《重生不为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日常任务—逼婚 仙歆界凤巢浮岛。 时至入夜,暗幕悬月,柔和的月光犹似流水,拢纱落霖的穿过了繁密的雾冰桐。 此时,一群绒毛未褪的小凤凰,正在这洒满月光的花叶间,欢快的蹦跳着。 “你们听说了吗?” “早知道啦!你是不是想说,有人与王求亲的那件事?” “对!对!听说这次都没轮到长老出马,那冤大头竟是自己送上门的!” “我怎么听说这次的求亲不单纯?没准咱们的王,才是冤大头呢!有人知道来求亲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吗?” “管他是谁!我偷听到长老们的谈话了!他们说,若是王仍不肯成婚,就要强制婚配了,琼怡长老连丹药都炼好啦!” “啊?!” 啊声过后,本是吵闹着的雾冰桐,登时静了下来。 然而这阵安静,并不是出于它们的意愿,整齐划一的低垂着头,那软软的肚皮,贴俯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肚皮生疼,惊觉不妙的小凤凰们纷纷心跳加速,挣扎间,它们明明使出了张嘴大叫的力气,却只是缓慢的转了转眼。 正觉得五脏六腑要被压出体外的时候,那无形的力量却是消失了,重获自由后,小凤凰们爪软的卧着树干,黑豆般的小眼,齐齐的向树下望了过去。 见树下静立的那人并不是它们的师父,小凤凰们极不服气的向下喊道。 “吵到你啦?!树是你种的啊?多管闲事!” “呸呸呸!讨人嫌!我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用威压压我们!显得你有能耐啊!” “就是!你谁啊?!能化出元身了不起啊?!” 可惜,这些仍是兽身的小凤凰,无论在慷慨激昂的说什么,以幼凤师父的角度来听,统统都是‘喳喳喳’。 仰头看着喳声密集的雾冰桐树冠,幼凤师父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便又是一波威压的扫了上去。 “这几日换我来教导你们,不许再吵闹,快点修炼。”趁它们老实的时候,幼凤师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好在,小凤凰们虽然说不出人言,但至少能听得懂,再次直起身后,它们耷拉着鸟脸,不敢造次,乖乖地开始了每日一次的精气运转。 圆月隐入云端,远处的天际已是几近泛白。 微柔的夜风,自雕琢着无数火焰花纹的殿顶闯了下去,近乎无声的给那翻飞的轻纱,又加了把力。 而明明是跪满了人的梧冕殿中,除却这微弱的风声外,就只剩下了缓缓地呼吸声,静默的垂首跪于殿下,他们正是那些罢工的凤族人。 “想说什么就痛快点,本尊没空陪你们耗着。”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划破了殿中的沉闷。 那嗓音清脆悦耳,余音袅袅的徘徊在了高远的殿顶,空灵的似是天籁一般。 殿上,一名身形稚嫩的少女,正甚是无聊的荡悠着腿,与她充满童趣的动作相比,那坐下的王座,惊艳的让人啧啧称奇。 完全看不出这王座的骨架在哪,那竟是一团正在燃烧着的真实火焰。 少女的神情,始终是清冷淡漠,一双纯黑晶亮的眸子,宛如皙夜中低敛的繁星,抬眸间,熠动出了烁烁浮华。 待她出声后,在殿下跪着的那些人,仍是不肯回答,他们坚持着以眼神互相鼓励,梧冕殿的寂静气氛,被维持的相当成功。 在这静态的殿中,只有那来回翻滚着的烈焰,不时的兀自卷动,光影斑驳,火焰王座将殿下那一干低着头的人,自发顶反射出了熠熠光彩。 与这些极富耐心的凤族人相比,少女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放下支着头的手,她微微地坐直了身子,然而就在将要发作的时候,那殿下早已跪烦了的明长老,似是有预知般的扬起了脸。 “吾等恳请王能成婚!”无视着众人阻拦的眼神,明长老字正腔圆的朗声说道,话落,便被人扯着袖子的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本尊拒绝。”痛快的回绝完,少女放下了手中打算扔出去的文符,语气平淡的与他们说道:“你们不要再操心本尊的事了,若是闲的慌,不如研究下防御用的结界。” “防御是王的职责,吾等只需为您操心即可!您眼看就要七百岁了,凤族最迫切的事,就是拥有小凤王!”扯着对方的青叶对襟领,明长老一心二用的与王座上的少女反驳着。 然而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他便再次被人拽倒在地,不再分心,明长老专心的与对方争夺着袖子。 少女瞥着在殿下与人无声对扯的明长老,心下不由微嘲,这个逢上阵便会身体不舒服的人,如此跪着,倒是一副力气很大的样子。 “哼!”明长老神清气爽的扯赢了对方,回过头,他发现少女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全程并未开口。 心下有些害怕,但想想自己的长老身份,他只得咬牙说道:“您也别不服气,自上次涅槃失常后,您的元身便一直是这副孩童模样,如今吾等不负众望,终于寻到了个可以一举两得的办法。” “长话短说。”看完热闹的少女,蹙眉向身后的火焰靠去,俯视着这些让她倍感心累的族人,她无奈的决定,多少听一些。 半走着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族人在逼婚的时候,每次都能想出新理由,而且若真如他们所说,那光靠成婚,就已经包治百病了。 况且他们又不是她,这元身异常都持续两百年了,若真有办法,他们又怎会沉着气的到现在才说? 并没有察觉到少女的反感,殿下的一干人等,反倒是将她的话当成了抒发己见的机会,他们仍是跪着,面上却喜不自禁的弯起了嘴角。 “王肯听就好!您如今已修至十五尾,小凤王的天资让吾等万分期待!” 明长老的声音依旧是人群中最响亮的,他眼中充满了抑制不住的狂热,兴奋地在那说个不停,“如今人选也有了,虽然不是本族人,但绝对适合您!”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谣言 “是啊!是啊!吾等做梦都能梦到小凤王!”众人马首是瞻的附和道,若不是畏于少女的喜怒无常,他们简直想为明长老鼓掌了。 然而同样位居长老的雪岚椿,此时的情绪,倒是与那些激动地众人不太相同,她面上虽然也是笑着,但眉眼间却带上了一抹忧愁。 “王也该听听劝了。”语重心长的叹着,她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您专注修炼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凤族不能在您这里无底线放纵,若您也如同先王一般……” “雪岚长老……” 话刚说到一半,雪岚椿便被身旁的人轻声扯住了衣角。 惊觉这话说的有些不吉利,雪岚椿猛然抬起了头,还未请罪,却已是心下一恼,那座上本该专心听劝的少女,竟是目光飘远,一副没有在听的样子。 “王!属下恳请您能专心!”语气愤然的提醒完,见少女将头转了回来,雪岚椿才满意的继续说道:“属下刚才的意思是,您迟早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或者您说说到底中意什么样的男子?凤族真的不能再无止尽的等下去了!” “都七百年了!王不会真的喜好女子吧?!” 还未等少女作答,自殿下的角落中,已有人忍不住的冒出了质疑。 “啊?真的啊?你们也听到那个传闻了?” “可不是嘛,玲珑岛那边都传疯了,说是看到王与女子抱在一起!王若再不成婚,指不定还会传出什么更可笑的谣言!” 此时的殿下已是有些微乱,那毫无根据的谣言被说的越来越真切,力往一处使的凤族人们,已由窃窃私语,改为了恨铁不成钢的议论。 “等等!女子和女子?!那凤族还怎么有小凤王啊?!” 也不知道这问题是由谁发出来的,总之,此人算是将话题彻底的带上了歪路。 “这是怎么回事?!王可从未传出过与人有染,无论男子女子!” “太好了!王总算开窍了,虽然路子偏了,但只要王有这个心,女子又如何?” “不行不行!这样会没有小凤王的,你们不要再胡说了!” “大家冷静点,不如成立个医疗队,这样即便传言是真的,以吾族的能力,转性也不是不可能!” 此话一出,竟无人觉得荒谬,众人反倒是纷纷加入到了如何扭转乾坤的讨论之中,提议犹如泉涌,最后竟连成立寻宝队的意见,都被他们作为了会议记录。 “王可否告知吾等,此女子的身份如何?吾等也好尽快行动!”极具效率的当场做出了应对策略,明长老牵着头的与少女问道。 “都退下。”心累的完全不想回答他们,少女终是散出了威压。 扶额反思着,她这次确实失策了,不过是刚回到凤巢,便被他们堵了个正着。 话说,这是谁给她造的谣?!还一本正经的说要行动,他们到底想行动什么?这帮渣凤,八成是打算趁夜黑风高的弄死人家。 完全放弃了回嘴,那种事早在几百年前她就试过了,然而这帮族人仍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她早就不想与他们浪费口舌,倒不如这威压来的有效果。 果不其然,出类拔萃的威压,让这些平日里疏于修炼的凤族人,很快便受不了的施礼撤出了梧冕殿。 满意于一脸菜色退出殿中的族人,少女看着此时殿中仍剩下的四名长老,心中不由有些发愁,这嘴里最能跑马的几个人,这次倒是异常坚挺。 “裔凰!先别急,这次的姻缘绝对不是随便找的!”雪岚椿见少女不悦的蹙起眉,忙连尊称都省略了,直呼其名的制止道。 “不要再兜圈子了,痛快点,直接说重点。”无奈的再次向后靠去,经验证明,若是不让他们说完想说的那些,他们便会一直缠着她,直到说完了为止。 “是狐族的狐王前来求亲。”松了口气的雪岚椿起身将衣摆捻平,一句话便说完了重点。 “退下吧。”还以为他们会说出什么,面露不快的瞥过了几个长老,裔凰自座中站起身来,“狐王早已与螣蛇族的皇女成亲,没记错的话,本尊当时还参加了他们的仪式。” “且慢!”雪岚椿见裔凰要走,忙以肘捅向了已是神游状态的明长老,这一肘,硬是将两眼放空的明长老给捅回了神。 回过神后,明长老的脸上,不明所以的一片挣扎。 狠狠地叹了口气后,明长老皱着脸,张手拈来了一朵空莲,那空莲被隔空拈来后,便轻盈的浮于殿中,紧抱的花瓣上连霜露都尚未脱去,仙气缭绕的饱含着满满的精气。 “这空莲倒是养的不错,你们接着说吧。”裔凰象征性的表扬了下,便毫不客气的将空莲收入到了无穷袋中,喟然坐下,她决定再多听几句。 一直愁眉不展的雪岚椿,此时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 “出息!”狠狠地瞪了眼将空莲交出后,便一脸悲痛欲绝的明长老,雪岚椿转头向裔凰叹道:“您有所不知,老狐王早已与其妻双双失踪,狐族现在由小狐王接管,就在几日前,狐族来访,称他们的古籍中,有能修正您涅槃失常的办法。” 忍耐着让雪岚椿将话讲完,裔凰无力的暗叹着,这里真的是凤族么?这些族人真的不是猪精假扮的么?! 发愁的垂下了眼,她早就知道,这些渣凤比较擅长吃白饭,只是没想到,他们现在竟是连脑子都懒得动了。 怎么就不能稍微想想,狐族为什么会有凤族的古籍?!先不说涅槃是凤族的核心,而古籍有多么珍贵,就是反过来讲,难道凤族会有关于狐族的古籍吗? “小狐王天生异色进阶奇速,不到三百岁便修至平仙一阶,当然他不能与您相齐并论,毕竟还只是个九尾狐,说起来他的天智也是您开的,属下认为,这就是缘分!”雪岚椿仍在语不停歇的说着,丝毫没有发觉,座上之人已是起了脱身的心。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前凤王 “你听说了吗?传闻小狐王的容貌举世无双,王看到后,便给人下了引情药。”趁雪岚椿为狐王套近乎的空挡,琼怡长老轻声的与伏长老在殿下说起了闲话。 “略有道理,不然以狐王的年岁,怎么会与一个年近八百的王求亲?又不是瞎了。” 耳尖的裔凰自是没有漏掉这些闲话,他们说的有道理个屁啊!这还是人话吗?什么叫年近八百!仙兽都是寿与天齐的好不好! 蹙眉刚想与琼怡长老理论一番,那旁边的明长老,反倒是先发作了。 “这绝对是胡说八道!”明长老结束了对空莲的哀悼,中气十足的起身指向了琼怡长老,“王若看上谁,不用下药也能带回来!” “就你知道?!那你说王怎么没带人回来!”琼怡长老也不示弱,跪着便与明长老瞪起了眼。 “那是王的眼光高!谁稀罕那种弱小狐王!” “呵!仙歆界这么大!别的也没见王带回来啊!” “......都打住,本尊会与狐王共商此事。”见他们既激动又哀怨的想将嘴架改为对打,裔凰心累的开始整理着书案上的文符。 真是想不通,这些长老在同为繁殖狂的情况下,竟还能政见不一的相互争吵。 “王别走,吾等陪您同去!”未加入争斗的雪岚椿一直在紧盯着裔凰,见她有了整理的动作,忙躬身上前说道:“您不通晓感情之事,怕是会被那些专攻人心的狐族给欺负了。” “不必了,本尊自有分寸。”婉拒了长老的提议,裔凰加速的收拾好了文符。 心下暗叹,她怎么可能带着这些长老同去,又不是疯了,若是被他们拉拢到了狐族的长老,那她今后的生活,真的想都不敢想。 那唠叨的级别,绝对会勇攀另一高峰! 搞不好,他们还会合起伙来给她下个药,以她对凤族的了解,他们为了繁殖,那手段可谓是层次不穷的让人眼花缭乱。 “您不会又要去退婚吧?身为王,肩负的可是整个凤族,您不能只为自己活啊。”雪岚长老仍不死心的继续劝着,见裔凰对她的话不理不睬,她此时是真的气恼起来,“王,吾等又怎么会害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您着想啊!” “嗯,长老们对本尊,倒是一向忠心。”随手拨拢着明晃跳动的火焰,裔凰面上做出了一副将话听进去的样子,“话说,方才有人提到狐王的名字吗?” “哦!狐王名为镜月炽玄,是吾等疏忽!狐族送来的文符都未呈上与王,此符下有禁制,仅能被您......”雪岚椿再抬眸后,却是呆呆的愣住了。 不过是垂首自无穷袋中拿取文符的功夫,那座上之人,竟是无声的消失了! 璀若璨阳的王座,依旧不动如山的立于殿上,而那其中,却是缺少了裔凰的踪影。 “真是翅膀硬了,她竟敢当着我的面逃跑?”雪岚椿口中喃喃出声,有些无法接受的瞪着殿上。 “早就让你们试试我的办法了,如此娇纵着她,你们不会以为她会感恩的听话吧?”琼怡长老轻松的说着风凉话,将手自然的搭到了雪岚长老的肩上。 然而雪岚椿气恼归气恼,却没有搭理身后的琼怡长老。 有些厌恶的抚下了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她只觉方才勉力压下的怒火,又止不住的翻腾起来,双目出神的看着同样跳动的火焰,那郁结难书的情绪,似是胸口被人捅了块烧红的炭。 半响,似是想到了什么,雪岚椿急匆匆的离开了梧冕殿。 …… 薄云缠着红日,缕缕碎光自剔透的火晶石中穿透而下,温暖的洒向了殿中的凤榻之上。 裔凰的寝殿内密布着层叠的鲛纱,那华美繁复的鲛纱,无论历经万年,色彩都不会有任何淡褪。 鲛纱为底,其上是一群以彩金引线的凤凰,流光溢彩的凤凰似是要自纱中逸出,飞扬的翅羽与纱底散发着柔光的七彩蜃珠,相辅相成的交缠在了一起。 寝殿内终年燃绕着气味清淡的松卷花,烟丝自模样飞逸的凤炉中,缓慢扩散的升腾着,空旷的殿内充斥着醉人的馨香。 闪现而至的裔凰,决定先在自己的寝殿中稍避一会儿。 面对如此缠人的长老,若她此时立刻出发,绝对会被再次堵到,反正天色尚早,晚些出发也不迟。 目光落在了凤榻上的抱香枕上,这是她过世的母上唯一亲手做出的物件,只不过,不是做给她的就是了。 对于自己那双早逝的父母,裔凰并无太多感情,毕竟就算母上羽泽柒在世的时候,也不曾与她亲近过,即使是偶然视线相触,羽泽柒也会极快的将头别去一旁。 而她的父上显然更是冷淡,除了整日追在母上身后苦笑,剩下的时间,父上几乎都在暗自出神,她在他们面前,一直都像是透明的一般。 提起羽泽柒,当这个前凤王在世的时候,凤族便事无巨细的进行着管制。 在凤巢里,族人们总是有各种说辞来干预凤王行事,而性子懦弱柔软的羽泽柒,对于纷争,每每都会选择听从嗓门大的,连投票都省略了。 仙兽的数量之所以不多,全因为在繁殖上有诸多限制,若想孕育出下一代,不仅需要仙兽是真心爱着对方,而且与同一伴侣,仙兽仅能孕育一次。 长老们见羽泽柒听话的诞下了裔凰,便推翻了之前许下的承诺,很快,他们便又开始操办起让她纳夫的事情。 在羽泽柒对凤族百般隐忍的时候,那一向与世无争的魔族却是忽然来犯,去议和的伏长老话还没说,元身就已经被魔主剥了下来,还未凉,便被吃了个干净。 不过魔主倒也未将事情做绝,吃完便将伏长老的元神与议和的文符一同送到凤族。 理论来说,这件事到这里就该了了,毕竟,伏长老的元神中魂魄齐全,并未受损,只要经过百年润养,便可恢复如初。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小徒弟 然而,以这种方式回归的元神,却是被一部分玻璃心的凤族人,认定成了魔族的态度有问题。 接下来的几日,被激怒的凤族人,开始没日没夜的与羽泽柒吵闹,他们执意让她去魔族那边下战书,誓要将这些粗鄙伤人的魔族,狠狠的教训一顿。 在羽泽柒无奈的下战后,魔族很快便有了回应,然而直至出战之日,凤族这边却是连十人都未凑出。 反观魔族,虽然平日里的他们,低调的毫无存在感,但骁勇善战之人竟是数不胜数。 还未开战,凤巢的浮岛便被魔族整个围了起来。 如此力量悬殊,如果魔族有意向,轻易便可将这群自命不凡的凤族全盘灭掉,而那些曾经喊着要为伏长老报仇的人,在走出结界的那一刻,便对自己的自大产生了悔意。 在切身感受过魔族的威压后,他们的脚除了本能的后退外,已然做不出别的反应。 如此的形势下,羽泽柒的神情终于恍惚了,她茫然的以双手接挡着魔族的攻击,骄阳碧空之下,魔主始终是未曾露面。 而魔族的攻击也并不猛烈,他们似是也在等待着自己的魔主。 饶是如此,以羽泽柒的一人之力也并未在结界上抵抗多时,很快,她便被魔族的合力攻击,打碎了元神。 在凤巢浮岛受到攻击的时候,裔凰的父上却刚巧被长老们外派离岛。 一接到消息,他便疯了般的向凤巢赶回,待他到达时,只来得及接住了自空中坠下的羽泽柒。 当发现怀中的羽泽柒已是个神魂具毁的空壳后,心灰意冷,他竟是自毁元神的与妻主殉情了。 仅是一瞬,凤族就轻易的失去了两名十二尾仙凤。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在羽泽柒神魂具毁后,结界立刻失去了王的加持,如同被日光照射的冰霜,银白色的结界无法抵抗的自顶端消融开来。 结界消融后,露出了里面手手相携,拼命祈祷的一干凤族,其中个别孱弱的凤族,在魔族未尽全力的威压下,竟是连站都站不起来。 然而就在凤族人准备逃跑的时候,已是一面压倒的魔族,却是井然有序的撤了兵。 虽是莫名其妙,但在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作大死后,凤族人已是不再想知道这撤兵的缘由,毕竟谁也没有勇气,再去魔族那边讨说法了。 结束了回忆,微叹着的裔凰,将那个意义非凡的抱香枕摆回到了原处。 自羽泽柒神魂具毁传位与她,她当时虽然是个天资卓越的六尾仙凤,但长老们仍是欺她年幼无知,处处都在从中作梗。 继位以来,不仅行动被限制,连族中收集信息的暗卫也不能单独与她汇报,所有的信息,都要由长老们事先筛选一遍,才能到达她这里。 不过裔凰倒也不像那好脾气的羽泽柒,自能召出自己的影骑后,她便将多数时间用来在外游荡。 为了不被这些长老堵到,每当需要回来尽王的义务时,她就会躲到凤巢中满是凶兽的须磷山上,有意的减少着与凤族人的接触。 此时,这个平日她几乎不来的寝殿,倒变得安全起来。 不小的寝殿中,空旷的仅是摆了一张凤榻,而这还是长老们执意留下的。 毕竟,没有谁的寝殿会只悬挂着无风自动的鲛纱,这本身实在太诡异了,更何况,还有个前凤王做的抱香枕,那个总不能摆在地上吧? 如此搭配起来,倒也算勉强能看了。 抬手凝出水镜,随着裔凰软白的指尖凭空轻点,虹光瞬过,水镜中那本是白衣的少女,瞬间便换好了犹如骄炎般逸动的华锦红袍。 在自己饱满光洁的额上缀上火元晶,裔凰垂着手,将那华丽张扬的凤尾裙幅,层层叠敛到了身后。 起身看着水镜,她觉得自己似是有些单调,弹指间,锦袍外便又多加了一层金色的薄烟纱,如此添加后,确实看起来好了多了。 将十五尾的凤翎珠带松松地挽于腰间,裔凰对着水镜,开始以手将那散乱着的红发归拢齐些,然而只一刻,她便又是犯懒了,放弃的任发丝随意的贴在了脸旁。 整理好衣衫,阖上那宛若深潭的双眸,她柔如花瓣的棱唇抿作了一线。 不知为何,自己这心里竟是有些紧张,印象中并没有接触过这个狐王,至于好不好说话,更是无从想起。 如若说不通的话,那她只好趁狐王落单的时候,适当的揍几下了。 “凰凰师父!你果然在这!”衣襟伴着风声,本是安静的寝殿,自外面跑进来了个闹腾的白影。 睁开眼,裔凰手指交叠,以薄光将那团直奔而来的白影,固在了地上。 见少年在光幕中不满地鼓着嘴,她不由怀念起刚遇见他的那段时光了。 话说,婴儿都长的这么快吗?不过才几年的光景,他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可爱了? “为师说了很多次了,你已不是婴儿,不可再如此撒娇。”无奈的向御莲说道,裔凰本就没有那种被人随意触碰的亲和力,就这么老往怀里撞的,她很难忍住不抽他啊。 “御莲在结界里,听不见师父说什么,倒是雪岚长老与我说,师父您怎么又要去相亲了?!”少年的声音软糯似甜糕,有些委屈的推着那阻拦他前进的光罩。 细细的打量完裔凰,他有些惊讶地道:“师父这是把压箱底的衣衫给穿了?如此好看,不如……带徒儿同去?” “不带,为师又不是去玩的,把这空莲吃了。” 完全不知道‘衣衫好看’与‘带他同去’这之间有何联系,将自明长老那得来的空莲塞入到白光中,裔凰抬手抹掉了水镜,心中暗叹,竟是连这里也不能待了。 枉她还怕被发现,没有在寝殿外加设结界。 莲花精能感知到同一结界内的所有气息,这种宽广的范围是仙兽办不到的,想来,御莲应是被雪岚椿激来寻她的。 真是搞不懂这些长老们,为什么就不能放弃逼婚呢?强扭的瓜不甜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缺陷 在裔凰张望着窗外的时候,御莲已听话的将那空莲片片撕开,慢慢地向嘴里填着。 然而虽是吃着美味,但他的情绪并未有所好转,眼眸也因裔凰刚才拒绝的话,而蒙上了层薄雾。 回过头,本是想说话的裔凰,见他那副样子,忙又迅速的看向了窗外。 心弦微乱,她可不想看到,御莲那隐忍眼泪的模样,不过,说来也是怪她,只因自己当年说了句讨厌人哭,结果他小小年纪,便开始学着控制情绪。 此时见他闷声垂头的往回憋着泪,裔凰不由有些反思,自己对他是不是过于刻薄了? 是怎么遇到的御莲呢?虽然相隔的时间不长,但这段记忆还真是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她当时好像是在为族里收集材料,路过齐熙山时,山路上竟出现了一条小山般的双角灵蟒,那灵蟒甚是肥胖,盘卧着堵住了整条道路,晃着头,它明显一副老子最大的模样。 经过她想讲理,而灵蟒想掉吃她的过程后,裔凰也只得将那灵蟒自路中踢了出去,想到双角比较少见,便又顺手把它的角给掰了。 而除了收获双角,她还自地上捡到个团成团儿的婴儿,那婴儿似是被灵蟒作为消遣的拍打过,周身淌血,却又倔强的一声不发。 本着做好事全凭心情的原则,她便将灵蟒的双角喂给了婴儿。 婴儿未开天智,但不知为何,竟是不会怕她,恢复后,便用小手抓住了她的衣角,任凭如何抡甩,他就是固执的不肯松手。 而她可是略微的有些洁癖啊!要不是看他是个婴儿,一般情况下,敢如此抓着她的,绝对会被砍上几刀。 拉来扯去,最后在婴儿湖蓝色的执拗眼眸下,裔凰脑子一抽,便将明明不适合修炼的莲花妖精,给开智收徒了。 思绪转回,经过她的耐心等待,少年用了不短的时间,终于重新振作的抬起了头。 “凰~凰~师~父~”御莲清澈透亮的眸子中,仍是带着些许泪光,好看的唇角微微上翘,他再次尝试起来,“您若是带着徒儿,还能在路上解解闷啊,我保证绝不生事。” “不可,为师是去谈正事的,带着你像什么样子?”目光躲避着他如艳波入湖的眸子,裔凰神色平淡的再次与他拒绝道。 “可是师父生的如此矮小,肯定会被他们小看的啊!”老实的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此时的御莲,认真而又执拗,眼眸中亦是一片清灵无邪。 “为师这样不是矮,只是仍处在成长期,待下次涅槃成功就能长高了。”耐心的解释完,裔凰忍下了想抽飞御莲的冲动,暗道这小花精只是年岁尚轻,心中必是没有恶意。 “可师父不是曾与我说过,做人不能说谎吗?”诚恳的说完,御莲咬住了唇,一脸质疑的盯上了她。 “........” 还有哪个做师父的,会收到来自徒弟的鄙视?!而且她又没说谎!总有一天,她真的会长高啊! 话说,她到底为什么要收徒弟?!难道是自己单过的时间太久,怕没人恶语刺激吗?! “明晰决,默咏七遍即可恢复。” 葱白的小手弹了几下,她及时止损的将御莲整个裹了起来,看他面上那副不依不饶的神情,分明就是想继续说那些戳她心窝的话! “师父师父,御莲还有话想说!”推着自头顶压下的白光,御莲不甘的又是有些想哭了。 “说。” “师父不要成亲好不好?我长得很快,再等一下,便可以照顾师父了!” “……”本已停下的白光,因着他的这些话,反倒是更加蛮横起来,猛然一沉,便将御莲压出了花身。 如此,耳根总算是清静了。 “为师身强体壮,不需要谁来费心照顾。”不光是不需要照顾,她还要劳神凤族那好几千号的废人呢。 垂眸拾起了地上薄如蝉翼的莲花,裔凰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见不得人哭,理论来说,她并不是什么心地善良的人。 将莲花收入到无穷袋中,她懒得深思的离开了寝殿。 …… 迈步来到殿外的花庭,为了稳妥,裔凰续而向园子深处走去。 “喳喳!喳!” “你们师父做的对,与本尊告状也没用。”挥散开一路追着她‘喳喳’个不停的几只幼凤,如此下去,被长老们发现不过是迟早的事。 不再费心寻找什么僻静之处,裔凰郁闷的召出了自己的影骑。 影骑应召而来,自浓厚的墨影间无声逸出,它清灵翻飞的不染半丝尘埃。 通常来讲,兽形影骑的体型会略大一些,而裔凰的这只影凤,不含尾羽便足有五米之长,这种硕大的体型,远远大于其它同类,在影骑中极为少见。 “墨雨,动作快点,去狐族圣地。”跃身盘坐上影凤的宽背,她传音与它说道。 乖巧的点了点头,墨雨身躯一绷,须臾间便已扶摇而起,如箭一般,扎入到了缭绕的云雾中。 仙歆界是仙兽盘踞的界层,广阔的界层里由无数个浮岛构成,若岛上有哪族仙兽定居,便会由王来设置防御用的结界。 其间将岛屿分隔的海洋中,同样生活着众多仙兽,海中虽有海龙族在治理,但这仅能制约龙族与鲛族不随意作恶,至于其余数量繁多的凶兽,是不听授管制的。 既然海中的安全不能保障,岛上的仙兽族为免意外,均不会制造渡海用的船支,仙兽若想出岛,便只能依靠自身召唤出来的影骑。 而影骑又对修为要求较高,从而避免了能力不足的仙兽,私自出岛后遭遇不测。 “嘎!”平稳的穿梭在团云似锦的白雾中,墨雨挥翅间,甚是愉悦的轻声鸣叫着。 而本是在它背上凝想着的裔凰,不知为何,头竟似有千斤之重,下意识的想抬手揉揉自己的眼皮,然而她的手,却不听使唤的兀自抓紧了墨雨,分寸也不能掰开。 一时间,万尺高空中,她竟是连呼吸都无法理顺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狐族圣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脑中的空白渐渐消去,裔凰才小心翼翼的呼出了一口气。 按压着钝痛的太阳穴,她心知,是自己的怪病又发作了。 “嘎!!哈!!”背羽刺疼,被揪拽到的墨雨,连飞都不想飞了。 弯转着细脖,墨雨扭过头来,仔细的查看着自己的背羽,见没有被扯掉羽毛后,它才砸砸嘴的继续全速飞行了。 苦笑着向被抓疼的墨雨道着歉,裔凰的心中亦是蒙上了层淡淡的低落。 外人只知道她涅槃失常后元身没有成长,然而却没人知道,她除了这个孩童模样的元身外,还伴有间歇性发作的失忆症。 之前她并未在意这些,一是次数不不多,二是没有发现这病对元神有何伤害,然而不知为何,最近这病发作的是越来越频繁了。 如此下去,她迟早会忘掉自己是谁,不过凤族的那些人,大概会因此欢喜吧,毕竟,一个有繁殖能力又没有自我意识的王,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庆祝。 指腹按揉着眉心,感觉一想到凤族,她的头就更疼了,待解决完狐族的事后,她决定去下魔族,如今在魔族生活的那个人,应该会有什么解决办法。 墨雨一路气势如虹的飞得极快,也不知它是不是被她揪的激发了潜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墨雨便自茫茫的云中钻了出来,展翅翱翔在了白云碧空之间。 起身站在了墨雨的背上,裔凰极目远眺,在仙歆界宽广而清透的海面上,粉色的狐岛已在渐渐清晰拉近。 喜好浪漫的狐族,连结界都是嫩嫩的粉红色,岛上更是种植着颇具规模的金边海棠,在狐王以精气加持的结界中,它们日日循环,花开花落的永不枯萎。 “嘎!”蓄力一纵后,墨雨双翅揽风的悬停在了狐岛空中,向下望去,花瓣旋飞的粉色浮岛,永远是那么的如梦如幻。 此时,狐族那威严耸立的圣门,正好就在裔凰的脚下。 自墨雨背上翻下,她衣决翻飞的飘降在了圣门前,当脚趾触碰到了岁月浓重的古砖时,在空中悬停着的墨雨,也一同随风散掉。 “恭迎凤王驾临。”本是警戒状态的狐族守卫,在看到她腰间的凤翎珠带后,便齐身上前的拱手行礼。 “免礼,本尊找你们狐王。”眼前那足有几人高的圣门巍峨庄重,然而缠绕在洁白门柱上的狐灵,却是有些神经质的亢奋莫名,它们彼此嬉笑个不停,纠缠翻转的自喉咙中发出了兴奋的‘咯啦咯啦’声。 发愁的看着那破坏美感的狐灵,裔凰暗自将这个大门与凤巢的珠光宝气大门对比了下,然而她郁闷的发现,自己竟是分不出,凤族与狐族,到底哪个品味更糟。 在她默默出神的时候,狐族的守卫已规整的站向两旁,守卫长自后而上,谦恭的说道:“王正在丘月殿内处理族务,由在下为凤王引路可好。” “不必,本尊认得路。”其实裔凰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是否来过这里,但有关失忆的事,她还不想被人知道,反正进去以后,现打听也来得及。 “是。”守卫长见凤王一如往常的心不在焉,便不再多说,自袖中取出了枚粉色的文符,他双手呈上与她道:“如凤王在圣地中需要侍奉,请激活此符召唤守卫。” 向守卫微微颔首作答,裔凰回想着有关狐族的信息,走入到了那庄严中带着些许俏皮的圣门。 …… 午前的圣地,安逸舒适,温热的阳光在花叶间烁烁发亮。 暖风拂过,连绵漫野的海棠林中,荡起了一片飒飒之音,那被花朵缀弯的树冠,不甘寂寞的向下抖落着姣薄纤美的花瓣。 无数浅粉色的花瓣打着旋的向下飘着,似是在炫耀自己,花瓣竟会刻意的绕着人来打转,就那么留恋的停在了衣衫与发丝之间,久久都不肯落到地上。 而一旁无人的涓涓溪水,却早已被花瓣铺满,犹如一条会移动的粉色绒毯,伴随着涓流,花瓣缓慢而悠然的挪动着。 裔凰抬头仰望,今日晴空万里,一群群斑斓的小鸟不时翩然划过,看着这一切,她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 明明是精妙绝伦的景色,为何会让她生出阵阵厌恶的情绪? 印象中,她似是没有来过狐族,四处闲逛的时候,好像也没来过这个方向。 忽略着心中的厌恶,裔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脚下的花瓣上,赤脚踩着这些绵软的花瓣,那厚厚的脚感,让人十分舒适,仿佛连心都跟着一同柔软起来。 …… 狐族丘月殿中。 “王,凤王已进入圣地,但并未让属下引路。”守卫长跪于殿下,自送走了凤王,他便赶来向自己的王通报。 得到通报,狐王垂眸沉思片刻,语气毫不在意的问道:“去了哪个方向?” 他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守卫甚是不解,不知自己的王为何会这样。 毕竟,这次与凤族求亲,是由王自己发起的,而如今凤王竟是主动前来,王不应该表现的更激动些吗? 守卫长看着座上面不改色的王,默默地有些担忧,然而仍是认真的答道:“凤王选了海棠最艳的琉璃亭,此时并未运转元神,想来是要欣赏下林中的风景,以属下拙见,礼数上您应沿途接迎凤王。” “同为王,还需讲礼数?”狐王仍是没有要动的意思,捏着文符,他垂眸观看的甚是淡定。 “凤王不同,那位做事可是不讲情面,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议亲了啊。”扼着腕,守卫恨不得替王去取消掉这门议亲,“若是得罪了那位,整个狐族都不够填的。” 听到这里,狐王总算是开始慢条斯理的收拾文符了,然而直到整理完了整个书案,狐王才悠悠的点了点头。 清风拂过,看着自殿中消失的王,守卫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亦是沉甸甸的。 众所周知,凤王的脾气甚是无常,绝对不是能作为仙侣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琉璃亭 沿着花廊,裔凰慢悠悠的溜达着,一路上遇到的狐族,均会面露喜色的冲她行礼,他们那一脸灿烂的笑容,让她有些摸不到头脑。 随着次数的增加,她不由开始猜测,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狐族两尾即可化出元身,除了个别天资极差的幼狐,狐族的圣地中基本都是元身形态。 再看看凤族,五尾才能化出元身不说,既躲不开五百年一次的涅槃,也躲不开偏爱收集宝物的天性。 说起宝物,明明就是不爱修炼的仙兽种族,日常却是酷爱寻宝,而在凤族人的家中,基本都是被各式各样的宝石所占据,像多宝格这种的家具,更是抢手的每家两个起。 匹夫无罪,怀玉有责。 那些被凤族宝物吸引上门的抢夺者,多的简直数都数不过来,拋开修为低到进不了结界的渣,对于那些能穿过结界的抢夺者,凤族人通常都会将对方看上的宝物双手奉上。 接下来,被打劫的凤族便会列好清单的等着裔凰,而为了让对方不再打凤族的主意,她会直接将抢夺者揍到生无可恋,不敢再来。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身体与心灵受到双重打击的抢夺者,竟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伤好后,便会去仙歆界中最大的玲珑岛上给她造谣。 而玲珑岛本就是各族用来交流的中立浮岛,所以,谣言传播的速度也是效果拔群。 以她为主角的故事,隔不了多久,便会被分成几章几节,个个说的有鼻子有眼。 想到那些奇怪的谣言她就心烦不已,不如以后就不再心软了,敢来抢的直接弄死,省的内忧外患的两边添堵。 毫无意义的胡思乱想着,裔凰的黑眸中倒映着一片缤纷的粉色,脚下似真的认得路一般,晃来晃去间,便走到了一座琉璃亭子前。 亭子重檐翘角,每个卷着的小角上都缀有一串狐铃,精雕细刻的狐铃彼此轻轻颤动着,发出了细碎飘渺的空灵之音。 那遮天的海棠树将小亭层层围拢,剔透的亭顶似是由整块翡翠雕成,此时,亭顶已落满了粉色的花瓣,熠熠的阳光洒落其上,荡漾泛起了朦胧的翠芒,点点轻愉炫目。 然而比起这巧夺天工的琉璃亭,那亭侧之人才是更加夺目。 其实仙兽无论男女,容貌皆是上乘,而这名男子,令平时懒得正眼看人的裔凰,都不由得停下了目光。 男子身材高挺,闲逸的立于繁花之间,此时似是听到了声响,他微微偏转着头,向她凝眸望来。 空然间,心仿佛漏掉了一拍,那是张无法言绘的容颜。 眉长入鬓的男子,只一个眼神便像是能摄人魂魄一般,睫羽长而微翘,衬得他一双黑眸,云雾缭绕的深邃迷离。 见来的人是裔凰,他扬起了自己薄厚适中的唇。 暖风卷着花瓣,绕上了他宛若墨玉的黑发,那未绾的黑发长至膝弯,流淌倾泻间,仿佛与暖风轻触出了细碎的波纹,缓缓扩散的轻逸飘扬。 男子神色不惊的笑容,便完美的天下少有,身着一袭白衣,仅在宽袖上做了些许装饰,那银色的纹路内敛隐秘,被围绕不散的海棠花瓣,衬上了淡柔的粉泽。 如此惊世之美,让人不禁想细细品味。 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温润气息,让裔凰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竟是在阵阵酸涩。 心中纳闷,她几时变得如此好男色?不过这种妖孽,但凡需要打架的事,他站那出张脸就行了。 含笑而立的男子,气息悠然放松,似是正在等待她主动上前。 与男子对望了会儿,裔凰摒弃掉心中不正常的酸涩,淡定的走了过去。 然而直到靠近后,她才悲伤的发现,自己竟被他那高挑的身影,兜头罩了个严实。 郁闷的看着眼前貌似是男子胃的位置,裔凰不由得在心里盘算起来,一会儿若是谈崩了动起手,倒是挺方便攻他下盘的。 ……她今天真的不是来打架的! 为自己的奇怪构想叹了口气,裔凰有些别扭的仰起了头,语调平淡的说道:“挡路的,可是镜月狐王?” 男子闻言粲然一笑,周身残存的凌然气息也随之荡然消散。 “本王正是镜月炽玄,没想到凤王竟还能记得本王。”唇角微扬,狐王的心情似是不错,语气中也带上丝莫名的温暖,“此处风景独到,不知本王是否有幸,能与您亭中一酌。” “……”狐王这是说什么呢?什么叫‘记得本王’?她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啊!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何光是这么看着他,心中便会有种奇怪的酸涩感,但说多错多,她沉默着自狐王身侧擦过,率先步入到了闪烁着琉璃光彩的小亭中。 亭中,芙冰玉雕成的玉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糕点,微弧雕花的桌沿上,还有一支古香古色的酒壶。 就在裔凰将要落座的时候,镜月炽玄迅速的在那石椅上,凝出了一个柔软的狐绒坐垫。 “狐王有心了。”坐下触及的那份柔软让裔凰不由微微一愣,心道这狐王虽然年岁不大,但倒是个心细周到之人。 不过也不排除,是她的个头实在过于矮小,人家觉得若是不加个坐垫,她便会够不到桌子。 “份内之事而已,没记错的话,您很喜欢喝海棠酿吧?先吃些齐煦花糕,免得一会儿易醉。”镜月炽玄的笑容若那春末之阳,一双如美玉雕成的手指,节节劲瘦有力,亲手在为她斟酒夹糕。 裔凰凝视着眼前忙碌的一双手,这狐王完美的连指甲盖都挑不出丑,又怎会来凤族主动说亲? 难道事实上,是凤族的长老们,以她的名义去与狐族说的亲?! 一晃而过的猜测,让裔凰只觉自己有些头疼,然而这个想法,可比谣言中的下药靠谱多了。 如此,狐王今日是打算婉拒她吧? 眼下如此热情的招待,怕是狐王想先稳定住她的情绪,免得开口后,被她恼羞成怒的直接捣了老窝。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马失前蹄 若事情真如自己猜测的这般,她会亲自送那些傻子长老,马不停蹄的去转生成妖花! “狐王不必多忙,本尊没有进食的习惯,你我不如先将成婚一事说清。”稍微顿了一下,裔凰心中惨然的接着补充道:“有关此事,狐王完全不必有所顾虑,本尊还是讲道理的。” 闻言,镜月炽玄握壶的手指微微一紧,不知为何,他竟似是有些受到了打击。 放下了手中的酒壶,他目光直视着裔凰,声如玉沁的说道:“本王自知修为浅薄,但心中已是无法抑制,不知凤王可否愿意与本王结为仙侣?” 裔凰心颤间,只觉方才没喝那酒实在太明智了,毕竟若是把酒喷的哪里都是,实在有损她的威名。 话说这花糕看着很好吃的样子,若不是要讨论这么尴尬的话题,或许她真的会吃吃看。 “本尊与狐王所差的可不只有修为,不知狐王为何会说出如此诡异的话?”看着眼前明显身体紧绷的狐王,她稳住了心神,快速地答道。 “说来羞愧,本王一向仰慕强者,这百年来,每每都会在暗中关注着您,近日接管狐族后,与长老们说起了狐族秘法,其中正有关于涅槃后,元身异常的解法。”似是用尽了全部力气,狐王说完便垂眸盯向了自己手中的酒杯,面上的表情,也是略微的有些僵硬。 “先不说本尊从未考虑过成婚,就单凭狐王的条件,可以选择的强者简直不胜枚举,这样的说法,本尊无法相信。”狐王念书般的语调,让她心头席卷上了阵阵的烦躁。 虽然这狐王怎么看都是一副无害的样子,但不知为何,一向擅长淡定的她,心中竟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掀翻桌子。 “只能是你。”镜月炽玄不再对她使用尊称,一双黑眸谨慎又挣扎的凝望过来。 眼前的狐王,黑眸中带着缕缕忧伤,连她这种不好美色的人,都要犹豫一下,才能挥刀砍下。 别开眼,忍着心脏陌生的紧缩感,裔凰随口与他搪塞道:“狐王这是吃错东西疯了心吗?本尊怎么会为了治病而与你成婚?” “可你已见到我的真容,狐王必须与见到他真容的人成婚。”镜月炽玄似是铁了心,言语耐心的与她纠缠着。 所以你婚后再被谁看到真容,是不是还要大家伙儿平静的商量下,怎么轮你啊?! 最是懒得与人争论,压着火,裔凰语气不耐烦的说道:“若狐王没有其它事情,本尊现在还有正事要做,就此告辞。” “难道你心中已有旁人?!我听闻,前不久你收了个徒弟。”镜月炽玄蹙起了眉,唇角若有若无的扯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收徒与成婚有什么关系。”被那抹笑定住了身形,裔凰有些愕然,既然他与她对话会如此痛苦,那他为何还要保持微笑?这是狐族的礼节吗? 一阵沉默后,见狐王仍是那副样子,她不由喟然叹道:“本尊心中并无心系之人。” 得到回答的狐王瞬间舒展开了眉峰,而那笑容也是不再苦涩,放下酒杯,他心中似是稳了。 “不谈成婚,你我先结缘可好?”含笑着说道,镜月炽玄不再就成婚一事通底纠缠。 “恕本尊拒绝。”暗道狐王不愧年岁尚轻,被拒绝后竟还能如此执着,实在让她有些为难。 “若是结缘,凤族的长老就不会再继续唠叨了,而我也会说出有关涅槃古籍的内容。” 这个提议倒是让裔凰有些松动,他口中的古籍应该是在胡扯,但若是有了婚约,那确实能封住凤族长老的嘴。 如此闹心的凤族,她已经想让他们重新选王了! “狐王确定如此?本尊认为结缘对你并无好处。”静静的打量着一脸和熙的狐王,她倒要看看,这狐王能说出什么。 “好处?你能与我结缘,便是我最大的好处。”尾音上扬,此时的镜月炽玄,面上的笑容越发温和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若狐王想反悔,随时可来找本尊。”深感这狐狸的笑容有毒,裔凰不再与他深究着目地,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四目相对间,她暗暗的忍下了那种特别想捂胸口的冲动。 “怎会反悔?”镜月炽玄缓缓地摇了摇头,自眸底中透出了认真,稍稍一顿,他竟是逼出了自己的心头血。 那妖异鲜红的血珠,自他口中溢出后,便上下浮动着飘荡在了两人之间。 “结缘环就不必了,本尊一向说话算话。”见他逼出了心头血,裔凰不由得眼眸转暗,她发现自己无法直视那颗飘荡着的血珠。 毕竟,这实在太扯了,若两人融了心头血,解除时,便需要一方将心剜出。 虽然仙兽只要元神仍在便可性命无忧,但凤凰这种仙兽,每一丝血肉都是极补的食材,这世间想吃凤族的人,实在太多了。 很难不去猜想,狐王是不是有所目的,不再多说,裔凰起身准备离开圣地。 见裔凰要走,镜月炽玄忙迅速起身,一把抓住了她按在桌沿上的手。 “若没有结缘环,凤族的长老又怎么会放过你?你我只是做个印记给他们看看罢了。”他低沉的嗓音犹如月光渡湖,带着让人无法抵抗的朦胧蛊惑。 自上弯下了身子,此时,他与她贴的极近,近到她能看到,那如黑夜般深邃的眸中,正游曳着片片鲜艳的赤影。 心脏似是被他张手握住,裔凰一直压抑着的酸涩感一并爆发出来,身体僵直,她脑中重复着他诱导的话语,身不由己地逼出了自己的心头血。 两滴心头血在空中轻触着融为一体,待她缓过神后,手腕间,已浮现出了一个凤翎与狐尾相勾的结缘环。 按上在胸口‘噗噗’狂跳的心脏,裔凰知道,自己这番心悸的感觉,是中了狐族的魅惑。 短暂的郁闷了下,她也不知道,怎么一把年纪了还会中这么幼稚的招术,可事已至此,又能怎样?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雾旎山 裔凰的眼角瞥到了环绕着的金边海棠,那明明几不可闻的淡淡花香,此刻却让她倍感甜腻,香气入鼻,心脏连带着胸口,一起疼痛起来。 忍着恶心的看向那已坐回到原位的狐王,他眼眸微眯,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结缘环,那干净的笑容,犹如雨后放晴的天际,无暇清澈的让人不忍苛责。 “本尊要走了。”气闷的再次站了起来,裔凰怕自己再不走,便会忍不住的动手掏了这新狐王的心。 “那我送你去圣门。”起身拦在了裔凰面前,镜月炽玄用他飘逸的宽袖,虚虚地将她圈在了怀中。 并不是那种紧贴着让人反感的环抱,然而被圈在其中的裔凰,仍是别扭的挺直了背。 将目光自他惬意的笑脸上挪开,她僵硬的点了点头。 得到同意,镜月炽玄立刻掐决换了张脸,反手自然的牵起了她的手,他牵的随意,裔凰却觉得他们像是一对出去游玩的父女,总之,就是各种的不般配。 与狐王漫步在落英翩然的海棠林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裔凰总感觉,这摇曳着的一花一叶,都像是极不真实的存在。 “我以后能去凤族找你吗?” “嗯。” “做族务的时候我也能跟着吗?” “嗯。” “回去就把徒弟送去修行吧,听说花精成长得比仙兽快,没几日,便要成人了。” “嗯?” 对于他的问题,裔凰始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嗯’着,没想到,这个表面看起来不爱说话的狐王,居然能自顾自的说出这么多的话来。 然而比起这个强制聊天的狐王,她对那些双眼发光的狐族人才是更加发愁。 一开始她还会以‘砍你啊’的眼神,把那些跟着他们的狐族人吓退。 然而在这些被吓退的人,又带回了更多好事的人后,裔凰便彻底的放弃了这种恐吓方式。 正以冷漠脸面对狐族人时,她感到手背渐渐地泛起了一层汗意,抬头看向那手心出汗的狐王,他此时的表情,确实有些难熬。 心下微愣,难道说,狐王被自己的族人盯局促了? 也是,狐族人数众多,就这么三两一群的跟在他们身后,那充满好奇的目光简直就像针扎,刺的人浑身不自在。 不想再被围观,抽回了手,裔凰看着同样不自在的狐王,淡淡的说道:“就送到这里吧。” “还是不喜欢人多啊。”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镜月炽玄喃喃自语的轻声说道,挑眉看了她会儿,他才又泛起了温润的笑容。 “还记得出去的路吗?”此时的镜月炽玄,面上的那张假脸可谓是平凡无光,然而一双碧波般的眸子,却惊艳的似那天边的星辰。 微微点头,裔凰没有心思去细琢磨他的话。 自他那双勾人的黑眸上别开了眼,她运起元神,逃也似的向狐族圣门奔去。 …… 斜阳西沉,皎白的云朵似是被罩上了一抹金色的轻纱。 盘坐在墨雨背上的裔凰,此时已是不想再多加思考,若是以往,她肯定会去调查这个狐王,然而现在的她,早就无力分心此事。 若是狐王真有威胁,她一人便足以将其灭族,更何况,以她现在这个状态,就算知道了动机,很快也会忘掉啊。 如今还是先将御莲处理好,她才能安心的去魔族找人,毕竟,总不能一直把他装在无穷袋里。 说到花精,最适合修炼的地方便是雾旎山,此山灵兽虽多,但各自按等级划分出了地盘。 山中还有一枚不知是何人制作的轮回石,灵兽就算被杀,也会在山中重生为幼兽,如此一来,能用来修炼的灵兽,可谓是源源不绝。 因为有轮回石,待灵兽死后,兽精便会被雾旎山回收,所以靠兽精提升的仙兽不会选择那里,御莲只需要专心对付山中的灵兽即可。 打定了主意,裔凰不再继续浪费时间,抚着墨雨的脖子,她低声吩咐道:“墨雨回头,咱们去雾旎山。” “嘎~”墨雨被摸的甚是开心,愉悦的鸣叫完,便听话的掉转了头。 雾旎山距狐族较远,趁着空闲,裔凰静心梳理着自己的元神。 精气充裕的在元神中循环翻滚,又细细的运转了几遍,然而仍是没有发现什么滞待可疑之处。 这样的结果让裔凰不由得有些黯然,几次发作后,她均会检查下元神,可每次都是这种无恙的结果,如此看来,应该是她的魂魄出现了问题。 落日余晖中,墨雨以宽广有力的翅羽翻卷着云朵,速度极快的向雾旎山赶去,在这流云尽展,清爽微凉的日暮下,裔凰低落的陷入了沉思。 …… 三千多里的距离确实略远,直到天色阴黯她们才到达山顶。 落地后,裔凰自怀中摸出了无穷袋,打开袋口,见御莲正与袋中繁多的杂物待在一起,身形似是早已恢复。 “御莲?” 没有答话,袋中的御莲沉默地坐在一块闪耀的大宝石上,垂着头,也不知道脸上是什么表情,总之袋口已经打开,他却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对于他的静默,裔凰不由暗叹起来,这个小花精在平日里,除了亢奋就是哭,如此低落的样子倒还真没见过。 心下有些不忍,毕竟御莲是她一时兴起收下的,细想之下,自己貌似就没怎么尽过做师父的义务,这个时候让他独自出岛修炼,裔凰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没有继续呼唤御莲,她动手将他自袋中捞了出来。 出袋后的御莲将背脊挺的笔直,淡淡的瞥了眼裔凰,便兀自扭转过了身子,静静的环视着夜色中的嶙峋山景。 “这里是雾旎山,顶端为最弱的地品一阶灵兽,越往山下,灵兽的级别越高,山底是天品一阶的神兽混沌,以你地品五阶的修为,只要循序渐进便不会有危险。” 裔凰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目光落在了御莲窄瘦稚嫩的肩膀上,她心里不由得,想与他再多嘱咐些。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魔族 “墨雨,落去那边。”观察着罡风的方向,裔凰给影凤指了个安全的位置。 “嘎!”快速应着,影凤鼓着风的施然落于地上,还未停稳,林中已响起了阵阵的哀嚎声。 心下疑惑,裔凰完全想不起来,这些凶兽为什么要乱吼乱叫,收回影凤,她莫名其妙的向那余音荡漾的林中走去。 …… 凶兽们紧张的感受着裔凰的气息,少倾,便憋不住的互相通告起来。 “不会错!是她!!嗷嗷嗷嗷!大家快跑啊啊啊啊!!” “她要到枯木林啦!幼兽们!千万不要好奇!快从枯木林中撤出来!” “那些挡住道的!都自觉点!” 然而这些提醒也不是完全有效,林中还有少数不服气的凶兽,它们坚持留在原地,以洪亮的嗓门聊着天。 “你们怕什么?这么小的一个人,我一爪就能把她拍进土里!”一头刚开天智的红毛凶兽,用它铜铃般的眼睛,鄙夷地瞥着那在远处走着的裔凰。 它实在不懂,如此又弱又小的人,到底有什么可怕? 同为凶兽,它们也太没出息了吧? “幼稚!这条路为何会寸草不生的连土都是黑的?这都是她干的啊!”像是回忆到了那一天,高壮的翻石兽不再继续为红毛做解说,抖动起鳞片,它向土的深处钻去。 “是啊!那天到处都是火!跳进河里也没用!” “熟了……都熟了……” “只有我孤军奋战!你们看,这就是我与她对打的证据!”一只细瘦长爪的凶兽,不甘寂寞的自树上跳了下来,以秃背对着其它凶兽,它炫耀般的晃悠起来。 有几只本在逃跑的凶兽,听到这里便停下了脚,一同开始奚落着说大话的长爪。 “你快算了吧!我跑的时候,明明看你趴在那树干上求饶呢!” “啊!那个我也看到了!” “是啊!是啊!无耻!” 长爪露在毛外的皮肤本是淡绿色的,在这窘迫的时候,它竟是变成了深绿色,“瞎说!我……我才没有!” “没有吗?”裔凰瞬时闪现而去,含着笑,她好脾气的加入到了凶兽们的聊天,“也是,本尊什么时候,理会过求饶?” “……” “啊啊啊啊啊!!!!!!哎呀母上啊啊啊!!快逃啊啊啊!!!!” 那些互相耻笑着的凶兽,尴尬的顿了一下,瞬时尖叫着一哄而散,只有那红毛凶兽略微的慢了半拍。 “呃……啊……”被裔凰皮笑肉不笑的盯着,红毛感觉自己就是个肉丸子,全身猛然一抖,不再细琢磨她是怎么转瞬到的这里,它急吼吼的跟着大家一起逃走了。 没过多时,林中那不绝于耳的凶兽声音已是渐渐远去。 裔凰反复的思索半天,却仍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学习了兽语。 这些凶兽所说的话,在她耳中竟然自动转成了人言,而且这么看起来,它们同样也能听懂她说了什么。 偏头向前看去,那空旷的一条路上,连花妖都争相破土而出了。 它们扭动着须根向一旁努力的给她让着路,那弱小又挣扎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忍多看。 “小不拉几的,谁要欺负你们?”懒得再看花妖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裔凰运起元神,加速穿出了这片密林,转瞬便来到了魔族宫殿前。 魔宫守卫见密林中出来的是裔凰,忙恭敬的迎了上来,‘呼啦啦’的跪了一地,口中整齐划一的喊道:“恭迎凤王!” “免。”径直走入魔宫,她步伐从容的仿佛回家一般。 …… 魔宫外殿中,小魔主正与自己的夫侍玩得甚是欢乐。 而自宫门一路赶来的暗卫,衣衫已是被冷汗浸湿。 “不好了!”匆忙的闯入殿中,暗卫咬着牙,将那正要跨上夫侍的小魔主给喊停了,“凤王又来了!再过几个庭院便会到您这里!” “啊?!太残暴了吧!本座上次被她打的伤都还没好啊!”俏脸一白,夕飒自美男堆儿里站起了身,扭头便想去内殿里面避一避。 “嗯?夕飒这么着急,想去哪?”凉凉的将一心想跑的夕飒定在了原地,裔凰抬眸打量着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夫侍,“毕竟夫妻一场,你把他们这样丢下,貌似不太好吧?” “本座怎会如此薄情,只是忽然想起,庭院里的鬼鲤还没有喂啊......”对上裔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夕飒瞬间万念俱灰的放弃了抵抗。 而殿中的那三名夫侍,此时更是连动都不敢动,毕竟他们只有脸和身材这两个长项,若她们真打起来,他们能做到的,就只是在内心默默为妻主祈福。 “来吧,不是本座唠叨,你最近来的也太勤了吧?再说本座许诺过,不去进犯不去进犯不去进犯!你为什么每次出远门前都要揍本座一遍?这是你临行前的某种仪式?!”见裔凰沉默着向自己走来,夕飒认命的向她挺了挺胸脯,拿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态度。 迅速后撤,裔凰闪过了夕飒那对扑面而来的脱兔。 忍着想给夕飒穿件衣服的冲动,裔凰行若无事的说道:“本尊今日是来找你母上的,有些事想......” “你个下三滥的臭鸟!快揍本座!不要找本座母上的麻烦!”鼓起勇气的打断了裔凰未说完的话,直视着她,夕飒漂亮的媚眼中水波流转,那眸色竟如七彩琉璃般难以描述。 裔凰无语的看着气得叉腰乱跳的夕飒,有人说要找她母上寻仇了吗?都说了是有事要问啊! 目光不由得停留在了那对颤颤颠颠的脱兔上,裔凰心道,自己那好女色的谣言,主角八成就是夕飒。 别人生气都是狰狞的面露凶相,而夕飒生气,却是面如桃花唇似火,春光旖旎的完全就是撒娇。 再加上此时的夕飒,身上只穿着丝缕薄纱,那将将遮体的金色,衬的她胜雪的肌肤妩媚异常,自骨中生出了万般风情。 只可惜她是真的不好女色,眼前的夕飒就算再娇美,也是白费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死而复生 “本尊没有那么无聊,找你母上是有正经的事情。” “真的不是来找茬的?!” 无奈的点头作答,裔凰受不了的懒得与夕飒多说。 “还好,还好,不过母上现在确实没在宫里。”夕飒捋着胸口的放松下来,续而便笑的一脸猥琐,“你该不会是真的情窦初开了吧?这抓男人的事交给本座来啊!” 看夕飒一脸高声作大死的样子,裔凰微微眯着黑眸,嘴角轻挑而上:“你就这么想让本尊揍你?” “你个女童!气息不童真就算了,脸上怎么还老是一副嗜血的样子?”夕飒挥手遣散了夫侍,手指叠弹间,一把晶莹艳红的火晶椅,无声凭空而现。 见裔凰打量着椅子并未坐下,夕飒不满意的说道:“是没你那张好,凑合坐吧!快跟本座讲讲到底怎么了?虽然每次都是本座在挨打,但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微叹着坐在了火晶椅上,夕飒那副欠揍的样子真的太刺眼了,而且,她们何止是朋友啊,若关系挑明,她保证夕飒能吓得跳起来。 “本尊不与不上进的马做朋友。”斜了眼一脸嘚瑟的夕飒,裔凰开始自无穷袋中掏取东西。 先是掏出了两只色彩斑斓的角,随后是一串黑麻麻的果子,接着便是些透明的小花。 蹙眉愣了愣后,她又掏出了几条还在蹦跳的白条鱼。 而本是慵懒斜躺在榻上的夕飒,随着裔凰向外掏的动作,她已是就差尖叫了,而那双一向迷离的媚眼,也是难得的瞪地溜圆。 屏息着在榻上坐直,夕飒难得没回嘴的面带专注,生怕一旦出声,裔凰就不接着往外掏了。 就这么一直掏着,直到将一个脑袋大的宝石扔到桌上,裔凰才结束了掏袋动作。 垂眸系着无穷袋,她语中含笑的向夕飒说道:“有几朵须须花被本尊的徒弟吃了,要不要用别的给你补上?” “嚯……这就够多了!你来就来吧,怎么还这么客气!!”夕飒嘴上叨叨着,手下快速的将东西胡噜进了自己袋中。 待东西都装好后,她开心的蹦跳起来,“那谣言竟是真的!!你嘴上说着嫌弃,其实心里早就爱上本座啦!啊哈哈哈!本座今日必须亲亲你!” 又是那个谣言!就算她没找仙侣,也不会看上夕飒吧!或者随便哪个女的,也都比夕飒强啊! “呵,你这张嘴,亲完是不是就用不上了?”周身威压溢出,裔凰随意的把玩着无穷袋,看都不看一眼那个百般扭动着的夕飒。 “你怎么又急了!?本座还未细看这些宝贝,暂时不想养伤!”夕飒跺跺脚,珍之又珍的收起了无穷袋。 忽然她身形一僵,猛然醒悟过来,“不对!这些东西,本座之前一管你要就会挨揍!臭鸟你是不是出了什么要命的大事?!” “本尊能有什么要命的事?”淡定的与夕飒回道,裔凰还真没打算过要与这匹马商量。 “快说快说快说快说!!!!啊啊啊!!本座要急死了!!!” “嘭!” “远处就听到了飒飒的声音呢,呃,飒飒为何会趴在地上?” 裔凰刚将在她耳边狂叫喘气的夕飒弹飞,便自外面走入了一名女子。 女子举手间娴雅温润,声音宛若轻漫的细风,柔和动听,她正是夕飒的母上,祝羽茗。 “母上!您回来啦!”夕飒一见到来人,便快速的自地上爬了起来,如乳燕归林般的跑上前去,一把便将人给抱了起来。 注视着这母女情深的场面,裔凰抬手为这外殿设了个结界,若有所思的斜靠在了火晶椅中。 “对了对了,臭鸟说有事找您,奇怪了,你们认识吗?”夕飒与祝羽茗腻了腻,便反手拉着她一起坐到了榻上。 闻言,祝羽茗的神情依旧温婉,偏着头,她柔声的问着裔凰:“不知凤王找我何事?是不是飒飒给您添麻烦了?” “此事最好由你与本尊单谈。”裔凰抬眸看了眼夕飒,才将目光转回向祝羽茗,“让夕飒离开,对你比较好。” “臭鸟!你这是几个意思?!”夕飒脾气急,起身架势还没拉开便已是骂上了。 “不要说了飒飒,母上想单独与凤王谈谈。”祝羽茗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她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而夕飒平日最听祝羽茗的话,咽下了口中尚未说出的脏字,她压着脾气的说道:“母上,夕飒已经不小了,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祝羽茗并未作答的抿了抿唇,以目光看着裔凰,她试图让裔凰拿个主意。 “看着本尊也没用,这是你自己的事。”祝羽茗的优柔寡断是她意料内的,然而她并不想干涉这件事。 “母上!不要瞒着我!”夕飒再次语气坚决的说道,她双手紧紧的扣住了祝羽茗想抽回去的手。 “好,凤王想与我说什么?”祝羽茗脸色惨白的垂下了眸,她妥协的不再坚持让夕飒离开。 看着祝羽茗发白的脸庞,裔凰的心中甚感发愁,暗道祝羽茗还真是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将目光转向夕飒,裔凰直奔重点的说道:“夕飒,你是本尊同母异父的妹妹。” “那!你!还!打!本!座?!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在祝羽茗如遭雷劈的时候,夕飒仰天长啸起来,无法接受的揉乱了自己一头垂顺耀眼的金发。 “你整日除了玩乐用心修炼过吗?本尊若不打你,你现在连鬼鲤都不如。”明明只比她小两百岁,但不知为何,夕飒的修为极其稳定的惨不忍睹。 而平日里的夕飒,更是懒散到了极致,即使隔段时间便会挨揍,那她也坚持着不肯修炼,完全浪费掉了卓越的神兽之躯。 “这是你揍本座的理由吗!?本座的体质本就不适合你那种累死人的修炼啊!”夕飒情绪激动,显然不能认同裔凰刚才的那番说法,“而且本座的元身随了父上,罩门那里明明随母上,是个兔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缺魂 见本该解释的祝羽茗只会咬唇沉默,那副撂摊子的样子,让裔凰不由得心下一叹。 不再指着祝羽茗,裔凰对已经抓了狂的夕飒讲解道:“当年本尊的母上在抵抗魔族时神魂具毁,不过百年,魔族便传来了魔主与一兔妖成婚的消息,而那仪式单单没有邀请凤族,你这智商,还用本尊说的再细致些吗?” “那本座应该有凤凰的血统吧,怎么会毫无体现?难道长在身后了?”夕飒性急,想到做到的化出了兽身,毫不讲究的找了起来。 明亮的殿中,瞬时少了一个绝世美人儿,多了一个模样骄傲的七彩麒麟。 那小麒麟摇头晃脑得踏蹄旋转,企图在自己身上找到些凤凰的痕迹。 “全看到了,你是想让本尊打你罩门吗?”裔凰惆怅的看着上蹿下跳的夕飒,那罩门上的三瓣嘴图案,还真是与众不同的可爱。 而想回嘴的夕飒毕竟疏于修炼,兽身状态下竟是连人言都说不出来,只得舞着须子的冲裔凰‘嗷呜嗷呜’的叫着。 “祝夫人现在与被驱掉魂魄的兔妖共用一个妖晶,仙兽的魂魄只能与元神相连,魔主应该是用了什么拘魂寄生的法术,这样时间虽长,但可使仙兽重塑元神。” 裔凰嫌弃的白了夕飒一眼,身为小魔主,不是应该比她更精通这有关魂魄的事吗?为什么要她这个懒人来做解说! “那又如何!?她现在是本座的母上,难道你要与本座抢她不成?!”夕飒胸中一怒的变回了元身,她含怒的瞪着眼,完全摸不透裔凰会有什么打算。 虽然此时的夕飒已是气的想要拼命,但常年的媚态,让她显得一点也不凶悍,反倒是让裔凰有些想笑。 “飒飒,让母上来说吧。”祝羽茗拍了拍护在她身前的夕飒,起身来到了裔凰面前。 一向胆怯的祝羽茗,眼眸中难得透出了些许坚毅,然而一开口,那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我...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魔宫才是我的归宿...” “本尊的母上早已神魂具毁。”快速的澄清完,裔凰暗叹着她们的多虑,她早已习惯一个人,压根就没有想过带祝羽茗回凤族。 没想到裔凰会是这个态度,祝羽茗有些意外的松了口气,眉头也不再那么纠结,“有凤王这句话我便放心了,羽茗定当知无不言。” 裔凰点了点头以目光示意着夕飒,然而夕飒却淡定的回给她个‘看不懂你什么意思’的表情。 抑住想抽打夕飒的冲动,裔凰只得开口说道:“有关你的部分本尊已经讲完,你就不要继续赖在这了。” “怎么是赖?这里难道不是本座的家吗?你就接着说吧。”夕飒无所谓的向裔凰晃了晃手,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暗叹这马拥有与美貌不相衬的厚脸皮,裔凰扶额轻叹道:“五百岁的那次涅槃,本尊失败了。” “什么?!不是失常是失败了吗!?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能打?!本座到底是多弱啊啊啊!!”刚老实没一会儿的夕飒再次无法接受的自榻上弹了起来,长啸出了自己心中的悲愤。 为夕飒那弱小的麒麟啸发了个愁,裔凰没有搭理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着的祝羽茗:“本尊想知道,要如何修复?” “涅槃前发生过什么吗?”祝羽茗在心中推算着原因,“还是在涅槃的过程中受伤了?可这并不合理,王的涅槃怎会无人保护?” 对于那次涅槃,裔凰确实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涅槃后,她便觉得自己总是浑浑噩噩的,只知道自己当时并没有在凤巢中。 再次回忆着涅槃前后,然而除了醒来时的模糊画面,其余仍是一片空白。 沉思片刻,她才淡淡的说道:“本尊只记得涅槃前正在调查你的身份,还有,涅槃不是在凤巢进行的。” “这……要不本座还是出去吧?”夕飒面露悔意,象征性的站起了身子。 “老实待着,本尊并不在意她当初的选择。” 而且就算祝羽茗一直留在凤巢,也不会把她当作家人来看,所以,她早已不烦恼了。 “裔凰,我当日真的是神魂具毁了,至于现在,确实是个意外。”祝羽茗立时向前一步,急急地解释起来。 然而见裔凰神色淡漠的并无反应,祝羽茗愣了愣,垂眸继续说道:“涅槃虽然能重新炼制凤凰不佳的天资,但同时也会伴随着风险,应是涅槃时,你的情绪影响了火,元身才没有正常成长。” “影响了火怎么办?要等下次涅槃吗?”若是这样便好办了,距下次涅槃还有三百年,她完全可以等。 祝羽茗思索了下,不确定的与她问道:“除了元身没有正常成年,是不是还有别的症状?” “会失忆,具体忘了多少本尊判断不出。”裔凰瞪了眼想打断她们谈话的夕飒,她现在只想快点知道答案。 “记忆承载在三魂上,涅槃时,你可能无意间焚掉了一魂。”缓缓的说出结论,祝羽茗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似是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果然是魂魄出了问题,要如何重新凝出这一魂?”这样的结果倒不算意外,她在来之前,已是有所猜测。 只是有关魂魄的事,她了解的很少,毕竟,各族都有自己不外传的一些古籍。 “魂无法凝炼。” 祝羽茗面带为难,无意识的捏着自己的手指,“涅槃焚掉的魂魄是不可逆的,更何况你的本命火是极火,你知道的,这种火...” 裔凰耐心的等着祝羽茗接着往下说,然而她像是出神去了别处,殿内一时间,就只有夕飒来回挪动的声音。 “那裔凰该怎么办?母上您倒是一口气说完了啊!”夕飒忍不住握住了祝羽茗的手,焦躁的上下摇晃起来。 “只能试着将元身与元神分开了。”祝羽茗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头,语气有些踌躇的说道:“缺少了一魂的元神极其脆弱,但现在只有这条路了,如果继续拖下去,元神解体只是时间问题。”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小马撒欢 很正常的对话内容,裔凰却完全不知道,这守卫全程都在惊恐个什么? 那中庭又不是她砸的,为何要那么死死的盯着她!? 话说,那马的酒品也真是够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喝醉了?!她还能不能做点靠谱的事了? 裔凰无奈的对夕飒扶着额,而那边本已准备转生的祝羽茗,在听完守卫的话后,便一脸焦急的望了过来。 那眼中的纠结让裔凰无法拒绝,只得轻叹着与祝羽茗一同去了中庭。 一路随着守卫来到了魔宫中庭,此时在这个充斥着熏人酒气的园中,夕飒正‘哈哈哈’的狂笑着,挥手抡臂的向四处乱砸。 而庭中本是分布甚广的花妖,如今已是团团的挤在了一起,它们枝叶相缠的颤抖成一片。 不过这些瑟瑟发抖的花妖情况还算不错,更多的花妖,早就纵横的死在了地上。 “啾啾~~啾啾啾~~~”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快去那边拦住它们啊!”追赶着鬼鲤的守卫长已是身心俱疲,这妖怪虽然叫鬼鲤,但却是种两栖的鲤鱼。 如今,鬼鲤似是也被灌了酒,横冲直撞的,将院子里部分装死的花妖也一并铲了起来,转瞬又归西了好几朵。 “按住了!!快来人帮忙把它关起来啊!” 其中的一个守卫,费劲的抓住了一只反应慢的鬼鲤,然而那些本跟在他身后一起追赶的守卫,见状却忽然齐刷刷的向后退去。 那抓住鬼鲤的守卫,扭着头正莫名其妙呢,手下按着的鬼鲤已是肚皮一鼓,鳞片立起的发出了一声极为绵长的‘噗~~~’。 “啊啊啊!你们!!!我不干了!!”守卫惊讶得迅速跳出了屁的包围,捏着鼻子,他分不清这是难过还是屈辱。 而其余人见状,忙没有同情心的退得更远。 “这……让凤王看笑话了……飒飒真是太胡闹了。”祝羽茗脸色微红的小声说道,她已经尝试着向夕飒喊话了,然而夕飒却是对她没有丝毫回应。 “祝夫人需要本尊帮忙吗?”瞥着边跑边肆无忌惮的放着连环屁的鬼鲤,裔凰心下腹诽不已,这种异常珍贵的妖怪,如此一副格调,它们的肉难道不是臭的吗? 这边的鬼鲤正在撒欢,另一边的夕飒已经抡着玉桌砸起了长廊,不管不顾的砸着,她成功的把那木雕长廊,给砸成了一段段的短廊。 “有劳凤王出手,您一定要轻些,飒飒她身上还有伤。”祝羽茗担忧的看着,正站在破败亭顶上瞭望的夕飒,夕飒瑰丽的七彩眸子左右飘忽不定,似是在计划着接下来砸哪。 “......”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裔凰不由暗道,夕飒的伤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毕竟那是她不久前,亲手打出来的。 微叹着抬起了手,虹光快速的凝聚在她指间,跃出后,兜头罩向了正在亭顶稍作休息的夕飒。 感觉到了束缚,夕飒奋力的在那虹光中挣扎起来,然而她纤白嫩柔的手只扯了几下,便目光呆滞的静了下来。 将老实垂首的夕飒随手放至一旁,裔凰开始修复那些被损坏的物件。 暗运元神将精气附到庭中的残骸上,那些被毁成渣的物件无声的聚拢在一起,弹指间,便已恢复如初。 瞥了眼地上的花尸,反正花妖能原地重生,就让她犯个懒吧。 毕竟治疗类的法术她可是一个都不会,而若是塞灵草,她一时又找不到它们的嘴,怎么想都是很麻烦的事。 “凤王且慢,不知在下可否劳烦凤王,将那鬼鲤也一并收了,在下代表魔宫的守卫,恳求您!”一旁的守卫长见裔凰出手,忙立步上前的开口求道。 如此恳求的守卫长也实属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魔主去哪了,而且竟是将这宫中,所有仙品以上的护卫全部带走,目前这里,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些一筹莫展的低阶守卫。 而若是让鬼鲤就这么继续闹下去,很快便会比小魔主破坏的东西更多了。 “之后找人给鬼鲤加个笼子。”挥手分出了些虹光,裔凰动作极其轻柔的裹住了鬼鲤,毕竟她不想在它们惊吓之余,再多放出几个屁来。 “是是是,多谢凤王!”守卫们齐齐答道,谁能想到小魔主会拉着鬼鲤一起喝酒? 见最难办的鬼鲤被收拾妥当,松了口气的守卫们,三三两两的分散开去。 将花妖的尸体清空后,裔凰回头看向了虹光内的夕飒,她此时正软若无骨的飘浮而立,而一旁是目光犹豫又畏缩的祝羽茗。 “夕飒体内并无太多酒气,顶多会睡上四个时辰。”看不下去,祝羽茗那副想问又不敢开口的样子,裔凰选择了主动解释。 而主动的效果也很明显,祝羽茗那愁云惨淡的表情松快的恢复了柔美,向裔凰福了福,她柔声说道:“感谢凤王出手制住夕飒。” “无碍,请祝夫人先在外殿稍候,本尊将夕飒送回寝殿便来。”裔凰扬手指了指虹光,虹光便听话的包裹着夕飒,跟她离开了中庭。 …… 沿着青花纹的石板,她们一前一后的向夕飒的寝殿前进着,走在前面的裔凰,时不时的便会踢到个趴在石板路上,享受着阳光的花妖。 它们一个个懒散的摊着叶片,倔强的就是不肯回到土里,微风拂过,沐浴在魔宫的永昼结界下,花妖们均一脸呆相的左右摆着头。 裔凰看着安逸的花妖不由心中暗叹,搞不好这就是她死前的最后景象了。 就算侥幸没死,空间界层如此繁多,每个界层中又各有各的规则,她现在所掌握的知识未必去了还能用得上。 “臭鸟,本座还没打败你,你就要逃了...”身后传来了夕飒含怨带嗔的喃喃自语:“怎么就要死了呢?你都没有睡过美男...腹肌...胸肌...人鱼线...你统统都不懂啊...” 脚下被一只格外胖的花妖绊了个踉跄,裔凰哭笑不得的转过头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临行 见夕飒仍旧是紧闭着眼,一张艳红饱满的小嘴,却是越说越激动。 默默地在心里骂了夕飒几句,裔凰将手狠狠地攥紧,虹光登时流转着又加深了一层。 待虹光加强后,夕飒才闭着嘴的弯下了身子,蜷缩着回归了平静。 无心再看风景,裔凰快步来到了夕飒的寝殿前,那腻死人的甜气让她停在了门口,心里涌起了一种打死也不想进去的情绪。 叹气的拧眉看着那嵌满宝石的寝殿,身后再次传来了夕飒懒懒的声音:“本座的寝殿美不美?为何每次...你都会站在门口惆怅呢?” “你这寝殿,总让本尊觉得里面住的是孔雀精。”满意于夕飒的再次脱控,裔凰难得有种想夸夸她的心情,看来这匹马,也不是看起来的那么一无是处。 “什么孔雀精,明明是你太土了,身为凤凰怎么会朴素成这个样子?呃……本座为何会有些想吐?”夕飒耻笑完她,便一手扶着虹光,一手按住了胸口,硬是在眼角挤出了点点泪光。 “朴素?本尊有戴额饰,你还不如操心下,要不要换个香薰味道。” “……香薰怎么了?” 寝殿的香炉中,正燃放着在仙歆界里颇具名气的馨苒绮露。 那味道甜归甜,但即使裔凰这个没喝酒的,都会感觉有些反胃,更何况,夕飒是个正在醉酒的。 恍惚中的夕飒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她恶心的面色苍白,却仍不肯放弃数落裔凰的机会。 咬着牙,夕飒在百忙中腾出了只手,那粉嫩圆润的完美指尖,直直的指向了裔凰:“你怎么好意思说……那破玩意儿本座就没见你换过,寒酸死了!不堪极了!你连凤族的图腾柱都不如!” “......”裔凰心道自己不要与一个醉鬼浪费时间,张手一把撕开了虹光,她手刀照着还在磨叽个不停的夕飒,利落的劈了下去。 单手拎着瞬间绵软滑向地面的夕飒,犹豫了下,裔凰最终还是将人自门口扔了进去。 满意的看到夕飒正中了殿内那张巨大无比,外加珠光宝气的床后,她头也不回的快速撤离了这里。 …… 再次踢着花妖向祝羽茗所在的外殿走去,裔凰心中不由暗暗地骂着夕飒,真不明白她还找什么凤凰血统,这酷爱收集的癖好,不是早已长进骨子里了?! 如此花枝招展的寝殿,夕飒绝对拥有凤凰的血! 进入外殿,裔凰习惯性的设了个结界,抬眼间,便看到祝羽茗手握魂灯,正在那殿里来回踱步。 祝羽茗手中的魂灯红的发亮,显然是一支心血魂灯。 “裔凰,与我点个魂灯可好?”听到门板被拉开的声音,祝羽茗停下了步子,转身,笑如花开的嫣然问道。 “不好。”裔凰想都不想的便拒绝了这个提议,若是点了,心血魂灯会在元神受伤的时候,将伤势分一半给祝羽茗。 而眼下的祝羽茗,连元神都还未重生,这么拼,是想与她同归于尽吗? 对上祝羽茗明显受伤的眸子,裔凰有些不自在的率先别开了脸,张手凝出盏魂灯,她偏着头的交给了祝羽茗:“本尊自会小心,你留下这个吧。” 祝羽茗没有继续坚持,眸色微黯,她默默地将那盏灯收了起来:“裔凰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母上十分后悔,当年将你独自留在凤族,所幸,你现在过得也还不错。” 祝羽茗那副痛苦的表情让裔凰不禁暗叹,对于这件事,自己并没有什么伤感的情绪,可以说是连情绪都没有。 再说当时那种众叛亲离的情况,祝羽茗的消失也是没得选择,这里面并没有能怪祝羽茗的地方。 只是这‘也还不错’的评价,不知从何说起,然而就算祝羽茗没走,她若注定会被烧掉魂,那肯定依旧还是躲不过。 “祝夫人不必再介意那些旧事,如今还是再讲些有关转生的事吧,本尊也好多些胜算。”向祝羽茗笑了笑,裔凰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如何是好,只得别扭的伸出了手,拍了拍祝羽茗的肩。 “只是...我已经将所知道的,都说完了。”将肩上覆着的小手握住,祝羽茗停顿了下才继续说道:“仙兽乐于享乐,若是临死还要遭受未知折磨,多数会选择自毁元神。” 祝羽茗的声音越说越小,耳旁听她说着,裔凰也在回忆着有关残魂的相关信息,可惜除了各种危险的提示外,就只剩下些没有根据的猜测。 自毁元神的事她肯定做不出来,何况自己缺的是魂,若连元神也没了,她可就真是死透了。 “本尊知道了,取元神需要怎么配合?”向还在发愁自语的祝羽茗点了点头,反正横竖都是一刀,裔凰决定不再继续原地止步。 祝羽茗垂眸看着个头还不及自己肩高的裔凰,此时她依旧是那副无喜无悲的表情,压下心中的不安,祝羽茗也不再踌躇。 放下了一直绕绞衣带的手,她认真地问向裔凰:“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简短地答道,裔凰已是不想多等。 “那好吧,你只要精神放松的躺着便可。“以手指了指殿中的宽榻,祝羽茗低声叹气,将趋明兽的精石自袋中拿了出来。 榻上,裔凰放松的仰面躺着,那明晃晃的殿顶让她看的有些发懵,也不知道自己这次闭眼后,会不会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顺着兽精的气息,她平静的心中竟是生起了些许不甘,原来在直视生死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坦然。 这就是后悔的感觉吗?像这种没有道理的事情,她连总结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若还能醒过来,这次,她一定活得仔细些。 …… 待裔凰的精气停止运转,祝羽茗深深的吸了口气,手指颤抖的解开了裔凰的衣衫,稳住手,她以掌心覆到了裔凰的小腹上。 经过短暂的停顿,一把橙色的火焰结晶,缓缓地脱体而出,祝羽茗谨慎地将那结晶握在了手心。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青青 以单手抽取着裔凰的残魂,取魂明显比取元神费力,直至面露疲惫,祝羽茗才成功的取出了两魂。 不敢停歇,她双手施力的将魂与元神合在了一起。 努力地无视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祝羽茗手上丝毫不敢松懈,待火焰结晶完全被光膜包裹住,她才终是松了口气。 “果然只有两魂。”叹息着将融好的元神,放入到一只乌黑的盒中,祝羽茗用带着疲惫的美眸看向了榻上。 此时的榻上,就只有裔凰那失去意识的元身,想了想,祝羽茗便将元身一同收进到了无穷袋中。 起身走出外殿,裔凰之前设下的结界已自己消散,想来这时的凤巢,结界应该也是消失了。 思及此处,祝羽茗有些心慌的加快了脚步,她不敢继续去想,那些失去结界的凤族人会有怎样的下场。 抬头看了眼魔宫的天空,随即她便又低下了头,心道自己还是有些不习惯紫寂设的这个永昼结界,可如今她又说不出让他换换的话,毕竟这是他为她特意设置的。 而有关转生的事,她只能做到这里了,接下来如果不去找紫寂,便只有魔族的祭司可以接手。 走走停停的遇上了一队守卫,祝羽茗忙吩咐这队守卫送她去古塔。 虽然古塔距魔宫不远,但她已无修为,实在不适合带着裔凰的元神随意犯险。 出了魔宫的正门,径直前行便是祭司的古塔,此时与永昼的宫内相比,仙歆界中仍是浓不可化的夜晚,朦胧间,古砖砌成的高塔,正静静地矗立在界湖的一旁。 刀工朴实的繁复砖墙,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略微斑驳,而界湖自带的威压,使周围的空气也跟着一并压抑起来。 这种压抑的感觉,让未开天智的凶兽,仅凭本能便会避开这里,而那些有了天智的凶兽,更会惜命的不来这作死。 因此即便界湖的占地极广,那湖边的气氛,通常都是无比幽谧。 心知祭司不喜人多,祝羽茗吩咐守卫在塔外候着,自己绕过垂下的青藤进入到了塔中。 塔中的楼梯上并未镶嵌照明用的晶石,将鲛珠拿在手上,她借着微微的珠光向塔顶走去,顺着蜿蜒的楼梯到达塔顶,月光无声的自缝隙中倾泻而下,然而如此少量的月光,并不足以照亮四周。 塔顶的房间里,仍是处于一片黑暗。 祝羽茗站在看不清的塔顶中央,大声的喊着祭司的名字,她一声声的‘青青’在塔中显得分外拢音。 然而稍作等待竟是无人回应,祝羽茗不由心中一跳,她竟没将青青会出门的情况考虑在内。 如今裔凰缺魂的元神仅能在盒中存放一个时辰,超时便会无人能救,而自己的夫君此时也不在宫内。 一想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祝羽茗只觉恐惧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慌张的将鲛珠高高举起,跌跌撞撞的在每个房间中摸索起来。 泪眼朦胧间,祝羽茗脚下一绊的跌倒在地。 没有了修为的她此时如凡人般脆弱,不顾摔倒的痛楚,她快速起身将脸贴了上去。 感受到绊倒她的那团黑物有温度后,祝羽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这塔中终年只有一人,只是不知青青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青青!是青青吗?!”抹去挂在睫羽上的眼泪,她手推黑物,急急的喊了起来。 黑物被反复摇晃了半响,猛然翻着的换了一面,露出了一个面目不清的小孩。 小孩翻过身后仍是躺在地上,睡意朦胧间,他口齿不清的嘟囔着:“羽姐姐?青青是不是还在做梦?” “太好了青青,姐姐找你有急事。”祝羽茗无论是基于兔妖还是凤凰,都注定了她会夜盲的事实。 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这个手感,她刚才推得貌似是青青的脸。 “急事啊?那我这就起来,有点睡晕了呢。”青青笑的爽朗,他快速的将黑茧拢回进了自己的衣衫中,随着他双手挥动,层叠的衣袖间带出了些许荧莹的光粒,屋内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姐姐怎会如此狼狈?让我为你治疗下吧?”待收拾好黑茧,他表情自然地将手伸向了祝羽茗。 “不不不……不用了。”祝羽茗有些惊慌的向后躲去,将挡眼的青丝敛至耳后,她快速的掏出了黑盒:“青青不用管我,此人的事情比较急,请尽快送她去转生。” 青青的眸子是浅浅的紫色,此时微微睁大的双眸,圆圆滚滚的甚是可爱。 似是被祝羽茗严肃的表情给吓到,愣了会,他才疑惑的伸出了手,极为慎重的接过了那个黑盒。 “元神中只有两魂?这不符合转生规定,羽姐姐是怨恨此人吗?直接驱散了岂不更解气?”以精气探入盒中,青青只是碰了一下,便已心下了然。 “不是不是,此人是要去异界中寻回一魂,青青可万万不能失手!”祝羽茗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袖口,她现在忽然很想将盒子拿去给紫寂处理。 “那我再多给她罩层鳞粉吧,羽姐姐放心,这人对你如此重要,我是不会用来玩笑的。”见祝羽茗虽是紧张,但好歹点头了,青青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自己这条命是祝羽茗救的,报答她都来不及,他又怎么可能辜负她呢? 遥想当初,算了,还是眼下的事情比较重要... 打开盒子,青青手指轻灵的为元神覆着磷粉,口中甚是好奇的问道:“羽姐姐,你知道此人缺失的魂在哪里吗?” “位置推测不出来,青青有什么办法吗?”祝羽茗面露难色,涅槃时会焚掉魂的几率可以说是低到没有,而缺魂后还能活这么久的,更是从来都未有过。 “可是没有位置很难办啊,若转生时没猜对位置,以她目前的状态,已是不能重来了。”托着自己略带婴儿肥的下巴,青青的脸色似是有些苦闷。 “那就送往交界处吧,她天资卓越,元神对魂的吸引应该会比普通人强。”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短暂的复生 祝羽茗的心里早就知道裔凰的元神有多脆弱,此时得到了确认,她倒是放下了纠结,注视着布满磷粉的元神,稳稳地定下了决心。 “好哦,姐姐说了算。”青青奶声奶气的表示了赞同,掐决唤出了元神中的转生石。 将要动手时,青青又有些发愁的说道:“我修为浅薄,无法给此人选定转生的身体,姐姐为何不去找魔主呢?” “这个啊...有关此事还需青青为我保密,千万不要与魔主提起。”祝羽茗有些心虚的掐着手指,暗道还好青青是向着她的。 “嗯?那这个就是你与我的秘密喽~”青青稚气的挑了挑眉,转而似是有些开心的笑了。 空荡荡的塔中,响起了青青的咏唱声。 那歌声清灵美妙,随着转生咒文的回荡,转生石在空中亮起的同时,便将一旁飘浮着的元神给吸了进去。 整个过程,快的可谓是瞬息之间。 祝羽茗见转生石没了动静而青青也没有说话,不由有些担心的问道:“这样便可以了?确定成功了吗?” “我这边已是顺利的将人传到了,姐姐若不方便,要不要青青替你去问问魔主?”随着说话,他又不自禁的向她靠了过去。 “还是让我给姐姐治疗下吧?” 趁祝羽茗凝眸沉思的空挡,靠近后的青青,再次向她伸出了手。 “不用不用,这样便可以,那姐姐先回去了,谢谢青青。”心神一荡,回过神的祝羽茗快速闪向一旁。 心跳莫名,青青虽然只是个孩童,但总让她有种诡异惧怕的感觉,似是遇见了天敌一般。 潦草的道着别,祝羽茗无视了青青明显不快的神情,急匆匆的随守卫向魔宫返去。 …… 不知过了多久,转生后的裔凰自黑暗中睁开了眼,然而,她发现自己竟是离死不远了。 奋力的想要挣脱,然而绳子却是紧到她连手腕都无法转动。 发愁的环视了下四周,她此时似乎是被绑在了一个木桩上面,而一群干瘦的人,正在她脚下辛勤的忙碌着。 他们有的向她脚下塞枯枝,有的站在一旁抱着罐子,还有的正亢奋的呐喊着要烧死她,整个场面,可以说是紧张热闹的甚是夸张。 裔凰下意识的看了眼天空,那刺眼的烈日让她无法直视,喉咙干渴,她尝试着运转起了元神。 手心无声的冒出了一层簿炎,然而她还未有所念头,便觉得那手竟是钻心的疼。 疼痛让她反射性的停下了元神,不用抬头,她已能想象出手被烧焦的样子。 惊讶着此时的脆弱,裔凰快速的思考着,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脱身。 “果然是她!明明都断气了!快看她的手!这是天罚啊!!!” 裔凰的动作虽小,但仍是被下面眼尖的人给看到了,此时,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以略微颤抖的肮脏手指,直直的指向了她,叫完,便又恐惧的向后退去。 “你该不会是看错了吧?哎呦!!她睁眼了!!” “眼神行不行啊?不会是饿出疯病了吧?” “哎!是真的!快烧了她!太可怕了!快快快!加柴啊!” 人们的胆子很小,纷纷边骂边向后撤去。 待人群分散后,裔凰看到了一片干涸的土地,加上这些人的反应,她猜测,自己可能是某种用来求雨的祭品。 目光无意间与一脏到看不出性别的人接触了下,那人猛地将自己的孩子拉至身后,瞪眼愤怒的冲裔凰喊道:“你这该死的旱魃!看什么看!?敢起歪心,老子现在就剁了你!” “呜啊……爹爹好可怕……” 在小孩子的哭声中,裔凰张口想辩解下,然而却只发出了‘呼呼’的声音,郁闷异常,她的舌头竟早已被人割掉了。 话说自己这才刚刚转生成功,怎么什么都没干,就又要死了?枉费她转生前,还想过要好好生活。 而且他们说的旱魃又是什么?这干旱怎么看都是刺熔果要熟了吧? 放弃了费心挣扎,裔凰静下心来等着他们点火。 反正普通的火焰无法伤害到她的元神,所以这种情况下,她还不如早点完事接着转生。 直到枯木在脚下堆成了小山,才有个身穿叶子的面具人,自人群中走了出来,熟练的点燃了枯木,面具人并未离开,而是围着裔凰的木桩载歌载舞起来。 那翻飞的树叶与若隐若现的屁股,让裔凰错愕不已,这些人是从哪找到个这么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舞姿狂野到了附加着精神攻击! 心累的将眼别开,她从未如此期望过,自己能赶紧去死。 人们似乎已是习以为常,没有像裔凰一样去惊诧那个豪放的面具人,他们不错珠的盯着她脚下燃烧的火苗,眼神真挚中透着虔诚。 “火油!” 在面具人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不知自哪边有人喊了一句。 那早已在一旁抱罐等候的人,闻言迅速反应,像是配合了无数次,他将怀里的罐子准确的砸入到了火堆中。 随着火油的加入,火焰猛地窜起了一人之高,火墙密不透风的将裔凰裹了起来,毫不意外,她闻到了阵阵刺鼻的烤肉味。 暗道这些人真是疯了!哪有烧死人就能下雨的?!有这种胡闹的力气,还不如去开渠引水! 用力咬住了嘴唇,曾经的高傲,不允许她在此时惨叫出声。 火舌每舔过一下,那仿佛将皮肉撕下来的感觉,都让裔凰难以忍受。 时间从未被拉至如此漫长,而绑着她的绳子也十分古怪,在这汹涌的烈火中,它竟是异常坚挺的没有被烧断。 暗叹着这无比结实的绳子,这下好了,她连想跳进火里死的快点都办不到。 胡思乱想间,意识终于如愿涣散,裔凰再次沉入到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中。 “这孤女还真是个旱魃!哪有人被火烧还不出声的?!大家快拿出钱物答谢祭司大人啊!”一个貌似村长的老头,此时激动万分,他高举着自己瘦弱的双臂,容光焕发的仿佛刚刚重拾了青春。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紫寂 “太好了!村子里终于能下雨了!呜呜……” “祭祀大人真是神威!一眼便看出了旱魃的真身,可算是救了我们的命!” “小事,小事。”刚蹦跳完的面具人,似是还有些未缓上力气,他口齿不清的向围着的人们摆摆手,只说了这四个字,便又开始叉着腰的气喘起来。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人群爆发出了满意的欢呼声,村民们激动的将那面具人向村中迎去。 而那被遗忘的火堆儿,仍是兀自烧的极旺,浓不可化的黑烟直指向天际。 ………… 仙歆界,魔族魔宫中。 祝羽茗自裔凰转生后,便一直紧紧地盯着手中的魂灯,随着魂灯中火苗的陡然变矮,她也跟着惊出了一身冷汗。 魂灯的火焰通常只有燃着或灭了的分别,她并不知道,火焰的形状是代表了什么,而更别提火焰为什么是苍白色的了。 捂着脸的冷静了下,祝羽茗攥着魂灯,准备出去找青青问问。 一路小跑的寻找着守卫,这次竟是谁也没在。 祝羽茗慌张的顺着往日守卫巡逻的路线奔跑着,她心里隐约感觉,裔凰一定是出了大事,而且还是那种不能耽搁的大事。 然而直至来到宫门前,祝羽茗也没有找到,能够陪同她外出的守卫,当她踌躇着想要自己出宫的时候,步子却是被一道白光拦了下来。 心中一沉,整个魔宫中,会对她动手的,除了自己那个夫君,简直不用再做它想。 “羽儿。”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那上扬的语气,似乎是在表达着不满。 “夫君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还要几日呢吗?”郁闷的回过头来,这个时候,祝羽茗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了。 见紫寂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她只觉自己的视线,竟是有些发黑。 若是被他知道自己在帮裔凰,以他那针尖般的小心眼,不知会不会把这魂灯一把撅掉。 “怎会如此狼狈?”紫寂伸手自光幕中将她拉了出来,垂着近乎银色的眸子,他凝视着在怀中扁嘴思索的祝羽茗。 “没...没有的事啊...不狼狈...”在紫寂俯视的目光下,祝羽茗心虚的低下了头,靠着他的手臂,她只感自己的脑中一片混乱。 “趁为夫不在,羽儿偷会情夫了?“疑惑于她凌乱的态度,此时的祝羽茗发簪早已不知去向,一头柔顺的长发,正胡乱的披散在耳后。 “没...没有...”无力地否认着,祝羽茗不妙的察觉到,怀中那本应温热的魂灯,已是开始渐渐冰冷。 “对方这是什么脾气,怎么还把羽儿的手给伤了?”紫寂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似是毫不在意,他愉悦的与她调侃着。 然而见祝羽茗一脸惊愕的没有回嘴,他轻叹着低头吻了下,温声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为夫不生气。” 看着眼前明显不高兴却又不忘给她治疗的紫寂,祝羽茗心下一横,自怀中掏出了不对劲的魂灯。 那灯中的火苗,此时已细的犹如一根小指,忽明忽暗的,似是快要熄灭了。 “怎么会这样?!夫君快救救她!”祝羽茗下意识的用手拢上了火苗,慌乱间,泪水同时自脸颊上滑了下来。 “羽儿乖,有为夫在,不会有事的。”紫寂轻声的安慰着一秒变泪人的祝羽茗,横抱着,他将她就近抱入到了希羽殿中。 “乖乖,不哭了,把手拿开让为夫看看。”二人斜坐在王座上,紫寂轻柔的以掌心为她顺理着后背。 狠狠的吸溜了下,祝羽茗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犹豫的抬眼看了看,见紫寂确是一脸和熙,她这才拿开了挡着的手。 “怎么样?!她有没有事?!”见紫寂不说话的只是盯着魂灯,她不由又开始担心的掉眼泪。 “哎,不哭不哭,为夫只是看到此人元神中只有两魂,一时有些奇怪,放心吧,此人并无大碍,只是在难受罢了。”见魂灯并无异常,紫寂的心情略微有些气闷,心下不由猜测起这是谁的魂灯。 “难受!?”紧抓重点的祝羽茗,猛地转身揽上了紫寂的脖子。 王座不如榻上的空间大,她一双长腿无处可放,晃荡晃荡的,便顺势夹在了紫寂的腰间:“夫君说的难受是什么意思?” “老实坐好,或者羽儿与为夫回寝殿,学学什么叫难受?”紫寂微微一顿,将祝羽茗自身上揪了下来,反手固在了自己的腿上。 平复下心神,他继续凝视着手中的魂灯。 裔凰的魂灯依旧是一副弱弱的样子,在紫寂的注视下,火苗神奇的开始慢慢长高。 直至火焰重新恢复旺盛,他才放开了被固着的祝羽茗。 “此人无事。”将魂灯递给祝羽茗,即便他不插手,灯的主人也只是会重新转生成婴儿,如此不过是省掉了几年的成长过程,“已经在同界层中转生了,若是换界层,元神在去的路上便会解体。” “没事了??夫君真是太可靠了~”祝羽茗整理着被弄乱的衣领,唇角俏笑的敷衍着他。 “拍马屁也没用,为何这种事要去找青青那个下仙?他有没有向你提什么要求?”竟敢绕过他去找旁人,这可不是露个笑脸便能糊弄过去的事。 “青青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她又怎会接机打劫我?比起这个,夫君还是快去处理正事吧。”说完她便趁紫寂叹气的功夫,错身跳下了王座。 既然裔凰已经没事了,她可不想正面迎击他的质问。 “那蝶精只是还未成年,谁知道他最终会选择什么性别?”将想跑的祝羽茗拉回到怀中,他以手顺着她的腰侧慢悠悠的游走着,带有暗哑的嗓音,向又气又羞的祝羽茗调笑道:“面红耳赤的,羽儿是在期待为夫用这种方法来问?” “都说了什么都没有了啊!”没好气的按住了自己的腰封,祝羽茗如何也想不到,他身处正殿之中,竟还能这番不正经。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目的不明的狐王 “报!狐王在希羽殿外求见!”垂首跪在殿下的守卫,俨然一副没有看到魔主在扯夫人腰带的样子,恭谨而大声的向上喊道。 “......” “请王不必瞪着属下,属下通报完便会去长老那边领罚。” “……” “请您先处理正事!” “...罢了,让他进来吧。”叹着气,他熟练的为祝羽茗缠好了腰带,见她止不住的捂嘴窃笑,他气闷的低头轻咬了下她娇嫩的颈侧。 然而撤身后,紫寂泄气的发现,气息微乱的那个仍是他自己。 “一会儿有你受的。” 在祝羽茗一脸不服的斜楞着紫寂的时候,殿门外已进来了仍是一身白衣的镜月炽玄。 面带忧伤,他向那座上拱揖说道:“请魔族将本王的未婚妻交出来。” “本尊不知狐王这是何意。”紫寂将祝羽茗环抱在怀,自座上俯视着一开口便莫名其妙的狐王。 像是要讨个说法,镜月炽玄的语气中瞬然带上了愤恨,他放下了拱着的手,抬眸怒道:“魔主怎会不知裔凰的下落,她的气息,明明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你怎么知道凤王的气息在这里!?”祝羽茗猛然起身的脱口喊道,然而头顶传来的疼痛让她呆愣不已。 少顷,便又默默地坐回到了紫寂的腿上。 “羽儿总是如此毛躁。”治疗着低头凝噎的祝羽茗,相较于自己有些微疼的胸口,他那被她撞到的下巴,倒是丝毫无感。 瞥了眼殿下等着答复的狐王,紫寂有些气闷的传声与祝羽茗:“难怪如何都不肯说,为夫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祝羽茗心下一惊,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对上紫寂饱含着哀伤的目光,她内疚的张了张嘴,却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下次不要这样了,有什么事都要和为夫商量,知道了吗?”无奈的揉了揉被自己吓得已然失声的祝羽茗,他终究还是先认输了。 “二位商量好了吗?”镜月炽玄打断了他们的无声交流,极其不耐烦的挽起了衣袖,“本王现在十分担忧裔凰的处境,这是本王与她的结缘环,来此寻人并非无中生有!” 见镜月炽玄露出了印记,祝羽茗顿时失态的跑了过去。 然而就在她将要抓到之时,一道白光弹开了她直奔着的那条手臂。 “你碰一下试试。”紫寂懒懒的靠在王座之上,周身的威压明显已是一触即发。 “不碰怎么知道是不是裔凰的啊?”瞪了眼兀自冷哼的紫寂,祝羽茗用心打量着镜月炽玄的结缘环。 然而不能触碰,便意味着她无法获得更详细的信息,若单看这个图案,确实是狐与凤的。 “凤王确实来过这里,但她人已不在仙歆界中。”没有将实情诉说完整,祝羽茗心知,虽然这个狐王看起来确实很急,但既然裔凰离开时没有告知他,那就说明,这个结缘环的真假还有待商权。 趁镜月炽玄低头沉思的空挡,她有些心虚的跑回到了紫寂的怀中。 四目相对间,祝羽茗不由联想到了,紫寂每次解决生气的办法,面上绯红,都老夫老妻的几百年了,她才不要先把眼睛挪开! 祝羽茗赤红着脸,与紫寂坚强的对视着,那副娇羞的样子,让有些气闷的紫寂放下了支着头的手。 反指叠弹的夹住了她柔嫩的脸,他轻叹着传音说道:“色小羽,又在觊觎为夫的美色了?” “胡说?!明明就是你总在想些不正经的事啊!”祝羽茗的修为不足以传音,被紫寂一激,她瞬间将殿中的狐王给忘了个干净。 “有趣,不知是谁,啜泣着求为夫不要走?”紫寂也不再传音,心情不错的固住了想窜上来咬他的祝羽茗。 “啊啊啊!闭嘴!走开啊!”羞赧的连睫羽间都带上了泪珠,祝羽茗奋力的挣扎扭动着,试图摆脱开紫寂的压制,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温婉模样。 “那为夫要回寝殿了,羽儿要不要一起?” “你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管我!” “咳,魔主可否先将本王送走,再踏实的继续?本王必须要找到裔凰才能安心。”镜月炽玄看着在王座上闹的欢实的两人,忍不住的再次出声将其打断。 这景象,与他打探到的魔主形象所差甚远。 而祝夫人,难道不是以温婉著称仙歆界吗?这打探消息的暗卫,实在偏颇的厉害。 紫寂此时并不想搭理这个不开眼的狐王,将羞愤的祝羽茗一把捂进怀中,他懒懒的回道:“同界层,人你自己找。” “没问题,本王可以慢慢寻她。”心下一沉,镜月炽玄深知魔主的喜怒无常,如今即便心有不满,他也只得咬牙应下。 “夫人觉得此事如何?”见狐王答应的这么痛快,紫寂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怀里的祝羽茗。 “既然是裔凰的未婚夫,夫君就如以往那般再多加上点便可。”狐王换界层顶多损失一成修为,若他此去不怀好意,只怕裔凰会有危险。 毕竟如今的裔凰,虽然元神尚未解体,可也算是全废了。 暗暗地掐捏着紫寂硬实的腰侧,祝羽茗手嘴并用的暗示着他,一会儿给狐王多剥点修为。 了然的揉了揉她的头,紫寂起身走向了狐王。 正眼看完,他对这个相貌平凡的狐王越发的没有好感,心中暗道,这裔凰倒是个注重内在美的奇葩。 不过这种长相,若是放给他看,还真是一点也不想了解,能有什么内在可美的。 见魔主向自己伸出手来,镜月炽玄心下一惊的向后撤去,微微一拜道:“请魔主给本王些时间,本王接管狐族尚短,需与族人交代下再走。” 紫寂回给他个‘就你事多’的眼神,还未开口嘲讽,便被自殿顶翻下的夕飒给打断了。 “本座屈尊给你带个话,你就安心的去吧。”夕飒自镜月炽玄说是裔凰的未婚夫时,便想下来揍他,要不是为了看热闹,她真的忍不了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一魂的下落 镜月炽玄也不多言,迅速的凝出了两枚传音符递给夕飒:“小魔主受累,请将文符交与狐族长老。” “哼!”夕飒看都不想看的将文符塞入袋中,撤到一旁,她口中不善的讥笑道:“裔凰不光自己丑,连选的人都丑,你这长相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狐族?狐族难道不是美貌无双吗?” “小魔主真是心直口快,为人磊落。”镜月炽玄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礼貌的笑了笑,便向紫寂拱手说道:“请魔主送本王去找裔凰。” 紫寂早就烦了,他张手利落的抽出了镜月炽玄的元神与魂魄,而那具只剩下空壳的元身,在倒落时便已消散无踪。 漫不经心的召出了自己的转生石,待目光扫过那元神时,紫寂却是难得的愣了一下。 这元神中印照的元身,分明不是刚才殿中的那个人,略一思索,他便决定不将此事声张出去。 稍作手脚后,紫寂将元神投进到了转生石中。 ………… z国b市。 正追在自家狗身后捡着屎的张宁宁忽然僵直了身体,脑后莫名的收紧感,让她如同一只被按住了背的鹌鹑。 呆立着不知所措间,她微微的扭动了下头,感觉到,那是一只奇大无比的手,大到整整的握住了她的大半个头。 这诡异的体验让张宁宁停止了思考,待她想起要挪动下身体时,那手竟毫无预兆的开始将她向上提起。 对于眼前这种无法聚焦的景象,张宁宁倒是没有过多惊慌,她盯着轮转翻滚的光影随意的猜想着,这就是贫血时所谓的眩晕感吧。 直到视线再次清晰,她才摒弃了自己是贫血的这种猜想,毕竟,无论谁家贫血,也不可能会附带灵魂出窍。 待身形稳定,那手已然是消失不见了,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再次睁开后,张宁宁的眼前仍是一番她不想接受的景象。 此时无论怎么看,那地上趴着的人,都是她自己啊! 一脸懵逼的飘浮在空中,她不会就这么死了吧?可是这无缘无故的,她怎么就死了呢?老天收人不用讲究流程了吗!?哪怕被车撞飞,也比这样能接受吧? 缓和了下情绪,张宁宁向地上的自己飘去。 飘的过程倒挺顺利,然而却只能止步在身体的二十厘米处,再往前,手下便能摸到个看不见的硬壳。 在张宁宁边摸边奇怪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的豚豚,开始冲着空中的她狂叫起来,俨然一副疯狗的模样。 俯视着汪破了音的豚豚,张宁宁的心中有了一丝愧疚,自己生前因为豚豚的叫声扰民,没少蹬它屁股,如今死了才知道,豚豚叫,是因为它看见鬼了啊! 周围散步的人很快便被豚豚的叫声吸引过来,一人自远处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张宁宁,忙小跑着加快了速度。 “谁带手机了?!快叫救护车!”最先跑来的人,向身后陆续过来的人,大声的喊着,喊完,他就想动手将趴着的张宁宁给翻过面来。 “不要挪动她,万一是脑淤血就麻烦了!”一个中年人止住了那人的动作,蹲下看了看后,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还是翻过来吧,你看她鼻子嘴都压在土里了。” 看着自己被翻过来的身子,所幸只是额头有些擦伤,张宁宁并没有尝试再次接近,毕竟只是翻个身,那屏障没道理会这样消失掉。 “谁会掐人中?都不会,我可就掐了啊。”一个热心的婶婶蹲在了她的身旁,将手里的扇子放到一旁,抬手就打算实践下怎样掐人中。 张宁宁心中翻腾着千百个不愿意,然而张口呐喊完,却是毫无波澜,那句‘不要啊!’如何也传达不到这位热心婶婶的耳中。 心急如焚的按着屏蔽,张宁宁并不想在脸上增加新伤口了,何况这婶婶,一看就是个敦厚的实干家,那手劲简直不可估量,绝对是个能单手提起大米的人啊! 狠狠地向屏蔽上捶了一拳,那屏蔽依旧坚硬厚实,一拳下去,屏蔽甚至还给她附带了个反弹。 眼看自己就要被掐鼻下了,围着的人群外,挤进来了个牵着阿拉斯加的壮汉。 壮汉看着仍在狂叫蹦跳的柯基,惊讶的说:“这不是豚豚吗?大家先别动,我去找她家里的人来!” 目送着壮汉与阿拉斯加向居民楼跑去,与松了口气的张宁宁相比,热心婶婶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望。 发愁的以额头抵着屏蔽,张宁宁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没救了,早知道今天要死,她就该清理下电脑。 希望父母不会因为她的那些收藏,而无情的减少了上坟次数。 一想到那些见不得人的文件夹,她开始不屈的顺着屏蔽一路向下摸下去,正在为摸出屏蔽是个弧面而感到高兴的时候,那大手竟又返了回来,再次包容感极强的握上了她的头。 张宁宁紧张的等待着它的下一步动作,然而短暂的停顿后,大手竟是将她向地上的身体按了过去。 心中暗骂这手有神经病,张宁宁快速向后仰起了脖子,试图将那大手摆脱掉。 毕竟,若是顺着劲被它推到那屏障上,她的灵魂大概就再也立体不起来了,绝对是一秒钟变魂饼! 发寒的胡乱扭动着身体,那手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路稳健的将她推挤在了屏蔽上。 脸上的压迫感让张宁宁泄气的不再挣扎,心中叹气,还好现在大家都看不见她。 身为一枚青葱少女,她实在不想当众表演,怎样以脸擦玻璃。 胡思乱想间,那屏蔽竟是被她给压碎了,再次睁眼,张宁宁已顺利的回归到了地上的身体中。 “哎!醒了醒了!” “醒了!?嗯嗯,对,不需要救护车了。” “小姑娘,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 那纷乱错杂的声音,似在耳边又似在远方,朦朦胧胧间,张宁宁精神一奋,脑中瞬时清醒过来。 坐起身后,她看到身边围了一圈陌生又热心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三魂回归 原来那个所谓的凡人‘张宁宁’,便是自己在涅槃时焚掉的一魂。 至于最后在车里醒过来的那个人,才是被她一直压在体内,正版的凡人张宁宁。 待她这一魂回归元神后,那具身体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心塞的感觉翻涌在心头,看来寄宿在张宁宁身体里的这一魂,才是自己的意识主导。 脑中的错乱感觉,让裔凰不由有些郁闷,之前明明只是有些懒,但好歹还算能吃苦的自己,现下竟生出了个不想修复元神的念头。 毕竟,像这种快要报废的元神,鬼知道要付出怎样离谱的代价,才能修的好啊!? 而且即便修好了,她又有何人需要呢?难道历经万千苦难后,她回到仙歆界,只是为了让凤族继续愉快的奴役吗?那还真是越琢磨越不想干了。 “叽咕。”被冷落在一旁的胃用紧紧缩起的方式,成功的引起了她的注意,站起身来,裔凰决定先不去想这些烦心事,眼下,距离回到仙歆界还早的很呢。 反正来都来了,还不如先想个办法活下去,至少现在三魂已被聚齐,之后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将边临倒塌的屋子翻了个遍,她连个渣渣都没有找到,心中不由猜测,这身子的原主不会是被遗弃了吧? 虽然没有镜子,但单看这双小脏手,貌似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身为一个弱童,若能独自活在这空屋中,情况才比较奇怪啊。 叉腰叹了口气,自己怎么会点背的开到个生存模式?说好的郡主、王妃、嫡女呢?虽然勾心斗角,但好歹有饭吃吧? 无比怀念了下隔空取物的技能后,裔凰放弃了空屋,决定出去看看。 这间边临倒塌的屋子建在了一片密林中,在这枝繁叶茂的森林里,植物的种类自然也是极其丰富的,只可惜,这些植物都只是样子熟悉,颜色却是斑斓多彩。 打量着脚下好不容易找到的蘑菇,它的颜色很难得是正常的香菇色,然而个头却只比打麻将的那种桌子小了一圈。 裔凰有些不甘心的将目光自蘑菇上挪开了,心里暗骂起了遗弃她的人。 有必要把人扔的这么荒吗?!不养了好歹扔个人多点的地方吧?那里至少还有几率,碰到有钱又热爱捡孩子的人啊! 气愤而虚弱的扶着一旁的紫色树干,她要是丧失理智的吃了这超大号香菇,只怕是又要跑去转生了。 耳边是细弱的流水声,裔凰不再去琢磨那个蘑菇,心下决定,还是先去水边混个水饱。 拖起了并不怎么想移动的双脚,她向发出溪水声的方向走了过去。 寻找水的途中,她意外的遇到了一些彩色的山鸡,然而还未去追,那山鸡在听到了响声后,反倒是淡定的回眸一笑,露出了鸡嘴中的满口獠牙。 不能确定究竟是谁吃谁,她果断的放弃了那些山鸡,心中默默的希望,这世界的鱼能长得亲切些。 历经了九转十八弯后,裔凰终于如愿的看见了小溪。 激动的跑上前去,先是仔细的清洗了下双手,然而在掬起水后,她却怎么也不想把那水送进口中。 犹豫间,心底浮起来个小小的声音,声情并茂的向她演唱起来。 ‘饮食一定讲卫生,不喝生水零食少’ 啊啊啊……神经病啊?!这种时候,为什么会想起幼儿园的儿歌?!这是要她去哪里煮水喝啊?! 在循环的儿歌声中,裔凰终是把心一横,暗道不就是拉拉肚子吗?这荒山野地的到处都是厕所啊! 闭着眼的猛喝几口,那微凉的溪水甜甜的自喉咙滑下,清爽的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又喝了些水止住了满地打滚求喂饭的胃,裔凰踩进到了透彻清凉的溪水中,开始寻找起能吃的鱼。 静静的站在飒凉的溪水中,稍等片刻,便有巴掌长的鱼成群穿过,有几条,甚至还呆呆地擦到了她的小腿。 欣慰的看着颜色和样子都百分百正常的鱼,她弯腰双手冲着鱼群按了过去,然而鱼群却游刃有余的灵巧着四散逃开。 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双手,裔凰终于接受了,如今自己,已经弱成了个渣的现实。 气馁的甩了甩手上的水,裔凰怎么也想不到,没了修为,会弱到不如一只会抓鱼的大棕熊。 按压着老实不到一会儿的胃,她有些泄气的返回到了岸上。 暗道要想个办法将鱼网住,她摸了摸自己身上那脏破的衣衫,彻底的趴在了地上。 首先,在这里肆意的裸奔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而手边的草,最长不过十厘米,要拥有怎样高超的手艺,才能把它们编结成网? 饿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神志萎靡间,胃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已经在怂恿脑子吃草了,那一声声的‘吃草吧吃草吧吃草吧!’,声嘶力竭的,让她竟觉得那些蓝白色的草,貌似看起来竟是有些好吃。 不能这么自暴自弃!裔凰起身狠狠地叹了口气。 强迫着打起精神后,她找了一条不是很粗的溪水分流,用石头垒出来了个长墩。 将溪水的一头截住后,她又在另一边同样的垒出一个长墩,而第二个长墩中,留下了一个能供鱼钻入的小口。 抱着不成功便吃草的决心,裔凰开始向留口的长墩方向轰赶鱼群,所幸这世界的鱼还没有进化出来智慧,待鱼进入缺口,她便迅速的将那小口堵了起来。 开心的将抓到的鱼摔死在溪边,在荒野求生的节目渲染下,她轻车熟路的挑了块锋利的石头,利落的将鱼肚轻松剖开。 手握石头,裔凰边刮鱼鳞边想,淡水鱼如果就这么生吃,会附赠寄生虫吧? 而这副凡人身子不知道还要使用多久,到时候若是那寄生虫来了劲,可不是靠一咬牙一跺脚就能解决的啊。 经过短暂的纠结思考后,裔凰将那些颜色怪异的枯草塞成了一团儿,自河滩上找了几块扁平的石头,她在枯草团上搭了个石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初遇 将鱼放在搭好的石台上,裔凰不由在心里自嘲起自己,如今不过是为了口吃的,这从未使用过的生活技能,倒是提升的很快啊。 左手靠近溪水准备随时灭火,她以另一只手攥起了一把引燃用的枯草。 没有贸然的催动元神,裔凰集中精神内视着元神的状况。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已小如黄豆、暗泽无光的元神时,她仍是愣了一下,随后只好在心中安慰自己‘有毛不算大秃瓢’。 凝神催动着小成渣的元神,手心朦胧的冒出了一层薄火,忍住冲到喉咙的尖叫,裔凰快速的将被引燃的枯草,甩向了一旁的草团儿中。 左手反手向下泡入了溪水,然而火却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般熄灭掉。 沉在盈盈的溪水中,淡淡的火焰,仍是不紧不慢的黏在她手心燃烧着。 裔凰额头冒汗,心中忍不住的骂着自己是猪,极火什么时候能用水灭了啊?! 忍着剧痛,她努力制止着元神,少顷,极火总算是自手上消失了。 攥着疼的火烧火燎的左手手腕,她僵硬的转过了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盯向了那坨已在熊熊燃烧的火堆,……真是够了,不如先吃些鱼再说吧。 不得不说,极火的效率实在很高。 裔凰刚把伤手缠上,鱼身便泛着焦黄的冒出了香气。 接连着吃掉了几条仍在烫口的鱼,这活过来的感觉让她感动到有些想哭,接下来,只要能灭了这些极火,她这顿饭就算是完美了。 靠着吃过了一大坎儿的裔凰,看着眼前烧的颇具规模的极火,微微的勾起了唇角。 这欢快跳跃着的橙色火焰,要不是她现在还在手疼,简直都想夸赞自己了。 真不愧是本命火,元神都小成渣了,它还能不离不弃的跟着。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如何以凡人之躯吸收掉极火?揉着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么大坨的极火,无论怎么看,都办不到啊。 在裔凰发愁的时候,极火已烧穿了石板向周围蹦跳着扩散开来,这景象让她习惯性的扶了下额,若再看下去,她今天就要烧掉这个森林了。 盘坐在烧的欢乐的火堆旁,裔凰努力的回想着还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最后只得总结出,这就是死矫情不肯吃生鱼片的下场。 抱着吸点是点的心态,她叹息着解下了手上的布条。 毕竟不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烧掉一座山啊,何况这都快要连成片了,若再不抓紧处理,场面会更加无法控制。 咬着布条,她抱着要疼的满地打滚的决心将手向极火伸去,仅仅只是吸了一簇,便已疼到连滚都没有力气滚,叹息着调整了下坐姿,裔凰闭上眼,再次将手伸了过去。 然而直到摸到了温热的土地,她都没有摸到那烫死人的极火。 诧异的睁开了眼,眼前本应烧的旺盛的极火,竟然凭空消失了。 此时的土地上,若不是那片焦热漆黑的灰烬,她简直以为,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在寻死?” 莫名其妙中,自头顶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那其中蕴含的寒意,让她本能的头皮发紧。 寻着声音,裔凰僵硬的斜仰起了头。 目光中,陡然印入了一对黑影,瞬时的惊恐战胜了其它感受,她一言不发的弓身撤向一旁。 飞快的想着脱身办法,裔凰抽着空的在心中骂道,这是谁这么缺德?这么大的荒山不飘,怎么偏偏要飘在她的头顶?!这是在上吊吗?! 深知此时人生地不熟的不容她翻脸,裔凰压制住了心中催赶着她逃跑的本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若是逃跑,一定会像极火那般消失的很彻底。 站起身,裔凰凭借着勇气,仰视向了那个让人遍体生寒的男子,正视后,她发现除了凶残,真的说不出别的了。 眼前漂浮着的这货,少说也有一米九吧!即便是肉搏,她感觉以自己现在这副身子骨,应该也是连一下也挨不了。 目光细看,男子的衣着倒是不难认。 她好歹也是个做过王的人,不过这暗隐金纹,做工精美到极致的赤龙须,正常人会作为日常便服来穿吗?!举办仪式也就穿这个了吧? 周身诡异的男子,此时负手浮于空中,他面上覆了一张乌黑的面具,让人无法看清表情。 裔凰倒是觉得他遮上点脸挺好,毕竟那露着的双眸已是凌厉的要剜死人了。 男子一双纯金色的眸子泛漾着圈圈妖异,她实在不想猜测,那面具下是怎样的一张脸。 微微抿唇,裔凰决定不在这么继续耗着了,如此互相瞪眼,让她打从心底的觉的好累。 “谢谢大哥哥的关心~凰凰只是在烤火,不是寻死哦~”惋惜了下从未卖过萌的自己,裔凰不顾这幅身子是否可爱,硬着头皮的灿笑着说道。 “可有看到,这火是谁放的?”金眸停在了裔凰的头顶,在确认了骨龄后,男子一改方才冷淡的态度,嗓音中竟是带上了丝诱惑,字字撩拨着人心。 然而声音再好听也没有用,这种问题她能不能拒绝回答啊?! 这人分明就是在打算着问完灭口,而她为什么还要保持着微笑啊!那饱含杀意的威压,已经外露的让她呼吸不畅了。 虽然不知道这种冷气机是吃哪个套路的,但可以肯定,绝不是你甩他一巴掌,他就会一脸惊讶,续而邪魅狂狷的说爱上你的那种奇行种! “凰凰也是刚来,没有看到哦!大哥哥~没事的话,凰凰可以走了吗?”将灿笑坚强的维持在脸上,裔凰决定先装傻糊弄下,毕竟她现在用的这个身子,看起来肯定是个小孩。 “呵。”男子倒也不啰嗦,瞬间便在指掌间招出了火焰,将那试探着挪步的裔凰劈头罩了起来。 被截停了脚步,裔凰躲避着圈圈收紧的火焰,心中有些后悔。 她刚才是不是应该将面部的表情,弄得再萌一些啊?! 快速的总结着自己的失败,那炙热的火焰已不紧不慢的贴了过来,此时若是再不开口,她感觉肉香中都能撒孜然面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直线堕落 “是我放的!可我不是故意要烧你林子啊!” “你的奶声奶气呢?爱撒谎的小孩儿。”男子似是言语含笑,手指却是将那火焰催挑的越发旺盛起来。 “给我个机会,我能证明!”裔凰费力的说完,便被火浪燎得闭上了眼。 粉蒸肉般的在地上蜷作一团,她心里翻着花样的骂着他是变态。 “若敢骗本尊,你会觉得烧死比较轻松。”挥手撤掉了火焰,男子再次恢复成了负手而立的姿态。 “不敢,不敢。”这变态竟然自称本尊!虽然不知道这个界层的起点是什么,但能在仙歆界中自称本尊的,除了她便只有魔族的紫寂了。 意识到这个可悲的事实后,裔凰苦笑着伸出了左手,垂头弱弱地说道:“麻烦您老看完,顺手给灭个火。” 黑眸一凛,极火应召自她手心钻了出来,朦胧的橙色火焰,柔弱的似是即将熄灭,然而这只是个表象罢了。 极火摇曳,男子似是起了兴趣,终是舍得自空中下来了。 翩然落地间,风带起了他披散在身后的墨发,然而仅仅是上扬了一下,墨发便再次服帖的垂了下来。 “看好了吗?!您老倒是灭火啊!”在自己左手即将报废的情况下,裔凰并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赞叹那男子的丝绸发质,橙色的极火此时已然脱缰,上蹿着像是给她带了个黑色的手套。 看着眼前全然不为所动的男子,她此刻才发愁的想到,刚才这人,貌似并没有答应会灭火吧? 抹掉脸上碍事的冷汗,裔凰集中着精神,开始了自我拯救。 似乎是两次使用的间隔太短,元神直接无视掉了她的意志,自顾自的嗨到不肯停下,这种出乎预料的情况,让她不由得浮躁起来。 那如同钝锉般拉扯的痛楚,终是磨尽了她的自制力。 心神恍惚间,裔凰将目光转向了极火上方的那名男子,此时他已收敛威压,饶有兴致的离极火越来越近。 男子看的悠然,似是已然进入到了沉思,深沉的金眸中,只有极火在摇曳跳动。 如此自若无人的反应让裔凰起了杀意,咬着牙,她不动声色的将极火向他身上按去。 然而如此近距离的攻击,男子却是连眼都没抬,身形微动,他轻松的撤出了极火的攻击范围。 一巴掌拍空的裔凰,还未调整好自己惊讶的表情,身子便被陡然冒出的黑气给绷了个紧实。 身体虽然被固住了,可极火却没有闲下来,不紧不慢的烧完了她的左手,它已顺着手腕,开始向手臂上面攀爬。 极火所带来的疼痛远胜于一切凡火,而它恶劣的蚕食习性,连裔凰都在奇怪,自己为何还没有疼得晕过去。 红衣男子撤身后,便好整以暇的凝视着她。 面具下,除了冷淡的气息,她什么也无法猜度到,不知道他此时是不是正在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费力的仰起了头,裔凰已感到有热气自下熏上了她的下巴。 在这连成片的痛苦中,极火已顺利的包裹起手臂,畅通无阻的爬上了她的肩膀,而那些缠绕着的黑气,却是丝毫未损。 想到被极火反噬的后果,裔凰的眼眸不由的转向了黯淡,左脸的燎灼感此时仍是只增不减,似是正在催促着让她尽快投降。 松开了被咬出血的下唇,她仰着头,一字一顿的向那男子说道:“我知道错了,请救救我。” “本尊听不清。”男子悠悠的说完,步子却是又离她远了一些。 男子如此的行为让裔凰心累不已,既然听不清,那怎么还不离近点?! 这混蛋!她态度都这么狗腿了,居然还是不行?!难道非要让她把投降的话吼出来吗?! 将辛酸的眼泪咽回到肚子里,裔凰无奈的冲着那后撤的男子,高声喊道:“我说!我错了!再也不敢了!请您心胸开阔的!救救我!!!” “偷袭本尊,卑鄙吗?” “卑鄙!!” “嗯?” “卑鄙!让人不齿!!小人行径!!!不是人干的事!!!!” 疼痛与死亡的压迫下,裔凰喊叫着舍弃了自己的名誉,而如此自毁的行为,终是让那男子满意了。 男子信手一挥,那个号称难以消除的极火,便在瞬息间化成了冰屑。 黑气消失,跌坐在地上的裔凰,连着三观也一起跌碎了,她实在想不通,这种不合理的法术是怎么回事? 极火在仙歆界中,可是天灾的级别,怎么会如此简单的被人给消除了?是现在的元神太弱了吗?还是说,她的见识太少了?! “抹上。”男子手中凭空出现了个小罐,语气不善的随意丢向了那一脸挣扎的裔凰。 随后,正单手撑地感慨着自己七百岁都白活了的裔凰,被小罐正中了伤手。 疼的浑身一抖,她将险些脱口而出的脏话给压了下来,不情不愿的道了个谢。 捡起那该死的小罐,她看了看自己已烧成碳的左手。 呵呵,这手现在需要的是截肢吧? 他的药再厉害,还能长出个手来不成? 用脚夹住罐子,裔凰以右手旋开了盖子,一打开,她便被罐中翻涌出来的香气给弄懵了,而埋藏在体内的那个没出息的胃,竟还配合着喊了句‘来口尝尝’。 说实话,这也不能全怪胃,折腾了这么一趟,她确实又饿了。 暗叹着凡人之体真麻烦,裔凰瞪着罐子,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是好,可是,若真吃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那男子重头再吊打一遍。 在裔凰正天人交战的时候,男子似是读到了她的心,锐利深邃的金眸夹带着寒意,丝丝的向她渗了过来。 无语于他的制冷效果,裔凰决定还是先老实的将命保住。 以指尖沾了一小点儿,她试探的将药擦在了左手断口处,没想到,这药的效果竟是奇佳。 转眼间,抹药的位置便长出了一节骨头,如此看来,还真是能让人长出个手来。 “嗯?这些便够了?”男子目光冰冷,周身散发着鄙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拜师 话音刚落,便有黑气缠上了裔凰手中的罐子。 “不够啊!”用力抱住了罐子,她奋力的与那黑气拉扯起来。 开玩笑!在元神修好之前,她可是只能用这个凡人身子啊,如果刚上来就少了只手,以后不方便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这种炼狱模式,连独立修剪手指甲,都办不到啊! “你看我就是个被遗弃在深山的孩子,对人缺乏信任是多么正常的事啊!这绝对不是在质疑你的药效!”将罐子压在身下,裔凰绞尽脑汁的挽留着这神奇的小药罐,仰着头,她语气真挚的就差说‘对天发誓’了。 头顶传来了声冷哼,黑气总算是放开了罐子,哀叹着自己的堕落,裔凰快速的将药抹了一遍。 连那只是有些疼痛的左脸,也没有放过,狠狠的抹上了一大坨。 左手恢复如初后,她有了些打量东西的心情,然而看完后,那本是被单手拎着的罐子,被她捧在了手心。 心下一惊,这个药罐为什么是龙卵做的?而且还是一种很少见的袖珍龙,真是够了这土豪!一个盛药的罐子用玉石的不行吗!? 难道说,他是个非常痛恨龙的人? “罐子很好看,还给你。”若有所思的将盖拧上,裔凰托着罐子,起身走到了男子面前。 然而男子并未出声答话,他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向她转来。 “呯!” 那被托在手中的罐子,很突然的如极火般炸裂成屑,裔凰含笑的拍掉了溅在身上的冰屑,看了眼那男子嫌弃的侧脸后,她脚下后撤着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就此别过。” 不等男子回应,她转身便向远处跑去,心中骇然,龙卵都能碎!他绝对不是这个界层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得厉害,裔凰发现自己系衣服的手,一直在抖个不停。 自己也是,早就该试试逃跑这条路了!没准碍于身份,他不会来追她这种低端的熊孩子啊! 浑身发麻的跑出一段后,那男子果然没有追上来,心下一松,裔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四分五裂的衣服上,正发愁的跑着,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给拌了一下。 自地上爬起,她垂眸间便看到了一缕黑气。 黑气一头束在地上,一头缠绕在她脚上,那缓缓收紧的动作,让裔凰疼痛中郁闷的捂住了脸。 “大哥哥~不用特意来送凰凰啦,凰凰认识路啊。”向随后而到的男子笑了笑,她破罐破摔的,再次祭出了那让人发毛的童音。 “说起来,本尊十分擅长折磨奶声奶气的小孩。”男子依旧浮在空中,眼神倨傲的由上俯视着她。 啊啊啊!这人就是变态啊!哪有人会对一个萌动的小孩子下狠手?! 瞬间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裔凰沉稳而纠结的说道:“如此,那不知您步步紧跟在下,所为何事?” “拜本尊为师。” “恕我拒绝!”裔凰发愁的将脸转向了一旁,这是什么神展开啊!?怎么沉稳了也不肯放过她!嫌命长的才会拜他为师吧! 拒绝男子的报应来得非常迅猛,感受到黑气向上蹿涌的力道后,裔凰的内心早已是欲哭无泪。 她发现,只要她一开口,无论说的是什么,都能让他瞬间翻脸啊! 而且打从一开始,他的提问就没有她能答的上来的,除了顺话配合着走,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承蒙师父慧眼抬爱,徒儿真的是太!开!心!了!不过您如此绑着徒儿,徒儿无法磕头拜师啊。”对于他的强势,她真的非常费解。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收个把个徒弟,肯定不算难事,为何就单单偏要逼迫她呢? “若是喜欢磕头,以后有的是机会。”自指尖弹出一滴鲜血,见裔凰没有回应的满面愁容,男子不耐烦的提醒她道:“心头血。” “徒儿不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啊。”虽然免去了磕头,但这种拜师方式,以她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办的到?! 而且太古怪了,他是从哪觉得,她一个凡人会知道结契用的心头血是指什么? “比看起来的还没用。”微微叹气,男子隔空固定住了她,同时黑气快速剥离着形成了一根极细的针。 那针乌黑发亮,尖头直指向了她心脏的位置。 “等等!等一下!这个看起来好疼!冷静冷静冷静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裔凰极力的扭了起来,试图躲避开那显然不怀好意的细针,“要不我试试?!不要放弃啊!我觉得我好像能理解您的意思了!” “可惜,机会只有一次。”说话间,男子的金眸中泛起了寒意,黑气瞬间扩散的将裔凰彻底的缠了起来。 几乎是同时,那极细的黑针果决的刺进了她的心脏,而连嘴都被封上了的裔凰,只发出了一声不甘的闷哼,便放弃了抵抗。 黑针慢吞吞的抽离着,倒刺上带出了一串艳红的血珠,男子目光挑剔的选了颗形状饱满的血珠,将自己指尖的血珠弹了进去。 如此,那让裔凰避之不及的师徒血誓,就这么极具效率的完成了。 黑气松开,再次趴在地上的裔凰心中暗骂着男子,现在竟然还有人用师徒血誓?!这种不公平的契约除了强迫结的外,她不认为有谁会心甘情愿。 为什么说是强迫的呢?因为这血誓的功能十分精简。 在通常情况下,师父没事干的时候,可以单向定定徒弟的位置,另外就是师死徒陪葬的功能,而徒死,师父顶多就是手指疼一下。 总之对徒弟而言,这血誓完全没有任何福利。 不过,既然已经拜师了,之后只要不触及到他的底线,自己应该算是性命无忧了吧? 话说,碰上个这么喜怒无常的人,有谁能参的透,他的底线在哪里吗?! 察觉到自己性命堪忧的未来后,裔凰不由的垂下了肩膀,而她那不甘寂寞的胃也借机跑了出来,敲锣打鼓的求安慰。 “师父,徒儿饿了,而且再这么下去,快要裸奔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帝吾山 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勉强挂着的渔网装,裔凰有些心累的决定合理运用下自己的师父。 “你觉得本尊爱搭理你吗?”眼眸懒懒的瞥着她,男子足下一点,便在脚下凝出了朵云。 看着男子脚下的云,那蓬松柔软的样子,让裔凰自动无视掉了他鄙夷的话。 有些好奇的伸手摸去,而那云就像团儿水蒸气,只能看到却摸不到,她的手摸到哪,云就化散成白雾躲向了另一旁。 真是物似主人形啊,云朵也敢这么傲娇! 抬头看着立于云上的男子,白云与红衣的搭配显得格外醒目。 像云这么梦幻的交通工具,她还从未坐过,不过像他这种欺凌弱小的人,难道不是应该驾个黑云?然后每次出门的时候,最好都电闪雷鸣的,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坏人来了。 腹诽着男子的同时,裔凰也在找着他乘云的诀窍。 目光扫过了那张乌黑的面具,面具倒是毫无变化,而他的金眸却正在水波流转的透着轻蔑,那眼神让她本能的就想向后撤去。 果不其然,不过只是下一秒,她便被黑气紧紧的裹了起来。 躺在云上,裔凰茫然的盯着眼前的一片晴空,现在的她,除去脸,身体的其余部分都被黑气给包裹严实了。 随着一股向上的推背感,她猜测这梦幻的云朵是出发了啊。 “名字。”他平素没有询问名字的习惯,此时才想起,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大哥哥~你有没有在听啊?人家刚刚才说过,叫凰凰哦~而且还不止一次呢~”裔凰闭着双眼装死的说道,她被捆的连头都转不动,眼睛已经要被强势的太阳给晃瞎了。 “呵,不听人话的到底是谁?”男子控着云,难得温润的笑了,那嗓音圆润的仿佛人畜无害一般。 “要死了!要死了!师父!徒儿名为裔凰!”在被黑气勒死前,她快速的哽咽喊道。 心下微叹,这种动不动就想要你命的人,一般不应该放在哪个关底当boss吗? 这是为什么!她明明感觉自己还没走出新手村,怎么就碰到魔王了啊! “好热,师父你热不热?”感受着黑色明显更吸热的科学力量,裔凰头晕的已经分不出眼角的是汗还是泪了,“对了,师父还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呢,最好再顺便说说您老的来历。” “真是个闹人的小东西。”男子轻笑着指节微曲,黑气转而听话的,将她包裹着只剩下了个鼻子。 “蘇墨川。” 在被绑成个木乃伊的时候,裔凰的耳边,轻柔的飘来了如此的三个字。 那声音好似羽毛般擦拂过了耳畔,茸痒的直往她心中钻去,让人不由的想看看,这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然而晃神不到一刻,裔凰便热的什么想法都没了。 说来这黑气也怪,明明是包裹住的,却又没有影响到身体的其它感官,此时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下躺着的云有多么绵软,这瘫软地感觉,若是没有浑身的汗就更好了。 一路平稳的不知飞了多久,随着身体的失重,裔凰穿过了身下的云朵,径直的掉在了地上。 这坏人,竟是让她直接墩在地上! 揉着微痛的尾巴骨,起身后,她看到自己正位于一个平整的山顶上,而脚下是一条整块白玉所雕成的路。 在这条玉路的两旁,还有两排正在垂首跪着的人,他们身形畏缩,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身份。 见蘇墨川踏着玉路进入到了尽头的结界中,裔凰不再好奇的打量着那些垂首的人,加快脚步,她匆忙的追了过去。 来到那乳白色的结界前,基本已是个废人的她,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结界,如今也只好不想后果的硬撞上去。 努力摒弃掉,各种被结界反弹出去的惨烈死状,临撞前,裔凰有些犹豫的站住了脚。 心下猜测,他应该不会无聊到特意将人带回送死,不过蘇墨川刚才的那副样子,看起来貌似是把她给忘了。 内心纠结的迈步向前,结界如泡沫般被她轻易穿过,顺利进入后,裔凰便被眼前暄妍的花海给惊住了。 漫野缤彩纤薄的花朵交错层叠着,而那花瓣脱落后,竟是浮向了空中,慵懒游曳的就是不肯落回到地上,如此美不可言的花瓣舞,让裔凰不由暗叹起来,那个周身洋溢着性冷淡的人,怎么会弄出个这么少女心的老巢? “几朵花便看傻了?”在她兀自愣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蘇墨川的清冷声音。 “怎么可能,师父也太小瞧人了吧?”经过短暂的相处后,就算他家是白骨搭的她也不会感到惊讶,没准还会好奇的找找看,有没有人皮鼓什么的敲一敲。 “徒儿只是有些惊讶,竟然一次便拜到了个步步生莲的师父,这是何等低微的概率。” 语气嘲弄的与蘇墨川回着嘴,裔凰双手随意的挥赶起,飘浮着的花瓣。 而蘇墨川似是心情很好,轻笑后,他微微偏转了头,“本尊会为你将这话刻在墓志铭上。” “师父不必劳神,徒儿还未为您送终,又怎会先行上路?”继续顺嘴与他顶着,反正这种占便宜的话,也不至于会送掉命。 “凰凰是不是认定本尊不会杀你了?” 威压瞬出,裔凰被他轻松的压趴在了地上。 “这力度,师父你是不是没吃饭?”暗道蘇墨川这次威压拿捏得不错,虽然被压倒了,但还是给她留下了回嘴的力气。 趴着愣神间,她看到那些花,竟是浮在土地上的,干净的须根上,没有沾染到一丝泥土。 如此洁癖的花,也真是傲娇到头了,这样没有养分的飘着,难道不会饿死吗?还是说,晚上它们便会回到土里? “侍童?侍女?”蘇墨川见她又是兀自出神了,倒也不恼,话中带着笑的问道。 “师父,徒儿特别想要侍童!”一瞬间,裔凰还以为他是在问她想做什么职业,被威压压住,果然会影响到判断力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谁想看啊?! 想都不用想,裔凰可是完全不想要侍女。 根据多年被监视的经验,自己就是因为侍女,才戒掉了一切的娱乐活动,那种无时无刻的视奸体验,简直尴尬的不堪回首。 若是侍童,便可以用男女有别的方法给他打发走,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连洗澡都不能独处的日子了。 “这个选择倒是有些特别。”蘇墨川收回威压,单手向空气一挥,一个水灵灵的绿衫妹子便应召凭空而现,妹子面美嘴翘,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向裔凰嫣然而温和的笑着。 而刚自地上爬起的裔凰简直又想跪下了,所以她选的是什么都不重要吧?!暗暗的磨了磨牙,她也回了个笑给那妹子。 环视了下四周,再次确定自己分不清哪是哪后,她发愁的扭头看向了蘇墨川,“师父刚才的那一下感觉减压了吗?徒儿现在想去吃饭了啊。” 蘇墨川站在原地并未出声,那妹子便春风拂柳一般的点了点头,优雅的转身离去。 “她不能说话?”将‘你是不是法术有缺陷’这句话压回到心底,裔凰奇怪的问道。 真是可惜,她还想和如此貌美的妹子彻夜长谈呢,刚刚转生,她感觉自己急需一个倾诉对象! “事多话也多。”蘇墨川并没有为她解答的意思,迈开步子便准备离开了。 “不要走!”见他不耐烦的要走,裔凰着急的叫了出来,“我住哪啊?或者您老还有没有别的徒弟可以让我问啊?” “收你一个已是麻烦,往东,第一间便是你的。”说完他连嫌弃的眼神都懒得给她,步履轻快的离开了花海。 既然这么不情愿,为何还要收她为徒啊?!就不能放彼此自由吗!? 看着蘇墨川高冷的背影,裔凰在心中暗暗的不满着,回想起御莲的乖巧可爱,她发誓自己若能回去,绝对会对御莲的态度改善一些。 兜转了半柱香后,裔凰郁闷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暗道这里的花怎么都长得一个样,她根本看不出东在哪里啊! 那冷气机指路的时候,就不能活用一下自己的食指吗?光是说个方位,谁能听的懂啊?! 本着太阳自东边升起的常识,她也分不清现在是上午还是下午,就这么开始向着那太阳走去。 又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裔凰悲鸣的看到了那道熟悉的乳白色结界。 转身郁闷的向回走去,可眼前的路,却是越走越不对劲。 她承认自己的确是有些路痴,平日外出全靠影凤带路,但这距离一个智障还是很遥远的,而刚才自己分明是转身按原路走回,为何眼前会突兀的冒出来个温泉? 难道她重生的这个凡人,拥有一双奇妙的长短腿,所以走不出直线了吗?! 微微地叹了口气,虽然累了一天她现在很想泡澡,但无论以哪个故事的套路来看,但凡敢这么露天洗澡的,绝对会出事啊。 发愁的打算将这池子绕开,然而刚走至一半,那明镜般的池水猛的波澜一荡,裔凰呆愣的见一人自水中钻了出来。 心下一沉,这下真的是完犊子了,这结界中的活人除了她,就只剩下那台冷气机了,如今自己撞到他出浴,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出去了。 话说,他洗澡都不用设结界吗?!诚心出来碰瓷的也就这个样了吧! 真是够了,重生还不到一天就这么险象环生的,若是真活下来了,自己保不齐就要按三顿饭的那么挨揍了。 心态平和的站在池边,反正这里无处可躲,裔凰坦然的觉得,不如看光了他再去死,感觉这样的死法还算是比较值一些。 池中冒出的半裸之人,不出预料的就是蘇墨川,不得不承认,此人的一个侧脸加上裸背,便已看的她想要流下不争气的鼻血了。 蘇墨川似是也没有想到过会有人站在池边,出水后,他竟没有在第一时间里,发现在岸上抱肘观看的裔凰。 直到他打算扯开粘在身上的衣衫时,裔凰才不忍的出声说道:“停手啊师父,徒儿就这么一条命,感觉不能再接着往下看了啊。” 他终是向她转过了脸,而那张脸,让正在心中盘算着怎么护住元神的裔凰,彻底的呆傻愣住。 虽是面带微笑,她心中却已是起了万马奔腾的念头。 那张脸,竟是与狐王镜月炽玄的脸,一模一样!然而脑子还未转到一个圈,她便被对方含怒的威压按进了土里。 呼吸一滞,裔凰感觉自己像是被谁家的磨盘给甩到了,肋骨貌似已和内脏水乳交融在了一起,疼痛还未散开,视线中却已出现了一双光洁细腻的小腿,那腿上竟还大大咧咧的带着点点水光。 无心欣赏他筋骨分明的脚背,这冷气机没有腿毛也就算了,如此站着,不会是在琢磨着,怎样一脚踩爆她的头吧?! 如此丢人的死法,她去投胎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跟人说啊! 身上意外的一轻,没了压迫的裔凰仍是感觉不到疼痛,然而稍作喘息后,她口中却开始止不住的吐起血来。 “你是如何进来的?”蘇墨川的脚趾终是动了一下,在嫌弃的避开了她吐在地上奔淌的鲜血后,他冷冷的声音,自上面传了下来。 什么鬼!这货竟是先发制人了! 无语于他每次都问的那么奇葩,裔凰双手撑在地上,一心一意的往外吐着血,她现在除了觉得自己像个漏了的血袋外,实在没有力气,去理会这个倒打一耙的人。 见裔凰只剩下翻白眼的力气,蘇墨川以一脸嫌弃她浪费药的表情,以黑气将丹药顶着血,塞入到了她的口中。 暗道着好难吃,裔凰将那丹药快速的吞了下去,瞬间,她便觉得自己碎成一团的五脏恢复了原样。 自地上爬起,她盘坐着擦拭掉嘴边的血,心下盘算着该如何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应该说这身子是长短腿吗?这未免有些太胡扯了,找小溪时,她走的挺准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底都漏了 “你解了本尊的结界?”蘇墨川抬眸打量了下池子的四周,确认结界还在后,见裔凰仍是低头不语的愣着神,有些不耐烦的再次沉声问道:“你究竟是如何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那还能怎么进来的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充斥在了池边,裔凰本是抬起头来准备与他理论一下,腮帮子都甩好了,谁想他竟会衣衫浸透的站在那里! 全被她看透了好吗?!她一瞬间以为自己会透视了啊!那衣衫穿了跟没穿一样好吗?!要不要这么心宽啊! “你怎么还穿着那湿衣服啊!!廉耻呢?!常识呢??!!!”饶是自感脸皮极厚的她,此时也不由得失态的喊破了音。 乱七八糟的低下了头,裔凰捂着发热的胸口,为蘇墨川在内心默默地点了个赞。 他那身完美劲瘦的线条,让她深感自己这是占到了便宜,将近八百岁的人了,她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血涌心头的滋味。 “心性毛躁。”见她憋红着脸在地上窝成了一团,蘇墨川倒是怒极反笑了。 随手凝出件素袍,他披挂着迈步跨过了她,在石桌旁以指扣桌的说道:“过来。” “哎!”呵呵!她竟会有被人说毛躁的一天!戒备着平复好心情,裔凰起身走了过去。 再次近距离的打量过他的脸后,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两人的相貌还是有些分别的,刚才距离远外加是看猛了,如此细看过后,硬要总结的话,镜月炽玄是温润中透着些许的妖媚。 而眼前的这人,纯粹就是个冷气机成了精,还是那种连制热功能都没有的单功能型,或者也可以分到冰箱的类目中。 其中的决定点便是眸色,狐王的眸色是黑红的,而蘇墨川的却是纯金色。 眸色这玩意,自有元神起,便是不能改变的,即使是易容过,也不能替换掉原本的颜色。 这么相似的容貌,让裔凰有些尴尬,自己看的这个,难道是失踪了的老狐王? 细细回忆,老狐王的相貌排除也是假脸的话,眸色依旧与蘇墨川的对不上,镜月炽玄应该是相貌随母了吧?自己还真是乱担心。 “你告诉本尊,同性之间有什么可看的?”蘇墨川眉头微蹙,金眸毫无遮掩的向她露出了厌恶。 “同性?!”这话说的让裔凰悲愤的低下了头,难怪他一路都没搭理她衣不遮体的问题,原来是把她当作了男孩子啊! “可能不太明显,但我是个女的好不好?”的确,刚转生的时候她也没搞清楚性别,还自己弱弱的摸了摸,亲手确认过了啊!况且她的神魂也都是女的啊! “嗯?”本是懒洋洋的蘇墨川,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他略微坐直的向她施了个清洁术。 眼前的小人瞬间变得清爽起来,然而她那营养不良的瘦小身形,仍是让人看不出性别。 “师父不会现在才想起,自己不收女徒弟的吧?!”被他如谭的眸子看得浑身发憷,这性别的事他也没有问过啊!“我就说我不想拜!你非要我拜!现在可不能因为这个,就弄死我啊!” 微微眯起金眸,蘇墨川凝视着她极其普通的五官,缓缓地问道:“你为何盯着本尊?” 眼神相触间,裔凰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与他了解的并不多,但几次死去活来的经历让她的心脏徒然紧缩。 “师父的样貌猛的一看,与徒儿的一位故人极其相似,刚才那番,徒儿只是想再确认一遍。”虽然他此时只是懒散的坐着,但就是让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呵,你只六岁,何来的故人?”蘇墨川不知何时自手间凝出了盏清茶,他喝着茶轻轻的笑了。 “自有记忆以来,他便经常出现在徒儿的梦中。”说话间,裔凰回了他了个坦然的笑,心中却是止不住的‘砰砰’直跳,不知道他已经看透了多少,自己只能跟着少编一些。 似是对她起了兴趣,短暂的凝视后他心中已是了然,“只有三魂,你是来自哪个界层?” “...仙歆界。”迅速坦白的答道,裔凰不由暗叹,自己一出门就碰上个怪物,怎么会有人不用抽魂就能看到他人魂魄? 如此的时运不济,让她只剩下了叹气,“反正快要饿死了,哪来的也不重要了,死前能听听你是谁吗?” “凤凰?”蘇墨川答都未答的隔空为她取来了饭菜,依旧是打麻将的那种桌子,转瞬便喷香的摆满了一桌,“身为仙兽,竟能将自己弄得如此不堪。” “不堪?!我刚才可是自己找到饭吃了!要不是因为你死命的追着,我能有这么惨?!就地放生了不好吗?!”快速顺嘴的嘲讽完,裔凰再也扛不住的端起了碗。 桌上的菜品极其精致,似是刚刚做好,缕缕香气自上腾起,入口的味道更是无可挑剔。 “这都是怎么做出来的?刚才跪着的那些,是你抓来的厨子吗?”毫无形象的执筷横扫着,不知是不是太饿了,她竟觉得这里的每一样,都好吃的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嚼了,“好吃!这是什么?爽口就算了还很香。” “那是菜里的配花,老实吃,不许再多问。”瞪了眼试图碰他茶杯的裔凰,蘇墨川迅速的在她面前同样的凝出了盏茶。 埋头塞饱了胃后,裔凰将茶一饮而尽,满足的运了口气道:“我的确是个落魄的凤族,你又是什么身份呢?” “你没资格知道本尊的事。”蘇墨川的眉头舒展开来,似是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然而那语气却依然高傲的不亲人,“本尊像谁?” “既然你什么都不说,我又为什么要回答?大家就都保持着神秘好了。”讨厌他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裔凰翻了个白眼,继续攻击着桌上的饭菜,只是速度比刚才略微减慢了些。 “还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不理会还在夹菜咀嚼的裔凰,蘇墨川挥手清空了石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身份 “唉,你与仙歆界的狐王相貌相似,话说就这么欺凌弱小,你难道不觉得自己挺掉价的吗?”没得可吃的裔凰只得开始喝茶,好在这茶喝完便会自己满上,她倒不至于无聊的很尴尬。 杯中这不知名的茶,闻着淡如清水,喝下却唇齿留香,轻薄流溢的似是在喉咙中住了下来。 眯眼满足的连喝几杯,她终是感觉不那么空虚了。 “结束这短暂的师徒关系吧,解开师徒血誓,我想离开这里。”见蘇墨川若有所思的不再搭话,她可不指望,他那反应是在反省,打定了离开的主意,裔凰反手指向了自己的后颈。 “你认为自己能活着下山?”阳光投在了蘇墨川似笑非笑的脸上,那微翘的睫羽,将他金色的眸子拢的更加明艳。 “可是跟你在一起实在太危险了!一天两次的濒死频率,我撑不了几天的啊。”见他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裔凰瞬间了然的叹道:“你是不是想说反正都救回来了,就别在意次数了?” “倒也不算太蠢。”蘇墨川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茶杯清掉,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去那边,至于走不走,待本尊明日看完你的元神再说。” “等等,放我走吧,我不想死啊!”话未说完,人便已是就地不见,裔凰看着他前一秒还在的那个位置,深深地叹了口气,捋捋气后,她便顺着指的方向走去。 兜兜转转间,裔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住处,那不会说话的人偶此时正俏然的立在房门前,见她走来,人偶露出了个舒心的笑。 想到人偶不能言语,自然也是说不出名字,见她绿色的衣衫上点缀着些许睡莲,裔凰试探着问道:“我能称呼你为绿芙吗?” 得到人偶的点头答复后,裔凰松了口气,还好绿芙不像她主人那般的不好接触,自己今后若真是留下,每天能不能吃上饭,就得靠她了啊。 “绿芙你拿的动木桶吗?我想泡澡解乏。”根本不是脏不脏的问题,身上已被蘇墨川施过了清洁术,但她觉得自己这一天警惕的浑身发紧,现在只想舒缓的泡泡热水。 绿芙微笑着点头离去,裔凰见她没有发愁的样子,便放心的推开了门,打算进屋去等。 刚打开门,她就被金灿灿的光芒晃的眯起了眼,这间外表普通的屋子,里面却是闪亮的让她不想进去。 踌躇的走进屋内,她抬头寻找着光源,发现不大的房顶上,竟嵌满了各色的宝石,其中有些宝石自己本身就会发光,它们起头,连带着周围的小宝石们,一起向屋里四射着耀眼的七彩光芒。 “真是疯了。”裔凰感觉自己今晚一定会被它们晃得睡不着觉,再次为那冷气机过人的品味乍乍舌,他难不成是女版的夕飒?! 这一颗颗闪亮的玩意,到底是怎么拼凑到一起的啊! 不再自我伤害眼睛,低头间,她不由为屋内仅有的一张床而发起愁来,就这么一个能躺的地方,晚上的绿芙,不会是要站在她的床边吧?! 纠结的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她庆幸这屋内至少没有呛人的香气,转身后,裔凰不抱希望的打开了奢华描金的衣柜。 果不其然,里面是满满一柜子的男装,比划了下,大小倒是挺合身的。 暗叹着蘇墨川的大手笔,既然有闲心折腾那个宝石屋顶,为何就不能弄点女装出来?想到自己无论男装女装都穿不利索后,她便释然的随意拿了件里衣托在手上。 关上柜门,裔凰转身将衣服放在桌上,抬眼间,心脏却是猛地一别。 不知何时,绿芙已微笑的站在桶边,不仅绿芙,就连那木桶落地的声音,她也没听到啊! 放下因紧张而揪在胸前的手,裔凰心神未定的向她道了个谢。 话说,身边有这么个神出鬼没的人偶,心脏不强的都挺不过一天吧? 垫脚看向桶内,乳白色的水面上,浮着一层不知名的白色花瓣,铺面而来的腾腾蒸气中,略微的带着些许香气。 褪下那身褴褛的衣衫,裔凰拿着它不知该放在哪里。 还未开口,绿芙已双手掐诀的将衣衫化去,做完她便又沉默的退到了屋子一角,面带微笑的完全没有要出去的迹象。 裔凰在被指派了侍女的时候,就没奢求过自己能拥有什么私人空间,看了看比自己还高的木桶,她费力的爬了进去。 身体沉入到了花瓣之下,那皮肤上竟是有些微麻的暖融触感,似是水中的热力,正在缓缓地向内渗透。 少顷,憋不住气的浮出水面,裔凰惊喜地发现,残存在自己左臂的灼痛感,竟然神奇的消失了。 感激的向绿芙璨笑着道谢,而绿芙依然是那副淡淡的微笑。 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看过颈后那血誓是什么样子,蘇墨川对她绝对是抱有目的,他们之间所差甚远,又怎么可能凭空的产生交集? 不过就算觉得不对劲,以她现下的状况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尽量的多了解一些。 “绿芙,你来帮我画一下这个图案,我自己看不到。”趴在桶边,裔凰挥手招呼着角落中的绿芙,并将自己颈后有些碍事的碎发撩了起来。 绿芙听话的走了过来,凝视片刻,便开始蘸着水在地上画了起来,她身体微倾,以手做笔的认真描绘着,长如蝶翼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了两片阴影。 随着绿芙的勾勒,裔凰算是看出来了,那图案是个瞪着眼的龙头,心中不由有些纳闷,蘇墨川既然是龙,怎么还会用同类来做衣服? 正胡乱猜想着,没想到绿芙画完龙头,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起身以指尖又蘸了些水,接着画了下去。 这连贯的动作让裔凰心下悲鸣不已,蘇墨川不会是给她背上印了条整龙吧!?这古惑仔一样的印记,她一点也不想要啊! 话说,有谁会把整个兽身凝成印记吗?!这又不是让他给部落做旗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苍天饶过谁 然而等绿芙全部画完,那龙头蛇身的图案让裔凰在心里暗暗的吃惊,早察觉到他强的属于变态级别,但没想到的是,他的身份竟然会是上古的女娲族。 心下佩服着绿芙复印机般的绘画水平,裔凰凝视着蛇尾上的鳞片暗暗地有些出神。 浮在水中,她很难不为蘇墨川的身份发愁,不过这倒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要执意收她。 上古族千岁前要找到适合自己的仙兽,不过这并不是结为仙侣那么浪漫的事,而是要取这个仙兽的血来滋养自己的元神,否则,千岁一过,元神便会开始衰弱,直到枯竭解体为止。 对于这种必死的局面,上古族自然是倾尽全力的去寻找自己所需要的仙兽。 蘇墨川会与她相遇,全因那时失控的极火,所以他应该是在找拥有极火的仙兽,不然,以她这么不起眼的人身,又怎么会被高傲的上古族正眼瞧上? 反手摸向后颈,那里光滑一片的什么也摸不出来,若是血的话,她必须尽快提升起自己的修为,毕竟还不知道蘇墨川什么时候要血,到时若是太弱的话,她怕自己会挺不过被放血。 “绿芙,我想看看这世界有关修炼方面的书。”垂手趴在桶边,裔凰决定还是先了解下这里的规则,没准能被她找到什么平地青云的办法。 见绿芙表情疑惑的站在原地,她这个反应,裔凰也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默默酝酿了下,裔凰只得再次尝试着问道:“不是书?那是文符吗?还是叫什么别的名称?总之我想要在这个世界里,能够传授修炼知识的那种东西。” 这样的这个描述似乎让绿芙明白了不少,虽然表情惊愕了一下,但绿芙很快便又恢复了微笑,点着头的离开了。 见她离开,裔凰长舒了口气,看来不会说话连沟通都是问题。 刚才在路上她仰面太阳的什么也没看到,不知道这里是个怎样的界层,想到初醒时的那片诡异山林,她真希望能看到些熟悉的绿色植物。 “找本尊何事?”出神间,眼前那本应空无一物的土豪椅上,凭空出现了一袭红衣,已是穿戴整齐的蘇墨川,正坦然的稳坐在那里。 “哎?不是!谁找你了啊!?”裔凰双手攥着桶沿的向下沉去,她猛地想起绿芙临走前那惊愕的表情,那句话,是被误会成什么意思了啊?! 稳下心神,她看着蘇墨川如星印深湖的金眸,有些底气不足的弱弱说道:“你也是没谱了,既然已经看到异性在洗澡,为何还要进屋?” “异性?”蘇墨川冷哼了下便不再搭理她,身形向后的调整了下坐姿,他稳若磐石的没有丝毫要回避的意思。 “现世报什么时候来的这么快了?!算了...这界层传授修炼方法的东西叫什么?”倍感心累的随意问道,反正浸在水中,她哪也去不了,还不如问点问题来缓解下尴尬。 话说绿芙!你找完人怎么就不回来了啊?!如此贴心,竟还给她与蘇墨川留出来了个独处空间!什么鬼啊! “启仙界中只有皇家和各门派间可以修炼,传授心法用识海。”目光似是能将那桶看穿,蘇墨川唇角带着讥讽,慢条斯理的接着说道:“你以为让本尊看一次,就能原谅你偷窥的事了?” “看你个头挺大的,怎么心眼这么小?又不是没被看过,多那么个一两次有什么关系?”甩给他个白眼,裔凰完全懒得理他。 这位大哥!你都快一千岁了,又是个上古族,什么羞羞的事情没干过啊? 话说,比起这种无意义的回嘴,裔凰隐约觉得,自己应该问问什么是识海。 “本尊确实从未被人看过,你要如何赔上?”蘇墨川眼眸深幽的与她调笑着,他闲逸的内敛起了周身的威压,然而那黑气,已如织网般的蔓延到了桶旁。 裔凰被他笑的心中一跳,心叹这是条祸国殃民的蛇妖男,面上维持着面瘫,她咄咄的反击道:“说这话,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负责吗?我可是个俗人,送上门的没道理还推出去。” 话落,她便感到手腕一疼,那灵活的黑气不知何时已爬到了桶中,此时虽是松松的绕着,但那威胁却极富存在的贴了上了。 “怎么不接着说了?你什么本事能让本尊送上门?”蘇墨川勾唇一笑,黑气陡然攀上了裔凰的脸庞,靠着椅背,他的姿态显得颇为慵懒。 “你想怎样?”斜楞着眼前的黑气,裔凰伸手捏了过去。 指腹的触感有些微微发凉,这黑气到底是什么做的?他使用起来竟会如此自如。 难道这是他的头发?不知若是被揪断了,蘇墨川的头顶上会不会出现个秃斑? “本尊想替你缝了这张嘴。”韵味的余音如羽毛般骚逗在心间,她此时虽然身处在热水之中,内心却泛上了层层寒意。 黑气化作的尖针的在她嘴边来回摇曳,像是正在犹豫着刺入的角度,针尖来回不停的变换着位置。 裔凰的心中已是有些后悔,自己都快废元了,怎么还老想着过把嘴瘾?就不能老实的停下那作死的脚步吗?! 说好了这一世要好好活啊…… “不劳您老动手,嘴我留着还有用。”偏头闪过尖针,裔凰双手施力,赤条条的翻出了木桶。 “来来来,号称不是小心眼的那位!你快点随便看几眼,看完咱们可就两清了啊!” 干笑了几下,裔凰紧绷着身体,尽量自然的绕过了蘇墨川,一把捞起了先前放在桌上的衣衫。 明明是里衣,却也复杂的到处都是系扣,裔凰窘迫的胡乱套着,说真的,她还从未如此的怀念过隔空取物与一键穿衣,哪怕快饿死的那会儿,也没有现在这么想。 没有不依不饶,蘇墨川微叹着站起身来,将裔凰身上潮湿的衣衫给烘干后,便用手摸上了她的头顶,意义不明的将她的头作为了自己的手垫。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散碎的记忆 裔凰感觉自己的头顶热乎乎的,被蘇墨川的大手一压,她不堪重负的低下了头。 垂头间她才发现,那本应是玉石的地面上,已是多出来了一块光滑厚实的兽皮。 感受着脚下的柔软,貌似这个死傲娇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承受着头顶的重量,裔凰不解的叹道:“你按着我是什么意思?怕我会跳起来攻击你?” “本尊没有安慰过人,你随意的凑合下吧。”顺着她的发心揉了几圈,蘇墨川收起手,坐回到了土豪椅上。 “嗯,棒,真是难为你了。”压根不打算去细琢磨他的奇葩性子,裔凰将里衣系紧后爬到了床上,“我要睡觉了,到现在都还没死,简直就是奇迹。” “你怎么老是想着死?本尊刚才并未伤你。”起身离开前,蘇墨川忽然反常的回身问道。 “这想法很好理解吧?你换个人去欺负看看,保证不到半天就自刎了。”用赶人脸成功的驱走了蘇墨川,她扭头看向了窗外。 此时的外面已是月朗星稀的晚上,暗道晚上就是该睡觉,裔凰坦然的钻进了被子,然而绿芙却是自外面回来了。 绿芙见她已将被子盖好一副要睡觉的样子,便无声无息的站在了床侧,果不其然,绿芙那张被珠光照映的笑脸,虽然仍是美艳,但荧光烁烁的让人生遍体生寒。 “来抱抱吧绿芙。”无奈的向绿芙伸出了手,虽然知道人偶不需要睡觉,但若就这么放任绿芙鬼气森森的站在床头,最后睡不着的那个,绝对是她! 受到邀请的绿芙微笑着愣了一下,转而便动作轻柔的褪去了外衫,含笑着躺在了她的身边。 翻身侧躺着揽上了绿芙的腰,裔凰感觉这个姿势让她心里踏实多了。 将脸埋在绿芙娇弱柔软的背上,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梦中。 不足两岁的裔凰,慌乱的看着垂头丧气的族人。 天空明明碧蓝如洗,凤族人却个个面色阴郁的互相推搡着。 阳光照的她心中焦躁不已,直到长老们齐齐跪下后,她才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死讯。 “您以后便是吾等的王了。”雪岚长老沉声说道,语气中,完全没有给她可以推脱的余地。 呆滞的将目光转向了长老们身后的两具凤棺,裔凰终是没有提起打开它们的勇气,咬着牙,她懂事的点了点头,张手凝出了属于自己的凤翎珠帶。 那沉重的手感,让她的心,又向下沉了几分。 ---------------------- 启仙界帝吾山。 睁眼后的裔凰难受的心乱如麻,为何自己会梦到如此久远的事情?虽然简短,但那种身临其境的压抑感,足以让她心情恶劣的想要出去跑几圈了。 揉了揉跳动着的太阳穴,她有些憋闷的猜想着,难道自己先前缺失掉的部分记忆,都会以这种方式恢复? 那还真是不太舒服啊! 起身盘坐着查看了下元神,元神依旧是小小的没有起色,而一旁被她动作所惊动的绿芙,已起身离开了房间。 待绿芙走后,裔凰也下床找了件衣衫套上,太复杂的衣服她不会穿,何况这些又都是丑丑的男装,她实在提不起劲去琢磨它们的款式与穿法。 将垂至肩膀的黑发随意绑在脑后,绿芙已在一旁备好了水。 欣然享受着绿芙的贴心,洗漱完,裔凰便悠然的吃起了早饭。 桌上依旧是摆的满满的,每盘的分量都不多,但个个清爽可口,那小菜的样子,竟也是摆放的极具韵味。 “绿芙,你怎么会这么招人喜欢,人偶能离开主人吗?”十余道的菜色与昨天没一道相似,她迟早会离开蘇墨川,心里有点想把绿芙给拐走啊。 可惜绿芙很快的便摇了摇头,有些抱歉的回给她个万年不变的笑。 吃完早饭,绿芙将桌子收拾妥当后,便拉着她向门外走去,穿过绵绵缤纷的彩色花海,她们来到了昨日那个温泉池的附近。 被绿芙拉着在空地上来回的折返,裔凰眼看着一座玉石砌的小宫殿渐渐清晰起来,又穿过了几个白玉石墩,她们向那座白色的小宫殿走去。 直至进入宫殿,绿芙才松开了她的手,裔凰有些莫名其妙的站在殿中,见确是空无一人后,就好奇的打量起来。 殿顶很高,支支立柱环绕着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整体风格深远别致,没有一丝纷乱的感觉,正在她仰着头想看清,嵌在殿顶的那个蓝色石头时,手臂却是被人轻轻的碰了下。 “早啊。”收回目光,她看着立于前方的蘇墨川,笑着打了个招呼。 并未对她做出回应,蘇墨川以眼神示意后,便离开了殿中,见绿芙没有反应的站在原地,裔凰只得支身跟上了走得飞快的蘇墨川。 小跑着跟至一处偏殿,不小的殿中仅是摆了两个蒲团,那蒲团光亮崭新,明显还未被人用过。 “运转元神。”蘇墨川盘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摆了个掐决的手势,懒懒的示意着她。 听话的盘坐在他对面,裔凰有样学样的运起了元神,这个手势确实有用,她的手没有像之前那般燃烧起来。 心下一喜,然而还未开口说话,肚子却疼的像是被谁捅进来了把砍刀。 下意识的去看元神,匆匆间,她只看到元神已被极火欢快的缠绕上了。 见裔凰脸色苍白的蜷在地上,蘇墨川迅速的唤出了黑气,将她四肢抻开的固在地上,待黑气掀开衣衫后,他却是犹豫了,经过一番不短的停顿后,才终是将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上。 相比于他还有犹豫的闲档,裔凰已是疼的汗如雨下,强撑的自汗水中睁着双眼,她不敢错珠的死盯着他。 然而蘇墨川手下发力,面色却一如既往的平淡,那表情让她一时无法推测出,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咬紧牙关,她耐心的等着他先开口。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虚无界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裔凰被极火一路逼宫的元神总算是安全了。 收回手的蘇墨川并未直起身来,似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他蹙着眉,沉默的一言不发。 起身将乱掉的头发重新扎起,裔凰倒没有什么要死要活的悲怆心情,在决定来聚魂的时候,她便做好了废元的准备。 见蘇墨川姿势未变的在那垂眸低落,裔凰一手按上了他的头,笑着说道:“你是在为我惋惜吗?只是不能修炼了罢了,相比凡人,我还有寿命长的这个优势啊。” 心里默默地为他郁闷着,真是白费力气了啊,找到的极火仙兽如今是个废元。 等等!如果说自己没有用了,他会不会气恼的单臂大回旋的摔死她啊? 思及此处,裔凰扯了扯嘴角接着说道:“仔细一想,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上进的,您老见多识广,这事还有没有什么能补救的办法?我们不能如此便轻言放弃!” “虚无界听说过吗?”蘇墨川将头上的小手拂去,金眸平静的凝视着她。 “那地方挺难进的,你这身本事,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虚无界她当然听说过,只是那里需要由一个元神强大的人引导进入。 反正在仙歆界中,就算是魔族的紫寂,也打不开那扇门,上古族的天生优势,还真是让人望而兴叹。 “你前世究竟是多没用?什么都要刮目相看。”将她露出的傻相尽收眼底,蘇墨川张手凝出了一面土色的圆镜,淡淡的说道:“吞噬妖晶,直到元神恢复正常大小,若你感觉有危险,立刻凭意念回来。” “嗯嗯,你厉害,你说什么都对。”不再费神与他顶嘴,裔凰点了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确实,若是把虚无界也考虑进来,那里肯定是修复元神的首选,既然事情能有转机,她倒也不想踏实的做个废人。 想到自己也并不是十分了解虚无界,有些心虚,裔凰不由开口问道:“师父不陪徒儿同去吗?” “谁是你师父?此等天资,还不如本尊炼的法器。”鄙夷的将圆镜扔到她手里,蘇墨川姿态优雅的将宽袖向手臂上方挽去,“虚无界中无法指定元神的传送地点,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还能不能友好的对话了啊!非要鄙视完了才能说出重点吗?”这种不讲理的扫盲方式,让裔凰气闷的胸口直疼。 她之前好歹也是个呼喝上千凤族的王啊!要不要把人说的这么没用?!等等...貌似在凤族,好像一直被呼来喝去的都是她吧? “就你话多,闭眼放松,赶紧滚。”没好气的将郁闷沉思的裔凰拎到了蒲团上,如此粗鄙的话,自他口中说出,却没有什么惹人讨厌的感觉。 “生气归生气,您老传送的时候可不能手抽啊...”不放心的闭上了眼,她弱弱的与他嘱咐着,虚无界里那么多层,她可不想被随意的传去送死。 伴着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裔凰的意识停顿后很快便又回归了,睁开眼,她看到了一片灰白的土地,远处稀稀拉拉的堆着几块不大的山石,视野开阔的像是怎么也望不到头。 稍作休息的站起身来,她发现自己的视角有些奇怪,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撑地,手一伸出,她却惊讶得差点叫出声来。 这翅膀是怎么回事?!而且竟然还是对儿绒毛都没褪下的稚嫩翅膀!她变成学校门口卖的那种绒绒鸡了吗?! 所以蘇墨川临行前的那声叹息不是鄙视,而是打从心底的不看好她吗?! 叹息的放下了翅膀,裔凰确实不大了解虚无界,只知道每层虚无界中,都有一个坐镇的妖王,而妖王的工作十分轻松,无非就是带着一群智商不高的小妖怪们,四处的为非作歹。 对于这副绒绒鸡的样子,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话能安慰自己,愣了会神,裔凰张开了还带着嫩黄的小嘴,运转起元神的喷了一口。 “呼!” “哦哦哦!”满足得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极火,她再次振奋了起来,终于能使用极火了,自己再也不用跟它较劲了! 有些愉悦的环顾着四周,远处墨蓝无星的天空,与灰白的土地相融成了一个团儿,暗灰的岩石无规则的散落层叠着,周围似乎只有她一人,景色简单到了有些相似。 裔凰决定先转转看,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碰到个好欺负的小妖怪。 迈起自己牙签般的小爪,她倒腾的虽快,步伐却是极短。 张开翅膀看了看,靠这个她是飞不起来了,难道要吃花妖吗? 视线落在了此时和她一般高度的花妖身上,这里的花妖,明显与魔宫的那些胖子花妖不同,它们因长期缺少营养,花瓣单薄而卷曲,须根更是老老实实的扎在土里。 张口将身前的那片花妖烧尽,然而焦黑的土地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妖晶,裔凰疑惑的跳上了焦土,理论来说,再小的妖怪也应该有妖晶啊。 低头细看,果然有小如盐粒的妖晶在隐隐的发着光,心下叹气,这么昏暗的环境,她的眼神,离远点都要看不见了。 默默念叨着积少成多,裔凰低头啄食起来,啄着啄着,便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现在就像只落了难的小麻雀。 看着眼前繁多的花妖,她慢慢的挪动着吃了起来。 不知吃了多久,虚无界的天空仍是那副低沉的墨蓝色,这毫无变化的天空,让她无法辨别出时间。 直到觉得自己吃不下了,她便寻了处有岩石遮盖的土坑,在确定了没有异常后,裔凰窝在土中开始消化吃掉的妖晶。 少顷,橙色的光晕自她身后仅存的一根凤尾中缓缓扩散。 反复的运转元神,让她此时有些疲倦,既然消化还需要些时间,她决定先进入休眠。 ------------------------ 梦中。 “凰凰,你下来。”一道好听的女声自树影中传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再次入梦 闻声,本是倚在树上凝想的裔凰,掠过了漫天花雨,翩旋着落于树下。 “我藏的这么隐蔽,曲熏是怎么看到的?” “凰凰的气息有些特别,很好闻。”唤她下来的是狐王身侧的一名女子,女子刻意内敛着气息,但气质仍是胜了那狐王一大截儿。 此时女子正温润的笑望着她,绵嫩的玉手随意的捻挑着花瓣,眉眼间,气质高贵不凡。 目光自她隆起的小腹一扫而过,裔凰下意识的脱口问道:“是要生了吗?用不用我帮忙?” “还真用你帮忙。”霁曲熏垂眸间笑似花开,缓缓的抚弄着自己的肚子,她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我们希望你能为这孩儿开天智,收徒,替我们教导。” “开天智倒是没问题,但收徒这种事,我恐怕不太适合。”她无事便会赖在狐族看海棠,如今狐族的小狐王即将诞生,这些年的海棠花,貌似也不能白看。 “放心,收徒的事只有咱们三人知晓,不会让你在凤族那边为难的。”霁曲熏似有些累的倚在了一脸宠溺的狐王身上,细看之下,她的脸色有些泛着青白,“凰凰,你知道吗?我只信任你。” “唉,万分荣幸。”将袋中的一枚橙色文符交与她手,裔凰不再拒绝的点头说道:“再次恭喜你们,这段时日我都会留在狐族,有需要便唤我。” 想了下,她又掏出几颗鲛族的蓝胆掷给了狐王:“本王不会炼药,只是听人说过,这个对曲熏的身子有好处,狐王会处理吧?” “确实是用得上的好东西,凤王放心,曲熏的药都是本王亲手炼制。”狐王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蓝胆,片刻便感激的抬起了眸子,“无论色泽还是重量,均是上品,让凤王费心了。” 见狐王虽是面露喜悦,但眉头却是蹙成一团,裔凰瞬间了然的接着问道:“是不是蓝胆的数量不足?” “呵~”倚靠在狐王怀中的霁曲熏,没有忍住的轻笑出来,她清如剪水的眸子在狐王的脸上一划而过,“世人说这凤王的心是冷的,依我看,这人定是被凰凰的冷眼挫过。” “凤王不要听熏儿打趣,本王可从未说过此话。”被戳中心思的狐王有些面红,他想了下便坦诚的说道:“不瞒凤王,加上这些,蓝胆仍差十六颗,可族人的能力有限,而本王又怕熏儿有事,不敢远离。” “十六颗不多。”鲛人生活在狐族不擅长的深海中,她虽是凤凰,但丈着修为强悍,取几个胆倒也非难事,“曲熏与狐王安心的静养吧,我去去就回。” ---------------------------------- 虚无界中。 触目的灰白岩石,提醒着裔凰这边才是现实,整理了下思路,她并不想对梦境多加在意,毕竟,眼下等着她解决的事,还有很多。 自土坑中摇晃着走了出来,她伸着脖子的使劲抖抖翅膀,而头顶的那片墨蓝天空中,已是不知何时的多出了几颗极亮的星星。 那些星星极为稀疏,辽阔的夜幕中,只有散落着零星几点,也不知道多了这些星星,又代表什么? 心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去找妖晶,又吃了片花妖,正当裔凰想要离去的时候,余光瞥到,自黑土上似是钻出了些东西。 用心盯着土地,她发现那是几条蚯蚓大小的蛇。 歪着头,裔凰好奇的看了一会儿,这种呆萌的小生物她可还从未见过,毕竟,能在仙歆界生活的妖怪只是少数,而那些妖怪一见到她,便会哀嚎着逃跑,实在没有什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尝试着用极火烧了下,小蛇们蜷缩着化成了黑灰,只在地上留下了几个小米般大小的妖晶。 心下一喜,小米可比盐粒大多了!经过连续没效率的啄食妖晶,她现在已经头昏眼花的脖子都要断了。 待裔凰正想上前啄食时,黑土拱动着又钻出了几条小蛇,体型比之前烧死的那些大了一点。 心道这些小蛇不愧是妖怪,这么突然的出现方式,完全没有逻辑啊。 新出来的小蛇像喝醉了般的晃着脑袋,裔凰此时已有些吃不下了,想了想,便决定先不接近它们。 退到距小蛇稍远的位置,她全身戒备着开始消化妖晶,花了点时间消化完,她内视着元神欣慰的笑了。 虽然元神的颜色还是惨兮兮的白色,但个头却是胖了一圈,犹豫了下,她向那些小蛇靠了过去。 小蛇仍是醉醺醺的爬着,一条条七扭八拐的有些呆傻,它们身形歪扭,却怎样都不肯爬出那片赖以生存的焦黑土地。 裔凰尝试着将这些小蛇烧掉,果然又钻出了新的蛇,这次的个头又是大上了一些。 所以这蛇的名字是叫俄罗斯套蛇吧?小心翼翼的上前将妖晶吃掉,乱爬着的小蛇,对她的行为视若无睹,心下有些犹豫,裔凰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烧下去? 这种没有意识的蛇,对她来说诱惑非常的大,仅仅两批,她便又吃不下了。 再次退到一旁,裔凰边消化边思量着,以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自己倒是完全能够应对,难得会有这种开了挂的感觉,不如吃吃看吧。 消化完她便开始一批批的烧蛇,反复折腾了段时间,直到出现了大腿粗的蛇后,她才放弃的不再继续了。 这种蛇刚冒出来,便用凶恶的小眼睛直瞪着她,身上也多了许多黄色的花纹,而那花纹竟是还会发光,荧光闪烁的坨坨挤在了一起。 裔凰走向哪边,它们就一团团的跟了过去,一双双倒竖的绿瞳中充满了怨气,虽然还能用极火烧掉,但以这蛇的刷新速度来看,她已是来不及去捡掉落的妖晶了。 看着体内已有榛子大小的元神,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小蛇。 回到之前那个被石头遮挡的土坑,裔凰发现自己已然胖的窝不进去了,烧掉一些岩石,她才勉强的挤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梦中的小镜月 在小蛇那里的意外收获,让裔凰甚是开心,现在只需再休眠一下,她便有力气到更远的地方了。 -------------------------------------- 梦中。 “师父父父父~抱抱!” 幼小的镜月炽玄嗓音奶声奶气的,支楞着小手,他缠在了裔凰晃悠的小腿旁。 几经垫脚也没能爬上后,小镜月扁了扁嘴,一脸风雨欲来的模样。 “哎,怎么又要哭了?”无奈的弯身将他抱了起来,裔凰心累的摸了摸他的头。 如愿的坐上了膝盖后,小镜月开心的学着她的样子,一起晃起了小腿。 见他没了之前的委屈模样,裔凰漫声笑道:“真是个胖狐狸,玄儿是不是没有用心修炼?” “有修炼!玄儿能魅惑小动物了!”小镜月一双良善的乌眸笑的眯了起来,春风夹着花瓣,扬起了他散落在额前的黑亮发丝。 挺拔的海棠树毫不吝啬的向下洒着花瓣,簌簌地粉色花瓣,衬的他白瓷般的脸庞分外耀眼,而那红红的樱唇两头上翘,嘴角带出了与霁曲熏极为相似的俏丽笑容。 “是吗?”裔凰不解的将视线自他脸上移开,心下不由有些奇怪,曲熏这对夫妻是怎么回事?这么可爱的孩子竟舍得让她放养,她总算是见识到比她更懒的人了。 “师父是不是不相信玄儿?玄儿还会说兽语呢!” “嗯,玄儿倒是天赋异禀,还会什么了?” 这一问算是打开了小镜月的话匣子,他兴奋着以手比划的说个不停,而裔凰却是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只得抱着他沉默的听着,只有在说到她擅长的修炼方面,才会与他多说上几句。 种种迹象表明,这对不靠谱的夫妻,是彻底的把镜月炽玄推给她了。 他们甚至在狐岛外另开了个小岛,美名其曰是建给小镜月静心修炼用的,而小岛上却种满了她喜欢的金边海棠。 自此,小镜月还真留在了这个小岛上,而她闲着的时候,偶尔也会留下。 小岛的风景与狐岛相似,绚丽的让人流连忘返。 “师父为何不与玄儿结血誓?我们难道不是师徒吗?”小镜月不满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乱,不知这小狐狸是从哪听来的这个? “是师徒也未必要结血誓,玄儿知道什么是血誓吗?”捏着他尚未变化的狐耳,这绒绒的手感让她不由得揪了几下。 揪完,她又垂眸看向了他貌似很蓬软的头顶,盘算着要不要也揪揪看。 “知道!”狐耳不满的抖了下,小镜月抬手按住了她来回摸动的手:“岛上的狸精说,关系好的师徒都会结血誓!师父难道不喜欢玄儿吗?” “这与为师的喜好无关,狸精还与玄儿说什么了?” “它还说师父来的少,是因为嫌玄儿事多...”泄气的垂下了手,小镜月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哭腔。 “为师怎会嫌弃你?”这些闲的慌的精兽整天就知道胡说,连她的徒弟也敢挑唆?看来这岛上的精兽要清理下了。 将情绪低落的小镜月抱着面向了自己,她对上了他有些担忧的清澈眸子,“狸精有没有说,若是结了血誓,师父死了玄儿也会跟着一起死?所以为师不能...” “玄儿不管!玄儿本来就是师父的,若师父死了,玄儿也不想活了!”小镜月有些激动地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不管她的反应,他快速的逼出了自己的心头血。 做完他便仰起了稚嫩的小脸,紧张又严肃的盯着裔凰。 “你啊,迟早会后悔。”被他执拗的眼神搅得心绪难言,罢了,自己又岂会那么容易死掉?权当是陪他玩玩吧。 见她终于弹出了指血,小镜月这才放松下来,一把揽上裔凰的脖子,他开心的双目光华,“玄儿永不后悔。” -------------------------------- 虚无界。 这次的记忆让裔凰觉得心中无比沉闷,没想到,镜月炽玄竟是被她给带大的,若是可以选择回忆的内容就好了,她总觉得在这么下去,会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耷拉着鸟脸走出了土坑,隐约感觉周围似乎有些奇怪,猛然抬头,那本应是墨蓝色的天空,此时已不是星星的问题了,而是已经完全转成了深红色。 摸不准这次休眠究竟耽搁了多少时间,她打起精神继续寻找着妖晶。 视角有些变高,展翅后,裔凰发现自己已褪去了一身绒毛,双翅一振,虽然仍是不足以飞起,但身体显然变强壮了不少。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随便选了个方向,裔凰离开了那个只要窝进去,就会安全感爆棚的小土坑。 一路连跑带扑腾,她谨慎而快速的四下张望着,可是灰土上,除了花妖并没有其他新的发现。 正想换个方向继续寻找,耳畔传来了阵细微的脚步声,顿住身形,她屏息凝神的细听起来。 果然,不远处确实有些零散的脚步声,其中还混杂着些金属的摩擦声。 寻着声音悄悄靠近,裔凰缓慢的自石间探出头去,入眼的是一名妖兵,此时它漫无目地的走来走去,似乎正在奉命巡视地盘。 凝目盯向对方元神的位置,然而她失望的发现,自己还是弱的什么都看不见。 心累的仔细观瞧着那妖兵的盔甲,材质沉重,可见用料极其普通,裔凰心下推测,这妖兵应该是个低阶的弱货。 打定了偷袭的决心,她自石堆中猛地钻了出来,张口便冲那眼神涣散的妖兵狠狠的喷了过去,为了保险,她特意的多烧了一会儿才肯罢休。 慢腾腾的将极火收回,没想到,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深坑,裔凰微微一愣,看来自己对极火的实力,真该多些自信少些菲薄。 扑腾着跳进深坑,她在厚实的灰烬中,来回细细的巴拉着,少顷,便自爪下刨出了个拳头大小的灰白妖晶。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妖兵 这个妖晶看的裔凰心中悲喜搀半,它的个头虽然不小,但成色却是最下乘的。 而且这么大的个头,她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它给噎死。 没有办法的瞪了瞪眼,运完气后,她努力的张大了嘴,费劲的将那妖晶一举塞进了口中。 被吞下的妖晶,一路很有存在感的缓慢下行着,裔凰好不容易舒出口气打算飞出坑外,然而却发现那妖晶的饱腹感,竟是坠的她扑腾不起来了。 在心里爆了个粗口,裔凰索性警惕着四周原地消化起来,随着元神的逐渐修复,她消化妖晶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不少。 待妖晶完全消化,她抖抖羽毛,振翅飞出了深坑。 这里既然有妖兵巡逻,那附近肯定有个妖王宫殿,虽然惹不起妖王,但聚集在这里的妖兵已足够她吃的了。 如此的走走停停间,又顺利的吃到了几个落单的妖兵,直到身形变得犹如鸵鸟,裔凰才终于结束掉了被妖晶划嗓子的痛苦。 开心的眯起了鸟眼,如今已不用靠偷袭取胜了,即使妖兵从正面打来,她都能淡定的开饭了。 扭头看了眼自己身后新长出的那条尾羽,吃了这么多,竟然还是只有两条尾巴,这连她刚出生的状态都没达到啊。 而且这么大的体形,是虚胖吗?! 继续锲而不舍的捕猎着,这些妖兵好像终于发现到了同伴们在变少,它们不再单独行动,而是改为了五人一组。 然而如此改动完也没有什么用,裔凰反倒是感觉自己看到了加量不加价的促销装,甩开腮帮子,她开始一组组的吃了起来。 吃的正欢,眼角暼到了个自远处跑来的高大妖兵,不屑的抖了抖翅膀,穿这种盔甲的她可没少吃,即使再多来几个,她也完全不怕。 叉着腿,正准备等它跑近点好喷火的裔凰,忽然自心底涌起了丝不对劲的感觉,凝神感应着四周,果然,自脑后传来了呼啸的破风声。 没时间多想,她迅速拔身而起,只见三尾箭羽,凌厉的自她身下穿了过去。 悬悬的躲过了那偷袭的箭羽,裔凰淡定的张口凝出了两个火球,卷翅便抽向了那不同方向的二人,还未落地,就又顺利的收获到了两枚妖晶。 然而射箭的那个妖怪,貌似是这一片的妖兵队长,被她吃掉后,那些妖兵连巡逻都放弃了,纷纷惊恐的四散逃开。 不舍的想去追赶妖兵,身子一动,她却感到尾巴被定在了地上,没有心思细看,裔凰回头便是一口极火。 “哟?还挺凶!”余光中,一个身形壮硕的男子偏身躲过了她的火球,那人手下掌风一扫,便将她挥出到了五米开外。 借着风,裔凰顺势滑翔而去,头也不回的向远处胡乱的扑腾着。 心脏‘呯呯’直跳,她刚刚直到被踩住尾巴,才发觉到身后有人,如此可怕,该不会是妖兵们的爸爸来报仇了吧? 心知不可能打赢此人,裔凰忍着身上被掌风扫到的钝疼,寻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口气飞至脱力,她才找到了个石头垒起的洞口,心颤颤的环视着四周,她无暇多想的钻了进去。 站在一片漆黑的洞中,裔凰不由暗叹起现在的自己实在太胖了,刚才悬一悬的就差点被卡在洞口。 五尾便能化出元身,此时身后已有了三尾,胜利在望,若就这么放弃的返回启仙界,除了有可能被冷气机嘲讽外,她自己也不能甘心啊。 洞中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静心的听了一会儿,裔凰感觉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的声音。 松了口气,她抖散了因紧张而贴在身上的羽毛,开始集中精神,消化着刚才吃下的妖晶。 经过短暂的消化后,已有核桃大小的元神,向外散发出了橙色的光芒。 光芒的颜色虽然很淡,但却足以让她欣慰了,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变化。 “噗呼。” 然而笑容未敛,眼前的黑暗竟是忽然亮了,下意识的抬头间,裔凰险些被晃瞎了眼,一簇青白色的火焰,此时正盘踞在她的头顶。 闭眸缓和着被刺痛的眼睛,裔凰的心里并没有过多慌张,毕竟对方若想要动手,刚才在她消化的时候,便已经动了。 “跟着我有什么事?”就算拼死一搏也未必有活路,不如先打探下对方是什么目的。 睁开眼,她发现自己仍是看不清来人的样子,火焰仅仅只是照亮了她一人。 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她有些担忧的想立刻逃跑了。 “你是什么妖怪?喷火鸡吗?”男子低沉的嗓音回荡在了石洞中,裔凰本能的感觉到,他应该是个沉稳的人,然而不知为何,言语中却是充满了好奇的调调。 “...不是。”暗叹你才是那种挫玩意儿,裔凰压下想反驳的冲动,又向后撤了几步,“我不是妖怪,你就别白费力气的跟着了,打死我也掉不出妖晶。” “那你是什么?”男子自顾自的说着,手下已是不老实的向前探来,一把便摸上了她的宽背,“这么滑?分我些羽毛吧,我想做个披风。” “想都别想!”裔凰惊悚的抖抖身子,将在她背上来回抚摸的那只大手给抖了下去。 真要做披风的话,十个她也不够用啊! 话说,都离得这么近了,她怎么还是看不清这男子的模样啊!自己这是夜盲还是瞎啊! “你别过来!”向黑暗处挪去,然而那火似是已经锁定了她,步步紧跟着的为她照明,见那模糊的身影又向前走了几步,裔凰紧张的加快了后撤的速度,“我是凤凰,真的不是这里的妖怪!” “我知道了,你是来吃妖晶的仙兽?”像是在打量着她的真伪,男子沉默了会儿,少倾,语气有些失望的喃喃说道:“凤凰怎么会长的如此丑胖?” “丑胖?!算了,既然身份说清了,咱们就各忙各的去吧。”见他身形虽然高大,但举止犹如一个孩童,裔凰当下决定,不再多留。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妖晶 保持着警惕,裔凰压着心中的疑惑,向男子身后的洞口绕去,“别老盯着看了,我再胖也碍不到你事,话说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山洞啊?我这就给你腾地方。” “别走。” 再次被他一把按住了背,对方似乎是在验证她是不是真胖,手掌施力的差点把裔凰给按跪了。 就这么正着反着的被来回捋动,裔凰忍着不翻脸的任男子摸着,忽然翅膀上几下刺疼,那人竟是拔掉了她唯一的几根长羽! “哈哈哈!怎么生气了?我这就给你弄妖晶去,要多少?”男子拔完翅羽见她瞬间炸起了毛,稍一停顿,心下便决定了要帮她去找妖晶。 这提议倒是喜闻乐见,她还没开口索要赔偿,对方倒是自觉主动了。 “呃,好难受,感觉若是吃不到两百妖晶,我就会死掉!”火焰下,裔凰鸟脸低垂,语气难过的哼哼着,“你拔掉的那些,是我最重要的命羽。” “这么不起眼的羽毛是命羽?带个命字感觉很不一般呢。” “你果然是没有见过凤凰,在我们那个界层里,这算是常识。” “那用两百妖晶赔你倒也不算多了,待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男子急匆匆的转身向洞外走去,本已走到了洞口,忽然,他却停下脚步的回身望了过来。 这一停顿,让说了谎的裔凰不由心颤起来,暗道自己是不是露馅了?! “我不乱跑。”看着那高大厚实的虚影,她面上强作着镇定,心里已开始盘算着要不要返回到蘇墨川那边。 “还是给你加个结界吧,万一被人给吃了可怎么办。” 目送着一步三回头的虚影,裔凰啄了啄眼前的结界,触及的坚实感,让她觉得自己不可能逃出去了。 虽然已是身心俱疲,但此时的她绝对不能贸然的进入休眠,为了保持清醒,裔凰决定梳理下梦里的记忆。 其实能不能恢复记忆并不重要,反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就算全部想起,也已是改变不了什么了。 只是就这么看来,她更搞不懂临走前,镜月炽玄魅惑着结缘的那件事了。 她失忆也就算了,为什么连镜月炽玄看起来也像是失忆了?而且他们既然是师徒,那弄出这个结缘环又是为了什么? 师徒血誓是怎么解开的?她现在的元神里,只有一个与蘇墨川的师徒血誓,话说要是之前的血誓还在,蘇墨川的这个应该会结不上吧。 另外,那个曾经她最喜欢的狐岛,为何现在一想起来就会止不住的厌恶?曲熏和狐王又是去哪了?貌似之前还算有些交情吧,怎么失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强行的将这几件事情做着关联,然而却是怎么也联系不上,看来她仍是缺少着很多记忆。 “我回来了!”随着妖晶‘骨碌碌’的滚地声,裔凰彻底的被男子震惊了,她不过是随便的走个神的功夫,他是怎么办到的啊? “先吃着,这周围的妖怪都在这儿了。”撤掉结界,男子双手归拢着地上的妖晶,语气变得甚是骄傲。 “这效率,你是不是把人家的妖宫给屠了?”看着成堆发光的妖晶,裔凰弱弱的问出了心中所想。 “那倒没有,妖王打到一半就跑了,我抱着的妖晶太多,就没去追它。”男子的语气中有着一丝惋惜,将妖晶又向裔凰的爪下推了推,他大气的招呼着她,“放心吃吧,我不知道凤凰的羽毛不能揪下来。” “多谢。”转生前被镜月炽玄魅惑结缘,转生后又遇到了心怀叵测的蘇墨川,如今总算让她遇到了个内心单纯的人,这人简直就像是污水池中的一股清流。 “客气什么,我也得到新鲜玩意儿了。”自怀中取出了裔凰的长羽,男子似是心情很好的晃着那羽毛。 “多亏有你,我才能恢复。”裔凰羞愧的以爪刨地,这些妖晶的得来方式让她有些不安,思索了下,她抬眸问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虽然以我现在的能力来看,是在说大话,但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赖账。” “那就给我看看你的元身吧,我见过凤凰,明明不是这么的丑胖。”男子随意的坐到一旁,似乎并不指望她能有什么报答。 “你有名字吗?”裔凰郁闷的一颗颗吃着,真是够了,她怎么没觉得,自己的兽身能丑到让别人反复念叨。 “记不清了,我好像是叫织滟来着。”黑暗中传来了男子不确定的声音,转而他又语气欢快的问道:“要不要做我的仙宠?你吃东西的样子挺有意思的,我想喂养你。” “恕我拒绝,你以为有奶就是娘吗?”白了织滟一眼,她才不想做仙宠寄宿在谁的元神里。 元神一共就那么大点,感觉不会很舒适。 无视掉喋喋不休的织滟,裔凰吃吃停停的终于把妖晶都消灭了,此时她的身后已有了五条尾羽,它们飘浮着散发出了橙色的柔光,这是即将羽化元身的征兆。 “我能化出元身了,你可得看清楚了啊。”提醒完织滟,裔凰开始回应起自己的元神,橙光一盛,她胖嘟嘟的兽身,如雪遇骄阳一般,迅速的矮了下去。 待元身凝出,裔凰伏在地上却是有些尴尬,虽然她没指望过五尾就能出现成年体态,但至少应该能有件衣服吧? 郁闷的咬咬唇,她再次以元神缓缓凝力,然而衣服就是死活都不肯出来。 “火!把你的火撤了,我凝不出衣衫了。”虽然仍是具尚未发育的元身,那她也不想大方的秀给谁看啊! “你背上那个黑色图案,是干什么用的?”织滟听话的收回了火焰,身形停顿了下,他话中带笑的提醒着她:“别起来,我有夜视,那火焰是放给你照明用的。” “什么?!!......你竟然能看到?!”双手撑地正准备坐起来的裔凰,猛然又趴回到了地上,她难得会如此的心神混乱。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都是套路 将自己紧紧的团成了一个团儿,裔凰尴尬的说道:“能不能受累随便给我凝身衣衫?我不挑样。” 伴着类似嘲笑的闷哼,她身上多出来了一件衣服,恢复理智的裔凰总算是直起了身子。 “那图案是师徒血誓的印记,没有什么实际用处。”身上的触感极其粗糙,他大概是给她凝了件麻布做的衣服吧?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是不是已经要回去了?”织滟说着说着便又想上前摸她,被裔凰弯身躲过后,他语气有些惊讶的问道:“不是看不见吗?这是怎么躲开的?” “你那身奇特的气息忽然变近了,傻子才不躲啊。”摸索着山洞,裔凰向男子的反方向跌撞着,“我叫裔凰,你有事说事,别总盘算着靠近我,现在元身也看完了,我要走了。” 还未开始凝神感应蘇墨川,她便猝不及防的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下意识的挣扎几下,然而不知道织滟是什么做的,手下的触感,紧实的竟是有些硌人,她难道是被熔岩石头人给抱住了?! “喂!别闹了织滟!放开我!”双手使劲的掰着他的手臂,直到指尖都搓疼了,她也没有掰开他分毫。 “带我走吧,我愿意给你做神宠。”头顶传来了织滟虽是恳求,但不容拒绝的声音,那钳子一样的双臂,让裔凰感觉自己若敢拒绝,他就会连招呼都不打的勒死她。 “可我不愿意啊!去那边也是寄人篱下,你跟着我,可能会死的更快。“放弃了挣扎,她心平气和的与织滟解释着。 “我要去,若是放了你,我不知还要再等多久。”织滟的双臂略微收紧,一直轻松的语气变得有些阴沉,“不过你的元身还真是瘦小,小到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哎!我去!这还是刚才的那个人吗!?怎么话题忽然就跳转到了要吃她啊?! “唉……来来来.....结契吧,我带你走。”单纯的是她啊,既然自己还不想做道开胃菜,眼下也就只能照他说的办了。 毕竟她刚才尝试过几次返回,而蘇墨川那边,却是连一个回应也没有。 “还好你能讲的通,若是真逼得我吃了你,妖晶可就浪费了。”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放松掉圈着她的手臂。 保持着警惕,织滟偏头吐出了自己的元神,裔凰只觉眼前有个状似小剑的物体,一闪而过的划了过去。 “你先放我下来,就这么勒着,我使不出力气啊。”裔凰试图下到地上,心下猜测,自己不能离开这里的原因,多半是因为被他抱着控制住了。 只要被擒住就无法返回了吗?!所以蘇墨川说的那个‘遇到危险就返回’,根本就是在胡扯啊! “心头血,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织滟将手臂再次收紧了一圈,全然没有了初遇时,那个好奇宝宝的模样。 叹息着将心头血与织滟的元神相融,裔凰总算是脱离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无语的站在地上,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他。 “我这不是怕你不肯带我走吗?怎么可能真的吃了你呢?”织滟表情不明的发出了些笑声,开朗的仿佛刚才勒人的那个不是他,“哎?你怎么还真生气了?身为仙兽,能有我这样的神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不懂,这事根本就轮不到我满不满意。”受不了这精神分裂的家伙,裔凰无奈的伸出了左手,没好气的向他说道:“返回后有个惹不起的人在,你能不能活着我不能保证,总之若是被他发现了,你可千万别连累我。” “好,我丢下你就跑,肯定不会拖后腿。”织滟毫不在意的发出了笑声,弯身将额头贴在了裔凰的手心,转瞬便进入到了她的元神之中。 轻抚着手心,她是真的不看好他啊,毕竟仙兽的血是由元神供应,现如今里面多了个东西,肯定会影响到血的质量。 而神兽又是至死方休的类型,除非他们两个死一个,否则就无法解除契约。 说起来,她涅槃的时候,倒是能顺手解决掉不想要的契约,可那还要两百多年呢,织滟是绝对没命等到了。 综上所述,织滟被蘇墨川拖出来打死,也就只是个早晚的事,而打织滟的时候,她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发愁的盘坐在地,裔凰凝想着向启仙界返回。 …… 启仙界中,帝吾山顶。 “受不住苦做逃兵了?“还没睁眼,裔凰便听到了蘇墨川那熟悉的清凉嗓音。 “为何回来得这么快?” 偏头顺音看去,蘇墨川正坐在她身旁的不远处,悠然的喝着茶,虽是与她说话,但他的目光却是没有一同转来,依旧是盯着窗外的方向。 “哎呦。”支肘起到一半,她便又躺了下去,手心按压上了额头,裔凰平复着胃里那翻江倒海的恶心,“我这种积极向上的仙兽,怎么可能会退缩?回来,自然是因为元神已经修复了,我去了多久?” “二十三日。”化去茶杯的蘇墨川仍是不肯正眼看她,僵持了一会,他便起身向门口走去,“算你争气,有事便叫绿芙进来。” “还真是挺快的,都没到一个月啊,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给人偶起了名字?”一把扯住了蘇墨川那飘逸的袖袍,裔凰心感不妙,难道说绿芙不是人偶,而是他的影子?! “你是不是还未断奶?晚上竟需要抱着旁人。”背对着她,蘇墨川的语气中透露着嘲弄与悠闲,手下却并没有将那被扯住的衣袖抽回。 “我以为那是人偶啊!你们性别都不一样!!我见过她穿里衣的样子啊!!!有胸的啊!!!!”目瞪口呆的裔凰,想到自己对绿芙做过的种种行为,其实都传到了蘇墨川那边,忙尴尬不已的喊了起来。 貌似她还像夹棉被一般的夹过绿芙的腰啊! “肤浅。” “算了,麻烦你忘掉那些丢人的事吧,想不想看看我的成果?” “不想。”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结缘环 “……别这样啊!生活有点激情啊!”压下恶心,裔凰化出了兽身,冲着终于转过身来的蘇墨川,她得意的翘起了自己的五条尾巴,“如何?棒不棒!是不是吓了一跳?” “甚肥。”蘇墨川对她的得意并不买账,倚着窗框懒懒的评价道。 “元身瘦,但我还不能自己凝出衣衫,所以就不给你看了。”耷拉下鸟脸,她的兽身到底是多胖?!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对她,是没见过凤凰吗? “还挺宝贵你那看了伤眼的身体。”薄唇一勾,他难得好心的问道:“凰凰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不过不是喜欢你。”可不能让这嘴毒的家伙误会了,虽然他穿着红衣确实很搭,但这只能说明,脸美和衣服颜色是百搭的。 在蘇墨川鄙视的目光下,她凝神化出了元身。 床榻上,丰满的凤凰变成了一名赤发黑眸的女孩,女孩垂眸看完身上色绝艳艳的红衣后,便满意的弯起了晶亮的眸子。 虽是笑着,眉峰间却是英气自成,只可惜,那本应是樱色的薄唇,因缺少血气的泛着一层灰白。 “品味还行啊。”向后归拢着那无风自动的几条裙摆,裔凰元身的嗓音,朗朗脆脆的。 “你做我那屋子的时候,心灵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创伤?要不怎么会丑的那么惊人?” 衣衫轻盈服帖,没有什么过多的花纹,只是简单的点缀着些凤纹,如此飘逸的款式,裔凰感到甚是中意。 “这是什么?怎么还有个铃铛?”随着她打量脚环的弯身,那一头宛如火焰的红发自两侧滑落而下,露出了白皙纤细的后颈。 一直说着话,然而却没有得到蘇墨川的回答,裔凰不再好奇自己身上的物件,纳闷的抬起了头。 “凤凰不是喜欢珠宝吗?”蘇墨川的反应有些古怪,今天的他,似乎对那窗外特别的感兴趣。 此时佛晓刚过,天光慢慢转盛,斑驳的树影被柔光打碎在了窗前。 一时语噎,裔凰回想起族中其他人对奇珍异宝的执念,这事好像还真不能怪他,话说,也不知道那些不着调的凤族人,这会是不是已经让人给掏干净了。 “奇怪了,窗外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翻身越过了蘇墨川,裔凰好奇的下床向窗外望去。 “本尊看完你,缓缓眼睛。”转身将一脸疑惑的裔凰按压到床上,他的手不由分说的向她小腹探去。 “干什么?!”就算手好看也不能乱摸人啊!裔凰一边后撤,一边竖起了眉,瞪向了眼前说动手就动手的人,“你怎么能胡乱的摸人啊?” “人小心眼也小,又不是没被摸过,探下元神你躲什么?”学着她之前的语调,蘇墨川瞥着已退缩至床沿的裔凰,叹了口气。 “你那话学的一点也不像!!我什么时候!在哪!被谁!摸过了啊!”裔凰边喊边挥舞着双手,使劲的拍打着他再次伸过来的大手。 好脾气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在看到腕间露出的结缘环后,蘇墨川的金眸瞬时一凛,寒气陡然溢出。 他语气低沉的说道:“都订婚了,还说没被摸过?呵,狐尾?和本尊长相相似的那个?” 床上的气氛凝固压抑起来,她怎么光顾着高兴,把结缘环的事给忘了?既然已经恢复元身,那印记必然也会跟着一同出现。 “我订不订婚的与你何干?反正就是不让你摸!起来!”手腕被他攥的生疼,就算她有结缘环,那也不关他的事吧?你店里点个牛排,是不是还要问牛身上有没有免疫章啊?! “与本尊何干?”金眸含霜,蘇墨川反将她挥舞中的另一只手也一起捏住了,“你难道还不知晓本尊的心思吗?” “疼!”越是挣扎手腕就被捏得越紧,裔凰当然知晓他的心思,但这里提到的心思,肯定不是要取她血的那个,这么模糊的问题,难道就不能有什么说什么吗? “我知道了!你心里吃醋了对不对!!”放弃了思考,裔凰毅然决然的踏上了一条自暴自弃的道路。 “再不老实回答,本尊就一段段的捏下去。” “停手啊!真是要断了!你等我再重新猜一次。”疼的咬牙切齿,她凝视着自上压下的蘇墨川,少顷,她除了觉得这货的块头好大外,别的可是什么也没参出来,“好难!要么给个提示,要么给个痛快!” “解释你的结缘环。” “嚯,你怎么连私生活也管上了?”被他恶狠狠的攥住双手,那缓缓施力的指节,让裔凰压力大的即兴编了一段,“我记忆还没恢复,只记得这个结缘环,是狐狸为了取我心脏才留下的。” “还记得什么,都说说。”蘇墨川神情冷漠,但好在是停下了一直收紧的手指。 “没了,一共就这么点,剩下的记忆基本都是云啊,花啊,溪水什么的,我前世好像是个挺爱发呆的闲人。”努力的瞪着眼,裔凰极力的让目光显得更加真挚,心中感觉,自己说的这些应该没有问题。 “本尊记得,你提到过他是狐王。”将手指重新加重了力道,蘇墨川显然没有被她的话所说服,“给你点动力,有没有觉得自己又想起些什么?” 手腕生疼,那犹似大闸蟹的手劲,让裔凰垂下了眼,暗暗在心里郁闷着,蘇墨川的记性未免也太好了吧? “......还真是又想起来不少。”被他较劲一捏,她快速的在心里继续编了下去,“那狐王大概是想要凤凰的心来补补身子,但又不好明着跟我们凤族动手,你知道的,我又弱又擅长发呆,结果在落单的时候,刚巧就被他给抓住了,然后就这么被迫弄出来了个结缘环。” 这段谎话完美的让她自己都要信了!然而在他凌厉的目光下,裔凰心虚的用胳膊挡住了脸,她也摸不准,能不能顺利过关。 话说,即便想破了头,她也理解不了,他为何要如此计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织滟 “呃,这挺好解释的。”察觉到身旁微凉的寒气,裔凰心虚的开始了主动解释,“我当时被他堵在了一个山洞里,那山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我又没有夜视,所以真的、完全、没看清!” 在她正费力解释的时候,织滟已毫无察觉的站直了身子,一副好奇的模样,他竟是坦然的四下打量起来。 而当时说好的那个不拖后腿,如此看来,已是被他忘了个干净。 在裔凰发愁的叹息中,黑气无声的自后绕上了织滟,一拉一扯间,便将人粗鲁地拖到了床前。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即便是被捆着趴在地上,织滟仍是未收敛的仰起了充满朝气的脸,不过那张气宇轩昂的脸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此时竟然是半裸着的! “...........” 他竟还有脸问什么事?!她还想问问呢!为什么之前明明自怀中掏出过她的长羽,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反倒是半裸了?! 都说了这边有危险!他是心大的天然呆吗?警惕性呢!是不是嫌事还不够乱啊!? “你夫侍问你话呢。”蘇墨川凉凉的提醒完,便将眉峰挑了起来。 余光中瞥到了蘇墨川的鄙视,他爸爸的!这事情还真的变乱了啊!! “他不是我的夫侍!我怎么可能丧心病狂的做出这种事!?”裔凰心累的扶着额,蘇墨川投来的眼神中,明显是把她给想歪了。 确实会有人把不能结缘的夫侍改为结契,但她怎么会收个暴露狂做夫侍!?哎不对!普通人也不行啊!她连夫君都不想要,更别提夫侍了。 “呵~”意义不明的轻笑着,蘇墨川以黑气将地上的织滟给提了起来。 “我看你不像笑点这么低的人啊。”自织滟被提起,裔凰便忍不住的偷眼观瞧着。 近距离下,那壮实的肌肉,顺眼的小麦色,外加完美的猿臂蜜蜂腰,都刚健挺拔的不要不要的,若是夕飒也在这里就好了。 压下想给织滟报个健美比赛的冲动,转头还未开口,她便被蘇墨川深广似海的凝眸给吓到了。 心脏一别,裔凰语气镇定的与他说道:“看着我你还能读心不成?我们真的没关系,纯粹就是不想欠个人情罢了。” “舍得挪开眼了?”黑气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织滟的脸,而那被调戏的织滟,除了一脸状况外的虎目微睁,竟是连声都未发出。 “……哎,你俩先别动。”裔凰下意识的便想掏出手机,然而手却空旷的自腰侧滑了下去,暗叹着压下了想让蘇墨川霸道攻略元气少年的冲动,她在悲喜交加间,竟没出息的停止了思考。 “嗯,不动。” 在她拼命以眼记录的时候,蘇墨川与织滟非常完美的都是静止的,而那黑气却是连蓄力都没有,一击便掏出了织滟的元神。 呼吸一窒,裔凰瞬间不再出神,惊讶的自床上爬起,她想也不想的扑向了魏然而立的蘇墨川。 而蘇墨川竟也是没有躲闪,就这么任她姿势奇怪的挂在了身上。 “不是吧!你干什么?!”看着瘫软在黑气中的织滟,这种变故,让裔凰感觉自己快把眼睛给瞪瞎了。 一把揽住了挂上后便开始向下滑着的裔凰,蘇墨川不温不火的与她说道:“老实看着,不要添乱。” 固住了跳来捣乱的裔凰后,黑气便开始向织滟的元神暗暗施力,很快,那把小剑形状的元神,就被弄了个稀碎。 裔凰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以勉强不勒死人的力道她勾挂在了蘇墨川的颈间,而现在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不能理解的。 听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是要弄死织滟,可最重要的元神都碎了,还怎么活命?是一会再给粘上吗?! 碧蓝的小剑破碎后,便死气沉沉的摊在了黑气上,一番扫寻后,黑气自凌乱摊散的碎片中,勾出了颗血红的小珠子。 “本尊也是好奇,除了惹事,你还会做什么?”自蘇墨川深谙的眼底中,满满溢出的都是对她的鄙视。 “还会顶嘴、作死、被人骗,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自己也是多才多艺了。”无意义的与他回着嘴,她眼睛离不开的盯着那碎掉的元神。 “……”不再与裔凰多言,蘇墨川将血珠送进口中,手指微勾,那碎成渣的小剑便迅速的自动拼起。 待恢复如初后,小剑精神抖擞的腾空而起,一刻不停歇的返回到了织滟的元身中。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将目瞪口呆的裔凰随手放在地上,蘇墨川盘坐着阖上了眼。 “太简单了吧?这样就完事了??”说好的不能被打破的神兽契约呢?怎么如此轻松的就被解决掉了?也没感到这其中有什么奥妙啊! 满腹疑问的看着正在粗鲁上药的黑气,她好像还没问过他是什么修为吧?真是变态强的脱离了群众。 果然,大家只是刚巧都是人类外形,内里却是天壤之别。 “蘇墨川!!!着火了!房子要塌了!!”见他不再搭话,裔凰试探着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然而也只是印证了,蘇墨川已抛下她的事实,盘坐在床,此时的他,貌似进入到了无知无识的凝想之中。 他怎么老是这么大大咧咧的?难道就不怕她会偷袭吗?未免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吧? 面对蘇墨川如此毫无防备的姿态,裔凰在心里确实有些难以抉择。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趁机摸摸他开心开心呢?还是不要辜负了他的信任,就这么忍耐着呢!? 话说他平时可没少欺负人!这么好的机会,难道要眼睁睁的错过吗? “川川?小酥肉?大变态?”欣喜于他连这种话都能保持着无动于衷,裔凰感觉自己的胆子也跟着稍微大了一些。 “哎?这里怎么有根眼睫毛,等我帮你拿下来。”以食指轻轻的戳了戳蘇墨川冷峻的脸,指下的触感温热滑嫩,让她有些舍不得将手挪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异香 蘇墨川的肌肤,似是自然的泛着光华,在号称鸡蛋肤的脸上划着圈圈,裔凰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粗糙的汉子,会有这么一身吹弹可破的肌肤!?难道他天天都用精华素洗澡? 指腹轻压,顺着他硬朗俊逸的脸颊向下划去,她一路都在紧张的观察着他的反应,见蘇墨川毫无意识的连眉都没皱,裔凰暗吐口气,直奔主题的解开了他冬笋般层叠对襟的领口。 然而仅仅是微露出的半抹锁骨,便让她有了胆怯的想法。 可是这里距夕飒一脸猥琐的说的那个人鱼线,还有段不短的距离,垂下手,她盯着微斜的领口,暗暗地鼓励着自己。 话说,解一颗扣子与解十颗扣子的后果,并没有太大区别,既然已经动手了,她还不如无所畏惧了呢。 “本尊为何没让帝江吸干你?” 在裔凰心中天人交战的时侯,蘇墨川已没好气的将被她解开的盘扣重新系上了,那微敞的领口,再次恢复成了冬笋的模样。 “你继续凝想吧,我就是没控制住的随便看了看。”对上他熔金微黯的眸子,裔凰没有细问有关帝江的事,心中只有对失之交臂的人鱼线,感到有些遗憾,“放心吧,一共就解了三颗,全程都没敢碰到你的肉。” “如此弱,竟还敢起色心?”黑气将仍在昏迷中的织滟自窗口扔了出去,蘇墨川反身将她平躺着压在了床上。 “无法反驳,这事确实怪我,有什么要杀要剐的就来吧,最好痛快点,你捏人太疼。”虽然是被压住了,但裔凰的心里还算平静,毕竟此时,自蘇墨川身上传来的气息还不算太坏。 “无赖。”闻言,蘇墨川轻笑着垂下了头,竟是在她耳边轻轻的叹道:“凰凰是有多想看本尊?” “哎?你要收拾我就干脆点,被害人表示,现在没有心情跟凶手谈心。”被耳垂上温热的气息撩的有些微囧,她挪开脸,躲避着自上方压的极近的蘇墨川。 极其突然,蘇墨川薄唇微挑,那华美厚实的外袍便如薄冰般化去,紧实的身躯上,仅剩下了一件不知是什么材质的内袍。 那内袍轻薄垂顺,隐隐的勾勒出了他一身劲瘦有力的轮廓。 长发未绾,墨发似苍山流水,自他的宽肩一路倾泻而下,蜿蜒色气的散落了一床。 蘇墨川周身威压尽敛,面上仍是一如既往的那般慵懒,暗金色的眸子深幽旖旎的自上凝视而来,全身舒适惬意的散发着松懈的气息。 有些无法消化眼前看到的这幅景象,裔凰稳了稳心神,刚想张口调笑于他,鼻间却钻入了一丝沁人的凛冽香气。 还未细思这个香气出自哪里,她脑中的理智便混成了一团,在这团混乱中,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的向上冒着。 那欢脱的念头,竟是要为蘇墨川效忠。 狂热的心跳声在脑中止不住的回响着,裔凰感觉已无法按压住自己那上蹿下跳的情绪了,她恨不得现在就为蘇墨川豁出这条命去。 这是狐族魅惑的香气版吗?思及此处,裔凰心脏抽疼着夺回了已在脱缰边缘的意识,脑中分云见日的豁然清晰起来。 清醒过来的裔凰仍是有些发懵,那状似无害的靡靡异香,穿梭游荡的就是不肯散去,蛊惑的香气漫漫无形的直达到了心底。 只是此时,她已不再沉陷其中。 “我要回去了。” “怎么了?”见裔凰短暂的迷离后,眼神很快又重新清亮起来,虽然他从未使用过这个香气,但效果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被解开。 裔凰的眼睛莫名有些酸涩,自心底涌起了种说不清楚的思愁,扭过头盯着床边的缕缕薄纱,她试图分散开自己不对劲的情绪。 “哪里不舒服?”一向多话的她竟会如此沉默,蘇墨川不由眉头微蹙,动作生硬的扳过了她的脸。 与难得有些呆萌的蘇墨川四目相对了会儿,喟然一叹,裔凰忽然猛地向他喝道:“有破绽!” 咬牙狠狠地摸了把貌似是腹肌的位置,她迅速的自他身下钻了出来,光着脚的向门口跑去。 黑气极快的将正要抠门的裔凰给卷了回来,再次被仰面困于床上,她为自己刚才的抽风行为,感到又羞又囧,恨不得立刻咬舌自尽算了。 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小腹,片刻,蘇墨川不解的弯身问道:“神智错乱了?” “没有!啊啊啊!!你问个问题有必要离得这么近吗?!气息都呼到我了啊!”扭动着想要摆脱掉这恼人的黑气,裔凰窘迫的用膝盖顶开了压在她身上的蘇墨川。 此时,她内心止不住的想咆哮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多穿件衣服! “有点戒心啊你!”努力凝神化出兽身,裔凰顺利的自黑气中脱了出来,一获得自由,便马不停蹄的蹴身撞破了窗子。 “……” 见她元神无恙,复原了被她撞飞的窗户后,蘇墨川回到了床上,继续闭眸消化着她的神兽契约。 自空中顺利的找到了自己的房子,落下后,裔凰看到了万年微笑的绿芙,想到这是蘇墨川的影子,她不免对绿芙有些膈应。 “洗澡、吃饭。”以兽身勉强的挤进到屋中,窝进被子里,裔凰缓缓的平复下了心情,开始深深地反省自己。 暗道再也不敢胡闹了,她也没想到女娲族竟会自带惑香,这么万能,还有什么是他们办不到的吗? 话说,真是丢死人了,还好她清醒的快,不然真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反正肯定不是如愿逆推。 盯着自己手下按着的床单,她脑海中竟又窜出了蘇墨川那幅诱惑至极的样子,愠气的狠狠揪着床单,这妖孽还让不让人活了! 正缩着身子纠结的时候,被子却是被人掀开了,她微黯的眼前瞬间明亮起来。 偏转着头,床边站着的是一脸疑惑的绿芙,见被子下的裔凰是赤着身子的,她眼中划过了一抹惊讶,转而又微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恼人的梦 垂头叹了口气,反正她都快被人看习惯了,扭头偏过了绿芙,裔凰看到了沐浴用的木桶。 不再蜷着,裔凰下床进入到桶中,舒适的温度缓解开了心中的不安,看着自己腕间莹莹发光的结缘环,她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绿芙的监视与师徒血誓,如今又多了一个结缘环,蘇墨川还真是不嫌麻烦,极火仙兽有这么稀少难找吗? 想到之前,他无视自己意愿非要弄来的这个侍女,应该也是打算,用异性相吸的攻心方法留住她吧。 难道上古族流传的那个偏方是真的?若仙兽是心甘情愿的放血,那滋养元神的效果便会更高一层,只可惜她不是上古族,这种偶然看到的东西,也不能武断全信。 浸处在温热的水中,裔凰舒适的趴在了桶沿上,闭着眼,她随意的胡乱想着。 不知道织滟被扔出去后会被怎么处理,不过摔狠点也好,毕竟他也骗了她,而蘇墨川所说的那个吸干,大概指的是元神里的精气吧? 如此一步一个坑的,生活好艰难。 -------------------------- 梦中。 裔凰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小岛,慢悠悠的走着,她看到树影间露出了镜月炽玄的小半个身影。 然而还未出声,她便听到了一串开怀的笑声。 那清纯的笑声恰似银铃,显然并不属于小狐狸,心中微动,裔凰收敛着气息停住了脚。 “珊珊,你可真有趣,师父每次都是只听我讲,从不肯多说。”镜月炽玄的声音如溪泉涌现一般清朗动听,含着笑,他忍不住的追问着,“你为何会知道这么多奇怪的民俗?” “哈哈哈~哪里奇怪啦?你就是在这岛上待傻了。”那被唤作珊珊的女子仍收不住的笑着,唇齿间,笑声扬洒顺耳,丝毫没有娇羞做作的感觉,“不过凤王的威严确实颇具名气,你若继续与她修炼,迟早会变得一样寡言。” “可我还未修出影骑,而师父总觉得我还是个孩子,有关出岛的事,压根就没有提起过。”说到裔凰,他似乎不再那么开心,声音也跟着一起低落起来:“师父太无趣了,老是那么一板一眼的。” “那还真是为师的错。”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裔凰控制好表情,自树影中走了出来。 清冷的眸子扫过了树下那对表情惊讶的男女,两人席地而坐的姿态,让她心下有了些计较。 分明记得,即使在修炼的时候,镜月炽玄也会极力的避免弄脏衣衫,而眼下,他如此坐在地上,倒是挺坦然的。 “师父!玄儿没有怪师父的意思!”裔凰的出现似是超出了他的预料,慌乱间,镜月炽玄踩着衣摆的竟是没有一次站起。 “嗯。”看着眼圈微红整理着衣衫的镜月炽玄,裔凰的心情跟着低沉起来。 眼眸一转,她望向了盛开着的海棠花,心中疑惑不已,为什么连这个一手带大的徒弟,都会如此惧怕她? “这是灵溪珊,她说喜欢这里的花,偶尔会来与我聊天。”语速极快的介绍完身旁的少女,镜月炽玄有些无措的上前拉住了裔凰的衣袖,“师父怎么忽然来了?今日留下陪我吗?” “不了。”抽回了被他抓在手中的衣袖,裔凰淡淡地说道:“为师今日,只是带些东西过来。” “哎?!您就是凤王?总听炽玄提起,这次终于见到您了呢!”趁着镜月炽玄低头沉默的空挡,少女落落大方的与裔凰攀谈起来。 那站起的身姿绰绰灵动,显然,灵溪珊并没有将刚才的那番对话放在心上。 她身着一袭海蓝色的鲛纱,微长的裙尾,顺着和熙的微风翻卷悠然,丝丝柔柔的摆动在了那白皙的小腿上,一张细腻精致的小脸,双颊上仍泛着俏丽的红润。 她欢快兴奋的情绪,还未自刚才的对话中平歇下来。 见裔凰颔首,灵溪珊本就娇俏的笑容中流溢出了更多华彩,“炽玄已答应我能常来了,只是不知您会不会介意?这美景里多一个人来欣赏。” “这岛上的事,本就与本尊无关。”有种自己的东西被贼人窥视了的感觉,伴着灵溪珊快乐的欢呼声,裔凰压下了心中泛起的隐隐不快。 “本尊还有族务,你们慢慢聊。”自无穷袋中取出了枚文符,为了能圆上自己刚才随口说的谎,裔凰挑拣着凝进去了几本有关修炼的书。 “师父,留下来吧,玄儿还有话想跟您说……”镜月炽玄的声音越说越低,弱到最后,尾音都碎在了微风里。 “为师不喜人多。”将文符掷向垂着头的镜月炽玄,她拂掉了缠绕在发丝上的花瓣,扬手召出了墨雨。 背对着他们,裔凰垂下了眸子,似是感叹又似是在说给自己,“如此有人陪着玄儿,为师也比较放心。” ---------------------- 启仙界帝吾山。 “咚” 桶中激起了簇不小的水花,不知何时,她那操劳过度的元神竟是自顾自的休眠了,惊慌的扒住桶沿,裔凰被水呛得一时有些呆滞。 听到了声响,一旁的绿芙马上走了过来,自上打量着咳嗽不已的裔凰,她的眼神显得有些担忧。 抹了抹脸上的水,裔凰面带尴尬的郁闷答道:“没事,不过是元神太累,自己休眠了。” 爬出木桶,她随意的套了件衣服,分不清是疲惫还是心累,总之,她只想快点钻回到被窝里。 卧着正发着呆中,裔凰感觉肩膀那里被轻轻的拍了几下。 钻出被窝,她看到绿芙满面微笑的指着一侧,顺指看去,桌上已摆好了丰盛的菜品。 暗道食物是无罪的,裔凰深深的叹了口气,自被子中钻了出来。 “这是什么?为什么你连白菜都能做的这么好吃?这个真的是白菜吗?!”不可思议的嚼着,像白菜这么朴素的食材,绿芙竟然给做出了种鲜香醇厚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放生 没有停顿,裔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渡山。 -------------------------- 启仙界帝吾山中。 休眠结束的裔凰沉默的坐在了床沿上,按着微疼的眉心,她心中暗暗咆哮起来,这个镜月炽玄是不是疯了?! 他究竟长了个什么样的胆子?竟敢屡次对她使用魅惑!而这两次,还只是她能想起来的部分,鬼知道他还冒犯过她多少次! 气的有些头疼,裔凰捂着脸的默默捋着思路,可镜月炽玄为什么要结缘,有关这点,她始终还是想不起来。 努力的又想了会,她便烦躁的放弃了。 若事情需要如此费心费脑子,她还不如找蘇墨川不要脸的磕一个,讨出个不用恢复记忆的办法。 “绿芙不用忙了,今天不吃饭,我有事想先去找下蘇墨川。”喊停了正要出门的绿芙,裔凰迅速的套上件衣服,拉着绿芙向外走去。 “他这是去哪了?那宫殿有这么远吗?”自出门后,她们就一直徘徊在绚丽的花海中,左拐右拐的,最终竟是停在了乳白色的结界前。 “绿芙,我对你一百个服气!”见绿芙微笑的指着面前的结界,裔凰简直想给她跪下了,不过是描述个‘他出门了’,自己竟是走出了这么多的冤枉路。 “算了,还是带我去正殿等他吧。”既然他人不在,她正好可以去看看织滟的情况,没准蘇墨川已经日行一善的把人放走了。 跟着绿芙来到了蘇墨川的白玉宫殿中,见绿芙始终不离不弃的跟在自己身后,裔凰当下决定,要甩掉这个监工般的绿芙。 面上做出一副轻松地样子,她笑着对绿芙说道:“你不用跟着我了,他这儿的花不错,我就随便转转,不惹事。” 绿芙微笑着向她回了个吃饭的动作,裔凰愣了下,随即便了然的点了点头,话说,吃不吃饭倒不重要,反正能让绿芙离开就行了。 待绿芙转身离去,裔凰凭着感觉向内殿的方向跑去,还好这宫殿的面积不是很大,她一次便猜对了方向。 远远望去,就在内殿的窗户下,那被房檐遮出的阴影中,正伏着一个硕大的圆球,若没有猜错的话,那圆球大概就是织滟的兽身。 离近看清后,裔凰差点憋不住的笑出声来,织滟那圆球样的兽身上布满了黑色的网纹,黑气正毫不留情的紧紧勒在他肉中。 如此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织滟,若不是正在持续地发出悲鸣声,裔凰还以为,这地上卧着的是个超大号的松仁小肚。 “嗷……” “都说这人惹不起了,你还非要跟来作死。” 虽然现在的织滟看起来十分凄惨,但她也不是什么有同情心的人。 戳了戳那被黑气勒的鼓出来的肉肉,裔凰心情很好的打趣笑道:“蛮好吃的样子,你长成这么下饭的模样,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嗷~~呜……”圆球惨叫着化出了元身,而那黑气也不依不饶的紧随着缩小了几圈。 趴在地上的织滟,目光中满是疲惫,黑眸毫无光彩的看向裔凰,他不解的开口说道:“他究竟是什么人?我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精气。” “无比赞同你的挫败感。”没有反驳的点点头,她揶揄的摸了摸织滟的头,“乖,等你被捆的次数多了,慢慢就会习惯了。” 虽是笑着,裔凰心中亦是微惊,没想到,那黑气竟是蘇墨川的精气而不是头发。 像这种有形的精气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毕竟古籍中从未提到过有这种类型的精气,然而帝江是以精气为食,能下此判断,可见还是比较可信的。 “救救我!” “不救,你不是会**气吗?这些黑气不好吃?” “……我从未想过要吸食你的精气,等出来后,我自己会去觅食。”似是嫌弃他话多,黑气蛮横的扩散开来,这下,被包裹的只剩下鼻孔与双眼的织滟,竟是连眼眶都红了。 见黑气有所动作,深受其害的裔凰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不再揪卷着织滟的发尾,她预感不妙的问道:“你不会是要哭了吧?坚强点!你可是神兽!一定要挺住啊!” 然而像是要印证她的猜想,下一刻,织滟便垂眸掉下了两滴泪,似委屈又似不甘的在黑气中呜咽起来。 “.............” 他爸爸的!她可是最见不得人哭啊! 运起元神将极火唤了出来,裔凰不由的诽腹着不知去了哪里的蘇墨川,口中的语气也跟着放柔了,“好了好了,别哭了,有点热你忍一忍。” 捧着极火小心的靠近了那些黑气,见黑气逃也似的消散在空气中,她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暗道若缠住织滟的是那种不怕极火的黑气,那可就真救不出来了。 自黑气中脱出,织滟却是向后坐在了地上,经过了一夜的苦苦挣扎,他此时已虚弱的连站也站不起来了,目光放空的看了会儿裔凰,他抬手擦了擦含泪的睫羽。 “你是因为什么才被关到虚无界的?”想到自己可能放掉了个穷凶极恶的人,裔凰的心中泛起了不安。 但若就这么放着织滟不管,她这颗擅长管闲事的心,已然仍是踏实不了。 “想不起来。”缓着力气,织滟有气无力的再次与她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打算吸你,你弱的连我一顿都不够。” “你就不能说的委婉点?算了,别在意这些了。”裔凰暗叹,反正救都救了,而且这都被欺负哭了,织滟的心里多少会反省下吧? 静心听着外殿,绿芙似乎还未返回,若想放人,就只能趁现在了。 “不要发出声响,站起来跟紧我,时间有限,我只能将你送出结界。”见织滟站起身子点了点头,裔凰不再耽搁,领着路的跑向了最近的结界。 一路顺利,他们幸运的没有碰到去准备饭菜的绿芙,然而到达后,织滟却是怎样也穿不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外出 那看似脆弱的结界,被织滟碰到,便坚硬的像是块铁板。 在经历了多次尝试被弹飞后,裔凰只得叹气的握住了织滟的手,将他裹进在自己的气息中,他们一并向那结界走去,果然,这次顺利的穿出来了。 “快走吧,离这远点,千万别想着回来报仇!”裔凰有些紧张的催促着织滟,左右巡视着,她警惕的绷紧了身子。 心里直到这时才隐隐后悔,她放人前,是不是应该先问问蘇墨川的意见啊?如此的自作主张,现在的她,不会已经游走在作死的边缘了吧? 若此时还被撞个正着,那绝对会被蘇墨川暴打到无力还嘴。 “在看什么?”见裔凰一脸为难的环视着四周,织滟不由担忧的问道:“是不是我逃走了,你也会被连累?不如,我带你一起走吧?” “还真是分不出来你哪句是实话,该不会是打算把我作为路上的零食吧?”无所谓的笑了笑,裔凰并没有对他的提议感到心动。 她现在只希望他能赶紧消失,时间充裕的话,自己还能赶回去与蘇墨川装个傻,“放心吧,我对他还有点用处,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织滟的表情似是有些受伤,不再多说的化出兽身后,他舒展开了自己背后的三对翅膀。 腾地而起前,织滟用自己没有五官的脸,表情不明的望了眼裔凰。 待他飞远,裔凰立刻转身返回到了结界中,心想就算绿芙再慢,也应该准备好饭菜了,所幸距离不远,她应该还来得及赶回去。 回想着织滟的兽身,她边跑边自唇边带出了笑。 除了夕飒和紫寂,她还是头一次亲眼看到其它种类的神兽,只是没想到,难得一见的神兽竟然会是个大肉球,话说,织滟那个样子,有什么立场来嘲笑她丑胖啊?! 神兽难道不应该长的更霸气些吗?若不是他临走时的那一望,她连他哪边是脸,哪边是臀都看不出来。 毫无预兆的身子一沉,跑着的裔凰猛地趴在了地上,那熟悉的冰冷威压明显事先控制过了力道,但仍是将她压得口中泛起了腥甜。 尝试着想动动,然而没想到,她还是虚弱的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话说都已经是元身了,怎么连一点也没变强呢? 安静的感受着冷至骨髓的寒意,在蘇墨川靠近的这段时间里,裔凰挣扎着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心理辅导。 总之,一定要冷静平和的不要起急,千万不能与他顶嘴,先探探他是为什么生气,反正就是不能说错话。 正猜想着蘇墨川的心思,身上的威压忽然消失了,咽下口中的血,爬起后的裔凰仍旧是坐在地上,刚想张口说话,却激的自己喉中再次涌起了腥甜。 “太弱了。”见裔凰面色苍白的说不出话,蘇墨川似是嫌弃的开口说道,少顷,便叹息的俯身用精气为她调理着元神。 在他温热的掌下,裔凰缓上了些力气,率先装傻的问道:“我跑的好好的,你压我干什么?” “你与那帝江逃跑,还敢问本尊为何。”手掌暗暗施力,蘇墨川态度冷淡的反问着她。 “好疼!你这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啊?!”气都喘不均的抗议着,裔凰双手推向了他向下按着的手,然而效果却是甚微,“轻点轻点,谁家逃跑也不是往回跑的!你要不要先抢救下自己的脑子?” “不是回来取东西的?”寒气消褪,此时的蘇墨川,面上仍是带着那个乌黑的面具,自金眸中透露出了对她的不信任。 “这里都是你的东西,我能拿什么?拿了放哪?顶头上吗?” 似是同意了裔凰的说法,沉吟了下,他接着问道:“你刚才笑什么?” “笑也不行?”裔凰胸口一闷,差点被翻上来的血气给呛到,再次将血吞下,她纳闷不已,明明很容易保持心态平和的自己,为什么老想跟蘇墨川打架?! 稳住情绪,她尽量平缓的与他解释道:“我刚才是想起了帝江那球一样的兽身,你不觉得,那种长着翅膀的肉球很好笑?” “本尊并不觉得好笑。”治疗完,蘇墨川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再次语气不善的问道:“真的不是逃跑?” “不是。”根本就不用看到蘇墨川的表情,她已是能轻松猜出,他面具下的眉头应是又蹙起来了。 忍住了想用手指戳他眉心的冲动,裔凰起身拍着衣衫道:“我怎么舍得走?绿芙做的饭那么好吃,你又对我这!么!好!” “你总算是有些见识了。”回给她个冷哼,蘇墨川凝出云朵一副要离开的样子,似乎是办事办到一半,便赶了回来。 “等等,我能去结界外面看看吗?”还好他没有纠结她放走织滟的事,不过既然他又要出门,自己又无事可做的,不如去外面转转。 毕竟来了这么久,她还没有见过这界层里面的正常人,若是顺便能打听到界湖的消息,就更好了。 见蘇墨川沉默而应付的点了点头,裔凰忙迈开步子,向结界外面跑去。 有些期待的穿过了乳白色的结界,呈现在眼前绿色的柳岸,让她倍感亲切,果然,自己初来的那个山林颜色有些问题。 刚才放生织滟的时候,她并没有心思细看风景,此时吹着习习夏风,裔凰绕过柳岸,走向了那平静无澜的湖边。 清浅的湖畔上,粉嫩的荷花在骄阳下盛开浪漫。 仔细观瞧后,裔凰发现,每个全开的荷花中竟都住着个模样乖巧的小女孩,她们的身姿是半透明的,犹似水晶般轻灵无瑕,稍一靠近,便有些害羞的以花瓣遮挡起了自己。 心中暗赞着花精好可爱,裔凰放眼向湖岸的对面望去,片刻,她便决定要去那个不远处的红漆小亭。 毕竟,那亭子隐隐地藏在树后,一副很僻静的样子,非常适合她这种什么都不想干,只想静静发呆的人。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白玉路 那娇脆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绿衣女子,喊定了裔凰后,女子风风火火的自垂柳摇曳的堤岸上跑了过来。 裔凰有些茫然的看着那名女子,心下猜测,她是不是之前跪在白玉路两边的人?自己也是,光顾着往外跑,居然忘了要问蘇墨川,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向那女子礼貌性的笑了下,裔凰坦然的答道:“我是仙宠。” “哦?”闻言那女子收起了手中攥着的几个瓷瓶,不再警戒的向裔凰回笑道:“你是仙尊大人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容貌变化了很多。” 说完女子又向堤岸上挥了挥手,很快,自柳树后又跑出了几个孩童,他们身上都穿着与女子一样款式的绿色衣衫。 “小姐姐,你是什么仙兽?方不方便告诉我们?” 在几个少男少女中,有一个明显比其他人小上很多的男孩,他率先脆声声的与她问道。 而那围上来的其他人,也只是怕冒犯到她,而一直压着自己澎湃的好奇心,此时疑问一出,都以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裔凰。 “我是凤凰。”有些心累的扶上了额,裔凰暗叹,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圆上。 不过,除去这仙宠的身份外,她一时只能想到储备粮和减压拳袋了。 “哦——!” 待惊叹声过后,男孩又怯生生的上前几步,有些兴奋的提出了个新问题:“凤凰姐姐,我能看看你的元身吗?” “启元,不得无礼,仙兽的元身上有罩门标记,怎能随意显现出来?”闻言,之前那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忙出声阻止道,虽然仙宠的身份卑贱,但她可是仙尊大人的仙宠,他们万万不敢随意冒犯。 “对不起。”男孩被呵斥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弯下身子,他向裔凰鞠了个躬,“我入山尚浅,还没学到这些,还好有师姐在。” 看着男孩弯身露出的脑顶心,裔凰却是郁闷不已,她现在的样子就是元身啊!这些孩子,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话说,既然称呼是师姐,那他们是蘇墨川的徒弟吗?可他说过自己没有收徒啊。 “无碍。”并没有现出自己兽身的意思,她又不是什么用来教学的动物,才不想给这群孩子扫盲。 无聊的目光飘远,裔凰心下琢摸起该如何圆滑的脱身,而眼前的这名女子,已是开始向她介绍起来。 “这里依次是濯山、启元、启心、熙熙、朝华、笑笑,我是他们的师姐柳轻轻”女子指着身边的少男少女,热情而悉心的说道,而那些被点到名的孩子,也都友好的与裔凰点了点头。 “不知我们应当如何称呼仙宠您?” “裔凰。”暗道自己根本记不住这么多名字,裔凰有些郁闷的问道:“你们现在不忙吗?” 没想到,柳轻轻竟是将这话给理解错了,她迅速的将任务分给了那些孩童,续而神色恭敬的问道:“不知裔凰需要我做些什么?” 裔凰心愁的将目光转向了那群神采奕奕的孩童,而那些得了令的孩童已是欢快的跑进了湖水,争相在那扒拉着随风摇曳的荷花。 为荷花中可爱的小姑娘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裔凰张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哎?这里是帝吾山啊,山顶是仙尊大人的居所,要不,我带你去山中看看?”柳轻轻似是有些惊讶她会提出这种问题,见裔凰点头后,柳轻轻指着远处的一个牌楼道:“角牌那边有向下的玉阶,下面便是我们住的地方。” 好奇的与柳轻轻走向角牌,踏上向下的玉阶后,裔凰发现,每迈步向下一节,所见的景色便会被快速的切换一段。 如此快速的下山方式,让她略感惊讶的问道:“这玉阶是谁做的?” “自然是仙尊大人,是不是很神奇?仅五十阶便能自山顶走到山下。”柳轻轻的语气中饱含着骄傲,随着说话,她纤美的手指自然的抚弄了下自己衣领上的云纹。 “那你们是仙尊的徒弟吗?平时在哪修炼?”这台阶确实挺神奇的,一步步的踏着玉阶,裔凰随意的问着。 “仙尊大人从不收徒,我们是追随者,自二十年前仙尊定居在帝吾山后,我们便也在这山中住下了。”偏转着身子,柳轻轻指着一处的峭壁,继续说道:“修炼用的幻境就在那边,你可不要乱闯,若是在幻境中遇险了,没有人能救你。” “嗯,我不乱跑。”既然已经知道了修炼位置,她倒也不急于一时。 玉阶转眼便走到了底,漫步在角楼林立的石板路上,耳边听着柳轻轻对几个楼宇的介绍,裔凰时不时地也会问上几句。 原来在这界层里修仙的人,是用识海来装东西的,而这些蘇墨川的追随者,已自己成立出了个门派,门派的名字便是云帝门。 不得不说,驾云确实比骑兽让人印象深刻。 “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柳轻轻已依次讲解完了山下的所有场所,指了指最后讲到的那个比武场,她有些羞涩的说道,“一会这里有比赛,我也会上场。” “嗯,我还想知道,帝吾山的出口在哪?”看着在比武台上忙碌的人,反正现在距比赛还早,她想看看山外是什么样子。 “结界设在那边,外面什么也没有,看完,你就来这里找我。” 刚与裔凰交代完,柳轻轻便被旁人唤去场内帮忙了。 独自溜达到了不远处的红色结界前,迈步穿出,那结界外满眼都是青葱草浪。 听着习习之音,裔凰理解了,柳轻轻的‘外面什么也没有’指的是什么了,如此苍茫,她真的不知该往哪边走。 若是以兽身飞行,怕是没飞多远就已经累得挂掉了。 掐诀试了试,影凤依然沉寂着没有回应,看来她暂时都离不开帝吾山了,也不知道,柳轻轻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交通工具。 若是没有,那他们在这大山中,未免也太闭塞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比试 “仙子!请留步!” 正打算返回结界的裔凰,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叫停了脚。 顺声回看,自乱石后面钻出了几个人来,其中,不乏一些衣着华贵之人。 “何事?”裔凰有些纳闷的抱肘看着他们,这荒山野岭的,他们难道是想问路?只可惜,她连北在哪都不知道。 “仙子万安,小人在此恭候多时,诊金已准备妥当,请药师大人为小人的家人医治。”说完,一行人便利落的将口中的诊金,抬到了她的面前。 好奇的垂眸看去,那箱中玲琅满目,珠光四射中最次的也是黄白之物。 裔凰方才还曾想过,这些追随者多数是没有元神的凡人,不知道在吃穿用度这方面,他们是怎么保持的盈利模式,如此,倒是明白了。 果然无论在哪,医生这个职业都有着不可取代的市场价值。 看着他们面上的疲惫,裔凰暗道,他们还不如与她问路呢,至少她能说出这里叫帝吾山,而至于医治凡人,她可是毛也不会。 “你是为何人在此等候?”裔凰随意的点了个人,话说,这些凡人并不知道死后会去转生,所以才会如此拘泥吧。 闻言,那被点到的中年男子带着貌似家丁的人跪在了地上,他的语气甚是激动,但口齿颇为流利的答道:“回仙子,求治之人,乃是小人的爱妾,她正是韶颜年华,您怎好任她兀自凋零?” “确实很可惜,那把你的命给她可好?”揶揄的问着,裔凰已是不想搭理他了。 暗道这界层简直不可思议,如此满肚肥肠的东西,竟还能脚踏几条船?!这界层的人,是不是都不看脸啊! 不屑的看着中年男子的稀疏头顶,裔凰小心眼的腹诽着,油脂分泌茂盛,这秃顶绝对是个肾亏的货! “可小人家中还有一妻九妾,她们都离不开小人啊,药师大人平日不是只收钱吗?小人有钱还不够?”中年男子的表情如同被雷劈到,神色挣扎了会,他仰着头的似是难以接受。 比他还难以接受的是裔凰,如此无耻的话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所以那求治的到底是这秃顶的小几啊?!那九个做小妾到底图什么?图家里能有个照明的瓢吗?! “蛤蟆也有出头日。” 抛下那些跪着的人,裔凰返回到了帝吾山中,毕竟若是再不回来,她怕自己会忍不住送这不要脸的玩意,去插队投胎。 既然三观不一致,她决定忘掉外面的秃顶,愉快的去看看比赛。 慢悠悠的返回到了比武场上,见柳轻轻此时似乎是在核对着参赛者的资料,那状态,忙的头都抬不起来。 没有与操劳的柳轻轻打招呼,裔凰自顾自的走向了场外的观众席。 坐在人群中,她用心听着旁人聊天,原来这云帝门也不是普通的脑残后援团,他们均是在启仙界中拔尖的人。 若想进入帝吾山,还需要经过层层筛选,年纪大的不要,天资烂的不要,连长得抱歉的竟也不要,看来,即便只是围观蘇墨川,这门槛也是不低。 而成立门派的人,还有条理的将云帝门划分出了五个派系。 其中有两个派系是徒弟最多最受欢迎的,一是黑色衣衫的仙术师,那另一个,便是绿色衣衫的药师。 至于其余三个派系,虽然相对来说是冷门,但每系仍有百人之多,分别是白衣的剑修、紫衣的乐音与黄衣的驽兽。 大致了解后,裔凰将目光落在了剑修身上,此时几名白衫男女正安静的候在一旁,他们与其余讨论热烈的派系明显不同,一个个仙风凛然的傲然而立。 由于最称手的武器是弯刀,所以裔凰对这些用刀剑的人格外有好感,此刻看到了自己喜欢的类型,她有些期待起一会的比赛了。 经过一番昂长的等待,比赛终于如愿开始。 第一场是单挑的试赛,由抽签来决定谁对上谁。 抽签的过程十分拖沓,大家似乎都不太满意自己的手气,足足折腾了有十几分钟,比武台上才出现了一紫一绿的两个人。 两人行礼后,便一人守着一个边儿,谁都不肯率先走过去挨打。 裔凰看着这胶着的场面,起身去过道那边领了个玉米。 耐心的排着队,她早就看到这里有人在发玉米了,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拿。 心满意足的吃着撒着些许盐粒的玉米,台上那名紫衣女子,已是一招未过的倒在了地上。 如此莫名其妙的结果,让场外的一群紫衣人不乐意了,他们愤怒的扬着自己的乐器,向对面正欢呼庆祝的药师们喊了起来。 而裔凰也不由得对台上的药师多看了几眼,心下揣测,这种职业倒是挺实用的,如此不动一分一毫就能将人放倒,反正自己的技能点都洗干净了,不如练个药师看看? 毕竟,以前都不会受伤,所以她对炼丹治疗类的一点也没学过,但今时不同往日,仙兽在受伤后若是不能及时医治,便会流血流到元神解体为止。 这有bug的身体,压根就没有自我愈合的选项,硬要说的话,等同于没有凝血用的血小板。 眼看着场外已由嘴架改为了群殴,几位派系师父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将闹成一团的两拨人给分开后,便围在了一起,商讨着该如何重新制定规则。 讨论异常激烈,直到裔凰吃完了手中的玉米,他们也还是没有个结果,叹着气的将那玉米棒烧灰扬掉,她又凑上前去领了根新的。 待她慢悠悠的吃到一半,师父们终于有了结论,他们一致同意将个人赛改成团队赛。 各派系自己选出十个人,与其他派系的共同组队比赛,也就是说,这群人由开始的solo,变成了大乱斗。 看着在场上快速分着十队五组的人们,裔凰也不知道,仙术师会不会不负众望的虐遍全场。 预测着将要出现的混乱场面,裔凰不由得看向场外的药师师父。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霓瑶城 “无礼。”余音未落,黑气挟着凛冽,向那柔情绰绰的红花女子刺了过去。 心里的卧槽还未骂完,裔凰已掐决将女子兜了起来,险险的将黑气截停在了极火罩上,而刺过来的黑气,位置正是女子那双如烟雨般迷茫的眸子。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红花女子仍是状况外的圆瞪着眼,而彩衣人的定力显然不错,两手交叠的没有站起身来,安安静静的在原地抖动着。 裔凰发愁的看向忽然动手的蘇墨川,见他懒洋洋的眯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下暗叹,这种脾气,长得好看的叫冷傲有个性,丑的是不是得叫神经病啊?! “你们自己把这些仙器分分。”向唯一抬着头的红花女子指了指漂浮着的仙器,没管答不答话,裔凰使大劲的扯起了神游的蘇墨川,快步向外面走去。 夏末的天气依旧炎热,太阳散发着灼人的热量,耀耀光芒,自云间撒向了脆绿的山林。 “啊啊啊!好软!怎么会这么软!”舒适的趴在云上,裔凰已是满足的不能自已,她终于不用裹在黑气中,傻傻的晒太阳了! 翘着脑袋,她反复的拥抱着自己身下的云,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云上打几个滚,“对了,为什么我从昨夜就能摸到云了?是修为提高了吗?” “能摸到云,是因为双修后,本尊的精气进入到了你的元神中。”蘇墨川见她翻滚着玩的高兴,便默默地将云催大了两倍。 “双修这么神奇?那我到底有没有变厉害?”裔凰早就听说过这种不劳而获的双修之法,只是有关这种事,没人会把细节讲给她听。 而族中存放着的这类文符,她连看都不敢看,生怕眼神停留久了,长老们便会向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紧锣密鼓的为她张罗个婚事。 “目前只是滋养元神,若不控制精气输入,凰凰活不到下床。”将流云微微倾向自己,蘇墨川语重心长的与她说道:“来日方长,早晚有一天,你能占到本尊的便宜。” “看你这么期待的样子,我真是要抓紧提升了。”随着云朵倾斜,裔凰滚着滚着,便滚进到了他的怀里,趴在蘇墨川盘坐的腿上,云下隐隐可见一片澄澄的灯海,“那里就是霓瑶城了吗?” “眼神不错。”轻抚着裔凰被风吹翘的红发,蘇墨川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一路,他都刻意在减缓着云的速度,没曾想,还是这么快到了。 天空中,彩霞搅着艳辉,绮丽的让人挪不开眼。 此时的霓瑶城,深红色的城池与晚霞晕染出了古香古色的氛围,而那数不清的晶亮花灯,串串连绵相伴,贯穿在古伟的城池中,纵横交错间,编织出了一张闪耀夺目的网。 经过凡人的精心布置,此时正是逢缘节的开端,俯瞰着灯火阑珊的霓瑶城,裔凰兴致勃勃的自云上化出了人身。 见她化为普通女童,蘇墨川蹙起了眉,语气颇具无奈的问道:“你为什么觉得,这样能融入凡人?” “难道不是吗?以这红色的头发,我在城门那,就得被乱棍打出来了吧。”先不说蘇墨川的样貌如何,至少他的头发是很普通的黑色。 将云落至到不远的城外,蘇墨川以精气催化出了裔凰的元身,化完,还顺手还给她换上了件崭新的冬笋装,“这样便可以了,凡人为了选美,均会服用能改变发色与眸色的丹药。” 服气的点点头,裔凰暗赞他是个博学的老妖精。 只是这衣衫实在是过于严实,身为一枚资深的干瘪四季豆,她十分清楚自己没有什么可遮挡的,然而这衣领,已然高的戳到了她的下巴。 “你自己那么美,就不能给我换身衣服吗?夏季还包成这样的凡人,可是会中暑晕倒的啊。”扯着衣领,裔凰瞪向了早已化去面具的蘇墨川,此时他已换上了身与她同款的赤红冬笋装。 被含笑不答的蘇墨川牵着向城门走去,裔凰无奈的向自己包到了手背的袖子,翻了个白眼。 两人都喜欢红色就算了,为什么连款式都如此相似?这是亲子装吗?!还是谁家糖盒上的婚礼小人?! “对了,我那小袋里的晶石呢?感觉一会儿能用上,给我!给我!身上没有钱,感觉很不踏实。” “想要什么,本尊买给你。”蘇墨川向守卫出示着刚凝好的名牌,而那城门的守卫,眼珠却是直愣的,根本无法自蘇墨川绝美的脸上挪开分毫。 手指掐诀,在裔凰为守卫忧心性命的时候,蘇墨川竟是轻叹着收起了名牌,拉起正在戒备中的她,他们径直穿过那守卫,坦然的向城中走去。 初进城内,裔凰的心中充满了无数兴奋的小激动,毕竟这是她来了之后,头一次与最普通的凡人近距离接触。 握着蘇墨川的大手,她好奇的盯着旗幡上的花灯,那花灯随风旋转,发出了鸟一般的清脆叫声,声音不是很大,极其悦耳的啾鸣着。 然而,各种尖叫的声音很快盖过了朗朗啾鸣,饱含感情的尖叫声,像接力般的向城中传去,不一会儿,他们便被人群围的寸步难行。 看着其中少数没发出尖叫的凡人,裔凰心中暗赞起来,如此的沉着冷静,你们日后必成大器啊!可惜细看后便发现,他们只是震惊到失声了。 “要不还是易容吧,这个样子,都走不了路了。”叹气的看向四周,他爸爸的!无论男女,这些人没一个是看她的。 拒绝再做绿叶,裔凰心急的捏了捏没有回应的蘇墨川。 然而,蘇墨川仍是没有答话,他正像一个重度洁癖,忙着以优雅的身姿,躲避着那些大胆凑上来的人。 “啊啊啊!!他女儿说话啦!多么聪明伶俐的小女孩啊!”见裔凰开口,人群中的女子竟是激动的喊了起来。 而这一喊后,其余人亦是沸腾不已,忙在心里快速的打着腹稿。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纪念品 那边的齐子明仍在语无伦次,裔凰却是瞥见了云瑞的手,那如机器猫一般的团子手掌,让她奇怪地问道:“这女子的手是不是受伤了?你们不会治疗术吗?” “回仙宠大人,这个伤,是小仙婢女应得的,无需医治。”齐子明止住了自己不断夸赞仙尊大人的词语,垂头向裔凰答道。 “……”抬头看了眼静默着的蘇墨川,见他将头不自然的偏向一旁,裔凰的心中瞬间了然,那只剩下手掌的双手,应该是因为他耍脾气来着。 而他耍脾气,一般都不是为了什么原则性的事,八成就是纯粹的不开心。 “仙尊大人说已经不怪罪了,你们医治吧。”无视掉蘇墨川瞥来的视线,裔凰反而对那奖品有些心动,毕竟,她是那种为了攒玩具,能连续买儿童餐的人。 “选美的主持是谁?” 不过奖品竟然是对发簪,要等下次涅槃后才能用上了,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次涅槃。 而现在这头短发,除了朝天厥,也确实做不出别的造型了。 “是小人,不知仙宠大人有何吩咐?”自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了城官的声音。 裔凰心中微微一叹,这人不用在台子那边主持活动吗?怎么也跟着一起来看热闹了,算是为美色罢工? “在这的人不少,我想问问,今日若将仙尊大人评为男子优胜,有人有异议吗?”裔凰大声的问道,为了个纪念品,她觉得自己已然不要脸了。 “快把对簪呈给仙宠大人!”城官急急的吩咐着,心道谁敢与仙尊大人戴对簪啊!虽然不知道仙宠为何会看上凡人的物件,但这不是他该深思的事。 “呃,我的意思是,想与你们买下女子的发簪。”裔凰伸向蘇墨川拿钱的手顿在了空中,有些反思,自己找回魂后,怎么越来越二了? “仙宠大人说笑了,您如此的倾国倾城!此发簪,哪怕只被您佩戴一次,也是它前世修来的福气!”城官弓着身子将托盘高举过头,边拍马屁,边向她走了过来。 裔凰不由暗赞着城官的语言功力,自己若是早点学会拍马屁,应该就不至于挨那么多的打了吧?而若是有了拍马屁的技能,以后遇到危难,还能小小的挣扎一下。 垂眸看向托盘,谦虚了半天,她还以为是多么不堪的奖品,这不是挺好的吗? 白色的毛皮上,并排摆着一对黑玉为骨的簪子,男子那支雕着一字平花纹,凹纹中细细的填满了透亮的红晶石,而女子那支,则缀着几朵晶石雕琢的黄蝉花,花朵飘逸灵动,连肌理都细细的雕了出来,甚是讨人喜欢。 满意的拿起了对簪,裔凰将它们收进在了自己的无穷袋中。 “收起来是准备给谁?”蘇墨川不依不饶的声音飘至耳畔,她不用转身,也能想象出他那副不爽的表情。 “必须是给你的啊,不过要等我先学会绾发,到时给你绾朵大花在头上。”暗叹着蘇墨川一刻都不肯松懈的警惕心,这界层中,除了那跑掉的织滟,她还认识哪个男性啊?!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食材,他那澎湃的占有欲就不能消停会?看来,无论多牛的生物,也摆脱不掉自己护食的本能。 揉着她的头,蘇墨川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微眯着金眸,他无声的在夸赞着她,终于懂事了。 被他舒心的展颜一笑而惊艳到,裔凰气馁的暗暗骂着自己。 这都看了多少遍了,怎么还老那么没出息的心肝乱颤?不得不说,这种搅乱人心的美貌就是罪恶!好看的人都该入刑! “开心了?那就回山去修炼吧。”无力的叹了口气,捂着胸口的裔凰,为这莫名其妙的下山而不解着,他们这一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仙尊大人!请留步!”一个浑身金碧辉煌的胖老头向这边跑了过来,而他身后,气势恢宏的跟着两排穿着铠甲的护卫。 看完胖老头,头顶上那个颇具代表性的皇冠后,裔凰不禁有些愕然,这界层里的一国之主,怎么会如此的接地气?标配的凤辇龙驾呢?最次也应该有个马骑吧? 话说,这胖老头就这样大动作的跑着,颠簸中,皇冠为什么不会掉下来?是粘住了吗?还是脑顶心上长了只抓着皇冠的手? 一路气喘的跑至他们面前,胖老头利索的跪在了地上,而原本跪在他们附近的人,瞬间自觉地跪向了远处。 待气喘匀后,胖老头抬着头的恭敬说道:“小王不知仙尊大人驾临鄙国,接迎怠慢,请您恕罪,宫内的宴会已准备妥当,若您能来赏光,实乃吾国之幸!” 仙尊大人从未出现在哪国的皇宫中,他身为流溢国的国主,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攀关系的机会! 蘇墨川并未答话,将裔凰揽至身侧,他脚下已是将云聚好,“凰凰对皇宫有兴趣吗?” 裔凰想了想,皇宫里应该会有很多好吃的吧?转眸看向了正等着答复的蘇墨川,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位置。”得到了回答后,蘇墨川抱着她跃至到云上,准备前去被主城围绕的皇宫。 流溢国国主面露喜色,他激动而快速的答道:“请您飞至花绽台,落下后,便有候着的人为您引路,小王这就赶回宫中!” 流云上,窝在蘇墨川的怀里,裔凰好奇的问道:“这界层里是不是没有坐骑?怎么连王都是跑来跑去的?” “凡人可以在城里的驿站买到马,而皇族骑的是六角兽,远途的会坐香车。”将云朵压低,他们向地面一个花朵的图案降去,将裔凰好奇的脑袋掰正后,他接着补充道:“只是他们,不曾在本尊面前骑乘过坐骑。” “懂,你最凶残了,敢比你高的都会被砍掉。”暗道自己今天没白来,一路上长了很多新知识,指着跪在花坛边的几个黄衣人,裔凰孜孜不倦的与他问道:“那这些人又是干什么的?衣衫看起来挺贵气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皇宫 “他们是流溢国的皇子皇女,一会想吃什么?”随手驱散了云朵,蘇墨川拉着她向跪着的那几个人走了过去。 “有什么吃什么!我又不挑食。”一提到吃,裔凰便有些开心了,她不信这皇宫里的饭菜,也会难以下咽。 看着虽是在引路,但始终低垂着头的皇子皇女,裔凰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如此蜿蜒曲折的小路,为何他们不用看着,也不会撞到石灯呢? 谨记自己就是个来蹭饭的,紧跟着蘇墨川,她默默地打量着流溢国的皇宫。 雅致的庭院中,仅以绿植与黄蝉花作为点缀,宫墙内的楼宇,与宫外的那些并无太大不同,细看之下,仅是在外露的楼沿处,多了些金漆勾描的纹路,看来,这里的国主并不是什么热爱奢靡的人。 皇宫十分深邃,每个圆月拱门里,均有一个自成天地的空间,至于住在那院子里的,是不是电视剧中,那些既深情又哀怨的女子,就不得而知了。 目光掠过了路旁郁郁葱葱的草坪,这些被人修剪好的茸软草地,让裔凰竟是有些想要平躺上去,压下这份懒惰的心情,她有些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过于安逸了。 宴会的场地设在了皇宫庭院的正中央,偌大的会场上,四周已挂满了晶莹的黄蝉花灯,而那流溢国国主的身体,显然非常不错,此时,他正微喘着与装扮雍容的皇后交代着事情。 裔凰不得不佩服这胖老头的奔跑速度,蘇墨川是不是给国主施了个加速光环?竟然激发出了一个凡人的全部潜能,他不去做田径教练,真的挺让人扼腕的。 “仙尊大人,不知筵席上的位子,是否符合您的心意?”国主有些担忧的垂着头,毕竟,这位仙尊大人从未赏光过任何有关皇族的筵席,在接待方面,他实在无从参考。 如果这次邀请被搞砸,没准他的国家就保不住了,思及此处,拱手而立的流溢国国主,有些恐惧的想要跪下去。 依言看去,宴会的主席上,此时一高一矮的摆了两把椅子,那椅子不仅一大一小,连样式也有着很大的差异。 大的那把样子中规中矩,只是耗材名贵,而小的那把,扶手上,甚是可爱的雕着几只或卧或飞的小凤凰,所以,他们竟是连她是什么仙兽,都掌握到了! 刚想与蘇墨川说说那萌动的雕花,没想到,他却是将主席上的座椅给化去了。 “不要再有下次。”在相同的位置上凝出了把能供两人坐着的玉椅,他那冰冷含怒的语气,直接将胖胖的流溢国国主,给说的跪了下去。 “是是是,是小王失责!”国主的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跪在地上,他眼中满是焦灼不安,“小王惶恐,请仙宠大人责罚小王!” 比起椅子是否矮一截,裔凰更想知道那被化去的小椅子去哪了?毕竟,她现在已经有了无穷袋,他若是看不顺眼,完全可以让她打包带走啊。 垂眸看着在地上纠结不已的国主,然而还未开口,她就被蘇墨川拉着走向了玉椅。 “刚才那个小椅子,是被你收起来了吗?”摸着光滑古朴的玉椅,她惊觉这触手的椅子竟是温热的,而这种温度,仿佛是被哪个体燥的大汉,提前温暖过一般。 “喜欢?”有些疑惑于裔凰的奇特审美,蘇墨川在她那侧的扶手上,加上了一群与刚才一模一样的雕花小凤凰,“是不是想要这个?” “嗯嗯嗯,这些活灵活现的小凤凰,真的很可爱。”看来那小椅子是被他给弄消失了,捻着小凤凰高翘的尾羽,此时此景,她似乎有些想念那些不着调的族人了。 见裔凰心满意足的偏头玩着小凤凰,蘇墨川向一旁候着的国主点了点头。 国主弯身退下后,一声声高朗的‘开宴’,自近而远的传至到了场外。 很快,一群衣袖褶褶,身着华彩宫装的青年男女,如月华流彩般,伴着清灵作响的黄婵花灯,翩然的踏进场内。 见他们挽甩抛袖的,半天也没有什么上菜的意思,裔凰不由得轻声问道:“饭呢?难道要看完了才能吃?” “凰凰还真是来吃饭的。”将她按在椅上的小手握入到了掌中,蘇墨川传音给了在一旁听奉差遣的国主。 “也不全是为了饭,还有一小部分是为了酒,不是说好,这里的酒很好喝吗?”认真的说完,裔凰看着场中的轻歌曼舞,那单调乏味的调子,让她有些无聊的靠在了他的身上。 还未来得及擦汗的国主,在接到仙尊大人的传音后,忙又跑去低声的吩咐传菜,见宴席上自己的臣民们都还在拘谨的跪着,国主歇缓了一番,高声的说道:“今日仙尊大人圣临,大家不必拘束,都落座吧。” 众人见座上的仙尊大人面容惊世,神色平淡的没有反对,便怯怯的起身坐回到了自己的座席中,入座后,他们的目光自是不敢再盯着座上,均以庄重而严肃的表情,看向了轻盈翩然的舞者。 而舞者的内心似是也崩溃了,不是平日的流畅舞姿,他们的动作竟是有些卡顿,面上更是连微笑都保持不了了。 自看到皇子们将吃食呈给国主,裔凰的目光,便一路跟上了那被托着的木盘,心里甚是雀跃,不由得扭过头去。 “不用看完表演也能吃饭啊?”她舒展眉峰的向蘇墨川扬起了唇角,晶亮清澈的眼眸中,水迎人滟的满是喜悦。 而蘇墨川并未开口作答,柔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顶,自眸底泛起了一片温和。 “国主放下即可。”见国主放下食盘便要挽袖布菜,裔凰忙出声制止了他,像这种要入口的东西,她不是很喜欢被人碰到。 执筷在每个盘中都夹了些,见流溢国国主仍恭谨的立于一旁,裔凰看了眼不打算说话的蘇墨川,踌躇了下,吩咐国主道:“落座吧,这里不需要人候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飞马 “是,小王这就退下,您二位慢用。”国主早已感到,仙尊大人在莫名的发散着寒意,正发愁不知用什么说法圆润的退下,此时,借着话,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没人盯着后,裔凰迅速的配好了一碟菜,侧身问向蘇墨川,“要不要吃吃看?我闻着感觉不错。” 见蘇墨川面色平静的将碟子接了过去,裔凰心里松了口气,从刚才就不知道他为什么开启了制冷模式,还好自己脑子快的猜对了。 夹夹拣拣间又弄好一份,嚼着软滑的肉肉,她下意识的看向了蘇墨川,见他将刚才接过的盘子随手置于一旁,清冷的眸子始终在盯着她看。 “看什么呢?不合胃口?”又吃了几口别的菜,这味道确实也就是一般,离难吃远点,但也够不上好吃。 一直立起耳朵关注着主席的流溢国国主,闻言,心中紧张的‘咯噔’一跳,以忐忑的心情等待着仙尊大人开口,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怎样与御厨拼命。 “要喂。”蘇墨川神色淡然的说道,见裔凰一脸被噎到的表情,便在手边凝出了盏茶。 将肉顺下去的裔凰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心里暗道,这没人的时候喂喂也就算了,现在这种情况,远了不说,就说那正在席下身体僵住的国主,肯定就是在热情的关注着这边! “凰凰为何要在意他们。”将随手放置的盘子化去,蘇墨川干脆直接盯上了她手中的盘子。 “我要是武力值高,我也不在意啊,这不是有点怂么。”放下茶杯,裔凰暗叹他是不是光动能的太久,如今竟是连筷子都不会用了。 无奈的执筷加了片鱼,细细的挑完刺后,她有些犹豫的问道:“吃不吃鱼?我记得你做的那些菜里,貌似没有见过鱼。” 见他含笑着没有反对,裔凰便将那白嫩的鱼肉向他口中送去,微微启唇,蘇墨川乖乖的将那如雪的鱼肉含入到了口中,完了还向她露出了个慵懒满足的笑。 面上微烫,裔凰暗道他不过就是吃东西,表情怎么会如此矫情?!而且为什么连矫情,他都会与众不同的那么好看?! 悉心挑拣着又喂了几样进去,很是欣慰的得到了他的甚是配合,而蘇墨川脸上露出的表情,也是看的她咽着口水的开始质疑人生。 他嘴里嚼着的难道是什么珍馐美味吗?她刚才明明也吃过的,应该没有这么好吃吧?!还是说,他们吃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见仙尊大人一口口的吃着,偷眼打量的国主也跟着松了口气,心中感慨,自己的江山算是保住了,这一放松,那本是觉得有些闹心的歌舞,也跟着顺眼起来。 “饱了吗?看你吃的这么香,我也想再吃一点啊。”有些郁闷的以筷戳着盘子,真不知道那些厨师,是怎么抵住诱惑的将菜传出来。 “吃吧。”话落,蘇墨川向后靠去,以手支头的凝视着她,随着他的偏头,墨发柔顺翩迁的披落到了一旁。 裔凰愣愣的看了他一会,见他说的不是反话后,便放心的吃了起来,正在内心高喊味道明明很一般的时候,自微黯的天幕中,俯下了一匹飞马。 飞马周身水泽,光滑顺白的身体上没有一丝杂色,仅在那尾尖,晕染着些许赤红的毛发。 自菜上抬起了眸子,裔凰的心弦陡然间微微一乱,这匹马,她还真是非常的眼熟啊。 放下筷子,她略一沉思的化为人身,心中暗道实在太可怕了,这马上的男子若不是镜月炽玄,她就不沾酱的把这玉椅给吃了。 看来凤凰仙宠的事情已是人尽皆知,想到回忆中的那些种种,裔凰只觉再见到狐狸,是件非常尴尬的事情,此时,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假装成凡人躲过他去。 临危正坐的有些紧张,她余光瞥到了蘇墨川转来的询问目光,有些纠结,她低声的向他解释道:“飞马上的是狐王,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总之,我不想被他认出来。” 身旁的蘇墨川听完竟是毫无反应,也不知道他究竟听没听进去,裔凰此时已是纠结的无心旁外,身子有些紧绷,她无意识的向前微曲,双眸死死的盯着那正在盘旋落地的赤焰马。 飞马落地,收折起自己烈烈燃烧的炎翅,它喷鼻踏蹄的分外烁奕。 而飞马上那其貌不扬的男子,身形异常潇洒的翻了下来,待看清男子面上的那张假脸后,裔凰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来人果然就是镜月炽玄。 流溢国国主见人下马,忙满脸堆笑的迎了过去,那副阿谀的样子让裔凰不由扶额叹息,如此服帖而没有王霸之气的王,之前是不是被哪个修仙的调教过啊? 目光自嘘寒问暖的国主身上挪开,她有些出神的凝望着举止文雅的镜月炽玄,心里感慨的同时,又夹杂着些说不清楚的情绪。 “凰凰之前若有欺瞒本尊的地方,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毫无防备的被蘇墨川传了音,心中一跳,她欺瞒过的事情都够拉个列表了,眼见镜月炽玄已向这边望来,如此短暂的坦白时间,她连组织语言都不够啊! “没有什么要坦白的。”嗫嚅着说道,她的目光紧盯着前方,甚是心虚的不敢扭头去看身旁的蘇墨川。 “小仙乃流溢国国师,听闻仙尊大人圣临,特来拜见。”镜月炽玄一眼便发现这座上的男子与自己相貌相似,以宽袖遮挡住略微惊讶的神情,他顺势做出了个俯头躬身的拜见姿势。 良久,见蘇墨川对躬身之人没有反应,裔凰默默的以肘戳了戳他,心中腹诽着他又去哪里神游了,要不是感觉还有气息,她还以为他已经就地圆寂了呢。 “上前来。”经过了一段不短的沉默后,蘇墨川竟是将人往前招唤了。 心下一惊,裔凰不明所以的转头看向了蘇墨川,瞪着他不肯转过来的冷峻侧脸,她只得暗自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镜月炽玄 裔凰郁闷莫名,她刚才明明说过了不想被认出来吧?!他怎么还是把人给往前招呼了!难道不应该让那狐狸哪远去哪吗? 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流溢国国主,他心惊胆战的看着自家国师走上前后,主席台上便被裹上了层乳白色的结界。 如此摸不到头脑的情景,让国主紧张的连坐都坐不下去了。 而迈步上前的镜月炽玄,此时,却是并未深做它想,借着逐渐拉近的距离,他一心一意的打量着在座上情绪低落的裔凰,心中有些疑惑,传闻中的女子明明是红发,可眼下这座上之人,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女童。 直到走到了盛食的条案前,镜月炽玄才止住了自己的脚,微微弯身,他沉稳的施礼说道:“小仙惶恐,不知仙尊大人有何吩咐。” 黑气毫无预兆的缠上了他的脸,一勾一抹间,镜月炽玄只觉脸上微烫,待黑气散去,他已然恢复出了真实的面容。 蘇墨川眸子深沉的看着他的脸,而身旁的裔凰则顶着他莫名的低气压,顽强的又吃了几口菜,他们如此相互凝视的目光,让她已经脑补出了,十万字的双生自攻自受文。 而若是镜月炽玄逆推了蘇墨川,她感觉那可就不止是十万字了。 在这紧张的情绪下,她也无心细琢磨自己到底都吃了些什么,直到将菜吃的见底,结界内仍是持续着诡异的沉默。 暗道这俩肯定是一个妈生的,就这么无声的对望,他们是在玩比谁先眨眼吗?那耐力可真是够好的啊! 已经吃掉了条案上的所有饭菜,裔凰感觉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但若是随随便便的找个话题,那肯定是行不通的,话说,在这种气氛下,她怎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会被无视掉啊? “呃,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左思右想的酝酿完,她挑了个貌似最安全的话,轻声的开口说道。 果然,蘇墨川虽是偏过了头,但仍是没有答茬,叹气的正想将剩下的那壶酒给收起来,裔凰冷不防的被他一掌按住了小腹。 还未出声,便被蘇墨川熟练的催出了元身。 “你干什么?!”心中狂跳的挥开了他的手,裔凰眸色慌张的看向了一旁的镜月炽玄,果不其然,那狐狸神情惊讶的同时,眸中却是密布着仇恨。 那强烈的恨意,让裔凰想不管不顾的遁地逃去! “本尊要听你们叙旧。”双手交叠着收进宽袖,蘇墨川面沉似水的注视着神情慌乱的裔凰,周身抑制不住的释放出了阴冷的气息。 “我把话说在前面,你们是亲兄弟,所以一会若是谁出言不逊了,都不能抬手就打。”心累的嘱咐着不知道在闹腾什么的蘇墨川,她现在只能希望,他看在血缘的份上,一会不要忽然发怒。 顶着两人自不同方向甩来的目光,调整了下心情,裔凰接着说道:“话说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已经停止恢复记忆了,只记得,他是被控灵镜给操控了。” “本尊从未听说过什么控灵镜,何况仙兽中,就没有能跨界层操控他人的能力。”对她的话冷哼着表示不信,蘇墨川三言两语便揭穿了镜月炽玄的谎言。 微微一愣,裔凰有些不敢相信控灵镜是假的,毕竟,梦里的灵溪珊说的有模有样的,该不会是,大家对控灵镜的称呼不一样吧?! “我梦到的就是这些,若不是控灵镜的作用,我就不知道了。”虽然被蘇墨川的那番话说的有些冲击,但她仍是分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是谁在说谎。 假设控灵镜是捏造的,那镜月炽玄追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师父恢复记忆了?!”条案前的镜月炽玄,自她说出控灵镜后,眸中的恨意便瞬时一消而散,暖暖微抿着唇角,他望着裔凰,温和的说道:“是不是想起玄儿了?” “给狐王做师父,裔凰,你果然骗了本尊。”被狐狸那亲昵的称呼直戳到心底,拉开裔凰扶额的手,蘇墨川锐利的金眸,直视向她。 “你的事先放一放,能让我先把外人的事情解决掉吗?”淡定的回给他个笑,裔凰的心里其实更想说,你们两个相似的简直就像是重影,看的人好晕。 不过要真说出来了,不知道她会被哪个,先出手掐死。 “外人是什么意思。”镜月炽玄不能接受的沉声问道,续而他又将目光转向了蘇墨川,“你又是师父的什么人?” “他是我的夫君。”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后,裔凰已然学会了抢答。 对着一脸错愕的镜月炽玄,裔凰抬手便想将自己的衣领解开,然而手指刚揪上盘扣,还没使劲,就被蘇墨川一把给握住了。 “总之,我已经成婚了,不如说说你为什么串通灵溪珊吧?”被握住的那只手,就势被蘇墨川拉了过去,没有抽回,裔凰决定还是先把旧账算一下。 “没想到师父得不到玄儿,竟是找了个替代品。”镜月炽玄垂眸轻蔑的笑了笑,再抬眸,他眼中竟是又带上了那浓到化不开的恨。 “你把话说清楚点,我怎么就想得到你了?!”卧槽!真的忍不住爆粗口了!这狐狸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啊! 抛开失忆的那段时间,哎?!不对!难道在她失忆的时候,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不应该吧?自己的品行一向发挥稳定,若是真的对镜月炽玄出手了,那她绝对会负责的成婚啊! “师父难道不记得对我做过什么了?” “……”我去!她还真是做了什么!可是,到底是什么啊! 蹙着眉,镜月炽玄顿了顿,才幽怨含恨的接着说道:“那夜师父与我喝了酒,趁我喝到脱力,便占了便宜。” “不可能!”按住一旁明显就是想动手的蘇墨川,她压着比他还想动手的心情,愤愤的怒道:“你能不能编的走点心!我上你还用得着喝酒?!分分钟就给你按倒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戳破 气得有些肺疼,裔凰暗道这狐狸怎么还是那么没大没小?污蔑自己的前师父,这已经是原则性问题了啊! “你也是,他说什么你都信?”转头看向蘇墨川,比起镜月炽玄的信口开河,她更气的是他的不冷静,“我是瞒了你一些事,但里面绝对不会包括这种占人清白还不负责的事。” “师父就是失忆了,我早就发现你在不停地忘东西。” “我是失忆不是失智,就算忘的再多,也不可能去轻薄谁。”开什么玩笑,除了能打赢她的,她怎么可能主动欺凌弱小? “那师父还记不记得扁扁是谁?” “鬼知道啊!这名字一听就是你现想的!”懒得与镜月炽玄继续纠缠,裔凰有些心累的说道:“不要再讹诈我了,你已不是我的徒弟,不如坦诚的说说为什么要心脏吧。” 在裔凰密不透风的防御下,镜月炽玄萎靡的像是个泄了气的球。 一番犹豫后,他终是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事,“我其实是上古族,没有师父的心脏便会渐渐地衰弱死掉,而在那边怒视着我的仙尊大人,应该也是个上古族吧?师父是不是还不知晓他的意图?” 闭眸压了压火,裔凰暗道自己就是条操劳的命!她不过才安逸几天,这就又有人来搞事情了!不过狐狸这么破坏蘇墨川的计划,亲兄弟也说不好要翻脸了。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目的,只是女娲族不是要血吗?你为何要心脏?”没有去看蘇墨川的反应,既然大家都是骗来骗去的,如此撕破后,她倒是能直接的问问细节了。 “你在何时知道的?”被蘇墨川的大手扳着脑壳的转了过去,他眼眸微垂,金色浓的有些隐黯。 “再说一遍,你我的事先放一边。”有些反感他此时的质问,晃头脱开了蘇墨川的手,裔凰刻意忽略掉了他那副僵住的样子。 “是不是每个上古族,要的东西都不相同?”不动声色的向一旁坐了坐,她再次问向了面前的镜月炽玄。 “如古籍一般,要血的还是多数,只有几个少数血脉的上古族,需要仙兽身体上的其它部位。”老实的将实情说出,低垂着头,此时的镜月炽玄,已是心虚的不敢看她。 “唉,你早点明说不就好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给你?”得知真相的裔凰不由叹息不已,只是为了个心脏,这狐狸竟然跑偏了几百年,“好在你要的并不着急,回仙歆界去吧,千岁前我会把心脏给你。” “我不走,师父在哪我就在哪。”赌气的想要上前拉走裔凰,然而他的脚下,却被凭空而现的黑气给绊住了。 “自小就这么倔。”轻叹着凝视着他,她眼前浮现出了那个不给抱就要哭的小狐狸,“不要再赌气了,心脏不是都许给你了吗?话说,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与鲛王在一起,便不要把时间都耽误在我身上。” “我没有与她在一起!”随着镜月炽玄想要上前的动作,黑气又较着劲的向上爬了一段,神色微变,他停下了挣扎的动作,“师父每次失忆都只有我能发现,为什么只一眼没看到,就被人钻了空子呢?” 被镜月炽玄委屈的话语刺得胸口微疼,难道自己每次失忆后,他都要装作初次认识的一般,跑过来重新接近她? 这是什么情况?!如此沉重的感情,她真的很想逃走啊! 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思绪混乱的望着已然苦笑的镜月炽玄,裔凰琢磨着些类似拒绝的话,可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婉转的表达好。 “回答他。”蘇墨川不耐烦的声音打散了她的纠结。 心下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的恢复能力好强,如此理直气壮的语气,难道他已忘记,属于他的那茬事了? “不用回答。”凝出长剑,镜月炽玄开始劈砍那些碍事的黑气,“这些都是我自找的,无论努力几次,也终是没个结果。” “解开。”见镜月炽玄有几剑竟是划伤了自己,如此自虐的行为让裔凰坐立不安的站了起来。 然而悲剧的是,蘇墨川的耳朵此时就像是单单屏蔽了她的声音,就那么充耳不闻的默然看着。 “我说让你解开啊!” 将声音加大,这次倒是管点用了,黑气稍一停顿,便更加嚣张的挥舞起来,粗暴的卷断了长剑,它仍是不解气的竟是想要将人整个捆起。 见镜月炽玄神色痛苦的暗自坚持,心中一空,那感同身受的痛苦让裔凰再也无法思考。 “玄儿,你可要撑住啊!”不再试图着与蘇墨川喊话,踩上条案,她召出极火,急急地要扯掉那些正在收紧的黑气。 “不许去他那边。”拉住陡然跳桌的裔凰,此时的蘇墨川,语调中已是泛起了隐隐不安。 “放他走,不然你苦心找到的极火仙兽,保证立刻炸的连渣都不剩。”无畏的与蘇墨川对视着,她指尖精气为刃,割断了被他抓住的衣袖。 “为了他,你竟要与本尊反目。”茫然若失的攥紧了那被割断的衣袖,垂下澄透的金眸,蘇墨川竟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动如山的与裔凰对视。 “没有那么严重,我受你们母上之托,最低限度,至少要保住他的命啊!”不去看他那副让她揪心的神情,难道就他们有内心戏吗?!她还想问问呢!为什么两狼争肉,要她这个肉在中间积极的做着协调!? 盯着蘇墨川微垂的头顶,裔凰恨不得将想说的话,自他天灵盖上按进去。 难道他看不出来吗?!自己一点也不想与那狐狸多待,明明一直心止如水的人,为何偏要在这个时候闹起情绪?! “唉。”沉默着僵持了半响,看着眉头紧蹙,低头不语的蘇墨川,裔凰终是认输了。 叹息着坐回到了他的身旁,裔凰指腹轻轻挑捻起他垂散顺滑的黑发,平了平气,她柔声说道:“解开吧,该回山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不肯坦白 又是经过了一段沉默,在镜月炽玄身上缠绕着的汹涌黑气,终是不甘的消散开来。 随着松绑的黑气,裔凰也跟着松了口气,伸手将桌上那壶念念不忘的美酒装入袋中,她起身向上提了提一直稳坐着的蘇墨川,然而却是没有将他成功拉起。 “到底在气什么?”双手按在蘇墨川的宽肩上,裔凰以额头抵上了他不肯舒展的眉间,阖上眸子,她低声的说道:“走吧,你想要的东西,我也不会亏欠。” “分开!!”条案被镜月炽玄跌撞慌乱的身躯所打翻,锒铛间,条案凌乱散碎的斜至一旁,“师父不要看他,他不是玄儿!玄儿在这边啊!” 如此声嘶力竭的嗓音,就算再迟钝的人,此时也能明了他的心意了。 裔凰沉着而快速的审视了下自己的内心,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一般,她心头丝毫没有那种同苦共悲的情绪,不仅如此,连基本该有的悸动,也是分毫没有。 心知自己无法回应,看来也只能让他死心了。 “配合下。”轻声说完,她弯身自然的窝入到了蘇墨川的怀中,揽着腰,她与蘇墨川做出了一个甚是亲密的姿势。 “镜月炽玄,你也该醒醒了,即便相貌如何相似,灵魂也是不同的。”侧身又向蘇墨川的怀中更深入了些,裔凰咬着牙的继续说道:“所以无论重复了多少次,我也不可能与你在一起。” “又说了这种话……”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镜月炽玄听完倒是有些平静了。 裔凰被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微微一愣,难道她每次都说的这么狠心?!那还真不愧是她啊。 可是真的没有办法,像那种不喜欢又吊着人的事,她瞧不起更办不出。 “师父不用在意,我不会纠缠你。”见裔凰的面上闪过了一丝愕然,镜月炽玄急忙又补上了一句,补完,他便身形萧瑟的凝视着她。 镜月炽玄那副备受打击的窘迫样子,让她觉得自己简直就不是个人,还未开口,她与他对望中的眼睛,却是被人给捂了起来。 “……不多说了,你还是尽早回到仙歆界吧。”无奈的叹道,裔凰只感心中有个沉重的秤砣,压坠着让人郁结难耐。 腰间一紧,在一片漆黑中,她被蘇墨川像挽大米般的提夹在了腰侧。 随着极快的攀升,她这才恢复了光明,盘坐在云上,揉着自己绷得发紧的太阳穴,裔凰有种极为强烈的预感,这云上,马上还要再来一场嘴架。 如此心乏体累下,她竟是连手下的柔云都不想捏了。 “说说你想要什么?”若是指着身后之人先开口,那他们就要永久的沉默下去了。 反正要少个零部件的那人是她,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先了解下到底要缺什么了,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直到他动手的时候在问吧? 不过像头发、指甲、吐沫这类小物件,开玩笑,真的不要有什么期待了,上古族的起步就是血啊,而那边那个一母同胞的,可才刚刚要完心脏啊! “自乙米山时,你便已是知晓?” “乙米山?是那个你差点烧死我的那个山吗?” “......” “那就是了,嗯,倒也没那么早。”有些放松的平躺在云上,轻舒口气后,裔凰坦然的说道:“那时只是心里起疑,后来在洗澡的时候,看到了与你结的师徒血誓,这才明白过来。” “别在意我的心路历程了,你到底想要什么?”仰头转向了蘇墨川,裔凰有些讶异的发现,他此时也是正在看她,只是那目光,可比她的复杂多了。 心尖颤了颤,裔凰极快的了然道:“我的哥,您老这种目光,看起来是要命啊!” “不是。”快速的否认完,蘇墨川有些不自然的偏转开了脸,“本尊需要的是极火仙兽的血。” “要血你至于扭头吗?快点坦白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惊讶!“暗道这是谁家的小媳妇?如此反常的动作,他这是与自家汉子闹别扭了吗?! 狠狠地憋住了笑,一想到蘇墨川在炕上扭着身的扯衣角,裔凰真的感觉笑点要崩塌了! 而现在这个气氛,实在不适合笑出声!简直难受的要内伤了! “你与他是什么关系。”徐徐开口,蘇墨川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夏季的凉夜格外舒适,对于他的不诚恳,裔凰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笑了,选择不再看他,她将自己正面趴在了云上,倍感心累的闭上了眼。 为什么他就不能痛快点的说出需求?难道只要不承认,这件事就能当做不存在了?那未免也想得太美了吧? “与你无关。”将脸压进柔软的云中,裔凰声音闷闷地说道,“而且假扮仙侣的游戏,也该结束了,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自愿给你,所以不要再与我做戏了。” 说完她便破罐破摔的连紧张都消散了,仔细想想,自己貌似还真没有什么舍不得死的。 她眼下既没有需要报的血海深仇,也没有想要见的心系之人,吃也吃了,美男也睡了,一切都还是挺完美的。 而且如果三个人中,只要死掉一个就能活两个,那无论怎么看,都是很值的事吧? “凰凰,本尊没有做戏。” “……”沉默着被蘇墨川自云上抱起,仰头靠在他的胸口,裔凰忽然突发奇想地向一旁伸出了手。 层层沉重的墨影由浓转淡,待黑墨散去,她手下已出现了一只不过半米的袖珍影凤。 墨雨落地直起身后,见到裔凰也是极喜悦的,翎羽微抖,它抖翅啾鸣的甚是兴奋。 “墨雨,你总算舍得出来了。”被影凤的出现所惊喜到,虽然个头小到可悲,但墨雨可是她出行必备的得力小伙伴啊。 “为何唤它出来?你要走?”黑气将一脸激动要抱抱的墨雨挥到一旁,蘇墨川冻人千尺的问向了裔凰,“难道你刚才与那狐狸所说的话,都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独行 曲熏这一推,倒是彰显了母爱的浩瀚啊!话说,这世上还有不图她的人吗?唉,忽然很想念御莲了。 “你们这一家子,我是对你们的先祖造过什么孽吗?”加快速度的将软糕塞进嘴里,裔凰鼓着腮,起身召出了影凤。 出神地嚼着,她暗叹自己真的太轴了,已经相隔了几百年,而直到今天,她才发现,那个温柔得一塌糊涂的曲熏,竟也是用食物的角度来结交她。 “还是不信本尊不要你的元神?”拉住了愣完神便想离开的裔凰,此时的蘇墨川,面上的神色显得有些黯然,“不管他们,本尊是真心想与你结为仙侶。” “你就嘴硬吧。”已是懒得与他再为这事争吵,抚着影凤,裔凰现在比较发愁的是,以它这个小身子板,一会能不能驼的起她? 若是骑上后就直线下坠,那场面就很尴尬了。 “探查元神不过是要检查你的状态,只用看的,本尊只能判断个大概。”耐心的与裔凰解释着,若是说不通,他是不会放她走的。 “你几次三番的执意要做的那,呃,就是有关夫妻之间做的那个事,也是为了提高辅元的契合度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羞羞的事,裔凰脑子微别的拗口说道。 毕竟,她实在不想坦然的站在天际,高声喊出那有关交配的事情。 “竟然还知道辅元?凰凰的前世是不是没有朋友?只知道看书,知识面倒是不窄。”见她被戳中心事的面色涨红,蘇墨川轻笑着说道:“本尊也是奇怪,为何会看上你。” “是吧!根本没道理啊!好歹有个契机吧,又不是下蛊,怎么可能凭空就喜欢了?!”以一脸‘你快承认自己怀有险恶内心’的表情看着蘇墨川,她不认为,自己能有让人产生乍见之欢的本钱。 “在遇见凰凰前,本尊以为,独自一人会更加轻松,从未想过要与谁亲近。”透亮的金色眼眸直直的看向了她,他薄唇微启,缓慢而又认真的说着:“而你却让本尊时时挂念,这种心情,应该就是喜欢吧。” “啊啊啊!快打住!我一点也不开心啊!”被蘇墨川的热情演说惊的向后退去,此时的裔凰,面上已然不能用略微红润来形容了。 “好,剩下的,本尊等你回来后再继续,先去玩吧。”将悲愤莫名的裔凰抱上影凤,临走前,他却是又飞来了一句,“凰凰这么激动,说明心里也有本尊。” “……”裔凰无法反驳的任由他抱上抱下,这激动的感觉,应该只是叫羞耻!怎么可能是喜欢啊?! “虽然我心里面没有你,但我想无耻的再要几本医书....不用太多,几本就行。” “凰凰迟早会承认的。”揉了揉伏在影凤背上,边生气边提着需求的裔凰,蘇墨川和熙一笑,抬手将一束绿光打入到了她的元神之中,“明日便不疼了,记好,只有三日。” 咽下冲上喉咙的‘蘇墨川你二大爷’与‘你瞎的看不到无穷袋吗’,裔凰额头微冒冷汗,忍着疼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咬牙示意着墨雨向下飞去,直到墨雨飞离了他那片云后,裔凰才抱着鸟脖子的哼出了声。 所以她才不想要识海啊,这玩意儿扩容实在太受罪了!而且蘇墨川这是给她打了多少东西?!先不说一时半会的看不完,元神这么疼,她还怎么散心啊? 暗叹着蘇墨川的小心眼与爱记仇,按压着自己的小腹,裔凰深刻的感受到,这疼痛与痛经倒是差不多。 所以谁会一边痛经一边去逛街啊!?他这绝对是在泄愤,她还想着要去大城里面转转呢,如今,也只好先去夕飒的那个酒楼休息下了。 确定好方向后,墨雨叫声哀怨的向着峡盟城飞去。 不好受的难受中,裔凰忽然灵光一闪,自己不如成立个蘇墨川的受害者联盟?总觉得想参加的人,多到足以围殴他。 解气的幻想着蘇墨川被群殴的场面,那墨雨的速度,已然是创下了历史最低。 终于熬到了那个露天房间,天色竟已是由黑夜转为了白天,然而还未落地,她便被一直侯在屋中的伙计给拦了下来。 “客官请慢,这里已经被其他客人包下了,您看,小的为您安排到别处客房可好?”伙计未曾见过裔凰的坐骑,虽是不敢贸然估断她的身份,但他更不敢让人使用那魔女的房间。 “知道。”裔凰面色平淡的自墨雨身上翻下,没有收起墨雨,她坦然地坐在了桌旁的椅子上,“那客人的名字是不是叫夕飒?” “是是是,您是那位仙女的朋友?小的眼拙,您稍候,小的这就去为您传菜!”伙计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个看似弱小的女孩,竟然真的认识那个魔女。 回忆着魔女的凶悍,伙计瞬时有些胆寒,忙头也不回的退出了房间。 他跑得很快,裔凰却是无力的缩回了手,默默的半趴在八仙桌上,她真的很想告诉那个伙计,你家的菜实在是很难吃,就别费劲忙活了。 坐等上菜,此时那新扩充的识海还未融合好,书自然也是取不出来,无事可做的裔凰,默默地摸出了怀中的无穷袋。 解开了串着细碎小珠的两条封带,她拉开无穷袋,自上望了进去。 然而只看了一眼,裔凰便惊讶的闭上了眼,我的天呐!这里面都是什么啊?!感觉眼睛要瞎了啊! 毫无心理准备的被晶石晃的有些发愣,这袋中的晶石,多的已然看不到其它物品了,难怪在她还想要的时候,蘇墨川会说足够用了。 这晶石的量,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平地垒完了房子,还能捎带手的垒个院墙什么的,想要桌子?没问题,连桌带椅的能给你垒出个八件套来。 暗道蘇墨川如此豪爽,是不是不打算过了?就那么随意的挥了几下手,这袋里怎么就出来了个晶石做的湖?他这是给她游泳用的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醉酒 “好喝。”流溢国皇宫中的酒,确实味道不同,虽然她喝不出什么叫优劣,但只觉这酒清心甘冽,柔润回香的让人舍不得放下杯子。 “看着我干什么?这个你不能喝。”被停下啄食的墨雨豆眼一盯,裔凰下意识的弹了下它的脑门。 “叮。” 那被弹了脑门的墨雨,一嘴便戳断了她手中的壶,惊讶间,裔凰见它的长嘴竟已扎入到了壶中,‘砸吧砸吧’的全然没把她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你怎么还没喝酒就跟喝多了似的,吃菜也能醉吗?”郁闷的将酒壶让给墨雨,裔凰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杯中。 暗暗庆幸,还好她刚才倒的是满的!也还好因为图省事,没有用那个小小的酒杯! 叹息着这诱人的酒香,竟是让墨雨造反了,也不知镜月炽玄有没有听话的回到仙歆界去,她可不想在去问酒方的时候,碰到他啊。 想到镜月炽玄那双含悲带恨的眸子,裔凰瞬间就打消了去流溢国的想法。 握杯看着埋头喝酒的墨雨,它爪下的盘子,已是没有一个完整的了,想到它一嘴便啄飞掉酒壶的上半身,裔凰有些欣慰,墨雨在吃饭的时候,倒还算是留了些力。 揉捏了下,墨雨已经吃成个球的身子,她起身想唤人进来收拾下桌子。 身子起到一半,她却小腿一软的坐了回来,几经尝试后,裔凰发现自己浑身绵软的竟是失去了力气。 “叩叩叩。” 在她双手按着桌沿打算再次施力的时候,门外刚好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心下一惊,难道自己来的这个是黑店?!如此无力,莫非是被人下药了?!对方此时前来,是要收人头了吗?! “进来。”调整了下坐姿,裔凰尽量自然镇定的开口说道。 得到回应,伙计点着头的走了进来,似是有些踌躇,他局促的双手对握了几下。 这一动作看的裔凰黑眸微瞪,心下更是猛然一惊,压下想让墨雨防御的冲动,她强打着精神,中气十足的问道:“何事?” “打扰仙子雅兴了,小的想问您,是否还需要再加上些菜?今日晚些,城中会有逢缘节,到时,酒楼中的大家都会去过节。” 待他说完,裔凰便松下了自己紧绷着的身子,真是太羞耻了,她还以为这番无力,是被下了药啊。 “不需要加菜了,叫人来将这桌子清理下。”暗道自己想的太多,她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 “是。”门外早已候着几名伙计,一声招呼后,他们便开始麻利的打扫起来,然而直到收拾完,也没人提到盘子为什么碎了,或是需要赔钱的问题。 大概是夕飒在的时候,场面会更加狼藉。 “您还有别的需要吗?逢缘节会一直开至后半夜,小的给您备壶茶吧?”将退下时,伙计中有一人躬身问道。 “不用。”递给那伙计一把白灵,裔凰挥手说道:“这些你们分了去,之后若是没有招唤,便不要来打扰我。” “是是是,谢仙子!请仙子放心!”伙计们兴高采烈的退出了房中,一关上门,他们便呼喝着抢起了白灵。 听着走廊里吵杂的声音渐渐远去,裔凰继续使劲的想要站起身来,然而身子仍像是被灌了铅般,死活就是站不起来。 “别愣神了墨雨,驼我去床上。” “嘎?!” 听到呼唤,墨雨原地旋转的舞动起了翅膀,爪子一点一点的,似是极为兴奋。 “...所以你为什么要喝酒啊?”心塞的看着那就差当场走趟拳的醉鬼墨雨,裔凰无可指望的叹了口气。 在匍匐与滚动之间犯了难,她应该选择以哪种姿势爬到床边呢? “嘎嘎!咯嘎~” “哦,还算你有良心。”墨雨似是看不下去了,见裔凰几次弯着身子的试图趴到地上,它抖抖翅膀,垫在了她与地之间。 趴在墨雨的背上,她终于以一个相对舒适的办法,向床的方向移动了。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她们却是走了很久,终于磨蹭到了床边,墨雨如释重担,鸟身猛然一抖,有些粗鲁的将她翻落到了床上。 侧躺在床上的裔凰,暗暗的长了个记性,还好这次只是拖延了之后的行动,若是在陌生的地方喝到躺尸,再醒来,没准已经在刺身盘上,与芥末互相对望了。 不过这界层,懂得吃凤凰的人应该不多,所以只要没有碰到奇怪的恋童癖,她应该还是能放心的躺尸吧? 话虽如此,稍作休息后,她仍是抓着床幔,费力的坐起身来,缓慢的掐诀张着结界,直到结界罩住了整张床,她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喂,那边那个醉凤,到露台上去,若是有人敢靠近,你就别客气的照眼睛啄,瞎了算我的。” 指使着不情不愿的墨雨,它自她转生后,性格竟也是有所转变,眼下,这影凤明显变成了个放荡不羁的酒鬼。 好想念前世那个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墨雨!或者是那种,不会无视掉她的影骑也可以啊! 而墨雨已是连叫都懒得叫了,迈着略微不稳的步伐,它精神涣散的走去了露台,卧下后,便不再动弹了。 “.......”怎么办?墨雨的那副样子,看起来好像很不可靠!可是就算它没喝酒,自己一会若是醉的休眠了,它也会一起消失啊! 如果现在才开始学习怎样布陷阱,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倍感忧伤的时候,酒意终还是上了头,身子软软的滑瘫在床上,裔凰的心中除了焦急,已无力再做它想。 无法控制的超级想合上眼,挣扎着凝出根针,她千百个不愿意的地扎在了自己腿上。 这狠心一扎,却是效果甚微,那早已麻痹了的神经,让她此时不仅感受不到针扎,就连一直疼着的识海扩张,也不知在何时,感觉不到了。 裔凰欲哭无泪的将针丢到一旁,书里不是说过吗?好酒不上头的啊,难道说,自己有一个特别不耐酒的体质?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逢缘节 “啊啊啊...玩脱了...啊...”口中胡乱的叨叨着,没挺一会儿,裔凰便再也抵制不住酒精的力量,被迫进入到了休眠的状态。 而元神刚一停止,那卧在外面望风的墨雨,也一同消散在了阳光下。 安然沉寂的屋中,只有一扇半开半合的木窗,在微风中‘呀呀’的作着声响,直到残日沒进,才自昏暗模糊的床前,缓缓的显现出了一袭红衣。 蘇墨川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裔凰,心中亦是纷沓莫名,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隐身尾随的这等无耻之事。 如此不顾身份的行为,他从未想过,也从未做过,而当看到裔凰没有去流溢国的方向,他竟是松了口气。 叹息着将这一切,归为对辅元的重视,蘇墨川穿过裔凰薄如蝉翼的结界,坐至到了她的身旁。 手下自然的解开了她的衣衫,他凝神为她检查着停止运转的元神。 细细探查了一番后,他舒展开了微蹙的眉,原来她只是混着喝酒喝醉了,手下施力,他以精气为她加速着代谢。 见裔凰平日缺少血色的樱唇,如今在酒气的影响下,竟是莹润的泛着浅红,压下心底的渴望,蘇墨川眼眸低垂的合上了她的衣衫。 没有使用法术,他亲手将那衣衫整理回原样。 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她温软细腻的肌肤,蘇墨川刻意忽略着心中难以自持的感觉,有些笨拙的自内衫到外衫的层层叠拢着。 “唔。”似是感知到了打扰,裔凰休眠的元神已然开始自动运转起来。 几近转醒间,她口中溢出了些模糊的话语。 那话语,让正在为她系缠腰封的大手停了下来,蘇墨川若有所思的以指摩挲着她微张的唇,然而等了许久,她却是不再说话了。 一阵沉默后,似叹似问,他轻声的开口说道:“你刚才说,想见到谁?” “蘇墨川。”裔凰当下口齿清晰的答了出来,然而那面上,却蹙着眉的蒙上了一层莫名的痛苦。 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何特别,此时被她如此唤着,他心中竟宛若暖风入怀,以食指按压着她紧锁的眉心,蘇墨川有些不满的暗叹,若她不是这副表情,该有多好。 如此的念头让他猛然惊觉,暗道自己似是对她投入了感情,转身自窗飞身踏檐而去,直至远离了裔凰所在的房间,他才将这复杂的心情给压了下来。 没有回头再看,凝结着云朵,蘇墨川暗暗思量,或许自己不应如此关注着她,只要远离,他便能恢复正常。 自蘇墨川离开没一会,裔凰便头疼的醒了过来。 痛苦的扶着额,她莫名奇妙的竟是体验到了宿醉的感觉,可她是元身啊!为什么还会有宿醉啊!? 而且,这个宿醉的疼痛也是极为古怪,传说中的宿醉,不是应该如同脑后挨了一记闷棍吗?而自己这个,为什么是眉心疼啊?!她是被谁的一阳指给戳到了吗? 揉着眉心的坐起身来,心下微惊,那本应在黑暗中莹莹发光的结界,此时竟是消失不见了。 元身休眠的期间,若是墨雨消失倒还算正常,可是只要没有神魂具毁,结界就不应该会消失啊? 有些纳闷的查看了下元神,然而不仅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元神还反而比之前,运转的更为流畅了。 难道她已弱的不足以维持结界了?暗叹着自己的过于敏感,裔凰下床后,走到了房外的露台上。 明月中天,夜色正浓,看来她失去意识的时间并不是很久,酒楼外不宽的街道上,那极具特色的黄蝉花灯,已是连绵的亮了起来。 此时,一年一度的逢缘节,仍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古朴而朦胧的小城中,人们嬉闹开怀的热闹非凡。 总说跳出凡世方可成仙,可就算成了仙又能如何?还不如这凡世一半有趣,缓了缓被花灯恍惚到的心情,裔凰下楼走向了庆典中的街道。 离近后,看着犹如庙会般热闹的长街,她满意的眯起了双眸。 自街头向里走着,一对对欢快的男女与她擦身而过,放眼望去,街上鲜少能看到如她一般的单身狗。 微叹着将目光集中到了小摊上,她现在可是个金灿灿的大土豪啊!有没有伴侣很重要吗?是不是感觉一点也不重要了! “这个是什么?怎么卖?”弯身盯着那半圆形的透明糕点,裔凰忽然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动,那肚子竟是不疼了。 有些惬意的打量着那些水滴般晶莹的小团子,感觉若是长的这么可爱的糕点,她应该就不会觉得难吃了吧? “姑娘很面生啊,不是本国人?”卖糕的大婶边说边用叶子包起了块糕,热情的递给她道:“不要钱,这是用今日最新鲜的黄蝉花制成,名字叫露心,希望姑娘吃了这个后,能在今夜向心爱的人吐露自己的心意。” “谢谢,借您吉言。”接过团子,裔凰不理会大婶的拒绝,硬是将白灵放在了摊子上。 含笑道别后,她便心神不宁的快步向酒楼返去。 是啊,她是做逃兵了,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脆弱,只是陌生人无心的几句话,便说的她已是无法停留了。 心底微乱,自己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洒脱,还是回去凝想吧,她实在无法坦然的融入到,这种既浪漫又温馨的气氛中去。 烦躁的几乎透不过气来,人群中有一个看不出性别的孩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孩子的眼神中充满着慌乱,僵硬的行走动作,显得格外醒目。 在裔凰暗自琢磨的时候,那孩子已跌跌撞撞的迎面向她走来,被极不自然的撞了一下后,伸手去摸,怀中的无穷袋已是被人无情的顺走了。 不过如此拙略的手法,对方八成是头一回偷东西。 无语的转过了身,见那孩子得手后,便慌张的自主街拐入到了没有黄蝉花灯的小岔口,裔凰暗叹着自己不如去散散心,便也尾随着跟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小花 寻着无穷袋的气息,裔凰摸着黑的在窄巷中缓慢前行,七扭八拐的路过了几条街后,她才自昏暗的地上,摸到了那惨遭嫌弃的无穷袋。 抖落着袋上的土,她不由暗道这小贼实在不识货,要知道,这袋子可是那无敌的仙尊,亲手制作出来的,相当于天生自带着开光啊,就算打不开,也不能就这么扔了吧? 扔了也就算了,竟然还狠狠地跺了几脚,是夏天的脾气比较燥吗? 叹息着给满是泥巴的无穷袋施了个清洁术,裔凰将袋子重新塞回到了怀中,心下有些好奇,若蘇墨川此时在这里的话,脸上的表情,会不会缤纷的很精彩? “老子就应该将你与那贱人一起卖掉!” 自昏暗的窄巷深处,传来了句叫骂声,那粗犷干哑的声音只爆发了一句,便续而发出了‘劈了啪啦’的巴掌打肉声。 “呜...别打了爹...我再去一次...” “你这小贱人还有脸哭!去什么去!老子今天就是要打死你!” 时低时尖的哭声被巴掌一下下的打散开来,那断断续续的抽泣,有几声,似是已要背过气了。 巴掌合着哭声,格外清晰的回荡在巷中,那一声声的脆响,想来这大贼似是体力不错。 如此能打,比起指使小孩去偷窃,他还不如亲自加入到打家劫舍的行列去,毕竟只要不被人反杀,总体来说,还算是个很有钱途的事业。 转身准备离开,裔凰心知这些凡人的闲事不能管,别看他们眼下如何打骂,没准过一会,就又相依为命的无法分离了。 她可不想在出完头后,被人家一家子,抱头痛哭的指责她是多管闲事。 “卖也卖不出去!就只会拖累老子!”巴掌声终于停下来了,转而,那男子的语气竟是变得激动起来,“小花,爹爹想到怎么挣钱了!” 语落,那幽深的巷子中竟是忽然静了下来,不止没有了说话声,就连那一直持续的哭声,也像是一同消失到了另一个空间。 如此诡异的寂静,让裔凰不由纳闷的停下了脚,若不是还有阵阵的虫鸣声,她简直以为是有人按到了静音键。 正胡思乱想着,那巷中猛然响起了声尖厉的喊叫,已是有些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的让人浑身起毛。 “小花乖,别踢,爹爹的刀很快,你一闭眼,咱们就有钱花了。”男人此时似是已经按住了那个叫做小花的孩子,他做作的语调,加上癫狂的口吻,让黑夜中弥漫着一丝诡异的气氛。 “啊啊啊!!!不不不...爹.....唔.....” 轧然而止的喊叫声,让裔凰不由心下一惊,摸着墙砖,她尽量快速的向巷子深处赶去。 在转过了个弯后,她眼前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身影上下交叠着,此时几乎已经融为了一体,而小的那个,明显是被压得没了声音。 “住手!” 随着裔凰的怒喝,那团高大的身影应声抖了一下。 “哪来的小崽子?!吓老子一跳!赶紧滚蛋!”男人握刀的手微微一紧,随后便又恢复了那一身浑劲。 被怒吼着的裔凰心里有些叹气,有时候,她真的挺羡慕这种什么也看不到的凡人。 不知道是不是神经长得格外粗犷,他们竟是呆傻迟钝的连本能都不具有,完全感受不到,那已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还活着吗?”没有理会男人低端至极的恐吓,裔凰略过他,径直问向了地上那团被压住的小黑影。 “快滚!这里轮不到你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这就弄死你!”男人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见裔凰仍是不肯搭理自己,他气恼的手握尖刀,跨步向她扎了过去。 一片昏暗中,裔凰凭借着风声,躲过了那挥舞的刀刃,郁闷着这极不方便的夜盲症,她以白光,将那虎虎生风的男人一击拍到了墙上。 “太弱了。”发愁的盯着眼前微黯的白光,她暗叹着自己已然弱到了谷底,在精气的全力施展下,竟是连一个凡人都不能击晕! “敢说老子弱!你这小野种!”似是被白光拍的有些发懵,男人被固在墙上后,仍是毫无自知的向裔凰叫骂着。 “.......” 谁特么说你了啊!自我意识要不要这么过剩!都那副熊样了,就不能老老实实的贴着墙,闭上嘴吗?! 本想不与凡人一般见识的裔凰,被这话激的掐诀凝聚出了白光,连续将白光招呼向那男人,直到他面部微扁的昏厥过去,她才解气的不再殴打。 舒畅的呼出一口气,裔凰感觉,连刚才被大婶触碰到的情绪,都一并缓和了不少,借着微光,她看向了地上的那个孩子。 顶多十岁的孩子,此时蜷缩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被打的最重的小脸,已是青紫的高高肿起,然而更残忍的,是她那只剩下了一洼鲜血的眼眶,空洞的竟是连眼皮都被割去了。 为了能更好的去乞讨,那男人竟是手段极狠的弄残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要不要跟我走?我明早便会学会治疗术,你的眼睛应该不是很难治。”压下想回手再抽那男人几下的冲动,裔凰暗暗的下了个决定,自己今晚就算爆肝,也要学会识海中的治疗术。 “谢谢仙子....小花要跟您走....”小女孩声若蚊虫的慢慢答道,她那另一只完好的眼中,已是止不住的滚动出了串串泪珠,“爹爹将娘亲卖掉了...小花好想娘亲.....” 小脸上蜿蜒的泪水,让裔凰心中为之一堵,难以想象,那个身上毫无酒气的男人,竟能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瞧他那副嚣张行凶的样子,她的社会主义荣辱价值观都被震碎了啊!这界层是不是没有法律啊! 召唤出墨雨,裔凰将小花靠放在了墨雨的背上,吩咐她们站远些后,她缓和了下自己有些愤怒的心情,张手恢复了那个男人的意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颓了的墨雨 大婶见裔凰年岁不大,而且似是单身一人,有些不放心的想要将她送回酒楼。 “不必。”将一大箱露心快速装入到了无穷袋中,裔凰顺手自袋中摸出了一把白灵,财大气粗的放在了大婶已然空了的摊子上。 “哎!这太多了!”虽然这些白灵看的让人很是惊喜,但大婶并没有被金钱蒙蔽住双眼,微一吃惊后,忙自摊子里面追了出来。 “姑娘等等啊!别跑啊!” 没有理会身后那大婶的叫声,裔凰马不停蹄的一路跑的飞快,然而直到跑至酒楼的附近,她仍是没有成功的甩掉那个大婶。 叹息的停住了脚,裔凰实在不懂,这界层的凡人,身体素质为什么会这么好?!话说,怎么挥霍钱财的,比偷人东西的,还要难以脱身?! “姑娘,你有没有黑灵?这些真的太多了。”将白灵硬是要塞还给裔凰,大婶经过了这一路的追赶,此时,竟是连大气都不用喘。 “拿着吧,能问问你为什么如此执着吗?”不解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大婶,举手投足间,大婶都透着一股子的朴实劲。 那副样子,实在不像是由哪个极为低调的隐士高人所伪装而成,不过,就这么视金钱为粪土的僵持着,让裔凰这颗想当土财主的心,感觉甚是尴尬。 “不行,之前你就给多了,若是再多拿下去,老妇晚上会睡不着的。”大婶的语气显得极为真诚,见裔凰仍是不肯收回,她有些着急的来回搓弄着手中的白灵。 如此心灵正直的人,她是不是能把小花给甩出去了?呃,不对,是托付出去。 还是做两手准备吧,若是明天找不到小花的娘亲,那还不如让小花跟着这个大婶,至少不会再遭受虐待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裔凰略微婉转的问道:“冒昧的问下,我这里有个十岁的小女孩,你家中方便收养吗?” “收养?!”大婶的表情因着这话,瞬间便转为了吃惊,踌躇了下,她面带难色的说道:“不瞒姑娘,老妇家中已有五个孩子,实在有些拮据,若是再带回一个……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 这是闹什么呢啊!大婶!你都生活拮据了,为何还要活的这么有气节啊?!就不能痛快点的把钱收下吗! 郁闷的扶着额,裔凰心死的放弃了找人收养小花的念头,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也是心急了,小花的那个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啊。 “收着吧,原则也不能当饭吃,你的花糕做得很好,值这个价钱。”耐心的与大婶说完,她决定还是赶紧回去好好学习了。 “不行!”大婶抢答得很快,面上仍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不偷不抢的挣钱!到底哪里不行了啊!”裔凰郁闷的简直要抓狂了,这大婶,真心是太棒了! 暗道自己不能再浪费时间,以白光固住了不依不饶的大婶,裔凰终于脱身的跑回到了酒楼中。 “嘎嘎嘎!” 刚刚踏入房间,她连烛台都还未点燃,墨雨便已是激动地凑了过来。 围着在桌上摸索着蜡烛的裔凰,它异常不爽的高声叫着。 “都这个点了,我上哪给你找人抬水洗澡啊?!”放下被点燃的烛台,她在火光中斜楞着那气的直梗脖子的墨雨。 “嘎!哈?!”似是无法接受,墨雨弯转着脖子,一脖子便撞在了她的小腿上。 “没错啊,你在元神里还不知道吗?我早就弱的不会隔空取物了。”无视掉墨雨的柔弱一击,裔凰借着烛光扫了眼内室,见小花不在这里,便迈步想去外面找找。 抬脚未走几步,衣衫却是被生气的墨雨给一嘴叼住了。 “又想干什么?等明天有人了再洗不行吗?”揪回衣角,她又不是食言,只是洗澡而已,早点晚点的还能要了命不成?! “嘎!”不满于她的回答,墨雨抖抖身子,竟是摆出了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什么啊?我怎么就不讲理了?大晚上的,你磨着嘴是想干什么?!”呵呵,她在外面四处的受欺负也就算了,现在倒好,连自己的影骑都要造反了。 “是回元神里还是睡床,你自己选。”郁闷的一把捏住了墨雨啄来的嘴,这家伙,还真是造反了!! 四目相对的瞪了一会,墨雨终是迈开了纤细的腿,不情不愿的向床上卧去。 见墨雨总算老实下来,裔凰这才郁闷的向外室的露台上走去。 夜风凝露,弥漫着淡淡湿气的露台上,小花正面朝下的伏在地上,暗叹着墨雨的糊弄,她转头向里喊道:“墨雨,来把小花驮走,你们今晚一起睡床。” “呸!呸呸呸!” “……”这句话,即使不懂兽语的也应该能听懂了,只是不知道,那么硬的鸟嘴,是怎么发出的这种声音? 既然指望不上墨雨,裔凰亲自动手的将小花推向一旁,腾出块地方后,她微叹着盘坐在了露台的一个角上。 静静地发着呆,望着那灰暗阴沉的天空,她感受到了元神对精气的不满,如此下去,修炼的效率实在太低了,也不知道夕飒现在到哪了? 若夕飒还没回去,多少能帮着一起去找找刺熔果吧?不过看她对弭国很是期待的样子,现在应该是已经走远了。 打消了寻找夕飒的念头,裔凰在融合好了的识海中翻了起来。 进入识海还未怎么翻,便找到了一本叫《标络经》的医书,书名虽是莫名其妙,但随手翻了翻后,这里面的内容,倒真是有关如何医治凡人的。 沉心快速的学着最基础的治疗术,令裔凰怎么也没想到是,这凡人医治起来竟也不简单。 发愁的反复翻看着,本以为随便看几眼便能学会的治疗术,直到楼下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些伙计,她才感觉自己,貌似勉强的学会了些皮毛。 起身将医书收回到识海中,裔凰走出门外,自走廊中抓到了一名刚回来的伙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岐琉城 断断续续的说完,似是怕裔凰嫌远,小花边吸溜着边补充道:“骑马只需要一天多点,城西那边的驿站中,最好的马需要一个白灵,仙子姐姐放心,我会赚钱还给您的。” 暗自换算着岐琉城的距离,按小花这种说法,那距离少说也有400多里,以墨雨现在的状态,往死了飞的话,应该不到半天就到了。 然后找人再花掉半天时间,倒是还能给她剩下一天的自由时间。 “别担心怎么去了,你认识路就行,赶紧吃,吃完咱们就出发。”如此的打算完,裔凰的心里,总算是有了些底。 等弄完小花的事后,自己还有不少的时间用来打听下那闹干旱的村子,运气好的话,没准一天就能找到了,毕竟那村子干旱的离奇,没准到人多的地方,就能打听到它的位置。 不过她的运气,应该算是偏差吧?涅槃烧掉魂,重生烧掉命,感觉自己遇到的净是这种低几率的事,所以类似需要碰运气的情况,还是不要过于期待的好。 “谢谢仙子姐姐!”小花终是放心的端起了碗,她吃饭的表情显得有些坚决,俨然已是一副,决定要被裔凰奴役终身的样子。 “吃你自己的,不许上桌子。”心累的喝退了迈腿就想上桌的墨雨,这货趁她们说话的时候,已是吃完了自己身前的那些,眼下,竟是想将脖子伸到小花的碗里去。 “嘎嘎!!” 没有搭理墨雨的抗议,裔凰瞪了它一眼,便将头扭向了窗外,无视着身后盘子破碎的响声,她颇感郁闷的发起了呆。 天边有些阴沉,那浮华的朝霞还未完全舒展,便有一半被遮到了密云中,暗香浮掠,斜靠在酒楼旁的古槐树,此时正茂盛的吐着花蕊,空气中弥漫着缕缕清爽而香甜的气息。 舒适的闻着香气,裔凰思索着要不要去弭国的界湖看看,毕竟自己还从未使用过界湖,也不知道古籍中所说的供奉,是指的什么。 到底是要扔财物在湖里?还是要围着湖在那边唱边跳啊?! 界湖的个头可是不小,若真是需要围着跳,那不光丢人,而且还很累!后悔的扶额,她当年也是犯懒了,没有好好地将那古籍给读完,眼下也只能到了湖边再说了。 然而去界湖的念头一起,便被她迅速的放弃了,虽然不知道弭国在哪,但感觉光是问路过去,时间就会久到被蘇墨川撕了的程度。 更何况这是要去找界湖,以冷气机那种没事找事的敏感,疑心病绝对会成吨的爆发向她。 “仙子姐姐,我吃好了。”吃完饭的小花并没有闲着,细声细气的说完,便开始小心翼翼的收拾着那些被墨雨啄碎的盘子。 而墨雨吃完饭也是没有离开桌子,它状似一个怀了孕的少奶奶,正充满怜爱的揉着自己那鼓成了一个球的肚子。 “放着不用管。”叹息着掏出了些白灵放在桌上,走上露台,裔凰回身与桌边的一人一鸟招呼道:“都过来,抓紧时间出发了。” 暗暗催动着元神,裔凰加大了灌注到墨雨身上的精气,墨雨瞬时身形渐大,虽然仍是不足一米,但总算是能勉强的坐下两个人了。 骑上墨雨,她将小花抱到了自己的胸前。 待她们坐稳,墨雨已是被压得有些萎靡了,无暇发出声音,几经展翅,它才费力的自地上拔了起来。 持续的将精气分给墨雨,裔凰感觉十分不好受,见小花自觉的在给墨雨指着路,她嘱咐了几句,便进入到了半休眠的状态。 懒懒的有些睁不开眼,天空的朝霞已全部隐入到了云层中,阴沉沉的仿佛下一刻便会下雨,此时的远山近景,都像是被陇上了一层白纱。 “嘎?!哈~” “对,就是向那边去,墨雨你好聪明。” 耳畔听着墨雨与小花的对话,貌似她们已经能简单的沟通了,精气的快速流失,让裔凰不再有心思关注她们,又听了一会,她便放心的进入到了凝想中。 不知过了多久,精气终于不再快速流失,睁开眼,她发现墨雨正在鼓着风的减速,而脚下的不远处,有一个规模颇大的城池。 开始提到岐琉城时,裔凰还以为也就是侠盟城的那种样子,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城池,竟是不比之前与蘇墨川去的那个主城差。 “哈……”几乎是摔着落地的墨雨,似是已经累到了极致,抖翅放下她们后,它便连招呼都没打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墨雨消失后,裔凰这边也长长的舒了口气,如此便没有那么累了。 精神缓过来后,她心下琢磨起了这个香逸阁,光是这么听名字,貌似是个妓院啊。 估计这界层的妓院对年龄有严格限制,所以那人渣才会说小花卖不出去,可见就算是开妓院的,都比这人渣有良心。 妓院这种地方,简直就像是景点般的存在,可惜自己现在并没有什么闲工夫用来欣赏歌舞,不然,她还真是有点想见识下,那些红袖添香的知性美女,究竟是什么样子。 绵绵点点的细雨飘落而下,抬头看了看天空,那一副阴沉沉的样子也不知道还要下多久,裔凰放弃了用精气来遮雨的想法,踏着略微湿润的草地,她们向城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嵌满铆钉的高门前,她与小花并没有被两侧的守卫出手阻拦,如此看来,只要不是主城,守卫们就不会那么严格的筛查身份。 顺利的进入到了城中,合着微风细雨,她们漫步在了寂静冷清的街道上。 此时的岐琉城,人们在经过了一夜的狂欢后,现在都回家补觉去了,空荡的街上,连个能问路的都没留下。 凝神感知了下附近,除了打鼾、磨牙和说梦话的声音外,在不远处的两条街外,传来了一道悢悢动听的琴音,那琴音连贯激昂的轻快流畅,如此有激情的弹奏者,想来被问问路,也是可以的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香逸阁 毕竟,刚才自空中看到了这个城池的大小,裔凰可不想一条街一条街的腿着走个遍。 “仙子姐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不找我的娘亲了吗?”随着渐渐走近,小花也听到了那个琴声,她有些担忧的拽住了裔凰的衣角,怯生生的开口问道。 “找,但是要先去问问路。”开什么玩笑?!她这一路费劲巴拉的,怎么可能就是为了到这里半途而废的?!安抚的摸了摸小花的头,裔凰向那满是牡丹花的小拱门走了过去。 站在传出琴声的小角楼下,她此时的心情可谓是极好的。 仰头看着那烫金的牌匾,牌匾上的字体灵动飘逸,写的正是‘香逸阁’这三个大字。 误打误撞的,她竟是直接找到了地方,本想就是过来问个路,没想到,她也会有运气好到微笑的时候啊。 此时,别致风雅的小楼自内插上了锁,懒得拍门叫人,裔凰抬手便向那紧锁着的门框上点了把火。 “哐当!!” 少倾,一对厚实雕花的门扇,在失去了门框的支撑后,翻仰着倒在了地上。 随着门扇的倒下,那厚重沉闷的声音,回荡在了寂静的街上,声音传的极远,不仅如此,连脚下踏着的古韵青砖,也是跟着微微一颠。 这么大的响动,悠扬的琴声顿时轧然而止,料想此时,身在楼中的其他人,应是不会聋到听不见了。 “别站在这儿淋雨,我们进去等他们。”带着小花坦然的进入到了楼中,随便寻了把椅子,裔凰边休息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楼梯上很快便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随着几个打手似得下人围上来后,老鸨也紧随其后的自楼梯上匆匆的跑了下来。 看着桌旁一站一坐的两个娇小女孩,老鸨怒不可遏的张嘴便想开骂。 话到嘴边时,老鸨以余光扫到了地上的门,那原本厚实精致的一对门,此时却在不紧不慢的燃烧着,这诡异的景象让老鸨心下一跳。 暗道好险!这两个其貌不扬的小女孩竟是修仙的!得亏自己多看了一眼! 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骂人话,老鸨急急的向围着的下人们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快去给仙子奉茶啊!” 本是等着给自己老鸨助阵的下人,闻言便面面相觑的僵在了原地,直到被老鸨含怒的目光扫到,他们才不敢怠慢的忙了起来。 “请仙子屈尊,随小女子上楼稍候。”老鸨迅速的将目标锁向了一脸淡然的裔凰,面上露出了接客用的笑容,她热情的将裔凰向楼上最好的厢房中引去。 慢悠悠的踏上了小楼的二层,这里香木绫罗,搭配的极富情调,随处可见的别致盆景,苍劲交翠的没有一丝庸俗的味道,简单的反而有些清雅。 裔凰盘坐在了小巧的矮桌前,这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妓院,抬手止住了正吩咐着下人的老鸨,她淡淡的说道:“不必多忙,去把你们这里的所有女眷,都叫过来。” “是!去!你们快去把她们都叫来!挨个给仙子过目!”老鸨急急的吩咐着,她在这个行业多年,心思已是极为通透,楼里前段日子刚刚进了批姑娘,其中定是有那小姑娘的亲人! 老鸨面上陪着笑,心里已是恨得厉害,暗想回头一定要去找那个不开眼的牙公算账! “仙子吃过了吗?不如小女子为您布桌酒菜?”见裔凰没有回应的兀自出神,老鸨正好借着机会,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两个小孩,其中那个一脸胆怯的,自是不用多说,不过是个凡人罢了,细看坐着的这位,身上的衣衫虽是贵气华美,但袖口裙摆等处,多有污脏,有几个位置,竟是勾出了缕缕丝线。 更过分的是,其中一只袖子还端端的少了一截,切口平滑,一看便是被割断的。 打量完的老鸨暗自有些气恼,莫非自己看走了眼?!这小姑娘一身衣着如此落魄,该不会只是个被逐出师门的散仙吧?! “恕小女子冒昧,不知仙子您师承何处?”心下已有了猜想,老鸨毫不客气的与她问道。 “帝吾山。”淡淡的随口胡说着,裔凰早已被老鸨看的浑身难受,那视线实在有些露骨,她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裸奔了。 看什么看?!她现在确实有些落魄,但这不是凝不出衣衫吗?身上的这件,她都坚持的穿了两天多了,没有怪味就已是不错,这一路忙的,想买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啊! 庆幸在说出帝吾山后,那老鸨便闭着嘴的缩去一旁,静心的等着女眷,裔凰由衷的希望能顺利的找到小花的娘。 很快,自走廊中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出神间,女眷们已是挨个的走了进来。 小花不错珠的盯着那一个个进来的女子,然而直到过了五十几个,她却仍是在不住地摇头。 此时缩在角落里的老鸨,也是越来越紧张,帝吾山存在时间虽短,但这天下可是无人敢得罪,看着屋外仅剩的几名女子,她忙低声吩咐着下人,将在后院打杂的那些女子也一并叫来。 陆陆续续间又来了些女子,然而待她们都走过一遍,小花却是难过的蹲在了地上,少倾,便低声地哭了起来。 起身摸了摸小花的头,裔凰沉默着扫了那老鸨一眼。 “请仙子在此稍作休息,小女子这就去问问,是不是下人们将哪里遗漏了。”被扫到的老鸨心下一抖,急忙赔笑着说道。 见裔凰蹙着眉的点了点头,老鸨倒退着走出了厢房。 合上房门,攥着一手心汗的老鸨下到了一楼,冲着一脸茫然的下人们低声怒道:“昨天跑掉的那个姑娘是谁买回来的!!” 经过了短暂的推搡,其中一个矮小的下人被其他人给推了出来,他目光飘忽,不敢抬头的说道:“是小人,可是这是您的吩咐啊,那姑娘还是牙公特意留给咱们楼的,听说是相公好赌,将她卖掉还债。”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各怀心思 “二皇子,不知你可否替我陪陪这个孩子?其实我还有事要做,但仙尊大人限制的时间过于紧迫,如此拖沓下去,已是有些来不及了。”裔凰慢条斯理的说完,满意的看到了房中的两人,各自露出了意味不同的欣喜。 她这正中下怀的话语,一下便击中了两个人的心。 暗叹着这些熊孩子,才十几岁的就心思这么重,想她做凡人的时候,十几岁虽然不至于还在玩泥巴,但肯定是没有想过玩感情。 “请仙子放心,这位姑娘由在下陪伴即可。”恭敬的答完裔凰的话,弘鸣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小花。 看着已是满面羞红的小花,弘鸣似是不想让小花为难一般,体贴又温和的与她问道:“只是不知道,小花姑娘是否愿意由在下陪同?” 早已说不出话来的小花,在弘鸣那深邃似海的眼眸下就只会使劲点头了,激动间,她齐短的发帘竟是点的都飘起来了。 扶额中的裔凰,暗叹着小花今晨得救的时候,貌似都没有眼下的这般兴奋。 这皇子,处处流露出了一副没有功利心的样子,然而越是这样便越有可疑,若真是超凡脱俗了,又怎会开这种便于收集消息的妓院? 而像弹琴的这种事,哪里都可以吧? 不是很放心这个皇子,裔凰出言敲打道:“仙尊大人的吩咐中,是要这位姑娘与自己的娘亲相聚,不知此事,二皇子可有困难?” “仙子多虑了,在下不喜政事,只是事情刚好发生在了楼中,在下也只是想要为仙尊大人,尽些绵薄之力。”弘鸣虽是心下一慌,但很快便了然的说道,从容坦然的面上,丝毫没有心思被拆穿后的窘迫。 听到这里,裔凰已有了离开的打算,虽然小花已经失神到了有没有娘都那么回事,但是能团聚的还是尽量都团聚吧,至于之后,就看小花自己怎么选择了。 打定了主意,裔凰便不再多说,起身与那皇子客套道:“如此我便告辞了,小花有劳二皇子多费神。” “仙子客气,如此俏丽的少女,在下就是陪上一辈子也是乐意之至。”见裔凰起身要走,弘鸣也一同站了起来。 上前几步,他口中挽留的说道:“您如此的受到仙尊大人器重,想来平日里定是甚为劳累,不如在此听听琴,休息妥当了再走?” “不了,没心情也没时间。”开玩笑,她在蘇墨川那受的累,是靠弹琴听曲就能解决的吗?!要真有用的话,她自己早就去学琴了啊! 自袋中掏出了一大把的黄灵,裔凰当着那二皇子的面,将黄灵递给了小花,“这些钱是仙尊大人让我为你代为保管的,如此我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说完,她便不做停留的向门外走去,而小花愣愣的捧着黄灵,终于把注意力自二皇子的身上移开了。 “仙子姐姐!”捧着黄灵,小花慌乱的追了出来:“仙子姐姐不要我了吗?可我还没有报恩啊!” 回身将满脸鼻涕眼泪的小花隔空定住,裔凰淡淡的说道:“不必报恩,你就当是仙尊救的你吧。” 本想再提醒下小花,有关二皇子的事,然而转念一想,这感情的事并不是能由外人来插手的,而她貌似也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对小花的选择做出干涉。 迈步接着向楼下走去,直到走至门口,裔凰才忽然想起,自己早些时候把人家的门给烧了。 蹙眉看着地上的残门,懒得细问价格,她估摸着物价索性直接掏出了三个黄灵,头也没回的掷给了在身后跟着跑出来的二皇子。 “您这是何意?”弘鸣虽是惊讶,但仍是利落的接住了黄灵,看着掌心的黄灵,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脱口问道。 “赔门和赎小花的娘亲,若是给少了,你就多担待吧。”暗道这皇子果然不简单,她特意将黄灵又快又突然的掷过去,没想到,还是被那皇子三个一并的给接了下来。 如此的身手,再加上深藏的心思,裔凰再次为小花担了个心后,便张手召唤出了墨雨。 这凡人的命就像蝼蚁一般,以小花那副深陷的样子,若有人想利用,简直不能更轻松了,或许昨夜,她本就不应出手去救。 而那二皇子未必像看起来的这般温和,失去利用价值的小花,下场兴许还不如被剜去双眼的去要饭啊。 希望小花不要在此停留,接到娘亲后就赶紧离开,毕竟她留下的那些黄灵,应是足够她们重新开始生活了。 骑着墨雨漫无目标的飞着,裔凰深感自己真是二了,刚才光顾着忧心小花,居然都没有趁机问问有关那干涸村子的事! 郁闷的伏在了墨雨的背上,即使那村子里长得不是刺熔果,也应该是什么类似的东西,如今已经这么弱了,她可不能再错过任何的机会,务必要亲自去那村子里确认一下。 “墨雨加油,再飞高一些。”现在这个高度,也不知道是不是树长得太高了,总之,若是再飞低点,那树冠都要擦到墨雨的肚皮了。 如此的飞行高度,她真的什么也看不到啊! “嘎……”墨雨懒懒的叫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然而它的身形,已是小到只能勉强驮着裔凰,用力鼓了几下翅膀后,她们缓慢的向上升了一段距离。 自完全称不上高空的地方向下俯视着,仅是这样的拉高飞行,她便已是感觉到了精气的缺失。 硬撑着又看了一会,然而直到精气耗尽,裔凰也没有看到与那时类似的土地。 暗道难道自己太小看这个界层了?问题是,一个只有三个国家的界层,她实在感受不到它能有多大! “哈……”墨雨此时已是累的连叫都叫不出来了,虚弱的缓缓下落,它无力的挫躺在了地上,翅膀软绵,总之是不肯再站起身了。 “唉,辛苦你了。”裔凰叹着气,将那癞皮狗一样的墨雨,收回到了元神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飞不动了 所以,这接下来的路,是要靠她自己飞了吗?!光是两个城之间就相差着400里,以这种丈量方式,找村子和买彩票差不多了啊! 或者她是不是应该先休息下?等恢复些精气再找个城池问问路啊?毕竟,现在还不到中午,事情解决的比预想中的提前了不少。 打量着自己被抛下的这个茂密林子,凝神细听,远处稀稀落落的回荡着一些吵杂的人声。 犹豫了下,裔凰决定还是不要过去看热闹了,这么荒凉的深山老林,万一碰上个打不过的就麻烦了,何况听起来,对方的人数貌似还不少。 向有人声传出的相反方向走去,然而没走出多远,自她身侧的灌木丛中,竟是跑出来了一对年轻男女。 裔凰无语的看着同样吃惊的二人,忍了忍,将差点脱口的脏话给压了回去。 那男子惊讶的微微一愣,很快便又反应了过来。 迅速的将女子护到身后,男子强作镇定的向裔凰喝道:“你也是来拦截我们的人!” “不是。”简洁的答完,裔凰暗叹这人是不是跑步的时候丢了脑子?她要是拦截的人,还用得着等他发问?!早就放大招的给他们按地上了。 二人得到回答便也不再多说,干脆的接着逃跑去了。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纷乱脚步声,裔凰心叹,自己也得赶紧离开这里啊。 顺着曲径,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有些心动的想要躲到那茂密的灌木中去,可惜,身上这正红正红的衣衫,无论怎么想,也是躲不住的吧?! 难道要她化出兽身,伪装成一只营养比较好的山鸡?!那样会不会被直接褪毛的烧烤了啊! “小姑娘,你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他们是不是向这边去了?” 一直堤防着身后,没想到那些包抄男女的人,竟是把她给包住了,发愁的停住了脚,裔凰淡定的看着他们。 对方似是还未集合在一起,一共也就不到十个人的样子,暗暗地估量了下,若是不用考虑保住他们的性命,那以极火便能轻松取胜。 与她说话的,是个胸口有家徽的人,见裔凰没有答话,他的神情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然而语气还算客气的再次问道:“小姑娘,我们没有恶意,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 暗叹着这帮人腿脚真快,裔凰向他们摇了摇头,她才不要插手这种看起来就很麻烦的事,话说这都什么鬼啊?!就不能让她多点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一干人见裔凰摇头,态度瞬间就变了,为首的那人再次将她拦下,凶狠的说道:“小姑娘,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明明就是追着他们向这边来的,你怎么可能没看到!” 看着眼前阻拦她的壮硕男子,裔凰喟然一叹,这些人的运气还真不好,她现在可是虚弱的不行,就算能凝出刀,也懒得挥舞了。 心累的张手召来了极火,她漆黑的眸子在火光下熠熠闪动,将极火催旺后,裔凰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有些赶时间,都配合的站集中点,咱们争取一次过,省的你们还要在路上互相等着。” 凭空出现的橙色火焰再加上她最擅长的面瘫脸,效果还是让人满意的,那领头的丢下了句‘多有得罪,莫要介怀!’,便扭头和其他人一起跑了。 收起极火,裔凰忍不住的在心里吐槽。 一个小女孩独自出现在这山林里,他们难道就不觉得诡异吗?这得多缺心眼,才会向如此反常的人打听事情! 哎?!话说,她怎么又忘了要打听路的事了!?刚才的那些人,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的放走啊! 发愁的打算着,自己还是先找个清静的地方凝想下再说,然而不远处的矮丛中,却是抖了抖的钻出了刚才那对逃跑的男女。 眼看着他们目光闪烁的向自己走来,裔凰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界层里还有正常人吗?!逃跑就要用心的向远处跑啊!!为什么偏偏要不按套路的藏起来啊!? “多谢仙子出手相助,刚刚是小女子的夫君鲁莽,望您见谅。”绿衣少女向她微微一福,真心实意的感激说道。 然而裔凰却是只剩下了扶额,自己刚才真的不是出手相助啊!能不能让那些人回来,大家再重新来一次! 好后悔吓退他们! “不用在意,你们接着逃跑吧。” “仙子若能将我们护送至燕兰城,小女子必有重谢!”那少女说完重谢后,见裔凰仍是要走,忙又开始表明起自己的身份,“小女子是驱冥门的少掌门,虽然名声不大,但酬劳必不会薄!” “……”这是瞎说什么呢?身为一个少掌门,竟然连一个能傍身的技能都没有,让人追成这个样子,她也是佩服了。 而且她才刚被蘇墨川这个大土豪给包养了,袋子里的钱都快冒出来了,哪里还需要重谢?!何况,她若真想要钱,直接干掉他们抢走不就好了? “仙子,您就帮帮我们吧!”摇晃着沉默的裔凰,少女竟是开始撒娇了,“小女子的夫君遭对方暗算,再不快点去城里医治的话,怕是要来不及了。” 心累的捂着脸,经少女这一提醒,她才看到那男子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之前的逃跑似是消耗掉了他的全部体力,此时,男子正一脸苍白的勉力站着。 而反观少女,却是明眸皓齿的连发丝都没有乱,浑身都在散发着一股天真无邪的气息,一看便是没有吃过苦的样子。 裔凰伸手想给似是中毒的男子治疗看看,然而还未靠近,那男子便猛地拉着少女向后一撤,全身紧绷,眼中亦是瞬间带上了戒备。 “别紧张,我只是想试试治疗术,若能将你治好,大家都省事。”看这男子的态度,定是极为宠溺那个女子,所以,只要治好了他,自己也就能脱身了。 “就是嘛,你拉我干什么。”少女转过身后,面上似是有些生气。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深山被讹 见男子不支的倒在地上,少女急忙又慌慌的蹲了下去,口中大声的喊起来,“梦凛!你怎么了?!可不能吓唬我啊!” “我……没事……” “哦,那我接着说了,仙子怎么可能会害我们?你就是太爱紧张了。” “……卿儿……说得对……”男子勉力说完,面上还带着笑的便晕了过去。 “仙子!救命啊!!” “……”啊,是啊,她也好想喊救命啊,大家一起晕过去算了。 都来到这深山老林了,为什么她还是会被人秀一脸恩爱!未免也太猝不及防了吧?这界层一点也不温暖,就不能给单身狗留条活路吗!? 话说,在那边的那个男的也是,都躺在地上了就别笑得那么暖了吧?留点力气护住心脉不好吗?! 郁闷的挽起了袖子,裔凰凝聚起自己不多的精气,依旧是大治疗的按了上去。 虽然书中是讲了很多种治疗方法,但她还是觉得这个是最省事的,只是名字是她随便起的,那个原名,足足有八厘米那么长!就这么说吧,那本书也才不过十二厘米那么宽啊! 几乎是使出了全部精气,那男子才转醒过来,虽是睁开了眼,但他仍旧是很虚弱的样子。 看着男子那副站都站不起来的模样,裔凰不由心下暗叹,自己怕是脱不了身了,闲着也是闲着,她随口问道:“你们知道哪里有一片干旱的土地吗?” “哎?” 果不其然,那少女闻言马上皱起了眉,目光闪烁的看向了仍是躺着的男子。 这样的反应,让裔凰算是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出来散心的,明明就是社区派来送温暖的!她出现在哪,哪就有要命的事等着她处理! 欲哭无泪时,那叫梦凛的男子倒是开口了,他声音极低的与少女说了几句,便又晕了过去。 “……”发愁的看着那个少女,裔凰可没有耳尖到,能听见那么低声的话语。 “哦!仙子,我夫君说他知道,就是一个老求雨的地方,干旱了有二十多年。”见裔凰蹙着眉,少女忙统统的复述了出来。 “位置呢?” “刚要说到在哪,我夫君就晕过去了,您刚刚也看到了,他很虚弱。” “……燕兰城在哪?我送你们过去。”看来对方是真的知道,内容和时间都对上了,而自己现在已是没有力气再给男子治疗,相比起来,还是把他们送去医馆更轻松一些。 “多谢仙子!燕兰城自这边出发,还有不到五十里的路。”少女以手指了个方向,放下手,她开心的握了握那男子的手。 这细小的动作并没有逃过裔凰的眼睛,他们竟是在合伙坑她?! 压下想把那男子踹起来的冲动,她现在也只能认栽了,若是到了地方他们还敢耍诈,那她一定让他们今生来世的都遇不到对方! 不过这五十里的距离还真是不算太远,以兽身飞行的话,估摸着连一个小时都用不了,如此便能换取到一个有用的消息,倒也不算太亏。 攥着无穷袋,裔凰的心里略微平衡了些,扩张好袋口后,她将袋口对向了那个少女,“进去吧,到了地方我再把你们放出来。” “啊?!”少女看着眼前不足一掌的小袋,惊讶的向后撤去,虽然那小袋的口子很大,但她仍是不敢进去。 美目转了几转后,少女续而好奇地问道:“仙子这是何意?您拿出来的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心下微叹,裔凰已是懒得与少女多做解释,抓着袋子,她利落的将那正在装死的男子给兜了进去。 “看明白了吗?你是想自己进去?还是也这么躺平了进去?”见那少女蹦跳着退了几步,裔凰忍不住的将语气放缓下来,“别跑啊……没有危险啊……你过来啊……” 如此狼外婆一样的召唤声,成功的将那少女竟是赶的更远了。 心累到无以复加,这少女也太冲动了吧,如此的后撤下去,这该不会是想要逃跑吧!难道不要夫君了吗?况且这么大的林子,她实在不想追的人到处跑! 撑开袋口,裔凰本想让那少女仔细的看看里面,没曾想,她却是看到了一副让她想咬人的画面。 那男子,此时竟是正在袋里挽剑花呢!虽然神色慌张的不知道在喊些什么,但那副上蹿下跳的样子,显然不用再去医馆了。 “看见你夫君在里面有多活泼了吗?!谢谢你了!赶紧进去陪他吧!”咬着牙,裔凰再次向那少女费神的劝到,话说,这袋子就不能添加个功能吗?!比如主动吸人什么的! 少女探着头的又是打量了半天,这才终于乖乖地走了进去。 狠狠地系紧袋口,裔凰为自己躲过了驮人飞行而深深地舒了口气,化为兽身,她向少女之前指的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俯视着身下的滟滟风光,翠绿的枝叶间夹杂着星点繁花,景色舒适安逸的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休息。 为自己这条奔波命暗暗忧伤,鼓着风,裔凰暗自决定,等生活能自理了以后,她一定要什么都不干的蹉跎下岁月,或者重新虚度下她那早已逝去的青春! 发着呆的飞着,她莫名的想到了蘇墨川,也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干什么?感应着胸口的姻缘环,效果不错,瞬间便定位到了,此时,蘇墨川正在距她九百多里的位置上。 如此遥远,这货肯定不是在帝吾山啊。 心下琢磨着冷气机的去向,那眼前的五十里路一晃便是飞完了,疲惫的落在了燕兰城的郊外,呼扇着翅膀,她感觉这种酸痛,像是妥妥的练了一天的后抛实心球! 自草地上化回元身,趁着耳根清静,裔凰盘坐着凝了会神,直到觉得精气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才将那对男女自袋中取了出来。 待两人出来后,那男子已是不再装死的横躺着,他精神奕奕的死活就是不肯目视前方,而那少女,面上似是也有些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燕兰城 见裔凰一直盯着那视线躲闪的男子,踌躇了一会,女子弱弱的说道:“小女子不知仙子的财力颇厚,刚刚言语中多有冒犯,请您不要与小女子一般计较。” “…………” 这位少女,胡说什么财力呢啊!你难道不应该为你装死的夫君道歉吗?!怎么这种敲着黑板的划重点,你都能划歪了啊?! “村子的位置。”懒得再与他们多计较,裔凰现在最希望的就是那个村子不要太远。 下意识的又感应了一下蘇墨川,嚯,这货已经跑出到了一千里开外,浪的可真够远的!暗道自己管的略宽,裔凰泄气的停止了感应,将注意力转回到了面前的这对男女身上。 见二人交头接耳了一会,那少女便翘着手的指了个方向,声音清脆的说道:“就在那边,大概六、七百里的那么远,仙子知道流溢国的主城吗?那村子就在主城东边不到四十里的位置,没有名字,现在应是连村民也没了。” 这距离还真是挺远的,而且一般说大概六、七的话,那肯定是七没跑了,就以墨雨那半死不活的状态,怎么想也不可能去了。 懒得细琢磨的裔凰,打量着不远处的燕兰城,这城池的规模也是不小,自己还不如去放松下,进城买买东西什么的,至少这身衣衫肯定是需要换掉了,刚刚被她的兽身一撑,眼下已是松懈的快要挂不住了。 “就此别过。”随意的打了个招呼,裔凰便抛下他们向燕兰城中走去。 “仙子是不是要在城中办事?小女子名为梦卿,可为仙子领路。” 刚走到城门前,那少女竟是自后面追了过来,一脸兴高采烈的挡住了她的路。 “你们不需要躲起来吗?”疑惑的看着面前巧笑如花的少女,一般像这种刚刚死里逃生的,不是应该找个隐秘的地方,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得罪到谁了吗?然后顺便策划下报复什么的。 梦卿‘噗嗤’一声的笑了,挥手将那一步三回头的男子送别后,她轻松地说道:“驱冥门在燕兰城中的势力很大,仙子完全不必担心我们。” 闻言,裔凰便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像报仇的这种事,自是有门中的打手来处理。 既然如此,那她确实需要一个参谋,况且这个叫梦卿的少女,光是看着,便像是很会砍价的样子。 话说,这两人一个叫梦卿,一个叫梦凛,难道是兄妹么?仔细一想,刚才貌似也只是听到了‘夫君’,却没有听到‘夫人’,这又是他们在人前耍的一种诈? 妥了,若是有这么摸不透的人带着她买东西,肯定是不用怕被坑了。 “那就带我去买衣衫吧。”再次紧了紧自己松垮的腰封,裔凰感觉连那最贴身的里裤,都要离身而去了。 “没问题,仙子就放心的跟我走吧。”一把拉过裔凰,梦卿已不再注意自己的措辞,变得更加开朗起来。 被梦卿一路拉着,她们快速的路过了很多小店,裔凰被拉着前进的同时,仍是忍不住的在扭头,置身在燕兰城的商业街上,此时熙熙攘攘的沸腾热闹。 然而梦卿却是越走越快,很快,裔凰也不得不跟着一同小跑起来。 话说,虽然她不是很懂什么叫逛街,但前世逛街的时候,她分明记得很悠闲啊?!眼下这行军一般的速度,连招牌都看不清了! 猛然拐弯,随波逐流间,她被梦卿拉入了一家看起来好贵的裁衣店。 为什么说看起来好贵,因为门口的香车个个华贵不凡,只是一瞥,裔凰便看到了以珍珠、玛瑙作的垂帘,就那么在卷纱外面,风吹雨淋的垂荡摇摆。 这真的不心疼吗?! “呦!梦掌门来啦!快往里面请!”见来的是梦卿,店掌柜忙自柜台后面迎了出来,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此时已是笑的堆做了一团。 “哎呀,全伯伯怎么又取笑我?上次与爹比武我可是输了,现在还仍是那个少掌门啊!”郁闷的撇撇嘴,梦卿将裔凰推到了掌柜的面前,“您看这是什么!是仙子!!您给她来套店里最好的衣衫,所有的钱都算我头上!” 这种介绍方式,简直就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小精灵……那她是不是应该撕碎,面前这个一脸惊讶的胖老头? “怠慢仙子了,怠慢仙子了,玉杏!有贵客!是位仙子!”店掌柜的笑容极其喜庆,中气十足的向内间里喊道。 “……”以他们的反应来看,貌似这界层中的修仙的并不是很多。 “请仙子随我来。”一位身着轻罗百合裙的女子,应声自内间中走了出来,她姿势轻柔的向裔凰福了福,续而恬静的弯起了唇角。 裔凰客气的点了点头,好在这个玉杏是个内敛的人,离开了交谈甚欢的梦卿与掌柜,她随着玉杏一路进入到了内室之中。 “不知仙子对衣衫可有什么要求?”进到内室,玉杏虽是有些好奇裔凰穿着的那个衣衫,但总算是克制住了自己想一探究竟的心。 “没有什么想法,只要是合身的就行了。”随意的四下打量着,房间里幽静典雅,一侧的墙上挂满了各种材质的布料,虽然每样都只有一小片,但仍是满满的铺遍了一整张墙。 随便摸了几片,有粗糙的也有细腻的,颜色更是丰富到了眼花缭乱的地步,即使是泼墨般的花色,也处理的极其自然,可见这家店的手艺是绝佳的。 “仙子喜欢雪兰纱?”见裔凰反复的摸着同一块布料,玉杏贴心的柔声问道。 “嗯,就要这个了,最好是红色的。”这大热天的,反正她也不懂这些都叫什么,能换身清爽的就已经很满足了,“从头到脚的换一整套,需要多少钱?” “仙子说笑了,请您稍候,我这就将尺寸递交上去,至于钱,已经记在少掌门的账上了。”柔柔的一福后,玉杏退出了屋中。 安静的屋内,转瞬,只剩下了一个一头雾水的裔凰。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换衣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量体裁衣难道不需要量吗?她可都准备好说脱就脱了啊,然而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二,裔凰坐回到了桌边,默默地等着玉杏回来。 随意的翻看着桌上的册子,里面是各种画工精美的衣服款式,有简单的,也有像她现在穿的这种竹笋的,就是不知道她说的合身,人家会理解成什么意思。 “打扰仙子。”伴随着叩门声,玉杏很快便领着几个垂首的少女,返回到了屋中。 不用多言,少女们已是轻车熟路的依次排开,面带微笑,她们开始向裔凰展示起手中的衣衫,从轻薄飘逸的凤尾裙,到复杂多件的需要两人来拿的百蝶度花裙,可谓是应有尽有。 “仙子想从哪边开始试穿?”见裔凰微微蹙眉,玉杏忙又接着说道:“您放心,我们布庄中的衣衫,若客人试穿后感觉不满意,便会当场剪掉,绝不会有被试穿过的衣衫留下来。” “……” 暗道这里到底是哪?!为什么会给她一种踏错地方想要逃跑的心情?!不过,感觉上是能花出紫灵了啊! 默默地打量着那些精致的衣衫,只要视线稍作停留,那捧衣的少女便会上前一步,而上前的少女身后马上又会再出来一名少女。 在后出来的这位少女手上,是一个宽大的托盘,上面满满都是与前一位少女展示的衣衫相齐配套的鞋、肩披、配饰等。 裔凰忍不住的在心底暗赞这到位的服务,难怪梦卿会一路不停地将她拉至这里,这么周到,即便看上一天也不会觉得厌烦。 “就要这个了。”全部打量了一遍后,裔凰决定要那个看起来很轻便的云锦裙了。 迈步上前,正想研究看看这个怎么穿时,屋内其他未选上的少女已轻盈的退了出去。 “请仙子随我来。”玉杏缓缓的扳了下那作为装饰的飞鸟翅膀,没想到这屋里竟是还别有洞天。 将裔凰引入了旋开门的耳室,玉杏柔声的问道:“由我来为仙子更衣可好?” 点了点头,裔凰痛快的自松垮的衣服间钻了出来,衣衫落地,她转手搭在了一旁的木施上。 光着身子的站在屋中,见玉杏将她脱下的衣衫甚是宝贝的捧在了手中,有些疑惑的也跟着一起看着,然而她并没有看出有何异常。 “有什么问题吗?”倒不是介意玉杏的出神,只是就这么光着待着,裔凰略微的有些尴尬。 “小店想与您买下这身衣服,不知仙子意下如何?”玉杏边说话边抬起了头,惊讶间,她终是放下了手中的那身旧衣衫,甚是懊恼的说道:“抱歉,我先为您更衣。” 松了口气,裔凰放下了手中的衣带,光是这一件,她便不知道要怎样才能缠的平整。 张开双手的任玉杏前后忙着,不到一刻,那看着繁复的衣衫便被轻易的穿好了,而且尺寸竟是一毫不差,合身的就像是裁缝在她身上做出来的一样。 抬手摸了摸那很有质感的刺绣,这对像轻飘花瓣般的水袖,真是好看的要哭了。 而且这么难穿,这身衣服,就算要打死她,也不想轻易的脱下来了。 “仙子是不是对袖贴的花式不太满意?这些都是可以修改的。”为裔凰做完了最后的整理,玉杏转身将盘中的配饰托了过来,“您看还需要搭配一些首饰吗?” “不用再修改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就挺好。”好奇的看着玉杏手中的托盘,都是些簪子、步摇什么的,倒是有一对小耳坠分外的可爱,像是一个小南瓜被人殴打的开花了。 然而,仙兽仅是打耳眼便会流血到死,总不能让耳坠就那么长死在耳朵上吧。 有些可惜的放下了那对丑萌的小耳坠,转而她忽然想到,这些东西倒是挺适合夕飒的啊,毕竟那家伙是神兽,无论怎么受伤也不用怕止不住血。 “把这些都包起来,我单独付钱。”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但她肯定有机会把这些交给夕飒。 “不用钱,您愿意将这衣衫卖给小店吗?小店愿出两枚紫灵。”玉杏诚恳地说完,似是觉得这话有些唐突,顿了顿,她又补上了一句,“若仙子不舍,不知小店是否有幸能为您修补衣衫?” “那件衣衫应该是法术凝出来的,凝的那个人虽然是一副挺长寿的样子,可是就算不会消散,也没有什么用处吧?”裔凰有些奇怪的再次细看起那件旧衣服,但除了发现勾破的地方更多了,并没有感受到它的神奇之处。 “怎么会是法术?!这应该是鲛纱,但又不是完全一致,望仙子能将这件衣衫割爱与我。”玉杏死死的攥着手中的衣服,这种材质她还从未见过,今天就算是要倾家荡产,她也不会放过。 面前的玉杏一脸坚决,而裔凰真的是一脸问号了。 她可以肯定,这件衣服不是鲛纱做的,不过说实话,修为太低,她其实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件衣服是不是法术凝出来的。 “既然这么喜欢,就送给你了。”掏出几个黄灵,裔凰将看上的那些首饰收到了无穷袋中,毕竟,以玉杏的那个样子,应该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打包首饰了。 “这太过意不去了,您快把钱收起来,我现在就吩咐人给您取紫灵去。” “不用。”一把拉住了抱着衣服便向外走的玉杏,虽然不知道这衣服的价值,但钱真的要越花越多了!这也算是为钱发愁的一种吗?! “那您看这样行吗?我们布庄在很多城中都设有分店,以后只要是您的衣衫,我们都免费提供。”被拉住的玉杏略一思索,便不再坚持的偏要给钱。 “行,就这么办吧。”虽然自己再努努力就能凝出衣衫不用买了,但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这一整天就要被浪费掉了,还不如痛快点的各退一步算了。 “谢谢仙子。”闻言,玉杏的神情瞬间舒展开来,笑容亦是暖暖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玉牌 玉杏打从心底的开心着,精神松懈后,她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不知仙子是否方便说下,这衣衫的来历?” “不方便……”迅速的答道,裔凰真的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不方便,而且玉杏要是知道了这是仙尊做的,会不会就地的磕起头来? “你去忙吧,我自己认识回去的路。” 顺着来时的走廊拐了几个弯后,裔凰顺利的回到了外厅中,迎着梦卿那惊艳的目光,不得不说,打扮一下,确实能让人心情变好。 “哟!仙子真好看!来转一个!”拉着裔凰,梦卿亦是对那水袖喜欢的不行,拉着转了几个圈后,她笑吟吟的与掌柜的说道:“全伯伯,有空也给我来一身这样的,每种颜色都各来一套!” “好好好,晚些时候便差人给你送去。”全掌柜面上笑的一派和蔼,俨然是将梦卿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全伯伯最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过几天再来找您!”一把拉起了裔凰,梦卿边向外走边与她问道:“仙子还想买些什么?我接着带你去。” “仙子!请留步!”内室中的玉杏有些慌张的跑了出来,自袖中拿出块玉石小牌,她恭敬的呈与裔凰道:“仙子请收下这个,不只是衣衫,只要我们如意庄有的,您以后便可以随意索取。” 梦卿看到那玉牌心下一惊,心直口快的脱口问道:“仙子您刚才在内室都干了什么?!早知道我也一起跟去了!这玉牌,全伯伯都不肯给我一块。” “少掌门,不是伯伯不给你,这如意令要给谁,只有那位公子能决定啊。”似是有些为难,全掌柜并没有说出幕后老板的名字,转而他又向裔凰解说道:“仙子,您看那如意令的背面,只要看到店招牌上有这个图案的,您便可以在那店中为所欲为。” 呃?这老头,为所欲为是什么鬼?! 将牌子翻过了面,这图案确实不大好形容,总体来说,是一只鸟脚下踩着两条龙,如此有特色的图案,可以算是过目不忘的类型。 “好,告辞。”心里暗道又是个上古族,裔凰不再推脱的将那玉牌收入到了袋中, 不过就是一件旧衣服,换取的玉牌貌似还挺实用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上古族为什么会扎堆在一起,但好歹凭空多出了一个出行帮手。 说起来,她是不是也应该给蘇墨川买点什么?花着他的钱,还把衣服也给卖了,虽然羊毛出在羊身上,但心意怎么也要表达一下吧? 发愁的想了下,貌似将元神送给蘇墨川,他会是最开心的,可这难道是让她将自己洗干净了躺盘里吗?!那要不要再贴心的给他配套餐具啊! 与叽叽喳喳的梦卿走出到店外,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感觉光靠她一个人想,是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梦卿,你知道一般买什么东西送给男子比较合适?”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裔凰硬着头皮的向梦卿问道。 “是仙子的心上人吗?”梦卿秀美的黛眉微微上抬,这种问题,似乎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在梦卿澄澈的眸子下,裔凰感觉自己真的更加尴尬了,闷声叹气的点了点头,她总不能说是要送给屠户的吧,而目的是希望屠户下刀的时候能够轻一点。 “呃?冒昧的问下,仙子今年的芳龄是多少?不知可有十二了吗?” “……”郁闷的捂着脸,裔凰平复了下心情,随后坦然的说道:“我元神修出来的时间比较早,别看是这个样子,其实我的岁数已经大到算不清了。” “呃啊……好吧,那您与您的心上人进展到哪里了?”虽是不大相信,但梦卿并没有揪着这岁数的问题不放。 “……”话说,这凡人的问题还真是直指罩门。 无力的扶着额,她真的只是想买个东西!有必要问得这么细致吗?!要不要连户口本也一起报出来啊?! 为了不使自己看起来显得窘迫,裔凰尽量平和的说道:“普通的东西即可,不用想太多。” “这种事仙子怎么能不想呢?您看,关系没点破时,可依照他的喜好送些无关大雅的物件,若是关系已经点破,而他又未表现出反感,那便可以送他成对儿的物件,当然,两情相悦的话,直接送能常伴其身的物件是最合适的。” 谈到这个话题,梦卿的情绪似是有些激动了,一口气的竟是说出了这么多。 对于梦卿的激动,裔凰完全不能理解。 有这么多要顾虑的吗?!她好后悔找人商量啊!出城拔个狗尾巴草送给蘇墨川也是可以的吧?!感觉不应该会有这么麻烦吧?! 好吧,就算她都听明白了,可是这些都是理论吧?要怎么做才能把握好这种微妙的平衡?真的有人能做的到吗?! “我是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就类似酒后乱性的关系,没有你说的那么多需要考虑的事。”破罐破摔的蹙起了眉,裔凰忽然很想出发去找村子了。 梦卿闻言猛地摆过了头,她翦水般的美眸反复的打量着裔凰,片刻,声音弱弱的说道:“仙子莫不是在说笑吧?您看起来,真的比我那十三岁的侍女还要年幼。” “……你是几岁?” “十四……” “……” 这不可能!梦卿整整的比她高了一头不说,该有的也全都醒目的有了!怎么可能才是十四啊!是大家计岁的方式不同吗?! 而且小花也才十二啊!那不是也照样的看上了二皇子?怎么就没人去说说小花啊! 看着梦卿望来的复杂目光,裔凰不服气的咬牙说道:“就算我是十三岁,你这个十四岁的,不是连夫君都有了?就不能对我试着宽容点!” “您说梦凛啊?”了然的点点头,梦卿的表情竟是变得有些严肃了,顿了下,她才闷闷的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他不过是被我爹收养的义子,又呆又愣的,哼……”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珍楼 “……”这个傲娇的大小姐,真是可怜了那个倒在地上,还要保持着微笑的梦凛! “算了,不要在意细节了,还是说说这样的应该送什么吧。”绕过了梦卿的感情问题,裔凰还是觉得,只要一关系到感情,就会变得特别闹心。 “呃,啊,就送头冠、腰扣、挂佩这类的?”猛然回神的说了几样,梦卿一脸呆滞的似是有什么心事。 “发簪和头冠是同一个东西吗?”裔凰疑惑的问道,她还真没留意过那些普通男子的发型,毕竟,能让她正眼多看一会的人,并不是很多。 “发簪是自头冠中穿过去的东西,您看!就像那样。”梦卿随手指了个路人,接着便耐心的讲解起来:“但凡有些身份的男子,都会佩戴头冠,也有个别不拘小节的男子会单别一支发簪。” 原来如此,自己手里倒是有个现成的发簪,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该买个头冠配在一起? “这街上哪家是卖头冠的?”心里豁然开朗,裔凰开始打量起街上的各式店铺。 微风拂过,那扎成一串的波浪彩旗,极富存在感的上下挥摆着,有的店家为了引人注意,竟是在店门口扎出了十几条这样的彩旗,尽其所能的在招揽着人们的目光。 纷乱的彩旗间,裔凰猛然想到,梦卿曾说过要两情相悦的才能送这种随身物件,犹豫了下,她放弃的说道:“想想我们也不能算是两情相悦,还是再说件别的东西吧。” 梦卿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开朗的俏笑道:“相信我,男人才没有什么酒后乱性,有的只是借酒装疯,您俩绝对是两情相悦的!” 裔凰被她笃定的语气震的微微一愣,这怎么说风就是雨啊!不管反着正着,总之就都是她有理?!未免也太唯心了吧。 与梦卿的感情学相比,玄学都算是简单易懂有根据的了。 “……可我还是不知道要送什么,这里有没有那种,卖东西卖的比较杂的店?比如可以边看边想的。” “有!”爽快的答完,梦卿再次拉起了她,迅如疾风的向前面走去,“真没想到仙子竟会是个不干脆的人,当时拒绝帮助我们的时候,我看挺痛快的啊!” 任由梦卿说着,裔凰也觉得自己优柔寡断的过分了,一想到蘇墨川会不喜欢的蹙着眉,她便想将东西选的更加慎重一些。 “来这里吧,正好您的那个玉牌在这里也能用。” 被拉着进到了一个外表朴素的店,趁着梦卿与老板聊天的时候,裔凰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店的招牌,见那左下角,果然是有一个小小的鸟踩在龙上的图案。 这个上古族倒是挺有闲心的,到底是多么喜欢经营店铺啊? “可以了,我们上去吧。”结束了与老板的交谈,梦卿回头向正在发呆的裔凰招呼着。 “这家店是干什么的?”没有引路的店伙计,自楼梯向上走着,裔凰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扶手上的木雕小龙。 “仙子知道竞价吗?今日逢九,刚好是珍楼开放的日子,等到日落他们便会开始拍卖。”走在前面充当着店伙计的梦卿,一边回头,一边与裔凰讲解着,“这里每次最少会拍卖二十几样物件,应该会有您能看上眼的。” 原来这里是拍卖行啊,难怪自进来,她就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商品的东西。 踏上二楼,裔凰有些惊奇的停住了脚,此时她的脚下,踩到了一条覆盖着透明晶石的凹渠,那凹渠很宽,就在这二楼的地板上,有一半的地板,都被这流淌着清水的凹渠所占据。 好奇的蹲了下来,她伸手按了按那透明的晶石,触手的感觉甚是坚实,余光一瞥,那微暗的流水中,竟还生活着一种银白色的小鱼。 而那些受到了打扰的小鱼,甩尾一抖的便四散着游开了。 “这是什么?”实在有些好玩,裔凰的目光顺着凹渠寻找着源头,然而看了一圈后,她发现这凹渠首尾相接的在二楼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起来吧仙子,这个叫做‘路路通’,很多店家都喜欢在店里弄个这个,只是珍楼里的路路通有些特别,您进到屋里便会明白。”将裔凰自地上拉起,梦卿含笑的与她卖了个关子。 随着梦卿进到了厢房中,房间虽是不大,但有床有桌的显得十分舒适。 低头看去,这屋中也有一条凹渠,细细的与走廊中的那个大圈相连在一起,而屋子的正中央,还有一个没有被晶石覆盖的圆池。 “仙子等一下,我马上给你演示这路路通怎么用。”见裔凰仍是在打量着脚下,梦卿拉上了房中的厚重卷帘,向中间那个圆池走去。 “哒、哒哒哒。”以指叩了叩圆池边上的一块花砖,那与周围花纹明显不同砖下,竟然是中空的,声音自上导入到了水中,在圆池中荡起了圈圈涟漪。 很快,刚才看到的那些银白的小鱼,便自屋外游进到了那圆池中,稍一停顿,它们游动着摆出了一个‘三十三’与一个‘二’来。 看完数字的梦卿没有立刻解释,再次以其它频率的叩了叩花砖,那些小鱼便又快速的游了出去。 裔凰莫名其妙的盯着垂眸的梦卿,虽然不明白这两个数字代表了什么,但是拥有这样的智商,她有些怀疑,这些小鱼可能就是这店里的伙计。 “仙子来这边坐,那些鱼叫吞灵,只要有灵吃,它们就能模仿些简单的动作。”坐在桌旁,梦卿自然的倒好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裔凰后,她接着解释道:“刚才的意思是,今日的拍卖中有三十三件常规品,两件少见品。” 裔凰佩服的点了点头,便一口气的喝完了茶,心中了然,这梦卿是店中的常客,若是让她自己来,只怕连怎么敲花砖都不知道。 说话间,那些吞灵又返了回来,浮在圆池中,它们张着与身体不太搭配的大嘴,一跃跃的,恨不得能自水里钻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吞灵 “这是要干什么?”见它们的张着大嘴的来回吧嗒,裔凰好奇将食指伸进到了水中。 吞灵见有东西落水,忙快速的围了过来,然而狠狠地咬了几口后,它们便失望的沉到了水底。 “噗,仙子不要闹了,吞灵那么张着嘴,是想要管你要灵吃呢。”梦卿笑完便掏出来了些黑灵,向上挽了挽袖子,她将黑灵一个个的放入到了水中。 “哎!别抢啊!那边那个,我可看你都吃两个了!”梦卿的声音清脆悦耳,见说了也白说后,她以指戳了下那抢食的吞灵,“还吃!” 虽然被戳了,然而那吞灵却是一腮一个的仍是不肯罢休,勇猛的又叼了一个,它才满足的自渠道游跑去了屋外。 不消一会,抢到食的吞灵们纷纷的离开了,圆池中,只余下了些一个都没吃到的吞灵。 裔凰见那些吞灵明明长了张鱼脸,却极其丰富的做出了个老大不乐意的表情,有些好笑,她便也掏出来了一把黑灵,学着梦卿的样子,投进到了圆池中。 “话说,它们这样会不会撑死?”饶有兴致的喂着,圆池中的吞灵变得越来越多,连那些没有服务过的吞灵,也都自房外游了进来了,厚着脸皮的吃的肚子都歪了。 它们挺着的圆鼓肚子,已是透明的能看到黑灵的轮廓了。 “呃……会撑死的,您还是收手吧。”回首的梦卿急急地放下了茶杯,弯身叩响了地上的花砖,她将那些快要爆体而亡的吞灵给遣退了出去,“吞灵比较稀少,像这样的数量,也就能在珍楼中看到,您就饶了它们吧。” “……”原来这些吞灵不知道饱啊,也难怪,无论扔进去多少,它们都能很快的吃完了,她还以为这是受欢迎的意思! 自吞灵游出去后,门外很快便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得到回答后,进屋的是一位岁数有些年长的老者。 “不知您二位有何吩咐?”垂手而立的老者,声音沉稳沧桑,抬起的眸子中亦是饱含着风霜。 与那些青壮年的伙计相比,这家店在选择伙计的品味上,还真是有点不同。 “仙子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手挑青丝,梦卿无意识的卷玩着自己耳侧的散发,偏转过来的眸中,水莹莹的甚是俏丽可爱,无邪的让人心生起了莫名的亲切感。 “我不需要吃东西,你点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自圆池旁坐回到了桌边,这凡人的饭菜,她可是一点也不期待了。 “啊?那好吧。”不解的愣了下,梦卿没有继续发问,转头与那老者说道:“按往常那般上菜便可,另外,再加两份甜品。” 老者微微颔首的退出了屋中,整个过程中,干练的完全没有说过一句废话。 暗道老板选伙计有品位,裔凰忽然觉得,像这种寡言的人,真的比那种‘办张卡呗’、‘入个会员呗’、‘预存个钱呗’的,好太多了,真想全面推广这种服务方式。 “仙子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为什么不想吃饭?”待屋中静下,梦卿这才出言问道,她有些低落的暗暗回想着,是不是自己哪里照顾的不周道了? “没有心情不好,只是有元神后就不用再吃饭了,平时晒晒太阳的就能管饱。”莫名其妙的看着一脸愁容的梦卿,不知道这心情不好的结论,她是怎么总结出来的?“你们这里修仙的是不是不多啊?” “啊?仙子竟然已经有元神了?!”扬着嗓音,梦卿惊讶的站起身来,一脸不敢相信的重新打量起裔凰,“也难怪您会说酒后乱性,原来真的是岁数很大了啊!” “你方才果然是没信,我真是快八百岁了,所以不要再歧视我了。”满意的看着被惊吓到的梦卿,裔凰摇摇头的就想伸手去拎那桌上的红泥小壶。 “您别动!” “??” 不解的收回了手,见梦卿眸中带着恭敬的双手提起了壶,边给杯中倒着茶,她边激动地说道:“您能给我看看元神吗!?求您了!!我真的太好奇了!” “……”喝着略微烫口的花茶,裔凰心下暗叹,幸亏梦卿没有说要看她的兽身,这身上穿的可是才刚买的新衣服,若是再撑坏了,又要重新买了。 想想梦卿倒是不招人讨厌,跟她在一起玩的这些店也都是各有亮点,看在这么尽心陪同的份上,给她看看元神,倒也没什么要紧的。 张口将元神吐出,在梦卿兴奋地呼喊声中,那橙色的火焰结晶悬停在了她们的头顶。 “不要摸,若是伤了你,我未必能给救回来。”制止住梦卿作大死的行为,那激动万分的样子,让裔凰的心中,无奈的想到了蘇墨川。 不久的将来,他也会有如此高兴的一天吧?而他又会怎么庆祝呢? “仙子好厉害!梦凛修了半天也只会烧烧茶水什么的。”本想去摸元神的梦卿自椅子上面跳了下来,她面上满是极其喜爱的神情,始终不舍得将目光自元神上挪开,“回去后,我要好好的激励下梦凛,修了这么久都修不出来,他一定是偷懒了!” 这可悲的梦凛,看起来也不像是拜过师的样子,一个凡人能自己学会烧茶水,感觉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收回盘旋在屋内的元神,裔凰随意的问道:“梦凛没有拜师吧?话说你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去修仙呢?” “仙子忘了?我们家就是门派啊……本身就有修仙的资格啊……”见那火焰消失了,梦卿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而且人家还是个少掌门呢……” “……确实忘了,那你怎么好像什么也不会的样子?”再次提起,裔凰这才想起了梦卿的身份,不过驱冥门的名字听起来似是不弱,然而这少掌门的表现,实在让人估不出这门派的整体实力。 若少掌门是这样的,也难怪掌门一直不敢传位下来,不过梦卿才十四,今后会怎么发展,还不能一口说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驱冥门 “梦凛会就行了。”无所谓的耸耸肩,梦卿毫不在意的说道:“今日若不是被阴了,我们才不会害怕那些人呢!” “……”自强些啊少掌门!白让人追杀了吗?怎么就不能长点教训的努努力呢?! 在裔凰心累扶额的时候,酒菜已无声的摆满了一桌。 “仙子就算不用吃饭,也多少尝尝吧,这珍楼中的酒菜还是挺有名的。”执着公筷,梦卿自盘中细心的挑出了几样,一脸推荐的放在了裔凰面前的桌子上。 想到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裔凰夹起了一个看着比较顺眼的金色豆子,然而吃了几颗后,便叹气的放下了筷子。 那软糯的豆子上均匀的裹满了粒粒香酥的鸭蛋黄,理论来说,这样的组合应该不会难吃到哪去,甚至可以算是比较下饭的菜式。 然而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闻起来是一种味道,但吃到口中后,却又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味道。 此时,口中的这个味道,与那天在皇宫中吃到的食物,感觉不分上下。 所以,她这条舌头是不是已经废掉了啊?!蘇墨川对她的味觉做了什么?! “不合胃口?”见裔凰吃完豆子便愁眉不展的,梦卿也自她盘中同样的吃了几颗,嚼了嚼,便疑惑的说道:“奇怪,我觉得还挺好吃的啊。” “嗯,不用在意我了,还是说说驱冥门是做什么的吧。”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吃着,这些菜,至少比那小酒楼中的要好吃一些。 “仙子知道诅咒吗?”剥着被荷叶包裹的紫米团,梦卿已然沉浸在了吃货的世界里,“我们门派是专精下咒的,其它比如像是御剑和占卜什么的,也是略会一些。” “你也会下咒吗?”被这冷门的技能勾起了兴趣,裔凰不由接着问道。 毕竟在仙歆界中,还真没有像是诅咒的这类修炼,是精神控制吗?感觉比较适合用来暗杀啊。 “我不会。”微微蹙眉,梦卿露出了一副很嫌弃自家门派的样子,口气不爽的说道:“每次下咒都要刺破手指,我才不想学啊!而且若是想咒死人,还必须要连续不断的诅咒七天,想想就觉得麻烦。” “……”这么说的话,诅咒的效率确实差点意思,七天这么久,这中间能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了。 难怪都没有听说过这个行业,不过做凡人的时候倒是听说过,这应该算是跳大神的一种吧?而那个擅长用鞋底打小人的神婆,貌似也挺接近的。 “这次被追杀也是,诅咒实在太慢了,我可等不了了!等陪完仙子您,我要去买个杀手!”仿佛在嫌事情做得不够利索,梦卿愤恨的连筷子都放下了。 “你好歹也是个少掌门,放着门中的资源不用,买什么杀手啊?!”谁家自己开饭店的还偏要叫外卖?!话说,掌门竟然没有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少掌门,可见肯定是亲生的,“你们这样打来打去的是因为什么?门派争斗吗?” “仙子!那女的竟然敢勾搭梦凛!真的太可恨了!”靠在椅背上,梦卿已是真的生气了,“而且她的夫君也有病,发现是被我诅咒的之后,竟然还有脸来报仇?!不是应该管管自己那勾三搭四的小妾吗?!” “什么啊,你不是不喜欢梦凛吗?这怎么又拼上命了?”这口是心非的小妖精,如此不就是两情相悦了吗?她是不是应该恭喜他们啊! “……”无言以对的偏过了头,此时的梦卿,脸上已是一片潮红。 “说起小妾,之前在帝吾山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来为小妾求治的土财主。”忽然想到那个肾亏的老男人,若真是他的话,就凭他那纳了九个妾的劲头,整天光是为小妾们报仇,就已经够忙活的了。 “没错!就是被云帝门给治好的!”一扯上帝吾山上的事,梦卿忙激动地喊了起来,“仙子的师承,难道是云帝门?!” “那男的……是不是头发秃的都露出天灵盖了?”这还真是赶巧了,不过人家药师本来就是只管治病,谁还管你为什么受伤啊? 而且那土财主的诊费分外耀眼,之后被治疗了也不算奇怪。 说到秃顶,裔凰自厚厚的帘缝中瞥到了个人,快速起身拉开了卷帘,见那对面露台上站着的人,正是那天在结界外看到的那个。 “梦卿,你快来看,是不是这个秃顶?”指向对面,裔凰招呼着正在那按着桌子激动的梦卿。 “就是他!这下连杀手都不用买了,我这就过去捅死他!” “……”裔凰惊讶的揪住了想自窗户窜出去的梦卿,她难道没有看到?那悠然观望的秃顶,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的打手啊! 打手们的身材不一,有胖有瘦的,细看他们的衣着,那极具特色的黑色长袍,醒目的在打手们的最前方。 看到这里,裔凰的心中有些微微无语了,没想到连云帝门的都能被钱打动,那带着云纹的黑袍,分明就是云帝门的仙术师啊!看来这土豪秃顶自去了趟帝吾山后,收获可真是不少呢。 如果就这么由着梦卿冒然的跑过去,搞不好惊喜到的反而是那个秃顶! 谁会拒绝干掉一个送上门的仇家? “好气啊!”再次拉上了窗边的卷帘,梦卿气恼的坐回到了椅子上,“那秃顶给梦凛下的药,可是足够致死的分量啊!” 这话说的,她诅咒那秃顶小妾的时候,不也是打算要往死了咒吗?这种事,还真是不好分出孰对孰错。 “你冷静点,反正也干不掉对方了,一会你把他想买的东西都抢着买了,也算是稍稍的出了点气吧?”武力支援是没戏了,但若是要钱的话,她正好也能满足下自己这颗意图挥霍的心。 “仙子有所不知,他虽然是个秃顶,但身份可是流溢国的皇戚,手中仅是晶石的矿脉,就有十几条之多。”泄气的喝着茶,梦卿是彻底没有了吃饭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拍卖 “这会倒是知道人家厉害了,刚才你怎么敢那么冲动!放心吧,我这袋里的钱都给你用,而且还有个玉牌呢。” 在比谁钱多的这件事上,裔凰还是有些把握的,虽然不知道十几条矿脉是什么概念,但总不能条条都是紫灵矿的吧? 迎着梦卿那不知是惊讶还是欢喜的眼神,她淡定的坐了下来,继续琢磨起这桌上还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可是仙子,跟您借钱的话,我恐怕会还不起啊。”梦卿为难的叹了口气,若只是像这样吃吃喝喝,那她的钱完全足够,然而珍楼的拍卖品个个价值不菲,她很难判断出究竟需要借多少。 比如一件拍卖品便可以买下一个城的事情,在珍楼中,确实也曾发生过。 “别操心了,又没说需要你还,过来帮我看看这个要怎么打开?”比起梦卿的担忧,裔凰反而比较发愁自己手中的这个东西,“这个是吃的吗?” 反复的捏着那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这玩意连个接缝都没有,到底要怎么打开吃啊?!还是说,这个就不是吃的?! “仙子,您是不是从未下山历练过?这个不是用来吃的,是珍楼中的抽奖球。”自裔凰手中接过了球,梦卿弯身指着桌下的一个凹槽道:“您看,把球贴在这里就能打开了。” “咔啦。”消磁后的小球像花朵般的绽放开来,微愣间,裔凰不由暗道,这古代未免过于高科技了吧?一个抽奖的用的物件,竟然是磁性的! “呃?仙子的运气略差啊,是个末奖。”自花心取出三枚黑灵,梦卿毫不客气的嘲笑道,“这是我头一次看到末奖,之前最差的那次,至少还开出了白灵。” “……”她如此走背字的运气,这回可算是,得到了来自官方的肯定。 起身将黑灵放入到了圆池中,裔凰摒弃掉了再抽一次的想法,若是还是末奖,那才真是把运气不好的事给坐实了。 “拍卖什么时候开始?”闲闲的立于窗旁,透过卷帘,她看到二楼几乎已是满客了,只有少数的几间拉开了卷帘,有人正从那打开的窗中,向下张望着。 顺着那些人的目光一起望向了一楼,裔凰有些想要拉开那个帘子了,这帘子不透光的实在有些遮挡视线,自窄缝中,她只能看到圆场上的一小部分。 那些穿着统一服饰的店伙计们,正在一楼出出进进的搬运着什么。 “马上就到时间了,仙子想看看楼下?”梦卿的心情恢复得很快,放下手中的筷子,她起身扳了下卷帘旁的飞鸟翅膀,“这样就行了,您能看到外面,但自外面看过来,屋里仍是黑的。” 暗赞着这上古族的路子好先进,裔凰看了眼梦卿扳的那个青色飞鸟,果然与买衣服的如意楼中,玉杏扳的那个一模一样,貌似这个飞鸟,已经被定义成吉祥物了。 再看看对面那些连身子都探出窗外的人,心下感觉,自己大概不能算是这楼中最土的吧。 经过这短暂的一日游,裔凰默默地总结出来,以后只要看到那上古族的图案,那么进店就不用说话了,直接上二楼,然后在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板下那飞鸟的翅膀,如此一套下来,至少不会左的太远。 见一楼最显眼的位置上有辆盖着布的香车,不解的回过头想问问,见梦卿正以优雅的吃相向嘴里猛塞着。 那似是挺饿的样子让裔凰猛然想起,自己似是拉着人家整整的转了一天!别说饭了,连口水都没见梦卿喝过,而且人家之前才刚刚逃完难。 有些心虚的裔凰没有开口打扰梦卿,将头扭了回去,她接着打量着一楼。 圆场中,除了那个奇怪的香车外,别的倒都不是什么大件,最多的就是盖着布的立柱,另外还有一个像是一把椅子,同样也是被布给遮起来了。 凝神细听了下那个香车,她竟是听到了似要断掉的呼吸声,以及沉重拖动的金属声。 这是贩卖人口吗?!可是就算人口买卖是合法的,但这也不应该吧?毕竟,比起那些奇珍异宝,人的价值,实在便宜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而围绕在香车外面的那圈云帝门,已是表达出了今天的压轴品,就是那个香车。 话说云帝门的是不是在搞笑啊?她一共也就看到他们两回,竟次次都是在做安保,他们成立这个门派的目的,难道是为了专职往外输出打手的吗? 暗叹着云帝门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级,裔凰坐回到了桌前,犹豫了下,便将视线自酒壶上面偏开了。 “噗!噗噗噗!” 正发着呆的看梦卿吃东西,圆池中的吞灵开始反复的在水中跃起下落。 其中有几条是之前来吃过黑灵的,它们的肚子仍是大大的,消化不良的明显是跳不起来了,又使劲跳了几下后,它们才游离了房间,有些着急的似是还要再去其它房里跳跃。 “这是吞灵们的通知,已经要开始拍卖啦!仙子若是想看得更清楚些,可以去窗外的露台上坐着。”终于吃饱了的梦卿起身摆弄了下飞鸟,随即,在有窗户的那面墙上,旋开了一道隐蔽的暗门。 裔凰可以一百个肯定,开店的这个上古族,绝对是个没事就去穿越界层的,与蘇墨川那种冷淡的死宅相比,明显不在同一条路上。 为了不被秃顶和云帝门的认出来,想了下,裔凰化出了凡人的身体,而本是合体的衣服陡然变大了几圈,极为不合身的挂在了身上。 “哎?仙子?您怎么了!”回过头的梦卿吓得手下握紧了飞鸟,吃惊的美眸中,透露出了明显的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忽然个头变的更小了!” “没事,这是我的凡人状态,那个秃顶之前见过我的元身,怕被他给认出来。”捡起滑脱到地上的腰封,裔凰心下暗叹,这么难穿的衣服算是白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竞价 看来这秃顶今日来此,就是为了憋这个仙兽的!也不知道他自哪得来的消息,能够提前知道特级品拍的是什么。 “你有钱吗你就喊!知不知道在珍楼乱喊是什么下场?!”本以为是胜券在握的秃顶,见梦卿这边竟敢喊价,他怒不可歇的趴在了护栏上,亲力亲为的骂了过来。 “能有什么下场?!”蹙眉扫了眼大叫着的秃顶,裔凰自袋中抓出了一把紫灵,向那秃顶的方向使劲的扔了过去,“你娘亲我钱多的能埋了这个圆场!别在那瞎操心了!喊你自己的!” “你们!不许捡!!”眼看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护卫了,秃顶索性不再制止,急慌慌的向楼下喊道:“三百枚紫灵!!” “仙子!这秃顶疯了!您还是收手吧!”为这个开价诧异不已,梦卿焦急的盯着在楼下倒计时的老者,虽然她并不想让那秃顶如愿拍成,但三百枚紫灵,已是可以买下半个城了! “一千枚紫灵!”咬咬牙,裔凰再次向那楼下喊道,她之所以咬牙,倒不是因为觉得贵,而是因为稍候要整整的数出一千个紫灵啊!这实在是太麻烦了! 待她喊完,圆场中连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没有了,整个楼中,就只有老者那沉稳的嗓音,一下下的在倒计时着。 “等!等等!我还要加价!我要加……加……”就这么一个‘加’字,反复的吞吐在了喉间,任那秃顶有多努力,却死活也说不出来到底要加上多少,瞪着面无表情的裔凰,他恨不得跳到那边去撕碎了她! “你就闭上嘴的给自己留点脸吧!”斜楞着此时除去秃顶又新添了结巴的人,裔凰极为豪爽的向楼下大声喊道:“两千紫灵!” “仙子……不要再加了啊……”紧张中的梦卿,已是半个身子都挂在了裔凰身上,她弱弱的低声念叨着:“……这么多钱……都能买主城了啊……” “嗯,可惜我要主城没有用,一会就靠你数紫灵了。”垫着脚的摸了摸她的头,裔凰将数钱的这种麻烦事,推给了梦卿,“接着去挑衅吧,咱钱多底气足。” 不再看那丧失战意的秃顶,裔凰躺回到了矮榻上,等着店伙计将人给送上来。 缓缓地舒了口气,眼下这人倒是救下来了,可是还是有问题啊。 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多少还是看到了个轮廓,那凤凰明显还是幼年体,而自己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将人甩给梦卿。 感觉梦卿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在照顾人的这方面倒还是挺细心的,若是能让她收下这个凤凰,自己也是放心了。 心中刚把这个同族的下家给计划好,内室中传来了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 裔凰正想呼唤在护栏上来回张望的梦卿过来数钱,那停好香车的伙计已是来到了外面的露台上,“打扰二位了,拍品已经送到,请您先与小的将钱过清。” 话落,店伙计双手呈上来了一个木质夹板,打开木夹板上的锁扣后,里面是排排整齐的小坑。 “您只需将紫灵撒上即可,一盘两百枚,您洒满十盘便是过清。”简洁的向裔凰讲解完,那伙计面色平静,目光炬炬的等待着清点紫灵。 嚯!这办法可真省事,是哪个聪明人想到的?简直应该颁个奖! 本以为要一个个的数到两千枚,裔凰发愁的都想使用玉牌为所欲为了。 痛快的将无穷袋中的紫灵往外掏着,那木夹板装满一个后,便会被伙计锁上托着走出去,而待这个伙计走出去后,马上就会又进来一个伙计,如此总共换了十个伙计,那内室中的人,才全部清了出去。 想来,她若是没有付出足够钱的话,那这十个人的工作内容,大概就要由收钱改成围殴了。 付出两千枚紫灵后,袋中的紫灵仍是满眼都是,如此的储备量未免也太过硬气了!蘇墨川这是妥妥的是把家底给交出来了。 没有马上去内室里查看香车,反正人都已经到手了,也不急于这一时,裔凰现在比较好奇那把椅子是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她都必须要买下来。 如此大手笔的挥霍完,若还不给蘇墨川买点什么的话,那简直说不过去了。 紧盯着椅子上的锦布,打开后,那华丽舒适的椅子上,端放着一个黑色的物件,其上点点反光,却融成了一坨的始终看不清楚。 “最后一件拍品,男子头冠,材质为霜银与乌霞玉,此物只能由修仙之人佩戴,有清目凝神的作用,请贵客们慎拍,起拍价为两百枚紫灵。”老者声若洪钟的讲解完,便静下心来的等着二楼喊价。 这感情好啊,想买头冠就来头冠了,她是不是应该趁运气好的时候多许几个愿?比如让刺熔果凭空掉下来之类的。 “三百枚紫灵!”胡思乱想中,她只喊了一次,便轻松地拿下了头冠。 这足足多出两倍的起拍价,让裔凰心中为自己的族人们默默地郁闷了下,这界层,仙兽的价值竟还不如一个头冠! “仙子的心上人也是修仙的吗?”对面的秃顶已是愤愤离场,此时的梦卿甚是精神气爽的坐了回来,“传说霜银自带寒气,若是被凡人戴在头上,会神志不清的。” “放心吧,他也是修仙的。”听完梦卿的讲解,裔凰心下了然了,这就是件加智加敏的装备,蘇墨川若是配上这冷气机专用小组件,简直适合到了让她想笑。 “竟都是修仙的!好羡慕啊!话说,仙子您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仙兽啊?”梦卿早就想去内室看看仙兽了,然而裔凰一直都没有动,她便也是不好意思过去。 默默地喝了口茶,临开口的裔凰倒是有些犹豫了,不知道会不会像托付小花那次,同样被人给拒绝掉?未免有些尴尬。 “对了对了,仙子知道在逢缘节时霓瑶城发生的事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挽发 “听说仙尊大人竟然没有戴面具!美的都无法描述了啊!”一脸兴奋的梦卿拖着椅子,向裔凰躺着的矮榻挪动过来。 见裔凰凝眸望来,她饶有兴趣的接着说道:“还有那凤凰仙宠,听说也是美的举世无双!同样是凤凰,不知道内室中的是什么样子,我去把他放出来看看吧!” 这一圈绕的的,不过就是想去看看那个仙兽啊!话说是谁传出她美的举世无双的?!真不愧是传说,完全偏颇的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就说眼下吧,梦卿已是看了她一整天,除了刚换完衣服的那会夸了夸衣服,剩下的,可一句都没提到过她长得好看啊! 心累的扶额,裔凰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反应过度了。 “先教会我怎么给男子挽发,然后再去看那仙兽。”想到不久前她曾说过,要给蘇墨川挽个大花在头上,现在簪子、头冠都有了,可不能食言了啊。 “啊?”闻言,梦卿蹙起了眉,一脸不解的靠在了椅背上。 “教我最简单的那种就行,不用想的太复杂。”发愁的看着梦卿,那副惊讶的表情难不成连她也不会挽发?这手法不是男女通用的吗?相比起来,给女子挽发才应该更难吧? 女子的那一头簪子错综复杂的,而那只是外露的一部分,头发里面指不定还暗藏着多少。 “啊,不,我的意思是,仙子您确定要学吗?”言语停顿,梦卿踌躇了下才接着说道:“一般有点身份的成年男子,即便是他的夫人,也不能摸到头顶,更别提为其挽发了。” “呃,我确实是头一回下山,像不能摸头的这种讲究,还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细说说。”这出乎预料的阻碍让裔凰稍微有些惊讶,犹记得蘇墨川没事就会对她来个摸头杀,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个不能反杀的规定。 话说,这不能摸头的说法是什么鬼?!想出这规定的人,是不是亏心事做的太多了,怕被人趁机在天灵盖上按个钉子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是为什么,总之男女之间是不能相互摸头的。”偏着身子将桌上的茶杯够了过来,梦卿顺顺嗓子的接着说道:“而且梦凛光是被我碰到头顶,都会生气好久,怎么也不肯说话,他明明也没成年啊!” 回想到那时的梦凛,梦卿歪着脑袋的也是有些生气了,“仙子您说他是不是太小气了?不过是碰一下,有必要气得连脸都红了吗?!竟然还敢逃跑,我在后面怎么跑都追不上!” “……”感觉以人类的角度来看,梦凛的这种行为应该叫做害羞吧!真是够了,这对别扭的人,完全不适合作为参考。 先不说这让不让碰头的事,感觉学学挽发还是有用的,等再次涅槃后,她也就该有长头发了,没事还可以给自己换换发型。 “你就当我是好奇,随便教个就行了。”裔凰坚定的再次要求道,心下感觉,蘇墨川应该是没有这个讲究,到时若是不让她碰头,倒还落个省事。 话说,蘇墨川还有哪里没有被她碰过吗!不都各式各样的摸过了!没道理不能摸头啊! 而且那位不想被人摸头的人,你长出颗头只是为了显的个高吗?干脆连长都别长了啊! “唉,那仙子在动手前,可一定要问清楚了,千万不要冒然的将人给吓跑。”梦卿仍是不太放心,弱弱的提醒完,她才不再啰嗦的开始抽着自己头上的发簪。 她的黑发厚实垂密,总共取下了五根长簪,那头发才被完全打散开,滑顺的黑发质感很好,长长的垂到了腰间。 然而还未等梦卿开始演示,那来送头冠的伙计,已是托着木夹板的走了过来。 “请您将紫灵过清。”将木夹板呈上,此时的伙计,神态中已是没了之前的那种警惕感。 这次来收钱的就只有他一人,看来在付出那两千枚紫灵后,对方已是完全信任了她的财力。 轻车熟路的洒满了一个半木盘,见那伙计收完钱后仍是没有要出去的意思,裔凰不由得开口问道:“还有事?” “回贵客,是有关仙兽结契的问题,不知您是否需要鄙楼为您结契?”常规的询问完,那伙计微微的弯下了身子,声音放低的与她问道,“另外,鄙楼还有修仙的护卫,可以为您事先调教下不太听话的仙兽。” “都不需要,下去吧。”这样的形容方式,仿佛是在说着什么猛兽,还真是不好听! 而且为什么是调教?这样的说法听起来也是怪怪的,隐约感觉似是不太单纯。 伙计那有些古怪的语气让裔凰心下一沉,不由得开始多想起来,难道仙兽在这个界层里,是类似玩宠一样的存在?! 希望那个秃顶,不是饱含着这么猥琐的想法才来参加竞拍的,虽然他长得是不堪了些,但未必连内心也一并不堪吧。 说到底,这都要怪那个倒货的上古族,然而除了生气,她确实怎样都打不过人家。 暗叹着彼此间无法逾越的食物链关系,裔凰气闷的拿起了一旁的头冠。 这里怎么到处都是上古族?而且就算气得要死,也干不掉他们啊! 摩挲着头冠上的银纹,指尖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寒气,这种寒气虽是不强,但就这么持续的沁出,凡人肯定会受不了,至少会感觉到偏头疼。 “头冠也有了,示范下吧。”将头冠在自己的头上比了比,那又凉又重的感觉,让裔凰除了烦躁,没有一丝能凝神的感觉。 阿西巴,也不知道蘇墨川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嫌弃的直接将头冠扔去大洋彼岸啊? 心累的放下了头冠,不过是送人东西,有这么难吗?怎么才刚买完,她就开始后悔了呢?! “您怎么又走神了?看这里!!”在裔凰内心纠结的时候,梦卿已是效率很高的演示完了一遍,散开头发,她发愁的将人喊回了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同族 “呃,好。”心虚的答应着,裔凰直起身子,正坐在了榻上,拿出了期末考试划重点的态度。 “看好了啊!绕到这里的时候转一下手腕,然后一穿就行了!”大声的讲解着,梦卿速度极慢的在头上,弄出来了一个头发做的长团子。 “我示范的够清楚吗!要是您心上人的发量又多又沉,还可以只梳起前面的头发,而剩下的披散在身后就行了。”将脸旁的碎发别至耳后,讲解完的梦卿开始恢复起自己的发型。 “嗯嗯,学会了,那这个头冠要怎么用?”裔凰暗自的转着手腕,心道这很容易啊,貌似就是把头发揪在一起的拧几下,最后再转一圈就完事了。 根本就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有难度,只可惜自己的头发实在太短了,要不还能练练手。 “好凉!”想拿起头冠的梦卿一阵惊呼,只是碰了下便快速的收回了手,搓着自己被冰麻的指尖,她噘嘴说道:“仙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这么凉还能抱在肚子上。” 见裔凰面不改色的拿起了头冠,梦卿不死心的又摸了一下。 小心翼翼的以指尖轻点了下头冠,那瞬间传来的透体冰冷,让她蜷握着手指的彻底放弃了。 心下有些难过,既然自己连碰都不能碰,那示范肯定是没戏了,看来之前那个老者所说的神智错乱,并不是夸大,而是事实。 “别挑战自我了,是不是把发簪从这个侧边穿过去?”见梦卿沉默着连嘴唇都冻青了,裔凰将头冠托举在了她的面前,指着那凹槽问道。 待梦卿点头后,裔凰便放心的将头冠收了起来,起身化回元身,她向梦卿招呼道:“要不要去看那仙兽?” “要!”不再原地难过,梦卿恢复了开朗,抖抖手的率先跑向了内室,“终于能看了啊!” 两人前后脚的进入到了内室中,此时,香车上的锦布已被去掉,那男孩正毫无遮盖的平躺在车内。 “这锁链怎么解开?”裔凰打量着香车,见绑着男孩的锁链自孔洞进入到了车体中,应该是在车体的哪个部位,有个能解开的机关。 “啊?仙子要放开他?!不行吧,仙兽都是很凶的!”本是一脸兴奋的梦卿,被那男孩虚弱的一瞪,竟是向后退了好几步,“仙子你看!他好吓人!” “……”真不知道,像这种快被勒断气的小孩,究竟哪里吓人了?! 梦卿是不是在野外见个兔子,也会惊恐的逃跑啊?! “去找伙计买一身他能穿的衣服。”随便抓出把灵放在桌上,裔凰不再等待的唤出了极火。 随着她有些粗鲁的烧车动作,梦卿将怎么呼唤吞灵都给忘了,呆呆的看了一会,才慌张的跑去屋外,亲自寻找伙计了。 而屋内,以极火将香车的边框全部烧掉后,裔凰发现那个锁链即便被烧断,也会极快的再生出来,将极火扩散成一片,她打算再多烧掉些,让它们没有时间合着连在一起。 “你是谁?是要吃我了吗?”稚嫩的童音毫无波澜的说着,那仍是被锁着不能动的男孩,偏头看向了她。 男孩眼中的绝望,让正与锁链较着劲的裔凰,心向下沉了几分。 这就是作为仙兽的宿命吗?!时刻都要这么的提心吊胆,生怕一睁眼,看到的那个就是要吃自己的人。 眼睛有些酸涩,暗叹着自己的多愁善感,裔凰没有回答的挪开了与男孩对视的目光,专心的对付着那些会自我生长的锁链。 一烧一扯的,直到梦卿回来,那缠人的锁链才被全部清除干净。 “贵客!您怎么能擅自的破坏掉云链车?!”那随梦卿过来的伙计,一进屋便是要崩溃了。 “报价。”没有去看保持不住沉稳的伙计,裔凰伸手将床上的轻幔给扯了下来,包裹上那一直赤身受辱的男孩后,她翻涌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些。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云链车极为珍贵,举天下,也不过只有这一辆!”越说越激动的伙计已是打算去叫护卫了,他暗自盘算着,一个只会放火的修仙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是云帝门的对手。 “你在这等着!今日这事,就算再有钱也没用!”稳下心的伙计,已是一脚踏到了屋外,回着身,他恶狠狠地与裔凰说道。 孤品?那真是太好了!若是没有了这个云链车,仙兽便不会再被困住了,心下一宽,裔凰眉眼舒展的自袋中掏出了那个作为最后手段的玉牌。 成功的将那放完狠话,便要去叫护卫的伙计定住了脚,裔凰淡淡的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不敢,小的这就为您,去取这位小公子的衣衫……”瞬间泄了气的伙计咬着牙的鞠了一个躬,退出去后,他轻柔的将门给带上了。 收起玉牌,裔凰默默地给这能为所欲为的玉牌,命名为使劲耍浑牌。 “你先自己歇会,我检查下这个仙兽。”向始终惊讶状的梦卿指了指露台,这凡人的承受力貌似不行啊!这刚哪到哪的怎么就失声了,她还打算把仙兽托付出去呢。 将跌撞磕腿的梦卿目送去了露台,裔凰叹息着将虚弱的男孩抱到了床上,模仿着蘇墨川的姿势,她以手按上了男孩的小腹。 片刻,她便毛也没有感应到的收回了手,有些郁闷,看来这探查元神的技能,光学个样子是没用的。 “你感觉怎么样?”这摸不清状态的情况,裔凰直接干脆发问了。 “那个锁链会吸取仙兽的精气,我被解开后便能自己恢复。”仰面平躺着的男孩回答完问题,便不耐烦的接着说道:“你到底要不要吃我?可以不要问东问西的痛快点吗?” “别闹了,你我是同族。”裔凰被男孩的自暴自弃弄得有些失笑了,仔细的观察着他的脸,脸色果然是开始变好了,如此的自我恢复力,已是不必再治疗,“你是自哪个界层被抓来的?自己回得去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托付 刚问完,裔凰便心知到了答案,感觉这男孩就算不虚弱,顶多也就是七尾的样子,而界湖少说也要十尾,这些不好好修炼的凤族人,真的很让人揪心啊! “一羽界。”说完男孩便咬住了唇,有些痛苦的将床幔裹得更紧了,“族人们用我换取了十件宝物,我不想再回去了。” “……”他爸爸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心好累!这是该怪上古族,还是该怪渣凤们啊! 这么一说,那上古族至少不是明抢的仙兽,问题是这么个情况下,要怎么安置他啊?!随身带着肯定是不可能了,要不送到蘇墨川那养到十尾? 可是感觉不用到十尾就会被吃掉了,这分明就是羊入虎口的节奏! “仙子,我感觉自己好些了,可以过去看看吗?”梦卿自露台的门框中探出了头,虽然脚步仍是有些轻浮,但她已能说出完整的话了。 站起身,裔凰将床边的位置让给了全靠好奇心在支撑的梦卿。 纠结的在屋中溜达着,她硬着头皮的问道:“梦卿,你能替我照顾这孩子到十尾吗?” 问完这个尴尬的问题后,裔凰有些僵硬的站住了脚,耐心的等了半响,身后却迟迟都没有传来梦卿的答复。 心下一惊,梦卿不会是被瞬杀了吧?!有这么仓促吗?发出尖叫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吧?! “仙子!他长的可真好看!”惊呼出声的梦卿,压根就没听到踌躇的裔凰说了什么。 被男孩那纯洁清灵的相貌所吸引,她俯下了身子,想摸摸那粉嫩的脸,没想到却是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仙子!这仙兽太小气了!”备受打击的告着状,梦卿退缩着将手收了回来。 自梦卿的身后向床上看去,裔凰感觉自己真是审美疲劳了。 那男孩素白的脸庞小巧的只有巴掌大小,稚气尚存的眉眼青涩未展,神色却是不符合外表的带着淡漠,黑眸深黯的肃若寒星。 这怎么看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啊!怎么会觉得好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连生气都很美的那类人? “不害怕了?”见梦卿有了摸摸看的勇气,裔凰忙趁热打铁的说道:“能不能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 “不行啊,万一他喜欢上我了可怎么办?我不想让梦凛多想。”半笑半严肃的拒绝着,梦卿再次伸手够向了那躺着的男孩,仍是不死心的想要摸摸看。 先不说她的行为,光是这个想法就已经是想多了吧?!凤凰又不是小鸡,破壳后看到谁就会喜欢谁的。 “恶心的凡人。”男孩躲避着缩进了床幔,忍无可忍的闷声骂道。 “说谁呢!你个小屁孩!”梦卿美眸圆瞪,气恼的扬起了手,片刻,又怏怏的把手放了下来,不太开心的说道:“这仙兽的品味不太行啊。” 对张牙舞爪的梦卿冷哼了下,男孩翻身去了床内,不再搭理那侧坐在床边上的人。 “仙子您来说句公道话!我人这么善良,长得又可爱,是不是很容易就被歹人给盯上了?!”待她一本正经的说完,那门外传来了几下叩门声。 郁结难平的梦卿甩着头的站了起来,起身打开了门,她一把抓过了伙计递进来的衣衫,天女散花似的给扔到了床上。 伴着男孩狠狠的‘呸’声,裔凰忽然理解到梦凛的脾气为什么那么好了,看来若想成事,两个人必须得是互补的啊! 不过梦卿说的那番话确实也没有错,而且‘长的可爱’只能算是比较中肯的评价。 一点也不是自夸,梦卿的相貌绝对算是美人了。 即使现下心情不好,她黑亮的眸子仍是犹如光彩晕染的明珠,未施粉黛的娇容透着健康的粉嫩,那小巧的唇,总是含笑的向上翘着,让人不由得心生愉悦,无论怎么看,都是难得一见的元气美少女。 话说,只是寄宿一段时间,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产生感情吧? 凤族很少会因容貌而选择伴侣,不过这话由她这个颜控来说,貌似有些不要脸了。 “把衣衫穿上。”嘱咐完被衣服散落一身的男孩,裔凰将不依不饶的梦卿拉到了露台上。 “我也不瞒你,其实这个仙兽是我的同族……” “啊!您就是仙尊大人的仙宠?!”梦卿激动地喊完,便捂着嘴的蹲在了地上,肩膀抖动,她强压着喜悦的说道:“对不起!您接着说。” “……”这是何等强大的联想力,没有否认,裔凰接着说道:“他是以仙宠的身份被倒卖过来的,所以若是让他一个人乱走,很有可能会再次被人抓起来。” “您到底是不是仙尊大人的仙宠?”无视了裔凰的话,梦卿紧紧的抓住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双目放光,她犹似一条对新世界充满了期待的哈士奇。 “……是。”无奈的说完,裔凰扶额的坐了下来,感觉自己若是不回答,便无法顺利的说下去了。 “啊!!”啊声都拐了弯的梦卿,已是没有别的心思了,她激动地有些脚软,弱弱的倚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仙尊大人的真容!是不是特别!特别!特别的好看啊!!” “傻孩子。”深深的感到了人类对美的追求,裔凰和蔼的笑了笑,续而语重心长的与她说道:“想想他们是怎么传我的,你现在还相信,有关仙尊大人的那个传闻吗?” “……”略一思索,梦卿彻底趴在了桌上,捂着脸的缓了缓神,她经过了段不短的时间,才重新振作起来,“仙子还是说说屋里的那个仙兽吧。” 这种失望的反应是怎么回事!默认她的容貌欠佳了吗?!裔凰默默地有些难过,这还是头一次希望,对方能反驳她的话啊! 暗道相貌根本不重要,裔凰将话题带回到了仙兽身上,“凤凰十尾便可渡过界湖,以他的状态来看,应该也就需要几年的时间,这几年中,你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就行了,不需要特别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秃顶的报复 “若是有人来管你们要人,你就说这仙兽是仙尊大人托付的。”再次将锅甩给了蘇墨川,她感觉这次回去,要与他报备的事情好多。 不过一般只要名号在那,没人会真的上山核实吧?话说就算真的来了也不怕,这些凡人连结界都进不去,更别提当面问蘇墨川了。 “这回没有别的问题了吧?我还有其他的事,就此告辞了。”既然事情已经办妥,裔凰站起身的准备离开。 现在不过子夜,还有一日一夜的时间,不如向村子那边飞飞看,等变厉害了,就不用再借助蘇墨川的名号了。 “仙子这么着急?我还想将您介绍给家人呢!”本是在琢磨事情的梦卿,跟着一同站了起来。 “来日方长,我还会来看这个仙兽的,等下次吧。”边说边走进了内室,将残存的云链车彻底烧成灰后,裔凰这才放心的推门去到了走廊上。 “哎!您慢点走!我们去送送您!”一把拉起了那男孩的袖子,梦卿着急的打算拽着他一起过去。 “我自己会走,你不要老碰我。”语气不快的甩开了被梦卿的揪着的宽袖,男孩率先追到了走廊中。 “嘿!你以后可就得全靠我了!能不能态度好点啊?!”揉着被甩疼的手,梦卿气的愣在了原地,暗道回去后一定要把他安排到最深的那个偏院里去。 话说,她恨不得现在就将人给扔到那院里,上把大锁的这辈子都不用看到他! 反正仙子说过,他只要能晒到太阳就行了,刚好那偏院的阳光很足,一天至少能晒满三个时辰。 待梦卿慢了一步的来到走廊,裔凰与男孩已是走到了楼下,眼见这距离叫都叫不到了,她当机立断的自二楼的护栏翻了下去,落地后,急急的追去了门口。 “你们总算舍得出来了!” 刚踏到门口,梦卿抬头看了眼那出声之人,便下意识的又迈步返回到了楼里。 那楼外昏黄的纸灯笼下,站着一群来意不善的人,为首的极具特色的谢了顶,珍楼之中禁止打斗,所以自仙兽被抢走后,他们便一直等候在这门外。 “国舅爷,小的怎么觉得您好像认错人了,刚才抢仙兽的女孩,头发分明是黑色的。”管家仔细的观瞧了会儿,心里有些不确定了,不由与那秃顶低声回报道。 “我刚才都看到驱冥门那个鬼鬼祟祟的小丫头了!不会错的!给我上!”秃顶向身后的护卫们豪迈的挥完手,便有些害怕的躲到了人群的最后面,“除了那只仙兽,这两个小丫头都得死!” 裔凰见此倒是没有什么惊吓的感觉,她早就有预感,这秃顶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在电视剧中,每每到了这种时候,那些没有被补过刀的坏人,都必须再跳出来恶心人一次。 将男孩护到自己身后,她凝出了惯用的弯刀,精神抖擞的做好了砍人的准备。 然而架势拉了半天,对方却迟迟没有动作,有几个憋不住想上前的护卫,刚一挪脚,就被云帝门的给按住了。 “你们看什么呢!上啊!钱给你们加倍!”同样不解的还有在人群后面的秃顶,他瞪着眼的推搡着那些护卫的背,可惜身亏力薄的,护卫们连被推到的感觉都没有,仍是纹丝不动的反复打量着裔凰。 “下仙惶恐!打扰到仙宠大人的雅兴了!”在其中一个护卫肯定的点点头后,云帝门的几名仙术师齐齐的躬身说道。 “……”虽然她又不战而胜了,但这个称呼实在太讨厌了吧!啊,好烦,大家不如静下心的打一场,正好她也能评估下自己有没有提高。 心累的看着一脸震惊着向后退去的秃顶,貌似他也终于将她给认出来了,有些想问问,这秃顶的心中,有没有被惊喜到的感觉。 “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在帝吾山上,让我以命换命的那个小丫头!”秃顶毕竟是经历过各种场面的人,没有轻易的被吓到,他稍作思索,便认定了裔凰是假的。 “什么仙宠大人!她就是个最下等的新徒!你们快点动手!”呼喝着自己的护卫,以他打探到的消息,只有刚入山的新徒,才会负责出山记录求医人的信息。 而且她当时并没有穿着门派衣衫,明显就是个刚入山还未分拣派系的新人! “仙宠大人,不知下仙可否有幸,为您教训下这个无礼之人。”无视了秃顶的命令,将裔凰认出来的那名仙术师,主动要求着想为她排忧解难。 “嗯,简单的弄残了就行,不必要命。”裔凰痛快的点了点头,她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白莲花,至于帮谁不帮谁的,全凭随性。 “什么!你……”秃顶还未说出话,便被捂住嘴的带走了。 “啊啊啊!!” 这蜿蜒闹腾的惨叫声,也不知道被带到远处的秃顶,与自己的哪个部位永远告别了,有些坏心,她希望仙术师们选择的是那条中腿,这样心神平静后,秃顶也不会再纳妾、报仇、玩男宠的被反杀了。 “你竟然是个仙宠,未免太让我失望了。”一直沉默观看的男孩,闷闷不乐的垂眸与裔凰说道,语气中,满满都是对她的失望。 “我没有义务回应你的期待。”懒得多做解释,走开几步后,她自空地上唤出了墨雨。 跃上精神明显变好了的墨雨,裔凰不由腹诽道,这熊孩子就不能对救命恩人的要求少点吗?!若想救他,是不是还要先表明出,自己是个五讲四美的好少女啊?! 再说了,她也不想做仙宠啊!这不是为了多活段时间吗!而且谣言都这样了,人多口杂的要她怎么一个个的做纠正?! “仙子!等等!我还没与您告别呢!”自楼门口探出了头,梦卿左右打量了下,见那秃顶确实不在了后,才脚步虚浮的走了出来。 “你这胆子,怎么敢出来了?”淡淡的问着,她还以为梦卿不会再出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识海 “哎呀!我这不是怕给您添乱吗?要是他们把我抓成了人质可怎么办?”灿烂的笑了笑,梦卿一把抓住了裔凰的花袖,清朗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委屈,“仙子什么时候再来啊?人家会想你的。” 嚯,这怡红院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暂时是没空了。”已是无力吐槽梦卿那脱线的想象力,裔凰微叹着与她嘱咐道:“你以后要么就多讲点理,要么就下手狠点,别再让人回来报仇了。” “呿,这都要怪梦凛,仙子放心,我回去一定找他算帐!”行云流水的甩完了锅,梦卿斜楞着站在一旁的男孩,出声提醒道:“仙子都要走了,你还不说点什么?” 本是望着裔凰的男孩,闻言,反倒是别开了眼,侧着身子的连看都不肯看过来了。 “别难为他了,不指望你能像对待爷爷的那般对待他,总之不要再欺负他了。”快速的将话接了过去,裔凰暗道,这男孩的岁数,应是能做梦卿的四辈祖宗了,“把你身上装东西用的大袋给我。” 虽然有些疑惑,但梦卿还是将腰间的袋子递了过去,见裔凰一把把的向袋里放着晶石,她慌张的按住了裔凰抓着晶石的手。 “仙子这是干什么呢!我都说了,我能养的起他!”气愤的拽着自己的袋子,梦卿极为强烈的反抗起了她的散财行为。 “用这些钱去多买些护卫回来,这样你就不用怕家中被连累了,实在不行,你就来帝吾山找我。”虽然找她也没什么用吧,但这话说出来后,感觉梦卿的表情至少没有之前那么绝望了,“对了,买的时候挑那种不正眼看人还特别贵的,肯定厉害。” 被说得无力反驳的梦卿,弱弱的松开了手指,自她手中抢回了布袋,裔凰接着向那袋里放起钱来,试图将它装满了为止。 “此事仙宠大人不必多虑,云帝门今后会为您保护好驱冥门以及那位仙兽大人。”处理完了秃顶,仙术师们又返回到了珍楼门口。 裔凰被仙术师的话说得一愣,暗道这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啊。 这结果倒是挺好的,然而并不是很开心啊,总感觉,她就像是一只大个的寄生虫,身上又趴了小寄生虫一般,不仅如此,还一次性的趴上来了两只。 如此借助他人威风的事,让裔凰心里很不好受,但这也是没有办法啊,毕竟,若不是蘇墨川的面子大,她连管闲事的本钱都没有。 只希望作为宿体的蘇墨川,能够坚强的多养育他们一段时间了。 沉默着向恭敬而立的仙术师们点了点头,裔凰心累的驱使着墨雨,飞离了燕兰城。 自空中思索着流溢国主城的距离,感觉怎么也得有一千多里,然而墨雨虽然现在精神状态还行,但保不齐几百里后,它就又要罢工了。 暗自计算着距离,反正眼下也是没事干,不如就走走看吧,若明天下午还不能到达村子,那就只能先返回帝吾山了,毕竟早已说好了出来三天,总不能言而无信了。 “去流溢国主城。”打定了主意,她便与随便飞着的墨雨吩咐道。 “嘎!嘎嘎嘎!”评估出相差的距离后,那近两千里的路,让墨雨不能接受的吵了起来。 “嫌远?你吃饭的时候怎么不嫌饭多啊?!”颠簸中,裔凰一把抱住了墨雨的鸟脖子,这影凤是想要将她抖下去吗?! “嘎哈!嘎哈!”不满的接连叫着,墨雨果然是耍起了赖,将肚皮朝向了头顶的那片星空后,它就这么倒着飞了起来。 墨雨这副高难度的飞行姿势,将裔凰整个人悬空的挂了起来,左右摇摆间,她简直想自己以兽身飞行了。 “知道了!十顿饭!不会亏欠你啊!”心累的同意了墨雨的要求,裔凰在心底默默地加上了一句‘十顿饭都是粥’。 当然咸菜肯定是管够的,臭墨雨,如此应该风雨同舟的时候,怎么只知道敲竹杠啊! 如此的十顿饭终于换来了平稳飞行,松了口气的裔凰开始在识海中翻找起来,心道若是能找到些有用的书,大概就能提高墨雨的续航能力了。 或者至少找出本有关治疗仙兽的医书,如此又是蹉跎了两天,她还是没学会该怎么治疗自己,好在倒是一直都没有受过伤。 翻找间,裔凰不由的暗叹起这些奇葩书名,说实话,有的名字起了还不如不起呢,真是又艰涩又难懂。 比如这个,什么叫《天地玄黄九异》,这种名字,让看的人根本就猜不到里面的内容啊! 原来蘇墨川平时看的都是这类书啊,也难怪他药罐下的标记会那么写意了,那根本就不是简笔画,而是横跨了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 明明同样是字,怎么经过这样的一番组合后,就让人觉得陌生了呢?! 陡然间翻到了一本名为《春行巧趣》的书,裔凰对着封面暗暗地愠了口气。 我的天呐!这名字倒是挺通俗易懂的,她的识海里难得会有这样只看名字,就能猜到内容的书啊!好神奇,好让人惊讶啊! 话说,她为什么会被这种书浪费掉识海空间!恼怒的在心里骂着蘇墨川,扩充识海那么疼,他竟然还给她塞进来了奇怪的小黄书?! 他该不会是手误了吧?怎么将自己的私藏也一并塞进来了!像这种类型的书,是在共同分享的范畴内吗?!好朋友之间,也不会互相分享这个吧! 骂完吐出了口气,裔凰再次盯向了那平淡无奇的封面,踌躇了下,便忍不住好奇的翻看起来。 可惜还没翻几下,她便只剩下了一颗爆粗口的心。 不出所料,这确实是一本图文并茂且拥有各种姿势的小黄书,只是它出现的实在太不是时候了,这种时候还不务正业的钻研小黄书,总觉得连精气的消耗都一并增加了! 默默地把小黄书塞回到了识海中,裔凰继续一本本的翻看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自学 在努力略过了好几本名字不是很黄爆,但内容很黄暴的书后,她终于翻到了一本有关元神治愈的书。 将发现小黄书的事先放到一旁,裔凰静下了心,快速的翻看着手中的《绵雨录》。 没错,这又是一本名字与内容对不上的书。 稍作思索,裔凰发现这书中的运转方式,理论上没有问题,但这种运转方式她没试过,也不知道实际用起来,会不会跑偏。 尝试着将那个效果是补充精气的功法运转了一遍,少顷,如书中一般,元神顺利的吸收到了自己产生的精气。 虽然那股精气细微的犹如滴漏般渺小,然而却足以让一直处于饥饿的元神,开启了振奋模式,元神带感后,连墨雨也跟着一同加快了速度。 心下一喜,裔凰不再多虑,持续的运转起了这个功法,并且在心中给蘇墨川点了个赞。 如此神奇的自产自销模式,让她再也不用害怕,像半路没油的这种事了,惬意的摸了摸墨雨的细脖,她边运转着,边细读起了那本书。 深沉的黯幕中密布着点点繁星,自山林中飞舞的流萤间,草木吐露出了让人舒缓的香气,那清冷的香气没有一丝污浊,缓慢腾空的同时,便被浮动的风,席卷着充斥到了月光洒满的夜空。 在这星垂百川的夜里,裔凰一遍遍的背着那本书,寻找回了一种考前突击的感觉。 不停地摒弃着,自己被清雅夜色所吸引走神的心,她泄气的察觉到,自己似乎不是什么读书的料。 就这么薄薄的一小本,在反复的看了几遍后,裔凰发现,那记不住的部分,依旧是坚挺的记不住。 话说,当时做凡人的时候,她是怎么考上的大学啊?!隐约记得那还是个一本呢,该不会是家里瞒着她,偷偷的给学校交了笔赞助费吧?! 而且这书明明就是一页页看下来的,为什么她总能发现,有几页就像是全新的呢?每每翻到的时候,都感觉很意外啊! 心累的再次重头看起,叹着气,心里好羡慕那些恨不得只是瞄一眼,便能通篇背诵的人,不知道他们的脑子,是不是用记忆面包做的! 闭眼平复着自己越跑越远的心,几经努力后,裔凰终是勉强将那本书给背了下来。 发愁的晃了晃脑袋,也不知道这种突击背法能记住多久,会不会在天亮的时候,就又都全忘了?唉,好想把书吃下去融成血肉啊。 将《绵雨录》收起来,此时墨雨不过才飞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眼下还有大把的时间,她决定再找本有关仙兽的书看看。 随意的在识海中向下翻去,巴拉开那些光是看个封皮,就不想继续打开的书后,裔凰诧异的看到了一本名为《何以探情》的书。 无语的再次确认了一遍书名,她心中不由得咆哮起来,蘇墨川看这种书是打算攻略谁啊?!没想到他貌似正经,内心竟会是这种不正经的蛇! 话说,他买这书的时候难道就不觉得害羞吗?!一把年纪了还去买这种少女心的玩意,倒不如买小黄书时来的坦然啊! 说归说,裔凰仍是忍不住的把书给打开了,咬牙翻看着这本奇葩书,然而只不过看了几眼,她便觉得自己似是要瞎了。 这本书的作者,大概已经是直男癌的晚期了,而这书名起得也不对,应该改名为《何以培养与挖掘出百依百顺的小保姆》,长是长了点,但保证与书中的内容相当贴切。 对于这种连上厕所都要人解裤带的重度瘫痪作者,裔凰毫不犹豫的召出了极火,捏着边的将书给烧成了灰,并将灰抖抖手的扬到了徐徐暖暖的夜风中。 总觉得识海里存放着这种low货,有种难以描述的羞辱感。 叹了口气,裔凰感觉以蘇墨川的尿性来看,这种垃圾书绝对不会只是一本,强迫症般的在识海中翻找起来,果不其然,又是看到了好几本这种类型的书。 在经过了《君心几知》、《浅郁慕情》、《明月意绵绵》后,她感觉自己真的要怒了!而且,这还只是能好意思读出名字的书,另外还有一些,根本就是光看名字,就会觉得眼睛刺疼! 蘇墨川这是要疯了吗?!有病为什么不去治疗啊!这些书根本就是精神迫害! 一想到自己被这些垃圾书撑的识海疼痛,裔凰气的简直想与蘇墨川立刻来一场对打,谁他爸爸的关心打不打得过啊!她这回就算是单方面挨揍,也要跟他拼了。 明明说过只要医书!医书啊!听不懂啊?!宫缩般的那么疼啊!整整的疼了一天啊! 为什么每次她说什么,他就偏要反着来啊!都快一千岁的人了,怎么还没过完叛逆期?那后面的青春期还过不过了!要等两千岁的时候再过吗?! 边烧边希望这些垃圾都是孤本,话说,好想让梦卿诅咒下这个作者,也不知道施咒都需要提供些什么?是不是只要有个人名,就能凭空诅咒了? 当时真应该仔细问问梦卿有关诅咒的事,就算暂时用不到,能多长个见识也好啊。 接连着又翻出来几本小黄书,犹豫了下,裔凰将它们默默地塞到了识海深处。 不过可不要乱想,即便没有烧掉,那也不能代表什么,她不过是想把这些书还给蘇墨川罢了,有借有还,很正常吧? 放过了那些小黄书,挑挑捡捡间,竟找到了一本有关结缘环与姻缘印的书,暗叹着蘇墨川总算是干了件人事,裔凰快速的翻看起来 翻着那一共没超过十页的小册子,裔凰一个字都没漏掉的看了许久,少倾,便是明白了不少。 书中对结缘环的描述,与她知道的那些没有出入,而对姻缘印的解说,倒是比她知道的详细多了。 总之结论就是,姻缘印这玩意,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卵用,先不说跨界会中断感应的这个问题,就连解除的方法,也是分外奇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姻缘印 正统的解除方式只有两种,一是其中一人神魂具毁彻底死透,而另一种解法就比较奇特了,竟是要求双方各自出轨。 若只有一人出轨,姻缘印便仍会倔强的不肯消失,不过它也不是毫无意义的,至少在那人出轨后,三个人都会在胸口出现姻缘印,而且花纹也会由两个人的兽身特征,改成了三个人的。 然后那些致力于捉奸的人,就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尽情的去对方那里撒泼打诨了。 心叹这姻缘印真是太天真了,竟是没有将群p给考虑在内,就算不是群p,若其中一人出轨多人,那花纹还不得纠缠着乱成了一锅粥? 想想一个用情至深,不肯另结新欢的可怜人,每天都在数自己胸口的姻缘印,有没有增加新花纹,这场面未免也太心酸了吧? 就不能痛快点,也设定个类似挖心的那种解决方式。 而另一个办法,那个神魂具毁也很为难人啊,难道像这类不想死又不想再谈恋爱的人,就不能解除姻缘印了吗?不过是失个恋而已,有必要非得死透了吗! 如此功能鸡肋的姻缘印,也难怪仙歆界中都没有几个人愿意结它了,毕竟,除了扯开衣领秀恩爱,她真是想不到还有什么用。 连呼叫求救的功能都没有!不过倒也不能说它是完全的一无是处,至少它在仙侣受伤的时候,还会象征性的热一下。 心好累,像这么笼统的通报,要怎么分辨出,仙侣是受到了致命伤,还是仅仅被划破了一层皮!? 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法术?!给改良改良吧,是不是弄出来后,连开发者本人都没使用过啊?!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翻着识海,挑挑拣拣间,直到把识海全部翻完,裔凰也没有找到有关介绍上古女娲族的书。 她本以为,在如此众多的奇葩书籍中,没准会有一本关于蘇墨川种族的书,然而他依旧将自己的情况,保守的滴水不漏。 话说,这有些低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没有就没有吧,她又不是特别想看,如此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弄得她好像很在意他似的。 其实根本就没必要看女娲族的资料,那货心里怎么打算的,她早就心知肚明了。 不过话虽如此,她仍是希望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能够原地爆炸,尸块像天边的红霞一样撒落的到处都是! 想要什么就照实说啊!又不是不能给他!只要能渡过界湖,待她返回到仙歆界后,便能找紫寂用保住命的方法将元神给取出来了,所以,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要命的事! 所以,这种烦躁的心情,一定是因为蘇墨川的不坦诚,而不是因为她在意他。 暗道着蘇墨川趁早快点爆炸,裔凰随手翻开了一本讲述仙兽治疗的书, 黝黯的天空中星月渐隐,远处层叠的光幕上泛起了昏暗的白光,如此骂骂看看的,不知不觉间,已是要清晨了。 自墨雨的身上俯视着前方,然而除了山林与溪涧外,依旧是没有流溢国主城的影子。 此时,经过了反复的运用,元神已是能自行按照那个新方法来运转,心下推测着距离,裔凰有些摸不准,帝吾山距主城能有多远。 “墨雨,咱们还有多远才能到达那个主城?”眯着眼的向远处望着,她终究不是那些天生带着定位的影骑,无法准确的说出路途里数。 “嘎!嘎嘎!”似是边飞边睡觉来着,墨雨的回答声中,略微的带着一丝刚清醒的沙哑感。 “那自主城到帝吾山有多远?”心道不过还有五百里了,而那村子也就在主城的不远处,这样的距离,只要再稍微飞一会,很快就能到达。 之后只要在中午前向帝吾山的方向返回,那就没有问题了,如此充足的时间,她就算自己扑腾着飞回去,也完全来得及。 “……嘎……咔咔!”墨雨拖拖拉拉的叫着,语气中似是带着犹豫,片刻,便又坚定地‘嘎’了几下。 “谁问你想吃多少了!我是问有多少里!”气闷的喊完,裔凰实在不想接受,墨雨这种把饭与距离互相换算的说法,话说,它所说的六顿饭那么远,究竟是多远啊?! “嘎哈!”不依不饶的与裔凰争论着饭,墨雨完全没有要为她讲解六顿饭是多远的意思。 “……”听完它的胡扯八道后,裔凰心累的不再与这吃货浪费口舌,放弃了墨雨,她以姻缘印感应了一下蘇墨川的位置。 也不知道他此时是不是正在帝吾山上,反正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也就是不到八百里的样子,为这段距离松了口气,她不再有顾虑的向主城飞去。 一路都在看着那本治疗仙兽的书,心下发愁,这仙兽果然是比凡人难医治多了,不仅要求有很高的控制力,还需要有强大的精气作为支撑。 所以,她再也不能像救治凡人的那般,完全不用思考的凭着力气往下按了。 不过还好,治疗自己是属于元神内部的自我修复,倒是不用消耗很多精气,只要稍稍注意下元神的运转方式,便可以开始愈合伤口了。 努力的背着这本明显可以救命的书,裔凰也没想到,身处如此荒茫的天地间,竟还能给她一种仍在上学的感觉,看来像背书这种事,不仅不分国界,连界层都能跨越。 背背停停间,她将书放在了墨雨的背上,呆呆的看着远处的朝阳,天边那丝丝奕奕的朦胧光华,看起来还真像是正在上早自习。 手指无意识的捏卷着书页,裔凰有些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背不下去。 理论来说,在寻回一魂后,她应该会更聪颖一些,这怎么反倒是提不起干劲了? 而且,墨雨会变成现在这副好吃懒做的样子,有一半是她的责任。 毕竟,影骑与主人的性格基本保持一致,影骑顶多是更放得开的本我,所以墨雨这样,也间接说明,是她自己的性格变得比以前欠抽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村子 暗道不能再继续堕落的拖累墨雨,裔凰有些反思的打起了精神,捧着书的努力不再走神。 静下心来看书的效果,只能说勉强凑合,待余光中出现了那满是黄婵花灯的霓瑶城时,她已是将治疗自己的那部分,给背下来了。 而有关治疗其它仙兽的部分,揉着太阳穴的裔凰,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暂时肯定是背不下去了。 “再向东飞一顿饭的距离,就当我欠你十一顿了。”以墨雨的计量方式吩咐着,裔凰向没看完的那本医书中,夹进了一片墨雨的羽毛,单收在了无穷袋中。 “嘎!”被拔了羽毛的墨雨略疼的叫了一声,快速的确认好了哪边是东后,它看在饭的面子上,难得没有顶嘴的飞了过去。 眼看就要找到村子了,裔凰心情轻快的趴在了墨雨的背上,手下摸着墨雨那滑顺微凉的背羽,她侧偏着头,仔细地向前方寻找着。 没想到,一切比想象中的顺利,还未飞到四十里,她便看到了那片朝思暮想的贫瘠土地。 眼前的干土让裔凰心中暗喜,不由感叹到,这两个人救得超值,也幸好梦凛是真的认识这里,要不这么远的距离,她可是懒得回去找他们算账了。 俯视着地面,这片土地比她所认为的大了很多,四周均是青山绿水的富饶山林,只有这里,是一片突兀的黄褐色。 那干裂断开的深凹纹路,自空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巨大无比的网,黑沉压抑的带着死气。 “就在这落下吧。”随意给墨雨指了个位置,她打算离近点看看这片土地。 待墨雨消散着回到了元神中,裔凰仔细地打量着干枯腐朽的树木,待有了想法后,她选择好方向,开始边走边研究起来。 走走停停间,她并没有发现有关刺熔果的信息,唯一的感觉就是这里的干旱实在太久了,久到那些烧死她的村民们,应是都不存在了。 这些村民的撤离让裔凰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在稍微报仇的同时,她还想向他们打听打听,那烧不断的绳子是哪找到的。 抬手将墨雨唤了出来,以一顿饭的报酬,墨雨同意了自空中帮忙寻找下村民。 目送走了吃货墨雨,裔凰边走边凝神感应着,然而除了风声与鸟鸣外,就只剩下了干树枝间相互摩擦的声音,空气干净的没有任何异象。 这样的结果让她不由猜测起来,会不会刺熔果已经被人给摘走了?不过,这倒不太容易办到,虽然刺熔果的成熟时间很长,但每次都会铺天盖地的结出一大堆来。 那种数量,若是想全部摘走的话,那人必须拥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无穷袋,或是几辆巨大无比的二十二轮卡车,然后还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全部吃完。 像这种即便是仙兽吃了,也会疼得难受的玩意,只有疯的,才会一把把的吃到饱。 “嘎!”快速转了一圈的墨雨,十分自信的让裔凰赶紧上来,抖着翅膀,它一副早完事早收工的样子。 骑上墨雨,她很快被带到了一个小村子中,看着眼前有些眼熟的茅草屋,裔凰可以确定,这里就是她曾经死过一次的地方。 “嘎哈!” “知道了,十二顿了。”将围着腿打转的墨雨收了回去,裔凰打算去屋里看看,虽然没有什么把握,但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随便转了几间后,她心里却是越发的没有想法了。 这些屋子中,有的连桌子都已经烂塌了,而有的竟是一尘不染,似是早上还有人在,如此的反差,可见村民虽然减少了,但还没有完全撤离。 距那时已经过了二十多年,这里居然还有人在坚守,能留在这种吃饭难的小村子中,村民们得是多恋旧啊? 究竟是怎样的情怀在支撑着他们?话说,就算意志力再坚定,那总也要吃饭的吧,他们吃什么啊?吃土吗?还是吃人? 好吧,就算真的是互相吃,那一共就百十来号的人,这么多年也该吃干净了吧?!这是走进科学的拍摄现场吗?! 叹气的摸上了那光洁的床棱,柔软纱制的床幔完整的覆在其上,桌上的茶碗虽然有些磕边,但也都整齐干净的倒扣在不大的茶托上。 一切都这么有生活气息,可是这些人都去哪了?若不是村子中的空气里多出了一股刺熔果的气息,裔凰简直都想放弃了。 不过,那刺熔果的味道有些奇怪,硬要说的话,只能算是种类似刺熔果的东西,气息微弱,飘忽难定,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 静心的寻找着气味,目光中瞥到了窗户下的笸箩,那里面正晒着些奇怪的东西。 好奇的捏起了一个,整体黑乎乎的细小东西,两侧还长着四个不是很明显的小脚,转瞬,反应过来的裔凰,忍着尖叫的将东西放回到了原处。 心下哀嚎不已,看来村民们已经饿的开始吃壁虎了,话说,缩完水还能这么大个的,貌似不是壁虎吧?阿西巴,他们是打哪抓到了这么多的蜥蜴啊!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上,村民们应该都去趁亮觅食了。 心底发毛的在衣服上使劲蹭着手,裔凰不再多看的离开了屋子,顺着刺熔果弱弱的气息,她一脚深一脚浅的,踏在了那个干涸松脆的泥洼小路上。 随着靠近,气味变得越来越浓郁,虽然不想承认,但那真的是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味道,没出息的咽了下口水,裔凰盯上了明显是村里最气派的村长家。 不得不说,村长不愧是一村中的总扛把子,在这全部是茅草房的村子里,就只有他家是木头做的。 掀开了在门口飘扬着的蓝白旗番,稍一使劲,她便将那细弱的锁头给拽折成两半。 “咿轧。” 还未抬手推门,那失去锁头固定的门板,已是自动的向屋内旋开了。 暗道他们该给这灵活的门轴上上劲了,裔凰踏进屋内,却是见到了想象不到的场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捡了一个 这是什么情况?外面的村民都吃蜥蜴了,这屋里,怎么满是快堆到房梁的食物?! 如此的储备量让裔凰心下微惊,不由得理解不能了。 打量着这间塞得极为充实的房子,那诱惑的气味,正是自这些食物中缓缓散发出来的。 难以自持的蹲了下来,裔凰边扒拉着,边感叹着种类的丰富,从鸡蛋、肉干、果酱这些不易腐坏的食物,到屋角码放着的成桶清水,已经可以算是古代的小卖部了。 如此看来,似乎是有人在特意喂养这些村民,可此人的目的是什么?不会只是单纯的想要做善事吧?而这里的食物充足,村民们为什么还要吃蜥蜴?难道是就好这口?! 想不通的挪动着食物,然而直到将食物全部换过了位置,她也没有找到,散发着刺熔果气味的东西。 挽了挽袖子,裔凰决定徒手向地板下面挖挖看,毕竟在经过这番大搬运后,那气味的位置一直都是固定的,没有任何挪动的感觉。 看来这有古怪的东西,应该是被藏在了地板下面。 “啪嚓!”不过才向下挖了一下,那中空的木板便被轻松的打碎了,其下,露出来了一个黝深的地窖。 地窖的土墙上嵌着散发着荧光的晶石,在弱弱的微光映照下,地窖中昏暗不明的有些看不清楚。 垂头向下望去,眼睛还未适应好下面的偏暗环境,那刺熔果的味道,已是拘不住的自破口中涌了上来。 快速后撤,裔凰下意识的捂住了鼻子,那类似刺熔果的味道简直太可怕了!竟比真的刺熔果,还要诱人! 以凡人来闻,可能会觉得与西红柿差不了太多,而以凤凰仙兽来闻,这种特定的味道,已经算是不吃到就会死的诱惑了。 稳了稳神,裔凰纵身跳了下去。 落地后,她郁闷的看到,地窖的侧边有一架伸缩木梯,刚才挖地板的时候,若是再往边上偏一偏,便可以打开那个正经的门,体面的自梯子进入到地窖。 暗叹着自己的不走脑子,裔凰快速的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地窖。 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奇异果子,地窖中,只有一个小孩与顶梁绑在一起,小孩低垂着头,显然是失去了意识。 而捂着鼻子的裔凰,完全不想走上前去,虽然气味就是自这小孩身上发出来的,但她已是不想再捡孩子了。 这才不到三天的时间,这么脏的都是第三个了!而且这其中,还不包括已是少女的梦卿和已是少年的梦凛。 她又不是什么送子仙鹤,要这么多孩子干什么?何况,每次捡了都不好脱手,若是不停地攒下去,都可以拿到孤儿院的开院资质了。 屏息的围着小孩走了一圈,他脏兮兮的小脸再加上瘦弱的身形,可怜的让裔凰几乎压制不住,心底擅长救人的强迫症了! 也是奇怪了,如此的过了二十年,这些村民就不能搬家吗!?怎么还这么傻乎乎的把人当旱魃烧? 不过如此努力的再多烧几个,他们倒也不用费力搬家了,大家就都在火光中团圆吧。 暗叹自己就是条五行缺孩子的命,裔凰终还是忍不住的将人给解了下来,清洁术过后,小孩那张皙如白玉的小脸,让她看的微微一愣,心下不由猜测起来,这货肯定是个男孩子。 虽然他此时是平躺着的,但那个坚硬的大平胸,已是暴露了性别。 话说回来,这孩子还真是漂亮,虽然尚未睁眼,但那沉睡的模样已是可爱的犹如朝花晨露一般,实在不似这人间之物,与她之前捡到的那个别扭凤凰,明显是分出了层次。 难道,她以后会越捡越好看? 心下有些安慰,裔凰张手将男孩裹入到了结界中,一经进入,那缠人的气味总算是消失了。 虽然不用再憋着气了,可是在如此诱人的香气下,她连给他治疗唤醒都做不到。 而且,之后要怎么保持理智的不吃掉他?也是奇怪了,自己不应该会想吃凡人啊,还是说这孩子其实是旱魃,所以她才会有种想吃的感觉? 唉,外形长得像是凡人的食材,她可还从未吃过呢,不过还好,这男孩长得不错,感觉若是做成馅会比较容易接受些。 胡思乱想后,裔凰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男孩,试图找出他是食材的证据,然而那不断起伏的胸口让她看得甚是发愁,果子可不会呼吸,那是不是说明他就是凡人? 不死心的又是愣了半响,她才轻叹着将人兜进了无穷袋中,暗暗决定,还是带回去给蘇墨川看看吧。 收好袋子,裔凰仍是有些不死心,希望这男孩只是个长得比较像人的刺熔果。 这个想法也是有依据的,毕竟不是还有人参果这种东西吗?可能刺熔果在机缘巧合下被迫觉醒,然后就变成了这副人的外形。 可惜这话,连她自己都不太信啊! 郁闷的抬头看了眼破掉的洞口,仍是没有选择梯子,裔凰飞身自地窖中纵了出来,将屋中的食物随便归拢了下,她迈步走到了屋外。 此时,耀眼的夏阳正悬挂在人的头顶,一切都如计划般的完成了,她竟真的在中午时分,找到了与刺熔果相关的线索。 悠闲地唤出墨雨,眼下时间还很充裕,她就算再怎么拖沓,也能保证在明天日出前,返回到帝吾山上。 “去帝吾山。”淡淡的吩咐完,裔凰站在原地的等待着墨雨开价,这影凤,俨然已经变成了分段式计价的出租鸟,幸亏空中没有交通高峰拥堵费。 “嘎嘎嘎!”痛快的报出了自己的诉求,墨雨偏着头,以脖子亲昵的蹭了蹭裔凰的侧腰。 “嗯,二十顿就二十顿吧,经过这一趟,你倒是有了长足的进展,都学会如何凑整数了。”心下微叹,纵容着墨雨的狮子大开口,她不再计较的跃上了它的宽背。 吹着暖风,裔凰懒懒的趴在了墨雨的背上,貌似不是她的错觉,墨雨真的变大了,现在的体型,少说也有一米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拦路妖 裔凰开心的摸抚着墨雨的背羽,难道那本《绵雨录》不仅是自产自销,还附带着能缓慢修复元神的功效?若真是这样,那《绵雨录》这本书,应该算是古籍了。 没有因为得到古籍而高兴,自最早知道蘇墨川的目的后,她便总能犯疑心病。 无论他干什么,她都觉得抱有阴谋,就比如这本拥有神奇功效的书,他应该是想让她恢复快点,好能吃到个级别较高的元神。 另外还有那吃了上瘾的饭菜,其实这才是她心中最烦闷的事。 正在心里花样琢磨着蘇墨川,不知为何,本是平稳飞行的墨雨,忽地猛然一抖,硬是将她自空中甩了出去。 “哎!我……”裔凰仰着头的脏字还没骂出,那空中独自剩下的墨雨,已是被一柄凌厉的阔剑扎了个透。 阔剑出现的甚是突然,墨雨无声的被剑带着飞了段距离,才崩散成了一团墨影,片刻,淡淡地消散在了空气里。 在心里快速赞了下墨雨的仗义,她眼睁睁的看到,那阔剑得手后,掉头扎向了林间。 惊魂未定中,裔凰暗道自己这是碰到了神经病,若不是墨雨刚才那一抖,她应该已经与墨雨,感情好的变成糖葫芦了。 按套路来说,打斗前不应该先自报下家门吗?!退一万步来讲,这上来就甩个阔剑的还怎么做刺客啊!在武器的选择上,这人就不能更讲究些吗?! 想来近期与她结过仇的,一是小花的渣父,而另一个是秃顶。 渣父显然再发迹也雇不起杀手,那剩下的就只有秃顶了,可是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算秃顶身体素质强,伤口好得快,那追兵也不应该如此有效率啊。 这里距她惹事的燕兰城,差不多相隔着两千里,还是说,秃顶花了大价钱,买到个绝顶高手?这是什么绝顶高手?!为了钱,都能不要名声的做刺客了吗?! 怀揣着莫名其妙的猜测,裔凰自空中快速的向地面落去,暗自盘算着至少不能飞到空中做靶子,她自由落体的摔进了满是灌木的林间。 反身落地后,裔凰敏捷的躲向了密实的矮丛中,一动不动的,她努力地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也好在这矮丛上刚巧开着些花,如此躲着,与她的衣服倒还算协调。 稳了稳神,她刚想观察下周围的情况,抬眼便看到了那把打散墨雨的剑。 想到墨雨方才的英勇行为,裔凰不由心下一荡,决定再也不会嫌弃,这个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的吃货了,所幸影骑并不怕打,只要她元神无碍,无论召唤几次,墨雨都会跟崭新的一样。 见那阔剑此时正静静的插在土里,偷眼观瞧了会,裔凰压下了想一脚踢飞它的冲动,在心里狠狠地决定到,自己绝对不能起身逃跑。 毕竟,还不知道这剑的主人何时会到,若这一动正好被人看到,那便又要被追着打了。 还不如就这么没有尊严的老实藏会,等人将剑取走,她再考虑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做。 话说,这剑也太不智能了吧?一般像这类会追踪敌人的兵器,出去杀完敌后,不是应该直接回到主人的手里吗?它自己放荡不羁的跟这插着是几个意思?!那人该不会是在御剑的时候,失手了吧? 裔凰没有好气的腹诽着对方,果然不消一刻,便有一个仙气凛然的男子,自林间无声的御剑而来。 心中窃喜,裔凰忙将呼吸屏住,忐忑不已间,她希望这男子的寻人感官能迟钝些,或者家里忽然着了火什么的,总之就是,愿他拿到剑后赶紧走人! 出着神,男子已踩剑而落,稳步走向了那柄插在地上的阔剑。 蹲窝在矮灌木里,裔凰的视线中,满是碧绿油新的错综枝叶,透过叶子的缝隙,她看到那男子张手拔起了剑,而后却是并未离开。 握着一人高的阔剑,男子身形微微一顿,扬手便将那阔剑向她藏身的灌木甩了过来。 惊觉不妙,裔凰本能的拔身而起,单足发力,她偏斜着向一侧闪去。 自男子身形静止的时候,她便心感要完,话说回来,这人到底是谁啊!剑都找到了,怎么还不快点回家去!他家中难道没有个需要记挂的人吗?! 阔剑发势极猛,破风削掉了整个灌木后,它气势不减的直冲向裔凰。 饶是她先前预见,外加反应迅速,也仍是被那阔剑一击戳到了手臂,在被阔剑带着飞出去的同时,她体会到了墨雨的心情。 这不仅仅是恐惧,其中还有种身不由己的狼狈感,那是明知自己不敌,却又不得不迎面接受的感觉。 阔剑势不可挡的带着她接连撞折了几颗小树,直至扎入一颗足有三人宽的古树后,它才上下摆动的停了下来。 暗叹着对方的力气好大,裔凰弱弱地舒了口气,亏她这一路还以脚刹地的减着速,那古树仍是被扎出了个南北通透的造型。 他爸爸的!这人的蛮力太凶残了吧?她脑中刚才可都出现走马灯了!若是再飞一会,估计要追忆到现在了! 寂静的林中,那颗被打中的古树显然也是伤的不轻,树冠扑簌的响了一阵,便开始向下飘旋起巴掌大小的叶子。 没有赞叹落叶好美的心思,裔凰自阔剑上拔出了自己的手臂,看着那晃来晃去的手臂,她也不知道,是该庆幸手臂没有齐根断掉,还是该悲伤手臂现在只连着一点肉了。 话说,这点肉可够坚韧的,明明连筋都扯断了,在那种力度与风压下,它竟是没有离她而去。 凝神开始治疗着自己喷血的手臂,裔凰暗暗发愁,自己怎么刚学完什么就能用到什么,这有备无患的间歇期,未免也太短暂了吧? 勉强将手臂接连在一起,裔凰抖着树叶的起身靠在了树上,倒不是她不想治了,而是对方根本就没给她深度治疗的时间,不过只是几个喘息,那男子已不依不饶的追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说不通 “铮——” 缓步接近的男子,在看到裔凰有所动作后,竟是自身后又抽出了一把剑。 裔凰看的微愣,这里外里的,都第三把了! 而且还不是凝出来的,这男的该不会是‘藏’剑派的吧?!暗道着自己遇到了哆啦剑梦,那被男子提在手中的剑,虽然窄了一些,但亦是寒芒极盛的不容小觑。 “且慢!临死前我想知道原因!是报仇吗?还是单纯的想杀人?”没有试图凝刀反抗,裔凰心平气和的决定先试着了解下情况。 毕竟她中招的右臂,仅仅只是止住了血,连give-me-five都办不到,更别提拿着刀去跟人拼命了。 闻言,男子不悦的蹙起了眉,语气不耐烦的与她说道:“对于你这种人人得而诛之的妖精,我无话可说,速速认命伏法!” 呵呵!续喷火鸡、丑胖与仙宠后,她现在又变成了妖精吗?! 不过,这称呼倒是挺新鲜,挺美艳的!而且他既然不是秃顶的追兵,那她还怕个什么! 放下心的裔凰,刚想解释下是仙凤不是妖精,然而抬眸间,却是一字都未说出。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待裔凰觉得眼前花白时,她已被那男子一剑自胸口扎透。 而那男子得手后并未停顿,利落的抽回了剑,他眼眸偏冷的向后撤了几步,不知是怕她反击还是怕被血溅到,就那么静默的立在了远处。 暗道自己怎么老是胸口遭殃,裔凰疼痛的咬住了下唇,双手捂住胸口,她弯着身子的开始偷偷治疗。 先不说鬼知道自己这平胸两次都遭遇了什么,单是这胸口的姻缘印,已是够让她恨的牙痒痒了。 都自当中被扎成两半了!这姻缘印怎么还是不能激发出有用的潜能!快点去找蘇墨川求救啊!只那么热一下,管什么用?!也不求你能像手机,哪怕像对讲机也行啊! 话说,在这个界层里,一般运气不好的人,要去哪里烧香拜拜比较灵?!她是真的有副招黑的体质!只是路过,都会被神经病跳草捅刀子! 郁闷的抬眸观察着男子的一举一动,然而还未想到脱身的办法,对方已是冷着脸的又要过来了。 什么鬼!刚才那迅猛一剑,可是精准的捅到了她的心脏!这男的怎么还是不放心的要过来补刀?!她都这样了,他还想怎么双保险?不会是打算把头割下来吧?! 而且,这男的不过是一个连人剑合一都办不到的地阶剑仙,如此炮灰的级别,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实战抗反击能力?!这种设定,根本就不合理啊!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了再动手!”心累的顺着气,本想就势卧在血中装死的裔凰,瞬间便被对方‘就是要你命’的意识给震惊了。 见男子仍是不为所动的继续前行,裔凰微惊的快速喊道:“你认错妖精了!我是仙凤!” “仙凤?”闻言,男子终于止住了脚,神色疑惑的打量着裔凰,他手中的剑又长出了几寸,“妖精的另一种分支?” “是仙兽啊!你这身手,不应该没受过教育吧?!青龙、白虎、玄武,这其中总有你听说过的吧?!” 简直要被他气出眼泪了,像她这种认知度极高的仙兽,怎么会有人连听都没听过?!难道在这个界层里,修仙并不注重文化课?!可就算是武状元,也躲不过笔试吧?! 更何况,每逢凡人成婚时,那窗花剪纸上也必有她的身影啊!好吧,她的兽身确实略有偏颇,但名称不应该差很多吧?! 这男的,呃,脸倒是还行,可性子实在耿直的厉害,确实不像是能有人包容的样子,所以成婚用的窗花剪纸,八成要与他一世无缘了。 “龙倒是听说过,但我不相信你,师父说过,妖精狡猾多变,见到便要下死手。”坚定地摇摇头,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凝重的对她蹙眉而望。 “……”对于男子的质疑,裔凰虚弱的垂下了肩膀。 心下咆哮不已,他这师父是不是被哪个妖精骗去了清白!一见到就下死手是什么鬼!人妖精正对着三月春光抚拢青丝呢,你上去就攮死人家,还讲不讲理了?! 谁家为民除害是这么办的!法海投胎啊! ‘妖精狡猾多变’,这句话倒是没错,但妖精同时会在颈后有印记啊!就比如她那仙歆界的小徒弟,御莲的颈后就有个花骨朵。 然而现给男子扫盲显然来不及了,可如此僵持下去,他们只剩下拼刀这条路了,问题是,虽然叫拼刀,那也不过是她单方面的被捅罢了。 话说,像这种二傻子般的人,怎么都能修成剑仙?!真希望他能利用练剑的空暇时间,把天眼也一同练练,这样即便不看颈后,也至少能看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颜色! 或者就多读读书,毕竟,他什么都不认识,即使她现出兽身,也只会因此而坐实了妖精的名号。 背脊抵着古树,裔凰已是无路可退,治疗着自己,她抓紧时间的想着别的办法。 “等等!”见男子脚踏树叶,蓄势待发地缓缓接近,咬咬牙,她没出息的说道:“住在帝吾山的那个仙尊大人,你知不知道?” 少倾,那明显只有一根筋的男子,总算是点头了,裔凰心下一松,忙连气都不换的接着说道:“与我去帝吾山,仙尊大人能证明我不是妖精。” 话音刚落,男子利落的再次执剑扎来,而这次扎穿后,他却并未将剑抽回,那柄剑,颤颤巍巍的留在了她的胸口。 “以防万一。”淡淡说完,男子不再执意的将她就地正法。 剑锋微颤间,本就还未治好的胸口,已是刺疼的麻木了,佩服着自己死活晕不过去的忍耐力,裔凰微叹着开始凝神止血。 颓然的无话可说,弯眉纠结地蹙着,她真的连一步也不想动了。 无可奈何的裔凰,忍不住的仰天长叹,自己这牙签肉一般的造型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御剑而行 对方难道就没有小一点的剑吗?签子这么大的牙签肉,这老板未免也太奸商了吧?! 强忍着剑锋与肉之间的磨疼,裔凰现在比较发愁的是,以这副样子要怎么去帝吾山?若是召唤墨雨,它得欢笑成什么样子! 哪怕是押解重刑犯,也没见到谁是扎着剑被押送的!话说,她胸口是不是有什么标记?怎么刀刀都向这捅! 是肚子那边的手感不够好吗?!这男的为什么要搞这种歧视?!快去雨露均施的捅捅肚子啊!肠子受伤,可比心脏好治多了! 在裔凰无语问苍天的时候,男子已悠然的自古树上拔下了剑。 阔剑一经自由,似是被激活了一般,光影流动的横悬在了空中,似是在呼唤着主人,阔剑沉浮间,抖动出了‘嗡嗡’的声音。 见状,男子以修长的手指按上了剑身,那略显激动地阔剑,瞬时静下来。 似是满意的勾着唇角,他纵身立于剑脊,长衣飘逸胜雪,风拂叶动,柔光自林荫间流淌而下,与男子拢出了一圈耀眼的光华,清越脱俗的宛若谪仙。 朗目微转,见裔凰仍是垂手望天的没有行动,男子蹙眉候了会,终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你那只怪鸟呢?方才应是被它逃了。” “是没死,但我……插着剑……胸口疼,唤不出来。” 开什么玩笑,在这么疼的情况下,她哪还有凝神的心情!真想一把极火的糊他脸上! 可惜,那些画面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她连他的动作都看不清。 第一回,确实是因为她正好眨眼了,可第二回,她很努力地睁眼看着,结果还不是连个残影也没看到! “……”认同的微微点头,男子不再多问的将阔剑化宽,以眼神示意裔凰过来。 那浮在半空的挺立身影,让裔凰认命的叹了口气,小心的扶着胸口的剑,她费力的盘坐到了满是花纹的阔剑上。 左右挪动着避开了剑上凸起的硌人花纹,虽然坐在剑上不太帅气,但裔凰实在没有站着御剑的平衡力,何况那样只会像偶像剧般,在出发时,女一男一借着惯性的来个抱抱,呵呵,都是套路。 发愁的看着锋利光滑的剑身,裔凰无从下手的不知道要扶在哪里。 摒弃了抓着身后男子的想法,她双手握住了眼前的剑锷,使劲掰了掰,那厚实又坚硬的手感让她放下心来。 裔凰刚刚坐稳,手还在归拢着下滑的衣带,剑身已然陡然一沉,蓄着力的要出发了。 “等等。”出声制止住了男子,裔凰心累的发现,她与他说的最多的,便是这个‘等’字。 张手快速的给自己设了个遮风结界,虽然心知这种弱小的结界,可能挡不住一会飞行时的劲风,但聊胜于无,她可不想让胸口的这柄剑,被风吹得来回晃荡。 那刚刚愈合的粉嫩小肉,随着风的被刀刃来回切割,光是想想,都觉得酸爽! 而男子的修为不足以看到遮风结界,见裔凰行云流水的当空挥挥手,续而又屈身握住了剑锷,如此古怪的行为,让他不能确定她在干什么。 自腰间抽出匕首,他心下提高了警惕,暗暗猜测,这古怪的小姑娘,莫非是个会施展妖术的凶狠妖精。 “不过是设了个遮风用的结界,你别乱猜。”身后的男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气息却是明显的起了变化,没有回头,裔凰尽量镇定的与他解释道。 也是奇怪了,这男子连遮风结界都不会弄,那御剑的时候是怎么挺过来的?靠坚强的意志力?还是他那张无知的脸皮?貌似后者明显更合理。 “不要试图耍花样,若是再做出奇怪的动作,你知道后果。”见裔凰老实的没有再动,男子收起匕首,凝神控剑而起。 阔剑以极快的速度攀升至高空,略一停顿,便猛然向前冲去。 忍受着在胸口微微颤动的长剑,裔凰心情复杂的看着身下糊成了一片的风景。 当她作为凡人的时候,确实憧憬过御剑而行,但怎么也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来圆梦。 不过那也只是身为凡人的憧憬,毕竟在仙歆界中,那些招不出影骑的仙兽,宁愿不出门,也不会考虑踩个剑、扇子、葫芦什么的。 这种需要借助物件来飞行的法术,原理就是最基础的操纵物件。 而仙兽天生会操纵物件,哪怕是最弱的,也能纵起个叶子什么的,所以,借物飞行,在仙兽中连法术都不算。 对于心高气傲的仙兽来说,是绝对不会在人前,以这么挫的方式登场,哪怕骑乘契约兽,也比这个强。 握着剑锷,裔凰暗暗心塞,以自己现在这副德行,还真没立场去鄙视这男的是杂鱼。 已然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人家那么从容,一看就是连一半的实力都没用出来,根本就是把她当成了,一个恢复能力比较突出的妖精。 “你都做过什么恶?”在裔凰为变弱而兀自难过的时候,男子那低沉柔和的嗓音,跨越疾风,落在了她的耳旁。 “呃?”微愣间,裔凰不由暗道这问题好突兀,他说的恶,是指取人性命吗? 而她自来到这个界层后,除了那天砍了人一条腿外,别的貌似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即便丑成了那样的秃顶,不也留下命了吗? 就算在老家仙歆界中,她也多以吓人为主,很少要命,所以根本不是一个仇满天下的人。 硬要说的话,造的最大孽就是在虚无界中,那次为了修复元神,她至少吃了近千只妖怪,这其中还不包含数不过来的妖花。 而那些被她元神炼化掉的妖晶,是妖怪的本源,一旦本源被吃掉,妖怪就算是死透了。 顶多魂魄会去转生,但肯定只能做做没有意识的低级生物,比如草履虫、水螅什么的,若能投胎成小鸡小鸭,都算运气好的。 如此说来,那些被她吃掉的妖怪,下场简直是万劫不复,他爸爸的!自己还真作过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煎熬 “好吧,先不说是不是妖精,总之我从未做过恶。”裔凰闭着眼的说了句瞎话,暗道要替那些被吃掉的妖怪好好活下去,她认怂的不想被砍死,“而且就算是妖精,它们多数会沉醉在自己的美貌中,根本没空作恶。” 身后安静了会儿,就在裔凰以为对方要消停的时候,那男子竟又不死心的开口了,“你们妖精懂善恶吗?” “必须懂啊!谁比谁智力低下啊?!”这饱含歧视的一句话,让裔凰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已然懒得纠正这男子的观念,她在心底默默推测,他迟早会吃到执拗的亏,只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那你说说,善恶的意义是什么?” “……” 裔凰打从心底的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男的实在太烦人了!他是正道人士的hr吗?!是不是只要答得好,她就能脱离妖籍了啊?! 可惜感觉不是这么简单,几次交手,都是她说什么他质疑什么,可见这个问题一定是陷阱,估计是打算先随便找个茬,然后再名正言顺的砍死她。 毕竟,善恶并没有标准答案,情况多变,谁能保证一心不变? 懒得思考,裔凰边警惕着身后的人,边随意地说道:“善是控力而为,恶是纵力而为,就比如你有欺负我的能力,但你却决定把我给放了,这就叫做善,所以,要不要考虑日行一善?” “颠倒黑白,你果然是只妖精!”语气中饱含着杀意,男子骨节分明的手,再次按上了腰间的匕首。 裔凰本能的绷直了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的修为太低,那男子对她的杀气竟是毫不控制,外泄的宛如尖锐的冰针,刺得人不由自主的提高了警惕。 果不其然,这个不适合做杀手的男子,一言不合的又要动手了。 “很快就到帝吾山了,你若错手杀掉一个善良的仙兽,不会良心不安吗?那绝对是行侠仗义中的污点啊。”快速说完,裔凰暗暗地佩服,自己被虐多了,居然提升了对危险判断的能力。 然而,就算她刚才说的是以命济苍生,这货也会借机勃然而怒吧?哪怕说的是助人为乐的这种废话,怕也依然会被打吧? 他爸爸的,真是想不通,这没几步就到帝吾山了,他怎么就忍不到了呢? 不过,别说他了,连她自己也快忍不住了,毕竟就要轮到蘇墨川的反杀回合了,这一段路,实在太过煎熬。 所幸对方居然学会了找茬,若还如之前那般连招呼都不打的就动手,她现在应该已经被削掉半个头了。 阔剑一直以极快的速度飞行着,蕴雾的流云被搅碎为缕,弥散而开,将剑身下的景色,遮拢的一片朦胧。 满目白茫,裔凰忧心的感应了一下蘇墨川的位置,还好,他似是乖乖的回到帝吾山了,现在就在剑去往的方向。 心下一松,虽然马上能见到给她撑腰的人,可身后的杀气仍是薄冰暗流地隐隐翻涌,那男子似是还在考虑,如何以正当的理由干掉她。 硬着头皮,裔凰没话找话的说道:“既然你认为我说的不对,那不如换你讲讲什么是恶?我也好趁机升华下自己的道德水平。” “讲了你也不会懂,你只要知道,身为妖精便是恶。”语气倨傲,男子显然不想将裔凰视为平等的人。 “……”也是见鬼了,这男的怎么不说,他那颗小脑仁里接受不了的就是恶啊!?如此坦率的说出来,还显得比较容易接受! 这么轻蔑的态度,好像谁爱搭理他似的,若不是为了转移下注意力,她才不想问问题,毕竟这种拦路拦得像土匪一样的正道人士,谁关心他的想法啊!本身就不正常吧?! 好在对方的气息确实放松下来了,正瞪眼发愁的裔凰,视线猛然一阔,云雾破开,那倍感思念的帝吾山,正自地平面上显露出来,仍是那么的绿意蓬发,仙气缥缈。 不知为何,真正看到帝吾山的时候,她的心中竟是忐忑的,那感觉像是本要放学回家,包都背好了,老师却说要去家访。 虽是未必会留下吃晚饭,但一定是去告状的! 还好她对蘇墨川‘意义非凡’,这位家长无论从何考虑,都会选择护犊子吧? “你直接飞去山顶,让剑垂直扎下去。”指着帝吾山的尖尖,裔凰幻想着男子被黑气打得飞起再挫地的画面,心情好了些的朗声说道。 虽然住在帝吾山中的那些追随者也会帮她,但这副牙签肉的样子实在太蠢了,她并没有坦然出现在山里的勇气,若是被他们看到,她胸口扎着剑的被人挟持,还不如摔死了算了。 男子虽是并未答话,但阔剑掉头而下,显然是听到了。 再次提速,蘇墨川在山顶设下的结界,转眼便到了他们眼前。 灵光一闪,裔凰忽然想到,一会儿应该可以利用下结界的过滤功能,待剑落下时,她只要不把气息分给男子,他就会被结界完美的弹出去! 然而不过刚有个模糊的念头,她便被男子一把揪住了头发,头顶生疼,裔凰险些没控制住的,想要张口问候,对方的爸爸是不是不在世了。 “老实点,若是敢耍花招,我必会将其扯掉。”男子的语气平淡,威胁完裔凰,他没有停顿的控剑垂直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裔凰一时失语凌乱。 心下咆哮,他特么是要扯掉什么?!头皮、头发还是整个头啊!这完全不是正道人士该有的行为吧?!活脱脱的就是个要撕票的悍匪啊! 而且这男的难不成会读心?!她不过刚刚打算将他撞在结界上,怎么这么快就被反击了?!这真的不是单凭机智就能办到的预判啊! 再次感慨男子与常识不相匹配的对敌经验,被扯得向后仰着头,裔凰可以确定,若是不把男子带入结界,那她便会与男子一同被结界弹飞,然后在蘇墨川的底盘上,被人残忍的虐杀掉。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拖延症会要命 眼看就要见到蘇墨川了,暗叹着不能死得这么冤,裔凰快速垂下了手,按着剑,她将气息整个裹了上去。 在男子淡漠的神情中,两人一剑,顺利的自乳白色的结界上穿了进去。 …… 帝吾山,山顶结界中。 本在亲手烘制新茶的蘇墨川,感应到有两个人的气息进入到了结界中,凝神打量了下,其中一个是裔凰,而另一个却不知是谁。 心下虽是对那陌生的男性气息有些烦乱,但他并未停下手中的事情,如玉的指尖轻柔一捻,便以精气烘好了一枚嫩芽。 那嫩芽被烘干后,不似日晒般转为深褐,反而竟比之前翠意更浓,饱满晶莹的似是碧玉雕作,细看下,缕缕缭绕的仙气,正自其上缓缓升腾溢出。 让人不由感觉,若是泡成茶,未免有些可惜了。 就这么一捻一摆间,淡定从容的直至将手中的嫩芽全部处理好,蘇墨川才拖延够了的缓步寻去。 …… 初入结界,男子虽是被结界中吐香喷艳的繁花晃了下神,但很快,他便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举目自馥郁纷飞的花瓣中环绕了一圈,视野开阔的花海中,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男子收起阔剑,心下已是止不住的开始怀疑了。 猛然抬手,他一把擒住了裔凰纤细脆弱的脖子,留意着周围,男子警惕的问道:“仙尊大人在哪?” “等等!马上就到!”被擒住脖子的裔凰也是惊讶了,她本以为他们一进入结界,蘇墨川就会立刻出现,就算不是为她,那也应该来看看这个陌生的气息吧?! 大王!现在可是有个陌生的气息入侵你家了!难道不会感到奇怪吗?! 还是说,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又出门浪去了…… 心下一沉,裔凰不确定的又以姻缘印感应了下,结果却是悲喜参半。 蘇墨川的位置确实就在他们的不远处,然而那缓慢移动的速度,实在让人很难不去猜测,这货是不是爬着过来的! 实在太慢了!感觉就算到了,也是个体力虚脱的蘇墨川,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救她!话说,他这三天到底忙什么去了?!要不要这么筋疲力尽! 还是说这叫摆谱?!妈妈!上古族人的心思好复杂! “确实快到了,仙尊大人似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点时间。”发愁的仰起了头,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对方似是觉得还是揪头发管用,竟又重新扯上了她的头发。 “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毫不怜惜的自后拉扯着裔凰的头发,男子将她拉到了一颗敦实的古树旁。 以背抵着古树,他将她作为人肉盾牌的挡在了身前,如此前后防御好,男子才觉得安心了些,然而依旧是目光锐利的观察着花海。 被一路扯着倒退,裔凰暗叹着不知道自己究竟掉了多少头发,只觉得那疼痛的感觉,快让人抓狂了。 不仅仅是头疼,胸口那柄长剑也在一同添乱。 早在先前御剑下落的时候,她那时一心仰着头,双手无暇顾及到胸口,剑便趁机偏斜着割开了条近两寸长的口子。 而经过刚才那番倒退,跌撞间,她身后的剑尖似是勾到了男子的衣衫前摆,又是翘动着以反方向偏割而去。 如此,她衣衫上的胸口位置,那本是发深的血渍,被反复涌出来的血,晕染出了由暗到艳的渐变,大片大片的,仿佛自她胸前绽开了一朵瑰丽的花。 反复的感应着蘇墨川,裔凰下意识的以手攥拳,除了想揍身后的男子外,她更多的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已是疼的手指发颤了。 “还有半柱香。” “……” 一心忍痛的裔凰,被男子倒计时的声音惊得微愣,暗自换算着时间,半柱香貌似是十五分钟吧? 看来她这次短暂的人生,就只剩下了个足球比赛的中场休息时间。 再不来人救她,她可就要反身拼命了啊! 哎,不对,她还有极火罩能用!实在不行,还能召唤罩子舍弃尊严的就地团着,而那男的修为浅薄,短时间内,再怎么耍剑也戳不破极火罩。 就是有些担心极火罩凝聚的没他出剑快,既然他有个倒计时的习惯,待下次开口,她便快速防御,应该能出其不意的脱身,只希望到时,她的头顶不会被对方揪出个斑秃来。 果然,临死前的求生本能还是很强大的,随便想想就又有了个能保命的办法,虽然不体面,但自从转生后,自己貌似就没做过几件体面的事。 破罐破摔后,裔凰的心中俨然踏实了许多,安静的等着男子再次倒计时,没想到眼前竟是出现了,迟迟而来的蘇墨川。 目光随着他翻飞卷动的红袍宽袖,她竟涌现出了别样又陌生的滋味,那滋味,似是无形的铅坠自胸口化去,又似是空洞的不安被满满地填平了。 不过短短三日,这抹身影却像是横跨出了一个世纪的长度。 那超越世间万物的流逸风姿,清冷的宛若雪峰之巅,且孤傲且深沉难测,一双无澜的金眸,似是将这天地间的华辉,尽收凝注在眼底。 见蘇墨川仍是那副散漫缓行的从容,回过神的裔凰,恨不得以头撞穿他的胸口! 这个习惯了云淡风轻的坟蛋!这边都要死人了啊! “这边啊!不要再观景了!你把眼睛偏转到这边来啊!”莫名悲愤,裔凰忍不住的向蘇墨川喊道,毫无意识,那喊声竟是略微带上了哭腔,“啊啊啊!!你怎么老是慢悠悠的!!!” 心下怒吼,蘇墨川是不是被花迷住了眼?!还是被酒色掏空了意志力!竟是直到现在都没发现到异常!那明晃晃的长剑,可是一直极富存在感的,自她胸口折射着太阳的七彩光茫啊! 好吧,就算是因为距离远得看不到,那他总该闻到刺鼻的血腥味了吧?!他对于自己的食材,未免太不上心了! 像这种不尊重食材的人,……好像也没有什么报应,靠!好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报应来得快 然而蘇墨川还未开口,那藏在裔凰身后的谨慎男子,反而是抢先说道:“他不是仙尊大人,我听闻,仙尊大人会在人前佩戴面具。” 话音刚落,终于发觉到不对劲的蘇墨川,陡然闪现而至。 没有看到他的动作,黑气已是强势而出,灵活的自被作为肉盾的裔凰眼前扩散,时间似是被定住了一般,还未眨眼,便已分解为缕缕细丝,柔和又精准的分离了被男子勾抓在指间的散乱红发。 完美的解决了胶着的两人,黑气角度偏转,自裔凰身后重新极具力量的凝聚在一起。 那被强制拉开手指的男子,由始至终,眸中连黑气的残影都没捕捉到,丝毫做不出反应,他挺立着被裹了个严实。 不过是弹指一念间,男子便与古树一同压倒在地。 而在古树轰然倒地前,与男子同样没有做出反应的裔凰,已是被蘇墨川只手一伸的揽入到了怀中。 发丝一根未断,直到跌进那温暖的怀抱,裔凰才悠悠的回过神来。 暗暗惊讶,不过是一眨眼,怎么再睁眼,她就钻到蘇墨川的胸口了?!这未免太神奇了吧? 疑惑的按着眼前的华艳锦袍,那触手的滑顺让她相信了现实,也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 可她刚才真的什么也没看到!怎么就得救了?!能不能放慢点再来一遍?这样不过瘾啊! “为何受伤?”蘇墨川语气不悦的问着,屈指化去了插在她胸口的那柄剑。 没有回答蘇墨川的问题,裔凰精神一振的坐了起来,拨拢开他垂墨满肩的黑发,她起身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向后面的古树望了过去。 虽是仍在花海中,但他们已远离了古树,此时,先前那个枝繁叶茂的古树,已然翻涌着腾起了一层烟尘,透过那时浓时淡的烟尘,裔凰隐约看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若不是胸口疼得厉害,她简直想给蘇墨川就地跳首巴扎黑,好好地向他表达下自己心中的喜悦。 这一路都在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有人收拾掉这个执拗的二货了! 只是有些便宜这男的了,她本还打算给他插上剑,挂在树上摇晃几天,也让他尝尝被人误会外加凌辱的滋味。 然而蘇墨川这一出手,他倒是走运了,竟然直接混到个爽快解脱!不用经历日晒雨淋的重头戏了。 没那么开心后,裔凰稳了稳心神,乌晶般的眸子流连在了深坑的边缘,那整齐利落的切痕,让她不由有些提心在喉。 这宛若圆盘的深坑,难道是用黑气切出来的?! 毕竟,在黑气出现的几次中,除了有过神勇的碾碎了神兽帝江的元神,其余都是为了捆人和拿东西的这类小事,明明看似是一个辅助系,没想到破坏力会如此强悍。 只一下,这花海中的唯一参天大树,就这么轻易的灰飞烟灭了,连带着周围那一圈繁花,统统合并成了一个坑。 而那个坑,完全可以直接作为池塘,设计着种些荷花养养锦鲤什么的,顺手还能建个湖心亭,若是想在里面泛舟弹琴,那更是地方宽裕的没有问题。 看来,蘇墨川在平日里没少留劲,如此彪悍,她竟没有被勒成羊肉片,全然可以划分成,被蘇墨川小心翼翼对待的级别啊! 即便是那日逢缘节的皇宫中,蘇墨川恼怒下,亦是没把镜月炽玄勒成纹路清晰的培根片,这说明,他心中至少还顾及着些许兄弟情,如此一说,那她当时的担心行为,真是多余到可笑。 “胸口不疼吗?” 恍惚间,她被他温和的嗓音唤回了神,然而仍是有些不解气,裔凰没有回头的答道:“不疼,为了这个场面我都忍一路了,绝对的精神支柱,必须再多看几眼。” 任由裔凰血迹脏污的趴在肩膀上,蘇墨川微微偏头,看向了在他脸侧飘扬的红发,转而便又垂下了眸子,神情变得疑惑难言。 他以为远离她后,自己的心境便能恢复成以往的平静,然而不过只是见她受伤,就又控制不住的焦急起来。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这几日还特意四处游荡了下,可无论看到什么,都只会想到适不适合她。 连保持了近千年不沾污物的习惯,也轻易的舍弃了。 怀抱满身粘稠污血的裔凰,他非但没有想要将她推甩出去的想法,反而更加忧心她的伤势,那刺鼻的味道,竟是激不起他心底的任何厌恶。 耳侧是她细微的呼吸声,蓬软的发丝错杂翘起,不时被风带起擦过了他的脸旁,那绒痒的感觉,微麻的似是直接去了心底,耳鬓厮磨,如此亲密的姿态,让他想要就这样多待一会儿。 只可惜,不能继续耽误她的伤势了。 “先治疗,一会儿慢慢看。” “好。”最后又看了几眼,裔凰听话的窝回到他怀中,感受着胸口的温暖,她畅快的舒了口气。 简直分不清哪边才是坏人,理论来说,修仙除妖的应该是正道吧?可刚才那雷霆一击,真是痛快的犹如替天劈刑雷,每每回想,都让人不禁露出满足的笑。 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个门派里教出来的二货,若是大批量的输出到启仙界,那这界层中的妖精实在太遭殃了,也可能不止是妖精,但凡不是人的种族,估计都跑不了。 在裔凰正为小妖怪们瞎操心的时候,一阵清香淡雅的香气沁入鼻间,那味道好闻的让人精神放松,似是绵绵细雨,合风飘落在了青叶之上,柔静曼妙,清宁于心。 “这是什么味道?你藏了好东西?”抬手揪起了蘇墨川的外袍前襟,为了不打断治疗,裔凰尽量保持身体平稳的细闻起来。 在他胸口闻了片刻,她发现,自己似是有做缉毒犬的潜能,虽然都是类似花的清香,但后闻到的这个,似乎与刚才闻到的那个味道不同。 同样不是很重的气味,只不过初闻到的那个是清爽的茶香,而另一个在胸口那里,是犹似夜昙绽蕊般的醉人香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单方面猜疑 这味道,让裔凰心下泛起了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之前明明特意闻过蘇墨川,但那时候,他的味道与隔着瓶子的矿泉水差不多,满满都是空气加清水的虚无,怎么忽然就能闻到如此好闻的气味了?! 反复回味间,裔凰不由晃了下神,暗暗猜测,莫非是自己的少女心觉醒了?!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属于特定主人公的那个香气吧!什么檀香、蜜瓜、凤尾花,统统扑面而来吧!她的鼻子已经进化到,光是靠闻的,就能判断出谁是关键人物了! 可惜,没有注意过刚才那个被打成渣的男子,也不知道炮灰是不是也自带着香气。 欣喜到一半,裔凰猛然醒悟过来,自己这个想法还是过于天真了。 如此醉人的花香,分明就是在暗示着蘇墨川去喝花酒了吧?!这位置,刚好适合一个明艳的大美女,以香气缭绕的青丝,依偎着的高度啊! 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个有家室的人,如今找到了可以续命的极火仙兽,怕是要回家汇报下吧? 思及此处,裔凰心中不爽的一别,似是有只多腿的小虫子,狠狠地给了她心脏一口,咬完还左右扭着头的拉扯了几下。 暗自咬紧了牙根,自己这种难受的感觉,该不会是在意他吧?! 话说,就算这条蛇妖男刚刚与人群p完,也不关她的事啊! 这感觉,一定是因为她的胸口,才刚刚被剑捅完,还没有好利索罢了,而且,对于一个有了家室还不检点的人,是个三观正的人,都会产生别扭的情绪吧?! 放弃继续琢磨那幽昙香气,裔凰换了个方向寻找起来,直至揪拽着闻到了他的袍袖口,她才确定的停了下来。 那清爽的茶香,就是自他的袖中传来的,一定是刚才治疗的时候,抬袖间,逸出了这个味道。 有些疑惑地顺袖看去,然而袖中除了他白皙如玉的手,连个戒指都没有,难道是手腕上带了什么?可惜角度有些刁钻,若是她再坐起来点,就要打扰到治疗了。 默默地躺平了身子,抬眸而看,见蘇墨川正一脸无表情的治疗着她的胸口,而凝向她的眼眸,似是有所顾虑,深沉的敛不进半丝华光。 那如幽潭微涟的金眸,看的裔凰不争气的心脏猛跳了几下。 如此一副慵懒随意的神情,难不成蘇墨川又凝神去了?还是正在回味着自己的妻主啊! 摒弃了想问清昙香的想法,裔凰蹙眉放下了手中的袍袖,满脸不爽的瞪着蘇墨川。 “白露茶,凰凰喜欢这茶的香气?”蘇墨川一直关注着裔凰的动作,只是有些好奇,才没有出声打断。 如今看她似是对茶起了兴趣,他心中不免有些欣喜,这白露茶确实是他特意为她烘制的,没有任何功效,不过是香气口感绝佳,产量稀少罢了。 走遍整个茶山,能被他看上带回来的,不过区区二十枚,而这茶之所以叫白露,也是因为每年只有白露节气才能将其采下。 本想等到成熟后再来,但一想到她每次宛如牛饮的喝茶方式,那副饕足的模样,让他不再依照计划,将茶提前采了下来。 以精气耐心的将嫩芽催化成熟,只为赶上她今日归来。 “嗯,喜欢,话说,你是为了喝茶才来晚了?”清爽的茶香也驱不散她心中的憋闷,裔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股不爽的情绪正在满地打滚,死活就是压不下去。 也不知道是为了那昙花香气,还是为了蘇墨川的晚到。 烦躁中,她语气不佳的说道:“我也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反正就是希望,您老以后对食材上点心,要不哪天我撑不住的死了,还要重新找。” “你的衣衫去哪了?”语气温和,蘇墨川并没有在意她不善的话语,毕竟这件事是他疏忽了。 在她要走的时候,他满心都是她去找镜月炽玄的画面,竟是连衣衫也忘记说明。 “被兽身撑大的只能勉强挂着,我就把它换掉了,你不会想说,那衣衫是保命用的吧?!”难怪那衣衫,能从经商的上古族那换到玉牌!她该不会是闯祸了吧? 感觉若是将衣衫送人的事情说出来,会被蘇墨川含笑的埋到那个深坑里啊! 而且那衣衫真的弱到不行,普通的树枝都能将其勾破,粘上泥巴掸都掸不掉,这些都不说,它还轻易的被撑垮了啊!若是护身用的,怎么也应该流露出些许不凡之处吧!? “那衣衫在五脏的位置加有特别保护……” “……抱歉,打断一下,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被削掉头?不如来个护身……”将‘仙器’两字咽回到胃里,裔凰猛然惊醒,自己怎么会有这种不要脸的想法?! 抛去蘇墨川要元神的那件事不说,他貌似没有义务护她周全吧?而且那件衣衫确实有最低保障,怪就怪她送给别人了。 如此不知好歹后,她怎么还会萌生向他讨要东西的念头?! 那个向来打断牙齿和血咽的裔凰去哪了! “刚才那些当我什么都没说。”快速说完,裔凰开始反思对蘇墨川的态度,莫非是他太过全能,才会让她有这种理直气壮的心情? 如此肆意妄为的任性,根本就不是她以往的风格啊! “为何要算没说?凰凰想要什么?”蘇墨川不解的看向了她,见她黑眸闪动,满面纠结的抿起了唇,不由得以空闲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细嫩的小脸。 茶香缥缈清幽,娓娓的徘徊在了裔凰的脸侧,那温热修长的手指,自柔光下泛着珠白的光泽,似捏似揉的让她偏头靠了过去。 以脸贴在蘇墨川布满纹理的掌心,她竟是安心的不能自已。 好矛盾,好纠结,好想起身抱住他! 啊呸!这实在没有道理,她并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然而在他面前,她却总是控制不住的反复思量,感觉自己前七百年省下的那些心,现在全部都用在蘇墨川的身上了! 接近入秋,天空似是比之前显得越发深远,软白的云朵,犹若那被搅乱的薄纱,轻漫舒展的飞舞在碧空之上。 “回回神。”蘇墨川的金眸黯然了几分,这句话也像是说给自己,不再仰目望天的分散着注意力,他略带不舍的将手收回到袖中。 而温热的手掌挪开后,裔凰也自懊恼中清醒过来。 眼下是不好意思再要仙器了,但为了保命,她决定还是厚着脸皮,要个能讲话的东西。 这样在危难的时候,还能有个心灵寄托,至于蘇墨川会不会闻讯赶来救她,那就随缘吧。 “呃……你有没有能传音的物件?”略一沉吟,裔凰暗暗地下了决心,自己绝不会再滥用他给的东西,哪怕是一片包装纸,她也要妥妥地收好了。 “吞吞吐吐的,本尊还以为你想要什么,是不是玩疯了,没有时间查看识海?”已是治疗完胸口,静下心的蘇墨川,开始为她治疗那断掉后没有被妥善处理的胳膊。 “你居然敢跟我提识海?!那里面放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愤愤的恢复了精神,想起那些书,裔凰若不是怕胳膊落下病根,真是想坐起来跟他打架。 他爸爸的!那识海里都特么是什么啊! 除了几本正经的书,其余满满都是春光四射的小黄书,以及不知道是什么鬼,反正看了会瞎眼的直男鸡汤! 她没找他算账,他倒是先提起来了! 难不成在那些书里,夹着什么传音符之类的通讯工具?!那还真是抱歉了!姑奶奶在烧书之前,没有细看啊! “放了什么?六本医书,三本古籍,一本有关姻缘印的书,另外还有一个云杉做的木盒,里面是给你的传音光幕。”细细的将那日打入到裔凰识海的东西报了一遍,蘇墨川甚是不解,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莫非她不会使用传音光幕,所以生气了?难怪一直没有与他联系过。 “……”真是给大爷跪了!识海里哪有什么木盒啊! 他前面说的那些,她虽然没有细数过,但应该能对得上,重点是传音光幕啊!听名字就乱厉害一把的,似乎是有声有影的高级玩意! 可是,完全没有看到,识海中,包括小黄书她都大致扫了一眼,没道理看不到木盒吧? “书基本上是对的,只是没有木盒,你会不会记错了?”心累的直接问道,裔凰完全没有再翻看识海的打算。 毕竟,那里在无聊的时候,已经被反复地翻了多次,她很确定,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个木盒。 见裔凰满目愤然,蘇墨川翻看着识海,稍一停顿,面色阴沉的缓声说道:“本尊将木盒看混了,你拿到的那个,是巅容给本尊的东西。” 头一次看到蘇墨川出差错的样子,那边解释边悄然偏转的妖异金眸,让裔凰微微一愣,心下不由怒吼,为什么他这副吃瘪的样子,会可爱的上天了啊! 莫名的心虚,她猛然别开了眼。 稳定着微荡的心神,她刚刚那个想法能不能不算数啊!她根本就没有觉得,蘇墨川是反差萌! 他那身形,直起身后恨不得让熊仰视,即使脸好身材好,那也没有什么可爱之处!她才不是喜欢他啊! 暗道蘇墨川是个大妖精,裔凰也凝神进入了识海,终是在最底下找到了些散碎的木片,想来那个被放错的木盒,在进入识海的时候,就被无情的压碎了。 可能是她第一次扩充识海,木盒在不稳定的识海中,来回晃荡的与书撞碎了,而在她的识海里,有一本封面嵌着宝石的书,那坚硬的样子,一看就是肢解木盒的凶手! “是这个木盒吗?”将碎片递给垂眸不语的蘇墨川,这货看起来打击好大,他不会从未出过错吧?不太可能,小时候犯点错很正常吧?就算再怎么天智天成,也不会完美无瑕啊。 貌似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然而能活着就挺好了,何况还是个受亿万人羡慕的上古族,实在不明白,只是错了个盒子,怎么会情绪低落成这样? 难道那个叫巅容的人,就是蘇墨川的妻主?!从名字来看,肯定是个美成仙的人啊! “嗯,里面是什么?本尊嫌巅容缠人才收下的,还未打开看过。”捻碎了指间的木片,蘇墨川不由想现在就返回到女娲族,好好地‘疼爱’下巅容。 回想着那个脸上总是神圣不可侵犯,却总惹女子追着哭泣的巅容,蘇墨川直觉感到,他不会给出什么好东西,所以,那木盒自收到后,便一直存放在识海中。 看来那日,自己是真的心绪搅乱了,不仅是衣衫,竟连交与她的木盒也搞错了。 不过是个又吵又闹的仙兽,而且还不分尊卑,即使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她却仍是不用敬语的对他动手动脚。 虽然在动手动脚的这点上,倒是让他发现了自己的不抵触,但总是隔三差五的作死,实在让人倍感忧心。 更离奇的是,一向讨厌累赘的自己,竟然生出了想为人扫清前路的冲动。 为何她明明挑不出什么优点,却又能如此轻松地打乱他的平静? “满满都是小黄书,各种姿势的,看完真是没少长姿势,另外还有一些不是很重要书,我直接帮你烧掉了。” 蘇墨川自沉思中抬眸而看,见裔凰正以一脸‘还给你’的表情,开始自识海中往外掏书,一本本的向他怀中嫌弃地塞着。 随意的翻开一本纯色封皮的书,与清纯的外表相比,里面通篇都是艳俗的图画,而寥寥无几的文字,不是拟声词就是姿势学名。 暗道着巅容的胆大包天,他不由有些在意,裔凰烧掉的那些是什么内容?居然会比留下的这些,还要难以入目。 刚想问问那些被烧掉的书,然而还未开口,他便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暗自凝神感应了下,这平静的结界中,竟是无端端的多出个人来。 那先前被他打碎在深坑中的男子,似是复活了。 气息阴冷不祥,细品之下,又略微的带着熟悉的感觉,那是上古族在元神自我修复的时候,无意识溢出的护体精气。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凑出了一桌麻将 “凰凰又捡了个麻烦回来。”语气无奈的说完,蘇墨川将堆到胸口的书收入到了识海中,抱着裔凰,他缓步向那精气四溢的深坑走去。 “啊?”还沉浸在识海掏书的裔凰,疑惑的停下了动作,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锅她不想背啊!“我捡到什么麻烦了!?” 微微有些心虚,难道是无穷袋里的人形刺熔果被发现了?!不应该啊,那果子身上有她的结界,理论来说,无论多诱人的气息,也应该被封死了。 “刚才挟持你的那名男子复生了,是个上古族。”简洁地答道,蘇墨川感到男子已是要完成修复,略一顿足,他以黑气探入了坑内。 “……”这消息太劲爆了,所以她无力招架的输给了一个上古族,是不是也不算太丢脸? 松了口气,还好蘇墨川不是要说那人形刺熔果的事,经过衣衫换玉牌的事情后,她觉得无论干什么,都能准确的戳到祸点! 不如暂时忘掉人形刺熔果,稍候她自己研究看看,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放生算了。 但问题是,这被打死的男的虽然是个麻烦,但也不是她捡回来的啊!说起来,还真是时时都能遇到麻烦,而且这界层里的上古族好多,都已经凑出一桌麻将了。 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她果然应该抓紧时间去烧香! 平心而论,拦路男子的身手,顶多在普通人里算超凡,但若说他是个上古族,实在弱的有些牵强。 而那仿佛缺少润滑的脑子,分明就是上古族的污点!比起下海经商的上古族,他显然更加智障!丝毫没有展现出上古族该有的智商。 还是说,男子将本该加在智慧上的技能点,全部加在了隐藏技能上?! 什么鬼!技能树都被他点歪了啊! “上古族里有这么弱的?与古籍的描述完全不同。”百思不得其解,裔凰非常希望是蘇墨川看错人了。 “似是被封印了记忆与修为,只有在遇险时,他的元神才会激活自保。”耐心的解答着,蘇墨川暗自估量起这男子的潜在实力。 “……那能打过他吗?”有些担忧的看着蘇墨川略显严肃的侧脸,这表情,对方该不会是激发出应急潜能了吧?不知道他们现在开始逃跑,还能不能来的及。 “放心,有本尊在。”垂眸看向怀中的裔凰,她那双如秋月剪水般的黑眸,微微的睁了起来,眉尾飞扬,一副随时要跑的警惕模样。 安抚的揉了揉裔凰的头,如此看来,她这一路已是被欺负怕了。 黑气将坑中还未完全恢复的男子拖了出来,那渐渐生成人形的男子,皮肤仍在如织丝般快速的组建中,裸露的血肉虽未滴血,但甚是可怖的一片鲜红。 而黑气也似是有洁癖一般,男子浑身都是能缠的位置,可它却偏偏提拽着男子的长发,韧性很好的来回晃悠,一副不想被污血碰到的模样。 趁男子还不能开口,裔凰好奇地问道:“能看出来是什么族吗?你们是不是有固执族?或是不死就不会激发潜能族?” “感兴趣?是蚩尤族。”语气平淡,在黑气接触的第一下,他便已然得知到那男子的身份。 “嚯,竟然是那个战斗民族!”裔凰有些兴奋,暗暗地庆幸着自己开眼了。 有关上古蚩尤族,真的是太少见了,而他们的资料不仅没有图,连释义都是短短的一个词,‘善战’。 也不知道这简洁有力的评论,是不是因为蚩尤族干掉了去编绘种族的画师,总之,流传到各界层中的资料,少的犹如吉光片羽一般,即使刻意寻找,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的确感兴趣,毕竟你们一般都出现在古籍里,多看到一个也是赚了。”坦诚的与蘇墨川说完,裔凰仔细地打量起男子,毕竟,谁会对未知的事物不感兴趣? 如今身边一下有两个上古族,而且还都是活的,实在让她难以控制的想要多了解一些。 这与是不是学霸无关,纯粹就是澎湃的好奇心。 蘇墨川眸色微沉,忽然问道:“凰凰是因为本尊的身份,才亲近的吗?” “……”郁闷的扶额,他这是自哪里来的错觉!从乙米山强行结师徒血誓的时候,她就是不愿意啊!这怎么经由他一开口,故事就变成她倒贴了?! 是有人被修改了记忆吗?! 而且,他又是以哪只眼睛看到,她表达出亲近的意思了?! ……好吧,亲近就不反驳了,毕竟她现在就窝在他怀里,而且还挺舒适的。 可这问题要怎么回答!? “若是说实话,你确定不会打我?”发愁的盯着蘇墨川,见他微微颔首,她才松了口气的说道:“我怎么说也是王,所以对攀高枝的这种事不是很有动力,硬要说的话,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跑远了。” 偷眼观瞧着蘇墨川的表情,见他果然自眉间布上了阴沉,裔凰忙将后半句‘一点也不想回来’,深深地压回到心底。 “所以,这次回来,全因被人挟持?”心下止不住的涩然,没想到,他会如此在意她的回答。 “不是啊,毕竟提前说好了三日为限。”一瞬间的低气压让裔凰莫名其妙,放弃细想,她接着说道:“我正往回走呢,就碰到这个神经病了,非说我是妖精还坚持要为民除害,还好他听说过你,我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蘇墨川的气息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好转,裔凰不由暗暗思量,是不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为何他看起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也是好笑,像他这种毁天灭地的人也能有心事?难道是在介意,她回来的方式太挫了? 可是,这很重要吗?她也想帅气的回来啊!谁能料到,会被这执拗的神经病抓住! “若有人与你求亲,你会如何对待?” “会拒绝。”毫不犹豫,裔凰快速地答道,“都弱成这副狗样了,哪还有心情考虑其他事情?” 蘇墨川:“……” “而且我每逢几天就会濒死,与我求亲,很容易会变成鳏夫。”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复生 裔凰不由双手攥拳,求亲?真是呵呵他一脸!这是什么破问题,一般这种说有人、有个朋友的,分明就是他自己! 然而她早已做好了强大的心理准备,毕竟,蘇墨川不会轻易放弃元神,而她亦是懒得与他反复强调元神的事,反正见招拆招,先走着看吧。 “哎!那货睁眼了!”见男子醒来,裔凰如释重负的趁机将话题岔开。 一挺身,她异常顺利的自他怀中出溜到了地上,有些惊讶,也不知道以螃蟹臂著称的蘇墨川正在琢磨着什么,竟是让她这么轻松的下地了。 怀中一空,这种抗拒让蘇墨川恍然若失的无法自已,心底微叹,他伸手将那想跑过去作死的裔凰拉了回来,“站到本尊身后去。” “哦,对!差点又要死了。”快速躲到了蘇墨川的身后,揪着他温凉的外袍,裔凰暗道,自己真是大意了。 鬼知道醒来的那个男子,是不是已经复苏了上古族的力量。 不过,既然蘇墨川没有张开结界,那就说明,应是没有危险。 好奇的自他身后偏头向前看去,见男子正软弱无力的被黑气拉扯着立在地上。 男子似是想要发出声音,然而黑气拿出了看家本领,除了用来呼吸的鼻子,其余部位,都给严实的裹起来了。 一时间,轻漫翻飞的斑斓花海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两头略尖的标准黑茧。 “他的修为恢复了吗?”暗道黑茧里面有个傻蛾子,裔凰轻声细气的不想惊扰到男子,以免他羽化成蛾的跳出来烦人。 “没有,他是自我封印,下手没留余地,再弄死几次也不会复苏。”淡淡而道,蘇墨川白皙的手指拢到了袖中,没有像往常那般,将手搭到她的头上。 “那还需要裹得这么紧?”没有发觉到蘇墨川的复杂情绪,裔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男子身上,踌躇了下,她忍不住的问道:“我能离近点看吗?若是摸摸会有危险吗?” “能看不能摸。” 苍劲的手指凭空轻点几下,黑气消散的同时,数柄长剑凝聚在了裔凰的身后,那整齐一致的剑尖,寒芒外露的以各种角度,指向了自黑气中脱出的男子。 刃如秋霜,裔凰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见光洁的长剑犹似孔雀开屏一般,自她身后形成了一个圆盘。 郁闷不已,她心下竟是有些不想过去了。 如此夸张的造型,她是剑版的千手观音吗?然而,人家菩萨脑后的大光相是修炼出来的,而她这个,可是实打实的剑出来的! 略一沉吟,裔凰不情不愿的带着身后那一圈剑,向男子走了过去。 随着她的步伐,长剑亦是忠心的狗腿护卫,一步一随的紧跟其后,待她停下脚,那些剑也一同静止下来,俯向了正在地上缓力的男子。 寒光闪闪的长剑,饱含着凌厉的锋芒,仿佛将男子身边流动着的空气,也一同钉在了地上。 “该死的妖精!”没有了黑气的阻碍,恢复视力的男子见裔凰缓缓靠近,他略显狼狈的站起了身,凤眸微闪,毫不畏惧的说道:“你们都是妖精,竟然连仙尊大人也敢冒充,果真是诡计多端。” “有完没完啊!你个死心眼!!”愤愤的喊完,裔凰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了。 暗叹着自己的不冷静,可她就是止不住的,想在那男子的脸上,展示一下野马分鬃的动作要领! 这人怎么死不悔改啊! 男子的衣衫,仍是之前那身月牙白的弟子服,不仅如此,连腰侧代表身份的朱砂牌子,也连带着流苏,一并被恢复完全,他身上的一切,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倒溯了回去。 “为什么要伤害妖精?”眸光偏转,男子腰间的牌子上规矩的写着‘夜纹鹤’三个字,笔锋朴茂工稳,横平竖直的与这人固执的性格,极为贴切。 细看下之下,男子的领口袖边自是平整的不必多说,连那头顶的玉冠,都端正的似是以量角器丈量过一般,发丝细顺,周身散发着无法忽视的规谨。 拥有如此强迫症的性子,也难怪眼里揉不下任何妖精。 “何必问他。”不解于裔凰的举动,蘇墨川亦是凝眸看向了男子。 似是因复生的时间尚短,男子苍白细致的脸上透着不正常的暗青色,身形俊瘦,即便是狼狈的微弯着身躯,也仙逸出尘的不着俗世的凡烟。 容貌仅能算是清秀,应是在封存记忆与修为的时候,被特意设定成了这副模样,只有那无法易容的漆黑眼眸,在不自知的流露着些许媚气,与他刻意做出的这副清雅形象,全然搭配不上。 这种明显是在压抑着本性的轻挑男子,她却兴致勃勃的到了目不转睛的地步。 心意难平,或许他应该废掉这男子的元神。 “只是有些好奇原因,我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莫名其妙的追杀。”目光打量着男子,裔凰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下巴。 猛然想到,最不讲理的应该要数蘇墨川,那一条条往事,随便拉出一个,就让人倍感摸不到头脑,“当然,此人的不讲理,远不如你。” “怎能如此比较,本尊可从未想过要你性命,反之,刚刚还做了你的救命恩人。”不温不火的说完,他不由暗叹她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言语一噎,裔凰猛然回头的瞪向了蘇墨川,随着这一动作,那圈剑,也叮了当啷的翻转了一轮。 发愁的揉着眉心,真是好痛快的一记打脸!强势到了让她无法反驳,所以,自己为什么要插着剑的跑回来找他?!还不如去转生比较能保住尊严! 对上蘇墨川瀚如烟海的眸子,那蜂蜜色的金眸深处,似有隐隐的不满正在翻涌,就差说出‘忘恩负义’这几个字了。 随着他毫不避讳的低声叹气,裔凰心虚地垂下了眸子,敷衍地说道:“你长得好看,自然说什么都对……” “本尊感受不到诚意,莫非,凰凰对于救命之恩不服气?”含笑而望,他语气悠然的没有放过她。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诬蔑 裔凰不由心下一惊,脱口道:“你这意思,是想让我给你磕个感恩的长头?!” 暗吸了口气,虽然他与她是救命之恩不错,但如此说跪就跪的舍弃尊严,真心好难! 而蘇墨川不知在何时,竟是变得如此无赖了?! “不必,本尊自会收取利息。”摇摇头,蘇墨川毫不在意的轻笑出声。 裔凰:“……” 利息是什么鬼?!按套路来说,应该是指肌肤接触吧? 好吧,他们之间确实做过羞羞的事,但那时完全是为了要提升辅元的契合度,如今已经完成,他口中所说的利息,不可能是指羞羞的事吧?! 而钱,她可没与他借过!那袋里的每一颗晶石,都是名正言顺的! 瞧他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难不成是想收治疗费?! 他爸爸的!任何人都休想动她的钱,如今修为尽失,在这种只能靠砸钱了事的时候,她不能失去钱啊! 心下一恼,裔凰怒然驳道:“那些钱是我用命换来的,你怎么能将它们算成借的?!” 见蘇墨川依旧含笑不语,她摸不准脉象的额角微跳,弱弱的后撤了几步,“若想要治疗费,我用东西抵给你就是了。” 正好她还在发愁,要怎么将珍楼拍到的那个头冠送给他,思索了几个方案,都感觉太过做作,如此用头冠抵作医药费,倒是自然的不尴尬了。 “什么东西?”见裔凰一脸涨红,守财奴般的护着藏在胸口的无穷袋,好笑之余,蘇墨川心情舒展地揉了揉她的头,“凰凰又要以身相许了?” “……” 都说了是东西!能不能好好地听人说话啊! 在裔凰将要跳脚的时候,身后那缓上力的男子,忽然凭空抢白道:“你们说完了吗?快点动手吧,我在选择除妖卫道之时,便已看淡了生死。” “……你闭嘴!这里有你什么事啊!”微微一愣,裔凰头也不回的愤然怒道。 他怎么好意思说除妖卫道?明明就是个拦路杀人的,这男的与山贼的区别,不过在于一个要命,而另一个又要钱又要命罢了,如此有必要说的这么正义吗? 没看到这边在说正事呢吗?!烦人的家伙!非要她一刀砍下去才肯消停?! 问题是,他还会反复的活过来啊! 真不知道在这之前,这男的因为缺心眼被人打死过多少遍?绝对是个拉仇恨的拱火利器。 烦躁的凝出了弯刀,裔凰掂着刀的还未转身,身后那不开眼的男子,已一声闷哼的跌倒在地。 “就抽了一下,不妨碍你问问题。”凉凉的解释完,蘇墨川衣袖一拂,自顾自的凝出了一桌两椅。 趁着无聊,他准备将烘焙完成的白露茶,沏开存放。 “干得漂亮。”实打实的赞扬完,裔凰回身看着男子高肿的左脸,眉目含笑的点了点头。 讲真,如此下场除了大快人心之外,她没有任何想同情他的心思。 暗暗叹息,自己变弱了以后还真是各种不方便,连最基础的嚣张跋扈都办不到了,这人若是放在以前,她早就一个威压的压扁他了,哪还用得着现凝刀这么浪费时间。 不过照蘇墨川的这种领会速度,她已是要习惯狐假虎威的生活了。 “你想干什么?”虽然吃了瘪,但男子那双极具韵味的凤眸深处,仍是沉稳的波澜不惊,凝视着越走越近的裔凰,他漆黑的眸子里,深黯的看不到底。 提着刀的裔凰并未理会男子的问题,刀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蹭着地,她心下暗暗决定,要还给他两刀。 毕竟这男子杀也杀不死,而她也没算上胳膊与墨雨的仇,如今只是报胸口被捅的那两剑,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吧? 男子见迎面而来的‘妖精’,乌黑的眸子水波盈滟,粼粼荡漾间,愉悦清灵的透着开朗。 然而那略微苍白的薄唇,却是不怀好意的向上翘着,周身环绕的利剑亦是虎视眈眈,明显是要取人性命的样子。 凤眸微睁,他偏头看向了裔凰身后的蘇墨川:“仙尊大人怎会纵容他人行凶?真正的仙尊大人,难道不应该匡扶正道吗?” 玉石桌上,小巧的香炉中腾起了一柱青烟,闻言,正准备沐手焚香的蘇墨川停了下来,毫不客气的说道:“‘仙尊’这称呼,不过是你们满足自我偏好取出来的,与本尊并无关系。” 将代表身份的面具凝于面上,他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而能让本尊无条件纵容的,这世间只有她。” 淡淡的说完,他便不再搭理男子,将自己修长有力的手指置于香炉之上,那已是碧色的腾烟,缕缕细分为雾,飘飘摇摇的化在了微风中。 炉香袅孤碧,云缕霏数千,墨发如瀑的流淌在绯红的长衣上,缥缈隐浮在了烟气的熏缭中。 心里狠狠地夸了下蘇墨川,裔凰以弯刀抵在了失语男子的胸口,轻轻地戳了几下,“如何?仙尊大人的面具也看到了,是不是该配合了?说吧,到底为何要伤害妖精?” “……”男子不死心的打量着那张在香雾中时隐时现的面具,少倾,他心灰意冷的收回了目光:“下仙名为夜纹鹤,前几日被……”低沉悦耳的嗓音轧然而止。 面色绯红,夜纹鹤似是极其不愿提起,又像是回忆到了什么复杂的事情。 经过了短暂的内心挣扎,他才语气阴沉的接着说道:“下仙被一不知廉耻的妖精,强行做了夫妻之事,而她与那妖精的气息极其相似,下仙实在不能放过如此变化多端的妖精。” 脚下一个踉跄,裔凰惊讶间,差点把手里的刀掉在夜纹鹤的肩膀上。 攥紧了手中的弯刀,这个叫夜纹鹤的,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啊!而早知道他要胡说,她还不如先下手的捅死他算了! 心下一沉,裔凰越发不明白了,这种轴人怎么会是上古族?!自我封印的时候,他是不是把封存记忆与封存智力给搞混了? 越想越气,眼眸低垂,她狠狠地在夜纹鹤挺括有型的胸口上捅了一刀,合着肉与骨割开的钝音,弯刀穿背而出,微微的向上翘着。 停顿了下,她便将刀抽了出来。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背锅 既然是夕飒的锅,那她背起来倒也不算太冤,毕竟她们之间有血缘气息摆在那里,而夜纹鹤感官敏锐出奇,认错人也是在所难免。 可人家都是父债子偿、父仇子报什么的,为什么她身为八竿子打不到的姐姐,居然要替妹妹的骄傲放纵背锅? 眼下的夕飒,倒是拍拍屁股的跑路了,可留下的这叫什么事啊?! 心累不已,不管怎么说,她是不好意思再扣着人家受害者了。 暗暗骂着夕飒才应该被捅刀,看向蘇墨川,裔凰甚是心虚地说道:“问清楚了,是个小小的误会,把这人放了吧。” “果然。”了然的点点头,蘇墨川将那圈紧盯着男子的锐利长剑,不动声色的消散化开。 “……嗯,挺意外的,她以前明明不会动这种良家人,可能是出门的时间太久,欠管教了。”暗暗攥拳,裔凰恨不得现在就再夕飒的脸上打几下,这回绝对是玩脱了! 不管那男子封印之前的私生活怎样,但至少这世,看起来是个标准的保守派。 可自夜纹鹤描述的脱力情况来看,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被人下了药,事情有些莫名其妙,以夕飒那天夸耀的兴奋情绪来看,更像是捡到个便宜。 很可能,下药的不是夕飒,而是有人下药后,出于某种原因被夕飒愉快的捡到漏。 毕竟就算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那个道德意识薄弱的夕飒,也会毫不在意的与她全盘说出,甚至很有可能带着炫耀地意味。 论肆意开车,夕飒详尽的细节描述,羞耻的能让老司机瞬间翻车闪腰…… 而那日不可描述的内容里,并没有下药这个环节。 “仙子是不是认识那个该死的妖精?能否告知下仙,此妖精去了何处?”夜纹鹤已将胸口的伤势治好,丰神秀逸,白衣肃然,只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又恢复了那风迎袖展的翩翩姿态。 裔凰:“……” 夕飒该不该死她不知道,但按理来说,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确实应该被劈成柴火的捅到锅底,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太胡来了,怎么也要先征得对方的同意吧?若是实在急的慌,这界层里难道没有鸭子吗?!下手前好歹讲究些啊! 特别想与夜纹鹤揭发撩汉魔夕飒的行踪,然而那货即便再猥琐,也是她唯一的妹妹啊…… 仙兽与同一伴侣仅能孕育一次,而她们的母上祝羽茗,显然没有再换夫君的打算,所以,若擅长惹事的夕飒死了,她就变成唯一的独生女了! 担子好重,而且她又极易招黑,保不齐,前后脚的就要与夕飒一同去了…… 怎么办啊?坦白地告诉夜纹鹤,那妖精已经跑远了?还是干脆骗骗他,说那妖精因为作孽太多,天雷滚滚的被报应劈死了?! 叹了口气,裔凰放弃思考的劝道:“你今后的日子还长,这次的不愉快就当是被狗咬了吧……”一点也不想当独苗,她暗暗的希望夕飒已经回老家了,“那妖精确实变化多端,我也说不准在哪,你就别浪费精力去找她了。” “怎能当做狗咬?”夜纹鹤不肯罢休,郁结难平的说道:“下仙有门规在身,发生这种事情只有两条路可选,杀掉她,或是娶了她。” “那还真是见鬼了……” 多么奇葩的门派啊!当初订这条门规的人是拍脑瓜决定的吗?还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啊!?明明有那么多可以约束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揪着结婚这种屁事不放! 而这种贞操观念,除了能使采花贼的数量激升,其余完全没有任何正面意义! 清白与修炼没有直接关系吧?这门派还不如定个,十年内,没有修出元神的徒弟统统砍死重练,类似如此的门规,比较容易激励人心啊! 这夜纹鹤也是,他那里又不是一次性的,是被夕飒玩坏了吗?!有必要这么纠结吗?! “这事你自己嘴严点,不要说出去就行了,而且那妖精虽然没有夫,但以你的容貌,顶天了,也就能做她一年夫侍。”咬牙打击道,裔凰实在不想与后备妹夫,讨论有关夕飒癖好的话题。 可若是不坦白说清楚了,他这么纠结,真不像是能洒脱放弃的样子。 然而撩完就跑的夕飒,很明显,没有负责的意愿。 “什么夫侍?!下仙问清去向后,是要杀了她的!”接收到裔凰充满怜悯的目光,夜纹鹤别开了眼,靡理腻颜的侧脸反而是更红了。 “……这么娇羞,你能杀谁啊……”忍不住的脱口揶揄,鬼才信他是去杀人的!重蹈覆辙的再被来一次倒还差不多,“真的别想了,有那精力,不如求求仙尊大人将你的记忆抹去。” “恕下仙拒绝,既然仙子不愿多说,下仙就此告辞。”不再多留,夜纹鹤抬起手,利落的自身后抽出了阔剑。 手腕微转,将剑催到空中,他纵身跃了上去。 一刻也不耽搁,他似是魔障了一般,满心都是那让他倍感吃亏的‘妖精’。 立于剑上将要走时,夜纹鹤想起了自己差点错杀的仙子,不想亏欠的说道:“仙子可有需要下仙代劳的事情?毕竟,下仙认错人在先。” “不用了,捅完你一刀后,我的心情已然很舒畅了。”本是欢脱地暗喜这固执怪终于要走了,挥手间,裔凰自夜纹鹤的神情中,猜到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有些担忧夕飒的小命,夜纹鹤捅刀的手艺她可是深有领会,快狠准的招招命中胸口。 好死不死的,夕飒的罩门就在胸口微偏锁骨的位置,若是不小心被捅到了罩门,绝对会神魂具毁的连人都当不成,只能投胎变苍蝇了。 略一沉吟,她不放心的嘱咐道:“若你真的找到了那个妖精,怎么打都行,但尽量控制力道的不要弄死她,我感觉你们的事情有些蹊跷,至少给她个解释的机会。” “……”沉默不语间,夜纹鹤见仙子身后的仙尊大人转眸望来,身形一僵,他不情不愿的答应道:“好吧,下仙会先听她讲明原由,再做决定。”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牛嚼牡丹 得到回答,裔凰松了口气的点点头,不再多说的暗自为夕飒发愁。 “谢仙尊大人不杀之恩,下仙就此告辞。”朗声别过后,同样满怀心思的夜纹鹤,御剑飞离了帝吾山顶。 …… 直到夜纹鹤消失在结界外,裔凰才坐回到蘇墨川的对面。 懒懒地趴在桌上,她以手支着下巴,心里放不下的问道:“小酥肉,你能不能感应到夕飒去哪了?” “本尊不想为她劳神。”反复的冲沏着茶,他眼也未抬的拒绝道。 “……”如此说来,虽然他能感应到,但就是不想干活…… 而当这位大老爷不想干活的时候,无论她说什么也没有用吧? “凰凰的无穷袋里藏了什么?气息怪异。”自她回来后,就有一道微弱的气息缭绕不散,他本以为是夜纹鹤的,眼下人已离开结界,那气息却是并未一同消失。 识海中不能存放活物,所以她全身上下,就只有无穷袋能藏人了。 迎着蘇墨川询问的目光,那乌黑的面具也不知道是以什么材质制成的,暗亚无泽的连阳光都不反射,如此遮挡起来,除非她会读心术才能猜出他的想法。 心下一惊,难道冷气机刚才没发散出来的冷气,要攒在一起爆发了? 这是要与她秋后算账的节奏么…… 暗暗发愁,她忽然对设给人形刺熔果的结界不自信了,快速地自袋中掏出了头冠,裔凰暗暗希望,蘇墨川感应到的气息是指这个。 将头冠托在手上,她神色镇定的说道:“为什么玉石做的头冠会有气息?莫非它要成精了?” “不是玉石,是霜银,凰凰买来送给本尊的?”在裔凰奋力点头间,蘇墨川挥袖化去了面具。 虽然气息不是自头冠上发出来的,但一种欣喜的心情,压过了他想继续深究气息的念头。 以法术凝固住还未处理完成的茶,他自她手中接过了头冠。 摸着头冠上交叠的细腻纹路,外形虽然是简淡秀润的不招人烦,但不过只是个低品物件。 类似霜银这种材质,在启仙界的界层中可能算是罕见,而实际上,他连用完即丢的筷子都不会选择霜银,如此难登大雅的头冠,不知为何,他竟是心情甚好的想要戴上试试。 “是不是看不上眼?不如碎掉算了,改天我再重新买别的东西给你。”见蘇墨川沉默不语,交错长密的睫羽,低垂盖拢的几乎看不到眼眸了。 摸不准他这种反应是不是嫌弃的意思,裔凰略微紧张的坐直了身子,无比想将那个被他来回掂量的头冠,哪远扔哪去。 这种心情,居然比交作业还让人忐忑!毕竟,交作业的时候,完全不需要考虑到老师的心情。 可这个若没选择好,不知道蘇墨川会不会感觉被小看了?若是不小心侮辱到他,她绝对会被强制的就地出殡…… “呃,我前世虽然是王,但从未研究过什么宝物,所以弄不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弱弱的解释着,她以前光是听到族人提起宝物,便会下意识的嗤之以鼻。 没想到,自己竟会有被宝物反将一军的今天,早知道还不如与那些收藏癖的族人学习下,好歹大致明白点,“这头冠,是不是做的特别差劲啊?” “没有,本尊认为很好。”蘇墨川终于自沉思中抬起了眸子,薄唇微抿,他眼中重煜华彩的透出了心情不错的意味。 那妖娆夺目的金色,让本是担忧的裔凰心脏猛地一缩,暗叹他才是个会蛊惑人的大妖精。 “袋里的钱够花吗?”悉心的将头冠收入到识海之中,见裔凰目露惊艳,蘇墨川不由得有些好奇,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神情在面对她。 压下凝出个水镜的想法,他将面前聚满茶水的茶杯,挪转到了她的面前。 “多多益善,不过目前倒还够用。”暗道东西选对了,裔凰放松的闻着手中腾跃雾气的茶。 垂眸间,她有些惊讶地猛吸了几口气,反复品味后,发现这茶的气味,竟然是之前在他胸口闻到的那阵夜昙香。 暗暗庆幸,好在自己当时没有小心眼的问他,是不是去喝花酒了。 话说,同一种茶,胸口与手指间的香气,怎么能差出两个物种的那么远? 不是很懂这其中的奥妙,疑惑的摩挲着细窄的杯沿,不过只是些树叶子,怎么香气的转变,能像是人格分裂了一般。 在发觉夜昙香气不是出自女子之后,莫名其妙,她的心竟是轻快起来。 懒得多想,底朝天的一口气将茶喝了下去,念头还未转完,裔凰已后悔的想把眼睛瞪出来了。 沁著茶香,浓郁醇厚,然而除了那悦鼻的似栗子与昙花烘炒在一起的气味外,口中居然没有出现该有的甘甜回味,自喝下后,那茶便毫不留情的直接滑去了胃底。 扁扁嘴,她那最擅长品味的舌头,此刻恨不得自喉咙中一路追下,将那没有细品的茶给捞拽回来。 深感自己喝猛了,裔凰囧囧的将杯子向蘇墨川推了推,一脸再来一杯的表情。 “没了。”声音悠悠,他毫不意外她会有这种举动。 “……忙了这么久,才弄出来一杯?!”气馁的趴在桌上,握着那不足一掌的小巧茶杯,裔凰懒洋洋的觉得提不起劲来。 沏茶难道不是一沏一大壶吗?怎么只有这么一小杯?如此少量,就算再怎么省着喝,也不过是几口的分量。 细细的盯着蘇墨川忙碌的双手,碧绿朝露的嫩尖,经他修长有力的指尖揉捻之后,磨成了轻缈如尘的蒙蒙细末。 曲手一握,刹那间,淡青微金的茶水自指间流溢出来,缓缓地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悬空漂浮在了距掌心不远的上方。 再一握,水球压缩成滴,那茶滴似是极富重量,下落后,与裔凰手中的小茶杯,敲出了一声清脆的音节。 愣愣的看着那正向杯底滑去的茶滴,裔凰不再纠结为什么会是这么缓慢的速度了,毕竟,这看似普通的茶,是以蘇墨川的精气冲沏而成。 而且还用上了压凝类的法术,味道被聚于一处,也难怪会如此好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绾发 花海中,不远处的深坑正在自动填埋,而那些没有被波及到的娇娆繁花,一如既往的洁癖。 飘浮在土壤上,它们缓缓地自须根中分裂出了柔弱的花苗,而那些如尾指般大小的幼嫩花苗,被暖融洒下的阳光盈满周身,眨眼间,舒展的茎叶中吐露出了芬芳的花蕊。 一朵朵斑斓的彩花盘旋而下,似食堂打饭一般,它们排好队,等待着深坑渐渐填平。 结界中,被蘇墨川毁坏的一切,均在有条不紊的恢复着,只有那碎成渣的古树,似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这个太慢了,咱们不如做点别的。”暗道种花都比沏茶快,放弃了试图舔食杯底的冲动,裔凰将手中只有一滴茶的可怜杯子,放到了桌上。 “想做什么?”停下手,蘇墨川遐视的望了过来。 “要不要戴上头冠试试?”自无穷袋里取出了逢缘节上得来的发簪,握在手中,她跃跃欲试的向他挥了挥。 趁学的时间不长,她决定尽快给他绾发,若再过几天,很可能会想不起来怎么弄了。 “不准备报恩了么?”微微叹气,蘇墨川似是失望了一般,解开被固在一旁的茶叶,他悠悠地凝出滴茶,以指尖弹甩到了杯底。 裔凰:“……”这副幽怨的样子是怎么回事?!“那头冠不就是报恩用的吗?话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老是散着头发?” 是想在驾云的时候,被风吹得骄傲放纵吗? 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身边不应该连个会梳头的都没有吧? 不过自己也是一样,晃晃悠悠的都七百岁了,而直到前天,她才勉强学会了绾发,毕竟自出生便是元身,日常晒晒太阳就行了,无论吃饭、学步还是修炼,统统都不需要别人费心照顾。 “本尊不会用发簪。”提不起兴致的答道,他并没有自己动手绾发的打算。 “嗯,就等你这句话呢!我会啊!总算有能赢过你的地方了!”裔凰分外开心的笑眯了眼,果不其然,蘇墨川也是个不具备生活技能的家伙! “嗯?凰凰要为本尊绾发?”挥袖将茶叶收起,蘇墨川好以整暇的抱肘轻笑。 裔凰甚是得意的点点头,忽然,梦卿的声音自脑海中跳了出来,傲娇万分的脆喊着‘不许摸异性的头顶!’。 暗道这规矩古怪的不像话,略一思索,她不情愿的问道:“你有没有怪癖?比如说,不能被人摸到头发什么的?” “为何这么问?”奇怪的挑眉,不止头发,他连衣角都不想被人碰到。 “这次出门结识到的凡人说,启仙界里,异性之间不能互相摸头顶,让我别冲动,先问问你能不能碰。” “……”压下想问清她结识的凡人是男是女,掐诀凝出张四面通透的矮榻,盘坐其上,他以目光招呼着让她过来。 没脾气的起身迈步上前,裔凰不由暗道,蘇墨川怎么退化到连话都懒得说了? 饭也不爱吃,话也不爱说,真不知道他长那张嘴有什么用?仅仅是为了美观吗?还是看大家都长了,他也意思意思的长出一个。 腹诽着盘坐到蘇墨川的对面,还未挽好衣袖,他已为了配合她的高度而低下了头。 墨发倾泻,夜昙般的茶香似是侵染到了发丝深处,缕缕香甜随风送来,宛若海波印月般缥缈无形,却又一眼惊鸿的渗入心底,久久挥散不去。 不受控制的使劲吸了几口气,直到将那沁人心脾的香气深深吸入至肺,裔凰才倍感满足的回过神来。 手中的墨发自指间滑落,她有些羞赧的额角发紧。 暗骂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会如此脱线的揪着人家头发猛闻,这种行为,应该称作变态吧?! 强作镇定的偷眼观瞧,好在蘇墨川似是没有发觉到她的变态行径,仍是低头垂眸,他专注的盯着坐下那簟纹冰丝的席子。 这种低姿态的样子让她心里绒痒不止,想坚强的不去在意,可犹似杯翻水流,围堵半天,仍是控制不住地撒的哪里都是。 稳住心神,裔凰抬起了手,粗鲁地将他垂在脸侧的黑发向后捋去,触及那丝凉的黑发,让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没前途的又是抖了起来。 手指僵硬,她万分后悔自己的草率。 平生头一次感受到,面对面的与异性梳头,确实是件亲昵的事! 梦卿!朕好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听你的不干这种傻事!而那个定下不能摸头的人,也绝对是以贴心的角度来制定的!这分明就是怕,有人在梳头的过程中窘迫的死掉! 裔凰的心中万马奔腾,手下也照顾不到的停了下来。 空气静谧无澜,花叶摇摆,薄云偏卷,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蘇墨川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头。 见裔凰呆呆愣愣的,一双水莹灵动的黑眸呆滞的斜楞着左上方,而那本就小巧的嘴,此时也为难地抿的更小了,俨然一副正在努力回忆的模样。 “凰凰是不是忘记怎么绾了?”张手握住了她软嫩的小手,绾法笨拙也就算了,如此死死的揪拽着他的发丝,实在有些生疼。 “呃……我有那么笨么?”肌肤相触,裔凰不由心神一荡。 收回跑偏到另一个世界的心,她一边抽手,一边松开了他怎么揪都不会断掉的黑发。 暗暗叹气,既然面对面无法集中精神,那她不如去他身后试试。 在蘇墨川疑惑的目光中,裔凰挪动着绕到了他的身后。 来到背面,看了会儿他墨发下宛若刀削的宽肩窄腰,裔凰压住了想自他身后抱上去的诡异想法,伸手开始拢动那披散的头发。 本想一把给蘇墨川来个高挺的马尾辫,然而他的发量真不是盖的,仅凭单手,根本就抓不起来。 硬要圈住的话,墨发便似流水落沙一般,自指缝间滑脱出去。 放弃了俏皮的马尾风格,裔凰任由他脑后的黑发散落在肩,忽视着手指无意碰到的温热触感,她将他两侧的发丝撩了起来。 反复扭了几圈,握着那沉甸甸的发髻,裔凰将簪子摸了出来,“头冠呢?拿出来给我。”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跑偏的精气 “凰凰的意思是,想让本尊抱着你?”蘇墨川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似是被熠彩的流云所吸引。 裔凰:“……” 好烦人,他猜心思怎么猜得这么准,不是真的会读心术吧?! 心里确实是想窝进他舒适的怀里,然而这种话,就算被裹着大粒盐的鞭子抽打全身,她也说不出口! “才不想被你抱着。”尴尬的抽回了被他握着的手,裔凰心累的盘坐在云朵上面。 设置了结界的云上,劲风阻绝,只有微微的细风能穿透进来,和着阳光暖暖的温度,不带有一丝燥气,柔软地自脸颊吹拂到发间。 身旁衣决一荡,蘇墨川也盘坐下来,没有说话,他与她一同看着天际。 渐渐步入秋天的夏阳已不再炙烤,圈圈刺眼的光芒也一并收敛起来,太阳懒洋洋的穿梭在云间,似是燃烧殆尽的模样。 看了会儿半隐在云层中的太阳,裔凰感觉眼前白花花的有些头晕,捂着酸胀的眼睛,她后仰着躺在了云上。 “累了?”以手支头,蘇墨川顺势躺卧在侧,伸手捏住了她细嫩的脸,“要不要本尊为你调理下元神?” 闻言,裔凰奇怪的抬眸看向了他,什么时候,连调理元神的这种小事都需要提前询问了? 他是怕直接上手,会被她滚动着躲避开吗? 还是他们之间,莫名其妙的开始疏远了? 见她清澈晶莹的黑眸中满是疑惑,蘇墨川顿了顿说道:“算是抵偿刚才的绾发。” “好啊。”不再纠结,裔凰暗道疏远就疏远吧,这种有来有往的互换方式倒也不错。 痛快的解开了一颗颗盘扣,她隐隐觉得,自己就像是辆跑到了五千公里的车,定期还需要返厂保养一下,不是滋味的揪拽着胸口的衣襟,她单独将小腹的位置露了出来。 白皙凝脂的皮肤光泽柔润,明亮的日光挥洒其上,淡淡粼粼的光影斑驳灼耀,韵动的让人挪不开眼。 金眸划过一丝微黯,蘇墨川自然流畅的将手覆了上去。 然而不过一瞬,云上便传来了高亢的喊声:“别捏我的腰啊!太痒痒了!”克制着笑意,裔凰左右扭动地将他的手晃去一旁。 这家伙又间歇性眼瘸了,说是调理元神,怎么直直地捏上了她的腰! 元神明明在肚脐那边啊!她都给他露出来了好吗?! “怎么胖了?”压下想将她揽入怀中的想法,手掌偏斜,蘇墨川叹息地向元神那边挪去。 “……能不扯吗?!大家的元身都是固定好的,怎么可能会有胖瘦变化!你当我没读过书吗?!”愤愤不平的喊着,随便捏她的肉就算了,居然还敢诬蔑她!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这憨货!不知道女孩子最在意的就是胖瘦这个问题吗?!就算她已经七百多岁了,但心灵仍旧是万年的少女啊! 而且她侧腰那边只有些可爱软滑的脂肪,不过是婴儿肥罢了,才不是胖啊! “凰凰不疼吗?”静心探查完元神,蘇墨川疑惑的看着咬牙切齿的裔凰。 她的元神走岔路的紊乱了,眼下就算不运转,也应该会有疼痛的感觉,然而她这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元神出了问题的人。 “不疼啊,怎么了?”裔凰下意识的揉了揉之前受伤最重的胸口,然而胸口丝毫无感,不解的想坐起身来,看看是不是其他地方受伤了。 “别动,元神受损。”按住一脸疑惑想起来的裔凰,蘇墨川以手将精气缓慢注入,修改着元神错误的运转方式,“老实躺着,不要运转元神。” “??”刚想自己查看下元神情况的裔凰,顿时脑内满是问号的不敢动了。 什么鬼?!理论来说,元神受损应该会疼,可她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细细地回想着,元神这种东西,就算被挖出来也不会受伤,只有在被捅到罩门或是弄碎了的时候才会完蛋,而她这一路都没有受伤印象,难道是教她如何自给自足的那个古籍有问题? 小腹温热,裔凰不由犯懒的停止了思考,反正元神与识海共联,暂时也取不出那本古籍细看。 耐心的等着蘇墨川调整,迷迷糊糊间,她被元神中陡然加大的精气冲的一惊,对上他分明在警告她不要休眠的金眸,裔凰杏目圆瞪的打起了精神。 无事可做的打量着蘇墨川,眼眸自他身上转了一圈,她心下哀嚎的发现,那头冠的位置稍微有点偏斜。 幸亏他还没照过镜子,一时半会的倒也发现不了,然而她要怎么才能做到自然摆正? 好难,感觉若无其事的接近那个头冠,比从正面暗杀他简单不了多少。 正发着愁,蘇墨川那边已拿开了手,裔凰边在识海里翻拣着书,边与他问道:“是不是已经治好了?” 微微颔首,他沉声说道:“《绵雨录》的轮转功法出错了,其中应该去尺泽的精气在云门那里就折返了,层层堆积,所幸在元神被撑爆前你回来了。” “……”本想翻出古籍核对下的裔凰猛然一愣,比起背错书的挫败感,蘇墨川这种非凡的洞察力才更让人感到挫败。 不过是调整元神的短暂时间,他竟连她哪里出错都一并指正了。 那么云淡风轻说法,仿佛只是在解一道十以内的加减法。 而她这个自出生便被凤族吹捧为天资卓越的六尾仙凤,在他面前,就像是个只会自鸣得意的二傻子! 想到自己在发现能自给自足后的那副洋洋得意,就这么运转了一路,她从始至终都没发现功法背错了!郁结难书的扶着额,无论修为还是智力,他们都相差的太远了。 “这几天还自学了什么?运转下给本尊看看。”隐隐地不安,他没想到她能严重到损伤元神。 自己一向过目不忘,甚至只看到掐诀的手势便能领会运用,没有阻碍的学习能力,让他认为那些书没有特意指教的必要。 眼下她的元神没有其他受损迹象,然而他仍是担忧她弄错了别的功法,决定还是挨个查看一遍。(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背错书 “另外还有两个。”暗暗地鄙视着自己,裔凰没有多说废话的心情,将那治疗凡人的功法运转起来,少倾,自指尖溢出了一缕淡淡的绿光。 “精气仍是没有运转到该去的位置,不过这种医治凡人的功法,没有细研究的必要。”绿光羸弱,除了治疗时起效慢点,其余没有什么不妥,“还有一个呢?” “……稍等,这个需要酝酿酝酿。”在蘇墨川平静的目光下,裔凰破罐破摔的闷声说道。 心下哀嚎,剩下的这个,是运转元神修复自己伤势的功法,然而这个功法,基本就是哪疼让精气往哪支援,而在不疼的情况下,她只会迷茫的找不到方向,以至于凭空使不出这个功法。 思路偏拐,想不到其它激发办法的裔凰,狠心咬向了自己的虎口。 腥甜的味道充斥在口中,疼地暗暗吸气,然而还未等她开始运转元神,那只被咬破的手已被蘇墨川抓握过去,瞬息治愈。 裔凰:“……” 错愕不已的僵住身子,虽然手被握住看不到情况,可疼痛已经快马加鞭的消失了! 我去!这是什么鬼效率啊!可不可以爆粗口?! 他未免也太猪队友了吧?!怎么办?难道要重新再咬一次?然而狠一次心也就算了,第二次真的下不去嘴了啊! “为何咬伤自己?”揉捏着裔凰软若无骨的嫩白小手,蘇墨川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给她的那些书中并没有需要自残的功法,而她这副失神的反应,显然是哪里理解错了。 “说了要酝酿下,你怎么话都不说的就给治好了?”以空闲的那只手拨拢着额前的碎发,裔凰甚是尴尬的说道:“恢复自己伤势的那个功法,我必须要先受伤才能使出来。” 深感这种说法可悲至极,然而事实就是这样,话说,他还真是偶尔会读心,偶尔会出乎意料的跑偏出去,洞察力的发挥,不稳定地让人无从琢磨。 貌似还没见过,有谁将治疗术用的这么挫,难道她真的是被族人们吹捧惯了?错误的以为,自己的天资出类拔萃。 其实很有可能,她本身的智力连平庸都够不上。 毕竟,一共就学会三个功法,其中两个背错了运转位置,而剩下的这个更是匪夷所思,竟是把一个主动技能,活生生的掰成了被动技能。 好愚蠢,好羞愤,好想死…… 憋闷的咬着唇,垂下头,裔凰耐心地等待着,来自蘇墨川的淳淳鄙视。 “已然做得很好了。” “……?!”这什么情况?她不会是被夸奖了吧? 头顶微沉,顶着蘇墨川温热的大手,裔凰盯着脚下的云,心中疑惑不已,为何没有出现想象中的瞧不起,反而会被摸头鼓励…… “那些都是古籍,凰凰只是看看便能运用出来,实属不易。” 耳边是他稳如苍松地嗓音,清晰真实的并不是幻觉,难以置信的抬起了眸子,她刚才险些要憋闷的泪奔了! “哎……再多说点,我感觉快能找回自信了!” “没了,本尊只是偶然听到这么几句。”似笑非笑地瞥着双眼放光的裔凰,他悠悠地将按在她头上的手,收回到了袖间。 暗暗放松,像这种自我治疗的功法,就算出错,也不过只是没有治疗效果罢了,并不会对性命构成威胁。 如此,他已是不必多虑。 “真是够了,谁要听你这种不诚恳的赞扬?!”他爸爸的!气馁地跪倒在云上,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读书的料! 不再纠结那不忍直视的治疗术,她现下只想好好地吃顿螃蟹,将这一切统统忘掉!反正就算再怎么难过,也改变不了她是学渣的现实。 趴着向下望去,微黯的海面极快的向后倒退着,云朵低俯,缓缓地开始减速。 暗道吃海鲜果然应该来海边,也不知道一会儿是梭子蟹还是帝王蟹,总之只要是鲜美的海鲜,她都不挑的很喜欢。 期待着螃蟹,裔凰随口说道:“好久没吃螃蟹了,仙尊大人喜欢哪种海鲜?” “不许如此称呼本尊。”沉声说完,盯着她被风揉乱的艳红短发,这样规整的称呼,竟比那句脱跳的‘小酥肉’,更让他难以接受。 “……”腹诽着蘇墨川诡异的关注点,她的重点明明是在问吃什么海鲜,他怎么能跳转着开始纠正称呼? 不过随口一说,而且大家不都是这么叫他的吗?这称呼严肃紧张,深深地切合了他的身份,丝毫没有毛病。 话说,他能不能学学天空大海,心胸宽广一些,别去介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 郁闷归郁闷,然而她并不能心大的忽略这件事,总不能以后都不叫他了吧?“叫你师父怎么样?正好我背后的师徒血誓还在。” “不许。” “蘇墨川?” “不许。” 心累的将脸埋入云中,怎么连叫名字都不行?到底要怎样?是让她现想个称呼出来吗!? 又是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很难办到啊! “这样吧,以后需要叫你的时候,我就拽拽袖子,这样总没意见了吧?” “不许。” “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好歹给个提示吧?不许不许的,太难猜了。”捏着云朵,裔凰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是不是想被叫小酥肉?这有什么可害羞的,痛快地说出来啊!” “本尊想看凰凰的自我治疗术,左手和右手,你更喜欢哪个?”轻笑间,黑气懒洋洋的自云上爬向裔凰,不紧不慢的绕着她打转。 “我很疼爱它们,哪个也不想割舍……而且血会溅的到处都是,不好收拾。”弱弱的胡乱说着,她小心地绕开了盘踞在身旁的黑气。 这些黑气变化无常,很可能给她弄出个治疗不了的特殊伤口,到时少个胳膊,而蘇墨川又冷冷地不肯治疗,那她余生就只能做个独臂人了。 本来只是脑子笨点,若是再来个残缺,人生绝对是废了。 将两只手不放心的压在自己身下,裔凰摸不透的建议道:“还是叫师父吧?你这么会指点人,不做师父挺可惜的。”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绿芙 “会指点人,就要做师父?”淡淡地问道,这越拉越拉远的称呼,让蘇墨川心中隐隐不悦,“本尊没有收徒的打算。” 裔凰:“……” 这话说的,他劳神费事的给她指点功法,若不是为了做师父,难不成是打算做她爹?! 如此意图,未免太不友好了…… 话说,他们之间最可能的关系应该是朋友,而朋友之间会直呼名字,可他刚刚拒绝了!那嫌弃的语气,分明就是不屑与她做朋友的节奏! 所以他们仍是食物链的关系吧?那应该叫他蘇大厨,还是牧场主啊!?这么凶残的称呼,感觉叫完就会被两刀剁掉,然后小火焖制的连骨头都能吃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还是叫你小酥肉吧。”咬牙说完,裔凰还未将倔强的眼神传达给他,身下那厚实柔软的云朵已是猛然一空。 没有丝毫预兆,裔凰垂直地自云上漏了下去,心累的额角抽痛,若不是她心理素质绝佳,简直要发出惨叫了! 伴随着向上逆吹的劲风,坠在半空的裔凰扒拉着两侧挡眼的发丝,狠狠地向蘇墨川控着的那片云喊了句‘小心眼’。 向下望去,浅黄色的小岛正在飞速拉近,不想被摔成个人形饼,裔凰迅速抬手,没有耽搁的召唤着墨雨,然而这种紧急时刻,墨雨竟是沉寂的毫无反应。 压下诧异的感觉,她没有停顿的再次向元神中呼唤着墨雨,耐心的等了一下,却是仍没回应。 手腕翻转,盯着应该冒出墨雨的手心,她不死心的继续凝神召唤,反复几遍,手心素白无澜的连契约印都没有亮起,琢磨间,裔凰完全忽略了自己将要摔在地上的现实。 “噗!” 没有如预计的那般拍扁在坚实的沙滩上,像翻了壳的小王八,裔凰后仰着躺在了软软的轻纱上,猛然惊醒,她起身向下看去。 朦胧纤薄的柔纱下面是好久不见的绿芙,此时她正闲逸的笑着,素肤粉黛,桃红色的饱满丹唇微微上翘。 一双金色的眼眸,透过天边洒落的点点柔光,似是一泓水晶无暇纯粹,晶莹剔透的泛着粼粼流彩,潋滟的让人挪不开眼。 “奇怪,你的眼睛怎么变成金色了?”脱口问道,她分明记得,绿芙之前的眼睛是黑色的。 暗暗吃惊,将墨雨唤不出来的事抛到脑后,裔凰按着软绵的薄纱利落地翻身在地。 按理来说,绿芙是蘇墨川的影子,眸色应该与本体统一无变化,这也就是为什么最早那会儿,她会将绿芙误会成人偶。 毕竟那时的绿芙,眸子是墨然无澜的黑色,而蘇墨川的眸子却是扎眼的金色,两者之间除了性别还有眸色这个大区别,根本就想不到会是同一个人。 仔细地盯着绿芙的眼眸,然而绿芙的身材高挑秀美,似有一米七出头的样子,恨着自己个头太矮,裔凰看不清她到底是怎么改变眸色的。 难道蘇墨川连美瞳都能做出来?!他这种天赋真应该去经商!保证赚个钵满盆盈。 绿芙向垫着脚的裔凰嫣然一笑,续而动作优雅的挥了挥衣袖,无声地将那像伞一样撑着的薄纱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虽然弄不清裔凰想看什么,但那副向上够着的样子,应是想看她的脸,为了能让裔凰看清楚些,绿芙好脾气地俯下了身子。 微风鼓动,绿芙一头顺滑的青丝翻转飘荡,如水般丝缕拂过裔凰的脸颊,漆黑的乌发衬着金眸,肃穆的宛如习凉的秋夜中淡淡升起的澄金明月。 没出息的瞪大了眼,看傻了的裔凰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呆呆地在绿芙的眼眸中溺水了。 时间仿佛停歇下来,安逸的让人想放空思想,就这么静静地保持下去。 久久地凝视不止,直到巧笑倩倩的绿芙陡然消失,裔凰才回过神来,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她心中停不下来的称赞着绿芙的容颜。 没有转身,这世上能收起绿芙的,除了那个小心眼的蘇墨川,不用再做他想。 叹息着明明都是金眸黑发,而女版的蘇墨川显然温婉的更招人喜欢,她刚才心底痒痒的,差点就升腾起了百合的念头! 美貌也是种罪恶啊…… “怎么摔下来了?”不解的问着,他本以为裔凰能及时召出影骑,再不济还能化出兽身。 没曾想,她竟会两样都不选的直直坠下,不过他早已将影子候在岛上,任她怎样都不会摔伤。 “不是您老把云撤掉的吗?!这反倒问起我来了。”懒懒说完,裔凰转身看向了出声的蘇墨川。 暗道不能再沉迷美色了,眼下唤不出墨雨的事情比较重要,“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影骑唤不出来。” “过来让本尊看看。”指着一旁刚凝好的榻,他示意她躺上去。 解着扣子,裔凰老实的走了过去,待脚步停在榻前时,她已轻车熟路的将小腹露好,“这样可以吗?” “全部脱掉。”泰然自若的说完,蘇墨川垂下眸子开始撩挽宽袖。 不能召唤影骑,多半是因为精气郁结在哪里了,而若不徒手顺着精气找一圈,那就只能等待着郁结的精气自己化开。 而多久才能化开,谁也说不准,有可能在下一秒,也可能是百年之后。 “……全脱?”裔凰倒吸口气,他们是要练什么猥琐的功法了吗?!双修吗?!是不是双修! 心底咆哮,她狐疑的盯着蘇墨川的脸,然而他神色淡然平静,不像是与她开玩笑的样子。 暗道自己就当是体检的时候碰到了男医生,况且她身上各式各样的地方,早已被他看过了。 不多矫情,裔凰痛快的层层解扣,一件件的脱着,她心中只有一个焦虑,那就是一会儿怎么才能将这些衣服重新穿起? 古代的衣服,真心复杂的让人找不到穿衣诀窍。 脱掉了最后一件里衣,裔凰爬到了榻上,下意识的伸手翻找着,然而除了身下那张丝滑的席子,榻上没有任何可以盖着的东西。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经络淤结 放弃了试图遮盖自己的想法,有些局促的坐卧难安,裔凰没话找话的说道:“我应该正面朝上还是背面朝上?或者侧着?” 抿唇与蘇墨川对望,他烟凌流转的金眸中似弥似彰,完全猜不到此刻是何心情。 目光翩跹,放弃了与他消耗体力的互瞪,裔凰将说不上是窘迫还是想死的微烫脸颊,面向了清爽的海风。 不远处,湛蓝色的海浪翻腾不止,层卷叠起地趴倒在了细腻的金沙上,灿烂的阳光照耀在广阔的绵沙碧水之间,天水相接,浑然一体。 “怎么不说话?”直到看完了呆萌的寄居蟹挑选新壳,蘇墨川仍是没有出声。 无聊的收回了远望的目光,抱膝垂眸,裔凰猛然发现,自己光洁的脚面上竟然满是青色的经脉! 顺着经脉一路看去,小腿上的经脉颜色渐渐变浅,然而依旧清晰可见。 心下一惊,这种情况她该不会是中毒了吧?!为什么?!下毒人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想找人练手? 可这是什么时候中招的?完全没印象啊! “别发呆了小酥肉!我好像中毒了!”越看越心惊,经脉如蛛网般密布全身,连那有些小肉肉的肚皮上,也爬着些青蔓般的经脉。 难怪死活都召不出墨雨,原来问题在这儿!她该不会是中了什么禁锢精气的毒吧? “嗯?”挑眉看着在榻上频繁变换姿势的裔凰,在他眼里,她的皮肤并没有什么不妥。 肤凝若脂,静静地透着瓷釉般细腻的光泽,温如美玉的甚是悦眼,不知道她在介意什么。 “你看这里,为什么能看到经脉?”分外粗鲁,裔凰将小腿托举向蘇墨川。 紧张地指着自己的腿肚,她向他示意着那些清晰到不对劲的筋脉。 “天光亮,皮肤薄。”慢条斯理的说着,他将手伸向了她。 裔凰:“……” 没有接住蘇墨川的修长大手,只是一眼瞥过,便能看到那手背上有与她一样的青色经脉。 尴尬的想掐死自己! 平时都没空细看,原来能看到经脉是肌肤吹弹可破的意思啊!那她是不是可以弱弱地得意一下? 还没畅想完,蘇墨川已俯身而下。 没了平衡的翻躺在榻,桁架上翻卷飘逸的鲛纱被他只身遮住。 眼前阴影浓郁,裔凰下意识地缩紧了肩膀,本能的开始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毕竟这种似是要被捕食的气氛,实在让人难以放松。 “运转元神。”淡淡说道,他将手按到了她的小腹上。 “等等……等等等……”身上被他抚过的地方酥麻难耐,按住蘇墨川缓慢游动的手,裔凰终于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了! 然而,若是由着他寻找精气的淤结点,感觉淤结没找到,她就要痒痒的扭死在榻上了! 深吸了口气,成功抑住想要大笑的情绪,裔凰生怕他再动的快速说道:“是不是要找精气郁结的地方?这个我自己来就行。” 眼眸微闪,蘇墨川没有坚持的挪开了手,挥袖间给她凝出了衣衫。 她的实力模糊不清,时而连书都背不住,时而又出乎预料的掌握着冷门艰涩的功法。 元神自查很简单,但很少有人研习经络自查,毕竟,经络自查不当基本与自杀无异,精气若是控制的不准确,便会炸成绚丽的繁花。 如此信息不对等,难道她权且忍让的在预谋着什么? 习惯性的将手指拢进袖中,蘇墨川沉默地看着榻上的裔凰。 星眸微圆,她先是神情挑剔地摸了摸刚凝好的衣衫,转而似是满意了,那深如辰夜的眸子弯了起来,还未抬头,唇角已攀上了暖融的笑意。 “真好看,这衣衫也设有保护?”如雪似玉的手指勾卷着袖边串串垂落的凝水莲花,赤若丹枫的莲花,瓣瓣层叠,华美的有些不真实。 “嗯。”略一停顿,他神色平静的问道:“凰凰喜欢什么花?” 微微一愣,她貌似对东西没有特定的喜好,基本上,所有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 硬要说的话,只要长得漂亮顺眼的她都喜欢,然而就算再怎么喜欢,若是有人拿走,她却不会感到难过。 算是薄情吗?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霸道总裁般的隐藏技能。 “应该是金边海棠吧?”一时想不到别的花,毕竟这种美丽的花,曾经陪伴了她空虚无趣的几百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在里面。 随手揪了片飘舞翻飞的轻纱,握在手中,裔凰凝神回想着金边海棠的样子,少倾待手心打开时,其中出现了一朵以轻纱凝变的金边海棠。 “估计你没注意过这种不能入药的花,拿着玩吧。”将花递给偏坐在榻上的蘇墨川,静下心,她闭眸进入了元神的经络自查。 将怒放着的粉色花朵捻在指间,他确实对金边海棠没有印象。 若有所思的垂眸细闻,花朵娇艳欲滴,鲜活灵动的似是刚刚采下,然而却是没有半丝香气。 缓缓舒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她并没有在他面前隐藏实力,而是真的虚弱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裔凰再睁眼时已是夜幕低垂,月光皎洁,数不清的流萤复飞在浪潮声声的黑夜中。 目不暇接的追随着忽明忽暗的流光,偏转扭头时,她发现头顶有些不对劲。 “还真是,越梳越好了……”无奈的夸赞着,他爸爸的!蘇墨川竟是动她发型了! 本想直接将头上的辫子揪下来,然而他这次似是时间充足,完美的给她编出了四股辫。 不知道她的头发在凝神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什么,总之,到处都能摸到紧实直愣的四股辫,若有镜子的话,她应该能看到个晃悠着非洲小辫的人。 “找到原因了?” “果然不应该自己乱来,到处都是淤结。”费力的解着头顶的辫子,裔凰分外心累的说道:“日月那边淤结的最严重,我这一路到底干了什么……” 或许自己应该找个门派拜师去,正经的学点功法。 实在不想再疏通经络了,那感觉,就像是徒手挖通下水道,没有退路,只能捏着鼻子就是干。 而且无知无识的状态下很容易被人攻击,就比如现在,她一脑袋都是宛若美杜莎般的小卷卷。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等价交换 暗叹这辫子真难解,裔凰顺手在头上揪了几下,便决定先看看疏通经络的成果。 张手召唤着墨雨,然而直到手都举累了,墨雨仍是如耐力比赛般的不肯现身。 “……呃。”郁闷的捂着脸,心底哀嚎间,她简直想把袋里的那个人形刺熔果,掏出来擦丝包饺子。 经络明明已经疏通开了,可怎么还是不能召唤?难道在纠正了错误的功法后,她本就弱成狗的修为,再次没节操的下跌了? 都这副德行了,居然还有下降空间?到底要惨成什么样子才能被称为谷底啊!? 简直就是悲剧!修为上爬的时候各种痛苦各种难,而掉下来倒是轻松快活的没阻力,这种走一步倒退两步的修炼方式,太让人没动力了! “怎么?仍是不能召唤?”察觉到裔凰低落的情绪,揉着那解开一半的凌乱红发,蘇墨川不再闲闲地倚靠一旁。 裔凰懒得出声的垂下了头,她早已习惯了万事顺水行舟,根本就接受不了这种努力半天还不如不努力的奇葩情况。 纠结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走条捷径,毕竟只要在元神中加入一点精气,就能作为引子的唤出墨雨,然而问题是,怎么才能让蘇墨川自愿的变成便携式充电宝? 虽然她要的那点精气还不如他磨茶叶用的多,但这始终是需要开口讨要的。 而前世基本靠抢的生活,让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放低姿态去找人讨要东西。 难不成要恶俗的出卖色相?可惜她并没有类似色相的东西,就这种正反面差不多的小身子板,若真说出精气肉偿的话,只怕会被蘇墨川蔑视的嫌弃一番…… 或者直接微笑脸的将她打飞出去。 真怀念那个只靠深沉瞪眼,就能想要什么拿什么的往昔。 “若本尊供应精气,凰凰准备如何报答这份恩情?”轻柔的解着她头上的辫子,蘇墨川轻飘飘的问道。 “……”这间歇性读心怪,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懒得多想,裔凰脱口而出:“只要我能恢复到天品一阶,就不废话的把元神送给你!” 目测自己现在的样子,勉强可以算做地品一阶,而距离天品,其中还差着长长的二十一阶跨度。 然而必须要达到天品,她才能保住性命的取出元神! 何况不过是与他换取些可以反复再生的精气,这么轻松的事情报酬却是元神,绝对优渥的连做梦都能笑醒。 在她信心满满的时候,蘇墨川竟是摇头了,显然他并没有这种做梦笑醒的想法。 “不要元神,凰凰再说个别的。” “用肉偿你怎么样?!元神都不要,你是打算枯竭死吗?”愤愤说道,如此不珍爱生命的蘇墨川,竟让她自心底腾起了股无名怒火。 他拒绝了元神,会死在一千岁的坎上啊! “好。”接口答道,薄如蝉翼的月光淡淡地洒落在他身上,艳红无双的锦袍上华光泛漾,一切都是那么的朦胧美好。 “啊?枯竭死你还说好?!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什么啊!”猛一摆头,这种该占便宜的关键时刻,他不会是没听清吧?! 抬眸间,视线相交,天中明月满盈,却不如他眼中蕴含着的朦氤夺目。 “本尊是在同意肉偿。”淡淡说完,迎着裔凰诧异的眼神,他行若无事的将她按在了榻上。 “哎?”仰面向上,裔凰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揪紧了自己的衣领。 紧张的盯着蘇墨川,这货为什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会放弃元神选择肉偿吗?!就算不需要辅元救命,吃了补补身子也不错吧? “知道害羞了?”拿开她挡在胸前的手,蘇墨川慢慢地解着扣子,似是坏心眼一般,他骨节分明的手若有若无的抚擦着她,自上而下,点点划过。 在这番抽丝剥茧的缓慢动作下,眼前渐渐展现出来一片皙白的皮肤,而他的手指碰到哪里,哪里便会瞬间染上醉人的淡粉色。 金眸深黯,蘇墨川一路向下,最终将手稳稳地覆在了她的小腹上。 精气注入,随着小腹涟漪扩散的暖融感,裔凰不再紧绷着身子的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未喘匀,蘇墨川却忽然开口了。 “自己出门在外的时候,遇到什么事都不许肉偿,有事回来找本尊。”沉声嘱咐完,他凝神在她的元神上,安静的不再多说。 裔凰:“……” 她这是被教训了么?要不要连教训人都这么温柔?哎!不对!蘇墨川管得这么宽!果然是想做她的爹啊! 目光偏转,纱绫翻飞的榻旁设有结界,歪斜着的流萤如飞蛾扑火般撞在了透明的结界上,密密地发出了细弱的‘啪啪’声。 眼皮有些发沉,不知为何,只要待在蘇墨川的身边,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要休眠,各种提不起劲的只想虚度时光。 随意看向一旁,眸光微顿,此刻她才发现,纱绫上的图案统统变成了金描勾隐的海棠模样。 暗暗吃惊的看着那些金边海棠,裔凰心里翻滚扭动的怎么也平复不下来,只想抱着头的猛做几个仰卧起坐,甩开心头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 太甜了吧!要齁死人了!真的有人会因为一句话马上做改变啊! “可以了,再试一次。”示意着裔凰起身,蘇墨川把握精准的将精气盈满了她的元神。 为了掩饰自己澎湃的情绪,裔凰奋力地啄点着头,将手伸向一旁,她深吸了口气才恢复了淡定。 “嘎!”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墨雨,华丽落地后,便接着上茬的开始向裔凰索要吃食,嘎嘎嘎的粗哑嗓门,连翻卷着的海浪都逊它三分。 “物似主人。”悠然说完,他将裔凰抱在了怀中,继续解着她头上的小辫。 “……我有这么嗜吃?”了然于蘇墨川指的是什么,毕竟上古族天生精通兽语,所以墨雨叨叨的那些话,他肯定不用翻译也能听懂。 暗道不能让它继续丢人现眼,抬手刚想把墨雨收回来,没想到,它却偏转鸟身,一个箭步的贴上了蘇墨川。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九头蛇 “喂,这边已经很挤了,你贴着他干什么?想做蛇饲料?”一把攥住墨雨凑过来的长喙,裔凰面上淡定嫌弃,心下却是真切得感到了尴尬。 墨雨这副粘人的德行已是深深地出卖了她,若墨雨有十分想粘着蘇墨川的心,那她至少拥有五分想粘着蘇墨川的心…… 这其中的细节未免太不妙了,希望蘇墨川不知道影骑具备这种影射力。 未免夜长梦多,小手一翻,裔凰将不断上前的墨雨收了起来。 “怎么收起来了,本尊倒是挺中意它的坦诚。”自身后传来了蘇墨川沉稳的嗓音,字字悦耳,隐隐地带着一丝笑意。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暗暗磨牙,裔凰完全不想回头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话说,你们上古族有影骑吗?” “这个?”没有掐诀作势,一只周身漆黑的九头蛇安静的凝现在榻旁。 稳稳落地,九头蛇的营养似是很好,满身都是健壮的轮胎肉,极重的身子将分叉带蹼的苍劲大爪,深深地压进了细沙之中。 “我去……这么大个……”惊叹脱口而出,这大到遮天的玩意是影骑?!侧边掏个门都能住下一家三口了! 裔凰的声音虽轻,却被那本是愣神的九头蛇听到了,夹风携沙,它九个脑袋连带着十八只眼,一起偏转过来。 劲风拂面,九头蛇纷乱摇动的瞭望,让裔凰不由自主的想扭头逃跑。 这玩意看着就凶残,也难怪蘇墨川从未骑过它,比起影骑,它更应该去斗技场中蝉联怪兽组的冠军! 实在想不通,他明明是悠远的上古族,而九头蛇应该是希腊神话中的吧?!难道这玩意不是海德拉而是八岐大蛇?总之不管是哪个,都诡异不祥的让人望而生畏。 默默地向蘇墨川怀中缩去,然而那让她避之不及的九头蛇,居然晃着磨盘大的脑袋俯了过来。 九个脑袋集合在一起的目光,让裔凰背脊发毛的想一拳打过去。 压着快要抓狂的心,她清清嗓子的打算让蘇墨川把影骑收起来,然而吸完气还未开口,九头蛇的其中一个头,竟是毫无预兆的钻进了她的怀里! 惊讶地将舌头与哀嚎声一并咬住,怀中的感觉光滑冰冷,像是抱着坨永不融化的冰。 而此时那颗大得出奇的蛇头,说是钻到怀里,实际上,她的怀中只容下了它略尖的前颌。 温柔地拱了拱裔凰的胃,它半透明的黑色眼皮向上翻合,俨然一副放松惬意的模样。 待它安静下来,裔凰仔细地观瞧了一番,也不知道是不是审美崩塌了,她居然觉得这玩意丑萌中带着一丝可爱! 正想抬手摸下它脑顶闪闪发亮的深黑鳞片,九头蛇的另一个头却是晃了几下,角度刁钻地将她怀中的这个头撞了出去。 狂风一荡,它猛然与榻之间拉开了距离。 直起身后的九头蛇宛若一座地基坚实的小房子,身躯微顿,那发生了矛盾的两个头,对视完竟抡圆脖子的撞在一起。 什么鬼!蘇墨川!你的大蛇自己和自己打起来啦! 裔凰没办法的干瞪眼,这都没有一言不合的过场怎么就怼上了?!而且就算它的头再多,也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啊! 九头蛇你来我往的互相撞着,战况很快便控制不住了,不消一会儿,九个脑袋都加入到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对打中。 经过了短暂的肉搏,裔凰发现这九头蛇的主属性貌似是硬汉,眼下脖子都要打断了,它却从头到尾的沉默着,连个表达语气的‘嘶’都未发出过。 “难怪平时见不到它,这影骑的脾气好厉害。”咂咂嘴,她不由暗自奇怪,为什么单数头每个都能找到自己的对手?难道不应该有一个头轮空吗? “脾气还算稳定,不召它出来全因太丑。”淡淡说道,蘇墨川连看都不看一眼,任由九头蛇在海滩上扭打成团。 裔凰:“……” 话说,这大妖精都快一千岁了,怎么会如此颜控?! 虽然这话说得没毛病,但打斗中的九头蛇明显受到了深层伤害,如堤岸旁摆动地垂柳,它晃晃头化作了一团墨影,主动回到了蘇墨川的元神中。 转瞬,沙滩上只剩下了绕圈飞舞的寂寞流萤,潮湿的海风徐徐而过,将九头蛇残存的黑雾一同抹去。 空旷的海滩沉寂了一下,转而又冒出来一张素玉宽桌。 氤氲腾腾,那长至没边的玉桌上依次摆满了各种海鲜,码放整齐的金色盘子似是自带保温功能,此时即便全部敞开,仍有源源不断的热气自上翻涌。 那夹杂着海中特有气息的雾朦蒸汽,让裔凰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本尊不会剥,你来弄。”解完她头上的小辫,蘇墨川起身坐到了桌旁的矮倚上。 将直到刚才还灵巧运用的手指收进袖中,他面上露出了一副‘大爷在等你喂’的样子。 “……”暗叹自己上辈子肯定欠了蘇墨川一条命,挨着他坐下,裔凰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祸害,毕竟,她是个提到海鲜,就只能想到两种螃蟹的人。 指着玉桌,她索性直接与他问道:“蘇大老爷,您要吃哪个?” “挨个。” “哎,你这没有生活技能的,居然想全吃?!”咽下了几乎脱口而出的粗话,裔凰看着离得最近的那个金盘,弱弱地说道:“感觉绿芙的手艺相当不错,不如叫她出来剥?” “凰凰不会打算吃白食吧?本尊准备完这些已然累了。”一本正经的说完,蘇墨川懒懒地倚靠在椅背上,捻着刚刚凝出的茶盏,他的神态甚是悠然。 裔凰向明显进入待机状态的蘇墨川翻了个白眼,不过是挥挥袖子的事,他怎么可能觉得累?!当她不知道这些法术的原理吗?! 不过若是绿芙来剥,确实就变成蘇墨川又出吃的又出力了。 无法反驳地低下了头,裔凰自冒着缕缕香气的盘中捞出个虾,鲜香弹滑,肉质饱满,那脆薄如纸的虾壳,经指尖轻轻地一戳一揪,便完整的剥了下来。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桌上的同类 近乎强迫症,裔凰连那些浅白透明的虾线也一同剔掉,然而四下看后,却没找到搭配用的调料。 “你知道海鲜蘸料么?就是大家普遍叫它醋的那个。”话音未落,她已被蘇墨川的冷眼没出息的瞪扭了头,语噎的咬了口虾,一丝淡薄的海盐味满溢唇齿,衬地那虾甚是肥美喷香。 ‘唔唔嗯嗯’的满足嚼着,直到背脊刺凉,她才想起了被晒在一旁的蘇墨川。 偏头看着一脸不爽的冷气制造者,裔凰福至心灵,将手里剩下的那半只虾塞进了他嘴里。 见蘇墨川细漫优雅的开始嚼动,腹诽着他不吃亏的性子,她续而又自盘中捞出一只。 四周一片静寂,只有轻柔的浪潮一进一退的侵袭着海沙,声声波荡的让人朦朦欲睡,月光铺洒海面,宛若一张银鳞编织的大网,摇曳闪烁的将夜抚润的温柔安逸。 裔凰心底感慨手却不停,与蘇墨川一人一口的轮流吃着,每当清空一盘,便会有新的盘子挪动到她面前。 不知疲倦的剥着,她满口都是肥硕松软的肉肉,好吃的让她觉得自己能永远这么吃下去。 而蘇墨川也甚是配合,无论喂他什么都能老实的吃下去,虽然嚼动的姿态依然矫情的有些欠揍,但这么乖巧的接受态度,让她有种想摸摸他头的冲动。 剥着剥着,面前又来了个新盘子,心累地叹了口气,裔凰看着新挪上前的金盘有些无从下手。 盛食的依旧是那勾勒着金线的海棠金盘,然而里面的东西,却古怪的不像样。 疑惑的以手腕蹭蹭眼睛,那盘中的东西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鸡爪子啊! 这种魔幻的风格转换,简直就像是度假时遇到了龙卷风,又或是在沙拉碗里夹出个叉烧包…… “这界层的海里为什么会有鸡?!而且个头还不小。”稍微有些动摇,裔凰无法接受的指着那个盘子。 “必然不是鸡,不过只要生活在海中,都算海鲜吧?” 身后传来了蘇墨川清冷的声音,此时她才发现,原本坐在身侧的人不知何时已将她抱在腿上,难怪只要向后伸伸手,便能准确的投喂到他。 有些嫌弃的拈起一只爪子,虽然指甲尖被贴心的去除了,但她真心不喜欢这种东西。 不客气的说,所有古怪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在她的食谱上,比如手撕兔头,或是垮炖狗肉…… 琢磨着蘇墨川那句‘只要生活在海中’,裔凰暗自打量起来。 红棕油亮的爪子一看便卤得很入味,饱满的纹路优美清晰,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她居然看到爪子上似有仙气缭绕。 如此与众不同的‘鸡爪子’让她脑中有了猜想,若那些白烟是仙气而不是水蒸气的话,这玩意八成是龙爪! 满头黑线的将爪子放回到盘中,蘇墨川这憨货莫非想与她搞事情?!龙也是仙兽好不好?!按理来说,凤凰与龙是同类啊! 虽然她偶尔也会自同类身上夺取点零部件,但无论如何,肯定不会把同类熏酱后与浇汁的扇贝一起摆在桌上。 或许对蘇墨川来讲,将仙兽做成一道菜与她将扇贝做成菜,之间并没有太大分别。 没有过于激动的反应,裔凰面色如常,向他指了指那盘龙爪,“你要不要吃这个?我给你剔骨。” “凰凰不喜欢?”弹指将那些龙爪连盘清掉,转而他又向玉桌的后端点了几下。 做完这些,蘇墨川包容感极强的环上了裔凰的腰,下巴压垫着她圆圆的头顶,他心下有些没底。 不知道自己的考虑不周,是不是给她造成了伤害…… “倒也不是不喜欢……”将蘇墨川倾泻而下的墨发拢向一旁,停顿了下,她绕绞着他的发丝道,“好吧,其实快要气炸了,你自己吃仙兽也就算了,拉着我一起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我也是仙兽吗?” “本尊忘了。”轻声说完,蘇墨川弯身贴上了她的脸颊,“凰凰想怎么罚?” 略带轻佻的嗓音微微上扬,迅速抬手,裔凰捂住了自己被呼到的耳尖。 本能的转头向他看去,然而两人之间实在挨得太近了,唇瓣一热,她周身僵硬的发现,自己似是亲到蘇墨川了。 “……”这犯规的距离外加诱人走上歧路的话语,他确定不是来碰瓷的吗?! 按压着自己扑腾乱跳的小心肝,裔凰强做镇定的无视了这个意外,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哪个敢罚您老?下回注意……” 身后静了下,蘇墨川轻轻地笑了下便不再与她深究。 被他意味不明的低声浅笑搅得心湖涟漪,出神间,她的拇指竟被一只肥胖的虾爬子给刺破了。 将拇指握在手心,裔凰窘迫而快速的偷偷治疗着,心里不由得涌起了声叹息,曾几何时,自己竟连这种只会游泳的虾爬子都打不过了? 如此丢脸的事,她可不想被身后的人察觉到。 然而生活就是数不清的磨难,几乎是刺破的同时,蘇墨川便发现了她的异常。 “受伤了?让本尊看看。”语气平淡,他离开了裔凰温热的头顶,再次擦着她脸侧的俯下了身子。 “你这鼻子是狗精附体了吗?”不再傻乎乎的回头占他便宜,裔凰冲着前面张了张那只受伤的手,“已经治好了,我的自我修复功法应该没练错。” 有些得意的勾起了唇角,不得不说,自己这招练的确实不错,不过一瞬,那深入指缝的伤痕已看不出来了。 然而似是被她弱到,蘇墨川用叹息声回答了她。 那颓然的气息仿佛一团拥有温度的棉絮,耳朵麻痒不已,裔凰忍不住的向另一边缩躲而去。 他爸爸的……头一次看到有人连叹气都能撩人…… 这也就是仗着他脸美,若换个丑的敢这么尬撩,绝对会被人以变态的名头报警。 正幻想着蘇墨川戴手铐吃牢饭时,那盘中的海鲜竟自己蹦跳着脱去了外壳,不仅如此,在躺下被吃前,它们还懂事的将壳子收拾归拢到一起。 压下对蘇墨川明明能自理的控诉,裔凰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不开口,毕竟他老人家一个不开心,很可能让这些光溜溜的海鲜们重新将壳穿起。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不尽人意 向那些脱光躺平的海鲜迅速下手,裔凰闷着头一口一个的吃了起来,这种不用劳动还有饭吃的体验,简直不能更开心了。 “有酒吗?”费力的说着,要不是快被肉肉噎死了,她真不想停下来将时间浪费在说话上。 这些软滑的嫩肉团结在一起时,真心能卡住人的呼吸。 “喜欢哪种酒?”心神微动,蘇墨川没有贸然的将酒取出。 “呃?”这问题让裔凰歪头愣了下,鬼知道酒一共有多少种啊!或者,鬼知道这些酒什么口味对应的是什么名字啊?! 细细回想着自己之前喝到的酒,味道醇厚,好似清冽的泉水中揉烂了一堆儿果子与花,然而若是让她具体形容下感受,那除了痛恨语言匮乏外,就只剩下对喝到失去意识的满腔悔恨了。 如此,总不能与蘇墨川说来点花果酒吧?哪个酒会叫这么直白的名字? 在前世做凡人的时候,貌似听说过花雕、大曲什么的,然而广告中反复强调的陈酿是指什么?完全没有概念啊! “每样都来点儿尝尝。”不再纠结于具体选什么酒,裔凰索性决定包场了,反正眼下有蘇墨川在,就算她没出息的喝躺尸了,也不怕被谁占去便宜。 话音刚落,自她身侧出现了一支白玉做的酒器,酒器温润细长、叶纹精致,宛若挺拔的小竹子被人玉化了一般。 随着酒器飘至桌上,蘇墨川淡淡说道:“你的体质只能单喝一种酒,若是混着喝容易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裔凰垂眸间暗道这话说的古怪,他明明没见过她喝酒,怎么会断然说她只能单喝一种酒?很多人就算混着喝酒也不会醉吧? 难道那天她在酒楼喝到失去意识的时候,蘇墨川也在场!? 怪不得醒来之后眉心疼得厉害,她还以为这种感觉叫做宿醉!如此看来,眉心的疼痛八成是被他按出来的! “你在我离开后跟过来了?”忍不住的问了一句,拿起落在手旁的酒器,她指尖一夹将酒封拔了出来。 没有过多等待,蘇墨川自她头顶缓缓地点了几下头。 被他点头的动作压得一起点头,裔凰心下猜测,这货是不是写了本食材观察日记?! 话说,除了写观察日记的这个理由,她实在想不出他跟过来的意义是什么,说好出去三天就回来,他有必要这样屈尊的步步紧追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见蘇墨川沉默着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正他做什么她也管不了,没有继续琢磨,她开始打量起手中的酒。 这酒似教科书的正面例子一般,摇晃在酒器中,它色清如水晶,香袭若幽兰。 在确定气味不呛鼻后,裔凰一口气便将那小臂长的酒器喝了个空,待留香的空酒器落在桌上,她亦是畅快的呼出了胸中的憋闷。 而身后的蘇墨川似是已经圆寂了,海浪声声回响,将他本就不重的呼吸声一并盖了下去,完全沉寂后,他深如暗涌的心思越发不好猜度了。 胸口暖融,暗叹自己为什么要在意那跟踪狂的心情,裔凰细细地品味着自口中徜徉的绵柔香气。 落口的酒味甘爽清香,润而不呛。 她不是个会品酒的人,所以只能说出‘很好喝’的这样简洁评价,而若换夕飒来讲,绝对能说出三个以上的四字成语,各个方面都周全的夸赞一番。 天光微亮,明月不知何时已沉入深海,昼夜交替的时分,风将流云吹散化去。 靠着身后一片温热的蘇墨川,裔凰不再想吃东西了。 “我要走了,这次应该还是三日。”试图抬起他粘着她的头,然而不出所料,那重量仿佛就是泰山压顶,任凭手腕如何翻转,总之就是抬不起来。 努力无果后,裔凰无奈的说道:“肯定准时回来,保证不动任何有关逃跑的念头,您老可以放一百个心。” “本尊在为你解完酒后,便离开了。”低叹完,蘇墨川的眸底微光闪烁。 在这段不短的沉默中,他反复思量着他们之间该如何相处,然而满满都是使不出力的感觉。 “嗯,有没有跟踪不重要,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仍是被压着头顶,她看不到他的神情,“可以放我走了吗?” 心情复杂的向后靠去,蘇墨川不再以下巴压制着她。 “东西很好吃,谢谢。”别扭的说完,裔凰迅速站起身向海滩上的空地走去,没有回头,她张手召出了墨雨。 “不许与本尊道谢。”语气虽淡,然而自她说出那句‘不重要’后,他便要压抑不住自己了。 而她认真的道谢似是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不安起来。 心底酸涩,他明明如此的烦恼着,她却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他越发的客气疏远,只是想与她共度一段不被打扰的时光,为何结果会是这样? “道谢不是很正常吗?你又没有义务做这些。”疑惑的回过了头,裔凰不由心下一跳。 蘇墨川望过来的目光冷冷的,说不出原因的泛着寒意,那神情竟是与镜月炽玄有些相似。 平静淡金的眸子,在隐隐透亮的天光下略微缺少了光彩,深沉黯然的让人望不到底。 他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让裔凰本能的不再多说,骑上墨雨,她踌躇了一下,轻声说道:“我走了。” 然而得到指示的墨雨不过是舒展了一下翅膀,还未蹴身,便被黑气缠住嘴的固定住了。 在裔凰不解的以为蘇墨川要开杀戒的时候,缓缓靠近后,他将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传音光幕放到了她的手中。 “向光幕唤本尊的名字便可接通。”简洁的交代完,见裔凰将装着光幕的木盒收起,他才放下了心。 还好她没有拒绝与他联系。 “没事了吧?”不确定的问着,直到蘇墨川点头,她才驱动着哼唧的墨雨飞了起来。 将裔凰目送飞远,蘇墨川若有所思的望着红日缓升的海面,袖中指节轻弯,他头顶有些偏斜的头冠瞬间摆正。 没有再去跟踪的想法,他开始梳理自己明显矛盾的情绪。 ……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人形刺熔果 直到飞出那片湛蓝的海面,裔凰也没有将怀中惦念的无穷袋掏出来。 表情凝重,她向着虚无的空气说道:“蘇墨川,我要回我的界层了。” 静静地等了一下,少倾,在这个光线折射的模糊空中,除了墨雨倍感疑惑的回着头,并没有人像变魔术般的自空气中显现出来。 “不肯出来是吧?”为了更稳妥些,裔凰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提高了嗓音,“我只是想在回去前告诉你,你的床上功夫烂的惨不忍睹,以后不要再祸害其他人了。” “嘎?!嘎嘎!” “你嘎个屁,脑袋冲前好好飞!”扒拉着墨雨的头,这货歪扭着脖子的都要翻车了! “蘇墨川!你有本事跟着,没本事出来吗?!” 她的乱吼乱叫,并没有引出疑似正在隐身的蘇墨川,反而被墨雨这个八卦王强烈关注了。 不过连这种话都没能将人引出,看来他已不再做尾随的事,重新拾起了高冷的自尊。 夏末初秋,吹拂流淌的风不再那么炙热烤人,随着薄薄的流云,风亦是柔软的透着沁人的凉气。 面无表情的又飞了一段距离,云间仍是维持着安逸无澜。 终于放下心的裔凰自怀中摸出了无穷袋,打算看看那个让她一直挂心的人形刺熔果。 “我勒个去!”撑开袋口,不过向下望了一眼,她便手指紧缩的攥住了袋口。 暗道定是自己眼花了,闭着眼捏了几下鼻梁两侧的睛明穴,裔凰缓缓神的再次向袋中看去。 然而就算突击做了个眼保健操,现实仍是没有改变,那袋中的人形刺熔果依旧让她不想直视。 袋中的人还是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而外形却由之前的灵秀孩童,变成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半大少年。 若不是撑破的衣服还挂在身上,她简直以为被人偷梁换柱了! 不过好在之前设下的结界没有被他撑破,一旦那蛊惑的香气漏出来,她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朱唇含露,肤凝似雪,少年的变化绝对堪比最高级的整容,虽然脸颊的轮廓仍显稚气,但已能看出,他日后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倾国绝色。 而这种不同寻常的成长速度,让裔凰彻底放弃了他是人形刺熔果的想法。 虽然没有读过介绍人形刺熔果的书,但她读过有关凡人乱吃东西遭报应的书。 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裔凰以指尖向袋内轻轻地点了一下。 没有意识的少年迅速翻了个身,四肢下垂,他绵软的悬浮在无穷袋内,而白皙的后颈上露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叶片图案。 那椭圆带齿的叶子看的裔凰心下哀嚎不已,真是活久见,这玩意竟然是最典型的妖精印记。 真想把他自云上扔下去,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吃完刺熔果没炸成烟花的凡人。 而书页上配套的那些泼墨般的插画,不会是用来搞笑的吧?!还注释着‘食后不可保命’,不要再扯了!眼下明明就有个吃完刺熔果还保住命的凡人! 她看的那本书,该不会是杜撰出来的吧?! 话说刺熔果确实凶残,在凤族的每个人,都知道不能被刺熔果发出的气息所迷惑,若是不小心吃了,能恢复失去的修为自是好事,然而多数凤凰都会在疼痛的过程中自我了断。 要不是为了走条捷径,她压根就不想吃那玩意儿! 暗叹着这少年自带主角光环,裔凰不再多看的收起了无穷袋,反正就算再怎么琢磨,也不可能吃了他…… 茫然的盯着雾蒙蒙的前方,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好命?不过随便睡一觉,待他再次醒来,便由凡人直接变成了自带修为的妖精。 虽然官方的说法应该叫凡人成仙,然而这种将灵物吸收化成自己力量的转换,明明就是妖精,或者个别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还可以将其称为妖仙。 一步登天后,寿命自是长得不能再长,而且还会凭空拥有少则百年的修为,可惜她弱的看不到对方的灵光,无法判断出他的仙阶,总之最次也应该是地品三阶往上走。 泄气的趴在墨雨背上,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像他一样,在短时间内完成逆天提升?! 感觉根本办不到! 除非现在自云中跳出个隐世高人,一番振臂高呼后,这高人扬言自己命不久矣且偏要传功与她,然后她就能什么都不做的享受到前辈的福利。 然而正经的现实是,这种传功的做法连蘇墨川都办不到,毕竟在精气超过元神的容量时,分分钟就会连着元身一起炸成可吸入颗粒物。 也就是说,在获取了无限精气后,她本身却盛不下…… “墨雨,去流溢国主城东边的那个小村子。”摒弃掉那些只能徒增烦恼的乱想,她现在只能庆幸墨雨不是路痴。 “嘎!”爽快的回着,它加快了挥翅的速度。 有些意外,墨雨竟然没有如之前那样按顿收取路费,欣慰的摸着它的背羽,裔凰感觉没那么羡慕嫉妒恨了。 至少这凡人的成功蜕变,代表了那村子里确实有刺熔果,而从各种意义上都不好吃的刺熔果,量他一个凡人,怎么也不可能全部吃光。 还有希望,不要灰心。 暗暗地鼓励着自己,像她这种诚心诚意找虐的,老天没道理不给她留下几个,而只要吃满十个刺熔果,她便能将元神恢复到前世一半。 这样的高回报必然伴随着高风险,在吃下后,她全身的骨骼经络均会被重组一遍,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回想着书上的描写,都是些银针剔肉、钝挫磨骨、大石碾头骨的比喻,揣摩着到底有多疼,裔凰心烦意乱的连凝神都不能集中了,只希望这些疼痛也像凡人吃刺熔果那段,出现了描述错误。 想不通,究竟是狐假虎威的活着痛苦,还是筋肉寸断更痛苦?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狐假虎威似是还不错的选择……毕竟,光是想象自己被人像分酱猪蹄般拉扯撕开,便已能轻松的产生幻痛。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苏醒的少年 手背捋着墨雨的背羽,那泛着光泽的羽毛服帖顺滑,让裔凰无意识的反复摸个没完。 忍不住的在心底叹了口气,只可惜,借助蘇墨川的这种狐假虎威并不是长久之计,出来混的迟早要还,他早晚会与她撕脸要元神。 这就好比,她满腔热情的已经脑补出与蘇墨川的婚后生活,而人家的脑子里,满满都是凤凰的七十二种家常菜做法。 摇晃升起的太阳将光芒反射在了厚厚的云端,触眼之处,满满都是灿烂的耀眼光海,朝气蓬勃的斑点游离漂浮,自墨雨的肚子上拢出了一层柔和的光辉。 放空自己想要逃避现实的思想,裔凰发呆地眺望着白雾缭绕的远方,然而还未看出前面的云像什么动物,墨雨已贴着云层开始收翅沉身。 穿过满是水汽的沉重云雾,她们极快的俯到了云层下面。 “速度变快了,好厉害。”被陡然出现的太阳晃眯了眼,裔凰毫不吝惜的赞扬着墨雨的神速,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它竟然快飞到了。 而之前那五百里,可是整整地飞了一个晚上。 遥看着逐渐拉近的干涸土地,裔凰揉着憋闷的胸口,暗道自己累死累活的没有提升,反而是作为交通工具的影凤有了质的飞跃。 飞得这么快,墨雨不会是在骄傲放纵的向她炫耀吧?这么张扬真的好吗?!不用怕被抓起来坐牢吗?! 难道说,所有人提升起来都很轻松?而就只有她一人被抛下了,反复地挣扎在弱者的深渊里。 说好的人善天不欺呢! 话说,前世修炼的时候确实没觉得哪里辛苦,为何这世会困难重重?莫非是被诅咒了? 脑中循环播放着蘇墨川的冷哼声,似是产生了条件反射,她现在只要遇到想不通的事,蘇墨川就会自动从脑海中冒出来,然而就算出来了,也只是发出些‘哼’、‘嗯’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才能将他自脑中屏蔽掉,这种毫无用处的哼唧,是怕她脑中会冷场么? 少倾,裔凰心累的叹道:“墨雨,找个没人的地方落下吧。” “嘎!”听话的点点头,墨雨像是洗心革面了一般,翻卷着羽翼向地面飞俯而去。 “真乖,放心吧,差你的二十顿饭我都记着呢。” “嘎啊……”并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落地后的墨雨,给了裔凰一个似是看到后妈的眼神,紧接着,它没有多留,消失在了温和的阳光里。 “……”这是对她鄙视的意思吗?!什么情况?为什么坐骑会向主人翻白眼! 按下想把墨雨唤出来问个清楚的冲动,裔凰将袋中那个昏迷着的睡美男掏了出来。 随手将人放在土地上,看着平躺着的少年,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她犹豫了下,续而解开了他身上封锁着气味的结界。 “怎么还是这么香!?”边吐气边捂着鼻子向后撤去,那味道浓郁的让她完全不能靠近。 都过了这么久,刺熔果的药效居然还没被他完全吸收,这是一口气吃了多少啊?!整整一车吗! 没有挑战自我的靠上前去,裔凰非常确定自己会把持不住,而若真是咬下块肉来,那么血淋生性的玩意,她实在不想往下咽…… 话说,是不是烤熟了会好接受一些? 张手凝出根棍子,她抵御着想把少年穿成肉串的想法,握棍打探起来。 以棍子挑起了他的手,那修长的手指微微地擅抖着,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些只觉,然而待棍子撤开后,那失去支撑的手猛地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仿佛刚才颤抖的是棍子。 额角微跳,裔凰开始随意的戳了起来,自上而下的骚扰着,除了感觉少年肉质坚实有弹性外,貌似戳哪里都激不起他的回应。 灵光一闪,他该不会是死掉了吧?! 书中果然诚不欺我,说凡人吃刺熔果会死,这货立马就醒不过来了。 难道凡人不靠修炼而取得的元神,会存在无法驾驭的缺点?虽然看起来貌似一步登天,但精神也会随之崩溃,完全没有清醒的希望? 默默地点着头,若真是如此,她是不是可以坦然的捡尸了?!感觉把他吃掉的话,多少能带点刺熔果的药效。 “唔嗯。” 在她正幻想着如何烹饪的时候,少年却是自薄唇中溢出了一声嘤咛。 拿开戳在少年腰侧的棍子,裔凰心中粗话不止。 真是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她决定好吃人时,他大喘气的活过来了。 少年白皙的肌肤衬的薄唇淡红,俊美立体的五官似是极为痛苦,那宛如水墨丹青的完美眉峰紧紧的收在了一起。 乌黑交错的睫羽反复扑扇着,几经张合,就在裔凰以为他要睁开眼的时候,却又沉重无力的落了下来。 片刻,少年回归了沉寂,继续平静的仰面挺尸。 “……”这是什么鬼啊! 发愁的向刚才有了反应的腰侧戳过去,而少年痛苦归痛苦,死活就是不肯睁开眼。 干涸的土地异常松软,随着少年像虫子般的左右扭动着身子,地上逐渐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土坑。 他滚得欢实,裔凰却是对这种不睁眼的睡美男没什么耐心了,盘算着若是再不睁眼就给他要害一棍,她无情的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疼痛的眼角含泪,少年又滚了几个回合,终是受不了的睁开了眼。 揉着自己饱受摧残的腰,他面向苍空,莫名其妙的喊道:“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见少年活过来了,裔凰舒了口气,将行凶的棍子背到了身后,而心里一直想骂出口的那句粗话,也终于忍回去了。 少年呼吸绵长,清澈见底的黑眸微微圆睁,眨眼间,串串泪珠优美的自脸颊划去,砸碎在了被他磨成细粉的土地上。 看着碧蓝无边的深广天空,他终于自噩梦中清醒过来,没有转头去看等在一旁的裔凰,他翻过身子,正面趴卧在了松软的土中。 垂下肩头,满腹心事的少年,安静的仿佛又昏迷了一般。 没有用棍将他翘起,裔凰惊讶的发现,自他睁眼后那挠心挠肺的香气居然消失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苍天饶过谁 在经过了短暂的思索后,弘理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刚才亲眼看到,这位仙子可以徒手凝炼出兵器,可见功力非同凡响,不论自己是不是真的中毒了,反正不能惹恼了她。 抬眸打量着自己的四周,快速环视一圈后,他发现满目都是没有生机的土地。 心里泛起了不安的紧缩感,也不知道与他跑散的母妃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安全的躲了起来? 母妃的情况尚且不明,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求仙子出手相救。”咬牙开口说道,顿了下,弘理又补了一句:“您放心,晚辈定当全力以报。” “你几岁了?”暗道编出来的毒有什么可救的?看着少年,裔凰有些好奇他的年龄。 头低手高,这种像是受过训练的求人方式,规矩刻板的与他面上的表情极为不搭。 而‘弘理’这个名字,没记错的话,当时被她托付小花的那个二皇子,名字叫做‘弘鸣’。 如此类似的名字,很有可能,这少年是流溢国二皇子的弟弟,在同为皇子的情况下,只有他被人捆到了这个荒芜的地方,按套路来说,与皇位争夺脱不开干系。 心下一叹,或许她应该抽空去看看小花,那个单纯的熊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与娘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啊?岁数……”不解于裔凰的问题,弘理暗道,难道他的长相不够代表年龄吗? 疑惑间,弘理这才发现到身体的变化,眼前随着他意识而伸展的手,竟比父王的手还要大上几分!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咬住了唇,动作虽快,可还是自唇缝中溢出了急促的抽气声。 呼吸不稳,弘理索性闭起了眼,慢慢地调整着自己边临失控的激动情绪。 然而待冷静下来再次睁开眼时,那筋骨清晰的修长脚背彻底击垮了他的所有认知,眸中含泪,弘理感觉这种状况已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 膝盖虚软无力,他摇晃着身子踩碎了周围开裂的土地。 一碰既碎的黄土中露出了无数枯草,那密如发丝的枯草参差成坨,软不拉几的垫在了他的脚心下面,卷曲回弹着仿佛它们是些会动的虫蚁。 “仙仙仙……仙子……”不知所措的跳离了那些枯草,弘理口中磕巴着向裔凰跑去。 毕竟,这附近除了他自己,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活人。 一脚深一脚浅的几步跨到裔凰面前,离近后,弘理看着比自己矮了两头的仙子,心中不由暗暗气馁。 这仙子似是一副不能依靠的样子。 她包裹严实,对襟的衣领围绕而上,层层贴俯在了巴掌大的小脸周围,华美精致的花袖下面是桶一般晃荡的腰身,完全没有如女子般将腰束起。 如此宽大遮体的衣衫,让人无论怎么也看,也猜不出她拥有个什么样的体型。 只有个头矮的十分明显…… 不明所以的裔凰看了会儿弘理纠结变换的脸,心下似有预感一般,她竟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腹诽她! 这货有地位、有颜、有白捡的修为,如此的一切本已让她不爽至极,如今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挤弄眼?! 那嘲讽的表情,真当她没本事找到刺熔果吗!? 吐艳!就让这傻大个自己待在这里吧!反正附近也没有能伤害他的人,只要他不自我了断,便能活得与天地同寿,根本就不需要谁来关爱。 暗道自生自灭吧,裔凰张手召出了墨雨,准备从村子的周围开始找起,毕竟他是在那村中被发现的,刺熔果也不会离得太远。 “嘎!!!哈!” 墨雨一登场便精神百倍的喝退了弘理,伸着脖子,它呼扇起翅膀霸道的将人向远处赶去。 “墨雨,别理他了,走吧。”看着小鸡逆撵老鹰一样的墨雨,裔凰心累的招呼着它。 话说,他虽然长相柔美了些可体型很大啊!不过是一只大点的鸟,他有必要被追到抹眼泪吗?! 果然,类似这种没有好感的男人,就算他再怎么哭,也不会让她生出想要安慰的冲动,反倒只会觉得这货弱到骨子里了…… 骑上不再轰赶弘理的墨雨,裔凰懒得多说的示意它离开这里。 “仙子!不要走!” 伸手间,弘理的手中竟有翠绿的枝蔓翻涌而上。 他焦急的呼喊声还未消散,那几根拇指宽的枝蔓已快速地缠上了正在攀升中的墨雨,稍一停顿,便将她们自近千米的高空中,猛然向地面拉回。 枝蔓向下拖拽着的力气极大,劲风呼啸,摩擦着枝蔓上的卵形叶片,发出了催命般的‘飒飒’声。 没有惊叹的时间,宛若被绑在了垂直加速的过山车上,裔凰合着有压力的风,狠狠地撞在了地面上。 “嘭!”瞬间尘土飞扬,而枝蔓却是消失不见了。 它虽然消失了,可自空中下坠的力量还未用完,似是没有阻力,她轻松地将土地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 而垫在身下的墨雨,在她们第一次与干土相撞的时候,便已经消散成了一团墨影。 即便有墨雨初时的一下缓冲,头着地的裔凰仍是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有些发懵的趴伏在坑底,喉咙腥甜,她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她每次做完好事都没有福报,这才一作孽,恶报就像是看到了喂奶的妈,分分钟便跑过来了! 她身上是被恶报装了定位吗?!要不要反应这么迅速啊! 最离奇的是,她不过是骗完人想要离开罢了,明明没有杀生害命,这样也能算成作孽?! 能不能讲点道理?全程没有骗财骗色啊! 况且这男的扔在哪都不会死!攻击力那么高,要死也是她先死好吗! 与心中咆哮完全不能动弹的裔凰相比,弘理亦是僵住身子的愣住了,站在自己弄出的深坑旁边,他清澈的眸子中缓缓侵上了一层水雾。 片刻,耳目变聪的弘理听到坑中有些细微的挪动声,手背将快要溢出眼圈的泪水擦抹干净,他翻入了坑中,“仙子!晚辈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您还好吗?”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报应缠身 正忙着在心底花式骂天的裔凰,无力地连头都抬不起来,目光偏转,她边咽下嘴里的血,边关注着一路滑至坑中的弘理。 暗暗郁闷着藤蔓的伸展距离,不过是初次使用,他便能将她自那么高的地方拉下来。 这种排量的藤蔓就应该去峡谷上编大桥啊!保证一次完成,还能轻松的解决掉有关山民出山难的问题…… “无碍。”看着一脸担忧的弘理,满腹想殴打他的裔凰,挣扎着闷声吐出两个字来。 暗道自己绝对是被诅咒了,她虚弱的不知该从哪里治起。 鬼知道这种到处都在疼的感觉,具体是哪个地方受伤了!而此时若有人说她全身筋骨寸断要玩完了,那她也绝对会点着头的表示赞同。 “都是晚辈不好……”一把抱起了绵软趴着的裔凰,弘理愧疚的盘坐在地,将她窝抱着揽在了怀中。 少倾,似是放心不下,他语气柔和的与她追问道:“您感觉,如此抱着是不是好一些了?” “……你这是从哪学来的?”虽然累的不想说话,但眼下这个姿势实在太过暧昧。 她就像个连翻身都不会的婴儿,被人细心呵护的抱在了怀中,而且抱她的人,还充满了一种老来得子的珍视感! 那珍视的目光,如同带着肉垫的小爪子,完全无视了她的感受,就那么一下下的粗鲁地按在了脸上。 “从母妃与父王那里学来的。”弘理的身上只有一套被撑破的褴褛衣衫,破破烂烂的随意披挂着。 而展眉一笑间,他却是充满了艳姿独秀的韵味,周身更是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风华气质,“仙子喜欢吗?晚辈的母妃每次都会笑得很开心。” 裔凰:“……” 真是喜欢你大爷啊喜欢! 你母妃与你父王是什么关系!咱们又是什么关系! 虽然他是在她的无穷袋里待过两天,可全程都是失去意识的状态啊!要说他们的交情,刚刚才第一次见面啊! 心中陡然万马奔腾,为什么她的身边总有这种缺少常识的二货?!难道不对她不动手动脚,就会立刻出殡吗? 快点放开她啊!!那边的那些松软土地,看起来很适合躺着啊! 然而就算再怎么不满意这个姿势,裔凰此刻也只能没骨气的弱弱摊着。 意识像是与身体切断了联系,它们的无情绝交,让她无论心里多着急也使不出力气来。 暗道弘理果然是流溢国的皇子,郁闷的倚靠着他,在这温暖坚实的臂弯中,她听到了像是小兔子的欢蹦心跳,微微一叹,裔凰决定先把身上的伤治好,然后再慢慢与他讨论什么叫道德常识。 “……从现在开始,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吵到我……”将声音自牙缝中挤出去,裔凰费力的嘱咐着弘理。 毕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只能靠凝想来找出身体里受伤的部位。 “哦——” 伴随着弘理显然低落的长音,裔凰进入到了无知无识的深层凝想。 …… 正午的阳光显然不如清晨的寡淡,有些燥热,它直直的自坑顶照射下来。 带着温度的缕缕光束犹如连接天地的道路,照亮了飞散的细碎尘土,粒粒分明的尘土漂浮兜转,仿佛拥有生命,它们有快有慢的游离在这耀眼的光中。 深深的坑底寂静无声,良久,修复好创伤的裔凰结束了凝想,神清气爽的醒了过来。 长长的睫羽微微一抖,她的眼前,是一片无法聚焦的灰色,而这个模糊的灰色有些眼熟,似乎是弘理身上那套破烂衣衫的颜色。 齿间温热,弹弹饱满的口感,好到让人有些失神。 “仙子……疼……”见裔凰睁开了眼,一直维持着静止的弘理轻声地委屈说道。 他不过是疲惫的打了个盹,没想到却被疼痛硬生生的唤醒了。 醒来之后,他便看到了咬着自己的仙子,那副凶狠皱眉的狰狞表情,让他想到了她曾说过的保持安静、不许吵。 默默地忍受着肉被咀嚼的持续钝痛,紧紧闭眼的仙子似是比他还要痛苦几分,不肯松嘴,她含含糊糊的反复说着‘牛排太老’或是‘松肉锤’这类的莫名话语。 虽然不知道‘松肉’指的是什么,但‘锤’这种兵器他还是见过的。 深怕仙子会像先前耍棍子的那般耍起锤子,不敢冒然挪身,弘理任由她一口口的在胸口咬着。 疼痛间,他开始靠数阳光中的尘粒来分散开注意力,然而直到数得眼前白芒发花,仙子才终于醒过来了。 弘理垂眸看着仍未松嘴的仙子,她似是没有听到刚才的话,提高了嗓门,他大声的抗议道:“仙子!晚辈真的很疼!不要再咬了!” “……”身形一僵,裔凰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咬了弘理的现实,讪讪的松开了嘴,起身间,她无比尴尬的先发制人了,“你怎么睡着了?咱们两个同时失去意识,谁来把风?” 想都不用想,自己这番失态绝对是因为弘理休眠了!若不是他散发出了香气,她又怎么会无端端的生出了想要吃掉他的念头!? 话说,这家伙的肉质未免太柴太硬,她口中的牙,个个酸疼不已。 仿佛在凝想的时候咬到块玉…… “仙子教训的是,晚辈疏忽了。”看着在一旁伸展着胳膊的裔凰,他疑惑的问出了心中所想,“不知仙子为何想要吃掉晚辈?” 揉着自己疼痛的胸口,他十分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这该从哪说起呢?”暗道不应该随意吓人,心虚间,裔凰决定先从刺熔果没毒的这件事开始讲起,“你吃的果子没毒,反而会让你羽化成仙摆脱掉凡人有限的寿命。” “仙子为何要骗晚辈?说谎的人会遭到报应啊。”没有因为羽化成仙而感到激动,弘理更在意她为何随口说谎。 自小便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他虽年岁尚轻,但早已看透了那些善变的嘴脸。 不知为何,此时明明应该去寻找下落不明的母妃,而他却想与她深究完说谎的问题。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坑 “因为你吃掉了我需要的果子。”幽幽地叹了口气,裔凰抬头向上看去。 起身后她才发现,自己下坠着砸出来的这个坑又深又窄,而自坑口唯一露出来的那一小片蓝天,让她觉得这个仰脖的姿势,宛若一只正在坐井观天的牛蛙。 若是早知道报应来的这么快,那她绝对会老实做人、诚实做事! “果子对我很重要,而你吃掉的那个,可能是最后一个。”看着一旁的弘理,那挺拔硕长的身躯,让她甚是心烦的挑起了眉。 犹记得最初见到他的时候,貌似矮小的也就不到十岁的模样。 不过是一天相隔,如今这个不满十岁的孩子竟然拥有了个二十岁的外形,若不是他总在频频落泪,光看外形,还真不好识破内里。 “这……莫非是您救了晚辈?”记忆有些衔接不上,在他与母妃跑散后,只记得脚下踉跄,意外的跌进了一个洞里。 之后顺着洞中蜿蜒崎岖的甬道,他下落了很久才触到洞底。 洞底荧光闪烁,稀疏分散的长着一些拳头大小的蘑菇,而在这片广阔的地底空间中,除去那些蘑菇,就只有一颗似藤似树长相奇怪的植物。 密封的洞中,没有可以提供给植物吸收的阳光,而那颗怪树却是叶片水灵、枝蔓繁盛。 不仅如此,在油光碧绿的叶间,还夹杂着数不清的黑色果实。 在经过了不断的奔跑后,他早已喉咙干渴的恨不得咬血来喝,不顾这些圆滚滚的果子是否有毒,光是那副水分饱满的样子,便已让他难以克制。 没有细思的理智,迅速攀爬上树,他痛快的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吃到第八个还是第九个的时候,眼前一黑,他猛然失去了意识。 然而待再次醒来便已在仙子的棍下,至于吃完果子之后发生的事情,自己昏迷着,一点记忆都没留下。 “不是我救的你。”发愁的看着弘理,裔凰不由暗道他风格独特,“停手,不要再扯你的衣衫了。” 只可惜,手头没有能给他换上的衣衫,而她的精气若是够凝出衣衫的话,她早就给自己凝出来了,何苦还穿着蘇墨川凝的这种面袋款式。 这衣衫若是抛去保命功能与袖子上的花,那就只剩下‘丑’这个特质了。 而弘理的衣衫,在经过他努力的‘巧手’修改后,原本胸口能被遮住的那两点,随着布条的翻然飘落,眼下已经招摇的露出来了。 同时露出来的还有结实的胸口。 被光线柔柔的反射后,细腻如丝的肌肤熠熠生辉。 他亮泽白皙的脖颈,自然美妙的舒展成了一条流畅的弧线,转眸而下,线条的汇集处,是棱角分明的精致锁骨。 如惬意展翅的凤鸟,双翼微翘,锁骨悠然的舞上了他硬朗的肩膀。 虽然这一切都挺饱眼福的,但一想到这货实际是个孩童,裔凰不由得不想多看下去。 总觉得若是以成年人的眼光去看他,她似是与那些猥琐的罪犯没什么分别。 “您有没有看到一名女子?”听话的不再扯动衣衫,弘理伸手向裔凰的头顶比划了几下,“大概这么高,眼睛又大又温柔,很瘦很白,应该是穿着身绣有茉莉的鹅黄衣衫。” “没有。”摇摇头,那村子里不止没有描述中的女子,除了弘理,她连一个活人都没看到,“我是在不远处的村子里发现的你,那时你被绳子捆在地下室中,看起来似是不足十岁。” “晚辈已然十四了啊……”面上微窘,弘理显然被冒犯到了,咬着唇,他别扭的将头偏转向一旁。 十四岁?!面上维持着一番平静,裔凰的心中激动不已。 她感觉自己应该庆祝一下!终于有人十四岁了却生得比她矮小! 不管他现在有多高,反正他曾经矮过!而且还是个皇子,完全没有营养不良的可能,是真真正正的矮啊! 如此以小见大来看,难道在她下次涅槃后,会变成一个拥有修长身材的霸道御姐? 那还真是光想想,就会小激动呢。 “没别的事了吧?”语气平淡,结束了幻想的裔凰,决定不再继续浪费时间。 四下打量了一番,她开始寻找出坑的办法。 满目都是纵横龟裂的黄色土块,那坑壁极其松软,即使无人碰它,也会时不时的兀自松动坍塌。 细碎的土块如被秋风打落的树叶,毫无抵抗,它们轻响着滚落到了坑底。 深坑狭窄陡峭,虽然能容下变小的墨雨,但若想展翅驮她离开,怕是刚一起飞,她们便会被翅膀扇碎的土瀑,批头盖脸的砸回坑底。 试探着将手指插入松软的土壁中,略一用力,那土壁竟是自上方成片的滑落下来。 裔凰迅速的向后撤身,躲过土,她发愁的仰望土壁,暗道靠攀爬是上不去了。 “仙子想去上面?” 见她点头,弘理回想着之前使出藤蔓的那种感觉,少倾,他领悟力绝佳的自手心唤出了藤蔓。 藤蔓优雅摆动,不似方才拽人那般凶狠,缓慢前行,它小心翼翼的缠上了裔凰的腰。 摇摆着向上攀去,它轻松地将她送出了深坑。 待裔凰站稳身形,藤蔓又返回到坑底,续而将操纵它的弘理也送了出来。 …… 来到坑外,时间已是下午。 而直到中午还明媚的阳光,此时却是隐进了云层,阴霾的云朵团团挤在一起,厚实沉重的似是将要下雨。 唤出墨雨,裔凰为自己无端端被浪费掉的时间叹了口气。 这简直莫名其妙,怎么疗个伤都能直接消失掉半天时间?! 眼下真心什么都没干呢,这不过还有两天出头的时间便又要回去点卯了,话说就算是续命,也没有像她续的这么勤的吧?! 感觉那些被毒药控制的人,理论也就一年需要一次解毒丹,最次最次,也能有一个月的时间啊。 而她中的这种‘蘇墨川’毒,三天就需要回去缓解一次,如此频繁的周期是什么鬼啊! 或许下次,她应该勇敢的要求十天回去一次,没准蘇墨川真的会同意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流溢国太子 裔凰暗暗决定,自己一定要鼓起勇气的说出来,毕竟再也不想这么加班加点的来回赶场了! 如此随便碰上个意外,就能让她急躁的直跳脚。 时刻都宛如一个大限将至的人,总在反省时间都去哪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她争分夺秒的爆肝完成。 “不知仙子可否告知,晚辈昏迷了多久?”看着裔凰挺直的背影,弘理恭敬的问道。 磁性的嗓音久久不肯退去,犹若落雪的苍松魏然挺立于崖边,又似清灵的月光涟漪斑驳在潭涧。 若她此时回转过头,便能看到他标准而又优雅的施礼姿态。 流溢国中,就算是尊贵的皇子也会上专门的礼仪课程,而对于自己的施礼姿态,弘理可以说是有些自得,毕竟连教授礼仪的师父也经常夸赞他,恭敬中不失应有的贵气。 然而裔凰却像是怀揣心事一般,并未如他所愿的转过头来。 “我是在昨天上午遇到的你,至于之前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以背相向,裔凰漫不经心的随口答着。 若不是有愧在先,她真的一句话都懒得与他说。 头顶微黯的天空中,浓而厚实的乌云滚滚而来,眼看着就要下雨了,而她却一时半会儿的脱不开身。 若是冒然离开,鬼知道会不会被他再次自空中拽下来。 而就这么反复被当做钻头的砸下去,井水没挖出来,她柔弱的身子骨已然承受不了了! 对蘇墨川凝的这件号称能保命的衣衫咬了咬牙,难道只有在利剑扎过来的时候它才会主动防御?而像这种整个被拍在地上的行为,不能算是遭受攻击?! 也是,若她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确实也会五体投地的拍在地上…… 或者她就是想趴在地上,比如说趴在崖边好奇的向下看看,而这件衣衫如果统统防御住,确实会影响到正常行动,毕竟,很少会有人以地面作为武器。 总之,以后再也不敢乱捡了,这界层中所有看起来比她惨的人,实际上都过得比她好。 暗自叹气,此时身后的弘理不再发问,似是进入到了沉思之中。 趁他分神,裔凰迅速地骑上了墨雨。 一秒都不想多留,她小幅度的拍拂着墨雨的脖子,示意它赶紧离开。 “仙子留步。”几步上前,察觉到这个小动作的弘理,绕到了她们的正面,“劳烦您携晚辈同去。” 衡量了下,与其漫无目地的四处寻找,他还不如到失去意识的地方看看。 毕竟刚与母妃分散,他便不慎跌进到了洞里,前后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母妃身子娇弱,应该走不出太远。 何况一起自宫中逃出的心腹,数量虽然不多,但全部留在了母妃身旁。 有他们照顾,母妃应该不会遇到危险,或许为了等他,他们现在就躲在走散的那个位置上。 “带你去哪?捡你的那个村子?”暗道自己没空给他做向导,抬手向村子的方向指了指,她毫不吝啬的甩给他一个赤果果的白眼,“一直走,进村后找最豪华的木屋就是了,很好认。” “……仙子莫不是讨厌晚辈?还是觉得晚辈付不起报酬?”弘理俊美的脸上有些绯红,然而身姿依旧沉稳。 略一沉吟,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晚辈是流溢国的太子,日后必会重谢。” “早知道了,你一口一个父王母妃的,还有别的事吗?”眼都未抬,裔凰面无表情的语气平淡。 虽然由猜测中的皇子变成了太子,但这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顶多只是有些奇怪,这个国家不是谁岁数大就谁来做太子。 而且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太子的身份并没有什么优待,还不是照样被村民捆起来了。 若是身份能管用的话,那他也不过只是个抱着国主腿的货,而她可是抱着仙尊大人的腿呢,如此比较下来,明显国主的腿会被抱折。 这种想法无耻归无耻,反正在比谁后台硬的这方面,她绝对是最棒最狠的那个…… “仙子不信?”弘理语中一噎,为难间,他又开始揪拽起自己的衣衫,“是因为晚辈的行装太过狼狈?” “信。”简洁的答道,揽着墨雨的脖子,裔凰放空自我的懒懒趴着。 得到回答的弘理心头一松,只要她肯信,事情就好办了。 “那仙子想不想追随国师大人?依您的岁数,极为适合申作侍童。”语气诱惑,他自认为这个提议甚是绝妙。 “不想。”没有犹豫,裔凰将拒绝夹在了叹息中。 话说这太子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做侍童说的跟做皇后似的?还那么一副皇恩浩荡的模样。 再说这个‘申作’,应该是指‘申请作为’吧?也就是说,就算她现在答应了做侍童,回头进宫后还是需要再次选拔。 这是什么情况?!流溢国的国师不是镜月炽玄那狐狸吗? 先不说前世她是师父他是徒弟,就算没有渊源的互不相识,那她也不会主动给谁做侍童啊! 感觉除了时时需要站在镜月炽玄的身后充当背景板外,还必须随叫随到的伺候着啊! 真不知道古代那些侍女在闹肚子的时候怎么办,若是动不动就放下扇子去厕所,会被主子嫌弃的砍死吗? “……”压下讶异的表情,弘理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没说清楚。 不解于她的冷淡反应,先不说流溢国是三国中实力最强的国家,单是国师这个身份,便已抢手的让修仙之人趋之若鹜。 是这位仙子涉世未深?并不知道有关凡间的事情吗? 可这世上的人都知道,当今流溢国的国师大人修为可谓是千年难遇,如若有幸能追随这位国师大人,必会有极大的受益。 连身为国主的父王,都会对国师大人敬畏三分,这可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待遇。 况且这位仙子除了空手凝练兵器外,就只剩下了眼前的这只怪鸟,她所展示的修为,远远不及国师大人的一根手指。 “不知仙子师承何处?”暗道她见识浅薄,弘理不死心的再次劝道:“若只是深山中的无名小派,您还不如尽早投于国师大人的门下,也好早日出人头地。”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再遇是国师 开玩笑,谁要以侍童的身份出人头地啊?!感觉以后光是忙着洗白过去,就要费大力气了! 而且,侍童怎么才能改变命运的提高地位?是要干翻国师吗?!毕竟,若国师一直不肯主动去世,那侍童岂不是永远只能被国师压制…… 过多的槽点让裔凰振奋的坐直了身子,柔软的手心按着墨雨的后背,她决定不再懒洋洋的听他胡扯。 然而还未开口将弘理怼回去,头顶微亮,那压得极低的遮目乌云中,出现了让人暂时顾不上骂街的景象。 本是密不透风的阴沉乌云,似是有人以指将其划开。 待乌云翻滚分离后,富有活力的阳光,将束束耀眼的光华无阻碍的倾泻下来,仿佛是韵律的音符,光华翩旋跳跃着洒向了地上的两人一鸟。 阴霾一扫而空,如此充满希望的暖融光景,让裔凰无法挪开眸子的向上翘仰着头。 睫羽微抖的眯着眼,她自光芒中看到了一匹矫健凝白的飞马。 无暇的飞马被柔和的光束映照的分外神圣,揽翅伸蹄,在弘理激动地呼声中,它优雅轻盈的落在了地上。 “国师大人怎会亲自前来?小王甚是惶恐。”将劝说裔凰的事抛到脑后,弘理急急地向飞马迎了过去。 此时,看到了救星的他,星眸璀璨,终于恢复出了一个少年应有的活力。 相较于正在飞马身旁欢脱蹦跳的弘理,扶额的裔凰,只想安静的变成一捧不起眼的黄泥,暗道说国师,国师就到,她偷偷地将自己躲在了墨雨的脖子后面。 如临大敌的墨雨直直地向前探着身子,它本就细长脖子,已然拉伸的连半个人都挡不住了。 然而这里除了墨雨的脖子,实在平坦的没有别的选择。 她总不能藏到它的翅膀下吧?何况以镜月炽玄对墨雨的熟悉,他连它脑门上一共长了几根翎毛,都能脱口说出数量与长短…… 逃跑也是不用想了,肯定来不及,墨雨那速度连新手放出的藤蔓都飞不过,就别提那匹看起来就像是为飞行而生的焰尾马了。 她们只需一秒,就会被焰尾马自空中侧蹬下来! 早知道破云而来的是镜月炽玄,她刚才就不闲闲的欣赏阳光了,阳光什么时候看都一个样,必须优先逃跑啊! 现在好了,她本就弄不过弘理,眼下又好死不死的多出个意图拿下师父的叛逆狐狸。 鬼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他囚禁啊?!哎……这完全不是自恋的问题,而是很多求而不得的人,最后都会进化成偏执的禁锢狂。 什么密室、锁链、小皮鞭的,呸!还真是越想越歪,救命啊!谁来把她带走啊! “嗯?”衣决翻飞,一袭白衣的镜月炽玄跃下了焰尾马。 没有去看正在内心演戏的裔凰,他径直走向了那个自称是弘理的人,没有回应眼前陌生的‘弘理’,他并不能确定此人的真实身份。 距逢缘节前太子遭人暗算,眼下已足足过了六日有余。 事情进行的如此拖沓,确实有失他的本意。 身为国师,他自会履行相应的义务,而像太子这种拥有特殊身份的人,身上早已落下了层层用来追踪的印记。 按理来说,太子失踪本应尽快寻回,然而不知为何,他的记忆竟然出现了大量缺失。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逢缘节时返回过皇宫,可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到底为什么回去。 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的自脑中扣取捏碎,每逢回忆时便能察觉到不对劲,但却又伴随着无能为力的断带感。 反复纠结间,太子的行踪便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徘徊在这片消失行踪的土地上,他至今已寻找了四日,方才不过是感应到了有活人气息,想来问问罢了。 打量着面前从头到脚都不似太子的人,镜月炽玄没有出声的抬起了手。 宽大的袖袍拂在了弘理的脸上,被极具压迫的按着头,虽然他不懂国师在做什么,但此刻却只能微低着头不敢打扰。 没有出声发问,弘理僵硬着身子,等待国师先出声。 “洗髓换骨。”探查了少倾,镜月炽玄得出了结论,暗道太子莫非遇上了命定机缘?他淡淡地问道:“陛下在观云阁中,曾与殿下讲过什么?” 福至心灵,弘理没有废话的快速答道:“父王与小王讲的是‘不畏浮云遮望眼’。” 在镜月炽玄沉默的颔首中,在不远处装作透明的裔凰,也不禁自心底竖起了大拇指。 这是活生生的例子啊,关键时刻,会背诗的人等于多加条命!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但若换她来答,先不说她能不能记得与谁在哪说了什么,单是那几个貌似怎么排列都能通顺读出的字,便足已让她记不清说什么了。 话说,不过是随口的对话,这俩人难不成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还同时记录着时间、地点与对话内容。 不可思议的缩着身子,裔凰边赞叹他们的记忆力,边祈祷他们能赶紧离开,暗暗的紧张着,好在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她似乎还没有被那狐狸发现。 有些新鲜的看着正在拍拂焰尾马的镜月炽玄,那沉稳压场的样子还真是少见,毕竟在她面前,他大部分的行为还是比较脱线的。 比如他特别喜欢说话,连不过是看到了蝴蝶,他都要与她说说人家挥翅膀的姿势多么奇特。 当然,后期就画风突变的成了怨恨脸,那愁上愁的样子,宛若一只被踩到爪子的八哥犬。 托腮轻叹,他如此像成年人的行事姿态,让她有了一种孩子俨然长大的恍惚错觉。 “上来。”向凝视着裔凰的弘理招呼着,镜月炽玄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然而不过一眼,他便毫无波澜的挪开了眸子。 “国师大人,本殿下答应了这位仙子,要带她一同回宫。”没有移步,弘理向他指着不远处的裔凰。 裔凰:“……” 这二货太子是打算搞事情啊!人家让你上马怎么会回头扯到她?!而且谁说了要跟你去宫里啊! 他爸爸的!难得一直没被发现,只要你们离开,大家就都完美了!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还真是不认识 被两道目光同时凝视着,墨雨终于老实的不再左右摇晃,静止后,它稳稳地挡住了裔凰的大半张脸。 歪着头,裔凰自墨雨的脖子后面偷眼瞧去,看到了正骑在焰尾马身上的镜月炽玄。 出乎预料,他面上并没有出现往常那般满是怨恨的表情,望向她的眸子里深若幽潭,凝重的连晴空中的柔光都照不进去。 绝美倾世的容颜仍被假脸遮盖,下巴微微抬起,他神情淡漠的好似从未见过她一般。 “本座府中的修仙之人,已过于饱和。”语气中带着不容商量的拒绝,再次打量后,他只是觉得这女仙有些眼熟,但并未发现她有何特别。 若不是拥有一头与众不同的红发,单凭她矮小的身材与顶多只能算是规矩的相貌,实在无法自人群中被人一眼看到。 而缠绕在她身上的修为气息,亦是弱小稀薄的几近没有。 倒是那只被骑着的鸟还算比较有趣,竟是这界层中不应存在的影凤,不过此等渺小的身形,实在不值得他费心栽培。 “您府中的地方那么大,不过是多出一个人……”弱弱的争辩着,弘理就是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中意这个不给他好脸的女仙,“或者不如安排在太子府?毕竟仙子曾在村子里救过本殿下。” “殿下想让此女以什么身份归于太子府?” “……那…侍女可否?”略一停顿,弘理不敢抬眸的轻声说道:“本殿下的身边都是男性仆人,刚好缺少个侍女。” 裔凰:“……” 肩膀衰垂,她感觉自己的地位越来越低了,直线下降的就像是死活救不起来的股市一般。 休想让她伺候人啊!哪怕是站着的时间稍微长点,她就会觉得好累好想躺着!一点也不想从事任何体力劳动啊! 话说,这种剧情走势一点也不科学! 按套路来讲,那些救过太子的妹子们,最次也会被对方死缠烂打的要求做侧妃吧?!然后妹子就会不情不愿的开启干翻所有女配的宫斗路线。 而她这里,真是啪了只烈性的吉娃娃,谁家报恩是让恩人做侍女啊!? 问题出在哪里?是长相不合格吗?! 难道因为她没长出一张勾魂摄魄的脸,所以救完人的待遇也相应的出现了落差?!以身相许会变成做牛做马,而且还是救命恩人给被救人做牛做马…… 心里好累,她当初就应该把这二货太子留在村里,谁管他之后是要做祭品还是做全村的吉祥物啊! “不可。”轻叹出声,镜月炽玄甚是无奈的回绝道:“殿下的贴身侍女,怎能用一个来历不明之人?” 无法反驳的暗暗吸气,弘理见这边说不通,便向一旁‘不思进取’的裔凰喊了起来,“仙子不要再发愣了,快过来这里,一起求求国师大人啊!” “可我确实有很多说不清的事。”闲闲的说道,裔凰完全没有过去求人的意思。 不管镜月炽玄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假装不认识她,反正对于不能让她进宫的这件事上,他们倒是达成一致了,“而且我之前还有说谎的前科,一点也不适合陪王伴驾,更何况……” “仙子!”低声呵断了她未说完的话,弘理忍不住迈步而去。 光洁的脚趾有些急躁,抬脚间带起了细细簌簌的黄土,“这可是接近国师大人的好机会啊!您怎么能不珍惜?!” 淡淡的回给弘理一个白眼,鬼要珍惜那狐狸!她非常乐意将这个机会让给其他有需要的人。 “莫非仙子之前一直都在沉心修炼,所以从未听说过镜月国师?”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一脸懒惰的裔凰,弘理耐心的与她说道:“单说一样,不过是国师大人随手做出来的疗伤药,便已在凡间万金难求!” “……不必了,我不受伤就是了。”毫无动力的说着,她揽住了意图啄穿弘理的墨雨。 会做药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些人是跟随国师,还是跟随国药厂啊? 而且,她像是弱的连自我治疗都不会的人吗?刚才不是还治好了一个难度系数很高的内伤么…… “仙——子——!!”弘理恨的牙根痒痒,她怎么就感受不到他的苦心! 进入皇宫是多少人的梦想,就算是大臣的子女,也需要经过五审六拔才能入宫。 如今有个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她居然拒绝了!而且还是前后连续拒绝了三次以上! 呼着憋闷在胸口的浊气,弘理有些惆怅的蹙起了眉。 “别纠结了,快点随你的国师回去吧。”裔凰看着发愁的弘理,心里却是忍不住的想笑。 他用着一副极具威胁性的身躯,面部表情却丰富的让人一眼便能看透内心,帝王那号称不浮于表的处事态度,此时一点也没体现在他身上。 如此执拗的逼她入宫,他之前的人生绝对都是简单模式,提出的要求完全没有被拒绝过嘛。 然而她是真的不想进宫,一是时间不允许,二是凡人来回折腾的那点事,实在太过无聊。 “本座似是在悬赏上见过你。”镜月炽玄语气平淡的说道,他想起了自己确实见过她这张脸。 “什么悬赏?”裔凰与弘理的发问声合在了一起,这句话,洪亮的有些震耳。 一同好奇的看着骑在马上的镜月炽玄,他挺拔的身子微微偏向他们,沉吟了下,才缓缓说道:“洛国舅发布的三国通缉悬赏。” 国舅?莫不是那个先是派人追杀梦卿、梦凛,后来又与她在珍楼里比赛谁钱多的秃顶?! 如此看来,秃顶被法师们群殴的伤似是痊愈了。 正想核实下洛国舅是不是秃顶,眸子不经意的扫过了弘理,裔凰瞬间发现,他正遮遮掩掩的有些不自然。 “你认识洛国舅?”心下了然,若不是认识,他又怎会一副控制不住表情的模样? 点点头,弘理含糊地说道:“本殿下的母妃,正是四夫人中的洛贵妃。” 同样都是‘洛’字开头,还真是简单易懂的没毛病,看来她上次伤的是太子的舅舅啊! 拥有这种身份,也难怪那秃顶会将眼睛长到脑门上了。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试探 这个叫做‘三国通缉悬赏’的玩意,听起来似乎是种通用在三个国家的悬赏,也就是说,就算她躲到别的国家去,这个通缉依然有效。 如此大范围的悬赏,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发出来的,难道秃顶动用了流溢国的官方力量? 然而流溢国国主才刚在逢缘节上见过她,连那个全程低着头的二皇子都能将她一眼认出,没道理这个曾贴身侍奉过她的国主,这么快就忘了长相吧? 为何明明知道她的靠山是仙尊,还会同意发布这个通缉? 是什么原因让流溢国国主翻脸了?秃顶的身份不过只是个国舅啊…… 有些头疼的以指节按着眉心,裔凰觉得整件事就没有能想通的地方。 耳侧听着弘理那堪比居委会健康宣传的絮叨,她脑中有了一个不靠谱的猜想,或许问题是出在逢缘节上。 那日离开皇宫时她被捂住了眼,有可能就是那么一瞬间,逆天的蘇墨川抹去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 而镜月炽玄似是被蘇墨川特别关照过,不仅失去了逢缘节的记忆,他这副样子,八成已经失去了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话说,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蘇墨川未免做的太过分了。 像他们这种天生带有元神的物种,记忆并不像凡人那般保存在大脑里,毕竟存于大脑,只要肉身死亡,记忆便会立刻烟消云散。 而若是将记忆存在三魂上,这样就算元神解体了,如果外泄的魂是完整的,便会幸运的带着记忆一同转生,只不过修为肯定是没有了,至于能不能投成人也未必可知。 所以抹去存在三魂上的记忆,其实就是简单粗暴的在破坏魂的完整。 虽然镜月炽玄不至于像她那样弄丢魂,但当时的时间那么紧,如果蘇墨川大意的没控制好力道,就算短时间内不会出事,可谁能保证以后不出事?! 这冷气机下手可够黑的,亏他俩还是同一个妈生的。 蘇墨川既然会抹去魂上的记忆,那肯定知道魂有多脆弱!哪有他这么当哥哥的,居然会对自己的弟弟做出这种事情。 暗道不能过于武断的冤枉人,腹诽完蘇墨川,裔凰决定还是先打探下再说。 偏头看着在一旁沉默的镜月炽玄,干燥的清风徐徐吹过,撩起了他垂落在侧的宽大袖袍,白衣白马,圣洁的仿佛不属于任何空间。 在察觉到她的目光后,镜月炽玄亦是回过了头,蹙着眉,他修剪圆润的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续而收到了袖中。 这个熟悉的小动作让裔凰愣愣的晃了下神,自心底泛起了一丝柔软。 暗暗叹息,这狐狸的习惯居然还如以往那般,只要好奇就会无意识的抚弄手背。 难道他并未被蘇墨川抹去记忆?而是抱有其它目的? 懒得细想,收敛起波澜的心神,裔凰弯起了潋滟剪水的乌亮眸子,嫣然的向他展露出了笑颜。 尽量笑的自然纯真,她感觉自己已然尽了全力,毕竟,比起这种温若如风的笑容,她更擅长驾驭那种阴恻恻的冷笑。 待找到了一种充满母爱的感觉后,她轻曼温和的与他说道:“本尊甚是想念玄儿。”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裔凰仍是被自己这句无耻的话,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忍住了想要上下捋动胳膊的冲动,她的前半生中,可从未说过想念谁!这次要不是为了探探虚实,她才说不出这么矫揉造作的话! 薄唇微微的抿了起来,内心尴尬不已的裔凰,将目光锁定在了镜月炽玄的脸上,细细地观察着他能有什么变化。 此时的他,那本已蹙起的眉峰,缓缓地蹙的更紧了,然而虽然露出了意味不明的表情,可他仍未开口说话,整个人,气息清冷孤寂的竟与蘇墨川有几分相似的感觉。 “……仙子?”疑惑的看着裔凰,见她没有转过头来,弘理忍不住的直言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玄儿是谁?” 没有去看正在揪拽她衣袖的弘理,裔凰动也不动的凝视着镜月炽玄,生怕一个分神,便会错过他的真情流露。 可惜在经过了耐心的等待后,除了那个在风中喃喃自语的弘理,黄土上再无出声之人。 相比于沉默的主人,两只影骑倒是有些忙碌。 焰尾马不时摇晃着头,表达出了想走的意愿,而另一只却正好相反,点着鸟头,墨雨一心只想啄瞎那不停叨叨着的弘理。 叹了口气,裔凰刚想与镜月炽玄再补几句猛的,正琢磨词呢,忽然察觉到了他的气息有所变化。 “无礼之人。”低沉悦耳的声音自他唇间冷冷溢出,而开口的同时,已有猛烈的风刃向裔凰扫了过去。 无形的风刃呼啸而来,飞驰着搅乱了途径的空气,连稀薄洒下的阳光都被它极快的扭曲打散,还未眨眼,便已到了她的身前。 毫不惊慌,暗道他果然还是喜欢割喉,裔凰一把按下了墨雨的脖子,极其从容的将那凌厉的风刃躲了过去。 “嘎!” “叫唤什么,按你是救你命,没看到飞来个风刃吗?”轻轻地拍了下墨雨转过来的长喙,这家伙,眼神大不如前。 淡定地拨拢着额前被甩乱的发丝,裔凰的余光中,看到了一个满脸诧异的弘理。 妖娆细长的眸子愣愣地看着她,他手心向上,姿势奇怪的僵在了半空中,似是本想替她挡下飞来的风刃。 然而事出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召出藤蔓,风刃已头也不回的奔向了远方。 了然于弘理的惊讶,按理来说,她确实不具备躲过风刃的能力。 然而,镜月炽玄可是她从小带大的,他的气息,她了如指掌的就像是在自主呼吸一般,完全不用过于警惕,仅仅凭靠直觉,她就能知道这货准备发什么招了。 不过好在他刚刚轻敌了,貌似连一半的力气都没使出来,若是认真发出的风刃,她就算把脖子扭断了也不可能躲开。 只是没想到,身边这个爱念叨的太子,竟然会为她忤逆那个他甚是崇拜的国师大人,虽然没赶上吧,但起码他有这个心。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老化? 弘理的背脊微微前倾始终没有离开墨雨的身侧,而那副讪讪垂手的模样,宛若一只向同伴预警失败的草原土拨鼠,虽是沮丧,但又透着点野生动物的可爱气息。 这甚是呆萌的模样让裔凰抬起了手,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头。 “仙子!!”一把挥掉了头上的手,弘理急急地向后撤去,“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居然敢碰本殿下的头!” 羞愤的绯红着脸,弘理心乱如麻的连尊称都不说了,一双似黑曜石般的精亮眸子中,瞬间带上了让人难以忽视的点点泪光。 “呃……”被打到的手有些生疼,握捏成拳,裔凰心下一惊,暗暗地鄙视着自己忘性大。 梦卿明明说过他们凡人有不能摸头的习俗,而她居然傻乎乎的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鬼知道摸个头居然能把人给摸哭了,她又没有把他的天灵盖摸下来,不是仍和头皮好好的在一起呢! 谓然一叹,眼前的弘理不停的以手心擦揉着头顶,那洁癖的动作,仿佛刚才摸他的不是她,而是不知自哪里跑出来的泥巴怪…… 暗叹自己不长身高也就算了怎么连心都不长,裔凰为难的不知道该将手放在哪里,心里亦是涌起了一种将小孩弄哭的惭愧感。 明明清晰的感觉到了忐忑,但她又说不出那些有关道歉的话。 弘理大眼瞪小眼的与裔凰对视了会儿,含着泪,他压低了秀长入髻的眉尾,妖娆委屈的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威严,凝重的似是要放出什么狠话来。 裔凰心道不妙,这太子八成是想将她拖出去砍了!不过这里本来就是荒凉的野外,各方面都挺适合埋尸的,她可能连过场都不用走,直接要被就地正法了。 快速的在心里思索着如何逃跑,她下意识的摸向了怀中的无穷袋。 摩挲着那个微凉丝滑的小袋子,裔凰努力压制着想用传音光幕向蘇墨川求救的冲动,暗道输人不输势,她平静的收敛起了所有慌张。 “仙子。”低沉开口,弘理倍添成熟的脸上满满都是肃重,仿佛一位专职给人演讲思想教育的老者,“您该不是因为品行不端,才会被国舅通缉的吧?” 裔凰:“……” 呸!做什么美梦呢?!她可不想摸那秃顶的头! 先不说对方的人品如何,单凭那仅剩一圈发鬓的地中海头顶,就已经让人痛快地断了念想。 稀疏分散,全秃的位置油不拉几的都能折射太阳的光辉了,就算是苍蝇落上去,也会稳不住腿的跌撞摔跤,总之完全没有能下得去手的地方! 就算是白给座城,她也不打算摸摸看啊! 话说,这结果实在出人意料,虽然没被砍死,但只是摸摸头就能被说成品行不端,这界层的贞操荣辱观还真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而且要是不知道前因后果的话,单看弘理的这种过激反应,外人还以为她把他怎么招了呢! 此刻,那张细嫩凝脂的刚毅脸庞已然红润的要滴出血了,再加上一双扑闪着的云朦含水眸,活脱脱的给人一种太子被歹徒强上了的错觉! 心累不已,裔凰老实的解释道:“我被通缉,是因为在珍楼中抢拍了国舅看上的仙兽。” “这也是说谎?”疑问脱口而出,弘理难以置信的瞧着她。 他舅舅洛天云,可是掌控着流溢国超过一半以上的晶石矿脉,又怎么会在珍楼中输给一个势力全无的修仙之人? 若是在擂台上比武,洛天云肯定必输无疑。 但换做比谁财力足,联合三国,也就只有他的父王能将其压住,而在这件事上,国师大人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毕竟,当年国师大人在驻足流溢国时曾拒绝了俸禄,平日里也不见他有何其它收入。 就算练得一手好丹药,国师大人也只是赠与他人,而从不肯收取晶石,所以应该不是什么富裕之人。 在这些推想中,弘理完全没有将蘇墨川这个仙尊考虑在内,毕竟在他的思维里,仙尊大人根本不可能涉足这种满是铜臭的凡事。 见裔凰甚是不服气的挑着眉,弘理亦是挑眉瞪眼的并未觉得自己有错,“仙子不想说实话就算了,总之以后千万不要再碰男子的头。” “当然,您的头顶也不能被男子随意碰到。”不放心的补充着,弘理跌宕激动的情绪总算缓缓松弛下来。 黄昏,余晖翻卷流溢,侵染着周围一片宽广的浮云。 浓重耀眼的金色,顺着弘理墨黑的长发一路倾泻而下,轻眨了下拢着淡光的长翘睫羽,待平复下情绪后,他回想着她伸手而来的画面,竟然生出了一种愉悦而期待的心情。 “知道了……”心不在焉的答应着,裔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然而放下手后,那入眼的飘逸黑发仍是有些怪怪的。 犹似天际那团被光芒染色的云朵,被薄光照耀的黑发竟也正在寸寸褪色! 暗道弘理居然还没有完成变化,她充满好奇的专心观看起来。 宛如一只正在经历蜕变的蝴蝶,绚丽灿烂的光华让人不舍得挪开眼,一路向下,光华不紧不慢地将漆黑的墨发染成了如月光般清潋的柔银色。 天水净素月,繁星去悠悠,银色的发丝飘拂着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衬得弘理本就俊逸的脸庞,越发的纯粹无暇、容颜如画。 “有趣,凡人还真是不可思议。”语气悠然,裔凰有些想摸摸看那新凝出来的银发,然而想到自己刚犯的错误,她双手交叠着静住了身形。 顺着裔凰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去,偏头垂眸的弘理,看见了缕缕光泽如银的长发。 “这……是本殿下的头发?!”拽了拽贴于腰侧的银发,头顶传来的疼痛让他甚是泄气,“原来本殿下不止是长大了,连年龄都一并衰老了……” “当然不是。”裔凰张手想凝出个水镜,然而空气却安静的没有反应,郁闷的放下了手,她发现弘理抬着的眸子,亦是变成了华贵的银色。 心底赞叹,她只知道花精普遍貌美,没想到连果子成了精后也能出落的如此好看。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被抹去的记忆 “也不知道回宫后会不会吓到父王与母妃……”丝绸般的银发自指间滑落,弘理无法接受的缓声问道:“国师大人,不知本殿下这个样子还有救吗?” “洛贵妃如今已在宫中,殿下回宫后就知道他们怕不怕了。”凉凉的说着,镜月炽玄显然对他的变化不感兴趣。 “……”见国师大人对治疗的事避而不谈,吃了瘪的弘理越发的提不起劲了。 暗暗猜测,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带仙子回宫的这件事,惹到了国师大人,总之眼下的国师大人,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而他也只能先这么将就着,待回宫后再另做打算。 脚下踩着的黄土似有吸力一般,弘理有些使不出挪动的力气。 深知自己该离开这里了,然而他却仍不死心,始终想要再问一次,仙子是否愿意与他同去皇宫。 略一沉吟,他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现在的自己满头白发,不知道脸上是不是也已经布满了皱纹。 没有抬手摸脸的勇气,若真是变成了鹤发鸡皮,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的晕过去。 难过的叹了口气,弘理安静的走向了焰尾马,飞身骑了上去。 “等一下。” 清脆的嗓音唤停了正要踏蹄而飞的烈焰马。 骑于马上,弘理那颗沉在谷底的心,猛然雀跃的浮了起来,唇角带笑,他屏着呼吸,紧张的等待着裔凰将要说出的话。 然而她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不是对他讲的。 “请问国师大人,刚才为何要攻击我?”淡淡的问道,裔凰虽然觉得事情八九不离十了,但出于谨慎,她打算再核实一遍。 反正问问也不至于会丢命,都问清楚了心里也能踏实点。 “你在本座面前的自称,太过失礼。”眸色渐深,镜月炽玄已然不想与她多做计较。 毕竟,他的全名从未在这个界层里提到过,流传于世的也只是‘镜月’这个名字,而这个女仙应该是一时魔障,随口胡说罢了。 她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本名,不过是在故弄玄虚。 只是运用的手法实在低劣,如此便想引起他的注意,未免太过异想天开的让人生厌。 “回宫。”不再打量她,镜月炽玄吩咐着焰尾马启程。 “对了仙子,您要找的果子应该在那个方向。”想起自己先前吃了仙子想要的果子,弘理向远处对他发出吸引的刺熔树指了指。 裔凰顺指望了一眼,续而沉默的向他点点头。 “就此别过。”伴随着弘理无精打采的道别声,焰尾马听话的自地上纵身而起,转瞬便与渐渐西沉的落日融成了一体。 …… 身旁恢复清静后,裔凰感觉自己一身轻松,神清气爽的像是伴随了一周的感冒,猛然痊愈了一般。 真是太好了,镜月炽玄全程都是标准的冷漠脸,完全没有展露出一丝情绪破绽,可见他是真的被抹去了记忆,而不是主动装出来的。 舒心的伸了个懒腰,她浑身痛快的像是刚刚扔掉了一条陈年露絮的大棉被,而且在扔之前,还狠狠地与它抱摔了一番。 话说,比起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通缉犯,镜月炽玄能记忆重生倒也挺好的,省得他老是摆出一张怨夫脸,不肯好好地迎接新生活。 而且他现在的这个国师身份也很完美,身为一个国家的信仰支柱,既能受到尊敬的不被人欺负,也能多接触点事物提升自己。 只是有些担心他魂的情况,看来只能找个机会问问蘇墨川,下手的时候有没有谱。 “先去弘理刚才指的那边看一下,飞低点。”吩咐着墨雨,她眼下还有两天时间,应该足够将这里寸寸翻遍。 信心十足,双臂揽上墨雨的脖子,裔凰弯着身子向下看去,仔细地寻找着地上的可疑之处。 然而飞了一段时间也没有收获,她不由猜测着,会不会是刺熔树挪动位置了? 不过说到底,刺熔树也只是种植物,一不可能颠倒着飞上天去,二不可能跑的比豹子还快。 就算不知道它出于什么原因而换地,总之肯定不会离开这片干土,毕竟这里的环境对它来说,是非常惬意舒适的。 眼下只要顺着周围的干土去找,肯定能发现点刺熔树的踪迹。 满目都是干粉一样的虚浮黄土,黄橙橙的连个大点的目标都没有,墨雨沿着之前似是河道的浅沟低低地飞行着,很快,视野里便出现了那个像是被人废弃的村子。 “嘎……” “嗯,那边确实有动静,咱们轻点过去。”轻声说完,裔凰拍了拍紧绷着身子的墨雨。 此时,不用静下心来,也能听到距村子外的不远处,有活人正在土地上挪动着脚。 黄土细软,就算胖子踩上去也只会留下个比别人深点的脚印,所发出的声音几乎全被黄土吸收进去,行走在上,可以说是弱不可查。 然而现在却能清晰的听到脚步声,应是由很多人一起发出来的。 ‘扑通扑通’,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好似只有一人。 懒的自己走过去,裔凰决定先骑着墨雨,等到了附近看看是什么再说。 反正凡人们反应迟钝,眼下又像是被谁控制住了,就算她在他们面前走趟拳,也未必能发现得了。 墨雨的身形飘逸如影,缓缓翻翘的羽翼根根张斜分开,最大限度的减少着与风的摩擦,柔和的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对它的忽然懂事感到欣慰不已,鼻子痒痒的,裔凰感动的都有点想哭了。 拨开云雾见天明,她的墨雨终于不再沉迷耍脾气,而是恢复出了应有的正常水平。 裔凰心情大好的眺望着远处的黄土,那平整荒凉的土面上露出了一队蜿蜒前行的人,粗略的扫了一遍,估摸着似有百人以上。 有些奇怪这些人是打哪冒出来的,待离近后,迎着将要没入土中的似血残阳,裔凰看到了他们的表情,竟是一个个诡异的让人不想靠近。 他们的脸上不仅仅是面黄肌瘦那么简单,嘴角上扬,一张张萎靡的脸上,眼睛却是精亮闪烁,振奋的似是正走在去食堂打饭的路上。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诡异的人群 脚尖对着脚跟,人们宛若没有意识的丧尸。 动作流畅,他们前驱后跟的贴得极近,非凡的默契让人们谁也踩不到谁,明明眼看着就要挨到彼此了,然而却始终碰不到,就这么效率极高的向前走去。 整齐前进的人群周围,空气粘稠沉闷的有些无法流动,细细去闻,竟然隐约地带着点刺熔果的味道。 暗道这些人绝对是被什么不明力量操纵了,不过既然有关到刺熔果,虽然她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可也只能硬着头皮的跟上去了。 摸不透对方究竟是什么实力,但若能一次操纵起这么多凡人,很可能不是个省油的玩意。 看来又要面对危险的人了…… 微微叹气,裔凰心累不已的决定单独前去,抚弄了下墨雨的翎毛,她示意它落去一旁。 老实的俯身落下后,站停身子的墨雨,无声的消散在了空气中。 没有立刻上前,裔凰抱肘站在了远处。 眼前的人群似是正在跳着某种集体舞,她莫名的感觉到,比起这么形单影只的干站着,似乎加入他们才是更好的选择。 反复的从队头看至队尾,裔凰来回的细细眺望着。 然而连发丝她都粗略的打量了一番,却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人。 所有的人都像是复制出来的一般,手脚的动作极其统一,包括他们挥动的弧度,也是刚刚合适的打不到旁人。 暗道操纵的这个人八成有强迫症,裔凰不放心的又看了几遍,少倾,她一无所获的决定还是先跟在队尾,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 毫不遮掩的向人群走去,在她接近的这个过程中,那上百的人群里竟连一个扭头看过来的都没有。 大方的跟在了队尾,像这种有目地的行走模式,多半是因为有人将精气附着在了这些凡人的身上,不过也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只是有人喂他们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在经过了刚才那番不短的观望后,裔凰已能确定,操纵这些凡人的那个幕后之手,现在肯定不在附近。 打量着在她前面机械行走的人,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汉子。 目不斜视的中年汉子身上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衣,虽然整体显得有些破旧,但洗得十分干净。 那挽至手肘的衣袖下端带着些许磨损,而磨损的部位,早已用针线细细的修补好了。 感觉上一秒他还在家里积极的生活着,下一秒就来到了这个像是去赴死的队伍里。 汉子的皮肤黝黑,应是常年劳作的结果,然而小臂上露出的肌肉却是松弛无形,至少在最近的这几个月里,他应该都没有参与过任何劳作。 而一个正处于壮劳力时期的人,怎么可能不用干活? 难道是有人把他们自别处抓来后,就一直囚禁在那个废弃的小村子里? 感觉这个说法比较行得通,应该是某人需要他们保持活着的去做什么事情,如此,囤积在村子里的那些粮食,也统统都能连得上了。 暗道自己就该去帮忙破案,她早就觉得那些粮食不对劲,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资助这种荒村村民,果然还是另有所图。 所以,他们现在赶去的地方,应该就是幕后主使所在的位置。 粘稠的空气中,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点刺熔果的味道,风自前方徐徐而来,闻着那诱人的味道,裔凰满怀希望的不舍得离开队伍。 虽然不知道幕后之人为什么要把地点选在刺熔树那里,反正眼下只要跟着过去,就能摘到刺熔果了。 没有与队尾的人跟得太近,裔凰保持着不掉队的速度缓缓漫步在黄土之上,看着落阳残存的最后一丝华彩,她眸中染上了满满的无聊。 不由得随意猜测起,一会儿将会遇到些什么。 这些被控制的人面貌十分萎靡,然而精神却是异常饱满,应该是被法术夺取了寿命,看样子,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了,这次抽取完,应该就会当场毙命。 而若是施展夺取寿命的这种法术,按套路来讲,这个施法的人应该长得十分猥琐,或者根本就是一副老神棍的样子,反正肯定不会好看到哪去。 不过也可能有什么反转,比如猛地跳出来个拿着法器满身都是肌肉的人。 明明长得一脸研习物理攻击的模样,却分分钟甩出个法术点亮天空,亮瞎人眼。 如果是这么一个人,那她就不执着于刺熔果了。 鬼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正在用刺熔果与人命混合炼药,若是被发现了,光是她凤凰大补食材的身份,就要被人惊喜的做成增强药效的辅料了。 天色已然全暗下来,之前那些被镜月炽玄破开的乌云,兜兜转转的居然又飘回来了。 它们阴霾厚实的压挤在空中,片片雾蒙的遮盖住了溢华流彩的月光。 不知道为什么,裔凰的心里涌起了一种似是预感的想法,她竟会觉得一会儿或许能看到在虚无界中相识的织滟。 毕竟那家伙自帝吾山飞走以后,就再也没有传出过什么消息,而眼下这种类似杀人害命的事情,倒挺像是他做出来的。 一个曾被抹去记忆关在虚无界的人,若不是结仇太多,那八成是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而祸害凡人,明显就算在天理不容的范畴内。 哪怕是大面积的祸害妖精、妖怪,都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也不知道这些规定是谁定出来的,总之若本身实力不足,最好不要大面积的屠杀凡人。 轻者从此命运坎坷,重者神魂具毁都是有可能,简单来说就是凡人杀多了以后,下手的这个人会莫名其妙的开始走背字。 若幕后之人真是织滟,那没准看在她曾经救过他一次的份上,会让她带走些刺熔果。 不过织滟的人格有些不稳定,而且他的记忆也有些问题,像是被技术不过关的人随手抹掉过,搞不好魂已经受损的不记得她了。 胡思乱想中,人群走了很久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暗暗地叹气,她是真的有些走累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路向前 懒懒得向前拖动着脚,裔凰偏身绕开了面前的中年汉子,直直的向前看去。 前方的队伍一片漆黑,整个隐藏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眼睛仿佛是白长了一般,即便她使劲地往大了睁,也只能隐约看清身前这两三个人而已,夜盲症在这个没有星月的夜晚,妥妥的被发挥到了极致。 远处的情况完全看不清楚,裔凰的心里开始没底了,然而现在放弃未免有些可惜,他们总不会就这样一直走到明天吧? 眼看着就要半夜了,如此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理论来说,应该快走到了吧? “啪飒。” 一直诡异安静的人群里,忽然冒出来个奇怪的声音。 声音细弱,若不是此时她与他们挨得极近,像这种似是扣子掉到沙土上的声音,肯定会被大意的忽略掉。 有些奇怪的看着地面,直到刚才,人群也只会发出沉闷的踏地声与几乎没有的呼吸声,而这个掉在地上的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他们的衣服可都是系带的,完全没有可以掉在地上的扣子啊!难道是谁的玉佩掉了?可他们都是荒村的村民,哪里有闲钱购买配饰啊! 心底微跳,裔凰瞬间感觉惊悚起来,什么眼珠子、断手、破肚烂肠都不由自主的从脑中冒了出来,画面鲜活,仿佛就在眼前一般。 抬手按压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裔凰的心情,复杂到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地步。 恐惧这玩意就是很神奇,若是让她亲手将人砍成碎块,那反倒是没觉得哪里可怕,甚至全程都会嫌弃对方哀嚎的声音不够洪亮。 而眼下在这个什么也看不清楚的地方,忽然传来了这种意味不明的声音,真的让她忍不住的想撂下摊子,完全不想再继续跟着他们了! “啪飒、啪飒、啪飒。” 似是正在催她赶紧离开,那无形的声音竟然越来越密集了,竹筐抛豆,哩哩啦啦的弄得到处都是声音。 若不是头顶没湿,裔凰简直以为,这片干涸的土地上惊喜的迎来了降雨! 几近抓狂的看着黑乎乎的地面,目光来回搜寻,可就是看不见到底是什么东西。 黢黑模糊,平静无澜。 地面上没有出现任何会动的东西,声音密集了一阵子很快便又停下来了,周围恢复出了整齐的踏步声。 紧张的盯着身侧那片土地,待确定没有东西跑过来后,裔凰这才放心的收回了目光,然而转回头后,却是惊得她差点飙出脏话来。 此时,离她最近的那个中年汉子,微微驼着的背上,竟然趴着几个暗哑无色的圆球。 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球,密密麻麻的糊成了一片。 虽然看不清楚这些圆球到底是什么,但裔凰完全没有想摸摸看的心思,不管这玩意是什么做的,哪怕是黑钻石,她也只有想往后退的冲动! 乌云悄然退去,这片干涸的土地,果然没有下雨的希望。 压下了想放弃的心,裔凰默默地与前面那个中年汉子拉开了一段距离,所幸那些圆球并不会动,至少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会有威胁的样子。 如此,刚才那种声音,应该是它们破土而出的时候发出来的。 可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虫子吗?还是单纯的就是个球球啊! 为难的看着那些吸附在衣服上的圆球,她始终不想伸手去碰它们,反正看起来并没有影响到这些人的前进,不如就这么挂着吧…… 谨慎的又远离了一些,不一会儿,前面保持着匀速前进的人群,渐渐地慢了下来,也不知道他们是被圆球吸去了力气,还是终于到了地方。 头顶的明月散发着柔和的光彩,林霖落纱一般,在人们的身上笼罩出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队伍的节奏变了,人们开始走几步就要停下一会儿。 也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着急去打探情况,裔凰跟着缓缓移动地人群,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 这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几秒的频率,让她有种错觉,自己似是正在排一个与偶像握手的歌迷队。 不知道这停下的几秒到底耽误在哪里了,是在索要签名么…… 随着前进,裔凰终于看到了停顿的原因,借着浅淡的月光,队伍的前面展现出来一个十分不显眼的坑洞,而村民正一个个有条不紊的向里面跳着。 洞口平整,垂直向下。 村民们无论男女,均是将两腿并在一起,随后看也不看的就那么直愣愣地跳了下去。 相比于果决的村民,裔凰犹豫了半响,才不情不愿的走向了那个坑洞。 离近后,她发现这个坑洞根本就是深不见底,那些跳下去的村民,在里面连个回响的动静都没有。 眼看着还有不到十人就要全部跳完了,甚是纠结,这下面的情况不明,她究竟应该如何选择? 那些圆球不会是这个洞的封口吧?平时球球相连的将洞口盖起来,而当有人要进去的时候,它们就会纷纷地挪动着让开一条路。 也难怪之前在墨雨的背上并没有看到这个洞,她还以为自己的眼神居然在白天也不太灵了。 直到那个排在队尾的中年大叔也跳下去了,裔凰仍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背脊挺直的站立在洞口,她总觉得若是如此鲁莽的跳下去,八成会把命给作掉,毕竟她身上穿着的这件‘护体宝衣’,直到现在,都还从未展现出过任何能力。 实在对它难以放心……生命还是挺宝贵的…… 叹气的蹲下了身子,裔凰趴在地上向洞里探伸着头。 洞里的空气显然更加压抑,温度有些上升,似有缕缕蒸汽正自黑暗的洞中翻涌出来,然而伴随着升腾的蒸汽,刺熔果的味道也加重了不少。 暗暗猜测,难道从这里跳下去会直接进到温泉里面?若是这样就好了,至少不会摔个稀巴烂。 扶着额,裔凰转念一想,那些凡人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来,精神萎靡的状态至少被抽取了五次以上。 而且如果跳下去就会被摔死的话,根本也不符合逻辑。 毕竟,这些凡人是要被用来抽取寿命的,若是直接摔死了,那操纵他们的人到底图个什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深洞 咬咬牙,裔凰不再费神多想,手掌按着那无底的深洞,她纵身滑了进去。 暗道蹦极也就这样了,一路不停歇的向下坠去,她下意识的高举起双手圈圈护在了头顶,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洞中,竟是连个缓冲的弯道都没碰到。 深洞垂直着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仿佛下一秒,她就能看到深居在地府的牛头马面。 暗暗推测着下落的距离,然而周围除了深到极致的黑暗,就只剩下了衣衫翻飞的鼓风声。 “扑通!” 直直地摔落在了一堆儿柔软的东西上,几乎是同时,蓬蓬细若粉尘的荧光孢子腾起到了空中,照亮了她眼前的一小片空间。 手下的东西紧实有弹性,待坐起身后,裔凰看到了一个个可爱的圆形小蘑菇,拳头大小的它们,整齐紧凑的组成了一张蘑菇床。 虽是蘑菇,可它们的柔韧性显然非常卓越。 被几百个人以各种姿势的先后砸摔完,它们不仅没有碎掉,竟是连一个变形的都没有,坚实挺立的却又不失柔软。 站起身来,裔凰顺着孢子的荧光四下看去。 之前下来的那些村民已然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地底的空间极大,除了接人的这个蘑菇床外,剩下的蘑菇都长得稀疏分散。 静下心地闻了闻周围的味道,然而这里的刺熔果味道稀薄难辨,硬要说的话,还不如那些村民身上的味道浓重。 该不会是判断错了,这里没有刺熔树?然而就算是想出去,也不太可能了。 刚才落下来的那个洞口,垂直过人倒是挺轻松,可若想自那里飞上去的话,却是不太简单,没有了弘理的藤蔓托举,她也只能寻找下别的出口了。 毕竟,那些掉下来的村民并不是什么攀岩高手,可既然他们能回到村子,这里肯定是有个适用于凡人的平缓出口。 “噗。” 转着手腕,裔凰没有唤出极火用来照亮,凝出之前捅弘理的棍子,她用力敲打着地上的蘑菇。 极火的颜色太过明亮,与这个漆黑的地底极不相称,若有人现在正躲在暗处,她很容易变成个靶子,倒不如用这些现成的东西来得安全。 地上的这些蘑菇松软绵弹,只要受到撞击就会喷散出荧光的孢子,而孢子似是没有重量的灰尘,猛然冲到空中后,便开始摇摇荡荡的左右漂浮起来。 久久的停留在空中,它们为这片漆黑的地底,点上了朴实的光彩。 像是一个巨大的广场,裔凰敲着蘑菇感觉怎么也走不到头,而刺熔果的味道亦是越来越淡,好像快要全部消失了一般。 急急地换转了一个方向,倍感自己像是条警犬的裔凰,加快了探索的步子,整个人小跑起来。 “哈……啊……” 悠长的叹息声回荡在寂静的黑暗中,快速地顺声而去,然而待她靠近后,却发现那是一堵坚实的土壁,浑然天成,似是一直都存在于这里。 以棍子捅了捅那面土壁,不似外面那种黄土般松软,手感沉闷,这土壁硬的好似钢板一般。 看来也只有挖掘机能凿开它了。 可惜她并没有足够的精气来凝造出这么大的东西,而即便凝出来了,在不知道原理构造的情况下,这个挖掘机也只不过是个等身模型罢了。 既然出声的人在隔壁忙活着,那这边应该是只有她一人。 召出橙色的极火,裔凰轻松地照亮了身边的广阔空间。 顺着土壁寻找着入口,仰望间,她看到了这个洞窟的顶部。 像是粗工滥制的马蜂窝,那高挑的顶上,满是密密麻麻的不规则孔洞。 大小不一,错综的孔洞中只有几个能宽到让人通过,而除了天赋异禀的耐摔种,普通人若是选错了入口,那就只有两种下场了。 一是被越来越窄的洞口卡到饿死,二是直接被摔死在没有蘑菇床的地上,随后变成一滩有机肥料。 这两种死法显然都不太愉快,而弘理竟然能准确的踩到有蘑菇床的那个洞口,这运气可以算是万中无一了。 沿着土壁快速的走着,少倾,在高于她一头的位置上显露出来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银光烁烁,那玩意居然曾出现在衣服店与拍卖楼里。 秘银打制的飞鸟骄傲的翻翘起羽翼,尖喙微张,它伸着脖子做出了一副似是骂街的战斗姿态。 暗道自己甚是熟悉这个,裔凰想也没想的扳了一下飞鸟的左翅。 “咔啦。”随着机关卡扣的脆响,耳边传来了锁链的摩擦声。 很快,她面前的土壁分开了一条缝,缓缓地向两侧旋去,刺熔果的香气与明亮的光线一同自中倾泻而出,那土壁的里面,竟是亮堂的宛若白昼一般。 眯着眼,裔凰适应着忽然涌现的白光,然而待眼睛能看清后,她却是想扳动飞鸟的右翅,将这个打开的土壁给旋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里面的人都不穿衣服!这是什么奇怪的黑窝点吗?!还是哪个土豪办的特殊兴趣趴啊?! 感觉比白光更刺眼的是这些各式各样的肉体,晃荡了一下心神,裔凰将目光锁定在了现场唯一穿着衣服的那个人。 身形娇小,穿着白衣的那个人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孩童,一头柔顺的墨发垂至地面,没有过多的装饰,仅仅简单的自脑后扎成了一个清爽的马尾。 裔凰倚着土壁看了会儿那个孩童,转瞬便挪开了眸子,开始打量着刺熔树的位置。 香气诱惑浓郁,绝对是由正版刺熔树所发出来的。 四下看了一圈,那枝繁叶茂的刺熔树并不难找,此时它就立于人群的最里面。 而她的随意开门显然没有打扰到里面的村民,一个接一个,那些没穿衣服的村民像是反复训练过一般,毫不犹豫的张手抱住了刺熔树。 口中念念有词,静待了一下,那抱树之人便神情恍惚的被抽走了寿命。 而刚才听到的那声长叹,就是由寿命被刺熔树完全抽取的人所发出来的。 无奈中带着一丝解脱,鬼知道他们在这里经历过什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纵人行凶 在这片照亮一切的光芒中,那名唯一衣着整齐的孩童并未开口,浅灰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丝痛苦,他仿佛正在透支着生命用来控制这些村民。 对于他的无暇顾及,不请自来的裔凰倒也乐得轻松。 手指一曲,收起了不用继续照明的极火,她加快脚步绕开了排队抱树的村民,旁若无人的走向了一直挂念的刺熔树。 微微的仰起了头,刺熔树的枝条嫩绿如翠似乎年龄不大的样子,叶与叶之间,夹杂的小小白色果实显然还未成熟。 散发着淡淡的诱人香气,它们的个头距离山楂还很遥远,不过刚刚比拇指盖大那么一点。 随着精疲力竭的一声长叹,那果子竟在她的注视下徒然长大了一圈,而发出不甘长叹的那个村民,衣衫‘噗啪’落地,自半空中化作了一蓬飞灰。 肉身瞬间彻底消散,那村民飞灰湮灭的似是从未来过这世上一般。 裔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虽然面上表情淡定,但心里却是有些纠结无措。 该不该出手阻止?毕竟那个施法的孩童看起来极为难受,已然没有多余的力气用来防御她,只要随便捅他一刀,就能救下剩余的这些村民。 可若是打断了这个邪术,那些正在快速成熟的刺熔果就要停止了。 以现在这个大小来看,自然成熟至少还要再等半个多月,而在这段不短的时间中,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变故。 猛然想到了梦卿所在的驱冥门,他们若想成功诅咒他人则需要连续施展法术七天,当时就是在这连续施法的七天中,梦卿差点被对方给反杀了。 无法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的未来,更何况她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恢复修为了。 总是这样被人随意的捏来揉去,她曾经的高傲尊严时不时的就要捂脸哀嚎一遍,虽然吃了刺熔果最多也只能恢复出一半的修为,但现在的她,连过去的二十分之一都没有。 能凭空恢复出一半修为,这种诱惑就像是一碗热腾腾的好吃的,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流满了口水。 为难的抿着唇,直到下唇微疼,她也没决定出该怎么办。 不如就这样放任这个祸害人的邪术吧……反正村民们看起来并不痛苦,甚至还带着点怡然惬意,而且她与他们从未相识,没有硬出头的道理吧? 裔凰不想多看的闭上了眼,此时心底的正义感显得无力单薄,完全战胜不了对恢复修为的渴望…… “唉……” 叹息声如刺扎心,暗道他们很快就会去投胎,不过只是少活了这一世,反复地安慰着自己,静立着的裔凰,捏着拳默默的兀自忍耐。 连续的叹息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她将往生经默念到第四遍时,那默默叨念的唇上忽然热了一下,似是柔软温热的指尖轻轻擦过,速度极快的转瞬即逝。 早已开过荤的裔凰猛然心下一抖,睁开眼,入目的是那名衣着整齐的孩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她不能确定刚才亲她的是不是这个小矮子。 见她睁开眼后并未出现姑娘家应有的羞赧,孩童偏头沉吟了下,续而自唇角绽放出了一抹无邪的笑:“怎么没有害羞?本座可是很少亲人的。” 暗道这句话信息量好大,先不说她刚才果然是被人给亲了,单是那个‘本座’的自称就够她猜一阵子了。 无法感受出这孩童的气息,这种情况若不是因为他精气已然耗尽,那便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实力相差太远,她根本不足以评估他的实力。 机关同样是飞鸟,他会不会是给她玉牌的那个人?那个钟情于经商,到处扫货开店的上古族? 可他的岁数未免太过年幼,目测只有七八岁罢了,以这副样子要怎么平等的跟人谈生意?全程都靠武力解决吗? “只不过是个幼小的孩童,我为什么要害羞?”懒得深想,裔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刺熔树。 此时的刺熔树枝头都被坠弯了,一个挨着一个,沉甸甸的结满了成熟的刺熔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通过邪术强行催熟的,那些果子居然没有散发出让她控制不住的香气,也或许是之前的弘理香气太过诱惑,搞得现在这个正版刺熔果反倒是输了一截。 “想要?”顺着她的目光,孩童衣袖一挥,将那满满一树的刺熔果全部收了起来。 “……你是不是哪有毛病?!”手心凝出弯刀,她忍耐半天可不是为了看他变魔术的! 刀刃割风而扫,裔凰右手执刀,毫不犹豫的抹向了那孩童的脖子。 束成一束的墨发翩然翻飞,他足尖微点轻松地向后撤去,然而还未等他将弯刀完全躲过,她已左手凝针,狠狠地甩了过来。 铺天盖地的牛毛针数都数不过来,然而这些散发着寒芒的尖针还未挨到衣衫,便被他全部卷进了袖中。 此情此景,让裔凰暗暗郁闷的化去了弯刀,不再费力出手,刚才那两招已能说明她怼不过对方…… 话说,他这袖子该不会是无穷袋做的吧?!那么多的果子全没了,那么多的针也全没了,根本就是没有底啊! “不继续了?本座倒是觉得你还能挣扎一下。”细小柔嫩的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衣袖,那些刚刚消失的针,纷纷无声地掉落在了地上。 继续个屁!抱肘看着平躺在地上的针,裔凰不由得在心里花式爆粗口。 他爸爸的!瞧他那副游刃有余的德行,她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她想要的是刺熔果,不是什么奇怪的武打陪练! “我与你买刺熔果,开价吧。”暗道不如省些力气,若他真是那个爱经商的上古族,肯定不会拒绝这份买卖,“十颗即可。” “好啊~十颗刺熔果,盛惠十枚紫灵。”似是心情很好,孩童圆若杏核的眸子中泛起了华彩。 “盛惠?”回给他个敷衍的笑,裔凰甚是不满的摇摇头,“如此价格也好意思说盛惠,你这生意未免太好做了吧?”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逢砍必败 裔凰幽幽的杀着价,虽然无穷袋里的钱要多少有多少,可她就是不想这么痛快的交出来。 若是早知道这熊孩子施完法后会这么无耻,她刚才还不如捅死他拯救村民算了,如此不仅不用心虚的念经,而且还能收到村民的感谢! 或者念经的时候她应该好好睁着眼,待果子成熟后,摘了就跑。 总之无论哪个选择都好过现在被他勒索,一次成熟上万颗的刺熔果,他居然一颗就开价一个紫灵。 要知道一个紫灵可是价值一千个黄灵,而一个黄灵已是足够让她奢侈的度过一个月了! 更可气的是,就算再怎么不开心,她也打不过他…… “本座这里已经是良心价了,你不如换去别家看看?”面上挂着营业性的微笑,他并没有吃她砍价的那套。 抬手清空了在刺熔树前高高堆起的衣衫,他转身便要离开。 “……”狠狠地咬咬牙,裔凰自袋中摸出了十枚紫灵,垂头丧气的向孩童追了过去,“给你,给你,快点把刺熔果给我。” 好烦!她就知道,自己根本不会砍价! 每次不死心的尝试都会被对方反将一军,什么供给需求,这些店家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贸易规则。 偏头看向别处,她一点也不想正视眼前这个比她个头还挫的熊孩子。 毕竟这次的失败比哪次都要挫败,她居然一次性的喜迎了武力与砍价的双重打压,而且对方还是个拥有孩童外表的熊孩子,虽然实际年龄深不可沽,但无论怎么看都让人不爽! 应声停下脚步的孩童,扭转过来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刚刚那一瞬,本座这里已经涨价了,如此盛惠二十枚紫灵。” 甚是纯真的话语,然而裔凰在听到‘涨价’二字时,便已想冲过去撕碎他的嘴了。 压着火,她又摸出来十枚紫灵,不多说的统统放在了孩童并拢在一起的小手上。 小手嫩白,粉嫩光泽的指甲衬的那些紫灵分外多彩。 “既然有钱,为何偏要讲价?”孩童甚是欣慰的将紫灵收入到袖中,待他的手再次自袖中伸出时,已然多了几枚刺熔果,“没想到你其貌不扬,出手倒是挺阔绰。” “收钱就收钱,不许攻击我的相貌。”耳边听着他揶揄的话语,裔凰并没有核对数量的心情。 快速地两把抓过那些刺熔果,她心中暗暗地打算着,一定要将这些得来不易的果子连皮带籽的全部吃掉!一毫都不能浪费! 不过也是,她到底为什么脑子萎缩掉的跟他砍价?!分明就是自寻烦恼的节奏…… “你居然知道这个叫做刺熔果,买了想做什么?”好脾气的多给了她两个,孩童将手收回到了袖中。 “操心,那你要这么多是打算做什么?”懒懒的说着,裔凰并没有为他讲解的心情。 “本座?”微微一顿,孩童似是酝酿了一番,续而缓声问道:“你听说过上古族吗?” “停!打住!感觉再说下去就要被灭口了,你我还是就此别过吧!”惊觉不妙,裔凰完全不想像随堂抽答般的老实回答问题。 这种一上来就表明身份的开场白,多半是想找个吐槽用的心灵树洞,然而待吐槽完毕后,他肯定会心里清爽的对她痛下杀手! 别闹了,刺熔果都还没吃呢,她可不想距离成功就差一步的时候,憋屈的死在这里! 不等那孩童开口,裔凰不做停顿的向旋开的土壁跑了过去。 至于寻找路线返回地面的事情,还是等躲过这一劫再慢慢找吧,眼下若是不能快点逃脱,她这条小命就要妥妥的交代出去了。 然而还未跑出几步,裔凰便感到脑后飞驰来了一阵压迫感极强的劲风,没空猜测这是什么招数,敏捷矮身,她悬悬地将风躲了过去。 “轰!” 被她躲开的是一道耀眼的白光,额前的发丝猛然一荡,随着轰响,眼前的土壁应声剥离崩塌。 好似打破了一面镜子,‘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这种强大的破坏力,可见对方出的是杀招。 这太没道理了,为什么不想听他的心路旅程也会被追杀? 她是真的对他不感兴趣啊!是不是上古族也与她无关啊!发问不过是逆着他的话随便说说罢了! “不要跑,本座并无杀你的意思。”自她身后悠悠地说着,他确实并不想杀她,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与他一样,需要刺熔果。 对他的声音充耳不闻,裔凰起身后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奔跑起来。 暗暗地叹息他的话实在没有说服力,心中谩骂不已,这么坚实的土壁都特么碎成渣了,他怎么还敢说没有杀人的意思?! “有什么想说,去跟那边倒下的土壁说吧!!”没有回头的大声喊道,她急急的召唤着墨雨。 以这熊孩子的追赶速度,光靠跑的显然是甩不开了。 手臂微抬,张手还未召唤出墨雨,她已身子一沉的趴在了地上。 暗道对方居然散出了威压,裔凰手脚并用的使劲挣扎了几下,然而周围的松土都被她蹭起来了,却也只能将手指抬起一点距离。 毫不意外叹着气,这件‘护体宝衣’果然又没有发挥出应有的用处。 而若是光靠抬动手指,远远不足以为她挣脱解围,紧张不已的趴在地上,她心中默念着‘早死早超生’与‘希望在来生’。 灵光一闪,她这么倒霉该不会是又遭报应了吧?!刚才没有出手救下的那些村民,是不是已经到地府告状去了?! 可对村民们动手的明明是那个孩童啊!为什么他看起来仍是神气万分?丝毫没有受到应有的天罚? 这不公平,要遭报应大家一起遭啊!凭什么全对准她一人! 愤愤不平的扣着指尖的黄土,裔凰为自己的时运不济放弃了挣扎,郁闷的等待着对方过来收人头。 然而那出手不凡的孩童却是久等不来,忍不住的抬了抬头,她发现那压迫人的威压居然无端端的减弱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病发 不再是身上驮了只猪的压迫感,五脏六腑轻松舒畅,裔凰的背上仅仅有些微沉的感觉,仿佛盖了一条薄薄的被子,稍微用力,便能将它翻至一旁。 暗暗地窃喜不已,心下一松,他忽然减轻了威压,该不会是放过她了吧? 双手撑地的站起身来,摆脱了威压,她神清气爽的回头望去。 此时,直到刚才还在神采飞扬的孩童已是弯身倒在地,全身颤抖,他宛若一个突发癫痫的病人,只是那抖动的姿势,看起来比凡人癫痫的时候略微优雅一些。 暗道报应可算是找对了人,裔凰舒心的拍打着自己粘了土的衣摆。 并没有离近细看的打算,她才刚刚死里逃生,没道理主动将人头送回去吧? “救……救……”语不成音,孩童的小手努力地抓伸着,试图将那近在咫尺的衣袖抓握到手中。 然而肩膀的抖动实在太过频繁,他闭眼缓了缓神,待再次睁眼时,却仍是无法控制好手指前进的方向。 颤颤巍巍,孩童宛若一只刚出生的小鹿,毫无遮盖的暴露在了天敌的面前。 虽然他拼了命也说不出像样的话,但裔凰只用了一秒便了然了他的意图。 眼前的他明显无法控制手指的行动,而这副颤抖的样子,八成是患了什么需要用刺熔果来缓解的病,想来靠他自己是掏不出了,所以只能将希望寄予她袋中的那几颗。 可是身为上古族,而且还是个精于经商的那种上古族,难道不应该计算好病情发作的时间吗? 既然发病后会连袖子都掏不到,他为何不防范于未燃的提早服药? 这病该不会是装出来的吧?不过在他完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有什么装病的意义吗? 如此看来,真的是杀害村民的报应来了。 连一向稳定的病情都提前爆发了,就这么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对孩童所遭到的报应倍感同情,然而裔凰并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反而再次陷入到了要不要救人的抉择中。 理论来说,既然她刚才没救那些村民,那现在这个上古族她也不应该救,毕竟,不能因为他的身份高贵些就让她区别对待。 而且这个病或许不会致命,让他疼几下吃吃苦头也是好事。 无视着孩童在地上强忍着的呻吟声,裔凰决定不急于逃跑了,反正他一时半会儿的缓不上力,她完全可以悠闲的寻找下出去的路。 而那条路很可能就在这颗刺熔树的周围,问题是,她并不知道路长的是什么样子,难道也需要触动机关? 四下打量起来,好在这片空间的光十分明亮,她不用使劲瞪眼便能看得很远。 “救……”费力的想说出话来,蜷曲在地,孩童饱满的唇缓缓的嗫嚅着,一字一蹦的串不起一句完整的话:“是……上古……衰……” 眸光偏转,专心找出路的裔凰仅仅听到了一个‘衰’字,快速琢磨了一下后,她心下有些不忍的感觉,难道他是元神即将衰竭的上古族? 可他的外形还是个孩童,何况之前在玉牌上看到的那个飞鸟踏龙的图案,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古句芒族的图腾。 而这个分支的上古族与其它上古族并无差异,同样亦是在五百年的时候,元身转化为成年形态。 外貌明明还未长到五百岁,他怎么会提前衰竭? 要知道,上古族的元神衰竭至少要等到一千岁后,这中间多出来的五百年,都够改朝换代的了。 时间相差的如此遥远,眼下所发生的事情实在难以说通。 更何况若想度过衰竭的这个坎,只能寻找出适合自己元神的仙兽,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用刺熔果代替的道理。 “衰竭了?”懒得细思,裔凰索性与他直接问道。 那蜷在地上的孩童虚弱的几近昏迷,闻声后,他紧紧地抿着唇,吃力地向她点了点头。 不过是点了几下头,他灰色的眸子已是无法聚焦,眼前模糊不清,所有的颜色都翩旋着混杂在了一起,甚是头晕,他无法控制的垂头闭上了眼。 “怎么说死就死了……”见他脑袋磕地的耷拉下来,她急急地迈步走了过去。 蹲在孩童的面前,裔凰毫不怜惜地掐捏着他的面颊,经过一番不短的努力后,她总算凭靠着手劲,捏开了那张紧紧抿着的嘴。 足足两颗啊!心疼不已的掏出了刺熔果,裔凰也不知道这货到底需要吃多少。 郁闷的向那惨白的唇中塞着果子,她只希望,如果这货一会儿不幸死了,他袖中的刺熔果不要随着衰竭的元神一同消散。 她又不是开善堂的,并不想做这种赔本的事! 顺利的塞了两颗刺熔果,静静地等了一下,孩童却是仍未好转。 “你不会是还要吃吧?”叹息着又摸出来两颗,她的内心已然不能用心疼来形容了…… 可惜,新塞进去的刺熔果如同泥牛入海,依旧没有激起孩童的反应,狠狠心,裔凰一颗接一颗的全给他塞了进去。 “手……本座的手……”刺熔果还是有点用的,缓上些力气后,他稍微多说了几个字。 暗道难道是手出了什么问题?裔凰一把抓起了他颤抖着的手,来回翻看了几遍,却是细腻滑嫩的没有发现异常。 “什么手?”疑惑的问道,信息实在太少了,她猜不出他想说什么,“话说,你就不能把力气用到重点上,少说一个‘本座’,不就能多说出个别的词?” 沉寂的空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发愁的看着伏地不动的孩童,裔凰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烦躁的想踢醒他,仅仅不过是一个‘手’字,到底要她从何猜起? 细细地翻看着孩童的双手,软弱无骨,淡粉色的手心上满是汗渍,然而却没有什么相关的提示嵌在上面。 就在裔凰将要放下他的手时,那手心的淡粉色忽然扩散开去,快速的凝聚在了十个指尖。 深深地红色仿佛要自指尖冲挤而出,细薄的皮肤被冲撞的鼓了起来,似是有十只横冲直撞的虫子,孩童的指尖一鼓鼓地显得异常的不自然。(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黎兮之 这种像虫子一样蠕动的指尖是不是应该刺破啊?!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想要破体而出的样子,需要帮忙吗?还是放任它们自己能行? 捂着脸的冷静了一下,裔凰自手中凝出了一根细长的针。 长针尖锋锐利,看准了落点,她快速地刺破了孩童的十根手指。 指尖瞬间恢复了皙白,然而冲出来的东西却不是想象中的虫子。 鲜艳的红光一闪而过,十滴殷红的血滴自指尖飞了出来,稍一停顿,便在她面前轻撞着融为了一体,而那些被刺破的手指,尖深的伤口已然自动愈合如初。 融合好的血滴晶莹饱满,上下漂浮着,它散发出了与刺熔果相同的诱惑香气。 这个以上古族人的血做为主料,刺熔果做辅料的奢华搭配,不知道所做出的药品拥有何等奇效。 不过仅仅是闻了一下,便让她产生了一种看到无限生命的错觉,这种诱惑不仅仅是味道上的,更多的是从内而外满溢的不息力量。 裔凰的心中被无数句‘真好吃啊’与‘就吃一口’刷了屏,暗暗地咽下了快要脱缰的口水,她不敢多闻的自血滴上偏开了眼。 不远处的土阶上,那颗被摘光了果子的刺熔树,正欢快地晃动着浓茂的枝叶,仿佛在为自己的一身轻松而庆祝着。 嫩绿的小叶子随着枝条的摆动来回舒展翻卷,比起亢奋舞动的枝条,这些细小的叶子显然想保持住静止,毕竟枝条在甩动中所产生的风,已经快把它们放飞自我了。 裔凰憋着气的随意看着,待分散好注意力后,她开始以精气将血滴喂向了孩童。 不敢上手去拿,她深知自己若是接触到了那滴血,肯定会不受控制的一口吞下。 问题是,这滴血貌似是孩童的救命药,而她吃了却也不会产生什么用处,总不能只是为了口舌之欲,便与一个要死的人抢东西吃。 处于昏迷中的孩童似乎也感应到了来自血滴的诱惑,微微启唇,他主动将送上前的血滴吞了下去。 几乎是同时,那紧闭着的灰色眼眸已神奇的睁开了,目光精硕,双颊泛红,俨然是一副健康向上的模样。 没想到他居然恢复的这么快,微微一愣,裔凰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暗道自己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如今袋里只剩下了两颗刺熔果,恢复修为可以说是全然无望。 而若是只吃下这两颗刺熔果,那除了会全身疼痛外便没有其它功效了,根本就是自找难受。 “不用本座赔偿那些刺熔果吗?”自袖中取出了刺熔果,孩童笑眼弯弯的像一只吃到了鱼的猫。 甚是得意的看着停步回头的裔凰,他向她展露着手中的鲜亮果子,“赔你二十个,如此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不情不愿的拖着长音,裔凰默默地在心里补了句粗口,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被熊孩子压上一头的感觉。 迅速地将刺熔果扫入袋中,她边系袋口边盘算着如何脱身,怎么说也是救过他一命,接下来的脱身,应该不会太过困难。 “很别致的袋子。”孩童依旧唇角含笑,袖口微动,那本在裔凰手中的无穷袋如同找到了亲妈,头也不回的扎向了他的手中。 红色的袋子上沾染着熟悉的气息,将袋子夹捏在指间,他仔细的感应起来。 果然,上面满是那条蛇的气息,而静下心后,他发现眼前的这个弱小女孩,身上亦是充满了那条蛇的味道。 他与他同样需要的是极火仙兽,所以,这个就差被那条蛇在脸上刻名的小女孩,该不会就是那只稀有的极火凤凰吧? 本来还在懊恼,自己在修为被弱化后无法与那条蛇争夺仙兽,不曾想,迂回的计划还未想出,她反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心下愉悦,然而他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虽然可以强行夺取,但若能让她自愿奉上,岂不是更加完美。 “本座名为黎兮之,不知这位救了本座的小姑娘唤为何名?”语气柔和,他没有动用精气,而是亲手将无穷袋向裔凰递了过去。 灰色的眸子剔透明亮,被长翘的睫羽遮拢压盖着,竟泛上了一丝七彩的华芒。 这个宛若玉琢的精致娃娃,忽然展现出了意味不明的友善,那纯真无邪的笑容惊得裔凰连无穷袋都不想要了。 暗道对方明显是在套近乎,避无可避的接过被他摸热了的无穷袋,她不由得多心起来。 他是在看过袋子后才自报出了名字,可见问题出在了无穷袋上,而这是蘇墨川炼制出来的,难道他们互相认识? 该不会是好基友吧?蘇墨川这个双儿倒是挺专一的,无论男女都只喜欢童体…… 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虽然他没有开口催促,目光中亦是一片温和,但她就是感觉到了明显的威胁,似是除了乖乖听话之外,已是没了别的选择。 “裔凰。”报上名字后,裔凰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身体紧绷,她担忧着他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放大招。 “为何紧张?”甚是好笑的问道,黎兮之走向了舞动中的刺熔树,“放轻松,本座送你出去。” 毫无预兆,刺熔树竟是悬空地飘了起来,如此措手不及的情况让刺熔树本是欢快的枝条全部耷拉了下来,少倾,才高举着枝条扭动起来。 那副慌乱无措的样子,仿佛一条被人拖拽上岸的大鲤鱼。 无视了离开土地便惊恐不已的刺熔树,黎兮之以精气扳动了埋藏在树下的机关,随着土块簌簌抖落的声音,他们正对面的光滑土壁上,旋出了一条向上而去的通道。 通道自外面看去窄小无华,那黄土做的门口仅仅只能通过一个苗条的成年人,而若是身材健硕的胖子,便只能侧着身子走进去。 裔凰好奇的向里面张望着,然而除了一眼望不尽的层层阶梯外,剩下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土壁上连照亮用的晶石也没有,通道的顶子似乎会自己发光,照的蜿蜒的阶梯上一片通明。(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柔弱的惑香 “愣着干什么?过来这边。”将在空气中不停扭动的刺熔树仔细地种了回去,黎兮之向身后没有跟上的裔凰招呼着。 裔凰沉默地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眼下这种情况她还有别的选择吗?根本就是身不由己啊! 懊恼不已,她咬着唇追了过去,只希望一会儿如果发生了什么危险,身上这件‘护体宝衣’能干出点正经的事…… “唰啦!” “……发什么神经?!”希望‘护体宝衣’能争气的念头还未转完,她已被刺熔树没理由的攻击了。 本能的躲过了枝条夹叶的劲风,扭头看去,那趁她路过便猛抽一记的刺熔树,正一身无辜的晃悠着根根枝条,仿佛刚才那下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一般。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用?”幽幽地抓拽着自己的衣领,裔凰轻声的与‘护体宝衣’埋怨道。 她总算看透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在宝衣的眼里都不能算做致命的。 而若是想避免增加不致命的伤口,也只能靠她自己躲闪了…… 顺捋着被风搅乱的短发,裔凰没好气的想踢那树一脚,也是神了,让它飘起来的那个人又不是她,而且就连它的果子也不是她摘下来的啊! 难道是因为打不过那边的熊孩子,所以它要把满腔的怨气撒到她身上吗? 这刺熔树到底还要不要脸了,弱者就不配被人友善的对待吗!?就不配感受这世上的爱吗?!好吧,貌似还真不配。 无言以对的放弃了报复,毕竟就算她能撅断它几根树枝子,但难保那还需要果子的熊孩子会不会就地翻脸。 她明明已经活的很小心了,可怎么还是动不动的就会受到欺负,会跑会动的人也就算了,连一颗离不开土的树也是这幅德行,还真是郁闷到没脾气。 懒得搭理它,在刺熔树欢快的挥动中,她微叹着进入到了通道中。 刚刚踏上台阶,身后的门便嘭地一声封死了,裔凰被声音震得心下微惊,然而并未感觉出身旁有何不妥。 门口虽然关闭了,但通道中仍有微风流过,温温软软的十分舒适。 抬头向上望去,黎兮之正抱肘站在不远处的阶梯上,如白瓷般细腻的脸上满是放松,明明是个孩童,眼眸里却是深若陨海。 长密若羽扇的一对儿睫毛微微下垂,他拥有的气息甚是慵懒,远远超越了表面所展露出来的年龄。 暗道这货绝对是个不简单的老妖怪,裔凰保持谨慎的迈步向上走去。 “哎?”不过才走了短短的四阶,她便像一只误入了蟑螂屋的虫子,脚下竟连分毫也无法抬起。 不会是中了机关吧?可如此没有杀伤力的机关,目的是什么? 垂下头,裔凰弯着身子想伸手拔拔看,正忙碌的拽着裤腿,却是自上方投下了一片阴影。 看着身前的地上,那影子明显属于一个小小的人类,奇怪的停下了拔腿的动作,抬起头,她正正地对上了黎兮之的灰色眼眸。 气氛凝固诡异,四目纠缠了一会儿,裔凰的鼻尖钻入了一阵熟悉的香气,头陡然发晕,她快速的在记忆中翻找着这丝香气。 似麝似兰,香甜回甘的香气中满是蛊惑的意味,却又莫名凛然的不粘黏人。 心脏猛地一颤,什么鬼!这不是蘇墨川之前曾经冒出过的那种诱人犯错的香气吗?! 裔凰蹙眉盯着眼前的黎兮之,心下不由有些奇怪,这个小孩该不会是蘇墨川假扮的吧? 瞬间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大家都那么忙,谁会有工夫玩这种角色扮演?更何况并没有这么做的意义啊! “嗅觉不灵敏?”黎兮之不解的自语道,衣决飘逸,他又向下走了几阶。 然而直到与裔凰同阶并排而站,她亦是没有出现应有的迷醉反应。 黎兮之看着满目严肃的裔凰,不死心的抬起了自己宽大的袖子,运转元神,他将那惑香向她迎面扇去。 实在没有道理,就算他的修为已经弱化成渣,但她不过是一只更渣的凤凰仙兽罢了,他们之间所跨越的阶层多到难以数清,她怎样也不应该是这种心事重重的反应。 被香风撩起了额前的碎发,裔凰懒懒地垂眸看着眼前的小矮子。 这货在搞什么?蘇墨川那个大杀器所散发的香气都对她无效,更别提他这种弱的像是开窗点蚊香的气味了。 要知道,他们那会儿可是抵着额头相拥在一起啊…… 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那幅旖旎的画面,胸口泛着暖融,此时,蘇墨川仿佛就贴靠在她的身旁。 裔凰不由面上微烫心下一羞一恼起来,越是闻着那熟悉的气味,她便越是不自在的坐立难安。 “别费劲散味了,你的目的是什么?”心烦意乱的说道,她嫌弃的呼扇着袖子,将他蛊惑的香气渐渐挥淡。 既然都散出迷惑心智的香气了,这个熊孩子肯定也是为了仙兽而来,可惜香气对她无效,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要经历一场恶战了。 不过虽然叫做恶战,但应该仍是她单方面被吊打。 “你都知道些什么?”没有回答裔凰的问题,黎兮之摸不准她是不是正在虚张声势。 那条蛇甚是沉得住气,何况若是被仙兽知晓了他们目的,只怕不能轻松地让其自愿贡献了。 “上古族、元神衰竭、仙兽。”随意地蹦了几个词,她满意的看到他终于挂不住那虚伪的笑了,“坦诚点吧,若是不重要的东西,我愿意主动提供。” 暗道早提供早完事,她还着急回去吃刺熔果啊!最好他要的是不影响性命的东西,不可能一个两个的都想要元神吧?!那几率为免太低了。 张手招来了极火,裔凰抬手将橙色的火焰捧向了黎兮之,“看看,是不是在找拥有这种火的仙兽?” “想让本座如何报答你?”缓缓地点着头,多年的经商经验让他习惯了先谈条件,“晶石你应是看不上,待恢复后,本座亲手为你炼件法器如何?”(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不按套路 “好啊。”爽快地答应道,裔凰弯着眉眼,自面上做出了一副喜形于色的样子。 毕竟,若是回答他什么都不需要,对方可能会因此而生出些无用的疑心,反正有的人就是这样,根本就承受不了别人无端端的对他好。 “呵,小姑娘你惯用什么武器?”轻轻的笑着,黎兮之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算你识货,本座炼制的法器可是数一数二的。” 暗道炼制的再好也没个卵用,裔凰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炼制她惯用的弯刀,反正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武器,不如就随便来个吧。 没有思考太久,略一停顿,她痛快的与他说道:“我喜欢棍子,样子不用很夸张,主要抡人的时候比较疼就行。” “双刺、软鞭不好吗?”不解于她的选择,虽然他很少为人炼制武器,但所见到的女性,多会使用那种颇具美感的武器。 比如炫若落英的华丽飞刃,雅致清鸣的绝艳古琴,赏心悦目的飞舞流扇,总之都是些不注重攻击的武器。 而这个小姑娘为何单单选择棍子?该不会是没见过其它武器吧? “不好,你若是不擅长炼制棍子,那换成流星锤怎么样?带八个棱角刺的那种。”裔凰心不在焉的随意说着,心中暗道,既然决定要法器了,不如就要个攻击力狠的。 像双刺、软鞭的这类小玩意儿,没事折磨折磨人还可以,但若想一下就弄死人,相对比较费劲啊。 而且攻击力也明显不如棍子、锤子来的实惠,那么沉的东西照脸上打,光是想想都觉得鼻梁疼。 “个头生的如此矮小,贪念倒是挺大的。”他炼制的法器少有流世,仅有的那几件均以重量论价,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价值如何,但以流星锤的重量来看,显然极其值钱。 “喏,你的个头明明比我矮,为什么会好意思评论我?”抬手自黎兮之的头顶比划着,鬼知道他说的贪念是什么,她只知道,他的个头比她矮多了! 这个需要抬起头仰视她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说她矮! 愤愤不平的在他头顶挥舞着袖子,正得意中,黎兮之的面上忽然露出了一抹暖融的笑。 裔凰被那抹笑吓得心脏缩紧,微惊的想要将手撤回,然而手肘还未弯曲,膝盖已是兀自的软若稀泥。 慌乱的高抬着手,她双腿不受控制的向台阶上面跪了下去。 似是慢动作一般,脑中很清醒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可双腿却宛若脱了缰的野狗,根本就驾驭不了! 然而更该死的应该是蘇墨川炼制的这件‘护体宝衣’,此时,它仍是不为所动的伪装成了一件普通的衣衫。 悲恨交加间,反倒是她的不屈尊严发挥了作用。 脚腕与脚掌配合用力,裔凰将那不可逆的下跪姿势,硬生生的改成了标准的老汉蹲。 虽然姿势不雅的让人扼腕,但她至少挽回了一些自己薄如脆纸的尊严。 “身姿怎会如此没有教养。”黎兮之甚是嫌弃的撇撇嘴,俯视着在地上微微打晃的裔凰,他撤掉了粘住她脚底的精气。 脚底与台阶之间失去了固定,本就蹲的不是很稳当的裔凰,直愣愣地向后面仰了过去。 “哎,蠢。”情急之下,黎兮之连操纵精气的事都忘了,本能的伸手去拉。 见他伸手,裔凰毫不犹豫的将其挥到了一旁,他爸爸的!这种情况下,对方绝对会被她的重量一同带倒,而那之后肯定就是不小心亲到了哪里,或者被袭胸什么的。 虽然她没有胸,但才不要眼睁睁的被套路啊! 何况刚才已经被莫名其妙的亲了一下,若是再来一遍,她还不如在后脑勺上撞个包,反正一秒钟就能治好。 然而不如愿事十有八九,在脑袋完全翻仰过去前,她看到他竟是飞身扑了过来…… 见鬼了!这货扑过来干什么?是想飞身压死她么?! 智商何在啊!拿出点经商时的智慧啊!哪怕拿出一半也行啊! “……呃”直到双双摔倒了阶梯的最下层,裔凰的心中仍在止不住的叨念着,黎兮之的救人方式简直原始至极! “你真的是女孩子吗?”一同摔倒的黎兮之难得没有发脾气,毕竟她脚下的精气是他撤去的,如此翻仰跌落,他脱不开干系。 裔凰压下了心中想要怒吼的‘老娘这就脱裤子以示性别’,推着压住她的人,她发现电视剧真的能少看就少看。 这一男一女失足跌落后,居然毛都没有发生。 还是说那种动不动就亲上的情节,只会发生在主角的身上?而像她这种背运之人,完全不用瞎担心…… 能不能把她那颗没事就爱乱幻想的少女心,掏出来就地踩烂啊!除了增添些无用的羞耻感,少女心根本就是没有用处! “起来,你是怎么当的上古族?一起扑过来算几个意思?!”虽然有他以手护着,她的后脑才没有被撞出包,但就这么被压挤在台阶上,连呼吸都感觉很别扭啊! 双手撑着他的胸口,那自衣料中透出来的温热体温,给了她一种正在袭胸的感觉。 手心微微渗汗,裔凰扭着身子想分开点,然而待她一番扭动后,没想到黎兮之的孩童之身,竟会沉重的不输给一个成年人。 暗道着他的容积密度不科学,她忽然感到本是在头顶的热气,似乎都集中到了脖子那里。 “别动。” 黎兮之的声音低缓沉靡,似是带着一种蛊惑人的能力,让本想缩脖躲闪的裔凰不由得心神一愣。 不过是呆愣的一瞬间,她猛然感到脖子的侧面犹若被尖锐的锥子刺到,不是一根,而是上下至少四根那么多。 “你怎么咬人啊!”反应过来的裔凰想要鲤鱼打挺的挣扎开,然而双手已被他快速地擒了起来,连她一直被压挤在地上的姿势,也不知在何时变成了被压在土壁上。 腰部以下统统酸软无力,耳侧听着血被‘汩汩’吸食的声音,她在既紧张又恐惧之间却是什么也办不到。(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香甜的血 分不清脖子上的温热是血还是气息,裔凰只觉得那又疼又麻的感觉快要让她抓狂了。 话说,既然都流血了,那她应该算是被人伤害了吧?可这件‘护体宝衣’怎么还是容忍着不肯放出大招?尺度未免太大了吧! “难道,遇到了一条吸血蚂蝗精?”裔凰自言自语的分散着注意力,看来黎兮之所需要的是极火仙兽的血。 虽然对他所要的东西松了口气,但现在还不知道对方一共需要多少,而且眼下这是在试吃吗?还是说,已经开始正式取血了? 脖子那里除了最开始的时候疼了一下,之后便没有了痛觉,时间一久,她渐渐地放松了梗着的脖子,脸侧贴到了他略烫的皮肤。 气氛安静无澜,他们仿佛只是在暧昧的交颈相拥。 然而现实是,对方的岁数过于年幼,实在让人难以产生绮念……等等!他怎么忽然变大了?! 被挤压在土壁上,裔凰偏斜着眸子观察着黎兮之,体重倒是没有变化的依然压迫,而身形却是明显的不一样了。 如本是成长期的矮胖竹笋忽然抽成了高挑竹条,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居然由稚嫩的孩童变成了一个清爽的少年。 眼前的变化,让裔凰不由得暗暗吃惊。 难道上古族的衰竭指的是返老还童?而这个过程便是从成年转孩童转婴儿,一路下来,直到最后退化成一颗受精卵,被空气蒸发掉? 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好神奇,好难以理喻…… 胡思乱想中,她本来还有点力气的双手,此时也如同双腿那般软软地垂到了身体两侧。 似是被老虎一击咬中喉咙的羚羊,浑身软绵,她只能任由黎兮之,将她摆弄出了一副偏头露颈的姿势。 他倒是吸血吸的更方便了,可她眼前却只剩下了一片光滑的土壁,动也动不了,无聊至极的裔凰,只得盯上了那片平淡无奇的土壁。 一番细看后,她发现深褐色的土壁像是玉化了一般,最表面的那层竟然是半透明的,晶莹水泽,实在不像是泥巴土做的。 正猜想着这玩意儿是什么做的,眼眸上下打量间,她忽然感到自己的后腰痒痒不已。 不再是柔软细嫩的小手,黎兮之用已是骨节分明的手,正没理由的游走在她的腰侧,又捏又揉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有缓缓下行的趋势。 “喝饱了就站起身来,在那乱摸什么呢?!”愤愤的喊道,她感觉若是再不出声,屁股那边的清白就要保不住了! 待她话落,本想顺应本能的黎兮之,默默地停下了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到了一直渴望着的仙兽血,他竟是起了一丝摸抚她的念头,而且说是摸抚还不够准确,更多的是想要将她揉入怀中。 控制着思想与身体上那不合常理的冲动,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温暖的血上。 口中的味道醇厚鲜美,完全没有令人反胃的腥气,这的确是他一直在找寻的那种血。 “还要喝多少啊?感觉快死了……”臀部与后腰之间一片温热,他虽然停下了动作,但却没有将手拿开。 这种接触让裔凰分外别扭,暗暗地使着劲,她摇摆着身子终于成功的向一旁偏去了几毫米。 没曾想,随着她弱弱地挣扎,他居然猿臂一伸的将她揽到了怀中,经过这番无意义的躲闪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了。 酥麻的感觉自腰间圈圈泛上,而他那越渐加重的鼻息,绝对不是因为通道缺氧所造成的! “分开一些好不好……”不过是取血又不是需要元神,他怎么有种要献身与她的意味?“若是想提高契合度,那真的不用费力了,我已然全身心的自愿了,你有没有感受到我自愿的力量?” “小姑娘,你是不是一紧张,话就多?”放开了一脸不自在的裔凰,黎兮之异常泰然的舔舐着她的伤口。 随着他舌尖一勾一抹,那流血不止的伤口迅速地愈合在了一起。 “才不是紧张。”终于不用在偏扭着头了,裔凰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暗暗地舒了口气,“我本来就……” 将后面那句‘活泼话唠’咽进到胃里,垂头后,她这才发现到自己手脚无力的原因。 虽然她认穴认的不太准确,但几个大穴的位置还是勉强能够分清。 此时,数不清的牛毛细针正挺直的扎在那些大穴上,不仅是手脚不能挪动,连精气的运转都一并被阻截住了。 她这个德行,简直就是一头非洲短刺胖豪猪! 抬起眸子,裔凰看着薄唇艳红的少年黎兮之,一时竟是连抗议都忘记了。 高束的墨发仍是长长的垂在地上,肤若皎月,他坚毅的脸颊上熏透出了健康的红润。 裔凰默默地奇怪着自己的血中是不是含有酒精,目光落在了他唇边粘染的鲜血,妖异难言,成长后的黎兮之,懒洋洋的有一种颓然的疲惫感。 顺着她的目光,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拭向了方棱的唇角,续而,他将指尖沾染着的鲜血轻舔咽下。 看着他那幅饕足的模样,裔凰的吃货之魂猛然翻涌上来,不由得脱口问道:“是不是特别好吃?” “想尝尝?”尾音上扬,黎兮之正处于换声期的声音显得青涩独特。 没有多想,裔凰奋力的点着头,自己吃自己虽然很奇怪,但她已然受不了他那个样子了!话说,若是真的很好吃,她以后要如何面对自己?! 不会一照镜子就流口水吧…… “要不还是算了。”不想看到那么没有出息的自己,裔凰放弃了品尝的想法。 然而她虽然放弃了,黎兮之却是没有放弃。 随着他的俯身压近,裔凰避无可避的缩起了脖子,后背倚靠着坚实的土壁,她依然挪动不了自己软绵的四肢。 暗道着脖子又要疼一下了,不甘心的睁着眼,她却倍感意外的看到,黎兮之的前进方向好像并不是她的脖子。 双眸瞪地圆圆的,在她惊讶错神间,他居然覆唇吻了下来,软舌灵巧一撬,转瞬便滑进了她的口中。(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人药 睫羽清晰的根根可数,浓密的像是能扇风的小扇子,此时,他们已然近到气息相闻,然而她却仍是看不到他的毛孔在哪里。 口中充满了铁锈与草药的香气,舌尖微麻,那血气不知道与什么混合在一起,竟是让她有种靡靡头晕的感觉。 暗道血的味道很一般,尝够了味道的裔凰,开始以自己的舌推挤驱赶着黎兮之的舌。 专心地纠挑着肆意妄为的黎兮之,温热湿润的两舌还未对推几下,她层叠着的海棠衣袖忽然无风摆动起来。 蓬软的花瓣极快地凝聚成簇,不过瞬息之间,已形成了一根寒芒瑟瑟的长针,没有停顿,它角度刁钻的扎向了垂着眸子的黎兮之。 “本座以为你是自愿的。”颇为不满的撤开了身子,黎兮之伸指夹住了试图扎穿他的长针,打量着她的衣衫,他恍然想到了之前得到的那件不凡衣衫,“你是不是有本座的玉牌?” 裔凰点点头,正想让黎兮之解开她穴位上的细针,他手中的长针却是毫无预兆的炸开了。 随着纤薄的花瓣飞舞跳跃,艳丽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花瓣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竟是比上好的刀刃还要锐利百倍。 上古族的皮肤虽然看着细腻,然而却比任何种族的皮肤都要坚韧,可此时,他的脸却像是脆弱不堪的绸缎,轻易的便被花瓣割出了纵横的伤口。 “难道又要吸血了?!”看着飞溅到土壁上的血珠,裔凰极为发愁的想要捂住脖子。 以形补形的这句话肯定不是随便说说,她八成要用自己的血,补上他流掉的这那些了。 血倒是还能给他,但那种吸血方式实在太过别扭,他就不能随便找个杯子让她放血用吗?是什么毛病非要喝热的?大姨夫来了?! 话说,这件‘护体宝衣’该不会是个疯子吧?明明挨打都不会防御的玩意儿,怎么亲一下反倒是启动了?难道黎兮之的唾液里带着能致命的剧毒?! 真是神逻辑……合着以后想要用衣衫干掉谁,只能扑过去亲一顿了,根本就不能靠正常的途径启动它。 “不需要血。”治愈着伤口,黎兮之暗道自己大意了。 这只仙兽对那条蛇分外重要,他又怎么可能让她没有防备的私自在外游荡,可之前取血的时候衣衫并没有反应,到底是什么让它忽然发动了攻击? 虽然猜不透衣衫的原理,但这类衣衫是不可能被外人脱下来的。 看来若是想将这只仙兽占为己有,他只能先诱使她,亲手把这件极具威胁的衣衫脱下来。 “小姑娘,你知道什么是人药吗?”收敛起心神,黎兮之决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这个身份羞耻到了让他从未想过提起,可如此用到这里却是刚好合适,暗暗咬牙,大不了待吸足五次血后,将她灭口就是了。 “呃……”这问题好难,裔凰完全摸不透他提到‘人药’是想干什么,犹豫不决,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有关人药的作用倒是在古籍上面见到过,并不能按字面上的意思直接解释成将人做成药,而是在经过一种不外传的草药浸泡后,将人变成提高双修效率的辅材。 简单来说,如果和人药啪啪啪的话,便能不按规则制约的突破修为上限,至于能提升多少,要看人药本身的修为是多少。 反正不管怎么说,自然是人药越强,啪啪啪后提升的越多。 而黎兮之忽然问出了这么突兀的问题,莫非他是个人药? 不可思议,人药通常是由不幸被擒住的神兽或者仙兽来担当,上古族的天赋技能已然很不要脸了,可以说是既不需要人药,也不会被擒住做成人药。 难道他准备把她做成人药吗?问题是图什么啊?! 先不说她的年龄大的超标了,若是真的成为了人药,她也只能被称做药渣,啪啪啪后不仅没有药效,还十有八九会损失修为…… 感觉自己似乎没有变成人药的风险后,裔凰坦诚的点了点头。 “本座是人药,而且能解开你之前的契约,换做与本座结契如何?”既然她知道人药,那就不可能会拒绝他的结契邀请。 那条蛇就算对她再好,也没有短时间内提升修为的办法,而她会独自出来寻找刺熔果,可见是为了得到更强的修为。 对她来说,人药是不可多得的提升机缘,更何况,邀请她的是稀世难存的上古族人药,没道理不会心动吧? 只是解除她与蛇的契约有些费力,不过只要能顺利地留住她,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不结。”痛快的回绝道,裔凰偏开眸子,心累的懒得看他。 先不说她身上的是姻缘印而不是仙兽契约,光是做别人名义上的仙宠就已经很不开心了,她才不要自寻烦恼的真的去做仙宠。 不过,人药这种身份应该被物化的很羞耻吧?她是不是知道的太多,已经游走在被灭口的边缘了? “仙侣。”简洁地加重了诱惑,黎兮之将她的蹙眉理解成了对身份的不满。 “……不。”要不是四肢无力,裔凰真想拉开衣领给他看看胸口的姻缘印。 这位大哥能不能不要再添乱了,就不能有事说事吗? 如此以身相诱肯定是另有所图,然而若是在姻缘印上多添个花纹,她绝对会被护食外加小心眼的蘇墨川单手掏出元神,然后打的飞起再挫地。 “你是不是过段时间后,还要重新吸一次血?”他的身形在吸血后由孩童变成了少年,想来只吸一次并不能恢复原样。 而且貌似消化掉这些血也需要时间,他显然做不到连续吸食。 点头印证了裔凰的猜测,被说中心事的黎兮之,微叹着化去了扎在她穴位上的精气。 黑针消失,被截断的经络重新运转起来,裔凰欣然地自阶梯上站起了身,活动着早已麻木的身体,她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能不能把血抽出来存着,待你需要的时候自己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六件套 “不可。【△網w ww.Ai Qu xs.】”沉吟了下,黎兮之耐心的与她解释道:“只有温热的鲜血才有药效,不仅不能存放,单是凉了,便会产生毒性。” 若是血能存放的话,那自一开始他便将她剖开抽干了,哪还用如此费劲的以各种事物做诱饵。 可惜她对仙侣的提议并不买账,而他又无法强迫她,毕竟,没人会放着三倍晋升而选择普通晋升。 “多加一件武器,我之后再回来找你一次。”既然横竖都躲不过献血,她还不如要两件算了,如此一来,即便蘇墨川这个土豪跑了,她还能把武器换成钱花,“炼制棍子与锤子如何?” “可以是可以,但本座不仅需要一次,而是五次。”好笑的看着她垮下的脸,他决定不再有所隐瞒。 灰色的眸子中艳光流转,黎兮之暗暗做着打算,如果眼下不能说通,那他只能将她的契约与气息抹去,囚禁到界湖的湖底去。 只是这个办法,实在是下下之选。 上古族虽然可以穿越界层,但却不能携带他人一起穿越,而以她现在的修为,若是跨越界湖,极有可能直接死在半路上。 活动被限制在了这个界层里,意味着她的痕迹只能被抹掉一时,很快就会被那条蛇寻过来,界湖凝固的气息并不能拖延出多少时间。 看着久久不语的裔凰,黎兮之亦是犯了难,如今最好的结果就是她肯自愿回来,然而五次确实太多了……正常人只要被放走一次,便会高喊着‘劫后余生’,不可能再回来。 不知道她正在捉摸着什么,乌眸深黯敛华,低调的宛若穿隐在薄云中的夏夜繁星,细碎的绯红发丝微乱卷翘,让人升起了一种覆手去揉的冲动。 犹记得族中的人曾经说过,只要与人药双修过一次,便无人能戒掉那种滋味。 打量着裔凰,黎兮之被这一晃而过的念头缠住了心。 身形瘦弱到性别不明,容貌亦是称不上惊艳脱俗,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不至于难以下咽,难道真的应该试试强上了她? 这念头一起便控制不住了,盯着她白皙脖颈上的青色血管,那里虽然有高耸的领口做为遮挡,却止不住他向下而望的思绪。 “有什么武器是六件套的?”发愁的开了口,她思索了一圈也没想到六件套的是什么。 貌似只有指甲钳套装有六件套,而至于武器,一般都是一对对儿的吧? 或者飞刀?可六把飞刀未免太亏了,性价比已然低到了另一个世界。 对了,还有多功能瑞士军刀可以选择,不过那个功能虽然很多,但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算作一件吧?还真是越想越亏得慌。 “武器为何一定要成套?”暗暗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她的沉默是在思考着怎么脱身,“不如换成首饰,虽然本座尚未炼制过,但理论来说应该不难。” “行,那就棍子外加一套首饰。”不知道他所说的首饰,是不是指头盔、护肘、护膝的那类防具套装,总之比起炼制一堆儿武器,防具显然靠谱多了。 而且套装有一种更好出手的感觉,只是不知道,这货是不是名师匠人,落款有没有人认识。 “再送你出去之前,本座需要做个保险。”语气为难的说完,黎兮之施力划破了自己的手心。 泛白的皮肉向两边翻卷而去,伤口虽然深长,却是没有血涌出来。 “保险在哪儿啊?”好奇的看着黎兮之平摊的手掌,裔凰猜不出他想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深凹着的伤口中钻出了一些黑色的东西,很快,它们便密集蠕动的铺满了整个手掌,宛若被攥在手心的油亮芝麻。 小虫没有腰,全身上下最显眼的就是那个鼓动的肚子,细长挥舞的小腿颤抖蹬动,惊得裔凰猛然一退,后脑稳稳地撞在了光滑的土壁上。 撞击的声音沉闷无澜,通道中没有产生一丝回音,然而却是疼得要死。 “拿远点……”噙着泪,裔凰抬手捂住了疼痛的后脑勺,反复揉动着,她感觉那里似乎被撞平了,“停停停!千万别走过来……” 句芒族不是以医术著称的吗?虫子是医术?!还是说虫子才是他的本体,而这副人类的外形不过只是个皮囊罢了? 他爸爸的!这个想法实在太过渗人! 她居然与一个鬼知道存了多少虫子的人共处一室,想到他血管中流淌的都是虫子,她便从生理到心理的难以接受! “怎么了?你仔细看看,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压着笑意,黎兮之语调平淡的说道。 这小姑娘的个头虽小,却总是摆出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如此缩成团儿的架着胳膊,居然有点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可爱弱小的让人不忍动手。 “……明明就是虫子……”暗道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裔凰强打着精神再次向他手中看去。 然而结果仍是十分惊人,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些虫子的数量居然成倍的增加了! 厚实的层叠在一起,它们几乎要从黎兮之的手中溢出去了。 真想一巴掌的把它们拍成扁芝麻,话说,保险指的是什么?不会是让她将这些虫子吃下去吧?然后他便能以虫子来控制她的行动。 或者是一种爆发性的限制,比如说到时间没回来的话,这些虫子就会自她身体里一路吃出来,钻虐出无数条虫道…… “来,乖乖闭上眼,一点儿也不疼,本座的手法可是相当利索。”迈步上前,黎兮之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满意的看到那黑眸中泛起了一层朦泽水雾。 “啪!” 想到做到,被逼急了的裔凰闭上了眼,使出浑身力气地向那些虫子拍了过去。 然而待再次睁开眼时,手掌却是落空的拍在了石阶上,麻木感维持了一下,很快,疼痛便铺天盖地的自手心传了上来,活生生的带疼了她一整条手臂。 “啪!” 手上的疼痛还未褪去,她已是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简直不敢相信,不过是要拍扁他的虫子,他居然给了她一嘴巴!难道不知道打人不能打脸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群虫宴 胸口憋闷难言,此时,那个并没有实体的尊严,仿佛正在胸中悲愤地到处打滚,大声哀嚎着让她快去报仇。 暗道实在办不到一个字‘干’,三个字‘就是干’,完全不具备反击能力的裔凰,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去安慰自己的尊严。 自从出生的这七百多年里,她经历过各式各样的困难与痛苦。 然而那些全部加起来都不及这一巴掌来的狠烈,若是以矫情的方法来说,那便是这巴掌打落了她的骄傲! “果然不会触发。”悠悠的说完,黎兮之以没有召唤虫子的那只手,揪拽住了她的衣领,“这衣衫居然只会防御情爱之事,那条蛇不会是疯了吧?” 嘲笑着衣衫的荒诞,他捻起了她胸口紧系着的衣带,轻轻地向下拉动,果不其然,宽袖上的海棠花再次蜷缩起花瓣,呈现出了凝聚的趋势。 收回手,摸清了规律的黎兮之,不再忌惮那件能伤害到他的衣衫。 “吃下去。”黎兮之的语气冰冷坚硬,满是虫子的手几乎按到了裔凰的脸上,决绝的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通道的顶部亮得像是关着太阳,然而在这明晃晃的光线下,黑虫们仍是浓郁厚实的暗不透光,游走爬动,它们似是十分期待能换个地方住住。 而它们所谓的新家,便是她温暖的体内。 沉默的斜楞着眼,裔凰此时宛若正在观看一个耍杂技的弱智,薄唇抿地死死的,她丝毫没有乖乖吃虫的打算。 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危难的边缘,她居然激活了回忆的走马灯,看着倒腾腿的小虫子,她开始回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紧张时刻。 然而无论是老师挨个念成绩的时候,还是拿不准蘇墨川会不会救她的时候,似乎都盖不过这次要吃一把活虫子的紧张感! 鬼知道那密密麻麻的黑虫是多少只!谁特么能平心静气的挨个数过去啊! “整整八百只,来,张嘴。”似是察觉到她正在数数,黎兮之甚是贴心的主动说道。 屈伸着手指,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她的唇缝,言语戏虐的说道:“忍忍,开始可能有些不适应,之后一下就进去了,绝对不疼。” “……”呵呵!到底是她污还是这个描述污?!上古族的脑壳里不会都是这些奔跑着的黄段子吧?! 暗道黎兮之就是个该死的奸商,明明看着不大的手上,居然足足站满了八百只虫子,他怎么不干脆弄个八八八的吉利数出来! 既心烦又无可奈何,裔凰偏头错开了那根反复骚扰着她的手指。 盯着亮泽反光的土壁,不过逃避了一会儿现实,她便感到自己像是得罪到了螃蟹精,两颊竟然钝疼的难以忍受。 “张嘴。”耐心逐渐磨光的黎兮之,手指稍微施力,轻松地将她偏转向一侧的头扳到了正面。 这些心虫不过是居住在她体内,又不是吃下去马上会死,真不知道她到底在反抗什么? “唔……”死死地咬住嘴唇,身不由己的裔凰紧张地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个不小心,便将那些小虫子吸到比胃还脆弱的肺里。 胃里至少还有胃酸在那打底,而肺里可是毛都没有,顶多只有一些呆萌的肺泡! “倔强的小姑娘,要不要本座再加些力气?”掐捏着她的下颌骨,在手指与骨头的较劲中,两人都听到了隐隐的‘咯吱’声。 那个平时吃饭挺有力的下颌骨,此时似乎是掀桌罢工的支撑不住了。 待它一会儿碎成渣后,不仅那些蠢蠢欲动的虫子会冲进来,更可悲的是,她会控制不住的自己的嘴角,瞬间流淌出形似二傻子的口水。 心里着急的呼唤着‘护体宝衣’,可惜正如黎兮之所判断的那般,它真的是件抓不住重点的衣衫,头被掐捏擒住,她此时就算想无耻的亲他,也没有探出身子的力气。 “咔嘞。”不再是肌肉硌着骨头较劲的声音,这声脆响,似是代表着骨头开裂了。 忍着疼痛的裔凰早已憋红了脸,暗道哭能有个屁用,她狠狠地压下了想落泪的心情,不甘又无奈的向虫子们张开了嘴。 薄唇不再紧抿,那捏住下颌的手亦是同时撤开。 黑到极致的虫子们仿佛被狗追撵着一般,蜂拥的向开了口的嘴里涌了进去。 舌头忙碌的推动不已,裔凰徒劳的向外面顶着那些入侵的虫子,然而它们的腿却是没有白长,不仅牢牢地勾拽在了她的口中,而且还抓紧一切机会的向胃中冲去。 喉咙微微发痒,有一种特别想要咳嗽的感觉。 一想到引起咳嗽的原因,裔凰瞬间毛骨悚然的头皮发紧,不死心的反复咬着牙,少倾,没有虫子被压扁,反倒是她的牙被硌的又酸又疼。 没想到这些像芝麻一样的小虫子居然生得如此坚硬,看来胃酸也不能将它们消化了。 “不用挣扎了,它们已经住下了。”看着伸着手指犹豫着要不要扣喉催吐的裔凰,黎兮之懒懒地打击道。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算不是心虫,无论换成哪种蛊虫,一旦进入到身体里就没有回头的路了,怎么可能光靠吐吐就能解开? “这些虫子是干什么的?”虚弱反胃的问道,裔凰始终秉承着死要死个明白的原则。 “大心虫是控制思想的,只要你起了泄露本座的心,它们便会给你一些小小的惩罚……” “等等!这玩意儿居然还有大有小?!”裔凰惊讶不已的瞪着黎兮之,她刚才可没看到它们有什么区别,明明都是芝麻那么大啊! “不需要听有关小心虫的解说了?”淡淡的说道,黎兮之垂着眸子以药膏涂抹着掌心的伤口。 药膏无色水润,涂抹间清香扑鼻,柔和的弥散在了狭窄的通道中,不急不慢,他仔细地一遍遍揉按着自己的掌心。 腹诽这货专注的就像个街边贴手机膜的,裔凰压住一秒钟殴打他八回的心情,语气端正的说道:“还望您老费神的解说下,什么是小心虫。”(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暗自作死 “为你讲解挺费神的,所以本座懒得说了。”收起药罐,黎兮之头也不回的迈步走上阶梯,眨眼间,便将裔凰落下了五、六阶的距离。 “……”暗道自己没得罪过他吧?裔凰犹豫了下,不再多问的追了过去。 虽然他不肯接着讲了,但理论来说,如果大虫子是读取人心用的,那小虫子应该是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了,毕竟以个头来看,小的通常没有大的厉害。 话说‘读取人心’的说法未免太扯了,虫子怎么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人心既多变又复杂,很多时候,她连自己在想什么都搞不清楚,更别提那些连脑子都没进化出来的虫子了。 黎兮之八成是在吓唬人,真是故弄玄虚的一把好手。 先是利用虫子的恶心来造成她的心灵阴影,然后又将后果说得那么恐怖,什么叫起个念头就挨罚?!遭雷劈也没有这么敏锐吧? 实际上,这种能读取人心的虫子压根就不存在,至少她从未读到过如何制作这种蛊虫。 应该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主角随便喂人吃个药,然后就开始说‘你若敢将此事说出去,立马就会穿肠烂肚的暴毙’。 这种时候,多半还会搭配着‘如果不信,你按按肋骨下方疼不疼’,之后就是按着肋骨的人,脸色一变的特写。 这套路简直神奇到让她想笑,但凡用手指使劲,只要不是痛觉神经全死绝了,不管按在哪里都会痛啊! 什么毒药、蛊虫的,她才不信这些玩意儿能猜透人心,纯粹只能吓唬吓唬那些民智未开的小老百姓。 爬着台阶,裔凰幽幽地叹了口气,她可是从各种意义上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虽然考完大学还没上就死掉了,但这并不影响她拆穿谎言的能力。 而且他跳过了小虫子的讲解,搞不好是因为还没编出来。 不想继续沉浸在胡乱的猜测中,裔凰索性在心里刻意的想了一句‘出去后一定要告诉大家,黎兮之是个上古族’。 等待着蛊虫的肆虐,她无聊的仰头看向前方。 判断不出还需要再走多久,蜿蜒的台阶尽头,被黎兮之修长的身形遮挡住了,看着他拖行地上的发尾,她不由得想一脚踏上去,踩他个人仰马翻。 果然什么也没有发生!别说惩罚了,连一点反胃的感觉都没有!这个奸商大骗子! “唔。”刚想开口嘲讽下他,胃里却忽然翻涌起了一阵滚烫的感觉。 咬唇蹲下,裔凰按着疼痛不已的胃,强忍着不肯哼哼出声。 胃里像是有块正在逆行而上的热炭,沿着薄薄的食管,它缓缓地向口中前进着。 “怎么?起念头了?”通道狭窄拢音,虽然她极快的止住了声音,却仍是被他听到了,“什么感觉?尽量详细地描述出来,如此珍贵的心虫,你还真是个有福气的小仙兽。” 这种蛊虫不久前才刚刚炼制成功,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是否有效,眼下她这幅紧紧蜷缩的样子,应该是触动了蛊虫的发作。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作死的激活心虫,但如此看来,心虫确实能制约她不去泄密,而且还能让他顺手填补上试蛊记录,真是完美的一举两得。 “没感觉,完全不疼。”暗道有个屁福气,裔凰将满是冷汗的脸窝到了双臂之间。 疼痛没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痛点上,那滚烫的痛苦让人觉得就差那么一点点,便能解脱的晕过去。 意识犯了迷糊,她似乎听到了汗水滴落在台阶上的声音。 这脸打得‘啪啪啪’的,她再也不敢用无知去衡量这些上古族了,原来他们真的什么都能办得到,即便是不存在的蛊虫,也能轻而易举的炼制出来。 “嘴硬。”淡淡的说道,黎兮之将蹲在地上的裔凰抱了起来。 揽在怀中,他将她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拢至一旁,续而勾唇笑道:“若是不疼,本座可要催动那些小心虫了,再过一会儿,你便能在眼睛里看到它们。” “……停……停……疼。” 已经好疼、好可怕了,而在眼睛中看到虫子,莫非是指它们会自七窍中爬出来吗? 对了,七窍都包括哪些位置来着?完全不想回忆起来啊! “应该还会再疼上一炷香,你的衣衫会伤人,本座不方便动手制住蛊虫。”见她本是紧闭着的眼睛瞬间张瞪开,黎兮之掌心一抹,便又给她合上了眼。 “既然无事可做,本座给你讲讲小心虫的用处。”自台阶上凝出个垫子,他闲闲的坐了上去,自顾自的说道:“小心虫是限制时间用的,若你一年后没有回来找本座,那之后每超过一个月,元神便会被啃食掉一部分。” “如此重要的事,你刚刚居然打算省略解说……”愤愤地咬牙说道,裔凰感觉似乎没有那么疼了。 向上涌着的热炭仿佛已经燃烧殆尽,此时正疲惫不堪的向胃中折返着。 也不知道这种燎灼感是幻觉还是真的被烧伤了,她拿不准自己到底需不需要治疗。 “恢复的比预期快很多,果然不应该减少蛊虫的数量。”黎兮之若有所思的拨卷着她的头发,他本以为个子小,剂量也应该相应减少。 而以这个结果来看,还是应该喂满一千五百只才对。 “你不会是打算将那缺的几只补上吧?”裔凰的心里泛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他不会就这么简单的作罢了…… 摇摇头,黎兮之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会是几只,你足足差了七百只。” “啊……七百只啊……七百……”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重复着他的话,她感觉自己活不了了。 八百只就疼得厉害,若是再吃上七百只,胃里怕是会被虫子占满,那样的话,以后无论多好吃的东西也吃不下了,而发作的疼痛感亦是不用多说,绝对是更上一层楼。 不过,他现在并没有说出让她补吃虫子的话,是不是只要安静的装死,就能躲过再吃一次虫子的厄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