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不想活》 章节目录 大武后宫等级表 超品: 中宫皇后:掌中宫签表、凤印 正一品: 皇贵妃:掌玉签表、鸾印 从一品: 贵妃(俩名)掌金册 正二品: 四妃(贤、德、淑、良)掌宫印 从二品 庶妃(容、丽、惠、柔)掌宫册 正三品 上九嫔(昭仪、昭容、昭媛、修仪、修容、修嫒、充仪、充容、充媛)掌宫令 从三品 下九嫔(贵嫔、容嫔、静嫔、恭嫔、简嫔、谦嫔、顺嫔、肃嫔、庄嫔、)掌宫信 正四品 贵姬、平姬、从姬、和姬 从四品 婕妤、妙娥、姵嫦、婵娟 正五品 贵仪、慎仪、令仪、敬仪、端仪、慧仪、 从五品 贵人、美人、才人、良人 正六品 容华、芳华、婉华、宁华 从六品 承徽、承训、承礼、承则 正七品 琼章、瑶章 从七品 宝林、选侍 正八品 小仪、小媛 从八品 长使、少使 正九品 常在、答应 从九品 官女子、如娘子 末等无品 充衣、更衣 章节目录 楔子 大武开国135年,13岁的皇太子越永泽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启元。5年后后宫大选,同时直接下旨将以娶后礼迎李丞相之幼女李元歌为皇贵妃,满朝皆为之震惊。 这一年启元帝越永泽18岁。 这一年李相幼女李元歌15岁。 在圣旨到达李家的那一天,与此同时有近百名秀女一同入选进宫,大武的后宫要热闹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章 听闻圣旨来 当消息传来时,元歌正在房里的书桌前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静’字,一旁伺候笔墨的丫鬟虽然不是很懂,却也看的出来绝对当的起一个好字。 “姑娘你写的字越发好了。”丫鬟绿央一边说一边偷瞄自家姑娘的脸色,总觉得自早起后,姑娘的神色就有些不一样了。要说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只是以往姑娘虽然性子静,却也没有静成这样的。 难道是心情不好? 元歌哪能不知道贴身侍女的眼光,却没有去管,只是端端正正写下最后一笔,就搁下毛笔侧过身盯着门的方向。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全是漠然,过了一会儿后轻轻的道:“来了。” 绿央正奇怪什么来了,门外就急匆匆进来了一位穿着和她打扮相似的女子,正是同为侍女的翠浓。她一进来顾不得自己还在喘气,就福了下身道:“姑娘,前院传消息过来,有圣旨马上就要到了,老爷让后院的女眷们也都去呢!” “知道了。”元歌连眉都没动一下,就站起身朝外走。 “姑娘?”俩个侍女都满头雾水。 元歌头也不回的道:“磨蹭什么?快一起去前院吧。” 回过神的俩个人连忙追了上去,绿央急急的道:“姑娘,总该再梳洗一下,还有时间呢!” “对啊,只是送信来了,那圣旨还在宫里呢!”翠浓也赶紧说道,见姑娘停住的脚步还以为是改变注意了呢,哪知道下一刻又接着往前走了。 “姑娘!”翠浓急的不行,姑娘要是就这么素净的过去了,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对圣旨有什么不满呢!而且姑娘听到圣旨来了,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正在这时从院门外走进来了一位中年妇人,听见翠浓的声音后,忙问道:“翠浓?做什么呢?怎么敢和姑娘这么大声说话,教的规矩都忘了不曾?也就是姑娘好性子才纵的你们这些小蹄子这样不懂事!” 翠浓听了并不生气,只低声喊道:“南妈妈快来,姑娘想就这样去前院呢,这样怕是不好,会有人碎嘴的。”南妈妈是奶大了姑娘的乳娘,她说的话姑娘总该听吧。 南妈妈也知道圣旨要来的事,听了这话忙快步拦住路道:“姑娘,听妈妈一句劝吧,再去重梳妆打扮换身衣服。要是实在不耐的话,再戴上俩件首饰也成啊,这样太素了些要被说不恭敬的。” 元歌抿了下唇,最后淡淡的道:“我在这里等着吧,绿央回去再拿套首饰来就行了。” 见姑娘听了劝的南妈妈顿时松了口气,她奶大的姑娘最是知道她的脾气,一般决定了的事少有再变的,好在还知道轻重没有任着性子来。南妈妈以为是姑娘是素净惯了,却不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元歌站在院子里,眼神却似乎透过院墙看到了远远的皇宫。站在一边的南妈妈打了个哆嗦,姑娘这样子不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到像是二十几岁的妇人一般的姿态。 “姑娘,时间还早呢,不如回屋子里坐会儿吧。”南妈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于是凑上前小声劝道,但是见对方没有出声只好静静的站在了一边。心里有些委屈,姑娘长大了却也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元歌眼角扫到南妈妈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讽刺的笑。这个奶大她的人啊,只要一有机会就背叛她。经历几世每每她一式微,这个据说疼她入骨的妇人就立刻倒戈。 从没有例外过。 而她自己呢?元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心里的苦涩几乎要漫出来。经历几世的自己也毫无长进,每每都会败在那个人的手下,那个站在大武最高点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将要来的圣旨上面写的是什么,可是她无法阻止,也没有人会让她阻止。毕竟以娶后礼成为当今圣上的皇贵妃,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呢?如今大武的中宫后位还空着呢,说不定就会成为皇后了啊! 记得第一次接到圣旨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想的吧,既然无法拒绝整个大武最尊贵人的意思,那不如努力一把成为正宫娘娘好了。皇贵妃再好也是妾,而她李元歌怎么愿意当一个妾呢?就算那个人是当今圣上。 可是有什么用?那个人没有心,他的眼里只有大武只有整个天下。无可厚非他是一个好皇帝,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仔细想想竟只有第一世时,她还有过一段开心的日子,而后几世知道了所有却一次比一次惨。 每一次死去时,她都希望自己可以永永远远的安眠下去,或是再睁眼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然后再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可是这却是一个奢望,她的祈求满天的神佛都不曾听见,只让她生生世世的轮回在这无尽的痛楚里。 这是第几次了呢?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 人说三生缘七世情十世债,她是欠了情还是欠了债呢?只要再撑几世是不是一切都会结束? “姑娘,首饰来了。” 沉尽在自己世界里的元歌被打断了思绪,见绿央捧着木盒子站在自己面前,于是开口道:“那帮我戴上吧。” 绿央拿过来的是一整套的珍珠首饰,水滴型的珍珠耳坠,金银钮成的手镯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珍珠。配对的珍珠簪有六支,项链是由十八颗淡粉的珍珠串着的,还有一只黄豆大的珍珠戒。 “这套首饰衬着姑娘更好看了。”绿央翠浓将这一套首饰都给元歌换上后,一边的南妈妈立刻称赞着说道。见元歌没什么反应,又道:“姑娘,这俩个丫头不经事,不如让妈妈陪你去前院吧。” 一旁的绿央翠浓一听这话就垮了脸,她们也很想去前院看看啊。 “无事。”元歌抚了下手上的戒指,道:“接圣旨时只能李家人在当场,奴仆全部要退避,绿央翠浓陪我去前院就行了。” 南妈妈尴尬的一笑,扭头把不满冲俩个丫头去了:“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姑娘!” 章节目录 第2章 命运 元歌缓步走在去往前院的路上,绿央翠浓俩个神情有些局促的跟在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实在是今天的姑娘,让她们看着有些害怕。但是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却是怎么也说不清楚,如果在姑娘住的院子里,她们俩还敢大着胆子问下俩句。 可是现在她们跟着姑娘往前院去,哪里敢多说一句话,以前她们可从来没有来过前院。 走在前面的元歌也正在想身后的俩个婢女,这几世里若说南妈妈总是在最后的关头背叛她,那这俩个就是一直跟着她,几世里都因为受她连累没有一个好下场。 她们俩人都大她三岁,本来这样的婢女是准备成为陪嫁丫鬟的。以后要么成为她身边的心腹,要么就是成为拉拢夫婿的通房小妾。这俩种虽然都这算不上什么好前程,但是却比陪着她进宫后的下场要好。 除了前三世,后俩次元歌都想办法安排了这俩人,但是一次在她安排绿央和翠浓出宫后,却被对手拿进宫来指证她莫须有的罪名。 而另一次情况也差不多,明明直接将她们在她进宫前给嫁了出去,但是却依然逃不开被她连累。不过俩次受尽了苦刑折磨的俩人,都没有说过对她不利的一字一语。 俩次的情况都差不多,傻傻的绿央说她要以命证明她的清白,一头撞在了墙柱上血花飞溅,就那样死在了她的面前。翠浓没有自尽,却比自尽更惨。 翠浓厉声怒骂着倒戈的南妈妈,扑过去直接抠瞎了南妈妈的一双眼,然后拔了一根她头上的木簪子,意图对陷害她的那个女人造成伤害。 但是结果却是被乱刀砍死。 想到这里元歌似乎都能闻到自己满身的血腥味,因为扑过去的她虽然没有被误伤,却是被溅的一身的鲜红的血。当时不等她伤心难过,就看见了几乎被砍成烂肉的翠浓。 经历五世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苍老的再也不会有一丝波澜,但此时却心痛的像是被一双手狠狠的捏住了。 上天啊,如果这是她生生世世的命远,但是为什么要连累她身边的人。五次啊整整五次,绿央和翠浓二人的下场,却一次比一次还要惨。 元歌一步一步的往前院走去,那里就是她悲惨命运开始的地方,避不开逃不掉。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突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如果这一切都不能避不能逃,那么她也就只能迎面走上前去面对。如今还有什么能让她心生惧怕呢?再苦不过被圈禁一生,再难不过被宫妃们磋磨一生。 再惨不过一死。 沉尽在自己思绪中的元歌,突然听见翠浓小声道:“小姐,莫管家在前面呢。”她抬头看去,就见一身青绸衣的管家站在去往前院的入口处。 待她走近后,就听见莫管家开口说了她听过好几次的话。 “三小姐,前院现在乱槽槽的,还请三小姐去那边的小花厅坐一会儿。等前院布置好了,再来请三小姐。” 莫管家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但是看起来却并不显老,很得丞相李青志的信任。他所说的小花厅就座落在离此不过十米远的地方,是平时李青志招待友人的地方。 此时她父亲唯一的儿子,小她三岁的异母弟弟,正一起在前院里盯着仆人们布置香案等事宜。 小花厅里空无一人,除了上方的俩张堂木椅,下方左右各有四有张堂木椅。元歌抬脚踏进雅致的小花厅,在右手的第二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自古左为尊,左边的位置是她那对双胞长姐的地方,而右手第一张椅,则是她那幼弟的位置。 绿央翠浓俩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后面,俩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担心,因为俩人都发现她们小姐的情绪不太对。只是虽然小姐待她们从来温声和语,这个时候却不敢随意搭话。 小花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大概过了一刻钟后,外面传来了众多人的脚步声,与时同来的还有几声娇笑和嗔言。回过神的元歌从椅子上站起来,等人进来后倾身行礼。 “母亲万福。” 走在当中的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将将三十许的妇人,相伴在左右的是俩位看起来非常相像的少女。她们就是她父亲的第三任妻子她的继母小周氏,和原配所出的双胞嫡长女李元凤,还有嫡次女李元凰。 不同她和小周氏的关系,元凤和元凰俩人和小周氏还有姨甥的关系,因为小周氏正是她父亲原配嫡亲的同胞妹妹。李家目前为止唯一的儿子,就是由小周氏所出。 小周氏似乎很惊讶她这么早就到了,顿了一下才道:“元歌啊,什么时候到的?我被你俩个姐姐闹了半天,结果直到现在才来。” “怎么就是我闹的,明明是凰儿闹个没停。” 元凰听了不依,道:“娘啊,你看,姐姐她又欺负我啊。” “明明是......” 眼看要争起来,小周氏满脸笑容的道:“好好好,你们都没有闹,是我太磨蹭耽搁了时间。” 元歌淡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如果有不知情况的人看到的话,还以为这三人是亲母女呢。曾几时她和小周氏也是比较亲热的,但是如今她却再也做不出那种姿态了。 诚然小周氏对她其实不错,只是她早就已经不是十五岁的李元歌了,不可能和她们一样嬉笑玩闹了。 “元歌,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周氏打量了下后问道。 经历几世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有变过,比如小周氏是真心对她好的,虽然比起元凤元凰还有她的亲生子来,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 元歌抿了下唇道:“无事,大概就是昨晚没有睡好。”这句话她也说了好几次,她也清楚知道下面她们的反应。 “三妹妹夜里怎么就睡不好了。”元凤走过来握住她的一只手,朝绿央翠浓二人道:“等会事情了了,你俩随便谁到我那里去一趟。我那里有一味茶喝了能宁心定神,白日喝上俩次晚上就会一夜好眠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继室嫡女 李青志走进小花厅里时,立刻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不过抬眼扫了一圈,一时却又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他脚步微顿了一下,就又接着往里走去。 毕竟眼下就算有什么事,他也不会放在眼里,因为那快要来到李府圣旨的内容他却是知道的。不如说这其实是他争取而来的,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女,然后满意的笑了起来。 原配嫡长女身份贵重气度从容,那个位置除了他的凤儿还有谁能配的上?而看清李青志脸上神情的元歌,嘴角不禁一翘,露出了一个有些讽刺的笑容来。 她的父亲大人依然还做着他的美梦呢!想必他此时还想着长姐能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吧。只是可惜了,启元帝越永泽此时虽然还行事稚嫩,却也不会任人摆布。 母仪天下的后位,他怎么甘心就这样落到了目前在朝中一呼百应的丞相头上?那即将到来的圣旨上,写的并不是娶长姐为后的内容。却是说了将会以娶后礼,迎她李元歌进宫成为皇贵妃的事。 长姐为嫡妻原配所出,其外家是开国功臣镇国周将军的后人。如今镇国将军已经成了镇国公,虽然弃戈执笔走了文臣的路子,但是却在大武百姓的心中很有声望。 是大武仅存的几家开国功臣中的佼佼者。 越永泽不想将后位给李家,却也不敢说让长姐为妃嫔,若是他真敢这样说,怕是如今依然健在,由高祖皇帝一手带大的周老镇国公,就要去太祖庙找高祖哭嚎了。 长姐次姐都身份贵重不能为妃嫔,不想给出后位的越永泽却又需要与如日中天的丞相虚于委蛇,那就得在不退步的同时,却也得安抚住朝中重臣。 这样一来,她李元歌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当时李青志会娶到周家的女儿,是因为镇国公府需要进一步朝文臣子靠拢。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原因,才会选了进士出身的李青志为婿。 大周氏生养了一对双胎伤了身子,因此而缠绵于病塌,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撒手而去。 彼时李青志虽然前途大好,可也没有到如今的这个地步,再娶续弦的话,自然只能往低了里找。镇国公府生怕新妇进门,外孙女就要受苦,这续弦的事就插了一手。 这一插手,就找了她母亲高氏,一个五品京官的女儿。只是她母亲将将及笄就嫁人,又一进门就怀上了她,不过七个月就生下了孱弱的她。 她活了下来,可是她母亲却没能再醒过来。 此时小周氏已经长成,就嫁进来照顾亡姐的一双女儿,和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养不活的她。她李元歌虽然也是嫡女,却不过只是个继室嫡女,她的死活并不是那么重要。 救了她的是小周氏,她为她取名‘歌’,让下人们都称呼她元哥儿。说是这样一来,那勾魂的牛头马面就会以为她是个哥儿,会以为弄错了就不会再来找她。 因为善良的小周氏,她才能从一个婴孩,还算顺利的活到了十五岁。这个李府里若不是有小周氏在,谁会知道还有一个三小姐呢? 她的父亲一年里从不曾特意来见过她,除了年节需要一家人都出场,不然他怕是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吧。 越永泽在下圣旨前,一定好好调查过丞相府里的情况。得知有她这样一个亲娘已逝生父忽视的女儿,他的心里一定是非常的高兴。 因为,这样的姑娘是非常好掌控的,毕竟她连外家都无法依靠,只因高家只有一女,并无其他子嗣。如此,她这个丞相之女,进宫后也就只堪为皇贵妃了。 初掌朝政的皇帝,和掌权的重臣各退一步,而牺牲的就是她这个无足轻重的李府三姑娘。 想到这里元歌嘴里泛着苦意,因为她确实很好掌控,还非常的好哄。他不仅哄了她骗了她,还瞒过了整个李家整个朝堂的人,都以为她独得圣宠! 这份恨意太过久远了些,但是元歌一想起来,就恨的想生撕了那个站在大武顶端的人! 站的靠后的元凰立刻发现了她不对劲,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让她吓了一大跳。 “娘啊,你快看,三妹妹她一定是身体不舒服了,那脸色比平时比起来白的都有点透明了!” 走近的李青志闻言皱眉看了过去,待看到小女儿确实像是不太好的样子,脸色就缓了下来,温声道:“元歌,你身子不好就别站着了,坐下来休息吧。” 然后又道:“不过还是要等一等,才好让你回自己院子里休息,圣旨来了你总不能不在场。” 元歌抬眼看了一眼,然后垂下视线道:“是,本......本该如此的。”几世加起来,她倒是自称本宫的时候更多,刚刚的自称差点说错了。 “妹妹快坐下。”元凤早在李青志发话的时候,就连忙走过来扶着她坐了下去。 小周氏是真的心善,见到元歌的脸色那么难看,不由有些迁怒的瞪了一眼绿央翠浓,然后收回视线道:“老爷,元歌这孩子太安静了,就是身体不适也从来不说。现在脸色都这样了,可不能再疏忽。” “不如等会去请个太医来瞧瞧吧。” 对于小周氏说的这番话元歌并不意外,从前多年相处下来,再加上如今的眼力,她可以肯定小周氏就算是有几分小心思,对她却没有什么害人之心。 这一出前几世都没有出现过,不过此时她不仅不意外小周氏的话,也清楚李青志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说起来她的这个父亲对她并不坏,如果得了什么好东西带回来,只要是俩位姐姐有的,那她就也会有。 只是也就如此而已,见面温声问上俩句,再没有其他的话语。客套的像是在她面前,把‘父亲’这一身份当做一个例行的公务来办。 她清楚的看着李青志在犹豫了会后,开口道:“这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如果事情还不清楚,还是等事情都稳定了再说。” 章节目录 第4章 莫安 对于李青志口中的事情,小周氏也是知道几分的,闻言想了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这事如果真成了,以后凤儿给她的妹妹请个太医来又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小周氏只能歉意的看了一眼,安抚道:“元歌,太医的事还要再等等,这几天你先好好养着。”说着轻飘飘的对绿央翠浓俩人道:“好好伺候着,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敢懈怠偷懒,就把你们交给嬷嬷再好好学学规矩。” 绿央翠浓俩人本来就是由小周氏,在一众送进府里学规矩的家生子里挑出来的,听到这话立刻白着脸福下身,异口同声的道:“奴婢一定好好伺候。” 元歌抬眼看了看跟在李青志身边的少年,他正是李元壁,李家唯一的儿子。此时众人都还以为,以后李府还会有男丁出生,但是她却知道就算再过十年,李府也只有这一个男丁。 而十年后的李府,别说再添新丁,而是连这唯一的男丁也没有保留住。五世里的结果都一样,想要彻底打跨李青志,就得把他唯一能够传承的子嗣给解决掉。 五世里除了第一世,她清楚的知道李府所有人的结局,但是后几世她却是早在李府垮台前就闭上了眼。 “三姐姐,我那里有一套精致的陶偶,看着还有几分趣味,等会就让人送到你那边去,也能逗三姐姐你多笑一笑。”李元壁温和一笑,小小年纪已经有了成人的稳重。 元歌是知道那陶偶的,因为多少次无论怎么变化,那套陶偶都跟着她一起进了宫,在那灰暗的天地里是唯一的趣物。宫里不是没有更好的东西,只是却来自于那个人,再有意思又如何? 这样一想脸上的神色就好看多了,她轻轻的点点头道:“那好,三姐姐就承你这个情了,回头就给你绣个荷包送过去,想要什么样的图案?” 李元壁刚想说话,门外就急匆匆的走进来了一个人,正是李府的管家莫安。 莫安倾身行礼后立刻直起身道:“老爷,出去探的人已经回来了,说圣旨再过半柱香多的时间就能到府上了。” 听到这话李青志脸上一喜,然后立刻站起身道:“那我们快点去院子里候着吧。”走了一步后又问道:“莫安,院子里都布置好了吗?闲杂人等都赶出院子了没?” “老爷放心。”莫安拱手弯腰道:“一切事宜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通往这院子的路口也都安排人守住了。” “嗯,那就好。”李青志满意一笑,意气奋发的大步朝门外走去,走在最后的元歌,在从莫安身边走过的时候,不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倒不是她知道莫安有什么不妥,只是总觉得深深弯着腰的莫安有些不对劲。他身为李青志的心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打算。府上有可能会出一位皇后,身为管家的他难道不觉得非常的荣幸和高兴吗? 在宫里时凡是有一点喜庆的事,那些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倒是比正主子们都还要高兴。一个个都露着笑脸拼命的给主子们看,生怕不能表现出自己的立场。 这位莫管家倒是与众不同,还是说他更稳重一些? 几世加起来,元歌也和这位莫管家交际不多,也就是每一次在圣旨到来后,莫管家要准备她的嫁妆才见了俩次。 皇贵妃虽然身份贵重,但是说到底也就只是一个妾而已,不过因为说明了会以娶后礼迎她进宫,所以她到是也有嫁妆这一项东西的。 元歌一边心不在焉的跟着往前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李府的这个管家。仔细回想着前几世莫安这个人的情况,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可能是太多心了? 如果是从前真正十五岁的元歌,大概会这样想,现在的她却不会往这上面想。可能是在宫里的时候待的太久了,面对那些言不由衷的人,她总能感觉到一点什么。 不过她虽然在意,却也并没有很放在心上,只打算着在进宫之前,要向父亲探一探这个莫安的底。 第二世浑浑噩噩醒来的她,发现自己又回到进宫前。当时她斗志满满的决定,一定要和父亲沟通好,绝对不能和启元帝对上,这样一来李府的下场一定不会再家破人亡。 但是没用,她的父亲不信她。 第三世她就干脆决定,一定要生下一个皇子,加重李府的筹码。但是没等她怀上身孕,就被诬陷加害新进宫的妃嫔,被禁足在那华丽冰冷的丹阳宫里。 第四世...... 第五世...... 整整五世她都没能改变李府的下场,和自己的命远,就算这个莫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恐怕她一时也做不了什么。如果莫安的心真的不向着李府,那他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只一瞬间,元歌就想起了一个人。 既然启元帝早早的就打算对付李青志,那会不会安插人手到李府来呢?比如管家莫安? 莫安,不安。 呵,也不知道这名是谁取的,想必一定很得启元帝的心吧。毕竟李府不安了,那他就安了。 无人看见此时元歌,那带着讽刺而又淡然的面容。 辗转几世都挑不开那道决定她命运的圣旨,既然如此那也就不必再白费心思。左右她没有过人的心智,将启元帝牢牢的撑控住。而且李府也除了在朝中有极大的权利,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兵权,不可能真的反了启元帝。 既然这样她好像唯一能做的,就是给站在大武顶点的启元帝添堵了。不说若大的李府了,就连俩个无足轻重的婢女都护不了她们周全,那她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反正她现在既不怕死,也没有能力护周边人的安全,还不如一个劲的朝这个方向发展? 元歌一步一步的走着,面上露出一个清冷至极的笑。 启元帝,越永泽,你就宫里好好等着我的到来吧。 皇宫勤政殿,端坐在案桌前的越永泽,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忍了又忍还是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章节目录 第5章 圣旨到 不提启元帝那一个喷嚏,会让伺候的宫女太监们挨多少板子,此时元歌正垂眉顺眼的,和李青志一行人立在院子中间,等候着圣旨的到来。 元歌听到大门外传来一阵哗声,接着身着礼部官服的刘侍郎就大步踏了进来。此时她是站在李青志身后,也就无从得知他会是什么表情了。 来宣旨的是礼部的刘侍郎,如果李家是添了一位皇后,这自然是有些怠慢了,该是礼部尚书前来宣旨才对。只是李家是要出一位皇贵妃,让这刘侍郎来宣旨却又显的看重。 想来身为丞相的李青志,比她更清楚这其中的道理吧。此时她竟无比想看到李青志的神情,因为前几世待她膝行上前接下圣旨后,他脸上的神情已经很正常了。 带着淡淡的笑,仿佛对于这件事也很满意似的。 寒暄过后,刘侍郎站到香案前,中气十足的喊道:“圣旨到!丞相府接旨!” 李青志一撩官袍下摆曲膝跪下,同时站在身后的她们也一起跪了下来。跪在最后方的元歌,抬眼扫向刘侍郎手中的那抹明黄,然后又垂下了视线。 只听刘侍郎大声道:“上谕,李相幼女李元歌......” 这圣旨元歌已经是第六次听到了,她比谁清楚后面写的是什么,不说倒背如流但是上面有几个字符,都是数的清清楚的明明白白的。 她在心里念着圣旨后面的话:秀外慧中,惠心纨质,娴淑有德,特诏为一品皇贵妃,朕将以娶后礼迎之,钦此。 就在她刚默念完,刘侍郎也随后念到了这里:“......特诏为一品皇贵妃,朕将以娶后礼迎之,钦此。” 院子里一片寂静,知道些内情的小周氏,面带惊慌的看向身边的人,却见上一刻还面沉如水的人,缓缓绽出了一抹笑来。 “臣接旨。”李青志闭眼伏地喊道。 刘侍郎笑眯眯的道:“虽然李相已经接旨,但是这圣旨还是需要李三小姐亲手接下的好。”说完朝跪在后面的人看去。 李青志直起身轻笑了声道:“看我,这都高兴糊涂了。”说着侧身道:“元歌,皇上看重于你,这是你的福气。” “还不快上前来接旨?” 元歌闭了闭眼,垂着头看着自己青碧色的绸缎裙子。此时已经入夏,衣着已经不如冬日厚实,跪在垫子上还不觉得。等她缓缓膝行着向前挪去时,只觉得膝盖处一阵阵的刺痛。 “臣女......接旨。”这点痛算什么?哪比的上在宫中的那年年月月,就如同脱了鞋袜在刀尖上直立行走,明明已经满地鲜血却还不得不走下去。 元凤看着跪拜在身边的人,眼中掩不住的有些复杂。虽然这谋取后位的事,并没有人告诉她,但是以她的聪慧,却从父母平时的言语行事中猜到了一些。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事情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想到自己的名字,不免有些难堪的垂下了眼。不过又想到妹妹只是被封为皇贵妃,心里又稍微好受了一些。 紧接着却又有些担忧,这个娴静的妹妹到底是她喜欢的,想到身体有些虚弱的妹妹要入宫当妾也是不忍。 皇贵妃又如何?到底还是个妾,像她们这种正真的高门贵女,才不会觉得当妃嫔是件了不得的事。只有那种肤浅的人家,才会觉得将女儿送进宫就是一飞冲天了。 在正真高门贵女的眼中,只有皇后这种位置,才能够让她们高看一眼。 此时刘侍郎已经满脸堆笑的将李青志扶了起来,有些恭维的说道:“恭喜李相了,教出这等有福气的女儿。” “呵呵呵。”李青志也是满脸堆笑。 送走刘侍郎后,李青志脸上的笑立刻就淡了下来,叹了一声低声道:“真是没有想到......”说着扫到身边的嫡长女,又叹了一声。 “太可惜了。” 元凤抿着唇避开了那视线。 小周氏有些惊慌的想开口,李青志抬手摆了摆,朝身后招了下道:“元歌,你跟我到书房里去。” “是。”元歌木然的应道。 而从头到尾都在状态外的元凰,一脸呆滞俩眼迷茫,完全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状况。然后不由不悦的道:“什么事嘛,这样神神秘密的。” 作为继承人的李元壁也是知道这件事的,闻言温和的道:“二姐姐,这是好事,父亲大约是要叮嘱三姐姐一些事情。” 元凰瞪了一眼,小声嘀咕着道:“这算什么好事嘛,三妹妹在家好好的,那个皇帝竟然让她进宫当妾去......” “给我收声。”小周氏此时也定了神,听见元凰说的话,不由严厉的看了她一眼。 元凰见了这副样子,咬咬唇不敢再说什么,轻轻的挪着脚步往元凤背后缩去。 元歌一边走一边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和先前的那圣旨一样,她心里同样无比的清楚,在到了书房以后会听到一番怎么的话。先是叮嘱她要好好侍奉皇上,然后就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及时的找人告诉家里。 身为父亲的他,一定会帮的上忙的。 这是让她探听到事情,就要立刻转告给他。只是可笑的是,且不说启元帝那个人,会拿政事与宫妃们相谈,就算她真的与宫妃们斗法治气,她的这位父亲也是帮不上忙的。 明天宫里就会派嬷嬷过来,然后同时带来的消息就是,将在一个月后,用金凤车辇来迎她进宫,这是皇后才能乘坐的车辇。当然,虽然说要以娶后礼来迎她进宫,但是这些仪仗是减了一些的。 不然等以后真的要娶后了,难道要和皇贵妃一个品格的?说是要以娶后礼来迎她,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皇后啊。 元歌想起了那个清雅丽致的女子,在宫里不过待了俩年,就面目全非成为了另外一个人。若说她第一世和第二世是败在了启元帝的手上,而后几世就是败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 虽然她也清楚,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由启元帝授意的。 章节目录 第6章 八月未央 书房里,李青志沉默着打量着站在书案前的幼女,头痛的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在其进宫前,多教点东西给她。不同细心教养出来的长女,幼女自小身体孱弱甚少出现在人前。为人处事不知要差了长女多少,甚至连样貌都要逊色一些。 不过,这周身的气质倒也特别,而且看起来只是静没有怯。要知道他为官几十载,已经少有人经的住他的打量而不会心生怯意了。 就这一点来看,倒是与凤儿有一比之处,或者说表现的要更好一些。长女在他的视线下,虽然尽力让自己显的从容,可是那紧绷的姿态却透露了一切。 倒是眼前的幼女,那一派从容淡定不掺一点假。 真是可惜了,若是能早点知道这个女儿有这样的心性,他应该好好的下力培养的。这样如今也不至于被那个毛头小子,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李青志轻叹了一声,扬起笑容,一脸慈爱的轻唤道:“元哥儿,转眼你也长这么大啦......” 元歌站了半天不免有些走神,听到这遥远记忆的称呼,才回过神来。她抬眼看了一下,像是戴上了面具似的,冷漠的神情立刻染上了一抹羞涩。 这正是这个年纪的她该有的反应,她抿了下唇道:“父亲,女儿已经长大了,怎么还叫小时候的乳名呢?” “好好好,是为父的不是,那就不这样叫了。”李青志似是欣慰的一笑,摸着下巴上的短须道:“我记得你是八月生人,如今才到五月,现在看来你的及笄礼是没办法在家里给你办了。” “皇上能钦点你进宫,可见是看重你的。为父也没有别的什么给你,不如提前给你取个小字吧。” 此时未及笄的女儿家是都没有小字的,但是却会在及笄的那一天,由父母或亲近的长辈赐一小字,代表已经成年了。 元歌无比清楚接下来自己会得到一个怎样的小字,不由微微抿着唇,眉也轻蹙了起来。果然下一秒就见李青志合掌一拍,满意的道:“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元歌,不如你的小字就叫未央吧。” 未央,不会停止没有尽头。 想到其中的含义,元歌只觉得背上陡然一塞。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所以她才无尽无止的陷进这个轮回里?长姐的小字是福慧,次姐的小字是福巧,为什么等到了她却叫了一个像是诅咒一样的小字! 手指已经将掌心抠破,元歌的面上却露出一点娇俏的笑来,带着不依开口道:“父亲,长姐和次姐不光名字相像,小字也相近,光女儿叫了这个,说起来都不像是同一家的姐妹了。” 李青志一愣,道:“这怎么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元歌不愿多想,却忍不住猜这句话是说长姐次姐是双胎和她不一样,还是说她这个继室嫡女和原配嫡女的姐姐们不一样?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如今的她都已经不在意了,眼下她只想把那个跟了她五世,如同像诅咒一样的小字给拒绝掉! “父亲,未央这个小字太直白了。所谓长乐无极长乐未央,不如取长乐的乐字,再加上福字,让我和姐姐们有个相近的小字啊。这样说起来,一听别人就知道是亲姐妹呢!”元歌一边说一边满脸希冀的看过去。 “福乐?”李青志轻声念道。 其实李青志会为幼女取未央这个小字,也是想着她在进宫后的宠爱没有尽头永远不停止,再就是希望李家能福泽百世子孙绵延不尽。 不过以后这个女儿可就不一样了,在这样的事情上他也愿意顺着她的想法,再说福乐这个喻意也同样不错。想到这里李青志也就点了头,哈哈笑道:“那这样一来的话,你这小字可就是你自己取的了。” “父亲,你就依了我吧。”元歌见至李青志的神色知道已经应下了,但还是走到桌前像一个普通的女儿一样的撒着娇。 李青志对于元歌的这番行为感到很满意,这个女儿有多疏忽他心里是清楚的。平时他公务繁忙,能让他记在心里的也就只有长女元凤和儿子元壁,连嫡次女都要差一截的。 本来还担心这个女儿和他感情不深,如今看来到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了。到底是血脉相溶的亲骨肉,他也是愿意亲近和希望她好的。 元歌在书房里足足待了俩个时辰,在打完亲情牌后,就该掀开面纱让她看看内里的情况了。李青志告诉她,之前他还听闻皇上有意让她长姐元凤为后,现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竟然转而点了她为皇贵妃。 然后叮嘱她进宫后一定要小心行事。 这些元歌听腻了,不过也是因为这些话,她才会知道如果不是越永泽的话,本该进宫当为后的人是她的长姐元凤。在谈完这些,李青志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时,她抬脚走了俩步后又转身走了回来。 “怎么了?福乐这是还有话要和为父说?”李青志的笑显示着他此时的好心情,虽然没有捞到后位让他觉得很可惜,但是他觉得小女儿这样的性格,在宫里一定能够走的长远。 要知道他虽然不能进后宫,却也见过宫中的妃嫔,小女儿的作态和她们像极了! 元歌左看右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才道:“女儿时常待在院子里,对外面的事其实并不懂,不过进宫当皇贵妃真的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李青志脸色一正,严肃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是对这事不满!?”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提高,接近喝斥的意味了。 “父亲......” 李青志见小女儿脸色发白,才发现自己有些反应太过了。但是他正担心启元帝会从各种渠道,来探听他对这件事的反应,所以李家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不满之意! 缓和了脸上的表情,他轻声问道:“刚刚是为父错了,福乐,你告诉为父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章节目录 第7章 启元帝 元歌还记得第二世时,自己是如何的费尽心意,想让父亲知道启元帝对李家的不怀好意,但是最后都成了无用功。因为李青志虽然掌控着大权舍不得放手,却也从来没有造反的想法。 李青志是一个传统的读书人,或许看重名利迷恋权势,却不会做出危害国家危害君主的事来。 眼下元歌已经并不在奢望,自己能够改变曾经发生过和未来注定要发生的事。只是当前的一些事,她却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再为了顾全什么而步步维艰。 比如那个有些怪的莫安莫管家。 “父亲,女儿从前就知道父亲很信重莫管家。先前圣旨还未到时,父亲到是满面笑容,但是莫管家却一派平静的样子。” “当时女儿就有些看不懂,不知这圣旨来是好事还是坏事,如今就更有些不明白了。” 元歌眨了下眼,尽量以附合自己此时身份的语气,缓缓的道:“女儿自知能被钦点为皇贵妃是极大的荣幸,但此时又听到父亲说到后位的事,真是有些不知这是幸事还是不幸了。” “当然是幸事了。”李青志扬起嘴角道:“你只要知道皇上选了你,是对于你的看重对于李家的看重就行了,其他的并不用在意。” “是,女儿知道了。”元歌应道。 “去吧。” 元歌倾身行礼,乖巧的道:“那女儿告退。”最后扫了一眼李青志的神色,这一次她没有犹豫的踏出了书房。像这种为官几十载的人只要引了个点,他自然会想很多,甚至会做的更多。 书房里只剩下李青志一人,坐在书案前若有所思的皱着眉,半晌后嗤笑出声,摇摇头道:“真是阴沟里翻了船,刚刚竟然被个小丫头给牵着鼻子走。” “不过......”李青志敲了下桌面,扬声喊外面的小厮:“双禄,进来。”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莫管家叫过来。” 就在元歌点出莫安时,宫里面也有人正好说起她来。还有俩年才行加冠礼的启元帝,一身黑红的龙袍的坐在勤政殿里,正在问宣旨回来的刘侍郎。 他听到刘侍郎说李青志听到圣旨后,是满面笑容就轻轻的嗤了一声,果然是个老狐狸这样竟然都不能让他动容。不过老狐狸的崽子可就不一样了,何况还是个不被重视的崽子。 “那李三小姐是个什么反应?”启元帝有些好奇的问道。 刘侍郎抬眼窥了眼年轻帝王的神色,斟酌了下措词才道:“那位李三小姐一派从容,举止大气不凡,丝毫没有这个年纪的浮躁和稚嫩。” 听到这些形容启元帝顿时黑了脸,完了,就算是个不被重视的,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狐狸崽子。亏他还想着这个幼女在李府的地位,应当没有被尽心培养的长女那么难缠。 现在启元帝才知道自己想差了,老狐狸的女儿哪有简单的!听说那唯一的儿子不过才十二岁,就为人行事就已经颇为有模有样了。 亲手找了个难缠的进宫,成为自己的枕边人,启元帝别提有多心塞了。不过还好,还好他顶住了没有顺着李青志那个老狐狸,没有真的把他家的长女娶到宫里成为皇后。 这样家族全力培养的嫡长女,肯定比他现在选的这个更加难缠。俩害相权取其轻,总算他没有把后位给丢了,也没有把更难缠的给弄进宫来。 小狐狸又如何?还嫩着呢! 启元帝垂眸回想从前见过先皇哄妃嫔的手段,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个只小狐狸掌控在手心里! 站在下方的刘侍郎心中微微一叹,想到底还是太过年轻,这手段让人一眼就看穿了。看着此时皇上的神情,他最后还是决定把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要是让皇上知道,李家的那个长女在听到圣旨后,根本沉不住气,脸上的表情将心思透了个清楚,那不是该后悔死了?他亲手选的人,左右也不能再反悔,这话他也就不必再说了。 启元帝为先皇继后所出,只是从前的圣德皇后如今的圣德圣母太后,在启元帝十岁时就已经去世。启元帝是由从前的先皇贵妃如今的皇贵太妃养大的。 当初启元帝尊旨登基,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尊贵妃为太后。但是事实上他们想多了,贵妃只成了一个皇贵太妃,宫中人都称之为皇太妃。 当时事情发生后,朝中很是争论了一番:到底是生恩大,还是养恩大。 不过有眼色的都没有插手这事,毕竟圣德皇后去逝的时候,启元帝已经有整十岁了。之后不过在贵妃那里待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被封为太子移居东照宫。 虽然待的时间短,名面上的母子名份却已经定了下来。启元帝移居东照宫后,贵太妃依然以母妃的身份,事事关心样样操心。启元帝虽然不会因为这些就忘了生母,但是长时间下来也有了俩分感情。 只是这俩分感情不过维持了不到三年,就被先皇突然驾崩,启元帝号奉旨登基的这件事给打破了。本来不管是尊其为太后,还是不尊为太后,都在俩可之间。 左右都是看皇帝的心思。 对于没有被尊为皇太后的这件事,外人都为如今的皇太妃抱屈。不过本人除了失望加心酸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皇太妃早就已经知道,如今的启元帝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此时皇太妃正坐在自己的安阳宫里,挑选人手去李相府里,向那位即将进宫为皇贵妃的李三小姐,说一些宫里的规矩。 这人选好挑也不好挑,挑的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大概就要被人说是想在那位皇贵妃身边安插人手了。要是挑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却又要被人说是不喜皇贵妃的到来,怕其来抢管理后宫的权柄了。 是的,虽然没有被尊为皇太后,但是如今管理后宫的凤印和中宫签表却是在她这里的。除了那位置,如今她和太后也没有什么俩样了。 章节目录 第8章 地位 整个后宫里的人都知道,安阳宫皇太妃身边的第一人是缠枝姑姑。陪着皇太妃已经有几十年的时光,据说是一进宫就被分到了皇太妃身边来伺候。 缠枝一身青色的宫装,站在皇太妃的身边,道:“主子,这事您只求不功不过就行,不然不管您怎么做,那些整日里闲着无事的人也会碎嘴的。”本来身为除了皇上外,宫中身份最高的主子,来做这件事是最为合适不过。但是偏因为几年前封太后的那件事一闹,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里等着看笑话呢!这事不能做差了毁了主子的声誉,更不能做的太出彩让人觉得是要和快要进宫的皇贵妃打擂台! 皇太妃闻言挑眉一笑,这闲着无事的人,说的可不就是那些打先帝去了后已经都加了个‘太’字的妃嫔们?她是好命的在最后关头,得先帝信任养过一段时间先后的儿子,不然现在她恐怕也是闲着无事人当中的一个了吧。 想到这里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不管曾经她们斗的有多厉害,如经也都全成了未亡人,是着不得亮色的寡妇! “去吧,人选就是这几个,明天好好的送到李相府上去!告诉她们,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不准多说!做好她们该做的事,要是敢指手划脚,打着我的名头说事,就算是到了未来皇贵妃的身边,本宫也能生撕了她们!”刚刚脸上还有些郁色的皇太妃,此时一脸的严厉。 “是,主子。”缠枝恭声应道。 于是就在圣旨的第二天,四名嬷嬷八名宫娥,就带着众多皇太妃赐下来的众多物品,踏进了李相府的大门。不同此时正在宫里面临选秀的秀女,她们要面对的这位主子,可不能称呼不入流的小主这样的称呼。 但是皇贵妃的册封仪式没办,皇贵妃的笺表和鸾印没领,这皇贵妃的称呼就还不能正式叫起来。若说出宫时,还有对一个十五岁少女轻视,此时几人相视了一眼都生出了忌惮之心。 在宫中待久了,就是再没脑子的人都会长出一双看人的眼,而此时端坐在上位的人,就流露出宫里常年居于尊位的主子才有的那种味道。 比如从前的贵妃如今的皇太妃。 虽然还没有正式册封,但是自接了圣旨起,元歌就已经是李相府中地位最高的人了。从前居在同辈的姐姐后面,在弟弟的面前也是要后退的,如今却端坐于上首的左边。连身为长辈的李青志和小周氏,此刻都得坐在下方。 柳翠容进宫二十几年,从一个豆蔻少女熬到现在,小宫娥和小太监们,都得称她一声柳嬷嬷。此行四个嬷嬷当中,属她资历最高,隐隐是一行人中的领头。 此时她不过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上面的纤纤少女,很快就把头垂了下去,再不敢直直的盯着去看。因为这位相府的三小姐的姿态气势,与她见过的皇太妃也不差多少了。 后者是在宫里熬了多少年,才有现在的心胸与手段,而眼前的这名少女呢?这一付作派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天生就该是走进宫这一条路的。 元歌微微翘着尾指,端着茶盏没什么滋味的抿了一口,然后就没有一丝声音的放在了手边的案桌上。静肃的厅堂里,她不开口说话,再没有人敢张嘴。 对于站在厅堂当中的人,元歌可是一点也不陌生,因为一个月后她就要带着这些人,走进那被厚重的墙壁一层一层包围起来的皇宫。 前几世她都奋力挣扎着,所以知道柳嬷嬷一行都是皇太妃安排的,就在进宫后找借口把这些人都打发了,重新挑选了伺候的人选。 不过事实证明,她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只要她还身在那个皇宫里,不管再怎么挑人,最后一但有什么事情,那些人也不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就算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被特意安插过来的耳目又如何?连吃的米喝的水都是皇宫里的,她想反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除非她是天女转世有神力相助,不然就是再重生个百次千次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越永泽那个人,不是靠着她知道的一些事情就能扳倒的,这一世唯一能期待的就是他被她气的早死! 想到这里元歌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笑模样,然后朝下方道:“嬷嬷不必拘束,我知道你们能被挑到我这里来,那就一定都是非常能干的。” 这些话其实只是表面上的意思而已,但是只要是宫里出来的人,尤其是像柳嬷嬷这样积年待在宫里的人,他们都有一个同样的习惯。 那就是都喜欢把别人说的话多想一层,想着想着就把一句话本来的意思给歪曲了。一起同来的另三个嬷嬷,都额头冒汗的去看柳嬷嬷。 这位相府三小姐是什么意思?是暗指她们不要对她指手画脚?还是觉得她们是皇太妃安插过来的耳目? 天地良心啊!皇太妃还真没有这个意思,而她们几个也是杀过重重险阻才得了这份差事,提前来到这一位的面前。要知道在皇后进宫前,以后这一位可就是后宫女人的天了。 是连皇太妃都得退一射之地的存在! 这就是皇太妃没被尊为太后吃的亏了,不然只要是皇上的女人,上到皇后下到妃嫔,都可以正大光明的管教。 柳嬷嬷用力咽了咽口水,扬起笑脸道:“小姐言重了,老奴们只是专心当差,心心念念的都是想着主子们。”自从被人唤一声嬷嬷,她有多久没有自称为奴了?但是如果想要靠上贴上这位皇贵妃,那她就得低着头爬过去! “那就劳动嬷嬷们了,我这里也是记着你们的。”元歌只一眼就知道,这几人把她话里的意思给弄拧了,不过却也没有再多说,省的又给误会到别的地去了。 左右这一世她再没有精力去做些什么,这些人她是打算就放在身边好了。在越永泽没有翻脸前,她还想好好的过一段日子,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开! 章节目录 第9章 处境 元歌成了李相府最尊贵的人,但是也成了最忙碌的人,她整日里都得和柳嬷嬷学宫里的规矩。虽然她并不需要学,因为这些礼仪宫规,几乎已经刻到了她的骨子里。 不过到底还是要走一走过场的。 柳嬷嬷几人对于这些东西贵人看一遍就会,除了第一次抬眼去打量了下神情,然后再元歌那平静的眼神下收回视线,就再也没有多想什么了。 就好像本来就该如此的感觉。 几天下来他们一行人给对这位未来的皇贵妃,有了一个新的称呼。虽然还不能称皇贵妃,但是如今再叫三小姐也是不太合适的称呼。 她们几个到是想直接叫主子,只是这主子也不是能乱叫的,还得看别人愿不愿意收下她们这些奴才。因此当前有一个适合的叫法,那就是口称贵人。 当然这声贵人指的不是宫中,那不过从五品的贵人位份,而是说的是贵重之人。 柳嬷嬷等人想扒住这位未来的皇贵妃,光教些宫中的规矩礼仪有什么用?而是得说些对这位有用的东西来。此时柳嬷嬷就和一位被称白嬷嬷的,陪坐在元歌所住这间采荷居的花厅里闲聊。 “贵人,当今圣上自五年前登基后,就一直全心投在政务上。到如今宫中也没有一个像样的伺候人,还好等贵人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柳嬷嬷这是想告知眼前人,宫中此时并没有什么提的上台面的人,也暗指当今并不重女色。 这可是实话中的实话,圣上在三年前按制有了司寝和司帐俩位教人事的宫女。本来这样的身份,哪得只得一丝半分的宠,也会给个名份。或是官女子如娘子之流,或是常在答应。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俩个宫女一直都没有个名份,一到现在都只是司寝司帐的宫女。 白嬷嬷也跟着道:“贵人,这些话老奴们可不敢说一点假话,绝对都是真真的......”说到这里白嬷嬷有些神秘的低声道:“皇太妃以为圣上不喜司寝司帐那俩位宫女,就挑了俩个身家清白家里出过官,才刚刚进宫容貌却不俗的宫女送了过去。” “只是直到如今,那俩位也没有被召侍寝。还是圣上看在皇太妃的面子上,给那俩人了一个体面,一个封为充衣一个封为更衣,都是最末等的位份。” 看着这俩个都急急想表明心迹,元歌只是无动无衷的听着,脸上的神情也淡淡的。对于这些事情她当然知道,她还知道被封为充衣的叫赵如梦,被封为更衣的那个叫李盼秋。 这俩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俩人借着此此后宫大选,位份被提到了官女子和如娘子,然后在新进宫的秀女里扒上了一条腿,日子比起从前来说可就好多了。 旁人都觉得她一个皇贵妃,虽说会以娶后礼迎进宫,但到底并不是真的皇后,圣上容她一个月后再进宫是对她的看重,但是实际上呢? 但凡选秀被选中的秀女,那封的位份越高,在家中所停留的时间就越长。而那位份低的,基本就是连出宫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被塞到某个小院落里住着了。 这样看起来她一个月后再进宫,是因为她身份贵重,但是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参加选秀,怎么能和那些秀女的情况相比? 呵,等她这个皇贵妃进宫,宫中的那些莺莺燕燕早都已经站稳脚跟,坐在那里等她这个皇贵妃来了。 柳嬷嬷和白嬷嬷俩人对视一眼,就知道眼前的这位根本没有在听她们说的话,心思早就飘到别的地方去了。难道是担心进宫后的情况? 到底还是个还没及笄的小姑娘,俩人眼神又碰了一下就各自扭开了脸。 自四名嬷嬷八名宫娥到了李府,元歌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的那位父亲。因为以她此时的身份来说,就算是亲生的父亲也是要避嫌的。 只每天小周氏带着元凤元凰俩人,一早一晚的来请安,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弟弟李元壁托着送过来的那一整套趣味盎然泥偶。 元歌不是没察觉到小周氏等人那有些担心,又有些复杂的眼神,只是她却也没办法再去安抚些什么了。因为自那天起,她就连睡觉都会有人守着。 绿央和翠浓二人,更是被拉去教宫里的规矩,她已经有几天没有看见她们俩人了。若记得没有错,大概还要再过三天,她才能见到她们俩。 此时她还有些犹豫着,到底该怎么处理绿央翠浓,还有那个仿佛把背叛刻到了骨子里的南妈妈。犹记那一世,她在进宫前将绿央翠浓二人嫁了出去,但是后来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这俩人却都被找了回来。 理由是这种跟着一起长大的婢女,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为什么不带进宫里呢?难道怕是有什么丑事,被婢女们说漏嘴,干脆就直接远嫁了出去? 那次她被踩的借口,就是被诬陷在闺阁中时,就有了心上人还与之私相授受私定终身。这个口子就是从南妈妈那里撕开的,由乳娘这种身份的人说出来的话,再是荒唐无稽可笑,却也有人觉得有几分可信。 绿央翠浓二人且不说,这一次她要彻底把南妈妈这个祸根给处理了!不是没想过直接把人直接处理了,或丢在宫外,但是没有用。 一点用都没有,只要有人想针对她,南妈妈就一定会被翻出来。有一世她是直接用意外让南妈妈身故,但是再怎么意外也有迹象可寻,就成了她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处心积虑的害死了奶大自己的乳娘。 如果这一世她还想着能熬死启元帝,那她至少得把这几个危机给掐了。别不等启元帝想对李家和她动手,就被后宫那些以为她独得圣宠的妃嫔们给推到泥沼里去! 她没有人可以信任,没有人可以商谈,更没有人为她出谋划策。事实也证明她父亲那边也不可信,因为有一世她就是把南妈妈交给他处理,但是最后她再一次见到南妈妈,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指证不清白。 章节目录 第10章 南妈妈 真是晚上不能说鬼,白天不能念人。元歌只在心里想了想,这南妈妈立刻就端着木盘,上面放着俩碟香甜的点心,满脸堆笑的挤了进来。 对,是挤了进来。 一同来到李相府的八名宫娥,都有着文韵雅致的名字。这几天里都是俩个一组的陪在元歌身边,而此时就有俩个守在门口的地方,不让人随意进来。 只是南妈妈仗着自己特殊的身份,又怕自家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小姐和她疏远,这几天里真是找着机会就往这里跑,甚至还想守夜。 守在门口八名宫娥中叫绘椿和染槿的,在看到南妈妈出现的时候,就忍不住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虽然这几天里,她们已经看出来贵人与这位南妈妈并不亲近,但是到底是不一样的关系。 因为这样,于是她们二人就不敢死拦,结果就被南妈妈凑了个空子,从俩人中间的缝隙中挤了进去。 南妈妈扭头轻蔑的扫了一眼,扭着壮实的身子就往里走,走到厅堂当中,满脸讨好的笑着道:“小姐,妈妈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桂子糕和莲蓉糕,快吃吃看。” 元歌扫了一眼殷勤的南妈妈没接话,只往她身后看去,因为跟在她身后的绘椿和染槿已经一同进来了。二人一脸的沮丧,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侧坐在小圆凳上的俩位嬷嬷。 “奴婢绘椿。” “奴婢染槿。” “办事不利,请贵人责罚。”二人一同说完这些,就齐齐抖着肩膀伏了下去。 扫了一眼已经沉下脸的柳嬷嬷白嬷嬷,元歌心里突然一动。目前她没有很好的办法来处理南妈妈,那不如问一问这俩个积年的宫中嬷嬷? 说不定会得到不错的想法。 元歌抬眼朝她们问道:“俩位嬷嬷,你们就说一说,像这样的按宫规该怎么惩罚呢? 柳嬷嬷眉眼一动,心里几乎有些惊喜起来,这位贵人是想用她们啊!不管怎么样,只要肯用她们就好,不然等进宫被打发了,她们这些人还能有什么好去处? “按宫规......”柳嬷嬷冷眼扫了下站在当中已经笑僵了的南妈妈,然后才道:“按宫规,绘椿染槿俩人当掌嘴二十,跪上一个时辰,另一天不得食一米,只能喝一碗清水。” “倒也公道。”元歌淡笑着点头,要知道在宫里这惩罚可要重的多,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像这种主子在说话,却让人闯进来的情况,只要一发生守门的奴才是永不再用的。 说完她话锋一转,冷眼看着已经有些缩手缩脚的站在那里的南妈妈,一脸平静的问道:“那像这种不听主子吩咐擅闯硬闯的,按宫规应当如何呢?” 南妈妈并不是个胆子大的人,此时听到这句话,立刻一脸惊惶的喊道:“姑娘......” 站在一边的白嬷嬷此时一脸和蔼的道:“南妈妈,你是贵人身边积年的老人了,又是奶大贵人的乳娘,按道理是比我们这些人要重多了。” “可是这份体面你怎么不好好接着?如今贵人是什么身份?你竟然敢在贵人面前大呼小叫,先前还敢不经传召,就闯到这里来? 白嬷嬷已经从圆凳上站了起来,朝上首福身行礼道:“贵人,按宫规犯了这样错的奴才,被视为不分尊卑眼中没有主子,便是直接杖毙也是有的。” 南妈妈已经被吓的站不住,腿软的坐到地上去了,手中的木盘也打翻在地,碟子里洁白精致的点心摔的不成形,却没有沾染上一点尘埃。 “姑娘姑娘,妈妈看着你从小长到如今的大姑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姑娘,你就看在这份上,饶了妈妈吧......” 柳嬷嬷冷笑一声道:“老姐姐,你这是想狭恩压主?” 求饶的南妈妈厌恶又憎恨的看了一眼柳嬷嬷,就是这些人的出现,才会使的姑娘和她越发的疏远了!她收回视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着,其实心里并不是很怕。 她奶大的姑娘,怎么会因为这样的一点事,就会开口要了她的一条命? 元歌的眼神变的更冷,因为她明白南妈妈心里的真实想法。恐怕在她的心里,她一直都是那个半夜哭闹,依赖她相信她的小小女童! 她会以为自己一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没有真的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每一次都会选择背叛她! 静了静心,元歌扬起一抹浅笑,和缓的道:“虽说以后都是要按着宫规来了,可是眼下我到底还没有进宫,凡事到也不必那么严厉。” “绘椿,染槿。” 被点到名的俩人,心中忐忑的抬眼头,小心的应道:“奴婢在。” 元歌含笑看着她们二人道:“虽然你们没有拦住人,却是因为因着我的缘故,而对南妈妈有几分客气。因此我也就不怪你们,掌嘴就不必了,就跪上一个时辰就行了。” “也不必禁食,省的饿的手软手软,更没办法拦住人了。” 宫中的宫娥太监们,哪一个没有被罚过跪,哪一个没有挨过饿?对于她们来说都是小事一桩,更重要的是脸面,若是今天真的掌嘴二十,以后她们也不必再见人了。 “奴婢谢过贵人。”绘椿、染槿俩人含泪磕了下去。 柳嬷嬷此时脸色已经不再难看,而是带着欣慰道:“主子心善宽和,真是我等的福气。” 这叫喊上主子了?元歌觉得有些好笑。 白嬷嬷也跟着道:“主子如此体贴,老奴心中感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这其中虽然有作戏的成份,却也算是有几分心绪外露。打从她们和人争破头,顺利的来到这李相府一刻起,她们这些人就再也没有后路。 若是这位贵人对她们心有隔阂,不肯用她们,那真是以后再也没有路能走了。 南妈妈有些傻眼的跪坐在地上,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出声道:“姑娘......姑娘,那我呢?”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处置 你?我想你死! 元歌眼中翻衮着杀意,最后还是垂下眼眸掩住了,然后抬手端起桌案上的茶,掀开茶盖慢慢的拨着浮着的茶沫。她闭口不言,自是有人帮她开口说话的。 不同柳嬷嬷那宽和的面相,白嬷嬷一双微微吊着的眼梢,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此时她窥到元歌的表情,立刻冷笑一声朝南妈妈说道:“真是老糊涂了,真是从没有见过这样没有规矩还心大的下人。” 南妈妈会不懂规矩吗?当然不是,虽然她不是李相府的家生子,却也是在幼时就被卖了进来,如今多少年了,哪里会不懂做下人的规矩。不过是曾经十五岁的元歌待她宽容,给了她几分体面,就愈加的轻狂起来罢了。 “主子。”白嬷嬷走上前端正的行了一个福礼,脸容严肃的道:“老奴有话要说。” “嗯,你说。”元歌没有放下茶盏,只觉得温热的茶盏让心里头骨子里的冷意都淡了一些。 白嬷嬷见此就知道眼前的这位,是默许了她对南妈妈发难,于是精神头更足,立刻道:“按理说这位南妈妈是伺候着主子多年的,不该我来说这样提点的话。” “但是如今主子身份不一样了,身边的人就更该提起来,以后莫让人拿住了把柄说由头,让主子为难又失了面子。本以为南妈妈这样积年的老人,是不用像绿央翠浓俩个再去学规矩,可现在看来还是得好好学一学才行。” 此时的南妈妈,一张老脸已经被臊的通红发紫,这下是真的难过起来了,抬眼去看稳稳坐着的人,委屈巴巴的小声唤道:“姑娘,妈妈知道错了,饶了我这一遭吧。” 元歌充耳不闻,只垂眸盯着手中的茶盏,似是对眼前这事非常为难的样子。 白嬷嬷唱了白脸,此时柳嬷嬷跟着就来红脸,她走过去把跪坐在地的南妈妈扶起来,温声道:“既是知道错了,那就别让主子为难了。” “主子,这南妈妈到底伺候了您多年,自然不能和那些小丫鬟一样罚跪。只是也不能不罚,不如就让南妈妈禁足几日,和我等同来的那位朱嬷嬷最懂宫里头的规矩......”柳嬷嬷说到这里和善的一笑,转头看南妈妈道:“南妈妈常和她坐一起说说话,想必会学到不少东西。” 元歌听了不由暗笑,什么坐一起说说话,不过是让朱嬷嬷去教一教南妈妈规矩,只是面子上说的好听而已。 南妈妈哪能听不懂,一时间那脸色又青又白,刚想张嘴说什么,扶在胳膊上的那双手力道突然就加重了。 侧脸看着柳嬷嬷那和善的脸,南妈妈只觉得喉咙里被什么堵住了,嘴张合了几次,却没能发出一丝声音说出一个字来。 元歌看到南妈妈那灰败的脸色,嘴角不由轻轻的翘了起来,她平静的道:“俩位嬷嬷说的在理,既然这样的话,那南妈妈你就先禁足几日吧。” “......是。”此时的南妈妈,一点也没有刚进来时的那股气势了,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凉的冷水。 “柳嬷嬷,劳你送一送。”元歌将已经有些冷的茶盏放到桌上,抚了下衣袖道。 “是,主子。”柳嬷嬷含笑应下。 南妈妈一走到外面,就甩开了柳嬷嬷的手,只沉着脸往前走。柳嬷嬷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主子让她送一送,那她肯定不能只送到这。 这时门口已经有另俩个宫女在守着了,柳嬷嬷扫了一眼,淡声道:“好好守着,别再让那不长眼的闯进去惊了主子。” “是。”俩宫女齐声应答。 叮嘱完的柳嬷嬷,嘲讽的看了眼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南妈妈,这才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南妈妈的住处,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下从该有的布置,柳嬷嬷暗地里道了一声蠢货,就笑眯眯的道:“这也送到了,我就去主子那复命去了。”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被喊住了。 “等等。” 南妈妈黑着脸走过来道:“这禁足到底是几日,劳你帮我向姑娘问一声,我这一看不到姑娘,心里就慌的很。” 柳嬷嬷转过来笑盈盈的道:“这种事哪有去问的,当然是看主子的意思。左右没有主子的传召,你还是呆在这房间里,一步也别踏出去的好。” “想必你不会再罔顾主子的意思了吧。”柳嬷嬷这一次说完,也不管南妈妈是个什么反应,立刻就抬脚走出了这间屋子。 南妈妈看着这间,对于自己身份显的过于精致华丽的房子,一脸颓废的坐在了凳子上。她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心里空落落的像破了个大洞。 以后......以后她该怎么办,殷勤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到了享福的时候,可是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她不傻,那几个仗着是宫里出来的,当着姑娘的面就敢排挤她。 要是不做点什么,搞不好进宫就没有她的份了。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想到这里南妈妈终于下定了决心。毕竟她如今这个年纪,无夫无子无亲,除了奶大了一位姑娘,竟再没有旁的依靠。 她可不想等自己老了走不动路时,连个扶一把的人都没有。真要到那个时候,再生个小病,恐怕就只能趟着等死了。 另一边的采荷居里,在柳嬷嬷出去送人后,白嬷嬷就带着绘椿染槿去罚跪。当然元歌不会一个人呆着,她捧着手中热呼呼的茶,嗅了下香气含笑夸道:“不错。” “主子能道一声好,就是奴婢的造化了。”答话的宫女叫涂柳,却不像名字一样的柳态纤纤,而是有着比较圆润的身段和脸型。 笑起来非常的讨喜。 元歌笑笑没有说话,涂柳立刻福身行礼站到了她的身侧,另一边站着的是一名叫描樱的。 前几世就没有打算留下过这些人在身边,所以也就没有关心过这些人叫什么。如今打算留下她们,这名字却也不用改了,到是都顺口雅致的很。 就让她看看,这些她从前都打发走了的人,都有些什么样的能耐吧。 章节目录 第12章 嫁事 八名宫女中的另四个,分别叫月桃、云梨、银杏、霜桔,而今天守夜的就是云梨和霜桔俩个。云梨听着里面翻动的声音,等了一会儿才轻声唤道:“主子?” 过了一息,才得到回应。 “你睡吧。” “是。”云梨听了这才在外间的小榻上躺了下来。 守夜的都是二人一组,一人守上半夜一人守下半夜。而守夜的人就睡在外间的小榻上,另一人则在旁边的耳房里睡,等当值时再换过来。 已经躺下的云梨当然没有马上睡过去,而是睁着眼睛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要是有什么吩咐没有听到就是她的差事没有办好了。 此时房间里的灯火并没有全吹灭,而是留着一支蜡烛,豆苗大的烛火是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线。也就是宫里才有这个规矩,就算是主子睡了,也要留上一支这样的蜡烛。 起初云梨还担心这位主子不习惯,夜里会睡不着,哪知根本就是她想多了,这一位其实习惯的很。今夜这时还没有安眠,怕是心里边有事吧。 云梨闭着眼睛,有些迷迷糊糊的想着。 元歌确实是心里有事,今天见到南妈妈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她心里舒畅了不少,但是这还不够。本还打算着能不能从那几位能干的嬷嬷那里,得到一些启发,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来想。 虽然这些人一心想着留在她身边,但是她却也不能全然相信。就算现在这些人是没有问题的,对她是忠心的,以后会怎么样就不一定了。 思来想去,元歌最终还是决定将南妈妈一起带进宫去,然后在宫里面再想办法把她给处理了。左右进宫的初几年里,启元帝还需要和李青志虚与委蛇,整个后宫说是她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不过前提是,她得像第一世那样,对启元帝和李青志之间的较量是一无所知的。不仅如此,还得装的比较偏向于启元帝,不然等着她的不是启元帝的猜忌,就是他没完没了的试探了。 对于这一世进宫后,该怎么面对启元帝,元歌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眼下她有另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关于她俩个姐姐如今的婚事。 李青志本来打算着让嫡长女为后,当然是没有为她婚事考虑,连次女也打算着在后位落在李家后再做打算。但是如今事情有了变化,长女次女的婚事当然也该打算起来了。 离她进宫如今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嫁妆现办当然是来不急的,所以为元凤准备的那些就是她的了。不过那些东西是为皇后而准备的,如今东西换成她来用,很多规制都要改一改,这些事情都是由做为管家的莫安来办。 虽然为元凤准备的那些好东西如今都归了她,但是亏谁也亏不了嫡长女,她以后的嫁妆只会更丰厚。 这些都是小事,元歌如今要做的就是,一定要阻止李青志在她进宫前,就将元凤元凰俩人的婚事定下。至少,至少不能让元凤和元凰嫁到那俩家猪狗不如的人家去! 那时候虽然李家倒了,可又不是谋反的罪,根本连累不到出嫁的女儿,那俩家却把元凤元凰二人给害了! 前脚李家倒了,没过一个月元凰就“病死”,再不到一个月元凤就“自缢”!当元歌被不安好心的人告知于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且不说元凰自来就是身体最好的一个,还偷偷学了一套女子的防身术,就说元凤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会自缢! 嫡长女,可不止是说说而已。一般有些讲究人家的嫡长,都是重中之重倾家族之力来培养,更别说李青志对元凤的期望,于心性眼界都是不缺的。 元凤的性子,虽然不是坚韧无比,却也不会因着家族败落,就要去寻死! 想到这里元歌闭了闭眼,想起李家倒台之后,那些人对自己的折辱。便是第一世的她都撑住了,元凤又怎么会自缢,还是在事情发生了快俩个月之后? 这一世她虽然决定不去与启元帝抗衡,但是她愿意做一些事情,给李家准备一些退路。至少不要让出嫁女莫名而死,唯一的弟弟莫名摔马而死。 也希望对她有恩情有善意的小周氏,能够安享晚年,至于她的父亲...... 李青志若是那么好劝的,那她也不至于走了五世,还没能解开李家的局。曾经有一次,她几乎崩溃的朝李青志怒喊,字字泣血的问他为什么不肯退一步。 哪怕只是稍稍一步,皇权是那么好抗衡的吗? 就算退了也一样败落,可至少不会让启元帝厌恶到了骨子里,让李家是那样一个下场。 第一世她活了十二年,在第十年听到李青志被斩首后,在宫中又苟延残喘的活了俩年。直到某一次夜里睡过去,再睁眼就又回到了接至圣旨的那一天。 第二世她活了五年...... 第三世她是活了三年自尽而亡...... 第四世是五年...... 第五世则彻底被拖进妃嫔间的争斗中,但是在启元帝的默认下,她被诬与人私通,一条白绫就了结了一世。 仔细一想,竟然只有一无所知的第一世,过的还算不错? 元歌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而此时另一个院子的主人,元凤也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心里面乱极了。对于父亲为她谋取后位之事,她只是隐隐约约的些猜到,但因为不是有很大的感触,所以并没有很失望。 失落当然有,但是仅此而已。 只是如今最小的妹妹已经定了前程,而她与小妹妹相差不过俩岁,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大武的女子,不像前朝一般十五及笄就嫁,但是最晚到了十七八也该嫁了。 如今她已经十七,还并没有婚约。这俩天府中都在忙小妹妹的事,而母亲兼姨母已经整天叹着气,想着如今谁家还有适龄未婚的青年才俊。 只是仓促之下,能找到什么好的呢?偏偏还不能再耽搁下去,因为同胞的妹妹和她也一样,今年都已经满十七了。她的婚事要是慢了,那妹妹得什么时候才能嫁? 章节目录 第13章 陌生人 元歌直到半夜才睡过去,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天色早已经大亮。她不过头部微微转动了一下,就有声音靠近轻道:“主子?可是醒了?” “嗯。”元歌被宫女月桃扶着坐起来,下一刻银杏就端着温热的白水走到床边,喂她喝了下去。等一杯水下肚润了喉咙,元歌开口道:“去,打发个人去父亲那一趟,说我有事想要见一见他。” “是,主子。”银杏领命而去。 因此,当元歌用过早膳后,在采荷居的正厅里见到了每日,都会来请安的小周氏三人,还有她的父亲李青志。其实她是有些意外的,虽然这时早朝已经下了。但是平时李青志有着处理不完的公务,除了沐休时会在,平日几乎只在晚上才会回府。 不过很快元歌又想起来了一件事。 今天恐怕就算她不发话要见李青志,他也会来找她的。因为此时选秀已经筛过了一轮,而李青志这几天忙的就是将进了二选的秀女们仔细察了一察。 李青志会在这个时候就来见她,一定带着那份名单,带着她见过的那份写着秀女身家性格的名单来。 要说现在还没进宫的尴尬,就是如今他们这些家人见面,都要行礼。还好在她说过不用行大礼,才免了更多的尴尬。元歌扫了下几人的神色,然后就发现元凰的表情带着些不悦。 见到这一幕,她眼中立刻有一些涩然。曾几时她最喜欢温柔和气的小周氏,最向往端庄从容的长姐,但是她最羡慕的却是这个有些任性随性的二姐。 这个二姐有着她的骄傲,虽然她并不觉得当皇贵妃有什么好,但是对于要向自己的小妹妹行礼,心中恐怕是非常的不快和不满的。 只是这一切都不是她们能够决定的。 此时李青志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恰当,带着一些欣慰又有一些恭敬,然后开口道:“贵人近来可好,只是公务有些繁忙,所以不能常来请安。” “父亲为皇上尽忠为大武尽忠,女儿心中是极为荣幸的。”元歌听到自已这样说道。 李青志听了似乎极为感动,眼中闪着水光道:“贵......贵人能够这样想,老、老臣此生也是无憾了。” 这些话都让坐着的元凰心中极为别扭,她低着头不停的绞着袖子,气咻咻的没有一个好脸色。元凤担心的扫了她一眼,一惯从容大气的眉间此时也带着轻愁。 元歌自然是知道她在愁什么,于是启唇朝身侧的人扫了一眼,淡声道:“你们出去守着,我与家人有些话想要说。” 这次会见,门口处内外各站着俩名宫女,另四名宫女和四名嬷嬷都站在元歌的身侧。听到这句话,四名嬷嬷中一个姓齐的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这不合礼数,就被身侧人一扯,顿时没了声音。 柳嬷嬷白嬷嬷二人对视一眼,立刻福身道:“是,老奴们这就出去。” 屋子里伺候的人顿时走了个一干二净,李青志也稍稍有点愣神。他是真没有想到,这才几天的时间,他的这个小女儿,就将这些人都给收服了。 这样一来,他对于小女儿进宫的事更加有信心了。 外人一走光,憋了半天的元凰顿时憋不住了,抬起头有些愤愤的扫了几人一眼,然后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 李青志皱眉:“凰儿?” 元凰立刻又憋了回去。 元歌见了心里一暖,她的这个二姐姐啊,从来都是这样乖觉。说她任性骄蛮吧,可她做什么事从来都有底线,而这个底线从来不会触动到有权利能够惩罚她的人。 这样的一个知道怎么对自己好的人,会莫名奇妙的就染了病,还是一个月人就没了的急病?鬼才信! 收敛好心思,元歌看向李青志,直接开口道:“父亲,最近是不是正在为长姐和二姐姐看人家。” 元凤闻言立刻看向坐在上首的小妹妹,不过几天而已,这个妹妹好像就已经变了很多。抬眼看去元凤只觉得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坐在那里,可分明那身形与音容都是熟悉的。 李青志听了则看向了小周氏,这事他当然是知道的,还是他把这事交给了小周氏。只是现在他却有些奇怪,奇怪为什么元歌会问起这事。 他颔首道:“没错,虽说你和情形和旁人不一样,但是哪有妹妹已经出阁,姐姐还留在家里的。所以正在为你俩个姐姐看人家,大概在你进宫前就能定下来。” “等你进宫后,再送你俩个姐姐出阁。” 元歌手指一动,立刻皱眉道:“不妥。” “嗯?怎么不妥?”这下李青志是真惊讶了。 元歌按下心中的怒气,才慢慢的开口道:“父亲,平常人家就是再疼女儿的,也在十五六便都定了婚事。如今姐姐们已经十七,还没有定人家。” “知道的说您疼儿女,不知道就得说您对俩个姐姐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尤其在现在定了我进宫后,又仓促了为俩个姐姐瞧看青年才俊。” “这样一来,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就更是有话头来说了。若是传出什么谣言来,对要进宫的我来说还好,可俩个姐姐恐怕就要被人诟病了。” 见到李青志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元歌才又缓缓的道:“所以,女儿觉得,此时还是不要仓促的为俩个姐姐定下婚事的好。” 李青志皱眉沉思,元凤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元凰则一脸古怪的抬着看着刚刚说着话的人。那表情就好像上面坐着一个,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人。 唯有小周氏关心的事情不同,她有些焦急的道:“其实谣言什么的还好,时间久了大家都会忘记的。我只是担心这一时间找的人家,内里会有什么不好却一时打听不到。” “要是有什么不妥,你俩个姐姐的一生可就毁了。”小周氏说着就红了眼:“只是这事却又不能不办,你父亲说的话没有错,哪有妹妹都已经出阁了,姐姐们却还没有找婆家的。” 章节目录 第14章 凤阳宫 李青志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坐在上方的人,突然就记不清记忆里那个安静病弱的小女儿,是一个什么样的性子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在短时间里一个人变化就算再大,也不可能立刻有了玲珑的心思。 除非从前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想到到这里李青志心里不禁微叹,到底是他太疏忽了,这样的一个女儿若是从小就好好培养,如今该是多么的了不得。之前他还有些担心小女儿的性子,在那深宫里根本坐不稳皇贵妃的位子,现在才明白自己多虑了。 何止能坐稳皇贵妃的的位置呢?便是那皇后的宝座恐怕也是能震的住的,李青志眯着眼睛想道。 元歌朝小周氏露出一个浅笑,安抚的说道:“母亲不用担心,女儿这里有一个俩全的办法。” 回过神的李青志道:“说来听听。” “长姐和二姐姐可是双胎,天生便是与旁人不同的。这特殊的人,想必有一些事情也是与一般人不同的。”元歌看着俩个姐姐极像的脸孔,轻轻的道:“比如最好能晚一点出嫁。” 这句话让本来还抿着唇的元凤,眼睛一子下就亮了起来!这绝对是个好办法,这样一来不仅圆了她和妹妹为何这个年岁还没有定下人家,还让她和妹妹不用仓促的嫁出去! 这个办法并不是多么精妙,不过是个巧字而已,他们不是想不到这个法子,只是一时被局限住了而已。 李青志摸着短须点头:“这个办法好。”一边说就一边回想,自家与哪个寺庙的关系好,可以让他们那里放出话来,就说李相的双胎女儿十八岁以后出嫁,对自身对夫家都好。 小周氏也已经露出了灿烂而又放心的笑容来,只要时间上能宽裕一些,李相的女儿还会愁嫁? 元凰低着头翻了个白眼,悄悄的撇了嘴小声道:“以前看起来没这么聪明啊。”心里面则认定了这个变化,是因为从宫里来的那些嬷嬷宫女,一时间立刻发觉那皇宫不是好去处。 连下人都如此精明,那里面的主人呢? 此时皇宫的主人,启元帝正在看话本子。没错,就是那些风花雪月才子佳人,黏黏糊糊情情爱爱的话本子。这些话本子都是在几天前,让身边的人特意去找来的。 启元帝看着书上那些甜腻又肉麻的对话,忍不住抖了斗身上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过这些话本子听说都很受欢迎的,那么这些东西其实很管用? “去,给朕拿个手镜来。” 从前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如今的御前大总管刘义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使了个小太监找了柄手镜,亲手递到了启元帝的手上。 接着他就看见启元帝,拿着手镜缓缓的露出一个如同春风拂面的笑来。刘大总管立刻抬手揉了下眼睛,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就是还没有睡醒。 皇上怎么可能会这样笑,还是对着镜子笑? 因为皇上年幼登基,生怕旁人小看他这个幼帝,在人前都是绷着脸从来不笑。这久而久之竟然都成了习惯,那笑容竟是难得一见了。 启元帝长的星目长眉鼻挺唇朱,五官看着常见,长在一起却是非常的惹眼。虽不能说是长的大武第一美男子,却也少有人能比的上他的容貌。 此时一笑,有如春花缓缓绽放。看着眼前看了好多年的脸,刘义觉得自己有些移不开眼。 夭寿啊,回过神的刘义忍住了捂眼的冲动。话说他已经预见到,等选秀后一众妃嫔进宫,争风吃醋的事情恐怕是每天都少不了的事情了。 不过刘义还是搞不清皇上这是要做什么,先前搜罗那些话本子来看,就够让他惊讶的了,结果现在还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启元帝可不知道站在身侧人心里的疑惑,盯着镜中自己的容颜,满意的点了点头。用这张脸迷住老狐狸家的小崽子,应该不是问题。 不过这还不够。 皱眉想了下启元帝拿起笔,在机灵的小太监已经铺好的纸上,挥墨写几下了几个大字。 “刘义。” 刘义立刻恭身道:“奴才在。” “送去丹阳宫,让修缮的人将匾额给换了。” “奴才领命。”刘义接过那张纸,抬眼扫了过去,然后就发现纸上写了三个大字。这三个字一印入眼帘,刘义的瞳孔顿时一阵收缩。 凤阳宫。 便是历代皇后住的宫殿也没有带一个凤字,匾额上不过写了坤仪宫三字。此时却将丹阳宫改名为凤阳宫,还亲自提笔题字,这可真是叫他有些意外。 难道皇上真的很看重那个还没进宫的皇贵妃?因为正在修缮的丹阳宫,正是为这一位而准备的。 刘义正准备亲自跑一趟,就听见皇上的声音。 “站住,你手上的那张让其他人去送,你亲自把这张送到安阳宫去。”原来在刘义发证的这一会儿时间,启元帝已经又写了一张出来。 这一次上面同样写着三个字:慈安宫。 宫里有一个慈宁宫,虽然没有住过几个人,但是却是为历代皇太后准备的宫殿。 刘义很清楚皇太妃在皇上眼中的份量,所以他忍不住的想,为安阳宫改名,到底是因为想彰显对皇太妃的看重。还是因为安阳宫的阳字,和之前的丹阳宫以后的凤阳宫撞了呢? 看来这位皇贵妃一进宫,绝对就是后宫的第一人。不仅是位份上的第一人,而且还是皇上眼中的第一人。 看着刘义领命而去,启元帝心中松了一口气。反正也是要做姿态的,那还不如做个彻底。想到这里又接着去看堆在书案上的话本子,看到文中的场景不由思量着可行性。 如今是五月,天气已经逐渐热了起来,想必夜晚的时候流萤也会出现了。看来要提前做好准备,择一处风景幽美之地,再放出捕捉来的流萤,想必小狐狸一定如文中的佳人一般,感动的不能自己 看着那一段字,启元帝觉得耳朵有些烧了起来。 ......芳如脸颊通红双眼迷醉,扑到张少迟的怀中,低声细语的说道:“迟郎,如如心悦于你......” 章节目录 第15章 秀女名单 终于将元凤元凰二人的婚事给拦了下来,元歌心里真是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前几世她总是想着只要努力不让李家倒台,俩个姐姐应该是能过的不错。 但是如今想来,从前的她也是被遮住了眼睛。李家怎么可能不倒呢?从李青志成了宰相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李家的败落不可挽回。 区别只是下场好与坏而已。 坐在窗前,元歌淡淡的看着桌上放着的那张写着秀女身家性格的名单,情绪也禁不住起了波澜。 张如宛:刑部侍中张柄之女,嫡出,年方十六...... 孟知秋:江怀知府孟功之女,庶出,年方十七...... 齐韵之:宁州巡抚齐永之女,庶出,年方十四...... 刘幸好:宁远守备刘伟之女,嫡出,年方十六...... 高琪儿:化阳县令高同平之女,庶出,年方十五...... 这上面的名字都如此的熟悉,有的不过进宫没多久就没了,有的则凭着自身的聪慧站稳了脚跟。还有的,则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在她落魄时不遗余力的踩她! 这份名单上不仅写了秀女父兄的官职,和母族的出身,还大致写了秀女的性格。不过元歌却不相信,本来闺中女儿的事情就难打听,透露出来的东西也不一定是真的。 而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等进了皇宫那个大染缸里,再是独善其身,也免不了沾染上一二颜色。 元歌将秀女名单捻起,下面还有一张轻薄的纸,上面写的是则是李家在宫中安插的人手名单。这些人本来是为元凤准备的,但是现在全都交给她来用了。 小小的一张纸,上面没写几个名字。 想在宫中安插耳目哪是容易的?先帝虽然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功绩,评价只能说是平庸,但是却把前朝后宫把持的水泼不进。也就是几年前新帝上位,能力手段都还有限,一些有心人才能趁着幼帝没反应过来时,才能往宫里安插了些人。 就算这样这几年下来安插进去了人,如今也就只剩下这几个了,而且还具都在不重要的地方当差。看着这几个除了探听点消息,一点也用不上的人手,元歌轻轻了叹了叹。 李家的底蕴终究还是太浅了,要是......要是能和镇国公府搭上线就好了。虽然镇国公府的爵位只能再传一代,但是从开国屹立到现在,说是世家也不为过。 只是她这个便宜外孙女,镇国公府大概是没有放在眼里的。她也曾跟着小周氏去过几次镇国公府,但是那边对她肯定是不会有太深的感情,至少不会因此就将他们的人脉交给她来用。 如果是元凤真的成了皇后,恐怕镇国公府二话不说,就会把名单亲自送上去。她也不是没有试过,但是镇国公府那边从来都没有接过她的话茬。 第二世的时候元歌就曾经想过,如果进宫的人是元凤,以她的聪慧说不定李家的下场会好上一些。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进宫的是她,几世来都是她。 元歌沉默着坐着,总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是个老苍的老人了,不然怎么总是陷入回忆里呢? 伫立在一旁的绘椿染槿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在想该给主子想个什么消遣呢?正打算开口,守门之一的涂柳走进来福礼后道:“主子,院子里有个叫瓶瓶的小丫鬟,说是有事想要见一见您,您可有空见她?” 瓶瓶?元歌听了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茫然。这个丫鬟大概是她院子里的小丫鬟,但是这个名字她却不太记得了。 “让她进来吧。” “是。” 不过一会儿,涂柳就领进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梳着双丫髻。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似乎很紧张。元歌仔细的打量了下,才对这个小丫鬟有了一点印象。 似乎是个府中采买来的小丫鬟其中之一,那时见小丫鬟太小当不了差,就分给南妈妈当跑腿的使。这个时候瓶瓶来见她,能有什么事? 应该是南妈妈让她来的吧。 瓶瓶站好后头都不敢抬,立刻一个蹲福礼,口中喊道:“奴婢瓶瓶,拜见主子。” 看着倒也有模有样的,这样的小丫鬟又不是她身边的绿央翠浓,怎么会有人专门去教她规矩。大概是南妈妈和那位朱嬷嬷,常在一起‘聊聊’的时候,带着她一起学的。 元歌忍笑道:“起吧,你特意来见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瓶瓶咽了咽口水,这才站起来道:“南妈妈让奴婢来的,说是虽然禁了足,可心里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主子。”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元歌的脸色,才又继续干巴巴的道:“南妈妈说她知道错了,现在天天都想着该怎么和姑娘赔罪。” 说完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方帕子,道:“这是南妈妈这俩天熬夜绣的,想我带来给主子瞧,看合不合心意。” 绘椿上前接过帕子,抖开来看了看,才回身递到了元歌的手里。 元歌瞥了眼那帕子就随手放到了桌子上,开口道:“你回去告诉南妈妈,就说她的心我是知道的。让她先好好待着,等过几天就让她来我这。” “我也是为了她好,再过不久我就要进宫去了,要是南妈妈还是那副作态,我怎么带她进宫去呢?” 瓶瓶一脸喜气的道:“知道了,奴婢这就回去告诉南妈妈主子的意思。” “去吧。” 看着瓶瓶离开的背影,元歌突然冷冷的笑了一声。既然她那么想进宫,那就顺了她的想法,只希望她不要后悔才好。 元歌收了笑后,缓缓的抬起自己一双纤细白嫩的手,透着门前照进来的光,有种别样的美感。 辗转几世,她的手也早已经沾染了血色,只是凡事她还有一些底线。只是如今这一世却是不好说呢,旁人也就罢了,南妈妈这个人她定是要她生不如死的。 “染槿,你去我长姐那里一趟,就说我见她身边那个叫茶姑的丫鬟能干,想借过来用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16章 心态 元歌很清楚的记得,元凤元凰身边曾经有一个老嬷嬷,那个老嬷嬷非常的擅长食补。老嬷嬷姓胡,是镇公国府送来专们为她们二人调补身体的。 那时镇公国夫人见长女去逝,担心双胎出生哪里会有什么不足,花了很大力气请来的胡嬷嬷。那位胡嬷嬷真的是很老,身体已经不太行了,于是就把自己的手艺教给了徒弟。 那个徒弟就是茶姑。 茶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有二十整了,一般的丫鬟都已经被主子作主嫁出去,但是茶姑依然留在元凤的身边。 元歌想要这个茶姑在她进宫前,尽量把她的本事教给绿央或者翠浓。一来给自己好好调养身体,争取把启元帝给熬死。二来这懂的食补这一道,也就懂得不少旁人所不知道的东西。 这食补能把人给补好,当然也能把人给补坏。 当元凤听到要求时,只愣了一愣,就干脆的让茶姑去采荷居。因为这行为在她看来最正常不过,小妹妹的身体虽然没有并不是很差,却比一般人要更容易生病。 让茶姑去帮忙调理下也好。 曾经她也想过要把茶姑给妹妹用,但是外祖母的心意她总不好辜负,只能在平常时让茶姑做的东西给采荷居给也送去一份。不过如今就好办了,别说是借用茶姑了,就算是要把茶姑带进宫她也不会说什么。 进了那深宫,有个信的过的人帮妹妹调补身体,她也要放心一些。 于是等绿央翠浓学了一些基本的宫里规矩,总算被放出来的时候,等着她们的就是要学食补这一道手艺。 绿央:qaq,她是一个连煮碗粥,都会把粥煮糊掉了的人。 被绿央那哭丧着的脸给逗笑了的元歌,最后让翠浓跟着茶姑学食补这方面的手艺。然后她很快就知道,茶姑除了会食补,还会药膳。 食补和药膳似乎一样,又有些不一样,但是元歌只让翠浓专心学,尽量在她进宫前多学些本事。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着,离元歌进宫的那一天,也越来越近了。总算被放出来的南妈妈,再也不敢闹什么幺蛾子,只一心做这个做那个来讨好元歌。 与此同时,元歌也越来越常见到管家莫安了。只是每次见面都隔着一道屏风,她也没办法察看对方有哪里不对劲。莫安会来,是因为要把置办的嫁妆拿来给她看。 她虽然不在乎这些东西,却因为想多接触下这莫安这个人,而没有拒绝见他。 看着摆在眼前一件件贵重精致的东西,元歌有些提不起精神来。其实她早就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似乎很有点不在乎进宫后会发生什么。 若是能一死脱离这个轮回的怪圈,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若是依然是死了再重来,也就更不必在乎后面会发生什么。这样一来,她难免会觉得没有什么意思。 现在她纯粹是靠着一颗,想给启元帝添麻烦的心,才能如常的和周围的人打交道。不然的话,她根本就想坐在那里一整天不动都行。 然后谁也不搭理。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天知道她有多想给启元帝添堵,只要能让他过的不好,那她就开心了。 随着离进宫那天越来越近,李府也越来越忙了。 除了南妈妈,元歌从前身边有俩个二等丫鬟,分别是绿央和翠浓。再另有四个三等丫鬟、四个粗使丫鬟并四个杂役婆子。绿央和翠浓她已经决定带进宫,剩下的就要为她们寻个去处了。 几个到了年龄的,就要托小周氏帮忙把她们给嫁出去。 一边更是要整理哪些东西该带走,哪些东西是不能带进宫的。元歌想着东西带进宫,如果她有什么事,这些东西不就都便宜了启元帝? 因着这个想法,她只带了自身的衣物和一些妆点门面的首饰,其他的全都打包送去了元凤元凰那边。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过却也没什么好说的。 人家想把东西都留给姐妹们也没什么不对,虽然这举动和平常人心理不太符合。要知道闺中小姐最贵重的,便是那些一套一套珍稀的头面首饰。 那么多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般人能舍得?这一走虽然去的是天下最富贵的地方,可是就因为这样,才要带更多的财物进去呢。 没见皇帝还要打赏臣子宫人的么? 因着这事,后面元歌将生母留给她的几间铺子都给了小周氏,也不算太奇怪了。进宫后这铺子也不能自己打理,留给别人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小周氏当然不会白拿,立刻去了相熟的钱庄,加紧制了一万两的小额银票。其中有二两的、五两的、十两的、五十两的,整整装了俩只一尺长宽的小箱子。 这银子的事前几世也发生过,只是却没有一万两这样多。元歌想推辞掉,却被小周氏的一番话给说服了。 “元哥儿。”当时小周氏叫着她为她取的小名,笑盈盈的道:“那年我也不过才十六,初进进李府就要照顾三个娇滴滴的女孩,心里面别提有多害怕了。” “凤儿和凰儿看着瘦,却非常的能闹腾。又因多了一层血缘关系,我总是多看顾她们俩,而将你给忽略了。” 小周氏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下唇才接着道:“等我回过神来去看你,就见你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那模样别提多招人疼了,当时我的那颗心就软了,将你抱到怀里轻轻的晃着。那时你才几个月,伸着小小的胳膊搂着我,低着小脑袋像是在说委屈。” 元歌垂着眼眸静静的听着,眼睛却忍不住红了。她知道的,小周氏也是一直拿她当女儿看的。 小周氏说着将放在桌子上,俩个死沉的小箱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哽咽了一声道:“元哥儿,收着吧,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压箱银子。” 时人嫁女,母亲总会为女儿准备一笔压箱银子,不拘多少只是个意思。 于是元歌再也没有了拒绝了理由。 章节目录 第17章 十里红妆 离进宫还有七天的时候,礼部送来了皇贵妃的吉服,有金红、朱红、明黄、朱紫四色。吉冠同样是四顶,上面缀着的东珠有十二颗。 本来皇贵妃的吉冠上的东珠,按制只能有十颗,但是既然说是以娶后礼迎之,便如皇后一般缀了十二颗东珠。吉服上绣的也是凤纹,只是用的不是金线绣的。 三聘六礼也是按古礼所办,只一些物具上比皇后的品格略差了一等。 如果不是怕李家沦为大武的笑话,元歌简直想把宫中送来的俩百抬聘礼全留给李家。现在加上李家准备的一百九十九台嫁妆,是真的要十里红妆了。 柳嬷嬷一众人,已经发现元歌越来越没有精神,一干人费尽心思的想逗她一笑。只是还没能她们想出有用的办法来,元歌已经自己把状态调整了过来。 从前一双漆黑如深谭的眸,如今像是天上的繁星一般,熠熠生辉的发散着光彩。这让柳嬷嬷一干人的心里,都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如今她们都一心想抱皇贵妃的大腿,若是元歌出了什么差错,那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此前她们都以为是元歌是生了病,再想不到会是其他的原因。 元歌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多了一股生气。有了这股生气,心中便也有了斗志。现在她整天想的就是,怎么样才能保全自身的同时,不动声色的让启元帝各种有苦说不出。 他不是总喜欢装着对她盛宠不衰么?那她即使嚣张跋扈,将后宫搅的一团乱,他是不是忍气吞声死撑着还是宠她呢?如果真这是样的话,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他演他的痴情皇帝,她扮她的嚣张宠妃,看谁会先撑不下去翻脸发怒。要是能一举气死他就好了,元歌默默的想道,然后淡淡的问守在身边的涂柳道:“你说,这要气死一个男人,做什么样的事情最让他不能忍受。” 被这样一个奇怪问题弄的有些发懵的涂柳,在想了一会儿后,不是很肯定的道:“大概......大概是让他戴绿帽子吧,一个男人要知道他的妻子让他戴了绿帽子,怕是病的快要死了也要被气的跳起来。” 给启元帝戴绿帽子?元歌开始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还有可行性。不过在想了一圈宫里的男人后,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她是想气死启元帝,可是犯不着把自己给搭进去。 这一世就且让她肆意放纵一回,她想好好享受一回。不再像第一世那样,因为进宫而忐忑不安。更不要像后几世一样,几乎连多走一步路,都担心会造成什么影响。 再说了,就算她不做什么,启元帝这种身份早晚也会戴上那绿油油的帽子。现在后宫空旷,可这一次选秀后宫就会添上许多妃嫔,而以后每三年或五年,都会有一次选秀。 后宫那么多不得宠的妃嫔,总有一些不甘寂寞,耐不住寂寞的妃嫔,来让启元帝戴上那绿油油的帽子。 只要一想会发生这样的事,元歌就忍不住的笑出声来,这让周边伺候的人都不由睁大的眼,愣愣的看着。 就说嘛,快要进宫了,主子她就是高兴! 五天。 三天。 终于,到了进宫的那一天。 天色还漆黑如墨的时候,元歌就被叫醒坐到了妆台前,等一身行头全都弄好,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时辰,天色也早就已经大亮了。 元凤和元凰二人,也是一早就来到了她的房里,一直陪着她枯坐着。没过多久,小周氏也拿着一只木匣子,有些局促的走了进来,还把元凤元凰二人给支了出去。 元歌一眼就明白了小周氏,是为了什么而来的。果然,下一刻就见也满脸别扭的将盒子放到她面前,吱吱唔唔的道:“这个......这个你进宫后就拿出来看看。” 小周氏迎着那双清澈的眼神,硬着头皮道:“虽然宫中会有嬷嬷教你这个,但是万一有什么不懂,你又不好意思问,那就看看这里面的东西。” 这说的是侍寝方面的男女之事。 元歌几世加起来活的年岁,和如今的小周氏相不多大。对于此事心里平静的如同喝了一杯茶一样的普通,闻言就一派从容的点头应下。 小周氏还以为元歌是没有意会到是什么事,想说的再明白点,可是却怎么也张不开口。正为难着,今天寸步不离的几位嬷嬷中的齐嬷嬷,开口道:“夫人放心吧,这事我等会详细和主子讲清楚的。” 齐嬷嬷就是被分配为教房事的嬷嬷,就算没有这一出,她也会详之又详的给皇贵妃把事情说清楚。不然要是姑娘家的吃了疼受不住,娇气的将皇上给推开了,这事情可就大条了。 真发生这样的事,谁也讨不了好。 小周氏说了几句便匆的离开了,外面还有很多事很多人在等着她忙。于是房间里只剩下元歌和四个嬷嬷并四个宫女,元凤和元凰则在外厅招待各家前来陪坐的千金们。 元歌只无声的穿着婚服,等在那里等着吉时的到来。 婚服也是由织造局所造,然后和四件皇贵妃吉服一起由礼部送过来的。头上的凤冠沉的很,一如元歌那沉甸甸的心,等到了时间再盖上龙凤喜帕,她的眼前就只剩一片红了。 元歌恍惚了一下后,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登时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闭过气去。好在俩侧有人扶着,才没有倒下去。 略清醒了一点后,元歌直接将眼睛闭上,没了眼前的那一片红,那浓重的血腥味总算是淡去了。 不同普通的嫁娶,她出阁的这一天,李相府里人来人往,却并不吵杂。到了司星鉴卦算好的吉时,元歌被左右扶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待走到金凤辇车前时,身后一众人等齐齐跪下,口中同呼:“恭送皇贵妃娘娘。” 待她进到车里坐稳,车轮滚动起来后,依然能听见身后‘三送’的声潮。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中门开 略减了一些的皇后仪仗,再加上三百九十九抬的嫁妆,将通往皇宫的那条宫道给完全占据了。几年后皇上大婚,京城人想起的却是皇贵妃进宫那天的盛况。 四名嬷嬷八名宫女,都身着宫装徐步走在金凤辇车俩边。绿央翠浓还有南妈妈,则没见这样的场面,因此有些缩手缩脚的跟在辇车的后边。 元歌掀起龙凤喜帕,透过辇车微微晃动的纱帘朝外面看去,只见路道俩旁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在辇车经过的时候,都齐齐的跪在了地上。 车外鼓乐之声一直没有停,但是元歌却觉得那些欢腾的声音,离自己很远很远朦胧的像是耳朵被堵塞住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却很清楚的听到了车旁路边,跪在那里的几人在低声细语的说着话。 很奇怪,这几句声音小的可以的话语,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看,这个就是要进宫的皇贵妃娘娘,听说和皇后差不多呢?” “皇贵妃娘娘长的一定很美吧,你看连这车上挂着着纱帘都这样美!” “你懂什么,皇上挑老婆那讲究的是庄重贤淑,美不美什么的都不重要。” “你才不懂呢,这皇贵妃娘娘也是妾,就好比一般人家里的贵妾。根本不是老婆,皇后才是大的......”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元歌淡漠的收回视线,放下了掀龙凤喜帕的手。 这条路真长啊...... 就在这微微晃动的车里,元歌将自己的几生的记忆都回想了一遍。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一种怎样的境地。 不仅要在触及启元帝的底线上,让他的日子过的不安生,还要抵挡住那些想要把她推向泥沼妃嫔们的嫉妒。这种情形好像很难,却又并不那么难。 总比前几世她一直都在苦思,整天想的就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李家不会落到那个境地的日子里。那时候,她深刻的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车轮压过石板发出轻脆的声音,将陷入自己思绪的元歌唤醒,接着便感觉到辇车稳稳的停了下来。然后就听到车外整齐一划的声音,众口同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了,如前几世一样,启元帝如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以娶后礼来迎她入宫的。因此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皇宫的第一道大门外。 要进入如城池一样的皇宫,要经过三道门。而东华门的中门,只有皇帝皇后出行的时候,才会打开。 而她大概会是史上第一个,也有可能是唯一一个,不是皇后却从东华门的中门进了这皇宫的皇贵妃吧。 想必这也是那个成为启元帝皇后的那个女子,最恨她的原因了吧。毕竟她一个皇贵妃,却将这本来只属于皇后的荣耀,给生生占去了。她身为皇后,却不是启元帝第一个从中门迎进来的女人。 难怪会那样的恨她。 元歌稳稳的端坐在车里,柳嬷嬷和白嬷嬷连忙上前掀开车帘,朝里伸出手臂,恭敬的道:“娘娘,皇上正在前面等着您呢,老奴扶着您。” “嗯。”元歌习惯的伸出手搭在柳嬷嬷的胳膊上,站起身借力从辇车里出来了,而车旁边早就已经架好了垫脚的矮凳。 当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元歌将一直合着的眼睁开了,从下方可以看见脚下铺着的红毯,一直绵延好几丈的长度。抬眼看向前,隐隐约约的能看见前面有个人影站在路中间。 启元帝,越永泽。 元歌顿时百般滋味上心头,不过也只微怔了一瞬间,就由左右扶着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方的那个人。然后在离还有五步的距离时,屈膝行万福礼。 下一刻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在了手心里,元歌抿了抿唇,忍住了把手抽回来的冲动。 启元帝一贯严肃的脸,此时带着一丝浅笑,让人觉得他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是非常满意的。 “朕今日心中甚喜,元哥儿你呢?”元歌听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带着笑意在她耳边这样说道。 到底是有一些不一样了,从前几世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知道她小时的乳名。只在知道她的小字后,用那低沉的声音,轻轻的唤她未央。 隔着龙凤喜帕,元歌用听起来非常羞涩的声音,缓缓的道:“我......臣妾心中喜极。” “呵呵呵,如此甚好。” 听着启元帝那故作低沉的笑声,元歌也笑的弯起了唇角。这人是前不久才换好嗓子,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沙哑,压着声音说话才让人听不出来。 只是她却听出来了。 以前她羞怯、恍惚、愤恨或疯狂,所以没有发现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如今站在这里,她却立刻发现了这声音里的违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毛头小子! 呵。 元歌状似羞涩的低垂下了头,遮盖在龙凤喜帕下的一直尽量闭着的眼,却缓缓的睁开了。光线透过喜帕印在眼底,就好像是染上了一抹血色。 启元帝压着声音道:“元哥儿,跟着朕走。” 元歌听了顺从的向前走了俩步,启元帝又是一笑,携着她的手抬脚往前方大开的东华门的中门走去。待通过这道门后,俩人一起乘坐上了龙辇,巨大的华盖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投下一片阴影。 第二道门的中门和第三道门的中门,同样都是敞开着的。如先前一样缓步通过了中门,才再次乘上龙辇,朝远处重重的宫殿而去。 因为不是皇后,所以也没有祭祖告知天地的必要。元歌在奉先殿里,接过了代表着皇贵妃身份地位象征着的玉签表,还有鸾印。 于是,这一世她又成了皇贵妃。 此时已经是午时,启元帝还要出席宴请众臣的酒席,出了奉先殿就往前殿去了。而元歌则乘坐着事先备好的皇贵妃的明黄色八人轿,被一众宫人拥簇着往后宫妃嫔的地方而去。 章节目录 第19章 孱弱 皇宫正中是皇帝的寝宫乾合宫,和皇后的居所坤仪宫,然后又分东西南北各十二宫。元歌头上的龙凤喜帕还盖着,但是她再次趁着无人敢看坐在轿子上的她,抬手掀起挡住了视线的喜帕。 这条路她很熟悉,要去的就是她几世里都住着的地方——座落在皇宫位南的丹阳宫。 只是在轿子停下来,元歌抬头看着上方的匾额时,才发现她现在眼前的宫殿竟然是叫做凤阳宫的。 凤阳宫?什么时候多了一座凤阳宫? 元歌抬眼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才明白过来这里还是她住过的那个地方,只是名字却从丹阳宫改成了凤阳宫。 他这是什么意思? 来不急深思,元歌就感觉到疲惫感一阵阵的袭来,一身厚重的婚服和吉冠压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先前那些礼节,元歌是靠着一口心气才能撑到现在,到了这里却累的直想倒头去睡。 但是还不行,她还要等到启元帝来到这里,亲手揭了她头上这盖着的喜帕,然后才能换下婚服休息。 只是她为什么要遵守条规矩? 等进了卧寝,元歌立刻就一副气喘吁吁,随时一付会闭过气去的样子。再加上那有些苍白的脸色,顿时将一众人唬的不行,连声就要去请太医过来。 这些人一路从李相府,一直步行到皇宫里其实也累的慌,这时却不敢觉得累。倒水的倒水,拿帕子的拿帕子,一群人忙的团团转。 翠浓在学药膳的时候,不仅学习了很多药理,还粗学了一些小病症会出现什么样的特征。把脉和更层次的东西不会,但是看一看元歌到底是累着了还是身体病了这样的事,却还是可以做的到的。 只是翠浓刚弯下腰,抬眼仔细去看元歌的脸色,手却突然被捏了下。 翠浓怔了一会狠狠的咬住唇,那痛意才她把快出溢出来的笑给咽了下去。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姑娘这样了,曾几何时因为总生病,再乖的孩子苦药喝多了也不愿意再喝。 多少次装睡,就为了逃避被送到面前的药。那时她还是个小丫头,在姑娘面前是说不上话的,却一次次的在叫她喝药时,发现姑娘根本就是在装睡或是装晕。 虽然翠浓不懂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装病,但是还是配合的露出一脸焦急的表情,‘担心’的道:“娘娘从小身子就偏弱,今天累的狠了,怕是伤到身子了。” 之前众人发现元歌情形不对,也没敢把龙凤喜帕给揭掉,只是掀开喜帕露出来了一张脸。龙凤喜帕就搭在凤冠上,刚刚人多手乱的,龙凤喜帕还掉下来过一次,吓的一朱嬷嬷抬手又给搭到了凤冠上去。 整一室的人连眼都没有抬,平静的就好像喜帕根本就没有掉下来过似的。 此时听到翠浓的话,白嬷嬷皱眉沉吟了下后走出卧寝,随手指了一名,等在凤阳宫里正等着准备拜见主子一众人中的一个蓝衣宫女。 “你叫什么。” “奴婢兰芝。” 白嬷嬷板着脸道:“你快去一趟太医院,就说娘娘身体有些不适,带一位太医回来。” “要快!” 兰芝毫不犹豫的福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眼看着兰芝和另一名宫女,朝外面急步而去,白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抬眼看了下内寝,皱着眉轻轻的叹了一叹,同时脸上的神情有些烦躁。 这位主子是心性身家容貌运道都上等,可怎么偏偏就身体不好呢?看那孱弱的身形,就不像是个有福能生的。 如今看样子皇上是喜欢这位主子的,可她们这些人见多了那些宠冠后宫的美人,那是说倒就倒连个前兆都没有。再是有身份有地位没个子嗣傍身,那宠爱就如同那天边的云,看着漫天都是可却被风一吹就散了。 白嬷嬷没什么精神头的又叹了叹,最后只能无奈的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左右眼下这一位还是能走上一段路的。 皇贵妃,位同副后,便是无宠也不会随便倒下。只是以后若是多了一位皇后,这一位恐怕就有吃不完的苦头,受不完了罪在等着了。 如今身为这位主子身边的人,白嬷嬷只盼着,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能够将主子的身体调养好,然后一举怀上身孕。到时候便是生了个公主也无妨,好歹能有个孩子傍身。 白嬷嬷没有觉得自己想的太远,而是实在见多了这样的事。先皇对先后何等钟情呢,可还是对从前的贵妃,如今的皇太妃亲睐有加。 其他只喜年轻美色的妃嫔,更是一双手都数不完。 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白嬷嬷回过神抹掉脸上的轻愁,然后带着担心急步踏进了卧寝。 元歌见围在身边的人脸上的焦急,脸色却越发的萎靡。原先还小声的喘着,现在却只一个劲的倒气,双手似是无力的拉扯着身上厚重的婚服,低喃道:“我......我快要喘、喘不过气来了。”好像人下一个瞬间就要厥过去。 见到这一幕,室内的人顿时又被唬的一个个脸色发白,只恨不得自己昏过去才好。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要是这位主子真有个什么,别人不会说主子身体娇弱,只会说她们这些人没有伺候好! 这叫个什么事哟! 终于,柳嬷嬷皱眉看着那套死沉死沉的凤冠和婚服,狠了狠心才道:“快,将娘娘头上的凤冠取下来,身上的婚服也换成轻便的。” 周围人顿时一个个瞠大了双眼。 这、这皇上还没来呢,怎么就要拿下凤冠换掉婚服,那龙凤喜帕还盖不盖呢? 这、这叫个什么事哟! 心塞塞的一群宫女,到底还是将元歌那一身的累赘都给换掉了,然后就发现这位主子的脸色马上就好看了起来,也不再呼吸急促喘的好像马上就要闭过气似的样子。 见此一众又累又心塞的宫女们,才稍稍觉得安慰了些。 虽然身体不适请太医来也没什么,可要是这位主子真这样晕了过去,等着她们的一定是实心的板子! 章节目录 第20章 伊始 张曦光已经近五十是太医院里的老资历,当他听到原委跟着宫来到凤阳宫时,心里面就有些犯嘀咕。这一位今天才进了这里,后脚就身体不适要叫太医。 到底是身体真的孱弱到这个份上,还是其中有什么原由?张曦光摇摇头,甩掉了心里的猜想,这种事不是他该揣测的。做好他该做的事,其它的知道了也要当做不知道。 元歌此时已经换下了一身的累赘,穿着一套银红的软绸织的宫装倚在塌上斜靠着。塌前则临搬了一张小屏风挡着,而太医观过面色过,就坐在屏风外开始诊脉。 室内静悄悄的,张曦光把脉已经把了快一刻钟,柳嬷嬷等人紧张的满头大汗,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张太医,请问娘娘这是哪有不适?” 哪里不适?张曦光其实也问一问这个问题,但是他却不知道该去问谁。因为从脉像来看,这一位身子骨虽然弱了些,平时一定要多注重保养。但是现在看来,除了身体似乎有些累到了,其它根本没有一点问题啊! 半躺着的元歌掀开眼缝,朝屏风后的人影看去。来的是张曦光么,虽然这人和李家并没有交情,但是只要不是傻的,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她其实什么事也没有。 她早知道宫里这些太医一贯的做法,所以刚刚才敢这样堂而皇之的装病。 张曦光自然不傻,他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沉吟了下后才道:“娘娘身子骨弱了些,如今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再加上厚重的婚服,这才染上了暑气。” “不过却也无妨,只要好好休息,不必吃药这暑气也会自发的散去。” 这几句话让留在室内的柳嬷嬷,还有绿央翠浓都很是松了一口气。今天可是大日子,要是真病了这晚上可该怎么办?柳嬷嬷等人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圣上虽说不重女色,可这种时候要是娘娘身体不适,圣上心里难免会有些不悦。最怕的还是留下什么心结,误以为娘娘对进宫这事不喜可就不好了。 柳嬷嬷丢给绿央一个眼色,道:“绿央,你去送一送张太医。” 张太医连连摆手,道:“不必不必。” 绿央先是愣了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快步朝已经退出去的太医追去。直到快走了一段路,才在门口的地方把人给追上了。 不过却不是她够快,而是正被白嬷嬷拦住了正说着话呢。 她缓步走过去,还没开口说话,白嬷嬷已经含笑道:“绿央这是要送张太医么,快去快去。” “是。” 绿央应声走向张太医,然后就发现了一件事。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这位张太医的脚步匆忙的有些厉害啊。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小了竟然手脚这么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都已经走到门口了。 送完人的绿央,一头雾水的慢慢往回走。 另一边张曦光回头看了眼已经有些距离的凤阳宫,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一边走他一边就想起了,刚刚是门口那处被拦下听到的那几句话。 “张太医,您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想必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位白嬷嬷淡笑着道:“天气热了娘娘有些暑气,这样的小事想必太医您不会多说什么话吧。” 想到这他手都有点抖,那么嬷嬷话里的意思他懂,无非是让他闭紧嘴,别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就是有人问起,也要说些合适的话,别让人传出这位皇贵妃娘娘身子骨弱的事。 新帝登位已经有五年,这后宫也清静了五年,但这以后怕是清静不起来了。如今他只盼着不要沾染上这后宫争风之事,不然那才叫做麻烦,说不定一个不慎就要连累全家。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青天白日之下,张曦光竟然生生的打了几颤。他缓步往太医院走去,口中喃喃的道:“我这是老了,开始畏寒了......” 捧着东西路过的小宫人听了一耳朵,抬着看了看头顶的日头,撇了下嘴小声道:“的确是老了,如今已经是六月天了,竟然还怕冷。” 嘀咕完的小宫人回过神,捧着手中的东西,连忙去办自己该办的事去了。 凤阳宫里,元歌的额头敷着一块湿帕,闭着眼睛躺在塌上休息。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正由绿央和翠浓俩个人守在一旁。 离塌不远的桌子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绿豆汤。翠浓摸了摸碗沿,见已经不那么烫了,于是伸手端起走到了塌前,接着 开口轻唤道:“主子,喝一碗绿豆汤吧,也舒坦一些。” 早上主子只吃了几块点心,直到刚刚才喝了几口水,这肚子怕是早就已经空了。结果因着皇上还没有来,这边就还不能摆桌子。 元歌听到了翠浓的声音,但是却没有回应,只闭着眼静静的躺着。她本以为自己很排斥进宫的,但是实际上在踏入这座凤阳宫时,就好像到了一个安心之所,身体已经开始松懈接着就便感觉到疲累。 对于自己这个反应,元歌只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明明这里不是她的家,而是受苦受难的开始,但是几世加起来却是这里呆的时间更长更久。 这真是一件讽刺至极的事。 翠浓又叫了一声,见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便叹了一口气把碗放回了桌子上。 室里彻底的静了下来,没过多久元歌就真的睡了过去。而隔壁的偏室里,柳嬷嬷则一脸愁闷的,和白嬷嬷面对面的坐着,俩人脸上的神色如出一辙。 “这,这可怎么好,娘妨现在身体不适,精神也不佳。要是到了晚上,还是这个样子可怎么办!”白嬷嬷的语气掩不住的焦急。 柳嬷嬷也叹气,这种事可真是让人无法可想无力可施,明明事事都顺利怎么偏偏到了却出了问题? 心力交瘁的柳嬷嬷最后也只能往好处想,安抚坐在面前一脸纠结的白嬷嬷道:“离晚上还有好几个时辰呢,兴许不到晚上娘娘就好了呢?” 章节目录 第21章 用人 只能这样想了,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俩人沉默的坐了好一会儿,然后听见门外一个急匆匆的脚步正在靠近,于是一起抬头去看,就见齐嬷嬷一脸不安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白嬷嬷开口问道。 快步走进来的齐嬷嬷喘了一口气,白了俩人一眼才道:“你俩还有心情坐这呢,也不看看如今这都什么时候了!” “说事!”柳嬷嬷烦躁的抚了下额头。 被呛的齐嬷嬷也不在意,立刻快速的说道:“虽然现在离晚上还早,且不说等下皇上过来没能给娘娘揭喜帕子是个什么情形,就说娘娘现在这样我要怎么去和她说房事的事!” 白嬷嬷:“......”惨了,等娘休息好了,时间会不会不够解说这事的? 柳嬷嬷:“......”总觉得今天这一出,能闹的她少活好几年。 见这俩人都怔住了,齐嬷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快说说这事该怎么办啊?要不我现在就去和娘娘说?” “那你就去!”柳嬷嬷耷拉着眼道。 齐嬷嬷:“......”她也就是说说而已,现在那位主子正在休息,要是她敢过去打扰还不知道是个下场。这一位看着不声不响不怒不威的,但是她可不想去试主子的脾气。 越是这样的人,发起怒来才叫可怕,她奋力扒到这边来可不是为了挨板子的。 一时间想不到办法,齐嬷嬷啧了一声,也无奈的坐了下去。于是这间偏室里又多了一个人,三人默默坐了一会儿后,各自看了一眼,然后齐齐在心里无声的叹气。 这叫什么事啊! 刚刚坐了没一会儿,就有个小太监快速的几步跨进来,弯着虾米一样的腰满脸喜色的朝几人道:“嬷嬷们,快准备起来吧,河清台那边皇上已经从宴上动身,乘着龙辇就要往咱们这边来了!” “当真!”白嬷嬷一下子站了起来。 小太监喜笑颜开的道:“自是是真的,小的哪敢在嬷嬷面前打马虎眼。”他不好往主子跟前凑,但是可以做的别的啊,比如探听皇上什么时候过来。 虽然说这事严格说起来是窥伺帝踪,但是以后这事恐怕少不了了。那些个妃嫔们,绝对是整天眼睛都盯着皇上的,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娘娘。 元歌这一觉睡的那叫香甜,就在快要醒过来时,房间里突然匆匆走进来了几人。念头在心中一过,她最终决定晚一点再‘醒’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想来也没有多久,至少还没有睡到启元帝来。不过算算这时间也差不多,想必启元帝已经往这边来了。 现在她不醒,就是想再试探下柳嬷嬷这几个人可不可用。她想知道面对启元帝的到来,对于她这个还身体不适还在休息的人,是打算硬喊起来还是让她休息。 前者能用却不能重用,因为对于启元帝有着绝对畏惧的话,对她来说可是不利。不过若是后者,那倒是可以试着一信,只是还得看看她们面对启元帝是个什么说词。 若是以为启元帝看重她,才没有叫醒她,觉得她躺着也没什么的话,这种人她可更不敢用! 元歌觉得第一世的自己虽然不够聪慧,被启元帝哄的团团转,但是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宠爱。她看不透启元帝,但是他事事顺从她,对旁人都是难得一笑,对她却是总是温声笑语。 皇上待您是不同的...... 皇上对您是有心的...... 那时她身边伺候的人,包括绿央翠浓都是这样觉得的。一句句一声声,每天都听着身边人这样说,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怀疑,而是真的相信起启元帝了。 然后相信了的她,在李家倒台了之后,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圈禁在冰冷的丹阳宫里。 元歌静静的躺着,就好像还在熟睡着,然后就听见柳嬷嬷低声和绿央翠浓俩人说着话。 “娘娘一直都睡的这样沉么?” 翠浓答道:“娘娘连口绿豆汤都没喝,就睡了过去,然后一直睡到现在,连翻身都没有。” “是啊。”绿央道:“娘娘一早就起来,又穿着那厚重的婚服折腾的那么久,怕是还要再睡一会儿才醒的来。” 柳嬷嬷无力的轻叹了一声,走到塌前扫了下那张比一般人要苍白一些的脸色,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发出声音。她沉默的站了会儿,朝绿央翠浓俩人淡淡的道:“好好守着娘娘,要是醒了便让小宫女来知会我一声。” “知道了。” 绿央翠浓俩人看着柳嬷嬷就这样走了,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塌上人的眼睛是睁着的。只刚刚露出一张笑脸,还没来的急张口说一个字,就见塌上的人朝她们轻轻的摇了摇头。 已经走出去几步的柳嬷嬷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朝里看了看,只见并没有什么异常,才再一次缓缓的走了。 “姑......娘娘,你这是?”确认柳嬷嬷已经走远了,绿央忍不住朝躺着的人问道,脸上满是好奇。 元歌招了招手,待绿央走到近前了才轻声道:“我醒了的事不要告诉别人,等会你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要是皇上来了你就找个理由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然后把发生的事和看到的,回来一个字也不漏的告诉给我,知道了吗?” 绿央愣愣的点了头,还是想问为什么。不过在看到面前人那一双墨色的眼,咽了咽口水的同时,把疑问也给咽到了肚子里去。左右眼前的人是她的姑娘,她让自己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是。” 翠浓没管这一幕,而是在俩人说话的时候,将先前被冷落而现在已经凉透的绿豆汤端了过来。 元歌这一次很平静的接过碗,然后张嘴仰脖子,小小玉碗里的绿豆汤就尽数进了肚子里。做完这豪气的动作,她不管惊讶的瞠大了眼的翠浓,把碗递回去然后秀气的用袖角擦了微湿的嘴唇。 吃点东西,她接下来才有力气和启元帝过招。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有福气 南妈妈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了,她伺候的相府三小姐,是个打小就安静又乖巧的孩子,少有任性和调皮的时候。转眼这么多年过去,小小孩童长成了大姑娘,身为乳娘的她也该是享福的时候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明明能跟着进宫了,头一遭没有享到福,反而倒先遭了罪。一路从相府走进宫,她险些没有瘫倒在路上。可要去的地方不比相府,也不能指使个小丫鬟来扶自己,只能咬着牙硬撑着走到底。 所以一到了凤阳宫,南妈妈是既没有心情去看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也没有精神头去讨好她奶大的姑娘,而是软着腿被人塞到了一间小屋子里。 来看她的宫女听说她是新进宫皇贵妃的娘娘,对她倒也热情奉承。只是陪着她说话的小宫女,没一会却有人来叫她,等她回来以后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连她叫倒茶都没听见! 南妈妈不悦的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想什么呢!叫你都没有听见?有你这样当差的?” 小宫女是真小才堪堪十三岁,伺候主子的事也轮不到她,没办法只好来捧这个老婆子。只是这一会儿早就不耐烦了,她的差事可不是来伺候这个老粗妇! 再想到刚刚被叫出去,被吩咐的那件事,顿时脸上就把心气带了出来。虽然这个老婆子是娘娘的乳娘,但是听那话头似乎并不得重用呢。 那她得罪了她也没关系的吧? 小宫女脸上的神情变化,让南妈妈气的皱起了眉,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小心我禀了娘娘,让她把你赶出凤阳宫去!” 呸!还赶她走?自己能立住脚就不错了。小宫女年岁还小,那修养还不到家,立刻就冷笑一声道:“我能有什么好态度!如今皇上要来娘娘这,姐姐们都要去那边伺候着。” 说着白了南妈妈一眼,道:“而我却要在这里陪着你,简直气死人了。” 皇上过来了?南妈妈闻言嘴唇动了动,然后缓缓挤出来了一个笑容,哄小宫女道:“皇上已经过来啦?”她想起刚刚小宫女被叫出去的事。 小宫女不耐的哼了一声,才道:“还没呢,不过已经着人过来知会了一声。” 忍着气的南妈妈声音更温和了,试探着的说道:“这样啊,那你就去吧,不用陪着我了。” “你是娘娘的乳娘,姐姐们让我来陪着你,我要是不听话自己走了,非得被打死!”小宫女怒气哼哼的嘀咕着道:“......偏我就这么倒霉!” 南妈妈被那一句‘你是娘娘的乳娘’,给说的心里火热起来。虽然这个小宫女不懂事,知道了皇上要来她不能去态度马上就变了,但是也算情有可原。 皇上啊,那可是天下之主! 一想到这,先前还觉得身上疲累不堪的南妈妈,立刻眼睛就亮了起来。满脸笑容的看了一眼小宫女,然后才道:“行了,别摆着个脸了。” 说完捏了一把小宫的脸,笑呵呵的道:“皇上来了,我可得去娘娘面前伺候着,你要不要一起来?” 听到这话的小宫女,立刻变了脸,比先前更加殷勤的扶着南妈妈的胳膊,小心翼翼的道:“好嬷嬷,刚刚是奴婢不懂事,你大气原谅了奴婢真是一个好人。” “奴婢陪着您一起过去吧。” 真到了这时候,走到门口的南妈妈反而犹豫了起来,扫了一眼小宫女,问道:“我、我这样去行吗?” 哪知一问小宫女脸就垮了,恹恹的道:“嬷嬷您还是别去了吧,姐姐让我招呼好您,说您累的不轻呢。要是让姐姐知道我没照顾好您,非得撕了我的皮不可!” 听小宫女这样说,南妈妈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她当然要去,多少人没有见过皇上呢?而她今天不仅进了宫,还有福气见到天子! “走!” 扶着南妈妈的小宫女,垂下头咧嘴笑了。这事情办好了,姐姐一定会奖赏于她的。 启元帝到了凤阳宫的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怕是喝了不少,那脸上都有了醉意。而实际上启元帝确实有些喝的多了,在酒宴上时,他为了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故意多喝了几杯。 那些臣子见他有兴致,个个都来敬酒,结果一来二去就真的喝多了。从龙辇上下来的时候,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上那么一跤。 好在被刘义给扶住了。 启元帝心里也有些恼了,本来他是打算俩人相处的时候,给坐在凤阳宫里的小狐狸一个好印象。结果估算出错,竟然要这样一副微醉的姿容过去。 那、那些话本子上都说了,这些姑娘家的就没有哪一个会对醉醺醺的男人好感的。现在他要不要先回自己的寝宫,等酒醒了再来?启元帝有些纠结的想道。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这状态反而会比较好行事。比如掀起龙凤喜帕后,就用醉意朦胧的眼怔怔的看着她,然后再酒后吐真言‘你好美’。 接着再沉沉一笑,绝对能搞定小狐狸,将她给迷的头晕目炫不能自己! 刘义惊悚的看着手中扶中的皇上,突然露出来一个傻气满满的笑来,偏偏笑的人还觉得自己玉树临风。 真是、真是没眼看了都! 好在这时凤阳宫门口的人,全都因为行礼矮了一截,这一幕只有他一个人看见。 凤阳宫里到处都挂着红绸,满满的都是喜气,只是来迎接的嬷嬷宫女们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启元帝淡淡的扫了一眼,却也没有多想,只是在踏进内寝后,疑惑而又茫然的看着安然睡在塌上的女人。 这个就是李相的那老狐狸的小女儿吧,只是如果真的是的话,为什么还没有穿着婚服头盖喜帕,坐在床上等着他来?不仅把一身衣装全换了,现在他来了还在塌上睡的那么香? 柳嬷嬷见启元帝沉着脸站在那里,立刻跪下道:“禀皇上,今天天气炎热,娘娘有些暑气。为着娘娘着想,老奴便自作主张,给娘娘换了一身轻省些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摔懵逼了 说完话的柳嬷嬷见启元帝面无表情的站着,深深的把头垂下,才又接着道:“娘娘有些暑气,已经请过太医了,太医说娘娘需要休息。” 说着说着柳嬷嬷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很扯,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道:“送走太医后,娘娘未置一词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后得知皇上将驾临,老奴本想唤醒娘娘,哪知娘娘实在是累极了。” 跪着的柳嬷嬷,看到自己面前的地上有几滴水珠落下,那是从额头上滑落下来的汗珠。而这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更是感觉后背的衣衫竟都湿透了。 真是帝威日益深重啊,看着启元帝由一个孩童长到如今,柳嬷嬷在心里如是想道。 室里静悄悄的,绿央翠浓俩人在启元帝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心惊胆颤的跪下了。虽然皇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往她们这边扫,但是俩个还是怕的手一个劲的抖。 别人不知道,她们俩人却是很清楚,睡在塌上的主子现在其实根本就是清醒的。以前她们怎么就没有发现,她们的姑娘是这样一个胆子大的人呢? 竟然连皇上都敢糊弄都敢怠慢! 启元帝听了柳嬷嬷的话,先朝塌上躺着的人看了一眼,然后就发现躺着的人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见此他脸上的神情缓和了,张口道:“嬷嬷起来吧,你做的很好。”说着一笑,又道:“凡事当以她的身体为重。” “谢皇上恩典。” 柳嬷嬷依言站了起来,然后悄悄的抹了把额头的汗,才敢把头抬了起来。接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启元帝的脸色,见其面上并没有怒色,这下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虽然已经有其他的准备,但是不管什么准备,如果皇上对此事心生不满,那一切都白搭。 启元帝此时已经缓步走到了塌前,垂眸看着静静安睡在塌上的人。不过十五岁的少女,离什么美貌如花沉鱼落雁这样的形容词离的还远。不过五官长的却不错,想必假以时日,一定会长成弱柳扶风的女子。 弱柳扶风。 想到这个词,启元帝勾起唇轻轻的笑了。若真是体弱,那也省了他很多的事了。回头挥了挥手,他压低声音道:“都出去,备好膳食,再停一刻钟进来服侍你们主子。” 柳嬷嬷立刻应下,绿央翠浓俩人却犹豫了起来。要是她们出去了,留主子一个人在这可怎么好?如果皇上发现主子是装睡,雷霆一怒要对主子动手又如何是好? 刘义就看着那俩个跟着皇贵妃进宫的丫鬟,不情不愿的踏着小碎步慢吞吞的往门口挪。对皇上的话竟然还有犹豫,看来需要好好敲打一翻啊,他眯着眼想道。 他这样想着,跟在后面凉凉的看着,果然这俩个脚步就快了很多。只是才走到门,身后就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呯、呯、咚。 齐齐回身的四个人,就看到了一幕他们余生都难以忘掉的画面。刚刚还站在塌边的皇上,此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地上衮了俩衮,然后头呯的一声撞到了被移到一边的屏风座脚上。 摔懵逼了的启元帝脸上是空白的,见证了这一幕的四个人也是一脸的空白。不止表情空白,连大脑也是空白的。 就在他们转身的那几息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御前大总管的名头不是白叫的,虽然眼前的这一幕太过震撼,却还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刘义慢了好几拍跪扑过去,扶着启元,连声道:“皇上可还好,要不要叫御医来!” “......无事。”启元帝顿了一下,借着刘义的力道,稳稳当当的站了起来。松开刘义后他脸上的表情忍不住青了一下,然后就把视线投向了旁边的那张黑檀木打造的贵妃塌。 或者说看向躺在塌上面的人。 脸色有些白身形有些纤瘦,五官清丽的少女依然睡的很香甜,对刚刚发生的事似乎一无所知。连呼吸也是又平又缓,正符合一个熟睡之人的样子。 但是在这一刻,启元帝就是觉得塌上的人其实是醒着的!刚刚那番动静可不小,再熟睡也不可能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醒了,但是还是闭着眼正在沉睡的模样。启元帝却觉得,这躺着的人眉眼嘴角,都染上了笑意! 一想到自己刚刚的那番狼狈,都被这只小狐狸给看去了,启元帝的脸色顿时青的就有些发黑了。 刚刚他有些醉意,就想着在塌沿上坐着缓一缓,哪知道下一刻却被突然翻身的人给挤的掉下去。毫无准备且因醉意而浑身有些无力的他,就这样被撞的在地上衮了俩圈。 启元帝倒没有觉得这李元歌是故意的,只是恰好他坐过去,又恰好她翻了身,最终才会导致的这个结果。从来没有过这种体的他,当时脑中顿时就是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是坐在地上的那种狼狈姿态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越想越是生气,启元帝呼吸急促险些没能压抑中怒气,狠狠的喘了俩次才把怒火给压了下去。正恼的想抬脚走人,还是想起子自己心中的计划,强迫着自己露出一个笑脸。 绿央翠浓看到这个笑,就是一个哆嗦。 对于刚刚的事她们不清楚,但是应该、可能、大概和她们的主子没有关系的吧?毕竟就算主子装睡,也不会胆子大到敢对皇上做什么啊。 意外,绝对的意外! 柳嬷嬷的一张脸,已经僵硬的像是被刷了一层浆糊,她吞了吞口水声音有些发颤的道:“老、老奴曾学过一个解酒的方子,味道微酸回甘。若是皇上不嫌弃还请稍待,老奴很快就能把解酒汤给送过来。” 虽然她也没弄清楚原因,但是必须是因为皇上醉酒了才摔的,因为醉酒摔跤这很正常! 启元帝为自己想的也是这个理由,听到这个嬷嬷也是同样的说词,面上也终于好看了一些。 “嗯,是个忠心的,去吧。” 章节目录 第24章 愉悦 柳嬷嬷领命而去,绿央翠浓茫然的不知道该出去,还是留在这里。最终还是绿央想起先前被吩咐的事,屈膝福礼道:“奴婢去帮帮嬷嬷,也能快一些。” 启元帝此刻一点都不想看见,这几个目睹到他摔的打转的人,闻言立刻颔首道:“去吧。” 剩下的刘义弯着腰,头深深的低着,翠浓则当自己是一根木头,贴着墙根一动不动的站着。 “咳。”启元帝清了清嗓子,最后也和没事人一样,踏着大步往外里走去,总之现在他一点都不想在这多呆! 走在后的刘义慢了几步,见启元帝走远了,带着一脸冷笑回头去看翠浓。在他眼里柳嬷嬷那样积年的老嬷嬷是不必担心的,要担心的是翠浓和刚刚走掉的那个丫鬟。 要是这俩个嘴不牢,在外面和人说了什么,只怕皇上今天出丑的事就瞒不住了。 “刚刚发生的事,一个字都不准透出去。”刘义眼见启元帝走远了,立刻加快的语速,眯着眼阴狠的道:“若是让本公知道你和刚刚的出去的那个说漏了嘴,到时候就算有皇贵妃娘娘护着,本公也能割了你们的舌头来下酒!” 说完威胁的话,刘义冷哼一声甩着袖子追启元帝而去。 翠浓面无表情的听着,在人走后才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然后似是不屑的撇了撇嘴。接着将视线投向依然静静躺在塌上的人,只见躺着的人虽然闭着眼,但是那淡粉色的唇角轻轻的勾着。 “姑娘?” “嗯。”声音里的好心情显而易见。 启元帝最后到底没有和他的新皇贵妃一起用午膳,只在厅中坐着喝了一碗不知道什么滋味的解酒汤后,接着丢下一句‘告诉你们主子,朕晚上再来看她。’然后就离开了凤阳宫去了勤政殿。 旁人知道了,也要赞一声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在启元帝的龙辇离开后,柳嬷嬷就对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见她点头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的棋子没有用上固然是好,只是眼下她担心因着今天这一出,皇上对凤阳宫有了心结,觉着失了面子不愿常来凤阳宫那该如何是好? 元歌却一点也不担心这件事,此时她满脸笑意的吃着绿央送进来的吃食。因着皇上走了,绿央就在准备好的午膳里,挑了几样主子爱吃的,用盒子拿进内室来了。 “这道莲藕羹味道不错,再给本宫盛一碗。” 再盛一碗?这都已经是第三碗了好吗?绿央面色古怪的想着。从前姑娘胃口小,再是爱吃的东西也吃不了多少,怎的今天这样好胃口? 难道是碗可能比府中要小一些的原因?绿央低头看着比相府精致很多,但却一样大小的碗碟们。 “主子,若是喜欢,晚上再让他们做吧。再吃恐积了食,就该不舒服了。”翠浓细声劝道。 总是吃的太饱也是伤身的,想起这件事元歌虽然觉得还能再吃三碗,却也依言放下了碗筷。她可得好好保养着自己的身体,才有精神去看启元帝以后的狼狈。 没错,刚刚启元帝从塌上摔下去的模样,她全都看在了眼里。而且他会那样摔下去,也是她故意而为之。 那一瞬间元歌只觉得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愉悦的想要舞动起来,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自己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 在启无帝坐下来的那瞬间,她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戒备了起来,然后身体就在她下决定前就自己动了起来。舒展开身体,朝外翻了个身,然后她就见到了那美妙的一幕。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柳嬷嬷虽然觉得主子那嘴边的笑,很是有些怪异,但是却也没有多想。只绿央翠浓俩个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皇上会摔的衮了俩圈,该不会是她们的主子干的吧!可是说不通啊!主子从来没有表达过对于进宫的不满,怎么会对皇上那么排斥呢? 重要的是竟然还真的敢下手,看看那一脸愉悦的笑啊,那叫一个真真切切! 绿央困难的吞了吞口水,觉得此时在她心目中的主子,比以往还要高高在上。看过哪家淑女敢做这样的事吗?她家的主子就敢! 而且看那表情,似乎正在筹谋着第二次、第三次,不知道为什么绿央突然就不那么怕皇上了。 翠浓就想的更多一点了,主子对于进宫的态度很奇特,似乎不太愿意但是却又并不是很排斥,感觉到像是认定了自己进宫是定局。 她觉得自己有点说不好,虽然对于进宫并没有选择,但是一般人不愿意的话,都会挣扎一番的吧。她家的主子却没有,直接就是一副早晚都是如此的态度。 最奇怪的是对皇上的态度,那个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妃子该做的事。不过主子是她的主子,她对皇上是什么样的态度,现在她心里也有数了。 元歌可不知道绿央翠浓的想法,在吃饱喝足后,一脸笑盈盈的站起来在院子里消食。就算身后跟着一群人,也没能破坏她的好心情。 约一刻钟后,柳嬷嬷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正想上前说一说齐嬷嬷要讲解的事,就见走在前面的那位主子,秀气的打了一个哈欠。 接着转过头来,双眼迷蒙的道:“现在天气热了,这个时候正好睡个午觉。” “......”柳嬷嬷闻言默然,只想说先前不是才睡了么,虽然时间还不足半个时辰,可那也是睡了啊! 今天这么重要,结果这位娘娘就只觉得犯困吗?凤阳宫里的一众宫女太监,还等着拜见新主子啊! 不管柳嬷嬷在心中是如何的呐喊,元歌已经轻快的往内殿里走去了,没法子的柳嬷嬷愣了一下,只觉得以后的日子可能要难过了。 因为这一位主子,好像有点不太对啊?先前她还担心皇上,会误会主子不喜进宫,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误会,搞不好这一位真的对皇上一点都不上心。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上门客 柳嬷嬷回过神后,不由轻喊了一声,抬脚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该怎么让娘娘对皇上多上点心。她在宫中待的久了,什么事没有见过呢? 从前先皇那会儿,有个新进宫的小妃嫔,口口声声的想着要嫁于平民妻,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最后呢?小妃嫔无声声息的死了。 当然不是先皇所为,而是几个妃嫔联手做下的,只因那个小妃嫔的话触怒了她们。那些话听着就仿佛嫁于平民为妻,是多么高尚的一件事。而甘于为妃嫔的其他人,挣扎争风仿佛是她们自找苦吃一般。 宫中无缘无故死了一个宫女太监,都还要查一查问一问。可这个有着正经位份的小妃嫔死了,后宫所有掌权的妃嫔们都仿佛不知道,没有人多问一句话。 仿佛就像宫中不是少了一个人,只是少了一根绣线似的无所谓。 进宫了就该有进宫了的活法,柳嬷嬷现在只担心如今她侍奉的这一位,也喜欢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套。 元歌回到内室刚坐下,就见到了含着笑小心翼翼站在她面前的齐嬷嬷。她略一想就明白了,是为了什么齐嬷嬷才会在这里等着她。 也清楚齐嬷嬷带的那个木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和小周氏交给她的一样,都是合欢图罢了。 可她几世里不管情愿不情愿,都已经和启元帝有多众多的鱼水之欢,这事哪里还用教?有一世里她为了生一个皇子,研究了不少花样缠着启元帝,如今这事怕是比眼前人要精通的多。 “行,你说吧,本宫听着。”元歌打了个哈欠,不是很在意的说道。 齐嬷嬷哪敢计较对方那睡眼朦胧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干巴巴的开始叙述:“这天地阴阳是为正理,男为阳女为阴,男.***阳相调才是伦理纲常。” 一边说一边从盒子里拿出来一卷图,走上前俩步捧到元歌的面前,指着图上的俩个地方才又接着道:“此处为阳,此处为阴,若想阴阳交汇便要阳入阴,阴纳阳......” 说到这里齐嬷嬷抬眼去看元歌的表情,却见她一脸的平静,仿佛还觉得有些无聊! 齐嬷嬷的话就哽住了,这位主子的反应就没一个对的,正常姑娘家听到说这个,早该脸红耳赤将头埋着死死的,这一位却好像在听故事似的。 还是那种她不爱听的故事。 “怎么不说了?”元歌无聊的又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道:“是说完了吗?那本宫便安寝了” 齐嬷嬷张了张嘴,压下心中的不满,状似无奈的道:“老奴说完了,主子可以安寝了。”说完就在心中暗忖,既然不愿意听,那她也就不必说了。 早晚为了留住皇上,也会来主动学的。 在绿央翠浓服侍下已经躺着了的元歌,看了一眼正缓缓退出去的齐嬷嬷,目光沉沉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这一世她可没有心情调理心腹,左右用的顺手就留着,管她是哪一个安插过来的耳目。若是不顺心,便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自会有好用的送上门来。 皇贵妃娘娘她又睡了。 离开内室的齐嬷嬷,抬脚走到了偏殿里,柳嬷嬷和白嬷嬷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见她进来柳嬷嬷问道:“这么快?主子真的听懂了吗?” 齐嬷嬷扯了下唇,道:“主子聪慧过人,就是这种事也是一点便懂了。” 闻言柳嬷嬷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最后也只是淡淡的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白嬷嬷有些奇怪,却并没有多说一个字,有些事情大家心里清楚就好。 三个人沉默着坐着,然后没过一会儿,偏殿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几人迟疑的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嘀咕着,这又是有什么事了?她们四个这里已经坐了仨,该不会剩下的那个也过来了吧! 果然是剩下的那个也来了。 齐嬷嬷见到进来人那板正的脸,无语的捂住了眼睛。 心急火撩冲进来的朱嬷嬷,一见几人的表情也忍不住问道:“你们看见我怎么这个表情?”好像她犯了什么错似的。 柳嬷嬷心累的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一声都不想吭,反正有什么事不问她自己也会说的。白嬷嬷和齐嬷嬷一起咧了下嘴,没有说一个字,朱嬷嬷见了也不再啰嗦,因为她想起让自己急急跑来找这几人的原因。 “别都垮着脸了赶紧精神精神,就在刚刚宫里来了几位客人,又不能把人赶出去,现在都在厅里坐着喝茶呢。”朱嬷嬷板正的脸再配上那狠狠拧在一起眉头,让人直觉她说的就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听了这话的三人,却有些茫然的看着。来客人?这个时候来的什么客人? 朱嬷嬷又跟着道:“前阵子被封了位份的来了好几位呢,口口声声说是想来拜见娘娘,看那阵势见不到人不是肯走的。” 柳嬷嬷呼的一下站起来,直盯着问道:“你说谁?你是说来了几个低位份来凤阳宫拜见娘娘?” “是,就是她们。”朱嬷嬷点头。 这几人虽然离开宫里已经有一阵子了,但是宫里的事情该知道的却也都知道了。那时一进宫,她们就把新进的妃嫔们打听了一番。虽然时间上来不及,还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但是一共有哪些人却是清清楚楚的。 一句话概括之,那就是没有一个简单的,不然怎么这个时候巴巴的跑来见人? 朱嬷嬷垮着脸道:“这可怎么办,娘娘还睡着呢,那样的身体再和这些人周旋一圈下来耗费了心神,晚上的周公礼可怎么办?” 今天可真够不顺的。 柳嬷嬷磨了磨牙,眼中冒起凶光道:“走,我们先去主子那边,然后一起去会会那起子人。”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进来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都还没沾上龙气呢!就敢来这边扎人眼了?” “对,我们这就去。”白嬷嬷兴奋的直眨眼,手不自觉得动了动。心里就盼望着真有那不长眼的敢对主子无礼,这样她才好站出来做一些她擅长的事。 章节目录 第26章 可怜人 元歌觉得自己刚刚入睡就被叫醒了,看着室内站的满满当当的人,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么快就到晚上了?启元帝要来给她侍寝了吗?待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把梦里的事给弄拧了。 回想起梦里启元帝的那个狗腿样,她不由展开了一抹笑容,不过要是真有这么一天就好了。眯着眼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去打量伫立在眼前的几人。 怎么一个个气昂昂的,如同要赴往战场的将士似的?只是如今她还怕什么呢? 便是此刻启元帝发觉先前他会从塌上摔上来的事,是她故意所为,而不顾大局的要弄死她,她也不会眨一眨眼睛。 曾经几次重生而来,想的是该如何挽回李家的下场,改变自己的结局。而这一次再次回来,她真正想求的却是一死,再也不用再重新来过。 累,真的太累。 元歌漫不经心的道:“怎么了?” 柳嬷嬷立刻道:“主子,在您休憩的那会,凤阳宫来了几位客人,正在厅里等着拜见您。” 客人?这柳嬷嬷说话倒是有趣。元歌浅浅一笑,问道:“那都是些什么样的客人呢?” “回主子,正是前不久入选进宫的秀女们,如今也都各自有了位份。”柳嬷嬷一个个的念道:“秋澜阁张容华,妙音轩刘芳华,飘香苑孟承徽,画锦堂齐承礼,听语楼柳琼章......” 柳嬷嬷念了九人后道:“这几位是此次选秀封位最高的,余下的都是七品以下不入流的封位,最低的便是还住在留秀宫的几位常在和答应。” “现在求见的人有五位,是以张容华为首的几位小主,另四位是胡宝林、李小媛、陆常还有高答应。” 此次进宫入选了秀女共有二十二名,不过却没有把位份封的高一些。别说没有一个封到三品或四品,更是连一个正五品的封位都没有。 这样好也不好,好在低位份的就是有了宠,也不敢肆意行事。不好就在这些低位份的人,怎么会甘心一直那样呢?怕是为了争宠升位份,也会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来。 元歌先前听到客人这个说法时,就猜到该是有人找上门来了。只是有些奇怪几世都没有过这事,为什么这一世却偏偏多了这一出呢? 变化不少,比如曾经的丹阳宫,如今的凤阳宫,还有眼下正等着‘拜见’她的那几人。 突然间元歌有了些兴致,于是缓缓站起来道:“既然是来拜见的,那本宫便出去见一见。” “来人,为本宫梳妆。 凤阳宫正厅里,几个珠翠环身样貌不俗的女子,一言不发的品着手中的茶。茶是好茶,可是闰名张如宛的张容华,却没有好心情来品。 凤阳宫。 这三个字从心头划过,张容华只觉得口中茶的苦味久久不散,虽然早就知道丹阳宫变成了凤阳宫,可哪里及的上亲眼瞧见呢?一个凤字,便让她们这些人都清楚,这位出自相爷府的皇贵妃是多么的不同。 不仅是以娶后礼迎来的,还是皇上亲自去东华门的中门,给迎进来的。若说这只是因为对相府的看重,可为何她们这些新进宫的妃嫔,却没有一个被召去侍寝的呢? 一想到皇上可能是对皇贵妃有着特殊的感情,一颗心就忍不住焦急了起来。她进宫来是必须要得宠的,不然她为什么要进来这天下最富贵却又最难缠的地方? 她张如宛虽然嫡女,却是一个不得宠的嫡女。母亲没能生下嫡子,如今又年老珠黄被府中的姨娘压制的几乎要不见天日。要不是姨娘不得扶正,她父亲也怕被人弹劾宠妾灭妻,多少收敛了些,如今她是不是嫡女都还难说了。 现如今只有她得宠,一生离不得张府的母亲才会有好日子过,而她也才会有好日子过。只是进宫前打算的再好,现在也茫然的有些不知所措。 不说高高在上如今后宫最贵重的皇贵妃,便是这些一同入选的人,其中也不泛身家好样貌好的。要出头实在难,这样的话她还不如找个靠山。 张容华已经想过了,便是皇贵妃要想在宫中站稳脚跟,也是需要帮手的。而只要皇贵妃肯用她,何愁没有出头的日子呢?便是一直不能得圣宠,靠着皇贵妃,她父亲要怎么对付母亲也要思量一二。 安静的厅里突然有宫女扬声道:“皇贵妃娘娘到。” 话音未落,刚刚还端坐着的五人齐齐站了起来,垂着头面前前方。待上方的人坐下来后,便行蹲福礼。 “婢妾,容华张氏。” “婢妾,宝林胡氏。” “婢妾,小媛李氏。” “婢妾,常在陆氏。” “婢妾,答应高氏。” 待各自唱完名,便异口同声和呼道:“拜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元歌的目光从站在下方的五人身上扫过,这些人的面孔和记忆中的有些差距,但是看起来依然眼熟。这几个人当中,另四个只是看着眼熟,唯一记得的也就是张容华了。 现在的张容华在死的时候,已经升到了从三品下九嫔之一的简嫔,身死时的情况凄惨的很。不过她和她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谁也没比谁好的到哪去。 脸上扬起淡笑,元歌抬了抬手道:“起吧。” “谢娘娘恩典。”几人一同直起身。 元歌也是有些奇怪这现在还只是容华的张如宛,为什么会在她进宫的第一天,竟然就主动来拜见了。她到底不是中宫皇后,这些妃嫔们并不需要来见她,可这些人却偏偏来了。 “都坐下吧。” “谢娘娘。” 待这几人坐下后,她俯视着几人问道:“尔等前来有何事?” 张容华立刻含笑道:“回娘娘,婢妾等想着娘娘初入宫,现在枯坐在这里会觉得无趣,又想见一见娘娘是何等的风华,便厚颜前来拜见了。”说着站起身福身道:“不请自来,还请娘娘恕罪。” 其他几人见张容华请罪,也有些惶惶的站了起来,跟着福身行礼请罪。 元歌见这些人的作态,便有些明白这些人过来的用心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出头 看着这几人,元歌想起了同样是此次进宫的另外几人。 曾经跟着皇后在她落势后,没事就要踩她一脚的万昭仪,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芳华。还有与启元帝表妹狼狈为奸的容妃,如今也不过是个承徽。 周围静悄悄的,张容华忍不住去看坐在上方的人,结果却刚好对上了视线。那淡漠的眼神顿时让她心中一凛,感觉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了似的。 元歌想起她在第五世被彻底搅入争斗中时,才拉拢过别的妃嫔作为帮手,看到张容华的态度倒也猜到了一些她的来意,只是她再不需要帮手了。 “你们有心了。”她淡淡的道:“不必拘束,都坐着吧。” 几人对望了一眼,才有些惴惴的坐下了。不是她们胆小,而是她们发现这位皇贵妃娘娘,实在是有些过于冷淡了。 便是她们这些人低位份家世也不够出彩,在皇贵妃的眼中根本不值一提。至少表面上还是要透露出亲近的吧,可那双眼里透露着一点不想与她们亲近一丝半点的意思。 元歌确实没有和这些人拉近关系的想法,她的对手从来就是启元帝一人。上一世她一着不慎,便被彻底拖入争斗的漩涡当中,就是因为想拉拢几个能够让启元帝信任的妃嫔当帮手。 想到这里她淡声问道:“不知这茶可还入的了口?” “娘娘这里的茶自然是好茶。”开口说话的是李小媛,这次她好不容易比别人先见到皇贵妃,自是不肯让张容华一人出头,于是便趁机抢了话头。 感觉到张容华横扫过来的眼神,李小媛一点也不怕,本来位份也没有高出她多少,凭什么想事事出头?以后的事可说不定,也许很快她就能升到容华以上的位份了。 略得意的一笑,李小媛讨好的道:“娘娘这里的茶清冽回甘,婢妾喜欢的很,不知下次还能否前来讨一杯茶喝。” 元歌瞥了眼抖机灵的李小媛,缓缓道:“是吗?既然如此喜欢这茶,那就带一些回去吧。” “涂柳。” “奴婢在。” “将这茶拿一份包好,待会儿让李小媛带回去。” “是,娘娘。” 李小媛听到这几句话,嘴边的笑就僵住了,本想套关系找机会再来凤阳宫,哪知道却被这么干干脆脆的给拒绝了。 “谢娘娘赏赐。”李小媛心中忐忑,也只得站起来福身行礼。有了这一出,接下来李小媛便安份多了。 扫了一眼脸色有些灰败的李小媛,再看到张容华嘴角的那抹讥讽,元歌心里便觉得一阵烦躁,脸上的神情不由的更加冷淡了。这些后宫的女人,只要走到了一块,就没有一刻安宁的时候。 眼下她只想尽快把人给打发了。 “本宫初见几位妹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便给妹妹们一人准备了一些首饰当做见面礼。” 元歌刚说完话,绘槿几个宫女便将早就准备好的了东西,拿木盘盛着捧到了几人的面前。 张容华几人位份都太低,还没有资格带宫女进来,此时便只能自己上前接过东西。 “谢娘娘赏赐。” 看着这几个接了赏赐,就接着坐回位子,一副不坐到天黑不打算走人的样子,元歌不由轻轻的挑了挑眉。 胡宝林有些小心翼翼的道:“这茶可是难得的上等贡品香雾茶,恐怕整个后宫里,除了皇上那也只有娘娘这里有了。婢妾眼馋的紧,也想厚颜讨娘娘的茶回去呢。” 能厚着脸皮也算是一种本事,站在俩侧的四位嬷嬷都拿眼白扫了这几个没眼色的一眼。今天是娘娘的好日子,这个时候本该为晚上做准备了,结果却要应付这几个看不懂人脸色的。 柳嬷嬷恭恭敬敬的唤道:“娘娘,这时辰不早了,您该准备起来了。”这后宫的女人不管位份有多高,哪怕是皇后,在侍寝前也要沐浴泡汤好好的准备一番。 元歌很清楚接下来的流程,虽然她不愿意为启元帝细心准备,可她也不想坐在这里,听眼前这几个女人话里带酸的奉承。 打量着她听不出来吗? 这香雾茶虽是好茶,却也并不是多难得,只是以她们的位份分不到罢了。 元歌站起来朝柳嬷嬷道:“劳嬷嬷帮本宫送客,这香雾茶也多包上几份,也让几位妹妹带回去多尝一尝。” “是,老奴知道了。” 吩咐完的元歌再没有朝下看一眼,抬脚就往后面走,一直安安静静的高答应突然泣声喊道:“娘娘,娘娘,婢妾高氏,求您帮帮婢妾吧!” 听到这哭喊声,元歌停住了脚步,回身看向哭的梨花带雨的高答应。 张容华被这一出惊呆,回过神连忙呵斥道:“高答应,你胡说什么,在娘娘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高答应并不理,嘤嘤的哭着道:“娘娘,求您帮帮婢妾吧,再这样下去,婢妾就活不下去了.......” 元歌一脸漠然的问道:“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见得到回应,高答应的眼立刻亮了起来,上前走了俩步想走到跟前去哭诉。只是却被早有准备的白嬷嬷,擒住了臂膀再不能靠近一步。 高答应痛的脸一白却也不敢挣扎,只就地一跪,张口道:“婢妾家父为一介县令,此次有幸留在宫中伺候皇上本是天大的福分。只是住在离留秀宫不远沁香馆的余长使,却欺婢妾位卑家世不显,再这样下去婢妾、婢妾......” 哭的直倒气的高答应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在磕着头道:“求娘娘为婢妾作主。” 元歌先是面无表情的听着,此时缓缓的走回来,看着跪在脚边的高答应,凉凉的问道:“余长使如何你了?打你了?” “没......没有,但是余长使她句句侮辱婢妾,那些话简直不堪入耳,不敢说于娘娘污了娘娘的耳。” 看着这哭的悲切的高答应,元歌真是不明白这一位是太傻,还是太过于精明。她这是想找个人帮她出头,然后就找到了她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28章 拜见娘娘 诚然,如今元歌处于皇贵妃这个位置,还没有中宫皇后,这一类事找她好像也没有错。便是不耐烦这样的小事,至少表面上要安慰高答应一番,如此一来那个余长使行事也会有所收敛。 高答应设想的很好,但是没奈何元歌她不是一个普通的皇贵妃。她是一个不想着如何掌宫权,不想着如何博取圣宠的皇贵妃,却是一个整天想着如何让皇帝吃瘪的皇贵妃。 元歌看着高答应的眼神越来越冷,余长使也不过才进宫,位份也并不高,能如何欺辱高答应呢?不过是一些瞧不起人的举动,于这一位哭的好似脖子上架着刀的高答应,是没有什么损害的。 宫里的女人,便是无事字里行间也插针带刺,若是都像这一位一样,哭也能哭死一众妃嫔了。 “余长使位份高于你,若有什么不好听的话,约摸着也是在指点你。”元歌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你若是心中不服,凡事依礼而为行,旁人便也无话可说。” 剩下的就要看这个高答应,是不是有那个脑子让自己从困境中脱出来了。 元歌再一次转身离开,将身后的恭送声远远抛下。 刚刚还满是人的厅内,转瞬就走了一大半,张容华冷冷的盯着依着跪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高答应,冷笑一声道:“倒是我小瞧你了,你有这个心机,何必惧怕余长使呢?” 张容华说完便扬长而去,她心中很是后悔今天来了凤阳宫这一躺,没有靠上皇贵妃不说,怕是还要受连累得了厌烦。 胡宝林朝剩下的几人浅笑:“娘娘是个和气的,但也没有高妹妹这样的,好在娘娘没有怪罪我等。但是这以后,我怕是不敢再同高答应同行了。”说着颔首离去。 李小媛是个看不得人动不动就哭的,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高答应,扯着呆在这一边的陆常在一起走了。 转瞬间,只余高答应一人跪在冰冷的地上,没过一会儿她面前的那块地就被水珠打湿了一片。良久良久,才缓缓的从地上站起,垂着头无声无息的走了出去。 此时的元歌已经退下了身上重重层层的华丽宫装,只着一件白色的中衣,由人在及腰上长发上一点一点的抹着带着香味的发膏。 这是一件麻烦事,要让头发染上淡香,又不能让味道太浓,更不能让头发显的油腻,只能一点点抹在手上,再在头发上轻轻的揉上去。若是显的发丝油腻,便要用帕子细细的擦过。 雾必要让每一根发丝嗅起来馨香芬芳柔亮顺滑,这样一来才算是大功告成。光这一项,便要花去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再加上其它,难怪要早早的就要准备起来。 “人呢?”元歌随口问道。 白嬷嬷轻笑:“回主子,都已经走了。” 元歌闻言轻嗯了一声,此时她正躺在竹制的躺椅上,闭着眼由着伺候的人在手脚上涂抹东西。而这还只是刚开始,过会儿等沐浴后全身都还要再来一遍。 绿央翠浓二人都不懂这些,只能站在一边观摩学习。 柳嬷嬷在一边递东西,此时才道:“主子,可要见一见凤阳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奴才们都想着能见一见娘娘。” 听到这话,元歌才想起自己一站到凤阳宫门口,就开始一付虚弱的要晕过去的样子。现在都已经半下午了,竟还没有见到凤阳宫里的伺候人。 皇贵妃按制能有四个嬷嬷、四个大宫女、八个二等宫女、十二个三等宫女。另外再有一名大太监,八名小太监,粗使太监八名。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人手,还有小膳房和粗使宫女太监都没有算上。 绿央翠浓不必说,已经是内定了的大宫女,就要再挑俩个上来贴身伺候。八个二等宫女便是要看管衣服首饰等东西,少了缺了破了都有人问,三等宫女则负责清洁等闲不准进出内寝。 宫妃们都不太爱用太监,不过有些事也只能这些人来做,于是太监们为了出头得主子重用,那是十八般武艺俱出,能得主子一个笑脸便做梦都要高兴的醒来。 前几世时,元歌都没有留下柳嬷嬷等人,而是另挑了人来伺候。这一次她将人都留了下来,这凤阳宫里的人手就是满的,不用再另挑人。 等元歌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尖,都被整弄的柔嫩香气袭人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暗。然后就在外殿,见了一直等着的宫女太监们。 “奴婢(奴才)拜见娘娘,恭祝娘娘万福金安!” 六七十人殿里都跪不下,一直跪到了院子里,再一起大声请安,那声音在偌大的殿中回响,简直让人震耳欲聋。 端坐在上方的元歌,在这一刻竟有了一丝泪意。虽然先前接下了代表着皇贵妃身份的玉签表和鸾印,已经正式成了正一品的皇贵妃。 但是此时她却才有了实感——她李元歌真的再一次成了启元帝的皇贵妃,成了这后宫众多妃嫔中的一人。 元歌平平的抬起了手。 “免礼。” “谢娘娘恩典!” 一般妃嫔们都会选在此时给个下马威,让这些根须都盘踞在宫中的宫女太监们知道到底谁才是主子,或是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给一颗甜枣再打一棒子。 元歌自然也不例外,她虽然是想求死,却也愿意在活着的时候让自己过的舒坦惬意,而这些伺候的人最好就给她安份一些。若是犯了事她就直接送到掖庭司,左右她也不需要那些虚名。 掖庭司,司公便是御前大总管刘义。前朝有东西厂公,大武也有个掖庭司司公。因着司公这一职位,宫中的太监便觉得公公是一种尊称。便是朝中重臣,见到如同刘义这样当红太监,都还要叫一声刘公公。 元歌一眼便瞧见跪的靠前的一个太监,约摸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形看起来来文文弱弱的,那张脸带着一丝笑看着倒叫人心里舒坦。 比起前几世用过的面目模糊,或者眼熟的太监,对于这一个完全眼生的太监她倒是有些好奇。 “你,叫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章 差事 周时辰十三岁被卖进宫,如今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不同其他一同进来的小太监,他凭着自己的机灵拜了个老太监当师傅,又时常孝敬伺候便真的学不少东西。 “我们太监不比那些宫女,便是没有好颜色不能邀宠,也不得主子重用,但也总有一天到了年岁就能出宫嫁人。”那时老太监嘴里已经没几颗牙,语音不清的和他说着该怎么当一个太监。 当一个能出头的太监。 他是赶上了好时候,正逢新帝长成后宫大选,只要不是那么倒霉的跟着一个没宠的小妃嫔,再小心行事他也有一天能够让人叫一声爷爷师傅。 先前他还犹豫着这位相爷府出来的皇贵妃,是不是一个有运道的。但是左打听右打听,等发现丹阳宫成了凤阳宫,他就不再摇摆不定,花了所有的积蓄挤到了这座凤阳宫来。 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名字,从周时辰改成了周良辰。但是这还不够,他得让这位皇贵妃娘娘觉得他有用能干,进而倚重他! “你,叫什么名字。” 听道这声问,他悄悄抬眼扫了一下,然后立刻就意识被问的人就是他自己!按压住心中的激动,他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 “娘娘贵安。”接着磕了一个响头才恭声道:“回禀娘娘,小的叫周良辰。” “周良辰。”元歌念了遍开口道:“是个好名字,本宫这里还缺个领事大太监,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呢?” 周良辰狠狠掐了自己的腿一把,那火辣辣的痛觉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当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谢娘娘恩典,奴才愿为娘娘效忠!”说完又磕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响头,听着那声音就让人觉着疼。 元歌见了不由轻笑了一声,虽不知这个周良辰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瞧着倒像是个能干的。不然也不能这个年纪青青的模样,就能挤到她这边来。 她这个皇贵妃虽然比不上皇后的名头大,但是眼下宫女太监们都是愿意来烧她这个热灶的。能挤到凤阳宫来当差,不说旁的至少是个有人脉的。 不然光有银子,谁又肯买帐呢? “周良辰,这些太监都交给你了,他们出了问题,本宫便只来找你。”元歌笑笑的说着。 “奴才领命!”周良辰劲头十足。 元歌给凤阳宫所有伺候的人,都打赏了五两银票,这阔绰大方的举动让一些要求不高的人起了效忠的心。要知道在一些宫女太监的眼里,再位份高的主子若是对伺候人不好,那他们还图什么呢? 见了人给了赏,接下来就要给他们分差事。元歌也没有多说,只头一点便是凤阳宫里的人,不管是谁要去做什么,只要踏出凤阳宫的大门,便必须得是俩人同行。 若是敢一人行事,便打上三十板子送到掖庭司去,绝不会有例外绝不容一丝情。 再有将衣物首饰器具茶点,交予绘椿等八名二等宫女分管,凤阳宫内每一处的清洁摆件则由三等宫女负责。至于院子花草看管出入等事宜,便是太监们的活计。 其他便不用她来安排了,四名嬷嬷轮流带着一名大宫女,俩名二等宫女守夜。不当值的时候,白天就要在她面前伺候着。 元歌指了指绿央翠浓,朝众人道:“从今个儿起,她们俩就是我的大宫女,另俩名空缺由描樱和霜桔顶上,改名碧影和青羽。” 新出炉的碧影青羽满面笑容的上前磕头:“谢娘娘赐名。” 这下大宫女的名额便齐了,元歌又道:“缺了的俩名二等宫女,便从三等的提俩个上来,名字就从描樱和霜桔罢了。”看到跪在后面的几名宫女一阵骚动,继续道:“只要你们用心当差,本宫便不会亏待你们。” “若是有那吃里爬外的,本宫也不管其中有什么缘由,一律就地杖毙。”说完便森冷的一笑。 跪在地上的一众都相信这句话,虽然宫中有明文规定不得随意打杀宫人。但是命比草贱,只要一句目无尊卑眼中没有主子,杖毙几个奴才难道还会有人帮他们伸冤? 这句话元歌说的半真半假,听的人却都放在了心里,明白这一位主子是眼里容不得沙的。 元歌等安排完了一众伺候的人,才猛然想起一个人来,自进宫后就再也没有看到的人。 “南嬷嬷呢?这进了宫,南妈妈也不必再喊,按着宫里的叫法是一位嬷嬷。 柳嬷嬷眼角跳了跳,才道:“南嬷嬷年纪大了,一路走进宫来受了累,现在正在房里休息呢。” 是实话。 元歌轻轻笑了一声:“既然这样,短时间也不用她来跟前伺候,劳嬷嬷您照看着一些。” “是,娘娘,老奴知道了。” 先前分管差事,其中最重要的一件还没有分派下去,那就是谁来保管库房的钥匙。从来这看管库房和掌管钥匙的人,都不会是同一人。 元歌不想让有心人看出,她和南妈妈的不和,又不想让她整天戳在眼前,便打算把这保管库房钥匙的事情交给她。这事体面又得信任,真是再合适不过。 左右库房上的锁也不止一把,交给南妈妈其中之一,就算有什么心思,却也根本做不了什么。另一把钥匙,她是打算让稳重的翠浓来管。 因为库房太过于重要,元歌甚至打算再打上俩把锁备着,随时哪一天就换掉库房的锁。 她会这样打算,则是因为有一世里,那个清雅娴德的皇后,让人想办法用蜡油倒了她库房锁孔里弄出来一把钥匙。然后就用那把钥匙打开了库房,在里面放上了一件金钱绣制的皇后吉服。 接着便自己给自己下了毒。 有了前因,有了后果,有了证据,她李元歌这个皇贵妃,便成了为了当上皇后不择手段,而毒杀皇后的罪人。 那一世她见彻底没有了翻身的希望,在被废了皇贵妃的位份后,便在丹阳宫里割腕自尽。 那是她身为皇贵妃的第三世。 章节目录 第30章 别扭 一众宫人拜见过新主子后,都各自去忙各自的活计去了。虽然凤阳宫为了迎皇贵妃,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但是先前娘娘去奉先殿接玉签表和鸾印时,那足有三百九十九抬的嫁妆已经先一步抬进了凤阳宫。 此时还是临时放在凤阳宫,空置的几个偏殿楼阁里,现在正要一一对嫁妆单,再记入宫册锁进库房里。 总之那是忙的停不下来。 凤阳宫的膳房,此时也正忙的热火朝天。若说中午皇上要去宴席,晚上却是肯定要与皇贵妃娘娘一起用晚膳的。做了十几年厨子的胖太监决定一定要拿出全身的本事,整治出一桌丰盛的菜肴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也越来越暗了,此时凤阳宫上下要做的就是等待着启元帝的到来。只是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来凤阳宫的这条路上依然没有一个人影。 “娘娘,皇上此时该是被政务绊住了。要知道为了今天,可是缀朝了一日,所以现在才会忙的不可开交。”柳嬷嬷窥着元歌的脸色,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忙政务? 元歌在心里嗤笑了一声,此时她心里清楚启元帝为什么迟迟不来。不过是因着今天在凤阳宫里出的丑,想着时间拖的越长别人就会遗忘了。 这样一来,他来了才不会觉得不自在。 只是可惜啊,不说那几个,就光是她自己,今天中午的那一幕怕是有生之年都不会忘记的。 其实要不是柳嬷嬷等人,元歌会选择自己先用膳,但是想也和知道一定会被阻止便也就算了。只是就算这样,她也不打算饿着肚子等启元帝,要知道等他来了,她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胃口了。 元歌低声对翠浓说了一句话,就转身去了内室,不一会儿翠浓就悄悄的带进来了几碟菜和一碗肉糜羹。 就在元歌欢快的填饱肚子时,启元帝还一脸深沉的坐在勤政殿里,面前堆着几本其实不重要的奏折。 好像有点饿。 启元帝忍住了摸向肚子的手,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样做了,刘义一定会劝他放下奏折用膳。要是平时他也就顺势而为了,但是今天不行,因为要用膳他得去凤阳宫那边。 目前为止,他还不想那么快的踏进凤阳宫里。一想起凤阳宫里发生的那一幕,就觉得眼前发黑。 他生来身份高贵,是继后所出的嫡子,元后并无所出他便是唯一的正统。再成为太子直到如今为帝,失了手掉了东西都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自己弯腰捡起来的。结果今天,却在凤阳宫了摔了个跟斗,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想到这里,启元帝忍不住瞪了一眼众目其中的‘一目’。 刘义被瞪的满头雾水,但是还是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脸,左右被皇上瞪一眼也不会少一块肉。 启元帝虽然见过很多谄媚的脸,这个一直伺候着他的脸也见习惯了,此时却被谄媚过头的脸给恶心到了。只得收回视线,低头看手上的请安折子。 ......臣恭请圣上万安,近来天气炎热,不知圣上可苦夏。臣这里有一味偏方,以青瓜伴以蒜醋开胃爽口...... 看到这里,启元帝狠狠的皱起眉,拍的一声将奏折给合上了。 ......好像更饿了。 “这个宋良,简直不知所谓......”启元帝只觉得一身的怒火,却偏偏没有地方发泄,甚至连个由头都没有。 站在不远的刘义听见这恼火的语气,很是有些好奇那请安折子上面都说了什么,于是便悄悄探头看了一眼。扫了几眼虽没有看到太多内容,可光看到的那几句,都是普通的拉近君臣关系的话语啊。 瞄了眼启元帝的脸色,刘义觉得皇上这是在别的地方有气,这才埋怨上了这位宋大人。 这位大人受是了牵累啊。 眼见着外面的天色,从微暗到开始几乎全黑,刘义也发觉有些不对劲了。皇上这脸色,倒像是在和谁较劲啊。 “皇上,您该用膳了。”刘义硬着头发上前劝道,此时他也反应过来皇上,是为了中午在凤阳宫那事在别扭。可是这再别扭,这事都已经生了还能怎么样,他也只能若无其事的不能提一丝一点。 “不急。”启元帝深沉的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待朕处理完这些奏折也不迟,皇贵妃必定能理解朕。” 不急?皇上您那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直等到天色完全黑透了,启元帝才在刘义的第三次来劝的时候,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摆架凤阳宫。” 外边的龙辇仪仗早侯着了,这边一发话,就有小太监着小跑着过去通知了。等启元帝出来时,打头提着灯笼的太监和龙辇仪仗,整齐一划的跪在地上等着。 待启元帝坐好,刘义站在龙辇车旁,用太监特有的嗓音扬声喊道:“启驾凤阳宫!”夜色中,声音传的很远很远,多少人站在宫门口,看着那长长的火龙朝着凤阳宫而去。 飘香苑正处于朝南的位置,孟承徽站在门口的地方,看着远处那灯火通明的人影,正往着南边去。 南边,皇贵妃的凤阳宫就在那。 明明她们这些人早早的就进了宫,却没有一个人拔得头筹,成为第一个侍寝的人。她多么希望今天,皇上对皇贵妃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但是她失望了,虽然有些晚,可皇上的龙辇已经朝着南边的凤阳宫去了。 “小主,入夜了,外边蚊虫都开始出没了,不如进去休息休息吧。”宫女长青大着胆子劝道。 打中午起,小主就一直派人盯着凤阳宫那边,在得知皇上匆匆来匆匆去后就露出了一抹微笑。然后又在天色刚刚发暗时,就站在这里眺望着南边的方向。 从开始越等脸上的笑越好看,接着在那一串灯火往凤阳宫而去,就彻底沉了下来。 何苦呢?这是早晚的事啊。 长青是孟承徽带进宫的丫鬟,这时也就只有她敢出声相劝,因为此时孟承徽的脸色实在阴沉的吓人。一双眼暗沉沉的盯着前方,让人心里直发毛。 章节目录 第31章 用膳 启元帝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感觉这样的饥饿,在踏进凤阳宫的那一刻,脚步竟然显的有些迫不及待。以至于在宫门口,没有看见该来迎接的人也一时没有想到。 启元帝是真饿,本来中午在宴上多喝了酒便没有吃什么,下午也因败坏了胃口,没有吃一块点心。更何况他现在,正是吃的多饿的快的年岁,此时他只想赶快坐下,填饱空空的肚子。 元歌在启元帝踏进来前,便已经半福身行礼立在殿当中,柳嬷嬷等人则是无声的跪下了。 “拜见皇上,皇上万安。” 启元帝端起温和的笑,伸手将元歌扶起,朗声道:“元哥儿不必多礼,是朕不好竟这时才来。” 元歌一对上启元帝那青涩的脸,还有那故作的态度和声音,便一点也笑不出来。最后只得一个劲儿的回想着,今天中午启元帝摔下贵妃塌的狼狈样,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皇上也是为国为民,才会如此操劳。”元歌垂眼含笑道。 启元帝能凭稚龄走到如今,没有被一些争权的臣子们架空,就是因为登基后他学的头一件事,便是如何揣摩人的心思。现如今在他眼里再是心思深沉的人,一言一行都会露出一丝端倪。 而现在,他怎么看怎么者觉得元歌脸上的笑有点不对劲,倒像是在忍笑? 想着想着,启元帝脸上的笑就有些发僵。他还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拖到现在,才动身到了凤阳宫。他更没有忘记,今天中午发生的那一幕时,眼前的人其实是醒着的。 “呵呵,爱妃久等了,还是先用膳吧。”启元帝说着就扭脸朝一边道:“摆膳吧。”眼下还是饱腹比较重要,其他的来日方长。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元歌和刘义二人,发觉了启元帝说这话所带的那股隐隐的急切。 后者在启元帝还小时,就一直是贴身伺候的,前者几世加起相处的时光也有十多年。俩人见启元帝这个样子,心里都有了一个猜测。 这是饿的很了。 元歌:呵呵,饿死活该。 刘义:今天下午呈给皇上的点心,一口都没有沾,还以为是不饿...... 上菜的宫女太监如鱼龙贯入,殿中事先已经支好的大圆桌上,很快便摆满了,足足有六十四道菜。 启元帝本还想要多说俩句话,可一坐下来执起筷子,那手就收不住了。得亏了多年的教养,才没有做出狼吞虎咽的举动来,只是那速度还是让人侧目。 先前元歌便已经吃的半饱,此时略吃了点东西,就把视线投线了专心用膳的启元帝身上。 刚吃下侍膳太监夹好放到面前的鲜笋,启元帝就觉得背上一凉,然后一抬起头就对上了元歌温婉又和善的笑脸。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心一提,全身都不由自主的戒备了起来。 元歌一见启元帝那神色,便知道他有了戒心,只是再戒备也没有用。她又不是想一刀捅死启元帝,只是用些他不能忍受,不能拒绝,且还不能翻脸的零星小手段折腾他! 她虽不得父亲看重,继母小周氏却把该教的都教给了她。小周氏告诉她,这女子嫁人头一件事便是要门当户对,再来就是做好一个妻子的本份,将那些情情爱爱的一点也不要放在心上。 虽然等她进宫成了皇贵妃后,头一条的门当户对便错了,但是她却将小周氏教她的后一件事完完全全的记在了心里。 第一世启元帝对她那样好,初始只觉得忐忑不安,之后接受了启元帝对她的好,便也加倍的对他好。 在皇后进宫前,她努力的打理后宫诸事,绝不让妃嫔肆意行事。她虽然宠冠后宫,却从不做一件会让启元帝为难的事。她事事关心启元帝,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衣纹,明明白白的知道他爱吃的和不爱吃的。 那时元歌虽然没有皇后的名头,却是将自己当作他的妻子的,然后作为一个妻子的本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如今想来,元歌真是打心底里感谢小周氏。若不是她的教导,在启元帝那样的对待下,她就是再如何冷心冷情,也要为之所动爱上启元帝了。 幸好没有,不然最后得知启元帝那样的心思,还间接害的自己家破人亡,那该是何等的撕心裂肺之痛? 为免眼中的冷意被看见,元歌眨了眨眼笑的更加和婉,抬手夹了菜送到启元帝面前的碗蝶里。 “皇上,这道菜据说是从江南传过来的,酸甜可口很是开胃,皇上您快尝尝。”这道菜叫酸香肉丝,是用瘦肉丝、胡萝卜、黑木耳再加几味辅料做成的。 元歌殷切的看着启元帝,等着他吃下那道她夹的‘心意’。 当着众多人的面,启元帝虽然是真心不喜欢这菜,却也不能拒绝。不然在旁人看来,他不是不喜欢菜而是对皇贵妃有所不满。他做了那么多,才让众人都觉得他对皇贵妃有情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拆自己的台? “好,既然元哥儿这样说,那朕便尝一尝。”启元帝说完便将菜送入口中,然后就被口中那股酸和甜冲在一起的古怪味道,弄的一张脸都有些扭曲了。 更别说其中,还有他打小就厌恶的胡萝卜! 启元帝几乎是用吞的,将那口菜给硬吞了下去。 元歌见了笑眯了眼,眨着眼一脸期盼的问道:“如何?皇上可喜欢这道菜?” “这菜自然是好的。”在刘义那不忍直视的目光下,启元帝几乎是磨着牙回答的。 “既喜欢,那皇上便再多吃些。”元歌又殷勤的夹了酸香肉丝放进启元帝面前的碟子里。 只吃的半饱的启元帝,在元歌的劝菜下,最后只得放下筷子,带着笑容开口道:“朕饱了。”气饱的,李家的小狐狸崽子! “臣妾也尽够了。”元歌也立刻放下了筷子,这晚膳可真是吃的她身心都满足了起来。 漱完口净过手,俩人相对而坐,品着面前的茶。虽然笑语嫣然,却各自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32章 心思 启元帝:等下一定要让刘义将他不爱吃的东西都列出来,交给凤阳宫的小膳房,以后再不准出现这样的菜! 元歌:真可惜,这个手段大概不能再用了。 殿中静悄悄的,连伺候的人也只剩下门口处的俩个守门宫女,其他们都已经退了出去。茶的热气萦绕在俩人之间,抬眼去看对方却都有些看不清眉眼。 元歌看着启元帝那沉默的样子,并不打算开口搭话,悠悠的喝着茶,好像这桌边只坐了她一人似的。 对此,启元帝很有种难以下手的感觉。说好的妃嫔们对上她都对笑面相迎,说好的笑魇如花温柔小意呢?他见过妃嫔们在面对他父皇时,是怎么样的作态。可真是他第一次如何与自己的妃嫔相处,而且还是一个并不普通的妃嫔。 他要沉住气。 元歌在启元帝快要开口时,突然笑盈盈的开口说道:“皇上,今夜月色不错,不如陪臣妾去月下漫步?” 启元帝微愣后,很快道:“既元哥儿有此雅兴,那朕当然愿意陪你。”说着就要张口叫人。 “皇上,这月下漫步,人多了有什么意思呢?”元歌似乎很是害羞的低着头道:“臣、臣妾想与皇上......” 这未完的话让人忍不住遐想,启元帝绷着脸耳根却有些发热,清了清嗓子他缓缓站起身道:“既如此,那便不带人,只让他们远远的跟着。” “是。”元歌便也带着笑站起身。 俩人相携踏出门,后面伺候的人便一古脑儿的跟了过来,启元帝停住脚挥了挥手。太监们见了便低头站住了,待人走的远了,才远远的缀在后面。 虽是如此,刘义却看了俩人要去的方向,让人提前过去清道,别遇着人扫了皇上的兴致。 在凤阳宫的小花园里走着,晚风将启元帝有些发懵的脑子给吹的清醒过来。 从前他刚登基那会儿,多少人欺他面嫩,当着面就敢驳回他的意思。就是那些表面上恭恭敬敬的,语言间也不动声色的压制着他。 那时的感觉,和现在颇有相似。 想到这里启元帝侧面看向跟在身后侧的人,见到那副从容不迫的态度,心里不禁有些发紧。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竟然隐隐的将他拿捏住了,一举一动似乎都在牵引着他。 启元帝背着的手不由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难道是进宫前,李青志那只老狐狸教的么,想让她的女儿拿捏住他,然后再一步一步的蚕食他吗? 元歌平静的走在花园的小道上,忽然就发觉身前人身上的气势有些变化,抬眼去看便见启元帝朝她露出了一个有些阴沉的笑容来。 呵,怕是想到为了应付她,他堂堂皇帝却只能凡事迁就于她,而心生怒气吧。 只是这才哪到哪呢?这就沉不住气了? 前几世她重生以后,再次面对启元帝总是沉不住气,不是带着绝望就是隐隐的疯狂着。如今整个人都沉静下来,面对着如今这个还未加冠的启元帝,有种他也不过如此的感觉。 但是就算这样,她也还是不能大意轻狂,因为她见过太多积年的老臣最后都败了下去。 满门抄斩全族流放的罪官也不是没有,这样起来,她李家竟然还算好的,只斩了她父亲一人。不,不对,还有她那个没来的及成亲生子的幼弟! 夫死子亡,连出嫁的亲手养大的长女次女也双双没了,那个善待于她的小周氏最后晚景凄凉,没多久就病死于已经不是没了爵位的周府。 虽然只斩了她父亲一个,但最后同样还是家破人亡这样一个下场!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稳定,元歌狠狠的掐住了手心,奋力的在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来。若是她又没有办法控制住对启元帝的恨,在他的面前露出了痕迹,只怕这一世又是和从前一样了。 熬,她一定要熬住,熬了几年败坏启元帝的身体,等他死了李家才会有一丝生机! 虽然这个办法很可笑,但是元歌如今却只能这样了,因为她真的不想殚精竭虑弄的自己时常呕血,最后还是不能扭转李家的下场。 那只会让她一次比一次更绝望。 至于怎么熬坏启元帝的身体,元歌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对男人来说,一滴精十滴血,只要让启元帝迷上女色,怕是用不了几年就能完成目的! 只是现启元帝不仅不重女)色,而且在最初的几年里,为了彰显他对她的宠爱,几乎是完全独宠她一个人的。 难道要靠她一个人来?元歌不禁有些纠结了起来。这么几世下来,她与启元帝的鱼水之欢,已经和喝水吃饭一样的普通平常了。 虽说不愿,却也并不觉得排斥。可她真心觉得,靠她一个人来败坏启元帝的身体有些不可能。 就元歌纠结着自己该怎么引的启元帝迷上女色的时候,启元帝憋着气也一声不吭的在前面走着。 明明是她邀请了出来赏月,却一字不言一语不发,这让启元帝更肯定刚刚在心里的猜测了。若是他忍不住先开了口,长此以往下去,恐怕就真的要被拿捏住了! 其实启元帝想太多了,元歌真的只是提不起劲来和他搭话,也不愿意朝他献媚。最多只在启元帝看过来的时候,抬脸露出一个害羞带怯的笑来。 这样一来,启元帝便是佯装不悦也不行了。 这一僵持,俩人便足足走了有俩刻钟,直走的刚刚用完晚膳的启元帝觉得又有些饿了。 “回吧,夜深了。”启元帝脸上的微笑已经有些快要端不住了。 元歌还是一愊娇娇少女的模样,轻轻的应了一声:“是,臣妾听皇上的。” 等回去后,元歌又得开始沐浴更衣,好在并不用像下午那么麻烦了。就在元歌洗浴的进候,启元帝匆匆洗过便进了内寝,在挥退一等人后,朝桌子上摆了点心伸出了手。 柳嬷嬷泡了茶端进来时,不由看了眼桌子上的果盘和点心盘。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同,但是点心怎么好像少了很多似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坦诚相见 在启元帝吩咐人上夜宵的时候,元歌正在听齐嬷嬷的碎碎念念。先前元歌的态度虽然让齐嬷嬷不满,但到了此时齐嬷嬷反而比正主还要紧张。 要是娘娘受不住疼,把皇上给推开了,虽说会觉得娘娘不懂事,可也会觉得是她没有办好差事! “娘娘,凡事您顺着皇上来,便是有些不舒坦也该忍着,这头一遭总是会有些难挨的。”齐嬷嬷语气担心的说道。 元歌此时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都能清楚的看见内里的小衣亵裤了,闻言看了一眼齐嬷嬷,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挥退其他人,朝齐嬷嬷问道:“嬷嬷,我听闻这头一遭确实是难受的,要是我一时受不住,嚷疼还将皇上给推开了如何是好?” 齐嬷嬷听了汗都冒了出来,这些个千金小姐,平日里就是手上多了条红痕都要红了眼睛,这破瓜之痛要是真没忍住把皇上给掀了下去,那等着她的就是板子了! 抹了把头上的汗,齐嬷嬷左想右想拿出来了一只小木盒,抖着手低声道:“娘娘,这个叫软玉膏,抹在私(处有消肿止疼之效,另、另外也有几分润滑助兴的功用。” 说完话齐嬷嬷立刻低下了头,然后她就发现手上一轻,盒子已经被接过去了。 元歌当然知道宫里有不少这样的东西,只是一般不会在头一回就用上,因为妃嫔们都羞涩的连提也不想提这事。不过她可羞涩不起来,这东西她正好需要。 她朝齐嬷嬷挑眉一笑,道:“嬷嬷就放心吧,有了这个,本宫一定能把皇上给伺候爽利了。” 齐嬷嬷:“......”听了这话她连头也不敢抬,只觉得这位娘娘真是怪异极了。 本来元歌换上了侍寝的薄衣,殿里的人就都该退下去了,但是柳嬷嬷却来说,内寝那边皇上正在用夜宵。 “嬷嬷就去说一声,就说本宫已经朝那边去了。”元歌听了立刻开口吩咐道,因为她可不想让启元帝吃的饱了,有力气来折腾她。 柳嬷嬷很是有些为难,按理该是娘娘这边等皇上用完再动身过去的,这让人过去说一声有什么用,难道皇上还会马上就把夜宵给撤了? 元歌见柳嬷嬷犹豫,又道:“嬷嬷尽管去说就是。” 柳嬷嬷只好领命而去,等她忐忑不安的去说了后,竟然发现皇上脸色虽然一沉,但是接着却命人将桌子上的东西给给撤了。这一反应,将柳嬷嬷弄的一头雾水,但心里对娘娘更加信服了。 她没想到娘娘对皇上这样了解,更没有想到皇上对娘娘如此宽和。 等东西被撤下后,各处的烛火都被灭的只剩一支后,元歌一人款款走进了内寝。这时所有人都已经退了出去,只余启元帝一人坐在床沿手执一册书。 “皇上。”元歌矮身行礼,在昏暗的烛光下,她娇媚的朝启元帝眨眼一笑。 启元帝的视线从书上移开,转头就看见身着薄纱,连碧色小衣上的绣样都能清清楚楚看见的元歌。他无意识的吞咽了一下,然后起身手在元歌的肩膀上,温声扶起后道:“免礼,无人的时候,元哥儿就不用和朕多礼了。” 元歌从善如流,应道:“是,臣妾知道了。”前几世这话启元帝都没有少说,但是她从来恪礼守制从不曾逾越。这一世她也不想再多弯腰行礼了,左右她再行千千万万次礼,他也不会对李家手软。 不过眼下有一件事,她真不能再忍了。 元哥儿这个乳名,是小周氏对她的善意,她不想从启元帝嘴里听到他这样喊她。 “皇上,臣妾小字福乐。”元歌顺着启元帝的力道坐在床边后,缓缓的道:“叫臣妾福乐嘛。” 反差太大,启元帝只觉得喉咙里痒的厉害,清了清嗓子道:“福乐,有福有乐是个好名字,那朕便唤你福乐了。” “嗯。”元歌接着又道:“皇上您可有字。” 当然是有的。 启元帝不自在的转了转脖子,本想糊弄过去,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这样一来,也能拉近一些关系,虽然他的字有些让人发笑。 “朕字有美。”说完启元帝便有些尴尬的去看元歌的神色。 而元歌虽然早就知道,但是心里还是笑的快要断气,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的道:“这字竟也贴切的很,皇上可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说完便伸手去摸启元帝的脸。 启元帝不防会得到这个回答,一愣神就被摸了个正着,然后脸就控制不住泛起一丝热意。他神情古怪的看了眼元歌,抓住脸上的手轻轻的揉着,反击道:“福乐,你这举动倒让朕感觉被轻薄了。” “这可不行,朕得讨回来。”说完启元帝便抬手扯散元歌腰间的系带,再将纱衣轻轻一撩,元歌的上半身便只着小衣暴露在空气之中。 “呀,皇上~”元歌早有准备,发出甜腻的声音,扭身背对着启元帝露出光果的玉背。待察觉到启元帝要解小衣的绳带,又立刻转过身,按住了启元帝的手。 “皇、皇上莫急,待臣妾为皇上宽衣。”她羞涩的看了一眼启元帝道。 启元帝只觉得全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再是机警聪慧又如何,到底还是一个不过还未及笄的少女,遇到这种事便是他处于上风了。 他闻言朝元歌挑逗的一笑,施施然的站起身张开手,带着意味笑道:“那朕便等着福乐来服侍了。” 元歌仿佛害羞的抬不起头,只低着头解开了启元帝的腰间玉带,然后开始一件一件将启元帝脱的只剩亵裤。 “不是要为朕宽衣么。”启元帝看着元歌的头顶,含笑提醒着说道。 垂着头的元歌没忍住翻了个白头,但是还是状似颤抖的道:“请皇上坐下,臣妾为皇上脱靴。” 启元帝只觉得今天心里憋的气,一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待连亵裤也被脱去后,看着眼前头低的仿佛要断的人,一把抄起放在了床上。 “现在该朕来为福乐宽衣了。” 元歌听到这句话后,马上就感觉胸前一凉,小衣已经被拿开上身彻底光着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烛火 烛火微弱的光,让俩人的身影投在帐幔上,俩具身体紧紧的嵌合在一起,偶尔溢出几声细细的声音。 等蜡烛燃烧了一半,启元帝有些低哑的声音从帐幔里响起,他扬声道:“来人,送热水进来。” 没一会儿,柳嬷嬷便带着宫女,抬了俩桶热水进来。元歌看到扔了一地的衣裳,先一步将床上的薄被裹住身体,让启元帝光溜溜的坐在床上。 启元帝从小被宫女太监们伺候大,什么时候也没觉得光着身子不好。但此时见到元歌的举动,再看看自己这一光溜溜的模样,竟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咳了一声道:“将水放下,全都出去。” 等人都退出去后,启元帝便一点顾忌没有的站起身,走到放着热水的地方,伸手将浸过水的布巾拧的半干,开始擦起自己的身体。 元歌裹着薄被坐在床上冷眼看着,见启元帝擦的差不多的时候,心里突然一动想到了一个支使他的办法。 “皇上。” 启元帝一回头就见元歌露着肩膀,拥着被坐在床上,一张小巧的脸在烛火下,因染了薄汗而微微闪着光。 “怎么了?”他一脸惬意的笑问。 元歌暗暗磨了磨牙,勉强绽出一抹娇笑道:“皇上,您让人都出去了,那臣妾该怎么办。” “臣妾浑身无力......” 再将人叫进来不就行了?这个想法在启元帝的心头一闪而过,他放下布巾就这样大咧咧的走到床前,俯视着坐在床上的元歌,不怀好意的道:“那福乐想如何呢?” “不如朕来为福乐清洗可好?” 元歌看着启元帝那双别有意味的眼,心里恨不得将他狠捶一顿。本来因着前几世的关系,她在启元帝面前光果着,其实很无所谓。但是此时启元帝作出这种浪荡子的模样,她就不愿意再想着如何支使他。 毕竟在启元帝看来,他是占了便宜的。 想到这里元歌粲然一笑,道:“臣妾想将伺候的人给叫进来。”说着也不管还大咧咧站在床前的人,张口就朝外喊道:“来人,本宫要沐浴。”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柳嬷嬷带着绿央翠浓俩人低头弯腰的走了进来。站在床前的启元帝,只怔愣了一瞬间,便果断抬脚上床扯起辅着的锦被盖在了腰间。 元歌无视了启元帝盯着她的眼神,裹着薄被由绿央翠浓二人,一左一右扶着往屏风后走去。 启元帝有些恼怒的,看着元歌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恨恨的捶了一下床。 他都被带歪了。 “刘义!” 同样守在门外的刘义,听到喊声立刻便带着小太监进来了,一边还有些奇想着。明明刚刚让他们出去,他还以为皇上要和娘娘玩什么花样,结果这不一会儿的功夫,怎么的又将他们都给叫了进来? 洗漱完的元歌换上了一套洁白的中衣,她一走出来就发现同样已经换了中衣的启元帝,已经背朝外的侧躺在床上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同床异梦 元歌站在原地看了会儿,抬脚就往外面走去。她没有把握在睡着的时候,会不会梦呓说了一些不该说的,所以她并不打算睡在这里。 听到动静的启元帝装不下去了,坐起身喊道:“福乐,夜已经深了,为何还不就寝?” “臣妾睡姿不雅,同塌而眠怕扰了皇上的清静,所以想去后罩殿就寝。”元歌转过身缓缓的说道。 能有多不雅呢?启元帝表示怀疑,像这种大家出身的千金,据说是在幼时就会纠正其睡姿。就好比宫中的公主,也是从小就会规范起来。 “无妨,福乐与朕同寝便是,朕不在意。” 元歌迟疑的站着没有动,因为前几世她重生后,那是满腔的怨气和愤恨,和启元帝同床几乎就没有真的睡着过。这一次她的心态变了很多,要是睡过去了还说了梦话,那可真是太糟心了。 “若是臣妾惹的皇上无法宽眠,误了皇上的早朝那该如何是好,那臣妾可真要成了史书都要记载下来的罪人了。” 启元帝打定了注意,这些理由都不是问题,他抬手招了招,坚定的道:“无妨,朕不会误了早朝。” 元歌定定的看了一眼启元帝,半晌后扬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来,‘感动’的开口道:“多谢谢皇上不嫌弃,那臣妾便领命了。” 见到那抹笑,启元帝后背一寒,险些就要后悔,一句‘要不还是分开睡’差点脱口而出。不过最后还是端着同样温柔的笑,状似满意点头道:“不要多想,朕怎会嫌弃福乐?” 元歌带着满脸的笑,缓步来到了大大的床上。 这时床上的被褥都已经焕然一新,沾了红的元帕也被柳嬷嬷收走了,俩人同被而眠呼吸间都是彼此的味道。 黑暗中元歌睁着眼睛,就着烛火看着帐顶上的云纹,良久后微微侧脸看向身边的人。启元帝虽然呼吸平稳,但是她却很清楚他并没有睡着。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新换的蜡烛都已经烧了一小半,元歌轻轻的闭上了眼,在黑暗中耐心的等待着。良久后,她听见蜡烛突然爆了一个火花,便缓缓的睁开了眼。 这一次她能肯定,启元帝是真的睡着了。 侧脸静静的看着那张纠缠了几世的脸,元歌的唇角慢慢的翘了起来,接着朝已经睡过去了的启元帝,伸出了自己一双纤细柔嫩的手。 启元帝睡的很沉,但是睡着睡着,他发现自己好像被一团热呼呼的东西给压住了口鼻。迷糊间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渐渐清醒,等反应过来身边睡的人是谁时,顿时被吓了一身冷汗! 李元歌想要杀他! 猛然睁开眼,启元帝伸手去推压在脸上的东西,却被温热柔软的手感弄的一怔。这是什么?李元歌难道不是想用枕被来捂死他么? 待挣开脑后压着的一双手,他才反应这来事情好像不是刚才以为的那样。原来刚刚他会觉得呼吸困难,是因为脑袋被搂住,脸则压在了李元歌的怀里。 “......”启无帝无语的瞪着睡的香甜的人,很想捏住她的鼻子,也让她尝尝被憋醒的滋味。 不过原来所谓的‘睡姿不雅’,是指睡着了喜欢抱东西么。启元帝想起自己幼时也有这么个习惯,被活生生闷醒的郁气微微减轻了一些。 哼,黄毛小丫头片子。 启元帝未免再一次被抱住闷醒,微微往床里挪了挪,然后将被子往元歌的怀里塞了塞。怀里有东西了,总不会再来抱朕了吧。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再一次的被闷醒了。 这一次不是被抱住,却是那云绢制成的中衣袖子,盖在了他的脸上,那一点点的宽度刚好掩住了他的口鼻! 呵呵,怜香惜玉什么的都见鬼去,喜欢抱东西是吧,朕让你抱! 一而再被弄醒的启元帝,暂是什么也想不到了,一心只不想让元歌睡好。他将人搂到怀里压在胸口,就像小时候抱着长枕一样的抱着。被这样抱着,就算一时不会醒过来,但之后绝对会全身酸痛! 元歌只想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她被启元帝抱着睡着的次数,可不是用一次俩次能够形容的。在启元帝的怀里安眠,她已经非常的习惯了。 这时元歌也不担心自己会呓语,嘴角微微翘着,习惯的蹭了蹭香甜的睡了过去。反正只是启元帝过的不好,她就会觉得这日子幸福美满了起来。 启元帝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后,无奈的睁开眼看了下怀里的人。她倒睡的香甜,可自己被闹醒俩次,弄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此时根本就睡不着! 看着窗外的夜色,他觉得离自己上早朝的时辰已经不远了。 果然,一个千古明君不是那么好当的,他还只是想要将手伸的太长的权臣给按下去,就遇到了这么大的考验。 没了睡意的启元帝搂着怀里的人,乱七八糟的想着,终于在天色都发亮的时候,才合上眼睡了过去。只是他感觉才将将合上眼,就听见了平时叫起的声间。 “皇上,已经卯时三刻了,您该起了。” “皇上,该上早朝了。” 启元帝:“......嗯。” 坐起来的启元帝,瞪着床上还睡着的人,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了将人叫起来的冲动。 本来按宫规,是由侍寝的妃嫔来伺候因上朝而要早起的他。只是他想做出对相府所出皇贵妃宠爱的表相,就只能由着他睡,还要表示出很欣慰的模样。 他朝柳嬷嬷道:“不必叫醒你们主子,让她睡足了再起,皇太妃那边晚一些也无妨。” “皇太妃是个和气的人。” 柳嬷嬷瞥了眼帐幔后的人,低眉顺眼的道:“老奴遵命。” 等启元帝走后,元歌掀开眼扫了一圈周围,才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先前在启元帝的怀里,她怎么可能睡的安心,不过是浅眠而已。 她又不用上早朝,也不必去太后或皇后那里请安,皇太妃那边只要上午去一次就行。 正好安眠。 章节目录 第36章 次日 元歌睁开眼时,一时间有种不知身处于何地的恍惚感,不过在看到周围的摆设后,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凤阳宫里。意识到这一点后便无力的闭上眼,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当然是在皇宫里,她怎么会出现在别的地方呢?梦终究只是梦,离开皇宫的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眯着眼看向窗外的亮的刺眼的天光,元歌懒懒的舒展了下身体,只觉得全身都泛着酸疼的感觉。 察觉到动静的翠浓,站在帐慢外温声道:“主子,您要起了吗?”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虽然并不困,但是一想到起床后,就要面对着后宫的诸多事宜,元歌便有些逃避的把脸往软枕里埋了埋。 “现在已经是辰时一刻。”翠浓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听说皇上一般在辰是末便会散朝了。” 因着是在翠浓的面前,元歌说话便随心的多,她嘟囔着道:“我才懒的管他什么时候散朝。” 声音小的很,但翠浓还是吓的脸都白了,转头见拿着洗漱物品的宫女都离的有些距离,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她头疼的看了眼还将脸埋着的人,接转身朝宫女们板着脸道:“都退到外间去候着。” 打头的涂柳奇怪的看了一眼,便和其他人一起拿着东西退到了外间。 翠浓虽然不知道,她从前的姑娘小姐如今的娘娘主子,为什么对皇上如此大胆肆意。但是眼下却也明白了主子对皇上的态度,只是明白归明白,她却得劝着主子别把这心思露了出来。 “主子,刚刚这话以后可千万别再说了。”翠浓掀起帐幔,坐到床沿边上开口说道:“便是您心中有什么不满,也别露了出来,叫人知道了主子您可没有好果子吃。” 元歌闻言缓缓的坐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态度会让人看出来,只是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瞒过启元帝。若是换一个人来,她或许能够装的情深意切,但是对着启元帝却难以做到。 不光是因为她对着启元帝,没办法和其他妃嫔一样行事,更是因为启元帝本身,便是一个非常难以糊弄的人。经过昨天种种,恐怕启元帝此时心中怕是各种阴谋在翻衮着,搞不好就以为她这样的态度,是出自于她父亲李青志的授意。 既然如此,便也省了她作戏的功夫,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的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不过关于自己的会是这个态度原因,元歌有着别的打算。她不可想让有心人看出来,然后散出谣言说她是因为心有所属,才会对启元帝不冷不热。 她可以引导一下,让众人都以为她是向往着一生一世一双人,才会在面对启元帝时,那样的随意而敷衍。以她如今的年华来说,有这样的想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元歌不欲让翠浓担心,于是安抚的说道:“放心,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你让她们都进来吧。” “是。”翠浓听了眉宇间的担心便散去了。 宫中只有在嫔以上的位份,才有资格乘坐软轿,而身为皇贵妃的元歌,乘的便是八人抬的轿子。眼下在宫中能乘八人抬的轿子也只有那么几个,除了她这个皇贵妃,也就只有皇太妃叶氏了。 此时她正要去皇太妃那里请安,如果满宫里也只有这一位,有资格让她去请安了。 其实直到之前梳妆那会儿,元歌都还以为皇太妃住的宫殿叫安阳宫,后来才从柳嬷嬷的口中得知,从前的安阳宫已经改成了慈安宫。 目前为止与前几世不同的地方已经有很多,元歌也不去纠结会带来什么变化。现在她只想着等到了慈安宫,该怎么样才能将掌管后宫事,给不动声色的拒绝掉。 因为元歌知道,如果此行没有其他的变故,皇太妃会像前几世一样,将管理后宫事物的权柄交给她。而这一次,她不打算接过这权柄,至少现在不。 眼下启元帝对她没有一星半点的信任,与其掌管后宫处处受制还有试探,她还不如轻闲的过着筷尊贵皇贵妃的生活。尤其是现在新进了不少妃嫔,她可不想掺进那些人的争斗里。 从前新进宫的她,启元帝可以说将她护的很好。但是这一世可就难说了,如今她这个态度,他不故意让妃嫔们嫉妒的来针对她就不错了。 就在元歌东想西想的时候,慈安宫已经近在眼前了。搭着绿央的手,她缓步从轿子上走了下来,然后宫门口立刻有个穿着不像普通宫女的人迎了过来。 “奴婢缠枝,拜见皇贵妃娘娘,恭请娘娘万福金安。” 元歌听到这个名字,然后才想起来这人是皇太妃身边的信重之人。虽然每一世都见过她,但是交集不多,竟一时没有认出这人就是缠枝。 “姑姑免礼,本宫来给皇母妃请安,不知可方便?” 缠枝笑盈盈的道:“娘娘来的正是时候,刚刚主子还说起您呢。说不知该是何等的姿容,倒叫奴婢先见着了娘娘。” 若说在这宫里还有一个人,能让元歌心生好感,那便是几世里都不没怎么打过交道的皇太妃叶氏。虽然启元帝怕弄出外戚,没有封皇太妃叶氏为太后,但是皇太妃在宫中,除了太后的名头,其地方便如太后一般。 有不少妃嫔还想靠着皇太妃在宫中行事,但是却苦无门路,因为除了有关系的,在明面上所有人都是不需要给她请安的。因着皇太妃的存在,叶家虽没有成为显赫的外戚,却依然为启元帝所用,这便是他的用意之所在了。 叶家几度曾想送女入宫,但是却都被皇太妃给拦下了,这一举动让很多人不能理解。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倒是猜到了几分。皇太妃虽然从贵妃到了如今的地位,在先皇留下的一众妃嫔里可算是赢家。但是其中有多少苦,却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如今先帝去了,她的余生便只能在这个皇宫里活着,而皇太妃如今的年纪还不过三十有五。 章节目录 第37章 善意 “皇母妃贵安,是臣妾不好,竟这个时辰才来请安,还望皇母妃不要怪罪。”元歌俩手交叠在腰间,深福下身子带着恭敬徐徐说道。 皇太妃摆摆手,温和的笑道:“快起来,这个时辰来的正好,你要是再来早一些,我怕是还没有起呢!”她除了占着长辈的名份,如今哪里及的上皇贵妃的名头呢?也就不必自称本宫,让人心里笑话了。 “是皇母妃慈和。”元歌闻言闻直起身,脸上同样带着淡淡的笑容。 “快坐下吧,不用多礼了。”皇太妃叶氏看起来一副很喜欢她的模样,然后吩咐着道:“缠枝,去把我新得的那石兰茶取出来,泡上一杯让皇贵妃尝尝。” 等缠枝含笑领命而去,又道:“那石兰茶是出自一个专门养植此茶的庄子,因着庄名叫石兰庄,这茶也就成了石兰茶。石兰茶没有一般茶的涩味,我到是喜欢的很,不知你可喝的惯。” 这茶元歌是知道的,是叶家一个庄子养出来的,非常的难得。一年也不过那些点量,这整个大武也就只有叶家,还有启元帝和皇太妃这里有。 “臣妾这是沾了皇母妃的光,才有机会尝得这样的好茶。只是不敢说喜欢,就怕皇母妃心里发愁,担心臣妾是来抢您的茶来了。” 这话把皇太妃叶氏给逗乐了,笑容比刚刚要真切的多,她抬手指了指道:“没想到竟是个捉狭的性子,也不知和皇上处在一起的时候,是个什么娇俏的模样。” 听到这打趣,元歌给面子的脸上一红,开口道:“皇上威严,哪及的上皇母妃慈和,臣妾也只敢在您面前放肆一二。” 说话间缠枝亲手端了茶过来,皇太妃叶氏指着茶盏,笑着道:“尝尝吧,若是喜欢,少不得分给你一些,免的白担了慈和的名头,该说我连茶也舍不得给你了。” 石兰茶自然是好东西,只是从前元歌没有心情去品而已,待茶入口便想起了第一次喝到时的滋味。不知该如何形容这茶的甘冽,她只点头道:“果然是好茶。” “皇母妃多给臣妾一些吧。” 看出来元歌是真喜欢这茶,皇太妃叶氏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含笑点头:“给,当然给,这里还有旁的好东西给你呢!” “缠枝。” “奴婢在。” “去将东西拿过来。” “是。” 元歌坐在皇太妃叶氏的对面,她知道等会儿拿出来的会是什么东西。其中有上等的烟笼青绸等布匹,还有种色精巧的摆件,更有俩套先皇赏赐给皇太妃的首饰。 只是等缠枝将东西捧到她的面前,她才发现其中多了一支前几世不曾见过的由金刚石镶嵌的簪子。 金刚石是舶来品,虽不太常见,却也并不是很难得,有些家底的人家都会为妻女弄上一些打首饰。她进宫前就有不少,不过后面全给了元凤和元凰二人。 见元歌多看了几眼那金刚石的簪子,皇太妃叶氏含笑说道:“这东西看着和琉璃似的脆,其质地却是最坚硬不过。”说着轻轻的拍了拍胸口道:“这样坚硬的才是好东西。” “琉璃心怎及的上刚石意呢?” 元歌默然,她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翻话。这几句话听似平常,却暗点她保持本心,要外脆里坚意志坚定。 这是皇太妃的善意。 “谢过皇母妃。”元歌站起来深深的福了下去。 皇太妃叶氏示意缠枝扶人,嘴里笑着道:“好孩子,你就是不谢,我也是要给你好东西的,留在我这白放着落灰。”她嘴边的笑意更深,却只字不提其中的含义,好像元歌谢的是这些东西似的。 有些事说出来反倒不美,能不能意会到就要看她自己了,在这后宫谁又能帮的了谁呢? 待元歌再次坐下,皇太妃叶氏就开口道:“因着皇上后宫没有主理之人,先前这后宫的事宜便都交在了我的手里。如今你来了,这些事就该由你来操心了。” “这下可好了,总算能轻闲些了。” 不等皇太妃叶氏脸上的笑完全绽开,元歌就出声道:“皇上将此重任交予皇母妃,那是对皇母妃的信重,还请皇母妃疼一疼臣妾,再多劳累一段时日吧。” “臣妾刚进宫,连自己的寝宫都还认不得走哪条路,让臣妾来管理后宫事宜,怕是要闹出不少笑话来。”元歌在皇太妃叶氏的打量下,没有一丝勉强而又认真的说道。 闻言皇太妃叶氏不由看了眼缠枝,顿了会才试探的问道:“后宫由你来管善皇上也是放心了,你若是有哪里不会,不如再来问一问我便是。” 此时缠枝已经捧着,代表掌管后宫的中宫签表和凤印站在一边候着了。 元歌缓慢而坚定的摇着头道:“皇上不曾提起这事,想必是觉得这后宫事宜还是由皇母妃来管着比较好。臣妾还年轻不懂事,还要再和皇母妃多学学才对。” 皇太妃叶氏虽愿意将宫权交出去,可内心哪里不会遗憾呢?见元歌这样的态度,也就顺势道:“既如此,那以后你有空就来我这边,多瞧一瞧也就会了。” 元歌达到目的,心里松了一口气,立刻道:“只要皇母妃不嫌弃臣妾聒噪,那臣妾便时常前来叨扰皇母妃了。” 一场见面,宾主皆欢。 待缠枝送走了人回来,皇太妃叶氏族眉眼沉寂的问道:“缠枝,你说这位皇贵妃能走多远呢?” 缠枝垂眸道:“奴婢瞧着皇贵妃娘娘身上的沉稳,倒有几分像主子,连性子仿佛也有些像。” “和我像么。”皇太妃叶氏想起自己进宫的那年,似乎也是这样的豆蔻年华。一得宠便被先皇的柔情给迷住了眼,好在她醒悟的早,所以直到今天先皇去了,现在的后宫里才会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行了,就这样吧,这一位皇贵妃我有些看不透。就这样不远不近的处着吧,左右这后宫里我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皇太妃突然有些颓然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8章 赏赐 元歌并不知道慈安宫里,那对主仆说起了她的事,此时她正坐在凤阳宫里,听着南妈妈各种夸耀讨好的话。 “从前主子看着就不同一般的孩童,不过一丁点儿大,行事说话就像是个大人似的。如今想来竟是天生的,旁的人是学也学不来的。” “主子如今好比那......”南妈妈正想接着夸,却被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元歌给打断了。 “好了,听说昨天你身体不适,现在这是好了?”元歌瞥了些滔滔不绝的南妈妈,淡淡的问道。 看着被一众宫女围在中间的元歌,再看她脸上那冷漠的表情,南妈妈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说话。自从一个月前起,她就发现自己亲手奶大的人对她的态度变了很多,却也只以为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了。 直到现在才清楚的认识到,眼前这个华服加身群仆环绕的人,再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小小孩童了。 想到这南妈妈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是很快又谄媚的出声说道:“劳主子垂问,老奴已经好了,所以听主子回来就立刻过来服侍了。”现在她已经不敢再自称妈妈,而是同那几个嬷嬷一样,开始自称老奴了。 元歌心里冷笑一声,南妈妈就是这样的人,一旦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转变的就会比谁都要快。现在清楚认识到了她的身份与地位,便立刻端正了自身的立场,言语间再不见从前对十五岁时她的训导和告诫的味道。 但是只是眼下而已,如果她再一次失势式微,被人压制跌落尘埃。那么南妈妈就会如同前几世一样,只要有人朝她伸出了柳枝,便会立刻攀过去转身朝她倒戈。 “伺候倒不必了,你将本宫奶大的便是大功劳,如今也是该享福的时候了。”见南妈妈的那表情,元歌就知道这话很合她的心,暗嗤一声又道:“如今我这里有一件重要的差事,交给旁的人都不放心,便想到了妈妈你。” 南妈妈眼睛一亮,急急的道:“只要主子不嫌弃,不管什么事的事,老奴都愿意去做,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 元歌拿出库房俩把锁之一的钥匙,一副看重的语气说道:“这是库房的钥匙,里面可放着本宫所有的身家。这样重要的东西,只能交给妈妈您本宫才会安心。” 看到案几上那把黄澄澄的铜制钥匙,南妈妈的眼睛都亮的快要放出一道光来了。那些丰厚的嫁妆,还有抬进相府的那俩百抬聘礼,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没想到这样重要的钥匙,竟然会交由她来保管,南妈妈顿时就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无论再变的如何尊贵,心里面都还是有她这个奶娘的。 “成,老奴一定不负重托,没有主子亲口发话,谁也别想从老奴这里把钥匙拿走。”南妈妈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昨天中午听闻皇上过来了,南妈妈还以为能得见天子,哪知被小宫女扶着还没走多远,就被一个宫女瞧见了。那宫女对她倒也客气,却将那个小宫女骂的狗血淋头,竟然扶着她倒处乱走。 虽然没有一个字冲着南妈妈,可是她心里边清楚的很,那些骂小宫女的话其实说的都是她,不过是看在她是主子的奶娘的份上,才对她客气了几分。 如今这钥匙拿在了手里,南妈妈才觉得,胸口那颗自进宫后就发飘的心,才沉定了下来。心中暗自兴奋的她,却并没有看见,端坐在上方的元歌看着她的那冰冷的眼神。 另一边启元帝一下朝,便让刘义开了他自己的小库房,挑了众多物品赏赐给凤阳宫。后宫诸人便看到一队长长的人,带着赏赐如流水一般的进了凤阳宫。 元歌福身听赏,却被劝了只用站着听就好。在启元帝的示意下,刘义亲自跑了这一趟。 “皇上有谕,娘娘只站着听就是了,不然恐行礼太久会累着了娘娘。”刘义端着笑脸说道。 听到这话元歌婷婷袅袅的行了福礼,口称‘谢皇上圣恩’。接着刘义就正站在凤阳宫的正院里,一个个的给带过来的赏赐唱名。 “皇上赐凤阳宫,百花迎春玉屏风一架。” “皇上赐凤阳宫,东珠十二串。” “皇上赐凤阳宫,琉璃沁香宝簪四支。” “皇上赐凤阳宫,牡丹云霞锦缎十二匹。” “皇上赐凤阳宫,湘妃罗扇二十四柄。” ...... 元歌面色淡然的看着眼前,众多旁人可能一生也见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一样样一件件的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心里如同深谭老井般似的,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 这些东西不是赐给她的,而是赐给众多人看的,如她父亲李青志如这后宫众人。 等这些赏赐全陪念完,就已经过去了小一刻钟,凤阳宫的众人都一脸火热的看着元歌。这样厚重的赏赐,可见他们的主子是如何的得皇上的心。 看着这些喜悦的表情,元歌微微一晒,便开口人人都赏二两银子。这下凤阳宫里的气氛更是热火朝天,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走了大运道,跟了一个出身不凡有宠且还阔气的主子。 南妈妈紧紧的攥着手心里的钥匙,心跳的仿佛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这些东西件件不凡样样不俗,她在相府也里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可却没有一件能和这些相比。 而再等一会儿,这些东西就要由她打开库房的门,把它们全放进去后,再由她来锁上!一想到这个,南妈妈的心就像是冷水进了油锅,快要炸裂一般。 等再看见众多赏赐一件件的放进库房里,她只觉得这些东西,仿佛都成了她的东西。 将南妈妈贪婪的神色看在眼里,元歌并无一丝意外。她已经见过太多的好东西,这些全不放在眼中心里,但南妈妈这人倒是一如既往的眼皮子浅。 此刻她见柳嬷嬷带着绿央翠浓几人,正在一样样的将东西,记录到凤阳宫的宫册上,再一样样的抬进库房里,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39章 避子 曾经对人生有多么绝望,有多么憎恨这座皇宫,元歌就有多么的想生下一个孩子。不仅是为了加重筹码,更是因为透入骨子里的空虚和无望,当时她迫切的想要改变一些什么。 只是几世里,她从来不曾有一个孩子,哪怕只是怀上也都没有。第一世的她还以为是自身的原因,直到李家出了事,她才把原因想到了启元帝的头上。 后来她小心翼翼的避开启元帝赏下的东西,小心着一切食用的东西,但是却依然不能有孕。就在她几乎都要放弃的时候,却察觉到启元帝身上的香有问题。 经过查证和试探,她终于确定了不能有孕的原因,就是因为启元帝身上的香。原来他随身带的那个香囊,对男子无害女子闻了却能够避孕。 只是知道了却也没有用,因为她的手没有办法伸到启元帝的身边,只能每一次闻着那淡香,然后清楚的知道自己不会有一个孩子。 如此长久下去,想要一个孩子的心愿便也就淡了。后来更是意会到,自己的那个处境便是有了孩子,启元帝恐怕也不会让孩子好好长大。 亲手害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事,启元帝虽然不会做,却一定会故意养废了他。待明白了之后,她便觉得没有孩子是一件好事,不然那孩子的一生,就注定了只是一场悲剧。 今生元歌和启元帝是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生下一个她的孩子。只是虽然有了启元帝的防范,她也不会把事情都交给对方,若是万一有以变故,启元帝打算让她生下一个孩来辖制她可就麻烦了。 于是,现在她正想着怎么给自己避子,得不伤身还不会和启元帝的香有冲突,且更加不能露出痕迹,让旁的人知晓了。不然就又是一项把柄,该说她竟不愿意生下皇嗣,其中会不会是有什么原由了。 “翠浓你来,帮着想想午膳的菜色。”元歌朝翠浓轻道。 翠浓正在清点着众多的赏赐,闻言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颊竟然微微一红,才福身应:“是。” 元歌希望几世里,都惨死在她面前的绿央翠浓有个好的归处。见翠浓这个表情,一时也不到会是什么原因,只打算着等下问个清楚。只要不是对启元帝生了心思,旁的她一定要达成绿央翠浓的心愿。 进了内殿后,元歌还没有开口说话,翠浓就微红着一张脸,张口说道:“主子,进宫前奴婢已经和茶姑学了不少滋补的膳食,其中几样正合主子当前的状况,补血养气再好不过。” “......”听到翠浓的话,元歌不由默然,原来会脸红是想到这方面了么。会想着为她补血养气,只是因为昨日她承了鱼水之欢。 不同她早已沧桑的内心,翠浓还只是一个未嫁的姑娘,对于这方面自然是羞涩于口的。元歌了然的笑了笑,然后面色如常的丢下一句让人闻之色变的话。 “翠浓,给我准备能够避子的膳食。” 翠浓听了吓的脸都白了,虽然知道主子对皇上无意无心,但是此时才清楚的明白自家主子对于皇上,是有多么的抵触,竟然连为之生子都不愿。 “姑娘......”翠浓吓的一时叫了旧的称呼。 “别怕。”元歌安抚的一笑,出声说道:“便是这事被人发现了,我也有让人无话可说的说辞。” 翠浓看到那轻描淡写的神情,心中便是一酸。到底是有多不愿意进宫,她家的姑娘才会这样大的变化。 “主子放心,您如今身子骨还太单薄,本身就不会很快有孕。待翠****通了药膳一道,定会让主子无忧此事。”翠浓沉声说道。 元歌微笑点头,她会找翠浓本来就是想着万无一失,眼下就是她不做什么,启元帝也会好好防范的。只是翠浓才接触这一道不久,所会的东西都还很浅薄,看来眼下她想给启元帝‘补一补’的想法,暂且还不能成行了。 正待劝翠浓不要太心急的时候,柳嬷嬷站在门外扬声请安:“主子吉祥,老奴有事要回禀。” 略想了一下,元歌便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也并没有急着应声,而是转头朝翠浓道:“柳嬷嬷懂的东西多,无事的时候你和她多聊聊,大概能学到不少的东西。” “去请柳嬷嬷进来。” “是,主子。”翠浓应道。 柳嬷嬷站在门口静声等着,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她和白嬷嬷俩人与另外俩个不同,她俩是一到相府就铁了心的要在皇贵妃身边站住。 而那俩个竟然隐隐还有些在观望的意思,这并不算错,可她们一生也就这样了。主子以后身边的能人多了去,她就看那俩个以后还没有立足之地。 一看到翠浓从里边出来,柳嬷嬷便堆起温和的笑道:“翠浓啊,主子可是有什么想吃的,若是为难便说来听听,说不定会有什么法子给主子弄来。” 翠浓抿唇笑:“嬷嬷有心了,主子想吃的都是易得的。嬷嬷请进来吧,主子让奴婢来请您呢!” “哎呦,哪敢呀。”翠浓客气,柳嬷嬷便更客气:“我哪当得起翠浓姑娘的一个请字,主子真是抬举老奴了。”说着话一边也抬脚往里走去。 元歌见到了柳嬷嬷,便直接问道:“这是有什么事呢?竟让嬷嬷亲自来回禀。” “回主子。”柳嬷嬷眼睛一眯,张口道:“刚刚咱们宫门外来了几波太监宫女,都是其他小主身边的得用人,被派来朝娘娘呈礼。那话里的意思是想问问,若是主子下午得空,小主们是都想过来拜见主子。” 元歌早就知道有这事,听了脸色不变的道:“去告诉那些人,就说本宫新进宫,宫内的事宜还没有调理好,待以后再请她们主子来做客。” “照着送来的礼,都再重上俩成回过去。” 柳嬷嬷闻言便道:“知晓了,老奴这便去将礼单拟出来,再拿来让主子过眼定夺。” 章节目录 第40章 鸟鸣 捧着比来时更多的东西往回走,小雀心里面怕的直发抖,同行的小莺也是脸色泛青,只要一想到回去后,要面临的状况便觉得头皮发麻。 她们小主从来就不是好性子的人,等知道凤阳宫的皇贵妃娘娘,并不想见她时也不知道会怎么发怒。因着怕旁的宫女传出不好的名声来,便只能朝从刘家跟进皇宫的她们俩来泄气。 旁人当她俩是贴身伺候的宫女,不知道有多羡慕眼红,可内里的苦只有她们俩自己知道。 被分住到妙音轩的刘芳华,是刘家一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娇娇嫡女,那脾气真是被纵的不容他人说一个不字。此番会进宫选秀,也是刘家拗不过,才会送了她进宫。 刘芳华,名幸好。 虽有个好名字,可脾气真是让俩个一直贴身伺候的丫鬟,心里边都直发怵。 “小莺,这可怎么办啊,要是让姑娘知道咱们连皇贵妃娘娘的面都没见到,就这样被打发回来了,我们俩那可就惨了。”小雀哭丧着脸道。 小莺瞪了一眼,嘘声道:“快把从前的称呼给改了,得按宫里的规矩叫小主。不然不等小主发作咱们,我俩就得吃板子受教训了。” 想起进宫前,宫里派到她们在京城落脚亲戚家的那个姑姑,俩人齐齐的打了个哆嗦。 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小莺像在在劝慰小雀,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似的说道:“别怕,其他的小主们也是一样的,回去后只要照说,小主大概就不会很生气了。” 小莺是真的有些恨,为什么这样一个不修品行的姑娘,竟然会被封为从五品的芳华。要是在七品以下,那就没有资格带丫鬟进宫了。 再不济六品也行啊,这样一来便只能带一个丫鬟进宫。而小主向来更喜欢温顺的小雀,说不定她就不用进宫了呢? 想到这里小莺隐隐的看了一眼小雀,虽然她也担心小雀,但是跟了一个这样的主子,她也管不了别人,凡事只能先想着自己才有活路可走。 小雀虽然不相信,却也只能点头。 等俩人回到妙音轩,把事情说了之后,果然刘芳华那张如桃花一样明媚的脸,立刻就变的黑沉沉的。 “没用的东西,竟然连面儿都没见到,就这样灰溜溜的回来了。早知道你俩这样不中用,当初在来京城的路上,就该提脚把你俩给卖出去!” 俩人不敢争辩,只能惨白着脸一声不吭的站着。 小莺则在心里想,与其跟着这样的主子,还不如被发卖出去,换一个好性子的主子呢!从前她和小雀在刘家时,虽然面上从来好好的,可是在衣服遮盖住的身体上,每天都会带着或轻或重的青肿於痕。 掐拧踢打,有时狠极了就会拔下头上的簪子,毫不留情的往她们的身上戳。就这样还不准她们用药,就怕别人闻到了药味会问起。 从前的小燕,就是一身的伤在大夏天里边化了脓,一个晚上高烧不退,第二天人就没了。因为牵扯到了人命,刘家这才关心起来,将人狠狠一顿训斥,后来她和小雀的日子才好过了一些。 也只是一些。 刘芳华见这俩人如木头一样的戳在面前,眼中的怒气越发的旺盛,便伸着有着尖利长指甲的手,在离的稍近一些的小雀的胳膊上狠狠一掐! 小雀疼的一声呜咽,忙抬手将嘴捂住了,要是发出了声音只会被打的更厉害。 站在旁边的小莺忍不住浑身发抖,因为她知道马上就要轮到她了。她抖着腿把眼睛闭上,恐惧的等着很快就要加诸于自己身上的毒手。 “把嘴都给我闭好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俩心里都该有个数。”过了一会儿后,刘芳华收回手舒畅的吐出一口气,坐到椅子上凉凉的看着眼前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的俩人。 “从前你们就是我脚边乞食儿的猫狗,如今更是我脚下的烂泥。如果你们敢有异心,我便叫你俩连死都无法轻易的死去。” 此时的刘芳华,脸色就好像抹了上等胭脂一样的红润有光泽。要知道她们这些位份不高的人,进宫时能带的东西都是有数的,而进宫后穿戴也只是按位份分派过来的东西。 这样好的脸色,不是因为胭脂,而是因为她打心底里冒出来的愉悦感,才会有这样的好气色。 就好像吸食了人精血骨肉后的精怪,小莺咬唇忍着疼,心里突然就冒出来了这个想法。 这时刘芳华带着笑意朝俩人道:“给我都把死人脸收起来,别让人看出来端倪,你俩回房里呆着去,暂时用不着你们伺候,去把方姑姑给我叫来。” “是。” 俩人如从前一样,将对方的衣物整理好,再一起垂眉低眼的慢慢退了出去。 一出来小雀见四周没有人,立刻就小声呜咽了起来:“呜,小莺,我们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从前我想着只要等姑娘嫁了人,我们要么被放出去,要么被嫁出去当管事娘子。” “不管哪一种,都是一条出路。” “可现在......可现在进了宫,说不定等我们老死在这个宫里,姑娘她都不会放我们出去了......” “会好的。”小莺捏紧了拳头,看着远处的亭台楼阁眼神有些空洞的说道:“以后肯定慢慢会好起来的。” 真的会好吗?小雀摇了摇头,知道这只是哄人的话。 夜里小莺一身汗的被梦惊醒,就发觉床边竟然放着一只油灯,而且还坐着一个人。 “阿朱?你怎么在这?”阿朱是进宫后,被分到妙音轩俩个宫女中的一个,而另一个叫阿紫。 阿朱听到声音转过头道:“你醒啦,之前我过来看你,发现你脸色不对,一摸额头就发现你竟然有些烧了起来。” 阿朱也不管小莺是什么反应,接连道:“像我们这些小宫女,是没有资格看病的。便是去太医院找药童些药,都要挨白眼瞧脸色。” “要是我们跟着一位高位份,或者得宠的主子就好了,至少生了病还能请医女来瞧呢!” 小莺摸着已经温度正常的额头,喃喃的道:“是啊,要是能换个主子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失策 临近午膳的时候,凤阳宫迎来了一名御前伺候的小太监,他是来传达启元帝的口谕。 “奴才执书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如意吉详。” 元歌知道他是启元帝身边得用的小太监,抬手挥了挥让他起来,懒懒的问道:“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执书眉眼间透着股机灵劲,带着笑容开口道:“回娘娘的话,皇上因有政务要处理,便在勤政殿那边用了午膳。皇上说了,等晚膳再来陪娘娘一起用膳。” 元歌一点也不稀罕启元帝来陪她用膳,不过面上还做出期盼的神色,一脸喜色的道:“本宫知晓了,还请转禀皇上,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子。”真的累死他才好呢,腹诽了一句后便朝一边的绿央使了个眼色。 绿央立刻扬起笑脸,走到执书跟前道:“劳哥哥走这一趟了,不知哥哥喜欢什么,娘娘见你辛苦定是会赏你的。”这是从柳嬷嬷那里听来的,说是太监们虽然极看重银钱,但是光用银钱来打发他们又会觉得不高兴。 因此,在用银子拉关系前,还得先让对方觉得受到看重。 执书被绿央的一声哥哥,给喊的脸都红了,略局促的抬眼看向元歌。见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边,顿了顿后就恢复了常态。 “不敢说辛苦,小的也只是听命办差,何况多少人想来凤阳宫拜见娘娘都得不着机会呢?” “这次正好点了我来办这趟差,是小的走了好运道。” 元歌微微的笑着,执书一如印象里那样机灵,连奉承人的话,都说的自然而真诚,好像能见上她一面就是天大的福份似的。 “你既这样说,那本宫怎好让你空着手回去。”她转头去看柳嬷嬷,含笑道:“嬷嬷,你就去把那件东西拿来给执书,想必能得他的眼。” 哪件东西?柳嬷嬷听到这话就怔了,不过却依然应声道:“是,老奴这就去,还请执书小哥等一等。” 执书笑着作揖行礼,道:“那奴才可就在这里等着娘娘的赏赐了。” 元歌颔首:“绿央,你就在这里招待执书,若是招待的不好,可就要罚你了。” 绿央连道:“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好茶好点的候着执书哥哥,务必要让他知道这是得了主子您的眼缘,才有这样的好待遇呢!” 见绿央不复昨天进宫后的局促,慢慢恢复了灵动,元歌欣慰的笑了笑。不过便是看重御前的太监,让绿央来招呼他也就够了,她自然是不必坐在这里看着。 此时元歌正在想柳嬷嬷的事,刚刚她说的那件莫须有的东西,柳嬷嬷虽然也是一头雾水,却依然一口应了下来。从这里便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有手段有能力的人。 前几世没能将之留在身边,真是她的失策。 元歌回到偏阁坐下,柳嬷嬷就拿着木盘过来了,木盘里面则放着几件精致的玉摆件。 “主子,这是从几位小主送来的礼品当中挑出来的东西,您瞧着拿一件赏给执书可好?”嬷嬷恭敬的说道。 果然是个能干的。 元歌满意的笑了,她就知道柳嬷嬷是个有眼色的,不过给个太监赏一样东西而已,本来就并不用找多么珍贵稀奇的东西,就算这个太监是御前的也一样。 不然重赏之下,执书恐怕还以为她要吩咐他做什么事情呢! “这只玉蟾就很好。”元歌抬手指着一只拳头大小,通体青碧口中含珠的玉蟾摆件说道。 柳嬷嬷便道:“主子好眼力,这只玉蟾摆件也是其中比较难得的好东西了,主子拿来赏赐给执书,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元歌看着柳嬷嬷那谦卑的脸,想了下后道:“从一月前嬷嬷来到相府上起,嬷嬷就一直帮我良多,本宫心里感激不是单单一个谢字能表达的。” 听到这话柳嬷嬷有些激动,不过到底为人老成,定了定便更加沉稳的道:“主子言重了,老奴能留在主子身边,为您分忧解难,便是莫大的荣幸了。” 元歌含笑点头:“有嬷嬷在身边,本宫确实觉得心安多了。此后也不必自称老奴,在本宫的心里你与旁人自是不同的。” 这是娘娘给她的体面!柳嬷嬷高兴的喉咙里像是塞什么东西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宫里边主子们争的是荣宠,而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求的不过是一个体面。 “老、老身叩谢主子恩典。”柳嬷嬷缓过来后立刻跪了下去,将手中的木盘搁置到一边,便郑重的伏在地上,磕了一个脆响的头。 “起吧,今天就由着嬷嬷了,此后便不必再行这样的大礼了。”元歌指指地上的木盘,道:“这件事便交由嬷嬷去办,也不知绿央那丫头可有好好招待执书。” 柳嬷嬷重新将木盘拿在手里,从地上站起来后,呵呵笑道:“主子不必担心,绿央姑娘是个灵慧的。”只有主子这样一派从容气度的人,才能调教出如绿央那样机灵,如翠浓那般谨慎的丫鬟。 待执书走了后,凤阳宫里便传了膳。皇贵妃的份例是二十四道热菜,十二道汤点冷盘。好在除了几个大菜,别的都是小盘小碟的,不然就得和启元帝来时一样,将大圆桌给支起来了。 食不言,寝不语。 安静的用完一顿午膳,元歌放下筷箸,立刻便有人端上漱口茶,还有净手的香汤。 宫里边的规矩是主子用过了膳,宫女太监们才能去填肚子。知道这一点的元歌,指着桌子上大多没有动过的菜,朝柳嬷嬷等人道:“你们也辛苦了,这些拿下去一起分了吧。” 能吃主子吃剩下的,也是一种福气。 “谢谢主子赏。”殿中的人都喜气洋洋的跪谢。 柳嬷嬷也是满脸的道:“这些菜绿央姑娘给大家分了吧,老身先在这里伺候主子,还请绿央姑娘给老身留一些好的。” 绿央笑笑没吭声,抬眼去看元歌的神色,见没有反对的意思对收回视线打趣道:“嬷嬷既然陪在主子这,那这些好菜便都便宜了我们吧。” “哪里俩边好都想沾住的。” 章节目录 第42章 磨合 能在主子跟前伺候着,当然是一件好事。 柳嬷嬷虽然知道这只是打趣的话,可听到最后一句,心里顿时就是一凛。这话听着倒有些敲打的意思,绿央是怕她越过她们从小伺候的丫鬟,在主子眼中得了看重? 也就是说话的人是主子身边的亲近人,换其他的宫女说一句这样的话试试? “也是,老身既然占了伺候主子这样的美差,便就不去想着美食了。”柳嬷嬷笑呵呵的道。 同在场的南妈妈,是第二次听到柳嬷嬷这样自称了,不是按规矩该自称老奴的么?这些自持是宫里老人的老货,肯定不会做出不知规矩的事来,那就是主子许了的? 南妈妈不由皱起眉头,心里边很是有些不悦。既然可以这样,那为什么不让她不用自称老奴呢?竟叫这个外来的抖了起来。看着柳嬷嬷脸上的神情,不由在心中暗恨,主子待她果然是不如从前了。 此时相府的生活待遇,和进宫后的差距叫南妈妈隐隐生出了一丝悔意。她是不是不该进宫?若是求了主子在相府养老,只怕过的是比一般人家老封君还要体面的好日子。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元歌斜倚在靠枕上,惬意的看着绿央班门弄斧,在柳嬷嬷面前抖机灵。这个丫头还是太浮躁了一些,要想变成那个陪在她身边撑的起的大宫女,还得有一番打磨。 不过绿央性子不如翠浓沉着,让柳嬷嬷来调教,说不定会起到逆反的作用。想来想去,最后她想到了白嬷嬷的身上。这个白嬷嬷也挺有意思的,瞧着也不是一个劲大的,那天在殿中竟一只手就将想要朝她扑来的高答应给辖制住了。 在启元帝还需要妥协的前几年里,她要想活的肆意随心,还需要一个扮演着狠辣心肠的人在身边唬人。也不用再另找,这个白嬷嬷就是一个合适的。 不如就让她来调教绿央。 至于齐嬷嬷和朱嬷嬷,元歌就没有想过要重用她,以她如今的眼力来看,自然是清楚的看明白这俩个还有点在观望的意思。朱嬷嬷且不说,那个齐嬷嬷倒是隐隐和南妈妈在某些地方有点相像。 她们俩人似乎都是那种不甘自身低下的地位,可又无能为力只能寄望摆布主子,而得到心里面慰藉的人。虽说谁也不会甘心为奴作仆,但是想踩着她来得到安慰,却是不能够的。 本来元歌许了柳嬷嬷改了自称的事,便是在打南妈妈的脸,此时朝她那边扫了一扫,哪能不知道她的想法? 呵,现在后悔?早就已经晚了! 此时绿央也见好就收,她并不是对柳嬷嬷这个人有意见。只是对这于这个半路来的,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就得了主子的看重,让她很是有些心酸。 又见这俩日,柳嬷嬷总是挤着空子往主子面前凑,才忍不住大着胆子刺了这么一句。 过后绿央当然不会真的没给柳嬷嬷留菜。 柳嬷嬷心中也很满意,若是绿央不识眼,都是主子身边的人,她要是动起手来难免不美。 用过午膳后,元歌坐在被收拾成书房的阁楼里,宁神静心的练习书法。 雪落无声秋雁默 蝉禁夜语春蕾绽 搁下笔,元歌看着这俩行字告诉自己,一定要将静刻在心头骨中,只有这样在面对启元帝时,方能不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在他的面前。 以静制动,才能占于上风。 勤政殿里,据说忙于政务的启元帝,在用过午膳后并没有处理堆积起来的奏章。而是瞪着书案一角那里,放着的他前一阵子吩咐人找来的关于才子佳人的话本子。 “这些都拿去烧了。”启无帝面无表情的说道,刘义恭身应是,一抬手便有伺候的小太监上前将书册抱起来,打算找个地方放进火盆里都烧了。 启元帝见了突然又道:“站住,就在这里烧。” “是,奴才这就办。” 火盆里燃起青烟,启元帝亲眼看着那些书册在火光中,被烧成了灰烬,胸腔之中的郁气才缓缓的散了出来。 经过昨天,他虽还不能立刻看清李无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是却不妨碍他意识到,这位出自相府的皇贵妃,着实是个难缠的人。想必这些话本子里的东西,与她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明明查探到的消息里,说相府的三小姐,是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词的姑娘。沉默寡言他是见识到了,但是却并不像是一个不善言词,因在相府不得重视而显的木讷的人。 消息有误,也不知是其中有了差错,还是他的这位皇贵妃,是个隐藏的很深的人。 “刘义,再让人去将皇贵妃进宫前的一切,都给朕再详详细细的现查一遍!” “奴才领命。” 这事一时半会是不会有结果的,启元帝坐着沉思了一会儿后,提笔在书案上铺好的宣纸上,开始书写的起来。那表情太过严肃和沉着,引的伺候笔墨的小太监忍不住扫了一眼。 然后小太监就发现,皇上用着办理国事的态度,正认真的在纸上写着一道道菜名。 糯米甜羹、湖城醋鱼、芽菇浓汤、如意锦丝...... 写这些菜名是要做什么?小太监满头雾水。 而启元帝正在想自己还有什么是不吃的,一定要全都想好写下来,再将这菜名单交给凤阳宫的小膳房。他以后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在凤阳宫用膳,他可不想再因为吃到不喜的菜而饿肚子了。 对了,酸香肉丝他也不吃,一定要写上! 越想越多越写越多,于是等这菜单写好送到凤阳宫时,长的让人咋舌。绿央眨巴着眼,低声道:“主子,这皇上怎么这么挑啊,怎么有这么多不吃,还不如把他能吃的写出来呢!” 元歌哼笑,道:“他是天子,万民之主,挑挑吃的有什么稀奇的。将这单子交给掌厨的吧,让他头疼去。” 凤阳宫里,接到这份单子的胖太监苦着一张脸,觉得自己离人头离地可能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掌厨 其实一看到那单子上的字,元歌就知道是启元帝亲笔所写的。想想也是,要是让他一个个的报菜名,让伺候的人记录,那场面定是惹人发笑的。 最重要的是,这单子上的菜品,启元帝并不是都不喜。他虽然有许多食材是不吃的,可也没有这么多,略扫了俩眼她就觉得上面的菜名足有百多种了。 还好只是百多种菜名,而不是百多种食材,不然她小膳房的掌厨太监,怕是急的要上吊。不过就算眼下,肯定也是急的在小膳房里到处窜了。 凤阳宫的掌厨太监姓庞,体型又是壮壮胖胖的,便有个外号叫胖太监。几世里元歌换过很多伺候的人,但是她的掌厨太监却从来没有换过。 第一世里,她被圈禁在丹阳宫,寸步不能踏出后。丹阳宫除了绿央翠浓,还有另俩个比较亲近的宫女陪在她的身边,其他的都是到处跳蹿使银子找门路,想尽办法想要从已经成了牢笼的丹阳宫里跳出去。 但是就算小膳房已经被减缩到只有三个人,胖太监依然留了下来,而且做出来的膳食也不曾糊弄过。有时寒冬腊月的,隔一阵子还能为她端上一盘青翠欲滴的鲜蔬来。 重生后元歌召见过他一次,近五十岁的人了,竟然还带着少年人的憨态。她浅浅一笑给了打赏,便让他下去了。这一世她还没有召见过他,想必此时还在担心着,她会不会把他掌厨的位置给换掉。 想到这里元歌含笑搁下笔,朝陪在一边伺候笔墨的翠浓道:“翠浓,拿十两银子给掌厨的,就说让他安心照着菜单上做便是,我与皇上知道他的忠心。” 翠浓也是看到那份菜名单的,闻言抿唇露出了个笑模样,福身道:“是,主子,奴婢这就去。” 翠浓走后,青羽立刻就从门口走进来,站到了桌边有些小心翼翼的道:“主子,有事就吩咐奴婢吧。” “嗯,好。”见青羽紧张,元歌给了个笑脸。 再起拿起笔,元歌沉吟着写下了四个字。 作茧自缚。 启元帝既然那么怕她弄清他的喜好,大费周章的亲自写了那许多菜名,那从今以后只要在凤阳宫,这些菜色他就连闻闻味道都得看她心情好不好。 往短了说,至少在这三年里,启元帝就是装也得装着对她情深意切的模样来。这以后啊,他们俩人一起用膳的机会可多了去,也不仅仅是只晚膳。 另一边翠浓带着银子,身后跟着俩个小宫女,一行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到了凤阳宫的小膳房。只是让人意外的是,掌厨的庞太监竟然并不在这里。 “庞掌厨呢?”翠浓看着副厨子问道。 副厨满脸堆笑的道:“庞师傅刚刚在拿到那菜单后,就急的满屋子乱窜。然后苦着脸坐了一会儿,拿出他装着积蓄的灰钱袋子,把自己打理的清清爽爽,朝御善房去了。 “翠浓姑娘,可是主子有什么想吃想喝的?只要吩咐一声,我老钱虽比不上庞师傅,却也有着自家的独门秘技。” 翠浓皱着眉道:“他是一个人出去的?” 副厨愣了下才道:“哪能啊,他带着小徒弟一起去了,说是取取经弄明白皇上的口味,他是怕伺候不好皇上,让皇上在凤阳宫吃的不舒心。” 听了这话翠浓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要知道昨天主子才定下规矩,言明只要出了凤阳宫的大门,便必须二人同行。如果今天就有人敢破了规矩,只怕得来个杀鸡敬猴了。 “既然不在,那我便回主子那里复命去了。等下庞掌橱回了就转告他,让他记得来主子跟前回话。” “一定一定。”副厨巴结着道:“翠浓姑娘,你帮主子办差真是辛苦了,想不想吃点什么,小的都能做的出来。” 翠浓还没见过人这样巴结她,有些不自在却也只能死撑着,僵着一张脸道:“给主子办差不敢言累,你记得将话转告于庞掌厨就是了。” “当然,必不敢忘记的,翠浓姑娘好走。” 稍后元歌得知了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笑了笑道:“这样的话,那等他回来了,你就直接将银给他吧,也不用特意带来见我了。” “是,主子。” 入了夏的御膳房里,热的就和蒸笼似的,站在屋里的一个个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如果一直待在里边习惯了到还好,可偏偏出了汗便要出来擦汗洗手过一遍,然后才能再进去。 不这样的话那汗甩到菜里,若让主子们吃了不洁身体不适,那可真是要人头落地了。只是人都出来了又再进去,那感觉才叫生不如死。 庞太监带着小徒弟,一路急走到了御膳房,额头上也是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他掏出来一块灰扑扑的帕子往额头一抹,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御膳房的门口,对正在择菜的一个小太监道:“小兄弟,进去给我说一声,就说老庞要找大帽哥。” 小太监懒洋洋的哦了一声,但是坐在那里就是半天不见动。 庞太监的小徒弟眉毛都立起来了,正想呵斥几句却被拦住了,庞太监拿出一块小碎银子丢给小太监,笑呵呵的道:“就劳小兄弟跑一趟。” 接了银子的小太监,这一次极为爽快的应道:“好咧,这就去。”说完就站起来转身进了里边。 不一会儿里面就走出来一个,被热的脸色通红满脸油光的太监,他一边急步走过来拉住庞太监往角落站,一边低声问道:“庞子,你来找我干什么?可是有事?那位新进的主子不好伺候?” “都不是。”庞太监摇头,道:“我只是心里没底,想让你帮我同刘哥通一声气,今天有件事实在让心里发虚。” “刘哥是皇上身边的,必定知道什么。大帽哥,你和他是同乡,肯定会说的。” 大帽哥也没问是什么事,皱眉想了下道:“这事我也说不清楚,你先回去好好等着,到时候我领着你过去亲自见他,然后自己去问。” 章节目录 第44章 以后 庞太监在得了准信后,才安心回了凤阳宫。 另一边,在翠浓回来后,青羽便咬了下唇默默的退了下去。比起她们这些后来的,主子当然是更喜欢用旧人。她到底是半路来的,比不得别人打小和主子结下的情谊。虽然很想紧贴着主子,可却着实担心碍了那俩人的眼,若是被使了绊子摔下去再也爬不起来,可就不太好了。 不过来日方长,主子不可能一直只用身边的人,早晚有一天她也能站在主子身侧,当一个名正言顺的大宫女! 闲的又练了一摞纸的字的元歌,终于彻底的放下笔,从书案前站了起来。抬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她淡淡的问道:“翠浓,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翠浓的神情有些怔愣,以后不就是留在宫中,一直陪在主子身边吗?她轻摇头道:“翠浓进宫后就没想过了,但是不外乎就是一直跟在主子身边,陪伴在主子左右。” “那进宫前呢。”元歌侧过脸道:“进宫前你想过自己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么?” 这个当然是想过的。 在三月的时候翠浓和绿央二人,见离她们姑娘离及笄只有几个月,俩人就坐在一块商量过。商量着等姑娘及笄出嫁后,她们是要做姑娘的管事娘子的。 只是谁都没有等到这一天,因为她们的姑娘进了宫,成了伺候皇上的娘娘,也从她们的姑娘成了这凤阳宫的主子。 翠浓知晓主子是不愿意进宫的,怕自己说了什么更刺激到她,便用平淡的口稳道:“进宫前也没怎么想过,左右奴婢和绿央二人,一辈子都是要跟着主子您的。” 一辈子么? 元歌心中酸痛,可是明明都已经跟了她几生几世了啊!她眼中立刻漾起了水光,于是连忙扭头朝外边看去,眨去泪意才又道:“翠浓你没说实话,当真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吗?” 不可能没有想过的,前几世她就问过这个问题。每一次俩人都说想当她的管事娘子,嫁给一个不丑也不会太穷的人当妻子,然后再生俩个孩子,最后可以给小主子当奶娘。 只是她没有什么以后,而且因为她的关系,她们二人也没有以后...... 翠浓虽然看不见元歌的表情,但是她却能感觉到站在窗边,因裹着华服而显的更加娇小的身躯上,所透露出来的悲伤。 顿了顿,翠浓声音坚定的道:“翠浓说的便是实话,奴婢只想陪在主子身边,想必绿央也是同样的想法。” “从到姑娘身边的那一天起,奴婢和绿央二人,便先是姑娘的丫鬟,然后才是翠浓和绿央。奴婢的心很小,只认定了这一点便再也装不下别的。” 翠浓一时没留神,叫了进宫前的称呼,但是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在乎这个。 眼见窗前的人双肩直颤,翠浓瞠大了眼,低声惊呼:“姑娘,你怎么了?” 怎么了? 没人看见元歌面朝窗外的脸上,早已经泪雨磅礴衣襟前都被打湿了一小片。愧疚如同刀子一样的,在她的心头来回的划拉,让她痛的有种窒息般的错觉。 若是翠浓二人知道,几世里她们都因她而惨死,是不是还会这样对她说呢?自己陷入这梦魇也就算了,难道真的要一直拖累着她们俩人跟着她一起受苦吗? 现在就连面对启元帝,她都能平静以对,唯有在看到翠浓绿央俩人时,愧疚自责便如同一只***将她完全吞噬掉。 缓缓拭去脸上的湿意,元歌慢慢的转过身,对着一脸诧异的翠浓道:“不要紧,会有机会的,至少在我完全倒下前,是不会有人去找你们的。” “在被我连累前,你们可以嫁一个真心相待的普通男人,生下几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们可以过着幸福平静而又安稳的日子。” 元歌自顾自的说着,本来有绿央和翠浓二人陪在身边,她才觉得一切还可以忍受。但只要一想到让她们陪着她在宫中,最后也不得善终,便不能再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 因此,她还不如早早把她们嫁出去,然后在被她被相府连累之前,她们可以只为自己好好的活着。而她反正也没有什么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切重来,那还不如活的随心任性一些。 左右......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翠浓先是被元歌发红的眼给震惊了,现在又被这一番话给彻底骇住了。什么叫倒下?什么叫有人找她们,什么是那一天!为什么会突然起意,要将她和绿央二人嫁出去! 她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却一个都问不出来,也不敢问! “主子,奴婢可不想嫁。”翠浓深吸一口气,挪步靠近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元歌往书案后的椅子上坐去,一边道:“可是奴婢和绿央哪里没有做好,让主子嫌弃了?” “还请主子点拨一句,奴婢一定改!” “主子还是别吓唬奴婢了,也就是奴婢胆大心粗,若是绿央那个丫头听到了,必定是以为您不想要奴婢等人,即刻就要像小娃娃似的哭闹起来。”翠浓强笑着说道,手却忍不住的颤抖着,主子此时的形容,倒像是被梦魇住了。 可是青天白日的,又没有入睡怎么会被梦魇住呢?翠浓心里怕的不行,主子此时这模样,就好像传言中那中了邪的人! 元歌心里心盘算着,如何将翠浓绿央俩人,送到安全隐蔽的地方去,没有主意到翠浓的脸色。此时听到最后一句话,不由嘴角微微一翘。 她也想起来前俩次,她立意要将翠浓绿央二人嫁出去时,绿央那哭的涕泪齐流的模样。 元歌轻轻的叹了一声,明明如今人还在身边,可只要一想她很快就要将她们送出宫,心里便生出了不舍与淡淡的悔意。 抬了抬手,她侧头道:“去把绿央那丫头叫出来吧,这宫中的摆设也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来就是了。” “趁着现在,你们多陪陪我。” 章节目录 第45章 意定 主子并不是说说,而是真的是这样打算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翠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一时间急的心乱如麻,却又不知道哪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只能心怀忐忑的笑道:“既然主子想让奴婢和绿央多多陪着您,那就不要心急的将奴婢二人嫁出去吧。至少等几年再说,主子如今才进宫,奴婢和绿央哪能放下心丢下您一个人在宫里边呢?” “再说了,先前您吩咐了事,奴婢还没能为主子准备好呢?这样的大事怎么交给别人,旁的人哪里会如奴婢和绿央这样对您忠心。” 翠浓不停的说道:“而且,这才将将进宫没多久,您就起意要将奴婢和绿央俩人嫁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其中有什么内情呢!” “主子,您留下我和绿央吧!” 元歌摇头,虽然感念于翠浓二人对她的情谊,而她也确实希望俩人能够多陪在她身边一段时间。但是如果真的再等几年,到时候可就什么也来不急,真的只能陪着她一起等死了。 至于翠浓所说的事,她当然也知道不能交给别的人。但是就算启元帝他没有做防范,她自己也有别的法子来避免自己怀上身孕。 只是可惜了,翠浓所学的调理人身体的本事,启元帝怕是没有‘福气’能够受用到了。 她静静的道:“去吧,把绿央那丫头叫来,没有她在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听到元歌这样的语气,翠浓便知道这是已经打定了注意,再没有她能够置喙的余地。明白了这点她眼中顿时闪起了泪花,有些哽咽的应道:“是,奴婢这就是让绿央过来。” 翠浓离开后,元歌不由轻叹了一声。比起生离更让人肠断心碎的,便是死别了。除了第一世翠浓绿央一直陪她到最后,而后几世都走在了她的前面,而且一次比一次凄惨。 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头,元歌发觉自己的情况其实有些不对劲。因为除了在面对启元帝时有着浑身戒备的劲头,而其他的时间自己身上却少了正常人的活力,死气沉沉的如同白发老妪。 而且不仅如此,她发现自己的记忆似乎也开始有些混乱,常常把几世的记忆弄混。更加糟糕的是,她隐隐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前几世都要差了一些。 虽然昨日进了凤阳宫身体不适的那一幕,确实是她假装出来的,但是其中却也是有几分真的头重脚轻,只觉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晃动似的。 想到这里元歌心中不由一跳,因为她发现,她大概可能是熬不过启元帝了。按理说这样她该是着急担心才是,可是她心里却冒出来一个念头。 那就是,熬不过就熬不过吧,左右不过再重新来一次。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主子,您在想什么呢?”绿央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欢快的道:“奴婢都进来好一会儿了,您都没有发现。” 回过神的元歌对上绿央眨巴着的眼睛,不由缓缓露出了一抹笑来。这正是这个年纪的姑娘,才会有的一双眼睛,而她不过是披着少女壳子的一抹幽魂孤鬼。 “外边的日头已经偏西,瞧着已经不那么热了,你陪着我去御花园里转一转吧。”元歌想了想后开口道。 绿央听了眼睛一亮,嘻嘻应道:“是,奴婢领主子命!”御花园啊,她可从来没有见过,想必一定是花团锦簇百花争艳吧。 另外就是,刚刚翠浓来找她时,一脸的忧心忡忡。问她怎么了却又只是摇头,最后才叮嘱她一定要多哄着主子开心,不要说让人烦心的事儿。 主子的脸色确实不太好,去御花园里走走,一定会变的心情好起来的。 仅在皇后之下的皇贵妃想要出行,那可就不是只带俩个宫女就能解决的事了。虽没有帝后一样能够在要去的地方清道的资格,但是守着一个方不是旁人去的权利还是有的。 周良辰在元歌乘上步辇,一行随侍的宫女太监都往御花园而去后,暗暗叫来了俩个小太监,叮嘱道:“腿脚麻利点儿,一定要在主子到之前赶到,然后寻个无人又景儿好的凉亭,把东西布置好。” “这样等娘娘赏园子赏累了,便可以直接过去休歇了。” 小太监一脸激动,应道:“知道了周哥哥,小的一定给娘娘寻个最好最精致的亭子!” 另一个小太监也磨拳擦掌,心想着一定要把这差事办好了,说不得娘娘心情好了,能垂问上那么一俩句,指不定他就能出头了! 周良辰见俩这样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多说了一句:‘好好办差,别仗着娘娘的名头嚣张行事。若是那好地方被小主们占了,也不必声张略等等也是无妨的。”宫中的小主们整日无事可做,这个时间一般也都会去御花园里走一走。 虽然皇上还在勤政殿里忙着,但是说不定也会出来走走呢?指不定就能有那个运道碰上面呢?若是得了青眼,那可不就否极泰来了! 这些小主的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 周良辰阴沉的说道:“左右娘娘才将将过去,没那么快就要歇息。娘娘这才进宫,你俩切记小心行事,别坏了娘娘的名声。” “听到没?若是坏了事,老子就亲手折了你们俩的狗腿,然后随便找个枯井一丢就完事儿了!” 俩个小太监脸一白,急急的道:“周哥哥明察啊,小的们不敢这样的,定会安安份分的好好办差,不会让人拿着咱们娘娘说事的。” 将俩个小太监一顿好吓唬,周良辰左右看看没有人,才拔脚快步去追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步辇。 元歌坐在步辇上,眼神从俩边的宫墙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跟在步辇旁的绿央身上。心里面有些头痛该怎么和她说,才能让她不哭的那么厉害。 要是哭的太厉害,搞不好她真的会心软起来。只是她绝对不能心软,不然这一世的俩人会连一天好日子都过不上,就要再一次惨死! 章节目录 第46章 御花园 六月是个好时节,春花未谢夏花已开,这时还没有到夏天最热的时候,虽不比秋风凉爽却也微风习习。现在太阳已经偏西,整个御花园带着一些热意,却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步辇还没有到御花园,路上就遇见了几波往那边去的小妃嫔们。意外见到凤阳宫的皇贵妃娘娘,让一众人都又惊又喜,只是还没摸清楚脾性,一个个都只敢退到一边默默行礼。 而步辇也从没有停下过,直直的往御花园而去。 退到一边的小妃嫔们,互相看了几眼,就有人提议时辰还早,不如再去御花园里转一转。 “走,我们也去。”刘芳华理了理衣襟露出一抹笑来,刚刚步辇停都没停都过去了,她并没有看到坐在上面的人是一副什么模样。 不过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随行的小莺捏紧了手,垂眸颤声道:“小主,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皇贵妃娘娘出身相府,如今又身居仅次皇后的高位,若是得罪了她可如何是好!” 也就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然刘芳华简直想一耳光,狠狠地扇在眼前的这个贱婢的脸上! 出身相府又如何,不过投胎投的巧罢了,那姿容又怎么与她相比?而这个贱婢话里之间,都在暗指她不如凤阳宫的出身好,比不上凤阳宫的位份高! 刘芳华凉凉一笑,勾着红唇道:“这进宫才多久啊,看小莺你,竟然就变的能言善道尖牙利嘴了呢!”低头看着涂着丹蔻的指甲,她漫不经心的道:“等会回去,你和小雀说,今天你来守夜吧。”见小莺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不禁开心的笑了起来。 能够入选进宫,刘芳华的面容确实难得,在进宫的一众人当中也属上乘,此时展颜一笑宛如春花绽放灿烂无比。 小莺低垂着头掐着手心,止住压抑不住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这张脸确实艳若桃李夺人心魄,只可惜那美丽的容颜下,却是一副比蛇蝎还要恶毒的心肠。 想到这里她一颗本来还摇摆不定的心,也慢慢了沉定了下来,总之再差也不会比现在这日子更差了。 刘芳华还一无所知的往前走着,嘴里压着声音道:“凤阳宫的那位,如今只不过是占了出身的便宜,才会得此高位。等以后我承了宠,便是皇贵妃见到我也要退避三分。” 似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场景,刘芳华脸上的笑意更盛,轻轻的道:“到时候我也是本宫了,至与你和小雀,你们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小莺沉默的跟着,一双眼睛再无一丝波动,心里则暗想所以她绝对不能,也不会让这人有承宠的那么一天。身处地狱,心如地狱,想要爬出这片地狱,那么她就得亲手撕了拦路的鬼! 在进了御花园的中心时,元歌搭着柳嬷嬷的手,款款从步辇上走了下来。站定后就发现不远处就是一丛竺葵,此花颜色种类繁多,又因形状的原因又被叫做绣球花。 表面上元歌是在赏花,但是实际上她又走了神,脑中正在想这些花,花期都如此短且只能开一季,那还有什么可盼的? 当主子的一言不发,一起跟来的人也都只能静静的站着,直元歌被身后的喧哗声,给惊的回过神来。 “去看看怎么回事?”元歌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皱眉着说道。 一同来了的白嬷嬷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回来恭声禀道:“主子,那边有几个小主想过来给您请安。守在那边的小太监拦着不让过来,这才闹了起来。” 闻言元歌捻了下眉心,只觉得这种事真是让人烦心而又疲惫,于是语带不耐的道:“去,告诉她们,就说本宫只想静静的赏花看景,等以后再召她们见礼。” “是,老奴这就去。” 只是白嬷嬷去了后,那边吵杂的声音却更大了,元歌隐约听见了几句。 “我等偶遇娘娘心中欢喜,亲自前去拜见才是正理。” “还请嬷嬷去和娘娘说一说,婢妾等人不会打扰娘良赏花看景的兴致,只见过礼就会自行离去。” “正是如此,娘娘何必如此冷漠,便是婢妾等位低人卑,也不该如此轻视啊!” 与此同时也响起白嬷嬷的的声音。 “小主们说的这叫做什么话,娘娘此时不见小主们,小主们便该知道尊卑离去才是。” 一道女音缓缓的道:“嬷嬷这话可不对,正是知道尊卑,得知娘娘在此,我等才要上前请安行礼,而不是就这样转身离开,不然就显得我等不敬重娘娘了。” 呵,这样伶牙俐齿的人她怎么没有印象? 元歌冷笑一声,淡声问道:“那些都是谁?” 静站在一边的柳嬷嬷抬眼扫了俩眼,靠上前低声说道:“老奴也不曾见过那几位小主,不过约摸着是此次得封位份最高中九人中的几位。”不然也没有底气敢说这样的话。 就是太蠢了些,一些还不曾侍过寝的小妃嫔,竟然敢到这里来叫嚣。这是进宫没带脑子吧,也不知家中里怎么教的。要是全都是这样没脑子的货色,凤阳宫便更稳一些了。 答完话柳嬷嬷耷拉着眼退开了。 元歌扫了眼周边的姹紫嫣红,突然缓缓笑了起来,朝绿央道:“去吧,和白嬷嬷说一声,领着那些想给本宫见礼的人过来吧。”这些花美则美矣,可终究都是一些死物,哪及的上那些活生生的娇花来的有意思呢? 绿央先前听到声音,就对那些人不满的很,此时也只能领命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应对着一群人的白嬷嬷心里边直冒火,觉得这些妖妖娆娆的小妖精们,连给皇贵妃娘娘娘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竟还敢在这里说这样的话。 要真是心里边有尊卑,怎么还堵在这里吵闹!她正窝火着就见绿央也往这边来了。 “嬷嬷,主子说了,小主们想见请安便领着人过去吧。”绿央暗暗瞥了站在那里的几人,声音平平的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47章 伶俐人 过来的人不少,足足有七人之多,进宫的二十来位,其中的三分之一竟然都在这里。这些人打的就是法不责众的想法,她们又都不傻,当然知道此举会令皇贵妃不悦。但是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见上一面大名鼎鼎的凤位宫皇贵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召见。 除了想一睹真容外,她们也是想摸清楚皇上的喜好。若是皇上喜欢这一款的,那她们变一变又不是什么难事。 几人低眉垂眼的福身行礼。 “婢妾,芳华刘氏。” “婢妾,婉华孙氏。” “婢妾,承礼齐氏。” “婢妾,承则宁氏。” “婢妾,琼章柳氏。” “婢妾,琼章付氏。” “婢妾,选侍向氏。” “拜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几人娉娉袅袅,各有千秋。 元歌暗暗一数,发现除了张容华、孟承徽、还有一位唐承训外,位分最高的九位就有六位此时正在她的眼前了。这几个瞧着同游御花园交情好,但是实际怕是做梦都想把对方给踩下去。 因为自从六品往上,一个位份都只有一人,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可不像七品之下同一个位份,却会分出张李王许好几个出来。 瞥了一眼弯着腰的几人,元歌缓缓看向了一侧,笑吟吟的道:“这白玉兰香气袭人,到也有几分看头。” 接触到眼神的绿央,茫然的往白玉兰上看了一眼,不懂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花来。 相府妻妾简单,向来少有打压争斗之事,绿央自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遇到这样的情况才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柳嬷嬷自然不会如此,立刻接过话茬道:“这些花儿能得主子青眼,便是它们的造化了。” 元歌点点头笑而不语,看完白玉兰,就挪动步子看向旁边开的正盛的萱草。 行礼的几人哪能不知道这付做态的意图,一个个心里暗骂,面上却不动如常。只是时间久了,一个个就有些支撑不住,她们在家中哪一个不是万宠千娇的。便是学规矩时,也没有受过这样的罪。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几人就都满脸汗渍,其中付琼章和向选侍大约是家世普通没有银钱打点,用的便是宫中所送的劣质粉脂,此时被汗打湿妆容已经毁了一些。 眼见几人的气焰都下去了,元歌才收起了赏花的兴致,口吻平淡的道:“一时赏花入了神,竟忘了你等,快起来吧。” 谁都知道这是假话,却没有一人敢反驳,心中气的不行,口中还得谢恩道好。 “婢妾谢娘娘恩典。” 终于能站直了身体,可谁也不敢大刺刺的就去打量面前的人,只是也有那觉得自己不同平常的人。 “这御花园美不胜收,娘娘一时看入了迷也是有的。”宁承则开口柔柔的说道。 元歌听见这声音,便知道这说话的人,就是刚刚坚持来请安,否则便是不敬重她的那一位。 “宁承则倒是有一把好嗓子。”元歌就事论事。 像是不防会被夸,宁承则竟然红了脸,有些羞涩的道:“婢妾不敢当,哪及的上娘娘的天籁妙音。” 这样的奉承的话,元歌都已经听腻了,只面色淡淡的道:“本宫声音如何还待说,但是本宫却知道,那声音便是再好听,也有听烦听腻了的时候。” “所以宁承则以后还是少开口的好,免的说多了话,那好嗓子便如鸟雀一般聒噪了。” “这样就太可惜了些。” 前后几句话的态度大为不同,饶是宁承则是个沉的住气的,此时也忍不住变了脸色。暗暗狠掐了自己一把,她才忍住了自己欲瞪人的冲动。 “婢妾......婢妾领训。”宁承则垂下眼眸,楚楚可怜的说道。 领训?元歌冷笑,她可没有训她。 “本宫何曾训斥于你?不过是一二建议罢了,若是宁承则心中不忿,便当这话本宫没有说过吧。” 真是难缠!宁承则暗暗发怒,却只能摆出慌张的表情,急急的道:“婢妾不是这个意思,婢妾......是婢妾说错了话,还请娘娘见谅。” 元歌叹了声道:“本宫见宁承则也是个伶俐的人,怎么也有说错话的时候呢?这见谅的话也不必说了,左右本宫只当是浪费了一番口舌。” 真是怎么说都有错! 宁承则没想到不过是一句话,便被抓住了话柄紧紧不放,一时间倒叫她无计可施。眼见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只能狠了狠心,毫不留情的再次暗掐了自己一把。 “婢妾......婢妾......”说着声音已经哽咽了起来,眼眶也已经红了,只是不等泪珠滑落,就被听到的几句话给惊的自行把眼泪收住了。 元歌眉头轻蹙,语气不耐的道:“本宫知道你等进宫之前,都是家中娇养的小姐,只是进宫是为了伺候好皇上,怎能还像从前一般行事?” “宁承则,本宫不曾打骂于你,何故做出这般的姿态来?你这样本宫怎么放心你伺候皇上?” “若是不改了这模样,怕是不好让你去伺候皇上了,不然皇上日夜为国事操劳,身边伺候的人却还不懂事的随意哭闹,那可如何是好。” 宁承则惊的瞠大了眼睛,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而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奉承的话而已! 简直欺人太盛! 见宁承则抖着唇说不出一句话来,元歌这才凉凉的道:“仅此一次,若是本宫再次再听闻宁承则如此作态,那本宫可就要撤了你的百花签了。”她自然是有这个权利的。 百花签,侍寝的妃嫔们人人都有那么一枚。花名自然是由众人自己来定夺,不过也有被皇上赐下花名的例子,这种的自然是天大的荣耀。 妃嫔们都想着有一天,能够让皇上开口为她们赐下喻意美好的花名来。 此时宁承则再也不敢抖机灵,深深的蹲福道:“婢妾谢娘娘指点,婢妾一定好好改过。”说这话的同时,暗地里她恨的手心都快掐破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生畏 见到宁承则吃瘪,立在一旁的刘芳华,暗地里险些笑破了肚皮。本来这一行人当中,除了凤阳宫的皇贵妃,位份最高的便是身为芳华的她了。 可这个自以为聪明,平时装好人拉拢人的宁承则,竟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了,竟然在这种时候越过她和皇贵妃搭话。此时落到这个境地,也是她究由自取! 将止不住上翘的嘴角拉平,刘芳华站在人群当中默不吭声,一点也不像是平时的性子。 小莺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心里边暗暗着急。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可那人却一点也没有平时那易怒的性子。就连来时路上,她故意说的那些话,似乎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这在她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刘芳华在从前还只是刘家的刘姑娘时,外面就从来没有传出什么于她不利的谣言来。旁人都只当刘家姑娘只是稍微有些娇纵,再不会想到其暗地里是一那样副心狠手辣的模样。 她有心想要做些什么,可是离的却又太远了些。 刚刚那位凤阳宫的嬷嬷,领着一众小主过去了,却又发话让守着的小太监将她们这些伺候的宫女给拦在了这里。因此她便只能站在这里遥遥看着,本来她还想着若是能事成,刘芳华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这样一来便是等回去了以后,想要对她如何那精气神儿也跟不上,可是眼下却是这样的一个场面。若是这样下去,也不知道晚上会受些什么样的罪,只要一想到这些小莺便双腿战战兢兢的有些站不稳。 真是老天都不给她活路! 站在一起的宫女们,还有一个此时也满脸的焦躁不安。虽然离的有一截,但是宫女半月却能看见那边的情况不太对,她家的小主好像是被为难了啊。 半月正是宁承则的宫女,因此心中暗恨皇贵妃仗势欺人,在她眼中的宁承则是再好不过的一个人。为人善良待人客气,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人忍心刁难呢? 定是那个凤阳宫的皇贵妃不好! 此时宁承则就是不装,整个人也透着一股惹人心怜的气质,只是在场的人谁都不吃这一套。 元歌看着宁承则幽幽一叹,好像对她这副作态无话可说似的,这一叹也让宁承则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了起来。 扫了眼面前都低眉顺眼,生怕惹了她不悦的人,元歌挑眉淡道:“这已经请过安了,你等便退下去吧。本宫只盼着下次赏景时,不会再有那不懂事的突然冒出来,扰了本宫的清静。” 若说这话让宁承则几人,觉得有些不自在,那接下来的一句,便是让她们生成畏惧之心。 元歌轻哼一声道:“这尊卑之道你等还要再学一学,不然下回便是本宫在安寝,怕是也会有那不长眼的找上门来硬是要请安问好了。” “本宫虽是个好脾性,却也禁不住有些人一再冒犯,再有下一次,本宫就要用板子来好好开导一番了。” “想来本宫教导妃嫔,便是当中出了些什么差错,想必也是无人会说本宫什么的。” 宫中女子不说这些要脸面的妃嫔,便是普通的宫女受了杖刑,也会觉得无脸见人,更不要说是这些妃嫔了。便是打个几板子告诫一番,那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于是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忍不住青了。她们若是挨了板子,只怕是要成为整个后宫的笑话了。更要紧的是,若是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或是伤了身子或是留了疤痕,可就再也不能侍寝了。 便就算没有差错,这位皇贵妃若想有差错,那么就一定会有她想要的差错了。 “婢妾告退。”面对这样一个有手段有地位的人,她们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福身行礼告退。 说起来之前执意要来请安的她们,此时只觉得先前那股,对凤阳宫皇贵那种莫名其妙的轻视感,已经完全消失殆尽了。也不知道先前是什么迷了心窍,竟然会觉得皇贵妃也不过是众多妃子中的一个,只是位份要高上一些罢了。 现在这几人才深刻的认识到,皇贵妃是怎样的一种存在,所谓皇贵妃便是仅居皇后之下的副后! 见宁承则一行人,与来时完全不同的姿态告退离开,元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似乎都加清新了。 既然该走的人走了,那她当然是要接着赏花看景了。 绿央抬眼扫了扫元歌的脸色,心想来这御花园里走一走,主子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不仅气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也有精神多了。 先前那副样子,倒叫她们担心主子是不是生病了,现在才放下了心,只猜大约是才进宫不适应吧。 御花园里的这一幕,不多时就传到了勤政殿里,启元帝听完后微微一挑眉,毫不讶异的道:“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几个也是蠢的没边了。”连他都得谨慎以对的人,那几个还以为自己能讨到好吗? “皇贵妃待朕之心,让朕不胜欢喜。”启元帝微笑着道:“刘义,开朕的库房,将年初南疆贡上来的那件孔雀裘拿出来,送到凤阳宫去。” 刘义惊诧却应声道:“奴才领命。”那件孔雀裘是南疆特制出来的,据说是用珍贵的金蚕丝织成的,且还浸染了一种药物,可以避百毒。 虽然此次的赏赐只有一件,但是却是早上那些东西所不能比的。那些东西在宫中并不少见,南疆绝不会超过三件,而在整个大武更是只有这么一件。 举世堪称绝品。 在启元帝有意之下,这件赏赐还没有到凤阳宫,几乎整个后宫的人便都知晓了这件事。若说后宫诸人,曾因凤阳宫的‘凤’字,而对皇贵妃心生忌惮。那此时因为孔雀裘,众人更是生出了几分畏惧。 那孔雀裘虽然没几个人见过,可是不妨碍她们知道这东西的贵重,那是连皇上自己都舍不得拿出来用的东西,竟然就这样赏给了凤阳宫! 章节目录 第49章 劝 一件看似黑色却隐隐泛蓝,又透着些暗紫的衣物,整整齐齐的叠放在金漆印纹的木盘里。 这就是孔雀裘。 元歌也很是意外这件珍宝,竟然会到了她的手里。前几世里这件孔雀裘,启元帝可都是留在他自己手里的,并没有赏赐给任何人。这一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他突然起意将这件珍宝送到了她的凤阳宫里来。 不过既然送到这里来了,那这件珍宝便就是她的东西了。 元歌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这一世她熬不过启元帝,早早的死在了他的前面。一定要在临死之前,把这件孔雀裘给毁个彻底,让启元帝心疼后悔去。 孔雀裘会叫这个名字,上面却并没有用孔雀翎来点缀。将之抖开来看,就会发现因为裘衣上的纹样,就是孔雀翎羽的模样。虽是如此,可一点也没有孔雀羽色那样花哨,而是由银灰、暗紫、墨蓝三色织就而成的纹样。 这样不花哨的东西,正是元歌如今会喜欢的。只是抬眼望了望外边,还带着余温的日头,她撇了撇嘴有点嫌弃现在的启元帝的脑子。 现在已经入夏,很快就要炎热起来了,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在这个时节送人孔雀裘啊。 “绿央,你把它好好收起来,和其它衣物放在一起吧。”这孔雀裘有驱虫避百毒的功效,她也是知道的,暂时用不上放在衣箱里,也省了放驱虫的药丸子。 “是。”绿央一脸惊叹的看着隐隐闪动着流光的孔雀裘,只觉得皇上对自家主子是有心的。 微微叹了叹,元歌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绿央,待会儿你来内室,我有话要和你说。” 有话要说?绿央疑惑的应下了,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先前翠浓的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将眼光投向了,刚刚一直显的有些沉默的翠浓。 只是她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绿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刻钟后,她内心忐忑不安的站在了元歌的面前。 “主子,您有什么事要吩咐奴婢的?” 元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虽然我如今不是相府的三小姐,但是你和翠浓二人也不必自称奴婢,和从前一样就是了。” 绿央心里更加揣揣不安了,半晌才道:“是,绿央知晓了,谢主子恩典。” 见绿央这模样,元歌心中更加不忍,但是早晚都是要说的,不如早早说了也让她心里有个准备。” “绿央,你听我说,这宫里不是善地。我左思右想之后,已经决定将你和翠浓送出宫去。” 送出宫去?绿央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的问道:“那主子你呢?和我们一起吗?”问完就发现自己问了傻话,主子如今已经是皇贵妃了,是不可能离开皇宫的。 元歌手指一颤,垂下眼眸道:“我当然是出不去的,不过你和翠浓可以出去。不过你们俩放心,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去处,备上丰厚的嫁妆将你俩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有我为你们俩撑腰,等闲没有人敢欺负你们的。”只是可惜,也只有几年的时光而已。 绿央的嘴唇开合了俩次,眼中迅速的积起了泪水,然后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扁着嘴哭道:“为什么要嫁出去,主子您还在宫里呢,绿央不嫁,我不嫁......” 抹了把脸上的泪,绿央抽抽噎噎的道:“姑娘,是不是绿央做错了什么,您说,绿央一定改。” “求您不要把绿央嫁出去。” 元歌闭了闭,忍着心中的酸涩,喝道:“别哭了,嫁人是好事,哭什么!” 绿央收住声,眼泪还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委屈。 “好了。”元歌强摆出来的脸色,见了绿央这可怜巴巴的样,不由缓和了下来,温和的说道:“我让你和翠浓嫁出去,也是为你们俩好,这宫中人人都有几张脸,肚中都是好几副心肠,我不定能护的住你俩。” “出去吧,我不能出宫,你们俩就代我出宫去,在外边好好的过日子。” “然后再生下几个可爱的孩子,以后我再派进接你们进宫好不好?到时候我给你们的孩子准备一份厚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元歌的脸上也出现了俩道泪痕,她有些哽咽的道:“绿央,听话啊。” 绿央不是不愿意嫁人,她只是不想离开她的姑娘她的主子。转眼已经八年多了,这些年她们都在一起,她以为她们以后也都会在一起。 “绿央不是不听话,只是......可是......”可是主子您一个人在宫里,您要怎么办啊。 元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努力的绽出一抹笑来,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也不是马上就让你们俩出宫。要想给你们俩寻个好夫婿,不是一时就能找到的。” “在找到之前,你们俩还是要留在宫里面陪着我,就是想出去都出不去呢!” 绿央的一双眼哭的都红了,一边抽噎一边道:“绿央......绿央才不想出去!” 见绿央还是哭个不停,元歌也是无奈了,无声的叹息了一声,没好气的道:“绿央,我记得你可是同翠浓同年,一样比我大了三岁的。” “这都十八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似的爱哭呢?” 这下绿央才红了脸,忍着难过把脸上的泪给擦去,咬着唇道:“只是一时没忍住......” 以元歌如今的心态,在她眼中的绿央翠浓,是比她小了一辈的,有的只是纵容和宽和,说是看成自己的女儿也不过。 “绿央,听我的,出宫去嫁一个好人家,然后好好的过日子,只是恐怕不能完成你想当我管事娘子这个愿望了。” 绿央不由脸一红,翠浓这是把她们以前商量的事,告诉给主子听了?她怎么好意思啊! 事后绿央红着眼睛,想去找翠浓说道说道,结果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却被人看见了。 “呀,绿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撩拨 绿央连忙背过身去,匆匆的道:“没什么,我还有事呢,就先走了。”说完快步离开了。 刚刚出声相问的人,站在原地看了半晌,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自语道:“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她哭了起来。” “主仆不和?”若真是这样那可就太好了。 “呵呵。” 天色渐暮,凤阳宫的前已经挂上了宫灯,一刻钟前有太监过来知会了一声,说御驾很快就要过来了。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便是皇后,在得知皇上要来时,都会在宫门口接驾的。 柳嬷嬷和凤阳宫一众,都是这么以为的,但是元歌却并没有这个打算。如果她低到尘埃里,能让启元帝放过李家,那么不论多卑贱的事,她都愿意去做。 只是这是不可能的,那她何必还做出这个姿态呢? 元歌稳稳的坐着。 柳嬷嬷有些傻眼,和白嬷嬷对视了一眼后,硬着头皮上前劝道:“主子,御驾快要到了,您起身去门口迎一迎吧。” “本宫就在这里等着不行么?”元歌淡淡的道。 不是不行,就是显的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柳嬷嬷无奈的叹了一声,接着劝道:“皇上日量万机,这来了凤阳宫,见您在门口等候,想必心里一定能明白主子的心。” 她的心?她的心就是想启元帝快点去死。 元嘴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的说道:“本宫在这里等着,想必皇上也会知道本宫的心的。” 这下柳嬷嬷明白了,这一位压根就不想去迎驾,想明白这一点她忧心忡忡的退开不再劝。同时心里决定了的忠心,也开始有些动摇起来。 任是出身好位份高,主子这样冷淡不上心,天长日久下去,便是皇上心里有主子,却又哪能长久的下去呢? 柳嬷嬷觉得自己得想办法,让主子的心给扭过来。不说时时心里面记挂着皇上,至少面子情要做一做吧,像去门口候着御驾这是最起码要做出来的样子。 ......若是劝不回来,那时候她再另作打算吧。 御驾到凤阳宫门时,看到那里只有守门的奴才,启元帝只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意外,反是刘义忍不住多扫了几眼,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迎驾的人给看漏了。 但是再扫,那里也就那几个小太监跪着而已。 启元帝脚步不停的进去了,刘义摇了摇头,才一脸雾水的跟着进去了。 凤阳宫的这位主子,实在是太古怪了,而皇上的态度也透着几分诡异,叫他怎么都思量不清楚内里的情形。 院中的宫女太监见启元帝进来,早早就跪了一地,一声声往里通报。 “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 元歌在启元帝抬脚进来的一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然后福身行礼:“皇上福康圣安。” “免礼。”启元帝脸上同样带着笑,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皇上可是饿了?臣妾让人摆膳吧?”元歌忍着将被握住的手抽回来,扬着笑脸问道。 “那摆膳吧,福乐可是等的急了?” 俩人相携坐下,元歌轻轻摇头,道:“不急,臣妾就在这里等着皇上来。”说完一双眼深深的看着启元帝。 启元帝脸皮一绷,才撑住了脸上的笑,道:“福乐的心,朕心里是知道的。”明明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连在宫门迎他的事都不愿意做,亏她说的出这样情深意切的话来。 这一次晚膳,俩人都用的不错,要说唯一的缺点的话,那就是启元帝觉得元歌面前他没有的那盅汤,香的让人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只是他故意看了几次,对方却根本没有要和他提一提的意思。 不提便不提,难道宫中还有什么他没有吃过的?启元帝有些微恼,在心里面轻轻的哼了一声。 昨天是启元帝来的太晚,所以用过膳食,俩人不过出去略走了会便就洗漱安寝了。但是今天用完晚膳,不过才戌时初,离就寝室的时辰还早。 未免今天再被拉出去散步,启元帝清了清嗓子,先开口道:“福乐在家中时,都有些什么消遣。” 元歌瞄了启元帝一眼,淡笑道:“臣妾在家中时,最常做的便是临摹字贴了。” “哦?”启元帝来了兴致,又问道:“临摹的谁?” “梅簪夫人的小楷。” 启元帝轻笑道:“闺中女子多习此字,不知朕可有幸眼见福乐的笔墨?” 元歌含笑点头。 一刻钟后,启元帝一脸赞赏的看着宣纸上的俩行字。 别院深深夏簟清,石榴开遍透帘明。 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出自苏舜钦的夏意) 这字体绢秀,却又自带着沉稳宁静之境,难得的是这笔力不是短时日能够练的出来的。 “好字,好意境。”启元帝叹道,这是他目前为止,见过女子中写的最好的字,还是一个不满十五不曾及笄的女子。 被夸的元歌荣宠不惊,几世加起来练的时日也不短了,若是这样都当不了一个好字,那她还是趁早别写出来丢人现眼了。 “皇上过誉了,臣妾不过是练的多了,才能写出这一二韵味来。” 启元帝摇头,就事论事的道:“福乐不必谦虚,这字何止一二韵味,说是九分神韵也不为过。” 这话很中肯,元歌知道自己虽然练习的时日久,但是从来没有花费过多的心思在上面,不然这几世下来,九分神韵又算什么呢? 启元帝也来了兴致,执笔在洁白的宣纸上,落笔写了一首写夏的诗。 江南孟夏天,慈竹笋如编。 蜃气为楼阁,蛙声作管弦。(出自贾弇的孟夏) “福乐且看一看,朕的字可还入的了眼。” 大约是见过启元帝十年过的字,此时这俩行字,叫元歌一看第一观感就是稚嫩。 “皇上的字自然是好的。”元歌浅笑着说道:“有着臣妾所没有的大气磅礴。” 话是没有错,可让人听着怎么都有股敷衍的意味。 启元帝眼色一沉,盯着元歌脸上的表神,几息后才轻笑道:“看来朕的字是入不了福乐的眼了。” 纵然他打定了主意,会在有能力与李青志相抗前,都要捧着这位相府出来的皇贵妃。但是这不代表他乐意将自己的颜面,丢在地上让人踩。 元歌眨了眨眼,一脸诧异的道:“皇上何出此言,臣妾可是说错话了?”说着盈盈福身道:“是臣妾不好,还请皇上原谅臣妾吧。” 态度很好,可怎么就透着股漫不经心呢? 启元帝愈发气闷了。 元歌才不管启元帝的脸色有多不好看,只管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请罪。她就不信启元帝会为了这件小事,而和她翻脸为难于她。 果然,她很快就被扶了起来。 “福乐说的没有错。”启元帝脸色有些发僵的笑道:“是朕太小心眼了。” 眼下元歌也不想让俩人闹的太不自在,因为她想让绿央翠浓出宫的事,少不得还要和眼前这人说一声。不然哪有刚进宫的宫女,转眼就要放出去嫁人呢? 于是她让脸上的笑意更深,说起今天收到的那件孔雀裘来:“今日皇上赐的孔雀裘衣,臣妾真的很喜欢,可臣妾却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送于皇上呢!” 启元帝当然没有忘记自己割舍出去的宝衣,闻言忍着不舍淡笑道:“福乐你喜欢就好,哪里还要给朕回礼呢?若是心里真过意不去,那今夜便都由着朕可好?”虽然东西是他送出去的,但是哪有他主动提起的。 刚刚这么久,都没有听她提起,还以为她不喜孔雀裘,真是让他生出了悔意。现在听到她提起,心里竟隐隐松了口气,感觉还不算是白送了。 今夜都由着他? 元歌眨了下眼睛,假装听不懂,含笑道:“臣妾自然是都由着皇上的。”要是他真的迷上的女)色,她才叫高兴呢! 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现在她已经承过人事,再等身体略习惯后,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在床塌间,勾着启元帝不停的缠绵欢好了。 呵呵。 启元帝从前虽有司寝和司帐的宫女,后来还有皇太妃赐的俩名女子。便是那时他全心都在政务,更因为他还没有长成,行房时都有人守在帐边,防着他被勾引败坏身体。 这样一来,便没有什么兴致了,昨夜却是他难得觉得尝到其中滋味的一次。 现在看着元歌那张娇小,却又含着媚的脸,启元帝只觉得昨夜那滑腻肌肤的触感,就在手掌之间。想到这里几乎一瞬间一把火,就他的从心底烧了起来。 启元帝动情了。 元歌一眼就看穿眼前人的心思,却不打算依了他的想法,而是赶在他开口前扬声道:“翠浓,去将今天我从皇母妃那里带回来的石兰茶沏一壶过来。” 说着朝他笑道:“今天臣妾去皇母妃那里请安,皇母妃那的好茶竟是头一次品尝,那茶可真不是错,便厚着脸皮讨了些带了回来。” “皇上也尝尝其中的滋味。” 此时的石兰茶,大约是叶家才种植出来的所得不多,应该只有皇太妃叶氏那里才有。而等到以后,才会进献给启元帝,现在他是不会听说过石兰茶的。 他现在不想喝什么石兰茶,这句话被启元帝给吞到了肚子里,心底的火热也息了息。 “那朕就尝尝这石兰茶是有多好了,竟然能让你赞不绝口。”启元帝离开书案,走到桌几旁缓缓坐下。 在茶送进来之前,元歌的眼神不复之前的淡漠,眼神总是是不经意间就从启元帝的脸上掠过,或是抚髪或是挽袖抬手掩唇轻笑,让启元帝的视线不住的流连在她的身上。 眼见启元帝脸色竟慢慢泛起了红,元歌在心中嗤笑,果然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她不过稍稍撩拨俩下,便就把持不住的越发情动,连脸上都透了出来。 就在启元帝的眼神都有些发直的时候,元歌故意娇笑一声,拖着音开口道:“皇上?皇上?” 启元帝一惊,收回视线,故作淡然的道:“何事?” “皇上在想什么想的这样入神?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与臣妾听听,心里说不定会好受一点呢!”元歌让自己的目光如藕丝一般的,缠在启元帝的脸上。 启元帝只觉得身上的某处,灼热的像是要裂开一般的难受,偏偏还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喝那什么石兰茶! 也就是启元帝如今还年轻皮嫩,做不出来那荒唐急)色的举动,不然他便是直接搂了人往帐子里去,又有谁会说一句不好呢? 就在启元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时,翠浓终于将沏好的石兰茶给送了进来。 待茶盏放下后,元歌站起来挽起袖露出白嫩的手腕,第一次殷勤的端起茶,捧到启元帝的面前道:“皇上,这便是那淡香甘甜的石兰茶了。” “嗯。”启元帝沉沉的应了一声,眼睛却落在那在灯光下泛着粉晕的细嫩小臂上,根本不转不开眼。 “皇上,请用茶。”元歌眼睛一眯,笑的更加甜柔,手中的茶盏往前递了一递。 启元帝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进了沸水,热的浑身都快冒烟了,不由舔了舔唇,漫不经心的抬手去接那茶盏。 就在启元帝的手碰到茶盏的边沿时,元歌轻哼了一声,软软的道:“皇上快接下呀,这茶盏烫的臣妾的手都快要拿不稳了。” 听到这声轻哼,启元帝无端觉得脊背一酥,只觉得先前微微息了些的火,一瞬间如燎原的烈火熊熊燃烧了起来。不过短短的时间里,他却觉得像是煎熬了许久。 此时他真是靠着自傲的自制力,才没有做出荒唐的事来,脸上也没有露出急色垂涎之态。只是待他将将握住了茶盏的底碟,却听对方传来一声轻‘呀’之声。 怎么了?启元帝忍不住抬眼去看。 下一刻就觉得手背上的肌肤一阵灼烫,他正用想用另一只手扶住歪了的茶盏,却已经来不急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狐狸精 温烫的茶水先是洒了一些在启元帝的手上,等茶盏彻底倾斜歪倒之后,当中的茶水便全泼在了启元帝的身上,或者说全泼在了他的腰腹之间。 人的反应便是这样,如果启元帝不站起来,那水只会泼在他的胸前。可是他站起来了,那温烫的茶水和茶叶,便浸湿了他的腰腹之间。 连里衣亵裤都湿了,感受着下身那处的温湿的感觉,此时启元帝完全清醒了,再不复之前那被引的魂不守神的模样。 元歌已经一脸焦急的走过来,用手帕擦拭着启元帝被泼湿的地方,手轻一下重一下的擦拭着,嘴里关心的问道:“可烫着皇上了?都是臣妾不好,皇上您罚臣妾吧,臣妾绝不会有半句怨言的。” 启元帝低着头,沉沉的看着忙碌着的人,还有不停在他腰腹间拂过的小手。虽然那处已经越抬越高,可是他的脑子却是十分的清醒。 他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意外还是在这眼前人的意料之中呢?他抓住了那只让他煎熬又爽利的手,那细腻的手感让他不由握的更紧了。 “皇上?您怎么了?”元歌一脸无辜的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像是蓄了水一样的湿润,淡粉的唇轻轻的开了一条缝隙。 见到这一幕启元帝念头回转之间,压住喉咙间快要溢出来的喘息,将之前想说的话咽下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道:“福乐,不用擦了,沐浴安寝吧。” 不管是无意还是有心,眼前之人无非就是想勾的他情动罢了,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先将这可口的点心吞下肚,再想其他的吧。 元歌看到启元帝眼底那翻滚的情绪,手指微微颤了一颤。茶盏会翻倒当然是她有意为之,不过她本来也没想着,能用一盏茶将启元帝怎么样。 宫中伺候人沏茶向来有讲究,不能太烫不能过凉,而要微微烫口刚好入口的那种温度。所以这茶泼在启元帝的身上,最多也就是能将他的肌肤烫的微微发红而已。 她会这样做,也不过是想着让启元帝狼狈一番,最好是能激的他生恼,却又要忍气不能朝她发怒。 如今最能让元歌开心高兴的事,便就是她喜欢看启元帝那副气她恼她,却又不能奈何她的模样。每每发生这样的情况,都能让她愉悦的连发丝都要舞动起来。 此时见启元帝竟然没有气恼,而是急着洗浴就寝与她欢好,不由诧异的挑了下眉。 这样的启元帝,实在是让她觉得很稀奇。 元歌直起腰,轻柔的应道:“是。” 刚刚还灯火辉煌的殿内,此时已经只剩下角落,还有帐前的俩支烛火。屏风后放着新换上雾气腾腾的热水,而元歌和启元帝俩人,已经带着刚刚洗浴后的满身水气,并肩躺在了帐幔之后了。 就在元歌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身上的衣服就被剥了个干净,连手也被捉住按在了启元帝的那物事上。 元歌:“......”果然是毛头小子如此急色,心里暗嗤一声后,她的手毫不扭捏的滑动了起来。 到是启元帝见元歌那自若的态度,微微拧起了眉问道:“福乐倒是真性情。” 这是暗讽她不知道羞? 元歌眨巴了下眼睛,手指暗暗在那壶口之处捻了捻,一边道:“嬷嬷教人事时,臣妾可是用了心的,心心念念想的便是一定要好好伺候皇上。” 启元帝只觉得腰眼一酸,舒爽的连脑子都迟钝了很多,微微喘息着道:“看来确实是用了心的。”要不是心里有些了准备,他差点就这样泄了精气。 眼前这娇中含媚的女子,让他想起了妖鬼精怪异谈中,那勾人心魄吸人精气的狐狸精。看来之前他对她的戏称,还真是没有一点错。 可不就是一只小狐狸精么。 “伺候皇上自然是要用心的。”元歌娇笑了一声,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接着加快了速度。 启元帝头一次觉得这事舒坦之处,只是第一次味道浅尝,第二次食髓知味,第三次意犹未尽,第四次酣畅淋漓,那么第五次就是力不从心了。 俩人自行擦洗过,再一次并头躺在了一块。 此时启元帝腰腿已经酸软不堪,偏偏小狐狸精还不肯放过他。那柔嫩的小手,不时在他的胸膛处轻抚,有时更是滑到他腰腹之间捣乱。虽然已经累极,却被撩拨的一颗心像是放进了火炉之中。 不太坚定的抓住那到处作乱的小手,启元帝商量着的说道:“此时夜已经深了,还是快点安寝吧?”如果她还是觉得不足的话,那他也可以再劳累一次的。 看穿了启元帝小心思的元歌,这一次乖巧的答应了,收回手道了一声晚安,便合上眼一副累极想睡的模样。虽然有俩次劳累的是手,但是眼下她也快有些撑不住了。 血气方刚的启元帝,精力旺盛体力充沛,要是再继续下去,被掏空的人就成了她自己了。 元歌打算好好休养,然后明日再战。 见此启元帝有些后悔刚刚不该开口,可是已经说出去的话,是不可能再收回来的。按说只要他想要,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可以,但是在躺在身边的这个人面前,他总是不自觉的端了起来。 好像如果不这样,俩人相对时,自己就落了下乘。 虽然心里还觉得有些不足,可启元帝确实是累极了,几乎没一会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门外守夜的柳嬷嬷和刘义俩人,听着里边彻底没有动静后,对视了一眼都齐齐的长出了一口气。他们俩可都没有想到,竟然一直折腾到现在。 便是二人都年轻,也不能这样贪欢啊,这样可是非常伤身子的。要是再不停下,他们可就要硬着头皮出声提醒该安寝了。不是他们二人胆大,而是这规矩便是如此。 前朝就在亡在那贪好花色的皇帝手里,因此大武朝建立起,就定了一条规矩。若是皇帝因重色而伤身,不问原由身边伺候的一律杖毙。 章节目录 第52章 受累 第二天,启元帝是被请起的。 眼见都快要晚了早朝了,皇上还没有要醒的意思,刘义只得硬着头皮跪在床前,一声声的请起。 “皇上,您该起了。” “皇上,时候不早了。” “皇上,您该早朝了。” 刘义紧张着急的满头汗,后面看时间实在是不够了,才大着胆子扬声喊了一句。 “皇上,早朝该晚了!” 元歌迷迷糊糊间听见了声音,不耐的推了推身边的人,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嘟囔了一声翻身接着睡。被推搡醒了的启元帝眨了下眼,朝帐外看了一眼,便就知道自己早朝要迟了。 为了不被当成沉迷女色,而晚起的皇帝,启元帝省了一叠繁文缛节,只简单洗漱换个龙袍冠冕,连已经准备好的早膳点心,都来不及用,便乘上龙辇匆匆往勤政殿而去。 固然旁人会把事情归于侍寝的妃子上,但是他落了一个贪好欢事的名声,会很好听么? 虽然启元帝强打着精神,想让自己的状态与平时无异,但是朝臣们还是隐隐发觉,今天皇帝的精神似乎有些不佳。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他们看不清其脸色,但是那声音怎么都透着一股有气无力? 察觉得周边朝自己探过来的目光,李青志的眼皮一跳,心中暗暗咬牙。如今个个都盯着皇上的后宫,怕是都知道了昨日,皇上依然是宿在了凤阳宫。 只是就算这样又如何?皇上如今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于女色上自然是抑制不住的,不论昨天是谁侍寝,皇上此时都会是这样精神不济的状态。 此时一个个的都看他做甚?!难道皇上意动索欢,他的女儿难道还能推拒不成?绝对都是嫉妒加眼红! 他可以仔细打听过了,此次入选进宫的妃嫔们,还没有一个被召去侍寝过。而这些妃嫔们不是这些人的女儿侄女,便是族妹姻亲,这一阵子为了让自家人得宠,怕是都操碎了心吧! 这样一想,李青志的脸色便好了很多,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这让看到这一变化的某些人,不由心中暗恨。 呸!养出了败坏皇帝龙体的狐媚女儿,竟然还敢露出这样的神色,简直不知廉耻! 坐在上方的启元帝,可不知道此时底下一众臣子的心思,而是在心里暗想,他已经连宿了俩次凤阳宫,今天为了处理政务而睡自己的寝宫没有问题吧? 要是今天晚上再来那么俩次,明日他大概是没办法早起上早朝了。 嗯,就这么决定了。 凤阳宫里,不用早起也不用给谁请安的元歌,闷头睡了个饱,直到日上三竿了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洗漱一番后,便坐在桌前开始用早膳。 桌子上光粥便有八个种类还有甜有咸,再有各色小菜饼糕点心,劳累了一晚上的元歌吃的非常的满足。 “这小菜不错,明早还用这个。” 昨天守夜的是柳嬷嬷,所以此时是白嬷嬷,带着几个宫女在一边伺候。闻言连忙应是,然后将动的最多的几样都暗暗记了下来。 填饱了肚子后,元歌换了一身服饰,坐在桌边端着石兰茶,轻轻啜了一口,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极了。 就是腰腿有些酸的厉害。 白嬷嬷见主子那容光焕发的脸色,又见那有些不太自然的坐姿,心底一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夜主子怕是劳累了,所以这身子骨定是有些酸痛的。 想到这里白嬷嬷带着笑容,开口道:“主子,老奴学了一套揉捏的功夫,最是能缓解身子疲累。” “不如让老奴给您捏一捏?看主子可受用。” 宫里的嬷嬷活到这把年纪,哪一个都有几门拿的出手的手艺。柳嬷嬷会的她不会,可是她会的柳嬷嬷也不会。 从前她不如旁的宫女机灵得主子重用,除了空有一把子力气,别的再没有什么擅长的。后来厚着脸皮奉上大笔的钱物,才跟着一个已经年老的嬷嬷那,学了一套拿捏松骨的手艺。 因为比旁的人有力气一些,竟然还真学出来了个模样。在皇太妃那里时,每隔一段时日,都会专门叫她过去伺候。 见元歌点了点头,便去净了手挽起袖子开始伺候。 当白嬷嬷的一双手落在腰间时,那酸疼让元歌控制不住的缩了一下,但是下一刻筋骨舒展开的滋味,叫她忍不住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嬷嬷还会这一手。”元歌忍着酸疼,吸着冷气道。 不过才按了一会儿,白嬷嬷额头便出了不少的汗。倒不是觉着累,而是担心主子会因为按拿之时的酸疼,对她生出不悦来,这是手艺再好也避免不了的事。 好在主子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而对她生出不满来,收她心里面放心了不少。 按了近半个时辰后,元歌浑身都轻快了起来,白嬷嬷才停了手。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元歌在换衣服时,朝白嬷嬷笑道:“还真是多亏了嬷嬷,不然本宫今日怕是不好过了。” 白嬷嬷用帕子抹掉脸上的汗,一脸笑容的道:“老奴也没有别的本事,只有这手艺还算拿的出手。只要主子不嫌弃,老奴以后还想着再能伺候主子。” “嬷嬷有心了。”元歌张开手让宫女为自己穿上外衣,一边道:“自然是不嫌弃的,想必以后还真的要常常让你伺候。” 白嬷嬷:“......”这话听起来没有哪里不对,可是仔细一想,怎么就那么怪呢? 元歌暗暗的想着,以后她可不还得缠着启元帝么,少不得时时要白嬷嬷来按拿一番。她是躺着的那个都累成这样,也不知道启元帝此时是个什么情形了,想必不是那么好受的。 此时的启元帝确实浑身难受,连腰都累的直不起来了,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却只能挺直了腰背死撑着。心里面则在想,等下一定要找人懂推拿的,好好的给自己松一松筋骨。 退朝的时候不少人都亲眼目赌了,启元帝从龙椅上站起来,从案桌前走出来时,好似脚步踉跄了一下。 都是男人谁不懂呢?就是先前还没发现的人,此时也都反应了过来。一时间那个小眼神,如刀一样的飞向站在前方的李青志,恨不能在他身上戳出一个窟窿来。 李青志撇撇嘴,没事儿人似的,大步踏出了勤政殿。 皇上的谣言自然没有人敢传,此事后宫没有什么人能知道,但是有点耳目的人,在下了早朝没多久,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慈安宫的皇太妃叶氏,就是其中的一人。 于是,凤阳宫迎来了皇太妃信重之人,缠枝姑姑。 “请皇贵妃娘娘安,娘娘如意吉祥。”缠枝笑盈盈的福身行礼。 “缠枝姑姑不必多礼。”元歌不知道她是因何而来,但是脸上依然带着浅笑。不过在看到缠枝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后,隐隐猜到了是为什么。 缠枝语气恭敬的道:“娘娘,这是本月凤阳宫的各项份例的单子,您过目后若没有什么差错,稍后奴婢便将份例签令给您送过来了。” 份例签令每月都会新制,而每次的样式质地都不一样。上个月是纸质印花,这个月是木质雕记,下个月便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份例签令了。 所领的物品不同,份例签令上的标记也不同,其数量和品质也不同。而份例签令在宫务局回收后,一律全部销毁。 此法是开国武德明仁皇后所创,为了就是避免后宫的妃嫔们,太过奢华不知俭朴,才想出来的一套规矩。 虽然有了此规矩,妃嫔们也不必担心份例不够用,因为每个位份的份例虽有差距,却只会多不会少。因着份例中多是各种物品,而银钱并没有多少。曾经就发生过一件事,一个家世不好的低位嫔妃,因银钱不够用,便将每月用的剩下来的份例,拿到宫外去贩卖。 这事,当然是明令禁止的。 这俩天凤阳宫所用的东西,全是皇太妃从自己份例里拨过来的东西。这皇宫之中,也只有身为皇帝的启元帝,用不到份例签令这种东西了。 皇贵妃的份例自然是不少,再加上凤阳宫里一众伺候的人,那小小一张的份例签令,加起来得用箱子来盛。所以缠枝才会说稍后送来,而不是此时一同带过来。 站在元歌身边的碧影,上前接过那份青绫面的单子,双手捧到了元歌的面前。 元歌并没有要看的意思,转手放到案几上,朝缠枝道:“劳皇母妃操心了,定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待会本宫便让人和姑姑一同去将签令取回来” 缠枝脸上一直带着笑,此时笑容更真切的些,开口道:“来时皇太妃便嘱咐过奴婢,说是娘娘怕是不耐看这些东西,让奴婢一定要记得说一声。” “娘娘以后终究是要管理这些事务的,便该早早的看起来才是。虽说您相信皇太妃,可正是如此才要费心多看一眼,免的若是当中有了差错,起不是不美?” 章节目录 第53章 警醒 “姑姑说的有理,本宫稍后就会看的。” 虽然这些事宜元歌再清楚不过,但是还是给面子的朝缠枝点头,应下了这件事。只是她本以为,缠枝跑这一趟,是专门为了这事而来的。哪知说完这事后,却见她眼神有些躲闪,左顾而言他好像另有什么事难以对她开口似的。 略想了会,元歌语气柔和的道:“本宫初进宫还有许多事情不懂,皇母妃可是有什么嘱咐?便是姑姑见本宫有事做的不妥,也请姑姑直言,本宫定是会听到心里边去的。” 真是敏锐啊! 缠枝犹豫了下,更加恭敬的说道:“来时皇太妃叮嘱,说是有一事想提醒娘娘一二,若是言词不当失礼之处,还请娘娘恕了奴婢。” 还真是有事。 元歌含笑点头道:“姑姑要说的,一定是对本宫有益的,怎么会怪罪姑姑呢?本宫要谢姑姑才是。”在她想来,缠枝要说的当然不会是她自己的意思,而是听从了皇太妃之命。 虽然这么说,但是缠枝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这位皇贵瞧着是个宽和的性子,可等下听到她所说的话,便是再好脾气也免不了心中生恼的。 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得把要说的说出来。 “娘娘,虽然您和皇上都年华正茂。但是那身体,就好比那蜡烛,是越烧烧短的。”缠枝垂着头道:“所以还是要多爱惜身体,以后才能长长久久的。” 元歌凝神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她也听明白了,只是她不懂为什么皇太妃这么快会知道?总不会是启元帝吃不消,和她说又觉得掉面子,才请了皇太妃来说项吧。 虽然知道这想法很荒唐,但是她却想不到别的原因了。这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源头是在启元帝那边。 缠枝抬眼看了看元歌,见到那面无表情的神色,心里直打鼓,但是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虽然这事没多少人知晓,也没人敢对皇上嚼舌根,但是若是只要有人知道了,那对娘娘可是非常不利的。”缠枝咽了咽口水接着道:“史上有妖后吕无双,前朝有奸妃董婉,那都是红颜祸水遗臭万年的。” “所以便是娘娘拒不了皇上,为了您自己的名声,也得好好想个法子,可千万别等回过神来,已经......” “已经什么?”元歌声音淡淡的问道。 一滴黄豆大的汗珠,从缠枝的脸颊滑落,她咬牙把剩下来的话给说完了。 “别等回过神来,娘娘已经成了奸妃一流。据知娘娘家中,还有俩个未嫁的姐姐,若是娘娘名声有了瑕疵,那相府小姐怕是也难嫁。” 说完了这段话,缠枝只觉得后背都已经湿透了,悄悄抬起头却刚好对上了元歌的视线。 缠枝被那冰冷的眼神一刺,心一慌便跪了下去,颤声道:“奴婢知道这些话实在是放肆了,若是让娘娘心中不悦,奴婢愿意领罪。” 元歌未置一词,殿中静的让人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收敛着。良久后,见缠枝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才扯了下嘴角道:“本宫怎好越过皇母妃呢?便是你做错了,也自有皇母妃来管教你。” 其实元歌心中并不觉得生气,只是面子上还是要表出来而已,不然听到这样的话也不动容,到是显的她更加怪异了。而且说到底,皇太妃叶氏这话虽不好听,却也是为了她着想了。 估计是以为她年轻不懂事,才会勾的启元帝缠绵塌间,或是以为她不敢拒绝总是顺从启元帝的意思。 此时跪着的缠枝已经更显的慌了,若说先前的害怕是三分真五分装,那此时便是有七分怕了。如皇贵妃所说,其实她并不是很怕,她到底是皇太妃的人,不是什么人都能会担着旁人异样的眼光,伸过手来教训她。 只是没想到这年纪轻轻,还不曾及笄的皇贵妃,竟然一语就道破了她心中所思所想。因此她再不敢侥幸,她说了这样的话皇贵妃会大怒也是正常。 这话有多得罪人她当然知晓,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太妃才会让她来说。不然若是换了旁的宫女,怕是意味就会彻底变了,由善意提醒变成了瞧不起人的羞辱了。 缠枝其实是有些疑惑的,虽然这位皇贵妃瞧着是个走的远的,可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主子会冒着得罪人的风险,来让她说这番话。若是皇贵妃不识好人心,因此迁怒于慈安宫,那可就是得不尝失了。 见缠枝眼中的惧意更深,元歌的冰冷的目光才缓和了一些,语气带着微怒问道:“皇母妃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其他的便不必多言,本宫心中自有定夺。” “现在本宫只问你,为何会突然有这一番话,不知道的还当本宫已经进宫有一段时日了。”好像她天天都缠着启元帝如何似的,虽然她打算以后是要这样做的。 缠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的道:“今日......今日皇上早朝时,似是精神不佳,且......腿脚也似有些、有些不灵便的样子。” 不灵便?是腿软吧! 元歌举起宽大的袖子,把脸给遮了起来。 站在殿中的人,还当是元歌心中羞愤难堪,但是实际上是她却是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真是可惜了,那一幕发生时她没有在场,竟没能亲眼看到!只要一想到启元帝的那副模样,她就不能自己的想要好好笑上一场。 过了好一会儿,元歌才面色如常的入下了袖子,但是所有人都不敢去看她。毕竟这事实是有些不名誉,便是恼怒的当场发作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缠枝听见上方的人,不复之前的怒意,而是语气平静的朝她道:“此事本宫知晓了,姑姑起来吧,本宫是知道皇母妃的慈心善意的。” “白嬷嬷,去取荷包来,本宫心情不好,倒是连累了缠枝姑姑跪了这许久。”说到这里,元歌脸上已经带了淡淡的笑意,仿佛刚刚发生的事并不存在。 章节目录 第54章 洗手做羹汤 缠枝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凤阳宫,此时她一路急走朝慈安宫方向而去,同行的小宫女气喘吁吁的跟在后边,想不通为什么姑姑走的这么急。 难道是急着回去和主子复命?可是也不用这样着急啊,小宫女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远远的看见了慈安宫的匾额,缠枝的步子才慢慢的缓了下来,不复之前几乎要小跑起来的速度。等踏进了慈安宫的大门,她一颗吊在半空中的心,才彻底落到了实处,那股惶惶不安不的感觉也终于散开。 直到此时,缠枝才真真有种安全了没事了的实感。 凭心而论,皇贵妃并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对她喝斥怒骂。但是就算这样,在皇贵妃的脸色沉下来之后,她就不由自主开始发慌。 身为皇太妃倚重的宫女,身为慈安宫的掌事姑姑,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这位皇贵妃当真不可小觑,不过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这样的气势。 看来她得仔细和主子说一说,这位皇贵妃真是得防着一些,不然哪一天若是有了什么龌龊,慈安宫怕是没有什么抵挡防护之力。 凤阳宫里,元歌在想了下启元帝的腿软时的情形,高兴了那么一会儿后,脸色也渐渐的沉了下来。她没有忘记元凤和元凰如今还闺中待嫁,缠枝说的话没有错,如果以后她真的媚惑于启元帝,想要败坏他的身体,其影响除了她自己名声不好之外,还会影响李家的女儿。 她救不了李家阻止不了李家的倾塌,也挽就不了父亲李青志的一条性命,因为他不知死活和一个皇帝对上了。可是就算弟弟元壁因为是继承人不得不被算计,那小周氏和元凤元凰三人,却不一定非得死。 相府后宅没有妻妾相争之事,是因为李青志将心神,都放在了朝政之上。便是难得回来,也都是歇在他自己的书房当中,要不就是去了小周氏的正院,少有去别的地方过夜。 几个通房姨娘竟都像是摆设一般,一个个也只能安安份份的守着,这样一来自然是没有庶子庶女的存在。 第一世李青志被斩首之前,给了小周氏一封休书,让她被周府接了回去。小周氏会死是因为夫死子亡,再加上元凤元凰接连身死的消息传来,才会受不住打击病死。 李家犯的又不是谋逆造反的罪,并不会连累出嫁之女。只要这一世她为元凤元凰二人,挑选一个厚道的人家嫁出去,到时李家倒了虽对她们有影响,可至少不会被害的连命也没了。 这样一来,对小周氏到底是个安慰,也许就不会病死了。 也许...... 元歌无力的叹了声,现在她也只能寄望‘也许’了。也许小周氏不会死,也许她能熬死启元帝,也许这一世过后,一切都真的是结束了,再也不会让她重新来过! 此时守在边上的是柳嬷嬷,若是平常,她早就会发现元歌的情心不佳,而主动说话逗乐了。但是今天,柳嬷嬷却一直有些心事重重的。 昨天她发现娘娘对皇上,冷淡而又排斥的态度后,心里边的决定就不可抑制的动摇了起来。 柳嬷嬷会决意对皇贵妃效忠,追根究底当然是为了她自己。不说以后能够如何风光无限,至少不要落的自己晚景凄凉吧,那可真是倒霉透顶了! 只是看抬头看了眼皱着眉的人,又想想昨天皇上对其的宠爱,一颗动摇了些的心又定了一些。 便是这一位再是从容有度,也到底只是个没有及笄的小姑娘,心中对情情爱爱的有些幻想也是正常。再说了,哪一个出嫁了的姑娘家,都不会习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一时没有将之放在眼里心中也是常有之事。 再看看,再看看,一定会有转机。 柳嬷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想搭话说点什么,就听见了叫自己的声音。 “柳嬷嬷。” “老身在。”柳嬷嬷连忙应声。 元歌看着自己嫩白纤细的手指,嘴里淡淡的问道:“你说,本宫现在去为皇上洗手做羹汤,他会不会很高兴?” 她不知道皇上高不高兴,反正她自己是非常的高兴! 柳嬷嬷眼睛一亮,笑呵呵的道:“皇上自然是会高兴的,若是知道主子竟亲自为皇上下厨,定是感念于娘娘的一片真心!”刚刚她还担心这位对皇上太冷淡,结果现在她的好主子就要为皇上亲自下厨,简直是老天开眼! “如此就好。”元歌放下手,红润的唇一勾,站起来笑盈盈的道:“那还等什么呢?咱们这就去膳房那边吧,炖汤可得早早的准备起来。” “不然若是不够火候的话,怕是会没什么作用,本宫可想着午膳前,一定要让皇上喝上本宫亲手为他烹制的汤。” 没什么作用?听到这话,柳嬷嬷眼中有些不解,但是在到了膳后,她却清楚了为什么会这样说。 膳房里所有人都屏气站在一边,由着那华贵的身形,在放着食材的地方扫视着。 “可有新鲜的牛羊鞭物?”元歌转过身来语气平静的问道,好像自己问的是有没有新鲜的大白菜。 站在最前的庞太监一脸茫然,娘娘刚刚她说什么了? 见没人应声,元歌拧了眉,不快的道:“到底有没有?” “有,有的,回娘娘。”因为太意外,庞太监的回话,有些颠三倒四的。 元歌道:“有就好,洗净,切好,本宫要为皇上炖补汤。” 跟着一起过来的柳嬷嬷,脸上的表情都要裂开了。宫中妃嫔们也会为皇上炖补身子的汤,而对男人身体好的补汤,也都会带有一些壮阳补肾之效。 只是,谁也没有像主子这样,明言要用牛羊鞭物这样的食材,为皇上炖壮阳汤啊! 柳嬷嬷张了张嘴,想想劝说几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膳房里的人,已经在主子的指挥下,开始点灶烧起水准备先将牛羊鞭物用沸水烫一遍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秘辛 劝不了。 柳嬷嬷苦着脸看着,将膳房的人支使的团团转的主子,瞅到她那神色,便知道自己是劝不了的。只是就算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边呐喊。 好娘娘,好主子,便是您要为皇上壮阳补肾,也该婉转一些,煮个羊肉汤鳖鱼汤腰花汤之类的不好吗?偏偏要明晃晃的要用鞭物炖汤,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他不行呢! 想到这里,柳嬷嬷心里便是一个‘咯噔’,难道皇上他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不会,不会能,她立刻否定了,要是真的力不从心,昨天夜里俩人怎么会折腾的那么久? 只是也说不定真是这样,所以昨晚才会折腾许久? 柳嬷嬷想起启元帝自十二岁出精,十五岁通了人事到如今,不论是司寝还是司帐的俩名宫女,还是皇太妃送的俩名女子,皇上都不怎么近过身! 而且,此次入选的小主们,也没有一个侍寝过! 难道真是有些问题?这样一想柳嬷嬷顿时浑身冰凉。 若真是如此,近来只有主子和皇上亲近过,却转头就要为皇上烹制壮阳之汤,看来当中果真是有些蹊跷的。不然那些小妃嫔们,一个个娇美绢丽的,皇上为何不召来侍寝? 这下柳嬷嬷彻底息了劝导的话了。 这便是没有太后的坏处了,皇太妃虽会关心皇上,却根本不会伸手去管。这样的事皇上若是存心瞒着,便是御医把出来了也不敢说啊。 柳嬷嬷想到这里,把嘴给抿的紧紧的,这样的秘辛她绝不会透出去一个字。至于主子这行事,怕是皇上默许了的,不然主子也不会敢这样做。 这样看来,皇上竟是如此信任主子,倒叫她心里放松了许多。 虽然元歌说是要亲手为皇上下厨,但是实际上并不用她亲自动手,只要站在一边吩咐就行了。待汤料放入陶罐里文火小炖后,元歌便坐到被擦的反光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庞太监不自在的抓耳挠腮,劝道:“娘娘,这膳房中烟火气重,还闷热不堪,娘娘不如还是去院中坐着等吧,也清爽松快一些。” 见元歌并不作声,庞太监只得住口退开了,既然娘娘想在这里等,那他也不得多嘴了。左右此时日头刚刚升起来没多久,这膳房里只点了一个灶,并不是热的人不能忍受。 元歌正看着陶罐上飘着的白烟发呆,心里面想的是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在为元凤元凰挑选了人家后,让启元帝发旨为她们赐婚。 只要有了赐婚的圣旨,便是有了什么变故,元凤元凰二人也不会被随意休弃。若是这样也不能保全她们二人,那她可真是没有办法了。 这一坐便时小半个时辰,元歌是被热的回过神来,然后就发现陪着一起来的柳嬷嬷几人,全都是一脸汗的站在她的一边。轻轻的动了一动,就发现自己也是浑身粘腻。 “走吧,本宫要沐浴。” 柳嬷嬷等人齐齐松了口气,本来她们早该劝了,只是绿央翠浓二人没有同来,见主子那打定了主意的模样,她们竟没有一个敢上前去劝的。 待元歌沐浴好了时,那小小陶罐的汤,在文火下都已经滚沸了好几次。眼见汤已经化成浓白,料也软烂下来,这汤终于盛进了汤盅里。 “东西拿好了,本宫要去勤政殿给皇上请安。”元歌嘴角一挑,意味不明的笑着说道。 勤政殿守门的太监远远就看见了往这边来的人,仔细一看那步辇上的人影虽不认识,可也能看清不是皇太妃。既然不是皇太妃,那便只能是另一个有资格乘辇坐轿的人了。 是皇贵妃来了。 “快,快同总管说一声。”虽说御前刘大总管,还有一个掖庭司司公的身份,可他向来更喜欢别人叫他总管。若是哪一天他自称本公,那便是有人要倒霉了的时候。 被吩咐的小太监机灵的应了一声,快步往里边去了。 勤政殿分为俩部分,主殿为上朝之用,而侧殿则为启元帝休息之用。今天众臣见到启元帝那模样,都非常有眼色的没有留下来议事,所以此时侧殿之中只有正在批阅奏章的启元帝。 见到门外看过来的小太监,刘义走过去低声问道:“是有什么事?有大人求见皇上? 小太监弯着腰道:“回总管的话,小的们看见皇贵妃娘娘的仪仗往这边来了。” 皇贵妃?刘义思忖了下,点头表示知道了。 “再回去守着,等下机灵点,问清楚皇贵妃可是有什么事。” “小的领命。” 刘义站回之前的位置,启元帝头也不抬的道:“是什么事。” 刘义恭身道:“禀皇上,外边守门的太监,看见了皇贵妃娘娘的仪仗,正往这来呢。” 启元帝听了手中的笔就停了下来,接着就觉得刚刚按过的腰背又开始酸软了,可是却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那滋味当真销魂。 见皇上不在说话,刘光垂下眼静静的站在一侧。 没过一会儿,就有太监进来禀报。 “奴才参见皇上。” 启元帝嗯了一声,抬抬手道:“说。” 小太监站起身回道:“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正在门外求见。”说完他就等着皇上问皇贵妃是来做什么的,结果就听见皇上道:“请皇贵妃进来。” “......是,奴才领命。” 元歌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木盘的柳嬷嬷,而上面放着的就是她带来的汤盅。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泰安。” 启元帝放下笔,一脸笑容的站起来,从桌后走出来将人扶起道:“不必多礼,福乐儿这是有事找朕?” “自然是有事的。”元歌回头看还端着东西跪着的柳嬷嬷。 启元帝也看到了,收回视线有些得意的笑道:“福乐儿这是为朕准备了什么好东西?”从前他就见到后宫嫔妃们,带着汤汤水水的来见父皇,如今这只小狐狸精也学了这一手来讨好他啊。 元歌抿唇轻轻的笑:“皇上,这是臣妾亲手为您煲的汤,还请皇上赏脸尝一尝。” 章节目录 第56章 补汤 为启元帝试膳的太监有二、三十人,这些人每天都会被把脉,且身体若是有一点点不适,就会立刻上报细察。每一样启元帝入口的东西,都会由这些人亲口试过,才会送到启元帝的面前,包括茶点也一样。 试膳的太监每次都有三人,且要每人吃三口。只是元歌带来的汤盅只有那么一点大小,若是让三人一人三口,能剩下一半就算不错了。 元歌亲手揭开盅盖,当着启元帝的面,低口缀了三口才抬起头来笑道:“皇上,臣妾亲手为您煲的汤,不想入了别人的口。因此臣妾就自作主张,帮您试膳啦。” 说完将汤盅捧到了启元帝的面前,眨了下眼道:“还请皇上不要嫌弃。” 虽然这样有些不合规矩,但也只是件小事,只要皇上不介意,当然没有人会跳出来说这样不合礼。这样男女之间的小情趣,刘义当然不会多言,他默默的垂下了视线。 只是闻到四溢的香气,刘义鼻翼微微一动,再次嗅了嗅汤的香气,只觉得这香味很是熟悉啊。 倒有些像他不时就要喝一次的那汤。 虽然宫中只有皇帝一个正真的男人,但是宫采买进来的东西中,其中各种猪牛羊的鞭物却并不少。宫中的太监们,只要有了些银钱,都会喜欢弄这样的东西来吃。 此例由来已久。 太监,因着比正常人少了些东西,那残缺的身体自然是时常不谐。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是太监只要常喝这些壮阳补肾的汤,会弥补身体一些不足的地方。 虽说那物不会再生,可是听说喝的好了,能与正常男子一般,能够长出胡须呢!宫中的太监们都爱弄些鞭物来吃,刘义自然也不例外。 因着地位的原因,有时还能弄到一些虎鞭鹿鞭来。 此时闻到这有些熟悉的味道,刘义不由抬眼看了下,立在皇上面前笑盈盈的皇贵妃。看到那笑他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闻错了,或者只是相像? 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张口说话。 此时启元帝看了眼面前的汤盅,并没有伸手去接,昨天茶盏莫名翻了的事还历历在目呢。虽然他不觉得元歌是故意的,但是此时也不会再贸然去接了。 元歌自然是看了出来,娇笑一声将汤盅在桌案上放好,扶着启元帝坐下道:“皇上还是快趁热喝吧,不然等凉了味道怕是要欠缺了。” “便是连作用说不定也会锐减。” 听到这后一句话,刘义的眼皮止不住的狠狠一跳,接着心中也越发怀疑了。只是这种时候,没有他开口的份。 坐着的启元帝看了眼面前的汤,不由想起昨天晚膳时,元歌用的那盅汤。于是轻笑了一声,抬头问道:“福乐儿,你这是为朕准备的什么汤?” “补汤呀。”元歌浅笑道:“皇上日夜劳累,臣妾担心皇上的身子给累坏了,于是准备的补汤,为皇上好好的补一补。” 启元帝听到日夜劳累,不由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俩人一直胡闹了大半夜才消停。不自在的舔了舔嘴唇,呵呵干笑了俩声,又问:“那这补汤用的是什么食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总不会是下毒这么蠢,而且她自己也喝了。 只是他的这位皇贵妃,进宫不过第三天,就已经好几次做了让他措手不及的事。不问个清楚,他竟然真有不太敢将这汤送入口中。 元歌唇角勾了勾,忽然扯住启元帝的衣袖晃了晃,状似撒娇的说道:“皇上若想知道用的是什么食材,亲自尝一尝不就知晓了?” “直接告诉您了,那还有什么趣?” “皇上,您快尝尝嘛,看臣妾的手艺可合你的味。” 启元帝无端觉得心都痒了起来,且一条胳膊都酥酥然的,接着就想起昨夜俩人胡闹时,那压抑住的娇喘和偶尔的轻哼。 “那、那朕就朕就尝一尝,若是不合朕的口味,那可是要好好的罚一罚福乐儿了。”启元帝听到自己的的声音这样说道。 “自然。”元歌扫了启元帝那一副没出息的样,掩唇笑道:“若是皇上不喜欢,那臣妾认打认罚。”也不知道以后,启元帝想起他自己现在的蠢样,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殿中伺候的人都深深的把头埋着,假装自己只是一根木头,心里则暗暗吃惊,没想到皇上对皇贵妃竟如此亲眯,竟然会去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元歌先前虽汤,是如喝茶一般低头啜了几口,而此时启元帝当然不会也这样。他执起调羹舀起汤,缓缓送进了口中,然后仔细的品了品。 嗯?启元帝忍不住挑了挑眉,发现这汤的滋味竟是第一次尝到,从前竟是没有喝到过的汤。 “倒是新鲜,朕竟没有喝过这种汤。”宫中汤品众多,没想到竟然没有他没有喝过的汤。 启元帝年轻体盛,当然不需要喝鞭物煲的汤。听到这句话,刘义心中的猜测原本只有四分,如今便有了八分。因为太过吃惊,他只觉得脑子都木了。 皇贵妃给皇上煲这种汤,倒底是有什么含义?刘义真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总不会是昨天夜里,皇贵妃对皇上有所不满?虽然觉得不可能,他却忍不住的往这方面想。 元歌听到启元帝发问,咬了咬唇忍住快冲出口的笑声,挑了下眉道:“这汤啊,有千千万万种,自然有皇上没有喝过的,不知皇上可还喜欢?” 启元帝回味了一下,点头道:“还不错。” “皇上喜欢,那臣妾就心满意足了,不如晚上臣妾再为皇上备一份?” 启元帝无所谓的刚想点头,突然又反应过来道:“不必了,要是累着朕的福乐儿该如何是好?此后朕只要偶尔能尝到你的手艺,便也觉得心满意足了。” 接着又顿了顿问道:“福乐儿还没告诉朕,这汤到底是什么食材烹制而成呢。快说给朕听听,竟如此神秘。” 元歌忍笑忍的面上飞起俩抹红晕,歪了歪头道:“皇上当真想知道?” 章节目录 第57章 红蔷薇 启元帝的眼睛,盯着元歌脸上的那抹红晕,有些挪不开眼,有些发愣的点头道:“当真想知道。” 元歌听了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个是秘密。” 启元帝:“......” 到底元歌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插诨打科了一番后,带着从头到尾头都不敢抬的柳嬷嬷,道了一声‘臣妾告退’,就施施然的离开了勤政殿。 启元帝低头看了眼汤盅,轻轻的蹙起了眉头,侧头对刘义开口道:“去,把这汤拿去膳房,弄清楚这汤里到底有什么食材,然后立刻来禀。” “是,奴才领命。” 虽然答应下了,但是刘义却并没有像启元帝说的那样,将汤拿去膳房询问,而是把叫来了几个试膳的太监。想当试膳太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这些人都有一条好舌头。 如果只是想要知道汤里的食材的话,让这几个人尝尝,大概就能清楚了。而且其实刘义已经有八、九的肯定,知道皇贵妃娘娘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汤了。 试膳太监之一的眯了下眼睛道:“牛鞭汤。” “嗯,没错,是牛鞭汤。”另一个附合。 还真是这种壮阳汤,刘义不由沉默了。此时他得到确定的答案,却没有急着去回禀,而是磨蹭磨蹭的不肯动。心里想着时间再拖久一点才好,要是皇上忙着批阅奏章,直接把这一件事给忘记了该有多好? 但是启元帝怎么会忘记? 虽然不觉得他的皇贵妃,会胆子大到用一些腌臜东西做成汤,然后拿来给他食用。但是刚刚她的那神神秘秘的态度,让不由对刚刚喝的汤起了好奇心。 所以当磨磨蹭蹭了刘义出现后,启元帝立刻放下批阅奏章的朱笔,抬起头问道:“怎么这么久?可问清楚了?” 刘义垂着头,干巴巴的回道:“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你到是说啊! 启元帝不满的瞪了一眼刘义,发现平时像他肚子里蛔虫似的人,今天迟钝的竟然要让他一句一句的问。 刘义见启元帝皱起眉,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当下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汤、皇贵妃送来的是牛鞭汤。”老天保佑,希望皇上能看在他伺候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等知道了真相后发怒,能给他留个全尸。 殿中静悄悄的,刘义胆战心惊的抬起了头。 启元帝虽然没有喝过牛鞭汤,但是这不妨碍他知道,这汤的作用是什么。此时听到了答案,他眼一沉面色平静的再一次拿起了朱笔。 噫?就这样么,竟然不生气?刚这样想的刘义,下一刻就看到质地坚硬的朱笔,在启元帝手中被捏的‘吱吱’作响,连骨节都泛起了白,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刘义慌忙低下了头,然后就听见了清脆的咔嚓声。 朱笔,被硬生生的捏断了。 启元帝气极反笑,黑着脸道:“派人去凤阳宫送信,让他们好好准备,就说朕中午要陪皇贵妃‘好好’用膳。” 听到这咬牙切牙的语气,刘义哆嗦了一下,擦去被额头被吓出来的汗,连忙应声领命。 启元帝压着怒气,朝伺候笔墨的小太监道:“去问敬事房的人,弄清楚皇贵妃的花令可定下了没有。” “是,奴才领命。” 很快小太监就回来了,小心翼翼的回道:“皇贵妃那边还并未定下花令,不过敬事房的人,已经派人过去请示了。” 启元帝冷笑着说道:“也不必请示了,朕为皇贵妃赐花令蔷薇,让敬事房的的人,尽快制好花令。” 蔷薇花,红为贵,以并蒂蔷薇为上品。此花虽有吉花之称,却不是什么贵重的花品,更重要的是前朝的奸妃董婉就喜欢蔷薇,尤其是红蔷薇。 “记住,让他们用红玛瑙制来制。” 小太监虽不明其中含义,却也看的懂皇上的脸色。这花是好花,且刚刚还和皇贵妃有说有笑,怎的没多长时间,提起皇贵妃怎的是这样的神色呢?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小太监低眉垂眼领命而去。 听到自己的花令已经定下的时候,元歌凝神想了想,才知道这红蔷薇的名头在哪。 前朝末帝的后宫,有一宠妃姓董名婉,最是受宠不过。据说她不喜欢牡丹不爱芍药,却偏偏喜欢并不名贵的蔷薇花,尤其是颜色浓重的红蔷薇。 董婉名声非常糟糕,被传为奸妃,不过让大武人知晓她的原因,却是因为她死的极其惨烈。 前朝末帝的嫔妃们,因董婉之故而糟受冷漠,结果竟然在大武的兵马功入皇宫之前,齐齐逼到了董婉的宫中,一众嫔妃们亲自将其扔进了蔷薇花丛中。 董婉是血尽而亡,其血将蔷薇花浸染的更加艳丽。虽说有了奸妃这名,可却又被传成了妲己褒姒那样的美人,不然又怎会成了末帝的心头好,遭了众嫔妃的嫉妒呢? 让她以蔷薇花为花令,是想咒她早死还是暗喻她是奸妃?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元歌都并不在意,名声对她无用,且就算不用咒她也是早死的命。前几世她的花令也都是启元帝所定,且次次都是牡丹,换成蔷薇她还觉得新鲜一些。 想必此时启元帝已经知晓她送的是什么汤了,不然他也不会有此行为,只可惜她对此并不难接受。 元歌百般无聊的翻看着宫册,对于启元帝是否震怒,一点也不关心。反正他再怎么生气,此时也不会对她翻脸,只会暗暗发怒生气,却根本奈何不了她。 勤政殿里,启元帝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的批阅奏章,而是一想到先前自己傻愣的喝了元歌送来的壮阳汤,就怒的想现在就冲到凤阳宫里去,好好的逼问一番。 为何给他送壮阳汤,难道昨夜他不曾满足她?越想启元帝脸色越发的难看。最后他改变了今天宿在自己的寝宫的决定,打算依旧去凤阳宫里临幸。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那只小狐狸精,让她知晓他根本用不着壮阳汤!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反将一军 午时,启元帝的龙辇到了凤阳宫,这一次却意外的看到了有人在门口迎他,只是待仔细一看,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迎驾的人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不过是几个嬷嬷并宫女罢了。 启元帝冷哼一声,抬起脚往里走去,并不理会众人跪地请安声。胆子大的都敢送壮阳汤给他了,怎么还会出来亲自迎他呢?搞不好正躲在里边笑。 果然,启元帝进去一站定,就对上了一张巧笑颜兮的脸。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元歌盈盈拜下。 启元帝心中冷哼,说的好像真有有迎他似的!此时他就是再想捧着,脸上也挤不出一个笑脸来了。 “嗯,起吧。”不说亲自扶人,便是连声音也极为冷淡。 元歌心知肚明是因为什么,却端着一张疑惑的脸靠近,然后关切的问道:“皇上脸色怎的如此难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于臣妾听听?” 看到这样无辜的一脸张,启元帝恨不能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的问她为什么要送壮阳汤给他,难道昨天晚上他没有满足这只娇媚入骨的狐狸精吗!? 虽然......虽然后面他说该安歇,那也是时辰晚了,并不是他没有力气了! 启元帝没有作声,寒着一张脸绕过身边的人,自顾自的往桌边坐了下去。柳嬷嬷等人奉茶的奉茶,上点心的上点心,启元帝抿了口茶就往内寝去了。 元歌脸上的笑淡下来,看了一眼柳嬷嬷,淡声道:“嬷嬷带着人为皇上更衣吧。” “主子......”柳嬷嬷张嘴喊道。 元歌挑眉:“还不快去?” 柳嬷嬷只能低头应是。 元歌脸无表情的坐下,端起一杯茶捧着,只是没一会儿,柳嬷嬷却从里面出来了。 柳嬷嬷咽了咽口水道:“主子,皇上唤您进去呢。”这个气氛明显不对劲,此时她万分后悔,先前没能劝主子换一种汤送过去。 元歌撇了撇嘴,慢腾腾的站起来往里走去。里面启元帝已经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了一套中衣正在穿外衣,她进去福了福身站定,就见启元帝扫了她一眼。 “过来。”启元帝沉声说道,挥开了为他换衣的宫女。 元歌站在原地没动,启元帝的脸色越来越黑,一边的柳嬷嬷腿一软,显些没给她的娘娘主子跪下。竟然和皇上较起劲来了,难道是老寿星上吊,嫌活的太长找死吗? 此时启元帝的脸色,比那天在众人面前摔了还要难看,他捏紧了拳头刚要发怒,就见站在面前不远的人,轻轻抽泣了一下。这一下让他欲出口的话,给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做的那样的事,无视他的话,竟然还敢有脸哭?启元帝简直不可思议。 柳嬷嬷见此,立刻给宫女们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悄然无声的退了出去。见周围只剩下俩人了,元歌的抽泣声也越发清晰了,细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启元帝的脸都绿了,长这么大,他似乎还没有见过女人哭。或是有过却印象全无,此时见元歌在哭,立刻就生出了一股手足无措了感觉来。 “哭什么,朕还没有问你罪呢。”启元帝穿着一套中衣,硬绑绑的说道。 元歌心里暗呸,却抬起来头露出发红的眼,倔强的道:“那皇上问罪臣妾好了,反正臣妾在您眼中,不过是个出气的物件。心情好便给个笑脸,心情不好便拿臣妾撒气!” 说完又低头拿帕子抹眼。 启元帝气的嘴唇都抖了起来,可他的教养不容许自己大喊大叫,于是气极反笑:“你竟然还有理了。” “说,今天为什么给朕送汤。”还他(妈)的是壮阳汤!启元帝到底没忍住,在心里暴了粗口。 元歌一脸茫然的抬起头,不解的道:“怎么了?皇上不是还说喜欢臣妾的汤吗?”呵呵,你自己开口说不错的,转眼就忘记了啊。想找茬?没门! 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头,启元帝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他这边气的要死,她却一脸茫然全不知情的的模样。 “难道你竟不知道自己的送的是什么汤?” “臣妾当然知道的。”元歌郁郁不乐的看了一眼启元帝,一脸委屈的道:“因为皇上......皇上劳、劳累了,臣妾便想着为皇上补一补。”说完一脸的羞色。 启元帝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身边人就没有人劝你?”启元帝憋了半天,无奈的问道,此时他的火气已经消的差不多。 元歌轻轻的眨了下眼,不解的问道:“为何要劝,听到臣妾说要为皇上煲汤,她们都高兴着呢!” 此时启元帝大概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眼前这人半懂不懂,想给他做补汤才会闹了笑话。他的这位皇贵妃,如今还不如十五,哪里会清楚只有男人不行,才会需要壮阳汤,而专为男人补身体的可不是这种汤。 她身边的人,大概是不敢劝。 “下次为朕煲汤,就别用什么鞭物做汤了,像什么薏仁汤、排骨清汤就很好。”弄清楚原由,启元帝有些哭笑不得的说着。也是,就是胆子再大,一个小姑娘也不会敢暗喻他不行的。 元歌却甩起了脸色,扯了扯嘴角道:“臣妾以后可不敢再给皇上煲汤了,膳房的人就能伺候好皇上的吃食了,哪用的着臣妾多事呢。”还下次?下辈子都别想喝到她亲手煲的汤! 启元帝知道自己误会了,此时见元歌这样,便也就没有生气,而笑呵呵的道:“朕的福乐儿的汤,和那些下人的汤怎么会一样?” 想起今天为她定下的花令,启元帝的心竟有些火热了起来。十五岁的少女,便是再盛妆打扮清秀有余姿色不足,显的寡淡的很。但是在床上的时候,却正如那红蔷薇一般,艳丽娇媚勾人心魄。 启元帝抬步靠近正想搂人入怀,看穿了他想法的元歌,却轻哼了声说了一句便出去了。 “臣妾让人来伺候皇上更衣。” 章节目录 第59章 救命之恩 只着一身中衣的启元帝,被丢下后有点傻眼,他的这位皇贵妃真的是一点也不畏惧他啊。只是弄清楚了壮阳汤的原由,他也不能为这事就呵斥她。 整个午膳,元歌都没有正眼看一眼启元帝,从头到尾都是恭敬有余却冷淡十足。启元帝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挑了几个话头见她不搭理后,便也住了口。 膳后回到勤政殿处理政务,启元帝突然开口道:“刘义,将朕的秘戏图拿过来。” “......是。”秘戏图,也就是合欢图、避火图。 启元帝虽然已经弄清了壮最汤的来由原因,但是他还是今一碟还是打算宿在凤阳宫。而且,今天他一定要将小狐狸精好好收拾一顿,不治的她娇声求饶就不算完! 刘义默默的退下去拿秘戏图,虽然他觉着皇上这个年纪看这些很正常,心里却有些觉得皇上此时看秘戏图的动机,实在是有些不对劲。 一想到皇上是为了取悦皇贵妃,才有此举动,他就觉得有些不忍直视皇上了。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自打皇贵妃进宫起,皇上的心神就被牵制住了! 他一个太监虽然对男女之事不懂,但是如今这俩人,显然是皇贵妃占了上风啊。要是皇上再不醒悟,以后怕是要被吃的死死的了。 刘义不由开始忧心皇上的身体了,话说今天下朝的那会儿,皇上腿软踉跄,他可是离的最近的那个。 启元帝下朝没站稳的事,不到天黑的时候,有些耳目的人都知道了。飘香苑里伺候的宫女都战战兢兢的,突然‘哐啷’一声,案桌上的茶盏被挥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下贱的狐媚子!” 孟承徽的手紧紧的捏着椅子的扶手,指尖都泛起了白,她嫌弃又厌恶的道:“我可真是没有想到,她竟然是那样的一个货色,竟不知廉耻的勾引皇上,不过才俩夜就败坏了皇上的身子了!” 长青吓的脸色都白了,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另俩个宫女,朝她们道:“小主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你们都退下去吧,把门守好了。” 见周围只剩下可以相信的心腹,孟承徽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嘴里吐出来的话也越发的恶毒。 “哼,皇贵妃?简直比那风月场所里的妓子还要不堪,为了争宠,竟然如此不知羞耻的狐颜媚上!” 听到这样话,长青心惊肉跳的往外看了一眼,白着脸小声劝道:“小主,且小声一些吧,若是被人听到,去告小主一状,皇贵妃怕是要为难您了。” 孟承徽自进宫起,就盼着自己侍寝的那一天,她没想着自己能得皇上青眼,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连侍寝的机会都没有。而这个皇贵妃不过才进宫,竟然就勾的皇上如此不顾身体。 想到这里,她咬牙切齿的又骂道:“下贱胚子,没有男人都不能活的贱货!” 长青张了张嘴,想了会道:“小主不必生气,想必皇上不过是给李相的面子,才会如此对皇贵妃罢了。” “心里想必对皇贵妃并无情意。” 孟承徽哼声道:“那样的贱胚子,皇上怎么会她有一丝情意?不过是有俩分新鲜而已,待后面知道了旁人的好,对她必定会弃之如敝屐!” 长青连忙称是。 刚高兴了会儿,孟承徽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找机会成功侍寝。想到这里她暗暗下了决心,抬头朝长青问道:“昨天御花园里遇到皇贵妃的事,你去仔细打听一下,皇贵妃说的每一个字都要问清楚。” “知道了吗?” “知道了小主,奴婢一定会办好这件事。”长青应声道。 顿了顿,孟承徽叫住欲退下的长青,又问道:“也问问清楚,皇贵妃到底长的什么样!”她到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面貌,勾的皇上想不起其他人来。 妙音轩里,也正说起皇贵妃。 小莺惨白着脸站在一边,听着刘芳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凤阳宫的皇贵妃。 “皇贵妃出身好位份高,只可惜啊,那张脸却不及我的容貌好。也就是现在了,以后那就是个独守空房的命。”刘芳华轻轻的笑着,转头问道:“你说是不是啊,小莺。” 被点名的小莺忍不住的浑身发抖,脸上毫无血色,连唇也惨白的吓人。她不敢去看刘芳华,只颤声道:“小主说的是,皇贵妃的容貌不及小主万分之一,以后必定会失宠独守空房。” “真是好甜的小嘴。”刘芳华鲜红的指甲捏住小莺的下巴,笑嘻嘻的道:“现在知道我喜欢听什么样的话了么,若是这张小嘴以后再说一些不中听的话,那我可就要再一次好好调教你了。”说着指甲划过,小莺的下巴就留下了一道红痕。 小莺眼中闪过恐惧,木然的道:“是,奴婢知道了。” 刘芳华收回手,用帕子细细的擦着,呵呵笑道:“这鸟啊,要是嗓子不中听,那舌头可就没什么用处了,还是剪了的好。” 小莺低着头,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她目光希冀的朝门口看去,就盼着来个人救一救她。 昨天从御花园回来后,果然如刘芳华所说的那样,晚上换了她守夜。她只着了小衣亵裤站在屋中,被刘芳华用烧红了的簪子在身上烙了许许多多的伤。 口中塞着厚实的帕子,她痛的连叫也叫不出来,皮肉被灼烫的发出怪味道,她想要晕过去都做不到。最后直到她的背上没有一块好肉了,刘芳华才打了个哈欠放过她。 酷刑昨天夜里就已经结束,但是痛苦却一直没有停下,小莺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像是泡在沸水中。她浑身冰凉,却浑身都冒着冷汗,这样一来后背上的伤更是刺痛不已。 最重要的是,她连治烫伤的药都没有。 一想起小燕死时那一身化了脓的伤,小莺就怕的几乎要腿软的摔在地上。小燕那伤引起了高烧不退,才以才会一个晚上人就没了。而她一身的伤在这个已经热起来的夏天,恐怕等着她的就是一个死。 如果没有药的话。 因着小莺整个人看起来都太糟糕了,刘芳华怕别人看出端倪来,终于发了善心让小莺下去休息。 小莺出去后迎面遇见了小雀,小雀一眼就知道小莺昨天是受了大罪,可是她也是没有办法。张了张嘴,她红着眼小声问道:“小莺,你还好吧。” 还好?小莺讽刺的看了小雀一眼,心中再无犹豫,冷冷的从小雀身边走过没有回应一个字。 回到和小雀同住的屋子里,小莺立刻将门窗都关好,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大概是伤口入的血,和衣服粘在了一起,脱下来时要用点力才能撕下来。 不过微微动了一下,小莺背上的伤就痛的让她快要晕过去,根本下不了手去撕扯伤口。 小莺抬手捂着嘴,泪水瞬间滑落,她小声的呜咽着,然后将声音压在喉咙里用力的哭了起来。 从为奴为婢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在主人的眼里,他们不过是件东西,要打要骂不过随他们的心情。只是虽然很多奴婢都是这样的,但是像这刘芳华这样恶毒的,她真是想都没有想过。 那简直像是故事里吃人肉喝人血的恶鬼,以折磨人听人痛哭哀嚎为乐! 就在这时,关着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小莺的哭声一顿,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莺?小莺?你睡着了吗?是我啊,我是阿朱,我听阿紫说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小莺静静的听着。 门外的阿朱又敲了俩声,自言自语的道:“不是才回来么,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上次才小烧了一次,该不会是又烧了起来,人昏去了吧?” 这一次门被敲的更响了,一边敲阿朱一边担心的喊道:“小莺!小莺,你要是醒了就应我一声啊!” 阿朱和阿紫是刘芳容进宫后,被分到妙音轩的俩名宫女,被赐名阿朱和阿紫。小莺听着门外担心的声音,面无表情的脸缓和了一些,她想了想出声应道:“阿朱,我醒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阿朱放心的松了口气,骂道:“死丫头,你醒了就早点应我一声啊,把我吓的够呛,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虽然阿朱的语气不好,可是小莺听了眼神更加了温和,她将中衣扣好,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多谢阿朱你关心了。”小莺把阿朱让进来,立刻把门又给关上了。 阿朱满脸疑惑,刚想说话就被小莺那脸色给吓了一大跳。 “小莺,你这样怎么了,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阿朱一脸的惊疑。 小莺的眼泪再一次流下,她哽咽的道:“阿朱姐姐,我就快要死了,你帮帮我吧,我不想死。” 说完小莺就在阿朱的目光下,缓缓的转过身,解开中衣的扣子,将没办法完全脱下的中衣下摆掀了起来。 阿朱倒吸一口冷气,结结巴巴的道:“这、这是......你这是怎么了!”小莺一转过身,她就看到了背上中衣的血印子,结果掀起来后情况更加的吓人。 小莺松手入下衣摆,转回来哭着道:“是小主,是小主,她在刘家的时候就这样,一心情不好,就会拿我和小雀撒气。从前她身边还有个小雀的,就生生被她磋磨死了。” 一把抓住阿朱的手,小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着道:“阿朱姐姐,我不想死,求你帮帮我吧,帮我弄点治伤的药,我什么都愿意做。” 听到这话阿朱的眼神一闪,嘴里道:“不用你做什么,我在宫里待的久,存了一些银子也认识一些人,我这就去帮你去太医院弄药回来。” “小莺快起来吧,别跪着了,你叫我一声姐姐,那你就是我的妹妹,我不帮你谁帮你。” 小莺不肯起,用力的在地上磕了俩个响头,道:“阿朱姐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姐,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阿朱将人扶起来按到床上坐着,道:“你趴好,我先去弄药再带着热水回来,帮你把衣服和伤口化开。” “嗯,小莺等着姐姐。”小莺顺从的在床上趴了下来。 走出去的阿朱把门带上,同情的看了一眼里边,转头朝一个方向去了,而那个方向根本不是太医院的方向。 没过多长时间,阿朱带着药和一盆热水回来了。 “总算是弄到了药,要是我再去的晚一点,就刚好和认识的那位药女错过了呢。”阿朱掀开小莺的衣服,用帕子沾了水轻轻的擦着和皮肉粘在一起的伤口。 小莺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她忍着痛道:“小莺能活下来,多亏了姐姐,姐姐花了多少银子,以后小莺会还给你的。” 阿朱笑笑道:“说什么还,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何必分的这么清楚?” 小莺感觉的热泪盈眶,哽咽着道:“姐姐,你真好。” 此时衣服总算和皮肉分开了,阿朱一脸心疼的,用热水将伤口轻轻擦拭了一遍,开始将药粉慢慢的撒在伤口上面。 小小的房间里静了一会儿后,阿朱突然开口,语气有些迟疑的说道:“小莺,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小主她真的是那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连你这样从小服侍在身边的人,也没有一点手软?” 现在的小莺,提起刘芳华,那简直就是恨之入骨,她点头道:“这是真的,从前有个小燕的被她害死了,也是真的!” 阿朱惊讶不已的问道:“那刘家就不管吗?” “刘家?”小莺冷笑不已,开口道:“刘芳华如今这个狠毒的性子,就是他们家人养出来的,只要不死人,她要怎么磋磨我们,刘家人怎么会管。” 阿朱沉默了下才道:“如果你说的这都是真的,那咱们可得早早的打算起来了。” 小莺心里一动,不由问道:“姐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60章 好姐姐 阿朱盯着小莺的眼睛,缓缓的道:“我说的是,如果想要活命,咱们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说着她放下帕子,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句的道:“如果刘芳华真是这样的人,早晚她对我也会这样的。” “她是主子,我们怎么反抗呢?只有换一个主子了。” 小莺的眼睛亮了,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之前在御花园的时候,她会故意惹怒刘芳华,就是想激的她发怒最好再狠狠得罪了皇贵妃。 这样一来,皇贵妃若是把刘芳华给收拾了,她说不定就能换个地方换个主子了! 小莺急急的坐起来,也不管自己的动作拉扯到了伤口,只握着阿朱的手道:“好姐姐,教教我,我不想再跟着刘芳华了,不然我早晚要死在她手里的。” “好姐姐,你要是走的话,能不能带上我。” 阿朱抿抿唇,开口道:“其实我要走的话到是容易,只要想法子讨好别的主子,亲口将我要过去就行了。要是我去的地方,位份比小主高,更是说一声就能走了。” “但是小莺你不同,你是小主自刘家带进宫里来的人,就算别的小主肯开口要你,恐怕小主也不会放手的。” “哪怕是拿好处来换你,小主也一定死咬着不放,不然自家带来的婢女被人要走了,那她的脸要往哪放?” 小莺一听当然知道是真的,急的拉着阿朱的手不放,哀求道:“好姐姐,你想个法子带我一起走吧,小莺以后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姐姐的恩情。” 阿朱苦着脸摇头,道:“小莺,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要想走的话,除了小主肯放你,不然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听到这话小莺的脸色,一下子就灰败了起来,眼神更是充满了绝望。她松开阿朱的手,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呆呆的。 “那......那以后我该怎么办,这次姐姐救了我,可是以后要怎么办?等姐姐离了这妙音轩,我早晚还是个死啊。”小莺喃喃的说着,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快别哭了。”阿朱从袖子里拿出干净的帕子,抹去小莺脸上的泪水,轻声道:“天无绝人之路,其实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小莺听了眼睛一亮,不由激动的说道:“真的有法子么,好姐姐你快说。” 阿朱沉吟了会道:“法子是有,但是有些没良心,我就是怕你下不了手......”阿朱一边说一边暗打量着小莺的神色,话风一转道:“要不还是算了,以后说不定小主会变的。” 当然会变,只是却会变的越来越狠毒! 小莺急了连忙道:“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就算是有些没良心又如何,我都快没命了,还管什么良心呢?” “只要不是杀人,只要能摆脱刘芳华这样恶毒的主子,保住自己的一条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阿朱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有这个决心,我也愿意拉你一把,只是这事得从长计议,恐怕暂且还得请你忍一忍。” 小莺只觉得心乱如麻,一刻也等不得,缠着阿朱不肯放,连背上的伤药还没抹好也不管。她磨着阿朱,小心的问道:“我知道这事难的很,我就是想问问姐姐有个什么章程没,听了我心里也有个数。” “还是个急性子。”阿朱晲了小莺一眼,压着声音道:“你要是想离开小主,其实也简单。只要小主的位分再往下跌一跌,然后她身边的伺候人,自然得减一减。” “到时候想办法让小雀留下,你换个地待不就成了?” 听到这话小莺低头算了算,只要刘芳华跌到八品以下,那她不仅住不得现在的妙音轩,就是连身边伺候的人也只能留一个了。要是掉到从九品下,那可就不能专用一个奴婢,而是几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用着一个奴婢! “好姐姐,这事什么时候能成啊!”小莺喜的脸色都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惨白了。 阿朱轻轻弹了下小莺的额头,没好气的道:“急什么?你这伤都没养好,要是事情成了,你伤成这样怎么找差事?就是去太妃那边都不要你。” 小莺丝毫不在乎的道:“我不去太妃那,就算是皇贵妃那我也不去,只要能和姐姐在一块当差,小莺就心满意足了。” 了了一件心事,小莺总算老老实实的趴下来,接着让阿朱给她抹药。只是趴着的小莺,没有看见阿朱嘴边的那抹诡异的笑。 等抹好药,阿朱答应小莺,会在刘芳华面前帮她遮掩,让她能够一直好好养伤,才在小莺一脸感动的表情下,离开了这间小小的房间。 出来后,阿朱看了看左右,见没有人看到她,立刻贴着墙根悄悄的离开了妙音轩。她走了几个小岔路,没过多久就出现在另一座院落里。 阿朱小心翼翼的不让别人看到她,很快见到一个青衣的宫女,被领着进了里面。 “知柳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阿朱一进去,就朝端坐在屋内的一名宫装女子福身行礼。 “起吧。”女子的手微微一抬,笑着说道:“难得你还认知柳这个名,我还怕你喜欢上阿朱这个新名字了呢。” 阿朱心里一紧,立刻笑着道:“怎么会呢,知柳永远都是知柳。刘芳华野心大,取个阿朱阿紫,就当真以为她会大红大紫了么,她那样恶毒的人,连主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恶毒?”宫装女子轻声道:“怎么个恶毒法?难道刘芳华她罚你了?” “不是奴婢。”阿朱摇头道:“刘芳华把她自刘家带进宫里的婢女,弄的满身是伤。奴婢已经将她拉拢住了,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不遗余力的踩下刘芳华。” 宫装女子精神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刘芳华她真的那样薄待从刘家带进宫的人?” 阿朱肯定的点道:“是,据说刘芳华一直都是这样,开心也打骂婢女,不开心更是打的狠。” 章节目录 第61章 赔罪 启元帝的眼睛,盯着元歌脸上的那抹红晕,有些挪不开眼,有些发愣的点头道:“当真想知道。” 元歌听了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个是秘密。” 启元帝:“......” 到底元歌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插诨打科了一番后,带着从头到尾头都不敢抬的柳嬷嬷,道了一声‘臣妾告退’,就施施然的离开了勤政殿。 启元帝低头看了眼汤盅,轻轻的蹙起了眉头,侧头对刘义开口道:“去,把这汤拿去膳房,弄清楚这汤里到底有什么食材,然后立刻来禀。” “是,奴才领命。” 虽然答应下了,但是刘义却并没有像启元帝说的那样,将汤拿去膳房询问,而是把叫来了几个试膳的太监。想当试膳太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这些人都有一条好舌头。 如果只是想要知道汤里的食材的话,让这几个人尝尝,大概就能清楚了。而且其实刘义已经有八、九的肯定,知道皇贵妃娘娘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汤了。 试膳太监之一的眯了下眼睛道:“牛鞭汤。” “嗯,没错,是牛鞭汤。”另一个附合。 还真是这种壮阳汤,刘义不由沉默了。此时他得到确定的答案,却没有急着去回禀,而是磨蹭磨蹭的不肯动。心里想着时间再拖久一点才好,要是皇上忙着批阅奏章,直接把这一件事给忘记了该有多好? 但是启元帝怎么会忘记? 虽然不觉得他的皇贵妃,会胆子大到用一些腌臜东西做成汤,然后拿来给他食用。但是刚刚她的那神神秘秘的态度,让不由对刚刚喝的汤起了好奇心。 所以当磨磨蹭蹭了刘义出现后,启元帝立刻放下批阅奏章的朱笔,抬起头问道:“怎么这么久?可问清楚了?” 刘义垂着头,干巴巴的回道:“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你到是说啊! 启元帝不满的瞪了一眼刘义,发现平时像他肚子里蛔虫似的人,今天迟钝的竟然要让他一句一句的问。 刘义见启元帝皱起眉,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当下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汤、皇贵妃送来的是牛鞭汤。”老天保佑,希望皇上能看在他伺候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等知道了真相后发怒,能给他留个全尸。 殿中静悄悄的,刘义胆战心惊的抬起了头。 启元帝虽然没有喝过牛鞭汤,但是这不妨碍他知道,这汤的作用是什么。此时听到了答案,他眼一沉面色平静的再一次拿起了朱笔。 噫?就这样么,竟然不生气?刚这样想的刘义,下一刻就看到质地坚硬的朱笔,在启元帝手中被捏的‘吱吱’作响,连骨节都泛起了白,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刘义慌忙低下了头,然后就听见了清脆的咔嚓声。 朱笔,被硬生生的捏断了。 启元帝气极反笑,黑着脸道:“派人去凤阳宫送信,让他们好好准备,就说朕中午要陪皇贵妃‘好好’用膳。” 听到这咬牙切牙的语气,刘义哆嗦了一下,擦去被额头被吓出来的汗,连忙应声领命。 启元帝压着怒气,朝伺候笔墨的小太监道:“去问敬事房的人,弄清楚皇贵妃的花令可定下了没有。 “是奴才领命。” 很快小太监就回来了,小心翼翼的回道:“皇贵妃那边还并未定下花令,不过敬事房的人,已经派人过去请示了。” 启元帝冷笑着说道:“也不必请示了,朕为皇贵妃赐花令蔷薇,让敬事房的的人,尽快制好花令。” 蔷薇花,红为贵,以并蒂蔷薇为上品。此花虽有吉花之称,却不是什么贵重的花品,更重要的是前朝的奸妃董婉就喜欢蔷薇,尤其是红蔷薇。 “记住,让他们用红玛瑙制来制。” 小太监虽不明其中含义,却也看的懂皇上的脸色。这花是好花,且刚刚还和皇贵妃有说有笑,怎的没多长时间,提起皇贵妃怎的是这样的神色呢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小太监低眉垂眼领命而去。 听到自己的花令已经定下的时候,元歌凝神想了想,才知道这红蔷薇的名头在哪。 前朝末帝的后宫,有一宠妃姓董名婉,最是受宠不过。据说她不喜欢牡丹不爱芍药,却偏偏喜欢并不名贵的蔷薇花,尤其是颜色浓重的红蔷薇。 董婉名声非常糟糕,被传为奸妃,不过让大武人知晓她的原因,却是因为她死的极其惨烈。 前朝末帝的嫔妃们,因董婉之故而糟受冷漠,结果竟然在大武的兵马功入皇宫之前,齐齐逼到了董婉的宫中,一众嫔妃们亲自将其扔进了蔷薇花丛中。 董婉是血尽而亡,其血将蔷薇花浸染的更加艳丽。虽说有了奸妃这名,可却又被传成了妲己褒姒那样的美人,不然又怎会成了末帝的心头好,遭了众嫔妃的嫉妒呢? 让她以蔷薇花为花令,是想咒她早死还是暗喻她是奸妃?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元歌都并不在意,名声对她无用,且就算不用咒她也是早死的命。前几世她的花令也都是启元帝所定,且次次都是牡丹,换成蔷薇她还觉得新鲜一些。 想必此时启元帝已经知晓她送的是什么汤了,不然他也不会有此行为,只可惜她对此并不难接受。 元歌百般无聊的翻看着宫册,对于启元帝是否震怒,一点也不关心。反正他再怎么生气,此时也不会对她翻脸,只会暗暗发怒生气,却根本奈何不了她。 勤政殿里,启元帝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的批阅奏章,而是一想到先前自己傻愣的喝了元歌送来的壮阳汤,就怒的想现在就冲到凤阳宫里去,好好的逼问一番 为何给他送壮阳汤,难道昨夜他不曾满足她越想启元帝脸色越发的难看。最后他改变了今天宿在自己的寝宫的决定,打算依旧去凤阳宫里临幸。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那只小狐狸精,让她知晓他根本用不着壮阳汤!(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62章 手段 启元帝的眼睛,盯着元歌脸上的那抹红晕,有些挪不开眼,有些发愣的点头道:“当真想知道。” 元歌听了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个是秘密。” 启元帝:“......” 到底元歌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插诨打科了一番后,带着从头到尾头都不敢抬的柳嬷嬷,道了一声‘臣妾告退’,就施施然的离开了勤政殿。 启元帝低头看了眼汤盅,轻轻的蹙起了眉头,侧头对刘义开口道:“去,把这汤拿去膳房,弄清楚这汤里到底有什么食材,然后立刻来禀。” “是,奴才领命。” 虽然答应下了,但是刘义却并没有像启元帝说的那样,将汤拿去膳房询问,而是把叫来了几个试膳的太监。想当试膳太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这些人都有一条好舌头。 如果只是想要知道汤里的食材的话,让这几个人尝尝,大概就能清楚了。而且其实刘义已经有八、九的肯定,知道皇贵妃娘娘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汤了。 试膳太监之一的眯了下眼睛道:“牛鞭汤。” “嗯,没错,是牛鞭汤。”另一个附合。 还真是这种壮阳汤,刘义不由沉默了。此时他得到确定的答案,却没有急着去回禀,而是磨蹭磨蹭的不肯动。心里想着时间再拖久一点才好,要是皇上忙着批阅奏章,直接把这一件事给忘记了该有多好? 但是启元帝怎么会忘记? 虽然不觉得他的皇贵妃,会胆子大到用一些腌臜东西做成汤,然后拿来给他食用。但是刚刚她的那神神秘秘的态度,让不由对刚刚喝的汤起了好奇心。 所以当磨磨蹭蹭了刘义出现后,启元帝立刻放下批阅奏章的朱笔,抬起头问道:“怎么这么久?可问清楚了?” 刘义垂着头,干巴巴的回道:“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你到是说啊! 启元帝不满的瞪了一眼刘义,发现平时像他肚子里蛔虫似的人,今天迟钝的竟然要让他一句一句的问。 刘义见启元帝皱起眉,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当下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汤、皇贵妃送来的是牛鞭汤。”老天保佑,希望皇上能看在他伺候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等知道了真相后发怒,能给他留个全尸。 殿中静悄悄的,刘义胆战心惊的抬起了头。 启元帝虽然没有喝过牛鞭汤,但是这不妨碍他知道,这汤的作用是什么。此时听到了答案,他眼一沉面色平静的再一次拿起了朱笔。 噫?就这样么,竟然不生气?刚这样想的刘义,下一刻就看到质地坚硬的朱笔,在启元帝手中被捏的‘吱吱’作响,连骨节都泛起了白,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刘义慌忙低下了头,然后就听见了清脆的咔嚓声。 朱笔,被硬生生的捏断了。 启元帝气极反笑,黑着脸道:“派人去凤阳宫送信,让他们好好准备,就说朕中午要陪皇贵妃‘好好’用膳。” 听到这咬牙切牙的语气,刘义哆嗦了一下,擦去被额头被吓出来的汗,连忙应声领命。 启元帝压着怒气,朝伺候笔墨的小太监道:“去问敬事房的人,弄清楚皇贵妃的花令可定下了没有。” “是,奴才领命。” 很快小太监就回来了,小心翼翼的回道:“皇贵妃那边还并未定下花令,不过敬事房的人,已经派人过去请示了。” 启元帝冷笑着说道:“也不必请示了,朕为皇贵妃赐花令蔷薇,让敬事房的的人,尽快制好花令。” 蔷薇花,红为贵,以并蒂蔷薇为上品。此花虽有吉花之称,却不是什么贵重的花品,更重要的是前朝的奸妃董婉就喜欢蔷薇,尤其是红蔷薇。 “记住,让他们用红玛瑙制来制。” 小太监虽不明其中含义,却也看的懂皇上的脸色。这花是好花,且刚刚还和皇贵妃有说有笑,怎的没多长时间,提起皇贵妃怎的是这样的神色呢?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小太监低眉垂眼领命而去。 听到自己的花令已经定下的时候,元歌凝神想了想,才知道这红蔷薇的名头在哪。 前朝末帝的后宫,有一宠妃姓董名婉,最是受宠不过。据说她不喜欢牡丹不爱芍药,却偏偏喜欢并不名贵的蔷薇花,尤其是颜色浓重的红蔷薇。 董婉名声非常糟糕,被传为奸妃,不过让大武人知晓她的原因,却是因为她死的极其惨烈。 前朝末帝的嫔妃们,因董婉之故而糟受冷漠,结果竟然在大武的兵马功入皇宫之前,齐齐逼到了董婉的宫中,一众嫔妃们亲自将其扔进了蔷薇花丛中。 董婉是血尽而亡,其血将蔷薇花浸染的更加艳丽。虽说有了奸妃这名,可却又被传成了妲己褒姒那样的美人,不然又怎会成了末帝的心头好,遭了众嫔妃的嫉妒呢? 让她以蔷薇花为花令,是想咒她早死还是暗喻她是奸妃?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元歌都并不在意,名声对她无用,且就算不用咒她也是早死的命。前几世她的花令也都是启元帝所定,且次次都是牡丹,换成蔷薇她还觉得新鲜一些。 想必此时启元帝已经知晓她送的是什么汤了,不然他也不会有此行为,只可惜她对此并不难接受。 元歌百般无聊的翻看着宫册,对于启元帝是否震怒,一点也不关心。反正他再怎么生气,此时也不会对她翻脸,只会暗暗发怒生气,却根本奈何不了她。 勤政殿里,启元帝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的批阅奏章,而是一想到先前自己傻愣的喝了元歌送来的壮阳汤,就怒的想现在就冲到凤阳宫里去,好好的逼问一番。 为何给他送壮阳汤,难道昨夜他不曾满足她?越想启元帝脸色越发的难看。最后他改变了今天宿在自己的寝宫的决定,打算依旧去凤阳宫里临幸。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那只小狐狸精,让她知晓他根(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63章 人影 最后没办法的启元帝,只好轻声哄道:“乖乖放开朕,朕才能好好的疼你。”此时他已经一头的汗水。 元歌的眼半阖半开,眼神迷离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见此启元帝后悔将人挑拨的太厉害,只得多用了些力气,想将双手双脚都缠在身上的人儿给撕下来。 只是他一用力,那盘在腰上的腿就缠的越紧,腰背一夹就卸了他的力气。 这下他可尝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 忍着快要胀裂的地方,启元帝的手探到那柔软之处,口中接着轻声哄着。 门外的刘义侧耳听着里边的动静,急的头发都快要掉光了。今天的早朝都有些晚了,而且下朝时还险些在朝臣面前,出了差错,今天晚上皇上怎么不知道收敛一些! 刘义虽然着急,可对于此情况并不太意外,因为下午皇上要了秘戏图看,当时他就隐隐约约的猜到皇上的想法。只是猜到归猜到,他真的不能再放任皇上这样不知节制下去了。 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眉眼不动的白嬷嬷,他有些讽刺的道:“嬷嬷也不劝着些自家的主子。”虽然是皇上不知节制,但是肯定也是皇贵妃的错。 白嬷嬷扯了个假笑,淡声道:“主子进宫来,就是要好好伺候皇上的,刘大总管怎么不好好劝劝皇上保重龙体呢?”反正主子也不用向谁请安,小年轻一时放纵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明天她再给主子推拿一番。 刘义被噎了个正着,暗瞪了一眼后,咬了咬牙上前一步,贴着门朝里边喊道:“皇上,夜深了,您该安歇了。”听着里边的声音一静,他刚松了口气结果声音又起来了。 “......”刘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御前总管这差事当的如此之艰难。 白嬷嬷见了凉凉的笑道:“要不总管还是算了吧,要是皇上正在兴头上,惹的皇上龙颜大怒,可别牵累了旁人。” 刘义回头看着白嬷嬷,眼微微一眯,冷笑着小声道:“嬷嬷到是心宽的很,要是皇上坏了身子,明天皇贵妃怕就是要被骂为奸妃,到时候看嬷嬷可还是这样一张脸。” 听到这话白嬷嬷脸一板,义正言辞的的道:“总管说话也该小心着一些,皇上年富力强不过几天,怎么会就坏了身子?皇贵妃难道还能驳了皇上的意思?” 刘义到了御前总管这地步,等闲没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此时被白嬷嬷的话一堵,眉毛都快立起来了。不过他虽位在总管,可这样积年的嬷嬷,也不是他能呵斥的。 尤其这嬷嬷,还是正当盛宠皇贵妃身边的人。 咽下心头的气,刘义压住惧怕,朝里又喊了一声。 “皇上,夜深了,还请保重龙体。” 启元帝一而再的被打扰,心中的怒气简直无处发泄,因为他哄了半天,死缠着他的人就是不松手!先前那么长的时间,他都在试学到的手段,一次都没有松快过,根本用不着保重! 元歌之前在启元帝的小手段下,已经爽快过了,现在她才不管启元帝冲天的火气,立刻松开手脚翻到一边,一边将衣服往身上裹,一边道:“皇上,他说的没错,现在已经不早了,还是快些安歇吧。” 启元帝哪能同意,伸出长胳膊就去逮人,只是这宽大的床元歌只是缩了缩,就躲过了伸过来的手。她裹着中衣蹿到床的角落里,开口道:“皇上您明日还要早朝,臣妾不敢当误了君王早朝的妖姬,还请皇上三思。” 启元帝的脸都黑了,这话说的好像他是沉迷女(色)的昏君似的,可是又没有办法反驳! 就在启元帝迟疑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元歌已经将中衣穿好,朝外扬声道:“来人,本宫要洗浴。” 门被推开,守在门边的人如鱼贯入,启元帝就只能看着元歌,扶着宫人的手朝屏风后走去。 “......”此时启元帝真想不顾脸面的让人都衮出去,然后将那个小狐狸精狠狠的压在身下。 刘义都不敢看皇上的脸,低着头走到床前,低声道:“皇上,奴才伺候你洗浴吧。” 启元帝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心里暗骂这个没眼色的奴才,冷哼一声只穿着亵裤站起身,朝着另一边屏风后走去。 一刻钟后,俩人都换洗一新躺在了床上,待人都出去后,启元帝的手忍不住摸进了身边人的被窝里。 元歌感觉到那只火热的手,越发的肆意,心中冷冷的一哼,翻身坐起来,跪在床上一脸严肃的道:“皇上,为了您身体着想,臣妾还是去偏殿就寝吧。” 昏暗的光线下,启元帝眼神郁郁的看了她一眼,没精打采的道:“不必跑来跑去了,就睡这吧。” “多谢皇上。”元歌立刻躺下,将薄被子紧紧的裹在了身上,侧身转向里面把背对着启元帝。半晌后,她听到启元帝长叹了一声,接着连人带被的抱住了她,压抑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福乐儿,朕难受极了。” 元歌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抵在身后那物事,心底哼笑了一声,觉得是时候回报启元帝先前的那些手段了。她转过身,伸手覆盖在那处,轻声道:“那臣妾用手帮您疏解一次,可好?” 当然好!启元帝的眼睛都亮了。 虽然没有听到启元帝同意,但是元歌见他贴的更紧的身体,便就知道他是愿意的。她将那物事握在手中,轻轻的笑道:“皇上您可别发出声音,让他们听见了,又该让您保重龙体了。”说坏心眼的捻捻了壶口之处。 启元帝捏紧了被子,让喘息声扼在喉咙里,忍着那冲到头顶的酸麻感,一双微微发红的眼,里面竟然漾起了水光。 “快、快一些。”启元帝低声说道。 “是这样吗?跪坐着的元歌,斜了启元帝一眼,挑眉轻笑着问道。 启元帝的眼轻轻的合上了,口中轻应道:“嗯,对”(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64章 许选侍 启元帝的眼睛,盯着元歌脸上的那抹红晕,有些挪不开眼,有些发愣的点头道:“当真想知道。” 元歌听了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个是秘密。” 启元帝:“......” 到底元歌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插诨打科了一番后,带着从头到尾头都不敢抬的柳嬷嬷,道了一声‘臣妾告退’,就施施然的离开了勤政殿。 启元帝低头看了眼汤盅,轻轻的蹙起了眉头,侧头对刘义开口道:“去,把这汤拿去膳房,弄清楚这汤里到底有什么食材,然后立刻来禀。” “是,奴才领命。” 虽然答应下了,但是刘义却并没有像启元帝说的那样,将汤拿去膳房询问,而是把叫来了几个试膳的太监。想当试膳太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这些人都有一条好舌头。 如果只是想要知道汤里的食材的话,让这几个人尝尝,大概就能清楚了。而且其实刘义已经有八、九的肯定,知道皇贵妃娘娘带来的到底是什么汤了。 试膳太监之一的眯了下眼睛道:“牛鞭汤。” “嗯,没错,是牛鞭汤。”另一个附合。 还真是这种壮阳汤,刘义不由沉默了。此时他得到确定的答案,却没有急着去回禀,而是磨蹭磨蹭的不肯动。心里想着时间再拖久一点才好,要是皇上忙着批阅奏章,直接把这一件事给忘记了该有多好? 但是启元帝怎么会忘记? 虽然不觉得他的皇贵妃,会胆子大到用一些腌臜东西做成汤,然后拿来给他食用。但是刚刚她的那神神秘秘的态度,让不由对刚刚喝的汤起了好奇心。 所以当磨磨蹭蹭了刘义出现后,启元帝立刻放下批阅奏章的朱笔,抬起头问道:“怎么这么久?可问清楚了?” 刘义垂着头,干巴巴的回道:“问清楚了。” 问清楚了你到是说啊! 启元帝不满的瞪了一眼刘义,发现平时像他肚子里蛔虫似的人,今天迟钝的竟然要让他一句一句的问。 刘义见启元帝皱起眉,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当下紧张的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汤、皇贵妃送来的是牛鞭汤。”老天保佑,希望皇上能看在他伺候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等知道了真相后发怒,能给他留个全尸。 殿中静悄悄的,刘义胆战心惊的抬起了头。 启元帝虽然没有喝过牛鞭汤,但是这不妨碍他知道,这汤的作用是什么。此时听到了答案,他眼一沉面色平静的再一次拿起了朱笔。 噫?就这样么,竟然不生气?刚这样想的刘义,下一刻就看到质地坚硬的朱笔,在启元帝手中被捏的‘吱吱’作响,连骨节都泛起了白,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刘义慌忙低下了头,然后就听见了清脆的咔嚓声。 朱笔,被硬生生的捏断了。 启元帝气极反笑,黑着脸道:“派人去凤阳宫送信,让他们好好准备,就说朕中午要陪皇贵妃‘好好’用膳。” 听到这咬牙切牙的语气,刘义哆嗦了一下,擦去被额头被吓出来的汗,连忙应声领命。 启元帝压着怒气,朝伺候笔墨的小太监道:“去问敬事房的人,弄清楚皇贵妃的花令可定下了没有。” “是,奴才领命。” 很快小太监就回来了,小心翼翼的回道:“皇贵妃那边还并未定下花令,不过敬事房的人,已经派人过去请示了。” 启元帝冷笑着说道:“也不必请示了,朕为皇贵妃赐花令蔷薇,让敬事房的的人,尽快制好花令。” 蔷薇花,红为贵,以并蒂蔷薇为上品。此花虽有吉花之称,却不是什么贵重的花品,更重要的是前朝的奸妃董婉就喜欢蔷薇,尤其是红蔷薇。 “记住,让他们用红玛瑙制来制。” 小太监虽不明其中含义,却也看的懂皇上的脸色。这花是好花,且刚刚还和皇贵妃有说有笑,怎的没多长时间,提起皇贵妃怎的是这样的神色呢? 不过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小太监低眉垂眼领命而去。 听到自己的花令已经定下的时候,元歌凝神想了想,才知道这红蔷薇的名头在哪。 前朝末帝的后宫,有一宠妃姓董名婉,最是受宠不过。据说她不喜欢牡丹不爱芍药,却偏偏喜欢并不名贵的蔷薇花,尤其是颜色浓重的红蔷薇。 董婉名声非常糟糕,被传为奸妃,不过让大武人知晓她的原因,却是因为她死的极其惨烈。 前朝末帝的嫔妃们,因董婉之故而糟受冷漠,结果竟然在大武的兵马功入皇宫之前,齐齐逼到了董婉的宫中,一众嫔妃们亲自将其扔进了蔷薇花丛中。 董婉是血尽而亡,其血将蔷薇花浸染的更加艳丽。虽说有了奸妃这名,可却又被传成了妲己褒姒那样的美人,不然又怎会成了末帝的心头好,遭了众嫔妃的嫉妒呢? 让她以蔷薇花为花令,是想咒她早死还是暗喻她是奸妃?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元歌都并不在意,名声对她无用,且就算不用咒她也是早死的命。前几世她的花令也都是启元帝所定,且次次都是牡丹,换成蔷薇她还觉得新鲜一些。 想必此时启元帝已经知晓她送的是什么汤了,不然他也不会有此行为,只可惜她对此并不难接受。 元歌百般无聊的翻看着宫册,对于启元帝是否震怒,一点也不关心。反正他再怎么生气,此时也不会对她翻脸,只会暗暗发怒生气,却根本奈何不了她。 勤政殿里,启元帝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好好的批阅奏章,而是一想到先前自己傻愣的喝了元歌送来的壮阳汤,就怒的想现在就冲到凤阳宫里去,好好的逼问一番。 为何给他送壮阳汤,难道昨夜他不曾满足她?越想启元帝脸色越发的难看。最后他改变了今天宿在自己的寝宫的决定,打算依旧去凤阳宫里临幸。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那只小狐狸精,让她知晓(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65章 扑蝴蝶 见皇贵妃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柳嬷嬷心中其实很满意。这宫中的嫔妃们来来去去,从来不会有少的那一天,这样一来这心态就很重要了。 要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的,就生起气来,那这一辈子也就是光生气的命了。 不过柳嬷嬷又担心皇贵妃太不上心,要知道这宠爱可是说不准的,说不定哪一天低位份的小嫔妃,得了圣宠就可以一飞冲天了。 “主子,您听老身说几句话吧。若是觉得有俩分道理,就且放在心里想一想。”柳嬷嬷颇有些苦口婆心的说道:“这女子依傍家族亲人而活,不管是到了哪里都得有个主心骨。” 不仅是进宫,就算是嫁入门当户对的人家又如何,还不是要面对小妾通房?所以啊,还是趁早打消了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的好。 “如今皇上心中有您,那就该温柔小意着,将那颗心拢到您的身边来。”柳嬷嬷的这些话也是肺腑之言,见元歌静静的听着,她又开口道:“甭管以后是个什么境地,到少眼下对着皇上您不能总冷着个脸。” 昨天见元歌对启元帝甩脸色,柳嬷嬷见了吓的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好在后面见皇上脸色还行,心里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主子,您如今正该趁着那些莺莺燕燕还没有起来的时候,在皇上心里留下好印象。这样一来,以后就算皇上遇着了更喜欢的,心底也有着您的位置。”柳嬷嬷一句一句的劝道。 元歌表情淡淡的听着,其实她明白柳嬷嬷的意思。只是她和启元帝之间,从来不是简单的男、女关系,更不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宠爱能够衡量的。 横在她和启元帝之间的,是他的天下他的权势,是她的家人她身边的人,还有她几世所受的苦楚。 “嬷嬷不必说了。”元歌摆摆手淡声道:“嬷嬷说的这些本宫都知道,嬷嬷只管放心吧,这些事本宫心里都有数的。” 真是有数才好,柳嬷嬷有些发愁的看了一眼坐着的人。不过这悠然的态度,倒也让她的心更定了一些。 结果没到午时,又传来了一个让人瞠目的消息。 皇上处理政务累了,在御花园散心小憩的时候,遇到了几个小嫔妃,正在御花园里扑蝴蝶。据说有个姓高的答应,不不心摔了一跤,扑到了皇上的怀里。 就在后宫诸人,都在咬牙切齿的咒骂那个姓高的小答应时,元歌挑了挑眉道:“姓高,位份也是答应?” 带来消息是白嬷嬷,因着昨晚守夜的原故,她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去睡了个回笼觉。等起来后她就带着个小丫鬟出去转了转,然后就听到了这件事。 “可不就是那个高答应!”白嬷嬷也记得那个往元歌身上扑,最后被她一把架住了的高答应。那时她还觉着不过是个有点心机的小嫔妃,现在看来何止是有小心机。 白嬷嬷语气不屑的道:“那里那么多人,早不摔晚不摔,怎么刚好皇上来了就摔了呢?还正好那么巧的就被摔到皇上的怀里去了。” “扑蝴蝶么。”元歌轻轻的笑了,意味深长的道:“那左一扑右一扑的,可不正巧就扑到了皇上的怀里。”呵,启元帝可不就是一只撒着金粉,镶着宝石的大蝴蝶么。 白嬷嬷听到这话,不由愣了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主子这时把皇上给比喻成了蝴蝶呢!一想到一众嫔妃们,一个个的往皇上身上扑,她就忍不住的快要笑出声来。 “主子说话可真有意思。”白嬷嬷抿唇忍着笑说道。 绿央翠浓二人相视一笑,都明白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她们的这个主子啊,惯会一本正经的说那捉狭的话,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笑。 元歌勾唇看了看外面的艳阳,收回视线饶有兴致的道:“反正也闲着无事,不如本宫也带着你们去扑一扑那蝴蝶吧,扑的好的回来有赏。” “还请主子赏个脸,也带上老奴一起去吧。”白嬷嬷听了立刻凑趣的说道:“老奴这个粗壮的身段,虽然扑不了蝴蝶,但是老奴可以帮主子姑娘们,拦着那也想要扑蝴蝶的人。” “当然也要带上嬷嬷。”元歌站起身来,拢了拢袖子笑眯眯的道:“只要不当差的,都跟着本宫去扑蝴蝶吧。” 柳嬷嬷见主子这么有兴致,脸上的笑意也不由加深了,她恭身道:“既如此还请主子稍等一会儿,老身去安排叮嘱一番,少不得那绸扇、捕网什么的,得多备上一些。” “嗯。”听到这话元歌便又缓缓的坐了下来,笑着道:“那事情就交给嬷嬷了,本宫等着去扑蝴蝶。” 没过多久时间,凤阳宫浩浩荡荡小二十人,一起朝着御花园而去。这动静可不小,一时间几乎整个后宫的眼睛,都盯到了御花园里。 元歌到了御花园的时候,没想到启元帝依然还在。其实她会有心情来扑什么蝴蝶,不过是坐在凤阳宫里,实在是太无趣了些,所以听着白嬷嬷说起,才会想着也来逗个趣。 她从步辇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原本摆着花盆的地方,已经被搬走了。而原来的地方则摆上了一个圆木桌,上面放着果点甜酿,旁边则坐着启元帝。 启元帝的俩侧,则围着几位装扮精致的女子。 扫了眼站在当中的高答应,元歌缓步走上前,屈膝弯腰上身微倾行了个福礼后,口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爱妃免礼。”启元帝早在她福身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他走过来伸手将人扶起,然后牵着她的手拉着人一起坐到了桌子边上。 启元帝笑呵呵的道:“爱妃怎的也来了。” 元歌似笑非笑的横了他一眼,勾着嘴角道:“难道臣妾来不得?可是打扰了皇上扑蝴蝶?” 启元帝摸着鼻子,尴尬的笑了笑没有接话,此时回过神来的几位小嫔妃们,已经一张紧张的站在一起,开始朝元歌行礼。 “婢妾等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66章 接着扑 元歌慢条斯理的将人都打量了一番,才开口语气淡淡的说道:“嗯,都起吧。” 此时高答应一等人脸上的娇羞,都消褪了一些。她们谁都不想打了皇贵妃的眼,到时候可别还没得皇上的青眼,就成了皇贵妃的眼中刺,那可就得不尝失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元歌的面前已经有人呈上一新沏的热茶,她仿笑点头轻啜了一下便放下了。 启元帝扫了眼远处一众人,有些好奇的道:“爱妃逛个御花园,怎的带了那许多人?”而且有的手中还抄了一个网兜。 “是这样的。”元歌笑笑的道:“听闻皇上正在花园里扑蝴蝶呢,臣妾知道了不由也手痒了起来,这才带着人一起来这扑蝴蝶来了。” 闻言启元帝脸上有些发热,明白先前御花园里发生的事,一定是传到了她的耳中,所以才会有了这举动。 “朕何曾会做扑蝴蝶这样女子才会做的事。”启元帝有些不自在的道:“朕不过是来御花园散心小憩的,结果就遇见了正在扑蝶的她们。” 靠边站的刘义没忍住,抬手把眼睛给捂住了。 他的好皇上哎,皇贵妃娘娘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还什么都没有问呢,您自己却交代起了自己的行事来了。生怕皇贵妃会误会似的,竟然还解释了起来。 站在刘义身后的小太监,见到他的举动,还当他是被灰尘迷了眼。于是小太监凑过去,讨好的小声说道:“总管大人,您可是迷了眼,不如让小的给您弄条湿帕子擦擦?” 迷了眼?他可没有被迷了眼,被迷了眼的另有其人。刘义冷淡的看了一眼小太监,撇嘴道:“不必。” 此时元歌嘴边的笑意更深,她轻笑的说道:“既然如此,便让她们接着扑蝴蝶吧,不然倒是扰了她们扑蝴蝶的兴致。” 一众小嫔妃:不,皇贵妃娘娘您误会了,其实我们并不想扑什么蝴蝶! 见那些人面面相觑,元歌脸上的笑淡了下来,轻哼一声道:“怎么了?没听见本宫的话吗?难道尔等其实并不是来御花园里扑蝴蝶的?” 启元帝当然知道这些人,不过是在博取他的视线罢了,但是此时也只能轻笑着说道:“爱妃真是善解人意,既然如此那你们便接着玩吧,不必有所顾忌。” 先前高答应和其他人站在这许久,一行人娇声趣语,都没能得启元帝一个笑脸。此时她见到皇上和皇贵妃,不过说了俩句话而已,就露出了笑容来,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皇上待皇贵妃,果然是不一样的。 小嫔妃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了起来,她们自然不是来扑什么蝴蝶的。就算原来是这样打算的,此时也早没了这想法。现在她们只想留着这里陪着皇上,哪怕她们在皇上面前,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此时连皇上都亲口发话了,便只能一个个带着僵硬的笑,打算在这附近找只蝴蝶来扑。她们心中都有着同样的打算,那就是扑蝶时的姿势一定要美轮美奂,引起皇上的注意才好。 只是却有一个人很不甘心。 高答应碎步向前走了一步,福身行礼眉头轻皱着说道:“回皇上,婢妾先时不小心扭了脚,此时不能再去扑蝶了,还请皇上恕罪。”若是能看在她有伤的份上,亲自开口给她赐坐,那她不仅得了亲近皇上的机会,其他人也不能再小瞧她了。 启元帝也想起,先前高答应摔到她怀里的事了。本想顺口赐坐,但是在看到坐在身边人那嘴边讽刺的笑,不由改了口淡声道:“既然如此,那高答应便回去好好歇着吧。” 高答应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似乎听到了那些人的嘲笑讥讽的声音。她僵硬的福下身,听道自己的声音道:“多谢皇上体恤,那婢妾告退。” “去吧。” 高答应位份低,分到的宫女也是平常,此时宫女有些慌张的走过来扶着人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高答应停住脚,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皇上和皇贵妃俩人并肩同坐的身影,却刺痛了她的眼睛。 元歌在高答应离开后,朝启元帝温柔一笑,开口道:“皇上果然是温柔体贴。” 莫名的,启元帝觉得有些心虚,但是他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心虚。轻咳了一声后,他好笑的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福乐儿可是醋了?且放心吧,朕眼中只看的到你,而她们不过都是些摆设罢了。” 摆设?元歌想信这话,因为在启元帝的眼中,她们这些妃嫔包括她在内,都抵不上他权势的分毫。只是他也不问一问,她们这些人愿不愿意只当个摆设呢? 对于启元帝调笑她吃醋的话,元歌也不分辩,只抬手指了指已经在扑蝶的小嫔妃们,开口道:“皇上请看,那里扑蝶的那位身姿轻盈,让人瞧着倒觉得赏心悦目的很。” 启元帝顺着视线看去,就见一位身着浅粉宫装的女子,正手执着一把宫中常见的绸扇,一下一下的扑着上下飞舞的蝴蝶。转身或抬手的动物,都让裙摆衣袖划出好看的弧度来。 只是看着虽养眼,但是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就那样慢腾腾轻飘飘的动作,是根本扑不到蝴蝶的。 他皱了皱眉头道:“好看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扑了半天也没见扑到一只蝶。” 虽然元歌早知道启元帝的性子,是个不喜欢花哨只看结果的,但是此时听到这话也还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那些人想扑的,就不是那花花绿绿的蝴蝶,而是想扑更大更有价值的大蝴蝶呢! 她也不点穿,而是点点头道:“皇上说的是,不过光扑一只小小的蝴蝶,哪有什么意思呢?不如皇上给个彩头,言明只要扑的多的便重重有赏,她们必定打起精神来好好的扑蝴蝶呢!” 启元帝觉得有理,不由道:“那你说该赏什么呢?” 元歌掩唇一笑:“不如就赏些特别的吧,比如扑到蝴蝶最多的人,就可以与皇上一起用午膳。”(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67章 还要扑 听到这里启元帝不由微微一怔,然后抬眼打量着坐在身侧人的表情。只是对方面上一直挂着浅笑,让他看不出她到底是怎么样想的。 启元帝记得自己还在幼时,就见过自己的母后,在听到别人夸她贤良大度的时候,那笑的一脸讽刺的模样。 他的母后的手长年都冰凉凉的,她摸着他的脸对他说道:“泽儿,以后你身边的女人,不管别人如何夸赞她贤良大度,你都绝对不要相信。” “怎么可能会有女人,看到自己的夫君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的时候,能够真心的笑出来呢?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假的。” “因为以你的身份来说,便是只为了荣华富贵,也会故意讨你欢心,而做出来善良可亲的假模样。除此之外,要么就是完全没有将你放在心上。” “既然没有放在心上,那你便是有再多的女人,她也只会笑盈盈的看着,就好像是在看戏一样。” 母后盯着他的眼睛告诉他,说:“泽儿,你要好好的记住,后宫的女人没有真心,再真的心在这种地方,也会很快的变了味道。” 此时启元帝想起了曾经听到的话,他不由在心里猜想,元歌能够笑着这样做,是因为哪一种呢?是因为他的身份,所以装出来的不争不妒吗? 还是说,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启元帝觉得她大概是后一种。 元歌见启元帝那些恍惚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起来,她没想到不过一句话而,竟然就让他走了神。 “皇上,您说这个主意可好?”元歌轻轻笑了一声开口唤道,然后刚刚说完话她就发现,回过神来的启元帝眼神静静的看着她。 元歌笑容变淡了些,又问道:“皇上,您说这样可好?” “好。”启元帝面无表情的道:“当然好,皇贵妃说好那自然是好的。” “......”元歌才不管启元帝是怎么了,听他这样说,便朝站在一边的刘义道:“刘总管可曾听清楚了?若是听清楚了,便向众人传达皇上的旨意吧。 刘义脸色僵硬,见皇上那有些发沉的表情,不由轻声唤道:“皇上?” 启元帝脸色不佳,冷哼了一声开口道:“听见了便按着皇贵妃的意思来吧。” 启元帝这是生气了,是生气不是恼。见他俩次称她皇贵妃,元歌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她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冷然,心中轻哼了一声。 这次她可没有特意的招惹他,不过是想看看戏罢了。前几次那样故意行事,都没能将他弄的生气,此时却和她生起气来了。难道见到那些小嫔妃们,为他争风表现竟然会不高兴吗? 突然就觉着这样没什么意思,于是元歌叫住往那边去的刘义,面色淡淡的道:“刘总管且等等,皇上公务繁忙,怕是没有时间陪着人慢慢用膳。” “本宫看还是换一个彩头吧,就说赢的人本宫赏她几匹轻烟霞,再有一套玉制的头面。” “你倒知道了朕公务繁忙了?”启元帝突然冷笑出声,沉沉的看了一眼元歌,语气说不出的冷,他扬声朝刘义道:“朕金口玉言,答应了的事哪有反悔的?” “刘义,你过去告诉她们,就说是朕的意思,只要谁在数量上胜出了,那今日朕便召谁侍寝!” “是,奴才领命。”刘义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皇贵妃,心中发慌却也只能应声领命,接着带着俩个小太监们朝那边走去。 启元帝侧过脸来,语气凉凉的说道:“皇贵妃觉得这样可好?” “自然是好的。”元歌缓缓绽出一个笑容,同样侧过脸来开口说道:“皇上觉得好的,那自然就是好的。不过臣妾果然还是小家子气了些,比不得皇上这样的大手笔。” “想必为了能蒙召侍寝,这些个娇花一样的人儿,必定会为了皇上拼尽全力。” 站的不远的柳嬷嬷,听到这俩人的对话,被吓的腿都哆嗦了起来。可也只是站在这听着,不敢插上一句话,要是她敢出声,指不定就直接被拖下去了。 现在她只盼着主子能消停些,别再招皇上生气了! 启元帝放在腿上的双手,已经紧紧的捏成了拳头。这些话乍听没有一点问题,但是细细的再想一遍,却根本不是字面上的那个意思! 什么叫大手笔?什么叫会为了他拼尽全力?她说的这些话,简直句句都是在贬低他,好像他真的是个彩头似的! 虽然他对她,心里确实别有意图,可凭心而论他对她难道不够好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份,只有皇后才有的荣耀,还有这几天他对她的容忍和退让! 怒到了极致,启元帝反而冷静了下来,见元歌那一副凉薄的表情,他沉声说道:“她们如何朕不管,只是想必爱妃也会为了朕,而拼尽全力的吧!” 什么?这话让一直沉稳的元歌,也忍不住惊讶的抬眼看向了说话的启元帝。 见到元歌这样的表情,不由让启元帝心里舒坦了很多,原来她也会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来吗? “爱妃可是愿意为了朕,去当那扑蝶人呢?”启元帝脸上带出了笑意,他轻轻的问道:“只要爱妃赢了那些人,那今天朕就是你的了。”说着凑近在元歌的耳边轻轻的吹了一口热气。 元歌被那口热气,吹的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瞠大了眼,表情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眼前的人,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由他口中说出来的。 她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臣......”只是她才刚刚吐出了一个字,就被打断了要说的话。此时启元帝的手指指腹,轻轻压在了她的唇上,然后缓缓的抹过。 启元帝深深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朕就坐在这里等着福乐儿的好消息了,未免让朕落到旁人的手里,福乐儿可一定要尽心让朕满意才好。” “不然朕若是不悦了,到时候那些身边人可就要遭殃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68章 连环扑 身边人。 元歌手指轻轻的颤了下,看着启元帝的神情,她明白了他口中所指这个‘身边人’是谁。虽然现在他还需要向她妥协,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可是陪在她身边的绿央翠浓等人就难说了。 事到如今她旁的可以不在乎,但是却不想绿央翠浓二人,因受她牵累而吃苦。 此时启元帝似乎断定,她一定会答应下来,他是想看她狼狈的模样吗?难道她真的要去和那群人一起抢蝴蝶,让启元帝坐在这里看她的笑话? 正在扑蝶的人,很快就发现了走过来的刘义,不由慢慢的都拢了过来。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朝刘义开口问道:“敢问刘总管到这里来,可是皇上有什么旨意?” 刘义在这些人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的扫了一圈,才开口道:“皇上口谕。” 一时间小妃嫔们都连忙弯腰福身。 “皇上口谕,小主们扑的蝴蝶最多的那位,今日则会被皇上召去侍寝。” 话音刚落她们就一脸欣喜的看着刘义,有一个急急的问道:“总管说的可是真的?” 刘义斜眼看了一眼说话的小妃嫔,根本就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转身往回走。他心里可是非常担心那边的情况,话说皇贵妃看着也是个省事的人啊,可怎么偏偏只要和皇上凑到了一起,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短短几天的功夫,他就觉得很疲惫,人累心更累。 就在刘义转身离开后,他身后的小妃嫔们先是齐齐小声欢呼了一声,接着就开始互相防备了起来。 “刚刚我就是在这里的,妹妹莫不是要和我抢?” “姐姐该不是想要吃独食儿吧?这里蝴蝶多,自然是谁都可以来的。” “哎呀,谁在踩我的裙子......” “哪个不要脸的竟然敢推本小姐!” “快住手!谁看见我的玉簪了?!” 此处一片混乱,坐在桌边的俩人也是各怀心思。 启元帝眯着眼睛道:“福乐儿可是已经想好了?她们那边都已经开始了,若是再不快一些,怕是要落在后面了。” “臣妾体弱,定是抢不过她们的。”元梦垂着眼,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她不想被启元帝看笑话,于是还想再挣扎一下。 “这个爱妃不必为难。”启元帝此刻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这几日积累下来的郁气,瞬间就一扫而光。他伸手将元歌小巧的手握在了手里,将手指一根根的掰开,接着扫了一眼周边的人,开恩似的说道:“朕也是怜惜你的。” “这样吧,念在爱妃体弱的份上,朕让你带一伺候的人当做帮手。至于要带谁去,就看你想挑谁去了。” 元歌的手指微微一动,抬起眼眸轻道:“当真?选谁都可以的吗?”这时刘义已经回来了,她暗暗朝他看了一眼。 启元帝当然发现了她的视线,犹豫了下还是点头道:“自然是可以的。”本来他会有这个想法,也不过是想压一压她的气焰,并不是真的想让她狼狈的,和那群女人挤在一起。 刘义是他身边的人,只要他在的话,想必没有哪一个敢大胆和她争抢。 听到启元帝的回答,元歌翘起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见到这笑,启元帝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事情他都答应了,已经不能再反口了。 元歌不复之前的冷淡,慢慢的眨了眨眼,然后用手指轻轻的挠了挠启元帝的手心,接着又在他愕然的目光拉了拉他的衣袖,开口道:“既然选谁都可以的话,那么臣妾便选择皇上了。想必有皇上陪在臣妾身边,旁的人定是不敢与臣妾争抢的。” 启元帝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选人选到了他的身上来了。之前见她的视线扫向刘义,他还以为她想刘义当帮手,结果到头来却选到了他的头上来了么? “简直胡闹。”他努力的板正着一张脸,不让自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语气严肃的道:“朕乃九五之尊,怎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样有失体面的事来!” 元歌脸上重新漾起了浅浅的笑意,丝毫不受启元帝的影响,她反手抓住他的手,微微晃了晃开口说道:“那是不是只要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可以了呢?” “先前皇上又没有说,非得在这里扑蝶才行,既然这样皇上不如和臣妾一起换个地方?想必刘总管一定能够帮咱们,找到一个蝴蝶儿多的地方。” 元歌转头朝刘义笑问道:“刘总管你说是也不是?” 刘义咽了咽口水,瞄了眼皇上的神情,胡乱的点了点头。 “皇上,您看,连刘总管都这样说了。”元歌转回头朝启元帝灿烂一笑。 启元帝瞪着眼前的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怪不得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女人的脸三月天的,那是说找不着就找不着,说变就变,连一声招呼都不打的。 而且先前不是那样冷淡,还推着他和别的女人用膳么,现在谁和她是‘咱们’啊!他想不到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元歌,憋了半天才道:“朕厚不了那个脸皮。” 对,就是厚脸皮。谁家的姑娘像她这样,前脚才朝人甩脸色,后脚就惹无其事没事儿人似的靠了过来。也不知道李青志是怎么教养女儿的,教出个这要奸滑还狡诈的女儿来! 启元帝的脸色变来变去的,元歌好好的欣赏了下,才又道:“皇上也不必不好意思,皇上让臣妾好好的尽心,别让您落到的旁人的手里,那您多少也该出一些力的吧?” 呸,还想要体面?他要体面难道她不要吗?虽然她一个皇贵妃,是比不上他皇帝身份那样尊贵。但是她要是真的跑去和那些小妃嫔们挤在一起,去扑那什么蝴蝶,恐怕不用一个时辰,她就要成了整个后宫的笑话了。 被自己说过的话给堵了,启元帝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这大约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69章 不想扑 元歌在心里面打定了主意,如果启元帝真的坚持让她去扑那个什么蝴蝶,那她就是拼着彻底惹怒他,也死活要拉着他一起丢脸! “皇上,您放心好了,到时候咱们身边不带伺候的人。这样一来,便也没有人会看见了啊。”她笑靥如花。 启元帝闻言坚定的摇了摇头,一脸戒备的看着她道:“朕是不会答应的。” “不可能,朕是不会去的。”启元帝松开元歌的手,人往后椅背上靠了靠,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远一些似的。他瞪着面前的人,手也往后背了背,就担心她会不管不顾的来拉扯他。 元歌缓缓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晲了启元帝一眼,慢条斯理的道:“皇上为何不肯去?您是九五之尊,向来金口玉言,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刚刚您可是答应了臣妾,说是任是选谁都可以的,这个‘任是谁’自然也是包括皇上您在内的。”元歌笑眯了眼睛。 “哼。”启元帝轻哼了一声,脸紧紧的绷着说道:“不管你说什么,总之朕是不会和你一起去扑那什么蝴蝶的。” 元歌轻轻挑眉:“当真不去?” “当真不去。”启元帝下巴一扬,背挺的更直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臣妾也不想去了。”元歌懒懒的扫了他一眼,突然凑近低声淡笑着道:“左右臣妾已经伺候了皇上俩夜,现在也该好好歇歇。” “你......”启元帝瞠目结舌的说不出话来,这回是真的想冲到李青志的面前,要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怎么连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 难道她就不知道害臊么? 已经经历过五世的元歌,表示这根本不算什么。反正这话她是避着人说的,又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 启元帝已经活了十八年,这十八年里他见到的女子,不是像母后那样清冷的女子,便是对他献媚讨好的女子,却从来没有见过像元歌这样,说话很有点荤素不忌的女子。 要说她粗俗吧,却又偏偏不是。要说她是在勾引他吧,看着他的眼神却又波澜不起。 面对这样的女子,启元帝觉得自己有些扛不住。咽了咽口水,他站起来快速的说道:“朕不过是忙里偷闲,才能抽空来御花园里散散心罢。这也坐了许久便先回去处理政务,至于爱妃你就随意吧。”说完转身便走。 刘义见了连忙扬声道:“皇上启驾~”一边喊一边快步的跟了上去。 元歌看着那快步朝龙辇而去的背影,眯眼一笑突然提声喊道:“皇上,您走了,那这扑蝶的比赛可怎么办?” 走的有些快的启元帝听到这话猛的停住,运气了好一会儿,才把欲回头的冲动给压了下来。 “刘义。” 刘义弯腰躬身应道:“奴才在。” “去,告诉皇贵妃,就说朕近来政务繁忙,怕是不得空再来后宫了。你转告皇贵妃一声,便说过一阵子等朕清闲一些,再去凤阳宫陪她。” 低着头的刘义诧异的直眨眼,但是还是语气平常的应声道:“是,奴才这就去和皇贵妃娘娘说一声。” 桌边一从宫女太监见启元帝走了,都已经跪在了地上恭送,只有元歌一人伫立在桌边。她见到启元帝停住,朝刘义说了些什么,接着刘义便转头回来了。 “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元歌挑眉问道。 刘义心里实在是有些怵这位皇贵妃,没见皇上对上了,都败退而走吗?他用着对启元帝一样恭敬的态度和语气,开口回道:“回皇贵妃娘娘,皇上近日忙于政务,但是不得空再去陪您了。皇上让奴才转禀娘娘一声,说是等过了这一阵子,一定会好好的陪娘娘。” 元歌一点也不意外的扬了扬眉,要是启元帝为了这么点事,就沉不住气的要和她翻脸,那他也就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心思深沉的启元帝了。 “本宫知道了。”她理了理衣裙,看了一眼已经坐上龙辇,正要离开的启元帝,呵呵笑道:“还请刘总管转禀皇上,就说国事要紧,本宫有没有人陪都不打紧的。” “还请皇上好好保重龙体。” 刘义连连应道:“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如实转禀于皇上,让皇上知道娘娘您的心。”至于信不信就是皇上他自己的事了。 办完了差的刘义,快步朝龙辇追去,直到此时元歌才漫不经心的福身行礼,口呼:“臣妾恭送皇上。” 既然启元帝都忙于政务了,那扑蝶比赛的事自然也没了下文。抢着扑蝶的小妃嫔们,因为抢的太入神,直到启元帝的人都已经走了,才反应过来。 看着已经走了有一些距离的龙辇,小妃嫔们都有些欲哭无泪:不是说好了的么,谁赢了今天谁就可以侍寝,结果皇上怎么现在就走了呢? 刚刚在抢蝴蝶的时候,她们虽然不会明着如何,但是暗地里你踩一脚我推一把的,此时她们看起来都有些不让不忍直视。这还不算最惨,让她们一个个脸色不好的原因还有一个。 那就是平时她们扑蝴蝶,不过是一个乐趣罢了,并不在乎扑不扑的着。但是今天为了夺得侍寝的机会,一个个都拿出了真本事,但是真扑起来却有些控制不好力道。 扑的轻的,那蝴蝶儿就撒了她们一头一脸,味道怪异的粉末。要是扑的重了,就是一只被拍着一团糊的蝴蝶渣。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这些娇小姐们恶心的不轻。 元歌看着眼前这些脸色沮丧的人,轻笑了一声道:“扑蝶的事,到底是本宫先起的头。虽然此事有了变故,便是本宫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了。今天在场的人,待会便和本宫同行,一起去一趟凤阳宫。” “到时本宫赏你们一人一匹轻烟霞锦段,珍珠一串、香料一盒。”扫了眼形容狼狈的几人,她又道:“到时候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扑蝶给皇上看。” “至于这次,皇上忙于政务,所以这扑蝶的事便就这样作罢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0章 臆测 虽然心中已经知道大概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听到了的这话的小妃嫔们还是一个个都失落了起来。她们已经进宫近一个月了,别说蒙召侍寝得宠了,甚至其实今天是她们自选秀后,第一次见到皇上。 之前听到刘总管的话后,她们真的是高兴极了,只是没有想到,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事情就变了。 想的多的立刻就开始怀疑,是不是皇贵妃在其中捣鬼了,顿时眼神就有些不善的,暗暗的瞪了一眼淡笑着的皇贵妃。想的少的则在心里恨恨的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扑蝴蝶了,甚至连看也不想再看见! 形容狼狈的小妃嫔们,当然不会就这样去凤阳宫,而是在宫女的帮助下,开始整衣束衫打理姿容。 元歌当然不会在这里等她们,而是乘上了自己的步辇,先一步往凤阳宫而去。同来的凤阳宫诸人,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其中以柳嬷嬷最盛。 虽然她不太清楚后面时,主了和皇上低声说了什么,可是显然这俩个是又闹起了别扭呢! 绿央翠浓二人当然也一起来了,但是从头到尾,俩人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 对是自家主子和皇上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们虽然同样不清楚,但是自然是毫无疑问的站在她们主子的这一边。在她们看来俩个人若是闹了别扭,那自然是那个皇上做的不好。 就在元歌回凤阳宫的路上时,已经到了勤政殿的启元帝刚刚坐下来,就低头看了看左手的掌心,然后不自在的搓了搓。那是先前被元歌轻轻挠过的地方,他总觉得那如同被羽毛扫过的感觉,还停留在手心上。 启元帝并没有马上开始处理政务,而是开始琢磨起他的这位皇贵妃起来。他本以为不过一个不曾及笄的闺阁少女,应该是很好掌握的,但是现在看来很明显是他想错了。 一个人只有无所畏惧,心中没有所求,而对他时才会如此的理直气壮。他清楚的感觉,元歌的那双眼睛在看着他时,和其他的女子并不一样。 刚刚在御花园里,那些他连名字位份,通通都记不住的小妃嫔们,在看着他时眼中闪中渴望的光芒。若是他的视线,在谁的身上多停留一瞬间,她就会欣喜的满脸红晕。 但是他的皇贵妃,在看着他时那双眼睛里总是透着冷漠。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不足以让她倾心相待吗?他真心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他身份更尊贵的男人,而且他也并不昏庸且相貌堂堂一表人材。 就算李青志叮嘱了她什么,一个少女在委身于自己的男人后,那眼神也不该如此的清冷无波。 现在细细想来,启元帝总觉得那样的目光,好像在哪里看过。低头细细思索了会后,他想起来他的皇贵妃看着他时的眼神,和她母后看着他父皇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启元帝浑身一震,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的母后在他十岁那年,便一病不起散手人寰。当然他被送到贵妃的宫中,多少人说贵妃就要成为皇后了,还暗暗的在他面前透出母后的死不简单。 不简单?的确是不简单,因为母后咽气时解脱的神情,他午夜梦回都能清清楚的看明白。 初时他觉得母后是恨着父皇的,但是现在想起来,最多是曾经恨过,而后面却早就已经释然。所以后来母后看着父皇的眼神,才会那样的淡然清冷。 因为早就已经失望不再希望。 那他的皇贵妃为何也会用这种目光看着他呢?是不是曾经也恨过他,为什么会恨他?因为不愿意进宫?是了,她一定是不愿意进宫的。 那时李青志总在他的面前,提起他的大女儿是如何如何的优秀,他时常忧心找不到能与之匹配的人家。刚刚开始时还只是隐晦的说几句,到后面就已经直言想让他的大女儿嫁给他了。 当时他震怒不已,觉得自己连娶妻的选择都没有,但是最终却含糊其词的答应了下来。只是他当然不会让皇后的宝座,落到李青志的手里,只是其大女儿的外家有些不好惹,也就不能纳她进宫为妃。 想来想去得知李青志还有一个不得宠的幼女,他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李青志不是想送女儿进宫么,那他就让他送一个进来!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让李青志的女儿进了宫,位于皇贵妃之尊。只是他没有想道,竟然她也是不愿意进宫的。 想到了这些,启元帝慢慢有些恼怒了起来,此时也明白他的皇贵妃,为何从来不在宫门口迎驾。因为她根本就不愿意进宫,不愿意委身于他! 可是为什么不愿意呢?难道她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意中人?因他突如其来的圣旨,才不得不含怨进宫? “刘义!”启元帝腾的一下站起来,扬声喊道。 刘义连忙走近应道:“奴才在。” 启元帝深吸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沉声问道:”朕让人详查皇贵妃出阁前的所有事宜,可有所进展?” “禀皇上,人早就已经派出去了。因着皇上要详查,而闺阁中的姑娘向来不抛头露面,查起来没有那么简单容易,不过大概再有俩天就会有消息回来了。”刘义低眉垂眼的回道。 启元帝想起从前看的那些风花雪月的话本子,里面那些私定终身的才子佳人,有不少都是表兄表妹,于是压抑着心中的怒意开口道:“传令过去,让他们将她的外祖家的人也要细细的查一遍!” “奴才领命!”虽然刘义不知道,皇上这突如其来的怒意是怎么回事,但是想也知道是和皇贵妃有关,心中觉得皇贵妃实在是有本事。 近一年来,皇上已经少有这样生怒的时候,就算是朝臣们惹到他,也是暗暗的记在了心里。 瞧瞧这皇贵妃多能耐,如今连其父都已经不敢轻易的驳了皇上,她却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皇上给惹怒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1章 小妃嫔 小妃嫔们从凤阳宫里领到了赏赐的东西,却依然舍不得从这里离开。这里的一切,都要比她们现在住的地方要好的多,想必吃喝穿用的东西更是精致无比吧。 在这家中时,就算是不得宠或是家世不好,也都有住自己的屋子。哪里像现在这样,进了宫却要和旁的人挤在一间屋子里睡,连奴婢都是共用的,很多时候有些事都需要她们亲自动手。 从九品的官女子、如娘子还只是俩人一屋。可是末等无品的充衣更衣,在留秀宫里却是四五人一间。除了会有宫女来打扫屋子,取送换洗的衣物和送一日三餐,平日里其他的事情都是要自己来的。 东西南北各十二宫,那么多空着的宫殿楼阁院落,她们却没有资格去住。甚至连定自己的花令,也不是如高位份妃嫔那样,可以自行挑选的。 她们是在敬事房定好的花类中,一人挑选一种,只是敬事房送来的那些花类里,当然是没有贵重的花。甚至连喻意好一些的花品都没有,只有一些常见的普通花草。 就算这样,她们还是一天天的等着,等着皇上翻到自己花令的那一天。虽然侍寝时因为没有自己的住处,会被承恩车接到皇上的寝宫,然后侍完寝半夜三更的还要再自己离开。 她们想要体面想要尊严,想要锦衣玉食珠翠环身,而这一切只要有了皇上的宠爱就会都有了!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的沉默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住上那样华丽的宫殿啊。”终于,有一个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安静。 “呵,真是瞧不出来呀,朱妹妹竟如此有志向。”一蔚蓝宫装的女子哼笑一声,开口说道:“一个小小的充衣,竟然肖想起皇贵妃的宫殿起来。” 朱充衣涨红了脸,气哼哼的道:“何品慧,你也不过是个从九品的官女子罢了,有什么资格说我?” 蔚蓝宫装的何品慧,听到这话立刻沉下脸冷道:“就算我只是个从九品的官女子,也比你这个末等无品的充衣好!还有,朱采芝,我位高于你,你竟敢直呼我的名字?” 被指着鼻子轻喝的朱充衣,紧紧的抿着唇,突然她眉一扬张口喊道:“何品慧!何品慧!何品慧!怎么了?我就喊你名字怎么了?”呸,得意什么,连个随侍的宫女都没有,难道还能把她怎么着? 何品慧气的抬着的手指直抖,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瞪着朱充衣,怒声道:“朱采芝,你、你给我等着!” 一行人中,位份最高的就是正八品的冯小媛,她皱着眉看了眼吵起来的俩人,语气不耐的道:“好了,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还以为这是在家里面吗?” 她语气凉凉的道:“这是在皇宫里,要是你们吵起来犯了什么忌讳,可别连累了同行的我们。” 听到冯小媛的话,其他人都默默的离朱充衣何品慧离了一些。俩人见此,虽然都还有些愤愤不平,但是也只能横了对方一眼忍气住了口。 冯小媛住的地方,并不于其他人同路,见俩人住了口便道:“我与你们不同路,就先走了,你们也回去吧。”临走前瞪了那俩人一眼,道:“你们俩别再吵了,不然下次出来可不敢再叫上你们俩了。” 正八品从八品的位份虽然也不高,但是却不像正九品以下,那样受到限制,是可以随意出门走走的。而正九品以下就不一样的,没有人领着不准在宫中乱跑乱冲的。 之前就是冯小媛,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许选侍的事,想着去御花园也去碰一碰运气才叫上了其他人一起陪着。她可不傻,她叫来的这些人,不是家世低的毫无依仗就是容貌平庸,或者就是性子不好的人。 她可不想叫来了人,到时候却被人抢了风头。只是虽然真的碰到了皇上,只可惜除了高答应摔到了皇上的怀里,她还根本没有和皇上搭上话,结果皇贵妃就来搅局了。 高答应,想到这里的冯小媛神色一冷,没想到她还是看走了眼,那样一个畏畏缩缩小家子气的货色,竟然胆子大的敢往皇上怀里扑! 哼,走着瞧。 在冯小媛走后,一行人又安静了下来。朱充衣和何品慧俩人,一个走在左边一个走在右边,不时就朝对方冷哼一声,或是抛个白眼过去,倒也热闹的很。 等到了留秀宫何品慧左看右看没有人,冷笑了一声刚想找回场子,就见朱充衣朝她挤眼吐舌歪嘴的做了个鬼脸。那怪样子让她一时愣住,然后就听到朱充衣嘻笑的说了一句话。 “冯姐姐是冯小媛,我是朱充衣。那官女子你呢?难道要叫你何官女子吗?” “哈哈哈,真是快要笑死我了!”朱充衣得意的笑了几声,不等何品慧回过神来反击,立刻拎起裙摆蹿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总不能再追到里边去吧? 其他人看着何品慧那气的浑身发抖的样子,一个个都赶紧离开了,生怕闹出了事端被牵连进去。转眼间就只剩何品慧一个人站在了那里。 官女子、如娘子这样的封号,不仅是除了末等无品充衣更衣之外,等级最低的位份。一般是宫中的宫女被幸了后,都会给个这样的位份。 只是叫起来,就不如旁的位份那样顺口了。这一点让何品慧尤为愤恨,为什么她的位份就不能再高一点呢?哪怕是被人取笑,谁叫都得答应的答应位份。 朱采芝,我记住你了。何品慧深吸了一口气,冷冷的看了一眼朱充衣进去的地方,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高答应和另几个正九品的常在答应们,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自从在御花园里,被皇上叫回来休息后,她就一直坐在门口朝外看着。虽然看不见人,但是院子里热闹起来了,她却是听的清清楚的。 “平儿,我想喝热茶,你去取些水回来吧。”这里可没有小膳房,平日里的吃食都是有人送过来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2章 听闻 这里是扶香院,名字好听却是个已经有些破旧的小院子。连口井也没有,只在水院中放着一只一人高的大水缸。平时里她们取水用水,便是在缸中取出来。 若是水没了,则会由杂役局的太监们加满。只是每次想让他们干活,就得给他们塞上一点好处,不然那些人虽然不敢不做事,却会故意将水弄的不干净。 平儿听到高答应的吩咐,立刻应了一声便拿出小木桶,拎着便往院子里走去。 高答应了见,沉吟了下开口道:“平儿,我听着外面有些热闹。你也不用着急回来,就听听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然后回来说给我听好不好?” 平儿此时也懂了小主想喝茶是假,想探外面的消息才是真。先前御花园那会儿,她离的虽然有些远,但是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小主虽然脚没有扭伤,但是经了皇上的耳,那便是没伤也要有伤了。 既然伤了脚,那此时自然只能坐在这里,不可能到外乱跑。然后就让她借着取水的事,探听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平儿在心里觉得说不定,就是先前那些留在了御花园里的小主们,此时已经回来了。 “是,奴婢知道了。” 平儿拎着还没有她小腿高的小木桶,朝院子里走去,远远的就听见院子里有很多人在说话。不过等她走近了之后,说话的声音却静了下去,只剩下一声音有些耳熟的人正在说话。 听到那说话的声音,平儿立刻放轻了脚步。 “余姐姐,你不知道吧,今天我们跟着冯姐姐在御花园里,碰到了皇上呢!” 听到余姐姐三个字,平儿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肩膀,挪步站到了角落有遮挡物的阴影里。这个余姐姐就是平日里,总是喜欢欺负小主的那个余长使,她总是有事没事都爱刺小主俩句,是个非常难缠的人。 平儿平时就怵她,现在有事要办,更不敢让她看见自已了。她看了看四周放好桶,打算躲在这里先不出去,等外面的余长使走了她再出去。 只是外面说起话来,却有些没完没了的。 余长使轻哼一声开口道:“见到了又如何?不过是远远的瞧见龙辇了吧?怎么样,你可看清皇上今日穿的是什么样的龙袍了吗?” “哈~姐姐这回可弄错了,我们可是站在皇上面前,恭声行过礼的。而皇上果然如他的声音一般,是个丰神俊朗风采照人的玉面君王。” 殿选的时候,是由皇太妃主持的,而启元帝只在快结束的时候,才出现了一小会儿便又离开了。那时谁也不敢抬头去看,因此认真算起来,此次还是她们第一次见到皇上面容。 这时平儿也想起来,这个说话的人就是同样住在这里的林少使。若说余长使总和小主过不去,那这一位林少使,就总是和余长使过不去。 此次从八品的位份只有她们俩人,余长使觉得长使在前,少使在后,所以便当林少使低了她半品。只是林少使却不这样觉得,在她看来俩人都是从八品,余长使凭什么在她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脸? 平儿听旁的宫女说,以前这俩人的关系不错,就是后来封了位份后俩人的关系立刻就僵硬了起来。 这些人住在这里消息根本不灵通,要不是想着这些人,以后得了宠说不得就会一飞冲天,谁会把她们放在眼里?还好有了份例签令这样的东西,就是克扣也不过是东西有好坏之分罢了。 余长使不知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脸色狐疑的道:“林妹妹,你们当真在御花园里见到了皇上?” 林少使得意的一笑,呵呵笑道:“这自然是真的,我可不敢说这样的假话,这次和冯姐姐去的人,可都是看到了皇上呢?要是早知道会遇上皇上,叫上余姐姐你就好了。” 这话让余长使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她就是用头发丝想,也知道这话不过是说说而已。俩人的关系早就形同水火了,真有好事怎么会叫上她? “就是见上了又如何,皇上怕是正眼也没有看你一眼吧。”余长使不甘示弱的道:“想必事情就是如此,不然现在妹妹你也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哼,要是真有什么,现在她就该躲在屋子里好好打扮自己了。 听到这话林少使脸色就是一变,恼羞成怒的喊道:“皇上自然是看了我的,只可惜皇贵妃娘娘也在。要不是皇贵妃娘娘,说不定今天我就会侍寝了!” 余长使眼神一凝,不由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少使对御花园里发生的事,心里也是非常的耿耿于怀,她白了一眼余长使,开口道:“皇上下令,说要是谁扑的蝴蝶最多,今天就由谁来侍寝!” “当真!?”余长使激动的一把拉住了林少使。 林少使甩开她的手,眼珠转了转道:“姐姐若是不信就罢了,何必还要听我说呢?”说完打了个哈欠,闲闲的道:“我也是累着了,就不和你多说了。” 余长使见她转身就走,不由上前追了俩步,压着声音问道:“如果是真的,那你告诉我,今天是谁拔得了头筹。” “哼。”林少使头也不回的道:“反正不是我,你高兴了吧?”她说的可都是真的,只不过掩了后半截没说而已。就让她的余姐姐,为了今天根本没有的侍寝人,而坐立不安辗转难眠吧。 把这一切都听见了的平儿,激动的睁大了眼睛。她见院子里的人都走了,立刻转身往回走去,想把这件事情立刻告诉给小主去。 “你说什么!”高答应听到了后,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平儿一脸认真的道:“小主,奴婢说的可都是真的,奴婢亲耳听见林少使和余长使,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 “皇上在您走后下令言明,只要哪位小主扑的蝴蝶最多,今天就会召哪一位小主侍寝,奴婢听的真真的儿!”(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3章 闹 高答应眼神恍惚的看着眼前的平儿,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可能会得到的侍寝的机会。 平儿还在说:“小主,奴婢也觉得这事是真的,林少使她犯不着用这事来骗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高答应烦躁的低斥了一声,不悦的看着说个不停的平儿。 平儿顿时被吓了一跳,看到高答应那不耐的表情,不由红了眼低下了头。 高答应抿了下唇,放缓脸上了表情,抬手拉着平儿的手一脸歉意的道:“平儿,刚刚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大声和你说话的。只是听到这样的事,心里面实在有些难过,才会一时乱了分寸竟然用那样的语气和你说话。” “好平儿,是我错了,我在这里和你道不是了。” 平儿被这些话说的红了脸,手足无措的道:“不是,没有,小主很好,是奴婢不会说话。” “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就好。”高答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开口道:“平儿,自我进宫以来,你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在我看来,你就好像是自家的小妹妹一般。” 这下平儿更是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她结结巴巴的道:“小主太抬举奴婢了,奴婢、奴婢只是个小小的宫女,哪里当的起小主的妹妹。” 高答应脸上的笑意变的更真,温柔的道:“怎么会当不起?我说你当的起那就是当的起的。” 平儿涨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觉得自己真是太走运了,竟然跟了这样一个和气温柔的好主子。 扶香院里上演着主仆情深的戏码,凤阳宫里元歌想着,这几天大概都不用再看见启元帝,心情那叫一个好。只是这好心情没能维持多久,就被出现在面前的南妈妈给破坏了个干净。 “姑娘,姑娘,你可得给我作主啊。”南妈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不忘记自己来的目的,她吸溜了下鼻子说道:“姑娘,那些人奴才简直狗眼看人低,不过是一碗子冰皮果奶,竟然都不让我吃。” 元歌嫌恶的看着南妈妈,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了母族的重要性。元凤元凰俩人的奶妈,是周国公府早早就备下的,不止忠心可靠,连为人也让人无法诟病。 而她的母族并没有这个本事,还是小周氏找到了刚没了孩子,还有着奶水的南妈妈。南妈妈一开始也是个不错的人,不然小周氏也不会选了她。 元歌也记得南妈妈,曾是多么的关心她,夜里时常特意起来给她盖被子。只是慢慢的随着时间过去,南妈妈却变的私心越来越重。 她隐约记得,就在她约莫着九岁的时候,有一次小周氏特意从周国公府里,带回来一根据说快有三百年份的人参回来。平常连百年的人参都少见,可知这根快有三百年的人参该是有多么的珍重。 那根并没有多大的人参,当晚就被切成了片,用一只老母鸡炖成了汤送到了她的面前。 虽然她年幼时身体不好,见多了小周氏为了调养身子花费了不少心思,那时也感动的不行,觉得亲娘也不过如此了。只是那份珍贵的人参鸡汤,她还没喝俩次就没了。 “姑娘这么小,夫人也不怕虚不受补把姑娘给补坏了?当时喝掉了汤的南妈妈,一脸不以为然的道:“再说姑娘人小胃口也小,喝不完不是糟蹋了好东西么,妈妈就把剩下的给喝了,姑娘该不会连碗汤也舍不得给妈妈喝吧。” 她气的直哭,觉得自己辜负了小周氏的心意,难过的话连话都说不出来。后来南妈妈却也跟着哭了起来,说什么她命苦没了丈夫死了儿子不说,连亲手奶大的姑娘连碗汤也舍不得给她。以后老了如何如何,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就当是赔了那俩碗汤就是了。 南妈妈哭的那恨不得满地打衮的样子,弄的她手足无措,最后就只能不了了之。 元歌都以为自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此时见到南妈妈的这样子,立刻就想起年幼时发生的一些事。那时她份例里滋养的好东西不少,有的她都没有见着,就进了南妈妈的肚子里。 如今南妈妈能养成这样富态白胖的模样,都是她那些自己都没尝到的份例的功劳。此时南妈妈为了一碗冰皮果奶来闹,她心里是不相信的。南妈妈受用过多少好东西,会就为了一碗冰皮果奶而闹起来吗? 元歌冰冷的看了一眼也不生气,淡淡的道:“南嬷嬷,这进宫都已经有几天了,还这样一口一个姑娘,一口一个我的,本宫也不知你喊的谁。” 被噎的不轻的南妈妈哭声一停,又开始哭开哭地的抹起泪来。那尖锐的哭声让元歌的头都隐隐痛了起来,她横了一眼南妈妈,不悦的说道:“南嬷嬷也该收敛着些,这可不是在府里,嬷嬷这样哭犯了忌讳的。” “要是让人知道了,为了凤阳宫的体面,本宫少不得要罚一罚你了。” 柳嬷嬷此时才开口道:“南嬷嬷快别抹泪了,你怕是不清楚吧,这宫里边是不兴哭声掉泪的。尤其是在主子的面前,那可是晦气的很。” 南妈妈尴尬的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本来她还以为刚刚她说的那些,少不得要问上俩句。只要她咬死了小膳房的人对她不恭,再说点别的,说不定就能挑的姑娘把小膳房交给她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的姑娘主子根本连问都不问一声,直接就斥她不该哭,而那个老东西也在那里故意排揎她。 这下南妈妈也不敢再做出那副样子,而是跪着膝行了俩步,伏在元歌的脚边,磕了俩个头泪眼模糊的道:“刚刚是老奴糊涂了,还请主子不要生气。” “不过还请主子退下左右,老奴有件很紧要的事情,要说给主子一个人听。” 元歌听到这句不由笑了起来,轻笑着问道:“不知嬷嬷有什么样的话,要说给本宫一个人听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作死 其实元歌大约已经知道,南妈妈想要说的是到底是什么事了。她经历这几世有些事情会产生变化,而有些事情却怎么都不会变。 比如南妈妈不管死了还是活着,都会成为攻击她的引子。比如不管她对南妈妈的态度怎么样,她都一定会想染指凤阳宫的小膳房。恐怕这次会选一碗冰皮果奶闹事,就是想挑起她对小膳房的人不满。 只是她虽然几世都是个败者,却从来没有想过把小膳房交给南妈妈,就算是第一世也都没有这样想过。不过现在她也闲着没事,看看南妈妈说那些话时的可笑表情,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柳嬷嬷,你带人守着门吧,本宫听听看南嬷嬷到底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说。” 听见这话南妈妈顿时一喜,然后微微得意的看了一眼柳嬷嬷。主子身边的事,被这些人给把的严严的,她根本挤不进来,定是怕她来了把她们挤开了! 但很快就会不一样了,以后她才是凤阳宫里,除了主子之外最得意的人。南妈妈眯着眼睛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无限风光的样子了。 “现在嬷嬷可以说了。”元歌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回过神的南妈妈却不急着说了,而是揉着膝盖露出痛苦的表情来。她是真的有些难受,因为她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从前在相府里她可是少有跪人的时候。 元歌一见南妈妈那姿态,就忍不住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她面前拿乔,还真的当自己奶娘的身份不得了啊。既然她不说,那她也就不问。 她翘着兰花指,摸着尾指上戴的镂空护甲,开始赏看了起来,就当脚边没有跪着一个人似的。 南妈妈顿时傻了眼,呆了一会儿后,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开口说道:“主子,您听老奴说,这进了宫可就是到了另一个地界,不是在相府您自己的家里了。” “所以呢?”元歌看都没有朝下看一眼。 南妈妈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接着道:“现在除了皇上,您最该放在心上的便是要入口下肚的膳食。所以啊,这小膳房您就该握在自己手里才是。” 元歌懒懒的斜了南妈妈一眼,轻声问道:“哦?那本宫应该怎么样做呢?” “您该把膳房交给信任的人来管啊。”南妈妈见说到重点上,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此时她也说的也越来越顺口,道:“要论忠心,绿央和翠浓那俩个丫头还差了一些,而且太年轻年纪不够,旁的人大概也是不会服膺。” 谁不会服膺?就是她南妈妈一个人不会服膺吧!元歌听到这句,不由冷笑出声。 南妈妈被这笑弄的一惊,满脸惊疑的看着元歌,半天不敢再吭一声。 元歌撇了撇嘴,开口道:“接着说吧,刚刚本宫是想到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接着说就行。”呵呵,她的奶娘,就是她几世里见过的,最不知死活的那个东西! 到底是被那声冷笑给惊着了,接下来南妈妈小心翼翼的多,越发的恭敬的说道:“老奴就想着啊,要是老奴替主子管着那小膳房,定是把的严严的,别想有一点点不干净的混进去,让主子能够放心安心的用膳。” 这时元歌放下手,坐直了看着跪在脚边上的人,反问了一声:“你这是想管小膳房?” “不是,哪能是啊。”南妈妈连忙摇头撇了个干净,回道:“老奴不是想管小膳房,只是想替主子分忧,主子进了宫能相信的也就只有老奴了。” 想了想南妈妈才又不甘心的加了一句:“兴许绿央和翠浓那俩个丫头也行,但是她们年纪太轻了些,没经过事哪有老奴行事沉稳老练。” 元歌见到南妈妈这样说自己,不由想起听说过了一句民谚,说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南妈妈现在在她眼里,就是自卖自夸的王婆。 此时南妈妈已经跪了有一些时间,膝盖上刺麻的疼痛,让她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元歌也就当没有看见,而是转而问起了之前提到的冰皮果奶。 “那冰皮果奶又是怎么一回事?”元歌摆出一副很生气的表情,冷哼了一声道:“在相府时,本宫从来就没有亏待过你,怎么就眼皮子浅的要争那一碗冰皮果奶?” “刚刚那么些人,你简直让本宫丢尽了颜面!” 听到这些话南妈妈顿时老脸一红,不过她还是忍着难堪强道:“主子明鉴,老奴这是拿自己的脸面给主子一个发作膳房的由头呢!” 真是说的好听,元歌冷冷的看着南妈妈。 南妈妈不自在的动了动,其实事情当然不是这样的。这俩天她总馋着宫里的吃食,而其中她最喜欢冰皮果奶,那味道叫一个香甜滑口。听说里边的水果,全都是一些难见的贡品呢! 只是前俩次去膳房,都还能弄到一碗尝尝,可今天去那些人变了脸色,说是东西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主子享用的。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她,说什么比主子还用的多什么的。 当时她就气着了,她不过多喝了俩碗冰皮果奶了,怎么就比主子用的还多了? 南妈妈觉得这是因为这些人,是看着她没有陪在主子身边,当她是个不得重用的人,这才对她怠慢了起来。又恼又怒的她,干脆倒打一把,想着把小膳房拿到手里,看这些人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对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说了这么多,也没见主子生气,反倒气她给她丢了脸。果然不是亲生的,再怎么尽心也没有用,这才进宫多久就和她离了心。 她要是再不替自己好好打算,以后说不定死了都没有人替她戴孝送葬。想到这里南妈妈也不由红了眼,委委屈屈的抬眼看了看端坐着的人。 “主子,老奴这可是为了您好!” 元歌突然叹了一声,看着南妈妈道:“我当然是知道妈妈对我的好的。” 许久没有听到这声‘妈妈’,南妈妈也是有些激动的,她顿时不管膝盖的痛,扒住元歌的腿,失声痛哭道:“我还当姑娘已经忘记妈妈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5章 罪 真是给一点好脸色,立刻就能顺着竿子往上爬了。见南妈妈才刚得了她一句好言,马上就自称起妈妈来,元歌不由在心里暗暗嗤笑了一声。 虽然心中不屑,元歌脸上却是不显,她接着道:“本宫自然是不会忘了妈妈你的,便是你有什么不足,只一条为了本宫的忠心,就比旁的人强了许多。”可不是忘不了么。 虽然几世里,造成她和李家悲剧的根由,是因为启元帝。但是几世里她最恨的人,却是一手把她带大的南妈妈。 那时她得知了启元帝的真正的想法,除了怨恨他的无情外,其实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启元帝对她那样好,她自问不能全身心的给予回报,也不曾为他生下子嗣。不过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她也不必觉得愧对于启元帝了。 启元帝会那样做,自然有他的立场和原由,可是南妈妈呢?她视为亲人的南妈妈,在她被圈禁在凤阳宫里后,只有绿央翠浓陪在她的身边。若只是如此她后几世也不会那么的恨她,可是她却被人收买亲自将毒药端到了她的面前。 一碗汤下肚,她就觉得浑身无力难以呼吸,当时还以为自己只是病了,但是等闭上眼再醒来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会有新的开始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之前的她已经死了。 那便是南妈妈眼神躲闪,亲自端过来的那碗汤有问题。 在元歌眼里看来,南妈妈的背叛之罪,她永远也不会饶恕。而如今她既然都没有了以后,那她会在每次落魄之前,就将南妈妈给解决掉! 元歌扬起无害的笑,开口对南妈妈道:“妈妈,如今本宫这里就有一件事情,需要妈妈来帮我呢!” 南妈妈眼睛一亮,欣喜的道:“主子请说,只要妈妈做的到,那一定会拼了老命也要给主子办成办好!” “那就好,事情倒也简单,妈妈一定做的到的。”元歌意味深长的笑着道:“就是在相府里闹了事,也是要杀鸡敬猴让人看的,何况是宫里边呢?” 南妈妈脸一僵,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接着听到下面的话,顿时软软的坐在了腿上,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元歌低着头看着跪着的南妈妈,缓缓的道:“这宫里的人啊,哪里是那么好使唤的呢?为了让他们以忠于本宫,少不得要请妈妈和本宫演一场苦肉计。” 她说完后定定的看着南妈妈,状似疑惑的道:“妈妈脸色怎的如此难看,难道是不愿意为本宫做事?” 南妈妈抖着唇道:“不是,不是,就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苦肉计呢?” “嗯?”元歌悠悠的道:“本宫还不曾想好,不过必不能是掌嘴的,不然那起不是打了本宫自己的脸面?” “也不能是罚跪,妈妈年纪大了跪的久了,以后一双腿怕是会不良于行。”元歌就好像没有发现,此时南妈妈已经在地上跪了很长时间一样,只一心想着该用什么样的苦肉计的好。 每说一样,南妈妈的脸色就变的更加的苍白一分,看着元歌的眼神也越加的惊恐,就好像忽然间不认识眼前的人是谁一样。 “好像还有杖刑?”元歌好像已经想不出什么刑罚来了。 听到这句南妈妈哪里还敢呆愣着,连忙哆嗦的喊道:“主子,这个不行,会要了老奴的命的!” 这下不自称妈妈了么?元歌缓缓的笑了起来,开口道:“妈妈急什么,本宫不过是逗逗你呢,哪里会对妈妈用杖刑呢?放心吧,本宫一定想个适合妈妈的苦肉计。” 此时南妈妈再无进来时的得意,整个人抖的和筛子似的,苍白的脸也变的腊黄,额头直冒大滴大滴的冷汗。 元歌冷眼看着被吓的不行的南妈妈,实在是想不通,明明这样一个贪生怕死胆子小的人,怎么一次次的都会做出那背叛她的事情来。 “嗯,本宫想到了,不如就打手板好了。”元歌看腻了南妈妈的脸,于是开口道:“妈妈也不必做活,身边也有小宫女侍候,那伤了手便也不打紧了。” “等会出去,本宫就说你无故脑事,惹恼了本宫,罚你在众人面前打二十手板。” 元歌笑笑的道:“妈妈,你看这样可好?既不会伤了妈妈的身子,也能让宫中的人看看,本宫可是个不会徇私的主子,这样一来他们定会忠心为本宫办事。” 南妈妈抖抖索索的说不出话来,半天嘴才微微动了动,细不可闻的吐出了一个字来。 “好。” 元歌满意的笑:“本宫也觉的好。” 柳嬷嬷亲自带着人在殿门口守着,心里则在想着里面到底在说什么事。不过她并不是很担心,因为就南妈妈那个德行,主子必定不会重用她 何况,自一个月前她到了相府上时,就发现了这南妈妈很不得主子的眼,说是极为厌恶也不过。想到了这里,柳嬷嬷就听见了往门边来的脚步声,接着就看见了主子和南妈妈一前一后的从里边出来了。 只是前者满脸笑意,后者却脸色难看的好像受了什么大罪似的,走路的腿也僵硬的很。柳嬷嬷一见,便知道南妈妈肯定是在进去后,就一直跪到了现在,所以走起路来才会是这个样子。 柳嬷嬷暗扫了南妈妈一眼,心里边暗笑,这一位若是再学不会看人脸色,以后要跪的时候多了去呢! 元歌朝柳嬷嬷道:“把不当差的人,都叫到院子里去,你再拿出一把尺子来,本宫要罚南嬷嬷无故闹事以儆效尤。南嬷嬷到底是本宫的奶娘,这手板便让白嬷嬷来施行吧。” 接收到那冰冷的目光,柳嬷嬷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要知道白嬷嬷的力气,可比一般人要大的多。由她来执刑,南嬷嬷怕是要吃足了苦头了。 主子对这个南嬷嬷,果然没有丝毫的情谊,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由。 宫女太监们将院子里挤的满满的,站在中间的南妈妈几乎想要晕过去,她真的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到了这个地步。她不由把眼神投向了,站在台阶上的元歌,眼中流目出求救的意味。 只是得到的,却是一抹安抚的淡笑。 啪! 尺子挥起发出呼啸的声音,然后啪的一声落在了南妈妈的白胖的手心上。整个院子一静,接着便是南妈妈‘哎呦哎呦’的呼痛声。 “主子,老奴知道错了,就饶了老奴这一回吧,啊?”南妈妈吃不住痛,只一下便涕泪齐流,手就想往回缩。 可是早有准备的白嬷嬷,一把捏住了就死不放手,清脆的又是挥的几个,南妈妈的手就红肿的发紫了。 “等等。”元歌突然开口道。 南妈妈还当是求救有望,连声道:“老奴错了,老奴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主子就开恩饶了老奴这一遭吧!” 元歌状似不忍的道:“这二十板打在同一处,南嬷嬷怕是要受了大罪。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白嬷嬷便均匀的打在俩只手上吧。” 南嬷嬷一呆,张嘴就想喊,白嬷嬷怕她喊出什么不好听的来,立刻一把捂住了南妈妈的嘴,然后连忙给最近的俩上宫女丢了个眼神。 “霜桔,云梨,来帮我把人制住。” 霜桔云梨俩人,害怕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慢慢走过来一左一右的将南妈妈架住,霜桔则在白嬷嬷的示意下,拿着帕子将南妈妈的嘴给捂了起来。 白嬷嬷手中的尺子,再次毫不留情的挥了起来。 所有人都畏惧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元歌,对于这个年纪轻轻的皇贵妃,一时间都害怕了起来。没想到皇贵妃连自己的奶娘犯了错,都要罚的这样厉害,那他们要是做错了事情,那下场不是会更加的倒霉? 元歌看着南妈妈徒劳的挣扎着,仿佛看见了前几世,因着她胡言乱语,绿央和翠浓俩人被拷问满身伤痕的模样。 南妈妈的视线一对上那冰冷的视线,不太聪明的脑子忽然间醒悟的过来。什么苦肉计什么有事要她办,其实根本就是在设计她陷害她! “啊啊!啊啊!啊!!”南妈妈瞳孔猛然一缩,挣扎的更加厉害,被堵着的嘴认然不停的喊叫着。 不是!她不是皇贵妃!她不是李家的三小姐,李家的三小姐从来文静善良,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奶娘如此的狠毒! 只是谁也听不见。 二十板子很快就打完,南妈妈的手心肿的老高,那紫红的皮仿佛轻轻一破就会破掉。 元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拿帕子掩着眼低声道:“送南嬷嬷去休息吧,再去请个太医来看看,就说是本宫说的。” 白嬷嬷吸了口气,板着一张脸道:“南嬷嬷现在没有什么精气神,老奴便替她向主子谢恩了。”说完干脆的福身行礼。 “去吧。”元歌叹息般的道。 南妈妈的头发已经散了,她被扶着退下的时候,双腿死死的蹬在地上不肯走。 跟在后面的白嬷嬷伸手推了一把,一脸关心的道:“南嬷嬷不必担心,我已经替你向主子谢了恩,其它的就等伤好了再去主子跟前说吧。” 元歌被柳嬷嬷扶着往里走去,她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脸色苍白的绿央和翠浓,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声,道:“本宫累了,想睡一会儿,柳嬷嬷去歇着吧,让绿央翠浓俩人守着就行。” 柳嬷嬷立刻应声退了出去。 坐在床沿上的元歌,看了眼有些不敢上前的绿央翠浓,知道她们俩是有些怕吓着了。于是放缓了声音,唤道:“站那么远做什么?是怕我也打你们?” 这调笑的语气让俩人都放松了不少,绿央鼓着脸颊道:“奴婢不怕,我们俩又没有做错事。” 元歌不由笑了,前半句还一本正经的,后半句就漏了馅。 “对,我会打南妈妈,就是因为她做错了事。”笑完她立刻严肃的道:“以后你们俩不必管她,也不用担心她,只要顾好你俩自己就行。” 本想说反正她们俩以后要出宫,这宫里的事还是少接触,但是又怕说的多了,惹的她们心生反感便也只得住了口。 俩人虽然不懂,却也好好的应下来。本来她们也是不喜欢南妈妈的,还在相府里时,就一向仗着是主子的奶娘,对采荷居的丫头们管头管脚骂个没停,正事却从来不管。 何况南妈妈今天,在众人面前那样闹,主子打她手板惩罚一顿也好。 因罚了南妈妈一顿,元歌香甜的睡了个午觉,不过醒来后柳嬷嬷却有些担心的对她道:“主子,您这样罚了南嬷嬷,要是她生了怨气可怎么是好?”她这是担心有人知道了,暗地里来拉拢南妈妈。 元歌闻笑摇摇头道:“放心吧,本宫心里有数的。” 柳嬷嬷还想再说,却在元歌的视线下默默的收住了话头。 其实元歌今天是故意这样做的,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罚南妈妈,让她吃苦头受罪。一直以来她心里都有一个疑惑,那就是第一世时,南妈妈到底是在谁的示意下,为她端来了那碗要命的汤。 曾经她猜过会不会是启元帝,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后几世她花了力气去查,可却没有一点点线索,而且后几世南妈妈都是被另一个人买通诬陷她。 不过到底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事情的确不是启元帝做下的,于是今天她才会故意这样做,让宫中的人都知道了她李元歌罚了自己的奶嬷嬷。 想必用不了多久,想要施展手段的人,就会找到南妈妈的吧。今天南妈妈那样的眼神,怕是就算此时没有背叛她的想法,恐怕也被她逼的有想法了。 到底是不是启元帝,或者是别的人来找南妈妈,元歌都打算将计用计,借着别人的手一把将南妈妈给收拾了。这样一来,以后想要再从南妈妈身上下手对付她,也得惦量下这样做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说不定这样一来,至少她不会再被人诬陷和人有私情,到时候绿央和翠浓也不会被抓回来受审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不忙了 不过几天的时间,南妈妈就从之前白胖的体态瘦了下来。南妈妈自受了刑后,就一直昏昏沉沉的趟在床上,没有办法清醒过来。 但是谁也不能说皇贵妃对她的奶嬷嬷无情,因为太医也请了,还安排了人来照顾,这便是天大的情面了。 这几天里启元帝一直在忙着政务,没有踏足后宫一步,而此时他正一脸严肃的看着手中的纸。那上面写的正是元歌出阁前的事,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张纸。 但是他只略略的扫过就没有看了,因为这些东西虽然不会是假的,但是肯定也不会是真的。就好像此时宫中人,都道皇贵妃如何的端庄静淑,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根本就是个娇媚入骨勾人心魄的狐狸精! 一想到这里,启元帝就觉得身体微微热了起来,腹下那处的物事更是隐隐要抬头的样子。他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拿起另一叠纸来看。 这上面写的,刚是元歌外祖家高家的消息。 只是看完以后,启元帝松了口气又觉得很疑惑。本来他心中是觉得元歌不愿意进宫,是因为在进宫之前有了心上人。而不论怎么查,她未进宫之前都很少出门做客。 而有限的出门的几次里,都是去了高家做客。这样看来若是真的有什么心上人,那么那个心上人就一定是高家的。可是看了高家的消息,他家分明没有男丁。 是的,没有男丁。 高家只有一个女儿,而在女儿嫁了出去以后,高家便在亲戚中过继了一个嗣子。但是嗣子今年四十有五了,却依然没有儿子,甚至连个女儿都没有。 这时启元帝才想起来,在选择元歌进宫的时候,他就查过高家。但是当时只知道,高家家世低微不能成为元歌的依仗,便就没有再放在心上了。 结果此时才知道,这一家子真是倒霉的很,不说有个拿的出手的人物来,甚至连传承香火的儿子都没有。 启元帝疑惑的皱着眉,难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心上人?他百思不得其解,如果真的没有心上人的话,为何面对他时那样的清冷无波? 恐怕尊贵的大武皇帝,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女子在心无所属的情况下,在面对着他的时候竟然会不动心。 启元帝想了下后捏了捏拳头,突然抬头对刘义开口道:“让人去凤阳宫送信,说朕今天晚上去陪皇贵妃用膳。” 听到这话刘义心头就是一颤,不过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接下了命令,但是心里边却很是有些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结果皇上现在他又要去招惹皇贵妃了。他只盼着皇贵妃近来心情好,在对上皇上的时候能够多婉转一些,别再把皇上气的跳脚。然后皇上转头就整天阴着个脸,让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整天心惊胆颤的。 刘义还记得就在前几天,皇上刚从御花园里回来后,一个人坐在那里沉着一脸,也不知道在心里琢磨些什么后,就面色大变的发了怒。 后面发生的事情,证明这怒是从皇贵妃那里来的。只是皇贵妃好好的端坐在凤阳宫里,皇上也不去找她的麻烦,却在接下来的俩天里那叫一个阴晴不定。 简直把御前的人,都快给吓破了胆。 只是想起前几天知道的消息,刘义不觉得皇贵妃心情会好,毕竟连自己的奶嬷嬷都给打了,心情怎么可能会好的了?他不由苦巴巴的板着个脸,走出外面去让一个小太监去送信。 听到消息的时候,元歌顿时就是一愣,有些不相信的问道:“皇上今天晚上要来这凤阳宫?” 巧的是这次来送信的,还是上次来过一回的执书。他觉得皇贵妃的反应,怎么看也不像高兴的样子,反而是是讶异和奇怪。他的头垂的更低了,口里恭敬的道:“回皇贵妃娘娘,皇上是这样说的。” 元歌慢慢的点了下头,扬起笑脸道:“本宫知晓了,看来皇上已经不如前阵子那般忙了。” 忙不忙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不过是那天恼了她,再加上要结束那可笑的比赛,启无帝才会说要忙政务。只是她本为以他的性子,少不得还要再‘忙’个几天,结果现在就缓过来,又要来找她装宠爱了吗? 掰着手指一算,元歌发现这才过了四天呢,难道启元帝这就消气啦? 突然就来了精神,元歌此时也想再看到她,启元帝会是一副怎么样的脸色。她弯了弯眼睛,笑着道:“劳你跑一趟了,若是不急着走的话,便歇歇脚喝杯茶再回?” 勤政殿离凤阳宫可不近,小太监们办差可没有车辇可乘,全靠一双腿来跑。要是平时执书便也顺势答应了,但是这一回他心里莫名觉得皇贵妃怪吓人的,于是摇了摇头道:“谢皇贵妃娘娘的体恤,不过小的还要去向皇上复命,就不敢再耽搁了。” 元歌也不勉强,便让人去送。 “嬷嬷,那边可看紧了?”元歌在人出去后,问起了身边的柳嬷嬷。 柳嬷嬷知道这问的是谁,恭敬的道:“回主子,已经让人守好了,一有动静一定会咱们一定会知道的。这几天除了明里暗里,有人来咱凤阳宫里打探,是为了什么罚了南嬷嬷外,其他的倒一切如常。” “嗯。”元歌点头道:“南嬷嬷年纪大了,这会吃了苦头一定要好好照料她,可别让她起身乱跑。” “是,南嬷嬷要多睡睡,那好起来才快。”柳嬷嬷点头轻声回道。 要是此时有人听见这些话,还当元歌是多么的关心南妈妈。绝不会知道南妈妈不过伤了手,却这么多天都昏昏沉沉的醒不过,就是元歌的手笔。 元歌暂时不想让南妈妈出来碍手碍脚,那就只好借着这回,让她先这样病着养伤了。本来这样的事,让她更为信任的绿央翠浓来办最好。 但是在绿央翠浓心里,南妈妈还只是一个有些讨厌爱说教她们的那个人,并不是已经背叛了的南妈妈。若是让她们俩知道,她这样对南妈妈,她们俩个就算不会说什么,心里边大概是会有些害怕的。 元歌扫了眼周围富丽堂皇的摆设,莫名的叹了一声。在这个世间,她终究是孤寂的一个人,或许还要一直孤寂下去。 转眼天色就已经开始微微发暗,凤阳宫门上的灯笼刚刚点起来,就来了一个御前小太监传话来说,皇上的龙辇马上就要到凤阳宫了。 元歌依旧是等在殿中,等启元帝进来就福身行礼,待被冷淡的声音叫起后,眼神不由一个劲的打量起眼前的启元帝来。 怎么说呢?此时启元帝的神色,和几年以后的神态有些相像,不过她一看他的眼睛,便知道他是强装出来的。 启元帝坐下来抿了口茶后,板着一张脸道:“从前是朕太纵容你了,以后只要是朕来了,就在宫门口迎驾吧。” “......臣妾知道了。”既然这样明言说出来,元歌便也不能再反驳了。只是启元帝不是一向喜欢纵着这些小事,好像有多宠她似的,这一回是变了主意? 启元帝见此嘴角微微一翘,又很快放平,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来语气淡淡的道:“李氏进来,为朕更衣。” 李氏?听到这个称呼,元歌眼睛不由急缩,因为这个称呼只有在以后才会听到。她猛的抬头去看启元帝,心里一个劲的猛跳,就怕这个启元帝也是重生回来的。 只是启元帝丢下那句话,就直接转身往内室里走去。元歌见此无法,又迫切的想知道叫她李氏的原因,便只能抬脚跟了进去。然后依言开始为启元帝更衣,待解下他的外衣后,打量了下他的神情开口问道:“皇上,为何突然叫臣妾李氏呢?” 启元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出声道:“朕已经想过了,叫爱妃显的太过轻浮,总叫你的小字被旁的人听见了也不好。想来想去,朕便决定叫你李氏了。” 真是这个原因?元歌仔细的盯着启无帝的神情,待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一丝得意,心里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重生的启元帝回来了,她才不管他要怎么叫她。 “既然皇上想这样叫那便如此吧,臣妾也确实是李氏了。”元歌一边说,一边熟练的为启元帝宽衣。然后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的手被启元帝给抓住了。 元歌抬头去看,接着就听到启元帝淡声问道:“李氏,你为朕宽衣的手法到是熟练的很。 元歌垂下眼心中暗牙暗骂,她当然熟练的很,就如同她清楚他的敏感的地方,她已经为他宽衣过无数次,当然手法熟练的很了。 “为了进宫伺候皇上,这些东西都是要学好练好的。”元歌轻笑了一声道:“为了伺候皇上,臣妾可是学了不少东西的,皇上您不是知道吗?” 又来了,又来勾引他了!启元帝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骚动,沉声道:“朕知道是知道,就是没想到你会做的这样好。” “不做的好了,怎么入的了皇上的眼呢?”元歌抬头横了他一眼,手下不停系好了他腰上的玉带。 启元帝轻轻嗯了一声,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床塌上扫了过去。此时他才不想说这些废话,只想直接将眼前这个一举一动都在诱惑着他的狐狸精,给压在身下肆意任为。 此次来凤阳宫,启元帝也是有所准备而来。他觉得元歌在他面前,敢如此的放肆,不过是因为之前他对她太过宽和,才会导致如今这样的情况。 因此他才会改变之前温柔的态度,不仅神色冷淡起来,连称呼也变成了死板的李氏。 书上说:女子近之不逊,远之则生怨。 想必之前他就是对她太‘近’了,她面对他的态度才那样的不逊。以后他这样冷淡起来,想必她就该着急了吧? 元歌可不知道启元帝心里的打算,只是她很快就发现,不论她如何有意无意的撩拨启元帝,他都是那样一副冷冷清清的态度,好像和前几次那个一撩拨就动情的毛对小子,根本不是一个人似乎。 要不是偶尔发觉启元帝隐隐得意的眼神,元歌可真要以为眼前的启元帝,真的是重生回来的启元帝了。 还好不是。 其实到现在,元歌的心还有些乱跳,因为在听到李氏的那一刻,她就想起来每一世最后那一段时间里,启元帝都是这个样子称呼她的。 而且每一世,好像都要比上一世要早一些时间这样称呼她。 第一世时,是在李家倒台,有一次她被别的妃嫔奚落的时候被他看见。他亲口发话,说:从今天开始,李氏无诏不得踏出丹阳宫一步。 第二世,在她费尽心机想要有孕生子,不顾脸面的勾着他欢好的时候,他唤她说:李氏,你自己安歇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第三世,那一天,他嫌恶的看着她,说:李氏无德,废其皇贵妃之位,降为李妃。 第四世...... 第五世...... 然后至到如今的第六世,她不过才进宫几天,他便和她说:李氏进来,为朕更衣。 李氏,这俩个字当真是冰凉彻骨啊。 元歌勾唇一笑,见启元帝现在如此端的住,便也不在浪费心神。她不再有意无意的撩拨他,连眼神都不再往他身上扫去。只静静的陪坐在一边,就如宫中人所说的那样,一个端庄静淑的皇贵妃娘娘。 对此,启元帝傻了眼,说好的他冷淡了,就会立刻热情似火的贴过来,忙前忙后的讨他欢心呢?别说讨好他了,根本是连个笑脸都没了,根本就是连个正眼都不看他了! 启元帝死撑着一张板正的脸,想着洗漱过后,等到了床上就会好起来了吧。但是他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一到了床上,他的李氏皇贵妃便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她静静的开口道:“皇上,您忙了几天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快睡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7章 撕咬 快睡吧?快睡吧! 启元帝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出现了幻听,那个总是在床上勾的他完全不能把持自己的小妖精,在他几天后再来的时候,在床上对他说快睡吧!? 不敢置信之后,启元帝心中恼怒了起来,她是不是就吃定了他不敢如何她?想到这里他翻身覆在已经躺下人的身上,冷冷的道:“李氏,你要知道自己的本分。 俩人直面相对,启元帝看着元歌不肯睁开的眼睛,恨恨的道:“你睁开眼,看着朕!” 元歌听了缓缓的睁开了眼,不同欢好时布满水雾迷离的眼神,此时她的眼睛清冷无波,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启元帝心底一抽,紧紧的咬着牙,再一次清清楚楚的看明白,被他压在身下的这个女子,就算已经委身于他,眼中心里却依然还是没有他丝毫的身影。 他发狠道:“李氏,你进了宫便是朕的人了,你最好认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要再妄想其他!” 元歌淡淡的看着悬在自己上方的人,翘了翘嘴角无所谓的道:“臣妾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自己的本份。皇上何必生气呢?若是想要臣妾伺候您,说一声便是了,何必动怒呢?” 启元帝听了点头道:“不错,你知道就......”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根本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好吗!?他气急的瞪了一眼身下的人,张口正欲解释却被堵住了嘴! 元歌眼神清醒,却突然抬手搂住了启元帝的脖子,用自己的唇贴上了启元帝的嘴唇。不管他是要说什么,未免自己一个气急,真的把人给从床上踹下去。所以她打算做点什么,让他没办法再说那些威胁她的话! “李氏,你松开朕!”启元帝好不容易挣开,那通红的脸色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憋的。 听到启元帝那颤抖的气音,元歌就知道他不是真心的,于是密密麻麻的在他的脖子上轻吮啃咬了起来,留下一个个发红或淡紫的小痕迹。 启元帝的脑子一下子热成了一锅粥,他舔舔唇看着身下如藤萝一般缠绕住他的人。接着气息不稳的伸手撕开了她的中衣,露出了碧色的小衣,还有那凝脂一样的肌肤。 他眸色深沉的看着,明明身体在叫嚣着,想要埋入这温柔乡,可心底却莫名的不甘着。因为她分明无意于他,却依然能够毫无芥蒂的来主动求欢! 启元帝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很快却被身上各处的感觉给淹没,最后他恨恨的咬上了元歌的唇。 既然一个女子都无所谓了,那他又何必纠结于这个问题?终究身下的这个女子是他的,此生此世都无法离开他的身边,无法离开这座皇宫! 俩人手脚纠缠在一起,做着世间最亲密无间的事,但是他们的俩颗心却离的如天地一样的远。 元歌感觉到启元帝粗鲁的动作,恨恨的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顿时就留下了一个整齐的牙印来。启元帝痛的一声闷哼,动作却越发的狠重了起来。 被撞击的酸软无力,元歌用力将身体紧缩了起来,这样一来启元帝一时间深埋在其中,却没有办法再动作了。 “你放松一些......”启元帝满头大汗的说道。 元歌听到这句话,媚笑了一声斜了他一眼道:“皇上,您好像总是让臣妾松开您呢?” “是太紧了吗?”元歌说着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舔自己红润的唇瓣。 启元帝如同着了魔一般的盯着那粉(舌),他吞咽了一声,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就热烈的烧了起来。他掐住那纤瘦的腰,用力的征伐了起来。 元歌有些吃痛,便不由舒展开了身体,接然她眼睛一眯,纤手上的指甲便在启元帝的背上,留下了几道红艳艳的抓痕。但是启元帝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他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元歌的胸前,然后再缓缓的滑落了下去。 狐狸精。 启元帝的心中再一次想起这三个字,倒有些理解那些纨绔子弟,为何总是沉迷于女色当中了。遇上了这样的狐狸精,那自制力稍差一些便无法把持的住了。 他是大武的皇帝,从父皇手上接下这周家的基业,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有所懈怠。但是今天晚上,他却打算难得的放纵一次。 屋子里的声音一直没停,刘义咽了咽口水,站在门边的脸色像是脖子上架了一把刀似的。他抖着声音朝着里边,小心翼翼的道:“皇上,夜深了,您该歇着了。” 眼见没有什么效果,刘义只好再把声音放大了一些,有些哆嗦的道:“皇上,请您安歇吧!” “滚!” 门上似乎被什么东西一砸,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那一声‘滚’更是骇的刘义脸色一怕,接着腿一软就跪下了。 屋子里边,元歌看着启元帝在第二次听到刘义的声音后,立刻脸色发怒的翻身捡起床边的一只靴子,用力朝门上砸了过去,一同丢出去的还有一个‘滚’字。 想必这样的启元帝,肯定将他的御前总管给吓的不轻吧。 这一停下,启元帝才发觉背上痛的厉害,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元歌,干脆赤着脚下了床,走到了梳妆台前,背对着琉璃镜看了看背上的情况。 这一看,启元帝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也觉得背上痛的更加的厉害。只见镜中他的背上,满是被抓的长长的抓痕,有了还隐隐渗出了血丝,弄的他好像抱着猫睡了一个被窝似的! 启元帝扭头看向床,怒气冲冲的低吼道:“李氏,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伤了朕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一边说他一边大步往床那边踏去。 元歌一见不好,立刻抱着一床薄被子裹着自己,就从床上跳下来往另一边躲去。 身为皇贵妃,她的卧寝之处自然不会小,但是再大也有限的很。再加上她裹着薄被子也跑不快,很快就被长腿长胳膊的启元帝给一把逮住了。 元歌只觉得视线一转,下一刻就发现启元帝就坐在了放在屋子里的贵妃塌上。而她则被启元帝打横,面朝下的放在了他的膝盖大腿之上。 她愣了一下后,不由惊疑的喊道:“你要做什么!” “想做什么?”启元帝哼笑一声道:“朕今天就抽点时间来,管教管教朕的皇贵妃。” “朕要不是知道你的确是出自相府的千金小姐,还以为你是哪个乡野之地的粗鲁女子呢!”看看他的这一身伤,他活了这十几年,伤上都没有一个伤口。连幼时的碰伤擦伤都有限的很,结果现在却在与自己的妃嫔欢好时,被抓的一身的伤! 元歌闻言顿觉不妙,于是开始奋力的挣扎起来。但是她的这个姿势,手脚都被彻底压制住了,连想直接从启元帝的腿上翻下去都做不到。 而启元帝一边把人给抓紧,一边抽出一只手,将元歌裹在身上的薄被子给掀开了一角。 元歌只觉得臀部一凉,紧接着那里就挨了一记。那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她先是一脸的茫然,但是再又挨了一下后就反应了回来。 元歌没有想到,启元帝竟然会像是教训孩子一样,打、打她的......打她的屁股! 被启元帝这一举动给气的眼前发黑的元歌,一瞬间简直想要是能就这样,直接把启元帝给弄死就好了。 “......越、永、泽,你放开我!”元歌沉声一字一句的说道。 被直呼了名字的启元帝,一点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当然也就不会生气了。此时是他自多了一个皇贵妃以后,心情最好最舒畅的一次。 “李氏,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再直呼朕的名字,那可就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了,呵呵。”说着手扬起,再一次不轻不重的落在了那白晰圆嫩的臀上。 手感真不错,启元帝感受到手下那弹滑的感觉,不由伸手搓捏了一翻。 “臣妾......” 启元帝听到那轻微的声音,停住手疑惑的道:“什么,福乐儿你刚刚说什么了?” 元歌身上裹着薄被子,但是启元帝却是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穿。元歌将手伸向启元帝因坐着,而大开的双腿之间,待捏住那团半软的肉后,扭头对启元帝一字一句的道:“皇上,臣妾说,请您放开臣妾。”说着手上便微微用力捏了一捏。 但是这一捏,却没能让启元帝害怕,反而让他那物事再一次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元歌感觉到手中的软肉慢慢的硬了起来,脸色不由也僵硬了起来。 启元帝低沉的笑了俩声,轻声说道:“福乐儿,这下你可把住了朕的要害了。” “不过你可得小心着些,要是伤着了它,相府的人畜恐怕都见不到明天升起的朝阳了。”启元帝轻轻的笑着,仿佛不过是在说一个笑话那样的轻松。 元歌的手一僵,慢慢的松开了。 启元帝将人抱起放在贵妃塌上,然后跟着也压了上去,待腹下那物事挤入那水润的地方,不由舒畅的长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这一次元歌不肯配合,躺在那里和条活鱼似的活蹦乱跳着,再加上那粘滑的东西,启元帝竟然从里面脱了出来。启元帝不得不用手将元歌的肩按住,才再一次顺利的进去了。 此时元歌没什么心情撩拨启元帝,便闭上眼由着启元帝动作。这样一来启元帝总算没有像前几次一次那样,精气很快的倾泄而出。 这一次,启元帝坚持了很久,才闷哼一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舒坦的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启元帝见元歌绵软无力躺着那里的老实模样,轻轻笑了一声,便就打横将人抱在了怀里,然后缓步朝床上走去。 元歌见启元帝那一脸的好心情,到底是见不得他开颜的模样,立刻便张口在他胸前那一点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比之前肩膀上的那一次还要用力。 这一咬,启元帝痛的差点没把手上的人给甩出去,他低头看了头胸前渗着血丝的牙印,黑着脸道:“看来你不仅是爪子利,连这牙口也利的很!”说完手颠了颠,作势要将人给抛出去。 元歌心一慌也顾不得许多,便抬手搂住了启元帝的脖子。 俩人之间突然沉默了下来,元歌心里正想着,怎么样才能捅他的肺。而启元帝则很想问一问,她到底为什么不肯心仪于他,他身为大武的皇帝难道这个身份还不够尊贵吗? 此时虽然已经入夏,但是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启元帝光着身子荒唐了这么久,现在又赤着脚在地上站了这么久。于是很正常的,俩个人沉默的气氛,被启元帝的一个喷嚏给打破了。 倒霉的元歌被喷了一脸的口水。 启元帝尴尬的将人放下,然后又是一个喷嚏。元歌默默的抹了一把脸,一脸嫌弃的刚想喊人进来洗漱,就又被启元帝打横给抱了起来。 迎上元歌疑惑的眼神,启元帝轻哼道:“你身子不好,若是赤着脚站在地上,怕是也得着凉了。” 元歌脸色复杂的被启元帝抱着送回床上,然后就见他去屏风后,拿着布巾用只剩余温的水将自己擦拭干净。然后又拿了一条干净的布巾走过来,用力在她的脸上抹了一把。 启元帝见元歌那有些呆怔的模样,笑呵呵的道:“朕大人有大量,便不计较你几次伤了朕,不过绝对下不为例。”说着掀开元歌身上裹着的薄被子,竟然弯腰不太熟练的将她身上的痕迹擦拭掉了。 启元帝随手丢下手中的布巾,将床上沾染了东西的被褥掀起一层,全都扔到了地上。 “睡吧。”启元帝身心都痛快了,笑容越发的灿烂起来。 元歌心情平静的跟着躺下,闻中那熟悉的香味,眼中一派的风平浪静。 纵然此时的启元帝还只是个毛头小子,纵然此时在所有人的眼中,启元帝对李家什么也没有做。 但是,元歌自己知道,也只是现在而已。(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8章 病 元歌睡到半夜的时候,发现身边有一个滚烫的火炉,迷迷糊糊间被热得满身大汗,不由渐渐的清醒过来。然后她发现滚烫的火炉就是启元帝,昏暗的烛光让她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是却可以看清他的脸红通通的。 启元帝发烧了,元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意识到这一点的她,在快要烧完的暗淡烛火下,静静的看着启元帝。 很久,很久。 如果她不管的话,启元帝会不会就这样加重病情,然后如她的心愿一样,就这样直接病死了呢?只要启元帝一死,说不定一切都结束了。会有新的帝王登基,而她这个旧的皇贵妃,或许会被问罪,但是不会波及到李家。 但是事情真的会如她所想的这样吗? 新的帝王大约也不会想被权臣压制,那么她的父亲会李青志会怎么做呢?也许会被收服为之所用,也许会成了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起元凤和凰二人还待在家中,并没有出嫁,元歌不由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来。接下来不用想,她都知道元凤元凰二人中,必定会有一人被送进皇宫。 哈,原来这种事情不止在她身上轮回吗?区别只是在别人只有一次,只有她是这么多次的折磨。 其实元歌心里也清楚的知道,想让启元帝就这样死了,其实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这次启元帝会突然得了风寒生病,除了昨天夜里胡闹而着了凉外,大约也有最近几天俩人床第上荒唐了一些的原因。 既然启元帝不会因这区区风寒就死了,就算她毫不关心也得摆出个姿态来。 想到这里元歌坐起身来,自己起身去翻了衣柜,找到一套干净的中衣穿好。然后回到了床上,坐在启元帝的身边,伸手微微用力推了一下。 “皇上,您醒醒。” 启元帝丝毫没有回应。 元歌撇了撇嘴,抬手一巴掌挥到了启元帝的脸上。她脸上表情冷漠还带着一丝快意,但是语气却是十分的担心和焦急。 “皇上,您醒醒,您怎么了,臣妾真的好害怕啊!”元歌眼睛发亮,力道却一次比一次的重了起来。 啪,啪,啪。 启元帝又不是死了,怎么会毫无感觉,只是他先是感觉到有人在喊他,然后才迷迷糊糊的想着,刚刚他的脸是不是被打了?不然怎么脸上怎么一片发麻? 元歌见启元帝的眉皱在了一起,看样子似乎是要醒过来了,连忙停下手来,然后用力撞扑在他的胸前,嘤嘤的哭道:“皇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臣妾真的好害怕啊。”呸,她就当是提前给启元帝给哭丧了。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和宫女,在元歌刚开始喊启元帝时,就听见了里边的动静。他们在竖着耳朵听了会儿后,发现情况不太对,一个个都吓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宫女们急吼吼的去喊嬷嬷们,太监们则腿脚发软连衮带爬的,去喊已经休息了的刘义。 刘义连衣服都来不急穿好,就连忙往寝殿那边跑去。他来到门前听着里面的哭声,沉着脸扬声喊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奴才等要进来了。” “皇上......皇上他......” 听到这隐隐约约的几个字,刘义心一沉,不由直接把门给推开了。他急步走到床前,看到皇上闭着眼的模样,脑子顿时就是一片空白。 皇上......这是怎么了?刺客?不可能,这里没有一点迹象。难道是皇贵妃?也不可能她不可能有这样大的胆子!想到这几天皇上在床事上的荒唐,刘义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几个字。 马上风。 “皇上!”刘义眼睛一红,恨恨的瞪了一眼还在哭的皇贵妃,接着往地上一跪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膝行着往床边挪去。 元歌听到刘义这声音,就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但是她乐的别人为活着的启元帝哭丧,自然不会出声点破,只一个劲的趴伏在他的身上哀声哭着。 察觉到嘴角忍不住的翘起,元歌未免自己露出痕迹,下死力气狠狠了大腿一把。这下她便是不用装,那眼泪也像磅礴大雨一样流个不停。 从宫女那得到消息的柳嬷嬷白嬷嬷,俩人刚穿好衣服急匆匆的赶来,一进门就看到刘义那悲戚的神情。俩人顿时傻了眼,跟着腿一软也跪下了。 “皇上......皇上......” 皇上没了?跟着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都不敢置信,但是见到这情况,却只能齐齐扑通跪了下来,跟着怮哭了起来。 “皇上啊......皇上......” 启元帝当然是没有死的。 本来启元帝快要睁开眼时,却被元歌狠狠的扑撞在怀里,那一下差点让他没有直接晕厥过去。也让他连发热而红通通的的脸色,都给扑撞痛成了苍白的脸。这也是刘义一进来,看到那苍白的脸色后,会误会了的原因。 启元帝缓了缓胸前的冲击,刚刚奋力的睁开眼睛,接着听到刘义进来了。只是他还没有来的及说什么,就差点被刘义的反应给气的晕了过去 这个蠢奴才! 启元帝气的头晕眼花,胸前又被趴压着,气的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真的就这样魂归九天了。他运了运气刚想发怒,就被紧接而来的‘哀声’给堵了个没影。 简直就是一群蠢货! 看着压在胸前的人,启元帝无力的瞪着那个黑鸦鸦的头顶,不相信这一个也会误会他殡天了! “朕没死。” 听到这三个字,元歌顿了一下哭的更加起劲了。而这么点动静,只有离的最近的元歌听起了。 启元帝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半天都不想说一句话,就让这些蠢货以为他死了好了! 还是哭的泪眼模糊的刘义离的床最近,刚刚他好像看见床上有什么动了一下?那个好像是皇上的手?然后他往上看去,就对上了一双满是怒气的眼睛! “皇上!”刘义又惊又喜,一下子站起来朝众人吼道:“都起来别哭了,皇上他没事!” 满屋子的哭声一下子收了个二净,还在嘤嘤哭着的元歌,就显的有些突兀了。 刘义咬牙切齿的看着还在哭的人,语气不善的道:“皇贵妃娘娘,皇上并没有事,不知您为何哀哭出声!” 元歌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太情愿的从启元帝的胸前直起身来,扭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带着笑意道:“先前本宫叫不醒皇上,还以为皇上怎么了,这才担心的哭了起来。” “刚刚皇上醒了,本宫一喜才又忍不住哭了......”元歌说着一把捂住脸,又轻轻的抽泣了俩声。 谁也不能说皇贵妃这样不对,而启元帝明知不对,却被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的瞪着跪坐在他身边的人。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了,太医被请来后,当着皇贵妃的面,也不敢说皇上是精气泄的太多,又着了凉邪气入体,才会这样生了病。 只一句:皇上这是累了。 至于是怎么累的,那就见仁见智了。当然明面上,皇上自然是因为操劳国事而累病的。但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启元帝自己心里也清楚。 他尴尬的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脸担心看着的元歌,心想以后他真的得节制了。至少这一个月内,要是他再来这凤阳宫,不仅她要背一个祸国妖妃的名号,他肯定也要背上沉迷女(色)的昏君了。 元歌担心启元帝会留在她这凤阳宫养病,立刻开口问道:“请问御医,皇上这病可能挪动?会不会有什么妨碍?” 当然不会有什么妨碍,就算皇上的身体再珍贵,也不过是得了风寒而已。 见御医摇头,元歌立刻笑了起来:“还好皇上没有什么大碍,快准备送皇上回寝宫休养。”她用帕子抹了抹眼角,轻声道:“还好皇上没有什么大碍,不然臣妾便是万死也难以赎罪!” 启元帝运气了半天,才挤出来一个轻笑道:“这不怪你,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呢?”他确实没有怪她,可是她这样分明是怕他留在凤阳宫这里养病! 呵呵,给朕等着。 龙辇终于把启元帝给抬走了,元歌不管柳嬷嬷等人,那一脸雾水的的模样,转身扑到床上将脸埋在被中,痛痛快快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一想到启元帝刚刚躺在这里,听着别人给他哭丧时的那张脸,她就忍不住的笑的停不下来!直笑的脸色通红,她又抬起手来看了看,顿时又把脸给埋了起来。 就在刚刚,她打了启元帝的脸! 此时坐在龙辇上的启元帝,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摸了下自己的脸,然后立刻让龙辇停了下来。 “刘义,你过来!” 刘义先前没弄清楚事情就乱了手脚,心正慌着呢,听到皇上叫他立刻靠近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 启元帝没管刘义什么脸色,直接问道:“你看看朕的这脸,是不是有点发红?” 正烧着呢,当然红。刘义点了点头,然后道:“皇上不必忧心,御医医术高强,这小小的风寒定能很快就治好了。” “......”启元帝气闷,他总不能问刘义,能不能看出来他的脸上是不是有手掌印吧。 虽然启元帝那会儿昏昏沉沉的,但是他不会记错,当时他确实觉得有人在打他的脸。一下接一下,一下比一下重,而当时他身边只有那一人。 会是她吗?启元帝眯起了眼。 元歌的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天亮都还在,她一睁眼便就忍不住的还想笑。不过她也只敢背着人乐,就算在柳嬷嬷等人面前,都没有露出一丝笑模样。 不然被人看见了,怕是就会被弄出风波来。 然后凤阳宫就再一次迎来了缠枝。 元歌自然是没有好脸色,板着一张脸道:“不知缠枝姑姑这一次来,可是对本宫又有什么指教。” 缠枝行过礼局促的站在那里,脸色尴尬的道:“奴婢不敢,只是听闻皇上操劳了几日没有进后宫,昨天夜里就累了发起了热来。” “皇太妃着奴婢来跑一趟,说是娘娘照顾皇上辛苦了。等过几待皇上病好了,要亲自来赏赐娘娘。” 元歌缓缓的笑了。 这个皇太妃前几世里都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这一世里,怎么就这样看好她。不仅初次见面就给了好警醒之言,之后又三番俩次的帮她。 虽然这一次启元帝病了的事,对外自然是累病的。但是皇太妃若不以长辈的身份,出来定下这个基调,要是有心人想做点什么还真是不难。 一句隐隐绰绰的话,就能让她被闲言碎语给埋起来。 “瞧本宫这记性,都忘记缠枝姑姑还站着呢。”元歌轻笑了一声朝柳嬷嬷道:“快,还不赶紧给缠枝姑姑搬个凳子来。” 立刻就有宫女搬来了凳子,一个小小的矮圆凳。 元歌不是不知道自己此时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下一刻就会跌落悬崖万劫不复。但是她已经过够了,那种动一下想三步,走一步要想到所有可能发生的事的情况。 这次就算皇太妃不出这个面圆这事,过后启元帝为了他自己的名声,或者是为了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都会把所有不利于她的闲言碎语给压下去的。 不过元歌还是领了皇太妃的情。 “伺候皇上是本宫的本分,哪里还敢去要皇母妃的赏赐呢?”元歌面露轻愁道:“现在本宫只愿皇上的龙体早日安康,那臣妾便什么也都不求了。” 缠枝立刻劝慰道:“还请皇贵妃娘娘放心,皇上他是真龙下凡的天子,必定会没有事的。” 不过小小的风寒么,当然是不会有事的,元歌点点头好像很赞同这话。 这一次缠枝离走的时候,手上抱满了赏赐的东西。但是她还是只想赶快离开凤阳宫,回到慈安宫里去。这个皇贵妃,果真如主子说的那样,根本就让人看不清到底在想什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79章 侍疾 在缠枝走后,元歌扫了眼身边围着的人,想了想后开口道:“让人去一趟珍兽苑,给本宫挑只嗯,挑只活泼的鹦鹉来。” 柳嬷嬷等人都还在为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情而揣揣不安,正愁眉苦脸的就听见了主子的要求。 平日里主子总是静静的,不是练字就是看书,再没有别的什么消遣。现在主子起了养宠物的心思,按说她们只有高兴的份。只是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嘀咕,这个时机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前脚皇上病了,主子她后脚就高高兴兴的想养宠物了? 元歌也是突然才有了这个兴致,前几世她一直活的心惊胆颤,自然是没有什么养宠物的心情。而这一回她却有了这个想法,除了昨天因掌掴了启元帝而高兴外,也是想给自己找个乐趣。 毕竟,过不了多久,连绿央翠浓她都要送出宫去,不能再陪伴在她的身边了。 柳嬷嬷白嬷嬷俩人见主子难得有兴致,不好再扫兴的提起别的事,只能无奈的对视一眼应了下来。 这给主子挑宠物的事可大可小,但是肯定是要挑一个合主子心意的。最后俩人决定亲自去挑,就算没选个能成为主子心头好的回来,至少也不能挑个主子不喜的回来。 只是俩人亲自到了珍兽苑,在众多品种珍奇的鹦鹉中左挑右选,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带着一只小葵花凤头鹦鹉回到凤阳宫后,却得知主子竟然不在! “你说主子不在?”白嬷嬷奇怪的问着齐嬷嬷。 自进宫后的几天,齐嬷嬷和朱嬷嬷俩人都缩了头,没事决不往主子面前凑。她们俩看着好像,把二等宫女以下的人,都给管了起来,但是事实上这些人都更听柳白俩位嬷嬷的。 她们俩人隐隐有些后悔,不该迟迟缩在后面,让那俩个入了主子的眼。只是后悔却也有些晚了,主子压根想不起她们俩来,而前柳嬷嬷白嬷嬷俩个,更是压着不让她们俩出头! 这回难得俩个人不在,主子却要出门,她们俩个才被叫来支撑着门面。只是主子却点了朱嬷嬷同行,而让她留在了凤阳宫里面等着。 齐嬷嬷这回再不敢不满,只能老老实实的等着,此时听到白嬷嬷的话也好声好气的道:“是的,你们俩走了没有多长时间,就来了几个御前的太监,说是皇上想让主子去侍疾。” 她要是早知道主子这么得皇上的心,那还观望什么呢?早该老老实实捧着一颗忠心跪在主子的脚边了。 柳嬷嬷现在也和刘义一样,只要一想到主子要和皇上处在一块,心里边就莫名的不安。总觉得哪一次都会出点什么事,让人吓的半死回头又好像什么事没有。 心累的叹了叹,柳嬷嬷开口问道:“朱嬷嬷是不是跟着去了,除了她还有谁跟着去了?去了几个人?走了多长时间,主子可有留下什么话?” 从前四人都是一起到了皇贵妃身边,但是进宫这几天的变化,她们明面上虽然还是一样的,但是实际上柳嬷嬷白嬷嬷俩人,早已经和她们不同了。 听到柳嬷嬷一连几个问题,齐嬷嬷一点不耐烦都不敢有,还带着些小心道:“朱嬷嬷确实是跟着主子一起去了,青羽和碧影也跟着去了。” “周良辰那个小子也机灵的很,带着几个齐整的小太监跟上了。主子已经去了一个时辰,不过并没有留下什么话。” 柳嬷嬷扫了眼跟着她们回来的小太监,又看看他手上拎着的盖着布的笼子,整了整衣裳道:“主子差我们办事,这事情已经办好了,自然就该去和主子那里复命回禀。” 白嬷嬷听了笑呵呵的道:“老姐姐说的没错,这复命的事就交给老姐姐了,我就偷个懒在这里等着了。” 柳嬷嬷带着俩个二等宫女走后,齐嬷嬷带着笑脸凑到白嬷嬷身边,嘿嘿笑着问道:“如今白姐姐是主子面前的红人儿了,偶尔也帮我说俩句好话吧。”说着悄悄拿出个红布包的东西,塞进了白嬷嬷的手里。 白嬷嬷接了东西,也不摆架子的道:“主子是个好伺候的,只要你们不错了心思,好好用心办事,主子自然也会知道你们俩人的好的。” “是的,先前我真是被迷了心窍,现在才回过神来,还多谢白姐姐的提点。” 俩人你来我往的好一会儿后,齐嬷嬷左右看了看,低着声音道:“白姐姐,我这心里有个疑问,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还请姐姐再提点俩句。” “说什么提点不掉点,有事就说吧。”白嬷嬷笑呵呵的道。 齐嬷嬷朝一个方向努了下嘴,小声的问道:“那俩个是怎么回事?是惹恼了主子吗?不然她们这俩天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顺着视线看过去,白嬷嬷看到了一间屋子,那个屋子住的是绿央和翠浓俩人。 白嬷嬷面色一整,严肃的道:“主子的人哪轮的到我们管?我瞧着主子待那俩位的情份可不一般。不是我说,这回你可真的别错了主意,要是以为她们失了宠就敢给她们甩脸色的话。” 说到这里,白嬷嬷哼了一声道:“要是你真敢这样,不到天黑主子就会把你退回去。” 齐嬷嬷连忙赔笑道:“这是哪里的话,我哪里敢对那俩位姑娘甩脸色呢,巴结还尚且来不急呢!” “那你还问这样的话?”白嬷嬷撇了撇嘴道。 “我真的就只是奇怪而已。”齐嬷嬷带着笑道:“你们主子出门不带这俩个,却带着青羽碧影那俩个去了,这事我觉着有些奇怪呢!” 白嬷嬷摇摇头,再次道:“这个用你操心?你只用知道主子待她们情份不一般就行了。便是其实有什么,也不是你能动心思的。” 这里俩个人说起绿央翠浓的奇怪,乾元宫里坐在床沿边上的元歌,则恨不得将手中的一碗药直接扣到启元帝的头上! 一个时辰之间,她带着好心情坐在凤阳宫里,等着柳嬷嬷她们会带什么样的鹦鹉回来。正满腔的期待呢,就来了几个御前的小太监。 领头的那个一脸笑的恭声道:“奴才奉皇上之命,前来接皇贵妃娘娘去乾元宫,说是要娘娘去了才肯服药。” 听到这话元歌满腔的好心情,顿时就飞了个没影,她没有想到启元帝竟然会让她去侍疾!虽然心种不情不愿,但是也只能带着人往乾元宫去了。 在她到了乾元宫的这一个时辰里,启元帝一直都睡着。而刘义则告诉她,等皇上醒了就要服药。他虽然不敢让她去煎药,却让她给启元帝喂药。 呵呵,喂药。 元歌枯坐了一个时辰,此时药也已经煎好送到了她的面前。漆黑的药盛在玉碗里,散发着那种一闻就觉得很苦的味道。此时元歌就要叫醒启元帝,再给他把这碗药给喂下去。 她低头闻了闻碗里的药,心里一动抬头朝一个宫女开口道:“去,给本宫拿一个再小一些的勺子来。” 宫女不明所以,但还是低头领命。 等勺子来了,元歌立刻将已经变的温热的药放到一边,开口去叫睡着的启元帝。 其实元歌来的时候,启元帝还是清醒着的,不过他趟在床上趟久了,也就真的睡了过去。此时被叫醒,他只觉得睡的浑身都轻快了起来。 “皇上,您醒了?正好您该服药了。” 听到声音启元帝立刻清醒了过来,朝说话人的脸上看去,那笑盈盈的模样好像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抿了抿唇,朝四周扫了一圈,开口问道:“刘义怎么不在?” 元歌先是笑笑不接话,接着见他皱眉欲喊人时,才娇声说道:“皇上,您找刘总管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皇上还是喝了药再办事吧,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时间。再来刘总管怕是一时也赶不过来,似乎是掖庭司那边有什么事把他给找去了呢。” 启元帝见元歌手中端着的药碗,也想起睡前吩咐下的事,一定要让她亲手给她喂药。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他也并不担心什么。 这个乾元宫里都是他的心腹,她绝对不敢在药里动什么手脚,于是他点点头道:“也好,先伺候朕喝药吧。”说完便端坐在那里,眼神看着坐在面前的人,就不信她敢不从命。 启元帝想看到她低头,但是却见她毫无芥蒂的笑着道:“是,臣妾这就伺候皇上服药。” 元歌说完一勺药就送到了启元帝的嘴边,他略迟疑了一下,便微微张开了嘴。但是启元帝却又很快的往后缩了一下,戒备的道:“李氏,你可得手稳着一些,别撒到了朕的身上。”启元帝还记得那天晚上,被那半热的茶也泼了一身的事。 听到这话元歌依然笑盈盈的,然后道:“臣妾手稳着呢,必不会将药给碰洒,然后弄污了皇上的衣裳。” 启元帝定了定神再次张口,然后喝到了那勺药。 “......这药略苦了些。”从前他身体不适,喝的也是同一个御医开的药,怎么这一回这么的苦? 这一次的药确实要苦很多,原因就是这药里放了不少的黄莲而这黄莲的份量就是御医定的。最近启元帝心情阴晴不定,一会儿恼一会儿怒的,心火和火气都重的很。 御医为了启元帝着想,开的药方里黄莲这一味药,便重放了三分想给他败败火,各种意义上的火。 刚刚元歌就是闻到那药里,浓浓的黄莲苦味,才会起意要了一根更小的勺子来。既然他要她伺候他喝药,那她就一定要好好的伺候他喝完这碗药。 少一滴都不成。 元歌瞥了一眼启元帝的表情,一脸诧异的道:“皇上难道是怕苦吗?” 怕到谈不上,但是谁也不会喜欢这苦味吧!启元帝正欲喊人拿叠子蜜饯来,见到元歌那不敢置信一模样顿时脸就有些发黑了起来。 “......朕自然是不怕苦的。”启元帝感受着口着挥之不去的苦味,艰难的说道。 “不怕便好了。”元歌收起脸上的诧异,理所当然的道:“也是,皇上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怕喝苦药呢?只有女儿家和孩童才受不得苦,喝药要配着蜜饯才行。” “......”启元帝有苦难言,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举动,为什么宁愿喝苦药,也不愿意让眼前的人小瞧了他。 盛药的玉碗并不大,但是用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直喂了好一会儿,碗里的药还有一半没喝完。启元帝几次想夺过药碗,一口气喝完,都被察觉到了的元歌给避开了。 “皇上病了,这手怕是没什么力气,还是让臣妾来伺候您喝药吧!”元歌一脸温柔小意的说道。 他再是病了拿个药碗还是拿的动的好吗?启元帝被苦的额头青筋直跳,直到最后已经被苦的完全说不出话来,连眼角都湿润了。 一碗药终于喂完,元歌拿出帕子,体贴的帮启元帝擦起了嘴角,然后像是突然发现似的,小声惊呼道:“皇上,皇上您.......您的眼睛怎么红了?” 说到这里,元歌一脸惊疑的道:“难道是被药......” 启元帝听这话风不对,立刻一把握住了元歌为他擦嘴的手,含着笑意深深的道:“福乐儿,你也是娇养大的千金小姐,如今竟亲手喂朕喝药。” 说着启元帝闭了闭眼,一脸被感动了的模样开口道:“朕心中实在是被触动了,有福乐儿陪在朕的身边,这病痛仿佛都不算什么了。” “皇上~”元歌更加‘感动’,有些激动的道:“皇上言重了,能陪在皇上身边臣妾才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既然皇上觉得臣妾陪着您好,那从今天起,皇上的病一日不好,臣妾便一日都陪在您的身边。” 元歌盯着启元帝的眼睛,一脸温柔的缓缓说道:“以后皇上喝药,都由臣妾来伺候您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0章 苦意(AAA媛和氏璧加更) 以后都要这样一勺一勺的喂他喝苦药?启元帝浑身一震,连忙笑着道:“福乐儿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陪在朕的身边就行了。伺候的事,自然有那些奴才们来做。” 元歌疑惑的道:“可是,可是臣妾听说皇上您让臣妾来,就是让臣妾来侍疾的呀。” 启元帝皱起眉道:“定是那些个蠢奴才传错了朕的旨意,朕怎么会劳累你来侍疾呢?朕不过是想见一见你,才让人去凤阳宫接你过来这里。” 这时有太监进来禀报:“参见皇上,凤阳宫的一位嬷嬷求见,说是办完了差事想和皇贵妃娘娘回禀。” “哦?”启元帝转脸看向元歌,挑眉问道:“福乐儿这是让嬷嬷办了什么差事,竟这样心急的来回禀?” 元歌想了下道:“大约是柳嬷嬷,臣妾在来之前让人去珍兽苑里,为臣妾选一只鹦鹉回来养着。” “大约就是为了这事吧。”其实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明面上定是拿这件事来做由头的。 启元帝憋屈了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人,他这边着凉生了病,她到好转头就去养宠物逗乐子了,还真的是一点都没有放他放在眼里啊。 他假笑了下道:“让那个嬷嬷进来当面回话,朕倒想听听,是个什么样的珍宠,竟这样急急的就来禀报了。” 元歌见启元帝那不善的语气,心里顿时一紧,现在也只盼着柳嬷嬷真是为宠物而来的,而不是凤阳宫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最担心的,就是留在那里的绿央和翠浓。 本来她不带上她们俩,就是担心带着她们来这里,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启元帝会拿她们俩人作筏子。若是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将她们俩人带在身边。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拼着一条命,也会护着她们俩个。 左右她的一条命什么也不值。 柳嬷嬷进来后,立刻跪下行大礼口中呼道:“老奴参见皇上,皇上万福圣安。老奴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启元帝对这个嬷嬷倒也有些印象,开口叫起后问道:“嬷嬷是给你们主子挑了什么珍宠呢,巴巴的从凤阳宫追到朕的乾元宫来回禀。” 柳嬷嬷看了眼俩人的脸色,不像是又别扭上的样子,心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听到启元帝的问话后,便不慌不忙的回道:“禀皇上,主子是怕皇上休养时会闷,便让老奴去挑只能说会道的鹦鹉回来。” “说是陪着皇上也能逗逗趣儿。” 专门为了他?启元帝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他狐疑的朝元歌看去,却见她微微的笑着,好像那个嬷嬷说的话真的是她吩咐的一样。 不过也许是真的呢? 就在启元帝犹疑不定的时候,元歌看着柳嬷嬷的眼神微微变冷了起来。她虽然能理解柳嬷嬷这样做的用意,但是却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用意。 为什么她想要的鹦鹉,经过她的口一说,就变成了是为了启元帝才去要的呢? 不过元歌也并不打算反驳,一来柳嬷嬷她确实用着顺手,再来若是她驳了回去,启元帝反而会想要那只属于她的鹦鹉。想到这里她面转向启元帝,笑盈盈的道:“皇上,臣妾让人把鹦鹉拿出来让你瞧瞧如可?” “若是入了皇上的眼,陪着您也能解解闷。” 刚刚吃过亏的启元帝,虽然弄不懂她这是玩的什么花样,但是他一点也不想要那个什么鹦鹉,就怕其中又有什么陷阱正等着他往下跳。 “不必,朕不过小小风寒,不用几日便能痊愈了。”启元帝扫了眼元歌的脸色,见其皱了眉便更坚定的道:“那只鹦鹉福乐儿自己留着吧,朕忙于政务的时候,也能陪羞你痘痘趣。” 元歌听了顿了一下,才缓缓的道:“既然皇上这样说,那鹦鹉臣妾就自己养着了。”说着话风一转,又道:“若是皇上改变了主意,便使人去凤阳宫说一声,臣妾便让人把那只鹦鹉给皇上送过来。” 他不会改变主意的,虽然启元帝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面上还是含笑点头道:“便依你了。” 启元帝不想等会儿用午膳的时候,还要莫名其妙的吃亏,便暗示自己累了想要休息。结果却见元歌一动一动的坐着,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好像根本听不明白他的话似的。 事实上元歌当然听懂了启元帝话里的意思,便是她偏偏坐在那里不肯动。凭什么让她来侍疾她就来侍疾,完了不想让她侍疾就赶她走? 既然她来了,现在轻易就不打算走了。 元歌握着启元帝的一只手,深深的看着他道:“皇上,您累了便好好睡吧,等会儿用膳的时候,臣妾便叫醒您。”说着将那只手塞进被子里,一脸贤良的道:“皇上就歇着吧,臣妾去看看皇上的午膳都准备了些什么。” “皇上病了,可得吃的清淡一些。” “......随你吧。”启元帝脸色有些灰败的道。 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出去的柳嬷嬷,配合的抹了抹眼,一脸感动的道:“娘娘对皇上的心意,老奴看了都心生感动。” 启元帝:“呵呵......”一唱一和的主仆俩。 刘义一回来,就见皇上倚在床上,笑的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顿时一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皇上,奴才回来了。” “嗯,回来了就好。”启元帝面露笑意。 回来就好?这话是有什么深意吗?刘义一脸茫然。 启元帝见刘义回来了,脸色顿时就是一亮,扬声道:“刘义你亲自带人送皇贵妃回宫,朕不过小小风寒,哪里需要人侍疾?快送皇贵妃回去好好休息。” 刘义收到启元帝的眼色,虽然不明其义,但是还是立刻应道:“奴才遵旨。” “皇贵妃娘娘,奴才这便送您回凤阳宫吧。”刘义有些小心翼翼的道。 元歌看着床上已经‘累极’躺下的启元帝,坏心眼的道:“本宫还想留着这里伺候皇上用膳呢?不如过了午时本宫再自行回凤阳宫?” 刘义回头看着床上毫无动静,立刻一脸为难的道:“娘娘还是先请回吧,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片心,您累着了皇上就该骂奴才不会办事了。” 元歌又不是真的想陪启元帝用膳,不过是想为难他一番罢了。此时听到刘义的话,便也就顺势点了头,开口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本宫便先行回去了。” “皇上这里还要刘总管多费心一些,待皇上的病好了,本宫也是感念总管的功劳的。” 刘义连声道不敢。 听到脚步声远去,启元帝翻身坐起,扬声喊道:“来人,外面是谁守着?” 一名身段出挑的宫女缓步走进来,柔柔的道:“皇上,刚刚是奴婢静芳守着的,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启元帝愣了一下,才道:“给朕倒盏白水过来。”说完顿了顿又道:“再拿一叠蜜饯来。” 静芳眼波流转,定定的看了一眼启元帝才福身道:“请皇上稍待,奴婢这就去给您拿。” 启元帝并没注意到这些,此时他只想早些将嘴里的苦味去掉。刚刚他忍着嘴里挥之不去的苦味,他的皇贵妃却说个没完,还想留下来陪着他用膳。 说什么关心他,结果连他喝完药,却连杯白水都没有。他总觉得他的皇贵妃是故意的,可是她的那张脸却像是什么也不道,一切都只是偶尔。 总之,他被她百变的态度给弄糊涂了。 没一会儿功夫,静芳便带着白水和蜜饯进来了,她拿着木盘站在床边,一双眼睛如蜜丝一般缠在启元帝的身上。 但是启元帝全然看不见,因着嘴里太苦,他毫不犹豫的先捏了一枚蜜饯丢在了嘴里。待尝到了甜意才嚼嚼咽了下去,接着便伸手去拿白水。 这时静芳用一只手拿着木盘,用一只手拿起一枚蜜饯,一脸殷勤的道:“皇上,您可是喜食这蜜饯,那便再尝一个吧。” 启元帝一只喝完了白水,看着递到嘴边的蜜饯,皱起眉扫了一眼静芳,沉着脸道:“朕自己来。” 静芳脸一白,只好缩回了手。 刚刚启元帝喝水喝的急,嘴边有不少的水渍,见些静芳眼睛一亮,拿出一方洁白的帕子伸手就去擦那水。 启元帝烦躁的瞪了一眼静芳,开口道:“你下去......”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皇上?” 启元帝抬眼去看,就见他的皇贵妃去而又返的站立在门口之处,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这边。那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才会相信他和宫女并没有如何。 只是她会信么,他前脚让人送她离开,后脚就有一个宫女态度亲昵的站在他床前。 元歌站在那里慢慢的红了眼睛,她抿了抿唇俩滴泪珠便轻轻的滑落了下来。 启元帝心里一慌,张口便道:“福乐儿,你误会了,这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 偏偏这时静芳满脸通红的往地上一跪,急急的道:“还请皇贵妃不要怪皇上,都是奴婢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启元帝简直想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所谓的宫女! 元歌看着面前的这一声闹剧,抬手用帕子捂住了脸,嘤嘤的哭道:“皇上,皇上,您......为什么不告诉臣妾!” “福乐儿,你相信朕,朕和这个宫女并没有如何!”启元帝急的想从床上下来,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在演戏,只是迷惑皇贵妃迷惑李家的手段。 但是,此时他发慌的心,却让他迷茫了起来。 偏偏此时静芳磕了一个头,语出惊人的道:“皇贵妃娘娘,奴婢静芳,是皇上的司帐宫女。所以奴婢虽然没有位份,但是也是皇上正经、正经的......” 后面的几个字,静芳似是羞的说不出口,但是在场的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她无非就是想说,她也是皇上正经的女人。 启元帝刚刚就觉得静芳有些眼熟,但是也没有想太多,但是此时才想起来眼前跪在地上的这宫女,就是他俩年前通人事宫女之一的一个。 好了,这下说不清了,启元帝的脸色又青又白。 其实刚刚元歌也觉得这宫女眼熟,此时听到静芳这样一说,才想起来她也是见过这人的。不过此时她可不是来捉(奸)的,她走了又回是为了另一件事。 元歌依然捂着脸,断断续续的哭道:“皇上,您何必如此,若是......您说一声便是,何必这样打臣妾的脸呢?” 启元帝张了张嘴,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跪着的静芳则面露喜色,只要提到了明面上,为了表示贤惠皇贵妃娘娘,也得提出给她一个位份吧。 哪怕是无品末等的充衣和更衣。 这时刘义也脸色灰败的走到了这里,刚刚他被那个柳嬷嬷缠住了,就听见皇贵妃一声:“本宫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与皇上说,总管便在这里等着,本宫去去就来。” 结果等他甩开柳嬷嬷,到了这里却见到这样混乱的场面。刘义嘴唇抖了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时元歌继续哭道:“皇上,您怕药苦直言说于臣妾听便是了,何必瞒着臣妾呢?” 啊??这说的是什么?刘义满头雾水,跪着的静芳也是一脸的不解。唯有坐在床沿边上,正准备下床去拉元歌的启元帝心里一声‘咯噔’,接着脸色就开始发僵起来。 元歌像是没有发觉似的,嘴里一边哭一边道:“您不说臣妾哪会知道呢,臣妾做了傻事便也罢了,可是皇上不是吃了苦头了么?” “臣妾没有伺候好皇上,再无颜见皇上,臣妾这就告退,回去后定当好好反省。” 说完这一通话的元歌,不顾目瞪口呆的几人,便转身急步走开,临转身还丢下一句话:“刘总管不必送本宫了,在这里好好伺候皇上吧。” 一叠香甜的蜜饯放在木盘里,静芳因着跪下,就放在了身前的地上,那叫一个显眼。(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1章 拐弯抹角 静芳跪在地上,只觉得难堪极了。从头到尾皇贵妃都不曾正眼看她一眼,这她可以不在乎,但是她却没有想到皇贵妃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虽然没有听懂皇贵妃,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显然和她并没有一点点的关系。此时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已经落空,而且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只是就算这样,静芳心中也没有后悔,她成为司帐宫女已经俩年了。这俩年里也只有头一年,侍寝过几次,后面就再没有近过皇上的身了。 如今后宫进了这么些人,要是她再不做点什么,怕是就要被彻底忘记了。刚刚她看见刘总管送皇贵妃出去,连忙跑过来将守在门口的人找借口给打发走了,自己一人守在了那里。 然后,她就听到了皇上叫人的声音。 当时她激动的不能自己,觉得机会已经来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的。此时皇上先是呆呆的看了下,地上木盘里放着的那碟蜜饯,然后又冷冷的看向了她。 静芳听到皇上冰冷的声音,他说:“刘义,这个宫女交给你了,朕再也不想看见她。” 听到这一句,静芳浑身一抖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她扑过去抱住皇上的腿,哀求道:“皇上,皇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以为最多不过是得了皇上的厌弃,至少还可以保留司帐宫女的身份,继续留在乾元宫里。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说再也不想年见她,她会被从乾元宫里赶出去! 或者皇上甚至想要她的命? “皇上,奴婢、奴婢只是情不自禁......” 听到情不自禁这四个字,启元帝脸色顿时铁青,用力踹开静芳,他怒声喝道:“给朕闭嘴!刘义,把她拖下去,刚刚守门的人好好开导一番,就送到杂役局去吧。” 刘义一把扭住静芳的胳膊,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应道:“奴才领命。”说完拖着静芳往外面走,门口处原本守门的俩个宫女俩个太监,此时都脸色发白浑身颤抖的跪在门口。 “呵。”刘义冷笑:“本公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你们倒是就能耐了起来,竟然这样一个贱婢指使的不见人影。” “拿下这个贱婢,待会再来收拾你们!” 屋子里,启元帝站在床边,突然恨恨的抬脚踢了下床脚。只是他忘记了,此时自己脚上只有袜子没有穿鞋,一踢到那硬木的床脚,脚趾尖顿时钻心的疼了起来! “该死的!”启元帝又气又痛,他狼狈的坐到床上嘴里嘶嘶的直抽气,心里觉得自己今日简直是倒霉到的极点! 他还记得他的皇贵妃刚刚说的那句话,‘那皇上不是白吃了苦头了?’。这句话让他感觉简直如当众被打了一耳光似的,当时他都不敢去看她是什么表情。 她一定觉得他可笑极了...... 启元帝坐在床沿边,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顿时生出了一种想失忆的冲动。更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是,她根不在乎他和宫女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 “哼,算了。”他自言自语的道:“朕是这大武的皇帝,朕才不在乎那个女人到底怎么想。” 说是这么说,但是启元帝看不到,自己在说这俩句话时,脸上那掩不住的失落和沮丧。 接下来的几天,启元帝虽然免了早朝,但是在乾元宫里休养的时候,依然是有批不完的奏章。此外每天一到时辰,就有好几份补汤送到这里来,说是妃嫔们亲手为他煲的汤。 但是却没有哪一次,汤是凤阳宫送来的。 “赏你们了。”启元帝有些郁郁的道。 因着这些汤启元帝都没有用,都进了御前伺候人的口里。于是不过几天的时间,乾元宫一众人都被补的红光满面的。 就在启元帝郁结于心闷闷不乐的时候,元歌却在凤阳宫里,过的那叫一个舒心畅快。 那只柳嬷嬷白嬷嬷俩人,从珍兽苑里带回来的那只小葵花凤头鹦鹉,她见了心里就觉得挺喜欢的。后面见它更是时不时冒出来一句请安,或是一句俏皮话,更是被逗的忍不住的笑。 “娘娘吉祥!” “娘娘真美!” 绿央被鹦鹉那怪腔怪调的样子给逗的忍不住的笑,元歌见了心里也好过了很多。这俩天她感觉绿央和翠浓都有点躲着她,好像生怕她提起来要送她们走的事。 不过不提就不提吧,她总是要再等一阵子,才会将人送走的。不然哪有刚进了宫入了宫籍,就要把宫女给送出去的。 元歌想着也带着笑开始逗鹦鹉,她丢了一颗瓜子过去,只见那张嘴灵巧的一压,俩瓣瓜子壳就完整的掉了下来。 “娘娘好美,再赏奴才一个!” 周围声音一静,然后齐齐喷笑了起来。 “这个小东西倒是会讨赏!”白嬷嬷笑呵呵的道。 柳嬷嬷扫了一眼笑的开心的主子,嘴边的笑意就有些淡了下来。不为别的,只前几天从乾元宫回来后,主子对她就一直有些冷冷淡淡的。 这么些天了,连个笑脸都没有给她。 察觉到这点后,柳嬷嬷心里细细琢磨了下才反应过来,主子是为那天在乾元宫,她自作主张的事情而不高兴。只是当时她担心主子又和皇上别扭上了,才借着鹦鹉的事情跟过去回话。 这样一来,提到鹦鹉就不能说是主子自己想要,不然皇上心里起不是会觉得不悦?哪有皇上生病,妃子却高高兴兴儿的去养宠物的呢?想到这一番苦心不被理解,柳嬷嬷在心里深深的叹了一气。 在人都散了后,元歌逗着鹦鹉淡声问道:“嬷嬷可是觉得本宫做错了? 柳嬷嬷一怔,连忙道:“主子自然是没有错的。” “嬷嬷心中当真是这样想的。”元歌转过身来,扫了眼柳嬷嬷道:“本宫不理解嬷嬷的心意,这几天都冷着嬷嬷,难道嬷嬷心中真的就没有一丝怨气?” 听到这话柳嬷嬷连忙躬身道:“主子哪里的话,主子做什么都是有原由的,奴才们只管听着就好。” 元歌也不过探俩句而已,柳嬷嬷有没有生怨气她也是清楚的,于是开口道:“嬷嬷,只此一次,若是下一次嬷嬷再越过本宫自作主张。” “那本宫的凤阳宫可就容不下嬷嬷了。” 柳嬷嬷顿时被吓的背后满是冷汗,一连声的道:“老身知道错了,下回再不敢这样了。” 元歌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朝柳嬷嬷露出了一个笑,轻声道:“本宫还有许多事要依仗着嬷嬷的,嬷嬷只管处理好本宫身边的事宜。” “至于本宫和皇上之间的事,便不劳嬷嬷操心了。” “老身知道了。”柳嬷嬷深深的弯着腰。 在乾元宫里养了几天的启元帝,终于恢复了早朝,一切都与之前一样。但是他心里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想了想后他发现,在他休养的几天里,凤阳宫那边没有传来只字片语。 想到这里启元帝放下手中的朱笔,抬头朝刘义问道:“最近后宫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刘义被问的有些茫然,但是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道:“后宫的妃嫔们都还算安份,虽偶有争执,但并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来。” “还有别的吗?”启无帝皱眉。 哪还有别的?刘义一时闹不清皇上到底想问什么,吱唔了下后又道:“皇太妃将一众太妃嫔们都管的很好,也都没老实本份的待在自己的住处,等闲不会出来晃悠。” 听到这里启元帝不耐的瞪了一眼刘义,沉声道:“朕问的是凤阳宫,凤阳宫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好吧,这下刘义算是明白他的皇上,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事了。他回想了这几天的事,便有些迟疑的道:“近几天凤阳宫里也没有什么大事。” “只是,只是.......” 见刘义那有些吞吐的样子,启元帝心急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快点说出来。” 刘义知道这后面的话说出来,皇上定是不会高兴的,但是却也只能开口道:“只是皇贵妃这几天里,正忙着要给新养的鹦鹉取个什么名。” “说是谁要是能想个她满意的名字,便赏银二十两。” “呵呵,忙着给宠物取名字?哼!”听完后启元帝不悦的冷哼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刘义,不由缩了缩脖子。他可真是想不明白那位皇贵妃娘娘,在旁人都殷勤的往乾元宫送补汤时,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算是欲擒故纵,也没有这样的啊。 不过想到汤刘义顿时也没话说了,那一位还是什么也不做的好。万一又送来什么让皇上气的脸黑的汤,到时候皇贵妃施施然走了,就得他们这些人面对皇上的怒气了。 启元帝脸色沉沉的想着什么,半晌后突然道:“御医说朕过于劳累了些,平时要多注意身体。” 刘义一愣,不解的道:“是,皇上累了就快歇歇吧,这些事情一时也是办不完的。” 启元帝摇摇头道:“朕不是觉得累,只是觉得近来有些疏于练习武艺,此次才会这么容易累着了。” “朕想着该好好锻炼了,只是一个人却也无趣,你说朕该点谁伴驾的好呢?” “......自然是皇上您想让谁伴驾,就让谁伴驾的。”刘义眉心一跳,心里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启元帝不满的看了一眼刘义,再次问道:“朕是想问问你,你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建议?建议个什么啊,您想让谁伴驾直接说不成么,非要拐弯抹角的问他一个奴才,好像他说了管用似的。 刘义抽了抽嘴角,慢吞吞的道:“皇贵妃新近宫,皇上不如如皇贵妃来伴驾?”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提起皇贵妃,只是宫中第一人自然是凤阳宫的皇贵妃。 “皇贵妃?”启元帝皱了下眉道:“朕之前多宿于凤阳宫,要不这次就不找她了,该雨露均沾才是。” 刘义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就是一松,立刻接话道:“正是,皇上说的果然有理。” 只是这话他刚刚说完,就听见皇上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情不愿的道:“只是皇贵妃到底才进宫没几日,看在李相的面子上,朕这次就还是召皇贵妃伴驾吧。” “......奴才这就去接皇贵妃娘娘。”总之皇上你开心就好,刘义抽了抽嘴角无奈的道。 启元帝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不是他想见她,不过是看在她父亲的份上,多给她几分颜面罢了。 乾元宫前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几个武器架子,并几个箭靶。启无帝已经换上了一身劲服,神清气爽的站在中间,手中的弓箭正瞄准着远处的箭靶。 只听‘嗖’的一声,箭离弦而去,紧接着只听一‘剁’的一声,箭正中靶子红心,箭羽还在轻轻的颤动着。而围在一边的宫女太监们,都齐齐叫好。 启元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左右扫了一眼,不由皱起了眉问道:“刘义怎么还没有回来?”接个人都接个半天,这个奴才最近是不是太懈怠了些? 御前的副总管巧的也姓刘,别人总喜欢称他小刘总管,他也不生气。此时刘义不在,他便靠上前恭声道:“回皇上,大约是皇贵妃娘娘梳妆耽搁了时间。” “要不奴才让人去催一催?” 催什么催,说的好像他很着急见到她似的。启元帝拧了下眉,淡淡的道:“不必催了,朕不过随口一问。” 此时凤阳宫里的刘义,正苦着脸看着还在逗鹦鹉的皇贵妃,简直就想这样回去和皇上复命,就说皇贵妃正逗鹦鹉呢,她不想去伴驾! 可是想也知道,他要是这样回去复命,皇贵妃会如何他不知道,但是他没有办好差事,却绝对是要挨板子了。 “娘娘。”刘义赔着笑脸道:“皇上正等着您呢,咱们还是快着些吧,可别让皇上久等了。” 元歌瞥了眼刘义,道:“本宫一想起之前做的那蠢事,便觉得无颜面见皇上,还请总管就这样回去禀告皇上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2章 难得(冰妖和氏璧加更) 刘义抹了把头上的汗,苦哈哈的接着劝道:“娘娘不必将那事放在心上,皇上也定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不然这会儿也就不会召娘娘去伴驾了不是?” 见元歌还是不为所动的模样,刘义舔舔发干的嘴唇接着的说道:“娘娘不如过去和皇上当面说清楚?奴才伺候着皇上,觉得皇上对娘娘的心那真是再真不过的了。” “娘娘且宽宽心,不必想些别的,只好好的过去和皇上说说话不就成了?” 对于刘义这个御前大总管,元歌说不上什么厌恨,但是前几世里有些事总是被他给妨碍了。虽然心里明白启元帝才是根源,但是她还是为难了他一番。 此时见刘义的脸色越来越难道,元歌便也见好就收,她慢悠悠的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这便就动身吧,本宫要是再听刘总管这样说下去的话,皇上不仅要久等,说不定等本宫到了那边时,恐怕天都黑了呢!” “......是奴才话多了。”刘义憋屈的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而启元帝等了又等,才总算看见了一队人往这边来了,走在前面的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刘义。既然是刘义,那步辇上坐的那个人是谁也就不必说了。 等步辇停下来后,元歌缓步走上前,盈盈的拜下去道:“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启元帝单手执着一柄剑,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的人,轻描淡写的道:“哦,李氏你来了,朕要练习武艺,你坐到一边去看着吧。” “是,臣妾遵旨。”她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如果启元帝要在她面前摆架子,那就一定会称她为李氏。不过要是心情不错的话,就又会唤她福乐儿。 旁边自然有早早就备好的桌椅茶点,元歌坐下来扫了眼桌子上的点心,见上面摆着她喜欢吃的栗子糕,便也不客气的伸手拿了一个吃起来。 一路走回来的刘义还正喘着气呢,他站在一边莫名的,就觉得今天的皇上看起来,显的好像更加招眼了一些? 只见启元帝身手矫健的舞着剑,寒光闪过那‘咻咻’的剑声,为他平添了几分肃然。刘义看了眼边上的小宫女们,那一个个都是小脸通红,捂着胸俩眼亮晶晶的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再转眼一看,他就见到皇贵妃一口茶一口点心的,吃的别提有多开心了,却根本没有往皇上那边多看一眼。 刘义:“......”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就觉得皇上有点可怜。 皇上拐着弯儿的把皇贵妃给叫来了,不就是想让她看到他英姿勃勃的一面么,可是皇贵妃却压根不感兴趣。面对着这一幕,他觉得有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可惜的是,无情的是皇贵妃,落花的那个是他家的皇上。这样一想,刘义顿时不忍的撇开眼,不敢去看舞剑舞的正起劲的皇上。 不过皇上真的对皇贵妃上了心么?刘义想起皇上戴的那个香囊,顿时冷静了下来。要说无论是真宠还是假宠,只从一点上来看就行,那就是看皇上可愿意让被宠的那个诞下皇嗣。 就目前来看,这位皇贵妃倒是悬的很呐~ 元歌吃的太欢快一时没收住,一整碟栗子糕竟让她给吃完了。她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抿了口茶便转头去看,正在空地上舞着剑的启无帝。 凭心而论,启元帝无论是外貌还是品行,都是元歌几世里见过的男子当中的佼佼者。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在家中时向来少出门,进宫后自然又见不到别的男人,总共都没有见过几个男人才会有此感想。 但是不管怎么说,启元帝的皮相和品行,都容易让一个女子生出爱慕之心。元歌记得曾几何时,她也曾被启元帝的身份相貌,还有他对她的好给迷惑了。 只是第一世时,那突如其来的皇贵妃身份,还有启元帝对她那没有由来的好,让她的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份警惕。因着这份警惕,她虽然感激于启元帝对她的好,但是却直到最后,都没有将一颗心落在他的身上。 几次她想起这事,都会顿生‘幸好’之感。 此时启元帝挽了几个漂亮的剑花,一个利落的动作将剑执在背后,转头就看见了他的皇贵妃正‘深深’的看着他。 启元帝微微一怔,接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耳根微微发起热来了。他在心里暗暗的想,是不是他的风寒还没有痊愈呢?不然为何突然发起热来了。 “咳。”启元帝清了清嗓子,朝元歌这边走来,他手中的剑自然有人已经接了过去。他走到元歌面站定,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着一些什么。 是想听她夸赞他吗?启元帝竟然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在启元帝走过来的时候,元歌就已经站了起来,总不能皇上站坐她还稳稳的坐着吧。只是抬眼看到启元帝,一双眼睛亮亮的朝她看过来,一时间不由也怔住了。 这是真正少年人才有的眼神,不像她的一双眼,早就已经只剩沧桑不见纯真了。 周围静悄悄的,一时间俩人就这样对望着。启元帝只觉得耳根处的热意,正迅速的往他的脸上蔓延上来,他不自在的抿了下唇才开口道:“福乐儿可是坐的无趣了。” 元歌轻轻的摇摇头正想说什么,旁边来的一个宫女,手中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像是想帮启元帝擦汗。只是启元帝却侧身避过,先是看了一眼那帕子,又转头用一双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元歌哪能不知道启元帝是什么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只得接过那方帕子,垫着脚给开始给启元帝慢慢的擦着他额头上的汗。 启元帝清了清嗓子,眼神直直的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想从她的嘴里听到些什么话来。 接收到启元帝那期待的目光,元歌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嘴角含笑一脸温柔的为他擦汗。在众人眼中看来,这男俊女俏真是养眼的一副画面。 没能听到想听的话,启元帝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他想起眼前的人并他并没有心。 待元歌擦完汗退开后,启元帝莫名觉得有些怅然,他舔了舔嘴唇道:“福乐儿可喜欢武艺。”刚说完这句话,启元帝就有些后悔了起来,姑娘家哪有会喜欢武艺的呢。 结果他却见元歌点了点头,开口道:“臣妾自然是喜欢武艺的,有了一身好本身,那就可以想做什么便就做什么了。” 启元帝拉着元歌的手,俩人相携坐了下来,他含笑问道:“那福乐儿若是有了武艺,会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元歌被问的呆了一下,但是很快回过神来。她扫了周边重重叠叠的宫殿屋檐,有些喃喃的道:“臣妾......臣妾想飞檐走壁,越到那高高的地方去。”她想越过这些高高的宫墙,去到外面她不曾去过的地方看看。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答案的启元帝,有些纠结的看了看屋顶的高度,心想以自己现在的本事,不用梯子能不能自己借力腾空翻上去呢? 刘义一见启元帝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心里就暗叫不好,要是等会这位祖宗想要试试,那要怎么办才好? 好在启元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也知道自己的这身手,也就是个强身健体,想要飞檐走壁还早了些。他心中暗暗决定好好练习武艺,口中却笑道:“朕这才知福乐儿竟是个调皮的,无事想着飞檐走壁,当劫富济贫的女侠不成?” 元歌轻声回道:“臣妾哪是这样想的,不过是闺阁女儿家平日里少出门,但想着站在那高高的地方,也能看的见外边是什么样的景色了。” 俩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如此温馨,启元帝的心急促的跳着,他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却毫无头绪。憋了半天,他才开口道:“这样的事到也不难,皇宫之中最高的地方,便是钦天监的占星台了。” 元歌不由诧异的看了启元帝一眼,他这意思是要带她去占星台观景么?她自然是没有去过那里的,只是此时听到却隐隐有些想去看一看。 不过她犹豫了下,还是回拒道:“这怕是不好,那占星台哪是能随便去的地方?” 启元帝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扬了扬下巴,朝刘义道:“你去钦天监跑一趟,虽说这大白天的大约只有几个人在那里守着,但是还是去清清道。” “朕要带皇贵妃去占星台赏景,到时候别有些不长眼的冲出来扫兴。” 吩咐完刘义,启无帝转过头来道:“去占星台哪有什么难的,到是寻清宫那里,便是朕等闲也不得随意进出。” “寻清宫有个留仙阁,那里是比占星台还高要的地方。只是那里,朕却不能带福乐儿去瞧瞧了。” 元歌当然知道寻清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大武自建立以来和信佛的前朝不同,而是信奉道教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3章 撒娇 元歌曾听说在开朝后,有一段时间寻清宫在民间的声望,几乎要超过皇室。不过如今的寻清宫,早已经不如从前那样有影响力。而寻清宫的国师除了在祭祀祈福的重要场合出现,平时是见不到其人的。 寻清宫存在的意义,似乎是维持正统。若是皇子们之间为皇位而斗争,寻清宫则不会管。但是如果有人要造反,寻清宫就会站出来成为保皇一派。 传说里将寻清宫的国师们传的神乎其神,似是有很多常人不能理解的手段。从前元歌是不信的,便是如今几世软回,这世间的神神鬼鬼却由不得她不信。 只是从前她一心只想着如何摆脱李家的命运,还有自己的命远,从来没有和寻清宫牵扯到关系。但是此时她心里一动,竟非常的想去见一见寻清宫里的国师。 如果国师当真如传说中所说的那样神奇,那么说不定她真的可以解开自己如今处境的谜题。 于是元歌朝启元帝粲然一笑,温声细语的道:“为何皇上不能带臣妾去那留仙阁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难道这天下之间,竟然还有皇上去不得的地方吗?” “既然留仙阁比占星台还要高,那皇上便带臣妾去那留仙阁赏景吧。臣妾当真想见一见那留仙阁到底什么样的地方,竟然会有了留仙之名。” 启元帝讶然的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道:“为何会突然想去那里?朕已经说过了,那里连朕等闲都不能随意进出。”至于刚刚激他的那句话,他就当没有听见。 他的父皇临去时,就曾告诫于他,对于寻清宫的事不要插手,只要礼遇之就可以了。曾经他也好奇过,却总是还没有到寻清宫的地界,就遇到了寻清宫的道童,接着他就被给送了回去。 后来他忙于政务,就把寻清宫给丢到脑后去了。 元歌见刚刚没能激的启元帝答应去寻清宫,只好又开口说道:“皇上也说了,只是不能随意进出,又不是不能进出。只要皇上现在派人去寻清宫,和国师说一声,然后再带臣妾去留仙阁不就成了?” 说完这些话,元歌见启元帝依然不为所动的模样,只得狠了狠心咬牙依偎过去,傍着他的胳膊吐气如兰的撒娇似的低声道:“臣妾别无所求,皇上就依了臣妾这一次嘛~” 虽然众人都不敢直视他们,但是在这样的地方做出这样的举动,还是让元歌生出了一些羞耻感。她只觉得脸上烫的厉害,一时间都不敢看启元帝脸上会是个什么表情。 事实上启元帝在元歌靠过来的时候,身体便不由自住的紧绷了起来,他抿了抿唇定定的看了一眼元歌,沉声问道:“福乐儿当真就这样想去?”想去的甚至愿意朝他低头施美人计? 元歌迎着启元帝的目光,肯定的点头道:“臣妾想去极了,不仅想去见识那留仙阁,要是能见到传说中有着仙从之姿的国师的话,那就更好了。” 启元帝:“......”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启元帝沉吟了下,挑眉看着元歌道:“若是真想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听到‘只是’二字,元歌就觉得启元帝不会轻易的答应她,少不得要为难她一二。果然听到他接下来的话,不由脸色发黑了起来。 启元帝浅笑着道:“福乐儿总是叫朕皇上,这样真是显的生分的很。不如以后私下无人的时候,福乐儿便唤朕一声泽郎?” 元歌垂着眼暗暗磨了磨牙,心想泽郎便泽郎,总比第一世时被哄着喊他泽哥哥的好。 “皇上便是不替臣妾完成心愿,也是臣妾的郎啊。”元歌深吸了一口气,尽力面色如常的道:“既然皇上想让臣妾这样唤您,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可的。” 启元帝快慰的一笑,立刻招手对刘义道:“去吧,让人去寻清宫通告一声,便说朕要带皇贵妃去留仙阁小坐,还请国师不要介意被扰了清静。” 刘义没忍住看了一眼,坐在皇上身侧的人,心想现在他也是弄不懂皇上对皇贵妃,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心思了。 说是有心吧,却不打算让其诞下皇嗣。若说无意吧,却又总是被皇贵妃的一举一动所影响。他伺候在皇上的身边,比旁人更清楚寻清宫,在皇室当中的地位。结果现在竟因为皇贵妃想去那里瞧瞧,不过多纠缠了句话便同意她的要求了。 他现在发现了,皇上在面对着皇贵妃的时候,总是自发的包容并退让着。若说之前还是看在李相的份上,现在看起来倒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似的。 刘义带着人先行一步往寻清宫去了,而启元帝当然不会坐在这里等着。他站起身来拉着元歌朝龙辇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若是国师拒绝了,福乐儿也不必气馁,以后每天朕都让人去国师那里问一声。” “总有一次国师会同意的。” 对上启元帝那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眸,元歌莫名想起元壁做了什么事,就会露出这样暗暗得意,等着人夸赞的表情。 她轻轻的抿了下唇,突然道:“皇上不仅文采好还擅武艺,更难得的是对于臣妾的小脾气,也诸多包容。以后,以后臣妾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皇上且先不要生气,因为臣妾必定是无心的。”但是她是有意的。 “哼。”启元帝嘴角扬起轻哼了一声道:“朕乃一国之君,若是连自己女人的小性子都容不得,那还如何处理这天下万民的生息大事。” “你到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了吧,以后也要好好改一改。”启元帝越说越来劲,他偏头对元歌笑道:“也就是朕这样好性子,不然换了旁人看你怎么办。” 元歌见不得启元帝这一副宽容大气的模样,也哼笑了一声道:“皇上怎么这样说?怎么会是旁人呢?臣妾已经进了宫只会是皇上的人,哪里还有什么旁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为君之道 这话元歌说的有几分认命,还有几分怨气。启元帝刚听脸上还带着笑,等听出话中所含的不愿后,便沉默了下来。他拉着元歌的手站龙辇边,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愿进宫的对么。” 当然不愿。 元歌先是被问的一怔,但是她很快摇着头,语气淡淡的回道:“臣妾不敢。” “不敢?”启元帝冷哼了一声,刚刚脸上的笑转眼间便收了个一干二净,他扯了扯嘴角道:“是不敢么。”也不知是不敢不愿进宫,还是不敢说实话呢?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好像都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已经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不愿进宫与他为妃的。 启元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中莫名而起的不舒坦给压下去,他拉着人直接往宽大的龙辇上走去。 “皇上?”察觉到启无帝的意图,元歌顿住脚步诧异的轻喊了一声。 “何事?”启元帝微微侧过脸来问道。 元歌看了眼自己停在不远处的步辇,张口便道:“臣妾乘了步辇来,皇上请先行,臣妾便跟在后面。” 启元帝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淡淡的道:“不是要去留仙阁么,若是不想去的话,朕便让人送你回凤阳宫。” “......”见启元帝突然不爽快起来,元歌便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和启元帝一起坐在了龙辇上。 当龙辇动起来后,元歌有些恍惚的想起,第一世时启元帝也曾邀过她一起乘龙辇。只是那时她以不合规矩为由,婉拒了启元帝的要求。 几世来,这是她第一次坐上这龙辇,好像和坐她的步辇也没有什么区别。 龙辇快而稳的朝寻清宫而去,而自元歌的手一直被启元帝握在手里。俩人一路都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 寻清宫位于东照宫的东边,在路过东照宫的时候,启元帝突然开口道:“朕为太子时,就住在这东照宫里。” 元歌听到启无帝的声音,抬头去看他,却发现他用着好像是在说别人似的人表情,淡淡的道:“那时朕的母后才过世几个月,朕在皇太妃的宫里住了没多久,便一个人住在了偌大的东照宫里。” 元歌垂下眼眸只静静的听着,启元帝似乎也没想得到回应,接着又道:“朕从那一天起,就开始鸡鸣而起月西入眠,成日里总有背不完的史书论策。” “那时朕还没有来的及厌恶起这样的日子,父皇身边的太监便接了朕去见他。父皇脸色憔悴的躺在床上,他告诉我他病的很厉害,大概再过不久就要去见母后了。” 启元帝说着连自称也变了,他缓缓的道:“父皇让我一定要好好担起太子的责任,要好好的学着如何成为一个帝王。” “最后一次见到父皇的时候,我问他到底什么是为君之道,他摇摇头苦笑着说,他当了一辈子皇帝,其实也没有弄清楚到底什么才叫为君之道。” 说到这里启元帝沉默的看着远去的东照宫,忽然朝身边的人问道:“你知道吗?你知道什么是为君之道吗?” 元歌心头一颤本不想开口,但是最后还是出声道:“臣妾不懂什么是为君之道,但是君王从来只有一个,那么这条道路便注定了只有皇上一个人来走。” “一个人来走?”启元帝有些茫然的重复了一遍,接着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道:“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元歌扫眼看了看启元帝的脸,有些悲哀的垂下了眼睑。这样的启元帝看起来竟脆弱的像个孩童,不过若是惹怒了这个孩童,那便是伏尸千里了。 “没想到你倒是看的挺透的。”启元帝没有看到元歌的眼神,他正回想起自母后去世后,父皇迅速衰老的模样,口里发苦的道:“九五之尊竟如此的孤寂么,难怪始皇会自称孤和寡人。” 不知道为什么,启元帝此时有些不敢去看元歌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道:“寻清宫便快要到了,这下你可开心了?” 此时启元帝既没有被元歌给气的几乎跳脚,也没有被撩拨的气血沸腾,更没有因为一些莫名的事情而心绪不稳。启元帝发现此时,是他面对元歌时心情最平稳的时候。 寻清宫已经近在眼前,元歌不想惹恼了启元帝,结果想见国师的事情功亏一溃。于是她嘴角含着浅笑,语气柔和的说道:“臣妾能遂了心愿,也是托了皇上的福。” “不然怕是没有这个机遇,能来寻清宫一游了。” 启元帝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缓缓的道:“也不必高兴的太早,国师肯不肯让朕带你去留仙阁还俩说。若是到时候被拒了,别怨到朕身上就行了。” “皇上且放心,臣妾自是不会怨皇上。”元歌轻轻一笑,扫了眼远处沉寂的宫殿,慢慢的道:“到时候臣妾自然是有人怨的,不过皇上可是答应了臣妾,定是会带臣妾进去的。” 元歌担心此次没能进去寻清宫,以后启元帝便把这事给忘到脑后,于是只得出言得醒他先前答应过的事。 启元帝听的一愣,才扯了下嘴角道:“你到是想的远,不过放心好了,朕答应了的事必不会食言。”一说完这话,启元帝便想起上次扑蝶的事,不由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 元歌当然也没有忘记前几天才发生的事,她抬眼轻晲了启元帝一眼,假装没有发现他的不自在,张口道:“既然皇上这样说了,那臣妾便安心了。” 眼见那处宫殿越来越近,元歌突然问道:“皇上,您可见过国师?国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朕自然是见过的。”启无帝看着周围似乎从来没有变化的景色,开口说道:“朕被册封为太子之时,国师便是在场的,而登基大典时也是在的。” “只不过前年老国师已经仙逝,如今的国师是他的弟子,朕便不曾见过了,只知晓其年纪似乎比朕还要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4章 留仙阁 竟比启元帝还要小么?元歌轻咬了下唇,想着该怎么样才能和那个国师见上一面,最好启元帝不在场才好。她扫了一眼身边紧贴而坐的人,心里则在琢磨着以后能够自己来就好了。 启元帝远远的看见刘义往龙辇这边而来,不由坐直了身体,心里暗暗希望那个国师有点眼色,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他低头看着身边的人,心想若是被拒了,那他今天可就要在她面前失了面子了。 龙辇停下,启元帝心中发紧脸上却如常的问道:“刘义,事情办的如何了?” 刘义满脸欣喜的道:“国师大人请皇上带着皇贵妃,自行去留仙阁呢。说来也奇怪,奴才刚刚才走到寻清宫门口,就有道童出来告诉了老奴这事呢。” “国师大人果真是有些神通的。” 对此启元帝倒不觉得什么,从前那会他好奇寻清宫的存在,再加上东照宫又离的不远,便时常甩掉身边的人,偷偷的往寻清宫跑。 只是每次才刚刚看到寻清宫,连门在哪都还没有摸清楚呢,就被出现在面前的道童给拦住,说是奉国师之命前来送太子回东照宫。 回想起来这竟然也是他第一次踏进寻清宫,启元帝挑了挑眉看了眼元歌,莫名的觉得此次不是他带她来,而是他沾了她的余光呢! 元歌此时正打量着刘义身后不远处的俩个道童,不过说是道童却也是有着十五、六的样子。俩人皆是眉目清秀,气度从容淡定,有着不同于这个年纪的稳重。 启元帝从龙辇上下来后,转身朝元歌伸出了手,元歌略微愣了一下便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上,搭着他手借着他的力道从龙辇上下来了。 启元帝站定后,才松开了元歌,他轻笑着道:“俩位小道长怎么称呼,朕难得来一次寻清宫,不知可能见一见国师。”他也对这个新国师有些好奇了起来。 俩位道童穿着白青色的道服,其中一个略瘦一些的抬手作了个稽首礼,开口声音清亮的道:“照云见过俩位贵人,国师大人正在打坐悟道,不便接见还请贵人恕罪。” 另一个接着道:“在下知月,若是贵人不嫌弃,便由知月同照云师兄领着俩位贵人去留仙阁里一观。” 刚刚元歌听到启元帝想见国师,便期待的提着心听着,此时听到国师不见,虽然并不意外却也有些失落。她顿了一下,便道:“敢问国师何时有时间呢?久闻国师大名,皇上和本宫都极想见一见国师风姿。” 启元帝被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元歌给惊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极想见国师了?而且刚刚不是说想去见留仙阁么,现在看起来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她想去的根本不是什么留仙阁,想见那个国师才是真吧! 照云闻言垂着眼眸道:“国师大人说了,贵人若是想见他,那下次来的时候便能接见贵人了。” 此时元歌也见识到寻清宫的特别了,连俩个道童见到启元帝,都不必下跪请安只口称贵人行道礼,那便可见在道童之上国师的地位有多超然了。 听到照云的话元歌露出一个笑容道:“既然这样,那下次本宫再来叨扰国师。” 启元帝想起外面风传国人都是仙人之姿,此时见到元歌这样,心里边便很有些不是滋味,他瞥了元歌一眼,脸色淡淡的道:“国师是方外之人,福乐儿见国师难道要和其谈论道法?” “自然是要谈论道法。”元歌有些烦说这话的启元帝,暗暗看了他一眼,口里说道:“我大武信奉道法自然,本宫自然是也如此,若是能得见国师一面,想必会有更深的体悟。” 启元帝没好气的瞪了元歌一眼,甩了下手朝前走去,边走边道:“那还是等你见到国师了再说,此时你就只能和朕去那留仙阁一观了。”他心里并不觉得,下次她再来的时候就能见到国师了,因此才有这样一说。 照云知月连忙上前领路,元歌见了便也只得跟了上去,留仙阁也多有盛名,既然来了她去见一见也不枉白来这一趟。 等站到了留仙阁前,元歌才知道比占星台还要高的留仙阁是有多高,说是高耸云端之间也不为过。 启元帝也呆了下才道:“留仙阁如此之高,该如何登上其顶呢?” 照云恭敬的道:“留仙阁内部有阶梯,只要沿着阶梯向上行走,一刻不停下的话大约一个时辰就能到顶阁了。” “没有旁的路?”启元帝不由诧异的问道。 “只此一条路。”照云摇头。 启元帝犹豫的看了一眼元歌,开口问道:“这样还想上去么?我们站在这里也算是到过留仙阁了。” 元歌沉吟了下还是道:“皇上忙里偷闲练习武艺,不过因着臣妾此时才会站在这里。臣妾不敢耽误皇上的时间,不如皇上回去处理政务,臣妾一人去走阶梯登上那顶阁。” 既然她想见国师,那么就不能在这个留仙阁前驻足。她担心若是就这样走了,以后再来的话怕是永远也见不到那个透着神秘的国师。 启元帝的拳头紧了又松,最后咬牙道:“这个留仙阁如此之神奇,朕怎么能不上去看一看呢?” “左右走完这长长的阶梯,便也算是锻炼了身骨,那朕便陪福乐儿走一遭吧!”他眼神不善的看着元歌,仿佛她要是再劝他走,立时就要发怒了似的。 元歌无奈,也只得道:“如此便请皇上先行。”啧,真是缠人啊,她心中如是想。 这下启元帝才满意了起来。 既然要往那顶阁去,这一行伺候的人却不会全带上去。刘义定是会随侍着的,而元歌看了眼已经有了年纪的柳嬷嬷,只得让她留在这里,选了青羽跟着一起上去。 周良辰机灵的凑过来,跪下请过安后道:“娘娘,让小的再带着几个人跟着吧,也安心一些。” 元歌瞄了眼站在身侧的启元帝,便也点头同意了。虽然这里是在宫里,而且是寻清宫这样特殊的地方,但是身边有启元帝这样一个时刻都处在危险当中的人,她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元歌在心中决定,要是遇到了什么刺客,到时候她就甩下启元帝自己先走了。这样启元帝死了也怪不到她的头上来,到时新帝登基,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也会善待她们这些旧妃。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启元帝要是这么容易死了,也活不到现在这个时候。因着寻清宫的存在,大武目前为止竟是史上,唯一没有人成功谋朝篡位的朝代。 此时刘义已经事带着人几个人,先一步朝阶梯上走去,去前面探路去了。略等了一等,启元帝便踏上了旋转上升的阶梯,他站上去后回头看了元歌一眼,才接着往上走。 元歌心里微微一叹,提起裙摆也跟了上去。只是才走了一小会,她就发现自己喘的厉害,连脚都已经开始酸软了起来。 启元帝听到身后的声音,有些得意的笑道:“你也该多锻炼下身骨才是,这才走了几步呢,竟然就累成这样。要是后悔了,那朕就带你回去吧。” 听到这一句话,元歌深吸了一口气,停住脚斜了一眼启元帝,没有好气的道:“臣妾不过闺阁女子,体力自然比不得会武艺的皇上。若是皇上当真魁梧有力,不如背着臣妾上去吧。” 元歌本不过是随口抱怨一句,哪知下一刻就见启元帝停了下来,退到她的面前半弯着腰道:“朕背一背你又如何?就怕你不敢上来。” 笑话,她会不敢上去?若不是担心连累旁人,她都敢拿刀子捅他!元歌轻哼了一声,晲着眼前低头看着她的启元帝,挑着眉道:“皇上可是说的真的?当真要背着臣妾登上顶阁?” 启元帝考虑了下自己的体力,最后还是老实道:“虽然不能一直背到顶阁,但是一半的路程还是背的动的。” 走在后边的青羽忍不住看向启元帝,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皇上竟然真的要背自家娘娘吗? 周良辰本还打算着,要是娘娘体力不支,便去背着娘娘往上走。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养尊处优的娘娘才刚走了一会儿,就已经走不动了。而且皇上竟然如此纵容娘娘,竟真的依言要背着娘娘,这一幕叫他吃惊的都愣住了。 启元帝此时饶有兴致的看着元歌,笑着又道:“只是福乐儿这满头的珠翠,怕是加了不少的重量。若是去了这些,说不定朕真的能将你一直背到顶阁呢!” 让启元帝背着自己,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元歌怎么会放过。她立刻抬头取下了珠冠和几样对簪,本梳起的发髻垂落下来,乌黑的发如绸缎一般的披了满身。 “这下可好了?”元歌看着有些呆愣的启元帝,勾着嘴角笑道:“这下臣妾应该轻了不少,只要皇上别怪罪臣妾容颜不整就好了。” 其实启元帝并不是没有见过元歌散着发的模样,只是昏暗的烛火之下,怎比的上此时来的清楚呢?掩下眼中的惊艳,他扬眉道:“看来今日你是不打算自己走上去了。” “啧,朕都有些后悔要来了,若不是一念之差,此时朕也不必要背着你做这样的苦差事了。” 元歌抚了下长发,仰头看着站在上方的启元帝,无所谓的道:“若是皇上后悔了也无妨,臣妾只当刚刚没有听到皇上说的那句话便是了。” “左右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启元帝脸皮一抽,她这是暗指上回扑蝶的事么,他咬牙道:“朕当然不会后悔。”说完他便转过身,弯下腰分开腿扭头道:“你上来,朕说背着你走就背着你走。” 元歌灿烂的一笑,立刻不顾形象的往启元帝的背上一扑,接着便搂住了他的脖子,双腿用力的夹了启元帝的腰。 启元帝稳住身形,一手托着身后的人,一手去拉脖子上的手,咳了一声道:“你松......”说到这里他感受着腰上的那双腿,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背上人那妖媚的舔着唇说‘是太紧了些么?’。 他顿了下才改口道:“你轻一些,脖子勒的太紧朕连呼吸都不畅通了。” 元歌从善如流的轻环着启元帝的脖子,晃了晃腿好心情的道:“好了,走吧。” 启元帝侧脸看了下把脸抵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意味不明的轻哼了一声,便依言抬脚一层一层的往阶梯上走。 青羽看了一眼前面的人,被惊的手软脚软的跟在后边,连大气都不敢出。而周良辰在回过神后,虽然还是觉得很震惊,但是却已经一脸激动的看着前面的人了。 这满宫里有哪个能像他们娘娘这样,竟能让皇上亲自背着她呢?他敢保证就算等到以后,也决不会有第二个妃嫔能够有此殊荣! 今天这一趟,更坚定了他对凤阳宫对皇贵妃的忠心。 通往顶阁的阶梯虽然很长,但是却并不陡峭,因此启元帝走起来倒也不会觉得很吃力。只是背上的人,时不时的就夹一下他的腰,口里轻声催着‘走快点’,让他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难道他是马吗? 启元帝眼睛一眯,手便在托着的地方轻轻捏了一把,哼声道:“再催的话,那朕便不客气了。 元歌被那轻捏的一下弄的有些痒,便往下一沉在启元帝的手上蹭了蹭。不过接下来便也就老实了很多,只安静的伏在启元帝的背上,由他背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去。 其实元歌也没想到启元帝竟真的会背着她走,好像她不过随口一句的话,便现了现在的模样。也不知若干年后,启元帝回想起他自己现在所做的事,会不会后悔起来。 刘义带着人探了一截路后,便让人接着往前走,自己折回去迎后面的启元帝。只是走回来后,他远远的就看见那边还穿着劲装的皇上,身上还背着一个人。 刘义还没来的及震惊,第一反应便觉得皇上背上的那个,除了是皇贵妃之外别无他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5章 顶阁 果然是皇贵妃。 刘义见启元帝额头上的汗,忍不住为他掬了一把心酸泪。想来皇上也不是一个软耳根,不可能皇贵妃撒娇就会背她,只能是皇上他自己也是愿意的。 他靠近后都不敢看皇上背上的人,只小声的问道:“皇上可是累了,要不奴才来背皇贵妃娘娘吧。” 元歌正心情舒畅呢,见刘义过来搅合,担心同样养尊处优的启元帝会受不住累,真的顺势放下她。于是斜了他一眼,哼声道:“本宫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背的,刘大总管若是那么好心,不如帮背上本宫的身边伺候人吧。” “青羽,看你这气喘吁吁的小模样。快过来吧,刘总管背着你走上一段,本宫也放心一些。” 启元帝看了一眼呆住的刘义,撇开视线看向另一边,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既然他都背了人了,没道理他的奴才却闲着,那就一起背着人走吧。 青羽一直都有些心惊胆颤的走在后边,此时听到这样的话,更是被吓的瞪圆了眼。她瞄了眼木着脸的刘总管,小心翼翼的道:“谢主子恩典,只是奴婢还走的动,就不用劳累刘总管了。” 元歌笑笑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看着刘义,然后抬手捻了捻启元帝的耳垂,贴着他的耳朵道:“看来臣妾的话不管用呢,刘总管竟当做没听到似的。” 启元帝被捻的一个哆嗦,立刻转过头后看着刘义,皱着眉道:“朕都背得人,怎么你就背不得了?” 刘义一个机灵回过神来,连忙道:“奴才不敢,也请皇贵妃娘娘恕罪,奴才不是不听吩咐,只是从来没有背过人,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 他转头朝青羽和善的一笑,开口道:“青羽姑娘不必逞强,小姑娘家的能有多少力气,若是不嫌弃就由我来背着青羽姑娘走阶梯吧。” 青羽吓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周良辰在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推了她一把,悄声对她道:“既然主子和皇上都发话了,你还怕什么?” “快过去让他背你。” 最后青羽僵硬成了一块石头,趴在刘义的背上表情木然的像是丢了魂似的,心里则在暗暗泪流。难得陪着主子出门,本来心里可高兴极了,可哪知道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 刚刚上来的时候,柳嬷嬷就拉着她,暗暗的告诉她道:“要好好的陪在主子身边,若是看见主子和皇上之间的情况不对,一定要想办法圆场打个岔什么的。” 只是这样的情况,她也只能装自己是根木头了。至于主子和皇上的之间的事,她可派不上什么用处了,再说了那俩人看着不是好的很? 也不知嬷嬷在担心个什么劲。 背着一个人走阶梯是一件吃力的事,就再阶梯非常的平缓那也是极累人的。刘义还好才刚刚背起青羽没一会儿,但是启元帝之前就已经背着元歌走了好一会儿了。 元歌听到启元帝急促的呼吸,还有那拖沓的脚步声,便知道他此刻定是已经觉得很累了。她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摸到了一手的汗。 “皇上可是累了?不如臣妾自己下来走吧?”真把启元帝累出个好歹来,也不必等以后了,满朝的文武大臣都要上奏章参她这个奸妃一本了。 启元帝用力的呼了一口气,依言将元歌放下来,转过身朝她道:“朕歇歇,等一会儿再背你。” 看到启元帝流着汗珠的脸,元歌难得心软了一下,温言道:“那皇上便好好歇歇,臣妾一会儿也起自己走一走。” 真心和假意总是不一样的,启元帝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元歌温柔小意的模样,但是那些假装出来的,和此时元歌表露出来的温柔是不一样的。 闻言启元帝心中不由雀跃了一下,接着又摆出稳重的脸来道:“既然如此,那便朕就歇歇再背你。”他说完便缓步向上走,只是在跨了俩层阶梯后,又回身拉住了元歌的一只手。 “朕还是拉着你吧,免的你笨手笨脚的绊到了裙摆,那就是要一路从这里衮下去了。” 元歌听了银牙暗咬,她刚刚是被鬼附了身吧,怎么会对这个混帐心软起来?用力的抽回手,她轻瞪了启元帝一眼,拎着裙摆越过启元帝直接往上走。 启元帝发现自己真是奇怪极了,竟然看到她这样一副不恭敬的模样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比起之前那笑盈勇的模样看着真的多。 “纵的你这样无礼,朕也是没有办法。”启元帝在后面笑着说了一句。 而看到这一幕的刘义周良辰等人,都表示这并不算什么,皇上连背都背了,还会在乎皇贵妃这一点点小小的无礼之处?这种男女之间的小情趣,他们还是不要再惊讶了。 一路走走停停,大约不到半个时辰的样子,他们总算走到了顶阁之上。这间像亭子一样的地方,只在中间摆了一套桌椅和茶具,三面墙是快要开到地上的大窗,还有一面走出去回头一看,就能看到一个写着‘留仙阁’的匾额。 元歌站在那匾额下,看着外面的景色,顿时觉得胸间的郁和闷都消散而去。这留仙阁这样高,连鸟都飞不到这样的地方,站在这里更是将整个皇宫都看在眼里。 不,何止是整个皇宫,连整个京城都在放眼之中。 早就已经上来的照云知月二人,用小茶炉烧水沏了好了茶,阁中热雾袅袅,元歌回头看着他们问道:“敢问这留仙阁是做什么用的,竟能建的如此之高?” 奇怪的是,明明这留仙阁就在皇宫之中,平时大家却似乎都看不到这屹立在这里的留仙阁。 元歌觉得自己从前大概也是听到留仙阁之名,只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才忘却了。还是这次启元帝和寻清宫一起提起,她才会这留仙阁听在了耳里。 照云刚想回答,就被启元帝抢了话,他看着站在那里的人道:“怎么不来问朕?这个朕大概比这俩个道童要清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6章 病症 元歌看向启元帝,只见他似乎正在回想着什么。然后抬头迎着她的视线,轻轻一笑道:“这个留仙阁是大武世祖帝打江山时,为一个有功的道长所筑。” “问镜道长便是寻清宫的第一任国师,据说他钟情一名女子,那名女子却来无影去踪。这偌大的天地间,竟怎么也找不到她,除非她自己现身。” 启元帝将留仙阁的由来娓娓道出:“问镜道长在再一次见到那名女子时,问她到底是什么人,那名女子答曰:仙凡有别。” 元歌突然想起寻清宫的名字,不由问道:“难道那名女子的名中有一个清字吗?” “嗯,正是如此。”启元帝点头道:“虽然不知道那名女子,到底是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是一名仙人,但是问镜道长并没有放弃。” “他毕生都在寻找那名女子,可直到其寿尽,一生中也不过只寥寥的见过那名女子几面。” “那时大武打下江山安定之后,世祖帝问其想要什么封赏,问镜道长说想要借兵卒为他筑一座耸立云端的高楼,这留仙阁便是那座高楼了。” 启元帝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笑了声道:“据说问镜道长几次见那名女子,都是在这留仙阁。” 元歌没有理会启元帝话里暗指的意思,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转开了视线。她并不相信这样一座难得奇异的楼,当真只是那位问镜道长为了心上人所建。 只是其中有什么情况,大概就不是她能够问的了。 这时青羽站在楼道处进来的地方,恭声问道:“娘娘,可要奴婢进来伺候。” 元歌听了抬眼去看,想了下道:“进来吧,难得上来这留仙阁,不进来瞧一瞧也太可惜了一些。” 青羽缩手缩脚的跟在刘义的身后进来了,然后立刻走到元歌的身边,那模样好像刘义会把她吃了似的。刘义见了撇了撇嘴斜了她一眼,接着便走到了启元帝的身边。 启元帝见元歌不搭理他也不介意,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抿了一口照云知月俩人摆在那里的茶。 “果然好茶。”启元帝眼睛一亮,不由出声赞道。 照云知月俩个一直都很安静的站在一边,此时听到这话照云开口道:“此茶只是普通的银芽,不过水却是难得的纯净之水,才会沏过这样香醇的茶来。” 启元帝正待问是什么茶,却见元歌又走了出去,那边缘处没有任何拦挡的地方,她若是一个不小心,怕要是就这样从这里摔下去! “福乐儿,你站远一些。”启无帝放下茶盏,站起来朝那边走去,一边开口道:“你站的那样近,小心脚下一个不稳,就被一阵风给吹下去。” 这话可一点也不夸张,这里的高度风吹的很是厉害。刚刚在下面都不见有风,现在站到了这里,朝外多看一会儿,眼睛就要被风给吹的干涩起来。 尤其她那在风中飞舞的长发,还有被风吹的上下翻飞的衣袂,让人担心她轻的会被风吹走。 元歌一手压着脸侧的头头,回头道:“皇上不必担心,臣妾不过是稍稍走近一些,并不会走到那边缘处的。”她若想死早在重生的那一刻,便就自己自尽了。 此时不过是想往前多走了俩步罢了,她离那边缘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呢。 “快回来。”启元帝见到她停下了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皱眉说道,同时跨过去想要将她拉回来,只是他才刚刚将人拉住,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的声音。他拉着元歌往回走了俩步,朝刘义丢了个眼色。 “去看看外边是在闹什么?”启元帝淡淡的道:“若是起了什么龌蹉,便好好的教一教他们是什么规矩。” 只是说完后他又想起外边,不仅有自己身边的人,还有一些是凤阳宫的人,于是又道:“旁的便不必多管了。”这话是让刘义别出手去惩治凤阳宫的人。 刘义自然是听懂了其中的含义,立刻应声朝外面的楼道走了过去。 本来周良辰带着凤阳宫里的小太监们站在楼道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些御前的太监们。但是本该安静的站在这里的人,却突然有一个浑身抽搐起来。 他猛地倒下来后,差点将身边的人给撞的从阶梯上滚下去,好在被另一个给拉住了。 “方升,你这是怎么了?”周良辰一惊,扑过去按住他问道,只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一个有些矮的太监惊疑的道:“他这个反应,很像是一种叫癫痫的病症。找个东西塞到他的嘴里吧,不然可能他会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咬烂了。” 可是这一时间上哪找东西给塞他嘴里? 周良辰正打算撕自己的中衣,一个御前太监拿出来一个粗布手帕道:“快,快给他塞嘴里!” 发病的方升全身僵直,脸色胀红俩眼直朝上翻,俩只手则拼命的在空中撕抓着什么。 周良辰捏着他的下巴,正打算将粗布手帕给塞到他的嘴里去,却被突然打挺坐起来的方升给一把掀开了!这一掀直接让周良辰歪倒,顺着楼梯朝下衮了下去! 众人一声惊呼七手八脚的去拦,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周良辰就这样滚了下去!更要命的是众人一时发慌,没能按住方升,叫他挣开跳起来转身朝里边冲了进去! 完了!要是冲撞到里边俩位的任何一个,等着他们的就是一个死!吓的面色发青他们,对视一眼立刻一窝蜂的伸手去抓往里边冲的方升! 刘义刚走到楼道处,便被迎面扑过来的方升吓的拧身往回一躲,这一侧就让方升直接扑到了屋子里边。方升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甩开来拦的照云知月,仰天吼了一声一脚将桌椅都给踹翻了。 启元帝怒喝大胆,同时将元歌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太监们此时也都挤了进来,齐齐去扑抓方升,只是方升却直直直的朝启元帝扑了过去。 “皇上!”刘义吓的肝胆俱裂!(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7章 坠落 启元帝被撞的往后退了俩步,当下心里就是一凉,因为他的背碰到了身后的人。他不顾身前撕扯着他的方升,回头朝身后去看,就见身后的人一脸茫然的往后倒了下去! 那里毫无遮拦,下方就是万丈深渊,只要一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绝无生路! “福乐儿!”启元帝目眦欲裂一声大喊,不管狠狠咬住他的方升,伸手去抓倒下去的人。只是方升剧烈的摇晃着他,以至于他错过了那只朝他伸出来的手! 启元帝脑子一片空白,不顾身后的危险任由方升撕咬他,直接趴在边缘处伸手去捞着那还抬着手的人,可是下一瞬间却见她闭上了眼睛,手也垂下接着便一脸坦然的任由自己坠落了下去! “福乐儿!” 刘义早在看见启元帝被撞的后退,离那边缘处那样的近,就被吓的够呛。此时他扑过来一拳打在方升的下巴上,和其他人合力将他从启无元帝的身上撕扯下来,接着就抱住启无帝的腰奋力的往回拖。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奴才护驾不利请皇上降罪!” 启元帝呆怔的转过头来,看着身边一脸惊惧的人,张嘴木然的吐出来几个字。 “朕,没能抓住她。” 见到启元帝这个模样,刘义有些心酸的红了眼眶,他吸了下鼻子劝道:“还请皇上节哀,不然皇贵妃在九泉之下也放心不下皇上。” 青羽刚刚就站在桌前不远的地方,桌椅被掀翻后热烫的茶盏砸了她一声,脸上还被飞溅的碎片划出了俩道血痕。当时她细声尖叫了一声,便往边角的地方一躲,而就是这么转眼之间的功夫,这个地方便少了一个人。 “娘娘?主子!”青羽哭喊了一声,连衮带爬的走到边缘处,探头朝下看了一眼。 这么高,主子定是活不了了!刚刚她怎么就没呆在主子身边啊?连拉主子一把都做不到! 凤阳宫的几个太监都脸色灰败的跪了下来,一边都恶狠狠的瞪着被压制着还不停挣挣扎发怒的方升。刚刚摔下去的,怎么就不是他呢? 皇宠加身如日中天的娘娘真的就这么没了? 青羽扭头看着凤阳宫的太监,哭骂道:“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么些人还让这个畜牲冲了进来,周良辰那个没用的东西呢?他人呢?” 这几个太监们,这才想起来被忘记的周良辰,一个太监哆哆嗦嗦的道:“青羽姑娘,刚刚在外边的时候,周领事便被那个杂碎一把推倒从阶梯上滚下去了。” 这下青羽没话说了,泪眼模糊的跪在边上哭个没停。明明有她陪在主子身边,却依然让主子出了事,之后就算皇上不治他们这些人的罪,回到凤阳宫她估计也活不了。 整个凤阳宫的人都指着皇贵妃呢,结果她却出了事,不说主子带进宫来的那俩个忠心耿耿的心腹,光凤阳宫其他的人就不会放过她! 等下看到柳嬷嬷,她一定会生撕了她!与其这样,不如她就也从这里跳下去吧? 青羽的哭声渐低,心里而则开始想道,要是她从这里跳下去了,说不定还能博个忠心殉主的身后名!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眼睛一闭就打算往下倒,只是却身后却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照云知月被这事也给惊住了,然后就发现那个宫女情况不太对,连忙过去将人给拉住了。 青羽被拉住后眼泪瞬间流了一脸,后怕让她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此时她再也鼓不起勇气想要自尽了。 她也不想死的,她想活! 小小的地方响起了青羽的痛哭声。 刘义烦燥的瞪了一眼青羽,要不是皇贵妃刚没了,他简直想一脚踹翻这个没有规矩的宫女。他转回视线看着身前坐着的皇上,心里眼中满是担心。 皇上这是伤心的太过了,从皇贵妃掉下去这好一会儿,除了刚刚开口说了那几个字,一直都神情呆滞的坐在那,仿佛是个连呼吸也不用的雕塑。 “皇上,您别伤心了,这都是命。”皇贵妃没了,刘义说不上伤心什么的,只是看着皇上这样的形容,心里也忍不住酸涩了起来。 启元帝张了张嘴,却没有发现一丝的声音,他闭了闭眼刚刚那一幕就不停的在眼前闪过。刚刚她为什么不抓住他的手,明明他有机会将她拉住的,可是她却放弃了! 为什么?是因为不想让他涉险? 刚刚他挂在边缘处,上半身都探了出去确实很危险,如果拉住一个人说不定真的会被带下去。只是就算这样想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怨恨,怨恨她不肯抓住他的手! 启元帝低头看了下修长的手,然后紧紧攥成拳头,接着闭着眼对刘义道:“这留仙阁怕是会冒犯了仙人,留之无益还是不用再存在了。” “刘义,传朕旨意,三日之内将这里给朕全拆了。” 刘义被这话惊的瞠大了一双眼,犹豫了下后轻声劝道:“皇上此事还请再三思,这留仙阁是寻清宫传下来的地方,若是拆了怕是国师会心生不满。” 寻清宫的特别,刘义也是知道的,现在他就怕皇上一时激动之下,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到时候会闹出事来。 只是刘义刚刚劝完,就发觉身上一寒,抬头就看见了皇上冷冷盯着他的眼神。 “朕说,拆了这里。”启元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般冰冷的气息,那双眼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刘义呼吸一窒,连忙垂下头来应道:“是,奴才遵旨。” “扶朕起来,该去接她了。”启元帝眼神又恍惚了起来,明明刚刚不久之前,她还肆意的趴在他的背上,对他这个皇上毫无惧意。 只是这才过了多久呢?背上的触觉似乎还在,此时却就已经和她阴阳相隔了么? 启元帝扶着刘义的手站起来,才感觉到胳膊上被咬的地方一阵阵的痛,血迹都透出了衣服,可见是咬的是有多狠了。他盯着那抹血色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被制住的方升。 “将他给朕活剐了,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能少。”(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8章 未死 哭个没停的青羽被这森冷的话一吓,猛的收住了哭声,满屋子的太监,包括刘义都是脸色难看的不行。他们当然不是同情方升,而是怕接下来他们会有什么样的惩罚。 能干净利落的上路都还是恩赏了...... 就连刘义自持伺候了皇上多年,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有罪。实在是皇上这难看的脸色,真的是太吓人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皇上。 启元帝静静的站在那里,只觉得今日是他这十八年来,最狼狈的一次。本以为不过是游玩一次的举动,结果出了这样的事,他把人给背了上来,现在却不能把她再带下去。 此时的启元帝根本想不到别的,只觉得一切就如同在梦境中一般,他不肯相信总是暗里捉弄他的人,就这样完全消失,再也看不到她了。 启元帝只觉得胸腔之中的那颗心,仿佛被一只手捏住了,那只手缓缓收紧,让他闷痛的都快无法呼吸。他抬起手按住心之所在的地方,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告诉这样的自己真的很不像样。 他怎么会这样的难受,不过才几天的时间而已,难道她就已经如此令他在意了么?他是帝王,不应该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够让他的心动摇或让他停下脚步。 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为君之道便是一条独行的路,没有同行人的他会一直走下去。 启元帝的神情渐渐的冷漠了起来,但是心却也更加的抽痛,一时间连抬脚走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义见启元帝捂着胸前,脸色难看的呆站着,不由提心吊胆的问道:“皇上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不适?是啊,他不适极了。 启元帝只觉得一双眼睛酸涩不已,他想大约是在这呆久了,眼睛都被风给吹干了。 照云知月呆愣的看着,然后照云提气轻声说道:“贵人莫哀,照云同师弟先一步下去,向国师禀报此事。” 启元帝看着这俩人,迁怒的哼了一声道:“禀报国师?告诉他难道会有什么用吗?他不是有大神通能未卜先知,在朕到之前就知晓了朕会来吗?” “那他为什么不知道朕的皇贵妃,会从这见鬼的留仙阁上掉下去!” 这声怒吼让照云知月俩人吓的脸色发白,虽然他们一直知道寻清宫的地位,但是却也知道在这人眼前,他们俩个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还请贵人息怒。”此时照云也只得拉着师弟跪下来,伏地请罪。 启元帝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朝外面走了出去,刘义连忙跟上,而其他人一个个面露惊恐的跪着。还有一个已经脱力,浑身像是从水里捞上来,半昏迷躺在地上的方升。 知月害怕的拉了下照云的袖子,小声问道:“师兄,这下可怎么办,要是他迁怒到我俩的身上,国师会不会把我们交出去给他泄愤啊。” “不会的。”照云抿了抿唇不是很肯定的说道,虽然他知道国师不是那样的人,但是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皇上对他的那位皇贵妃如此在乎,要是下去后看到那摔成肉泥一样的尸身,怕是怒的要将寻清宫闹着天翻地覆了。而这一直由他和师弟来清扫的留仙阁,也定是留不住的,会在皇权之下变成一堆废墟。 如果那位皇贵妃没有死就好了,这一切也就不会生了,照云在心里如是想道,只是却也知道自己是在痴人做梦。这留仙阁这样的高,摔下去是必死无疑的。 留仙阁里的人,都以为摔下去的皇贵妃死了,但是事实上元歌此时正好好的坐在清宫里,而她的对面坐的就是国师,她想见的那位国师。 当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她本能的向启元帝伸出了求救的手,但是在错过之后,她心里说不清楚的松了一口气,觉得就这样摔下去也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当启元帝伏下身来抓她时,她将自己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任由自己从那里直直的坠落下来。而留仙阁果然很高,她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坠落在地上,摔成一团辨不出模样的肉泥来。 只是闭着眼好一会儿,却怎么也等不到落地的那一刻,于是她睁开了眼睛,接着就对上了一双璀璨的眼。 元歌这才发现自己此时并没有正在下坠的途中,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一根绳索,而绳索的另一端则缠着她对面的人身上。 那双璀璨的眼眨了下,突然开口喊道:“小姐姐,你什么也不带从留仙阁上掉下来,会摔的连你亲娘都认不出来的。 听到这稚嫩清脆的声音,元歌才发现那双璀璨眼的主人,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少年,因为他看起来就和弟弟元壁差不多大。 你...... 元歌想问他是谁,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出声,那个小少年灿烂的一笑道:“小姐姐不用着急,你这是被吓着了,等缓一缓就能开口发声了。” 小少年像是知道她心思似的,又说道:“小姐姐是不是想问我是谁?” 元歌缓慢的点了下头。 见此小少年嘿嘿一笑,有些期待的看着她说道:“那我可就说了啊,我就是白司阳,寻清宫这一任的国师!” 元歌只觉得自己此时的自己,脑子僵硬的如同浸了水一样,根本无法好好的思考此时的境况。 面前这小少年竟然就是国师?之前启元帝说新任国师比他还要小一些,她却没有想到这个国师会这样的小! 白司阳见到元歌脸上的神情更加呆怔,不由得意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欢快的道:“小姐姐,你可记好了,如果下次你还想从留仙阁上掉下来,最好带上这个纸鸳。” 纸鸳? 元歌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处境,发现她和自称是国师的小少年白司阳,正一起绑在一只巨大的纸鸳下。 见元歌注意到了自己的大纸鸳,白司阳露出一个更加大的笑容来,开口道:“这东西是不是很实用?就算不学道法,我也能飞起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89章 落地 白司阳眼中那耀眼的光芒,几乎灼伤了元歌的眼,她微微眯起了眼,感受着此时在空中飞越的感觉。不同之前坠下来时,那种失重的感觉,此时的状态让她有些着迷了起来。 “怎么样?小姐姐,这种感觉不错吧?”白司阳声音清亮的喊道,仿佛眼前不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而是向来一起玩耍的同伴。 元歌勾了下嘴角,表示对白司阳这话的肯定。 “小姐姐,你真不错啊。”白司阳一双漂亮的眼看着她,笑嘻嘻的道:“第一次飞在空中,竟然只是失了声,不像有些笨蛋吓的脸色青白,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似的。” 白司阳定定的看着挂在面前的人,半晌后又道:“小姐姐,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他会有什么事要说?元歌听了有些讶异的睁大了眼,然后下一刻就发现脸上多了一只手。 “我不喜欢小姐姐的笑法。”白司阳抬手捏了把她的脸颊,一脸认真的道:“小姐姐你笑的太过慈祥了,简直像个上了年纪了的老太太似的。” 外嫩里老的元歌听到这话,默默的垂下了眼睛。这话说的倒也没有错,几世加起来活的年岁,要是早些生子说不定现在她就是个已经抱了孙子的老太太了。 因为对白司阳观感不错,再加上他还只是这样小的年纪,对于自己脸被捏了的事,元歌并没有感觉到是被冒犯了,只是微微觉得有些无奈。 这个自称是国师的小少年,笑容太过于纯粹和灿烂,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明明在她的眼中,他的确就是一个小辈,但是她也不想被说成是一个慈祥的老太太。 元歌抿了下唇不去看白司阳。 白司阳见了眨了下眼,疑惑的道:“哎?小姐姐是生气了吗?别呀,我只是想让小姐姐笑的更漂亮一点嘛!”见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只好低声自语道:“今天还是早点下去吧,不过和小姐姐说了几句话,就灌了我一肚子的风。” “小姐姐抓稳我啊!” 元歌听了手连忙抓住了白司阳的腰,哪知他猛的一缩,猛的大声笑出来道:“小姐姐别摸我的腰,真的很痒啊!” 真的有这么痒吗?她只是刚刚将手放上去而已,至于笑的这样厉害?元歌无语的瞪着笑出了泪花的白司阳,不过他那红扑扑的脸讨喜的很,叫她竟生不出气来。 白司阳好不容易止住笑,抓住元歌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开口道:“小姐姐还是扶着我的肩吧,要是抓着我的腰,等会我笑的出了什么差错,小姐姐就要和我一起摔成肉泥啦!” 说完这些话的白司阳,待感觉到肩膀上的手紧紧抓住了后,便抬手操纵起巨大纸鸳上和几根绳索。只见几根绳索被拉紧后,巨大纸鸳的俩翼边缘,就缓缓的收起来了一些。 元歌清楚的感觉到巨大纸鸳在晃动了一下后,便带着他们微微降低了一些。然后每次在降低一些高度后,白司阳就会再次将巨大纸鸳的俩翼收起来一些。 她很快就发觉他们的高度越来越低,同时降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巨大纸鸳也不像之前那样的稳了。 白司阳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淡粉的唇轻轻的抿了起来,他不再收拢俩翼,而是缓缓将俩翼又打开了。不过此时周围的风已经小了很多,纸鸳依然以不慢的速度降了下去。 元歌正提着心呢,却感觉到白司阳瞄了她一眼,有些懊恼的低声说道:“真是失策了,多了小姐姐一个大活人,有些麻烦了啊。” 听到这话元歌心里就是一沉,她自己到是无所谓,但是白司阳该不会因为救了她,结果她却要害的他出事吧? 她心里念头一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开努力的想要发出声音,然后就被白司阳瞪了一眼。 “小姐姐,你现在别说话。”白司阳似有些不满的道:“可别小瞧我,这点小事可难不到我。” 元歌摇摇头,声音微弱的道:“要是不行的话,你就放开我,你自己安全的下去就可以了。” 白司阳皱眉看了她一眼,板着个小脸道:“小姐姐,你这话听着可真让人不高兴啊。”说着又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嘟囔似的道:“不是说了让小姐姐你先别说话的吗?” 元歌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是少见的敏锐和聪颖,显然刚刚他是发觉了她的想法,才会阻止她开口说话。不过见他完全没有放下她的想法,她便也就闭口不再劝。 他会这样说,一定是有办法的吧,她心里如是想道。 白司阳果然有是办法的,他找到一根不用的绳索割下来,系了一个圈,在看到一根树木时用力抛了出去。接着用力扯了下,见结实牢靠之后,便开始解自己身上绑在巨大纸鸳上的绳索。 “你在做什么?”元歌见了不由皱眉问道。 一句话的功夫,白司阳就已经将身上的绳索全解开了,而且还顺便半她和纸鸳绑的更紧了。然后他单手抓着纸鸳上的一根横木,朝她灿烂一笑道:“小姐姐你别怕呀,等我下去了就放你下来。” 什么? 元歌还来不急开口相问,便被他的举动惊的瞠大了双眼。 只见白司阳将手中的绳索绑在纸鸳上,接着就身体一翻站到了绳索之上,站在不过手指粗的绳索上,顺着绳索飞快的朝那棵树而去,简直如履平地! 身轻如燕。 此时元歌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身轻如燕,其实她前几世里,也是见过杂耍的人,从绳索上行走表演。但是这完全不是一样的情况,那些杂耍的人的情况,和这根因绑在纸鸳上而晃动不稳的绳索是不一样的。 元歌面色复杂的看着白司阳飞快的到了树上站定,然后拉着绳索几个跳跃便从树上落了下去。 一同落下去的,还有她和纸鸳。不过她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时,身上的绳索就被几道寒光割断,接着落下的身子便被接住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0章 以身相许 虽然看脸就能知道白司阳还很小,但是等到了地上,元歌就发现他的身高只比自己略低一点点。此时他将她打横抱着怀里,一脸笑意的轻轻抛了下她道:“小姐姐,你可真轻啊。” 元歌动了动嘴,然后缓缓的道:“多谢你救了我,不过还是放我下来吧。”这种姿势真让她别扭。 白司阳却不肯,不管摔到地上的巨大纸鸳,踏步朝寻清宫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不是我不肯放你下来啊,现在放你下来你也是站不稳走不了路的。” 元歌一听,才发现自己的腿确实绵软无力,怕是正如白司阳所说的那样,是没有办法自己行走的。只是被一个小少年这样抱着,真是让她不自在极了。 现在她竟无比希望启元帝快点出现了,只是他现在大概还以为她已经死了吧。想到这里她心里偷偷笑了起来,要是等会见到她没有死,也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小姐姐这是想到谁了?” 元歌抬眼一看,就见白司阳的一双眼正低头打量着她。 她摇摇头道:“并没有想谁。” “是吗?”白司阳挑了挑眉。 小小少年挑着眉竟有此风情,让元歌一时看的有些发愣,然后就听他嘻笑道:“小姐姐怎么这样看我?是不是觉得我长的极好?那等我长大了给我当小媳妇吧。” “......我是皇上的女人。”元歌不信这个聪慧的少年,会猜不到来她的身份,就是好奇他竟然胆子大到调笑启元帝的女人,还是仗着自己还小? “我当然知道你是皇上的女人。”白司阳一点也在乎的道:“我师兄的媳妇就是你们先皇的女人啊,不过当时他一说,先皇就把他的那个什么顾小媛给了师兄啊。” “等会我告诉启元一声,让他把你给我。”说着这话的白司阳,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猝不及防的听到了先皇后宫的秘辛,元歌瞪圆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道:“那你就知道他会同意?难道我会同意?”这个他指的便是启元帝,她可是迷惑牵制她父亲的棋子,怎么会同意她离开? 白司阳胸有成竹的道:“寻清宫虽然不插手朝政,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呀?启元现在在头痛着什么,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只要我出手干预一二,他一定会同意我的要求的。” 元歌一脸震惊的看着白司阳,听着他如同闲谈说笑一样的语气,将这些朝中隐而不发的事给说了出来。接着心里便是一寒,若是寻清宫出手,那李家会是个什么下场? 这一世元凤元凰甚至还没有出嫁! 一想到这里元歌便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因为她的插手所带来的变话,以至于李家现在就要提前没了么?是不是不管她怎么做,李家都注定了毁灭!? 白司阳看着怀中人那苍白的脸色,还有忽然颤抖起来的身体,想了下后开口道:“放心吧,若是我出手,定不会让你在乎的人出事。” 看着白司阳如墨玉一般的眼瞳,元歌莫名的竟然真的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如果他真的是国师的话,这样的事说不定真的不在话下! 一念身处地狱,一念心在云端,元歌呆愣的有些不敢相信,困扰了她几世的问题,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出路! “你,你真的是国师?”元歌有些激动的攥住了白司阳胸前的衣物,如果他真的是国师的话,那么这些就并不只是说说而已,这些事他一定能够做的到! “我当然是国师。”白司阳一点也不生气自己的身份被猜疑,他扬起灿烂的笑容道:“我白司阳,正是寻清宫第三代国师,掌大武龙脉之人。” “小姐姐,你又为什么不同意呢?” “我出手会让一切都结束,这会是最好的结局。”白司阳脸上一直带着少年人的笑,此时笑意隐没竟显的他神秘莫测起来。 元歌盯着那一双墨色的眼,久久挪不开视线,同时心中狂跳不止。一切都会结束吗?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会不会是她想的太多了? 是啊,如果真的能让一切都结束,那她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呢?不过还是有些太奇怪了?这个白司阳为什么会帮她,总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他才多大?长毛了没? 平息心中的激动,元歌声音平稳的道:“太容易了,容易的我都有点不敢相信了,你怎么会......怎么会.....”说一个少年人爱慕自己,她真的有点说不出口,只觉得过于羞耻了些。 “我怎么会喜欢小姐姐吗?”白司阳接过话道:“这很正常啊,小姐姐人长的漂亮,而且还胆子大,而且不会尖叫,更重要的是第一眼看到小姐姐,我就很喜欢小姐姐了。” 她长的很漂亮吗?这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自己长的单薄了些,并不是男人会喜欢的明媚好颜色。要说胆子大的话,也确实是胆子大,都敢给启元帝下套子了,确实也没有什么能让她真的害怕了。 只是不会尖叫是什么鬼? 元歌也不相信什么一见到就很喜欢的话,她抿了下唇深深的看着白司阳,在心里暗想他说这些到底是什么用意,会有着什么样的企图和目的。 “让我考虑下。”她轻声的道。 白司阳听了声音欢快的道:“小姐姐你果然很不错,没有将我的话当成笑话,而是真的相信了。” “可以哟,你想考虑多久都可以,反正我现在太小了,还不能娶媳妇呢。” “只是啊。”白司阳似是有些叹息的道:“只是小姐姐你还是早点做出决定吧,不然拖的久了可是会有诸多变化的,若是有人不肯放手那我可就无计可施了。” 有人不肯放手?元歌听了心中一凛,莫名想起了之前从留仙阁上坠落时,启元帝看着她掉下来那目眦欲裂的模样。 不过怎么可能呢?若是能够稳固皇权,启元帝什么事不肯呢?何况只是一颗棋子的她。或许正如白司阳所说的那样,这样会是最好的结局。 轻咬了下唇瓣,元歌低声道:“让我再考虑一下,在他站到我面前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好好考虑。” “好。”白司阳笑弯了一双眼,他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容易解决了。 寻清宫在旁人口中多么的神秘,但是事实上修道的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缺陷,这根源是来自于祖上留下来的罪。 他的师傅缺金银,先皇那个抠门的皇帝,时常克扣寻清宫的东西,以至于他和师兄小时候能够吃饱肚子就满足了。他的师兄缺的是子女缘,此生都不会有子女。 而师傅给他算了后,发现他是天生的孤星,此生无亲无爱无后。 寻清宫自然是不能插手朝政的事,若是他出了手便是开了头,自有人会对破坏了约定的寻清宫下手。但是若是与自身相关的事,那便不能算插手了。 拐了小姐姐当小媳妇,那他再干预朝政,便不算是破坏约定了,最要的是这老婆也就有了啊~ 白司阳嘴角一翘,高兴的哼起了小曲儿。 寻清宫里并没有多少人,白司阳抱着元歌一路走进了寻清宫的大殿,才看到了几个同样穿着道服的道士。 “国师。”众道士行稽首礼。 白司阳颔首点头,不动声色的带着元歌来到了一间偏厅里,看样子正是待客休憩的地方。俩人坐下来后,很快就有道士送来了俩盏热茶。 “小姐姐,你想好了吗?”白司阳目光灼灼的问道。 元歌抿了口变温了的茶,掀起眼帘扫了下坐在对面的人,并没有出声回应。说是要考虑下,其实她也并不知道要考虑什么,只是对于要成为白司阳的妻子,这事可真不是别扭二字可以言明的了的。 没有得到回答的白司阳也没有气馁,过了一小会儿后,又开口问道:“小姐姐,你考虑好了吗?” 听到这声问,元歌不由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有他这样的吗?她进来坐下来后,每隔一小会儿的功夫,他便就要这样问上这么一次。 看他也不是那种没有耐性的人啊,怎么这样心急?他看她的眼神清亮无波,并没有男女****的迫切,真是弄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样热心。 “还请国师告知于我,这样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虽然有些担心会惹到他,但是这样重要的事情,由不得她不开口问个清楚。 万一有什么内情,那不是要将自己还有李家,陷入了另一种难以解脱的境地了? 白司阳噫了一声,开口道:“小姐姐,你还是叫我司阳吧,叫国师多疏远啊,要是你考虑好了,咱们俩可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了。” 一想自己以后有可能成为白司阳的妻子,元歌就忍不住抽了下嘴角,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奈的气息。 面对启元帝等人时还好,但是面对白司阳这种从前并不相识的人,她就像是在看着小辈。而她可能会成为一个小辈的妻子?这可真是荒唐的叫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起这事本身就很荒谬了,而她还真的认真在考虑着这事。元歌想起进宫前问涂柳,如果才能让一个男人气的半死不活,涂柳说让那个男人戴绿帽子。 要是启无帝等会听到白司阳提的条件,会不会以为她给他戴了绿帽子? 元歌看了眼朝她笑的灿烂的白司阳,脸皮一抽就转开了视线。这样小的小少年,说是给启元帝戴绿帽子的奸夫,也太勉强了一些,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她也无法亲昵的直呼他的名字,便只好直接问道:“你到底多大了?” “嗯?小姐姐这是想知道我的事?”白司阳欢快的笑着道:“我快满十一了,不过不用着急啊,我很快就能长大了。最多再过三年,三年后我就能娶你了。” 说完这些的白司阳笑眯眯的又问道:“那小姐姐,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啊?” 元歌嘴角一僵,瞪了他一眼道:“我没有着急。” “嗯嗯,你没有着急,是我在着急,所以小姐姐已经考虑好了对吧。”白司阳紧接着又问了一遍,语气说不现的笃定。 元歌垂下眼帘,半晌后抬起头来慢慢的说道:“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女子,这样的大事我又怎么决定的了呢?” “身如柳絮随风飘,心似浮萍逐水流。” 她看着白司阳静静的道:“若是他不答应我答应了,那又有什么用呢?若是他答应了我不答应,难道我还能反抗的了吗?” 听到这话白司阳也不再笑了,他挠了下头道:“说的挺有道理的,那等下我就直接问他吧。”说完便在心里面嘀咕,这宫里的女人还真是一个模样啊。 说起话来拐弯抹角的,和他的那个嫂子一样的德行,若是笨一点的人,都会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意思。 还好他还不算笨。 元歌轻轻的点头道:“嗯,你便直接问他吧。”虽然她不觉得启元帝会拒绝,但是也不想亲耳听到自己,被当作货物一样的由人交易。 “那么等下还请容我退避,这样的事我在场也我益,反倒会徒生出事端来,也免的各自尴尬。”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司阳挑眉一笑,朝外边喊道:“来人!” 一名青衣的道士就进来了,他躬身问道:“请问国师大人有什么吩咐。” 白司阳直接道:“你们去留仙阁下面守着,待见到了那位贵人,就告知他我在此等着他,就说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是。”青衣道士应声而去。 白司阳转头对上元歌的视线,突然灿烂一笑,开口道:“小姐姐,这算不算英雄救美,然后美以身相许的佳话呢?” 对于白司阳的不正经,元歌瞥了他一眼,便低头开个使品尝起茶来了。这茶果然如先前留仙阁里启元帝所说那样,是一味好茶,也不知寻清宫用的是什么水来沏的茶。(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1章 阴谋 上山容易下山难,下楼梯也是一样的。 留仙阁里,刘义看到启元帝下阶梯的速度,心里面就一直在发慌。他都怕皇上一个不慎失了脚,从这里摔下去了! “皇上,皇上,您小心着些,奴才扶着您吧!”刘义都觉得皇上那脚步都是飘着的,让人瞧着都心惊胆颤,可是他的关心连个眼神都没有换来。 启元帝大步从阶梯上快速往下踏,幸好这楼梯非常的平缓,不然不摔都奇怪。刚刚下楼梯没有多久后,启元帝就看见了一个太监,摔的满头血的横躺在楼道上。 定眼看了下后,他想起来这个太监是凤阳宫的。当时他脑中就闪过她满身血,凄凉的躺在冰冷的地上无人理会。只要这样一想,他脚步就越发的急迫了起来。 上来时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可下去的时候竟没有用多少时间。只是阶梯已经最要到尽头时,启元帝的脚步却慢了下来,然后站在最后几层阶梯上停了下来。 他不敢,他竟然有些不敢踏出去。 只要一想到会看到血肉模糊的尸体,启元帝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不肯去面对那已定的事实。 “刘义。”他闭了闭眼轻声喊道。 刘义被急急停下的启元帝吓倒,差点没有一头撞上去,猛的停下来后正后怕的喘着气,就听到了皇上正在唤他。 “皇上,奴才在。” 启元帝木然的道:“将楼道上的那个太监,还有上面的那个宫女好好的送回凤阳宫去。而留在上面的基他人,不论是凤阳宫的还是御前的,全都给朕拿下。” “让他们见识下掖庭司的手段吧。”他语气森冷的道:“将他们给朕查个一清二楚。” “呵,朕倒不知道一个有病的太监,竟然能够伺候主子,竟然还刚巧不巧的分到了凤阳宫里去。” 这样的病症毫无预兆就会发出来,不可能没有人知道,甚至还会有人在其身边帮着打掩护。就是不知道是那个太监怕被赶出宫去,而求人掩盖了下来,还是有心人故意做了手脚。 想到其中的猫腻,刘义也眼神一冷,立刻开口道:“奴才知遵命,定让那些人连自己半夜说梦话的内容,都一清二楚的吐出来。” 启元帝顿了一下后,又道:“认真着些,朕总觉得那个太监朝朕扑过来时,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当时那些太监一窝蜂的挤进来,他虽然没有看清楚,但是那个太监扑过来时明显不是他自己的意思。 虽然扑过来后完全没有理智撕咬他的模样,让人看着只会觉得,那太监是特意扑过来攻击他的。 听到还有这样的事,刘义心里的阴谋一阵翻衮,原来还有这样的情况么。也不知道那幕后的推手,是想对皇上图谋不轨,还是想谋害皇贵妃呢? 一想到那个太监就是凤阳宫的,刘义心中差不多也有了想法。不过也不能全部肯定,说不定那幕后的人打是将人放在凤阳宫,害了皇上之后正好栽赃给皇贵妃的主意呢? 留仙阁前,柳嬷嬷一众人等在原地,正百般无聊的时候,走来了俩个青衣的道士。见他们来了直接候在门前,柳嬷嬷便也不敢上前去搭话。 寻清宫的道士啊,那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一切妖魔鬼怪皆近不得其身。 时间一点点过去,柳嬷嬷终于听到了里边传来了脚步声。是皇上和主了下来了吗?可是为什么脚步声听着有些不对呢?还是说只是有吩咐让人下来办呢? 待看到里面一前一后,只出来了启元帝和刘义俩人,柳嬷嬷不由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怎么只有皇上和刘义?她们家的主子呢?皇贵妃她人呢,还有跟上去的伺候人呢? 主子该不会是又和皇上闹了别扭,把皇上给惹恼了,于是皇上便自己先一步下来了? 启元帝眼神冰冷的看着面前的俩名道士,心想那个国师是不是又事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才打发来了俩个道士在这里等着他。 只是若真是有本事的话,为什么不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知道呢?这样的话,她......她也就不会...... 前来传话的一名道士,抬头看到启元帝有些赤红的眼,顿时惊了一下。他的表情更加恭敬,嘴里语气平静的道:“贵人,国师请贵人去寻清宫一会,说有要事告之。” 启元帝冷笑出声:“国师不是要悟道吗?现在怎么有空了?正好,就算他不来找朕,朕却也是要去找他的。”留仙阁他是拆定了! 柳嬷嬷看着启元帝那难看的脸色,心里也忐忑了起来,她凑上前硬着头皮,小心翼翼的道:“老奴给皇上请安,请问娘娘何在?” “娘娘可是累着了,正在上面休息,要是这样的话,那老奴便带人上去接娘娘吧。”柳嬷嬷只觉得小腿肚子都在抽搐了,现在她只希望主子没有把皇上得罪的太很,过后想办法再描补一番就能让皇上消气。 启元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抿了下唇,直接朝寻清宫而去,俩个道士相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刘义朝停着龙辇的地方一招手,顿时又有俩个小太监朝启元帝的方向追了过去。 刘义转身对柳嬷嬷道:“还请嬷嬷节哀,皇贵妃娘娘不慎从顶阁跌下,此时恐怕已经遭遇不幸。” 啊?不慎跌下?遭遇不幸?柳嬷嬷脸色一白,厉声朝刘义说道:“胡说什么,娘娘怎么会不幸!娘娘不是好好的和皇上一起上去了?” 只是为什么娘娘却没有下来?刘义这小子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说皇贵妃的晦气话! 难道、难道娘娘......娘娘她、她真的...... 柳嬷嬷眼前直发黑,腿一软差一点便倒在了地上,刘义看到连忙伸手扶了一把,同情的道:“嬷嬷节哀吧。”这些人本以为伺候了个有运道的主子,没想到如今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吧。 只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看那个摔了的太监,还有那个宫女,便知道皇上会善待凤阳宫里的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2章 秘辛之二 不过此时,刘义心里边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一个大活人就上面掉了下来,留在这里的人不可能什么也没有听到吧?可是眼下看来,这些人却是一点也不知情的模样。 “嬷嬷们守在这里,当真没有听到一点动静?” 柳嬷嬷脸色发白,呼吸急促的道:“什么动静?这里什么动静也没有!娘娘怎么会出事了,你这个小子是不是弄错了?跟着娘娘的青羽呢?还有周良辰呢?”她要撕了这俩个不中用的废物东西! 刘义听了这话心中疑惑更深,他松开柳嬷嬷,抬头看了看留仙阁,接着找准了方位朝另一边走去。只是他将这留仙阁走了一圈,在地上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地上干干净净的,别说是摔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了,四周的空地上连片落叶都没有。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弄错了?总不会突来一阵大风,将坠落的皇贵妃娘娘给吹到别的地方去了吧?想到这里刘义的眼睛就是一亮,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说不定皇贵妃是被人救下了呢? 不然怎么会没有尸身? 谁会有这个本事呢?刘义马上就想到了国师,在这里一定是国师做的了,难怪刚刚会派人来请皇上了,一定就是要告诉皇上这件事。 想清楚了这一点,刘义顿时觉得轻快多了,只要皇贵妃没有出事,那皇上也就不会那样震怒了。 “嬷嬷,刚刚是我不好,竟胡言乱语了。”刘义连忙朝柳嬷嬷说道:“娘娘大概没有事,应该是被国师救了。” 刚刚柳嬷嬷一直跟着刘义走了一圈,也发现了一些端倪,若是主子真的如刘义所说从上面掉了下来,那此处怎么不见主子的尸身呢? 柳嬷嬷腿又是一软,不过这回是喜的! “老天保佑,国师果然是有大神通的人!柳嬷嬷又哭又笑。 启元帝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携怒带怨的往寻清宫而去,虽然明知这事也不能怪到寻清宫的头上,他却还是忍不住的迁怒。他迁怒于寻清宫,也迁怒于自己! 之前他为什么不过见她撒娇了一下,便同意了她的要求呢?若是他不带她带此处,那事情便不会发生了。 寻清宫里,在等启元帝过来的时间里,元歌也和白司阳聊了有一会儿了。对于白司阳一口一个小姐姐,元歌也是有些无奈,不过他却中振振有词。 “不叫小姐姐叫什么呢?叫贵人吗?那多没有意思?”白司阳笑着道:“本来小姐姐也没比我大几岁,我觉得叫你小姐姐这样正好呢。” “嗯,不过等以后我长大了娶了你,大概就要叫你小媳妇了?” 听到白司阳说娶妻就跟买棵大白茶一样的语气,元歌嘴角微微一抽,有些没好气的道:“你一个道士,怎么成天想着娶媳妇?” 她看了眼四周,又道:“你若是娶了妻,这寻清宫又该如何?寻清宫的国师又该谁来当?”虽然道士并不像僧人,是不能娶妻成家的,但是也没有哪个国师娶了妻还留在这里当国师的吧。 “小姐姐这么快就开始为我着想了啊!”白司阳乐不可吱的道:“下一任国师也不用担心啊,等我能娶你了,至少要把事情解决的三年后。” “三年里,我总能再弄出一个国师来。”白司阳慢条斯理的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先把我师傅给叫回来,让他再多当一阵子国师,他再收个弟子教就行了。” 饶是元歌觉得自己已经够遇事不惊,此事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惊诧了起来,她张口结舌的问道:“你说你师傅,难道是指前任国师?他不是、他不是已经......”已经死了么。 白司阳哦了一声,想起来似的道:“没有哦,虽然表面上说是死了,但是实际上没有死的啦。” “第一代国师,我的师祖活了一百多年,我师傅再不济也不会这么早就死了。”白司阳坦然的道:“师傅说他此生缺金银,若是再这样当国师下去,一辈子都攒不下娶老婆的本。” “所以他就将国师的位置提前丢给我,自己离开了这里,说是去当一个大商人,早日存够娶老婆的聘礼。” 元歌木然脸:“......”寻清宫的这些国师们真的没有问题么?怎么一个个都想着娶老婆?问镜道人心系一名女子,前任国师为了娶妻当商人去了。 而她眼前的这一个,她很怀疑他连毛都没有长,结果就已经在操心娶妻成家的事了。哦,他似乎还有一个师兄,也已经有了老婆,而且看上的还是先皇后宫众多妃嫔中的一个,结果先皇他竟然还真的给了! 大武信奉这样的道士真的不会亡国吗? 短时间里从白司阳口里,听到了俩个秘辛,元歌觉得自己现在需要静一静,于是她端起茶连喝几口为自己压压惊。 白司阳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扑哧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她道:“哈哈哈,小姐姐,你真的很有意思啊,这是什么表情?” “放心吧,在别的事情上,我们这些国师还是很靠谱的啦。”白司阳笑着道:“世祖帝建了大武后,有多少人想借着手中的兵权发难,师祖都帮忙给解决了啊。” 这些内情元歌倒并不知道,听了便也就不开口多说什么了,接着便见白司阳朝外看了一眼,然后对她道:“算算时间还有一会儿,不过为防意外,小姐姐你还是提前躲一下吧。” “这样吧,你去我师兄以前的房间里躺着,若是启元不肯答应我的条件,那么他就会在这里见到昏迷状态的你。” 白司阳缓缓的道:“若是他同意了,那么从今天开始,这世间便再也不会有一个姓李的皇贵妃了。” “出身相府的皇贵妃,已经于留仙阁顶坠落,不幸甍了。” 元歌的手指轻轻的颤了一颤,突然抬头问道:“你这样做,真的只是为了帮我吗?” 白司阳摇了摇头:“当然不只是。”(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3章 纠缠不休 白司阳定定的看着元歌,缓缓的道:“我不只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帮启元为了帮我自己,更加是为了帮这个大武。” “反正都已经告诉你那么多小秘密了,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吧。”白司阳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脸上挂着不同之前的笑,开口道:“小姐姐你知道吗?史上历朝历代新登基的帝王们,他们的年号都是由礼部拟定一些,然后逞到他们的面前,再从中挑一个出来。” “但是大武不是,大武的年号每一个都是由国师所定。” 白司阳此时和之前那个欢快的少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盯着元歌的眼睛道:“大武建朝一百三十五年,包括眼下在位的启元一共有五位皇帝。” “从世祖的隆阳、高祖的仁武、太宗德裕,到先帝的祥丰还有眼下的启元,通通都是由寻清宫的国师所定下的年号。” 元歌深深的皱起了眉,这个她也是知道的,不过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白司阳又开始笑,他道:“如今多的人觉得寻清宫不过是装神弄鬼之辈,可谁又知道这些年号都是我们花费了大力气卜出来的呢?” “你可知启元这个年号的意思?” 元歌缓缓的摇了摇头。 “那我告诉你,启元就是开启大武盛世的伊始!”白司阳说到这里顿了下才接着道:“本来我并不算是师傅的弟子,不过是为了启元准备的帮手。” “开启盛世的皇帝哪里会那么容易,师傅收养了我教的不是道法,而是从我三岁起便教导我权谋计策,为的就是以后能助启元一臂之力。” 元歌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她听着白司阳有些滔滔不绝的说着,想来这些话一定在他的心中藏了很久,今天见了她竟一次全说了出来。 此时白司阳的神情有些失落,他轻轻的道:“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作为师傅唯一弟子的师兄,竟然看上了先皇的女人。不说不能再当国师,甚至连留在这里也不能够。” “于是我便被推上了国师之位。”白司阳喃喃的道:“我记事很早,从三岁起就为了成为启元的助力而努力,但是一切都在五年前变了。” “为了师兄的心上人,师傅不仅和先皇交换了条件,我也由寄居在寻清宫的过客成了师傅的弟子。” 元歌看到这样的白司阳,莫名的想起了四个字,那便是身不由已。身不由已的成为了启元帝的助力,身不由已的成为主持寻清宫的国师。 和她这个身不由已的皇贵妃是如此的像。 白司阳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呵呵的道:“哎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变的这样啰嗦起来。” “小姐姐,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哦。”白司阳嘻嘻的笑着道:“反正都说了这么多啦,再多说一点也无妨,悄悄的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小姐姐,你要守好这个秘密,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这个秘密,那么你一定会千夫所指,死无葬身之地!” “小姐姐你呀,是启元的劫,若是他过不去你这个劫的话,那么大武就不会有未来。”白司阳声音沉沉的道:“这个大武会终结在启元这一代。” 她是启元帝的劫?元歌莫名的有些想笑,到底谁是谁的劫,到底谁是谁的劫! “哈哈,你说什么?”元歌止不住的笑,直到笑出了眼泪来,抹去脸颊上的湿意,她看着白司阳面无表情的问道:“我竟是有些听不懂了呢?” “到底谁是谁的劫?遇到他难道不是我的劫数吗?”元歌此时眼神冰冷,她站起身朝白司阳逼近,俯视着他道:“国师是有大神通的对吧,你告诉我,到底谁是谁的劫!” 白司阳一时无语,半晌后他有些同情的道:“你们俩互为劫数吧,只是启元他太过执着了一些,所以此次要早一些让你离开他。” 元歌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司阳,逼问道:“什么此次,我听不懂,还请国师出言指点一二。”难道他真的知晓她是轮转六世之魂? 白司阳也有些疑惑的道:“其实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家师曾为启元卜算过,他和一女子会有一世之缘,缘尽后再无纠葛。只是我接任国师后,又再算了一次。” “这一次,我算出那名女子和启元有六世之缘。这六世之缘,起于启元的执念。” 六世之缘?元歌惊喜的几乎想要仰天长笑,如今她已经是第六世了,是不是这一世一切就可以都结束了呢? 白司阳看着眼前人眼中那压不住的喜色,有些怜悯的摇摇头道:“你听明白了吗?我说的是那名女子和启元有六世之缘,但是启元与那名女子有几世缘却算不清了呢。” “卦象上显示的是,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小姐姐,你知道的对么,那名女子就是你对吗?” 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白司阳的声音如同诅咒一样,在元歌的耳边回响着,她几乎像一具人偶一样,被白司阳牵着送到一间房里躺下。耳中嗡嗡作响,胸口处一阵阵的翻滚着,让她及欲吐出来。 “小姐姐,你不用担心,至少我能帮你斩断一世之缘。”白司阳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的传来,他说:“你在这里等着,如今卦象上显示的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只要在启元生出执念之前,你远远的离开,那么这一世你至少是无忧的。” 先是脚步声响起,然后门被关上,接下周围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呼吸的声音。 元歌眼神木然的看着素白的帐顶,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回想起刚刚白司阳所说的话,不由生出一股荒谬之感来。 启元帝的执念?他对她生出了执念?启元帝竟然对她有执念?简直可笑极了!他对她会有什么执念?有执念的是对他的江山权势吧! 原来她六世之苦,竟是从启元帝那里而来吗? 哈哈哈哈...... 启元帝!启元帝!启元帝! 我恨你,我生生世世都恨你!(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4章 已来不及 启元帝被领进厅中后,直接在上首坐下了,但是在看到眼前的小矮子后,语气森冷的问道:“你们国师呢?” 白司阳定定的看了一眼启元帝,才不慌不忙的道:“在下见过贵人,我便是主持这寻清宫的的国师,贵人您亲手在家师奏章上盖下了玉玺。” 这下启元帝就是心中悲哀,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皱眉问道:“你就是白司阳。” “我正是白司阳。”白司阳站在当中点头说道。 启元帝当下便冷笑了起来,开口道:“寻清宫也是没落了,竟寻这样一个小孩子来任国师,以后朕看还是要多关注下寻清宫的事务。” “免的连新任国师是个如此年少的孩童,朕竟然都被蒙在了鼓里。” 白司阳听了额头一突,话说果然还是小姐姐要可爱的多啊,没有像这个一样,因着他年少的外表便如此讽刺。难怪小姐姐不喜欢他了,就是一个傻乎乎的家伙。 就这还是开启大武盛世的明君?他和师傅是不是都算错了啊? 维持着脸上的浅笑,白司阳回道:“年少又如何,如今整个大武都知道当今圣上,以十三稚龄登基为帝,****勤勉处理政务,是一位好皇帝。” 言下之意便是他自己登基时,不也就是个没比他大多少的孩子么,凭什么瞧不起他? 启元帝咬紧牙根,不欲再与眼前的少年国师作口舌之争,他冷声道:“据说国师有着常人不能及的本事,朕就问问国师,可知留仙阁上发生的事。” 白司阳颔首:“我知。” “你知?”启元帝忍着心中的暴怒,恶狠狠的看着他道:“你既知,为何不早些告知于朕,这样、这样她也不会......”一语未尽便双脸赤红。 白司阳见启元帝的反应不由有些发愣,接着便回想起自己好像并没有让人告知他,小姐姐并没有出事的事。 “呃......”白司阳摸了摸鼻子,正打算说明小姐姐并没有死的事,却见启元帝用一种恨之欲死的眼光看着他。 “......”讲道理,不是才刚刚开始么,为什么他现在竟如此之恨他?白司阳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不会如想像中那样的顺利。 启元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白司阳冷冷的道:“朕不知国师找朕有何事,但是朕来这里却是有事的。” “留仙阁如此之高,不仅可以俯瞰整个皇宫,甚至连整个京城也在视线之中,此事让朕极为不安。再有这留仙阁之名,若是真有仙人也会让其不悦吧。” “所以这个留仙阁还是拆了吧。”启元帝眼神冰冷,仿佛若是有人敢拒绝,定然要让他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 白司阳瞧其脸色,也不打算直面其锋,而是不急不忙的道:“请贵人来,正是有要事要告之。” “今日我试飞纸鸳,竟瞧见留仙阁顶上坠下一抹人影,当即冲过去把人给接下了。” 启元帝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纸鸳?什么把人给接下了?是他所想的那样吗?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逼视着白司阳问道:“什么?你说接下了一个从留仙阁上坠落下来的人吗?” “正是。” “那人呢!”启元帝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起来,先前身上萦绕的郁气一散而光。他急步走过来,俯视着白司阳道:“她人在哪?受伤了吗?快带朕去见她!” 被俯视的白司阳只觉得眉心一跳,忍无可忍的后退一俩步才道:“小姐姐正在受了惊吓,已经睡过去了。”要糟,小姐姐喊的太顺口,一个没注意竟然就这么从嘴里溜出来了。 不过启元帝一时间却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他只想立刻看到还活着的她,连一息都不想耽搁。 “她在哪里?领路带朕过去。” 白司阳抽了抽嘴角,心中越发的觉得不妙,他赶忙开口道:“还请贵人稍等,在贵人去见人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和贵人谈一谈。” 启元帝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朝后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朕与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最好立刻带我去见她。”走了几步回头看白司阳站着不动,他沉沉的看了他一眼,朝跟着来的俩个小太监道:“去,一间一间的敲开这里的房间,找出皇贵妃在哪一间。” 见俩名太监应声而去,白司阳正欲拦住启元帝,却被他欲择人而噬的眼神给吓了一跳,只见他定定的看着他道:“白司阳,虽然朕不能干预寻清宫的事务,但是朕若是想收拾你,简直轻而易举,你最好不要惹怒了朕。” 看着启元帝摔袖而走的背影,白司阳的心中一片冰凉。来不及了,小姐姐对不起,这一世没能来的及斩断你和启元之间的劫缘。 此时见到启元帝的模样,他就清楚的意识到,就算再有机会和启元帝提出交易,对方也绝对绝对不可能会同意的。 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失而复得更加的珍贵呢? 若是启元帝对她并没有什么情谊,那么他还可以再努力一把,但是启元帝分明已经对她上了心。这样的话,无论再怎么样,他都不会放手了。 晚了,实在是太晚了,执念已生再难断。 白司阳看了看周围,老气横秋的长长叹了一声,只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凑巧。本来他总算能和她见面结下缘份,按说是会带来影响的,但是却是在执念已生之后。 此后,他们大概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真是倒霉死了。”白司阳嘟囔了一声,抓了抓脑后的头发,只见道髻之下赫然有一根白发。瞥了眼启元帝离去的方向,他龇牙道:“我寻清宫一脉真是欠了你们越家的啊,老的烦我师傅,小的来烦我!” 呵呵,要是小姐姐知道,让她和启元结下六世之缘的原因,是长大后的他插手了,怕是恨不得亲手掐死他吧。 “哎呀,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当孤星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失而复得(AAA媛和氏璧加更) “皇上,奴才找着皇贵妃娘娘了!”一名小太监推开一间朴素的房间,看到床上正躺着人的服色,便知道自己这是找到人了,连忙朝启元帝回禀。 虽然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刚刚听皇上和国师说的话,他也听到皇贵妃似是在留仙阁上出了事,然后被国师给救到这里来了。 难怪皇上从那上面下来了,却没见着皇贵妃娘娘。 启元帝早已经如一阵风似的,抬脚冲进了那间房里,只是看着床上闭着眼的人,他的脚步又沉重了起来。他怕,他真怕走过去后,发现躺在那里的只是一具没有呼吸的尸身。 “福、福乐儿。”启元帝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了。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见到这样的皇上,莫名的有些为他心酸起来,皇上果然是极其喜欢皇贵妃娘娘的。 启元帝屏息站在床前,看着连睡着也紧紧皱着眉的人,只觉得的心疼极了。那时从上面摔下去的时候,她一定害怕极了,所以现在连睡也睡不安稳。 都怪他,不仅带她去了那样危险的地方,甚至没有来的急拉住她。 启元帝的眼睛盯着元歌,久久都没有眨一下,仿佛害怕眼前人会突然再次消失似的。他缓缓的坐到床沿上,抬手从她的脸上虚虚拂过,待感受到鼻间的气息,一颗提着的心才缓缓的放了下去。 太好了,她真的没事,她没有死! 启元帝只觉得鼻子一酸,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中掉了出来,接着便看到俩滴水珠落在了睡着人的脸上。 这是什么?眼泪?难道他哭了吗?启元帝猛的抬起手一抹,便摸到了一点湿意。他微微愣了一下,便用自己的袖子将那俩滴水珠轻轻擦去了。 接着手又忍不住的抚上她的额头,想将那拧在一起的眉,给揉展开。只是指尖刚碰到肌肤,他便惊的去打量她的面色。果然不对,受了惊的人该是脸色发白的,可她却是满脸的红晕,肌肤触手温烫! 她发热了! 启元帝将脸贴过去试了试温度,然后直起身朝门口的小太监喊道:“去请御医到乾元宫候着,告诉他皇贵妃受惊发热了!” “是,奴才这就去。” 吩咐完的启元帝低头又轻唤了一声:“福乐儿?” 元歌满心悲怆的躺在床上,只觉得整个人都被无法挣脱的牢笼,给紧紧的困在阴阳的角落里无法动弹,可是阳光却又只在一步之外的地方。 虽然几世无法扭转李家的命运和自己的下场,但是每一次都会重来,让她生出了这一切都还不是定局,还有可以改变的机会和希望。 被绝望所笼罩,希望又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折磨的她几乎快要彻底疯魔! 元歌先是觉得骨子里发出的冷,冷的浑身的血都像是要结成冰,接着又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好像连身体里的血都快要烧了起来。 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元歌难过的眼角不停的泌出泪珠。 “乖福乐儿,再忍忍,朕会让御医医治你,很快就会好的。”启元帝的语气柔和的不像话,生怕声音大了会吓着她似的,他从袖子里翻出一块明黄色的手帕,将那不停溢出来的泪水抹去。 迷糊间,元歌只觉得身边有一个温柔的声音,不停的安慰着她。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那股子小心翼翼她却感受到了,接着心里便生出了一股委屈。 她抿着嘴喃喃的哭诉道:“我真的好难受啊......”难受的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 启元帝被这声哭诉弄的眼睛又红了,他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又柔声哄道:“乖乖福乐儿,会好的很快就好了,你放心,朕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白司阳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样几句隐着深情的话,他还以为过来的时候,会看到横眉冷对着启元的小姐姐呢!不过很快他也发现了不太对劲,小姐姐的脸色就跟快要煮熟的虾似的。 他快步走上前,刚想探一探额头的温度,手就被狠狠的钳制住了,那力道让他竟一时不能挣脱。 “你要做什么?”白司阳一转头就对上了启元帝一双恶狠狠的眼,好像若是回答不能让他满意,手就别想要了似的。 白司阳嘴角一抽,缓缓的道:“.......我略通医道。”见启元帝依然怀疑又阴冷的看着他,不由接着道:“小、她突起高热若是不能及时退热,怕是会损了身体的元气。”要不是心疼小姐姐的遭遇,见启元帝这个模样,他简直都想撒手不管了。 烧就烧呗,反正又烧不死人。 启元帝听了这话,才缓缓的松开了白司阳,开口道:“医治她,若是有效,朕便不克扣寻清宫的供奉了。” 白司阳瞪圆了眼看着启元帝,不敢相信他竟然和他老子一样抠门,打算裁减寻清宫的供奉! 呵呵,生生世世都当孤寡人吧,他不管了。 不过他最终还是试过温度把过脉,最后让人拿来了一颗黄豆大的褐色药丸,朝启元帝道:“这是静心丹,退热安神。不过药效强,只能磨成粉配水服下。” 启元帝接过药,在白司阳有些惊悚的视线下,把药丸送到嘴舔了舔,然后盯着他逼问道:“这是什么药,怎么是甜的?”他担心这会是道家服用的丹药,父皇在世时就叮嘱后他,绝不能服食道家的丹药。 “良药苦口么。”白司阳有些讪讪的道:“为了照顾病人,便在药丸子外面裹了一层糖衣。”没看出来他是个事多的人啊,早知道不把自己吃的药拿出来了。 启元帝冷冷的看了一会白司阳,将药丸收起,才道:“皇贵妃病重,劳国师跟朕走一躺,在乾元宫里为皇贵妃祈福。”若是药有问题,他就亲手劈了这个比他还要小好几岁的国师。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跪下道:“皇上,御医已经去请了,龙辇也已经到了门口了。” 启元帝再不看白司阳一眼,将人抱在怀里便朝外走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6章 喂药 白司阳有些傻眼的站在原地,不懂自己为什么只是好心拿出来了一颗药,结果人都要跟着过去。他不是不愿意给小姐姐祈福,但是启元这家伙明显是怕药出问题,才要他跟着去的吧! “还请国师大人挪步,皇上已经带着皇贵妃娘娘往乾元宫去了,就等着国师大人去祈福了。”留守下来的那个太监,从头到尾听到了皇上的话,此时便依言办事。 白司阳愤愤的瞪着太监,见他不为所动只能满脸郁色的跟着出去了。太监看了一眼白司阳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虽然他很敬畏国师,可这样孩子气的国师,他却没有办法敬畏的起来。 等出去后白司阳看着抱着人,高高坐在龙辇上的启元帝,饶是他心性随意,此时也有些忍不住嘀咕起来。 任什么他坐在上面,他却得跟着走啊?噫,裹着小姐姐的那个薄被好眼熟啊,不就是师兄房间里的那床被子么? 白司阳突然一叹,算了,反正他师兄大概也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龙辇上的启元帝低头,看着无知无觉靠在怀里的人,抬手将其鬓角的发丝顺到耳后。只是那唇色,和红润的脸相比,苍白的让他心里直发紧。 静静的看良久,他低头含住那有些干的唇瓣,轻轻的舔咬了一会儿,抬头见唇色好了很多,才朝抬辇的人吩咐道:“快一点,不过更要稳!” 抬辇的太监个个高大壮健,别的不敢说,但是他们的吃食却没有谁敢克扣,吃的一个个膀大腰圆比正常男子也不差什么了。此时听了吩咐,脚步越发矫健和平稳了起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乾元宫而去,青羽和周良辰已经被送回了凤阳宫,但是柳嬷嬷却带着碧影跟到过去。 乾元宫里,御医早就已经候着了,待仔细的把过脉后,见启元帝那难看的脸色也不敢再吊书袋子,直接就道:“娘娘这是惊惧交加哀思过盛,病症才会来的如此来势汹汹。” “眼下之急还是要尽快为娘娘退热,不然怕是会损害娘娘的身体,难以再养回来。” 启元帝真接把从白司阳手里得到的那颗药,拿给御医看,道:“此药对皇贵妃的病症可有效?” 御医姓付,太医院的都尊称一声付老,是五位御医中资历最老医术最高的一位。他看了看手里的药丸,抬头道:“借皇上的匕首一用。” 启元帝没有二话,直接拿出了袖中暗藏的短匕丢给他。 付御医将药丸切开俩半,低头闻了闻又刮了些药粉上来尝尝,才开口道:“这药是好药,其中的几味药正对娘娘发热的病症,只是药效强了些,怕娘娘会受不住。” “那便磨粉配水分几次送服吧。”启元帝这才放了心道。 药粉很快溶进了水里,但是元歌闭着眼昏睡着,没法将她叫醒喂药。 “将药给朕。”启元帝伸手从柳嬷嬷手中拿过药碗,含了一口在嘴中,接着低头吻上了闭着眼的元歌。 苦,真苦。 元歌觉得渴,可是难得来的清凉却如此之苦,她难受的用舌头抵着口中源源渡进来的水。可是却没有用,她的嘴被死死的裹住,那些水转头就要回到了她的嘴里。 她被苦的无法,只好努力的将那苦的不行的水给咽了下去。 启元帝直起身,看到元歌那苦的皱着一团的小脸,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真是个不省事的,明明她自己就怕喝苦药,上次却拿话来堵他,叫他硬生生的一小勺一小勺的,喝完了那一碗黄莲加了量的苦药。 “快好起来吧。”他摸了摸她的脸,轻轻的说道。 付御医一直候在一边,因为他还要给服完药的皇贵妃娘娘把脉,看药效是否发始发动了。只是看着皇上对皇贵妃的那个模样,心里就忍不住的暗暗吃惊。 上回皇上身体有恙并不是他诊治的,而是五位御医中姓邓的一位去的。回来后他和他好笑的说,皇上不仅是得了风寒,那背上更是一条一条的抓伤,看着就怵目惊心的。 既然是抓伤,当然不会是刺客所为,而是和女子欢好才留下的。当时他心里还道皇上果然还是年轻了些,竟对侍寝的皇贵妃如此纵容。 现在对比起来,那些抓痕又算什么呢? 这满天下能得皇上亲手喂药的,也只有先皇和先后了吧。 付御医小心翼翼的上前,伸手在搭着帕子的皇贵妃手腕上把起脉来,直到小一刻钟后才满头汗的道:“皇上可以放心了,药效已经起了,皇贵妃娘娘已经开始发汗,只要今天夜里不再发热就无碍了。” 启元帝闻言眉眼缓缓的舒展开,点头道:“有劳付御医了,暂且休息吧,晚上还要再劳累你。” 付御医连声道不敢,倒退到门口处才转身出去了。 “去调一盏****来。”启元帝舔了舔发苦的舌,想到还睡着的人怕是也苦的不轻,于是对候在一边的一个宫女吩咐道。 柳嬷嬷见了朝碧影丢了一个眼神,碧影见了连忙跟了上去,一口一个好姐姐的喊着。 启元帝看到柳嬷嬷,也想起这个嬷嬷时常陪在元歌的身边,于是还算温和的道:“嬷嬷去看看国师的祈福可尽心吧,这里朕会看着。” 柳嬷嬷虽然不放心,但是也只得应声出去了。其实她也有些好奇那个小国师,刚刚知道那个小孩儿似的少年就是国师,她也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转眼屋内只剩下站着的启元帝,还有躺着的元歌。 启元帝回身坐到床沿边上,看着她睡着睡着不时就吐一下舌头的样子,恨不得能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 等****来了,他再一次将人挥退,自己拿着碗喝了一口,然后故计重施。 显然这一次的甜水要受欢迎的多,启元帝只觉得那柔软的小舌,不停的在他的嘴里用力(吸)吮索求着。等喂完口中的水,他想退开时,那小舌头还死死的缠着他! 启元帝直起身,呼吸急促满脸通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7章 护 启元帝捂着嘴,瞪着因解了苦意而嘴角微微翘着的人,只觉得舌根都被吸的发麻了,可见她是有多用力,刚刚那一瞬间他都以为她是醒着的。 揉了揉嘴角,启元帝瞪着碗里还有一多半的****,突然就迟疑了起来。 他当然是想将这水都喂下去的,她正发汗呢不多喝些水怎么行?只是喂水时她的反应,实在是叫他有些难以把持。不过对着一个生着病的人动情,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禽兽了一些? 舔了舔嘴里的甜意,最终启元帝还是决定将水都喂下去,还是她身体最重要,他控制住自己就行了。 不过这一次元歌大约是睡的沉了,喂到嘴里的****,虽然还会吞咽下去,却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死死缠着启元帝的舌头不放了。 喂尽一碗****,启元帝一脸失落的看着元歌的睡脸,失神的想她后面为什么一点都不热情了呢? 刘义办完事进来禀报的时候,就看到皇上正一脸饥渴的看着睡着的皇贵妃,眼里的渴望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皇上,奴才有事回禀。”刘义远远的站着,低着头开口说道。 启元帝清了清嗓子,转过头来道:“说吧,事情办的都怎么样了?” 刘义回道:“禀皇上,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今天上了顶阁的那些人,奴才都已经细细的查过各自的来历背景。别的倒也没什么,只一点让奴才心里直犯嘀咕。” “那个方升是个胆小的,一清醒过来后得知了自己做下来的事,竟翻着白眼又厥过去了俩次,再弄醒后竟又差点犯了病。” 说到这里刘义眯了眯眼,轻声说道:“奴才让人给治了治,后面倒也能开口了。只是在他看来,他觉得自己藏的很好,并没有人知道他的病症。” “哦?”启元帝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安眠的人,直接走到了外间,才继续问道:“没有人知道他有这样的病症?” 刘义跟过来,低头垂眼的道:“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在得知被分到凤阳宫后,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祖上冒了青烟,走了大运道才能进了凤阳宫里伺候皇贵妃娘娘。” “哼!”启元帝冷冷的道:“他觉得有运道,却险些害了她!” 见此刘义闷头不敢吭声。 “接着说吧。”启元帝声音淡漠的道。 “是。”刘义暗暗呼了口气道:“而其他人虽一个个自认有罪,却没有一个承认推了方升,只说没能拉住他,才险些害了皇上与皇贵妃娘娘。” 屋中良久无声,刘义不知皇上在想什么,站在那里却连大气也不敢出。现在的皇上就像是踩到痛处的猫,谁敢靠近下场就是被挠的血肉模糊。 启元帝轻轻的敲着椅子的扶手,声音突然一顿,他抬头道:“刘义,你将凤阳宫的人再梳理一遍,将那来历不可靠的全都找个说的过去的理由,把人从凤阳宫里换出去。” 皇上这是要亲手护着皇贵妃?刘义心里一惊,却面色如常的道:“奴才知道了,可要送些人进去?” 自宫里的丹阳宫变成了凤阳宫,人人都知道很快会有个皇贵妃住进去,个个都削尖的脑袋往里钻。皇上虽然好像很看重于皇贵妃,但是并没有在凤阳宫里安插人手。 不过本来也是,只是皇上他愿意,凤阳宫里除了皇贵妃带进宫里的人,那里的任何一个宫女太监都会变成皇上的人。 现在他问的要不要送些人,指的是一些特地培养出来的人。那些人论忠心并不比他差,论手段本事也是各有各的强,是等闲不会用上的。 刘义会这样问,也不过是见到皇上的态度凝重,才会多嘴问上一句,并不会以为皇上真的会舍得用上那些人。哪知下一刻就见皇上点了头,肯定的朝他道:“嗯,送几个过去,叮嘱他们护好皇贵妃。” “......奴才知道了。”还几个?一共才几个‘几个’呀,刘义有些傻眼。 启元帝说完又开始思忖,刘义既然敢在他面前说方升以为自己的症无人知晓,那么这话就算不能信个十成十,却也有个九成九。 也就是说方升是没有问题的,那么是谁察觉到方升的病情,伸手将其送到了凤阳宫呢?还有是谁隐在太监之中,暗暗推了方升一把。也不知此举是针对他的皇贵妃,还是根本就是想要他的命! “给朕详细的查!”启元帝看着刘义定定的道:“朕相信你的手段,可别什么还没有查出来,就有人受不住刑死了,或是有人畏罪自尽!” 刘义心底一寒,连忙道:“多谢皇上的信重,奴才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然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别想从奴才这里把人给抢走了!” 刘义的话说的俏皮,但是启无帝此时却没有被逗笑,他直接道:“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就好了,这事若是办不好......”说着他看着刘义轻轻的道:“若是办的不好,朕就拿你撒气,让你一起进去待着,什么时候朕气消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朕若是一直不消气,那你就一直在里边待着吧。” 刘义的瞳孔急缩,他跪下来郑重的道:“奴才一定将事情给办好了,不然再不敢来见皇上。” “去吧。” “奴才告退。” 刘义走后,启元帝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动作,按说此时他该去处理政务了,只是他却怎么也抬不起脚。 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里面的那个人。 启元帝站起来走进自己的寝殿,一步一步朝床那边靠近,视线在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后,就再也无法转开目光。 从以为她死了,到见到她还活着,那段时间仿佛很长又好像很短。整个人就如同走在阴影里,看的东西似真似假让人难以相信。 只有看着她,启元帝才真切的知道这一切并不是他的幻觉,她是真的没有死,活生生的躺在他的床上。 站在床边的启元帝突然脱去了外衣,翻身到床的里面,将元歌搂在了怀里。(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8章 不舍 此时启元帝才感受到怀中的人是如此的娇小,这让他想起来怀中人还不曾及笄呢。他将脸埋入元歌的发间,心想她一定是吓坏了。 嗅着那股淡淡的发香,启元帝浑身都放松了下来,疲惫顿时袭卷全身,眼不由自主的阖了起来。结果没过一会儿,床上就响起了启元帝绵长的呼吸声。 启元帝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是双仿佛只不过睡了一小会儿。他缓缓的睁开眼,朝外看了一眼天色,便知道自己并没有睡多长时间。他坐起身伸手去试元歌额头的温度。待探到那降下来的温度后,轻轻的松的了口气。 那药效果然不错,这么快就退热了。 只是他低头一看,就发现她满头大汗,连发鬓衣襟口处都被浸湿了。夏季薄透的中衣都将内里的小衣印了出来,可见身上也是满是汗。 应该叫人来将她的衣物换了,启元帝心里如是想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懒懒的一点也不想动,更不想有别的人出现在这里扰了这满室的静谧。 其实他来换不也行么? 想到这里启元帝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去自己放衣物的地方,翻了一件自己的中衣来。接着回到床边坐下,正准备伸手解开元歌的中衣,却又收回手将帐幔给放了下来。 这是为防止有风进来。启元帝这样告诉自己,他才不是紧张呢,不过是为她多着想一些罢了。 虽是白日,可因着放下了帐幔,光线便微微暗了下去。俩人明明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此时启元帝的心里却有些紧张了起来,探向那衣领的手指也轻轻的颤着。 掀开中衣后,启元帝便发现她连小衣都快湿透了,胸前的那一块地方被汗染湿,而显的颜色更深了一些。莫名的他觉得自己此时的行径,微微有些羞耻,耳根不由热了起来。 这样一想,启元帝的的手快了起来,屏息将元歌身上的衣物全都除了,再把汗水给抹干便为她换上了自己的中衣。只是尺寸不对,长的都到膝盖处了。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启元帝突然面红耳赤了起来,他掀开帐子离开床,走到外间喊人为他更衣。他还是去处理政务吧,守在这里像是个离不开女人的昏君似的。 只是等更完衣,他又开始踌躇了起来。 启元帝朝为他更衣的宫女道:“去将凤阳宫的人叫来好好伺候皇贵妃,要是有什么事立刻来回禀。” “要过一会就喂盏温水,窗子等会要记得打开,不过不能开太久。手脚动作轻一些,不要饶了她的睡意。” 宫女:“......是,奴婢知道了。”从前她竟不知道皇上是这样细心的一个人,只是也太过婆妈了点吧?宫女有些不忍直视的想道。 偏偏启元帝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吩咐人备些清淡滋养的吃食,待皇贵妃醒了就立刻送上来。” “奴婢领命。”宫女把头深深的埋着。 “还有.....” 还有?宫女嘴角一抽,强忍着抬头去看皇上的神情,要是被她看恼了,说不定就要遭罪了。 启元帝还有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下文来,最后轻叹道:“要是皇贵妃醒了,立刻让人回禀,可记住了?” “奴婢记住了,还请皇上放心。”别再还有了啊,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可是耐心也是有限的。 还好启元帝也发觉了自己此时有些可笑,深吸了一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忍着心里的不舍深深的看了一眼里面,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只是启元帝想来想去,也觉得去勤政殿太远了些,要是人醒了等他知道消息现回来那得耽搁多少时间? 他指了一个太监道:“去勤政殿找执书,将朕末批阅的奏章都拿到这里来。”拿到这里来批,可不就方便多了?要是人醒了他从书房到这,不过几步路的功夫。 启元帝走后,宫女让人将正在乾元宫院东里,看着小国师祈福的柳嬷嬷和碧影给叫回来。这下伺候皇贵妃的事,她便插不上手了,那俩人围在那里擦汗喂水好不周到。 她也不想站在这里抢功劳,便笑着道:“嬷嬷你们先守着,我去御膳房里跑一趟,给娘娘备些滋补的吃食来。” “劳烦姑娘了。”对于御前伺候的人,柳嬷嬷是极其客气的。 宫女跑了一趟御膳房,把事情吩咐下后,便也没有再回去。而是往自己的住处去了,只是刚推开了门想进去休息会,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给吓到了。 “秋龄,你怎么不在前面伺候,反到回来了?” 秋龄回头看到来人,按下心里的怒气,挤出来一个笑道:“原来是静芸姐姐,我不过是有些累来,回来略坐坐就要回去当差了。” 被称做静芸的宫女,正是教启元帝通人事的司寝宫女,她缓缓走来轻笑道:“瞧你,我不过看见你打个招呼,你倒是被吓着了一样。” “你既是回来休息,那不如我陪你坐坐?” 秋龄听了强笑道:“不过是休息下,便也不打扰静芸姐姐了。”打扰俩字她微微加重了语气。 但是静芸像是根本没有听出来似的,笑着道:“不打扰,不过是陪你坐一会儿。”说着便直接朝开着的门里进去了。 秋龄无法,只得一脸晦气的跟着进去了。从前乾元宫里的人,有多讨好巴结司帐司侍寝的宫女,如今就有多远就想离的有多远。 静芳的下场她们可是亲眼看见了,被打了三十板子,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似的给拖下去了。瞧那样子就知道活不成了,现在他们都怕被会被剩下来一个给连累了。 皇上对身边人向来宽和,只要不是犯了大错,就是再不喜也不过是调离乾元宫而已,哪有像静芳那样的?虽说只打了三十板,可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静芳的脏腑怕是都已经被打烂了。 可见皇上是有多么的震怒。 如今秋龄算是看明白了,皇上压根就没把静芳和静芸俩人当回事,不然也不会连个位份都没有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99章 梦 秋龄跟进来的时候,眼神讽刺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心想这一位大概还在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呢。 现在可不是三年前的那个时候了,皇上只用司帐司寝的俩人,如今可是满宫的娇花美人呢?何时轮的到她们俩个?再说现在皇上的寝殿里还躺着一个皇贵妃呢! 皇上的那份在乎,只要是有眼睛的都看到的,怎么会看的上俩个姿色并不如何的宫女? 静芳那个蠢的自己跳出去,活该是那个下场,还连累了好一些人,真是个祸害人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这一个现在跑过来,是想作什么妖,要是她敢想着利用她,看她不撕了这个贱蹄子的脸皮! 静芸一转身,就看到秋龄一脸防备的看着她,心底不由微微一晒。真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从前多巴结着她呢?一口一个静芸姐姐,现在却是这样一副脸。 哼,她可不是静芳那个蠢东西,难道她会以为她会做什么吗? “秋龄啊,正殿那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啊,之前瞧见付御医过来了呢,可是皇上身体不适?”静芸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这是想从她这里打听皇上的事?秋龄轻轻一笑,有些不怀好意的道:“皇上好着呢,只不过他的心尖子有些不太好,一脸的愁容呢!” 心尖子?静芸手一颤,脸上的笑就有些僵硬。若说满宫里谁能当的上皇上心尖子的名头,自然是宫中位份最高的皇贵妃。皇贵妃竟然也在么,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静芸掩下心头的滋味,开口问道:“可是凤阳宫的那一位?皇贵妃娘娘是怎么了?”身体不适就该待在凤阳宫里,怎么跑到皇上的乾元宫里?还相府千金呢?知道什么叫羞耻吗? 秋龄意味深长的道:“我哪里会知道呢,只是皇上一脸焦急的抱着人回来,连喂药都不假他人之手呢。” 这下静芸脸上的笑,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她盯着秋龄道:“这话怎么说的?皇上是何等的尊贵,哪能让他给皇贵妃喂药,你们也不劝着一些?” 呵呵。 秋龄一时没忍住,露出来一个讽刺的笑道:“静芸姐姐这话又是怎么说的?皇上他愿意,谁又能说什么?再说了,不给身份尊贵的皇贵妃喂药,难道要给一些身份下贱的人喂?” 静芸神情一冷,顿时眼神阴阴的看着秋龄。 秋龄被看了心底一寒,立刻假笑道:“静芸姐姐还是换个地方坐吧,我还要去当差呢,还请静芸姐姐挪挪步,好让我把这门给锁上。” 静芸抿了抿,定定的看了秋龄一会儿后,接着面无表情的转身走出去了。 秋龄见了心底不由松了口气,与其在这里被她套话,她宁愿不休息再回去当差。就算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边也好过被那个眼神阴测测的静芸待在一起的好。 回到自己房间的静芸安静的坐了下来,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显示了她心中的不平静。 皇上当真对那个皇贵妃上心了?不,不可能,一定是秋龄那个死丫头故意这样说,好用来刺激打击她。皇上那样的高高在上,怎么可能放下身段给皇贵妃喂药呢? 所以这一定不是真的。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静芸又有些觉得事情是真的,因为她一直都知道皇上是怎样的一个人。皇上面上看起来不苟言笑,其实却是一个温柔的人。 想起过往的回忆,静芸的脸不由飞上了红霞,眼中也漾出了水意。那时她和静芳被选为司帐司寝的宫女,被燕喜嬷嬷教导如何伺候皇上。那感觉仿佛脸面被丢到地上,人人都可以过来踩上一脚似的。 燕喜嬷嬷怪腔怪高的和她们说:“姑娘害什么燥呢?能把皇上伺候的舒坦了才是正经事。要是等上了皇上的塌,你们还再这么扭扭捏捏的,这事可就不美了。” “痛也要忍着,不然出了差错,你们怎么样我可不管,只要别连累到我就好。” 那时她和静芳羞的直哭,却也只能照着燕喜嬷嬷说的去做。那几天里她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到像是一个什么物件似的。于是她天天都在盼着,盼着能为皇上通人事的那一天。 这样她就是皇上的女人了,再也不用受到这样的耻辱。后来她等啊等,盼啊盼,才总算等到了那一天。 她和静芳跪在皇上的面前,羞的连头也不敢抬,良久后坐着的皇上抬手一指道:“就她吧。” 她?谁? 她茫茫然的抬起头,不敢去看皇上,却把视线投向了一边的燕喜嬷嬷身上。向来对她阴阳怪气的燕喜嬷嬷,这一次却极其灿烂的朝她一笑。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皇上选的人是她! 就如燕喜嬷嬷说的那样,身体痛极了,只是她不能哭嚷,还得笑着告诉皇上正是这样做的。当时她忍着痛强颜欢笑,泪水却忍不住流了出来。 皇上见了虽然皱了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接下来的动作却轻了很多。那一点点的温柔,她一直都记在了心中。之后一段时间里,皇上每每都是叫的她,然后才幸了静芳。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比起静芳皇上更喜欢她! 一想到这些,静芳就觉得心中甜蜜极了! 虽然后边皇上不仅不幸静芳,也不再叫她伺候了,但是她心里却一直觉得皇上待她是不同的。 乾元宫里的人对她们也越来越不客气了,但是她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皇上不是不喜欢她了,只是忙于政务罢了,没见皇太妃送的俩个人,皇上连碰都没有碰过? 直到此次选秀她心里才慌乱了起来,这些能被留下来选进来的人,要么家世出彩要么容貌出色,皇上看到了大概会喜欢她们的吧。 只是让静芳惊喜的是,这些得了封位的妃嫔们,却没有一个被传召侍寝的!她本以为皇贵妃进宫后,也会是同样的情况,哪知却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宫中人人都说皇上极喜欢皇贵妃!(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真拆啊? 静芸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传言而已,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发现皇上对于皇贵妃是有几分心的。静芳出事的时候,内情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打听了过后,才知道那天皇贵妃娘娘也是在场的。 好像是因为皇贵妃娘娘,对于静芳皇上才会如此的震怒。其实静芳出事她并不在乎,只是她气的是静芳一死,她在乾元宫里的位置更加尴尬了。 之前不过是冷着她,如近乾元宫里的人,远远的看见她恨不得立刻就绕道走。看着她的眼神,也总是透着几分奚落同情还有防备。生怕她会像静芳一样,做出什么事来把他们给连累了。 静芸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总有一天皇上会想起来她,给她封上一个位份,正正经经的成为皇上明面上的女人。只是先前没有被封,她还能安慰自己不封才好,住在乾元宫里离皇上还近一些。 但是现在她却不得不着急起来,皇上就好像忘记了乾元宫里,还有她这么一个人。没有传召以她的身份,是不得出现在皇上的面前。再这么下去,难道她要以司寝宫女的身份,直到在宫里老死吗? 白头宫女。 静芳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心里暗暗决定,她一定要找机会见到皇上。当然,她不会选择静芳那样的蠢办法。 乾元宫的书房里,启元帝心神不宁的看奏章,心想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报消息?已经这么久了,难道她还没有醒过来吗?瞧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发暗,他只觉得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小刘总管进来了。 不同刘义一直随侍在启元帝的身边,副总管却是留守在乾元宫里,处理着起居的大多事宜。 小刘总管进来行礼后,回道:“皇上,国师说皇贵妃娘娘已经退热了,那他是不是也不用再祈福了?看样子,国师的意思是想回寻清宫去。” 启元帝这才想起来被他忘到脑后的白司阳,他无所谓的点点头道:“没他的事了,他要走就让他走吧。” “是,奴才知晓了。” 站在院子里被人当猴子一样看了很长时间的白司阳,知道他终于可以走了的时候,心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不过悲愤至极引起的高热,哪里需要什么祈福? 害他在这里白白枯站了这么久! 白司阳也不管身后俩个,据说是送他回去的小太监,直接一阵风似的朝寻清宫跑去。只是才到门口处,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给震惊了。 他不过离开一小会儿,这寻清宫怎么变成了集市,一下子多了许多人聚在这里? 俩个道士看到他,哭丧着脸扑过来道:“国师大人,这可怎么办啊,您刚走没有一会儿,这些人就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说要遵旨来拆咱们的留仙阁!” 白司阳:“......”启元,你个混蛋,还真拆啊! “难道已经开始拆了?”他忍着怒气道。 一个道士连忙回道:“倒是还没有拆,他们想讨论着该怎么拆,说是要么从上面慢慢拆起,要么......” “要么什么?”白司阳咬牙问道。 道士舔了舔嘴唇道:“说是要么看看风向,要是明天没有风,干脆一把火烧个干净!” 好一个一把火烧个干净! 白司阳呼了一口气,朝围着留仙阁边的人,大声喝道:“谁是领头的,给本国师出来!” 来拆留仙阁的杂役局等人,就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矮矮的小国师,正站在他们身后冷冷的看着。 领头的一个太监面色古怪的看了看白司阳,有些不太相信的道:“你就是国师?” 白司阳抿了抿唇没有接话,而是冷哼了一声,运气一点地借力掠到了他的面前,冷冷的道:“本道便是国师,你是有什么疑问不妨说来听听?” 那太监脸一白,连忙陪着笑道:“小的一个奴才哪敢对国师有什么疑问,不过是初见国师太过惊喜了。” 虽然白司阳刚刚那一手不过是武艺,但是却显的他神秘莫测起来,众人再不敢小瞧这个孩子模样的国师了。 白司阳也不多说,直接道:“皇上他日理万机,难免也会有出错的时候,你们再去问一问他,是不是真的要拆我寻清宫的留仙阁。” “这......”领头的太监面露难色。 “去吧,待你回来后,本道告诉你离散的亲人在何方。”白司阳直接打断了他的借口。 这话一出,领头太监先是表情一呆,接着便满喜的欣喜,他激动的道:“国师,国师,您真的......您真的知道,我弟弟他还好不好!” 他怎么知道?白司阳在心底暗暗翻了一个白眼,面上一深道法高深的模样道:“你去吧,等回来本道为你卜上一卦便是。” 这下领头太监再无二话,立刻点头道:“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去问一问,说不定真的弄错了呢!” 当小刘总管再一次进来的时候,启元帝眼睛一亮,丢下手中的奏章,开口问道:“可是皇贵妃已经醒了?” 啊?并没有醒啊,小刘总管被问的一脸茫然。 见此启元帝也知道弄错了他的来意,沉下脸道:“说吧,又是什么事。” 小刘总管连忙道:“杂役局的人来问,问可是真的要拆了留仙阁。” 这事启元帝也给忘的一干二净。 不过虽然人没有事,启元帝还是对那个留仙阁心生不满,并不想将之留下。只是那到底是寻清宫看重的东西,而且人也是寻清宫救的。若是他再咬死了要拆,那个小国师怕是不会甘休。 既然如此,不拆倒也可以。 启元帝哼了一声道:“你让他们转告寻清宫,若是想将留仙阁留下,那便将留仙阁的名字给朕改了。” “朕也是为了寻清宫好,这留仙之名,若是让仙人知晓,大概是要降罪的吧。” 杂役局的太监,一脸小心翼翼的道:“国师大人,皇上说的没错,这名字还是改了吧。” 白司阳抿了抿唇,半晌后抬起头淡淡一笑道:“既如此,那便改了吧。” “改为断缘阁。”(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不醒 断缘阁? 启元帝一听到这三个字,心里边就莫名的不舒服,他皱眉问道:“为何会改为断缘阁?此名听着不详,不是好兆头。传朕的话,让国师再换一个。” 小刘总管小心翼翼的回道:“当时也有旁的人这样劝国师了,但是国师说师祖穷其一生,也没能将仙留下,如今就由他来做一个了断。” “国师言寻清宫既然留不得仙,那仙凡有别自是无缘,缘尽而断,是为断缘。” 启元帝有些烦燥的瞪了一眼面前的人,不耐的道:“刘无庸,这事你到是清楚的很啊,也不知来回禀的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说的有理有据的。” 刘无庸愕然的看了一眼启元帝,连忙请罪道:“皇上明鉴,奴才不敢的,只是想着皇上会问起取这名的原由,才多嘴多问了一句。” “皇上若是不喜此名,奴才这就去传话,让寻清宫那边再重新取个名儿。” “算了,就这样吧。”启元帝也不想在此事上过于纠缠,左右那是寻清宫的地界,而以后他再也不会带她去那里了。 启元帝见自己没有什么心思处理政务,便站起来打算回去看一看她,也不知道现在会不会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让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真到点了灯火月上中天了,本该醒来的人,依然还没有醒过来。 “如何了?”启元帝焦急的问着把完脉的付御医,想知道是因为什么,才会直到现在人都还没有醒过来。 付御医沉吟了下道:“回皇上,从皇贵妃娘娘的脉像来上,娘娘只是在熟睡而已。” 启元帝不由拧眉道:“那为何会叫不醒?”之前他回到寝殿里,见她还没有醒时心里并没有多想。只是天色渐暗,他想着至少要起来用晚膳,结果才发现竟然叫不醒她。 若不是那鼻间的气息还在,他几乎都要以为她其实已经没了,顿时吓的他眼前一黑。 付御医小心的斟酌着措词,然后才开口道:“皇上也不用太过担心,像娘娘这种情况,老臣从前也是见过几次的。” “像这样沉睡不醒的情况,大多是受了大惊吓,一时不愿醒来面对,才会这样自任沉睡。” 果然是吓着了。 启元帝看了一眼还闭着眼的元歌,有些心疼的道:“那如何还能让她醒来?” “这个倒也不难。”付御医想了下道:“这要让娘娘觉得自己是安全了,然后她自己就会醒来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娘娘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身边有着熟悉的人陪着她说说话。” “待娘娘感觉到了,那就一定会醒过来了。” 熟悉的地方? 启元帝的眉紧紧的皱在一起,若说最熟悉的地方,自然是她在相府的闺房。但是她如今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回去,那目前宫中她最熟悉的地方便是她的凤阳宫了。 一想到要元歌要离开乾元宫,启元帝心里就先不愿了想来,不过最后还是只能道:“既然如此,那明天便送皇贵妃回凤阳宫,刘无庸,你去凤阳宫里,将皇贵妃带进宫的俩个侍女带过来。” “对了,还有皇贵妃的奶嬷嬷也一并带过来吧。” 一旁的柳嬷嬷听到这里,张了张嘴想说话,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有些话不该她来说,不然倒像是在挑拨一般。能不能让皇上厌了南嬷嬷不说,着先皇上就会对她不悦了。 启元帝一个人没什么滋味的用了晚膳,洗漱后他正想回房就寝,哪知刘无庸却扑通一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刘无庸有一脸视死如归的道:“皇上,皇贵妃身体有恙,您还是换个地方就寝吧。”见皇上如此在乎皇贵妃,他也不敢说让皇贵妃换个地方,但是皇上定是不能和皇贵妃同塌而眠的。 “皇上,您要保重龙体啊。” 启元帝听了不悦的道:“皇贵妃并非是风寒,不会传染于朕,怎么就不能同眠了?” 刘无庸当然也知道这个,只是宫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例子啊。哪有妃子身体不适,皇上还会与之同眠的?难不成晚上还要皇上照顾皇贵妃? 这听着就不像样啊。 “请皇上三思。”刘无庸伏下去求道。 启元帝立眉斥道:“朕要如何,还轮不到你来说道,退下吧!” “可是......”刘无庸硬着头皮回道:“可是这样不合规矩啊。” 闻言启元帝扬眉一笑:“规矩?朕便是最大的规矩!”说完这话他便绕开挡在面前的刘无庸,直直的往自己的寝殿而去。 刘无庸跪在地上半天没有敢起来,皇上自然是天下最大的规矩,可是有些话他一个奴才不能不说。只要说了出来,皇上要怎么做却是无碍的。 内殿里绿央翠浓一脸心疼的守在床边,不时用湿帕子抹一抹发元歌发干的嘴唇。而南妈妈则老气横秋的站在柳嬷嬷面前,掐着嗓子道:“主子好好的出门去,怎么现在就这么个模样?” “你自诩是宫里的老嬷嬷了,怎么连伺候主子都不会了?枉你成日里跟进跟出的,竟是个不中用的!” 翠浓皱眉道:“也小声着一些,别吵到主子了。” 南妈妈立时眉一立,没好气的道:“吵着才好呢!主子现在可不能再多睡了,没听见说吗?主子现在是该醒却没有醒,正该吵一吵才好。” 柳嬷嬷抬眼看了一眼南嬷嬷,又垂下了视线并不说话。这么一个蠢货和她计较什么?一来乾元宫就敢大声嚷嚷,若不是看在主子的份上,立时就有人来把她拖下去! 就在这时,她看见门口处一暗,见着便看见皇上踏步走了进来,见此她连忙矮身福礼。 慢一步的南妈妈和翠浓绿央也连忙行礼。 启元帝挥身叫起,走到床边看了眼元歌后,问道:“无事的时候,你们多陪陪皇贵妃说说话。” “是,奴婢知道了。” “退下吧。”启元帝坐在床沿挥手道:“有事朕再叫你们。” 柳嬷嬷略迟疑了一下,便依言退了出去。南妈妈虽然看到皇上,激动的手脚发颤,此时却也马上退了下去,只有翠浓和绿央俩人忧虑的对视了一眼。 主子身体不适,正该她们守在这里才是,怎么让她们出去呢?皇上这样子似是要留在这里,可是他哪会照顾人,到时候他自己睡的香甜,主子有什么事皇上能知道? 想到这里,翠浓乍着胆子道:“皇上,不如奴婢留下来吧,若是娘娘醒了,奴婢也能知道。” 倒是个忠心的丫头。 启元帝心中满意,却还是道:“不必,你们就守在门外吧。若有什么动静,朕再吩咐你们。” 至此,翠浓和绿央二人也再不敢说什么,担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便也只得退了下去。 于是室中只剩下一睡一醒的人。 启元帝轻轻的叹了一声,低声道:“福乐儿,快快醒过来吧,朕......朕实在是想和你说说话。” 元歌只觉得自己处于一片迷雾当中。 “有人吗?”她轻声唤道。 无人回应,她只得继续往前走,虽然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面前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 “皇、皇上,皇贵妃她......甍了!” 皇贵妃?元歌心里一提,难道她已经死了吗?是了,她从留仙阁上坠落了,那么高的地方想必一定摔的面目全非吧!只是她很快又想起来,自己被白司阳救了。 她迷迷糊糊的想,这难道是在做梦吗?总觉得那说话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耳熟。 这时那个声音又道:“刚刚丹阳宫的人来报,说皇贵妃娘娘昨夜有些不适早早睡下,哪知贴身婢女早上就发现皇贵妃娘娘已经没气了。” “丹阳宫的俩名婢女已经殉主。” 丹阳宫?俩名婢女已经殉主? 元歌只觉自己心跳的厉害,有些害怕接下来会听到什么,只是脚步却控制不住的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穿过浓浓的雾,元歌站定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地方。这里好像是勤政殿?只是有一些摆设与她见到时,有一点点的差别。 她转过身朝上看去,就见到一个留着胡须的人坐上方。那眉眼那着装,都让她觉得很眼熟。她越看越觉得像启元帝,或者就是启元帝? 是了,正是启元帝,是十几年后的启元帝。 此时正在说话的人,穿的是太监的服色,他的腰背都挺不直,正一脸谦卑的看着坐着的人。 元歌偏头想了想,才明白这个太监就是刘义。只是她为什么会在这儿?果然是在做梦? 这时坐在上方的启元帝猛的站了起来,怒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刘义扑通跪了下来,哭的一脸的泪小心翼翼的道:“皇上,皇上,您缓缓,娘娘已经去了,您节哀吧。” “不可能,不可能!”听完这话启元帝更加的暴怒,他如同困兽一样的来回走了几趟,接着哗啦一声将书案上摆放着的奏章,全都挥到了地上。 “不可能,她怎么会死!”启元帝双眼通红的逼问道:“已经俩年了,只要再等一等,等世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事,朕就可以放她出来了,她怎么能死!” 启元帝说完怒不可遏的说完后,冲到刘义的面前弯下腰吼道:“刘义,朕不是说过了吗!不准任何人去丹阳宫打扰她,在膳食上也不准薄待她!” “为什么她会死!为什么!昨天有些不适?为什么不来禀告?为什么不给她请太医!” 元歌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自己果然是在做梦。不然若是她死了,启元帝怎么会这样大的反应,好像一副伤心欲绝痛不欲生的模样。 刘义不停的磕着头,一边磕一边哭道:“皇上,皇上,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有看顾好娘娘。皇上您给奴才降罪吧,您不要太过伤心了!” 启元帝却好像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抬脚就往外冲去,刘义一把扑抱住他的腿,连声道:“皇上,皇上,您可得按捺住啊,若是被旁人发现了......” “发现?”启元帝一脚踹开刘义,咬牙切齿的道:“从前朕顾忌许多,不过是担心她没有了仪仗,会被其他人暗算欺凌。如今她都已经没了,朕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皇上!” 启元帝大步而去,刘义连忙爬起来追了出去。 元歌站在空无一人的殿中,眼神凉凉的看着启元帝离开的方向,缓缓的勾起唇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在她的内心深处,是想看到启元帝因她死而痛苦伤心吗? 偏头想了一会儿,元歌最后跟着踏出了勤政殿,然后眼前的景色一变,接着她就出现在了一座宫殿前。 丹阳宫。 元歌抬步往里走去,然后在院子里看到了俩个人。头发已经半白的启元帝坐在椅子上,他的面前跪着一个苍老的不像话的老妇人。 她紧紧的盯了许久,才看出来竟是南妈妈。 启元帝声音沙哑的道:“再说遍,说说她从前是什么样的。” 老的不行的南妈妈,浑身发抖的张开口道:“皇上,老奴知道错了,这么多年了您就放老奴一把,让老奴去伺候娘娘吧!啊?老奴害死了娘娘,就用这条命去赔她!” 启元帝轻轻笑了笑道:“不行,你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你在她身边伺候?” “不行,朕要你活着,朕要你一日日的说起你亲手奶大的人,是怎么被你害死的。” 说到这里启元帝缓缓的再一次道:“来,好好和我说说她,从前她在闺阁里都是什么样的?” 南妈妈哭嚎着道:“老奴已经不记得了,老奴已经太老了,皇上......” “给朕说!”启元帝突然一声暴喝。 “从前,从前娘娘最是爱玩,时常趁着丫鬟们不主意,就溜到院子里去......” “胡说八道!”启元帝皱眉道:“果然是老了,都已经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了。她那样爱静的性子,怎么会这样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惧 眼前的一幕太过真切,元歌都有些不太肯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难道她的记忆出了差错,其实她的第六世已经结束,眼下不过是她的魂魄在这里逗留? 眼前的启元帝显的更加的苍老,看起来像是有四五十岁的人了。全身都透着一股冷硬的气息,他嘴里不停的说着她从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呀,总是静静的,那时朕却总觉得她过于木讷了些。和她处在一块的时候,竟是要朕来找话聊。若是生了气也不说,只一双眼静静的看着朕,好像朕做了什么委屈了她似的。” 说到这里启元帝神色一顿,叹了一声道:“朕确实是委屈了她,那时候虽然是情非得已,可是她却是代父受过。” 元歌本来还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此时心里却微微一动,隐隐有股释然的感觉。她的确是代父受过,只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 没想到却是从启元帝的嘴里听到了。 不对,如果这只是梦的话,那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心声。因为她想听到这句话,所以梦境便应了她的心。 就在元歌走神的这会儿,她发现面前的一切又都变了。启元帝和南妈妈都消失不见,周围的景色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浓雾给裹住了。 浓雾中,元歌听到一个温润中却又透着些慵懒的声音道:“启元,你当真想好了?真的决定要这样做?” “是,朕早就已经决定好了。”先前听到过的启元帝那苍老的声音响起道:“朕早就已经想好,不过是你诸多推辞罢了。” 什么?决定了什么?元歌莫名的提起了心,她张开了张嘴,低呼道:“不要,不要答应他......” 可是那个慵懒好听的声音却根本听不到她,只叹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却要告诉你,就算你这样做了,也不一定会求到你想要的那个结果。” “强求来的缘份,如何能长久的了?你又如何确定等到重新来过,你会在担着自己的责任的同时,不会再一次弄丢她?” “而且你就会知她会钟情于你?到时候若是只有怨只有恨,你却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启元帝哼声道:“悔?为何要悔?朕只后悔当初没有护好她,让她遭人毒害而死。若是她对朕真的只有怨只有恨,朕也不会后悔。” “朕这一生时时刻刻都忘不了她,她却无知无觉魂归九天,朕如何甘心?便是只有怨只有恨,朕也要她待在朕的身边,一起白头老去!” “若是求不得朕想要的那个结果,朕愿永世不入轮回!” 启元帝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后,又再一次的响了起来,他坚定的道:“朕,不悔!” 元歌茫茫然然的听着,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们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而启元帝又到底要做什么? 那个声音微微叹了一声道:“情生思,思生念,念生执,执妄已生,若是你自己不肯放下,我又如何劝阻的了你呢?” “此事我应下了,只是你也别忘了答应了我的事。” “自是不会忘。”启元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满意。 一阵狂风猛然袭来,元歌不由闭上了眼,而再睁眼的时候,面前的浓雾正缓缓散去。接着她便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启元帝的寝殿中。 元歌一转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启元帝,他此时看起来更加的老迈了,不时就无力的咳几声,似是患了重病的模样。就在这时启元帝抬头看向门口处,她跟着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处多了一抹身影。 只是她站在这里却看不到那人的容貌。 “咳......咳咳,咳,你来啦。”启元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那人应道:“是,我来了。” 元歌一听,便知道这人是就是先前,她听到和启元帝交谈的那个声音。她好奇的向前踏了一步,想见见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下一刻启元帝却道:“不用再问了,再问多少次,朕都是同样的决定,绝不会再更改。” 她不过迟疑了一下,便听到那人轻轻叹息了一声,道了一句‘我明白了’,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元歌回头看了一眼剧烈咳嗽着的启元帝,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只是待她出来后抬眼一看,却发现面前的一切,已经又换了一副模样了。 外面跪着满满的人,全都身着丧服声声哀泣。 “跪!” “一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跪!” ...... 这个声音一直循环了三次,就是所谓三跪九叩了。而能受此大礼的只有大武的皇帝,还是已经驾崩了的皇帝。 启元帝死了?在她的梦中? 元歌神情恍惚的站在人群当中,却在一众身着白色丧服的人跪着的前方,看到了一个身着青衣的人。而青衣人的身边,放的便是启元帝的棺椁。 莫名的,元歌觉得这个就是启元帝交淡的那个人,也是刚刚她想见却没有见到的那个人。她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抬脚便朝他那边走去。 就不信每次都那么巧,一直见不到他的面容,这一回总该见到他的脸了吧。元歌在心里这样想着,一边快步走了过去。只是在走近后,却发现青衣手中拿着一只白玉所制的小坛子。 他正要将那只小白玉坛子,放进启元帝的棺椁中。 元歌心突的一跳,猛的停下脚,控制不住的大声喊道:“住手,给我住手,不要放进去,绝对不要放进去!” 其实元歌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一瞬间,她却感觉到全身被拉住,往启元帝的棺椁里吸去。她奋力的挣扎着,却没有一点点的作用。 她几乎是在转眼间,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拉扯到了棺椁的面前。明明这一次青衣人就在她的身边,可是她再也没有兴趣去看他到底长的什么样了。 元歌的双手抵在棺椁的边沿,死死的抓着一点也不敢放松,可是她还是被那股吸力,慢慢的往棺椁里扯去。 她都已经看见了启元帝那张苍老的脸!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元歌看见自己的十指都流出了殷红的血,她都能看见血肉下的白生生的指骨了。可是就算是这样,此时她的整个身子,几乎都已经处在了棺椁之中。 喀拉...... 那是她手骨断掉的声音。 元歌摔进巨大的棺椁里后,再抬头就发现棺盖正缓缓的盖上,光亮正一点点的消失!她骇的一双眼睁的极大,却也只能看着眼前的光视,消失到只剩一条线,然后再到全部消失。 她以为自己不会怕,但是当眼前全是黑暗时,她忍不住混身颤抖了起来。就在这时她却感觉到身后有动静,有人正对着她的脖子呼吸! 明明是在黑暗之中,元歌低着头却能看见一双男人的手,缓缓从身后抱住了她。 “永远在一起......”身后的声音贴着她的脖子,缓缓的说道,与此同时一具身体也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背后。 元歌张了张嘴,再也忍不住的尖叫喊出声来:“放开我,放开我!不要,不要!谁来救我!” 启元帝本打算晚一点再睡,哪知一躺下来将人抱在怀里,几乎是沾了枕头就睡了过去。察觉到身边有动静后,他便立刻清醒了起来,只是他的身体却仿佛被梦魇住了似的,怎么也没有办睁开眼。 他奋力的一挣才大汗淋漓的坐了起来,低头一看就发现身边的人脸色发红,身体不时的抽动一下。虽然还没有醒,可脸上的神情却害怕极了。 又发热了。 启元帝翻身而起,扬朝喊道:“请付御医,皇贵妃又开始发热了!” 绿央和翠浓几乎是话音刚起,便推门进来了,柳嬷嬷紧随其后。接着没过一会儿,付御医也很快就进来了。 此时床前又和白天一样,已经架上了一座小屏风,一只矮几放在床头的位置。元歌的手斜里伸出来,一块洁白的薄帕子盖在手腕上。 付御医在矮几旁的凳上坐下,抬手开始号脉。 启元帝身着中衣立在一边,拧着眉担心的看着,良久后见付御医长出一口气道:“娘娘似乎又是受了惊吓,才会又烧了起来,不知那药可还有剩,得赶快给娘娘退热。” “还有的。”柳嬷嬷连忙拿出来一包纸,里面是仅剩的一小簇褐色的粉末。 启元帝见了吩咐刘无庸道:“你亲自跑一躺寻清宫,去找国师再要些静心丸来。” “是,奴才遵命。”刘无庸忍着劝皇上换一个地方休息的冲动,矮身行礼退了出去。 药粉混入水中,水的颜色和药粉依然津渭分明,启元帝熟门熟路的接过碗,仰头含了一大口在嘴里,坐在床沿上低头覆身下去。 绿央因为太过惊讶,大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直直看着,柳嬷嬷瞪了她好几眼都没有发现。翠浓见了,只得无奈的暗暗扯了扯绿央,让她别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敬不说,那大张的嘴看着可真丑啊。 一翻折腾后,元歌的额头又开始出汗,虽然神情还是看着不安,但是却已经不会再惊悸的抽动身体了。 付御医看着皇上一直守在一边,心里暗暗叹了叹,然后开口道:“皇上,还是尽早送皇贵妃娘娘回自己的寝宫吧。到了熟悉的地方,感觉到了安全,娘娘才会苏醒过来。” “要是时间拖的久了,娘娘若是又在梦中梦到让她害怕的事,这样反复发热,娘娘的身子可就吃不消了。到时候就算救回来,娘娘的身子怕是也败坏的差不多了。” 启元帝闻言神情一震,惊怒的问道:“什么叫救回来?不过是发热而已,竟到了如此危险的地步了吗?” 付御医听了连忙解释道:“并非老臣子不作为,只是娘娘的身子骨,太过孱弱了一些。表面上看起来娘娘的身体还算康健,但是却不能与常人相比。” “常人摔上一跤并不会如何,娘娘却会摔的头破血流。旁人得了风寒一剂药下去就会好转,但是娘娘却要拖上好几天,才会慢慢的恢复过来。” 柳嬷嬷听了脸色忍不住的难看起来,绿央和翠浓却都难过的垂下了脑袋。这话御医说的没有错,主子的身体就是这样,无事还好若是有事就会非常的麻烦。 启元帝更是脸色大变,他还记得初次在凤阳宫里,见到睡在贵妃塌上的她时。心里也暗想这样的身骨,以后若是长成了扶柳扶风的姿态,一定会省了他不少的事。 可是此时听到这些话,启元帝心里却像破了一个洞似的,风凉飕飕的往里灌,冷的他都快哆嗦起来。 “付御医,可有法子为她将身子骨养起来?”启元帝定了定神,手捏成了拳头朝付御医问道。 “这......” 启元帝道:“付御医有话便直说,朕不会为难于你。” 付御医叹了声道:“娘娘的身骨说起来也算康健,只是没有常人结实而已。要想让娘娘无虞,也只有一个养字而已。不然娘娘若是生病,就会一次次将身子骨拖累下去。” “到时候,只怕娘娘的寿数上会有碍。”也就是说,这样的身骨若是不好好的养着,就会活不久。而这个活不久,谁也不知道是多久,很可能不过一场小小的风寒,就会要了命。 启元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付御医道:“那皇贵妃养身体的事,朕便交给付御医了。不论是需要什么珍稀难得的药材,来告诉朕就行。” 付御医听了心底直抽冷气,却也只能领命,他躬身道:“臣定会好好调理娘娘的身体,还请皇上放心。”他熬了多少年,才从众多太医之中,熬成了一个御医,结果临老了,转头却又得为妃子看病了。 不过算了,到底是皇贵妃与旁的妃子不同,而且皇上让他为其调养身体,可见对皇贵妃是有多么的看贵。 ——听说很多读者看不到作者有话说,所以在这里说一下读者群号:,欢迎大家一起聊天~(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发觉 启元帝站在床侧,看了眼四周后,突然开口道:“让人准备起来,朕送皇贵妃回凤阳宫休养。”本来他也不想挪动她,但是现在见她不能安眠,也只得尽快送她回她自己的寝宫。 一时间众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皇上,送皇贵妃回凤阳宫?现在?在这种大半夜的时候? 虽说付御医是赞成皇贵妃回凤阳宫的,此时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外边,那黑漆漆的夜色让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话说以前他可没有看出来,皇上竟如此的耿直。 不过既然皇上发话了,就是再怪异的事情,他们敢得照做,何况只是送皇贵妃娘娘回凤阳宫的事? 虽然这大半夜的,让不知其中缘由的人,在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心里面都嘀咕了起来。 白日里,整个后宫的人都知晓,也不知皇上带着皇贵妃去了何处。回头皇上却抱着人回来了,还早早叫了御医在乾元宫里等候。 可见是皇贵妃了事,那一个个都开心高兴的,就等着在皇贵妃休养的时候,自己会有幸被传召侍寝。只是还没有高兴完呢,这大半夜里就闹了这么一出。 暗时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都看着那灯火通明的队伍,自乾元宫往凤阳宫而去。 在凤阳宫还没有听到动静时,就有先一步到的太监,把门给敲开了。白嬷嬷领着一众宫女太监,在宫门口迎驾。虽然她奇怪这个时候主子回宫,但是这样再好不过了。 今天发生的事,她已经从青羽口里知道了,而周良辰磕到了头,现在还在昏睡着。虽然知道已经没有事了,但是当听到主子从那样高的地方,坠落下来的时候,她被吓的心都快不跳了。 回来好,至少她能知道主了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 “参见皇上!” 启元帝没有理跪了一地的人,抱着人直直的往内寝走去,柳嬷嬷还有翠浓绿央紧随其后。而走在最后面的南妈妈,在看了一眼众人后,却不动声色的停住了脚,然后转身走开了。 南妈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伺候她的小宫女巴过来小心翼翼的道:“嬷嬷怎的回来了,不是乾元宫来人,接嬷嬷去照顾咱们娘娘去了么?” “小蹄子管那许多?”南妈妈坐下来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小宫女,口气不善的道:“去睡你的,可轮不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来操心。” 小宫女眼神一冷,不过面上却作出害怕的样子,轻手轻脚的去睡了。而南妈妈坐在桌边,盯着跳动的烛火,眼里全是猜疑和戒备。 如果是以前,听到能去皇上的乾元宫见到皇上,她定是高兴的不得了。但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去了那,就代表她要见到那个让她最近一直做恶梦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见手心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瘀紫,不由轻轻的打了个哆嗦。这还没有好全的痕迹,让她想起之前那钻心的痛。 自清醒过来后,南妈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起来。那时受刑她痛极,觉得那样心狠手辣的主子,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相府三小姐。 但是回过神来后一想,真是越想越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太对劲。她奶大的姑娘她最是清楚,虽然近年来对她,已经不如从前亲近。但是对她也是有几分情谊的,如何就为了一件莫名的小事就如此对她? 想起那阴凉淡漠的眼,南妈妈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那哪里像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该有的眼神? 一定有哪里不对! 只是南妈妈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有了什么变化。就算是那几个老货,挑的主子不再对她亲近信任,但是也不至于那样对她。 南妈妈咬着唇心底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念头,说不定那个主子根本就是相府的三小姐呢?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里里面的那个芯子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相府三小姐呢? 只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南妈妈被自己的猜测给吓的脸都青了,她哆嗦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这可是在皇宫里呢,不论什么妖魔鬼怪都有龙气压着! 可是南妈妈还是怕的浑身发抖! 万一这附身的鬼是个千年难遇的厉鬼,连真龙之气也被压住了该怎么办?瞧瞧皇上被迷的四五不着六的,竟然还那样给喂药,惊的她都合不上嘴了。 南妈妈哆嗦的牙轻轻作响,因为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可能是被厉鬼上身的主子,为什么会突然要对她下手了。不过是因着她是奶大相府三小姐的人,最是了解她了,就是怕她看出什么不对来,才会想要除掉她! 在外间打地铺的小宫女,见里间的烛火一直亮着,便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她探头悄悄朝里边看了一眼,然后就被坐在桌边人的那青白的脸色给吓着了。 “嬷......嬷嬷,你、你这是怎么了?”小宫女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问道。要不是怕出了什么事,她才不管这个刻薄的老婆子怎么样呢。 “没怎么。”南妈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丢下三个字,然后抬脚就朝外面走去。 小宫女诧异的道:“嬷嬷,嬷嬷你这是要去哪? 南妈妈抿了抿唇没有理小宫女,而是快步朝位于正殿后方的寝殿而去,此时绿央和翠浓一定还在那里! 她想和那俩个丫头聊一聊,因为她猛然发觉自进宫后,这俩个似乎也不往主子身边凑了。哪里像以前似的,寸步不离的守着,可是她们也发觉了现在的这个‘主子’不对劲? 一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南妈妈的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要是不止她一个发觉不对,那么她就有救了。 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这个‘主子’大概就要被除掉,她可是知道宫里边有个有大神通的国师呢! 南妈妈这样一想,脚步越发的快了,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揭开那鬼的真面目,就她无处可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发觉(缘尽红尘似凡人和氏璧加更) 启元帝站在床侧,看了眼四周后,突然开口道:“让人准备起来,朕送皇贵妃回凤阳宫休养。”本来他也不想挪动她,但是现在见她不能安眠,也只得尽快送她回她自己的寝宫。 一时间众人都忍不住看了一眼皇上,送皇贵妃回凤阳宫?现在?在这种大半夜的时候? 虽说付御医是赞成皇贵妃回凤阳宫的,此时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外边,那黑漆漆的夜色让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话说以前他可没有看出来,皇上竟如此的耿直。 不过既然皇上发话了,就是再怪异的事情,他们敢得照做,何况只是送皇贵妃娘娘回凤阳宫的事? 虽然这大半夜的,让不知其中缘由的人,在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心里面都嘀咕了起来。 白日里,整个后宫的人都知晓,也不知皇上带着皇贵妃去了何处。回头皇上却抱着人回来了,还早早叫了御医在乾元宫里等候。 可见是皇贵妃了事,那一个个都开心高兴的,就等着在皇贵妃休养的时候,自己会有幸被传召侍寝。只是还没有高兴完呢,这大半夜里就闹了这么一出。 暗时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都看着那灯火通明的队伍,自乾元宫往凤阳宫而去。 在凤阳宫还没有听到动静时,就有先一步到的太监,把门给敲开了。白嬷嬷领着一众宫女太监,在宫门口迎驾。虽然她奇怪这个时候主子回宫,但是这样再好不过了。 今天发生的事,她已经从青羽口里知道了,而周良辰磕到了头,现在还在昏睡着。虽然知道已经没有事了,但是当听到主子从那样高的地方,坠落下来的时候,她被吓的心都快不跳了。 回来好,至少她能知道主了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 “参见皇上!” 启元帝没有理跪了一地的人,抱着人直直的往内寝走去,柳嬷嬷还有翠浓绿央紧随其后。而走在最后面的南妈妈,在看了一眼众人后,却不动声色的停住了脚,然后转身走开了。 南妈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伺候她的小宫女巴过来小心翼翼的道:“嬷嬷怎的回来了,不是乾元宫来人,接嬷嬷去照顾咱们娘娘去了么?” “小蹄子管那许多?”南妈妈坐下来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小宫女,口气不善的道:“去睡你的,可轮不到你一个黄毛丫头来操心。” 小宫女眼神一冷,不过面上却作出害怕的样子,轻手轻脚的去睡了。而南妈妈坐在桌边,盯着跳动的烛火,眼里全是猜疑和戒备。 如果是以前,听到能去皇上的乾元宫见到皇上,她定是高兴的不得了。但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去了那,就代表她要见到那个让她最近一直做恶梦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见手心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瘀紫,不由轻轻的打了个哆嗦。这还没有好全的痕迹,让她想起之前那钻心的痛。 自清醒过来后,南妈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起来。那时受刑她痛极,觉得那样心狠手辣的主子,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相府三小姐。 但是回过神来后一想,真是越想越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太对劲。她奶大的姑娘她最是清楚,虽然近年来对她,已经不如从前亲近。但是对她也是有几分情谊的,如何就为了一件莫名的小事就如此对她? 想起那阴凉淡漠的眼,南妈妈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那哪里像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该有的眼神? 一定有哪里不对! 只是南妈妈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有了什么变化。就算是那几个老货,挑的主子不再对她亲近信任,但是也不至于那样对她。 南妈妈咬着唇心底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念头,说不定那个主子根本就是相府的三小姐呢?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里里面的那个芯子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相府三小姐呢? 只是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南妈妈被自己的猜测给吓的脸都青了,她哆嗦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这可是在皇宫里呢,不论什么妖魔鬼怪都有龙气压着! 可是南妈妈还是怕的浑身发抖! 万一这附身的鬼是个千年难遇的厉鬼,连真龙之气也被压住了该怎么办?瞧瞧皇上被迷的四五不着六的,竟然还那样给喂药,惊的她都合不上嘴了。 南妈妈哆嗦的牙轻轻作响,因为她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可能是被厉鬼上身的主子,为什么会突然要对她下手了。不过是因着她是奶大相府三小姐的人,最是了解她了,就是怕她看出什么不对来,才会想要除掉她! 在外间打地铺的小宫女,见里间的烛火一直亮着,便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她探头悄悄朝里边看了一眼,然后就被坐在桌边人的那青白的脸色给吓着了。 “嬷......嬷嬷,你、你这是怎么了?”小宫女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问道。要不是怕出了什么事,她才不管这个刻薄的老婆子怎么样呢。 “没怎么。”南妈妈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丢下三个字,然后抬脚就朝外面走去。 小宫女诧异的道:“嬷嬷,嬷嬷你这是要去哪? 南妈妈抿了抿唇没有理小宫女,而是快步朝位于正殿后方的寝殿而去,此时绿央和翠浓一定还在那里! 她想和那俩个丫头聊一聊,因为她猛然发觉自进宫后,这俩个似乎也不往主子身边凑了。哪里像以前似的,寸步不离的守着,可是她们也发觉了现在的这个‘主子’不对劲? 一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南妈妈的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要是不止她一个发觉不对,那么她就有救了。 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这个‘主子’大概就要被除掉,她可是知道宫里边有个有大神通的国师呢! 南妈妈这样一想,脚步越发的快了,恨不得现在就立刻揭开那鬼的真面目,就她无处可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4 惑 寝殿里,元歌被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翠浓见启元帝竟然又想留在这里的样子,不由抽了了抽嘴角,开口道:“皇上,还是让奴婢等人来照看娘娘吧,不然若是了扰皇上的休息,娘娘怕是要被人诟病呢。” 若是以前启元帝倒不会担心元歌的名声,但是现在听到这话,只要一想到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心里就不舒服极了。于是皱了下眉,最后还是道:“既如此,那朕便去偏殿里休息吧,你们好好照顾她。” “是,奴婢定会好好照顾娘娘。” 白嬷嬷听了便福身行礼,恭敬的开口道:“老奴去给皇上准备安歇的偏殿,老奴先行告退。” “去吧。”启元帝挥了挥手。 启元帝站在原地抬眼扫了下四周,突然开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那个南嬷嬷呢?她不是你们娘娘的奶嬷嬷么,怎么主子有恙,她却不在这里伺候?” 翠浓绿央俩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柳嬷嬷直到现在才发现,本来跟她们一起的南嬷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柳嬷嬷心思一专,开口道:“回皇上,南嬷嬷年纪大了,娘娘平日是并不让她来伺候,怕累着了她。” 这话听着就不对味,启元帝的眉皱的更厉害,接着他又想起来,前一阵子他好像听刘义说,皇贵妃把她的奶嬷嬷给打了。当时他并没有什么想法,现在看来定是那个老嬷嬷,持着身份不服管教,才会被教训了一顿。 也确实该教训,这样的奴才谱子摆的竟比主子还要大。刚刚在乾元宫里,他也见到了那个嬷嬷,看起来哪里老了?不过是惫懒,不肯尽心伺候主子罢了。 启元帝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莫名的有些开始心疼起来。从查到的消息里来看,虽然小周氏对她不错,但是到底不是亲生的,不可能事事尽心样样周到。 不然又怎么会给挑了这样一个奶嬷嬷? 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有道人影一闪,启元帝扫到后不悦的扬声道:“何人在外边?” 南妈妈听到启元帝的声音,不由有些僵硬了起来,不过还是开口回道:“回皇上,是老奴。”说着缓缓的走进来蹲身行礼。 真是说人就到,启元帝不满的看着南妈妈,过了好一会儿才挥手叫起,道:“嬷嬷刚刚是去哪了,你们娘娘身体有恙,竟不在一边好好伺候着?” 南妈妈听到这含怒的语气,刚刚站直的身子,险些又弯下去了。她咽了咽口水,胆颤心惊的道:“皇上容禀,老奴刚刚回屋换了身衣服,怕身上的灰尘呛着娘娘,这才回来晚了。” “还请皇上恕罪。” 理由很不错,但是启元帝却觉得是借口,不过奶嬷嬷这样的身份到底是不一样的,他也不好伸手惩戒,不然倒像是在打他皇贵妃的脸。 启元帝轻哼了一声放过了南妈妈,转头看了下翠浓绿央,心想好在还有俩个忠心的。不过到底是不放心,他又对柳嬷嬷叮嘱道:“嬷嬷多留心一些,等你们娘娘养好了,朕代她赏你。” 能得皇上的赏?柳嬷嬷心中欣喜,面上却稳重的一福身道:“伺候娘娘是老奴份内的事,皇上的赏老奴不敢当。” 见到柳嬷嬷这样的做态,启元帝满意的点点头道:“是个好的,朕会替你在你们娘娘面前表一功。” 这时柳嬷嬷才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再次福身道:“老奴谢过皇上。” 缩着肩站在一边的南妈妈,见到这一幕嫉妒的眼睛都红了。明明她也是来伺候的,为什么偏偏她没有赏? 启元帝不嫌烦的又叮嘱了一次,让她们好好照顾,才掉头出去了。临走那淡淡的瞥了眼南妈妈,却正好看到了她脸上的嫉妒之色。 果然不是个好。 启元帝一边往偏殿去,一边在心里想着,该想个法子将这个老嬷嬷弄走才是。让这样的奴才在她的身边伺候,怎么能让他放心? 之前偏殿虽然没有人住过,却也是曰曰都有人打扫的干干净净。白嬷嬷带着略略收拾了一番,便可以休息了。 当启元帝躺下阖上眼后,却莫名的想起之前在乾元宫里,那将醒未醒的感觉来。现在想想,那时他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那个梦到底梦到了什么内容,他没有记住,只是隐隐约约梦中好像有一个场景。那是一个身着龙袍的人,坐在一座空无一人的宫殿里。 启元帝不知道那个身站龙袍的人是自己,或者是自己已经去了的父皇,但是他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人满身的悲凉。那人从挺拔的身姿,到苍老的形容,仿佛坐在那里化成了一座石头。 他用一生去等,却什么也等不到。 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启元帝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在到了凤阳宫后,却越想越有些不对劲,因为这凤阳宫和梦里的,那座清冷无人的宫殿很像很像。 像到连摆设都一样。 如果梦里的那座宫殿,真的是凤阳宫的话,那么梦中那个穿着龙袍的人就是他自己。只是他却想不通,为什么会做一个这样的梦。 只要一回想那个梦里的情景,那股绝望悲凉仿佛就萦绕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且让他有股窒息的感觉。 明明该是很累的,可是启元帝却毫无睡意,直到天色都亮了起来,还睁着眼看着帐顶。眼见快要到早朝的时辰了,他只好翻身坐起,扬声喊道:“来人。” 进来的是刘无庸,启元帝见到他后顿了下道:“昨天你可去了寻清宫,可拿到药回来了?” 刘无庸躬身答道:“回皇上,奴才去过了,国师也给了奴才一颗药。只是国师郑重的说,此药在三天之内,常人绝对不能服到俩颗的量。” 说完他拿出一只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粒静心丸,然后又接着道:“国师说若是服过了量,对身体的影响是极其不好的。” 不能服俩颗的量。 启元帝想了下后道:“将此药留下三分之一,其他的都送到皇贵妃那边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什么东西 在启元帝走后,南妈妈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人,立刻换掉了之前一副恭敬的脸。她直直的走到床边,将翠浓绿央二人给挤开,然后开口道:“主子正休息呢。” 说了这句她便看向柳嬷嬷,意有所指的道:“主子身边有我和翠浓绿央俩个就行了,老姐姐不如去歇歇?” 柳嬷嬷掀了掀眼皮道:“照顾主子才是正事,哪里敢想着去歇歇。”她敢保证,这一个刚刚绝对是偷溜回房想休息。不过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竟然又回来了。 不过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刚刚皇上的脸色她可都看在了眼里。主子本就不亲近她,如今连皇上都觉得这是一个眼里没有主子的奴才,以后她还有什么可蹦跶的? 柳嬷嬷在心中冷笑,这样一个蠢货真是没救了,本来多好的命啊,成了主子的奶嬷嬷。结果也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竟如此被厌弃。 南妈妈暗暗咬牙,要说四个嬷嬷当中,她最讨厌最厌恶的,就是这个姓柳的。瞧着不动声色的,心里不知道多少歪门邪道呢,她可知道自己伺候的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这南妈妈晲了翠浓绿央一眼,哼声道:“你们俩个跟我过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翠浓绿央还是小丫头时,就是被南妈妈管着,对她还是有几分忌惮的。此时听到这话,虽然不太愿意,但是还是准备依言跟过去。 “你们俩站住。”柳嬷嬷凉凉的道。 翠浓绿央俩人,不由回头去看柳嬷嬷。 听到动静的南妈妈也走回来,厌恶的看着柳嬷嬷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没听见我有话要和她们俩说吗?” “有话说?”柳嬷嬷反问了一声,板着脸道:“有话说你也得在不当值的时候说,现在正守着娘娘呢,你是有多重要的话,让主子身边离了人,去听你要说的话?” “主子要是有什么动静,只剩下我一人在这里,你可是敢担待起责任来?” 南妈妈撇撇嘴,心里暗想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鬼东西,能有什么动静?不过这话她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强硬的道:“我要说的正是如何伺候主子的事,这俩个丫头向来毛躁,不叮嘱一二怕是不行。” “叮嘱一二?”听到这里的柳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妈妈更加厌恶的看着柳嬷嬷,怒声道:“你笑什么?” 柳嬷嬷收起脸上的笑,板着一张脸冷冷的道:“也不知道南嬷嬷你是怎么想的,此时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如今主子不过是让你管库房的钥匙,你并没有管理宫女们的职责。” “这里我还要请问一声,南嬷嬷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叮嘱主子身边贴身伺候的一等大宫女?” “简直可笑至极!”说这话时的柳嬷嬷,第一次摆出来那种蔑视的神情,让被看着的南妈妈瞬间面红耳赤。 南妈妈气极,结结巴巴的反驳道:“我是姑娘......我是主子的奶妈,她喝着我的奶长大,我一手把她带大。怎么?怎么就连叮嘱俩个丫鬟的都不能够?” 柳嬷嬷冷笑着道:“如今翠浓绿央是主子身边的一等大宫女,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她们可都是有品级的。若真是较起真来,便是我都要好声好气的恭称一声姑娘,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叮嘱她们?” “这俩位现在可不是相府的丫鬟,而是正正经经有品级的宫女儿了!” 南妈妈嘴唇哆哆嗦嗦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把希冀的目光看向翠浓绿央,想着这俩个总该帮她说一句,她们可是一起从相府来的! 绿央本想开口,却被翠浓拉住了。 正如柳嬷嬷所说的,如今她们俩人是主子身边的一等大宫女,走出去代表的就是凤阳宫,就是主子的脸面。确实不该一句话,她们就老老实实的跟过去。 她们也应该提起来,不然不是丢了主子的脸面? 见识到了如柳嬷嬷这样的人,翠浓早就已经意识到南妈妈的不靠谱。不过是想着曾一起多年伺候主子的情份,才会对她有几分情谊罢了。 翠浓开口道:“南嬷嬷,若是有话想和翠浓说,那等主子醒了,我便去你那找你。不过此时就不太方便了,还是伺候主子是正经。” 南妈妈被翠浓这话噎的直倒气!虽然她并不是急着,马上就要和她们俩说事,可这话也太打她的脸了! “你们俩个......俩个小蹄子,真是长本事了啊?成了一等宫女了不起啊?现在敢和老娘叫板了啊?也不想想当年你们俩个,还是个没长毛的丫头片子,是谁教你们规矩教你们怎么伺候主子的?” 这就是家生子和半路为奴的区别了,换一个家生子来,就是再没有见识,也说不出这样粗鄙的话来。 翠浓绿央二人脸涨的通红,根本不敢去看柳嬷嬷的脸,生怕看到她嘲笑的脸。 本来几人说话声音还不算大,此时南妈妈恨不得扯着嗓子吼,声音顿时传到了外边。 柳嬷嬷见了脸色一沉,直接朝外喊道:“涂柳,绘椿。” 守在外边的俩人,神色不安的进来了。 柳嬷嬷再懒的和南妈妈多说一个字,板着个脸吩咐道:“南嬷嬷这是病还没有好呢,你俩请南嬷嬷回去休息吧。累着了她不要紧,要是有什么不好,传给了主子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见南妈妈仿佛想要放声大骂的样子,柳嬷嬷也提高了声音,冷冷的喊道:“我且劝南嬷嬷一回,皇上住的偏殿离这也没有多远呢,要是吵着了皇上若的龙颜不悦......” 柳嬷嬷顿了一下,才冷笑着接着道:“到时候就算皇上瞧在主子的面上,不会将你如何,却也定是厌弃了你。你这样不懂规矩,这宫里当然也是待不下去的。” “届时直接让你出宫,把你送回相府,也不知道相爷是个什么想法。或是看在主子的份子荣养你?或是因为触怒龙颜,而恨极了你?”(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6章 苏醒(缘尽红尘似凡人和氏璧加更) 南妈妈或许不知进退蠢笨不堪,但是在碰到与自己相关的事,意识到会危害自身后,总是能很快的反应过来。刚刚还怒的想要高声喊叫,此时听了柳嬷嬷的话,便立刻住了口。 眼见翠浓绿央那俩个丫头不帮她,又看到身边的涂柳和绘椿,好像她不走就要架住她似的。想起那天受刑被俩个宫女架住,她狠狠的瞪了眼她们,转身便自己走了。 柳嬷嬷使了个眼色,涂柳绘椿对视了一眼,便一起退了出去,周围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绿央小声嘀咕了一句,便老实立在边上不动了,翠浓看了眼柳嬷嬷轻轻的抿了下唇,最后垂下了眼帘。 见此,柳嬷嬷也只在心里叹了一声。这俩个虽然对她似有了不满,但是显然是选择了主子,而不是那个不着调的南嬷嬷,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不然若是哪一天,主子要收拾掉她,这俩个丫头要是不理解该怎么办? 离了心的忠仆,就不能再用了。 主子如今这样的处境,身边可不能再出差错了。在乾元宫里时,听到付御医说起主子那样的身子骨,真是叫她的心凉的如塞进了冰窖里似的。 还好说来说去,并没有说到主子以后会难以有孕。既然不说,那便是没有问题,不然那可真要叫她傻了眼了。 宫中的女人,若是不能生下自己的子嗣,那以后还有什么盼头?瞧瞧如今住在西宫的那些太妃嫔们,那可不就是一日一日的等死? 那有孩子的都被接出去赡养了,便是只生了个公主的,也移居到了公主府。那剩下的在宫里,就只能在如今的皇太妃手下讨生活了。 唉,看过了那许多,如今她也老啦...... 蜡烛一点点的燃烧着,在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刘无庸送来了从寻清宫要来的药。而后没过多久,穿戴整齐的启元帝也过来了。 “如何?你们娘娘之后可再有什么动静?” 柳嬷嬷熬了一夜,眼下微微青黑,她开口道:“回皇上,之后娘娘倒也安稳的睡着了。” 启元帝满意的点点头,然而抬眼看到这里,又只有三个人在,不由怒声道:“还有一个呢?” 柳嬷嬷刚想答话,启元帝冷哼了一声道:“朕也不必问你了,想也知道那个是回去自自己休息了。” “可真是个会伺候主子的奴才啊。” 柳嬷嬷立刻便跪了下来,翠浓绿央犹豫了下也跟着跪了。 启元帝摆摆手道:“起吧,朕不迁怒于你们,想必也是从前你们娘娘太过宽和,才会纵的她那样的放肆。”说完这话后,他便走到了床边,看着依然闭着眼的人。 他在床边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后,不知怎么的便想起梦中的那股悲凉。启元帝的眼越发的黑沉,此刻他发觉自己实在是被影响的太过厉害了。 明明得知人还活着,为何他还是这样担心惦记于她? 忍住抬手去抚摸她的冲动,启元帝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然后转过身来道:“你们好好伺候吧,等你们娘娘醒了,便立刻让人来回禀。” “奴婢遵命。” 启元帝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最后大步踏了出去。虽然离早朝还有一段时间,可是他也该静一静了。 元歌迷糊中似是听到了南妈妈的声音,一个恍惚她似乎就看见了曾经发生过的那一幕。南妈妈站在那抖着身子,根本不敢看她,嘴里却说个没有停。 “皇贵妃曾经心有所属,还暗暗为一个男人绣过香囊,老奴还记得那上面绣的是青竹。” 胡说!胡说!她何曾与人有私?她只为俩个男人绣过香囊,一个是父亲还有一个是幼弟。再有就是进宫后,为启元帝绣过几次小东西。 看到南妈妈那不停张合的嘴,元歌觉得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因为下面翠浓和绿央会死! “你......住口!” 柳嬷嬷听到动静,连忙朝床上看去,然后就见到主子的眼睛睁开了。 “主子!你可醒了!” 元歌茫然的睁开眼,张了张嘴道:“你,你是谁?”她一时间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柳嬷嬷只当是睡糊涂了,毫不介意的道:“主子,是老身啊,您可总算醒了!” 元歌虽觉得眼前人熟悉,可是一想就觉昨头发痛,怎么都叫不出她,于是皱眉问道:“翠浓和绿央呢?” “奴婢们在。”元歌听到声音顺着柳嬷嬷让开的身子,就看到了俩眼泪花花的翠浓和绿央。 “真是,哭什么。”她无奈的翘了下嘴角。 绿央可管不了那么多,立刻哭道:“主子您可吓死绿央了,从那样的地方掉下去,虽然被国师救了可听着就吓死人了,您、您还这么久才醒!” 国师?元歌听了愣了一下,接着便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她揉了揉额角,安抚道:“绿央你可别哭了,我的头都你被哭疼了。” 绿央一咬唇,委屈了眨巴了下眼睛。 柳嬷嬷满脸喜色的道:“绿央这是担心主子呢,不过还是快收了声,主子刚刚醒想来还没有好全呢!” “老身去请付御医再来为主子把把脉,对了,还得让人赶紧去回禀娘娘已经醒了的事,这下皇上也该放心了。” 启元帝。 元歌一想到这三个字,心中便一阵阵的发寒。虽然梦中的事情,她已经不太记得了,但是那股子恐惧却印在了心中。再加上之前,从白司阳那里听到的事,眼下真是连听都不想听到那个人。 执念?为何她要因他的执念,而受到这几世之苦?本来对她生出执念就够可笑了,竟然还想着将她禁锢在他的身边吗?若是此刻启元帝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恨的会干脆利落的一刀捅死他。 只是看到围在床边,俩眼泪花花的翠浓和绿央,她顿时无力的叹了一声。 若是她有这几世的痛苦是因启元帝,那这俩人的几次惨死,又何尝不是因为她? “本宫口渴。”抿了抿唇,她几乎是叹息的说道。(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失控 一盏温水入喉,元歌静静的看着柳嬷嬷欢天喜地的出去了。她要叫付御医来为她把脉,还要告诉启元帝她醒过来的事。但是她不想见他,至少眼下不想见到这个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启元帝。 她翻身躺下,闭着眼道:“本宫还觉着累,再休息会,无中不要打扰。” “翠浓知道了。”翠浓闻言含着泪掖了掖被子,开口道:“主子您睡吧,翠浓在这儿守着您。” 绿央张口道:“可是主子该吃点东西了。” “嘘。”翠浓示意她住口。 在被付御医把过脉过后,元歌闭着眼当自己还在睡着,她打算等启元帝来见过她之后再醒来。只是她醒来的消息,应该早就禀过了才是,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 她当然不是想看到启无帝,只是这才到什么时候,启元帝哪怕是装也要装着过来一趟才是,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启元帝确实早知道了元歌醒来的消息,只是他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只是叮嘱好好照顾她。他不是不想去看她,只是他发现好有些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掌控之外。 这一天一夜,他的心神都被牵在她的身上,这样的感觉让他不安极了。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启元帝虽是唯一的嫡子,可是却不是长子,在他之前有众多的兄长。不过他们争来争去,却没能想到先皇能晚年得子,而且还是个嫡子。 不是没有人想朝他下手,但是父皇护的极好,别说那些已经成年住到宫外的皇子们,就是宫内的妃嫔们想要动手脚,也都没有一个成功的。 他年十三登基为帝,虽然有父皇留下的一些忠臣能将,来辅佐他支持他。但是他终究是手段不够,且年幼不能让人信服,没能彻底将皇权牢牢的掌握在手中。 若不是他的母族仰仗于他,再加上被牵制住的叶家,如今这满朝文武大臣,恐怕只知李相之言,不知他这个皇帝之语了。 被逼娶李相长女为后,他怒的几乎想当场让人劈了他,可是他不能。若是他敢这样做,这样的暴君立刻就要被群臣架空,成为坐在龙椅上的傀儡。 想必暗地里有不少人都希望这样吧,皇权被压制下去了,那他们自然就该起来了。包括他的那些兄长,那些人该是个个都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的。 他忍了这几年,曰夜都想着有一天,要让这些人全都无法反抗的臣服在他的面前。 如今他纳了李相的幼女为皇贵妃,正是难得的一个机会。李相其人权欲熏心,却没有不轨之心。现在他的女儿成了皇贵妃,如今他想的更多的便是,他的女儿能生出一个有李家血脉的皇子了吧。 就让他做梦去吧,此生他的儿子都不会有姓李的外家。 至于李元歌....... 想到这里启元帝的拳头紧紧的捏在了一起,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无辜,只是谁让她是李相的女儿呢?若是她能站在她这一边,在解决了李相后,他会放她一条生路的。 他是帝王,所以他此生便只能这样走下去。 只是明明这些计划都是早早定下的,为何此时想来,却让他的心一阵闷痛呢?再这样下去,不要说通过她来迷惑李相了,该是他中了李相的美人计了吧。 启元帝垂下眼心想,也许他该和她远着些了,让一切回到原本该有的位置上。只是刚刚这样决定了,他的心便是一抖,浑身发寒起来。 “咳咳咳......” 刘无庸见启元帝一连串的咳嗽,不由担心的开口道:“皇上可是身子不适,不如叫个御医来看看吧。” 启元帝摆摆手,声音沙哑的道:“不必了,朕刚刚只是吸到了凉风,才咳了几声罢了。” 凉风?刘无庸看了看外边的太阳,心想这都快要到中午了,虽说还没有用冰,但是已经炎热起来了啊,哪里来的凉风? 最后他心里猜,约摸着皇上是自己个儿呛着了,不好意思说,才借口说是吸到了凉风?这倒是常事,皇上也是人嘛,哪能没个失态的时候? 凤阳宫里元歌左等右等不见启元帝来,终于在床上躺不下去了,叫人伺候她洗漱梳妆起来了。只是当她坐到桌边,正在用膳时,柳嬷嬷却脸色铁青的带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已经彻底清醒的她,当然不会不认识柳嬷嬷,她神色微讶的道:“嬷嬷这是怎么了?怎的脸色如此难看?” 自她知道柳嬷嬷和翠浓绿央三人,守了她一夜后,立刻便发话让她们三人下去休息。只是才这么会时间,柳嬷嬷怎么就过来了,还带着一个小宫女? 当见到小宫女对上她的视线后,立即激动的满脸发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便不由微微露出了点笑意来。 柳嬷嬷跪下来道:“还请主子屏退左右,老身有极重要的事要回禀。” 平日里问礼请安不过福身礼,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竟让柳嬷嬷如此郑重的行跪礼。元歌听了便抬手挥了挥,伺候在一边的碧影几人便垂头倒退了出去。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值当嬷嬷如此郑重其事,倒让本宫心里好奇的紧。” 柳嬷嬷黑着脸看了下,同样跪了下来的小宫女道:“回主子,这个小宫女叫香儿,是安排给南嬷嬷伺候的小宫女。” 难道是有人来找南妈妈了?元歌眼神一凝,沉声道:“嬷嬷起来接着往下说。” 柳嬷嬷缓缓的站起来,指着小宫女香儿道:“接下来就让她来说吧,她到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元歌不由看现还跪着的香儿,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头来道:“娘娘,奴婢香儿,自南嬷嬷进宫来,奴婢便跟在嬷嬷的身边。” “昨天夜里,南嬷嬷从乾元宫里回来后,先是神情诡异的坐在桌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然后便抬脚来了娘娘的主殿这边。” “只是没有多久,南嬷嬷她又回来了,这一回她一进来便骂天骂地的,奴婢听着都觉得脏耳。” “这还不算什么,只是接下来她做的事,可真是吓着奴婢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咒骂 原来昨天晚上南妈妈也是在的?难怪她那会儿好似听见了她的声音,接着才做了那样一个梦。 元歌看着香儿问道:“说吧,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儿,以至于你急急的来回禀。” 香儿听了微微瑟缩了下,才又接着道:“回娘娘,南嬷嬷回来后就躺了,只是后边奴婢还没睡着呢,就听见她又从床上起来了。” “南嬷嬷先是悄悄的看了下奴婢,大约是以为奴婢睡着了,转身便翻了些东西出来。当时奴婢听到剪刀裁剪纸张的声音,心里边就好奇极了。” “结果过了一会儿,奴婢就听见南嬷嬷蹲在床边上,用鞋子一下一下的打着什么,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话。”说到这里香儿有些害怕的抬头看了一眼,有些不敢接着往下说。 元歌淡淡的道:“怕什么,接着往下说,本宫不会怪罪于你。” 香儿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道:“奴婢实是在好奇南嬷嬷在念叨着什么,便悄悄起身凑的近一些后,竖着耳朵仔细去听。然后便听见,听见南嬷嬷她每打一下地上的什么东西,嘴里就跟着骂一声。” “南嬷嬷骂、她骂打死你个鬼......鬼东西。” “哦?”元歌心里一跳,挑眉道:“这样便吓着你了?” “不是。”香儿连忙摇头道:“本来奴婢还以为,南嬷嬷只是和人起了争执,暗地里骂骂解气泄愤而已。” “但是接着奴婢又听见南嬷嬷,说起了娘娘您。”香儿眼一闭,豁出去的道:“南嬷嬷骂,奶大你个白眼狼,就这样对老娘?老娘打死你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妖魔鬼怪!” 柳嬷嬷连大气都不敢出,周围一片静悄悄的,香儿都不敢看听到这话的娘娘,会是个什么样的脸色。 哪知就在静默中,却听见了一声笑。这个时候,除了娘娘谁还敢笑呢?香儿呆呆的抬起头,看着呵呵笑着的人。 元歌抿唇笑着对柳嬷嬷道:“嬷嬷这是从哪找到这样可人的小宫女,瞧她一口一个老娘的样子,本宫便觉着她讨喜也是个伶俐的。” 听到这话香儿刷的一下涨红了脸,她结结巴巴的道:“奴婢、奴婢只是学一学,奴婢不会......” 元歌看着香儿轻笑道:“不必紧张,本宫不过是说笑一句罢了。你的忠心本宫也知道了,待会儿要是有人问起你来这是有什么事,你要怎么回呢?” 香儿低头想了下答道:“若是有人问,奴婢便说南嬷嬷刻薄奴婢,奴婢是来告状的,不想跟着南嬷嬷了。” “嗯,那你便这样说。”元歌笑着道:“本宫给你取个名吧,你可愿意?” 香儿大喜:“奴婢愿意!” “那好,以后你就叫抹香吧。” 待抹香满脸喜色的走了后,柳嬷嬷忧心的问道:“主子,南嬷嬷竟然敢咒骂您,可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元歌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了,南妈妈骂的那些话,在旁人听来不过是简单的在骂她。但是她听到耳里时,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来,她确实已经算不得是常人了。南妈妈这是发觉了什么?觉得她是被鬼附了身? “嬷嬷放心,你只管再找一个伶俐的宫女看住她,本宫还想再留她几天。”元歌淡淡的说道。 柳嬷嬷听了便也不再多说,左右主子心里边想什么,她哪能猜的到?只要主子心中确实有除了南嬷嬷的打算,再留个几天或半月又没什么区别。 抹香回了住处,立刻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她抱着自己的东西站在门口处,狠狠的呸了一声道:“老婆子,这下我看你怎么死!” 娘娘已经说了,让她以后跟着白嬷嬷。她虽然有点怕白嬷嬷,但是却绝对比跟着南嬷嬷那个黑了心的老东西好! 南妈妈却还不知道伺候自己的小丫鬟跑了,她几乎是一听到翠浓绿央已经不在主子那里伺候了,便立刻抬脚跑到了她们的住处,把门敲的震天响。 绿央正睡着一会儿,听见声音后坐起来气极的喊道:“主子都让我们回来歇息了,是哪个没眼角的还来敲门?” “这样敲门的,你说还有谁?”翠浓披上衣服,趿上鞋便去开门,然后就见到了南妈妈。 南妈妈刚刚把门敲的震天响,此时却像作贼似的挤进门来,然后迅速的一把将门关上了。 绿央还在气昨夜南妈妈,让她们丢了脸的事,见着她哼了一声撇开脸不看她。翠浓看着南妈妈自发的坐到床边,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 见此南妈妈冷笑道:“果然是大宫女了啊,现在看到我就摆脸子了,也不想想从前是谁拉扯着你们,然后才能成了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 翠浓不接话茬,直接问道:“妈妈来有什么事便说吧,待会我们休息好了,还要去伺候主子呢。” “主子?”南妈妈呸了一声道:“那算个什么主子?” 翠浓立时脸色就变了,她怒声道:“妈妈这是魔怔了吧,不说主子如今贵为皇贵妃,便是从前的身份,你也敢用这样的语气说起?” 绿央掀开被子,直接跳到地上扯着南妈妈就道:“我看妈妈是被鬼迷了心窍,看在这么多年的情份上,咱们去主子那求求情,找个太医给她瞧瞧吧。” 南妈妈站起来,一把甩开绿央,看着俩人嘿嘿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道:“魔怔?被鬼迷了心窍?我看你们说是就是你们自己呢!” “这么些日子,你们当真就不曾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南妈妈啧了一声道:“亏你们还自以为是个忠心的丫鬟呢,连主子换了个芯子都没有发现?” 翠浓眼皮一跳,她盯着南妈妈道:“妈妈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了,何必拐弯抹角故弄玄虚的。” 南妈妈见到翠浓的神色,顿时觉得有戏,她俩眼发亮的道:“翠浓丫头,你是不是也发现了主子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然为何近来你们都不怎么往上凑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不干净 翠浓当然发觉了,只是她只当主子是因不愿进宫,整个人才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过此时听到南妈妈的话,她略一回想才发现主子,和从前比起来,真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当下翠浓就是一个哆嗦。 绿央却没有想那么多,听到南妈妈这样的态度和语气,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她本想大声,却想起来现在是在宫里,于是压着声音怒道:“主子如何也论到的妈妈来说?妈妈快收声吧,如今宫里的人也要称您一声嬷嬷,也该有个样子了。” “像昨夜那样的事不要再做,不然多丢主子的脸面?” 南妈妈嫌弃的看了一眼绿央,撇撇嘴道:“真是个没脑子的,进了宫也没见你长进一点。” “你......”绿央气急败坏的指着南妈妈,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门边的翠浓神情恍惚的,就在这时她开口道:“前几天主子说了,过一阵就会让我和绿央出宫嫁人去。” 南妈妈一拍大腿,激动的道:“这就是了,先是想对我下死手,接着又想把你们弄出宫去,这样就没有人能发现她有问题了!也就是说现在住在这里的这个主子,压根就不是我们伺候的那个姑娘!” 此时绿央才听出点味道来,她瞠大了眼问道:“什么叫不是我们伺候的姑娘?那我们现在伺候的主子是谁?” “谁知道她是个什么鬼东西?”南妈妈冷哼了一声道:“能在相府那么多人围着的情况下,没一点动静的变成了另一个人,除了那妖鬼邪怪,我是想不到别的可能!” 绿央听了顿时目瞪口呆,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南妈妈,没忍住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嘴里喃喃的道:“这没有发热啊?难道是青天白日的中了邪?” “绿央你个死丫头!”南妈妈啪的一声,用力拍开绿央的手,恶声恶气的道:“小蹄子敢说我中邪?我看你是被那个恶鬼给迷住了眼才是真!” 被拍的绿央轻嘶了一声,捂着拍红的手,看向神情有些呆怔,依然还站在门边的翠浓。 “翠浓,你到是说话啊!” 翠浓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她咽了咽口水道:“妈妈真是糊涂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会想到这样不着边际的地方?” “主子让我们去嫁人,自然是为了我们好。”翠浓越说越顺畅,也越来越坚定,她看着南妈妈道:“多少人为了身边有能信任的人,就让伺候的人留下来陪着。” “可是主子却是为了我们打算,不想让我们在宫中虚度芳华,才会起意让我们出宫嫁人去!” 南妈妈顿时傻眼,她还以为找到了和她同样想法的人,哪知道俩个丫头一个比一个的蠢笨! “你们真是被迷了心窍了!” 翠浓眼神冷漠的道:“妈妈这话以后可别再说了,没的让人以为主子身边有这样神神叨叨的人。” 绿央也立刻帮腔道:“妈妈一把年纪了竟也会逗起乐子来了?要是主子真如你所说,是个什么恶鬼厉鬼,且还想对妈妈下手的话,妈妈早死一百回了吧?” “还能在这里糊弄我俩?”绿央讥笑着说道。 翠浓立刻打开门道:“妈妈还是快回去好好歇着吧,看来是前阵病的太厉害,这人都弄糊涂了。” 南妈妈被绿央连扶带搡的推到的门口,然后她身后的门就啪的一声被关上了。 “哎?哎!你俩个这么蠢,早晚死的连个全尸都没有!”南妈妈立在门前不甘的拍着门道:“还想出宫去嫁人呢!我保证等出去了,你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着外面南妈妈的声音,翠浓和绿央俩人对视了一眼,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绿央表情不安又疑惑,她忐忑的问道:“妈妈她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翠浓抿着唇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等会儿我们去和主子说一声吧。” 眼见没有一点回应,南妈妈只得收了声,转头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只是没走俩步,就遇到了一个青色衣服的宫女迎面朝她走了过来。 “嬷嬷这是打哪来呢?”宫女笑盈盈的道。 南妈妈不认得这个宫女,扫了一眼就边走边道:“就随便走走。” 宫女也不生气,跟上前关心的道:“嬷嬷可别乱走,小心碰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闻言南妈妈顿时脸色就是一白,看向宫女问道:“这样皇上住的地方,还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当然有了!”宫女热心的道:“这宫里什么最多呢?就是女人最多,有那含怨而死还有被害死的,这死的人一多不干净的东西哪里会少呢?” 南妈妈这下子连手都在哆嗦了。 宫女心底暗笑,面上却关心的道:“嬷嬷这是怎么了?可是被我吓着了?别怕啊,这青天白日的,那些东西倒也不敢出来,就是嬷嬷别去那阴凉的地方就是。” “还有就是啊。”宫女贴进南妈妈的耳边低声道:“有些东西成了气候,那可不得了了,它们可是能附在人身上作怪呢。” 南妈妈顿时一个激灵,好像有人在背后朝她的脖子吐气似的。她低头看到那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贴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扭头见那宫女就觉得她笑的很怪。 她一把挣开,连头也不敢回的跑了。 宫女站在原地缓缓的笑了。 上次她听到那俩个说的话,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并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而这次南嬷嬷一来,她就扒在门边上听着。虽然那俩个说的什么,这次同样她没有听到。但是这个嬷嬷说话的声音可不小,竟让她听到不少有用的东西呢。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皇贵妃的奶嬷嬷,竟然会说出‘压根不是我们伺候的那个姑娘’这样的话来。 “妖鬼邪怪?”宫女想起刚刚南嬷嬷被她说的话给吓成那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宫女左右看看并没有人,立刻闪身隐进了阴影中,在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离开了这里。(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绝然 元歌看着站在眼前的翠浓绿央,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可真是笑的有些停不住,连眼角都溢出来了泪花,翠浓绿央俩人满头雾水。主子她不仅不生气,还笑的这样厉害,别是气糊涂了吧。 “主子?” 元歌用手中的帕子掩唇咳了一下,然后才勉强停下了笑。她可真是想不到啊,南妈妈真是每次都能让她生出意外之感来。第一世她以为南妈妈是可以信任的,但是她亲手把毒药送到了她的面前。 第二世她在进宫前将人直接处理了,但是后来死了的南妈妈依然被翻出来,用来证明她确实和人有私,才会以至于动手害死了自己的奶嬷嬷。 第三世她将南嬷嬷压在自己的身边,还没能想好怎么动手,就败在了皇后的手下。 第四世她将人交给了父亲处理,但是南妈妈却依然在那一天,如恶梦一样的出现在宫里,指证她与人有私。 第五世在进宫后她小心的让南妈妈意外病死了,但是事情的结果却依然没有能改变。 如今是第六世了,她的南妈妈却早早的就发现了,她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不知来历的恶鬼? 元歌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她定定的看着翠浓和绿央 良久,然后开口问道:“南妈妈她的心坏了,我不可能再留着她了,你们会不会怪我?” 翠浓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间道:“南妈妈若是真敢对主子不利,那她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也怪不得主子您。” “只是......”翠浓困难的张口道:“只是南妈妈她也许不是想对主子不利,只是一时想歪了才会这样。” 元歌掩下心中的酸涩,面色冷酷的道:“一时想歪?你们可知为何我之前就对她冷了下来?” 其实元歌并不想骗翠浓绿央俩人,但是她不知道若是她们知道了她确实由鬼得来,会不会对她生于惧怕来。所以有些事她不得不瞒,而且正好断了她们想留下来陪着她的想法。 “南妈妈早在进宫前就被人收买了,本来我还并不相信,但是如今却由不得我不信了。 “这青天白日的竟说我是个恶鬼,这样的说法听着虽可笑,好像不会有人当真。但是鬼神之说向来莫测,这皇家之地更是忌讳,只要起了风言风语,你们当我还能安然的坐在这里?” 这下翠浓也无话可说了,绿央更是张口结舌的道:“我说呢,原来那么早就被人买通了么,难怪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元歌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冷声道:“你们可知当我知道南妈妈背叛的那一刻,心中是如何的痛苦?这皇宫待的久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了起来,谁又能一直不变呢?” 敏锐的翠浓的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连忙跪下来道:“主子您放心,我和绿央不会变的,我们会一直陪在主子的身边。” 绿央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抹着眼泪道:“主子你要相信我们啊,我们就是害谁也不会害您啊。” 知道的,她当然知道,就算是酷刑熬遍,她们也不会背叛她的。只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想让这俩人,一直受她所累,世世不得善终。 “世间的事谁又说的准呢?就好像我本该嫁个门当户对的人,结果现在竟进宫成了皇贵妃。与其到时候再有什么变故,不如你们俩都出宫嫁人去吧,也算是全了我们一场主仆的情份。”在宽大的袖子下,元歌的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 绿央已经哭成了泪人,她膝行上前抱住元歌的腿,声声哭道:“姑娘,姑娘,你信我们啊,我们不会背叛你的,我们死都不会背叛你的!” 翠浓伏地用力的磕着头,泪眼模糊的道:“求主子信我们这一回,我们定不会像南妈妈那样狼心狗肺的。” “翠浓求主子信我们这一回。” 那一声声像是磕在了元歌的心上,她闭了闭眼道:“行了,我意已经定,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等再过一阵子我就请母亲进宫,然后带你们出去。” “姑娘!” 元歌头也不回的扬声喊道:“柳嬷嬷,你进来吧,帮本宫将这俩个不想嫁人的丫头送回去。” “不,我不出去,姑娘,绿央不出去!” 元歌至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听着身后柳嬷嬷劝导的话,直到绿央翠浓俩人被带出去,她才缓缓的转过了身来。 元歌满脸的泪痕,她咬着唇低声道:“我自然是相信你们的,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因为我根本就护不住你们俩个。” 南妈妈既然会去找她们俩个,显然就是想把她们拉进去。这样的鬼神之事,皇家最是忌讳。若是这一世她就此败了,那翠浓绿央怕是要跟着她一起没命的。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眼下她若是出事,却不会牵累到相府,那俩个丫鬟就更不会有人在意了。 柳嬷嬷再进来的时候,抬眼就发现坐在椅子上的人,双眼微微发红。但是她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带着浅浅的笑意道:“老身已经把那俩个不懂事的丫头给说了一顿,哪有不想嫁人死赖在主子身边的道理。”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柳嬷嬷这话是真心话,这样好命的丫头,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有见过。 柳嬷嬷虽然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作的决定,但是看样子不打算听人劝的,那她也只好顺着说了。她就是有些可惜,这样忠心的好帮手没能留下来。 果然是积年的老嬷嬷。 元歌见柳嬷嬷的表现,同样露出一个浅笑来道:“嬷嬷帮着多劝劝吧,本宫也是被这俩个丫头闹怕了。” “主子放心,这事就交给老身了。” 元歌满意点头:“嬷嬷办事本宫自是放心的,只是眼下还有另一件要紧事要劳麻嬷嬷。” “把南嬷嬷给本宫悄悄的关起来,每天除了水以外,只能给一点吃的不让她饿死就行。” “如何?嬷嬷可能帮本宫?”(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装着的东西 柳嬷嬷沉着脸从里面退了出来,守门的月桃云俩个,看到柳嬷嬷那脸色,立刻就把头垂了下来。虽然她们好奇刚刚里面是发什么了什么事,但是不该她们知道的,那她们就该不知道。 柳嬷嬷站在门前抬头了看一眼天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下她可真是上了这条大船,再也下不来了。 南妈妈一路被狗追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到,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她坐下来后怕的捂着胸口直喘气,直过了好一会儿,一颗剧烈跳动的心才慢慢定了下来。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抬头扫了一眼房间,立刻就骂了起来:“香儿那个小蹄子,也不知跑到哪里浪去了,想喝口水还得自己来!” 她骂完以后,突然沉默了下来。 南妈妈突然发现,自己发现的事大概是没有人会相信的,而且就算会相信,那她自己会得个什么样的下场呢?更别说她虽然是奶妈,但是俩个同样贴身长大的婢女都不相信,那不是成了她一家之言? 凡事讲理讲据,这个南妈妈还是知道的,到时候一句她发了癔症,就能把她的话全当成是疯话。 到底该怎么办呢?南妈妈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不然那个鬼东西,早晚还要对她下手的。要是皇上的亲娘还在就好了,这样她去和她说了,她为了自己的儿子肯定会相信的吧。 只可惜那个皇太妃不仅不是亲娘,甚至连太后也不是,那和她说有什么用? 南妈妈在心里暗暗的琢磨着,这样的事到底该去和谁说。这一想便是许久,她摸摸已经彻底凉掉了茶壶,嘴里骂骂咧例的道:“小浪蹄子,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回来,真是野的没边了,等下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 想着现在天热,喝一点冷茶也不算什么,南妈妈便举着杯子要喝,然后门就被敲响了。 南妈妈懒洋洋的看了一眼,提声道:“香儿,你现在舍得回来了?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时候了,有你这样当奴婢的?要是下次再敢这样,就把你从凤阳宫里撵出去!” 见门外没有一点声响,南妈妈得意的撇了撇嘴,这个小丫头一定是被吓的不敢说话了。不过隔着门也没有什么意思,想了想她还是打开门,当着面好好的呵斥她一顿才行。 她慢腾腾的站起来往门边走,一边走一边道:“哼,还要老娘给你开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吱呀...... 门一打开,南妈妈便看到了柳嬷嬷面无表情的脸。 “你......” 柳嬷嬷一个箭步蹿上前,一把捂住了南妈妈的嘴,然后挤进了屋子里边。她一个眼神,跟在她身后的白嬷嬷和描樱,立刻便一左一右的制住了南妈妈。 已经瘦了不少的南妈妈,身形依然是圆衮衮的,她睁大了一双眼,拼命的挣扎着。只是白嬷嬷的力气,连一俩个太监都比不上她,哪能挣的脱?连看起来小小的描樱,竟也有一把子力气,愣是没让南妈妈甩开她。 见南妈妈已经被绑了个结实,柳嬷嬷拿出来早已经准备好了的抹布,松开手后一把塞进了南妈妈的嘴角。因塞的太深,南妈妈连连干呕了几声,却没能发出什么声音,只一双眼睛控制不住的翻了翻。 “走,她把塞到我住的地方去。”柳嬷嬷低低的说道:“小心着些,别让人看到了。” “还要你多说?”微微有些喘的白嬷嬷白了一眼柳嬷嬷,有些没好气的道。她可真没有想到,这事竟然被拉下了水,掺合了这样阴私的事,以后她想可真的只能一心伺候皇贵妃了。 柳嬷嬷拿着手帕,擦着刚刚手上沾上的唾沫,轻声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一来这个老货一股子泼辣劲,你不在我可真没有把握能制的住她。” “二来,以后主子定是更会信任你的。” 正是因为做了这样的事,都会更得主子的信任。也是因为这个,白嬷嬷现在才没有和柳嬷嬷翻脸。不过她还是有些郁卒的,因为事先她毫无准备啊。 柳嬷嬷住的地方离这并没有多远,一路人三人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耳目,终于来到了柳嬷嬷的住处。而屋子当中有一口空箱子,她们一进来就直接架着南妈妈,将她给塞了进去。 再合上箱子,里面的声音更加小了。 “描樱,这几天你就不用当差了,给我日夜守在这里,别让人发现了这口箱子知道吗?”柳嬷嬷吩咐道。 描樱声音细细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刚刚那副大力气的模样,她应声道:“嬷嬷放心,只要奴婢没死,谁来都别想打开这口箱子。” 白嬷嬷呵呵的笑:“这丫头像我,有一把子好力气。” 柳嬷嬷没忍住白了一眼道:“像你?你年轻那会儿,又黑又壮的,描樱哪像你了?” 白嬷嬷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柳嬷嬷呼了一口气道:“行了,除了描樱守在这,咱们都走吧。不然咱们俩个一个都不在主子身边,那心眼子多的就该起疑心了。” 等只剩下描樱一个人时,她想了想把箱子打开,不理南妈妈那支支吾吾的声音,直接拿起放在床上的衣服,往箱子里塞了进去。 一直塞的南妈妈在里面连动也不能动后,描樱才停了下来,她笑了下道:“这下你在里边也别想敲响箱子,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箱子合上了。 正殿里,元歌正有一下没有下的逗着鹦鹉,柳嬷嬷进来时她抬眼去看,见她微微一点头,便知道南妈妈的事情,已经被处理好了。 她轻轻的笑着道:“嬷嬷来的正是时候呢,本宫听说周良辰还躺着呢。嬷嬷便替本宫跑一躺,把银子和药带过去,再吩咐膳房每日给他弄些好的补补。” “对了,青羽那个丫头也别罚她了,放她出来吧。那样的事情谁能想的到呢?拿瓶生肌露给她,别叫她脸上的小伤留了伤疤,那可就不好了。” 她醒来后陆陆续续的问起了,才知道周良辰受了伤,而青羽则护主不利被关在了空置的房间里。从昨天到现在,竟然是滴水未进。 柳嬷嬷笑着道:“这些都是主子心慈,老身这便去告诉那俩个主子的恩赏,叫他们以后知道该怎么样做事。” 碧影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在柳嬷嬷走了以后,才小心翼翼的凑趣道:“主子可想好给这鹦鹉取什么名儿了?” “嗯?没有呢。”元歌慢慢的道:“碧影可是有什么好想法,若是好,本宫的赏银便给你了。” 碧影轻声道:“奴婢哪能想个什么好名呢,若是主子实在拿不定,不如请皇上给取个名。” “这样一来,可就是御赐的名了。” 听到这话元歌就皱了眉,她刚想开口驳了却又咽了下去,因为她发现这确实是一个找启元帝好借口。 启元帝的反应不对。 这才到什么时候呢?按说启元帝眼下就是有重要的政务要处理,也会抽出时间来凤阳宫探她才对。但是她醒过来的消息,明明早就已经禀过了他,怎么这个时候还不来? 明明她不想见他,但是此刻却由不得她了,结果启元帝那边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不来见她了。 碧影见到那沉下来的脸色,心里一紧连忙又道:“若是主子觉着不好,那奴婢们再多想想。”其实他们哪里想不到名字呢,不过是见主子有兴致,才没有说而已。 元歌见到碧影紧张的神色,便道:“你这个办法不错,让人去和皇上说一声,就说本宫头疼该取个什么名,让皇上帮忙想想辙。” 碧影顿时面露喜色。 元歌也轻轻的笑,心里则暗暗揣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虽然放俩个宫女出去,并不用和启元帝报备,但是她的情况特殊还是知会一声的好。 不然启元帝能往俩个宫女,把皇宫地图给带了出去上面想。 等知会了启元帝一声,她就该去慈安宫里见见皇太妃,让小周氏进来见她了。除了要将翠浓绿央俩人带出去外,元凤元凰俩人的婚事也该提起来了。 虽然已经将南妈妈经控制住,但是如今她已经习惯凡事做最坏的打算。若是她败在这里的话,至少将元凤和元凰二人嫁出去,不然转头启元帝就要在这俩人中,选一个进宫了吧。 只要元凤元凰能够好好活着,这一世等李家倒了,有了她们俩人的宽慰,至少小周氏不会伤心病死。 “哎呀,早知道就不要把你带到凤阳宫了,以后怕是没人敢要你了吧。”元歌摸了摸鹦鹉嫩黄的冠羽,心里面有些后悔的说道。 又是一个被她连累到的。 勤政殿里,听到凤阳宫来人传话的启元帝,一脸诧异的道:“你说皇贵妃想让朕给她的鹦鹉取个名儿?” 刘无庸笑着点头道:“回皇上,正是如此。” 启元帝顿时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他忍着想去凤阳宫当面说话的冲动,点了点头道:“行,那朕就帮着给取一个。” 那个鹦鹉是什么品种来的?哦,好像是只小葵花凤头鹦鹉,既然这样那就叫.......就叫凤葵儿吧。 “凤葵儿。” 啊?刘无庸愣了一下。 一时想不到什么名字的启元帝清了清嗓子道:“让凤阳宫的人回去告诉皇贵妃,就说朕给鹦鹉取名凤葵儿吧。” 一只小葵花凤头鹦鹉叫凤葵儿?这个名字还真是够省事的,元歌撇了撇嘴在心里边想到。 碧影却在一边笑着道:“皇上对主子真是好,连只鹦鹉都另眼相待呢,平常哪个宠物的名儿敢带个凤字呢?” 这话让元歌听的一愣,还真是这样的,她身边的宫女都这样想,那这事传出去后,旁的人不是更是这样想了? 扯了扯嘴角,元歌开口道:“再让人跑一趟吧,给皇上送五十两银票去。这样金贵的名,那赏银可也得翻上一翻。” 主子要赏皇上?碧影哆嗦了下道:“主子,你送个别的吧,只送银票有什么趣呢?”随意送个什么物件,也能说是谢礼啊,送银子就让人觉着是赏银了吧。 元歌丝毫不为所动,开口道:“就是送银票才有趣呢!”难道她钱多了白送启元帝?对了,她还得记得让人把东西整理好,等小周氏来了,她就把银票和一些好东西让她带出宫去,给元凤元凰当嫁妆吧。 还有那件孔雀裘也拿出来摆着吧,只要一出事,她立刻亲手用剪子把它给绞成碎片。 凤阳宫的人又来了。 只是这一回刘无庸却笑不出来了,他捧着一只木盒子,半天不敢进殿。但是启元帝老早就看见他在那晃悠了,于是扬声道:“刘无庸,你在那做什么?” 刘无庸只得进来,捧着木盒道:“回皇上,这是凤阳宫的皇贵妃让人送来给皇上您的。” 哦?给他的?启元帝顿时来了兴致。 “竟然还有谢谢礼么,给朕呈上来吧。” “是。”刘无庸僵了一下,放下木盒就把自己缩成了鹌鹑。 启元帝一打开盒子,就发现里面放着一张叠放的整整齐齐的银票,还是五十两的。 这是闹的什么花样?接着他便想起来之前从刘义嘴里听到的那事,说是给鹦鹉取了名的,会赏二十两银。这张五十两银票,是看在他皇帝身份的面上多赏的? 刘无庸以为后直会生气,结果却见皇上笑了起来。 启元帝合上盒子,笑盈盈的道:“又作弄朕。” 好吧,主子们玩的花样,他一个奴才弄不懂,刘无庸接着当鹌鹑。 启元帝舔了舔嘴唇,在心里面想,这突然一下子疏远了也不像。更何况昨天她生病,他还如此的担心记挂,今天便立刻变了脸,宫中人怕是会猜她惹怒了他。 这样不是他愿意的。 要疏远的话,还是以后慢慢的来吧,今天还是照以前那样就好。想到这里,启元帝抬头道:“摆驾,朕要去凤阳宫。”(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宫权 “奴才长顺,见过皇贵妃娘娘,娘妨万福金安。” 元歌点点头道:“起吧,你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长顺一双细长眼笑成了一条缝隙,他弯着腰恭敬的道:“回娘娘的话,奴才是来传话的,再有半柱香的时间,皇上的御驾就要到凤阳宫了。” “还请娘娘准备着些。” 看到长顺的时候,元歌就猜到启元帝定是要过来的,因此并不意外的浅笑着道:“本宫知道了,碧影,给长顺拿个荷包吧,大热天的也不容易。” 长顺顿时喜笑颜开的,连连道:“谢娘娘赏。” 之前元歌都没有去门口迎过驾,这次依然也是一样的。而且本来她吃定的这个时候,启元帝会对她百依百顺,结果现在启元帝的态度就有些微妙,让她的心里有些怪怪的。 于是在启元帝进来后,她还倚着靠椅上坐着,直到人到眼前的,才慢腾腾的站起来,有气无力的道:“臣妾给皇上请安。”语气里说不出的敷衍! 启元帝连忙将人扶起,语气担心的道:“可是身子还没有好,怎么脸色还是这样的白,该卧床好好休息才是。”说完这几句,他又觉得自己太过了些,于是又道:“李氏,你该好好看顾自己的身子了。” 元歌没忍住低头翻了个白眼,眼前这个无知无觉,什么都不知道的启无帝,真是让她生出想抬手挠他一脸的冲动! “臣妾无事,不过是略有些吓着了,正该起来走一走才好。”元歌勉强的露出了个笑脸。 见此启元帝心下一紧,还当是自己刚刚的语气不好,于是声音又柔了下来,缓缓道:“朕只是担心你,看看,今早才醒过来,这才多久就忙着给爱宠取名了?” “还问到朕那里去了。” 说着启元帝微微得意的一笑,觉得她一定是想见他了,才会故意拿鹦鹉的事来找他。他抿着唇扶着元歌坐下后,抬眼四顾道:“那凤葵儿在哪呢?好歹是朕赐的名,也该让朕瞧一瞧那是个什么样的鹦鹉。” 听到这里元歌暗看了一眼碧影,她便躬身行礼退了出去,很快便又回来手中还拿鹦鹉的笼架。 启元帝弹了下鹦鹉嫩黄的冠羽,呵呵笑着道:“看来朕取的名字果然不错,这冠羽也也有凤的一二韵味。” 就在这时凤葵儿拍了拍翅膀,突然开口怪叫道:“以后没人要你,以后没人要你!” 元歌:“......”这个机灵的东西,那话她只说了一次,它记住了不说,还给换了个意思。 启元帝抽了抽嘴角,把手收回来扭问道:“怎么教它说这样的话?什么没人要的?” 元歌好笑的看了一眼凤葵儿,轻笑着道:“大约是本宫和宫女们说笑的时候,被它听见了学嘴呢。” “哦?说什么会说到这个呢?”启元帝随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元歌眯了眯眼,语气平平的道:“哦,是说起臣妾身边那俩个的终身大事呢,说笑了俩句以后没人要,没人娶什么的。” 说到这里她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道:“对了,皇上,臣妾正要向您回禀这事呢。” “臣妾现在已经有了归宿,可一直伴着臣妾的俩个丫头,还没有个着落呢。本想着把她们在身边留个几年,可是女子的韶华易逝,因为臣妾便想着放她们俩个出宫嫁人去。” “皇上,您看臣妾这样做好不好?” 好不好?启元帝瞥了一眼面前的人,她说的就好像他说不好,她就真的不嫁丫头了似的。她分明是早就已经决定好了,此时不过白白多问他一句而已。 “这事你自己决定便好。”启元帝淡声道。 元歌立时就露出了一抹笑,接着又道:“还请皇上再应臣妾一件事,臣妾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如今都已经出了阁,却还有俩个姐姐没有出嫁呢。” “臣妾想传母亲见上一面,也问一问俩位姐姐的婚事,到时候若是有了着落,还请皇上给个脸面,给道赐婚的圣旨吧。” “你这求的可不是一件事,而是俩件事吧。”启元帝走回来在另一边坐下,没好气的看着元歌说道。 元歌淡笑着道:“此事于皇上,不过是举手之劳,臣妾觉得皇上一定会应的。” 启元帝确实准备答应这事,反正李相如今的风头正盛,再有俩道赐婚的圣旨,一举冲昏李相的脑子才好,只是李相的俩个女儿打算嫁谁呢?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微微一沉,然后若无其事的笑着道:“你的俩位姐姐竟然还没有定下人家么,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由臣妾来做个媒?” 元歌浑身一震,立刻眼神如刀一样朝启元帝扎去,然后又飞快的垂下眼道:“皇上忙的是国家大事,臣妾的姐姐们的终身虽然也是大事,却不能和皇上的大事相提并论。” 她绷着笑脸道:“臣妾怎好劳烦皇上呢?皇上请放心,母亲已经为俩位姐姐在相看人家了,到时还请皇上拿出俩道锦上添花的赐婚圣旨来。” 刚刚听到启元帝的话,她心里立刻就明白了他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他是担心相府用姻亲关系,笼络朝中大臣吧,看来元凤元凰最好是低嫁了。 启元帝看着她没有作声,刚刚那股子凛冽的视线,虽然立刻就消失了,但是他依然是有所察觉。她这是极不愿意他插手吗?算了,只要相府没有将女儿嫁到那不该嫁的人家,那他便不插手了。 “朕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哪像你似的,自己前脚嫁了人,后脚操心完身边的丫头,又开始操心起家中的姐姐来。” 元歌心中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启元帝不意图插手元凤元凰的婚事,那她也愿意给个好脸色。 俩人算是难得的和睦相处了一回,伺候在一边的柳嬷嬷,总算能稍微微松一口气了。 启元帝临走前,忽然回头道:“如今后宫你位份最高,这皇贵妃便如同副后,这后宫的事务你也该管起来了。”说完他便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以后他会慢慢的疏远开后,他把宫权交在她的手上,那些人当不会小觑于她。 元歌本欲拒绝,最后还是福身道:“臣妾知道了,臣妾定会好好打理后宫事务,不会让皇上有后顾之忧。”若是宫权在手,那她请小周氏进宫的事,也方便一些。 启元帝点点头,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元歌在原地站了会儿后,忽然道:“为本宫重新梳妆,本宫要去见皇母妃。”这事宜早不宜迟,她还是早点把事情办了吧,然后再把该处理的给处理了。 柳嬷嬷也听见皇上刚刚说的话,她笑着道:“老身去为皇贵妃挑一身衣裳吧。”生养子嗣的事一时急不来,但是能把宫权交到主子的手里,可见皇上是看重信任主子的。 慈安宫里,皇太妃叶氏神色讶异的道:“你是说皇贵妃正在门外求见?” “回主子,皇贵妃虽然脸色确实不太好,但是确实是来求见主子您的。”蓝衣宫女回道。 皇太妃叶氏听了默了默后,朝身侧的人道:“那缠枝,既然贵客临门,你便去帮我迎一迎吧。” “是。” 元歌一进来便朝端坐在当中的皇太妃叶氏行礼,福身福的格外的深,口道:“臣妾给皇母妃请安,愿皇母妃福泰安康。” “快起吧。”皇太妃叶氏笑盈盈的道:“听闻你身子不适,本宫还想着去看望你,哪知这会儿你自己过来了。如何?身子可还吃的消?” 此时元歌已经落坐,她笑着道:“多谢皇母妃关心,是臣妾自己不争气,遇着了点小事被吓着了,其实并没有大碍。” 皇太妃叶氏放心的一叹,开口道:“这还好,前些日子皇上身子不适,昨日又听说你身子不谐,可真叫本宫心里担心的不得了。” “如今你们都好,本宫便也安心了。” 元歌立刻垂下头,语气惭愧的道:“让皇母妃忧心,是臣妾不好,下次定不会这样了。” 皇太妃叶氏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道:“也不知你今天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和本宫说?”如今她都这种境地了,有些事便也懒的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也省些功夫。 元歌面色不变的道:“皇上刚刚训斥了臣妾,说是进宫也有些日子了,竟然还如此惫懒,不曾将宫务管起来,还要让皇母妃劳累。” “臣妾听了心中不安,便连忙来请罪,还请皇母妃恕了臣妾这一遭吧。” 这话一出,殿中便是一静。 皇太妃叶氏虽然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的快。她扯了扯嘴角,淡笑道:“哪能怪你呢,皇上也是胡闹,你新进宫才多久呢,自然也该有个时间缓一缓呢。”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那都是留不久的。 这话听着像是不肯交出宫权,但是元歌却不觉得皇太妃,这样聪明的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舍不得交出宫权来。她既然都提到启元帝了,就是说明她此行,是出于他的授意。 果然,接着皇太妃叶氏又开口道:“不过皇上说的倒也没错,如今你进宫也有小一月了,那宫务也该交到你手里打理了。你来的倒也巧,宫册凤印都收拾好了,正打算送到凤阳宫去呢。”唉,虽然她并不是舍不得宫权,但是此时要交出去,心里却也说不出的失落。 这话自然是场面话,不过元歌还是站起来道:“皇母妃,其实臣妾心中还是有些害怕,还请皇母妃多疼疼臣妾,再帮一帮臣妾吧。” 既然如今到了这个地步,那事情就该做全了,也留下一个面子情。皇太妃叶氏点头,含笑道:“行,本宫就多疼疼你,说吧,你是哪不会,随时都可以谴人来问。”据她说知,这个皇贵妃生母已逝,怕是没有人教过主持中馈上的事。 不过她却被接下来的话给惊到了。 元歌直接道:“臣妾人还年轻,做事定是没有皇母妃来的周到。若是有什么差错,委屈了母妃们该如何是好?便是皇上也要怪罪于臣妾的。” “臣妾想着,不如母妃们的事宜还是由皇母妃来管,臣妾偷个懒儿,只管管那些新进宫的小妃嫔们就成了。” 这下便是皇太妃叶氏也忍不住露出了个笑脸,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真切,声音和缓的道:“你既然这样说了,那本宫便领了你这个情。你也放心,本宫自不会让那些人扰了你的清静。” “缠枝,你将本宫的妆匣子拿出来,让皇贵妃看看可有喜欢的,尽管挑。”一个皇贵妃自然不会缺珍贵的首饰,她此举不过为了显示亲近。 元歌也不推辞,轻声笑道:“皇母妃的东西一定都是好东西,连妆匣子都拿出来了,就不怕臣妾给您全挑走了?” 皇太妃叶氏笑个不停,抬手点了点道:“本宫可要去找皇上告状去了,看看他的皇贵妃,来本宫这里请一次安,不仅分派了事情给本宫做,还想着把本宫的好物件都带回去呢!” “可见皇上没给你什么东西。” 这时几层高的妆匣子已经被拿了出来,皇太妃叶氏招了招手,笑盈盈的道:“快过来,皇上一个男人,怕是不懂我们女人的心思,于我们女人来说首饰可是少不得的。” “挑,若真是都喜欢,全挑回去也成。” 皇太妃叶氏的首饰自然是珍品,而肯拿出来做脸面的,就算不是珍品中的珍品,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其中一套鲜红的红宝头面,一下子就让元歌的眼睛有些挪不开。 “这个给你了。”皇太妃直接拿起一根短簪插(入)元歌的发髻中,她眼神怀念的道:“这样的好东西,如今本宫也用不得了,放着也是积灰呢。” “谢皇母妃。”元歌摸了摸头上的簪子。 这次请安可谓是宾主皆欢。 皇太妃叶氏有了事情做,便也不会觉得日了难熬,而那些太妃嫔们,依然还要在她的手下讨生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生变 于元歌来说,宫权到手她行事方便,也免的那些不知分寸,仗着是先皇遗孀身份的太妃嫔们,到她的面前来拿乔做张的。这事以前可都是发生过的,一件件事并不多么过分,却让人没有一刻清静的时候。 回到凤阳宫里,元歌朝柳嬷嬷道:“嬷嬷跟着本宫也劳累了,便也去歇息下吧。”她虽然不想午睡,但是却想一个人躺着好好的静一静。 柳嬷嬷也不推辞,笑着应了,她还想着回自己房间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呢。也不知描樱那个小丫头,闷在屋子里面耐不耐的住。 只是当柳嬷嬷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本放在床上的衣服不见了后,心里面就是一个咯噔。她舔了舔嘴唇,看着描樱问道:“我床上的那些衣裳呢?” 描樱笑着道:“奴婢怕她在箱子里不老实,发出奇怪的声音引了人来,便将嬷嬷的衣服塞进去堵了个紧实。这样一来她连动都不能动了,自然也就作不了怪了。” 柳嬷嬷顿时白了脸,她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反衣服塞进去的?” 描樱见柳嬷嬷神色不对,也有些害怕了起,喃喃的道:“就是,就是嬷嬷们走后,奴婢便将衣服塞了进去。” 柳嬷嬷腿一软险些跪到了地上去,描樱惊呼了一声扑过来扶住了。只是她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有些委屈的看着柳嬷嬷。 柳嬷嬷无力的道:“去,把箱子打开。” 描樱想将柳嬷嬷扶到床上坐下,柳嬷嬷狠厉的看了她一眼,,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怒声道:“还不快去!” 描樱连忙走过去,打到了屋子当中的那口大箱子。拨开衣服后,便看见了蜷缩在里面的人,双眼突出脸色涨红,但是嘴唇却是乌紫的。 “呀!”描樱吓的连退了几步。 柳嬷嬷冷声道:“瞧你这出息,现在知道怕了?之前怎么有胆子自作聪明!”她说完这话抬着有些软绵绵的脚,走到了箱子前。 看到那脸色,她就知道人十之八九已经没气了,但是还是抱着一点希望伸手在南妈妈的鼻间探了探。只是果然如先前所想的那样,人早就已经死了,被活生生的憋死了。 这放置衣裳的箱子,为了防鼠虫啃咬,是做的严严实实的。把人塞在里面,再塞上这么些衣服待上这么长的时间,肯定是已经憋死了。 “嬷嬷,她她......”描樱站的远远的,脸上满是恐惧和害怕。 柳嬷嬷脸色茫然的道:“没用了,她死了,已经没有气了。” 描樱吓的脸色发青,她一下扑到柳嬷嬷的腿边,哭着道:“嬷嬷,嬷嬷,奴婢不是有意的,您在娘娘面前为奴婢说俩句话吧,啊?” 柳嬷嬷踢开描樱抱住她的手,转身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无力的哼了一声道:“为你说话?我自己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自己呢,主子的奶嬷嬷可是死在了我们的手里。” 描樱无力的瘫在了地上。 良久后,柳嬷嬷站起身,将南妈妈身上的绳子解了下来。她拿着绳子走到描樱面前,面无表情的道:“你自己老实点别挣扎,不然等会儿到了主子的面前,我便将事全推到你的身上,说你看管不力。” “左右我是一直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 描樱听了哪里敢反抗,像只被吓破了胆子似的小羊,一动不动的任由柳嬷嬷将她绑了起来。只是她本以为要去主子面前请罪,但是她却被堵住了嘴,一把被柳嬷嬷给塞到了床底下。 “唔唔唔唔......” 柳嬷嬷理了理衣服,张嘴道:“安静着些吧,别逼我把你也给塞进箱子里边去,和那个死了的一起作伴。” 床底下的声音顿时没了。 柳嬷嬷无声的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她小心翼翼了一辈子,却在这里狠狠栽了个大跟头,竟然选了这样一个自作聪明的丫头来看管。 此后,不说能不能再得主子的信任,她坏了主子的事,恐怕立刻就要被问罪,然后赶出凤阳宫吧。不,她想的太简单了,到底是死了一个人的。虽然主子也不待见自己的奶嬷嬷,但是怕是也会要她以命偿命的吧。 正殿里,元歌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但是脑子里纷纷扰扰的,几世的记忆一起涌上心头,一翻挣扎痛苦之后,竟也累的浅浅睡了过去。 不过当听到那一声轻微的动静后,她立刻睁开了眼,开口道:“碧影,刚刚可是你?” “回主子,刚刚是奴婢。” “什么事?”元歌被扶着坐起身后,神情淡淡的问道。 碧影有些不安的道:“柳嬷嬷跪在门口呢,说是等主子醒了,要和您请罪。”所以刚刚她站在外边,才会撩起珠帘想看看主子可醒了没有。 元歌透过珠帘,发现那里确实跪着一个人,她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但是心里却也微微一沉。 “去叫嬷嬷进来说话吧。” “是。” 柳嬷嬷一进来,便又跪下了,她伏在地上磕头道:“老奴有罪,没有办好差事。” 元歌因着要午睡,所以这殿中人的都在外边,刚刚并没有人看到柳嬷嬷跪在那里。她听到柳嬷嬷这样说,心里顿时便是一紧,难道是南妈妈的事有变故? 难道让人给跑了?元歌顿时皱紧了眉,她挥了挥手道:“嬷嬷起来说吧,碧影你出去瞧着些。” “奴婢这就去。”碧影垂着眼睛看都不敢看柳嬷嬷一眼,生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在碧影走后,柳嬷嬷也站了起来,她惨白着脸道:“回主子,南妈妈她已经没了。” “没了?”元歌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这个没了,是指她人逃了,还是说她人......已经死了?” 柳嬷嬷闭了闭眼,抖着唇道:“回主子,老奴回去的时候,南嬷嬷就已经没气了。” 没气了?是指死了吗? 元歌惊讶的瞠大了一双眼,不由问道:“嬷嬷是说,是说南妈妈已经死了?” 见主子惊讶的叫了旧称,柳嬷嬷再一次跪了下来,流着眼泪道:“老奴自知罪不可恕,只是主子也容老奴辩解一番。只怪老奴太眼瞎,竟选了那么个蠢笨的东西来看管南嬷嬷,结果她的自作聪明,竟让南嬷嬷憋在箱子里,活生生的闷死了。” 还真的死了,窒息而死。 元歌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反应,她还都什么没有做呢,结果南妈妈却已经就这样死了。然后心里便升起了一股无所谓的想法来,她死了便就死了,难道还有什么好惋惜的吗? 这时柳嬷嬷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然后道:“主子,您若是生气的话,还请晚一点再罚老奴,眼下该想个法子把这事掩过去才是。” “嬷嬷起来吧,本宫并不怪你。”元歌回过神来,看着又跪下来的柳嬷嬷,淡淡的道:“嬷嬷说的没错,确实该想个法子把事情给遮掩过去。” 只是能遮掩多久可就说不定了,因着她的根不稳,以后多的是人想要抓她的把柄。这事定是又会如同前几世一样,会被人翻出来了。 这一回,对于南妈妈的死,那些人又会给她按上什么罪名呢?说撞破了她与人私会,才会被她害死? 元歌呵呵的笑了一声,不过她大概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吧。她把翠浓绿央安排好,再让元凤元凰嫁到厚道的人家后,她是活是死便也就无所谓了。 就是没能看到启元帝死,心中微微有些不甘呢。 “主子?”柳嬷嬷满脸愁容。 见此元歌笑了下,安抚道:“嬷嬷不必担心,让人拿着份位签令去,就说本宫耐不住热,提前取冰来纳凉。” 柳嬷嬷顿时一惊,有些不懂的问道:“主子这是想......” 元歌朝着柳嬷嬷缓缓一笑,轻声道:“天越来越热了,南嬷嬷体宽从来都怕热,这些冰便分一些去她那里吧,她再是如何,到底奶大了本宫。” 眼前的这一位还不曾及笄,遇到了这样的大事,却依然不急不燥不惧,安安稳稳的仿佛不过是枯了一株花草似的。这样的若是不能走到最后,那还有谁能走到最后呢? 柳嬷嬷深深的一福,声音坚定的道:“主子慈善,真是我等的福气,老身就厚着脸替南嬷嬷先谢一声恩了。”只要之后主子还肯用她,她也再也没有别的顾虑了。 “去吧。” 柳嬷嬷和小樱俩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南妈妈,慢慢的往南妈妈住的地方去。路上也有遇见人,都纷纷停住脚,领头的朱嬷嬷奇怪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柳嬷嬷笑呵呵的道:“哎呀,还不是香儿那个不懂事的,竟说南嬷嬷太过刻薄了些,竟闹着不肯再跟着南嬷嬷了。” “这不,南嬷嬷气的要去打香儿,这一闹一气一热的,竟有了些暑气,人都昏厥了过去。” 柳嬷嬷笑着摇头道:“主子吩咐我将她给送回来,又怕香儿不肯尽心服侍,便叫了描樱来照顾南嬷嬷呢!” 看着低垂着头的南嬷嬷,朱嬷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看不出哪里不对来,于是只好道:“主子真是心慈,该罚一罚那个香儿才是。” “哎呀,你也说了主子心慈了。”柳嬷嬷笑呵呵的道:“那个香儿一哭,主子可不就心软了?哦,对了,现在香儿也不叫香儿了,主子给她改了个名叫抹香呢!” “便不和你多说了,这南嬷嬷人这样了,我还是赶紧将人送回去让她歇着吧。” 朱嬷嬷听了,便也客气的笑道:“这个南嬷嬷看着就沉,你们俩扶着可吃力?要不我来帮一把手吧。” 描樱一直低着头不吭声,此时听到这一句,不由便打了个哆嗦。 柳嬷嬷连忙道:“吃力自然是吃力的,没见着这个丫头人都站不稳了?只是哪能叫你来帮手呢,这主子吩咐下来的差事,我可不敢打一点折扣。” “主子吩咐我送人,那我就是手脚断了,也要把人给送到该送的地方去啊!” 朱嬷嬷一向板着个脸,此时也笑盈盈的道:“老姐姐对主子的忠心,竟是无人可比了,难怪主子如此信重老姐姐了。” “哪里哪里。” 等把人送到南妈妈住的房间里后,饶是柳嬷嬷这样老成的人,一时间竟也虚脱的快要站不稳了。 没过一会儿,白嬷嬷也满头雾水的找了过来。本来她是想去那边瞧瞧情况,哪知里面却根本没有人。当时就吓的她出了一声的冷汗,结果有人告诉她,柳嬷嬷送南嬷嬷回房去了。 她还当主子改变了主意,哪知一来就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非常不对的南嬷嬷。 “不用看了,人已经死了?” “什什么”白嬷嬷倒吸一口气。 柳嬷嬷白了一眼描樱,道:“别多想,不是主子的意思,你得问问这个像你的丫头。” 等弄清楚了原因,白嬷嬷没忍住一巴掌,将描樱扇的往地上一坐,呸了一声道:“瞧着是个机灵的,原来是个傻机灵,要不是主子心中自有决断,我们几个都要被你害死了!” 白嬷嬷擦了擦手心被吓出来的汗,气不过的又弯下腰,狠捶了几下描樱。 “你这个倒霉催命的死丫头!” “好了,现在别忙着出气,赶紧把事情办好了才对。”柳嬷嬷抹了抹额上的汗,开口道:“如今天气正热,要是不赶快把人给冻起来,就该发臭了。” 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虽然这冰能让尸体不那么快的散出臭味,但是这个办法也长久不了啊?南嬷嬷总是不露面,虽然可以用病了来当借口,也总会有心起疑的。 最怕的就是,这天只会越来越热,到时候这冰化的太快,就没法子不让尸体发臭了。 “你在这儿守着。”柳嬷嬷冷冷的看了眼描樱,张嘴道:“我可不敢再让这个小蹄子来看呢,不然等我回来,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影 南妈妈又被放进了一口箱子里,箱子里铺了一层薄被子,然后就把冰铺了一层。等南妈妈被塞进去后,又放入了不少冰块进去,再把这箱子里原本的衣服还盖在了上面。 柳嬷嬷神色冷淡的道:“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十天尸身不腐,至于十天后天越发热了,大概就没有办法了。” 白嬷嬷怕过之后,现在已经不怕了,反正出事还有主子呢,她无所谓的道:“不要紧,要是到时主子还没有想个章程。咱们就趁着天黑,在院子的角落里挖个深坑,直接连箱子一起埋了就成。” 描樱脸色青白的不成样子,因为之前是她看着箱子,而这回还是她来看箱子。只是这一回,她看的却是个死人,至少在这几天里,她都得和一个死人日夜待在一块儿。 可是她不敢说一声,出了这样的事,娘娘没有直接定她的罪,而掩了下来就叫她够感激的了。不管娘娘是想做什么,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漏子,她就直接把事揽下来吧。 此时元歌正看着放在面前的凤印,还有中宫签表。她要召小周氏进宫,当然是用不到这俩样东西,不过是权柄的象征罢了。就是正宫的皇后,一生也用不到几次呢。 但是这俩样东西掌握在她的手上,她要如何行事,便不用过问任何人。想到这里,她直接在一张裁好的纸上开始书写。 这是传召小周氏的手书,等会她让人送到相府后,明天就能见到小周氏了。她也不想这样匆忙,但是南妈妈突然身死,容易被人闹出事来,她不得不将她的死先掩住了。 只等绿央翠浓出宫,元凤元凰的婚事定下,就算南妈妈的死被人得知,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掖庭司里,刘义已经俩天一夜没有合眼,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眯着眼看着前方架子上,满身血污吊着的几个人,语气森冷的道:“你们当真如此嘴硬?” “本公知道的,你们几人当中,定有人意图谋不轨。只是你们都咬着不说,那便只好一好受累了,只是可惜了其他人跟着一起吃苦?” “只要找出来了贼人,其他人都无罪释放,有没有人想起点什么来呢? “冤枉啊,小的不知道。” “总管你行行好,给个痛快吧,啊?” 刘义冷声道:“简直蠢笨,来人,给本公再赏一顿鞭子。” 没多久,鞭子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地方响了起来,而被打的几人,都痛的忍不住喊了起来。 这里的味道实在难闻,刘义呆了这么久时间,觉得鼻子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于是站起身,朝外边走去,想换换气再进来接着审。 只是他才走到门外几步,就听见里面的声音不太对。连忙转身回去,就见吊着的一个浑身颤抖,脸歪嘴斜,一双眼睛直往上翻。 又是这个方升!这个方升有病,只要一打他就发病,这可要怎么审? 刘义气的咬牙暗恨,最后只得先放过方升,先拷问起其他的几个来。这些太监有凤阳宫的也有御前的,可他不会因为是御前的,就手下留情。 因为难保不会灯下黑,让别有用心的混到了御前。 这些刑问没有什么进展,已经够让他头痛的,但是还有另一件事要让他来安排。那就是要将凤阳宫伺候的人,都细细的排察一次,将一些忠奸不明的都剔出去。 然后还要再安排一些身家清白的,送到凤阳宫里伺候,更加要将几个人安插进去保护皇贵妃。 刘义真觉得自己忙的团团转! 一座院子里,一名宫装女子悠闲的喝着茶赏着景,一身素色的装扮看起来,格外的惹人生怜。她执着一柄花卉宫扇,笑盈盈的看着眼前的宫女,挑眉道:“这消息可真?别是有什么误会弄错了吧。” 宫女恭敬的道:“主子,这是真的,那边的人觉得这是个可以用的消息,便很快将消息传了回来。” 宫装女子轻轻的摇着宫扇,缓缓的笑了起来,一边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可就有戏唱了,你过来。” 宫女上前,宫装女子悄声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宫女直起身笑着道:“主子真是聪慧至极,奴婢真是望尘莫及。不,何止是奴婢,便是比那些什么才子才女的,还要强的多。” 宫装女子听了舒心的笑了起来,然后忽然问道:“双霜,你觉得本宫长的可好?” 被称为双儿的宫女心下一紧,脸上笑容不变的道:“主子自然是美貌无双的,在奴婢的眼里,那些个都不过是些庸脂俗粉,连主子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当真?” 双霜的头埋的更深,语气不变的道:“奴婢没有半点假话,光主子这份气度,便少有人能相提并论了。” 刚刚还笑盈盈的宫装女子,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冷冷的道:“再是出众又如何,如今也不过待在这个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无人问津?” “那个相府出来的狐狸精,听说身子已经好了,都已经能去给皇太妃请安了呢!”宫装女子眼神阴阴的道:“怎么就不吓死她算了?” 这话双霜可不敢接,只屏着气静静的站着。 宫装女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又好了起来,她笑着道:“那边破院子里,可有本宫能用的上的?” 双霜心下一松,才道:“回主子,那边院子里,这几天可热闹了。那个高答应以为那天皇上点了人侍寝,急的到处打听消息,然后才得知消息是错的。” “那院子里的,都已经知道那天高答应扑到皇上怀里的事了,一个个都瞧着她不顺眼呢。闲着无事便去高答应那里坐坐,今个儿打碎个碗,明个儿打碎个茶盏。” 双霜一副忍不住笑的样子道:“听说再有俩天还这样的话,那个高答应怕是连喝茶的杯子都没有了。” 听到这样的事,宫装女子立刻便笑了起来,不过只一会便又拉了下脸,轻哼了一声道:“那也是个骚狐狸,御花园里大庭广众之下呢,就敢往皇上的怀里钻?” 双霜立刻附和道:“正是呢,听说那个高答应,家里不过是个穷山僻壤的小小县令之女。这样的人家,能养出什么样的女儿来,能进宫大概是祖上积了几辈子才有的福份。” “真是一张巧嘴,说出来的话怎么就那么顺耳呢?”宫装女子阴晴不定,这会儿又笑了起来。 双霜笑笑,更加恭敬的道:“奴婢只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罢了。” “心里话啊。”宫装女子轻轻的笑着道:“本宫也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呢。”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宫装女子才回过神来道:“除了那个高答应外,那些人当中,还有谁能用呢?”要找棋子的话,太蠢的不用太聪明的不用,家世好的不用。 只有那不笨又不聪明的人,才是最好的棋子。 双霜缓缓的回道:“有俩个人,主子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你说的是谁?” “就是俩年前,皇太妃送给皇上的那俩位。如今已经因为后宫进人,便由皇太妃发话升了一等,俩人从充衣更衣,成了官女子和如娘子。” 宫装女子果然感兴趣,急急的道:“这俩人现在也住在那个破院子里?皇太妃也真是的,好歹是她自己送的人呢,怎么不给分个像样的住处呢。” 不过她也只是说说而已,怎么会在乎这俩个人,她抿唇笑道:“让人给那俩个递个话吧,若是能为本宫所用,便领着她们俩来一趟。” “若是不能用呢,那便好好的送她们上路吧。” 双霜福身行礼道:“是,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扶香院里的一间小屋,传出一声脆响,听到这声音的人,都半掩着嘴笑了起来。屋里坐着的高答应垂眼看着地上的碎片,那是她最后一只茶盏了。 余长使呵呵的笑道:“哎呀,高妹妹,真是对不住呀,姐姐又不小心摔了你的东西呢?要不这样吧,姐姐赔你些银两,找人再将缺的东西添置上呀。” 高答应的唇微微动了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见此余长使又是一笑,诧异的道:“高妹妹可是生姐姐的气了?可是姐姐我也并不是故意的啊。”对,她是有心的。 这个贱胚子,瞧着一副清清秀秀的模样,心里面别提有多不要脸了,不然也不敢在御花园里就往皇上身上扑了。 那天她被林少使那个蠢货的话给框住了,后来才反应过来,皇上并没有召人侍寝。然后又发现除了她以外,这个高答应竟然也在打探那天召了谁侍寝的事。 若说这还不算什么,可后面知道的事才叫她怒火中烧,这个贱人竟然假装扭了脚往皇上怀里扑。打量着她们都是傻子么,这事谁会信呢? 御花园里的路再是平整不过,好好的怎么会摔了? 自那天起,这事扶香院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了。大家闲来无事就来这里坐坐,一来二去这间屋子里仅有的俩样东西,都被摔成了碎片。 林少使那个蠢货先前还和高答应好呢,但是那天回来以后,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原先那个平儿的小宫女,还忠心的守在这里,可现在见来了人便立刻躲了出去。 余长使撇了撇嘴,看着表情木然的高答应,无趣的站了起来道:“高妹妹?高答应?我叫你一声你是答应不答应?” 说完这话见高答应的头低了下去,余长使才满面笑容,痛快的转身走了。 直到天都暗了下来,平儿才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回来,一踏进屋里便被坐在椅子上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小......小主,奴婢被拉去做事了,所以才、才这么晚回来,请小主恕罪?”平儿低着头道。 高答应缓缓的抬起头,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哦,是平儿啊,可算回来了。我担心极了,还当你是出了什么事呢。” 平儿顿时愧疚的说不出话来,低头去捡地上的碎瓷片,嘴里道:“小主先坐会儿吧,奴婢将这些收拾了,再来服侍小主。” 先坐会儿?高答应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来。她今天都坐了一整天了,还要接着坐吗?她能坐的住吗?再不做点什么,那些人再来见无东西让她们出气,是不是就要对她动起手来呢? 并非她多想,这俩天里,她们看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肆意了。明明她的位份并不是最低的,可是她们却总爱来找她的麻烦,当真还是为了她扑到皇上怀里的那件事生气吗? 并不尽然吧,不过是成日里无趣,想找个能打发时间的乐子罢了。而她便是扶香院里的乐子,人人都可以来踩她一脚,仿佛她多么的罪不可赦。 看了下蹲在地上清量碎片的平儿,高答应神情冷漠的站起来,待身体不那么僵硬后,才缓绥的朝房间里走去。今天她一餐未食,并不是没给她送,而是在院子里被人截走了。 这几天便是这样过来的,一天有的吃一天便没的吃。因着足不出户,身上脸上的肌肤都白的透明起来,更因站食不裹腹,整人都透着一股盈弱之感。 平儿一回头,便看件一抹纤影,如被风吹过的杨柳枝似的,轻轻晃着往前走。 “......小主真美啊。”平儿喃喃的道。 高答应听见了,却只是顿了顿,便接着往里间走。只是那步伐那细腰,越发的像那风中飘荡的柳枝儿似的,仿佛伸手就能握在手心里。 凤阳宫里,因着明天翠浓绿央便要出宫去,所以元歌让这俩人来守夜。只是说是守夜,却是叫了俩人一起坐着说话,然后一人塞了一千两的银票。 “主子给我们这个做什么,绿央不想要银票,绿央想陪着主子。”也不知道绿央是哭了多久,这眼睛肿的都睁不开了。 元歌哭笑不得的道:“快用冷水敷敷吧,瞧你那眼,明天让人看见了可不得笑你。”她看了一眼沉默着的翠浓,叹息了一声道:“明天,你们就要出宫去了,连个笑脸都不给我?”(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进和出 三人相对竟无言,翠浓张了张嘴,突然也哭了起来,开口道:“姑娘,你骗人,明明说好了我学了药膳,让我进宫来给你调养身体的。” “现在,现在却要让我们嫁人去......”虽然说是怕以后再有背叛,但是她们哪能不知道,是怕她们留下来吃苦么。只是她们还是个总角的小丫头时,就陪在姑娘身边了,如今竟要丢下她一人在这华丽却又冰冷的地方,出宫去嫁人去吗? 元歌心中酸涩不已,最后还是扬起笑道:“真是,明明你们俩都大我三岁呢,怎的这样爱哭。你们还是快出宫嫁人去吧,以后对着你们的相公哭。” “姑娘!”翠浓哭不下去了。 元歌真是觉得身心都轻松了起来,过了明日以后,她是死是活便再也无所谓。 “夜都已经深了,你们快去睡吧,只要你们好好的,终有一天还会再见的。”其实她倒不希望再见面了,若是再见到的话,那个场面一定不是她想要的样子。 翠浓抹去脸上的泪痕,声音哽咽的道:“姑娘,这事就没有转圜了么,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元歌轻轻一晒,道:“再没有转圜了呀,因为我已经和皇上说过了,要放你们出宫的事了。” 哭的抽抽噎噎的绿央,本来哭声都已经低了下去,听到这一句又开始呜咽了。 此时窗外月明星稀,翠浓开口道:“姑娘,让翠浓再伺候你一次吧,以后就再也不能给姑娘梳头了。” “好。”元歌嘴角含笑道:“就梳以前我最喜欢的元宝髻吧,简单又清爽,比如今梳了发髻还要戴珠冠轻省多了。” 翠浓灵巧的手,没一会儿就梳了个元宝髻出来。只是这样的发髻,和一身华贵的宫装一点也不搭配,翠浓看了一会儿,捂着嘴哭了起来。 元歌转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顿时心如刀绞。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面,她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的道:“好了,真的晚了,你们也去歇着吧。” 翠浓跪下来呯呯呯的,磕了三个响头,未语泪先流,低低的道:“姑娘,明天我和绿央就要离开了,您好好保重自己,不能再任着性子了。” “翠浓知道姑娘不想进宫,可这都已经进来了,凡事便多为自己以后的路多想想好不好。以后对着皇上,可别一副爱搭理不搭理的模样了,我看着可真是愁死了。” 元歌努力的笑着,点头道:“好了,就别担心我了,出去后便为自己准备嫁妆吧。我可不用你们担心了,等以后你们嫁人生子,就该为孩子担心了。” 绿央哭的直倒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夜,有多少人睡不着。 相府里,小周氏愁眉苦脸的扯着李青志的袖子,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老爷,你说元哥儿在宫里边,可是被人欺负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急着召我进宫去?” 李青志把自己被扯皱了的袖子拉回来,没有好气的道:“不可能,如今皇宫里她一家独大,不提那位同副后的位份,皇上就是看在我的面上,也不会让人欺负她。” 小周氏见李青志背对着她,便又跟着转到他的面前,又道:“那是不是元哥儿身体不舒服,便想我们了?”那个孩子瞧着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但是最重情义不过。定是离家这么些天,开始想家了。 李青志真是拿这小了自己十好几岁的妻子无法,明明连儿子都十几岁了,人还是这样一点没有变! “你不用担心,既然能召你进宫,那定是没有什么大事的。大约就是想见见你吧,她进宫大概心中也是有些不安的。”李青志无奈的道。 小周氏低头想了下,开始盘算进宫带点什么了。从前她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出阁嫁到李家,都时常进宫请安。但是这几年却没有进过宫,也不知道里边是个什么情形了。 “快睡吧啊,还要早起进宫呢,难道明天你黑着眼圈去见她?还有,如今她是皇贵妃了,说起时也该注意些了,别一口一个元哥儿的,让女儿难做。”李青志叮嘱道。 小周氏想着明天进宫,该带多少银票去,却听到这样的话,不由横了李青志一眼,嗔道:“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是和老爷闲话,才叫的小名儿,老爷何必同我较真?” “妾身又不是相爷的同僚下属。” 来了来了,又来了。每次生气就要自称妾身,然后还要叫他相爷,要是更生气就会说他只管公务,整日里不着家。为了不被念叨,李青志立刻将妻子搂住,柔声道:“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这里又没有旁人,和我说话自然是不用顾忌什么的。” 小周氏这才娇声笑了起来。 李青顿时有些情动,不过想着妻子明天还要进宫,只得无奈的叹了一声歇了心思。 天色刚蒙蒙亮的时候,小周氏就醒了过来。在丫鬟们的伺候下,穿上了一品诰命的服饰,乘着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而去。到了皇宫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而在这里就不能再乘坐马车了。 不过像小周氏这样的有品级的诰命夫人,是有资格乘坐软轿的,而守在这里的太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奴才给夫人请安,皇贵妃娘娘吩咐奴才在这里候着夫人,这便随奴才动身去凤阳宫吧。” 小周氏温柔的笑着,身边伺候的人嬷嬷,已经悄悄塞过去了一只荷包。那个太监暗暗一捏,脸上的笑更加真切了。果然是相府夫人呢,出手就是大方,娘娘也是出手阔绰。 张恩是凤阳宫里的太监,这事本不该由他来,只是领事的周良辰还在养伤,这事便落到了他的头上。那天跟着娘娘出门的太监,除了领事的良辰回来了,其他的都再也没有见过。 这于他们是祸,于是却是福。宫中一时还没有进人,那天留在凤阳宫里的他,便被提起来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继母 凤阳宫里,元歌已经梳妆妥了,只是看着眼前俩个眼睛红肿,眼下还青黑着的翠浓绿央,她不由轻轻的笑了起来。虽然不舍她们,可是昨夜竟是她这世睡的最为香甜的一次。 柳嬷嬷的眼皮却不停的跳着,因为昨夜主子吩咐她收了好些东西出来,说是要让相府夫人带回去,为俩个姐姐作嫁妆。只是再是大方姐妹情深,有这样添妆的吗? 除了几样常人不得用的首饰,主子的妆匣子都快被搬空了,分成俩部份说是一个姐姐一份。当时柳嬷嬷就觉得不妥,但是开口劝了又劝,只是已经决定了的主子,却依然不为所动。 她莫名的觉得,主子这样倒像是马上就要遭难似的,赶在前面将东西都给准备好。比如将贴心的婢女送出宫,比如将自己的贵重首饰都给姐姐们添妆。 柳嬷嬷心中真是深深的不安着,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虽然凤阳宫里现在还藏着一具尸体,可是那又如何,难道为了一个奴才就要将一个皇贵妃如何吗? 便是一时不好,以后也多的是翻身的机会,怎么像是高楼马上就要倾塌了似的? 柳嬷嬷站在这里真是煎熬极了,于是她开口道:“主子,相府夫人约摸着也该快到了,老身替主子出去迎一迎吧。” 元歌便轻笑着点头道:“那就劳烦嬷嬷了。” 小周氏踏进殿中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人,珠翠满头气势逼人,同印象中那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儿已经大不相同了。莫名红了眼,她忍着心中的酸涩声音平稳的福身道:“妾身周氏,给皇贵妃娘娘请安,愿娘娘平安喜乐福泰安康。” 翠浓绿央俩人在元歌的示意下,一左一右的将小周氏给扶了起来,元歌满脸带笑的道:“母亲,不必再多礼了,快同我说说家中如何了。” 一同进来的柳嬷嬷,很有眼色的道:“主子,老身去膳房里瞧瞧,准备些夫人喜欢的菜色。” 待殿中只剩下她们四个后,元歌便也不再端着架子,而是立刻站起身扶着小周氏,坐在了已经准备好的靠椅上。 翠浓绿央俩人在奉上热茶后,便站到了门边上看守着,要是门外有人靠近偷听,她们就会立刻发现。 小周氏已经看到了翠浓绿央那红肿的眼,还有那满脸的哀伤,左右看了看后不由诧异的道:“怎么了?怎么不见南妈妈在这里伺候呢?” 元歌摇了摇头,直接道:“母亲,我请您进宫来,是有事要询问于你,不知俩位姐姐现在可是已经选了人家?” 小周氏先是一怔,然后又有些惊喜的道:“已经看了几家人,不过还没有想好是哪家。娘娘这样问,可是知道什么家世好的青年才俊?” “不是。”元歌严肃的道:“等回去后,不拘家世,只往厚道与朝中没有什么牵扯的人家寻,尽快的为俩位姐姐定下婚约为好。” 小周氏心中一凛,有些不安的道:“你在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为何如此的突然。还有南妈妈呢?她可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早在前俩年的时候,小周氏就觉得南妈妈越发的不像话,心里后悔让她成了元歌的奶娘。可是她到底只是个继母,有些话一说口就变了味。 若她让元歌远着着南妈妈,到像是在挑拨似的。因此,就算南妈妈犯浑,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她便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此前得知会被南妈妈带进宫,她就觉着不好,暗暗点了俩句。不过见元歌并不放在心上,便也不再提起。 现在小周氏只怕自己一时没放在心上,这个南妈妈真的在宫里做出什么犯忌讳的事来。 搞不好就要牵累整个相府! 见小周氏的脸青了,元歌连忙道:“南妈妈确实有些不妥,不过我已经将她拘了起来,想着等她有些模样了,再放她出来。我会这样说,不过是因着怕有心的人家,想拉扯上我这个皇贵妃,而向俩个姐姐提亲。” “宫中最是忌讳这样的事,若是无事还好,可若是有了事,不仅我要遭殃,连俩位姐姐怕是也落不得好。” 说到这里,元歌福下身郑重的道:“母亲,有些事情,还请您帮着劝一劝父亲,不然相府怕就要大祸临头了。”这是她最后一次劝父亲了,若是他依然如前几世那样,那她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了。 小周氏刚听到南妈妈并没有做出什么来,还没有来的急松一口气呢,就又被这举动惊的站了起来。她拉起元歌,定定的看着她问道:“你就老实说吧,宫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或是你听到了什么?” 元歌抿了下唇,一字一句的道:“如今相府如日中天,母亲出门做客,连王府公候的女眷对母亲都多有讨好。现在我更是入宫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要是俩位姐姐再嫁入高门,不用多久相府便要大祸临头了!” 这下小周氏才明白,刚刚让她给元凤元凰低嫁的话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是全然不懂这些,于是语气坚定的道:“你说的对,你的俩位姐姐正是下嫁才好,有着你和老爷为她们撑腰,嫁到谁家都要供着她们俩!” 只是小周氏的心依然不安的狂跳着。 元歌听了欣慰的一笑,有了小周氏的话,她便放心元凤元凰的婚事了。于是她再次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事,元歌想要拜托母亲,那就是多劝劝父亲让他松松手,对于朝政大事不该全揽在他的手心,让事情只随他的想法来办。” 小周氏咽了咽口水,心惊肉跳的问道:“可是.....可是皇上在你的面前透露了些什么,你才会有此一说?”其实刚开始被人谄媚讨好,她心中也是有些不安的,只是时日久了她也觉得并没有什么。 如今想来,这样的情形并不妥当。 元歌摇摇头道:“其实我并不想进宫,刚进宫的时候心里转不过来,便别扭了几日。我还当皇上要发怒,哪知他却全然不放在心上,如一个寻常男子似的哄我开心。” 小周氏眨了下眼,开口道:“难道这样不好?” “怎么会好?”元歌眼神冷漠的道:“他贵为九五之尊,天下人都要伏在他的脚边,怎会对一个女子如此纵容。我虽并不觉得自己不如旁人家的姑娘,可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家。” “我一个普通的姑娘家,若是无缘无故,皇上他怎么会如此的迁就于我?” 元歌将第一世李家没了后,才明白过来的事,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她看着小周氏,直视着她的眼晴道:“皇上这样待我,自然是有缘故的,那便是我有一个为相的父亲。” “我身为相府的小姐,身份虽然高,可是和那些王府公候的郡主小姐们比起来,又高到的哪里去呢?” “可是人人都觉得,除了俩位姐姐之外我的身份最高。一个文臣的女儿,竟比皇族宗室的千金们还要高贵?这简直可笑至极,危险至极!” 这些话小周氏听懂了,如此直白不懂那是傻子,她一身冷汗的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才醒悟过来。若是连皇上都要对你迁就,可见是受制于人。” “而那个人,便是老爷了。” 小周氏也是一个聪慧的人,只是嫁人这么多年,一举生下李家的继承人。相府中又没有妻妾相争之事,此时听闻这样隐秘的事,一时之间也是手足无措。 她害怕的问道:“这可要怎么办才好?要不......要不咱们让老爷告老还乡吧!” 告老还乡?李青志不过四十有此时五正当壮年,怎么可能愿意告老还乡。若不是他确实没有不轨之心,定是会连元凤元凰的婚事,也会成为他的筹码。 小周氏当然也明白自己的枕边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说完这句话,便觉得告老还乡是不肯能的。那到底该怎么办呢?虽然丈夫对她确实迁就,可是这方面的事,却是从来不容她伸手干预的。 元歌见小周氏被她吓的脸色煞白发青,有些哭笑不得的道:“虽说这事刻不容缓,只是离大厦倾塌的那一日,还有一段时日。到时母亲若是劝不得父亲,那边早日抽身吧。” 早日抽身?小周氏有些听不明白这句话,她是相府的夫人是李门周氏。若是相府真有一日出事,她如何早日抽身? 元歌也不管小周氏明白了多少,扫了一眼守在门那边的翠浓绿央,开口道:“其实请母亲进宫来,我还有一事想托于母亲,那就是将翠浓绿央俩人领出宫,为她们找户好人家,远远的嫁出京城去。” 翠浓绿央本是奴籍,可一入了宫便就录入了宫籍,而只要她将她们俩人的宫籍除了,以后便就是良家子了。 小周氏听了这话,不由转头去看门边的俩人,回头后暗暗道:“你怎么会这样决定?她们从小陪着你长大,论忠心不是南妈妈那个婆子能比的,你怎么会起意要将她们嫁出宫去?” 说到这里,小周氏拧了眉道:“可是这俩个起了异心,见了这皇宫的荣华富贵,也想博一博了?” 见小周氏想歪了,元歌连忙道:“母亲想差了,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不忍她们二人,因在宫中陪着我而年华老去。便想着将她们嫁了,也算全了这一场主仆之情。” “你这孩子......”小周氏听了便也不再劝了,从很早以前,她便知道这个孩子是个重情义的。那时她出嫁时,母亲就告诉她,便是为了营造一个好名声,也要好好对待高氏留下来的那个孩子。 这么多年来,她虽然也为了自己的名声,但是对这个孩子却也是疼爱的。她是为了好名声不错,可是这十多相处下来的情份,也并不假。 她甚至敢说,她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母,都要比自家那个总是忙于政务的老爷,要疼她的多。 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啊...... 小周氏叹了一声道:“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再多劝,只她们走了,你一人在宫中该如何是好?” 元歌静静的笑:“无事,我一个人也无事。” 见了元歌这个模样,小周氏真是心酸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微微哽咽着道:“什么无事,若是之前什么也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如今知道了,哪里还能放的下心呢?” “你说的没错,皇上是什么身份,心中装的自然是国家大事。在男人的眼中除了权势地位,旁的都只是过眼云烟罢了。” 元歌从前是很依恋小周氏的,可如今对面她,却像是和同辈人坐在一块儿似的。她抿唇笑了下,拿出帕子将小周氏的眼泪擦去,开口道:“母亲何必担心,父亲再是如何,又不敢做出那大逆不道的事来。” “就是以后如何了,只要我老实待着,皇上不过冷落于我罢了,并不会对我降罪。” 小周氏将信将疑,她不曾见过皇上,自然也不知道他的性情。她低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眼视一亮,脸上浮出笑容来道:“元哥儿,你生个孩子吧!” “只要你早日生下孩子,无论男女,只要看在孩子的份上,皇上也不会太过于薄待你了。” 孩子。 元歌心里一苦,但是面上还是装着羞涩的道:“孩子的事怎么说的好呢?再说了,如今这个处境,皇上怎么会让我生下一个孩子。” 小周氏听了摇摇头道:“话不是这样说的,难道你怀上了孩子,还能不让你生不成?只要生下了孩子,不论皇上是怎么想的,他都要顾忌几分。” 元歌何尝不知道这样,虽然她已经知道了启元帝如何不让她有孕。但是只要她肯花心思,一定能让自己成功怀上身孕。只是这样又如何呢? 孩子又何其无辜?待她或他长成后,得知自己不为所喜,那孩子又孩如何自处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镇国公 小周氏却没有想那么多,带着笑意开口道:“你莫急,现下你身子骨还薄了些。等出宫后我便去找些方子,为你将身体调养起来,等差不多了就可以服用那些易孕的药物了。” “等到时候有了身孕,不拘是皇子还是皇女,你的后半生就有了着落啦。” 见到小周氏这样兴致勃勃的样子,元歌无从劝起,于是只得点头道:“好,我等着母亲下次进宫看我,给我把那些好东西也带来。” 元歌是想留小周氏用午膳的,只是小周氏哪有心情,心急着回去商量事情。虽然她不觉得自家老爷,会听从她的话,可是话却不得不说。 小周氏不到午时就从宫里回来,还将陪着皇贵妃进宫的俩名婢女给带了回来,叫相府的一众人都心生奇怪。 如今采荷居虽然已经没有人居住了,但是里面一应器物也原样不动,曰曰都有专人打扫。小周氏本想让翠浓和绿央二人,先回采荷居待着,只是想了想觉着有些不妥,便又发话让人给送到了长女元凤的院子里去了。 然后小周氏就让人去给李青志传了话,等了一个下午,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总算把人给等到了。只是她把话和李青志一说,得到的却是嗤笑。 “夫人过于忧虑了,元歌她说的话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是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李青志摸着胡须,悠悠的道:“本来我也没想着让元凤元凰高嫁,至于旁的你就不必担心了,我心中自有分寸。” 自有分寸?小周氏觉得这也太敷衍的些,皱了眉还想再说,却见李青志皱了眉摆手道:“行了,你也不必再说,元歌的眼界能有多少?” “我能让世人都尊我的妻,能让世人觉得我李青志的儿女不凡,这便就是我的本事。” 李青志扬着眉道:“如今我位居相位,虽说也有插手过一些事情,可是从来不会贪赃枉法,置天下黎明百姓而不顾。” “就是皇上忌惮我的声势又如何?今上虽然已经登基有五载,可是前几年他不过是坐在龙椅上,看着从大臣为他出谋划策罢了。” “直到这俩年才有了些声望,他又能拿我怎么样?等他有能力打压我时,我也老的早从相位上退下了。” 话说不算错,只是李青志却没有想过,除了无能平庸的皇上,谁会愿意自己的权力为人所压制。 小周氏便也说不了什么了。 李青志却目光一沉,开口道:“不过元歌说的也不错,皇上怕是不会让她生下有李家血脉的孩子。这一点就有些棘手了,只可惜李家的那些人脉,并不能帮的上忙。” 小周氏眼神一闪,有些犹豫的道:“我娘家倒是有些人脉,只是......只是也不知道兄嫂他们,可愿意交给元歌来用。” 听到这话李青志眼神一亮,握着小周氏的手道:“这事就请夫人回去,和舅兄提上一提,我李家也不会白用周家的人脉。” “周家这一代并没有女儿,那些东西放着也是白放着,不如就交给我李家来用?到时我自然不会忘记了舅兄他们。” 其实此前为了长女元凤,李青志就和周家通了气。只是后面事情急变,李家不仅只得了个皇贵妃之位,甚至进宫的是最小的女儿。周家便再也没有提过此事,他曾暗暗提了俩句,周家却不肯接话。 若是能让妻子去游说,说不定会有一些转机呢? 镇国公如今已经年逾五十,膝下育有俩子,长子为世子有二子一女皆还年幼,正是呀呀学语之年。次子有二女一子,还皆在襁褓之中。 镇国公极喜欢自己的俩个妹妹,只是大妹却风华正茂时便已经撒手人寰,让他伤痛不已。如今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小妹妹来了,他脸上止不住的笑。 “品娇,怎的今日突然回来,我的大外甥也不带回来,让他的舅舅看看。”品娇正是小周氏之闺名,大周氏则是品妍。 小周氏笑盈盈的道:“兄长安好,元壁正被他的父亲考学问呢,临出门前托我向您问好呢!” 镇国公生性板正,年轻时想从武,却被老镇国公一顿收拾,才开始走文人的路子。如今这把年纪了,最是喜欢孩子。 又因为自己没有闺女,对着大妹留下来的外甥女,那是真真的视如已出。曾经就还想着让俩个儿子,将元凤元凰姐妹俩都娶回来。只是兄妹四人的年岁差的有点大,又见孩子们都没有这个想法,他才将这个心思给歇了。 镇国公舒心的笑着,然后又道:“这回你回来的晚,不带上元凤元凰也就算了,只是下回来的话,可一定要把她们俩个给带着。” “转眼间那俩个小丫头,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这么长时间见不着,心里面就开始惦记了。”镇国公叹了叹道:“也不知道那俩个丫头,现在可还记不记各我这个老舅舅了” 元凤元凰已经是大姑娘了,不像十三四五岁那会儿,常跟着出门做客了。所谓的大家闺秀就是养在深闺之中,虽说没有哪家人,真的会将女儿养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到了年岁,除了那亲近的人家,等闲是不会再带出门做客了。 小周氏忍不住笑道:“兄长何曾老了,那俩个在家中时,还想着给您绣荷包呢。说是兄长您正是壮年,荷包上绣个老虎最是相称了。” “哈哈哈哈,那我可就等着那俩个丫头,给我送那个绣着老虎的荷包了。”镇国公满心舒畅。 寒暄过后,镇国公的脸色也慢慢严肃了起来,他朝小周氏问道:“说吧,这个时候突然回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 小周氏顿了一下,才开口道:“兄长,您可还记得除了元凤元凰,您还有一个外甥女?” 镇国公眉一扬,语气平淡的道:“哦?你是指高氏留下来的孩子,如今已经进宫成了皇贵妃的那个?” “正是她。”小周氏笑着道。 元歌有限出门的那几次里,有一半以上都是被小周氏带到了镇国公府。只是她生性安静,又觉着自己不过是沾了继母的光,才能被称一声镇国公的表小姐。因此她从来是安安静静的待着,并不会讨好长辈。 而镇国公一众人,瞧着她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对她也和气客气。一应待遇和元凤元凰二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要说多么喜欢却是假话了。 镇国公回想了下后,点点头道:“那也是个齐整的好孩子,不枉你这么些年来,在我们面前总是夸她。”说着他看着妹妹,挑眉道:“怎么了,你来是为了她的事?” 小周氏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见此镇国公冷笑了一声道:“不用说了,现在我也知道你是要说什么了。此前青志也和我提过,只是被我饶过去了,他便也就不再提。” “如今我虽然不上朝,却也知道你今日进了宫。怎么?那个丫头让你帮她说项?可见是这么久没看到,人都已经长歪了。” 镇国公看着小周氏摇了摇头道:“如今你也不是个养在闺中的小姑娘了,怎么被人一哄,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呢?” “为了一个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丫头,跑回自己娘家来要好东西了。”镇国公斜了自己的妹妹一眼。 小周氏和长兄的年岁差的多,幼时就极尊敬兄长,此时被这么一说,顿时羞的满脸涨红。不过听到兄长误会了,也顾不得不好意思,而是连忙解释道:“兄长误会了,并不是元歌让我来说的。” “哼,真不是?” “真不是。”小周氏肯定的摇头。 镇国公脸色更加不好,撇了撇嘴道:“既然不是那个丫头作怪,那就是你相公让你来说的吧。” 小周氏只得老实的点头。 镇国公又是一哼:“老小子,就知道支指自己的妻子,怎么不敢来我面前说?”说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小周氏。 小周氏被兄长的几句话一挤兑,顿时有些张不开口,然而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兄长,其实这事也是我先提的头,我心中实在是不安啊。” 镇国公神色一凝,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小周氏将今日在凤阳宫里,听到了那番话,都细细的说了出来。然后又将李青志的反应道出,等说完后她眼中满是不安。 虽然因出身的问题,对于这些事情到也懂一些。但是也只是懂一些罢了,更多的更深的问题,她想不到看不到。不过今日听到的那些话,却是让她心中本能的不安的起来,仿佛李家正如所说的那样,就快要大祸临头了。 听到这一番话,镇国公的眼慢慢瞠大,他沉吟了一会儿道:“没想到那个丫头,还是个心明眼亮的,从前竟是没有看出来。 见小周氏神色惶惶,他叹了一声道:“青志会是这个反应,我倒也不意外。他为官几十载,这些东西难道他看不穿吗?” “就是心存侥幸而已。” 镇国公叹息着道:“当初我看中李青志的才华,和父亲商量之后,便决定将你姐姐嫁给他。当时多少人意外,国公府的小姐,竟嫁一个几乎是寒门的小小进士。” “不过如今他大权在握位居高位,谁还能再说什么呢?”镇国公似笑非笑的,道:“世人就是如此,现在都说镇国公慧眼识英雄呢。” “青志他为了今日的地位,费了多少的心血,只凭这些话就要他退下来吗?” “是我我也不干。”镇国公肯定的道。 小周氏担心的问道:“兄长,元歌的话说的不无道理,还请兄长教教我该怎么做吧。” 镇国公心中思忖了下,抬头道:“那些话当真是元歌那个丫头说的?” 小周氏点头道:“绝对是元歌自己的意思,她身边没有人会教她说这样的话。” 闻言镇国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缓缓的笑了起来,他开口道:“这样的话,倒也有帮她的价值。只是有了这些人脉,你们是怎么想的?” “生孩子!”小周氏吸了口气道:“不论男女,只要元歌想法子生下皇嗣,皇上便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得顾忌一二。” “相公并无不轨之心,只要李家并不是太出格,当不会走到那一步。 “不轨之心?”镇国公不由哼笑道:“你知道青志没有不轨之心,可是皇上他知道吗?人人都说寻清宫出神入化,若有造反之人,定会出面让其一事无成。” “但是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的寻清宫,还有这样的本吗?” 镇国公眯着眼笑道:“你们想的倒也不错,不过元歌那个丫头最好还是生个皇子。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便拥幼帝登基又有何妨?” “我可记得寻清宫是不得干预朝政的,到那时我们不掌兵权不逼宫,直接联络百官请立太子,难道寻清宫的国师还能阻拦不成?” 小周氏被这话给吓的腾的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道:“兄长,兄长你这是想......” “噗。”镇国公被自家妹妹给逗笑了,忍不住喷笑道:“你怕什么,也只是准备着一条路子罢了,想着真到了那一步便只能拼一把。” “若是不用走到那一步就更好。” 镇国公眯着眼问小周氏:“不然到了那个时候,李家便等着皇上降罪?你不在乎自己,我还在乎我的大外甥和外甥女呢?” “若是李家倒了没有了娘家撑腰,凤丫头和凰丫头就是嫁了,也是一辈子的苦日子。”而且镇国公府和相府相交多年,定是会受到牵累连的,所以主动权还是掌在他们这边的好。 小周氏听了这才冷静了下来,她想了一会儿道:“既然如此,我就回去这样和相公说吧。” “别说。”镇国公连忙道:“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全都咽在肚子里,一个字都别往外倒。” “这人最是说不准,虽说眼下青志没有谋逆之心,但你这样说了就难保他不会生出什么想法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谣言 镇国公府的前身是镇国将军,那是随着开国皇帝一起打了天下的。【△網w ww.Ai Qu xs.】如今皇帝都换了好几位,但是老镇国公却还是由高宗一手带大的。若不是迫不得已,镇国公一脉,都不愿意做出有害越氏的事来。 虽然办法是镇国公想的,可是他却不敢真的要做什么。不提别的,光这事被他老子知道了,已经年八十的老头子狠揍他一顿也就算了。 就怕一个不好,他把亲老子给气死了。 小周氏听了便点头道:“好,兄长放心,这件事就是烂在我的肚子里了,绝不会传于他人之耳。” 镇国公点点头,开口道:“好,你这就回去吧,告诉青志,就说这事我应了。不过他也不用着急,我会将人脉交到他女儿的手里,旁的他便不用管了。” 小周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在兄长的目光下,将想要说的给吞了回去。她摇摇头道,我再去给母亲和嫂嫂请个安,说一会儿话再走。” 镇国公便也点头,道:“好,我同你一块去,不然母亲又吵着我不陪她了。”已经一把年纪了,还时常被双亲当孩子一样的训。他虽然面上尴尬,心中却是有种淡淡的欣慰感。 双亲具在,如今就差儿孙满堂了,他可不会让某些事情,毁了这一切。 小周氏想见母亲嫂嫂,其实是想问问她们,从前给她调理身子,让她一举生下李家唯一男丁的那个大夫,现如今该去哪里找。 那时大姐生了一双女儿,高氏也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虽说她家世好,可是成为第三继室,若是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正妻之威便也难立的起来。 所以出嫁前,家中就为她寻了好大夫,早早的将身子调养了起来。待出嫁后,不过三月便怀上了身孕,最后生下了儿子元壁。 自那时起,小周氏就发觉自己的地位不同了,不说丈夫对她多有体贴,便是连下人们都更加恭敬了起来。就是出门做客,人人也都夸她福气好。 明明是第三位夫人,可是嫡子却是由她所出! 也就是从那时起,小周氏才彻底的意识到,子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虽然她不是很清楚,元歌在宫中的境地如何,但是无论得宠于否,只要能生下一个孩子来。那么她就不再是一个妃子那样简单,她会是一位皇子或皇女的生母,只要不犯下弑君之罪,哪怕被皇上厌弃了,后宫之中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等小周氏从母亲和嫂嫂那,得知大夫的消息后,心情不错的回到府里,丫鬟就来回报:“夫人,刚刚大小姐来人传话,如是夫人您回来后,请您一定要去她那边一躺。奴婢听说,二小姐也正在大小姐的院子里。” 这会晚了,会是什么事呢? 元凤的房间里,桌子上摆着俩只高高的妆匣子,而打开后每一层里,都摆放着精致贵重的首饰。元凤元凰俩人看了,都有些挪不开眼。 她们的身份自然是少不了首饰的,可是也没有件件都是如此珍贵啊。之前这俩只妆匣拿来时,她们还只是些普通的首饰,哪知一打开却是件件都是珍品。 元凰撇撇嘴道:“这可真是大手笔,不过那个傻丫头,该不会把自己的妆匣子都给搬空了吧。” 元凤拧着眉朝翠浓和绿央问道:“你们主子是怎么想的,你们当真一点也不知道?突然将你们送出宫,还有这些首饰,真是一点也不知情?” 翠浓绿央沉默的点了点头,而元凰则嫌弃的看了俩人一眼,道:“怪不得要送你们出宫了,伺候主子伺候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也是今天头一回见。” 小周氏一进来,也被满室的珠光宝气,给刺的眼睛微微一眯。元凰凑过来,拉着她指着桌上的妆匣子道:“娘啊,你快看,小妹是不是把她的好东西全给我们了。” 小周氏略一扫,就便知道桌上的东西样样不凡,以她的身家也不由微微乍舌。进宫的时候,她可是带了五千银票的,找算交给元歌用。 结果被那些话吓着了,急急的出了宫,给银票的事情也给忘记了。这俩只妆匣她当时也没有多想,只知道是给元凤元凰二人添妆,现在才知道是这样的大手笔。 “这、这是你们妹妹的心意。”不知道说什么的小周氏,回过神后只能这样说道。 凤阳宫里元歌看着空空的大殿,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很多,嘴边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翠浓和绿央出宫去了,大概再过不了多久,相府就会找人家将她们给嫁出去。 忍忍只要再忍一忍,介时这厚厚城墙围起来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困住她了! 一连几天都没有再见到启元帝,元歌自己无知无觉,宫中的人却都一个个嘀咕起来了。要不是皇上也没有召幸旁人,她们都要猜皇贵妃是不是已经失宠了。 周良辰伤在头上颇为严重,如今自然还是在养着。太监的人数一下子差了不少,不过第二天的时候,刘义就满面堆笑的带了人来。 只是元歌全然无所谓,便含笑让柳嬷嬷挑了人,如今宫中的太监也补全了。不同柳嬷嬷白嬷嬷俩人,一天比一天凝重的神色,她却是越来越放松了。 之前闲着就练习书法,或是枯坐就能坐半天,如今却有了心思找些消遣的东西。只是她没成想,带着人逛御花园,却碰见了载歌载舞的妃嫔们。 “那个唱歌儿的是谁?” 这次随行的是白嬷嬷,而柳嬷嬷则留在凤阳宫里看着。听到这声问,白嬷嬷看了俩眼后,便道:“回主子,这就是上回唱歌的许选侍。” “那跳舞的那个是谁?”那个女子舞姿轻盈,元歌看了也觉着赏心悦目的很。 白嬷嬷眯眼看了会儿,开口道:“恕老奴眼拙,这一位小主还不曾见过,老奴让人去问问吧。” 元歌挥手道:“不必了,这样的美景也是难得一见,本宫便赏上一赏吧。”虽然这些人的本意,是想跳给启元帝看的。不过既然正主不在,她听听想来也是无妨的。 宫廷歌舞自然比这些要高明夺目的多,只是却缺了不少的韵味,俩者看起来可就不一样了。 待元歌坐到高亭上后,才发现自己刚刚还有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除了放歌弄舞的,还有一位抚琴一位弄萧的。之前还以为是宫女配乐,现在坐在高处,才发现抚琴弄萧的穿着,也是妃嫔的装扮。 不过她并不在乎是谁,她只觉得坐在这里赏景看花,再有舞乐相伴真是惬意极了。 不过许选侍等人早就发现了,那么多的宫女太监跟着,眼下这皇宫里,除了皇贵妃谁会有这样的派头? 因着听说上回在御花园里,想着去请安的一行人,都吃了排揎。此时许选侍等人犹豫了下后,各自对视了一眼,便都决定接着这样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许向侍的声音都有些发哑了,元歌坐着听了会才反应过来。这些人莫不是想着她在听,便不敢停下来了? 元歌摇摇头,站起身来无奈的道:“回吧,本宫有些乏了。” 本以为不过是件小事,元歌和凤阳宫一众人,谁都没有放在心里,但是第二日这事却传的沸沸扬扬起来了。谣言里说的不是皇贵妃在御花园里赏景,而是将低位妃嫔当做舞姬歌伎,在御花园里为她表演歌舞。 “哦,这谣言,是从哪边先传起来的?”元歌神色淡淡的问道,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也是如今她掌着宫权,不然这谣言怕是要再晚一点发现。 柳嬷嬷神情忧虑的道:“回主子,这正是要命的地方,这谣言不是从哪里传出来,而是宫中有人的地方,一周传起来的。” 这下元歌可真是惊讶了,她眯了眯眼道:“不是本宫小瞧了那些低位的妃嫔,这样的事情她们并做不来。一来这手笔不小,便是家中为她们铺了路,也是做不到的。” “二来,这些人也不过比本宫早月余进宫,这时自己都没能站稳脚呢,哪里腾的出手来中伤本宫?” 柳嬷嬷神情严肃的道:“不是她们的话,那会是谁?难道是......” “管她是谁?于本宫毫发无损!”元歌冷冷的笑了一下,只要她不是傻的和这些人较劲,不被拖进争风的事中,眼下谁也奈何不了她! “不过本宫如今掌宫权,这些事本宫也该管上一管。让白嬷嬷带着些人出去走走吧,把那些个听说谣言的人,都带到本宫面前来问上一问。” 白嬷嬷现在正在南妈妈的房间里,现在已经过了四天了,虽然尸体还并没有腐烂,但是柳嬷嬷一进来就觉得好像闻到了什么怪味道。 而这几天,描樱整个人都瘦的厉害,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为了不让人起疑心,她还得不时出门转一转,旁人见了都说她伺候南妈妈真是尽心啊! 听了柳嬷嬷说的话,白嬷嬷立时整了整衣服,准备去做主子吩咐的事。不过出来后,她想了想还是回自己的住处,换了一身衣裳才出去。 在那房间里待久了,她总觉得身上带着一股怪味儿,要是被人闻出来可就不好了。 只是就算这样,还是有人问起了。 因为要拿人,带的自然是太监,而其中一个瘦高的太监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可是闻到了什么怪味儿?像是死了老鼠似的。” 听到这句白嬷嬷顿时就是一僵,扭头没有好气的骂道:“胡咧咧什么呢?难道咱宫里还有死老鼠不成,可别让主子听见了,吓到主子了该怎么办?” 瘦高的太监一摸脑袋,赔着笑脸道:“嬷嬷别恼,是小的闻错了,嘿嘿,嘿嘿嘿。” 白嬷嬷横了一眼便也不再说话,接着往前走。而那个瘦高的太监眯着眼,看着前面的白嬷嬷,侧头对身边的人对了一眼。 而白嬷嬷这此行,不仅抓着了一几个传谣言的宫女太监,竟然还碰见了一个和身边伺候人闲话的小妃嫔。白嬷嬷心想,主子刚掌了宫权,这正是立威的好机会啊。 而且这一个嘴也太毒了,说的话叫她听着就生气! 于是也不让太监们伸手,自己亲手像抓小鸡似的,把人给拧到了凤阳宫。 孙婉华真是快要气死了,哪知道竟会这样的倒霉,谈论人时,让凤阳宫的人给抓了个正着。 这还不说,那个老奴才竟然不顾她婉华之位,对她如此不敬,直接拿了她和伺候的人来了凤阳宫。 孙婉华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挣开白嬷嬷的手后,才福身行礼道:“婢妾婉华孙氏,拜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元歌淡淡的看了会,才朝白嬷嬷问道:“嬷嬷,可是我看错了,本宫让你拿那搬弄是非的长舌妇,你怎的将皇上的婉华也带来了。” 孙婉华顿时脸涨的通红,愤怒的道:“娘娘何必如此,当着面儿如此埋汰婢妾,想来传言并不假。娘娘确实极其轻视婢妾等人,将人视为污舞姬歌伎一流。” 元歌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白嬷嬷,白嬷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喝:“孙婉华放肆!娘娘还没有问话,怎么敢随意开口,可是将娘娘不放在眼里!?” 孙婉华只觉得丢人极了,此次封位她为婉华,是唯三正六品之一。竟然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像是对待罪人一般的,将她拿进了凤阳宫。 今日她若是不立起来,以后谁还看的起她? 想到这里,孙婉华也不管皇贵妃并没有叫起,直接站起来直直的道:“我和娘娘说话,你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插嘴,真是毫无规矩!” 毫无规矩? 元歌冷冷的看了一眼,启唇道:“那你一个婉华,又有什么资格和本宫说话?”看到孙婉华那难堪的表情,她哼声道:“本宫还不曾叫起,孙婉华你倒是乖觉,自己免了自己的礼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嬷嬷教的规矩,真是毫无规矩!”(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惊吓 孙婉华顿时脸色苍白,她的唇微微一动,然后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娘娘待婢妾如此疾言厉色,可是被婢妾的话说中了?” 见孙婉华如此大胆,元歌也是惊讶了起来,她捂着嘴对白嬷嬷道:“今个儿本宫可真是长见识了,真没想到宫中会有如此有胆色的妃嫔。”说完神色便是一冷,放下手接着道:“白嬷嬷,既然孙婉华口口声声都说着规矩,那便给本宫好好的教教她什么是规矩!” 孙华顿时后退了两步,口中惊叫道:“娘娘这是想做什么?” 白嬷嬷却是眼睛发亮,摩拳擦掌地靠近了孙婉华,她轻声一笑,福了福身有礼的说道:“孙小主还请安静着些,老奴也是奉命办事,要是拉扯间伤着了孙小主,那可就不美了。” 白嬷嬷上前一步扳住孙婉华的胳膊,反手一拧又一推,孙婉华便控制不住的跪在了地上。这下孙婉华的表情再也没有之前的恼怒,她被押着跪在地上,虚张声势的说道:“娘娘就不怕旁人说您滥用私刑吗?” 元歌只觉得这个孙婉华,真是有些脑子不清楚,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敢威胁于她。所谓的不知死活,指的大约就是孙婉华这种人了。 她摇了摇头,好笑的说道:“你怕什么呢?本宫又不曾对你用刑,不过是有一二话想要问一问你罢了。” “孙婉华,本宫且问你,你从何处听到的谣言,说本宫因见不着皇上,便拿小妃嫔们撒气呢?”刚刚从白嬷嬷那里听到这话的时候,她险些笑了出来。 当然孙婉华的原话可没有这样客气,要不是顾着自己大家闺秀的身份,孙婉华怕是要咬牙切齿的骂她是骚狐狸,没了男人就开始做怪。 孙婉华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很出格,顿时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而见到孙婉华这副鹌鹑样,元歌便觉得有些没意思了。 元歌神情冷淡的看在跪在眼前的孙婉华,再一次问道:“本宫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听到问话,孙婉华跪在地上抿着唇一言不发。 见此元歌既不生气也不恼怒,瞥了一眼孙婉华,直接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既然不想说,那便跪着吧,跪到她愿意说为止。” “白嬷嬷,这件事本宫便交给你处理了,在午膳前本宫要听到答案。” “是。”白嬷嬷躬身行礼道:“主子放心,这件事老奴一定给您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元歌回到内殿,大约过了两刻,白嬷嬷便进来了。 “嗯?孙婉华已经说了?”她还当她要跪一会儿才会老实,没想到才两刻钟的时间就受不住了。 白嬷嬷躬身回道:“回主子,孙小主还倔着呢,只是老奴带回来的那几个,已经撑不住说了。” 元歌从白嬷嬷口里得知,那些宫女太监们,也说不清谣言是从哪里说起来的。仿佛第二天一睁眼,身边的人都在说这件事。而这些谣言,一般马上就会由贴身宫女,传到伺候的主子耳里。 这是孙婉华的宫女说的,元歌听了忍不住的笑,她还当孙婉华是有心包庇谁,才会宁愿跪着也不肯说。现在才明白,孙婉华就是一时嘴硬才死扛着不开口。 这些女子啊,也是才将将进宫,还保留了一些自身的脾性。往后等时日久了,大约是再不会有这样的情况了。别说是为无谓的事让自己吃苦,就是像孙婉华这样丝毫不谨慎,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传言的事,也绝对不会再有了。 大概已经跪了有一会儿的孙婉华,现在就已经在后悔了,元歌在心里如是想道。 孙婉华确实后悔了。 她的膝盖就直接跪在了地上,虽然上面铺着一层毯子,可她还是渐渐的有些吃不消了。先是膝盖有些发麻,接着便是一阵阵的刺痛,直到现在的木然,仿佛膝盖以下的地方都消失了似的。 孙婉华忍不住坐在了小腿上,还好边上看着她的人,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刚刚还觉得木然的膝盖还有小腿,却开始慢慢的疼了起来。 太难受了。 孙婉华抿了抿唇,身子不管不顾的一歪,同时闭上眼睛倒向一边,看起来就好像是晕厥过去了。从前她自然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因为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这样的跪过! 白嬷嬷一看孙婉华的脸色,还有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就知道她是在装晕。不过她怎么说也是一位小主,她总不能这样去拉扯她。 得到消息的元歌挑眉笑了笑,心想这个孙婉华倒也转变的够快。之前还因为一些小傲气,对她的问话毫不理会,而现在却不想让自己受罪竟然装晕起来了。 不过她本来也没想对她如何,只是孙婉华正好撞上来了,而此时她也不能让孙婉华,觉得她被拿捏住了,于是朝白嬷嬷道:“孙婉华晕厥,本宫心中也是不安,这便请太医过来,再让人收拾间屋子出来,让孙婉华在凤阳宫里休养几天吧。” 白嬷嬷不由忍笑应道:“是,老奴这便让人去请太医,再吩咐人给孙婉华收拾住处。”这个孙小主正是畏惧主子呢,怎么可以愿意留在凤阳宫里? 怕是立刻就要‘清醒’过来了。 已经歪在地上有一会儿的孙婉华,在听到白嬷嬷吩咐宫女做的事后,心头顿时一跳。要给她请太医?还要留她在凤阳宫休养? 听明白后,孙婉华好悬没有直接从地上跳起来,当她是不知世事的蠢货吗?请太医还要留下来休养?没事也会变成有事的! 于是孙婉华适时的苏醒了。 “嗯?我这是怎么了?”孙婉华娇娇弱弱的一手撑地,缓缓的坐了起来。 白嬷嬷含笑道:“孙小主这是身子弱,一不小心昏过去了,娘娘担心极了,正要请了太医给小主您瞧一瞧呢!” 孙婉华一改刚刚无力的模样,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语气利落的道:“劳娘娘挂心了,其实我不过是有些体嘘,回去好好歇一歇就没事了。” “请问嬷嬷我的宫女春柳可在,让她陪着我回去好好的休息下就行了,并不用请太医这样麻烦。” 白嬷嬷也不接腔,直接扬声喊道:“快让春柳来照顾孙小主吧,孙小主身子不适,让身边人来伺候想必更加妥当。” “小主还请放心,太医很快就会到了。” 孙婉华听的眼皮直跳,见春柳哆哆嗦嗦的进来了,连忙走过去往她身上靠。待被扶住后,便一手暗暗拉住春柳,一边头也不回的道:“娘娘的好意婢妾心领了,还请嬷嬷转告娘娘,婢妾哪敢留在这里打扰呢?” “我还是回去自己休养就好!” 话音未落,孙婉华已经走出了老远,而在白嬷嬷的示意下,并没有人去阻拦。于是心惊胆颤的主仆二人,才能顺利的离开凤阳宫。 “噗!” 白嬷嬷扫了一眼捂着嘴,还忍不住在笑的涂柳,也跟着缓缓笑了起来。 而孙婉华带着春柳,眼见快要到自己的地方了,突然嘶了一声道:“哎呀,刚刚我该留下的,真是错过了好机会!” 春柳嬷嬷被白嬷嬷唬的还没回过神,害怕的问道:“小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跟你说你也不懂!”孙婉华撇撇嘴自己往门里走里,心里面则在想,要是刚刚她留在了凤阳宫,会不会遇见皇上呢? 自那次许选侍唱歌,还有扑蝶的事过后,她们整日里都呆在御花园,想着能遇着皇上。只是人都晒黑了一圈,却连皇上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要说如今宫里边,除了乾元宫和勤政殿,只有在皇贵妃的凤阳宫,才能见着皇上了吧! 孙婉华心里懊悔极了,只是却再也找不到借口去凤阳宫里晕一晕,还能让皇贵妃恰好留下她了。 又是俩天过去了,天气越发的炎热,各处也都去领了冰回来降暑。但是谣言的事,依然没能解决掉。那日元歌将那几个宫女太监,都打了几板子,便都全放了。 只是谣言虽然没有传的更加厉害,却也一直没有停下,甚至这俩天还多了点内容。 据说孙婉华无缘无故被叫到了凤阳宫里,皇贵妃二话不说便罚了跪。听说孙婉华回去后的第二天,那腿都青肿的不能走了。 这些不利的谣言,再加上凤阳宫里还藏着一具尸体,柳嬷嬷白嬷嬷二人的脸色,可是一天比一天难看憔悴了。 “主子,你看下一步该做些什么?”白嬷嬷愤愤的道:“那些话绝对是孙小主故意为之,不然旁人也说不到这上面来。” “那天就不该那么轻易的放过了她。” “本宫听说这几日,她们都喜欢聚在御花园里晒太阳呢。”元歌戳了戳凤葵儿的喙,慢条斯理的道:“虽说本宫觉得放着屋里的凉爽不待,大天白儿去晒太阳太傻了一些。” “不过既然大家伙都去了,那本宫便也过去凑一凑热闹吧。” 就在这时,凤葵儿张嘴就喊:“娘娘真美,娘娘真好看!” 元歌笑笑的看了一眼道:“贴身伺候的本宫只带着你和碧影,余的便将那些太监们带上吧,正好本宫想看看他们可忠于本宫。” “嗯,凤葵儿也带上。” 白嬷嬷激动的眼睛直发亮,一想到待会儿要收拾小妖精,心里面担心的事情便抛到了脑后。她轻笑了一声,道:“主子,去御花园的那条正道,此时正是艳阳高照呢!” “这也太热了一些,老奴知道有一条道通往御花园,那边没有什么人走,但是树木茂盛可凉快了。” “好,就听嬷嬷的。”元歌如是说。 在御花园里晃悠的小妃嫔们也不傻,哪里会待在大日头下。此时都在坐在亭子里,喝着茶吃着点心,还聊着能让她们开心的事儿。 “我可真是没有想到啊,皇贵妃竟然如此的心胸狭窄。那次许选侍不过唱歌,被路过的皇上问一句罢了,结果转头便让许选侍唱了半天,嗓子都快坏了呢!” 另一个立刻附和,开口道:“正是呢,孙婉华姐姐也是可怜,也不知是哪里招了皇贵妃的眼,那日被叫到凤阳宫,跪的现在那双腿红肿青紫,都无法下地行走了呢!” 站在树荫下的元歌,听到这里侧头对白嬷嬷说了一句什么,白嬷嬷立刻点头。 白嬷嬷招手喊来一个太监,附耳上去小声道:“去,将据说不能行走的孙小主请来,娘娘说她腿是好的那便是好的,要是孙小主没有眼色,你们就是拖也要拖过来!” “嬷嬷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 元歌站在树荫里好一会儿,直到亭子里面的人,将她从头到脚都说了一顿后,脸上才扬起一抹浅笑,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皇、皇......” 而背对着的几人还没有发现元歌的到来,只有俩人看见了,一个立刻跪下了,另一个却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坐在她对面的小嫔妃还当是皇上来了,一个个露出最美的笑容,转过身正准备行礼,结果却见到了站在她们面前,笑盈盈看着的皇贵妃。 “婢婢妾,参参见皇皇贵妃!” 一片混乱的请安声,还有不慎带到地上摔的粉碎的茶盏。不过转瞬间,这笑意盈盈的亭子里,便只剩下跪了满地的人。 还有独站着的元歌。 “刚刚不是说的很开心吗?怎么本宫来了就都不说了呢?”元歌笑笑的坐了下来,俯视着狼狈的跪在面前的人。 这次进宫的人,除了有印象的几个,其他的她现在也差不多都见过了。只是好像每次见她们,都是不一样的面孔。 刚刚那谈论着她进,那不屑的模样才是她们真正的面孔吧。 刘芳华,齐承礼,宁承则...... 元歌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心里面则在想,果然聪明的都不会做蠢事。她有印象的几人,都不在这里。 也就是说,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前几世她并没有插手,她们也早早的被遗忘在了后宫中。 或死,或生不如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立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一众人都吓呆了,从前她们在闺中时,若是看谁不顺眼,就会聚在一起将其贬得一文不值。 只是她们却都已经忘记了,如今她们的身份不再是各家娇养的小姐,而只是宫中一名小小的妃嫔。而她们所谈论的人,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 此时白嬷嬷和碧影将桌子上的东西当做垃圾一样的处理了,然后换上了新沏的热茶,摆上了新鲜的瓜果和点心。 元歌施施然的端坐着,语气温和的开口说道:“宁承则,上回在这个御花园里,本宫还指点了你几句,你不心存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这里诋毁于本宫。” 听到温柔的的声音,宁承则就是一个哆嗦,她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的道:“娘娘请恕罪,婢妾知道错了,就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呵。”元歌轻笑道:“对于尔等诋毁本宫的事,本宫可以不计较,只是这宫规该如何立起来呢?” “承蒙皇上抬爱,本宫如今执掌后宫事宜,这才几天呢,宫中竟像那市井闹市一般,人人都传起谣言来了。而且还是小位有名份有封位的妃嫔,带着头在这里大放厥词!” 元歌的手猛的一拍,提声喊道:“这事本宫若是不做处置,以后这宫中不知该是个什么模样,那本宫可就没有脸面去见皇上了。” “来人,传本宫的话给敬事房,将这几位小主的花令都撤了,没有本宫发话不得侍寝!” 立刻有太监应声,然后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宁承则几人目眦欲裂,若是被罚别的倒也不害怕,大不了吃些苦头,让皇贵妃蛮横的名声传的更响亮一些,才更加好呢。 只是她们没有想到的是,皇贵妃开口便踩住了她们的三寸,竟然发话撤了她们的花令! “娘娘且慢,婢妾等已经知错,娘娘何必赶尽杀绝,如此不留情面。”宁承则慌忙开口,想要改变花令被撤的事。 元歌轻哼一声道:“本宫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承则来说道。花令的事也不必着急,待你们都学好了规矩,这事便也就算了。” 跪着的一众人都心急的抬头看着元歌,说是等学好规矩,可若是皇贵妃硬要说她们没有学好,那花令的事情该拖到什么时候去? 宁承则又想开口,元歌侧眼看着她道:“宁承则,本宫上回可是提点过你了,便是你的嗓音再是婉转动听,也要小心着一些。【△網w ww.Ai Qu xs.】” “住口吧,本宫已经听腻了。” 挂在亭檐边的鸟笼子,凤葵儿应景的附和喊着:“听腻了,听腻了!” 元歌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凤葵儿,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呢?碧影,给它喂些吃食堵住那张嘴,省的聒噪的没完,吵的本宫的头都痛了。” 说完这些话,元歌意有所指的看了宁承则一眼,笑了笑道:“宁承则刚刚说了那么些话,现在可是饿了?要不要本宫赏些吃食给你。” 宁承则将嘴唇咬的发白,抖着肩膀道:“谢娘娘关心,婢妾不饿。”说完伏下身趴在地上,半天都不敢再抬起头来。 元歌的目光从眼前跪着的人身上,一个一个的慢慢扫过,被看到的都把头低的更厉害了。只是有一人,虽然是跪着的,那腰却是挺直的头也是抬的高高的。 哦,她是刘芳华。 看着眼前这张艳若桃李的脸,元歌不由走了神,因为她发现这张脸挺眼熟的。她闭眼想了想,才想起前几世都有这个人的出现。 只是说来也奇怪,几世里几乎人人的下场都差不多,唯有这个刘芳华有些不同。她要么是早早的便死了,要么便是位居昭仪,成为第一批入宫秀女中的佼佼者。 刘芳华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心中不由暗暗的得意,便是皇贵妃又如何,还不是同样艳羡她的这张脸? 刚刚她是第一个行礼的人,在见到皇贵妃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中便一凉,知道这下大约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不过对于花令被撤的事,其实刘芳华并不是很在意,虽说如今皇贵妃一家独大,但是也大不过皇上去吧?只凭着这一张脸,皇贵妃难道能拦着皇上宠幸她? 只是眼下她希望罚什么都好,可别罚禁足什么的。要是被关在屋子里不能走动,那她还怎么引起皇上的注意。 在元歌走神的时候,跪着的人都在心里暗暗叫苦。之前听到谣言的时候,她们就察觉到,这是有人想要对付皇贵妃呢。 也不用商量,一行人便如同约好了的似的,开始说起皇贵的各种不是。越说越多越说越真,说到后面她们自己都觉得真有其事了。 只是她们光想着近来皇上不去找皇贵妃,却忘记了皇上将后宫的事宜都交由了皇贵妃处理。只这一项来说,皇贵妃便根本不会失宠。 没有失宠的皇贵妃,还人人都想踩一脚,那真是扎的满脚血也怪不得谁。 回过神的元歌,看到刘芳华那有持无恐的神情,略想了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点破,直接问道:“刚刚你们说,本宫貌丑无盐心比蛇蝎,无缘无故的就罚的孙婉华一双腿都快跪坏了。” “这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是孙婉华亲口说的?还是有太医证明,孙婉华的一双腿确实跪伤了?” 见无人敢应声,元歌便看着跪在前的一人,慢悠悠的道:“齐承礼,你来告诉本宫,这消息你们是从哪里走来的。” 齐承礼真是吓的跪都跪不直了,结结巴巴的道:“回娘娘的话,婢妾就是听来的,好像是......逛园子时听谁说的,已经有俩日了,婢妾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元歌勾唇冷笑:“你到是聪明,一个记不清,便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了。” 齐承礼顿时就是一抖,再不敢接话。 其实元歌也不想闹出大动静,只是眼下分明是有人要针对她,若是不站出来惩治一二。谣言背后的人,就敢伸手伸到她凤阳宫里了。 但是不行,元凤元凰还没有出嫁,翠浓绿央也是刚刚出宫,还待在相府里。此时若是让人抓到南妈妈的死,想用南妈妈的死来对付她,那她便是不倒也会落下个坏名声。 至少不能影响元凤元凰的婚事,这是她目前所能够做到的。 元歌见一个个都沉默着,便笑着道:“你们不说实话不要紧,本宫已经着人去请孙婉华了,想必人已经快要到了。” “等一会儿,你们就能看到孙婉华,是不是像你们所说的那样,被狠毒的本宫罚的连路都走不了。” 闻言跪着的人,又是齐齐一哆嗦,心想这回可真是失策了。不是什么人,她们都能跟着落井下石的。 孙婉华果然是被拖过来的。 她以为前俩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嬷嬷拿进了凤阳宫,就已经够叫她丢脸的了。只是却没有想到,现在还有更让她丢脸的事。 那日在凤阳宫里她跪的时日不长,但是也并不短,回来揭开衣裳一看,便是一片青肿。她当下请了太医,有人来看她时便满脸哀戚,让人都以为她的腿是受了大罪。 刚刚来了俩个太监,满脸堆笑的和她说:“皇贵妃娘娘有请,小主快拾掇一下,去面见娘娘吧。” 当时她身着中衣坐在床上,隔着屏风假笑说自己身体不适,推言婉拒。哪知下一刻这俩个太监就变了脸,一脚踹翻了屏风,一左一右上前将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她脑中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后,已经被拖出了门,伺候的宫女也是一片惊叫。 孙婉华尖声叫道:“放肆,我是正六品的婉华,你们竟敢对我不敬!” 只是俩个太监却充耳不闻,依然像是拖着犯人一样,将她一路拖到了御花园里!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俩位哥哥行行好,我去给皇贵妃娘娘请罪,总得容我整理下仪容!” “你们俩个死奴才,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死后永世不得翻身!” 这时一个太监转头朝她笑道:“小主你想多了,他日我们哥俩是不是不得好死还难说,但是小主你这辈子怕都是翻不了身了。” 闻言孙婉华就傻了,是啊,她现在这个形容,就和扒了衣服游街又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 听到孙婉华高声尖叫,俩个太监对视一眼,扑哧一声一同笑了起来。 坐在亭子里的人,老远就听见了孙婉华的尖叫声。元歌朝跪着的人,缓缓一笑道:“看,本宫已经将孙婉华请来了,待会儿当面问清楚才好。” 孙婉华的声音越来越近,她们扭头看到孙婉华那狼狈的形容,顿时吓的直接瘫在了地上。 俩名太监一停脚,孙婉华站起来奋力甩开了他们,铁青着一张脸披头散发的,便要往亭子里冲。 白嬷嬷立刻一步站出来,挡在孙婉华的面前,手紧紧的钳制住她的一胳膊咧嘴一笑道:“孙小主怎的这副形容?可是太想家了原故?” 这话立刻便让孙婉华脸上的疯狂散去,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元歌赞赏的看了一眼白嬷嬷,朝孙婉华开口道:“孙婉华怎么也衣服也不穿,便急着来见本宫了?” 本来元歌到是念着这些人,都还是刚刚进宫的姑娘,并不想对她们怎么样。只是她好心的放过了她们,她们却转头便连联起手来,不遗余力的对付起她来了。 既然这样那她也不必再犹豫,她的手段可不是这些人,能够承受的起的! 孙婉华面如土色,嘴唇抖着不停,一身洁白的中衣此时也脏的不能看。猛的一看倒像是街头的乞丐似的,完全不像是一位婉华。 元歌眼神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便开口道:“孙婉华,你这腿可能行走,若是能走的话,便站起来走俩步,让大家伙都看看。” “看看你是不是在本宫的凤阳宫里,把腿都给跪坏了。” 孙婉华瘫坐在地上,嘴唇微微动了下,发出一点细若蚊呐的声音来,她低着头道:“我,我,婢妾腿自然是好的,也不知是谁知造谣,想中伤娘娘。” 见孙婉华知趣,元歌便也不再说让她站起来走俩步看看,而是含笑看着跪着的人,声音淡淡的道:“你们可是听清楚了?孙婉华的腿好着呢,哪里像是不能行走的样子。” 便是刘芳华,也被孙婉华凄惨的模样给吓着了。她的腰微微弯了起来,肩膀和脖子也垮了下来。她拼命的想止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却没有什么用处。 最后她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道:“娘娘说的是,婢妾等不该听风就是雨,竟然将谣言当做真事。婢妾知错,请娘娘责罚。” “婢妾知错了,娘娘惩罚婢妾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婢妾该死,任娘娘责罚。” ...... 一时间亭子中,磕头请罪之声不绝于耳。 元歌端起已经变温了的茶,揭盖拂去上面的茶沫,轻轻的啜了一口。待她放下茶盏时,所有人的额头都已经青肿了起来。 这时她才漫不经心的道:“既然你们都这样说了,本宫不罚也不行了。” “本宫看你们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本宫便教你们一个法子,以后你们这张嘴定是会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白嬷嬷。” “老奴在。” 元歌声音冷漠的道:“给本宫掌她们的嘴!” “老奴遵命!” 掌嘴?这不就是打脸么?听到这话的人都是一惊,只是看到孙婉华那凄惨的模样,心里又微微好过了一点点。 至少她们这么多人一起受罚,大家都一样,也就无所谓丢脸不丢脸了。只要皇贵妃不像对孙婉华那样,让她们只着中衣被人拖回去,她们心里面就满足了。 白嬷嬷极有分寸,抬手给每一位跪着的妃嫔,用力扇了三下。那声音听着极脆极响,看起来脸上只是一片红,但是嘴角却都微微溢出红色。 “娘娘真美,再赏一个!”凤葵儿不甘寂寞的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夜 元歌哼笑道:“既然凤葵儿都这样说了,那便再赏一个吧,就有劳白嬷嬷了。” “啪!” 刘芳华的脸被扇的一歪,俩边的嘴角都流出了殷红的点点血迹。她恨恨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白嬷嬷不为所动的走向另一个,口里道:“小主得罪了。”说着手便高高扬起再重重落下,又是一声脆响,宁承则被打的一脸茫然,捂着脸半天回不过神来。 之前还评头论足,如今被打了脸却也不能反抗,甚至还有言谢。 “婢妾谢娘娘。” 元歌轻声问道:“谢什么,你们不懂事儿,本宫自是要管着一些。就问你们,这脸可疼?” 不论心中如何想,一个个都轻轻的点了头。 “疼才好呢!”元歌缓缓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几人,慢悠悠的道:“只有得了教训知道疼了,才会长记性,想必往后你们不会再犯多嘴多舌这样的错了吧!” “婢妾等知错了,下次再不敢犯。” 元歌缓缓一笑,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的孙婉华,开口道:“来人,送孙婉华回去休息,这身子不好就好好歇息吧。” 她也没有想到孙婉华也如此狼狈,不过她猜也猜的到,定是孙婉华假装不适推辞,被太监不由分说的从床上拖下来,才会只着了中衣被带到了这里来。 不过要是孙婉华不存着害她的心,此时也不会落的这个下场。 这一次当然不好再让太监来,便由碧影扶着孙婉华走了。接着元歌看着还跪着的人,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 刘芳华等人心下就是一冷,皇贵妃这是还不打算放过她们? 元歌却只是道:“这皇宫内院可不是你们自家的花园,以后无事便少出来,这样也少一些是非。”她不顾刘芳华难看的神色,接着说道:“本宫的意思,是让你们少出门,可曾听懂了?” 少些是非便也少些麻烦,元歌是最希望眼下后宫风平浪静的人。本来她也想着要不要直接禁了她们的足,不过略想了想也就改了主意。 眼下她们伤了脸,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定是不会出来的。然后这样的事又太失面子,短时间里就算养好了脸,也是不肯出来让人看笑话的。 既然这样,元歌便也不打算再多此一举。 “请娘娘放心,婢妾等明白了。”刘芳华恨的眼睛都红了,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和旁的人,一起开口回答。 这和禁足又有什么区别?刘芳华垂下了眼,手指头紧紧的绞在了一起。 “好了,本宫也乏了,这就回宫去,你们也该回了。”元歌说完便搭着白嬷嬷的手,缓缓的从亭子里走了走去。 身后还跪着的人,齐声道:“婢妾等恭送皇贵妃娘娘!” 待人走远了后,跪在地上的人才慢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谁也不敢看谁,就这样默默的各自离开了。 今天她们看到了各自的狼狈,他日要么成为相互扶持的关系,要么就会变成争风相对的存在。 元歌坐在步辇上,脸上带着轻轻的笑。今天她给这些人,上演了一场权势的好戏。表面上看起来像是都老实了,但是心中怕都是种下了一粒种子。 那就是,只是站在高的地方,她们才能俯视别人的狼狈。她们若不想被人践踏,那么就要豁出命的往高处爬了。 未来的皇后娘娘,以后面对这样一群野心勃勃的妃嫔,想必再也不能安寝无忧了吧。 是夜,凤阳宫的一处下人房里,通铺上有一个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因为这几天里,她有太多的想不清楚想不明白的事了。 那日她出言恐吓的南嬷嬷,自那日起她便再也没有见过她。问起来都说是病了,皇贵妃还安排了人去照顾自己的奶嬷嬷。 先前她倒也没有起疑心,因为就那天南嬷嬷那疑神疑鬼的样子,被吓病了倒也正常。只是很快她便觉着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已经好几天了,南嬷嬷依然没有在众人前露面。 好几次她借故从门前路过,里面那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更重要的是明明是说病了,却没见着门口煎药的小炉子。虽然能闻到浓浓的药味,她却觉得更像是在摆样子了。 当时她便察觉到南嬷嬷并不是病了,定是因为皇贵妃,知道了南嬷嬷所说的那些话,着人将她看管了起来,以防传出风言风语。 只是事情似乎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因为她发现皇贵妃,让人送来的冰太多了。不仅有明面上的几次,还有她暗地里看到了好几次。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需要这么多的冰呢? 看了眼四周熟睡的人,她悄悄的坐了起来,打算去南嬷嬷的那间房子里面,去探一探究竟。只是她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后,刚刚打门便被一道声音惊的一身的冷汗来。 “嗯?你怎么起来了?可是睡不着?” 她咽了咽口水,压着声音道:“我要去茅房,你要来吗?”这句话问的她心都提起来了,接着那声音嘟囔着道:“不,不去,你声音小点儿。” 闻言她才松了一口气。 今晚的月亮很亮,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清清楚楚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猫着腰往想要去的方向走去。还好现在天气热了,晚上都是虫鸣蛙声,就是偶发现一点声音,也被掩了下去。 没有多久时间,她便摸到了南嬷嬷住的那间房子的外边。她看着里面还微微有些亮,心想大概是守夜的那个丫头留的灯。 样子摆的倒是像,只是却没有真的生病的人。 她小心的靠近,蹲在门的前面,不让自己的的影子透进去。等趴着面听了好一会儿后,发觉里面确实是静悄悄的,便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此时入夏,门窗上已经糊上了轻纱。她低头想了想,用唾沫弄湿了一处,再拔下头上的一根木簪子,小心翼翼的捅破了窗纱。 见没有发出声音,她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睛对上了那个小洞,刚刚看到里面的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便被一道声音惊的差点跳起来。 “谁!是谁在那里!” 她掩面从指缝里看向对面的走廊上,立着一抹身影,像是一位太监。想着自己应该没有被看到,立刻猫腰往阴暗里躲了起来。 待太监追过来时,她早就已经躲的没影没踪了。 “呸,还躲,小爷一双利眼再见到你,一定立马把你给认出来!”想了想,太监还是站在门前,敲了一下开口问道:“喂,里面没有什么事吧。” 只是马上他便察觉到了,从那个小洞里透出来的冷气。这在大热天里虽很正常,可是一个病人的屋子里,得放了多少病才能有这样的冷气? 再闻到鼻间那股似有似无的味道,太监的眼一沉,立刻想到了什么。 这时里面一阵慌乱后,一道怯生生的声音道:“没,没有事的,你自去吧,别扰了南嬷嬷休息。” 太监心下冷笑,就是此时忽来一把火烧了这里,大约也是没办法‘扰了南嬷嬷’以吧? “好,没事我就走了,刚刚我就外面看到一个黑糊糊的影子趴在门上怪吓人的,你自己小心啊。”太监这样说了后,坏笑了一声,转头走进了夜色当中。 屋子里的描樱被太监的话,吓的浑身直哆嗦。这几天她连睡也只敢在地上睡,不敢去睡在南嬷嬷的床上,但是就算这样,她还总是梦见南嬷嬷也找她索命。 黑糊糊的影子? 描樱不敢看床下的那口大箱子,脸色青白的坐到桌边,看着那亮着的灯,心里的恐惧才退了一些。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娘娘她倒底是怎么想的?她再也受不了了,于是这样一天天的煎熬着,那她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想到这里,描樱的手缓缓的伸向的油灯,只是她摸到没灯后,反正吓的将手一缩,趴在桌子上轻轻的哭了起来。 她不想死,被烧死的话一定很疼。 乾元宫里,正在安睡的启元帝忽然被叫醒了,他看着跪在床前的人,拧眉问道:“你说什么?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一名身着服色的太监,单膝跪地回答道:“回皇上,属下怀疑凤阳宫里有不利皇贵妃娘娘的人在。而且就在刚刚,属下发现皇贵妃娘娘的奶嬷嬷大概已经不幸,而且娘娘是知情的。” “至少已经在六天左右了,因为用冰防止尸体腐烂,也散发出了怪味。” 启元帝坐在床沿上,面无表情的听着,半晌后开口道:“将那个人解决掉,把这件事抹了,悄无声息的抹掉,让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场意外。” “属下遵命!” 等人走了后,启元帝怔怔的坐着,想起今天白天听到的事,嘴角轻轻的翘了起来。真是可惜,竟没有看到她大发威风时的模样,想必一定是耀眼极了。 只是想到刚刚的话,启元帝的眉双皱了起来。也不知道刘义是怎么做事的,竟然这么久了,依然没有问出什么内情来。 而且连凤阳宫里的钉子也没有拔,让她处在危险之中。今夜若不是让他的人撞破了,还不知道要掀出什么样的风浪来。 “刘无庸!” “奴才在。” 启元帝开口吩咐道:“让人传话给刘义,就说让他把手上的事先放一放,先把该处理的给先朕处理了。”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但是刘无庸却连眼都没有眨一下,便应下来退了出去。因为有些事他不必知道,只要一字不漏的将话传过去就成了。 启元帝盯着鞋尖看,心想这都已经好几天没有再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夜里会不会再做噩梦,那单薄的身子是不是挑嘴的厉害,有没有好好的用膳。 忍耐,现在还不是时候。 竖日一大早,元歌还在睡呢,刘无庸便满脸堆笑,带着皇上的赏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凤阳宫。 柳嬷嬷还说要去请主子呢,已经得了吩咐的刘无庸,连忙拦住她,开口道:“哎,嬷嬷不必着急,皇上吩咐了,若是皇贵妃娘娘还在歇息,便让奴才就在这里多等一会儿。” “皇上这是疼惜娘娘呢,哪会饶了娘娘的休息。” 柳嬷嬷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等后宫诸人知道,凤阳宫又得了皇上的赏赐,真是又眼红又生气。眼红是想自己怎么就得不到皇上的赏赐,生气则是因为这样一来,显然对于昨天在御花园里发生的那事,皇上是站在皇贵妃那一边的。 这是最叫她们生气的了! 不管再多的嫉妒也到了不元歌的面前,她看着面前的这些赏赐,撇了撇嘴随意道:“既然如此,那便将东西都放进库房里去吧。” 太监们帮忙抬着东西,就在这时一个太监却不小心弄倒了一抬,上面的东西滚落在一个宫女的身边,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不小心着些,便是娘娘仁慈,也不该如此的疏忽大意。再有这样的事,我就告诉娘娘去。”宫女撇嘴说道。 太监摸着头憨笑道:“对不住姐姐,是小的不好,小的正次再也不敢了,还请姐姐饶了小的一回。” 这声音...... 宫女的眼睛一眯,见太监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来,才继续轻声笑道:“这一回就算了,我也不想拿这样的事去烦娘娘。” 太监不住的点头哈腰赔着小心,然后把掉了的东西轻手轻脚的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吹掉上面的灰,才把东西给放了回去。 宫女看了后,心里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但是她却没有看到,那太监转过身后,脸上的表情便换了,他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精光。 嘿嘿,找到了,就是这个。 昨个儿还躲呢,可小爷的眼睛谁能躲的过去?看那后退闪躲的的动作,和昨天一模一样,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又是夜,一间下人的房门,忽然出现了三个黑衣人。他们拿出一根短香点燃,从门的缝隙里塞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后便捂住口鼻,从里面抱出来了一个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火 “是这个宫女吗?”一个稍矮点的开口问道。 高个子抱着人走到月色下,低着头眯眼瞧了瞧,回答道:“是这个没错,小爷不会认错的。”说完他看了眼矮个子,眼神奇怪的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把放在她床头的衣服,拿出来是要做什么?” “傻货,等下你就知道了。”矮个子没有好气的道。 另一个较壮的开口道:“既然是这个,那就快点走吧,不然等药效过了可就不太好了。” “那就走。” 三个黑衣人带着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朝一个方而去,没多久就来到了一间屋子的门前。俩个黑衣人看向高个子的那个,见他点头便知道就是这里了。 三人故计重施,待燃了香后,便弄开了门栓走了进去。一进来三人便不由打了个哆嗦,因为这里的温度实在太低了些。 “好臭!”高个子的捏着鼻子道。 另俩个嗅觉没有这么灵敏,都没有闻到什么。只看到墙角边上,有一个宫女裹着被子昏睡在那,便又朝床上看去。 只是一眼扫过,他们就知道床上那隆起的被子下,躺的并不是人,大约是塞了什么衣物在里面。 矮个子推了推高个子道:“你不是鼻子好用么,快闻闻,尸体被藏在哪里了。” 高个子翻了翻白眼,还是揭开了蒙面巾,开始嗅起了房间里的味道。若是此时被带到这里的宫女,是清醒着的话那么她就会认出来,眼前的这个高个子的黑衣人,便是今天打翻了东西的那个太监。 没一会儿高个子便指着床底下,开口道:“不用说了,尸体一定就藏在床底下,那股臭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另俩个走到床前趴下一看,就发现了床底下放满了东西,盆盆桶桶里面全都放满了冰。最显眼的就是中间的,那一口黑漆漆的大箱子。 合力将箱子拖了出来,一开打他们便看到了僵硬蜷缩在里面,面色青紫的一具尸体。虽然有这样多的冰,但是尸体露出来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不少黄褐色的斑点。 “啧啧啧,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蠢事,以至于皇贵娘娘下了这个狠手,将自己的奶嬷嬷给弄死了。”高个子捏着鼻子,看了一眼后就站的远远的说道。 稍壮一点的斜了一眼高个子,低声道:“这是你该操心的?只要办好我们该办的事就行了。” “东西带来了吗?” “当然带了。”高个子从袖子子里,拿出来一根竹筒晃了晃道:“这里这么阴凉,要是没有这个,说不定还真的难烧的起来呢。” 矮个子看了一眼墙角的地方,有些犹豫的问道:“那个宫女要怎么办?既然皇贵妃会让她来做这样的事,那就一定是皇贵妃信任的心腹,要是她死了皇贵妃生气怎么办?” “到时候皇贵妃知道了内由,皇上会不会为了皇贵妃,把我们交出去让她泄气啊。”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顿时都不吭声了。 当时接到命令时,他们三个人就非常的不可置信。历来他们的作用都是忠于皇上保护皇上的,结果却接到了保护宫妃的命令,实在是前所未有的。 后来才从一个老前辈那里得知,先皇也曾派人暗中保护先后,他们才淡定了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得到他们保护的宫妃,在皇上心中的份量绝对不会轻。所以他们也无法肯定,要是到时候真发生了刚才所说的那个情况,皇上会不会把他们这些人交给皇贵妃出气。 高个子咽了咽口水,慢吞吞的道:“那啥,做人不能做的太绝嘛,这个宫女定是皇贵妃看重的,还是别让她死了。” 另俩个没有说话,但是看样子也是同意了的。 这时矮个子将手上拿着的衣服,抖开来看了看,然后朝他们道:“你们谁会给女人穿衣服?” 说着矮个子看向被他们带过来,只穿着一身中衣的宫女,有些心塞的叹了叹。高个子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干嘛非要给她穿衣服。” 矮个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就你这脑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选进来的。” “不给她穿衣服,别人就该奇怪这个宫女,为什么大半夜的穿着中衣,跑到这里来了。” 高个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放火了么,只要一烧就什么都成了灰了,干嘛还费事给她穿起来?” 稍壮的人掩唇笑了下,这过于谨慎的人,就会容易做出这样多此一举的事来。 矮个子愣了一个后,恼羞成怒的将衣服劈头盖脸的,甩到了高个子的脸上。 “啰嗦,我当然知道。” 稍壮的人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开始动手吧。虽然说今晚没有风,但是也得时刻警惕着,万一等会起了风,那可就不妙了。【△網w ww.Ai Qu xs.】” 要是起了风,把火势吹到皇贵妃的寝殿那边去,那们他们三个还是一起葬身火海的好。 三人将尸体从箱子里,费力的拉了出来,然后放到了床上,将其僵硬的身体硬生生的掰直。‘喀拉’声不断响起,那是骨头断掉的声音。 最后,那根竹筒里倒出来黑色的液体,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抹上了一些。 三人走出房间,一道劲风打翻桌上的油灯,只一瞬间就将桌子烧了起来。房门大开,床边上趴着一个,门口处也趴了一个。 “快走!值夜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了,那个宫女有没有命逃掉,就看她福气够不够大了!” 三人还以为这火,大概还要再过一会儿,才会有人发现。但是事实上,就在他们刚刚走后,这边就走过来了一个人。 柳嬷嬷脸色不明的,看着房间里的火慢慢的大了起来。她忍着喊人救火的冲动,亲眼见着火势一点点的大了起了,然后听到有人察觉了什么往这边来的脚步声,才匆匆的离开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走水了,这里走水了,大家快来啊!” 柳嬷嬷急步往正殿而去,想着身后那样大的火势,应该是没有人能冲进去救火的。而等火势小了以后,想必里面该烧的也都烧掉了吧。 她回头看到趴在门口处的描樱,心里一狠接着走开了。反正现在已经有人发现了,一定会把她拉出来。 其实在就寝之前的时候,柳嬷嬷找借口说是代娘娘来看南嬷嬷,来过这里一次。但是她走的时候,却发现窗子不显眼的地方,窗纱破了一个小小的洞。 当时她没有多想,可是回来躺下后,却越想越不对劲。好好的窗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破了一个洞?除非有人想窥视里面的情况! 她立刻便睡不着了,想来想去还是爬起来,穿好衣服往这边来了。只是却没有想到这里却起了火,她不论这火是意外还是人为,眼下这火她都只能让它烧下去,将里面的一切都烧掉。 现在更加重要的是,她得赶快把这事告诉给主子。 元歌被人叫醒时,一睁眼就听见外面的吵闹声,她看到青影问道:“外边发生什么事了?” 青影脸上的伤已经结痂脱落,只有条头发丝细的粉痕,想来再不用多长时间这条粉痕也会消失掉。 青影声音恭敬的道:“回主子,刚刚有人来回,说是下人房那边走了水。不过娘娘不必担心,那火势不会烧到这边来的。” “然后就是,柳嬷嬷她来了。” 听完这话,元歌心里莫名就是一跳,她开口道:“去,叫柳嬷嬷进来。” 柳嬷嬷一进来,眼神便看向了青影,元歌立刻便挥手让青影退下,直接问道:“柳嬷嬷,到底是哪里走水了。” 柳嬷嬷舔了舔嘴唇,上前走了几步,站在床前才低声道:“回主子,是那间屋子里着火了,不过娘娘不用担心,那火势没人能冲进去救火。” “而再等一等,里面该烧的就又都烧掉了,而描樱那个丫头现在大概已经被人救了。” 元歌听了半天没有说话。 本来她也是想着,等再过一段时间,尸体已经剧烈腐烂的时候,就直接一把火连人带房给烧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现在这个时候就烧了。 现在她只担心,会不会有人借此来做点什么。不过眼下她有一件事更担心,那就是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柳嬷嬷。”元歌直直的盯着她,开口问道:“嬷嬷,你得到的消息也太快了些,大概和发现走水人传来的消息差不多同一个时间。” 柳嬷嬷连忙解释道:“主子容老身多说一句,今天这事也真是巧了。” “此前我去过一次,发现窗纱破了洞,回头越想起不对劲,就又起身去了一趟。”柳嬷嬷吸了口着,才又接着道:“只是等老身到了以后,就发现那间屋子里面已经着了火。” “当时的火势还小,老身怕叫破了让人发现什么,便一直等着火彻底烧了起来,有人发现了才往这边来了。” 元歌听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下这火是人为还是意外,还真的有些难以说清了。 “去,看看描樱怎么样了,要是醒了就把她带到这来,本宫有话要问她。” 描樱是被人扶着来的。 见到描樱此时的形容,元歌也是有些吃惊。这个丫头眼神灵动,她也是有些印象的,只是这才多长时间,人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脸色青黑俩眼空洞,脚可能是被火燎到了,此时被一件不知谁的中衣包扎了一下,透出来一些血迹。 “让她坐下吧。”元歌说道。 描樱被扶着坐了下来,她才开口问道:“描樱,本宫问你,这俩天可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描樱嘴唇动了下,表情木然的摇了摇头。 元歌皱了皱眉,声音放和缓了点,接着道:“你再想一想,将这俩天里发生的所有事,就一一说来。” “奴婢......”描樱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她张开嘴顿了下,才又接着道:“奴婢总是看见南嬷嬷回来了,她回来找奴婢索命来了。” “描樱!”柳嬷嬷喝到:“你在主子面前,都胡说些什么!?” 元歌见描樱的眼神发直,就知道她有些不太对了,于是用眼神阻止了柳嬷嬷,声音温和的问道:“描樱别怕,她要是回来了,要找的也是本宫而不是你。” “你是为了本宫才杀死了她,错不在你,你听是奉命行事。来,告诉本宫,昨天还有今天,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情。” 描樱的眼睛微微一亮,喃喃的道:“对的,奴婢是为了皇贵妃娘娘才杀的人,这不能怪我,冤有头债有主,就是要找也不该找我!” 柳嬷嬷神色不善的在一旁看着,见主子的脸色,才没有再次出声阻止这个吓疯了的死丫头。 元歌脸上带笑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的,描樱说的都对,告诉本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描樱瞳孔一缩,全身发颤的道:“是南嬷嬷,是南嬷嬷她回来报仇了。明明我都已经在门口处了,明明都已经有人来救我了!” “可是那火,却好像是长了手一样,拼命的将我往里面拖!不会错的,我听见了南嬷嬷的声音!” 元歌头痛的按了按额角,无奈的道:“请个太医给她看看腿上的烧伤,好好让她养伤,也让人好好的看着她。” 柳嬷嬷吸了口气道:“主子放心,老身会找信的过的人来看着她。” 就在这时突然吹起一阵大风,门窗竟然都被呯呯直作响。本来还安安静静坐着的描樱,忽然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哈哈笑着道:“娘娘你看,南嬷嬷她来了,她来找你了!” “哈哈哈哈,冤有头债有主啊!不关我的事,哈哈......” 眼见描樱声音越来越大,柳嬷嬷瞪着眼,一把将自己的手帕给塞到了她的嘴里,然后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嘴。她真是后悔,刚刚在看见那边火烧起来时,没有把这个丫头给一脚踹到房间里面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3 作戏 柳嬷嬷真是气的要死,描樱这个丫头不能再留了,不然还不知道闹出什么祸事来! 元歌在听到描樱的话后,便有些神色发愣了起来。【△網w ww.Ai Qu xs.】不过她当然不是被描樱的话吓到,而是深深的觉得南妈妈从来让她意外。 本来她还想着留着南妈妈,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人,来找南妈妈给她下绊子。但是人算从来比不上天算,南妈妈轻易的就死了。 这世的南妈妈死的时候让她意外,死后所带来的影响也让她意外,还当真是阴魂不散!只是若南妈妈真的敢来,她倒要且看看是一个新死之鬼厉害,还是她这个六世之魂更加厉害! 元歌冷笑着看被柳嬷嬷拧住的描樱,见她挣扎着将柳嬷嬷甩开,示意柳嬷嬷退后,一步步逼近描樱,盯着她的眼睛道:“哦?南嬷嬷来了?” “本宫等着她呢,就是想想问一问她,怎么就那么死了呢?” 见描樱眼神满是恐惧,躲着她的视线连连倒退着,她抬手一把捏住描樱的下巴,扬起笑轻声问道:“南嬷嬷是怎么死的?描樱,你可知道?” 描樱的瞳孔剧烈收缩,一下子瘫到了地上,将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哆嗦着喃喃道:“不知道,不是我,不能怪我,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知道......” 虽然能理解描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但是见她人都已经被吓的半疯了,元歌也不由嫌弃了起来。用帕子擦了擦手,她哼声道:“真是没用的东西。” 柳嬷嬷刚刚被狠狠的推了几下,现在都还在喘气,她看了一眼蹲抱着头的描樱。抬起头眼神阴沉,询问道:“主子,这丫头可要......” “不必。”元歌知道柳嬷嬷是什么意思,但是却摇了摇头道:“正如她所说,她也是不想这样的,虽然做错了事但也不能就要了她的一条命。” 柳嬷嬷急急的劝道:“娘娘你可不能心软啊,这个丫头现在这个模样,要是开口喊出来了点什么,那可就说不清了。” “这有什么可难的?”元歌缓缓的坐下来,看着柳嬷嬷,眼神奇异语气薄凉的道:“给她喂点好东西,让她再也喊不出来,不就成了?” “嬷嬷可知道别人问起,该是个什么样的说词?”元歌开口道:“有人受了惊吓就会失语呢,而且到时就说嗓子被熏坏了吧。” 她可不是心软,眼下做什么都有可能被人探究。前脚才好好的救出来,后脚转眼人就死了,这不是将把柄往人手上送? 老练,毒辣,果绝。 这是柳嬷嬷在那些经年的宫妃身上,才能看的到的东西,如今都在这个新进宫,还不足俩月的皇贵妃身上看到了。 她深深一福,开口道:“老身明白了。”顿了下又犹豫的道:“只是,该由哪个太医来为这个丫头诊治呢?就怕有那医术不好的诊不出来原由。” “哦,这个不必担心。”元歌慢条斯理的道:“请史太医吧,本宫知道他的医术不错。”史太医,可是相府一派的人。 柳嬷嬷明白过来,点点头轻吸了口气,走到描樱身边轻踢了下她,没有好气的道:“只长力气不长脑子的蠢丫头,多大点的事就吓成这样。” “也是没有福气。” 如果她现在人是清醒着的,便是此次意外弄死了南嬷嬷,经了此事主子也不会怪罪,反而会暗暗的重用她的。 柳嬷嬷捡起地上被吐出来的帕子,刚想再一次塞到描樱的嘴里,外面就有一道声音喊道:“主子,老奴有事回禀!” 是白嬷嬷。 元歌柳嬷嬷看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点笑来。元歌是想着来的正是时候,而柳嬷嬷正发愁,这个力气大的不像话的丫头,该怎么处理。 来的好。 “劳柳嬷嬷去请一请了。”元歌轻声笑道。 白嬷嬷一进来就跪下来,一身焦味的道:“主子,事情有些不对,老奴刚刚去了那边,现在火已经被控制住了。” “虽然还有些地方在烧,但是进去的人发现了俩具尸体!” 当时白嬷嬷就觉得不对了,先前得知那边出了事,她连滚带爬的往那边去。待看到火烧的那么旺,描樱也救了出来还松了一口气,结果转眼得知面里竟然有俩具尸体! 俩具尸体,一个定然是南嬷嬷,可是另一具尸体会是谁?当时她怕人发现什么不对,抢着一起跟了进去,若是有什么地方看着不对劲,也好先一步藏起来。 结果却发现了俩具尸体。 要不是得知了描樱已经被救了出来,她都会以为描樱也一起被烧死在里面了。 听到白嬷嬷的话,元歌和柳嬷嬷俩人,顿时都是一惊。柳嬷嬷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声问道:“真的?你看到了?” 白嬷嬷点头,她当然是亲眼看到了。 元歌坐着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在俩位嬷嬷看来,青羽那个丫头可能用得?” 柳嬷嬷点头:“主子能用,不过太深的事倒还不能交给她。” “这就够了。”元歌站起来提声喊道:“青羽,进来。” 青羽经了留仙阁一事后,变的沉稳了起来,她福身道:“主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元歌指了指还在哆嗦的描樱,语气随意的问道:“本宫和嬷嬷们有事要办,这个丫头被吓的胡言乱语,你可能替本宫看住她?” 青羽看都没有看一眼描樱,静静的回道:“主子放心,奴婢会好好看住她的。”说完就走过去,翻出自己的手帕一把塞到了描樱的嘴里。 “既然是胡言乱语,就不能再让她说话了。” 柳嬷嬷赞赏的看了一眼青羽。 待将描樱捆起来后,元歌才开口朝白嬷嬷道:“劳烦嬷嬷带着人,将下人房各处的人都点一遍,少了谁立刻来报。” “到于本宫。”她说着看向柳嬷嬷,淡笑着道:“本宫的奶嬷嬷不幸葬身火海,本宫于理也该去亲眼过去看一看才是。” 空气里满是焦臭的味道,还好只烧毁了临近的俩间屋子,不过却没有一个受伤的。此时被烧的发黑的焦木,还在冒着青烟,周围的人全都挤在那里看着。 然后他们便听到了一个声音。 “主子,您节哀,南嬷嬷若是泉下有知,也会放心不下的!” 众人连忙请安。 元歌用手帕捂着脸,挣开柳嬷嬷的劝阻,快步走了过来,一边带着哭腔开口道:“放开,本宫,本宫不信,本宫要亲眼看到。” “嬷嬷她,嬷嬷她怎么会就这样没了!” 声音悲凉,众人心头一酸眼睛发红。 柳嬷嬷跟在后面,试图改变主子的想法,连声道:“哎,主子,主子你小心,这儿不定还有火星子呢,要是燎到了您,奴才们就罪该万死了!” 听到这话,原先还呆着的都一股脑儿的拥过来,拦住娘娘往青烟袅袅的废墟去的路。 “娘娘节哀。” “娘娘保重身体。” 元歌放声悲呼:“嬷嬷,嬷嬷,你怎么就丢下本宫撒手走了啊!”说完便身子一软,慢慢的倒在了柳嬷嬷的怀里。 早有准备的柳嬷嬷一把扶住人,急吼吼的喊道:“来人,快去请太医,娘娘晕过去了!” 凤阳宫的皇贵妃晕过去了。 启元帝立刻睡不下去了,在听到凤阳宫走了水,更是气的眉心直跳。刘义那个蠢货,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派的都是些什么事,做事竟然如此不谨慎! 要是火势蔓延,就算不烧到他担心的那个人,肯定也会让她受到惊吓! 前阵子她还在做噩梦! 御驾到凤阳宫的时候,张曦光也是刚到。不同上次宫中忙的连个药童都没有,这次是有药童药女背着药箱一起来了。 只是他见着皇上,刚刚跪下请安,从龙辇上下来的皇上看了他一眼,立刻就道:“来人,去将付御医请来为皇贵妃诊治。 张曦光:“......”这脸打的他默默咽下了一口老血,只是他刚想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时,皇上却又道:“留下,在付御医来前,先为皇贵妃医治。” 张曦光默然:“......”好好好,谁帽子大谁说了算。 启元帝大步踏进门来,听到动静的元歌眉轻轻一动,立刻皱着眉‘醒’了过来,同上脸上也滑下来俩道泪痕。 她撑着坐起来,满脸哀戚的开口道:“皇上......” 启元帝顿时觉得胸腔的那一块,立时就软了下去。他快步走过来,按住欲起身的元歌,声音温柔的道:“快躺下,不必多礼。” 元歌顺势扑进了启元帝的怀里,声音哽咽着说道:“皇上,皇上,臣妾的奶嬷嬷,她,她......” 断断续续的话,启元帝听懂了,他在懵了一会儿,就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拥着怀里的人,轻声安慰道:“福乐儿别哭,朕陪着你。” “等明日朕让请寻清国的道长,为你的奶嬷嬷做一场法事,愿她来世投个好人家吧!” 元歌听见这话不由抽了抽嘴角,话说佛修来世,道重今生。她从来不知道,道士还管让人来世能投好胎的活计。 不过要是管的话才麻烦了,她可不想让南妈妈转世投好人家去! “不必。”元歌声音闷闷的道:“这也才过了些,知道的人说皇上心疼臣妾,不知道的还当臣妾猖狂至此,不过一个伺候的人,竟然要劳动到寻清宫。” 启元帝再没有不依,这么些天不见,他还以为自己的心平淡了下来。此时一见面,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难耐,一颗心几乎想捧到她的面前。 “好,都依你。”启元帝叹声道:“只要你不再掉眼泪,这些事都依了你。” 元歌紧紧的搂着启元帝的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的道:“可是,可是臣妾心中难受。” 启元帝自然的吻了吻怀中人的发心,柔声问道:“嗯,那福乐儿怎么样才不会心中难受。只要朕能办的到的,朕一定为你做到。” 忽然间元歌觉得浑身冰冷,这温情脉脉的话语,有几分是真呢?她全是作戏,那如今还青涩稚嫩的启元帝呢? 他说的也全是哄人的话吧。 真冷,几辈子都活在谎言中。 元歌忽然抬起头道:“皇上,今天留下来陪着臣妾可好,臣妾心中又怕又难受,眼前总是出现南嬷嬷向臣妾求救的画面。” “嗯。”启元帝看着怀里人那一双红肿的眼,轻声应道:“好,朕留下来陪着你。” 跟着启元帝一起进来的张曦光,耷拉着眼皮站在一边,心里想着付御医大概什么时候会来。要是这俩个再抱一会儿,大概就没有他的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里,张曦光抬头透过屏风,扫了一眼里边,还紧紧搂抱在一起的俩人。 好在启元帝还记得正事,侧身朝张曦光道:“太医,来为皇贵妃诊脉。” “微臣遵旨。” 只是张曦光的手一搭上脉,心头顿时就是一跳,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面想着,这一位可真是一点没有变啊,和进宫那次一样,什么事也没有。 心律平稳齐缓,啥事没有! 倒霉死了,偏偏今天是他夜值。 张曦光默默的把了很久的脉,直到启元帝脸上的不耐,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才长出一口气道:“娘娘这是有些吓着了,另外近日娘娘要保持好心情才是。” “心病最是难医,还要靠娘娘多看开一些才是。”呸,他最烦没事装病的人了。以后他只盼着,再也不要碰到这一位才是。 呵呵,等会儿付老头也要过来,他真想知道等会儿那个老头子要怎么说。 事实上付御医一进凤阳宫,就被人领着去安歇了。因为皇贵妃娘娘累了,想要就寝了,磨缠了皇上好一会儿,才放人去洗漱。 寝殿出来的启元帝,低头看了眼胸襟上的一大片湿了的痕迹,心中便是一声叹息。接着抬起头,声音冷漠的吩咐道:“将被烧死的人再烧一遍,化成骨灰给国师送去。” “告诉他,横死的人多有戾气,要好好化解一翻才是。”(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陪 对于鬼神之说,启元帝是信也不信。曾经他从先皇那里,听到寻清宫的事宜时,就问起世上是否真的有怪力乱神之事。 当时他的父皇告诉他:“当你需要的时候,可以信一信。而若是你不需要的话,那鬼神之说便是无稽之谈,自然是不会相信。” 那话启元帝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触,如今想起来,心中却觉得果真是如此。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老奴才,是因何而死,却并不当一件事。但是到底是将她奶大的奶嬷嬷,再加上今天被烧死的另一个,俩者加起来真是横死惨死占全了。 不这样做的话,他真担心她再一次会被吓到。 在启元帝洗漱的时候,白嬷嬷悄悄的走进来,附耳在元歌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好了,本宫知道了。”元歌目光一沉,挥手让白嬷嬷下去了。 从得知尸体莫名多出来一具后,元歌的心里,就一直在猜测多出来的那一个会是谁。但是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涂柳。 刚刚来回禀的白嬷嬷告诉她,二等宫女四人一间的屋子里少了一个人。 自进宫后,元歌不喜欢身边围着太多人。但是出门必带的仪仗,除了几个近伺候的,其他人都是远远的跟着。【△網w ww.Ai Qu xs.】身为二等宫女的涂柳,自然也是如此。 元歌还记得涂柳,是一个面相挺讨喜的宫女,而如今却已经和南妈妈的尸体,一起化成了焦炭。不过她虽然对涂柳观感不错,现在她的心中却有叹息,没有一点点的惋惜。 半夜三更,涂柳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元歌在心中暗暗揣测着,会是涂柳意外撞破了什么,才会有人用南妈妈的死做了一个局?还是涂柳发现了什么,在屋子里和描樱起了争执,打翻了油灯才导致了目前情况的发生呢? 不然涂柳被烧死在里面,而描樱却在门口的地方被人救了。说不定就是描樱力气大,和涂柳的争执中处于上风,才会是现在的这个结果。 元歌皱眉想了又想,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直到启元帝带着一身水气,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才猛然反应了过来。 这个场火绝不简单! 南妈妈的屋子里放了多少冰,元歌不说是清清楚楚,却也是知道的。就算因为天气的原因,打翻的油灯让火势蔓延的很快,也没有道理一整间屋子都被烧了个干净! 那一屋子的冰,遇热化成了水,不说将火势扑灭,至少也不会烧的那么旺。那个屋子里,一定是被撒了什么易燃的东西,才会在这种情况下也烧的那样旺盛! 会是撒了什么?是松香?不对,之前她在那里,并没有闻到松香的味道。 启元帝已经坐在床沿好一会儿了,可是他却发现,半倚在床上的人双眼茫然,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到来。他不过顿了一会儿,就见她放在被褥上的手,慢慢的绞在了一起。 她的心里面,果然是害怕的。 启元帝心中微微一叹,怜惜的一把将人拥在了怀里,柔声道:“福乐儿,你不用怕,朕已经将事情交给国师,所以什么也不用担心。” 想的太入神的元歌,没能马上反应过来,差点伸手一把将启元帝给推开了。她吸了口气,朝启元帝开口道:“臣妾现在已经好多了,皇上还是回去好好安歇吧。” “不然臣妾怕是要扰了皇上好眠。” 启元帝轻笑了下,伸手点了点元歌道:“朕还是留下来陪着你吧,不然明天再来见你,又要被你哭湿一件衣裳了。” 元歌现在真是后悔之前的举动,竟然开口将启元帝留了下来,结果现在赶人都不太好赶了。此时她脑中纷纷扰扰的,真的没有什么心思来应付人。 启元帝可不知道这些,在上床躺下来后,立刻将人搂在了怀里。用手轻柔的拍着元歌的背,同时口里故意调情道:“嗯,好几日不曾见了,福乐儿可想朕了?” 元歌闭着眼睛,埋着脸敷衍的轻嗯了一声。 起先启元帝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拍着拍着,心里却躁动了起来。他的手劲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将人压在怀里,吐气道:“这样就好,朕是极想你的。” 说着人贴的更紧密,俩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元歌感觉到贴在下腹处的东西,恨不得伸手过去,一把将那物事给扭下来!说好的留下来陪她呢?根本就是他动了心思吧! 不要脸! 元歌有些气恼的转过身,用背对着启元帝,可是下一瞬就发现自己的衣物,正在被缓缓的褪下来。她咬牙暗恨,手紧紧的把衣裳给抓住了。 “皇上,臣妾心里有些害怕。” 启元帝一口含住元歌的耳垂,吐着热气道:“不要紧,等会儿你就没有心思再害怕了。来,松松手,朕来为你宽衣......” 元歌烦躁极了,干脆就把手给松开了,一下子翻身坐到了启元帝的身上。板着一张脸,居高临下的道:“怎么能让皇上为臣妾宽衣,还是臣妾来伺候皇上吧!” 启元帝反应过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扒了个精光,腰腹上坐着的人也衣衫半褪。这个他知道,叫****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启元帝的心底隐隐有一些期待,只是一刻钟后他难耐的催道:“福乐儿,要不还是朕来吧,你先歇歇。” “臣妾不累,不用歇。”元歌头也不抬的道,手撑在启元帝结实的腰腹上,缓缓起伏扭动着。 启元帝试图想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但是只要一动,坐在他身上的人就抬头瞪他。 “皇上可是觉着臣妾伺候的不好?”元歌这才抬起头,神情阴郁的道:“若是皇上觉着臣妾不好,那以后就别来这凤阳宫就是了。” 启元帝:“......”他不是觉得不好,他就是想让她快一点,这样慢慢磨可快折磨死他了!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启元帝已经急的眼角赤红,再也耐不住的,一双手扶上了元歌的纤腰。 抬起,放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5 变数 元歌措手不及的惊叫一声,接着便是一道婉转娇啼,仿佛穿透了人的心房之中。见到她这样毫不矜持的反应,启元帝愈加的口干舌燥。 一时欢愉也能让抛开内心的寒冷,元歌也也变的更加热情,浑身解数的缠磨着启元帝。 启元帝却被那声音叫的脸色涨红了起来,这越来越嘹亮的媚音,他觉得外面伺候的人都能听的见了,不知为何心中便有些不痛快起来。 他腰身一使劝,翻身将坐在身上的人压在了身下。动作不停的同时,吻向了那微微张出的唇瓣。但是察觉到了的元歌,却不由自主的将头偏了偏,于是启元帝被吻了个空。 俩人之间火热的气氛,顿时凝结了起来。 虽然元歌并不介意和启元帝欢好,但是却不太愿意和他唇齿相依。此时她从心避开了,她还当启元帝就算不发怒,也会沉下脸端起架子来。 哪知不过启元帝顿了一下,神色不明的看了她一会儿,就动手扶正她的脸,然后再一次吻了下来。启元帝先是一点点的含咬,接着便像是一头欲择人而噬的兽,不停的肆意掠夺着。 而就在俩人缠绵时,寻清宫里的白司阳,紧抿着唇眼色不善的看着面前的人。 刘无庸一脸讨好满脸堆笑,手中拿着俩只瓷坛子,开口道:“国师大人,这是皇上的意思,就劳烦您了,小的便回去复命了。” 见年幼的小国师不为所动,刘无庸直接留下了骨灰,恭恭敬敬的离开了。 白司阳气想跺脚! 启元那个混蛋,是把他当作了什么,当他是捉鬼驱妖的道士吗?竟然把这俩人的骨灰拿过来,说是什么化解戾气。 这行径,简直和让他念经,为这死去的俩人超度一样的荒谬! 白司阳运气压下心中的愤然,眼神也慢慢的沉了下来,最后拿着俩只骨灰坛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随手放下东西后,他坐着想了一会儿,忽然起身在空地上铺满了宣纸。接着咬破了手指,在最中间的一点上,写下了启元俩个字。 白司阳手持砚台,站在宣纸边缘之处,忽然单手快速的作了几个手式,同时口中喃喃的念起了什么。在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重了起来。 很快白司阳的声音停下,手中的砚台上空一抛,同时一声清喝:“画命,起!” 若是有人这里,就会发现砚台凭空浮在宣纸的上方,紧接着里面的墨便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从空中流到了地上的宣纸上。 眼前的这一幕,就好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执着笔在宣纸上写画。上面的线条毫无规则,顷刻间便布满了所有的宣纸。 “真是,越来越多的变数了.......”白司阳脸色苍白的低声说道。 虽说是夜里,可是宫中从来不缺耳目,凤阳宫里走了水的事,没有多久大半人就都知道了。同时也知道了,此时皇上宿在了凤阳宫里。 于是一大早的,便成三三俩俩的一起,来到了凤阳宫,说是要探视皇贵妃娘娘。虽然人人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大约是见不到的皇贵妃的,却还是被凤阳宫传出来的给给气着了。 “各位小主请回吧,娘娘身体有些不适,实在是无法接见各位小主。太医嘱咐了娘娘要好好的休养,同时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众从大失所望,却也只得留下礼物,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 慈安宫里,皇太妃叶氏也知道凤阳宫昨夜的事,今早就派人送了各式东西过去。但是今天的慈安宫,和平时却不太一样。 因为皇太妃娘家侄女,进宫来看望姑姑了。 叶家这一辈儿女不少,本来长房的嫡长女,不过比启元帝略一岁。叶家人打的是将女儿送进宫来的注意,但是却被皇太妃给阻了。 如今长房的嫡长女叶绮匪,已经嫁为人妇。而今天进宫的是长房的次女叶绮薇,和二房的叶绮萝。 叶绮萝娇声喊道:“姑姑,既然皇贵妃娘娘身子不舒服,那不如由萝儿和姐姐,代姑姑去探望皇贵妃娘娘吧。” 皇太妃叶氏轻笑道:“不必,既然她身子不适,那就不要去打扰了。姑姑已经让人送了东西过去,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再说了。”皇太妃叶氏爱怜的点了点侄女的额头,好笑的说道:“你们俩不是进宫来瞧我的么,怎么想着去凤阳宫那边了。” “说,这是在闹什么呢?”这一句皇太妃叶氏,是笑盈盈的说的,也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就怕俩个侄女,心中有了什么想法,才会起意想见皇贵妃。 叶绮薇撒娇的摇摇了皇太妃叶氏,缓缓的道:“姑姑真厉害,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我们都听说皇贵妃长的美极了,皇上可喜欢她了,就想看看皇贵妃是有多美。” 她们都见过李家的元凤元凰,可这一位不声不响的成了皇贵妃,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叶氏姐妹对视了一眼,将各自心中的想法都掩住了。 皇太妃叶氏听了这话,呵呵的笑道:“皇贵妃秀丽端庄,为人亲和柔善。只要你们的娘,不将你们嫁出京城去,以后总会有机会见到的。” 俩个侄女,一个十六,一个十五。都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这次会召她们俩进宫,也是想着抬一抬她们的身份。莫让旁人以为叶家是好欺负的,再如何叶家还有一个皇太妃坐在这里。 叶绮萝状似无心的道:“不要嘛,萝儿才不要出嫁,萝儿要进宫陪着姑姑。” 听到这话,皇太妃叶氏脸上的笑便淡了下来,拍拍侄女的手淡声道:“都要出嫁了还淘气呢,真是闹腾的慌,要是真让你陪着我这个老婆子过活,又该撒娇叫苦叫累了。” “姑姑哪里老了。”叶绮薇凑近挤坐在一块,抿唇笑着道:“要是有那不知道的人,看见咱们三坐在一起,还当我们是姐妹呢!” 皇太妃叶氏摸了摸脸,轻叹了一声道:“又瞎闹,姑姑已经老了。”老的都已经看不出来,俩个侄女的心思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万众瞩目 就在元歌‘伤心休养’的时候,凤阳宫里的宫女们,却悄悄的活跃着。因为翠浓绿央的离开,眼下大宫女的位置,竟然有了空缺。 二等宫女个个都想着,能有机会再进一步。而旁的宫女则想着,就是不能当一等大宫女,也可以补二等宫女的缺啊。 如今二等宫女们,可是一个比一个的勤快,争取表现的好了,能被主子或嬷嬷看在眼里。到时候随手一指,那可就不一样了! 元歌借着休养的名头,在床了躺了俩天。好在启元帝虽常有赏赐,也时常来问情况,却没有再来凤阳宫里探望。 对此元歌满意极了。 此时她正在想着涂柳的事,因为描樱已经半疯又已经失声,再也问不出什么来。所以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屋子起火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微叹了一声后,元歌又开始轻笑起来。因为之前她就听说了,皇太妃叶氏的娘家侄女进宫来了。她直到听见这事,才想起来这一阵子,会有一件事情发生。 而她现在,只等着看热闹。 启元帝自然也是知道宫里进了人,看在皇太妃叶氏的面上,也给了赏赐作脸面。当然,要是他知道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绝对不会多此一举,而是会直接将人撵出宫去。 时间一日日的过去了,元歌将二等宫女绘椿和染槿二人,提到身为成了一等大宫女。 在六月尾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相府传来的消息,元凤元凰已经定好了人家。为元凤定的是百年的大族,虽然家中在朝上并没有什么人,但是旁人也不会小看。 还有就是,翠浓和绿央也说了人家,只等年底元凤元凰出阁了,她们俩个也就要嫁了。 不过让元歌有些不解的是,在听到这消息时,还有一句不清不楚的。说是让她再稍待些日子,便就会迎来转机了。 消息是相府的人脉传来的,应该不会有假,但是却语音不详,让她猜不出个由头来。 转眼便是七月,叶家的俩位姑娘,也在宫中住了有些日子。而且慈安宫已经来了人,说是再有几日便是七巧节,按例宫中是要设个七巧宴供妃嫔们玩乐,也该准备起来了。 这些事情,元歌早不知做过多少回了,该怎么安排心里边都有数。不过表面上,还是表示自己什么都不会,要去慈安宫请教皇太妃。 在慈安宫里,元歌见到了那俩位叶家的小姐。正如有些事几世都不曾改变一样,这俩位叶小姐,恐怕依然是想进宫为妃的。 只是可惜了,这俩个伶俐人,到最后没有一个能进宫。而是在年底的时候,匆匆的被远嫁出京城去了。 “臣女绮薇。” “臣女绮萝。” “拜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元歌笑盈盈的让柳嬷嬷去扶,口里道:“前些日子没有出门,竟不知道皇母妃的侄女,简直是像俩个仙女儿似的姑娘。” 早在之前时,元歌就已经让人送了东西来慈安宫。但是此时她又脱下手上的俩只玉镯,给叶氏姐妹一人塞了一个,而这样的举动自然是为了以示亲近。 叶氏姐妹齐齐道:“多谢娘娘赏赐。” 元歌眯着眼睛笑,开口道:“叶家妹妹不必多礼,本宫瞧着你们便极喜欢。” 是真喜欢,这俩个姑娘不知天高地厚,使了手段想进宫。虽然最后没能心想事成,却是让启元帝头疼了一阵子。能让启元帝不舒坦的人或事或物,她都是打心底的喜欢。 几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七巧的那一天,先是聚在一起比手巧。能极快穿针引线的一位,便能够拔得头筹取得彩头。 而重头戏,便是晚上的七巧宴了。 白天是比巧斗巧,而晚上便是乞巧了,而且启元帝也会到场。所以人人都极看重这一天,个个都想尽了心思,想将自己妆扮的出彩夺目一些。 只是元歌将自己的众多的首饰,都让小周氏带出宫给了元凤元凰。虽然不至于没有首饰可用,可却没有什么出彩的。 更是这些日子里,都穿戴过几次了,今天再这样出席,怕是有心人会注意到了。 不,甚至不到晚宴,都会被人注意到了。因为在这样的场面上,虽然个个都想着出风头,但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撞了高位妃嫔的穿戴。因此,宫中一但有了这样的宴席,都会打探高位妃嫔的穿戴。 打听到皇贵妃晚上的穿戴的几位妃嫔,就觉得不太相信。因为皇贵妃的打扮,中规中矩和平日里没有什么不同,一点也不像是别出心裁想出来的打扮。 虽然妃嫔们心中怀疑,但是事实上消息并没有错。此时柳嬷嬷看着那有些空的妆匣子,不由无奈的叹声道:“这事是老身的疏忽,早该提醒主子再打制些首饰就好了。” “主子也别嫌累赘,今个儿是离进宫以来,头一次在正式的场合出现。这一身的妆扮可不能马虎,不然该叫人小瞧了去。” “这样吧,老身让人去趟织造局,让他们送些新颖巧思的首饰来。” 元歌扶了下头上的步摇,脸上带着浅笑道:“嬷嬷可是觉得本宫这样不好?” 柳嬷嬷连忙道:“主子这样当然好。” “既然好的话,那便就这样吧。”元歌脸上的笑更深,毕竟今天晚上的主角儿可不是她。 七巧宴就安排在御花园的波心亭,今天的御花园里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元歌坐着步辇过去的时候,没成想竟然遇上了启元帝。 元歌便只得依礼上去请安。 启元帝将人扶起后,立刻便看到了元歌头上的首饰。接着便不由轻皱起了眉,因为他想起来,这首饰他都见过了。 “刘无庸,开朕的私库,将那套九凤明珠宝华冠拿来。” 九凤明珠宝华冠。 这样东西元歌也是听说过的,因为这是先后留下来的东西。前几世里先后所留下来的首饰,和这顶九凤明珠宝华冠,大多数都一起归了启元帝的表妹。 元歌垂下眼眸,暗想启元帝该不会是想将东西拿来给她吧。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大概引起很多人的猜测吧。因为先后的东西,意义可不同一般。 启元帝的表妹三年后一进宫,便位居从二品的容妃。这些东西到了她的手里,便是将姑姑的遗物赠于自家表妹。 但是若是送给她的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些东西容妃只能摆着看着,却不能戴用。但是她却不一样,她是以娶后礼迎进宫的,这些物件她自然用得。 但是那些人大概会惊着了吧,会想皇贵妃竟如此得圣心,连先后的遗物也能拿在手里,莫不是皇上属意皇贵妃为后? 想到这里,元歌露出了一点笑意来。 启元帝见了挑了下眉道:“福乐儿何故发笑,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元歌轻声回道:“皇上,刚刚您说要拿九凤明珠宝华冠来,莫不是想给臣妾的妆匣子子添物件?这样的好事,还不让臣妾高兴高兴?” “果真是误会了。”启元帝哼声笑道:“那可是先后的遗物,朕不过是借你戴戴罢了,以后可还要还给朕的。” 元歌听了立刻假装生气的,抽回了被握着的手,声音冷淡的道:“既然是臣妾误会了,那便让人将东西放好吧。先后的遗物何等珍贵,臣妾哪里敢借用。” 难得见元歌这副模样,启元帝饶有兴致的道:“朕不过说笑罢了,东西自然是给你的。母后的东西你当然用得,她的东西本该就交给儿媳妇的。” 这话一出,俩人都有些愣了。 元歌心想她一个皇贵妃,虽说位比副后,却也只是一个妃罢了,如何算的上是先后的儿媳妇? 启元帝也发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太妥当。但是刚刚那一会儿,他却无比自然的说了出来,好像眼前的人就是他的妻似的。 “咳,怕是还要等一会儿,福乐儿不如陪朕走走?”启元帝舔了舔嘴唇,岔开话题说道:“仔细想来,朕竟还不曾和你同赏御花园的景色。” 元歌默了默,轻声应道:“臣妾遵旨。” 听到元歌这样的回答,启元帝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拉着人往龙辇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朕不是说过了,以后私下无人时,唤朕泽郎便是。” 元歌听了不由嘴角一抽,想当做没有听见,但是启元帝怎么罢休。在龙辇上坐下后,他便抬臂环住元歌的腰,低声道:“福乐儿莫不是说话不算话,如那小儿一般的耍起赖,竟不想做自己答应过的事?” 见到启元帝这样的好心情,元歌心想之后将会发生的事,也不知他还笑不笑的出来!想到这里她便展颜一笑,低头依过去轻声喊道:“泽郎。” 说了这俩个字后,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元歌还当是声音太小,启元帝并没有听到。不由抬起头,又唤了一声。 “泽郎?” 只见月色下,启元帝的一双眼闪着光,脸上竟泛起了红晕。他似是有些紧张的舔舔嘴唇,然后将人压在怀里,期待似的道:“真是动听,朕再教你说一句好听的。” “福乐儿乖,喊朕泽郎,说你心悦于我。” 见怀里的人没有声音,启元帝脸色微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沉声道:“说,就像刚刚朕教你的那样说。” 元歌无声的讽刺一笑,垂下眼眸语气平静的道:“泽郎,福乐儿心悦于你。” 坐着的启元帝脸上的喜悦已经散去,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银月,有些苦涩的道:“嗯,听见了,当真是动听极了。” 龙辇到波心亭的时候,该来的人都已经来了。皇太妃叶氏身边有叶氏姐妹陪着,还有几位太妃嫔同坐。而剩下的其他人,便是眼下后宫中所有的妃嫔了。 启元帝朝皇太妃叶氏含笑抱拳道:“皇母妃万福金安,是朕来的迟了,劳皇母妃久等。” 皇太妃叶氏自然说无妨,然后她便看见了,站在启元帝身边的皇贵妃,还有她头上的那顶耀眼夺目的珠冠,这样东西她自然是认得的。 这是先后的东西。 既然皇上把这东西送了人,那自然是希望有眼力的人能认出来。皇太妃叶氏深深的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站着的皇贵妃,开口道:“这九凤明珠宝华冠,本宫记得是先后的东西,皇贵妃戴着倒也相宜。” 哗~~ 其实宫中的妃嫔们,都有一支小凤簪或小凤钗,虽然不得用但是看着心里也舒坦。因为带了个凤字,喻意便不再只是一件普通的首饰。 那是她们心中的渴望。 但是就算那样,小凤簪小凤钗,也像是戏文中的三爪龙袍一样,是缺了东西的。和凤头钗,还有此时她们见到的九凤明珠宝华冠,是根本不能相得并论的。 那冠上的凤灵活的像是要展翅飞起来,口中含着的那颗不过水滴大,却比所有人的珠宝更要夺目的明珠坠子。 元歌感受着众人投过来的目光,有嫉妒有艳羡,还有......不以为然?她侧脸看去,就迎上了叶绮萝一双无所谓,还有些可怜的眼神。 她这是在可怜谁?元歌轻笑了一声,就见叶绮萝慌乱的低下了头。 启元帝笑着道:“皇母妃好眼力,这正是母后的东西,今天佳节便拿出来赠了皇贵妃。不然她若是随便的穿戴就来了,旁人可是要笑话朕的。” 笑话什么?谁敢笑话大武的九武之尊呢?不过是不愿意旁人,看轻了他的皇贵妃吧。 皇太妃叶氏的眼神不由复杂了起来,这一幕就像许多年前那样。先皇也是如此待先后的,旁人都说她得了先皇的几分心,却不知那人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先后一人的位置。 元歌的坐席自然不是在当中,但是启元帝却直接拉着她,坐到了最中间的那个位置上。她一个皇贵妃,和皇上并肩而坐。 感受着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元歌缓缓的笑了。坐的高才好呢,俯视下面一众人的脸色,倒也别有一番趣味。(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同情 叶绮萝是二房唯一的嫡女,二房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从小她就和几个姐姐出入皇宫,对于这个地方并不陌生。 前俩年得知家中有意,送长姐叶绮菲进宫,当时她心里就觉得不舒服。后来事情没有成,长姐也很快出嫁,她的心里就开始高兴起来。 如今长大了,她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 就在叶绮萝还小的时候,就在姑姑的宫里,见到过一个不爱说笑的漂亮小哥哥。当时她还小,只觉得这个小哥哥,比家中的兄弟们都要好,所以一进宫就喜欢缠着她玩。 姑姑虽然不阻止,却时常叮嘱她,一定要恭敬谨慎。因为那是皇子,母仪天下的皇后所出的皇子。正如姑姑所说,不论她如何的讨巧卖乖,小哥哥都没有多看她一眼。更没有她所幻想的那样,小哥哥陪着她一起玩。 几次以后,竟是在躲着她了。 再然后,叶绮萝就听说,那位皇子小哥哥,已经成为了太子,移居东照宫。 自此,再也不曾见过。 本来叶绮萝都已经把那个小哥哥忘记了,但是听说家里,想让长姐进宫为妃。她这才想起来,如今的这个皇上,正是从前见过的那个小哥哥。 仿佛执念一般,叶绮萝的心一下子活跃了起来,觉得长大后的自己,一定能够让那位连个笑脸都不给她的小哥哥,深深的将她记在心里边。 既然长姐已经出嫁,那么便由她来进宫为妃。既然姑姑不许家中的姑娘进宫,那便说服她便是。 叶绮菲把自己的心思透给了母亲,而母亲诧异又犹豫之后的第二天,告诉她只要宫中的姑姑不阻止,那么就送她进宫! 但是姑姑太固执了,根本不想叶家的女儿进宫,在选秀时竟然命人直言,若是叶家女敢送选,她一定会让人落选的。 还没有等她想出什么办法来,相府一个小小继室的女儿,却已经进宫成了皇贵妃! 宫中传言,皇上极喜欢皇贵妃,为其宫殿改名为凤阳宫。宫中传言,皇上对皇贵妃极其体贴,甚至连异宝孔雀裘也送给了皇贵妃...... 叶绮萝气恼极了,在房里大发脾气,一整天都没食一粒米。因为在她心里,总觉得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她的! 不过很快,她又从母亲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便是这些都是假的,只是传言。皇上绝对不像传言所说的那样,对皇贵妃极其中意。 当时她的母亲摸着她的头,轻笑着道:“娘的傻丫头,有些事你都不知道呢,苦是皇上真的喜欢相府出来的那一位,你说皇上为何不立其为皇后呢?” 对啊,若是真的喜欢,那么为什么只是皇贵妃,而不是皇后呢?当时她相信母亲的话,只依然哭泣的道:“那又怎么样,姑姑不准叶家女儿进宫,就是眼睛就说服了姑姑也晚了!” “再等三年后的选秀,到时候我可就是十八了,就算进了宫,皇上也早喜欢别人去了!” 选秀年龄是从十四至十八,而十八岁的秀女,可没有几年好芳华了! 听到她这样说,母亲呵呵笑了起来,点了点她的额头道:“笨丫头,凡事也不肯多想俩步,你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必操心了,省的你进宫遭罪再连累家里。” 叶绮萝听到这话,立刻就眼睛亮了起来,直接赖在母亲的怀里扭来扭去,非要母亲想个法子出来。最后她的母亲,摸着她的脸道:“想进宫有什么难的?只要皇上喜欢你不就成了?” 是啊,只要皇上喜欢她就成了,到时候就算是姑姑不同意,没有办法阻止她进宫了。 虽然对于怎么让皇上喜欢她还没有头绪,但是叶绮萝觉得,自己进宫是已经成了必然。后来有一次,听到父亲和幕僚的谈话,便是察觉到皇上对相府的心结,这让她顿时生出来了一股优越感。 相府的那位皇贵妃,不过是个靶子而已,而她才是最终陪伴在皇上身边的那个人。 九凤明珠宝华冠?不过是做给相府一系的人看罢了,这个皇贵妃早晚就是个被废的命! 只是说是这样说,但是叶绮萝看到坐在上方的俩人,还是忍不住的抓紧了手帕。 “妹妹?这是在想什么呢,唤了你几声也不曾应我一声。”叶绮薇微微嗔道。 叶绮萝顿了下,扬起笑道:“没什么,不过是觉着皇贵妃那九凤明珠宝华冠,真是太动人心魄了,看的我眼睛都挪不开了。” “原来妹妹也喜欢啊。”叶绮薇目光微闪,抬头看了眼坐在上方的人,嘴边的笑越发的深。 叶绮萝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始看起桌子上摆的吃食来,并不再接话。 今天这场七巧宴,不仅是妃嫔们高兴有机会见到皇上,连皇太妃叶氏和交好的太妃嫔们,心中也是挺高兴的。 新皇登基后,后宫已经许久没有热闹过了,这竟是这几年里难得的一次宫宴。之前年节的时候,都是皇上在赏和宴席和群臣共欢。 后宫只是加些酒菜,哪有机会聚在一起欢乐呢? 皇太妃叶氏看了一眼缠枝,示意她带人看好俩个侄女,便和交好的太妃嫔们说笑了起来。这次这几个太妃嫔们能有一坐位,都是家世都还不错,或者和她关系不错。 她对一位穿着素气的太妃嫔,笑盈盈的道:“慧太嫔,今个儿便不守着那些规矩,大家都吃吃喝喝的高兴起来。” “这样的日子,以后一年能有几回呢?‘ 慧太嫔点点头,纤细的手指端起酒盏,站起来道:“嫔妾谢皇太妃恩典,这样的日子,竟能想起嫔妾来,嫔妾心中感激不已。” “嫔妾敬皇太妃一杯。” 皇太妃叶氏笑着拿起了酒盏。 这时已经开宴有一会儿了,元歌低头吃着一道莲子羹,碟子里突然多了一双筷子。 启元帝收回筷子后,轻声道:“这虾仁是难得新鲜,快尝尝味道可好。” 元歌刚想开口,就被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婢妾容华张氏,想敬皇上一杯。”张容华一身杏黄的衣衫,声音清脆的道。 周围的声音顿时一静,一同抬头去看启元帝的反应,还有皇贵妃的反应。 元歌是知道张容华的,她为了家中的母亲,怎么也得往上爬的。所以此时先一步站起来,向启元帝敬酒,至少占个先机也能留个印象。 启元帝顿了一下,便道:“既然是敬朕的,那朕便饮了这一杯。” 张容华还是温婉的笑着,满饮手中的酒后,便不再多做纠缠,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而有了张容华的开头,其他的人也立刻有样学样起来。只是有人是敬酒,有的人却别出心裁的想表现下自己。 “婢妾高氏答应,为了今天的七巧宴,编练了一支品莲舞,想献给皇贵妃娘娘。” 元歌也很快想起了,站在那里的高答应是谁,只是和上次见的模样不同了,竟瘦的那样的厉害。那月白色的裙装,被飞吹的微微浮动,让人想起了弱柳扶风这四个字来。 之前众妃嫔向启元帝敬酒,就有不少人暗地里打量皇贵妃的神色,此时更是正大光明的看了过去。 元歌看着下方低着福礼的高答应,淡笑道:“哦,竟是要给本宫献舞,不知高答应为何突然有此想法呢?还专门为本宫编练了舞。” 高答应脆声回道:“回娘娘,前些日子婢妾听闻皇贵妃娘娘喜欢观舞,便趁这个机会想给娘娘跳一支舞。婢妾觉得能为皇贵妃娘娘跳舞,是难得的荣幸,便厚着脸皮来献舞了。” 这些话,不由让在场的人,想起了前些日子的那些谣言。那谣言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自元歌在御花园一行后,那些谣言是立刻便没了踪影。 元歌在妃嫔们的坐位上看了看,便发现除了孙婉华之外,还少了俩个人。一个是许选侍,至于另一个人是谁,她就不太记得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高答应,心想这一位该不是铁了心,想要靠到她这边来吧。不过既然她敢在这么多人面前站出来,那她便也给个面子给她。 即使这位高答应,不过是拿她做筏子,借着她的名头想在启元帝面前表现。 元歌含笑点道:“高答应真是有心了,本宫确实喜欢观舞,也不知品莲舞是什么样的舞,真是让人有些好奇。” 启元帝之前都沉默着,此时才开口道:“既然皇贵妃喜欢,那高答应便献舞吧,让人奏乐吧。” 高答应又是一福:“回皇上,这奏乐之人已经有了,还请皇上皇贵妃拨冗一赏。” 听到这里元歌心里便是一动,这下她可知道,少了的那俩人去哪去了。 果然,高答应一击掌,一串琴音便想起来了,紧跟着,便是一道空灵又纯净的歌声。 婷婷袅袅水中央,不蔓不枝自妖娆。 清清涟涟池中央,不艳不娇自芳华。 六月晚风微微拂,月下溢香入心扉。 花语低吟轻轻诉,谁人知我女儿羞。 ...... 元歌听的入神,这歌声确实悦耳,而几句后琴更响,歌声却已经低下去。本以为高答应不过是个陪衬,哪知下一刻众人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高答应的身姿轻盈的,像是在乘着风儿起舞,让人都提着心生怕风大了,能将她的人都给吹走了。只是本来跳的好好的,哪知高答应却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突然倒了下去。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而高答应像是一瓣,被寒风打落在地的花瓣,静静的伏在地上没有一点动静。 元歌往下一扫,就看见了一颗被踩的滴溜溜,还在转着的桂圆核。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丢出来的,而高答应就是踩到了这桂圆核,这才让她今天的心血,都付之东流。 只是这事却无从查起,因为今天的桌上,都放着一盘甜润的桂圆。 人群中不时有人窃笑,不用说便是在取笑高答应了。此情此景,元歌都忍不住有些同情这位高答应了,她立刻扬声道:“高答应的心本宫知道了,没成想为了为给本宫跳一支舞,高答应竟累成这样。” “来人,用本宫的步辇送高答应回去。”说着她转头看向启元帝,笑意盈盈的道:“高答应的舞跳的好极了,倒真像是一枝清冷的莲,不如皇上给高答应赐个封号吧。” “好。”启元帝说。 元歌没想到启元帝答应的这么干脆,于是便道:“皇上看,给个什么封号好呢?” 本来元歌是想着这个高答应也和她没有仇,此时也就不想让她太过于难堪,所以才会开口为她抬举下身份,不让她沦为笑话。 只是她没有想到,启元帝接下来的反应,真是让她的举动都白废了。 启元帝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的道:“你既然喜欢,那便取个自己喜欢的封号吧。”没良心的女人,之前那些妃嫔来敬酒,他都扫了她好几眼,可她却一无所觉。 眼下还同情起别人来了。 “......”这可是他的妃嫔,又不是她的,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眼见众人看着高答应的眼神,越发的轻视讥讽,元歌无奈的叹了声,开口道:“臣妾想着高答应这品格,清清净净的有几分像莲,那便以莲作封号可好?” 哪知启元帝听了,立刻便道:“这个不行,换一个别的。” 元歌被启元帝噎的有些说不出话,她半点也不像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受启元帝的白眼,当下便也没有好气的道:“既然皇上这样说,那高答应便以清字作封号吧,若是再不好,臣妾也想不出旁的来了。” 好在这次启元帝没有反驳,于是高答应从今天起,便是清答应了。 清答应伏在地上,谢恩道:“谢皇上,谢娘娘,婢妾不好,竟扫了大家的兴致,这便退下去了。” “去吧,让人给你请个太医瞧瞧。”元歌不知道摔的重不重,但是自己都出头了,那便好人做到底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肆意 清答应坐在步辇上,长长的发垂在脸侧,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但是谁都知道,这一位算是因祸得福,竟让皇贵妃开口帮她说话,而且还得了一个封号。 有了这个封号,旁人便是有心想讥讽,也要在心中惦量一二了。而且以后都得顾忌着些,要是下一回再有什么事,皇贵妃还要帮她出头可如何是好? 步辇在扶香院门口停下,华丽的步辇和破旧的院落毫不相称,更显的这里的狭窄败落。清答应瘦的巴掌大的小脸,在月色下清冷无比,她扶着平儿的手,从步辇上下来后,缓缓的踏进了扶香院。 波心亭的宴席上,自清答应走后,气氛便有些怪了起来。许选侍的歌自然也唱不下去,弹琴的也早已经停了下来。 皇太妃叶氏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浅笑,好像刚刚那一幕根本不算什么。倒是叶绮萝和叶绮薇,俩人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有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元歌扫了眼在坐众人的神色,心里微微一叹,斜了身边的启元帝一眼。她正想着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席,不然她想看的戏码,今天大概是没有办法上演了。 “福乐儿。”启元帝神色不明的唤道:“今天月色甚好,不如与朕共饮?” “臣妾恭敬不如从命。”元歌只微微一顿,便立刻执起手边的青玉杯,仰头饮下杯中佳酿。 启元帝见了嘴角微微一翘,立刻执壶再次满上青玉柸,轻笑道:“真是没有想到,福乐儿你竟然是个好酒量。”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启元帝突然想到了‘酒后吐真言’这几个字,于是鬼使神差的就开使劝酒。 元歌虽然不知道启元帝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她想着能借有了酒意退席,于是便依言饮了好几杯。待察觉到脸上火烫了起来,才不再顺着启元帝。 “皇上恕罪,臣、臣妾不胜酒力,真的不能,不能再喝了。”元歌脸颊绯红,俩眼朦胧的说道,手也揉起了额角。 启元帝不管周围扫过来的眼神,呵呵的笑道:“何必谦虚,以你的酒量,就是再来一壶也是无妨。” 这真是毫无根据的睁眼说瞎话,柳嬷嬷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发青,只得硬着头头道:“皇上,娘娘已经有了酒了,怕是真的不能再喝了,这酒喝多了,最是伤身啊。” 闻言启元帝心中就是一紧,是他太过了,一时竟忘记了她身子不好,竟然灌起她的酒来。此时连忙打消了灌醉人的念头,朝柳嬷嬷道:“嬷嬷有心了,是朕一时忘形。” 启元帝站起来朝皇太妃叶氏道:“皇母妃,皇贵妃她有些醉了,朕先送她回去歇息,这里便先交给皇母妃了。” 皇太妃叶氏挑眉一笑,抬手点了点,朝坐在身边的太妃嫔们笑道:“瞧瞧,瞧瞧,如今啊皇上也知道心疼人了。” 太妃嫔们看了看启元帝,都掩嘴轻声笑了起来。 启元帝被打趣的脸色微微一红,扬声道:“让妃母们见笑了,刚刚也是朕轻狂了,竟将皇贵妃给灌醉了,眼下自然得负责将人送回去。” “去吧。”皇太妃叶氏笑着道:“皇贵妃醉了,你便留下好好照顾她,这里有我们呢。正好你不在,大家也自在些。” 如今这后宫之中,也只有皇太妃叶氏一人,能这样对启元帝说话了,换一个人谁敢这样随意? 确实有了几分醉意的元歌,听到这些话后,便有些发傻了起来。她还等着看戏呢,结果这主角儿却要退场,那还怎么演的下去? 她连忙道:“皇上还是留下吧,臣妾不过微微有了点酒,其实并无什么大碍,怎好劳动皇上送臣妾回宫去呢?” 启元帝斜晲了她一眼,挑眉问道:“朕记得你的步辇送人用了,你就告诉朕,你自己要怎么回?” 元歌:“......”后宫之中果然当不得好人,这才多长时间,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到元歌那语塞的模样,启元帝好心情的一笑,离开坐席朝自己的龙辇处走去。元歌站起身,有些尴尬的朝皇太妃等人福了福身,才由着柳嬷嬷扶着,一起往启元帝那边走去。 在坐的妃嫔们都极其失望的看着离去的启元帝,本想着能借着这次七巧宴,能在皇上的眼里留下印象。哪知这才开宴没多久,皇贵妃就把皇上勾走了。 呸,不要脸的狐媚子! 元歌比这些妃嫔们更心塞,一到龙辇上坐下来,她就被启元帝一把拉到怀里,还美名其曰是在照顾她。 呸,不要脸的色胚! 最后看了一眼波心亭那边,元歌不知道叶家姐妹现在是个什么表情。因为她们今天的计划,因为启元帝的缺席,大概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本来若是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启元帝会遇到醉酒的叶家俩姐妹。这俩个人一个敞开衣襟,说是要散酒气,一个行礼时,一头撞进了启元帝的怀里。 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过这俩姐妹的意图,最终还是没有得逞,因为皇太妃叶氏立刻脸色铁青的将人送出了宫。直接说俩人醉酒失仪,冒犯了皇上。 没能看到启元帝,被衣物不整的叶家女抱住时,那难看的脸色,元歌打心底里觉得很遗憾。不过这错过了今天,叶家姐妹大概也是不会罢手的。 下次的话,她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在龙辇往凤阳宫去的时候,波心亭这边的气氛,已经不如之前那样热烈了。皇太妃叶氏等人,倒是笑的更轻松自在,但是妃嫔们却都一个个心不在焉,脸上的笑那叫一个敷衍。 刘芳华用帕子擦了擦手,越想心中越发的恨起皇贵妃来。之前她们被掌嘴,那可真是丢尽了脸面,若不是她的位份不低,那可真是要被人当面问起嘲讽了。 最终这场七巧宴,也没能坚持多久,眼见气氛就这样淡了下去。皇太妃叶氏也没有那个心思调动气氛,便说身子乏了,今天就都散了吧。 刘芳华心里有气,走的时候没留神,便撞到了人。不过待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位穿着素气的太妃嫔,嘴角的笑便有些轻蔑了起来。 她敷衍的福了福身,便轻笑道:“不知您是哪一位,这走路怎么也不看着些呢。也是我脾性好,要是换了一位,可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扶着慧太嫔的宫女,眼神一沉,立刻道:“放肆,不过一小小芳华,竟然敢对慧太嫔无礼!” “双霜。”慧太嫔扫了眼刘芳华,缓缓的露出了一个笑来,然后退开俩步道:“是我不好,竟挡了刘芳华的路,还是芳华先请吧。” 本来刘芳华还不敢太过放肆,就怕这穿着素气的太妃嫔,身后有什么依仗。此时见慧太嫔这样怯懦,不由撇嘴一笑,甩了甩帕子转身就走了。 要是真有什么依仗的话,好歹是一个太嫔呢,竟然还对她如此低声下气,可见也不是什么有能耐的人。还没有走远,刘芳华便和身边的阿紫笑道:“瞧瞧那没出息的样,真是连个有头有脸的宫女都比不上。” “也是,没了先帝,不过是个寡妇罢了。就该有些眼色,不然日子可该过不下去了。” 这俩句话,慧太嫔听了个真切,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来。双霜见了心中一寒,立刻把头给垂了下去,连声大声也不敢出。 慧太嫔扭脸看了会离去的刘芳华,突然开口道:“双霜,那位刘芳华长的可真是不错,倒也算的上是绝色了。” “给她送点好东西用用吧,那张脸前些日子,才被皇贵妃扔到地上踩了几脚,正是该好好保养保养呢。”慧太嫔笑着问道:“双霜,你说是不是啊。” 双霜垂着头,语气平静的道:“主子说的是。” 慧太嫔站在原地,瞥了眼刘芳华离开的地方,半响后脸色阴沉的吐出来几个字。 “不知死活。” 皇太妃带着俩个侄女回到了慈安宫,有些心累的看了眼她们,便挥手道:“你们俩回去休息吧,再过几天我就送你们家去。” “放心吧,等你们定下了婚事,姑姑一定会给你们做面脸,将亲家母召到宫里坐坐。你们成亲的时候,也会给你们添妆。” 叶绮萝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乖巧的道:“姑姑太累了,萝儿便不打扰姑姑歇息了,萝儿告退。” 等离开皇太妃的视线后,叶绮萝拉着叶绮薇,到了自己的房间,将人都打发出去后,才低声问道:“二姐,你看这可怎么办,姑姑丝毫没有让我们进宫的意思呢!” 叶绮薇虽是长房女,但是其实并不是嫡出而是庶出。而且实际上比长女叶绮还要大一个月,但是她的真实年龄却被瞒了下来,成了庶出的次女。 她的生母更是一早就没了,养在嫡母的膝下,一应用度和嫡女也没有什么区别。久而久之,叶家上下都当她是嫡出女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叶家姐妹 但是叶家大夫人不会忘记,而叶绮薇自己也不会忘记。若是她不能挣出个什么来,这一辈子哪怕是出嫁了,也要被那对母女给压的不得翻身。 所以,她要进宫。 既然叶绮菲没能进宫,那么她就一定要进宫,自此那对母女就得匍匐在她的脚下! 叶绮薇和叶绮萝俩人,暗地里已经达成了协议。俩个人互相合作说服姑姑,等俩人进宫以后,更是要互相扶持,这宫中便没有人能够把她们压下去。 叶绮薇想到刚刚姑姑说的话,皱着眉开口道:“萝儿,我们得想想办法了,不然再这样下去的话,等着我们的就是出宫嫁人了。” “姑姑真是太固执了!”叶绮萝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道:“姑姑明面上说,是不想叶家女儿进宫受苦,但是实际上呢?” 叶绮萝轻哼了一声道:“姑姑不过是担心,等我们进了宫,叶家便不在将她放在眼里罢了。到时候家族的人脉和其他,自然是紧着我们先。” “到时候,一个无子的先皇遗孀,谁还会把她放在眼里?” 其实叶绮薇也隐隐是这种想法,但是她却没好意思说出来,因为她确实能感觉到,姑姑对她和萝儿的感情,并不是装出来的。 叶绮薇岔开话题道:“萝儿,你还好,二婶还是支持你的,但是我就更得着急了。我母亲已经在为我相看人家了,如果不先斩后奏,母亲绝对不会让我进宫为妃的。” 叶绮萝微微同情的看了一眼,点头道:“你确实比我更着急,大伯娘当然不会让你进宫,不然以后她和大姐姐见到你,还得向你下跪请安。” “我听我娘说,大伯娘给你相看的人家,都是比大姐夫家低上一等呢。” 叶绮薇捏紧了帕子,眼神也沉了下去。 叶绮萝见了轻声笑道:“二姐姐,我自知不如你能忍,也自知没有你聪颖。但是啊,不论你要算计谁,你可都得记楚了。” “我绝对不是你能算计的起的。” 叶绮萝笑着道:“若是我们俩真能如愿进了宫,大伯娘那边,且不说会不会助你,能不暗中扯你的后腿,那都是大伯娘顾全大局了。” “你所能依仗的,只有我这个妹妹。若是你心中有什么不满,说出来咱们好好协商便是,可别闹出姐妹相残的笑话来。” 说到这里叶绮萝叹息了一声,才接着道:“到那时我必定不敌你,但是如果我真了什么差错,我娘一定会将事情算在你的头上。” “二姐姐,凡事要三思而行啊,不然叶家就彻底成不了你的靠山了。” 这些话说的叶绮薇眼皮直跳,她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发僵的道:“萝儿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对萝儿做什么,我们从小关系就好。以后进宫后也是一样的,姐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嗯?”叶绮萝眨了下眼,点头道:“这样就好,毕竟再怎么样,要是你把我给弄死了,我娘再给我怎么报仇,我也是活不过来的。” 叶绮薇心下发虚,虽然她确实没有打算要对叶绮萝做什么,但是她心中也确实没有将之当作一回事。听了这一番话,才明白这个她一直以为简单的妹妹,其实也从来不简单。 她连忙开口道:“萝儿真是越说越没有边了,不提我们姐妹多年的情谊。便是光说我和你没有仇,便不会对萝儿你做什么了。” 叶绮萝也只是想提醒下罢了,再多说反而不好,于是灿烂一笑,笑眯眯的道:“二姐姐说的是,是萝儿太过多心了。” “眼下我们该想的是,如何才能让皇上看到我们俩个,然后才能顺利的进宫来。” 说到这个,俩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因为这样的事,她们说起也觉得羞耻,但是事情却不能不做。只是让她们担心的是,到时候就算她们抛开了女儿家的羞耻心,也得不到皇上的青眼。 “皇上,皇上他好像一直都在看着皇贵妃。”叶绮薇语气难掩低落,在她打算进宫那一刻起,皇上在她的眼中就不是别的人,而是她未来的夫君了。 可是,皇上的目光,却一直流连在皇贵妃的身上。此前她还担心,那些形形色色的妃嫔们,会迷住皇上的眼。 但是此刻,她只担心皇上的眼中只有皇贵妃,再也看不到旁的人了。 闻言叶绮萝嗤笑了一声道:“放心吧,皇贵妃根本不足为惧,挡在我们面前的,其实从来只有姑姑她一人。姑姑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是费了不少苦心。” 什么进宫了,就要和诸多女人争夺帝王的宠爱?说的好像她们嫁了人,就不用和别的女人争夺夫君的宠爱似的。 与其到时候和那些下贱人争风,她还不如进宫博一把。别的不说,只要她生下孩子,那便是天生的龙子凤孙,天下人谁能比的? 叶绮萝咬了咬唇,抬头道:“本来姑姑在宫中这么多年,我们进了宫,哪怕她只是开口说几句话,我们的路都会顺畅不少。” “偏偏姑姑这样的自私,为了自己的地位,怎么都不肯让我们进宫。” 叶绮萝定定的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咱们得好好想一个办法,避开姑姑的耳目,想办法给皇上留下印象。” “不到最后一步,咱们不能豁出去名声,不然进了宫就是一项把柄。” “萝儿,你过来听我说。” 叶绮萝犹豫的凑过去,叶绮薇附耳在她低声说了几句话。 “这样行吗?”叶绮萝犹豫。 叶绮薇咬牙道:“不行也得行,不试试的话,我就要出宫嫁人去了。” 妙音轩里,刘芳华举着铜镜看着自己的脸,朝身边的小雀问道:“你帮我看看,我这脸上的红印子可是已经看不出来了?” 小雀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认认真真的道:“回小主,你脸上好好的,一点印子都没有。” “当真?”自前阵子被掌了嘴,刘芳华总觉得这脸上留了印子,疑心还没有好全。(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掌掴 刘芳华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还是觉得脸上有点不妥,烦燥的开口道:“去叫小莺来,叫她把自家里带来的雪肤露拿出来。” 这么些天后,小莺背上的伤已经结痂,虽然还有几处微微有些脓水,但是问题也并不大。已经开始当差事,没有在休养了。 小雀来叫她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应声道:“我知道了。” 这几天俩人的关系再不复从前,小雀虽然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是心底却有点明白是为什么。她本来怯懦,如今就更不敢和小莺说什么了。 此时见小莺这样的态度,小雀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如今刘芳华对她们,打的不如从前那样厉害,但是却添了另一桩爱好。那就是当着她们的面,用极其恶毒的字眼,来辱骂皇贵妃。 虽然心中也是害怕,但是总比以前刘芳华一生气,便拿她们来撒气的好。 小莺看到小雀呆站在那里,没由来的一阵恼,满是火气的道:“说了已经知道了,马上就会过去了,你站在这是替小主看着我?” 小雀连忙摇头,连声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 “想什么?”小莺冷哼了一声,站起来一指门外,语气冷漠的道:“你走吧。【△網w ww.Ai Qu xs.】” 待小雀走后,小莺想了下才动身走了出去。半刻钟后她拿着一瓶东西,来到门外犹豫的转了一圈后,才抬脚走了进去。 她对站在门口的小雀道:“雪肤露我拿来了,你拿去给小主吧。” 小雀应了一声,伸手去接,但是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瓶子,小莺的手就松开了。 啪。 随着一声脆响后,俩人立刻闻到了一股清香,接着便是一起白了脸。 小莺立刻提声道:“小雀,你怎么回事?怎么不把东西拿好,这可是最后一瓶雪肤露了!” 坐在里面的刘芳华,先前听到东西打碎的声音,便觉得有些不对了。此时听到这句话,立刻便起身走出来看情况。 待见到地上那碎片,她忍不住尖声骂道:“你们这俩个没用的东西,不过一只小瓶子竟然都拿不好,将我的雪肤露给打碎了!” 刘芳华大步走过来,俩人便一齐跪了下去,根本顾不到膝盖下会有碎片。小莺伏地磕了个头,哆哆嗦嗦的指着小雀,开口道:“小主,小主,这事都是小雀的错,我将东西递给她,她竟然失了手打碎了雪肤露!” 小雀猛的看了一眼小莺,见她眼神躲闪,立刻解释道:“不是,不是的,奴婢不知道,奴婢还没有.....” 小莺立刻打断道:“什么没有,难道你想说是我没有拿好吗?明明是你心不在焉,才会失手将雪肤露掉在了地上,竟然还想推脱!” 对于小雀的反应,小莺并不奇怪。【△網w ww.Ai Qu xs.】从之前她受了那样的大罪,小雀都只是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她就明白小雀并不是真的怯懦。 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手段罢了,只有以前的她,才那么蠢的,总会安慰她照顾她。说到底,人都是为了自己。以后她也只会为了自己,不会再管他人死活。 “你。”小雀害怕极了,但是听到这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得一个劲的解释道:“小主,小主,奴婢不敢的,奴婢没有......” 此时的刘芳华,反倒不如之前那样生气了,她神色不明的看了俩人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俩个小蹄子在闹什么,但是打碎了我的雪肤露,你们一样都是有错的。” “而犯了错,就该好好的惩罚。” 这句话,让跪着的小莺小雀,顿时胆寒! 刘芳华笑笑的道:“不必害怕,现在我觉得有些乏累,才没有那个精神头来亲自教训你们。”见俩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又接着道:“不如你们俩互相惩罚对方吧,让别人来罚的话,恐你们丢了面子。” 小莺小雀疑惑的抬起头来,刘芳华在俩人的目光下,缓缓一笑,勾唇道:“掌嘴吧,直到我说停下,你们才能停下。” “呆着做什么,动手啊?” 小莺看了眼小雀,迟疑的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挥到了小雀的脸上。 刘芳华笑盈盈的看着,催促道:“好了,这下该小雀了,快动手啊。” 小雀的手终究还是抬了起来,她闭上眼挥了出去。小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笑。她抿了抿唇,更加有力快速的打了回去。 小雀被打的头一偏,她茫然的看了一眼小莺,仿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用力。 刘芳华饶有兴致的看着,见小雀呆怔着,便又出声道:“小雀你果然没有用呢,快动手啊,这一次又轮到你了呢!” 小莺冷冷的看着小雀,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就是一直以来,俩人那可笑虚假互相舔伤的关系,在这一刻会彻底撕开! 小雀犹豫的抬起了手,而这一次她的力道可不小,小莺有所准备,却都被扇的脸一歪。 “对不起。”小雀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被吓到了似的,连忙开口道:“我不是故......” 回应小雀的,是小莺用力扇过去的一耳光,大约是牙齿磕破了嘴角,小雀的嘴角溢出了一点鲜红。 “哈哈,哈哈哈......” 刘芳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她边笑边道:“这才对啊,这样才有看头呢。快继续,不是说了我不发话,就不准停下吗!” 接下来,俩人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转眼俩人的脸都红肿不堪。小雀边打边哭,小莺却是从头到尾,都是一张冷漠的脸。 这天底之下啊,最轻贱的就是人命了吧,尤其是她们这样的奴婢。听到里面传来的掌掴声,站在门口处的阿朱轻轻嘶了一声。 既然没了雪肤露,那她就该拿出别的露来了。她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奉上刘芳华想要的养颜珍品。 阿朱抬头看了眼空中的银月,最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乖巧(缘尽红尘似凡人和氏璧加更) 离开波心亭后,坐在龙辇上的元歌,因不想理会启元帝,便故做头疼状紧闭着眼,由着启元帝将她搂在怀里。【△網w ww.Ai Qu xs.】而启元帝低头看到怀里人那红晕的脸,不由的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这酒晕上脸,显的她比平时更加娇柔,那阖起来的双眼,也不会露出平日里看着他时,那透着冷漠又冰冷的眼神。 这样就很好,启元帝将人搂的更紧。 元歌的醉意四分真六分假,虽然她曾经酒量确实不差,但是此时她的身体却还没有饮过很多酒。于是半躺半倚间,竟不由睡了过去。 她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元歌就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干净的中衣。此时她正躺在床上,而身边的人正是启无帝。 启元帝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立刻翻身坐了起来,有些紧张的问道:“怎么醒了?是哪里不舒坦?是想喝水,还是想吐?” 元歌的大脑好像泡在温水里,让她懒懒的不想动弹,听到启元帝的话半天才嗯了一声。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嗯什么,启元帝却好似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起床为她端来了一盏温热的水。 她看着启元帝,半天没有伸手去接。 启元帝好心情的哼了一声,侧坐下来,将茶盏递到了她的嘴边,一边道:“也就是你了,换一个人哪敢这样,竟要朕亲自给你喂水。” 元歌没理启元帝,低头啜了一口,然后轻轻舔了舔嘴唇。 甜的? 启元帝看着元歌此时毫无防备的模样,不由轻轻的笑了起来,开口调笑道:“瞧你这副小醉猫的模样,先前见你饮酒时的干脆,朕还当你是海量呢。” 元歌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怔怔的看着说笑的启元帝,脑子里迷糊的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她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失真和模糊。 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启元帝看元歌呆坐着,一时兴起抬手掐了她的脸一把。见她眼神呆呆的看过来,又捏了捏另一边脸,然后呵呵的笑了起来。 有毛病。 元歌嫌弃的看了一眼启元帝,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放在被子上的双手。 启元帝见元歌一副酒还没有醒的模样,心中不由轻轻一动。先前他起意灌醉她,不过是想着能让她酒后吐真言,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不肯进宫。 他试探的伸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却没有得到一点点的反应,于是他嘴角一翘慢慢笑了起来。【△網w ww.Ai Qu xs.】 启元帝坐上床,将人轻柔的搂在怀里,几乎是以诱哄的语气开口道:“乖乖,告诉朕,你在想什么呢,嗯?想要什么朕都给你找来。” 元歌听见了,但是她就是不想理他。垂着头晕乎乎的想着,自己能不能在元凤元凰出嫁的时候,出宫回去看一看。 要是一切都好的话,那她直接死了也没事,死在宫外面才好呢。说不定死在外面了,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上次从白司阳那里听来的话,其实她并没有听的很明白。说什么因启元帝对她生出执念,而起了六世之缘,那什么又叫做生生世世纠缠不休呢? 虽然并不是很明白,但是并不妨碍她听出这句话里的不祥,简直如同诅咒一样的话,一听就让人遍体生寒,生出绝望之感来。 见元歌这副乖娃娃的模样,启元帝胸腔那处不由一软。他伸手在那粉色的唇瓣上划过,在要收手的时候,又忍不住摩挲了起来。 好软。 然而下一刻,微微有些醒神的元歌,轻轻启唇将那根手指含进了嘴里。她斜晲了一眼启元帝,含糊不清的说道:“真吵。” 启元帝被那一眼斜的心神不稳,却马上被指上传来的痛,给惊的清醒了过来。 她、她刚刚咬他了? 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启元帝呆了一下,才抬眼去看面前的人。只见她像是偷了鱼的猫儿似的,眯眼轻轻的笑着。 启元帝也危险的眯起了眼。 元歌脊背一凉,心中大感不妙,但是脑子和身体像是俩个人似的,她依然那样微微眯着眼,轻蔑的看着启元帝,嘴边挂着不屑的轻笑。 “哼。”启元帝轻哼一声,手臂松开人后将身体退了一些,坐直的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放肆的人。 “平时那样一副恭敬温柔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吧,这个模样才是你对我的真实态度吧。”虽然知道她不愿进宫,但此实真切的见到她这样的面容,启元帝还是忍不住恼怒了起来。 元歌听到这话,不由去看启元帝的脸,想知道此时他是怎样的神情。她不知道这一世自己的态度,启元帝是怎么想的,但是总不会和前俩次一样,觉得她是站在相府那边的吧。 虽然她对启元帝的态度,细究起来算的上是不恭敬的,但是她却没有做一点一个后妃不该做的事。她没有试图在后宫安插人手,也没有想在御前埋下眼线,更加没有想要插要朝政。 这样一来,至少在别的妃嫔想要对付她的时候,启元帝不会在后面推波助澜。说不定心情好的话,还会伸手帮她一把吧。 想到这里,元歌眨了眨眼睛,她想起凤阳宫走水的那件事,会不会和启元帝有关。因为后面她细想了后,发现事情绝对有别的人插过手。 但是在这个后宫之中,谁会做那样的事呢?虽然走了水,看起来很是凶险,但是实际上不该暴出来的事,一点都没有透出来。 而且表面上像是心腹的描樱,甚至都有惊无险,如果她不是自己吓出了病,如今正该活蹦乱跳的好好活着。之后她越想越觉得,被特意丢进火中和南妈妈的尸体一起被烧成灰的涂柳,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的简单。 这不由让元歌觉得,涂柳正真的主子并不是她这个皇贵妃。因为涂柳有异,才会被投入火中烧死,而会这么做的,绝对不会是后宫中妃嫔们的任何一方势力。 启元帝见元歌眼神又茫然了起来,马上就发觉这是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难得如此乖巧的样子,那么他可就不客气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借酒 启元帝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抬手去解元歌的盘扣,不过才解开俩个,手就被啪的一声拍开了。他不由抬头去见,就见她满脸红晕的瞪着他,然后慢又清晰的吐出几个字来。 “别碰我。” 启元帝瞬间不想套她的话了,万一套出来的话,不仅极其不愿进宫,还特别讨厌他可怎么办? 只是启元帝打消了套话的这个念头,元歌却起了心思。她仗着自己此时似醉非醉的样子,一点都不想给启元帝面子,不如说极其想让他没脸! 元歌哼的一声笑了,慢腾腾的将盘扣给扣好,看着启元帝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你臭。”不待启元帝回过神来,她掀开盖在腿上的被褥,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启元帝,慢悠悠的呸了一声。 启元帝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脸上的表情黑的像是抹了锅灰似的。他虽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异味,但是见元歌的态度那样的肯定,他不由低头嗅了嗅自己。 接着他便发现自己果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小醉猫! “给朕坐下!”启元帝轻轻的磨了磨牙,仰头瞪着眼前这个,跃跃欲试还想再呸他一口的人。但是显然她没有听话的打算,听见他说的话后,竟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还往后退了退! 这样的嫌弃简直不要太明显,启元帝一时没有忍住,头上的青筋立刻迸了起来。 “李!元!歌!”他声音低沉的喊她,压着恼怒开口问道:“哪里臭了?朕可是洗漱过了,不像某只小醉猫,只是擦洗了一遍。”所以说有臭味的话,也是这只小醉猫臭,浑身的酒臭! 不对,他和一只醉猫较什么劲,启元帝心累的捂住了眼,不想看床里那个一脸嫌弃看着他的人。结果没一会儿,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腿被碰了一下。 启元帝放下手,就发现元歌俩手捂着鼻子,一只嫩的脚伸到他这边来,不轻不重的踢着他。 “臭死了,不要睡在我的床上。”元歌瓮声瓮气的说道。 “呵。”启元帝气极反笑,一把握住腿边那纤瘦白嫩的足,挑眉道:“朕不仅要睡你的床,接下来还要睡你的人!” 臭?那就一起臭! 元歌听到启元帝这样说,顿觉不秒想立刻抽回脚,但是显然速度太慢。她感觉脚被用力一扯,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朝启元帝扑了过去。 她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呼,摔在了早已经张开手臂,等着她的启元帝的怀里。紧接着身上一重,她就发现身体已经被放平,启元帝已经覆身压了过来。 “呵。”启元帝狞笑的压着身下的人,故意凑到她的面前,一边扑头盖脸的亲吻她,一边没有好气的问道:“臭吗?这下你被朕亲了,现在也变的臭了!” 元歌觉得自己的大脑大概是装了酒,因为接下来的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受制于人似的,竟然极其挑衅的瞥了眼启元帝。 然后缓慢的,优雅的,轻轻说了一个字。 “呸。” 启元帝低头见身下的人,恶劣的朝他扬唇笑着,缓缓的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湿意。他沉沉的看了一会儿,启唇道:“李元歌,你知道什么叫不知死活吗?” 元歌当然知道,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就是不知死活。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也挽救一下自己,但是结果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想低头! 她用力的推了推启元帝,咬了下唇哼哼唧唧的道:“不要亲我,太脏了。” 启元帝顿了一下,将推搡着他的小手一把压制在她的头顶上方,一手钳制着她的下巴沉声道:“先是说朕臭,现在又说朕脏。” “呵,来,告诉朕,你还记得自己是谁,记得朕是谁吗?” 元歌不舒服的扭了下,见启元帝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张嘴把心底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当然知道我是谁,我是相府的三小姐,而你是大武的皇帝。”她声音清冷的道。 启元帝定定的看着说话的人,有些怀疑其实她已经清醒了,但是听到这话他心里顿觉不快。压着身下的人,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不,你不是相府的三小姐,你是朕的皇贵妃。” “不,不对。”说到这里他突然一笑,像是宣告似的道:“你是朕的女人,永远。”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一心只觉得自己还是相府的小姐,可是她现在也已经成了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元歌的眉心一抽,极其反感这个称呼,他的女人还少吗?她才不想当众多女人中的一个,不要,绝对不要! “你被那么多女人睡过,又脏又臭,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启元帝被这句话震的一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后他忍不住手上用力,满是怒气的问道:“原来你说的脏臭,是这个意思!” 他被这话气的头晕,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憋了半天后道:“朕,是男人!” 元歌瞥了启元帝一眼,忍着手上的疼,舔舔嘴唇回道:“谁也没说你是女人啊?”不对,她到底在说什么? 启元帝简直头疼,他恨恨的瞪了元歌一眼,最终决定把刚刚听到的话,都当成耳边风听过即忘。不然他会被这些不可理喻的话,给气的半死不活。 不过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发亮的问道:“你是不喜欢朕身边的其他女人?因为这个才不喜欢朕亲近你?” “对。”当然不喜欢,元歌在心中想道,他的那些女人都麻烦极了,她又没有病,怎么会喜欢那些暗地里,都恨不得她去死的妃嫔们。 所谓的牛头不对马嘴,便就是如此了。 启元帝之前的恼怒不翼而飞,他有些控制不住的笑道:“胡闹,这话要是让人听见了,该说你嫉妒成性,没有一点容人之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一厢情愿 就是一个普通人,被人如此嫌弃呸了俩次,大概也是要暗中生恼的。但是此时的启元帝,不仅没有生气,还笑得一脸的荡漾。 对,荡漾。 这是元歌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想到的一个可以描述,启元帝此时表情的词语。 启元帝笑着起身坐着,抬手点了点元歌,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道:“朕竟不知,你还是个醋坛子,瞧你这一脸的酸味。” 元歌闻言顿时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启元帝,不能理解他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她这几世以来,何曾吃过他的醋? 眼前这个直冒傻气的启元帝,真的是他的本尊么?元歌深深的怀疑了起来,会不会是某个孤魂野鬼抢了他的身体,才会有这样不知所以的举动? 眼见启元帝‘嘿嘿嘿’笑个没停,她不由轻轻的打了个颤,这样的启元帝着实吓人的紧。 启元帝当然也知道,自己此时的形容很是有些不妥。他想收敛一些,脸上的笑容却根本止不住。因为在听到元歌说不喜欢他身边有其他女人时,心里面便如同灌了蜜一样的,甜的他浑身都飘飘然起来。 他觉得这是之前喝的酒,此时才发了出来,不然为何有种醉意朦胧的感觉? 闹了这么一会儿,元歌已经越发的清醒,见启元帝那如同痴呆一般的脸,她撇撇嘴翻身到床里,捞起被弃置的薄被搭在了腰间。【△網w ww.Ai Qu xs.】 她还是睡吧,这样的启元帝也太伤眼了些。 启元帝却缠过来,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耳边呼吸灼烫的道:“乖乖,叫朕泽郎,嗯?叫一声来让朕听听。” 真是发了癔症了!轻浮的像个绔纨子弟似的。元歌在心里狠狠的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没有一点动静,好像这一小会的时间,她就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似的。 启元帝纠缠了一会,都没有得到回应后,竟然也不生气,满足的抱着人阖眼睡了过去。 这一夜,元歌睡的难受极了,朦胧中好像总听见,有人在她的耳边嘿嘿的笑着。直笑的她一身冷汗,偏偏又半梦半醒的,因此睡的极不安稳。 被人推搡醒时,大约是醉酒的缘故,元歌只觉得头疼极了,像是有人用小木槌,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她的额头,让人难以忍受。 元歌心中生怒,不善的睁开眼,便看见启元帝一脸严肃的看着她。昨夜发生事情,从她脑海中闪过,只一瞬间她便决定假装什么也不记得了。 “皇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哎呀,臣妾的头好疼啊,这是怎么回事?” 启元帝面无表情的抿了抿嘴,开口问道:“昨天夜里发生的事,难道你都不记得了?” 元歌一脸虚弱的点点头,微微诧异的道:“臣妾头疼,不太记得昨晚的事,可是臣妾无状吵着皇上了?还请皇上恕罪。”说着便要起身请罪。 “既然头疼,那便好好歇着吧,就不要起来了。”启元帝一把将人按住,绷着脸道:“昨夜福乐儿说的话,朕都已经听到了。你放心吧,朕确实明白了你的心意了。” 元歌不知道自己的什么‘心意’,已经让启元帝知道了。但是总不会是她希望他早死的心意,虽然昨夜她确实有些醉酒,可一举一动她都心中有数,绝对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她满脸疑惑的看着启元帝,好像昨天真的什么事情,都记不得了。 启元帝摸了摸元歌的脸,视线微微飘移了下,然后似乎只是随口一说的样子,开口道:“选秀入宫的那些妃嫔们,朕都不曾亲近过她们,便不要吃醋吃的那么厉害了。”所以,其实他也没有被很多女人睡过。 不对!他都被带歪了,他一个男人,哪有什么被女人睡了的说法! 而元歌听到启元帝这样说,才明白昨天晚上,俩人之间说差了。她说的是不喜欢那些,时时刻刻想要算计她的妃嫔。 但是启元帝却理解成了,她不喜欢他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以为她是在吃醋。这可真是六月飞雪,一身的冤屈都说不清了! 元歌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朝启元帝道:“这是什么话呢?臣妾怎么会吃醋,皇上正该好好亲近那些妃嫔们才是,她们都盼着皇上呢。” 启元帝一个字都不信! 他安抚的摸了摸元歌的脸,一脸温柔的道:“瞧瞧,只是提起你都不乐意,笑的这样勉强。朕已经知了你的心意,福乐儿不用将她们放在眼里,那些人根本不能与你相提并论。” “相信朕,在朕的心中,你是不一样的。”他直视着元歌的双眼,目光柔和的说道。 元歌忍了又忍,才没有立刻去抚手臂上,一阵阵蹿起来的鸡皮疙瘩。她一脸‘感动’的扑进了启元帝的怀里,声音哽咽的道:“有了皇上的这句话,臣妾便心满意足了。” 这个有病的启元帝她真的快要受不住了,还是赶紧打发了,她好睡个回笼觉吧。 搂着怀里的佳人,启元帝笑的一脸满足。 其实如果是平常,启元帝并不会被元歌这样的作态骗到。只是此时他正一厢情愿的,陷在自己的幻想当中,才会觉得元歌这样的举动没有问题。 “朕等会该去早朝了,你再好好睡一会,若是还是头疼,就去叫付御医来看一看。”启元帝吻了吻怀里人的发心,柔情蜜意的道:“乖乖听话,等朕下了朝便来看你。” “嗯。”埋在启元帝怀里的元歌,从善如流的点头道:“臣妾便在这里,等着皇上来。”来才好呢,正好她现在有求于他。 昨夜只是一时任性,想着能在元凤元凰出嫁的时候,回相府去看一看。但是此时她又觉得这并不算什么,只要能哄的启元帝同意,她一个皇贵妃探亲又有什么不可以? 刘义一脸憔悴的出现在凤阳宫外,心想这下总算问出点东西,能和皇上交差了。看到皇上脚步轻快的从凤阳宫走出来,还有那如春风拂面的神色,都叫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承认 刘义在心中想,皇上看起来心情不错,或许对他问出来的东西并不满意,但是至少也大约不会受到过重的惩罚了。【△網w ww.Ai Qu xs.】 这些日子,那些人在他的手里熬遍了苦刑,终于开始撑不住被他撬开了口子,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只是他们所说的,却不是他想要知道的事。 对于先帝后宫的一些秘事,刘义并不感兴趣,他想知道的是这些人,到底谁是被有心人安插在凤阳宫里。又是受谁指使,意图对皇上或对皇贵妃不轨。 等他再给这些人上了一遍刑,才开始有人说承认谋害的罪名。不过他只是问了几句,就知道这认罪的俩个,并不是真的推手。因为这俩个无亲无故,认了这罪也就是受不住刑,想着一死解脱罢了。 不过就在刘义,都以为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时候,却有一个人认罪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认罪的那一个,是他觉得最没有可能的那个人。 方升因为着有着病症,那是一上刑就发病。几次以后,刘义担心别还没问出什么来,就先死了一个,于是对于方升的刑并不是很重。 这个并不是很重,也只是相对于其他几个受刑人来说了,实际上也是被打的皮开肉绽,浑身都没有一块好肉。 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于方升的承认,刘义是极其怀疑不相信的。但是方升所说的话,才让他明白过来,他的确不是因受不住刑而认罪。 “司公明鉴,那天在留仙阁,其实我并没有发病,只是假装发病。原因是因为在那之前,看到了里面的布局,为了就是在没有人反应过来前,将皇贵妃从阁顶推落。” 当时刘义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凡事无绝对,有些事就是越不可能,反而会是真相。他想起之前和皇上说的话,觉得真是打脸极了。 随后方升交待了一些东西,那就是他虽然意图害死皇贵妃,但是并没有想害皇上的意思。当时若是皇上没有站稳,也往后跌落的话,他会死死的抱住皇上。 但是说了这些话,再问谁是指使人,方升却答不出来了,摇头说是也不知道是谁指使的。 他的病已经有三年的样子了,第一次发作就被人发现了。但是发现的人并没有当面揭穿他,而是暗地里给了纸条给他。虽然方升认识不多,但是那纸条上的字,正巧每一个他都认识。 上面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他的病,不过同为太监,也同情他会因为这病而被赶出宫去。所以并不揭发他,而且还不时弄了一些对症的药给他。这三年里因为那些药,方升的病竟没有怎么发作过了。 刚开始时方升还揣揣不安,但是时间久了之后,竟也相信了最开始纸条上面所说的话。只是就在一年前的时候,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情况不太对。 竟不时觉得头晕腹痛,不仅鼻子会莫名其妙的流血不止,到后面还开始胸闷便血。就在这时,他又收到了一张纸条。 上面说这么长时间来,那些送来的药材里,都掺了一些毒药。服用久了便会出现这样情况,而这种毒无法根解,只能服用解药来抑止毒发,缓解身体内的毒性。 到了这个地步,方升便知道自己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听从那纸条人的吩咐。因为他不仅不想死,也不想在受尽了毒药的折磨后而死。 而他心惊胆颤了一年,时常但心哪一天就拿不到解药时,他接到了第一个任务。那就是在被分配到凤阳宫后,不动声色的将皇贵妃除去。 方升当然知道对皇贵妃动手,同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不动手的话他一定会死,而对皇贵妃下手的话,只要不被发现,他还能一线生机。 只是就算是进了凤阳宫,他一个太监,却根本近不了皇宫妃的身。但是纸条人却催的越来越厉害,连解药的份量也越来越少。 那天看到那样高的留仙阁,他心里便起了动手的念头。说是病全是假装的也不对,当时他虽然有发病的征兆,但是并不是很严重,而是可以控制的住的。 当时他已经不够清醒,才会做出那样糊涂的决定,竟然想着只要皇贵妃死了,那么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却没有想到,不管成不成,自己都没了活路。 这些日子他挣扎着不肯认,就是还想再多活些日子。因着那些毒药的折磨,他倒比旁的人更加耐打能忍,只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活到了尽头了。 近来的几天,方升已经发现身体,又开始了那种熟悉的折磨,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服食解药了。 这才是方升肯招认的原因。 刘义立刻请了对毒有一手的莫御医,给方升把脉察探方升身上的毒。莫御医果然发现了方升身体的问题,只是不知道这毒的来历。 这种毒,闻所未闻。 至此刘义明白不明从方升身上,知道更多的东西,这才来回禀。因为方升的目标是皇贵妃,他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若是目标是皇上的话,那可就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了。但是想要谋害的人是皇贵妃的话,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无非是后宫有人嫉妒罢了。 或者是某家人,为了给自家女儿进宫而铺路,才想着对皇贵妃动手。而能在三年前,就在宫中安插人手挑选棋子,定是某个世家所为。 真是越不想死的人,反而越容易死啊。 在刘义看来,方升在几年前被盯上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就是没有皇贵妃这件事,背后人也会为了其他的某件事,而逼死方升。 启元帝在看到刘义后,便明白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眼下他要早朝,自然不能在此时问,要等到下朝后才能知道内情。 不过在下朝后,听到刘义的回禀后,启元帝立刻便黑了脸,沉沉的问道:“有贼人想对皇贵妃下手,而你审了这么些天,却连幕后人的一根头毛都没有察到?”(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心里话 听到启元帝的责问,刘义连忙跪地请罪道:“皇上请恕罪,不是奴才狡辩,实是方升那个蠢货,从头到尾就没有见过纸条人。” “让奴才想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人都不行。” 启元帝微微眯起了眼,语气不善的道:“哦?方升当真是什么也不知道?你确定,朕可不想再像之前似的,听到方升没有嫌疑。而现在你换了一副说词,方升竟然才是谋害皇贵妃的凶手。” 听到这话刘义脸一白,只得低头道:“皇上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利。不过这一回定不会有差,方升体内的毒连莫御医也不曾见过,当是为人所迫。” “方升受了大罪,此时也没有了活路,定不会为害他如此地步的人遮掩。” “哼。”启元帝冷冷的道:“但愿这一回,你不会再出差错了。” “奴才愿以项上人头来担保。”刘义出了一身的冷汗。 启元帝皱眉想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将那个方升交给莫御医,让他查到那毒的来源。想必莫御医一定对那不明来路的毒,非常的感兴趣。” 既然那个方升那么怕死,那就让他活着好了。以莫御医的手段,就算没有解药,也能有别的办法让方升不死。不过至于是什么手段,那就不是他会关心的事了。 “至于其他的人。”启元帝森冷的一笑,盯着刘义道:“虽然方升说是他有意朝朕撞了过来,但是朕觉得并没有看错,那时候绝对有人推了方升一把。” “只是方升在慌乱中,并没有感觉到罢了。” 刘义闻言顿时就是一惊,之前在审问的时候,他并没有说出这件事。现在方升认了自己做的事,他还以为其他人都是被连累进来的。 一来这眼线耳目也不是那么好安插的,没有道理能一次塞进俩个进凤阳宫。二来经过那样的刑罚,他不觉得有人会扛的住。 眼下皇上肯定有人做了手脚,刘义立刻觉得这事有些不简单了。因为能受酷刑而不招认的人,单凭什么忠心是做不到的,这一类人多是受过专门的训练,才能在酷刑之下还能守住秘密。 启元帝神色阴冷的道:“这事不必张扬,你暗中再细细查探。这些人就让人以为他们都死了吧,但是该怎么处理你心中当有数。” “是,奴才明白了。”刘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启元帝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又开口问道:“凤阳宫里的人都查过一遍了吗?尤其是皇贵妃身边的宫女们。那些人可是都身家干净?” 刘义连忙回道:“禀皇上,那些宫女奴才已经细细查过了,表面上看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究竟如何还要再好好的查一查。” 闻言启元帝便皱起了眉,不悦的看了一眼刘义,责问道:“先前让你派遣的那些人,他们是不是才挑选进暗武卫的?做事太不谨慎了!” 刘义默默咽了咽口水,随然人是他安排的,但是其中的事情他并不清楚。之前凤阳宫走了水,他还担心会被皇上迁怒,后来才知道这是皇上的手笔。 要让他来说的话,那几个虽然把事情闹的有点大,但是手法倒是干净利落。一把火烧了不就什么也没了?偏偏皇上担心吓着了皇贵妃! 刘义正想开口把锅背下,就听到皇上似是自言自语的道:“她贴心的丫鬟都出宫去了,现在身边的人除了俩个老嬷嬷还算得用,其余人大概都不贴心。” 说到这里启元帝抬头扫向刘义,开口道:“燕组的女卫有谁没有执行任务?调一个机敏言语诙谐的,去皇贵妃身边。”他还记得她的身体弱,最好是多笑一笑才好,那就得有一个能逗趣的人陪在身边。 最重要的是,那几个是太监的身份,总不能贴身保护。所以有一个身手好的宫女,随身保护才是最好的。 这是第四人了。 刘义张了张嘴,却没有敢开口劝。眼下他还戴罪之身,再多嘴的话就该吃苦头了。 “奴才领命,马上就去安排一名宫女进凤阳宫。”暗武卫哪有闲养着的,当然都是各有任务的。不过眼下皇上发话,那自然得有人是没有执行任务。 启元帝答应了要在早朝后去凤阳宫,当然就不会食言。这一回让他惊讶的是,虽然元歌依然没有在宫门处迎驾,但是好歹没有像以前那样,端坐在屋子里等着。 一踏进院子里,启元帝就看见了元歌带着人,站在院子当中福身行礼。他三步并作俩步,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担心,将人扶起后柔声问道:“怎么不在屋子里歇息?现在可还头疼?” 元歌一脸的笑意,轻摇着头道:“谢皇上关心,臣妾已经好多了。” “那朕就放心了。”启元帝含笑道。 俩人相携进屋,元歌笑盈盈的奉上热茶,目光如藕丝一样的缠在启元帝的身上。 启元帝自一见到人后,脸上就一直带着笑意,他拉着元歌坐在自己的腿上。待看到她头上对于皇贵妃来说,算是素净的首饰妆扮,不由皱了眉。 “刘无庸,去开朕的私库,将乙字间里那只黑檀木箱子里的几只匣子都拿来凤阳宫。” 元歌听了立刻会意,抓着启元帝的手摇了摇,轻声问道:“皇上这是要送臣妾什么好东西?若是不好,臣妾可是不依的。” 启元帝将那只小手握在手心,捏了捏后道:“怎么就知道是送给你的?或许朕只是拿给你看看而已。” “只是给臣妾看看?”元歌眨了下眼。 启元帝含笑点头:“嗯,只是看看。” 元歌立刻甩开启元帝的手,作势要起身离开。启元帝哼笑了一声,将人一把揽住,呵呵的笑道:“小脾气还真不小,朕不过逗你一笑。那些东西既然拿来凤阳宫,当然就是你的了。” 元歌自然不是在乎那些东西,她不过是有求于启元帝,眼下才有心思陪他玩这君王宠妃的戏码。离元凤元凰出嫁还有几个月,但是几世她都能忍过来了,这几个月里对启元帝装装温柔又不是什么难事。 刘无庸很快就将东西给拿了过来,只是本来元歌以为,不过是几只小匣子罢了。哪知刘无庸却带了几个太监,一个搬了一只看着就沉的小箱子进来了。 启元帝拉着人走到箱子前,打开其中一只,侧头问道:“看看可还喜欢?” 元歌抬眼去看,就见箱子里铺着软绸,分成许多格层。而每一格层里,都放着一件精致华贵的首饰。心下一转,她就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先后的遗物。 因为她看到不少首饰上,都缀着凤凰这样的图案。 “这些都是?”元歌故作不知。 启元帝伸手拿起一支凤尾钗,打量了一会后,斜斜的插(进)了元歌的发髻里。 “这些都是朕母后的东西,也只有你配的上这些东西了,你可喜欢?” 元歌立刻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福身道:“臣妾何德何能,竟有幸得到先后的遗物,臣妾谢皇上隆恩!” “看来是喜欢的。”启元帝直接将人拉起来。 元歌抬手抚着头上的凤尾钗,嘴边一直都带着笑意。前几世这些东西,可都是归了启元帝母族的表妹傅容妃。傅容妃可没少仗着这些东西,来刺她和皇后。 但是如今,这些东西却全都到了她的手里。 启元帝在凤阳宫里坐了小一刻,便在元歌依依不舍的目光里,启驾去了勤政殿。元歌自然也是喜欢这样漂亮东西的,只是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是只喜欢看,却不喜欢将这些东西都戴在头上。 无他,太重了些。 除了第一世时,她担心旁人不服她这个皇贵妃,才时时戴着坠着头皮痛的东西,以一身华贵的打扮来压服人,直到后几世才随性了许多。 柳嬷嬷一边记名造册,一边感叹道:“这些可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其本身的寓意不说,还有好几件都是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主子请看。”柳嬷嬷小心翼翼的托着一件珠贝鎏金犀角梳,开口道:“这件东西,是从前朝流传下来的东西,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有这个手艺了。” 元歌轻嗯了一声,这东西她见过容妃戴,也只有这些不带凤凰图案的东西,容妃才有资格穿戴出来。 碧影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元歌的脸色,心里面隐隐有一种不安。有些事情没有人告诉她,但是这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凤阳宫里,靠北的那间小破屋子里,住着一个半疯半傻的宫女,她是知道的。人人都说描樱命大,那样大的火竟然都挣出来了一条命。 虽然人被吓傻也哑了,但自家主子心善啊。这样都没有将人赶出去,而是养在了宫里,还不时让人去照看一番。人人都说描樱命大有福气,才会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好好的活着。 但是碧影却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不过她却没有去探究。正如那天走了水时一样,等发现火烧不到她那间屋子时,便一直坐在屋子里边。 描樱,曾经她也叫描樱呢。 走了神的碧影,一个不小心,险些将一件首饰摔到地上去。青羽见了扫了她一眼,低声提醒道:“想什么呢?这些东西可不是一件首饰那样简单,要是摔坏了,主子都不会保你。” 碧影僵硬的笑了笑谢过青羽,抛开脑中纷乱的杂念,认真的开始一件件的看首饰。 这些东西有不少是老物件了,可得好好查看一番,若是有了一点损伤,就得请专人来修补了。 将东西都造册后,柳嬷嬷看了眼面上带着浅笑的元歌,舔了舔嘴唇低声道:“主子容老身放肆一回,请屏退左右,老身有些话想和主子说。” 元歌挑眉看了眼柳嬷嬷,不知道她是要说什么,待挥退青羽后,笑着道:“嬷嬷可是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来,本宫是信服嬷嬷的。” 柳嬷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才道:“今个儿老身看见主子和皇上处的极好,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从前主子总有些别扭着,如今这样才是好呢。” “今天老身就倚老卖老一回,不论主子心里边是个什么想法,皇上那就是天。您便是有什么不快,也要尽量忍着些,不然触怒了老天,可是没有啥好果子吃的。” 见元歌还是那副带笑的表情,柳嬷嬷才又大着胆子道:“老身多嘴了,以后主子就该这样对皇上,这样以后就算有再多的如花美人,主子您在皇上心中那都是头一份!” 这么些日子,柳嬷嬷也算是看出来了,这皇上就是喜欢他们主子。就是主子甩脸色闹脾气,皇上也总是没脾气的模样。 皇上在旁人面前,倒是一副龙威气盛的模样,但是在主子面前,却总是有些挺不直腰的感觉。这都叫她想起了民间里,那惧妻的男人们。 元歌听了点头道:“嬷嬷说的不错,只是之前刚进宫那会儿本宫不懂事。本宫在家里待着好好的呢,皇上一旨就将本宫宣进了宫。” “先前那会儿,总觉得皇贵妃再好听那也是妾,对着皇上才总是别扭着。” 柳嬷嬷了然的点点头,只要不是什么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这都不是事。再说了,这样才是正经的想法才对。只要进了宫的女人,谁不想当皇后呢? 元歌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柳嬷嬷是把她的意思给弄拧了,她可不想当什么皇后。这样的妄想,她在第一世的时候,就彻底打消了。 不过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很快她的父亲,便会暗地里和相府一系的臣子通气,要上奏章请启元帝立后了。 而要请立的人,自然是她这个皇贵妃了。只是可惜啊,启元帝绝不会让她成为皇后。 她低声道:“主子若是想再一进步的话,就更该对皇上贴心一些了。如今皇上的心都在主子这,只要主子你早日怀上龙胎诞下皇嗣,又何愁不能母仪天下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请立 “皇上,臣请立皇后。” 换而言之,皇上您该成家了。 启元帝沉默着没有出声,立刻又有大臣站出来,躬身道:“皇上要处理朝政,还得为后宫这事分心,这样下去恐伤了龙体。皇上该早日册立中宫绵延子嗣,才是国之根本。” 前朝男女成家都极早,而大武则不同,女子多有十七八才出嫁,男子多有弱冠之龄才娶妻。 之前一道圣旨纳了元歌为皇贵后,众多大臣就请立皇后。当时启元帝就是用自己还没有加冠的理由,暂拒了册立皇后的事。 启元帝不想让那些人,将自家的女儿塞给他当妻子。于是言明俩年后加了冠,再迎娶皇后。 此举能拖延俩年,这俩年一拖,那些有适龄女儿的人,自然拖不到那个时候去。且他也是想用俩年的时间,选一个自己合心意的妻子。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该娶哪家的女儿为后比较合适了。眼见臣子们一个个的站出来,言明没有皇后的坏处,他无声的冷笑了下。 “母仪天下的皇后,怎能轻易决定。朕此前已经言明,会在朕加冠之前决定皇后的人选。”启元帝冷眼看着殿下的臣子们,想知道他们玩的到底是什么花样。 依然有大臣站出来请立皇后,也不接启元帝刚刚所说的话,只一个劲的说着没有皇后的害处,和有了皇后有益处。 启元帝不由生出怒气来,这些人并不畏惧他,无视他的话还企图逼他立后!他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拼命的忍耐着,才没有做出拍桌子这样失态的举动来。 他语气冰冷的道:“众卿不必担心后宫无人管理,朕的皇贵妃端淑贤慧,后宫的事宜处理的极好。”这本只是一个搪塞的借口而已,但是说完这句话后,他心中却微微一沉。 果然,接下来的风向就变了,开始有人夸赞起皇贵妃。若不是听见他们指明夸的是他的皇贵妃,他都要以为他们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了。 一位大臣站出来,沉声道:“皇上,皇贵妃出身大家,行止有度秉德温恭,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且皇贵妃从中门入,由皇上御驾亲迎,皇贵妃为后正是明正言顺!” 此言一出,殿中先是一静,然后便接连有人出声附和。 启元帝猛的看向李青志,却见他一副也极为惊讶的神色,像是完全不知情模样。 简直可恶! 他忍着怒火,哼笑道:“此事再议,退朝!” 但是等批阅奏章的时候,启元帝发现,全都是要请立皇后的奏章。不用说要请立皇贵妃为后的,自然是李相一系。还一些人提到某家淑女正当芳华,也是皇后的上上之人选。 现在启元帝不用想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李青志上演的戏码,为的就是让他的女儿为后!若是如了他的意,接下来就该催促他生下嫡子,最后就是请立太子了吧! “朕不会让你如意的!”启元帝猛的将书案上的奏章挥落在里,一边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不会当一个被人操控的傀儡帝王,更加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让那些人教的懦弱昏庸! 刘无庸垂着头一声不敢出。 凤阳宫里,白嬷嬷走进来,福身回禀道:“主子,刚刚刘总管让人传来消息,说是之前护主不力的太监,现如今都已经问罪了。” 元歌愣了一下,才想起留仙阁自己坠落的那件事。明明是前不久才发生的事,可是她怎么觉得,这事好像和她前几世的那些记忆一样遥远了呢?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道:“好歹伺候过本宫一场,让人烧纸送他们一程吧。” “老奴领命。” 因为前几世从没有去过留仙阁,元歌并没有觉得这事是一场阴谋,只当是一场意外。不过凡事无绝对,虽然去留仙阁的事,是临时起意的。但是她带的那些人,说不定就有别人安插进来的耳目。 只是元歌心中仍然有些萧瑟,就担心因为自己的坠落是意外,倒连累的那些人全都送了命。所以她是既希望留仙阁一行是意外,又希望是有人预谋要害她。 忍不住看向自己的手,元歌在心中想道,若是她一心为善积攒功德,上天会不会看在她行善积德的份上,将她从这诅咒的轮回里放出来呢? “青羽,去拿一本道经来。” 青羽如今已经稳重多了,但是听到这样的吩咐,还是忍不住抬眼去看。那次主子就是想见国师,才有留仙阁之行。本以为只是好奇而以,现在看来难道主子当真是喜欢道法? 当柳嬷嬷来请问午膳菜色时,元歌放下经书道:“午膳便准备些清冷的吧,荤腥一类的便免了。” 柳嬷嬷没有多想,只当主子今天想吃些清淡的。而在一边伺候的青羽,听到那话后眼皮便是一跳。从前便觉着主子的性子,过于清冷淡漠了些,如今又看起道经茹起素来,莫不是想当女冠? 一连几天,启元帝都不蹭踏足后宫,起先元歌还嘀咕了俩句。不过她虽然想和启元帝交好,能得到回府探亲的准许,却不想低头去找启元帝。 如今她只品品茶赏赏花,一本静心的道经,一整日便就这样过去了。 凤阳宫里的人,也慢慢的着急起来。尤其是柳嬷嬷,之前她还以为主子只是一时想吃素,结果这几天里,主子却一点荤腥都没有沾。眼见着那纤瘦的身形,愈发的单薄,心里便更加着急起来。 “主子,您喜欢清淡的膳食,那今个儿老身便准备道排骨清汤,或菌菇山鸡汤可好?” 元歌摇了摇头道:“不必,豆腐清汤便好。记得,不准用高汤。” 柳嬷嬷闻言,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竟想茹素,这样对您的身子可不好。若是您再不好好用膳,不等付御医来给您请脉,老身便去皇上那,告您一状了。” “嬷嬷只管去就是了。”元歌听了挑眉看了柳嬷嬷一眼,然后缓缓的笑了起来。 “这,老身明白了。”柳嬷嬷愣了下笑了起来,她还当主子是有了什么念头,原是只是在撒娇啊。定是几日没见着皇上,故意想让皇上担心,然后皇上就该来凤阳宫里探望了。 这几日,启元帝忍的那叫一个挠心挠肺。只要有一空闲,他便忍不住去想,凤阳宫里的人现在正在做什么。因怕自己管不住脚,甚至连问都不敢问起凤阳宫的事。 等柳嬷嬷站到他的面前,说明了来意后,他的脸便黑了下去。 “胡闹!她的那身子骨,要是再茹素的话,可真要被一风就给吹走了。”启元帝迁怒的瞪着柳嬷嬷,沉着脸道:“怎么不早来回禀朕,吃了这好几天的素,她哪能吃的消!” 柳嬷嬷背着锅,毕恭毕敬的道:“回皇上,老奴等人劝过了,也想着要来回皇上,但是娘娘硬是拦着不允。这几天见娘娘那样的消瘦,老奴便拼着娘娘的责罚,也要来请皇上去好好说道说道娘娘。” 启元帝听了脸色微霁,收回视线扬声道:“来人,备驾,朕要去凤阳宫。” 启元帝一进门,便黑着脸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番。待看到元歌那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不由狠狠瞪了她一眼,呲牙道:“朕知道你性子拧,可是不过才几日没见,你就把自己的身子闹成这样!” “付御医,不必管那些虚礼,现在就为皇贵妃把脉,该如何调养,尽快拿出个章程来!” 元歌端出来的笑脸,被这劈头盖脸的数落,给扫了个干干净净。她撇了撇嘴角,脸上淡淡的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好着呢,并没有觉着身体不适,用不着把脉。” 付御医听了就站在一边,打算等这俩个争出个结果来,然后再见机行事。 启元帝被这几句话噎的直瞪眼,闭了闭眼忍着恼意开口道:“还好着呢?瞧瞧你那脸色,白里透着青没有丝毫血色。等你觉着身子不好的时候,你就该躺着和朕说话了!” “把脉!” 见启元帝是真的生气了,元歌便不打算再硬顶,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然后坐到椅子上,伸出手腕让付御医把脉。 见元歌老实让付御医把脉了,启元帝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要是再不听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娇娇弱弱的站在那里,一张小巧的脸瘦的只有巴掌大,心疼的他根本开不了口说重话。 “如何?”启元帝板着一张脸,朝神色凝重的付御医问道。 付御医收回手,摸了摸白胡子慢腾腾的道:“回皇上,皇贵妃娘娘该好好补一补了。不过娘娘身子骨偏弱,这补也要小心着补,不然反到会损了娘娘的身子。” “那就补。”听到这里,启元帝不由没好气的,又瞪了坐在椅子上元歌。在看到她那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时,不由越发的气结。 他可真想要问问李青志,他的这个女儿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不说对他没有一点恭敬畏惧,更加没有一般女子该有的柔顺。 启元帝哼了一声,坐在元歌身边的椅子上,板着脸沉声问道:“说吧,好好的为什么要吃起素来。”说完便定定的看着她。 其实他心里面紧紧的绷着。 之前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并没有想太多。但是此刻冷静下来后,他便有些怕她是知道了请立皇后的事,因他迟迟没有表露态度。此时她才会这样做,来表达她心中的不满。 她是想成为皇后的吧。 想到这里,启元帝的眼神不由有些躲闪了起来。 元歌也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茹素这样的小事,竟然会引的启元帝生气。此时见他问起,只好道:“不过是为着留仙阁那事罢了。” “臣妾从那样高的地方坠下,如今竟然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臣妾心中当真是诸多感慨。现在只是想茹素几日,以表对上苍的感恩之心。” “原来如此。”启元帝听了深吸了口气道:“虽然你是想以表诚心,但是你的身子并不合适茹素,所以这事还是算了。” “若是你心中过意不去,便让你身边的人,替你茹素几日。”说着启元帝顿了顿道:“这样吧,朕再给京郊的百姓们免了今年的税。” “如此他们也会感念于你,也算是你的功德了。” 元歌没有想到启元帝会有这样的举动,怔了好一会儿才道:“皇上不必如此,臣妾当真受不起。” 从前那几世里,启元帝就算是再假装宠爱她,也不过是多赏些贵重的东西,多留宿于她的丹阳宫,何曾为她减免税银呢? 这减税可不比赏赐,减了可就没有了,不像赏她的东西,以后等她死了还能再搬回去。 心中念头一转,元歌便觉得有些蹊跷,然后抬眼打量起启元帝的神色。却见他在对上她的目光后,竟状似无意的挪开了视线。 绝对有猫腻。 启元帝握拳掩唇干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僵硬的道:“朕说你受的起,你便是受的起。”他是第一回这样讨好一个人,而且还是拿的税银这样的事,叫他心里面直发虚。他的父皇若是在天有灵,定是要训斥于他了。 元歌微微眯起了眼,慢条斯理的试探着问道:“可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没有。”启元帝飞快的说道,待发觉自己的这样不可信,又掩饰的清了清嗓子,道:“能有什么事发生,近来最叫我发愁的就是,你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 迎着元歌那若有所思的目光,启元帝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最后他站起身道:“朕那里还有事要办,便不留下来陪你用膳了。” 接着又有些不放心道:“好好用膳,不准再茹素了。要是朕再听说你吃素,朕就将你的小膳房撤了,由朕的膳房为你送膳。” “可听见了?” 元歌笑了下便点头道:“听见了,臣妾再不会茹素,皇上尽可放心了。” 启元帝满意的点头,不过在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轻声问道:“你可想当......”(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是谁 启元帝说着没了声音,等不到下文的元歌,挑了挑眉,缓缓的问道:“想当什么?臣妾竟听漏了,劳皇上再说臣妾说一回。” 启元帝抿了下唇,最后语速飞快的道:“无事,朕是说你好好保重,朕以后再来看你。”说完转身而去。 元歌看着启元帝,那几乎是狼狈而逃的背影,勾唇轻声笑了起来。本来她还只是隐隐猜到了点什么,此时见到启元帝的反应,才更加肯定了起来。 无事?定是请立皇后一事发生了吧。 第一世时,也是差不多在这个时候,众臣请立皇后。启元帝先是推诿,接着又按下不提。他到底是皇上,谁也不敢逼的太紧。于是在拖了近俩个月后,皇后的人选才定了下来。 威震将军王镇远的嫡长女王熙昭,今年方十五,俩年后会在启元帝加冠之后,便会成为皇后。王镇远虽镇守在边疆,但是妻女却是留在京城的。据说和元凤俩人,并称为京城双姝。 有意思的是,她们俩人的家世,一为文一为武。 王熙昭虽是将门女,却是一身的书香气,面上看起来亲和柔善,骨子里倒是一股子傲气。一进宫便将所有人不看在眼里,因为在她的眼里,其他的妃嫔不过是妾。而妾通买卖,不过是个玩意。 妃嫔们又不是傻,哪能察觉不到那股子轻蔑,个个憋着劲,几次让皇后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下不了台。后来王熙照才学了乖,不再摆出那样的一副嘴脸。 几世里,王熙昭都是一见她,便立刻摆出皇后的架子。任何事情,都非要压她一头,不然就不算完。也不知是启元帝做了手脚,还是王熙昭不能生,几世里也是同她一样,从来没有怀过身孕。 虽然她一次比一次死的早,但是就从第一世里看,王熙昭也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不过几年的功夫,便要看傅容妃的脸色。 也不知,她和王熙昭相比,谁更可怜一些。 启元帝回到勤政殿后,坐在书案前拿着奏章,却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心在激烈的挣扎着,一会儿是元歌的面孔,一会儿是李青志那故作不知的神情。 到了这个地步,启元帝不得不承认,他对元歌有着不一般的感觉。因为就在李青志联络臣子们,逼他册立皇后的现在,他竟然觉得立元歌为后也没什么不好的。 既然想迷惑李青志,那何不直接奉上皇后之位呢?比皇贵妃更加能让他得意起来吧。 启元帝就在快要决定的时候,还是将这个想法打消掉了。因为一旦他这样做了,便再也看不到未来了,他和她的未来。 总有一天,他会将李青志压的不得翻身,到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呢?一国之后怎能有个罪父,就算能保住她一命,也会被废除皇后之位。 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如果是皇贵妃的话,反到没有那么讲究了。只要李青志不蠢的谋逆造反,他都绝对能护她周全! 只是启元帝一想到,等他决定了皇后人选之后,元歌会如何的失望,心里面便是一阵阵的刺痛。 刘无庸见启元帝脸色微变,不由开口低声问道:“皇上?可是觉得有哪里不适?” 启元帝没有理会,而是在心中想,就算眼下她不能理解,以后定是会明白他的打算的。他会这样决定,也是为了他们的以后! 几天之后,家中有些人脉的,都知道了前朝在议册立皇后的事。也知道了有大臣请立皇贵妃为后,而皇上却置之不理的消息。 这可真叫前些日子里,在元歌手里吃过亏的人,暗暗叫好取笑。如今皇贵妃再是得宠又如何?皇上并不想立她为后,等宫有了皇后,看她还怎么张狂! 凤阳宫里的人,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行事,就怕不慎惹怒了娘娘,被当作由头来撒气。白嬷嬷带着抹香,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屋子,而里面的破床上绑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 正是描樱。 白嬷嬷一脸慈爱的进来后,便拉下脸,直接在唯一的破凳子上坐了下来。虽然主子并没有吩咐,但是她却依然隔几天,便来看看描樱。 表面上自然是带着主子的关心来的,但是实际上,她是想看看这描樱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她不怕描樱假疯,就怕描樱只是半疯,以后一还有好的一天。 虽然描樱已经哑了,但是她却是认得一些字的。宫中的奴才为了出头,那可是什么都会去学。为了讨主子们欢心,有点心眼子的,都会想办法识得一些字。 到时候描樱的疯病要是好了,被人利用来对付主子,那可就真是被这死丫头害惨了。 白嬷嬷坐着看着床上木然的描樱,心里不由轻叹了一声,要是来个什么意外,这个丫头也去了就好了。 抹香站在白嬷嬷身边,忍不住的一直去看描樱。如今她已经是二等宫女了,补的就是描樱空出来的缺。要不是她倒了霉,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二等宫女的这个位置呢。 其他的姐姐们,看她都有些不顺眼,可是她却是白嬷嬷提上来的,就是看不惯她,也不敢做什么。就在这时,她听到白嬷嬷道:“去吧,给描樱给整理清爽些,也是主子的仁善之心。” “是,嬷嬷。” 描樱被弄妥当后,白嬷嬷看了眼她身上的衣裳,淡声道:“下回来,你给她带套衣裳来。”就这样好好养着,若是有一天她好了,只要有一点良心,就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从头到尾描樱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白嬷嬷走后,房间里的光线一点点的暗了下来。本来毫无动静的描樱,却开始哆嗦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描樱恐惧的眼看过去,便见一位胖胖的妇人身影走了进来。那抹身影自阴影里一步步靠近,最后停在了床边。 妇人低头看着床上的描樱,然后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口中便溢出来鲜红的血。 “啊!啊!啊!”描樱剧烈的挣扎着。 就在半夜的时候,凤阳宫里却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声,声音恐惧而凄厉。听到的人,大热天里都被吓的一身冷汗。 元歌同样被惊醒了,她坐起身的时候,守夜的柳嬷嬷已经带着绘椿染槿急步走了过来。 “主子不要怕,大约是哪个丫头睡糊涂,做了恶梦才吓成这样。”柳嬷嬷连声安抚,道:“老身已经让人去看了,马上就知道是哪个丫头作怪了。” “本宫无事。”元歌看了眼窗外,摇摇头道:“不是做恶梦,听声音不像是下人屋子那边传来的。”那尖叫声高亢尖亮非常的清晰,一定是在屋子外边发出来的。 半刻钟后,一名脸色惊惶的宫女被押了进来。 白嬷嬷青着脸道:“主子,这丫头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鬼吼鬼叫的,问了也不回话,只说要见了主子才能说。” 元歌看了眼跪着的人,便想起来她是二等宫女云梨,此时她一脸的惊慌不像是装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将她吓成了这副模样。 “现在见到了本宫,有什么话便说吧。” 云梨吞了吞口水,呼吸急促,喘了好一会儿才道:“主子,主子,刚刚奴婢起夜,结果走到半路,却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起先奴婢还以为是同屋的人醒了,一起跟了过来,哪知奴婢一回头却没有看见人。”云梨说着仍然是一脸的害怕,她声音发涩的道:“奴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转过身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白嬷嬷没好气的道:“站着的人是谁,把你给吓成了这个模样?” 云梨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浑身都哆嗦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道:“奴、奴婢,奴婢看见了南嬷嬷。” 话音一落,空气便是一滞,所有人心底都冒出了一股凉意。白嬷嬷愣了一下,抬手一耳光甩过去,厉声喝道:“胡说什么,我看是你癔症了!” “说,是谁指使你来主子面前说这些的!” 元歌并不害怕,她抬手制止白嬷嬷的呵斥,开口道:“嬷嬷别说了,云梨正是因为忠心,才会到了本宫的面前开口说实话。” “要是刚刚在外边,在那些听到动静的人面前嚷嚷,宫中又该传出本宫的风言风语了。” 白嬷嬷闻言尴尬起来,退开福身道:“老奴心急了,请主子恕罪。” 元歌笑笑,示意的看了眼云梨,道:“云梨都吓着了,嬷嬷让她起来回话吧。” 白嬷嬷也不端架子,立刻将云梨扶了起来。 “云梨。”元歌看着捂着脸的云梨,温和的道:“你告诉本宫,你可是看真切了,该不是看错了吧!” 云梨放下捂着脸的手,摇头道:“主子,奴婢看的真真的。因为奴婢一回头,她、她就贴着奴婢的脸,眼睛还流着血!” “可看见影子了?”元歌以问。 “影子?”云梨被问的一呆,想了一会儿后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吓的当时就腿软了,没有注意到别的什么。 元歌点点头道:“好了,本宫知道了,这事你就当没有发生。明天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是被一只从头顶掠过去的鸟给吓着了。” 云梨魂不守舍的退下,柳嬷嬷和白嬷嬷对视了一眼,俩人的神色都极其的凝重。她们都以为这事该过去了,哪知事情根本就没完,且不是从描樱那里下手,而是直接从已经死了的南嬷嬷那下手。 “主子,这事......” 元歌嘴角一翘,面上带着浅笑道:“俩位嬷嬷不必担心,不论是真鬼还是假鬼,本宫都是不惧的。”她看着俩人道:“这一回没能闹出动静呢,就是鬼也不会甘心吧,定会再来一次的。” “到时候,还请俩位嬷嬷帮本宫抓住那只吓人的鬼了,本宫就担心俩位嬷嬷也怕鬼。” 柳嬷嬷如今真是佩服起自家的主子来,这份定力从容,平生她都没有见过谁有。此时听到这话,便笑着回道:“主子放心,我活了这么些年,什么鬼没有见过?这一回倒是想见见真鬼是何模样。” 白嬷嬷拍拍胸口道:“任是什么鬼,老奴也要看看她怕不怕巴掌!” 元歌噗了一声笑了,真心觉得前几世将这些嬷嬷都调走,实在是太可惜了。她忍着笑看了看俩人,最后朝白嬷嬷道:“嬷嬷也不必见外了,在本宫面前,便不用自称奴了。” 这下白嬷嬷可真是喜出望外了,这些日子她虽然嫉妒主子对柳嬷嬷的看重,但是心中也是想着,总有一天主子也会一样看重她的。 而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白嬷嬷扑通一声跪下,难掩激动的道:“老奴叩谢主子的恩典!” 元歌笑着点了点头,叫白嬷嬷起身后,开口道:“俩位嬷嬷不必担心,本宫不惧那些魑魅魍魉,该如何便如何吧。” 等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人时,元歌躺在床上露出了一个果然的笑容来。之前南妈妈死了,而尸体又被烧毁后,她就有一种事情还没有结束的感觉。如今看来,她果然是没有想错的。 也是,前几世南妈妈不论是死是活,怎么都会给她招来麻烦。没道理这一世,却能平平安安的揭过去。不过不论是谁在后面捣鬼,这一回恐怕都不能如愿了。 因为若是她的猜测没有错,这件事里启元帝是插过手的,那么便是谁来,这事都只能不了了之。 元歌无声的笑了起来,她可真想知道会是谁在背后玩花样。虽然每次南妈妈都给给她带来麻烦,但是每一次对她出手的,却都不是同一个人。 或是皇后,或是傅容妃,或是她不知道的谁。如今她才进宫没有多长时间,竟然就有人想用南妈妈来对付她的,可真是让她好奇极了。 启元帝又被半夜叫醒了。 他不可置信的瞪着跪在面前的人,张嘴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凤阳宫里闹鬼?”(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慧太嫔 “主子,慧太嫔让人来传信,说是想见您一面,若是您有空暇,那下午便来拜见。” 慧太嫔?是她以为的那个慧太嫔吗? 慧太嫔乃大理寺少卿莫知言之女,但是入宫没多久后,先后便病逝。后来先皇又重病卧床,等先皇驾崩,慧太嫔便成了先皇的遗孀。 据说还十分的年轻貌美,而元歌会知道慧太嫔,则是因为每一世都会听到她的死讯。也不知这位她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慧太嫔,要见她是有什么事。 慧太嫔是死在秋初,而且来是自尽而亡。本来宫中女子不得自尽,不然是要被问罪的,还会连累家中父母兄弟。 但是慧太嫔不一样,此举竟有人上奏章歌颂。说是慧太嫔贞烈,因思念先皇而自殉,应该给予追封才是。但是上奏章的臣子,被启元帝给骂的狗血淋头。 不仅如此,本来以慧太嫔身份,安葬时就算不进一位,也该以嫔的规矩送葬。但是实际上,慧太嫔的葬礼,只勉强有正四品的规格。 也不知其中是有什么内情。 而且最奇怪的是,明明慧太嫔这样几乎是问罪的身后事,其母家不但没有丝毫声音,还将慧太嫔的侄女送进了宫。 那时宫中多了一个没有位份的莫家女,她几乎是愕然的。然而启元帝极其不愿听到这个女子,让她直接给个宝林的位份,此外还赐了一个‘慎’字封号。 到了这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莫家做了什么,但是谁也不敢深究。而前慎宝林进宫后,一直默默无闻,从没有人敢提起。 元歌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让人和传信的人说,便说本宫有空暇,慧太嫔何时到访都可。”她到要看看,这个慧太嫔是怎么一回事。 太妃嫔们在先后驾崩后,余生都只剩下一个熬字。没有子女的会留在宫中,自有份例供养着。但是也仅此而以,平日里是连大门都不得随意出的。 若是不回禀管理后宫之人,私自出门的话,不论原由都是要问罪的。所以慧太嫔得先征得她的允许,不然不能踏出她的院落一步。 也是,太妃嫔们也有不少年轻貌美的,要是耐不住寂寞闹出什么丑事来,那可就真是让皇室丢人丢大发了。再来若是碰上了新帝,也会容易传出风言风语来。 见到慧太嫔后,元歌才知慧太嫔的确是一位年轻的女子,不论怎么看,也不过双十年华的样子。其一身素色的妆扮,让人见了心里面便很宁静舒心。 慧太嫔垂头道:“是我唐突了,冒冒然的来拜见皇贵妃娘娘,还请娘娘莫怪。” 元歌位份虽高,但是慧太嫔到底是长辈,不能安坐着受礼。她站在那里,带着笑道:“太嫔娘娘过虑了,本宫也是想见一见太嫔娘娘的,咱们坐着说话吧。”只有在妃位以上的人,才有资格让她们这些人,称一声母妃。 显然慧太嫔是不够资格的。 元歌说想见慧太嫔是实话,但是这时谁都只会当做是一句客气话。 慧太嫔坐下来后,语气恭敬的道:“此番前来,我是有事想和皇贵妃娘娘说一声。我进宫多年,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家人了。” “此番是想见一见家中亲人,因此想请皇贵妃娘娘准许。” 太妃嫔们想见家人,也是有先例的,不过从来不容易就是。元歌听了脸上含笑,开口道:“原来如此,本来太嫔娘娘想见家人,本宫就该同意的。” “只是本宫年轻初掌后宫事宜,担心什么地方会做的不好。因此还请太嫔娘娘等一等,待本宫向皇母妃请教一番,再和太嫔娘娘回信吧。” 在元歌的记忆当中,慧太嫔并没有来找过她,也就无从知道前几世慧太嫔可曾见过家人。毕竟就算如今执掌后宫的人是她,但是像慧太嫔这样的先皇遗孀,若有事的话,也该是先从皇太妃叶氏那边走一遭的。 也不知这慧太嫔是怎么想的,竟直接找到了她这里来。元歌怎么想就觉着怪异,再加上前几世时,慧太嫔的死,她不打算轻易答应她的要求。 慧太嫔听了脸色黯然,声音轻轻的道:“也好,本来我该去寻皇太妃娘娘的,但是听闻慈安宫这俩天正热闹,我也是担心皇太妃娘娘正烦心,才不敢去打扰。” “哦,原来是这样,太嫔娘娘先请回去稍等吧,待本宫有了结论,一定让人尽快的知会太嫔娘娘。”元歌听到这些话,心中若有所思起来。 看来不一口答应,果然是正确的。 元歌如今掌后宫事宜,虽不敢说事事都能知晓,但是只要不是太隐秘的事,她这边都能很快得到消息。结果这一回,她尚且不知慈安宫发生了什么,这位慧太嫔倒是先知道了。 待慧太嫔离开后,元歌招来柳嬷嬷,在其耳边吩咐道:“去,让人去探一探慈安宫,看看那边是发生了什么事。【△網w ww.Ai Qu xs.】” 慈安宫里,皇太妃脸色难看的坐着,缠枝在边上劝道:“主子消消气,二小姐和三小姐还年轻不懂事,才会体会不到您的心意。” 皇太妃叶氏拍了下桌子,满是怒气的道:“看看她们说的那是什么话,本宫让人送她们回家,倒是在害她们了。” “前脚说她们该回去了,结果第二天就有一个病了。她们这是以为我已经老糊涂了?会被这样的小伎俩蒙骗过去!” 此时周围没有旁人,缠枝慢慢的劝道:“主子先别着急,俩位小姐不过是想多陪陪您,大约也是害怕回去嫁人,才会出此下策吧。” “哼。”皇太妃叶氏冷冷的道:“你这也是想糊弄本宫呢,此先本宫还只是怀疑,如今到是能肯定了,那俩个小妮子打的就是进宫的念头!” 缠枝听了微微叹息了一声。 皇太妃叶氏满脸萧瑟的道:“光俩个小丫头能成什么事,此事家中定是知道的,也就是说他们都是想让叶家再多俩个人。” 说着皇太妃叶氏便有些哽咽,她苦涩的道:“本宫苦了这么些事,他们从来不多问一声。如今好不容易,本宫算是能过点安生的日子,可他们却要闹腾!” “是,本宫是养过皇上半年,可是这又能算什么?皇上那个时候早已记事,对本宫并不亲近,如今难道还能靠着这点情份,让他善待叶家女?” 缠枝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安静的听着。 皇太妃叶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瞧着不过三十许的模样,如今看起来倒像是一下子老了很多。她摇摇头,抹去眼角的水意,满心苦涩的道:“现在本宫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能死拦着不让她们进宫,可是以后大概就要恨上本宫了。” 缠枝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开口道:“主子,要不便顺了俩位小姐的念想吧。这样一来,俩位小姐不论谁得宠,都得倚靠您,您也有好日子过。” 皇太妃叶氏手一颤,最后抿了下唇道:“不行,她们不能进宫。”她的手一把抓住缠枝的手,盯着她的眼睛道:“缠枝,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吧,叶家人还没有找上你吧。” 缠枝的手一抖,沉默着没有说话。 “缠枝,你会帮我的对吗?”皇太妃叶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她用力的捏着缠枝的手,定定的问道:“你说过的,会一直站在我的身边。” 缠枝疼的脸色发白,看着皇太妃的脸色那样空洞,她有些涩然的道:“主子您说的对,缠枝会帮您,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的。” 慧太嫔由凤阳宫的人送回来后,便脸色发沉的坐着,双霜大气也不敢出的立在一边。 慧太嫔暗恨道:“本来还以为此事简单的很,没有想到那个皇贵妃却如此难缠,将事情给按了下来。等她回信?那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这时又一个宫女走进来,她看了一眼双霜,凑到慧太嫔耳边小声道:“主子,奴婢已经探到了慈阳宫里的事,说是那叶家的俩个女儿,一个故意将自己给弄病了,为的就是不出宫。” 闻言慧太嫔嗤笑道:“果然如此,那天在七巧宴上,我就看出来了。那俩个小蹄子跟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看着皇上的那双眼睛都生出了钩子来。” 慧太嫔撇嘴道:“那天要不是皇上被皇贵妃勾走了,后面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本来还想看看戏,搅了那俩个丫头的事。” 双冰笑着道:“凭那俩个也想进宫?到时候连给咱们雪小姐提鞋子的资格都没有。” 慧太嫔眼神一沉,猛的看向双冰,斥责道:“虽然我如今做的事都是为了给她铺路,可事情都还没有成呢,也不怕说漏了嘴!” 双冰自打了自己一耳光,连声道:“奴婢知错,再不敢提了。” 慧太嫔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双冰,你去慈阳宫一趟,就说有我有事想和皇太妃说。”她不能让叶家姐妹进宫! “是,奴婢知道了。” 在傍晚的时候,元歌正惬意的吹着晚风,就听到了慈安宫来了人,而来意却让她微微吃了一惊。她已经知道了慈安宫里的事,却没有想到皇太妃竟会有时间管起慧太嫔想见娘家人的事。 不过既然皇太妃都令人来说,那她也只得给这个面子,同意了慧太嫔召请家人进宫的事。 不过奇怪的是,第二天慈安宫那边,却又来了人,说是皇太妃想见皇贵妃。 元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便带着满头的雾水去了慈安宫。让她意外的是,据说生了病的叶家女,都齐齐出现了。 皇太妃笑着让她们给她见了礼,然后笑盈盈的道:“你呀,难得来我这里一趟,本宫一个老婆子幸好有这俩个乖巧的侄女陪着。” 这话里带刺,元歌笑容不变的道:“皇母妃这是只疼自家侄女,不疼臣妾等人了,让人心里好生难过。” “也是疼你的。”皇太妃笑呵呵的道:“只是你要掌宫事,哪里能没事就让你来这里耽搁事呢?”皇太妃笑着看了眼叶氏俩姐妹,满脸慈祥的道:“其实啊,本宫真是想让这俩姐妹,都留在宫里陪着,你觉得这事怎么样呢?” 元歌顺着皇太妃的视线,看向叶氏姐妹,那俩人在看到她后都一脸羞涩的垂下了头。 皇太妃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皇太妃打的是什么注意,元歌只是含笑听着,然后夸叶氏姐妹好容貌好品性。 见元歌不接话茬,皇太妃隐隐的翘了翘嘴角,然后又紧接着道:“你既然喜欢她们,不如就认了她们当妹妹?” 这下就是傻子,也听出来皇太妃是什么意思了。 柳嬷嬷心下一沉,立刻便跪地请罪道:“请皇太妃恕罪,付御医为皇贵妃娘娘开了调养身体的补药。这个时辰就该用药了,结果娘娘却想先见皇太妃娘娘,这都耽误了用药了。” “还请皇太妃娘娘恕罪,待皇贵妃娘娘用了补药,下回再能给皇太妃娘娘请安。” 殿中一片寂静,叶绮萝恨恨的瞪了一眼柳嬷嬷,开口道:“这奴才好不知道,既然该用药了,那还不赶快去拿了来。” “皇贵妃姐姐便在这里等着吧。” 柳嬷嬷头也不抬的道:“付御医叮嘱过,这药得趁热服下,若是凉了功效便差了许多了。” 到了这时,皇太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勉强的笑道:“原来竟是这样,那你便先回去服药吧,明天本宫再去让人请你。” 明天还要来?柳嬷嬷气的嘴角直抽。 元歌却笑笑的道:“谢皇母妃不怪罪,那明日臣妾再来给皇母妃请安。” 元歌走后,叶绮萝一脸不快的靠过来,朝皇太妃道:“姑姑,这个皇贵妃一个就是个善妒的,她怎么会愿意我和姐姐进宫呢?” 皇太妃轻轻的笑了下,语气安抚的道:“不必担心,再是善妒,如今她也执掌后宫,若是让人传了她嫉妒不贤,她就该着急了。” “所以就算是嫉妒,也不好直接拒绝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真意 “这下可该高兴了?”皇太妃叶氏似笑非笑的看着俩个侄女,开口道:“姑姑如今顺了你们的意,可别再闹病了。” 这话让叶绮萝叶绮薇俩人,齐齐红了脸,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之前为了不被送出宫去,她们只得让一个人装病,这样才好留在宫里面。 只是没有想到,明明坚定不让她们进宫的姑姑,却突然改变了注意,这可真是叫她们喜出望外。 叶绮萝娇声道:“姑姑,你取笑萝儿,萝儿下回不敢这样了嘛。” 皇太妃拍拍叶绮萝的手,缓缓的笑了起来,朝叶绮薇道:“好了,你们俩如今也算是有了人家,可别在宫里乱晃悠了。回去好好做点该做的事,最多再过几天,大概就有结果了。” 其实叶绮薇觉得姑姑改变主意,有些过于蹊跷。不过再如何姑姑也不会害她们,便也没有再多想,和叶绮罗一起离开了。 皇太妃叶氏神情冷漠的,看着她的俩个侄女离开的背影,半响后面无表情的道:“本宫是她们的姑姑,怎么会害她们,以后她们总会知道本宫的好意的。” 缠枝站在一边默默无言。 “缠枝。”皇太妃叶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脸朝缠枝问道:“刚刚开口的那个嬷嬷,瞧着有些面熟呢,可是那次从本宫这挑去相府伺候皇贵妃的人?” 缠枝恭敬的道:“回主子,正是从咱们这挑的人,那一个奴婢记得是姓柳的。” “姓柳啊。”皇太妃慢慢的笑着道:“竟是个忠心的呢,那些话皇贵妃都不曾动容,那个奴才倒是心急了起来。皇贵妃也是好手段,才多常时间呢,就将身边的人收服的妥妥帖帖的。” 说着她看向缠枝,突然开口道:“如今你也要和我生份吗?怎么也自称起奴婢来。” 缠枝心头一惊,然后语气平静的道:“主子这说的什么话,虽说主子给缠枝脸面,允许缠枝自称我。但是在旁人眼中,缠枝不过是个奴婢罢了。” “有时说顺口了,在主子面前,也自称起奴婢。不过这也不算错,主子待缠枝宽厚,但是缠枝也不能忘记了自己的本份。” 缠枝声音恭敬的道:“缠枝永远都记得,自己是主子的奴婢,而不是叶家的奴婢。” “呵呵。”皇太妃叶氏缓缓的笑了,看的出来这番话其合她的心。她亲昵的看了一眼缠枝,开口道:“这些话本宫都记着了,你也要记着才是。” “对了。”皇太妃叶氏也不想将话说的太明,转而开口道:“刚刚你可看出来皇贵妃生气了没?可真是沉的住气,本宫说的那些戳人心窝子的话,都没能让她变一变脸色。” “真是了不得,以后说不定还真能再进一步。”朝堂上请立皇后的事情,她当然也是知道的。 缠枝压下心中的情绪,看了一眼皇太妃叶氏的脸色,轻声道:“皇贵妃再如何,以后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呢。像二小姐三小姐这样心思的人多了去,便是傅家还有一个小姐正娇养着呢。” “那个再有俩年就该及笄了,到时候一进宫,怕是要将一等人都给压下去了。” “傅家。”皇太妃叶氏的声音满是复杂,曾经她是多么的艳羡傅皇后,能够得到先帝的一颗真心。只是后面见的多了,才发现一颗真心又如何呢? 傅皇后是抑郁而终。 那时宫中便是有再多的新宠,但是无一人敢直撄傅皇后其锋。曾经有一新宠,不知天高地厚的,竟然在傅皇后的面前拿乔。 傅皇后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但是第二天先帝便找了由头,将那新宠一顿训斥。不仅位份降了,甚至其父兄也被责骂,竟养出一个如此不知进退的女儿来。 从那时起,有眼色的妃嫔们,哪一个还敢在傅皇后面前挺腰子? 不过傅皇后虽然早早没了,但是她也算是笑到最后的人吧。她一生身份贵重,其子先是贵为太子储君,如今更是为万民之主。 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皇太妃嘴角微微翘了翘,看向缠枝道:“你等会悄悄的去一趟凤阳宫,找到那个柳嬷嬷,把本宫真正的意思告知于她。”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将主子的意思传给皇贵妃,皇贵妃知道了主子的意思,定会记住这份情义的。”缠枝恭敬的应道。 皇太妃叶氏微微叹了一声,看着外面的天光,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看不到尽头。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不想活的被人牵制。 她故意将叶家有心要送女进宫的事,透给皇贵妃知道。这样一来皇贵妃便占尽了先机,只要她出手随意做点什么,那俩个傻东西,便别想进宫为妃了。 皇贵妃便是不嫉妒,大约也不想宫中多了俩个难缠的妃嫔吧。所以她能肯定,皇贵妃大约是愿意做点什么的。 皇太妃叶氏轻轻的阖上眼,手指紧紧的捏着。至少在她有生之年,叶家都别想再送女进宫! 一回到凤阳宫里,柳嬷嬷就急急的开口道:“主子,皇太妃那话里的意思,有耳朵的人都能听的出来。主子,您可得稳住了,别真让叶家的女儿进宫来!” 元歌也在想皇太妃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前几世里,皇太妃的态度都很明确,从来不想让叶家再有女儿进宫。结果这一世竟换了想法,愿意让自家的侄女进宫为妃了吗? 便是这一世发生了一些改变,从而影响到很多事,但是这不代表能让皇太妃改变自己的初衷。 说起来皇太妃叶氏这样的做法,本身便透着古怪。她说的那些话,与其说是给她听的,倒不如说是给那俩个侄女听的。 想到这里元歌微微一愣,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皇太妃不愿意让自家侄女进宫,但是又拗不过,便将这事透给她,想让她来出手阻止? 柳嬷嬷良久得不到回应,不由开口唤道:“主子,您可得拿出个章程来。”那俩个叶家女,可不是一般的小妃嫔们能够比的,幼时叶家那对姐妹俩,还见过皇上呢。 所以,绝不能让她们进宫,不然就是个劲敌! 见柳嬷嬷着急的样子,元歌扯了扯嘴角,开口道:“嬷嬷急什么,皇太妃说的那些话,可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 柳嬷嬷还没有意会到,一头雾水的问道:“主子这是说什么?” 元歌淡笑了下道:“若是皇太妃真让想自家侄女进宫,你觉着她会提前告知于我?本宫不是皇后,可管不了皇上后宫进人的人。” “而皇太妃也不是皇上的生母,不会仗着身份,来压着本宫接纳叶家女。” 元歌笑着问柳嬷嬷:“你觉得皇太妃,说那些话会是什么用意呢?” 听到几句话,柳嬷嬷便是一愣,半晌才道:“皇太妃这是根本不想让自家侄女进宫么。” “自然是不想的。”元歌眯着眼道,只是她不知道皇太妃,为什么会想到拿她来当刀子使。 等元歌午休后,柳嬷嬷便带着讶异的神色,进来回禀道:“主子,您可真是说准了。刚刚慈安宫的缠枝过来了,那话里话外,说的和主子您想的一模一样。” “皇太妃的确是不想让自家侄女进宫的。” 柳嬷嬷说着脸上便带了点笑意,在她看来,皇太妃此举自然是站在凤阳宫这边的。她看到自家主子淡然的神情,不由开口道:“主子,这事既然皇太妃透给咱们了,那可就得早做准备啊。” “准备什么?”元歌斜了柳嬷嬷一眼问道。 准备什么?柳嬷嬷被问的一愣,当然是准备做点什么,好阻止叶家女进宫为妃啊。 元歌从妆镜前站起来,施施然的走到茶案边坐下,慢条斯理的道:“嬷嬷,本宫可不管后宫要进多少人,那些人就是进来了又如何呢?”反正她是不在乎的,何必去费那个心思? “再说了,本宫可不想给皇太妃当刀子使。万一皇太妃使的顺手了,以后但凡有事,便想让本宫这把刀子替她探路可怎么好?” “皇太妃虽是想拿您当刀子使,可是这事主子您撇不开手啊。”柳嬷嬷还当主子是没将那些人放在眼里,不由开口劝道:“主子,您可别小瞧那些人。史上多少身份下贱的女子,有了一点小运道便能一朝得势,将多少名门贵女给压了下去。” “何况叶家女也不是小门小户,如今皇太妃看着是不愿叶家再有女进宫。但是到时候等人真进来了,皇太妃难道还能袖手旁观?” 如今宫中的妃嫔们,和皇太妃都没有关系,她自然是向着位份最贵重的皇贵妃。但是一旦有了自家人,那帮谁还用说吗? 元歌见柳嬷嬷说个没停,有些嫌烦的斜晲了她一眼,然后没好气的道:“本宫刚醒呢,嬷嬷这些话说的本宫头都开始疼了。” 柳嬷嬷被这句话给噎的不轻,心里面急的不行,可偏偏主子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主子,可别嫌弃我啰嗦,您嫌头疼不想褶将事情给解决了。等以后人进来了,您可就得经常头痛了!” 元歌淡然的扫了一眼柳嬷嬷,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嬷嬷,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怎么会没用?柳嬷嬷刚想说话,却被元歌的手势给制止了。 元歌一脸漠然的道:“这一次将人拦了,可是以后呢?三年一小选五年一大选,每次隔不了俩年,宫中都会进新人。” “难道本宫能将那些人都拦在宫外头?” 元歌实在是不想常为这样的事烦神,便打算一劳永逸,让柳嬷嬷等人以后不要再在她的面前,唠叨这些她并不在意的事。 殿中静悄悄的,元歌视色黯然的道:“本宫自一进宫起,便知道自己要委身的男人,在是本宫的夫君之前,先是皇上先是后宫所以妃嫔的夫君,然后才是本宫的夫君。” “嬷嬷,男人都不准女子嫉妒,而本宫也觉得女子不能嫉妒。”元歌迎着柳嬷嬷有些涩然的目光下,缓缓的道:“因为女子一嫉妒,便是面目全非,最终变成连自己也不认识的人。” “本宫不会嫉妒,本宫只当自己,若是皇上不喜欢这样的本宫,以至后宫没有本宫的立足之地,至少到那时本宫还是自己。” 未免柳嬷嬷觉得自己对皇上太不上心,元歌又声音漠然的道:“皇上万民景仰,后宫妃嫔个个心系于他,这样的皇上本宫爱慕不起,便只得远远的看着。” “他来,本宫便在这里。他不来,本宫也还是本宫,这样便好了。” “嬷嬷,你可懂了?” 柳嬷嬷压抑的应声道:“主子,我明白了,此后再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叶家女要进宫便进宫吧,左右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搞定了! 元歌微微点头,然后便一脸伤感的坐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艳阳叹息。其实心里面满意极了,天知道身边的人,都一个劲的让她对启元帝上心,让她有多么的难以忍受。 她烦极了启元帝,可是连个说启元帝坏话的人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不等她被这几世轮回逼疯,就先要被这事给憋屈死了。 柳嬷嬷看的觉得好心疼,可是却也做不了什么,只能默默的陪在一边。 还有一个人也很心疼。 整个凤阳宫的人,都没有发现此时这间屋顶上,悄悄的蹲了俩个人。 一个身穿灰衣的魁梧男子。 还有一个则是一身玄色的启元帝。 启元帝这几天那叫一个煎熬,不仅要顶住朝堂上的压力,心中还有不能立元歌为后的忐忑。终于在今天忍不住了,他想悄悄的来见一见她,就算不能和她说说话,也想听到她的声音和面容。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会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原来她的心里一直是这样想的吗?这就是她一直都不肯亲近他的原因吗?她不肯爱慕他,就是想远远的看着吗? 此时启元帝真想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然后告诉她:不用远远的看着,因为他也爱慕她!(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爱美 大武在建朝之初,便组建了一支暗武卫,其目的便是守护越氏皇朝的皇帝。暗武卫分五组各司其职,而龙组的使命,便是守护在皇帝和储君的身边。 魁梧男了便是龙组的一员,代号为龙五,平日里和其他龙组的成员,轮流在暗中保护启元帝。今天他被叫出来,还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结果皇上告诉他要去凤阳宫。 皇上要去自己妃子的寝宫,难道还需要理由吗?您想去就去啊,和他说做什么?当时龙五的心中,便觉得有些不妙,然后果然如他所料,皇上他说要悄悄的去凤阳宫,不能让人发现。 呵呵。 龙五想一想到自己,要带着皇上站在屋顶上偷看妃子,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是最后也只得听命行事,然后此时陪着皇上,大白天的蹲在屋顶上。 其实龙五真的很想和皇上说,他们这一举动,除了宫普通的人不知道,其他暗藏着的守卫,都将他们这一举动看在了眼里。 此时龙五看着皇上蹲在那里,一会儿激动,一会儿沉痛,接着又满脸的心疼。那千变万化的表情,真是叫他有点看不懂,搞的他都有点好奇,里面的皇贵妃到底说了什么。 当然,以他的耳力听里面的动静轻而易举。但是之前到了这里,他为皇上揭开了琉璃瓦,便在皇上的瞪视下,自发封了自己的听力。 龙五可以对天发誓,从皇上还是太子储君的时候,这几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皇上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样的皇上,龙五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启元帝可不知道龙五看好戏一般的,将他变换的神色看了个遍。此时他的内心正天人交战,他该不该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呢? 他很想俩人当面诉衷肠,但是这样一来,不就暴露了他在偷听的事了? 最后启元帝想了又想,还是打消了这样下去见人的冲动,因为他总觉得真这样做的话,等会儿见到的,一定是满脸嫌弃的她。 “走吧。”启元帝恢复到平日里的表情,然后借着龙五的力首,从屋顶翻越而下,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回到勤政殿里的启元帝,脸上总是不自觉的带着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低声笑了起来。最后他朝刘无庸招手,开口道:“去开朕的私库,将那株南海血珊瑚珠,都送到凤阳宫去。” “告诉皇贵妃,那珊瑚珠汲取热气冬暖夏凉,叫她让人串成帘子挂在帐子里,夜里便不会热的睡不着了。” 刘无庸忍不住的瞠大了眼,这才多长时间哟,皇上您开了几回私库了?他有点担心,再这样下去,皇上私库里的东西,就都要换一个地方搁了。 血珊瑚珠那可是好东西啊,先皇得到这件好东西后,立刻就让打磨成了一只珊瑚玉枕。这可是专门为先后准备的,因为先后总是畏寒。 而剩下来的小珊瑚,便全都磨成了珊瑚珠,赐给了当时还只是皇子的皇上。皇上多少好东西放在里,从来都想不起,如今有了皇贵妃,那些东西到是一件一件的都有了去处。 刘无庸应下来后,也没有把事交给旁人,而是自己亲自跑了一趟。 元歌的面前,摆着三只大小差不多的木匣子,而一打开后,里面便全是一颗颗圆润艳丽的红色小珠子。三个木匣子里的红珠子,大小都不一样。 左边的木匣装的并不满,里面一大棒的红珠子,如龙眼一般大小。而右边的红珠子,只有花生仁大小。最中间里面装的红珠子,则小如黄豆了。 “这是?”元歌在微微惊叹过后,抬眼看向了满脸堆笑,站在她面前的刘无庸。 刘无庸前所未有的恭敬,微微弯着腰道:“回皇贵妃娘娘,这珠子是一种奇特的血珊瑚磨出来的。这东西最是冬暖夏凉,皇上让您串起来挂帐子里,这样夜里便不惧热了。” 元歌伸手捻起一颗小珠子,那殷红的颜色在指间,要是一个错眼,竟像是沁出来的血珠子。那颜色也衬的她的一手指,越发的白嫩起来。 这样的东西外面鲜少能有,若是偶然得知,定是被制成珍贵的饰品。结果在皇家,这东西却是拿来串帘子的。 见元歌挪不开眼的模样,刘无庸在一边道:“这大珊瑚珠有三十颗,中珊瑚珠则有五十六颗,小珊瑚珠最多共一百二十颗。” “这样的好东西,宫中除了皇上和娘娘这儿有,旁的地方都是见不着的。” 元歌将珠子放回去,有些好奇的问道:“这珊瑚珠,瞧着便不是凡品,怎的就被磨成了珠子?”若是一株完好的珊瑚,怕是要成为传世的珍宝了。 刘无庸轻声笑着道:“这原是一株上好的南海血珊瑚,先帝为先后打造了一方珊瑚枕,这才有了这些血珊瑚珠。” “有劳刘公公了。”元歌不在乎那珊瑚枕在哪,不过是这东西她前几世,都不曾听说过,才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刘无庸连忙摆手,谦卑的道:“不敢不敢,奴才可当不得公公这一称。” 让人送刘无庸离开后,元歌看着柳嬷嬷等人,都一脸惊叹的围了过来,一个个都满眼放光的,看着那三匣子的珊瑚珠。 柳嬷嬷叹道:“从前便知道宫里有这么一样东西,可从来只是听说没有见过,如今沾了主子的光,见到这样的稀罕物。” 元歌的手伸进一只匣子里,拨了拨珠子后,抬眼笑道:“这下可有事做了,将这些珠子都串起来吧。若是有余数,本宫便赏你们一人一颗。” “使不得,使不得。”柳嬷嬷连忙道:“这样的好东西,给我们也是糟蹋了。”虽是这样说,但是柳嬷嬷的眼睛,却根本无法从那鲜红欲滴的珊瑚珠上挪开。 漂亮的东西,谁都会喜欢。 最后珠帘串好后,还余了一些珊瑚珠。元歌直接给了一人俩颗小珠子。 “若是喜欢便用红绳串起来,戴脖子或手腕上,都是极好的。”她见柳嬷嬷等人,都是一脸的喜欢,便带着笑意说道。 这回柳嬷嬷也不推辞了,看着剩下的最后一些珊瑚珠,开口道:“主子,这些便给您缝制在鞋子上,这样的一双鞋,再无人能比的上您了。” “嗯,嬷嬷看着办吧。” 妙音轩里,刘芳华拿着手中的精致的小盒子,挑眉问道:“这个什么凝华霜,当真有养颜之效?” 阿朱笑着答道:“回小主,这个凝华霜,据说是前朝传下来的东西呢。前朝的那个什么董妃,用的就是这个。” 董妃就是前朝的亡国奸妃,据说长的那叫一个美貌。听到凝华霜是董妃用的,刘芳华的一颗心,便忍不住火热了起来。 不过她很快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面色却疑惑的道:“既然是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见旁的人用呢?”她和其他人来往时,说起这养颜的东西,可谁也不曾提起过这个什么凝华霜。 阿朱听了压低声音道:“小主,这凝华霜,不管您用不用,以后可都别和旁的人提起。” “这是为何?” 阿朱左右看了看,上前俩步靠近刘芳华后,以更加低的声音道:“小主,您想啊,这可是那个奸妃用的东西,便是再好用,谁又会提起来呢?” “到时候让有心人说一句,莫不是想学那前朝奸妃祸国殃民,那该如何是好?” 刘芳华了然的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问道:“可是阿朱,这东西你是哪里来的?” 阿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道:“这是从太医院那里来的呢,宫中的太医们暗地里也会整治些东西,有人看的上便会少量的卖些银两。” “奴婢也是拿了些好处,帮忙说项,把这凝华霜送到小主的面前。便是小主您不喜欢用,奴婢也能得些跑腿钱。” 听到阿朱这样说,刘芳华终于将心中,最后的一点疑惑也给去掉了。她挑眉看了眼阿朱,翘着嘴角笑道:“你到是乖觉,做着这样的行当,还敢告诉给我听。” 阿朱有些憨厚的笑道:“奴婢也是仗着小主对奴婢好,才敢将事给说出来,换一个人打死奴婢也不必说啊。”这话可不假,刘芳华对自己的俩个婢女苛刻狠毒,对她们这些分到妙音轩里的宫女,倒还是不错的。 “油嘴滑舌。”刘芳华哼笑着道:“这凝华霜听着是好东西,但是这来历不明的东西,我哪会往自个儿的脸上抹?” 阿朱神色不变,她笑盈盈的道:“这倒也是,小主若是不放心,就甭用这凝华霜了,左右小主也不缺好东西用。” 这话说的刘芳华脸一沉,因为她想起来那瓶被摔了的雪肤露。那东西是家中母亲的秘方,因为制做不易量并不多。又因进宫,她不能带很多东西,就是仅带的那点子东西,都还是花了不少银钱买通了人,才能带进来的。 结果用的仅剩一瓶的雪肤露,还被那俩个蠢笨不堪的东西给打碎了! 想到这里,刘芳华扬起笑容道:“阿朱,小莺小雀之前做错事受了罚,我心中也是不忍。她们脸上的伤,都还有不少痕迹,这凝华霜赏了她们吧。” “是。”阿朱笑容不变,变下腰福身应是。 阿朱拿着那只小盒子离开,等来到小莺小雀同住的屋子里,又把小盒子给拿了出来。 “这是小主赏的,让你们养伤用的。” 如今小莺小雀虽住着同一个屋子,可俩人都不再正眼看对方一眼,好像对方是不存在的似的。 阿朱说完后笑着道:“行,东西我送来了,就不和你们说,我还得去和小主复命呢!” 小莺一把抢过那盒子,撇了小雀一眼,转而热情的对阿朱道:“姐姐慢走,小莺送一送你。” 等来到门外后,小莺看了看小雀没有跟来,便压低声音问道:“姐姐,这个真的能用吗?” 阿朱捏了小莺的脸一把,轻笑道:“放心用吧,一点事儿都没有,保管你的脸变的美美的。” 闻言小莺便松了一口气,笑道:“既然姐姐这样说,那我便放心了。哼,这样的好东西,我就自己用了,才不给那个死丫头。” 小莺摸了摸脸,觉得脸上那股火辣辣的痛,仿佛又出现了。 阿朱好笑的劝道:“别和她治气,俩人一起用吧,见你们俩个人都肌肤都变了,小主才会想着用凝华霜呢!” 说到这里,阿朱贴着小莺的耳轻声道:“待没了那一张脸,你看她还张狂什么。” 下午的日头刚刚西斜,元歌就接到御前来人,说是御驾马上就要过来了。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她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今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启元帝好好端端的给她送来了珊瑚珠,现在更是时辰还早,他竟然就往后宫这边来了。 难道他不怕人说他沉迷(女)(色)?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在看到启元帝一只脚踏进来后,元歌便弯腰行礼。先是听到启元帝的脚步声迅速靠近,然后又听到他的柔和的声音道:“不必多礼,在你的宫殿里,这些便免了。” 免了好啊,元歌心中如是想,她最不愿意的,便是向启元帝低头问安了。她端着笑脸,顺从的被启元帝扶起,结果一抬头就被吓着了。 启元帝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眼中的柔情蜜意,瞬间激的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皇,皇上?”元歌迟疑的喊道。 “朕在。”启元帝牵着人往桌边走,脸上的笑就一直没有少,他搂着人坐下后,缓缓的出了一口气道:“不是说了么,在私下里,唤朕泽郎。” “你一人的泽郎。” 元歌被这声音激的浑身一哆嗦,又起了不少鸡皮疙瘩,没忍住她的手贴到了启元帝皇额头,然后有些茫然的道:“没有发热呢。” 启元帝声音低沉的笑了起来,一把将她的手握住,然后放到嘴边轻轻咬了咬。 “又和朕淘气。”(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宠溺 元歌低头看了下被近忽舔了一下的手,又抬眼看到启元帝满脸的宠溺,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以一种惊悚的目光,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的人。 “怎么了?”启元帝轻轻揉了揉小手,扬起温柔的笑容道:“莫不是朕咬疼了,真是娇气,朕哪舍得咬你呢?” 元歌木然的盯着自己被握着不放的手,她担心自己抬头后,会忍不住用看痴傻儿的目光来看启元帝。因此便垂头不语,打算坚决不抬头。 她还想在元凤元凰出嫁的时候,出宫回去看一看。并不想将启元帝惹恼了,然后让他拿这件事情来拿捏于她。 启元帝低头看着怀中的元歌,望着她那微微垂下的侧脸,只觉得满腔的柔情,都快要溢出来了。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想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一举捧到她的面前。 启元帝伸手去抬元歌的下颚,哪知她却一扭头,不肯顺着他的意思抬起头来。那小模样真是又娇又俏,让他的一颗心都化成了一滩水。 “嗯?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启元帝也不勉强,而是凑上去贴着她的脸,然后控制不住的微微蹭了下。 元歌被蹭的头皮直发麻,这样的启元帝,她可真是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前几世里再假装宠爱于她,在私下里却也不曾做过这样的举动,更加别说这样一副满心都是她的样子。 嘴唇微微一动,她开口道:“臣妾不顺心的事可多着呢,不过就不说出来给皇上添烦忧了,左右不过是些小事。” 启元帝又是一蹭,唇角贴了贴元歌的脸颊,轻声道:“既然是小事那便算不上什么添烦忧了,嗯?说给朕听听,你再唤朕一声泽郎,些须小事便都交给朕来处理吧。” 今天下午启元帝到凤阳宫的时候,元歌刚刚睡醒,正在梳妆打扮。而后柳嬷嬷出现了,他便将她们的话听了个全。 此时听到这些话,启元帝便觉得她这是为皇太妃和那俩个叶家女而心烦。虽见过俩次,但是至今他都不知道那俩姐妹长的是何模样,没想到她们竟存了心思,想要进宫来。 这皇宫是想进便能进的吗?启元帝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若是说从前还想过,让叶家送一女进宫,来引的叶家和李相斗。但是如今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因他不想让她不痛快。 元歌抬眼扫了下启元帝,立刻又垂下头,悄悄撇了下嘴有些不耐的道:“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闲暇来管臣妾的事?到时候就该嫌弃臣妾无用,不仅不能处理好后宫事宜,竟还得让皇上亲自来办了。” “福乐儿这是不信朕呢?”启元帝抱着怀里的人晃了晃,手掌自然的在那纤腰上缓缓摩挲着,然后轻捏了一把道:“只管说,朕帮你悄悄的把事办了,谁也不会知道,而且朕是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倒不如说,他常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 守在门外的柳嬷嬷等人,探头看了眼里面的情况,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如今主了和皇上可真是好啊,皇上一进门就腻在了一块呢。 之前她还当主子对皇上无心,对着皇上还总是别扭又排斥。现在想来啊,主子哪里是对皇上无心啊,分明就是有意啊。有那么一种别扭的姑娘,就是越喜欢谁,就越讨厌谁呢。 柳嬷嬷笑眯了眼。 元歌见启元帝纠缠了这好一会儿,坚持想要为她解忧,真是淡漠如她都忍不住再一次诧异了起来。今天的启元帝着实不对劲,看起来到像是陷入了情爱当中的少年似的。 她在心中讽刺的一笑,感叹启元帝如今装的可真是越来越像了。若不是她已经轮回六世,怕真是要被启元帝的所做所为,给蒙蔽住了。 想了想,元歌便也不客气的道:“皇上,既然您这样说了,那臣妾可就厚颜相求了。”本来她不打算这样早的,就将想出宫探亲的事说出来,就怕时间太早了会生出什么变化来。 但是难得今启元帝摆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样子来,那她便开口将事情说了吧。若是后面出了什么变故,她再想法子便是。 “皇上,虽然臣妾才进宫不久,但是心中却是一直记挂着家中的亲人。”元歌依然垂着头,不过手却不自觉开始把玩起启元帝的修长的手来,一根一根一掰数着他的手指。 启元帝闻言心中便是一紧,因为他不喜欢听到她说起李家,不过面上还是含笑道:“福乐儿这是想家了?那就多召你母亲姐姐们进宫看你便是。”李青志那个老狐狸,就还是不要见了。 元歌被这俩句话噎的不轻,没能忍住直起腰抬头横了启元帝一眼,皱着眉唇道:“虽说能召请她们进宫,可到底是在宫中,凡事都要依着规矩来,让人心里真不是滋味。” 启元帝抬手将元歌皱着的眉抚平,抵着她的额头叹道:“那福乐儿你想如何?”他只想见她时时欢颜,再没有不如意的事。 这样抵着额头说话,实在是太过于亲昵了些,元歌忍着想要后退的冲动,垂着眼眸道:“臣妾家中的俩个姐姐,如今都已经定下了婚事,大约在冬初的时候,便会出阁了。” “臣妾,臣妾想着到时候,若是能出宫给两个姐姐送嫁便好了。 此话一出,启元帝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元歌,好一会儿后元歌都已经忐忑了起来,才开口道:“福乐儿你可知道,但凡出了嫁的女儿,无事都不得回娘家,何况还是嫁入皇室了。” 闻言元歌的脸色便是一沉,忍不住用额头顶了下启元帝,不满的道:“正是因为如此,臣妾才想着能回去看一次,以后姐姐们嫁了人,更是难得再见面了。” 其实元歌知道启元帝暗指的意思,但是她却不能点开,不然若是以为她出宫去,要和她父亲谋划什么,那可就更不会同意了。 启元帝被顶的头微微往后一仰,不过却并没有介意,而是微微用力的又顶了回头,然后退开了些,捧着元歌的脸道:“这有什么,虽然你姐姐嫁的人家并不显赫,但是只要你召请,她们自然有进宫的资格。” 元歌正想再说点什么,来让启元帝答应她的要求,却看见了启元帝眼中的戏谑的笑意。这一发现让她不由暗暗生怒,轻哼了一声撇开了头。 “还说不论是什么事,皇上都会替臣妾办了呢,原来不过是说说而已。也是,皇上向来说话不算话,总是糊弄人,那次扑你........唔......” 元歌正想说话激一激启元帝,哪知道却突然扳正脸,接着启元帝便低头吻了下来。她被启元帝这一举动气的直哆嗦,连气都喘不均,好不容易手软脚软的将他推开,就见到启元帝一脸畅快的笑。 元歌只觉得头皮一炸,瞬间起了一刀捅死启元帝的心思,什么都不想管了,拉着启元帝一起去死。 说起来那次在留仙阁的事,事后她心中就在暗暗后悔,当时她就不该避开启元帝的手,而是直接抓住他,拉着他一起坠下去就好了。白司阳的那只大纸鸳,可承受不住俩个人,一起都摔死算了! 眼见元歌气的脸都红了,启元帝连忙止住笑,开口哄道:“莫气,朕只是觉着你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是太可人了,这才没有忍住。” “呵呵。”元歌皮笑肉不笑的道:“臣妾没有生气。”她就是有点想捅死他! 元歌想从启元帝的身上离开,却被紧紧的揽着腰,和启元帝只隔着俩层衣物贴在了一块。她挣了挣后见启元帝依然不肯松手,不由暗暗咬牙,然后伸手掐住了他胳膊上的一层皮肉。 她对着启元帝缓缓一笑,同时手用力一拧,就亲眼看见他的脸色变了。趁着启元帝痛的一个激灵放松后,她立刻便从启元帝的腿上站起来,几步便离的远远的。 生平第一次被掐,启元帝的感觉很新奇,然后就是觉得这样掐人也太刁钻了些。那一点点的皮肉,被掐住一拧,痛的他想起那次一背破了皮的抓痕。 元歌没去看启元帝此时的神情,只远远的站着那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掐了他一下,并没有真的动刀子捅人,她觉得自己很厚道大方了。 启元帝舔了舔嘴唇,一脸宽容的笑道:“福乐儿,到朕这来,朕不生气。” 见启元帝这样的作态,元歌的脚又退了俩步,因为启元帝没有生气虽是真,可是好像并不打算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她。 就在这时,启元帝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抬腿朝门口走去,和守在那里的柳嬷嬷等人吩咐了什么。元歌戒备的看着,心里闹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元歌看见启元帝从一个去而复返的宫女手里,接过了一个什么东西,便一脸不怀好意的朝她这边来了。 元歌只恨时间过的这样慢,又恨启元帝今天来的这样早,离晚膳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不过此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眼见启元帝越来越近,立刻扬声道:“来人,本宫饿了,现在就让人摆晚膳吧!” 柳嬷嬷扭头看着天边红彤彤的日头,也不知主子和皇上是在闹什么,这个时候摆的什么晚膳?不过既然主子有命,就是现在想吃早膳食,那也必须要有! 元歌快步走远了些,假笑着朝启元帝道:“皇上,您劳累了一天,好好用膳休息休息吧。” 启元帝把玩着手中的一件小东西,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朕不累。” 此时元歌已经看清了那件东西,发现那是一只修剪指甲的小剪刀,于是便明白了启元帝是想剪了她的指甲。不过她虽然不喜蓄养长甲,但是也不喜欢被剪的光秃秃的! 元歌很想开口说自己身子不适,今天不能再伺候皇上。但是刚刚她和启元帝说的事,还没有得到回答,难道就这样让启元帝走? 最终在指甲和心愿之间,元歌选了后者,反正指甲还会再长出来的。 想明白以后,元歌主动走向了启元帝,柔声道:“既然皇上不累,那便坐下来和臣妾好好的说说话吧。” 启元帝早料到会是这样,一点也不意外,脸上的笑微微带着些得意。他又坐回去后,点了点元歌道:“朕是想和福乐儿好好说话的,就是担心又有猫儿来挠朕。” 元歌嘴角一抽,在启元帝身边坐下手,慢腾腾的伸出了一双手。不过她立刻又把手缩了回来,有些怀疑的道:“皇上,不如让人给臣妾剪吧。”主要她是怕启元帝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一个不小心,把她的手指头给剪了下来。 启元帝哪能不知道元歌的想法,哼笑了一声道:“朕想给你剪,不必担心,朕多练习下就好了。” 被练习的元歌顿觉不安,但是最后还是无奈的伸出了手。这可真是一念之差,刚刚要不是她没有忍住,见启元帝今日好说话,将自己想回去探亲的事说了出来,此时她也不到落到这个下场。 元歌都不敢去看自己的手,只觉得手指处寒意阵阵,好似下一刻便要溅出血花来。 启元帝抬头看了一眼扭开脸的元歌,嘴边噙着一抹笑意,接着低头认真剪起指甲来。瞧她吓的那副模样,好像他有多笨手笨脚似的,就算他再不擅此时,也绝对不会伤了她呀。 哪怕他伤到自己,都不会伤到她。 柳嬷嬷去了一趟小膳房,虽然那边已经在准备晚膳了,但是才刚刚开始呢,一时之间是摆不了晚膳了。她只得回来回禀,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在门口看到这样的一幕。 主子坐在椅子上,扭头看向一边。而皇上执着主子的手,低着头满脸温柔,细心的为主子修剪指甲。脸上的表情,好似手中是最珍贵的宝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等待 帐幔中的珠帘,泛着如同霞光一样的景色,空气里浮着一股燥热而奇特的味道。这是香料和欢好之后,混在一起的气味。 元歌阖着双眼似乎睡的很沉,但是当身边躺着的启元帝忽然坐起身后,几乎在同一时间她便清醒了过来。不过在意识清醒了,她便没有在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维持着之前的样子,连呼吸都没有变一下。 她感觉到启元帝似乎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抚了抚她脸颊,便起身离开了床。 元歌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却发现启元帝,并不是想起夜或者口渴。因为她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反而启元帝好似离的更远了。 昏暗的烛光里,她的眼悄悄的睁开了一条缝隙,便看见启元帝走到了靠窗的地方,接着便抬手有节奏了敲了三声。 很快窗外多了一抹人影,启元帝回头看了一下床的方向,元歌连忙闭上了眼。她猜这是暗中护卫启元帝的人,正想听听这半夜三更,他们是想说些什么机密的事情。 但是,她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后,却发现那边的声音低而模糊,虽然能听见却连一个字音都听不清。 启元帝回头看了床上人的没有被吵醒后,低声问道:“外面是谁。” 窗外的人影回道:“属下龙七。” “嗯。”启元帝轻声道:“人都守好了么,若是发现了什么,立刻将人拿住审个一清二楚,朕明早就要知道原委和主使人。” 那次听到凤阳宫里,大半夜的竟然有人想闹鬼,启元帝心中就觉得恼怒异常,当时就责问留在凤阳宫里的人,为何没有将人抓住。 要不是担心凤阳宫里总是有事发生,他都想将人调走了。不过就算这样,办事不利的也自有惩罚。之后他担心凤阳宫里的人,会在‘鬼’出现后让之逃脱,便让人暗中守中,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将‘鬼’拿下。 只是这俩天,那只‘鬼’似乎不打算再出现的样子,他也得只让人继续守着了。 窗外的人声音肯定的道:“皇上放心,今天晚上只要那鬼敢出现,属下们定不会让之逃脱。 “去吧。”在窗外的人影消失后,启元帝便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床上。 而听不清启元帝在和人说什么的元歌,便不再去管那奇怪的说话方式。只是在被挤过来的启元帝搂住后,忍不住捏了捏拳头。 虽然这珊瑚珠确实不凡,让帐幔里一直带着一股凉气,但就就算这样,大夏天的把她搂在怀里,难道就不热吗? 气着气着元歌又睡着了。 这一夜平安无事,连一入夜便叫的欢快的虫鸣蛙声,似乎都不见了。 之后的几天,启元帝都宿在了凤阳宫,将满后宫的人眼睛都给嫉妒红了。只是元歌和启元帝,都想抓的鬼,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这几天里,小莺和小雀脸上的痕迹,几乎是一天一个样,不过三俩天的功夫,便已经光洁如新,完全看不出来之前脸上的伤了。 不仅如此,俩人的脸像是剥了壳似的鸡蛋,不光看着白,而且还很水嫩的样子。这样的变化,妙音轩里的人都立刻发现了。 当然还包括刘芳华,她才发现从前俩个不起眼的婢女,竟也有这样让人眼前一亮的时候。以前她们俩人的眉间,总是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现在肤色白了不少,让人看起来觉得亮堂舒心不少。 于是刘芳华,立刻便想起了那盒凝华霜。 “阿朱,那个凝华霜好像确实不错,去太医院里为我拿几盒来吧。”刘芳华笑着道:“当然,不会让你空手去的。” 被叫来的阿朱嘴角微微一翘,然后才笑着道:“小主,您这是想试试凝华霜了?奴婢也不知道您想要哪一种的。” 刘芳华感兴趣的坐直了,开口道:“难道这凝华霜,还分好几种?” “回小主,正是如此。”阿朱慢慢的回道:“这凝华霜是养颜的上品,其所用的东西自然也是珍重的草药香料。” “只是又有多少人,有那个能力买最贵的那一种呢?给小莺她们用的不过是中等叫美人笑,最好的凝华霜叫一品娇,最普通的则叫雪颜膏。 刘芳华挑眉道:“原来凝华霜不叫凝华霜?” 阿朱抿着唇笑了下,压低了声音道:“这东西在前朝叫凝华霜,到了咱们大武,自然得换个名儿叫了。” “说的也是。”刘芳华笑了起来,开口道:“既然这样,那便给我拿最好的一品娇吧,这名字听着也真是新鲜。” 这次阿朱却迟疑了一下,有些吱唔的道:“小主,这一品娇制作不易,难得才有三俩盒的,您想要几盒怕是不能够......” 似乎是怕刘芳华生气,说到后面阿朱有些小心翼翼的道:“而且,而且一品娇的价银,根本不是另俩种能比的。” “笑话。”听到阿朱这样说,刘芳华哼了一声道:“任是再贵重,难道我会出不起价?去,问问有多少,我全要了!” “可是,可是。”阿朱咽了咽口水道:“可是一品娇,小小的一盒,便要四百两。” “四百两?”刘芳华听的顿时一惊,京城里最上等的百花颜,也不过是一百两而已!刘芳华看着阿朱,有些生气的道:“我倒想知道里面都放了什么,竟然会比百花颜还要贵!” 阿朱哭丧着脸,结结巴巴的道:“小主您别生气啊,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里面有雪莲、东海珍珠等几样贵重的东西。” 刘芳华的眉紧紧的皱在一起,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行了,去给我拿一盒回来,若是不管用的话,可别怪我扒了你的皮!” “是。”阿朱垂下了头。 阿朱退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开口道:“小主,粗使宫女秀菊,这几天好像被毒蚊子咬了,脸上起了一个个红的发亮的小包。” “奴婢见她哭的不行,便大着胆子想替她在小主面前说俩句话。不如让她呆在房间里养好了再出来吧,不然也是吓人。” 刘芳华一想到脸上长满红包的样子,顿时就一阵恶心,皱眉道:“行了,我准了,你不必再提。” “奴婢知道了。” 一品娇很快便到了刘芳华的手里,她一想到四百两,只买了这么一小盒的东西,便觉的有些不划算。不过在用了俩次后,立刻就不再嫌贵。 “小主,您看,那不是刘芳华吗?” 张容华侧脸看去,便见刘芳华一脸娇笑的带着宫女,慢悠悠的朝她这边走了过来。待人一走近,她便发现这人和之前见时,似乎有了一些不同。 察觉到了张容华的打量,刘芳华心中便是得意一笑,心想这四百两花的果然值。 “张姐姐,好些日子不见了,近来可好?” 张容华不喜欢刘芳华,闻言便只点了下头道:“一切安好,我还有事便不和你多说,先回去了。” 人走远后,刘芳华身边的阿紫一脸笑容的道:“小主您看,张容华见不敌您的容貌,一打面便急急的要走呢!” 这句话说的刘芳华喜笑颜开,嘴上却凉凉的道:“胡说什么呢,没听见么,人家张容华有事呢,所以才要走。” 阿紫小声嘀咕道:“哪是有事啊,刚刚还在这里站着赏景呢,小主您一来,张容华自知比不上您的绝色,才败退而走。” “瞧瞧你这小甜嘴,可真是会说话。” 扶香院里,平儿看着桌子上都快堆不下的东西,一脸喜色的道:“小主您看,这些可都是其他小主亲自送来的东西。” 清答应扫了眼那些东西,脸色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有露出笑意来。不过平儿却没有发现,只是一个劲的看着那些东西,嘴里嘀咕着道:“这料子不错,给小主做俩身新衣裳,一定把别的小主都给比下去。” 离七巧宴已经有一阵子了,自那一天起,扶香院里的小主们,再也不敢来这边捣乱不说,还都带着东西,脸上赔着笑来道歉。 虽然有很多事情平儿不懂,但是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皇贵妃,所以才有了这些改变。于是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口道:“小主,咱们这都是托了皇贵妃娘娘的福,才有了这样的好日子。” “皇贵妃娘娘可真是个好人,要不明天去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吧,有了皇贵妃娘娘的照拂,以后再没有人敢对小主不敬了。” 其实之前的时候,平儿就想劝小主去凤阳宫里,给皇贵妃娘娘请安问好。这样一来搭上了凤阳宫,何愁见不到皇上呢? 只是每次她提起,小主的脸色都难看的很,又说脚有些扭伤等以后再去请安。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去请安总没有问题了吧,再晚皇贵妃娘娘可就该把小主给忘记了。 清答应忍耐的看了眼平儿,心想等以后,她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个蠢货给换了。为人既不聪明也不机敏,甚至连忠心都打个折扣。 皇贵妃人好? 那一天发生的事,如骨血一般刻在了她的身体里,她从不敢忘记!就在那一天,有人暗中害她摔倒,而皇贵妃娘娘在别人都看笑话的时候,高高在上一脸同情的伸出了手。 可是她宁愿皇贵妃不要帮她! 清答应?呵呵,皇贵妃根本就是想在众人的面前,表现出她有多得圣心,才会开口就为她讨要封号吧。也正是因为她插手,在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皇上对她的不耐和无意。 皇上觉得她配不上莲的封号,而她费心跳的品莲舞,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紧紧的捏着手帕,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恨,清答应扫了平儿一眼,冷漠的道:“皇贵妃娘娘要处理后宫事宜,哪有时间来见我呢?此事不必再提,我心中自然有分寸。” 如今她最该要做的事,不是去讨好皇贵妃,而是该想着怎么让皇上看到她,然后又喜欢上她。不然等皇贵妃和她新得的封号,再有也没有用的时候,她就又得过之前那些任人践踏的日子了。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一边站着的平儿还想再劝,但是最终还是在清答应那淡漠的眼神下,胆怯的住了口。 所有人都在等。 刘芳华的容貌一天比一天出色,整天都是一副好心情,对小莺小雀也不再动辄打骂了。 慈安宫里,叶绮萝和叶绮萝越来越心急。因为姑姑除了把事情告诉了皇贵妃以外,也就没有再做别的事,比如请皇上来慈安宫用膳,让她们和皇上见见面。 朝堂上每天都会旧事重提,请立皇后的奏章也堆满了案桌。 近来元歌天天都要应付启元帝,真是身心疲惫,拿出几世里积攒起来的修养,才没有当面给启元帝难堪甩脸色。 不对,其实她也有甩脸色,只是启元帝一贯的装作宠她,全都包容了下来。和前几世比起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她也很快的反应过来,后面就被启元帝的举动,给恶心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之前一时没有想到,她才会没有将启元帝的态度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回过神,心中顿时便冷笑了起来。因为她想起来,如今朝堂上正吵着立她为后,大概是不想被逼的太紧,启元帝才不得不摆出一副更加宠她的态度来吧。 不过也确实有用就是了,因为启元帝对她极好,人人都以为这皇后的宝座就快落到她的手里,也就不再催的那么紧了。 元歌笃定了自己不会是皇后,但是其实启元帝最近已经在动摇了,因为他突然不想在他们之前,多出一个什么皇后来。 他不想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对着另一个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而下跪。 犹豫良久之后,启元帝突然觉得就算立了元歌为后,那又怎么样呢?一个有为之君,本就不该靠着一个女子来左右朝堂的平衡。 只要他有足够的能力,压下权欲熏心的李青志,护住自己的心上人,又有什么不可以? 这是一条更加艰难的路,但是他想试试!(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麻烦了 近来宫中的一件事,让众人都忐忑不安了起来。但是对于要发生的事,却都只能听着等着,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礼部已经让织造局的人,在制皇后的吉服和凤冠了,据说皇贵妃不久后就会被册立为皇后。 “此事当真?莫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慧太嫔脸色发沉,语气不快的问道:“皇贵妃当真是皇后的人选?” 双冰低头回道:“回主子,此事不会有错,因为奴婢让人仔细打探过了,那正在制作的皇后吉服,确实是皇贵妃的尺寸。” 说完双冰暗暗抬头看了一眼,虽然此事有些意外,但是主子何必生气?雪小姐并不会成为皇后的人选,那么什么时候册立皇后,对于雪小姐进宫的事,都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有些弄不懂主子,为何如此在意。说起来,主子好像不仅不喜欢皇贵妃得宠,好像其他的低位妃嫔,也都极其看不顺眼。 若说是因为雪小姐,将所有妃嫔都看做了敌人,也太过奇怪了些。想到这里双冰心里一动,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话说该不会主子她生出了什么奇怪的心思来吧。 阴沉着一张脸的慧太嫔,并没有察觉到婢女的打量,而是满脸不快的在想着什么。半晌后她抬起头来,撇了撇嘴角道:“将消息传回去,让人做好准备,然后再仔细打探皇上何时会将此事宣出来。” 双冰神色不定的应下,退出去后,便只剩下双霜伺候在一边。慧太嫔忽然无力的抬了下手,吩咐道:“你也退下,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在双霜也退下后,屋子里便只空荡荡的坐着慧太嫔一人,她抬眼环顾四周,忽然就止不住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是满脸的泪。 她十五岁进宫,如今已经有八个年头,明明才只是二十有三,这日子却已经只剩下一滩死水,再没有一丝波澜。 她才二十三啊,她还这么的年轻,余生却都只能像个寡妇一样的活着。若不是家中还需要她,为这一代的女儿铺路,她早不知道过的什么样了。 人脉?银钱?再不能为家族带来荣华的她,不过是一枚废掉的棋子罢了,怎么还可能将这些东西,交给她来调用。 明明是他们把她送进来的,之后却嫌弃她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可是他们却也不想想,且不说那时先后才去世,光后宫那么多的妃嫔,她怎么可能一举得宠? 之后命运就像和她开了个玩笑,本以为她还以机会博得宠爱,可是皇上却病了。再然后皇上就成了先帝,而她也从正四品的和姬,进了一位成了嫔。 但是却是太嫔。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是怎么样过来的。若是她技不如人,得不到宠爱也就算了,可是她却输的这样的可笑。还没有亮出兵器,便成了阶下囚,输掉的便是她的余生。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慧太嫔的泪无声的流着,如今这宫里那些还充满希望的妃嫔,都像是一个个的钉子,狠狠的钳进了她的皮肉里,让她动一下都痛的快要窒息。 要是......要是她也是皇上的妃嫔就好了,反正不都是皇上吗? 正在批阅奏章的启元帝,突然背上一寒,跟着便打了个喷嚏。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揉了下鼻子,心中暗想这难道是要变天了? 这夏天的雨最是难测,常常是说来便来。 想到这里启元帝抬头朝刘无庸道:“让人去一趟凤阳宫,替朕告诉皇贵妃,要是下雨了不准贪凉,定要记得添上一件衣裳。” 见刘无庸愣着,他不耐的挑眉提声道:“可听见了朕说的话?” 刘无庸连忙回道:“奴才听见了,这便让人去凤阳宫,禀明皇上的意思。”可以的,皇贵妃真是不同凡响,竟然有这个本事,能让皇上操心起这样的事来。 然而他还没有佩服完,就又听到皇上对他道:“还是你亲自跑一趟吧,皇贵妃要是任着性子来,她身边的人都不敢不从。” “你去了,好好叮嘱皇贵妃身边的嬷嬷,让她们好好伺候皇贵妃。” “......是,奴才这就去。” 傍晚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雨,骤风急雨将热气带走,余下一抹凉意。 竖日,慧太嫔在自己的院落里,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和娘家侄女。 “姑姑安好,芙雪常听说姑姑的事,如今才是真正的见到了。”莫芙雪一双大眼笑的弯弯的,语气不缓不急的说着。 慧太嫔眼神微沉,却又马上扬起笑容道:“何必多礼,本宫记着芙雪今年六月,就已经满了十五了对吧,也是时候了呢。” 莫芙雪闻言便是脸一红,她当然知道家中的意思,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家中人想让她进宫,之前选秀的时候却不报上她的名字。 她左右都想不明白,便丢开了手,总之家中人不会害她就是了。 莫老夫人看着品貌不俗的孙女,满意的点头笑了笑,朝自己的女儿道:“你这侄女长这么大,是头一回进宫看你,本该让你们多说说话,可为娘也心中也惦念着你,便让人领着她出去走走吧。” 慧太嫔笑着道:“也是,本宫也想和母亲说说话,双霜领着雪小姐去御花园里走走。”既然打着想偶遇皇上的念头,那她便让人去好了,左右这个时辰皇上是在勤政殿里忙。 挥退人之后,慧太嫔的脸上的笑便淡了,直接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莫老夫人见了,叹声道:“你这是还在怨我们?”若不然,怎么会一口一个本宫,而且还只唤她母亲,不肯叫娘了。 慧太嫔皮笑肉不笑的道:“哪里,说什么怨不怨的,本宫如今就是这个性子而已。这么些年都没见,母亲怕是已经不知道本宫如今的脾性了。 眼见莫老夫人还要说什么,慧太嫔眼神一冷,直接道:“好了,有什么话便直说吧。本宫也是想不明白,既然想让莫家女进宫,为什么不直接送选,偏偏要闹些花样子出来。” “不仅如此,看样子还想瞒着芙雪,本宫看她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见到慧太嫔这样的态度,莫老夫人嘴角一拉,很快又扬起笑道:“你父亲和兄长们都想过了,若是这样直接送芙雪进宫,在那众多的秀女当中,一时之间哪里能出头呢?” “不是说了么,如今这些在宫里的妃嫔们,可都还是处子之身呢!” 慧太嫔脸色一沉,怒道:“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还是说些正经的吧!” 莫老夫人抿了抿唇,才又道:“等事情成了,因为之前才刚刚选过秀,皇上定不会怀疑是被算计了,只会当作是一次意外罢了。” “芙雪只要摆出痛不欲生的态度,皇上心中定会生出愧疚来,这男人只要心中生怜,久而久之心中便会生出情谊来。” “哦,这是欲擒故纵呢。”慧太嫔冷笑着道:“这样一来,为了弥补过错,皇上定会给芙雪一个高位份,不过为什么不告诉芙雪?” 慧太嫔一再摆脸色,莫老夫人也笑不出来了,脸上淡淡的道:“正是如此,以后芙雪若是能有造化,你的日子也会好过了。” 日子会好过?慧太嫔在心中冷笑,她只盼着侄女没有那一天,不然以后还要看着侄女的脸色过日子,那她还是趁早抹脖子算了。 莫老夫人接着往下说:“至于不告诉芙雪,也是为了她以后着想,凡事做了便会有痕迹。只要芙雪不知情,以后和皇上相处,便也不会露出马脚来。” 说着莫老夫人抬头道:“事情不能再拖了,为了不让皇上起疑,莫家已经在为芙雪相看人家。要是再拖下去的话,搞不好就会假戏真做了。” 慧太嫔冷冷的看着白发已生的母亲,半晌后开口道:“既然这样,那这次芙雪便别出宫了吧。一个刚刚及笄的小姑娘,初次进宫太过紧张,竟在游赏花园的时候,不小心摔昏过去了。” “这样留在宫里,便合情合理了吧。只要人留下了,那事情便容易的多。” 莫老夫人沉吟了一下,抬起头后道:“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只是该有个分寸才是,可别出了什么差错!” 慧太嫔嘴角翘了翘,哼笑道:“什么叫有分寸?若是不摔的重一些,谁会相信呢?等太医来了可不就露馅了?” 也不管莫老夫人担心的表情,慧太嫔直接扬声喊来了双冰,直接吩咐道:“让人去雪小姐那,悄无声息的让她摔到头。虽然不能太重,但是可也别太轻了。” 双冰犹豫的看了一眼莫老夫人,见她并没有说什么,立刻便应道:“奴婢明白了。” 待双冰离开后,慧太嫔冷笑了一声,便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莫老夫人几次想开口,见到慧太嫔的神情,也只得气的闭上了嘴。 很久之后,双冰一脸惊慌的走了进来,扬声回道:“不得了了,主子,雪小姐在御花园里摔了一跤,人已经晕过去了。” 慧太嫔轻轻的笑了起来。 莫老夫人却像是一点也不知情的模样,一脸担心的站起来,同样扬声道:“这可怎么好?现在人到哪了?” 双冰低着头道:“已经着人去请太医,雪小姐也正被送回来,奴婢先一步回来回禀。” 戏已经演完,莫老夫人看了眼跪着的双冰,突然开口道:“给双冰和双霜改个名吧,不然芙雪的名字,竟像是从了俩个宫女似的。” 慧太嫔的目光一冷,半响后道:“那以后就只有大双和小双,没有什么双霜双冰了。” “大双谢主子赐名。” 元歌知道慧太嫔侄女的事后,也让人去问候了一声,便知道那个莫小姐摔的不轻,头都磕破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清醒。 她有些忍不住的笑着,朝柳嬷嬷道:“这慧太嫔的侄女也是想进宫?何必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呢?之前选秀时为何不报上来。”总不会慧太嫔也和皇太妃似的,不愿意娘家人再送人进宫吧,不过她大概没有本事拦住吧。 柳嬷嬷也是有些奇怪,若说叶家女想进宫被皇太妃阻了,难道莫家女也是这样,才会另想办法进宫吗? “主子,咱们让人去探一探吧!” 元歌摇摇头道:“不必,咱们便只等着看戏吧。”其实她是非常的好奇,慧太嫔到底为什么会自缢,而莫家的那个慎宝林,为何会被启元帝那样厌恶,连提都不准提起。 慎宝林她没有见过,那真是一进宫,便被塞进一个小院落再也没有踏出来一步。 眼下,她更加好奇的是,那只‘鬼’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现身。本来以为这要闹鬼,当然是七月半的时候最合适,只是如今都已经七月尾了,那只鬼只出现了那么一次,便再也没有出现了。 绝对不能被这件事给压下去,不然这样的鬼神之事,那真是说不清了。 一个不好,就是要连累整个李家。现在她只盼着,她的那些猜测并没有错,那件事启元帝真的有插手。不然被人死查,无事也要查出事来,何况本来就有事。 想到这里元歌皱着眉,朝柳嬷嬷问道:“嬷嬷,本宫心中有一疑惑,若是本宫被牵扯入鬼神之事当中,首当其冲的便会受到什么影响。” 本来元歌只是随口一问罢了,结果柳嬷嬷却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迅速的白了脸。 “主主子,这下事情可麻烦了!” 元歌还当是柳嬷嬷想到了什么,连忙站起来问道:“嬷嬷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嬷嬷咽了咽口水,焦急的道:“主子,这事咱不能等着人出手,而是该主动出招了,不然等事情闹了出来,可就无法挽回了!” “主子,如今您也知道,礼部已经着人在制皇后冠服了。而能成为皇后的人选,只有您一人啊!”柳嬷嬷急的头上直冒汗,一边解释道:“主子,您想想,若是此时闹出鬼神之事来,主子被册立皇后的事,绝对会被耽搁!”(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4 害怕 “原来如此。” 这下元歌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那只鬼只出现一次,便再也没有痕迹。她猜测那幕后之人,本来定是打算设下了什么局来中伤她。 不过先是凤阳宫守备森严,接着朝堂上又开始请立皇后,便停下手打算观望一阵子。如今觉得她有可能会被册立为皇后,便打算在最关键的时候,将底牌给掀出来。 要么指她不祥不堪为后,要么便掀出南妈妈之死,让人质疑她的品德。 想到这里元歌缓缓的笑了起来,这背后之人劳心劳力的算计着她,大概不会想到她根本不可能会成为皇后吧。 柳嬷嬷见主子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急的都快要团团转起来,她语气焦急的道:“主子,这事咱们可得早些准备起来,最好通知下相府。” “不必。”元歌摇摇头,慢悠悠的道:“这样就可以了,嬷嬷也不必听风便是雨,这册立皇后之事,可不是想就能成的。” “主子!”柳嬷嬷忍不住跺了下脚。 “好了。”元歌沉下声音道:“嬷嬷不必再操心这些,白嬷嬷这些日子守夜辛苦了,让她从今天起便好好歇息吧。”至少在册立皇后之前,这鬼大约都不会再出来晃悠了。 元歌想到了鬼迟迟不出现的原因,而启元帝也很快想到了。他心中已经决定了,要立自己喜欢的人为后,这打算便要更详细更周全。 他此时觉得父皇的话,说的果然很有道理,这鬼神之事需要的时候便信一信,不需要的时候,便置之不理就好。 而如今,他就需要了。 白司阳在面对正事时,不论是什么样的事,都不会露出惊讶的神色。他自认不同一般孩童,行事稳重老练,可是在面对某些人时,总是被气的想跳脚。 他就该算一算,启元帝这混蛋,为什么总要来找他的麻烦! “祥瑞?”白司阳咬牙切齿的道:“滚回去告诉他,我可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江湖道士,而是掌一国龙脉的国师!” 龙五俯视着这个小国师,面无表情的道:“国师三思而后行,皇上他说了,若是国师能出手相助,明年寻清宫的供奉翻倍!” “......翻倍也没有多少!”白司阳气的一张脸都涨红了起来,怒眼瞪着面前的黑衣人。 “那就三倍。”龙五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白司阳更气了,启元这混帐和他老子一样,惯会用供奉来威胁人。因着他师兄那事,寻清宫这几年的供奉已经被减的最刚够他们吃饭的,连想画个符摆个阵啥的,都没有银钱去买! 启元就是拿定了这一点,才敢这样让人来和他说吧。他师傅说的没有错,这越家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全都是浑球! “你走吧!”白司阳平定心中的恼怒,面无表情的朝眼前的人说道。 龙五挑了挑眉,开口道:“那便等着国师的好消息了,在下先回去复命。”说完走向来时的窗子,一跃而出。 转眼便只剩下白司阳,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他无奈的叹了叹,低语道:“算了,谁叫我脑子被猪啃了似的,被掺合他们之间的事了。” 他有预感,这倒霉事以后少不了。 相府递了牌子进宫,想面见皇贵妃。得知消息的元歌,立刻便允了,只是心中却有些忐忑,因为她担心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不过待看到小周氏一脸的笑,便知道是自己有些想多了。若是有事的话,她的这个藏不住心事的继母,大约是笑不出来的。 “臣妇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这一回元歌听见小周氏唱福,不待她拜下来,便立刻起身扶住了她,让到了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 “母亲,这礼便免了,我这儿你只当是来采荷居来看我。”元歌笑盈盈的道。 小周氏满脸的笑容,见伺候的人都已经退了出去,立刻神秘的拿出来俩张纸,开口道:“好好,这回来,我可是带来了好东西。” “这一张药方,是专门调养女子气血的,这女子气血足了,身子骨便也康健了。而这一张则是让那位大夫看过你从前的那些药方,而调出来的一张药方。” “这药方你按时吃,不出三月定能梦熊有兆,你弟弟就是这么来的!” 元歌眨了下眼,有些无奈的道:“母亲,我才进宫多久呢,这生子的事不着急。” “哪能不着急。”小周氏听了就皱眉道:“这事你必须着急,若是你将我这母亲放在眼里,这一回便好好听我的!” 见小周氏这有些强硬的态度,元歌心里只觉得温暖极了。这几世的轮回绝望,将她对家人的血缘亲情,都磨的只剩下淡淡的温情。 但是正是因为小周氏,因为血脉相连的亲人,她才能坚持了几世而没有彻底崩溃。就算再坚难再痛苦,她也从没有想过要抛弃相府,只管自己在宫中好过。 不过元歌还是察觉出来,小周氏有些过于急切了,因此她玩笑似的问道:“母亲这是急什么?可是元壁太小了些,眼见抱孙子还早,便想先抱外孙了?” “那您也别急我啊?俩个姐姐不是也要嫁了?” 小周氏被说的笑了起来,本来她打算说出镇公国府,已经在收拢人脉,打算再过一阵子,就能找机会亲自交到她手里了。 不过眼下她也就不说了,左右这一时半会儿的,大概是收拢不妥的。那些人脉她虽然没有经过手,但是也知道那些人是轻易不得联系的。 如今要动用起来,少不得要好好的试一试,不然若是有了外心,那可就是害了元歌了。 于是小周氏直接道:“还跟我装傻呢?你这都要被册立成皇后了,这孩子的事,就更该着急的才是。”小周氏说着,看着眼前身着华服的人,深深的笑着道:“你的孩子,自然是又嫡又长,这样才更好。” 元歌真不知道该怎样说,最后只得微微一叹,面色发沉的道:“母亲,我害怕,我不想生孩子。” “这是怎么了?”小周氏一惊,连忙问道。 元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今年才十五,若是生孩子,会不会......会不会死?” 小周氏听到这句,整个后背都发凉,连忙道:“胡说什么,怎么会?宫中太医个个医术精湛,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 “怎么不可能?”元歌如今最不想听生孩子的事,这一回只得说重一些,因此见小周氏被吓到,还是开口道:“我生母生下我便没了,还有,还有姐姐的生母,也是因为生了孩子,人就没了!” 小周氏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红了眼睛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你不会的,你一定不会这样的。好孩子别怕,你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见小周氏掉泪,元歌抱着愧疚,继续道:“怎么不会,万一呢?我向来身子算不上康健,若是怀了孩子,定是会一尸俩命的!” 其实小周氏自己生孩子的时候,也是怕的好几天没能合眼,胞姐生了孩子而亡。在她之前的高氏,也是生了孩子人就没了。 那到了她自己呢? 那时快要生产时,她吓的整天魂不守舍,不过好在她撑了下来,生下了儿子元壁。如今回头一想,只觉得自己吓成那样可笑极了。但是看着眼前被华服衬着,显的更加娇小的女孩儿,心里面当真是心疼极了。 小周氏抹了抹眼泪,努力的露出笑容道:“不怕不怕,元哥儿不怕。也是,如今你还年轻呢,这孩子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那便明年再说吧。” “介时你的姐姐们给你添一个白白胖胖的外甥,你就该自己想要孩子了。” 元歌抿着唇点点头道:“让母亲担心了,是我太不经事,待我好好想一想,指不定过些日子我就不怕了。” 小周氏红着眼睛道:“你是我养大的,我不担心你担心谁?虽说这事先不提,不过这调养气血的药方,你可得先喝起来,将身子调养好才是。” 元歌点头应下。 “这回不急着回去,留下来陪我用膳好不好。”元歌拿出手帕,走到小周氏的面前,亲手为她擦拭脸上未干的泪痕。 “母亲难得进宫一次,该多陪我一会才好。” 小周氏被元歌的举动,弄的一颗心都要化成水了,握住她的手道:“好,陪你用膳。如今可还挑食呢?从前你看着最老实,可就我看出来,你总是挑食呢!” 如今元歌早不挑食,那是吃什么都能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不过她还是笑着道:“自然还是挑的,我想吃母亲做的香脆酥肉,不过母亲来看我,自然不能让母亲亲自下厨。” 闻言小周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着笑了起来,开口道:“这不难,下回来看你,你就能吃上我做的香脆酥肉了。” 午膳时,凤阳宫来了一群御膳房的人。 “娘娘,皇上听说丞相夫人来留下用膳,便让膳房准备了这些。” 看着眼前一溜大菜,小周氏轻轻的笑了起来,皇上至少在面上还是看重元歌的,这样便好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5 灰 隐在暗处的龙五眼皮直跳,他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皇上多了这样的一个癖好,喜欢暗中偷听皇贵妃和人说话。 不过还好这一回,带皇上去凤阳宫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只是也不知道皇上偷听到了什么,回来后脸色发白的坐了好一会,直到现在还一副没有缓过来的模样。 是的,启元帝他又去趴屋顶了。此时启元帝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看着腰侧的一只香囊,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心里面就一阵阵的刺痛和心疼。 本来他不过是想暗中看看,小周氏是不是像查到的消息里所说的那样疼元歌,于是才再一次起了悄悄去看看的想法。 不过他没有想到会听到孩子的事,当时他便心里一紧,因为他很清楚,不论那些药怎么吃,眼下她都不会怀有身孕。只是他去凤阳宫,都会戴着的香囊。 虽然他已经决定立自己喜欢的人为后,以后如何好好谋划便是,不过眼下却还没有打算让她生下孩子。只是他还没有来的及心虚,便听到她脸色黯然的说,她害怕生孩子会死...... 钝钝的痛,在心底一点点的蔓延开来。宫中已经有多年没有孩子出生,但是这并不妨碍启元帝知道,这女人生子便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更别说大周氏和她的生母,都是因为产子而亡,她会因为这样而心生恐惧也是正常。 启元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孩子的事情,果然还是等以后再说。很快她便要位居后位,而她本就不需要孩子来固宠。 当然,他也不会让别的女人,先一步生下孩子。 启元帝缓缓露出了一个笑来,她是八月初九的生辰,到时候便在那一天宣布册立她为后的事,这样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清晨的时候,刘芳华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皱着眉问道:“我怎么觉得,我这脸有些发红呢?”阿紫吹捧道:“小主如今气色好,满脸的红润,谁也比不上呢。” “是吗?”刘芳华又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发现脸色虽然有些发红,但是并不是很是显,看起来确实像是血气十足的模样。 其实近来她总也睡不好,不过气色还是瞧着不错。此时听阿紫这样说,便也没有再放在心上了。 只是等到了第二天,刘芳华一睁开眼睛,便觉得脸上不太对,伸手一摸便像是摸到了长满了疙瘩的蟾蜍的背上。 “来人,让镜子来!”刘芳华心中恐慌极了,连忙扬声喊道。 听到声音的阿朱抿唇一笑,立刻便拿着镜子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小主要镜子做什么,奴婢这便去拿过来。” 待拿着镜子进去后,阿朱一看到刘芳华的脸,便瞠大了眼睛,指着她的脸满脸惊惧的道:“小主,您......您的脸...脸上......” 刘芳华被巨大的恐慌而包围,她尖声喝道:“贱婢大胆,快给我把镜子拿过来!” 阿朱软手软脚的走过去,还没有走到床边,刘芳华便起身一把抢过了镜子。 刘芳华低头看去,只见镜中的自己,脸上一片红肿,但是那片红肿却是由许许多多,细细小小的红疙瘩连成了一片。 所以看起来,才会像是整张脸红肿了起来,但是实际上却是长满了小红疙瘩。 刘芳华一声尖叫,将铜镜摔在了地上,捂着脸连声喊:“快去请太医来!” “是,奴婢这就去。”阿朱睃了眼赤脚站在地上,捂着脸颤抖个不停的刘芳华,飞快的应了一声,接着便脚步欢快的出去了。 在等太医的时候,刘芳华捡起了地上的镜子,她哆嗦的去看镜中的自己,伸手用指甲用力划过,那片小红疙瘩便一阵刺痛,流出了泛黄的脓水。 铜镜‘呯’的一声摔落,刘芳华捂着脸大哭:“怎么回事,我的脸是怎么回事,我的脸啊......” 胡太医把了半天脉后,抬头看到刘芳华那满脸的红疙瘩,没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刘芳华看到胡太医的表情,瞳孔剧烈一缩,她用帕子遮住脸声音颤抖的问道:“太医,我这脸是怎么了,可还能医的好?”胡太医叹息了一声,摇摇道:“治是能治的好,只是却要留下痕迹了。”刘芳华闻言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下子瘫软在了床上。半晌后,她眼神疯狂的问道:“请问太医,我这脸是为什么会这样,可是中了毒?” 胡太医不想掺进这些阴私之中,何况虽然确实有些不对,但是可算不上什么毒。不过是某样东西,有些过量了而已。 于是他开口道:“小主多心了,并不是中毒,而是小主大约是对什么过敏,初时没有显出来,久了就从脸上发了出来。” “过敏?”刘芳华眼神一厉开口道:“那依太医来看,本小主这是因为什么而过敏。” 胡太医眼神一暗,摸着胡子道:“小主这因为什么过敏可不好说,有些人从前并不会过敏的东西,突然也会过敏。” “小主,微臣医术不精恐不能为小主排查。不过小主可以将近来用过的东西试一试,看看可是近来,用了什么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胡长医走后,刘芳华顶着被涂了药,而更显的可怖脸,阴测测的看着屋子的所有东西。半晌后,她咬牙切齿的道:“将本宫的那盒一品娇拿过来。” 这时刘芳华还没有想到,是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拿着用的只剩一点的一品娇,递给阿朱道:“那几个都是没用的,这事我就交给你了。” “你悄悄的拿去太医院,找那信的过的太医验一验,看看里面可是被人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阿朱红着眼睛道:“奴婢知道了,小主还请放心,奴婢一定将此事办好。小主也不必太难过,这脸上的东西消了后,找到一些好药一定能养好的!” 刘芳华坐在屋子里等着,满室的静谧,让回来的阿朱还有为,刘芳华已经睡着的。 哪知一进来,就看见刘芳华一双毫无生气的眼朝她看了过来。 “怎么样了?可问到了?”刘芳华声音干涩的问道。 阿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泪珠子便一下滚了下来,她跪到床边拿着一品娇,语气哽咽的道:“小主,奴婢去问了,可是太医们都说没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那也一定是小主不服这其种的某味药材,并不是这东西本身的问题。” 刘芳华哼笑了起来,瞬间便是满脸的泪,她讽刺的道:“哦?我竟不知,原来我也有过敏的东西,只是为什么一个个,都说不清我是因为什么过敏呢?” 阿朱哭着道:“小主,小主,那些太医都不是东西,不过是因为不想掺合进这种事里来,便一个个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小主,您是宫长的最好的一个,定是招了某些人的眼,这是暗中出手谋害于您啊!” 刘芳华当然知道这是有人要害她,只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她这脸大概是真的治不好了吧,不然那人何必多此一举? 她声音冷漠的问道:“哦,阿朱怎么知道是有人要害我呢。” 阿朱跪在床边磕了一个头道:“小主,您可还记得之前,奴婢和您提过的粗使宫女秀菊。” 秀菊?刘芳华眼珠木然的转了一下,才想起来秀菊是谁,而就在前几天阿朱告诉她,秀菊脸上长了东西,在屋里面养着。 刘芳华心头一跳,立刻开口道:“秀菊怎么了?怎么会提起她?” “小主,奴婢觉得、觉得秀菊脸上长的那东西,和小主您很像......”阿朱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这事不对劲,总不会秀菊也和您一样是过敏了?” “再说了,秀菊可没有一品娇可用。” 刘芳华眼神一闪,声音压抑的道:“去把秀菊给我叫过来。” “是。” 一刻钟后,刘芳华盯着跪在地上的宫女,抿了下唇道:“把头抬起来。” 秀菊一颤,小声的道:“奴奴婢不敢,怕污了小主的眼。” 这句话简直是捅进了刘芳华的心里,她怒声道:“叫你抬起头来!”秀菊被吓的猛然抬起了头,那张脸映入刘芳华的眼中,顿时叫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只见秀菊一张瓜子脸上,布满了一块一块的灰色斑痕,像是涂抹上了尘土,怎么都洗不干净的一张脸。 难道她以后的脸,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秀菊拼命的磕着头道:“小主,小主,奴婢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做,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愿一世为小主当牛作马。” 刘芳华只觉得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她张了张嘴,声音有气无力的问道:“你,你的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秀菊的额头已经一片青紫,她哭着道:“本来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后来想了起来,那天小主的雪肤露打碎了,奴婢在清扫的时候看见了觉得很可惜,便小心的收了起来。” “那东西香极了,奴婢躲在屋子里悄悄的用,刚开始的时候,奴婢还觉得脸都水润了不少,但是渐渐的就有些不对了。” “然后你的脸上,便长了像我一样的东西?”刘芳华双眼赤红的问道。 秀菊不敢对上那双眼,伏在地上低声答道:“回小主,正是如此。之后奴婢躲在屋子里,养了几天后,脸上的东西都消了下去,只是、只是脸却留下了痕迹。” “小主?”秀菊疑惑的看着,从床上站起来,抬步走过来的人。刘芳华蹲在秀菊的面前,一手抬起她的脸,另一只手抚上去用力的擦拭。 “啊!小主,好疼,好疼啊小主,小主您饶了奴婢吧,奴婢知道错了......” 屋子里响起秀菊的惨叫声,阿朱闭眼屏气站在一边的角落里,仿佛面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刘芳华将手中的湿润在秀菊的衣上擦去,站起来一脸诡异的笑道:“看,这样不就干净了。女儿家怎能如此,该将自己收拾的干净一些才是。” 秀菊早已经跪不住,蜷缩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不停的痉挛着。而她旁边的地上,掉了几块薄薄的奇怪的东西,正是之前她脸上的灰色斑痕。 刘芳华生生给撕了下来! 阿朱咽了咽口水,拼命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狠狠的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跪下来开口道:“小主,有人想毁去您的容貌,而且早就已经下了手。” “若是那瓶雪肤露没有被摔碎,此时小主也会被害成这般模样。” “小主。”阿朱毫不顾忌的哭的一脸鼻涕眼泪,她就怕刘芳华的毒手伸到她这来,只愿此时的自己能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您可不能灰心啊,您的脸一定可以养好的,现在您该振作起来,将那个想谋害您的人给揪出来,让她也尝尝脸被毁了的滋味。” “阿朱说的有道理。”刘芳咧嘴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手上淡红的颜色,一张满布红疙瘩的脸狰狞的笑道:“我会亲手撕下她的皮。” 阿朱腿肚子直发软,她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动静的秀菊,小心翼翼的道:“小主,秀菊已经晕过去了,奴婢送她回去吧。” 刘芳华也没有回应,直接回到了床上拉下了帐慢,让阿朱只能隐约看到她躺下来的身影。 阿朱扶起秀菊,将她架在身上往外拖。一到外面,就迎上了小雀小莺,还有阿紫几人。 小莺开口道:“阿朱姐姐,我帮你吧。”她不知道秀菊怎么了,不过看她这副样子,还有刚刚里面那惨叫声,想必是好不到哪里去。 阿朱摇摇头道:“不必,你们在这好好守着小主,可别让小主想不开了。知道吗?小主如今遭人陷害,咱们应该好好陪着她。” “是。” 阿朱将秀菊送到她的房间的床上后,就被一双手紧紧的抓住了。 秀菊抬起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盯着阿朱道:“别忘记了答应了我的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心胸 最近的元歌觉得很糟心,因为一直到现在,启元帝都没有明言答应她,准了她出宫探亲的事。启元帝也不说不准,偏拿着这事吊着她,让她不得做出了许多不从心的事。 比如给启元帝揉头捏肩。 元歌第一百次后悔,那天不该一念之差,提前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只得自己咽下这个苦果。 而启元帝近来则是走路都带风,今天上朝的时候,例行有人说要请立皇后,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会像之前那样被忽略,结果情况却有了变化。 启元帝含笑道:“爱卿说的有理,皇贵妃出身世家,不论是哪一方面,都极合朕意。若说皇后之上上人选,当然是非她莫属。” “此事朕心中已经有了决策,众卿当可放心了。” 一众臣子都有些不敢相信息的耳朵,这么长时间来,他们每天都苦口婆心的想要请立皇后。但是每一次,皇上都有借口将事情按下不提,要么就是朝中出了几件重要的事,让他们不得不先放下请立皇后的事。 结果不知不觉,这请立皇后的事,就这样让皇上拖了如此之久。现在忽然得到了结果,他们都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启元帝看着李青志,心中撇了撇嘴,面上含笑问道:“李相,对于此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李青志脸色一正,恭敬的道:“启禀皇上,臣自然是觉得自己的女儿没有不好的,不过这立后之事重要之极事关国体,由不得生出私心。” “因此,此事臣没有什么好说的,想必皇上一定会有最好的决策。” 哼,老狐狸。 启元帝虽然对李青志说的前一句话,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可是知道的,李青志对自己最小的女儿,并没有多少关心。 不过立后的事,虽然还没有明言下旨,但是却已经算是定了下来。此时满朝的臣子们,都知道皇后的人选,正是出自相府的皇贵妃。 皇贵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慈安宫里,皇太妃叶氏在心中琢磨着,她本以为将事情透给了皇贵妃,那么很快就会出现一些事,让她的俩个侄女不得不出宫去。 只是她等来等去,却什么都等不到。宫中除了立皇之后事传的沸沸扬扬之外,平静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当然,她指的是表面上。 皇太妃淡淡的问道:“缠枝,这几天她们可还老实?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缠枝恭敬的道:“主子请放心,二小姐和三小姐和平常一样,并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就好,以后她们会知道本宫对她们的好。”皇太妃神色漠然的道:“只是本宫心里有些不安,也不知皇贵妃是如何打算的,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动静。” “便是眼下她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是否被册立皇后之事上,对于叶家俩女要进宫的事,也该腾出手来给处理了才是。” 缠枝也皱着眉道:“说不定皇贵妃,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办呢。也许是想一个俩全之策,不想将事情闹的太难看了一些。” 闻言皇太妃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想让俩个侄女进宫为妃,但是也不想闹出什么事来,让自己为人笑话,让叶家蒙尘。 不过当真是如此吗?皇太妃心中却总是觉得不安,于是开口道:“你再去凤阳宫一趟,探一探皇贵妃的口风吧,明面上就贺她要被册立为皇后的事。” 皇太妃叶氏也是觉得,册立皇后之事,若是没有什么意外,那不日皇贵妃就要成为皇后了。届时她这个皇太妃,在她一个皇后的面前,就更加不算什么了吧。 凤阳宫里,元歌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朝面前站着的缠枝道:“姑姑说的这是什么话,本宫哪敢有此妄想,能进宫为皇贵妃已经是天大的福份,哪里还想着能成为中宫皇后呢?” 缠枝只当这是场面话,还是堆着笑脸道:“娘娘也太过小心谨慎了些,如今宫中人人都知道,皇贵妃很快就要贵为皇后了。” 元歌含笑不语,她当然知道缠枝此行,并不是为了皇后之事而来。虽然不能如皇太妃所愿,将叶家姐妹弄出宫去,但是她也并没有要和皇太妃为敌的意思。 因此现在便打算把话说明白了,若是皇太妃不愿意叶家女进宫,还是由她自己出手的好。反正前几世里,不论是什么原因,叶家女最后不都没能如愿进宫么? “姑姑此言差矣,旁的人也就罢了,姑姑怎么能听风便是雨呢?虽然宫中都盛传本宫将被立为皇后,可是皇上在本宫这里,可是从来都没有提起过的呢” 元歌笑着道:“说起来叶家的俩位妹妹不是也要进宫了么?到时本宫虽不能成为皇后,却也一定好好对待俩位妹妹,定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她们去。” “对了,皇母妃可是不好意思和皇上提此事?不若由本宫来和皇上说项,让叶家的俩位妹妹进宫来,不仅皇上能得二美,皇母妃也有了贴心人了。” 缠枝不敢置信的看着皇贵妃,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皇贵妃还不知道主子的真意吗?不会,那次她明明清楚的和柳嬷嬷说明了所有,会是柳嬷嬷没有告诉皇贵妃吗? 不,不会,她看的出来,柳嬷嬷是忠于皇贵妃的。既然如此,那便是皇贵妃,并不打算像主子以为的那样,会出手将叶家俩姐妹给弄出宫去吗? 缠枝忍不住盯着端坐的人,想不通皇贵妃为何能如此从容。难道她不明白,若是叶家女进宫如妃,可不像是那些小妃嫔们一样,能够任她搓揉,而是定会成为她的绊脚石的吗? “娘娘果真是大度贤惠。”缠枝强笑着道:“怪不得皇上会属意您为皇后呢,这份宽和贤良,可是任谁也比不上的。” 元歌微笑着道:“册立皇后之事,还请姑姑不要再提,本宫可不敢揣测上意。” “另外,还请姑姑回去和皇母妃说说吧,若是她不好开这个口,便由本宫来向皇上提。想必看在皇母妃的份上,叶家俩位妹妹定是能得封高位的。” “是,奴婢定会向皇太妃转达娘娘之意。”缠枝福身一脸僵硬的笑道。 慈安宫里,皇太妃叶氏的手紧紧的捏在一起,面无表道的道:“她当真是这样说的?” 缠枝垂着头不敢说话。 “呵呵。”皇太妃叶氏微微冷笑着道:“本宫到底是小瞧了皇贵妃,竟没有看出来,她竟然能有这样的心胸,怪不得皇上那样的人,频频宿在凤阳宫呢!” 皇太妃收了脸上的笑,转向缠枝道:“既然这样,你便这样去告诉那俩个丫头,就说皇贵妃心生嫉妒,不肯出力让她们进宫呢。” 缠枝眼皮一跳,应声退了出去。 从缠枝那里得知了事情之后,叶绮薇叶绮萝俩人,不何为何并没有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样的结果,才是正确的。 叶绮萝撇嘴道:“我就说姑姑不是真心想帮我们吧,不然怎么会将事情告知给皇贵妃呢,但凡她有一点作怪的想法,此时我们都已经出宫去了。” “那这下我们该怎么办?”叶绮薇忍不住道:“这回我们在宫里耽搁了这么久,明面上似乎没有什么,但是暗地里大概都在说闲话了。” “若是再不能成事,等着我们的,就真的只有出宫嫁人这一条路了。” 叶绮萝抿了抿唇,想了会儿开口道:“要不我们还是出宫吧。”她盯着叶绮薇道:“在姑姑这儿,我们一举一动,都被牢牢的看住,便是想做些什么都不行。” “这样我们还不如出宫去,让我娘帮我们出谋划策,反而更有把握一些。” 叶绮薇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她担心的是,自己一出宫便会被嫡母定下婚事。她拧着眉,执起叶绮萝的手满脸恳求道:“好妹妹,你说的没错,姑姑的确不是真心想帮我们入宫。” “而我们留在宫中,确实什么也做不了。错过了那次七巧宴,我们想再见到皇上都不容易,何况还想要再做些什么呢?” “只是,我不同你,婶婶是站在妹妹这一边的。而我却只有自己,若是妹妹不肯助我,大概真的只能被嫁到一户不如大姐姐的夫家,此生都不能再翻身了。” “好妹妹,你帮帮我,若是姐姐能如愿进宫,一定以妹妹马首是瞻,以妹妹为尊!” 叶绮萝轻轻的笑了,翘着唇角道:“能帮姐姐的话,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只是啊,有些事是注定了的,若是这样姐姐还是没能如愿,姐姐可不要对妹妹我生出怨气哦?” “若是姐姐当真被嫁出去了,也不一定就翻身无望了。只要姐姐坚定的站在我这一边,一个进宫为妃的姐妹,能为你带来多少依仗,你可懂?” 叶绮薇精神一振,有了退路的她,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了很多。她露出一抹笑容,亲昵的道:“萝儿说的极是,若是姐姐没有福份进宫,那便指望萝儿为姐姐撑腰了呢。” 俩姐妹相视一笑。 其实启元帝早就想,将慈安宫里的叶氏姐妹弄出宫去。只是叶家为他所用,他并不想做出什么事来,让叶家和他离了心。 于是打算用委婉点的手段,想挑俩户适合的人家,为叶氏姐妹赐婚。只是他没有挑到合适的人,叶氏俩姐妹,竟然就已经自行出宫去了。 不过这样更好,得到消息的启元帝缓缓笑了起来,倒也省了他的事。 皇太妃也是被想要出宫的俩个侄女,给弄的有些糊涂了,难道她们已经打消了进宫的念头?不过不论她们是怎么想的,只要此次她们出宫去了,在她们嫁人之前,她都不会再召她们进宫了。 得到消息的元歌也是一愣,虽然她不觉得叶氏姐妹能如愿进宫,但是也没有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出宫去了。是她们自己想通了,还是皇太妃叶氏做了什么呢? 不过她很快放开了手,眼下有一件更加让她吃惊的事。那就是有人来报,妙音轩的刘芳华叫了太医,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听说是刘芳华的脸上长了什么,有人过去探望,但是都并没有见到人。有人暗暗找了被刘芳华诊治的胡太医,也是说脸上长了些东西,说是养好了会留下痕迹。 有多少人暗中叫好,元歌并不知道,但是眼下没有一个人知道刘芳华的情况。毕竟谁也没有见到人,不知道情况如何,也就无法下结论。 若是那一点痕迹并不能毁容,现在就幸灾乐祸也为时过早了些,因此不断有人上门去探望,却没有一个敢说凉话。 “主子,咱们要不要让人探一探,刘芳华的脸面到底如何了。若是真的毁了容貌,倒也少了一个劲敌。刘芳华的那张脸啊,在一群人中都能第一眼看见她,着实是个危害。”柳嬷嬷在一边说道。 元歌摇了摇头道:“不必了,刘芳华如何本宫并不关心。”她眯了眯眼睛道:“只要她们不闹到凤阳宫这来,任她们如何都不关本宫的事。” 柳嬷嬷愣了一下,有些了然的道:“主子这是想坐山观虎斗呢。”那些人不用主子出手,自己就会斗起来了,何必还要多做什么呢? 这时主仆二人,都没有想到,这一件事终究还是闹到了她们这里。 “皇贵妃娘娘,请见一面婢妾,婢妾为人所害,还请皇贵妃娘娘为婢妾作主啊!” 凤阳宫的大门前,刘芳华脸上带着薄纱,跪在门前高声呼喊。每喊一声,便磕一个头,不一会儿就有人看到地上那一块,染上了淡淡的血迹。 “如今婢妾容貌被人所害,此生都已经毁了,若是皇贵妃娘娘不能为婢妾伸冤,婢妾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也省的以后被人践踏!” 很快白嬷嬷便带着人出现了,看到如此作态的刘芳华,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小主收声吧,娘娘请小主进去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对质 此时凤阳宫的大门前,因为刘芳华的吵闹,聚集了不少人在一边看着。白嬷嬷没好气的斜了刘芳一眼,而后开口道:“都闲着没差事吗?该干啥干啥去,围在这里像什么话!” 明面上指的是周遭的围过来的人,其实也表明了她对刘芳华的不痛快。 说完后白嬷嬷走到刘芳华身侧,语气凉凉的道:“小主,想请娘娘为您作主,直接求见便是。在这里闹什么呢?您好歹也是一位芳华,让人瞧着也不像不是?” 刘芳华来这里,带的不是自刘家带进宫的小莺小雀,而是阿朱和阿紫俩人。她自己也知道,这种情况下,被她折磨过的俩人,是不可能忠于她的。因此,便带了宫里分配过来的宫女。 她在阿朱阿紫的搀扶下,缓缓的站了起来。若是以往,面对白嬷嬷有些不客气的态度,她定是要好好教训白嬷嬷一顿的。 如今她此生都没了指望,些须小事便也不放在心上。现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将害的自己容貌尽毁的人,亲手给拉到泥潭里!但是这也不代表,一个奴才都可以踩到她的头上来。 刘芳华扫了一眼白嬷嬷,声音冷漠的道:“嬷嬷还知道我是一位芳华,那嬷嬷怎么不曾对我行礼?” 白嬷嬷脸色一僵,敷衍的福了福身道:“是老奴失礼了,还请小主莫怪,这便随老奴进去拜见娘娘吧。” “哼。”刘芳华抬了抬下巴,越过白嬷嬷抬脚往里面走去。 白嬷嬷现在看这个刘芳华,真是不顺眼极了。虽然刘芳华形容狼狈,但是一举一动都是在打皇贵妃的脸,不然怎么会这样行事? 这凤阳宫,又不是民间的衙门,要击鼓明冤大喊大叫才能进! 她眯眼看了看从身边走过的人,突然扬声道:“哎,小主脚下稳当着些,快扶稳了小主。” 在她们被这话一惊,白嬷嬷快步将阿紫给挤开,伸手扶住了刘芳华,凑进了道:“小主也太实诚了些,这头都给磕破了,现在可是晕的的厉害?” 刘芳华确实有些难受,虽然除了刚开始时,她是磕的实在,但是后面都是在做样子。但是就算是这样,她此时也难受的厉害,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有些模糊和晃悠。 白嬷嬷猛然高声说话,也让她的耳边嗡嗡作响,胸口的一股气息直往上翻涌。 刘芳华闭眼缓了一缓,侧脸看向白嬷嬷,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刚刚得罪了她,现在又马上来讨好?然而她却看见,白嬷嬷的手突然朝她伸了过来,嘴里还啧声道:“让老奴瞧瞧小主的额头,看看伤的可厉害,要不还是叫太医来一趟才好。” 不! 刘芳华瞠大了眼,想挥开白嬷嬷的手,但是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白嬷嬷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面纱上,被她一挥面纱便飘落在地。 “啊!” “天呐!” 本来因为白嬷嬷的呵斥,已经慢慢散开的人,在听到俩人说上话的时候,离开的脚步就已经停住了。此时随着白嬷嬷的举动,所有人都看清了刘芳华的脸。 只见她一脸的红疙瘩,而俩边脸颊的疙瘩一边多一边少,便显的一边脸大一边脸小,看起来诡异极了。 那红疙瘩,也不知是在流着脓水,还是因为涂了药,一片红红白白油油腻腻,看起来让人心里直犯恶心。胆子小的,已经被吓的失声惊呼,一个个的在大夏天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刘芳华的脑中一片空白,半晌后她颤抖的抬手指向白嬷嬷,目眦欲裂的开口道:“你,你......” 白嬷嬷早就已经跳的老远了,一脸严肃的道:“小主这脸是怎么回事?瞧着真是吓人,也不知会不会过人?小主还是先在这里等着吧,老奴先去向娘娘回禀。” 白嬷嬷这话一出,周边的人顿时后退,空出好大一片地方来。因为刘芳华的脸实在可怖,他们担心真的会传染。 站在日头下,刘芳华只觉得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浑身没有一点热气。此刻她无比清楚的认识到,她的脸确确实实是毁了。 不要说争宠了,这一张脸就是看着都让人害怕,让人心里面感觉恶心。 眼见白嬷嬷快速的走进去,转身一把将门给关严实了,刘芳华气的浑身都在哆嗦。她狠狠的咬着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气都没有松开。 因为她害怕自己会毫无姿态的张口咒骂,告诉这些人,她只是被毁了容貌,并不是得了疫病,是不会传染人的! 围在凤阳宫门口的人,终于慢慢的散了。他们或是回去向自家主子回禀,或是觉得这事不能沾边,或者只是单纯的害怕会被传染。 转眼间,门前便只剩下刘芳华主仆三人。 阿朱抿唇看了眼浑身僵硬的刘芳华,开口低声道:“小主不要放在心上,那些人怕死无能,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刘芳华抬手在脸上一刮,脸上顿时冒出一股淡黄色的脓水,她表情森然的看着阿朱阿紫,语气诡异的道:“我这样的一张脸,你们就不怕?” “无论怎么样,小主就是小主。”阿朱自然是不怕的,她坚定的摇着头说道。 但是阿紫就不一样了,本来她还没有想那么多,现在听到白嬷嬷说起,才想到这红疙瘩有可能是会传人的。她心里面怕的不行,想了想蹲下身捡起面纱,掸掉上面的灰尘。 “小主,还是将这面纱戴上吧。” 刘芳华冰冷的扫了一眼阿紫,忽然翘起嘴角道:“不用戴了,我的这张脸就该让尊贵的皇贵妃看一看,这样说不定会肯费心为我做主了。” 阿朱站在一边心中微微一叹,虽然于女子来说,容貌被毁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但是刘芳华为人也太怪戾了些,如若不是她自身的问题,怎么又会惹的主子不悦,来伸手对付她? 自作自受,说的便是这种人了。 元歌听到白嬷嬷的开容,便知道刘芳华的脸,是真的毁了个彻底。想起从前见到的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她微微摇了摇头。 “白嬷嬷,刘芳华的脸,当真会传染么?” 白嬷嬷立刻摇头道:“主子放心,那张脸瞧着虽然吓人,但是既然诊治过的胡太医没有放话,自然是没有传染的可能性。” “是我瞧着刘芳华那气势汹汹的架势,想打击下她的气焰,才会自作主张的揭了面纱。” “还请主子恕罪。” “嬷嬷不必如此。”元歌淡笑着道:“嬷嬷也是为本宫出气,哪里还会怪罪嬷嬷呢?”她扫了一眼身侧的柳嬷嬷,开口问道:“还请俩嬷嬷替本宫琢磨琢磨,刘芳华闹到凤阳宫来,当真只是想请人为她伸冤?” 柳嬷嬷皱着眉道:“约摸着是这样的,瞧刘芳华那副作态,就是极看重自己的那张脸的。现在容貌被毁,定是恨极了暗害她的人,想请主子替她查清楚也不无可能。” “既然如此,那便请刘芳华进来吧。”元歌抿唇笑了笑道:“说起来这后宫之中,有如此歹毒之人,本宫想想便不寒而栗。” “今日那人敢对刘芳华下手,他日就敢伸到凤阳宫来,给本宫下毒了。” 柳嬷嬷福身一笑道:“那便我去吧,省的白嬷嬷去了,再发生点什么事出来。” “嗯,去吧。” 元歌坐在殿中,看着刘芳华被左右扶着走进来,低垂着头在殿中跪了下来。 “婢妾芳华刘氏,参见皇贵妃娘娘。” “嗯,起吧。”元歌也不多作为难,虽然有俩世里,刘芳华熬成了昭仪跟在傅容妃的身边,在她逐渐被冷落后,只要一见着她便要出口讽刺。 如今她已经辗转第六世,连面对启元帝都能静下心来了,何况她从来不放在心上,如刘芳华一流的妃嫔们呢? 只要她们不惹到她的头上来,她是乐的俩不相干,不用管那些算计与陷害。 只是虽然已经有了准备,元歌在看到刘芳华抬起头后的那张脸,还是忍不住微微吸了一口冷气。 难怪白嬷嬷敢断言肯定,刘芳华的脸已经毁了个彻底,这样的脸就是有仙药,恐怕也难以复原了吧。 刘芳华见自己的脸,让皇贵妃露出那样的表情,竟隐隐露出了一丝奇特的笑。她直直的看着端坐在上方的人,语气古怪的道:“敢问皇贵妃娘娘,看到婢妾的这张脸,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元歌见刘芳华神情诡异,微微皱眉道:“觉得非常的可惜。”刘芳华长的确实好,只是那张脸却让人难以出生亲近之感来。 “娘娘当真觉得可惜?”刘芳华站在殿中凉凉的道:“婢妾的这张脸毁了,宫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睡梦中都要笑醒呢!” “这其中,恐怕也包括娘娘吧。” “呵。”元歌闻言冷冷一笑,轻飘飘的道:“其实还好,以色侍君是个什么下场,本宫还是知道的。”可笑,她在这后宫之中挣扎几世,论嘴上功夫,那可是谁也不惧的。 如今刘芳华这样的一张脸,她也瞧不出她变了脸色没有,不过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针一样,她还是能看的出来的。 “刘芳华在本宫的门前又跪又喊的,该不会就是要让本宫看你这张脸吧。”元歌神情淡淡的道:“若是只是如此,那便请回吧,无事便请太医好好调理一番,说不定还能养好呢。” 刘芳华眼神一凝,突然开口问道:“婢妾有一事想请问娘娘,不知道婢妾毁容之事,娘娘可曾在暗中动过手脚?” 白嬷嬷立刻沉不住气的呵斥道:“小主说的这是什么话,娘娘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 刘芳华并不理会,只管盯着端坐着的元歌,仿佛得不到回答便不罢休。 元歌定定的看了会刘芳华,摆正了脸色道:“以本宫的位份,并不需要和一二容貌姣好的妃嫔们争风,你的那张脸如何,本宫并不会在意。” “原来如此。”刘芳华心中恨极,手心都已经被掐破,但是面上却做出一副释然的神情来。她福了福身,开口道:“既然娘娘这样说,那婢妾便相信此事,娘娘是没有做过什么的。” “娘娘已经没有了嫌疑,可是那些和婢妾同进宫的妃嫔们却不然。” 刘芳华声音坚定的道:“还请娘娘准许婢妾叫一些人,当着娘娘的面对质说清楚。” “毁去婢妾容貌的人,定在她们几人当中!” “嫌疑?”元歌听了这话凉凉一笑,淡淡的道:“若是刘芳华想查案,还是劳你自行去她们的居处询问吧,本宫的凤阳宫可不是用来给你查案的地方。” 刘芳华被噎的半天没有声音,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态度不对。可是如今她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为什么还要对别人卑躬屈膝?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情绪,再次睁开眼后,语气谦卑的道:“刚刚是婢妾糊涂了,还请娘娘不要和婢妾一般见识。” “如今婢妾已和废人无异,还请娘娘怜悯,让婢妾了却心中的执念吧。”说着刘芳华跪下来磕了一个头道:“本来婢妾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该一死了之,但是婢妾不想让凶手逍遥法外。” “娘娘,若是不能找到谋害之人,婢妾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元歌半晌没有出声,因为她在想刘芳华到底是想弄什么花样,难道她对谋害自己的人,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了?此时想让人来凤阳宫里对质,不过是想让她作个见证? “刘芳华,不是本宫不近人情。”元歌想了一会儿后,慢吞吞的道:“与你一同进宫的妃嫔,共有双十之数还有多,总不能都叫来凤阳宫,就为了和你对质吧。” “不知道的,还当是本宫为人猖狂,无事竟对宫中的妃嫔们挥之即来呢! 元歌站起身来,看着跪着的刘芳华道:“你在此好好想想,到底有哪些人有嫌疑,再让嬷嬷告知本宫,才好将人请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疯狂 在丢下那番话后,元歌便施施然离开了,一刻钟之后,柳嬷嬷才出现在她的面前。 “主子,刘芳华已经想好了,说要是请张容华、孟承徽、齐承礼、宁承则、孙婉华几位小主当面对质。” 元歌听了不由轻笑了一声道:“她到是不客气,将几个高位份的都给拉上了。你去告诉她,本宫可没有闲功夫听她讲故事,所以她要是有怀疑之人,最好将事情说清楚。” “不要想着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便想将岸上的人,都给拉下去陪着她。” 柳嬷嬷躬身应是,离开又很快回来,道:“主子,刘芳华说并无此意,不过是牵扯太多,有些事情便要当面说清楚罢了。” “如此,那便依了她。”元歌正觉得有些无聊,她便当打发时间吧。 张容华等人,在凤阳宫门前相遇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不过眼下也只能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一起踏进了凤阳宫的大门。 “婢妾等,拜见皇贵妃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 “都起吧。”元歌挥了下手,神色淡淡的道:“本宫找你们来,其实也是受人所托。想必刘芳华的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 张容华等人一进来,就发现了站在最前面的刘芳华,此时闻言都齐齐看了过去。而与此同时,刘芳华也缓缓的转过身,直直的盯着她们。 这样的一副面貌,于她们来说可算是平生仅见,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恐的表神。 刘芳华见了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衬着那张脸看起来,显的更加的可怖了。 元歌虽然没有看到刘芳华的什么表情,但是却能从那几人的面上看出来,刘芳华大约是做了什么,让她们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有些不耐的道:“刘芳华说她的容貌被毁,定是为人所害,求着本宫让你们到这里当面对质。”扫了几人的神情,她淡声道:“在刘芳华看来,你们几人最是可疑。” 张容华不急不徐的福身道:“娘娘明鉴,婢妾等人和刘芳华无怨无仇,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来,此事还请娘娘不要听信刘芳华一人之言。” “自然不会。” 元歌懒懒的动了一下,道:“本宫不过是瞧着刘芳华可怜,才依了她将你等召来。你们接下来只要实话实说便可,本宫自然不会听信一人之言。” 张容华听了便道:“这下婢妾便放心了。”说完这话后,她上前的几步,朝刘芳华道:“虽不知刘芳华的容貌因为毁了,但瞧着也是让人极可惜的。” “不过这也不是你能信口雌黄的理由。” 张容华冷声道:“因何断定我等,便是毁你容貌之人,还请刘芳华说出个子丑演卯来,不然我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芳华挑眉道:“因何?这还用说吗?”她轻笑了俩声道:“自然是因为嫉妒了。” “嫉妒我的容貌胜于你等,担心有我在,你们便入不了皇上的眼。为了出头,便包藏祸心,伺机下毒毁了我的容貌!” “简直可笑。”孟承徽听不下去了,出声说道:“谁给你的自信,让你以为自己的容貌胜于我等?”说着孟承徽也缓步上前,福身行礼以示自己冒然开口的不敬之处。 见端坐在上方的皇贵妃没有露出不悦之情,孟承徽才又道:“能被选进宫的妃嫔们,哪一个不是有着过人的品貌,你怎敢放言容貌胜过我等?” 刘芳华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的,看向说着话的孟承徽,她似是压不住怒气的道:“孟承徽,张容华我自是不敢说,但是你位份低于我,显然容貌也是不及我的。” 说着刘芳华扫了眼她们,突然问道:“怎的不见孙婉华,难道还没有学乖吗?竟然连皇贵妃娘娘召见都敢不来,她就不怕像上次那次只着中衣,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路拖到凤阳宫这里来?” 偏偏在此时,晚了一步的孙婉华走到了门口之处,将这些话听了个正着。 孙婉华怨愤的看了一眼刘芳华,抬步跨进来后,福身道:“婢妾来迟,还请皇贵妃娘娘恕罪。” “听见娘娘召请本该立刻前来,只是前些日子婢妾身体有恙,因此面容憔悴容貌不堪入目,恐污了娘娘的眼,才多费时妆扮了些再向娘娘请安。” 那次在御花园里,孙婉华可算是颜面尽失,不仅七巧宴不曾出现,这些日子里也是没有踏出过大门一步。之前她听到皇贵妃召见,心中便是一紧,还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哪知一进来,就听到刘芳华顶着一张不人不鬼的脸,在这里讥讽于她。看也知道那张脸,是中了人的算计,才变成这副模样。 活该! 刘芳华在听到不堪入目这四个字后,脸上摆出来的那副恶意的笑便不见了。她双眼赤红的瞪向孙婉华,猛然一步冲到她的面前,这举罢吓的孙婉华一惊,不由往后跌坐了下去。 见此刘芳华立刻笑了起来:“哈哈哈.......瞧瞧你这胆小如鼠的蠢模样,” 元歌发现,就在这短短的一会儿时间里,刘芳华整个人都变的厉害,从之前那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直到现在这毫不收敛的张狂。 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因此皱眉开口道:“好了,刘芳华,若是你再这般胡搅蛮缠,本宫便只当你因毁了容貌,失了心志才会在此大放厥词了。” 刘芳华的笑声一顿,忽然高声道:“皇贵妃娘娘何必这样心急呢?您端坐在那里,看着婢妾替您将她们都按下去不好吗?” “如今宫中您一人独大,只要将我们这几个在您之下位份最高的人除去,想必短时日里,您都可以高枕无忧了吧!” 元歌看着刘芳华疯狂的样子,抿唇淡声道:“刘芳华,看样子你果真是失了心志,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想来有人谋害你之事,也不过是你的疯言疯语罢了。” “来人,送刘芳华回去,请太医瞧一瞧吧。” 刘芳华又是一连串的大笑,见白嬷嬷带着宫女往她这来来,立刻便往元歌的面前冲。不过很快便被白嬷嬷给按住了,但是就算是这样,她依然仰着头,高声道:“李元歌,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人!” “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吧,那次你故意让人掌掴我,就是想着我伤了脸,一定会找养颜之物来调养吧!然后便将早就准备好的毒,下到了我的养颜膏里!” “先是孙婉华被你几乎毁了名节,如今又毁了我的容貌,接下来会是谁呢! 白嬷嬷听的眉心直跳,连忙伸手去捂刘芳华的嘴,可是早有准备的刘芳华,一口咬住了白嬷嬷的手背,死死不肯松开。 “嗷......”白嬷嬷被咬的忍不住呼了一声,而后咬唇将声音忍下了。 元歌站起来,厉声喊道:“来人,将刘芳华的嘴给本宫撬开!” 殿外冲进来几个太监,想将刘芳华给拉扯开,但是刘芳华也不知哪里来的了股蛮劲,竟怎么都不松口。其中一个太监眼神一狠,刚想伸手想刘芳华的下颚捏脱臼,她却自己张开了嘴。 刘芳华高声呼道:“李元歌,你为了霸住皇上也是煞费苦心啊?怎么了,你那副淫(荡)的身子,已经勾不住皇上了吗?” 太监再不犹豫,出手一捏,刘芳华的嘴便合不上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几个太监将不停挣扎的刘芳华拖开,而此时白嬷嬷的手,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看样子手背上的一块皮肉,都已经被撕了下来。 张容华几人,都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全都挤着站在了一块,脸上一片惨白。 孟承徽心虚的咽了咽口水,刚刚她说了那些话,还好没有招的刘芳华发疯来咬她。而本来跌坐在地上的孙婉华,也早就哆嗦的爬起来,和张容华等人挤站到了一起。 太吓人了。 整个殿中除了挣扎不停的刘芳华发出声音,再无一人敢闹出动静,所有人都不敢去看站在上方的人。刚刚刘芳华说的话,已经是当面辱骂了,没有哪个女子能受的住这样的骂名。 女子,最沾染不得的,便是一个淫字。 白嬷嬷捂着钻心痛的手,也是同样大气不敢出,刚刚她怎么就没能捂住那个贱人的嘴呢! 就在这时,元歌冷声道:“白嬷嬷。” “老奴在!”要是主子让她整治刘芳华,她绝对连眼睛也不眨一个。 元歌越过之前因为刘芳华的举动,而挡在她面前的柳嬷嬷,一步步的走下来,站在白嬷嬷的面前道:“嬷嬷这手还好?去太医院,让太医给伤口包扎一下吧。” 白嬷嬷一下子惊住了,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这种时候主子不出手惩治冒犯她的刘芳华,反而担心起她的手来吗? 白嬷嬷有些结巴的道:“无无事,老奴不过是一点皮肉,主子不不用担心。” 见白嬷嬷的手确实没有伤到骨头,元歌才走到了被太监们压制住的刘芳华面前。她凉凉的看了一眼刘芳华,慢条斯理的道:“虽说刘芳华是受不住毁容的打击,而失了心志才敢如此放肆,但是对于她所犯的错,本宫却不能不惩治。” “柳嬷嬷。” 柳嬷嬷肃声应道:“老奴在。” “去将其他的妃嫔都召来凤阳宫,就说刘芳华目无尊卑,被本宫罚杖刑,她们都要前来观刑。”元歌瞥了一眼刘芳华,一边转身往回走,一边道:“剥了刘芳华的钗环锦衣再行刑吧。” “老奴谨遵娘娘之命!” 柳嬷嬷退出去后,几个太监拖着刘芳华往院子里去,元歌忽然道:“慢着。” 她看着刚刚将刘芳华的嘴给捏脱臼的太监,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太监似是有些紧张,左右看了看才舔了舔嘴唇回道:“奴才叫胡九。” “胡九。”元歌嘴角一扬,淡笑道:“刚刚你做的很好,在周领事伤养好之前,你便暂代领事之责,替本宫管好那些人吧。” 胡九愣了,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有些发怔的跪下道:“奴才叩谢娘娘信重,定不负娘娘所托。” “去吧。” 在殿中人都退下后,元歌抬眼看向躲站在一边的张容华几人。 张容华在接触到皇贵妃的视线后,立刻跪了下来道:“皇贵妃娘娘,刘芳华不敬娘娘,当受杖责之刑,婢妾等也不屑之与为伍。” 元歌语气薄凉的道:“你们当真如此认为?没有听信刘芳华之言,以为是本宫是毒毁她容貌之人,而且很快还会对你们下手?” 张容直起腰,坚定的道:“刘芳华已经疯魔了,她的话婢妾等人都不会当真。而且,娘娘为人慈善,从不曾对婢妾们叱骂过,怎么做这样的事?” “不过是刘芳华栽赃之言而已,谁都不会信的。” “不会信就好。”元歌语气森然的道:“毕竟本宫也不想,要常常让人来凤阳宫观刑。” 张容华深深的垂着头,而在跪在她身后的人,根本就噤若寒蝉一个字都不敢说。 其实元歌也不管她们信不信,她只需要她们为她被慑,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都能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在元凤元凰出嫁前,闹出事端来就行。 若说本来还不确定刘芳华是不是真的被人所害,那么现在她就可肯定了。刘芳华不仅为人所害,那下手之下,还让刘芳华以为,出手毒害的人是她。 她真是大意了呢,从前竟都不曾发现,后宫之中竟还有如此能耐之人。藏的如此之深不说,还次次剑指她。而她前几世都没有发现,定是因为那人一开始时,并没有出手。 但是这一世呢?这一世到底是哪一点影响到了那人,以至于背后那人,现在就急着出手对付她了。 会有这样的手段,定不是这些新进宫的妃嫔们,那么又会是谁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观刑 如今虽然妃嫔们也不算少了,但是却大多数是住在一块的低位妃嫔。因此,柳嬷嬷不一会儿,便将观刑之命传到了。 而后,半个时辰后,凤阳宫里挤站了二十几位妃嫔们。这是自选秀以来,她们第一次这样整齐的聚在了一块,一个都没有少。 哦,还多了俩。 官女子赵如梦和如娘子李盼秋,相携站在一块,看着中间趴绑在长凳上,披头散发仅着中衣的刘芳华,浑身都泛着寒意。 也不知是怎么了,她们看到刘芳华的那张嘴,不自然的张开着,口中不停的涎着口水。接着,她们便听到了一些动静,侧头便看见了身着华服,被人拥簇着缓缓走出来的皇贵妃。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忐忑和不安,最终只能默默的低头不语。这就是皇贵妃,是她们永远也不能触及的地方。 元歌扫向站在院中的妃嫔们,一个个都在她的视线下,垂下了头。 “婢妾等参见皇贵妃娘娘。” 无声的挥了挥手,元歌也不多话,直接朝柳嬷嬷使了一个眼色,柳嬷嬷便扬声道:“行刑!” 执板的太监立刻手高高抬起,再重重的落下,板子打在肉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因着没有定数,执刑的太监们,便一下一下的打着。 刘芳华张着嘴口水流了一地,刚开始还从喉咙里发出痛呼声,后来就只听的到粗重的喘气声了。很快刘芳华臀部的洁白中衣,已经染上了一点红色,这是皮肉都已经被打裂绽开了。 元歌坐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自是不在乎旁人如何骂她,只是唯有‘淫’这个字眼,不仅她会受损更会连累在备嫁的元凤元凰。 她盯着刘芳华的眼睛,虽然一张脸被毁,可是那一双眼睛却极其有神。在此时的情况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般猛烈。 ——我等着,我等着你从云端跌落的那一天! 元歌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样这样的意思。她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再起过波澜,但是此刻在看明白刘芳华的意思后,心中顿时生出了一股怒气。 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跌入泥潭,但是那又如何?总比刘芳华落入这般田地,还弄不清楚到底是谁害的她如此之惨的好! “住手。”这道声音虽然小,但是行刑的俩名太监却立刻听清楚,一同停了下来。 元歌站起身来,缓缓踱到了刘芳华的面前,微微弯下了腰,直视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说道:“刘芳华,你可知今天你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见刘芳华的瞳孔剧烈收缩,她又轻笑道:“不是因为本宫害你,而是因为你蠢。蠢的连中的谁的计都弄不明白,便这样闹到了本宫的面前。” 元歌直起身声音放低道:“若是你此番不死,说不定还能知道是谁在暗中害你,但是想必回去后,你便活不了多久了吧。” 其实元歌也不太清楚,背后之人到底会不会要了刘芳华的一条命。但是为了防止刘芳华自尽,这些话她不得不说。她可不想刘芳华死了,让人将这事栽到她的头上来。 见刘芳华的眼中不在只有死意,而是多了一抹怀疑,元歌缓缓的笑了。她走到原先的地方站着,抬眼扫了下众人的神色,神色冷漠的道:“本宫今日告诉你们,本宫不爱那些个小计小算,若是闹到了本宫面前,一律撤花令挨板子。” “刘芳华目无尊卑以下犯上,这顿板子便是本宫对她的警告,若是下一回再这样不知进退,便不是一顿板子便能解决的事了。” “本宫的话,尔等可听明白了?” 满院子的妃嫔们,神色齐齐一紧,异口同声的道:“婢妾等明白了,谨遵娘娘旨意。” 当消息传来时,慧太嫔把玩着手中的玉把件,哼笑道:“那一位果真是不能小瞧了,本还想着刘芳华再蠢,至少能给其他人的心中埋下一颗钉子。” “哪知皇贵妃不仅丝毫不惧,还出手就将所有的妃嫔们都给震住了。至少这段时日里,那些人就是心里面有什么小九九,也不敢轻易动手了。” 说着慧太嫔面色淡淡的道:“怎么样了,雪小姐情况如何?” 从前的双冰,如今的大双低声回道:“主子,小双正在照顾雪小姐。虽然已经退了热,但是却还是没能醒过来。” 闻言慧太嫔皱着眉道:“让太医再跑一趟,雾必让她快点醒过来。” 大双连忙应是。 慧太嫔拿着手中的东西,沉思了起来,她心中的那一点念想,让她整日里都有些不得安宁。她是又害怕又兴奋,此事若是成了,她便能摆脱眼下这没有奔头的日子。 不过,若是败了,等着她的也不过是一死。虽然害怕,但是她却也不愿意此生这样苦熬下去,到是愿意博一把。 但是此事太过惊骇,身边的人多是向着莫府家,大约是不会站在她一边的。所以,此事她得小心谋算,决不能露出蛛丝马迹来。 今天启元帝到凤阳宫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他一进来便不停的打量着元歌,然后戏谑的道:“今天皇贵妃娘娘好威风,朕今日这样晚,莫不是要赏朕一顿板子吃?” 元歌撇嘴道:“臣妾打了皇上的芳华,皇上不生臣妾的气,臣妾便心满意足了,哪里还敢赏皇上板子呢?” 启元帝声音低沉的笑了起来,点点元歌道:“那些人任你处置便是,朕怎么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而对朕的福乐儿生气呢?” “皇上真的没有生气便好。” 自从上次启元帝言明,私下里不用多礼后,元歌便随意多了。此时她也不管站在那里的启元帝,挥退伺候的人后,便自己往里走去了。 今天已经不早了,若不是启元帝发话晚上会来,这个时辰她都已经就寝了,怎么还会在这里等着? 启元帝也不生气,满脸含笑的跟了进去,开口道:“福乐儿,夜已经深了也该安寝了。只是朕还没有洗漱呢,不如福乐儿来帮朕?” 又来了! 元歌心里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简直想将端着笑脸的启元帝给哄出去。这些日子来,启元帝总是支使着她做这样的事,就算她故意捣乱,他也总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皇上,当真要让臣妾伺候您沐浴洗漱?”元歌挑眉道。 “当真。”启元帝笑容不变的道。 一刻钟后,启元帝坐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元歌挽着袖子给启元帝抹上澡豆,拿着布巾便发力在他的背上搓了起来。 搓完后背搓前胸,搓完上边搓下边。 被搓的红通通的启元帝,一脸僵笑着拦住了元歌。虽然他能忍身上的痛,可是子孙根何其重要,就不能让她来了。 同样累的满身汗的元歌,有些气喘吁吁的道:“怎么了?皇上不是想让臣妾伺候你沐浴么?” 启元帝忍着身上一阵阵的刺痛,声音有些僵硬的道:“福乐儿累成这样,朕心疼极了,还是朕自己来吧!” 此时元歌身上的寝衣,已经被汗和水打湿,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启元帝见了,有些不怀好意的道:“刚刚福乐儿帮了朕,现在也该轮到朕帮福乐儿了。” 元歌听了一皱眉刚想拒绝,就被从浴桶里站起来的启元帝,给一把捞到桶里去,瞬间浑身便都湿透了。气的她一抹脸上的水,狠狠拧了拧启元帝胸前鲜红色的突起。 启元帝痛的轻嘶了一声,连忙将元歌的手握住,而元歌怎么会轻易就范? 柳嬷嬷带着人进来收拾的时候,瞧着一地的水,眉不由轻轻抽了一下。这可真有够能闹的,虽然是夏天,就不怕着凉了? 事实上要不是启元帝,担心元歌的身子骨弱,大约还要在浴桶里胡闹一番。 等人都退出去后,床上的启元帝搂着怀里的人,一脸满足的笑道:“幸好朕将猫爪子给剪了,不然今天朕怕是要受皮肉之苦了。” 元歌阖着眼,根本不想搭理宛如吃错了药一样的启元帝。心里面则将启元帝,给捅了一百遍。忍一忍,再忍一忍,很快元凤元凰就会出嫁了。 启元帝搂着光溜溜的元歌,不一会儿就心猿意马了起来。元歌察觉到启元帝的炙热,闭着眼睛就道:“皇上,臣妾累极了,怕是伺候不好皇上。” 闻言启元帝有些讪讪的,半晌后道:“朕不用伺候,朕就是在想这样入睡,夜里你若是踢被子,怕是会着凉。” 刚刚俩人胡闹过后,启元帝便赤条条的,抱着光溜溜的元歌到了床上,用薄被将俩人都裹了起来。所以此时,被子下的俩人,是完全坦诚相对的。 元歌此时懒懒的,并不想再和启元缠绵,因此便打算起身,去找衣物穿上。不过刚想起身,便被启元帝按住了。 “还是朕来吧。”启元帝也不想叫人进来伺候,他知道元歌想做什么,便用被子将她裹了严实,自己赤条条的起来了。 元歌眯眼去看,只见启元帝光果结实的腰背,下方便是挺翘紧实的臀部,然后就是瘦长笔直的腿。平心而论,启元帝的身板挺养眼的。 就算她没有见过其他男人的身体,也知道启元帝这样的身体,就算不提其尊贵的身份,在男子中也是佼佼者。 启元帝本是无所谓赤果着身体的,但是身后那灼灼的目光,却让他升起一般尴尬来。他有些恼怒的回头瞪了一眼,虽然俩人的关系不比寻常,可是哪个姑娘,会像她这样一点也不羞涩,直盯着男人的身子打量个没停的? 被瞪的元歌撇撇嘴,面无表情的收回的视线,好像刚刚只是在欣赏草木似的普通。 启元帝翻出来衣物,快手快脚的给自己套上,便拿着一套桃红色的寝衣,还有一件湖绿色的小衣亵裤走了回来。 “福乐儿穿这颜色,一定显的更加娇俏。”启元帝拿着衣物,站在床边笑盈盈的道。 元歌裹着被子坐起身,伸手去接那衣物,却被启元帝的手给避开了。她不耐的看了一眼,不知道他这是想做什么。 启元帝舔了舔嘴唇道:“福乐儿不是说累么,那不如由朕来为你着衣吧。”刚刚一点也不知收敛的看着他,这下该轮到他了。 他还以为再怎么样,面对这样的事,他的福乐儿也该羞涩一番的。哪知她听了他的话,却立刻将被子掀开,大大咧咧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启元帝的眼前,便是俩团经过他之手,显的愈发可观的绵软。一身雪白凝脂的肌肤,嫩的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羔。更要命的是,帐幔中挂着的珊瑚珠,那微微的红光投在那晶莹白嫩的肌肤上,透中一股别样的诱惑。 伫立在床边的启元帝,觉得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而且还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皇上不是说了,要为臣妾着衣的么?”元歌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抹恶劣的笑容道:“难道是后悔了?” “不,不是。”启元帝竟有些局促的道:“朕不过是,是想你这样,会会着凉的。”说完便被一边的薄被,将站在床沿边的元歌,给裹了个严实。 “着凉?”元歌不怀好意的道:“这样热的天,一时半会儿的,是没有关系的。再说了,这样裹着,皇上要怎样给臣妾着衣呢?” 眼前没了冲击启元帝视觉的存在,他整个人很快的冷静了下来,他有些没有好气的道:“不是说累了么,再胡闹招惹朕的话,后果自负啊。” 说着微微掀开被角,快速的探手进去,然后仗着手长,弯腰将先将小衣上的系绳系好。再拍拍元歌示意她的肢抬起,亵裤便很快穿好了。 然后寝衣便简单了。 元歌看着启元帝,可算的上是熟练的手法,随口道:“皇上果然是皇上,连第一次为女子着衣,也能如此娴熟。” 闻言启元帝的手便是一僵,因为他想来,上回她昏迷的时候,他就已经亲手为她穿过衣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记忆 “怎么了?”启元帝突如其来的停顿,让元歌好些好奇的问道。 “咳。”浑身都不自在的启元帝,清了清嗓子道:“无事。”难道他要说那次,他给她换了他的中衣,柳嬷嬷等人来照看她时,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吗? 虽然他并不介意给她换衣,但是让人知道了,他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启元帝躺下后,搂着怀里的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颗烦躁了一天的心,终于沉淀了下来。 元歌正在心中默念千字文,突然听见启元帝的声音,他似是有些忐忑的问道:“福乐儿,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吗?” 特别想要的东西? 也许是此时她的心情好,想到的并不是想要启元帝命,或是自己彻底的死去,而是想着若是能够出宫去,看看外面的景色就好。 “为什么皇上会突然问起这个?”元歌闭着眼,语气平静的问道。 启元帝心情颇好的道:“朕得知你八月初九的生辰,已经着人正在准备生辰宴了。这是福乐儿进宫来,过的第一个生辰,朕希望能让你开心一些。” 他打探过的,因为元歌出生的那一天,生母便去了,因此其生辰从来没有大办过。十几年里先是年幼,生辰自然不会大办,而后来她便自己要求不肯大办。 所以,启元帝想为她办一个生辰宴,还要在生辰宴上,让她成为整个大武最尊贵的女人。让所有人,都艳羡于她。 听到启元帝这样说,元歌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的生辰确实就快要到了。她一边回想着几世里的生辰,一边勾了勾嘴角淡声道:“皇上是要送臣妾生辰礼?这样的话,臣妾想出宫去看看。”离开这重重宫门,被围起来的地方。 她几世,都没能够逃脱的地方。 元歌并不觉得自己的愿望能够得到满足,但是无所谓,她只是想说出来而已。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想忘记几世里所有的记忆,成为最初的那个无忧无虑的自己。 如今她芳华还在,但是却又早就已经逝去了。 启元帝听了,却会错了意,轻轻拧了拧她的鼻子,好笑的道:“就这么想回府探亲?这些日子以来,天天就为了这事磨朕。” 他呵呵的笑道:“那朕就准了你吧,不过你俩个姐姐要一同出嫁,相府一定是忙的不可开交,那天你去了坐坐便回宫吧。” 等到那时,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出宫在外还是有一定危险的。所以还是略待一待,就回宫的好。 启元帝说完后,等着怀里的人露出惊喜的笑容,但是怀里的人却一脸的茫然,好像不敢相信,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怎么了?这是欢喜的傻了?”他抚了抚她的侧脸,有些好笑的说道。 元歌当然不是欢喜傻了,其实刚刚启元帝答应她,准许她出宫探亲的事,她都根本没有听到耳中。因为,就在刚刚,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她几世里头一年进宫的生辰,是怎么过的。 虽然她的记忆已经混乱不堪,但是只是混乱而已,并不是遗忘。一件事情就算记不清楚,但是另几世里发生同样的事,却不会都记不住。 结果,就在刚刚,无论她怎么想,几世里头一年进宫后的生辰,却一点记忆都没有。而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单单这一年里,她生辰那一天发生的事,她完全没有印象。就好像,她头一年进宫,从来没有过生辰似的。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头一年里,甚至不需要她自己为自己准备生辰宴。启元帝为了表示出她的特别,当然会着人为她准备生辰宴。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 怀中人的忽然身体发冷似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启元帝心下一惊,立刻伸手探额,结果就摸到了一手的冷汗。 “福乐儿,福乐儿,你这是怎么了?”启元帝连忙翻身坐起来,抱着元歌轻轻的晃了晃。见她难受的皱起了眉头,心里面直发慌。 “来人,请付御医!” 元歌想开口阻止,但是显然她的身体,比她以为的要反应严重多了。竟然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来,她不过费力的睁开眼睛,短短的时间里,浑身的冷汗就将寝衣给打湿了。 启元帝搂着怀里人越来越凉的身子,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慌给包围住了。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的道:“福乐儿,是哪里难受吗?” “不要怕,御医很就来了,马上就会没事。” 出了一身的冷汗,元歌僵硬的身子反而缓了下来,不再像是被梦魇住了似的,紧紧绷着不能控制。 见元歌脸上的血色退去只剩苍白,再看那副脱力的模样,启元帝的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紧紧的握在了心里,忐忑难安。 付御医进来就被免了请安的礼,等他开始把脉的时候,才发现皇上坐在床边,依然将皇贵妃搂在怀里,并没有打算要放开的样子。 他从前为先后诊治的时候,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明明只是小病小痛,先帝却抱着先后不肯放手,要他这样把脉。 嗯,他已经习惯了。 付御医把过脉后,沉思了会有些奇怪的道:“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看脉像,皇贵妃娘娘像是被什么事给惊到了?” 被惊到了? 启元帝低头看向元歌,一脸担心的开口道:“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此前朕不过与她闲聊而已。” 这就奇怪了。 付御医摸着胡子想了会,无奈的道:“从脉像上来看,娘娘确实是受到了惊吓无疑。但是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老臣也无从得知是怎么回事了。” 启元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一冷,他朝付御医道:“去开安神静气的药方来,而以后付御医每日都要来一趟凤阳宫,为皇贵妃把脉调养。” “......老臣遵旨。”付御医心里复杂,便是皇上的身体,也没有每一日都要把脉呢。而是每三日,才请一次平安脉。 以后啊,这皇贵妃比皇上还要金贵了。 付御医退下去后,启元帝让人送了热水进来,便就将伺候的人都给迸退了。他将元歌擦拭了一翻后,自己熟门熟路的,重新拿了一套寝衣并小衣亵裤来,轻手轻脚的为元歌换上了。 一边换他一边道:“福乐儿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怕,朕是真龙天子,一切妖魔鬼怪都不得近身。所以,你放心,无论是看到了什么,也全都是假的。” 缓过来的元歌有些听不懂启元帝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不想知道,只是无力的点了点头,接着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听着那轻轻的呼吸声,启元帝脸上慢慢结起了一层寒冰来。刚刚明明好好的,在他怀中的人却莫名受到了惊吓,这叫他想起了横死的南嬷嬷和被烧死的宫女。莫不是她刚刚看到了什么,才会被吓的浑身冒冷汗? 鬼神之事向来虚无飘渺,启元帝心中这样想着,然后定定的看了眼床上的人,接着转身走到窗边敲了三下。 “来人,去寻清宫一趟,让国师来见朕。” 白司阳到了凤阳宫,一见到启元帝,便听到他开口就问:“上次朕交给你的骨灰,你可化解了她们的戾气?” “......化解了。”白司阳忍气吞生的道,其实哪有什么戾气,那俩人似乎都是糊里糊涂的丢了命,根本就没有生出戾气来。 但是他这样说,启元帝这个混帐肯定不接受,那他还是这样说好了。 启元帝听了皱眉道:“当真化解了,那为什么她还会莫名受到惊吓?” 她?谁?白司阳眼睛一转,想起这凤阳宫是谁在住,顿时有些明白了。看来是小姐姐有什么事啊,不过小姐姐那样的事,会害怕这样的事吗? 他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白司阳立刻便糊弄道:“虽然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皇贵妃此前从断缘阁坠落,虽说后来没事了,但是心中还是害怕的。” “因此半梦半醒间,最容易产生那种从高处坠落的错觉。若是皇贵妃突然受到了惊吓,大约便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了。” 启元帝闻言便是一愣,刚刚便听她说累极了,难道是刚刚在他说话的时候,她便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结果被他唤了一声,结被惊醒就吓着了? 启元帝不由自责了起来。 过了会儿,他看着白司阳,淡淡的道:“那么,祥瑞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闻言白司阳眼角就是一抽,他为了养活寻清宫的人,答应了这样的事,要是师傅知道了,肯定要狠狠的收拾他一顿。 白司阳垂下眼帘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待八月初九那一天,便会让所有的人看到,你想要他们看到的祥瑞。” 这便是启元帝,为了对付那只再不出现的鬼,所准备的手段。一来可是锦上添花,二来有了寻清宫的话,谁敢说凤阳宫里有怨鬼? 白司阳忽然抬起头道:“你别忘记了答应了我的事。” 启元帝面无表情的道:“自是不会忘,只是八月初九那一天你做到了你该做的事。那么,明年寻清宫的供奉,便会是三倍的量。” 闻言白司阳的嘴动了动,还是没有多说别的,只是点头道:“你记得就好。” 白司阳来时是悄悄来的,走时自然也是无声无自的离开。他轻巧的从各处屋檐上掠过,暗中守卫落在他身上戒备的目光,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启元啊,我说的让你别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指的可不是这一件。那是另一个你,答应了别一个我的事。若是你做不到,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不复重来。 夜风吹过白司阳的脸,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一个才将将十一岁的小少年。 第二天,元歌一醒,便听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启元帝突然发话,将刘芳华的位份降成了承训。 原来启元帝虽然觉得,已经知道无歌受到惊吓的原因,但是他依然觉得白天闹事的刘芳华,让元歌心情不好,也是她会受到惊吓的原因。 因此,晨间起身去上早朝的时候,便就发话让人降了刘芳华的位份。 “主子,虽说刘承训如今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可此时由皇上亲自发话,被降了位份,定是让她心中更觉没有脸面了吧。”柳嬷嬷笑盈盈的道。 此时元歌的身边,除了有柳嬷嬷作陪外,还有一个脸圆圆,不笑也像是在笑的宫女。 之前翠浓绿央被送出去,再加去一个涂柳,凤阳宫里的宫女,一下子便缺了三个。绘椿染木槿被提为一等宫女,二等宫女也添补上了人数。 这个脸圆圆看着就讨喜的宫女叫燕燕,柳嬷嬷看她面相好,便专门叫来让她陪着主子说话,好歹让主子精神一些。 昨晚那一出瞧着没有什么,但是一早见主子的脸色都没有恢复回来,柳嬷嬷便有些担心。她本来是想让凤葵儿逗主子开心,但是畜生到底是畜生,不能明白主子的想法,有时便显的过于聒噪了些。 因此,她才想着找了燕燕来陪着。 燕燕也果然是个讨喜的,这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主子逗出了笑意来。 “娘娘,奴婢原先还以为是做错了什么事,才会被嬷嬷叫进来呢。”燕燕嘟了嘟嘴道:“刚刚被吓的腿都软了,结果嬷嬷人这样好,是叫奴婢来伺候娘娘的。” 元歌喜欢看这样生气勃勃的人,含着笑问道:“叫你来伺候本宫,会不会害怕呢。” “这怎么会怕?”燕燕的一双眼睛睁的更圆了,开口说道:“奴婢可是知道的,娘娘人特别好,不仅赏奴婢们银子,还担心奴婢们热的中了暑气,赏了不少冰给奴婢们使呢!” “小蹄子,说到底还是瞧上了主子的银子!”(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照顾 见主子的脸色好看多了,柳嬷嬷故意横了燕燕一眼,笑骂道:“这小小年纪,便知道银子的好处了?”燕燕和抹香一般大,看面相倒还要更小一些。 燕燕一脸的笑道:“银子当然好,银子可以给奴婢的哥哥买药呢。多亏了娘娘的银子,您是奴婢兄妹的救命恩人呢!” 听着里面的笑语盈盈,候在门外的周良辰心里面直发苦。他明明有运道被皇贵妃重用,可是他又却如此的倒霉,伤到了脑袋养伤养了这么久。 虽然感谢皇贵妃赏药请太医的恩情,但是此时周良辰,最关心的还是如何回到自己原先的地位。好不容易到手的领事太监之职,他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就丢了? 屋中青烟袅袅,慧太嫔闻了闻手中的香,头也不回的道:“昨夜凤阳宫又叫了太医?”说着哼笑道:“咱们的皇贵妃,这是又身体不适了吧。” “病秧子。”语气里说不出的不屑。 大双脸色恭敬沉默不语,慧太嫔也并不需要得到符合,又开口道:“刘芳华那个蠢货现在如何了,反正也没有什么用了,便让她去了吧。” “一个被皇贵妃逼死的妃嫔,想必会有不少会愿意看到这件事情的发生。” 大双福身应是,静静的退了出去。 慧太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继续手中的事情。长年守在这间小院子里,她当然要找一件有用,又能够打发时间的事情来做。 研香制粉,就是她消磨时光的打发方式。 慧太嫔敢说,如今宫的太妃嫔当中,除了几个家世好位份高的,就数她脸上的气色最好,便是不施粉黛,也绝不逊色于那些新近的妃嫔们。 这些东西不仅能够保养颜色,还会有出乎意料的作用呢。比如刘芳华用的一品娇,那可是她费了好长的时间,才弄出来的东西。 嗯,这个香味她喜欢...... 那天从凤阳宫回来后的当天夜里,刘幸好就已经烧了起来。一直不退的发热,让她只昏迷虚弱的躺在床上。此边屋子里只有阿朱,还有小莺守在一边。 看到刘幸好没有要醒的迹象,小莺拉着阿朱悄声道:“阿朱姐姐,如今反正她都已经这样了,何必还这样认真照看她呢?” 阿朱点点小莺道:“好歹做出个样子来,如今事情才发生呢,让人瞧出来端倪可怎么好?你若是累了,便去歇歇我先守着,等会儿就该阿紫她们来替了。” 小莺自然不肯,反而劝阿朱去休息,她守在这里就可以了。无论阿朱怎么劝都不点头,最后只得俩人一同守在了这里。 阿朱隐隐扫了眼小莺,心里面有些烦躁了起来,她已经接到解决刘幸好的命令俩天了,可是却还没能找到机会下手。 看来只能等晚上了,她就不信,阿紫和小雀俩个,还会忠心不二的照顾着。 实际上到了晚上的时候,阿紫根本就没有出现。小莺到是出现了,但是她站在床边上,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刘幸好,最后也转身离开了。 这样的恶鬼谁要照顾她! 屋子里只剩下刘幸好躺着,因为低热不退,嘴唇已经干的起了一层皮。没过多久,床边便出现了一抹身影,正是不久前离开,现在又去而复返的阿朱。 阿朱面色冷冷的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刘承训,这都是你的命,去了阎王爷那,你可得弄清楚到底谁害的你。” 刘幸好自然不会有反应。 阿朱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伸手拉高了被褥,刚想盖到刘幸好的脸上,却被眼前突然睁开的一双眼睛,给吓了一大跳。 “小,小主你你醒了?”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降了位份的刘幸好,先是眨了眨眼睛,接着抬眼扫了下屋子里,发现只有阿朱一个守着她时,有些感动的开口道:“竟只有你一人在此,阿朱你果然比那几个忠心。” 失去了最佳时机的阿朱,僵硬的为好盖好被子,开口道:“小主,你现在可好些了?” “我想喝水。” 喝完水的刘幸好,吩咐阿朱为她翻身趴着。她的伤重也不重,在头一天里当然只能趴着睡,而现在伤处垫的极软,才能躺着休息。 不过醒了,还是趴着的好,不然一直压着伤口处,怕是难以养好。 趴着的刘幸好,看着床前摇曳的烛火,突然开口问道:“阿朱,皇贵妃当真是毁我容貌之人吗?”本来她是深信不疑的,可是那天听到的那番话,却让她有些怀疑了起来。 若真是皇贵妃动的手脚,那她为什么还要说那样的话呢?她凭什么认定她已经活不久了?是,虽然她自己确实是存的死意,但是听了那番话后,心里面却开始糊涂了起来。 她不再想自尽,不然若是弄错的仇人,那她的死起不是一个笑话? 阿朱的手一颤,咽了咽口水道:“其实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这宫中,眼下能对小主你出手的人,只有皇贵妃有这个动机和能力。” “那些人如今光为了打听一些消息,就拿了很多的银子来买消息,哪有能力在小主的一品娇里下毒呢?”这可是真话,阿朱在心中冷笑,只是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太嫔会这样处心积虑的,对新皇的妃嫔们下手吧。 刘幸好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会对皇贵妃如此怀疑,不过此时她摇头问道:“那除了皇贵妃呢?除了皇贵妃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呢?” “那就只有皇太妃了吧。”阿朱眼睛也不眨的道:“奴婢都听说了,好像皇太妃想让自己的俩个侄女进宫呢,指不定是为了叶家女扫除障碍。” “这不可能。” 受了教训,刘幸好也聪明起来,她摇摇头道:“不可能是皇太妃,若是她想让叶家女进宫,她们早就该进宫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何况早在之前的时候,叶家俩女不是都已经出宫去了吗?不何能是皇太妃。” 阿朱听了嘴角微微一翘,忽然开口道:“小主,您说了这么些话,也该累了吧,不如再睡一会儿吧。”(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高门董氏 刘幸好确实觉得疲惫,便打算这样趴着小憩一会儿。于是她在又和阿朱聊了一小会儿,便闭上眼无声的睡着了。 烛火下,阿朱的一双眼睛,冰冷而漠然。刘幸好至死都不知道,她已经从芳华降成了承训。 “死了?”元歌皱眉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柳嬷嬷回道:“刘承训是自缢而亡。” 元歌听着就觉着不对劲,刘承训的伤虽然并不轻,却也不是很重,因为她很快便让人停手了。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自己投缳自缢? 不说身边该守着的宫女,她自己能爬上凳子,将布条扔过横梁吗? “可是让人查过了?”元歌不由再问。 柳嬷嬷知道这是在怀疑什么,立刻道:“宫中出了这样的事,都是交给掖庭司看查的,而掖庭司的人已经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发现。” “伺候的宫女审问过了吗?”元歌皱眉问道。 柳嬷嬷福身道:“刘总管审出来后,二话不说便将供词交了出来,上面说是守夜的俩个宫女疏忽了,第二天发现时,刘承训的尸首早就已经僵硬了。” “现下那俩名宫女,已经被掖庭司拿去问罪,妙音轩里其他伺候的人,将由娘娘来惩处。” “那便打三十板,发回去重新配用吧。” “是。” 元歌说完沉默了起来,一个不过从六品的承训,死了便是死了,连葬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虽然刘承训糊里糊涂的,便丢了一条命,但是此时她并不会为之同情惋惜。 她想知道的是,到底是谁动的手,以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幕后之人会将此事栽到她的身上,说她残害妃嫔吗? “嬷嬷,宫中可有什么流言?”元歌冷声问道:“比如本宫嫉妒成性,容不下容貌姣好的妃嫔,便暗中下手之类的?” “这倒是没有。”柳嬷嬷开口道:“宫中人都觉得刘承训自缢再正常不过,因为一张脸毁成那样,但凡是女子都会活不下去的。” “若真是这样,那便再好不过了。”元歌心中叹息,此次的危险不在后宫,那会从哪里发出来呢? 会是在朝堂之中吗? 也不太可能,因为就算那人在后宫之中,颇有些手段,但是朝堂之上却是无法调用的。 如今的朝堂,分为李相一派,清流一派,还有世家贵族一派,最后便是新贵一系。新贵一系自然是启元帝提拔上来的官员,是忠于启元帝的。 清流一派人数虽然少,便是这一派名声极好,谁若不是想担上大奸臣之名,轻易不会朝他们下手。 世家贵族一派,虽和李相一派泾渭分明,但是利益却是一至常有来往。这便是如今李相一派,在朝堂之能够一手遮天的原因。 因着李相一派在朝堂上的作为,所以元歌才能够肯定,不论背后的黑手是谁,都没有那个能力,让朝臣们弹劾于她。 就算有人敢这样做,也一定到不了启元帝的面前,就会被李相一派的人给按下去! 刘承训的死,让宫中的妃嫔们一下子便沉寂了下来,再不复之前那种活跃的气氛。 就在莫芙雪一天一天快要好起来的时候,宫外的叶府里的叶绮萝,也是越来越紧张起来。前几天她们出宫后,叶绮薇几乎是立刻便定下了婚约。 如今叶绮萝本来还以为要像母亲说的那样,等中秋宴的时候找机会。结果很快宫里传来消息,在八月初九的时候,宫中要为皇贵妃办生辰宴。不仅宫中妃嫔们会到,连各家有诰命的,也都接到了请柬。 据说,这是皇上亲自命人,为皇贵妃准备的生辰宴。虽然叶绮萝很高兴不用再等,很快便能再一次进宫去,但是听到这样的说法,立刻就不痛快了。 “真是嚣张,不过区区皇贵妃,竟然劳动皇上为她办生辰宴,简直不知所谓!”叶绮萝在叶二夫人的面前,不停的抱怨着。 叶二夫人好笑的看了下女儿,摇摇头道:“你这张嘴啊,真是一点收不住,想什么就说出来了,这样等进宫了可怎么好?” “就是想说,也该憋在心里说,不要让别人听见!” 叶绮萝立刻趴在叶二夫人的肩头,撒娇的摇着道:“娘亲又不是别人,说给娘亲听又有什么关系嘛!萝儿又没有在旁人的面前说。” 叶二夫人拿自己的女儿没有办法,只得点了点她的额头道:“话是这样说,要是不小心说漏嘴了可怎么办?说出口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从今天起,你给我把这习惯改了,人前就是装也要给我装出一副谦和的性子来。” 叶绮萝眨巴了下眼,懒懒的道:“好嘛好嘛,萝儿会改的,这下娘亲可别在说个不停了。” 叶二夫人听了满意的笑了,她这个女儿答应了的事,就会照着去做。面上看起来娇蛮没城府,但是不管是什么事,她心里面都有数。 她是女人,自然知道进宫这一条路有多难。所以在皇太妃不准叶家女儿进宫后,对于那个说词也是理解的。只是她的女儿,却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真相。 是啊,女人不论是进宫还是嫁人,所走的路都是差不多的。是有多么的幸运,才能嫁到一户什么都不用去争不用抢的人家呢? 无非进宫这一条路,要走的路更加的残酷一些罢了。但是却有一点谁也比不了,那便是生下的子嗣,天生便高人一等。 既然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进宫呢? 叶二夫人听了后,几乎没有想多久,便同意了女儿想要进宫的想法。便是宫中的皇太妃有私心,只要女儿进宫去了,但凡有事她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因为,她们代表的都是叶家。 此次接到请柬之后,叶二夫人立刻便让人去打探,到底还有谁,都收到了皇贵妃生辰宴的请柬。有些人家在人理之中,而有些则是意料之外了。 按说相府的亲家是周镇公府,请了镇公府的女眷便可,但是实际上不过五品官的高家,也收到了请柬。这一举动,便代表了是为皇贵妃着想,让其见一见外家吧。 皇上对皇贵妃的宠爱,当真是做做样吗? 叶二夫人深深的怀疑了起来,此前皇贵妃只是妃,如今虽然还没有下圣旨,但是都已经知道皇贵妃被定为皇后的人选。 这下,宠爱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 叶二夫人看了自己的娇养的女儿,很快又笑了起来。就算是真意又如何?皇上也是男人,喜新厌旧的天性改不了,那皇贵妃便很快会成为旧人。 而她的女儿,会成为新人! 同样收到请柬的高家,一间屋子里,一名年约五十的老妇人,却正失声痛哭着。这名老夫人便是高老夫人,她捶胸低骂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头顶的天都换了,我董家的女儿,为什么还会成为妃子。” 高绅无言的看着老妻,轻声劝道:“不过是巧合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况且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没有人记得当年董家的事了。” “而且,以后便是有什么事,旁人也只会说是李家女高氏之女,不会想到董家的。” 高绅年轻时不过是贫家子弟,连饭都吃不起了,别说是读书了。后来得了董家的帮助,不仅能进京赶考,还娶了董家的女儿为娇妻。 这个董家,便是当年前朝董妃的娘家。 当年董妃之死,不仅背上了奸妃祸水之名,更是让人一想起,便是艳丽不堪的说法。 因为,董妃是被宫妃们,扒净了身上的衣物扔进了蔷薇丛里。而当大武的军队攻入皇宫时,董妃虽然已经满身伤,但是还并没有咽气。 董妃,便是在那些男人龌龊、异样、或同情的目光下,流尽了身上的血,屈辱又绝望的慢慢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董家本来便被人骂,养出了一个奸妃,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之后董家的女儿,便成了众人口中的谈资,其内容自然是下流不堪的。 当时董家已经出嫁的女儿,全都被休回了娘家。已经嫁到了董家的女人,要么被接了回去,要么便和家中断绝了关系。 那个时候的董家,每天都有寻死上吊的女人,不过短短的时间里,一个不小的家族,便只剩下了男丁,唯数不多的女人和几个还年幼的孩子。 董家的女儿,都死了。 最后董家便从京城消失了。 董家恨,董家怨,却不知道该去恨谁,该去怨谁。明明是世道不对,最后他们却只能咽下了所有的苦果。 董家没有将这段过往埋起来,而是告诉了董家每一个后裔,让他们记住了董家曾经的阴影,让他们失去了多少的亲人。 这么多年来,董家一直都在等那些过往被世人遗忘,然后董家就会再一次出现,站在顶点让所有的人都只能仰望。 董家家训,董家女,不得进宫为妃。 董家的每一个女儿,都被教导的端庄大气,不得有任何轻浮的举动。是实实在的被养在了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是行举有差的话,有三个选择,死、出家还有逐出家族。 因为董家不允许,因为一个人的原因,让董家其他的人受到连累。 而高老夫人,便是董家的女儿,高董氏。 高绅的劝慰,没有起到一点的作用,高董氏依然痛哭不已。之前得知外孙女进宫为妃,她便已经像是天塌了一般的恐慌,结果现在她还要进宫去贺生辰? “当初,当初就不该将真娘嫁给李青志的。”哭着哭着高董氏抬手指着高绅,怒骂道:“不仅害的真娘这样早死,如今元哥儿也进宫成了妃子。” “要是让人知道了元哥儿,和董家的关系,那董家该如何自处!而我又该如何向董家交代!” 高绅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后悔不该一时鬼迷了心窍,为了搭上权势,让唯一的女儿嫁人产子而亡。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无论如何都不肯升官,依然还是个五品小官。 “冷静一点!”见老妻神情激动,高绅连忙道:“不是已经给董家送了信么,董家人很快就会来人,何况这不能怪你,不过是巧合罢了。” “未......元哥儿未必会背负奸妃的骂名。”高绅说着高兴道:“而且,我不是说了吗,咱们元哥儿会被立为皇后的,那是母仪天下的中宫,无论如何都不会传出骂名来。” 高董氏抹着泪哽咽道:“就算这样,身为董氏女的我,此生也都不会踏进皇宫一步。”因为他们董氏女的悲剧,就是从那个皇宫开始的。 高董氏还记得自己的堂姐,一个高傲孤高的女子,结果因为招了一家贵女的眼,被查出和董妃家似乎有干系。最后,她为了董家不被牵累,低下头跪在那个贵女的面前道歉求饶。 然后,她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每一个董家女,都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自己的名节,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让董家重复百年前的悲剧。 她们恨皇宫,那个悲剧的开始的地方。 高绅听了只得道:“好,你不愿意去的话,那便不去。你就说卧病在床,让张氏替你去露个面吧。”他嗣子的妻子,便是张氏。 “好了,别哭了,都一把年纪了。”高绅见老妻手上的帕子都湿透了,便拿出自己的帕子递了过去。 高绅见老妻收了眼泪,但是眉间的忧愁,却一点不见散,便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自从几个月前,那圣旨到了相府起,老妻便是这副模样了。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她担心的事发生的那一天,她的身子就该撑不下去了。 高绅想了下道:“如今我也这把年纪了,也是时候告老还乡了。不如我辞了官,带你回乡吧。”离京城远远的,离皇宫远远的,大约会好一点。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的,妻子随他进京后,就一直担心恐慌着。这么多年来,只有她这个董家女,踏进了京城之中。 他欠她太多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祥瑞 转眼便是八月初九这一天,风将桂花的香味吹进每一个角落。皇宫的入口处,挤满了马车骡车,这些车便是送各家夫人小姐进宫参宴的。 这场生辰宴准备的极其盛大,是这么些年来最热闹的一次,连皇太妃的寿诞都比不上。除了朝臣不能在明面上祝贺,这场生辰宴都快要及上先后的千秋了。 凤阳宫院子里的走廊上,挤满了来贺生辰的夫人小姐们,她们自然不是空手而来。东西还在宫门口验查,不过礼单都已经呈了上去。 此时元歌坐在首位上,左右俩边的椅子上,坐的则是小周氏元凤元凰和镇公国老夫人、镇公国夫人还有世子夫人,再有她生母嗣兄的妻子。 说起来,这也是她的舅母。 元歌知道来人是高张氏后,微微愣了一下。因为前几世里,自进宫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得到高家的消息了。高家似乎有意疏远她,而她在宫中多年,连外祖外祖母逝世的时候,还是多别人口里听到的。 对于此事,她心中也是有些疑惑的。难道高家早就知道她的下场,才会早早的疏远于她吗?不过不论怎么样,她也不会生气就是。 受到她连累的人越少越好。 高张氏一直都脸上带笑,但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元歌也不放在心上,若是高家想离她远一些,她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好。 来祝贺的人,自然不是每一个都要见。不过只见一见和李家有姻亲,还有地位比较高的几家夫人小姐罢了。寒暄过后,便移到了御花园里去。因为御花园的梨园戏台子,等着正主来就要开锣了。 午宴不是正宴,而有资格留下来参加正式生辰宴的人并不多,叶家的女眷正是其中一家。 “萝儿,你可记好了。等会儿你爹和你伯父,便会随皇上一同来这边,为皇贵妃贺生辰。别怕,一切都已经准备周全了,你只要照娘的话做,很快你就能进宫为妃!” “萝儿明白。”叶绮萝俩眼发亮,心中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看着不远处升起的烟火,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 她是一定要进宫的! 元歌是今天的主角,自然是坐在左上位的,不过既然请了皇太妃来,自然就不能让她居于下位。因此,元歌右边便是皇太妃的坐席。 而中间的位置,自然是为启元帝准备的。这种宴席不论启元帝来不来,都会有他的位置以示尊敬。 元歌当然是不希望启元帝来,不过她心中总觉得,他是一定会来的。这样在众人面前,假装宠爱她的好机会,启元帝怎么会错过? 坐在一起的女眷们,看着眼前精心准备的歌舞,都满脸堆笑的交谈着。 张容华端着酒杯,起身道:“今天是皇贵妃娘娘的芳辰,婢妾等人在此恭贺,愿娘娘多子多福芳华永在,和皇上恩爱不疑白首偕老。” 这些祝词,可是她们一起费心想出来的。但凡是女子,就会喜欢多子多福。而后一句眼下虽然有些逾矩,但是现在谁都知道,皇贵妃很快就要被册立成皇后了。 那么这祝词,便显的恰到好处了。 这些祝贺的吉祥话,元歌是过耳不过心,面上一概都含笑应下。因为此时,她都一直在奇怪着,到底是为什么,她会不记得前几世头一年的生辰宴。 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被刺激的将记忆给封存了起来吗? 此次叶绮薇也一同进了宫,不过她已经定下了婚约,对于进宫的事,便彻底的死了心。不过她还是和叶绮萝,一起挤到了皇太妃的身边,撒娇卖乖的陪在一边。 然后,启元帝来了。 “皇上驾到!” 歌舞管乐都停下了,所有人一起呼啦啦的跪了下来,一起口呼:“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跪下了,比如皇太妃、太妃嫔们,还有元歌。她站在众人之前,福身请安,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扶了起来。 “爱妃不必多礼。”启元帝笑盈盈的看着眼前,比平时更加盛妆华丽的人,一脸的心满意足。 随启元帝来的,还有几位大臣,其中之一便是李青志。他一脸满意的看着站在众眷之前的元歌,心想用不了多久,李家便要出现一个皇后了。 免礼之后,启元帝扬声道:“今日是皇贵妃的芳辰,这样的良辰佳时,诸卿不妨与朕一同欢饮。” “臣妇(女)遵旨!” 叶绮萝出神的看着启元帝,眼中的绮思都快要溢了出来。这一次比七巧宴离的更近,她也看的更加的清楚了。幼时的那个小哥哥是什么模样,其实她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此时她觉得,就该是这样的,就如她想像的一样。 就在这时,她突然看见周遭出现了几点微光。她怔愣了一下,才发现那飞舞的光,是只有夏天夜晚,才会出现的流萤。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流萤,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这边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流萤,那一点一点的微光,已经比挂的到处都是的宫灯,还有明亮了。 “这,这是什么?”小周氏喃喃的道。 蛙鸣之声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站的满满是人的地方,忽然间就静的连针掉落地也能听见。 有一家小姐扯着母亲的袖子,一脸兴奋的道:“娘啊,你快,那些流萤摆成的图案,是不是和凤凰一模一样啊!” 这句话,听进了所有人的耳里。可不是么,聚集起来的流萤摆成了一只翱翔九天的凤凰! 所有人的目光,都控制不住的看着由流萤摆成的那只凤凰,此景除了奇异之外,更是美的让人心神都被夺去了。 在所有人都看向流萤的时候,只有启元帝一人,一脸温柔的看着身侧的人。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元歌,与朕生死同寝可好? 流萤还在不断的聚集过来,原本的凤凰图案,也越来越大,几乎如同一大片云朵一样,盖在了所有人的头顶之上。 “祥......祥瑞啊!”有人回过神来,暗暗看了一眼皇贵妃,咽了咽唾沫,以一种如同在做梦一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就在这时,流萤忽然一动,凤凰的图案顿时一变,如同真正的凤凰一般,在众人的头顶缓缓飞了一圈,然后猛的散开来,化成了一条长长的,如同绸缎一样的形状,飞进了人群之中。 受惊的众人掩口惊呼,然后下一刻,所有人便看见那绸缎一样的流萤,环饶在皇贵妃的身边,如水一般缓缓流动着。 站在人群之中的慧太嫔,脸色发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皇贵妃为了能够为后,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竟然在自己的生辰宴上,玩这一出! 祥瑞?不可能,不过是糊弄人的把戏罢了,怎么可能会有真的祥瑞出现! 慧太嫔虽然不肯相信,可是手却不停的颤抖着。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实在过于让人震撼,什么样的人,能弄出这样的把戏呢? 总不会皇贵妃,真的是凤凰命吧! 当流萤如一阵风似的飞进人群里,那扑面而来的光,便让元歌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这时她轻轻的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被流萤裹在了其中,满身都泛着微微的淡芒。 她身边的启元帝,含笑看着她,轻轻的道:“朕竟不知,有凤凰落在了身边,实在是天佑我大武,天佑于朕!” 李青志也是一直震惊无语,此时才恍然如梦的跪下开口道:“天佑我大武,天佑我皇!” “唯有真龙,才引的来真凰!” 一时间刚刚起身的人,又全到跪了下去,呼喊之声响彻皇宫。 “天佑我大武,天佑我皇。” “真龙自有真凰伴!” 在一片吵杂之中,元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启元帝,她自然不会以为这出异景,真是因为自己是凤凰命。此时她已经回过神来,第一时想到的便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小少年。 那个一眼就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少年。 唯有白司阳,唯有身为寻清宫国师的他,才能够做的到这样的事。只是,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是为了她吗? 启元帝只当是这一幕,还让元歌恍然如梦,他伸出头轻点了下她的额头,温声道:“唯有你相伴,朕才不枉此生。” “来人,宣旨!” 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圣旨,由刘义捧着站到了人前,他缓缓打开,然后扬声道:“圣旨到!” “上谕,皇贵妃李氏,秀毓名门,祥钟世德,敬上小心恭谨,驭下宽厚平和。含章而懋著芳型;晋锡荣封,受祉而克娴内则。褆躬淑慎,恂堪继美于兰帷;秉德温恭,信可嗣音于椒殿。往者统六宫而摄职,从宜一准前规;今兹阅三载而届期,成礼式尊慈谕。今以签册凤宝立尔为皇后。尔其抵承懿训,表正掖庭。钦此!” 从圣旨宣完那一刻起,虽然还没有正式册封,但是皇贵妃便已经是皇后了!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在人群中的叶绮萝,浑身直哆嗦,她一脸惊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今天到了这里,计划自然是搁置到一边了。 只是她要怎么办?等中秋宴吗? 叶二夫人狠狠的瞪了一眼女儿,急什么,正是成为了皇后,才更要名声,更加要有贤德! 这一场生辰宴,让诸家女眷,都见证了皇贵妃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小周氏满脸的笑,让老镇公国夫人,嫌弃的看了一眼出嫁多年的小女儿,没有好气的道:“你也当娘这么多年了,遇到事也该端着点,笑成这样让人怎么看你?” “女儿,女儿就是高兴啊。”小周氏掩唇又笑,不过想到身边的元凤元凰,又把嘴给闭上了。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元凤,就怕她心里面不是滋味。 哪在元凤脸色一派轻松,笑着道:“娘,回去给女儿们换个名吧,再叫元凤元凰,倒叫让人笑话了去。” 小周氏听了立刻皱眉,开口道:“笑话什么?你们这名字叫了这么多年,那是一落地就叫上了,为什么你们妹妹成了皇后,你们就得改名?” 老镇公国夫人听了倒是点头,赞许的看着稳重大度的外孙女,开口道:“还是改了好,以示对皇室还有皇后尊重。” 小周氏有些拿不定,抿唇道:“还是回去再说吧,改名也不是小事。” 在出宫的路上,元凰扯着姐姐的袖子,嘿嘿的笑道:“姐姐,你心里面真的一点不在乎?” 元凤斜了妹妹一眼,没有好气的道:“当然在乎,有一个当皇后的妹妹,不知道有多威风了。” 元凰听了眯眼笑,心里面则在想,有了这样一个祥瑞加身的皇后妹妹,以后她作威作福起来,就更有资本了吧。 以后就是嫁了人,那个家伙不论是个什么货色,都得在她的面前乖乖低头。 嘿嘿嘿...... 启元帝亲自送元歌回了凤阳宫,温存了不一会儿,一脸不舍的道:“福乐儿,你且等等朕,朕那边还有一些事宜未处理完。” “最多再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朕便会过来陪你。” 元歌缓缓的点了下头,带着一丝浅笑道:“自然是国事要紧,皇上且去忙,臣妾不碍的。”她得好好理一理,因为她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头一年生辰宴的事。 总不会是因为这场祥瑞,情绪太过于激动,才把这一天的记忆,都给忘记了吧。 到底是哪里的问题呢? 元歌正沉思着,突然听见柳嬷嬷唤了她一声。 “主子?” 元歌抬头一看,才发现在她走神的时候,殿中已经站满了人。她疑惑的看向柳嬷嬷,然后就见柳嬷嬷等人,齐齐的跪了下去。 “恭喜主子母仪天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跪在柳嬷嬷身后的人,也跟着一起呼喊了起来。 “恭喜主子母仪天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扑萤 声浪扑面而来,元歌愣了一会儿后笑道:“都起吧,今日本宫的喜事,也让你们沾沾光。” “赏!” 元歌面上带笑,其实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不仅因为几世里,她都缺了这一天的记忆,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改变。 她打从心底就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会成为皇后。但是也不知这一世的启元帝,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所改变,竟起意立她为后。 之前她还觉得那些流萤,是白司阳那个少年送她的生辰礼,可是随后的那道圣旨,才让她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启元帝事先准备好的。 柳嬷嬷满脸兴奋的忙个不停,道:“既然这圣旨已经下了,那正式的册封礼也该快了。咱们就早点准备起来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迁宫呢,到时候就该手忙脚乱了。” 中宫皇后,自然是该居于坤仪宫的。 看着兴奋的满脸堆笑的柳嬷嬷等人,元歌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她一直以为,她这个皇贵妃,就如同她几世里的下场一样,是无法改变的。结果这一世会有改变吗?那她还有李家的下场呢? 她,真的要成为皇后了吗? 元歌坐立不安的样子,被白嬷嬷看在眼里,她含笑上前道:“主子,可是欢喜极了?” “其实从见到主子的第一眼起,我就觉着主子不一般,那是命中注定的金凤凰。”白嬷嬷笑的合不拢嘴的道:“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错,主子天生就该是当皇后的!” 元歌微微的笑着,一颗心却跳的越来越快,快的仿佛要从她的嗓子眼里冲出来。她按了按胸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吩咐道:“本宫有些累了,想早些安寝,准备浴汤吧。” “对了,点支安神香。” 柳嬷嬷张了张嘴,最后到底没有多劝。今天这一天,主子的确太累了些。虽然皇上说晚点还会过来,但是主子什么时候也没有恭恭敬敬的迎驾啊? 嗯,床上等也是一样的。 启元帝快速的将事情办完后,便立刻往凤阳宫而去。只是在路过御花园时,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刘无庸?朕可是看错了,刚刚一闪而过的可是朕的皇后?” 刘无庸什么也没有看见,不过闻言还是道:“奴才让人过去看看。” 启元帝本想阻止,因为他担心元歌在凤阳宫里等急了,便想出来找他。不过宫中什么时候都不缺阴谋,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穿了她的衣服,出来引他过去。 想了想,他叮嘱道:“客气些,若是皇后,立刻来回朕。” “去吧。” “是。”刘无庸转身离开的时候,有些奇怪的想道,为什么会提到皇后,这个时间皇后怎么可能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呢? 龙辇停了下来,启元帝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刚刚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她呢。可是被成为皇后的消息搅乱了一颗心,才会耐不住的过来找他呢? 不一会儿,刘无庸便回来了,他附耳在启元帝耳边轻说了几句。 闻言启元帝的脸立刻便沉了下来,他寒声道:“你听清楚了?” 刘无庸头都不敢抬,垂着头道:“奴才不敢胡言,虽然没有看见皇后,但是确实听见了皇后的声音。”除了皇后之外,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启元帝的拳头紧了又松,他神色不明的坐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的站了起来。 “都守在这,刘无庸随朕一起过去看看。” “奴才遵命。” 宫中的御花园之大,其中建了不少的亭台楼阁。此时离的最近的,便是一座歇脚的小阁楼。 启元帝一步一步的踏过去,便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廊下,一只灯放在脚边,光线将他们的身影印在了窗纱之上。 男的身姿挺拔,女的娇俏玲珑。 虽然因视角光线的原因,启元帝看不清那俩人是谁,但是其中的一抹倩影,却让他如此之熟悉。 他听见那抹倩影,以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和那个男人道:“你信我,我心中一直都只有你。” “当初我被迫入宫,这些时日我一直都将你记在心中。你相信我,我不想当任何人的妻子,我只想成为你的妻子。” “带我走吧,带我远走高飞!” 启元帝恨的满嘴的血腥气,浑身的力气都空了,觉得自己先前那想法,真是可笑极了。原来他最初的猜想并没有错,原来她真的另有所爱。 他到要看看,这个能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是谁! 见启元帝那嗜血的笑容,刘无庸全身的血都凝结了起来,觉得这事情真是荒唐极了。皇上对皇后的心,真是让他一个奴才看了都动容,结果皇后却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吗? 相拥在一起的男女,在听到动静之后,猛然松开了,男人将女子挡在身后,轻声喝道:“谁?” 启元帝自阴影中一步步走出来,眼眸中除了寒光,只有欲至人死地的伤痛。 “谁?朕到要问问你是谁。” 男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求饶道:“微臣卢东河参见皇上,皇上恕罪。” “有些面熟。”启元帝冷冷的道:“是宫中的廷卫军里的人么,于深夜还滞留于后宫其心可诛。” “来人,将其打入死牢。” 就在这时一直被卢东河掩在身后的女子,连忙膝行上前,用力的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奴婢勾引了卢侍卫。” “请皇上放了他,只降罪奴婢一人吧!” 此时启元帝才看了个清楚,虽然眼前这女子,不论是身形还是声音,都很像元歌,但是任何人都能分辨出俩者的不同。 该死,他竟然想差了。 得知不过一场虚惊,启元帝一时间腿脚都有些发软,但是他却控制不住的微微笑了起来,语气轻松的道:“你是哪个宫的,难道不知道私会侍卫,是秽乱宫廷的大罪吗?” 自然不能让启元帝就站在这里说话,跟在身后的刘无庸松了一口气,便推开了那道门,拿出随手携带的火折子,将屋子里的蜡烛给点亮了。 那宫女吓的说话直结巴,但是启元帝也明白了原委,原来宫女是一个太贵人进宫时带进来的伺候人,进宫后便被留了下来。如今连到了年岁也不放其出宫,这才和一个侍卫勾搭上了。 一切都问清楚后,启元帝朝跪在眼前的俩人开口道:“今日是皇后的生辰,朕便留下你们俩个的命。” “刘无庸,将他们俩个送到掖庭司交给刘义。若是俩人除了私情之外,并无其他不妥,那便发话让太贵人允许这宫女出宫。” “至于你俩有没有姻缘,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卢东河和宫女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喜。俩人齐齐伏下身,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谢皇上成全,谢主隆恩!” 刘无庸将人带走后,启元帝坐着冷笑了一声。 这俩人让他生出误会来,真以为他不追究便会无事了吗?进了掖庭司便是无事也要脱一层皮,他们想要出来,少不得得吃一番苦头。 启元帝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里间,不知在什么时候,忽然透出了一些淡光来。启元帝眉头一皱,浑身戒备起来的同时,暗暗扫了一眼外边。 就在这时,里间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什么人装神弄鬼的?”一名小太监壮着胆子喝道。 下一刻便见一抹袅袅的身影,提着一只萤灯慢步走了出来。 “臣女莫芙雪参见皇上,未能及时请安,还请皇上恕罪。” 莫?臣女?启元帝一时想不起来,宫中有姓莫的女子,皱眉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深更半夜在此出现?”他扫了眼跟出走出来的一名宫女,觉得此女实在太大胆了一些。 莫芙雪紧张的心里都被汗湿了,她跪着答道:“臣女的姑姑是慧太嫔,前些日子进宫探望,哪知不小心扭了脚,磕伤了脑袋,便在宫中居住了起来。” “这些日子养伤成日里躺着,夜里便走了困。更因为听人说起流萤真凰的祥瑞难以入眠,才大着胆子带着伺候的人,来了御花园里扑萤。” 莫芙雪说的这些话并不假,她确实是自己想要出来扑萤,可是此时见到了皇上,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之前她身边的宫女一个劲的,和她说起宴上的祥瑞,是何等的耀眼夺目。 此时,她很难相信遇到皇上是一个巧合。难道这是姑姑安排好的吗?想让她和皇上巧遇,等互生出了情愫来,便能顺利让她进宫了? 莫芙雪抬眼暗暗窥了一眼启元帝的脸色,接着解释道:“臣女走到这里时,觉着有些累了,便想着进来坐会歇歇脚。” “哪知。”她说着便红了脸,语气羞涩的道:“哪知遇见了刚刚那俩个人,臣女不想多生事端,便带着宫女避进了里间,将萤灯用遮盖了起来。” “此前臣女正犹豫该不该出来请安,结果出了些差错,让这萤灯的光透了出来。” “臣女一时害怕,便吟诗一首,想让皇上能展颜一笑,便对臣女既往不咎了。” 莫芙雪选这一首诗,可是深思熟虑过的。有流萤,有牵牛织女,正应此时此景,她只愿皇上能高看她一眼。 事实启元帝正眼都没有看她,因为此时的他感觉整个人都困顿了起来。启元帝后退了几步,将自己摔进了椅子中,然后便揉了揉眉心,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对劲。 因为启元帝很快就发现了身体的异状,他不仅意识开始模糊,甚至还动了情,明明他心中没有一点遐想,身体却火速的燥热了起来。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小太监连忙上前询问。 启元帝咬了下舌头,怒瞪着眼前的莫芙雪,交牙道:“将此女给朕拿下!” 小太监连忙遵命去拿人,而先前一直守在一边的宫女,却突然拦在了前面 “你想对我们家小姐做什么!” 小太监厉声道:“放肆,竟然还敢来拦,我这是奉皇上之命!”哪知他一侧头,就看见皇上似是坐不稳的样子,连忙又去扶。 小太监只有一想到,皇上现在身边只有他一个,便浑身哆嗦了起来。要是皇上有什么事,他的脑袋肯定就保不住了。 他朝莫芙雪色厉内荏的道:“你们都退开,不然便是想对皇上不利的刺客!” 莫芙雪听了,神色不悦的道:“你这奴才胡说什么,我怎会对皇上不利,更不会是什么刺客。”她看到皇上似是不适的样子,心中想这是难得亲近的机会。 于是她开口道:“你退开,让我看看皇上这是什么了,说不定能让皇上好受一些。” 小太监见莫芙雪要靠近,想起刚刚皇上命他拿下此女,怎么可能会将皇上交给她?他眼睛一转,立刻便高声呼道:“来人啊,有......” 小太监紧张的声音低哑,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想高声将停在龙辇那边的人都给唤来。只是他却已经错过了机会,后面的话没能喊出来。 ‘咚’的一声,小太监倒下了。 先前小太监是站在门口的位置,因此并没有觉得身体不适。不过此时他会先启元帝倒下,却是因为那个宫女突然拿起多宝阁上的摆件,一下将小太监给敲晕过去了。 “鹿儿,你这是做什么!”莫芙雪吓了一大跳,连忙朝自己的宫女喝问道。 鹿儿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小太监,深吸了一口气道:“小姐,奴婢可是为了你好,要是让他这么一叫,咱们可就成了刺客了!” “可是、可是......”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将皇上身边的人给敲晕了啊,这样不是更解释不清了么! 莫芙雪急的团团转,手中的萤灯被丢在了一边,满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鹿儿开口道:“小姐不必担心,奴婢这便回去将事情告知给主子,有主子在的话,小姐一定会没事的。”顿了下后又道:“在鹿儿去请主子前,还请小姐好好照顾皇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目睹 莫芙雪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宫女,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进宫后鹿儿便跟着她,平时看着有些怯弱的人,此时完全像是变了一个样子。 鹿儿轻轻一笑道:“小姐,怎么这样着看奴婢,奴婢也是为您着想呢。若是让他喊了出来,便是之后解释清楚了,小姐也会被人抓捕起来呢。” “刚刚要不是奴婢,小姐可就要让一个奴才拉扯住了,让人知晓了还有什么颜面?” 想起刚刚的事,莫芙雪也是心有余悸,此时听了顿时笑了起来,道:“说的也是,鹿儿,真是谢谢你。” “小姐说什么呢,这可是奴婢应该做的。”鹿儿抿着唇笑着道:“那现在请小姐好好照看皇上,只是皇上无事,那么误会便能解释清楚了。” “奴婢这便去请主子。” 俩人的对话,启元帝都听在了耳里,不过他的意识却已经迷糊了。他在心中缓慢的想,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招。进来后除了点了蜡烛,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屋子里也没有可疑的气味。 到底是什么时候...... 等等,蜡烛? 启元帝奋力的睁开眼,看向灯架上正燃烧着的蜡烛,有些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这支蜡烛不是普通的蜡烛,其中一定是掺杂了什么会,于是便会发出让人晕眩的作用。 不仅如此,另外还有催情的效果。 莫芙雪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有和外男处独过,此时她忍着心中的羞涩,缓缓靠近斜倚在椅背上的启元帝。 “皇上,让臣女来照顾您吧......” 声音越来越近,启元帝都已经嗅到女儿家的特有的脂粉味。他无力的闭上眼,嘴角一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莫芙雪顿时脸上飘红,心想皇上难道对她也是有意的么,不然怎会露出这样的笑容来。她可是知道的,皇上自登基以来,就一直以铁面示人,轻易不会对人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启元帝声音模糊的说了一句什么。 莫芙雪走的更近,眼中满含情意的轻声问道:“什么?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刚问完这句话,灯架上的蜡烛忽然灭了。莫芙雪也发现身边一阵风袭来,她连忙转身,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后竟然站着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 莫芙雪瞬间失去了声音,腿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你......谁......” 黑衣人饶过莫芙雪,单膝跪在启元帝的面前,低头道:“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启元帝嘴唇微微一动,无比清晰的吐出来几个字。 “把她解决掉。” “属下遵命。”黑衣人声音冷静的应道,说完立刻出手如电,朝瘫软在地的莫芙雪伸手而去。 在这个关头,莫芙雪突然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一脸恐惧的辩解道:“慢着,臣女只是......”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在莫芙雪踏进这间小阁楼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响,莫芙雪的脖颈无力的耷拉在胸前。莫芙雪软软的倒下后,脸正对着滚落在一边的萤灯,微弱的光芒能看让人看清,她一双眼睛还保持生前的恐惧。嘴微微张开着,让其未尽的话语也再也没有机会说完。 等候在龙辇旁边的人,突然听见一些动静,其中一人探头走了俩边,便看见了启元帝弯着腰,脸色潮红的倚在一棵树旁。 “皇上!” 启元帝被扶上龙辇坐下后,就低声对一个可以信任的小太监吩咐道:“迅速的让人去找刘义,让他来处理那边阁楼里面的事。” “另外暗中将慧太嫔控制起来。”启元帝顿了下又道:“再让人去趟凤阳宫,告诉皇后,朕今天还有政力要忙便不过去了。” 之后龙辇便快速的往乾元宫而去,然后另有俩个人,一个朝太医院快速跑去,另一人则朝凤阳宫而去。 虽然点了安神香,但是躺在床上的元歌,翻来覆去的依然没能睡着。今天就这样过去了?除了流萤真凰的祥瑞,还有启元帝改变主意封她为后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事情发生,那她到底为什么总是失去这一天的记忆呢? 就在这时元歌似乎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于是坐起身微微提声道:“来人。” 守夜的绘椿染木槿听到声音,立刻推门入:“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外面是有什么事。” 绘椿声音带着笑容回道:“主子,是皇上遣了人过来,说是皇上政务还没有处理好,今个儿便不过来了,让您好好休息呢。” 听到这个回答,元歌便皱了皱眉,她还当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原来什么都没有么。现在连启元帝都不会来了,她真的想不通今天还会出什么事。 会不会是她想太多了,只是偶然每一世的这一天记忆都忘记了。而这一世,她不就记住了? 嗯,就这样睡吧。 乾元宫里,付御医脸色严肃的摇了摇头,沉声道:“皇上恕罪,此药效并非只是简单的催出身体的情(欲),而是直接刺激了人的大脑。” “因此,若想解去此效果,非交合不能解。” 启元帝冷笑道:“朕明白了,付御医退下吧。” 屋子里跪着俩个人,一个是刘义,一个是刘无庸。 “皇上恕罪,奴才去了慧太嫔的居处,却没有找到慧太嫔的人。请问皇上,奴才可要搜宫。” “不必。”启元帝眯了下眼,声音冷漠的道:“无论她们的说词多么的合情合理,朕都一个字不会相信。既然慧太嫔不在,那便在那里等着吧。” “说不定她也学她的侄女,出外扑萤去了,总归会自己出现的。” 刘义退出去后,启元帝忍着身体深处的躁动,声音压抑的道:“刘无庸,去凤阳宫接皇后来。” 刘无庸愣了下道:“皇上,这么晚了,皇后娘娘肯定已经安歇了。再加上这么远,不如让静芳来伺候皇上......” “朕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启元帝冷眼看着刘无庸说道。 刘无庸脊背一寒,连忙道:“皇上恕罪,是奴才多嘴了,这便去接皇后娘娘。” 启元帝让守在门外的人都退远一些,因为他不想让人听见他不堪的声音。然而就在他激动的浑身疲累的时候,他听见有人进来了。 脚步很轻。 “皇上?皇上?” 启元帝巍然不动,只是在那声音到了床边时,才睁开眼声音冰冷的道:“滚出去!” 静芳腿一软,险些就跪了下去。她咽了咽口水,忍住立刻想转身出去的冲动,大胆的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娇声道:“皇上,奴婢刚刚看见付太医了,不知皇上龙体可是不适?” 静芳在那冰冷的视线下,连手都哆嗦了起来,可是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话,便忍住了心中的恐惧。若是皇上一时心软要了她,那她便算是有了条路了。 启元帝目光森冷,若是从前遇到这样的事,他肯定毫不会犹豫要了眼前的人。可是之前在听到刘无庸的话时,第一反应便是想起了曾经听到的话。 ——你被那么多女人睡过,又脏又臭,从我的床上滚下去! 那时启元帝还觉得这话真是不可理喻,此时想起来却觉的竟有几分道理。无论是之前的那个女人,还是眼前的静芳,眼中的掩藏的春情和荡漾,都让他一目了然的看的很清楚。 恶心,启元帝一想到她们在暗中,期待着和他发生什么,便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样好像不是他占有了女人,而是被那些女人给......睡了。 就算此刻被药影响了,启元帝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耐的看着敢违背命令的静芳,最后一点点耐心也毫尽了。 “龙五,把她给朕丢出去。” 隐在暗中的龙五,忍着心中的笑意,轻轻的应了一声。 “属下遵命!” 静芳是被丢出去的,整个人像一块破布撞在了墙上,立刻摔的一脸血的晕厥了过去。巨大的声音让人听见了,一个太监跪在外面声音抖着问道:“皇上,发生什么事了,可有什么吩咐。” 启元帝冷冷的道:“朕真是太过宽和了,才纵的你们一个个一次次,敢违背无视朕的话。”自登基以来,他就一直修身养性,轻易不会动怒,更加不会一怒便打杀身边的人。如今看来,他的仁慈,倒让这些奴才们以为他好欺了! “传朕令,宫女静芳目无尊卑欺君罔上,即刻杖毙。此时守在外面的人,杖五十打入杂役局。” “此外,没有朕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进来,除皇后以外。” 听到这命令,太监声音颤抖的道:“奴才遵遵命。”且不说明言要被杖毙的静芳,那几个要受五十杖刑,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吧。 睡的正沉的元歌,被唤醒了。 “主子,刘副总管来了,说是奉皇上的命令,来接主子去乾元宫。”柳嬷嬷坐在床沿边,轻声对睡眼惺忪的元歌说道。 来了! 闻言元歌立刻清醒过来了,心中有种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感觉,她朝精神奕奕的朝柳嬷嬷道:“给本宫梳妆吧。” “是,皇后娘娘。”柳嬷嬷含笑应道,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这个时候皇上还让人来接主子,一定是想主子了。 “皇上以前送来的那些首饰,如今正合适主子用呢,快去都拿过来。” 启元帝只觉得难熬极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来吗?他喘着气,难耐的在被中磨蹭了一下,只觉得整个人都在渴望中心中的人。 恍惚间,启元帝听见门口处多了一个纤细的人影。此时他已经看不清来人面目了,不过想也知道再不会有别的人敢擅闯进来。 于是他开口问道:“福乐儿,是你吗?” 启元帝看到那人影一点头,福身行礼,接着便用一种失真的声音道:“是臣妾,不知皇上让臣妾来,可是有什么事。” 启元帝轻轻的笑了起来。 “福乐儿,到朕这里来。” 一开始时,启元帝还并没有发什么不对,只是当他再也忍不住的将人搂在怀里时,才发觉出不对之处。虽然此时他已经整个人都恍惚了,但是搂着人却直觉怀中人不是她。 然后便是香味。 他的福乐儿身上从来只有一股淡淡的熏衣香,可是怀中的人却有着一身浓郁的香味。 启元帝刚想将怀中人推出去,一直安静顺从的人,却主动的缠上了他。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不,不对。 启元帝刚刚这样想,头却更加昏沉了起来,眼前的一切都裹上了一股烟雾。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这句他刚刚好像听过了,启元帝嗅着怀中人的香味,迷迷糊糊的想着,同时手不自觉的搂紧了。这时面上一阵凉意,才发现脸上多了一只小手。 启元帝只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他努力的睁大了眼,低头去看怀中的人,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娇俏,让他心心念念的脸。 “福乐儿,朕想要你。”啊,刚刚他怎么会以为不是她呢,一定是今天太高兴,便用了香膏吧。 “臣妾也是。”被启元帝搂着的人,勾着一双红唇轻声笑了起来。 此间多了一人,空气便像火一样的燃烧了起来,几乎是转眼间,地上便散落了一地的衣物。 “啊哈,皇上,臣妾,臣妾......”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满室都是诱人而又让人脸红的声音。 “嗯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隐在暗中的龙五一捂脸,他没有直接面见过皇后,只听过隐约听过俩次声音而已。刚刚进来的那个女人,虽然他觉得声音有些不对,可是见皇上没有说话,他就以为那个便是皇后了。 结果现在又来了一个皇后。 元歌说完话没有得到回应,奇怪的往里踏了一步,然后那似有似无的声音便更清楚了。 元歌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人。(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独角戏 前脚被封皇后,后脚就看到皇上和别的女人***再是贤良大度,也会觉得被扫了脸面吧。 龙五缩着不动,当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虽然他知道皇后现在的心情不太美妙,不过却也没有当回事。他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的安危,皇上亲近哪个女人,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都并没有差别。 皇上后院起火,应该怪不到他的头上来吧?龙五等了又等,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不由探出头往外看,然后就看见皇后在站了一会儿后,便神色平静的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皇后一点也不生气,就算自持身份,不会冲进去做什么,至少也会露出怒容吧。结果皇后就跟什么也没有看见似的,用比来时还轻微的脚步离开了。 事实上元歌现在的心情很糟,因为刚刚她听见启元帝抱着那个女人,却喊着她的名字,可把她给恶心的不轻。难道特意叫她来,就是为了让她看见这一幕吗? 从很久前,小周氏就告诉她,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杯。而一套茶具从来都是一只茶壶,配的则是双数以上的茶杯。所以嫁人以后,就不要奢望茶壶里的水,只倒在一个人的杯子里。 但是就算这样,她亲眼看到了这一幕,还是叫她心里不舒服。 元歌现在一点也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这一天的记忆了。因为看到这样恶心的一幕,她不想把这事记在心里,自发的遗忘了也很正常吧。 至于床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她更是一点也不关心。因为小周氏告诉她,若是想让自己经常被用来喝茶,也不能去碰撞别的杯子。 就算把别的杯子碰碎了又如何?难道以后就只会用她这一只杯子了么?不,这受损的茶杯会被搁置或丢弃,会有新的完好的茶具来替用。 嫉妒是女人最不需要的东西,何况她和启元帝之间,从来都不只有简单的男女关系。 元歌出来后,看站的远远的奴才们,有些奇怪他们脸上一个个都带着惊惶。不过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朝被拦在这里的柳嬷嬷道:“回吧。” 柳嬷嬷脸色发愣,不过还是应是。 同样站在这里,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刘无庸脸色微变。皇后这才进会一眨眼的功夫,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他嘴角一抽,想拦又不敢拦,只得追在后面可怜巴巴的问道:“皇后娘娘,皇上在里边等着您呢!” 元歌停下脚步,挑眉看了眼刘无庸,微微冷笑道:“皇上现在忙着呢,恐怕没有功夫见本宫,本宫便先回去了。” 刘无庸一愣,回头去看站在那里的人,黑着脸问道:“有人求见皇上了?”皇上还真见了?这根本不可能的。 刚刚皇后进去的那一小会儿,他从这些人口里得知,静芳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什么,竟然花了大力气买通的守门的人,进去找皇上去了。 结果被丢出来摔的满脸血,皇上发言立刻杖毙,守着的人也杖刑五十,若是侥幸不死便打入杂役局。因此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才会换了一批。 这一路进来刘无庸都没听着声音,便明白大约是怕扰了皇上的清静,拖到边角处行刑去了。 此睦听皇后说里边有人,刘无庸压根就不信,因为这些人刚刚告诉了他,皇上亲口吩咐过,除了皇后之外任何人不能进去。 被刘无庸一问,那些人都一齐摇头,其中一个肯定的道:“小的们守在这,并没有让任何人进去见皇上。” 元歌听了轻笑道:“没有人?那刚刚本宫听见的女人声音是哪来的,莫不是闹鬼了?” 闻言连刘无庸在内,都是齐齐一抖,左看右看都在身边的人脸上,看到了恐惧。难道有人趁他们不注意,从哪个角落里摸进去了吗? 元歌丢下这句话,便再也不管刘无庸说什么,搭着柳嬷嬷的手快速离开了。 刘无庸想拦又不敢拦,想追又没有时间,因为皇上那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他怎么能甩手就走?他狠狠的瞪了眼守在这的人,咬咬牙跺跺脚,大着胆子往里面走进去。 然后果然如皇后所说,里面除了皇上之外,还有一个人,他也听到了那个不知来历的女人声音。 刘无庸气急败坏的走出来,几脚将鹌鹑一样站在外边的人,全都给踹翻在地。 “你们这些蠢货,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是说没有放人进去吗?那现在里面多出来的一个人是谁?你们可真是无用至极,我不过离开了一会,便捅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四人都倒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其中一个软手软脚的,扑跪在刘无用的脚下,抱住他的腿怕的满脸泪的道:“总管大人,您救救小的们吧,小的们也不知道那人怎么进去的,小的们不想死,您在皇上面前为小的们说俩句话吧,啊?” 他们也是一时慌乱,上回静芸惹闹了皇上被收拾了,时久间了便也都忘记了。只是他们伺候皇上这么久,少有见他发怒的时候。 便是发怒也是打拳泄气,从来不随意打骂他们这些人。刚刚直接就要杖毙静芳,这可是以前都没有发生过的。 之前守的那些人五十板子下去,连骨头都断了,怎么可能还活的下来?而他们看守不利,若是皇上雷霆大怒,等着他们的便也是这个下场了! “帮你们说话?呸!”刘无庸啐了那人一脸,一脚将人又给踹歪倒一边,恶狠狠的道:“我都要被你们连累的挨板子了!” 刘无庸一想到之前,他建议让静芳来伺候皇上,皇上露出来的那冰冷的眼神,心里面就怕的手都哆嗦了起来。 皇上他宁可忍着耐着煎熬着,也要等他去把离的远的皇后接过来。结果现在这些个蠢货,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竟然让人给摸进去了! 显然皇上现在是忍糊涂了,将那摸进去的人,给当成了皇后。这还不算完,这一幕还让皇后娘娘给看了个正着。 虽说宫里的女子,都不敢将嫉妒露在面上,可是皇后娘娘是什么人啊,那是皇上放在心里边的人。再说了,这边接了皇后来,却看到皇上和别的女人缠绵,这脸打的皇后的心中定是怨上皇上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这都叫什么事啊。 刘无庸磨着后牙槽,恨不得将这些人不知所谓的东西都给一把捏死了。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现在他只盼着皇上不要气的那么厉害,将这些蠢货连他一起都给处理了。 启元帝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头痛欲裂,这感觉仿佛是宿醉。他一睁开眼,便发现胸前放着一支纤细的手臂。侧眼一看,他便发现身边趟着一个,有些面熟的女人。 是新进宫的哪个妃嫔么,启元帝闭眼揉了揉额头,便想起了昨晚的一切,他和这个女人...... 女人似是有所感身上冰冷的目光,轻轻哼了一声,缓绥的睁开了眼睛。 “皇,皇皇上?” 启元帝皱着眉,坐起身拂开身上的手,将女人一脚给踢了下去,然后面如寒冰似的道:“你是谁。” 女人被踹的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跌坐在地上,抚着摔痛的地方,似是还有些回不过神。 “说!”启元帝怒喝。 女人咽了咽唾沫,低下头道:“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皇上赐我死罪吧。至于我是谁,还是不知道的好,这也是为了皇上。” 启元帝懒的再废话,扬声喊道:“外面的是谁,给朕滚进来。” 外面除了刚刚过来回话的刘义,刘无庸和其他人都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了。此时闻言,刘无庸忍着膝盖上的刺痛,跌跌撞撞的和刘义一起进来跪了下去。 “皇上。”刘义扫了一眼跌坐在床边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道:“奴才在那守到现在,都不见慧太嫔回去。问宫女们,也是都咬死了说不知道。只说慧太嫔出去,是找莫家小姐。” 别人不知道,可是刘义却再清楚不过,莫家小姐已经死了,连尸首都是他处理的。不过那个坐在地上,低头掩面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启元帝在听到刘义的话后,手就捏的噼啪作响,眼神也不由朝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扫去。他咬了咬度,声音发涩的问道:“刘义,刘无庸,朕问你们,这个女人你们可认得?” 刘无庸已经吓的牙咯咯作响,趴跪在地上,一点也不敢抬头了。他已经认出来那个女人是谁,从前皇太妃最喜欢表露出对皇上的关心,就喜欢召他过去问皇上的起居。 在皇太妃那里,他见过那个女人。 刘义也是见过的,他闭了闭眼,咬牙答道:“回皇上,此人便是......” “皇上。”慧太嫔眼看自己的身份要被揭出来,连忙神情凄楚的开口道:“皇上,我是什么身份,还请皇上不要再追究。” “此事不过是一场梦,过后皇上忘了便是,而我熬了这么些年,也不枉进宫一趟。” 慧太嫔说着悄悄去窥启元帝的脸色,可是却没能在其脸上看到怜惜,甚至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一脸决绝的道:“君生我未生,君生我已老。皇上,就此别过,只愿来生我有幸能陪伴在你的身边。” 说完她便一头往墙上撞去。 刘义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拉住了慧太嫔。 慧太嫔立刻泪珠瞬间流了一脸,声音凄凉的哭道:“为什么要拦我,让我死了吧......” 刘义黑着个脸道:“要死也该死远些,别脏了皇上的地方。” 慧太嫔被说的声音一顿,接着竟然抬眼朝启元帝看去,脸上带着心碎和委屈。 启元帝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只觉得好似当头被人打了一棒,脸上也让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他以为身边的女人不是她,就已经够糟糕的了,结果没有想到现在还有更糟糕的。 虽然刘义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启元帝想起刚刚刘义,在说慧太嫔的事时,不停的扫向那个女人,心中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到底知不道礼义廉耻人理伦常?” 慧太嫔脸一僵,很快便状似崩溃的大哭起来:“皇上还是知道了?我也不想的,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昨夜我听宫女来报,说是娘家侄女冲撞了皇上,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想了法子进来面见皇上求情,但是皇上似是有些不适,将我当成了旁人,然后然后便将我......”说到伤心处,慧太嫔失声痛哭。 此时慧太嫔的一颗心直发沉,因为她本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皇上一定是又羞又恼,第一时间便会想着将此事掩下去。 只要拖一拖,只要皇上对她生出了一点点的怜惜,说不定她便会有了一条生路!但是此时,她发现她根本不了解皇上,因为他根本不像她以为的那样。 启元帝脸色苍白,却忽然勾唇一笑,哼声道:“朕说过了,不论你们的说词有多么的妥帖,朕都不会相信一个字。” “既然你不要脸,那朕便帮你一把吧。” 启元帝冷声道:“刘义,毁了她的脸。” “是!”只见刘义拿出一把匕首,快速的朝慧太嫔的脸上划了几刀。 慧太嫔茫然的伸手摸了摸脸,低头便看到一手的血。她感觉到脸上一阵温热,不停的有液体涌出,立刻捂着脸尖叫起来。 “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我十五进宫,从豆蔻年华空空熬了这么些年,凭什么我就该这样孤寡一生?我还这么年轻,凭什么就要吃这样的苦,受这样的罪!”哭嚎让慧太嫔脸上的皮肉绽开,像是一条条扭动的肉虫子。 启元帝冷眼看着慧太嫔疯狂的模样,冷声道:“听起确实凄苦,那便网开一面不取你的性命。不过你活着大约也是耐不住的,那朕便时常让人去陪你。” “先皇去了以后,还留了一些得用人在宫中。他们身体残缺空虚寂寞,朕便让他们去伺候你。”(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厌恶 见慧太嫔神情呆怔,似乎没有听明白的模样,启元帝直接朝刘义吩咐道:“慧太嫔已经自尽,其身边伺候的人全数陪殉。” “莫家小姐悲痛难忍,便留在宫中,封其宝林位份。不过莫宝林因思念慧太嫔生疾,便不要再出门,好好休养吧。” 刘义眉眼不动的应道:“奴才遵命。” 而慧太嫔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刚刚启元帝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虽然她本来打算的就是,如果事情能成的话,那就是顶侄女的身份进宫。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得到侄女的身份,却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之下。 自从成为太嫔的那一刻起,她整日里都活在惊慌之中。随着一天天过去,她曾亲眼看着那些如花美貌,却位份比她还要低的太贵人一流,是如何的遭人践踏。 她们此生都不能再出宫,和她一样也都成为了家族的弃子,美貌便成了她们遭人欺凌的祸根。那些有头有脸的太监,连宫女都看不上,便来找这些已经没有未来的太贵人一流。 当时慧太嫔怕的想要自尽,但是她却不想就这样死去。她熬啊熬啊,熬到了那些人快要将目光,投向她这个同样无依无靠的太嫔身上时,家中的人联络上了她。 侄女那时还不到十岁,可是家中都觉得侄女样貌好,送进宫的话绝对能有出头的那一天。可是莫家家世普通,若想在以后的妃嫔争宠中得到先机,便需要人为她打先锋。 于是她这个已经被人遗忘的莫家女,才终于再一次被想了起来。 正是因为这件事,有了人脉和银钱她才能在如地狱一样的宫中,清清白白的活到现在,而没有像最低贱的女子一样,被那些没了根还想要玩女人的脏东西祸害。 只是慧太嫔没有想到,兜来兜去这么久,她竟然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吗? “哈,哈哈哈哈......”慧太嫔猛的笑出了声,脸上的剧痛像是感觉不到似的,笑的连眼泪都不停的流出来。 “原来竟真有命中注定这一回事么,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后悔,至少我比那些人多了一个机会。”慧太嫔狠狠的抹掉脸上的血和泪,眼神空洞的道:“虽然最后依然是什么也没能改变,但是至少我挣扎过了!” 说完慧太嫔又低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眼神看向面无表情的启元帝,语气放肆的道:“不过我也不亏,最后的最后,终究还是成了帝王的女人。” “我进宫就是为了成为帝王的女人啊,只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启元帝之前听到慧太嫔的话时,眼神微微一凝,正想问什么时,却又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顿时目光一冷,直接吩咐道:“刘义,将人拖下去,此生朕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刘义应声后,朝还笑个不停的慧太嫔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慧太嫔仰头长笑,声音悲凉的道:“这真是太可笑了啊,太可笑了啊,哈哈哈......” 刘义的手朝慧太嫔的脖颈之后,快速的劈砍下去,笑声渗人的慧太嫔,便无力的倒了下去。 刘义将人拖出去之后,启元帝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声音涩然的朝跪在地上的刘无庸问道:“昨晚,她,昨晚皇后呢?” 虽然启元帝问的颠三倒四的,但是刘无庸还是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他头也不敢抬,浑身哆嗦的道:“皇、皇后来的有、有点晚,然后然后就回去了。” 启元帝听了目光发沉,几乎想开口问,她到底知不道,或者她看到了没有。只是见到刘无庸的这副模样,其实他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定是知道了。 刘无庸伏在地上跪了良久,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抬头看看的时候,听到了皇上的声音。 “刘无庸,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将外面那些没用的废物都处理掉。若是你再调教出这样的蠢货,朕便亲手砍了你的狗头!” 刘无庸身子一抖,心里却狠松了一口气,连磕了几个头道:“谢皇上恩典,奴才定会下痛改前非,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若是再有此等事,奴才便提头来见!”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发亮,启元帝又坐了一会儿后,声音无力的道:“更衣吧,朕,该早朝了。” 而元歌在回到凤阳宫后,静静的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说一句话。柳嬷嬷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陪在一边小心翼翼的道:“主子,您这一来一回的,定是累了还是安寝吧。” 此时元歌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沉默了下还是点头道:“嗯,替本宫宽衣。”虽然有点好奇启元帝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不过算了,她一点也不关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左右是中了什么算计吧,她虽然对启元帝有恨,但是凭心而论,启元帝并不是一个急色的人,根本不会在请她来见时,还会拉人侍寝。 不要说现在的这个启元帝了,就是再过几年,他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但是那又如何?与她并没有什么相干。 晨起后,柳嬷嬷到底是没沉住气,想问一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又不是不知事的人,就怕里边有什么事,一时间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于是还没等柳嬷嬷开口问,元歌便先一步发现了,有些好笑的问道:“嬷嬷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身子不适,想和本宫告假?” 柳嬷嬷笑了一下道:“主子说笑了,我也是老了,心里存不住事。不怕主子笑话,直到现在我这脑袋瓜子,还是没想明白昨晚的事呢!” 元歌听了便一愣,反问道:“昨晚的事?昨晚的什么事?” 这下柳嬷嬷也愣了,有些张口结舌的道:“就是昨晚的事啊,刘副总管奉皇上之面,接您去了乾元宫一趟啊。” “在那边,我在外边儿等着主子,哪知一眨眼的功夫,主子您便出来了。” 听到柳嬷嬷这样说,元歌才隐隐约约的有些印象。启元帝好像是中了什么人的算计,享了一回艳福,结果叫她给撞见了。 只是明明是昨晚才发生的事,为什么才是第二天,她想起来时竟觉得模模糊糊的,有些记不真切了呢?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忘了便是忘了吧。 元歌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转眼便都抛到了脑后。而这一天启元帝发话有政务要忙,今天便不来凤阳宫这边了。 这一天元歌睡的极好,只是却久违了做起了梦来。 梦里元歌发现自己站在乾元宫里,不远处传来了让人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声音。她想转身离开,但是梦中的自己完全不听从她的心意,竟然抬脚朝声音那边走去。 元歌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面前便出现了一张大床,透过薄透的帐幔,她看见床上俩人如发(情)的兽纠缠在一起。 不用说,一个是启元帝,而另一个则让元歌感到非常的眼熟。她定心想了想,才想起来那女子,便是司寝的宫女静芳。 元歌冷眼扫了一下,便想转身离开,却怎么都迈不开脚步。那股甜腻的气味,从四面八方紧紧的朝她涌来,让她都快要透不过气。 就在这时她一抬眼,却发现了启元帝站在面前,神色关心的问道:“未央,你这是怎么了?” 未央?为什么要叫她未央?元歌神色惊恐,见启元帝抬手朝她伸来,忍不住啪的一声打掉了他的手,张口道:“别碰我!” 启元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元歌想立刻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竟然闭上了眼,像是陷入了沉睡当中。而且很快耳边,便响起了一道似远似近的声音。 忘记吧......忘记吧......八月初九这一天......昨夜的事都忘记吧...... 为什么要忘记?元歌痛苦的抵挡着耳边的声音,可是没有用,那道声音像是直接传到了她的脑中,让她不得不听在心里。 启元帝看到元歌似是做了梦,竟然痛苦的呻吟起来,连忙坐到床沿上,轻声哄道:“不怕,不要怕,只是梦而已,什么都不怕。” 这一次启元帝没有趴在屋顶,而是直接从窗户里跳了进来。因为他虽然很想见她,可心里面却害怕,害怕会看到她眼中的厌恶。 那次醉酒,她说的那句话,他总是忍不住想起来。虽然那是醉语,可是又何尝不是真心话呢?会说出那话的话,一定是她心中最真的想法。 虽然在启元帝的想法中,昨夜发生的事,虽然叫震怒又生气,可是却并没有如女子失身一样的感觉。只是他明明是这样的看法,却在见到她后,莫名的想他是不是已经失身了? 本来睡着的元歌,在听到启元帝的声音后,立刻便苏醒了过来。结果一睁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俩眼发直的启元帝。 看到启元帝的这一刻,元歌似乎又闻到了那股,甜腻的让她恶心的味道,胸口处一阵翻涌,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启元帝的瞳孔顿时剧烈一缩,他全身僵硬的沉默了一会儿后,神色竟有些凄惶的道:“竟是这样嫌弃朕了么,嫌弃到呕吐的地步?” 元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鼻间那股味道似乎已经不见了。此时她还来不及奇怪启元帝,为什么半夜出现在这里,便听到了他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嫌弃到吐?虽然她确实没有一见启元帝,就恶心的要吐的地步,不过她也的确是很嫌弃他的。 当然,现在面上还不能这样说。 元歌想了想措辞,刚想开口就被启元帝打断了。 “朕明白了。”启元帝脸色有些发灰的站起来,转过身声音平静的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就寝吧,朕这便离开了。” 明白什么了?元歌有些茫然的怔了一下,接着她便看到启元帝走到窗边,打开后身手利索的翻身出去了,顿时被惊的瞠大了眼。 启元帝,他,他翻窗子? 元歌看了眼安静的外边,有些不敢相信的猜,总不会启元帝根本不是从门进来的,而是直接从窗子里翻进来,所以现在又从窗子翻出去了? 今天是绘椿染槿守夜,她们是不是忘记关窗子了? 因为太过惊讶,元歌好一会儿都没能睡着,不过她在闻到一股清香后,却很快的睡了过去。 龙七抱着人翻出窗子后,就发现站在窗外的皇上,像是恶狗护食一样,瞪着他抱着皇后的手。他心中一寒,在没有吩咐的情况下,像是扔烫手山芋似的,将皇后塞到了皇上的手里。 启元帝有种被看穿心思的狼狈,只是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当然想自己亲手将人抱出来,但是显然他的身手,没有好到可以亲自抱着人翻窗。 只是在走到宫墙前,又默默的将人递给了龙七。他在心中默默的发誓,以后一定要勤练武艺,至少要到能带着人也能飞檐走壁的程度。 寻清宫里,正合衣安睡的白司阳,在听到声音后,立刻便翻身坐了起来。他本以为启元帝又有什么事,派了人过来麻烦他,没想到他本人也亲自来了。 “......”什么鬼,不仅亲自来了,还抱了一个来?见到启元帝怀里还抱着一个,白司阳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启元帝一点不客气的走到床边,示意龙七掀掉上面的一层被褥后,将怀里的人轻轻的放了下去。 白司阳已经气的在心里暴粗口,妈的要用他的床,还嫌弃他刚刚趟过的地方! 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白司阳没有好气的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小姐姐真是有够倒霉的,这是前世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启元这样的讨厌鬼。 启元帝转过身,开口道:“帮我,帮我消除她八月初九这一天的记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顿了下后又道:“以后要是你和你师兄一样,看中了后宫的妃嫔,朕不会阻拦。”(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忘却 白司阳总觉得,他的师傅一定是知道了,启元帝是一个非常麻烦的皇帝。所以才会找了个要娶老婆的借口,假死出宫将寻清宫丢给了他。 刚刚启元帝说的那话,该不会是认真的吧,他真以为他会和他师兄一样,看上他后宫的女人? 虽然白司阳,对于师傅断言他是孤星的事,非常的不爽。但是就算真的孤独一世,他也绝对不会看上启元的小老婆! 白司阳气极,然而却不肯表露出来,因为这样会让他看起来更小。深吸了一口气,他朝一脸严肃的启元帝道:“启元,你真是个混蛋。” 启元帝嘴唇微微一动,对于这句骂,一点都没有生气。虽然他对宫中其他的女人,并不在意,但是也不会为了自己的事,随口就将她们许了出去。 刚刚他这样说,不过是想激一激白司阳罢了。只可惜此人果然不是一般小儿,没有生气动怒,进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启元帝对于自己此刻站在这里,想要做的事,其实有些拿不定主意。虽然从理智上来说,此事于他不过是一场丑事,掩住不提即可。 只是他却不想让她,对他生出什么间隙来。 天下的女子,虽然都知道自己的夫君,不独自己一人。可是谁也不会愿意亲眼看到,自己的夫君与其他的女人欢好。 虽然这也不是他的本意。 若说启元帝本来,还打算解释一二,在见到元歌露出恶心欲吐的态度后,他便再无法开口说下去。想到的唯一办法,那就是将这件事从他们之间摸去。 就算他日她再一次知道这事,至少在她的记忆中,不会出现他和别的女人欢好的画面。 白司阳走离床边几步,不至于让启元帝俯视他后,才又接着开口道:“所以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到了需要消除记忆的地步?” “而且还是昨天。”见到启元帝脸色有些灰败的模样,他也是很吃惊的。就算是他,弄出那样声势浩大的祥瑞来,也是很吃力的。 而是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就要算启元帝那边又发生了什么,所以眼下也是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听到白司阳问,启元帝当然不可能说,只是开口道:“这件事你必须出手,代价你可以提。” 白司阳闻言一愣,半晌后歪了歪头道:“连我插手朝政也可以?” “可以。”启元帝冷冷一笑道:“只要你不怕死,就算你有特别的手段,朕也不怕你会做出什么来。” 闻言白司阳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嘴硬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平令再也没有出现过,说不定他们都已经消失了呢?” 启元帝斜了白司阳一眼,有些不屑的道:“这个问你自己不是最好?国师摆卦一算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白司阳闻言心中愤然,这个启元这个混蛋真是坏心眼啊。明明知道太平令的特别,他是算不出来的,还故意这样对他说。 太平令的持有者,同样是越皇室的血脉,所辖管的人为太平卫。是在暗武卫建立之后,由开国皇帝和他寻清宫的师祖一同建立的。 持太平令者,昏君可杀!暴君可杀!有了异心的寻清宫的继任者,同样可杀! 白司阳觉得自己并不是有异心,因为正因为聪慧,他才知道无论他天资多好,都不可能真的踏上那虚无飘渺的仙路,才会转而对朝政有了心思。 难道师祖早多年以前,便已经料到了后人之中,会出现他这样的人,才会定下这样的制约吗? 只要大武的君王、寻清宫的国师,还有隐在暗处的太平卫,这三者都一直存在。那么,大武绵延千载也不过小事一桩。 知道眼下什么也不能做白司阳,不满的撇了撇嘴,没有好气的道:“那好,这事我应下了,不过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事你不能搪塞。” 启元帝点头:“只要你不提出过分的要求,朕便不会推诿。” 白司阳回头看了眼床上安静的人,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该不会我会是孤星,是因为帮你做了太多的缺德事吧。”说完扫了眼启元帝,还有仿佛和屋中摆设化为一体的黑衣人,淡声道:“你们都出去吧,好了我叫你们。” 竖日元歌睁开眼的时候,神情恍惚的看着帐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陌生极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眼下身在何处。 总觉得额角隐隐发疼。 白嬷嬷撩开帐幔,就被睁着眼的主子弄的一怔,继而笑道:“主子是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唤人进来伺候?” “刚醒。”元歌盯着白嬷嬷好一会儿,才想起眼前的这张脸是谁。在坐起身后,她揉了揉额头,皱眉道:“付御医来了么,让他为本宫把一把脉吧。” 白嬷嬷闻言一惊,主子这是第一回主动提起要把脉,莫不是身体不适?想起刚刚主子看她的眼神,好像不认识她了似,便连忙应道:“付御医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我去太医院一趟,直接请付御医来吧。” “这倒不必。”元歌摇摇头道:“本宫就是觉得睡的有些头疼,等付御医来的时候再瞧也是一样。” 付御医把了把半天,也没看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皇竟觉得头疼。最后只得摸着一把白胡须,直接问道:“敢问皇后娘娘,近来可是多思?” 多思?元歌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多思,不过总比前几世,整日里想着算计,以至于累到吐血的时候要好。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不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就好。 面对付御医问的话,元歌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她这样大概也算是多思了吧。 最后付御医叮嘱要保持心情舒畅,少思少虑,看看头疼会不会好一些。留下药方,付御医便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其实付御医每一次离开凤阳宫后,都会去面见启元帝,将元歌的情况悉数告知。 “朕知道了,定要好好调养皇后的身子。”启元帝挥退付御医后,愧疚的低下了头。 他当然知道她今日为何头疼,昨日白司阳告诉过他。被暗示消除记忆之后,会有一些情况出现,头疼正是其中一种。不过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头疼的情况会逐渐消失。 凤阳宫里,元歌借着头疼,没有见前来拜见的妃嫔们。说是来恭贺的,但是有什么好恭贺的呢?对于柳嬷嬷等人,都以为她当定了皇后的口吻,她只是一笑了之。 她再清楚不过,启元帝不会立她为后。 柳嬷嬷见主子兴致不高,连忙说起听说的稀奇事:“主子,您还不知道吧,如今宫里边多了一姓莫的宝林呢!” 莫宝林? 元歌愣了下侧头问道:“姓莫?可是慧太嫔的娘家侄女?” 这下换柳嬷嬷愣了,她有些讶异的道:“主子怎会知道新进的宝林,是慧太嫔娘家的侄女呢?莫不是早就看出点名堂来了?” 难道说她早就知道了吗?元歌收回视线,语气平静的道:“当然是猜出来的,说到姓莫的话,可不就想起了,前阵子逛御花园跌破了头的那个?” “听主子这么一说,确实早就露出端倪来了。”柳嬷嬷捧着道:“我就不曾想到这,刚听到这件事时,还一头雾水呢,心想这哪里蹦出来个莫宝林?” 元歌见柳嬷嬷的样子,配合的露了个笑脸,然后状似随口问起的样子道:“那慧太嫔呢?慧太嫔可是高兴了?” “嘘!”柳嬷嬷听到这问,连忙嘘声道:“主子不要再提起慧太嫔了。” 元歌挑眉:“这是为何?” 柳嬷嬷挥退屋中的人,低声道:“主子,这慧太嫔前个儿还好好的,结果今天就自缢了。我听人说,为慧太嫔收尸的人,发现慧太嫔把脖子都给吊断了呢!” “有人说慧太嫔是活够了,不想下半辈子再接着熬,便追去地下伺候先帝去了。” 在元歌的记忆中,慧太嫔是在秋初的时候,才出的事。而如今离初秋还有些日子呢,怎的现在人就没了?听柳嬷嬷这样说,便开口问道:“既然这样,那为何不让人提起?” 柳嬷嬷有些意味深长的道:“若慧太嫔真是追殉先帝而去,那为何没有加封的旨意,也没有厚葬的口谕?说到这里柳嬷嬷顿了下,声音压的更低。 “听说啊,这慧太嫔是熬不住了,偷偷的和人私会了。结果叫人给发现了,才落了这个下场。这事自然不能宣扬,明面上当然是说慧太嫔思今先帝啊。” 这些话听的元歌默默不语,慧太嫔到底是怎么回事,显然里边有些说不清楚。不过眼下她只盼着,没有麻烦来找她,自然不会自己去找麻烦。 所以无论慧太嫔是与人私会,还是为人所害,她都并不在乎。 “嬷嬷,传令下去,不准宫中的人,说这些闲言碎语,违令者杖刑!” 柳嬷嬷脸色一正,福身恭敬应道:“主子放心,老奴这便去办。” 对于宫中新进了一个宝林的事,妃嫔们可是都奇怪的紧,这好端端的怎么多了一个宝林呢?尤其是不论她们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如今的莫宝林,到底住在哪处院落。 这个莫宝林,也太神秘了一些。 这些人本还想着,借着贺皇贵妃得封皇后的事,前去拜见的时间,探一探口风。但是哪知却连面都没有见上,若说昨日皇后是生辰宴累了不想见人,那也见罢了。 可是这都第二天了,不仅依然不见人,还摆了个一听就是假的借口。 头疼?是喜的头疼了吧! 从一介皇贵妃如今只差册封礼,便是正式的皇后了,定是喜的嘴都要笑歪了吧! 一众人当然只敢悄悄腹谤,明面上都是一副对此事极高兴的模样。不论如何,如今的皇贵妃,不再只是一个位份比她们高的妃嫔了。 元歌头疼的状况,不到一天就完全好了,不过她却也没有时间再闲着了,因为再有四天就是中秋宴了。不同七巧宴,只是宫中妃嫔们玩乐的小宴,中秋宴却是仅次年宴的大宴了。 大武开朝时,就有言君臣一家,这中秋宴便是君臣同乐的时候。生辰宴时,请的都是权贵世家,有头有脸或有亲的人家。 但是中秋宴可就不一样了,而是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入宫领宴。而且女眷也是要进宫,和妃嫔们一起的。 对于这些事,元歌都能随手办妥,不过面上却不能这样轻松。而是拿了几件事,去问了皇太妃,回来才有条不紊的准备了起来。 皇太妃那边反倒担心了起来,就怕这一会的大宴出了什么差错,这个坐稳了皇后宝座的人,会转来迁怒她没有细心教。 先皇后那几年里,身子常常不谐,所以皇太妃也是处理过这样的事。因此见元歌不来问,却热心的写下了前例,让人送到了凤阳宫。 从这上面来看,皇太妃似是对前事不在意的样子,元歌便缓缓的笑了起来。 皇太妃确实对她不错,和善慈爱,这一世初次见面时,就说了一些话来点醒她。对于皇太妃要交好的态度,她是看的明明白白的。但是这不代表皇太妃,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皇太妃,她只是站在宫中最有权力的人一边。在宫中侵染了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手段,而只有一颗善心呢? 上回皇太妃想借她的手,将叶家想要进宫的俩女弄出去。过后她便让人查了一查,说是那天慧太嫔去了皇慈安宫。 而在之前,元歌刚拒了让慧太嫔娘家人进宫的请求,后脚慧太嫔便去了慈安宫。不论这办法是皇太妃自己想的,还是慧太嫔为了求皇太后让她见家人,才帮着想出来的办法。她心里都非常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皇太妃并没有像表面上,那样的喜欢她。 也是,她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对一个人掏心掏肺的喜欢呢? 忙碌的时间总是特别的快,一转眼四天便过去了。 这一天,是中秋宴。(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傅家妹妹 傅丹瑜今年十三,进宫的时候,嘴还翘的半天高。只因此次进宫,她免不了要向她不喜欢的人行礼,所以一直都很不高兴。 几日前的生辰宴,傅家自然也进宫参宴了。只是傅丹瑜才不想进宫,那个莫名奇妙的皇贵妃贺生辰,因为便没有随傅夫人进宫。 “哼,要不是想见皇帝哥哥,我才不要进宫呢,免的还要给那个女人行礼。”傅丹瑜把手帕拧来拧去,嘴里不快的说道。 她自小就知道,长在以后是要嫁给皇帝哥哥,成为大武的皇后的。然而那个李元歌,先是横插一脚,成了皇贵妃,现在竟然又要被封为皇后了! 得意什么呢?还没有正式册封,指不定这事就要被人给搅黄了!这样一想,傅丹瑜心里才好过很多。 还没有开宴的时候,元歌便再一次,见到了小周氏和元凤元凰。没料想竟然听到了一件,让她惊讶的事情来。 “什么?姐姐们改名了?” 小周缓缓的笑道:“是啊,那日回去后,你父亲也觉得换个名好。如今你俩个姐姐啊,一个叫元诗,一个叫元词。” 元歌奇怪的问道:“好好的,为什么要给姐姐们改名字?”而且还是诗和词这样的字眼,听起来倒像是从了她的名字似的。 小周氏笑着回道:“也是以示尊重,如果是旁的人为后,这叫了许多年的名字不改也可。可是要为后的是自家姐妹,以凤凰二字为名,便有些不太妥当了。” 元歌闻言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好,她要说什么?说她绝对不肯能成为皇后,元凤元凰根本不用改名吗?此刻她无比恨启元帝,竟然能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李元歌会成为皇后! 不过想了想,她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好似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她为后已经是板上定钉子的事了。这几天她虽然忙的不行,却也能感觉到身边伺候的人,前所未有的殷勤,脸上更是一个个都带着喜气! 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差没有直接口称皇后娘娘了。有一次私下和白嬷嬷说话时,她竟脱口而出‘谨遵皇后娘娘之命’。 当时元歌便皱了眉,让白嬷嬷不要这样称呼。 白嬷嬷在愣了一下后,也立刻道:“是,主子说的对,到底还没有正式册封呢,这样叫起来确实不太好。”接着又道:“不过主子请放心,听人说,皇上那边,已经将您当作皇后了,便是提前叫了也无妨啊。” 那时元歌只觉得启元帝,真是做戏做到的极致,此时想想才觉得有什么被她给忽略掉了。 想到这里,在无人的时候,元歌朝随侍在身边的柳嬷嬷,开口问道:“嬷嬷,为何大家都以为本宫定会成为皇后呢?” 柳嬷嬷听的笑了起来,道:“这当然是因为皇上金口玉言,已经下旨要册封主子您为皇后啊。等过了这中秋宴,就会定下日子,正式册封您皇后了啊!” 元歌当然不觉得柳嬷嬷,会用这种事来哄她开心。那么既然她敢这样说,那此事就一定是确有其事了。只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元歌在柳嬷嬷讶异的眼神下,揉了揉额头道:“这几天忙昏了头,总觉得有些不太记事了。” 柳嬷嬷听了有些担心的道:“主子,您这是太累,过了今日,您好好歇歇才是。” “对了,这就是您生辰宴当天的事啊。”柳嬷嬷说着眯起了眼,像是在回想那天的场景,语气恭敬的道:“流萤真凰的祥瑞啊,大武的皇后,除了开国的皇后以外,可只有您有这样的祥瑞加身啊。” 流萤真凰的祥瑞? 元歌隐约觉得有这么一回事,可是这是真的吗?她还以为自己想太多了,因为夜晚的梦间,她似乎就梦到过,自己置身于漫天的流萤之中。 生辰宴那天的事,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宴上,元歌一眼就看到了傅夫人身边的小姑娘,他日趾高气扬的傅容妃,如今还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三的小姑娘。 这还没有进宫呢,就开始瞧不顺眼她了? 看到傅丹瑜不善的视线,元歌有些好笑的微微一晒。宫中皇后唯一不敢,轻易算计针对的人,就是这位傅家出来的容妃了。因为就算启元帝不留宿,却常常踢些物件过去,让人都不敢小觑傅容妃。 此时还年幼的傅容妃,跟在傅家夫人的身边,眼神频频朝台上的她扫过来,真是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若是她任她这样放肆的眼光,到像是怕了她似的。 “那可是傅家的小姐?瞧着真是可人的紧,不知道可曾说了人家?”元歌轻声笑着道。 傅夫人立刻带着女儿上前福身行礼,声音平稳的道:“回娘娘的话,这是臣妇的女儿,今年才十三而已,因此还并没有定下。” 生辰宴的时候,元歌就见过傅夫人了,不过却只是面上热情罢了,其实疏远的很。她当时就明白,傅家既然要送女进宫,想要亲上加亲,那么就不可能和她这个皇贵妃交好。 此时她迎着傅容妃那戒备的眼神忽然笑道:“这样可人的姑娘,竟然还没有定下,那可真是一件好事啊!”她故意一脸欢喜的看着她,开口道:“本宫有一个弟弟,叫做元壁。若是傅夫人不嫌弃,可愿与李家成为俩家之好?” 这言一出,刚刚还热闹的众人,像是一起失去了声音,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傅夫人的唇微微抿着,脸色有些发僵的道:“娘娘您说笑了,臣妇的女儿还小不知事,和相府的公子怎会相配?” “正是小才好呢。”元歌仿佛看不到傅夫人的不情愿似的,脸上笑着道:“俩小无猜到举案齐眉,这是一件再相宜不过的事了。” “本宫可是想要一个这样的妹妹呢。” 傅丹瑜被气的眼前发黑,她可是要进宫成为皇后的,怎么可能和相府的那小子举案齐眉?气极了她想也不想,便忍不住的开了口。 “娘娘何必强人所难,我娘和我都没有这个意思,此事便不要再提了吧!” 听到自己的女儿说话,傅夫人脸色便是一白,正想开口拦下,不妨她很快又快速的说了一句话。 “娘娘既然想要妹妹,便让相府夫人,再给您生一个妹妹就是。哦,到时候给您的小妹妹取名为曲,这样一来,诗词歌曲可就凑了个齐呢!” 坐在人群中的小周氏,臊的满脸涨紫,气的手都哆嗦了起来,但是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时人虽然都喜欢多子多福,可她已经这个年岁了,再怀有身孕叫会叫人笑话! 而且什么叫诗词歌曲?那唱曲儿的,都是下九流的玩意儿! 元歌不由露出怒容,刚想开口训斥,就见二姐元词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元词示意了一个你闭嘴的眼神,朝傅丹瑜的方向张嘴就道:“傅家妹妹真是伶牙俐齿啊,在闺中就时常将一众小姐妹,给说的无言以对,没想到进了宫还是如此的了不得啊。” 傅夫人眼神一厉,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于姑娘家来说,伶牙俐齿可不是什么好话,和闺中姐妹相处还将人说的无言以对,更不是什么好话。 谁家会喜欢这样的姑娘? 好一个李家二小姐,开口就要败坏她女儿的名声! 元歌被自家姐姐弄的心下忍笑,此时才开口道:“姐姐莫不是有了我这个妹妹还不足,还想要傅家妹妹也来当妹妹?” “傅家妹妹到是见识广博,不知可听过什么么曲呢?元词俏皮一笑,直接上前恭敬一福,抬头道:“娘娘说的正是呢,傅家妹妹说的不错,若是臣女再有一个妹妹,便要叫她小曲儿?” “傅家妹妹,你说这样好不好?” 这下换傅丹瑜被气的脸色涨红,不过这一回她想说话,却被傅夫人给拦了下来。 傅夫人请罪道:“请娘娘恕罪,臣妇管教不当,才让小女说出这样不恭敬的话来,还请娘娘降罪。”说完便屈膝一跪,将傅丹瑜也拉跪下。 此事不能再纠缠下去了,本来便是自己的女无礼在先,再说下去就算有皇上出面,也讨不了好。但凡闺中女儿,谁会去听什么小曲儿,那是纨绔子弟才常干的事! 元歌慢条斯理的转了转手上的镯子,然后才像是刚刚发现一样,语气惊讶的道:“傅夫人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中秋宴,请的什么罪呢?” “起吧,这管教女儿的事,到不用向本宫来请罪。待回了傅家,再好好管教也不迟。” 傅夫人的手一下捏了起来,她忍下心中的怒气,低着头道:“多谢娘娘不怪罪,臣妇回去后一定严加管教。”说完拉着女儿的手,退到了一边。 这时傅丹瑜气的再也忍不了,一把甩开傅夫人的手,红着眼睛转身跑了出去。 “瑜儿!” 元歌就跟没有看见似的,笑盈盈的看着元词,只见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她几乎都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了。无非就是,傅丹瑜竟然敢这样无礼,就该好好教训她一顿才是。 恐怕在她这个二姐姐的心里,她还是那个出门做客,被别的姑娘欺负的那个小姑娘。 她朝元词轻轻一笑,转头看向刚刚被气的脸色都变了的小周氏看去,开口道:“母亲,到这边来陪着女儿坐会儿吧。” 小周氏福身道:“多谢娘娘恩典。” 等小周氏被元诗无词扶过来时,元歌直接起身相迎,待坐下来后,低声笑道:“母亲,傅家小姐刚说的那些话,到也有一点没错。” “诗词歌,总还是少了一样。”她看着小周氏笑着道:“总要凑全才好呢,愿母亲再产娇儿,诗词歌赋便齐全了。” 小周氏的脸红的都要发亮了,忍不住嗔道:“怎么你也这样打趣,这个年纪若是再怀有子嗣,可不得招人笑话啊?” “让他们去笑啊。”元歌又道:“不仅我想多一个弟弟妹妹,就是父亲肯定也是想再多一个孩子的。” 小周氏瞠大了眼,看着眼前说着这样话,却一点也不脸红的女儿,张口结舌了一会儿后道:“他,他,你父亲他总是很忙。” 此时的小周氏,羞的就像是一个刚嫁人的大姑娘。 元歌心里一动,翘起嘴角道:“那您缠着他不就成了?不是您说的么,这子嗣可是大事。而且若是再能生下一个弟弟,元壁不是就多了一个帮手?” “您瞧啊,就是因为父亲没有兄弟扶持,所以直到现在,还整日里忙的不着家。” 小周氏被说动了心。 元歌不由坏笑了起来。 她父亲也是这把年纪了,整日里争权夺利忙这忙那,精力已经不济,若是被缠的身心疲惫,将手上的权柄松一松就好了。 只要启元帝不是那么恨,说不定在最后的时候,会网开一面,留下他的一条命呢? 羞完的小周氏,才想来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说。刚刚她在席上,遇见了母亲,而她的母亲告诉了她一件事。 “元哥儿,你祖母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待会儿她老人家,会以身子不适的借口,去你那边休息,到时候你们当面说吧。” 元歌愣了下道:“好,待会母亲也一起来吧。” 果然不多时,就有人来报,说是镇国公老夫人身子不适。 元歌立刻道:“柳嬷嬷,让人送外祖母去凤阳宫歇息吧,再传个太医过去瞧瞧。”她有些想不通,镇国公老夫人,到底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她。 不过在坐了一会儿,借口要更衣离座后,元歌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这样的一个场面。 这样喜庆的日子,鹦鹉凤葵儿也带一同带了出来。不过怕鹦鹉学舌,便让人带着在外边,并没带进宴席中。周良辰拿着架子,不时丢一颗瓜子过去,见它那熟练的把瓜子仁叼出来吃掉,便嘿嘿的笑。 只是没过多久,他便笑不出来了。 一个瞧打扮,便是身世不凡的小姑娘跑过来,趾高气扬的道:“把那只鹦鹉拿过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欺人太甚 周良辰伤养的差不多后,便不肯再休息了,在听到一个新进太监叫胡九的,暂代领事太监之职后,就更加的坐不住了。 不过心里虽然急的快要火上屋顶,但是他却并没有急着出头。而是默默的做着一些小事,一些虽然不打眼,但是容易让主子看到的事。 比如看管鹦鹉凤葵儿。 只是周良辰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好运气,在初见主子的时候,就被用光了。所以之后事事都不顺了起来,连看鹦鹉都不能安生。 眼前的这位贵女,瞧着便不是好相与的,可偏偏指明了想要看看凤葵儿。若真的只是看看也就罢了,就怕这位贵女,心情不好要拿凤葵儿出气,或是看的喜欢了想要带走。 周良辰一脸谄媚的笑,踏着碎步挪了俩下,便停下来躬身道:“奴才见过姑娘,恕奴才眼拙竟不知是哪家的贵女,还请姑娘恕罪。” 对于周良辰的态度,傅丹瑜满意的轻翘起了嘴角,据说她小时候经常出入皇宫的。只是后来皇后姑姑去了后,才没有再进宫。 不过每年她都会收到皇帝哥哥送的礼物,再加上家人常和她说的事,对于皇宫她是一点也不陌生。 “你是哪个宫的,还算有点眼色。”傅丹瑜抬步靠近,眼神朝歪着头显的格外可人的凤葵儿看去。身后的婢女,如影随形的跟着。 瞧着这贵女还算讲理,周良辰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气,刚刚那来势汹汹的模样,到像是在哪受了气。不过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打算在朝鹦鹉撒气就好了。 此时听到问话,他满脸笑容的回道:“好叫贵女知晓,奴才是凤阳宫的,这只凤葵儿是咱们娘娘养的,平日里总喜欢逗上一逗。” 便是再了不得的贵女,在即将要成为皇后的自家主子面前,那都是挺不起腰子的。周良辰笑笑的,在心里如是想道。 “你是说......”傅丹瑜脸上的笑一僵,冷眼看着架子上的鹦鹉,面无表情的道:“这只鹦鹉叫凤葵儿?而你是凤阳宫的?” 不知为何,虽然眼前这位贵女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周良辰却无端的紧张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慢慢的回道:“回姑娘的话,正是如此,凤葵儿这名儿,还是皇上给取的呢。” “哦,原来如此。”傅丹瑜翘着嘴角笑了起来:“那把它给我吧,皇帝哥哥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皇帝哥哥?周良辰微微一愣,难道眼前的少女,是宗室的某个贵女么,不然怎么会这样称呼皇上。不过就算是宗室的贵女,也不能说要就把凤葵儿要走了。 不然他要怎么去见主子? “这鹦鹉是皇贵妃娘娘所养,若是姑娘喜欢,不若同娘娘说一声吧。”周良辰笑的恰到其好,不会过于卑微,也不会显的没有敬意。 “您这样的贵女,娘娘最是喜欢了,说不定一下子就答应了您呢?” 傅丹瑜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语带怒气的道:“本小姐可用不着她来喜欢,本小姐想的东西,也不用她来答应!” 周良辰的心一下沉了下去,这一位贵女语气不善,听起来到像是和主子有过节。想了想他悄悄的伸手,将拴着凤葵儿的脚链子给解开了。 在凤阳宫里时,都是没有拴的。但是带出来了,便栓上了,防的便是受到了惊吓,会乱飞乱跑。而此时他会解开链子,想的便是万一这贵女强取,他怕是推挡不住,那还不如让这小祖宗自己飞走吧。 此时傅丹瑜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这个太监笑的非常的阴险,和他的那个主子一样!她踏步上前,小小的身板,将佝偻着腰的周良辰,逼的不得不退让开。 “哼,算你识像。”傅丹瑜得意的扬着尖下巴笑,说完看向面前的鹦鹉。凭心而论,这只鹦鹉的品像极好,比她见过的都要好。 难得的是头上的羽冠,和它的身形相宜的很,不会显的太小或过小。可惜这是那个女人的东西,她自么会看的上眼? 傅丹瑜故意侧脸看了下周良辰,然后在他满脸的不安下,抬手伸向了鹦鹉。 就在这时,鹦鹉凤葵儿歪了歪脖子,很有气势的大叫道:“你这个小蹄子!你这个小蹄子!” 周良辰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不合时宜的笑出来。白嬷嬷总是性子急,宫女们一有什么做不好,便急吼吼的道小蹄子如何如何,久了竟然让凤葵儿给学了去! 虽然周良辰并没有露出一点笑意,傅丹瑜仍然气的脸色涨红,迁怒的抬脚朝周良辰踢了过去。 周良辰眼神一冷,他虽然是个奴才,可是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教训的。就算眼前的这个少女,身份再贵重又如何?她又不是他的主子! 于是在傅丹瑜踢过来后,周良辰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便跪在了地上,把头死死的埋着。 这时凤葵儿仿佛还嫌不够热闹似的,张口一个劲儿的唤个不停。 “小蹄子!小蹄子!” 傅丹瑜也顾不得周良辰了,气的直跺脚,指着鹦鹉大叫:“你这只扁毛畜生,你说谁是小蹄子!” “小蹄子!小蹄子!”凤葵儿不停的拍着翅膀,像极了白嬷嬷插着腰的模样。 傅丹瑜虽然气极,却也不知道要拿一只鹦鹉怎么办,抬手便朝身边的婢女甩了一个耳光,怒声道:“蠢东西,去给本小姐拧断那只畜生的脖子!” 婢女被打的泪花直转,可是却也不敢依言,真的伸手去对鹦鹉做什么。刚刚她可是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这只鹦鹉不仅是皇贵妃的,而且还是皇上给娶的名儿。 她要是敢做什么,铁定会死的更惨! 婢女扑通一声跪下来,哭求道:“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别和一只畜生过不去吧。您回去告一状,皇贵妃一定会将这只鹦鹉亲手奉上,任由您出气的!” 傅丹瑜才不管,见婢女不听使唤,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便一脚将婢女踢摔到一边。她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不过闺阁的姑娘们,拿的最重的东西,便是贵重的金银珠宝首饰。此时傅丹瑜气极,想要自己动手收拾鹦鹉,却半天都没敢下手。凤葵儿张着翅膀扑棱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 傅丹瑜脸上火红,只觉得周边人都在笑话她,最后狠狠心一咬牙,伸手快速的捏着鹦鹉的尾翎,发力往回一扯,手中便多了几根长长的翎羽。 “嘎?”刚刚叫叫的欢的凤葵儿,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怪叫了一声。它先是看了看傅丹瑜手上,那几根非常眼熟的翎羽,然后扭着脖子便往身后去看。 这一看可不得了,它最漂亮的尾翎只剩下一根了! “嘎!嘎!嘎!”被打击的快要疯的凤葵儿,叫起来不像鹦鹉,到像是一只鸭子了。 傅丹瑜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这、这鹦鹉学鸭子叫,竟也学的这么像!哈哈哈......” 然而所谓乐极生悲就是如此,就在傅丹瑜笑的前俯后仰的时候,忽然听见自己的婢女声音惊慌的喊了一声,接着便听到翅膀扇合的声音。 她一抬眼,便看见被她拔了尾翎的鹦鹉,像是一只鹰似的,气势汹汹的朝她扑了过来! “啊!”傅丹瑜吓的张嘴尖叫,连跑都不会跑了,一旁的婢女,生怕自家小主被鹦鹉伤了脸,乍着胆子扑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脸。 但是没用。 “哎哟,哎哟,你快想想办法啊。”傅丹瑜痛的连声哎呦,眼泪吓的满脸,再不复之前那嚣张的模样。只因那只鹦鹉,虽然伤不到她的脸,却一个劲的在她的头上扑啄着。 婢女伸手去捂傅丹瑜的头,却依然被连着啄了好几下,那钝钝的疼让她忍不住收回了手。她气急败坏的喊了一块‘快来人啊’,便朝呆跪在地上的周良辰看去。 “愣着做什么,我家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和这只鹦鹉都别想活了!” 周良辰笑的肚子都快要破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平日里凤葵儿懒懒的,除了主子逗它,旁的人又喂食又讨好的,都难得听它开口说一句什么。 这一回这位贵女,可真有极有面子啊。只可惜这位贵女,瞧着凶神恶煞的,却只是只纸老虎,连凤葵儿都看出来了! 听到那婢女叫,周良辰面上一副着急的模样,站起来在一边绕着圈,可是什么也不做,只是嘴上干说。 “哎哟喂,这可怎么好,哎哎哎,凤葵儿快住手,那可是一位贵女!” “哎呀,尾翎没了就没了,还会再长起来的嘛!” 婢女总觉得,在周良辰说了这些话后,那只鹦鹉扑的更凶了。 元歌和小周氏从宴席上出来后,远远的便看见一这一场闹剧,俩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来。 此时的傅丹瑜,被自家的婢女抱在怀里,果露在外的头顶上,神气活现的伫立着一只鹦鹉,过一会儿便低头啄那么一下。 同时傅丹瑜便抖一下,还轻轻的缀泣一声。 周良辰看见来人后,也不在一边假装为难了,立刻跪下请安。 “周良辰见过主子,主子吉祥。” “这是怎么了?”元歌忍住了笑意,声音平淡的问道。 周良辰把事情原委一说,脸上也有些委屈的道:“主子,是奴才不好,本想着到这静僻处,给凤葵儿喂些吃食,哪知道会遇见这位贵女。” 正是因为此处安静偏僻,所以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有人过来查看的原因。也是元歌会选择,带着小周氏从这里走的原因。 元歌打发一个宫女道:“去那边找傅夫人,就说她的女儿在这呢,让她过来将人带回去。” 又说周良辰:“还不快将凤葵儿带回来。” 周良辰连忙应是,拿着架子去捉凤葵儿,凤葵儿一扇翅膀,便从傅丹瑜的头上飞开了,然后停在掉着几根尾翎的地上。 周良辰哪能不知道这小祖宗的意思,连忙将那几根尾翎都收了起来,凤葵儿才自个儿,老实的飞回了架子上。 元歌缓步走过来,语气淡淡的道:“傅小姐,好好的招惹本宫的鹦鹉作甚?不过一只鹦鹉,当然比不上傅小姐金贵,此事本宫便这么算了。” “现在本宫只盼着,凤葵儿不会因为失了翎羽而郁郁而死,不然本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周良辰。” “奴才在。” 元歌开口道:“去将本宫的步辇叫来,本宫想回去看看外祖母的情况。” “奴才领命!”周良辰暗暗抹了下眼睛,刚刚他还担心,自己会被留下来让傅家出气。没想到主子仁善,开口就将他支走了。 很快步辇便过来了,元歌也不怕傅家因此事恨上她,反正不管如何,这傅家都是站在她的对面,那她何必留下来,和傅夫人说那些言不从心的话。 看着步辇远远的走了,傅丹瑜浑身还在忍不住的哆嗦,却一把推开婢女的手,带着哭腔怒道:“李氏元歌,简直欺人太甚!” 那个女人,只有那个女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小周氏被拉着坐在步辇上,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然后开口道:“这样可行?若是她一状告到皇上那里去,可怎么好?” “傅家,可是皇上的母族,听闻皇上是个念情的,年年节节,傅家上下都会接到赏赐。” 元歌轻描淡写的道:“不行也得行,此事也不是我闹出来的。而是那个不知事的小丫头起的先,皇上要是怪罪于我,我也是不依的。” 其实她心里还真的有些没底,前几世的头几年里,不论她怎么和旁的妃嫔争风,启元帝从来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只是这一回,她的鹦鹉伤了他嫡亲的表妹,不知道他会站在哪一边了。不过不论哪一种都无妨,启元帝都起意立她为后了,所图只会更多,不会为了这样一件小事,便会当面让她难堪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有娘的孩子(我乃龟仙人和氏璧加更) 不知事的小丫头?听到元歌这样说,小周缓缓的笑了起来。自己都还是一个小丫头呢,说起话来就这样老气横秋的。 步辇平缓的往凤阳宫而去。 傅夫人得到消息后,心急火燎的赶到,便看见自己的女儿,哭的脸色发白。头上的发髻披散着,点缀的首饰早没了踪影。 “娘,我的头好痛啊。”傅丹瑜一下子扑进了傅夫人的怀里。 “傅夫人,既然您来了,那我便回去和娘娘复命去了。”在一边的柳嬷嬷脸色淡漠的道,在她眼里这根本就算个事。先前在大庭广众之下,傅家女敢开口打主子的脸,那就是对主子的不敬。 主子大度轻轻放过了,这边转头趁主子不在,竟又想对鹦鹉出手。落的这样一个下场,可谁也怪不了,只能怪她自己行事无状。 傅夫人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她声音如寒冰一样的道:“此事傅家记下了,心中不敢有一刻忘记皇贵妃的恩德。” 柳嬷嬷掀了掀眼皮,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事不是凤阳宫好声好气就行的,傅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怎么看都是不好相与的。此事若是凤阳宫低了头,指不定人家还一边瞧不起,一边还要记恨。 柳嬷嬷福身一礼,神色淡淡的转身离开。 看着柳嬷嬷离开的背影,傅夫人的眼里直冒寒光,搂着怀中的女儿,咬牙切齿的低声道:“还没有成为皇后呢,这便嚣张起来了?到时候我要你哭都哭不出来,成为大武第一个还没册封,就被废掉了的皇后!” 听到这话的傅丹瑜,顾不得脸上还在流的眼泪,仰着头问道:“娘,她不会当上皇后对吗?我才会成为皇帝哥哥的妻子对么。” “当然。”傅夫人抿唇笑:“皇后不会是那个,生来就克死生母,身份卑微的小小继室女。”无论此事会不会发生,傅家都不会坐视此女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若是进宫的人是周氏女,傅家倒还不敢轻易下手,不过一个小小五品官家的女儿,生出来的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而她的女儿,是出自皇上母族的世家小姐,就凭这一点,那些个贵女就谁也比不上! “瑜儿放心。”傅夫人理着女儿乱糟糟的头发,慢慢的说道:“你会是你皇帝哥哥的妻子,天底下的女人,都会匍匐在你的脚下。” 哭的眼睛都肿了的傅丹瑜,闻言甜甜的笑了起来。 凤阳宫里,元歌将人都挥退下,看着老态龙钟满头银发的老镇公国夫人,态度恭敬的道:“外祖母安好,您可觉得累了?” “不累,不累。”老镇公国夫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笑着道:“老身年岁大了,这眼睛早就已经不好使了,也不知道娘娘如今,和从前比起来可有什么变化。” “除了前几日匆匆一见,这几年里,竟都没有再见到娘娘了。” 元歌微微一笑,缓步走的更近,才开口道:“那这便让外祖母好好瞧瞧,孙女元哥儿这么多年来,可有什么变化。” 听到这样的自称,老镇公国夫人缓缓的笑了起来,点头满意的道:“一如当年初见,依然还是一个好孩子。那年头一回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养不熟的白眼狼,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娘啊。”小周氏在一边听了,连忙开口唤了一声,这说的叫什么话啊,让人听了可不得心里生出疙瘩来。 “元哥儿可别往心里去。”小周氏开口道:“你外祖母这是年纪大了,说起话来那是顺口不由心,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老镇公国夫人没有好气的瞥了自己的小女儿,知道这丫头也是她一手养大的,但她不过是说说而已又不是要做什么。 何必这样着急相护,她又不是吃人的狼外婆。 元歌自然不会在意,正是因为老镇国公夫人,是这样一个性子,才养出小周氏这样的女儿来。她是受了这俩人的恩德,才没有像别家失母的孩子一样,不是早早夭折,便是没有人教养,养出一个不堪的性子来。 “外祖母这是夸我呢,这世道能有多少人,被赞一声不忘恩负义呢?”元歌缓缓一笑道:“要是外祖母不嫌弃我性子沉闷,能常常进宫来教导些东西便好了。” 老镇国夫人眯眼看了会儿,才开口道:“瞧你现在这副气度,我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你了。不过凡事看开一些,什么皇贵妃什么皇后,这些都是虚的,不要事事计较便是你的大福气。” 她会这样说,也是看元歌的眉宇之间,除了从容淡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不过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气度极为难得,但是却已经如经因沧桑之人,有着挥之不去的郁气,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年轻人,就该张扬一些才是。 瞥了眼出嫁多年,却越养越傻的闺女,老镇国公夫人没有好气的道:“出去出去,你都已经是出嫁的女儿了,有些事就不该你听了。” 小周氏也知道是要说什么,有些不高兴的抿了下嘴,不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出去了。神秘什么啊,不就是家里的在宫中暗中养的人脉么,打量着她不知道啊。 这下元歌越发的一头雾水了,镇国公一脉对她诚然不错,但是几世里也只是明面上,是站在她这一边的。但是私底下,却并没有多亲近。 但是刚刚那几句话,无不透着整个镇国公府的态度,让她更觉得有些蹊跷了起来。之前小周氏说,是有东西要交给她,会是什么东西呢? 老镇公国夫人淡淡的笑着,拿出来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笑着道:“这是看在你叫我一声外祖母份上,给你的好东西,好好收着吧。” 元歌顿了下后也不推辞,伸手接过了那支品质上佳的玉簪,丝毫没有摆架子的福身道:“多谢外祖母的好东西,看来以后要多叫几声,这样就能收到外祖母其他的好东西了。” 老镇国公夫人眯着眼睛笑,道:“这东西嘛,自然还有,比如贺你为后的重礼。”(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落空 重礼? 面对元歌狐疑的神色,老镇国公夫人挑眉一笑,慢悠悠的道:“比如我周家自建朝开国以来,暗中在宫里培养的人脉。” 元歌不由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前几世里,她可从来没有得到过周家的人脉。这一世为何又会愿意,将人脉交到她手上呢? 是......因为她会被立为皇后么?抛开这件事,她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元歌有些勉强的笑了一笑,虽然已经得知,启元帝已经下旨要立她为后。但是她心中始终难以相信,此时听到这样的事,想到的就是婉拒。 “这样贵重的礼,我真是有些承受不起.....” “承受不起?”老镇国公夫人竟撇嘴坏笑了一声,道:“这可晚了,承受不起你也得承受了,谁叫你刚刚接东西接的那么快。” 元歌愕然。 “没错,刚刚那支玉簪就是信物。”老镇国公夫人像做了什么开心事似的,翘着嘴角道:“只要戴着它出去转一圈,那些人就会自发的悄悄联系你了。” 元歌:“.....”这老太太干嘛这么高兴。 沉默了一会儿,元歌开口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愿意将人脉,交到我手里来。” “因为你说的那些话啊。”老镇国公夫人哼了一声道:“我听了那些话,就觉得你这孩子想的太悲观了些。就算这老天要下雨,咱们自然也有蓑衣和油纸伞。” “现在的天啊,还嫩着呢,想要以万物为刍狗还早了些。好好的,你好好的呆在宫里边,早日生下皇嗣,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老镇国公夫人坐的稳稳的,朝元歌提点道:“你担心的那些事儿,自然不是该咱们这边低下头去,不然不止这辈子白活了,子孙后辈都要叫人压下去了。” “有你的老子在,有镇国公府在,只要你的孩子在,谁都站不到他前面去,旁的人连想一想都是罪!” 元歌震惊的看着,一扫刚刚慢悠悠作态的老镇国公夫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说完这么一大段的话,上了年纪的老镇公公夫人有些喘,哎哟哟的道:“真是老了,才到这个时辰呢,人就已经犯困了。” “元哥儿啊,我先在你这儿睡会儿,等宴席散了再来叫我啊。” 元歌有些茫然的道:“行,您在这儿好好休息。” 拿着手中已经被捂热的玉簪,元歌抬步走了出来,看到柳嬷嬷等在外边,轻声问道:“我母亲呢?” 柳嬷嬷福身道:“回主子,刚刚夫人担心大小姐二小姐,便先一步回宴席那边去了。”抬眼看主子那有些发怔的模样,她轻声问道:“主子,您可是也要回宴席上,这离开的也有一会儿了。” “不。”元歌摇摇头道:“本宫想一个人静坐会,有些事情得好好想一想。” 柳嬷嬷福身应是。 元歌有些无力的半倚在贵妃塌上,对于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其实不是不震惊的。只是这些事情,说起来好像很容易,实施起来便不是一回事了。 她懂那些话的意思,不过是一旦她生下了皇子,那么启元帝就不重要了。李家会和镇国公府,合力将她的孩子拥上龙椅。 诚然现在她已经知道启元帝的手段,只要告知给镇国公府,那么无论再高明的香,也一定会有破解的办法。假如,假如她能顺利的生下孩子,那么启元帝真的会束手就擒么? 还有寻清宫的国师,就算再退一万步,这些事情都能顺着他们的意思走下去。可是以后呢?她孩子登基以后的事呢? 她的孩子,会坐上最尊贵的那把椅子,可是却也站到了是危险的地方。幼帝登基,纵然此时李家和镇国公府都没有异心,可是以后呢? 谁能保证俩家的下一代,不会生出什么想法来? 他们会不会乐意养出一个傀儡来呢,将她的孩子教养的怯懦无能,只能任他们摆布。或是走上一条,和启元帝一样的路。 元歌只觉得心中纷纷扰扰,根本不能好好的理清思绪。若是她的孩子不是那么无用,能够有启元帝的能力,那么这条路她倒是愿意拼一拼! 日后她的孩子,和俩家可能会有的博弈,虽然会让她陷入一个俩难的境地,但是总比她现在的处境好!若是败了,那她便陪着孩子走黄泉。若是胜了,有她在,也不会让李家同镇国公府下场凄惨。 前几世里,万物变万物不变,而一世她能从皇贵妃,再一进步成为皇后,却是最大的变化!这一条路如何,她要走一走才知道! 孩子,她要孩子! “柳嬷嬷。” 柳嬷嬷一进来,还没有抬头看一眼,便被满室的气势给压的弯下了腰。 “老奴在。” “给本宫将这支玉簪插上。” 柳嬷嬷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主子的手上多了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子。 “是。” 步辇再一次往宴席那边而去,元歌坐在上面,将鬓角被夜风吹的有些乱发丝拢了拢。抬头看了看空中清冷的圆月,她心想这是快要入秋了啊,不然这风为何如此之凉。 启元帝看着在座臣子们,一个比一个还要风趣健谈,心中早就已经不耐了。于是又一杯黄汤下肚,便道:“众卿自饮吧,朕便先走一步了。” 不过启元帝没能一个人走掉,而是身边带上了一串尾巴。这群人像是都知道他要去哪,都开口道想去看一看母亲妻女。 启元帝:“......”他说要先走一步,又没说要去女眷那边,虽然他确实是要去那边。 虽然心中有些不乐意,但是最后还是带上了这些人,只是当他到了地方抬眼四顾,却没能看到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这几日,她都为中秋宴忙碌,而他也一时无颜去见她。虽然日日都去凤阳宫,却是在她入睡后到来,在她醒来前便起身。 几日了,都不曾好好说说话。 “皇、皇贵妃呢?” 立刻就有人来禀:“回皇上,皇贵妃更衣去了,约摸着就快要回来了。” 只是等了又等,启元帝还是没有等来人,沉着脸扫了眼刘义。他了解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又回来了。 “皇上,老镇国公夫人不适,去了凤阳宫休息。没过一会儿,娘娘便说要更衣,接着又说担心外祖母,要回宫去看望。” 闻言启元帝有些不安的抿了抿唇,沉声道:“朕知道了。” 皇太妃只在启元帝出现的时候,高调了关心了下,坐下来后便眼角都没有往那边扫。她可是知道自己的份量,没有那个资格来管启元帝。 不过陪坐的叶绮萝,已经忍不住扫了好几眼了。皇上是怎么了?瞧着像是有些不高兴,是政务上有什么棘手的事吗? 若是等她进了宫,一定会好好开解皇上的。 快了,快了,就要快了。 诚亲王是先帝第三子,不过命不好,出宫开府娶亲的第三年便一命呜呼,丢下尚在襁褓的儿子,和年纪轻轻的妻子。 如今诚亲王府,已经成了诚郡王府,郡王妃此番入宫参宴,还带了不满四岁的嫡子越誉堂,和六岁的嫡女越誉淑。此时越誉淑牵着摇摇晃晃的弟弟,看着弟弟拿着一件东西扑过来,奶声奶气的要给母妃看。 偏偏在这时,郡王妃身后的宫灯忽然掉落下来,转瞬间便自燃了起来,桌布也快速的烧了起来。 哗~ 周边的人一阵惊呼,然而年幼的越誉堂却不怕,将手中的东西的线,凑过去点燃,嘻嘻笑道:“母妃,呯,呯呯。” 是炮仗..... 诚郡王妃尖叫道:“堂儿,快丢开!” 越誉堂愣愣的没有动,还是嘀咕道:“呯,呯。” “快丢掉!” 就在诚郡王妃要伸手去夺的时候,六岁的越誉淑却一把抢过炮仗,朝一个方向猛的丢了出去。而那个方向,坐的正是启元帝。 虽然众人又是一声惊呼,但是启元帝却连眉都没有动一下,他深信这东西不到他一米之类,就会掉下去。 炮仗确实掉下去了,不过却不是启元帝以为的那种方式掉下去,而是被一个人用手给挡住了,恰巧那支炮仗还炸开了。 皇太妃的坐席离的启元帝近,同坐在这里早有准备的叶绮萝,准准的伸手挡住了。她手上被炸烂了一块皮肉,脸上还被飞溅了一处红印子。 “萝儿!”皇太妃的脸都青了。 叶绮萝一脸的痛楚,却担心的道:“萝儿无事,只要皇上没有事,萝儿就安心了。” 众人都沉默了,本来这么点事,也伤不到皇上的好吧。当站在皇上身后的人,都是木头人摆着好看的是吧。 一同跟来的叶心远,一脸担心的看了看侄女,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为叶家要做的事打下基调。就见启元帝一脸感动的站了起来,用一种担心的语气道:“叶家小姐可无事?快,叫太医!” 叶心远懵了一下,心想皇上怎么这么担心自家侄女,莫不是早就看对眼了? 叶绮萝也是在心中窃喜,皇上竟然这么担心她呢,然后下一刻就被皇上说出来的话,给弄的一脸的迷茫。 启元帝若是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幕,是什么把戏,他还不如一脖子吊死算了。他还当叶家死了心呢,没想到是一家子都合起伙来糊弄他呢! 难道他看起来,就这么好骗好糊弄? 忍着心里的气,启元帝一脸感动的道:“朕真是没有想到,叶家竟是如此忠君,连闺中女也是心中有君。” “传朕旨意,叶家忠心侍君,朕心甚慰,特封叶家此女为县主,赏黄金百两,白银千两!” 周围一片寂静,叶心远张了张嘴,最后只得跪下来道:“谢我主隆恩!” 皇太妃一脸欣慰的笑:“叶家一心忠君也是理所应当,皇上的恩赐实在叫叶家汗颜。” 回过神的叶绮萝瞬间满脸泪,还被皇太妃推着道:“萝儿,这是喜的过了啊,还不快跪谢皇上的赏赐!” “臣臣女,叩谢皇上封赏。”啊啊啊,她要的不是金银,也不是县主之位,她想要的是...... 呜呜呜呜...... 泪眼迷蒙的叶绮萝,看到叶二夫人过来后,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叶二夫人又慌又乱,迎着众人的目光,还得僵硬的道:“快别哭了,这么一点痛忍一忍吧,为了皇上这根本不算什么。” 啊,叶家真是忠心侍君啊。 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皇上都开口发话了,那必须是像皇上所说的那样,叶家一门都是忠心为君的。 “皇贵妃娘娘到!” 元歌都已经把想要进宫的叶家女,给忘到脑后去了,没想到叶家却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脚。只是可惜啊,启元帝不是一般的皇帝。 若是旁人,定是顺势收了叶家女为妃,但是他却拿些虚东西给打发了。金银叶家不缺,县主之位也只是说着好听,只是拿了一份俸禄罢了。 其实她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直到闹剧已经结束,她才选择在此时出现。 元歌缓绘走到启元帝的面前,福身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启元帝弯腰将人扶起,俩眼亮晶晶的看着元歌,心想这下他把想要进宫的叶家女给解决了,她会不会很高兴。 元歌在看到启元帝的神情后,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一个温婉至极的笑来。 “皇上,刚刚您没事吧,真是吓到臣妾了。” 启元帝很喜欢眼前人脸上的笑,但是无端心底却升起了一股凉意,他抿了下唇甩开那股凉意,满脸笑容的道:“放心,朕没有事,让你担心了,下回再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此时诚郡王妃吓的脸色发青,她带着儿女上前跪下请罪道:“此事是臣妇小女所起,但是小女不知事,还请皇上网开一面,若是有什么罪责,都由臣妇来担吧。” 启元帝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示意她来开口说话。元歌愣了一下后,从善如流的开口道:“诚郡王妃不必自责,此事不过是一场意外,皇上当然不会怪罪稚龄孩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无事献殷勤 诚郡王妃立刻松了一口气,说起来诚郡王这一辈,比当今皇上要小一辈。先帝在时,有了封号的皇子们,都被打压的没有什么势力。而诚亲王这一脉,则要好很多,因为那时只剩下个诚王妃带着孩子过活。 “谢皇上隆恩,谢娘娘仁善。” 宴席散了以后,女眷们先一步出宫。李青志和同僚们告别后,刚刚来到宫门口,便迎上了妻子热情而又关怀的举动。 “老爷,今日宴上饮了多少酒,此时会不会觉得头疼,回去后妾身为您揉一揉吧!”小周氏一想到回去后,想要做的事,脸上便飘起了红。眼神也如水一样的,裹着眼前的人。 李青志:“......”他做了什么好事么,为什么要这样看他?他记得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受到这样的热情和关怀了。 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还隐隐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而有这种预感的人,不止李青志一人。 凤阳宫里,启元帝受宠若惊的坐在床边,有些忐忑不安的享受着佳人的服侍。明明前阵子,她那么想回府探亲,在他支使她做些什么的时候,依然是一脸的不情不愿,总是阳奉阴违的。 结果现在,她却主动的为他脱靴捏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启元帝脑海里浮现了这几个大字。 启元帝清了清嗓子道:“朕不累,福乐儿也歇歇吧。”其实他真的挺好奇,她为什么会转变态度,难道是因为为后之事? 也对,自那天之后,他们俩人已经都没有再好好亲近过了。 元歌拿出之前的耐心,一脸温婉的看着启元帝,启唇道:“泽郎,你真的不觉得累吗?”说完这句话,她便直起身依偎了过去。 “咳。”启元帝只觉得嗓子里直发痒,干咳了一声后道:“还好,并不是很累。”平时里他一再说,她都不不这样唤他,今日却主动这样温情,实在是叫他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起来。 虽然觉得有诈,他还是忍不住有些沉醉了起来。 元歌斜眼看了下启元帝腰上的香囊,眼底一片冰凉,不过再次抬起眼后,却是满眼的温柔。她依偎着启元帝,开口道:“今天见到外祖母了,我与周家虽没有血缘之亲,可是母亲却待我极好。” “从前因生母的原因,总觉得女子怀孕生子,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如今听了外祖母一席话,才知道之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傻气。” 元歌说着仰头看着启元帝的眼睛,一脸希冀的道:“女人一生之中,最幸福的时候,便是成为妻子,还有为人母的那一刻。” “泽郎。”她握着启元帝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缓缓的道:“我想为你生下孩子,生下我们俩人的孩子。或是男孩儿,或是女孩儿。” 元歌的手缓缓抚上启元帝的眉眼,语气温柔的道:“男孩儿会像泽郎一般的俊朗,女孩儿便会有几分像我,那样该有多好啊。” 启元帝的胸腔之中像是软化成了一滩水,他叹息了一声,将人紧紧的搂抱在怀里,贴着元歌的耳旁,轻声道:“会有的,男孩儿女孩儿,都会有的。” 他是知道的,怀中人是害怕生孩子的。而如今,她竟然改变了主意,亲口说出愿意为他绵延子嗣的话来,怎能不叫他生出满腔的情意来? 元歌会说出这一翻话来,当然不是想着能够打动启元帝,让他主动不再带香囊来见她。她不过想着如今的启元帝,可比几年以后的他,要好糊弄的多。 她是打算偷偷取一些香囊里的粉末,交由镇国公府去查,找到能够让其失效的东西来。不过未免启元帝到时候,对于她有孕的事,极其排斥和愤怒,这样一番满怀温情的话还是要说的。 她不要求启元帝,会有多么喜爱她的孩子,可是至少明面上不要太过于厌恶他。 孩子...... 元歌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愧疚,努力的端出一副满怀柔情的表情,如藤蔓一样的缠在启元帝的身上。然而就在这时,启元帝却起了起来。 她微微一愣,开口唤道:“泽郎?” 启元帝站起身来后,挑着嘴角坏坏一笑道:“福乐儿,这孩子可不是想要就能来的,这事可得靠朕来撒种子才行。” 他故意一副不正经的模样,慢慢道:“皇后娘娘请稍等,泽郎这便去洗漱一番,再来好好伺候娘娘。” 对于一位皇帝来说,这样也算是伏小做低了吧。元歌怔了下后,嘴角含着笑配合的说道:“那便去吧,伺候的好了,本宫赏你。” 启元帝走出来后,脸上的笑慢慢的淡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腰上的香囊,一把扯了下来,扔给刘无庸道:“把这个交给刘义,就算朕最近都用不着这东西了。” 刘无庸愣了下道:“奴才知道了。”不过是一只香囊而已,怎的都要交给刘义呢?比起他来,皇上果然要更信服刘义。 想到这里,刘无庸咬了咬牙,心想他也该好好学一学了。要是他的手段,能和刘义一样的果决狠辣,前些日子乾元宫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乾元宫里悄无声息的换了一批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或是表面上没有注意到。但是有心的,都会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叫他这个执管乾元宫锁事的副总管,实在是颜面全无啊。 启元帝泡在浴桶里时,将伺候的人都挥退之后,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不是那香囊戴的太久了,他怎么觉得身上还是有着那味道呢? 不行,得好好的洗洗泡泡! 这次洗浴,启元帝足足换了四桶水,身上的皮都泡的发白发皱了,才满意的起身穿衣。 孩子。 启元帝翘着嘴角,心里说不出的开怀。虽然此先他并不着急要孩子,但是在听到元歌说了那些话后,他觉得早些要孩子才是正理。 只要生下了孩子,他日便是有了什么事,作为皇子的生母,他也有足够的理由护住她! 她想要生他的孩子呢! 想到这里启元帝无声露出一个嘿嘿的笑来,让伺候着衣的小太监给看了个正着,惊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皇皇上傻笑起来可真吓人! 在启元帝离开后,坐在床沿边的元歌神情便有些怔怔的。虽然她决心再试一次,可是不管怎么想,这事都是极难成功的。 现在的启元帝,他还会青涩多久呢? 她心里面隐隐害怕着,若是启元帝像前几世一样,察觉到了她的想法,那又该怎么办呢?届时他便是什么也不用做,只在暗中当推手,满宫女人的阴谋算计,都叫她应接不暇了。 就在这时,柳嬷嬷进来了,恭敬的道:“主子,香汤已经备好了。” “那,便洗浴吧。”元歌环顾了下空空的寝殿,站起身缓缓的道。 启元帝带着满身的水汽进来时,轻轻嗅了嗅屋子里的气味,便皱起了眉道:“来人,将所有的窗都打开,将屋子里的香都熄了。” 虽然没有闻到,但是他总觉得屋子里,还有香囊留下来的味道。当初制香人怎么说来的?好像是说女子嗅了此香,身体便会排斥男人的精,甚至本身也不会排出什么来受孕。 还是慢慢来吧。 启元帝叹气,就算此时这里还有残留的香,明天后来他还是会来的。到时候香一定都消失了,那么不久之后他就要初为人父了。 元歌一进来,便发现窗全被打开了,若是从前她连问都问不会问一声,然而此时她却带着淡淡的笑开口道:“怎么窗都打开了,泽郎可是觉得热?” 启元帝含含糊糊的道:“还好,就是觉的有些闷,开了窗通通气罢了。”说完便装模做样的,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道:“福乐儿不觉得屋子里清爽多了?” 不觉得。 元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伺候的人每天都会开窗,隔一段时间才会重新关起来。可以说一整天里,屋子里都是通气的,直到夜间才会都栓起来,怎么可能会气闷? 她狐疑的看了眼启元帝,直看的他不自在了,才大发慈悲的道:“确实好多了。”虽然启元帝有些怪怪的,不过她才不关心是为什么,现在一看到启元帝,她能想到的事只有一件。 那就是孩子,孩子,孩子! 虽然知道眼下自己还不能承孕,但是元歌在欢好的时候,还是暗暗的拿一个枕头垫在了腰下。这是前几世里,她想要孩子那一次知道的办法。 启元帝又不瞎,很快便发现了身下人的腰间,垫了一方软枕。不过他只是略顿了一下,便很快想到了这是做什么用的。 “福乐儿这都已经做过功课了啊。”说着他便腰一沉,往那温暖之乡里探去,舒爽的整个脊背都发麻。 元歌闷哼一声,绞的更紧,在心中默默的道:“孩子,孩子,快来吧。” 完事后,元歌不肯立刻擦拭身体,而是就着那个姿势躺了好一会儿。躺了一会儿,整个人便迷糊了起来,朦胧间听到启元帝取笑道:“孩子他娘,你可真懒啊,还要孩子他爹来伺候。” 孩子他娘?元歌恍惚间翘了翘嘴角,她有些喜欢这个称呼,睡梦间似乎看见一个胖娃娃朝她扑了过来。 “娘亲,娘亲,抱抱我。” 梦中的元歌露出一个欣喜的笑来,这一笑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发现怀里的‘孩子’,立刻面无表情的把启元帝推开了。 寂静的夜里,元歌发现鼻间总能闻到的那股香味,似乎消失了。她不信邪的又嗅了下,才发觉那味道是真的没有了。 她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在床上桌子看了一遍,依然没有看到平时,总能看到的那枚香囊。 是落在什么地方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元歌不仅没有再看到那枚香囊,也没有再闻到类似的香味,心中不由惊疑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香囊去哪儿了? 总不会是启元帝弄丢了吧! 元歌本来还想着,悄悄的取一些香囊里的粉末,将由人查出抵挡的办法。结果现在香囊不见了,好像她也用不着这样做了。 到底是不放心,于是有一次她故意在和启元帝腻歪的时候,开口问道:“皇上,您身上的那个香囊怎么不见了呢?” 启元帝顿了下笑意不变的道:“那个香囊不知哪去了,福乐儿怎么会突然问起?” 元歌笑盈盈的道:“从前我不是问过泽郎一回了么,觉得那香味还挺不错的,现在泽郎不用它了,竟有些不习惯了起来。” “不习惯也得习惯了。”启元帝故意板起脸来道:“你可是要当娘的人,香料这些东西该慎用了,这些事连朕都知道。” 元歌心中难掩复杂,因为现在她有些明白过来,启元帝竟然愿意让她有孕了,这才将那香囊收了起来。他,是因为那天她说的那些话,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吗? 如今俩人的关系如履薄冰,一切的狰狞都掩在了,这虚假的温情之下。 她只愿,在那一天到来之后,孩子不会恨她,他也不会恨......她的孩子。 相府里的书府里,李青志坐着坐着,便忍不住捶了捶腰,被拷问功课的李元壁见了,连忙关心道:“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李青志没忍住迁怒的,横了一眼面前的儿子。他会这样,还不都是他娘害的。 这都都,都一把年纪了,还一点也不知道害臊,床第间也不知道矜持,竟然那样那样对他!一想起这几天的荒唐,李青志的一张老脸,都忍不住有些泛红了。 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吃不消了,腰腿都使不上劲,坐着都腰酸!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小厮的声音响起:“老爷,夫人来了。” 李青志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在儿子的目光扫过来后,立刻板着一张脸道:“嗯,知道了,进来吧。” 下一刻,书房的门口就出现了端着茶盘的小周氏,她看了一眼儿子,才对书案后的李青志道:“老爷,妾身为您炖了补品,记得要趁热喝啊。”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人脉 俩人前所未有的默契起来,元歌也稍稍觉得启元帝顺眼了些,因为她只要一想到,她会生下一个和他有几分像的孩子,似乎就不那么嫌弃他了。 元歌觉得启元帝都把香囊收了起来,那么想必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怀上身孕了。对于此事算是心里有数,并不是很着急。 但是启元帝却有些不同,他觉得他有点急,因为他希望能赶在封后大典之前,能够听到好消息。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结果就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来。 梦里启元帝正在批阅奏章,结果刘无庸来禀,付御医前来求见。梦里的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似的,立刻便露出一个笑,迫不及待的让人快进来。 然后付御医就跪在他的面前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已经怀上龙嗣了。” “赏!”启元帝大笑出声,接着便一脸喜欢的来到了凤阳宫里,看着眼前挺着肚子的人,心里喜滋滋的道:“福乐儿,你辛苦了。” “等我们的孩儿出来,若是他不孝敬你,朕一定会好好收拾他!” 元歌一脸甜蜜的笑,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扶着他道:“依你,依你,都依你。臣妾到还不觉得辛苦,就是觉得皇上您太辛苦了些。” 启元帝有些茫然,还好啊,他并不觉得很辛苦,每天晚上的劳作都乐在其中的。然后下一刻,便听见她开口道:“如今天气正热呢,怀着身子皇上定是难挨极了吧。” “什么......”启元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糊了浆糊一样,迷迷蒙蒙的听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不过很快,他顺着元歌的视线往下一看,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那个挺起的肚子平了下去。 但是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肚子高高耸了起来。 “!!!” 启元帝被吓的一脸汗的醒了过来,回想起梦里的事情,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心有余悸的低头看了看肚子。当然,他的肚子并没有高高耸起来。 元歌当然也醒了过来,眯眼着看着启元帝坐在身边,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低头看了看,然后以放了心的长长松了一口气。 梦有有人造反了? 哼,早晚的事,要是万事顺利,她就能抱着儿子当皇太后了。当然这是指如果万事顺利的情况,不过想也知道不会顺利的。 不过那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左右她也没有别的路走,眼下这条路她便试着走走。能成自然好,败了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绝望的了。 生生世世纠缠不休,这一句话她听不懂,但是六世之缘,她却是听懂了的。 这是她的第六世...... 启元帝再一次躺下,侧脸看着眼前的人,看了半晌凑过去轻轻吻在额头,才一脸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封后大典定在九月十九日,这下元歌也不能,再借着身体不适的理由,来阻止妃嫔们的拜见了。 “恭喜娘娘,婢妾在此先贺娘娘的喜事了。”张容华带着喜气的笑,态度恭敬的说道。 元歌浅浅的笑着,道:“你费心了,前阵子送过来的礼,本宫一看便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张容华笑的更加开心:“娘娘喜欢就好。” 正在此时,清答应突然开口道:“婢妾也恭贺娘娘,另外还要叩谢七巧宴时,娘娘仁心让您的步辇送婢妾回去。” “此前几番想来拜谢,但是一直未能得见,还请娘娘恕了婢妾谢恩的这样迟。” 看到清答应后,元歌便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什么感觉却是说不清楚。只觉得如今的清答应,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错觉?总觉得她脸上的那抹苍白,看起来眼熟的紧,好像在哪里看过了。 “你也有心了。”她同样含笑道。 然而很快,她就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因为清答应那张脸,虽然和她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但是眉宇之间气质,竟有些仿佛像她。 在挥退这些人后,柳嬷嬷更嘀咕道:“主子,那个清答应是不是要做妖,那副小模样怎么瞧来瞧去,竟有些像主子呢?” 听到柳嬷嬷这样说时,元歌还并没有在意,心想俩人何曾有相像之处。但是当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便明白了柳嬷嬷为什么会这样说。 清答应,她脸上的那股子病弱之气,与她眉宇之间的感觉像极了。 元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清答应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一眼便看了个清楚。她有野心有期望,不然也不会在七巧宴上弄了那一出。 只是可惜,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应,此时便干脆仿起了她这个‘独得圣宠’的人?不是她太过自信,而是她和清答应的眉眼,并没有一丝相似之处,都能让人觉得像,可见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元歌笑了笑,让柳嬷嬷等人退了下去,低头朝张开的手心看去,只见其中有一折叠起来的纸。之前她戴着玉簪子,出去晃了一圈后,没隔俩天她便收到了这样的一张纸条。 纸条递到她手里的方法,极为隐蔽,连一直伺候在她身边的人,都没有察觉到。 而那张纸条上只写了六个字:御花园,云帕。 之后她往御花园的亭中一坐,将人都远远打发开,然后便有一个宫女掉落的一方帕子,一方雪白无暇的帕子,而且还好巧不巧的吹到了她的面前。 元歌当时眼光一闪,便说这帕子上的暗绣极好,问了名字便要将人调到自己的凤阳宫来。未来的皇后娘娘,想要一个宫女算什么事? 于是回宫后,她便看到了那个宫女。 “主子贵安,奴婢云帕,以后主子但凡有什么事,便可以直接吩咐奴婢,之后自然便会有人去办。”宫女云帕,跪在她面前如是说道。 元歌缓缓的笑了起来,这是她几世里都缺的东西。明明位同副后,明明出身大家,可是却在宫中连个像样的人脉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喜悦 织造司的方司织,一脸恭敬的道:“娘娘,这件凤袍是百多名织娘和绣娘,以金银线精制而成的。还有这八件皇后礼服,也全是精心而造。” 虽然早在之前的时候,织造司就已经在赶制凤袍了,但是就算人手充足,却依然花费了这样多的时间才完成。 要知道光是凤袍上的百鸟朝凤图,就花费了大半的时间,更别说上面的明纹暗绣了。 同来的林司造,也紧跟着道:“娘娘,这顶凤冠上的缀珠,和皇上龙冕上的旒珠是一样的。这八套八宝簪,八支大簪四支小簪,而每一支簪上面的宝玉,都是最上乘的。” 看着眼前的厚重的凤袍,还有材质不同,却同样看起来就死沉死沉的八宝簪,元歌眉心一跳,不由的沉默了起来。 她总觉得王熙昭,看起来不像是一位将门女,而是一名出自书香世家的姑娘。但是如今看来,她的想法真是不太对。 该说果然是将门女吗? 她进宫的时候,身上的吉服和吉冠,都是减了一些份量的。而眼前的这些,可是一点折扣都不打,看起来就沉的能压断人的脖子。 这些东西一样比一样沉,元歌真的有些佩服王熙昭了,竟然能日复一日的,每一天穿戴着这些东西,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 等等,现在要穿戴这些东西的人,好像变成了她了!元歌想到这里眉心又是一跳。 也不在知道现在去习学武艺,还来不来的及。不然她会有些担心自己,还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这些东西给压的一命呜呼了。 而且,之前她想给还没有进宫的王熙昭弄点麻烦,给那些妃嫔们种下了要往上爬,才会不会被人踩在脚下的念头。 结果现在要当皇后的人,是她自己了,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眉心,又是一跳。 见皇贵妃脸色发沉,半晌没有言语,方司织和林司造,忐忑不安的相互看了一眼,担心皇贵妃对这些东西不满意。 抹了抹额角的汗水,方司织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您可是有什么不满意之处?还请娘娘吩咐一声,奴才这就再回去改一改。” “定会让娘娘十分满意。” 林司造也立刻道:“若是娘娘不喜这样的款式,奴才这便回去重新打造,敢问娘娘可是有什么想法和喜好。” 元歌回过神来,就见眼前的俩人,脸色都被吓的有些发白。她抿了抿唇,摇了摇头道:“不必改了,本宫觉得这样挺好。”再改?再改的话,她保证这些东西,又会再重上不少。 方司织和林司造闻言,还有些不敢相信,只当是皇贵妃不想让人诟病,才会不喜这些东西,却没有发怒让他们回去再改。 “娘娘,可是不信奴才们的手艺?好叫娘娘知道,织造司里的织娘和绣娘,那都是世代传下来的手艺,为您绣凤纹的绣娘,绣出来的花朵,能让那蝴蝶和蜜蜂都糊涂了,停留下来以为是真花儿呢!” “所以娘娘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只要说出来,奴才们一定能够给您办成喽!” 又慢了一步的林司造,在心里边翻了个白眼,面上也是恭敬的开口道:“娘娘只管放心,只要您说出来,奴才也能让人打造出让娘娘满意的首饰来。” “有个老宫匠,能将金银拉的比头发丝儿还要细,这种镙丝钗只有宫中才有。” 见面前的俩人,都一脸期待的看过来,元歌有些好笑的扫了一眼他们,开口道:“司织司造不必多心,对于这些东西,本宫确实没有不满。” “尔等退下吧,本宫并无吩咐。” “......奴才遵命。” 元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轻轻的叹了一声后,朝站在一边的燕燕问道:“凤葵儿如何了?” 燕燕立刻开口道:“主子,凤葵儿最近精神不好呢,连食都不吃了,总是恹恹的。” 闻言元歌顿了顿,有些头疼的道:“可让人去珍兽苑问过了,若是鸟儿失去翎羽,最后都会是什么下场。” 这下燕燕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然后才回道:“回主子,一般失了翎羽的鸟儿,大多数都会郁郁至死。” “那其他呢?” “其他......”燕燕低下了头:“其他的,都会被处理干净了。”损了品相的宠物,在失了宠之后,只会被当做垃圾一样的解决掉。 元歌愣了一下,道:“原来如此。”她还当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恢复过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从前她不曾养过宠物,便也不清楚这方面的事。只是她却不想让凤葵儿,也落的这样的一个下场,她抿了抿唇道:“那本宫去看看。” 凤葵儿失了翎羽后,刚开始还有些精气神,但是慢慢的却越来越没精神。直到现在,竟然不喜欢有人看它,也不喜欢出现在亮光之下。 不过元歌等到了之后,却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凤葵儿。 周良辰站在架子旁,一脸惊叹的道:“哎呀呀,凤葵儿真是美极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鹦鹉,简直是鹦鹉美人!” 难道这样夸一夸就有用了? 燕燕扶着皇贵妃站在门边,看着周良辰像个傻子一样的行径,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阻止了。 “燕燕。” “奴婢在。” 元歌有些迟疑的道:“你看,凤葵儿的尾处,翎羽是不是又长了出来?” 燕燕闻言,抬眼朝架子上的凤葵儿看去,这一看发现只本来只剩一根,最小最不起眼的翎羽,却突然长了起来。不对,不是长起来了,好像是......绑上去的? 在周良辰坚持不懈的赞美下,凤葵儿终于有了点精神,犹犹豫豫的扭头朝后看去,然后便看见了本以为没有了翎羽好好的呢! 凤葵儿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里边的喜悦,真是有耳朵的都能听的出来。 “周良辰,这是你想的辙?”元歌见了这样的凤葵儿,不由笑着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自欺欺人 周良辰去问过,知道再这样下去,凤葵儿就要变成一只死鸟了。得知这个情况后,他真是愁的头发都快扯光了。 虽然主子并没有要追究他的意思,但是却是因为他的关系,才会碰见那个煞星,以至于凤葵儿重要的翎羽被拔了下来。 要是凤葵儿真的就这么死了,主子虽然不会怪罪他,但是以后也定然不会再重用他了吧。本来那个胡九,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再发生这样的事,他怕是难翻身了。 最后想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的他,只得用了一个笨法子,那就是将那已经掉下来的翎羽,再给‘长’回去。 结果还真起了作用。 元歌见凤葵儿不再恹恹的,朝周良辰露出了一个笑脸道:“这凤葵儿平时机灵,今日却被这个法子给糊住了,可见它都是傻机灵。” 凤葵儿才不知道被说傻了,它不停的扭着脖子,回头看尾巴上的翎羽,叫声一声比一声欢快。 “开心,娘娘真美~” “美,美,美。” 元歌被逗的轻轻笑了起来。 近来周良辰多了一个活计,那就是带着凤葵儿在院子里转悠,而得了消息的宫女太监们,都是一古脑的夸凤葵儿。 凤阳宫里一片祥和。 九月九那一天,饮过了菊花酒,发间簪着茱萸。启元帝便要去越氏祖庙祭祖,被带去的人,只有元歌一人。她也是第一次去祖庙,全程表情肃穆,但是一颗心却越跳越快。 她能来,是托了快要成为皇后的福,不然任是身份再贵重,也没有资格踏入越氏祖庙里。只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的一颗心却越发不能安宁。 她,真的就要成为皇后了吗? 从祖庙里出来,启元帝温声道:“福乐儿,快回去换身轻便的吧。这吉服又厚又重,里边的的烟火气又浓,朕真担心你会觉得不舒服。” 本来还只是觉着有些气闷,听到这话,元歌便觉得身上沉的很。悄悄白了启元帝一眼,她也柔声道:“臣妾知道了,这便回去换一身。” 启元帝听了点头,但是握着的手,却迟迟不放,眼中的柔情蜜意都快要溢了出来。这些时日,除了政务繁忙的时候,他是每一天都会去凤阳宫。 他日日辛苦,夜夜辛劳,过了这么些时日,这肚子里会不会已经有了一个皇子,或者皇女呢?他一个恍神,手就不由自主的摸向了元歌的肚子。 余光里看到几个宗氏,被启元帝的举动给惊的倒吸冷气,元歌不由嘴角一抽。她没有想到,启元帝竟然也会如此期待她怀有身孕。 这一阵子,俩人在欢好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事,竟然说这样能让女子有孕。或是在子时***更加容易让女子有孕。 让她在好笑之余,也慢慢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若说这段时间里,最让她疑惑的,便是启元帝对她的态度了。 那点点滴滴的关心,那柔情蜜意的眼神,似乎像是真的一样,让她都不由自主的怀疑了起来。她每一次每一回,都一再的告诫自己,那不过是启元帝在做戏罢了。 只是再怎么否认,元歌都觉得启元帝的所做所为,不像是全是假的。她的感觉,她的眼睛,都能感觉到那些举动里的真心。 怎么事?总不会是真的爱慕于她了吧! 只是后来见到一天比一天精神的凤葵儿,元歌才恍然大悟起来。凤葵儿虽然只是一只鸟,但是却也清楚它的翎羽是真的掉了。但是在翎羽被绑上后,又在一片夸赞当中,便真的以为自己失去的翎羽又回来了。 用人的看法来说,这个就叫做自欺欺鸟。 启元帝则是在自欺欺人。 他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喜爱她的,但是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迷惑了,以为对她是真的有几分情意了。 每每一想到这里,元歌便觉得浑身无力。这几世下来,她早已经不是最初的自己了。为了达到目的,她也曾不择手段,也曾连累无辜。但是她再是满手染血,却从来不会用欺骗感情来达到目的。 对她真心的人,她从来不曾辜负。 这样的启元帝,经常让她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甚至开始想,若是有一天她达到了目的,不一定非要对启元帝置于死地。 大武还不曾有过太上皇呢,要不就让他成为,大武第一个太上皇好了。但是这也只是想一想的大话罢了,她能成功的可能性,连四成都不足,怎么敢说他日放启元帝一马的大话。 届时,说不定是她跪在他的脚下,请他看在父子的情份上,放她的孩子一条生路。 “怎么了?”启元帝见元歌怔怔的模样,连忙担心的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朕送你回去,让付御医看一看吧。” 元歌垂下眼,有些勉强的笑道:“是有些不适,不过皇上还要事要忙,便让臣妾自己回去吧。”她看了看身后的宗室们,这些人还得接见一番,他们虽然被打压的没有权势,但是在宗族之中,却是极有名望的。 启元帝不由皱了下眉,他当然想亲自送她回去。但是丢下这些人,对他心生不满也罢,就怕他们对她也生出不好的想法来。 抿了唇道,他招来刘义,语气淡淡的道:“替朕送皇贵妃回去。” 虽然启元帝没有多说一个字,但是刘义却依然打了一个寒颤,他不敢想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会是怎么一个下场。 “皇上您放心,奴才一定好好的将娘娘送回凤阳宫,不敢有一丝疏忽。” 启元帝嗯了一声,转而换了一副面孔,缓缓的朝元歌道:“等朕忙完了,立刻便去看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便吩咐身边的人去办。” “或是打发人,让刘义去办也是一样。” 元歌的心头发颤,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抿唇道:“那臣妾便先告退了。”说完刚想福身行礼,却被启元帝伸出的手稳稳架住了。 “去吧,不必多礼。”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九月授衣 坐在步辇上,元歌有些困顿的掩唇打了个哈欠。现在天气已经慢慢凉爽了起来,这样的气候让人成日里都懒懒的,只想在塌上好眠。 元歌也是如此,用手帕擦掉眼角,因打哈欠而溢出来的泪花,心里想着回去后,便要躺下睡上一会儿。 一路顺顺利利的到了凤阳宫,刘义心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单膝跪地道:“娘娘,奴才这便回去向皇上复命,请娘娘容奴才这就告退了。” “去吧。”元歌点点头,示意人送俩步。 刘义态度恭敬的离开,结果才出了凤阳宫,就看到一名妆扮清丽的女子往这边来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来凤阳宫求见皇贵妃的。 想到这里,刘义便站住了脚,等那个女子慢慢走近了。 “给小主请安。”嘴上这么说,但是刘义却连腰都没有弯一个,不过语气却是挑不出什么错来的。 清答应哪会真让御前的总管给她请安,立刻就道:“刘总管客气了,快快免礼。”不过说完脸色就有些不好,因为她发现对方,本来就没有打算朝她行礼。 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她开口道:“我还要去拜见皇贵妃娘娘,便不耽搁刘总管办差事了,刘总管请便。” 刘义如今虽然才三十许,但是却已经见了太多。这些低位份的妃嫔们,在他的眼里虽然什么也不是,但是面上却从来好言相对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低位份的女子,是不是明天就走了运道,一朝飞上枝头成了凤凰。 刘义笑着道:“正是要办事呢,皇上命我护送娘娘回宫,正要回去复命。敢问小主这是要做什么呢?这些菊花的品相倒也不错。”说着看了一眼清答应身后,宫女手上捧着的几枝淡黄色的菊花。 清答应顺着视线回头一看,面上带笑道:“这是为娘娘挑选的几枝菊花,也不知道娘娘可会喜欢。” 如此普通平凡的菊花,会喜欢就有鬼了。刘义心中暗笑,凤阳宫里菊花一种比一种名贵珍稀,怎么看的上这种随处可见的菊花? 而且这几枝菊花,已经被剪了下来,这一路晒过来,都有一些发恹了。 清答应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刘义的那股子轻蔑,她抿了抿唇,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她强撑着笑脸,道:“还要去拜见皇贵妃娘娘,就不打扰刘总管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刘义也没有拦,只是在清答应走出俩步后,微微提了些声音道:“小主还是回吧,娘娘从祖庙回来,正是疲累的时候,怕是没有什么心思赏小主的菊花。” “娘娘若是身子不爽利,还得见小主,这样怕是不好。我回去了,也不好和皇上回话。” 刘义看了眼清答应僵硬的背影,嘴角含笑的道:“小主,还是回吧。”说完也不管对方如何行事,直接转身离开了。 平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小主,咱们还去不去凤阳宫啊。” 清答应的手紧紧的攥着,抬眼看着前面巍峨瑰丽的凤阳宫,又回头看了看那几枝菊花,只觉得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布,让她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咬了咬牙,她面无表情的道:“不去了,没听到吗?皇贵妃娘娘正在休息,怎么会有心情见我。”又怎么会看的上这几枝菊花呢? 清答应已经看见了,凤阳宫门口处,都摆上了几盆开的正盛的菊花。看起来就不是凡品,这些菊花她从来没有见过,说不定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平儿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话,现在她真是越来越怕这个小主了。明明小主依然像以前一样,说话温声细语的,但是她却时常被那冷冷的眼神吓住。 如今扶香院里,人人都道清答应是个好性子,为人厚道不计较。只是她们都没有看见,在她们转过身后,小主那冰冷的目光。 只有她看见了。 凤阳宫里,元歌将人把软塌搬到了桂树下,凤葵儿也被挂在了树枝上,不时轻轻的清鸣一声。元歌闻着桂花和菊花的香,不久后便打了个哈欠,身上搭着一条薄被,缓缓的睡了过去。 启元帝来时,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副画面。周遭摆着几盆菊花,桂花的花朵被吹落树梢,落在树下的安眠的人身上。仿佛那里的一方天地,远在尘世之外,任何人都只能远远的看着,不能踏足其中。 不想扰了她的清静,启元帝将人都挥退,自己站在一边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满眼都是塌上眉目如画的人。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元歌本就是浅眠,被人盯了这么久,哪里会没有一点知觉。她闭着眼听了听,见周遭这样的安静,便明白过来在看着她的人是谁。 能够将守在这里的人都挥退,除了启元帝之外,还会有谁呢?而且大约是被看多了,她总能察觉出,启元帝不同旁人的目光。 静静的躺了一会儿,觉得身子都有些发僵了,元歌便只好睁开了眼。她装做是刚刚醒来的模样,刚想唤人,一抬眼便看见启元帝大步朝她这边踏了过来。 微风缓缓吹过,点点桂花飘飘落下,元歌不由轻轻眯上了眼。在朦胧的视线中,启元帝坚定而缓慢的靠近着。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有些心悸。 “皇,皇上?”明明知道是谁,可是她的语气,却忍不住的有些疑惑。 “嗯。”启元帝在塌边站定,抬手取下她头上的桂花,低着头嘴角含笑道:“是朕,可是睡好了。” 元歌身子一动,刚想自己坐起身,就被启元帝伸手扶了起来。她愣了一下,才有些恍然的轻声道:“谢皇上。” “谢什么。”启元帝脸上的笑就一直没停,他撩起袍角坐在塌沿上,将元歌的手握在了手心里,触手却是微微的凉意。 他眉收一皱,开口道:“可是冷了?” 元歌轻轻摇摇头,刚想说不冷,哪知身上的暖意已经散了,被风一吹便觉得身上有些发寒。 “看你。”启元帝轻笑:“还说不冷呢。”他脱下了常服的外衣,轻轻的为她披上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为了 不同之间故意营造出来的气氛,此时俩人之间,缓缓流转着一抹淡淡的温馨。元歌低头看着身上的外衣,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启元帝的气息给包裹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轻声道:“多谢皇上。” 闻言启元帝轻声笑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元歌的额头,开口道:“竟这样客气了起来,可见是还没有睡清醒。”这样的她,比清醒时的模样,更加让他心里发甜,只愿俩人能够长长久久的这样下去。 从前总觉得启元帝是在做戏,可是现在元歌意识到,这些举动之中也有几分真心,她便在面对启元帝时,总是浑身的不自在。 好似无形之间,心气就矮了一截。 见元歌有些沉默,启元帝只当她是刚醒,人还有些懒怠,笑了笑便扬声道:“来人,上一盏温水来。” 这些东西者是时时备着的,启元帝极其自然的,伸手端起茶盏,递到元歌的嘴边温柔的道:“喝吧,润润嗓子再来陪朕说话。” 元歌无奈,只得低头启唇喝了俩口水,再抬头就见启元帝拿出一方明黄色的帕子,伸手为她擦了擦嘴角。心中无力的叹了叹,她见启元帝清爽的模样,开口问道:“皇上,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难道没有设宴同宗室叔伯们同饮?” 启元帝搁下茶盏,让人拿走,接着握着元歌的手,笑笑的道:“自然是设了宴的,只是朕却是用水换了壶中的酒水,饮了三杯便离席了。” “这是为何?”元歌微微诧异了起来。 启元帝倾身抵着元歌的额头,满目柔情的道:“当然是为了我们的孩儿呀,朕问过了付御医,说是若想生出来的孩子体健安康,父母最好不要饮酒。” “除了有些场合免不了要饮酒水,朕一概以水充酒,这样的话,不论福乐儿你是哪一天有孕,我们的孩儿都会健健康康的。” 元歌的手轻轻一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而启元帝也察觉到了,拢了拢她披着的外衣,开口道:“怎么了?还是觉着有些冷?” 冷?元歌又是摇头,怎么会冷呢?她只是感受到了意外的暖意,有些不知所措,有些难以面对。 见她又是摇头,启元帝也不再多说,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低头道:“虽说福乐儿也才及笄不久,但是说不定什么时候,便是孩儿的娘了,怎么能任性?” “现下天气忽冷忽热,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听朕的,回屋子里去,在里边说话也是一样。” “嗯,听话?”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元歌的手顿了一下,便抬起胳膊环住了启元帝的脖子,她垂下眼眸一脸温顺的应道:“嗯,臣妾听皇上的。” 启元帝爽朗一笑,说不出的畅快和舒心。他轻柔的抱着怀里的人,踏步往殿中走去。 挂在树枝上的凤葵儿,正眯着眼瞌睡呢,突然听见启元帝的笑声,扑棱了下翅膀惊醒了过来。 “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架子晃悠了一会儿,慢慢的停住了,凤葵儿例行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翎羽,开始梳理起身上的羽毛。 廊下的柱子旁,突然出现了一抹身影,她左右四顾一眼,便将视线投向了挂在桂花树下的鸟架。她轻轻一笑,便抬步朝桂树的方向走去。 听到动静的凤葵儿,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打理起腹上的羽毛。 她脚步放轻快速靠近后,再一次扫了眼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便快速的抬手朝凤葵儿伸去。忽然一阵不小的风吹来,架子被吹的直晃悠,凤葵儿轻叫了俩声,扑扇着翅膀保持着平衡。 这一耽搁,便让她的手缓了一缓,然而等她想再次伸手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她低声咒骂了一声,不甘的看了看悠哉的凤葵儿,最后只得快速离开了。 周良辰将鸟架子拿下来,摸了摸凤葵儿的翅膀,笑着道:“小祖宗,今个儿你真是英武不凡。” 凤葵儿轻鸣了一声,张嘴便道:“小蹄子,小蹄子!” “又是这三个字。”周良辰恨不得捏住凤葵儿的嘴,这只傻鸟难道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三个字,它的翎羽才让那个煞星给拔了? “快收声吧,小心又被人拔了翎羽。” 提着架子,周良辰脚步轻快的离开了。眼下他也不和胡九去争,只管看好了这只小祖宗就成。他算是看出来了,主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只要他不出差错,那么他便会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他是主子亲口提起来的人,主子必不会让后来的人,将他给踩下去,来打他的脸面。胡九,走着瞧,看看谁才是凤阳宫的第一太监。 回到屋子里,启元帝见元歌还是一副懒懒的模样,便开口道:“可是觉得无趣?若是你喜欢,那便办个重阳宴也好,桂花宴,或是菊花宴都好,让她们陪着你热闹热闹。” 元歌斜了启元帝一眼,撇了撇嘴道:“有什么好热闹的,闹腾的让人头疼,臣妾只想安安静静的。再说了,办宴的话,少不得要饮酒。” 说着元歌便摸了摸肚子,心里数着自己葵水的时日。再有十六日,便是她葵水该来的时候。若是不来的话,那么该来的就已经来了。 启元帝笑着道:“也是,是朕说错了。” “你既不喜欢那便罢了,便让身边的人多陪你说话。朕也想多多陪着你,只是朕却也有该做的事,和该承担的责任。”启元帝抱着人,窝在贵妃塌上,下巴抵着她的头轻声说道。 “......嗯。”元歌闭了闭眼,轻轻的应了一声。因启元帝态度而起的不安,一点点的散去。 确实,启元帝他有他的责任,而她也有她的心愿。他要守住这这万里江山,担起大武皇帝的责任,她也要守住自己心中的最后一片净土,家人是她最后仅剩的东西。 所以从一开始起,他们俩人便是站在了对立面,中间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忠言 朝堂上气氛糟糕极了,因为就在启元帝示意,刘义上前一步扬声‘有本启奏,无事退朝。’之后,张御史突然站出来说是有本要奏。结果,奏章上的内容,却是弹劾皇贵妃不堪为后的。 启元帝冷冷的道:“张忠言,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竟然敢对朕的皇后有所不满。” 张忠言腿肚子直转筋,但是谁叫他落在把柄在人手里,不得不站出来捅这个马蜂窝。听到皇上的冰冷的语气,他又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站在前方的一抹身影。 那深紫的官服,正是皇贵妃之父,李相。 张忠言闭了闭眼,为了保全家小,只得豁出自己的一条命。他咬了咬牙,抬头道:“臣不敢对皇后不满,只是皇贵妃还不曾封后,且皇贵妃也不堪为后。” “放肆!”启元帝怒声道:“朕金口玉言圣旨已下,虽还不曾正式册封,但是皇贵妃已经是朕心中的皇后,你竟敢出言不敬,到底有何居心!” 此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朝李青志看去,只见他面无表情的侧头看了看,仿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只有很少的人,看见他左手的拇指微微动了动。 不过也没有人当回事。 就在这时,吏部侍郎出列,拱手禀道:“皇上,臣看张御史是无人可弹劾,竟把眼睛投到了皇上的后宫之中,此事简直荒唐至极!” 张忠言满头的汗,但没有一点退却的意思,开口道:“皇上,臣并不敢窥伺后宫之事。只不过中宫皇后,乃是皇上的妻子,其身份是天下女子的表率。” “因此人选不得有一丝含糊,不然轻则让黎明百姓轻视皇室,重则动摇社稷根本,不能有一丝大意啊!” 启元帝紧紧的捏着拳头,忍着让人将张忠言拖出去的冲动,怒气满满的说道:“张忠言,你当真以为忠言二字,便可以遮掩了你以下犯上的罪责么!”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沉声道:“皇贵妃李氏出自大家,幼承庭训,生性宽和,恭顺端庄,贤良淑德。是皇后的上上之人选,到底哪里不堪为后!”不过刚刚说完这些话,他心中便是一紧,因为他看见张忠言,紧皱的眉头似乎缓缓松开了一些。 既然张忠言敢冒大不韪,在朝堂上公然弹劾他属意的皇后,定是有理有据的。而他因为愤怒,在这里大声斥问,反倒给了张忠言颠倒黑白的机会。 眼见张忠言张口要说什么,启元帝连忙怒声道:“闭嘴,朕不想再听到你胡言乱语,退朝!”快点走,不能让其在这朝堂之上,说出不利她的话来! 但是已经晚了。 张忠言高声道:“皇贵妃李氏阴狠毒辣,只因芳华刘氏桀骜不驯,便毁其容貌害其性命!皇贵妃李氏生性刻薄冷血无情,只因乳母举止不当,便担心受其连累,害死了奶大自己的乳母!” “皇上三思啊,李氏如此手段,若是入主中宫,那大武就要到头啦!这样阴毒的女子,定会将后宫搅的天翻地覆,断了皇上的子嗣啊!” 启元帝被这些诛心的话,气的血气上涌,终于停下脚步,扭头高声叱道:“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妄言朕后宫之事,实在是狂妄至极!” 有人去拉扯张忠言,想让他闭嘴,但是他却一把将人推开,紧跟了几步,脸色涨红的吼道:“皇上,自古忠言逆耳,臣不忍心皇上被毒妇所蒙蔽,愿舍了这一条命让皇上清醒过来!” 闻言所有人心头一凉,因为这话听着便是不详。果然,下一刻便看到张忠言朝殿上的龙柱冲了过去。 “张御史且慢!” 众人七嘴八舌的阻止,七手八脚的的去拦。离的最近的吏部侍郎,一把扯住了张忠言的袖子,刚想松一口气,却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脚! 吏部侍郎倒吸一口冷气,便在这样近的地方,亲眼看到张忠言撞在龙柱上,溅起一蓬血花。 完了。 吏部侍郎哆嗦了下,朝李相看去,只见李相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看样子便是气的狠了。 但是再气,李青志也知道,这不是算帐的时候。若是真让张忠言这老东西死在这,不论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有没有人相信。世人都会只记得,他张忠言死谏皇上,甘愿丢掉自己的一条性命! 在其流芳百世时,世人也都会知道,他死谏的原因,是因为他李青志之女! “皇上,此事蹊跷。”李青志拱手道:“也不知道是何人在后主使,让张御史明面中伤皇贵妃,暗地里却是想陷皇上于不义之地。” 启元帝咬牙切齿的道:“来人,请太医来诊治!” 或许是命不该绝,张忠言的额头都撞塌陷下去,他却依然活了下来。只是却口不能言半身不遂,形同废人。此事迅速的传了出去,人们不关心张忠言到底死不死,只想知道李氏皇贵妃会是个什么下场。 眼下元歌背了俩项罪名,一是芳华刘氏之死,二是乳母南嬷嬷之死。前者倒也好办,因为刘义已经查明刘芳华,对身边婢女小莺小雀极其狠毒。所以刘芳华会死,是因为其俩婢怀恨在心,一起商谋害死了刘芳华。 只是南嬷嬷之死,拿出来的说词,却没有人相信。觉得这是皇上在包庇皇贵妃,糟糕的是,这一项罪比害死刘芳华的影响还要大。 时下乳母地位很高,曾经还有人,为其乳母请封诰命。而且不论乳母是否有子嗣,都要赡养乳母。虽然没有孝不孝一说,但是若是一人乳母言其不好,大多数人都会相信。 因此害死乳母一说,影响非常的坏,让人直接怀疑皇贵妃的品德性情。老百姓们都觉得,这样的一个恶毒的女子,怎么可以当皇后? 启元帝怒气冲天,听见人说皇贵妃不好,便立刻发话拖下去打。他压着怒气,让人将流萤真凰的祥瑞传出去,但是却没有多少作用。 平民百姓们,虽然喜欢听这样的事迹,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只会让人起疑心。没有亲眼见到,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问 元歌神色淡漠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柳嬷嬷并白嬷嬷俩人,沉默的守在一边,心里边急的不行,可偏偏主子一副魏然不动的模样。 “主子?”柳嬷嬷出声唤道,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外面传的风言风语的,该想个辙才是。 “何事?”元歌转过头,轻声问道。 柳嬷嬷小心斟酌着措辞,开口道:“主子,如今有人使坏,看样子是不想让主子顺利封后。咱不能就这么等着,该想法子将背后之人揪出来才是。” “主子,正是这个道理。”白嬷嬷也跟着劝道:“南嬷嬷的事,虽然只是个意外,但是旁人不知道啊。就是说出来,旁的人也不信呢,咱们该找个人把这事担下来。” 她们俩人都是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该找谁来担。说起来明面之上,南嬷嬷的死也是一个意外。但是眼下谁也不会去相信,或者说不想相信。 元歌闻言轻笑了下,开口道:“急什么,眼下这事已经有人在查,连条理都还没弄清楚,咱们要是真做了什么,他们还以为本宫是心虚,急着掩盖罪责呢。” 柳嬷嬷难掩心中焦急,连忙道:“可是也不能听之任之啊,这事明摆着是有人捣鬼,不想让主子封后。” 历来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柳嬷嬷也不知道,此事会不会真的会让主子无法封后。按说圣旨已下,封后之事已经是定局。 但是御史死谏非同小可,世人不会管此事真假,但是天下人却在乎,当今皇上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若是选择将此事按下去,皇上一定会失去民心。 此事除了会影响封后之事,柳嬷嬷等人到是不担心,会对主子造成什么其他的影响。南嬷嬷再是身份特别,那也是一个下人,没有道理为了一个下人,而对主子问罪。 见柳嬷嬷俩人着急的模样,元歌只得安抚道:“放心吧,此事不用本宫动手,已经有人在暗中查了。” 现在元歌依然还是觉得,自己成为皇后的事情有些悬。不过凤冠离她都只有一步之邀,就算有人拦在前面,她也会奋力的踏出一步。 虽然相府还没有递消息进来,但是想也知道,现在她父亲已经在着手查那个张忠言了。而且如今的她,也有可以动用的人手。 她已经吩咐过云帕,让她小心注意着宫中人的动向,最好将这一个月里的异动,都好好的查探一番。 此时听到这话,柳嬷嬷俩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们也想到了相府。她们的主子,可不是无依无靠的小门小户,相爷定是会为主子撑腰的。 白嬷嬷舒了一口气,舔了舔嘴唇道:“主子,我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是什么人做的。如今宫里边的妃嫔,可没有一人有和主子您相提的。” 要说是宫中哪个妃嫔,和家中父兄做出来的,白嬷嬷那是一个字都不信。就算主子背负了骂名,难以为后,这些妃嫔也没有一个是提的起来的。 既然这样,那必定是宫外之人。 元歌笑笑的道:“宫内没有,可宫外有啊。”她看着挂在窗外檐下的鸟架,淡声道:“先皇后在位十余年,宫中定然有傅家的耳目。” “傅家如今有一嫡女,年方十三,若不是年岁小了些,此时定是已经在宫中了。” 柳嬷嬷和白嬷嬷俩人对视一眼,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位傅家小姐,可是皇上嫡亲的表妹! 柳嬷嬷有些张口结舌的道:“这傅家小姐还小了些,如今就算主子您不能为后,那也轮不到傅家吧!” “正是因为如此,傅家才会着急出手啊。”元歌淡笑着道:“在此之前,皇上是想加冠之后,再立皇后。到那时,傅家小姐的年龄可不是刚刚好?” 不过这又是一个打算要落空的,虽然元歌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傅丹瑜只是在妃位,但是结果她却是清楚的。如果这一世她不能为后,那么傅丹瑜也只能是容妃。 皇后,会是王熙昭。 勤政殿里,启元帝怒极,猛的将书案上的奏章挥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他满脸怒容的道:“放肆!皇贵妃何等尊贵,尔等竟想当面问责于她。可曾将皇室放在眼里,可曾将朕放在眼里!” “皇上息怒。”大理寺卿务高信鸿,连忙跪地请罪道:“臣不敢轻视皇贵妃,但是此事闹的如此之大,若是不拿出个章程来,恐不能服众。” 张忠言虽撞柱不死,却也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自然不能让他再开口说清事情原委。好在其奏章上,已经写明了一些情况,让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也仅此而已,无证无据,让人查都无从查起。而南嬷嬷的尸身,更是早就已经化成了灰,不能再验尸取证。唯今之计,竟只有当面和皇贵妃问清楚了。 启元帝沉沉的看着跪着的人,半晌后开口道:“你可别忘了,皇贵妃已经是朕钦定的皇后,不是什么普通的妃子。这样当面问责,就是轻贱了她!” 高信鸿当然也知道这样不妥,只是不这样的话,他真的不知该从哪里下手了。他是一名臣子,自然不能将手伸到皇上的后宫之中。 此事事关后宫,查起来本就麻烦,要是不能从皇贵妃那里问一些事。那这件案子,他就查不下去。他也看明白皇上的态度,若是聪明人就该做做样子,抬手将此事揭过去。 但是此事满朝文武,都盯着大理寺,他就是有心想站在皇上这一边,却也不能够如此含糊。 “臣无能。”高信鸿跪地不起,道:“臣不知从何查起。” 良久无声,启元帝攥紧了拳头,哑声道:“那朕来问,你候在一旁录案吧。” “退下吧,到时朕会让人去叫你。” “臣,遵旨。”高信鸿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不然真让他当面去问皇贵妃,皇上少不得要迁怒于他,给他记上一笔。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蒙在鼓里 高信鸿一回到大理寺,就迎面看到了等着的俩位少卿,他们一个姓许,一个姓莫。他紧皱着眉,轻轻的叹了一下点头道:“不必担心了,此事皇上已经应允了。” “会由皇上来询问皇贵妃,我同行录案。”说完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明显心神不定的莫知言,开口问道:“莫大人,何故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不妥?” 莫知言勉强笑了笑,然后开口道:“大人,此事非同一般,大人一人进宫录证可行?需要再带一人吗?”他解释道:“若是大人一人前去,恐怕不能让满朝臣子信服。” “不如大人向皇上进言,再多带一人前去。” 高信鸿听了觉得有理,想了想道:“不错,当然还要再多带一人前去,那便劳动莫大人一同前去了。”说着又想到了什么,接着道:“皇上大约还会再让一位宗室中人在场,定要小心行事才是。” 莫知言点头:“下官明白。”他面上平静无波,可内心却止不住的激动。 虽然明知道进入了后宫,恐怕也不能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浑身颤栗了起来。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结果在一个月左右前,却全都变了。 明面上看,好像一切都像计划的一样,但是和他们预想的结果却差了很多。先是进宫多年的妹妹,无声无息的就没了,然后便是女儿成了一个低位的宝林。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但是糟糕的是,连埋在宫中的耳目,似乎也被连根拔起,没有传出只言片字的消息。然后便是,无论莫家怎么打听,竟然都探不到女儿在宫中的情形。似乎连宫中其他的妃嫔们,对新封的宝林,都所知甚少。 这一切,都让莫家的人惶惶不可终日。 以莫知言的官位,每日早朝时,只能站在队尾末处。满朝的文武官员站在前方,他能看清皇上身上龙袍的颜色,那都是他眼神好。 而让莫家恐慌起来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宫中没有一点消息,更因为有次早朝时。有一位臣子上奏,该给慧太嫔追封。离的那样远,莫知言都清楚的感觉了皇上语气中的冰冷。 “不知所谓。”当时皇上这样道:“整日里不想着为民谋福,却钻妍这等微末之事,不堪大用。” 那名官员,同莫家倒也有些关系,不然也不会上奏这样的事。只是却没能弄清楚内情,就这样触怒了皇上,被贬了官职打发出京去了。 直到这时,莫知言才确定,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皇上不曾在明面上对莫家发怒,实在是让他摸不清内情。他花了重金打点了之后,才买到了一个后宫之中流传的消息。 那就是慧太嫔给先帝戴了绿帽子。 简直胡说八道! 虽然莫知言已经不太记得妹妹的模样,但是记忆中的妹妹,何等的冰清玉洁娇憨可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来? 他倒不是关心妹妹,俩人相差的年岁有些大,些微的兄妹情谊早已忘记了干净。现在他会如此忧心,只是担心唯一的嫡女,在宫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皇上知道了莫家的算计吗? 他担心有什么事情,让皇上厌恶了女儿,更加担心皇上也厌恶了莫家,只等着事过境迁,就要对莫家下手。若是这一天已经快到了,那么至少,至少他要面见皇上一次,让他死也死个明白。 凤阳宫里,元歌有些奇怪的道:“皇上要接本宫去御花园里赏菊?” 刘无庸恭敬的应道:“正是如此,还请娘娘梳妆一番,随奴才去御花园面见皇上。” 元歌:“......”好好的赏什么菊,不是她自傲,御花园里虽然也有珍品,但是宫中唯有她的凤阳宫,品类最多最贵重。也只有皇太妃的慈安宫,不比她差太多。 不过就当打发时间吧。 “那便等本宫梳好妆吧。” 刘无庸笑的殷勤:“娘娘慢慢来,皇上说不着急,他等着您。”他可没有说谎,这可是皇上的原话。不过可能是他多心了,怎么觉得皇上像是有些不想皇贵妃去呢? 定是他太多心了。 御花园里,摆了近万盆的菊花,无所事事的妃嫔们,自然是喜欢过来走一走看一看。但是今天御花园,却突然让人守在几个入口处,不再让人进去。 连已经在里面的人,都被客气又强硬的请了出来。 刘义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位,须发皆白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老人,朝御花园而去。他扶着的这一位,是连先帝爷都要叫一声爷爷的存在。此番被请过来,自然是为了在一旁听证。 不过让刘义来说,皇上真是护皇贵妃护的紧,请了这么一位老祖宗,就是对着他耳朵吼,那也是啥都听不见的啊。可不是人人,都能像老镇公国似的,都八十多了还耳聪目明,走起路来脚下生风。 “老祖宗,您老坐着喝喝茶赏赏菊,等晚些皇上便来了,到时再和您好好说话。”老祖宗不笑也是一脸菊花,笑起来就更像菊花了。刘义也知道他根本听不见,不过还是吩咐人好好伺候着。 老实说,他都有点怕,就怕这位有点个什么,竖着进宫横着出宫。那事情可就全办砸了,别说让他为皇贵妃说好话了,更是让人要往皇贵妃身上泼脏水了。 瞧!还不是皇后呢,就为她劳动老祖宗,把人给害死了! 等高信鸿和莫知言被领过来后,就看到一位身着万字福衣的老人家,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菊花。 这人谁? 不过不管是谁,身份肯定比他们贵重,不然怎么会人家坐着,他们站着。他老人家吃着喝着,他们俩人看着等着。 高信鸿看了看四周,待看到那足有一人高,由花盆堆累起来的花墙,便明白等一会儿,皇上和皇贵妃二人,会出现在花墙的另一边。 他忍不住微微探头看了下,才发现皇上竟然已经到了。他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却看到了停留不远的龙辇。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信你 花墙的另一边悄然无声,高信鸿都没想到皇上都已经到了,而皇贵妃还没有影。不过他也不着急,在这里等着便是,皇贵妃就是不愿也得来。 不过高信鸿没想到竟要等这样久,那位不知身份的老人,应该就是宗室中人,等来等去等的那老人家都睡了,皇贵妃还没有出现。 见莫知言紧绷着一张脸,高信鸿只当他是紧张,结果就听见他开口低声道:“既然皇贵妃还未到,不如咱们出去给皇上请个安?” “不妥。”高信鸿皱眉道:“既然皇上命人将我等带到此外,自然便是让我们等在这里。现在去请安的话,只会惹的皇上不悦。” 莫知言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得打消了去见皇上的念头。不过到底不甘,眼睛一个劲的往花墙那边飘,惹的一旁伺候的太监,一直抬眼看过去。 时间久了,就连高信鸿也有些耐不住了,心想也不知皇上现在是个什么表情。这世间竟然真的有人,敢让皇上就这么等着。 他不知皇贵妃是怎样的一个人,只听人赞她端庄大气。如今看来,端庄大气不一定,却是个任性人女子。不然再是如何受宠,也不敢将皇上抛在一边,一等便是近一个时辰吧。 终于在靠椅上的老人,已经睡的流起了口水的时候,才出现了一行人往这边过来了。 高信鸿眯着眼,看着跟在步辇旁的太监的服色,心里面有些不明白。明明这一位是皇上身边的人,怎么却态度殷勤的跟在皇贵妃的步辇旁,而且这样还现在才到。 他等这么久时间没什么,只是一想到皇上也跟着等了这么久,心里面就有些七上八下的。皇上对皇贵妃,果真是有几分情谊的?竟这样有耐心。 步辇越来越近,高信鸿默默的收回了脚,将自己完全隐到了花墙之后。 “臣妾来迟了,皇上可是等的急了?”元歌缓缓从步辇上走下来,还没有福身行礼,便被启元帝扶住了。 “并不迟。”启元帝温和的笑:“这时来刚好,朕也刚来没一会儿。” 元歌抬头见启元帝热的有些红的脸,扯着唇角轻轻笑了下。刚来这一会儿,便热成这样了么。她到不是故意来的这样迟,只是在凤阳宫里,她只着轻便的服饰。 不过要出门见驾,那定是要重新妆扮起来,不是换套衣裳就能解决的事。左右都不着急了,那她便慢慢来好了。 随着启元帝的力道,元歌坐到了华盖之下,才再一次开口问道:“好好的,怎的赏起菊来?莫是凤阳宫里的那些珍品,入不了皇上的眼?” 现在启元帝极少回自己的寝宫,这次重阳进上来的各种珍稀的菊花,竟全都送到了她的凤阳宫里,乾元宫里反倒只摆了一些普通的菊花。 启元帝微微一滞,笑容不变的道:“自然是入的了朕的眼,只是福乐儿你总是坐在宫中,再好的景色也该看腻了,不若来御花园里走一走。” 看着有些怪异的启元帝,元歌眉头一挑,开口道:“皇上有心了,臣妾的确该出来看一看。”看看他是要玩什么花样,这样神神秘秘的。 启元帝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微微侧脸瞥了眼身后,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其实,朕也是有些话想和你说,不论旁人说什么,朕都是信你的。” 元歌有些讶然,不过很快便笑道:“臣妾不胜欢喜,只要皇上是相信臣妾的,那么臣妾便什么都不怕了。” 隐在花墙之后的高信鸿,一有震惊的和莫知言对视了一眼。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皇上和皇贵妃相处时,竟然是这样的氛围。 不仅皇贵妃没有该有的恭敬,连皇上也是一派随和的口气。虽然他们看不到皇上的表情,但是那语气随和的,简直像是在讨好了。 此时元歌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心下一转,便知道启元帝话里暗指的是什么。自张忠言死谏之后,他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没有正面提起过,而是时时安抚她,让她相信他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 启元帝将在心底想了无数遍的措辞,缓缓的说了出来:“福乐儿,有人信口雌黄污蔑于你,朕自然是不信的。”明明在心中演练了很多次,但是等真要说出来了,他又觉得困难了起来。 暗暗吞咽了一下,他才开口道:“不过到底怎么回事,朕还是有些不清楚。朕便当面来问你了,别人查到的,哪有问你来的清楚。” 元歌斜了启元帝一眼,轻声笑道:“问臣妾?莫不是不管臣妾说了什么,皇上都是相信的?” “自然。”启元帝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朕知道你的脾性,你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知道她的脾性? 闻言元歌几乎快要笑出来,咬了咬唇止住笑意,她飞了启元帝一眼,开口道:“既然皇上信任,那臣妾便将事情说给皇上听吧。” “在凤阳宫那晚走水之前,南嬷嬷便因为中了暑气病倒了。而之后在屋中养病,又因为贪凉爽,用了太多的冰,寒热交替身子竟一下子垮了下来。” 元歌垂下眼,盯着手上新染的丹蔻,口中不停的道:“之后臣妾让一个宫女去照顾南嬷嬷,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或是宫女起夜打翻了油灯,造成了失火。” 说完她抬起头,幽幽的道:“臣妾所知道的,便是这么一回事了,不知皇上可信?” 明明启元帝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此时他却定定的道:“信,朕当然信。”他执起元歌的手,缓缓的道:“你不必伤心,她再是如何照顾你,也不过是一个下人。” “此后,朕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这样的语气太过诚肯,这样的目光太过缠绵,元歌禁不住的微微一颤,良久后才道:“有了皇上这样一句话,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了。” 俩人四眼相对,像是时间和空气都凝在了这一刻。而就在这时,元歌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好 元歌听见了,启元帝自然也是听见了。他的表情一滞,顿了顿后,又若无其事的道:“福乐儿,朕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少有人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听着那缓慢悠长的鼾声,元歌挑了挑眉,开口道:“臣妾明白了,这便动身吧。” 只要启元帝的龙辇在,元歌从来都用不上自己的步辇,她随着启元帝坐上去后。在他有些紧张的目光下,像是随意一扫的,看了看花墙那边。 她没能看到人,但是却看见了投射在地上的几抹人影。除了微微弓腰的太监,还有三人在,其中俩人站立一人坐躺。想必发出鼾声的那一位,便是坐躺的那个了。 元歌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看了启元帝一眼。她这是被审了?而那三人,便是听审的? 待他们俩人走后,远远守着的刘义走过来,就见俩位大人,神色有些呆的,看着睡着了的老祖宗。 高信鸿已经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那就是此事竟是瞒着皇贵妃的。这样的做法,皇上似乎是不想让皇贵妃担心或生气。于是在鼾声响起的时候,他险些就要伸手去捂老祖宗的鼻子。 高信鸿神色复杂的看一眼,已经走远了的龙辇,心想在皇上看来,这样难道就是已经问过了? 皇上明摆着要袒护皇贵妃,别说问清楚细节了,根本连一个字都不肯多问,可真叫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也算是问过了?根本就是皇上单方面的表明心迹吧! 而且,想到这里高信鸿眼轻轻眯了起来,张忠言奏章里所提到的宫女描撄,皇贵妃也完全没有提起。那个宫女,现在还活着吗? 刘义守的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笑眯眯的直接开口道:“俩位大人辛苦了,奴才亲自领俩位大人出宫去吧。” 回过神的高信鸿正想开口,莫知言就先一步道:“不敢不敢,刘公公事务繁忙,随意让一人送高大人和我出宫就可,不敢刘公公劳累了。” 高信鸿淡淡的看了一眼莫知言,并没有多说什么。 刘义也只是客气一下罢了,他还有差事要办呢。他眯眼笑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莫知言,转而朝高信鸿开口道:“多谢谢俩位大人体恤,那奴才这便不送了。” 他对一直守在这里的小太监道:“好好的送俩位大人出去吧,差事办的好了回来有赏。” “是,小的明白了。”那太监腰一弯,笑眯眯的应道。 看站他们离开的背影,刘义冷笑了一下,低声笑道:“莫大人?呵呵。”说完他转过身,站在还睡的香的老祖宗面前,温声道:“老祖宗,您该起了,奴才送您回去吧!” 一连叫了好几声,老祖宗才总算清了过来,他口齿不清的道:“哦,天亮了啊,是不是要吃早膳了。” 刘义嘴角一抽,连蒙带猜的才弄清楚这说的什么,他舔了舔嘴唇道:“回老祖宗,回去您就能吃晚膳了。”说着他眼睛一眯,慢慢的道:“刚刚和皇上说话的娘娘,就是皇上要娶的媳妇,您看娘娘她人好不好啊。” 老祖宗迷茫的想了一会儿,才蹦出来一个好字,他用力点了下头道:“好极了!”嗯,太阳晒的好舒服,他睡的全身都松快了。 刘义翘着嘴角笑了,轻柔的把人扶起来,笑着道:“等回去后,您老人家的儿孙问起来,您就照实说吧。” “好不好呀。” “好。” 刘义轻快的笑了起来。 莫知言走着走着,突然慢下了脚步,一脸痛苦的扶着宫墙,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这是怎么了?”高信鸿问。 莫知言下了狠手,用力的掐住肚子上的皮肉,狠狠一拧痛的满脸发青的道:“下官、下官好像吃坏了肚子。刚刚怕御前失仪,一直强忍着,现在已经忍不住了。” 高信鸿闻言一愣,然后看向了带路的小太监。这个太监看的不起眼,但是想也知道其实并不简单。不然他也不会被留在那里,一同听着皇上和皇贵妃说话。 虽然那些话的内容,也并没有什么机密。 他温和的问道:“敢问小公公怎么称呼,能否找个地方,让他歇歇。” “公公不敢当。”小太监连忙笑了一下道:“小的叫严实,大人叫小的小实就可以,另外就请莫大人忍一忍吧,这皇宫重地可不是能够乱走的地方,小的也是无能力啊。” 莫知言听了咬了咬牙,慢慢的挪过来,悄悄的递过去一只厚实的荷包,央求的说道:“还请小实公公帮帮忙,若是在这里出了丑,在下就再也无颜面对世人了。” “小实公公发发善心,我只耽搁一点时间,就会马上离开了。” 高信鸿觉得今天带莫知言进宫,真是一个错误,但是眼下也只能帮着开口道:“还请小实公公帮个忙,他日一定重重谢之。”当然不是他来谢。 严实看着眼神有些闪烁的莫知言,捏了捏袖中荷包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之前他就觉得这个莫大人,有一些怪异,此时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若不是早有准备,怎会预备了这样厚实的荷包?便是里面的银票是最小额的,以这样的厚度来算,也不是一比小数目。而这样多的银票,只为了能够在皇宫里出恭? “好。”严实咧嘴一笑,开口道:“还请高大人多行几步,一同过去等一等。” 莫知言听了便道:“不敢劳高大人等下官,不如小实公公先送高大人出去,下官很快就出来,到时再劳烦小实公公找个人带下官出宫。” 严实故意又摸了摸荷包,才笑眯眯的道:“好。” 莫知言蹲在茅房里,听的外面没有声音了,才小心翼翼的从腰间翻出来一根极细的竹管,悄悄的塞到了茅厕的门上的细缝里边。 而就在莫知言离开出宫后,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冲进茅房里,没多久就一脸畅快的走了出来。只是才走了几步远,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给我搜!”严实面无表情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莲池 莫知言出宫后,回望眼前的巍峨皇宫,微微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是至少是一个办法。若是那荷包能顺利送到女儿的手中,那么她一定会想办法送消息出来的。 若是不能成,那么他就只能选另一条路走了。他接触过宫中妃嫔们的家族,从那边得到的消息根本没有用。既然这样,那他就该选一个身份高的人去打探。 只是他不知道皇贵妃在此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不能冒冒然的去接近。最后他想来想去,想起来宫还有一人,是可以结交的。 那就是叶皇太妃。 最后看了一眼皇宫,莫知言抬步朝自家等在宫外的轿子走去。莫家是一步错步步错,从一开始起,就不该想着去算计皇上。皇上,从来不是他们能算计的起的。 只是悔之晚矣。 当龙辇停下来的时候,元歌便看到了一处几世里,都没有来过听说过的地方。此时已经是九月中旬,睡莲的花期应该已经过了。 但是也不知此处用了什么办法,满池的睡莲却开的正盛。这莲池并不大,但是却别有风格,看着让人赏心悦目。御花园里的荷花池,虽然也种了睡莲,却没有眼前的这个品种。 白仙子。 元歌有些讶异的问道:“这是哪里?” 这个地方就叫莲池,启元帝之前就想过,什么时候带着她来看看,并不是临时起意的。 启元帝看了看满池的莲花,沉默了下后说道:“这里是芙蕖阁的小莲池,不过这里已经没有人再住过。当年我母后还是贵人时,便是在这里和父皇定了情。” 元歌也听闻过关于先帝和先皇后的事,说是俩人恩爱无比鹣鲽情深。现在她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上次她提议莲字,给清答应当封号,他会要求换一个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带她过来...... 元歌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再深想下去。不过无论是什么原因,横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鸿沟,都会隔绝了一切的可能。他们俩人之间,必有一方被打落尘埃里,另一方才能继续往前走。 “真是稀奇,都到了这个月份了,这白仙子竟然还能开的如此之好。”元歌抛开脑中的杂念,轻笑着说道。 启元帝扭头看了下她,忽然蹲下身仗着胳膊长,撩了撩池中的水,然后往她的脸上洒来。 被弹了一脸水的元歌,忍了又忍没有忍住,狠狠的白了启元帝一眼。她闭上眼脸微微低下,拿出帕子开始擦拭脸上的水珠。 好在她用的脂粉不错,只要不是完全沁湿了,一些水珠并不能坏了她的妆容。只是擦着擦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因为刚刚那些水珠飞溅到脸上时,好像是温凉的? “发现了?”启元帝无比自然的拿过那方手帕,帮着擦去那点点的水迹,笑盈盈的道:“这莲池中的水,是从温泉中引过来的。” “可能是这个原因吧,所以这睡莲的花期,才会比一般的睡莲要长一些。” 任谁被忽然洒了一脸水,都不会太高兴。元歌扯了扯嘴角,淡声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也不是皇上往臣妾脸上撒水的理由吧。”说完抢过手帕,退开几步自己擦拭了起来。 “咳。”启元帝不自在的握拳掩唇干咳了下,有些尴尬的说道:“是朕孟浪了,福乐儿不要生气。若是还是生气的话,那便再洒回来就是了。” “当真?”元歌的手停住了。 启元帝只觉后背一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自然是真的。” 元歌放下手,缓缓行了一礼笑笑的道:“请皇上恕罪。” “什么?”启元帝眨了下眼,然后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被用力一撞,身后便是小莲池。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伸手便拉住了元歌。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她身子不好,就算这池水不凉,这时的气温也不冷,跌下去也很有可能会生病。 启元帝无奈的看了元歌一眼,火速松开了手,任由自己一人跌入了莲池之中。 呯~ 带着人远远守着的刘无庸,在听到声响后,立刻快速的跑了过来,嘴里焦急的道:“皇上,发生什么事了......” 刘无庸哑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只见皇上浑身湿透,一脸狼狈的站在及腰深的莲池里。而皇贵妃则站在池边,被淋了一头一脸的水,连身上的衣裳也半湿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元歌木着一张脸,拿着已经几乎湿透的帕子,随手在脸上擦了一下。然后低头一看,不出意外的,帕子上全是糊掉的脂粉。 “哈哈哈哈......” 启元帝大笑了几声,在接触到元歌发沉的目光,立刻抿唇压住了笑声。他咳了俩下,转头朝刘无庸吩咐道:“去凤阳宫,取干净的衣物来。” “奴才遵命。”刘无庸低头抹汗,明白皇上和皇贵妃俩人,是在闹着玩呢。不过是不是有点闹的太凶了?看了下还站在池子里,一点也不介意的皇上,他拿不准该不该过去将皇上拉上来。 启元帝直接挥了挥手,朝刘无庸道:“去吧,朕无事。”说完便艰难的走了俩步,来到池边后,一点形象也不顾的爬了上来。 他捏了捏元歌的鼻子,好气又好笑的道:“又调皮,这下好了吧,朕湿了也就算了,怎么不知道躲开一些,溅了一身的水也不怕着凉。” 元歌斜了启元帝一眼,抬起手发现袖子直滴水后,神色越发的郁闷了起来。不过她却不是因为弄湿了自己心情不好,而是因为启元帝那毫不介意的态度。 启元帝抓住她后,她已经做好了会一同跌进去的准备,结果他却松开了她。其中的深意,和他带她来此一样,让她不敢深究。 刚刚元歌会这样做,也只是想试探下启元帝对她的底线,只是她宁愿启元帝发怒,也不想见到他不顾自己,却关心她会不会着凉。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小白菜 这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啊,除了她以外,没有别的人能让皇上这样容忍。 龙五隐在暗处,虚弱的叹了一口气。本来专职护卫皇上安全的龙卫虎卫,为了保持高度的好状态,都是三个时辰换一轮。但是他这一次,却已经当值了一个月多了。 这一个月里,他每天只能睡一个时辰的时间。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连他这样身体强健的人都已经快要受不住了。尤其是这几天里,他时常会陷入恍惚的状态中。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要从皇贵妃生辰宴那一天起。 那时他对来人的身份起疑时,皇上便已经认定了来人是皇贵妃,将人唤了过去。因为来人并无武艺,穿着也藏不下武器,他觉得皇上并没有危险,便放之任之了。 作为一个暗卫,他并没有做错。别说只是睡错一个女人,就算皇上是睡错了男人,没有得到指令的暗卫,都不该擅自主张的出现在人前。 只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没用,作为主子的皇上觉得他错了,那他便是错了。 因为龙五并没有违抗指令,也没有做出不该做的事。启元帝并不能无故惩他,但是以他的身份,就算没有理由,依然可以将一个人整治的生不如死。 龙五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但是头却更加昏沉了。他五指用力的抠紧了身边的东西,才让自己没有就这样倒了下去。 这个惩罚什么时候是个头呢?也该够了吧?他已经彻底明白了,皇上对皇贵妃是不同的。皇上的眼里只有皇贵妃,其他的女人什么也不是。 他知道错了,他以后一定也会好好保护皇上的贞操的。就算他被人给睡了,都绝对不会让别的女人,碰皇上一根头发。不,他不会让别的女人靠近皇上一米之内! 呯~ 元歌和启元帝俩人,已经进到芙蕖阁里换衣。守在外面的刘无庸,又听到这声响后,奇怪的抬头看去,却什么也都没有看见。 奇怪,总觉得刚刚面前有一道黑影掠过去,是他眼花看错了吗? 龙三一脸嫌弃的抱着,已经彻底昏厥的龙五,飞快的隐藏了起来。他朝一人扬了扬下巴,开口道:“龙七,我先送他回去,你好好的守在这。” “是。”龙七应声。 “哼,别以为晕了就完事了。”龙三瞪着龙五苍白的脸,咬牙道:“在暗武卫的保护下,竟然还让皇上遭遇了,如同女子失身一样的情况,实在是暗武卫的耻辱!” 龙七被龙三的说法,噎的喉咙一梗。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担心的道:“皇上还没有消气么,再这样下去,五哥他就要损了元气,再也难以养回来了。”身手下降的话,那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当龙卫了。 这是他们的耻辱。 龙三哼声道:“皇上没有这样的打算,不过显然他现在还没有消气的。”他可是知道的,自那一天起,皇上每一次洗浴,都比以前的时间长了很多。 有几次皇上洗浴的时候,自言自语的说了几句什么。他听了一耳朵后,发现全是一些什么‘脏臭’、‘她嫌弃’、‘洗干净’的字眼。 哎呦,当时他就觉得消沉的皇上,那个小模样真是可怜极了。 在皇上还是小太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暗中保护他了。这么多年下来,看着皇上从一个小少年,长到如今的模样,他的心里不是不欣慰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颗他看着长大,水灵灵的小白菜,就被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给拱了。 只要一想起来这件事,龙三的心就哇凉哇凉的,好像胸口被捅了个大洞。不行,他要去看看那个女人的惨状,来安抚一下悲痛的心。 “你放心吧。”龙三撇撇嘴道:“我把他交给龙目,再好好调教调教他,想必皇上不会太过介意的。” “三哥,你要把他交给龙目?”龙七惊的瞠大了一双眼,咽了咽口水道:“这样五哥会不会太惨了点?” “再惨能有皇上惨?”龙三瞪眼道:“就是因为他不上心,害的皇上失了身!” “三哥,算我求您了。”龙七捂着胸口,一口老血都快要喷出来了,他纠结的道:“您可别再这样说皇上了,不然我都没办法直视皇上了。” 再这样下去,他会一看到皇上,脑中就会出现他衣衫凌乱,嘤嘤哭泣的画面。 “我走了,你好好保护皇上。”龙三嫌弃的看了一眼龙七,走时还有些不放心,顿了一下道:“以后除了皇贵妃,或者是皇上主动的,不然任何女人意图对皇上不轨,你都要立刻把事情解决掉!” 龙七一脸的生无可恋,虚弱的道:“三哥,你还是快走吧”再不走的话,他也要晕过去了。 一间破旧黑暗的屋子里,隐隐约约的传出一点奇怪的声音。门前蹲坐着几个面白无须,头发灰白的老太监,其中一嘿嘿笑了几声,开口道:“老黄,你说今天小陈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呢?” 被叫做老黄的,撇了撇嘴道:“除了有事,不然我看他是出不来了。”他有些没有好气的道:“那个女人对先帝爷不忠,皇上生气让咱们来折磨她,结果倒好,小陈那个不争气的,竟然看上眼了。” 另一个微胖的太监哼声道:“你看不过眼?那你去皇上那告一状好了,皇上肯定会生小陈的气,到时候咱们就把皇上给他的东西全抢了。” 最先说话的太监又是嘿嘿一笑,道:“老夏说的对,你去告一状不就成了。小主子生气的话,说不定就砍了小陈,这样就全都解决了。” 老黄气哼哼的不说话了,另俩个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老黄这人最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小陈是来的最晚的一个,却对他挺不错的。 不然以小陈现在的年岁,也不会执意要成为荣养的老太监中的一个。 笑完了后,几人沉默了下来,老黄突然开口道:“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对先帝爷不忠?”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心 老夏一个激灵道:“怎能算是不忠?那个女人现在也确实是在被折磨着嘛,虽然只有小陈一个人动手了。而且虽然小陈动了心思,但是他跟咱们一样也是个太监,并不能对先帝爷的女人做什么。” “所以,这不是不忠,老许你说对不对!” “对个屁!”被称作老许的呸了一声,开口道:“那个女人也能算是主子的女人?在主子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一号人,她什么也不是!” “你别激动。”老夏连忙道:“我就是这么一说。” 老许直到现在,也称先帝爷为主子,皇上是小主子。只因为皇上三四岁那会儿,先帝爷和先皇后闹别扭,先帝爷为了引先皇后过去,便把皇上接到身边去照看。 那时老许就跟老母鸡似的,张着手跟在走路摇摇晃晃的皇上身后,生怕皇上摔了跌了。 想起皇上小时候那一副玉团子的模样,老许咧嘴轻轻笑了起来。这时间啊过的可真快,小主子已经到了娶媳妇的年岁,而他也这样老了。 “我说。”老许开口道:“那些人就是看主子不在了,可劲的欺负小主子,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做点什么?不然小主子想娶媳妇,都费老鼻子劲!” 老黄呵呵的笑:“老许你行了啊,你口里的小主子,如今可不小了啊。虽说还没有加冠,但是这个年岁多的是人连孩子都有了。” “咱们如今可不能多事,皇上身边的人自然会为他出谋划策。就是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也要让皇上自己明白才是,不然什么时候才人成为先帝爷那样的君王!” “话是这么说。”老夏顿了一下道:“可是皇上连娶个媳妇,那些人都要作怪,真是欠收拾啊。” “再出些乱子,皇上搞不好真娶不上媳妇,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啊。这男人不娶妻生子,就无法明白什么是责任和承担,那还谈何当一位盛世明君!” 老黄沉吟了下,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皇后真的是太狠心了,连一点安排都没有为皇上准备。身边的得用人都给遣散了,一个都没给皇上留。” “那时皇上才多大呢,若不是先帝爷身心都记挂着,如今还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情形呢!” 他说的这个皇后,自然是指皇上的生母,先帝爷的继皇后。那个清冷的女人,和先帝爷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们这些人都看在了眼里,很难说谁是谁非。 只是再如何,也不该就那样甩手就走了,那时候皇上还小呢,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他。 老许听了也是摇头:“这你们可就想错了,皇后娘娘正是为小主子想,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没见着主子打皇后去了,就跟护着眼珠子似的保护小主子?生怕一个错眼,小主子就叫人给害了。” 说着老许冷笑了起来,道:“那些个东西,还以为皇后娘娘去了,小主子就没有人护了,一个个都恨不得扑上来将小主子给生撕了,好给他们挪出位置来。” “有主子在,那些人都是痴心妄想!” 见老许发狠的模样,老夏轻轻笑了起来,开口道:“这下扯远了,咱们说的是皇上娶媳妇的事,话说咱们现在还能动弹。要是皇上再晚点生孩子,咱们可就见不着小小主子了。” “小小主子.....” 老许的目光一下子就柔和了,抬手比了比道:“小小主子出生的话,大概会有这么大,肯定和他父亲一样长的好,就和菩萨座下的金童一样可人疼。” 三人低头想了想,都一起笑了起来。 龙三摸过来的时候,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这几个老家伙一副慈爱的模样,叫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从前这些人别人提起来就哆嗦,那是一个比一个的狠毒,简直和活阎王一样的存在。 结果现在笑的那叫一个慈祥,就跟平常人家的爷爷似的,让他一阵恶寒。 侧耳听见了里边的动静,龙三满意的点点头。只要那女人确实在受罪就行了,他就不进去了,免的看到太恶心的画面,让他吃不下饭。 最后睃了一眼蹲在门前的老家伙们,龙三扯扯嘴角悄然无息的离开了,他还得去皇上身边守着。 芙蕖阁里,启元帝换好衣裳后,摸了摸元歌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见她依然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开口哄道:“怎么还是不开心,莫不是要再将朕弄湿一回,才肯展颜一笑?” 弄湿俩个字怪腔怪调,元歌看到启元帝那荡漾的脸,就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不由又是白了他一眼。这才过了多常时间,这人就能面不改色的,说一些别有意味的话了。 启元帝被这一眼白的,心头直发软,忍不住将人一把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里踏实极了。 俩人一时无语,启元帝的眼神环视四周后,有些恍惚了起来。最近他总是想起母后,曾经对他说的那些话。她说后宫的女子没有真心,他不能相信任何女子的甜言蜜浯。 彼时他还不听懂,转身便去父皇那里去问,父皇沉默了很久,才一脸苦涩的道:“你母后说的对,不能相信那些女子的话。你母后是怕你被别有用心的女子,给哄了去呢!” 可是此时,启元帝却忽然明白了母后说那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母后她觉得皇家的男子,不配得到真心。因为若是他像母后所说的那样去做,那么他是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一颗真心的。 想要真心,那就得拿自己的真心去换。 其实直到现在,启元帝还摸不透怀中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想法,但是他自己却已经陷了下去。既然他已经付出了真心,那么便不容得空手而归。 她的心,他要定了。 “别怕。”启元帝吻了吻她的发心,缓缓的道:“你会是朕的皇后,世间的女子都只能仰望你。” 元歌闭着眼,有些贪恋这一时的温暖,好像自己躲在一间温暖的屋子里,外面的风雨全然不惧。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结交 清晨的时候,一条巷子的一户人家的门就被敲响了。下人打开门一看,便看到一名身着青衣的年轻人,斯文有礼的站在门前。 “请问您是哪一位?” 年轻人身形修长,拱了拱手道:“在下姓董,是贵府老夫人的娘家侄孙,前来看望表姑婆。” 下人听了一头的雾水,挠了下后脑勺道:“你当真是老夫人的娘家人?可是我家老太爷已经辞官,带着老夫人回老家那边去了。” 年轻人微微一愣,才道:“请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下人答道:“就是月初那会的事啊,都有十来天的功夫了。我们家老爷夫人劝了又劝,老太爷和老夫人,还是执意回老家去了。” “您进来说话吧,小的这便去通知老爷和夫人。” 年轻人摇头道:“不必了,既然表姑婆不在,那在下便不打扰了,告辞。” “哎!哎!” 下人连声喊,那年轻人却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几名随从跟在后面一起扬长而去,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离开这条巷子后,年轻人开口道:“既然表姑婆不在,那我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吧。” “是,少爷。”随从应道。 年轻人看到一家热闹的茶楼,想了想道:“你们先去找住处吧,好了便来这里通知我,我先在这里坐坐。” “小的明白了,您先在茶楼歇歇脚,让董明跟着您吧。”随从之一开口道。 “可。” 年轻人当然不是累了,才会想要去茶楼坐坐,不过是想着茶楼里的消息最多。才会想着去坐坐,听听京城中近来都有什么传闻。 比如关于那位皇贵妃的。 董文阳是董家这一代男丁中的翘楚之一,虽然过了会试成了一名秀才,便再也没有参考过。而科举除非加恩科,不然科举都是五年一次。 此次家中接到表姑婆的信,长辈们一番商讨后,最后决定由他进京城看看情况。 董家百多年前的惨剧,每一位子孙都清楚。姑娘们被教导的端庄,而男子则个个习得一技之长,从军从商皆有,唯没有踏入仕途之人。 因为还不是时候。 虽然世道对女子多苛刻,但是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像董家这样的惨剧。那时候董妃之死,虽然提起来便让人露出奇怪的表情,对董家女都抱有异样目光,但是还至于让董家成了那个模样。 一切只是因为,背后有人在针对董家,将董妃之死传的沸沸扬扬满城皆知。好像人人都亲眼见到了董妃,是如何在一众兵丁的面前,赤裸裸的死去。 墙倒众人推,有人明里暗里的针对董家,先是董家定下婚约的姑娘们,通通都被退了婚。接着便是已经出了嫁的,也都被一纸休书送了回来。 然后悲剧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百多年里,董家早就已经报了仇,但是却仍然不敢走到人前,大声的告诉世人他们便是那个董家。 报仇比想像中的容易,但是董家却没有用同样办法,而是让人进入仇家的内院。几番挑拨之后,便断了他们的子嗣传承,然后等着他们的便是败落和灭亡。 当董家再一次站在人前的时候,他们要让世人记得,董家女何其贞烈。为表清白,举族女儿都以死明志! 董家女,贞烈! 但是他们要有一个举足轻重的势力,让人无法置疑他们和地位! 看看,他们还要再看看,若是皇贵妃能为后,那么董家便依附过去,借势成为皇上的鹰犬。 茶楼里的人越来越多,董文阳坐在大厅中,听着周边的嘈杂声,从中分辨自己想要听到的消息。 “你知道吗?胡家的小娘子跟人私奔......” 不,不是这个。 “吴家的大少爷,被楼子里的清倌迷的要休妻呢!” 也不是这个。 董文阳坐了大半天,才听到了想听的。 一个声音粗狂的男子道:“皇贵妃你知道吧,就那个看自己奶娘不顺眼,就把她毒死的那个。” “嗯嗯,我听人说过。”一个声音文弱些的男子道:“为了让皇上不被蒙蔽,张御史于殿上死谏,如今事情还没个结论呢!” 董文阳的拳头紧紧的捏了起来,这下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表姑婆会突然离开的京城。这样的骂名,于董家女来说,是无法承受的。 因为那皇贵妃,是表姑婆的外孙女。 就在这时,董文阳眼角的余光里,却发现临桌的一位少年,竟然也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让他不由侧目看了过去。那少年约摸十二、三的模样,此时嘴紧紧抿着,一张脸明显正在压抑着怒气。 莫名的,他就是觉得这少年,是在为皇贵妃的事情而生气。 董文阳想了想,轻哼了一声,像是被气到的模样,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又是一个为了博名声的狡诈之徒,就是可怜了皇贵妃,一介女子被人拿来作筏子!” 话音刚落,董文阳就察觉到,那名少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他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皱着眉头轻轻的叹了一声,似是对这种情况极为不满。 然后像是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眼四周,和那名少年对上视线后,便随意的点点头,又收回了目光。 董文阳的内心,不如面上那样冷静,一颗心微微绷了起来,直到感觉到那小少年起身站了起来,他才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元壁来会茶楼,是因为父亲担心,会有人故意在民间抹黑三姐姐的名声。于是他只带了一个随从,头一回进入到这样吵杂的茶楼里,就是想知道有没有人故意在散布谣言。 他已经在别的地方,抓了俩名故意在众人面前,谈论三姐姐事情的有心人。不过就算没有人再散布谣言,百姓们依然对三姐姐有了不好印象。 这种情形,再加上近日被迫听了许多骂三姐姐的话,元壁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烦燥的状况。然而他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听到这样的话。 听到不再是轻蔑三姐姐的言论,让他觉得临桌的男子,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敢问兄台贵姓,小弟姓李。”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描樱 被所有人注目的事,不是轻易就能够糊弄过去的。朝堂上自然是大多数为皇贵妃说话,然而另一部份人的意见则是要查个清楚。 而这些人当中,又大多数只是单纯的觉得立后之事要慎重。若皇贵妃真是心思歹毒之人,那绝不是家国社稷之福。唯有极少数的人,抱着自己的心思在行事。 为了自身的利益。 启元帝已经尽力将这些事都按了下去,若是谁跳的凶,没俩日这人家中就会出点事,让人忙的焦头烂额没时间作怪。次数多了,有脑子的都反应过来,后来就不再反对的那么厉害。 只是态度摆在那里,启元帝也不能一意孤行,所以在高信鸿问起描樱后,他想了想后便点了头。那个宫女的事情他也清楚,不仅疯了还失了声,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说起来还真亏了描樱还活着,不然若是和南嬷嬷一同死了,那么这事还真是会有些说不清。旁人都只会看到,所有人都死无对证,只会疑心皇贵妃是杀人灭口了。 “刘义,去凤阳宫里,禀明情况后将描樱带过来交给大理寺的人吧。”启元帝说完后,又顿了下道:“若是皇贵妃不肯,那你便弄一个描樱交出去。” 刘义怔愣了下,才道:“皇上放心,奴才明白了。”他现在觉得,不论皇贵妃做了什么,皇上都会帮忙掩盖。 凤阳宫里,元歌在听到刘义的话后,微微有些沉默了起来,半晌后道:“描樱是因为本宫的原因,才会去照顾南嬷嬷,从而落的这样一个结果。” “她在这样的年华里,却遇到了这样的事,让本宫心有叹息。”她顿了下,才接着道:“本宫是想让人好好照顾描樱的,而她现在这个情况,根本不可能审问吧!” 刘义听这话,就明白皇贵妃不想将描樱交出来,于是微微上前挪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娘娘仁心,不过并不用太担心,您只要让人看见,奴才将描樱带走了就行。” “描樱她,出去转个弯,就立刻会出现在娘娘的面前了。”刘义笑眯眯的说道。 刘义这意有所指的话,元歌立刻就听明白了,而他会这样做,当然是出自于启元帝的授意。她低头想了一想,便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本宫也不让刘总管难做,只是本宫希望这人好好的出去,也该好好的回来才是。” 刘义腰弯的更深:“娘娘说的极是,描樱姑娘定会好好的,连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元歌含笑点头,侧头对柳嬷嬷道:“青丽,你领着刘总管去坐着歇歇吧。”说着转回来道:“刘总管稍坐会儿,本宫让人去领描樱过来。” 刘义自然没有不应的,堆笑道:“娘娘如此体恤,奴才真是心中感激,那奴才这便先退下。” “去吧。” 青羽福身行礼带着刘总管出去后,元歌脸上的笑淡了下来,手搭在扶手上淡声问道:“嬷嬷,现在描樱如何了。” 柳嬷嬷声音沉稳的道:“回主子,描樱除了被关在屋子里,不能出来外,每一日都会有人给她擦洗喂饭。后来乖巧不再大喊大叫,便给她松了绑也不再堵着嘴了。” 元歌对于描樱的印象,还是那个神色惊恐坐立不安的样子。这些时日里,她有时也会想起描樱。既然如今她成了这个模样,那么她便会好好养着她,不会让人作践她。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开口道:“领过来让本宫见见吧。” 于是没过一会儿,描樱便被白嬷嬷带了过来。可能是太久没有出来过,描樱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根本不知道往前走。还是白嬷嬷在前面拉着她,才跌跌撞撞的往前面碎步走着。 白嬷嬷到了跟前,便福身行礼,而描樱神色茫然的站在原地,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羔。 元歌还记得描樱那小小的身板,有着一般姑娘没有的力气。可如今却是这样一副孱弱的样子,好似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跑了似的。 她阻止了白嬷嬷,想要描樱行礼的举动,开口道:“描樱,你可还记得本宫?” 描樱的眼轻轻一颤,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眼前的人。 元歌皱了眉头道:“怎么看起来更木了,等她送回来后,请个太医给她看看吧。” 白嬷嬷有些没好气的瞪了下描樱,福身替她谢恩道:“描樱这丫头现在还不知事,奴才就多事替她给主子谢恩了,等他日描樱好了,再让她自己来向主子谢恩。” 元歌摆摆手,示意白嬷嬷平身,微微有些嘲讽的道:“谢的什么恩呢?如今她这个模样,倒有一半是本宫造成的,不怨本宫就是好的了。” 虽然她不懂医道,但是描樱初时疯的并不严重,不过是受了惊吓,一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而已。之后若是能够好好调养,定是会恢复清醒的。 但是她却一碗药,害的描樱再也不能出声。再加上这段时日都被关在屋里,此后她能再恢复正常的几率,已经是非常的低了。 描樱已经是毁了。 止住柳嬷嬷俩人想要开口的模样,元歌微微一叹,道:“送她过去吧,告诉刘总管,早些将描樱送回来,再去请个太医过来给她好好看看吧。” 白嬷嬷连忙应是,而就在她想拉着描樱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根本拉扯不动。 白嬷嬷:“......”这个蛮丫头,都如今这个模样了,还是一身的蛮劲! 白嬷嬷尴尬的笑了笑,正想使出全力,不顾形象的将人拉出去。结果描樱却上前了俩步,让开了白嬷嬷伸过来的手,然后就那样跪了下去。 咚、咚、咚。 描樱伏地磕了几个头站起来,脸上却又是那样一副呆呆的模样,像是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的神情。柳嬷嬷愣了下,一脸喜色的道:“主子,描樱这丫头知道主子对她的好呢!” “等叫了太医,指不定没俩日,人马上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新谣言 刚刚的那一出,弄的元歌也愣住了,此时她回过神,笑意一点点漫上来,摆了摆手道:“去吧,等会回来了,本宫找个太医给你瞧瞧,到时候你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见到描樱似是有些好转的样子,元歌心中的喜悦,让她有些苍白的脸慢慢多了一点血色。当初白嬷嬷会选描樱搀和这里面来,自然是因为她可信,也是忠于她的。 既然是个有心的,那她便会好好待她。 果然如刘义所说,描樱被带走后,很快又被悄悄的送了回来。只是太医却不好立刻去请,因为现在表面上,描樱此时是不应该在凤阳宫里的。 “主子放心吧,我让抹香那个丫头过去陪描樱,有人引着她说说话,情况一定会好转好多。”白嬷嬷笑着道:“等事情了了,就能让抹香带着描樱那丫头出来多走走,说不定到时候连太医都不用请,她就能好起来了。” “那本宫便等着她来请安了。”元歌缓缓的笑了起来。 高信鸿自然从‘描樱’的嘴里,什么也没有探听到,凶狠的逼问,她却发起狂来咬了不少人。偏偏这个宫女,又不比平常。他觉得若是敢用刑,皇贵妃能闹的皇上为个宫女训斥他。 而且这个宫女是个疯傻的,就是用再重的刑,也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他摸了摸手臂,觉得被咬的那个地方,还火辣辣的痛着。 他当时以为肉都会被咬下来一块! 嘛,做个样子就行了,反正皇上是铁了心要护着皇贵妃的,再有几天他们就该改口叫皇后娘娘了。 元壁在外听了一个消息后,连忙回到相府,派了人出去将父亲寻了回来。因为有一件事,现在得立刻让父亲知道,然后他们才能想好该怎么做。 因为着急,元壁叫了小时的称呼,开口便道:“爹,现在外面人都在传,说是娘做为继室不怀好意,对三姐姐只有面子情,特意给三姐姐寻了一个不着调的奶嬷嬷。” “本来还只当是好事者随口一说,但是很快便有些不对劲起来。因为谣言说南嬷嬷仗着自己的身份,连进了宫都还想拿捏三姐姐,还在三姐姐派去照顾她的宫女面前贬低三姐姐,于是俩人就打了起来。” “结果不慎打翻了油灯,这便是造成了走水的原因。” 李青志脸色发沉,开口道:“这事先别让你娘知道,不然她该伤心了。你三姐姐的奶娘我也有俩分印象,从前也是个敦厚之人,后面变了脾性谁也想不到。” “本来你娘现在就担心你三姐姐,要是让她知道了这个事,肯定要钻角牛尖埋怨起自己来了。” 说完看着儿子一天一天越发成熟稳重的模样,李青志开口道:“今天你就别出去了,多陪陪你娘,让你俩个姐姐缠着她,暂时避免她出门吧。” 元壁还想问这事要怎么办,但是在父亲的示意下,便只得收声没再问。 儿子走后,李青志一人坐着沉思了起来,他抬手轻扣了下桌面,心里隐隐有了一点猜想。 这次的谣言虽然对相府不利,但是却把他当皇贵妃的女儿给摘了出来。虽然他从妻子那里得知,女儿现在手上握着镇国公府里的人脉。 但是这些人脉,也绝对没有办法,在短短的时间里将谣言传到了皇宫外。 而且,他虽然不了解这个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但是有一点却能肯定,那就是她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而将对她不错的小周氏拉下水。 另外那些人到底是镇国公府养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一定第一时间就会通知镇国公。 他想来想去,最有可能会这样做的人竟然是皇上。 老实说,李青志本以为花很多力气,都不一定能将女儿推上皇后的宝座。就算最后成功了,那也是经过一场斗智斗勇之后才行。 反正绝对不是现在,就这样简单的达到了目的。 一开始的时候,李青志也是心怀疑惑的,但是想想那次生辰宴,皇上牵着女儿的手那深深的目光,又觉得并不是很意外。他是男人,自然知道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样意思。 只是若是皇上出的手,那这件事就有些不好办了。他自然是希望能将此事压下去,解决掉威胁到女儿封后的绊脚石,不过也不想跟了他多年,为他养儿育女的妻子伤心。 不能让女儿背负骂名,不能让妻子伤心难过,这样他就得想个俩全之策了。 但是事情的变化却如此之快,府中来了客人,小周氏接待了之后,该知道的她就全知道了。 那家夫人一脸笑容道:“这样的话我是不信的,我们来往这么多年了,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再没有比你更好的继母了,那些话你都别往心里去。” 客人走了之后,小周氏就沉默了下去。 宫外的消息,元歌无法马上得知,但是待流言传进宫里后,她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发展,她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柳嬷嬷窥着主子的神情,试探的说道:“这事虽然来的突然,但是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这样一来,除了相夫人名声微损,这件事便也到此......” 在元歌的视线下,柳嬷嬷慢慢没了声音,她默默的福身道:“请主子恕罪,是老奴说错话了,请主子责罚。” “嬷嬷知道错了就好。”元歌一向对柳嬷嬷和颜悦色,此时却面色冰冷的道:“本宫再也不想从嬷嬷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了,不然嬷嬷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柳嬷嬷一惊,连忙跪了下去伏身道:“主子恕罪,老奴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不敢了。”柳嬷嬷心里也是后悔极了,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主子这样看重继母,容不得别人对她有一点诋毁。 元歌任柳嬷嬷在那里跪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平淡的道:“本宫也不想再有下次了,但愿嬷嬷是真的明白才好。”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多年了 除了上次在启元帝的乾元宫里,柳嬷嬷自作主张说了鹦鹉的那件事,近来她确实稍稍有些得意忘形,结果说起来话竟失了谨慎。 低着头白着脸,柳嬷嬷沉声道:“多谢主子再给老奴一个机会,老奴再不敢这样放肆,如有下次老奴便自个儿找个地儿去了,再不敢来见主子。” 元歌没有开口,只淡淡的扫了柳嬷嬷一眼,起身走到屋外的廊下,去逗凤葵儿去了。 柳嬷嬷一动不敢动的跪在那里,许久没有这样跪过的她,很快便觉得膝盖处刺痛了起来。她闭着眼,在心中狠狠的骂了自己。 她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会犯这样的错,实在是太掉已轻心了。明明知道主子,不像表面上那样温和,却也被主子瞧着是个好脾性的模样给迷惑了。 再加上主子要封后的事,让她像个不知事的小丫头似的,竟这样张狂了起来。 要稳,要稳! 晚上柳嬷嬷回去房里后,撩起裤腿便发现膝盖处,是一片青紫。跟着伺候的小宫女,惊呼道:“嬷嬷这是怎么了!” 柳嬷嬷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轻笑道:“嬷嬷我也是老了,走路都不利索了,一个不留神便摔跪了下去,才摔成这副模样。” 说着摇头,一副亏大发了模样又道:“如今主子跟前儿都跪的少了,结果今天却跪了土地,真真是太不值当了!” 小宫女拿来了油,轻轻按揉着,一边讨好的道:“嬷嬷就当是跪了后土娘娘,下回必不会再摔了。” 柳嬷嬷温和的笑道:“也只能这样想了。” 见小宫女低着头忙着,柳嬷嬷在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声。今天这一跤可摔醒了她,以后她自然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 主子这样给她面子,在有宫女进来奉茶时,便让她起来了。于是她跪了那么长时间,除了她和主子,竟再没有别人知道。 若是让凤阳宫中的人知道,她让主子给罚了,指不定就以为她会失宠,然后忙不迭的前来套话了。她可还记得,如今一直在坐冷板凳的朱嬷嬷和齐嬷嬷。 想到这里柳嬷嬷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来。这宫中的人啊,她最是清楚不过。为了出人头地,那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虽然她不惧那些小伎俩,但是若是有人动了心思,也是防不胜防的。一心二用自然容易出漏子,到时候就该有人踩到她的头上来了。 柳嬷嬷这一夜睡的都不太稳,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总是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宫时的那些事。 同样没有睡好的还有小周氏。 李青志想将事情瞒下,结果转头消息就传到了妻子的耳边,叫他心中实在有些恼火。于是心中给今日来做客,那一位夫人的男人记了一笔。 晨起见妻子眼下淡淡的青色,李青志柔声道:“别起了,我自己着衣吧。要去早朝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何必每一日都陪着我早起呢?” “再睡一会儿。” 小周氏摇摇头,道:“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了,还是我来吧。” 见小周氏执意如此,李青志便也不再多说,只是见妻子神色郁郁,他心中微微一叹,难得柔情的府身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凡事都不必担心,你是我李青志的妻子,走出门去,绝不敢有人对你不敬!” 若有那不长眼的,不知事的,他自然会让之明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论说的。 这些日子妻子的热情,李青志自然不会不放在心上,转头便让人查了一查。然后便得知了中秋宴上,傅家小丫头说的话。 那些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妻子的不尊敬,当时便让他沉了脸。既然傅家养女不教,那他便费心替傅家管一管吧。 说起来傅家那丫头虽然还小,但是再过几年,怕也是要进宫的。太过分的事不能做,不然到徒增出许多麻烦来。 但是他却可以做些无伤大雅的事,让其进宫后,也不能仗着皇上母族表妹的关系,给他的女儿添麻烦。 再联想到近日妻子的转变,李青志念头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自然是想多子多福的,只是这么多年来,膝下都只有这几个儿女,让他对再添子女的事,已经渐渐淡了心。 再加上大周氏和高氏产女而亡,都叫他对女子怀孕一事有些心惊胆颤的。 记忆中大周氏和高氏的面目都已模糊,但是他也不会忘记这俩个女人,都是为他绵延子嗣而亡。 曾经他俩次听到下人来报‘老爷,夫人去了。’,若说前俩次是身处冰窟,如今便是连想一想,都如剖心剜肉之痛。 妻者,齐也。 他这一生的路,已经足够艰险难测,如果没有了并肩同行之人,真不知道这世间,到底还有什么乐趣。 李青志低头看了看身上整齐的官服,突然展颜一笑,低头凑到小周氏的耳边,轻声道:“今天我早些回来,你在房中等着我?” 小周氏愣了一下道:“可是有什么事?” 李青志抬手贴了贴她的脸,眯着眼故作深沉的道:“这个嘛,自然是有事的。”见小周氏发愣的样子,他又开口道:“今天老爷满足你的心愿啊,早日让你怀上老爷的子嗣。” 小周氏的脸,慢慢的红了。 “你,你都知道了啊。” “嗯?”李青志摸着胡子,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道:“知道什么?” 小周氏没好气的捶了他一下。 李青志仰头哈哈笑了起来,大步走到门边,才道:“你是说给老爷我送的汤?夫人等着吧,今日老爷定然让夫人如愿!” 这下小周氏脸色更是暴红,抬脚想过来打人,早有准备的李青志,却是袖子一甩抬脚就出了房。 “哼,你总还要回来的!”小周氏气结。 小周氏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慢慢退去,笑容缓缓浮了上来。人生纵然有太多不如意,但是对于现在她却很满意。 容不得任何人来添乱! “来人,备车!”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慈母心 元歌正赏花逗鸟品着茶,胡九便在通报后,进来跪地道:“主子,刚刚宫门处来报,相夫人持着宫牌要进宫来。” 元歌听了便是一愣,坐正的道:“可知道是什么事?” 一般命妇进宫,除了后宫召见之外,便是递牌子求见,等允了第二日或是隔几日才能进宫。当然也有例外,便是相夫人这样贵重的身份。 这边来报了,那边人同样也进宫了。 胡九回道:“回主子,奴才多问了俩句,但是来报的太监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因为相夫人一到宫门口,他便立刻来凤阳宫回禀了。” 元歌心中有些担心,不知道小周氏突然要进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皱着眉想了会,也想不出这时会有什么事,于是吩咐道:“胡九,你领人去接本宫的母亲,莫让人冲撞了。” “奴才遵命!”胡九弯腰退了出去。 哪知过了一刻钟后,胡九却匆忙来回:“主子,奴才没有迎到相夫人,问了才知道,相夫人往慈安宫那边去了!” 元歌没忍住一下站了起来,心里更加担心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小周氏不来凤阳宫这边,而是直接去了慈安宫。 难道是和皇太妃有关,或是和叶家有关? “备辇,本宫要去慈安宫给皇母妃请安!” 一路上抬辇的太监,被催的都快要小跑起来,他们不仅要快还要稳,要是出了什么事,摔了未来的皇后娘娘,那可是不死也要去半条命了。 元歌一下辇顺了口气,便直接往慈安宫里走去。很快缠枝也迎了出来,她一脸焦急的道:“娘娘来的正好,快进去劝劝相夫人吧。” 元歌皱眉扫了眼缠枝,见其神色不似作伪,心中稍稍放了点心。既然缠枝这副模样,那小周氏自然是没有吃亏的。 小周氏没有吃亏,却叫叶皇太妃为难的很。 叶皇太妃捂着额头,头疼的看着跪在下方,退去了钗环的相夫人,实在是为难的紧。 自先皇后去了,偶尔也会有命妇要训斥,但从来都是她听了吩咐,再召见命妇进宫。哪有像今天这样,自己进宫请罪的。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却偏偏是相夫人。 叶皇太妃强笑道:“相夫人还是快起来吧,你怎会有不贤之处,听人说相夫人极其贤惠,人人都道一声好的。” 小周氏伏身道:“臣妇不贤,请皇太妃教导。”这么多年了,再没有几人能让她跪着说话了。不过心中虽难受,却也坚定。 只要她担下了不慈之名,那便没有人再能以南嬷嬷之事,来诟病她的元哥儿了。她教养出来的姑娘,自然是想让她成为正宫娘娘的,皇贵妃再是好,也不是她教养出来女儿能看的上眼的! 就是不知道,元哥儿听说了之后,会不会把这事当真了。因为南嬷嬷后面确实越发不像话,元哥儿会不会以为是她授意的? 忍着泪意,小周氏咬牙接着道:“臣妇不慈,嫁入李府之后,只一心对姐姐留下的俩个女儿关心,对于高氏所出的皇贵妃却心中厌恶。” “因为不想让皇贵妃以后,比姐姐的女儿出挑,便故意寻了一个不着调的奶娘,想着教出一个小家子气的姑娘,来衬托有着周家血脉的俩个女儿。” 小周氏浑身直哆嗦,但还是坚持说道:“臣妇有罪,因臣妇的龌龊心思,而导致南嬷嬷在背后做出诋毁皇贵妃的事,从而引发争执让宫中走水,臣妇有罪!” “请皇太妃训斥!” 对于这番话皇太妃是有几分相信的,但凡是女子,怎么可能真心疼爱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有些个小心思,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此番小周氏会站出来,当然不可能是为了皇贵妃,只会是因为相爷的意思。能让自己的女儿为后,那自然是以大局为重了。 不过就算这是实情,相夫人也不是她能够训斥的。今天她若真是说了什么话,明日叶家大概就会发生什么不顺遂的事了。 叶皇太妃在心中轻轻一哼,相府到是算的好,这样一来眼下闹的满城的风言风语,也不能再阻挡皇贵妃为后之事了。 平民百婚们对流萤真凰的祥瑞,不一定会相信,但是对于这种后母不慈的事,却绝对会相信的。 想到这里叶皇太妃站起来,示意宫女去扶人,自己开口道:“夫人言重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夫人也还年轻,做事自然随性了些。” “但是十几年过去了,京中人人都称颂夫人慈善,对前人之女也犹如已出。” 叶皇太妃笑盈盈的道:“咱们啊,不说当年只说结果。如今由夫人教养出来的皇贵妃,很快就要贵为皇后,这便是最大的证明了。” “若是夫人有坏心,那皇贵妃也走不到这一步了,是也不是?” 小周氏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她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好的,为后也是正理! 元歌神色怔怔的站在门外,脸上不知何时挂满了泪珠。陪同而来的柳嬷嬷,只当主子是信了这话心里难受,连忙劝道:“主子别伤心,夫人这是为了您好呢,可别听差了。” 缠枝垂眸站在一边。 元歌自然清楚小周氏说这些话的原因,若说小周氏对她的心都不真的话,那么这世间便也没有什么真心真意了。 先前听到流言,她只打算整治宫中的人,宫外一来她的手伸不到,二来也是相信父亲不会让小周氏受委屈。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周氏竟然会来宫里,担下这件事。 会是父亲授意的吗? 元歌更相信是小周氏自己的意思,除了几世里她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为了什么事,而委屈小周氏之外,更因为这样的事,正是小周氏的性格会做的。 她自然思念亡母,却也真心认小周氏为母。这样好的母亲,若是不能善终,便是再轮回几世受苦,她也要让她安享晚年寿终就寝! 元歌脸上的神情坚毅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母女 元歌还记得从前出门做客,有人提起她,便隐晦的说‘那个没娘的孩子啊’。谁说她没有娘呢,她的娘不就在这里么,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元歌抬步走进去,站在小周氏身边,朝上福了福身道:“给皇母妃请安,还请皇母妃恕罪,臣妾的母亲说的都不是真的。” 她拿出帕子,侧身为小周氏擦泪,一边道:“母亲十几年含辛茹苦的养我成人,没成想还不曾孝敬她,却还要让她操心。” “那些流言碎语都已经传到宫里来了,母亲这是担心我背负骂名,这才急急的进宫担下此事。” 元歌朝神情愣愣的小周氏抿唇一笑,转头道:“还请皇母妃念在我母亲一片慈母之心,恕了这言语不实的罪吧。” 叶皇太妃自然不会多事,直接道:“你母亲果然一副柔肠,我自然不会怪罪她,你还要多开解开解才是。” 元歌再次福身谢过。 离开慈安宫,元歌拉着小周氏坐上步辇,本来已经止了泪的小周氏,又微微抽噎了起来。她已经做好了背负骂名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她养大的姑娘,想都没有想的就站了出来,阻止了她的所做所为。 这让她心软不已,却也更加坚定的自己的想法,绝不让任何事拦了元哥儿的路。 “元哥儿,快让他们停下,去皇太妃面前让我把事情担下来吧。这样一来,那些人便不能再拿此事,来中伤于你了。” 若不是头戴华饰,元歌简直想要和小儿一般,扑进小周氏的怀里,紧紧的抱着她。 “不中伤于我,那就该中伤母亲了。”元歌接过柳嬷嬷递过来的帕子,接着给小周氏擦脸。 小周氏急急的道:“中伤我便中伤我吧,我无碍的.....” 听见小周氏这样说,元歌接话道:“母亲被中伤了,那女儿和俩位姐姐,还有元壁该如何自处呢?” “只有那等无能无情无义之人,才会坐视自己的母亲被人中伤,而无动于衷。难道在母亲的眼里,元哥儿便是这样的人吗?” “自然不是。”小周氏脱口而出,笑中带泪的道:“元哥儿一直都是个好孩子,我知道的。” “那便是了。”元歌握着小周氏的手道:“母亲对元哥儿如何,元哥儿最有资格说话了。”说着她轻轻靠过去,含笑轻声道:“天底下你是最好的娘了。” “女儿不会让任何人诋毁娘。” 泪水喷涌而出,小周泣不成声。泪眼看着面前的华贵女子,她心想这都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再听见她的元哥儿唤她一声娘了。 曾几何时元哥儿,也同姐姐留下来的俩个女儿一样,是唤她一声娘的。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也不知是不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渐渐的她便只恭敬的称她为母亲了。 这声娘,她好像盼了好久好久。 “哎。” 跟在步辇旁的柳嬷嬷,也是眼中含泪。有福的人才会有子女,像她这样无福之人为奴为婢一辈子,人前再是风光,却膝下空虚晚年孤寂。 孩子啊。 柳嬷嬷含笑看向步辇上坐着的人,等以后有小主子出世了,看着小主子长大便是她最大的福气了。 启元帝得知了小周氏的所做所为,这一次才是真的相信了她对元歌的好。立刻便开口称赞不说,还赐下昭和为诰封。 自此小周氏便是昭和夫人。 明明下午才发生的事,下午便满城便知了。 “听说了没,相府夫人为了皇贵妃,竟然自愿担下污名,只愿世人不再中伤自己的女儿!” “现在不光是相府夫人了,皇上都御笔亲封为昭和夫人了。” “昭和夫人姓周呢,听说是咱们开国大将军的后人,难怪会有此心胸,不愧是镇国大将军的后人!” 此事不仅小周氏得了美名,连镇国公府也被人提起了。虽然镇国公府一直都在转文臣的路子,但是听人提起祖上的荣耀,那是一个个都脸上红光走路有风。 “娇儿没有看错人,她教养出来的孩子,品行绝对没有瑕疵!”老镇国公夫人乐的眯眼笑。 老镇国公满脸红光,将一柄大刀武的虎虎生风,不过到底老了,没俩下就没劲了。他停下来喘着气,开口道:“那是自然,那孩子我还给过见面礼的,她叫我曾外祖我也是应了的。” “哈哈哈,周家女儿教出来的孩子,自然不会错!” 几家欢喜几家愁,傅家却没有这么高兴了,傅丹瑜气的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对赶来的傅夫人怒道:“娘啊,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了会让李元歌名声扫地的么,为什么却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那对假母女演的一场好戏,到叫所有人都称赞了起来!” 傅夫人也是叹气,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皇贵妃和小周氏的感情不是假的。其实是真是假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这样一来,却没有办法再揪着南嬷嬷一事了。 傅家此次欠下多少人情,动用了多少人脉,结果却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傅丹瑜这些年都被家人传输了一个想法,那便是她未来会成为皇后,性子更是被纵容的不像话。就是此时面对母亲,一个不顺意也是没有好脸色的。 “娘啊,家里到底能不能让我当上皇后!” 听到如此直白的话,傅夫人皱了眉,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瑜儿莫急,傅家不会让李氏元歌成为中宫皇后的,只是暂时还不能妄动,要另想法子细细谋划。” 傅丹瑜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想法,没有一个被实现的。她跳着脚,披头散发的高声道:“谋划谋划!要谋划到什么时候去?” “不仅没能让李元歌颜面扫地,连那只该死的鸟,直到现在也好好的活着!” “难道我傅丹瑜,还不如一只鸟儿金贵吗!?” 傅夫人连忙劝道:“瑜儿放心,虽然那李氏元歌暂且还动不了,但是那只伤了你的鹦鹉,娘尽快让人送它转世去!” “真的?” “真的。”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初衷 傅夫人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屋子,又看到女儿那不修边幅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凉。便是她再疼爱女儿,也无法由衷的说女儿是皇后的上上人选。 甚至连一般姑娘家的城府都没有,却是一副比谁都傲气的作态。这些年来,她和傅家是不是做错了?万幸如今女儿还小,俩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了。 傅夫人本以为这已经够糟糕的了,此时却还没有想到,后面还有更糟糕的。 前些日子里,闹的满城风雨的流言,在短短的时间里便改了口。相府夫人不是狠毒继母,而是贤良有德宽容仁善的昭和夫人。 谁家后娶的媳妇,若是对前人的孩子不好,立刻就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看那个恶毒继母,连昭和夫人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真真是娶错了!” 一时间各家的继母们都被人对比了起来,素有善名的与有荣焉。一向凶恶或笑里藏刀的,言行也都收敛了起来。 正在风头浪尖上还不收敛,是等着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么? 受了益的人,愈加的歌颂昭和夫人。若说从前各家各户是因为权势而与小周氏交好,而如今却是直接以与小周氏交好为荣。 昭和夫人如此品行,教出来的女儿又怎么会不好呢?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中伤,真是小人行径! 本来皇室娶纳,皆选品行美好之人,若是皇贵妃不是个好的,又怎么会被皇上以娶后礼迎入皇宫呢?关于奶娘之死,定是因为有人心存嫉妒,眼见皇贵妃要成为皇后了,而有意编排出来的假话。 南嬷嬷更是被人恶意揣测,说是这恶奴欺主,见皇贵妃良善,便拿自己当主子,事事拿捏不说,还多次讥讽皇贵妃。之后才会与忠于皇贵妃的宫女,撕打了起来,从而引起了杀身之祸。 百姓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但凡是闹的沸沸扬扬的事,背后定是有人在操纵。启元帝让人传出元歌各种美好的事迹,将南嬷嬷之死归于其自作自受。而小周氏的美名,也是因为李青志故意派人到处宣扬,垫定了一开始的基调。 小周氏知道,她的夫君这是生气了。 “老爷,喝茶。”小周氏捧着茶轻声细语的说道。 李青志晲了妻子一眼,端着架子沉声道:“你还知道我是老爷啊,我还当你才是老爷呢! 小周氏眼皮一跳,这是气的有些狠了啊,好像不用法子是不行了。她放下茶盏,转身就走。 李青志好悬没伸手去扯,这就不哄他了?到底是谁做错了事啊!然后他就见妻子,去将门窗都给合上了,还亲自点了他喜欢的香。 这是要干嘛? 又坐着等了一会儿,他就见妻子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裳,在他的目光下,酡红着脸缓缓走了过来。 李青志无意识的捏了捏腰,好像有点酸啊。 一阵云雨之后,李青志闭着眼回味着情事余韵,嘴里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白日宣淫总是不好的。” 假正经,小周氏在心里暗呸了一声,本来她只想着放下身段,娇声软语的撒娇磨缠,好叫他翻开这一页,不再生气。 结果他却搂着她去了帐子里。 不过这种事,她便给他留个面子吧。 李青志翻了个身,搂着怀中的妻子,觉得腰还是有些酸。反正今天都这个时辰了,便不出去办公务了。平时那样繁忙,偶尔歇歇也是理所应当。 他也想多陪陪她。 “娇儿,你且记得,我是你的夫君。只要有一天我还在,便不会让人轻慢于你。” 为官为年,李青志当然知道自己已经不如当初的纯粹。只是再如何,却还没有忘记在踏入仕途前,最开始的初衷。 李家虽也算是官宦之家,可却是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大人物,到了父辈时更是早就已经没落的差不多了。他一直都记得,为了能够让他拜名师读珍籍,双亲挨了多少白眼,多少次为他卑躬屈膝。 那时他就发誓,日后他一定要当人上人,不再让人轻视他的父母。只可惜他的双亲,没能等到他功成名就,便早早的就双双去了。 但是,如今他却可以为妻儿撑腰。 之前李青志从妻子那里听到的话,他并不是不懂,并不是不明白。君心难测,再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人了,只是他却不能后退。 为官这么多年,能耐他何的人已经没有几人。但是若是他往后退上半步,经年树立下的敌人,便会蜂涌而至。 他被人奚落轻慢无碍,但是却不能忍受妻儿也遭人耻笑践踏。 他,退不得。 察觉到搂着自己的臂弯紧了紧,小周氏合着眼依偎了过去,嘴角微微翘着道:“我知。”从嫁过来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的夫君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这么多年他从没有变过。 俩人温存过后,起身梳洗,小周氏想起了儿子。 “元壁这阵子都忙什么呢,怎么总也看不见他?虽然他已经不算小,但是也该好好读书才是正理,别一天到晚让他出去给你跑腿。” “儿子给老子办事,那是天经地义。” 小周氏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道:“娘想儿子,这也是天经地义。” 李青志穿戴整齐,斜了妻子一眼,翘着嘴角道:“妇道人家。” 小周氏气急,却见他说完话的下一刻,便快步踏了出去。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有梳拢起的头发,恨恨的拍了下妆台道:“你早晚还是要回来的!” 门外的李青志听到声响,得意的眯了下眼睛。别以为用了美人计,他就不计较她不和他商量,便自作主张去宫里请罪的事了。 若不是她养出来女儿和她贴心,这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且不说他不能见人辱没她,要是这事真让她给背下了,旁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呢。 别人可不知道她对继女真心真意,只会想到是他李青志,为了女儿封后之事,让妻子担下了骂名。 这样不更加坐实了南嬷嬷之死有蹊跷?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邀请 “少爷,老爷让您回来的时候,去老爷的书房一趟。”元壁一进家门,便听到等在门口的下人这样对他说道。 “知道了。” 来到书房后,元壁恭敬行礼:“父亲找儿子,可是有什么事。” 李青志点点头问道:“这几天在外面,除了那些流言蜚语,你还遇到了什么事。” 元壁回道:“父亲,儿子在外结交了一名友人,父亲绝对想不到此人是谁。” “谁?”李青志皱眉。 “董家人。” 董家人?李青志有些想不起来,京城里排的上名号的,有哪家是姓董的。 “哪个董家?” “就是三姐姐外祖母的娘家。”元壁开口回道。 原来是高氏的外祖家,李青志疑惑的问道:“我记得董家远离京城,你怎么会遇到董家人?” 元壁将事情娓娓道来,那日在茶楼遇见董文阳,起先他还以为是哪家的子弟,认出他来故意说的那些话想要结识他。 不过在弄清他的身份后,反倒并不意外董文阳,为什么也会站在三姐姐那一边了。原来算起来,竟也是有亲的。 “父亲,此人上京,本是来看望表姑婆,也就是三姐姐的外祖母,哪知董老夫人却已经,和辞官的高老太爷一同回老家去了。” “现在他已经给家中长辈去了信,这些时日都会留在京中了。” 李青志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但凡有什么事发生,那必定会有什么原由。他娶高氏时,也曾了解过董家,只知道明明是个大族,却无一人科考入仕。 董家来人上京,总不会真的只为探亲而来。若是董家不再甘于沉寂,他到是乐于见到的。他如今的境地不进则退,多一些人也是好的。 “既然是董家人,和我们也是亲戚。那人住在客栈怎么会放便,你邀他来家中作客,为父自然是欢迎的。” “是。” 查无可查,审无可审,大理寺只得交出了人,刘义可算的上大张旗鼓的,将‘描樱’送回了凤阳宫。柳嬷嬷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描樱’,若不是知道内情,她就会认为眼前的人就是描樱。 “嬷嬷让她呆在屋子里不必管她,明日一切便会恢复正常了。”刘义笑盈盈的说道。 放着不管?那明日不会多出一个描樱来么,到时该怎么解释?柳嬷嬷有些心惊胆战,结果第二天,却发现屋子里的那个‘描樱’不见了。 这让柳嬷嬷松了一口气。 此事元歌并没有多问,只是道:“既然描樱回来了,那便去太医院里,请个擅于此道的太医来,给描樱好好的瞧一瞧。” 请了太医后,描樱确实好了很多,每天有人陪着说说话,渐渐的她也会露出笑容来。 明面上描樱是被烟火熏坏了嗓子,那自然不可能一点声音发不出来,只是嗓音粗嘎难听让人辩不清说的到底是什么而已。 描樱一开始受到惊吓,便日夜不停的嚎叫,不仅吵闹还吓人的紧。后面只得堵了她的嘴,但是却依然拼命喊叫,以至于嗓子又毁了一次。 疯病虽能治好,这嗓子却再也无法恢复了。 不过看着描樱比之前精神了很多,元歌也欣慰了一些,发话等描樱再好转一些的时候,就让人教她识字写字,来代替和人交谈。 元歌直到此时,才真的相信南嬷嬷一事真的结束了。这一世南嬷嬷竟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影响,简直让她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笼罩了几世的阴影就这么散了,元歌混身都轻快了起来。 主子的心情好,凤阳宫的下人们自然也心情好。再加上随着离九月十九越来越近,凤阳宫里的气氛可真是一天比一天更好。 事情都解决了,很快主子就是毋庸置疑的皇后,他们这些奴才也很快不同往日了。 因着描樱的事,启元帝抽空来的时候,元歌的脸色更加的和缓。不论俩人他日如何,至少在此事上,启元帝是回护了她的。 这俩日启元帝有事要办,并没有来凤阳宫这边留宿。元歌想了想,朝白嬷嬷吩咐道:“让人去皇上那里说一声,便说本宫准备了酒菜,想与皇上同饮,请问皇上可有闲暇前来。” 白嬷嬷恭声领命。 胡九正准备去勤政殿,就看见了拎着鸟架子,在院子里转悠的周良辰。陪同的小太监,顺着视线看过去后,便讨好的笑道:“胡哥哥不必担心,那周良辰现在就是一个鸟太监,连给哥哥提鞋都不配。” 胡九闻言脸都黑了,想他好好一个暗卫,要假装成太监也就算了,还要和太监争权夺利,简直太可笑了!还好那个周良辰算是有点眼色,没有来找过晦气,不然他拼着挨罚,也要把他给好好收拾一顿。 “闭嘴。”他斜了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被凶的一愣,低头不敢再多言。 胡九心塞的叹了一口气,就看见远远的有一名宫女往这边走,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急道:“快走快走,主子吩咐的事还没有办呢!” 小太监勾头看了一眼,心想那不是近来颇得娘娘喜欢的宫女燕燕吗,怎么胡哥哥见了却急着要走,莫不是里面有什么猫腻? 燕燕眯眼看着跑的飞快的人,撇了撇嘴低声自语道:跑的快有什么用,你穿太监服的样子我都见多少回了。” 再没有人上折子质疑封后之事,让启元帝的心情极好。这俩天他一直在处理政务,想的便是再过几天就是封后大典,到时他便能抽出空来好好陪陪她了。 这俩天忙的只能在午膳时,去凤阳宫里看看,启元帝真是想念俩人独处时的时光。 “皇上,凤阳宫的领事太监求见,说是娘娘听了吩咐来的。”刘无庸听了小太监的话,立刻前来回禀。 启元帝听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抬起头问道:“可说了是什么事?”见刘无庸要张口要答,又挥手道:“算了,让人进来,朕亲自问他。” “奴才叩见皇上,皇上万岁吉祥。” 殿中一片安静。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共饮 启元帝看着这张面熟的脸,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清了清嗓子,他开口问道:“你家主子可是有什么事。” 胡九多少年没有脸红过了,此时却胀红着脸低头回道:“回皇上,主子备下酒菜想与皇上共饮,吩咐奴才前来相询,皇上今晚可有空暇。”胡九只恨自己耳力太好,听见了藏在梁上那家伙的笑声。 别让他知道那是谁! 启元帝才不管之前暗中保护他的属下,有多么的尴尬和不自在。听到这些话后,眼神立刻便亮了,扬唇笑问道:“你家主子当真是这么说的?” “回皇上,娘娘正是这样说的,奴才绝不敢说错一个字。”胡九颇有些生无可恋的回道。 启元帝此时一扫先前的疲惫,自己都不知道一双眼有多么的亮。他清了清嗓子,还是忍不住满脸的笑意道:“朕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朕晚一点就会去凤阳宫。” 说到这里,启元帝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下才又接着道:“到时,再与之共饮。” 她一定是想他了,启元帝在心中如是想道。 天色将将微暗,启元帝就忍不住的一直抬头去看,觉得这天黑的可真慢啊。直到天色终于彻底暗下来了,他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来人,摆驾凤阳宫。” 刘无庸也松了一口气,皇上那心急火燎的样子,连他都跟着急了起来,只恨这时间过的太慢了些。现在终于到了这个时候,他只觉得今天白天太长了。 这一回,元歌虽没有在宫门口处迎驾,却出了屋子在廊下等着。见启元帝大步朝这边而来,在宫女太监们齐声请安后,才缓缓福下道:“臣妾恭迎皇上,愿皇上福泰安康。” 启元帝无视跪了满院的人,直接上前将人扶了起来,笑盈盈的道:“免礼,可是等的久了?” “如今天气渐渐转凉,入了夜后风更冷,以后便在屋子里候着朕吧。不然若是冻着了,朕虽能让人为你诊治,却不能让人替你病痛。” 元歌浅浅一笑,从善如流的道:“臣妾知道了,以后便在屋子里等着皇上。” 启元帝满意一笑,牵着人往屋子里走去。里边已经支起了长桌,上面摆了十六道冷盘,样样精致盘盘用心,看着便让人有食欲。 “皇上,臣妾这便让人摆膳了?”元歌坐下后,开口问道。 启元帝点头,指着一道冷盘道:“这盘叫什么,看着到是新鲜。” 元歌抬眼看去,笑着道:“这是膳房里的巧思,叫做桂菊争芳,面里揉了桂花粉,还有菊花,裹了蛋液烙出来的。” “皇上尝尝,合不合口味。” “那朕就尝尝。”启元帝虽然这样答了,却并不动筷子,而是定定的看着元歌。 元歌愣了一会儿,明白过来启元帝是什么意思,嘴角不由轻轻一抽。可真是给点颜色,他就开起染坊来了啊。 她不过是想着,这次南嬷嬷之事,他出手维护了她,她记他的情想还他一次,免了以后觉得再欠了他。结果这人立刻便抖了起来,又想着来支使她! 无语的看了一眼启元帝,元歌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便扬起笑容,执筷夹了桂菊争芳,送到了启元帝的嘴边,柔声道:“皇上便赏脸尝一尝吧。” “那便依了福乐儿。”启元帝这样说了之后,眼睛却一直盯着元歌,然后再缓缓张口,将嘴边的食物含在了口中。 元歌被启元帝怪异的眼神盯的直发毛,那慢慢咀嚼的模样,还有那盯着她的眼神,不像是在吃食物,倒像是想将她拆骨入腹似的。 “......” 元歌放下银筷,若无其事的转头吩咐道:“着人去膳房一趟,让他们准备上菜了。” 碧影应声退下。 本来宫中妃嫔,多是拉拢身边的宫女。可是偏偏自家主子,却更喜欢几位年长的嬷嬷,但凡有什么事,都更喜欢同嬷嬷们商量。 久而久之,她们这些一等的大宫女,竟和跑腿听吩咐的二等宫女也没有什么区别了。碧影有些不甘的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才抬脚朝膳房那边走去。 启元帝见人有些恼了,便开口笑道:“听说福乐儿想与朕共饮,朕便让人备了桂花酿和菊花酒。桂花酿清香甘甜,菊花酒淡雅微香。” “不知福乐儿喜欢哪一种。” “听皇上这样一说,似是俩种都不错,臣妾都不知该选哪一种了。”元歌淡笑的回道。 “既然这样,那便那种都试试。”启元帝勾唇一笑,拍板决定。 闻言元歌目光一闪,不过却没有多说,而是轻轻的点头应下。她可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小姑娘,不知道这酒混着喝,最是容易醉人。 启元帝这是想灌醉她? 一道道香气四溢的菜肴摆上来,怀中的酒也满上了。白玉杯中的酒,颜色如琥珀色,让人赏心悦目的紧。然不等元歌赞上一句,白玉杯旁边又多了一只小银杯。 启元帝亲手执壶,在银杯中倒满青碧色的菊花酒,抬头笑道:“福乐儿喜欢哪杯,便饮哪一杯吧。” 元歌不知启元帝是什么打算,顿了一会儿后,执起白玉杯有些犹豫的道:“前些日子皇上还说了,饮酒对妊娠不好,这臣妾饮酒的话......” 启元帝闻言嘴角便是一抽,明明是她着人邀他共饮的,怎的此时却想起这事来了。无奈的摇头轻笑了下,他开口道:“虽是如此,但也不必太过小心,这种甜酒并不伤身,且小酌几杯便是了。” 试探之下,见启元帝并没有要灌醉她的打算,元歌心中便松了一口气,举杯含笑敬道:“多谢皇上带来了这上好佳酿,这一杯臣妾敬皇上。” “敬这良辰美景。”启元帝笑笑的举起杯来,看着眼前的人,眼中的柔情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将杯子往前递了递,又接着道:“再敬朕未来的皇后。” “朕的妻子。”说完一饮而尽。 元歌的手颤了一下,闭眼饮尽杯中酒。 离九月十九日,还有四天。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走失 俩人交颈而眠,而等元歌醒来时,早就已经日上三竿了。【△網w ww.Ai Qu xs.】眨了眨眼适应了窗外投进来的光线后,她坐起身来抬手摸了肚子,只觉得小腹处隐隐有些不舒服。 有些胀胀的。 因为担心此时肚中是不是已经有了孩子,所以昨夜启元帝求欢,她是拒了的。只是但凡女子有孕,便是国医圣手,也不可能一个月不到便能把出脉来。 现在元歌只想着,要是再过了几日葵水不至,便能有五分把握。如若真的有了,那便只要再等上几天,每日来请脉的付御医便能把出来了。 这一段时间里,元歌的身子虽没能调理的强健起来,但是这葵水却已经准了。只是眼下她还不知道,这小腹胀胀的感觉,是葵水要来的征兆,还是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儿。 若是有了,那便是她几世里的第一个孩子。 元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缓缓的笑了起来。 前些日子,人人都知道描樱的处境,却没有人多嘴说一句。但是如今却个个都羡慕了起来,他们本以为描樱已经彻底毁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一天。 院子里的人,都悄悄的看着描樱,指指点点的低声说着什么。抹香才不管那么多,如今她的差事可轻松了,只管每天陪着描樱在院子里走一走,多说几句话就可以了。 而主子还不时叫她过去,说说描樱有什么变化。但凡描樱气色精神好一点,主子便会赏她些东西。那些首饰对主子来说不起眼,可对她来说可件件都是好东西。 如今凤阳宫里的人,都羡慕她呢。 抹香笑着眼睛弯弯的,笑嘻嘻的对身侧的描樱说道:“描樱姐姐,你看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啊,这日头再不像前阵子那样,能把人都给晒熟了。” 描樱如今早不像先前那副疯傻的样子,闻言抿唇给了一个笑脸,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好像真的听明白了似的。 见此抹香笑的更加开心,等以后描樱彻底好了,主子少不得要记她一功。而主子对描樱这样好,描樱以后就是不能说话也差不到哪去,和她交好准没有错! 俩人走了一会儿后,迎面遇见了溜鹦鹉的周良辰。抹香脸上的笑容更盛,甜甜的喊道:“周哥哥,您又带着凤葵儿赏院子呢!” 周良辰看着这小宫女,矜持的点了点头,看了眼描樱,才开口道:“主子交给你的差事要多上心,你这丫头是走了运道,不然哪轮的到你在主子面前冒头。” 描樱木然的看在一边,抹香笑脸不变的道:“抹香谢谢周哥哥指点,抹香定然将主子的吩咐放在心上,绝不敢有一丝疏忽。” “小丫头!”凤葵儿不甘寂寞的插嘴。 周良辰脸上的表情一变,一脸恭维的道:“凤葵儿的嗓子真嘹亮,再没有哪只鹦鹉能比的上这样美妙的嗓音了!” 来了,凤阳宫近来每一日都会发生的日常。 抹香也跟着夸道:“凤葵儿的冠羽真大,美的像是一朵顶在头上的凤尾花!” 凤葵儿一只鹦鹉,当然不可能听的懂这些恭维的话语,但是这不妨碍它感觉到面前这俩人,对它所展现出来的惊叹和赞美。 凤葵儿的头扬的更高了,周良辰和抹香俩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中闷笑了起来。 瞧这小东西,比从前比起来更骄傲了! 就在这时描樱抬手摸了摸凤葵儿,张嘴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音。凤葵儿被摸的一怔,这个小蹄子胆子不小啊,竟然敢摸它的头! 抹香从那小黑豆似的眼里,看出来了这种意思。 生怕还有些不清醒的描樱做出来点什么,周良辰提着架子的手一动,凤葵儿就离开了描樱能够摸到的地方。 这件事没有人放在心上,只当做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直到凤葵儿不见了。 周良辰脸色煞白的跪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声音发颤的道:“奴才该死,没能看好凤葵儿,竟弄丢了凤葵儿的踪迹。” 元歌的眉紧紧皱在了一起,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事后,她的心猛然一跳,好像会发生什么不祥的事似的。按下心中的不安,她开口道:“你领着人仔细的将凤阳宫找一边,另外着胡九领着人去凤阳宫周边去找。” “将凤葵儿找回来。” “奴才遵命。”周良辰知道这不是请罪的时候,心里只盼望着,凤葵儿只是贪玩,并没有发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不过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周良辰的心中依然像是掉进了冰窟中,冷的他浑身止不住的轻颤着。他心里清楚,凤葵儿并不是自己飞走了,因为凤葵儿出了屋子,脚上的链子就会一直栓着。 它不可能自行飞走,除非有人打开了脚链子。 周良辰退下去后,元歌难掩忧心的揉了揉额头。现在她只盼着,这只是一次意外走失,而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动了手脚。 虽然没有任何线索,但是在听到凤葵儿不见后,她马上便想起了傅丹瑜。是她疏忽了,在凤葵儿啄了傅丹瑜后,并没有想太多,只担心凤葵儿因失了翎羽而死去。 她该多想想的,以傅家的行事作派,嫡女被一只鹦鹉冒犯了,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若此时凤葵儿走失的事,是傅家动的手脚,那此时定然是凶多吉少了。 傅家...... 元歌垂下眼眸,眼底一片暗沉。 一刻钟前,抹香正陪着描樱坐在廊下闲聊。说是闲聊,当然只是抹香一个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不过抹香就是再爱说话,没有人应和,时间久了也就觉得乏味没有意思了。 太阳暖洋洋的晒着,抹香靠着廊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上一句,最后忍不住眯上了眼睛。她可以发誓,她闭上眼的功夫,还没有半柱香,结果一睁开眼睛,身边的描樱就不见了。 人还在迷糊着,可身体却已经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抹香扬声喊道:“描樱姐姐?描樱姐姐,你在吗?” “描樱姐姐!你在哪!?”。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寻找 听到声音后,周良辰心里微微一动,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然后便看见了慌慌张张的抹香。 “你在这做什么!” 抹香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又哭又笑的扑上前来,拉着周良辰的胳膊说道:“周哥哥,周哥哥,我真的就是眨了个眼的功夫,描樱姐姐她就不见了!” “您让人帮我找找啊,帮我找找啊,不然等嬷嬷知道了,定然会扒了我的皮的。” 描樱不见了? 周良辰的眉拧成了一个大疙瘩,他低着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抹香的手,扭头对身后的人道:“你们接着找,边边角角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说不定凤葵儿是在哪儿卡住了!” “而你。”周良辰回头朝抹香说:“你跟我一块儿去见主子。” 抹香不肯,现在她把人弄丢了,到了主子那儿定是要受罚的。再说了描樱不定是丢了,她那个样子定然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一定能找到的。 “我不去。”抹香想将手抽回来,一边道:“描樱姐姐定就在周围,要见主子也得先把人找到,不然不是让主子担心?” “没有。” “什么?”抹香停住了挣扎。 周良辰黑着脸道:“描樱不会在这的,因为刚刚我领着人一路细细的找过来,连只鸟都没有找着,人怎么可能藏的住。” “凤葵儿也不见了。” “什、什么。”抹香吓的连眼睛都不眨了。 周良辰懒的理抹香这呆样,拉着人就走,走到半路上抹香回过神来,犹犹豫豫的道:“怎么这么巧,描樱姐姐人不见了,跟着凤葵儿也就不见了。” “会不会是......” 抹香倒吸一口气,结结巴巴的道:“会不会是描樱姐姐,把凤葵儿怎么了,今天遇见周哥哥的时候,描樱姐姐就好像一直在看凤葵儿。” 完了,完了,要真是这样的话,她可能真的要被扒皮了。她没把人看好,让描樱祸害了主子的宠物,就是主子再心善,也是要罚她一二的。 见抹香吓的腿软的快瘫到地上去,周良辰嫌弃的看了这小宫女一眼,没有好气的道:“放心吧,不可能是描樱做的,凤葵儿已经丢了有一会儿了。” “我发现凤葵儿丢了正找的时候,描樱应该还和你在一块儿,除非描樱也丢了有一会儿了。”话是这么说,周良辰却知道描樱绝对是刚丢没一会儿,不然这小宫女,也不会想着自己找一找。 凤葵儿刚丢的那会儿,他也是这么想的。 周良辰想拉着抹香去见主子,当然不是觉得凤葵儿丢了,会是描樱所为。他只是觉得这俩件事,定然是有什么联系,得赶紧让主子知道,好有算准备和打算。 正殿里,元歌听了周良辰的话后,面沉如水的道:“发话下去,将前后几个门都守好了。一只鸟儿可能会飞出去,但是一个大活人却出不去。” “给本宫找,描樱定还在凤阳宫里!” 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是元歌就是觉得,如果不尽快的找到描樱,说不定就已经再也见不到她了。 “主子放心,我这就带着人将能藏人的地方,都去翻查一遍!”昨天是白嬷嬷守夜,然而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她,当然不可能还接着休息。 此时只有柳嬷嬷,还有青羽和燕燕陪在这里,其余的人都随着白嬷嬷,去找人去了。 元歌沉默的坐着,眉宇之间是掩不住的疲惫。只要她还在后宫一天,这些阴谋算计就不会少。日后她贵为中宫皇后,更是少不了要压制那些想出头的妃嫔。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虽说这些她都不怕,只是她却担心因自己的原因,而连累了李家和身边的人。 这一世她将翠浓和绿央都送出去了,可是如今待在她身边的人,不论是为了什么,也是一心一意为她着想和打算。 她一直都有意的疏远了青羽碧影几个大宫女,就怕相处的久了,她们会同前几世的翠浓绿央一样为她所累。而柳嬷嬷白嬷嬷这样的人,她们心中则就想的清楚的多了。 不论她结局如何,至少她在位的时候,她们俩人都享受到了她所带来的体面。 有失才会有得。 凤阳宫里闹的风风火火的,外面的人哪里会不知道。胡九领着人找了没一会儿,就遇见了好几波人,凑过来明里暗里的套话。 都说了是在找鸟了,这些人怎么就不信呢?胡九觉得有些心塞。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小跑着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九哥,主子发话让咱都回去,说是先找一个叫描樱的宫女。” 好了,这下要找的变成'人了。 “走,先回去。” 皇宫之中,东西南北各十二宫,凤阳宫位南,是占地最大的一所宫殿。宫殿之辉煌其面积之广,只在乾元宫和坤仪宫之下。 这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荣耀,但是在找人的时候,就增加了不少困难。三柱香过去了,找过的地方才只有一半。 胡九朝跟在身后的人中一扫,暗中朝俩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用他们的办法来找。于是在一众太监当中,俩个人悄悄的离开了人群。 俩人来到无人之处,瞬间腰背就挺直了,不再像一个太监。他们各自找到隐蔽之处借力攀墙,不一会儿就翻身到了屋顶。 找人的话,当然是站的高看的远了。 趴在屋顶上的俩人,在扫了眼周围后,便借力掠到另一地方。其中一人趴在上面,眯眼看了半天后,转头朝一人道:“大概找到了。” “哪呢?” 顺着所指的方向看去,他便看到远远的地方,那里趴着一个人。虽然离的远看不清男女,可是那抹服色,却是宫女的服色。 人群中悄无声息的又多了俩个人,只有胡九一个人发现了,他看着对方暗中比出来的手势,开口道:“走,跟我去北墙那看看。” 北墙那没有住人,平日里都少有人会去。要是换一个不得宠的主子,打扫院子的下人,都不会打理那里,任由它荒废。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落樱 描樱是被痛醒的。 她发现自己正被人拖在地上,额头处一片火辣辣的痛,温粘的液体不停的流下来,不一会儿就流了满脸都是。那腥甜的味,让她知道那是血。 她受伤了。 描樱意识不清的努力回想之前的事,近来她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见抹香那个丫头打起了盹,她便站身来想自己走走。 也没有想走出很远,只是当她才走出长廊,就被人一把捂住口鼻,不等她挣扎额头便被狠狠一击,然后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此事描樱人虽然醒了,可是额上的重击,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迷蒙的状态,连动一动手指都难以做到。她不知道自己被拖到了哪里,拖动着她的人终于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描樱无力的伏在地上,微睁的眼朝上看去,恍惚间看到一个身材微胖,服色暗淡的嬷嬷从袖子里,拿出来的一样什么东西。 那个,是凤葵儿? 先前才看到的一身骄傲鹦鹉,此时无声无息的被人捏在手里,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睛黯淡无光,脖子无力的耷拉着一边。 它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描樱心中大恨,然而此时她也受制于人,什么也做不了。而下一刻,却见那嬷嬷抬手揪住了凤葵儿的羽毛,用力的扯了起来。【△網w ww.Ai Qu xs.】 不一会儿,羽毛便纷纷落在了地上,而被捏着的凤葵儿,已经成了干巴巴血淋淋的模样。 嬷嬷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轻轻松了口气,然而一低头,便看到一双眼睛正看着她。那满面血的模样,吓的她险些惊呼了起来。 “呸,小蹄子,吓老娘一跳!”说着狠狠踢了描樱一脚,接着弯下腰将鲜血淋淋的凤葵儿,塞到了她的手里捏着。 描樱心头一跳,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在这件事里所扮演的角色。有人想动主子却无处下手,只得拿凤葵儿来出气,而她便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一个疯子发了疯,弄死了只鸟,好像并不是很奇怪。 “啊......”描樱张了张嘴,却无力发不出更大的声音,显然那嬷嬷也并不怕她会喊出声音,直接一把抓住了她的长发。 “别怨我,好好的去吧,我会给你烧金银过去的,等到了那边过好日子吧。”嬷嬷说完手中发力,猛的将描樱的头往地上撞去。 描樱只觉得头上刚刚凝住的伤口,再一次迸裂开来,鲜血如同水一般的流了下来。【△網w ww.Ai Qu xs.】但是这一剧痛,却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她支起了手,奋力的昂起头来,不让对方再一次将她的头砸向地面。 她不想死。 描樱觉得头晕目眩,连眨去眼上的血珠都做不到,但是却一点也不敢松懈。她没有被火烧死,得主子庇佑没有被人作践死,也不想就这样被人害死! 嬷嬷没能如愿将人砸下去,气的小声咒骂起来:“你这短命的死丫头,别倔了,今天你已经活到头了,该放手了!” 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大的劲! 她干脆松开了手,喘了俩口气后,再一次抓住了描樱已经散开的发髻,发力将她往冷硬的青石板上砸去! 呯! 呯! 呯! “死吧,死吧,快死吧!” 嬷嬷剧烈的喘着气,面色狰狞的低声道:“你不死我就要死了,所以还是你死吧,你死了我就能活了!” 描樱已经没了声息,额头一片血肉模糊,额骨都已经软软的塌了下去,鼻子也被砸的陷了下去。 “哈哈哈......”嬷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上被溅到了几点血迹,配上那又哭又笑的阴森表情,恍若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能活了,能活了。” 嬷嬷缓缓的从地上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平静了起来,张口冷然的道:“我也不想这样的,要是你能干脆懂事点,我也能让你死的好看点,不至于毁了你的脸,让你去了地下也无脸见人。” 再次左右看了看,她忍着颤抖的手,将凌乱的衣服整了整。然后拿出一把小梳子,蹲下身将描樱纠结的发梳了梳,拢成一个松散的发髻。 “好了,描樱发疯弄死了凤葵儿,然后疯跑不小心摔死了。” 其实她本来是想将人淹死的,只是凤阳宫里只有一汪小小的浅潭。而且还是院子最显眼的地方,没有办法她只好将人弄到这僻静的地方来。 抬眼看了看周边散放着的石头,她走过去挑了一只不大不小的,放在了描樱的头边,将尖硬的一角对着描樱的额头。 再伸手沾了沾描樱额头汩汩流出来的血,抹在了石头上,便直起腰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了,这就是一个意外。” 布置好了一切,她最后一次扫了眼四周,才猫着腰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这里。 一阵风吹来,描樱的手轻轻的动了动,她抬手在流到地上的血沾了沾,然后便抖着手在青石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不能,不能让这样的人呆在主子的身边...... 主子那么好,她想让主子喜欢她...... 只是好可惜啊,主子还说等她好了,会让人教她识字呢,可惜她等不到这一天了。 沾了血的手指无力的停下了,描樱奋力的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血色,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好像有谁站在她的面前。 描樱。 是谁。 一命还一命。 南嬷嬷,原来是你啊。 是了,她早就该死了。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她早就该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鲜红的血慢慢凝结了起来,有风将羽毛吹起,遮住了那死不瞑目血红的眼。 看着不远处伏在地上的人,胡九闻着风中带着的血腥味,脸色直发沉,这血气的味道这样重,怕是已经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大步踏了过去,胡九蹲下身拿开羽毛,便看见那一双合不上的眼。就算此刻这张脸满是血污,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她是谁。 这个宫女就是描樱,那个走水的晚上,他和同伴们有意放过的那个宫女。 没有想到,她仍是没能活下来。。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不对 “主子,已经找到了。”白嬷嬷小心翼翼的说道:“描樱和凤葵儿都找到了,但是......” “但是,都去了。” 元歌良久无声,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意料之中。来到这世间的生命最终都难逃一死,只是他们走了太早了一些。 手紧紧的捏一起,她状若平静的问道:“是谁找到了,让人进来回话,本宫要亲自问他。” 胡九弯着腰走进来,跪下道:“奴才给主子请安。” “起吧。”元歌挥了挥手,抬眼直视着胡九,开口道:“说吧,到底是怎么个情形。” “奴才遵命。”胡九自然不会搪塞,认真的答道:“主子,奴才领着人在北墙的角落里,发现了已经没气的描樱。” “同时也发现了凤葵儿,凤葵儿被生拔了毛,就握在描樱的手里。”他小心斟酌着措词,担心说的太可怖,吓着了主子。 “凤葵儿是被拗断了脖颈,而描樱则是伤在额头,血尽而亡。表面上看起来,描樱像是自己失足摔在了尖石上,但是奴才看过了伤口后,发现那伤是多次砸撞所造成的伤口。” 胡九的心微微绷了起来,心里面已经想好了借口,如果主子要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就编造一个说的出去的理由。【△網w ww.Ai Qu xs.】 但是他好像想太多了,主子并没有想过问这件事的意思,而是直直的丢下了一个字。 “查。” 元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这个字,神情冰冷的道:“给本宫查,这凶手就藏在凤阳宫里,让本宫一刻都不得安宁。” “胡九,此事本宫交给你,放手去查吧,若是有什么情况立刻来回禀。” 胡九微微愣了下后,沉声应道:“奴才明白了。”说完抬起头道:“主子,奴才还有一件事要回禀,那就是描樱的尸身旁,有一个血写成的字。” “一个文字。” “奴才不知道这是描樱生前留下来的线索,还是那凶手故意留下来,意图用来混淆视听栽赃嫁祸。但是这也是一线条线索,因此奴才斗胆,想要一份凤阳宫所有宫女太监的名单。” 元歌想了想,也不记得名中带文字的宫女或者太监。她朝胡九点点头,道:“这事本宫准了,柳嬷嬷便抄写一份名单出来吧。” “是。”柳嬷嬷立刻应声。 本来元歌已经做好了,几天都不会有结果的准备,但是她没有想到,那个叫胡九的太监,比她以为的要厉害的多。 平时启元帝一来凤阳宫,就总是喜欢粘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只有他手中空闲着,便要将她搂在怀里才满意。 不过今天元歌心情差极了,在启元帝伸手过来时,侧开身子神情淡淡的拒了,自行走到另一边坐下。然后在他又粘过来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他一个白眼。 她冷哼了一声,开口道:“莫非在皇上眼里,臣妾是个什么物件,或是个什么宠物,非得抱在手里才行?” 启元帝摸了摸鼻子,这是真生气了啊。抬眼看她坐的腰板挺直的模样,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也是,再有俩日她就正式为后了,总是这样好像是有些不尊重。 “是朕孟浪了。”启元帝自觉想明白了,便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转而说起别的。 “朕听闻今日你这里有些吵闹,是发生了什么事,说与朕听听。” 启元帝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不想和她聊这个,就怕让她更加心伤。不说那只他赐了名的鹦鹉,便是那个叫描撄的宫女,她也是在意的。 结果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启元帝脸色微沉。眼见封后大礼在即,那些不甘心的人还不肯安份,偏要闹出点是非来。不能起到什么起用,却膈应人。 现在见元歌这沉着脸的模样,启元帝原本的打算就改变了。若是他不问起这件事,她的心里会不会觉得他不关心她? “福乐儿你不要难过,若是查不出来的话,朕便让刘义来处理这件事吧。”启元帝试探的说道。 元歌脸色放缓,摇摇头道:“不必劳动皇上身边的人,臣妾这里倒也一二堪用之人。只是若是查出来了什么,还请皇上站在臣妾这边,为那无辜死去的亡魂作主。” 启元帝默了下,坚定的道:“自然,朕一定将凶手绳之以法。 闻言元歌眼神微冷,凶手自然是该死,但是最该死的难道不是幕后之人吗?他这意思似乎是只拿到了动手之人,事情就已经了结了? 还是说他已经知道,是他的母族傅家在背后捣鬼? 想到这里元歌神色不由更冷,她倒要看看,如果她将傅家挖了出来,启元帝要如何的将人绳之以法!若是他没有作为,那就是她看错...... “怎么了?”启元帝坐在那里,突然就看见元歌脸色先是一怔,接着一白然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无事,就是忽然觉着有些冷。”元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冷静,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有多么的慌乱。 世间从来就没有以卑问罪于贵,便是她查出来事情与傅家有关又如何?没有道理为了一个宫女和一只鸟,就要将傅家如何。 更何况傅家是启元帝的母族,当然是会出手包庇的,了不起斥责一二罢了,她还想让他如何呢? 可是刚刚她却像魔怔了一样,在心底里就觉得,启元帝会因为她,而和傅家对上。元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但是这样是不对的! 她不能因为启元帝如今对她有几分真意,就真的以为自己在对方的心里,有几分重要了。她是启元帝的什么人?她凭什么要求他为她,而和其母家对上? 深吸了一口气,元歌开口道:“皇上,此事还是让臣妾自行处理吧。别让人说臣妾给身边人讨个公道的本事都没有,还要仰仗皇......” 未尽的话语,断在了启元帝握住了她的手心里。。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问镜 “来人,拿件披风来。【△網w ww.Ai Qu xs.】”启元帝听到元歌说冷,二话不说便抬脚走了过来,伸手执起了那一双白嫩的手。握在手里后,发现果然触之冰凉。 “朕先给你捂捂。”启元帝垂着眼,柔声道:“福乐儿听话,如今气候越发的冷了,可不能任性贪穿衣裳好看,便穿的那样单薄。” 这一回元歌在面对启元帝的关心时,既不是心如止水的嘲讽,也不是心情复杂。她几乎是有些慌乱的将手抽了回来,垂下眼眸低声道:“臣妾知道了,这便去加衣。” 说完头也不回的自己转身走了,留下启元帝怔愣在原地,半响后轻轻的笑了起来。 “难得,竟也能看到她慌乱羞涩的模样。” 元歌坐在妆台前,面色冰冷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后抬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耳光。跟着进来的青羽,听到声音吓了一大跳。 “主子?” 元歌飞快的放下手,低声斥道:“出去!” “是。”青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主子的语气似是在发怒,只得心慌意乱的退了出去。 元歌默默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上的一抹红,极为显眼。她拿起一盒胭脂,均匀的抹在了脸颊上,那抹突兀的红便不见了。放下胭脂,她又拿起青黛笔,在眉尾处往上勾勒了几笔。 镜中稍显稚嫩的脸,转眼便凛冽了起来。 紧紧的捏着手中的青黛笔,元歌发狠的瞪着镜中的自己,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质问着。 李元歌!你忘记了家破人亡的仇了吗? 李元歌!你忘记了因为谁受了这轮回之苦了吗? 李元歌!你不能再像第一世那样蠢了! 李元歌!谁都可以忘,唯有你不可以忘! 元歌抚着心口,剧烈的喘息着,但是一颗心却慢慢宁静了下来。听见门口处传来的脚步声,她连忙放下手,若无其事的吩咐道:“来人,将本宫那件石榴红的夹衣拿出来。” 启元帝轻轻的笑着道:“福乐儿果然还是个小姑娘,这样的爱俏,不过加件衣裳,都还要再换副妆容。”说着抬步靠近。 “朕的福乐儿真是美极了。”他从背后将人拥在了怀里。 被热烈的气自紧紧的包裹着,元歌像从前那样,温顺的垂下了眉眼。镜中的女子好似在羞涩,柔软的身躯倚在了那宽阔的胸膛里。 对,就是这样。 垂下的眼里,一片清冷。 这一夜,凤阳宫没有几人能够安眠。除了几个要守夜的外,其他的人要么就是在黑暗中,等着今天那件事的结局,要么便是被胡九押在凤阳宫空置的房间里审问。 名字里有文字的,在那个时间里,说不清楚在哪在做什么,且没有人作证的,全都在这里。 朱嬷嬷一向刻板的脸,此时像是刷了浆糊一样的僵硬。她从来没有想过,作为教规矩的嬷嬷,她竟然还有一天这样被人问话! “到底要说几遍,因为没有差事,下午便睡的迟了。既然在午睡,那又怎么可能有人作证!” 胡九也不生气,转而去问旁的人。问完一圈歇歇脚喝口水,然后再站起来接着问,一样的语气一样的问法,一样的顺序。但凡回答的不一样对不上的,便要被拉出去专门审问! 主子说了,可以用刑。 从天亮问到深夜,胡九看了满室恹恹的人,心想差不多了,这里的人大概没有什么问题了。然后便转身出了这间屋子,来了到了另一间屋子里。 这里是问了几次以后,话就对不上的人。其中的一个太监叫石文才,一个三等宫女叫文梅。 剩下的俩个,便是齐嬷嬷,还有一个叫刘云的粗使宫女。 见到胡九进来,齐嬷嬷眼睛一跳,面上怒气冲冲的道:“小子,老娘伺候主子的时候,你还在你娘的肚子里呢,现在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嬷嬷跟前抖了起来?” “嬷嬷急什么?”胡九闻言龇牙一笑,道:“小子也是办差事,嬷嬷不要计较了吧。” 相较于齐嬷嬷的怒气,另三个就是战战兢兢,一脸的惶恐了。文梅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跪下来道:“胡领事,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会儿我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茶盏,被姐姐提到墙角罚跪呢!” 文梅会这样害怕,是因为她听人说了,那个描樱死的时候,用手指沾了血留下了一个文字。这可真是飞来横祸,她怎么就姓文呢! 说完文梅不等胡九说话,又马上站了起来,一点也不避讳的掀起裙摆和裤腿,指着腿上的青痕道:“看,这是跪出来的伤,这是做不得假的。” 胡九闹了个大红脸。 为了营造气氛,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火苗只有豆点大的油灯,其他人才没有看到胡九那通红的脸。 这个丫头真是经不住事,他还没有娶媳妇呢!胡九尴尬的咳了一声,走到更暗的地方,才没有好气的道:“行了,我知道了,快把裙子放下来,好歹也是个姑娘家,怎么就不知道害臊?” 文梅茫然脸,害什么臊?这屋子里只有宫女太监,还有一位老嬷嬷,她为什么要害臊?不过领事太监这么说了,她也就放下了裙子。 这时齐嬷嬷冷笑着道:“这宫中最好作假的就是腿伤了,那女子描眉的石黛沾上水,揉在腿上便像是跪出来的伤。” 文梅听了弯腰又把裙子撩了起来,一边卷裤角一边道:“我这伤可是真的,不是用水一擦就能擦掉......”然后手就被拉住了。 胡九凶狠的瞪了文梅一眼,一脸嫌弃的道:“行了行了,你出去吧,没有人想看你的腿!”这傻样,怎么就没跪死她! “胡领事,你真是好人!”文梅脸上还挂着鼻涕眼泪,就这么喜笑颜开的出去了。 石文才普通一声跪下了,拼命磕头道:“胡哥哥饶了我这一遭吧,我对天发誓人真不是我杀的。虽然我名字里带个文,可是如果我是凶手那该写个才啊。” “求胡哥哥超生。”。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对食 胡九冷眼看着没有出声,他会放文梅走,除了烦了以外,还因为文梅本身并没有什么嫌疑。先前会将她挑出来,只是因为她的神情太过于恐慌,再加上她的名字,才让他将之挑了出来。 不过现在看来,这货根就是胆子小。不知这个石文才,又是怎么一回事。 胡九任由石文才求了好一会儿,才冷声道:“既然与你无关,那为什么说不清楚那时你人在何处,难道是有什么差事,我怎么不知?” 他看过了描樱的伤口,像是多次撞击造成的,或是由重物砸出来的。不过在他看到描樱脑后的发根处,有被用力拉扯过的於痕,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而且描樱身上有不少的擦伤,像是被拖拽时,在地上磕出来的。 虽然描樱身形纤瘦,但是能将一个人搬到那偏僻的地方,要么凶手有一个以上,要么便是凶手的力气比常人要大一些。 石文才被问僵住了,眼神往一边飘,像是经过一番挣扎后,咬牙道:“胡哥哥,我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和相好的在假山那里幽会!” 哦豁~ 听到这番话,胡九看着石文才的眼神,立刻便不一样了。他这个假太监都还没有女人,这个真太监竟然都已经有相好的了。 “呵呵,说吧,你那个相好是谁。”暗武护中虽然也有女护卫,但是他都接触的很少,连看到女人的腿都是头一回,别说是有相好了。 石文才有些讶然的抬头看了看,他是不是听错了,不然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发酸啊。 胡九眼皮一跳,提声呵斥道:“还不快说!” “我说,我说。”石文才被惊的一抖,然后眼神飘到那身材粗壮叫刘云的粗使宫女身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就是、就是云儿。” 还云儿?胡九有些牙酸的咧了咧嘴,然后朝那个刘云看过去,只见她神色局促,不安的扭着手指。如果是一个娇小的姑娘,做出这样的举动倒也相宜。 可这刘云比石文才还要壮,看起来让人说不出的别扭和不舒服。 “刘云,石文才说的可是实话?”胡九心里嘀咕个不停,面上却一派严肃。 刘云迟缓的点了下头,用力的咬了下唇才道:“是,正是如此,那时奴婢和石文才相约在假山那里见面。” 像刘云这样的粗使宫女,和有等级的宫女完全不一样,连进入殿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做些打扫院子的粗活。这样低的身份,便是最好的欺压对象。 所以这样的宫女,一般都会认个干亲,或者找个对食,这样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 胡九轻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为何先前不说个清楚,问起来支支唔唔的!” “......这事说出来又不是什么好事。”刘云憋了一句出来。 宫中虽然并不禁止对食,但是说出来总是不好听的。常人男女结合,那是为了香火大计。在宫中和太监结对食,说起来便让人觉得不堪。 石文才也有些扭捏的道:“我无权无势的,让云儿跟着我吃苦了,说出来怕让她面上无光。” 秀恩爱。 胡九无端想到了这三个字,整个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没有好气的朝守在屋子里的一个太监看去,眼中满是询问。 那太监轻轻摇了摇头,代表这俩人并没有交谈过。 胡九忍不住斜了这俩人一眼,打算其中的细节等会再详查。接着他转而朝齐嬷嬷问道:“嬷嬷,小的听主子吩咐来查此事,还请嬷嬷配合着些。不然要是逼的小的动了什么手段,嬷嬷的面上也不好看。” 齐嬷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恨恨的道:“你过来,我只悄悄的告诉你一个人。” 胡九无声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并不为之所动。齐嬷嬷见了,脸上的表情更难看,开口道:“这可是关于主子的事,难道你要让别人都听着?” 难道主子吩咐了她别的事? 胡九心中暗想,只得抬步走了过去,挥手让另俩人站远点,道:“这下嬷嬷可以说了吧。” 齐嬷嬷心中直喊晦气,但是还是耐着性子低声道:“再有俩日就是主子的封后大典了,这样的大喜事,我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如今主子身居高位,不缺恩宠,只差了一个皇子。因此我便悄悄的准备了东西,暗中打算绣一副百子图奉给主子。” “你明白了?” 胡九点头,这事他也明白,近来凤阳宫里有些家底的宫女太监,都在琢磨的弄点什么给皇贵妃贺喜。若是送的合了心意,得了主子青眼,那可不就要往上走了? 连他手下的太监,都一个个奉上了银子,让他能够有银子送一个拿的出手的贺礼。宫中人人都这样,他也只得随大流,打算送个石榴摆件。 其实他也有点担心的,好怕就这么当太监一辈子。胡九无力的叹了一口气,就听见门被敲响了。 “胡领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胡九眼睛一眯,他示意站在一边的太监看好这三个人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们查到什么了没。”他对来人问道。 来人正是被安排进凤阳宫暗武卫之一的虎十一,他开口道:“我和十二悄悄将个个角落翻了一遍,发现了一件带血的衣服,还在院子里找到了一把带血的铲子。” 胡九满意的点头,描樱死的那么惨鲜血飞溅,凶手的身上一定也溅到了血迹。从时间上来算,根本来不及将血衣处理掉,那么就一定藏在了凤阳宫的某个地方。 “怎么样,问出来什么端倪了吗?”虎十一问道。 “没有。”胡九摇头,他不擅于此道,只得按流程来审问。但是他们个个都有理由,既然敢说出来,那么便一定不怕查证。 齐嬷嬷说有那么一副百子图,那么她的房中,一定有一副快要绣好的百子图。石文才和刘云结为对食,若是审问其身边的人,也一定会问出俩人出入的痕迹。 到底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血衣 轻轻叹了一声,胡九道:“把那件血衣拿过来吧,我让他们试一试谁穿合身。” 虎十一点头。 看到那件老气的衣服,胡九第一反应便是这该是一件嬷嬷的衣服。他拿在手里,看了看几人的神色后,开口朝齐嬷嬷问道:“嬷嬷可曾见过这件衣裳。” 齐嬷嬷瞠大了双眼,一脸的惊疑,半晌后才道:“见过。” 咦,还真见过啊。 “那嬷嬷在哪里见到过,可知晓这是谁的衣服。”胡九提起精神问道。 “这件衣裳。”齐嬷嬷缓缓了出了一口气道:“是已经死了的南嬷嬷的。” 南嬷嬷的?胡九眼皮轻轻一跳。 齐嬷嬷开口道:“这衣裳,我曾见过南嬷嬷穿过俩回。不过不定是那一件,虽然款式是一个模样,但是南嬷嬷的屋子烧了,她的衣物早就都化成了灰。” 知道这件衣裳是谁的,胡九便打消了让人试衣服的准备。他拎着衣服就去找柳嬷嬷,问她凤阳宫里,谁那里有这种布。 “这布的颜色虽然不好看,但是料子却不错,宫中的那些小主们大概都有那么一些。上回有人给主子送礼,有个家底拿不出手的,其中的礼便有这种布。” 柳嬷嬷拿着衣服回想道:“这种布当然不会给主子用,问过主子后,便赏了下去。” 胡九眼睛一亮,连忙道:“嬷嬷,那些布都赏给了谁?” “你等着。”柳嬷嬷转身走回屋子里,不一会儿捧着一本册子出来,道:“主子的东西都记录在册,便是赏人送礼,也都会记的一清二楚。” “我抄录一份给你吧。” “多谢嬷嬷。” 这一回的线索,不再是那个不知是谁写的文字,胡九立刻便让人去查得了赏的人,那些布都还在不在。 那布料虽然料子好,但是颜色太过老气了,得了赏的宫女大多数都压在了箱底,不打算拿出来做衣裳,或是送给年长的人。 但是有一个三等宫女的布料却不见了。 “胡哥哥明鉴!我也不知道那布料哪去了,本来我就放在箱子里的,平时也没有注意,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弄丢了!” 说完这些话,三等宫女细铃厉声问同屋的宫女,道:“是谁,你们谁翻了我的箱子,把那些布拿走了!” 见这个宫女只有满脸,被人偷了东西的怒气,而没有一点担心害怕。胡九便明白,这个宫女并不是凶手,只是一个倒霉的被凶手偷了布的人。 所以说他最烦这种事了啊! 胡九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明明他是要查谁是杀了描樱的凶手,结果现在却要查宫女丢布的事!这事虽然小,却极为关键。只是连这宫女都不知道布什么时候丢的,这要查起来可就难了。 不过再难也要查,只要查出来谁拿了布,那么这事就差不多可以解决了。 细铃怒气冲冲的看着其他宫女,突然朝其中一个冲了过去,骂道:“芝香,是你对不对,肯定是你偷拿了我的布!” 被叫做芝香的表情一愣,接着便跟着对骂了起来:你这诬赖人的本事可不小啊,张口便说我偷了你的布,那布我们都得了,我为什么要偷你的?” “呸,稀罕?” 胡九被吵的头疼,正打算喝叱一句,哪知道却有人先他一步开了口。 “不是芝香拿的。”同为三等宫女的平夏开口道:“那天我看见了,湖雨偷偷摸摸的从屋子里出来,手上抱着个什么东西。现在想了下,那颜色正是这布。” 所有人都一起看向了湖雨。 湖雨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是你拿的?”细铃不敢相信的问道:“平日里我们那么要好,你要是想要这布,我给你便是了,何必要偷偷的拿去?” 湖雨一下子哭了出来,道:“谁跟你要好,总是支使我做事,面上还假装对我好。同样都是三等宫女,你凭什么总支使我!” 细铃气的眉都立了起来,瞪着眼睛道:“你不愿意说便是了,难道我还能把你怎么了?”是,她平时里日有些懒惰,有些事便喜欢叫湖雨。 可是她从来没有高声对她说过一句话啊,她怎么就觉得她是在支使她? 胡九懒的管这些宫女的恩恩怨怨,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太监,将湖雨左右架住,开口问道:“说吧,你为什么要偷拿那布,那布又去了哪里!” 湖雨满脸的惊慌,不自觉的向细铃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细铃见了心头一软,开口道:“胡哥哥,布是我的,我就当是送了人,不必大动干戈吧。” 胡九不觉得湖雨这畏缩的模样,能做的出来杀的人事。他也不打算说明原由,只是斜了一眼道:“总要问个清楚才好。” “不然若是牵扯到什么事里.......”胡九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 湖雨咽了咽口水,害怕的道:“细铃她总是支使我做事,我心里气不过又不敢反驳她,便想拿她点什么让她心疼。” “但是我又害怕把事情闹大了,便只悄悄的拿了那些压在最底下的布,这样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起。等时间久了,说不定她都都忘记有这布了。” 细铃:“......”你可真了解我。 这胆子,胡九心里好笑的摇摇头,面上冷漠的问道:“那布呢?布哪去了?” “我丢了。”湖雨小心翼翼的看了细铃一眼,胆怯的道:“我悄悄拿去了膳房里,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把布丢进了泔水桶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胡九有些不妙的问道。 湖雨低头想了下,然后道:”就是南嬷嬷出了事后的那几天。” 果然不妙。 胡九在心中深深叹气,这都快俩个月的时间了,他上哪儿去找那布的下落啊。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那布并没有随着泔水出了宫。 而是被人捡了出来,把它洗干净做成了一件衣服,然后又穿着那件衣服,心狠手辣的杀了描樱。 虽然觉得不可能问的到什么,但是胡九还是带着人往膳房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呵呵 此时已经是深夜,膳房里除了一个灶还没有熄火,备着热水,也以防主子临时想吃点什么。三个小太监正守着,还弄了酒菜吃的油光满面。 胡九带着人往膳房来,三个太监听到了动静,连忙将满桌的狼藉收拾了起来。但是就算如此,胡九一进门,也闻到了酒菜的香味。 呵。 胡九顿时冷笑,虽然膳房的人一贯的多吃多拿油水十足,但是这深夜当值,竟然还敢饮酒?也不怕睡了过去,膳房里出点什么事? 冷冷的打量了这几个小太监,胡九只在心里记下,打算闲了再来管。好歹他现在也是领事太监。膳房里的事,虽然还轮不到他管,但是却是能说的上话的。 胡九指着被架过来,吓的腿软连路都走不了的湖雨,开口问道:“你们认识她吗?” 其中一个小太监,犹犹豫豫的道:“小的有点印象,好像是个三等宫女。” “认识就好。”胡九松了口气,但是显然他松的太早了点。因为膳房之行,也和之前一样刚开始顺利,到了后面却断了线索。 胡九不客气的让他们把掌厨的庞太监喊了来,一番询问后,把那几天当值的人也都找了来。其中一个,在看到湖雨被人架着时,脸色就变了。 “你叫什么?”胡九开口问道。 那太监虽然脸上闪过忧色,但是还是恭敬的回道:“小的叫黄海,平日里大家都叫小的小海子。” 胡九眉一挑,示意他看一边的湖雨,问道:“认识她吗?” “小的认识。”黄海直接回道:“常来膳房用膳的人,就算不知道名字,也能认的出来人。” 胡九更直接,翘着嘴角问道:“你刚刚看到她后,为什么脸色就变了。” 这回黄海的语气就犹豫了些,道:“小的觉得这位,大概是犯了什么事。” “就这么简单?”胡九根本不信。 一番盘问过后,这个黄海果然知道内情。原来那天湖雨自以为无人注意,抱着布来到膳房,就被黄海看在了眼里。 当时黄海还以为湖雨是拿着布来送人的,心里还好一阵偷笑,猜膳房里谁会是湖雨的相好。因为存了好奇的心,后面便又多注意了几分。 他虽然没有看到湖雨将布丢进泔水桶里,但是却看见她离开时手是空的,接着便开始打量着那布到了谁的手里。 结果他转了一圈下来,却发现没有人收到那布,这下可就更奇怪了。他还当是谁收了布藏了起来,便在膳房里到处看。 这一看,便注意到了泔水桶,原因就是泔水桶里竟然在鼓了几个气泡。结果他拿根木棍搅了搅,便挑起了被油水浸染的不像话的布来。 黄海有些不自在的道:“当然我就是有些好奇,顺手就将那布料捞了出来,扔到外面放着,打算回头再问一问她。” “如果不要了,可不可以给我。” 胡九看黄海那眼珠子左右飘忽,就知道他说的不是真话。在膳房里当值的人,会看的上被毁的差不多的布吗? 他直接冷笑了起来,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凉凉的道:“今天咱们宫中发生的事,大家应该都是知道的。这深更半夜的,你该不会以为我闲的是来查布的吧?” “带走!” 黄海一惊,张口就想嚎,但是胡九已经没了耐心,直接一挥手,便有人将黄海捂住嘴拖了出去。 胡九转身对一直在场的庞太监笑了笑,开口道:“我奉主子的命查案,庞师傅心中别介意,这个人我就先带走了。” “若是无事,再给您送回来。” 庞太监知道轻重也不生气,拍了拍肚子,叹气道:“自然不介意,这事该早点查清楚的好,不然别说主子不安宁了,咱们也都睡不好觉。” 胡九满意一笑。 黄海是个软骨头,鞭子一亮出来,就吓的脸色发白腿直哆嗦。几鞭子打下去,竟然就尿了裤子,浑身直发颤。 “想好了要说实话了吗?”胡九站在他的面前,慢条斯理的问道。 被堵着嘴的黄海头直点。 “......我说。”拿掉堵嘴的布团后,黄海喘着气道:“我是不怀好心,对湖雨那个丫头有了想法,可是但凡有点心气的姑娘,都不会瞧上我这样的小太监。” “在泔水桶里看到那布后,我就觉着这里面有蹊跷,便将布捞出来费力洗干净,然后打算等晾干了后,便拿去湖雨的面前。” “若真是有什么内情,那就可以拿这事威胁她,迫她与我结为对食了。” 胡九脸上的冷笑僵硬住了。 真是够可以的啊,这些太监一个俩个的,感情生活比他还要丰富啊。听了黄海这些话,让他顿生不如的感觉来。 “那布呢?”胡九眼神越发的凶恶。 “.....弄丢了?”黄海感觉到裤子的湿润,一脸屈辱的说道。 “弄丢了?”胡九听了瞬间暴躁了起来,抢过鞭子连抽了几下过去,怒骂道:“他妈的老子忙活到现在,结果你和我说你弄丢了?” “是真丢了啊!”黄海痛的大喊道:“那布染了油很难洗,我又泡又搓的才洗出个模样来,然后便悄悄找了个没人去的地方,把那布给晾了起来。” “然后再去看的时候,布就没了。” 这下线索算是断了。 胡九气结的又狠抽了几鞭子,才恨恨的转身离开了这个临时的刑房。他站在门口处,仰头看着已经西斜的月,一脸的惆怅。 皇贵妃吩咐过,查到了什么要立刻回禀,眼下就一件不知来历的血衣,算不算? 缓步来到关着齐嬷嬷三人的屋门前,胡九站了一会儿后,忽然打开门,将守在里面的人给喊了出来。 “你们都回去吧,我已经查证过了,这三人大概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还是先关一晚上,明天再审一遍。” 那太监虽不明其由,但是听了便也点头退了下去。见人走了,胡九亲自将门锁上,左右看了看,便翻身掠上了屋顶。 屋内的三人,齐嬷嬷连呼晦气,但是也只得蜷缩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痕迹 眼下嫌疑最大的三人,哪一个都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能够痛下手杀的的那种人。不过胡九审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觉得凶手就在这三人之中。 此时他趴在屋顶,贴耳倾听下面的动静。 “云儿,你冷不冷。”见齐嬷嬷已经闭眼,发出轻微的鼾声,石文才轻声说道:“要不咱俩坐在一块儿,你靠着我大概会好一点儿。” 屋中唯一的椅子被齐嬷嬷占了,此时刘云低着头坐在墙根边上,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石文才见了犹豫了一会儿,主动的朝她靠了过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云儿,你别害怕,这事和咱们没有关系,明天我们就能出去了。”见刘云沉默着,他觉得她是在害怕,于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这么冰?”石文才满脸讶异。 刘云用力将手抽了回去,脸色有些冷淡,见此石文神情便有些落寞,半晌后低声道:“云儿,其实我知道你不太看的上我,但是我会对你好的。” “下回咱们还在假山那见面,你不是说喜欢那儿的景色吗?”见刘云比以往更加的沉默,石文才忽然有些不安起来,不由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今天没能在那碰面......” 刘云的唇紧紧的抿着,听到这里陡然道:“别提今天的事了,这样的事还不够晦气吗?” 得到回应的石文才喜上眉梢,高兴的有些手足无措的道:“好好好,不提不提。” 刘云的脸色终于软化了下来,缓缓的靠在了石文才的怀里。石文才笑的嘴巴都快要咧到耳根了,他抬起手想搂着她,但是突然又停了下来。 “云......儿?” “怎么了?”刘云微微抬起了头。 “没什么。”石文才沉默了会后,抬手将她的一缕发别到了耳后,轻轻的笑了下道:“你睡吧。”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胡九生无可恋的趴在屋顶,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被一个太监秀了一脸。抬头看了看天色,他终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叫了虎十二替他听着动静,胡九拿着那件血衣,打算在皇上起身早朝后,便去见皇贵妃。他当然不是想避开皇上,只是单纯觉得要是他敢在皇上面前,打扰了皇贵妃休息,一定会死的很惨。 而且虽然皇贵妃表示可以用刑,但是在用刑之前,他还是再请示一下吧。 看着龙辇走了,胡九站在门口处,朝白嬷嬷笑着道:“劳烦嬷嬷通禀一下,小的查到了一些线索,正要向主子禀报。” 白嬷嬷很快便出来,抬了抬下巴道:“在这等着,主子洗漱好了便会见你。” 胡九将太监的作派学了个十足,弯着腰一派恭敬的等在那里,然后一抬眼便看见一个宫女,捧着铜盆从里面走出来,就这么呆呆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记得这个宫女好像是叫云梨? 云梨脸色发白的看着胡九带来的血衣,声音颤抖的问道:“这件衣裳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胡九低头看着那暗色的衣裳,抬起头来带着一点期待的说道:“这件衣裳,就是杀了描樱那个凶所穿的。” “敢问云梨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云梨咬着唇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别过视线道:“你进去吧,主子召见你。” 胡九心里奇怪极了,但是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梨,开口道:“若是云梨姑娘想起了什么,便来找我吧。”说完才抬脚进去了。 云梨站了一会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捧着盆也跟着进去了。 “主子,奴婢有事要禀报。” 元歌听见这道声音,看了眼刚刚请过安的胡九,便扬声道:“进来说吧。” “谢主子恩典。”此时的云梨已经放下了铜盆,她走进来后蹲福道:“主子,刚刚奴婢在外看见了胡领事带来的那件衣裳。” “因此奴婢想起来了一件事,那便是七月上旬的那会儿,奴婢在起夜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身形很南嬷嬷的人。” “那个人,穿的便是这件衣裳!” 元歌也想起来了,云梨还因为这事,被白嬷嬷打了一耳光。她看向胡九捧着的衣裳,沉声道:“云梨,你可确定就是这一件?” 云梨满脸的坚定,点头道:“回主子,奴婢一眼就认出来了。说起来那人面目狰狞满是血迹,奴婢是见到这身衣服,才觉是看到南嬷嬷。” 元歌并没有忘记,曾经有人意图在她的凤阳宫里装神弄鬼的事。但是后面她听人说起自己,有一个什么流萤真凰的祥瑞,便想着背后之人大约是见此招行不通,便放弃了。 后面南妈妈之心被有心人摊在众人面前,但并没有提到什么鬼神之事,她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没有想到,这件事会以这种方式,再一次呈在了她的面前。 定定的看了那衣裳几眼,元歌也觉得这件衣裳眼熟了起来,她抬抬手道:“拿近些,让本宫看看。” 白嬷嬷接过胡九手中的木盘,捧在手里往回走。但是离了只有三五步远的时候,元歌的便闻到了一般奇怪的味道,胸口处立刻便翻衮了起来。 “拿远些!” 见主子掩鼻的模样,白嬷嬷立刻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主子快喝口茶压压。”随侍的青羽,连忙递上一盏热茶。 元歌一口清香的茶咽下肚,鼻间似乎还能闻到那一股血腥味。她抚了下胸口处,只觉得一颗心突突的跳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是因为今天起的太早了些吗?她总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 这一变故让他们都怔住了,回过神的白嬷嬷连忙道:“主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元歌摇摇头,道:“是有点不舒服,可能是今日起的有些早了吧,本宫待会再去休息会儿就好了。” 白嬷嬷还想再劝,不过想起每天付御医都会前来把脉,便也收了声。如果主子真的不适,待会付御医来了就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察觉 白嬷嬷捧着盛着血衣的木盘,走到了下方和胡九站到了一起,生怕这味道再熏到了主子。 此时元歌已经缓和了很多,开口问道:“胡九,这件衣裳,你查到了什么吗?” 胡九有些羞愧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请罪道:“奴才无能,查来查去就断了线索。” “断了线索?”闻言元歌浅浅了笑了起来,指了指那衣裳道:“怎么会呢?这线索可都在这了。这件衣裳除了布料外,可还有许多地方可以查。” “比如针脚,比如所用的丝线,甚至连衣裳的裁剪方式都能查。” 元歌朝白嬷嬷道:“这件事,本宫便交给嬷嬷了,望嬷嬷能早日查出来,这件衣裳是何人所缝制。” “老奴遵命!”要不是见主子心情不好,白嬷嬷几乎都想笑出来。因为这可事可真再容易不过了,这衣裳可不是帕子香囊这样的小物件,就是再小心翼翼那针脚难以藏起来。 要是缝制的人,为了不让人看出来针脚,故意学别人的针脚也不怕。因为这样一来,所花费的时间就会更多。 而马脚,也就会露的更多了。 之前云梨起夜遇鬼的事,元歌不想闹大,便没有让人去查,而是等着再次闹鬼。可惜的是,后面那鬼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这一回她到是能肯定,那只鬼绝对是她宫里的人了,而且还再一次出动了。这只鬼,会是傅家安插进来的吗? 从胡九的说词来看,表面上看起来,是描樱发了狂虐杀了凤葵儿。但是实际上,却像是为了找一个杀鸟的凶手,才杀了描樱。 满宫的人都知道,凤葵儿是启元帝亲赐的名,只要不是脑子被门夹了,都不会对凤葵儿出手。而且,她们也没有这个能力。 元歌深深的觉得此次的事,是傅家动的手,联系上次闹鬼的事,更加觉得傅家早早的盯上了她,想到这里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 “叫云帕来!” 云帕很快便被叫了过来。 “奴婢给主子请安。” 元歌倚在塌上,神情冷漠的道:“传消息去......”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才接着道:“传消息去相府和镇国公府那,就说傅家暗中想要对我下手。” 傅家,手伸的也太长了些。 “奴婢知道了。” 元歌再次睡醒的时候,付御医已经到了。她伸出手,几乎是有些期待的看着付御医。隔着屏风,付御医都觉得今天皇贵妃的眼神,实在是太热烈了。 付御医在心里过了一遍,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于是试探的道:“娘娘,可有觉得哪里不适?” 元歌顿了下道:“本宫觉得浑身乏力,晨起闻到异味便会胸口翻涌。” 这下付御医算是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他转而朝立在一边的宫女问道:“请问娘娘最近一次换洗,是什么时候的事。” 绘椿眼睛一亮,回想了下道:“再有五日,便该换洗了。” 付御医摸摸白胡子,斟酌着道:“娘娘身子并无不谐之处,平日里要保持好心情。”看来这一位是想要一个孩子啊,只是就算真的有了,没有一月以上,也难以把出脉像来啊。 元歌不由轻轻的叹了一声。 付御医听见叹息声,便劝道:“娘娘心中所思所想,老朽倒也能猜出一二。还请娘娘放宽了心,这该来的早晚会来的。” “多谢吉言。”元歌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吩咐道:“绘椿,替本宫送一送付老。” 虽然如此,但是元歌依然觉得,自己此时腹中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只是他太小了,所以才没能把出脉来。因此她吩咐人将宫中的香料都收了起来,更让人传话给膳房,不准再有活血的菜肴。 柳嬷嬷等人虽然奇怪,但是衣然听吩咐行事。本来这样的事,就该更慎重一些。 胡九将血衣交给白嬷嬷后,便退下了。虽然他忙了一夜没睡,但是却并不觉得疲惫。在挑入暗武卫之前的训练里,他熬最久的一次是三天三夜都不曾合眼。 这是他身体允许的,若是再长就要伤元气。 打开门后,胡九见齐嬷嬷还缩在椅子上睡着,不由嘴角一抽。这个老嬷嬷,还真是有够心宽的。如果此事真是她所为,那就太能装了。 他走到墙边,踢了踢石文才道:“醒了就起来。” 石文才的眼下微微发青,睁开眼后讨好的笑了笑,道:“胡哥哥早,什么时候能放我们出去啊。” 胡九冷冷一笑:“还想着出去呢,凶手定然就在你们三人当中,只是暂时还没能找着证据罢了。待娘娘的封后大典过了,再好好的收拾你们。” 因着那件血衣,皇贵妃便改了口,不让他再随意用刑。而是等查出来眉目了,还不肯认的话,到时就该上重刑了。 石文才听了愣愣的道:“可是不是已经说过了么,那个时候小的和云儿有约,并没有时间去杀人啊。” 胡九冷笑:“谁也没说凶手只有一个啊,说不定有俩个呢?就你俩的这关系,刚好拿来打掩护。” 石文才一下子沉默了下去,接着又道:“可是不是有一个血字么,那个有文字的人,才是杀人的凶手。小的名中虽也有一个文,但是却太过牵强了些。” “要说文字的话.......” 石文才看向了齐嬷嬷,小声道:“嬷嬷她姓齐,那个血写的文字,会不会是没有写完的齐字啊。” 这个石文才有点不对劲。 胡九刚这样想,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齐嬷嬷已经醒了过来。 齐嬷嬷站起身大步踏过来,居高临下的瞪着还坐在地上的石文才,高声叱骂道:“没根的狗东西,你在说谁呢?” 胡九面色不变,而石文才脸一下就青了。 “你......” 齐嬷嬷冷声笑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看着一派老实的模样,竟然在背后污蔑起我来了。要我说的话,这人肯定是你俩杀的,不然何必急着往我身上推!”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念头 齐嬷嬷气的直喘气,骂完这些话转而朝胡九道:“你该不会真信了这样的鬼话吧?” “嬷嬷我都这把年纪了,能得主子重用自然是好。若是不能得重用,那也不差什么,何必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说着齐嬷嬷冷笑着看了一眼石文才,开口道:“说不定是这个狗东西,想银子想的疯了,才敢替嫉妒咱们主子的贱人做事,害了描樱和凤葵儿。” 石文才不善争辩,气的脸红脖子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胡九听的直眯眼,这个嬷嬷说话冲是冲,但是也不无几分道理。 “嬷嬷别生气了,这事不正查着呢,必然不会因为这样的话,就定了嬷嬷的罪。” 胡九垂眼看着睁开眼的刘云,浅笑着道:“不知云儿姑娘可有什么话要说。” 刘云神情局促的坐正身子,从地上站起来道:“奴婢没有什么话要说,胡哥哥一定能将事情查个清楚的。” “那是自然。”胡九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问道:“不知道云儿姑娘的女红怎么样?” 刘云摇头,低声道:“奴婢笨拙,不善女红。” “原来如此。”胡九一副随便问问的模样,转身就要走出去,然后突然回身道:“石文才,跟我走,换一个地方给你。” “少不得还要关你们俩天,你在这里云儿姑娘虽然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嬷嬷肯定就不自在了。” “走吧。” 石文才担心的看了一眼刘云,只得抬脚往外走去。而听到这话的齐嬷嬷,但开口道:“还要再关俩天?那我的百子图怎么办?” 后天可就是主子的封后大典了啊! 胡九笑笑的道:“要不让人将嬷嬷的东西送过来?” 这下齐嬷嬷反倒犹豫了起来:“还是,还是算了吧,没的染上了晦气。”这里到处都脏,还和一个不知是奸是忠的待在一块,她还是警醒点吧。 门再一次被关了起来,齐嬷嬷扫了刘云一眼,哼了一声又坐回了椅上去,然后开口道:“过来,替我捏捏肩。”在椅子上睡果然很难受。 刘云磨蹭了一会儿,终于顺从的走到了齐嬷嬷的身后,抬手给她捏起了肩膀。 “哎哟。”突然齐嬷嬷喊了一声,扭头没有好气的骂道:“你这个粗丫头,你当是揉面呐,一把骨头都快让你捏碎了。” “给我轻着些!” 刘云垂着头,轻声道:“奴婢知道了。”她神情漠然的站在那里,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齐嬷嬷的脖子,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嬷嬷忍不住摸了把脖子,嘴里嘟囔道:“这间破屋子也不知道空置了多久了,一点人气都没有,让人觉得直发冷。” 没得到回应的她,嫌弃的轻哼了一声:“呆丫头。”昨天闹到深夜,在椅子没有睡好的她,被捏的松快的忍不住又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刘云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转而回到之前的位置上坐着,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睡着的齐嬷嬷。同时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齐嬷嬷畏罪自杀了就好了。 不过很快,她又摇了头。 不行,这样会让人怀疑的。 昨天得知描樱临死,还留了个用血写的文字,让刘云打心底高兴了起来。显然她所做的一切,让连被杀的人都觉得是齐嬷嬷杀了她。 只是在看到那件衣裳后,刘云开始担心了。 那件衣裳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最开始捡到这布,她想的是给宫外的弟弟做套衣裳。但是弟弟却托人递了消息进来,说是娶媳妇没有银子。 银子。 刘云进宫已经八年,但是却依然还是一个不入等的粗使丫头。只因为她身材粗壮,主子们挑宫女使,也不想找个看着就不喜欢的, 这么些年里,她连打赏都没得几回,每回拿到的月例,都托人给宫外的弟弟送去了。 其实刘云知道弟弟游手好闲,只是她也没有办法。她长的不好,等到了能出宫的年岁,就更是老姑娘。连嫁妆都没有的她,怎么可能嫁的出去? 要是她不对弟弟好一点,以后出去了,那真是连个家都没有。要是弟弟高兴了,说不定还肯过继一个孩子给她养老。 所以在得知弟弟要银子娶媳妇后,刘云急的都快火上屋顶了。可她在凤阳宫里没多长时间,连借银子的人都没有。实在没有办法后,只得出了凤阳宫,去找以前当差认识的一个姑姑。 那个姑姑给了她一笔银子,一笔足够让人过上好日子的银子。而要求就只是,让她装成南嬷嬷的样子,在凤阳宫里吓吓人。 又不用害人,只是吓吓人而已,刘云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吓人的第二天,她自己也被吓的够呛,生怕下一刻就有人要来抓她。 但是根本就没有人提起,而那个姑姑也让她暂时不要再吓人了。她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心里面很感激那个姑姑,后面还特意做了点针线,想拿去感谢姑姑。 但是她却没能找到她,那个姑姑不见,说是被调走了。可是问调到哪去儿,个个都摇头说不知道,只说那阵子慧太嫔去了,宫里调动了好些人呢。 刘云虽然有点担心那个姑姑,但是心里更多的是高兴。因为这样一来,那么她做的那些事,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她本想把那衣裳烧了,但是怕被人发现,便只得悄悄的埋了起来。埋的时候,她从来没有都没有想过,这衣裳她还有一天会再一次用到。 那天有人来找刘云,说是她弟弟娶了媳妇,让人托了东西给她。她高高兴兴的跑到宫门口,一个陌生的太监却给了她装着一根手指的荷包。 那是她弟弟的! 刘云吓的去追那个太监,却被人掳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交侍了一件事给她办。 “姑娘莫怕,令弟只是少了一根手指而已。只要姑娘解决了那只鸟,令弟就不会再丢一条命。”那个太监阴森的笑道:“一只鸟,和亲弟弟,知道该怎么选吗?”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好好的 明明站在大太阳底下,但是那时刘云却觉得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里,浑身的血肉都冻了起来。她的牙磕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声音,然后哆嗦着道:“不行,这样不行,我会被抓住的!” “娘娘极喜欢凤葵儿,要是凤葵儿出事了,一定会查到我身上来的!” 那面目阴柔的太监呵呵的笑着道:“若是姑娘没把握做的不留痕迹,那便给自己找个替死鬼如何?听说凤阳宫里边,有个疯宫女儿呢!” 刘云哆嗦个不停,手里还拿着亲弟弟沾了血的手指,瞪大了眼道:“你是说描樱?”说完便一个劲的摇头:“不行,不行,不能杀人,我不能杀人......” 当时她已经快要吓的崩溃,可那个太监没有一点点的心软,反而笑盈盈的对她说:“姑娘便是不念着同胞的亲弟,也该为自己想一想才是,要是让人知道那次装鬼吓人的是你,想必皇贵妃也不会放过你了吧。” 那一刻,刘云只觉得魂都飞出去了,被吓的停住了颤抖,只是不住的问:“你为什么会这道这个,是不是姑姑告诉你的,你到底是谁!” 那太监没有回答道,只是道:“七日后,若是没有结果,姑娘便会收到令弟的一只手。再过七日还是不成,便送来令弟的一双眼。” “如若还是不成,姑娘便给令弟烧些纸钱吧,好歹让他在地下能过的舒坦些。”太监笑的温柔,可语气却极冷:“姑娘也要给自己备些东西,不然到了地下岂不是更难熬?” 至此刘云已经被彻底唬住了,但是她不仅做不来杀人的事,连凤葵儿也被看的好好的。于是七天过后,她果然收到了只缺了一根手指的手。 于是做不来也要做,找不到机会也要制造机会。 从前的周领事,如今成了个管鸟的太监,可他看管的再缜密,那也有疏忽的时候。 刘云趁着人走开,将凤葵儿拗断了脖子。然后便拿着铲子挖出了那件衣裳穿好,还给自己梳了个老气的嬷嬷头。 当时她带着铲子,心里想着,若是陪着描樱的那个小丫头碍事,那她便一铲子敲晕她。而这回她找到人后,便发现描樱一个人走了出来。 啊,她竟然要杀人了。 她不是刘云,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嬷嬷。 “呸,小蹄子,吓老娘一跳!”这句话无比自然的说了出来,和平时嬷嬷教训人的口气一模一样。 过后她将铲子埋在之前放衣裳的坑里,然后悄悄从另一边进了假山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那件染了血的衣裳,便暂时藏在了假山洞里。 她在假山旁边的浅水潭里,洗掉脸上手上,还有脖子上的血。接着便走到假山的另一边站着,不一会儿便听到了嘈杂的声音。 其实直到现在,刘云都很奇怪,自己那个时候竟然真的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走出去朝人问发生了什么。 “凤葵儿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哦,她当然知道,因为是她亲手拗断了它的脖子。 “那个叫描樱的也不见了。” “先前还看见她在院子里呢!”当然,也是她亲手将她一次一次的砸在青石板上,活生生的砸死了。 然后她便看见了石文才,他一路跑过来,还喘着气就担心的看着她道:“云儿,云儿,对不起,刚刚我是在这等你的,可是被叫去帮忙了。” “云儿,你是不是生气了?站在太阳下面,晒的头发都汗湿了。别不开心了,我学小狗叫给你听好不好?别生气了。” 不好。 刘云趴在膝盖上无声的掉着眼泪,她一点也不好,她长的也不好看,还常常被人欺负,可这个傻瓜却说她长的漂亮极了。 之前她一直觉得石文才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喜欢她这样的姑娘,因此便一直不肯搭理他。但是她需要一个出现在那里的借口,最后还是同意了。 若是这一次她能逃掉,那她便好好的和他在一起吧,她以后也会对他好的。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每一次要招待前来拜见的人,元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感。之前她态度消极,总拿身子不适来当不见人的借口。 但是现在却不可以了。 后天便是她的封后大典,而从俩天前开始,每一天都会有宗室女眷公候命妇,携礼前来拜见。这些人可不是那些小妃嫔们可以相提并论的,不仅要见,还得好好的招待。 那些重要的,便多寒暄几句,不重要的也要以礼相待。比较麻烦的是宗室女眷,还有先皇已经出嫁的公主们。 先皇的儿子不算多,但是也不少,不过却俱都已经被打压怕了,女眷们便也老实些。只是那些公主们,却要有些难缠了。 嫁在京中的公主一共有五位,都是较为得宠的,且都有封号和封地。她们的言行虽并不敢放肆,可是在交谈时,她却得打起十二分小心,不然就被她们给饶了进去。 麻烦的是其中的朋安公主,还有历城公主,都极其热心的要留下来,说是要帮她招待前来拜见的人。 她的生辰宴同中秋宴,自然也是有邀请这些公主的。只是那时候也不知凑巧,还是不屑她这个皇贵妃,都称病了不曾进宫赴宴。 元歌只得含笑点头:“能得公主相助,本宫可就轻快多了。”前几世里,这几位得宠的公主,可没有一个像现在这样热情。 俱都是表面上的恭敬,而朋安公主又最喜欢唤她小弟媳。这样的称呼听起来是亲昵,可是实际上俩人并没有多要好,其中的意味可就难以明说了。 偏偏朋安公主还最喜欢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一口一个小弟媳,提醒着众人她再是身份贵重,也不过是后宫众多妃嫔中的一人罢了。 至今元歌都还记得,自己开口说当不起公主一声弟媳,朋安公主便笑意盈盈的回她,‘所以才会是小弟媳,而不是弟媳啊’。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旧怨 此时朋安公主笑盈盈的道:“娘娘也太客气了些,怎的不随泽弟唤一声姐姐,莫不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已经嫁出去的公主?” 说的好像她敢在众人面前,唤启元帝泽弟似的。【△網w ww.Ai Qu xs.】 元歌闻言在心中冷笑,公主再是贵重,却也在皇后之下。如若今天她真的叫了一声姐姐,明天就要被人耻笑,说她小家子气不堪为后了。 可若是不唤的话,一句‘还没正式册封为皇后,就瞧不起皇家公主。’足以让她惹的宗室中人心生不悦。 迎着朋安公主满含期待的笑容,元歌状若羞涩的掩唇一笑,开口道:“公主是天家血脉,谁人敢瞧不上?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本宫虽有幸嫁入皇室,却也不敢有丝毫不敬之处。”她笑着道:“在本宫的心里,是将皇上的亲姐视为至亲。但是皇家重规矩,这声姐姐便留在家宴上吧。” 听了这番话,朋安公主笑容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凛,心道这个弟媳妇可不简单。几句话就将她的话里的陷阱饶过去了不说,还隐指她不懂规矩。 “是朋安逾越了。”知道对方是个硬茬子,朋安公主便也收起了心中的一点小想法。【△網w ww.Ai Qu xs.】 她们这些公主再是天家血脉,可是嫁出去了,再进宫却得给这些嫁入皇室的女子低头,当真是让她心里不好受。 但是再不好受又能如何?要认清自己的眼下的位置才是。 历城公主搭话道:“二姐,你想让弟媳叫你一声姐姐,这一般二般的礼可不行,得奉上重礼当改口费,才能遂了心愿呢!” 一时间众人都笑了,说要是回去好好的找一找,将库房里的珍宝都要拿进宫里来。 元歌暗自庆幸启元帝没有同胞亲妹,不然还不知道有多难缠呢。先皇后宫自圣德皇后生下嫡子后,就少有子嗣。几位年幼的皇子和皇女,如今也都有了封号,然后在前俩年由叶皇太妃作主,为他们婚配了。 眼下还不用管这些嫁娶的事,可真是太好了。 现在凤阳宫的正殿里,已经坐满了人,这时门外的宫女领着前来拜见的人进入殿内。 傅夫人带着女儿踏进殿内,放缓呼吸放轻步子,在众人的眼光下,一步一步的走上前,然后跪下行礼:“臣妇傅江氏携小女拜见娘娘,愿娘娘梅韵丹华,芳颜永驻。” 元歌默了三息,才笑着道:“原来是傅夫人,还有......”当目光扫到傅丹瑜身上时,她故意看了好一会儿,才好像刚想起来似的道:“哦,还有上次见过的傅姑娘。” 中秋宴在场的人,都知道一些内情,不由用一种隐晦的目光看向傅丹瑜。因为中秋宴上,傅丹瑜不仅口出不敬之言,还在宴席还没有结束就出宫了。 虽然傅夫人小心掩盖了,但是还是有不少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若不是那天有叶家女被封为县主的事,傅家的姑娘可就要成为笑话了。 傅丹瑜被看的心中生怒,脸上不由便露出了不悦的神态来。朋安公主见了心中冷冷一笑,傅家当年何其风光,他家的姑娘进了宫,连皇家的公主都要礼让几分。 若真是傅家的嫡出姑娘也就罢了,可当年那几个,不过是庶出的贱人,却敢仗着姓傅,在公主的面前摆架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朋安公主都还记得,有一次她气不过,骂那傅家女不过是庶出的。可那傅家女,却一脸别有意味的笑看着她。 然后说:“皇女殿下好生气派,只是可惜臣女的姑母,还不曾诞下皇女呢。” 既然傅皇后没有诞下皇女,那么这满宫的皇女,也不过是庶出而已! 想起从前的往事,朋安公主心中恨极,一双眼睛沉沉的看着跪在下面的人。如今她到要看看,这个嫡出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 元歌眼角的余光里,窥到朋安公主的眼神,便明白这一位是看傅家不舒坦了。于是故意朝傅丹瑜一笑,开口道:“怎么了?傅姑娘这是不高兴了?” 傅丹瑜被这轻飘飘的语气叫的一恼,不过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张口说道:“回娘娘,臣女没有不高兴,臣女心里高兴着呢!” 她微微抬着头,脸是满是笑意。 元歌看到那笑容,眼睛顿时一缩,因为那笑里满是幸灾乐祸。她眼下马上就要成为皇后,自然是没有什么祸的。若说有祸的话,那便是描樱死了,还有凤葵儿也没了。 好一个傅家!好一个傅丹瑜! 元歌气极反笑,面上丝毫看不出来怒意,而是朝朋安公主道:“这便是傅家唤做丹瑜的姑娘了,若是母后还在,定然会喜欢她。” 朋安公主像是在打量什么货物一样的目光,扫向傅丹瑜,然后皮笑肉不笑的道:“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母后若还在的话,定会看在她姓傅的份上,给她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吧!” 此话不可谓不毒,简直将傅丹瑜贬的,好像她除了姓氏外,再没有什么可拿的出手的! 满殿静默,傅丹瑜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呼吸又急又重,显然气的不轻。但是总还知道些轻重,知道这里不是她能放肆的地方,只得看向了母亲。 傅夫人不知道哪里惹的朋安公主不悦,但是此时也只得按着心中的怒气,露出哀容道:“圣德皇后为人慈善,最是疼爱小辈,她若是在天有灵,定然会照拂小女一生顺遂的。” 傅氏母女俩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但是此时却没有人敢开口来打圆场。 朋安公主则在听到这些话后,猛然拍了下椅子的扶手,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扬声斥道:“傅江氏你好大的口气,竟然说出这等放肆的言语!” “若是母后在天有灵,庇佑的也是越氏子孙,与你傅家有什么相干?” 有人存心过不去,那么说什么便都是错的。傅夫人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呵斥过了,脸色一下涨的通红,但是也只能忍气吞声。 她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屈辱的道:“公主恕罪,是臣妇失言。”。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后威 “好一个失言。”朋安公主还不肯放过,冷笑着道:“难道一句失言,便能将你的罪责都免了?这样的话天下也不需要什么刑法了。”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傅家定是在哪里惹到了朋安公主,朋安公主才会这样不依不饶的。 傅夫人这下也不忍了,抬起头来,沉声问道:“不知朋安公主,眼下要如何惩罚臣妇了。昔年圣德皇后最是宽宏大量,也不是朋安公主学......” “好了!都给本宫收声!” 眼见事态至此,元歌才提声喝了一句,让傅夫人接下来的话没有说下去。见四下都抬眼看来,她冷哼了一声道:“母后已经仙逝多年,今日不过一二小事,便吵的母后不得安宁,你们可知错?” 这话更重,若不是认错,那便是扰了圣德皇后安宁,堪称大罪! 朋安公主连忙站了起来,朝门外深深的福下道:“儿臣不孝,扰了母后的清静,还请母后恕罪。” 一位公主尚且如此,傅夫人当然也只能认罪,转身朝门外跪下身道:“臣妇有罪,请圣德皇后恕罪。” 殿中鸦雀无声,一个个却都忍不住朝坐在上方的人看去,在看到那冷漠的神情后,俱齐齐垂下了眼,再不敢放肆。 直到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眼见福着身子的朋安公主,身形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元歌才慢条斯理的理了理不曾乱过的裙摆,开口道:“今日尔等前来恭贺,按理本宫该以礼相待才是。” “但是本宫却不能任人肆意妄为,将母后当作嘴边的谈资,张口便是母后如何如何。” 朋安公主不由抬眼看过去,眼里满是错愕,心中是又生气,但是却又不得不服气。自她懂事以来,从来没有人敢支使她如何,今天却被这样的一个小丫头给当了枪使! 要是再看不出来,这个皇贵妃也看不顺眼傅家,那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偏偏她还没有察觉出来,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走,不仅将傅夫人套了进来,连自己也栽了进去! 瞧那义正言辞的模样,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先提起的母后! 刚刚她们是向圣德皇后请罪,而现在这样一说,便又得给她皇贵妃认错了! 朋安公主只觉得脸上发烧,悄悄将目光投向历城公主,示意她开口说话。接收到这视线的历城公主,缓缓的摇了摇头,表示现在还不到时机。 没见满殿不乏德高望重的命妇,或是与傅家交好的,都不曾开口吗? 无人敢出声,元歌也不着急,端坐在那里看着手上的镙丝玉镯,好像刚刚才发现它有多难得似的。 傅丹瑜早已跪的膝盖发痛,再看到母亲跪的发白的脸,脸颊一鼓刚想开口,便被傅夫人发现,连忙一个眼刀子丢过去,阻止了她想要开口的举动。 是,她们从一进殿,就一直跪到了现在,膝盖已经痛的麻麻的了。但是她却还能再坚持,那位朋安公主,却绝对坚持不下去了。 自圣德皇后去了,朋安公主等人便不再进宫请安。而在宫外,没有一个人能让她们这些天之骄女弯一弯膝盖。 此时,若不是靠着一口心气,朋安公主几乎都要摔到地上去了! 朋安公主咽下心中的郁气,摆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开口道:“娘娘说的极是,是朋安太不知事了,还要劳娘娘来提醒。” “朋安知错了,下回再不敢,娘娘也莫生气了。” 见到这一幕,不少人在心中倒吸一口冷气。这一位可是先皇宠爱的公主,这么多年了,从不见她对先皇以外的人低头。 如今,却在这里给这位皇贵妃认错。这天啊,果然是要变了。 历城公主也紧接着开口道:“娘娘便原谅二姐吧,历城也替二姐认个错。”说完便起身福了福。 似是公主认错并没有什么,元歌抬眼对历城公主道:“公主果然姐妹情深,想必母后在天之灵见到的话,心里一定很是欣慰。” 然后才对涨红着脸的朋安公主道:“母后慈母心肠,必然不会生公主的气。”说完便侧眼对身边道:“还不快请公主起来。” 柳嬷嬷躬身应是,然后恭恭敬敬走过去,抬手扶着朋安公主的胳膊,让她借力站直了身体。 见朋安公主一脸的尴尬,元歌恍若不觉。虽然她并不在乎从前的口舌之争,无意让朋安公主难堪。只是这人最是心高气傲,若是此番不能打压下她的气焰,少不得以后还要和她打机锋。 她嫌累。 只要压服了朋安公主,其他的公主便不敢越过朋安,来和她作对。 元歌放缓脸上的表情,朝朋安公主道:“公主快坐下吧,要是让母后知道本宫对公主不好,今天晚上怕是要来入梦了。” 朋安公主听了嘴角不由一抽,这人刚刚还说不要提母后,结果她自个儿三句里面,就有俩句说到母后。可偏偏就没有人敢说一句,还得应和着她。 坐回椅子上后,朋安公主打算今天不问到她头上,坚决不再开口说一个字了。 傅夫人虽知道朋安公主撑不下去,却没想到她这么干脆的低了头。此时便也只得硬着头皮,咬着牙开口道:“臣妇谢娘娘教诲,以后定然不敢再犯,还请娘娘恕了臣妇这一回。” 元歌凉凉的看着跪在下方的人,在接到傅丹瑜暗恨的目光后,浅笑道:“哪轮的到本宫来恕了你呢?傅夫人要请罪的可是圣德皇后。” 傅夫人闻言心中便是一凉,圣德皇后不会生名义上女儿的气,可对她一个臣妻就不好说了。哪怕圣德皇后姓傅,只要这个皇贵妃不松口,那么她的请罪便无人可恕,要在这跪到死! 不,不对,还有皇上,皇上他身上流着傅家的血! 但是难道她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直跪到皇上来吗? 傅丹瑜如今才十三,见到母亲灰败的脸色,眼中便含了泪,带着哭腔道:“请娘娘恕罪吧,臣女的母亲已经知道错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服不服 “当真知道错了吗?”元歌神色冰冷的盯着泪眼婆娑的傅丹瑜,别有意味的沉声问道。 傅丹瑜心底一慌,几乎有些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道:“真、真的知错了,臣女真的知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请娘娘责罚。” “哦?”元歌挑眉反问道:“那又该如何处罚呢?本宫可不敢越过母后行事,怎么罚还是让你们自己来决定吧。” 傅夫人现在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就真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当家夫人。在听到那句问时,她心中就隐隐有所感觉,此时便更加确定了。 皇贵妃,定然是知道了什么,现在才对如此针对傅家。或者说,是针对她母女俩。 闭了闭眼,傅夫人满心屈辱的说道:“臣妇愚钝,不知该怎样行事,才能抵了扰了圣德皇后的罪过,还请娘娘发发善心,替臣妇想一个法子。” 元歌轻声笑着,但依然不肯这样轻易放过,而是语气凉凉的道:“本宫不是说过了么,何德何能敢替母后行事,傅夫人还是自己动一动脑子吧。” 傅夫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忍的嘴中都是腥甜,才没有说出以下犯上的话来。 “娘娘自然是能的。”傅夫人听到自己的声音道:“娘娘乃真凰转世,天定的皇后,这样的大福气,圣德皇后也定是放心娘娘代为行事。” 有那自以为看明白的人,觉得这一位是担心年纪轻轻,就居于后位会有人不服。才会拿前后族的女眷,当着众人的面立威。 这些人既想着能够搭上新后这条线,又想卖傅家一个面子,此时竟不由纷纷开口附和。 “此言正是,娘娘得上天庇佑,乃是祥瑞加身的命定皇后。如果娘娘不能开这个口,那便也没有人能开这个口了。” “所言极是,娘娘不必自谦,您说傅夫人该如何,那便该如何!” “娘娘如此身份贵重,是与皇上齐肩并立之人,再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了。” 满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傅夫人的耳鸣的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是能清楚的便是,今天她的脸面被扫的一干二净。 他日若是傅家不能将后位再夺回来,那么以后她都只能伏在,此时高高坐在上面的人的脚下! 傅夫人一手拉着一脸惧意,瑟瑟发抖依在身边的女儿,心里面忽然便平静了下来。能当元后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不成,继后倒也不差。 左右傅家已经出过一个继后了。 便是中贵皇后的宝座有主了又如何?她的女儿还年幼,早晚能等到轮到她坐的一天! “臣妇自知有罪,还请娘娘示下,臣妇定然依言而行,绝不敢有一丝疏漏。”傅夫人深深的伏在了地上,对着地上的毯子的脸,却缓缓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元歌不为所动的听着那些恭维的话,丝毫没有被打动的模样。描樱和凤葵儿没了,她说不上伤心,但是心里却像是被一块厚实的布给盖住了。 让她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想狠狠的捅傅家一刀,让早逝的亡魂安息,也想让傅家有所忌惮,再不敢轻易对她出手。但是眼下她所能够做的,便只是在众人的面前,让傅夫人容颜扫地。 不够,这还不够。 元歌的眼神冷冷的扫向傅丹瑜,若说从前她还想着,出手将傅丹瑜弄的不能再进宫。但是现在却决定,就坐在这里等着她进宫。 皇上的表妹? 呵,傅容妃,我在这里等着你来。这皇宫又冷又残酷,进来陪我可好? 傅丹瑜眼一抬,便对上了那冰冷的眼神,顿时浑身一颤,好像是被一条蛇给盯上了。她又气又怕,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回看过去了。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好再推诿。”元歌扬起唇角,扯出一个淡然的笑道:“想让母后恕了傅夫人的不敬之罪,最重要的还是要心诚。” 傅夫人的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免的再生出是非来。今天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何必再争那一字俩句? 既然都是要被罚,是不敬圣德皇后,还是旁的什么名头又有什么区别? 傅夫人静静的等着,她就不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皇贵妃会一点名声也不要的,非要重罚她。了不起便是搬出女训,让她跪在那里问一句便要应一句,然后再挨上几戒尺罢了。 皇后训斥命妇,便是如此。 元歌见傅夫人那平静的眼神,哪能不知道她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当下便微微冷笑了起来。 “母后仙逝多年,除了皇上心中还惦念着,旁人怕都已经忘记了母后的音容面貌了吧。”元歌缓缓的站起身,走到台阶前低头看着傅夫人,恶劣的笑看着她道:“不知傅夫人可愿茹素?” 见傅夫人怔愣的模样,元歌接着道:“傅江氏不敬圣德圣母太后,然念在她也是无心之失的份上,便不重罚了。” “傅江氏,从今日起,本宫要你茹素百日,一人独居,每日晨暮诵一个时辰的道经,不得着鲜亮的服色和首饰。” “傅江氏,你服是不服?” 傅夫人几乎是有些愕然的抬起头,朝上方看去,在看到那满是恶意的目光后,心中冰凉的同时,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样的惩罚,到像是让她守孝...... 想到这里,傅夫人再是有城府,也忍不住面色狰狞了起来。她竟敢!竟敢!竟敢让她堂堂诰命夫人,为一介宫女畜生守孝! 见傅夫人露出愤恨的眼神,元歌满意的笑了起来。若是她不能看穿她的用意,便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好在傅夫人不笨,看出来了她的意图。 描樱,凤葵儿,本宫虽不能替你们报仇,却可以让谋害你们的主谋为你们诵经守孝,让你们在天之灵得以安慰。 “怎么了?傅夫人怎么不回话?”元歌浅浅的笑着,好似疑惑的道:“莫不是傅夫人不愿?” “臣臣妇......”傅夫人白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躲懒 “嗯?”见傅夫人支支吾吾的,元歌紧接着又道:“傅姑娘看着倒也是个孝顺的姑娘,便陪着傅夫人一起茹素诵经吧。” 傅夫人蓄养的长甲,尽数折断在手心里。无法可想的她低下头,看着地上毯上的富贵牡丹图,拼命的从嘴里挤出来了几个字。 “臣妇谨遵娘娘之命。” 旁人可不知道其中的内情,还觉得这个惩罚并不算什么,都道娘娘真是宽和。气的傅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元歌把眼光看向傅丹瑜,她迟疑了一息,便也跟着伏下身哆哆嗦嗦的道:“能给圣德圣母太后诵经祈福,是臣女的福气,臣女愿意同母亲一起茹素诵经。” 到了这里,元歌便不打算再刁难人了,淡声道:“既然如此,那本宫便不留你们了。” “来人,送傅夫人同傅姑娘出宫。” 傅夫人现在也顾不得这如同被赶出宫的情况,心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恨不得肋下生翅,直接从这个让她颜面扫地的地方离开。 “臣妇告退。” “臣女告退。” 说是要让人送,但是此刻元歌一个眼神,便没有一个人敢去送傅夫人。所有人坐在那里,沉默的看着那母女俩缓缓退出了大殿。 虽然朋安公主刚刚也栽了,但是此时见傅家人如此狼狈,不由打心底里的高兴了起来。 满殿的女人在傅夫人走后,一个个便脸上带出了笑,好像刚刚那一幕并没有发生过,渐渐的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衣裳、首饰、孩子,那是说不完的话题,殿中的人也一茬换了一茬。不过能进这殿中坐下的人,却并没有多少。 多数只是进来磕个头,便被领到偏殿坐着去了。而有些人,更是连磕头的资格都无,只能奉上贺礼,在门外请安磕头。 便是被领到了偏殿,都不一定有位置坐。 先前朋安随口说要留下来招待客人,但是这回朋安公主却想离开。只是却是想走走不了,刚一开口,便被堵住了话头。 “公主刚刚还道要替本宫招待客人,怎的现在就想着要走了?可是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让公主不悦了?”元歌侧着脸朝朋安公主语气疑惑的问道。 朋安公主被噎的不轻,只得硬着头轻笑道:“便是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什么不妥来,朋安怎么会觉得招待不周呢?” “朋安还想偷个懒呢,偏偏娘娘一副好记性,看来朋安是躲不成了。” “若是娘娘不嫌弃,朋安便坐在这里陪着娘娘招待客人,还请娘娘不要怪朋安寡言。”朋安公主不肯自己一个人倒霉,又提起历城公主道:“历城向来会说话,娘娘可别放过了,让历城躲懒离开。” 历城公主:“......”可真是亲姐姐。 “便是二姐不提,历城今个儿也不打算就这么走了。”历城满脸笑容,看不出一丝勉强的说道:“娘娘这儿的茶点,可比旁的地方都要香甜些,历城还想多享受享受。” 元歌也翘着嘴角笑道:“公主喜欢便好,等会本宫让人再给俩位公主备上一些带回府去。” 这回元歌可是诚心留下这俩人的,坐了这半天的时间,她早就觉得腰背酸软难忍。 而且这殿中虽然依了吩咐,并没有燃熏香。但是这些坐在这里的女眷们,却个个都带着香囊,衣裳染了香。这么些人坐在一块,混杂起来的味道让她都有些头晕眼花了起来。 因此她便开口留下了朋安公主和历城公主,这俩人身位高,替她招待些客人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忍着鼻间各种香气,元歌站起来笑着道:“那便有劳俩位公主,替本宫陪着众位夫人了,本宫暂且离开更衣,等会再来与众位夫人闲话。” “娘娘请便。”所有人都站起身,看着那华贵的身影缓缓离开。 元歌一走开大殿,便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些。等回到寝殿中,便立刻让人将一身贵重的行头,还有厚觉的皇贵妃吉服换了下来。 她倚在贵妃塌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忍不住抬手去揉发涨的额头。 白嬷嬷见了便去净了手,走上前轻声问道:“主子,我给您揉一揉吧。” “嗯。”元歌想起来白嬷嬷的拿手活,放下手道:“嬷嬷快给本宫揉一揉,听那么多人说话,本宫都觉得吵的头疼。” 其实殿中的人,没有一个敢随随便便的开口说话。便是开了口,说起话也是轻声细语,语速缓慢。会觉得头痛,不过坐的累了,才会觉得一点点声音,都觉得会吵。 被白嬷嬷按揉了一小会儿后,元歌便觉得舒服了很多,倚在那里很快就浅浅了睡了过去。见此,白嬷嬷朝屋里的宫女们丢了一个眼神,染槿便会意带着人都退了下去。 元歌睡醒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然后才重新穿戴上行头往大殿里去。她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不对,全都面上带笑的站起身,福身行礼。 “娘娘贵安。” “免礼。” 当元歌再次觉得腰酸难忍时,日头已经偏西,殿中的人便由高身份到低身份,一个个的起身告辞。 看到殿中的人接连告退,元歌真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再不走的话,她便是拼着让人说她懒散,也要再次躲回寝殿里去休息了。 因为朋安公主和历城公主,要招待这些人,便留在了最后。当最后一位夫人离开了后,俩人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疲惫。 这位皇贵妃还能离开躲懒,她们俩可是实实在在,除了中途离开更衣了一次,便一直坐在这里陪客的。虽然累的够呛,但是俩人还是打起精神,笑着打趣。 “娘娘,今日您抓了我们姐妹俩当壮丁,难道便想用一份茶点打发了不成?”朋安公主笑嘻嘻的道。 元歌明白这话的意思,笑着道:“本宫知道公主育有一双儿女,听说极是聪颖难得,改日带进宫来让本宫瞧瞧。”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雷雨 闻言朋安公主顿时大喜。 过去的几年里,宫中的节宴都不曾大办。她带着儿女进宫,也不过是在皇太妃的宫里略坐一坐,便就出宫回府去了。 她虽然是皇上的姐姐,却并不是一母同胞。又因年长了近十岁,等她出嫁的时候,这个当了皇上的弟弟,还只是一个稚童。 甚少相处,又哪里有什么姐弟情呢?见这个弟弟,对所有兄弟姐妹都平平,她想给儿女讨份恩赏,都根本张不开口。 如今宫中有了正经的女主人,她一个有封号封地的公主,进宫常坐坐,说不定便有了请封的机会。按制公主之女,多是封赏一个县主之位。 不过若是能讨的中宫皇后的欢心,说不得便能讨来一个郡主的名头呢?宗室之中县主多如牛毛,只有郡主才够份量! “只要娘娘不嫌弃,朋安明日便带着明佩进宫,给娘娘请安。”朋安公主笑的情真意切。 历城公主只有一个儿子,但是她还年轻,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多舔一个女儿。闻言也是笑的开心,打定主意要和这位未来的国母交好。 弟弟当皇上,和老子当皇上可不是一回事。如今这几年,上门的人都少了许多。她们公主的名头,只能尊荣自身,儿女们却要靠恩赏了。 历城公主笑着道:“娘娘,我家的小子今年也六岁了,历城也带进宫来沾沾娘娘福气可好。” 俩位公主都是慈母之心,元歌自然没有不许的,含笑点头道:“宫中已经许久不曾热闹过了,公主们只管将小公子女公子们带进宫来,也让宫中多几分热闹。”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朋安公主和历城公主,元歌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心想若是她有了孩子,定然也是一心一意为他们打算的。 终于不用再见客,元歌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换下了身上的行头,穿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坐在窗前休息。刚刚坐了一会儿,便发现天色暗了厉害。 她一抬头,便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来一片乌云,将西斜的日头都遮挡了起来。 要下雨了? 白嬷嬷看着那片云,笑着道:“看样子是场大雨呢,这场雨去了这秋日的燥意,天也该转凉了。” 这场雨来的极快,转眼便轰隆隆的打起了雷,雨便哗哗的落了下来。来不急出宫的人,都不得不找个地方暂时避雨。 元歌坐在窗前,虽然觉得有些气闷,但是见风越来越大,便吩咐人将窗都关上了。只是不过一会儿功夫,便觉得胸闷气短了起来。 白嬷嬷看到那一颗颗冒出来的豆大汗珠,有些心惊的问道:“主子,您有没有觉着哪里难受?” 元歌摇摇头,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只是在白嬷嬷捧来手镜,看到镜中人面色发黄,一头的汗便觉得有些不对了起来。 “去,着人请付御医来。”元歌的心猛的跳了起来,沉声朝折嬷嬷吩咐道。 “这就让人去!”白嬷嬷心慌的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 元歌慢慢的站起身,想去床上躺下休息。但是她扶着青羽的手,才将将走了俩三步,便觉得小腹一酸一痛,接着便是一沉,一股温热了液体便从身下涌了出来。 “主子?”青羽见主子突然停下,不由奇怪的唤了一声,哪知一抬头却看到一张白的如纸一样的脸。 “主子!” 元歌站在那里腿软的几乎快要瘫下去,手紧紧的捏着青羽的手,厉声:“让人将本宫搀到床上去,小心着些。” 青羽不明原由,同一起被吓着了的碧影,一左一右用力将主子小心翼翼的扶到床上秬了下去。然后她们便看到主子裙摆处,渗出来的淡淡红印。 青羽碧影俩人吓的腿都软了。 “主子,主子,您流血了!” 见俩个宫女吓成这样,元歌直接吩咐道:“你们一个去喊柳嬷嬷来,一个去让胡九抬本宫的步辇接付御医,就说本宫见红了!” 柳嬷嬷听了消息便眼前一黑,狠喘了几声稳住心神,便沉着脸让人去喊了朱嬷嬷,叫她立刻去煎帖安胎药。然后便像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寝殿中。 此时也顾不得行礼,一进来便直奔床边,开口问道:“主子,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元歌尽力的放松自己,但是身下不停涌出来的液体,让她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嬷嬷,快帮帮我。”元歌自己都没有察觉,此时她已经带上了哭腔,哽咽着道:“它还在流,我到底该怎么做!” “快呀,快帮帮我!” 柳嬷嬷立时便红了眼,泪珠子一下子砸了出来,她抹了把脸,深吸了一口气定下神道:“主子,您别怕,小主子能感觉到的,您稳住了,小主子便也能稳住了。” “来,轻轻的吸气。” “对,再轻轻的吐出来。” 元歌的眼泪顺着眼角,浸入了乌黑的发里。她像柳嬷嬷示意的那样,轻轻的呼吸,便是很快便被身下又涌出来的温热给打乱了。 “嬷嬷,不行,我不行。” “嬷嬷,快想想办法,我没有办停下它!” 元歌的心紧紧揪在一起,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可是眼泪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如外面的的雨一样落个不停。 柳嬷嬷将主子裙里的白绸裤退下,伸手往里一探,便摸到了满手的血色。她抖着唇,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要是再不能停下的话,肯定便保不住了! “主子,您听我说,您啊缓一缓,别紧张,也别害怕。”柳嬷嬷将满手的血在自己的衣摆上一抹,便用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抚着主子的发,柔声道:“您啊,这是要当娘了,该坚强一些才是。” 元歌拼命的点着头,接着放松身体,让自己的身子不绷的那么僵硬。 柳嬷嬷一边安抚,一边不停的抬头朝外面看去,终于看到了一个人影过来了。 “快,快端过来!” 朱嬷嬷捧着一只汤盅快步踏进来,柳嬷嬷立刻伸手去接,也顾不得烫手,便用调羹舀了一勺喂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努力 事发突然,一时之间哪里会有安胎药。何况这样紧急,便是有药也来不急煎好了。但是宫中的老嬷嬷,都会一些本事。 朱嬷嬷知道了情况后,便去弄熬了点安胎茶,所以才会这么快。柳嬷嬷闻到这个味道,便知道是什么东西,此时她只盼着这东西来的急发挥作用。 元歌一口咽下温烫的绛红的安胎茶,吸了口气缓了缓嘴里的热气,便直接道:“把汤盅给我!” 柳嬷嬷会意,双手捧着汤盅递过去,元歌便微微坐起身,低头忍着烫几口将安胎茶全数咽了下去。 “这个有用吗?”元歌眼含希冀的问道。 “有用,有用的。”柳嬷嬷看到那眼巴巴的模样,怜惜的点头道:“主子您喝的这叫安胎茶,连圣德皇后都是用过的,您只管放心。” 元歌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撑起来的手臂一下子软了,脱力的躺回了床上,跟着眼睛都有些疲惫的想合起来。 “去,去看看付御医可曾到了,本宫、本宫小憩一会儿。”几乎是话音刚落,她便闭上眼睡了过去。 朱嬷嬷沉着脸站在一边,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主子这样不太妥啊......” 柳嬷嬷将露出被外,触之冰凉的手放进被褥里,回头颤声道:“尽人事,听天命。主子这一胎,能不能保的住,就要看老天的意思了。” 听到这话朱嬷嬷的心便是一沉,但凡这样说,那么便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但是她还是心存侥幸,开口问道:“这太医还没有来呢,会不会是弄错了?” 朱嬷嬷咽了咽口水道:“主子会不是葵水来了,毕竟主子这个年纪,换洗的日子不准也是有的。” 其实柳嬷嬷刚进来时,心中也抱着这个想法。毕竟主子还年轻,一心想着孩子的事,突然见了红就会想到孩子上面去。 但是她还想着,会不会是葵水提前了几日。但是再看到床上主子那脸色时,她就明白不可能是这样。然后在看到那血色时,就更加确定了这是小产前的迹象。 那样鲜的颜色啊...... “主子已经做的很好了,一般这个年纪的,突然发生这种情况,吓都能吓的彻底小产。”柳嬷嬷拿出深色的帕子,擦拭着主子被汗湿的头,一边轻声说道。 朱嬷嬷轻叹了一声,抬头看着窗外哗哗不停的雨幕,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也不知主子能不能等到付御医来。 云梨几个二等宫女捧着装着热水的铜盆,手脚发软的往寝殿走去。在抬脚跨门槛时,险些一个不稳摔了下去,还好被一支斜里伸出来的手给扶住了。 “绘椿姐姐。” 绘椿一脸严肃的道:“小心着些,别弄出动静惊着了主子。” “是。”云梨点头应是,才抬脚往里走去。 此时青羽带着一个二等宫女,去给皇上报信。碧影在朱嬷嬷的吩咐下,往皇太妃的慈安宫去了,想着借来一个接生过的嬷嬷来。 嬷嬷们担心她们不经事,不让她们在内室里陪着,打发她们在外边守着。 绘椿站在门边,不住的朝宫门那边看去,希望眼前马上有人进来。现在染槿正守着那里,等着胡九将付御医接过来。 她只觉得此时度日如年,然而下一刻却看到一个三等服色的宫女,朝这边走了过来。定眼一看,好像是那个叫燕燕的宫女,前些日子很得主子的喜欢,总是叫她到跟前说话。 “你来做什么?”绘椿不打算放这个燕燕过去,平日里给主子逗个乐子也就罢了,这种时候放这个小丫头进去,嬷嬷定会骂将她和这个小丫头一起撕了。 燕燕皱着眉,心急的看了看里边,耐着性子道:“奴婢听闻主子不适,想进去给娘娘看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争宠!?”绘椿听了满脸怒色,开口道:“你一个小丫头,难道还有给人看病的本事不成?” “快别进去添乱了,你要是再不听劝,我便让嬷嬷来收拾你!” 燕燕舔了舔嘴,简直想一把将眼前这个宫女呼开。最后还是忍住了,一脸焦急的道:“绘椿姐姐,奴婢真的会看。” “奴婢家里是开医馆的,打小就跟着爹爹学了本事,尤其对妇人的病症最懂。” “什么?”绘椿满脸疑惑,正待开口再问,不知道什么腿一软朝一边摔了下去。 燕燕抬头朝上看了一眼,低头便往里走,嘴里一边道:“姐姐你怎么摔了,还是快起来吧,奴婢先进去看看娘娘怎么样了。” 等绘椿爬起来的时候,只看见燕燕进去的背影。 “死丫头,你要是敢胡说,我就先撕了你的嘴。”她怒骂了一声,气急败坏的跟着进去了。 藏在横梁处的虎十二,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暗想十一应该已经传信过去了吧。他真心实意的希望皇贵妃能保住这一胎,不然皇上该是多么的伤心。 虎十二默默叹了声,打起精神看着周围的动静。此时凤阳宫里都快乱成了一锅粥,他可得看牢了,不能让人趁乱摸进去把皇贵妃给害了。 若是平日里,有了步辇自然速度更快一些。但是今天风雨交加,淋的人的眼睛都睁不开,根本就快不到哪里去。 胡九咬牙看了眼快不起来的步辇,知道催也没有用,便丢下这些人,自己运气飞快的朝太医院跑去。待远离了身后的人,便又直接提气从树梢屋檐上借力,身形以更加快的速度前进着。 到了太医院后,胡九顾不得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便直接冲到了付御医的药房里,开口道:“付御医,皇贵妃娘娘见红了,快跟我去凤阳宫。” 付御医愣了一下,连忙招呼药童去拿药箱。 胡九直接一把抢过药箱,转过身蹲下来道:“来不急了,付御医您快些上来,我背着您更快!” 付御医顿了一下,便倾身伏了上去,一边开口想问问情况。但是刚张开嘴,人就已经到了外面,呛了一嘴的雨水。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来了 柳嬷嬷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便见燕燕抬脚走了进来,不由皱眉暗骂,绘椿那个丫头真是越来越不顶事了。竟然连看个门都看不好,让这个燕燕进到这里来了。 “燕燕,你退下!” 绘椿这时也赶了进来,被柳嬷嬷扫过来的眼光瞪的缩了缩脖子。为了避免事后挨罚,她连忙开口道:“嬷嬷,燕燕这个丫头进宫前家里是开医馆的。” “她说她会看。” 燕燕也跟着道:“嬷嬷,从前奴婢家是开医馆的,您让奴婢试试。若是不成,奴婢愿以死谢罪!” 柳嬷嬷同朱嬷嬷对视了一眼,心里思忖了下便道:“既然你这样说,那便让你试一试。只是若弄出了什么岔子,可不是死那么简单!” “奴婢明白的!” 燕燕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皇贵妃的脸色,心里面便是一个咯噔。她拿出皇贵妃的手腕,手搭上去把了一下,便明白皇贵妃腹中的孩子大约是保不住了。 不过就算如此,既然她在这里,那么便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放弃了。 柳嬷嬷只见燕燕抬手,在主子的身上轻轻点了几个地方,接着主子的脸色便有了点血色。与之相反的是,燕燕瞬间脸色便苍白了起来。 燕燕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形转身道:“奴婢已经给主子用家传的秘技,护住了主子体内的生气,这样一来主子至少能撑到太医前来。” 什么家传的秘技啊,她不过是用练武多年,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气感,阻止了皇贵妃血气的流失。接下来就要看她自己,还有太医什么时候到了。 柳嬷嬷看了燕燕一眼,便撇开了眼。这个燕燕平日里瞧着,不过一个普通爱说爱笑的宫女,这一番动作下来,她才觉得这个丫头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路神的仙。 染槿心急如焚的守在宫门处,透过厚重的雨帘隐隐约约看到一抹身影,先是一喜接着便又跨下了脸。这只有一个人,肯定不是太医来了。 但是随着那人越来越近,才发现其中的情况,只见胡九背着一个人,快速的往这边跑来。 太医来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染槿又哭又笑,然后不顾磅礴的大雨,直接冲出去接过胡九手上的药箱,然后跟在身后快步往寝殿走。 勤政殿里,启元帝哗的一身站起来,将书案上的茶盏带落在地,发出清碎的声音。 “你说什么!” 虎十一来不急换衣服,直接穿着太监的服饰过来了,他单膝跪地语气沉重的道:“皇上,属下离开的时候,虎九已经去请付御医了,这时应该已经到了。” 启元帝急促的喘了几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狠狠的掐着手定下神,觉得这时候他要赶快去凤阳宫陪在她的身边! 他想也不想的抬脚大步朝外走去,刘无庸见了连忙跟在后面喊小太监,去准备龙辇。 但是启元帝并没有等步辇来,直接冲进大雨中,三步并作俩步的往凤阳宫的地方走去。 启元帝已经许久不曾奔跑过,但是此时他走着走着,便撩起袍角跑了起来! 快一点!快一点! 她和孩子在等他! “皇上、皇上!”刘无庸傻了眼,只得跟着在后面追,后面的龙辇也跟着追。 青羽出来的时候,跟着的小宫女还拿了一把伞。但是打着伞实在是太慢了,便弃了伞直接在雨中跑着去勤政殿。 只是她还没有跑出多远,就见对面跑过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眯着眼看了会,发现那服色有些眼熟啊。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然后她便傻眼了。 “皇、皇上!” 跟着的小宫女听了觉得不可能,但是等她抬眼看去,便发现来人还真是皇上。 扑通一声,俩人跪在了雨里。 启元帝本已经越过了这俩个小宫女,但是很快又想起来,打头的那个宫女他见过,是凤阳宫里伺候的! 他站住脚,回身问道:“你们娘娘现在如何了?” 青羽跪着道:“娘娘她今天不见客后,回寝殿里坐着歇了会,脸色便变的很差。然后走了朝床边走了俩步,便见了红。” 启元帝的一颗心狠狠的揪了起来,他的福乐儿和他一样,都盼着有一个孩子来。此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心中担心孩子的同时,更担心她现在的情况。 刘无庸好不容易追了过来,哪知下一刻便又看到皇上接着跑了起来。 守宫门的太监,只见眼前一花,一道人影便冲了过去。待看到那背影,才发现来人是皇上,扑通一声跪下来,扬声通报。 “皇上驾到!” 付御医早到一刻钟的时间,此时刚把完脉,便听道外面的传报声。他往外迎了几步,便看到皇上和他一样浑身湿透的走了进来。 “皇上......” 启元帝不耐的挥手,直接问道:“皇贵妃她如何了?朕的皇儿保住了吗?” 付御医被问的沉默了一起,跪着回道:“回皇上,皇贵妃睡过去了,龙胎也保住了。” 启元帝当下便露出了一个笑容,心道这下他便要当爹了。抬步但是紧接着却听到付御医,一脸沉痛的道:“只是虽然龙胎保住了,但是却只能保住一时。” “放肆,你敢咒朕的皇儿!”启元帝脸色一白,立刻厉声高喝,仿佛这样便能将刚刚听到的那句话给掩过去。 付御医颤颤巍巍的伏跪在地上。 启元帝如同困兽一般,来回走了俩趟,然后停住脚红着眼压着声道:“付御医,父皇曾说你医术了得,如今你竟告诉朕只能保得一时?” “付老!付老!你当真已经老的不堪重用了吗!” 付御医不敢辩解,只重重的磕着头,口道:“微臣有罪,请皇上降罪。” 启元帝咽下眼中的热意,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压低嗓音问道:“付御医,保住朕的皇儿,缺什么灵药只管说,朕一定能寻来!” 付御医见到皇上这样,心中也是难过,但是却只能道:“皇上,不管有什么灵丹妙药,都只能保得一时。” “女子怀胎十月,龙胎等不到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205 抉择 “为什么等不到那一天!” 启元帝眼睛赤红的道:“既然现在能保住,那么以后也一定能保住。若是保不住那便是你无能,那样朕便亲手砍了你!” 付御医年事已高,磕了几个头后,眼前便已经发黑。他撑着手跪在那里,声音压抑的道:“皇上,龙胎尚不足一月,连脉都号不出来。” “若不是娘娘脉像呈小产之像,龙胎根本发觉不了。现在微臣是查过了血污后,并没有发现落下的龙胎,才敢说娘娘还并没有小产。” “娘娘身子羸弱,大补之物生受不了。可若是不补,娘娘腹中的龙胎便支撑不住。” “所以便是暂是保住了龙胎,但是说不定、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 跪着的付御医突然发现面前有几点湿迹,不由愕然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便见到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双眼赤红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皇皇上......”付御医满脸震惊。 启元帝此时并不在意自己的狼狈被人看去,他几乎有些哽咽的问道:“当真无法?朕听闻也有女子怀孕,不满十月只有七个月,也能产下胎儿的。” “这样也不成?” 付御医见年轻帝王如此伤心,不由有些艰难的摇摇,解释的说道:“微臣问过娘娘今日的事,发现娘娘并没有太过劳累,只是招待了前来拜见的女眷。” “微臣推测,造成娘娘小产迹象的原因有二。其一,娘娘身子骨太弱,只这样的程度,便会累的无法承担腹中的龙胎。” “其二,娘娘虽然不曾燃香,但是前来拜见的女眷们,俱都佩戴着香囊。但凡是贵重的香,一般其中都会掺一些麝香。” “众人都知麝香会令有孕的女子小产,但是这只限于纯度的麝香,一般香中掺的些许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 付御医深深的埋着头,口里道:“如若当真是因为熏香的缘故,那么就表明娘娘的身子不适合有孕,连这样些微不足以提起的影响,都能在短时间里让娘娘造成小产。” 所以他才会说,只能保住一时。因为皇贵妃的身子这样弱,就算能用大量的灵药保住,但是也长久不了。说不得连三个月都撑不过,更别说保到胎儿可以出世时那么久。 见面前的人沉默着,付御医最后硬着头皮道:“如果拖的久了,到时候就会给娘娘的身子,带来难以估计的伤害。” 听到这一句,启元帝浑身一震,目光朝躺在床上的人看去。隔着这么远,他都能看到她的脸色那么憔悴,唇色更是惨白。 “那,那便......” 便如何?不管他和她的孩子,任由它就这样来了又离开吗? 启元帝只觉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可是若不这样做的话,他的福乐儿便会受到伤害。他到底该怎么做!难道他不是天子吗?上天为何要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 “保、保住皇贵妃,还有朕的皇儿!” 付御医有些愕然,但是也只能深深的叹息,皇上这是想拿皇贵妃的身子去赌吗? 他刚这样想着,面前便掀起一阵风。再抬起头便发现,本来站立在他面前的皇上,已经大步踏向了床的方向。 只见皇上站在床前伫立了一小会儿,便弯下腰伏身低头,轻轻的在皇贵妃的额头落下一吻。 “福乐儿,你先等等,朕去想办法救你,还有我们的孩儿。别怕,会有办法的。” 付御医跪在那里,看着皇上深深的看了皇贵妃一眼,然后直起身大步踏出去了。这一下,他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在乎皇贵妃,还是不在乎了。 柳嬷嬷等人都满脸哀色,不论皇上最终决定怎么样,最后他们的主子都一定会受到伤害。或者伤心,或者伤心又伤身。 只看皇上会怎么做了。 启元帝踏出寝殿,刘无庸已经站在门外候着了,身后的的几个太监,正捧着干净的衣服。 “皇上,更衣吧。”刘无庸虽然还不知道内情,但是看皇上的这个神色,便知道情况不会好了。 启元帝根本没有看刘无庸,直接吩咐道:“不必跟来,朕有事要办。”说完便大步往外走。 有事要办?再有事要办,身边也不能不跟人啊。刘无庸奇怪的想着,然后便想抬脚追过去,哪知道根本就没看到皇上的身影。 皇上总不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跑了个没影! 刘无庸心下顿时一绷,但是很快又想起来了什么,微微放下了提起的心。 虽然他不像刘义那样得信重,但是这些年跟在皇上身边,也隐约察觉到皇上身边,其实时时刻刻都有要在暗中保护着。 想必办完事,皇上便会好好的出现了。 启元帝此时正由俩名暗武卫,一左一右的握着肩膀,正快速的往一个方向而去。 那边,正是寻清宫所在的方向。 白司阳原本正站在窗前观雨,但是突然心里一动,抬手掐算了一阵,脸色便黑了。 “真是......”稚气的少年嗓音里,说不出的老气横气,还有嫌弃。 他撇了撇嘴,自言自语的道:“说不定我会是孤星,就是因为这个家伙害的。” 启元帝直接进入了历代国师的居所,迎接他的却是满室的清冷和静默。 龙七扫过屋内的几个地方,又静心聆听了一会儿后道:“皇上,此处并无其他的人。” “呵。”启元帝冷笑,直接抬步打开门走了出去,朝一外面的一道童问道:“你们国师呢?” 那道童奇怪皇上为什么会进国师的房中出来,但是还是按吩咐道:“回贵人,国师大人今天心神不宁,出宫查探可有什么异动去了。” 启元帝根本不信,或者根本不管,只是语气满是冰冷的说道:“朕不管你们国师是心神不宁,还是查探异动。” “你只管传信过去,便说若是一刻钟内他不出现在朕的面前。那朕便拼着一切,也要让人一把火烧了将这里烧个干净。” “断了你寻清一脉的传承!”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强求 于是一刻钟还没有到,白司阳便黑着张脸,好像被人借了许多钱似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而在白司阳进来的一瞬间,俩名暗武卫便已经悄然隐了起来。 独自一人站在屋中的启元帝,直接道:“国师大人来的到快,看来已经知道朕的来意了吧!” 白司阳很想说不知道,最后还是无奈的说:“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启元,你莫不是将我当成了救苦救难的神仙不成?”白司阳微微有些恼意的说道:“我是修道之人,不是什么有仙法的神仙。” “或许我能做一些旁人做不到的事,但是让人起死回生,改天换地的本事,我是根本做不到的!” 闻言启元帝瞳孔一缩,咬牙道:“你果然是知道什么的。” 白司阳被噎的一窒,翻了个白眼道:“所以说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我做不到!” 启元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朕总觉得你是做的到的。” “你......”白司阳有些惊疑的看了眼启元帝,接着突然道:“世间的事,只有能做的和不能做的。做不到的并不是做不到,只是能力不够而已。” “的确,我做的到。” 听到白司阳这样说,启元帝反而有些不信了起来,皱眉问道:“当真?” “自然是当真。”白司阳目光忽然冷漠了起来,语气根本不像一个少年人,意有所指的道:“只是不论做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你,启元,你还有什么可以付出的吗?” 在这一瞬间,启元帝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好像看见对面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青年。 他启唇道:“你当真不悔?” 接着他似乎听见一道苍老的声音回道:“不悔。” 回过神的启元帝立刻警觉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开口道:“你刚刚说话了?这里还有别的人?” 白司阳扯了扯嘴角道:“有没有别的人,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这里只有我和你。” 启元帝全身心都戒备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道:“你想要什么,只要朕有,只要朕做的到,便会将你想要的给你。” 白司阳微微一叹,好笑的道:“我没有什么想要的,而是你想要什么就要付出等同的代价。” “启元,你想要保住你的血脉,你想要保住你在乎的人,但是这样重要的东西,又有什么能与之相衡呢?” “朕......”启元帝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白司阳盯着启元帝的眼,一字一句的道:“而你还有什么可以付出呢?” “你的身份是天定的,你的命是天下人的,而你的来世,你的龙气......” 白司阳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启元帝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但是又不知道明白了什么。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然后睁开道:“朕不听你这些玄之又玄的话。” “朕只要知道,你能不能保住我的孩子还有她。” 白司阳无声的叹了叹,摇摇头轻道:“就算我现在出手,强硬的留下那个注定不会出生的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那个孩子便是能出生,也不过是一个无魂无魄的痴傻儿。”他凝视着启元帝的目光,同情而又怜悯,最后轻声问道:“这只是假如,强求的话更大的可能是一尸俩命。” “你明白我这话里的意思吗?” 启元帝瞬间痛苦的无法呼吸,踉跄的几乎站不稳,抬手捂着眼低声道::“朕、朕枉为天子,竟然连自己的孩儿都保不住......” 白司阳抿了拒唇,抬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轻声问着自己:“到底什么是道?”他从来都比旁人聪慧,那些复杂难懂的道文,那些意义不明的晦涩符文,他总是先一步就能悟出其中一些含义。 只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他自己的路,仍然不能由自己来选。 启元注定了与心悦的人无法相守,强求来的缘,一世断的比一世早。 而他注定了是孤星。 这俩人最终若是能相知相守,那么他是不是也能改了这孤星的命数? 凤阳宫里,元歌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上一派轻松。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唇,直接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的孩子呢?” 柳嬷嬷端过来一盏温水,轻声道:“主子,您已经睡了一个晚上了,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但是另一个问题却没有回答。 元歌心头一哽,但是还抱着一些希望道:“付御医呢?他给本宫把了脉,是怎么说的?” 柳嬷嬷抿了下唇,有些小心翼翼的道:“主子,这事是您弄错了,您见红的原因,是因为葵水提前了几天到了,并不是......” “并不是怀有身孕。” 怎么可能?元歌瞠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嬷嬷,正想说话。又见她看了她一眼,便低声道:“主子,您别着急,这孩子早晚会来的。” “虽然这一回不是真的有孕,但是总比真的小产了的好,只要您好好调养,凭着主子这样的圣宠,定会很快就梦熊有兆了!” 元歌听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呢?她怎么会弄错?她是真的觉得腹中有了孩子,结果柳嬷嬷却说是错了,她只是来了葵水而已。 元歌看着柳嬷嬷,冷声道:“付御医呢,本宫要见他,要他亲口告诉本宫。” 柳嬷嬷轻轻的点了点头,应道:“主子再躺会儿,我这便去请付御医来。” “快去。” 元歌倚在床头,昂头看着帐顶,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她便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柳嬷嬷轻声道:“主子,付御医他来了。” 来了?这就来了? 元歌的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她抹去脸上的泪痕,微微提起声音道:“进来吧。” 付御医跪下请安:“微臣给娘娘请安。” 盯着跪着的付御医,元歌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告诉本宫,本宫到底怎么了。” 付御医闭了闭眼,脑中想起了先前听到的吩咐,开口道:“回娘娘,娘娘葵水提前,才会导致身体不适。”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哀绝 “娘娘放心,很快便会调养好的。” 元歌无力的眨了下眼,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侧身向里趟了下去。 几息过后,付御医轻声道:“微臣告退。” 柳嬷嬷看着蜷缩在床里的人,无声的轻叹了一声,悄然无息的退了出去。 面朝里侧的元歌,眼泪无声的往下落着,手虚放在小腹之处。那里在之前,还有着她的骨血。 只是葵水来了这样的话,她怎么可能会信!若是只是葵水来了,那为何付御医此时还会留在凤阳宫中,她说要见立刻便能见着了。 她确信,她有了一个孩子,然后他走了。 走了...... 元歌瞬间一口咬在了手背上,堵住了喉咙中撕心裂肺的哭声,整个人好像浑身置于烈火上炙烤,痛的在床上来回的翻衮。 她的孩子,没了。 为什么?因为不想成为她的孩子吗?他是不是知道她用心丑恶,想拿他制衡生父,才会不愿意来到她的身边,就这样在她刚刚察觉的时候,就毫不流恋的走了? 对不起,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娘知道错了,娘很盼着你来的,娘愿意拿一切去换你的到来。 孩子,我的孩子...... 有咸咸的液体呛进了元歌的嘴里,引的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守在门口处,听见声音的柳嬷嬷进来一看,便发现主子,一边咳一边有染着鲜红的颜色溅出来。 主、主子,她咳血了? 柳嬷嬷骇的连声喊了起来:“来人,快去将付御医追回来!主子、主子她咳血了!” 付御医被喊回来后,才发现不是咳出来的血,而是手上那咬的血肉模糊,沾染在嘴里的血。和口中的唾液混合在一起,看起来便像是血沫。 因为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付御医这一次留了下来,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完成了任务,便准备离开凤阳宫。 柳嬷嬷站在床边,红红的眼眶,代表着她的难过。看着那掩在被褥中,显的更加小巧的身形,忍不住又抹了抹眼睛。 主子,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她还这样年轻,就要承受失去骨肉的痛苦。 “主子。”柳嬷嬷轻声唤道:“您别难过,孩子的事急不来。很快的,只要您的身子养好了,便很快就会怀上孩子。” “到时候先生一位皇子,再生一位皇女,便凑成一个好......” 柳嬷嬷看着睁着眼躺在床上,眼角却不停的有泪水滑落的主子,接下来的话再说不下去了。 元歌张了张嘴,声音破碎的轻声道:“是他吗?是他让你们这样做的吗?骗我的孩子没有来过?” 柳嬷嬷想开口说话,却怕自己哽咽住,她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勉强的道:“不是,主子您不要太失望了,您......真的是来了葵水。” 这时青羽端着药在门口外,轻声唤道:“嬷嬷,主子该服药了。” 听到声音的元歌扭头去看,面色狰狞的道:“药?我为什么要喝药,是调理月事的药吗?” “主子?”柳嬷嬷被那一双满是怨恨的眼,给惊的怔住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元歌,猛然掀开身上了被褥,从床上起来后,几步冲到门口处,一把将木盘上的药碗打翻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羽退了俩步,抬眼看到那双血红的眼,扑通一下跪了下来。柳嬷嬷也跪在了地上,膝行过来哭求道:“主子,您别这样,您真的只是......” “闭嘴!闭嘴!”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元歌像一只走到穷途末路的困兽,不顾地上的碎片,来回的走着,嘴里嘶喊着道:“别想骗我!别想骗我!我知道的,他来过了!” “他来过的!” “主子!”柳嬷嬷忍不住嚎啕出声,哭着道:“您身子重要啊!” 青羽一把扑上前,抱住主子的双腿,不让她在碎片上不停的来回走动。柳嬷嬷抹了把脸,扬声朝外面喊道:“快来人,扶主子去床上休息!” 守了一夜的启元帝,撑着去上了早朝,等一结束便急匆匆的往凤阳宫来了。 迎接他的是一片兵慌马乱,刚刚进了院子,便听见了里面的哭喊声。 “主子,您听嬷嬷一句劝啊,去身上好好休息啊,您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启元帝再也忍不住,大步往里面走去,一进寝殿他便发现,挂在心头惦记的人,只着了一身中衣,站在一片狼藉当中。 洁白的足衣,已经被药汁的颜色染成褐色,隐隐还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红。 他瞳孔一缩走上前,不顾她的挣扎,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床边走,一边怒吼:“叫太医来!” 被放到床上的元歌,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像是聚起了风暴,然后如洪水一般倾泄而出。 “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渲泄恨意的地方,元歌扑过去,抬手狠狠的挥动了几次。 啪。 啪。 啪。 跟进来的刘无庸,被喊进来的付御医,还有一屋子的嬷嬷宫女,全都被惊住了。接着便是扑通扑通几声,跪了一屋子。 没有闪避的启元帝,伸手捉住肆意的手,回头怒喝:“今天你们什么也没有看到,这里也什么都没有发生。现在全都给朕衮出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准踏足一步!” 刘无庸根本不放心,皇贵妃那像是得了失心疯的模样,要是伤了皇上,那可怎么好? “皇上......” 启元帝抬眼过去,猛然喝道:“给朕滚!” “......是。” 转眼间,挤的满屋子的人,便都走了个干净,只有一声声的怒骂和质问。 “是你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隐瞒他的存在,他是我的孩子!” 启元帝的热泪滚落下来,他用力的将人禁锢在怀里,声音哽咽的道:“福乐儿,福乐儿,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偌大的寝殿中,只有女子凄厉的哭声,声声不绝,宛如一把刀子,刀刀割在人心上。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占位子 在下朝过来这里的路上,启元帝就一遍遍的练习着,想让自己露出自然的笑容来。然后告诉她,其实她没有怀孕,只是来了葵水而已。 他要用那种调笑的语气逗的她生气,然后她便像从前那样,毫不客气的将他挠出血痕来。只是在看到她这样悲痛的情绪下,他发现他根本张不开口。 这时,元歌声音嘶哑的问道:“他来过了,对吗?” “对。”启元帝含着热泪点头,哽声道:“我们有过一个孩子,但是他太招人疼了,便被神仙给带回了九天之上。” “可是那是我的孩子!”元歌恨不得跳起来,和那不存在的神仙战斗。 启元帝低下头,一下一下的吻着元歌脸上的泪珠,温声道:“我们和那个孩子无缘,以后,以后......” “以后什么?”元歌忽然一下子冷静了下来,盯着眼前被她长出来的指甲刮破的脸,声音冰冷的问道。同时在心里想,若是他敢说什么以后还会再有孩子,她今天便在这里亲手杀了他。 启元帝的声音在停了一会儿后,又开口缓缓的说道:“这一阵子,在批阅奏章的一点闲暇里,我总是在想着,若是你怀孕了,会生出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呢?” “是像你的女孩儿?还是像我的男孩子?或者会长的像我们俩个人?” 元歌听的愣住了,她的孩子到底是男还是女?长的会像她吗? “若是女孩儿,便是朕的嫡长公主,是我们俩手上的掌上明珠。”启元帝声音又缓又慢:“朕会给她取个乳名叫珍宝,给她最好的封地,最尊荣的封号。” “等她长大了,还要给她挑一个好驸马。有我们俩给她撑腰,谁也不敢给她气受。” 元歌的眼泪迅速的积满了眼眶,然后顺着脸颊流下,然后浸入启元帝的龙袍当中。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开,此时无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小声呜咽着。 启元帝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接着道:“若是男孩子,那他便是朕的皇长子,朕会教他骑马,会教他打猎。” “不过要是他不听话,朕便好好的教训他一顿,到时候他肯定会和你告状。” 元歌紧紧的揪着启元帝的衣裳,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个调皮的男孩,哭着和她告状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只是不可能了,她的孩子已经去了。 听见怀中的哭声越来越大,启元帝心头微微一松,好歹现在这哭声,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了。这样好好哭一通,反对对她好。 此时启元帝也突然做了一个决定,笑着低声问道:“福乐儿,你说该给他们取个什么个名儿呢?” 什么?取名?元歌不由抬起了头,朝上方看去。 启元帝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你没有听错,朕是说给我们的孩子取一个名字。” “不然录入皇家的玉碟中,没有一个好听又雅致的名字,孩子就该怨我们了。” 元歌眨了眨眼,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道:“你是说,你是说给孩子入玉谍吗?”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启元帝执起那只被包扎过的手,贴在脸边柔声道:“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以后再有孩子,便要称他为兄长或者长姐。” “这是理所应当的,朕给孩子立衣冠冢,享后世子孙的香火。” 元歌只觉得脑子里乱极了,昏昏沉沉的有些难受。理智上她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场空,其实什么用都没有。但是心里面又有一个声音对她说,这件事就该这样,以后宫中无论再有多少孩子,都得尊她的孩子为长。 “可是玉碟上,该怎么记?” 启元帝轻轻一笑,揉揉她的发心道:“这有什么,当然是一位皇长子,一位长公主。” “朕说是双胎,那便是双胎。” “嗯?想好了没?你可要想俩个名,若是哪一个取的随意了,孩子可是会不高兴的。” 取名字,这件事可得慎重。 元歌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打算先取女儿的名字。既然是身份贵重的长公主,那么名字一定不能太俗气。那些芳啊惠啊什么的,都不配不上她的女儿。 “青鸾。”她突然道:“女儿叫青鸾。” 启元帝颔首,微笑道:“这个名字好,还要再想个封号。然后朕便挑一处繁华的城池,赐下此名,作为女儿的封地。” “别忘了,还有儿子......” 当好不容易将名字封号都定下后,伏在启元帝怀中的人,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沉沉的睡了过去。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中满是痛色。 他的福乐儿,哀痛的已经伤到了神志。 “来人,为皇贵妃处理脚上的伤。” 今天的朝堂上,沉默的像是灵堂。结果在下朝没有多久,众臣便被一件事给惊的哗然。 皇上竟给皇贵妃尚不足月的胎儿,录入玉碟不说,还给了封号给封地。不仅如此,录入玉碟的是一位皇长子,一位长公主。 也就是说,以后再宫中再有孩子出生,不论男女都只能排在这个尚不足一月的小胎儿之后。 “这简直太可笑了!”傅丹瑜此时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作态,撇嘴讥笑道:“那么一个小东西,竟然占了皇长子长公主之位,而还有封号封地?” “连个人形都没有,封地有什么用?” 傅夫人满身素气的服饰,闻言笑盈盈的道:“皇上不过找个借口,把东西给皇贵妃罢了。不用说,改天那俩地的税银都是进了皇贵妃的私库。” 听到有俩地的税银都归了皇贵妃那个女人,傅丹瑜的神色就不悦了起来,哼声道:“真是便宜她了。” 傅夫人爱怜的摸了摸女儿,满目慈爱的道:“瑜儿何必同她置气,等以后你坐上了后位,还不是想如何,便能如何了?” “娘,你为什么这样说?”傅丹瑜讶然的道。 傅夫人摇摇头,低声道:“你不用问那么多,只管等着便是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事态 “老爷,明天我进宫去看看吧。”小周氏双眼通红的说道,昨夜就得了宫中的消息,她便打算进宫去看看。但是却被拦住了,说是今天要看看情况。 李青志沉默的摇了摇头,皱着眉沉思了会,眼见小周氏已经沉不住气了,才慢悠悠的道:“不急。” 不急?小周氏顿时立起了眉。 “不急什么啊,这样的事叫元哥儿心里多难受。”小周氏说着又红了眼,微微哽声道:“明天就是封后大典,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元哥儿不知道心里有多苦,女人失了孩子,那比要她的命还要痛!” 闻言李青志微微一叹,忍住了让妻子别再喊女儿的小名,被人听见了要被说不恭敬的。可自上回那事后,妻子就觉得女儿还小,总是忍不住叫她小时的乳名。 小周氏抹着眼睛,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回元哥儿小产,伤了身子少不得要养一阵子。这样一来,封后大典又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其实李青志担心的就是这个,昨夜自得了消息,他便布置了些人手,以防有人在暗地里作乱。但是这事最是难防,就连他麾下的人,也会有着自己的心思。 自古以来,皇室受命于天,虽不说人人都想当皇帝,可人人都愿意将自家的血脉,溶进皇室当中。这样一来,情况就要复杂了许多。 难怪历代皇帝,都总喜欢拿后宫来制衡朝堂。 眼下他就落入这个境地,为了自家的女儿在后宫凌于众妃之上,那些平日里有些利益来往的人,全都有了自己的打算。 之前就有人到他面前,暗说等下次选秀,他家会送一个女儿进宫,不为旁的只为成为他女儿的助力。这话他当然不信,若是有自家女儿进了宫,自然也会想着让她更进一步。 说不得就有了运道成了皇子的外家呢? 如若此人当真打算牺牲一个女儿,来得到他的帮助,那么他就更不能信了。一个能狠心抛弃自己骨肉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眼下的情况还不算严峻,这一次选秀进宫的人,还不算多。等再过几年,满朝堂的臣子,俱有自家女儿在后宫,那时整个朝堂就要被皇上所控了。 今天心腹来回禀,傅家暗中有异动,但是却没能探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起傅家,李青志便是冷哼了一声,前俩天宫中女儿传信出来,说是傅家暗中对她出过手,便叫他原本只是打算小惩傅家的打算改了。 傅家还当自己是圣德皇后在时的傅家吗? 想起姓傅的圣德皇后,李青志不由在心中暗叹。那时圣胡皇后病重,却将宫中的心腹打发了个干净,让傅家人惊愕然的同时,也让他们这些人都愣住了。 本以为还年幼的启元帝,根本就活不到成年。可是如今他不仅成年了,还顺利的登基为帝了,实在是让不少人都感叹于先帝对圣德皇后的深情。 那时先帝自己的身子也每日愈下,连朝堂的事都甚少打理了,可却能将年幼的启元帝给护的密不透风。 “......你到底听到了没!?”絮叨了半天的小周氏,半响没有得到回应,忍不住提声喝了一句。 惊的回了神的李青志,眼见妻子怒气冲冲的模样,连忙安抚道:“你别着急,咱们先打听下女儿的身子到底如何了,然后你才好准备东西带进宫去啊。” 对妻子无法的他,打算先找点事情给她忙。 小周氏听了果然来了精神,嘀咕着道:“有些东西对小产的女子极好,我去拿出来。” 小周氏离开后,李青志坐在案桌前,静静的等着。他在等消息,他女儿眼下身体到底如何的消息,比如会不会影响到以后再次有孕。 自打算送女儿进宫起,耳目虽然难以安插,但是他却准备了一位太医。至少能保证女儿,不被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害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女儿会如此得圣心,用的是先帝在时就重用的付御医。一时之间,竟叫他探听不清女儿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他只愿没有到最糟糕的一步,不然他也不想做出,会让女儿寒了心的举动来。 凤阳宫里,一扫前几天的喜气,人人脸上都是一脸的沮丧。本来吧他们的主子有了身孕是好事,可是没一会儿功夫就没了,叫人白欢喜一场,还担心上头气不顺,拿他们来出气。 又在椅子上睡了一夜的齐嬷嬷,在得知主子小产之后,脸色就变的奇黑无比,不断的咒骂着:“别让老娘知道是哪个小贱人在其中伸了手,不然老娘就亲口咬碎了她!” 孩子啊,实打实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啊,竟然就这么没了,简直让人气的想要吐一口血出来。 刘义站在屋子里,似笑非笑的道:“有些日子没见,嬷嬷还是这样好精神啊。” 刚刚门被打开的时候,齐嬷嬷还以为是胡九那个小子,没有想到进来的会是刘义。不过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主子把查凶手的事,交给了皇上来处理,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而刘义会说出这件事,刚是想看看被关在这里的俩人,对于皇贵妃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态度。现在他到是看出几分来,这个嬷嬷倒还像想着扒着皇贵妃的腿,到于那个窝在墙边的小丫头就不一定了。 那呆滞的样子,是被关傻了? 原本他正在查方舟中的那味毒的事,好不容易才查出点头绪,竟然是和前朝有关。他正打算接着往下摸,却发现所有的蛛丝马迹,都被抹的干干净净,没有办法再往下面查。 这边凤阳宫里又出了事,皇上担心这件事再出什么幺蛾子,便直接将他叫来帮着把这件事给料理了。虎九也太嫩了些,既然已经了嫌疑人,一番拷打下来,那该认的不就全认了? “嬷嬷稍耐。”刘义笑眯眯的道:“先在这坐坐,那边还有一个,咱去去就来。” 墙边的刘云手指忍不住的颤抖着,御前总管刘义,同样还是掖庭司的司公。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事变 柳嬷嬷等人都担心,今天主子会不肯用膳,但是还好没有发生这种情况。主子倚在床头,喂到嘴边的吃食也会张开口。 虽然吃的少,不过总比不吃的好。 元歌懒懒的躺着,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床前的烛火,连眨都不会眨一下。这样其实很伤眼睛,尤其是在刚小产的几天里。 但是柳嬷嬷一想将蜡烛挪远些,便会被主子那幽幽的眼神瞪的后背一寒。就是言明了情况,也得不到一丝回应,想置之不理的话又怕发生昨天那样的情况。 那宛如失了心志的模样,真的是太吓人了。 俩天一夜没有睡的启元帝,头昏脑涨的处理完政务,马不停蹄的来了凤阳宫。今天白天听人说,她没有进多少东西,他心里面着急又担心。 但愿他能哄的她多喝俩口汤也是好的。 “福乐儿?”启元帝挥退殿中的人,坐到床沿轻声唤她,却只见她直直的看着烛火。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外面吩咐人去取库中的那对青海明珠。那对明珠不比夜明珠差,重要的是比夜明珠要大一些。 明珠柔和的光芒映在俩人的身上,启元帝沉默的坐了一会儿后,自然而然的道:“福乐儿,你给我们的孩子,准备了小衣裳了吗?” 原意他是想勾的她说话,他可是知道的,今天自再一次醒过来后,她再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但是本来无声无息坐在那里的元歌,却忽然转过脸,眼神冷漠的看着他。 “你是以为我疯了吗?” “怎么会!”启元帝连忙道:“朕只是见你满你郁色,又总不开口说话,才想招你说话。” 元歌冷漠的盯了他一会儿,又漠然的收回了眼神,将目光投向了柔和的明珠。 “......”启元帝讪讪的握拳咳了下,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福乐儿,现在天气冷了,陪朕喝碗热汤吧,你想喝什么?” 满殿无声。 启元帝再接再厉,道:“朕让人给你准备道乌鸡汤来,多多少少喝一些吧。” 幽静无语。 “嗯,就这么决定了。”启元帝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尴尬的顿了一会儿后,直接将沉默当同意,微微提声吩咐人准备汤。 很快,床前便抬过来一方圆桌,上面摆着俩道汤,还有几盘热腾腾的糕点。今天凤阳宫的膳房里,时时刻刻都准备着这些东西。 再次挥退人后,启元帝端着小玉碗,又坐在了床沿边,笑盈盈的递了一勺汤过去道:“福乐儿,你张口尝尝,这汤对女人最是滋补了。” 这回人终于有了反应,元歌转过头来,低着看着嘴边的勺子,忽然便有俩滴泪坠落了下来。 “别哭,别哭。”启元帝一下子慌了神,收回勺子单手执碗,另一手抹去不停溢出来的泪珠,难掩心疼的道:“福乐儿,这个时候哭很伤眼的,若是你心中难受,便对朕撒气吧。” “像之前一样。” 启元帝此时脸上的刮伤还显眼的很,他将元歌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深深的道:“在你面前,我不是大武的皇帝,先是你的夫君,然后是我们孩子的父亲。” “你有什么,都可以对我说。” 元歌的唇轻轻的颤着,半晌后摇着头道:“对你撒气又有什么用?难道我的孩子会回来吗?” 看着眼前熬的双眼布满血丝的人,此刻元歌也不拿他当累世的仇人。现在她面前的人,是她孩子的父亲,和她一样会为孩子的离去而伤心。 “无论怎么样,孩子都不会回来了。” 启元帝闻言心中大痛,但是依然露出个笑脸,柔声道:“我们的孩子一定是极孝顺的,若是他们知道你如此伤心,也不会安宁的。” “福乐儿,让他们去吧。若是和我们的缘份没断,那么早晚会转世再回来的。” “信我。” 不,我不信你。 元歌在心中暗道,然后抬起手想接过玉碗自己喝汤,但是启元帝的手却避开了。 “我来喂你吧。” 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元歌缓缓的垂下了眼睛。 喂了俩碗汤,又看着她进了三块点心,启元帝心满意足的笑了。 第二天,启元帝再次来到凤阳宫时,却整个人都有些沉默了起来。但是在面对元歌疑惑的目光时,还是强打起笑脸道无事。 元歌怎么会信,直接叫来了人一问,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在早朝时,启元帝说让礼部将封后大典挪到下一个吉日,但是却面对了不少臣子的反对。 因为他们觉得皇贵妃已经伤了身子,再也不能孕有皇嗣了。 其实付御医已经断言,皇贵妃以后的确难以再有孕,而且便是怀上了,也说不定会再次发生这一次的情况。 群臣虽没能从付御医这里得到准话,但是各有手段去查证。尤其皇贵妃进宫以来,几次都称病不出不说,付御医也的确一直在为皇贵妃调养身子。 试问这样一个身骨孱弱的女子,在小产以后,还有多少机会能再次有孕呢?难道要让皇上迎一位不能生育的皇后,以后将大统交给一位庶出的皇子吗? 启元帝在朝堂上大怒,却也无法说出皇贵妃身子很快便能再次有孕。不然难道现在张口轻轻一说,以后却要让他的福乐儿,面对无子废后的境地吗? 眼下只能拖。 像最开始他打算的那样,一直将立后之事拖到他加冠之时。在那之前,只要他的福乐儿再次有孕,就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难以有孕的事,元歌还被蒙在鼓里,此时听到有人断言她伤了身子,不能为启元帝诞下嫡子,便眼神冰冷无声的冷笑了一声。 真是一天不把皇后的名头给落实了,那些人就根本不会消停啊。她的骨肉都已经离她而去,难道连这个皇后的名头也保不住? 她要成为皇后,让她已经入了玉碟的孩子,当名正言顺的嫡皇长子和嫡长公主! 眼见她不再是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启元帝和凤阳宫中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十月微凉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小周氏进宫了俩次,每一次看到元歌面色淡然,好像已经心如死灰的模样,就忍不住的要红了眼眶。 实际上元歌心中冷静极了,她一边着人探听朝堂的事,一边压制着后宫见她失了孩子伤了身,便跃跃欲试的宫妃们。 转眼便是十月,其间害死描樱和凤葵儿的凶手,终于被找着了。没有人想过,杀人的会是刘云那样一个木讷沉闷的粗使宫女。 若不是刘义看出来了端倪,险些将一个欲为其顶罪的太监给当成了凶手。齐嬷嬷夹杂在其中,也受了不少的苦,不过因为刘义并没有下狠手,总算还是全手全脚的出来了。 元歌在得知杀人的真凶后,只眉眼淡淡的轻声道:“送她去吧。” 这些时日里,满宫都没什么人知道凤阳宫,少了一个宫女少了一只鹦鹉,而此时又少了一个宫女。还有一个跛太监,被打发到了杂役局里做苦活。 前几日元歌振作起来后,便召见过付御医,但是得到的说词,不过是让她好好调养,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想想上次付御医骗过她一次,就不太相信他所说的话了,打算另寻一个太医来为她诊断。 朝堂上如今连她的父亲,都张不开口替她说话,只因不能肯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伤了身子,已经不能再次有孕了。 明明叫个太医不过举手之劳,但是她却迟迟没有吩咐下去,只因她心里确实忐忑难安,就怕会听见她不想听见的答案。 不过在接下来发生的事后,她终于压下了心中的不安,着人请了史太医来凤阳宫,想要确定事情是不是真的是那样。 那天启元帝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对她道:“福乐儿,朕将你的封后大典往后挪了挪,等到朕加冠之礼的那一天,再一同办可好?” 元歌忍下了质问的冲动,因为她并没有资格要求这个男人必须对她如何。但是再过了俩天,她却收到了李家传来的消息,说是家中有一族妹兰心惠质,想进宫照看身为皇贵妃的姐姐。 族妹?来照看她?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过是觉得她不能生了,便送了一个姓李的进宫来替她生孩子罢了。她倒不觉得李家是放弃了她,只是她为什么要养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她立刻便打了回去,说她身子不适,族妹进宫无法照应。这皇宫可不是随便就能来的地方,若是族妹乱了什么规矩便不好了。 她本以为这件事,便就这样到此为止了。但是只是明面上而已,暗地里却从耳目的口中得知,她那个叫李微的族妹,到底还是悄悄进宫了。 还是启元帝默许了的。 巨大的恐慌瞬间就包围了她,因为人人好像都觉得她不能生了,打算让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来当成是她生的孩子。 启元帝确实心中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这俩年中,若是元歌不能有孕。那么便让她同族的妹妹,替她生下一个孩子,当成是她生的,那么立后之事便毋庸置疑了。 “去请史太医来。”元歌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声音轻的像是被风一吹便散了。 柳嬷嬷等人见她的脸色不好,都担心是哪里不舒服,连忙道:“主子,还是叫付御医吧,他......” “本宫说请史太医来,可是本宫的话不管用了?”元歌声音冷漠的道。 柳嬷嬷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只得听吩咐去请史太医。而史太医把过脉后,心想这一回,总算可以给李相一个确切的回复了。 皇贵妃确实难以再有孕。 “娘娘,您身子受了损,若是好好调养的话,说不定会再次妊娠有孕的。” 呵,说不定。 元歌讽刺的翘了翘嘴角,但凡这样说了,那意思便是她此生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退下吧。”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绽开,好像有什么很开心的事,但是声音却是那样的无力。 “都退下吧。”她朝柳嬷嬷等人挥手道:“本宫想一个人静静。” 看着空荡荡的周转,元歌忽然止不住的笑了起来,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呵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哈哈哈,原来我注定了只是皇贵妃,原来我注定了不会有孩子。” 是啊,她几世里都不曾有过孩子,从前她只当是启元帝防着她,却从没有想过,她是注定了命中无子。如果一切都是注定了的,那么她到底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 一切的一切,不论怎么样的变化,最终会走回最开始的那一条路。 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里面渗人的笑声,柳嬷嬷难掩忧色的叹了一声,最后悄声吩咐,让人快去将此事回禀给皇上。 启元帝听到后,立刻丢下正在处理的政务,摆驾往凤阳宫而来。一路上都难掩忧色,本以为到了后,会看见让他心痛的一幕,却没有想到会看到她正在裁布制衣。 “福乐儿?你在做什么呢?” 元歌懒懒的抬眼看了一眼,丝毫没有起身的想法,口中淡淡的道:“皇上没瞧见?这是在缝制孩子的衣服,青鸾和誉泰俩人都有。” “大概这是我最后一次当母亲吧,至少亲手为他们俩人做几件衣裳。” “怎、怎么会。”启元帝闻言强笑着道:“以后你总还要给青鸾誉泰的弟弟妹妹,亲手制衣才对。”想起史太医已经来过,她定是知道了什么,便又连忙道:“你这身子可以调养好的,莫听那些庸医的推断之语。” 庸医?史太医一流,医术虽不如付御医高明,但怎么也算不上是庸医。 “皇上又何必自欺欺人。”元歌放下手中的剪刀,抬起头道:“你我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不然又何必同意李微进宫呢?” “这事你已经知道了。”启元帝连忙道:“福乐儿你别误会,朕不过是给你父亲一份薄面罢了,那个女子我连名子都没有记住,只是......” “只是有备无患?”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有亲上门 元歌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模样,淡声道:“不论事情如何,我只希望皇上能够明白,我不会去养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哪怕是同我有着血缘的孩子。” 启元帝心里直发沉,明明眼前的人不怒也不悲,可是他却觉得,这一回她离的他远的像是在天边的一朵云。 云,风轻轻一吹便会不见了。 启元帝几乎是想也没有想的,便探身将她手中的剪刀取出来,放到另一边去,口中安抚着的道:“朕知道了,朕不会这样做的,你放心吧。” “你若是想给青鸾誉泰制衣,那便让人将布裁好,你再缝制吧。” 这是怕想不开她自尽? 元歌扯了扯嘴角,看着剪刀还没有半指长的刃口,心想若是真要自尽的话,她也会选别的东西。这剪刀便是捅个十回八回的,也捅不死人。 不过割腕到是极方便的。 见她的眼神直往剪刀上飘,启元帝心惊胆颤的将剪刀握在了手里,叫来人将它拿了出去。陪着坐了一会儿,临走时吩咐人,一定要时时刻刻都要陪在皇贵妃在身边。 元歌并不在意,只一心缝制着手中有小衣裳,外面的事一概不管。于是才老实了几天的宫妃们,又开始想主意去启元帝面前冒头了。 傅府里,傅丹瑜吃着香嫩的肉脯,口中抱怨着道:“娘,那个女人没了孩子,眼看连皇后也没她的份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偷着吃荤腥?” 从前她都不太爱吃肉食,但是几日里没沾过,嘴巴却馋了起来,可是偏偏又不能明面上就吃起肉,只能暗地里躲着吃。 傅夫人夹了一筷子鱼肚肉给女儿,点了下她的额头道:“虽然说咱们是因为皇贵妃,现在才要茹素,但是咱们敬的可不是她,而是你姑母圣德皇后。” “要是咱们不这样做,等人知道了,立时便会有人上禀。到时不仅我和你要被问罪,你爹都会跟着吃挂落。” “好吧。”傅丹瑜又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反正咱们也可以偷着吃,不过娘你为什么不吃?” “娘不能吃。”傅夫人摇头道:“圣德皇后总归是姓傅的,你还小便也罢了,若是娘也吃起荤腥来,恐怕傅家上下心里面都不会舒服。” “你吃,不必管我。”傅夫人面目平静,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 然世事最是无常,从不会顺着人心而走。 傅府前,来了一位身着长襟的书生,虽五官清秀,但是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颓靡之色,让人望之便心生不喜之感来。 他身后的小书童也是粗壮黝黑,站在门口便喊:“我家公子姓郑,是你们家小姐的未来夫婿,还不赶快叫人来迎接!” 守门的俩个家丁先是一愣,然后便凶神恶煞的走上前,一拳头先将那个小书童打成了乌鸡眼。 “哪来的下流东西,竟敢大言不惭的和傅家攀关系,老子一拳打的你老娘都不认识你!” 另一家丁跟着道:“你要是我家小姐的夫婿,老子就是公爷了,赶紧走,不然打断你们的门牙,看你们还敢不敢信口胡说!” 长襟的书生,早在家丁上前的时候,便闪身躲一边去了。见书童被打了个趔趋,便脸色发白脚发软,哆哆嗦嗦的道:“你们、你们怎么打人啊,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书童却是个泼小子,立刻便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便大声嚎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傅府不认穷亲家,要打死人灭口啦!” 这一喊便炸了锅,路过的人不约而同的都朝这边看过来了,脸上都是一副等着看戏的表情。 “浑小子乱喊什么!”一家丁气的头上直冒青筋,抬脚就朝书童踹了过去。 早有准备的书童就势一歪,倒在地上喊的更凄厉了,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受了重伤。 “我的腰,我的腰啊,我的腰被踢的要断了!” 这下俩个家丁也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来闹事的,其中一个家丁,朝另一个丢了个眼神过去,示意他去喊管家过来。 但是那个家丁刚刚一动,便被那书生挡住了,书生依然还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但是却开口道:“你打了人就想跑?不准走,你得给我的书童治伤!” 时下对读书人多有敬重,家丁敢对书童动手,却不太敢对这书生动手。谁知道他是不是有功名在身,要是打了他一下,那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另一个家丁见此,便打算由他去喊人,但是脚刚刚一动,就被还躺在地上的书童给抱住了腿。 “松开,给老子松开!”家丁一点也不客气,立刻便又想抬脚,但是书童抱的太紧,根本动弹不得。 姓郑的书生,这时拿出一封信并一只玉佩,高声道:“此乃当初定下婚约的凭证和信物,今天在下就且问一句,傅家还认不认这门亲事!” “若是嫌弃在下还是白身,不肯履行婚约,也要给在下一个说法!” 这下围在傅府门前的人,都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穷亲家上门,恶家丁撵人的戏码啊。 俩个家丁这回彻底慌了,大声喊道:“大家别信,这俩人不知是哪里来的泼皮无赖,想要上门打秋风,因主家并没有姓郑的亲戚,小的便赶他们走。” “哪知这俩人竟然胆大包天,见捞不着好处,便说出这样的谎话来,想要抹黑傅家!” 家丁大声,郑书生的声音也不文弱,举着手中的信和玉佩,朝围在门前的众人喊道:“请诸位明个理,在下姓郑,名振字乐山,乃是平城人士。” “此番上京,便是想要完成长辈当年定下的婚事,哪知一上门,傅家便口出恶言,不肯承认这门婚约,还当场打伤了我的书童。” “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围观的人当中,有人小声同友人道:“这有名有姓,有凭有证的,应当不是假的。这傅家怎的这样行事,连看门的家丁都如此嚣张!” “嘘,傅家曾经是后族。”友人指了指头顶,小声道:“如今这一位,也要喊傅家老爷一声舅舅呢。”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世间情义 听到门口的吵闹声,躲在屋里喝茶的老门头,连忙叫了管家来。可是却已经有些晚了,因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傅家的门前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事情已经闹的太大,想遮也遮掩不住了。 管家连忙让家丁把人往门里拖,可是这主仆俩,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姓郑的书生,捏着手中的东西死死不肯放,一有人碰他,便高喊:“傅家休想抢走凭证信物,好来个抵死不认!” 黝黑的小书童更泼,说哭便哭,扒着门槛撕心裂肺的求救:“救命啊,救命啊,傅家将我家公子同我拉进去,说不得明天郊外,便要多俩具面目不清的无名尸体了!” 立刻便有人喊道:“傅家打算如何行事?莫不是真的想杀人灭口?” “郑兄莫怕。”有一书生打扮的人援声道:“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我等会盯着傅家,若是郑兄天黑前不出现,便会替郑兄将傅家告上大理寺。” “就是,就是,郑小兄弟且去,我等在此,谅傅家也不敢再对小兄弟下黑手。” 管家只觉得棘手无比,一边让人回禀夫人,一边又着急自家老爷为何还不回来。此时见众人都站在郑书生一边,只得作揖道:“众位老爷,请听老朽一言,傅家向来是行善积德之家,从不做那害人性命的恶事。” “此事若真有其事,那傅家定会给出一个答复,不会让下人赶人。实在这是俩个仆从行事不当,才会有此误会,还请郑书生莫要以恶意揣测傅家。” 至此,闹剧才结束。郑书生主仆被请入傅家后,门前只剩下一些好事之人,还守在门口等着。管家则开了角门,派人出去寻到了时辰还没有归家的傅老爷。 傅老爷的官轿,还被堵在路上未能成行。原来这条街道上有一人被砍的满身血,跌跌撞撞的在街道上跑,而他的身后追着一个脚微微有些跛的纤瘦微矮的男人。 明明追人的不良于行,但是跑着的男人却失了血,根本跑不远。他俩只光秃秃的手腕,表明他的俩只手都被砍去了。其中一只伤口已经结痂,但是另一只却鲜血横流。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要你银子了还不成吗?” 刘根满脸涕泪,口中不停的求饶,可是身后的人依然握着刀,再一次朝他砍了过来。 这一段时日他过的实在悠哉,虽说之前因为欠了赌债,先是丢了一根手指,接着又没了一只手腕。但是他的赌债却被清了,还拿到了一笔横财。 今天有人告诉他,说是他在宫中的姐姐,托人送银子给他。他便二话不说,去了指定的地方等着,然而等来的不是银子,而是一位凶神。 他刚刚一伸手,便被砍掉了剩下的一只手腕。他看着掉在地上的手,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凶神便又举刀砍了过来。 顾不得手上的伤,他只得转身就跑。好不容易跑到这闹街上,希望能有人救他一把,只偏偏那凶神举着刀,等闲没有人敢靠近。 “救命,救救我啊!”刘根痛哭流涕的朝街上的人求救,但是都被他满身的血吓的往后退。而有能力的人,见是平日是不做好事的刘根,便犹豫着不肯为这样的一个人冒险。 失血脱力的刘根,终于摔到在地,将一摊位打翻在地,怎么也爬不起身。再抬头,眼前便站着举着刀追了他一路的凶神。 “住手!” 听到有人来拦,刘根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但是却连转头看下来人是谁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胸砍了一刀,鲜血溅了一尺高。 “为、为什么......”为什么杀我?没能问完这句话的刘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杀了刘根的纤瘦男人,并没有转身逃命,而是站在那里冷冷的道:“原来你的血也是红的,那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云儿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如今她连命也没了,可你却在宫外娶了妻子,过着好日子,却对她不闻不问。” “我送你去给她赔罪,这回在地下你可要好好的孝敬你姐姐,把欠她的都还给她。” 纤瘦男人转过身,看来姗姗来迟的巡卫,顿了一下便执刀朝朝他亮着长刀的整队巡护扑了过去。没有意料之外,几把长刀一起动了起来,只听几声刀身刺进肉里的声音,瘦弱男人便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人是故意寻死吧?”一巡卫踢了踢没了气的瘦弱男人,没有好气的说道。 刚刚虽然他们一起动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是朝他要害之处捅去的。这人根本就是故意对他们动手,然后又特意用脖子撞他们的刀刃。 不死才怪。 等巡卫把尸体运回去后,就发现一件更怪的事,这杀人的凶手,竟然是一位被净了身的太监。此事可大可小,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得给宫里汇报一声。 此事被报到刘义的面前,他让人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便得知杀人的,是从前在凤阳宫里伺候,然后因用刑废了一条腿,被赶到杂役局的石文才。 这下不用问,他都知道被杀的人是谁了,定然是那个叫刘云的宫女的弟弟。 “可惜了,竟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那个小丫头还是挺有福气的。” 刘义微微一叹,挥手吩咐道:“去查查他有没有家人,若是有便将尸骨送回去,让他的家人用这些银子给他好好的葬了。若是没了家人,便用这银子给他买块好地吧。” 小太监讨好的捧道:“总管真是善心,那小子地下有知,也会感谢总管的。” “小兔崽子,要是让我知道有人暗吞了银子,就扒了你们的皮子。”刘义笑骂了一句,将人打发走了后,轻轻一叹。 善心?他不需要这种东西,这一辈子他的一切,都是围着皇上转的,至到死的那一天。 另一边绕路回到家的傅老爷,才发现出了不得了的事,若是不能好好处理,傅家的名声真是要臭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为夫报仇 一间屋子里,一位俩鬓发白的夫人坐在床沿边,用帕子轻轻擦去躺着的人嘴角溢出来的药汁。 “老爷,慢慢咽,不用着急。如今儿子孝顺,儿媳能干,现在妾身是什么也不用做,只管陪在老爷身边就可以了。” 躺在床上的人,赫然便是前阵子闹的风风雨雨,堂上死谏的张忠言张御史。不过如今他早已经被撤了官职,不再是什么御史,而是一位中风在床的病人了。 世间的事,要么是东风压西风,要么便是西风压东风。一件事里,但凡有人担了善名,便会有人担了恶名。死谏之事,小周氏得慈母之名,同成了皇贵妃的继女母慈女孝,那张忠言这个挑起事端之人,便成了沽名钓誉的狡诈之徒。 当家人中风在床,被撤了官职不说,便是连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无奈之下,张家卖了宅子,举家夜迁,来到了现在住的地方。 此时张忠言眼中含泪,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僵硬的脸上满是愧疚。 张忠言的妻子张郑氏,已经嫁给他这么多年,清楚他一举一动的意思。见了他这些动作,便知道他想说的话是什么。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张郑氏喂完最后一口药,将垫着下巴的布巾抽出来,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他的嘴,才缓缓的道:“傅家拿我们要挟你,你就这么笨的去咬钩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你想过要是你一头碰死了,丢下这么一大家子你能安心?” “这事必须得做。”张郑氏眼神冰冷,语气坚定的道:“此次不光是为了你报仇,更是为了咱们张家的以后,不然还让傅家拿着那些东西,然后来要挟咱们的儿子替他们办事?” 张郑氏握着他干瘦无力的手,眼中含着泪道:“傅家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去攀那泼天的富贵,便拿你的命去填,将你害成这个样子,我就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要为人所用,那为什么不选一个能替张家报仇的?”张郑氏掖了掖被子,接着道:“跟着傅家,还不如跟着李相的好。” “好歹皇贵妃已经进了宫,也有了圣宠,总比傅家那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丫头有利。” 张郑氏抹去那不停流出来的泪水,哽声道:“老爷你放心,我办事心中有数,才不像老爷你总是那样莽撞。此次一切事情,都是李相那边准备好了的。” “而我,只不过是从山沟子里,找了一个同郑家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远亲子侄,来冒充和傅家有婚约之人。他们不知内情,只当真的是和傅家有婚约,不会露出马脚的。” “傅家女儿不是矜贵么。“张郑氏抹了把脸上的湿意,语气恶狠狠的道:”我到要看看,经过了这件事以后,傅家女还能矜贵到哪里去。” “别说是想进宫了,就是想嫁人,也只能往那小门小户,贪财贪势的人家去寻。” 张郑氏恨不得傅家全家都倒霉! 傅家此时已经焦头烂额。 “怎么会这样!”身着素服的傅夫人,掩不住脸上的狰狞,迭声问道:“好好的,怎么会有人突然跑出来,说和傅家有婚约?” “那信看过了?东西也是真的?” 傅老爷面色深沉的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确实是母亲的笔迹,那玉佩也是一对,一只在郑家手里,一只母亲给了瑜儿。” 傅夫人气的心肝肠都纠在了一起,双目通红的道:“傅家什么是门第,那郑家又是什么山窝子里刨出来的,竟然和他们家结亲!”“ “老夫人什么时候和郑家结了亲,竟也不曾知会一声,莫不是老糊涂了?” 因为被此事打了个措手不及,傅夫人急的说话失了顾忌,竟说了已经逝世婆婆的不是之言。 傅老爷闻言皱了眉,瞪过去道:“怎么说话的?此事已经这样了,不要再抱怨个不停,而是该想法子怎么办才对。” 傅夫人怒气更盛,张口便道:“难道我说错了?老太太便是要拿她的孙女和人结亲,也该同我们说一声才是。如果早早知道了,我们也能有个准备,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上来。” 最重要的是,要是她早早知道了,也能留下一个庶女来顶替。如今庶女们都已经嫁了,只剩下她的瑜儿还待字闺中,难不成要将女儿嫁给那样的一个人? 打好的算盘一再被搅乱,傅夫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看人的目光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红纱。她闭了闭眼,口不则言的道:“不说咱们家的计划,便是看看瑜儿,难道真要把我娇养的女儿,嫁给那样的人家?” “老太太到好,一甩手便去了,却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们。与其这样,那她还不如早点去了的好!” 啪! 傅夫人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抬手捂着脸,愣愣的道:“你打我?” 傅老爷也是一时被气着了,此时被问的一窒,收回手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傅夫人那丝毫不知错的模样,不由皱眉道:“江氏,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敬重你,但是你也该有个分寸。” “不说孝道,便是单说母亲去了后,那些全交给你的银子和贵重首饰,你也不该出口说这样的话!” “仅此一次。”傅老爷说着也来了气,怒声道:“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对母亲有不敬之言,那我便送你去道观里修修心!” “若如你还是不改,那傅家便也容不下你了!” 傅老爷来正房,本是想商量事情后留宿的,但是此时也就甩了手,往妾室的屋子里去了。 傅夫人捂着脸,半天没有反应,直到人走远了,才咬牙切齿的道:“容不得我?我到要看看傅家如何容不得我!”她生养了嫡子嫡女,给公婆送终守孝,管教庶出子女,不嫉不妒,谁来也休不得她! 对了,她的瑜儿还小,还有办法的,只要再拖个俩年,那个姓郑的便也可以死了! 皇后之母,整个傅家都要看她的眼色行事!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阳光之下 刘云的尸骨,是胡九处理的。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像话,不过才从黑暗中走出来没有多久,一颗心便变的软绵无用起来。先是觉得描樱那个宫女死的让人叹惜,现在又觉得刘云这个宫女死的可怜。 这件事的真相,并不是拷问出来,而是被诈出来的。 石文才想为其顶罪,无论如何用刑,都说自己才是杀人的凶手。若不是他说不清凶器,还有衣物藏放在何处,便真的要被他瞒过去了。 刘总管拿那个血写的文字,去诈已经被打的神志迷糊的刘云,告诉她这个文字,指的便是刘字的半边。已经神志恍惚的刘云,立刻便说漏了嘴。 “不可能!刘字半边不是这样写的!而且我一个粗使宫女,别说描樱现在疯傻了,就是从前她一个二等宫女,也根本不会认识我!” 当时刘总管便冷冷一笑,道:“刘云姑娘本事不小,竟然是个识字的呢,是那个石文才教你的吧!恐怕你还不知道,但凡不识字的,想学认字,都是从简单的写法学起的。” “刘字的半边若是简写,那便是一个文字,此写法从开国之初,便已经有所来历,你认也不认?” 刘云自然不认,咬着牙道:“可是描樱她不认识我,她根本就不会认识我!” “为什么不会认识你?”刘总管哼声道:“据本总管所知,那描樱近来日日都会由人陪着,在院子里散心。而你这个粗使宫女,在打扫院子,清理院中枯枝断木的时候,没有少遇见她吧!” “许是听见别人叫了你呢?” 刘云被逼问的沉默不语,再一套刑用下去,人就彻底迷糊了起来,嘴里嚷着:“不可能,不可能,当时我穿成一个嬷嬷的样子,那发髻和齐嬷嬷惯梳的一模一样,她不可能认出我来的!” “不可能!” 可不可能,只有已经死了的描樱知道,虽然她不能再开口,但是杀人的真凶却已经彻底明朗了。 刘总管没有再用刑,好好养了刘云几日再审,不仅将一切都弄了个明白,连之前凤阳宫中装鬼的事也被查了出来。 刘总管是知道他们几个的真实身份的,过后笑笑的告诉他:“皇上的意思是让你们转明为暗,毕竟你们的长处可不是当太监。” “以后凤阳宫便由你们暗中保护,找个机会,你们三人便不惹人耳目的脱掉这个身份吧。” “是。”胡九听见自己毫不波动的声音。 胡九先是将,故意做错了事的十一十二,打发出了凤阳宫,然后自己便摔伤了腿。 再次穿上那一身,如夜色一般暗沉的黑衣,有暗武卫前来说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一段时日里,当太监是什么样的感觉?” 胡九眯着眼想了会后,轻轻的道:“很好,在阳光下行走,觉得整个人,连同心底都亮堂了起来。” 那暗武卫闻言沉默了,然后拍拍他肩膀道:“你们几个是有福气的,一辈子里,总有过光明正大,这样行走在人前的机会。” “是啊。”虎九微微的笑着叹道。 整个凤阳宫,只有燕燕一人知道,少了个三太监后,凤阳宫里暗中却多了三人。 第二任太监领事伤了腿,被挪出宫调养去了。太监们都嘀咕了起来,这领事一职莫不是不祥,不然为何俩任领事都那么倒霉? 有人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也有人觉得周良辰,应该会再一次成为领事。 “周哥哥,小的给您倒杯热茶吧。”有小太监殷勤的在一旁打着转。 周良辰掀了掀眼皮不为所动,他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当领事。以后不论是谁成了领事,他都会老老实实待着了,连只鸟都看不住,他还是当个小太监听命行事吧。 谁都没有想到,凤阳宫这边的领事太监,会由皇上指了人来。不仅如此,人还是御前的大总管,客客气气的送过来的。 “许爷爷,小的扶着您走。”刘义脸上堆着笑,语气恭敬的说道。 许爷爷,也就是从前先帝的御前总管许兴德,嫌弃的看了眼刘义,撇嘴道:“我还没老到走不到地的时候,用不着你扶。” 这回小主子说是想请他们一人出山,帮着他看着媳妇的地界,他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那几个想和他抢的人都给压下去喽。 许兴德看着眼下的巍峨宫殿,觉得浑身都有了劲,几年没有出来,他到要看看,这宫中又出了什么样了牛鬼蛇神。 好心情的眯了眯眼,他看着身边的刘义,哼笑道:“说吧,有什么为难的事,今个儿爷爷心情好,说不定会指点你一俩句。” 刘义一喜,几乎是有些谄媚的道:“太好了,爷爷肯指点小的?” “不指点成么?”许兴德横了一眼道:“要是你们成器,能排上用场,小主子也不至于要我出来。” 刘义讪讪的笑了笑,在一这位的面前,他就得和孙子似的挨训。这一回便是主子,也被这位训了俩句,说是该早点叫他们,不然这头一个孩子,说不定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这一路走过来,有几个宫中的老人,远远的就站住脚,朝这一位请安问好。他只盼着,有了这一位看着,凤阳宫里能消停些,别总出幺蛾子让皇上分心。 其实刘义眼下,还真的有一件为难的事,那就是莫知言那次进宫,偷偷留下来的那张纸条,他一直没能弄明白是什么意思。 好在这事不是什么要紧事,不然他都忙的团团转了。只是再不要紧,也不能这样放松,还是早点弄清楚那张纸上的含义为好。 听了刘义的话后,这一回许兴德不由更加嫌弃他了,啧了一声道:“既然是姓莫的纸条,想知道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就去问姓莫的啊。” “小陈手里边的那个,不就是姓莫么。你去找小陈,他保管能将这个事给弄个明白。” 刘义一愣,也想了起来。 一间幽暗的屋子里,板着一张脸的太监,认真的问道:“为什么生气,你不喜欢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另类调养 被问的是一名女子,露出来的脸赫然是明面上,已经死了的慧太嫔。此时她的手脚俱被缚住,嘴中也塞着一团洁白的布巾。 喜欢个屁! 慧太嫔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死太监,这个混帐每一天都来折磨她,手段百出花样不断,还次次都问她喜不喜欢这样! 她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若是这个死太监真是在羞辱她也就罢了。可是这个太监,虽然一直在玩弄她,但是手段从来都不会太过火,反而会次次照顾她的感觉,问她喜不喜欢。 只是就算她不介意被一名太监玩弄,天天这样沉尽在这样的欢愉中,身心也都会受不了的。 “真的不喜欢吗?”那太监还在问:“可是每次,我都会有让你好好的去了啊。” 慧太嫔瞪着屋顶,只觉得生无可恋,若是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她真的是宁愿一日一日的熬着,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启元帝,太狠! 这个太监,太...... 想了半天想不出形容的慧太嫔,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被瞪的太监沉默了会,拿起一样物件道:“是不是还不够?” “你放心,虽然我是个太监,但是也能让你尝到至上的欢愉!” “唔......” 凤阳宫里,元歌看着眼前的太监,眯了眯眼,想不起来宫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号人。看起来虽年事已高,可是那精光直闪的眼,不卑不亢的姿态,都透露着这人并不简单。 许兴德抬眼飞快的打量了下,心想这就是小主子看中的媳妇啊,这身子骨好像也太单薄了些,难怪孩子没能保住,看来真的好好调养! 他还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小小主子呢。 许兴德也不拿架子,实打实的跪下来,口里道:“奴才参见娘娘,愿娘娘福禄安泰。”嘿,他已经连小主子都没跪了,今天却跪了这个娘娘。 不过也不亏,他就当是为了小小主子跪的。瞧小主子那模样,还是打算让这一位来生小小主子的,那么这一位便不同其他的宫妃了。 就好比圣德皇后在先帝爷那里的不同。 元歌微微有些走神,眼见跪着人的身形都有些不稳了,才回神开口道:“本宫知道了,既然是皇上指来的人,定然是有不凡不处的。” “此后领事一职便交于你了。”她不知道启元帝是什么打算,也懒的去探究,不过既然如今她还没有死,也不想为人所辖制。于是想了想,又接着道:“本宫怕领事一人太过劳累,便让周良辰帮着你做事吧。” 一句话,便让凤阳宫里多了个副领事。 许兴德低头谢恩,心想这一位是不信他,还是真觉得他老了要人帮?恐怕是前者吧。 刚刚一进门,他就觉着这一位的作态,有几分像圣德皇后。再一开口,那就更像了,说起话来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无所谓的味道。 主子和小主子不亏是父子啊,都一样的情路不顺,遇着的女子也都是一个调调的。 “奴才多谢娘娘体恤。” 经此,凤阳宫里便多了这么一位许领事,而过了俩天后,他便忍不住嘀咕了。这一位,还是才及笄的年岁,怎么比他这个坐五望六的老头子还不爱动弹啊。 能在院子里走上俩圈,那都是难得。总是坐在那里不动,万事都有人递到她眼前,那模样简直像是哪家老太太,只等着闭眼的那一天了。 这样能身子好就怪了! 一问那几个嬷嬷,竟然还说什么‘主子身子不好,得好好歇着。’ 呸,再歇下去,连喘气都不用了! 当天,启元帝就得了这样的消息,说是再不想法子,他想要的媳妇就得换一个了。他当然不想换一个,于是想来想去,决定再送一只宠物过去。 这回不送鸟,送只刚出生,需要照顾的小奶猫过去。等小奶猫略大了一些,便会满地跑了,到时候可不得跟着走俩步? 启元帝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挺好,当下便往珍兽苑去了,打算亲手挑一只猫儿送到凤阳宫去。 挑来挑去,启元帝看中了一只,自缅甸贡上来的猫儿刚产下将将一月的小奶猫。母猫说是缅甸那儿的圣猫,长的长毛蓝眼,看着确实不是凡品。 而公猫则是来自一波斯小国,直接名为波斯的猫。 那小奶猫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蓝汪汪的眼睛,粉嫩嫩的鼻子和小舌头,看着就招人疼。 启元帝到凤阳宫的时候,元歌正在服药,这些药都是调理身子强身健骨的。虽然她心底里觉得,自己大约是不会再有孩子,不过喝着这些药,心里倒也还含着一份希冀和盼望。 当启元帝笑盈盈的将,将宽大的袖子遮挡在她眼前,然后又缓缓拿开后,她便看到了一只团成小毛球似的小猫儿。 “喵~”那细细嫩嫩的声音,叫的让人心里直发软,她也一时间愣住了。 “这是......” 启元帝一直注意着她的脸色,见她这个模样,便知道是喜欢了,不由也开心的道:“这只小猫儿才出生一个月,福乐儿可要好好照看它。” “至于名字......”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的启元帝,皱眉想了下后道:“凤喵儿,就叫它凤喵儿了。” “朕亲自写下它的名字,盖下玉玺让人给制成牌子,挂在它的脖子上。这样它便是以后乱跑,任谁也不敢对它如何了。” 凤喵儿? 元歌在心默默念了一遍,竟觉得顺口,见小猫儿伸着舌头舔着毛,她到底说不出不要的话来。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好软,好小。 有了凤喵儿以后,元歌的精神便好了很多,每天一睁眼,便要问起。让启元帝哭笑不得的是,连用膳时,这只小猫儿,都会与他们同桌,蹲在特意准备的椅子上,舔着盘子里牛乳羊乳。 那细致关心的照顾,叫他都有些吃味起来。 虽说如此,但是只要有一空闲,启元帝便会往凤阳宫而来,叫满宫里以为有了机会的宫妃大失所望。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憋屈 这一阵子,启元帝和满朝的臣子言语交锋,终究是按下了封后的事。只说将封后大典挪到,俩年后他及冠之时,若那时皇贵妃依然没能有孕再另说。 启元帝好心情的来到凤阳宫一进门,便看见院子里吵杂杂的,他阻止了人通报。轻轻走过去,才知道是在满院子的找猫呢。 如今半个月过去了,小奶猫虽然还没有长大多少,但是却已经比那个时候活泼多了。那样小小的一团儿,时常从人腿边溜出去,然后一转眼就不见了。 凤喵儿最喜欢躲在隐蔽的地方,然后看着众人一起找它,然后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凤喵儿,快出来,今天给你准备了好吃的小鱼干。”元歌站在一群人之首,扬声朝周围喊道。 许兴德则站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心中想道这样不就行了,现在这一位的脸色,和之前比起来,好的可不是一点点。 要生孩子,这一位可先得有个康健的身子骨。 启元帝见到元歌之前总是苍白的脸色,现在已经染上了一些健康的红晕,不由扬起了欣慰的笑脸。正打算抬步走过去,却觉得腿边有什么东西蹭了过去。 他低头一看,便发现憨态可掬的小猫儿,正立在他的腿边,讨好似的蹭了又蹭。 “凤喵儿,你这是在和朕撒娇?”启元帝蹲下身,抱起小猫,笑笑的道:“这可不行,只有一人可以在朕的面前撒娇。” 他抱着猫站在那里,看着他心悦的人,快步朝他这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福......” 元歌已经发现了,走过来后语气微嗔的道:“凤喵儿,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启元帝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许兴德微微一哑,然后便觉得有些没眼看,默默的转开了视线。小主子这模样瞧着可真是冒傻气,一点也没有平时的那股机灵劲儿。 元歌抱过猫,好像才发现启元帝来了,福身行礼道:“不知皇上前来,臣妾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启元帝清了清嗓子,假装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脸柔和的笑道:“不知者无罪,是朕拦着不让人通报的,你又何罪之有?” 将人扶起来之后,他没忍住瞪了一眼被抱着的凤喵儿。有点不敢相信,他站在这里,竟然还没有这个小东西来的显眼。 元歌一抬头,便将启元帝的眼神给看了个正着。她将凤喵儿递给伺候的人,眉眼淡淡的道:“凤喵儿一只小猫,不知道什么规矩,若是冒犯了皇上,臣妾便替它和您赔个罪,还请皇上不要和一只小猫计较。” 说完便要弯腰福礼。 启元帝连忙伸手扶住,没让人真的福下去,心里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他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元歌,心想在她心中,他便是会和一只猫计较的人吗? “福乐儿不必如此,朕也喜欢凤喵儿,哪会和它计较?”说完握着她的手,在这院子里走了起来。走着走着,他便忽然想起,她刚进宫那回,总是将他弄的那样的憋屈,可偏偏又说不出什么来。 那时还不能肯定是无心还是有意,如今他却已经明白过来,她一直都是故意的。 不过虽然已经清楚了真相,但是启元帝的心中便没有一点恼怒,反而有种无奈和纵容之感。只要她不再露出之前,那样毫无生气的眼神,那他便是时常憋屈,让她开心又有何妨? 眼见俩人相携而去,许兴德转头便去了他住的地方。那里比一般太监的住所,不仅要大上一些,而且里面还摆了不少的册子。 这后宫事务,本来都是由皇贵妃打理的。但是前阵子皇贵妃卧床休养不能理事,现在又万事不理,一心只宠着那只猫儿,连后宫的事务都撒了人。 如今少有人知道,送进凤阳宫里的得册子,都是送到他屋子里来了。有些小事,他便照例办了,大事便拿出几个章程,呈上去让皇贵妃过目。 换面言之,如今这后宫事务,是他打理的。 许兴德将此事禀了后,得到的回答却是:许老,皇贵妃体弱,您就替我多帮着她一些吧。 得,有了小主子这几句话,如今他不仅得看着皇贵妃调养身子,还得帮忙处理宫务。忙的他腰都直不起来了,于是他便将那几个,都拉过来帮忙。 于是没过几日,这间比一般太监要大一些的屋子,便住了三个人。 原来许兴德还担心,要是皇贵妃娘娘问起,他该怎么回。哪知那个周良辰,将此事报上去后,那位娘娘只是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就没了下文。 难怪小主子要他来凤阳宫镇着,就这位娘娘万事不上心的样子,没人看着指不定哪天这人就没了。 院子里,俩个人已经无声的走了好一会儿。这让启元帝想起,她刚刚进宫的那天,就拉着还没有吃饱的他,在这院子里走的他又饿了,都没有一句话。 元歌一直沉默的走着,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如今她万事不过心是活一天算一天。虽觉得凤喵儿可爱,也不过多疼它一点。 那个叫燕燕的宫女,已经被提成了二等宫女,日日在她面前说笑逗乐。若说有什么能让她留心去听,那便只有傅家有婚约的事了。 也不知这一世,是哪里出了变动,傅丹瑜竟然冒出个未婚夫婿来。这可是前几世里,都不曾听说过的事。又或许是发生了,只是被掩盖的好而已? 这样她便不奇怪,傅家为什么只得了个妃位便满足,而没有想办法让傅丹瑜登上后位。 纵然傅家能将事情遮掩住,但难保没有被人揭穿的那一天。那时如若傅丹瑜坐在后位上,那对整个傅家都是一场祸事。还不如稳坐妃位,便是事发了,也能借亲情将事情掩过去。 这样便能说的通了,如若没有意外,这一次傅丹瑜依然会在俩年后进宫,而她的那个未婚夫大概是活不到那个时候的。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插花 在元歌沉默的时候,启元帝看着她脸上那难得的红晕,心里面直琢磨着,再找点什么让她开心起来。想了半天后,眼睛一亮想起一件事来。 “福乐儿,你想不想出宫?” 出宫? 元歌听到这俩个字,几乎是立刻便转头朝启元帝看去,眼里带着无意识的渴望,但是语气却淡淡的道:“出宫去做什么?” 听到这无所谓的语气,启元帝眼神暗了暗,但是抬眼便看到那眼睛深处的渴望,不由打起精神道:“出宫去看看啊。” “每年都会有秋猎,往年朕都是出宫走个过场便算了。但是今年不同,是打算按旧例秋猎三日的。” 启元帝笑着道:“再有几天就到了,届时朕教你骑马好不好?朕给你挑一匹温驯的红枣小母马,便是学不会,也能骑着慢慢走。” 秋猎啊。 元歌当然去过,她不仅随驾去秋猎过,连启元帝春种、夏狩还有冬围,都跟着一起去过。只是从前她时时刻刻,都筹谋着算计着,去了也同没去过似的,只呆在车驾或帐篷之中。 但是让她记得最深的便是,从车窗往外看,天上那无边的广阔,让人心生向往。 嘴唇微微动了动,元歌抬眼道:”秋猎臣妾也有所耳闻,届时愿随驾同去。” 虽然对这端庄有余,亲昵不足的语气有所不满,但是启元帝还是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发现她这样口不对心的模样,真的是可爱极了。 余生都有她相伴,想想都是一件极为美妙的事。 其实秋猎的事,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在准备当中了。不过元歌是万事不上心,好像听了那么一耳朵,转瞬便忘记了。 启元帝则是正和群臣扯皮子,这一回他算是临时,和他讨厌的老狐狸李青志站在了一起。虽说李青志已经做了女儿不会生的二手准备,但是在明面上时,依然坚决相信他的女儿是好的。 有人嘲讽他,国母是重中之重,不能轻易断言。李相身为皇贵妃之父,所言恐怕有所不公,最好还是避避开才对。 当李青志厚颜道:“正是因是皇贵妃之父,才是最了解之人。我抚养女儿这么多年,不敢说锦衣玉食,却也是娇养女儿的。若是皇贵妃身子有什么不妥,在圣旨到了的那一刻,便会向皇上禀明了。” 那时,启元帝没有控制住,极其和睦的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见李青志那老狐狸被他笑的一愣,他脸上的笑意不由更深。 俩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时最坏的结果,便是她依然不能有孕。不过那时的他,绝对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来抗衡来自群臣的压力。 他暗中部署那些,需要时间来发挥作用。 启元帝望着身侧人,由衷的希望一切,都会朝好的方向而去。他不怕前路艰难,只怕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心愿,是希望母后能多对他笑笑。 现在他有了第二个心愿,那便是希望身边的这个人,能够一直伴在他的身边,日日展露笑颜。 在启元帝暗中计划,如何在秋猎的三天中,让他的福乐儿喜乐开怀时。宫中的妃嫔们,再沉稳的也都躁动了起来,希望秋猎之行自己能够随驾前去。 除了能够接近皇上博取宠爱外,还有另一个原因,是她们都耐不住想要同行,那就是在秋猎时,很可能会见到家中的亲人。 无论这些妃嫔们,以后脾性变的如何冷漠,但是此时她们心中,最挂念的便是家中的亲人。 相府中,元诗元词二人,因为已经婚期将近,等闲不再出门。所以此番秋猎,是要留在府中的。但是元壁却不同,他被点名伴驾,正紧张的和父亲学君前对奏的礼仪。 他虽是丞相之子,却也是第一次见皇上。 李青志在嘱咐了一些事情后,突然开口道:“元壁,在适当的时候,你可以微微藏拙,不要太打眼了些。不过也不必顾虑太多,只管按你性子做事便可。” 元壁虽然不懂其中深意,但是父亲这样叮嘱,必然有含义,便郑重应下。 李青志会这样对儿子吩咐,也是因为想试探启元帝一二。近来他总觉得,那个年轻的皇帝,对他好似不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若是对相府一脉,当真有所软化,那么皇上一定会,乐于见到一个资质普通的相府继承人。 秋猎的场所,在离京有百里远的山林中,那里有一座名唤龙泉宫的行宫。在出行的前一天,凤阳宫里的东西,便早就已经收拾妥当,只等着明天出发了。 唯有一样还没有决定的好,便是随行伺候的人,还没有定好。元歌想将许兴德留宫看守,但是许兴德却苦着一张脸,死赖着要跟着去。 咔嚓~ 近来元歌突然喜欢上的插茶,便有许多的珍品,如流水一般的摆到了她的面前,让她剪着玩。此时她面无表情,将一朵开的正好的秋葵从枝头剪落,然后抬眼淡淡的扫了一眼许兴德。 虽然她不管,但是凡事却也心中有数。这个许兴德,自来了凤阳宫,便将所有的事都打理的妥妥当当。看起来好似没有一点私心,对她无比忠诚。 但是,这一位虽自称奴才,却从不称她主子,只是像一般的宫女太监一样,唤她一声娘娘。 实际上,能得许兴德一声娘娘的人,从前只有圣德皇后,如今也不过再添了一个。 “娘娘。”许兴德丝毫不在乎元歌的冷眼,一脸恳求的道:“这次皇上出行,娘娘随驾同行,老奴心中很是担忧。” “出宫在外,什么事情都不那么方便了,若是旁的人伺候不好娘娘该如何是好?” “求娘娘准老奴同行吧。”说完还可怜兮兮的眨了眨眼,好似一片忠心无人看的见。 元歌嘴角不由一抽,也不多纠缠,只是开口问道:“你若跟着出宫伺候,那宫中的事务该如何?”除了凤阳宫要留守之外,宫务也要有人打理啊。 “许兴德听了又眨了下眼,道:“好叫娘娘知道,老奴正想给娘娘引见俩个人呢。”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忆前 闻言,元歌便知道许兴德说的是谁,周良辰和她回禀过,许兴德的屋子里,还多了另外俩个年老的太监。此时听到他这样说,便也打算见见人。 看看能不能猜出,这个许兴德,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她除了知道他是启元帝指过来的人外,其余的都一无所知。连问起柳嬷嬷等人,也是不知道许兴德,从前是在哪里当差的。 很快,俩个身形微微佝偻着腰的太监,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老奴黄文义。” “老奴夏有信。” “拜见娘娘。” 许兴德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然后弯了下腰道:“回娘娘,这俩人是老奴从前共事的,虽说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给娘娘处理些事情,还是得用的。” 元歌盯着叫夏有信的,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想了一会儿无果,便也就罢了。她扫了这三位站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可靠的老太监,凉凉的道:“所以,你这是说让这俩人来替本宫管理宫务?” “娘娘言重了。”许兴德一脸慈祥的笑道:“娘娘随驾秋猎,老奴心系娘娘想跟着伺候,少不得留下俩个得力的人,压着一帮子想往上跳的蚂蚱。” 元歌心想在这老太监的眼里,她是有多不管事,才敢把这俩个不知来历的人,放心的留在宫中管理宫务啊。不过想了想,好像她确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趁她不在,这俩人在她寝殿中抹点毒,或是做点别的什么,她也并不在乎。 反正人是启元帝给的。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柳嬷嬷,突然凑上前弯腰低声道:“主子,那位姓夏的,我在十年前左右,曾见过他一回。” “当时,我还只是皇太妃宫中不起眼的宫女,这一位是代表先帝送赏踢去的。” 也就是说,这个夏有信,是先帝身边的人。 元歌缓缓的眯起了眼,启元帝把先帝留给他的人,放到她的身边来做什么?此时她已经想起来,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夏有信了。 那就是第一世,她初被圈在丹华宫之后,有妃嫔意图闯进来羞辱她这个昔日的皇贵妃。当她听到喧哗声,朝外一看,便发现有个老太监弯腰驼背的站在门口处,愣是没让那妃嫔闯进来。 那个老太监,就是比现在还要老的夏有信。 看着眼前秋季盛放的花,元歌紧跟着想起来一件事。那么就是在冬季时,几根青翠欲滴的青菜,时常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的。 能在寒冬吃上鲜蔬,不是贵极便是富极! 那时她除了一个名不副实的皇贵妃位份,没有家族依靠,没有圣宠傍身。便是庞太监对她忠心耿耿,又怎么可能有本事,在腊月飘雪的时候,为她奉上一盘青嫩新鲜的蔬菜? 想到这里,元歌一下子捂住了额头,因为她这才回想起来。在被关在丹华宫的几年里,她除了没有华丽的衣裳首饰外,其余的并没有被亏待。 夏日有取之不尽的冰,冬天有用之不竭的碳。 也就是说,有人在她被圈禁在丹华宫后,依然在背后照应她。 元歌看着眼前的三人,一时之间沉默了起来。那时她已经毫无价值,周家自身已经应接不暇,不可能再有能力,伸手帮位于深宫中的她。 照应她的人,会是会以为的那个人吗? 许兴德三人,暗暗的对视了一眼,还以为皇贵妃会说什么。结果等了一会儿后,就见皇贵妃她抬起头来,淡声道:“本宫知道了,既然如此,那许兴德便跟着伺候,你们二人留守宫中照看吧。” 这回许兴德,是彻底无奈了。虽然他有把握,让这位娘娘同意,可是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简单啊。瞧瞧这位有吃有喝万事不愁的样,用他的话来说,就叫做没有一点上进心! 不过算了,这一位已经是小主子的心头软肉了,再上进还能上进到哪里去呢? 元歌挥退这三人,再次执起银剪,盆中的几枝花,便被减了个七零八落。她看着滚落在一边的花朵,心中微微有些酸涩。 她能肯定这一世的启元帝,对她有几分心思,那么第一世也是如此?不然何必将信重的人,放在她的身边,看顾她一个失去了所有的皇贵妃呢? 近来元歌总是不知不觉的回想起前世,从前不曾发觉的事,都一件件自动的浮上了心头。也许是心境变了,想起从前竟一次比一次释然,连南妈妈都不再像从前那样的恨她。 便是南妈妈那个性子,也是在她被圈禁了好几年后,才在有心人的煽动下背叛了她。 这也无可厚非,人总是为自己着想的。南妈妈总担心着老来无依无靠,那时她又是那样的境地。恐怕在她的心中,与其她这样被关一辈子,还不如早早去了的好。 后几世,南妈妈一次比一次早的背叛,却是有她的缘故。因为她再没有耐心,对南妈妈露出和缓的神情了。 南妈妈怕老来无依,启元帝怕成为傀儡,满宫的妃嫔怕无宠无子。而她的父亲李青志,怎么也不肯听她劝让步,大概也有他所怕的东西吧。 人人都有他的不得已啊...... 放下手中的银剪,元歌缓步走到窗前,抬头看着挂在空中的清冷银月,脸上的神情恍惚如梦。 夜风吹进来,柳嬷嬷轻轻的打了个寒颤,于是拿起一件外衣走过去为主子披好,然后开口道:“主子,夜风寒凉,还是关上窗吧。” 元歌听了收回视线,随意的问道:“嬷嬷,你可知明日随行之人,除了本宫同皇太妃之外,还有何人。” 这些时日以来,难得见主子问起什么事,柳嬷嬷不由微微一笑道:“主子,随驾的宫眷,除了您和皇太妃以外,再无他人。” 其实这几天,不停的有人来凤阳宫求见。明面上说,是来看望皇贵妃,但是到底想做什么,所有人都心中有数。不过是想着,看能不能说动主子,在秋猎出行时,能不能带上她罢了。 那个什么清答应,就来了好几回。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龙泉宫 近来宫中传言,皇贵妃损了身子,以后再也不能有孕。对于此事,柳嬷嬷等人是冷笑对之。因为在她们看来,不过是有心人想打压主子罢了。 主子现在还这样年轻,虽说身子受了损伤,但并不是无解。主子不过是身子骨弱,只要好好调养起来,怀上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想当年圣德皇后多年不孕,不还是在十几年后,生下了先帝爷唯一的嫡子么。 一群不安份的小贱人,不过是眼红她家主子得圣宠,才会鼓动人散出这种流言来。妄想将主子压下去,她们好有出头的机会。 听到外面的通传声,柳嬷嬷的眼睛便笑的弯弯的。若说之前她还怀疑,皇上的圣宠不能指望,但是眼见这么些天来。面对主子的冷脸,皇上依然笑盈盈的哄着,她便觉得什么事都不算事了。 瞧,明天都要出行了,皇上都还要留宿在凤阳宫里。便是日后色衰爱驰,如今十分的情谊只剩一分,也够主子富贵荣华的过完这一生了。 竖日月影还在,整个皇宫便忙了起来。一向肃穆安静的皇宫大门外,全是人声还有马蹄声。禁卫军将整个京城戒严,街道上只有一列列持枪拿刀的禁卫军。 按例记启元帝在整装后,便摆着全副的天子仪仗,先一步离开凤阳宫。尔后便是皇太妃,但是皇太妃不肯先走,等来了皇贵妃的仪仗一起同行。 京城外的官道上,是从开国至今,铺修好的青石板路。元歌乘坐在车架着,并没有觉得晃悠,便闭着养神缓缓睡了过去。 到了龙泉宫后,元歌以为自己会被安置在曾经住过的飞霞楼。但是却被人领到了正宫里,正宫是启元帝的居处,而且连洗浴的汤池都已经为她准备好了。 龙泉宫会被称为龙泉宫,就是因为此处有几处泉眼,其中还有俩处温泉眼。芙蕖阁莲池中的水,应当就是从此处引进宫里的。 看守行宫的一位管事,一脸巴结讨好的对她道:“奴才听皇上吩咐,将娘娘的行李搬于此处,娘娘当然也是安歇在此处。” “皇上的意思是,此殿中的温泉眼很是养人,叫娘娘无事便泡泡。”管事本以为,至少会得这位娘娘的一个笑脸,结果却只听见淡淡的一声嗯。 启元帝在见过了几位大臣后,便迫不及待的回到了住处。此时元歌只着了一身轻纱,正泡在温热的泉水当中,浑着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原本元歌是合着眼的,却愣是被一道灼热的视线,给看的忍不住睁开了眼。结果一睁眼,便发现启无帝,正俩眼放光的看着她。 她先是一愣,接着便缓缓皱起了眉。 自她小产以来,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启元帝都是留宿在她的凤阳宫里。而她身子不适,自然是没有侍寝的。瞧他现在的模样,她便明白他是动了情。 只是她的身子虽然早已经养好,但是却淡了心思,不想再做这等亲密的事。 至少现在不想。 启元帝何等敏锐,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那冷淡的眼光里所包含的意思。他一时间尴尬的脸都红了,有些不自在的摆摆手道:“福乐儿,朕就是回来看看你可是累着了,没想到你正在泡泉水。” 几近赤裸的泡在水中,自然也谈不上请安见礼,元歌抬眼道:“请皇上恕罪,臣妾不便行礼,还望皇上容臣妾先着衣。” 被满室的热气熏的鼻间一热,启元帝几乎是有些狼狈的捂住鼻子,快速的道了一句:“不必,朕只是回来看看,现在还有要事处理。” 说完便抬脚出去了。 外间正指使着人,安放行李的许兴德,见到启元帝神色狼狈的转身走出大步离开。他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又像是怀恋的叹息一声。 “好久没有见到这一幕了,主子在圣德皇后那每每吃了瘪,也是这样的一张脸,急急的大步离开。” 启元帝冷静下来后,便放慢了脚步,缓缓在园中慢步走了起来。心想这里景色也不错,等福乐儿洗浴好了,他就邀她来这里赏景正好。 结果刚这样想,他就遇见了一个打扮的清丽脱俗的姑娘,一脸娇羞的在他面前请安。 “奴婢守月,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守月几乎是惊喜的看着眼前的人,没有想到这一回出来,便碰见了想要见的人。 她是龙泉行宫的宫女,要是没有意外的话,便会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发放归家。但是她长的这样好,不博取一回,只等年老归家实在是不甘心。 本来这次出来,她不过是想着远远的能看上一眼便好了。要知道皇上身边,不可能什么人都能走上前请安。只是她站在这里一会儿,便听见了脚步声,一回头便看见了那显眼的龙袍和冠冕。 启元帝这次一路大步走出来,因此这里还没有来的急清道,才会遇见旁人。他听见这宫女的声音,身子便不由戒备了起来。 他几乎是严厉的问道:“看样子你是行宫的宫女,怎么不穿宫婢的服色! 笑的娇羞的守月,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训斥,呆愣在那里傻傻的抬着头看着。 见皇上皱眉,紧跟着过来的刘义,连忙呵斥道:“放肆,是谁教你的规矩,竟敢直视圣颜!” 守月这才慌慌张张的低下了头。 启元帝冷哼一声,越过这宫女,一边吩咐道:“把她送给管她的人,好好的教教规矩!” 守月慌了,她要是这样被拿下去,肯定要被人嗤笑不说,也绝对会吃苦头的。想到这里她闭闭眼,心中一横便往皇上那边倒了过去。 “哎,哎呀!” 快步走开的启元帝连头也没有回,守月摔在地上,把嘴唇都给磕破了。她有些不解的摸了摸腿,刚刚她是有分寸的,便是碰不着皇上,也不会摔的这样狠啊。 她明明是往皇上那边倒,结果现在却摔在了这个方向,她是被裙摆绊着了么? 隐在暗中的龙五悄悄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让她碰着皇上。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李家子 元歌穿上衣裳,正坐在妆台前梳妆时,却听见外面传来一连串小声的惊呼。她坐在那里巍然不动,自有人进来回禀是发生了何事。 很快,白嬷嬷笑嘻嘻的进来了,福身行礼后道:“主子,您猜猜还有谁跟着咱们,一块儿来了。” 谁? 元歌眨了下眼,淡笑道:“嬷嬷再卖关子,本宫便减了你的月例,还不快从实说来。” 白嬷嬷这才道:“主子,刚刚收拾行李时,咱们发现凤喵儿,不知道时候,竟然悄悄的钻进了行李当中,和咱们一块儿出宫到这来了。” 本来凤喵儿是留在宫中的,因为元歌担心出宫后,在龙泉宫中人多杂乱,若是走失了可就难找的回来了。哪知这个小机灵鬼,竟然躲在行李当中,到底还是让它跟着出来了。 “凤喵儿呢?” 白嬷嬷回道:“凤喵儿大约是来了陌生的地方,心中紧张呢,现在正满院子的乱蹿。” 元歌好笑的摇摇头,吩咐道:“寻个铃儿挂在它身上吧,不然它那小小的身子,省的边它跑到哪去都找不着了,那可就太让人头疼了。” “是。”白嬷嬷笑着应声。 就在这时,许兴德前来回禀:“娘娘,李小公子前来拜见娘娘。”其实来拜见的人不少,有各家的女眷,还有宗室的人。 不过一路劳累,此时并不适合接见这些人,他都好言婉拒了,不过这李家的小公子并不在内。 元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公子指的是她的弟弟元壁。这次秋猎会见到他,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她却不太想见他。 对于这个弟弟,这一世她尽量不去想起。因为他是李府唯一男丁的原因,她几乎是从一开始,就将他和固执的父亲一起放弃了。 她能想的,只有尽力保住小周氏同俩个姐姐。现在一提起他,她心中就有些愧疚,毕竟他这个弟弟对她从来都是恭敬有加的。 第一世,在她快要被圈禁起来前,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启元帝。结果有一天,这个弟弟却使了办法送了信进宫,告诉她以后他会成为她的靠山。 让一国之君,也要看在他的面上,不敢对她不好。 见皇贵妃沉默着,许兴德奇怪的看了一眼,轻问道:“娘娘可是身子乏了,暂不欲见人?” 回过神的元歌摇摇头,微微叹息道:“叫他进来吧,本宫只是久不见弟弟,微微有些感慨。” 很快,元壁便被领了进来。 元壁腰腿笔直的站在当中,低头作揖道:“元壁参见娘娘,愿娘娘喜乐欢颜如意万安。”说完微微抬眼,见到端坐在上方的人,脸色还算不错,心里总算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的这个三姐姐,从小就听母亲说她身子不好,让他以后一定要好好为姐姐撑腰。听的多了,他总觉得三姐姐,比另俩个姐姐更需要人呵护。 只是没有想到,除非有一天他能像父亲,站在这样无人能够轻举妄动的位置,才能护住这个孱弱的姐姐。这段时日里,先是有人传她的流言,如今她又小产失了孩子,真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元歌瞬间便湿了眼眶,笑中带泪的轻声道:“元壁,你长高了啊,你......过的好不好。” 少年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不过几月未见,便已经蹿高了不少。闻言微微羞涩的抿了下唇,口中正言道:“谢娘娘挂记,元壁万事顺遂,唯有一亲尚不能放心,不过元壁早晚会成为能为她撑腰的人。” “嗯,这是肯定的。”元歌轻轻的笑了起来,道:“不过你那亲人,定然是想着你能多为自己着想的。” 元壁听了轻轻一笑,接着从袖子中拿出了俩样东西,温声道:“这俩样东西,是送给皇长子和长公主的,算是元壁的一点心意。” 看着那手上串着红绳的俩只平安锁,元歌面上一哀,很快又笑着道:“他、他们定然是会喜欢的,毕竟这可是他们小舅舅所送之物。” 她的孩子,虽然没能来到这个世上,但是他们有她所缝制的衣物,有舅舅的平安锁,还有他们生父所赠的万世香火。 见三姐姐神情哀伤,元壁顿时有些后悔,不该将平安锁拿出来。那天他听到小产的消息后,便觉得很是难过,若是那孩子出生了,那就是他的亲外甥。 最后想来想去,便忍不住出门让老银匠,打了这一对一日一月的平安锁。今天来到龙泉宫,见到姐姐,便忍不住将东西拿了出来。 元歌一眼,便知道这个弟弟在想什么,便开口道:“不必多想,我是真的很高兴你有这份心,这是他们收到的第三份礼,他们定然会很喜欢你这个小舅舅的。” “也不必拘束,这里也没有旁人,你便唤我一声姐姐又何妨?” 元壁听了张了张嘴,低声喊道:“三姐姐。” “嗳,三姐姐在。”元歌轻轻应声。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猫叫声传来。听到声音的俩人,一同朝元壁的脚下去,然后便看到了一只,浑身圆滚滚的白色小猫儿蹲在他的脚边。 “这是.....” 元歌笑着道:“看来凤喵儿很喜欢你。”在此之前,唯有启元帝才有此殊荣。凤喵儿不喜欢卧在她的脚边,总是顺着腿往上爬,想要她抱着它。 而且这还是只小色猫,总是喜欢在她怀里赠来踩去。惹的启元帝几次眼神不善的看着它,像是要恨不得伸手将它从她怀里捞出去。 那时启元帝的脸色,真是让她生出了啼笑皆非之感。之后这样的时候就越来越多,让她无奈又好笑。 发现自己竟然想起了启元帝,元歌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僵,接着便道:“元壁,我记得你也喜欢猫的,不如你抱抱它?” 元壁确实是喜欢的,只是母亲却不准他养。低头见凤喵儿懒懒的卧在脚边,便忍不住弯下身子,将猫给抱了起来。 门外的阳光照进来,少年对着手中的猫儿,扬唇轻轻一笑。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小舅子 元歌看着眼前的一幕,向来清冷无波的目光,多了一些暖意,脑中也想起了从前的事来。相府中没有养猫,就是怕猫儿抓伤了她们三个姑娘。 那时连次姐死缠了半天,也没能让小周氏点头。但是之后,她无意中,听到小周氏和身边的交谈,才知道她是担心猫猫狗狗不干净,会把身子不好的她给带病了。 元壁伸手挠了猫下巴,让凤喵儿舒服的都发出了轻轻的咕噜声,尾巴都也跟着摆动了起来。 这样好的儿郎,却没能活到成亲生子。 元歌的目光暗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元壁直到加冠之年,也没有娶妻。但是此世若没有变动,八年后元壁就会在与友人出游时,从马上摔下来去了。 过程虽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那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别看元壁一副文弱少年,但是却在镇公国府学了武艺。虽不敢说武艺高超,但是若是马惊了,他也有足够的能力让自己脱险。 结果这样的一个人,却从马上摔死了?简直如同她听到元凰自尽一样的可笑,以他们的身手和为人,都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启元帝进来了,他一是听说李青志那老狐狸的儿子来了,想见一见他到底如何。二也是想看看福乐儿,在见到家人后露出来的神情。 至少在家人的面前,她一定会展颜的吧。 果然,他阻止了传报,一踏进来便看见她坐在上方,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元壁看到来人身上的服色,立刻俯身放下猫,跪下身道:“参见皇上。”其它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启元帝见凤喵儿被放下后还不肯离开,竟然还贴着元壁的腿直蹭,眼角不由轻轻一跳。 这只猫儿,当真是会与他作对。 “起身吧。”启元帝窥了一眼元歌的神色,没敢摆出平日里见臣子时的表情,而是温声道:“朕记得你叫元壁是吧,当真名如其人,好一个如玉如壁的少年郎。” 元壁本以为自己很紧张,但是在真的见到人后,反而却彻底冷静了下来。无论如何此时他都不能露怯,丢了三姐姐的脸面。 “多谢皇上夸赞,元壁愧不敢当。”元壁上身微微一倾,以示对上位的尊敬。 启元帝朝上方走去,直接伸手扶起欲行福礼的人,坐下来后笑着道:“何必谦虚,元壁确实好品貌,任何人见了都要赞一声的。” “朕时常听福乐儿提起你,果然像她所说的那样,是一位翩翩少年郎。” 元歌忍不住斜了一眼过去,她什么时候,有和他提起过弟弟元壁? 启元帝被斜的脸微微一红,清了清嗓子道:“朕的到来,不会打扰了你们姐弟叙情吧。” “怎么会。”元歌心有不耐,但此时却不好当着弟弟的面,给启元帝脸色看,只得含糊的说道。 元壁不知其中暗涌,但是却故意开口道:“元壁正问起娘娘,在宫中近来可好。既然皇上来,那不如由皇上来告诉元壁吧?” 一句话,问的俩人脸色都微微变了。 启元帝虽觉得不曾亏待过她,但是却不能说她在宫中过的好。元歌则是担心弟弟说话不顾忌,若惹恼了启元帝怕是会吃亏。 “在宫中自然是好的。”再万事不上心,此时元歌也只得开口打圆场,希望启元帝并没有注意到,弟弟元壁那微微有些挑衅的语气。 元歌说着扬起嘴角笑道:“皇上,臣妾的弟弟还年少,在明日出猎的时候,还请皇上多照看一二。” “这是自然。”启元帝无意与元壁计较,闻言立刻转头笑道:“福乐儿放心,朕会安排人跟着保护元壁,不会让他有事的。” 之前那句话,已经是元壁所能说的最出格的话了,他也怕三姐姐会为难,此时便躬身谢道:“元壁多谢皇上的安排。” 一番寒暄后,元歌怕再出什么意外,便想打发元壁回去休息,开口道:“明日是出猎的第一日,恐怕争的厉害,元壁人少力有所不及,还是早点休息,到时才会有一拼之力。” “嬷嬷,送他回去,看看他的住处可有什么不妥,你替我这个姐姐想的周全些。” 只是就算这样,依然没能堵住元壁的嘴。在元壁乖巧应下后,突然便直接朝启元帝问道:“姐夫,我姐姐离家进宫,你对她到底好不好?” 元壁真是有些不放心,此时便想仗着年少,说出口的话就是有所欠缺,也不会真的被如何。 元歌恨不得去捂住自家弟弟的嘴,她怎么不记得,弟弟何时变的这样胆大了! 而启元帝品了品,姐夫这二字,忽然觉得这声称呼当真是顺耳极了。当下便露出一个笑容,朝元壁道:“朕怎敢对她不好?” 见启元帝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的样子,元壁立刻又道:“姐夫,您说了好不算,得我姐姐说好,那才是真的好。” “那便问问你姐姐。” 见启元帝同弟弟的视线投过来,元歌嘴角微微一抽,几乎是有些无奈的道:“自然是好的。”不提李家,启元帝似乎的确没有她不好过。 便是后几世里,她如何的在后宫翻云覆雨,启元帝纵然背后做了手脚,但是明面上,却从来没有对她急言厉色过。 见这话说的真心,元壁便露出了个笑容,朝启元帝灿烂的笑道:“皇上姐夫,元壁今天来见姐姐,不知道姐夫可有准备见面礼。” 还来?简直得寸进尺,元歌暗暗横了自家弟弟一眼。 启元帝兴致颇好,闻言笑笑的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见面礼呢?” “自然是姐夫准备什么,元壁就要什么呀。”元壁极有分寸,虽出言说笑,但是并不会真的趁机讨要什么。 启元帝抬手挥了挥,摇头笑道:“这可真难到朕了,自古以来,这讨好小舅子的礼,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东西就能行的。” “先回去吧,待朕好好想一想,再将东西让人给你送过去。”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质疑 入夜时,龙泉宫的宴上,元壁被叫上前,坐在启元帝的下首。席间启元帝如同一位哥哥一般,不时便将觉得好的菜肴,赏赐下来。 有臣子朝李青志笑道:“相爷后继承有人啊,令公子如此得皇上青眼,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哪里,不过偶然而已,哪比的上令公子一身才华,名满京都?”李青志含笑回应。 能入住龙泉宫的,除了几位一品官员,唯有皇室宗室能够留在这里。待明日进了山林,便会扎营居住,届时官员家眷也会同行。 宴席至一半时,有不少人都向李青志敬酒,哪知坐在上方的启元帝,却突然发话道:“小酌怡情,但是酒喝多了却会伤身。” “李卿已经喝了不少,诸位大人还是手下留情,别再劝酒了。” 空气凝滞了一息,众人面上都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连李青志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皇上这是关心他? 的确是关心。 启元帝立刻又让人准备了解酒茶,送至李青志的的案桌前。让不少以为帝相不和的人,都瞠大了双眼。说好的针锋相对,说好的暗中打压呢? 李青志笑容加深,站起身躬身拱手道:“谢皇上隆恩,臣不胜荣幸。”不论这是做戏给旁人看,还是有什么用意,他都会接下来。 在某些方面,他虽然会和皇上意见有所分歧,但是从来都是恭敬有加,不曾下了他的面子的。 消息很快传到另一边宴上,女眷们的笑容都更加热切了。皇上对皇贵妃的父弟,都如此温和如待宗室,这一位以后便是真的坐不上皇后之位,也是不能小觑的。 再说了,如今皇贵妃虽没能顺利封后,但是宫里宫外,皇上都是拿她当皇后相待。 无冕之后也是后。 说笑间,又有皇上亲踢的菜上桌,一时间诸女眷都极羡慕的看着皇贵妃。她们可都是知道了,从选秀到现在,转眼小半年过去了,可是只有这一位侍寝过了的。 这独宠的荣耀,就没有一个不羡慕的。 对于启元帝的所作所为,元歌也是诧异的挑了下眉,接着便想起一句民间谚语。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她知道自己该想办法,去探听一下,启无帝是不是有了什么打算。但是她却丝毫提不起劲,总有种不管怎么样,都是白费力气的感觉。 宴上饮了俩杯淡酒,元歌便找了借口离开,回到了正宫——正阳殿里,结果却得知凤喵儿不见了。只愣了一瞬,她便淡淡的道:“不是给它挂了铃儿么,怎么也让它走脱了。” 白嬷嬷额头冒汗,解释的说道:“主子,凤喵儿它不喜那只小金铃,一直不停的啃咬着,没成想那小金铃,真的被咬断了绳。” “凤喵儿钻进了桌下,奴婢们好一会儿没听见声晌,结果趴下去一看,只剩下小金铃留在桌下了。” 白嬷嬷咽了咽口水,跪着道:“许领事已经着人去找了,想必很快就能找回来了。” 元歌好一会儿没吭声,白嬷嬷都已经开始打颤了,才淡淡的道:“若是找不着,那便算了,凤喵儿说不定不喜欢被人饲养。” 白嬷嬷还当主子是生气了,连忙道:“主子,您放宽心,一定能找到凤喵儿的。” “不必强求。”元歌淡漠的道:“若是它不想回来,找着了又有什么用?”长着翅膀的没能养住,这只长着脚的也看不住的话,那还是让它自己去吧。 省的跟着她,遭了旁人的眼受罪。 白嬷嬷这才明白了这些话的意思,她本以为主子是有几分喜欢凤喵儿的,哪知这份喜欢如此淡薄。 “老奴明白了。” 去找猫的许兴德,找了一圈没找到后,直接回到了正阳殿的廊下。挥退了跟着的人后,仿佛自言自语似的道:“也不知道娘娘的猫儿往哪边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手作势在空中轻敲了三下。 接着一声轻响后,一粒豆大的小石子儿弹出来,在地上滴溜溜的打了几个转。 许兴德四下扫了好几遍,才看到那个小石子儿。他一边往那个方向走,一边嘀咕着道:“小兔崽子,也不丢个大点的,险些没找着。” 暗中的‘小兔崽子’虎九,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喵~” 元歌坐在那里,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紧接着又听到了俩声猫叫,才反应过的确有猫在叫。 “凤喵儿?” 凤喵儿缓缓的踱进殿中,扫了元歌一眼,便踏着小小碎步奔了过来。 “喵喵喵!” 这是饿了。 元歌俯身抱起猫,好笑的将猫从头摸到尾,翘着嘴角道:“饿了就知道回来了?” 外面的许兴德笑眯眯的站着,示意守在那里的人不要出声。直站了好一会儿,才摆出一副严肃的脸,踏进殿中回禀道:“娘娘,老奴无能,没能找着凤......” 凤喵儿好似听见了有人在喊它,耳朵轻轻一抖,抬起头轻轻叫了一声。那歪着小脑袋的模样,好似在问是谁在叫它呀。 元歌笑着道:“不必找了,凤喵儿饿了便自个儿回来了。既然它不喜欢戴着铃儿,便就算了吧。也不用拦着它出去,日后你们将它喂的饱一些,出去了便不会乱吃东西了。” “原来凤喵儿自个儿回来了啊。”许兴德笑着道:“这下娘娘可以放心了,猫儿最是机灵,认的回来的路呢。”娘娘既然允许猫出去,那他也不用担心找不着。 反正有人会看着的。 此时启元帝,也已经先一步退宴,喝的微微发红的脸,一见到坐在殿中的人,俩眼便立刻放光。 “福乐儿,元壁喜欢马,朕便将贡上来青玉骢送给了他。看样子,他是极喜欢的。” 马?元壁他就是摔马而死! 元歌听了忍不住脸色一白,开口便以质问的语气道:“你送马给他做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启元帝一愣,脸色也不好看起来,皱眉道:“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听他说喜欢马,便将这难得的良驹送给了他。”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融洽 “这马眼下在大武,满打满算,也只有俩匹。”说着启元帝便有些委屈了起来,他的父皇也有一匹,但是现在那匹马早就已经老的跑不动了。 其实启元帝也很想要一匹青玉骢,但是听元壁一口一个姐夫的喊着,他脑子一热便将这马送出去了。此刻他心里也有些后悔,正有些不得劲,结果还被在乎的人质疑起用心。 见到启元帝那有些受伤的眼神,元歌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然后抿了抿唇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元壁他还年少,总觉得他骑马有些太危险了。” 听到这软和下来的语气,启元帝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了,他开口道:“你不必担心,青玉骢一生只认一主。因此这马贡上来时都还是幼马,脾气很是温驯,以后元壁亲自照看他,那以后便只认他一人了。” 元歌还有些不信,皱眉道:”臣妾听说越是绝世的好马,性子越是暴烈,青玉骢当真是性子温驯吗?” 谈起喜欢的马,启元帝也来了精神,走近后坐下来,饮了一口茶道:“自然是温驯的,青玉骢可不像汗血马和乌骓马那样性烈。” “朕还记得,曾经有人想对父皇不利,给父皇的那匹叫青影的青玉骢下了至狂的药。结果那马儿咬烂了自己的舌头,也没有将背上的父皇给掀下来。” 启元帝淡声道:“此类事有好几次,青影便是身中毒箭,也从来没有做出伤主之事来。” “此马天性仁善。” 听完这一番话,元歌脑中一瞬间想了许多,如若这青玉骢,当真如启元帝所说的这样有灵性。那么日后,至少元壁不会从马上摔下来了。 许是这一世里,启元帝对她有几分心,对李家也好像是软和了几分。若是他当真因为她,而放了李家那就太好了。 届时,她必然忘记几世里所遭受的苦,将他奉若神明,只要他肯饶了李家诸人的性命。 元歌在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起身偎进了启元帝的怀中,口中喃喃的道:“皇上,臣妾只有这一弟弟,难免关心了一些。” “只要一想到,他会受伤或者有什么意外,一颗心便紧紧的揪痛了起来。刚刚是臣妾做的不对,还请皇上不要生气。” 启元帝搂着怀中软绵的身子,刚刚的那一点不愉,瞬间抛到了天边。他舔了舔唇,几乎是有些受宠若惊的道:“朕没有生气,朕怎么会生你的气。” “福乐儿担心亲弟也是理所当然,是朕想太多了。”启元帝认真的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吧,朕派遣一名带刀侍卫,跟在元壁的身后保护他如何?” 元歌只犹豫了一瞬间,便立刻点头说好。 启元帝若真想对元壁下手,没有他的人跟在身边,其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她只怕以后便是启元帝不动手,却有其他的意外发生,将一切导回第一世元壁早死的那个结果。 元歌站起身,头一次认认真真,打心底的恭敬福身行礼道:“皇上如此关心元壁,臣妾无以为报,在此先替他谢过皇上。” “下回再让他当面叩谢圣恩。” 启元帝只觉得,今天是他这一段时日里最开心的一次。他伸出长胳膊,将人一把揽回怀里,低声笑着道:“谢什么,他可是朕的小舅子。” 如果只要对她的家人好,就能让她如此高兴,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元壁瞪眼看着跪在眼前的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本以为皇上送了青玉骢这样的马,便是说好的见面礼了,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还有。 侍卫打扮的年轻男人,单膝跪地道:“在下是一品带刀侍卫关千白,奉皇上的旨意,以后都会跟着元壁公子身后,保护公子的安危。” 元壁莫名生出了一种,皇上姐夫是在讨好他的错觉。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被姐夫讨好了,长姐和次姐定亲后,那俩个未来姐夫,也是送了他一堆东西。 当然,他们谁都没有这个姐夫手笔大。出手便是万金难求的青玉骢,接着又是代表着圣恩的带刀侍卫,便是皇家宗室当中,也没有几个人有此荣耀啊。 元壁打算去问问亲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在父子俩人的谈话,并没有被打扰,原本元壁还担心,这个关千白一定要跟在他身后呢。 元壁扫了眼门,朝李青志问道:“父亲,这荣耀太过,儿子觉得有些不妥。” 李青志啜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慢悠悠的道:“既然是皇上的隆恩,那便接着吧。这样你出门在外,我也能放心一些。”重要的是,他也能少被妻子唠叨一些。 元壁微微一愣,语意含糊的道:“会不会,这人会不会是派来打探咱们家事的啊。” “要探听咱们家事,皇上有的是办法,用的着这样光明正大的派来一个带刀侍卫?”李青志有些嫌弃的扫了儿子一眼,心里面正犯着酸。 现在他已经看出来,皇上正在对李家示好,虽然不知原由,但是其中至少有三分真意。只是皇上对他儿子,是又送宝驹又送护卫的。结果怎么到了他,光宴席上不让人灌他酒就算了? 哼! 青玉骢啊,那可是难得的好马,比汗血宝马还要好的多。青玉骢对主人忠诚,但是生性也是高傲无比,绝不肯同其它的马种交(配)。 因此那是死一匹少一匹,先帝的那匹马,是匹母马。曾经还有人打过注意,想挑好马配出混血的青玉骢来,但是却没能成行。 其中的难度且不说,第一难就难在,先帝他不准人勉强那匹青玉骢。 想到这里,李青志斜了儿子一眼,开口道:“元壁,你还年少,不知道该怎么养马,不如将马交给为父,为父亲自替你喂养如何?” 元壁立刻警觉,推辞道:“多谢父亲好意,儿子已经学会如何照料马,想自己来喂养。”别以为他不知道,青玉骢可是得亲手照顾,才会得到它的忠心。 “那就算了。”李青志失望的叹了声。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日月昭昭 虽然已经深秋,但是晴空中的日头,在白日里依然晒的人生出燥意来。每一次秋猎开始时,各家准备参猎的官员或子弟,都会拜见启元帝。 此时一名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大步走到御座前的空地上,跪下道:“微臣王熙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启元帝微微一笑,口中道:“虎父无犬子,王将军能有你这样一表人才的儿郎,心中必定是得意的。” 王熙明恭声道:“微臣不敢言才,只盼着能有所长,为大武效力为皇尽忠。微臣之父,虽远守边僵,但是书信中都叮嘱微臣要忠心侍君。” 闻言启元帝似是极为感叹的点点头,笑着道:“王将军朕是知道的,父皇也曾说王将军忠心不二,是难得的将才。” “以往你随王将军远在边疆,不曾参加过这秋猎,今日朕可想见你一展身手。” “微臣遵旨。” 王熙明退下后,这一次上前的人是元壁,他一点也不怯场的跪下,笑着道:“元壁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启元帝侧眼看着坐在右手边的元歌,脸上的笑更加的真切,语气温和的道:“你还年少,不可争强好胜,让你姐姐担心。” “皇上放心,元壁知道了。” 启元帝扫了眼跪在元壁身后的人,发话道:“关侍卫,朕便将元壁的安危交给你了,好好保护。” “微臣遵旨!”关千白沉声回应。 元壁带着侍卫退下,周边的人都不由艳羡嫉妒的看着。这小子连毛都还没有长齐,能有什么本事。要不是有个好爹,又有个好姐姐,谁知道他是谁? 此时已经有人抬过来三只木笼子,里面装满了鸟雀。几个太监同时将笼门打开,一瞬间鸟雀都挤出了木笼,转眼展翅飞上了天空。 启元帝站起身,手中拿着一副弓箭,扬声道:“这里共有一百只鸟雀,每一只的记号都不同。待今天日落时,谁猎到带有记号的鸟雀最多,朕便重重有赏!” 说完启元帝抬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箭支便离弦而去。只听一声鸟鸣,一只还没有飞远的鸟,便从空中应声而落。 启元帝中气十足的喝道:“秋猎开始!”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翻身上马,嘴里发出呼喝之声,驾着马儿便往那些鸟雀飞离的方向追去。 王熙明的马却慢了下来,不顾身边掠过去的众多人马,回头朝御驾的方向看了过去。远远的,他只看见皇上面上带着笑,和那道明红的身形说着什么。 那便是皇贵妃李氏。 见此王熙明神色便是一沉,前一阵子皇上去信边疆,然后没有多久父亲便来信,说是妹妹的婚事不急,再过俩年再说。 妹妹以为父亲已经为她定好了人家,便托他去探口风,哪知一探之下,却是皇上有意迎妹妹入宫为后。这可是无上的荣耀,结果他前脚才告诉妹妹,待妹妹露出了羞涩期待的神色后,就传来皇上欲立皇贵妃为后的消息。 他只当是消息有误,但是封后的圣旨都已经颁布了,皇后人选已经毋庸置疑。 见妹妹痛哭失望,王熙明恼怒不已,连忙去信边疆问了父亲。父亲却回信说,皇上并无直言相告,只是露了些口风似有深意罢了。 此时要么是改了主意,要么便是他误会了。 无论是皇上改了主意,还是父亲会错了意,可是妹妹的一腔柔情都付之一空。他去劝慰妹妹,妹妹却哭的不能自己,说是这样和被人退婚又有什么区别? 妹妹说她要进宫为妃。 妹妹向来性子好强,母亲也没有办法,最终问过了父亲的意思,竟就同意她参加下一次的选秀。 如若妹妹进宫,那这个皇贵妃便是一名劲敌了。想起刚刚皇上那柔和的脸,王熙明的脸色越发的暗沉起来,担心妹妹以后进宫会无宠。 此时启元帝正问元歌,要不要先见一见为她准备的马,却有人前来拜见。 “老臣参见皇上。” 启元帝见到舅舅傅晖,微笑着免了礼。眼角见元歌脸色冷漠,便轻咳了一声道:“福乐儿,朕先让人领着你去看马,等朕办完了事便过去找你。” 元歌微微扫了眼傅丹瑜之父傅晖,起身行礼告退。慢走了几步,便听见傅晖声音慈和的关心着启元帝。听了俩句后,她便微微冷笑着走远了。 当年圣德皇后也不知怎么想的,临去之前不仅没有留下人保护启元帝,似乎是连傅家在宫中的耳目也大肆清理了一番。 因为这个,傅家对宫中消息的掌控,甚至还不如没出过皇后之前。再加上先帝有心隔离,启元帝同母族舅家情份并不是很深。 现在傅家急急的贴上来,怕是为了傅丹瑜进宫做准备吧。比如未婚夫遭病而亡,高嫁不妥低嫁不成,只得进宫求皇上庇护? 叶家女注定没能进宫,那么傅家女便注定是容妃吧。 “娘娘,您看,这只红枣马,性子很是温驯,您试着喂她吃这松子糖,它必定喜欢。”把马牵过来的太监,一脸讨好的笑着。 元歌接过糖,放在手心里递到红枣马嘴边,只见它长长的舌头一卷,手上的松子糖便没了踪影。她从来没有喂过马,只觉得手心里有些怪怪的。 拿着帕子擦了去那湿意,她一边问道:“这马儿叫叫什么。” 那太监赔着笑脸道:“娘娘,这马还没有名字,还得劳您给取一个呢。” 元歌看着马黑亮有神的眼,开口道:“这眼神清而澈,便叫它......” 一阵突如其来的叫好声,打断了元歌接下来的话。她抬头朝声音的来处看去,只见一名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正骑上一匹白马上,如同一阵风似的从不远处跑过。 眯眼看着那有些熟悉的神形,元歌定定的看了几眼,接着被打断的话道:“便叫它昭昭吧。” 昭昭? 太监满头雾水,总觉得皇贵妃娘娘,先前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名字。不过人家娘娘想取什么名都行,轮不到他来奇怪。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听从旨意 “娘娘就是娘娘,取个名儿都这样好听。”一边的太监说着讨好的话,元歌却根本没有去听。 看着远处马背上的女子,元歌真是没有想到,会在秋猎上看到几世的老熟人。前几世里在这人进宫前,她可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她。 王熙昭,皇后娘娘。 在她印象中当中,王熙昭是一个看起来,浑身都是书香气的女子。从来没有想过,她还有这样英姿飒爽身手矫健的一面。 看看娴熟的骑术,想必是常常打马飞奔的。 元歌摸了摸新得了名字的马,心想难道她会骑马,便是会成为皇后的原因。 “来人,扶本宫上马。” 立刻便有太监跪在了地上,元歌抬脚踩上去,在左右的扶持上,坐到了马背之上。 有些高...... 元歌闭了闭眼,按下心中升起了不安之感,放松身子坐在马背之上。缰绳也由牵马的太监拿着,就这样牵着马儿慢慢走着。 第三次看见王熙昭的马儿跑过,元歌的额头轻轻的一抽。本来贵族女子骑在马上,由人牵着缰绳比比皆是,但是被王熙昭这样一比对,便凭空让人生出了不如之感。 “本宫累了。”元歌面无表情的说道。 启元帝往这边来,看了一圈后都没有看到想看的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她说已经累了回帐篷里去了。 见皇上站在那里,便有武将凑上前道:“皇上,今日是第一日,可打算去跑一跑?” “明日再说。”启元帝浅笑:“朕若是去了,你们便猎不到几只鸟了。”秋猎一共有三日,他只要在其中一天出猎便可。 打发走了那个武将,启元帝摸了摸下巴,便抬脚往营帐那边走去了。才刚刚来,她不可能是真累了。听说要想身子康健,就得多动一动才行。 今天,她至少得学会自己上下马。 帐群中最大的一间,突然掀开了帘子,接着启元帝便看见了一名娇小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那贴身利落的骑装,显的女子身形更加的玲珑。 “福乐儿。” 元歌寻声看去,便见启元帝站在帐篷前,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她低头看了下身上的衣束,有些不自在的撇过了脸。 刚刚她回到帐篷里,越坐心里越不是滋味,最后便换掉了身上繁复的宫装,穿上了准备好的了一件绿白交映的骑装。 她是没有骑过马,但是并不代表她骑不好。既然旁的女子能学会,她自然也能。 元歌抬步走近,福身后便开口道:“皇上已经办完事了?若是皇上不得空,那臣妾便找旁人来教臣妾骑马了,不敢耽误皇上的事儿。” 启元帝怎么会放过这个亲近的机会,立刻便道:“朕有空,还是朕来教你吧,让旁人来教,你学个一年也学不会骑马。” 这可是实话,那些太监侍卫,哪一个敢对她疾言厉色。最多是她骑着马,让人牵着缰绳走罢了。 那匹红枣马再一次被牵了出来,这一次一同牵来的,还有一匹全身黑亮,但眉心却是一缕白的马。 “朕这匹是乌骓马,叫留白。”启元帝摸了摸那匹马,那马便亲昵的用头蹭了蹭他。 元歌拿下腰上的荷包,取出刚刚让人准备的松子糖,喂了一粒后也得到了马儿的亲昵。 “这马你喜欢吗?”启元帝感兴趣的问道:“给它取了什么名儿?” “它叫昭昭。” 没品出其中有什么含义的启元帝,正打算开口问,就见元歌将荷包交给身边人,好整似暇的道:“皇上准备如何教臣妾骑马呢?” 启元帝挥开跪下来的太监,自己将昭昭的缰绳拿在手里,指着马镫道:“福乐儿别怕,你抓着马鞍,脚踩在这马镫上借力翻身,便能坐上去了。” 说的容易,但是元歌试了俩次,都没能成功爬上马背。直到最后一次,启元帝在背后托了一把,她才成功的坐了上去。 元歌坐在马背上朝远处一看,便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王熙昭已经停下来,正坐在马上朝这边看过来。 王熙昭愣愣的看着当今圣上,竟然亲自给一个女人牵马,心底简直像是打翻了醋瓶子一般,酸的让她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这个女从何德何能...... 想了许久后,她决定让一个下人去找兄长来。她不能冒然去见皇上,但是兄长可以啊。 若不是想提前让皇上结识她,她也不会来参加什么秋猎。还有俩年多的时间,真的是太久了,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王熙明被自家下人叫来时,就看见皇上正牵着马,马背上坐着一名小巧的女子。虽然衣裳已经完全不同,但是他就是觉得马背上的人,就是先前坐皇上身边的皇贵妃。 也不知是何等倾城之貌,竟惹的皇上这样的人,亲自为她执缰绳。 越走越近,他看到了一张清秀文弱的脸。 “微臣求见皇上。” 启元帝听到声音转头去看,还当是有什么事情,示意放他进来,开口问道:“这个时候来找朕,莫不是有人抢了你的猎物,来找朕做主了?” 王熙明有些尴尬,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道:“并非如此,只是见娘娘想学骑马,便将微臣的妹妹带过来了。” “微臣的妹妹擅骑术,一定能教会娘娘。” 启元帝脸上的笑已经淡了下去,回头道:“福乐儿,你先带昭昭去那边,先试着骑一会儿,朕一会儿就过去。” 元歌扫了一眼低着头的王熙昭,点头福身牵着马就想走,但是走了俩步后,却发现身后跟着一个人。 “你跟着本宫作甚?”元歌拧眉问道。 王熙昭脸色发红,支支吾吾的道:“臣女是听从皇上的旨意。”也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和皇上说过她的闺名。 没有想到,皇上会在皇贵妃面前,这样亲昵的叫她。 元歌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不由轻轻的笑了一声,道:“皇上的旨意,同你有什么关系?” “本宫不认识你,不要再跟来。”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没脸没皮 元歌虽然是有意,为马儿取了昭昭这样的名字,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撇了一眼神情局促的王熙昭,牵着踢踢踏踏的马儿走了。 王熙昭也觉得有哪里不对了,不由朝兄长那边看过去,又朝皇上看了过去。王熙明已经觉得不对,示意妹妹退回来后,淡笑道:“臣妹小名昭昭,才会错了皇上的意,请皇上不要怪罪。” 启元帝被打扰了教学的兴致,淡扫了王熙明一眼,道:“王校尉多虑了,朕并不会为这样的小事而生怒。皇贵妃自有朕来教她,用不着他人多事。” “退下吧。”王将军教出来的儿女,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没有眼色。 王熙昭浑浑噩噩的跟着兄长退下,走出一段距离后,猛的停下了脚步,涨红了脸问道:“皇上刚刚说的昭昭,是指皇贵妃牵的那匹马?” 王熙明看了眼妹妹难堪的脸色,叹声道:“这只是偶然,你不必多想。” 这话无疑是肯定了她刚问的话。 王熙昭只觉眼前发黑,恨不得在这一刻死去,这样就不必想到皇贵妃刚刚那轻笑的表情。她浑身抖个不停,咬牙切齿的道:“不可能是偶然!” “皇贵妃她一定是知道我的名字,不然刚刚怎么会露出那样了然的轻笑。分明就是明白过来,我为什么会跟着她走!” 见到妹妹这样激动,王熙明厉声轻喝道:“知道又如何,这件事你应该大方的笑一笑,那便算不上什么。如若拘泥这样的小事,那还是趁早打消了进宫的念头吧!” 王熙昭恨恨的咬了下唇,抬起头对兄长坚定的道:“我要进宫,我一定要进宫!”只要她爬的够高,养个猫猫狗狗,取个福乐的名字也是相宜。 至少够吉利! 在日头微微偏西的时候,元歌总算可以自己握着缰绳,骑着马儿慢慢走动了。不过还不能打马飞奔,想让马儿转方向也有些吃力。 启元帝笑盈盈的道:“福乐儿,你再多熟悉熟悉,说不定在最后一天的时候,还能跟着朕去出猎呢!” 能骑马就能打猎了吗?元歌斜了他一眼,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道:“臣妾连小儿的弓箭连拉不开,如何能够跟着去出猎。” 启元帝摸了摸鼻子,突然翻身越到了马背上,将人搂在怀里道:“这有什么,届时朕猎到的东西,统统算是福乐儿的。” 昭昭是匹还未长成的马,不比一般马高大。启元帝一翻身上来,腿脚都能触到地面。 元歌看着被启元帝衬的越发小的马,没有好气的扭过头道:“皇上还是去骑留白,没的压坏了我的昭昭。” 启元帝喜欢听元歌自称‘我’,比‘臣妾’听起来,要亲昵温情的多。他笑笑的点点头,从善如流的跳下马,接着身手矫健的掠上了留白的马背。 元歌刚收回视线,便觉得腰上一紧,抬头去看才发现,启元帝竟然打马靠过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因为突然,她小小的低呼了一声,接着便被揽着腰掳到了留白的马背上。 “你......” 启元帝哈哈一笑,低头道:“福乐儿,要等你自己纵马驰骋的那一天还有的等,不如朕先带你领略这马背上的快意吧!” “驾!” 留白轻轻嘶鸣的一声,便脚步轻快的冲了出去。 好快...... 元歌闭着眼,听着身后侍卫追过来的马蹄声,还有耳边呼呼的风声,终于睁开了眼睛。俩侧的风景快速的倒退着,迎面扑过来的风,吹的她有些睁不开眼。 跑了一段时间后,启元帝低头贴了贴,元歌有些冰凉的脸,便让马速慢了下来。 “如何,是不是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启元帝微微喘着气问道。 元歌坐直了腰,抬眼横了一眼道:“还请皇上下次同臣妾说一声,臣妾吓的险些松开了手。” “松开手也无妨。”启元帝看了一眼身后,示意侍卫们不要靠近后,低头道:“朕会紧紧的抓着你,绝对不会松开手。” 元歌听了侧着脸,刚想开口脸色便是一僵。她低下头,感觉到抵在臀部的灼热,顿时觉的手痒,恨不得抬手挠的他满脸开花。 “臣妾觉得皇上还是松开臣妾吧!” 启元帝闻言却将人搂的更紧,俩人之间贴的更加紧凑。元歌翘着嘴角冷笑一声,突然伸手在启元帝的腰上,掐起一点皮肉用力的拧了一圈。 “嘶!”启元帝吸了口冷气,脸上露出可怜的神色,将下巴搁在元歌的肩膀上,语气甜腻的道:“福乐儿,这个可不能怪朕。” “朕就是太想你了。”说完他便往前挺了挺腰。 元歌退无可退,感受着下臀部隔着衣裳,依然不断传来热意的物事,整张脸都黑了。每次她觉得自己彻底淡然了的时候,启元帝却总有办法挑的她心绪浮动。 呵,没脸没皮的启元帝她真是头一回见。 启元帝贴着不肯离开,他当然看到了元歌眼中的嫌弃。但是那天他听见了俩个小太监的话,说是想要追媳妇就得没脸没皮。 在外人面前脸皮得撑在,但是在媳妇面前,脸皮除了丢在地上踩,并没有其它的用处。连太监靠这一招,都能追到喜欢的宫女,没道理他不行。 顺利的话,今天就能春宵值千金了! 元歌本被风吹了个透,此时愣是被启元帝身上透过来的热意,给捂的身上出了汗。 “皇上松开臣妾,臣妾快要喘不过气了!” 挨了好几个白眼的启元帝,微微动了下,便问道:“这样呢,这样会不会好点?” 这样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元歌沉下气,面无表情的瞥了启元帝一眼,直接道:“皇上天色将暮,还是早些回营地去吧。” 这一回启元帝点头同意了,只出来时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回去却足足用了半个时辰。他们从天色将暮,一到走到了漫天星辰,才回到了营帐里。 洗漱后,元歌看着启元帝那一脸期待的模样,呵呵淡声道:“皇上,臣妾初学骑术,累的腰酸腿疼,怕是不能伺候皇上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营地生乱 昨天一百只鸟雀,只猎回了六十七只,其中猎到最多的人便是一位宗室子弟。不过却没有多少人信服,只因为那位宗室子弟兄弟多,几个兄弟猎到了鸟雀都放在一块儿,才会得了头一名。 ,此外众人都发现,皇上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不过他们怎么想,也想不到会让他不高兴的原因是什么,一个个便小心了许多。 元歌骑在马背上,笑着道:“今日皇上不用陪臣妾了,还是和臣子们一同出猎吧,臣妾自己多骑骑就是了。” 启元帝深深的觉得,这个就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强撑着温和的笑,劝道:“这女儿家骑马太粗野了些,还是略骑着走走就算了。” 再骑下去,秋猎结束之前,他都别想一亲芳泽了。 而不屈不挠,打算今天来陪伴皇贵妃,进而能接近皇上的王熙昭。跟着兄长过来后,听到的便是一句‘女儿家骑马太粗野了些’。 这说的就是她吧。 嘤...... 王熙明看着捂着脸跑掉的妹妹,心累的叹了一声,怎么每回都这么不凑巧? 启元帝没能打消元歌的念头,只得悻悻的骑着留白,同众人进入山林出猎。这山林里的猎物,虽是有人特意放养的,但是猎起来也并不容易。 不过人多势众,被惊动的兽类到处乱蹿,最终便成了猎物。 启元帝一箭射中一只梅花鹿,没将那些恭维的话听在耳中。只在心底想,如今天气渐冷,这鹿皮正好拿来给他的福乐儿,制双保暖的皮靴。 “皇上,听说这林子里,还有特意放养的几只红狐和黑狐。那皮毛那叫一个柔滑光亮,不知皇上可想猎上俩只带回去?” 启元帝闻言,挑眉问道:“有红狐黑狐,怎么没有白狐,一根杂色都没有的白狐皮毛,最是保暖了。” 那武官讨好的道:“皇上,那白狐只有在极北的严寒之地才会有。虽有人圈养了白狐,但是皮毛却稀少单薄,根本不能同生长在雪地中的白狐相比。” “没有白狐,红狐倒也凑和。”启元帝勒了下缰绳,朝身后的侍卫道:“给朕找狐狸的脚印。”福乐儿身子单薄,等入冬了就用红狐做件皮袄子给她。 狐狸以狡猾出名,几次路遇了狐狸却都让它给跑了。若不是想保住狐狸皮完整,启元帝早就将狐狸给拿下了。等终于猎到几只红狐黑狐后,天色都已经黑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营地而去,但是才将将走到林子出口,便看到了远处营地一片惊呼哭喊之声。 启元帝心里一慌,立刻便打马飞奔过去,只见外营地一片狼藉,有不少营帐都被破坏了。 “来人,去保护皇贵妃!” 等一名侍卫回来回禀,一行人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来就在刚刚,突然从林子里飞奔出几匹马。那几匹马已经失了控,马背上人的只有俩人还紧紧的趴在马背人,其他的都被掀了下去。 最惨的是有一人被缰绳套住了,一路被马拖在地上,已经毫无声息。 这还不说,那几匹马疯狂的在营地里四处奔跑。留守营地的侍卫,本打算用弓箭射杀,但是却怕误伤了营地里的官员家眷,这才迟迟没能将几匹疯马解决。 好在已经有俩匹马,被绊马索绊倒在地,不然此刻损伤更重。 “传朕命令,射杀疯马。”启元帝放眼看去,只见不少人被疯马撞飞,立刻便沉声命令道。看着眼前一片乱象,他心里面沉不见底。 虽然这几匹马只在外营地,另外他留了不少人在福乐儿的身边,但是就怕其中会出了什么差错。 不一会儿,被派去找人的侍卫回来的,他翻身下马跪下道:“皇上,属下去皇帐问过,皇贵妃娘娘并不在营地,而是骑着马带着人出去了。” 闻言启元帝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不由又皱起了眉,暗忖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人还没有回来? 正在这时,林子里奔出来一匹快马,马背上一名侍卫打扮的人身前抱着一人,老远便嘶吼着道:“快叫太医来,皇贵妃娘娘坠马了!” 启元帝只觉眼前一黑,手脚发软的从马背上滑下来,踉踉跄跄的迎过去。 “皇上、皇上。” 那侍卫抱着人从马上跳下来,跪地道:“皇上,娘娘骑着马并未进入深林,但是马儿好似吃了什么东西,便发了狂,将娘娘甩下了马背。” “娘娘、娘娘她已经快不行了。” 启元帝上前一把将人抢到怀里,一脚将那侍卫踹翻在地,怒吼道:“护卫不力,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快,快去叫太医来!”启元帝瘫坐在地,手擦去那口中不停溢出来的鲜血,浑身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今天不该放她一个人的,他不该离开去出猎,他该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太医迟迟没有来,启元帝觉昨怀中人的渐渐冰冷,只觉得喉咙一甜,便喷出一口鲜血来。 “皇上保重龙体啊!” “皇上保重!” 启元帝只觉得那些声音很远很远,他低着头捧着那冰冷的脸,声音嘶哑的道:“福乐儿,你看看朕,你睁开眼睛看看朕!” 但是似乎摔伤了内里,她一张开嘴便流出了红的发黑的鲜血,混着几块血块一样的东西。 此次随行的太医共八名,本来都在给被疯马踏伤的人诊治,此时听到命令便一股脑的提着药箱,快速的往林边而来。 但是已经晚了。 “请皇上节哀,娘娘、娘娘她已经去了。” “你说什么?”启元帝木然的抬起头,一双眼睛仿佛是欲食人的兽眸。 太医不敢再说,深深的伏在了地上。 启元帝忽然抱着人站起来,冷冷的道:“你这等庸医也配进太医院?” 一群人寒噤若蝉,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是这事太过突然了。 启元帝抱着人,抬脚走了几步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世间之大,哪里有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医呢?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丢下了他 秋月孤冷,寒风如刃。 启元帝眼神空洞的环顾四周,远处的疯马似乎是已经被悉数射杀,只余一片呼救喊痛之声。那些人得了救治,很快就会养好伤。但是他的福乐儿,却没有谁能来将她救醒。 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人能够救她? “滚出来!” 启元帝只觉得胸腔处像是被刀刃搅过,他声音低哑的喊了一声,接着在众人惊疑的目光又怒声吼道:“都给朕滚出来,朕说让你们滚出来!” 一阵风吹过,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三名黑衣人,恭敬的跪在了地上。 启元帝抱着怀中的人,踱到这几人的面前,低下头轻声问道:“朕不是吩咐你们,让你们好好保护她吗?” “为什么你们没有保护好她?从马上摔下来,她该有多痛啊,她一直都在流血你们看到了吗?” “嗯?你们告诉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身后的臣子们听见其中一名黑衣人,声音嘶哑的道:“属下失职,请皇上降罪。” “降罪?”启元帝冰冷一笑,冷然道:“从你们保护她的那一天起,她就是你们的主子了。如今你们护卫不利,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那名黑衣人低声道:“主死奴殉。” “知道就好。”启元帝冷冷的看着黑衣人抽出一柄短刀,用力的朝脖子抹去。 就在这时另一名黑衣人出手如电,拦住了想要自裁的黑衣人,他夺过短刀哀求道:“皇上,属下等已经尽力了。如若是有人谋害,属下再无二话。” “可是事发突然,马突然发狂后瞬间就将娘娘掀下马背。我等营救不及,只能击毙了疯马,阻止了疯马再次踏伤娘娘......” “住嘴!” 启元帝想抬脚将人踹倒,但是整个人都提不起一丝力气,他冷冷的瞥了三名黑衣人,寒声道:“朕不要听你们废话,主死奴殉,你们若是做不到,那么朕便让人帮你们一把。” “......属下知道规矩,便不劳烦他人代劳了。”先前的那名黑衣人拿回短刀,轻轻一笑后刀光一闪,鲜血飞溅到草地上,人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 另俩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眨去眼中的热意,齐齐抽出了一把相似的短刀。寒芒闪过,草地上便又多了俩名断了气的尸体。 在场的人都无声的看着这一幕,心想皇贵妃果然是皇上所看重的,竟会如此伤心。 此时启元帝低下头,亲了亲被血色染的红艳的唇瓣,喃喃的道:“福乐儿,是朕错了,朕不该带你来这儿的。这里太危险了,朕应该将你留在宫中的。” “福乐儿,福乐儿,跟朕走吧,朕带你回宫。” 其实启元帝眼前一片昏暗,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了。脚下好似绊到了草,他便一头栽了下去。在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很多人的惊呼,却只是抱紧了怀中的人。 福乐儿,朕带你回去。 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启元帝好像听见一个声音,对他道:“皇上,皇上,娘娘、娘娘她去了。” 啊,是的,这一幕好像曾经发生过了。她总是这样,每一次都毫不眷恋的丢下他,一次又一次的丢下他,让他在余生中只能抱着回忆,无意义的枯等。 他坐在那座华丽的宫殿里,一日日的老去,却再也等不回它的主人。 未央、不对,不是未央。福乐儿,不要丢下朕,不要再丢下朕一个人了好不好? 若是你厌倦了这人世,这一次便带朕一起走吧。 福乐儿。 福乐儿。 福乐儿。 今天大概是累着了,平日里总是浅眠,今夜却睡的很沉。但是睡的再沉,耳边不停的有人呼唤着,也没有办法再安心睡下去了。 元歌猛然睁开眼,气急败坏的侧脸看着枕边的人,心中决定要是他下次再吵醒她,就还是亲手捅死他算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闹什么幺蛾子? 只见启元帝满头是汗的躺在那里,脸色青白难看,唇不停的动着,轻声喊着她的小字。最奇怪的是,那双闭合的眼,有泪水接连流出来。 元歌支起头静静的看着,他到底梦到什么了?喊着她的名字,还无声的痛哭着? “不要,不要......不要丢下,不要丢下朕一个人,福乐儿,不要死......” 听到这几句梦呓之语,元歌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她虽然是不太想活了,但是也没有想去死。结果在他的梦里,竟然梦到了她死了吗? 因为梦到她死去,才会这样伤心的泪流不止吗? 缓缓伸出手,轻轻的抹去启元帝眼角溢出来的泪珠,她觉得那泪带着温度,好似微微的灼烫了下她的手。 “越永泽,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什么,在你眼中,李家真的罪无可恕么?” 元歌轻轻的叹了一声,最后还是打算将人叫醒。免的他不停的发梦呓话,吵的她也不能安睡。 “皇上,皇上,您醒醒......” 启元帝缓缓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好似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他看到元歌儿后,浑身一震猛的起身,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福乐儿,福乐儿,朕这是在做梦吗?” 元歌没有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忍着将人推下去的冲动,淡声道:“是啊,皇上你做梦了。” 听到这句话,启元帝脸色便苍白了起来,他手中用力,低着头道:“就算是梦也没有关系,朕愿意一睡不醒,只愿能再一次见到你。” 这是还没有清醒? 元歌刚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便觉得接下来的情况,有些不太对。因为启元帝在说完那句话后,便捧着她的脸,从额头起一点一点的亲吻着。 “是福乐儿没错,和朕记忆中一模一样。” “眼睛、鼻子、嘴唇......” 元歌被抱的有些憋气,忍不住伸手去推,但是启元帝却立刻更加紧的抱住她。力气大的她连微微动一下,都觉得非常的吃力。 呵呵,她就不该叫醒他。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元歌是真的非常后悔,刚刚一时心软,竟然把人给叫醒了。她就该坐在那里,好好欣赏启元帝发梦,而伤心的泪流不止的模样。 这样的话,她现在也不至落到,现在这样连手指都动不了的地步。而启元帝也不知是真没醒,还是在装傻,趁机扒掉了她身上的寝衣。 “是温热的,不是冰冷僵硬的......”启元帝的手轻轻摩挲着,那嫩滑如凝脂的肌肤。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后,便低下头,一寸一寸的舔舐着。 “哈啊,好痒......”启元帝的气息喷在肌肤上,让元歌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这样还痒吗?”昏暗中,听到这句的启元帝,声音模糊的低道:“这样呢?”说着便叼起一点皮肉,用牙轻轻的碾了碾。 那微微刺痛之后带来的酸麻,让元歌浑身都软烫了起来,喉咙中也溢出来绵软的娇吟声。 “嗯哼......你、你快给我停下。”她气恼极了,可是身子被禁锢在他的身下,只能被动的被挑起了情潮,然后被拖进了漩涡当中。 此时启元帝,已经顺着脖颈吻到了她的胸前,那俩粒樱红被轻轻一捻,便颤颤巍巍的立了起来。没等她打掉那不规矩的手,他又低下头亲到了平坦柔软的小腹。 然后一直往下。 元歌一下子涨红了脸,伸手去推启元帝的头,但是却被一只有力而坚定的手给钳制住了。灼热的呼吸,转瞬便到了她俩腿之间。 含住,轻吸,柔软的舌抵住被裹在其中的果肉,然后快速的动了起来。 她的身子立刻便紧紧的绷了起来,不久之后涓涓的溪水,便彻底打湿了身下的被褥。 元歌轻轻颤栗着,整个人都已经被撩拨的绵软无力。可是挑起头的人,却依然没有停下,缓缓的将她的浑身每寸,都用舌头舔舐了一遍。 从来都没有这样感受过的她,每一片肌肤都染上了红晕,看起来可口极了。 “你......你来啊......”最终元歌顺从了身子的渴望,开口轻轻的说道。 “朕的福乐儿。”启元帝含着粉嫩的脚趾,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声,然后又发出轻轻的水渍声。他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这样便能永远在一起了。 可是他舍不得看不到她。 启元帝轻轻一叹,修长的手,缓慢而又坚定的掰开纤嫩的腿儿,接着健壮的身子便覆盖了上去。 “福乐儿,你是朕的。”如同咒语一般的,吐出这一句话后,他便顺着湿滑之路,挺腰然后探入。 “嗯......”俩人齐齐的发出一道舒爽的声音。 从前在俩人在欢好之时,元歌总是能在不知不觉间,便让自己成为了掌控着局面的人。但是这一次,启元帝却占了上风,每一个动作都强势而有力。 挺进,征伐。 虽然如此,但是启元帝的每一次挺动,同样也带着一股温柔。仿佛对待心头的珍宝一般,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和珍重。 “哈......哈嗯啊......” “朕的福乐儿声音真好听。”启元帝蹭着她的脖颈,哑着声音道:“来,不要忍,叫出来,朕想听你的声音,像刚刚出生的莺一样娇嫩。” 他想听到她的声音,想知道到少在这一刻,她是确确实实是在他的身边。哪怕是在梦里,在这个美的像是真的一样的梦。 元歌在听到这翻后,虽然整个人已经迷糊,但是却依然心中一恼,手中用力在启元帝的背上,用力抓出了几道红痕来。 嗯,还好指甲已经长出来了。 启元帝痛的背一抖,但是整个人却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他低下头,看着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动作便停下了。 “福、福乐儿?” “什么。”元歌开口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慵懒,还有娇媚。 半晌后,启元帝伏下身,轻轻的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然后贴着她的脸,轻轻的道:“福乐儿,还好你还在,还好你还在我的身边。” 敢情刚刚起,他一直都以为是在梦里,他在梦里和已经死了的她欢好? 元歌只觉得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微微扭了下身子,却发觉那物事依然嵌在她的体内。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便忍不住缩了一下。 俩人都不由闷哼了一声。 启元帝直起腰,手不住的抚摸着她的脸,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绽开。 “太好了,太好了.....”说着眼睛便湿润了,一滴蕴结出来的水滴,缓缓的坠了下去。 那滴水,落进了元歌微睁的眼中,她眨了眨眼,透过水光看见了启元帝赤红的双眼。她不由怔愣住,默然的看着启元帝露出一副,找回珍宝满足而又开心的表情。 启元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再次叹道:“真是太好了,上苍还是眷顾朕这个天子的。”说完便忙起未完的事,健壮的腰再一次律动了起来。 元歌:“......”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有些生气。刚刚还一副感慨的模样,结果他转眼便又动了起来,让她觉得自己那一瞬间的动容很蠢。 于是便七拧八扭起来,不肯让他好好的动。 “又在闹。”启元帝也不生气,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一脸宠溺的道:“福乐儿,朕好想你,想你想的想在这床上,与你抵死缠绵。” “乖乖,好好的,朕让你好好纾解一次。这么长时间了,福乐儿也是想朕的吧。” 见身下的人儿一挑眉,张口就想否认的模样,启元帝闷笑一声,手往下一探,张开手指拉出晶亮的丝线,抬头道:“看,这便是证明。” 哪怕她对他的心,只有他对她的千万分之一,此刻他也是满足的。 启元帝缓缓的将手上的晶亮吸(允干净,然后低下头便吻向她的唇瓣。 元歌瞠大了眼,连忙侧脸避开。只听启元帝沉沉的笑了起来,扳回她的头轻道:“哪有人嫌弃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微妙之处 真的我想死,230章少了几个字,没达到字数,现在要补一千字。别急,这章今晚就能替换 仿佛对待心头的珍宝一般,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和珍重。 “哈......哈嗯啊......” “朕的福乐儿声音真好听。”启元帝蹭着她的脖颈,哑着声音道:“来,不要忍,叫出来,朕想听你的声音,像刚刚出生的莺一样娇嫩。” 他想听到她的声音,想知道到少在这一刻,她是确确实实是在他的身边。哪怕是在梦里,在这个美的像是真的一样的梦。 元歌在听到这翻后,虽然整个人已经迷糊,但是却依然心中一恼,手中用力在启元帝的背上,用力抓出了几道红痕来。 嗯,还好指甲已经长出来了。 启元帝痛的背一抖,但是整个人却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他低下头,看着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眸,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动作便停下了。 “福、福乐儿?” “什么。”元歌开口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慵懒,还有娇媚。 半晌后,启元帝伏下身,轻轻的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然后贴着她的脸,轻轻的道:“福乐儿,还好你还在,还好你还在我的身边。” 敢情刚刚起,他一直都以为是在梦里,他在梦里和已经死了的她欢好? 元歌只觉得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微微扭了下身子,却发觉那物事依然嵌在她的体内。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便忍不住缩了一下。 俩人都不由闷哼了一声。 启元帝直起腰,手不住的抚摸着她的脸,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绽开。 “太好了,太好了.....”说着眼睛便湿润了,一滴蕴结出来的水滴,缓缓的坠了下去。 那滴水,落进了元歌微睁的眼中,她眨了眨眼,透过水光看见了启元帝赤红的双眼。她不由怔愣住,默然的看着启元帝露出一副,找回珍宝满足而又开心的表情。 启元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再次叹道:“真是太好了,上苍还是眷顾朕这个天子的。”说完便忙起未完的事,健壮的腰再一次律动了起来。 元歌:“......”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有些生气。刚刚还一副感慨的模样,结果他转眼便又动了起来,让她觉得自己那一瞬间的动容很蠢。 于是便七拧八扭起来,不肯让他好好的动。 “又在闹。”启元帝也不生气,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一脸宠溺的道:“福乐儿,朕好想你,想你想的想在这床上,与你抵死缠绵。” “乖乖,好好的,朕让你好好纾解一次。这么长时间了,福乐儿也是想朕的吧。” 见身下的人儿一挑眉,张口就想否认的模样,启元帝闷笑一声,手往下一探,张开手拉出晶莹的丝线,抬头道:“看,这便是证明。” 哪怕她对他的心,只有他对她的千万分之一,此刻他也是满足的。 启元帝缓缓的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比对 元歌想要独处的想法,没能成功施行,因为启元帝虽准备出猎,但是与此同时却也将她给带上了。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在进入林子前,启元帝却突然让人进林子查探了一翻。 不一会儿后,侍卫前来回禀:“皇上,属下等在进入林子后,发现了一些像是近来才新长出的草。这种草对马似乎极为刺激,不过略闻了下便开始躁动不安。” 启元帝翘着嘴角冷哼了一道:“让人将那些东西都除了,再告诫进林子的人,不要让马乱吃草。”既然昨天没有出事,那么那种草一定不多。 他不觉得这只是意外,说不得便有心人,故意将此类草种洒在林中,只待此次秋猎出乱子,趁机达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可惜,他得上苍眷顾,梦中得了警示。无论背后之人是想做什么,如今都只能功亏一篑了。 在等待的时候,元歌还想说服启元帝,让她自己一个人呆着。但是无论她是故意小意温柔,还是有心横眉冷对,启元帝还是不肯松口。 “皇上,您出猎带着臣妾多有不便不说,旁人也会说您闲话的。”元歌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道:“臣妾不怕被人说红颜祸水,但是却不想让人说皇上,是一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之人。” “红颜祸水?”启元帝挑了挑眉。 元歌一愣,咬牙切齿的道:“臣妾的确相貌平平,担不得祸水之名。既然如此,皇上还是放臣妾留在营地里吧,臣妾......” “不行。”启元帝直接道:“朕意已决,在接下来的俩天里,福乐儿都必须时刻同朕在一处。福乐儿在常人眼中或许平平,但是在朕的眼中,便是九重天下凡的仙子,再也没有人能比你更美。” 对于启元帝的夸赞,元歌不为所动。 “原来如此。”元歌气极败坏,但是有人朝她这边看过来,便不得不咬牙微笑:“臣妾明白了。” “若是皇上执意如此,那臣妾也只能遵从了。” 此时元歌同启元帝俩人,双双骑在留白的马背上。她被启元帝揽在胸前,一身银红的骑装,被他的披风裹在了其中。 启元帝不是不知道,此举惹人侧目。恐怕在不少臣子的眼中,他已经是一个沉迷于女色的昏庸之辈。不过旁人的看法可以扭转,但若是福乐儿出了事,便是他这个身负气运的天子,对于生死却也无能为力。 很快那些草便被清理掉了,启元帝带着人马,进入了林中。越往里走林子越密,林间小径便只容得三马并行。不过并没有人,能够与启元帝并肩的同行。 随驾护卫的禁卫军总指挥,也慢了半个马身。 因为马上带着人,启元帝便没有打马去寻猎物,而是让一小队侍卫,先行一步将发现的猎物赶出来。 “福乐儿,朕给你猎几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红狐黑狐,冬日里便制成斗篷或皮袄,你一定会喜欢的。” “呵呵。”元歌皮笑肉不笑道:“臣妾多谢皇上。”其实皮子她多的是,不过那些皮子都是去年的,今年再拿出来毛色不比新得的鲜亮。 她甚至还有一件白狐斗篷,同俩个长姐一起得的,是镇公国府送来的。整个京城里,能像她们三姐妹一样,能有一整件白狐大斗篷的贵女,最多只有一双手之数。 她们多是得个一俩块白狐皮,然后制个围脖,或者一件夹袄穿出去,便会引来众女艳羡的目光了。 看着再一次倒在启元帝箭下的红狐,元歌觉得自己,说不定很快便会新添一件红狐斗篷了。 夜晚的营地中,燃起了一丛丛的篝火,上面架着剥去皮毛内脏的猎物,很快便散发出醇厚的肉香。 元歌的面前,是一盘切的极薄的鹿肉,上面已经撒上了调味的细盐,还有去腥的茴香末。整个帐子里,都弥漫着肉的香味。 启元帝那边,已经同群臣举行欢宴,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她这里便和女眷们在一起,自然不会和男人的酒宴一样,肉都是切成薄薄的一片。 女眷们都亲眼目睹了,皇贵妃是如何的得皇上宠爱。此时坐在这里,一个个便都是眉眼顺从,不敢有丝毫的不敬之处。 身为女眷中的一位,王熙昭真的很后悔,此次来了秋猎。看样子皇上是喜欢柔弱的女子,可她偏偏却为了吸引皇上的目光,表演了女子中最为出色的骑术。 真是失策至极! 王熙昭抬眼扫了眼上方的人,心中郁闷不已,那个皇贵妃到底有什么好的,她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论容貌,她不过清秀。论家世,她的母亲是宗室之女,而她则是大将军的嫡女。 可不是她那个假嫡女给比的上的。 本来兄长就不赞成她进宫为妃,此次秋猎之行后,更是愈加反对了。说是皇贵妃如此得圣心,便是她进了宫,也是难以得宠。 还不如找个门当户对的,嫁过去当主母。 当真是恼人极了,若是她真这样做了,以后不说她同夫君都要给她行礼下跪,便是生了儿女也要屈居于她的子女之下。 为什么她要给她下跪行礼,为什么!本来她会成为皇后的啊。都是这个皇贵妃,如果不是她,她就会为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其实在从兄长那里,得知自己有可能为后之前,王熙昭从来没有想过进宫这样的事。但是凡事都有对比,本以为将会直上青云,结果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在亲眼见对皇上对皇贵妃的温柔体贴之后,她便生出来一种,这些本来都是她的,却被人抢了的感觉。 既然被人抢了,那就要抢回来! “王姑娘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莫不是不喜欢这些吃食?” 元歌坐在上方,一眼就看到了王熙昭,那阴晴不定的神情。她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左右都是心有不甘。按道理来说,此时王熙昭不可能知道自己以后可能成为皇后的事。 不过凡事无绝对。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归来雪落 王熙昭还在愣神,坐在她身边的一家姑娘,听到皇贵妃开口下问。连忙伸手扯了下她,低声提醒道:“别发愣了,皇贵妃娘娘问你话呢!” 回过神的王熙昭,有些慌乱的朝上扫了一眼,站起身道:“娘娘,臣女刚刚走了神,想起并没有同来的母亲,还请皇贵妃娘娘恕罪。” 与其找借口,还不如直接请罪的好。 元歌本来是想找‘前皇后’的麻烦,但是真开了口,却又觉得索然无味起来。她轻笑了一声,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本宫不过随意问一句,王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坐下吧。” 王熙昭不由松了一口气,她还当皇贵妃瞧她不顺眼,想要朝她发难呢。 不是最好。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过,第三天的晚上,便开始拔营。各家女眷们,已经连夜往京城的方向而去。按正常速度来算,明天天一亮便能到。 御驾却是朝龙泉宫而去。 这一次启元帝没有骑马,而是挤到了元歌的车里,不顾她的脸色,厚着脸皮将人搂在怀里。 这次秋猎,元歌本是打算看一看宫外的天地。但是整整三天的时间,都被迫和启元帝呆在一块,让她根本开心不起来。 就是在宫中,启元帝日日留宿凤阳宫,至少白日里他还要早朝处理政务。结果到了宫外,她是日日夜夜都和他处在一块。 让她烦燥极了。 要不是御驾不能夜行,以防有人行刺,她都想连夜回宫去了。至少回到宫里,她不必整日里都同他呆在一个地方。 至了龙泉宫已经夜深,元歌想自己下车,却被启元帝一把抱了下来。她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告诉自己还是算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这俩天四下无人时,他总是动不动就抱她。还美名其曰是怕她累着了。 其实他是属糨糊的吧,这么粘人? 洗漱完躺下后,元歌真是衷心的希望赶快回到宫里去,她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这么急着回到那个困了她几世的地方。 天亮了整个龙泉宫也忙了起来,将带来的行李收拾好。启元帝忙着见臣子,而元歌则站在院子里,奇怪的问着许兴德。 她的凤喵儿哪去了。 许兴德呵呵的回道:“娘娘,凤喵儿这俩天,总喜欢出去窜门子。这个时候,大概是往皇太妃那边去了。” 皇太妃叶氏虽然一同出宫来了,但是却留在了龙泉宫,并没有同他们一起去园林那边。说是她人已经老了,懒的再动弹了,便就在龙泉宫里住下了。 “那便去接它回来吧。”元歌笑着道:“皇太妃那边也正收拾东西呢,它在那里别打扰了皇太妃。” 许兴德躬身应是。 不过许兴德此行,却没能找到凤喵儿。一番鸡飞狗跳的寻找后,直到快晌午,凤喵儿才恹巴巴的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下次再乱跑,还给你挂个铃儿。”元歌没有好气的点了点凤喵儿的小脑袋,最后抱着猫坐到了车厢里。 不过走到半道上的时候,行进的队列突然停了下来。让人出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有侍卫发现,一直有什么东西跟在后面。 那个东西似乎是只小兽,速度极快,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奇怪的是却一直跟着他们。 总不能因为一只小兽,便耽搁了行程,最后侍卫们更加警戒。然后终于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京城。 郊外是迎驾的百官,元歌的车驾先一步往皇宫而去。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眼角好像看见一只道小小的黑影,从身边蹿了出去。 低头一看,便见凤喵儿乖巧的蹲在她的脚边。 “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啊。”刚刚车一停,凤喵儿便从她怀里跳了出去。 凤阳宫里,元歌被一群人围着团团转。廊下的许兴德,却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许老。” 许兴德眯了眯眼眼,仿佛在看廊下的花草,满眼都是惊叹。那道声音接着响起,沉声道:“路上的那只小兽,跟进了凤阳宫。” “不过并没有危险,好似是跟着娘娘的凤喵儿来的,现在它们正缠在一块儿玩闹。” 许兴德挠了挠光滑的下巴,点了点头叹道:“秋日风高凉爽啊。”说完放低声音,以极快的语速又说了几个字。 “弄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 “是。”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许兴德捶了捶腰,慢慢的踱回了殿中。 冬初第一场雪下了的时候,相府便挂起了红灯笼,满府门窗都贴上了喜字。只因再有俩天,便是大小姐同二小姐的出阁之日。 刚在天气彻底转冷的时候,元歌便整日的窝在房中,脚边的蹲着取暖的凤喵儿。眼看她身上的鲜活,一日比一日少,启元帝心中慢慢着急起来。 他想了无数办法,让她取乐逗笑,但是最多不过一俩日,她的人就会消沉下去。再隔上半天再见,她脸上的笑容就会彻底消失不见,只余下冷漠和无谓。 终于他想起来几月前,她为了能在俩位姐姐出嫁时,出宫加相府探亲,一直勉强自己顺从着他。 “福乐儿,朕让你出宫探亲如何?” 元歌缓慢的抬起眼,懒懒的道:“她们要出嫁了吗?就是这几天?”以前他不是总不接这个话么,怎么现在却主动提起了? 虽然她的确想让俩个姐姐幸福,但是说实在话,外面现在这么冷,她只想窝在这里捧着手炉,根本不想冒着风雪出外。 她这样一个如同被诅咒了的人,不出现的话,对俩个姐姐说不定反而是好事。 启元帝看着她这样淡然的神情,眉紧紧的拧在了一起。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到之前的模样呢?哪怕她的心一直将他拒在千里之外。 “再有俩天,相府便要嫁女,届时朕让你回府探亲如何?”他顿了一会儿才道:“若是你想家,也可以多住俩天。”最多只能住俩天。 元歌沉默了一会儿后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大张旗鼓的也太麻烦了些。”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猫着过冬 人活着就会有很多麻烦。 只要还有一口气,元歌心中便会含着一丝希冀,总觉得再看看,说不定下一刻便会发生什么转机。第三世她隐隐绝望,又不想放弃便会逼着自己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那一世她以自尽为终结。 第四世她开始恨,恨让她不能轻易放弃的相府。她曾不止一次想过,若是没有他们,她完全可以走出另一条路来。或是能够彻底死心,不再徘徊在绝望和希望之间。 不过恨过之后,她依然放不下相府。 第五世重来,她的情绪已经极为糟糕,轻易便会被挑动怒气。这也是她第五世,会被拖下后宫妃嫔争风的原因。谁在她面前挑衅,她立刻便会想法子让那人悔不当初,手段冷血无情。 到最后,她便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本来想要做的事。 而这一世,她稍微挣扎了下,便发现事情总会回到原由的轨道上,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从失了孩子那天起,她虽然照常饮食服药,但是撑着她往前走的那股子心气,却已经彻底消失了。 缓缓的出了一口气,元歌懒懒的掀起眼皮,接着对启元帝道:“而且,臣妾还不过是进宫的头一年,哪有这时候便回府探亲的?” 启元帝闻言点点头,觉得自己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头一年就出宫探亲,影响的确不太好。现在她已经背了一个难以有孕的压力,再让百官说她闲话,皇后之事又会多生波折。 不过见元歌冷淡的神情,他皱眉想了想,忽然开口道:“既然你嫌大张旗鼓不好,那朕悄悄的带你出宫,去看你俩个姐姐出嫁可好?” “怎么个悄悄法?” 见元歌有些感兴趣的模样,启元帝笑容加深,接着道:“自然就是瞒着后宫和朝堂啊,咱们悄悄的出去,然后再悄悄的回来,没有人知道咱们出过宫。” “这样啊。”元歌的眉轻轻的拢在了一起,好似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不过半晌后,却缓缓的摇了下头:“还是算了,外面太冷了。” 启元帝等了半天,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耐下性子温声道:“福乐儿当真不想去?” “你俩个姐姐出嫁,一生也只有这一回,若是错过了这次,以后可都没有机会了。” “你在仔细想想,嗯?” 元歌窝在铺了厚实绒垫的椅子里,半天都不见动一下,此时听了启元帝的话,慢慢的道:“确实是一生只有一回,但是那天肯定会有风雪。” “想去,也不想去。” 启元帝瞬间被气的不想说话,现在她打算换这个办法,来折腾他了吗?看着说完话的人,又一次垂下眼眸,像是睡过去的模样,他无奈的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没能逗的人展颜一笑,最终启元帝只得暂时离开,去处理一些政务,打算晚上再来。只是晚上他再来的时候,却发现凤阳宫,除了挂在门口的宫灯,里面昏暗暗的,仿佛已经息灯了。 启元帝拦住想要通传的太监,大步踏进去后,看着福身迎驾的柳嬷嬷,皱眉问道:“怎么这么暗,你们主子不让点灯?” 柳嬷嬷苦着脸回禀道:“回皇上,娘娘不是不让点灯,娘娘是已经就寝了。” “就寝了?”启元帝眉皱的更紧。 “是的。”柳嬷嬷轻轻点头,一脸无奈的道:“天色将将暗下来,娘娘便不停的打着哈欠,最后便用了点粥,洗漱完便就寝了。” 此时虽然天色很暗,但是却并不晚,不过是冬天昼短夜长,还有天气的原故。 启元帝暗暗磨了磨牙,丢下一脸无奈的柳嬷嬷,直接朝寝殿而去。他倒要看看,猫了一天的她,是不是真的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便在殿口处,看到了许兴德。 启元帝顿住脚步,开口道:“您怎么不看着些,让她这样早便睡了?” 许兴德开口道:“小主子哎,娘娘她睡床上,同睡在塌上有什么区别?”瞄了眼启元帝的脸色,他又接着道:“下午您离开后,娘娘便让人熏暖了塌,搂着凤喵儿睡在了一头。” 这下启元帝的脸,是彻底沉了下去。一个好好的人,整天这样无精打采,再这样下去,人早晚会睡坏了身子。 下午启元帝劝元歌的那些话,许兴德也都听在了耳里,此时他垂下眼状似无意的道:“娘娘还是个小姑娘呢,大约性子还有些拗。” “与其您问娘娘的意思,不如到时候,直接带娘娘去就是了。” 启元帝有些迟疑的看了眼许兴德,语气里带着怀疑:“这样当真可行?” “小主子您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许兴德笑的菊花盛放,呵呵的道:“这姑娘家总是左右不定的,有些事您便帮着拿个主意啊。” 就是惹恼了娘娘也没事,正好让她多些生气。这一位那连睁眼都闲费力的样子,叫他这个老头子都看不过去了。话说那个李相到底怎么养女儿的,养出这么一个性子惫懒的? 启元帝进来后,直接坐在了床沿边,抬手摸了摸和她的人,一起黯淡下去的发丝,轻声道:“福乐儿,你这是睡着了吗?” 回应他的,是蜷缩在软枕旁的凤喵儿,它展开柔软的身躯打了个哈欠,又再一次将头埋在了前腿之下。 呼噜噜,呼噜噜。 启元帝:“......” 就这样盯着元歌的睡颜,在床边枯座了好一会儿的启元帝,被自己腹中发出的雷鸣声给叫回了神。 嗯,他还没有用晚膳。 不过被这里的热气一熏,此时他也有些困顿,是陪着一起睡一会儿,还是先去用晚膳呢? 启元帝就犹豫了这么一会儿,饥肠辘辘的肚了,便又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他正打算起身去用膳,腿就被一只手推了推。 “出去,吵死了。” 启元帝沉默了一瞬间,面无表情的问道:“刚刚你一直醒着?” 元歌闭着眼不动,好像刚刚伸手推人,开口说话的都不是她。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打包带走 在启元帝的吩咐下,元歌身上的衣裳被穿了起来。此时她被抱到桌前,面前是一碗热腾腾的牛乳。 “朕听你身边的人说了,晚间你不过进了一小碗粥。这样哪里能饱腹,至少再把这碗牛乳喝了。”启元帝坐在对面,缓缓的说道。 同时心里面已经想好的说词,要是她不肯喝的话,那便一直磨缠她。 仿佛是察觉到了启元帝的决心,元歌直接拿起调羹,一勺一勺的送到了嘴里。有那时间拒绝反抗,她还不如直接听从了事,那还便容易简单一些。 见到元歌这个反应,启元帝原来还犹豫的打算,顿时坚定了起来。如今她连生气都懒的生气,问她要不要出宫,实在是多此一举。 果然就该替她拿了这个主意。 十一月二十八那一天,元歌正窝在床上假寐,却突然被一件厚实的绒裘,从头到脚都严严实实的裹在了其中。她一下子清醒过来,疑声唤道:“柳嬷嬷?” 柳嬷嬷立刻应道:“主子有什么吩咐。” 听到柳嬷嬷的声音,刚刚还以为遇到刺客的元歌。立刻便淡定了起来,她开口问道:“这是做什么,本宫不记得这样吩咐过你们。” 过了一会儿,柳嬷嬷道:“主子恕罪,只是这是皇上的意思。” “您在稍等一会儿,皇上换了常服便会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元歌听到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轻哼了声道:“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启元帝连人带裘,打横将元歌抱了起来,然后笑着道:“朕要带你出宫,不过放心,不会将你带去卖掉的。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昏昏然睡了俩天的元歌,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事,觉得左右也不会就这样,被启元帝暗中弄死了,便放松身子,随着他一晃一晃的步子缓缓闭上了眼。 等到了一间车厢里,元歌身上的绒裘才被解了开来。不过只着了中衣的她,一点也不觉得冷。车厢中似乎是早就点了炭盆,将里面烘的暖意袭人。 这时她才打起一点精神,慢慢的问道:“皇上要带臣妾出宫,难道今日不早朝吗?” 启元帝见她真的忘了,有些郁卒的道:“今日沐休,并不用上早朝。而且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八,是你俩个姐姐的出阁之日。” 元歌默了默,忽然便道:“既然都已经出来了,那便去看一看吧。” 启元帝有些好奇的问道:“福乐儿,你没有觉得生气吗?” 生气,她为什么要生气? 元歌摇了摇头,扯了下嘴角道:“托皇上的福,能出宫送俩个姐姐出阁,是臣妾的福气,哪里还会生气。”现在她也想起来,昨天还是前天,给俩个姐姐的添妆时候,确实听到这一天便是出阁之日。 俩个姐姐的名字,由元凤元凰改成了元诗元词,是一件挺能让她高兴的事。这一世里除了丹阳宫变成了凤阳宫,其他的事都不曾怎么改变,但是有俩个姐姐的名字,是确实改变了的事。 不久之前,她还以为,第三件将改变的事,便是她几世里都无子。不过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了。 车中早有备好的衣物,元歌随手拿了件碧色的穿上,一边随口问道:“这样悄悄出宫,定是带不了几个侍卫的,这样会不会不太妥?” 皇帝这种身份,不知道人有多少人看他倒霉。要是这次出宫,被刺客盯上了,那可就让她无语了。既然已经打算去给俩个姐姐送嫁,那她便不准备,就这样死在半路上了。 启元帝闻言眼睛一亮,翘着嘴角道:“福乐儿这是担心朕吗?放心吧,暗中有人跟着的,除非派出大量的杀手,不然都到不了这车的面前。” 而大量的杀手,可不是猫狗,随随便便都能藏起来。只要京中多了些陌生人,那他们便早就被盯上了。 见启元帝一副好心情的模样,元歌随意嗯了一声,懒的出言打击他。既然他是这样想的,那便随他去好了。 此时启元帝觉得,果然还是要多带她出宫才对,人还在车里呢都已经变的有精神了一些。 驾车的是刘义,他走到相府的角门处,敲开了门笑眯眯的对李家家丁道:“贵府有喜,友人特来相贺。这是我家爷的信物,还请转呈给相爷。” 说着便递出去了一样东西。 家丁看了下手中的折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大冬天的,拿什么当信物不好,非得拿一把扇子? 家丁拿着扇子想去找自家老爷,结果得知有官员来贺喜,老爷在大堂里招待客人。他想了想刚刚敲门的人,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他的主子大约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既然这样,那便等着吧。 莫安经过的时候,眼角瞥到那扇子上的印记,瞳孔急速了收缩了下。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家丁腿有点抖,连忙道:“管家,这是刚刚角门那里来的客人,说是友人来贺喜,这个便是信物。” 莫安将扇子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瞪了一眼家丁,厉声道:“那是贵客,悄悄的将人请到外书房去,好茶好点的招待着。” “便说老爷一会就到。” 家丁听了,连忙急急的跑去角门那,打开门满脸堆笑的道:“请,贵客快请进。” 元歌又被那裘衣包的严严实实起来,只露了一双眼眼在外。她被启元帝揽在胸前,扶着她往前走。 “怕冷就闭上眼,朕......正好我带着你走。” 这一行人奇奇怪怪的。 虽然从管家的态度里,已经看出来人是贵客中的贵客。但是看到被裹在严严实实的那名女子,他在心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这女子,该不会是相爷在外头的私生女吧。 得到消息的李青志,抛下一厅的人,连忙来到了外书房。他愣愣的看了眼屋里,最后理了理衣袖,便撩起袍角跪了下去。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圣安。” “见过娘娘,娘娘体泰安康。”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父女 启元帝笑盈盈的叫起,开口道:“朕陪福乐儿归宁,因着不想给她招来闲言碎语,便省了那些繁文缛节,只暗中出宫身着常服来贺喜。” “李卿该不会介意吧。” 其实李青志很介意,皇上脑子一热,就陪着女儿这样出宫。要是出了什么事,女儿可就要背上千古的骂名了,名声恐怕比前朝董妃还要盛。 不过皇上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李青志面上带笑道:“皇上能位临,是李家上下莫大的荣幸,臣怎会有介怀之处?只担心寒舍简陋,不能好好招待皇上。” 启元帝笑笑的扫了一眼李青志,转而对元歌说道:“福乐儿,今天不论君臣,好好与尔父叙话吧。”说完转回头道:“听闻李卿有个会友的小花厅,极为风雅不俗,朕到想去见识一番。” 这是要离开,让他们自家人说说话。 李青志难掩讶色,皇上这番举动,到像是一般人家的女婿。不过他可不敢认为启元帝,是他李家的女婿,闻言笑笑道:“皇上既然有兴致,那臣便迎皇上去瞧一瞧,不过那小花厅却也平常,皇上也不要寄望太高。” 启元帝直接摆了下手,出言道:“李卿便留下吧,让你家的管事带路即可。”说完直接站起身,替元歌拢了拢衣裳,低声叮嘱道:“不必着急,在天黑之前都有时间慢慢相谈。” “朕等会儿再来看你。” 启元帝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一天,主动让这父女俩见面。曾经他有多抵触李青志,就有多不想让福乐儿,同她的亲身父亲单独会面。 此番他会有此举动,除了是想让福乐儿打起精神,也是因为李青志近来,对朝堂中的事竟竟隐隐不再抓的那么紧了。 他是不能退的,若是李青志识趣,自己退下去的话。看在福乐儿的情面上,他倒也容的下他。 元歌此时也站了起来,迎着启元帝温和的目光,她抬起眼顺从的嗯了一声,轻声回道:“臣妾知道了。” 启元帝也不管李青志再说什么,直接大步踏了出去,站在门外的莫安愣了一下,直接朝李青志看去。 这回李青志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开口吩咐道:“莫安,迎皇......黄公子去小花厅那里坐坐吧。” “是。”莫安躬身。 人都走了后,屋中只留下相对无言的父女俩。元歌的神色难掩悲伤,这个父亲在她年少时,也曾冀望能得他的喜欢。 但是他从来忙的不见人影,沐休时偶有闲暇,不见友人下臣的时候,也只会关心长姐同幼弟。久而久之,她便也就不再多想了。 至少他在为女儿带回礼物时,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后来,她就进了皇宫。 在闺阁时便极少相见,此后便见的更少。每一世自她进宫后,见到父亲的次数尚不足三回。而每次见面,都是闹的不欢而散。 空气极为凝滞,李青志抬眼去看这最小的女儿,只见她脸色虽然不见病气,但是整个人都极为黯淡,不由拧起了眉。 见皇上所说所为,对她都是极为宠爱的,怎么她却如此落寞的神情,莫不是其中有什么隐情? 见元歌只是沉默着,李青志缓缓的开口道:“自秋猎一别,已经久不见娘娘,观娘娘气色不佳,可是贵体有什么不适?” 元歌无声的翘了翘嘴角,淡声道:“父亲,此处没有旁人,你也要对女儿如此冷漠吗?” 这语气几近质问,李青志默了默后,才道:“只是观娘娘贵气逼人,早已不是闺阁中的娇娇女,臣怕冒然行事,会引的娘娘不悦。” 元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来。是啊,如今她的确早就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李元歌了,父亲此时会有这样的想法,倒也是正常的。 “父亲过虑了。”元歌有些勉强的笑道:“既然在父亲的面前自称女儿,那么父亲便不用在意那些规矩。” “都说天家无亲情,如今女儿算是半个天家人,现在回到自己的家中,却还是希望父亲,能同母亲一般唤女儿一声元哥儿。” 元歌脸上的笑容极为悲凉,让李青志见之心惊,还以为元歌在宫中有什么为难的事。想了想后,便开口道:“好,既然你这样说,那今天我便不守那些规矩。” “元哥儿,你既认我这个父亲,那么你告诉我,你在宫中可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要怎么回答呢?难道要说她只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心死成灰么? “无事。”元歌摇摇头道:“女儿只是,只是对没了的孩子,还有些舍不得。再有父亲应该也知道,如今女儿损了身子,以后怕是再难以有孕了。” 闻言李青志抬眼道:“那个孩子固然可惜让人伤感,但是损了身子的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说着他看了眼女儿的脸色,接着道:“此前为父在远房的李家族人中,找了一个无权无势,连容貌也平平的姑娘。” “她身子极为康健,定能替你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来,余生她也只能仰你鼻息,依附着你而活。” 李青志声音冷漠的道:“此前你虽然拒绝让她入宫,但是此时她已经在宫中了。李微如今虽没有名份,但是却也不是普通的宫女。” “一切只等你想通了便可施行了。” 元歌神色也冰冷了起来,面无表情的道:“可是我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所以说是等你想通了以后。”李青志叹气摇头,道:“你损了身子,便是以后调养好了,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平常人家的子嗣,都是极为重要的,何况是皇室之中?你也应该明白才是。” “女子没有儿女,便难以立足。”李青志说着脸上的神情,慢慢的柔和了下来:“你打小身子就不好,其实自你进宫的时候,我便想过要送一女进宫替你生孩子。” “女人产子,便是半脚踏进鬼门关,你生母是,你俩个姐姐的生母也是。”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醒悟 站在那里的李青志,仿佛是一个冷血无情之人,他神情淡淡的道:“既然要死,那还是死别人吧,我李青志的儿女,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便会想法子让你们好好的。” 元歌愣了一会儿,忽然湿了眼眶。她想过李家送李微进宫的用意,不过是想替她这个皇贵妃加重筹码而已。却从来没有想过,父亲只是单纯的担心她产子而亡。 “为......为什么不同我说?” “说了有用?”李青志晲了女儿一眼道:“现在你知道了,难道就肯养别人的孩子了?” 元歌顿时哑然。 李青志扯了扯嘴角道:“你现在还年轻,性子总是有些执拗的。你这个年岁的小姑娘,只关心情情爱爱,说什么不想养别人的孩子,其实说白了不就是不想养别人替皇上生的孩子么。” 说着轻哼了一声道:“这一点你就没有学到你母亲,那时你母亲嫁给为父,也不过比你大了半岁多。她虽然被三个孩童哭闹的整日眼泪汪汪,却也担起了一个母亲的责任。” 李青志说着瞥了眼女儿,道:“若是姑娘家都这样想,何人丧妻还敢再娶?娶来糟践前人留下的儿女?欺凌自己的亲生骨肉?” 元歌被说的满心惊慌,她懂父亲这些话里的意思。女子不肯养旁人为夫君生下的孩子,无非就是嫉妒。然而有心才会生妒,她和启元帝可不是这么回事! “父亲,你误会了。”她坚定的道:“女儿不是耽于情爱,只是真的想生养有自己血脉的孩子。” “可是你伤了身子。”李青志一针见血的道:“现在你还年轻,皇上也还没有加冠,可能一切事宜谈起来都还过早。” “但是早晚你们都要面对的。” 李青志盯着女儿的眼睛道:“如今宫中你一人独宠,眼下我站在这里,还没有人敢说什么。但是等时日久了,那些人就都会按捺不住了。” “他们送女儿进宫,可不是为了省嫁妆,也不是为了让女儿无宠孤老。他们为了家族旺盛,为了子孙后代,为了荣华富贵。” “届时我这个李相,便什么也不算了。” 说到这里李青志闭了闭眼,露出一丝疲态来,接着语气平静的道:“如若现在你不肯抚养别人的孩下占下先机,他日那些后起之秀,为了爬上去便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踏着你的尸骨往上爬。” 这些元歌都明白,在宫中熬了几世,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这样的事。可是事情不是她养了别人的孩子,就能够解决的。 她抿着唇,正想开口,却被父亲接下来的话,说的浑身的血肉都冻住了。 李青志语气森然的道:“眼下观皇上对你倒也有几分心,但是实际上有多少,谁又能肯定他不是做给旁人看的呢?” “那些人为了自家女儿得宠,自然会想着要将你打压下去。但是因为我站在这里,少不得要顾忌一二。” “所以为了拉下你,便会先来吃我的血肉。元哥儿,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也无法为你做什么了。” 元歌的心剧烈跳动着,血气上涌让她脸色好看了很多,但是眼神却茫然又无措。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几世轮回的根源,是因为启元帝要打压李家。 但是实际上呢? 有多少是因为有人不想她得宠,便会拼命的在启元帝的面前,谈论她父亲的不是呢?没有父亲,她这个皇贵妃孤立无援,又算的了什么呢? 除了后几世,她行事太过激进,第一世她身陷圈禁之前,李家是先她一步没了的。 元歌抖个不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心里的愧疚如同山一样的压了下来。 她总觉得自己虽然连累了不少人,但是至少对于李家,她是尽了力的。却从来没有想过,说不定李家才是被她连累的最深的! 是了是了,前几世里,俩个姐姐嫁的虽然不是极有权势之人,却也是权贵之家。莫非是担心俩个姐姐为李家报仇,才会痛下杀手? 还有弟弟,弟弟虽然已经加冠,但是却只是领了一小虚职,不过一名小卒子而已。启元帝又何必落人口舌,赶尽杀绝的连弟弟也不放过? 不绝了李家的最后一男丁,说不得李家便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呢? 真是,真是...... 元歌眼圈陡然一红,捂着嘴将快要冲出口的哭声掩住,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落。 李青志见女儿俩肩颤抖,站在那里轻轻的抽噎着,还当她是被他的那些话吓着了,不由无奈的摇头叹气。 “那些都是以后,眼下有我在,有镇国公府,还有皇上对你的几分情谊,这些都不会发生的。” 说着李青志正色道:“不过这些话你要放在心里,回去仔细想想,若是想明白了,便招那个李微去你宫里吧。眼下宫中的那些妃嫔,家世都不足以与你相衡,不过一些小鱼小虾,你用不着劳神。” “不过以后可就难说了,傅家有送女进宫的心。”若不是此前收拾傅家,他都还不知道,傅家竟然所图不小。本以为最多送女入宫,哪成想他们是奔着后位去的。 不过可惜,眼下他出了手,那位傅家女,此生都与后位无缘了。 李青志叮嘱道:“他日那些有身份的贵女进了宫,你便要事事小心,凡事都要多想一想。” “好了,别哭了,都这么大了。”见女儿还哭个不停,李青志有些生疏的安慰道:“等会见到你母亲,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委屈呢。” 元歌连连点头,一面忍下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后,哽声道:“父亲,女儿都记在心里了。” 刚刚是她钻了牛角尖,才会觉得事情都是由她而起。现在冷静下来,才明白启元帝打压李家是真,不过那些人推波助澜也是真。 难怪无论怎么挣扎,李家都会是那个结局。纵然她有转世的的记忆,也无法同群臣百官相抗衡啊。 现在明白是明白了,可是这个局该怎么破?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新娘子 小周氏得知消息后,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下去。她端庄的和来贺的夫人小姐寒暄,然后巧妙的说有些话,想要单独交待俩个要出阁的女儿。 夫人们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微妙而又了然的神情。面屋中未嫁的小姐们,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当人都被请去品茶赏景后,屋子里缓缓走进来了,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来人正是元歌。 “元哥儿,真是没有想到你能来!”小周氏笑的合不拢嘴,指了指里间道:“你俩个姐姐,都已经妆扮上了不好起身,你快进去瞧瞧她们呀。 元歌眼睛微微红着,闻言见小周氏这样的有精神,想必里面定然是有俩个美的不可方物的新娘子。 “母亲已经和姐姐们说过了?”她含笑问道,语气里有着平时里没有的暖意。 小周氏乐呵呵的笑着,摇头道:“还没有呢,刚刚人多杂乱,怕说了让人听了去,便还没有告诉她俩。” 这时里间响起元词的声音:“娘啊,你在外间和谁说话,怎么神神秘密的将人都请出屋子了?”连喜婆五福夫人,还有她和姐姐的贴身丫鬟都请出去了。 小周氏提声回道:“你莫急,好好坐着,别让人一进来就看出了端倪。” “好吧。”元词的声音里,也是满是劲头。 元歌同小周氏相视一笑,便抬脚往里间走去。一站定便被满屋的红刺的一晕,不过想着这样的大喜事,她可得稳住才行。 然后她就看到了,俩个穿着打扮妆容,都一模一样的新娘子。任谁一眼看去,都要忍不住愣上一愣,元歌也是神情微怔。 她一直知道俩人姐姐是双胎,在外人看起来,长的是极其相像的。但是她们几人从小一起长大,俩个姐姐的性子也有所不同,她从来不会认错。 但是眼前站的俩人,她却认不出,到底哪一个是长姐,哪一个是次姐。她们俩人渐渐长大后,长相已经有所不同了,但是此时俩人装束一致,连表情坐姿都如出一辙。 此时她们这般模样,恐怕世上能将俩人区分出来的,只有神明同她们自己了吧。 或许还有她? 小周氏也跟着进来了,看到元歌讶然的神色,直接笑着说道:“这是你二姐姐的主意,说什么既然她俩一同出阁,少不得要弄出点花样来,最好让来接的新郎也认不出哪一个是自己的新娘。” “都要出嫁了,性子还是这么捉狭,要是惹闹了姑爷们可怎么好?”小周氏说的眼中便有了泪光,但是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 元歌回过神后,便朝小周氏道:“母亲放心吧,姐姐们都是有分寸的人,不会闹的太过了的。”宽慰了小周氏后,她又轻轻的夸赞道:“二姐姐也真真是巧心思,怎么会想到这样的点子的?” 一边说,她一边状似无意的抬眼,轻轻的瞥了眼俩位,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笑意的新娘子。 元歌分明看见,坐在左边的新娘子,眼角微微动了一动,好似露出了一抹得意的轻笑。她顿时也抿唇一笑,知道这一位便是次姐元词了。 那样子可不就是她平时笑起来的模样? 她便朝左边的人眨了下眼,笑着道:“二姐姐,妹妹给你的添妆可还喜欢?” 话音刚落,右边的人便猛然翘着嘴角笑了起来,直视着她俏皮的眨了眨眼道:“呆元哥儿,你认错了,二姐姐我在这呢!” 先前小周氏还以为元歌儿真分辨出来了,实在是那语气太过肯定了,此时笑着道:“看看,闹的妹妹都认不出来了,这样可好玩儿?” 元歌儿看着自称元词的人,摇着头道:“长姐,元哥儿可不呆。你是长姐,二姐姐就坐在你身边呢。” 屋子里一静,小周氏奇怪的问道:“你怎么认出来的,怎么这么肯定?” “这个不能说。”元歌也眨了下道:“要是说了,俩个姐姐就该狡辩了,说是故意学着另一人的习性,露出来的破绽,就是为了让旁人认错人。” “今天这样的大喜日子,妹妹总不能带逼着俩位姐姐,洗去妆容来辨明真身啊。” 左边的温婉笑道:“元哥儿,可没有你这样的,好些日子没见,竟学会了这样打马虎眼。说你认错了也不服,姐姐也不能真洗了妆容来证明啊。” 眼见俩个姐姐还不肯死心,元歌翘着嘴角笑道:“若真想辨个分明的话,倒也用不着洗去妆容那么麻烦。” “呆会儿等姐夫们来了,我便看着俩个姐姐,是跟哪一个姐夫走。跟着秦姐夫走的,自然是长姐,跟着赵姐夫走的,那便是二姐姐了。” 一左一右的俩个新娘子闻言,侧脸俩眼相对齐齐一笑,左边活波右边温婉。这下小周氏也明白过来了,又笑又气的点了点元诗元词俩人。 “你也跟着胡闹,学的还真像。”小周氏朝右边的元诗笑着道。 左边的元词嘻嘻笑着道:“我和姐姐打小在一块儿,学起来当然像啦。”然后又转头道:“元哥儿你可真是长本事了,竟然变的这么机灵了。” 莫不是她从前的那个性子,在次姐的眼中很笨拙? 元歌心中无奈好气又好笑,面上却勾着嘴角笑道:“元哥儿跟着俩位姐姐一块儿长大,再呆也能学到俩位姐姐的一分灵气。” “果然是长本来了,还会转弯抹角的夸我们了。”元词有些怨念的说道,她只比姐姐晚出生一儿,便生生的成了妹妹。 还好还有一个妹妹,可是这个妹妹一点都不会撒娇卖乖,让她这个姐姐当的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这次元歌没有接话茬,直接从袖子中拿出俩支细长的扁木盒出来。她将放在里面,看起来相似但是又不相同的小凤钗拿了出来。 小凤钗是宫中御造,带有宫中的印记。 元歌依次为俩个姐姐戴上小凤钗,笑意盈盈的道:“有眼色的人,都知道这东西的份量。愿这一份尊荣,能护的俩位姐姐一生顺遂。”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承诺 元歌在屋中三人的目光下,缓缓福下身道:“元哥儿祝姐姐们嫁得如意郎君,同姐夫百年好合,夫家长辈慈和小姑懂事伶俐,另外还要给元哥儿生许多漂亮可爱的小外甥和外甥女。” “傻丫头。”元词眨了眨泪眼,语气嫌弃的道:“还是从前那个傻样子,但凡谁对你有一分好,你都算作七分,记在心里再不会忘的。” 这个丫头真讨厌啊,今天她和姐姐想出这个点子,就是想逗个乐子。让母亲不要太难过,也能减轻她们因出嫁而生出的不安和忐忑。 可是这个臭丫头一来,就招她哭! 此时的小周氏已经背过身,拿着帕子捂着脸,不停的掉眼泪了。从今天开始,她一手养大的三个娇娇女,就全都要离开了。 以后就是想她们了,也难得见的上面,她的心里啊,就像是有一把刀子,在狠狠的剜她的肉啊! 元诗摸了摸头上多出来的那根小凤钗,突然顶着一身厚重的行头站了起来。她走到元歌的面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从今日起,我们三姐妹,便都要冠上别家的姓。不再是闺中娇女,而是别家新妇了。” “但是就算如此,我们三个也一生都是姐妹。你的路不好走,我们都知道。旁的不能为你做,但是若是有一日,你觉着累了,别忘记了你还有双亲姐弟。” “届时,姐姐什么事都愿意为你做。” 小周氏泪眼模糊的道:“正是,父母不能伴你们一生,唯有手足却能一生互相扶持。” “就是这个意思。”元词怕泪水化了妆容,此时把眼睛睁的大大的道:“等我嫁出去了,就一定要好好督促他上进。到时候他有了权势,别人说起来,就不是姐姐有个当皇贵妃的妹妹,而是皇贵妃有那样一个厉害的姐姐。” “到时候,谁都不敢欺负你!” 元歌早已经泪流满面,闻言便笑着道:“他?二姐姐告诉我是哪个他啊?” 元词性子再是大方,也经不起这样的打趣,登时涨红了脸。她看了看小周氏,又看了看姐姐,指着元歌颤声道:“你这个坏丫头!” 说完也拖着一身笨重的嫁衣站起来,走过来抬起手,像是想狠狠的敲元歌的额头。但是最终却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你呀,真是太坏了。” 元歌闻言只是抿唇轻轻的笑着。 刚刚进来还好,但是时间久了,元歌到底是撑不住,一抬眼便是满眼的红。脸色渐渐便苍白了起来,视线更是定定的只看着某处,根本不敢到处游走。 这样一来,哪能不被发现。 元诗皱着眉道:“你进了宫后,有好好保养身子么,怎么坐了一会儿,脸色便难看了起来?” “有的。”元歌含糊的应了一声,只觉得眼前的人物,都已经带着重影儿了。 小周氏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着急道:“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元歌不欲她们担心,便只得强打起精神道:“不是,只是觉得有些胸闷。” “胸闷?”元词伸手一探,立刻嗤笑道:“你今个儿好好给我说清楚了,不然我就是拼着不嫁,也不会放你走出这个门。”当她们瞎的?屋子里被烘着暖暖的,这个傻妹妹却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见此元歌只得轻描淡写的道:“你们放心,真的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这红色晃的有些眼花难受。” 红色晃的难受? 元诗的眉紧紧的皱了起来,她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有些人会得一种叫做晕血症的病。此病平日里无碍,但是一旦看到了血,人就会心悸无力甚至昏厥。 还有一种,便是看到颜色相近的红色,也会引会出这种病症。她的这个妹妹,是得了这种病症吗?她能肯定的是,在妹妹进宫前,她是绝对没有这种病症的。 回想起近来发生的事,元诗不由怜惜的看了一眼最小的妹妹。她前不久小产失了孩子,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引的她得了这种病症呢? 想到这里,元诗朝小周氏说道:“娘,元哥儿可能看不惯这眼的红,您便陪着妹妹出去吧。”虽然现在府上到处都贴了喜字,挂了红绸红灯笼,但是总比这屋子里满满的红好。 元歌听了连忙道:“还是我自己去就行了,娘肯定还有事情要和姐姐们交待呢。”她可是看见了,那妆台上摆着一只木匣子,和当初小周氏拿来的那只装着合欢图的盒子很像。 上面都雕着代表的燕好合欢的图案。 小周氏确实还有事要说,眼看时间很快就要到吉时了,可不能再拖。只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让元歌一个人出去。 “现在满府都是人,你出去被人瞧见了可怎么好。”她可没有忘记,元歌是悄悄出宫的,让人知道了对她会不好。 元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装扮,便开口道:“无妨,拿条丝帕给我蒙着脸,有人问起我便说自己是李氏的族人,跟着长辈来给俩个表姐贺喜。” “脸则是因为有些干,怕被风吹皱了。”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小周氏无法,只得点头应下了。不过也不可能真放着她一个人走,便叫了一身边的一个丫鬟陪着。 这个丫鬟叫梨蕊,她不知内由,只是听吩咐要好好陪着这位表小姐,不能让人冲撞了她。 元歌出了喜房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并不打算去找启元帝,而是想将这从小长大的地方,细细的再看上一次。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碰见外男,虽然这个外男的身边,有弟弟陪着。 元壁也是得了消息,虽然身上有招待客人的重任,却还是忍不住来了内院,想见一见三姐姐。因为担心自己走开,会生出什么事,便特意叫上了一个人。 董文阳既是出自董家,那和李家便是有亲的,他叫上一声表哥也没有错。只是他却没有想到,竟然就这么带着人,遇见了带着丫鬟的姑娘。 咦?这个丫鬟好像是他娘身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背送 刚刚看到女眷的时候,元壁便觉得那身形熟悉的很。不过却没好意思盯着人家姑娘看。此时看到母亲身边得用的丫鬟陪着,不由好奇的起来。 是哪家的姑娘,让娘如此上心? 然后一抬眼,他便看到了露出丝帕外面,极其熟悉的眉眼。 “三......。”想起三姐姐蒙着脸,明显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而他身边又跟着董文阳,元壁连忙改口道:“这是要去哪呢?” 元歌笑着道:“表弟,我来贺俩位表姐的大喜,不过婶婶有事要交待,我便出来自己走一走。” 被亲姐叫表弟的滋味难以言说,元壁明白此时三姐姐明面上的身份,便跟着道:“表姐安好,已经许久不见表姐了,不如由元壁陪着表姐走一走?” 元歌也是想和弟弟多说会话,不过看到与弟弟同行的年轻男子,便开口道:“好是好,不过表弟可是还有事情要忙?” 元壁差点忘记了董文阳,听了连忙介绍道:“表哥,这是我爹远房族弟的女儿。表姐,这一位是二娘外祖家的人,姓董。” 姓董,那还真是叫声表哥也没错。 元歌轻笑福身道:“见过董家表哥。” 董文阳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却故作不知,温和有礼的欠身还礼道:“见过表妹。”说完便朝元壁道:“你陪着表妹吧,我先去前面。” 说完朝俩人颔首,便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元壁灿烂的笑脸,心想这表姐弟俩的关系还真不错。 元歌扫了一眼离开人的背影,笑着道:“元壁表弟,那你便陪我走走吧。” 元壁无奈的看了眼梨蕊,只得应道:“荣幸之至,表姐先请。 梨蕊本来就觉得有些怪,平日里可从没有见过这个什么表姑娘,可是少爷却一副极其熟稔的样子。她暗中打量了这个表姑娘一番,越看越觉得这表姑娘身形好熟悉啊。 倒有些,有些像从前的三姑娘...... 刚这样一想,梨蕊便摇头甩掉了这个想法。三姑娘如今贵为皇贵妃,正在皇宫里坐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成了什么表姑娘。 梨蕊刚跟了俩步,便听见少爷的声音道:“梨蕊,我来陪着表姑娘就行了,你退下吧。” “是。”梨蕊福身应道。 只余下姐弟俩人后,元壁叹了气道:“三姐姐,你怎么就成了表姐了?” 元歌闷笑了一声道:“好表弟,表姐可不能让人知道了身份,这回可是悄悄出的宫,让人知道了又该有人嚼舌根了。” “说不得就该弹劾父亲教女无方,竟然如此胡闹,让皇上不顾自身安危陪我出宫了。” 元壁听了惊道:“皇上也来了?”刚刚他只从父亲派来的人口中得知,本该在宫中的三姐姐来了,没成想皇上竟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这样看来,这位皇帝姐夫,对三姐姐确实不错。 元歌点头:“来了,在父亲的小花厅里,不必提他,太扫兴了。” 提起皇上为什么会扫兴?元壁有心想问,不过却不欲领三姐姐不愉,便笑着道:“可是已经见过长姐和二姐姐了么。” “刚刚正从喜房里出来。”元歌点头:“我可是猜出来哪个是长姐,哪个是二姐姐了。” 元壁惊讶了,声音微提道:“你竟然猜出来了?刚刚我同爹猜了几回,全都猜错了。” “就是猜对了,她们也会说你们猜错了啊。”元歌闻言好笑不已。 “......原来如此。”元壁被这样一点,便明白是怎么回来了,啧声道:“又捉弄人,等会我不背她们俩上轿了。” 元歌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番弟弟的小身板,笑着道:“不是我说,你背的动她们么?” 弟弟虽然是男子,不过眼下却只有十二岁。俩个姐姐比她身量高,也不像她这样单薄,再加上那一身沉重的行头,她觉得弟弟可能背不动。 元壁瞪了一眼道:“我如今正在学武艺,虽说比不上那些厉害的人,但是还是背的动姐姐们的。” “不信的话,你让我背着试试看!” 元歌好笑不已,见元壁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连忙道:“是我说错话了,元壁定然能背的动长姐二姐姐的,快别生气了。” “没有生气。”元壁直接走到她面前蹲下,扭头道:“就是觉得你光嘴上说信,其实心里面还是有些不信我能背的起姐姐们的。” “三姐姐,你上来,我背着你。” 元歌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几世里只有在这一世,启元帝在留仙阁背过她一回。没想到这一次,却是亲弟弟闹着要背她。 见元壁脸上那坚定的神情,元歌犹豫了一瞬间,怕惹的他更加不悦,只得轻轻伏下身,趴在了弟弟还单薄的背上。 “会不会太重了?”元歌后悔死了刚刚说了那话。 元壁单手在地上撑了一下,站起身道:“不重,三姐姐你要多吃些,你太瘦了。” 元歌连连点头道:“知道了,你快把我放下来吧,我心里面也相信你了。” 但是元壁听了,却并没有依言将人放下,而是双手托住腰间的俩条腿,朝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元歌惊讶不已。 元壁没有吭声。 元歌渐渐有些不安,微微挣扎了下道:“元壁,你要带我去哪,让人看见了不太好,你快把我放下来。” 元壁直接道:“三姐姐别动,等一会儿就到了。” 元歌无法,只得静静的伏在弟弟的背上,就怕挣扎起来,连累的俩个人都摔到地上去。而在过了一会儿后,她便知道这是要去哪了。 这是通往小花厅的路,每一世接圣旨,她都是从后院,从这里一步一步的往前院走。 这里不像平时那样安静,而是不时便能听见前院传来的高声大笑。一路也有很多下人,站在这里守着,以防有人走错了路,跑进了内院。 到了小花厅前,元壁放下人,微微喘着气,对站在台阶上的启元帝道:“我把姐姐交到你手里了。” “你要对她好。”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出现了 一想到等一会儿,又要亲自背俩个姐姐上花轿,将她们送嫁出门,元壁的眼睛就红了。 “就算你是大武最了不起的人,可是若是你欺负我姐姐,我也会为姐姐讨回公道的。”元壁咬着牙说道,其实他心里也是怕的。 但是就算怕,他也一定要说出来。若是不说出来,让这个人听见,他就不知道姐姐也是有人替她撑腰,她的弟弟也是看重这个姐姐的。 跟着出来的莫安一听,脸上顿时就青了。平时里他也有替老爷处理文书,见过皇上的玉玺印,刚刚看到那扇子上的印记,还以为看错了。 结果是真的。 现在少爷明显是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偏偏不知道犯了什么诨,说出这样不敬的话来。他在心里想,希望皇上能看在老爷的面上,少打少爷几板子。 最好不要打。 元歌蒙着脸又哭又笑,她怎么不知道自家弟弟,竟然变的更加大胆了。她挡在弟弟的面前,直接瞪上启元帝,心想要是他敢动她弟弟,她就要让他好看! 启元帝沉默的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吭声。刚刚他坐在花厅里,无意的朝外看了一眼,便看见远处有人背着人往这边来了。 而背上的那人,正是他刚刚在想的人。只是他没有想到,走出来后,却会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不同上次在龙泉宫里,笑意间说的那些话。这次元壁说的比上次,要认真的多。 启元帝从台阶上走下来,直接握住元歌的手,另一手拢了拢她身上的绒裘衣,然后将人拉到身边后,转而也认真对元壁道:“嗯,人确实交到我手里了。” “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就必不会让任何人轻慢她,我自己也不行。” 莫管家惊讶的张大了嘴。 元壁认真的点头,直到接着姐姐的目光,脸上才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三姐姐,今天府里人多杂乱,虽然有人看着不让乱闯,但是就怕有什么疏忽,让人跑进来冲撞了你。” “三姐姐,你下次归宁的时候,元壁再好好的陪你将整个家都好好的看一遍好不好?” “嗯。”元歌红着眼用力的点头。 元壁说完便朝启元帝躬身作揖道:“还请皇......黄老爷小坐会,元壁还有些事要去前面,同替我招待客人的董家表哥交待一声。” “元壁先请告退,等会再来作陪。” 启元帝挥手道:“去吧,今天相府大喜,你们父子俩不出面,那些人心里些恐怕会起疑。不用陪着了,你三姐姐在就行了。” 其实刚刚李青志就来了一趟,不过被他给打发走了。不过这父子俩也真有意思,一个叫他黄公子,一个叫他黄老爷。 元壁离开后,启元帝侧头看着身边的人,突然想起元壁话里,提到的一个什么董家表哥。 元壁的表哥,自然也是她的表哥。 从前启元帝就奇怪,除了镇国公府的那些大龄表哥,元歌竟然没有差不多年龄的表哥。先前是奇怪,然后是心中暗喜。 结果表哥到底还是出现了。 启元帝立刻警觉的问道:“元壁刚刚提起的董家表哥,是什么人?” 元歌奇怪启元帝会问起这个,却也答道:“是我生母外祖家的人。” 高氏的外祖家姓董,这个启元帝是知道的,不过查的时候,就发现董家远离京城,就没有放在心上。结果这么远,这个表哥还是出现了! “你见过他了?”启元帝有些酸酸的问道。 元歌听见这语气,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是却没弄启元帝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点点头,肯定的道:“见过了,为人文雅有礼。” 竟然还夸他,启元帝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哦。”虽然内心犯酸,但是表面上,启元帝却还是一派镇定。不过心中却打算,新郎将新娘子接走了,他就带着人回宫。 可不能让他们有再碰面的机会。 元歌虽然觉得启元帝怪怪的,却只当是刚刚被元壁弄的有些不高兴。不过给她面子,才认真应了元壁的话。怕他心中对弟弟有心结,便想替弟弟说俩句话。 “皇......黄郎,我弟弟那些话,不过是今天俩位姐姐都要出嫁,他心中难舍,才会失了分寸说出不敬的言语来。” “还请黄郎不要同他计较。” 启元帝简直快要被李家人,对他百变的称呼给逗笑了。他牵着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道:“谁会同自己的小舅子计较,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还是别叫什么黄郎了,总觉得你在叫别人,就叫我泽郎吧。” 见到家人,元歌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她点点头眼神温和的道:“我知道了,泽郎。” 启元帝心中高兴,嘴角便止不住的扬了起来。不过却还在心中打算,等会一定要让人查查,那个什么董家表哥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是不相信她,他就是有点在意。之前被那些话本子闹的,他总觉得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不对不对,那只是话本子! 结果午宴时,他就见到了这个什么董家表哥。 新郎敲开一道道门,进了内院后,宴席便开始了。不过他自然不能坐到宴席上去,而是在这间小花厅里摆了一桌。 同桌的人,只有元歌,元壁还有董文阳。李青志得招待来宾,元壁在敬了些酒后,便偷偷溜到了这边来。因为担心一人不够份量,便又叫上了董文阳一个。 对董文阳的说词,是这个表妹夫妇怕生,便为他们单开了一桌。这说词很勉强,但是他并不管是什么原因,只当自己是陪客,老老实实陪坐着就行了。 不过坐着坐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个表妹夫怎么老看他? 董文阳心中奇怪,还当是这人在哪里见过他,便也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了这个表妹夫。结果越看越心惊,董家虽然不显,但是却也是经过富贵的。 这人看着便不是平常人。 董文阳又朝站在一边,那个仆人看去,便发现这个男人应当在三十左右,却面洁无须。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看穿 但凡是男人,便是打理的再干净整洁,下巴上都会有胡须的茬子。结果这个仆人,却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这样的人,除了女子,就只有太监。 太监? 想这里董文阳的心中,顿时起了惊天风浪。虽说以相府的地位,出现个把太监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稀奇就稀奇在,这个太监明显这伺候这‘表妹夫妇’的。 若当真是什么表妹,那也不必如此神秘,不仅单开了一桌,甚至这个表妹此时也以丝帕遮面。更何况桌上,元壁多有恭敬。他的这个表姐,恐怕不是什么表姐,而是亲姐吧。 那个已经入宫成为皇贵妃的李家三女,表姑婆的外孙女,这个表妹夫,自然也就是大武的皇帝启元了。而这样一来,一切便都说的通了。 竟然还真是表妹,和她的男人。 董文阳心中惊骇,但是面上却淡然平静,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在启元帝又一次,朝他扫过来时,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笑着道:“表妹夫,心中对文阳可是有什么疑惑?” 启元帝放下手中的酒盏,掀了掀眼皮道:“并无,不过从来没有听说过内人提起过你,有些好奇罢了。”什么温文有礼,有哪一点比的上他了? 董文阳嘴角轻轻抽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个‘表妹夫’好像有些敌视他。若真是表妹夫,他倒也不在乎了,可偏偏这个表妹夫身份不同凡响。 若是不解开心结,他日董家势起,便要被这个表妹夫给压下去了。 元歌自然也察觉到了启元帝莫名的敌意,却没能想明白是什么。不过她遮着丝帕,吃不能吃喝不能喝,心情就不那美妙了。 难道还要听他们打机锋? “你们慢用,我去喜房里看看俩位......表姐,陪她们说说话。”元歌站起来后,丢了个眼神给弟弟,示意他跟着一起走。 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内情,可别波及到了她的这个傻弟弟,她还是把人一起带走的好。 元壁还当是姐姐有什么话,要暗地里告诉他,见此便起身笑着道:“你们先吃着,元壁去送一送表姐,转身便回来。” 启元帝眼巴巴的看着媳妇走了,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心里面很是不痛快。此时桌上只有俩人,他迁怒的瞪了一眼对面的董文阳。 董文阳:“......” 董文阳虽然想有心交好,可是眼下这一位,明显对他有了成见。在他找出症结之前,还是不要过多的接触好,免的更加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考虑在三后,董文阳站起来,一脸刚刚想起来的表情道:“表妹夫先稍坐,文阳想起答应过另俩位表妹夫,说是今日要替他们挡酒的。” 说着他拱拱手道:“下次文阳再陪表妹夫共饮,届时不醉不归。”按说既然他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就不该一口一个表妹夫了。 可是这样难得的机会,不叫白不叫? 启元帝坐在那里,懒懒的瞥了董文阳一眼,淡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自去吧。” “告辞。” 转眼间,坐在桌前的人,只剩下了启元帝一人。刘义抬眼一扫,怎么越看越觉得,皇上的身影,那叫一个萧瑟孤寂。 启元帝看着离去人的背影,眯了下眼道:“龙一,跟着过去看着他,此人猜出了朕的身份。在朕回宫前,都盯紧了他。” “是。”一阵风过去,厅中还是俩人一坐一站,若不是刚刚那一个字,仿佛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 启元帝看着桌上精心备下的菜肴,闻着鼻间四溢的鲜香,却没有勾起他一点胃口。他这一次出宫陪她归宁,怎么说也是第一次上门的姑爷啊。 她就不能对他多笑笑么,满心里只有她的姐姐弟弟,那个继母,再加上李青志那个老狐狸。 这一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而他只能坐在这里干巴巴的等着。绝对不能走出去,让人看到了他的容貌。 唉...... 刘义心疼极了,想了半天后提议道:“主子,那匹青玉骢不知道元壁小公子照料的如何了,您不如亲眼过去看一看?” “不去。”启元帝断然拒绝,马都已经给了人,再看也看不回来了。 刘义无奈,只能陪着皇上,清清冷冷的站在这里。 李青志听了莫管家的禀报后,立刻抽身往小花厅这边走,然后一来就看见皇上黑着个脸,浑身都低气压的坐在那里。 小兔崽子,李青志在心中暗骂儿子,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丢下了皇上一个人坐着,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 “臣有罪,招待不周还请皇上降罪。”李青志撩起袍角,跪了下来。 “起吧,李卿何罪之有。“启元帝声音闷闷的道。 这下李青志冷汗都快要出来了,要是再看不出来皇上圣心不悦,他也就白白为官几十载了。 他低头想了想后道:“皇上,坐在此处也是无趣,不若去前院瞧瞧热闹?” 启元帝眼睛一亮,接着又道:“朕这样出去,不就露了馅了?” “臣有办法。”李青志笑着道。 半个时辰后,换了一身衣物的启元帝,摸着嘴边刚刚长出来的‘胡须’,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办法好,虽然有了胡子不会立刻变成另一个人,但是除了极为熟悉之人,一时之间是认不出来他的。 刘义站在一边乐呵呵的看着,忍不住也抬手摸了摸嘴边的大胡子。这样一来,见过他的那些官员,也认不出他来了吧。 “走吧。”启元帝说。 只是在穿过院子的时候,他们一行人遇见了女眷。 王熙昭福身问安道:“熙昭见过李伯父,刚刚哥哥还说起呢,竟没能自问敬伯父一杯。” 李青志淡淡的一笑,道:“这个好说,你让人告诉你哥哥,若是他替我那俩个女婿挡挡酒,我便陪他好好喝上几杯。” 王熙昭闻言忍不住的笑:“伯父真是心疼姐夫们啊,简直像是元壁一样对待的。”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的朝一边的那人看去。 那人好像......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身份 好像谁呢? 王熙照觉得这人面熟极了,但是在脑海中搜寻,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总觉得马上就要认出来,却又被什么给挡住了。 “伯父,敢问这位大人贵姓,熙昭还没有给这位在人见礼呢,请问熙昭该如何称呼这位大人?”终于,王熙昭忍不住开口相问。 李青志眼皮一跳,打哈哈道:“这位大人姓黄,你叫他一声黄大人就行了。” 黄大人? 见王熙昭面露疑惑,像是想不起来有位姓黄的官员,李青志直接道:“好了,我去前院了,你也别到处乱跑,要是让人冲撞了,我可无颜见你父亲。” 话说到这里,便不能再过多纠缠,王熙昭无奈的轻声告退。但是心里面,却存下了一个疑惑。 启元帝自始自终,都不曾正眼看王熙昭一眼,此时却淡声问道:“李卿同王将军是世交?” 怎么可能。 当权臣子谁敢与掌握兵权之人交好,是怕别人不参他一个不臣不心有谋逆之意吗? “不敢,李家和王将军不过泛泛之交。”李青志心中一凛,连忙轻声回道:“臣为官之时,家族便早已败落,连个兄弟子侄都没有。” “此次嫁女,才请了几位青年才俊相助,就怕俩个女婿被人灌的连马也爬不上,那可就要闹笑话了。” “李卿不必紧张。”启元帝无声叹息,淡淡的道:“不过是随意一问罢了,并无其他的意思。”原来的确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听到李青志的回答,他却又很想去查证一番真假。 泽儿,感情用事是为皇室大忌。以后你登上大位,便不能相信任何人所说的话,你只能相信自己能相信的话,这便是为帝之法。 启元帝一直都没有忘记,父皇病逝之前,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详细说解给他听的那些话。 启元帝看了李青志一会儿,最终道:“这事朕是相信的。” 李青志闻言轻松了一口气,如今皇上总是不动声色的,在试探着李家试探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近来许多事,他都暗暗松了手,只待看皇上是如何回应的。 若是皇上步步紧逼的话...... 李青志轻轻的眯了眯眼。 李青志带着人往前院走的时候,启元帝停下脚步道:“朕还是不去前院了,来贺喜的朝臣不少吧,他们可都是见过朕的。” “要是被认出来了就不妥了。” 李青志询问:“那皇上的意思是?” 启元帝轻描淡写的道:“说起来福乐儿姐姐出嫁,朕虽然赏赐了东西,但是身为妹夫却没有送上一份贺礼。” “喜房在哪,带朕过去。” 要不是眼前的这人是皇上,而且当初拒绝了封长女为后,李青志都要以为皇上,对自己另外的俩个女儿有所企图了。 默了默后,李青志无奈道:“请皇上跟朕来。” 启元帝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打扮成这个模样,可不是为了去看什么热闹。归根究底,他只是想不露身份的去找媳妇而已。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喜房里,因为元歌蒙了面,便没有将人都请出去,而是留了元诗元词的三俩好友,正坐在一起说笑。 “你这个表妹,我们都没有见过呢?她叫什么名儿,怎么在屋子里还蒙着个脸?”其中一家小姐,面露好奇的问道。 元诗一顿,正想给妹妹糊弄个身份,元歌便开口轻声道:“姐姐好,小妹姓李名微,是李家的远房亲戚,故而平日里没有见过。” “这脸则是生了点小东西,怕污了姐姐们的眼,但寻个帕子给遮上了。” 既然是远房亲戚,她们便明白此女不过依附李家而活,家中并没有人在朝为官,当下便不再关心这人是谁,长相如何了。 这些姑娘家,虽不是鄙视家世低微之人,但是却与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并没有话聊。 元诗歉意的看了眼妹妹。 元歌轻笑着摇头,表示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终究还是有些后悔过来这了,和这些小姑娘坐在一起,她当真无话无说。而且这里红的刺眼,她也的确不能久呆。 难道要回去找启元帝? 结果她刚刚这样想,便见一名丫鬟走进来,低声对她说了几个字。 元歌听了便愣住了,然后便点头道:“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元词看见了,好奇的问道:“是什么事呢?” 元歌顿了顿后,迎着几个姑娘好奇的目光,轻声回道:“夫君来寻,妹妹先告退。” 走出去的时候,她听见有人惊诧的问道:“你这个表妹看起来这么小,没想到竟然已经嫁人了么?她及笄了没有?” 大武未婚女子和已婚妇人的衣饰差别并不大,若是一名女子打扮稚嫩,便让人猜不出她到底是未婚还是已婚。 元歌早上被掳进了马车里,连个宫女都没有带,便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式,看起来就像个未嫁的小姑娘,因此这些人才会有此一问。 走出喜房后,元歌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便看见了,站在廊下的人。 那人是谁,身形怎么这么熟悉? 元歌左右一看,没有看到父亲同启元帝的身影,心中便有些奇怪。正想招人问一问,就发现廊下的人,一直在盯着她。 那目光好熟悉。 她忍不住往那边走了俩步,便发现那人的眉眼,都和启元帝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元歌:“......”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有点想笑,实在是启元帝贴的这胡子太丑了些。 启元帝站在廊下,并没有错过元歌脸上的神色变代。一想到刚刚她没有认出来他,就不由脸色发黑的瞪了她一眼。 好歹同床共寝这么久了,他只是多了一副胡须,她竟然就不认识他了。 元歌走过去后,迎着启元帝不善的目光,语气从容的道:“我父亲呢?怎的不见他?” “你刚刚是在找他?” 莫名的,元歌竟然点了下头道:“是啊,出来后只看到你一人站在这里,便有些奇怪,左右一找也没有看到父亲的人。”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旧居 虽然不知真假,但是启元帝闻言,心情立刻就雀跃了起来,先前的郁气瞬间就没了踪影,他眼神温和的说道:“有人拜见你父亲,此人不好推脱,朕便让他自去了。” “福乐儿,今天你开心吗?” 元歌闻言轻轻的点了下头,缓缓露出一抹浅笑,语气轻柔的道:“很开心。”是这几世里,她最最开心的一次了。 “你开心就好。”启元帝的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虽然启元帝相貌好,可是突兀的多了胡须,看么看怎么别扭。元歌一抬眼见到启元帝的脸,就别扭开了视线,朝另一边看了过去。 好想笑。 启元帝已经忘记了多出来的胡子,见元歌别过脸,还当她是有什么事情,却不好开口同他说。将所有事情在心中过了一遍后,他柔声问道:“可是舍不得离开?” 稍稍犹豫了下,他便道:“若是如此的话,那今天便在相府留宿,明早再回宫。” 元歌忽然便说不出话来,启元帝能这样陪她出宫,已经是极为冒险。若是还在宫外留宿,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不必了。”元歌缓缓摇头道:“我又不是离不开双亲的孩童,便是多留一晚也并没有什么区别。等我俩个姐姐的花轿出了门,便就准备回宫吧。” 见这话说的真心,启元帝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道:“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以后你想家了,朕再陪你回来。” “届时必然不会像此次一般随意,朕要让你以皇后之身,在世人艳羡的目光下,风风光光的归宁相府。” 元歌闻言朝启元帝看去,定定的道:“我,当真会有成为皇后的那一天吗?” 听出这话里的怀疑,启元帝抿了抿唇,声音坚定的道:“当然,你会是我的皇后我的妻,朕加冠之时,便是你位居中宫之日!” 俩人此时所站的地方,并不适合交谈。启元帝握紧了元歌的手,抬头看了下四周,忽然道:“到花轿出门之时,还有一会儿。现在府上人多杂乱,你我二人都不方便四处走动。” “福乐儿,不如你领朕去你的闺房看一看?” 本来启元帝只是一个提议,但是说完才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像是一个想窥视女子闺房的登徒子似的。他清了清嗓子,如同解释一般的加了一句。 “现在府上,大概只有那里没有人了。” 这话可是没有一点错,眼下相府前院挤满了来贺喜的人。内院也是一样,不仅小周氏的正房,坐着几位夫人,便是元词的院子里,也都是各家的千金小姐。 元词会同长姐坐在一间喜房里,也不乏这个原因。 唯有皇贵妃曾经住过的那个院子,不仅修缮的宛若新建,除了每日有专人打扫,那是谁都不准随意踏进那个院子的。 元歌没发现启元帝的不自在,闻言只犹豫了一瞬间,便点头同意,打算花轿出门之前,都带着启元帝在她的院子里呆着。 启元帝一踏进采荷居,便忍不住的想像起,元歌没有进宫前,居住在这里时的模样。得说小周氏,确实没有亏待她,院子里风水景色,都是精心布置的。 元歌也在心中轻叹,和记忆中的完全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看着这从小住着的地方,她忽然有了想要说话的兴致。 “我幼时,有一段时间烦透了要常喝苦药,便悄悄的支开丫头,将药倒在了这院子里花草的根茎上。一开始还没有人发现,但是先是院子里浓而不散的药味,后是接连枯败的花草,我倒药的事还是被发现了。” 元歌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接着道:“那时母亲生气极了,板着个脸一个劲的数落训斥我。那时我也不知听了谁的闲话,只觉得母亲并不是真心疼我的。”也是那个时候,她开始叫小周氏母亲,而不是更加亲昵的娘。 “那时我说了极其伤人的话,母亲便收了声,愣在那里没有再训斥我。”她直说如果她亲娘在的话,一定不会这样凶她。 当时她见到小周氏那样的表情,心中隐隐有些害怕,却不知道又害怕什么。接着小周氏便坐在那里,轻轻的哭了起来。 那哭的叫委屈伤心,让她愣了半天都回不了神。最后她自己也跟着也哭了起来,但是她却没能哭过小周氏,反而带着哭腔去哄小周氏不要再伤心。 说她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会乖乖喝药,也不会再说这样的话。然后小周氏便搂着她哭,哭的她此后,真的再也不敢在小周氏面前,说出那样的话了。 元歌说着忽然沉默了下来,启元帝也没有催促,只是一直静静的陪在一旁站着。 回过神后,元歌勾了勾唇道:“那时的我,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启元帝抚了抚她的头顶,笑着道:“福乐儿你已经很乖很懂事了,不过再懂事的孩子,也会偶有任性之举,你不必耿耿于怀。” 元歌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只是突然有感有发,并不是想同启元帝诉说幼时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喝,一名女子高声道:“你们是哪家的客人,此处皇贵妃娘娘的旧居,不能随意踏入。” 听到这声音,元歌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回头喊了一声:“翠浓!” “小姐!”翠浓手中的鸡毛掸子掉到了地上,便急步踏了过来。 一直仿佛隐形人的刘义,此时便上前拦了下,一边抬头朝皇上看去,在看到示意他让开后,正准备走开便被狠狠的推了一把。 翠浓惊喜太过,一时没有想到别的地方。在看到面前一个大胡子来拦她见小姐,立刻便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还附送了一枚白眼。 刘义:“......”这个丫头宫里宫外都这个样,生生一个刺头,要是在宫里非得被嬷嬷整治的脱了层皮! 翠浓也不知道自己推的是谁,没了平时的稳重,又哭又笑的扑过来道:“小姐,小姐,是你。”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又一个 就算小姐遮了面容,穿着她从没有见过的衣物,甚至还略微长高了一些,翠浓都能一眼认出来,面前的这个人,便是她打小跟着的小姐。 元歌也是喜出望外,这次出宫回相府,她也想过会不会见到翠浓绿央二人。只是启元帝也跟着来了,她便不能轻易露出行踪。 要是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了一份暴露身份的危险,因此便没有主动提出要见她们二人。结果来到了旧居,却有了意外之喜。 “翠浓,你怎么会在这儿?”元歌拿由帕子,抹去翠浓脸上的泪,接着问道:“绿央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吗?还是她已经嫁出去了?” 翠浓接着帕子,擦了擦红红的眼,回答道:“我和绿央出宫后,先是在大小姐二小姐那待了一段时日。后来采荷居修缮好了后,我和绿央便开始负责打扫这里。” “今天绿央有点不舒服,我便让她休息,一个人来打扫这里了。虽然院子很大,可是现在除了抹抹灰尘,也并没有其他的事。” “撒谎。”元歌没有好气的瞪了绿央一眼,道:“你跟着我那么多年,从来也没有见过你手在冬天里生冻疮,现在你看看你这手?” 翠浓的手,不仅冻的像一根根小萝卜,而且手背上还被冻的裂了口子。这么大的一个院子,平日里打扫就不容易,更何况近来还有落雪? 她和启元帝自进院子后,院子里的路,却没有一个地方积了雪,全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元歌皱着眉,厉声问道。 翠浓的手缩了下,却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小姐,您别误会了,翠浓是您的丫头,谁还敢薄待我不成?从前没有冻疮那是从前,就不许现在生冻疮啦?” 元歌根本不信,瞪着翠浓道:“现在你不在我身边,难道我的话就不管用了?给我说实话!” 翠浓表情一僵,接着便低下头道:“我是小姐的丫鬟,小姐不要我们,那就是我们不好。不好的丫鬟,便要好好的教规矩。” “教规矩就是让你扫雪扫的把手冻成这样?”元歌声音极冷,虽然翠浓绿央不在她的身边,却也是她的人,相府里竟然还有人敢虐待她们俩! “不是这样的。”翠浓听了连忙解释道:“扫雪是我自己想要做的,翠浓想把小姐的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就好像从前一样。” “我和绿央回来后,夫人并没有对我们不好,不过却也没有给我们一个好脸色,大约觉得是因为我们不能帮上小姐,才会被送出宫。” “只让我和绿央来打扫这样大的一个院子,便是夫人给我们的惩罚了,其他的并没有亏待过我们。也没有人来挑剔院子有没有打扫干净,更没有过问过落叶雪水一定要马上扫掉。” “吃喝住用,也是和从前一个样。” 元歌看了看翠浓的脸色,发现她确实气色不错,心里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真怕送她们俩出宫的举动,反而会害了她们。 “傻丫头,下次别这样了,看你这手冻的,看起来比水萝卜还要脆。” 翠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声道:“要是小姐想吃,翠浓便去洗洗干净,切好了放进盘子里给小姐吃。” 元歌也缓缓的笑了起来,抬手将脸上的丝帕给摘了下来,左右这里也没有旁的人。 被彻底遗忘的启元帝,心酸的看着眼前的主仆相聚,想着什么时候,也会对他这样关心就好了。可是这主仆打小一起长大,一时之间说不定他还真比不上,这个丫鬟在她心里的位置。 想到这里,启元帝不甘心的咳了一声,提示着那俩人,他也在这里。 听到声音的翠浓一侧脸,便看到了一个长着胡子的年轻男人。略顿了一会儿,她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小姐,这是送您回府的侍卫吗?” 所有人都愣了。 元歌愣了一会儿,便笑着道:“是啊,这是黄侍卫,就是他送我出宫的。” 翠浓便福身行礼道:“黄侍卫好。” 启元帝看了眼元歌忍笑的模样,便什么气都没有了。反正只是又多了一个称呼么,自进了相府起,他的称呼还少么? 黄公子,黄老爷,黄郎,黄大人,表妹夫,现在只是又多了一个黄侍卫而已。 启元帝扫了这个丫鬟一眼,倨傲的点了下头。翠浓表示这很正常,侍卫都是这样冰冷沉默的。 刘义张了张嘴,便把想要出口的‘放肆’给吞了进去,既然皇上都点头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元歌瞥了启元帝一眼,朝翠浓问道:“那绿央呢?她是哪里不舒服了?” 翠浓笑着道:“绿央有些低热,平时扫落叶还没有什么,可她却不经冻,昨天和我一起扫完了落雪,人便有些不舒服了。” “现在正窝在房里躺着呢!”说着便又道:“小姐,您先在这休息,翠浓去把她喊出来,保证能让那个丫头吓一跳。” “她不舒服就算了。”元歌连忙道。 翠浓摇头:“她不过有些不舒服而已,并不严重,要是让她知道您回来过,她却没有见到您,那还不得把天给哭塌了。” 元歌想起绿央的哭功,好笑的点头:“那好吧,你去叫她来。” “嗳。”翠浓欢快的应了一声。 翠浓走后,元歌立刻便朝启元帝福身道:“刚刚臣妾也是不想皇上身份被人知道,便胡言皇上是侍卫,还请皇上恕了臣妾不敬之罪。” 启元帝无奈叹气:“你是为了朕好,何来不敬之罪,朕该奖赏你才是。”语气如此,但是眼中却是带着柔和的笑意。 今天带她出宫来了相府,果然是没有错的,现在她精神好了许多,也开始像刚进宫那会似的,总是明里暗里的埋汰他,却又让人说不出不是来。 启元帝点了点元歌的额头,轻声笑道:“朕现在就是有些好奇,如若再有人问起朕是谁,你会如何回答呢?” “莫不是要说朕是黄大仙?”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你有何愿 莫急,在取去网吧的路上,等一下就会换正文 ,想不起这个人是谁。总觉得马上就要认出来,却又被什么给挡住了。 “伯父,敢问这位大人贵姓,熙昭还没有给这位在人见礼呢,请问熙昭该如何称呼这位大人?”终于,王熙昭忍不住开口相问。 李青志眼皮一跳,打哈哈道:“这位大人姓黄,你叫他一声黄大人就行了。” 黄大人? 见王熙昭面露疑惑,像是想不起来有位姓黄的官员,李青志直接道:“好了,我去前院了,你也别到处乱跑,要是让人冲撞了,我可无颜见你父亲。” 话说到这里,便不能再过多纠缠,王熙昭无奈的轻声告退。但是心里面,却存下了一个疑惑。 启元帝自始自终,都不曾正眼看王熙昭一眼,此时却淡声问道:“李卿同王将军是世交?” 怎么可能。 当权臣子谁敢与掌握兵权之人交好,是怕别人不参他一个不臣不心有谋逆之意吗? “不敢,李家和王将军不过泛泛之交。”李青志心中一凛,连忙轻声回道:“臣为官之时,家族便早已败落,连个兄弟子侄都没有。” “此次嫁女,才请了几位青年才俊相助,就怕俩个女婿被人灌的连马也爬不上,那可就要闹笑话了。” “李卿不必紧张。”启元帝无声叹息,淡淡的道:“不过是随意一问罢了,并无其他的意思。”原来的确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听到李青志的回答,他却又很想去查证一番真假。 泽儿,感情用事是为皇室大忌。以后你登上大位,便不能相信任何人所说的话,你只能相信自己能相信的话,这便是为帝之法。 启元帝一直都没有忘记,父皇病逝之前,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详细说解给他听的那些话。 启元帝看了李青志一会儿,最终道:“这事朕是相信的。” 李青志闻言轻松了一口气,如今皇上总是不动声色的,在试探着李家试探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近来许多事,他都暗暗松了手,只待看皇上是如何回应的。 若是皇上步步紧逼的话...... 李青志轻轻的眯了眯眼。 李青志带着人往前院走的时候,启元帝停下脚步道:“朕还是不去前院了,来贺喜的朝臣不少吧,他们可都是见过朕的。” “要是被认出来了就不妥了。” 李青志询问:“那皇上的意思是?” 启元帝轻描淡写的道:“说起来福乐儿姐姐出嫁,朕虽然赏赐了东西,但是身为妹夫却没有送上一份贺礼。” “喜房在哪,带朕过去。” 要不是眼前的这人是皇上,而且当初拒绝了封长女为后,李青志都要以为皇上,对自己另外的俩个女儿有所企图了。 默了默后,李青志无奈道:“请皇上跟朕来。” 启元帝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打扮成这个模样,可不是为了去看什么热闹。归根究底,他只是想不露身份的去找媳妇而已。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喜房里,因为元歌蒙了面,便没有将人都请出去,而是留了元诗元词的三俩好友,正坐在一起说笑。 “你这个表妹,我们都没有见过呢?她叫什么名儿,怎么在屋子里还蒙着个脸?”其中一家小姐,面露好奇的问道。 元诗一顿,正想给妹妹糊弄个身份,元歌便开口轻声道:“姐姐好,小妹姓李名微,是李家的远房亲戚,故而平日里没有见过。” “这脸则是生了点小东西,怕污了姐姐们的眼,但寻个帕子给遮上了。” 既然是远房亲戚,她们便明白此女不过依附李家而活,家中并没有人在朝为官,当下便不再关心这人是谁,长相如何了。 这些姑娘家,虽不是鄙视家世低微之人,但是却与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并没有话聊。 元诗歉意的看了眼妹妹。 元歌轻笑着摇头,表示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终究还是有些后悔过来这了,和这些小姑娘坐在一起,她当真无话无说。而且这里红的刺眼,她也的确不能久呆。 难道要回去找启元帝? 结果她刚刚这样想,便见一名丫鬟走进来,低声对她说了几个字。 元歌听了便愣住了,然后便点头道:“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元词看见了,好奇的问道:“是什么事呢?” 元歌顿了顿后,迎着几个姑娘好奇的目光,轻声回道:“夫君来寻,妹妹先告退。” 走出去的时候,她听见有人惊诧的问道:“你这个表妹看起来这么小,没想到竟然已经嫁人了么?她及笄了没有?” 大武未婚女子和已婚妇人的衣饰差别并不大,若是一名女子打扮稚嫩,便让人猜不出她到底是未婚还是已婚。 元歌早上被掳进了马车里,连个宫女都没有带,便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式,看起来就像个未嫁的小姑娘,因此这些人才会有此一问。 走出喜房后,元歌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便看见了,站在廊下的人。 那人是谁,身形怎么这么熟悉? 元歌左右一看,没有看到父亲同启元帝的身影,心中便有些奇怪。正想招人问一问,就发现廊下的人,一直在盯着她。 那目光好熟悉。 她忍不住往那边走了俩步,便发现那人的眉眼,都和启元帝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元歌:“......”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有点想笑,实在是启元帝贴的这胡子太丑了些。 启元帝站在廊下,并没有错过元歌脸上的神色变代。一想到刚刚她没有认出来他,就不由脸色发黑的瞪了她一眼。 好歹同床共寝这么久了,他只是多了一副胡须,她竟然就不认识他了。 元歌走过去后,迎着启元帝不善的目光,语气从容的道:“我父亲呢?怎的不见他?” “你刚刚是在找他?” 莫名的,元歌竟然点了下头道:“是啊,出来后只看到你一人站在这里,便有些奇怪,左右一找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喜气临门 但是在脑海中搜寻,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总觉得出来,却又被什么给挡住了。 “伯父,敢问这位大人贵姓,熙昭还没有给这位在人见礼呢,请问熙昭该如何称呼这位大人?”终于,王熙昭忍不住开口相问。 李青志眼皮一跳,打哈哈道:“这位大人姓黄,你叫他一声黄大人就行了。” 黄大人? 见王熙昭面露疑惑,像是想不起来有位姓黄的官员,李青志直接道:“好了,我去前院了,你也别到处乱跑,要是让人冲撞了,我可无颜见你父亲。” 话说到这里,便不能再过多纠缠,王熙昭无奈的轻声告退。但是心里面,却存下了一个疑惑。 启元帝自始自终,都不曾正眼看王熙昭一眼,此时却淡声问道:“李卿同王将军是世交?” 怎么可能。 当权臣子谁敢与掌握兵权之人交好,是怕别人不参他一个不臣不心有谋逆之意吗? “不敢,李家和王将军不过泛泛之交。”李青志心中一凛,连忙轻声回道:“臣为官之时,家族便早已败落,连个兄弟子侄都没有。” “此次嫁女,才请了几位青年才俊相助,就怕俩个女婿被人灌的连马也爬不上,那可就要闹笑话了。” “李卿不必紧张。”启元帝无声叹息,淡淡的道:“不过是随意一问罢了,并无其他的意思。”原来的确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听到李青志的回答,他却又很想去查证一番真假。 泽儿,感情用事是为皇室大忌。以后你登上大位,便不能相信任何人所说的话,你只能相信自己能相信的话,这便是为帝之法。 启元帝一直都没有忘记,父皇病逝之前,一边剧烈咳嗽,一边详细说解给他听的那些话。 启元帝看了李青志一会儿,最终道:“这事朕是相信的。” 李青志闻言轻松了一口气,如今皇上总是不动声色的,在试探着李家试探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近来许多事,他都暗暗松了手,只待看皇上是如何回应的。 若是皇上步步紧逼的话...... 李青志轻轻的眯了眯眼。 李青志带着人往前院走的时候,启元帝停下脚步道:“朕还是不去前院了,来贺喜的朝臣不少吧,他们可都是见过朕的。” “要是被认出来了就不妥了。” 李青志询问:“那皇上的意思是?” 启元帝轻描淡写的道:“说起来福乐儿姐姐出嫁,朕虽然赏赐了东西,但是身为妹夫却没有送上一份贺礼。” “喜房在哪,带朕过去。” 要不是眼前的这人是皇上,而且当初拒绝了封长女为后,李青志都要以为皇上,对自己另外的俩个女儿有所企图了。 默了默后,李青志无奈道:“请皇上跟朕来。” 启元帝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打扮成这个模样,可不是为了去看什么热闹。归根究底,他只是想不露身份的去找媳妇而已。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喜房里,因为元歌蒙了面,便没有将人都请出去,而是留了元诗元词的三俩好友,正坐在一起说笑。 “你这个表妹,我们都没有见过呢?她叫什么名儿,怎么在屋子里还蒙着个脸?”其中一家小姐,面露好奇的问道。 元诗一顿,正想给妹妹糊弄个身份,元歌便开口轻声道:“姐姐好,小妹姓李名微,是李家的远房亲戚,故而平日里没有见过。” “这脸则是生了点小东西,怕污了姐姐们的眼,但寻个帕子给遮上了。” 既然是远房亲戚,她们便明白此女不过依附李家而活,家中并没有人在朝为官,当下便不再关心这人是谁,长相如何了。 这些姑娘家,虽不是鄙视家世低微之人,但是却与不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并没有话聊。 元诗歉意的看了眼妹妹。 元歌轻笑着摇头,表示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终究还是有些后悔过来这了,和这些小姑娘坐在一起,她当真无话无说。而且这里红的刺眼,她也的确不能久呆。 难道要回去找启元帝? 结果她刚刚这样想,便见一名丫鬟走进来,低声对她说了几个字。 元歌听了便愣住了,然后便点头道:“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元词看见了,好奇的问道:“是什么事呢?” 元歌顿了顿后,迎着几个姑娘好奇的目光,轻声回道:“夫君来寻,妹妹先告退。” 走出去的时候,她听见有人惊诧的问道:“你这个表妹看起来这么小,没想到竟然已经嫁人了么?她及笄了没有?” 大武未婚女子和已婚妇人的衣饰差别并不大,若是一名女子打扮稚嫩,便让人猜不出她到底是未婚还是已婚。 元歌早上被掳进了马车里,连个宫女都没有带,便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式,看起来就像个未嫁的小姑娘,因此这些人才会有此一问。 走出喜房后,元歌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便看见了,站在廊下的人。 那人是谁,身形怎么这么熟悉? 元歌左右一看,没有看到父亲同启元帝的身影,心中便有些奇怪。正想招人问一问,就发现廊下的人,一直在盯着她。 那目光好熟悉。 她忍不住往那边走了俩步,便发现那人的眉眼,都和启元帝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元歌:“......”不知道为什么,她真的有点想笑,实在是启元帝贴的这胡子太丑了些。 启元帝站在廊下,并没有错过元歌脸上的神色变代。一想到刚刚她没有认出来他,就不由脸色发黑的瞪了她一眼。 好歹同床共寝这么久了,他只是多了一副胡须,她竟然就不认识他了。 元歌走过去后,迎着启元帝不善的目光,语气从容的道:“我父亲呢?怎的不见他?” “你刚刚是在找他?” 莫名的,元歌竟然点了下头道:“是啊,出来后只看到你一人站在这里,便有些奇怪,左右一找也没有看到父亲的人。”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监管之人 “只要能保得我母亲这一胎,平平安安的生出来,本宫定然会重重赏之。” 元歌面色坚定的道:“不过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本宫便叫那俩人连死后都不得安宁,至于你......”说到这里,她慢条斯理的斜了许兴德一眼,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这人来历不简单,在宫中的手段定然不少,身后站着的人又是启元帝,她若冒冒然说出威胁之语,到像是一个笑话。有些话不必说出话,让对方领会到意思就成了。 “听懂本宫话里的意思了吗?”她淡淡的问道。 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敲打了,许兴德的手忍不住动了俩下。他压下心中腾起的战意,笑眯眯的道:“老奴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娘娘放心,昭和夫人这一胎,一定能顺顺利利的生下来。” 许兴德退下去后,元歌难得焦躁的在殿中来回的走了起来。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一胎能够顺利的生下来,不仅仅是因为是小周氏,更因为若是她能比前几世里,多出一个弟弟或妹妹来,那么便说明这一切是能够改变的! 有变数一,便有变数二!许许多多的变数累积起来,便是她与李家的机会,无论是会变好,还是会变的更差,她都愿意再拼一次! 只要这一胎能顺利产下的话。 凤阳宫中的人发现,近来他们的皇贵妃主子,比起前一段时日里,整个人都有精神气多了。知道内情的,便觉得主子果然是想家了,回去过一次后,人变打起精神来了。 现在元歌也改了万事不管的作态,虽然事事还是交由许兴德同那俩个太监管,但是却每一天都会叫他们叫到跟前,将所有的事都细细的问上一遍。 尤其是挂在皇长子长公主名下,却由她来管理的俩座繁华城池。这俩座城原名是幸城和鹿城,但是现在已经改成九玄城和禄城。 九玄译为九重天上的玄女,正是青鸾长公主的封号。禄城则是被封为禄王的皇长子的封号。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不仅仅是多了俩座城池的税银。而是以后哪怕皇贵妃只生下一子或一女,母子二人也至少会有三所城池。 皇贵妃生下的子女,将会过继俩个孩子,成为皇长子禄王,还有九玄长公主的孩子,成为九玄城禄城真正的主人。 好在这俩座城池虽繁华,却只是俩座小城池,根本无法同别的城池相比。但是就算如此,朝堂上依然还是有很多的反对声音。 不过最终启元帝还是按下了那些声音,成功的将俩座城池变成了九玄城和禄城。 元歌摸着厚厚的帐册,在心中想道,这些东西都是她孩子的。虽然她并不在乎,但是至少现在她要替她的孩子守住。 不然等以后她真的能再次有孕,她却因为此时的颓废,将孩子们的东西给弄丢了可怎么好? “九玄城同禄城的属官不必换,只要他们交上来的税银不比从前少便可。”元歌吩咐道:“不过你告诉他们,若是敢打着本宫的旗号,在那里为非作歹肆意妄为,那本宫便叫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元歌说完在心中想,那些人必然不会将她这个深宫女子放在眼中,尤其此时她还没有孩子,一定是能贪多少便贪多少。 既然这样,那便得派一个监管之人。 将信传回相府,元歌想让父亲为她挑一可以信任之人,结果却没有想到,父亲推荐的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董文阳,她该唤一声表哥的董家人。 稍微犹豫了下后,她便点头同意了。 第一世里,李家会倒的那么快,除了她父亲挡了启元帝执掌大权外,还有很多的原因,便是原因李家算是寒门小族。 因为撇开父亲不谈,李家没有一个能拿的出手的子侄后人,唯一的助力只有镇国公府。 彼时先帝在世时,她父亲走的便是纯臣的路,不结党营私,不往朝中塞李家子侄。这才是她父亲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走到这个地步的原因。 因此一旦有时,弊端便显了出来,无人可帮衬。 她要选一个监管之人,李家都挑不出得用的人,反而用了没有什么往来的董家人。 其实李家已经在培养有才之人,只是早年先帝在,她父亲不能这样做。现在可以这样做,却一时又找不出得用的人来。 培养有用之人,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的。 元歌缓缓的叹了一声,应下了监管的人选。不过启元帝得知这件事后,一颗心便绷紧了,耐不住的跑到了凤阳宫里。 “福乐儿,你不能接见俩城的属官,不如朕挑一个得用之人,替你坐镇?” 元歌奇怪的瞥了眼启元帝,淡声道:“多谢皇上,只是臣妾已经有了人选,此时已经吩咐下去了。” 启元帝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一脸好奇的问道:“也不知福乐儿选的是何人,要不朕替你查一查此人,看他可靠不可靠。” “此人皇上也见过的,便是臣妾生母外家的人,姓董名文阳。”元歌不知启元帝想做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难道他是后悔了,不肯将这俩城给她,想派他的心腹过去吗? “哦,原来是他啊。”启元帝有些酸溜溜的想,要是旁人听到他要派人,定然立刻就会答应下来,只有她却不为所动。 其实启元帝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笑,但是却忍不住的去想,若是他的福乐儿若是没有进宫,会不会就嫁给了这个姓董的表哥。 启元帝离开之前,刘义便已经先一步派人去清道,务必皇上出来的时候,不会遇到摔跤的妃嫔,或散心咏梅的妃嫔。 无他,如今启元帝只会出现在凤阳宫,因此这一条路上,各种姿色的妃嫔频频出没。 这些人虽然根本到不了御驾前,但是启元帝还是觉得烦心,总觉得自己像是一块上等的肉,被众多人所觊觎。因此便直接让人将路清了个干净,不想在路上见到花草这外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送美 一直到了腊月,皇贵妃依然独宠不衰,这半年里宫中除了她,愣是没有别的妃嫔侍过寝。这下子再有耐心的人,也都有些坐不住了。 正当他们做点什么的时候,各家的耳目竟然传来消息,说是前天晚上,留宿凤阳宫的皇上,竟然在大半夜的时候,怒声叱骂了皇贵妃,然后拂袖离去。 这一天,有多少人都在等! 皇贵妃触怒皇上了! 凤阳宫里,柳嬷嬷苦着脸劝道:“主子,既然皇上不喜欢您这样,那您便低个头,去给皇上认错赔罪吧。” 元歌冷着脸坐在那里,闻言并不理会,只是抱着凤喵儿轻轻的抚着它的背。摸着那软绵绵暖乎乎的手感,她心中的郁气才少了一些。 前几天她左思右想,都觉得若不想让群臣对李家下手,便要让启元帝宠幸别的妃子。不过她没有拉拢任何妃嫔的打算,而是直接叫来了李微。 李微长的其实不错,小巧的嘴红嫩嫩的,不笑也像是在笑很是可人。只是在宫中众多佳人中一比,才会显的样貌平平。不过看着倒也看顺眼,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最要紧的神色言语间都透露着对李家还有她的恭敬。 因此,她便在启元帝来凤阳宫,用过膳后,借口要去泡去寒的药浴,将启元帝留在殿中。 然后让李微出来奉茶。 只是元歌没有想到,启元帝的反应竟然是勃然大怒,他将李微狠狠训斥了一顿,在她赶过来了后,狠狠的看了她一会儿,便甩袖子离开了。 李微被吓的直哭,她只得劝了俩句,便让人下去了。 她挥了担心的柳嬷嬷等人后,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启元帝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便是不喜李微,不理她便是了,何必如此恼怒。 难道是不想再幸李家女? 元歌想着便冷笑了起来,若是当真如此,那之前又何必应了父亲,同意了李微进宫呢? 她还以为这半年都过去了,此时启元帝再幸旁人,正是合理的时机。既不会显的她这个皇贵妃不得宠,又不会太得宠招来百官侧目。 她唯没有料到的是,启元帝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几天里,启元帝不仅没有再来凤阳宫,也没有再派人来寻问过。而之前便是他忙于政务,都会派刘义或刘无庸来一趟,问她的起居饮食。 柳嬷嬷等人,都觉得她该主动一些,去启元帝面前认错赔罪。虽然她不想去认错,不过此时她也不想和启元帝将关系闹僵。 只是这个错,要怎么认,是她说了算。 勤政殿里,御前伺候的人,个个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惹怒了皇上,立刻便要被拖下去打。 自从皇上在凤阳宫那天发怒后,这几天里一直都是阴沉沉的。朝堂上不少臣子都被甩了脸色,那嘲讽的话语,让他们简直怀疑换了一个皇上。 实在是之前的皇上,无论听到什么,都能够稳稳的端着,从来没有露出痕迹来。结果现在谁开口,都会被皇上呛的说不出话来。 最最奇怪的是,每一件事,皇上都要问一次李相,而李相说完皇上也不表态,只是不冷不热的笑了声,转而说起别的。 这下可都看出来了,皇上这是在和皇贵妃赌气,才会看李相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刘义以为皇上最多再气俩天就过去了,只是没有想到,今天却有人敢来触眉头。 敬事房的领事太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捧着木盘的小太监,只盼着皇上就是心情不好,也不要迁怒到他们才是。 近来宫中人人都知道,皇上同皇贵妃闹了别扭,已经有几天没有去凤阳宫了。宫中人都在猜,皇贵妃什么时候会前来请罪,或是下一个会是哪个妃嫔侍寝。 都已经有不少妃嫔,来敬事房塞银子,就盼着她们的花令,能摆在显眼一点的位置。 其实这几天,敬事房里也在等,等皇上传召他们来奉花令。但是等来等去,没能等到皇上的传召,敬事房却等来了皇贵妃的命令。 皇贵妃是谁啊,仅差一道册封礼,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她的话敬事房的人不敢不听。因此,明知道皇上没有传召,而且皇上心情不好,他还是带着人来了。 知道这件事后,刘义玩了一个心眼,他没有直接道明来的人是敬事房的人,而是在问明情况后,直接回禀是皇贵妃娘娘派了人来见皇上。 启元帝听了后,心里便松了一口气。那天他一看到那个李微,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他会同意李微进宫,只是作了一个最坏的准备。 只有这俩年里,依然不能调好福乐儿的身子,他才会幸了这个李家女,让其生下孩子充做她的孩子。这样一来,那些人便不能以无子的现由,阻拦他封后了。 但是眼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宠幸别的女子。没有想到,那些臣子尚且还没有跳出来,他心爱之人反倒想劝他‘雨露均沾’了。 她无心于他。 她不在乎他。 所以,她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启元帝一想起这件事,心里面便是一阵钝痛,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好。这几天里他一直很想她,但是这件事是真的伤了他的心,不敢再去凤阳宫,见到她那事无所谓的面孔。 已经僵持了几天,他都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她才终于派人到他这里来。 启元帝缓缓绽出了一抹笑容。 刘义见了心中一沉,便是却并不后悔。皇贵妃一直对皇上过于冷淡,并不值的皇上这样对待。在他来看,皇贵妃不过是仗着皇上对她好,才会一直这样对皇上爱理不理的。 要是皇贵妃知道,皇上也是会生气,从而不理她。到时候皇贵妃再是傲气,也要低头。 其实不低头也无妨,只要皇上不低头就成了。 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因一时被情爱迷了眼,才会如此纵容皇贵妃。但是皇上本性却是骄傲的,此次若是恼的很了,说不定便丢开手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明白人 当启元帝看见,进来的人并没有在凤阳宫里见过,心里便有些奇怪了,再看服色就明白来人是哪里的。果然,后面进来的人,躬着腰手里奉着装着花令的木盘。 是敬事房的人。 启元帝的脸沉了下去,但是心中尚有一丝希冀,想着会不会是她拉不下脸来找她,才会让敬事房的人过来。比如那木盘里,只放了她一人的花令。 但是坐在这里,那太监捧着的东西,他一览无遗,里面放着满满的花令。 启元帝寒声道:“朕并没有传召敬事房,尔等为何无诏前来。” 敬事房的领事太监,抖着腿回道:“回皇上,奴才奉皇贵妃娘娘之命,前来奉上花令。” 果然是她。 启元帝闭了闭眼,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心里面又开始觉得钝钝的痛。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启元帝猛的站了起来,整张桌子都被他掀翻了,上面的奏章立刻摔了一地。 “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 满殿的人扑通一声都跪了下来,刘义胆战心惊的抬头瞄了一眼,便发现皇上气的俩眼发红,胸膛剧烈的起伏,额头青筋暴出。 启元帝突然走到了捧着花令的小太监面前,盯着那各色材质的花令,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朕便如了你的心愿!” 刘义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但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皇上的下一个动作,他只是站在那里,伸出的手一直没有落在别的花令上。 那红色玛瑙制的蔷薇花令,极其显眼的摆在所有花令的正中央。 那抹红,刺的启元帝双眼发热,在心中轻轻的问着自己,难道她对他真的没有丝毫情谊吗?果真如母后所说,后宫中的女人,是没有真心的吗? 启元帝将那枚蔷薇花令拿在了手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紧的捏住了花令。刘义见了,在心中无奈叹息,心想皇上果然还是丢不开手。 突然,启元帝开口道:“摆驾凤阳宫。” 刘义点头应是。 启元帝低头看着手中的精致的玛瑙蔷薇,在心中决定要去凤阳宫里当面问清楚。这一次他不会心存幻想,而是好好的问个明白。 若是她当真对他无意,那么他便顺了她的意思,不会再去烦她了。 他一定要问清楚。 于是,满宫翘首等着皇上来的妃嫔,就发现皇上的龙辇又一次往凤阳宫去了。 也不知道哭湿了多少帕子。 得到消息后,元歌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并没有把握启元帝,之后一定会来凤阳宫。不过就算他不来,她也有别的办法,只是自然还是来的好。 她冷着一张脸,福身道:“见过皇上。” 启元帝以前来凤阳宫,总是面色和缓,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这一回,却黑着个脸,脸色极其冷漠,吓的宫女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都退下去。”启元帝发话,柳嬷嬷等人虽然担心,但是也只能带着人都退了下去。 元歌见此,瞥了启元帝一眼,便往里走去。 启元帝捏紧了手中,已经被捂的温热的蔷薇花令,神色复杂的看着往里走的背影,眼中一片萧瑟。是了,她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这样淡漠,只有他一个人傻开心却全然不知。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他终于抬脚跟着进去了。 元歌站在窗前,听见身后的动静,便知道进来的人是谁。她嘴角微微一翘,头也不回的冷声道:“皇上还来凤阳宫做什么,臣妾还当此宫要改名冷宫了。” 启元帝顿时被堵的张不开嘴,明明是她心中无情,做的事不对,竟然还敢倒打一耙? 元歌没有得到回应,再接再厉的道:“若是还不够的话,这皇贵妃的位份,皇上也拿回去吧,臣妾只待在这里一人孤老便是了。” “你......”启元帝语气难掩憋屈的道:“朕何时说过要褫夺你的位份了,更没有什么冷宫不冷宫的说法。”他又怎么会让她一人孤老! 民间听说某个妃子被打入冷宫,还当真以为皇宫中,有一处宫殿叫做冷宫。但是实际上,宫中并没有哪个宫叫做冷宫。 只有失宠妃子的居处,才会被人戏言为冷宫。 元歌闻言冷笑出声,道:“那日皇上在此一言未发,便转身而去,还当皇上永不会再踏足凤阳宫了呢。” 启元帝觉得这个发展不对,再说下去,别说他能不能把想问的问出口,说不定还要给她赔起罪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冷漠的道:“李氏,你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久违的听到这声李氏,元歌愣了一下,直到此时才转过身道:“臣妾就是不想揣着明白装糊涂,那日才会如此行事。” “只可惜,皇上似乎并不想见到臣妾当个明白人。” 启元帝觉得现在才说到正点上了,立刻接话道:“这话朕不明白,朕何时不想你当个明白人了,朕这一回也想当个明白人。” “福乐儿。”他轻声唤了声道:“朕对你的心思,你到底明不明白。”若是明白,那为何能够做出那样的事,亲自将别的女人送到他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让那个李微来奉茶。”奉茶是假,让她来侍寝才是真吧。 元歌直视着启元帝,冷然道:“这难道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 启元帝愕然:“朕,朕什么时候想要看到她了。” “呵。”元歌冷笑道:“臣妾还请皇上,不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皇上会同意李微进宫,不就是打算有一天会幸了她么。” 启元帝:“......”这个他还真没法反驳,不过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他只是为了她作了最坏了一个打算,并不是看上了李微这个人啊。 “你听朕说......” “我不想听!”元歌提声道:“与其哪一日臣妾被人说嫉妒成性,独占圣宠,还不如将人亲自送到皇上的面前。” “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看着启元帝惊讶的目光,她缓缓的道:“皇上,你也明白的,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贤良人 是的,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启元帝忽然便说不出话来了,虽然他不想宠幸别的女子,但是心里却明白,身为皇帝他不可能一直只宠爱一人。祖制宗室不允,后宫的妃嫔不允,满朝的臣子更不会允许。 元歌明白,其实这时她若是黯然落泪,更会打动启元帝的心,博取他的怜惜和愧疚。但是她却并不想这样做,她不想成为了一个骗取他人感情的恶劣之人,只是直接把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让他明白,她的所做所为,都是不得已而为。实际上,她也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给启元帝送女人,她觉得不堪之极。 这种举动,对她是一种折辱。 元歌凝视着启元帝,静静的道:“看来皇上也明白这个道理,臣妾不想等人诟病臣妾善妒之后,再被逼着劝皇上‘雨露均沾’。” 启元帝闻言笑的凄凉:“福乐儿这是想当贤良人?” 元歌沉默着。 明明满室暖意,启元帝却觉得冷到骨子里,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窗前,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才觉得身上多了点暖点。 “会有办法的。”启元帝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着道:“朕不会让人传于你不利的言语。”福乐儿,求你,若是有一天真的没有办法,至少你不要送女人。 至少你不会来逼我。 听到启元帝脆弱的声音,元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手轻轻环住了他。 察觉到腰间多了一只手,启元帝瞬间眼睛一亮,接着道:“这些福乐儿都不必担心,在这俩年里,朕能保证不会有人跳出来劝朕雨露均沾。” 只有他独宠一人多年,那些人才会忍不住跳出来,而眼下没有一个人,敢到他的面前,劝他宠幸别的妃嫔。有这个资格的人,都已经去了黄泉碧落。 元歌被耳畔的轻喃弄的一惊,好像被烫到一样的收回手,转身离开启元帝的怀抱,哼声道:“怎么不担心,下次皇上若是恼了,定又会像这一次一样,甩袖子离开,弄的臣妾颜面全无。” 说着她回头斜了启元帝一眼,撇嘴道:“皇上怕是不知道吧,臣妾都已经快成了宫里的笑话了,人人都等着臣妾失宠呢。” 启元帝看着空空的怀抱,听到这话脸一沉便道:“那些人不必管,福乐儿永远不会有失宠的那一天。这次是朕错了,下次,下次便是有什么,朕也不会像这次一样生气离开了。” 元歌挑着眉,凉凉的看着启元帝。 像是怕她不信,启元帝紧接着道:“朕保证,便是有一日朕生气了,也不会让福乐儿的颜面有所失。” 眼见启元帝都快举手发誓了,元歌才点了点头,用有些勉强的语气道:“既然皇上这样说,那臣妾便信皇上一回。” 闻言启元帝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能够彻底放下去了。只是他刚刚出一口气,便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不是来问她对他的心么,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他认错还答应了一个保证? 好想问...... 刚刚被抱住时,元歌便发现启元帝的手上,好像捏着一件什么东西。此时她便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道:“皇上,您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要不被提起,启元帝都快忘记手里还拿着东西,他在她的面前摊开手,露出那鲜红的玛瑙蔷薇花令,缓缓的道:“你看。” 敬事房在花令制好后,便送来凤阳宫让元歌过目过,不过此时看到这花令,她便有些奇怪了。 “皇上拿着花令做什么?” 启元帝此时也有了说笑的心情,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朕这是翻了福乐儿的花令啊,所以现在才会出现在凤阳宫里。” 翻了就翻了,何必还把花令带过来? 对于启元帝说的话,元歌一个字都不信,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便将头给扭开了。 启元帝生怕把刚哄好的人,又给弄生气了,连忙道:“好,朕说实话,会将花令拿过来,其实是想告诉福乐儿,朕打算给你换个花令。” 之前在勤政殿的时候,他虽然伤心又生气,但是在看到那枚红玛瑙制的鲜红花令,便想起来当初,他是以一种什么心理定下的这花令。 那时他几次被弄的憋屈难言,因此便想借着花令埋汰下她。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这个皇贵妃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妃子,而是他心尖尖的上人。 前朝董妃不仅名声有污,更是年轻早逝。他怎么舍得,让她用这样寓意不详的花令? 元歌闻言,一颗心猛然跳动了下,她抬眼看着启元帝,轻轻的问道:“那请问皇上,打算给臣妾换个什么花令呢?” 启元帝缓缓一笑,轻吟道:“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福乐儿,虽然还不能正式封你为后,但是在朕的心中,你已经是这大武的皇后,是我越永泽的妻,也只有牡丹才配成为你的花令。” 元歌眨了眨,竟然并不觉得意外。掩下心中的酸涩,她缓缓点头:“牡丹花令,果然是极好的。”牡丹,便就牡丹吧。 启元帝觉得她心情似有些低落,却不明所以,只得陪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凤阳宫。此时天还没有黑,他不能这样早留在后宫。 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启元帝只盼着天赶快黑,然而他走出来,看到外面的刘义后,脸色忽然便沉了下来,猛的冷哼了一声。 “刘义,朕不用你伺候了,你就留在凤阳宫里,好好伺候皇贵妃吧。” “皇上!”刘义一惊,连忙跪地求饶。刚刚见到皇上出来,他还想从皇上的神情猜一猜,和皇贵妃到底怎么样了,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话。 启元帝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便坐到龙辇上启驾离开,凤阳宫的人都俩眼发愣的,看着跪在那里的刘义。 也不知刘总管,是犯了什么错,竟然惹的皇上如此恼怒,直接将他留在了凤阳宫里。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相爷 元歌得知后,奇怪的挑了下眉,直接让人不必去管。刘义犯的错,轮不到她来恕,在启元帝晚上来凤阳宫之前,他便这样跪着吧。 她垂下眼,看着手中的东西,手指缓缓的从栩栩如生的蔷薇花令上拂过。这枚花令,启元帝离开的时候,把它留了下来。 默默的看着花令一会儿,元歌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心想果然有些变动,很快便会回到原先的道路上。一如她来了又走的孩子,她的花令终究还是同前几世一样,变成了牡丹花令。 那眼下她还没有出世的弟弟或妹妹,任是怎么样的小心保护,最终也会走回正轨吗? 相府里,李青志告了假,在家中陪着孕吐的小周氏,不过几天的功夫,便熬的面色憔悴眼下青黑了。 “呕......” 房间里酸臭的味道挥之不去,小周氏低头含了一口茶水漱口,直起腰后语气平静的道:“老爷,这屋子里气味不好,不如老爷去书房坐坐吧。” “呵呵,不必。”李青志心中一紧,面上从容的道:“我在这陪着夫人不好吗?” 小周氏娇嗔了一眼,笑着道:“好是好,可是老爷不会觉得这屋子里味道很怪么。” “味道?”李青志语气疑惑,然后坚定的道:“哪有什么味道,这里好的很。” 小周氏满意了,拈了一枚酸枣塞进了嘴里,然后便舒畅的吐出一口气来,觉得人舒服多了。 一旁的李青志紧绷的身子,也放缓了一些。这一段时日里,他日夜都被折腾的不得安宁。 他的妻子在有孕后,先是提出俩人分房而居,但是在他同意后,却又伤心的直掉泪。说什么男人都不是东西,妻子还怀着肚子,就想着去睡小老婆。 可是实际上,他并没有打算去妾室通房那里,他只是想按着以前的旧例,准备歇在书房里,结果却被妻子哭的头都大了一圈。 最后他还是歇在了正房里。 李青志本以为这样就安宁了,结果后面才发现,这件事根本就不算什么。那天半夜里妻子突然翻身问他,想要一个男孩还是女孩,他睡的迷迷糊糊的张口便说出了心里话,说是想再要一个男孩,以后可以帮衬着元壁。 结果这一句话,又捅了马蜂窝,大半夜的妻子闹着要回娘家,说是与其等以后生出女儿被休,还不如现在早点回娘家去! 他只得又赔罪又认错,许了一堆愿,才把哭的泪眼婆娑的妻子,给哄的睡了过去。 自此,李青志在面对小周氏时,都会多长几个心眼,绝对不会说出一些容易被曲解的话。简直比和那些官员勾心斗角,还要累的慌。 刚刚要是他顺着话,真的离开这里去书房,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情况呢! 宫里送来的俩位老嬷嬷,站在一边不由对视了一眼。她们可真没有想到,相爷同相夫人,竟然如此恩爱,怕是平日里,也是这般相处的。 这时小周氏瞥了李青志一眼,忽然又开口道:“老爷何故面色不佳,可是不耐陪着妾身在这里枯坐?” 李青志闻言脸都快青了,这样都能挑出他的错来?抬手抹了把脸,他扯着嘴角强笑道:“为夫看着夫人这样难受,心里面很是自责。” “夫人,你吃苦了。” 小周氏闻言瞬间就涌出了泪意,笑着道:“不苦,为了孩子,这些都不算什么。” 这一出,相府里,每天都要上演个好几遍。就算夜深在床上,小周氏也能突然开口,提出一些让李青志,很难回答的问题。 比如,老爷,有没有觉得我身段臃肿了很多? 比如,老爷,你会不会觉得妾身烦到你了? 等等等等。 一想到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李青志便觉得这日子苦的像黄连。只因小周氏不仅总是说这样的话,让他时时刻刻处在警惕当中,而且她在夜晚的时候,还总是来撩拨他。 结果撩拨完了,她便睡了,留下他一人硬的发痛,只能瞪眼看着帐顶数数。 听着头侧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李青志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然后手不可控制的,摸上了还没有鼓起来的肚子。不论是双胎女儿,还是幼女和儿子的出生,他都一直没有陪伴在身边。 那时的他,在努力的向上爬,便错过了几个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光,就算在他们幼时,他也难以挤的出时间来陪他们。 一直到了几个孩子长大了一些,他才放慢了脚步,关心嫡长女的心性,管教儿子的功课。 这一次,他总算可以停下脚步,好好陪着妻子和意外来的孩子。反正他又不可能再往上爬了,而且这么多年,他也有些累了。 晚上启元帝再来凤阳宫的时候,刘义已经跪了近俩个时辰。门口那里无遮无挡的,寒风呼啸而过,再加上地砖上升起的寒意,刘义已经觉得双腿没有了知觉。 中途,许兴德背着手,缓缓的走到他面前,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的时候开口道:“这人呐,最要不得的,便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了。” “那个时候,皇后同主子爷闹的再凶,我们几个可从来没有动过什么小心思。你呀,要是再不改的话,御前总管可要换人了吧。” 刘义哆哆嗦嗦的想辩解,想说他没有动小心思,想说皇上这样重情的人,不会轻易的就将身边的老人丢开手。但是最终,他却害怕了起来。 是,他是故意玩了心眼,没有说明来人虽是奉了皇贵妃的令,但是人却是敬事房的人。那天皇上在凤阳宫里恼怒离开,他隐隐明白是为了什么。 所以,他便没有直接说明情况,想的便是让皇上心里存了念想后,却又发现皇贵妃并不是来求和的,那样一定会彻底恼了皇贵妃。 刘义想起皇上离开前,丢下的那句话,让他好好的伺候皇贵妃,心里面便止不住的发寒。若是皇上真的怒极,将他给了皇贵妃的话,那该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命格 启元帝来到凤阳宫的时候,从门前经过,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跪在门前的刘义。 “皇,皇上......”刘义顿时全身无力的趴在了地上,冻的发紫的唇,不停的颤抖着。 站在门前的元歌,朝外看了一眼,忽然开口道:“刘总管,劳你去膳房看看,可有准备皇上爱吃的菜肴,再让人暖上一壶甜酒吧。” 刘义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然后将目光朝启元帝投了过去。 元歌淡淡的道:“怎么了?莫不是本宫支使不动,御前的大总管?” 启元帝闻言转过头,目光冷冷的扫了过来。刘义心里一惊,顾不得没有知觉的腿脚,双手撑在地上,站起来回道:“娘娘哪的话,奴才这便去膳房。” 元歌翘了翘嘴角不语,她虽然不知道刘义做了什么,惹的启元帝生怒。但是启元帝临走丢下的那句话,可是有人完完全全的回禀了她。 御前的大总管,这个人情不要白不要。 晚膳时,刘义执着酒壶,站在元歌的身后,打算在一旁侍膳。但是元歌见到刘义那青白的面孔,还有僵硬的腿脚,便开口道:“刘总管去找柳嬷嬷,让他给你准备间屋子,把腿好好理一理吧。” “若是腿冻坏了,可就当不了差了。” 刘义心中的滋味难以言说,他踉跄的跪下来,低着头道:“奴才谢皇贵妃体恤,奴才告退。” 至始至终,启元帝都没有置一词,仿若真的打算,将这个从还是皇子时,便陪着他的人给了元歌。 “臣妾不知道刘总管犯了什么错,以至于皇上如此动怒,但是话可要说清楚了,臣妾可是用不起这样的奴才,就怕折了寿。” 启元帝皱眉道:“胡说什么,一个奴才,怎么能折你的寿?他脑子有些不清楚,先让他好好清醒清醒,有事尽管支使他。” 先前启元帝心中难受,一时没有管刘义,但是出来后,便立刻发落了他。因为他很清楚,刘义这样的人,回话的时候,根本不可出现疏漏。 在勤政殿时,他的回禀看似没有问题,但是实际上却语意含糊,将前来求见的敬事房,故意让他以为是凤阳宫派来了人。 其用意,不可谓不毒。若是他对福乐儿的心意少上一丝半点,说不得便顺了他的意,真的多此恼了他的福乐儿,再不来凤阳宫。 他虽然看重身边的人,但是却不想有一个,意图替他作主的奴才。更何况,他想要给福乐儿无上的尊荣,若是连刘义一个奴才,都敢在背后动手脚,那旁的人又怎么可能真心尊敬她? 那些人只会看到,他身边的人都敢对皇贵妃不敬,就会以为他对福乐儿不过如此。 元歌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她在等,等她的那个弟弟或者妹妹出生。而在这之前,她不打算和启元帝弄的太僵,所以此番才会主动去招惹他。 却没有想到她的举动,将自己的花令,变成了牡丹花令。仿佛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 “福乐儿,发什么呆呢?” 听到声音,元歌抬起头,定定的道:“皇上,臣妾的母亲已经不年轻,此时怀有身孕极为冒险。臣妾想请国师,为母亲祈福定平安。” 听到国师二人,启元帝心里便是一沉,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之前遇到束手无策的事,会去寻清宫求助。但是自上一次后,他的心便莫名的开始抵触起来。 不想听到寻清宫,不想听到国师二字。 “福乐儿放心,昭和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人,定然能够平安产下麟儿,给相府添丁进口。”启元帝放下银箸,缓缓的说道。 元歌见启元帝有些抗拒的神情,便没有再多说,大不了她自己去寻清宫就是了。不过她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她想办法,找个借口去寻清宫,曾经见过的那个小少年,却主动来找她了。 “哟,小姐姐,好久不见!”白司阳站在窗前,挥了挥手,朝屋里的人打招呼。 陪在屋子里的青羽一惊抬眼四顾,然后便听见主子吩咐道:“青影,你出去吧,本宫一个人坐一会儿。” “是。”青羽乖顺的福身退下。 元歌打开窗子,让一身薄衣的白司阳跳进来,很好奇他穿成这样,难道就不觉得冷吗? 白恒阳龇牙一笑,一点也不客气的坐下来,问道:“小姐姐,你是不是想我了呀。” “是。”元歌也坐回去,直接问道:“我正想找你,结果你就自个儿来了。” 白司阳闻言摸了摸鼻子,然后正色道:“小姐姐,其实我今天会来,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觉得一定要告诉你。” “是什么事?”元歌讶然。 白司阳拿出来一张低,中间写了三个字:李元歌。 迎着元歌不解的目光,白司阳严肃的道:“小姐姐之前已经知道,寻清一脉掌了越皇室的龙脉。因为龙脉的缘故,寻清宫卜算皇帝的命格,其实并不是很难。” “之前,我多是卜算的启元的命格,不过前一阵子心血来潮,又一次卜算了小姐姐的命格。” 元歌淡声笑问道:“那结果如何?我的命格是什么样子的?” “早夭。” 听了这话,元歌的心不由一颤,觉得自己恐怕等不到小周氏生产,大概就要殒命了。她觉得有些不甘,但是却又觉得这很正常。 就在这时,白司阳接着道:“后面我又算了一次,但是这一次得到的结果却是不同。”说着他指了指那张,写有名字的纸,接着道:“空白。” “人的命格七分天定,三分人为,但是我这一次卜算,却发现小姐姐的命格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意思?”元歌拿着那张,写有自己名讳的纸,一头的雾水。 白司阳叹气,道:“意思就是,现在连老天也不知道,小姐姐以后的命格是什么样的了。” 元歌抬起头,语气缓慢的道:“是因为我死了,所以命格消失了吗?” “不是。”白司阳摇头。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挟恩 “命格,可不是这种简单的东西,人死了就没了。”白司阳不知道该如何解说,才能让人听的明白。他皱眉想了下后,接着道:“总之眼下你的命格,已经无人知晓,不再是已经注定的命数。” 其实白司阳没有说的是,从前也出现过这样的人,但是无一例外都是逆天之人,死后是天地不收不入轮回,最终完全消亡。 但是他眼前的人,又没有作出什么逆天之举,为何会显出这样的命格?如果是启元的话,他反而不会奇怪,要说逆天之人,该是启元才对。 元歌沉默的看了眼手中的纸,最后抬起头来出言问道:“既然是一片空白,那我的命数就由我自己来谱写吧。现在我只有一件事,想找你问个清楚。” “我母亲昭和夫人,她腹中的孩子能否顺利产下。” 听到这个问题,白司阳撇嘴道:“我不知道,如今变数太多了,一切都都在俩可之间。” “原来如此。”元歌听了却轻轻笑了起来,她将那纸折好放下,启唇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只要这个孩子,不是注定了无法出生,那么一切都还有机会挽回。 她的命格也是。 白司阳瞥了眼她的神情,无奈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侧头朝门外看了眼,便站起身推开窗,跳了出去。 “小姐姐,再见。” 窗刚刚被关上,元歌便听见门外响起许兴德的声音:“娘娘,老奴求见娘娘。” 将那张纸拢入袖中,她微微提声道:“进来吧。” 许兴德进来后,身后还跟着一人,便是如今被留在凤阳宫的刘义。 “给娘娘请安。”行过礼后,许兴德笑盈盈的道:“娘娘,刘义现在腿已经好很多,想要来给娘娘谢恩。” 刘义立刻跪下来道:“奴才叩请娘娘金安,多亏了娘娘仁善心慈,不然奴才现下的腿定然是已经废了。”他的腿,可真是只差一点就废了。 在寒风中跪了那么久,要是再多跪一会儿,一双腿便是能暂时养好,也最多再过了三五年,就再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行走了。 就是这样现在他的腿,都得好好精心养着,不然寒气入骨,以后每到阴雨天,这腿就得痛的不能走。 元歌点头道:“刘总管不必客气,他日若是本宫这里有什么事,还请刘总管不要推辞便是了。” 刘义微微一愣,一般这种情况下,不都是该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或是不必放在心上之类的吗?结果皇贵妃,却根本不按常理来,就这么接下了他的谢恩,坦言以后是要他报恩的。 “娘娘有吩咐,奴才自然是要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的。”刘义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这样说道。 元歌见刘义那为难的神情,不由在心中暗嗤,难道他还以为,她会让他办什么过分的事吗? “退下吧,你的腿也要好好调养,不必过来伺候。” “老奴告退。” “奴才告退。” 退出来后,许兴德笑眯眯的回头,看了一眼一脸颓废的刘义,心里觉得这小子活该。恐怕自到了小主子的身边,这小子就没有被人这样收拾过了吧。 那天刘义被训斥的时候,他并不在场,不过之后知道了小主子说的那些话,便觉得是和皇贵妃娘娘有关。果然,这小子不知道是发了什么昏,不仅不尊敬皇贵妃娘娘,还被小主子给发现了。 哈哈哈,一个御前总管,现在沦落到妃子身边伺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主子消气,刘义这小子才有机会回到御前。 “刘义啊,你伺候皇上,光有小心思不行,还得有眼色知不知道?”许兴德语气不屑,这小子只有小聪明,难以担当大任。 那次他送他来凤阳宫,他心情好指点了俩句,提点宫中还有个姓莫的。那个姓莫的女人在他们手里,刘义想把事情办的漂亮,就不能通过小主子来要人,而是暗地里先找了他,得到询问的机会。 不过可惜,就算这样,那个姓莫的女人,也没能交到他的手里。小陈那个呆小子,对那个女人正上心,怎么可能把人交出来? 慧太嫔正被人喂着吃东西,一边吃她一边抬眼,悄悄打量的面前的这个太监。时间久了,她倒也看出来这个太监,似是对她有几分心思。 不过有几分,就很难说了。 一时走神,慧太嫔吞咽的速度就慢了起来,然后便听见那太监问她:“怎么了?不好吃吗?” “不好吃也要吃,你泄的太多,不好好补一补的话,你身子就要垮下去了。”这关心的话,被说的严肃板正,没有一点起伏。 太监姓陈名为仁,今年已经四十有一,本来他不该这么早就没了差事,但是却一同和几个前辈一起荣养了。他从来不后悔,不然也不会遇到眼前的这名女子。 “别任性。”陈为仁端着碗,板着个脸说道。 慧太嫔简直快要气笑了,说的好像是她想要每天被玩弄似的。她瞪了这太监一眼,撇开脸表示了她很生气,不想吃了的态度。 陈为仁在心中叹气,女子都是这样任性的吗?他随手将碗放到一边,抿了下唇道:“若是你肯吃,今天我给你件衣裳,可以让你出去走一走。” 闻言慧太嫔眼睛直发亮,直起身子睁大眼问道:“此话当真?你没有骗我?” “嗯。”陈为仁眼睛闪了闪,轻轻应了一声。 慧太嫔立刻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这一段时间,她虽然没有吃苦头,但是也仅仅如此了。自那一天来到这里后,她便没有再穿过一件正经的衣裳。 甚至连这张床,都极少离开过。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只能像一个玩物一样,呆在这间屋子里,只有这个太监陪着。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还有一天,能够踏出这间屋子。 慧太嫔在这个太监的帮助下,久违的穿上了一件鹅黄的裙衫。站在门前,看到外边透进来的光线,她激动的都快要哭出来。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渴望 “我真的,真的可以出去吗?”此时慧太嫔反而紧张了起来,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陈为仁默了默,忽然拿出一张小纸条,看着慧太嫔的眼睛道:“你可以出去,但是在出去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问你。” “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慧太嫔奇怪的接过纸条,打开来后,脸色就立刻变的难看了起来。她咽了咽唾沫,语气艰难的开口道:“不,我不知......” “想清楚了再说。”陈为仁抬手掩住了她的唇,目光暗沉的道:“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你不能说出上面的真相,那么你永远也无法踏出这间屋子了。” “能离开这里的,只有你的尸体。” 慧太嫔浑身颤抖了起来,不敢相信刚刚还眼神温和的人,忽然就便的这样冷酷无情。好像俩人之前的和睦相处,全是她一个人幻想出来的。 她想出去啊,想出去看一看外面,不想再像个畜牲一样,被关在屋子里面不见天日。 “求你了,让我出去看一看吧,啊?只要看一眼就行了,真的,我马上就回来。”慧太嫔扯着陈为仁的袖子,哭着哀求道。 陈为仁抿了抿唇,缓缓的摇了摇头。 慧太嫔神情一变,拧着眉扑到了门上,不管不顾的想要冲出去。但是门却根本打不开,有人从外面将门给栓了起来。 “死太监,放我出去!”她用力的拍打着门,声嘶力竭的呼喊着道:“来人啊,放我出去,让我出去!” 但是无论她怎么喊,外面都静悄悄的,不会有人听话的过来,将这一扇门给打开。 “让我出去啊......”慧太嫔绝望的哭了起来,再也没有力气的倚着门,滑坐到了地上。 为什么不让她出去,明明就只差一道门了啊,只要打开这门,她就可以走出去,看到外面的天地啊。 “慧柔,别哭。”陈为仁似乎发觉自己的语气太温柔,立刻又声音冷漠的道:“别哭了,与其哭,你不如好好的想一想,你值不值得为了藏住纸条上的东西,而一辈子都被关在屋子里。” 慧太嫔愣愣的抬起头,没有想到他会喊的名字。之前在床上,他趁她陷在情潮里时,问过她的名字,但是却从来没有叫过她。 这个名字离她好远好远,远的像是上辈子的名字,她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这样叫她了。 陈为仁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他怕自己一个心软,就会弯下腰,将她给扶起来。他按下心疼,冷着脸道:“会来问你,不过是想着时间上快一些罢了。” “不然我们多的是办法,从莫家找到人来看这张纸条上的东西。你说与不说,对结果都没有什么改变。” “但是你说了,你可以改变你自身的处境。” 说到这里,陈为仁蹲下身,伸摸了摸慧太嫔白嫩的脸颊,缓缓的道:“只要你将功折罪,以后你便可以常常走到屋子外面去。” “说不得有一天,你就能自由出入了。”虽然最多只能限于这个院子,但总比一直被关在屋子里,只能卧在床上的好。 当初她被送过来时,传话是说这个女人不甘寂寞,随意他们怎么折腾。几位前辈虽然讨厌这个女人,却总觉得她好歹是先帝的女人,不想亲自动手,便将人交到了他的手里。 第一眼看到这个心如死灰的女子,陈为仁便觉得胸口一闷,升起了一种叫做心疼的东西。 此时陈为仁压低嗓子,蛊惑般的轻声道:“来,慧柔,告诉我,告诉我上面写的是什么,然后你就可以走出这道门,看看外面的天地了。” “说了就可以出去了么?” 陈为仁点头:“对,说了就可以出去了。” 像是被陈为仁的温柔给迷惑了,慧太嫔缓缓的依进了他的怀里,喃喃的道:“那我说,我会说的。反正他们都已经不管我了,为什么我还要顾忌他们的死活呢?” “我这样做,并没有错,对吗?” “嗯,没有错。”陈为仁轻轻的摸着她柔顺的青发,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慧太嫔抬手拥住了陈为仁,贴着他的脸,在他的耳畔张开嘴,低不可闻的说了几句话。 陈为仁慢慢的皱起了眉。 莫家和叶皇太妃怎么会有关系? 慧太嫔还以为他不信,开口道:“内里我也不清楚,但是莫家和叶家,或者说皇太妃,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不然我家世平平,与皇太妃并无来往,她为什么会照拂我这个小小太嫔呢?” “我不是不信。”陈为仁摇头道:“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不过也没事,这些与我们没有相干,让他们去头疼就可以了。” “慧柔,我陪你出去走走吧。”陈为仁卸下脸上的冷漠,低头吻了她的脸颊,笑着道:“慧太嫔已经去了,如经在我面前的是慧柔。” “慧柔,当我这个死太监的对食好不好。” “什、什么。”慧太嫔张口结舌的看着陈为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虽然之前,她的确察觉这个太监,对她有几分心思,却没有想到转眼自己就要成为太监的对食。 “不好。”她鼓着脸颊道:“我就是犯了过错,成了罪妃,也是一个娇养着的千金小姐,怎么能当一个太监的对食!” 陈为仁低着头,脸上面无表情。 慧太嫔有些害怕的捂了下眼,然后强撑着道:“怎么不说话,我说了不愿意,你是不是又要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去了?” 陈为仁淡声道:“不是,你可以出去的。不过有件事情,要告诉你,那就是罪妃是住在掖庭司的。只有我的对食,才会和我住一个院子。” “你......”慧太嫔气的手握着拳,不停的捶着陈为仁,口里道:“你这人,真的是太坏了啊!” 陈为仁一把制住慧太嫔,将人按在怀里,闷声笑了起来。他双臂搂紧,带着笑意轻唤了一声。 “慧柔。” “......嗯。”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回禀 勤政殿里,启元帝本来正在埋头批阅奏章,但是忽然间,却听到了一点动静。那声音极小,小的只有他一个听见了。 那声音缓而慢不多不少,刚刚好是停顿有致的三下轻击之声。 “咳咳。”启元帝清了清嗓子。 站在下首的刘无庸抬起头来,恭声问道:“皇上,您可是有什么吩咐?” 启元帝未置一词,直接站起身往后面走去。刘无庸见此,立刻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朝一个小太监丢了个眼神,便立刻跟了过去。 皇上这是要出恭啊。 但是等小太监捧着御壶进来站定后,他们却听到皇上吩咐道:“都出去,朕一人便可。” 刘无庸便弓腰弯背的,带着小太监都出去了。 启元帝背着手,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对着空无一人的隔室道:“是有什么事。” 一名黑衣人悄然出现,跪在地上回禀道:“皇上,刚刚国师白司阳,暗中潜入了凤阳宫,出现在了皇贵妃的面前,然后说了一件事。” 听到白司阳这人,启元帝立刻皱起了眉,他盯着这个暗武卫,一时间脑中思绪杂乱。白司阳跑去凤阳宫,到底说了什么事? 虽然心中奇怪,但是他依然神情平稳,淡声道:“你是哪一个。” 黑衣人恭声道:“属下虎武卫虎九。” 启元帝知道这个人,虽然他只与龙武卫的人比较熟悉,但是对这个虎武卫的人也认识。他知道虎九,同另俩人奉命保护福乐儿。 此前这人他也见过俩次,但是此时,看到这个虎九的跪姿,他却想起了秋猎做的那次梦里,最先自绝的那个黑衣人。 启元帝抿了下唇,开口道:“那白司阳说了什么。” “命格。”虎九回答道:“国师言明从前替娘娘卜算过命,皆是年轻早夭。近来又卜算过一次,说娘娘的命格呈现一片空白。” 年轻早夭?一片空白? 一派的言! 启元帝听了这话,便咬牙切齿的暗恨起来。白司阳那个小子,有事为何不来同他说,却要找到凤阳宫去,这些玄之又玄的话,若是吓到了她可怎么好? “那皇贵妃如何反应。”启元帝在心中决定,若是吓到了她,这一回他定要将那个什么留仙阁,还是什么断缘阁给烧个干净! 虎九答:“娘娘并没有什么反应,却是朝国师问起,昭和夫人这一胎是否能安产。” 启元帝愣了下后,嘴角轻轻一翘,觉得果然是他的心爱之人,这种话并不会吓到她,反而能淡然从容的问起自己关心的其他事。 “国师答之变数太多,此事在俩可之间。”虎九说完后,便沉默的跪在那里。 启元帝想了一会儿后,突然道:“虎九,你们三人已经是皇贵妃的人了。” “主死奴殉,你们要不惜一切也要保护好她,不然下场不用朕说,你们也该明白。” “是,属下明白。” “去吧。” 启元帝站了一会儿后,才面色发沉的从隔室里走了出来。他坐到案桌前,缓缓的叹了一声后,便开始接着处理政务。 待晚上再过去吧,总是在处理朝政的时候,突然往后宫去的话,会让人说她是红颜祸水的。不过他真担心,此时她一人个坐着,因为白司阳的话,而胡思乱想。 想来想去,他决定让人过去一趟。正好有小国贡上来的鲜果,叫什么金蜜芒,看看她会不会喜欢。 刘无庸在启元帝离开隔室后,便让人进去收拾,但是小太监出来后,却附到他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话。听完后,他便忍不住侧目朝皇上看了过去。 总管,壶是干净的。 皇上脸色那么难看,该不是尿不出来吧? 哎哟,这可是国之根本的大事,事关皇室的子孙大计,这事可不能马虎。他该找个机会,和皇贵妃娘娘提一提,让皇上找个太医看看才是正经啊。 “刘无庸,去凤阳宫一趟,将新贡上来的金蜜芒,都送过去,看看皇贵妃喜不喜那鲜果。” “奴才遵命。”刘无庸立刻应下,心想他去了凤阳宫,正好可以隐晦的同皇贵妃娘娘提一提。 没办法,皇太妃同皇上的关系并不亲近,除了皇贵妃之外,又没有其他的人,能够同皇上说起这样的事了。本来刘总管到是可以提一提,可偏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总管被皇上发配到皇贵妃娘娘那里去了。 有些上蹿下跳的小崽子,还当刘总管要被拉以马,他这个副的很快就要上位了,马不停蹄的来讨好他。 呸,要是刘总管被发配到别的地儿,这话他可能还会相信一二。但是这人到了皇贵妃的凤阳宫,不管是什么话他都要打个折扣才能听。 凤阳宫是什么地方?现在满京城里,恐怕连要饭的乞儿都知道,皇贵妃是极其得宠的。所以啊,这样的事,找皇贵妃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凤阳宫里,元歌的面前,摆着几匣子扁平颜色黄嫩色,味香的果物。这东西她当然是吃过的,不过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吃过。 “去将它去了皮,拿来本宫尝尝。” 刘无庸笑盈盈的站在一旁,凑了个空子,便满脸堆着笑道:“娘娘,奴才有件事想同娘娘回禀,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见刘无庸那神神秘秘的样,元歌挑了下眉,示意人都下去后,便道:“这下可以说了?” 刘无庸想了下措辞,缓缓的道:“皇上龙体似有不谐,在隔室里待了半晌,却......” 却? 元歌好奇的看着刘无庸,等着他的下文。 “却没有用御壶。”说完后,刘无庸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他说的这么明白,皇贵妃娘娘应该听懂了吧。 “还望娘娘多留心,要是能劝着皇上招御医瞧一瞧,那就再好不过了。娘娘便也有了大功劳,皇室宗亲满朝文武,都会感谢娘娘的。” 元歌的脸木了,这是怕启元帝的子孙根有了毛病?呸,会有毛病才有鬼。自从秋猎回来后,时常缠着她欢好的人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猞猁 有时拒了,竟然还振振有词,说是为了子孙大计,并不是为了贪一响之欢。对于启元帝的这副嘴脸,元歌唾弃之极,十回里最多只让他得逞一回。 呵,昨晚那个臭不要脸的,还缠着她不放。 “莫不是哪出了差错。”元歌淡声道:“本宫并无发现皇上有不适之处。” 刘无庸尴尬的笑了笑,却也不好说什么,因为他也不能确认皇上有恙。不过身为身边伺候的人,这些事他都得细细的放在心上。 元歌也没有打算为难人,便道:“你的话本宫知道了,自然会多留心就是了,你去和皇上复命吧,便说这金蜜芒,本宫挺喜欢的,替本宫多谢皇上的赏赐。” 刘无庸走后,窝在横梁上的虎九,忍不住在心里面轻笑了一声。皇上因为见了他,却生出这样的误会来,也是无人未能料想到的。 如果是另一人在皇上身边伺候,大概是不会生出这样的误会来的。 “喵,喵,喵?” 虎九听到这熟悉的猫叫声,不由朝下瞥了一眼,果然是凤喵儿蹲在下面。而在它发出叫声后,有一只纯黑色的小兽,极快的蹿了进来。 一眨眼的功夫,俩个小东西便缠到了一起。说是缠也不对,黑色的小兽魏然不动的趴伏在那里,任由凤喵儿压在它身上又抓又咬的作乱。 这只黑色小兽,是秋猎归来的时候,一路从龙泉宫跟着回来的。这小兽警惕性极高,只在凤喵儿的面前出现,旁人都不得近身。 一但他们想抓它看看,小兽就会快速的消失,直到下一次再出现在凤喵儿的面前。这小兽看着像是只猫,但是猫可没有那样尖利的爪牙,和灵敏出色的速度。 他们将这小兽画下来,拿回暗武卫一问,竟只有龙目大人识得一二。说是此兽同猞猁极为相似,但是却没有这样纯黑的皮毛。 猞猁兽现如今已经绝迹,其珍贵之处自不必说。难能可贵的是,此兽极为忠贞,若是认得一主,便会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暗武卫中的人听说了后,都想将这只猞猁收服,但是却被龙目大人给阻止了。 “此兽只同皇贵妃的爱宠亲近,说的远一些,以后怕是要认皇贵妃为主。” “你们这是要同皇贵妃抢?” 此言一出,顿时所有人都息了心思。若是别的妃嫔,他们根本不会有此顾忌。但是皇贵妃不同,皇上会让人在暗中保护她,便是已经说明,皇贵妃便是他们的女主子。 女主子,会生出他们下一代的小主子。 坐在里面的元歌,在听见凤喵儿的叫声后,笑着对身边的人道:“凤喵儿近来总是不见影,这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整天跑到哪去野了。” 说着便站起身推开窗户,一低头便看见自家的凤喵儿,正耀武扬威的欺压一只黑色的大猫。 “这宫中,有谁养了一只黑猫吗?”元歌奇怪的回头询问。 柳嬷嬷听了摇头道:“好叫娘娘知道,因着圣德皇后对着猫狗的毛儿,会引发敏症,因此宫中一直都没有什么人养猫狗。” “现如今,除了主子您,也只有俩位太妃养了猫,不过却没有谁是养的黑猫的。” “那就奇怪了。”元歌转回头,朝窗外看道:“那怎么会有一只黑......” 此时黑猫已经不见了,只余凤喵儿一猫,蹲坐在那里舔着腿上的毛。 元歌还当是那是只野猫,不过见过那黑猫被自家凤喵儿欺压的模样,便觉得那黑猫是个温顺的性子。于是便让人多准备了一只食盘,在凤喵儿带了猫伴回来时,便好好招待一翻。 元歌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收到回礼。 凤喵儿将一只食盘,一步一步的拱到她面前,而那包银漆金的盘子里,放着一只肥硕的田鼠,也许是山鼠,或其他的鼠类? 柳嬷嬷惊叫:“快,快来人把这个出去,别吓着主子了!” 元歌将人挥退,朝凤喵儿点了点头,一脸正色的,仿佛猫儿真能听懂的样子道:“东西我收下了,去找白嬷嬷,让她你准备只鸡腿送给你的朋友吧。” 这只鼠绝对是那只黑猫猎来的,凤喵儿可是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都不会的。 白嬷嬷准备了鸡腿,但是凤喵儿有没有送到,元歌就不知道了。那只鼠虽说她收下了,但是却不可能真的去享用,而是被埋在了院子里的花木下。 猞猁啊,多么好的东西啊。 虎九看到猞猁小兽叼着一只灰巴巴的小兔子,悄悄的蹿到了皇贵妃娘娘的寝殿中,将那只还热乎的兔子塞到了被褥里。 再次收到礼物,元歌的心情很复杂,看看自家只会玩的凤喵儿,觉得是不是自己没有教好它?这只兔子被收拾干净后,成了她膳桌上的一道菜。 之后凤喵再跑不见影,她也都不说了。跟着那只黑猫,说不定还能学点本事? 但是元歌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凤喵儿不仅没有学到本事,而且还变的更懒了。懒的连路都不自己走,就那样眯着眼,一脸舒适的那黑猫叼在嘴里送回来。 元歌默默的抬手捂眼,觉得太丢脸了。 离的这样近,元歌才发现这猫长的不一般,看着便不好惹。一对锐利的兽眸看了眼她,便俯下头放下嘴里的凤喵儿,然后低头轻舔梳着它的皮毛。 “你真漂亮。” 元歌赞叹的说了一句后,忽然起意给它取个名字,咬唇细思了会后,缓缓的道:“虽观你外貌,黑而怵人,但是却对凤喵儿这样好,看来是个好脾性。” “那便唤你莞尔吧,莞尔一笑至诚至善,以后旁人听了这名字,便知道你是个好相处的了。” 黑,不,是莞尔,莞尔抬起头瞥了她一眼,便转过身晃了晃粗短的尾巴,跳上窗子很快便不见了。而桌上的凤喵儿,已经被舔的晕乎乎,轻轻的打起了小呼噜。 “凤喵儿,你要同你的姐姐好好相处呀。” 隐在暗中的虎九,很想告诉皇贵妃娘娘,那只被她看做是猫的猞猁,其实是雄的。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春来有孕 万物皆有灵,谁说不是呢? 元歌没有想到,会见到这样一只有灵性,且还非常‘懂礼客气’的猫。但凡在凤阳宫吃到什么,接下来慢则三五天,快的话一俩天,她就会收到‘回礼’了。 寒冬鲜鱼难得,因快要到年关,她准备年宴才让人采买了许多活鱼。想到猫儿是爱吃鱼的,便拿了些来凤阳宫,每隔一俩日便让俩只猫儿,吃上一尾鲜鱼。 她还发现,凤喵儿带来的好友,似是不喜出现在人前。极少在有旁人时出现过,多是她一人独坐时,才会悄然无声的出现。 转眼便是年宴,元歌轻车熟路的招待着进宫的女眷们,她面上带笑的听着众人的恭维,直到月上中天,年宴才结束。 当夜启元帝自然是歇息在她的凤阳宫里,只是睡到半夜的时候,她正闭目平复身子的疲劳,便听见外间传来一声渗人的猫叫。 启元帝喷笑道:“难道是春天到了,凤喵儿这只小东西,也开始思春了么?” 本是说笑,但是凤喵儿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叫声,让俩人都发起愣来。 夜晚的时候,凤喵儿都会卧在寝殿的外间,熏笼的边上,只要有一点动静,它都会跑过来看。有时俩人正在欢好,结果一扭头,就发现凤喵儿蹲在床边,歪着头,俩眼发光的看着床上的俩人。 刚刚还觉得少了什么,现在才想起来,今天俩人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凤喵儿竟然都没有出现。 “该不是真的想公猫了吧。”启元帝在心中琢磨着,该挑个什么样的,来配凤喵儿。 元歌斜了他一眼,没有好气的道:“凤喵儿才多大呢,怎么算都还没有四个月大呢!”她可是问过的,这猫儿不到四个月,都还是奶猫。 启元帝听了道:“差不多也该有四个月了,珍兽苑的人,为了不会发生宠物被养死的事,都不会真的将只满一月的奶猫奶狗拿出来。” “一般说满月的奶猫奶狗,实际上至少都已经一个月半了,这样算起来的话,凤喵儿差不多正是四个月大。” 元歌微微睁大了眼,木木的道:“所以,凤喵儿这是真的长大了?” 守夜的白嬷嬷见凤喵儿叫个不停,便提声请示道:“主子,要不老奴抱凤喵儿出去吧。” “不必了。”元歌坐起身,打算去外间看看凤喵儿,到底是怎么了。启元帝跟着过来,她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只是刚刚抬脚走到外间,她便听见了挠门的声音。 “嗷呜,嗷呜。” “凤喵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元歌缓缓靠近,一边温声道:“可是饿了?” 回应她的,是更加激烈的抓挠门声。 启元帝见了正想说话,便听见外面传来惊叫的声音。白嬷嬷等人慌乱过后,便提声道:“主子,外边来了一只黑色的怪猫,正蹲在门前呢。” 此时元歌也听见了,门外有沉沉的低吼声,而听到这声音的凤喵儿,也更加激动了。 启元帝先是一头雾水,不过很快又想起,前些日子有人同他回禀,自龙泉宫跟来了一只猞猁,正在凤阳宫里出没。 哦,他的福乐儿,又收到了一只山鼠。嗯,还有一条被冻的僵硬的黑花蛇。 “噗。” 听到声音的元歌,一回头却只看到了启元帝严肃的脸,看起来好像刚刚发出声音的人,另有旁人似的。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发笑,但是这不妨碍她瞪了他一眼。 “皇上何故发笑?” 启元帝握拳掩唇,清了清嗓子道:“看来凤喵儿,果真是长大了。”他就是奇怪,那只猞猁怎么会看上凤喵儿这样的。 元歌愣了下,忽然道:“外面的那只,难道是公猫吗?” 启元帝点头。 元歌不由沉默,她一直都以为那只猫,其实是只母猫。却没有想过,那竟是一只公猫。弄明白后,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既然这样,那就放凤喵儿出去吧。” “是。”白嬷嬷应声,从外将门推开,凤喵儿立刻欢快的叫了一声,然后便跳了出去。 黑色的大猫,立刻便将凤喵儿叼在嘴里,然后如风一般的从众人的眼前,飞快的蹿了出去。 自此,元歌再不叫之前为黑猫取的名字。因为之前,在她的想像中,黑猫是一位严谨端庄,如同她长姐一样的女子,结果现在却告诉她,那是只公猫? 呵呵。 离元宵还有俩天的时候,元歌在抱凤喵儿时,发现它沉了不少。她下手一摸,便发现凤喵儿的肚子,微微的鼓了起来。 这、这是因为吃的太饱了的原因吧?可是凤喵儿就是吃撑了,肚子也不会这样硬啊。 元歌终于不再自欺欺人,彻底明白黑猫是一只公猫,根本配不上之前,她为它取的那个温婉的名。这只黑猫也狡诈的很,把她才刚刚长成的凤喵儿给哄了去! 她也懒的再想名,直接就叫黑猫一笑,但不是莞尔一笑,而是阴险一笑! 黑猫一笑,似乎是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了,送礼送的越发的勤快。 元歌看到妆台上,放着的一只五色锦雀,脸上的表情是了然和无奈。这是找不着猎物,就直接猎到了珍兽苑里,将这珍贵的鸟雀给她送来了? 用完早膳,许兴德便带着一个哭丧着脸,面如死灰的太监,前来求见她。 “娘娘,珍兽苑今个儿一大早,便发现好好关在笼子里的五色锦雀少了一只。” 那太监扑通一声跪下,不敢哭求,就怕惹了皇贵厌弃,更加的没有活路。 “娘娘,奴才敢指天发誓,绝对是好好照顾着锦雀,不敢有一丝疏忽,结果却就这样少了一只。求娘娘开恩,奴才真的尽心了!” “不必担心。”元歌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道:“那只少了的五色锦雀,在本宫这儿。”说到这里她顿了下,又道:“若是再少了什么,直接抄录一份单子送过来,本宫自有定夺。” 掌管珍兽苑的太监,立刻呯呯的磕了几个响头。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吃肉喝汤 太监感动的热泪盈眶,在心里想皇贵妃娘娘面上看着虽然冷淡,其实却是有一颗最仁善不过的心。连丢了珍禽,也不忍心苛责他们,还说是她拿去了。 “奴才谢娘娘不罪之恩,奴才愿为娘娘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退下吧,以后将苑里的珍兽都看好就行了。”元歌的表情更木了。 许兴德还尚不知内情,在人走了后,开口道:“娘娘,事情尚未查证,这样轻易的放过,会不会有所不妥?若是有人财迷了心窍,偷偷将五色锦雀运出宫,卖作金银花用该怎么好?” “不会有所不妥。”元歌木着脸道:“因为五色锦雀,确实是在本宫这。”她让人将五色锦雀拿出来,朝许兴德问道:“这五色锦雀是有多珍贵?” 许兴德愣了下,便脸色如常的道:“非常的珍贵,珍贵到整个大武境内,也只有四只。”当然,现在就只有三只了。 元歌无奈叹气,忍着扶额的冲动,出言问道:“这五色锦雀可能食用?”既然这么珍贵,反正都死了,还不如物尽其用。 她也不能白担了名头不是。 这下便是许兴德,也忍不住面色古怪了起来。刚刚他还在心中想,娘娘悄悄让人拿了这五色锦雀,是不是看上了它五色的彩羽,想拿来制首饰。 结果现在,他却听到娘娘问他,这五色锦雀的肉能不能吃。娘娘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五色锦雀无毒。”许兴德低下头,掩住脸上微妙的神情,恭声回答道:“它的肉,大约是能食用的,不过好不好吃,老奴就不知道了。”废话,谁舍得吃这么珍贵难得的雀鸟! “那便拿去膳房,交给庞掌厨处理吧。”元歌打算,等出锅了,她就亲自送到启元帝的面前,说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她才不担这样嚣张跋扈的名头,被人说她这个皇贵妃,竟然奢靡到去吃五色锦雀的肉。 在等着五色锦雀出锅的时间里,元歌想来想去,最后下了一道命令,那就是让人在珍兽苑里,养上一些常见的鸡鸭兔等小动物。 她真的不想再看见,她的屋子里再一次出现,珍兽苑里莫名消失的珍禽珍兽了。 年关的时候,各处府衙都封了官印,皇帝也是一样。在之前忙过了之后,现在启元帝可谓是一年中,最轻闲的时候。在元宵之前,他都不会有太多的奏章要批阅了。 然后他就听见刘无庸,进来回禀道:“皇上,皇贵妃娘娘到了,想要求见。” 启元帝愣了一瞬,想起上一次她主动来这里求见时,送了一道壮阳汤给他。 “咳。”他放下朱笔,拿掩笑意的轻咳了一声。心想她莫不是觉得日子无趣,便过来他这边,想要捉弄他打发时间么。 他莫名觉得有些期待! “快,请皇贵妃进来。”启元帝说完,便一脸的正色挺直了腰背。 跟着元歌一起进殿的是刘义,她到是不想带刘义,可是五色锦雀有些大,一整只炖民汤,一般人可没有力气捧的动。 看到刘义手里捧着一只盖着盖子的汤碗,启元帝先是一愣,接着表情就有些为难了起来。 福乐儿这又是准备什么东西,拿过来想哄着他吃。虽然他想让她高兴,但是太过了的话,他真的做不到,能不能假装打翻了? 元歌福身道:“臣妾拜见皇上,愿皇上龙体安泰万事如意。” 启元帝脸上便露出了一抹灿烂至极的笑来,从前她行礼时的吉祥话,总是千篇一律都没有换过。这一次,他却从这句话里,听到了对他身体的关心! “快免礼。”启元帝直接从书案后走出来,笑盈盈的将人扶了起来。接着便斜了刘义一眼,冷声道:“既然回来了,便下去好好休息。” 顺便把你手上的那东西一并带走! 刘义没能看出自家主子眼神的意思,热泪盈眶的应了一声,便将东西放到了案桌上空着的地方。然后再谢恩,才退了出去。 启元帝:“......”蠢货! 元歌才不管启元帝,那有些僵硬的笑脸,浅浅的笑着道:“皇上,冬日寒凉,臣妾听闻锦雀煲汤,可以暖肺温脾,便特意为皇上准备了这道锦雀汤。” “皇上快趁热喝了吧。” 启元帝闻言便有些狐疑了起来,她明言说了这是什么汤,好像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啊。是他想的太过分了,竟怀疑起她的用心吗? “既、既然这样好,那福乐儿便陪朕一道用吧!”启元帝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她的脸色,又怕她不高兴,用商量的语气道:“这样好的汤,朕怎么一人独享,福乐儿也尝一尝吧。” 元歌迎着启元帝的目光,缓缓的点了点头,笑着道:“既然皇上这样说,那臣妾便不客气了。” 竟然还真同意了! 启元帝顿时喜上心头,嘴角含笑眉间荡漾。这次她不是来捉弄他,而是真的来关心他的身体! “福乐儿真是有心了。”他忍不住温声轻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欢快的气息。简直像是吃了鲜鱼的凤喵儿,恨不能摇摇尾巴,来表示内心的喜悦。 “皇上喜欢就好。”元歌没有办法露出关心爱慕的目光,便只得状若娇羞的垂下了头。 俩人相携一同坐下,元歌在启元帝的微微忐忑的目光下,拿起调羹将一勺浓香的汤,缓缓的送进了嘴里,然后咽了下去。 “嗯,味道极好,皇上还不快尝尝?” 这下启元帝是彻底放了心,立刻便亲自动手,盛出一碗汤喝了起来。 “嗯,果然很不错。”他一边喝一边问道:“这是什么锦雀炖的汤?”便是不容易得,也要想办法弄一些来调着。 福乐儿怕冷怯寒,这样的补汤该多喝一些。 元歌放下手中的调羹,看着启元帝喝的没有丝毫犹豫,面带微笑张口便道:“这种锦雀叫做五色锦雀。” “怎么样?皇上可还喜欢?” 启元帝点头,刚想说喜欢,却反应过来刚刚听到的话。 五、五色锦雀? 噗!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一起背锅 见启元帝被呛的连连闷咳嗽,元歌微微蹙眉道:“皇上这是怎么了?怎的这样不小心?”说完便关心的靠过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启元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看着碗里的汤,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他在心中斟酌了一番,小心措辞的问道:“怎么突然想起用五色锦雀来炖汤?” 是谁故意在福乐儿面前说了什么,才引的她如此行事吗?是想败坏她的名声?想到这里,启元帝脸便是一沉,这样的不安好心的人,他定然要重惩一番! 见启元帝沉下脸,元歌也并没有动容,只是平静的道:“眼见过了元宵,皇上又该忙碌起来,这身子可不得好好补补?” “臣妾曾在一本古书上看过,五色锦雀很是滋补,正好珍兽苑有,臣妾便让膳房料理之后,就呈到皇上面前,希望能让皇上身子更健壮一些。” 启元帝听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她这份为他的心意,他当然是动感又心喜,只是福乐儿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五色锦雀是番邦贡上来的祥瑞啊。 此事可大可小,闹的严重了,便要上升到俩邦交好的诚意上去。 “福乐儿,这五色锦雀不仅稀少,所代表的意义也是不凡。你的心意朕领了,但是以后可切莫再这样做了。”启元帝不得不正色叮嘱道。 元歌还当启元帝便是不怒,也要摆个脸色生生气,现在见她婉言相劝,愣了一愣便从善如流的点头,表示以后不会再这样做。 见她脸色平静,启元帝还有些怕她生气,又道:“福乐儿,朕不是怪你,只是......” “臣妾明白。”元歌不想听启元帝说样暖心的话,直接站起身,福礼道:“臣妾做错了事,皇上不仅不怪,还温婉相劝,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 “不过事情都已经做下了,便不要浪费,皇上还是将这汤用了吧!” 这话有道理,启元帝犹豫了一瞬间,便点头道:“倒是这个理,那朕便奢侈一回。” “这算什么奢侈?”元歌笑着道:“再好再珍贵的东西,也比不上皇上的龙体重要。天底下的珍奇之物,皇上都有资格享用。” 启元帝时常听人说恭维的话,但是此时听心爱之人,说出这样推崇之语,脸颊上都不由泛起了一点红。他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接着喝起碗里的汤。 嗯,五色锦雀如此珍贵,怪不得味道如此醇香。 凤阳宫的膳房里,庞太监看着脚边,闻香而来的凤喵儿,不由好好的打量了一番。不像啊,那五色锦雀身形不小,比一只长成的公鸡还要大,怎么就被这么个小东西给咬死了? 五色锦雀送过来的时候,庞太监一眼就看出来,那脖子上的伤,是被兽类咬断脖颈。想来想去,凤阳宫里也只有一只凤喵儿,可是这么小只的东西,真的有这样凶悍的本事吗? 之前偶尔拿来的鸟雀兔蛇,都是大冬天里找不到食,才能落到这只小猫儿的嘴里,怎的连五色锦雀也不敌这才长成的小猫? “喵!”竟然还不上贡,愚蠢的人类! 见猫等的急了,庞太监连忙拿出好吃的招待,凤喵儿吃饱了后,才悠闲的摇着尾巴离开了。他在心里叹道,人不可貌像,猫也是一样的吧。 不知不觉中,凤喵儿在凤阳宫一众宫女太监中,突然就深不可测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渐渐的都开始叫它喵小主。 从前人人都知道,凤阳宫的皇贵妃娘娘,养了一只能说会道的鹦鹉。不过后来再也没听见消息,只当是死了或是失了宠。 不过现在又知道凤阳宫里,现在多了一只猫。皇上不仅为其取了名,还御笔亲自写了下来,让人制成轻巧的牌子挂在了脖颈之上。 喵小主这个叫法,很快满宫人都知道了。有人暗地里嘲讽,皇贵妃果然是皇贵妃,连养只宠物也身份不凡,恐怕比她们这些正经的小主还要贵重。 这样的酸话,元歌很快便知道了,她也只是浅浅一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这些人坐了半年的冷板凳,说说酸话也是正常。 这些人刚刚进宫时,还敢传她的流言,如今也学会了话里藏话,不再明着说她的不是了。一开始她们还互相针对,如今到是同气连枝起来,好的像是一家的亲姐妹,而她则被视为共同的敌人。 虽然再是卑微的人都不能小窥,元歌却明白,这些人眼下都不值一提,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实是这些人的家世,不过中等或者偏下,并没有多少能力来改变眼下的状态。 如今她担心的事有二,一是小周氏腹中的孩子,再是小小身子,却已经有了猫宝宝的凤喵儿。 小周氏还好,年宴时有她照顾,在宫中并没有吃什么苦,好好的进宫好好的回府,如今已经满了三个月,消息都已经传出去了。 而凤喵儿不是大武所有的种类,而是由缅甸圣猫,同波斯猫交混而出的。凤喵儿虽然同别的猫儿一样,都是在四个月大时发了情,但是此时便有了猫宝宝当真让人悬着心。 猫儿同人也不一样,人会好好休息,可是猫儿却依然上蹿下跳爬窗跳墙的。看了几回后,元歌紧张的简直想将凤喵儿拴起来。 “主子不用担心,猫儿天性如此,不会有事的。”柳嬷嬷好笑的劝道:“等喵小主身子沉了,它跳不起来了,也就没事了。” 元歌虽然担心,但也不能真的将凤喵儿绑起来,便只得随它去了。不过从前随它乱跑,现在却让俩个三等宫女,跟在它后面。 这样一来,越发坐实了喵小主的名头,没见那些小主连宫女都只有一个么。 在元宵这一天,元歌听到一个消息,那便有人在打听五色锦雀的事。不过珍兽苑的领事太监记她的恩,但凡有人来打听,都没有将五色锦雀的事推到她的头上,只是说五色锦雀给皇上炖了汤。 有本事,你去问皇上呀!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元宵灯会 启元帝发现,这俩天来求见的臣子,都用一种宽容而又欣慰的目光看他。不明所以的他,让人查了之后才知道,虽然他吃了五色锦雀,百官们却没有一个当回事的。 之前的启元帝,在百官的心中,虽然行事有些稚嫩,但是可算是完美无缺。不重色不贪名,但是这些臣子,怕的却就是这样的皇上。 为人臣子,他们自然都希望上面有一个宽宏大量的皇上。但是皇上年纪轻轻,便极为沉的住气,叫他们一众人心里直打鼓,就怕惹怒了龙颜也不自知。 现在好了,皇上竟然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叫他们都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什么?五色锦雀意义非凡?根本不是事,不是还有三只么,该多养一些才是,皇上吃了心情好,他们也能轻松点不是。 哭笑不得的启元帝,发现这件事过后,百官们竟对他亲切了不少。在心里想了想后,他便决定继续让人以为他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人。 元宵这一天,接到皇上密令的李青志,脸色不由沉重了起来。因为皇上说,今天晚上他要带着元歌,去相府里做客。 他想劝皇上这样很危险,但是最终还是闭嘴没开口。他的妻子小周氏,现在没事就念叨由她一手养大的三个女儿。 只是长女次女新嫁,总是回娘家不太好。如今皇上要过府为客,定然是带着小女儿的。虽然只有一个,但是好歹也能安慰她一番。 决定后,李青志便花了大价钱,采买了极为难得的乳鸽,打算好好招待下要来的皇上。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带着他女儿来了后,用了晚膳,便将人拐到街上去了。 元歌戴着帏帽,面纱下的神情还呆怔着。今是宫中有小宴,招待皇室宗亲。但是她不过是出面坐了一会儿,便被启元帝派来的人叫回了凤阳宫。 等着她的,是已经换了常服,脸上还贴着山羊胡的启元帝。他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哗的一声打开后,笑盈盈的看着她。 忍了忍,她还是口把心里想问的话,给问了出来。 “皇上,您不冷吗?” 启元帝这才意识到,拿着一把扇子有些不妥。干脆的将扇子抛到一边,他走过来将她推到梳妆镜前坐下,对着镜中的她道:“今天老爷带夫人去看花灯可好?” 此时的元歌,梳了妇人的发髻,被启元帝挽着手,在满满都是人的街道上行走。 “福、夫人,你喜欢什么样的灯,为夫去替你取来。”启元帝也没有看逛过灯会,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兴奋。他看过的话本里,有一本说的便是一对青年男女,在花灯会上定了情。 他和福乐儿已经同夫妻一般,虽然用不着再定情,但是能增进感情也是好的。而且花灯会这样热闹,福乐儿一定会喜欢的。 元歌听出启元帝语气里的跃跃欲试,嘴角不由轻轻抽了一下。抬眼看到街道俩旁,都是挂满了各式各样花灯的摊位,她并没有觉得稀奇,而是抬脚靠近了启元帝的身边,低声对他问了一句话。 “您出来了,宫中等会该怎么办?”这可不是平时,到了时辰启元帝就要登上城楼,点燃特制的巨大花灯,对着城楼下的百姓们说一些吉祥话,与民同乐。 呵呵,这一位现在拉着她去猜灯谜,不像一位九五之尊的皇上,到像是哪家的年轻公子。 启元帝揽住她的腰,也用同样轻的声音道:“不必担心,宫中自有人代替,不会出乱子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许许多多的替身。 那些叔伯兄弟总以为能弄死他的时候,其实死的都是特意培养出来的替身。 元歌一听之下也明白了,不过谁担心了?她只是担心出了什么事,自己会被连累。眼下不看到小周氏这一胎尘埃落定,她是舍不得死心,也舍不得死的。 街上虽然挤的满人是,但是元歌却不用担心自己被挤到,她同启元帝的身边,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卫护。无论怎么挤,都不会有人能挤进来的。 此时启元帝又问道:“怎么样?你想好了想要什么样的灯了吗?” 元歌无奈,只得随手指了一个摊位上,一只看起来还算精致的蝴蝶花灯。她虽然的确少出门,但是也不至于也连花灯会都没有来过。 不过那时她身子不好,不能久行,都只是坐在酒楼的窗前赏灯罢了。 启元帝抬眼看了看,立刻便拉着她,往那摊位上走去。没有意外的,他猜出了灯上的谜面,那盏蝴蝶样式的灯,便送到了元歌的手里。 俩人也不在同一摊位上久留,而是一家只取一盏灯。一连换了十余家,启元帝每每都能一语猜中灯上写着的谜面。 灯自然不用俩人亲自拿,启元帝又猜出一道谜面后,拿过灯笑着道:“这些谜面虽然有些趣味,但是却一点难度都没有。” 这些谜面,都是摊主自己出的题,或是请了人来作的。听到启元帝这样说也不生气,和气的笑笑道:“公子高才,自然觉得不难。” 这时边上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道:“公子若是觉得此处题目容易,不如去沧海楼那里。那里搭了一个台子,说是谁能过五关斩六将,猜出七七四十九道题目,便能拿到一只灯王,且还有白银千两呢!” 元歌回头去看,便看到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见她和启元帝看过去,便朝这边微微点了下头。 启元帝笑着道:“多谢兄台,小弟这便带着内子前去看一看,说不定真有能幸拿到那只灯王。” 离开那摊位后,元歌不禁好奇的看着启元帝的侧脸。这一世她看过启元帝,很多从前没有表现出来的样子。这样熟练的同人寒暄,仿佛真是一普通书生的模样,让她有些惊讶。 启元帝察觉到她的视线,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低下头轻声道:“这有什么难,话本子里面都写了啊。” “福乐儿,刚刚一直都是朕在猜,等一下你也来试试如何?”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沧海楼 对于这个,元歌确实没有兴趣,未免启元帝纠缠,她直接抬手揉了揉额头。她放缓声音,用仿佛有些虚弱的语气道:“不必了,猜来猜去伤神的很,这街上有些嘈杂,已经有些头疼了。” 启元帝脸上的兴奋瞬间就没了,语带自责的道:“都是我不好,竟然没有顾忌到你。找个地方坐一坐,若是你觉得无趣,那便回宫吧。” 隔着帏帽,元歌看着启元帝好一会儿,才点头道:“那便找个地坐一会儿吧,待会再去沧海楼。”不过她就是担心,这个时候到处都已经坐满了人。若不提前预定好位置,跑断腿都不一定能找到地方歇脚。 启元帝听了神秘一笑,道:“不用等会再去,咱们现在直接去沧海楼就是了。”迎着她疑惑的视线,他微微有些自得的低声笑道:“沧海楼,是我的私产。” 元歌还是头一回听说,身为皇帝竟然还会有私产的,他有那些塞的满是珍奇宝物的私库,竟然还要在宫外置私产,这不是与民争利么? 难怪刚刚听那年轻男子说起沧海楼,他脸上的神色带着一抹微微的得意。 到了沧海楼,随行的刘义直接叫来了掌柜,附耳同他说了一句话,然后他们一行人,便被恭恭敬敬的迎到了顶楼的雅阁里。 元歌坐下来后,本不欲详问,启元帝却自发解释道:“这是世祖帝传下来的做法,我父皇在位时,经营的是一家叫做文澜馆的书社。” “此举意在吸引文人才子,看看其中可有得用之人,再来就是掌控消息。” 比如那次福乐儿声誉为人所诟病,他立刻利用沧海楼的特殊,在文人当中建立了母慈女孝的说法。这些人作诗写词,传来传去便成了一段佳话。 意外听到这个秘密,元歌几乎想把刚刚摘下的帏帽,给再一次戴起来。启元帝这样知无不言的态度,当真叫她有些不能适应。 “那现在文澜馆呢?”她随口问道。 “文澜馆已经消失了,在我父皇驾崩后。”启元帝淡淡的笑道:“等我甍了后,沧海楼也会很快不见的,然后京中很快就会出现另一个‘沧海楼’。” 元歌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结果,愣了一会儿,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她初学诗文书写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过,京中曾经有一家文人才子极为推崇的书社。 但是那家书社在先帝驾崩后,便立刻取下了门上了牌匾。其馆主在门前痛哭,惋惜先帝的离去,引的无数文人才子写诗悲叹,让先帝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元歌虽然不出门,但是也知道沧海楼的,不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士子,都以都在沧海楼有一席之地,而感到荣幸。 正在这时,突然外面传来吵杂的声音,有一个年轻的男子高声怒道:“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刚刚小爷来,就说没有雅阁。现在怎么领着人上来,把这最好的一间给了旁人?” 启元帝刚皱起起眉,刘义便找算出去闹事的人打发走,不过却被叫住了。 “让旁人去。”此处人多嘴杂,不乏一些权贵宗室中人,刘义虽然贴了胡子,但是也有可能被人认出来。尤其他的声音,同寻常男子终究是不同,容易被人猜出来历。 刘义听了便走到门边,隔着门朝外面的护卫低声道:“将那些人打发走,他们扰了老爷的清静。” “是。” 不一会儿后,外面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恐怕是强行将人撵了出去。不过那人就算有来头,恐怕也比不上这沧海楼幕后之主来的大。 沧海楼前,被人狼狈丢出来的年轻男子,在众多文人的鄙视中,一无所觉的站着骂了好半天。然后毫无气度的呸了一声,才骂骂咧咧的带着人走了。 待身后的讥笑声远去后,年轻男子脸上的轻浮散去,沉下脸低声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让人在门口守着,待那群人出来的时候,远远的缀着,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 “是,世子爷。” 这年轻男子虽是世子,不过伯世子。虽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是却也是宗室中人。他曾经远远的见到过几次皇上,刚刚便看到了那一行人当中的男子,便觉得很是面熟。 他本来以为是哪家的世子,正想找个名头贴上去交个好,但是在走到那一层,看到门口的护卫时,脑子一下便醒悟了过来。 这些的作态,同宫中的护卫极像,本来还只是三分怀疑,但是在那护卫毫不客气的对他动手,他便有六分把所握,那里面的人便是当今圣上了。 不用亲眼看着他们进皇宫,只要看到他们往皇宫的方向回去,那么他便有十分把握了! 没想到皇上也是同道中人啊,元宵佳节携美同游。就是不知道戴着帏帽的那名女子,是不是传闻中,独得圣宠的李皇贵妃了。 沧海楼里,掌柜亲自奉来了几盏天工夺巧的灯,其中有俩盏甚至是琉璃灯。便是没有点燃,也熠熠生辉夺人眼目。 然后还有一张花笺,上面写的是沧海猜灯谜的最后一题。此题没有固定的答案,唯有答的最精采的人,才能获胜。 元歌眼睛都没有往上扫一眼,如今她最讨厌的事,除了同启元帝虚于委蛇外,便是这样耗损心神之事了。既然有幸出宫走走,她为何要去看这要费脑子的事。 启元帝见她兴致缺缺,便将那谜面放到了一边,转而同她说起了越皇室从前的事。世祖帝是他们越皇室的荣耀,后世子孙提起,个个都面带骄傲,启元帝也不例外。 元歌撇了撇嘴,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一个女子,这些建国立业之事听来枯燥无味,不若说一说世祖帝的那位长公主。” “长公主啊.....” 元歌发现,她在提到长公主的时候,启元帝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难道这样长公主,有什么奇特之处?听闻这样位长公主极为得宠,曾自行择嫁出一位驸马,但是驸马去了后,却养起了面首。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面首 先帝宠爱的朋安历城俩位公主,暗地里有没有养面首,元歌虽然不清楚,但是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大武历代公主都很尊贵,但是就算有传闻养了面首,那也只是传闻而已。 唯有世祖帝的长公主,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有人说起长公主养了多少多少面首。那位长公主一生,都活的极其肆意,便是异母弟弟登位后,也对她恭恭敬敬。 迎着元歌好奇的目光,启元帝难掩无奈笑了笑,轻声笑道:“那些不过是传闻而已,祖姑母她没有养过什么面首,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元歌说不出的失望,前俩天冷的厉害,她只窝在寝殿中看一些野史话本。其中有一本,便叫做《公主令》,说的便是那位长公主,同一位世间少有美男子的感情故事。 启元帝肯定点头:“一个都没有。”事实上,大武历代公主,只有这一位没有养面首,至与其他的么基本都养了,只是有多有少罢了。 公主之尊天家血脉,养些面首又有何不可?若是他有女儿,也不会限制她的。 元歌觉得几世里都活的憋屈,所以在看到那位长公主的活法时,心中都舒畅了许多。没成想她看的那些,竟然都不是真的。 她有些不甘心的道:“当真一个都没有?皇上莫不是替长公主掩盖,还是隔的太久,皇上也不明其中真相?” “真没有啊。”若是别的,启元帝还不敢肯定,唯有这位祖姑母的事,历代皇帝可都是知道的。其实他也是很好奇的,以那祖姑母的势力,别说是养面首了,她就是看哪个皇帝不顺眼,想换一位都简单的很。 怎么偏偏这面首之事,传了这么些年,竟然还传的这样有鼻子有眼睛的? 元歌失落的叹了一声,果然世间女子便是长公主之尊,也不可能活的那样肆意逍遥。 启元帝立刻警觉的起来,正色问道:“怎么祖姑母没有养面首,福乐儿看起来很是失望?” “哦。”元歌无精打采的道:“只是觉得有些无趣罢了,原来话本子上说的都是假的。” 同样喜欢看话本子的启元帝,清了清嗓子道:“那些话本子都是那些读书人臆想出来的事,看着打发时光也就罢了,当不得真。” 元歌点点头,但是面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精神头,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恹恹的。启元帝正想说点什么,来哄她开心,却见她抬起头朝他问了一句话。 “若是以后臣妾生下了一位皇女,若是她养了面首,皇上会不会发怒?” “当然不会!”启元帝斩钉截铁的道:“朕怎么会对女儿生气,她就是养个百来位面首,也不会说她一句。”不过为什么一直纠结面首的事? 话音刚落,元歌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她就是再重生几百世,也没有福气过的那样肆意,但是她的女儿可以啊。她的女儿身为公主,养养面首活的肆意,她也算是替自己完成了心愿。 启元帝眯起了眼,心想他的福乐儿,该不会是也想养面首吧。若是可以,他甚至愿意将日月星辰捧到她的面前,但是养面首绝不可能! 难道他对她不好吗?为什么她会想养面首?他的心里很委屈。 俩人没等到猜谜结束,便要准备回去了。若是回去的晚了,再开宫门就太惹人注目了。 但是临出门的时候,元歌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那个声音道:“皇上,楼外面有人守着,正是之前那闹事人的下人,好像是一位世子。” 元歌皱起了眉,她不怕那位世子找茬,就怕那世子是认出了启元帝,故意让人等在那里。 启元帝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无事,不会有人看出来的。”说完便扫了刘义一眼。 刘义躬身出去后,很快便回来,恭敬的道:“事情已经办妥了,一刻钟后,沧海楼里会走出三波人,守在那里的人不会看出来的。” “嗯。”启元帝回头笑道:“如何?说了不会被看出来的吧。” 走出沧海楼时,门前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元歌登上马的时候,发现四周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不由抬头四顾,然后看到了一位戴着鬼面具的年轻男子。 他正看着这边。 抿了抿唇,她搭着启元帝的手,最终收回视线,然后弯腰进到了马车里面。 大约是偶然看过来的吧。 启元帝也察觉到了那道视线,拧着眉快速的跳进了马车里,吩咐人绕城一圈再回宫。 马车离开后,鬼面男了揭下面具,露出气质不凡的面貌,低声道:“奇了,刚刚点灯有一个,现在这里又有一个,哪个才是真的?” 身后有人高声喊道:“兄台总算来了,某还当兄台不会再来了。” “怎么会?”拿着面具转过身,他笑意满面的道:“既然说了会来,那就一定会来,大丈夫若言而无信,何以立足于天地之间。” “哈哈哈,兄台果然大胸襟不是凡人。” 来人的同伴,插话道:“在下姓何,敢问这位兄台是姓谁名谁。” 来人忙为友人介绍道:“这位是yue公子,为人豪爽仗义,上次多亏了他解围,我才不曾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yue?哪个yue?”友人面露疑惑,要知道,越可是皇家姓氏。 拿着鬼面的年轻男了,扭头看了一眼刚刚停着马车的地方,转过头来粲然一笑,语气缓缓的道:“在下姓岳,丘山岳。” “原来是岳兄。” 回宫后,俩人洗漱后便睡下了。除了觉得有些累外,还因为明天有使臣来朝。别的使臣还好说,但是波斯国的新王,却要献上波斯的诚不得不重视。 元歌本以为没有自己的事,最多在赐宴时,陪坐在一边就是了。没成想几世里都没有出现过的人,却来到了大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波斯新王的同胞妹妹,同使臣一起来到了大武,说是仰慕大武的天子,愿以身侍君。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波斯公主 防盗十分钟后。换朋安历城俩位公主,暗地里有没有养面首,元歌虽然不清楚,但是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大武历代公主都很尊贵,但是就算有传闻养了面首,那也只是传闻而已。 唯有世祖帝的长公主,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有人说起长公主养了多少多少面首。那位长公主一生,都活的极其肆意,便是异母弟弟登位后,也对她恭恭敬敬。 迎着元歌好奇的目光,启元帝难掩无奈笑了笑,轻声笑道:“那些不过是传闻而已,祖姑母她没有养过什么面首,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元歌说不出的失望,前俩天冷的厉害,她只窝在寝殿中看一些野史话本。其中有一本,便叫做《公主令》,说的便是那位长公主,同一位世间少有美男子的感情故事。 启元帝肯定点头:“一个都没有。”事实上,大武历代公主,只有这一位没有养面首,至与其他的么基本都养了,只是有多有少罢了。 公主之尊天家血脉,养些面首又有何不可?若是他有女儿,也不会限制她的。 元歌觉得几世里都活的憋屈,所以在看到那位长公主的活法时,心中都舒畅了许多。没成想她看的那些,竟然都不是真的。 她有些不甘心的道:“当真一个都没有?皇上莫不是替长公主掩盖,还是隔的太久,皇上也不明其中真相?” “真没有啊。”若是别的,启元帝还不敢肯定,唯有这位祖姑母的事,历代皇帝可都是知道的。其实他也是很好奇的,以那祖姑母的势力,别说是养面首了,她就是看哪个皇帝不顺眼,想换一位都简单的很。 怎么偏偏这面首之事,传了这么些年,竟然还传的这样有鼻子有眼睛的? 元歌失落的叹了一声,果然世间女子便是长公主之尊,也不可能活的那样肆意逍遥。 启元帝立刻警觉的起来,正色问道:“怎么祖姑母没有养面首,福乐儿看起来很是失望?” “哦。”元歌无精打采的道:“只是觉得有些无趣罢了,原来话本子上说的都是假的。” 同样喜欢看话本子的启元帝,清了清嗓子道:“那些话本子都是那些读书人臆想出来的事,看着打发时光也就罢了,当不得真。” 元歌点点头,但是面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精神头,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恹恹的。启元帝正想说点什么,来哄她开心,却见她抬起头朝他问了一句话。 “若是以后臣妾生下了一位皇女,若是她养了面首,皇上会不会发怒?” “当然不会!”启元帝斩钉截铁的道:“朕怎么会对女儿生气,她就是养个百来位面首,也不会说她一句。”不过为什么一直纠结面首的事? 话音刚落,元歌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她就是再重生几百世,也没有福气过的那样肆意,但是她的女儿可以啊。她的女儿身为公主,养养面首活的肆意,她也算是替自己完成了心愿。 启元帝眯起了眼,心想他的福乐儿,该不会是也想养面首吧。若是可以,他甚至愿意将日月星辰捧到她的面前,但是养面首绝不可能! 难道他对她不好吗?为什么她会想养面首?他的心里很委屈。 俩人没等到猜谜结束,便要准备回去了。若是回去的晚了,再开宫门就太惹人注目了。 但是临出门的时候,元歌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那个声音道:“皇上,楼外面有人守着,正是之前那闹事人的下人,好像是一位世子。” 元歌皱起了眉,她不怕那位世子找茬,就怕那世子是认出了启元帝,故意让人等在那里。 启元帝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无事,不会有人看出来的。”说完便扫了刘义一眼。 刘义躬身出去后,很快便回来,恭敬的道:“事情已经办妥了,一刻钟后,沧海楼里会走出三波人,守在那里的人不会看出来的。” “嗯。”启元帝回头笑道:“如何?说了不会被看出来的吧。” 走出沧海楼时,门前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元歌登上马的时候,发现四周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不由抬头四顾,然后看到了一位戴着鬼面具的年轻男子。 他正看着这边。 抿了抿唇,她搭着启元帝的手,最终收回视线,然后弯腰进到了马车里面。 大约是偶然看过来的吧。 启元帝也察觉到了那道视线,拧着眉快速的跳进了马车里,吩咐人绕城一圈再回宫。 马车离开后,鬼面男了揭下面具,露出气质不凡的面貌,低声道:“奇了,刚刚点灯有一个,现在这里又有一个,哪个才是真的?” 身后有人高声喊道:“兄台总算来了,某还当兄台不会再来了。” “怎么会?”拿着面具转过身,他笑意满面的道:“既然说了会来,那就一定会来,大丈夫若言而无信,何以立足于天地之间。” “哈哈哈,兄台果然大胸襟不是凡人。” 来人的同伴,插话道:“在下姓何,敢问这位兄台是姓谁名谁。” 来人忙为友人介绍道:“这位是yue公子,为人豪爽仗义,上次多亏了他解围,我才不曾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yue?哪个yue?”友人面露疑惑,要知道,越可是皇家姓氏。 拿着鬼面的年轻男了,扭头看了一眼刚刚停着马车的地方,转过头来粲然一笑,语气缓缓的道:“在下姓岳,丘山岳。” “原来是岳兄。” 回宫后,俩人洗漱后便睡下了。除了觉得有些累外,还因为明天有使臣来朝。别的使臣还好说,但是波斯国的新王,却要献上波斯的诚不得不重视。 元歌本以为没有自己的事,最多在赐宴时,陪坐在一边就是了。没成想几世里都没有出现过的人,却来到了大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波斯新王的同胞妹妹,同使臣一起来到了大武,说是仰慕大武的天子,愿以身侍君。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高丽使臣 城俩位公主,暗地里有没有养面首,元歌虽然不清楚,但是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大武历代公主都很尊贵,但是就算有传闻养了面首,那也只是传闻而已。 唯有世祖帝的长公主,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有人说起长公主养了多少多少面首。那位长公主一生,都活的极其肆意,便是异母弟弟登位后,也对她恭恭敬敬。 迎着元歌好奇的目光,启元帝难掩无奈笑了笑,轻声笑道:“那些不过是传闻而已,祖姑母她没有养过什么面首,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元歌说不出的失望,前俩天冷的厉害,她只窝在寝殿中看一些野史话本。其中有一本,便叫做《公主令》,说的便是那位长公主,同一位世间少有美男子的感情故事。 启元帝肯定点头:“一个都没有。”事实上,大武历代公主,只有这一位没有养面首,至与其他的么基本都养了,只是有多有少罢了。 公主之尊天家血脉,养些面首又有何不可?若是他有女儿,也不会限制她的。 元歌觉得几世里都活的憋屈,所以在看到那位长公主的活法时,心中都舒畅了许多。没成想她看的那些,竟然都不是真的。 她有些不甘心的道:“当真一个都没有?皇上莫不是替长公主掩盖,还是隔的太久,皇上也不明其中真相?” “真没有啊。”若是别的,启元帝还不敢肯定,唯有这位祖姑母的事,历代皇帝可都是知道的。其实他也是很好奇的,以那祖姑母的势力,别说是养面首了,她就是看哪个皇帝不顺眼,想换一位都简单的很。 怎么偏偏这面首之事,传了这么些年,竟然还传的这样有鼻子有眼睛的? 元歌失落的叹了一声,果然世间女子便是长公主之尊,也不可能活的那样肆意逍遥。 启元帝立刻警觉的起来,正色问道:“怎么祖姑母没有养面首,福乐儿看起来很是失望?” “哦。”元歌无精打采的道:“只是觉得有些无趣罢了,原来话本子上说的都是假的。” 同样喜欢看话本子的启元帝,清了清嗓子道:“那些话本子都是那些读书人臆想出来的事,看着打发时光也就罢了,当不得真。” 元歌点点头,但是面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精神头,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恹恹的。启元帝正想说点什么,来哄她开心,却见她抬起头朝他问了一句话。 “若是以后臣妾生下了一位皇女,若是她养了面首,皇上会不会发怒?” “当然不会!”启元帝斩钉截铁的道:“朕怎么会对女儿生气,她就是养个百来位面首,也不会说她一句。”不过为什么一直纠结面首的事? 话音刚落,元歌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她就是再重生几百世,也没有福气过的那样肆意,但是她的女儿可以啊。她的女儿身为公主,养养面首活的肆意,她也算是替自己完成了心愿。 启元帝眯起了眼,心想他的福乐儿,该不会是也想养面首吧。若是可以,他甚至愿意将日月星辰捧到她的面前,但是养面首绝不可能! 难道他对她不好吗?为什么她会想养面首?他的心里很委屈。 俩人没等到猜谜结束,便要准备回去了。若是回去的晚了,再开宫门就太惹人注目了。 但是临出门的时候,元歌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道声音,那个声音道:“皇上,楼外面有人守着,正是之前那闹事人的下人,好像是一位世子。” 元歌皱起了眉,她不怕那位世子找茬,就怕那世子是认出了启元帝,故意让人等在那里。 启元帝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无事,不会有人看出来的。”说完便扫了刘义一眼。 刘义躬身出去后,很快便回来,恭敬的道:“事情已经办妥了,一刻钟后,沧海楼里会走出三波人,守在那里的人不会看出来的。” “嗯。”启元帝回头笑道:“如何?说了不会被看出来的吧。” 走出沧海楼时,门前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元歌登上马的时候,发现四周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她不由抬头四顾,然后看到了一位戴着鬼面具的年轻男子。 他正看着这边。 抿了抿唇,她搭着启元帝的手,最终收回视线,然后弯腰进到了马车里面。 大约是偶然看过来的吧。 启元帝也察觉到了那道视线,拧着眉快速的跳进了马车里,吩咐人绕城一圈再回宫。 马车离开后,鬼面男了揭下面具,露出气质不凡的面貌,低声道:“奇了,刚刚点灯有一个,现在这里又有一个,哪个才是真的?” 身后有人高声喊道:“兄台总算来了,某还当兄台不会再来了。” “怎么会?”拿着面具转过身,他笑意满面的道:“既然说了会来,那就一定会来,大丈夫若言而无信,何以立足于天地之间。” “哈哈哈,兄台果然大胸襟不是凡人。” 来人的同伴,插话道:“在下姓何,敢问这位兄台是姓谁名谁。” 来人忙为友人介绍道:“这位是yue公子,为人豪爽仗义,上次多亏了他解围,我才不曾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yue?哪个yue?”友人面露疑惑,要知道,越可是皇家姓氏。 拿着鬼面的年轻男了,扭头看了一眼刚刚停着马车的地方,转过头来粲然一笑,语气缓缓的道:“在下姓岳,丘山岳。” “原来是岳兄。” 回宫后,俩人洗漱后便睡下了。除了觉得有些累外,还因为明天有使臣来朝。别的使臣还好说,但是波斯国的新王,却要献上波斯的诚不得不重视。 元歌本以为没有自己的事,最多在赐宴时,陪坐在一边就是了。没成想几世里都没有出现过的人,却来到了大武,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波斯新王的同胞妹妹,同使臣一起来到了大武,说是仰慕大武的天子,愿以身侍君。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一起来 高丽使臣的下场,其他的使臣都看在了眼里,接下来一个个都低眉顺眼了起来,不敢再露出一点猖狂的样子,生怕落的被赶离宴席的下场。 他们奉王令来到大武,是为了同上国交好,可不是为了得罪大武来的。那个高丽使臣一惯的多吃多拿,厚着脸皮让人不耻,活该他倒霉! 坐在角落里的扶桑使臣,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露出了一丝轻笑来。高丽这次的使臣,实在是太笨了点,他不过略微挑了几句,就真的以为他们,可以拿五色锦雀的事,做为讨要好处的把柄。 高丽王没有眼光,派出这样愚笨不堪的使臣,话该高丽亡国! 驿馆里,高丽使臣跪在一间屋子里,白着脸愧疚的道:“公主,微臣惭愧未能替高丽求来帮助,反而得罪了尊贵的陛下。” 高丽王室姓催,此番来大武,想要求来大量的药材和粮食。高丽王怕事情不成,便暗中让一名公主随行,想在紧要关头,用联姻来达成目的。 同行的公主,便是七王女催幼贞。 幼贞公主年十七,相貌在一众姐妹中,不过中等偏上。但是她生母卑微,这次才会成为联姻的人选。她听到使臣这样说,立刻就哭着道:“这可怎么办,要是不能得到帮助,高丽该怎么办?” “大武的陛下已经厌弃了高丽吗?那他肯定不会要我了,回去后我一定会被父王惩戒的!” 高丽使臣叹气,幼贞公主虽然长的不错,但是却为人怯懦。这样的女子,大武的皇帝陛下怎么会看的上。若是和波斯公主安萨里站在一起,男人的目光一定都会落在她的身上,绝不会多看公主一眼。 难道高丽,真的没有路可走了吗? 高丽使臣劝慰了一番,见幼贞公主不再哭泣,立刻便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努力的想着该怎么办。今天在殿上的那位丞相大人,好像很得皇帝陛下的信重,要不要求一求这位大人,为高丽美言俩句呢? 坐在房间里想了半天后,高丽使臣最终决定上门试一试。就算不能求得那位丞相大人替高丽求得帮助,至少要让皇帝陛下不再对高丽生怒。 想出办法后,高丽使臣立刻在此番出使,所带来的一些贵重的物品中,挑了几件带上,问了人后便往相府的方向而去。 不过高丽使臣此行,却没有到达相府,便遇到了另一位官员。那位好心的大人告诉他,大武对臣子结交外邦臣子的事,极为忌讳。 “丞相大人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位官员这样说道。 高丽使臣急了,如果这是这样的话,那不是求救无门了吗?他一急,便将带出来的贵礼,都塞给了这一位官员,请他无论如何也要给他指明一条道路。 那官员摸着俩撇小胡子,将东西推开不肯收下,皱着眉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不过见你可怜,才会多说了俩句罢了。” “你没听到刚刚的话吗?若是我收了这些东西,可就是和外邦臣子结交了,你这不是害我吗?” 这一下高丽使臣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他真心诚意的道:“大人悄悄收下东西,我不说你不说,那还会有谁知道呢?” “也并不需要大人替高丽做什么,只是在下来到大武,连门朝哪边开都不知,还请大人好心的指点一二,高丽感激不尽。” 官员沉吟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这些东西我不要,只是看你诚心,那我便替你指一条路吧。今天在宴席上,你看到了皇上身边的那名女子了吗?” 高丽使臣点头,这一位好像是皇帝陛下的宠妃,极为爱重的样子。 “你如果想找人替高丽,在皇上的面前说几句好话,那就不该去找丞相大人,而是该去找丞相大人的女儿,那位后宫独宠的皇贵妃。” 高丽使臣讶异的道:“原来那位妃子,是丞相大人的女儿吗?原来如此,不知那位妃子喜欢什么,在下该如何去见到她。” “高丽此行,有身份贵重的女眷吗?”官员挑眉道:“皇贵妃可不是普通的妃子,而是将来会成为国母的皇后,不是什么人都给见到她的。” 身份贵重,当然有啊!高丽使臣喜笑颜开,谢过这位官员后,急急忙忙的回驿馆去了。 那位官员,看着高丽使臣离开的背影,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来。 “果然蠢笨。” 驿馆另一处,扶桑使臣一回来,就对随从问道:“弥子公主在做什么?” 随众回道:“公主在同侍女唱和歌。” 扶桑使臣脸立刻沉了下来,他大步来到弥子公面前,挥后侍女后跪坐下来,沉声道:”弥子公主,你明白你这次的使命吗?” “如今公家式微,武家的那些人气焰嚣张,除了京都之外,有多少人只知将军不知天皇,只知江户不知京都。若是不能得到上国皇帝陛下的支持,那么公家就要沦落为武家的下臣了!” “如此重要的时刻,弥子公主怎么还沉迷玩乐当中?弥子公主你应该感觉到羞愧!” 扶桑王室没有姓,若是哪一位被赐下姓氏,那么便代表不再是王室中的一员。扶桑国主被称为天皇,其子女被称为亲王和内亲王,不过受大武影响,如今就成为了皇子和公主。 弥子公主手中持着纸扇,轻笑了一声道:“藤原大人不用这么紧张,弥子只是在玩乐中,平息着来到这富饶土地的喜悦心情。” “不必忧心,弥子一定会让皇帝陛下的目光,流连在弥子的身上,再也不会看到别的女人。” 弥子公主说着妩媚一笑,头微微一低,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沐浴在光照之下的她,看起来散发中一股温和至极的柔态,连铺在地上的衣摆都泛着光芒。 使臣藤原和光见了,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弥子公主这样的美,再加上她的手段,没有男人能逃的出她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一条心 “你说谁要来求见?” 元歌抱着已经胖成了圆球的凤喵儿,坐在软塌上,看着来回禀的许兴德,奇怪的又问了一次。 “回娘娘,高丽使臣朴成义,说高丽王的幼贞公主,此番也一同出使来朝。幼贞公主极为向往着大武的人文风俗,也很羡慕大武女子的才艺双全,便想求见娘娘一面,能学得一二皮毛也是三生有幸。” 当然,原话不是这样说的,直白的许兴德都想甩几个白眼过去。现在由他润色了一番,听起来才不那样直白的让人觉得生硬。 元歌摸着凤喵儿的手顿住了,眼中的神色变换不停。她总觉得这一世里,所有的一切,都同前几世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是也许是她目光所限,那些变化,都没有呈现到她的眼前呢?一个波斯公主,已经让她觉得意外的,没想到高丽也来了一个公主。 不过元歌心中也明白,这高丽公主说是要来拜见她,但是实际上绝对不是想见她,而是冲着启元帝而来的。她翘了翘嘴角,随口问道:“可还有别国的公主?” 这次来朝的使臣,足有十三个,要是个个都带着公主来了,那她就有笑话可以看了。 本只是随口一问,哪知她却真的听到许兴德答道:“回娘娘,除了明面上要求联姻的波斯公主,尚有五个附属国,都带来了他们的公主。” 元歌讶异的挑了挑眉,好奇的问道:“那些公主,都是哪一国的。”这回启元帝,可真是艳福不浅了。 许兴德不懂这位娘娘,听到这样的事情,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情不错的样子。不过他当然是希望这一位,能整天笑眯眯的。 他故意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道:“除了波斯高丽,缅甸、扶桑、琉球、暹罗之外,还有吐蕃。”数完后,便举着七根手指来,给她看。 一共七个。 元歌被逗的笑了起来,问道:“那依你来看,本宫该不该见这个高丽公主呢?”虽然没有都带公主,但是七个已经占了大半数了。 啧,这些人就这么看好启元帝吗? 许兴德听到这个问题,眯着眼回道:“老奴不过一个奴才,没有什么见识,这样重要的事情老奴不敢说。不过娘娘可以问问皇上啊,让皇上给您出个主意。” 对于这些公主,元歌只是有一些好奇之心,见与不见都随心情罢了。不过却又担心见了其中一位之后,这些公主都缠了过来,到时她可就要无奈了。 且这些事关国邦的事,她也不会随心任意由着性子来,确实该去问一问启元帝。 “那便问一问皇上吧。”元歌搂着凤喵儿,惬意的眯了眯眼道:“就由你去问吧。” “是。”许兴德躬身道:“老奴这就去。” 一刻钟左右,许兴德没有回来,来了凤阳宫的人,却是应该在处理朝政的启元帝。 “皇上万福。”元福慢吞吞的站起来,腰还没有弯下去,就被扶了起来。 启元帝拉着人坐下后,开口道:“朕观你近来气色好了很多,想来你的身子,已经康健了不少了。不过这养身子,得花上多年才能有好转,平日里莫挑食,想吃什么只管吩咐人去做。” 现在他都还记得,有一阵子这傻姑娘,竟然要吃起素来。后来他强行阻止,她才没有接着茹素。 元歌不耐的看一眼启元帝,口里敷衍的道:“臣妾知道了,请问皇上示下,该不该见一见那个高丽的那位幼贞公主呢?” “不急。”启元帝就是为这事来的,开口道:“此次高丽来朝,颇有些蹊跷。” “朕已经让人在暗中查探,不妨再拖上俩日再接见高丽公主。到时还请福乐儿帮一帮朕,看看高丽到底有什么企图。” “皇上放心,臣妾明白了。”元歌虽然的确不待见启元帝,但是对外她却是要和他一条心的。今天她心情不错,此时也有了几分打趣的兴致。 她瞥了一眼启元帝,接着道:“旁的不说,但是高丽其中的一个企图,臣妾却是已经看明白了。” “什么?”启元帝还以为是真的,便一脸正色的问了起来。 元歌看了眼他那严肃的模样,挑眉道:“高丽出使来大武,带着一位貌美的公主,能做什么用?自然是和波斯的那位公主一样,是为了联姻而来,而整个大武最合适的联姻之人......” 她意味深长的对启元帝笑了笑。 启元帝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后神情错愕,心里生出一种惊奇之感,福乐儿这是在同他打趣? “呃。”他顿了顿,开口道:“怎么会,朕不会纳了她们的,朕只有福乐儿陪在身边就满足了。” 元歌忽略了后半句,眨眼反问:“她们?是了,听说一共来了七位公主呢,也不知这些异国公主,是何等的风情姿态。” 启元帝摸摸鼻子没好意思说,当年他登基的时候,来贺的使臣中,就有人带了公主来,意欲同大武联姻。但是那时他才不过十三,还未长成自然是不能纳妃的。 去年后宫选秀,这些使臣得了消息,便又带着自家的公主来了。他宁愿这些附属国多纳贡,也不想要他们送来的公主啊。 他父皇在位的几十年,年年来贺的使臣们,不是带着他们的公主贵女,便是他们的第一美人,或是妩媚艳丽的歌伶舞伎。 至今他还替父皇,养着俩名异国的太妃。 “任是她们再天姿仙容,朕的眼中也只看的见福乐儿一人。”启元帝装做听不出话里的揶揄,而是柔情似水的说起了情话。 被噎住的元歌横过去一眼,便收口不再提起这事,不然倒像是她在吃味似的。 启元帝坐了一会儿,便站起来准备离开,但是临出去前,突然低头用力在元歌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朕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元歌抽出帕子,面无表情的擦了擦脸,看着帕子上的口水一脸的嫌弃。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噎住 足足过了十余天,元歌才让人给了高丽使臣回复,说是愿见一见来自高丽的幼贞公主。 “朴大人,幼贞这样穿着去见皇贵妃娘娘,会不会被嫌弃。”驿馆里,幼贞公主摸着身上素色的裙装,有些不安的问道。 高丽使臣朴成义,听了摇头道:“无论公主穿多么华贵的服饰,到了皇贵妃娘娘的面前,也无法与之相比。何况公主此行,正是为了得到皇贵妃娘娘的怜悯,穿的朴素正好合适。” 等了这么多天,才等到回信,朴成义差点喜极而泣。在送了不少重礼后,他打听到了这位皇贵妃娘娘的性格和爱好。 听说这位娘娘,为人非常的大方仁善。而且女子天性多愁善感,由幼贞公主前去哭求帮助,说不定会有出乎意料的结果。 最最重要的是,这样的一个公主,让她做别的她也做不来,那就那她做她擅长的吧。幼贞公主哭起来的时候,就像失了庇护的孩童招人怜惜,她只要表达出她本来的性格就可以了。 “公主不必担心,这位皇贵妃娘娘,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你只要把她当做是姐姐一样对待就可以了。”朴成义最后叮嘱道。 幼贞公主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位端庄善良,眼光温和的姐姐,但是使臣朴大人却没有告诉她,这位皇贵妃娘娘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啊。 见到来自高丽的公主,元歌可谓是有些失望的。有波斯公主对比在前,其实她是有些好奇别国的公主是何等模样。结果不说那服色仅比她宫里的三等宫女好一些,甚至连作态都比不上宫女来的从容大方。 第一眼,她便起了疑心。 一国公主,再是不得宠受冷落,也不可能在这样平和的氛围下,露出这种畏首畏尾的神情来。虽然她不想以已度人,但是心里终归是多了一抹戒备。 也许有人天生便是这样胆小吧。 元歌瞥了高丽的公主一眼,见她满身丝毫不收敛的怯懦,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远道而来的幼贞公主,快请坐下,尝尝我大武的茶点喜不喜欢。”她尽量说的直白一些,就怕这位公主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幼贞公主半抬起眼,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弓着腰背便坐到了为她准备的椅子上。 这样是不合规矩的。 元歌抬眼阻止了欲开口的柳嬷嬷,朝这位幼贞公主,又是和缓的一笑,伸手拿起一块糕点,示意她不用客气的享用。 幼贞公主也伸手拿了一块,同一种口味的糕点,如同小鸟啄食的抿了一口,抬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娘娘的糕点真好吃,臣女谢谢娘娘。”虽然她是一国公主,但是在上国的皇贵妃娘娘面前,也不过是一届臣女。 元歌点头轻笑道:“公主喜欢就好。” 幼贞公主拿着糕点,颇有些小心翼翼的道:“娘娘叫就臣女幼贞吧。” 元歌笑着摇头,道:“公主很好,但是礼不可废,不能直呼公主的名讳。”她和这位高丽公主,可没有好到可以直呼名字的情谊。 “是幼贞无礼了。”幼贞公主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元歌不由轻轻皱起了眉,这样的公主,也真是前所未有了。又不是年幼的孩童,何至于一点不顺心,便露出这样的作态来?好像谁欺压了她似的。 压下心中的不耐,她脸上的笑容不变的道:“公主不用多心,不过是我大武同高丽,有些习俗规矩不太相同,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是,是,幼贞明白了。”幼贞公主垂下头,但是语气里却已经带上了点抽噎。 元歌:“......”难怪高丽年年都从大武得来大笔赏赐,却依然一有了天灾,就立刻支撑不下去。连一国公主,都养出来这个作态,没人肯伸出援手的话,灭国也是迟早的事。 任是元歌再端的住,遇到这样的女子,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强了起来。 “公主既然喜欢糕点,就多吃些。”既然说不下去,那就吃吧,有本事你就边吃边哭! 元歌低头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打算堵住自己的嘴,就不用再和这位,如同刚出生小兔子样的公主开口交谈了。 结果香甜的糕点刚入口,她便听见一声极其清晰的抽噎声,正是由幼贞公主那边传来。她眉心一跳,不知道梗在嘴里的糕点,是吐出来还中硬吞进去。 噎到了。 元歌脸色平静,但是柳嬷嬷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端起案几上的茶盏,双手奉起道:“主子,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一口茶将糕点顺进腹中,元歌将手中剩下的糕点放回了盘子里,抬眼淡淡的看着一边吃,还一边哭的直抽气的幼贞公主。 本事不小啊,这样哭都能不将嘴里的点心渣子给喷出来,绝对是熟能生巧。 冷眼看了好一会儿,见这位幼贞公主依然哭的起劲,元歌撇了撇嘴,声音冷淡的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是这糕点不合公主的心意?” “......没有,呜......”幼贞公主一边吞咽,一边抽噎,还要抽空说话,元歌看了都替她累的慌。只听她断断续续的道:“娘娘对......幼贞......也很好,糕点,糕点也很......” “糕点也很好吃的话,那公主到底为了什么,哭的这样伤心。”明知道这副做态,就是等着人问起,元歌也不得不配合。 听这位幼贞公主说话,她真的觉得,自己剩下为数不多的耐心,都已经快被尽数磨光了。 柳嬷嬷已经忍了好一会儿,此时见主子都已经不耐了起来,便皱着眉道:“公主殿下,咱大武的规矩,是不兴在主子面前哭的。” “晦气!” 一块不大的点心,幼贞公主终于吃完了,她一手抚在胸口,难过的像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幼贞知道错了,都是幼贞做的不好......”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盘算 元歌的脸都青了,要不是怕这位高丽公主,不管不顾的晕在这里,传出大武苛责番邦公主的流言,她真想让人把这个怪异的公主扔出皇宫去! 阻止了同样脸色发青的柳嬷嬷,再度开口说了什么,刺激到幼贞公主,她硬生生的摆出一副和缓的脸色,声音温柔的道:“公主快别伤心了,要是有什么,便说出来,说不定就有办法了呢?” 元歌看着站在幼贞公主身后的高丽侍女,开口道:“你家公主殿下如此伤心,还不快劝一劝她。” 高丽侍女一脸茫然。 这是听不懂? 元歌控制着脸部的表情不要太狰狞,缓缓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身边了柳嬷嬷。柳嬷嬷见多识广,应该能说出有用的想法吧。 看明白了自家主子的眼神,柳嬷嬷微微点头,转头脸色便沉了下来,凶神恶煞的看向了那个高丽侍女。高丽侍女被看的一哆嗦,立刻便凑到幼贞公主的耳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俩句话。 “幼贞、幼贞失礼了。”幼贞公主终于止住了眼流,虽然还带着微微的哽咽。她站起身来,拉了拉不同大武的宽大裙摆,垂头道:“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不见怪才怪,这么怪的公主,她也是头一回见。 元歌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笑笑的道:“公主不哭了便好,本宫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公主了。” 幼贞公主羞涩的一笑,低头道:“幼贞自小性子便是如此,所以一直都不得父王喜欢。刚刚是见娘娘和气亲昵,才会放肆了起来。” 敢情还是她的错? 元歌被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抿了抿嘴压下快要冲出口的质问,僵笑道:“公主心性纯真,才会如此率性而为,是少有的稚子之心。” 呵,稚子都没有这样不讲究的。 元歌觉得今天身心俱疲,而这一笔帐,她全都要算在启元帝的头上! “哈啾!”勤政殿里的启元帝,没忍住发痒的鼻子,猛的打了一个喷嚏。 “皇上要不要召御医。”刘无庸担心的问道。 启元帝揉了揉鼻子,摆手道:“无事,不过偶然而已,朕并没有觉得身子不适。” 凤阳宫里,元歌拿出了几世里积攒下来的耐心,语气轻柔的和从高丽而来的怪异公主寒暄着。 幼贞公主揉了揉哭的发红的鼻子,轻声的道:”娘娘的糕点太美味了,可是在享用美食时,幼贞却无法控制的想起了高丽的子民。” “高丽的子民正活在痛苦中,甚至连填肚子的食物也没有,而幼贞却能吃上这样好的食物,心中一时难忍痛惜,才会在娘娘面前这样的失礼。” 正戏来了。 元歌早先就已经在启元帝口里得知,高丽去年天灾人祸不断,本就贫脊的土地,更加无法获得足以让高丽百姓饱腹的粮食。 这次高丽使臣来朝,除了想将高丽的公主嫁进大武,最重要的应该就是,从大武这里讨来大量的粮食和药材等物品。 元歌缓缓的长出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将属于皇贵妃的架子端了起来。再怎么能闹,最后不还是要来求着大武,要是这幼贞公主稍微正常一点,此时她都不打算太过为难她。 “确实可怜。”元歌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同情而怜悯,但是转头却对柳嬷嬷吩咐道:“快将这糕点都收起来,免的让公主看见又要伤心了。” 幼贞公主看着空的只剩下一杯茶的案几,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这和她想像的反应不同啊,这位皇贵妃娘娘,难道不是该同情高丽的百姓,进而主动说出要帮助高丽的吗? 元歌在心中舒畅的叹喟,盯着那仅剩下的茶盏,打算这怪公主要是再哭的话,她就让人把这茶也给收了。 幼贞公主心里直发慌,一边拿着轻擦着脸上的泪痕,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办才好。大武的一切,都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样。 大武,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好! 她的那些皇姐皇妹们,还以为她会为来大武联姻而哭泣,但是实际上她做梦都想要来到大武。虽然她生母卑微,但是不是没有身份比她更低的公主。 所以,她是设计了很多人,才成功的让自己,成为了来大武联姻的公主。 大武多好啊,每年归国的使臣,都会带回来大批的赏赐。精美的瓷器,华贵柔滑的绸缎,还有许许多多高丽没有的好东西。 那些愚蠢的皇姐皇妹们,还以为留在高丽会有很好的出路。但是实际上,除了王后所出的几位嫡公主,其他的公主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这样,那她还不如嫁到大武来,反正高丽也没有什么能值的她流连的了。 在大武,就算不能得宠,鉴于她附属国公主的身份,大武也不会亏待她。不过当然了,要是能得宠就更好了。以后高丽来使,面对她连自称微臣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自称臣下。 她从幼时被人欺负了,就只能哭,因为除了哭她没有别的办法。哭着哭着,她便将哭当成了自己的武器。听她哭的人,一般都会是俩种反应。 一种是生出怜惜之心,不会再为难她,而且还会变的对她很好。另一种就是,被她哭的烦,又嫌弃又鄙视,但是却不会戒备她。 但是这位大武身份尊贵的皇贵妃娘娘,却从始至终,都一直在警惕防备着她。 幼贞公主心中发紧,她担心下次没有机会再进宫来,便豁出去的站起身,跪下道:“仁慈的皇贵妃娘娘,高丽的子民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求娘娘发发善心,帮一帮高丽那些怜的子民吧。” “只要娘娘肯替高丽说一句话,哪怕尊贵的皇帝陛下不会同意,幼贞和高丽的子民诚心感谢娘娘,愿为娘娘做任何事。” “娘娘,幼贞求您了。” 元歌看着幼贞公主,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缓缓的笑了起来。她挑了挑眉,轻声道:“公主殿下言重了,不过虽然本宫想帮上食不果腹的高丽百姓,但是有一件事,公主恐怕不太清楚。”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白眼狼 幼贞公顿觉不妙,然后果然便听到这位还比她小的皇贵妃娘娘,似是可惜的叹了一声道:“我大武开朝至今,已经有百多年,祖制定下来的规矩,那就是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元歌眼睛都不眨的说着瞎话,大武可从来没有这条规矩。其中世祖帝的长公主,在异母弟弟登位后,便执掌了一断时间的朝政。 不过如今的大武,虽然的确没有这条规矩,但是却是抵制女子参政的,尤其是后宫的妃嫔。不然若是后宫的妃子,仗着皇宠便对朝政指手画脚便是大忌。 就是尊贵如皇后也不敢轻易开口,谈论起朝政的事,就怕被人说是牝鸡司晨。至于这种事算不算是朝政,眼下当然是由元歌说了算。 幼贞公主在高丽时,就已经尽力学习自大武传来的东西。她的汉话学的比皇太子的还要好,这是她能成为联姻人选的最大原因。 这时这几句话她听在耳里,却有种没有听懂的感觉,她喃喃的道:“这、这不是国政,只是幼贞的的请求,想请娘娘开口为高丽说一句话而已。” “这是国政。”元歌笑的和缓,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冷漠至极:“虽然本宫也同情高丽百姓的遭遇,但是公主的请求,却是让本宫损害大武的利益,来为高丽张目。” “公主殿下或许不食人间烟火,但是想要救助高丽眼下的困境,可不是一朝一夕,或是一些钱财赏赐就能解决的了的事。” “谁又能保证,大武今年也能风调雨顺,所获能够让大武的百姓们吃饱呢?将粮食给了高丽,届时我大武的百姓,又有谁来帮助呢?” “可是......”幼贞公主挣扎着道:“大武土地富饶,年年都屯下数不清的粮食。幼贞听说,大武粮食多到堆在库里发霉,最后只能挖坑埋到土里......” 幼贞公主的声音,最后在元歌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渐渐降低然后停了下来。 “公主果然是公主,不似一般闺阁娇女,只关心华服珠宝,看到的却是民生大计。”元歌笑的意味深长,能说这样的话,便足以证明这位幼贞公主,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没有丝毫的城府。 幼贞公主瞬间慌乱了起来,再辩解反而不好,便抿唇道:“幼贞不懂什么民生大计,但是高丽的子民天天吃不饱肚子,幼贞却是看在了眼里。” 这个元歌到是相信,她听说高丽不过大武一个州大,高丽王宫的不远处,便是辛苦劳作的百姓。只要高丽王宫,不是矮的没有墙高,站在阁楼上就能看到外面的百姓,是如何的生活了。 不过不论这幼贞公主怎么说,她都不会答应替高丽说话,这也是启元帝的意思。 启无帝虽然不喜高丽,但是高丽终究是大武的附属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高丽的百姓,被活生生的饿死。这样一来,大武也称不上是仁慈的上国了。 不过就算要帮,也得看是怎么办。 高丽年年来朝,只是带些微不足道的红参,再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恭维话,便能带着许多的金银赏赐,风风光光的回到高丽去。 只可惜人心不足蛇贪象,明明是大武叹惜高丽土地贫脊,而特意给了大笔财物。但是等时间久了以后,高丽却仿佛觉得是天经地义的。 偶一次微少了一些量,竟然就在暗地里,嫌弃大武竟变的小气起来,更是造谣大武对附属国刻薄寡恩。 “帮是要帮,但是也要看怎么帮。”当时启元帝对她道:“朕可不想费心费力,在给出了钱财后,却养出一个白眼狼,他日得势便要反噬大武。” “高丽,必须一心向着大武,不然朕为何要帮一个,不能给大武带来任务好处的附属国。” 就好比琉球。 琉球国是附属国中最小的一国,但是几代国王却都是一心向着大武。只因为琉球国曾经,差点被扶桑国一举攻破,在求助大武后,才得以保存了下来。 元歌明白启元帝的意思,有些好奇他打算怎么对高丽,又有些不好开口。还是他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的对她道:“质子。” “高丽必须将下一任的继承人,送到大武来质,若是不肯便是有反心,朕自然不能帮他们。若是送过来,朕才相信他们的臣服。” “那质子生在高丽,却长在大武,在大武的熏陶之下,由不得他不心向大武。” “若是高丽送来一个假质子呢?”元歌虽觉得这办法不错,却也有所不足。 启元帝挑眉笑道:“这样那就更好了,届时朕便替来大武的高丽皇子撑腰,扶持他登上王位。”不仅可以明正言顺的,对高丽出兵,而且这样的高丽王,就是大武放在高丽的傀儡了。 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了。其实还有另一种办法,那就是一边纳了来朝的幼贞公主,一边嫁一贵女去高丽。 让那贵女,生下高丽下一任的继承人。 不过元歌却没有说出来,在她的心里觉得,若是由女子联姻,来成为大武掌控附属国的手段,那么大武离没落也不远了。 此时元歌脸色一板,严肃的道:“公主来见本宫,如果只是为了此事的话,那么还请公主回去吧。” “这样的事,不是本宫能够插手的。有什么事,该同我大武的皇上和说。” 幼贞公主此时已经方寸大乱,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却见坐在上方的皇贵妃娘娘,已经端起茶,声音淡漠的道:“来人,送客。” “娘娘......” 柳嬷嬷往幼贞公主面前一站,皮笑肉不笑的道:“公主,请!” 幼贞公主无奈的离开了皇宫。 “如何?公主此行可有收获?” 幼贞公主摇头,把听到唯一有点用的一句话,重复的说了出来。 朴成义皱眉叹道:“要是能见到皇帝陛下,我们又何必要去求一个宠妃?”这次来朝这么多使臣,高丽只是其中的一个。 皇帝陛下,根本不肯见他。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后悔 在幼贞公主离开后,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了一个轻松的表情来。 元歌轻道:“嬷嬷,这位公主的做态,也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行事怎么这样无所顾忌的样子。” 活了一辈子,在宫中见过各种各样邀宠手段的柳嬷嬷,想了一会儿后道:“这公主是想博取人的怜惜,只可惜做的太过了一些。” 便是那些低微的宫女想要邀宠,也不敢露出这样卑微的模样,就怕会被看不起出身。然后这位堂堂公主,却是一点也不讲究。 “真是......”无奇不有啊,元歌以为自己活了几世,加起来也见识过很多了,却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做派的女子,而且竟然还是一位公主。 柳嬷嬷又道:“这位公主怕是也过的不好,以她这副作态,一般人要么心生怜惜,要么便见之心烦,不想再见到,这样也就免了被欺负了。” 这位公主年幼时,没少被皇子皇女们欺负吧。 其实主子也不是没有遇见过,那个宁承则在御花园时,就是和这公主一样的作态。不过宁承则更加聪明,也没有把自己放的这样低微就是了。 虽然这也是一种手段,但是这放低的姿态,恐怕一生都再难以再捡起来了吧。 前些日子清闲,而现在每天使臣大臣求见,忙的启元帝都忍不住想开始偷懒了。如今每天里,让他最轻松自在的时候,就是在凤阳宫里。 他的福乐儿,从来不拐弯抹角的问起朝政上的事,更不会明里暗里的替他家求恩赏。虽然她不太爱理他,但是只要看到她在眼前,他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俩人坐在一起,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说话,比如此时元歌抱着凤喵儿闭目养神,而启元帝也合眼沉思,想着近来得到的一个消息。 莫家,同叶氏皇太妃有旧。 刘义几乎是在略微查证了一番后,便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呈到了他的眼前。在被收拾了一顿后,刘义是急切的展现出了自己的作用。 那份呈到启元帝面前的消,种种记录都显示着,叶氏皇太妃,在不动声色的偏帮着莫家。而这一份偏颇在开始的时候,莫家那年除了死了一个人,并没有其他特别的地方。 莫知言的胞弟,莫知意,就在那一年逝世。 俩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启元帝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眉心,这事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但是说不定其中就包裹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辛。 其实天底下大多的秘辛,在皇室里都算不得什么秘辛,但是若是连他也不知道,那么绝对是秘中之秘。 这件事还是让人接着往下查吧。 见过高丽的公主后,果然不出意外的,各国公主都开始求见皇贵妃娘娘。 慈安宫里,叶皇太后听着外面偶传来的隐约声音,朝身边的缠枝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宫里面竟然这样热闹了起来。” 缠枝回禀道:“主子,今天番邦的公主们,来拜见皇贵妃娘娘。大约是人多了,便闹出来了点动静。” “这样啊。”叶皇太后的手指轻轻一颤,看着寂静无声的宫殿,缓缓的道:“真是热闹啊。” 听出这话里的冷意,缠枝心头一凉,垂下头不敢坐在上方人的脸色。 良久后,叶皇太妃突然道:“异国公主稀奇的紧,也不知道别的公主,是否也同波斯的那个什么安萨里公主,长的一个模样。” 缠枝也没见过,哪里敢说话。皇上登基的头一年里,诸使臣带来了一众公主,本以为需要主子来招待,但是皇上一句话便都塞到了驿馆里住着,直到离开大武,也没有踏进皇宫一步。 主子看起来心平气和,其实心中也是有怨的吧,从炙手可热的贵妃,到了如今这门可罗雀的皇太妃。当年先后去逝,还是皇子的皇上,被交由主子抚养的时候,多少人都在说,主子会成为继后。 前俩年还有人记得宫中有个皇太妃,但是如今宫里有了皇贵妃,各家女眷命妇便都往凤阳宫去了。 “那些公主,也就是看个新鲜而已,哪能同咱们大武的公主贵女们相比。”缠枝想到刚刚那冷然的语气,心里猛的一紧。 久久之后,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的皇太妃,终于回过神来,她难掩疲态的摆了摆手,开口道:“都下去吧,让本宫一个人静一静。” 缠枝心里松了一口气。 “是。” 叶皇太妃看着缠枝,略显匆忙的脚步,目光荒凉而又讽刺。空落落的殿中,响起她无力而又痛苦的声:“我真的后悔啊,后悔......” 然而后悔什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元歌很后悔答应启元帝,顺着他的意思见了高丽公公。然且她更后悔的是,那天没有叫人来凤阳宫坐陪。因此这一回,在听到几国公主,都想来拜见她的时候,干脆就一起同意了。 就算这几个公主里,再出现性子怪异的,好歹在一众公主里,也不会太出格不是。这些公主若想讨好她,便会自发的替她解决掉,让她为难的事。 七个公主一字排开,穿着各国独具特色的服饰,站在她的面前,宛如一道亮丽的风景。 “安萨里拜见皇贵妃娘娘。” “幼贞拜见皇贵妃娘娘。” “弥子拜见皇贵妃娘娘。” ...... 七位公主一一见过礼,元歌便温言让她们都坐下来。她先看了一眼衣装比之前华丽了很多的幼贞公主,然后目光便不受控制的看向了安萨里公主。 安萨里公主带来了一只猫,一只异瞳的猫,那优雅的姿态仿佛是一位猫公主。这便是波斯猫了,她的凤喵儿身上,倒也身具波斯猫的血脉。 “娘娘喜欢它吗?这个孩子叫黛姬。”安萨里公主抱着猫,一脸笑容的说道。 姬吗?果然是猫公主。 元歌含笑点头:“是个不俗的。”话音刚落,她便听见一声不屑的轻嗤。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圣猫之名 元歌抬眼扫去,便看到一名身着异服的少女,面带不屑的看着那只波斯猫。这一位是缅甸的公主,名字叫做蜜善。 蜜善撇了撇嘴道:“这种猫有什么好的,连我国圣猫的一根猫毛都比不上。” 声音不大可也不小,至少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的听到了每一个字。 安萨里公主笑容不变,像是没有听出这话里的不屑,笑容灿烂的道:“圣猫吗?听起来似乎是一种非常高贵的猫,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猫呢?” “会比娘娘养的那只以凤为名的猫更好吗?”安萨里轻飘飘的说道,她从故国将爱宠带来,只是因为怕路途寂寞。 可是没有想到,等来到大武后,却听说皇贵妃娘娘也养了一只猫。于是今天她才会想办法,塞了无数东西出去,才能将黛姬带进宫来,想的就是能借着猫,能和皇贵妃娘娘聊起来更投缘。 结果缅甸这个巴掌大地方来的公主,竟然敢看不起她的黛姬?黛姬是波斯最高贵的猫,能将它压下去的猫,可以说没有! 元歌端着茶,好像没有发现公主们之间的纠葛。但是却在眼角的余光中,暗暗打量几个公主的脸色,有的端庄从容,有的兴致勃勃。 蜜善则斜了安萨里一眼,丝毫不退让的道:“娘娘的猫当然是好猫,不过你的猫,却绝对比不上圣猫。你这猫不过是只玩宠,而圣猫却是天生通灵,根本不能拿来相提并论。” 安萨里真不想和人比谁的猫更好,但是她却不想在这位皇贵妃的面前处于下风。她侧头看了眼端着茶不松手的皇贵妃,朝蜜善道:“原来是这样好的猫吗?” “不知此猫在何处,安萨里可有幸一见。” “圣猫自然是在我缅甸的圣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它的。”蜜善的语气里,说不出的得意和骄傲。 “哦?”安萨里缓缓一笑,便撇开视线不再说话,好像听到了假话,却不忍揭穿似的。 “你......” 元歌见蜜善公主要发怒,立刻放下茶盏,正色道:“好了,各位公主来这里,莫不是为了比一比谁的猫更好?” “人无完人,猫又怎么会有最好的猫,不过各有各的好罢了,何必拿来比对呢?” 蜜善好似格外看不顺眼波斯来的安萨里,立刻开口道:“娘娘说的是,那蜜善便不再说了。” 安萨里被抢了先,便只得跟着点头道:“安菛里失礼了,还请娘娘勿......” 然后安萨里的话还没有说完,手里抱着的猫,忽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叫声,而那叫声里带着股威胁之意。众人先是一惊,接着便看见那只叫黛姬的猫,从安萨里的手里跳到了地上。 “喵?喵喵喵??” 元歌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凤喵儿回来了,不过这叫声听着怎么不带对,好像在生气似的? 凤喵儿看起来的确很不高兴,一身柔滑的毛,此刻竟然蓬松炸开。于是本就圆滚滚的身子,看起来更加的圆润了。它心情很不好的来回踱着,一边死死的盯着黛妃。 哪里来的小妖精,本喵不过离开了一会儿,竟然就有小妖精想和本喵争宠吗? “嬷嬷,凤喵儿像是饿了,让膳房蒸尾鲜鱼来喂它吧。”元歌只当是凤喵儿饿了,看起来心情才会这样的暴躁不安。 “是。”柳嬷嬷虽然应下,却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吩咐了一名宫女,自己站在主子的身后,一步都不打算离开。 这群公主,谁知道是什么些牛鬼蛇神,她当然要在这里守着主子。这样想着的柳嬷嬷,一抬眼就发现缅甸的公主,瞪圆了一双眼,直直的看着和黛姬对峙的凤喵儿。 “圣、圣猫?”蜜善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元歌听到蜜善的话,这才想起来自家的凤喵儿,是由缅甸圣猫和波斯猫交混所出。原来凤喵儿是更像母亲一些么,不然蜜善也不会觉得凤喵儿是圣猫了。 不过凤喵儿到底哪里像圣猫了,是它那圆滚滚的身躯吗? “蜜善公主锐眼,本宫的凤喵儿,母系正是缅甸而来的圣猫。”元歌示意一边的碧影将凤喵儿抱走,就担心凤喵儿同黛姬打了起来。 现在的凤喵儿可是双身子,怎么能打架呢? 安萨里听了,眼中便流露出一丝鄙视来。什么圣猫啊,不过一只肥墩墩,丝毫没有优雅的凡猫罢了。哪里比的上,黛姬天生的优雅神秘呢? 此时蜜雅见碧影去抱凤喵儿,小声惊呼道:“快住手,现在不能抱它!” 但是已经晚了。 碧影平时也没有少抱凤喵儿,并没有当一回事,但是当她弯下腰伸出去,去抱凤喵儿时,一只尖利的猫爪却迎面扑来。 “啊!”碧影吓的惊呼起来,腿一软坐到了地上,不过却刚好避开了猫爪。 好在凤喵儿并没有再攻击的意思,但是喉咙里却发出低沉的猫叫声,带着满满的威胁。 “碧影退下。”元歌叫退碧影后,抬头看到蜜善,问道:“公主可是知道什么,为何此时不能抱?” 蜜善松了一口气似的道:“圣猫骄傲无比,在它的眼前,绝不能出现第二只猫。要么臣服于它,要么被它所咬死。” “别无例外。”说着她看了一眼凤喵儿,又道:“大约娘娘的凤喵儿,不是纯种的缘故,性子便柔善了不少。”刚刚她都担心,那名宫女会激怒凤喵儿,下场便是被咬断喉咙,结果却毫发无伤。 每一代圣猫一胎都只能生下一只小猫,不是只怀了一只,而是其它的小猫,在母胎中便会被强壮的那一只,夺走所有的生机。 唯一例外的便是,上一代圣猫产出双子,俩猫相争几乎双双伤亡。最后无法,只得将其中一只作为贡品,送来了大武。 这只凤喵儿,便是圣猫大人的同胞姐妹所出么。 听到蜜善的一番话,安萨里几乎要嗤笑出声。这样一只小圆球似的猫,能让她的黛姬臣服于它,甚至能打败黛姬?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世间异事 不过虽然这样想,但是安萨里却不想自己的爱宠,伤了皇贵妃的猫。不然皇贵妃若是大怒,为了平息她的怒火,黛姬恐怕会保不住。 想到这里,安萨里便呼唤道:“黛姬,快回来。”黛姬回头看了一眼,却依然没有动。 安萨里尴尬了笑了笑,亲自起身想将黛姬抱回来,然后让侍女抱到外面去。 蜜善看了轻轻的翘了翘嘴角,慢悠悠的提醒道:“不能抱,会被凤喵儿攻击的。” 安萨里狼狈的闪开,恼怒的瞪向蜜善,如果不是她有些身手,刚刚真的会被伤到脸! 元歌看着俩只对峙的猫,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的道:“本宫招待不周,这次便请诸位公主先回去吧,下次再宴公主们。” 谁去抱猫,凤喵儿都要抓人,看样子说不得等会就要打起来。不让这些公主离开,难道要全坐在这里,看着俩只猫儿打架吗? 本以为今天的主角儿,会是这些公主,没有想到却被她的凤喵儿抢了戏。 七位公主走了五位,安萨里因为黛姬不肯走,而蜜善则是因为凤喵儿,被元歌主动的留了下来。 “尊贵的娘娘。”蜜善眨了下眼道:“咱们还是离开这里吧,不然它们俩个等下要是打起来,不小心伤到了娘娘该怎么好。” 元歌点点头,一边却对柳嬷嬷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才领头从往殿外走去。虽然在蜜善公主的语气里,圣猫似乎是很厉害的,但是凤喵儿肯定不比圣猫,尤其还是双身子,她怎么可能让它和另一只壮的多的猫打架。 她刚刚让柳嬷嬷去找许兴德,让他找侍卫来,小心的将俩只猫分开。 带着俩公主离开大殿,元歌问起蜜善圣猫的事,虽然她说圣猫绝不能看到别的猫,可是她的凤喵儿,不仅和粘着一笑,而且还同那只黑猫繁衍了后代啊。 “不可能。” 听到这疑问后,蜜善坚定的道:“娘娘,您的凤喵儿是圣猫,绝对不可能和别的猫和睦相处。您能确定,那的确是一只猫吗?” 元歌被问住了,虽然她觉得一笑是一只黑猫,但是它的确同猫长的有些不一样。一笑不仅比猫大了不少,而且更加有兽性。 不过想了想,她又问道:“本宫不是不信公主的话,只是若圣猫不能看到第二只猫的话,那么圣猫是如何繁衍后代的呢?” 蜜善这回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瞥了安萨里一眼,支支吾吾的道:“这个,这个,圣猫的事,不能说太多。” 察觉到蜜善是不想让安萨里听到,元歌便笑盈盈的对安萨里道:“公主可是担心黛姬,不如回去看看吧,本宫与蜜善公主有些话要谈。” 安萨里很想说不担心,但是最后也只能恨恨的瞪了一眼蜜善,然后离开了这里。 “好了,这下可以说了吗?”元歌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蜜善,这个少女其实只是不喜欢安萨里,并不是不能谈论圣猫的事。不然刚刚在殿中,她也不会主动提起缅甸独有的圣猫了。 蜜善嘿嘿笑了笑,便道:“娘娘,刚刚说的那些话,其实只有一句是假的。” “凤喵儿是圣猫,并没有什么纯种不纯种的说法。因为圣猫到了时候,便会找一只合它心意的猫,怀上下一代圣猫。” “圣猫所出只有母猫,没有公猫。无论和什么种类的猫相交,生出来的都只会是圣猫,无论外表是什么样的,都只会是圣猫。” 元歌沉默的听着,第一次听到青玉骢,这样天生有灵性的马,就已经很是吃惊了。没有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猫。 一种一生只怀一胎,只生一猫,只有母猫的猫类。 讶异过后,元歌随口问道:“怎么?圣猫长的都不是一个样吗?” “不是呀。”蜜善声音欢快。 元歌听了一愣,侧眼盯着蜜善皱眉问道:“既然圣猫不是长的一个样,那刚刚你是怎么认出来,本宫的凤喵儿是圣猫?” “呃......”蜜善这下也被问住了,目光躲躲闪闪的道:“圣猫是多缅甸的,而蜜善也是缅甸的吗?” 元歌都被气笑了,这个蜜善公主该不会以为她这样说,她就真的会信了吗? 之前说的那些事,并不是秘辛,但是此时问到了连王室都甚少人知道的地方,蜜善有就些纠结了起来。按道理她是不该说的,但是这个皇贵妃娘娘,却是养了一只圣猫,不说的话又不太好。 纠结了好一会儿后,蜜善终于开口道:“娘娘,今天蜜善说的话,还请娘娘绝对不告于他人之耳。” 元歌听出蜜善语气里的慎重,便肯定的点头同意。 蜜善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比之前多了一些庄重,她开口道:“每一任圣猫诞生之后,都会从选一名少女来陪伴圣猫。” “娘娘恐怕不知道,蜜善其实还有一个姐姐,叫做蜜雅。姐姐蜜雅,便是这一任圣猫的陪伴之人,如今已经成了祭祀。” “说出来娘娘可能不信,觉得蜜善只是在装神弄鬼,但是实际上王室的公主,对于圣猫都有一种微妙的感应。”蜜善说着挠了下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道:“反正我也说不清啦,就是那么回事,一看到娘娘的凤喵儿,蜜善就知道它是圣猫。” “我信。”元歌听完却是缓缓一点头,她自己都带着记忆,轮回到了第六,这世间的怪异之事,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听到这话,蜜善开心的笑了起来,但是还没有笑完,又被问的一脸茫然起来。 元歌好奇的问道:“圣猫在缅甸好像很是特别,敢问圣猫是有什么作用吗?” “大概、大概就是一种信仰?”蜜善眨了下眼,不是很肯定的说道。 元歌看不出来,蜜善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将其中的秘密告诉她。于是也就不再追问,笑了笑后转身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也过了好一会儿了,侍卫也该将猫给分开了吧,她得去看看凤喵儿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只是传说 跟在后面的蜜善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皇贵妃不再追问,让她有种逃出一劫的感觉。之前说的那些,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东西罢了,其他的就是缅甸王室的秘辛了,她怎么能当做谈资一样的随口说出来。 虽然她一个没有继承权,也没有被圣猫挑中的公主,本来知道的东西也没有多少。不过这个皇贵妃娘娘,是个有灵性的啊,不然圣猫怎么肯留在她的身边? 之前来的时候,她就悄悄去看过一次姐姐,说起被送到大武的另一只圣猫。被送走的圣猫,同留下的圣猫有很大的差别,那就是没有经历过仪式。 这样的圣猫,如果没有懂的人,也就是比旁的猫略显特别一些。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没有人会记得,圣猫的后代是从缅甸而来。 最终在大武人的眼里,就只是一只普通的猫了。 在蜜善想七想八的时候,元歌已经走到了殿前,看着站在门前的许兴德问道:“如何了?可曾让人将它们分开了?” “凤喵儿没事儿吧。” 许兴德瞥了后面的蜜善公主,恭敬的道:“回娘娘,老奴叫了侍卫来,但是怕伤着凤喵儿,但用了温和一些的手段。” “正纠缠的时候,一笑蹿了出来,将暴躁的凤喵儿给压在身下安抚。于是侍卫便趁机将安萨里公主的猫,抄在手中带了出去。” “安萨里公主去追她的猫了。” 元歌松了一口气道:“凤喵儿没事就好,让人跟着安萨里公主了吗?在皇宫内院里,要是让人冲撞了她,可就是本宫的不是了。” “娘娘放心,已经让人跟着了。若不是担心那猫离的不够远,让凤喵儿暴躁难安,侍卫也不敢带着猫跑出了凤阳宫。” “嗯。”元歌应了一声,一边已经跨进了殿里,然后便看见一笑趴伏在地上,身上多了一只圆衮衮,正奋力撒泼的毛球团子。 凤喵儿再小爪子也利,一边已经落了不少毛,正是从一笑身上飘落下来的。但是一笑好像不觉得疼似的,卧在那里一动不动。 元歌:“......”她以前竟然都没有发现,凤喵儿的脾性竟然如此暴烈。难得一笑这样的好性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些掉下来的毛,一簇一簇的,有些还湿湿的,是因为伤到了皮肉沾到的血。不过因着毛色的原因,看着并不明显。 看凤喵儿的样子,似乎还正在盛怒当中,于是元歌转头对蜜善公主道:“公主请看,这只黑猫,便是本宫刚刚对公主所说的,凤喵儿能与之和睦相处的黑猫了。” “这、这可不是猫啊。”蜜善已经愣了好一会儿了,她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身份尊贵的女子,不知道她到底哪里特别,竟引的这样的灵物,也肯留在这里。 黑猞猁可是传说中,神兽獬豸同猫繁衍的后代。它能辩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胆驱恶诛邪。连她也只在圣庙的圣典里看到了黑猞猁的外貌,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只活生生的黑猞猁。 但是做为一只神兽之子,却任由一只半调子的圣猫,如此欺压凌辱也不反抗。蜜善觉得,她可能是看到了一只假的黑猞猁。 果然,传说也就只是传说而已,蜜善面无表情的想道。 “娘娘,要是蜜善没有认错的话,这只黑色的小兽,可不是一只猫,而是一种叫做黑猞猁的兽。嗯,一种传说很厉害的兽类。”最后一句话,蜜善说的不是很有底气。因为她嘴里这只厉害的黑猞猁,正被一只半调子的圣猫,啃的耳朵都血淋淋了。 元歌也看的不忍了起来,提声呼喝道:“凤喵儿!快停下!”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虽然平日里,凤喵儿对旁的人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却只亲近她。但是现在它这样暴躁,她没有把握凤喵儿会听她的。 凤喵儿听到了声音后,动作先是一停,接着却又攻击却又更加猛烈了起来。 “凤喵儿!”元歌回头去看许兴德,打算再叫侍卫来,想办法让凤喵儿平静下来。 许兴德会意,弯了弯腰正要退出去喊人,便看见刚刚还彪悍无比的凤喵儿,已经停下了攻击。一双蓝汪汪的大眼,正水灵灵的看着这边。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凤喵儿一边叫,一边抬爪拍了拍正在舔伤的一笑。看起来竟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正在同长辈告状。 告状的小孩儿啊...... 元歌的目光瞬间软了下来,她扬着浅浅的笑,语气温柔的喊道:“凤喵儿,过来这里。”别生气了,我会替你撑腰的。 乖乖,快过来。 蜜善立一边目光闪烁的看着,她也想见证下,这位皇贵妃娘娘,是否是圣猫所认定的人。 凤喵儿歪了歪脑袋,最终踏着一步一步的挪了过来,然后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此时的凤喵儿,看起来虽然无比的乖巧,但是它嘴边的血迹,还显示着刚刚它所展出出来的凶性。 许兴德到是不担心,虽然守在暗中的人,比龙武卫不知道差了多少,但是绝不会让一只猫,伤到娘娘。 柳嬷嬷却很担心,凤喵儿刚刚的样子,她可是看见了,那疯狂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平时的凤喵儿。她身子微颤的向前踏了一步,拦住了主子弯腰的动作,有些害怕的道:“主子小心,若是凤喵儿又发了凶性该怎么好。” 之前她听膳房里传出来的流言,说是凤喵儿是看着小,其实凶的很时还没有放在心上。经过了今天的这一幕,她再也不怀疑这话的可不可信了。 这样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凶性大发,不能再养在主子身边了。 元歌看着柳嬷嬷,道:“嬷嬷不必担心,凤喵儿不会伤了本宫的。” 让开。 看懂了自家主子的眼神,柳嬷嬷只犹豫了一瞬间,便退到了一边。但是依然紧张的看着,打算要是凤喵儿暴起伤人,她一定要护住主子。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走个过场 然而凤喵儿温顺的像是换了一只猫,被抱起来的起来,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元歌的手背。 果然是圣猫认主。 蜜善的眼中多了笑意,看向面前这位皇贵妃娘娘的目光,立刻便亲近了很多。能得圣猫喜欢的人,一定是一个骨子里都存着善心的,如同她姐姐蜜雅一样。 “喵呜,喵呜,喵呜。”凤喵儿开始撒起来娇,脑袋不停的在元歌的胸前拱着,俩只前腿也一下一下的踩着,完全看不刚刚那副残暴的样子。 “你呀!”元歌刚刚还想说一说凤喵儿,但是此时见它这个小模样,只能爱怜的点了点它的额头,说不出训诫的话来。 “都是要当娘的猫了,怎么还这样爱娇?”抱着猫,元歌笑盈盈的说了一句。 站在一边的蜜善猛然瞠大了眼,然后朝凤喵儿的肚子看去。之前她还以为这猫是被养的太好了,身躯才会那么圆润,但是原来不是胖而有了小猫吗? 这、这只圣猫怎么看,也还没有到能孕育后代的时候啊。时间不对,圣猫的年岁也不对! 蜜善头晕的扶着额头,觉得此番大武之行,当真是让她涨了许多见识,但是也给她添了不少疑惑。不行不行,她要写信回去问一问姐姐! 一笑此时已经没有在舔伤,而是站起来低沉的呼噜了一声,看了眼被抱着的凤喵儿,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外蹿去,瞬间便没了踪影。 元歌抱着猫,转过身对蜜善道:“蜜善公主,不知可有闲暇在此小坐,本宫觉得同公主很是投缘呢?” 蜜善看了眼她怀里的猫,咽了咽口水,很想说她没有空。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艰难的道:“蜜善也觉得娘娘很是面善,都不想走了呢!” 虽然她不想孤身一人,嫁到异国他乡来,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同身份贵重的皇贵妃娘娘交好啊。反正父王本来也没打算让她联姻,不过是因着别人都送公主,缅甸不送显的挺没有诚意。 她父王只有一个王子,却有一堆的公主,不送一个来,有点说不过去,因此她便被塞过来走个过场。 啜了口清香的茶,她舒服的轻叹了一声。大武的衣食穿用无一不精,缅甸连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要是可以的话,她还真想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只要这位皇贵妃娘娘,不要太详细的问起圣猫的事就好了。 当元歌正问起圣猫几月生产,会不会同一般的猫不同时,安萨里脸色铁青的前来告退。 “娘娘,安萨里已经追回了黛姬,让侍女先一步带着猫出宫了。给娘娘添了麻烦是安萨里的错,还请娘娘恕罪,安萨里下回再来同娘娘赔罪。” 元歌本就没有因为这事,而责怪安萨里的意思,听了便开口道:“这事谁也没有想到,安萨里公主不必挂在心上。” “下次本宫再邀请公主前来做客。” 安萨里离开去,不甘的看了一眼端坐的蜜善,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不过是进城的时候,波斯同缅甸的队伍相遇,产生了一些摩擦罢了。 这个毫无心胸的缅甸公主,竟然就在皇贵妃娘娘的面前,大喇喇的同她过不去。 今天就让你得意一回!安萨里转身离开的时候,在心里恨恨的想道。 蜜善得意洋洋的看着离开的安萨里,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波斯也不过是大武的附属国,凭什么在缅甸面前高高在上的。 说起来,还是缅甸同大武的关系更近呢! 安萨里气哼哼的回到驿馆后,不顾使臣想要说话的模样,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等平复下来后,她朝侍女问道:“黛姬呢?” 可惜了,本想借着猫同皇贵妃娘娘拉近关系,但是没有想到那只圆球似的猫,生性竟然那样的霸道。 抱着黛姬逗了会儿,安萨里一边沉思,最终觉得有些累,便打了个哈欠让侍女铺床,她想要小憩一会儿。 这件事天还没有黑的时候,宫里人人都知道了。这些低位妃嫔不能面见圣颜,自然不能皇宠加身。她们将这一切,都算在了皇贵妃的头上。 “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猫,那只猫的性子,可不就是和人一样吃独食,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么。” 这是说的比较隐晦的,有的就直接说皇贵妃善妒不贤,一个人将皇上都霸住了,让后宫其他的妃嫔们,连见都见不着皇上一面。 原本养着养着猫的俩位太妃,不欲惹事,也不想被人拿来当做针对皇贵妃的靶子,立刻就将原本散养着的猫儿,给拘在了宫里。 这些话元歌都不痛不痒,正如启元帝所说,眼下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责她独占圣宠。也不敢说什么雨露均沾的话,不然便是教唆皇上重女色了。 至少在俩年内,各打着算盘的百官们,都不能拿子嗣来压启元帝。同样,这些妃嫔们,也就只能在背地里说一说,根本不能动摇她分毫。 不过整日让这些人聚在一块闲话,也容易惹出事端来。想了想后,元歌便让人传话下去,说皇上的万寿节就快要到了,让所以妃嫔们都用心备一份寿礼出来。 二月二龙抬头,启元帝的生辰,正是在这样的一个好日子里。在皇家便更是意义非凡,尤其他又是皇后所出,唯一的嫡皇子。想必先帝在世时,对他寄望很深吧。 元歌懒懒的想着,她到底该准备一份什么寿礼,才能力压群芳,又不会太过出格。她已经想不起来,前几世都给启元帝准备了什么,最后只得让柳嬷嬷开她的私库,从里面找一样珍奇的宝物献上便算完事。 柳嬷嬷很想告诉自家主子,除了她从相府带来的嫁妆,那些珍奇的宝物都是皇上赏的。现在皇上要过万寿节,结果主子又给送回去? 其实这万寿礼,知道情况的妃嫔们,早在年关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了。唯有她家的主子,眼看离万寿节都没几天了,这才临时想到有这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爱恋 天色将暮时,睡醒的安萨里懒懒的睁开眼,看着穿外透进屋的微光,想起了再有几天便是万寿节。波斯准备了贵重的礼,而她自己也准备了一支贺寿舞。但是要怎么样,才能让皇帝陛下的目光,为她所惊艳呢? 缓缓的翻了个身,她习惯的伸手在床沿摸了摸,却没有摸到次次都能摸到的手感。 黛姬?怎么不在? 每年冬天,黛姬都喜欢在她睡着的时候,卧在她的床上。弄的她睡梦中,都能听到猫的呼噜声。刚刚她会醒来,就是觉得有些太静了,结果黛姬竟然不在吗? 莫名的她生出一股不安来。 “来人,去找黛姬!” 但是所有的地方都找过后,依然没能找到黛姬,安萨里才彻底的慌了起来。 驿馆的另一边,坐在庭院里的弥子,听着那边传来的吵杂声,对面前的年轻男人问道:“右郎,好像是波斯使臣那边传来的声音,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公主,他们在寻找一只猫。”长谷川右郎垂着眼眸,声音恭敬的回答道。 “猫啊。”弥子轻叹了一声,抬眼道:“右郎,为什么不看我,难道你不想看我的脸吗?” 长谷川右郎眼神黯淡的道:“公主无比尊贵,不是我等下人可以目视......”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靠过来的娇躯给弄的方寸大乱。 “公主......” 弥子伸手环住他的腰,仰着脸喃喃的问道:“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不是说要给弥子幸福的吗?为什么要说这样伤人的话。” “右郎,你是想抛下我吗?” “不是,不是。”长谷川右郎激动的道:“不是我想抛下弥子,只是命运没有站在我们这边。我还没有成为伟大的人,弥子公主就要嫁给大武的皇帝陛下了。” “嫁?”弥子伏在长谷川右郎宽厚的怀里,挑了挑眉道:“像我这样的异国公主,是不可能成为大武陛下的妻子,甚至连侧室也算不上。” 她已经打听过了,大武历代的皇帝陛下,虽然也有接纳过异国来的公主,但是却没有一个坐到妃的位置。更不要说得宠,或者生下孩子了。 “而且,这么多的公主,大武陛下不一定会选中弥子啊。”弥子抬起手,伸手抚摸着爱人的脸,轻笑着道:“腾原大人的话,你不用管他。” “只管摆出态度来,就算没能被选中,藤原大人也不能说什么了。虽然眼下武家得势,但是他们永远不可能凌驾于公家之上。” “因为,作为附属国的我们,大武只承认我们这一支是王室。就算什么也不做,公家也立于不败之地。” 长谷川右郎听了皱眉道:“可是公家一直受武家所制,声望一天比一天低微,终有一日会......” “会什么,会被取而代之吗?”弥子浅笑着道:“不会的,只要有大武在的一天,武家就永远别想成为扶桑的王室。” “永远。”弥子说的肯定:“自古以来,公家都不掌兵权,几百年过去了,公家也依然是公家。”只有公家没有兵权,武家才能放心称臣。 若是有一天,公家掌握了权力,反而说不定会被武家除去,自己成为扶桑的王室。腾原这一派的人,被权力所惑,却不知道若真是得到的权力,等着公家的,便是凋零和落亡。 俩家相争,扶桑这个小小的附属国,说不定就会从时间的长河里消失了。 面对心爱人所说的话,长谷川右郎沉默了。虽然他不太明白,但是他一直都知道,他所爱慕的人是有多么的聪明。 “弥子,你是被天照大神所眷顾的人。”长谷川右郎深深的看了弥子一眼,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嗯,右郎......” 相拥缠绵的俩人,忽然听到了脚步声,立刻便迅速的分开。一个坐回去,一个姿态恭敬的站着。 藤原和光一来到庭院里,便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有怪怪的。他狐疑的看了看俩人,开口问道:“是在说什么吗?怎么停下了?” 弥子笑笑的道:“弥子听出藤原大人特别的脚步声,便停下了交谈,等着大人的到来。” 藤原和光没有想太多,被这话说的心里很是舒坦,开口道:“弥子公主真是太客气了。” 弥子笑的温婉如花。 藤原和光有些不习惯的坐在凳子上,语气中带着些不悦开口道:“公主,你知道外面为什么会这样吵闹吗?” 弥子含笑点头道:“刚刚就是在问长谷君这件事,说是波斯那边,走丢了公主心爱的宠物。” “正是如此。”藤原和光点头道:“波斯气焰太嚣张了,不过走丢了一只猫,便大张旗鼓的寻找。甚至还传话过来,说是要来我们这里找。” “真是目中无人。” 弥子笑着道:“腾原大人不必生气,波斯是不能得偿所愿了。据弥子所知,大武是不喜欢波斯公主那样异域的容貌的。” “楼兰和龟兹俩国,曾经献上他们最美丽的公主,据说长相同飞天的神女一样。但是只因容貌不似大武人,最后前代的皇帝陛下,虽然极为喜欢俩位公主,也只是赐下了大笔的赏赐,送她们回到了故国。” 听了这话,藤原和光露出了浅浅的笑,点头道:“确实如此。”这几天他在外面,发现大武人虽然觉得波斯那女容貌好够风情,但是说到要娶一个回来,却个个都摇头不接话。 他难掩喜意的道:“高丽的那个公主比婢女还要卑微,除了缅甸的蜜善公主,其余的公主长相都比不上弥子公主,自然都不足为虑。” “尤其是那个吐蕃公主,虽然相貌还算出色,但是身段却太过高挑。那样粗壮的女人,男人都不会喜欢的,还是像公主这样娇小的女子,更容易得到亲睐。” 弥子看了看自家使者的身高,垂下眼缓缓的一笑,并没有多说别的话。反正吐蕃的公主,同扶桑也不会有关系,那就让他这样以为吧。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管教 直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安萨里也没有找到她的黛姬。但是却有侍卫,在她的窗子下面,发现了俩三滴已经干涸的血。 安萨里脸色发沉的坐着,想不通一只猫,谁会特意和它过不去,甚至痛下毒手。想来想去也只有今天,她带了黛姬进宫,和皇贵妃的猫对峙过。 皇贵妃,这个女人好生手辣! 凤阳宫里,元歌瞪着眼前今天才见过,却已经断了气的猫身,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这只猫正是波斯公主,安萨里的爱宠。 她亲眼看着一笑将这只猫叼进来,然后走到凤喵儿的眼前放下,发出轻轻的呼噜声。而凤喵儿高兴极了,围着黛姬的尸体直打转,叫声欢快的像一只悠扬的小曲。 高兴完了的凤喵儿,蹭到一笑的身边,讨好的伸出舌头舔着一笑的毛,还有被它咬伤的耳。 元歌抚着额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自从每一次见到一笑,她就觉得它极有灵性。无论是对凤喵儿的爱护,还是对她送礼的举动,都让她以为它是无害的。 瘫软在那里,渐渐僵硬起来的猫尸,她才明白过来,一笑的确不是一只猫,而是传说的神兽之子。 兽子,野性难驯。 可是想到一笑任凤喵儿啃咬的样子,她又做不出赶走一笑的举动来。 “嬷嬷,将这猫尸交给许兴德处理。记住了,别让旁人看见了。”元歌看着这只漂亮的猫,是又可惜又叹息。她让许兴德来处理,也是怕此事也许会走漏消息,成为波斯拿捏大武的借口。 这样的事,许兴德定然会同启元帝回禀。 柳嬷嬷去捡猫尸的时候,凤喵儿还不开心的去拦,元歌严厉的呼喝道:“凤喵儿!” 凤喵儿虽然没有再去捣乱,但是却转过身,把猫屁股对着让它不开心的人。一笑舔了舔它,还被连着呼了几爪子。 这是闹脾气了? 元歌好气又好笑,压着声音训斥道:“你这样的霸道,以后你肚子里的猫宝宝生出来了,难道也这样的容不下它吗?” 凤喵儿默不吭声,但是却歪到了一笑的身上,好像这样就找到了靠山似的。 元歌的目光跟着看向了一笑,同样虎着张脸道:“你也是,你这样太纵着凤喵儿了,以后它要变的更加霸道了可怎么好?” 一笑的回应是舔了舔凤喵儿的毛脸。 看着眼前黏糊个没完的俩只,元歌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虽然这俩只都是极有灵性的,但是也只是兽类,怎么可能明白她的训斥。 可是再不管教的话,下一回一笑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了。 元歌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的管教管教这俩只。但是又舍不得打它们,最后便决定为表示惩罚,今天晚上不给它们准备吃食,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新鲜的活鱼吃。 同时在心里决定,要拘着凤喵儿呆在她身边。她虽然管不着来去无声的一笑,但是管着凤喵儿不让出去,那一笑也只能乖乖的呆在这里,这样也少闯一点祸。 这几天启元帝每天都会忙到很晚,此时他坐在勤政殿里,正和臣子们说起大武的附属国。 “皇上,扶桑狼子野心,其王室国主竟敢自称天皇,这其中的含义路人皆知啊,怕是有不臣之心。” 启元帝听了抽了抽嘴角道:“你说扶桑狼子野心,朕是相信的,他们多年前曾攻打过琉球国,朕便知道扶桑野心不小。” “只是单凭一个自称,便断言扶桑有不臣之心,未免也太过武断了。”就好比他自己,虽然他也自称为天子,但是也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是上天之子。 “这个不必理会,只要扶桑国主在大武的面前,自称是扶桑王便可。暗地里他在扶桑,他就是自称天帝,朕也不会管。” “这才是我大武皇帝的气魄。”李青志站出来道:“扶桑弹丸小国不足为惧,更何况其内政一分为二,王室公家不掌兵,武幕府虽然势大,却也不敢起兵造(反。” “只要扶桑一天如此,再多的野心也无用。” 李青志皱着眉接着道:“为难的是吐蕃。” 前朝末年乱世已久,番邦小国趁机作乱,让整个中原都大伤元气。后开国世祖帝驱狼逐虎,平定了天下,让各国再次俯首称臣。 那时吐蕃坚持的最久,俩军胜败竟在半数之间。好在有问心道人献策,才能将吐蕃打的缩回了草原。 但是休生养息了这么多年,吐蕃似乎又在蠢蠢欲动,年年都会小打小闹的过境抢边界百姓。让人防不胜防的同时,又推赖是劫匪作乱。 “皇上,吐蕃来使表面上有勇无谋,但是暗地里却在和大武的百官接触。他也不作要求,好像只是想结交大武的臣子,但是其内情如何就难以言说了。”在这些附属国当中,李青志觉得吐蕃是为危险。 听说吐蕃人无论男女,自幼就善骑善猎。他在开国志里,便看到那时的吐蕃就有骁勇善战之名,世祖帝也称之为虎狼之军。 “吐蕃。”启元帝觉得李青志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大武诸多附属国,唯有吐蕃兵强马壮,有与大武一战之力。大武已经多年没有征战,恐怕还不比上吐蕃将士。 大武,需要将才。 “吐蕃边境既然匪类众多,朕为之忧心,传朕之命,令武将伍昆带军前往边城,好好管教管教那些不长眼的匪类。” 有臣子觉得这样容易引起战乱,刚想开口劝阻一二,便听见李相拱手道:“臣等领命。” 好吧,李相都臣等领命了,他们还有什么能说的? 坐在上方的启元帝缓缓的笑了,唯有在这种时候,他看李青志是极为顺眼的。只要政见和他相同,再是冒险不妥的事,也少有人敢出头反驳。 但是若是俩人政见不同,等着他的便是拉锯战,看看谁会落于下风最后败落。 每每发生这样的事,便叫他憋屈不已。堂堂一国之帝,所发号令竟然为人所钳制,叫他只要想一想,心里面便恼火的无法安眠。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做对了 在臣子们离开后,启元帝垂眸想道,只要李青志还记得为人臣子的本份,看在福乐儿的份上,他便多忍让他俩分。 但是,只有俩分而已。 启元帝来到凤阳宫的时候,元歌正无语的瞪着吃的欢快的凤喵儿。她还说晚上不给这俩只准备吃食,结果没多一会儿,一笑就叼着一尾肥硕的金鲤出现了。 这金鲤,分明是御花园荷花池里养的灿金鲤。 元歌平日也也不爱同柳嬷嬷等人闲话,因为她们语气太过恭敬,聊什么都要在末尾的时候夸她一句。而且还时不时的,便要提一句她多得圣宠的话。 这些话她都不爱听,有些事也就不同她们聊了。 这次看到启元帝来,她忍不住的迎过去,嘴里抱怨道:“皇上,一笑的事您都知道了吧。” 启元帝颇感新奇,揽着人往里走答道:“嗯,都已经知道了。福乐儿这是怎么了,它们又惹你生气了?”今天凤阳宫里发生的事,他都已经知道了,包括黑猞猁一笑,为了讨凤喵儿欢心,竟将波斯公主的猫给咬死了的事。 要他说的话,一笑是只有前途的黑猞猁啊。 见启元帝一派轻松的模样,元歌忍不住语气微恼的道:“一笑是个有灵性的,可偏偏性子又野。为了凤喵儿,臣妾也不好赶走它。” “可是这样一个野性子,早晚还要惹出事端来!”上次是五色锦雀,这回是波斯公主的爱宠,说不定下一回,就要伤到人了! 元歌拉着启元帝进到寝殿里,指着生吃金鲤的凤喵儿,还有蹲在一边的一笑,皱着眉道:“看看,不过是罚它们没有吃食,后脚一笑出去了躺,自己吃饱了也把凤喵儿喂饱了。” 启元帝几乎是惊喜的,看着她这样生机勃勃的模样,觉得送凤喵儿给她,真是他做的最对的事了。 “让朕说的话,一笑到是有担当,不想让怀着它孩子的凤喵儿饿肚子。”启元帝笑盈盈的道。 元歌没有听到启元帝顺着她的话说,愣了一下后,微微提声道:“皇上,再不管教的话,一笑早晚要在宫里闯出大祸来!” “别急,别急。”见人已经急的开始瞪眼了,启元帝忍笑道:“这事交给朕,朕找人来管教一笑,不会让它再闯祸了。” 他没有想到,福乐儿竟然会这样喜欢一笑。如果不是为之担心,又何必在乎一笑闯祸,不就是怕以后出了不得了的事,她护不住它么。 元歌听了心下一松,但是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一笑也太宠着凤喵儿了,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霸道性子。” 启元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看着黏糊在一起的俩只,意有所指的道:“一笑当然该宠着凤喵儿。”他也想宠着她,只怕她不肯要他的宠。 元歌去了烦心事,平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让她不自在。她垂下眼,不敢去看启元帝,那张满是宠溺的脸。 这一夜,一笑没有像平时一样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同凤喵儿卧在一起,轻轻的打着呼噜。 第二日启元帝下朝过后,便找了人来管教一笑的野性子。听到命令的龙目沉默了会后,对着上坐的主子,面无表情的问道:“皇上,您让属下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凤阳宫里。” 启元帝本想说太监,但是看到那抗拒的目光,心思一转便道:“以侍卫的身份去吧,朕命你为凤阳宫的侍卫长,正好合适管教一笑。”不然一个太监,拥有不凡的身手,就太过奇怪了些。 龙目这才单膝点地道:“属下遵令。” 但是龙目还没有走马上任,凤喵儿同它的帮凶一笑,又一次闯了祸。正如所担心的那样,这一次伤的是人,就是昨天将黛姬带离凤阳宫的那名侍卫。 汪成看着同僚憋笑的模样,又气又恼,但是却无计可施。此时他的脸上,左右对称的多了三道抓痕,看起来竟像是猫的胡须。 元歌得知后,是又气又急,一边替侍卫叫了太医诊治,又给了些赏赐补偿。一边让人去勤政殿送信,问能管教一笑的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于是,当天下午,凤阳宫的侍卫长便换了一人。 “属木笼下参见娘娘。” 木笼?元歌顿了下,开口问道:“是哪俩个字?” 木笼是一名年轻的男子,看起来像是一名文弱的书生,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侍卫之长。他听了问话,面色不变的低头回道:“回娘娘,是树木之木,牢笼之笼。” 还真是木笼这俩个字,别说,这名字挺贴切。也不知是凑巧叫这个名,还是启元帝有意赐的这名。 “那么,木侍卫长,本宫就将一笑交给你了。”说完元歌停了下,又接着道:“不过也不必太过,只要让一笑稍稍温顺一些便好。” “是,属下遵命。” 元歌有些好奇会怎么管教一笑,结果在一笑外出回来后,便看见木笼立刻出手攻击一笑。她按下要跳出去的凤喵儿,站在一边看着。 一笑胜在速度快,但是攻击手段却只有扑抓咬几种,很快便落于了下风。一笑见不敌,回头看了眼凤喵儿,便掉头离开了。 然后竖日悄悄来到凤阳宫,却再一次被发现了。 当元歌站在院子里,看着一兽一人攻击的时候,扶香院里,清答应终于下定了一个决心。 清答应带着已经被调教的有模有样的平儿,难得踏出了扶香院的大门。她站在门口,看着清冷破旧的地方,心想若是她再不做点什么,恐怕就要一辈子住在这里了。 这段时间,在她没有再得到皇贵妃的看顾后,那些人很快便要冷言冷语的起来。不过之前她成了清答应,也没有摆出高姿态,也就没有引来更过分的对待。 只是在因皇贵妃的原因,所有人都无法见到皇上,她这个曾经被皇贵妃帮助过的人,便成了她们出气的地方。好在她一直笑脸相迎,倒也让一些人不好再针对她。 毕竟,拦着她们得宠的是皇贵妃,又不是她。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求见 慈安宫里,叶皇太妃难掩惊讶的问道:“什么?你说是谁要来拜见本宫?” 缠枝回道:“主了,是住在扶香院的姓高的一个答应。之前连个封号都没有,不过因为皇贵妃的原故,现在才多了一个清字当封号。” 听到缠枝这样说,叶皇太妃想起了这么一号人。那次在七巧宴上,有个当众出了丑的小妃嫔,在皇贵妃说了几句话后,便转祸为福的多了一个封号。 “她来找本宫作甚?这整个后宫里,谁人不知皇上并非本宫所出,她来找本宫,能有什么用?”叶皇太妃翘着嘴角,讽刺的说道。 缠枝听了便问道:“那主子,要不奴婢出去打发了这个清答应吧,就说您正在小憩。” 叶皇太妃正想点头,却突然又改变了主意,道:“难得有人来求见本宫,本宫也不好就这么将人打发了。就叫这个答应进来吧,本宫到要看看这个答应,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婢妾高氏,参见皇太妃娘娘,愿娘娘万事如意喜乐开怀。”清答应被领进来后,深吸了一口气,盈盈的福身拜了下去。 叶皇太妃眼神淡漠的看着下面的人,这样身份低微的人,她连慈和的模样,都懒的摆出来。 “清答应,你来见本宫,可是有什么事?” 来了,成败在此一举! 清答应尽力语气平缓的道:“婢妾出身低微,一朝有幸入宫得见天颜,简直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但是婢妾见识太少,进宫以来步步维艰,生怕做错了什么闹出笑话来。” “想来想去,宫中只有皇太妃德高望贵见识良多。所以此番婢妾便厚颜来求见,想着伴在皇太妃娘娘身边,也能学得娘娘一二品德,便心满意足了。” 久不闻这样恭维的话,叶皇太妃挑眉笑了笑,然后沉声问道:“好巧的一张嘴,不过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本宫呢?本宫如今不过是活着喘气罢了,与你却是没有什么助益的。” “你怎么不去找皇贵妃?如今她执掌后宫,说不得日后便是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你去找她能学到的,不是更加多吗?” 清答应听出这些话里的刺探,心想若是她答的不好的话,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能踏进慈安宫的大门了。 “回皇太妃娘娘,皇贵妃虽然身份贵重,但是哪里及的上娘娘你见识广。要学本事,自然还是要找像娘娘这样,心胸宽阔睿智有德的人来学。” 说到这里,清答应屈膝跪了下来,伏地道:“还请皇太妃娘娘,看在婢妾一片诚心的份上,允了婢妾这份心愿吧。” “好久没见到这样能说会道的了。”叶皇太妃笑笑的对站在身边的缠枝说了一句,然后对跪着的清答应道:“话虽然说的好听,可是本宫却没有什么可教你的。” “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清答应刚刚见叶皇太妃笑了,还当事情会很顺利,然后此时却听到这样一个结果。她连忙膝行了俩步,开口说道:“皇太妃娘娘,婢妾是真的......” “还不出去!”叶皇太妃猛地一扶手,板着张脸语气含怒的说道。 缠枝立刻便站到清答应的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的道:“小主,娘娘累了,您还是回去吧。” 清答应无法,只得不甘心的离开了慈安宫。 不过回去后的清答应,却并没有真的不再来。接下来的三天里,她上午来一趟,下午来一躺,便是在晚膳之前,也要拿着做的荷包如意结,跑一趟慈安宫,说是献给叶皇太妃的一片心意。 扶香院里的人,都笑清答应是在做无用功,但是没有想到,第三天后就听说,叶皇太妃让人传话给皇贵妃,说是喜欢清答应,想让清答应住到慈安宫去。 “主子,这其中也不知有什么猫腻,您可不能就这样轻易的同意了。”柳嬷嬷在一旁说道。 元歌点了点头道:“嬷嬷放心,这样的事,本宫不会一口应下。清答应再是身份低微,却也是皇上了妃嫔,要如何至少也要问一问他的意思。” 但是启元帝早忘记有这么一号人了,道:“你看着办吧,朕没有什么不允许的。”别说这个什么清答应长什么样,他就是连有这样的一个人都忘记的一干二净。 元歌无言,最后在万寿节的前一天,让人去了趟慈安宫,说是准了叶皇太妃的意思,让清答应住到慈安宫里,去陪伴叶皇太妃。 缠枝去扶香院里接人的时候,便看见所有的低位妃嫔,都沉默的围在清答应的屋前。她们要么面带不屑,要么眼含羡慕。 不管怎么说,就算不能借着叶皇太妃,在皇上的面前出头,至少去了慈安宫里,总比留在这破旧的扶香院里过的好。 扶香院里,太冷了。 听到这消息后,住在飘香苑里的孟承徽脸色嘲讽的道:“真是没有心气的下贱人,为了荣华富贵的好日子,竟然跑到叶皇太妃的面前去献媚。” “之前她频频去凤阳宫讨好人,都等闲见不到皇贵妃的面。那时我虽瞧不上她的作态,但是却也知道这是一种手段。” “可现在呢?”孟承徽冷笑:“皇上的生母可不是叶皇太妃,她就是靠过去,难道皇上还会看在叶皇太妃的面上,多看她一眼?” “小主说的极是。”伺候的宫女在一边附和道:“只看皇上对叶皇太妃不冷不热的态度,就知道对皇太妃,皇上不过是面子情罢了。” “可笑小小答应,却妄想借着叶皇太妃,一步登天呢!” 孟承徽撇了撇嘴角,语气沉沉的道:“皇上的生母是圣德皇后,那时的皇太妃是贵妃之尊,要说这俩人之间没有龌龊,我可是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信的。” “皇上没有为了替圣德皇后出气,而对付叶皇太妃,那都是皇上为人宽宏大量。叶皇太妃若是不安份,真想借着那个下贱人,做点什么的话,她可就连安享晚年的福气也没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让你三招 万寿节大庆三日,第一天是满朝同宴,先是各国使臣送上贺礼,接着是臣子献礼,最后再是后宫妃嫔们献礼。不过启元帝也不会一直坐在那里看着,而是同使臣百官,一同观赏歌舞表演。 中途波斯公主安萨里要求献舞,一支异国风味的面纱舞让人眼前一亮。元歌看着安萨里,如同猫一样轻盈妖娆的舞步,有些心虚的别开了眼。 虽然不是她所授意,但是黛姬的死却是一笑,为了凤喵儿做出来的。她这个主人推脱不了,也只得默默的担了这份过错。 第二日同第三日,依然是不停歇的宴会,不过这一次看歌舞便显有的些无味。为了显示大武的力量,宫中办了一场武斗,宫中侍卫还有各家子弟,纷纷参斗。 各国勇士都败落,唯有吐蕃一个身高八尺,叫达赤赞普的壮汉连胜了五场,将前来挑战的侍卫,还有习武的权贵子弟都打败了。 一时间宴上气氛都凝住了,众臣都脸色难看的看着站在当中,洋洋自得的达赤赞普。 “我达赤赞普在吐蕃,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勇士,难道大武却没有能击败我的人吗?” 这下大场的大武人,皆神色一变,恨恨的看着这名大言不惭的吐蕃人。 坐在上方的启元帝淡笑道:“达赤勇士果然武艺高强,不过朕的勇士击败你倒也容易。只是比试时拳脚无眼,就怕打伤了你,让吐蕃颜面全无。” 达赤赞普自得一笑:“皇帝陛下说的对,比试时拳脚无眼,达赤要是打伤了陛下的勇士,还请不要怪罪达赤,也不要怪罪吐蕃。” 坐着的臣子们,脸色都难看的厉害,活像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最后发现其实是别人的种。一时间都小声的议论,暗骂了起来。 “狂妄之徒,井底之蛙,我大武能人异士何其多,怎么会打不过一个番邦小卒!” “正是如此,此人不过仗着一身蛮力,身手不过平平罢了,怎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达赤赞普句句都在贬低大武,一副大武输不起的模样。启元帝却脸色不变,扬声道:“既然如此,那朕也不藏拙了。” 说完侧头道:“还要借一借你的侍卫长,若是他赢了,便是你的荣光,输了就是朕识人不明。” 元歌一直坐在一边沉默着,此时听到启元帝这样对她说,心里一动便想起了凤阳宫里新换的侍卫长。她扬着笑容,语气恭敬的道:“皇上要借人,臣妾哪敢不从。” “但是赢了却是大武的荣光。”说着瞥了一眼朝她看过来的达赤赞普。 启元帝却摇头道:“赢了达赤,怎么算的上大武的荣光,当属于你的荣光才是。” 元歌闻言垂眸一笑,启元帝此话当真气人,好似吐蕃在大武眼中简直不值一提。 “皇上说的是,是臣妾眼界太小了。” 达赤赞普圆目怒睁,在心中决定,等会一定要将来人打的满地找牙,站都站不起来为止! 木笼被叫来的时候,心下忍不住的抽了抽,皇上可真是务尽其用啊。不好叫旁人来,就直接让处在面上的他来比试。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动手了,要是输了,看他的脸往哪里放! 不过他也不会输就是了。 达赤赞普俯视着前文弱的男子,哈哈大笑道:“你长的比一般姑娘都好看,要不要让我让你几招。” “呵。”木笼掀了掀了眼皮,语气淡淡的道:“来者是客,在下让你先出招。”说完又笑了笑:“看你体态硕重,未免有人说大武欺人,在下便让你三招。” “你!”达赤赞普又壮又高,平日里非常自以为豪,没想到却被面前的小白脸讥讽他体肥! “这可是你说的!”一句没有说完,便立刻含怒一掌劈来。 “狡诈,这是偷袭!”一边立刻有人叫道。 木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见掌风到了眼前,带起衣角翻动,才一个侧身避开。他一边挪步,一边笑着开口道:“第一招。” 达赤赞普回身又是一拳,在场众人都听见拳头挥出时,所带起的呼啸之声。 木笼贴着掠到了达赤赞普的身后,接着便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汗味。他忍不住憋住了气,连忙跳离那里,离的远远的。 “第二招。”他说。 此时达赤赞普也发现,这人比之前的那些人身手好的多。但是依然不觉得他能打过自己,他猛然伏地,伸出粗壮的腿一扫,一边道:“胆小如鼠,只会逃窜!” 木笼原地跳起,踏着达赤赞普的脚裸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身拉开距离,落地后第一次抬起眼正视道:“已经第三招了。” 懂门道的立刻在一边叫好,三招已过,可是达赤赞普,却连一个衣角都没有碰到。 木笼轻笑一声,直面便这样攻了过去。达赤赞普立刻挥掌迎上,想以一身虎狼都不敌的力量,将眼前的文弱男子一掌击飞。 但是木笼却在俩掌快要接触的时候,猛然一收手,侧身跃起当头一掌壁了下去。 “呃。”达赤赞普闷哼一声,噔噔噔连连退了好几步,然后才摇摇晃晃的站住了。 “再、再来!”达赤赞普这时才开始忌惮起来,但是却已经为时已晚。木笼戏弄了他几次以后,便张手成爪捏在了他的喉骨之间。 “你输了。” 达赤赞普脸色又青又白,突然开口道:“这不公平,在你之前,我已经打胜了好几人。此时会败于你手,不过是已经力竭而已。” 说白了就是不服输。 不过木笼觉得这和他没有关系,他收回手,拱手道:“皇上,属下胜了,不过来自吐蕃的勇士显然不肯认同,请皇上示下。” 启元帝直接对吐蕃使臣库赞开口道:“达赤如此说,使臣以为呢?” 库赞也极为健壮,不过看起来比没有达赤赞普这样夸张,他站起身作揖答道:“尊贵的皇帝陛下,达赤所说也并无道理。我吐蕃的勇士好勇善战,若是不能让他输的心服口服,他是不会认为自己输了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不知死活 “那朕,便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启元帝开口道:“木侍卫。” “属下在。” 启元帝先是看了一眼元歌,接着才道:“一笑现在如何了,对上达赤可有胜算?” 元歌听了立刻朝启元帝看去,他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准备让一笑同达赞普对打?可是不说一笑有没有这个本事,又该怎么让一笑与之过招呢? 一笑,又不是训练有素的兽类,特别的地方不过是在速度和出意不意罢了。 木笼听了答道:“回皇上,一笑就算胜不了,也不会败于达赤赞普之手。” “这样就够了。”启元帝笑着对库赞道:“达赤若是不服,那便让他休息一刻钟。一刻钟过后,朕给他换一个对手。” 达赤赞普同库赞对视了一眼,还当是怕输给恢复体力后的他,便找借口换了一名更厉害的。但是,俩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以为换的很厉害的对手,会是一只看起来有些古里古怪的黑猫? “皇帝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羞辱我吐蕃的勇士吗?”库赞脸色变的极为难看起来。 元歌看着不知道被木笼,用什么办法给引过来的一笑,嘴角不由抽了一抽。本来是很严肃的事情,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了起来? 觉得可笑的人有很多,虽然库赞很生气,但是达赤赞普却哈哈大笑着道:“陛下,您这是在开玩笑吗?让一只不过大一些的猫来同我达赤赞普比试,便是赢了大家也会说我胜之不武。” 启元帝淡笑着道:“此番比试不过是取个乐子罢了,怎么,莫非达赤不愿?”吐蕃野心勃勃,不打的他们颜面全无,还当大武的客气是懦弱! 任你武艺过人,在这里也不过是个乐子罢了! 吐蕃再是不懂大武人话里的弯弯绕绕,此时也听出了这句话里的轻蔑。俩人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铁青发黑起来,但是却又不能反驳这句话。 此次万寿节,他们本来就是来朝贺的,大武的皇帝陛下要看乐子,那他们也得硬着头皮上。 “既然、既然如此......”库赞觉得嗓子里好像吞了一把铁砂,梗的他几乎快要发不出一点声音。但是他也只能强笑着,挤出恭敬的语气道:“那达赤便为,大武尊敬的皇帝陛下,表演吧。” 达赤赞普气的火冒三丈,但是在库赞的目光下,也只得忍了下来。但是却在心中决定,待会便假装失手,一定要将这古怪的黑猫给一把掐死! 蜜善抬眼看了看达赤赞普的神色,侧头对自家使臣轻声道:“这家伙是打算对黑猞猁下毒手?” 缅甸使臣点了点头。 俩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四个字:不知死活。就算这只黑猞猁没有传说那么厉害,可是皇帝陛下,既然敢这样说,那黑猞猁就不会普通。 等着看戏吧。 启元帝好像没有看到吐蕃俩人的难看神色,指了指被木笼引来此处,正紧盯着木笼的一笑,朝达赤赞普道:“勇士若能拿下此兽,那朕便封你为校尉,享八百石俸禄,如何?” 此事虽然看着可笑,不能以人言令一笑攻击,但是却可以利诱得达赤赞普先一步攻击。被攻击的一笑,自然会反击! 启元帝想的得意,此时却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他心中一凛,顺着看过去,便看到了一双清秀如墨的眸子,正凉凉的看着他。 一笑如果有事,我和你没完! 从元歌的目光里,启元帝看出了这一句话。 启元帝:“......” “咳。”他干咳了一声,僵硬的收回视线,状若无事的开口道:“开始吧。” 达赤赞普看了一眼库赞,立刻便迅速的道:“臣下领命!”说完便立刻开张开大手,朝瞪着木笼的一笑,奔了过去。 一笑速度何其快,殿中诸人尚未看清楚,就听达赤赞普一声闷哼,接着众人便发现,达赤赞普的脸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哦..... 接下来简直是单方面的蹂躏,达赤赞普引以为豪的力量,在一笑的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一笑的速度太快,别说攻击到它,甚至连它的动作都看不清。 蜜善激动的不能自己,伸出手抓着自家使臣的胳膊,拼命的摇晃着道:“看到了没,看到了没,传说没有错,这便是獬豸神兽的后代!” 缅甸使臣被自家公主,摇的头昏眼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元歌倒是并不意外,她早看过很多次,一笑以过人的速度从凤阳宫里离开。旁人看到的是一笑的厉害,可是她想的却更多。 一笑本身已经够难缠了,现在跟木笼对打了几天,好似更加凶猛了。只是她找启元帝的本意,可不是让他来调教一笑,而是来管教一笑啊。 这以后不是更难管了吗! 启元帝,越永泽! 殿中的比试一面倒,看的大武百官大快人心。启元帝也是没有想到,局面会这样的好,然而不等他露出笑容,便被一道目光瞪的一个激灵。 这下,就是不回头,他也知道是谁了。 启元帝心虚的别开脸,不敢朝视线的来处看去。虽然他确实答应要管教一笑,可是在知道一笑的特殊以后,便忍不住顺便让人教一笑对敌的手段。 他这也是、也是为了保护她嘛。 在坐的李青志,无意间看到了皇上的表情,正奇怪着呢。接着便看到自家女儿,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狠狠的瞪着皇上。 想不明白后,他便也收回了视线。 小周氏现在整天呆在屋子里,都不能出外走一走,恐怕闷的慌。今天这一出倒也新鲜,他看了之后,回去可以说给她听,给她解解闷。 此时的达赤赞普,已经是满身的抓伤。虽然这些伤并不严重,但是看起来却血淋淋的极为可怖。 启元帝觉得瞪过来的那道视线,越来越灼人,连忙开口道:“比试便到此为止吧,是朕用了心计,以快破了达赤勇士的神力。” 章节目录 第282章 遇见 不久之前还信心满满,想要弄死黑猫的达赤赞普,听到这话后心里便是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这只像猫的小兽,是特地训练的,这话一出,应该也会让这只兽停下来。这么想的达赤赞普,一停手身上又多了几道抓痕。 达赤赞普:“......”这根说好的不一样!虽然他就算不松懈,也一直会被抓到,但是至少不会被抓的这么狠伤的这么重! 启元帝看了眼木笼,示意他让一笑停下来。然而木笼让一笑停下来的方式,是自己迎上去,开始攻击起了一笑。见到近来总是主动招惹的人,一笑毫不犹豫的丢下达赤赞普,凶狠的朝木笼攻击了起来。 木笼朝上方看了一眼后,便引着木笼,离开了此处。 启元帝愣了愣后,很是好奇这几天里,木笼是如何从不知道停手的一笑爪下脱身的。 元歌冷笑,看来这个木笼果然是启元帝的爪牙,这一次她撂手不管。就让这助纣为虐的,被一笑给挠的满脸开花吧。 吐蕃被一只似猫的小兽,给打的颜面全无,接下来便老实了很多,没有再嚣张的跳出来了。 启元帝扫向吐蕃一行人,在心中冷笑。这些人装着一副粗鲁无谋的模样,但是内里哪里会没有什么心计。这次若不是压下了他们的气焰,他们嚣张过后,便会说不懂大武的礼仪,并不是有意冒犯。 正如吐蕃边境,那些层出不穷的劫匪。 宴毕,事情还没有完。这三天里除了夜晚,各家女眷会出宫回府,但是白天都是会一直留在宫中的。 元歌忙的脚不沾地,好在这事没全交给她一人。有许兴德帮衬着,万事都顺利了起来。不过就算如此,她也忍不住瞅了个空,暗地里只带着柳嬷嬷同青羽,悄悄的离开凤阳宫,去御花园里找了个地方坐着偷闲。 “主子何必避开,只推说累了暂不见客,任她们坐着品茶赏景就好了。”柳嬷嬷有些心疼的劝道。 元歌摇头:“本宫也是觉着累了,才会想着出来透一透气。如今御花园里都到处是人,还是嬷嬷给本宫寻了这样一个好地方。”这里环境清幽安静,位与角落里旁人也找不来。 虽然有许多事,都是许兴德替她办妥了,但是有些事却非得她出面才行。 这几天日头也好,不像之前总是阴云满布的模样。元歌抱着凤喵儿揉了揉它的圆脑袋,脑子里一会想着凤喵儿,同一只黑猞猁会生出什么样的小宝宝,一会儿想着她把凤喵儿带了出来,,木笼恐怕还在和一笑对打吧。 能让一笑停下来的办法有二,一是凤喵儿在场,一笑累了便会停下蹭到凤喵儿身边。二是她亲自去阻止,一笑不愿伤到她,也会停下攻击。 元歌虽然不懂武艺,这几天里也看出来,新来的这个侍卫长不是个简单的。在今天看过达赤赞普闪不开一笑的攻击,她便明白能一次不被一笑抓到,身手是有多么的高明。 抱着凤喵儿眯着眼,坐在温暖的阳光下,元歌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感受着照在身上的暖意,她想起来在使臣离开后,大武又有一件事该忙起来了。 大武的冬天很短,不同夏狩和秋猎,冬围是指特意在寒冷的一天,邀请一些重臣留宿宫中,君臣围着炉肆意谈论平日里不能说的话。 此为君臣相得。 眼下冬天已经过去,接下来就该是春种了。 启元帝做为皇帝,在这个时候要为天下百姓做表率,轻自去御田里耕地插秧。若是有皇后,就要领着后宫妃嫔,一起坐在织机前织布。 这一次,大概还会是她,领着诸妃嫔跟民妇,学习抽丝还有织布吧。 坐着坐着,元歌便被暖阳勾起了睡意,她睁开眼掩唇打了个哈欠,揉了把凤喵儿被晒的暖暖的皮毛,站起身开口道:“回吧,本宫乏了。” 离开的时候,她没有想到会遇见人,一个时常来凤阳宫请安,她却不曾见过的人。 元歌抱着凤喵儿,面色淡漠的伫立在原地,冷眼看着清答应在看到她后,立刻露出一抹欣喜的浅笑,然后恭恭敬敬的请安。 “婢妾高氏,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元歌抬眼看了看四周偏僻的景色,这里是柳嬷嬷为了她,特意找的安静之所。这个清答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也来躲清静? “起吧,本宫这就走了,你自去吧。”她虽然奇怪,但是也不会开口问起,想来问了也不会得到实话吧。 清答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听了这话便也只得低下头,福身道:“婢妾恭送娘娘。” 走远后,柳嬷嬷在一边道:“主子,这位小主看着便是个心思深的。见您不搭理她,转头便找上了皇太妃。此时出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同奇怪。” “主子,让人查一查吧。” 元歌闻言淡声道:“现在不必查,只接下来让人盯着她,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动便可。”这清答应若真是想做什么,刚刚碰到了她,也会收敛起来。 现在查的话,可是什么也查不到的,反而会打草惊蛇,或是撞破别人的什么秘密。 柳嬷嬷连忙应下。 主仆人一行渐渐走远,福着身站在原地的清答应,缓缓的直起身,目光复杂的看着前方那衣容华贵的女子,心里面说不出的滋味。 有些人,真是天生就有好命啊。 她进宫以来,一直都在苦苦挣扎着。可是这一位,便是什么也不做,都会有人将最好的捧到她的面前,只为逗她开颜。 清答应慢慢的咬住了唇,心中名为嫉妒的蛇,一道一道的将她缠的紧紧的。如今她虽是小主的身份,但是在慈安宫里,却连个宫女也比不上。 比如此时,皇太妃就如同支使一个宫女似的,打发她出来找缠枝。 她问了人,才知道缠枝一路往这边来了。此时她必须找到人,才能回慈安宫去。 只是,皇贵妃来了这里也就算了,缠枝一个人跑来这种偏僻的地方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这份情谊 清答应皱眉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认命的开始找人。绕过一架爬的满地都是的金银花,她终于听到了些动静。她心下一松,正想开口喊一声,便听到一个陌生的女音在说着什么。 “缠枝姑姑,缠枝姑姑,求求你告诉我吧,告诉我女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为什么宫里面,都打听不到她的消息啊?” 听到这句话,清答应便顿住了,右右看了看后,悄然的躲在了金银花架子的后面。 缠枝被拉住手根本挣不脱,此时听到这话,连忙看了下四周,没有看到人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莫夫人的声音不小,让她不由紧张了起来。 “莫夫人,莫夫人,您声音小些,别让人听见了。让人听见了,那可不得了!” 莫夫人姓黎,嫁入莫家已经十几年,生有长子和幼女俩个孩子。但是之前将女儿,送进宫陪伴已经进宫多年的小姑子。结果后面除了得知她女儿成了宝林,小姑子没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女儿的消息了。 别说什么得宠不得宠,莫家花了心思费了银子,却撬不开宫里的嘴,没有人知道她的女儿莫芙雪,现在到底如何了。 只要想一想,莫夫人就觉得心如刀绞。 莫夫人哀声哭求道:“缠枝姑姑,你行行好吧,告诉我女儿现在到底在哪啊。”一边说,她一边将手上戴的玉镯取了下来,然后一个劲儿的往缠枝的手里塞。 缠枝急的满头是汗,一边推拒塞过来的玉镯,一边架住想要跪下来求的莫夫人,心里又着气又生气。这莫夫人行事怎么如此随性,这样闹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 “莫夫人别急,不是缠枝不肯告诉你,而是确实不知道莫宝林的消息。那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皇上极为震怒,不少人都无声无息的没了,然后也不准人提起莫宝林。” 见莫夫人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下瘫去,缠枝连忙将人扶住,一边劝慰道:“夫人放心吧,既然皇上给了宝林之位,那么您的女儿就不会有事。”至于到底过的什么日子,那她就不敢保证了。 显然莫夫人也知道这个道理,红着眼道:“缠枝姑姑,芙雪在家中一直娇养着,现在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样的苦头。” “还请缠枝姑姑,同皇太妃娘娘说几句,请她帮着找一找她人在哪吧。也不求娘娘帮着救她出来,只是我这个做娘的,想知道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处境。” “别的不能为她做,至少能打点一二,让她能过的好一些,不至于被人作践。” “这......”听到这话,缠枝不由迟疑了起来。如今主子性子不定,是说发怒便发怒,肯不肯替莫家找人还不知道,她哪里敢开口应下。 莫夫人见了猛地往地上一跪,压着嗓子里的哭声,求道:“缠枝姑姑,就算我求你了,只要你肯在皇太妃面前多说俩句,莫家定然会记这个恩情。” “他日但凡姑姑有令,莫家绝不敢推辞!” 缠枝一个走神,便让莫夫人跪了个正着,她急的连忙侧开身,想将莫夫人拉起来,一边道:“夫人快请起,缠枝不过是一名小小宫女,当不得夫人的大礼。” 莫夫人不肯起,为了女儿跪一跪算什么,要是连她都放弃了,那女儿该怎么办啊! “当的起当的起,缠枝姑姑,你转告皇太妃娘娘,就说莫家愿为牛马,只求她抬抬手,帮忙找一找我的女儿就好。” 之前莫家的打算,莫夫人其实也知道,不过她的话婆婆和夫君也不会听。只一心想送女儿进宫,去攀那通天的高枝。 小姑子已经死了,莫家不心疼女儿她心疼,她不能让她的女儿也搭了进去! 眼见缠枝还没有松口的迹象,莫夫人目光一闪,咬了咬牙道:“缠枝姑姑为何不肯应下?莫不是以为事过境迁,便想撇开莫家?” 缠枝脸色突变,猛的弯腰捂住了莫夫人的嘴,厉色道:“夫人,做人就要明白,什么样的话能说,而什么样的话又不能说!” 莫夫人拉开缠枝的手,张口道:“这是什么话,我只知道有些事,我这个当娘的一定要做。”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并不是要拿这件事来要挟,只是希望皇太妃娘娘,能看在这份交情上,能帮一把莫家的女儿。” 这下莫夫人不用拉,自己缓缓的站了起来,她收住泪淡声道:“毕竟再怎么说,皇太妃娘娘,也曾经差一点成了莫家人。” 缠枝听了抖着唇,脸色苍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抬头看着不复之前苦求的莫夫人,结结巴巴的道:“夫人,这样的话,再、再也不能说。” 莫夫人点头:“不会再说了,要不是今天缠枝姑姑心肠太硬了,我也不想说出这样的话来。” 缠枝深吸了一口气,道:“缠枝明白子,夫人且先回去吧,缠枝会同......” 就在这时,俩人却听见了一声断枝的声音。 “是谁!”缠枝一惊,连忙喝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后,慢慢地走出隐蔽的位置,朝外面看去。但是外面却空无一人,好像刚刚的那声音,只是幻觉。 她看了莫夫人一眼,从她惊恐的目光里,也看到了自己恐惧的表情。如果有人将刚刚的话听去了,结果不堪后想! 是谁!是谁! 莫夫人跟着走出来,看着还在摇晃的枝叶,低头一看便发现了一样东西。 “你看。”莫夫人指着地上的东西,朝缠枝说道。 缠枝低头便看到了,她脸色急变,抬起头道:“夫人先回去吧,这事我会同主子说,成不成你都只管等着消息,不能再这样找过来了!” 莫夫人知道事情的严重,也就不再纠缠,点头应下后便朝外看了看,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缠枝最后看了眼地上的印迹,抿了抿唇,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这件事,她必须回去告诉主子,进而想出应对的措施来。 刻不容缓!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构陷 缠枝刚走出一丛灌木,忽然便看到了前面的一方石凳上,竟然坐着一个人!她微微皱起了眉,提声朝那人喊道:“敢问小主,为什么会在这里?” 清答应心下冷笑,不说她自己出现在这里有多么可疑,现在竟然反问起她来了。虽然心中讥讽不已,面上她却是露出惊喜的笑来。 “缠枝姑姑,可总算看到你了,娘娘命我出来找你呢。”说着便露出一丝懊恼,接着道:“只可惜我笨手笨脚的,没找着姑姑,却把自己的脚给扭了。” 缠枝进宫多年,见过了多少糊弄人的把戏,自然不会因为这俩句话,便打消了心里的怀疑。 她看了清答应俩眼,语气狐疑的道:“那可真是太巧了,怎么就把脚给扭了?”一边说,她一边抬脚朝那边走了过去。 一走近,缠枝便发现清答应的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因此心中疑惑更深,莫不是心中紧张,才会沁出这样多的汗来么? 察觉到缠枝的视线,清答应目光一闪,忍住了胸间急促的喘息,压着嗓子道:“姑姑,刚刚出来的急,便没有带上平儿,这下便要劳烦姑姑送我回去了。” 缠枝抿了下唇,弯下腰道:“不急,小主让缠枝看看,说不定不是什么大伤。” 清答应缓缓的道:“那便请姑姑瞧一瞧了。” 缠枝定定的看了一眼清答应的脸色,才低下头看着一只从裙摆下,微微探出来的脚道:“小主扭伤的可是这一只脚?” 清答应点头。 缠枝闻言轻道一声‘得罪了’,便将那只脚的绸裤给拉高,果然露出了红肿的脚裸来。缠枝将诧异掩住,忽然将整只脚抬了起来,看了看鞋底。 虽有些尘埃,但是并无泥泞的土。 “姑姑轻些,我疼的有些厉害。”清答应轻嘶了一声,抬声抹了抹头上的汗水。 放下脚,缠枝站起来道:“小主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好好的怎么会崴了脚,莫不是碰见了什么人,遇见了什么,或者是......” “听见了什么?” 清答应被这试探的语气,还有缠枝刺透的目光弄的心神不宁。她忍住心中的慌乱,露出一个讶异的神色,开口道:“姑姑怎么知道我碰见了人?” 缠枝目光顿时一厉,追问道:“你遇见了谁?” 似是被吓到了,清答应有些怯怯的道:“姑姑怎么了,我只是碰见皇贵妃娘娘,刚刚请了安,就见皇贵妃娘娘急急的离开了。” 缠枝有些不相信,皱着眉又问:“怎么会遇见皇贵妃娘娘,小主该不是在胡言乱语吧。好好的,皇贵妃娘娘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清答应没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里你都来得,为什么皇贵妃却来不得。 “这是真的,姑姑,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谎话?到是姑姑怎么了,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缠枝没有理会这话,低头想了会儿后,突然开口直视着清答应的眼睛,缓缓的问道:“小主,你只看到皇贵妃了吗?” “不是。”清答应摇头:“还有一个柳嬷嬷,一位宫随行。”说着顿了下,补充道:“对了,皇贵妃娘娘的猫也在呢,那只叫凤喵儿的猫。” 缠枝神情一震,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急急的丢下一句道:“小主在这里坐会儿,缠枝回去找人来接小主,很快就会回来。”说完便匆匆的快步离开。 “姑姑,姑姑等等。”清答应连忙喊道。 缠枝听见脚下不停,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微微侧了下身,提声道:“小主可是有什么吩咐?” 清答应连忙道:“还请姑姑快一些,我一人在此,心里着实有些害怕。” 这一回缠枝没有回应,因为回应了也听不见了。因着她的速度,早就已经走出老远了。 清答应绽开了一抹笑容。 成了。 她摸了摸袖子里,被仔细折叠起来的脏手帕,心中有些后怕又有些得意和兴奋。若是事情顺利的话,她不仅会逃过这一劫,甚至能看到皇太妃和皇贵妃俩人对上。 之前听到缠枝和那位莫夫人的谈话,因为太过惊讶,她不小心发出了声。就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本能的蹲下身,故意在自己的脚边,用手帕包着手指按出了俩个浅浅的圆印。 一看之下,还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有心之人,仔细一想,便会觉得那猫的半边爪印。 托了前阵子她想要讨好皇贵妃的福,她做的一些小物件上面,不是绣着憨态可掬的猫,便是猫儿的梅花爪印。因此,她才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而不被人看出端倪。 后面她便立刻蹲在地上,手脚并用的轻轻爬离了那处。然后便飞快的站起来,拎起裙摆小心的不让自己被枝木刮到,一路跑着离开了。 人不想扭到脚很容易,只要小心便行。而要想扭到脚,其实也很容易。她故意单脚站着,然后再放松自己朝地上倒去,但是脚却用力站稳,于是她的脚便不出意料之外的扭伤了。 她坐下来后,便直接拿出那微微沾了点泥的帕子,仔细的将鞋底的泥土抹去。之后在地上轻轻的蹭俩下,上面便只有一些灰尘了。 清答应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她可没有说谎。她的确遇见了皇贵妃呀,而皇贵妃也确实带着那只猫,那只被称为喵小主的畜牲。 事情会像她想像的那样发展下去吗? 不过就算不能也没什么,此次的事太过意外,她来不急有更多的准备。但是这件事,绝对会在皇太妃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日,在她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发芽了,然后长成参天大树,为她遮风挡雨! 不过这份得意,并没有维持太久。清答应一直坐到夕阳的余辉散去,也没能等到有人来接她。虽然此时已经是新春,但是在太阳落下后,几乎同冬天一样的冷。 “哈啾,哈啾,哈啾!” 清答应没有帕子可用,狼狈的用袖子抹了下鼻子,脸色已经冻的开始发青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落实 之前清答应还觉得幸好没有带平儿出来,不然多了一人,就会很容易被发现。只是此时她才后悔,若是带了平儿来,她也不至于坐在这里挨冻。 明天,她怕是要病的起不来了吧。 清答应已经被冻的有些迟钝,但是心中的恨意却越来的强烈。今天她会被人遗忘在这里,无非是因为她位卑无宠。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轻慢她的人,都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她的脚边,再也不敢这样忽视她! 缠枝回到慈安宫的时候,顾不得主子还在见客,便静静的走到了她身侧,附耳说了俩句话。 “主子,莫夫人找来请您找女儿。说起往昔的时候,有人听见了。” 叶皇太妃的瞳孔猛然一缩,面上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她笑盈盈的对来请安的妇人道:“让你看笑话了,这个丫头跟了本宫多年,便有些不知规矩了。” 对面的妇人笑笑,自然是一堆夸奖的话。 等人终于走了后,叶皇太妃的脸色,才猛然沉了下来,冷着脸道:“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竟然如此的没有警惕心!” 缠枝不敢解释,但是更不敢背下这样的名头,就怕主子失了耐心彻底丢了她。 “主子,奴婢已经全力阻止,耐何为了找到莫家女儿,莫夫人不仅苦苦哀求,更是为了求得奴婢松口,说起什么往昔的情份来。” “结果就说了那么俩话,就让人听见了,也不知是暗中藏了多久。” 叶皇太妃神色冷凝,缠枝也敢多说无用的话,直接道:“奴婢发现那里有一只浅浅的脚印,还有俩个奇怪更加浅的印记。” “想来想去,越发觉得那像是猫的爪印。” 终于说到了重点上,缠枝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后来遇到了来找的清答应,果然从她的口里,听到了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却刚好那么巧的出现在了那里。” 叶皇太妃目光冰冷的道:“是谁?” 不小心瞥到了叶皇太妃脸色的缠枝,心中腾起一股恐惧和不安,她闭了闭眼道:“是皇贵妃。” “奴婢来回话时,便已经让人去查,那个时辰里皇贵妃到底在哪,想必等会就能有结局了。” 叶皇太妃猛地一拍扶手,语气森然的道:“就算不是皇贵妃,也定然是她身边的人听了去。如今满宫里,除了那里的猫还敢四处横行,谁又养了猫,谁又敢将猫放到外面来。” “缠枝。” 缠枝恭敬应道:“奴婢在。” “你只管去问一问,如今宫中,除了凤阳宫的猫,那俩个太妃的猫现在都在何处。” 去查问的人,同去问皇贵妃行踪的人一起回来。 “主子,俩位太妃的猫,一只被套了铜铃拘在宫里,一步也不得外出。一只脖子被栓了绳子,也不得外出随意乱跑。” “主子,奴婢着人问过了,那个时辰皇贵妃没有见客,而是带着柳嬷嬷,同一名青羽的宫女,去了御花园里,直到不久前才刚刚回去。” 叶皇太妃挥手让人退下,竟然带着些笑意道:“竟然还真的是她,就是不知此时,她会不会已经在心中决定,要拿这事来要挟本宫了。” 缠枝回想了下后道:“主子放心,莫夫人说的那些话并不清楚,说不定皇贵妃娘娘,只会以为主子在进宫前,同莫家曾有婚约。” “再不会想到别提地方去。” 缠枝也不知主子是怎样想的,听了这话竟然点头道:“本宫确实不用太担心,皇贵妃同本宫没有利益纠葛,说不定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叶皇太妃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模样,轻拍了下额头道:“本宫新得的那一套玉摆件,不仅是块好料子,寓意同工艺也是极好的。” “拿出来送到凤阳宫去,便说是本宫送她的礼,让她好好接了便是。” 叶皇太妃眯着眼道:“不过这人心啊,最是难测,说不得一个不对,皇贵妃便要同本宫过不去呢!给她找点事吧,省的她有了闲心,便对本宫用上了心眼。” “是。”缠枝便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凤阳宫里,元歌看着摆在面前,一整块上等玉料雕刻出的抱鲤童子,心里面止不住的奇怪着。自从上次她小产,让人去了慈安宫要懂此道的嬷嬷,之后便再也没有什么交集。 中间有一次,叶皇太妃让人来传话,说要亲自来探望她。不过那时她魂不守舍,自然是拒了的。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突然送了这一件礼来。 来送礼是缠枝,她恭恭敬敬的离开时,进送她的宫女问道:“姑娘好俊的模样,我记得你可是叫碧影的,当真是好名字。” 碧影被夸的一愣,谦和的道:“姑姑说笑了,奴婢不过一个小小宫女,名字是主子所赐,哪里有什么好不好的呢?”再好,也根本不会有人在乎。 缠枝立刻听出了话里不甘的意味,别所有指的道:“主子说你好,自然就是好的,和身份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入了眼,那可就是一朝登上青云了啊。” 说着掩了下嘴道:“对了,我记着皇贵妃娘娘身边,还有一个叫青云的姑娘,那也是一个好模样呢。” 碧影立刻便知道这说的是谁,有些勉强的笑道:“姑姑记错了,主子身边没有叫青云的,她是叫青羽,羽毛的羽。” “对对,是叫青羽来的。”缠枝笑的温和道:“如今住到慈安宫伴着皇太妃的清答应,刚刚还说起呢,说是在御花园里,看见青羽姑娘就随侍在一边呢。” 碧影脸色微微一沉,语气里便带出了几分不快来:“青羽一贯得主子青眼,外出总是喜欢带着她呢!”主子出去她都不知道,还是等人回来了,才知道主子悄悄的去了御花园里。 那丫头从前性子轻浮,经了留仙阁一回,竟变的稳重起来。如今一看到她那装模做样的脸,她就觉得心里面直犯恶心! 缠枝笑着道:“虽说青羽姑娘也是个好的,可是要我说的话,还是碧影姑娘长的更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小主呢!”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心思 听到这样的话,碧影立刻就慌张了起来,她连忙着急的道:“姑姑快别说了,碧影就是一小小宫女,哪里能和正经的小主们相提并论。? ? ” 缠枝闻言也就笑笑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脸上便是一抹了然的笑意。像这样长的不俗的宫女,最是容易被挑起心中的不甘来了。 何况,这一个本身就藏着小心思。 缠枝想起很多年前,她自己也是这样的,总以为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早晚会有出头的那一天。不过后来,她看到了陪着主子进宫的另一人,起了心思的下场,一颗心就被冷水浇了个透。 每每被人艳羡在主子身边的地位,她便要想一想当初,知愿死的有多惨。之后有再多的心思,也都将它按了下来,不敢透出来让人现。 而让她彻底死心的,却是那年主子只因为心虚还嫉妒,便弄死了爱慕她的男人。从此她便心如止水再无波澜,因为她明白,主子她容不得别人有丝毫的背叛。 碧影站在门看着缠枝离开,心里面纷纷扰扰不得安宁,脑子里不停的想起皇上来凤阳宫里,对主子的温声笑语还有种种体贴。 她在为了主子高兴的同时,心里面也升起了一股渴望,如果皇上也能这样对她就好了,要是能一天,她也能被如此温柔的对待就好了。 “小主啊......” 白嬷嬷看到立在门口的碧影,刚走近便听到了这三个字,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呵斥道:“不去主子跟前伺候,在这里嘀咕个什么呢?” 碧影连忙转过身来,开口道:“奴婢念叨着喵小主呢,这几天不知是不是一笑又让喵小主吃了生鱼,它身上总是带着股子腥气。” “是不是该同主子提一提,禁了一笑带生食让喵小主吃呢?” 白嬷嬷还是怀疑,一脸不悦的道:“这事主子都没有说什么,轮的到你来操心?” “记住了,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小小宫女能够多想的。于其整日里瞎想,还不如好好伺候主子。得了主子的青眼什么没有呢?” “日后说不定能看在你忠心的份上,给你挑一户官宦人家嫁过去当主母。” 碧影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被看穿了心底最隐密的想法。她涨红着脸,故作羞涩的道:“嬷嬷说什么呢,什么嫁不嫁的,奴婢要一辈子伺候主子。” “呵呵。”白嬷嬷冷笑:“还是别了,主子仁善心慈,怎么会耽搁你大好的年华。等到了你出宫的年岁,一定会赏下金银,让你风光嫁人。” 呸,不安份的小蹄子,还想一直赖在宫里么。想的美,早晚把你打出宫去。 不行,她得同柳嬷嬷说一说,看看这春天到了,到底有多少个动了凡心有了春思的丫头。 缠枝回到慈安宫的时候,月已经爬上了半空。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一件事,清答应还在御花园里,等着她让人去接呢。 她也懒的管这个抱着小心思贴上来的人,直接让她的宫女平儿去接。 平儿胆子小,也没有人肯陪她去御花园里,只得提着灯笼哆哆嗦嗦的往外走。她怕再拖下去,慈安宫的门栓都落下了。 缠枝当然不会亲自领路,只是将清答应所在的位置,大概说了一遍给平儿听,便就没有再管,直接去皇太妃面前复命去了。 等平儿跌跌撞撞的找到人时,月都已经爬到了中天,清答应也已经被冻的神志不清了。刚开始她还以为,不过多等一会儿罢了,可是她没有想到,等了这么长的时候,都没能等来接她的人。 当她想自己忍着疼走的时候,腿脚早就已经被冻的僵硬,没有办法自己走了。 看到平儿来,清答应怒道:“我这么长时候没有回去,你难道就不会问一问,主动出来找一找吗?要是缠枝姑姑忘记了这事,你是不是就也把我给忘记了?” 平儿委屈的直眨眼,她哪里知道会这样,只以为小主在皇太妃的面前伺候,哪知她却跑到这鬼地方来了。 俩人搀扶着回到慈安宫时,宫门都已经快落栓了。因为并没有人同守门的交待过,慈安宫里还有一个清答应没有回来。 晚上启元帝来凤阳宫后,一问之下现,让一笑停下攻击的方法,其中之一便是要元歌亲自去阻拦,立刻便沉下了脸。 “以后不准这样做,一笑再是有灵性,也是一只不懂人言的兽类,若是它一时收不住野性,伤到了你该怎么办?” 一笑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才丢下已经累的开始喘气的木笼,快的回到了凤阳宫里。只因它现在日日,都要捉一尾灿金鲤来喂凤喵儿。 元歌看着生吃鱼的凤喵儿,侧脸问道:“皇上,臣妾就是怕一笑野性不减,以后再闯了祸伤到了不能伤的人,这才求了皇上让人管教。” “结果呢?皇上不仅让侍卫训练一笑的身手,现在竟然还主动让它和人对打。他日一笑要是闯下了弥天大祸,这可都是皇上的缘故。” 启元帝顿时哑然,这下他也想起了白天里,快要被她灼穿了的视线。虽然在一笑离开后,她就挪开目光不再瞪着他,结果他反而生出了一股失落的感觉。 他想要让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再也不会注意到旁的人。 “朕,也是想让一笑保护你。”一句话勾的人完全看过来,启元帝只觉得身上每一处都兴奋了起来,他笑着道:“猞猁是难得的珍兽,尤其这种黑色的连朕都不曾听说过。” “它灵性十足,又身手不凡,调教的好了,让它呆在你的身边,朕也能放心许多。”虽然他已经让人暗中保护她,不过再多一份保护也是好的。 “也不必担心它会闯祸,朕给你的侍卫长,就是拿来限制一笑的。一笑度极快,除了他等闲没有人能够跟的上它的度。” 启元帝一边安抚,一边在心里面想着,他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求娶 万寿节过后,各国使国都已经开始准备回国,虽然没能将带来的公主送出去,他们也不气馁。只是在心中打算着,下一次一定要带来更美的公主。 唯有高丽和吐蕃迟迟没有动身,高丽是想求得帮助,而吐蕃却是在拒了送来的公主后,竟然开口想要求娶一位公主回去。 凤阳宫里,启元帝恼怒的道:“吐蕃实在是狼子野心,竟敢妄想我大武的皇室公主!” 元歌看着启元帝那副,仿佛被人觊觎了心爱女儿的模样,扯了扯嘴角道:“皇上何必生气,左右眼下宫中也没有吐蕃想要的公主。” 现在皇室当中,没有一位还在室的公主,启元帝最小的妹妹如今也都已经十七。早在去年上旬便已经由皇太妃作主嫁出去,带着驸马住在公主府里了。 启元帝闻言道:“这个朕知道,可是吐蕃此举不是因为看重哪位公主,而是看重我大武公主的身份罢了。当时朕便已经言明没有在室的姐妹,结果吐蕃竟然放言说,愿意等朕的公主长成!” 一群狼子野心的混账东西,他的女儿都还没有出世,竟然就敢觊觎起他的女儿! 这才是启元帝生气的原因吧。 元歌不由轻笑了一声,启元帝这副样子她不讨厌。不过也不知启元帝是怎么想的,他每一世都是很晚才会有孩子出生。 后几世她死的早,甚至都没有见到启元帝有孩子。记忆中,那几个生养了孩子的,全都是家世平平,位份也较低的妃嫔。 “那皇上又是如何回了吐蕃的呢?”元歌回过神,随口问道,哪知听到这一句,启元帝好像更生气了。 “呵。”启元帝皮笑肉不笑的道:“朕告诉吐蕃使臣,朕尚未有皇子皇女降生,结果那个库赞便一脸的惊讶,然后告诉朕有病要尽早治!” 元歌不由瞠大了双眼,吐蕃当真如此嚣张,竟然敢当众暗指启元帝的身体无法繁衍子孙? “他、他当真这样说的?” 启元帝冷笑道:“他当然不敢这么说,不过他那语气,他的表情都是这样说的!” 元歌忽然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第几回了啊,好像已经不是第一回有人关心启元帝这方面不对了。前一阵子,刘无庸还请她注意下这事。 启元帝被元歌忽然而起的开怀笑声弄的一怔,接着一身的火气都散了,一起露出了笑容道:“怎的这样开心,朕被人这样质疑男子蕴育子嗣的能力,福乐儿觉得很是可乐吗?” 元歌抹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抬眼对上启元帝的目光,一时之间竟愣住了。离的如此之近,她清清楚楚的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一张笑的开怀的脸。 “臣妾只是笑吐蕃使臣的想法太过可笑了。”她缓缓的收住笑轻声回道:“吐蕃使臣如此放肆,皇上没有惩治一二吗?” 启元帝见她的笑没了,眼神微微一暗,不过很快温声道:“朕直言吐蕃边境劫匪成灾,再加上这处理不完的政务,都不曾有时间亲近后宫妃嫔们,自然还不能育有皇子皇女。” 大武男子多数十七八便成亲,最晚的也在二十五之前便娶妻生子。不像吐蕃人,男子不过十五便会娶妻,甚至已经有了孩子。 反而是女子嫁人嫁的晚,多数都会比丈夫大上几岁,平日里家务孩子放牧都一手打理。而男子们,则会成群结队的去狩猎。 草原上的狼,还有天上盘旋不去的鹰,都会来捕猎牛羊,甚至小小的孩童。 启元帝说了那些话后,吐蕃使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在夸赞皇帝陛下心怀天下子民后,又改口想要求娶一名贵女回去。 虽然启元帝不打算答应这个请求,但是当时也没有直言拒绝,只推说要再想一想。 此时他想听听身边人的想法,便开口问道:“福乐儿,你觉得朕该不该答应这个要求。眼下吐蕃蠢蠢欲动,朕若是选出一名世家,或是宗室贵女嫁出去,那么吐蕃至少在五年里不敢妄动。” 元歌不知道启元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却知道,六世里大武都没有让哪个贵女,嫁到任何一个附属国去。所以论她说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她笑了笑道:“世祖帝开国时,番邦小国还不曾臣服大武。那时候吐蕃就曾向世祖帝求娶过公主,然而世祖帝顶着群臣的劝言,依然没有同意此事。” “世祖帝一句‘安定天下,若是要靠嫁女儿来安定的话,那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将劝公主下嫁的臣子们给骂的提袖掩面。” 元歌说完含笑看着启元帝。 启元帝立刻脸色一正,语气严肃的道:“朕虽然比不上世祖,但是也不会同意此事的。别说是求娶贵女,就是求取平民女子,朕也不会同意的。” 若说他本来还觉得有一点想法,此时听了这些话,再不会起这样的心思,不然在福乐儿的眼里,他不就成了一个毫无心胸的皇帝了么。 元歌点头笑道:“当年那样的乱世,世祖帝都不曾惧过吐蕃的铁蹄。如今大武兵强马壮,皇上自然也不会怕了吐蕃。” 反正大武边境同吐蕃虽多有摩擦,但是却从来没有打起来过。启元帝年少登基,那时大武所有的不利因素,都被先帝扼杀于摇篮之中。 如今吐蕃势壮,便想试探下启元帝的为人。若是启元帝无力支掌大武,那么等着大武的,便会是猛然来急的铁骑吧。 启元帝被夸的心花怒放,第二天高丽使臣来求见的时候,便难得的给了个笑脸。 “使臣所言,朕俱已明了,只是高丽所需太多,便是大武也不可能将库存的粮食都拿出来。此事非同小可,朕便是同意了,大武的文武百官还有百姓们,却是不会同意的。” 高丽使臣朴成义,这些日子里到处钻研,自有人前去提点过他。在万寿节之前,他便已经去信高丽,问了高丽王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所 高丽王的回信跑死了几匹马,现在终于到了,信上面说为了高丽的子民,愿将皇太子崔浩宇送到大武,学习上国的文化。 朴成义听了这些好像同意,又好像没有同意的话,终于开口道:“尊贵的皇帝陛下,我王来信,说是仰慕大武的文化,想将皇太子送来学习。” “请陛下准许。” 有了高丽使臣的这番话,接下来启元帝才终于松了口,答应出资帮助高丽。但是却没有答应,直接让高丽使臣带粮食回去。 他命吏部的侍郎,和高丽使臣一同交往高丽,待弄明白受灾的程度,再拨粮取药运往高丽。 这一次高丽来朝,所得的赏赐很是不同以往。朴成义站在车前,回头看到后面一车一车的粮食,心情很是有些复杂。 虽然高丽是很需要粮食,但是直接把赏赐换成了粮食,这是不是有些太小气了点?以往所得的那些金银器物,可绝对比这些粮食要珍贵的多啊。 很快吏部侍郎来信,但是所需求的粮食,却比高丽使臣索要的要少一大半还要多。结果问了才知道,史部侍郎在高丽呆了几天,便摆出一副贪婪的嘴脸,不停的张口索要财物。 高丽王为了能要来更多的粮食,便不停的将以往从大武所得的金银,大笔大笔的塞给吏部侍郎。吏部侍郎面上不显,但是暗地里却极为恼火。 高丽明明有这么多财物,却不肯拿出来去他国买粮,反而厚着脸皮找大武寻求帮助。吏部侍郎使计套出了大笔金银或器物,换成银两送回大武,请皇上准许高丽来买大武的粮食。 经此,大武是名声得了,以前送出去的东西,也回来了不少,叫百官们心里都舒坦极了。只有高丽虽然度过了灾难,但是从上到下却都苦着一张脸。 他们的金银财宝啊,都被那个狡诈的大武人,给送回大武去了。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把重要的皇太子也给弄丢了。 打发了高丽,压制了吐蕃,满朝文武都以一种好心情,迎来了开国初就定下的春种。 前一天晚上,处理完政务的启元帝,带着一张织机,来到了凤阳宫里。说是要教元歌织布,免的明天在百姓的面前让他们看了笑话。 至今启元帝都还记得,他第一年登基,主持春种的时候,站在田里无处下手,结果被围观百姓们笑的面红耳赤的事。 虽然封后之事还没有落实,但是满朝人都知道,皇上对皇贵妃是拿皇后来对待的。因此在决定由皇贵妃,领着后宫妃嫔们织布,便也没有人提出反对的意见。 此时元歌看着面前的织机,抽了抽嘴角,朝启元帝问道:“皇上当真要教臣妾织布?” “皇上你会织布?”难道是她记忆出了差错,在春种时皇帝不仅要耕田插秧,其实还要织布? “会、会吧?”启元帝眨了下眼,不是很肯定的说道。他虽然没有织过布,但是却是看过他母后织过,而且为了这次,他特意还去了趟织造司,看人是怎么织的布。 他当然不是对织布有兴趣,只是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找一件事,然后同福乐儿一起做。然后她的目光,便会不停的落在他的身上。 这样一来,他就会有一种,其实她也钟情于他的感觉。就算只是错觉,也能让他的心得到一丝慰藉。 元歌当然是会织布的,就算每一世里,都只织过那么几回,加起来却不算是生手了。她看着启元帝有些不太肯定的表情,撇了撇嘴道:“若是皇上不会的话,那要怎么教臣妾,还是叫个织娘来吧。” 启元帝怎么会肯,叫了织娘来,还有他什么事! “不必叫织娘,朕织给你看,保证你能学会。”启元帝没有怎么犹豫的道,丝毫没有觉得此事,会损了他帝王的英名。 说完也不管元歌微妙的表情,直接挥退了伺候的人,然后撩起袍角,便坐到了织机的面前。 元歌:“......”她真是弄不明白,启元帝这样到底是图了什么! 启元帝等坐下了,才发现有点不知从哪里下手,最后回想了下织娘是怎么织的布,便拿起了木梭串过线,试着开始织布。 站在一边的元歌看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开口道:“不能这样,会弄出结来的。”说完心下便一凉,此时的她该是从来没有见过织机,当然也不该知道这样织不对。 启元帝却是没有多想,笑着改了动作,抬头道:“福乐儿好生聪慧,竟然只是看一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果然是心灵手巧。” 元歌被夸的扯了扯嘴角,淡声道:“皇上过誉了,臣妾不过是动动嘴,哪比的上皇上手巧,竟还会织起布来,满宫的妃嫔都无人会呢。” 这几句话里的揶揄扑面而来,启元帝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低下头接着织起了布。不出所料,又笨手笨脚的出了错,将丝线弄的一团糟。 “说了不是这样了!”元歌不能就这么丢下启元帝离开,站在一边又忍不住的张口提示。她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一个聪慧的人,为什么会总是犯同一个错误,声音便忍不住提高了。 启元帝被人高声呵斥,却忍不住露出了满脸的笑,立刻从善如流的改过来,温声道:“莫急,是这样对吧,朕已经明白了。”等下换一个地方错吧,总是在这里弄错,都将她弄急了。 这样真好,她一直都在看着他。 亲自进来换热茶的柳嬷嬷,一抬眼便发现了坐在织机前的,不是自家的主子,却是皇上坐在那里。放下茶盏后,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嗯,没错,确实是皇上在织布。 柳嬷嬷进来又出去,织机边的俩人,却没有一个发现她的,叫她忍不住笑了笑。她希望主子,和皇上能一直这样好下去,可别再出什么篓子了。 她一出来,便对站在门口,朝里面探头探脑的碧影白了一眼,没有好气的道:“学的规矩都忘了不曾,站都站不好?”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农妇 碧影听了连忙站直了,讨好的笑了笑,轻声道:“主子和皇上真要好啊,咱们这些伺候的,也都跟着高兴起来了。” 柳嬷嬷勾了勾嘴角,凉凉的看了一眼碧影,没有理她这句话。她已经从白嬷嬷那里知道,碧影这个丫头对皇上动了心思。 这不奇怪,宫里但凡长的好一些的宫女,都觉得只要有机会,皇上就一定会看上她们。不过动了心思的人很多,但是有胆量敢做出来的却少。 碧影这个丫头要是自往死路上走,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亲自出手把她给收拾了。 元歌同启元帝忙活了好一会儿,但是却只织出了一块巴掌大的布。还松紧不一,紧的地方僵硬的像是过了浆,松的地方一根手指都能穿过去。 又破又烂的,连乞儿身上的破衣都不如。 瞪着手上的这块勉强称之为布的东西,元歌抽了抽嘴角,半晌说不出话来。看来就算她织过几回布,却也是刚学没什么区别。 启元帝拍折她的手,安慰道:“这已经很不错了,福乐儿头一回织布,就能织出来,是少有的巧手啊。” 元歌恨不得把这破布扔到他的脸上去! 启元帝今天晚上没被少瞪,早在之前的时候,他就已经被瞪的浑身发热。此时再也忍不住的哈哈一笑,打横将人抱起往床边走。 “福乐儿,夜深了,歇了吧。” 元歌心中气极,面上却是缓缓一笑,抬手搂住了启元帝的脖子,微笑着道:“好,臣妾听皇上的。”如今她的身子,已经习惯了欢好,不会轻易的觉得浑身酸痛了。 明天,要耕地插秧的,又不是她。 启元帝晨起的时候,便觉得腰有些不得劲。出了宫后,一开始耕地时还好,但是等他弯下腰插秧的时候,就忍不住面色狰狞了起来。 “皇上,可是累了,要不要歇会?” 跟着后面一起插秧的臣子开口关心,启元帝咬牙挤出了几个字:“不用,朕还挺的住。” 哦,皇上您开心就好。 开口的臣子看着皇上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回头朝李相看去。然后他就看见,李相的眼下也是一片青黑,脸上微微狰狞的表情,和皇上如出一辙。 臣子:“......”皇上年轻正是气血旺盛的时候也就算了,怎么连李相也是一副被掏空了表情?要是他没有记错的庆,李相的夫人此时还怀着身孕啊。 相府里,小周氏满脸红润的捧着肚子,懒懒的靠在椅子上,让人给她捏腿捶肩。昨天她问过了大夫,女子有孕满四月后,只要小心一些是可以行房的。 眼见夫君素了这么久,昨天晚上她便贤惠的,好好伺候了他一回。然后她便发现,其实她也是想要的,事毕后觉得很是受用。 不过为了腹中的孩儿,还是要节制点的好。 京郊的农舍里,元歌坐在织机前,一身素色的粗布裙衫,看起来像是哪家新婚的小媳妇。在农妇的指点下,她有条有理的织着布。 最后织出来的布,虽然疏疏密密的,但是却比昨天晚上,同启元帝一起织出来的要好的多。看着像模像样,能拿来用的由,她满意的笑了。 宫中的妃嫔都跟着来了,但是她们却没能在屋子里织布。而是在门前的控地上,摆满了一张张的织机,就这样在外面织。 来围观的农妇们,看着这么多漂亮的女子,交头接耳的小声讨论着。觉得果然是皇上啊,竟然有这么多的婆娘,还都长的这么漂亮。 以妃嫔们的家世,自然也用不着自己织布,此时便让人教着织。不过农妇虽然知道这些人是皇帝的女人,但是教不会一急便会忍不住大声嚷嚷。 何品慧位居官女子,其性子本身便不温婉,此时被农妇用这样的语气对待,整张脸都沉了下去,觉得自己是被冒犯了。 “放肆,你以为是在和谁说话!” 农妇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了眼面前的女子,喃喃的道:“俺是在和你说话啊,这样织不对,线都毁的不能用了。” 这农妇的语气虽说不够恭敬,但是却也没有太过无礼。但是在何品慧听来,这农妇就是不够尊敬她,对她太过轻慢了! “织错了又怎么样,你竟敢开口训斥于我,简直是对皇室不敬!” 农妇傻了眼,她再也没有见识,对皇室不敬的严重还是知道的。连忙跪了下来,嘴里求饶道:“妃子娘娘别生气,是俺不好,您骂俺打骂都行,别说奄对皇室不敬。” 何品慧也没有想对这农妇如何,不过是性子来了,趁机发泄罢了。在宫里的日子过的太憋屈,她谁都不敢得罪,这次出来便有些忘形了。 此时见农妇服软,便也消了气,开口道:“既然你知错了,那就起来吧。” 哪知这农妇刚起来,何品慧便听见看过来的另一农妇,小声的嘀咕道:“得意个什么啊,不过是个小老婆,看样子就不得皇帝老爷喜欢。” 这句话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何品慧怒上心头,想也没有想的,便一步跨过去抬手就扇了俩耳光过去。她狠狠的瞪着说话的农妇,心想她在宫中,连个宫女都不敢随意打,出了宫难道连个出言冒犯的农妇也打不得吗? 清脆的耳光响起,引的所有的人都一起看了过来,位份最高的张容华皱了眉,开口问道:“怎么了,何妹妹为什么动手打人?” 何品慧被刚刚那句话刺的心窝子都疼,现在打完人回过神,便发现这样的举动很出格。一时又气又急,眼中便泛了起了眼花,哽声道:“张姐姐,这农妇出言不训,说、说妹妹只是个小老婆,也不会得皇上喜欢。” 张容华一眼扫过去,那多嘴的农妇便扑通一声跪下了。她被打的脸上空白,现在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得罪人的话,抖着趴在地上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孟承徽开口道:“若不是你以势压人,怎么会引来讥讽的言语。妃子娘娘?你还真敢应下这一句啊,我怎不知宫中何时多了一位何妃?”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大小之分 在场人当中,张容华位份最高,那她便要负起责任,不能闹出乱子来。见孟承徽出言打压,她不由斜了一眼过去。 在宫中无论怎么闹都可以,现在出了宫,还这样针锋相对,让这些民妇们看了不是成了笑话吗? “孟妹妹不必再说,何妹妹不过一时生恼,才会出言吓唬吓唬人而已,怎么算的上是以势压人?”要是传出去,她们这些妃嫔对民妇以势相压,那些御史还不知道要怎么排揎呢。 张容华又道:“何妹妹也不必往心里去,同不知事的民妇计较什么,没的失了身份。” 何品慧福身谢过,才坐了回去。 跪在地上的农妇还以为没事了,哪知面前却多了一双脚,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淡漠的脸。 张容华扯了扯嘴角道:“这是哪家的媳妇,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妻贤夫少祸。你出言刻薄毫无女德不说,难道就不怕给夫家惹来祸事吗?” 刚刚这位农妇牙尖嘴利,此时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刚刚这农妇一句小老婆,再一句不得宠,可是将这里的妃嫔们给得罪了遍。此时张容华这样说,没有一个人开口做好人。 张容华朝围过来的一众民妇中道:“这是哪家的媳妇,还是快领回去吧。我等确实不是正宫娘娘,但是却也不是你等能出言轻慢的。” “但我等不欲给皇上添乱,就饶了她一回。就由这媳妇的婆婆领回去,好好的教导一番吧。” 一位胖胖的老妇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跪到地上呯呯呯连磕了三个响头,道:“谢贵人不怪罪,妇人这就将这败家的婆娘带回去好好教训。” “去吧。”张容华挥了挥手。 老妇人立刻一把揪起,瘫软在地上的儿媳妇,像是拖牲口一样的拉着往回走,一边走还一边狠狠的骂着。 “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早先我就说了,你这张嘴早晚要惹祸。看吧看吧,要不是贵人大度,咱一家子都要给你连累了!” “再不改的话,老娘就让铁树休了你这个祸害!以后谁家都不敢要你!” 张容华听了嘴角微微翘了翘,便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开始按着农妇所教的织布。 坐在里面的元歌,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这样的事,当然不用她立刻出面处置。不过她没有想到,张容华的行事手段当真是不错,像是一位可交之人。 元歌起身走到屋外,一众人立刻请安问好。她道了免礼后,朝张容华道:“你做的很好,没有仗势欺人,也不曾堕了皇室的颜面,回去后本宫会为你请封位份。” 刚刚张容华还心怀忐忑,此时听到这番话,立刻露出一抹笑容,恭敬的回道:“婢妾时时刻刻记着娘娘的教导,为人要恭谦,不得有傲慢娇奢之态。这些都是娘娘的功劳,婢妾不敢居功。” 元歌心中微诧,但是却还是点头笑道:“这些说的容易,但是却少有人做的到,你能做到便是你的好处,贵人之位你当的起!” 张容华欣喜的连忙谢恩,这下她算是有些明白,这位皇贵妃到底是怎样的人了。从她此番的举动来看,是个不喜人挑事的性子。 之前皇贵妃除了惩治了几个挑事的,平时日里再没有动手打压过她们。虽然她们连皇上的面也见不着,根本不用打压,但是这位皇贵妃娘娘显然是个好说话的。 张容华想起来,最初皇贵妃一进宫,她就是起了投效的心思。此次皇贵妃出言要替她请封,日后只要她不做糊涂事,就是皇贵妃那一边的人了。 “婢妾谢过娘娘,定不敢忘记娘娘的教诲。”张容华深深的福下身,语气恭敬的说道。 元歌转而对其他人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春种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皇上出宫亲自为天下黎明百姓做表率,而你们跟着出来可别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来。” “如若谁不肯待在这,那便同本宫说一声,立时便有车马送她回宫去!” 这要是被送回去,那不是立刻便要被去了位份,降为宫女了。听到这话的妃嫔们,再不敢做张做乔,都老老实实的学起织布来。 元歌扫了孟承徽和那个叫何品慧的官女子,直看的她们低下了头,才施施然的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元歌离开后,一行人都嫉妒不已的看着张容华,不明白她只是说了几句漂亮话而已,竟然就得了皇贵妃的青眼,要荣升从五品的贵人之位了。 旁边不知道情况的,只当这一位娘娘,就是皇帝的大老婆,一个个又小声的说起了悄悄话。 “看到了没,那才是正头娘子的做派,这些娘娘都得给她行礼哩。” “就是就是,瞧瞧这说话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大的。本什么宫来的,听着就是气派人!” “那个叫本宫,肯定是正宫娘娘才能这样说话!” 听到这些话的宁承则,很想告诉这些无知的蠢妇,皇贵妃虽然贵重,且还带了个皇字,但是也只是众多妃子中的一个,才不是什么正宫娘娘。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说什么,其实刚刚她也想说一说那个官女子,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她可是得到消息,此次她们来这里织布,不仅不准带宫女伺候,周边还有史官的人。 若是言行不当,那可是要被载入史册的。 史记:启元六年春三月初一,帝主持春种之礼,于田间务农,虽累却不肯休憩,直至夕阳落山,才起身离开了田地。 启元帝趴在车里,轻轻捶着腰背,转过头脸色发青的道:“福乐儿,好福乐儿,快帮朕捏一捏,朕的腰快要断了!” 元歌坐着不动,挑眉道:“臣妾不善此道,怕捏坏了皇上,还是叫人来伺候吧。” 启元帝忽然便想起了,昨天夜里她露出的那抹微笑,还有之后的种种顺从,瞬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你......”他支起身,将人一把拉倒压住,轻叹着道:“又捉弄朕?嗯?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有可能嘛 启元帝可不想被史官记一笔,说他不过务了一天农,就累的连腰都直不起了,因此便不肯叫人来伺候。所以就死皮赖脸的缠着元歌,非要她替他捶腰。 看着启元帝被晒的有些发红的脸,元歌有些心软,又不想和他纠缠,就点头道:“臣妾哪敢捉弄皇上,皇上既不肯叫人伺候,那臣妾便替皇上捶捏吧。” “还请皇上翻个身,容臣妾起来。” “嗯。”启元帝看了她一会,顺从的翻了个身,不再压着人。不过在趴好后,却一直盯着跪坐在身侧,挽着袖子替他捶背的人。 元歌被盯的有些不自在,一低头便迎上启元帝专注而又执着的目光。她轻咬了下唇,主动的打开话匣子,开口道:“皇上,今天容华张氏行事妥当,臣妾以为当赏。” 启元帝被捏的松快了很多,心里面又觉得很熨贴,闻言勾着唇道:“既然这样,那便赏她吧,赏什么你做主便好。” 元歌便开口道:“张氏品行不错,不如便赏她一个贵人的位份吧。” “那便升她为贵人。”启元帝毫不犹豫的回道,同时心里觉得这样做非常好。这半年里他没有临幸这些妃嫔,未免他的福乐儿被人说善妒,给一俩个乖巧懂事的升一升位份,也好堵了有些人的嘴。 他的福乐儿善妒吗?不啊,她亲自替无宠的妃嫔求位份,再没有比她更大度的了。 一回到宫里,启元帝便让膳房的人准备些吃食,他撑着酸痛的腰腿,朝元歌道:“今天那些粗粮,你吃不惯吧,有没有拉伤嗓子,快张开嘴让朕瞧瞧。” 他是年年都吃上一回,才慢慢习惯了,福乐儿无论是进宫前还是进宫后,吃食上都是精细的,一时之间恐怕是吃不惯。 元歌沉默,她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张着嘴让启元帝看她喉咙?别说俩人不曾俩情相悦,就算是心心相印了,但凡是女子也不会让人看到如此不雅的一面。 虽然她的嗓子的确是有些肿痛,但曾经也吃过好几回粗粮,对于味道其实已经有些习惯。只是这具身子,却从来没有吃过粗粮,乍吃一回便拉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多谢皇上关心,明天就能好了。”见启元帝靠过来,看起来都想伸手来掰她的嘴了,她连忙开口说道,一边说一边让开了俩步。 启元帝笑了笑,便没有再坚持,转头却吩咐人调了一碗蜂蜜甜水来,盯着元歌喝下去润了嗓子才罢休。 第二日,一道盖了凤印的谕旨,便到了张容华所居住的秋澜阁。来传谕旨的周良辰念完后,笑着道:“从今个儿起,容华小主便是贵人了。不过他日富贵了,可别忘记了今日娘娘的提携之恩。” “婢妾不敢忘娘娘的大恩,只要娘娘不嫌弃,婢妾愿以娘娘马首是瞻,日日晨昏定省,不敢有一日懈怠。”还没有宠,便因皇贵妃的缘故升了位份,成了从五品的贵人,张如宛立刻摆出态度,表明自己的立场。 周良辰得了嘱咐,便道:“小主只要记得就好,娘娘生性喜静,无召还是不要随意去打扰。” 张如宛笑盈盈的亲自塞了一只荷包过去,开口道:“多谢周公公提点,无事绝不敢前去扰了娘娘的清静。” 周良辰笑着弯弯腰,道:“谕旨已经送到,那咱家便回去给娘娘复命了,小主请留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出外行走的时候,也会被人称一句公公了。 “周公公慢走。”张如宛拿着手中,绣着鸾凤的谕旨,心里面满是欢喜。她比一同进宫的妃嫔,先一步升了位份,就算父亲再宠爱妾室和庶出子女,现在也不得不多尊重她母亲一二了吧。 宫中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妃嫔们升了位份,便可以打发人出宫回娘家报喜。回过神来的张如宛,立刻吩咐宫女道:“去,将娘娘赏的东西挑几件出来,带回去交给我母亲。” 这些东西是赏赐,她看那个妾同她的孩子,敢不敢伸手讨抢! 得知宫中有妃嫔升了位份,一时之间百官们,都将视线投向了后宫之中,想知道是哪一家女儿,竟能在皇贵妃圣宠之下,得了皇上的喜爱。 不过等弄明白情况后,俱都不解了起来,皇贵妃竟如此大度,肯分宠于旁人,主动为妃嫔求来位份?不过不怎么说,他们都是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的。 之前他们最担心的,便是皇贵妃善妒容不下人,一哭一求一撒娇便闹的皇上不再宠幸别的妃嫔。纵然他们不会坐看这样的事发生,但是和皇上打擂台,终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一时之前满朝的臣子,都开始歌颂起皇贵妃的贤良大度。那是无事也要上本奏章,只为夸赞皇贵妃这样的举动,是多么的令人敬佩。 多夸夸,说不定就将皇贵妃夸昏了头,接着给旁的妃嫔求位份分宠爱呢? 万事都有可能嘛! 启元帝看着案桌上,一摞摞都是夸福乐儿贤惠的奏章,气的额头的青筋直跳。他清楚的知道这些人,心里面都有着什么样的打算。 那一次在凤阳宫里,见到李家的那个族女,就已经够让他肠断心碎的了。结果这些人还不消停,打算着让福乐儿,最后多塞给他一些女人。 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气的想要杀人! 于是在一次早朝的时候,朝堂上的臣子们,便发现皇上身后跟着的太监,全都抱着一摞厚厚的奏章。几人对视一眼,莫名的都觉得有些不妙起来。 启元帝冷笑着将这些奏章,砸回所写之人的面前,冷声道:“尔等食君之禄,不想着为天下黎明百姓谋福祉,却整日里盯着朕后宫的事宜,实在是可笑之极!” “你,朕听闻方卿的夫人极为贤惠,不知是否为真。朕倒想问一问,不知方卿得美几何啊?” 被点的方大人,一脸茫然的站出来,正想回答皇上问的话,接着就听皇上又道:“如此贤惠的夫人,想必方卿一定是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吧。”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升位影响 左拥右抱?挤人之福?不,皇上您弄错了,他家的那个是只母老虎啊! 方大人连忙道:“微臣一心为皇上办事,无暇贪图享乐之事,因此家中只有一妻,并俩个陪滕。” 启元帝听了立刻皱眉,道:“看来方卿的夫人,还是不够贤惠啊。方卿为国为民,回到家中享受一些也没什么,为何不多纳几房美妾?” 方大人恨不得晕过去,这话要是让母老虎听到了,不会听他辩解这是皇上说的话,只会以为是他想多纳几房美妾! 看着臣子发青的脸,启元帝挑了挑眉,将几位传闻有惧内之名的几位臣子,都给点了一遍,顿时心情就好了很多。 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这样! 李青站在群臣之首,微微翘起的嘴角,显露出他的好心情。这些人所怀的心思,他也看的出来。只是他好奇极了,难道这些人以为,他李青志的女儿会这么蠢吗? 上奏章的人,不乏一些是属于他阵营的人。因为都是夸他女儿的话,他甚至都不能苛责于他们。 其中有几分是真夸赞,还是别有心思,可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不过对于启元帝会因此事而发难,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这个年轻的帝王,在登基不足一年后,就已经学会了面对臣子时不动声色,甚少露出喜好。此番会为他的女儿动怒,是不是说明这个帝王确实有几分真情呢? 启元帝眼角瞄到李青志的神色,撇了撇嘴角,也想给他找点不痛快。想了想,便开口道:“父皇在世时,时常夸李卿忠心侍君。” “这些年来也一直辅佐着朕,其心可表日月,不如朕赐下几名美人,犒劳李卿一番,如何?” 李青志神色一怔,拱手道:“臣谢皇上好意,只是臣已经到了这个年岁,已经老而无力,就不耽搁美人们的大好年华了。” 此时李青志已经想起来了一件事,那就是先帝在时,如果谁进言先帝纳美,过不了俩日,这人就一定会收到先帝的赏赐。 比如几位美人。 不过他可没有劝皇上纳美,为什么连他带捎带上了? 听见李青志言老,启元帝便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难以言喻的看了他一眼。昭和夫人还怀着他的孩子,这人还好意思说自己老? 没真打算给丈人赏美人,启元帝轻哼了一声,便不再提起这事。不过在下朝的时候,却发话此番上奏章的,俱罚一年的俸禄。 被罚的臣子们,还有不少没把到脉,不懂皇上到底是为什么发怒。一个个抓耳挠腮的,却怎么都想不到,启元帝不高兴,是因为他们想怂恿皇贵妃给他塞女人,从而引起圣心不愉。 方大人下朝回到家后,非常庆幸他家的母老虎,是不看邸报的。不然要是知道那些话,非揪掉他的耳朵不可! 宫中多了一位贵人,所带来的影响不小。叶皇太妃笑笑的看着,伫立在一边端茶倒水的清答应,挑眉问道:“你可是后悔了?” “要是你还扒着那一位,指不定现在你也是贵人了。说吧,要是后悔了的话,本宫也就不强留你了,你还是回扶香院去吧。” 清答应眼皮一跳,咚的一声,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开口道:“皇太妃娘娘明鉴,婢妾是真心来伺候娘娘的,还请娘娘不要赶婢妾走。”说完便伏地不起。 叶皇太妃凝视着伏在面前的人,半晌后轻笑道:“本宫这里冷清,有个人陪着自然是好,不过本宫就怕他日你会后悔啊。” “婢妾不悔。”悔不悔清答应心里明白,不过上时她只能不悔。她抬起头,一脸坚定的道:“娘娘,能从扶香院里走出来,是您给婢妾的福份。” “能伺候娘娘,是婢妾自己求来的,他日无论发生什么,婢妾都不会后悔!” , 叶皇太妃缓缓的笑了起来,抬手道:“快起来吧,本宫不过是问一问罢了,你也不必紧张。” “好了,你的心意本宫知道了。跪了好一会儿仔细腿疼,快回去好好歇歇,晚点本宫再找你来说话。” 自来到慈安宫,清答应头一回听到这样温和的语气,一时间眼圈都微微发红了起来。她站起身,深深的福了下哽声道:“谢娘娘关心,婢妾就先退下了。” “去吧。”叶皇太妃慈和的点了点头。 清答应回到房间里后,脸色不定的坐在床前,不知道正想着什么。突然她听见了敲门的声音,惊的立刻站了起来。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浅笑,对远远站着的平儿道:“快去开门瞧瞧是谁。” 平儿连忙应声去开门,敲门的人正是缠枝,来的也不止她一人。她踏了进来,身后接二连三的跟着走进来,几名捧着木盘的宫女。 “缠枝姑姑?这是 ..... ”清答应见了心里一跳,语气疑惑的问道。 缠枝不同之前浮于表面的恭敬,满脸笑容的道:“小主,娘娘说您来了这么久,她都不曾有所表示,想来觉得有些委屈小主了。” “所以啊。”缠枝笑着指了指将房间站的满满当的宫女,道:“这些首饰布料,娘娘说放着也是可惜,给风华正茂的小主戴用最是合适。” 说着缠枝拿起木盘上,一匹颜色鲜亮的宫绸在清答应身上比了比,一脸满意的点头:“小主肤色好,衬的人更加出尘亮丽了。” 清答应见过这布料,制成大摆裙穿在皇贵妃的身上,逶迤及地的裙,让她显的是那样的高不吸攀。她忍不住的露出一个惊喜的笑,不敢确实的看向了缠枝。 “姑姑说,这些都是给我的?” 缠枝含笑点头:“自然都是小主您的。” 清答应喜笑颜开的叹了一声,道:“娘娘对我真是太好了 ...... ”一边说,手一边忍不住摸上了柔滑如无物的布料,脸上满是赞叹。 缠枝面上笑盈盈的,可心里边却觉得,这个清答应着实有些提不上台面,太过小家子气了。不过是普通的宫绸,何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最好办法 “如何,那些东西她可喜欢?”叶皇太妃坐在靠椅上,面色淡淡的开口问道。 缠枝站在下方,神色恭敬的答道:“回主子,清答应很喜欢那些东西,眉开眼笑的将东西都收下了,一句都不曾推拒过。” “呵呵。”叶皇太妃轻笑,道:“她喜欢就好,这一个看着心机深沉,其是要的却也简单。不过是不想看人脸色,想活的风光罢了。这些珍贵鲜亮的衣饰,她自然会喜欢。” 那时候清答应来到慈安宫,看着那不过俩个扁扁的包袱,她就知道这一个家世是有多寒酸了。 缠枝有些不明白,主子这些举动是为什么,总不会是真的喜欢这位清答应,想要抬举她吧。 叶皇太妃见到缠枝,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在心中轻轻的叹了一声。好像就是从那个人死后,缠枝在她的面前,就不再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缠枝不问,那她也懒的说,抬抬手让人退下,就一个人坐在这里,在心中细细的思量起来。 叶皇太妃一直都很明白,如今她还能坐在这里,归根究底是因为她姓叶。没了叶家在背后支撑着,她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所以,叶家只能当她的靠山。 侄女吵着要进宫,她自然不会允许。叶家的那些人脉都捏在她的手里,要是叶家再送女入宫,这些少不得便要交出去。 一般人会觉得拉着血亲上位,日子定会比现在好。但是她却想的更明白。且不说没相处过多少时间的侄女,能有多少情份会不会对她好,只说能不能在后宫争斗中活下来都未可知。 说不得,还会被连累,连太平日子都没了。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拉拢没有靠山,出身低微的妃嫔。这样出身的妃嫔便是得了宠,要想站的稳,就得依附她依附她身后的叶家。 若是这个不争气败了,也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随手抛出去,再换一枚棋子就是了。 只要她手中握有一位皇子,那她就会立于不败之地。叶家有了从龙之功,自然也会更上一层楼。 从前对于皇贵妃李氏,她还有几分忌惮。但是如今连李相,都确信女儿不能生子,送了一名族女进宫,想生下有李家血脉的皇子,那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好像从前的她一样,就算居于贵妃之位,没有孩子就什么都不是,如今就得步步谋算! 叶皇太妃在心中盘算的很好,一点都不担心皇上只宠幸皇贵妃一人。当年先帝对圣德皇后何等深情呢,还不是宠了一个又一个,皇子皇女接二连三的降生? 这世间,信什么都别信男子会长情。 清答应在慈安宫里的地位,开始变的不一样了。从前别说在叶皇太妃的面前伏低做小了,便是在缠枝之后的大宫女面前,都得客客气气好声好气的说着话。 不像是正经的小主,倒像是来投奔的孤女。 现在就能抬头挺胸的站在慈安宫里,连缠枝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小主,见之必要福身行礼。 叶皇太妃看着面前,神情少了些怯懦的人,一副比对自家侄女还要温和的声音道:“琪儿,那些料子可得制成衣裳了?”清答应本名高琪儿,连名字都带琪,可不是一枚好棋子? 清答应语气欢快的道:“已经制好了,琪儿是托了娘娘的福,才能穿上那些华贵的衣饰,心中感激的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傻丫头,感激什么。”皇太妃笑意频频,道:“本宫看年轻的小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像是一枝花似的的可人,看着就好像自己也年轻了许多。” “既然衣裳都制好了,就穿出去走一走,不能只让本宫一人看到啊。”她状似随意的说道。 清答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红,然后一脸娇羞的道:“那琪儿就听娘娘的,正好御花园里百花开的正盛,琪儿摘一些回来给娘娘插瓶。” “你有心了。”叶皇太妃笑着点头,点了一边伺候的俩个宫女道:“你们俩个陪着小主出去,好好伺候着知不知道,要是有什么差错,本宫定要严惩!” “奴婢遵命!” 最近,妃嫔们又开始频频往凤阳宫跑了,就是见不到皇贵妃的面,也是雷打不动的日日跑一趟。她们不是不想找机会找皇上,只是皇上每每出行,都会特意让人清场子,不准她们出现在御驾的行路上。 从前还有人放歌引起皇上注意,现在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一旦靠近便会被赶离。 无奈之下,她们便只得转而朝皇贵妃使力。好歹得了皇贵妃的眼,没有圣宠也能升一升位份啊。于是才集结在一块,称姐道妹的人转眼又生疏了起来。 她们都怕别人,先一步得到了皇贵妃的喜欢,到时候就没了自己出头的机会。 对于这种情况,元歌是早已经有所预料。在她一人独宠的情况下,其他人便会集结在一起敌视于她。虽然并不能威胁到她,不过久了也会成为庞然大物。 于是她见张容华行事不骄不燥,便起意为她请封位份。这样一来,便打乱了这些人的联合在一起的利益纠葛。敌视她没有好处,讨好她却有益处,这样一来谁都会知道怎么选择。 在天天都有人来凤阳宫请安后,元歌道官女子越如梦,如娘子李盼秋,都是从前伺候皇上人老人,如今还是答应之位有些不像样。 然后一句话,便让俩人从答应升到了常在之位。 想要升位份,找皇上没用,只要皇贵妃喜欢了就行! 这条流言迅速的在宫里传开来时,清答应穿着宫绸所制的大摆裙,在几名宫女的陪同下,来到了御花园里。举手投足之间,和昔日相比完全是俩个人了。 天气好,御花园里自然人多,清答应在走过的时候,听见曾经一起住在扶香院里的俩个小答应,正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你看,她穿的那条裙子,和皇贵妃的 ...... ” 章节目录 第294章 被打醒 清答应只觉得心底漫起了一股热流,一瞬间好似站到了皇贵妃的那个高度,为人所艳羡和嫉妒。但是接下来听到的话,却仿佛有人将一桶冷水当头泼了下来,将她浇成了一只落汤鸡。 “她这是想做什么,竟然敢制一条同皇贵妃娘娘一样的裙子,实在是太狂妄无礼了!” 另一人接道:“不过是只小麻雀罢了,怎么能与娘娘相比呢?那条裙子看着相似,其实根本没有娘娘的精致。而且啊,娘娘的那裙子,可是天水冰纹绸所裁制,这个普通宫绸根本没有可比之处。” 这一个虽然家世不显,但是却有些眼力,一眼就看出来清答应所穿,不过是宫中常见的宫绸,而皇贵妃衣裙却是珍贵难得的天水冰纹绸。 据说,这布绸极为难得,从前只有圣德皇后,才有这样布绸所制的衣裙。旁的人能得到一块,能制成手帕大小的布绸,身份就是极为贵重了。 俩人自然不是真的悄悄说,而是故意说给清答应听的。一来她们怎么也看不惯这人,二来这贱人敢踩皇贵妃,可不是同她们过不去? 她们的一颗心,都是向着皇贵妃娘娘的,定然不会让这等小人暗地里对皇贵妃娘娘不敬! 之前说的时候,还假装一下,现在更是肆无忌惮的瞥了眼清答应,讥笑着道:“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的白眼狼,之前才得了娘娘的福泽,现在转身就去讨好别人。” “啧啧啧,比无根的太监还要没骨气,选秀的时候怎么就留下了她呢?真是耻与为伍。” 俩人一搭一喝的说着,另一个看了看清答应,身后跟着的几名宫女,忽然附耳压低声音道:“那一位可是......” 虽然没敢将那个俩个字说出来,但是开口的和听着的,都明白指的是什么。俩人的眼光一起瞥了眼过去,一个道:“她贴上去是为了......” 一起守寡? 俩人做了个口形,然后齐齐笑了起来。 清答应气血上涌一时头昏,或是身上的华衣珠翠,还有身后随行的宫女,给了她底气,竟然抬脚踏过来,指着俩人怒道:“你们在说什么?” “说什么?”俩人对视一眼,毫不露怯的站起来,其中一人对身侧的同伴开口道:“林妹妹,今个儿我也是涨了见识,这人啊怎么就能这样厚脸皮呢?” 清答应已经伏低做小了这么久,如今她已经同这些人不一样了,那么她也就不必再忍让了。她目光一闪,立刻抬手想掌掴俩人,好好的教训教训她们。 但是先开口的人却目光闪动,心里一个念头浮起,立刻一把抓住了对方扬起的手,反手便是俩记耳光,声音又脆又响。 “高氏!我与林妹妹是从八品的长使少使,位高于你这个小小答应,结果你见之不仅不行礼问安,竟然还敢对我们动手,实在是无礼至极!” 清答应满脸愕然,她真是气昏了头,竟然忘记了眼前俩人,位份是在她之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小答应! 余梦彤,长使。 林露萍,少使。 意识到这一点后,清答应站在原地,俩边脸又红又肿,看起来狼狈至极!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但是打了人之后,余长使还是有些心虚的瞄了眼清答应身后的宫女们。她就怕这些人为了清答应撑腰,于是拉着林少使悄悄的后退了几步。 等拉开距离后,她立刻一气怒气冲冲的模样道:“清答应,你这样的放肆,可是不将我和林妹妹放在眼里?今日我就要拉着你去皇贵妃娘娘面前,明一明理。” “不然让你一个答应,踩在了我们的头上,那我和林妹妹可就成了姐妹中的笑话了!”说完就朝潘常在丢了个眼神,然后抬手就去拉扯清答应。 回过神的清答应,觉得自己好像从云端,被打落入尘埃里。她脸能涨的通红,奋力的挣扎着,不肯被拉着往凤阳宫去。 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凤阳宫的那位! 清答应之前还有底气支使身后的宫女,但是此刻也没了心气,只敢回头朝她们看去,眼神里全是哀求。 得了吩咐,只要不会闹的太厉害,都只管看着的宫女,眉眼微微动了动。虽然瞧不上这个清答应,但是她们也不能看着人被拉走。 在这里还好办,要是到了皇贵妃的面前,她管教妃嫔那是天经地义,自家主子可就不好再插手。这样一来,可就是没能护住身边人,那主子的颜面可就被扫了。 “俩位小主,清小主也是一时气恼,才会行事不当,还请看在皇太妃娘娘的面上,不要与她计较了。回去后,皇太妃娘娘会管束清小主的。”为首的宫女走上前,语气不卑不亢的的说道。 看到宫女上前的时候,余长使和林少使,就连忙松开了手。虽然看到慈安宫的人为清答应出头,余长使心里有些不满,不过却觉得这样对她的计划更好。 余长使故意语气勉强的道:“既然姑姑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好再抓着不放。只是清答应行事目中无人,我都有些皇太妃娘娘会为之所累了。” 说完便点了点头,拉着林少使转身就走,越走速度就越发的快。林少使被拉的跌跌撞撞的,喘着气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啊,真不怕得罪皇太妃娘娘啊。” 虽然皇太妃娘娘已经不是从前的贵妃,但是想要捏要她们俩个,还是很简单很容易的好吧! 林少使说完抬眼去看,哪知却见到了一张满是喜意的笑脸,面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她心里一惊,莫不是被吓的疯了吧。 余长使忍着心里的激动,侧脸解释道:“怕是怕啊,可是皇太妃从前的风光,在皇贵妃的面前,就什么也不是了。” “你想一想啊,咱们现在得罪了皇太妃,正好去皇贵妃那里寻求庇护啊!” 林少使神情一怔,不由喃喃的道:“你,你怎么想的啊,竟然能想到这个办法!”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忠心耿耿 如今个个都去凤阳宫讨好皇贵妃娘娘,可是等闲见不到人。现有有了这事,至少可以顺利的见到皇贵妃了。 余长使慢下脚步,抬手狠狠戳了戳林少使的额头,一脸嫌弃的道:“怎么想的?当然是用脑子想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笨的被人一挑拨,就同交好的姐妹生疏了起来。” 俩人在进宫前就关系好,没成想进宫后,什么事没有关系却一下子降到谷底,差点就反目为仇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在后面,不动声色的挑拨着。 直到前不久,林少使才发现,就是刚刚的那个清答应,为了拉到人站到她一起,便起意挑拨她和余长使的关系。提起此事,她连忙讨好的摇了摇余长使,撒娇着道:“好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 “哼。”余长使一脸的不相信。 林少使讨好的傻笑。 俩人携手来到凤阳宫前,哭丧着一张脸道:“长使余氏,少使林氏,想求见娘娘,还劳请回禀于娘娘,请娘娘拨冗一见。” “就说,就说我们请娘娘救命!” “救命?”听到这句回禀,元歌有些来了兴致,挑了挑眉道:“天下万物皆为生灵,本宫也不好坐看着她们去死,便叫进来问一问吧。” 好不容易见到皇贵妃,余长使都快要喜极而泣了,跪下道:“娘娘救命,刚刚在御花园里,婢妾俩人遇见了清答应。” “清答应不仅不上前请安,竟然还身着一件同娘娘一样的裙衫,眉宇间张狂的很。婢妾等人看不过去,便影射了俩句。” “哪知清答应竟然就想对婢妾等人动手,婢妾一时恼怒,便掌掴了她。” 余长使唱作俱佳的讲事情一说,道担心皇太妃会为了清答应出头,从而惩罚她们,因此便厚着脸皮前来求娘娘救命。 “娘娘,娘娘,求您看在婢妾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救婢妾俩人吧。” 元歌一口茶呃在喉咙里,呛的差点一喷出来。她硬吞下去放下茶盏,对跪在面前的俩人,生出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来。 自从她升了三人的位份,这些人可就一古脑的挤来凤阳宫,天天都有人表忠心。这俩个也算是机灵的,借着这事来求她庇护。 日后不是她的人,别人也看做是她的人了。 无奈的摇摇头,元歌淡声道:“你等不必慌张,皇母妃为人慈善,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对你们动辄打杀,只管安心便是。” 余长使阻止了欲开口说话的林少使,不再纠缠的说道:“多谢娘娘指点,有了娘娘的这句话,婢妾等人便放心多了。” 元歌叹息,这些同她身体年龄差不多的姑娘们,这才多久就一个个变的精明有心计了起来。这几句话一说,虽然她没有答应要护着这俩人。但是如果皇太妃当真失态的,要对俩人做什么,她是不出手也不行了。 “退下吧。”她轻声道。 在人走后,柳嬷嬷高兴的道:“主子,您这一手当真是高明。这样一来,那些小主们,可都一心向着您,就盼着得您的喜欢,位份也能跟着升一升。” 这法子换个时候就不好使,可偏偏皇上不见那些人,又对主子言听计从。这样一来得不到圣宠的妃嫔们,为了日子好过可不就得可劲儿的讨好主子么。 “也就现在用用了。”对于柳嬷嬷的话,元歌勾了下唇轻声道:“这些人家世平平,虽也有野心,但是也不过如此罢了,本宫赐下那些锦衣玉食华衣美服,就能收服她们。” “等下一次的时候,进宫的那些世家贵女,可瞧不上这些小恩小惠。”这些人进宫,位份自然会比眼下这些人高的多,她们的眼睛只会看的到启元帝。 柳嬷嬷一点就明白,脸上的喜意立刻便消了,皱着眉说起另一件事来。 “主子,皇太妃娘娘到底是怎么个打算,她拉拢着清答应,莫不是想要做出什么事来?” “皇太妃。”元歌听了不由沉吟了起来,前几世她都不曾与皇太妃打过什么交道,只记得她不争不抢不掐尖,也不贪恋宫权。 可如今,她也是有些看不明白了。 犹豫了一会儿后,元歌开口道:“去把云帕叫来吧,本宫想让她绣件百花裙。” 既然心有疑惑,那便让人去查一查吧。这个皇太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人,她也是有一些好奇的。在宫中浸染了这么多年,难道还真的能保持一个无欲无求的性子? 慈安宫里,叶皇太妃一脸惊讶的,看着脸上带伤的清答应,声音关切的问道:“琪儿,你这是怎么了?竟然还有人敢对你动手?” 清答应从前以为,在七巧宴上的那一幕,将会是她一生的耻辱,却没有想过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刚刚在御花园里发生的事,让她耻辱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叶皇太妃是真关心她,她当然是如实相告,还要连本带利的讨回这一笑。但是她知道,就算给了她这些东西,叶皇太妃也不可能是真关心她。 皇太妃对她,只有利用,而她甚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值的对方利用。 清答应支支吾吾的道:“是琪儿失礼了,才会得到教训,娘娘不要再问了。” “你不想说,那本宫便不问了。”叶皇太妃摇头叹气,道:“回屋子里让人抹药吧,这脸上的伤可不是小事,要是留了痕迹看你怎么哭。” “琪儿告退。”清答应扫了眼,跟着她出去的宫女,心里面明白就算她不说,最后皇太妃还是会知道这一切。只是她也什么不能做,甚至还要装做不知道。 从宫女里的口里知道了事情后,叶皇太妃便忍不住轻笑了起来。陪侍在一边的缠枝,不由开口问道:“主子,缠枝愚钝,不明白主子的用意。” 叶皇太妃心情极好的道:“本宫要用她,不过也要让她明白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只有她摆正了自身的位置,本宫用起来,才会顺手又顺心呢!”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出路 叶皇太妃要让这高琪儿明白,没了她坐在这里,在一众妃嫔中,她就什么也不是! “主子,皇太妃并无什么异动,只待在慈安宫里,整日都是和清答应说话,好像极为喜欢清答应。”凤阳宫里,云帕跪在地上回禀道。 元歌点头道:“本宫知道了,不过皇太妃太过置身事外,总觉得有些蹊跷。你接着让人查,一点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奴婢明白了。” 挥退云帕后,元歌便拿起一张单子,上面罗列的全是一些,对有孕在身的妇人极为滋补的东西。如今小周氏的肚子,已经有五个月多了,正是该好好补的时候。 不过她也明白,不能补的太过,不然胎儿太大了,等生产时就会容易一尸俩命。只是小周氏这个年岁,再怀有身孕,是极为危险的一件事,李家上下都时刻悬着心。 就在前俩天,元歌还从启元帝的嘴里听说,上朝的时候她父亲李青志,看起来整个人都憔悴消瘦了很多。他试探着说要允假,结果她父亲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为了这事,启元帝还在她的面前表功劳。 随着时间过去,元歌一天比一天坐立不安。离小周氏的产期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而要想平安渡过这几个月,她可真是劳心劳力。 因为担心送到相府的嬷嬷不尽心,她每一天都要命人去相府,问一问情况才能放心。 越发圆润的小周氏,捏了捏胳膊下巴上的肉,哭丧着一张脸,对喂她吃东西的李青志道:“这可怎么好,还不到五个月,妾身就成了这个模样,等到了生产的时候,还不知道要胖成什么样。” 告假在家的李青志,立刻开口道:“胖什么,夫人这叫富态,身段越发的婀娜多姿了。” “真的?” “真的。”李青志心情也很好,回来的时候他路过傅府,发现门口有一个穿着寒酸的书生,带着一个提着礼盒的书童站在大门前。 不用说,他也知道书生是谁,正是傅家小姐的未婚夫婿,姓郑名振字乐山的那人。表面上这事已经过去了,但是实际上在暗地里,他一直让人看着这郑姓书生。 傅家野心勃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甘心,将女儿嫁给这个姓郑的。那么他们,就一定会在暗中动手,将这个人给彻底解决掉。 他一直都在等,等着傅家下手的那一刻。只要他将事情掀出来,傅家名声就彻底完了。就是仗着圣德皇后的遗泽,将女儿塞进宫里,那也只是多一个妃子罢子。 而且,还是绝对不能同他女儿争风的妃子。 李青志想的入神,没留意将一勺枣粥喂到了自己的嘴里,满口的香甜才让他回过了神。 “好吃吗?”小周氏笑眯眯的问。 李青志头皮一炸,就怕妻子子闹了起来,连忙道:“还行,娇娇你别生气,我就是没留神 ...... ” 小周氏斜了一眼过去道:“急什么,好吃你就再吃点吧,看你现在瘦的。不知道的,以为妾身不知道心疼夫君呢。” 咦,夫人终于不闹了?李青志一时间热泪盈眶,觉得苦日子总算过去了。 傅家后院里,已经被关了三个月的傅丹瑜,满脸阴沉的怒骂道:“杀了他,立刻给我杀了那个该死的郑振。我可是要嫁给表哥的,怎么会嫁给那样一个连个功名都没有的废物!” 傅夫人坐在一边板着个脸,直到女儿累的坐下来喘气,才语气严肃的道:“看来请来教你规矩的嬷嬷,也没让你学会什么叫做从容不迫不动声色。” 傅丹瑜趴在桌子上,气咻咻的道:“都什么时候了,娘你光叫我学规矩有什么用。等我学了规矩,让我嫁到郑家去吗?” “胡说什么。”傅夫人厉声道:“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嫁给无赖吃苦的?” “那怎么不赶快弄死他!”一想到自己有个这样的未婚夫婿,傅丹瑜就恨不得立刻让他死在面前。 傅夫人拧眉道:“眼下有多少人盯着傅家想看笑话,这个时候不能冒然下手。不然就是能将人弄死了,搞不好也得让你和郑振的牌位拜堂!” 傅丹瑜闻言一窒,立刻没声了。 深吸了一口气,傅夫人安抚道:“所以我让你别急,只管好好学出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来。到时候将人了结了,就送你去道观里避避风头,等到下一次选秀的时候,娘就送你入宫。” “就算你曾有过婚约,看在傅家的面上,皇上定然也会留你在宫中,给你一个高位。” 曾经进宫是女儿最好的选择,但是如今却成了唯一的选择。有过婚约还死了未婚夫婿,别说是高门大户,就是稍微讲究一些的人家,都不愿意娶女儿进门。 要是选一低门出嫁,又成了傅家的笑话。所以,进宫为妃是女儿唯一的出路了。 若是没有挡路的,再往上一步又有何难? 王熙昭恹恹的窝在房间里,手一个劲的揪着被褥,脸上满是不悦和气闷。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也不肯起身出去看一看。 虽说是亲兄妹,但是这么大了,总归是男女有别。王熙明不好进妹妹的闺房,只得在外间提声道:“昭昭,母亲说你近来少食,都消瘦了很多。” 听到这声呼唤,王熙昭猛的坐起来,怒气冲冲的道:“和你说过了,不准再叫我昭昭了!” 王熙明无奈,只得改口道:“好好好,妹妹,你这样母亲很担心。”良久里面无声,他抬头挥头丫鬟们,突然开口道:“你那天去了我书房,做了什么吗?” “没有。”声音闷闷的。 王熙明被气笑了,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别,大步踏进房里,对着床上的妹妹道:“没有?那我手下的副校尉,为什么让人传话,说是事情已经办妥了。” “啊,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王熙昭将软枕砸过去,尖声叫着。 王熙明将软枕抄在手里,语气严肃的道:“你不说也没有用,我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春光好 “好在这次事情没有闹起来,不然王家都要被你连累了,现在我已经发过话,我的书房你不准再进去!”说完后,王熙明目光沉沉的看了妹妹一眼,将手中的软枕放下,转身离开了这里。 王熙昭坐在床上,忽然眼睛一眨,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哪件事,就是前阵子她拿了哥哥的印,给副校尉传话命他接近使臣们。 最好能说动使臣们求见皇贵妃,不论是什么事情,她都可以造谣皇贵妃贪财,收下了使臣们贿赂。只是事情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王家是武将,和文臣御史不熟,根本不能为她所用。 于是此事便不了了之。 王熙昭其实明白,她这样的举动愚蠢极了。可是她已经受不了,什么也不能做的待在家里,听人传闻皇贵妃是多么多么的受宠。 离下一次选秀还早着,哥哥又不赞同她进宫,一直都在外物色她的夫婿人选。 可是,可是她不想嫁啊,她要进宫!要知道,本来她是可以成为皇后的啊! 春暖花开,元歌坐在廊下捧着茶抿了一口,舒畅的叹了一口气。这一段时日里,她已经不复之前的阴郁,活的总算轻松自在了很多。 太医每一天都会去相府,回来后都会告诉她,小周氏的身体非常的健康,渐渐的她也不再那么紧张。如果不是时常要应付,来自启元帝的各种状态,她相信自己会过的更加的舒心。 人说猫三狗四,掐指一算,凤喵儿也怀了快有三个月的样子,但是却没有一点要生的迹象。不过想了想凤喵儿的特殊,还有一笑的不同凡响,她也就淡然了起来。 说不定和人一样,也要怀胎十月呢? 今天的一笑,也没能成功抓到木侍卫长啊。 院子里已经闹了好一会儿,一笑不耐烦了,立刻便抛下了木侍卫长,转而朝廊下奔来。转眼便出现在元歌的脚边,同凤喵儿偎在了一起。 元歌心情好,头一回起了玩闹的想法,就这么弯下腰伸手将俩只大小不一的毛团子,挨个摸了一把。摸完便凝神静气的等着,想看看一笑是个什么反应。 这么久了,她可是第一回摸一笑啊。 一笑抬起澄黄色的竖瞳,沉沉的朝上看了一眼。元歌觉得,自己好像从中看出了无奈之意。 “呵哈哈哈。“许是春光明媚,或是暖阳袭人,元歌放声笑了起来。 站在一边的柳嬷嬷等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主子这样高兴,真是难得的好事啊。 启元帝一走进来,便听见了这开怀愉悦的笑声,脸上因政务而起的烦燥,瞬间就无影无踪,跟着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挥手免了众人的礼,他一面抬步靠近,一面朗声笑着道:“可见是春日灿灿天光好,风暖习习佳人笑。檐下娇燕轻轻啼,塌前有猫俩相依。” 听见启元帝的声音,元歌轻轻撇了下嘴,觉得有些扫兴。因为不待见来人,再加上好心情被毁了一半,当着满院的下人,她也任性的坐在软塌上,不准备起身请安。 启元帝自然不介意,大步踏过来后,便弯腰将人抄到了怀里。朝刘无庸丢了个眼神,示意都退下后,就转身自己坐了下去,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每每来这里,都恍然如临桃源中,一切烦忧都没了踪影。”他叹息般的说道。 元歌在启元帝怀中撇了撇嘴,心想他是没了烦忧,但是却给她带来了烦忧。 “皇上的奏章已经批完了?” 怎么可能批的完,百官们是无事也要上本折子,来歌颂大武盛世,或是请安问好。 启元帝被问的一噎,清了清嗓子道:“不妨事,朕看折子看的头昏脑涨的,出来走一走便是应当。”只是他一出勤政殿,脚就控制不住的往凤阳宫来了。 俩人静静的坐着,元歌刚刚就有了乏意,窝在启元帝宽厚的怀里,越加的昏昏欲睡。不过她有些不愿意,睡在他的怀里,便一直撑着。 启元帝怎么不知,直接将人按在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肩膀,缓声道:“睡一会儿吧,朕守着你。” 元歌懒懒的挣扎了下,便随启元帝去了,不过心里却打定注意,不能就这样睡着了。不过时间渐渐过去,她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的合在了一起。 “臣妾闭目养神一会儿。”她声音飘忽的道。 “嗯。”启元帝忍笑,语气柔和的道:“朕这眼睛看折子也是疲累,正好也闭目养养。” 软塌上俩人紧紧相依,塌边一笑守着轻轻呼噜着的凤喵儿。 呼,呼,呼。 听着怀里缓缓的呼吸声,启元帝睁开眼无声的笑了笑,一动不敢动的揽着人,就怕弄醒了她。 好一会儿后,刘无庸静静的走来,见到这一幕,便低着嗓音轻唤道:“皇上 ...... ” 启元帝一眼横了过去,示意他收声,直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怀里的人已经睡的沉了。才缓缓的起身,抱着人送回了床上。 站在床前看着她的睡颜,启元帝迟迟舍不得离开,目光如同藕丝一般的缠着床上的人。 跟着站在门边的刘无庸慢慢着急了起来,皇上已经出来好一会儿了,再不走的话可就不太好了。万一有大臣来求见,却得知皇上在后宫流连,那就更不好了。 “皇上 ...... ” 启元帝心中轻叹,难道历代会有皇帝,为女色所沉迷。实在是挂记在心,想常伴身边,容易消磨志气啊。最后看了一眼,他终于从床前离开,然后忍着回头的冲动,大步离开了凤阳宫。 尽快将事情处理好,晚上就可以早点来陪她了。 刘无庸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打定注意不睡的元歌,一觉香甜的睡醒后,瞪着帐顶半天不想动。她现在怎么这么不争气,竟然在启元帝的怀里睡了过去,简直奇耻大辱! 默默的躺了一会儿,柳嬷嬷就隔着帐子唤道:“主子,该醒醒了,再睡下去夜里要走了困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缘断之相 皇上临走前还特意吩咐过了,就怕主子睡的时间太长了,晚上就会睡不好了。 元歌只得应道:“嗯,叫人替本宫梳洗吧。” 起身后,元歌却忍不住的心情沉重了起来。近来她已经慢慢的,将几世的包袱卸下,但是同时对启元帝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怨恨了。 毕竟眼下李家一切安好,俩位姐姐嫁得良人,弟弟有了宝马不会再坠马,甚至还有了随身保护的带刀侍卫。父亲似乎也因为一些影响,不再步步紧逼,连小周氏都怀上了几世里都没有的孩子。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走着,她心情放松的同时,对启元帝似乎也就不再那么愤恨了。 这样可不好,若是她放任自己沉迷这甜蜜中,待大梦初醒后,见到的说不定就是家破人亡。 坐在梳妆台前,元歌盯着镜中的倒影,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就算已经是过去式,但是启元帝也曾经亲口下令斩了父亲。也是因为他的执念,而导致了她这几世的悲剧。 有些事不能全怪启元帝,但是唯有这件事,实实在在是启元帝的缘故,而牵累她痛苦的轮回几世。 她,总是在挣扎,总是忍不住挣扎啊。 寻清宫里,白司阳一张脸略显苍白的看着卦象。自从卜算出小姐姐空白的命格后,他几番试着找出原因,但是都没有结果。 于是他开始每一日都会起一卦,不算启元的命格,也不算小姐姐的命格,只算俩人的缘份。从前算的时候,他算出俩人五次缘起,五次缘断。 如今已经是第六次缘起,也不知这一次俩人的缘分,能够撑多久。不过前几次的缘份,都是一次比一次的短,想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前几天算的时候,还有些模糊不清,但是现在,白司阳已经清楚的看出俩人的缘断之相。 就在近日。 白司阳想起,那次小姐姐坠落时,那安然闭上的双眼,便忍不住烦燥了起来。这件事他已经管的太多,再插手的话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可是他又是真的有些不甘心和不忍心。 想来想去,他最终离开寻清宫,悄然出现在了勤政殿里,打算告诫启元一次。摸了摸头上被黑发掩住的白发,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皇上,国师大人来了。” 抬头扫了眼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的刘无庸,启元帝开口道:“退下吧。” “是。”刘无庸躬身轻应。 启元帝放下朱笔,淡声道:“既然来了,就自己出来吧,难道还要朕请你吗?” 白司阳已经长高了一些,他飘然落在殿中,抬眼看向上方端坐的人,神色说不出的严肃。 “启元,我只说一次,你们缘份已尽。” 启元帝冷笑:“上次你跑去凤阳宫,说什么空白的命格吓唬人,朕还没有同你算帐。这一回,你又来说什么缘份已尽。” “好一个国师大人,白司阳,你莫不是以为朕当真不能治你的罪?” “信不信在你。”白司阳懒的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定定的看了一眼启元帝,开口道:“我也希望这一次我算错了,但是这卦象怎么都不会错。” 俩人断缘之相清清楚楚。 启元帝冷笑不已:“你心思已经杂了,这卦象准不准可就难说了。退下吧,这勤政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白司阳扯了扯嘴角,拱手作揖,便悄然离开了,空中留下了一句余音。 “启元,你保护好她吧。” “朕不会信的。”启元帝紧紧握着拳头,脸色难看的低喃道。这世间鬼神之说,有用的时候才可信,无用于他不过是无稽之谈! 什么缘份已尽,他会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生前同寝死后同穴。他们来世也是要做夫妻的,怎么可能缘份已尽,简直胡言乱语! 而且不用说,他也会好好保护她的! 缘份已尽?他不会相信的! 话虽如此说,但是启元帝却脸色发青,心中慌乱坐立难安。起身在殿中走了个来回,他突然抬头唤道:“今天是谁?” 一句黑衣人翻身落下,单膝点地道:“属下龙七,拜见皇上。” 启元帝抿了下唇道:“去同龙目说,从龙武卫里挑一个人去凤阳宫,暗中保护皇贵妃。” 龙七愣了下道:“皇上,龙武卫是负责您的安危的,不能......” “闭嘴,朕说的话没有听到吗?”启元帝目光凶狠的说道。 龙七无奈,只得伏身道:“属下明白了,这就让人传信给龙目大人。”他心中觉得很复杂,便是圣德皇后在世时,先帝也只是动用了虎武卫。 如今,皇上为了皇贵妃,竟不顾祖制,铁了心的让龙武卫去保护皇贵妃。也不知龙角大人,还有龙目大人知道了,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已经成了侍卫长,化名为木笼的龙目知道后,皱眉问道:“皇上为什么突然起了这个心思,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来传信是龙十八,他回道:“具体的情况属下不知,但是属下守在外围,亲眼看到寻清宫的国师去了勤政殿里,也不知道和皇上说了什么。” “之后,龙七哥,便让属下来传信了。” “寻清宫?”龙目皱眉想了会后,开口道:“行,这事我同意了,龙角那里我去说,只管让他调一个人来凤阳宫。” “属下明白了。” 龙目在人走后,抬头看着凤阳宫的朱红大门,忍不住轻叹了一声。皇上对皇贵妃,有种不同寻常的在乎,甚至抛弃了自身的尊严,只为博得皇贵妃展颜。 虽然人生在世,得一心爱之人,是多么的难得。可是皇上剃头担子一头热,能有什么用呢?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起意,要龙武卫来保护皇贵妃,但是他真心的希望不会出什么事。 当年圣德皇后去了,先帝病了几年也跟着没了。前代龙角龙目,还有一众龙武卫,如今已经成了守陵人。他可不想年纪轻轻的,也要去荒芜人烟的地方当陵人。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帐间相问 是夜,元歌忍不住的推启元帝,皱眉道:“皇上,你松开臣妾吧,搂的太紧了。”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今晚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总是眼神愣愣的盯着她。就连她洗漱的时候,也非得跟着。 启元帝闻言微微松了松,开口道:“是朕不好,福乐儿你没事吧。” 元歌:“......”她当然没事,又不是纸糊的,怎么可能这样就有事。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白了一眼过去,脸上的嫌弃一览无遗。 没有得到回应的启元帝,轻轻一叹,松松的将人揽在怀里,伸手掖了下被角,温声道:“睡吧。” 元歌将背对着启元帝,合上眼很快又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却好像被一条大蟒紧紧缠住,胸腔中的最后一口气,都被挤压出去后,她终于彻底清醒了。 看着紧紧搂过来的胳膊,元歌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的伸手上去掐住,然后缓缓的拧了一圈。她以为会听见启元帝的痛呼声,结果耳边却响起一道微微低哑的声音。 “福乐儿,这样挺疼的。” 元歌的手一颤,猛然缩了回来,咽了咽唾沫道:“皇上,您一直醒着?”他就这样睁着眼,看着她伸手去掐她,然后才道一声痛? “不是。”启元帝将脸贴了过来,低声道:“朕刚刚睡了一会儿,不过却做了个梦,然后就被吓醒了。”醒了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福乐儿不问问,朕是做了什么梦吗?” 元歌平复着刚刚微微吓到,而加速的心跳,吸了一口气轻问道:“那么皇上是做了什么梦,大半夜的竟然都睡不着。”睡不着就算了,还非得把她弄醒吗? 如今要不是确信启元帝对她没有杀意,她几乎都要以为,他是想趁机杀死睡梦中的她了。 启元帝良久无声,半晌后才缓缓的道:“朕梦见了寻清宫的留仙阁,朕亲眼看见你一步一步的走着阶梯,无论朕在后面怎样的呼喊,你都不肯回头看朕一眼。” “福乐儿不肯搭理朕,朕也没有办法啊,只能拔脚去追你了。一路追到阁顶,朕累的直喘气,但是你还是没有一点疲累的样子。” “福乐儿,朕一直在叫你。”启元帝声音压抑的道:“但是你却依然不肯回头,抬步走到了边缘之处。直到这时你才回头看了朕一眼,目光里满是恨意。” “福乐儿,告诉朕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恨我。” 元歌看着帐顶,扯了下嘴角,有些艰难的道:“什么恨不恨的,皇上做了梦,就胡言乱语了起来。” “梦么。”启元帝抬手将她的脸侧过来,就着昏暗的烛火,凝视着她的双眼,低低的问道:“那么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松手,而梦中的你,又为什么会选择从那里跳下去呢!” 梦里的她,怨恨而快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纵身一越,如同一只翩然的蝶,缓缓的坠落了下去。而他,如同那一次一样,依然没能抓住她。 心悸惊醒后,他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其实是他将福乐儿逼入了绝境吗?因为他追的太紧,所以逼的福乐儿无路可走,才会断然从那里跳下去吗? 可是,可是她为什么不选择朝他走来。只要她转身,他就会上前紧紧的拥抱住她,不会让任何事任何人来伤害她啊! 元歌无话可说,语气漠然的道:“皇上自己也说了,这不过是梦罢了。皇上开口问臣妾为什么,臣妾也无从回答起。” “有句话叫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臣妾到想问问皇上,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越永泽啊,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你已经察觉到我对你的恨了吗? 光听这淡然的语气,启元帝便知道,自己的一番心迹,怀里的人根本不为所动。明白了这一点后,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一股锥心之痛。 “福乐儿,你好狠的心。”启元帝轻声一叹,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有多么的痛苦。 元歌翘了翘嘴角,无声的讽刺一笑。她好狠的心?到底是谁心狠呢?第一世里他那样对她好,但是转身,便判了她的父亲斩立决。 他为她筑起了高墙,墙里有着鸟语花香,群仆围绕华衣美食。但是天长日久之后,墙上裂开了一道口子。当她从那里朝外看时,入眼的便是腥风血雨,还有李家诸人死不瞑目的双眼。 那时的她,痛苦的恨不能立刻死去! 后来,她在翠浓绿央的陪伴下,渡过了那一段痛苦的日子。她也没有寻死,而是待在丹阳宫里一直等着,等着有人来给她一个解释。 但是她至死,也没有等来他的解释。 元歌忍着心中的酸涩,眨了下眼,语气平静的道:“臣妾怎么就心狠了,跳下去的是臣妾,又不曾将皇上推下去。” “何况,如今也没有什么留仙阁了。寻清宫里有的,只是一座叫做断缘阁的楼阁。” 断缘阁? 启元帝腾然一惊,想起了白司阳‘缘份已尽’的那句话,心里面顿时有些慌乱了起来。现在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什么没有缘份! 当初他就觉得这名字不详,现在果然就应了白司阳的那番话,那时他就该阻止叫这个名的。 元歌说完以后,就发现紧贴着她的身躯陡然僵硬了起来,不等她诧异,就见启元帝终于松开了搂着她的胳膊,起身坐了起来。 “皇上?”她也一脸疑惑的坐了起来。 只见启元帝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就翻身赤着脚往窗边去了。 启元帝这次也没有想着瞒她,直接推开窗户,轻击了三声后吩咐道:“着人去寻清宫,将那个断缘阁的牌匾给朕毁了!” “是。”有人领命而去。 启元帝转过身,对着床上表情愕然的人缓缓一笑,开口道:“这下就没有什么断缘阁了。” “......”元歌好半晌好说不话来,不知道启元帝是在抽什么风,整个人都有些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发作 sw?cprv~;r?#Fbx.??)[?JN?l?__??y??}g^c°樓负责打扫的道童,好不容易爬到顶阁的时候,就发现里面一片木屑,但是桌椅却没有一丝损坏。低头想了想,他踏出几步抬头一看,便发现本该挂在上面的牌匾不见了。\r 想必这满地的木屑,就是牌匾的尸骨了。\r 知道后的白司阳,虽然毫无根据,但他就是觉得是启元所为。老气横秋的叹了叹,他对道童道:“不必管,打扫干净便可。”\r “以后就称它为顶阁吧。”\r 启元帝在下朝后,来了一趟凤阳宫。可坐在那里又不说话,元歌懒的搭理他,便随他去了。碧影奉茶的时候,一双眼睛,忍不住的瞥向启元帝。\r 启元帝被看的皱起了眉。\r 碧影放下茶后,还有些舍不得走,慢吞吞的将茶盏,往启元帝的手边推了推,启元帝一抬眼,便迎上了碧影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碧影先是一惊,接着便娇羞的抿了下唇,脸上也浮上了红晕。\r 启元帝心一揪,想也不想的将茶盏挥袖打翻,不顾跪下求饶的碧影,目光沉沉的扫向坐着的元歌,语气满是苦涩的问道:“这次也是你的意思吗?”\r 刚刚碧影的神情,元歌也看在了眼里,此时听到启元帝话里的伤心,她犹豫了一瞬间,缓缓开口道:“臣妾哪敢有什么意思,只知道皇上心气儿不顺,来了凤阳宫发作了宫女,现在又来发作臣妾。”\r 说完站起来,弯腰福身道:“不管是什么,但是让皇上不快,便是臣妾的不是,还请皇上恕罪。”哗拉拉,屋子里的嬷嬷宫女,齐齐跪了满地。\r 启元帝被噎的脸色发青。\r 闭了闭眼,启元帝缓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神情才平复了下来。此时他也反应过来,这个宫女并不是福乐儿所安排了,想到自己没弄清楚就朝她质问,就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r “是朕的不是,不过一个手脚不利落的宫女,便生起了气。福乐儿哪有什么罪,是朕自己不好。”一面说,一面连忙将人扶了起来。\r 启元帝沉沉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碧影,开口道:“这个宫女连奉茶的差事也做不好,还是当个普通宫女吧。她在你身边伺候,朕哪能放心?要是烫着你可怎么好?”\r 刚刚那茶温烫的茶,有一半都泼在了碧影的身上,此时她跪在一地的碎片上,低着头俩肩不停的颤抖着。听到这话后,连忙将头抬了起来。\r “娘娘,奴婢知错了,娘娘恕了奴婢这一回吧。”碧影脸色苍白难看,哪里还有刚刚的娇俏。\r 启元帝担心元歌心软,抢先开口道:“你这个宫女倒有眼色,仗着你家娘娘心善,当着朕的面就敢这样行事,背后还不知怎样的懒散。”\r “也不必留在凤阳宫了,打发回内务司重新学规矩吧。传朕的话,以后不让她伺候正经的主子。”在启元帝的眼里,正经的主子,自然是他连元歌在内,还有他们以后所出的皇子皇女。\r 刘无庸一个眼神,便有太监进来,将哭的涕泪齐流的碧影给拖了出去。\r 启元帝在一众宫女中扫了扫,点了下其中一个,朝元歌道:“朕瞧这个宫女面相讨喜,便让她跟在你身边伺候吧,看起来手脚也利落。”\r 元歌不知启元帝是在闹什么,见碧影没有被刑罚,便也就没打算一口求情。此时听到启元帝的话,顺着视线看过去,便看见了燕燕。\r 柳嬷嬷曾同她说过,燕燕的来历不简单,那次她小产燕燕曾出过手,不然根本熬不到付御医前来。现在她算是明白,燕燕身后的人到底是谁。\r 他是打算将她身边的人,全都安插成他的人吗?\r “皇上做主便是。”元歌嘴角翘了翘,语气淡淡的说道。\r 启元帝听出了元歌声音里的不快,但是却不打算改变注意,而是朝燕燕吩咐道:“从今天起,你就好好跟在你家娘娘身边伺候。”\r “要是有什么不妥当,朕绝不会轻饶了你。”\r 燕燕伏地磕头:“奴婢领旨。”\r 至此,启元帝的心才放了一半。有了会武的宫女,随时保护着她。就是有什么,也绝对伤不到她了。\r 一天天平安的过去,启元帝的也不再那么紧张,觉得白司阳也是事事都准的。到底还年少了些,这本事自然比不上老国师。\r 这几天都是好日头,元歌一有空,便会在院子里散心赏景。实在是再不好好看看这春光,很快就到了梅雨季,到时候可是一个月都是绵绵阴雨。\r 从院子里的大树下走过的时候,元歌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断枝声,一抬头便发现一根粗大的断枝,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r 人群中一声惊呼,元歌觉得自己被人一把搂住,再睁眼就已经好好的站在旁边。掉落在地的断枝,摔的七零八碎。\r “主子,您没事吧?”站在身侧的燕燕,还扶着她的胳膊,正语气着急的道。她看了眼身量娇小的燕燕,慢慢的开口道:“本宫无事,不必惊慌。”\r 说完朝没被拉开的柳嬷嬷等人看去,只见个个摸着胳膊腿,脸上的神色都带着痛楚。显然是被枝条扫到,柳嬷嬷的脸上,还有一条被抽的渗着血的红痕。\r 柳嬷嬷摸着脸上的伤,脸色狰狞的吩咐道:“去叫侍卫来去树上看看,我怀疑有人蓄意谋害!”不然事情哪有这么巧的?\r 人刚走到树下,树枝就那么巧的断了,要是砸到主子的头上,会发生什么显然易见!\r 元歌抬头看了看抽着嫩芽的树,觉得没有人会这样来害她,大约真的只是凑巧吧。\r 果然,在叫来了侍卫上树查过了后,说是冬天的积雪,将枯枝压折了。结果一行人走到树下,就刚好彻底了断裂开了。\r 对着面色难看如临大敌的柳嬷嬷等人,元歌安抚着笑道:“本宫就说了是凑巧,不必太过小心了。”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到,下一个凑巧这么快就来了。\r “主子,这要有人要害您啊,可不能再轻易揭过去了!”柳嬷嬷咬牙切齿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巧合 ?r??(s?,?=sy ?[??w?8t%]?)?2??)"w]??,6??枝的事,元歌觉得扫了兴致,第二天便不再去院子里赏景。只是没有想到,连不出门都有祸事找上门。事发时她坐在窗边临帖,屋子里的凤喵儿便忽然声音凄厉的嚎叫了起来。\r 被这高亢的叫声吓了一跳,她就毁了一副贴字。不过却也顾不得了,听见凤喵儿这怪异的声调,她还当凤喵儿是要生了。\r 一面喊人,一面慢慢靠近凤喵儿,声音温和的安抚道:“凤喵喵冷静,别害怕,一切都会好的。”哪知凤喵儿,却一脸警惕的看着她的背后,一向温和的叫声,也越发的接近咆哮。\r “喵呜~喵嗷呜~!”\r 元歌寒毛直立,不由自主的回过头,一眼便发现开着的窗台上,爬进来了一只怪模怪样的蜈蚣。要不是她离开了那里,此时就该同那只蜈蚣四眼相对了。\r 她心里面直泛恶心,厌恶的撇开脸不去看,扭头就发现凤喵儿先是奋力的一跳,等蹿到了椅子上,再借力跳到了桌子上。\r 凤喵儿跳的不高,趴在桌沿好险没掉下来,连着抓了俩次才成功的站到了桌子上。\r 元歌:“ ...... ”这个时候明明应该紧张害怕的,但是她却有一点想笑,是不是有点不厚道?\r 守在门口的柳嬷嬷走进来,也看到了那只恶心的大蜈蚣,失声惊呼了一声,便拦到了元歌的面前,大有豁出去的架势。站在后面的元歌,都能看见柳嬷嬷脖子上,起的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r 凤喵儿厉叫一声,挥抓落下,便将在桌子上来回游走的大蜈蚣,拍的扁平流出奇怪又恶心的灰褐色液体来。\r 柳嬷嬷看着那只,明显有毒性的死蜈蚣,声音颤抖的开口道:“主子,这虫子、这虫子肯定是有人养的,想拿来害您!”\r 主子每天都会临帖习字,刚刚人就坐在这里,差点就被咬着了啊!\r 元歌眼光落在蹲坐在桌上,此时正懒懒的打着哈欠的凤喵儿,缓缓的道:“大概是巧合吧。”毕竟这个时节万物复苏,藏匿于暗中的蛇虫鼠蚁,也都会冒出来了。\r 要是有人故意谋害的话,也不会让这只毒蜈蚣,光明正大的从窗口爬进来,而且还是明晃晃的白天。若是谋害的话,也该是在夜里,悄悄的将毒虫置于她的衣物中,或者床塌之上啊。\r 但是柳嬷嬷却不这样想,脸色黑沉的道:“主子,就是巧合也有一没二的,不可能次次都这样巧。上次就不说了,这一回要是主子慢一步离开,就要被毒虫咬着了。”\r 听柳嬷嬷语气固执,元歌微微一叹,开口道:“将这虫子送给付御医,问一问他这是什么样的毒虫,然后再做决定吧。”\r 没过多久,这只被拍平的虫尸,便被送到了勤政殿,呈到了启元帝的面前。已经知道了事情原委的他,额头青筋暴起,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的俩人问道:“这到底是什么虫,可有来历。”\r 付御医侧脸看向身边的年轻人,回道:“皇上,微臣不擅此道,还是由莫御医来说吧。”\r 莫御医拱手回禀道:“皇上,虫有万万种,但是无论是什么虫,都活的不长久,有的甚至只有一夕一朝。但是这只虫本身只是普通蜈蚣,但是却意外活的很久,长到这样大人个头才慢慢有了毒性。”\r “不过这毒并不厉害,并不能至人与死地。”\r “若是 ...... ”启元帝声音微哑的开口,缓缓的问道:“若是身子骨不好的人,被咬了的话会怎么样,能撑住这毒性吗?”\r 付御医叹气,垂下眼低声道:“很难说,但是若是皇贵妃娘娘的话,能熬过去的成算不足五成。”\r “朕明白了。”启元帝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眼中的痛苦已经消失无踪。他看向年轻的莫御医,命令道:“你擅长此类,尽快调出驱虫不伤人体的药,将整个凤阳宫都洒遍。”\r “此后,朕要凤阳宫里,连一只蚂蚁都不会出现!”\r 莫御医来的时候,还担心皇上问起上次,让他调查的毒药。现在连提都没提,只让他做能做到的事,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r 熬了整整一夜,他才终于弄出了驱虫的药粉,不仅味道带香,更加不会对人体有害。\r 元歌听到面前这年轻御医说的话,嘴角抽了抽,直接问道:“这药粉对猫类可会有害,本宫这里养了一只怀着身子的猫儿,还有一只黑猞猁。”\r 莫御医听着这柔柔的嗓音,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道:“娘娘放心,这药的份量,只会对虫蚁类有效果。”\r 知道不会伤害凤喵儿一笑后,元歌便随人鼓捣了,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凤阳宫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被洒上了浅灰色的药粉。\r 晚上启元帝来了后,目光沉沉的的看着元歌,脸上满是忧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张口道:“福乐儿,古人有句诗说的好,春眠不觉晓。朕记得你冬天那会儿,最喜欢猫在塌上浅眠了。”\r “现在这个气候,多睡睡对人也有好处的。”他宁愿人多睡一会儿,也不想她踏出房门,然后再出现什么意外来。\r 甚至,他宁愿是有人暗中想害她,而不是因为什么意外。有人心怀不轨,他可以保护她。可若是意外频频,那他也只将一切不利因素,扼杀于摇篮之中了。\r 听到启元帝这样说,元歌觉得他好像是想告诉她,没事就在屋子里多睡睡,不要踏出门瞎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也确实让她觉得有些怪怪的,便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点头应下了。\r 夜晚躺在床上时,元歌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见身边的启元帝,忧愁的叹了几声。他是在为她担心吗?朦胧间她迷迷糊糊的想着。\r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她不出门,便不再发生了。晨间起身后,她坐在梳妆台前,捧着热水等用具的宫女,如鱼贯入的从门里进来。\r 只听一声轻呼,她一回头,便看见装着热水的铜盆,迎面朝她砸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天意 铜盆中的水,都是刚刚从膳房的灶间刚取的。为了不会很快凉了,都是滚热的水送来殿中,掺了凉水再供主子使用。 一盆滚热的水迎面浇来,元歌都能感觉到其中的灼热,飞溅出来水珠已经先一步砸到了她的脸上。 “主子!” “娘娘!” “啊!” 嘭咚~ 那一盘热水,最终只有那几滴水珠打在了元歌的脸上,其他的全数被青羽挡住了。重重砸过来的铜盆,也被燕燕一把掀飞。 捧着铜盆的月桃猛的跪在了地上,拼命的磕着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是无心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摔了 ...... ” 柳嬷嬷眼睛赤红,上前就是一记窝心脚,怒道:“来人,将这个丫头看管起来,待查明了再做计较!” “嬷嬷,奴婢真不是有心的,娘娘,娘娘,你听奴婢一言,奴婢真不是 ...... ”月桃已经磕的满头血,跪都跪不稳了。 此时被踹的身子歪倒在地,脸色苍白也努力的跪好,然后又拼命的磕头求饶。恐惧仓皇间用力太猛,竟然就这么磕晕了。 但是谁也不会去管月桃,全都一脸焦急的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娘娘。要是被伤水烫到了,今天在场的恐怕都跑不了! 柳嬷嬷怕的腿都软了,颤着声音扑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可伤到了?” 元歌扶着挡在面前的青羽,摇摇头道:“本宫无事,但是青羽一定被烫伤了。叫人去请太医同医女来,然后拿银剪来将青羽背上的衣物剪开。“ 青羽刚刚被烫时,发出了一声痛呼,现在则浑身直打颤,脸色蜡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可见是烫的不轻的。好在那滚水,是都泼在了她的背上,不然一张脸要被毁了不必说,眼睛怕是也留不住了。 幸好她穿的不薄,将多数热水隔在了外面,然而厚重的衣物也会将热意吸进去。不尽快剪开来的话,烫伤肯定会更严重。 守夜的是绘椿和染槿,事发时正在换上干净的被褥,听到声音才慌慌围过来。此时听到吩咐,绘椿连忙去取银剪。 剪开衣物后,在场的人都能看见青羽背上,一大片的红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起了透明的水泡来,大大小小连成一片。 好在烫伤膏也是备着的,抹了药后元歌让人取了自己的披风,轻柔的搭在青羽后背,吩咐人送她回去。一边声音柔和的,安抚道:“青羽,本宫会给你用最好的药,不必担心会留下疤痕。” 青羽撑着要谢恩,元歌连忙摆手,道:“你代本宫遭了罪,该是本宫向你道谢才是。去吧,别拉到伤口。等你伤好了,再来本宫身边伺候吧。” 白嬷嬷带着人送青羽离开,踏出门后赞赏的看着青羽,夸赞道:“是个得用的,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咱整个凤阳宫的人都要谢你!”刚刚都快吓死她了,还以为主子也要同那个什么刘芳华一样,毁了容貌。 青羽闻言,忍着背上的灼痛,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来。她总于派上用处了,那次主子坠楼她没能拉住,可是这回她护住主子了! 许兴德得知消息后,一边着人去查月桃的底细,一边迈着老腿赶了过来。一进来,便看到了一地的湿乱,铜盆还在地上扣着。 “奴才来迟,请娘娘恕罪。” 元歌沉默的摇摇头,才开口道:“起来吧,本宫没有怪罪。只是那个宫女若是真的无心,便饶了她一条性命吧,不要太过于苛责,到底也没有伤着本宫。” 前俩次的事,管理花木还有清扫的太监宫女,都被打了二十板。这一次月桃是失手伤了人,如果她不开口说一句的话,就算查清背后没有人指使,恐怕也没有命再活着出来了。 不过这接二连三的,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在背后谋算呢?什么样的人,能神通广大到这个份上,能预知这些事呢? 许兴德自然从善如流,开口道:“娘娘仁善,是咱们当奴才的福气。娘娘放心,必然不会冤枉了她。” 许兴德退下后,元歌被柳嬷嬷一众宫女,拥簇着往偏殿而去,接着她没有完成的梳洗。但是在离开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被绊了下,踩到湿塌塌的毯子,撞到了放着银剪的案几。 看到闪着锐光飞过来的银剪,走在最后面的俩名宫女惊呼一声,都不由自主的避开了。那道锐光,便朝站在中间的人而去。 银剪飞来的势头很弱,燕燕几乎是懒懒的抬手,将飞过来的剪刀握住,但是下一少眼神就变了。因为剪刀因为抛出来的势头,刃口打开了。 元歌看着面前,燕燕握着剪刀的手缓缓滴下去的血珠,一双眼眸又深又沉,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深井。她像是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的伸手去触摸银剪。 这点伤燕燕自然不当一回事,见此连忙握着剪刀收回手,面色不改的道:“娘娘小心,可别伤到了,奴婢不妨事,不过破了点皮罢了。” 沉默的收回手,元歌忽然扭头看向外面碧空如洗的天际,喃喃的道:“终于来了吗?” 曾经她就想过,如世间当真有鬼神,那她这抹幽魂一次次带着记忆踏入轮回,该是不合理的,为什么没有谁来将一切导回下轨。 元歌又想起了前阵子,白司阳来通知她,告知她的那份空白命格。如今这一连串意外,是终于发现了她这抹,不该存立于世间的孤鬼,而引她入黄泉了么。 此乃天意。 这俩件事很快启元帝就知道了,他虽然立刻来到了凤阳宫陪伴,但是除了让人好好保护,也别无他法。在又发生了类似的几次后,他那还没有彻底放下的心,又一次吊在了半空之中。 启元帝一天比一天阴鸷,看着奏章忽然便猛然摔了出去,站起来不停的来回踱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开口吩咐道:“速去寻清宫传朕旨意,让国师亲自为皇贵妃祈福!”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良心 这次祈福便不像上一次那样随意了。 白司阳听到旨意后,饶是比少年人多了些沉稳,也忍不住气的嘴角直抽。然而旨意一下,作为寻清宫国师的他,是不能拒绝祈福这种事的。 如今寻清宫声势不如从前,基本上真的只剩下祈福这一个作用了。要是他前脚推拒,后脚就有官员上奏废除寻清宫了。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不少人都觉得,供奉寻清宫毫无益处。没事就怂恿在位的皇帝,将寻清宫给废除,这样就能省了国库的供奉。 呵呵,一些不知底的,还说寻清宫的都是妖道。 想到这里白司阳就叹气,太平令已经多年不曾出现过。要是启元的子孙,当真起意要废了寻清宫,那可怎么办?他虽然不想当国师,但是也不想寻清宫就断在了他的手里啊。 自从太宗那一代,知晓寻清宫能力的老臣都去的差不多之后,渐渐的就有人想让寻清宫消失了。还好因着寻清宫的存在,自开国起,在位的皇帝都是正统所授,没有一个是谋逆所得。 因此,各种秘辛都得已传了下来。 只要在位的皇帝,不能真的确认太平令已经彻底消失,就绝对不会朝寻清宫下手。 这次祈福,白司阳穿了蓝袍白边的道服,领着一众道士道童进入了凤阳宫的院中。顶着周围看稀奇的眼光,他便开始祈福了。 他分明听见有宫女说,祈福颂词像是在唱歌,让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过说的也没错,这祈福可不就是向上天祈福么。 为了让上苍高兴,颂词就得像唱歌一样的动听嘛。 也许是祈福真的有了作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意外总不像之前那样频频发生了。启元帝几乎是欣喜的叫来了白司阳,朝他询问情况是不是已经改变了。 白司阳叹息了一声,沉默的看着上方一脸急切的启元帝,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抿了下唇,开口轻声道:“你自己难道不明白吗?意外难道彻底没有了吗?” 当然不是,虽然意外不再频繁,可是稍稍一疏忽,意外和杀机便会一同而至。 短短的几天里,启元帝的脸色便憔悴了很多,他脸色难看的道:“难道不是渡过一劫,一切都会过去吗?”他的福乐儿已经是皇室中人,只要这天下不改姓,那任何人都不能让她从他的身边离开。 那么所谓的缘份已尽,指的定然是性命之忧。但是不是渡过了命劫,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吗? 回想起曾听说过的志怪,启元帝眼睛冰冷的道:“是不是需要什么替身一类的,是要什么天材地宝,还是要找珍奇灵物。” “还是说,要同年同日同时所降生的女子来代替。” 在父皇去世后,启元帝身着龙袍帝冕,第一次坐上龙椅时,就在心中决定了只要他身为帝王一日,便要胸怀黎明苍生,心系平民百姓。绝不会以权谋私,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但是此时,却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只要能保她平安,毁了曾经的誓言又如何?他愿意为了她,做一切他能做到的事。 罪孽,也由他来担。 听到启元帝所说的话,白司阳眼皮直跳。若是大武开启盛世的帝王因情而生出心障,大武还会有什么盛世,不就此断绝就不错了。 难怪卦象上显示,启元若不能渡过这一劫,大武就于此代而灭绝!之前白司阳还总觉得,这不过是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现在却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事关大武国运的大事啊! 看着启元帝那坚毅的目光,白司阳丝毫不怀疑,只要他点一下头,对方立刻就能找来和小姐姐同年同日同时所出生的女子来替死。 “你冷静点。”白司阳有点慌的道:“还没有到这个份上,你还记得吗?那份空白的命格。” 启元帝眼神陡然亮了起来。 “快说,可是有什么办法改变。” 头一次说谎很不自在,白司阳闭了闭眼,才接着道:“不是改变,而是事在人为。既然命格是空白的,那么一切都还没有成为定数。” “只要有心,一切都会过去的。”祖师在上,为了大武,为了天下的黎明百姓,他撒谎也是无奈。只是,良心真的好痛。 尤其是启元,那一副抓到救命稻草的模样。 见启元帝露出怀疑的表情,白司阳咽了咽口水,加重的语气道:“真的,你看,这段时日里意外不断,但是小、但是皇贵妃不是也没有事么。” “只要一直能躲过去,此劫自然就破了。”不行了,良心好痛,而且总觉得这话真的有点像妖道说的。 启元帝像是终于相信了,露出一抹浅笑道:“说的不错,就算是上苍想要她的命,朕也平安的护了她这么久。只要继续这样下去,这道劫也能过去了。” 松了一口气后,他又接着开口问道:“祈福一定要在凤阳宫里吗?” 说到自己擅长的,白司阳终于好过了很多,连忙道:“当然可以,只要生辰八字,还有一些血和一束发,便可以了。”虽然离的太远,他祈福会很费力。但是为了良心好过一点,费力就费力吧。 “那就等着,朕会将这些东西送过去。”启元帝道:“从明天开始,就在寻清宫里祈福。” 这俩天的祈福,已经让人议论纷纷了。表面上都说皇贵妃得圣宠,但是暗地里却觉得皇贵妃果然体弱,定然是又病了,才会让国师为之祈福。 甚至,还有人隐喻这是遭了邪祟,才会需要祈福。 启元帝担心再这样下去,别有用心的那些人,还会编排出什么样的话来。因此才会这样询问,还好祈福不一定非要在凤阳宫里。 白司阳踏出殿门后,一阵风吹来,才发现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迫不得已说了假话,是怕启元没了希望,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至于以后,就以后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有什么转机呢?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没门 说谎。 启元帝看着白司阳离开的背影,心里很清楚他是在说谎。他不想发现的,但是白司阳的表情太明显了,让他连想装做没有发现都不行。 明白这一点后,他的心顿时沉入了河底,全身都泛起了寒意,让他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明明,春天早就已经来了,为什么还会这样的冷? 启元帝又觉得白司阳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要像之前一样,将人好好的保护着,一切终就会过去的。就算要这样保护一辈子,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他愿意为她提心吊胆,却不想她整天担惊受怕。昨天共用晚膳时,向来没有出过错的膳食,竟然在鲜鱼丸子里,吃出来一根刺。 不过一根刺而已,他却怕的像是有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硬掰开她的嘴,灌了一碗醋下去。之后他想看看她喉咙有没有事,却被她狠狠的一把推开。 他被推的一个趔趄,腰撞到了桌子,洒了一身的菜汤。当时他是有些生气的,不过抬头看到她红着眼,一脸气咻咻的瞪过来,气便消了。 总是遇到这样的事,她肯定又害怕又担心吧,他应该多包容一点的。 回头看着桌子上堆起来的奏章,启元帝想了想,将一些不重要的分练出来,发话让人送给李青志。他近来时常告假,也该让他多做些事了。 也正好试探下他的心思。 至于他自己,则多挤出些时间,常去凤阳宫里陪在她的身边,这样她也不会害怕了。然而,他没有想到来凤阳宫的时候,却吃了个闭门羹。 大白天的,宫门怎么就关了? 敲开门后,许兴德笑眯眯的站在门边,看着直瞪眼的小主子,开口道:“娘娘让关的门,说是身边总是厄事不断,怕连累到小主子,伤了您的龙体。” “所以,这一段时日,都不能再伴驾了。” 启元帝咬牙道:“不必理会这话,开门让朕进去。”说的好听,其实根本就是不想见他吧。现在他都已经习惯了,只是这回她又是因为什么不快了? 许兴德抬眼看了看启元帝的神情,脸上的笑越加的深了。皇贵妃娘娘近来厄运随身,经常发生些事故。不过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人这一辈子,谁没有个喝凉水都塞牙的时候呢? 过了这一截就能好了,只是他真是喜欢看到,娘娘同小主子闹别扭,让他想起主子同圣德皇后。不过有些事情,小主子年轻没有想到,他正好趁这个时候,同小主子提个醒。 “小主子,娘娘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近日小主子便换个人伺候吧。”见启元帝听了直皱眉,许兴德连忙又道:“这人呢,福气都是有数的。” “娘娘生在富贵之家,嫁入皇室之中,如今又独得您的圣宠,这福气啊都一下子用完了。说不定近来这些事,都是由此而起的呢!” 许兴德弯着腰道:“凡事都该有个度才是。”过了,可不就招人眼了么。也就是眼下俩人还能黏糊,以后要是再这样,可就是在招祸了。 启元帝何等聪明,沉着一张脸道:“你是这说朕的宠爱,会给她招来祸事?” 这样说倒也没错,许兴德腰弯的更低了。 启元帝脸色变来变去,最终还是忍下怒意道:“开门,朕要见她。” 许兴德叹气,只得打开了凤阳宫的大门,看着人大步踏进来往里去了。他站在门边看着小主子的背影,心想这是也要同主子一样吃了亏,以后才知道疼啊。 站在门口的宫女,看见启元帝脸色不善的走过来,连忙福下身请安。里面的元歌听见了声音,立刻站起身自己动手,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刚走到门边的启元帝,一张脸险些就这样直直撞了上去。 “福乐儿,开门。”启元帝压着怒气道。 元歌瞥了眼正目瞪口呆,朝她看过来的柳嬷嬷等人,语气悠悠的道:“皇上还是请回吧,臣妾如今是不祥之人,怕是会损了皇上的龙体。” “朕是天子,身伴龙气,这些许小事,怎么损的了朕。你把门打开,有朕陪在你身边镇着,什么不祥都不敢再来!” 守门的俩名宫女,没有想到自家娘娘娘,竟然如此大胆,就这么把皇上关在了门外。此时听到皇上暗暗磨牙的声音,腿一软齐齐跪了下来。 元歌听了就是不开门,慢悠悠的走回桌边坐了下去。如今呢,她可是彻彻底底的想开了,若是能撑过去的话,她想见到小周氏腹中胎儿降生。 若是撑不过去的话,她就随时都会死在意外之下,那她还怕什么呢?前阵子是随性的活着,而如今,她就想肆意的活着! 就算踏不出这深宫大门,她也想让自己活的畅快起来,比如不用再好声好气的哄着启元帝。不过她虽活了几世,但是因为家世的缘故,太过出格的事情也不做来,不过让启元帝吃闭门羹还是可以的。 其实,元歌本来也没有想怎么样,只是昨天在一众宫女的眼前,被启元帝掰开了嘴,实在是让她颜面全无。要是不做点什么,她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几世加起来,活了这么久了,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生生让人把嘴给掰开了!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事,她就气的想掀桌! 还想进来?呸,没门! 启元帝站在门口,被气的火冒三丈,但是又不想大声呵斥,更不想叫人撞门怕吓着她。结果堂堂九五之尊,就这样束手无策的站在门口。 良久没见门声有动静,元歌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不过转头却对呆在一边的柳嬷嬷等人道:“不必管,咱们接着玩。” 柳嬷嬷捏着手里的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主子好兴致的让她们陪着抹牌,她们虽然被近来频出的事弄的有些害怕,但是也忍着担心陪着。 结果主子一点不怕不说,还变的放肆了起来。从前虽对着皇上有些敷衍,但是好歹还肯敷衍,如今是连敷衍也不愿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就不走 皇上被关在门外边。 只要一想到这事,柳嬷嬷就坐不下去了,放下手里的牌,开口道:“主子,我去瞧瞧吧,指不定皇上已经走了呢?” “谁都不许去!”元歌淡淡的开口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启元帝还没有走,此刻就站在门外。不过她也懒的管他到底在不在。 “咱们接着抹牌吧,赢了就是你们的,输了就算本宫的。不过不准放水,不然那还有什么意思?” 桌上的另俩个,一个是燕燕,一个是抹香。前者在心里给威武霸气的皇贵妃举了举大拇指,后者一脸仰慕的看着对面的人。 娘娘真的好厉害啊。 只有柳嬷嬷一人坐立难安,脸上的汗都冒了出来。她苦笑了一声,开口劝道:“好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心里不痛快?” 昨晚她也在一边侍膳,亲眼见到主子被灌了碗醋后,看皇上的目光,就变的凶狠了起来。虽然皇上那举动是有些不妥,但是皇上也是担心主子啊。 就是被推了,也没有发怒呢! 元歌瞥了柳嬷嬷一眼,见她收声不再多说,才打了一张牌出去。只是面上毫不在意,心里面却忍不住的想,他站在外边是在想什么呢? 门外的启元帝,沉默的站了好一会儿,便将站在门前的俩名宫女挥退,然后开口道:“你好好休息吧,朕下次再来看你。” “朕走了。” 元歌没有回应,沉默的随手丢出去一张牌。好一会儿后,柳嬷嬷终于坐不住了,语气僵硬的开口道:“主子,老奴想起来有点事,还没有吩咐下去,先出去一会儿,等会再来。” 元歌觉得有些没意思的将牌一丢,淡声道:“去吧,这些也都收起来,本宫乏了,不想玩了。” 柳嬷嬷轻轻出了一口气,虽然觉得这样扫了主子的兴致不好,可是她真的坐不下去了。再多坐一儿,她都要少活好几年。 打开门走出去,柳嬷嬷看着门前空无一人,心想她现在拔脚去追皇上,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作为主子身边的人,主子任性而为,她就该去将事情圆回来。 比如娘娘是真心为皇上想啦,比如娘娘是心情不好啦,比如娘娘是 ...... 想七想八的柳嬷嬷,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片阴影,她抬头一看,是又惊又喜。 “不必声张,你退下吧。”启元帝从一根柱子后走出来,脸色淡淡的说道。 “是。” 在燕燕同抹香收拾的时候,元歌琢磨着明天该玩什么呢,反正她都快要死了,那在死之前,总得为自己开心的活一回。 抹牌就那么回事,并没有多少趣味,其闺阁里的玩乐,她也都试过了。想来想去,竟然没有想到什么有趣的玩意。 最后她决定,既然都活不了多久了,那她便醉生梦死一回,饮酒作乐歌舞相伴好了。 想的入神的元歌,没有发现屋子里多了一抹身影。被示意的燕燕抹香,俩人对视一眼,都轻轻的放下手里的东西,悄悄的出去了。 等元歌回神后,就发现屋子里太静了,然后一转头,便发现应该已经走了的人,此时就站在她的身后,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你不想见朕,就是因为在抹牌?”看着桌子上,还没有收拾好,以玉石所制的抹牌,启元帝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他不能相信,在她的眼中,他甚至还比不上一副抹牌! 微愣之后,元歌也就不在意启元帝为什么还没有走了,只是扯了扯嘴角道:“皇上不该在此时来后宫的,臣妾这是为了皇上好。” 说完话后,元歌便忍不住皱了下眉,她已经习惯的说一些表面话,此时已经决定不给对方好脸色,却依然没能说出最想说的话。 对,就是不想见你,可以的话,希望来生来世,生生世世都不用再见到你。 “皇上还是快去看折子吧,臣妾这里还是少来的好,免的臣妾带累了你,那可就是大罪了。” 启元帝听到这无所谓的语气,刚刚被关在门外的怒气,忽然便不见了。他张了张嘴,语气苦涩的道:“福乐儿当真是狠心。” 但是她的狠心,却只针对他一人狠心,对旁的人却温柔多了。便是之前险些害到她的宫女,她敢愿意替她求情,但是在面对他时,却总是说着一些表里不一的话。 元歌就不爱听什么狠心不狠心的话,闻言立刻一声冷笑,看着启元帝道:“臣妾一介女子之身,就是心狠也做不了什么。” “比不得皇上天子一怒,便要血溅五步!” 启元帝又惊又疑,这是她第一次毫不掩饰的,表露出对他的看法。她眼中的复杂他看不懂,她这句话他也听不明白。 “朕,朕何曾让人血溅五步了?”自他登基以来,可从没有打杀过任何一位臣子。他忙着巩固皇权尚且来不及,怎么会在这时对群臣发难? 元歌忽然便觉得,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浮上心头。那几世里的事情,只有她一人经历过,而别的人都一无所知,然后便一脸无辜的质问着她的冷漠! “出去!”元歌觉得难受极了,也不怕惹怒了启元帝会有什么后果,直接指着门外高声道:“你马上离开这里,马上给我离开!” 被人这样的呵斥,启元帝的骄傲难以忍受,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俩次后,便怒声道:“离开就离开,这可是你让朕走的!”语气似是威胁,似是恳求。 元歌的回应是,立刻起身走到门边,大有等人走了,立刻就要把门给关上的意思。 启元帝神色一哽,重重的哼了一声,便大步走到了门边。然而最后一步,却怎么也踏不出去,脚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觉得今天,要是真这样走了的话,再来该以怎么样的心情面对她呢?或许他该听许老的,今天没有进来见她就好了。 俩人僵持了几息后,启元帝忽然板着一张脸,扭头道:“你让朕走,那朕就偏不走!”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哄媳妇 这样说的启元帝,一副谁也不能命令他的模样,转身大摇大摆的走到桌边,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然后一脸挑衅的看着,站在门边的元歌,轻哼了一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朕想去哪就去哪。” 元歌先是被启元帝那句‘就是不走’,惊的脸上的表情都裂了。此时又看到他脸上那副,让人一看就恨的牙痒痒的表情,顿时气的眼前一晕。 “好,好,好,你想在哪儿就在哪,这凤阳宫你就收回去自个儿住吧!” 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元歌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瞪着启元帝似有些不安的脸,高声怒道:“既然你不肯走,那我走行了吧!”说完摔袖子就往门外走去。 启元帝端不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生气过,可见是气的狠了。他连忙站起来,想将人拉回来哄哄,之前的骄傲亲手扔到了地上,还上去踩了一脚。 他告诉自己这都不算什么,正如那次小太监所说,为了哄媳妇就不能要脸。脸面和媳妇相比,媳妇比较重要,他当然是要媳妇啊。 再说了现在也没有人在啊,丢脸也没有人看见嘛! 隐在暗外的龙十八,见到皇上那副样子,觉得眼睛都快要瞎了。因为他排拉靠后,虽然是龙武卫,但是一直都是在外围保护皇上,离皇上向来都远。 今天托了皇贵妃的福,他有幸离皇上这么近,却没有想到会看见这样的一幕。一直以来他对皇上都是钦佩有加,此时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碎的彻底,再也找不回来了。 “五、五哥,皇上,皇上他 ...... ” 龙五淡定的撇了一眼后辈,扯了扯嘴角,开口淡声说道:“少见多怪,以后你习惯就好了。”在皇贵妃面前的皇上,不是皇上,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年轻人罢了。 他现在是已经看明白了。虽然付出的代价有些惨痛,不过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犯。想必刘义那家伙,也不会再犯了吧。 这一句话里的信息透露了太多,一直忍着的龙十八,终于抬手把眼捂住了。这样的皇上,前辈他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啊。 元歌气咻咻的甩袖走人,但是以往有人扶着,步伐也缓慢平稳。不过此时气上心头,再加上繁复的宫装,或许还要算上近来的霉运,于是她在下台阶的时候,不出意料的踩到了裙摆,立刻便一头往前栽了下去。 抬脚要来拉人的启元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个箭步窜出去,一把揽住她的腰,一翻身将自己垫在了下面,将人给接住了。 元歌眼开眼瞪着近在眼前的俊颜,缓缓的把头低下去。启元帝心里顿时笑开了花,肯偎在他怀里,那应该是不生气了。 然后下一秒,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启元帝明白他想的有些太简单。 元歌当然没有消气,她手无缚鸡之力,打人也不痛,于是她就决定下口了。 “福乐儿好利的牙口。”启元帝痛的连连吸气,不过手却没有一点放松,依然紧紧的将人搂在怀里。他朝一边本来守在廊下,看见这一幕,而惊呼围过来的刘无庸柳嬷嬷几人丢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不过靠近。 启元帝躺在地上,贴着元歌耳畔,轻轻的吹了一口气,眼见她脖颈间的寒毛立了起来,顿时呵呵的笑了起来。 元歌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可笑,虽然恨不得咬下启元帝的一块肉,但是此时也只好松开嘴将头抬起来。她双手撑在启元帝的胸前,想借力自己站起来,但是腰背却被人紧紧的扣住了。 “放开。”已经有些冷静下来的她,盯着启元帝的眼睛,声音冰冷的说道。 想通了的启元帝笑容不变,语气无赖的道:“不放,你什么时候不生朕的气了,朕才松手让你起来。”不松的话,那就这么躺着吧。 虽然有些不成体统,不过这里发生的事,不会有只字片语传到外面去。 “你 ...... ”启元帝这样无赖,元歌顿时气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一时间便僵持在那里。 元歌偏头看了看,站的有些距离的柳嬷嬷等人,只觉得脸上烧的厉害,压着声音怒道:“快松开,这样简直就是让人看笑话!” 启元帝挑眉,微微提声道:“谁敢看朕和你的笑话?” 这句话刚刚落音,元歌便看见柳嬷嬷等人,齐齐的转了过去,以背朝着他们这边。 元歌:“ ...... ”气死了,气死了,可是现在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气什么了! 其实启元帝的腰,刚刚被最后一层台阶搁了下,此时正隐隐有些疼。但是他面上不显,笑意盈盈的道:“只要福乐儿不气朕了,就可以起来了。” 口是心非的话也没有少说,元歌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的道:“臣妾不生气,皇上放开臣妾吧。” 启元帝微微抬起头,抵住元歌的额头,出声道:“福乐儿说的话,朕都会相信。不过为了报答朕救了你,叫朕一声泽郎吧。”好久了,她好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 元歌张了张嘴,还是不太愿意在这种,几乎是撕破了脸皮的情况下,叫出这样亲昵的称呼。不过低头看到启元帝,那好整似暇的神情,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有美。”她轻声喊道。 启元帝的脸僵住了。 见此元歌不由勾了勾嘴角,微笑着道:“皇上既然叫了臣妾的小字,那臣妾也应该叫皇上的字才公平。” “有美此字和皇上相称极了。” 启元帝微微有些郁卒的抹了把脸,继面漾出一抹笑意,声音温柔的道:“要是你喜欢,那便这样叫吧。”说完搂着人坐起来,单手撑了一下半蹲起来,接着将人捞在怀里站了起来。 “让朕看一看,你身上有没有擦伤,和好好抹药才行。朕亲自替你上药吧,一定会很轻的。” 元歌瞪着启元帝,一副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脸,非常想抬手挠的他满脸开花。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真身 元歌满身的怒意,还没有彻底渲泄出来,便被启元帝的所做所为给压住了。好像在一堆烧的正旺的篝火上,洒了湿砂掩了起来。 她终究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此时除了怒瞪着启元帝,对着他的笑脸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启元帝觉得俩人吵的有些莫名其妙,便打算将这一页揭过去。只是他这样想,元歌却不这样想。她不能容忍,这件事就这么莫名其纱的结束了,好像刚刚是她在胡闹,而启元帝是在包容她。 “放开我。”她语气坚持。 启元帝叹气,只得将人放了下来。 元歌缓缓走回门里,端重从容的盈盈福身,轻声道:“皇上还是回去吧,臣妾恭送皇上。” 启元帝无奈,良久后道:“那朕就先回去了,你让伺候的人看看身上有没有哪里伤着了,不要嫌麻烦一定要抹药。” “朕下次再来看你,但是不要再关门了,好吗?”说完他便执着的站在原地等着,直到她微不可见的轻点了下头,才满意的笑了。 出了凤阳宫的大门,启元帝的脸就有些扭曲,他的腰好像磕的有点厉害啊。 接下来的俩天,启元帝不再过来,让元歌松了一口气。此时她正坐在殿里,手中拿着董文阳送上京的帐册,里面全是俩座城池的税银同粮食。 元歌打算留存一些,其他的便让人看看哪里有灾,就将粮食过去救济。免的为生活所迫,百姓们便要卖儿卖女的过日子。 不过此举有收敛人心之疑,她打算以她未能降世的孩子祈福的名义来做。就算这样,这件事也要和启元帝说一声,免的有人挑唆什么。 去年离京,今年这时才回来的董文阳,在将账册送进宫后,便开始四处找哪里有合适的房屋卖。犹豫了这么久,董家终于打算在这时出来走到人前。 不过也不是举家来京,而是嫡支二房的人先一步赴京。此时他已经算是投在皇贵妃的帐下,那就需要要走正经的路子,从科举入仕。 董文阳已经作好了准备,将会在以后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董家的先锋。这样注定了他的日子不会平稳,可是却没有想到,董家尚未入京,他就先一步遇见了事。 一个受了伤的瘦弱书生,就一身是血的藏在他入京后,临时租住之外的后门处。 “这 ...... ”一旁的随从问道:“少爷,要不要管这人?” 董文阳犹豫了一瞬后,点头道:“将人搬到客房里,叫个大夫来吧。”然后救了人,就该弄清是此人是谁了。就算其中有什么秘辛,他也不会惧怕。 既然已经进京入局为棋,也就不会怕知道太多,只怕知道的太少。 结果大夫来了把过脉,对董文阳道:“这个姑娘伤的不重,只是失血过多,才会造成昏迷不醒。好好调养吧,晚间就能醒来了。” 以为救了个书生,没想到变成了个姑娘。只是他随行的都是男子,去哪找人来给她裹伤?想来想去,正想去相府要个丫鬟的时候,据说晚上才会醒的人,现在就醒了过来。 “姑娘不必担心,在下不曾无礼,正打算请人来替你裹伤。”董文阳见救回来的是个姑娘,也就不太好意思立刻就追问她的来历,反而先表明情况,以示自己不是无礼之徒。 不过这姑娘,却自己说起了来历。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泪的道:“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阿真,如今双亲去世,只得带着胞弟入京投奔。” “路上为了方便,就作了男子的打扮,只是没有想到路上没有出事,进了京反而出了事。也少在道惹了哪路神仙,莫名就被人追杀。” “眼下我蒙公子相救,可是胞弟却还不知道在何处,小女子厚颜求恩公,能不能帮着找一找小女子的弟弟。他,他还小啊 ...... ” 董文阳不知这番话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这对姐弟大约是无意见撞破了什么,才会为人所追杀。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她会是谁呢? “在下也是出门在外,有些事情能帮便会帮一把。虽不知是什么事情,但是救人总是不会错的,请问姑娘同令弟是在何处失散的。” 之后,董文阳令随从去指定的地方寻人,便从河里捞回一个,趴在浮木上粗壮黝黑十岁左右的男童。这个男童到是生龙活虎的,一见面就哇哇大哭。 看着抱头痛哭的姐弟俩,董文阳心中的怀疑更深。就算兄弟姐妹们长相不同,却也没有如此大相径庭的,让人不由疑心俩人并非姐弟。 虽然这么想,他面上还是一派感动,说了几句话便退出去,将地方留给了这俩人。转身便派了人出去,打听外面有没有什么情况。 屋子里,粗壮黝黑的男童,一边干嚎,一边低声道:“真真姐,你没有事吧,真的快要吓死我了,我看到你被人捅了一刀。” 阿真闻言摸了下腰侧,咧嘴道:“傅家真的心狠下手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没能来的急带你脱身,是我失策了。” 若是有人见过傅家小姐未婚夫的人在此,就会发现这名姑娘,同郑振长的一模一样。不过一个为男,一个是女子。 要是让人知道,同傅家有婚约的人,其实是一名女子,那傅家可就要成了笑话了。 阿真一边抹泪,一边低声道:“咱们现在是姐弟,等我的伤养的差不多,就辞了这里,立刻离开京城。傅家再是势大,也不会想到我是一名女子。” 她是孤儿,被郑母当做童养媳带了回去。只是她那短命的儿子没能养大,人就没了。郑母怕家产被人所夺,硬说是她阿真死了,将她关了一阵子再放出来,就说她是郑振了。 郑振从小读书不出门,村里人竟然也没有怀疑过。自此她就成了郑振,而不是孤女阿真。 郑家找来的时候,她正为了生计发愁,一听这事立刻就应了下来。事后她不仅可以顺利恢复女身,也可以取得一笔银子好好生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四月芳菲尽 抱歉啊宝宝们,今天放下防盗,半夜会替换好,明天来看吧。 万寿节过后,各国使国都已经开始准备回国,虽然没能将带来的公主送出去,他们也不气馁。只是在心中打算着,下一次一定要带来更美的公主。 唯有高丽和吐蕃迟迟没有动身,高丽是想求得帮助,而吐蕃却是在拒了送来的公主后,竟然开口想要求娶一位公主回去。 凤阳宫里,启元帝恼怒的道:“吐蕃实在是狼子野心,竟敢妄想我大武的皇室公主!” 元歌看着启元帝那副,仿佛被人觊觎了心爱女儿的模样,扯了扯嘴角道:“皇上何必生气,左右眼下宫中也没有吐蕃想要的公主。” 现在皇室当中,没有一位还在室的公主,启元帝最小的妹妹如今也都已经十七。早在去年上旬便已经由皇太妃作主嫁出去,带着驸马住在公主府里了。 启元帝闻言道:“这个朕知道,可是吐蕃此举不是因为看重哪位公主,而是看重我大武公主的身份罢了。当时朕便已经言明没有在室的姐妹,结果吐蕃竟然放言说,愿意等朕的公主长成!” 一群狼子野心的混账东西,他的女儿都还没有出世,竟然就敢觊觎起他的女儿! 这才是启元帝生气的原因吧。 元歌不由轻笑了一声,启元帝这副样子她不讨厌。不过也不知启元帝是怎么想的,他每一世都是很晚才会有孩子出生。 后几世她死的早,甚至都没有见到启元帝有孩子。记忆中,那几个生养了孩子的,全都是家世平平,位份也较低的妃嫔。 “那皇上又是如何回了吐蕃的呢?”元歌回过神,随口问道,哪知听到这一句,启元帝好像更生气了。 “呵。”启元帝皮笑肉不笑的道:“朕告诉吐蕃使臣,朕尚未有皇子皇女降生,结果那个库赞便一脸的惊讶,然后告诉朕有病要尽早治!” 元歌不由瞠大了双眼,吐蕃当真如此嚣张,竟然敢当众暗指启元帝的身体无法繁衍子孙? “他、他当真这样说的?” 启元帝冷笑道:“他当然不敢这么说,不过他那语气,他的表情都是这样说的!” 元歌忽然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第几回了啊,好像已经不是第一回有人关心启元帝这方面不对了。前一阵子,刘无庸还请她注意下这事。 启元帝被元歌忽然而起的开怀笑声弄的一怔,接着一身的火气都散了,一起露出了笑容道:“怎的这样开心,朕被人这样质疑男子蕴育子嗣的能力,福乐儿觉得很是可乐吗?” 元歌抹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抬眼对上启元帝的目光,一时之间竟愣住了。离的如此之近,她清清楚楚的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一张笑的开怀的脸。 “臣妾只是笑吐蕃使臣的想法太过可笑了。”她缓缓的收住笑轻声回道:“吐蕃使臣如此放肆,皇上没有惩治一二吗?” 启元帝见她的笑没了,眼神微微一暗,不过很快温声道:“朕直言吐蕃边境劫匪成灾,再加上这处理不完的政务,都不曾有时间亲近后宫妃嫔们,自然还不能育有皇子皇女。” 大武男子多数十七八便成亲,最晚的也在二十五之前便娶妻生子。不像吐蕃人,男子不过十五便会娶妻,甚至已经有了孩子。 反而是女子嫁人嫁的晚,多数都会比丈夫大上几岁,平日里家务孩子放牧都一手打理。而男子们,则会成群结队的去狩猎。 草原上的狼,还有天上盘旋不去的鹰,都会来捕猎牛羊,甚至小小的孩童。 启元帝说了那些话后,吐蕃使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在夸赞皇帝陛下心怀天下子民后,又改口想要求娶一名贵女回去。 虽然启元帝不打算答应这个请求,但是当时也没有直言拒绝,只推说要再想一想。 此时他想听听身边人的想法,便开口问道:“福乐儿,你觉得朕该不该答应这个要求。眼下吐蕃蠢蠢欲动,朕若是选出一名世家,或是宗室贵女嫁出去,那么吐蕃至少在五年里不敢妄动。” 元歌不知道启元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却知道,六世里大武都没有让哪个贵女,嫁到任何一个附属国去。所以论她说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她笑了笑道:“世祖帝开国时,番邦小国还不曾臣服大武。那时候吐蕃就曾向世祖帝求娶过公主,然而世祖帝顶着群臣的劝言,依然没有同意此事。” “世祖帝一句‘安定天下,若是要靠嫁女儿来安定的话,那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将劝公主下嫁的臣子们给骂的提袖掩面。” 元歌说完含笑看着启元帝。 启元帝立刻脸色一正,语气严肃的道:“朕虽然比不上世祖,但是也不会同意此事的。别说是求娶贵女,就是求取平民女子,朕也不会同意的。” 若说他本来还觉得有一点想法,此时听了这些话,再不会起这样的心思,不然在福乐儿的眼里,他不就成了一个毫无心胸的皇帝了么。 元歌点头笑道:“当年那样的乱世,世祖帝都不曾惧过吐蕃的铁蹄。如今大武兵强马壮,皇上自然也不会怕了吐蕃。” 反正大武边境同吐蕃虽多有摩擦,但是却从来没有打起来过。启元帝年少登基,那时大武所有的不利因素,都被先帝扼杀于摇篮之中。 如今吐蕃势壮,便想试探下启元帝的为人。若是启元帝无力支掌大武,那么等着大武的,便会是猛然来急的铁骑吧。 启元帝被夸的心花怒放,第二天高丽使臣来求见的时候,便难得的给了个笑脸。 “使臣所言,朕俱已明了,只是高丽所需太多,便是大武也不可能将库存的粮食都拿出来。此事非同小可,朕便是同意了,大武的文武百官还有百姓们,却是不会同意的。”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孟夏草木长 万寿节过后,各国使国都已经开始准备回国,虽然没能将带来的公主送出去,他们也不气馁。只是在心中打算着,下一次一定要带来更美的公主。 唯有高丽和吐蕃迟迟没有动身,高丽是想求得帮助,而吐蕃却是在拒了送来的公主后,竟然开口想要求娶一位公主回去。 凤阳宫里,启元帝恼怒的道:“吐蕃实在是狼子野心,竟敢妄想我大武的皇室公主!” 元歌看着启元帝那副,仿佛被人觊觎了心爱女儿的模样,扯了扯嘴角道:“皇上何必生气,左右眼下宫中也没有吐蕃想要的公主。” 现在皇室当中,没有一位还在室的公主,启元帝最小的妹妹如今也都已经十七。早在去年上旬便已经由皇太妃作主嫁出去,带着驸马住在公主府里了。 启元帝闻言道:“这个朕知道,可是吐蕃此举不是因为看重哪位公主,而是看重我大武公主的身份罢了。当时朕便已经言明没有在室的姐妹,结果吐蕃竟然放言说,愿意等朕的公主长成!” 一群狼子野心的混账东西,他的女儿都还没有出世,竟然就敢觊觎起他的女儿! 这才是启元帝生气的原因吧。 元歌不由轻笑了一声,启元帝这副样子她不讨厌。不过也不知启元帝是怎么想的,他每一世都是很晚才会有孩子出生。 后几世她死的早,甚至都没有见到启元帝有孩子。记忆中,那几个生养了孩子的,全都是家世平平,位份也较低的妃嫔。 “那皇上又是如何回了吐蕃的呢?”元歌回过神,随口问道,哪知听到这一句,启元帝好像更生气了。 “呵。”启元帝皮笑肉不笑的道:“朕告诉吐蕃使臣,朕尚未有皇子皇女降生,结果那个库赞便一脸的惊讶,然后告诉朕有病要尽早治!” 元歌不由瞠大了双眼,吐蕃当真如此嚣张,竟然敢当众暗指启元帝的身体无法繁衍子孙? “他、他当真这样说的?” 启元帝冷笑道:“他当然不敢这么说,不过他那语气,他的表情都是这样说的!” 元歌忽然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第几回了啊,好像已经不是第一回有人关心启元帝这方面不对了。前一阵子,刘无庸还请她注意下这事。 启元帝被元歌忽然而起的开怀笑声弄的一怔,接着一身的火气都散了,一起露出了笑容道:“怎的这样开心,朕被人这样质疑男子蕴育子嗣的能力,福乐儿觉得很是可乐吗?” 元歌抹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抬眼对上启元帝的目光,一时之间竟愣住了。离的如此之近,她清清楚楚的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一张笑的开怀的脸。 “臣妾只是笑吐蕃使臣的想法太过可笑了。”她缓缓的收住笑轻声回道:“吐蕃使臣如此放肆,皇上没有惩治一二吗?” 启元帝见她的笑没了,眼神微微一暗,不过很快温声道:“朕直言吐蕃边境劫匪成灾,再加上这处理不完的政务,都不曾有时间亲近后宫妃嫔们,自然还不能育有皇子皇女。” 大武男子多数十七八便成亲,最晚的也在二十五之前便娶妻生子。不像吐蕃人,男子不过十五便会娶妻,甚至已经有了孩子。 反而是女子嫁人嫁的晚,多数都会比丈夫大上几岁,平日里家务孩子放牧都一手打理。而男子们,则会成群结队的去狩猎。 草原上的狼,还有天上盘旋不去的鹰,都会来捕猎牛羊,甚至小小的孩童。 启元帝说了那些话后,吐蕃使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在夸赞皇帝陛下心怀天下子民后,又改口想要求娶一名贵女回去。 虽然启元帝不打算答应这个请求,但是当时也没有直言拒绝,只推说要再想一想。 此时他想听听身边人的想法,便开口问道:“福乐儿,你觉得朕该不该答应这个要求。眼下吐蕃蠢蠢欲动,朕若是选出一名世家,或是宗室贵女嫁出去,那么吐蕃至少在五年里不敢妄动。” 元歌不知道启元帝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她却知道,六世里大武都没有让哪个贵女,嫁到任何一个附属国去。所以论她说什么,事情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她笑了笑道:“世祖帝开国时,番邦小国还不曾臣服大武。那时候吐蕃就曾向世祖帝求娶过公主,然而世祖帝顶着群臣的劝言,依然没有同意此事。” “世祖帝一句‘安定天下,若是要靠嫁女儿来安定的话,那这个皇帝当的还有什么意思?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将劝公主下嫁的臣子们给骂的提袖掩面。” 元歌说完含笑看着启元帝。 启元帝立刻脸色一正,语气严肃的道:“朕虽然比不上世祖,但是也不会同意此事的。别说是求娶贵女,就是求取平民女子,朕也不会同意的。” 若说他本来还觉得有一点想法,此时听了这些话,再不会起这样的心思,不然在福乐儿的眼里,他不就成了一个毫无心胸的皇帝了么。 元歌点头笑道:“当年那样的乱世,世祖帝都不曾惧过吐蕃的铁蹄。如今大武兵强马壮,皇上自然也不会怕了吐蕃。” 反正大武边境同吐蕃虽多有摩擦,但是却从来没有打起来过。启元帝年少登基,那时大武所有的不利因素,都被先帝扼杀于摇篮之中。 如今吐蕃势壮,便想试探下启元帝的为人。若是启元帝无力支掌大武,那么等着大武的,便会是猛然来急的铁骑吧。 启元帝被夸的心花怒放,第二天高丽使臣来求见的时候,便难得的给了个笑脸。 “使臣所言,朕俱已明了,只是高丽所需太多,便是大武也不可能将库存的粮食都拿出来。此事非同小可,朕便是同意了,大武的文武百官还有百姓们,却是不会同意的。” 高丽使臣朴成义,这些日子里到处钻研,自有iijbjijj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醒不来的梦 这梦什么时候才会醒。 启元帝觉得怀里的身躯,已经不再娇软,而是渐渐变的僵硬起来。他茫然而无措的抬眼看向窗户,透进来的光亮,告诉他此时是白日里。 瞳孔猛的一缩,他低下头亲吻了下她冰冷的脸颊,低声道:“福乐儿,你该醒了。” “天,都已经亮了。” 为何还不能醒? 启元帝只觉得喉咙一甜,嘴里便泛起了一股腥气。抬手抹了抹嘴角,入目便是红色的湿痕。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嘴里的腥甜都咽了下去。 “还想睡的的话,那就再多睡一会儿。”他木然的道:“朕就在这里守着你,等着你醒来。” 胸腔里一阵阵的抽痛,好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血肉,空洞的让他只能紧紧的抱紧了怀里,越加冷硬的身躯。好像这样,就能填满那份空缺。 “想听歌谣么,朕还记得幼时母后唱的歌谣,还记得一点点,朕唱给听你好吗?” 无声无息,满室荒凉。 启元帝的眼陡然一红,他闭了闭眼忍下酸涩,不肯让眼中的湿意凝结成珠。因为这只是梦而已,他怎么能为一个虚妄的梦而悲泣? 福乐儿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是又生朕的气吗?怎么又不肯理朕了?”启元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的笑容,拍拍怀里的人,用商量的语气道:“朕唱那支歌谣同福乐儿赔罪,唱完了你就不要再生气,睁开眼看看朕好吗?”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低头回想了下,启元帝目光落在俩人相扣的手上,声音飘忽的轻声吟道:“云兮梦兮朝露滴,旦复旦兮雀轻鸣。星兮月兮银辉落,夜复夜兮灯下影......” 许兴德等在外面等的太久,又担心里面的况,便绕到窗下想听听里面的动静。结果刚刚站定,就听见里面传来不成调的几句歌谣。 愣了一会儿后,他也想起来这歌谣的来历,顿时便含着老泪轻叹了一声。 人呐...... 月儿爬上了树梢时,里面的声音也早停了。许兴德候在窗前,看着窗上的半边投影,心里越来越担心了。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可是小主子依然没有发话。 娘娘的身后事已经吩咐下去了,可是小主子不发话,这丧钟不能敲,也不能报丧啊。 守在门前的刘无庸,早就急的团团转了,看到许兴德走过来的时候,忙凑上前道:“许爷爷,这该怎么办啊,咱要不要进去劝一劝皇上。” 许兴德比嫌弃刘义,还要嫌弃这个刘无庸,闻眼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走到门前,打算进去打个岔。不然伤心伤的太厉害,就要伤身了。 就同圣德皇后去了的先帝一样。 静静的踏进门里,许兴德轻声道:“小主子,您节哀,该给娘娘换寿衣了......”不然等时间久了,这衣裳可就没办法穿上去了。 坐在床沿的启元帝,宛如一座雕塑,不仅没有听到外界的声音,连进来了一个人也不知道。 许兴德无奈,只得微微提高了声音:“小主子,该给娘娘换衣了!” 启元帝缓缓的抬眼,看向许兴德,目光空洞的好像什么也看不见。良久后,他声音嘶哑的道:“不用,再等一等,只要醒了就好。” 醒? 许兴德的心里一突,不由抬眼去打量启元帝的神情。但是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股骨子里透出来悲哀,让人望之心酸流泪。 启元帝说完后,便收回目光看着怀里的人,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侧目。 许兴德觉得这是哀伤过盛,刚不知道怎么办,就发现了启元帝嘴角有一点淡淡的红。他的眼睛已经有些不好使的,离的这段距离让他看不太清楚,但是却觉得那抹红不会是别的什么。 “小主子。”许兴德哽声道:“您保重龙体啊,不然叫主子爷知道了,该有多么难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他,接着又道:“娘娘的身后事,也该办起来了,相府该让谁去报丧......” 但是这些话没能说话,许兴德便看到记启元帝,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来! “小主子!” 启元帝抬起头,哑声道:“不必报丧,因为用不着。” 此时许兴德才不管什么报丧不报丧的事,他抿了下唇,语气强硬的道:“那就依小主子暂不报丧,老奴去找御医来,先替小主子把一把脉。”这吐血,是伤到了脏腑,哪能疏忽的? 许兴德说完便退了出去,小主子那眼神直勾勾的,瞧着像是魔怔了。要是不听劝的话,那就只能用一些强硬的办法了。 启元帝没有管,目光落在怀里人的脸上,语气轻柔的道:“这个梦也太长了些。”长的他都有些害怕了起来,生怕这梦没个尽头。 付御医被请进来后,想要替启元帝把脉,但是却被拒绝了。再三跪请,都不被允许后,便退出来和许兴德对视了一眼。 于是一支安魂香,便悄悄的点燃了。 见倚在床边的人,渐渐垂下了头,许兴德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用这样的办法,但是显然小主子此时,已经听不进旁人的话了。 启元帝被送回乾元宫的时候,刘无庸悄悄的对许兴德道:“许爷爷,这丧钟到底该怎么敲,还爷爷请指点小的俩句。” 宫里的丧钟,太后皇后之流是九声,而皇帝则是十二声。皇贵妃位同副后,按制是该八响,但是这一位又曾接了立后的圣旨。 这丧钟到底该怎么敲,还真是让人有些为难了起来。 许兴德冷声道:“做你该做的,咱们此时的举动,是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不过也是有罪在身的,旁的你敢越过皇上做主?” “自然是等皇上醒了,由他自己来做决定。” 但愿小主子醒来后,因为要办皇贵妃的身后事,心思能被分出一二,不要太过哀伤了就好。 一支安魂香,让启元帝睡了过去,但是却无法让他安睡。在梦中他见到了一名女子,同他的福乐儿一模一样,但是却叫未央。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未央梦 “未央。” 隔着轻雾,启元帝看见一名皇袍男子,对着同福乐儿一模一样的女子喊道。他说:“以后朕便唤你未央吧,这样的好字,没人叫多可惜。” 一边的启元帝越看便越觉得蹊跷,因为他看清了那名皇袍男子脸,正是他自己。 而名唤未央的女子,也被宫女太监们称为皇贵妃。 最重要的是,他们所在的宫殿,虽然叫做丹阳宫,可是却同凤阳宫一模一样。是了,凤阳宫在改名前,可不就是叫做丹阳宫么。 是他钦点了除坤仪宫外,最好的宫殿给他的福乐儿住。但是为什么住在里面的人,却是一个同她长的一模一样,却叫做为未央的女子呢? 这个梦长的没有尽头,直到那名女子,在清冷的宫殿里默默的死去。然后梦里的一切,便都全消失了,只剩他一人坐在冰冷的宫殿里,哪也不能去。 一日,一月,一年,十年,二十年。 他知道他在等,但是同时也知道,他想等的永远也等不回来。 “皇上,您该起了。” “皇上,您该早朝了。” “皇上,时辰已经不早了!” 从梦中惊醒时,启元帝有些不知身处何方,他猛的坐起身,却带的后腰一阵酸痛,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终于把皇上叫醒的刘无庸,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殷勤的开口道:“皇上,您小心着些,这昨天磕着的地方,得好好养俩天才能好。” “养俩天?”疼痛让启元帝瞬间清醒了,他赤脚踩到了地上,走到刘无庸的面前,语气急切的问道:“皇贵妃呢?她人在哪!” 昨天发生的一切,一定都是梦! 刘无庸心想,皇上不过一天没去凤阳宫,结果一大早的起来,就心急的问起皇贵妃。这份情谊,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回皇上,娘娘此时大约还在睡梦中。皇上若是想见娘娘,不如下了朝后,便亲自去凤阳宫一趟。” 下朝后?启元帝连一息都等不得! “备辇,摆驾凤阳宫!” 元歌正睡的香甜,结果却被人一阵猛摇,耳边一道声音急切的唤着她。 “福乐儿,你醒醒,你眼开眼看朕一眼!” 在场的柳嬷嬷同刘无庸俩人,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奇怪。不过一晚没在凤阳宫里留宿,皇上怎么好像好多年没有来了似的。 被摇醒的元歌,一睁眼便看到启元帝一脸的惊喜,她恨恨的推开他的手,压着怒气道:“皇上说的下次来,便是特意在这个时辰,来扰臣妾的好梦?” 启元帝根本没有听见这几句话,他在她睁开眼后,便被巨大的惊喜包围住了。一把将人搂在怀里,他喃喃的道:“朕就知道,朕就知道那只是一个梦!” 元歌气的简直想一巴掌呼过去,她这么想了,也真的这样做了。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回这样做了,满打满算也是第三次了。 可谓是熟能生巧。 柳嬷嬷等人顿时骇的跪了下来,这次可不同上一次。那次主子为小产的孩子伤心,可这一回就为了被扰了清梦,便出手掌掴皇上。 这、这可怎么说的过去啊。 柳嬷嬷吓的都快要厥过去了。 启元帝却浑然不在意,反而轻轻的笑了起来,他抓住元歌的手贴在脸边,语气柔和的道:“朕觉得疼了,可见之前的都是梦,现在的一切都是真的!” 元歌不知道启元帝一大早的,是在发什么疯。她面色怪异的,看了会启元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了。 奇怪,不烫啊。 启元帝被这举动逗的笑的更厉害,一把将人按在了怀里,贴着她的耳边,轻声叹道:“真好,福乐儿你还在这里。” 元歌刚想出言讥讽,却觉得脖颈间一凉,一滴凉凉的液体滑入了衣中。不过一愣神的功夫,便觉得肩膀上湿了一小块。 愣了一愣,她便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启元帝,越永泽,他竟然哭了? 回过神的启元帝,毫不客气的在元歌的寝衣上蹭了蹭,将脸上的湿意都蹭掉后,才满脸笑容的把头抬了起来。目光像是蜜糖一样的沾在她身上,款款柔情的道:“福乐儿,朕先去早朝,过后再来陪你。” 元歌还在震惊当中,听到这句话后刚想开口拒绝,便被松开来。启元帝转身哈哈笑着,大步离开了这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留下元歌坐在床上,气的直拧被子。她狠狠的喘了口气,一脸认真的朝柳嬷嬷问道:“你说这人,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呵呵。”柳嬷嬷只能干笑,虽然她也觉得皇上,看起来病的不轻,不过这却不是她能说的话。不过病的好,至少没有追究自家主子以下犯上的举动。 启元帝上朝后,将议了事后,立刻便发话:“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见皇上那心急的样子,有事启奏的臣子愣了一瞬,然后便看见皇上心急火燎的走了。 看来只能把奏章呈上去了。 启元帝到了凤阳宫,就算元歌摆着张臭脸,也丝毫不受影响。他挥退人后,不顾她的黑脸,将人搂到膝上抱在怀里。 “未央,朕真的好想你!”他觉得好像等了一辈子,才再一次见到了她。 未央? 元歌顿时一僵,半晌后缓缓的问道:“皇上这是在叫谁?” 启元帝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连忙解释道:“福乐儿别生气,朕没有在想别的女人。只是刚刚鬼使神差的,未央二字便脱口而出。” 元歌全身都僵硬了起来:“脱口而出?” 启元帝肯定的点头,张口刚想喊她,却觉得到了嘴边的福乐儿三字,叫起来有些不顺口。想起曾经让人调查来的消息,他笑着道:“不如朕叫你元哥儿吧。” “......随便。” 元歌全身无力,缓缓倒在了启元帝的怀里。前几世里启元帝喜欢叫她元哥儿,不过有时也会叫她未央。此时她不在乎,启元帝为什么会脱口而出未央二字。 但是她知道,又一件事回到了正轨上。 章节目录 第312章 阵仗 晨起的白司阳,照例在祈福过后,起卦卜算了一次俩人的缘份。但是在看到卦相上显示的内容后,他惊讶的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在此之前,他每天卜算出来的结果,都是显出启元同小姐姐之间的缘份已尽。而断缘之时,就近在眼前。但是现在他不过睡了一觉起来,俩人的缘份就好好的啦? 难道他的祈福这么管用? 白司阳纠结过后,打算看一看再说,不然要是就这么去和启元说,定会被他讥讽心思不纯卦相不准了。 面对每一天都会突发的意外,元歌起先还会心一紧,此时都已经全然习惯了起来。要是哪一天不发生点什么,她反倒会觉得奇怪。 不过凤阳宫的人,可不这么想。他们被刘总管暗地里训了一顿,说是要当差一定要仔细,不能出一点的岔子。从前手脚不太利落的人,全都被调离了凤阳宫。 不过却没有再立刻添人,说是要再进人,得好好的教导一番才能进凤阳宫。 元歌却觉得不来人更好,就眼下这么几个人,都已经盯的她喘不过气来了。要是再进人,是不是以后用膳,都得让人喂着? 也不知道启元帝是怎么了,自那一天起,就让人将凤阳宫里的东西都查了一遍。一些易碎有棱角的,全都被收了起来,不准再用。 一些必需的器物,也都被用软布裹了边。连她梳妆用的铜镜,都被细细的裹上了棉布,桌角自然不必说。明明天气渐暖,还非让人将殿里都铺上了软毯子。 不出门还好,要是她想去院子里走一走,都有人先一步,将院子里的每一寸,都铺上了软毯子。 这样的大阵仗,元歌没觉得自身有多得圣宠,只觉得麻烦又心累。除此之外她还发现,启元帝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变的越加的稳重起来。 看着那着愈渐成熟起来的人,她时常有种,已经看到了几年以后的启元帝。 不仅元歌一人发现了,满朝文武大臣都同样发现了。有的由衷的觉得是好事,而别有用心的人,则觉得不太好了。 皇上这么快就成长了起来,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眼下这个皇上已经够难缠,再拖延下去,他们的小心思可还有机会完成? 于是想来想去,他们便觉得,是时候让皇上见识一番,宫外的天地了。频频有人上奏本得起大计,字里行间都隐指,皇上该亲眼见一见百姓们的生活才是。 与此同时,从前被打压不得出头的年轻臣子,现在却渐渐出现在启元帝的面前。而他们的使命,便是要带着年轻的帝王,做一些年轻人该做的事。皇上也是人嘛,偶尔轻狂一些,他们也觉得很正常啊。 但是,这些人发现,无论他们怎么样的明说暗指,皇上都没有微服出宫的想法。整日里除了上朝外,只在勤政殿里批阅奏章,然后就是去凤阳宫里陪着皇贵妃。 要是别的妃子,他们还能上奏指骂皇贵妃,是引的皇上不务正事的奸妃。可是皇贵妃是谁啊?她姓李啊,除了皇上之外,大半个朝堂都快姓李了好吧。 而是皇上虽然总是去凤阳宫,可是该办的事没有一件疏忽的,也算不得不备正事啊。 别有心思的人,全都开始头疼了。 坐在启元帝对面的元歌,眉头轻轻一抽。不是错觉,她觉得启元帝好像越来越容忍她了。之前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言行便越发的随意,可算的上是肆意。 开始启元帝还会受不了,被她气的直喘气。可如今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启元帝都一副老神自在的模样,一点都不觉得她过分。 渐渐的她的言行,便也慢慢收敛了起来。不然她便觉得,自己的性子被启元帝纵的越发不可理喻了。她真不想自己变的,在启元帝面前那样的无法无天,好像什么事情他都能为她做到似的。 “怎么了?元哥儿可是觉得无趣了?” 启元帝轻笑着道:“前些日子,你不是说了想召舞姬来么,不如现在就叫她们来吧。朕命人编了一支采莲曲,正合此时节。” 一晃眼便是五月,池中的莲荷,都已经结了花苞。有那早的,都已经绽放了。 元歌没有忍住,一副挑衅的口吻道:“光看歌舞有什么趣,看来看去的,还不都是那一个味道。” 被呛声的启元帝浑不在意,笑意不变的道:“那便换一换,年初那会儿,波斯使臣送了一队波斯舞姬,她们的歌舞同大武并不同。” “那支舞叫什么来的,好像叫什么肚子舞。” 元歌忍不住更正道:“不是肚子舞,是叫肚皮舞!” “是,是叫肚皮舞,还是元哥儿记性好。”启元帝嘴角含笑,不住的点头道。 元歌轻哼了一声,语气刻薄的道:“皇上何必装做不记得了,臣妾可是听说了,那舞姬妖娆妩媚,个个身段婀娜容貌绮丽。” “是吗?朕没有注意,比起来还是更喜欢元哥儿的清丽端秀。”启元帝说出心里的大实话。 不过元歌却听不出来,只淡声道:“承蒙皇上厚爱,只是皇上这是拿臣妾同那些舞姬相比?” 启元帝只觉得,这样使性子的元哥儿,真的是可人极了,让他简直想狠狠的亲过去。不过想也知道,这样她肯定会生气。 明知道她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拿话来噎他,启元帝还是连忙解释道:“那些人怎能同你相比,那些女子的仅剩的福气,便是以色侍人不会食不果腹罢了。” “但元哥儿会是朕的妻子,我大武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是诸君的母亲。” 元歌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如同誓言一样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处境很好,但是实际上会怎么样,根本不是眼下就能肯定的。 扯了扯嘴角,她还是不肯放过的道:“皇上想看便直说是了,何必拿臣妾做筏子。”肚皮舞她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有亲眼看到。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没道理 据说那些舞姬穿的很是伤风败俗,比一般舞姬穿的还要少。不仅大腿露在外头,连胸脯都露了一半。 听到这话,启元帝连忙道:“朕可没有想看,那时候天气正寒,一看到那些舞姬,朕就觉得冷的慌。”是的,那时波斯献舞,一众老臣子大呼伤风败俗,而年轻的臣子一边瞠目结舌,一边又忍不住想看。 只有他,很想问一问舞姬们,难道不觉得冷吗? 虽然元歌诸多挑刺,但是最终波斯的舞姬们,依然被召来了凤阳宫。看着那些只穿着几块布片的舞姬,她觉得看起来果然很清凉。 元歌看着别具风味的舞,一边不停的执杯仰饮,不一会儿就脸色泛红眼含水意。 坐在一边的启元帝,沉默的陪着。他知道如果再任她多饮,之后她就会宿醉头痛,接着就会高烧不退。几日后,便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他肠断心裂的醒来后,就会发现一切,又回到了几天前。一次俩次他还觉得是梦,是上天感念于他的诚心,在梦中警示于他。 但是几次以后,他已经明白,这几次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只是在他的元哥儿没了后,只要他再次睁开眼,就会回到事情发生以前。 这次她是因为醉酒而引起了后面的事,那下一次呢?下一次会因为什么,然后再一次的离开他。 他不会因为事情发生过,便习惯了她的离开。也不会因为还能重来,就不会伤心悲痛,而是会一次比又一次的痛苦。因为他不知道,下一次是不是还有机会,再一次重来。 会不会这一次她的离开,就再也没有机会挽回。 “元哥儿,不能再多喝了,吃些瓜果吧。”启元帝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抬手拦住了她的手,将酒杯放到了另一边,不让她再多饮。 元歌只是浅醉,见启元帝来拦,其实很想任性的发脾气。但是她真的不能再放纵自己了,不然她怕自己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没有接过启元帝递过来的鲜果,元歌懒懒的往后一靠,觉得这样浅醉的感觉轻飘飘的,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不用考虑那些烦心的事。 启元帝挥退舞姬,目光沉沉的凝视着闭着眼的人,脑子里想着,有什么不危险又能让她开心的事吗?总是拘着她,不让她出门,他心里也是不忍。 本来上次她会醉的那么厉害,就是因为他怕她不开心,微微纵容的一下,结果就变成了那样。下次他不能再这样心软了,一切于她不好的事,他都要狠下心阻止。 从前是她不爱见人,如今却是他拦着那些求见的妃嫔们。那些人忠奸不明,他怎么会放心让她们来见她? 再一次见不到皇贵妃的张贵人,满头雾水的带着宫女回到了住处。她有些不安的,朝宫女说道:“是不是我哪里没有做好,惹怒了娘娘,现在娘娘才不肯见我的?” 宫女也百思不得其解,皱眉道:“小主不必心慌,咱们使银子问问路吧,说不得是哪一位眼红,在娘娘面前挑拨了什么。” “只要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小主好好将事情解开来,不就好了?” “只能这样了。”张贵人轻轻叹了一声。 不过几天后,当得知是皇上不准人来见皇贵妃后,张贵人都呆住了。皇上他自己不肯亲近她们这些妃嫔,怎么如今还不准皇贵妃见她们了? 这是什么道理? 要是皇贵妃娘娘不肯见她,还可以想法子。但是皇上不让她们见,这可该怎么办好? 每次都有惊无险后,元歌也不好意思再放肆了。她觉得自己有点命硬啊,怎么都死不了呢。抛开死亡的阴影后,她开始有心替未出生的弟弟妹妹准备东西了。 不过针线什么的她被禁止了,只能画画样子,让人用上好的棉布做出婴儿的小衣裳来。 元歌听说那个孩子不论男女,都会取名为元赋,乳名儿就要看是男孩还是女孩了。虽然很想要个娇软的妹妹,但是她却希望小周氏这一胎会是男孩。 若是以后还是会出事,一个小孩子至少会被放过,不至于让李家断了血脉。 离小周氏生产,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元歌一天一天的等着,终于等到了七月。从月初等到月尾,仍然没有等来消息,她想该不是要生在八月吧。早上醒的时候,她躺在床上静静的想着。 突然身边一动,启元帝从床上猛的弹了起来,继而一脸惊喜的将她抱住了。 “太好了,太好了......” 元歌面无表情的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启元帝就多了这样一个毛病。每隔一阵子,在醒来后就毫无征兆的犯病。 不是抱着她低声嘟囔,就是一脸痛苦的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事似的。而刚刚她好像看到,启元帝的眼中流露出来的一丝恐惧? “皇上可是做噩梦了?不若叫御医想个法子吧。”每次都被抱的浑身发疼,元歌只得开口,想根除了启元帝的这个毛病。 启元帝依然紧紧抱着不肯松手,闻言轻叹道:“的确是做了噩梦,不过御医也没法子医治,能救朕的只有元哥儿你。” 元歌只当启元帝是随口一说,但是启元自己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若想从无边的噩梦中醒来,唯一的办法,便是她不再抛下他死去。 今天,她的母亲小周氏将会腹痛,然生了俩天,都没能将孩子生出来。俩天一夜后,便动了刀子,但是孩子出生后,小周氏便血流不止的去了。 他的元哥儿,低喃着什么这是一命换一命么,回去后便高烧不止。在听到那个孩子也没撑住后,就彻底的虚弱了下去。 这一次他若想他的元哥儿留下,便得想法子,让小周氏母子平安。 下朝后,李青志便在宫门口见到了来报人的家丁,匆匆忙忙的往回赶。没过多久,坐在凤阳宫里的元歌,也同样得到了消息。 然后,便没能再睁开眼。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破腹取子 元歌在凤阳宫里,不安的来回走动着。然而直至天色将暮,她也没有等来小周氏生产的消息。担心受怕了一整天,她连晚膳都无心用。 抽空来凤阳宫陪她用膳的启元帝,无奈的叹气道:“你别担心,朕听说这生孩子,还有生了三天三夜才能生出来的呢!” 听到这话元歌不由瞪眼,她冷冷的瞥了启元帝一眼,心想不会说话那就不要说。要生三天三夜是得多遭罪,而且听起来也不祥! “皇上自行用膳吧,臣妾吃不下。”元歌当真是没有用膳的心思,之前她总觉得自己很快就要死。不过可能是老天垂怜,感应到她的执念,便让她多活了这些时日,让她能见到小周氏生产。 所以,一定要母子平安啊! 心神不宁的起身离开,她打算去念几遍平安经,只盼着能够得偿所愿。 被撇在一边的启元帝无奈叹气,起身跟着走过去,然后张口道:“朕听说午膳你就没有好好用,便是不想吃,为了身子也得多少用一些啊。” “若是元哥儿听话,那朕明天陪你去相府如何?” 元歌听到这话,不由缓缓的抬起了头,定定的看向了启元帝。她有些不敢相信启元帝会这样说,脸上的怀疑一览无遗。 虽然已经悄悄出过宫一次,但是她心里面也很清楚,出宫并不是那么容易和简单的。一次能够顺利,第二次说不得就会露出痕迹,招来祸事或是引来刺客。 那次回宫后,她就不再奢望还有能够回相府的一天。 见面前人毫不掩饰的不相信,启元帝扯了扯嘴角,在心里想道就算他现在不说,明天不还是会来闹,一副死活要出宫去的模样。 当时他不过皱了皱眉头,她就想要摔袖而走! 现在他早点答应了她,省的她挂心惦记,也能哄的她多用点。 启元帝揽着人往膳桌走,一边温声细语的道:“朕说的是真的,明天下了早朝后,朕便陪你去相府瞧一瞧。届时,说不定正好可以看见孩子出生呢。” 元歌被说服了,咬着牙用了一碗粥,并俩块甜酥。 元歌一早就同启元帝一起醒了,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脸上的神情都在催启元帝快点下朝。 启元帝好笑的点了点,轻笑着道:“原先都没有发现,你不是个急性子。别着急你再睡一会儿,朕回来了再起身也不迟。” “臣妾不急。”元歌一派从容的道:“臣妾就在这里等皇上回来。” 虽然知道这话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启元帝依然还是忍不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好,你元哥儿就等一等朕。今天也并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早先的俩件事扯皮罢了。” 因为心里存着事,元歌在启元帝离开时,忍不住跟了俩步。让众人看来,就像是舍不得皇上离开似的。启元帝坐在龙辇上回头看了一眼,顿时也心花怒放了起来。 他一直守着她,总能得到她的心的。便是她的那颗心,不愿意交付于他手,至少打开心门让他走进去,让他走进她的心里去。 早朝时,以往都会站在群臣之首的李青志,并没有出现。不过知道内情的人,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李相已经这把岁数,还能再有孩子,当然会这样上心了。 启元帝下朝后,就直奔凤阳宫,而不过一刻钟便又出来了。龙辇像往常一样,朝勤政殿去了。不过没有几人知道,此时凤阳宫里还有一个启元帝。 元歌早已经换上了普通的绸衣,见启元帝还在对着镜子贴胡子,不由翻了个白眼过去:“皇上若是想蓄须,养上几日便是了,何必弄个假的来?” 启元帝只呵呵笑着,并没有多说什么。 当管家莫安,领着第二回上门的贵客来到后院时,李青志正一脸憔悴的守在产房外。不时有一俩声痛呼,飘到院子里。 守了一夜的李青志,在看到来人时,还当是花了眼,只呆在那里毫无反应。 “父亲。”元歌福身轻唤。 李青志这才回过神,脸色难看的道:“怎么又出宫了?是不是你任信了?” 元歌没好意思接话,虽然不是她主动要求出宫,不过也算是她任性的结果吧。她没有回答,围而问起小周氏:“母亲现在如何了?” 李青志马上明白真是自家女儿任性妄为了,也不接这话,转而朝启元帝拱手道:“微臣教女无方,让皇上受累了。” “不过娘娘还年少,有些事便劳皇上来教导了。” 启元帝笑笑,摇头道:“她极好,不需要教导。”一边说,眼睛一边朝产房飘去,心想要在适当的时候,说出自己安排的人手来。 破腹取子古来有之,但是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而且一般都是因为母体已死,不得已才会破腹取子。不过他安排的人,便是破腹取子,也能保母子平安。 端看李青志能不能接受了,不过就是不肯,他也要强硬的一试。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小周氏能够母子平安,连李青志都不一定能及的上他! 临近午时的时候,产房里的产婆满头是汗的走来,对李青志道:“大人,夫人已经没了力气,可产道却还没有打开,这再拖下去就不妙了。” “敢问大人,是保大还是保小!”这样迟迟不能生下孩子的,只有动剪刀这一条路了。但是用剪刀生生剪出一条路,于女人可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了。 能撑下来的,寥寥无几。 噩梦再现。 李青志眼前一黑,就无力的坐到了地上。 “大人!” “老爷!” 元歌也好不到哪去,面白如纸汗如雨滴摇摇欲坠。启元帝见了极为心疼,他将人揽在怀里,直接朝被人扶着,面如金纸的李青志道:“还有一个法子,可保夫人母子平安。” “就看你如何取决了。” 启元帝轻道:“破腹取子,有七成的把握能保夫人母子平安。只是动手之人是名男子,于夫人恐有清誉之碍,如何?”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又是一年春 “可。”李青志终于有了一点力气,自己站稳后语气坚定的说道。无论什么,都比不得他妻儿平安来的重要,而他也绝不会让此事传扬出去。 元歌抬头看向启元帝,眼中有着不可置信。她以为走到了绝路,但结果是天无绝人之路吗? 相府的俩位女婿陪着妻子回娘家,一进内院就看到了一名年轻男子,正不卑不亢的站在岳父的身边。 “小婿见过岳父。” 宛若从水里捞出来的李青志,无力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女婿的见礼。看着长女次女,他微笑着开口道:“进去吧,你们娘给你们添了一个弟弟。” 产房里,元歌抱着孩子抑不住的泪流。这个孩子来的真是好啊,李家会像这个孩子一样得到新生吗? 回宫时,元歌也忍不住一直念叨着,说着弟弟如何如何。启元帝眉目含情的看着,以为她是想要一个孩子,心想会有这么一天的。 又是一年春,元歌右手的两根手指被包扎了起来,此时正不甘不愿的坐在桌前,由启元帝喂着吃食。这大半年来,身边的人再是护的严实,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她的手就是在摔了时,虽被人扶住了,但是手却重重的打到了墙柱上,俩根指甲血淋淋的被掀了起来,露出鲜红的肉。 不过就算伤到了手,也不至于就要被人喂食了。可是启元帝偏偏要喂她,懒的与之纠缠,于是这几天都是他亲自照顾她用膳。 现在启元帝喂起人来,可算是熟能生巧。 用完膳食以后,启元帝见她神情恹恹的,想了想后道:“你不是极喜欢富哥儿么?那不如请昭和夫人带着他进宫坐坐?” 元歌连忙摇头:“不必了,眼下我这里总是出事,没有带累了他,富哥儿还那样小呢!”之前她总是自称臣妾,启元帝不爱听,就让她自称我,久了竟然也就这么习惯了。 启元帝极喜欢听她称‘我’,而不是冰冰冷冷的‘臣妾’。现在只要一听她自称臣妾,他就知道又是哪里惹的她不开心,正和他生气了。 早几年自称为‘朕’,他也是早就已经习惯。不过眼下只要来凤阳宫在她的面前,也喜欢逢称‘我’。这样一来在相处的时候,他总觉得他们像是一对普通的夫妻了。 虽然他这个夫,依然不太得妻子的心。 陪着坐了一会儿后,启元帝还有事要办,便又往勤殿而去了。元歌一个人坐了一会,竟感觉到有些失落同寂寞,甩开心里的想法,她在心中算着宫里的局势。 一过完年,启元帝便将所以妃嫔的位份提了提,明面上说是伺候的好。但是知道内情的,都觉得这是睁在眼睛说瞎话。 眼下已经是她们进宫的第三年,别说是伺候皇上了,平时也只有在节宴上,才能远远的见到皇上一回。一众妃嫔们,不少都觉得她们能升位份,都是皇贵妃娘娘在皇上面前说了好话。 不然根本不记得宫中有她们的皇上,怎么可能想的起来,替她们升位份? 眼下除了皇贵妃,位份最高的便是张端仪,不过却没有不服的。因为她虽一样难得见到皇贵妃,但是却时常接到皇贵妃的赏赐。 唯一叫她们不服的,当初的一个小答应,明明无家世无恩宠,却已经爬到了她们的头上去。高答应先是得了皇贵妃的恩泽,得了清字作封号,之后攀上了皇太妃,就一路高升了。 先是皇太妃说是感念她的陪伴,亲自求了皇上,替她讨来了正八品的小媛之位。后又在生辰那一日自哀自怜,引的皇太妃又替她讨要位份。 再加上年初一次大封后宫,当初一个小小答应,如今竟已经位居正七品的瑶章了。 元歌沉思的时候,柳嬷嬷静静的立在一边,好一会见主子已经差不多的时候,慢慢的开口道:“主子,再有半个月便是皇上的生辰了。” “之后,皇上可就该加冠了。” 元歌懂这话里的意思,启元帝曾说过,他加冠之时便是她封后之日。不过眼下她依然没能有孕,此事恐怕不能顺利成行。 不过她也没有很在意,若是能成为皇后自然是好,可若是一时不成也无妨。左右她的目的又不是成为皇后,而是为了李家。 只是她也不能就这样光看着,该做点什么才是。 而显然启元帝的准备更加充份,时隔这么久,再一次提起封后之事,群臣都有话要说。 “皇上,中宫皇后事关国体,当慎之又慎。皇贵妃固然是身份贵重品行端庄,然其身骨有损,不能为大武诞下嫡皇子,便大大不妥。” 启元帝闻言冷笑:“皇贵妃的身子已经调养好了,再次梦熊有兆不过是时日问题。何况朕早已下过旨意,莫不是让朕言而无信成为笑话?” “皇上所言极是!”一名年轻的臣子上前道:“这位大人当真比积年的婆婆还要难缠,微臣听人言,常有那刻薄的婆婆见媳妇进门一年无孕,便百般刁难诸多挑剔。” “如今皇贵妃不过年方十七,皇上也正值盛年,皇嗣之事何必担忧?” 被这话堵的臣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另一名臣子便上前言道:“此事不可相提并论,嫡皇子乃大统,无则让人无法安心。” “无嫡,乃是皇家乱像。” “呵呵。”启元帝冷笑:“朕尚未娶妻纳后,自然是无嫡。如今朕到想娶妻呢,可尔等便诸多刁难。朕再说一次,皇贵妃身骨已经调养妥当,有孕不过是时日问题。” “若是尔等当真想阻拦朕立后,便先回去将自家无嫡的妻子休归,无出的女儿接回家中!” 各家都是以嫡为尊,但是也有不少没能生出嫡子来,怎么没见他们将妻子都休掉呢? 满朝的臣子被胡搅蛮缠的皇上给糊弄住了,说来说去以这事觉得皇贵妃不能为后,好像是有些站不住脚啊。 惧妻的方大人想起来,自己已过而立之年,膝下不仅没有嫡子,连庶出也一根毛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羽翼 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启元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脸色各异的臣子们。前俩年他羽翼不全,行事为臣子们所制,不得已暂时退避。 一个俩年之约,说是皇贵妃若是能有孕了,自然是皇后的最佳人选,但是实际上这不过是拖延之计。这些人以为俩年后,他便不喜欢他的元哥儿了,不会再费力立她为后了吗? 可笑至极! 如今他羽翼渐丰,这些人难道还以为,他是几年前的那个毛头小子吗?如今面对这些人,他无所畏惧!连从前拦在他面前的李青志,如今也不敢直缨直锋,何况其他的跳梁小丑? 他的元哥儿,他的妻,当定皇后了! 站在下方的李青志装聋做哑,好像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不过人人都明白,他是支持皇贵妃为后的。这不是废话吗?皇贵妃成了皇后,他可就是国丈了! 李青志却没有当年的雄心壮志了,虽然他初衷不改,却少了些往前拼的劲头。皇上于他有救妻儿之恩,对他的女儿不错,不站他那边难道还要帮别的人? 只要皇上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说不得他还有机会辅佐下一任皇帝,成为三朝元老呢。 哈哈哈哈....... 哦,终于下朝了,可以回家哄儿子了。看着李相轻快的步伐,走在后面的大臣眉来眼去别有心思。 凤阳宫里,元歌已经悄然让人送了信出去。自九玄城和禄城到了她的手里,每年都会取几成收益出来,让人去救济出了天灾人祸的地方。 初时是为了孩子祈福,为自己同李家人积福,但是此时可以成为她的垫脚石。虽然救济时,明说了是为了她未能降世的孩儿祈福,但是百姓们却想的不多,只知道是皇贵妃给了他们活路。 在他们看来,这样心善的女子,就该是皇上的大老婆。什么?皇贵妃只是妃?不懂,反正是皇上最大的老婆,皇上最喜欢她。 有些见识的人怎么也解释不清,也就随人去了。百姓们说的也没错,眼下皇贵妃可不就是皇上最大的老婆? 当今皇上过了万寿节,就要行加冠之礼了。此事在文人才子中,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在沧海楼有心的经营下,启元帝在文人书生当中的声望当真不低。 一众人聚在一起,流言自然也多。不知道是谁最先说起,提起当今皇上想立后,一群倚老卖老的大臣为了自家的利益,在暗地里搞动作。 几个跳的最凶的,顿时被骂成了奸臣。 启元帝知道后轻轻的一笑,这些人要权要势,也想要名。为了不被骂成奸臣,少不得也得收敛起来。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李青志在文人当中的声音,竟然也挺不错。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李青志是个嚣张跋扈的,原先他倒也不必那么忌惮了。要是他行事张狂,不用人动手收拾,也被骂成了奸臣。 如今他将元哥儿放进了心槛里,以后该怎么对怎么对李青志,也该好好想一想了。不过只要他维持眼下的作态,李家少说也有三代的荣华富贵。 只要他识相,赐下爵位是早晚的事。 再有折子上奏,说李青志行事如如何,对上不敬之类的。启元帝看了后,立时就觉得这是有人想针对他的元哥儿。不过后宫被他护的密不透风,转而就想从李青志的身上下手。 将人叫来勤政殿,拿出这一类的奏章,启元帝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些人都是别有意图,朕是相信李卿的为人的,李卿当明白才是。” “臣叩谢皇上的信重,当不负此恩忠于皇上。”李青志看过那些奏章后,眼睛一眯立刻就摆明态度。心里则在盘算着,过后要怎么收拾这些人。 出了宫后,李青志一人在书房里坐了许久,等不来人的小周氏,抱着沉手的胖儿子,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书房里。 此时的小周氏已经不复从前的纤腰,变的丰腴了很多。一踏进门,她便吸了吸鼻子,语气怀疑的问道:“青天白日的关着门,老爷是做什么呢?” 一听这口风,李青志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的道:“我一个人能做什么,别整天胡思乱想了。”他已不是年轻人了,于女色上早就看的淡了。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可不比得妻子的风情撩人。 “是吗?”小周氏确实没有闻到脂粉味,也就不再纠缠。她把吮着手指的胖儿子,往李青志的怀里一塞,道:“妾身有事呢,老爷受累带着富哥儿吧。”说完就干脆利落的离开的。 她还得去红妆阁里,让那个夫家姓岳的夫人,给她想个瘦身的法子呢! 李青志低头,同怀里的胖儿子对了个眼,得到了一个露着米牙的甜笑。他轻轻的颠了颠,也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算了,就当是为了这小儿吧。他何必急着一时让李家昌盛,交给俩个儿子就好了啊。 “来人,以后送到李家村的银两减半。不必特意接济族中的书生,只管孤老残幼吧。”为了维持好名声,他从来不以权谋利,这几年里为了培养出得用的人才,已经砸下了不少银子。 以后他也不必再这样做了,有银子不如留给俩个儿子。另外此举也让皇上放心一些,只要他依然同先帝在时一样当个孤臣,有人在暗地里诋毁他,皇上也不那么容易相信了。 不提李家族人多么的惊慌,启元帝在知道此事后,真切的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来。李青志既然这样识相,那他当然也不会亏待他。 何况,以后还会成为他的老丈人呢? 当下一连三道圣旨,一封李家元壁十三稚龄为轻车尉。二封李家长女五品诰命。三封李家次女五品诰命。 在众人都眼羡李家得圣心时,李青志却有些脸色难看的坐在桌边。妻子得封昭和夫人,长女次女还有大儿子都有封赏,整个家里唯有他和还在襁褓里的幺儿没份。 不就几年前皇上行事不周,他出言说了几句,结果到现在还在记仇?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三年 刚忙完万寿节,又要忙着皇上的加冠礼,兼皇贵妃的封后大典,礼部忙的不可开交。鉴于封后之事多有波折,凤阳宫里虽个个都高兴极了,但是依然细微谨慎。 柳嬷嬷压着心头的火,从送来的皇后喜服里,摸出了一根利针。她将针让人拿去织造司,令人责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歌轻笑道:“算了吧,嬷嬷也该习惯了才是。哪有人敢这样行事,无非是不小心罢了,并非是有意想谋害本宫。” 这种事怎么能习惯! 柳嬷嬷绷着脸道:“主子怎么一点不当回事儿,老奴听人说这样的巧事,就没有一回接着一回的。说不得便是有人在暗地里作妖,嫉妒主子将要正式封后了。” “就算不是有意谋害,这样的差事就该严谨才是,哪里容得什么不小心?” 知道柳嬷嬷是在担心,元歌也就不再多说,只是道:“小惩一番便是了,不必大动干戈。” “主子就是太过心善了,才纵的那些小鬼,都敢跳出来做乱子,要说也该严厉些才是。”至今柳嬷嬷都觉得,这些事是有人想谋害主子,不过手段高明了些,让人查不出马脚罢了。 李家安乐,唯有自已事故频发,元歌却也不放在心上,听到柳嬷嬷这样说,含着笑意道:“嬷嬷说的有理,本宫是该严厉些。” 柳嬷嬷欣慰的一笑,仔仔细细的将吉服吉冠,又再检查了一遍。这一回却发现,吉冠里竟然有一根金丝脱了出来。 柳嬷嬷立时火冒三丈! “主子,这织造司这样的疏忽,可见是心里眼里都没有主子。这事咱们就该告诉皇上才是!” “别和他说。”元歌听了立刻没了笑意,皱着眉道:“让他知道了,本宫又该被拘着哪也不能去了,只能待在屋子里坐着。” 不想出去是一回事,被人管着不让出去又是一回事。启元帝一听见她这里又发生了什么,脸色就难看的厉害,接着她就好几天都不能踏出房门。 一听这语气,柳嬷嬷就知道这事不能再说了。不过她却也不担心,因为燕燕是皇上的人,这样的事便是不说,皇上也会知道的。 在凤阳宫里待了这么久,燕燕已经彻底佩服起皇贵妃来了。此时站在一边的她,听到这几句话,心里想着这回不亲自回禀皇上了。 她再也不想看到皇上,露出那样可怕的脸色了。还是让人替她回禀吧,不如就虎九吧。就这么说定了,毕竟她还要守在皇贵妃的身边呢。 白嬷嬷已经捧着吉冠,气势汹汹的往织造司去了。已经检查过吉服的柳嬷嬷,领着人将华丽的吉服撑开,服侍着元歌将吉服穿了起来。 柳嬷嬷细细的打量了番后,拧着眉道:“主子约摸着是长了些,这衣摆短了俩分。”这样的吉服,连拖在地上的裙摆多长,都是有讲究的。 听到柳嬷嬷这样说,元歌低头看了看,也没发现自己长了。她记得几世里,自己自入宫以后,身量似乎就没有变太多了。 “本宫真的长高了?”元歌有些稀奇的说道。 柳嬷嬷肯定的点头,先前的火气已经消了,她带着笑容道:“主子大约还会再长一些,虽然看着不显,但是比之前定是长了不少的。” 元歌想了想点头道:“那拿本宫的旧衣裳来,试试看是长了多少。” “是。”柳嬷嬷笑着应声,虽然用尺子量一量就好,但是自然没有穿旧衣裳来的明显。 试了旧时的衣裳,元歌发现自己真的是长高了很多,从前的裙摆已经短的遮不住脚了。换回衣服坐下,她捧着茶盏轻轻的舒了口气。 她已经能肯定,自己能比前几世都长的高了。从前因为身量的缘故,还被人在暗地里讥讽,说她着华服就像是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 从前的那位皇后,就当面说她撑不起皇贵妃的华服。 将吉服挂了起来后,柳嬷嬷看着自家主子明显心情好,却不得不开口提醒道:“主子,虽然这时日还早,但是您也该早点上心才是。” “今年已经是选秀的第三年,明年又该是选秀年了,要不要打听下京中贵女们的事?” 元歌抬眼道:“嬷嬷也说了时日还早,现在打听有什么用,等人来了一见,不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了?”何况明年的秀女,她可比眼下宫中的这些小妃嫔们还要熟悉。 兵部尚书嫡女,苏娉婷。 宣平候嫡女,邓淑惠。 哦,还有户部尚书傅南宏之女,傅丹瑜。 见柳嬷嬷还想说什么,元歌摇头轻笑道:“嬷嬷不必再说了,本宫虽不知怎么当好一位中宫皇后,但是显然用不着对这些妃嫔们如临大敌。” 做为皇后,只要稳的住,是轻易不会被人拉下来的。前朝末帝宠爱董妃,厌恶皇后,不也没能废除皇后,只因皇后坐的稳罢了。 史上被废的皇后,一支手都能数的过来,全都是自身立不稳。为了同妃嫔们争宠丑态百出,最后才落的被人算计嫌弃,然后废黜的下场。 柳嬷嬷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自家主子什么时候都稳稳的。有家世有依仗,容貌也不差,再加上皇上的宠爱,确实不用担心许多。 稳,好啊。 “本宫就不信她还能稳的住!”叶皇太妃神色不佳的说道:“等她真坐上了皇后的宝座,可没有眼下这样顺风顺水了。” 已经位居琼璋的高琪儿,陪着笑脸在一边道:“皇贵妃自然要坐不住了,虽然皇上说她身子已经养好了,可是她独占圣宠,肚子依然没有消息,可见已经是不能生了。” 叶皇太妃听了神色一缓,只有这一点是她最满意的。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皇上对皇贵妃再是喜爱,也不能长长久久的独宠下去。 因此她收拢了高琪儿在身边,就是为了有一天,在合适的时候将她推到皇上的身边去。结果转眼第三年,后宫依然是皇贵妃一家独大。 她就不信了,皇贵妃她能独宠三年,还能再独宠三年!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新毛病 “婢妾参见娘娘,愿娘娘万福金安。”代表着皇太妃前来送贺礼的清琼璋,盈盈拜下道:“不日便是娘娘的封后大典,婢妾奉皇太妃娘娘之命,前来送贺礼。” 元歌示意人将宫女奉上的贺礼收下,带着浅浅的笑意,点头道:“不必多礼,清琼璋请起,皇母妃的贺礼本宫就收下了。” 清琼璋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皇贵妃,她脸带着激动,有些局促的道:“得见娘娘不胜欢喜,婢妾虽自知卑微,但是也为娘娘高兴,所以也为娘娘准备了一份贺礼。” “若是娘娘不嫌弃,便收下吧。”说完双手举高,捧着一只小巧的木盒子。 “这是什么?”元歌挑眉轻问。 清琼璋微微不好意思的道:“这是一盒用醉心海棠所制的胭脂,虽比不上娘娘所用的贡品,但是也带着几分雅香,能为娘娘添加神采。” 燕燕已经接到了手里,打开低头闻了闻,才递到了元歌的手里。她看了看盒中嫩粉色的细粉,放置到手边的案几上,随口问道:“这是你自个儿做出来的?” “回娘娘的话,婢妾哪有这样的巧思。”清琼璋在看到燕燕的举动后便垂下了眼,此时才抬头道:“婢妾得了皇太妃娘娘的赏赐中,便有几张古方。是照着香方,才调出了这盒醉海棠。” “你有心了,本宫这里得了新料子,到也有几分难得。带些回去制裳吧,就算是本宫谢过你的心意了。”元歌朝一侧的青羽看了眼。 青羽默默退下,很快便捧着一匹鲜亮的布料出来。 “这怎么好意思。”清琼璋一副受宠若惊的脸色,道:“不过一盒胭脂,值不得什么,怎么好讨要娘娘的东西,婢妾......” 元歌直接打断道:“带回去吧,不过是匹料子,也不值得什么,你喜欢就好了。” “那,那婢妾就厚颜收下了。” 将人打发走后,元歌无聊的扫了眼殿内,心想着要不要去召张容华来坐坐。然后就见白嬷嬷拿起那盒胭脂,一脸的怀疑道:“主子,这东西您可不能用。” “本宫也没打算用。”元歌轻笑,倒不是担心其中动了手脚,只是这样的东西还是用习惯了的好。她又不是真的十七八的姑娘,会对于好颜色的胭脂上心。 她正打算吩咐将东西收起来,便看见启元帝大步踏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有些熟悉。不过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来的时候便不让人通传了? 白嬷嬷等人默默行了一礼,都极有眼色的退了下去。 元歌稳稳的坐着。 启元帝一眼就看到了案几上的盒子,目光一沉,伸手拿起来开口说道:“我给你准备更好的,这个就不必留着了。” 元歌侧目:“皇上知道这是什么?” 启元帝顿了下后道:“女人用的东西不就那么几样,不过是其中的一种罢了。” 说的好像没错,但是元歌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刚刚他走进来时的表情,同犯病时一模一样。要是她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就该死搂着她不放了。 不过一回,和以前却有几分不同来。 启元帝走过来,将她虚搂在怀里,动作轻柔的好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盏。 “元哥儿,你就像是晨初的清露,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你留下来,不会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见呢?” 元歌:“......”这是新添的毛病吗?她觉得自己被酸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过这大半年里,启元帝的所做所为,到底是让她的心软了几分。 何况,小周氏还有幺弟,都是为他所救。 “皇上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就成了清露了,就不能将我比作别的?”元歌轻哼了一声道。 启元帝闻言声音低沉的笑了起来,熟练的将人抱到腿上坐下,笑笑的道:“元哥儿想被比作什么?” “又娇又香的月蕊?婀娜多姿的芙蓉?还是国色天香的牡丹?” 元歌撇了撇嘴角,有些没好气的道:“在皇上的眼里,女人就只能被比作花?不过也是,满宫的妃嫔们都比花娇,等着皇上采摘呢。” “元哥儿这是吃味了?”启元帝紧了紧力道,语气揶揄的道:“放心吧,我的眼睛只看的到元哥儿这一朵花,旁的不过是杂草。” “我的皇后娘娘,可谁都比不上!” 见启元帝神色好看了很多,元歌不知不觉也松了一口气,见他已经有心思调笑了,立刻就不客气的白了一眼过去。 启元帝被瞪的又笑了起来,仰头想了想,接着又道:“我说错了,不是皇后娘娘,是我的妻。我的妻子,谁都比不上。” “元哥儿,给我生个孩子吧。”他低下头,目光缱绻的说道。 元歌扭头看了看外面明亮的天色,最后还是忍住了推拒。她想要一个孩子,不关阴谋算计,只想要一个流着自己血脉的孩子。 “嗯。”轻应后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低下头埋进了启元帝的怀里。 启元帝愣了愣,一颗心都化成了一滩水。他俯下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发心,止不住了笑了起来。 真好,上苍总算是眷顾他的。 一晌贪欢后,元歌懒懒的倚在枕上,隔着纱帐问道:“皇上什么时候走的?”迷迷糊糊的她就睡了,连身边的人什么时候不见了都不知道。 柳嬷嬷笑着道:“皇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又叮嘱着奴婢们,不能让娘娘睡多了,免的夜里走了困。” 元歌嗯了一声,轻轻的打了个哈欠,淡淡的道:“本宫要起了,更衣吧。” “是。” “对了,那盒胭脂收起来吧,记得录入册子里。” 柳嬷嬷应道:“主子就放心吧。”东西已经没在那里了,大约是青羽还是谁收了起来吧,她还是问一问的话,免的出了差错。 但是等问了后,却发现没有人收起胭脂,那东西哪去了呢?就在柳嬷嬷心里各种阴谋翻滚的时候,燕燕舔了舔嘴唇,开口道:“是皇上带走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醉海棠 先前燕燕守在门边的时候,她那过人的眼力就看见,皇上在没羞没臊的抱着娘娘进去,欲行不轨之事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只胭脂盒。 因为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当皇上一脸春心荡漾的离开时,她又多扫了一眼,现皇上手里还拿着那盒子,然后将它给带走了。 柳嬷嬷:“......”皇上拿盒胭脂做什么。 没能完成差事,柳嬷嬷只得进去回话,道:“主子,那胭脂皇上给带走了?” “他带走了?”元歌挑眉。 这下就是再对启元帝的事不上心,她也忍不住奇怪了起来。先前启元帝一口道破是胭脂,她便觉得有些奇怪了,之后不仅开口让她不要用,现在竟然还特意将东西给带走了。 元歌沉吟了一会儿后,将目光投向了燕燕。 燕燕被看的有些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在她的心目中,皇贵妃已经比皇上还要厉害多了。被她这样一扫,心里就有些忐忑了起来。 元歌被燕燕如临大敌的神情逗的一晒,她有些好笑的道:“本宫又不吃人,怎的这样一副作态?” 燕燕在心中暗忖,娘娘您是不吃人,但是您埋汰人那叫一个厉害。就是皇上在您的面前,也只得乖乖受着,何况她一个宫女。 “奴婢觉得娘娘英气逼人!” “呵呵,本宫头一回被人夸英气逼人。”元歌轻轻的笑了起来。 见到皇贵妃笑了,燕燕也跟着笑了起来。她还记得自己最初被调来皇贵妃的身边,为的就是给娘娘逗乐子。就是因为她是组里最小的一个,才得了这样一个轻松又舒适的任务。 不过现在看来,这任务也并不轻松,皇贵妃那叫一个倒霉哟,简直像是老天故意在作对似的。没她在面上护着,没暗武卫在暗里守着,娘娘早死一百回了。 元歌见燕燕笑的可爱,但是现在却一点不会小瞧她了。这么长时间来,她就是再没有眼力,也现燕燕是个有身手的。 她抿了下唇轻声道:“燕燕,本宫知道你真正的主子是谁。眼下本宫有件事让你办,办的好了本宫就容你留在这里,办的不好就送你回原来的地方去。” “给本宫弄清楚,那盒胭脂的去向,还有他为什么要将胭脂带走。” 燕燕僵硬了。 娘娘说的真是轻巧,好像只是让她倒杯茶一样的简单,但是娘娘嘴里的‘他’是皇上啊!娘娘这是让她去查皇上,她知道皇上身边暗地里跟了多少人吗? “奴婢,奴婢......”燕燕结结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希望能让皇贵妃心软。 但是皇贵妃娘娘温柔又慈和的对她笑着道:“去吧,本宫等着你的好消息。” 出来了的燕燕双眼无神的看着天上的日头,觉得自己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醉海棠。 勤政殿里,启元帝看着面前的胭脂,目光沉沉的想道,有些事他来处理就好,不必让元哥儿知道,免的她被吓着了。 这胭脂是慈安宫而出,但是已经没有多人少知道,其实这是当年他母后用的。后面是见还是贵妃的皇太妃喜欢,便给了她方子。 更加没有人知道,这醉海棠其实是皇室的东西。 那时他见到这胭脂,便好奇的打开来看了看,结果便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问清了来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后来他的元哥儿却一日一日的虚弱了下去,却怎么也查不出症结来,直到最后连呼吸的力气也没了。 没有人想到这盒胭脂上去,因为元哥儿根本就没有动用,所以没有人知道她虚弱的原因,却正是因为这盒醉海棠。 还是因为他绝望的守在她身边时,闻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香味,才猛然想了起来那盒胭脂。一问之下都说没有用,可是却在妆台上现了那盒动用过的胭脂。 只微微动了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将胭脂交给莫御医验查,说是里面有一味用料,对常人无害,但是却会让身子骨不好的人更加的虚弱。只是要常用才有效果,一次俩次并没有用。 启元帝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妆台上,可偏偏出现了,就同一直以来现的各种意外一样。明明只用了一次,不该起效果的,可是却偏偏起了用过多次的效果。 天意,这是他头一回意会到这俩个字的含义。放佛冥冥之中,有股看不见的东西,一直意图至他的元哥儿于死地。 天意?启元帝冷笑,如今他就要逆了这天意! “刘无庸,让这东西出现在清琼璋的手里。”启元帝神色冰冷的道:“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奴才遵命。” 清琼璋回到慈安宫后,看着剩下来的一点嫩红的胭脂粉,沾了一点抹在了脸上。对着镜子看了看,她觉得自己的气色娇艳了很多。 不过她很快又擦掉了。 胭脂虽然是她亲手所制的,可是方子和用料却不是她准备的。之前为了自己脱身,她故意让皇太妃以为,是皇贵妃听到了她的秘辛。 再加上现在皇太妃说起皇贵妃时,带着的那股子不以为然的调调,她准备给皇贵妃的东西,她哪里敢用?说不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昨天她被叫过去,皇太妃便说准备了贺礼,让她去凤阳宫一趟。然后又问她,可给皇贵妃准备了什么贺礼。她当然准备了,不过却回答说没有。 于是她便得了胭脂方子,还有一些贵重的香料,说是替她准备的贺礼。 不过皇贵妃什么好东西没有,也不一定会用,不论皇太妃什么心思都会落空了。 “人已经回来了?”叶皇太妃语气轻柔的问道。 缠枝恭声应道:“已经回来了,看样子已经将东西送了出去,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用上。” 叶皇太妃哼笑:“那东西可真是好东西,里面的用料比金子还贵重,也就只有她们能用的起了。里面也没有害人的东西啊,那样的好胭脂,但凡是爱美的轻年姑娘,都忍不住要用吧。”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红颜薄命 缠枝闻言低头,她心里面明白,这个所谓的‘她们’指的是谁。?圣德皇后还在时,人人都道主子同交情好,但是内里到底如何,她也看出了几分来。 虽然主子确确实实没有动手害过圣德皇后。 缠枝垂下的目光轻闪,这次胭脂里掺了一种用料,没有什么害处,但是却会让人精神不好,整日里昏睡。这东西用的多了才是害人的,这少少的一点量,效果也不过比安神香好一些。 只是她不懂这是什么用意。 “主子,奴婢愚钝,竟看不出您的用意。”缠枝总觉得有些不安,于是难得多嘴问了一句。 叶皇太妃有些微微得意的翘了翘嘴角,开口道:“这三年里自她进宫,刚开始虽传闻她身子不好,可也能在凤阳宫以外的地方瞧见她。” “可是现在你看看?” 叶皇太妃一副了然的神色道:“现在她除了宫中有大事冒个头,平日里就再也不见她踏出凤阳宫。去求见的人,十回里能见到俩回那都是走了运道。” “记得么,就是从去年春末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了。从那时寻清宫的国师祈福过后,凤阳宫从上到下,都难得出现一回。” 缠枝低头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您是说.....”她心里也有了猜测。 “她的身子不止是不好这么简单,别说是孕有皇嗣了,恐怕自己能活多久都难说。”叶皇太妃脸上浮起了一抹快意。 这些女人生来就是让人嫉妒,家世好福气好,什么都不用做,就被人宠的风光无限。可是再好命不好,又有什么用? 一句红颜薄命就抵消了所有,按她说这些女人就该早死才是。不然她们活着,还有旁的人活路? 听到这里,缠枝还是有些不明白,皇贵妃身子不好,已经是明面上的事。不过这和胭脂的事,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叶皇太妃笑笑的道:“皇上再是喜欢她,她自己不争气总是病恹恹的能怪谁?既然身子不好,那就多睡多休息,把皇上让给别人才是。” 她已经久不见皇贵妃,就是年宴上也不过出现了一会儿,略坐了坐就离开了,后面都是由朋安历城俩位公主在场陪着坐着。 当时她没有来的急看她的脸色,不过想来病的久了,那气色能好看到哪里去?一盒好胭脂就能让气色好许多,她就不信皇贵妃能忍住不用。 就是心里面怀疑,让人去验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这下缠枝总算是明白了,只要皇贵妃多病病没有精气神,只会有人出来说一句不能伴驾,皇上不可能一直忍着,就得临幸旁的妃嫔。 就算碍着李相的面,没有人想出这个头,可是久了皇上自己也不会喜欢病美人了吧。病美人再美,只能看不能碰,皇上又能再喜欢多久呢? “主子高见。”缠枝赔着笑说道。 叶皇太妃面上笑盈盈的,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但是心里面却隐隐不安着。虽然她觉得皇贵妃已经稳不住了,可是实际上她自己也是有些没底。 明年便要选秀,要是再不把高琪儿这枚棋子推出去,可就成了旧颜老人了。那些新进的妃嫔们,不论是家世还是品貌,都比眼下宫里的强。 而那些人,不是她能拉拢的。 就在这时,有宫女站在门前,福了一礼。 “去看看什么事。”叶皇太妃轻道。 缠枝连忙走出去,那名宫女便附耳,悄悄的说了几句话。缠枝听了愣了下,然后走了回来。 “是什么事?”叶皇太妃随口问道。 缠枝面色有些古怪的道:“清小主话,要了制醉海棠的香料。宫女虽应下了,却不敢自做主张,连忙来回话了。”那些香料贵重,不是轻易就能得的,难怪她们不敢做主。 可是这个清小主竟敢开口要。 “主子,奴婢去说说吧,这不是她能用的。” 叶皇太妃挑了挑眉,轻笑着道:“她想要就给她吧,本宫这一点家底还是有的。没办法,谁叫本宫疼她呢?当年连自个儿都不舍得常用。” 缠枝垂眼不语,有多喜欢清小主她有眼睛看的明白,不过舍不得用就不一定了。当年主子只在去圣德皇后那里请安,才会用醉海棠,平时都是不用的。 不过不是舍不得用,只是不想同圣德皇后用一样的东西吧。 她听见主子的声音,轻飘飘的道:“就给一模一样的香料吧,都是好东西呢。她心思那样的重,睡的好了气色也能好一些。” “是,奴婢明白了。“ 清琼璋拿到香料后,脸上的笑容便真切了起来。虽然她的确是喜欢那胭脂,可是也不敢张口要,因为再没见识,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的香料也透着股贵重。 只是她想试探下皇太妃,结果真的拿到了香料。看来皇太妃虽想利用她,但是也没打算推着她去死,不然怎么舍得让她用这样的好东西?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就像那个慧太妃一样,悄然无声的就不见了,连提都不准提起。 想起从前,清琼璋心里便是一紧。那还是她在扶香院里的时候,她见到了一个宫女,说是慧太妃喜欢她,没事的话就去她那里坐坐。 她犹豫害怕,然而不等她下定决心去坐坐,慧太妃就没了,然后宫里就多了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的莫宝林。这也是她这么迟,才决定靠到慈安宫这来的原因。 不过一个养过皇上的皇太妃,可比一个不比她大几名的慧太妃要靠谱的多。但愿她这一回没有选错,因为她也没有别的路子可走了。 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没有选错。连皇上都没见过俩回,她却已经从一个小小答应,一跃成了正七品的琼璋。从前讥讽她的人,如今却居于下位。 低头嗅了嗅沁着芬香的胭脂,清琼脂满意的一笑,用指腹沾了一点,轻柔的抹在了腮边,整个人顿时娇艳了起来。 镜中的女子,像是含羞带怯的醉美人。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站队 暗武卫之间,自有一套联络的方式。 燕燕把人叫出来后,眨巴着眼道:“前辈,娘娘说的话你们大概也听见了。眼下我们都已经是娘娘的人了,替她办法也是应该的吧。” “娘娘让我们去查那盒胭脂的事呢。” 虎九撇嘴:“是让你去查,不是我们。” 燕燕瞪眼:“可是我们现在都是娘娘的人!”连龙组排名靠后的人,都没有机会近皇上的身,可是他们几个却得到了皇上亲自训诫。 那些话都只表明了一个意思:主死奴殉,而如今他们所守护的皇贵妃,便是他们的主子了。虎九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要查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皇上啊。 他打算装死到底。 “你去吧,娘娘心善,要是你办不成,最多也就是把你退回去而已。” 退回去?还而已? 听到虎九这轻飘飘的语气,燕燕气的柳眉立起,低声骂道:“你这个死太监,说的倒轻巧,呆在这里每天只用保护好娘娘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真被退回去了,就又得去执行危险又黑暗的任务了!就问你,比起现在窝在黑暗里,你也更喜欢从前那样吧。” “胡九胡领事?” 虎九轻嘶道:“可是我同龙组的人不熟啊,我要是过去了,还打听起皇上的事,立马就会被扭到皇上面前跪着了。” “你不熟,可眼下不是有个熟的吗?”燕燕抿唇一笑,俩眼亮晶晶的看着虎九。 虎九被看的一愣,也回过味来,挑眉道:“你说的是龙十八?” “就是他。”燕燕轻笑道:“能不能让他答应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我同他没有打过交道,连话都搭不上,所以还是你来。” “快点哦,娘娘等着我复命呢!我也不能离开的太久,谁知道娘娘会不会又遇见什么倒霉事儿。”丢下这一句后,燕燕就甩着帕子,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虎九无奈的咬了咬牙,转而认命的去找龙十八。也不用转拐抹角,因为娘娘吩咐燕燕的时候,他们几个都听见了。 龙十八为人沉默,实际上暗武卫大多数,都是少言寡语之人。在被虎九磨缠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开口淡淡的道:“我会过去试一试,若是不成就死心。” 虎九点头,查皇上的事,他也真没这个胆子。不过让人去问一问,总不算是什么出格的事吧。 但是龙十八显然不是个会套话的人,几句话以后,不仅没能达到目的,反而将自己的来意给暴了出来。面对询问的目光,他只能沉默的离开了。 龙七想了想后,把这事回禀了上去。 启元帝颇觉有意思的挑了挑眉,轻声问道:“你是说,朕的皇贵妃让龙十八来打探胭脂的事?”难道她已经知道了有人暗中保护的事? 刚刚这样一想,又想起了明面上的燕燕。燕燕可算是彻底露了出来,大约是直接吩咐的。 “事情说出去了吗?”启元帝嘴角含笑问道,心道她想知道胭脂的事,怎么不当面来问他啊。 “属下不曾透露一字。”龙七摇头,除了龙角和龙目大人,就是同属龙武卫的人来问,他们也不会透出皇上的任何事情。 “退下吧。” 启元帝握着朱笔,笑眯眯的想着,晚上回去后,元哥儿会不会因为想知道胭脂的事,来套他的话呢?莫名的觉得有些期待了。 想起那盒胭脂,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招来刘无庸问道:“事情办的如何了?” 刘无庸低眉垂眼的回道:“回皇上,不等奴才想法子,清琼璋昨儿就又制了一盒,现下已经悄然的将胭脂换过了。” 启元帝点头,眼神冷漠的道:“让她用几天,再让她知道那胭脂被换过了,看看她是什么反应。”若不是不想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将真正的黑手掩住了,他就会让人拿住清琼璋严刑拷问了。 只是太多不该生的事都生了,让他行事竟顾虑了起来,手段不敢太过激进,就怕会带来别的不好的因果。那个清答应如果心里没鬼,就是知道了胭脂被换也只会惊讶而已。 若是心里有鬼,只要有一丝不对的地方,他就要让她明白自身是做了多么错误的事。 凤阳宫里,柳嬷嬷看着懒散的在床上翻趴着的主子,忍不住眼皮直跳。在宫中这么多年,她也不是没有见过,那种大大咧咧,举手投足间都过于豪迈的妃嫔。 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修边幅的妃嫔。 虽然主子被拘着不让出去,但是在屋子里,也不能就这么披散着,只着了寝衣像没有骨头似的瘫在床上,捧着话本看啊。 可偏偏皇上觉得这样挺好,特意准备了有趣的各种话本子,送到了凤阳宫里来,有时还陪着一起看。最要命的是,还一起讨论话本里人物,谁和谁在一起最合适! 虽然最后皇上一定被皇贵妃说服,但是中余俩人谁也不听谁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翻脸的趋势! 每每看到这样的画面,柳嬷嬷都觉得自己快要愁白了头,可能已经活不了几年了。默默的叹了一声,她开口问道:“主子,您看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停一停再看吧。” “这样伤眼睛的,以后不等上了年岁,这眼神就不好使了,看什么都模糊。” 元歌哦了一声,但是目光依然停留在手里的话本子上。这些话本子,已经特意抄写过一遍,字都故意写大了很多,这样看着不吃力。 柳嬷嬷心累的看了一会儿,只得开口唠叨道:“主子,您再看一页就起来走动走动吧。”如今因为事故频,主子身边反而不会有很多人伺候,就怕人多了,更加容易出乱子。 不然看着主子这样懒散,就是皇上再宠爱有加,他们也要怀疑主子能得宠多久了。 从前柳嬷嬷还觉得,等皇上过了新鲜劲,对主子大概也就那样了。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却已经不再这么想。要是哪一天皇上要是突然翻脸,那绝对是被鬼附了身,不会是自家主子失了宠。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小角 被柳嬷嬷唠叨了几句后,元歌终于放下了话本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伏在枕上,看起来根本没有想起来走一走的意思。 其实她知道,眼下她身边虽厄运连连,但是启元帝却已经彻底对她上了心。不同前几世那淡淡的喜欢,浮于表面的宠爱,这一世的启元帝当真是将她放在了心坎里。 按说她该抓紧机会,不论是牢牢栓住他的心,为李家谋得生路。还是面上虚与委蛇,暗地里却利用,都该打起精神来做点什么。 反正对于频的事故,她一点也不觉得忧心。 但是道理她都懂,可是就是不想动啊? 虽然被拘着不能外出,可是整日里什么也不用操心,不用应对各怀心思的求见之人,只要好吃好喝好睡,就没有人来管束她,这日子比天上的神仙都还要逍遥了吧。 除了隔一阵子,就要应付犯毛病的启元帝,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说起来似乎她什么也不用做,启元帝对她的心意,就一天比的一天的更加深沉。每每看到启元帝,在知道她身边又生什么意外,所露出的那股恐惧担忧,饶是她不太待见他,仍然忍不住心软了起来。 老实说那目光真的太可怜了,就好像第一次在床上,看到还**拖着脐带的小角。 小角是她给凤喵儿,所生的孩子取的名字。 那天在廊下坐了会,回到屋子里后,她便听见床上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当时就忍不住笑了,还以为是一笑久违的送了礼物给她。要知道自凤阳宫换了个侍卫长以后,一笑就没有以前那样轻闲了。 结果她靠近了床,亲自掀开了被褥,却看到了一只怪模怪样的小兽,全身毛都**的沾在身上,微微抖着窝在床里。 此外还有一根黄白色的,上面带着血迹的肠状物,从它的肚子下来拖了出来。 当时元歌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是脐带,而不是小兽掉出来的肠子!这时她还没有想到,这只小兽是凤喵儿的孩子,只当是一笑扒了小兽的巢找来的猎物。 但是之后凑近后一看,却现这小兽的模样,同一笑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根短尾巴,简直一模一样! 会不会是凤喵儿生了?这样想的她,现自己左等右等,也不见凤喵儿生的她,已经快要忘记凤喵儿还怀着小猫儿。 如果不是时常看见圆滚滚的凤喵儿的话。 虽然元歌已经知道一笑是猞猁,而不是猫,但是对于这个看起来,比一笑长的还要怪的小东西,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了? 同时她也在心里暗忖,到底是凤喵儿排斥孩子塞到了她的床上,还是一笑直接把孩子当礼物送给了她? 无论是哪种,她都觉得很糟心啊! 一边吩咐人去找那俩只,她一边束手无策的将这只小东西,交给了柳嬷嬷。洗漱一番过后,现这小东西的虽同猫有五分像,但是额头却微微凸出来了一团肉。 柳嬷嬷还以为是自胎里带的肉瘤,结果伸手按了按,却摸到了里面有一点硬硬的突起。当时她就愣了,语气疑惑的道:“这是以后要长角?” 小角这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好在因为之前一笑对阵吐蕃,出了一番风头,将神兽后裔的名头打了出去。不然就小角这怪模样,立时就被人打入邪祟一流,只能被烧死了。 这小东西被养在了凤阳宫,但是无论怎么样的小心照顾,都是一副随时快断气的模样。最后还是启元帝给想了个法子,将小角带走照顾,说是半年后,就还给她一个健健康康的小角。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小角长成什么样了,肯定已经长漂亮了很多,毕竟它是个姑娘。 元歌懒懒的趴在枕头上想道。 柳嬷嬷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主子喜欢这样,便随她去吧,整日里有糟心事生,心里不定怎么难受呢! 无人打扰,元歌很快便睡了过去。 启元帝一进来,就看到趴在枕上睡着的人,小脸如白玉一般的无暇。最让他惊喜的是,从前尖瘦的下巴,竟然圆润了很多。 不容易,总算将人给养胖了! 启元帝看的挪不开眼,觉得心血总算没有白费。让她自己用膳,总是只吃一点,被他喂的便多吃了一些。不过可惜,她的手已经好了很多,怕是再难找到借口喂她。 元歌睡醒的时候,轻轻一动便碰到了身边,合衣而眠的启元帝。他眼下的青黑浓重,说明已经很久没有睡好过了。 抿了抿唇,她轻轻的起身趿上鞋,走到门口处,对守门的燕燕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回娘娘,皇上在掌灯前就来了。”燕燕回道。 元歌不由沉默了起来,从前启元帝在身边,她甚至不能真正的睡过去。而如今她却已经,变的习惯睡在他的身边了吗? 再是告诉自己,她对启元帝的心和以前一样,却也无法否认,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抵触他了。想明白这一点以后,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告诫自己,而是打算就这样放任下去。 恨一个人,戒备一个整日里相处的人,实在是很累。眼下她活的轻松,竟什么都不想计较了起来。毕竟李家一切安好,连固执的父亲,似乎也因为幺弟的出生,而变了很多。 元歌想舒舒服服的死去,她轻轻的笑了起来。 启元帝一觉醒来,便觉得面前的人平和了很多。不是面容平和,而是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平和安定了下来,不再是张牙舞爪的抵触着他的靠近。 这样的变化,让他觉得,自己一切的所做所为,都是非常值得的。 “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启元帝含笑问道。 元歌抿唇斜了一眼过去,轻哼道:“能有什么高兴的事儿,整日里都只能闷在屋子里。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什么错,被禁了足呢!” 这么久都没有出事,偶尔出去走走也没什么大碍吧。 章节目录 第323章 手有些疼 闻言启元帝踌躇了。 就算在凤阳宫里重重保护,依然有事频频发生,那走到外面去想必一定危机四伏。她所说的出去走走,一定不是指在院子里,而是去到更远的地方。 从前启元帝还有把握说,一定能护住心爱的人,不受到一点点伤害。但是如今,现实让他明白,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见启元帝沉着张脸,半天没有声响,元歌撇了撇嘴角,也没有再说什么。虽然如今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的抗拒他,但是她也做不出来,为了出去走走,而同启元帝撒娇的事来。 她瞥了启元帝一眼,最终收回了视线,沉默的用起了晚膳。只是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自己执筷,手竟然有些笨拙了起来。 元歌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将柳嬷嬷挟到碟子里的肉丸子,给挟的滴溜溜的飞了出去。落到桌子上弹了一下,将桌布染上印记,最后才静静的停留在那里。 这个一定也是厄运! 不然作为贵女,从小就学着怎样文雅用膳,就是最难挟的豆腐,也能完整的挟起来,而不是挟成碎渣。一定是厄运,不然她怎么可能连肉丸子都挟不起! “都退下吧。”静默了片刻后,启元帝轻声吩咐道。 柳嬷嬷看了一眼,自家坐在那里,脸上不可抑制泛起了红晕的主子。抿了下唇忍住笑意,静静的和刘无庸一起,带着人退了出去。 启元帝亲自起身,挟起了颗粉嫩的肉丸子,送到了默然坐着人的碗里。然后目光柔和,语气轻缓的道:“看来你的手还没有好全,不若还是我来喂你吧。” 元歌又气又急,却一时说不出话来,瞪着启元帝的一双眼,都泛起了水意。她很想说自己的手已经好了,可是这样的话,就显出了她的笨拙。 这关乎到她作为一名贵女的素养! “嗯,手确实还有些疼。”元歌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不过也不好劳累皇上,臣妾让身边的人伺候就是了。” 启元帝没有笑,只是一双眼睛好像掺了蜜糖似的,紧紧的粘在对面人的身上。他被那双眼看的心头直发颤,觉得元哥儿这样真是太可人疼了。 又自称臣妾了,她心里一定恼火极了。 “还是朕来吧。”启元帝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一本正经的道:“这几天我已经喂习惯了,再叫人伺候的话,一定没有我喂的好。” “要是他们一个不慎,戳伤了你可怎么好?” 就守在门外的燕燕,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些人伺候人伺候了一辈子,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真亏皇上能这样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元歌定定的看了会启元帝,才一副淡然的语气道:“你想喂的话,那就随你了。”她有些弄不明白,启元帝是真的觉得她手没好的缘故,还是只是在顾全她的颜面。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有了台阶她便顺着走下来。 饶是元歌在心里告诉自己,她这样是在支使启元帝,就该心安理得暗中窃笑,但是依然慢慢的胀红了一张脸。脸上的火烫,让她在匆匆吃了几口后,便推说已经用好了,不想再吃了。 要是平日里,启元帝一定会开口,劝她再多用一些。不过见她脸色红的那样厉害,便点了头,道:“我还没有好,元哥儿陪着再喝碗汤吧。” 说着便盛了碗温热的汤,递到了她的手里。 元歌强撑着道:“那便再用些汤好了。” 膳后净手漱口,元歌放下茶盏,一抬头便迎上了启元帝的笑盈盈的眼眸。她清了清嗓子,一派从容的道:“臣妾手有些疼,先去换药了,恕臣妾失陪。” “嗯,我去看昨天的那本《五郎传》,待会儿说给你听。”启元帝笑着点头,这就又自称臣妾了,他的元哥儿真的可人极了。 他好想,好想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然后一亲芳泽,最后共赴巫山云雨。只是他虽然很想这样做,不过要是真的这样行事的话,明显会将人彻底惹恼了。 元歌走进内殿后,忍不住有些糟心的扶了下额。没过多久后跟进来的柳嬷嬷,拿着白色的缠布和药膏走进来,靠近后道:“主子,皇上吩咐老奴给您换药。” 难道他真的是以为她手疼,才会那样的失态吗? 不过手到底疼不冬,她心里清楚的很。用来治重伤的好药,抹在了她的手指上,早就已经愈合了起来。眼下指尖还缠着布,只是怕不小心碰到了嫩肉会疼。 毕竟指甲还没有长出来。 终于稳下来的元歌,轻声道:“不必换,本宫手不疼。不过等下他要是问起,你就说已经给本宫换过了。” “什么换过了?”走进来的启元帝故作不知的问了一句,迎着对面如针一样扎过来的视线,他一脸无辜的道:“朕来拿话本子。” 启元帝拿着话本出去后,元歌咬了下唇,这下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不过随便吧,不过是件小事而已,她根本用不着这样在意。 只是这样想的元歌,脸上的烧意,几乎整晚都没能退下去。 平日里,都是启元帝抢着话本看,但是今天抢话本看的人,却换了一个。元歌觉得只要抢到了话本子,好像就能把今天失掉的颜面挽回来似的。 启元帝腿长手长,元歌哪里抢的过。被他锁在怀里,她气喘吁吁的怒目相向。 “咳。”启元帝轻咳了一声,嘴边含着笑意道:“不如一起看吧,你倚在我怀里,我拿着话本子,你就不会手酸了。” 元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咬牙应下了,这样也算是抢到了吧?她没有看到,身后的启元帝,露出了一抹得逞的微笑来。 守在门外边的柳嬷嬷,听着里面的动静,只觉得牙酸的厉害。她真是不懂主子们是怎样想的。话本子再好看,让人再抄录一册不就好了,何必日日里都要争抢一番?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吉日好事 元歌早就想让人,将她这里的话本子,让人再抄录一份。前几次她被启元帝抢的心烦,就这样说过了,但是最终却没能成行。 当时启元帝义正辞严的道:“让人抄录一时半会可抄不好,何必多此一举让人再抄一遍呢?” 总之插科打诨后,元歌也把这事给忘了。此时她窝在启元帝的怀里,却猛然想起了这事,她扯了扯嘴角微微有些不自在的道:“还是让人再抄写一册吧。” 启元帝搁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然后开口道:“难道这样不好吗?倚着我舒服吗?不用自己捧着看,你也不会觉得手酸了。” 元歌顿时有些没话说,事实上倚着人确实很舒适,不用自己捧着话本子,手也就不会酸了。 要不......就这样好了? 启元帝虽然语气平稳,但是实际上心里面却七上八下的忐忑着。结果没有听到回绝的话,他先是愣了愣,继而咧嘴露出一个冒着傻气的笑来。 就算怀里的人,有着一颗千年寒冰所铸的心,他也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将之融化。 他确信,自己能等到这一天。 熄灯后,元歌合着眼躺着,忽然她开口问道:“皇上,那胭脂到底是怎么回事?” 昏暗中,启元帝轻笑着道:“怎么问起这个?”没想到她真的亲自来问了,叫他心里有些雀跃,又有些犹豫。问出了这一句后,他接着道:“那个清琼璋有些古怪,她的东西不能用。” 元歌忍不住有些诧异的睁开眼,她本来就没有打算用那胭脂,只是没有想到启元帝会这样说出这样的话。他会这样说,显然是那盒胭脂的确有些问题。 一个小小琼璋,就算是背靠叶皇太妃,又哪里来的胆子谋害她? “你发现什么了?” 启元帝眯了下眼道:“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不过你以后要小心那个清琼璋。”说到这里他顿了下,然后接着道:“也不要亲近皇太妃。” 他觉得小小琼璋,并没有胆子来害他的元哥儿。可是那胭脂里,又确实掺了那种用的多了,就会让人虚弱至死的药。 那会是谁呢?会是皇太妃叶氏吗? 然而查不到一点踪迹,眼下只能从那个清琼璋那里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若是他不能破了这个局,说不定什么时候,他的元哥儿就栽在这一劫上。 然后就会同前次一样,错过了他为她精心准备的封后大典。 启元帝有些担心她不会相信,抿了下唇,又开口解释道:“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在尘埃落定之前,除了朕之外,谁都不能相信。” 心急之下,他习惯的自称脱口而出。 听见启元帝这要的语气,元歌心中一紧,静默了一小会儿后,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 本以为会被敷衍的启元帝,惊喜的在昏暗中瞠大了眼。他猛的坐起身,就着微弱的烛火,低头凑近枕边的人,想要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元歌被这举动弄的一惊,在看到启元帝的眼神后,几乎是恼羞成怒的用力推了贴过来的人。 陷入惊喜里的启元帝,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推的往后一仰,险些掉到了床下去。他稳住身子,就这样挂在床沿边,目光灼灼的看着侧身朝里的人。 今天定然是个吉日,不然好事怎么接连而来呢? 启元帝挤过去,满脸欣喜的道:“明天,明天陪你去......”话说到一半,他就见到人转过身,一双黑亮的眼里满是期待。 他脑子一下清醒过来,接着道:“......陪你去院子里走走吧。”前事历历在目,他不能因为一时喜悦,就轻易让她离开凤阳宫这个安全的地方。 觉得被愚弄了的元歌,冷笑了一声后,毫不客气的手脚并用。而一边躲闪,一边避让的启元帝,这一次没能稳住,被推到床沿边掉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后,他扶着床沿站了起来。 启元帝表情尴尬又狼狈,他赤着脚站在床边,舔了舔嘴唇柔声哄道:“元哥儿你别生气,等事情解决了,一定陪你出去走走。” “就是出宫也行!” 元歌再一次侧身朝里,不为所动。 启元帝一声又一声的唤道:“元哥儿,元哥儿,真的,我一定不会食言......” 隐在暗处的龙十八,目瞪口呆的看着龙五,一脸从容淡定的拿出一张纸撕了俩条下来,揉成一小团塞进了耳朵里。 听着屋子里隐约传来的声音,龙十八沉默了一会儿后,举手捂住了双耳。 跟前辈学,一定没有错。 一觉香甜醒来后,清琼璋舒服的蹭了蹭软枕,觉得近来是她进宫以后睡的最舒服的几天。起身后坐到妆镜前,看着没有敷粉描眉,也很好的气色,她轻轻的笑了起来。 她有些嫌弃的推开了,试替她上妆的平儿,自己动手打开胭脂盒,沾了一点慢慢的抹在了腮边。不过抹着抹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这醉海棠她重制了一盒后,每一日都要用,只是怎么却越用越多了起来? 清琼璋低着看着胭脂盒,发现自己没有错,这盒胭脂用了这么些时日,竟然都不见少。虽然每次她都珍惜的只用一点,但是这都好几天过去了,盒子还是这样满!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忍着心中的恐慌,厉声对平儿说道:“这几天有谁来过我的房间,有谁动过这盒胭脂!” 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了一跳,连忙道:“小主,奴婢一直守在屋子里,除了小主没有人来过,奴婢敢以性命起誓!” “你的性命能算什么!”清琼璋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也决定要是自己真的有事了的话,一定要让这个贱婢陪葬! 平儿被吓的跪到了地上,自小主升到琼璋后,她就担心自己会被赶走。或者会被新来的宫女,给挤的没有地方站。 但是她没有想到,小主竟然拒了新添的宫女,说习惯了她的伺候。对此她很感激,但是也越来越害怕这个小主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中毒 虽是小小琼璋,但住在慈安宫里,明面上都会给清琼璋几分颜面。顺利的叫来了一位太医,清琼璋难掩忐忑,语气不安的问道:“史太医,如何,我的身子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史太医收回把脉的手,抬头看了一眼清琼璋,语气淡薄的道:“敢问小主,觉得何处不适?” 清琼璋想了想自用了醉海棠以来,发现自己除了晚上睡的更好以外,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她却没有放心,反而更加害怕了起来。 那胭脂,一定是毒性缓慢,刚开始并不不会让人身子有异,甚至会变的更好。但是等时日久了,人也差不多该一命归西了。 一定是这样! 史太医见清琼璋突然苍白起来的脸,几乎没有被气的笑出来。这位小主身子康健的很,一点不对的地方都没有,结果却一副自己命不久矣的模样。 “小主身子并无不妥。”他垂下眼神色冷淡的道。 “怎么会。”清琼璋几乎坐不稳,她语气艰难的道:“还请太医再看一看,说不定有什么一时难以发现的病疾,比如、比如中毒之类的。” 闻言史太医目光一凝,而后便依言,再一次诊脉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他还是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收回手,他直接站起来,面上隐隐含怒的道:“微臣才疏学浅,并没有发现小主所说的毒,小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微臣告退。” 平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未免被主子泄怒,连忙站出来,开口拦道:“史太医,史太医,您再给我们小主仔细瞧......” 史太医头也不回的走了。 平儿还想喊:“史太医!” “好了。”清琼璋厌恶的看了一眼平儿,开口呵斥,不想再更加丢脸。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得从皇太妃那里下手了。 既然她想利用她,那么不会看着她死的吧。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她还得确认一下。到底是皇贵妃疑心她送去的胭脂,暗中让人将胭脂混到了她重制的胭脂里。 还是皇太妃所为。 前者她可以去找皇太妃求救,后者那她只能去找皇贵妃,揭露皇太妃的阴谋了。 而离开后的史太医,扯了扯嘴角,对心腹之人吩咐道:“去将这事透到皇贵妃的面前,就说不知为何,清琼璋以为自己中了毒。”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一直在暗中监视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便已经悄然离开,回去复命了。 启元帝扯了扯嘴角,冷然道:“果真是个有问题的,告诉刘义,朕把这事交给他了。务必要将她所有知道的事,都要挖出来。” “是。” 想了半天,终于想了一个能够见到皇贵妃的借口。清琼璋打算去一趟凤阳宫,探一探那盒胭脂,皇贵妃到底有没有用。 或者说还在不在。 只是她没有想到,前脚出了慈安宫,在穿过御花园的时候,便突然从背后伸出来一只手,紧紧的捂着了她的嘴。接着脖颈处一疼,便不醒人事了。 是有刺客吗?清琼璋在失去意识前,茫然的想道。 她是被照到面前的光,给惊醒了,一睁眼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面容冷峻的看着她。 清琼璋先是一个哆嗦,然后开口唤道:“刘总管,快告诉皇上,宫里面有刺客。” “刺客?”刘义听了笑笑的的看了一眼清琼璋。 而直到这时,清琼璋才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她被牢牢的绑在,一根支起的柱子上。俩侧挂着带着血迹,各种各样的冰冷刑具。 “刘总管这是何意!我可是正七品的琼璋,你竟敢私下里绑了我。要是让人知道了,就算是皇上,也不会轻饶了你!” 虽然语气强硬,但是清琼璋却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刘义闻言,凉凉的道:“这就不劳小主操心了,毕竟不会有人知道,而且本公也是奉命行事。” “小主知道本公奉的谁的命?”刘义恶劣的轻笑着道:“自然是奉的皇命啊。” 清琼璋又惊又惧,满脸恐慌的喊道:“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又不是罪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皇上可没空见你。”刘义说到这里,也不打算再含糊,直接问道:“清琼璋倒是好胆,竟然动心思动了皇贵妃那里。” “是什么人给你的这份胆量?” 若说清琼璋刚刚还心存侥幸,此时却已经明折,若是没有人肯救她。那她大概,就要永远留在这昏暗无光,潮湿不堪的地方了。 她挣扎着道:“这是什么话,我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我怎敢谋害皇贵妃,又不是嫌命太长了。” 刘义摇头叹气:“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黄河不死心。当真要刑具上身,你才肯老实交待吗?到时候就算有命出去了,一身的伤痕难道还能当小主?” 清琼璋被吓的涕泪齐流,尖声叫道:“我是真的不懂司公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个小小县令之女,怎么会有本事去害皇贵妃!” “胭脂。”刘义挑眉好心提醒。 清琼璋心里的念头转的飞快,她连忙道:“胭脂怎么了,那胭脂名叫醉海棠。从皇太妃那里得了方子,还有配方,送了一盒给皇贵妃后,我自己又制了一盒。” “莫不是皇贵妃的那盒出了什么差错?” 刘义冷笑:“皇贵妃的那盒,被你受用了啊。要不是皇上想试试你的反应,小主直怕到死,都不会发现有哪里不对。” “敢问小主,为何会招太医,为何在发现胭脂份量不对后,会觉得自己中了毒呢?” 清琼璋脸色仓惶,本以为会是皇太妃,或者是皇贵妃动了手脚。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皇上让人做的。皇上就如此爱重皇贵妃吗?竟然在暗地里,时时刻刻让人保护着皇贵妃。 果真是让人嫉妒啊! 见清琼璋脸色一瞬间扭曲,刘义慢条斯理的,取下一根黑黝黝的皮鞭。然后转回身,笑着道:“看来小主还有些不清醒,那本公就亲自替你醒醒神吧。” 啪!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皇太妃 元歌前脚刚得知,清琼璋以为自己中了毒,接着后脚就见到了慈安宫的来人,说是清琼璋午后出了门,说是要来拜见皇贵妃,然后人就不见了。 这下她便知道,那盒胭脂确实有问题,然后启元帝已经动了手。不过她管理着后宫事物,当然不能不管,便让许兴德领着人,在后宫里找。 许兴德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告诉她,人已经找着了。不过却已经没了气,是不小心摔了,跌进了菏花池里淹死了。而跟着伺候的宫女平儿,已经难辞其咎的撞死在了池边。 元歌让人这样去回慈安宫,转头却朝许兴德问道:“人真的是死了吗?” 许兴德笑眯眯的道:“好叫娘娘知道,现在还活着了,不过也快了。那事就算不是她所为,也一定是帮凶。等事情弄明白了,就该送她去了。” “娘娘可别心软,这样的祸害可不能留。” 元歌当然不会心软,一个意图谋害她的人,她怎么可能会为之心软? “查明白了,就来回禀本宫。” 许兴德弯腰应声:“是,娘娘。” 掖庭司里,清琼璋已经被打的衣衫尽裂满身血痕。但是她依然咬牙不肯承认,不过在十指尖,被硬生生钉进去尖利的竹签后,她终于松了口。 “是皇太妃,是皇太妃.......” 刘义让人停下泼盐水的举动,开口道:“只要你说一件,那本公便让人去掉一根竹签。” 清琼璋疼的浑身直抖,哆哆嗦嗦的道:“皇太妃好像是觉得,有什么把柄落在了皇贵妃的手上,言词间对皇贵妃非常忌惮。” “本来,本来我为皇贵妃准备的贺礼,是一副猫戏图。但是皇太妃问起,我只得改了口,说不曾备下贺礼。接着醉海棠的配方,还有贵重少见的香料,便都送到了我那里。” 清琼璋拼命的想置身事外,不过她本来就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心中怀疑罢了! “一定是皇太妃给的香料不对,或者连配方也不对。刘总管,刘司公,您帮我替皇上说一声,我真的不敢害皇贵妃娘娘啊!” 审到这里,刘义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就算清琼璋没有谋害之心,也难逃一死。因为知道事情不对,她依然将东西呈到了皇贵妃的面前。 只这一条,皇上都容不下这个女人。 清琼璋,她死定了。 不过眼下有件事,还必须要弄清楚,那就是到底是谁在害皇贵妃。虽然清琼璋指出皇太妃,但是还有些事情没有弄明白。 那就是为什么,清琼璋之后重制的那份醉海棠,同送皇贵妃的那盒一模一样。里面每种香料的用量,都完全相同。 皇太妃为什么要害皇贵妃,又为什么要害清琼璋? 刘义来到勤政殿,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皇太妃。 启元帝眯着眼睛想道,皇太妃同莫家的关系,还没有查明白,这一次的事里又有皇太妃的影子。在他的记忆中,他的母后同这个先帝贵妃关系不错。 不过到底如何,又有谁知道呢? 想到这里,他冷冷的看着刘义,板着张脸问道:“如何,查到莫家同皇太妃,有什么关系了吗?” 刘义紧张的舔了舔唇,回禀道:“回皇上,奴才正在查,只是事过境迁,很多事情已经连痕迹都没了。不过眼下,奴才查到莫家当年没了的莫二少,在入职钦天监小吏前,曾差点同一名女子定下婚约。”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机别的事掏出来不少,可是怎么都查不到莫家,同皇太妃或叶家,有过什么关联来往。 查来查去,只查到一个死人微不足道的小事,刘义很肯定自己的成果,绝对不会让皇上满意。只是他已经作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却听到皇上一句带着疑惑的问话。 “你说,同莫家二少有情的那名女子,会不会同叶家有关。或者,那名女子就是......” 启元帝说着便停了下来,因为这样一来,好像他父皇又戴了顶绿帽子啊。不同那个跟寻清宫原本继承人,离开皇宫的顾小媛。可是此事为真的话,那他父皇这顶绿帽子,戴的可有够久的。 刘义被那话里未尽的意思给吓了一跳,垂着头根本不敢说话。然后他便听到皇上,对他吩咐道:“就往这方面查,既然曾经差点定下婚约,那么知道的人一定不会少。” “叶家也要好好的查,看看当年他家可有适龄的女儿。”启元帝说着扯了扯嘴角,轻道:“至于胭脂这件事,朕便亲自去一趟慈安宫。” “毕竟好久不曾给皇母妃请过安了。” 清琼璋不见了的事,慈安宫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因为慈安宫里召了太医,皇太妃当然是知道的。看起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但是皇太妃在宫中多年,直觉的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想来想去,她便故作什么也不知,然后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将清琼璋不见了的事给捅了出去。 听见启元帝来了,她心中不安更胜。 “今天是吹的什么风,怎么把皇上给吹来了这?”虽然不安,但是叶皇太妃的脸上依然从容不迫。 启元帝面无表情,将一盒胭脂抛出来,声音冰冷的问道:“还请皇母妃告知,这是什么东西。” 缠枝腿软的将东西捡起来递过去,叶皇太妃一脸惊疑的打开盒子,然后满头雾水的道:“这是醉海棠啊,当年傅姐姐就极喜欢这胭脂。”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启元帝眸色暗沉,抿唇道:“朕让人查过,胭脂里掺了一种香料,用的就了就会至人虚弱至死。而这盒胭脂,清琼璋在皇母妃的授意下,送到了皇贵妃那里。” 叶皇太妃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哑声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说本宫意欲谋害皇贵妃?”说完凉凉一笑,脸色发苦的道:“如果说,本宫是好意,你会不会相信。” “直到先帝驾崩前,本宫也同傅姐姐一样,喜欢用这醉海棠。”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恩赏 叶皇太妃好像是陷进了往事的回忆里。 “我这里会有方子,正是因为当年傅姐姐送的。为了这事,先帝爷同傅姐姐,好像还闹了别扭。之后我便只在傅姐姐的面前,用这醉海棠。” “傅姐姐去了后,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就在这胭脂里加了一味香料,用了可使人安眠。不过在连先帝爷也去了后,就再也没有用过这胭脂了。” 说着叶皇太妃眼泛泪花,哽咽道:“眼下这胭脂,除了凤阳宫有,陪在这的高氏也有一盒。我是真心喜欢那个孩子,结果人却这么没了......” 启元帝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出声,半晌后他定定的道:“原来如此,最好只是如此。”胭脂里确实没有害人的东西,擅毒的莫御医也说了,就算这一整盒胭脂用完,也只是让人虚弱些而已。 只是,他的元哥儿唯天所不容,这样的东西不过沾了点,便能要了她的性命。 皇太妃叶氏,终究养过他一段时日,但愿她当真是无欲无求。不然他就算念旧情,也容不得下她了,尤其是胆敢对元哥儿起了坏心思的人。 “皇母妃好好歇着吧,朕还有政务要办。” 叶皇太妃在目送启元帝走了后,扭头对身边的缠枝轻笑道:“皇上还让本宫歇着,可是本宫已经歇了这么久了,再过俩年还有谁记得本宫这个老太婆呢?” 缠枝抿了抿唇,低头回道:“主子依然风华正茂。” “呵。”叶皇太妃轻笑:“所以说啊,做人就不能太心软。若不是防着高琪儿以后心大,给了同样的香料,这一回本宫可真就要栽了。” 缠枝低声道:“可是皇上好像已经起了疑心,不然就不会来慈安宫里,当面质问主子了。” 叶皇太妃挑眉轻笑:“怀疑有什么用,当年先帝爷不是还怀疑,本宫在圣德皇后面前挑拨俩人的感情吗?可是实际上,本宫可是只会说先帝爷的好话。” “在先帝爷的面前,更是将圣德皇后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甚至还因为圣德皇后,敢同先帝爷呛声。然后没过多久,本宫就升了位份,然后一直坐到了贵妃之位。” 叶皇太妃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得意之色,然后语气平淡的道:“经此一试,本宫也不会再对皇贵妃下手了。毕竟皇上,同先帝爷护着圣德皇后一样,也在暗中安排了人手,护着皇贵妃。” 说完叶皇太妃便拿出一方帕子,往脸上一蒙,然后便哭了起来:“琪儿陪了本宫这么久,竟然就这么没了,本宫的心里真是难受啊。” “她还正是花骨朵一般的年岁,真是......” 缠枝全身冰冷,但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跟着流着泪劝道:“主子您节哀,清小主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不想看到您这样为她伤心的。” 叶皇太妃红着眼道:“她陪了本宫这么久,本宫不能让她就这么凄凉的去了。本宫要去皇上那,亲自为她讨一份恩赏,让她不至于到了地下,被人轻慢。” “主子的心,清小主她会明白的。”缠枝低头抹着泪轻声道。 启元帝回到勤政殿不久,就听闻叶皇太妃求见,然后便看着这名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妇人,泣不成声的替清琼璋求恩典。 “那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如今没有福气,还没有伺候过皇上就这么去了,我这心里真是替她难过。还求皇上看在我这一份薄面上,让她体面的去吧。” “皇母妃想如何。”启元帝面无表情的道。 叶皇太妃微微一颤,抹着泪道:“那孩子命薄,太大的福气她也接不了,就让她以从五品的规矩下葬吧。” 启元帝懒的纠缠,便道:“那便追封她为美人吧。” 叶皇太妃福身道:“谢皇上隆恩。” 掖庭司里,刘义笑着对已经半昏迷的清琼璋道:“好叫小主知道,皇太妃又给您讨了恩赏呢。从今天开始,小主就不再是正七品的琼璋,而是从五品的美人了。” “只是,这位份是追封来的。所以在此之前,本公先得送你去黄泉,才能接下这份恩赏。” “得罪了,小主。”刘义亲自拿了条绳索,然后套到了清琼璋的脖颈间,接着便开始用力的收紧。 “不,不呃呃呃......唔呃呃......” 直到挣扎彻底停下了,刘义依然没有松开,而是接着勒紧绳索。直到好一会儿后,他才撒开手丢下绳索,抹了抹手上的汗,面无表情的道:“恭送小主。” 宫里边就这么少了一个妃嫔,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为之伤心。相反,大多数人甚至是高兴的。从前她们没有想过投靠皇太妃,可是眼下有人珠玉在前,就是死了都能再升位份。 由不得她们不动心。 元歌听见白嬷嬷有些不高兴的道:“主子,那些个小主们,如今不来凤阳宫给您请安,反而一个俩个的,一古脑的都挤到了慈安宫,说是要想劝皇太妃节哀呢!” 听到这话,元歌轻笑着道:“由着她们去吧,左右来了凤阳宫,本宫也不能见她们。看到清美人,在慈安宫里过的好,她们可不就想去试试么” “不过怕是要热闹一阵子了,她们都想挤到慈安宫里去。可是皇太妃她就是再心慈,也不可能将来人都留在身边吧。” 元歌扯了扯嘴角淡声道:“告诉许兴德一声,让人看着些她们,只要不是闹的太过分,就随她们去,不必管太多。” “是。” 慈安宫里,叶皇太妃语气凉凉的道:“告诉她们都回去吧,本宫觉得有些不适,就不见她们了。不过那些送来的心意都收下吧,缠枝你给她们每人都备一份礼。” “务必要合她们的心意。” 缠枝回来后,有些犹豫的问道:“主子,您不打算收个人进来么。” 叶皇太妃轻笑道:“急什么,不同上回只有高琪儿一人送上门。此次人人都想到本宫的慈阳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章节目录 第328章 皇后 叶皇太妃嘴角含着笑说道:“这一回,本宫只要最忠心,最出彩的那一个。没本事挤到本宫面前的人,能有什么用?高琪儿对本宫,丝毫没有忠心之说,这一回便真的要挑个可心的了。” 慈安宫外的妃嫔们,在得知不能见到皇太妃后,都失落的轻叹了一声。然后转而便敌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带着赏赐离开了。 能进入慈安宫的只有一人,她们接下来便是互相争斗的关系。皇太妃的门难进,至少比皇贵妃的门好进。只要能得到陪伴皇太妃的机会,下一个升至从五品的人,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元歌窝在凤阳宫里,听柳嬷嬷说起这几天宫里出的趣事,脸上一直都含着笑。今天某妃嫔为了替皇太妃祈福,打算茹素一月。明天某妃嫔就为了皇太妃,彻夜诵读平安经。 听完笑了笑,她便开始掰着手指数,离启元帝的加冠之日,到底还有多长时间。因为那一天的封后大典会一同举行,这一回总要让她出去了吧。 加冠礼定在万寿节半月之后,眼下已经过去了七八天,也就是说再过七八天,她就要入主中宫,正式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她不是急着成为皇后,只是急着想出去走走。 凤喵儿自生了小角后,就整天的不见踪影,不知道同一笑去哪鬼混去了。她的侍卫长,整天在宫里乱蹿,就是为了找到那俩只,尤其是一笑。 不过可惜,少有被找着的时候。 元歌眼下已经觉得看话本子有些腻,总觉的看来看去,都是一个路数。不是千金小姐看上了穷家小子,便是高门公子恋上了贫家姑娘。 无一例外的,最后都修成了正果,出手阻拦的坏人,俱都下场凄凉。 而其中最让她心生反感的,便是那穷秀才得了乡绅女儿,或县令之女的资助,得以上京赴考。最后榜上有名,又被某贵女或公主看上。 然后便是贵女或公主贤淑,替穷秀才下聘,纳了于夫君有恩的姑娘们。 元歌当时看完,就气的心里一梗。世家贵女还有天家公主,是有多想不开,才会主动替夫君纳妾啊。偏偏话本子里,还对这种行为诸多歌颂。 当真是不知所谓! 那册话本被她令人烧了,也吩咐下去不准再有这样的话本子,送到凤阳宫里来。 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元歌无聊的轻叹了一声,开口道:“嬷嬷可还有什么新鲜事,说来听听?” 柳嬷嬷只得搜肠刮肚的想着有趣的事来说,只是这么长时间下来,她知道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啊。于是无事可说后,便只能信口胡编。 元歌哪能听不出来,却也没有喝止,不过到底还是无趣。最后听着听着,便伏在软枕上,缓缓的睡了过去。 柳嬷嬷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面又在嘀咕,近来主子是不是睡的有点太多了?不过也是没有办法,主子不爱那些玩乐的东西,除了每日里雷打不动的临帖习字,便只能听人说新鲜事。 一乏味,便只能多睡了啊。 宫外的王家里,眼见封后大典越来越近,莫名焦躁起来的王熙昭,已经小病了一阵子。此时她恹恹的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间正做着梦。 她梦见自己一身凤袍后冠,乘着凤辇一路来到了皇宫大门前。只是却听人说,皇上政务繁忙不能亲自来迎,因此便只得一人进了皇宫,才见到了皇上一起去皇室宗祠。 之后她坐在明亮宽敞的宫殿里,看着一众妃嫔都伏在她的面前,高呼皇后千岁千千岁! 梦里的她矜持的一点头,正想开口免礼,却听见跪在下方的人群里,传来几声窃窃私语。 她算什么皇后啊,皇贵妃都还有皇上开中门亲迎,这一位自己灰溜溜的进来了。 是啊是啊,听说要不是皇贵妃身子弱,久不能怀上龙子,皇贵妃才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呢。 嘻嘻,你看她的脸色,真是可笑啊。 嘻嘻,嘻嘻。 梦里的王熙昭恼怒至极,喝骂道:“谁敢在暗中讥讽本宫,简直放肆!” 自然无人敢应声。 王熙昭冷冷的一笑,不管这些人暗地里是怎么想的,在表面上对着她,都只能屈躬卑膝笑脸相迎! 但是就在这时,门外却忽然一暗,一名身着华服的女子,被人前拥后簇的走了进来。这女子温婉的一笑,福身道:“臣妾李氏,拜见皇后娘娘。” 啊,这就是皇贵妃娘娘。 看,她多么的好,怪不得皇上这样的喜欢她。 对,是我也喜欢皇贵妃啊。 王熙昭恨极了,不停的有人在她的耳边,讥笑她不如皇贵妃李氏,让她几欲发狂。忍下了心中的怒意,她听见自己语气冷冷的道:“大胆李氏,见到本宫竟然不下跪拜见,可是不将本宫这个皇后不放在眼里?” 皇贵妃李氏在愣了一下后,温声道:“初见皇后娘娘,的确该行参拜大礼。是臣妾的不是,还请皇后娘娘息怒。”说完便盈盈跪下伏身。 王熙昭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皇上再是喜欢又有什么用?她才是皇上的妻子大武的皇后,任何人在她的面前,都只能跪拜。 就算是相爷之女也一样! “哈哈哈,本宫是皇后,本宫才是皇后!”王熙昭痛快的笑了起来,然后下一刻却有人在背后推了她一把,让她从滚了下去。 一抬头,她就看见刚刚还跪在她面前的皇贵妃李氏,身着后服头戴凤冠,身边拥簇着许许多多的人。 有人问道:“皇后娘娘,可是觉着累了,不如找个脚力代步吧。”那人说着朝她这边一指,笑意盈盈的道:“皇后娘娘请看,那里有匹马名唤昭昭,不如就骑它吧。” 王熙昭拼命的往后退,却依然被人捉着按到了,皇贵妃李氏的面前。她奋务挣扎,目眦欲裂的高声喊道:“放肆,我才是皇后,本宫才是皇后!” “啧啧啧,竟是匹疯马呢!” “呀,还是快拖下去吧,免的惊着了皇后娘娘。” 章节目录 第329章 邪祟 王熙昭满头大汗的惊醒了,她坐起身一脸惶惶的看了看四周,待现正是自己的闺房后,才松了一口气。?只是想起梦中的情景后,脸色顿时狰狞了起来。 “小姐,您醒了?可是口渴了?” 无视了婢女的嘘寒问暖,王熙昭狠狠的咬着唇,拧眉在心中思忖了起来。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觉得若是没有李元歌冒出来,她一定会同梦中一样,成为大武的皇后。 只是这个女人一出现,立时便把本该属于她的皇后之位,给轻易夺走了。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属于她的后位给夺回来呢? 要是李元歌能立时死了便好了! 可是宫里宫外,虽然都在传闻皇贵妃的身子骨极弱,但是直到今天,她也依然还好好活着啊? 到底什么时候死!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死!!! 守在一边的婢女,有些害怕的看着自家小姐。那直勾勾的眼睛,当真是骇人的很,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似的。 接着又看到小姐,露出那种恨不得食人肉饮人血的狰狞神色,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该不会真的邪祟上身了吧,小姐这一段时日,总是病恹恹的。会不会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趁机附了过来? 王熙昭一回神,就看到贴身的婢女,一副惊恐的神色看着她。她不由拧了眉,语气不悦的道:“你这是做什么,敢这样看着我?” 婢女连忙低头,小心翼翼的道:“奴婢不敢,只是见小姐久不应声,有些担心小姐的身子。” 王熙昭不耐的看了一眼婢女,轻斥道:“出去吧,不用你伺候了。” “是。”婢女唯唯诺诺的出去了。 只剩下自己一人后,王熙昭忍不住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挡路的人彻底消失不见呢?哥哥甚至不同意她进宫,更加不会为了她朝皇贵妃下手。 父亲远在边疆,母亲又毫无主见。要是同她说了这事,别说帮她了,恐怕吓都能吓出病来。不然以母亲的身份,她的那些人手,都可以为她所用了。 就在这时,王熙昭听见外间有人进来的声音,接着便是自己婢女的请安声。 “奴婢见过夫人。” 是母亲来了?王熙昭凝神静气的,听着外间的动静。只听母亲开口问道:“昭儿如何了?可曾醒着?” 婢女答:“回夫人,小姐刚刚醒了。” “醒了你们怎么不在里面伺候?”这一句后,王熙昭便听见往房里来的脚步声。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听到脚步声渐近后,她便躺下去合上了眼。 “昭儿?” 王越氏瞪了一眼跟着进来的婢女,不快的道:“轻语,你怎么伺候的,这不是还睡着吗?” 轻语听出夫人语气里的不满,连忙解释道:“奴婢不敢撒谎,刚刚小姐的确是醒了。小姐脸色不好,眼神有些迷迷瞪瞪的,奴婢多问了俩句,被惹了小姐不快,被打到外边去了。” “是奴婢不好,请夫人息怒。” 王越氏更加不满:“这一回就算了,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敢这样轻慢,就打你出府去!” 轻语吓的跪下来道:“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小姐,不敢有一丝疏忽。” 王越氏坐到床边,静静的打量了一会儿后,皱眉道:“昭儿看起来脸色不好,该不会病情又加重了吧。” 轻语哪敢说什么邪祟的话,只是道:“小姐刚刚醒来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奴婢估摸着,大约是做了不开心的梦,才会脸色不好。” 王越氏听了转头,对管事嬷嬷道:“去开我的箱子,拿二百两银子,送到京中的清风观去,保佑我的昭儿病气散尽。” 管事嬷嬷应道:“夫人莫急,老奴立刻就去。听闻华松道人道术高,他的灵符祛病消灾是极灵验的。待把灵符请回来,置于小姐枕下,一定很快就痊愈的。” “但原如此。”王越氏轻声叹道。 静静躺着的王熙昭,悄悄的翘起了嘴角。既然有祛病消灾的灵符,想必也有招病引灾的灵符喽? 王熙昭的病以极快的度好了起来,她一面去王越氏面前撒娇,一面去哥哥面前卖乖。俩头跑了几次后,手里便多出了一笔不少的银子。 先,得弄到李元歌的生辰八字。 王熙昭冷冷的想着,这鬼神之说她虽不是很信,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举若是能除掉绊脚的石头,那就再好不过。 不过若是不行,也没什么可失望的,她就当是出气好了。日夜咒着李元歌早死,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用吧,毕竟她的身子那么差。 她好心情的哼起了歌。 傅丹瑜的心情也很好,她那个倒霉的未婚夫,早在去年的时候,就不见了。虽然有人风传,是傅家在暗中下了狠手。 但是没有尸,一时吵闹过后,便没有人再关心下去。在傅家有心的操作下,京城的人很快便忘记了,傅家小姐的婚约。 就算记得又如何,有那倒霉的,也不是没有死过未婚夫或未婚妻。 傅丹瑜今年已经十五,在傅家请来的教养嬷嬷的调教下,作派渐渐同京中的贵女们一样。就算不能更加出色,但是也不会在人前出错,让人看笑话。 身边的婢女,更是挑了俩个稳重懂事的。这样在她任性的时候,也能劝一劝,不至于做出什么祸事来。 傅夫人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温声道:“瑜儿,你再等一等,明年便是选秀年了。届时你父亲进宫,同皇上亲自说一声,你定然会位居高位。” “女儿知道了。”傅丹瑜明媚一笑,脸上不见娇纵,只有天真之态。让人见了便心里舒服,无意识间便宽容了起来。 “明年选秀,女儿定不负众望。进宫以后,也会记得双亲的教导,不敢任意妄为,给家中惹来祸事。” 傅夫人满意的点头,然后开口叮嘱道:“以后有人当面,拿婚约的事来挤兑你,你可知该如何行事?”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董郑氏 “女儿知道。?” 傅丹瑜不急不缓的道:“我虽不知郑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但是终究是祖母定下的婚事。郑公子不知所踪,我家已经派人多番寻找,仍未能觅得其踪影。” “此事也是遗憾,只愿郑公子吉人天相,不论是遇到了什么事,最后都能平安无事。” 说完后,傅丹瑜难掩担心的道:“母亲,那郑振到底死没死,尚不能确认。若是在选秀前,这人又再一次出现可怎么好?” 傅夫人冷笑:“这人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若是不死,且还敢再出现的话,这一回就叫他生不如死。他只管来,傅家早已布下人手,在你进宫之前,不会让任何意外再生了。” “不过那人十有**是死了,就算侥幸不死,也绝不敢再冒头了。哼,他想攀上傅家这棵大树,也不看看有没有这个命来享这份福气。” 傅丹瑜终于放下了心。 皇宫门外,一辆骡车停在那里,一名年轻的妇人被丫鬟扶着,拿出一方令牌道:“妾身董郑氏,请公公行个方便,回禀凤阳宫的娘娘一声,就说董文阳之妻,想求见娘娘。” 小黄门是个有些门路的,知道皇贵妃娘娘的俩府城池,都是由一个姓董的人在管。闻言笑了笑,道:“夫人请稍等,小的这便去回话。” “只是夫人怕是要久等。” 董郑氏笑的温婉:“不急,妾身等得。” 元歌想起曾见过的那个董家表哥,难得的摆了架子,强硬的说要见一见董郑氏。许兴德拗不过,只得让人进了凤阳宫。 只是要见人还好,要是吵着要出去的话,那他可就真做不了主了。 难得见到外人,元歌精神好了许多,打量了番眼前的年轻妇人后,笑着道:“不必拘束,论起来本宫还得称你一声表嫂。” 董郑氏浅笑着道:“谢娘娘抬爱,不过小妇人怎么当的起。出阁前闺名阿真,娘娘要是不嫌弃,便也这样唤妾身吧。” 元歌笑着道:“如何当不起,文阳表哥为那俩府城池劳心劳力,这也就是自家人了,旁的人本宫怎么会这样放心呢?” “能得娘娘得用,是相公的福气。”董郑氏笑盈盈的道:“娘娘同董家是血亲,有些事情自然责无旁贷,一颗心都是向着娘娘的。” 这是个会说话的。 元歌含笑点头,直言道:“不知表嫂此番进宫,可是有什么为难之事。只管说来,本宫虽没有什么本事,但也算是能说的上话的。” 董郑氏温声道:“好叫娘娘知道,此番妾身随相公进京,一来是为了贺娘娘入主中宫的大喜事,二来,是奉董家之命,说个故事给娘娘听。” 奉董家之命,不是奉董文阳之命? 元歌好奇了起来,笑着道:“故事?本宫近来最是喜欢听故事了。只是不知,表嫂的这个故事,有什么新奇之处。” “这个故事娘娘大约也是听过的,只是个中详情,娘娘恐怕有所不知。妾身便斗胆在娘娘面前当一回说书人了,这个故事得从前朝说起。” 元歌疑心更盛,点头道:“说吧,本宫听着。” 董郑氏扫了一眼,静静站在皇贵妃身后的嬷嬷和宫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和缓的将带着的故事娓娓道来。 “前朝武安年间,京城有一户人家育养了一名娇女。送入宫中入妃后,竟得了末帝的心,一越成为后宫最受宠的妃子,可谓是一朝势起万人艳羡。” “但是好景不长,末帝无能昏庸,百官争权夺势,黎明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起先,元歌还不知道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听下去后,便渐渐听出了端倪来。这个故事说的,分是便是前朝的那个董妃。 只是她光知道董妃死的惨,且被人传为狐媚美貌的女子,但是没有想到,这个董妃死的竟是如此的凄惨,甚至连家族都受到了连累。 董郑氏说完了宠妃之死,讲明了宠妃家族的凄惨下场,忽然一双眼睛便直视过来,定定的问道:“敢问娘娘,这个家族被有心人陷害,落得一门女子皆不得善终。” “娘娘觉得,如果此家族后人尚存,此时该如何行事?是一直隐藏于世,不敢提前先人。还是该站到人前,洗刷掉先人的耻辱。” 元歌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又不太肯定。闻言挑了挑眉,开口道:“端看这后人该如何想了,后人若是心有不甘,站出来替先人正名,也是理所应当。” 董郑氏起身盈盈拜下,郑重的道:“娘娘所言极是,妾身定然会将此话,转告于董家。” “娘娘,妾身告退。” “去吧,嬷嬷让人送一送表嫂。”元歌至此,已经能够肯定,前朝董妃的董家,便是生母外家的董家。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能前朝奸妃有关系。 不过此次董郑氏代表董家,在她的面前说了这样的一番话,又是什么用意呢?是想得到她这个皇贵妃的支持,还是觉得流有一陪分董家血的她,应该为董家所做的事出力? 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可就打错算盘了。如今她可是泥偶沾不得水,董家怕是要大失所望了。 董郑氏回到董宅,立刻便换了一个人似的,翘着脚大呼:“进宫真的累死了,这一身的行头,走路不能快,也不能慢。” “就是连讲话,也都慢慢来,我差点没被自己急死。”她翻了个白眼,同内室里走出来的年轻男子说道。 来人正是董文阳,他轻笑了一声,体贴的走上前替她揉肩捏背,温声道:“辛苦你了,这本该是董家的人,却让你去操心。” 从前的郑真,如今的董郑氏没好气的道:“如今人人都称我董郑氏,我也就是董家的人了,这事我操心也没什么,不过抱怨下罢了。” “再说,这事不让我来,该让谁来?” 董家女眷们别说是进宫了,就是连进京都不愿意。何况她们一个个被教的板正,根本不适合进宫做这样的事。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影响 董郑氏也心甘情愿的做这事,她也是托了这件事的福,她才能顺利的嫁给眼前的人。不然以董家的家世,怎么会娶她一个没有来历的平民女子? 她的相公总觉得委屈了她,实际上她并不觉得委屈。恰恰相反,她很高兴自己能够帮的上忙。要说嫁入董家,唯一的不适,那就是得时刻保持温婉吧。 啧,从前一直以男子身份示人,现在得小心着,不做过太出格的举动,也的确真有些为难。 董郑氏享受了会相公的服侍,坐正后开口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瞧娘娘的那个表情,应当是猜出了董家的来历。” “看样子,也并没有不喜董家之意。娘娘原话说‘端看这后人该如何想了,后人若是心有不甘,站出来替先人正名,也是理所应当。’所以,只要娘娘不反对,董家便可以行事了。” 董文阳不由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来。 此事本不该越过李相,直接找上皇贵妃。但是在董家长辈,慎之又慎的商量后,还是决定先搭上皇贵,试探一下皇贵妃的态度。 无他,董家的事一但暴出来,首当其冲的便是董家的女眷,会再一次的像百多年前一样,为人所指指点点。而皇贵妃所处的位置,只会有更多的人时时,都在等着她出现弱点的那一刻。 到时候世人不会说皇贵妃姓李,不会说她的外家是高家。他们只会说,皇贵妃有着董家的血脉,然后以此来诋毁于她。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选择接触皇贵妃,而不是找上李相。因为李相一定会选择打压董家,不会让董家的事掀出来,进而威胁到皇贵妃。 当然,皇贵妃将会成为皇后,董家才能站出来搏一回。若是皇贵妃被毁了的话,且不说董家能不能保全下来,下一次能够为董家正名的机会,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董家比任何人都希望,皇贵妃能够屹立不倒。 为此,董家必须全心全意的为皇贵妃着想。 “真儿,辛苦你了,今年是科举年,董家来了一部份子弟参加科考。一些事情,就劳你照应了。”董文阳温声说道。 董郑氏靠过去合上眼,勾了勾嘴角,轻轻的道:“不算什么,这都是小事。” 见一向有精神的妻子累成了这样,董文阳心疼的低头吻了下,然后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送到内室休息。 今天启元帝忙的厉害,连晚膳都是在勤政殿用的,此时依然同臣子们在议事。元歌难得一个人用膳,用着用着竟有些没滋味。 不过却也觉得正好,她可以整理下几世里的记忆,弄清楚为什么前几世董家都没有出来。而这一世,选择在此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几世的记忆已经有些混乱,很多事情已经不记得,要么便是记住的同有些事对不上。不过怎么想,就是她第一世活的最久的时候,董家都不曾出现。 是因为封后而带来的影响吗? 因为前几世,董家都不看好她,也不看好李家,所以才会只在暗地里观望,而不曾出现。这一世她独宠的名声更盛,且很快就会成为皇后,因此董家才会选择,在这个时机站出来吧。 想明白以后,元歌便亲笔写了一封,让云帕连夜递出宫外,送到了相府呈到她父亲的面前。在那封信上,她讲明了利害,然后便例举诸多事,拿来说服父亲让董家方便行事,至少不要出手阻拦。 董家站出来后,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不是不懂。只是就算是坏的影响,她也无比此事希望会发生。 前几世未曾发生的事,如今却现在发生了,她只会希望这种事越来越多。而这件事,最终到底会带来什么影响,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相府里,李青志半夜被叫醒后,坐在烛火前看信。看完以后,他皱眉想了很久,最终打算明天去一趟镇国公府。李家的底蕴太浅了,像董家这样的事,只是耳闻过一些传闻。 实际上到底如何,他并不清楚。 唯有镇国公府这样,自开国以来保存至今的世家,才知道百多年前的董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信中说董家之事虽给董姓女眷戴上了枷锁,但是何尝又不是一样利器。百年前几乎满门自尽的董家女,给了董姓女一层保护,那便是她们冰清玉洁不堪受辱,才会齐齐以死明志! 所以只要操控的好,以后董家女不仅不会让人诟病,甚至会让世人人人开口称赞。 不过李青志虽然觉得女儿说的话有些道理,但是终究如何,还要看看情况才是。 镇国公很不待见这个妹夫。 “丞相大人上门,老夫有失远迎啊,丞相大人不会怪罪吧。” 饶是早有准备,李青志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口气,也忍不住挑了挑眉。不过他来是为了正事,不是同这个大舅子斗气。 所以未免俩人吵起来,他事先就带了利器来。 李青志看了看怀里的胖儿子,举起那肉呼呼的小手,对着大舅子晃了晃,笑着道:“富哥儿,这是你舅舅,还不快叫人。” 才七个月的富哥儿,眼下只会喊娘娘、果果,还有疑似爹爹的词。哪里会喊什么舅公,不过这并不妨碍镇国公,露出了菊花一样的笑容。 镇国公立刻软化了下来,伸手抱过这个比他孙子,还要小的小外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他也就不好再对他老子摆脸色了。 “哼,心眼忒多。”说完白了一眼李青志,便抱着孩子往书房去了。 李青志摸了摸鼻子,无奈的笑了一声跟上去。不过还好他把儿子抱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挤兑多少时间。 俩人在书房里坐下,李青志干做在一边,就这样看着大舅子逗着他的儿子。只过了好一会儿,镇国公才叫来了人,吩咐当孩子抱到女眷那去。 “说吧,今天特地上门,还把富哥儿带了过来,到底是有什么可情要说。”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庆幸 李青志脸色一正,将昨晚收到的信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镇国公将信接在手里,低头看了俩行,便知道是谁写的。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开口道:“真是歹竹出好笋,你这人不怎么样,生出的孩子倒个个都是好的。” “瞧瞧这手字,除了那些大儒,有多少人能比的上她的?” 这么些年来,李青志早就已经被这个大舅子,给刻薄的习惯了。此时也不介意他话里的嫌弃,反而得意的翘了翘嘴角,开口道:“娘娘自然是不凡的。” 一见到李青志这样,镇国公就想拍他! 深吸了一口气,镇国公忍下打人的冲动,静下心将信仔细了看了一遍。直到看完后,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脸色严肃,低声道:“这事我知道,父亲曾说过,百多年前,董家的事,在京城里的那些世家,都是逼死董家女的帮凶。” 李青志低头算了算老镇国公的年纪,心想那个时候,他的老岳父还没有出生啊。 镇国公一看就知道,李青志在想什么,不由白了一眼过去,道:“父亲那时还没有出生,但是有一个人却是亲眼看到了董家的败落。父亲在宫中,被高祖养到了十岁。出宫后的几年,都是住在世祖帝长公主的公主府里。” “这话,便是长公主所说。” 镇国公府接着道:“这件事情,父亲曾交待过我,若是有一天董家人出现。只要他们不是打算造反,都可以助董家一臂之力。” “本以为这件事要交给子孙,没成想在我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董家人再出现。” 李青志不由沉默,本还想看看情况如何,再如何对待董家。没有想到,镇国公府却有这样的交待,这样一来不帮董家都不行了。 不过有一点他却很奇怪,为什么董家没有找上镇国公府,反而却找上了他的女儿。一问之后,才知道董家并不知道镇国公府的立场。 镇国公笑着道:“当年事情发生时,父亲尚未出生,怎么可能会和董家有关联。不过父亲极为亲近长公主,受她所托付,才会应下此事罢了。” “我也不会找上董家,只需他们行事时,暗中帮衬几次,就算是完成了长公主对父亲的嘱托。” 李青志了解的点了点头,不过却直视着镇国公,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 “说到长公主,我就想到了长公主的曾经的那片封地。那封地自长公主去世以后,已经被收了回来,但是这么多年来,那片封地的税收,却并没有送进国库里。” “我曾明言问起先帝,先帝却摇摇头,让我不必再查。敢问这其中,可是有什么隐情?” 镇国公抬眼看了李青志一眼,哼了一声道:“这是皇室秘辛,按说我不该告诉你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的人越来越少,说不得什么时候,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 “这样来看,把这事告诉你也并不是件坏事。” 能够解开多年的疑惑,李青志也有些激动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李青志一脸发愣的,抱着胖儿子,离开了镇国公府。直到坐到轿子里,都有些回不过神,连肩头的衣服,被儿子的口水浸染了一大片都没发现。 从镇国公的口里,他得知了太平令的存在。执掌太平令者,昏君可杀,妖道可诛,奸逆可除,外贼当驱。而令主所管辖的势力,便是太平卫。 世祖帝的长公主,封号便是太平。 一支这样大的势力,竟撑控在长公主一脉的手里。可见百多年前,世祖帝是多么的宠信长公主,且长公主也定然能力不凡。 李青志被胖儿子,用小肉手一巴掌打在了脸上,才回过神来。他抬手摸了摸脸,心想自己这样,应该算不得是奸逆吧。 最多,最多就是有些贪权吧。 李青志开始庆幸,这么多年来,也从来没有起什么坏心思。不然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而就在李青志走后,镇国公抿了一口茶,忽然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那个老小子的脸哦,笑死老子了!” 太平令确实有,不过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继承下去。从前听了皇贵妃的话,他们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有一天李家覆灭,周家说不定就跟着步上后尘。 因此才做了最坏的打算,意图拥立幼主。不过眼下皇贵妃无子,且皇上也不曾表露出多疑的作态来,因此这事便压下不提。 只是李家蒸蒸日上,未免那个老小子被冲昏了头,做出什么错事来,他也该让他警醒一番。 看样子,他做的不错啊。 李青志抱着儿子回家,问了下人才知道,小周氏并不在府里,而是去了一家叫做红妆阁的店。想了想,他抱着儿子颠了下,道:“富哥儿,跟着爹一块儿去接你娘。” 红妆阁是一间只有女子,才能够进去的店。李青志抱着儿子,在店门口等了又等,才等到一脸笑容的小周氏。她走过来接过儿子,一脸娇嗔的道:“怎么就来这了,马上不就回去了吗?” 周围有不少人,李青志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道:“孩子吵着要你,我便带着他来了。” “这就回吧。” 小周氏把亲了亲儿子的小胖脸,笑着道:“再等等,我还有些话,要同蹲在那边的后生说。” 李青志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位青年,脸色有些颓废的蹲在不几步开外。之前等在外面的男子不少,他都没有注意到那人。 只见小周氏走过去,那男子便站了起来。 “小岳啊,你一个男子,做事就该有担当才是。你惹了你娘子生气,光蹲在这有什么用?进去哄哄她呀?”小周氏苦口婆心的说道。 被称做小岳的年轻男子,眨了眨眼,苦巴巴的道:“娘子她不让我进去。” “哦?”小周也眨了下眼,提示道:“她不让你进去,那你就让她出来啊。” 小岳又眨:“怎么让她出来?”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百年血泪 小周氏抱着孩子,边往回走,边笑眯眯的丢下句:“喊她出来不就成了?” 李青志揽着妻儿往马车走,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道视线盯着。他状似不经意的回头,便看到刚刚那位叫小岳的年青男子,脸憨笑的看着这边。 对上他的目光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青志没有放在心上,收回了视线。 马车离开后,小岳看了看周边,或是陪妻子,或是陪妹妹来的男人们。轻轻叹了声,嘀咕道:“算了,脸面没有媳妇重要。” 说完便仰起头,扯着嗓子对店里高声喊道:“娘子,娘子,为夫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为夫这回吧!” “娘子!娘子?夫人?媳妇?” 直喊了有小半刻,店里传来道女子恼羞成怒的声音道:“岳永深,你给我滚回去等着!” 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起来。 董文阳忐忑难安的等了俩天,没见相府有什么举动,顿时狠狠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皇贵妃,到底是做了什么,但是显然相府并没有要打压董家的意思。 放下心的同时,他便将这个消息快马加鞭的,送回了董家老宅。俩天后,收到了信的董家人,露出了个含悲带泪的笑容。 “哈哈哈,百多年啦,我们董家又要回去了!百多年啦,我们不敢提起先人,不敢对人说,我们就是曾经的那个董家!” 族长董修平已经年过六十,他摸着已经花白的胡须,眼眶含泪的道:“吩咐下去,准备三牲六畜等应器物,今日开祠!” 在此地繁衍了这么多年,董家在当地已经是大族,上上下下老少少的族人加起来,乌泱泱的挤满了董家周围的道路。眼望去,少说也有近三千数。 董修平带着族人祭拜过祖宗牌位,带着嫡支的几房人,进到了另间暗室里。这里同样也摆满的牌位,但是从上面刻着的名字,却可以看出此处牌位全是女子。 董门方氏年五十。 董门何氏年四十。 董门刘氏年三十九。 董门淑珍年三十四。 董门淑珮年二十六。 董门清柳年十七。 董门清梅年十五。 ...... 董门清桐之女年五日。 董修平站在最前方,转过身对着跪了地的董家人,双目赤红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浑身颤,抬起颤抖的手,指着上方近百牌位,声音嘶哑的道:“看到了吗?这些牌位承载了董家百多年的血泪!” 这百多年来,嫡支的孩子们不论男女,只要满了三岁,便会带来这里,听着长辈泣着血,诉说着董家这些枉死的人,还有百多年前的屈辱。 董修平喊着长子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跪着的中年男子,用力的磕了三个头,忍着悲泪道:“老宗祖是丽河王氏女,嫁入董家三十年,武安三十三年外出,被人当面羞辱,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保董家清名,头撞死在当场。” 董修平指着次子,又问:“你呢,你知道她是谁吗?大声点!” “姑祖母嫁入阳陶占氏二十年,育有子俩女,武安三十三年被强行送回董家,头撞死在镇宅石兽前。同样被遣回的俩位姨祖母紧跟其后,血溅当场!” “她!” “姑祖母十三同绍县6氏定下婚约,武安三十三年6氏登门退婚,不堪羞辱当夜自裁!” “还有她!”董修平指着下方,最小的牌位,盯着在场唯的女子道:“你来说,她是谁!” 这么多年来,嫁入董家的外姓女,只有当家主母才有资格踏进这里。被问到的中年妇人,同样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她字句的道:“她是姑祖母之女,不过刚刚出世,便同姑祖母被幽禁在屋子里。姑祖母刚生产,饿了俩天后便没了奶水。” “姑祖母以血喂养了俩日,血尽的姑祖母先步而去,她活生生的饿死在屋中。待老祖宗带人去找,只剩下把细瘦的干骨。” 董修平佝偻着腰,字字泣血的道:“很好,你们都记得,董家的这些血泪,我们要代代的传下去,绝不能遗忘!” 他仰天悲呼:“老祖宗们啊,你们在天有灵就睁大眼睛看着啊。您们的子孙后代,现在就要站到人前,就算是死也要洗刷掉你们的血泪!” 董家的人自记事起,这份屈辱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男子背负着血泪,时时刻刻都等着有天,能将这血泪擦干净。 女子更是身戴枷锁,从不敢高声笑谈,绝不敢行差踏错步。她们把忠贞刻进了血肉里,时刻谨记着自己是董家女,不能做出有辱董家的事来。 他们已经等的太久了! 董修平看着跪了地的子孙,老泪横流,他难掩激动的道:“董家的仇人已经覆灭,那些负了董家的人,这百多年里不是已经没落,就是已经消失。” “唯有我们董家至今尚存!老天有眼,让我们等到了这天!”董修平太过激动,终于忍不住捂着心口,缓缓的倒到了地上。 “爹!” 苏醒后的董修平,睁开眼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儿子们,指着最小的儿子,声音低哑的道:“老五,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你的妻儿走吧。” “易儿还小,还不曾染上董家的血泪,以后你也不必同他说这些,只管好好的活下去就行了。此番不论结果如何,这切都同你们这支无关。” 被叫到的年青男子,悲痛的道:“爹,我也是董家子孙,我也要和你们起。易儿再有俩个月,就满三岁了,我不会带他走的!” 董修平轻叹,摆手道:“走吧,走吧。” 老五依然不肯,他对身边的人喊道:“大哥,大哥,你帮我同爹爹说说,帮我说说,我和易儿也都是董家的子孙啊!” 然而董老大眼睛瞪,当头巴掌拍了过去,怒道:“爹的话都不听,小五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董老五是老来子,比长兄的儿子都小了岁,被兄长瞪就不敢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人心所向 董修平看了眼,被长媳连说带劝的拉的幺儿,回头对几个儿子道:“我这样做,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太偏心了,只让小五家置身事外。 ” “怎么会。”董老大笑着道:“小五太小了,就让他去吧,我和几个弟弟跟着您,就能把事给办成了。” 董修平微微笑,看着四个围在身前的儿子,点头道:“那就开始吧,我们去京城,那个当年我们董家痛苦开始的地方。” “叮嘱下去,跟女孩儿们说说,让她们不要害怕。这回就是拼尽董家最后滴血,我们也不会让女眷再受人侮辱了。” “这次我们是要去洗刷耻辱,而不是再添血泪。定还会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让女孩儿们都稳住,她们是世间最端庄最好的姑娘,无人可以诟病她们。” “知道了,爹,你再休息会。” “让她们,不要怕。”董修平闭了闭眼,滴泪从已经红肿的只剩条缝的眼里滑落。 “不要怕啊......” “娘,我心里真是有些害怕。”苏娉婷愁容满面,对着苏母道:“皇贵妃如此得宠,以后再成了皇后,等明年我进宫去不是形若打入冷宫?” 苏母爱怜的握着女儿的手,轻声道:“怕什么,你可比皇贵妃长的好多了,而且......”说着她压低声音道:“早前我见过皇贵妃面,就觉得她长的太单薄了些。” “现在看看如然如此,听闻皇贵妃从去春到现在,身子骨直都不好。近来更是病的厉害,不仅不出门,连有人上门求见也不见。” “看这样子,说不定不等你进宫,那位就差不多该没了。” 苏娉婷觉得这话像是在咒人死,不由皱眉轻喊了声。苏母见了拍拍她,道:“娘又不是在咒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不过现在这满京里,有多少人都盼着皇贵妃死呢。宣平侯夫人还曾对人言,她个续弦小官女所出的假嫡女,能当上皇贵妃大概是将辈子的福气都用完了,才会命数不长。” 这可是大实话,还有那说的更难听的,她都不想和女儿说。苏母安抚了女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突然起意给家**奉的仙长上香。 她舔了舔嘴唇,手执三柱香,嘴里念念有词的道:“信女苏江氏,求仙长显灵完成信女心愿。那皇贵妃既然身子骨不好,那便早早的那她去了吧,省的在人世间受罪,还拦着别人的道。” “若是能成,信女便替仙长立道观。” 小周氏在外做客,就是心里看不上某些人,但是面上总是带着笑的。但是此时,她却面如含冰,冷冷的瞪着面前的各家夫人。 “你们胡说什么,我家娘娘身子好着呢,谁和你们说娘娘已经病的起不来了?” 众夫人尴尬的笑了笑,支支吾吾的不再开口,转而说起别的事。 小周氏见此不悦的看了看她们,便打算离开这里。只是在走的时候,却又听到有人在私语。 “你看相夫人脸色,莫不是被说中了,心里面正生气?皇贵妃娘娘是个病弱的身子,可是满朝皆知的,她做什么摆脸色?” 小周氏气极了,回府后就决定,以后再也不搭理那几个了。就是他们家有宴,抬大轿来请她也不去!只是气过之后,她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们怎么都觉得,元哥儿病的厉害,可是相府里并没有收到消息啊? 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小周氏的心思确实大半都在孩子上,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宫里的事了。只是她几次赴宫宴,都见到元哥儿好好的啊。 想来想去,小周氏也渐渐不安了起来,因为她想起来,宫宴上元歌也不过出面坐会儿,就很快离开了,莫不是身子真是不谐? 想起元歌小时三天俩头的病,她彻底的坐不住了,打算明天就递牌子进宫看看。 再次进凤阳宫,小周氏现这里变化真的很大。不仅器具摆件少了很多,显的四周空荡荡的,就是桌椅等器设的边角,也都包上了同色的软布。 难道是什么时兴的装饰? “母亲,快坐。”不等小周氏行礼,元歌便满面含笑的开口说道。 小周氏看四下并无旁人,也就福了福身,便从善如流的坐下了。她抬眼打量了下坐在上方的人,然后便轻轻笑了起来。 那些人果然不看不得好,元哥儿气色好着呢,而且看起来还长高了不少,哪里像是病了的样子。看她回去后,怎么打她们的脸! 元歌见到小周氏脸上的笑意,不由开口道:“母亲何事心喜?莫不是有什么喜事?”元壁今年已经十四,该是相看媳妇的时候了。 莫不是为这事来的? 小周氏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想着很久没来看你,就想进宫看看你。见你气色不错,甚至还长高了些,我就放心了。” 元歌暖心的笑了笑,开口道:“多谢母亲挂心,我事事顺遂,自然气色好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富哥儿长成什么样了,同元壁小时可像?” 提起小儿子,小周氏笑意更深:“富哥儿可称这名,长的胖墩墩的沉手的很,人都说这就是富态呢。再过些时日,我就该抱不动他了。” 元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午后彻底放下心的小周氏,带着堆东西,被周良辰殷勤的送出了宫。 外出的妃嫔,看到了离开的小周氏,都难掩嫉妒之色。她们进宫这么久,可没有机会再见到家人,而皇贵妃时不时的,便能见到亲人,再是心宽也忍不住嫉妒。 听说皇贵妃直待在凤阳宫里,也不见人,是因为病的有些厉害。是不是因为这事,昭和夫人才进宫来探视呢? 皇贵妃这都病了多久了?怎么还霸着皇上? 同样觉得皇贵妃是病了,已经升为芳华的孟知秋,在飘香苑里冷冷的想道,病了这么久还不好,该不是已经病的快死了吧。 果然还是病死了的好。 章节目录 第335章 解不开的死局 一大早醒过来的时候,元歌就觉得头昏沉沉的,叫来御医一把脉,却什么问题都没有。不过为防意外,她便老实的窝在床上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虽然平时也是这么过的。 只是没躺多久,元歌便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冰凉的气息萦绕着周身。连柔软保暖的蚕丝被裹在身上,都无济于事,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觉得越发的冷了。 裹紧了被子,元歌颤声道:“今天可是变天了,不然怎的这样的冷?”大武一年四季,本身便是冬短夏长。再加上京城位南,每年过了二月,天气便开始回暖了。 按说此时已经不会这样冷了,但是她却觉得,像是冬天一样的冷。 柳嬷嬷等人看着裹着被子,依然被冻的脸色发白的主子,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外头的日头,照的久了身上都会出层薄汗,结果主子却冷成这样? 这样的事透着股诡异,让人觉得不安。 柳嬷嬷舔了舔嘴唇道:“回主子,今个儿也是大晴天,不曾落雨转寒。” 元歌哪能不知道,窗外的日头照的屋子里明亮极了,怎么可能像是转冷,或是要变天的样子。只是她却真的很冷,那冰冷的气息直沁到骨子里去,让她不由开口多问了一句。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苦笑,摇着头道:“这样的天气,本宫却得了风寒,当真是厄运缠身啊。” “呸呸呸。”柳嬷嬷连忙道:“主子瞎说什么,您是天生的凤凰命,怎么可能会厄运缠身,不过是凑的巧了。您且歇着,老奴这便去再请付御医来。” 然而请来的付御医,在把过脉后,却依然找不出原因。柳嬷嬷没忍住瞪过去,语气不善的道:“御医可曾用心了?娘娘冷成那样,却什么事儿也没有?” 元歌此时的唇色,已经成了浅紫色,就是抱着汤婆子也依然浑身发冷。 付御医很后悔在先帝驾崩后,没有告老还乡。他钻研了一辈子的医术,碰到这位皇贵妃娘娘,却总是有些束手无策。 被一个老嬷嬷质问,他也只能苦笑了一声,道:“老夫也无法,你们先想办法让娘娘暖和起来,老夫这就去皇上那里请罪。” 他还是早点告老吧。 于是在这个暖洋洋的时节里,只有在隆冬时,才会点的炭盆,凤阳宫寝殿内的床前,却摆上了俩只。 直到此时,元歌才觉得好过了一些。再一碗微微烫口的热汤,灌入腹中,她总算不再觉得冷的只哆嗦了。炭盆将帐内烘的暖暖的,挂在帐内的血珊瑚珠,伸手去摸也透着股温热。 这样太舒服了,她缓缓的闭上了眼。 许兴德站在门外轻轻的叹了一声,打发人将这事禀告给了皇上。这位娘娘,还真是个多灾多难的,就没有哪一天是安生的。 他再是觉得爱乌及乌,也开始觉得,娘娘这样太让小主子挂心了。 唉...... 刘无庸回禀完后,都不敢抬头看皇上的脸色。因为每每凤阳宫里有什么事,或是皇贵妃娘娘有什么不适,皇上的脸都会阴沉的厉害。 这一回皇贵妃娘娘,不明原因的病了,这下皇上又该整天黑着个脸,一点小事都能引起他的怒气。 低着头的刘无庸,正心惊胆颤的弯着腰,然后便听见皇上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刚解开一局,便又来了吗?” 什么局?什么又来了? 刘无庸诧异的抬起眼,便看到皇上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脸上是说不出的疲惫,还有一股浓浓的悲凉。 “皇上......”他见了不由有些心酸,喃喃的轻唤了一声。 启元帝闭了闭眼,站起身道:“备驾凤阳宫。” 元歌睡醒后,便觉得身上沉的厉害,她吃力的动了下,闭着眼问道:“本宫睡了多久了?”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听到这嘶哑的声音,元歌睁开眼,便看到俩眼布满血丝,一脸憔悴的启元帝,正坐在床沿边。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正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竟然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是除了睡之前,她觉得冷的厉害,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啊? “我怎么了?”元歌动了动,发现手心里黏糊糊的,不由挣扎了一下,然而却根本甩不开启元帝的手。她不由抬眼,正打算嫌弃他俩句,却发现启元帝脸色发红,脸上都是汗珠。 想起来了,床边还摆了俩只炭盆呢。 元歌心里面说不出来的滋味,再也说不出嫌弃的话,而是低声道:“热的话就出去吧,坐在这里做什么。” 启元帝沉默的松开了手,起身亲自端了一杯温水来,半扶起她道:“先别说话,润润嗓子吧。” 一盏温水入喉,元歌确实觉得好过了很多。这次不必她再问,启元帝便开口道:“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我刚刚下朝过来。” 不知不觉就睡掉了一天,元歌半天说不出话来,有些纠结的问道:“所以说,我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启元帝显的很沉默,他抬手捂了下眼,声音嘶哑的道:“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原因。” 她的一应器物,近来所用的衣饰,还有吃食饮用都查了一遍,可是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一天一夜里,他让擅毒的莫御医,取了她的一点血,然而却查不出她有什么中毒的迹象。 元歌听了这话,轻笑了一声道:“查不出来是好事,这样说明我好着呢,不过是偶然睡的太久了些罢了。听人说民间还有人,连睡三天三夜的呢!”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启元帝似笑非笑似哭非的,扯了下嘴角,故意语气轻快的道:“你到是心宽,却把我吓的够呛。虽说元哥儿你眼下,已经越发的惫懒,可是也没有这样贪睡过。” 元歌觉得自己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脑子还有些不清楚,不然听到启元帝这样的语气,为什么她会忍不住的有些酸涩了起来呢? 章节目录 第336章 走不出的困境 可能真的是睡糊涂了的原因。 接下来的俩天,元歌不再昏睡,但是却依然觉得冷。整整俩天都窝在被褥里,除了不得不下床解决五谷轮回,便是用膳,都是坐在床上用的。 闲着时,也只有话本陪着她了。 在屋子里伺候的青羽,难掩担忧的看了眼床上的人,顺手将敞开的窗户给关上了。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开着窗子,不知道眼下主子怕冷吗? 在启元帝得到消息赶过来时,人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 “元哥儿,求你,明天便是你的封后大典。求你再撑一下,只要撑过明天就好了。过了明天,世人便都知道,你李元歌是我越永泽的妻子!” “求你!” 一位皇后,可以无子,也可以病弱。然而一位妃嫔,或任何一位贵女,不仅无子还病弱的话,那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皇后。 然而无论启元帝怎样苦求,怀中的人还是渐渐了没了气息,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抹解脱的笑意。 解脱?那谁来解脱他? “啊啊啊......!” 这悲痛至极的声音,在黑夜中传出很远很远。 领着凤阳宫众人,跪在门外的许兴德,听着这如同频临死地的嘶吼,心痛难忍的含泪低喊:“小主子......”人死不能复生,又何必这样自苦呢? 启元帝用力的搂紧怀里的身躯,忽然便笑了起来,他抱着人走出来,轻笑着问道:“是谁,是谁将窗子关起来的?” 这些伺候的人,都知道点着炭盆,不能关上门窗。然而为什么,他的元哥儿却因为门窗紧闭,闷在屋子里活活的窒息而死呢? 青羽连滚带爬的膝行上前,嚎哭着道:“皇上,皇上,是奴婢,可是奴婢不是存心想害娘娘的,奴婢只是觉得娘娘会冷。”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 青羽悔恨不已的痛哭着,拼命的在地上磕着头,不一会儿地上便血迹斑斑。虽然实际上窗只关了一会儿,嬷嬷就骂了她打开了,但是她没有求饶。 终是她的举动害死了娘娘。 “拉下去。”启元帝面无表情的说道。 青羽不挣也不躲,又哭又笑的道:“主子您等等奴婢,奴婢以死谢罪......” 声音渐渐远去,启元帝抱着人转身回了内室。他走到床边倚上去,贴着怀中人微凉的脸,闭着眼轻声道:“睡吧,我陪着你,然后再一次醒来,你就会再一次陪在我的身边了。” 元哥儿,无非就是再来一次罢了。 下朝的路上,走在龙辇边的刘无庸,心疼的看着坐在上面的启元帝不由自主的支着脸,浅浅了睡了过去。皇贵妃娘娘身子不适了俩天,皇上就有俩天都没好好睡。 他打了个眼色,示意抬辇的人稳一点轻一点,希望哪怕就是一会儿,也让皇上多睡一会儿。不然皇上整日里,又是要处理朝政,又是要陪着皇贵妃娘娘,这身子怎么能吃的消? 然而下一刻,就见坐在龙辇上的皇上,猛然睁开了眼,俩眼看着四周。 “皇上,还没到呢,您再睡会儿吧。”刘无庸连忙口说道。 启元帝胸前剧烈的起伏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的吩咐道:“马上去凤阳宫,给朕快!” 刘无庸不过愣了一下,便立刻跟着龙辇跑了起来。 当到了凤阳宫后,启元帝一下辇,几乎是跑着的冲进了寝殿。他一把掀开门口挡风的布帘,不顾迎面扑来的热气,直接看向了窗户。 只见身着湖绿宫装的青羽,正站在窗边,然后便低头福了下来:“皇上吉祥。” 窗户是开着的!启元帝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一双眼,便阴鸷的看着青羽,冷声道:“把这个宫女拖出去,不准再进凤阳宫!” 啪! 元歌把手上的话本猛的摔到了地上,扬声道:“不知臣妾的宫女,是怎么惹怒了皇上,以至于皇上一来,便要打发本臣妾的人!” 又添的什么新毛病! 启元帝脚下发软的走过去,一把将人搂在了怀里:“元哥儿,元哥儿......” 果然是又犯病了,元歌不由翻了个白眼。她在眼角的余光里,示意青羽退下,才推了推启元帝,开口道:“到底是什么事,青羽对我有几分忠心,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会害了你的。”启元帝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闻着鼻间熟悉的味道,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才稍稍得到了一比慰藉。 “怎么会?”元歌听了不由拧眉道:“那次若不是她,替我挡下了那滚烫的热水,我早就毁了容貌了。” 启元帝闻言一窒,咬牙道:“朕进来时,看到她想把窗关上,屋子里燃着炭盆,她是想害死你!” 元歌还是觉得不信,正想说什么,抬眼却迎上了启元帝一双满是疯狂的眼眸。 元歌:“......” 轻叹了一声,她开口道:“既然皇上这样说,那便不叫她进屋伺候了,但是还留在凤阳宫里如何?以后这屋子里,只留燕燕同俩个嬷嬷。” “这样你可放心了?” 不,不放心。 启元帝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甚至连一瞬都不肯离开。 元歌:“......”是错觉吗?启元帝这样,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启元帝捧着她的脸,手轻柔的抚过,低声道:“元哥儿,明日你便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你可觉得欢喜?” 欢喜? 元歌觉得启元帝更怪了,虽然她很想一把挥开,他不停摩挲着她脸的手,但是心中却莫名的觉得,她最好不要这样做。 想了想自己当了好几世的皇贵妃,终于能成为皇后了,她的确也是有几分高兴的。 “自然是欢喜的。”她点头回道。 闻言启元帝露出了一抹笑容,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然后开口道:“朕也是极欢喜的,欢喜极了!” 这样的启元帝,元歌竟有些不敢肆意了,她强笑着道:“皇上没有折子要看?”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散不去的阴霾 怎么会没有。 启元帝闻言,手指轻轻描画着元歌的眉眼,柔声道:“让人把折子取来,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正好也可以和你说说话,不至于太过乏味。” “对不起,不让你出去肯定又闷又无趣。是我太无能,不然这天下你何处去不得。” 元歌几乎要在这深沉的目光下溺毙,她连收回视线都做不到,只能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一眼便看到那双眼里悲凉而又无望的心。 对不起三字,于常人来说很是普通,然而一位帝王,可能一生也不可能说出来。但是此刻,她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这三个字。 元歌无声的张了张嘴,最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启唇轻应了一声:“好,不过你在外间呆着吧,这里对你来说热了些。” “元哥儿真是贴心。”启元帝笑着说。 这一整天,启元帝都留在凤阳宫里,不肯离开一步。好在并没有急事要处理,来求见的臣子,想起明天的特殊,也都有眼色的离开了。 这一夜启元帝都没有合眼,因为他担心自己一睡过去,身边温热的躯体就会变的冰冷。他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的亮起来,唇畔漾起一抹浅笑。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轻柔的推了推身边的人,启元帝轻唤道:“元哥儿快醒醒,天已经亮了。你看,今天是个好天气,穿上厚重的吉服外出,一定不会冷的。” 元歌一睁眼,就看到了启元帝汗渍渍的脸。 “......你快去沐浴吧。”真是不明白,明明他呆在这里热的不行,却非得固执的留下。 启元帝愣了一下,低头闻了下自己一身的汗味,不由笑着道:“好,我去洗浴,元哥儿也一起吧。这一回我来伺候你,可好?” 好个鬼。 元歌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启元帝一眼。 启元帝失望的叹了一声,慢腾腾的起身,走进了屏风后叫人进来伺候。 这几天凤阳宫里的事,依然被封的密不透风。外面的人都觉得皇贵妃身子不好病着,但这俩天元歌真的病了,却没有人知道。 在柳嬷嬷的服侍下,元歌穿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吉服,旁人看着就觉得热,但是她却觉得这样挺暖和的。要不是怕裹的太多,无法走动,她甚至还想再裹几件。 而她踏出门,就是皇贵妃出行的金辇。 启元帝已经先一步去行加冠之礼,她则会乘着金辇,去皇室宗祠。然后在启元帝携着她,进入宗祠祭告天地之前,她得一个人走过一段长长的路。 不过是觉得有些冷而已,她应该能撑过去的吧。 但是当元歌从金辇上走下来,踏上那红毯时,俩侧观礼的宗室中人文武百官,便齐齐的看了过来。她一步一步的走着,一股越加冰冷的气息朝她裹了过来。 看,皇贵妃脸色很差,果然是久病。 这样一来,倒不必再横加阻拦了。 是啊,反正很快就会成为先皇后了吧。 哈哈,我赌她活不过一个月。 冷,太冷了。 元歌只觉得那股阴冷的气息,慢慢沁入了她的血肉中,让她浑身都缓缓的冻了起来。本来一身给她带来暖意的吉服,此时却像吸满了冷水,冰冷潮湿的裹着她。 一步,一步。 哈哈,看起来就是个短命相啊。 别说还要接待命妇拜见了,连大典都撑不下去吧。 难怪久不见人影,原来已经病到了这个地步。 这样的皇后,不是社稷之福。 艰难的迈出一步,元歌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冰冷冰冷的。这一段路长的好像走不到尽头,她真的能走完这段路吗? 元歌隐隐约约,已经看到了站在阶梯上,等着她的启元帝。但是那抹身影,在她看来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凭着服色才猜出来是谁。 她眨了眨眼告诉自己不能就倒在这里,只要走完这条路,她就可以摆脱几世皇贵妃的身份。只要成为了皇后,那么改变的事就越多了吧。 观礼的人,已经发现了红毯上人的怪异。皇贵妃已经越走越慢,此时已经有一会儿没有迈出下一步了。 同样观礼的李青志,脸色阴沉如水。 站在台阶之上的启元帝,拳头紧紧的捏在了一起,发出轻微的脆响。立在一边的白司阳,抬眼看了远处的人影,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声。 此时已经十三的他,退去了不少稚气,鬓边一抹白色的发,也为他添了几分老成。此次他代表寻清宫出现,众人虽惊讶于他的年岁,却没有一人露出轻视。 因为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人。 瞥了一眼观礼人中,越来越大的质疑声,白司阳再一次将目光投到了缓缓朝这边走来的人身上。只是下一刻,他的目光便凝住了。 那股一道一道,缠绕在小姐姐身上的灰烟,到底是什么东西? 忍不住揉了揉眼,白司阳再看去,却发现刚刚看到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好像真的是他眼花的似的,不过怎么可能? 元歌奋力的踏出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虽然缓慢,但是却终于一步一步靠近了台阶。只要再跨过九层石阶,她便能走到启元帝的身边了。 接下来,就可以都交给他了吧。 元歌昏昏沉沉的想道。 随着那抹身影靠近,白司阳觉得迎面一股阴冷的气息扑了过来,那幽冷的灰色几乎化为了实质,且似乎越来越明显了。 明明他每日为小姐姐祈福,为什么还有这样阴邪恶的东西缠上了她? 宫外的王家,王熙昭将丫鬟都打发了出去,然后拿出了一只布缝制的人偶。她看着上面写着的生辰八字,撇了撇嘴角冷笑,手执长针狠狠的扎的下去。 “都是你,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王熙昭才是皇后啊!” “去死吧,去死吧!” 台阶上的启元帝,胆颤心惊的看着元歌,终于走到了台阶边。他不顾在场的众人,走下台阶,一把扶住了摇摇晃晃的人。 “元哥儿你做的好极了,接下来我牵着你走。”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达不成的夙愿 说是牵,其实不如说是半扶半抱。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没了声音。元歌无力的勾了勾嘴角,紧紧的贴着启元帝,希望能从他的身上,能汲取一些热意。 真的太冷太冷了。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只要进入皇室宗祠祭拜后,接下宗老奉上的凤印,那她便能成为皇后了吧。只是可惜,她已经尽力了,再也撑不住了。 启元帝察觉到半抱在怀里的人,软软的倒了下去,连忙双手将人抱在了怀里。看着那白的透明的脸色,他勾了勾嘴角,低喃道:“九十九步都走了,这最后一步你却撑不住了吗?” “莫非当真是天意难违?” 他侧脸看向白司阳,轻笑着道:“寻清宫的国师,你告诉我,是不是天意当真不能违逆?” “不是天意。”白司阳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冰冷,朝阶梯下俩边的人看去,轻声道:“只是想要小姐姐死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以至于集结成了念,死死的缠在了她的身上。” 要不是有他的祈福,还有小姐姐自身心怀善念,恐怕早就被这些念缠死了吧。 “为什么?”启元帝就这样全身无力的坐在了阶梯上,目光扫过那些各怀心思的人,轻喃道:“只因为元哥儿的存在,阻挡了他们的利益,就盼着她去死吗?” 看到启元帝就那样坐在了阶梯上,想要围过来的百官,却被那冰冷憎恨的目光钉住了脚步。 “这一切,都是因为朕吗?是朕给她招来的嫉妒和怨恨,所以她才会厄运加身吗?” 白司阳沉默着没有回应,但是这代表着默认。 李青志站上前,拱手道:“皇上,娘娘身子不适,还请尽快传召太医诊治吧。” 启元帝眼神漠然的看了一眼,抱着人缓缓的站了起来,朝龙辇所在的位置走去。 来观礼的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封后大典,有始无终。 原本这样好的把柄,怀有小心思的人,正该上折反对立皇贵妃为后。但是那天畏惧于那天启元帝的眼神,还有想着反正皇贵妃成了皇后也活不了多久的想法,竟无人跳出来反对。 第一个跳出来的,肯定是找死。 启元帝在凤阳宫里,陪了一天一夜,亲眼看着人醒了后才离开来了。竖日早朝,他神色漠然的道:“皇贵妃体弱,难以承担国母重责,立后之事不必再提。” 到底心难平,他眼神阴鸷的环视着殿中的臣子,挟着怒气问道:“这样你们满意了吗?” 文武百官:他们没有谁跳出来阻止啊,是皇贵妃她自己身子不争气,皇上你这是迁怒啊! 退朝后,有人来到李青志的面前,语气惋惜的道:“相爷,事在人为。皇贵妃娘娘若是养好了身子,终有一日会被立为皇后的。” 李青志面无表情的把人瞪走了。 他的女儿,和后位大约是无缘了吧。皇上如今已经加冠,立后之事迫在眉睫,最迟在今年年底,皇后的人选就一定会定下来了。 得知消息的元歌无声的笑了笑,并没有觉得很失望。果然皇后还是不会换人么。不过她要是能早点知道就好了,也不必辛苦的撑了那么久。 她应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干脆利落的晕过去,而不是坚持了那么久。她早该明白的,她做什么都是无用功,是在白费力气。 守在屋子里的柳嬷嬷,其实觉得很可惜,但是怕自己露出来的神情,会让主子更加难过。于是脸上一直带着笑,然后开口道:“主子,今天庞掌厨准备了锅子,说是这样吃会很暖和,是从北边传来的吃法。” 元歌点头:“送进来吧,本宫就在屋子里吃。”要是她的命,能一直这么硬,怎么也死不掉的话,那么余生就只剩下吃吃喝喝了吧。 毕竟她倒霉成这样,没有人守在一边保护,踏出凤阳宫的大门就是去找死。 是夜,启元帝沉默的抱着怀里的人,良久轻轻的道:“元哥儿,我不打算再立你为后了,你生我的气了吗?” “这也不能怪你,是我的身子太无用了。”元歌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嘴唇道,今天的那个锅子味道特别,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现在嘴唇已经不再红的厉害,但是还是麻麻的。 启元帝听到这有些含糊的声音,声音压抑的道:“元哥儿,我已经想过了,虽然不能让你成为皇后,但是在我的心里,你才是我的妻子。” 妻者,齐也。 元歌沉默了一会儿,不想接这话,于是开口道:“我这一辈子,若是想活的久一些,恐怕最好是不要踏出凤阳宫了。等你立了后,也不要让皇后来凤阳宫好吗?” 皇后应该还是王熙昭吧,正好她倒霉成这样,不能出去也就不用去见礼了。不然她这个皇贵妃,恐怕要被她为难到死。 听到这句,启元帝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撕成了俩瓣,只要一想到他的元哥儿,要对别的女人弯腰,他就忍不住的升起一股怒意来! “好,谁都不让来。”启元帝心疼的几乎窒息,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平稳了下来,启元帝才轻轻的道:“元哥儿,为了你好,朕下一次大概要很久很久以后,才会来看你了。” 话刚说完,启元帝就后悔了,他抿了抿唇道:“不行,要是几天不来,你恐怕就把我给忘记了。以后就偷偷的来,谁也不会发现。” “你依然是位比副后的皇贵妃,然而明面上的宠妃,却不再是你了。” 启元帝已经选了好了宠妃的人选,那些人再怎么嫉妒,也不会波及到他的元哥儿了。只是他想来想去,都不想将后位交给别的女人。 整整苦想了大半夜的时间,启元帝才想出了一个办法,能在某种意义上,将后位给保留下来。若是有一天上天垂怜,或许他还能达成心里的夙愿。 而听闻封后大典没有成行的王熙昭,高兴的直到大半夜都没有睡过去。 章节目录 第339章 行善积福 王熙昭觉得那只布偶,到真有些用处。不过却也不打算久留,暗暗决定悄悄把它给烧了,不然留着岂不是给自己招祸? 想起从前在哥哥那里听来的事,王熙昭就忍不住激动了起来。从前皇上给远在边疆的父亲去信,有意要纳她为后的意思。 虽然中途有个李元歌冒出来插了一脚,但是现在已经是过去式了。眼下没有人拦路,那么将会成为皇后的人,一定会是她! 看着眼前,刚刚自凤阳宫来的人,启元帝神漠然的问道:“如何,她身上的念可减轻了?” 白司阳点头:“虽然还有少许,但是没有那么严重了,不至于影响到性命安危。” “难道不能根除吗?”启元帝皱眉问道:“朕记得你本事不小,连什么缘断之相都能卜算的出来。” 听到这话白司阳不由微微一滞,感觉自己被嘲讽了。不看在看到启元帝的脸色后,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如今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缘断之相出现过很多次,然而再次卜算的时候却又消失了。 他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但是无论怎么算,都猜不透其中原由。唯一有所收获的事,那就是他鬓角的发,白了一小簇。 迎着启元帝不满的神情,白司阳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的道:“小姐姐她又不是被什么邪物缠上了,若想根除那些念的话,除非将天下所有对小姐姐不满的人,都给杀尽了。” 刚一说完,他心里就是一抽。启元同从前那明朗的模样不同,气息日渐深沉,面容越发阴鸷,若是他性情大变,真为了小姐姐屠杀起心怀恶念的人,该怎么好? 想到这里,白司阳连忙补救道:“这恶念是除不尽的,若是你真起了杀心,反到会给小姐姐招来骂名。世人不敢指责你暴虐,只会说小姐姐是红颜祸水。” “所以,为了小姐姐好,你行事更该有所顾忌。” 听着这一口一个小姐姐,启元帝冷冷的瞥了一眼白司阳,却也没有开口阻止,而是问道:“那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你是说,让朕任由那些恶念缠着她?” 见启元帝没有要大开杀戒的意思,白司阳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虽然这些恶念不能根除,但是可以抵消啊,善念便可以让那些恶念抵消。” “善念?” “对。”白司阳肯定的道:“说白了,就是要为小姐姐积福。缠在小姐姐身上的恶念,多的几乎要化为实质,但是小姐姐的福气抵消掉了很多,所以只是觉得冷。” 启元帝闻言想起了件事,开口道:“前俩年,她拿出不少银粮,救济了很多百姓。” “这就对了。”白司阳颔首道:“总之只要越多的人,对小姐姐心存善念,那么恶念就不足为惧了。” 启元帝了悟的点了下头,眉目冷漠的道:“朕明白你的意思了,退下吧,记得日日祈福,不得懈怠。” 退下吧?不得懈怠? 听到这吩咐的口吻,白司阳不以为意的扯了扯嘴角,转身静静的离开了勤政殿。 启元帝凝神想了会,突然叫来刘无庸,开口吩咐道:“悄悄的将李相叫进宫,告诉他朕有事要吩咐。” 刘无庸应下后,连忙去亲自去办这事。 小半个时辰后,李青志便站在了勤政殿里。 “可惜了。”启元帝看着站在面前的李青志,扯了扯嘴角道:“朕本来可以叫你一声岳丈的,只是天意弄人,朕便功亏一篑。” 李青志不知道这话,到底是真心还心假意,便只能轻道:“臣不敢当,只是小女无福,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心意,让人扼腕。” 启元帝闻言缓缓的道:“无福吗?既然无福,那朕便要替她积福,让她有着一生都能平安喜乐的福气。” 积福?李青志愣住了。 启元帝没有解说的意思,直接道:“朕记得元壁今年,已经十四了。这个年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也该是担起责任了时候了。” “朕有件事,欲让他去办。朕会准备好钱粮医药,元壁则出京去,哪里有需要帮助的人,他就要往哪边去。只有一个要求,告诉那些人,是因为元哥儿他们堵能得救。” 不顾李青志发怔的表情,启元帝说完,便拿出一方平平无奇的令牌,接着道:“当遇到危险,便拿出这令牌,去找当地的守备,然后当地守备便会出兵保护。” 这件事太突然了,李青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启元帝翘了翘嘴角道:“怎么?舍不得为了元哥儿,让你的长子去冒险?” 听到这讥讽的言语,李青志拧起了眉,半晌后恭声道:“元壁也不小了,是时候出去走走了。俗话说看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多谢皇上信任元壁,他定然不负皇恩。” 李青志没有出言推拒,让启元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开口道:“李卿也不必担心元壁的安危,要是元壁有了什么错,元哥儿可不会饶了朕。” “放心让他去,朕会让人一路保护他。” 虽然早知皇上对自家女儿,确实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但是听到皇上这样熟稔的,叫家女儿的乳名,李青志还是觉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臣遵旨。”多想无用,李青志恭敬的应了下来,然后缓缓的退了出来。 起先启元帝本想,直接以元哥儿的名义,免除出了天灾人祸之地的税银。但是此举可一不可二,反而更容易让人诟病。 于是想来想去,他便想出了一个这样的办法。而此事交给元壁,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俩人虽不是同母,可几次接触,他都发觉姐弟的感情极好。 此事交由元壁,他最为放心。 大武历代皇帝的私库,都到了他的手里,这行善积福之举,少说也能撑个几十年。他要世人都知晓,她的福乐儿是一个多么仁善之人。 只要解救了那些身处困境的人,遍是一千个人里,只有一百人会心生感激,也就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宠妃出现 宫中暗暗流传着,这一回皇贵妃是真的彻底失宠了。皇上不仅明言不会立其为后,甚至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踏足凤阳宫了。 从前皇上日日都要去凤阳宫,而如今却已经几天不去,让人越加觉得这个传闻有几分可信。唯有皇太妃,却不这样想。 “哼,不知道在玩什么花样,但是从前那样上心,没道理这样快就变了脸。”她对缠枝吩咐道:“管好宫里的人,不准让人传凤阳宫的事。” 然后在天黑之前,叶皇太妃就知道,启元帝发话改了凤阳宫的名字,从凤阳宫变成了寿阳宫。然后紧接着一连半月,启元帝都不曾去见皇贵妃。 “这是真要失宠了?”叶皇太妃忍不住轻笑了起来,回想着这一阵子,日日都要来慈安宫献殷勤的小妃嫔们,她抿唇笑了起来。 “是真是假,就让本宫来试一试吧,挑个懂事伶俐的推出去,看看皇上可瞧的上眼。” 叶皇太妃笑着道:“本宫好歹养了皇上一段时日,这阵子他忙的没有踏足后宫,本宫这个皇母妃,怎么说也该关心一二。” “去准备份滋补的吃食,待会就挑个人代替本宫,送到勤政殿去吧。”说这到里,叶皇太妃顿了下,才继续道:“就挑那个嗓子好的许瑶璋。” 缠枝连忙应声:“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没过多久,许瑶璋便回来了。 “怎么了?皇上可见你了?”叶皇太妃笑着问道。 许瑶璋咬着唇,摇头道:“婢妾没能见着皇上,说是正在忙着。” “好孩子。”叶皇太妃轻声道:“皇上那是为国为民,不是故意冷落你的,该多替皇上想一想才是。放心吧,你这样的可人儿,皇上早晚会看见你的。” 许瑶璋羞涩的笑了起来。 在人走后,缠枝拧着眉道:“看来皇上还是心系皇贵妃,此时疏远皇贵妃,不过是有什么内情,在做样子给旁人看罢了。” “难说。”叶皇太妃好心情的道:“要是皇上见了许瑶璋,本宫才要怀疑他,只是想给皇贵妃找个挡灾的靶子。不过没有皇上没有见,本宫对于那传言到有三分信了。” 想起过往,叶皇太妃难掩恨意的沉下了脸,最初她莫名得了先帝的青眯,还当自己是得了先帝的心。后来时日久了,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靶子罢了。 要不是她早早想明白了,真是尸骨都化作尘埃了。 “不过还要再看看,再看看。” 没过几日,一件事将后宫的水给搅起了风波。 皇上偶遇一打理花木的宫女,一见之下便极为欢喜,当下赐名怜怜。当夜便侍了寝,竖日便从小小宫女,成了怜常在。 听说要不是此女身份太低,皇上甚至欲封其为正六品的容华。要知道宫女出身,便是被宠幸了,也应当是被封为末等充衣更衣一流。 结果这个怜怜,却直接成了正九品的常在,可见皇上有多喜欢此女。 宫中人早把足不出户的皇贵妃给忘记了,只一眼盯着这个怜常在。尤其在看到白日里,皇上要都要把她接到勤政殿去伴驾,不由暗骂这个怜常在根本就是个狐狸精! 从前皇上喜欢皇贵妃,好歹皇贵妃出自权贵之家,是个名正言顺的贵女。可是这个怜怜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卑贱的宫女罢了! 勤政殿里,据说极得圣宠的怜常在,一脸生无可恋的瞪着正在处理奏章的启元帝。而自己就立在一边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要知道之前鱼一告诉她,有个极其轻易舒适享福的任务交给她,她真的是高兴极了。结果她就被从外地叫了回来,成了一名宫女。 在她养死了好几盆花木后,就成了怜常在。 早知道是来扮宠妃,她一定会好好挣扎一番的。虽然整日里不用担心生命安危,还有人伺候着,好像是很享福,但是实际上呢? 她都快被人戳成筛子了好吗? 虽然她出任务在外,对宫中的事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知道皇上的心上人是皇贵妃。现在皇上为了保护皇贵妃,拉了她来挡刀,要是以后皇贵妃吃味,想要弄死她这个假宠妃怎么办? 她宁愿和燕燕一样,去皇贵妃那里当宫女! 这几天她就像根木头似的立在这,皇上主子就当她不存在。外面的人都以为她在里面伴驾,谁知道她一站就是俩个时辰? 救命啊救命啊,她宁愿去办那些有生命危险的任务! 虽然根本没有人,特意同元歌说外面的事,但是看柳嬷嬷等人面色不好,她便知道外面是有事发生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宫里出了个怜常在。 得知此事后,元歌心中先微微一涩,但是很快却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启元帝对她用心良苦,她不是不知道,但是也仅此而已,不可能有所回应。 眼下启元帝喜欢上的别的女子,于她来说却是正好,不用在面对启元帝时,有种隐隐的愧疚之感。 柳嬷嬷觉得自己真是打脸,之前还觉得皇上对自家主子是真心,若是忽然变心定然是见了鬼。结果这才多长时间啊,就冒出来一个怜常在! 她强笑着道:“主子,那些个蚂蚱,皇上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根本不能同主子比。皇上心中只有主子,还因为担心主子的身子,而将您的宫殿改名为寿阳宫。” 元歌无奈的笑了笑,点头附和道:“嬷嬷说的是,本宫不会因为那些小事,就忘了皇上对本宫的好,你只管放心吧。” 深夜,元歌忽然觉得,满是暖意的屋子里,突然多了一比冷风。轻轻打了一个寒颤,她便睁开眼醒了过来,接着便看到窗前站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见过半夜翻妃子窗的皇上吗? 元歌见过还不止一回,这半个月里,她时常睡到半夜,就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她坐起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走过来的启元帝。 扯了扯嘴角道:“你不陪着你的怜常在,大半夜的来翻我的窗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明月逐人来 不是错觉,刹时颜觉得自己衣服下的身体,一定是肿的像发酵的面团。等终于听到公子夏候发话‘今天就到这里后’,她简直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而在这场莫名其妙的训练结束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面她实在是被打的忍不住发出几声痛呼的原因,一直隐在阴影里的灰衣小厮突然站到了场地上。 那纤瘦的身影就挡在她和公子夏候之前,面对她半弯着腰,恭敬的朝她询问道:“刹姑娘,请问需要小的帮忙吗?” 啊? 当时她就张口结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傻了,竟然开始真的考虑灰衣小厮会不会是公子夏候的对手。可是在扫过公子夏候的脸后,她一个哆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灰衣小厮可能真的能帮上她,可以后怎么办?她可是认真拜了对方做师傅的,除非以后不和公子夏候学东西了,不然还是老老实实被他虐吧!反正他也不会真的伤害她。 在心痛又纠结的拒绝了灰衣小厮的帮助后,她又迎来了公子夏候单方面的抽打,还好之后这场训练就结束了。 现在她龇牙咧嘴的光着背趴在车厢里,由南华在她背上抹药。被打的这么狠,但是她就是没掉一滴血,可是痛可一点没有少,幸好公子夏候拿出了一种叫‘去淤膏’的药,让南华帮她抹上。 这药效很不错,抹上后清凉凉的,很快那火辣辣的痛就减轻了很多。不用猜她也知道这药肯定是他们制作的,就和以前给她的那回复丸一样。 等抹完药穿上衣服,她钻出马车心有余悸的看向公子夏候的方向。其实她真的很不想出来,但是就算她感觉被揍了很久,实际上时间也才过了不到俩小时。也就是现在时间还间,她缩在马车里就有点不像话了。 胆寒的拉着南华离公子夏候远远的地方,在坐下的时候扯到小腿,痛的她忍不住‘嘶嘶’的抽气。到底是被揍了这么长时间,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还是开心不起来,在面对公子夏候几人时,脸不由自主的板着嘴也微微嘟了起来。 “还很痛?”公子夏候斜睨了她一眼问道。 “还好。”她眼也不抬的说道。 公子夏候见那小丫头低着头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不痛快了。暗暗‘啧’了一声,沉吟了会慢悠悠的说道:“你的意识很不错,嗯,比当的诸葛还要好,看样子很快就能教你对招了。” 嗯?被点到名的百里诸葛忍不住侧目,虽然他学武的天分确实不如他们这几个,但是也不用拿他和小时颜比吧。他学武的时候才多大?是六岁还是七岁来的? 但是刹时颜不知道啊,听到公子夏候肯定她的话,板着的脸马上就缓了下来,低着的头也微微抬了几分,接着轻轻嗯了一声。公子夏候听声音知道她心里好多了,皱在一起的眉也舒开了。 这时南华也为了哄她高兴,低下头把脸凑过去做了几个鬼脸说道:“时颜姐,你好厉害啊,那个NPC都说要帮你。” 提到这个,百里诸葛也感兴趣了,斟酌了下用词问道:“小时颜你在宁府非常有人望啊,我能问问是怎么做到的吗?毕竟能得到NPC的青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当然你要是不说也没什么,只是好奇问问。” 见百里诸葛问起这个,刹时颜也不好总是低着头了。不仅因为这件事不算多秘密,也因为是信任这些人。她抬起头,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没什么的,那小厮会这样是因为我有一个‘宁府贵宾’的称号。而得到这称号是因我在宁府做了一个任务,在这个任务里我算是救了宁府现在唯一的小主人,所以才有的这特别称号。” “至于得到NPC青睐的问题。”她想了下该怎么说后,看了几人一眼道:“除了几个NPC会发布一些固定任务,其他NPC的任务都是随机很少有一样的,这事你们知道吧。” 见众人点头,她又接道说道:“随机发布任务的那些NPC所给的任务奖励也是不一样的,这些奖励是根据NPC对玩家的好感度给的。如果玩家给NPC印象好,奖励会好上很多,是经验会翻倍。如果是装备道具,则会给品级高一点的。” “只在一个NPC面前装乖是没有用的。” 她盯着众人的表情,慢慢的说道:“这是一个非常真实的世界,不用我说想必大家也知道,而这些NPC之间是有沟通的。” “如果你在俩个认识的NPC面前的表现不一,那就不只是好感度降低的问题。不过被评为奸诈、狡猾等不好的印象也不用担心,这样在一些奸诈、狡猾的NPC面前,反而会得到赏识或不敢糊弄你哦。” 百里诸葛了解的点点头,不打算追问她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至于怎么在NPC不留下坏印象,你们肯定比我清楚。”这些东西他们问了,她也就说了。不过这些他们未必不知道,这几个可没有一个露出一点点惊讶的。她会这么说也是有原由的。 之前因为在小林镇里对南晨依冬雷震动手以至于要被打板子,不过最后在公子夏候的提议下,用罚纸这种手法抵消了。 后来她和笑姑闲谈的时候有问起这件事,结果笑姑告诉她这是以前为一些不适合受杖刑出现的办法。到了后面一些有脸面的人,为了不丢脸免除刑罚都会这样做。 据说这办法在这种小地方很少见,很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知道这种办法的要么就是有见识,要么就是家世不简单。 刹时颜的想法是后一种,如果公子夏候他们真是她前世听说过的什么古武世家一类的话,会知道这些也是当然的。 连真正的古人都不一定知道罚纸是什么,而知道这些的他们,肯定也知道能让NPC有好印象的古礼了。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晴天有霹雳 透过车的缝隙,刹时颜可以看见车外的满天繁星。此时已经夜深,但是她却根本睡不着。浑身都在隐隐的作痛,不是忍不了这一点点痛,但是这连绵不绝的痛让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今天守夜的是是百里诸葛、乐正珏和夏候阿晃,百里诸葛已经守了一轮睡了,现在守夜的人是乐正珏。想了想,她慢慢的坐起身来,轻手轻脚的从马车的车厢里出来了。 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去帮乐正珏守夜好了。 穿过地上睡着的人,刹时颜慢慢朝坐在火堆边的乐正珏走去,结果在离他还有好几步的距离就见乐正珏微微扭头对她说道:“时颜姐睡不着吗?怎么起来了?” 因为怕吵醒睡着的人,她在走动时绝对是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没想到乐正珏却这么快就发现她了。被微微一吓的她,在走到乐正珏身边坐下后,不由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啊。” 乐正珏听了这话,抿唇灿烂的无声一笑:“你从车厢里出来时,我就听见了。” 好早!她还以为是走在半路时才被发现的,而乐正珏察觉到她惊讶的眼神,又是抿唇一笑:“我是守夜的么,当然要警觉一点。” “阿珏好厉害。”她见乐正珏这反应,觉得他真的很可爱。本想像对南华一样的揉揉他的头,却又想起乐正珏到底是个男孩子。而且虽然看着小,但是应该也有十八岁了,因为不是谁都能像南华一样有个好爹能弄来进‘诺亚方舟’的名额的。 既然不会比她小,摸一个男孩子的头就不太合适了。 这时乐正珏又问:“时颜姐怎么不睡?” 被这样一问,总不好说是痛的睡不着吧,她吱唔了下小声回道:“就是睡不着啊。” 乐正珏见她这别扭的脸色,想了一会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时颜姐你是不是身上疼的不着。” 她:“......”被拆穿了。 “时颜姐你这算好了,以前我练的时候是被揍的连动下就痛的不行。”乐正珏笑嘻嘻的说道。 “嗯,我知道,不过还真没有遇到过现在这样全身都痛的感觉,所以才会有点睡不着。”都被拆穿了她也只好痛快的承认了,接着她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如我帮你守夜好了,阿珏你去睡吧。” 乐正珏听了摇头说道:“还是我来守吧,我一点也不困,如果时颜姐你实在睡不着的话,就陪我聊会儿天吧。” 见乐正珏拒绝的坚定,她也只好说:“好吧,那就一起聊天。” 俩人都怕说话声大了会吵醒睡着的人,说话的声音低的几乎是含在嘴里,东扯一句西聊一句,竟然也挺有意思。 聊着聊着,刹时颜随口问道:“阿珏你多大了啊。”如果同十八说不定月份比她小呢,只是乐正珏的回答顿时让她有点懵了。 “哈?你说你二十了?”因为惊讶,她的声音不由上升了一个度。 “嘘,嘘。”乐正珏连声嘘了俩次,然后道:“声音小点,老大他们睡觉很警觉的。”接着挠挠脸道:“至于那么惊讶么。” 她连连点头:“当然惊讶,我还以为你十八,说不定月份比我还小呢!” “怎么会比你小,我......” 乐正珏的话正说一半,突然正睡在车厢里的南华发生一声痛呼,接着就是一声声的尖叫。俩人对视一眼,一起跳起来就往车厢那边跑,在他们到了车厢那里时已经有三个人先他们到了。 公子夏候伸手打开车门,南华尖叫着从车厢里蹦了出来,看到门外的人,一个飞扑过来紧紧搂住人,连声哭喊:“时颜姐有蛇啊,里面有蛇!” 这一飞扑被搂住的刹时颜痛的连声抽气,听到南华说的话心里不由一动。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从开着门的车厢里游出了一条乳白色手掌长拇指粗的小蛇来。 那蛇在月光下蒙着一层白光,没等公子夏候的攻击落实,竟然就在几人的眼皮下,像一束光一样的消散了。这一变化让众人都有些愣,被吓的不行的南华也收了声音。 四周静悄悄的,猛然收住声音的南华忍不住打了个嗝,被惊醒的众人都把视线投向了她。被盯的发毛的南华忍不住往搂着的人怀里缩了缩,于是夜色下又是一连串清晰的抽气声。 南华连忙松手:“对不起啊时颜姐,我忘记了。” “没事。”刹时颜忍住痛,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扭曲,然后问道:“小南你呢,没事吧!” 南华听了一边抬手一边道:“之前我睡的好好的,后面感觉手被咬了一口,痛醒了就现了有蛇。”想到刚刚那蛇离的自己那么近,南华又是一个哆嗦,然后发现大家都表情怪怪的盯着自己的手,跟着低头一看,就发现原来白皙的手背出现了一条小白蛇的纹身。 看到手上那逼真的纹身,南华忍不住用力甩了甩手。 “别动。”她握住南华的手,轻轻按了下问道:“小南你痛吗?” “不痛的。”南华摇头。 “我想我可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迎着众人的眼神,从背包里翻出了下午和南华都看过的俩本薄册子,《孟姜女》和《白蛇传》。 发生了这事谁也不会说要去接着睡,几人都围到了火堆旁坐下,刹时颜则把自己看过《倩女传》的事告诉大家,然后道:“这种书籍可能就是和某个副本或任务有关联,算是特殊物品吧。” “只有第一个人看的,才会触发吧。”公子夏候问道。 “应该是。”她摸摸手里的俩本薄册子道:“小南先看的《白蛇传》,我是先看的《孟姜女》,然后才交换看的。” “大致内容说说。” “《孟姜女》说的是孟家一个叫姜的女孩子,嫁了一个人,结果那人被秦国官吏抓去服役,然后孟姜千里寻夫,结果那个夫死了最后双双殉情的故事。”她先说了孟姜女的内容。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迟早 启元帝想了想,发现呈上这奏章的官员,七转八转的同叶家有些关系。这样一来稍想一想,他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如果不是叶皇太妃觊觎宫权,那么就是叶家的意思,希望打理后宫事务的权利,能掌控在叶家的手里。不过不论是哪一种,他都不会让宫权旁落。 眼下科举在即,这些人当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眼色的提起立后之事。而他要做的,则是在合适的时候,将皇后的人选说出来。 这一次无论是谁,都绝不敢再出言反驳。 启元帝沉思了会后,让刘无庸暗地里,给寿阳宫送了个消息过去。于是下午的时候,后宫的妃嫔们就听说,皇贵妃觉得精力不济,想要找个人帮着处理宫务。 而皇贵妃亲自,替已经位居贵仪之位的张如宛,求得了从四品的婕妤之位。就是已经决定,要让张贵仪去当她的帮手。 虽然都奇怪皇上为什么准了,但是在嫉妒艳羡之余,又在另一人面前挑拨。 “怜妹妹,张贵仪无宠无德,竟然能得皇贵妃娘娘看重,从而对打理后宫事务,简直是小人得志。而怜妹妹你,圣眷正浓为何不去求一求皇上?” 胡琼璋是个快人快语的,说这话时的表情,好像只是随便说说,但是内里到底如何就没有人知道了。 怜常在睡了这么长时间的脚踏,饶是习武之人,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但是她脸上的那点消瘦,在旁人看来,是皇上索要的太狠了。 因着这事,明里暗里不知招了多少事。光被人故意踩裙摆,都发生过好几会。要不是她身负武艺,不知道要摔上多少回了。 此时听着教唆的话,怜常在在心底扯了扯嘴角,真当她傻啊,一个小小宫女出身的妃嫔,连站都还没有站稳,就妄想着伸手宫权,是嫌死的不够快? 不过就是不伸手,一个小宫女出身的妃嫔,也会死的很快,还好她不是真的宫女。 “胡姐姐快别说了,怜儿自知身份卑微,也不懂这些事,哪里敢向皇上提啊。”怜常在一副娇娇弱弱的表情,接着道:“倒是胡姐姐,您行事爽利,才是适合打理后宫的人选呢。” “何不去皇贵妃娘娘面前请命?” 胡瑶璋抽了抽嘴角,强笑着道:“怜妹妹好意,可是姐姐是个懒散之人,并不适合打理后宫。何况娘娘身子不好,哪里敢前去打扰。” 都说皇贵妃已经失宠,可是都这样了,皇上都不曾将宫权交于旁人,反而允许皇贵妃选了人去帮她。可见皇上对于皇贵妃,还是有几份情谊的。 看来以后她还是要恭敬着些。 因此事而生恼的人不少。 叶皇太妃面色发沉的,坐在靠椅上,脸上满是不悦是恼意。她轻咬了咬牙,语气里含着怒意道:“都这种田地了,竟然还霸着宫权不松手,这样心思深沉,难怪身子破败成那副模样!” 缠枝立在一边不敢言语。 越想越气的叶皇太妃,放在扶手上的手越握越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不过很快她又平静了下来,缓缓露出了一抹轻笑。 “是本宫太急躁了。”她轻声道:“何必着急呢?眼下世人都知道她病的起不了床,不仅丢了唾手可得的后位,连皇上都不爱搭理她了。” “宫权她迟早都要交出来的。” 缠枝没敢说,就算皇贵妃交出了宫权,也只会落到皇后的手上。她咬了咬牙,开口道:“奴婢收到消息,叶家似是想宫里出个姓叶的皇后。” 叶皇太妃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她神色一狞,厉声喝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被唬的一跳的缠枝,连忙跪下来道:“主子息怒,不是奴婢不说,而是叶家并有明说,奴婢是从来人的态度里推测出来的。” 眼见主子如今越发的阴晴不定,生怕被迁怒的缠枝,绞尽脑汁的说道:“怕是主子从前,不许俩位小姐进宫的缘故,所以叶家怕这个打算被阻拦,因此便没有告知主子的意思。” 闻言叶皇太妃的面容彻底扭曲了。 “他们、他们竟敢这样对我!”叶皇太妃猛然站了起来,来来回回的走着道:“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叶家是靠着本宫才走到了这个地步!” “然后如今本宫老了,无用了,他们就想抛弃我这枚棋子,转而培养另一个更加有用的!” “休想!他们休想!” 叶皇太妃神情暴躁的说完后,胸前剧烈的起伏着,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她怒视着缠枝问道:“本宫记得,叶家已经没有适龄的女儿了,他们怎么还打着送女进宫的盘算,还想捧出个皇后来?” 缠枝被吓的瑟瑟发抖,哆哆嗦嗦的回道:“好叫主子知道,二老太爷那一脉,如今正有一个嫡出的姑娘,叫做叶绮纯的,今年正好满十六。” 叶皇太妃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对着跪着的缠枝轻声道:“缠枝,你会帮我的对吗?要是宫里再多一个叶家女,那可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你会帮我的对吧。” 缠枝颤抖着道:“当然,缠枝会永远陪在主子的身边,绝不敢有背叛之意。” 叶皇太妃满意的笑了。 外面的风雨,都被挡在了寿阳宫之外,安然端坐于其中的元歌,在得知弟弟将会出京后,不由讶然了起来。 “好好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小周氏这一次是抱着胖儿子来的,闻言轻哼道:“还不是你爹说的,好好的突然让元壁去游学。虽然这世道太平,可出门在外,要是遇到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元哥儿,你就同你爹说说,让他改了这个决定吧。” 元歌抱着胖弟弟,一边逗上边听小周氏抱怨,此时不由道:“母亲可知,父亲到底是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可是有什么内情?” 小周氏咬牙切齿的道:“他的借口我都听不过去,说什么从前的圣人,正是因为游学,才能有那样的胸襟和见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游学 元歌低头看了看被胖弟弟咬的湿答答的手,抬手就把口水全糊他脸上了。《 听到这话一边笑,一边道:“父亲这是想供个李圣人出来?” “对吧,听着就不像。”小周也看到了胖儿子被糊了一脸口水,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接着道:“但是我怎么问,他都不改口,看样子也不会改变决定。” “真是人越老越没个样。”小周氏一脸的嫌弃。 元歌掏出帕子,将那些口水都擦干净,由着弟弟再次抓着她的手往嘴里送,然后开口问道:“那元壁呢?母亲可问过元壁的意思,他愿意去游学吗?” “问了啊。”说起这个,小周氏更是不满,撇嘴道:“那小子说什么好男儿志在四方,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这些话听起来那叫一个敷衍,当时气的我没忍住,就狠捶了他一顿。” “噗。”元歌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由轻声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却突然轻呼了一声。 小周氏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起身走上前,把胖儿子抱回来,笑着道:“这小子正长牙呢,总是喜欢逮着什么咬什么。” “别说,那小牙有时咬的还真疼。” 元歌只是一时没有防备,又刚好被咬到了,指甲没完全长好的嫩肉上,才会忍不住叫了出来。此时听小周氏这样说,连忙道:“不疼的,还是让我抱着富哥儿吧,富哥儿也喜欢姐姐对不对?” “呀呀呀。”富哥儿露着小米牙笑着。 小周氏眉目柔和的看着怀里的儿子,然后抬头笑着道:“你先歇会儿再抱,这小子沉手的很,抱了这么长时间,你的腿都被压麻了吧。” “富哥儿养的好。”元歌没有反驳,还好她是坐着的,不然真是早抱不住胖弟弟了。此时听小周氏这样说,也就没有再坚持。 再次坐下来后,小周氏轻叹了一声,开口道:“这父子俩有些神神秘秘的,怎么劝都不听,所以啊我想让你说说他俩。” 元歌想了想后,便笑着道:“那我就叫元壁进宫一趟,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若是元壁不肯听,那母亲可别怨我。” 小周氏直点头:“若是连你的话也不听,那我就不管了,随他们父子俩去吧。” 小周氏出宫后,元歌便叫来了许兴德,告诉他吩咐人,明天出宫将元壁接进宫来。 这俩年里,元壁已经长高了很多。 “元壁拜见皇贵妃娘娘,愿娘娘平安喜乐。” 元歌笑盈盈的看着元壁,眼中的欣慰一览无遗,她抿唇点头道:“可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元壁知道。”元壁在来寿阳宫之前,已经按例去求见过皇上。虽然是血亲,但是到底男女有别,因此许兴德殿中也在。 元壁撇了眼那个老太监,恭敬的道:“元壁知道娘娘是担心,只是元壁已然决定要去游学。还请娘娘放心,父亲已经准备了护卫,舅舅也送了护卫来。” 元歌无奈的叹了叹,她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元壁就这样急着表明想法,可见是真的已经铁了心,一定要出京去游学。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再多说,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出门在外家中亲人,会是多么的惦记挂心。你且记着,凡事不可争强好胜,小心招来祸事引火烧身。” 听到这话元壁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元壁记下了,定然不敢肆意行事,在保全自身的同时,也不会给家中招来骂名。” 元歌笑着点了下头,接着道:“你既然决意去游学,那我也不会多加阻拦,只是要你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竟突然起意去游学。” “嗯,就是想出京多见识见识。”没成想还会被问的元壁,有些结巴的回答道。 元歌轻笑:“你今天要是不说个明白,我看你能不能走的出城门。” 已经撒过一次慌的元壁,无措的挠了下鼻子,纠结的道:“姐姐你别问了,总是不是坏事,要是能说的话,肯定就告诉你了。” 元歌不为所动:“不说也可以,反正我有法子,让你走不出这个京城。” 想起进宫前父亲的叮嘱,元壁苦着个脸答道:“好吧,其实是因为二娘外祖家的事。听说董家也有子弟上京来赶考,日后少不得有来往。” “因此,父亲便让我去那里走一走,认下这个亲戚,弥补下这么多年的疏远,他日才好相见。” 元壁说完看了一下许兴德,进宫之前父亲交代过他,要是姐姐追问到底,便以董家为由。不过他不知道这个太监,到底是不是姐姐的心腹,因此说起来便有所遮掩。 元歌听懂了。 那些话都是董郑氏一家之言,谁能证明这个董家,便是当年的那个董家呢?说不得便是想借着董家之名,而趁势而起的心机之辈。 不过让元壁去会不会太危险了?不过大约也是有好处的,元壁一少年人,那些人一定不会过多防备。 “要注意安全。”元歌语气严肃的道:“我记得你身边跟着一位带刀侍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求皇上再给你俩个。” 元壁被这轻飘飘的语气噎住了,他姐姐这个口吻,好像带刀侍卫是萝卜白菜,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似的。不过他想一想,又彻底放心了。 皇上甚至愿意为姐姐,准备将自己的私库,都用来给姐姐积福,要几个侍卫那还不是张张嘴的事?这一回他是彻底放心了。 不过没能成为皇后,姐姐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当天元壁回去后,跟着宫里就送来了三个带刀侍卫。他离京的那一天,正是科考日。 科考一共是三日,主考官便是李青志。有那心眼多的,死活都要拜在李青志门下,只是这些人却没有想到,相爷竟一个都看不上。 李青志:哼,为了皇上能放心,他连族中子弟都不再管,还会收门生?又不是傻。连以前收的几个,他都不再多管了。 好在那几个也聪明,并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科举过后,李青志的名声变的更好,书生们都以他为榜样,觉得凭着自身的才华,不借外力成为人上人的相爷,是个了不得的人。 镇国公听了这传言,不由冷笑出声。当年要不是老母坚持,把小妹也给嫁了过去。这些年里,别说是成为一人之下的万人之上的丞相,他绝对会让那老小子,滚回老家去种红薯。 侥幸不用种红薯的李青志,为了批阅考卷,已经同考官们在贡院里待了近十天。他看着手中的卷子,思忖着这些考卷中,到底哪一张是董家子弟的。 虽然打算顺手推一把,但是如果是个草包,那还是算了吧。如果连特意送来参加科考的子弟,都是一些脑袋空空的,那董家也没有什么好指望的了。 看着名字被封起来的地方,李青志开始动手,轻轻的将糊起来的地方,用纸刀给拆开了。送到他这里的考卷,是都已经被批阅过,将会榜上有名的存在。 但愿其中,会有一俩个姓董的。 到了揭榜的那一天,街上挤的满满都是人。京城一直有个风俗,那就是榜下捉婿。只要是榜上有名,且是年青才俊,便会被人捉回去当女婿。 不幸的是,带着使命入京的董兴业,恰巧就是这样的一个青年才俊。他没有在坐等着从人上街看榜,而是亲自出来了。 只是却没有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 “放开我,放开我!”被几个家丁装扮的人,捉手抓脚的抬了起来,一直闭门读书的董兴业恐惧的喊了起来,简直像是遇到了恶霸的姑娘家。 一旁的人都善意的笑了起来。 “兄台不必慌张,只管跟着去就是了,有美貌贤惠的闺秀在等着你呢!” 一名同样榜上有名,但是已经到了中年的男子,笑着道:“可惜某已经太老了些,不然绝对会老实跟着去的,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像这些会来榜下捉婿的人家,多是一些有些家产,但是却没有子弟为官,便想着找个出身贫寒的进士当女婿,然后互利互惠。 只要娶了那家的女儿,那一户人家绝对会是像对自家子侄一般,倾尽所有来培养的。 也是倒霉,董兴业虽家世不差,但是董家不喜奢华,所有的子弟们,都是穿着朴素。身边又没有跟着仆从,因此一上街,便被当成了贫家子弟。 董兴业被举在半空中,正奋力挣扎着,然后就看到了自家的一个兄弟。看样子也是坐不住,然后自己跑出来想看榜的。 他眼睛一亮,刚想张口喊,结果就见到他脖子一缩,转身挤入人群里不见了。 董兴业:“......”他可能有一个假兄弟。 眼看求救无门,他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他已经可以想像到,这件事会成为终身的污点。 同样看见了自家少爷的小厮,看了眼健壮的家丁们,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最终打消了去救人的打算。他还是回去找少夫人吧,再晚说不定少爷就要成了别家的姑爷了。 知道这事的董郑氏,在回过神后,没能维持住形象,捧着肚子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他被人捉婿了?哈哈哈......” 当董郑氏带着礼物登门的时候,那户人家都已经在张灯结彩了。她还以为对方是个蛮不讲理的人,想着要不要把靠山摆出来,然后就被带到了一扇窗前。 接着她就看到自家的小叔子,脸色通红的坐在那里,对面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 “公子,请饮茶。”那女子笑的如一朵盛开的茉莉。 董兴业吭哧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挤出来,红着脸就去喝茶,然后就被烫的跳起来了! “公子,公子,你没有事吧!” 抬眼就看到不断逼近的姑娘,董兴业恨不得昏过去。活了这近二十年,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爱笑的女子,家中的姐妹们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这女子不知矜持是何物吗?对着一个陌生男子,怎么能笑的这样开怀? 董郑氏本以为会看到,自家小叔子被气的满脸怒容。结果没有想到却看到这散发着甜腻的一幕,她扯了扯嘴角,心想自己是不是不该来? 她走到门前咳了几声,听到里面静了下来,便抬脚走了进去。在见到门边还站着俩名婢女,心里面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算是有些底限,不曾真的让一男一女独处一室。 “茶好不好喝?”董郑氏站定后,挑着眉一脸兴味的看着小叔子。 董兴业被这句呛的猛的咳了起来。 那女子不过十六七的样子,看到董郑氏脸色便是一沉,转头看向董兴业,泫然欲泣的问道:“原来,原来你已经有妻子了吗?” 董郑氏不是很懂这个小叔子,见到这女子这样,他竟然手足无措了起来,磕磕巴巴的解释道:“不是,你不要哭,我并没有娶妻。这一位是我的嫂嫂,你别多想。” “真的?” “真的。” 董郑氏:“......”心好累,果然她就不该来的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交涉过后,董郑氏便要带着人离开,但是走的时候,那个姓王的姑娘,在后面一脸心碎的道:“公子,我等着你上门提亲。” 董兴业听见了,他犹豫的转过身,眼神躲闪的看了一眼身边的董郑氏,然后就在门槛上摔了个大马趴。 董郑氏这下是真头疼了,她来的并不晚啊,在她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这个小叔子这样方寸大乱? 该不会真的要办喜事了吧。 领着人回到家中,另几人已经在等着了。见到董兴业回来,其中一人便打趣道:“怎么样?那家的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董兴业不悦的瞪了一眼过去:“在人后这样轻浮的提起女子,不是君子所为。” 这就维护上了? 董郑氏觉得,她有必要要和这个小叔子好好聊一聊了,莫不是真和那个王家小姐看对眼了吧。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兴业,你老实告诉嫂嫂,是不是看上了王家的那位姑娘。”董郑氏其实觉得那王家姑娘不错,她是真想要一个能好好说话的妯娌啊。 她和董家那些女眷聊不到一块去。 董兴业微微局促了一会儿,声音坚定的道:“劳烦嫂嫂,替兴业去王家提亲了。今天在众目睽睽之下,我被带到了王家。” “若是我不肯娶她的话,王家小姐不仅要为人所耻笑,恐怕日后也寻不到良人了。这些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耐不住跑出去,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也是因为这样,在王家被问愿不愿娶王家小姐时,他不曾直言拒绝,因此王家才张灯结彩的准备了起来。 从前董郑氏只觉得,董家的女眷们很死板,眼下她觉得自己错了,其实董家的男人们也刻板的很。不过有担当的男人,还是很不错的。 董郑氏笑着道:“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了,保证你能顺顺利昨的娶上媳妇。”还好兴业不是嫡长,只是三房的孩子,不然她真不敢随便说这话。 此次包括董兴业在内,董家一共有六名子弟科举,一共有四人榜上有名。董兴业在二甲第六十五名,有俩个在三甲成了同进士。 只有嫡长房的长子,考进了一甲。 董家人已经在路上,只等着殿选那日了。 元歌知道有榜下捉婿这回事,不过从前只是听听,哪里会关心这样的事。如今闷在屋子里,听到这样的趣事,便来了兴致。 “若是被捉的人,家中有妻儿,或是不愿意的话,那该怎么办?” 柳嬷嬷对上这好奇的目光,开口道:“一般少有这样的事,不过若是有了妻儿的话,都会说出来的。毕竟这事可瞒不住,有那不愿意的,也只要说开来就行了。” “那些人家嫁女,是为了替自家找个帮手,又不是为了倒贴和结仇,是会好好查清楚来历的。” 元歌随口问道:“难道就没有那种,为了攀富贵,而满下了自身情况的人?说是没有娶妻,其实家中孩子已经生了一窝的那种?” 话本子里就有这种情况。 没有听说过这样事的柳嬷嬷,想了会不是很肯定的道:“大概也是有的吧,不会肯定都好好好瞒着,不论是休妻还是和离补偿钱财,都不会让外人知道看笑话。” 元歌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然后便吩咐道:“让人准备笔墨来。” “主子这是要临帖?”柳嬷嬷奇怪的问道,今天主子已经临过帖了啊。 闻言元歌摇头:“不是要临帖,本宫是想亲自写话本,早先就有样的打算了。” “......老奴这就去准备。”看来她终于可以结束,每天胡编乱说的日子了。 坐在桌椅前,元歌半天都没有动笔,因为她发现自己还没有取号。无论是作画还是写话本,都该有个名号啊,她该叫什么好? 为这事纠结到了晚上,也没有动笔的元歌,在启元帝来了后,便挤过去问道:“快帮忙想想,我该取个什么样的号?” “什么......号?”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启元帝。 对于亲自写话本的这个想法,元歌是早就有了的,不过一直没有能施行。近来她身子舒服了很多,便准备开始写了。 “你别管,只帮忙想想,我该取什么号吧。”虽然柳嬷嬷等人都识字,便是也仅限识字而已,要帮忙想号还是为难了些。 启元帝被捶了一下,却笑着道:“那我想想,不如就叫角娘娘吧!” 角娘娘是什么鬼?元歌瞪着启元帝,觉得他根本就没有用心想。 启元帝察觉到腰间的肉,被掐了起来,连忙道:“别急别急,我会这样说,是因为小角已经被调理的健康的很多,不会再养不活了。” “明天我来就把它带过来,你看,养着小角的你,可不就是角娘娘。” 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个号一点也不雅致,听起来还有些怪怪的。 不过小角? 已经彻底忘记小角的元歌:“唔,好,你明天把小角送回来吧。”这个真不能怪她,小角不过在她这里呆了三天,浑身软趴趴的随时快断气的样子。 之后小角被启元帝带走,如今早就不止半年,其间她自己也发生了不少事,这才把小角给忘了个干净。 第二天晚上,早早就等着的元歌,在看到启元帝空手翻进来后,皱起眉问道:“小角呢?” 启元帝笑了笑,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同大半年前一样大小的小角,递过来道:“小角在这。” “怎么还这么小?”元歌不由诧异。 “可能是因为凤喵儿同一笑的关系吧,这么长时间,花费了多少心血,才让这个孱弱的小东西活了下来。不过她和你一样娇弱的很,不能冷了不能热了更不能饿了,不然随时都会生病。” 娇弱的元歌白了启元帝一眼,然后抱着小角,走到灯下打量起怀里的小东西来。第一眼,她就看到小角额间,像是特意留长的毛。 伸手拨开,果然便看到了一根尖尖的小角。 这世上真有长角的猫啊,元歌轻叹,不过摸着那耳朵,又觉得很像是羊的耳朵。 “咩咪......” 听到这奇怪的叫声,元歌看向启元帝,满头雾水的问道:“所以,小角到底是猫还是羊?” “可能是长的像羊的猫?”启元帝轻声笑了起来,见她眼神不善的瞪过来,连忙道:“如果传说是真的的话,那么这个小东西大概就是神兽獬豸吧。” “你看它的模样,还有那根角,都非常的像。而且,巧的是,它正是猫的后代。”黑猞猁在传说里,就是神兽獬豸同猫的后代啊。 元歌瞪着怀里的小角,半晌后抬起头后,有些不可思议的道:“所以,如今我养着一只神兽?”可是它看起来真的很没用啊。 老实说,她觉得小角懒趴趴的样子有点眼熟。 启元帝伸手点了点那根小角,低声道:“若真是神兽的话,那大概本事就不小了的,不过我只希望,它能够替你挡恶诛灾。”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殿前奏对 竖日,虽然觉得角娘娘这个号有些怪异,但是元歌却又觉得它很特别,让人听一次就记住。因此便决定,以此为号了。 得知这个号后的柳嬷嬷,神色很是有些微妙。可能是她想太多,但是听到角娘娘这三个字,她心里就冒出了另三个字。 角先生。 嗯,一定是她想太多了。端庄的主子,怎么可能知道这样yin邪的物件,一定是她弄错了。 宫中人从前提起皇贵妃,总是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嫉妒。而如今提起寿阳宫里的那位,虽然还是有些嫉妒,但是更多的是奚落。 如日中天的皇贵妃,眼下也只落得一个病卧在床,与后位失之交臂的结果。 不过谁也不知道,她们以为命不久矣的皇贵妃,并没有像她们想像的那样落魄,而是欢快的成了一名写话本的皇贵妃。 很快,殿试也就近在眼前了。 能够参加殿试的,也就只有一甲三人,和二甲的前十五人。今天便是决定,他们以后道路最重要的一天。若是能够让皇上记住,那么便算是半只脚踏上了青云路。 不过若是出了差错,可就不只是名次下降,而是触即以龙颜祸罪严惩了。 实际上,这十八人的生平家世,早在出榜之时,就已经呈到了启元帝的面前。当他在看到一甲的第三名,名唤董兴学时,心里就有些预感了。 之后看了其原籍,便彻底明白,这个姓董的,竟然真的是元哥儿生母外祖家的子弟。所以说,又是一个表哥出现了么。 站在殿中的董兴学,总觉得皇上在看着这边,不过他不能抬头去看,也就无从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殿试又称殿选,分为俩个部分,一是当殿按题写出一篇文章,二是回答皇上的问题。只要表现上佳,说不定就会直接授官了。 榜首是一名年近三十的男子,虽然应对并不算很出色,但是却极为稳重踏实,言之有物而不是纸上谈兵。榜眼则是略年轻一些的文弱男子,所阐述的观点则太高了些,不免有些眼高手低的感觉。 董兴学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不过谈吐间并不比另俩人逊色,其清雅的面容此得百官们的好感。 长的好看就是占便宜。 最终没有意外的,三人的名次彻底定了下来。 启元帝扫了一眼董兴学,轻笑着道:“今年的探花郎也是不负此称,也不知谁家姑娘有幸,能够得到探花郎的亲睐呢?” 董兴学愣了一下,皇上这是要赐婚?想到这里,他连忙回禀道:“启禀皇上,微臣家中已经定下了婚约,此番榜上有名,终于有颜面去迎娶了。” 原来算是已经有家室了啊,启元帝听了满意点头:“原来如此,那朕便不多事了。” 原来还真打算当媒人啊,李青志忍不住怪异的看过去一眼,心想皇上既无未嫁的姐妹,膝下也没有女儿,那本来是想把谁家的女儿嫁过去? 启元帝在心里想,以后谁家想把女儿塞给他当皇后,他就找些青年才俊,给他们赐婚! 殿试之后,启元帝按例赐下琼林晚宴,正待离开此处,突然董兴学撩起袍角便跪了下去。 “皇上,微臣有冤屈启奏。” 李青志眼皮一跳,心想这下要来了。 启元帝眼神微微一沉,这个董兴学是有什么冤屈,非要在今天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不过听听也无妨,回去后可以说给元哥儿听。 “有何冤屈,只管说来。” 董兴学拼命压抑着胸中翻滚的情绪,他咬着牙从嘴里挤出来了几个字。 “微臣是董家人,百多年前的那个董家的后人!” 百多年前的董家是怎么回事? 满殿的百官,除了家中有些底蕴的,其他的都是一脸的茫然,不懂这个董家是怎么回事。 启元帝闻言愕然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董家是怎么回事,只是却没有想到,这个董兴学竟然就是百多年前的那个董家。 一时间满殿无声。 董兴学声音压抑的道:“百多年前董家女眷死伤无数,老祖宗带着董家人离开京城,辗转多年后定成于青州汉阳。” “这么多年,董家后人一日不敢忘记老祖宗的话,那就是终有一日要回到京城,洗刷掉我董家女眷的耻辱,让她们堂堂正正的立于人前!” 皇室中流传下来一封世祖长公主的手书,那里面写着若是有一日,董家后人出现,越氏子孙必须厚待之。 就算没有那封手书,启元帝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因为在旁的人,还在回想董家往昔时,他已经先一步想到,董家同元哥儿的关系。 若是今天在这里,他不将董家的事情给定下,明日就会有人诟病他的元哥儿,也流着董家的血! 启元帝站起来,快步从龙椅上走下来,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下,弯下腰亲自将董兴学扶了起来。他长长的叹了一声,满是欣慰的道:“终于出现了,董家的后人啊,越氏子孙已经等的太久了!” 啊。 这下换董兴学一脸茫然了,他不记得祖父说起越氏,对董家人是如此的宽厚啊。要是知道的话,他们也不必等到现在,早就已经站出来了。 启元帝不顾董兴学呆怔的神情,自顾自说的感慨道:“百多年前,前朝末帝昏庸无能,导致乱世战火连连,世祖不忍黎明百姓流离失所,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终于挥师南上,一举攻破京城改周立武!” “董家的事不是不知道,只是天下初定,前朝乱军四处作乱,世祖无暇去管,待回过神后,董家已经分崩离析,接着董府便空无一人了。” “之后世祖心中愧疚,将此事说于太平长公主。太平长公主亲自写下手书,交于高祖帝,如今这封手书,便在朕的手里。” 启元帝长长的一席话,表明了越氏对董家后人的态度。他看着董兴学,轻声叹道:“朕不曾想到,在朕有生之年,终是等到了董家的后人。” “刘无庸,去将那封手书拿来。”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太平后裔 启元帝将那封历经多年,已经干黄的手书,递到董兴学的手上,开口道:“董府之后成了太平长公主的府邸,但是她曾明言,若是有朝一日董家人回来,便要将那座宅子还给董家。” “董家女冰清玉洁,是世人辜负了她们,辜负了董有。朕替那些人赔罪,董家人该回到京城了。因为这里,才是你们的归根落叶的地方!” 董兴学将那封干黄的手书拿在手里,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张纸,可是他却觉得手上的东西犹如千金重。听到这些话后,他早就已经忍不住热泪含眶了。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董家无颜立于世间,原来还有人会说,是世人辜负了董家! 董兴学再一次跪了下去,这一次他诚心拜在启元帝的面前,哽声道:“臣谢主隆恩,代董家枉死的先祖,拜谢太平长公主!” “董家当年离开京城,并不曾拜见越皇室,今天微臣在此,替董家人参见我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中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给惊呆了。立在一边的李青志,则在心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此事皇上已经定下了,那些此后世人提起董家,就只能夸赞其忠贞。 那他的女儿不仅不会牵累,反而会因生母的缘故,而镀上一层忠贞的好名声。 启元帝含笑点头,再一次亲手扶起了董兴学,郎声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朕不仅得了众多国之栋梁,还等来了董家后人,完成了祖宗的夙愿。” “今日当不醉不归!” 李青志站上前,拱手笑着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文武百官对视一眼,俱都缓缓上前,齐声高呼:“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董兴学抹了把脸,拱手道:“董家能有今日,都是太平长公主还有皇上的恩德。据微臣所知,曾经的董宅在成为公主府后,如今已经是太平祠了。” “董家感念太平长公主的恩德,那座宅邸便不必归于董家,当永远供奉着太平长公主才是。” 启元帝这下是真满意了,太平祠于越氏来说,不仅仅只是一个供奉着长公主的地方。董家人有眼色,没有真的想将董宅要回去,那自然是最好的。 一高兴,他便赏下了另一座宅邸。 日暮后,琼林宴便已经开席了,在酒过三巡后,启元帝看了看在座的人,打算将早就已经决定的事,就趁这个机会说出来。 此前他还没有想好,该在什么样的时机,将此事说出来。但是今天董家后人的出现,于他却是一个意外之喜,此时说出来再合适不过了。 放下手中的酒盏,启元帝抬手示意,然后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已经静下来的文武百官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朕有一喜事想同诸卿共享。” “朕已是加冠之年,然中宫之位一直悬空,今日朕已经决定了皇后的人选,那便是太平长公主的后人。世祖曾明言,太平长公主一脉的子孙,有资格以越为姓。” “世间最尊贵的血脉,当是皇后的上上人选!” 计划着供出一个皇后的人,全都震在了当场。然启元帝早已不是几年前的毛头小子,不是他们能够反驳的,无奈之下全都只能贺喜。 能不贺喜吗? 太平一脉啊,家中老父尚在的臣子,俱都心中感叹。他们在老一辈人的口中,已经听到太多关于这位太平长公主的事迹。 人群中,唯有李青志眼光闪烁不定。前不久他从大舅子那里,得知了太平一脉的事。但是同样也得知,太平令已经久不出现,不仅他们这些人不知道,连先帝也不曾知道太平令的下落。 如今,皇上真的不仅知道太平一脉的下落,还能立太平长公主一脉的的后人为后? 曾经有言,若不是太平长公主于帝位无心,那么大武便会出现一位女帝了。 夜间才刚刚发生的事,但是位于宫外的某些人,却已经得到了消息。 红妆阁里,岳永深听到消息后,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看着自己的妻子,愣愣的道:“我爹该不会是在外面,给我生了个妹妹吧。” 不然他们这一脉,哪里有姑娘去当皇后啊。 人称红娘子的红妆阁店主,没有好气的白了一眼自家相公,开口道:“你再胡说啊,看我怎么同爹说,明天你就要被打包装回去挨揍了。” 岳永深讪讪的笑了笑,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启元那小子胡说,到时候没有皇后可立,看他尴尬不尴尬。”啧,那小子也是倒霉,想立心上人为后,可偏偏喜欢的人身子不争气啊。 那时候听到封后大典有始无终,连他都忍不住可惜的起来。他曾经在沧海楼前,见过启元和他的那个皇贵妃,甚至还亲自扶她上巴车,可见是动了真心的。 红娘子难掩嫌弃的瞪了一眼道:“你以为别人的脑子,都和你似的只想着一些没用的。你也不想想,咱们这一脉,已经有多久没有出现了。” “说不得这个启元,便是借机想引我们出现啊。” 被嫌弃的岳永深嘿嘿笑了笑,恭维道:“娘子真的太聪明了,幸好你陪着我出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红娘子放下手中的东西,坐下来说道:“如今你是掌令人,也该想个对策了。” 岳永深翘着嘴角笑道:“好吧,太平一脉沉寂了这么久,也该出来动一动了。不过也不用着急啊,我就想看看,启元那个小子,要是我不出现的话,他上哪去弄一个太平后人为后。” 哈哈,这个笨小子娶个媳妇费老鼻子劲,不像他早早的就把媳妇给定下了。 “那就是个假皇后!”启元帝语气坚定的说道:“元哥儿,这个皇后就和那个怜常在一样,都是假的。我才不会立别的女人为后,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以后明面上她是皇后,但是实际上她会保护你,你不仅不用对她弯腰,而且私下她要对你行礼。”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奖赏 饶是元歌这样心冷之人,见启元帝为了维护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就忍不住一阵心颤。定了定神,她抿了下抿开口道:“何必如此,虽然于你只是做做样子,但是世人都知道你已经娶妻。” “这样的事怎能如此儿戏,你也不必顾念于我,寻一名门淑女立为皇后,好好对待她吧。” “不要再说这样心冷的话了。”启元帝扯了扯嘴角,将人揽在怀里轻叹道:“我对你的心,便是千年的寒冰也该融化了,我不信你看不到。” “告诉我,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自在宴上,将谋定已久的事宣于众人面前后,启元帝就无暇去管文武百官们如何想,而是装做酒醉回到乾元宫歇下,但是实际上却脱身悄悄来了如今的寿阳宫。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不过虽然此时没能听到想听的话,启元帝也并不气馁,而是定定的看着元歌,眼中的所流露出的情绪,明晃晃的彰显着他的期待和祈求。 “你......” 元歌无奈叹气,终究没有再说出刚刚那样的话,而是有些气闷撇撇嘴,轻哼道:“随便你了,要是先帝泉下有知,定是要叹子孙不孝了,竟拿这样的事当做儿戏。” 启元帝舔舔唇,眨了下眼道:“怎么会是儿戏,为了娶到媳妇,有些事就不必太在乎。”说起来他父王,也没有立场来说他,为了哄母后他自己也做了很多出格的事啊,这还只算他知道的那些。 “话说媳妇,今天我为了你劳心劳力了,是不是该给一些奖赏?”他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这一声媳妇让元歌有些耳热,她声音含糊的低声道:“又不是我让你这样做的,凭什么要奖赏。” 俩人紧紧的贴合在一起,离的这样近,就算是声音再低,也能听到一些。启元帝听了个差不离,轻声笑道:“好好好,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的。” “不过另一件事,你听了一定要夸我。你生母的外祖家,就是前朝那个董妃的董家。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已经为给董家正了名,恢复了董家百多年的名誉。” “而殿试后的探花郎,便是董家人了。” 元歌闻言目光一凝,问道:“你是怎么做的?天下人会信服吗?”他就算是惜才,也不可能一来就替董家子弟张目。而且也太容易了些,恐怕董家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会信服的。”启元帝胸有成竹的道:“一来已经隔了这么久,大武建朝时的那些世家,俱都已经没落消失,不会站出来捣乱。” “要知道若是替董家张目,当年那些世家若是还在,定然会跳出来阻拦,不然他们就会背上逼死董氏女眷的污名。” “何况我这里有一封太平长公主留下的亲笔手书,我这也是完成祖宗留下的遗命啊。” 说到这里,启元帝挑了挑眉,一脸兴味的道:“而且我会这样做的原因,终究还是为了自己的媳妇。你说说,是不是该给点奖赏呢?” 元歌一听,就知道启元帝为什么当机立断的,站在董家那一边了。无非就是担心,她会被董家所牵累。终究是再一次心软了几分,她抿了抿唇,脸上便露出一抹坚定的神色来。 奖赏就奖赏,她想哄启元帝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伸手揽住启元帝的脖颈,元歌仰起头,轻轻的吻在了启元帝暗红的薄唇上。退开时,她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 本只是想逗趣的启元帝,在这一番动作后,气息立刻就粗重了起来。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猛然俯身凑近贴着脸,微微喘息的道:“只有这样吗?” “元哥儿你的奖赏也不小气了些。” 不够,这样不够! 元歌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饥渴的野兽给盯上了,她还没来的急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唇上一热俩人的气息便纠缠在了一起,让人昏眩而又沉沦。 “唔,你......” 未尽的言语,被启元帝吞进了腹中,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快要沸腾起来。但是紧紧抱着怀中的人,不停的索要征伐,还是觉得不满足。 要是能将她融入自身的血肉当中就好了。 不够!不够!永远都不够! 守夜的柳嬷嬷,听到屋子里传来压抑的声音,眉心便不由跳了跳。说起来皇上已经这么久没有来,主子是不是觉得寂寞了? 想起角娘娘那个怪异的号,柳嬷嬷有些犹豫不定的想着,她是不是该准备些角先生,悄悄的放在主子的枕下,以备不时之需? 前几次俩人欢好,都是温和轻慢,而没有像这次粗野狂放。事毕后,元歌白了一眼启元帝,便把他还挂在身上的上衣给扯下,然后将身上的黏腻给擦拭掉。 “你走的时候,记得把你的衣物都带走。”不然她要怎么和柳嬷嬷解释,启元帝留下的这些衣物。还好有他的衣服垫着,没有将床也给浸染上了。 启元帝舔舔唇,还是觉得有些不餍足,不过想也知道再继续下去,下场就是被赐下床。不过他虽然不讲究,但是要穿着这沾染了精、水衣裳离开,还是觉得有些为难了起来。 犹豫了一瞬间,他便点头应了下来,然后走到窗前低低吩咐了一声。 “取套朕的衣物来。” “......是。” 天色微微亮的时候,启元帝跌手跌脚的爬起来,将昨日穿来的那些衣物裹在袖子里带走了。 但是就算如此,柳嬷嬷叫起的时候,一掀开帐幔就闻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果然,还是该给主子准备下那些物件了。 于是当天夜里,元歌在等启元帝的时候,便发现床上多了一只木匣子。她好奇的打开来,便看到了几根或玉质的圆柱子。 茫然了一瞬间,她便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本来她是不知道这东西的,但是前几世她管理后宫时,因为一妃嫔鬼鬼祟祟的,结果一查之下就发现了这东西。 章节目录 第350章 狼狈 这些玉势,又被称做角先生。 想起的白日里,柳嬷嬷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元歌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一个忠仆。 这样的事很难瞒的长久,尤其是近身伺候的人。就在元歌想着,要在什么样的时机下,至少让柳嬷嬷知道这事时,她听见了一声轻响。 元歌缓缓抬起头,便发现启元帝已经从窗子口跳进来,将窗户关上,接着大步踏了过来。 因为刚刚好奇,元歌将木匣子里的玉势,取了好几支出来摆在面前。启元帝几步走到了床前,而她已经来不急将它们都收起来。 俩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床前,四目相对后,启元帝清了清嗓子,撇开视线轻声道:“没想到元哥儿喜欢这个,那今天咱们就试一试吧。” 元歌只觉得眼前一黑,脑中有什么东西绷断了。 一手抄起木匣子,一手抓起手边的那几件,元歌一件一件全朝启元帝抛了过去。 “滚出去!” 启元帝身手利落的避过砸来的凶器,心想他这是逗过头了啊。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他撞到了一只小圆凳,然后就被其中一件砸到了额头。 “唔。”虽然砸过来的力道并不重,但是那东西却是坚硬的玉石所制,启元帝痛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听到启元帝的痛呼时,元歌手中还剩下俩支,她犹豫了一下,便收手不再扔了。但是仍然觉得很气愤,觉得刚刚自己那样子蠢极了,还被他看了笑话。 见启元帝捂着额头半天没有声响,元歌坐在床上,硬邦邦的道:“皇上今天还是回去吧,也该招太医看看伤,明日再惩戒臣妾吧。”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主子,您怎么了?可是发梦了?” 柳嬷嬷今天忐忑的将木匣子置于床上后,夜里便同白嬷嬷说,今晚还是由她来守夜。怕绘椿染槿这俩个丫头,会听到什么,她还特意支开了她们。 只是她听着里面的声音,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主子刚刚那一声怒呼,是让谁滚出去呢?还有那呯呯几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 元歌被吓了一跳,神色不定的看了一眼启元帝,心想要不要趁机告诉柳嬷嬷这事呢? 启元帝弯下腰把地上的木匣子,还有几支玉势都捡了起来,然后伸手拿起床上的俩支,全都一起装了进去,接着将木匣塞到了元歌的怀里。 “收起来,把人叫进来吧。” 元歌闻言松了一口气,张口提声道:“嬷嬷,你一个人进来吧。” 柳嬷嬷进来后,就看到桌边坐着一抹身影,就是灯火黯淡,她也看清了那衣袍上的龙纹。 “皇、皇上,老奴拜见皇上。”就算脑子都已经搅成了一团糊,眼下她也只得先行礼。 启元帝嗯了一声,摆摆手道:“如你所见,朕是悄悄进来的,你不能告之他人。退下吧,在旁人的面前别露出了痕迹。” 此时元歌已经看清,启元帝的额头已经隆起了一块包,咬了咬唇她叫住欲退出去的柳嬷嬷,开口吩咐道:“去拿化瘀膏来。” 柳嬷嬷顺着自家主子的视线看过去,也瞧见了皇上额上那块发红的包。她困难的咽了口唾沫,心想刚刚发出来的声响,该不会就是主子动手砸皇上,而闹出来的吧。 在柳嬷嬷拿来药膏退出去后,启元帝笑盈盈的看着床上的人,挑眉道:“我自己看不见呢,就劳元哥儿亲自替我抹药了。” 元歌心气不顺的下床走过来,沾着药膏的手伸出去,狠狠的揉着启元帝的额头,疼的启元帝连声轻嘶了几次,眼中又漾起了水光。 手下力道不减,元歌随口问道:“怎么突然愿意让人知道你来的事了,就不怕夜半爬窗的举动,毁了你的一世英名吗?” 启元帝忍着额上的痛,出声道:“英名算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只是今天我忽然想起来,在夜里悄悄的来无人知晓,可是要是你有了身孕该如何是好?” “虽然我知道是我的孩子,可是彤史上没有记录,旁人可不会这么想。眼下众人中的宠妃,是我安排下的人。现在只要控制次数,就是白天来也没有关系了。” 早在启元帝提到孩子的时候,元歌的手就已经停住了。她无声的勾了勾嘴角,轻轻的道:“急什么,我眼下哪有福气怀上孩子。” 启元帝见到元歌,露出这样伤感的神色,不由心疼的伸手搂住她,急急的道:“有的,你的福气一辈子也用不完,孩子也会来的。” “我也不着急,慢慢的等他来就是了。” 元歌顺从的坐到了启元帝的腿上,眼含期盼的道:“真的吗?孩子会来?” “一定会来。”启元帝语气肯定的说道。 王府里,王熙昭已经绝食了一天。 “昭儿,你这是想要娘的命啊,这一天滴水未进,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王熙昭闷在被子里,不顾母亲的哀声,脸上的神情疯狂而又阴鸷。她本以来,只要再等等,她就可以等来为后的消息。 只是等来等去,却等出了一个什么太平长公主的后人来。到底是哪里错了,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她是真的头戴凤冠身着凤袍,坐在坤仪宫里接受妃嫔们的拜见的啊? 皇后应该是她啊! 王熙昭痛苦的流着泪水,突然恨恨的掀开被子,朝母亲问道:“娘,那个太平长公主真有那么了不起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后人连个爵位都没有,突然凭出就冒出来,有什么资格成为皇后?” 王越氏是宗室女,虽然同在位的启元帝,关系早就已经离的非常远,但是有些事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昭儿,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样随意的提起太平长公主。”王越氏神情严肃的道:“记住了吗?” “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参你父一个教女不严,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章节目录 第351章 镜中未来 王熙昭很不明白! “女儿真是不明白,就算太平长公主曾经,有多么的风光无限权势遍布,但是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提起来说俩句,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出于某些小心思,王越氏并没有说的很明白,只是一脸严肃的道:“昭儿,听娘的,娘总不会害你。你只要知道,太平长公主一脉,甚至比大武历代皇帝,更加有资格姓越就对了!” “怎、怎么会?” 王熙昭更加一头雾水了,但是王越氏却不肯再多说,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女儿,忽然开口道:“昭儿,你的心思我有几分明白,只是我和你哥哥的看法一样,都不赞同你进宫去。” “昭儿,你趁早断了进宫的念头吧。你看看,你尚不曾进宫,人就已经变的如此偏执,像是变了一个人。听娘一句劝,作为宗室女,娘能看到皇室风光之下的冰冷,进到那里的没有一个赢家。” 王熙昭恍恍惚惚的听着,在母亲离开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站立着。 偏执?像是变了一个人? 盯着铜镜中人自己,王熙昭忽然看见自己一身皇后的装扮,耳边不停的有人低声说着什么,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快。 皇后娘娘,皇上今个儿又去皇贵妃那了。 皇后娘娘,皇贵妃新得了一套凤尾簪。 皇后娘娘,皇上留你在宫中打理宫务,是信重您呢! 皇后娘娘,随驾的只有皇贵妃一人。 ...... “为什么?”王熙昭红着眼眶问道,明明她才应该是皇后不对吗?她俯下身贴到镜前,伸手抚摸着镜中一身皇后吉服的自己。 镜中的人轻轻的闭上眼,一串泪珠滚落下来,‘她’轻轻的低声道:“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不是我自己要进宫的啊。” “明明是皇上自己颁下圣旨,说王家有女贤惠淑良堪为国母。但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进宫后,却要那样的对待我。” 王熙昭站在镜前泣不成声,一声一声的问着为什么。恍惚间她看到镜中的女子,泣出了俩道鲜红的血迹,‘她’眼开一双赤红的眼,喃喃的道:“记住啊,不要再进宫了,不要再进宫了......” “宫中根本就没有人期盼着我的到来啊!” 那一句如一声响雷,在王熙昭的耳边炸开,她猛然睁大眼,却看到镜中的自己,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地方。明明没有去过那里,她却知道那里是坤仪宫。 ‘她’一人满身孤寂的坐在那里,一头乌黑的青丝,渐渐的发灰直到花白。在无人的宫殿里,‘她’仰天狂笑:“我好恨啊,我好恨啊,直至今日才明白缘由,直到今日方看明白自身的可笑!” 说完便抬起一双干黄枯瘦手,狠狠的刺入了双眼。 “这双眼既然无用,那便挖了吧!” 王熙昭顿时觉得双眼剧痛,抬手捂住眼,撕心裂肺的高声惨叫了起来。 守在门外的婢女听见声音,匆忙推门而入,然后就看到自家的小姐,倚在梳妆镜前缓缓的倒下了。 “小姐!” 王宅中一片混乱,王熙昭忽然高热不退,几度甚至连气息都快要断了,不过最终还是撑了下来。当三天后,她终于清醒时,一睁眼就看到了陪在床边的兄长。 “哥哥......”王熙昭委屈的直掉泪。 王熙明一眼就看出了自家妹妹的改变,眼中的那股偏激和疯狂已经消失不见,回到了从前那个清澈的样子。原来世间,真有祸福相依这个说法。 他轻轻的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开口取笑道:“都多大了?怎么哭起来还像个小丫头似的?” “哥哥!”王熙昭气急。 “好了好了。”见到妹妹虚弱的模样,王熙明很是心疼,顿了顿后他忽然问道:“怎么样?你已经想明白了吗?”说完这句,他就看到妹妹突然抬手捂住了双眼。 “已经明白了,再明白不过了。”王熙昭遮着眼,声音哽咽的道:“哥哥,明年我就十八了,再不嫁就要让人笑话了,你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吧。” 虽然不太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显然她最好不要进宫。而且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那样执着的觉得自己是皇后,非要进宫不可。 如果进宫的话,等待着她的,就是镜中所看到的那个下场吧! 王熙明几乎是惊喜的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妹妹是怎么想通的,但是这真是个再好不过的改变了。这次他没有开口打趣妹妹说起这嫁人之事,而是揉揉她的头,语气坚定的道:“放心吧,哥哥给你挑个最好的夫君!” “我妹妹这样的好姑娘,就该过的比别人都好!” 王熙昭轻轻的应道:“嗯。”世间好男儿多的是,她为什么非要执着皇上。不论嫁给谁,以她的身份,对方都得好好的捧着她。 她一定会过的很好很好,比镜中的那个自己,要好的多。 在王熙昭昏迷在床的三天里,世间纷纷扰扰从没有停歇,想要自家出个皇后的人全都傻了眼。皇上几句话就定下了皇后的人选,甚至因为来历特殊,他们都不能开口反驳。 他们不好说话,那就让能说的上话的人去,比如宗室中人,比如皇室中人。 对于这个情况,最欢心喜欢的便是董家人。所有人都关心皇后的事去了,董家的事反而无人提起,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董郑氏再次带着礼去王家的时候,董兴业要求单独见一见王家的那位小姐,自然是得到了允许。 董兴业看着面前娇俏的姑娘,抿了抿面色发沉的问道:“我是董家人,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王家小姐眨巴着眼睛,也不说什么喜欢之类的话,而是直接说道:“为什么不愿意?你是二甲的进士,有才华有品貌,家族甚至是积年的世家,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不愿意呢。” 章节目录 第352章 那个王家 “这几天,我倒是担心你不会上门提亲了,因为我家世平平,已经配不上你这个高门公子了。”王家小姐轻轻的说道。 这一番话,并没有让董兴业觉得,眼前的女子是攀权附贵趋炎附势之辈。只是听到她质疑他不会上门提亲,心里面微微有些不高兴。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上门来提亲的。” 王家小姐觉得他生气的地方有点奇怪,收敛住脸上微妙的神情,她开口道:“所以现在我愿意,你也愿意,那么你会娶我的对吗?” 董兴业有些气闷的瞪了眼前的少女,再一次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我是董家人,如果你嫁了我,以后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了。” 至少在人前,不能像现在笑的这样开怀了。 董兴业说着说着,就有些忐忑了起来,他沉住气接着说道:“我的母亲伯娘婶婶们,自嫁入董家后,无论从前是什么样的性子,但是在成了董家妇后,都得把性子收敛起来。” “董家女眷都要恪守董家女训,行事作态不得出格,贞洁二字要刻进骨血里。” 闻言王家小姐瞪圆了眼,像是有些生气的道:“在你的眼里,我难道不是行事端庄言词谨慎的闺阁姑娘吗?明明左邻右舍都夸我的!” 董兴业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只能缓缓扭开了脸。 王家小姐逗够了未来相公,轻笑着道:“这有什么难的,不过就是装罢了。”说完敛笑收眉,盈盈一福语气淡然的道:“小女姓王名熹晴,见过公子。” 董兴业目光沉沉,一言不发,只有紧紧握成拳头的手,透露出他激动的心情。憋了良久后,他开口道:“我会对你好的,董家家训四十无子方能纳妾,以后就算没有子嗣我也不会纳别的女子,而是过继兄弟的孩子。”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董家在这样严苛的家训下,还能都娶到媳妇的原因。他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番话后,会像兄长一样顺利得到未来妻子的感动。 但是,他迎来的却是一个怒意冲冲的眼神。 “呸呸,你这个乌鸦嘴,怎么可能无子?我身子好的很,该不会你不能生吧?” 董兴业被这句话给噎了个半死! “不行不行。”王熹晴皱着眉道:“还是请来大夫把个脉,咱们再来谈婚事吧。” 董兴业默默吞下了一口老血。 王家就养着大夫,而董兴业的身子自然是好好的,听到这个消息后,王熹晴才松了一口气。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可能你已经看了出来,我并无兄弟,是家中的独女。此次会榜下捉婿,就是想找一个有能力的相公,帮我撑起王家来。” 王熹晴盯着董兴业的表情,一面接着道:“能考上的进士自然不可能入赘,我王家也没有这个打算,只是想着在我生下一个姓王的孩子前,能撑起王家的产业。” “你已经说了你的条件,而我也有我的条件,那就是我生下的孩子,必须有一个是姓王的。整个王家都是我的陪嫁,最终会传到我姓王的孩子手里......” “好。” 王熹晴被打断后啊了一声。 董兴业脸上轻松了很多,他笑着道:“我说好,以后我们第二个儿子,就让他继承王家吧。”董家子弟能娶到媳妇不容易,毕竟不是所有女子,都愿意嫁入如同牢笼一样的董家。 就好比嫂嫂,一般的人家哪里会同意家中子弟,娶一个无父无母,甚至连来历都不清楚的人。所以这事并不难办,甚至可以说是董家的孩子得了好处。 王熹晴这下,是真的有点喜欢这个未来夫婿了。她粲然一笑,眉眼弯弯的道:“娶了我你也不亏,虽然已经只是旁支,但是我王家,可是镇守边疆王将军的那个王家,不会辱没了你董家。” 本来家中都已经打算,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人,就去找那个将军大伯,替她找一个兵卒为夫了。不过她果然,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呆书生。 董兴业当然知道王将军,虽然他是文人,却极为敬佩保卫疆土的将士。 “王将军是个英雄!” 这一天董郑氏顺利的,解决了董家的一名未婚子弟,真是可喜可贺。 今天宫中的气氛有些怪怪的,因为久不踏足寿阳宫的皇上,竟然去了皇贵妃那里。众人一时间都心惊肉跳了起来,生怕皇贵妃又复宠了。 不提怜常在听了多少,她马上就要失宠的话,启元帝此刻正翘着腿,躺在床上看着坐在桌边的人。 “还在生气吗?我真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时没有想到,角娘娘和角先......”这一句还没有说完,就被瞪过来的眼神给塞了回去。 启元帝清了清嗓子,再接再厉的道:“别生气了,我给你重新想一个,就叫双城夫人如何?” 元歌停下笔,回身看着启元帝的神情,认真的想了一下,觉得这个号竟贴切的很。不过她还是谨慎的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再想想。” “别想了,就这个吧,你也不想取个什么拈花居士一类,雅致中透着俗气的号吧。”启元帝揉了揉躺在腿边的小角,笑着道:“正好我也想写个青年仗剑天涯心怀家国的话本,号就叫做双城城主。” 说着启元帝就来了劲,立刻吩咐人再抬了一张桌子进来,就这样坐在了元歌的身边。 元歌没有阻止,反倒有些开心有人陪着一起写。犹豫再三后,她才开口道:“那就这个吧。” 启元帝握着笔轻轻的笑了起来。 半晌后,寂静的屋子里,元歌突然开口道:“皇后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就算是启元帝,也不可能凭空说一句话,就能将一名女子来历定下,何况是要立为皇后的人。百官们不能反驳是一回事,但是事情若是露出了马脚,那么启元帝的威信就将毁于一旦了。 启元帝看了看纸上写下的几行字,侧脸笑着道:“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早在俩个月前,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合适之人 “眼下只缺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合适之人,将我准备的皇后迎来京城了。”启元帝翘了翘嘴角,微微有些讽刺的道:“现在我就是好奇,谁会是这个合适之人。” 元歌有些猜到启元帝的用意,她看着启元帝已经越加冷峻的面孔,心想这个年轻的帝王,已经飞快的成长了起来。 意图左右他的人,最终无一例外的都会失败吧。 “我不是担心,只是随口多问了一句罢了,想来你也心中有数就好。”元歌说完这一句后,就静心提笔接着写了起来。 自从开始写话本后,她甚至可以以此练习字体了,有一箭双雕之效。 启元帝没有言语,只是望着那越来越柔和的侧脸,无声的笑着。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在他把小角送来这后,那些意外已经少了很多了。 合适的人很快就被推了出来。 平阳王仅比启元帝长四岁,是他最年轻的一位兄长。不过他亲眼见着还在世时的父皇,将几个上蹿下跳的哥哥,都给收拾掉了后,他就彻底老实了下来,没有动过一点心思。 虽然他想动也没的动,在一众皇子当中,他的母族平平,母妃和自身也并不得先帝喜欢,因此就一直老实到现在。 平阳王知道,在这些人找上自己之前,最先找上的,是另一位老宗室。不过据他所知,那一位追溯到大武建立之前,可不是姓越的。 算他有自知之明,拒绝了那些人的请求,不然恐怕要被他的那个弟弟给训斥的无颜见人了。而他自己虽然站了出来,却并不打算说出那些话,他会答应那些人全是为了自己。 他已经被闲置了太久,京城甚至有不少人,没有听过他平阳王的名号。若是再这么沉寂下去,他这一脉很快就要沦落成普通的宗室了。 他的儿子已经六岁了,要是哄的这个弟弟开心,能早点把世子的位置定下来就好了。 “皇上,平阳王求见。”刘无庸进来回禀。 平阳王?那个在宫里活的像个影子一样的兄长? 启元帝听了挑了挑眉,有些记不起来这个平阳王,到底是怎样一个性子的人。不过会被人推出来,可见不是个聪慧的。 “让他进来。” 平阳王一进来,就不可控制的抬头看了一眼坐上方的人,入目的便是一如多年前,他偶尔在宫中遇到的那个尊贵的嫡皇子冷淡的神色。 他是嫉妒过这个弟弟的。 所有的皇子在父皇的眼中,都比不上这个弟弟的一根发丝。所有年长出色的皇子,只要对这个弟弟有威胁,父皇都毫不手软的给收拾掉了。 在他之前的皇子全被打落尘埃,在他之后的皇子,都活着这个弟弟的阴影里。 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世间,从无什么公正可言。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心中百感交集,平阳王跪在了这个本该是自己弟弟的人的面前。 “皇兄请起。”启元帝口中叫的亲热,但是眉目之间全是冷淡。本来天家亲情就淡漠,何况这个兄长他一共也没有见过几回。 还多是在祭祖之时,匆匆瞥过几次。 平阳王心中更加明白,俩人之间没有什么兄弟情谊,自然不会将这声皇兄当真。他依言起身后,神色也更加的恭敬了。 “谢皇上。” 启元帝见平阳王的神色,不像是那些没有脑子的,这下就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来意。他扯了扯嘴角,开口淡声问道:“你来见朕,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平阳王像背书一样的,将那些人的话,一脸板正的复述了一遍。 “皇上,中宫皇后事关国体,不能轻易决定。虽然太平长公主一脉无比尊贵,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自太平长公主逝世,这一脉就再无音讯。” 平阳王察觉到上上扫过来的凛冽目光,心中微微一颤,咬着牙把话给说完了。 “皇上,此事还请三思而行,说不定就有人冒充太平长公主的后裔。日后事情揭开后,皇室便成了天下人口中的笑话了。” 虽然不悦平阳王的反驳,但是见到他那刻板的语气,启元帝不由轻轻的挑了挑眉。这样看起来,他好像是被逼着站出来的。 “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朕决定的皇后,是人假冒的前提下。”启元帝轻哼:“可是朕无比肯定,那就是太平长公主一脉的后人。” “若说这世间,还有谁能找到那一脉,也就只有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朕了。” 平阳王闻言抬眼轻声笑着道:“原来如此,臣就说皇上英明,不可能弄错这样的事。”说完不顾对方一脸兴味的看着他,再一次撩起袍角跪下了。 “臣请命,去迎回我大武的皇后!” 启元帝闻言垂眸思忖了起来。 说来也是父皇在世时,将宗室还有在他之前的皇子打压的太狠,以至于如今这些亲王走出去,还没一些有权势的臣风光。 也就是因为这样,李青志才能一直这样顺利的站在百官之首,不然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眼下父皇留给他的助力,如今除了李青志,渐渐都已经老迈。而那几个比他年幼的弟弟,又太都小了一些,根本派不上用处。 看来看去,眼前的平阳王竟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平阳王是算好时机,才在此时站出来的吗? 启元帝眯了眯眼,忽然笑道:“迎后之事,由皇兄来办再合适不过。只是要辛苦皇兄了,朕的那位皇后,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平城。” 平阳王声音激昂:“臣已经有所觉悟,太平长公主一脉的后人,自然是在太平城里。” “那此事朕就交给皇兄了。”启元帝含笑点道:“去吧,未免节外生枝,朕就先不告知你具体的位置,只要到了太平城,自然有人带着朕的印信去找你。” “臣明白了。” 启元帝在人退下后,露出了一抹轻笑来。早在俩个月之前,在他几乎彻夜想出来办法后,就已经着手去布置了。等平阳王到了太平城,自然会接到他准备好的人。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太平城 那些人看着平阳王进宫,又看着平阳王出宫,但是等他们想来问事情时,却发现平阳王已经闭门谢客,谁来都不见。 又过了三天,还在想办法的人,就听说平阳王已经接了圣旨,动身去迎接皇后去了。其中叶家最为愤怒,首先被迁怒的就是叶皇太妃。 也不知皇太妃是怎么想的,明明身处后宫多年,皇上的事竟然全然不知。眼下都已经尘埃落定,再知道都已经太迟了! 这事叶皇太妃的确不知,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什么都不会说的。得知这一回立后的事,不会再出现变动后,她高兴的饭都多吃了一碗。 “也不知道这个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要是像皇贵妃李氏那样的性子的话,可就太无趣了。”叶皇太妃坐在慈安宫里,开始期待着那位皇后的到来。 很快宫中就要迎来皇后的事,让宫中的妃嫔们越来越忐忑,心中的不安一日比一日更盛。也不知道皇后会是个什么的人,会刻薄狠毒善妒吗? 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那还不如皇贵妃成为皇后的好。至少皇贵妃从来不为难她们,反而无宠也被升了位份,赐下众多赏赐。 尤其是好命的张贵仪,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只因得了皇贵妃娘娘的青眼,如今都已经可以插手宫务了。 据说可以插手宫务的张贵仪,在寿阳宫的偏殿里,喝了一整天的茶点,跑了无数次官房后,连皇贵妃的面都没有见到,就离开了。 当然,帐册之类的,更是没有看见一本。 对此张贵仪毫无怨言,她要的从来就不多,只要明面上风光就好。如今因着她升位,又得了皇贵妃的青眼,家中的母亲应当没有人再敢轻慢了。 如此就好。 有人上门探话,张贵仪浅笑着道:“娘娘和气着呢,就是大约久不见人,竟有些不爱说话了,开口就让我喝茶吃点心。” “偏偏那些点心又是极好的,除却在寿阳宫有,旁的地都瞧不见。结果我一嘴馋,事情没替娘娘办多少,吃了个肚儿圆回来了。” “张姐姐真是好命。”来人眼中带着羡慕。 每一日离开寿阳宫,都会有人来上门。对此张贵仪来者不拒,可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透露出寿阳宫里的情况。那这些人所说的那些别有含义的话,她也是听过就忘,没有打算说给皇贵妃娘娘听。 平阳王历经二十余天,路上又热又累,终于到了太平城。前脚安置下后,后脚就有一个老者找上门,一见面就行参拜大礼。 “参见平阳王。”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皇上安排下的人手了。然后他就见到了,那个据说是太平长公主后人的独女。 那名女子眉眼淡漠,看到他后眼里就闪过一道轻蔑,开口淡声问道:“平阳王?宗室中哪一支的?” 平阳王被看的心中一怒,但是也只能压下怒气,不卑不亢的道:“本王是先帝的第八子,说起来,你该叫本王一声王叔。” 那名女子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反而道:“我累了,启程的时候再着人来吧。”说完转身就走。 被这样一个不过十六七的姑娘怠慢,平阳王饶是好脾气,也被激起了几分火气。不过也是因为如此,他心中的疑惑反倒去了几分。 太平长公主一脉的后人,对着越氏子孙,的确是高他们一等的。 准备了几日后,队伍终于起程往京城的方向去了。但是没有人知道,在路边的一道山坡的小亭子里,正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可以啊,启元这小子比他老子有意思的多,竟然打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来。”中年男人身形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坐在其身边的美**人,托着下巴道:“你听到没有,那些人说咱这一脉,只剩下那一个独女了。我生的那个带把的,可能不是你的种。” 中年男子被这话激的额头直冒青筋,咬度切齿的道:“你肚子里蹦出来的,当然都是我的种!”眼见美**人又要开口,未免她又说什么出惊人的言语,中年男子一把抄起妇人扛在肩上起身大步往家走。 “你这婆娘,大白天的找收拾呢!” 美**人惬意的巴在中年男子的肩上,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挑眉道:“来啊,收拾我啊,不收拾的我哭出来,你就不是男人。” 眼见自家男人被逗的脖子都气粗了一圈,美**人嗤嗤的笑了起来,好像偷了腥的猫。但是逗过了头的下场,就是以地为床的被狠狠收拾了一顿,被收拾哭了。 云雨之后,美**人裸露着圆润的白皙肩膀,趴在中年男的胸前,一边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一边道:“咱们也去京城吧,我想儿子了。” 中年男子正色道:“好,也该去看看那个小兔崽子了。”说这话的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同情了儿子一把。儿子,最多再有几天,你娘就要去找你了。这剩下的几天里,你就好好珍惜吧。 窝在红妆阁小杂间里的岳永深,猛的打了一个喷嚏,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来。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找亲娘要一个妹妹。 后来呢?后来的事他怎么不记得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最好不要想起来。心里乱慌慌的岳永深,果断起身去找自家媳妇,寻求安慰去了。 那个便宜妹妹的事再说吧,正好看看启元那家伙,是在玩什么花样。 回程的路上,平阳王几乎快要愁白了头。本来就算是行队中多了女眷,不能如来时那样的快。但是只要行进正常的话,也该在八月初就能到京城了。 可是坐在八人轿子里的那位活祖宗,简直难缠到了极点。虽然没有提出什么出格的要求,但是路上一直找借口休息。 结果这都快一个月了,路程才走了一半。 平阳王已经有些后悔接下这趟差事,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当他彻底黑成了碳后,他们这一行人,才在八月底赶到了京城。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受宠若惊 见到从翩翩公子模样的平阳王,已经黑成了这样,启元帝在微微一默后,挥手道:“皇兄辛苦了,朕记得侄子已经不小了,皇兄回去后上个折子,朕把世子之位就交给小侄子吧。” 平阳王顿时觉得,这一路上所受的苦,都已经得到了回报。正待谢恩告退,就听见启元帝又说了一句,所说的内容让他心下一苦。 他好不容易把人接回来了,赶紧封后迎进宫啊,为什么还要挪到下个月底再办。就算吉日只有九月末才有,但是能不能不要把这个难缠的人物交给他? 是的,被安置在龙泉宫的那一位,在成为皇后之前,皇上让他照应着那里的一切。 刘无庸送走了哭丧着脸的平阳王,回转身之后,就看到皇上坐在案桌后,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一天俩天的。他一看就知道皇上是在说什么了,不由嘴角抽了抽。 身为贴身伺候的人,刘无庸自然知道,前阵子皇上只要一到了半夜,就跟个浪荡子似的,去寿阳宫爬皇贵妃的窗。 不过近来虽然还是一入夜,皇上就洗漱穿戴好,俩眼直发光的去爬窗,但是白日里,也会隔个十余天,就光明正大的去寿宫里留宿。 皇上现在是在算有多久没有去寿阳宫了。 哦,不对,皇上是在算已经有几天没有光明正大的去找皇贵妃了。 启元帝的确是在算这个。 先前平阳王在接到人后,写来信告之会在八月初的时候,将人带回京城。但是启元帝早就已经算好,在八月初九的那一天,要好好给他的元哥儿过个生辰。 要是那个时候人到了,虽然明知那是个假皇后,元哥儿也不会觉得高兴吧。 于是他一面夸平阳王做的好,一面去信让他们,尽量过了中秋节再到。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做的比他吩咐的还要好,直到此时才到京城。 过了个愉悦的生辰,元歌算是被启元帝给收买了。她没有想到,在生辰的那一天,虽然没有办生辰宴,但是在她的宫里却过了一个此生难忘的生辰。 也不知道启元帝是怎么办到的,愣是没有让人发觉,把小周氏父亲,并俩个姐姐还有富哥儿,都接到了她的宫中给她庆生。 要是元壁也在的话,那可真是她这一生里,过的最圆满的生辰了。从前还在闺阁时,她和俩个姐姐还有元壁一样,虽然都有收到来自父亲的生辰礼,但却不曾坐在一起过生辰。 能够让父亲不出门办事,留在府中庆生这样的殊荣,也只有小周氏一人。曾经大着胆子为此撒泼的次姐,则被告之‘小小子家家的,一个生辰不必过于郑重。’ 当时显然是第一次,给女儿过生辰的李青志,全程都有些沉默。但是就算如此,元歌也高兴极了。她一高兴,启元帝在这里的待遇便不可同日而语了。 启元帝几乎是有些受宠若惊。 礼部几乎是有些心惊胆颤的,在准备着九月末的封后大典。前俩次准备好一切,但是封后大典依然是以失败而告终。 这一次,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次的封后大典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而是能够成功而完美的结束。 他们真的不想再做白工了。 在礼部上下一心的祈祷里,定好的吉日终于到了。在完美结束的那一刻,他们几乎没有落下热泪。 不过本该在宴上的启元帝,此时却一脸灰暗的,在大白天里就爬了窗。 元歌看着启元帝站在窗边,如同被狠踢了一脚,想过来但是又不敢的大狗,在微怔之后便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你这是怎么了?此时不正该与臣子们同饮吗?” 启元帝轻轻哼了哼,语气忧郁的道:“为什么要和他们同饮,又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他不仅不高兴,反而非常的难受。 虽然只是个假皇后,但是他没能让元哥儿,光明正大的坐上后位成为他的妻,都是他能力不够的原因。 他失信了。 抬眼见到她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启元帝连忙又接了一句:“没事的,宴上有一人我在,不会让人看出什么痕迹来的。” 元歌叹气,拍了拍桌边的凳子:“过来坐吧。” 启元帝眼神一亮,脚下一动就蹿过来坐下,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道:“元哥儿,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元歌斜了一眼过去,抿了下唇道:“你不是说了是假的吗,有什么可生气的。”现在连对着启元帝,她都已经能够这样心平气和,甚至习惯了俩人的亲昵,恐怕没有什么事能真正的让她生气了。 启元帝目光沉沉,定定的道:“你信我,只要再等等,世人会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妻。” 元歌轻轻一颤,垂下眼轻道:“嗯,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宴席上的‘启元帝’笑意盈盈,有人靠近李青志,假笑着道:“皇上终于成婚了,这可真是普天同庆啊,相爷您说是不是?” 李青志撇了眼前的人,举了举杯道:“这自然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傅大人做为娘舅,恐怕也心中也极为欣慰吧。” “对了,贵府千金的那未婚夫婿,可找着了没有?” 傅明辉眼皮一跳,僵笑着道:“还没有找到,小女已经等了他一年了,若是再找不到,老夫为了女儿,也不得不当一回言而无信之人了。” “唉,这为人父母的,总是见不得自己的骨肉受苦。相爷恐怕也有怕意会吧,眼下皇后入主中宫,听说是个极为难缠的性子呢!” 傅明辉一边说,一边叹气摇头:“恐怕皇贵妃娘娘,怕是讨不到好喽。” “傅大人慎言!” 李青志脸色一沉,义正言辞的道:“不说皇后是国母,只说您同皇上的关系,那位就是您的甥媳妇。哪有长辈在暗地里,说小辈不是的?” “今天这话,看在同僚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不会说不出去。不过以后,傅大人就要管好自己的口舌了,不然皇上听到了也会寒心。” 章节目录 第356章 青鸟送福 傅明辉尴尬的已经连笑都挤不出来了,眼见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他扯了扯嘴角道:“相爷的话,我听在了耳里,多谢提醒。” “失陪。” 合着酒杯转身的那一瞬,傅明辉的神色便扭曲了起来。他咬着牙心里狠狠的呸了一声,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其实是被他戳中了痛处吧。 他可是听说了的,皇上如今对皇贵妃,已经不过是个面子情,有闲时想起来,才会去寿阳宫坐坐。现在有了皇后,明年又是选秀年,皇贵妃早晚都会成为旧人了。 不如说,现在已经是旧人了。 想的开心的傅明辉,脸上的神色终于缓了过来。 李青志举盏轻酌,掩下嘴边的一抹笑意。这个傅明辉本事没有,却像个妇人似的,喜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不知道傅老太爷那样的人,怎么把儿子养成这样。 傅明辉若是有圣德皇后一般的机敏锐,傅家也不会是如今这个境地。 就这样的人,还敢来和他打机锋。想当年他年轻时,同人斗文辩论,可从没有败举。 李青志弹了弹袖口不存的灰,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朗。他可一点不担心自家女儿的处境,皇上为了自家女儿,自掏腰包替她积福不说,之前还为了哄女儿高兴,将他们一家都悄悄接进了宫替她庆生。 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皇后?太平一脉?是真是假都还未可知呢,怎么可能威胁到女儿的地位? 今天的相爷也想早点回去抱胖儿子。 酒醉的‘启元帝’被送进坤仪宫,一番繁琐冗长的礼仪后,殿中的人都退了下干净。 一身重重吉服的女子,冷冷的看着醉倚在床边的人,上前就是一脚。但是这一脚却没有踹实,‘启元帝’已经睁眼跳了起来。 “放肆......” “你才放肆!”女子冷笑:“今天你给我趴在地上睡,敢靠近床一步,老娘就废了你的第三条腿。” 假启元帝憋屈的看了一眼女子,可怜巴巴的翻出来一床被褥,铺在地上合衣把自己裹了进去。 “哼,算你识相。” 丢下这一句,女子换下一身的行头,用屏风后备好的清洗一番,便将自己抛进了软床里。 “好舒服啊。”她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本名青鸟又名越永青的她,觉得自己比那条鱼要好过一点。至少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睡床上,但是听说那一个,在被召到乾元宫时,睡的从来都是脚踏。 人生啊一比对,就真是幸福啊! 朦胧间,天已经亮了,青鸟一睁眼,就看到床前站着一人。她刚想呵斥,就先一步发现对方眉眼间的不耐烦,而且地上还跪着一个。她连忙爬起来,单膝跪地:“属下青鸟见过皇上。” 启元帝冷淡的看了一眼,跪着人俩人,道:“朕该去早朝了,你们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是!” 这次假扮启元帝的是虎四,他剥开身上的衣服,露出内里的黑色劲装,又拿事先备好的药抹了抹脸,再抬头就是另外一张脸。 虎四刚想走人,就被青鸟逼到了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 虎四留下了一滩血,才顺利的脱身了。 青鸟拿出一小瓶东西,在沾了血的元帕上一抹,瞬间屋子里就泛着股腥甜的味道。在宫女们进来替她梳洗时,她就知道自己该开始任务了。 哦呵呵呵,看到这些妹子跪在面前,她的心情瞬间就舒畅了。不过很快她就不顺畅了,因为有不长眼的竟然给她找事。 孟芳华捏着帕子,笑着道:“皇后娘娘,您才进宫,恐怕有所不知,皇贵妃娘娘身子弱,等闲不出来。因此今日才没前来请安,还请皇后娘娘宽宥。” “皇贵妃娘娘确实身子不太好。”张贵仪瞥了眼说话的人,站起身道:“皇后娘娘,今年皇贵妃连大宴都不曾露面,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从前的齐承礼,如今的齐婉华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笑着道:“虽说是如此,不过拜见皇后娘娘这样的大事,就是身子不适也该受着才是。” 许琼璋状似于意的插了一句:“听说皇贵妃当年,是以后礼迎进宫的呢。想必皇后娘娘也是如此,只是婢妾位卑,竟没能见到这样的盛况。” 此言一出,满殿静寂。 在坐的每一个都知道,昨天皇后进宫,皇上根本就没有亲迎。 青鸟面上不耐烦,心中更加不耐烦。所以说她就是不擅长,应付这些各怀心思的女子了。 “好了,不必说了,本宫自然知道皇贵妃的事。是本宫让人过去,让皇贵妃不要来请安的。要是累着了她,皇上就该心疼了。” 开玩笑,皇上要是心疼了,她就该肉疼了。 这些人就不能给她消停点? 所有人,都被这一句给噎住了。皇后是不会说话,还是故意这样说,意在讽刺皇贵妃? 谁不知道如今皇上,只是看在相爷的面上,才偶尔去寿阳宫坐一坐。皇上为心疼皇贵妃,那就是一个笑话。不过这样一来,有些人想看到皇后,同皇贵妃的对峙的这份想法,就不能实现了。 许琼璋回到慈安宫里,轻声回禀道:“娘娘,看皇后那个样,像是并不介意皇贵妃的事呢!” 叶皇太妃哼笑道:“她才进宫,不管真不介意还是假不介意,面上都只能是不介意。你只管看着,那些话听的多了,就由不得她不介意了。” 只是一晃又是俩月,不论怎么样的闲言碎语,叶皇太妃都没有等到,皇后对皇贵妃生出不满的迹象来。不仅没有不满,反而一堆一堆的好东西,往寿阳宫塞。 叶皇太妃告诉自己,这只是皇后在做样子,那些个好东西大约也是不能用的。 寿阳宫里,启元帝指着屋子里的东西,语气认真的道:“元哥儿元哥儿,你可得弄明白,这些可都是我给你的,不是那个假皇后给的!” 这几个月里,他存了不少好东西,但是明面上却不好送到寿阳宫来。这下好了,他可以借着假皇后的手送出来,还不招人眼。 章节目录 第357章 笼中鸟? 元歌露出一副微妙的表情,看着摆了满屋,还没有录册的东西,她抽了下嘴角道:“你不觉得这样很怪吗?新进宫的皇后娘娘,隔几天就送这么多难得的东西给我?” “所以说,这些东西是我给你的。”启元帝一脸的认真,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忽然间,元歌不想再理眼前的人了。明明之前还觉得,他已经稳重成长了很多,但是此时看来,分明还是少年人的作派。 算了,看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她就不再管旁人怎么想,顺便哄哄他吧。 “嗯,这些我都挺喜欢的。不过以后这些金银玉石一类的,就不必了,左右我也不出去,这些东西放着也白放着。” 启元帝瞬间就沉默了下去。 “元哥儿,你是不是很想出去......” 元歌愕然,她头一回打算哄哄启元帝,结果不仅没有哄到人,结果还把人给弄的沮丧起来。有些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她开口道:“还好,有时虽然也想出去,但是想想出去也没什么可乐的,便也打消了这份心思。” “果然是想出去的。”这下启元帝的神色,彻底的阴郁了下来。 自从俩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又亲昵了不少。而启元帝又发现,元歌看他的目光,比从前更加柔和后,一颗心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 甜的他都快要醉了。 对此,启元帝简直想把自己所有的,还有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只为博得她展露笑颜。 启元帝拧着眉,像是在考虑着什么决策,半晌后他抬起头,语气肯定的道:“元哥儿,今天我陪你出去走一走吧。” 嗯?元歌诧异的睁大了眼,这人今天怎么这样好说话,竟然主动的提起,让她踏出这里的事。因为太意外,她都有些不肯定了。 “你是不是说去院子里?“ 启元帝摇头:“不,去御花园。”说着他扭头看向,一直安静无声的小角,走过去把小东西抱过来,塞到元歌的手里,又接着道:“带着它一块去。” “可是......” 顺手揉了一把小角的皮毛,元歌在确定了,是真的走出寿阳宫后,反而有些茫然了起来。 她已经太久没有走出去了。 “出去的话,不会有事吗?” 启元帝伸手点了点,小角被毛发遮挡住的额间细角,神色莫测的道:“可是你想出去,放心吧,我会让人保护你。” “而且有一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他想确认,小角是不是真的有辟邪诛恶的能力。这段时间,那些层出不停的意外,真的是少了很多。只是他不清,到底是因为积起的福气有了作用,还是刚好被送过来的小角起了作用。 其实启元帝的内心,反而是不想他的元哥儿踏出这座,他亲手替他打造的明为保护,实为牢笼的宫殿。因为他已经发现,不能离开这里的元哥儿,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期待着他的到来。 一步一步,直到身心都开始依赖着他。 不过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元哥儿,像一只被剪去羽翼的鸟儿,只能停在被遮挡了风雨和阳光的牢笼里。 主子要出门! 柳嬷嬷顿时如临大敌,如今宫中的事务,几乎已经被许兴德一把攥在了手里。她和白嬷嬷,就真的只是贴身伺候着了。 又因白嬷嬷的性子,不够细致如微,常常陪在主子身边的人,就只是她,再加上一个每天休息只三个时辰的燕燕。 此时主子要出行,她和燕燕自然是要随行。不过其他跟着的人,许兴德也筛了一遍又一遍,物必要将那些不确定的因素,降低到最小。 元歌坐在那里,发现忙来忙去的众人,脸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兴奋。她不由轻轻笑了一声,在屋子里捂了这么久,恐怕这些人也都觉得闷了吧。 启元帝本想让元歌,同他坐在一起,但是一想到到了御花园,会让她暴露在众人或嫉妒,或羡慕的视线里,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龙辇先行,金步辇后随,不过在到了御花园时,却遇到了凤辇。 青鸟觉得自己要完。 她真的只是在屋子里呆的太烦了,没办法才想着出来晃一晃,要是能把身边的人都支开,自己一个人呆着那就更好了。 但是想也知道不可能。 连洗澡和入厕,她都是拼着脾气,把想伺候她的人,给斥退了。前者是因为她身上有伤,这不符合她扮演的身份。 而后者,则是太挑战她的羞耻心了。 不过这都比不上,她难得想出来松快松快,却碰到了皇上带着皇贵妃出来赏景。要是只碰到皇上一人,她还不会这样怕,只偏偏皇贵妃也在。 怎么办,等下皇贵妃要是对她行礼,皇上会不会一怒之下,让她人头落地? 要命,她该看一看黄历再出门的! 青鸟描了一眼,看到凤辇而贴过来的妃嫔们,在看到龙辇上所露出的惊喜,又在看到皇贵妃后,都隐隐看了她一眼。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些人是抱着看好戏的想法。 青鸟僵着脸,从凤辇下走下来,领着一众妃嫔给启元帝请安。 “臣妾参见皇上。” “婢妾参见皇上。” 在启元帝叫起后,低位的妃嫔转而给皇贵妃请安。不过在起身后,她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皇后。 众目睽睽之下,元歌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她无所谓的走上前,正准备福身行礼时,就被拦住了。 青鸟觉得自己身上锐利的目光,都快要化为实质的了,连忙先一步将皇贵妃的手握在了手里,一脸灿烂的笑道:“李姐姐,你气色真好啊,可见身子已经好了。” 什么鬼?皇后叫皇贵妃姐姐? 围观的妃嫔们一脸的懵逼。 元歌盯着青鸟,被那几乎是有些讨好的笑脸,给晃花了眼。这个姑娘先前还是一脸冷淡,对上她就这样的热情,真不知道启元帝叮嘱了她什么。 以至于在这种情况下,还叫起她姐姐来。 章节目录 第358章 王见王? 所有人都被这一句姐姐,给震住了,在场之人只有启元帝觉得满意,心想这一个还算是机灵。今天他特意陪元哥儿出来走走,可不想看到她对别的人弯腰。 元歌也觉得这情形,着实是有些诡异,她只得假装没有听到那句姐,抿了抿唇道:“谢皇后娘娘挂记,臣妾已经好了很多了。” 确实好了很多。 一众妃嫔们,都隐隐的对视了几眼,表明出她们心中的疑惑和奇怪。皇贵妃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久病啊。似乎是印象中高了一些,脸色也很红润。 最要紧的是,大约是总不出门的缘故,皇贵妃的肤色,几乎像玉一样的温润白透了。 她们从前还总觉得,皇贵妃是个容貌平平的,可是眼下看来,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最重要的是那身段,胸口鼓挺挺的,让她们的眼睛一直忍不住瞄过去。 元歌眼角的余光里,看到她们总是在看她,然后又收回目光。但是过不了一会儿,就又忍不住抬眼看她,来来回回好几次也不嫌腻。 她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青鸟还在为自己的机智自得,闻言脸上的笑更盛,连连点头:“好了就好,上次的那血燕你喜欢吗?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一边的许琼璋惊的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这一段时间里,她总是无声无息的,说着一些从前皇贵妃多么荣宠的话,想挑起皇后的嫉妒。 但是皇后不仅不嫉妒,还这样喜欢皇贵妃? 揉了揉眼睛,许琼璋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皇后对皇贵妃的喜欢,不是假装的。 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 启元帝的脸慢慢的又黑了。 为什么一直抓着她的手,他才该是牵着她的手,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想这样做。 出来这么久都没有发生意外,是很好,但是启元帝已经开始后悔,选在今天出来。 青鸟也很后悔,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为什么皇上又变脸了。是语气不够恭敬,态度不够诚肯?要是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给皇贵妃行礼啊! 所以说,她今天为什么要出来! 元歌被一个并不熟悉的,这么热切的看着,很是有些不习惯。她不自觉得看了一眼启元帝,微微抽了一下手,语气和缓的道:“多谢皇后娘娘关爱,血燕很好,还有很多,娘娘不必再操心了。” 青鸟发现自己松开皇贵妃的手后,皇上的脸色就缓和了很多。她心中念头一转,便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扭头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人,她觉得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上,臣妾正想和妹妹去赏园中的那颗金桂呢,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青鸟觉得这语气虽然淡,但是分明透着一股满意。于是不顾身边那些妃嫔期盼的目兴,冷漠无情无理取闹的,非把她们都带去看什么金桂。 话说御花园里,真的有金桂吗?应该有吧,毕竟是御花园。 都期盼着能发生点什么的妃嫔,只能遗憾的看了一眼启元帝,忍住了开口留下的冲动,顺从的跟着皇后一起离开。 哗啦啦的一群人,跟着凤辇一起离开后,元歌想起刚刚的那个皇后,莫名的便有些想笑。她看了启元帝一眼,轻笑了一声问道:“你是从哪找到这么可人的姑娘。” 启元帝勾了勾嘴角,扫了一眼周围都低着头的宫女太监,飞快的凑近舔了下她的耳珠,意有所指的道:“可人的姑娘,不就在我的面前吗?” 元歌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启元帝能扛下一切,她也做不出以下犯上的事来。 元歌觉得自己有点想回去了,回到寿阳宫里,他们俩人相处的时候,都不会留人伺候,只有他们俩个人在一起。这样的话,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之前被闷在屋子里时,想出来只是单纯的想出来,而不是外面有什么让她流连忘返。这宫中的御花园,几世加起来,少说她也看了十多年了啊。 扫了一眼外间没有的珍花奇草,元歌觉得没什么意思的叹了一声,抬头道:“回去吧,在外面呆的久了,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嗯。”启元帝愣了一下,瞥了一眼安静的被燕燕抱着的小角,心想既然她不喜欢外面,那以后可以找些有趣的,陪着她在屋子里玩。 近来元哥儿喜欢听故事,不如给她找个说书的女先生好了。 “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办事。”启元帝揽着人往龙辇上走,一边想着晚上见面的时候,能不能哄的她,将写的那话本让他看一看。 好想看看她会写出什么的话本来,里面一定有着,他有不了解的一面。 元歌一面点头,闻着御花园里飘着的桂香,一面在心中想,晚上便让膳房里准备一道桂花蜜酿吧。现在不用这道甜点,桂花就快开败了。 许琼璋和一众妃嫔,被皇后强硬的带着去看了金桂,好不容易脱身后,她便匆匆回到了慈安宫。她把在御花园里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娘娘,婢妾觉得很奇怪,皇后对皇贵妃的态度,实在是不符合常理。那副样子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很喜欢皇贵妃,并不像是作伪。” 这样确实太奇怪了。 叶皇太妃沉着脸想着,太平长公主的事,她从来没有听先帝听起,也就无从知道其中有什么内情。这位太平长公主后后人,同李家莫不是有什么旧交。 不过不可能,李家在李青志之前,那不过是个比县令好一些的家世。怎么可能,会同太平长公主一脉有交情。 “皇后当真就一点也不介意皇贵妃?”叶皇太妃拧着眉问道。 叶琼璋肯定的点头:“皇后容不得旁人,说一点皇贵妃的坏话,便是语气里带一点,下次皇后就不见这人了。我便是说一些,皇贵妃从前多得宠,多么风光的事,皇后也只是点头,仿佛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章节目录 第359章 一片苦心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太平长公主的后人,果然哪里有些不对劲。”叶皇太妃的眉用力皱在了一起,挥退许琼璋后,在心里暗猜,这个皇后该不会是假货吧。 而接下来,皇后对皇贵妃的态度,越发的让她怀疑起这个皇后是否真的是太平长公主的后人了。不过很快她的怀疑,又变了一个方向。 这个皇后,是个正常的女子么? 叶皇太妃从许琼璋的口里,可以推测出,皇后对拜见的妃嫔们,其实并没有耐心。但是每一次,却都会耐下性子坐在那里。 只要不提到皇贵妃什么,这个皇后对妃嫔们,竟然也是可以用体贴二字来形容的。在好几次看到许琼璋回来,一提到皇后就忍不住笑的愉悦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妙了起来。 这个皇后,该不会、该不会是喜欢女子吧,不然为何对同是女子的妃嫔们,那样的包容。 对,就是包容。 叶皇太妃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又是一天,青鸟生无可恋的起床,在宫女的伺候下,穿上了华丽的服饰。她真的不懂,明明她都说了,不必每天都来请安,可是那些姑娘偏偏在大早,就到她的宫门外等着。 没办法,她只得一边让人进来坐着,一边就躺不下去,想要起床出去见人。话说皇后真是个苦活计,她当暗卫那会,都不一定要每天早起啊。 这大冬天的,真想窝在被子里梦周公啊。 整个皇宫里,此时还在梦周公的,只有元歌一人。她慵懒的翻了个身,摸到身边是空的,就知道启元帝已经去上朝了。 怪不得觉得越睡越不暖和,原来暖床的人已经起床走了。 下朝后的启元帝,在勤政殿里见了傅明辉。 “臣,参见皇上!” “免礼,赐座。”启元帝拧了拧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傅明辉一坐下后,就脸色哀求的道:“皇上,臣知道这是勉强了皇上。只是臣与妻子,都不舍瑜儿再空等下去了。” “瑜儿已经等了那个郑公子俩年了,如今已经及笄,而郑公子却依然不见踪影。”说着站起来又跪了下去:“求皇上看在臣一片爱女之心下,让瑜儿进宫吧。” “哪怕只在皇上身边为奴为婢。” 启元帝拧眉,他已经明白了舅舅的来意了,想也知道他不可能,让表妹进宫为奴为婢。怕是不满那个郑公子的出身,又怕表妹嫁人后,那个郑公子又出来歪缠。 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送傅丹瑜进宫。 虽然明白这个做法,但是启元帝依然不赞同,他对表妹并无男女之情。若是同意了,也给不了表妹更多,只是供她一生荣华而已。 “舅舅三思,其实若为了表妹着想的话,最好不要让她进宫。不如这样,由朕来替她选一位佳婿,届时那姓郑的公子出现,想必也不敢多说什么。” 傅明辉坚持:“臣明白皇上的苦心,只是女儿家声名容不得一丝瑕疵。瑜儿便是在皇上的恩赐下,觅到夫家,恐怕心中也会存有芥蒂。” “求皇上,您准瑜儿进宫吧。” 启元帝无奈的叹了一声。 “明年三月选秀,舅舅让表妹参选吧。朕虽给不了表妹太多,却也能有一生富贵。”只要傅家不找事,而这个表妹也能安份就行。 “谢皇上!”低着头的傅明辉,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满意此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李青志其实想给傅家找点不痛快,比如在傅家女过了首选后,暴出傅家买凶杀人。但是一来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来皇上虽对自家女儿上心,但是对于自己,应当还是怀有戒备之心的。 因此,他也就不打算做出,一些让皇上会怀疑的事来。左右皇上也应当不会,为了那个什么表妹,委屈了他的女儿。 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李青志把胖儿子裹的厚实,对他道:“富哥儿,跟爹去接你娘,乖乖不哭啊。” “爹!娘娘!”富哥儿已经一岁多,也能清楚的表达一些意思了。只是也不知道哪出了错,就是不肯好好叫娘,只会叫娘娘。 但是李青志怎么也想不到,是因为小周氏总是喜欢说,我们家娘娘如何如何,让小富哥儿给学了去。 小周氏生产时,因为产道迟迟不开,体力又不继。最后只能破腹取子,不过也因此,她的下腹便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每每脱衣见到那道疤痕,小周氏就忍不住想哭。好在经人介绍知道了红妆阁,才让这疤痕淡了很多。于是只要无事,她都是去红妆阁里。 然后她就见到了,红娘子的公婆,不对,也可能是爹娘。因为从态度上来看,小岳那个年轻人是女婿,而不是亲儿子。 红娘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道:“夫人见谅,今日店就要关了,还请夫人明日再来。” 小周氏也能明白,告辞出门后,就看到了自家男人又带着儿子来接她了。 “富哥儿,富哥儿,想不想娘啊。” “娘娘!” 透过窗缝,一名中年男子看着外面的一家三口,扭头问儿子:“这个就是那个李相?” 岳永深被亲娘慈爱了一遍后,正恹巴巴的歪在椅子上,闻言点了点头:“就是那个李相。”他在八月中旬,就收到了爹娘要上京看他的信。 不过他以为就亲娘的那个性子,要真等她来,没有几个月是见不到的。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少说也得明年才到吧。 结果他想的太美了,人现在就已经到了。 美妇人疼爱的摸了把儿子的狗头,笑眯眯的道:“你前俩年,还吵着要替大武除奸伐逆,非说要取了李狗官的头,替天下百姓张目,还越氏一个清宁。” “怎么?眼下人都到门口了,你怎么不动手?” 岳永深苦巴巴的看了眼亲娘,生无可恋的翻了个白眼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现在还提。”那时候他武艺初成,觉得一定要学以至用啊。 所以他就想做点轰轰烈烈的事,结果都好几年前的事,亲娘还拿这个来嘲笑他。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三月微风 中年男子走回来,也疼爱的撸了把儿子的狗头,瞪眼道:“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岳永深抱着被疼爱过好几次的头,嘤嘤的跑到自家媳妇脚边蹲着去了。 美妇人轻叹了一声,对儿媳妇道:“辛苦你照顾他这么多年了。” 红娘子含笑道:“不辛苦,娘生养了深哥这么多年,才是最辛苦的。”说完低头,也一把摸上了自家男人的......狗头。 岳永深觉得,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可怜的人了。 三月微风细雨,暖阳和煦,各地的秀女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京城。城门前,一辆马车的窗微微开了一道缝隙,传出一道苍老的女音。 “这么多年了,这城门看起来,还是那样的坚不可摧。仿佛和我出嫁那年,看到的一模一样。” 马车里,一名唇朱肤白,眼若点漆的少女,声音婉转的道:“外祖母,您还记得这样的事啊,记性可真好。凝儿连昨天早膳用的是什么,都已经给忘记了。” 清永长公主微微一笑:“别的都会忘,但是那一次我嫁出京城时,便忍不住挑开帘子看了一眼。那是这么多年里,我最后一眼看到京城。” “外祖母这下回来了,想怎么看都行了。”少女笑的眉眼弯弯。 清永长公主路过太平祠,朝外扫了一眼,心想这一位去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她。而她这个清永长公主出嫁多年,恐怕早就已经没有人记得她了。 不是所有公主,都能有公主府的,比如她这个清永长公主。此番落脚的地方,还是皇帝侄子出于礼数,赐下来的临时住处。 遥遥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清永长公主想起从前,她就是再不得宠,也是一位公主,世家千金小姐都会围在她的身边追捧。 可是那个地方,她却再也不回去了。不过却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完成自己的心愿。 清永长公主爱怜的摸了摸外孙女的脸,她的女儿去世多年,唯留下膝下一女。这么多年若不是她,凝儿早不知被后进门的继室卖到哪去了。 怎么说也是流着天家血脉,多的是人想沾一沾这份荣光。可是她怎么会,让自己女儿唯一的血永,落到那种境地里去。 好歹她还有个长公主的名头,可以把凝儿送到宫去,那个聚集了天下富贵荣华的地方。 选秀的名单一出来,青鸟就悄悄的让人,送到了寿阳宫来。此时元歌正看着单子上,那些让她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然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其中一处。 方韶凝,关城五品校武将军之女,年方十七。不过在后面,却有一行小字标了一句。 清永长公主之外孙女。 元歌想起第五世,她是怎么死的了。原因就是因为害了这个方韶凝,还有未出生的皇嗣,最后被赐下三尺白绫,鸠酒一壶,还有一把匕首。 不过虽然是她的缘故,才导致方韶凝小产,但是却不是她出手所为。而她的死,就更不可能是她做的了。可惜的是,同第一世一样,她没能弄清楚,是谁在背后这样的陷害她。 不仅害了她,还让成了替罪的人。 这样的选秀名单,是有讲究的。像这样被录在第一页的人,都是绝对会进宫的。 元歌不出意外,在上面看到了傅丹瑜的名字,但是找了半天,却没有看看到王熙昭的。她心中奇怪,将所人的单子都看了一遍,依然没能找到王熙昭这三个字。 虽然皇后已经换了人坐,但是若是没有意外的话,王熙昭应当也是注定了会进宫的呀。为何她却不曾,在上面看到的名字? 结果一问之下才发现,年初的时候,王熙昭就已经嫁为人妇了。 元歌愕然,王熙昭这个几世里,都和她不死不休的皇后,没有进宫?还已经嫁为人妇了?一时间,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同王熙昭,几乎是被逼着对立的。但是如今她已经解脱,在宫外觅得良人,而她却还身处这个牢笼之中。 半晌之后,元歌释然的笑了笑。 这样也好,她祝她这一生顺遂。 是夜启元帝来后,脸上满是不安和忐忑,言词间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在讨好着元歌。 元歌稍微想了想,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不必如此。”元歌说的是实话:“我知道你对我的心,不过你也不必对我心生愧疚。世间女子在懂事后,便明白出嫁后,夫君不可能只有她一人。” “更何况你是皇上。” “我不会为此事生怨,你也不必为此事愧疚。” 启元帝还是很难受:“可是,可是这一次,她们同眼下在宫里的不一样。” 元歌轻笑:“我都不知谁才是男子了,这种事是你占了便宜,怎么还这样作态?” 这种便宜,他一点也不想沾! 启元帝突然想来起,那次他清醒过后,发现身边躺着慧太嫔后,心里面冒出来的那种感受。 他觉得自己被玷污了。 可是他是男子,不能有这种想法,不然就是个笑话。 启元帝又气又急,在屋子里来回的走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绝望又悲伤的气息。他是天子,他是九五之尊,可是连这种事都不能拒绝! 元歌竟觉得有些心疼了起来。 “你别这样,说不定有法子可想呢。” 启元帝踱过来,一脸期盼的看着元歌。 元歌被看的一窒,再次问道:“你当真不想,同那样各有姿色的女子亲近?” “当然。”启元帝眼神谴责的道:“你不相信我,我只想和你亲近。” 元歌不想和他争辩这个。 她烦躁的叹了一声,开口道:“既然你不想同她们亲近,那就想个法子,让她们以为你亲近过她们了。” 启元帝闻言一愣,什么叫以为亲近过了? 元歌清了清嗓子,挪开视线道:“我闲暇时,看了不少话本。里面竟有女子,为了让喜欢的人娶她,故意灌醉男子,俩人躺在一起。” “酒醒后的男子,为了女子的清白,便只能娶了这名女子。” 章节目录 第361章 选秀 叫元歌来说的话,写话本的人,不知道将女儿家的矜持放在了什么地方。而且她们这些世家贵女,出入皆有仆从随行,哪里做的了这样的事。 就算是听命行事,婢女丫鬟们又不是想被打死,或是全家发卖,怎么可能会不劝阻。何况这样的事影响的是,整个姓氏同族姑娘的婚嫁。 会做出这样事的姑娘,将会是一整个姓氏的罪人。 曾经有女子,不慎被男子看到了衣衫不整的模样,便羞愤自尽。有人站出来大骂,太过重规矩,只会害了无数人的性命。 但是实际上,并不是女子被男子无意轻薄了就该去死。只是因为有那浪荡子,为了娶到看中的女子,便会故意去轻薄。 女子若不想家族蒙羞,唯俩条路,嫁过去,或者自尽。然会做出这样事的人,怎么会是良人,大多数女子都是宁死不嫁。所以只要不是想结仇,心怀不轨之人,也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举动。 要是事情不成,女子宁死也不嫁,以后谁家还敢把女儿嫁到自家来? 元歌此时,会同启元帝说起这事,不过是打个比方,让他知道还能这样做。不过此法如何施行,便是他自己的事了。 启元帝听了眼亮一亮。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话说那次他会着了慧太嫔的计,便是因为有那种至幻的香气。而他的人手里,正好有擅于此道的人。 也不必经常这样,偶用几次,应当不会被发现。 “元哥儿真是帮大忙了。”想出了法子,启元帝满身的阴郁一散而尽。说完便兴冲冲的走到窗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窗外有人领命而去。 如今启元帝已经丝毫不掩饰,有人在守在暗中的事,只是见元歌从来不问,他也就没有特意提起过。他虽不能说出暗武卫的存在,但是暗中有人保护,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才对。 去了烦心事的启元帝,将元歌烙饼似的,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整夜。 大武没有规定官宦人家的女儿,都必须要选秀。不过除了已经定下了婚事,不然各家都会将女儿的名字递上去参选。 无他,只要能过了初选,那名声可就不一样了,不说门槛被踏破,却也差不多了。因此便有特意不定婚事,只为等着选秀年过了初选,再给自家女儿寻夫婿的人家。 初选看秀女家世品貌,二选挑秀女性情才气,最后经过第三回筛选,留下的才会得封位份,进宫成为妃嫔。 一般的情况下,宫中的高位妃嫔,都会趁这个时候,拉拢看好的秀女,成为自身的助力或棋子。不过显然这次选秀情况,并不一般。 这次入选的秀女们,大多数的家世,都比如今在宫中的妃嫔们要好,自然也就用不着找靠山。甚至都有信心,以自己的家世,定然能够得封高位。 已经完全没了形象的元歌,正绞尽脑汁的想着,该怎么写出笔下人物的细腻的感情时,许兴德通过柳嬷嬷的口,告诉她明日最后一次选秀,皇后请她过去坐一坐。 披头散发的元歌,听到消息后,沉默了一瞬间,便摇头道:“不去,就说我身子不适。” 然而一向令行禁止的柳嬷嬷,听到这话后,却没有依言退下回话,而是拧了下眉,认真的道:“主子,我多嘴说一句,您该过去一趟的。” “天底下应该的事多了去。” 元歌微微一笑,自己动手拿起桌边的湿巾,擦去手上沾染上的墨痕,转过身对着柳嬷嬷道:“本宫去做什么呢,还不如在这里做自己喜欢的事。” 最近她觉得到了瓶颈,正该好好琢磨一番。 柳嬷嬷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只能徒劳的说道:“我知道主子的意思,只是您终归坐在这里。若是不出去露个面,那些进宫的秀女们,就该不将您放在眼里了。” 在宫中,威信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如若威信不够,哪怕是皇后娘娘呢,那起子小人都敢在背地里,做些提不上台面的小动作。 反击有失身份,不反击又太膈应人,而且还会让对方更进一步壮了胆子。 “娘娘,早前你进宫那会儿,与世无争又不想见人,借着身子不好的借口不见人。之后那起子人,才敢那样上蹿下跳的。” 要是从一开始的时候,主子就给那些个小妖精一个下马威,后而哪里还有人敢再做出什么传流言的事。恐怕早就为了以示忠心,个个都抢着来回禀了。 只是主子刚进宫那会儿,那叫一个不情不愿,连皇上都懒的搭理,更何况会费神应对那些小主了。 后面主子被流言激怒,终于出手了,孙婉华就那么毁了,至今无声无息的呆在自己的住处。这一举动,再加上杖责刘芳华,终于震住了那些小主, 之后,再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 只是隔了这么久,与后位失之交臂,再加上皇上半夜来寿阳宫的事,没有人知道。在所有人的眼中,主子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主子总不能一辈都这样,她得立起来了。 柳嬷嬷脸色发沉的跪了下来,落地有声的道:“主子,你该走出去,让那些人瞧一瞧您位比副后,皇贵妃的尊贵与光彩!” 尊贵?光彩? 元歌陡然轻声笑了笑。 好像她的第五世,就是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只剩下一个皇贵妃的尊贵,才会如孤狼一般,容不得任何人挑衅与谋算。 好像所有人,都惧怕而畏缩的伏在她的面前,那颗空荡荡的心才会好受一些。而如今,她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不东西。 不过...... 定定的看着柳嬷嬷跪的挺直的腰背,元歌心想这个嬷嬷,陪了她几年真心也有了几分,只不过是露个面而已,听信了她也没什么。 说不定出去走走,换个心情,反而对眼前的瓶颈会有所帮助。 “起吧,本宫去就是了。”元歌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声。 感觉自己被纵容了的柳嬷嬷,一下子胀红了脸,结巴着道:“是老奴放肆了。”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你开心就好 上次出去晃了晃便回来,当时元歌尚没有发觉什么,但是见柳嬷嬷等人,都是一脸的高兴,想了想才发现,这次出行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样一想,元歌才醒转过来,不仅这次没有发生意外,便是这一阵子都很少有意外发生了。只是她对此不上心,才会直到此时才发觉。 仔细想想,好像就是自封后不成,之后她从昏睡醒来后,意外就少了很多。总不会是为了阻止她为后,那些意外成功了,便彻底消停了吧? 夜里启元帝来了,听到这事后便点了头,笑着道:“那你就过去坐坐,有那不懂事的,不论是哪一个,只管让人叉出去就行了。” “真的谁都行?”元歌挑眉轻问:“傅家的那位小姐,曾经被我的凤葵儿啄了,见到了我怕是没有好脸子。若是她大庭广众之下,让我扫了颜面,我也能发话将她叉出去?” “当然能。”启元帝肯定的道:“我本就不想她进宫,不过是舅舅苦求才松了口。到底有几分是为了表妹好,我心里也是清楚的。” “若是她不懂事,你撩了她的牌子,那正好趁机不让她进宫。之后过了风头,我再替她找个夫婿便是了。” 元歌嘴角含笑,点了下启元帝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我可不会留情。” “只要你开心就好。”启元帝抓住面前的手,贴在脸侧轻轻一吻,眼中的柔情一如既往。 不,是越加深沉了。 许久没有盛妆打扮,又是这样重要的场合,柳嬷嬷天不亮就爬了起来,挖空了心思,想要替自家主子妆扮的艳压群芳。 不过有一点,她却是心里有些犯嘀咕。那就是她按例,去打听皇后今日会穿什么服色,以免自家主子同皇后撞了衣衫。结果打听了后,皇后那边却传话过来,说是皇贵妃定了穿哪件,才回禀过去。 莫不是皇后是想避自家主子穿的服色? 怎么可能啊? 元歌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好笑的道:“嬷嬷这是做什么,这一身沉的本宫都快走不动了。”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畏寒,但是依然要比旁人怕冷一些。 在屋子里尚且还行,但出了屋子不穿一些,她便会冷的脸色发青。一身的厚服,再加上头上身上佩戴的珠翠,可真有些走不动了。 她今日的服色,是百花绣金烟水裙,加孔雀纹祥云罩衣。本来柳嬷嬷挑的是牡丹湘妃裙,但是今日皇后在场,未免有针对之意,才改了这一件。 柳嬷嬷整了整主子腰间垂挂的八色缨络,笑着道:“那老奴扶着主子便是,不必担心走不动呢。” 元歌无奈的笑笑。 自开始动笔写话本子后,元歌就没有一回早起过,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因此等梳好妆后,早就已经日上三竿,接近午时了。 第三回筛选,依然是在留秀宫的主殿中,此时已经有俩名秀女被赐了珠花留下。不过这留下的秀女,却不定都是要进宫的。 有些会被赐婚宗室中人,以示恩典。 “皇贵妃到!” 传唱的声音刚落,殿中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朝门口看去。只见一名华服女子,施施然的走了进来,殿外的阳光为她踱上了一层柔光。 青鸟不顾旁人惊异的目光,直接站起来,迎了几步面带笑容的道:“李姐姐可算来了,还怕姐姐懒怠走动呢,还好姐姐肯给我几分薄面。” 满殿秀女瞠目结舌。 她们听闻皇后对皇贵妃,极为客气恭敬,还曾叫过一声姐姐。本只当是传闻,还没有竟然是真的,在这个场合下,皇后也是这样称呼皇贵妃的! 元歌还尚未福身,就被青鸟给扶住了。听到这几句客气到恭敬的话,不由瞪了她一眼,轻声道:“臣妾当不得皇后娘娘一声姐姐,还请娘娘唤臣妾一声李氏吧。” 青鸟不为所动。 “李姐姐别推辞,我小你半岁呢,叫一声姐姐又如何。第一面见到姐姐时,我就觉得你该是我的姐姐呢!”青鸟笑的真切,开玩笑要是她真叫了李氏,皇上虽不会为此怎么样。 但是绝对绝对,会惹的皇上龙心不悦的,她好怕以后会被穿小鞋。 元歌见青鸟那打定主意,不会改口的笑脸,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声。 算了,你开心就好。 元歌坐下后,在场的张贵仪,还孟芳华齐婉华,便齐齐福礼请安。 “婢妾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免礼,都坐吧。”在场的秀女们,却是连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在元歌进来的时候,都已经跪下身低着头了。她扫了眼跪着的秀女们,却没有看到傅丹瑜。 这秀女们被叫进来的次序,是按着家世还有品貌来排的。以傅丹瑜的身份,应当被排在前面。此时她不在场,莫不是已经过了? 元歌扫了眼站在角落里,发间簪着一朵珠花的秀女,心想应当还没到。不然此时,傅丹瑜也该载着珠花,立在那个角落里。 青鸟把名单推过去,笑着道:“姐姐请看,这几个秀女家世都不错。” 元歌点头笑着接了过来,然后看了看跪在下方的几名秀女,低头扫了一眼后面的名字。她便发现,下一列竟全是故人呢。 秀女傅丹瑜...... 秀女苏娉婷...... 秀女方韶凝...... 元歌淡然的眨了下眼,将名单推回去,浅笑着道:“还是娘娘看吧,臣妾觉得个个都是好的。” 除了那几个打了招呼的,青鸟是打算把长的好的,全都给撂牌子。眼见皇贵妃眉眼淡然的样子,只当她是面上不好意思。 因此,作为一个好属下,她准备替皇上还有皇贵妃解忧。 “姐姐说的是,不过虽个个都是好的,却也要看皇上的心意。皇上的意思是,若是好女俱被留在了宫中,那天下好男儿,岂不是寻不到闲妻。” “所以啊,这好的也不能全都留下呢!” 青鸟说着,便挥了挥手,捧着这几位秀女牌子的太监,便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挑事 这就是撂牌子了。 在坐的张贵仪几人,不过是陪坐罢了,根本就没有说话的资格。见皇后如此举动,下列的秀女脸色一白,强忍着黯然的心情,起身谢恩告退。 早有那太监在门前唱名:“秀女傅丹瑜,秀女苏娉婷,秀女方韶凝......” “觐见!” “秀女傅丹瑜参见皇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贵安。” “秀女苏娉婷参见皇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贵安。” “秀女方韶凝参见皇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贵安。” ...... 一列秀女为六名,却有三名就是故人,元歌已经不记得,从前这几人是不是一起的了。 “个个都如花似玉,钟灵毓秀呢。”元歌扫了几人一眼,语气轻飘飘的说道。 闻言六人心里就是一沉,就怕皇后娘娘一句个个都是好的,不打算留下她们。 本来其中最有把握的傅丹瑜,在听到皇贵妃的声音后,心里面也直打鼓。她还记得那一年,自己和母亲就是因为皇贵妃,几句同样语气轻飘飘的话,就吃了百日的青菜豆腐。 自己还好,人后母亲为她开了小灶。但是母亲吃了三个多月的素,连脸色都吃的青了。 她还记得,那时跪在那里的恐惧和惶然。 元歌则觉得,这俩年里傅家费了不少力气啊,竟把那个跳脱的傅丹瑜调理成这般。细细打量着,那眉眼间的乖顺,可比前几世要真切多了。 此时青鸟笑着道:“都会些什么?听闻京城闺秀,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好好的露一手吧,也让本宫开开眼界。” 傅丹瑜准备画一幅雪梅图,苏娉婷是诵一首山河词,方韶凝弹的一手好琵琶。 另三人也各有长处。 一刻钟后,雪梅图还有绣件,都呈了上来。能在这短短时间里有所成,却并不比平日里差。因为为了这一天,秀女们都已经练了千百回。 元歌瞥了傅丹瑜一眼,故意挑刺:“这雪梅图有形而无神,更没有绘出寒雪傲梅的风骨,当真是毁了这幅雪梅图的含义。” 傅丹瑜脸色涨的通红,她拼命的掐着手指,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开口道:“谢皇贵妃娘娘点出臣女不足之处,日后定然用心钻妍。” 青鸟目光闪烁,有些看不透皇贵妃的用意。皇上那边的意思,是留下傅家小姐,可是看样子,皇贵妃好像很不喜欢皇上的表妹啊。 啊,也对,喜欢才怪了。 想到这里,青鸟紧紧的闭着嘴,就当自己不存在。她拿着手中的绣件看个不停,其他的事好像什么都听不到看不见。 殿中的气氛慢慢怪异了起来。 元歌见傅丹瑜,能忍住难堪不露出愤然的神色,不由轻轻挑了下眉,看来还真的是长进了不少啊。她还当算着,要是傅丹瑜只要流露出一丝不满之色,她就趁机扣一个不敬之罪。 当真是可惜了。 元歌将雪梅图推到了青鸟的面前,笑着道:“皇后娘娘请看,臣妾说的对也不对。” 当然对,皇贵妃说的都对! 青鸟面色不变的,将这幅雪梅图批了个一无是处。傅丹瑜觉得,自己简直成了殿中所有人眼里的笑话,一时间泪盈于眶。 瞧到那抹泪意,青鸟脸色便是一僵,她这样欺负一个姑娘是不是太过分了? 侧眼看了看皇贵妃的神色,她试探着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本宫给你朵花戴。” 元歌淡淡的坐着。 青鸟松了一口气,吩咐身边人送了一朵珠花到傅丹瑜的面前,见到她因惊讶而收了泪,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只要皇贵妃不阻止,有些人是注定了要进宫的。 此次选秀,一共有七名秀女留下。不过最后会得封什么位份,却还要三日后再说。 青鸟同皇贵妃辞别后,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做,却觉得累的慌。她回到坤仪宫里,把人都打发出去,刚想好好休息休息,屋子里便多了一个人。 “青鸟,已经有人在怀疑你的身份,正在查你同皇贵妃一派可有什么关系。你注意些,漏了身份的话,你可就要变成死鸟了。” 青鸟咬牙,她还要怎么注意啊。如果不想让人起疑,她就该事事针对皇贵妃。可是她要真这么做了,就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想的整只鸟都憔悴了后,在身边人过来伺候的时候,青鸟适时的流起了泪。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被分配到坤仪宫里的宫女大惊,连忙询问。 青鸟以袖盖面,声音颓然的道:“本宫一看到皇贵妃,心里面就难受极了,这该如何是好?” 听到这番话,宫女一点都不意外,皇后对皇贵妃,也实在太过亲近了些。现在看来果然是假的,皇后只是装的像罢了。 宫女目光一凝,轻声劝着道:“主子,您是皇后,若是瞧皇贵妃不顺眼,抬抬手就能使个绊子,让她痛快不了,您何必憋在心里呢?” 青鸟憋住心里的真心话,语气哽咽的道:“本宫已经愧对皇贵妃了,怎么还能那样对她。再这样下去,本宫都无颜面见祖宗了。” 宫女闻言大惊,皇后怎么会愧对皇贵妃?她正犹豫,要怎么问才能不显的自己别有用心,就听皇后接着说了起来。 “这个后位本该是皇贵妃的,可是因着她身子不好,皇上这才找到了本宫。本宫这是占了皇贵妃的位置啊,怎能不心生愧疚?” 宫女的神情彻底木然了起来。 世间当真有如此纯善之人? “主子你另这样想,便不是您,以皇贵妃的身子,也没有那个福气成为皇后,你只管放下心就是了。” 青鸟更加激动:“可是,可是我本来该坐在太平城里招婿,想招哪个招哪个,想招几个就招几个,结果现在却成了劳什子皇后!” 宫女这才想起来,皇后娘娘是世祖太平长公主一脉的后人,要不是成了皇后,此时的确该在太平城里招婿。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有茶吗 被带歪了的宫女,猛然一惊,连忙道:“主子,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让人知道了,你不仅没法子回去招婿,连皇后也当不成了!” 呸,什么招婿,宫女在心里狠狠打了自己的嘴一下,这话她就当没有听过! 不过若真像主子说的那样,拥产招夫,的确是比来当皇后要好啊。 青鸟捂着眼睛假哭,透过手的缝隙,看着宫女变来变去的神色,心里算着她还要再说几回,旁人才会相信她是因为这样,对皇贵妃才会不仅不针对甚至还愧疚有加。 然而比青鸟想像中要快,这事想知道的人,都很快知道了她的原话。 岳永深吭哧吭哧的笑着,口里道:“真没有想到,我这个便宜妹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啊。想招哪个招哪个?想招几个招几个?” “她还真敢说。” 美妇人斜了蠢儿子一眼,撇了撇嘴道:“要真是我姑娘就好了,这脾性对我的胃。” 岳永深收起了笑,假装没有听见亲娘话里的嫌弃,朝端着茶慢品浅酌的亲爹道:“我已经确定了,这个便宜妹妹,确实是启元弄出来的,而不是什么有心人冒充的。” 虽然之前就觉得事情是启元弄出来的,不过却没有什么根据。如今细细的查了之后,发现确实没有旁人的手脚,而是启元的手笔。 岳永深龇牙一笑:“爹,咱们是不是该去见见启元,看看这个小子闹什么呢!” 岳真棠放下捧了半天的茶盏,掀了掀眼皮道:“你想去就去,不过小心点,要是被留下作客了,老子不想还要亲自捞人。” 岳永深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那我去了啊,要是我被留下了,那爹娘就再生一个妹妹,给她招婿啊!”说完就蹿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了。 留在屋子里的岳真棠,抬眼看了媳妇一眼,只见她妖娆的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唇轻声道:“相公,听见没,你的傻儿子想要个妹妹呢?” “也不知道,我们还不能生的出来呢?” 岳真棠腰眼一酸,知道自家媳妇又想折腾他了。 另一边岳永深说去皇宫就去皇宫,只是没有想到,明明打探到的消息,说是今天启元在乾元宫,招了一个小妃嫔侍寝,然而等他摸进去后,却只看到一个女子,可怜巴巴的缩在脚踏上窝着。 岳永深:“......”现在的皇帝,已经这么会玩了吗? 站在夜风中的岳永深,忽然想起在沧海楼前,启元小心翼翼的扶着一名女子上马车,心中忽然有些明白,于是掉头便往寿阳宫而去。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此时启元帝人应该在寿阳宫的皇贵妃那里。待摸到寿阳宫附近时,岳永深便肯定了自己的确没有猜错。 因为,看似空无一人的地方,聚集了很多人的气息。在寂静的夜里,他想不发现都不行。 是暗武卫吧。 岳永深愉悦的眯了眯眼,心想自己能不能绕过这些人,摸到启元帝的床头呢?失败了的话,那就留下来做做客,顺便见见那个便宜妹子好了。 小心翼翼的从枝头掠过,然而他踏进寿阳宫的那一刻,便有数道气息朝他围了过来。 “哎呀呀,失败了呢。”岳永深见行踪败露,状似可惜的叹了一声。他刚想说点啥,但是围过来的人便已经齐齐朝朝他扑了过来。 “啧,真是不友好,我可是来做客的啊。”一边说,他一边避开了攻势,从怀里翻出来一个东西,朝周围的人晃了晃。 龙四抬手示意停手,站出来沉声问道:“阁下是谁,是敌是友?” 岳永深慢吞吞的将东西塞了回去,懒洋洋的道:“所以都说了,我是来做客的,能给杯茶吗?” 龙四目光一凝,然后便缓缓的跪了下去。 “暗武卫龙四,参见太平令主。”周边的人都跟着一起跪了下去。 岳永深歪头笑了笑:“免礼。”然后指了指寿阳宫长廊尽头的亭子,道:“告诉他,我就在那里等他。” “对了,有茶吗?不是暗号,我是真渴了。本以为人在乾元宫,结果白跑了。” 龙四:“......” 启元帝已经睡着了,但是在朦胧间,听到那长短不一的三声轻叩,忽然便清醒了过来。 “何事?”他小心翼翼的起身,轻声问道。 “皇上,太平令现。” 启元帝一愣,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安眠的人,神色和缓的一笑。 “朕知道了。” 他转身将被子拢了拢,刚想去穿上衣服,却发现寝衣的袖子被拉住了。 睡的半梦半醒的元歌,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伸手就摸了个空。她连眼睛都没睁,抬手乱抓到了什么,便低声嘟囔着道:“又走了吗,都不暖和了。” 启元帝心一软,俯下身吻了吻元歌的额头,低声道:“元哥儿,你先睡,我马上就回来。” 似乎听见了这句的元歌,露出了一抹浅笑,手上的力道便松了下来。 启元帝愣愣的站了好一会儿,难得见她舍不得他,几乎都有些迈不开腿了。抬头朝外看了看,竟觉得那人来的很不是时候。 明明之前,他还想知道太平一脉的下落。 启元帝走出来的时候,在外面守夜的人,都莫名昏睡了过去。他目不斜视的走出来,便发现龙四竟有些为难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 龙四慢吞吞的道:“皇上,太平令主说想要喝茶。” “呵呵。”启元帝勾了下嘴角,淡声道:“不必给他准备茶。” “是。”龙四应声,本来也是,这个时候让谁去泡茶啊。虽然龙武卫个个好手,但是没有谁会泡茶。 岳永深坐在黑洞洞的亭子里,直到启元帝来了,也没有等到他想要的那杯茶。 “你就是太平一脉的后人吗?”启元帝缓缓走近,身边跟着四名龙武卫。 “啊,我就是。”岳永深扬唇一笑:“自沧海楼一别,已经俩年未曾见面了。看来那次伴驾的,果然是皇贵妃,不知你将我妹妹置于何地呢?”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往事 当消息传来时,元歌正在房里的书桌前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静’字,一旁伺候笔墨的丫鬟虽然不是很懂,却也看的出来绝对当的起一个好字。 “姑娘你写的字越发好了。”丫鬟绿央一边说一边偷瞄自家姑娘的脸色,总觉得自早起后,姑娘的神色就有些不一样了。要说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只是以往姑娘虽然性子静,却也没有静成这样的。 难道是心情不好? 元歌哪能不知道贴身侍女的眼光,却没有去管,只是端端正正写下最后一笔,就搁下毛笔侧过身盯着门的方向。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全是漠然,过了一会儿后轻轻的道:“来了。” 绿央正奇怪什么来了,门外就急匆匆进来了一位穿着和她打扮相似的女子,正是同为侍女的翠浓。她一进来顾不得自己还在喘气,就福了下身道:“姑娘,前院传消息过来,有圣旨马上就要到了,老爷让后院的女眷们也都去呢!” “知道了。”元歌连眉都没动一下,就站起身朝外走。 “姑娘?”俩个侍女都满头雾水。 元歌头也不回的道:“磨蹭什么?快一起去前院吧。” 回过神的俩个人连忙追了上去,绿央急急的道:“姑娘,总该再梳洗一下,还有时间呢!” “对啊,只是送信来了,那圣旨还在宫里呢!”翠浓也赶紧说道,见姑娘停住的脚步还以为是改变注意了呢,哪知道下一刻又接着往前走了。 “姑娘!”翠浓急的不行,姑娘要是就这么素净的过去了,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对圣旨有什么不满呢!而且姑娘听到圣旨来了,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正在这时从院门外走进来了一位中年妇人,听见翠浓的声音后,忙问道:“翠浓?做什么呢?怎么敢和姑娘这么大声说话,教的规矩都忘了不曾?也就是姑娘好性子才纵的你们这些小蹄子这样不懂事!” 翠浓听了并不生气,只低声喊道:“南妈妈快来,姑娘想就这样去前院呢,这样怕是不好,会有人碎嘴的。”南妈妈是奶大了姑娘的乳娘,她说的话姑娘总该听吧。 南妈妈也知道圣旨要来的事,听了这话忙快步拦住路道:“姑娘,听妈妈一句劝吧,再去重梳妆打扮换身衣服。要是实在不耐的话,再戴上俩件首饰也成啊,这样太素了些要被说不恭敬的。” 元歌抿了下唇,最后淡淡的道:“我在这里等着吧,绿央回去再拿套首饰来就行了。” 见姑娘听了劝的南妈妈顿时松了口气,她奶大的姑娘最是知道她的脾气,一般决定了的事少有再变的,好在还知道轻重没有任着性子来。南妈妈以为是姑娘是素净惯了,却不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元歌站在院子里,眼神却似乎透过院墙看到了远远的皇宫。站在一边的南妈妈打了个哆嗦,姑娘这样子不像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到像是二十几岁的妇人一般的姿态。 “姑娘,时间还早呢,不如回屋子里坐会儿吧。”南妈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于是凑上前小声劝道,但是见对方没有出声只好静静的站在了一边。心里有些委屈,姑娘长大了却也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元歌眼角扫到南妈妈的表情,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讽刺的笑。这个奶大她的人啊,只要一有机会就背叛她。经历几世每每她一式微,这个据说疼她入骨的妇人就立刻倒戈。 从没有例外过。 而她自己呢?元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手,心里的苦涩几乎要漫出来。经历几世的自己也毫无长进,每每都会败在那个人的手下,那个站在大武最高点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将要来的圣旨上面写的是什么,可是她无法阻止,也没有人会让她阻止。毕竟以娶后礼成为当今圣上的皇贵妃,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呢?如今大武的中宫后位还空着呢,说不定就会成为皇后了啊! 记得第一次接到圣旨的自己似乎也是这样想的吧,既然无法拒绝整个大武最尊贵人的意思,那不如努力一把成为正宫娘娘好了。皇贵妃再好也是妾,而她李元歌怎么愿意当一个妾呢?就算那个人是当今圣上。 可是有什么用?那个人没有心,他的眼里只有大武只有整个天下。无可厚非他是一个好皇帝,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仔细想想竟只有第一世时,她还有过一段开心的日子,而后几世知道了所有却一次比一次惨。 每一次死去时,她都希望自己可以永永远远的安眠下去,或是再睁眼可以成为另一个人然后再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可是这却是一个奢望,她的祈求满天的神佛都不曾听见,只让她生生世世的轮回在这无尽的痛楚里。 这是第几次了呢?是第五次,还是第六次? 人说三生缘七世情十世债,她是欠了情还是欠了债呢?只要再撑几世是不是一切都会结束? “姑娘,首饰来了。” 沉尽在自己世界里的元歌被打断了思绪,见绿央捧着木盒子站在自己面前,于是开口道:“那帮我戴上吧。” 绿央拿过来的是一整套的珍珠首饰,水滴型的珍珠耳坠,金银钮成的手镯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珍珠。配对的珍珠簪有六支,项链是由十八颗淡粉的珍珠串着的,还有一只黄豆大的珍珠戒。 “这套首饰衬着姑娘更好看了。”绿央翠浓将这一套首饰都给元歌换上后,一边的南妈妈立刻称赞着说道。见元歌没什么反应,又道:“姑娘,这俩个丫头不经事,不如让妈妈陪你去前院吧。” 一旁的绿央翠浓一听这话就垮了脸,她们也很想去前院看看啊。 “无事。”元歌抚了下手上的戒指,道:“接圣旨时只能李家人在当场,奴仆全部要退避,绿央翠浓陪我去前院就行了。” 南妈妈尴尬“::”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封位 青鸟闻言只是笑,说是宫务交到她手里,其实还是在皇贵妃的手里。不过是一些要出面的事,才会由她来做。不过就算她不会,去问谁也不会来问皇太妃。 她可是已经知道,是谁在查她的身份。 “皇母妃放心,您已经不用再操心了。”青鸟笑盈盈的道:“您好好休息吧,本宫先回了,还有不少事等着本宫呢!” 不用操心?好好休息? 看着青鸟离开的背影,叶皇太妃一脸颓废的坐在了椅子上,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灰败。 宫中某处,得到消息的宫女,急急忙忙的回禀道:“主子,听说皇太妃手中的宫务,都已经交给皇后了。也不知道皇后是个什么性子,咱们可该怎么办啊。” “不用急。”太妃抿了下唇,神色淡然的道:“这未必不是好事,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得罪了人还不自知。” 老天保佑,她终于不用心惊胆颤的,活在叶氏的手里了。老天开眼,这个披着人皮的恶妇,终于轮落到了这个地步。 人人都道,皇宫不是善地,为了自身的处境,多的是那心地善良的闺秀,被宫中残酷的环境所改变。但是有一类人,是天生活在阴谋诡计里。 伪装,面具,直到她自己也忘记,她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还好她早早看清,没有成为她手里的棋子。 选秀的事已经告一段落,秀女们在宫中停留了三天后,便被遣返归家,等着封位的旨意。虽然在选秀时,故意找了傅丹瑜的麻烦,但是已经学乖了的她,并没有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 不能趁机将傅丹瑜拦在宫外,元歌很是失落了一些时间,不过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前几世,傅丹瑜进宫便是妃位。 但是那几世,可没有暴出她曾有过未婚夫婿的事。此世也不知哪里出了变故,傅丹瑜曾有过婚约的事,京城人人皆知。 既然名声有瑕疵,那又怎么能得封妃位呢? 元歌看着青鸟送过来,该进宫的秀女名单,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傅丹瑜,封从三品容嫔。 此次得封位份最高的,便是成为从二品柔妃的苏娉婷。方韶凝虽是清阳长公主的外孙女,但是却不过四品武官之女,不过看在清阳长公主的面上,便给了从三品的贵嫔一位。 元歌写下的这份名单,在盖下凤印后,就会送往礼部誉写,成为发往各家的旨意。 封位的旨意,到了傅府后,性子已经改了很多的傅丹瑜,在听说自己只是一个从三品的容嫔后,也忍不住发起脾气来。 “怎么会这样,我进宫便是不能得封四妃,也该是从二品的庶妃,怎么会是个从三品,还是排在贵嫔之后的容嫔!”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傅明辉脸色也难看的紧,坐在一边半天没有说一句话。傅夫人瞥了一眼,冷冷笑道:“我看到是没有弄错,若不是你的好祖母,替你定下了一门那样的婚事,此时你算不是皇后,也该是贵妃。” “你有婚约的事,京城里传的人人皆知,给你一个嫔位,已经是皇上念着你姑母圣德皇后的情份了。” 傅丹瑜听了,便气呼呼的拍了一下桌子,刚想说话却又被斜了一眼。 “眼见就要送你进宫了,嬷嬷教你的那些东西,难道都忘记了不曾?”傅夫人凉凉的道。 傅丹瑜闻言一滞,便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撅着嘴垂下的头,端的招人怜爱。 “对,就是这样。”傅夫人满意的点头:“姑娘家,便是生气发怒,也不该横眉冷对言词刻薄。进宫后,有人拿婚约的事嘲笑你,只管摆出这幅模样,道婚嫁之事由长辈做主,你是不能多问一句的。” “那些人若是紧揪着不放,那便是她们失了品行,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谁会喜欢?” 心情不好的傅明辉闻言勾了勾嘴角,撇了一眼妻子,慢吞吞的道:“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怎么自己不知道改一改呢?” “动不动就怒眼相对,这样谁会喜欢?” 说完的傅明辉,甩了下袖子,便一摇一摆的离开了,他打算去找他喜欢的去。 傅夫人被气的眼前一黑,好悬没有扑过去,挠的他满脸开花。好在理智还在,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扭头对坐在身侧的女儿道:“若是进了宫,皇上对样对你,你该怎样应对?” 傅丹瑜早不是十二三的小姑娘,固执的觉得表哥就该对她好。闻言点了点头,回答道:“可以委屈,但是不能心怀怨愤。” “就是这样。” 傅夫人不放心的一一叮咛:“你今年刚好十五,同当初刚进宫的皇贵妃差不多大。她能博取皇上的怜爱,你当然也可以。” “皇上便是和其他妃嫔亲近,你也不可以心生嫉妒,知不知道?就是那个得宠的宫婢,你也不要同她计较,没的失了身份。” 傅丹瑜觉得心里很烦躁,但是闻言还是点头,乖巧的道:“女儿知道了。” 傅夫人抹了抹眼,哽声道:“从今天起,你就是容嫔娘娘啦!真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了。” “娘......” 因为新妃嫔进宫,老人按例都升了一位。其中最惹眼的,便是怜常在了。她由皇后亲自发话,说是既然伺候的皇上喜欢,那便升到了正八品的选侍。 这可是连升了三品。 元歌坐在廊下,看着被月辉笼罩的院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小角的耳朵。这只小东西整天都安安静静的,有时就在身边,她一不小心都会把它给忘记了。 “小角,你爹娘恐怕也把你给忘记啦。”支着脑袋,元歌发现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着凤喵儿和一笑那俩只了。 就在这时,一双手悄悄的,从背后伸了过来。 元歌眼前一黑,接着就闻到了熟悉的龙延香,她听见启元帝掐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她忍不住哼笑了一声,将盖在眼上的手拉下来,一回头就迎上了启元帝柔和的眼。 章节目录 第367章 魏亡人 董姓一族,已经在启元帝赐下的宅子里安置下了。董修平以为,能在一开始就有这么好的局面,后面一定就不那么容易了。 但是没有想到,李相同镇国公对董家,竟然都是一副和气的模样。但凡有宴,都会邀请董家子弟和女眷。一切顺利的像是在做梦一样,结果听到有故人来访时,还以为是自己是听错了。 董家的故人,可没有一个还在的。 等见到人,董修平便骇住了。 “董老,您不知道我,可是我却是知道您的。”来人一身普通的青衫布衣,瘦白的脸上是一抹阴冷的笑。他的手里,则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镂空玉。 那块玉被雕成了一个董字。 “你,你是谁。” 瘦白男子抿唇轻笑:“不是说过了么,是故人来啊,百年前的故人。我且问你,大魏皇室末帝的皇八子的后人,如今在何处。” “什么皇八子,我并不知!”董修平满目惊骇,几乎站不住。 “当真不知?”来人冷笑出声:“当年大魏皇室龙子凤孙,皆被末帝屠戮而尽。但是却没有人知道,尚有一位皇八子还在人世。” “皇八子为宫婢所出,董妃虽圣宠在身,却没能诞下一儿半女。这位皇八子,在她的授意下,宫中并无几人知晓。” “宫破后,那位皇八子,由董妃的心腹太监,悄悄送到了董家。” 那块青碧透亮的玉,在董修平面前晃了晃,来人提声质问道:“你再说一遍你不知?这枚玉你不认得?听说这可是董家的族令呢!” 董修平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颤声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又是什么人。” “在下是魏亡人,你叫我一声魏海便可。其实也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寻魏皇室剩下的最后血脉而已。” “找到了又能如何,如今这个天下,是越氏的。”董修平喘着气道:“越皇室以仁治下,而魏皇室气数早在百多年前就已经断了!” 魏海眼睛一眯,脸上显出几分怒气来,但是他很快收敛起来,转而勾唇笑道:“找到了的话,董家可就是大魏的功臣了。” “董老难道不想,让董家回到百年前昌盛时的那个董家吗?灭越兴魏,这一天可就指日可待了啊,总比现在受着仇人的恩惠要好吧。” 董修平从没有想过,都已经百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魏皇室的遗忠。虽然得祖宗叮咛,一定要将董家传承了几百人年的族令找回来,但是他却希望永远不会有找到的那一天。 因为事情正如眼前人所说,前朝董妃的心腹,确实将魏皇室的皇八子,交给了董家藏匿,而凭证就是这枚董家族令。 不过什么叫仇人的恩惠? 魏海见董修平脸色剧变,满脸恶意的道:“你们也真是可笑,连真正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还自以为替董家洗去了误名。” “你想想,董妃已死,魏亡越兴,那些世家为什么,要和董家过不去?当年的事有人在其中兴风作浪,不过董家大概是弄错了仇人。” “大武初立,京城各世家惶惶不可终日。为了家族声名,他们不能主动去参拜越皇,又不想家族一朝败落。为了讨新帝的欢心,当然就得为越皇室着想了。” 魏海笑的讽刺:“大魏世家众多,盘桓数百年的不知几几。越皇室想要收服世家,不能能杀戮压服,自然只能用阴谋诡计。” “当年看似只有董家败落,但是实际上各家都动了根基。那些休弃的董家女,可都是各家的嫡媳宗妇,十年里他们都无法恢复元气。” “当然,他们也没有这个时间。在董家流落各地时,这些世家一个一个的,都被越皇室收拾了啊。” “你说,董家的仇人到底是谁呢?” 董修平脸上的血色尽失。 魏海看着被打击的,神色木然的董修平,翘着嘴角道:“董家真是不得了啊,过了这百多年,越氏子孙竟然还记得你们,立刻便替董家张目昭雪。” “还有李相和镇国公,都极看重董家呢,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因为愧疚。”魏海浅浅一笑,拱手道:看来董老此时,是想不起皇八子后人的下落的,我下次再来拜访。” “告辞。” 董老大来到书房,看到一年轻男子走出来,疑惑的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抛到脑后,他敲了敲房门,恭声道:“父亲,四弟已经回来了。” “他带回了异邦的神医,您看什么时候合适,将神医献到皇贵妃的面前。” “父亲?”董老大推门一看,就见老父神情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嘴边不可控制的流着口水。 董修平中风了,一张脸都瘫了,被救醒后就只能吃一些流食。好在董老四带回来的神医,确实有几分能耐,让董修平不至于连吞咽都做不到。 醒过来的董修平,断断续续的念叨着什么,让人听不分明。但是其中几个字眼,却是听到了。 皇八子,魏海。 董老大让人去找那个叫魏海的人,但是却不知道这个皇八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的皇上,连一个皇子都没有,哪里来的皇八子。 养了一个月后,董修平好了很多,虽然还不能开口说话,但是他的手却已经恢复了很多。已经可以执笔写字,用纸笔写出他想说的话。 被独自留下的董老大,满头雾水的低头去看,只见老父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找武安三十三年,开国秦将军的族中六岁的男孩。 董老大看了这行字,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武安,可是前朝末帝的年号。而这个六岁的男孩,又是怎么回事?想起皇八子这三字,他的心猛然一沉。 该不会是...... “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学儿同董家的子弟,都已经参加了科举入仕,已经是越皇室的臣子。您又提起旧事做什么,会给家族带来祸事的!” 董修平痛苦的眨了下眼,执笔在纸上的那个找字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找!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计划 前朝末帝的还有个皇八子的事,董家家主一直代代相传,出于口入一人耳。要不是这个魏海找过来,董修平都已经将这事忘记了。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 不过他会让人去找皇八子,却并不是因为魏海那别有用心的一番话。百多年前的事,到底如何他并不知道。只是唯有一件事,他却是很清楚的。 因为皇上,此时董家的人,才能这样堂堂正正的立于人前。董家的女眷也不再为人诟病,反而得到诸多的称赞。沧海楼的文人才子,甚至写了一首《董家女》,来向世人歌颂董家女的忠贞。 就算百年前越皇室,曾经在董家的事里掺了一手,如今他也不会以皇室为敌。 若不想董家被魏海拿捏住,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一步找到末帝皇八子的后人,送到皇上的面前,以示董家人的忠心。 找不找的到且再说,但愿皇八子福泽不够,世间早就已经没了他留下的血脉了。 “啊啾!”岳永深猛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想自已长大后,几乎已经没有生过病的身子,该不是着了风寒吧。 早知道那天,他就不该去皇宫里。 他在见过启元帝后,一时兴起,便跑去了寻清宫,想要见见传说的小国师,看看他长大后会不会成为妖道。但是他刚摸到那里,就有一个样貌不俗的少年人,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他一样。 他鬓角处的那一缕白发,在夜色中也显眼的很。 不用说,这可定就是寻清宫的小国师了。 当时岳永清就不怀好意的勾唇一笑,挑眉道:“听闻寻清一脉不是凡人,个个都是有本事的。不如你算一算,今天我来是做什么?” 但是那小国师凉凉的斜了他一眼,淡声道:“现在你已经看到我了,是不是该离开了。” 岳永深觉得这是蒙的,世间若真有这样的异术,天下怎会太平的起来?从前的太平卫,经过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可以称之为太平(军)了。 可以的话,他由衷的希望,永远都没有需要太平卫现世的那一天。 兴冲冲的跑进皇宫走了一圈,连口茶都没有喝到,岳永深有点不开心。然后手下人来报,京城里来了一小股举止奇怪的人。 这群人非官非士非商,更加不是普通的百姓。 得知此事的岳永深,吩咐人好好盯着,看看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路。 京中来了不同寻常的人,连岳永深都已经得到了消息,执掌京城的启元帝,更是早了很多知道了其中的情况。这些人表面上,只有不到十人,但是暗地里却分成了好几队,悄悄的混进了京城里。 一部分人留了下来,而另一部分,则每天城门一开,就同普通的百姓一样进城,日落后又会在城门关闭前离开城中。 这些人没有做什么,但是却四处打探着搜罗着,有时甚至能避开他的耳目行事。 启元帝应对的方法,是故意打草惊蛇,让人盯着那些处在明面上的人。而另一部分则放任不管,好像什么也没有发觉。 他把这事,说给了一个人听。 元歌有些意外,启元帝会同她说起这样重要的事,挑了挑眉道:“你就不怕我说漏了嘴,打乱了你的计划?” “说漏了嘴那也没办法。”启元帝轻笑:“不过元哥儿,你要同谁说呢?” 元歌漫不经心的笑着,却一直在注意着启元帝的脸色。她顿了顿后,状似无意的道:“我也不知道同谁说去,不过这样的事我哪里懂呢?” “大概是因写信去相信,问一问我父亲的意思吧。” 启元帝懒懒挑眉。 元歌的一颗心,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她真的很希望,因为这一世启元帝对她的心意,让他对相府也能多一分容忍。 只要他不打算对相府动手,若是相府先一步做出了违逆之事,她就亲自出手将相府压下去! 以如今启元帝对她的信任,元歌非常的相信,自己绝对有这个能力,做到这样的事。就算,就算她被家人所误解,她也不会让相府走到绝境上去。 启元帝见元歌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来的忐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戳了戳她的额头,笑着道:“好啊,你且去信问一问,然后告诉我,你爹他是怎么看待此事的。” 元歌先是愕然,接着便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为什么要我去问?”她白了一眼启元帝,轻哼道:“早朝之后,你召见我的父亲,直接当面问他不就好了?何必要让我多此一举?” “嗯。”启元帝极喜欢元歌,语气里带出来的娇嗔,忍着笑意点头,仿佛极为信服的道:“此话言之有理,那就照元哥儿说的这样吧。” 启元帝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让元歌忍不住瞪了一眼,然后故意说起一件事。 “得封入宫的妃嫔们,已经有一阵子了,也不知皇上您,什么时候去亲近一番呢?” 启元帝瞪眼,虽然事情他怩安排好了。但是他极不喜欢,他的心上人,用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起这件事。当然,他也更不希望,她会因此而生出不安来。 “我只想亲近你呀,我能给她们的,也就只有人前的风光,和一生的尊荣了。”只要她们,都安安份份的呆在那里就好。 既然这事被提了起来,启元帝也就不能假装不知道,把事情一拖再拖了。于是第二日,满宫的人都知道,皇上召了傅容嫔前去勤政殿里伴驾了。 当夜,承恩车,便停到了傅容嫔的华英宫前。 被接往乾元宫的傅丹瑜,紧张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捂着胸口,几乎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仿佛在梦中一样的恍然。 自她懂事起,家中就告诉她,未来会是皇帝表哥的皇后,会是他的妻子。然而事情一变再变,她虽没了为后的资格,但是她却依然会成为表哥的女人。 这一定是冥冥中注定了的事,而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些小磨难而已。 章节目录 第369章 表相 坐在车里的傅丹瑜,想起白日在勤政殿里,表哥对她的冷漠,心里又生出了些委屈来。明明她都那样的娇声软语了,却没能换来一个笑脸。 不过表哥是九五之尊,便是为人冷厉了些,也是理所应当。何况表哥一定是面冷心热,不然今天也就不会召她侍寝了。 想到这里,傅丹瑜不由羞涩的低下了头。燕喜嬷嬷教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羞人了些,只要一想起来,她便有些手足无措。 脑中乱纷纷的傅丹瑜,在到了乾元宫后,按例又沐浴了一次,换上了寝衣在帐子里等着。只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该来的人。 她有心想问一问,却又莫名的害羞,只能坐立不安的枯着。只是闻着帐子里,一股淡淡的清香,却忍不住困顿了起来。 “不行不行,不能睡。”傅丹瑜用力的摇了下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告诉自己今天可是她初次侍寝,这样重要的事,怎么能睡过去。 万一她睡着了,等表哥来了,定然是扫兴的紧。 这样想着的傅丹瑜,蹭了蹭轻滑的被褥,闭着眼舒缓的轻叹了一声,渐渐的呼吸便平稳了起来。 直到这时,事先算好的启元帝,才抬步走了进来。他伸手撩起帐幔,对着身后的老嬷嬷点了下头,淡声道:“这事就交给你了,务必不能让她察出什么不妥。” “老奴遵命。” 这位老嬷嬷是真的老,看起来至少已经六十左右。此时她手上拿着一只小木匣,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躺在床上安睡的少女。 说完话的启元帝,已经抬步走到偏阁里休息去了。 老嬷嬷无声的打开木匣,露出一支摆放在当中,比的指略粗一些的圆柱。她剥了傅丹瑜的身上的寝衣,就用带来的这根物件,给睡的不省人事的少女,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那一点点殷红的颜,落在了垫在下面的元帕上。 老嬷嬷的手,在那白嫩的肌肤上搓掐了俩下,便留下了一些暧昧的痕迹。任谁来看,都觉得这是男女欢好,而弄出来的。 睡的迷迷蒙蒙的傅丹瑜,一睁眼就发现天色大亮,她心中一惊,猛然坐起身,却牵动身下一疼。外面听到了声音的宫女,已经殷勤的靠了过来。 “昭容娘娘,您醒啦。” 昭容?她不是容嫔吗? 宫女已经满脸喜笑的恭贺道:“好叫娘娘知道,皇上已经升您为正三品的昭容了,娘娘得了皇上的喜欢,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傅丹瑜半天说不出话来,难道她要说,自己根本不记得侍寝的事,不知道皇上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了。不过能升到正三品,当然是一件好事。 只要她让皇帝表哥喜欢她,贵妃之位也不在话下。 宫中多了一位昭容的事,并没有让人意外。因为一般的情况下,只要不是招了皇上的厌恶,新进妃嫔在初次侍寝后,位份都会升一升。 要看皇上是不是真喜欢,得看看接下来的几天,是不是还是这位傅昭容侍寝了。 只是接下来的几天,皇上都没有再踏足后宫,让人心喜的同时,又夹杂着一股失望。 启元帝可不管这些,反正他已经表明了,愿意同其他妃嫔亲近的意思,也就没有人能再多说什么了。他可是皇帝,耽于女色总往后宫跑算什么。 此时的他,已经忘记在早俩年里,只要一有空暇,他抬腿就往彼时的凤阳宫跑。 转眼又是几个月,得封进宫的几位妃嫔,大多数都已经承过了宠。虽然皇上难得才来一次后宫,这几人时常一个月才见到皇上一回,但是依然算是宠妃了。 没见早先进宫的,这都几年了,也没能近皇上的身吗?有了比对,这几人都还算满意。 但有人满意,就会有人不满意。 傅丹瑜觉得自己不同旁人,应当和表哥更亲近一些才是。只是她却发现,表哥待她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此时,她才认清,表哥在她的面前,其实只是一位皇帝。 虽然认清了这件事,但是她却不肯放弃,时常去勤政殿送汤送点心。其他人自然也是有样学样,结果却惹了皇上大怒。 皇上下令,以后宫妃无诏不得出现在勤政殿,违者去其封位,贬为宫女。 有了这条禁令,勤政殿的太监们,也就没有再喝到那些珍贵滋补的汤汤水水了。 此时,据说有一个月,都不曾踏足后宫的启元帝,今夜也依然如往,熟门熟路身手利索的,从窗口跳进了寿阳宫的寝殿里。 元歌就在桌边等着。 启元帝笑意盈盈的走近,瞄了一眼桌上的纸张,开口道:“今天元哥儿写了多少,若是只写了几百字,可不够我几眼瞧的。” “放心。”元歌挑着眉道:“今天我文思泉涌,足足写了六页。” 启元帝闻言心中好笑,这一页也不过四百余字,这六页加起来,一共也没有多少啊。不过这也是她,写的比较多的一回了。 其实元歌也不想这样,但是最开始动笔写话本的时候,她还兴致勃勃的。只是没几天,就开始懒怠了起来。一来写话本,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二来,写出来的东西,没人有看,又有什么趣味? 算来算去,她写出来的话本,竟然只能拿去让启元帝看。本来还想着,他大约是看不进去的,结果没有想到,他每天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她今天所写的内容。 元歌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启元帝拿着那几张纸,慢慢翻看了起来。 半刻钟后,启元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元歌见了,心急的问道:“如何?你看了可是有什么想法?” “很精彩。”启元帝认真的道:“我都没有想到,那公子竟然不是个好人,处心积虑的接近人家姑娘,可见是个轻浮之人。” 元歌听了笑了起来。 “对啊,你看出来了,这人不是姑娘的良配,你可猜出来哪位才是良配?” “我猜是那位寄居的表少爷。”启元帝背着灯火,看着面前人的目光,带着一丝奇怪。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显露 抱歉啊,有网了,昨晚忍不住熬夜玩了游戏,今天回来后又困又累,一不小心就睡到了现在,所以今天也放下防盗,晚上会熬夜改过来。 嘤嘤,下次不敢了 元歌缓步走在去往前院的路上,绿央翠浓俩个神情有些局促的跟在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实在是今天的姑娘,让她们看着有些害怕。但是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却是怎么也说不清楚,如果在姑娘住的院子里,她们俩还敢大着胆子问下俩句。 可是现在她们跟着姑娘往前院去,哪里敢多说一句话,以前她们可从来没有来过前院。 走在前面的元歌也正在想身后的俩个婢女,这几世里若说南妈妈总是在最后的关头背叛她,那这俩个就是一直跟着她,几世里都因为受她连累没有一个好下场。 她们俩人都大她三岁,本来这样的婢女是准备成为陪嫁丫鬟的。以后要么成为她身边的心腹,要么就是成为拉拢夫婿的通房小妾。这俩种虽然都这算不上什么好前程,但是却比陪着她进宫后的下场要好。 除了前三世,后俩次元歌都想办法安排了这俩人,但是一次在她安排绿央和翠浓出宫后,却被对手拿进宫来指证她莫须有的罪名。 而另一次情况也差不多,明明直接将她们在她进宫前给嫁了出去,但是却依然逃不开被她连累。不过俩次受尽了苦刑折磨的俩人,都没有说过对她不利的一字一语。 俩次的情况都差不多,傻傻的绿央说她要以命证明她的清白,一头撞在了墙柱上血花飞溅,就那样死在了她的面前。翠浓没有自尽,却比自尽更惨。 翠浓厉声怒骂着倒戈的南妈妈,扑过去直接抠瞎了南妈妈的一双眼,然后拔了一根她头上的木簪子,意图对陷害她的那个女人造成伤害。 但是结果却是被乱刀砍死。 想到这里元歌似乎都能闻到自己满身的血腥味,因为扑过去的她虽然没有被误伤,却是被溅的一身的鲜红的血。当时不等她伤心难过,就看见了几乎被砍成烂肉的翠浓。 经历五世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苍老的再也不会有一丝波澜,但此时却心痛的像是被一双手狠狠的捏住了。 上天啊,如果这是她生生世世的命远,但是为什么要连累她身边的人。五次啊整整五次,绿央和翠浓二人的下场,却一次比一次还要惨。 元歌一步一步的往前院走去,那里就是她悲惨命运开始的地方,避不开逃不掉。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突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如果这一切都不能避不能逃,那么她也就只能迎面走上前去面对。如今还有什么能让她心生惧怕呢?再苦不过被圈禁一生,再难不过被宫妃们磋磨一生。 再惨不过一死。 沉尽在自己思绪中的元歌,突然听见翠浓小声道:“小姐,莫管家在前面呢。”她抬头看去,就见一身青绸衣的管家站在去往前院的入口处。 待她走近后,就听见莫管家开口说了她听过好几次的话。 “三小姐,前院现在乱槽槽的,还请三小姐去那边的小花厅坐一会儿。等前院布置好了,再来请三小姐。” 莫管家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但是看起来却并不显老,很得丞相李青志的信任。他所说的小花厅就座落在离此不过十米远的地方,是平时李青志招待友人的地方。 此时她父亲唯一的儿子,小她三岁的异母弟弟,正一起在前院里盯着仆人们布置香案等事宜。 小花厅里空无一人,除了上方的俩张堂木椅,下方左右各有四有张堂木椅。元歌抬脚踏进雅致的小花厅,在右手的第二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自古左为尊,左边的位置是她那对双胞长姐的地方,而右手第一张椅,则是她那幼弟的位置。 绿央翠浓俩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后面,俩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担心,因为俩人都发现她们小姐的情绪不太对。只是虽然小姐待她们从来温声和语,这个时候却不敢随意搭话。 小花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大概过了一刻钟后,外面传来了众多人的脚步声,与时同来的还有几声娇笑和嗔言。回过神的元歌从椅子上站起来,等人进来后倾身行礼。 “母亲万福。” 走在当中的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将将三十许的妇人,相伴在左右的是俩位看起来非常相像的少女。她们就是她父亲的第三任妻子她的继母小周氏,和原配所出的双胞嫡长女李元凤,还有嫡次女李元凰。 不同她和小周氏的关系,元凤和元凰俩人和小周氏还有姨甥的关系,因为小周氏正是她父亲原配嫡亲的同胞妹妹。李家目前为止唯一的儿子,就是由小周氏所出。 小周氏似乎很惊讶她这么早就到了,顿了一下才道:“元歌啊,什么时候到的?我被你俩个姐姐闹了半天,结果直到现在才来。” “怎么就是我闹的,明明是凰儿闹个没停。” 元凰听了不依,道:“娘啊,你看,姐姐她又欺负我啊。” “明明是......” 眼看要争起来,小周氏满脸笑容的道:“好好好,你们都没有闹,是我太磨蹭耽搁了时间。” 元歌淡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如果有不知情况的人看到的话,还以为这三人是亲母女呢。曾几时她和小周氏也是比较亲热的,但是如今她却再也做不出那种姿态了。 诚然小周氏对她其实不错,只是她早就已经不是十五岁的李元歌了,不可能和她们一样嬉笑玩闹了。 “元歌,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周氏打量了下后问道。 经历几世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有变过,比如小周氏是真心对她好的,虽然比起元凤元凰还有她的亲生子来,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 元歌抿了下唇道:“无事,大概就是昨晚没有睡好。”这句话她:“““:””” 章节目录 第371章 福来 :元歌缓步走在去往前院的路上,绿央翠浓俩个神情有些局促的跟在后面,不敢发出一点动静。实在是今天的姑娘,让她们看着有些害怕。但是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却是怎么也说不清楚,如果在姑娘住的院子里,她们俩还敢大着胆子问下俩句。 可是现在她们跟着姑娘往前院去,哪里敢多说一句话,以前她们可从来没有来过前院。 走在前面的元歌也正在想身后的俩个婢女,这几世里若说南妈妈总是在最后的关头背叛她,那这俩个就是一直跟着她,几世里都因为受她连累没有一个好下场。 她们俩人都大她三岁,本来这样的婢女是准备成为陪嫁丫鬟的。以后要么成为她身边的心腹,要么就是成为拉拢夫婿的通房小妾。这俩种虽然都这算不上什么好前程,但是却比陪着她进宫后的下场要好。 除了前三世,后俩次元歌都想办法安排了这俩人,但是一次在她安排绿央和翠浓出宫后,却被对手拿进宫来指证她莫须有的罪名。 而另一次情况也差不多,明明直接将她们在她进宫前给嫁了出去,但是却依然逃不开被她连累。不过俩次受尽了苦刑折磨的俩人,都没有说过对她不利的一字一语。 俩次的情况都差不多,傻傻的绿央说她要以命证明她的清白,一头撞在了墙柱上血花飞溅,就那样死在了她的面前。翠浓没有自尽,却比自尽更惨。 翠浓厉声怒骂着倒戈的南妈妈,扑过去直接抠瞎了南妈妈的一双眼,然后拔了一根她头上的木簪子,意图对陷害她的那个女人造成伤害。 但是结果却是被乱刀砍死。 想到这里元歌似乎都能闻到自己满身的血腥味,因为扑过去的她虽然没有被误伤,却是被溅的一身的鲜红的血。当时不等她伤心难过,就看见了几乎被砍成烂肉的翠浓。 经历五世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苍老的再也不会有一丝波澜,但此时却心痛的像是被一双手狠狠的捏住了。 上天啊,如果这是她生生世世的命远,但是为什么要连累她身边的人。五次啊整整五次,绿央和翠浓二人的下场,却一次比一次还要惨。 元歌一步一步的往前院走去,那里就是她悲惨命运开始的地方,避不开逃不掉。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突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如果这一切都不能避不能逃,那么她也就只能迎面走上前去面对。如今还有什么能让她心生惧怕呢?再苦不过被圈禁一生,再难不过被宫妃们磋磨一生。 再惨不过一死。 沉尽在自己思绪中的元歌,突然听见翠浓小声道:“小姐,莫管家在前面呢。”她抬头看去,就见一身青绸衣的管家站在去往前院的入口处。 待她走近后,就听见莫管家开口说了她听过好几次的话。 “三小姐,前院现在乱槽槽的,还请三小姐去那边的小花厅坐一会儿。等前院布置好了,再来请三小姐。” 莫管家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但是看起来却并不显老,很得丞相李青志的信任。他所说的小花厅就座落在离此不过十米远的地方,是平时李青志招待友人的地方。 此时她父亲唯一的儿子,小她三岁的异母弟弟,正一起在前院里盯着仆人们布置香案等事宜。 小花厅里空无一人,除了上方的俩张堂木椅,下方左右各有四有张堂木椅。元歌抬脚踏进雅致的小花厅,在右手的第二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自古左为尊,左边的位置是她那对双胞长姐的地方,而右手第一张椅,则是她那幼弟的位置。 绿央翠浓俩人一左一右的站在后面,俩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担心,因为俩人都发现她们小姐的情绪不太对。只是虽然小姐待她们从来温声和语,这个时候却不敢随意搭话。 小花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大概过了一刻钟后,外面传来了众多人的脚步声,与时同来的还有几声娇笑和嗔言。回过神的元歌从椅子上站起来,等人进来后倾身行礼。 “母亲万福。” 走在当中的是一位看起来不过将将三十许的妇人,相伴在左右的是俩位看起来非常相像的少女。她们就是她父亲的第三任妻子她的继母小周氏,和原配所出的双胞嫡长女李元凤,还有嫡次女李元凰。 不同她和小周氏的关系,元凤和元凰俩人和小周氏还有姨甥的关系,因为小周氏正是她父亲原配嫡亲的同胞妹妹。李家目前为止唯一的儿子,就是由小周氏所出。 小周氏似乎很惊讶她这么早就到了,顿了一下才道:“元歌啊,什么时候到的?我被你俩个姐姐闹了半天,结果直到现在才来。” “怎么就是我闹的,明明是凰儿闹个没停。” 元凰听了不依,道:“娘啊,你看,姐姐她又欺负我啊。” “明明是......” 眼看要争起来,小周氏满脸笑容的道:“好好好,你们都没有闹,是我太磨蹭耽搁了时间。” 元歌淡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如果有不知情况的人看到的话,还以为这三人是亲母女呢。曾几时她和小周氏也是比较亲热的,但是如今她却再也做不出那种姿态了。 诚然小周氏对她其实不错,只是她早就已经不是十五岁的李元歌了,不可能和她们一样嬉笑玩闹了。 “元歌,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周氏打量了下后问道。 经历几世有些东西从来就没有变过,比如小周氏是真心对她好的,虽然比起元凤元凰还有她的亲生子来,要稍微差上那么一点。 元歌抿了下唇道:“无事,大概就是昨晚没有睡好。”这句话她也说了好几次,她也清楚知道下面她们的反应。 “三妹妹夜里怎么就睡不好了。”元凤走过来握住她的一只手,朝绿央翠浓二人道:“等会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喜讯 那个笑很甜很甜,一直甜到了人的心底。元歌不由自主的也轻轻笑了起来,然后就笑醒了。一睁眼发现天色还是灰暗的,接着一侧脸就看到,枕边的睡颜。 很养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生气。想起梦里那个同富哥儿一样,胖墩墩的孩子,她就一股火直冲头顶。 她都醒了,他竟然还在睡? 神色不定的看了会后,元歌缓缓的伸出手,然后捏住了启元帝的鼻子。几息后,便可以清楚的看见,启元帝的脸憋的有些发红。 直到看见那双眼轻轻颤动着,像是马上就要睁开时,元歌才火速收回了手。然后若无其事的闭上眼,好像刚刚她根本就没有醒来过一样。 启元帝其实在鼻子被捏住的时候,就已经醒了。不过为了哄人开心,他还是假装睡的很熟,憋着气过了几息才一副要醒来的样子。 他睁开眼,轻声笑着道:“元哥儿,刚刚你可是又捉我了?”见枕畔的人,不打算睁开眼,他沉沉的笑了起来,将脸贴过去蹭了俩下。 元歌眼都没睁,抬手就奋力的将启元帝的脸,使劲的推开了。他不知道过了一夜,他脸上的胡茬已经冒了了来吗? 扎死人了,还蹭! 俩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帐间却自有一抹温情,在俩人之间萦绕着。不过很快,却被一道奇异的声响,给打断了。 那是腹鸣声。 元歌觉得饿的厉害,感觉像是有好一阵子,都不曾吃饱过了似的。 启元帝皱起了眉,神色严肃的道:“昨天元哥儿,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用膳?”一边说,人已经坐了起来。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想着自己,大约能陪着吃一顿早早膳。 守在外间的白嬷嬷,正眯着眼打盹,就听见里面传来主子了吩咐声。 “嬷嬷,本宫饿了,准备些吃食送进来。”不待白嬷嬷应声,又叮嘱了一句:“快着些。” 白嬷嬷人还迷糊着,就已经微微提声应了一声,心里一边想主子这是开胃了?可见昨天的山楂酸甜汤,派上了用场。 膳房里,十二个时辰都不息火的,就是备着什么时候,主子想吃点什么。快速将本来准备的早膳弄好,白嬷嬷便领着人送到了寝殿里。 在这一段时间里,启元帝裹着被子躲在帐子里,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元歌将人打发走,同启元帝俩人随意的洗漱了下,便坐到了桌前。只是桌上,却只摆了一副碗筷。 启元帝本来不饿,此时闻着香气,也觉得有些饿了起来。他轻瞪了一眼元歌,开口道:“不是饿了吗?还不快吃?要不我......”喂你? 元歌根本没打算客气,已经抄起筷子,挟起一块云片糕,送进了嘴里。然后拿起勺子,喝了一勺微微烫口的小米粥,整个人都舒畅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坐在桌边的启元帝,就这样看着,元歌一个人,就用了半碟云片糕,半碟奶饽饽,并俩碗小米皱。眼见那筷子,又朝奶香饽饽伸去,不由伸手探了探她的肚子。 吃这么多难道不撑吗?那奶饽饽虽然小,可是半碟子加起来,还有旁的,用的比他平时里还要多了。 听说妇人有孕,会胃口极好。 启元帝莫名想到了这一句话,看着自己被拍回来的手,顿时神情微妙了起来。此时他也不觉得饿了,看着元歌吃的那么香甜,心里面一点点亮敞了起来。 他知道昨日她有召了御医把脉,可是却并没有专出喜讯,只是心里仍然忍不住生出了一抹希冀。 俩人几乎是日日同床而眠,启元帝清楚的知道,元歌的葵水何时来何时去。他低头算了算,发现上一次是二十日前的事,恐怕便是有孕了,脉像也没有这样快的显露出来。 要是真的有了,也要再等个十天,恐怕才能把出滑脉来。 这样想的启元帝,让人告诉许兴德,每天都要盯着寿阳宫的膳房准备的吃食。务必不能让一些活血,还有有孕夫人不能吃的东西出现。 对此,许兴德笑的脸上又多了好几条皱纹。一边将这消息告诉了俩个老伙计,心里面一边期待的等着小小主子的到来。 皇贵妃养了这么些时日,已经长开了许多。这样康健的身子,有了身孕,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早就算着,该有喜讯了。 元歌却没有想那么多,对于自己越发好的胃口,只当是自己总是生气,才会饿的那么快。不过现在,她已经不会再被莫名的不快而烦躁。 只要一不痛快,她就捧着甜点蜜饯吃,吃着吃着心情就好了起来。 于是不到十日,元歌就发现自己的下巴圆润了不少,小腹也粗了一圈。对此,她觉得自己不必急着瘦身,而是正好可以趁机试探下启元帝。 她本就不是美貌之人,若是在身段走了样后,启元帝还对她一如既往,她才会知道他的心,有几分真。 这样想的元歌,继续欢快的吃的,没有一点要忌口的打算和想法。 终于,这股变化,引起了柳嬷嬷的注意。主子这段时日胃口大开,情绪起伏不定,该不会是有了吧?掐指一算,还有俩天就是换洗的日子,若是不来,那便有八成的把握了。 这样想的柳嬷嬷,伺候的时候越发的小心翼翼了,生怕又来什么倒霉的事。 启元帝几乎是掐着时间算,终于在葵水该来后的俩天,亲口问道:“元哥儿,你月事可来了?” 元歌被问的一噎,面色古怪的看了启元帝一眼,他怎么能一派从容的问起这个? “不曾。”抽了抽嘴角,她吐出了俩个字。 启元帝闻言眼睛一亮,不顾此时正是深夜,手一挥便道:“召莫御医来请个脉吧。” 元歌满头雾水,不过小半个时辰后,她便被莫御医所说的话给惊住了。 “虽然脉像微弱,但是确实是滑脉之像,要是再过几天,就能确认了。” 滑脉之像? 元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看到启元帝脸上大大的笑容,才明白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73章 眷顾 她大概是有了。 元歌想笑的,但是头一低,却有俩滴水珠坠了下来。接着就控制不住了,她红着眼,一颗一颗的泪珠不停的往下坠落着。 启元帝心疼的抬手擦去那些泪珠,眼睛也微红着道:“可见喜极而泣这名话,是有前例的。不过还是收收泪,哭久了你眼睛会难受的。” 还没有退出去的莫御医,眼皮轻轻一跳。被半夜叫来寿阳宫,他还当皇贵妃不适,结果一进来,就发现皇上也在。 可明明听说,皇上今个儿召了怜选侍伺候,此时皇上应当在乾元宫才是。 结果皇上悄然出现在这不说,同皇贵妃在一起的样子,哪里像是失了宠的模样?想起早前付老告老还乡时,对他说的那番话,心里隐隐好像明白了什么。 其实莫御医很想说,还不曾确认。不过此时见皇上皇贵妃的形容,却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反正他虽然不擅妇人病,但是这种细微的脉像,他却比旁人要更加敏锐一些。 他有九成把握,皇贵妃是身怀有孕了。 见元歌的手,一下一下的在腹上轻扶着,启元帝扭头看向莫御医,神色严肃的道:“此事不必张扬,若是在满了三月之前走漏了风声,朕便拿你是问!” 莫御医嘴角一抽,低头躬身道:“微臣明白了。” 李青志发现,近来皇上的心情,好的有些诡异。在私下里议事时,竟然频频问起他小儿子的事。不明所以的他,只能问一答一。 好几次后,李青志也有些明白过来。皇上这样喜欢说起孩子的事,是想要孩子了,还是宫中的某位妃嫔已经身怀有孕了呢? 这样想的李青志,已经在猜到底会是谁怀的孩子。若是家世不显的话,他便要动动手脚,给自己的女儿弄个孩子养在身边了。 皇上对元歌再是好,没个孩子傍身,以后走在皇上后面,怕是要晚景凄凉。 大概是李青志脸上的疑惑太明显,几天后,将好消息憋了这么久的启元帝,终于忍不住把喜事,告之了孩子他外祖父。 “李卿,元哥儿已经有了俩个月的身孕,再过不久你可就是外祖父了。” “哈哈哈哈......” 李青志呆愣了一瞬间,便扬起一抹笑,恭贺道:“恭喜皇上即将得获龙嗣。” “哈哈哈,同喜同喜。” “......” 高兴完的启元帝,叮嘱道:“还不能告之天下,据说未满三月,是不能告之亲近之外的人的。” 皇上,这方面你很懂嘛。 李青志高兴的回到了相府,看到开始为长子担心的妻子,便决定把喜事说出来,让她也高兴高兴。 小周氏果然很高兴。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元哥儿是个有福的,怎么可能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有孕了?这才几年呢?老天就送来了孩子!” 有福啊。 李青志想起出门在外的长子,心想可不就是有福么?得天下之主的庇佑,怎么可能会无福? 元歌也觉得,自己这是得了眷顾,竟然真的能再次有孕。什么话本子,什么临贴,她早就抛到了一边去。整日里都赏花看景,再叫个琴师在一旁伺候着。 然后她就想起了,那个叫李微的族妹。 李微从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后,就算有那耳目灵通的,知道这件事的,明面也该是不知道。这俩年里,李微都静悄悄的住在一座院落里,一次都没有踏出过大门。 她不是宫女,也没有位份,在宫中的处境是有些尴尬的。此时元歌想起来这事,便让人把她叫了过来。 “耽误了你俩年芳华,现在我给你俩个选择,一是出宫去嫁人,二是留在宫中坐享富贵,但是我却不会让你再做什么了。” 早前,元歌没有立时让李微出宫,心里其实也别有打算,想着到了山穷水复的地步,便让宫中生出一个有李家血脉的孩子。 如今用不着了,也该替李微准备出路。 李微一直都知道,自己进宫来是做什么的。她不需要替皇贵妃争宠,更不需要替皇贵妃固宠,所要做的便是替皇贵妃,生下一个她的孩子。 这俩年被抛在一边,她都要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要被关在那座小小的院落里了,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一天。 按下心中的欢喜,李微跪下来道:“谢谢皇贵妃关心,民女、民女想要出宫去!” “好。”元歌对着这个族妹,虽说没有什么愧疚之情,但是也些抱歉的想法。在把她叫来之前,她就已经打算好,若是她不愿出宫,便替得谋得一封份。 不至于在宫中无名无份。 此时元歌听到李微想要出宫,真切的露出一个笑容道:“你我同姓,唤一声姐姐也是理所应当。你说说看,出宫后想嫁个什么样的人家。” 李微脸色酡红,也依然大胆的道:“不求荣华富贵,只愿找个品行端正之人。” “这事简单。”元歌含笑点头。 李微出宫的那天,忽然想起来,前俩年都忘记了她的存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她来呢?皇贵妃愿意放她出宫,会不会,是有了身孕? 这样想的李微浅浅一笑,真心在心中祝福同族的皇贵妃。肯愿意花心思,让她有个好出路,可见是个心存仁善的人。 这样的人,老天是该眷顾的,怎么会让其无子呢? 昔日相府的大公子,此时正蹲在田头,和一个老农说着话。 “老人家,如今这田边引了河,以后就是少雨,也不会把禾苗都旱死了。” 老农眼含热泪的道:“要不是公子,今年家中怕是要卖儿卖女,一大家子才能活下去了。公子这样的善人,一定会有好报应的。” 被晒黑的元壁咧嘴一笑:“我想把好报应给我的姐姐,她已经嫁人了,我就盼着她早点生出个小外甥出来呢!” 老农连连点头:“这是自然,公子这样心善的人,同胞的姐姐定然也是个好的。一定会儿女双全,多子多福,平安喜乐的。” 元壁笑眯了眼:“多谢老人家吉言。”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流动的水 嘿嘿嘿,防盗,2左右换好。 听到门口的吵闹声,躲在屋里喝茶的老门头,连忙叫了管家来。可是却已经有些晚了,因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傅家的门前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事情已经闹的太大,想遮也遮掩不住了。 管家连忙让家丁把人往门里拖,可是这主仆俩,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姓郑的书生,捏着手中的东西死死不肯放,一有人碰他,便高喊:“傅家休想抢走凭证信物,好来个抵死不认!” 黝黑的小书童更泼,说哭便哭,扒着门槛撕心裂肺的求救:“救命啊,救命啊,傅家将我家公子同我拉进去,说不得明天郊外,便要多俩具面目不清的无名尸体了!” 立刻便有人喊道:“傅家打算如何行事?莫不是真的想杀人灭口?” “郑兄莫怕。”有一书生打扮的人援声道:“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我等会盯着傅家,若是郑兄天黑前不出现,便会替郑兄将傅家告上大理寺。” “就是,就是,郑小兄弟且去,我等在此,谅傅家也不敢再对小兄弟下黑手。” 管家只觉得棘手无比,一边让人回禀夫人,一边又着急自家老爷为何还不回来。此时见众人都站在郑书生一边,只得作揖道:“众位老爷,请听老朽一言,傅家向来是行善积德之家,从不做那害人性命的恶事。” “此事若真有其事,那傅家定会给出一个答复,不会让下人赶人。实在这是俩个仆从行事不当,才会有此误会,还请郑书生莫要以恶意揣测傅家。” 至此,闹剧才结束。郑书生主仆被请入傅家后,门前只剩下一些好事之人,还守在门口等着。管家则开了角门,派人出去寻到了时辰还没有归家的傅老爷。 傅老爷的官轿,还被堵在路上未能成行。原来这条街道上有一人被砍的满身血,跌跌撞撞的在街道上跑,而他的身后追着一个脚微微有些跛的纤瘦微矮的男人。 明明追人的不良于行,但是跑着的男人却失了血,根本跑不远。他俩只光秃秃的手腕,表明他的俩只手都被砍去了。其中一只伤口已经结痂,但是另一只却鲜血横流。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要你银子了还不成吗?” 刘根满脸涕泪,口中不停的求饶,可是身后的人依然握着刀,再一次朝他砍了过来。 这一段时日他过的实在悠哉,虽说之前因为欠了赌债,先是丢了一根手指,接着又没了一只手腕。但是他的赌债却被清了,还拿到了一笔横财。 今天有人告诉他,说是他在宫中的姐姐,托人送银子给他。他便二话不说,去了指定的地方等着,然而等来的不是银子,而是一位凶神。 他刚刚一伸手,便被砍掉了剩下的一只手腕。他看着掉在地上的手,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凶神便又举刀砍了过来。 顾不得手上的伤,他只得转身就跑。好不容易跑到这闹街上,希望能有人救他一把,只偏偏那凶神举着刀,等闲没有人敢靠近。 “救命,救救我啊!”刘根痛哭流涕的朝街上的人求救,但是都被他满身的血吓的往后退。而有能力的人,见是平日是不做好事的刘根,便犹豫着不肯为这样的一个人冒险。 失血脱力的刘根,终于摔到在地,将一摊位打翻在地,怎么也爬不起身。再抬头,眼前便站着举着刀追了他一路的凶神。 “住手!” 听到有人来拦,刘根惊喜的瞪大了眼睛,但是却连转头看下来人是谁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当胸砍了一刀,鲜血溅了一尺高。 “为、为什么......”为什么杀我?没能问完这句话的刘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杀了刘根的纤瘦男人,并没有转身逃命,而是站在那里冷冷的道:“原来你的血也是红的,那你知不知道为了你,云儿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如今她连命也没了,可你却在宫外娶了妻子,过着好日子,却对她不闻不问。” “我送你去给她赔罪,这回在地下你可要好好的孝敬你姐姐,把欠她的都还给她。” 纤瘦男人转过身,看来姗姗来迟的巡卫,顿了一下便执刀朝朝他亮着长刀的整队巡护扑了过去。没有意料之外,几把长刀一起动了起来,只听几声刀身刺进肉里的声音,瘦弱男人便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人是故意寻死吧?”一巡卫踢了踢没了气的瘦弱男人,没有好气的说道。 刚刚虽然他们一起动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是朝他要害之处捅去的。这人根本就是故意对他们动手,然后又特意用脖子撞他们的刀刃。 不死才怪。 等巡卫把尸体运回去后,就发现一件更怪的事,这杀人的凶手,竟然是一位被净了身的太监。此事可大可小,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得给宫里汇报一声。 此事被报到刘义的面前,他让人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便得知杀人的,是从前在凤阳宫里伺候,然后因用刑废了一条腿,被赶到杂役局的石文才。 这下不用问,他都知道被杀的人是谁了,定然是那个叫刘云的宫女的弟弟。 “可惜了,竟是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那个小丫头还是挺有福气的。” 刘义微微一叹,挥手吩咐道:“去查查他有没有家人,若是有便将尸骨送回去,让他的家人用这些银子给他好好的葬了。若是没了家人,便用这银子给他买块好地吧。” 小太监讨好的捧道:“总管真是善心,那小子地下有知,也会感谢总管的。” “小兔崽子,要是让我知道有人暗吞了银子,就扒了你们的皮子。”刘义笑骂了一句,将人打发走了后,轻轻一叹。 善心?他不需要这种东西,这一辈子他的一切,都是围着皇上转的,至到死的那一天。 另一边绕路回到家的傅老爷,才发现出了不得了的事,若是不能好好处理,傅家的名声真是要臭了。 章节目录 第375章 掩不住了 “老爷,慢慢咽,不用着急。如今儿子孝顺,儿媳能干,现在妾身是什么也不用做,只管陪在老爷身边就可以了。” 躺在床上的人,赫然便是前阵子闹的风风雨雨,堂上死谏的张忠言张御史。不过如今他早已经被撤了官职,不再是什么御史,而是一位中风在床的病人了。 世间的事,要么是东风压西风,要么便是西风压东风。一件事里,但凡有人担了善名,便会有人担了恶名。死谏之事,小周氏得慈母之名,同成了皇贵妃的继女母慈女孝,那张忠言这个挑起事端之人,便成了沽名钓誉的狡诈之徒。 当家人中风在床,被撤了官职不说,便是连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无奈之下,张家卖了宅子,举家夜迁,来到了现在住的地方。 此时张忠言眼中含泪,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僵硬的脸上满是愧疚。 张忠言的妻子张郑氏,已经嫁给他这么多年,清楚他一举一动的意思。见了他这些动作,便知道他想说的话是什么。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张郑氏喂完最后一口药,将垫着下巴的布巾抽出来,用干净的帕子擦干净他的嘴,才缓缓的道:“傅家拿我们要挟你,你就这么笨的去咬钩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你想过要是你一头碰死了,丢下这么一大家子你能安心?” “这事必须得做。”张郑氏眼神冰冷,语气坚定的道:“此次不光是为了你报仇,更是为了咱们张家的以后,不然还让傅家拿着那些东西,然后来要挟咱们的儿子替他们办事?” 张郑氏握着他干瘦无力的手,眼中含着泪道:“傅家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去攀那泼天的富贵,便拿你的命去填,将你害成这个样子,我就不会放过他们!” “既然要为人所用,那为什么不选一个能替张家报仇的?”张郑氏掖了掖被子,接着道:“跟着傅家,还不如跟着李相的好。” “好歹皇贵妃已经进了宫,也有了圣宠,总比傅家那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丫头有利。” 张郑氏抹去那不停流出来的泪水,哽声道:“老爷你放心,我办事心中有数,才不像老爷你总是那样莽撞。此次一切事情,都是李相那边准备好了的。” “而我,只不过是从山沟子里,找了一个同郑家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远亲子侄,来冒充和傅家有婚约之人。他们不知内情,只当真的是和傅家有婚约,不会露出马脚的。” “傅家女儿不是矜贵么。“张郑氏抹了把脸上的湿意,语气恶狠狠的道:”我到要看看,经过了这件事以后,傅家女还能矜贵到哪里去。” “别说是想进宫了,就是想嫁人,也只能往那小门小户,贪财贪势的人家去寻。” 张郑氏恨不得傅家全家都倒霉! 傅家此时已经焦头烂额。 “怎么会这样!”身着素服的傅夫人,掩不住脸上的狰狞,迭声问道:“好好的,怎么会有人突然跑出来,说和傅家有婚约?” “那信看过了?东西也是真的?” 傅老爷面色深沉的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确实是母亲的笔迹,那玉佩也是一对,一只在郑家手里,一只母亲给了瑜儿。” 傅夫人气的心肝肠都纠在了一起,双目通红的道:“傅家什么是门第,那郑家又是什么山窝子里刨出来的,竟然和他们家结亲!”“ “老夫人什么时候和郑家结了亲,竟也不曾知会一声,莫不是老糊涂了?” 因为被此事打了个措手不及,傅夫人急的说话失了顾忌,竟说了已经逝世婆婆的不是之言。 傅老爷闻言皱了眉,瞪过去道:“怎么说话的?此事已经这样了,不要再抱怨个不停,而是该想法子怎么办才对。” 傅夫人怒气更盛,张口便道:“难道我说错了?老太太便是要拿她的孙女和人结亲,也该同我们说一声才是。如果早早知道了,我们也能有个准备,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上来。” 最重要的是,要是她早早知道了,也能留下一个庶女来顶替。如今庶女们都已经嫁了,只剩下她的瑜儿还待字闺中,难不成要将女儿嫁给那样的一个人? 打好的算盘一再被搅乱,傅夫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看人的目光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红纱。她闭了闭眼,口不则言的道:“不说咱们家的计划,便是看看瑜儿,难道真要把我娇养的女儿,嫁给那样的人家?” “老太太到好,一甩手便去了,却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我们。与其这样,那她还不如早点去了的好!” 啪! 傅夫人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抬手捂着脸,愣愣的道:“你打我?” 傅老爷也是一时被气着了,此时被问的一窒,收回手站起来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傅夫人那丝毫不知错的模样,不由皱眉道:“江氏,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敬重你,但是你也该有个分寸。” “不说孝道,便是单说母亲去了后,那些全交给你的银子和贵重首饰,你也不该出口说这样的话!” “仅此一次。”傅老爷说着也来了气,怒声道:“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对母亲有不敬之言,那我便送你去道观里修修心!” “若如你还是不改,那傅家便也容不下你了!” 傅老爷来正房,本是想商量事情后留宿的,但是此时也就甩了手,往妾室的屋子里去了。 傅夫人捂着脸,半天没有反应,直到人走远了,才咬牙切齿的道:“容不得我?我到要看看傅家如何容不得我!”她生养了嫡子嫡女,给公婆送终守孝,管教庶出子女,不嫉不妒,谁来也休不得她! 对了,她的瑜儿还小,还有办法的,只要再拖个俩年,那个姓郑的便也可以死了! 皇后之母,整个傅家都要看她的眼色行事!霍城裁夺分莫急,晚点就换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开不开心 三个月的肚子,就已经遮不住了,元歌的衣物了都全重制了。站在镜前她捧着肚子,稀奇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后吩咐道:“不必赶制太多,免的做出来了,本宫的肚子又大了。” 柳嬷嬷笑眯眯的应声:“主子不必多想,您是再省事不过的了,多准备一些衣物又何妨?便是不合身了,也就是再改一改罢了。” “嗯。”元歌抚着肚子,也就没有再多说,只是觉得自己有孕的事,怕是瞒不下去了。 这肚子这样明显,任谁来看,都觉得是有了身孕。前几天,她出去在院子里走走,寿阳宫上下,就已经忍不住个个侧目了。 有脑子的,都不会觉得她这是吃胖了。 昨夜,启元帝告诉她,会在中秋宴上,将这个消息宣出去。所以今年的中秋宴,她也会出席露面,但愿这个消息,不会让那些以为她再也不能生的人,太过惊讶了。 但是怎么可能不惊讶。 中秋宴上,元歌并没有一开始就露面。在坐的人,都奇怪为何除了左边,为什么皇上的右边,也安放了一个坐案。 皇贵妃已经太久,不会宴席上出面,在场的人竟没有一个,想到皇贵妃身上去。所以直当人出现了的时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有华服遮掩,所有人都还是看到了那粉壮的腰。但是皇贵妃不能生,身子病弱的形象深入人心,竟没有一个往怀孕这一面想去。 所以,待启元帝扶着元歌坐下,然后笑盈盈的对他们道:“中秋佳节,朕有一件喜事,想要与在坐的各位同享。皇贵妃李氏,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再有几月,朕便会迎来一位皇嗣!” 一时间文武百官,宗室女眷,闻言俱愣在了当场。 坐在上方的启元帝,几乎是得意的扫了一眼众人,简直想开口问一句,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显然惊是有,喜却是没有的。 一片安静中,傅丹瑜打翻了手边的酒盏。清亮的酒水顺着桌子,都流在了她的裙上,也没有发现。 元歌面目淡然的坐着,仿佛对众人灼灼的目光一无所知。她随意一瞥,却迎上了叶皇太后,苍白而又惊慌无措的视线。 她眸色一沉,轻轻的对着那边缓缓一笑。 一瞬间,叶皇太后的眼神宛如利刃! 早就已经知道的李青志,笑容满面的站上前,举着手中的酒杯,高声道:“果然是佳节,这乃大大的喜事,臣恭贺皇上喜得皇嗣!” 一时间,在场官员的眼神,化成了刀子,戳向了笑的开怀的李青志。 呸,装也不装的像一点,这一点也不意外的模样,根本是早就已经知道此事了吧! 青鸟在前不久,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此时站起来满脸笑容的道:“果然是大喜事,臣妾在此,先祝贺皇上喜得皇嗣了!” 无论众人心中怎么想,此时都只能摆出一副高高兴兴的模亲,然后齐声恭贺。 启元帝高兴极了,趁着这机会,当明正大的为元歌积福。他大手一挥,便开口道:“皇贵妃有孕,朕心甚悦,今年京郊百姓免税,且重罪者免死。” 在这一刻,原先想自家供出个皇后的人,都有些松了口气。还好自家没有成事,不然若真成了。皇贵妃有孕了,皇上为了哄皇贵妃高兴,还不得把皇后之位奉上? 如今想想,皇后的身份,真是太适合了。以后便是有什么事,皇上也不能轻易废后了吧。 青鸟默默在心里算,大概还要多久,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早日投奔皇贵妃,也能早点过上好日子啊。一时间,她眼神热切的看着皇贵妃。 这副欣喜的模样,作不得伪。看到皇后这样实心实意,替皇贵妃高兴的样子,顿时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 傅明辉瞥了一眼,呆愣愣坐着的女儿,不由在心中叹气。本以为皇贵妃早就没有威胁了,不曾想不声不响的,竟然就怀上了皇嗣。 不是听闻,皇贵妃自第一胎小产后,就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有孕了吗?要不是因为体弱的事,皇贵妃同后位失之交臂,他都要以为皇贵妃是假病了。 在坐的妃嫔中,张贵仪头一个站起身,满脸喜气的道:“婢妾恭贺皇贵妃娘娘,喜得龙嗣,这一杯酒,是婢妾敬娘娘的!” 但凡下敬上,喝不喝都随意。不过元歌想起张贵仪,对她一直以来的态度,便给了个面子,举了举杯子,以示收下了这份恭贺。 酒自然是沾不得的。 元歌放下酒杯,笑着道:“你有心了,本宫知道你的心意。只是这酒却饮不得,暂且先记下,他日再邀你来寿阳宫共饮同醉。” 这是极大的脸面,张贵仪回以深深的一个福礼。 到了这里,元歌不打算再坐下去了。如今她肚子又沉又重,再穿着厚重的化服,坐在这里只能是受罪。她直接站起来,对启元帝道:“皇上,臣妾有些乏了,还容臣妾先行告退。” 启元帝想跟着一起走,可是这话在这个场面下,却不能由他主动说出来。 青鸟接收到皇上的眼神,微微一愣后便开口道:“李姐姐有了身孕,自然不好久坐。皇上,便劳您送李姐姐回去了,这里便交给臣妾了。” 中秋宴草草便结束了,元歌前脚刚回到寿阳宫,便已经有贺礼到了。换下身上厚重的华服,她顾不得是谁的贺礼,直接歪在了贵妃塌上。 启元帝只拿了礼单给她看,东西却没有一件能进到这寝殿里来。经过了从前香囊的事,他不打算让旁人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身边。 便是看一看都不行。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他还记得,刚刚在宴席上,她皱起的眉。 “没事。”元歌摇头:“就是久不穿那大裳,浑身都不自在,沉沉的压的都喘不过气来了。” 启元帝闻言紧张的道:“那以后便不要穿了,我会发令下去,不让人来打扰你养胎,省的你还要费心神。”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惊不惊喜 “也没那么夸张。”元歌回来后,面上也一直带着笑意,她看着启元帝道:“明天我母亲,一定会进宫来的,你可不准不让我见。” 启元帝可是做过功课的,女子有了身孕后,脾性会不同以往。他已经做好了,被各种刁难的准备,却一直没有迎来她的怒火。 仔细想想,也就在发现有身孕前的那一阵子,他的元哥儿有些控制不住脾气,那是说生气就生气,说翻脸就翻脸,不带一丝征兆的。 “自然。”启元帝笑着点头:“若是你喜欢,便留昭和夫人,在宫人住上一段时日,也不算什么。” 元歌听了眼睛一亮,她确实想多留小周氏几天。不过想想还有个富哥儿,便只是道:“富哥儿还小呢,呆在宫里怕是不自在。不带他进宫,怕是会吵着要娘。” “怎么不自在?” 启元帝笑笑的道:“想办法让他自在不就成了,富哥儿这个舅舅,只比咱们的孩子大了俩岁多一些。以后俩人自然是一块相处的,让富哥儿进宫习惯下也好。” 在他眼里,这都不是事。 元歌也是想有人陪着,也就点了头。都说外甥像舅,要是她腹中真是个男孩儿,同富哥儿定是长的像的。 李青志还不知道,因为自家姑娘的决定,接下来有一段时日,都见不到老婆孩子了。 小周氏进宫,足足带了一马车的东西,让带着人带拿东西的周良辰,都傻了眼。 这些小周氏可不知道,抱着富哥儿,一边熟门熟路的往寿阳宫去,一边在问:“富哥儿,等会见到娘娘姐姐,你知道怎么怎么说吗?” 富哥儿长的白白胖胖的,看着便讨喜,他歪头想了下有些磕磕跘跘的道:“娘娘,肚子里,有个富哥儿,一样的,也是富哥儿。” 小周氏忍不住笑了,点点小鼻子道:“好好好,你这样说也行,你这个小人儿,待会儿可别忘记了。” 富哥儿呲牙笑:“小人儿~” 小周氏盼着元歌,这一胎怀的是男孩。因此便让想富哥儿,讨个彩头,看看能不能带来外甥。而且,今天她有件喜事,要同元歌说。 “母亲,富哥儿。”元歌笑盈盈的喊道。 小周氏坚持福了礼,才轻轻推了下儿子,哄着道:“去啊,去娘娘那边。” 富哥儿已经走的很稳了,哒哒哒哒便走了过去,指着元歌的肚子道:“里面有个富哥儿!” 元歌儿被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给逗的笑了起来。她摸了摸富哥儿的胖脸,故意道:“呀,有俩个富哥儿呢,该喜欢哪一个呢?” 富哥儿低头想了下,脆生生的道:“俩个富哥儿,俩个喜欢。” “好会说的一张嘴。” 富哥儿嘻嘻嘻的笑了起来,轻轻蹦着往元歌的怀里跳,柳嬷嬷吓的惊呼出声。 “嬷嬷不必如此。”元歌无奈的看了一眼柳嬷嬷,大约是上回她轻易就小产的事,吓到了身边的人。如今柳嬷嬷,比之前她整日里都有意外时,还要紧张害怕。 “富哥儿还小,撞不到本宫的肚子。” 小周氏连忙道:“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富哥儿,你去找嬷嬷拿糖吃啊。” 富哥儿喜欢吃糖,可是在家中被管的紧,一天只能吃一小块。此时听了这话,立刻就抱住了柳嬷嬷的腿。 “嬷嬷,糖。” 柳嬷嬷忍不住的笑:“是老奴失态了,这便领小公子去吃糖。”都说小孩子眼干净,说出来的话也真。就算是被教的,有了彩头说不定真是一位皇子呢! 元歌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松开后,让富哥儿跟着柳嬷嬷出去了。 小周氏满脸的笑:“这回可是三喜临门,你可知,今天来的路上,我听到了什么消息?” “元诗元词,都有了俩个月的身子了。说起来也好笑,她们俩个一前一后的出生,如今又一前一后的怀了身子,这世间事真是像老天算好了的一样。” 元歌没有想到,闻言不由瞠大了眼,然后笑着道:“可见我们是亲姐妹,这孩子都能一起怀上。”其实,她心里有点数。 俩个姐姐,大约早就已经发现有了身孕。不过怕说出来以后,会让她伤心,因此便瞒到了现在。如今知道她也有了身子,这才来了个三喜临门。 小周氏笑着点头,然后拿出来一块温润泛光的玉壁,开口道:“这是听到你们三姐妹,都有了好喜事,我母亲一高兴,便给你们三人,一人准备了一块。” “元诗的雕的是玉兰纹,元词的是瑞香纹,而你的是五福纹。说是生下了孩子,让他们戴着好。” 元歌喜欢这五福纹,然后笑着道:“俩个姐姐是双生,说不得腹中的孩子也是双生。要真是这样的话,外祖母准备的,可不够啊。” “那就让她补上。”笑完的小周氏,忍不住看了一眼元歌的肚子。 她四个月的身孕时,肚子好像没有这么大啊。 小周氏被留在宫中,住了半个月。李青志一回到相府,便冷冷清清的。于是他便下了朝,也不回去,而是窝在宫里,没事也要求见启元帝商讨国事。 被缠的脱不开身的启元帝,为了有时间去看元歌,只得提了一提,让小周氏早点回去。 就是不说,元歌也不打算再留了,小周氏明显已经开始想回去了,只是有些担心她,才没有说罢了。 小周氏确实想走了,只是想起从前,听到元歌说是怕生孩子的事,才想着留下来多陪陪她。 元歌再三说明,她已经不会再怕了,小周氏才带着胖儿子,出宫回了相府。 这一天,按例来把脉的莫御医,沉吟了半响后道:“虽然还有些不明显,但是臣确实把到了,除娘娘以外的俩种心脉。” 一弱一强,不过还要再过几天,才能确诊。想到这里的莫御医,抬头看了眼皇贵妃,比旁人五个月还要大的肚子,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九分把握。 元歌也很惊喜,竟然是双胎吗?想起梦里胖孩子,手中拿着的那支荷花,她有些希望能是一儿一女。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双胎 嗯,今天又是防盗。大家不要生气啦,主要是因为这文在下个月初的时候,就会完本。现在拢线填坑,写起来真的很纠结。总是写的不满意,删删减减四个小时就过去了,却没码出来多少。目前为止,虽然写的很纠结,但是却还算顺利。如果接下来写的不好的话,就会暂时断更理一理。 请大家理解一下。 其实元歌大约已经知道,南妈妈想要说的是到底是什么事了。她经历这几世有些事情会产生变化,而有些事情却怎么都不会变。 比如南妈妈不管死了还是活着,都会成为攻击她的引子。比如不管她对南妈妈的态度怎么样,她都一定会想染指凤阳宫的小膳房。恐怕这次会选一碗冰皮果奶闹事,就是想挑起她对小膳房的人不满。 只是她虽然几世都是个败者,却从来没有想过把小膳房交给南妈妈,就算是第一世也都没有这样想过。不过现在她也闲着没事,看看南妈妈说那些话时的可笑表情,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柳嬷嬷,你带人守着门吧,本宫听听看南嬷嬷到底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说。” 听见这话南妈妈顿时一喜,然后微微得意的看了一眼柳嬷嬷。主子身边的事,被这些人给把的严严的,她根本挤不进来,定是怕她来了把她们挤开了! 但很快就会不一样了,以后她才是凤阳宫里,除了主子之外最得意的人。南妈妈眯着眼睛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无限风光的样子了。 “现在嬷嬷可以说了。”元歌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回过神的南妈妈却不急着说了,而是揉着膝盖露出痛苦的表情来。她是真的有些难受,因为她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从前在相府里她可是少有跪人的时候。 元歌一见南妈妈那姿态,就忍不住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她面前拿乔,还真的当自己奶娘的身份不得了啊。既然她不说,那她也就不问。 她翘着兰花指,摸着尾指上戴的镂空护甲,开始赏看了起来,就当脚边没有跪着一个人似的。 南妈妈顿时傻了眼,呆了一会儿后,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开口说道:“主子,您听老奴说,这进了宫可就是到了另一个地界,不是在相府您自己的家里了。” “所以呢?”元歌看都没有朝下看一眼。 南妈妈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接着道:“现在除了皇上,您最该放在心上的便是要入口下肚的膳食。所以啊,这小膳房您就该握在自己手里才是。” 元歌懒懒的斜了南妈妈一眼,轻声问道:“哦?那本宫应该怎么样做呢?” “您该把膳房交给信任的人来管啊。”南妈妈见说到重点上,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此时她也说的也越来越顺口,道:“要论忠心,绿央和翠浓那俩个丫头还差了一些,而且太年轻年纪不够,旁的人大概也是不会服膺。” 谁不会服膺?就是她南妈妈一个人不会服膺吧!元歌听到这句,不由冷笑出声。 南妈妈被这笑弄的一惊,满脸惊疑的看着元歌,半天不敢再吭一声。 元歌撇了撇嘴,开口道:“接着说吧,刚刚本宫是想到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接着说就行。”呵呵,她的奶娘,就是她几世里见过的,最不知死活的那个东西! 到底是被那声冷笑给惊着了,接下来南妈妈小心翼翼的多,越发的恭敬的说道:“老奴就想着啊,要是老奴替主子管着那小膳房,定是把的严严的,别想有一点点不干净的混进去,让主子能够放心安心的用膳。” 这时元歌放下手,坐直了看着跪在脚边上的人,反问了一声:“你这是想管小膳房?” “不是,哪能是啊。”南妈妈连忙摇头撇了个干净,回道:“老奴不是想管小膳房,只是想替主子分忧,主子进了宫能相信的也就只有老奴了。” 想了想南妈妈才又不甘心的加了一句:“兴许绿央和翠浓那俩个丫头也行,但是她们年纪太轻了些,没经过事哪有老奴行事沉稳老练。” 元歌见到南妈妈这样说自己,不由想起听说过了一句民谚,说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南妈妈现在在她眼里,就是自卖自夸的王婆。 此时南妈妈已经跪了有一些时间,膝盖上刺麻的疼痛,让她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元歌也就当没有看见,而是转而问起了之前提到的冰皮果奶。 “那冰皮果奶又是怎么一回事?”元歌摆出一副很生气的表情,冷哼了一声道:“在相府时,本宫从来就没有亏待过你,怎么就眼皮子浅的要争那一碗冰皮果奶?” “刚刚那么些人,你简直让本宫丢尽了颜面!” 听到这些话南妈妈顿时老脸一红,不过她还是忍着难堪强道:“主子明鉴,老奴这是拿自己的脸面给主子一个发作膳房的由头呢!” 真是说的好听,元歌冷冷的看着南妈妈。 南妈妈不自在的动了动,其实事情当然不是这样的。这俩天她总馋着宫里的吃食,而其中她最喜欢冰皮果奶,那味道叫一个香甜滑口。听说里边的水果,全都是一些难见的贡品呢! 只是前俩次去膳房,都还能弄到一碗尝尝,可今天去那些人变了脸色,说是东西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主子享用的。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她,说什么比主子还用的多什么的。 当时她就气着了,她不过多喝了俩碗冰皮果奶了,怎么就比主子用的还多了? 南妈妈觉得这是因为这些人,是看着她没有陪在主子身边,当她是个不得重用的人,这才对她怠慢了起来。又恼又怒的她,干脆倒打一把,想着把小膳房拿到手里,看这些人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对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说了这么多,也没见主子生气,反倒气她给她丢了脸。果然不是亲生的,再怎么尽心也没有用,这才进宫多久就和她离了心。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谋刺 其实元歌大约已经知道,南妈妈想要说的是到底是什么事了。她经历这几世有些事情会产生变化,而有些事情却怎么都不会变。 比如南妈妈不管死了还是活着,都会成为攻击她的引子。比如不管她对南妈妈的态度怎么样,她都一定会想染指凤阳宫的小膳房。恐怕这次会选一碗冰皮果奶闹事,就是想挑起她对小膳房的人不满。 只是她虽然几世都是个败者,却从来没有想过把小膳房交给南妈妈,就算是第一世也都没有这样想过。不过现在她也闲着没事,看看南妈妈说那些话时的可笑表情,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柳嬷嬷,你带人守着门吧,本宫听听看南嬷嬷到底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说。” 听见这话南妈妈顿时一喜,然后微微得意的看了一眼柳嬷嬷。主子身边的事,被这些人给把的严严的,她根本挤不进来,定是怕她来了把她们挤开了! 但很快就会不一样了,以后她才是凤阳宫里,除了主子之外最得意的人。南妈妈眯着眼睛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无限风光的样子了。 “现在嬷嬷可以说了。”元歌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回过神的南妈妈却不急着说了,而是揉着膝盖露出痛苦的表情来。她是真的有些难受,因为她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从前在相府里她可是少有跪人的时候。 元歌一见南妈妈那姿态,就忍不住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她面前拿乔,还真的当自己奶娘的身份不得了啊。既然她不说,那她也就不问。 她翘着兰花指,摸着尾指上戴的镂空护甲,开始赏看了起来,就当脚边没有跪着一个人似的。 南妈妈顿时傻了眼,呆了一会儿后,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开口说道:“主子,您听老奴说,这进了宫可就是到了另一个地界,不是在相府您自己的家里了。” “所以呢?”元歌看都没有朝下看一眼。 南妈妈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接着道:“现在除了皇上,您最该放在心上的便是要入口下肚的膳食。所以啊,这小膳房您就该握在自己手里才是。” 元歌懒懒的斜了南妈妈一眼,轻声问道:“哦?那本宫应该怎么样做呢?” “您该把膳房交给信任的人来管啊。”南妈妈见说到重点上,眼睛顿时就是一亮,此时她也说的也越来越顺口,道:“要论忠心,绿央和翠浓那俩个丫头还差了一些,而且太年轻年纪不够,旁的人大概也是不会服膺。” 谁不会服膺?就是她南妈妈一个人不会服膺吧!元歌听到这句,不由冷笑出声。 南妈妈被这笑弄的一惊,满脸惊疑的看着元歌,半天不敢再吭一声。 元歌撇了撇嘴,开口道:“接着说吧,刚刚本宫是想到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接着说就行。”呵呵,她的奶娘,就是她几世里见过的,最不知死活的那个东西! 到底是被那声冷笑给惊着了,接下来南妈妈小心翼翼的多,越发的恭敬的说道:“老奴就想着啊,要是老奴替主子管着那小膳房,定是把的严严的,别想有一点点不干净的混进去,让主子能够放心安心的用膳。” 这时元歌放下手,坐直了看着跪在脚边上的人,反问了一声:“你这是想管小膳房?” “不是,哪能是啊。”南妈妈连忙摇头撇了个干净,回道:“老奴不是想管小膳房,只是想替主子分忧,主子进了宫能相信的也就只有老奴了。” 想了想南妈妈才又不甘心的加了一句:“兴许绿央和翠浓那俩个丫头也行,但是她们年纪太轻了些,没经过事哪有老奴行事沉稳老练。” 元歌见到南妈妈这样说自己,不由想起听说过了一句民谚,说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南妈妈现在在她眼里,就是自卖自夸的王婆。 此时南妈妈已经跪了有一些时间,膝盖上刺麻的疼痛,让她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元歌也就当没有看见,而是转而问起了之前提到的冰皮果奶。 “那冰皮果奶又是怎么一回事?”元歌摆出一副很生气的表情,冷哼了一声道:“在相府时,本宫从来就没有亏待过你,怎么就眼皮子浅的要争那一碗冰皮果奶?” “刚刚那么些人,你简直让本宫丢尽了颜面!” 听到这些话南妈妈顿时老脸一红,不过她还是忍着难堪强道:“主子明鉴,老奴这是拿自己的脸面给主子一个发作膳房的由头呢!” 真是说的好听,元歌冷冷的看着南妈妈。 南妈妈不自在的动了动,其实事情当然不是这样的。这俩天她总馋着宫里的吃食,而其中她最喜欢冰皮果奶,那味道叫一个香甜滑口。听说里边的水果,全都是一些难见的贡品呢! 只是前俩次去膳房,都还能弄到一碗尝尝,可今天去那些人变了脸色,说是东西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主子享用的。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她,说什么比主子还用的多什么的。 当时她就气着了,她不过多喝了俩碗冰皮果奶了,怎么就比主子用的还多了? 南妈妈觉得这是因为这些人,是看着她没有陪在主子身边,当她是个不得重用的人,这才对她怠慢了起来。又恼又怒的她,干脆倒打一把,想着把小膳房拿到手里,看这些人以后还敢不敢这样对她! 只是她没有想到,说了这么多,也没见主子生气,反倒气她给她丢了脸。果然不是亲生的,再怎么尽心也没有用,这才进宫多久就和她离了心。 她要是再不替自己好好打算,以后说不定死了都没有人替她戴孝送葬。想到这里南妈妈也不由红了眼,委委屈屈的抬眼看了看端坐着的人。 “主子,老奴这可是为了您好!” 元歌突然叹了一声,看着南妈妈道:“我当然是知道妈妈对我的好的。” 许久没有听到这声‘妈妈’,南妈妈也是有些激动的,她顿时不管膝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神医 虽然人员已经分往扶柳城和叶海城而来,但是实际上还是留了一些人在永康城的。其作用就是来盯着某些人,比如先前突然不见的千鸟琉璃姬几人,再比如那天晚上刹时颜看到的那个奇怪的女孩。 因着大部份成员,都还在来叶海城的路上,他们暂时也并没有什么安排,只是让人去打听叶海城的各种消息而已。 留守永康的人员传过来的消息,刹时颜对那天晚上匆匆离的女孩最为感兴趣,此时她就在看她的资料。 ID:柳弱水 新手村:小河村 职业:武师; 等级:30级; 所属势力:般若城 性格:活泼开朗爽快大方,在势力中人缘很好。 目前所在地:永康城 最近状况:和人组队出城练级,并无异动。 别看资料上写的东西只有这么一点,但是想要查到这些东西也并不是很容易,而想要知道更深层次的东西,那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查了。 刹时颜盯着手中的纸,心里正在思忖着,这资料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她总觉得有一些违和。想到这里她的视线,再一次落到手中纸的某一处。 新手村:小河村; 从小河村出来的玩家很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想起来的人,却不是尚武止戈的任何一个成员。 而是欠了她三条命的向晨依。 不对,不是三条命,如果她弄清楚雪霖霖出事是因为向晨依,那么欠她的就是六条命都不止。 向晨依。 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只要一看到这三个字,她就忍不住的想做点什么。如果说从前她对于这个人带着恨意,那如今就成了刻骨的恨意。说起来重生后向晨依对她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她对于这个人却更添了愤怒。 会由小河村想起向晨依是有原由的。 在梅影镜还是青铜手镜的时候,她就用青铜手镜查探过向晨依的踪迹。当时她在镜面上写上向晨依三个字后,显示的确实是李字。 也就是说当时她确实是在李子村。 但是她却在仙音谷家族系统里,查询向晨依的资料时,却发现她新手村显示的是小河村。这中间大概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情况,比如向晨依得到了什么道具,更改了自己的出生地,所以关于她新手村的显示才对不上。 只是李子村和小河村,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新手村呢? 刹时颜揉了揉额头,轻轻的叹了一声。虽然尚武止戈人手不少,但是她还是希望天眼和暗瞳这俩个势力,尽量早一点出现。毕竟术业有专攻,虽然她能让人去查柳弱水当前的情况,但是要想查之前的事就不容易了。 不过天眼就不一样了,他们对于这种事可是非常有一手的。只要他们想,甚至可以将某个玩家从踏入万古的那一刻,每一天的所做所为都可以查出来。 抬眼看到窗外飘着的细雪,刹时颜头一个想起的就是雪霖霖,不过紧接着她想起的就是另一件事。 雪飘,冬至。 也就是说她该回小林村的墓地进行祭拜,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她接到的那个‘鬼父孝女’的坑爹任务。好在如今回一趟小林村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再远的路有了夜牛车的只是小菜一碟而已,她只要等到晚上花了个十来分钟,就能轻松到达小林村了。 近来因着快要过年,叶海城里多了很多临时的任务,经验比一般的任务高的多。而且这经验拿的要比刷怪来的轻松,再因为偶尔会得到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大部分玩家都选择做任务。 在别人都在去做那些任务的时候,刹时颜是留在客栈里制作一些东西。因为等到了过年的那一天,野外会刷新出来俩种怪,一种叫年一种叫夕。 而她的香料会派上用场。 一直忙到了晚上,刹时颜和公子夏候甜腻了会后,在飘着雪的夜色中,乘上了夜牛车往小林村方向而去。不过在去小林村前,她才去了一趟小林镇,与笑姑相处了一会儿才接着往小林村赶去。 李婶虽然很意外她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但是还是表达了她喜欢悦的心情。 “颜娘,没设想你今天就回来了,本来还愁着要怎么给你送信呢!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还飘着小雪,货郎都已经不往咱们村这边来了。”李婶一边说,一边把燃着炭的泥制大肚炭炉,用脚往她的方向踢了踢。 刹时颜暖暖一笑没说什么,只是将挪炭炉挪回了原来的地方,然后拨了下凳子和李婶坐的更近了。 “义母想买什么东西嘛?我给您带回来,方便的很。” “哪里需要什么东西,只是想着让货郎带封信给你,这几天就是冬至了,我怕你来不急赶回来。”李婶说着就笑:“结果信也不用带了,你就自己回来了。” 屋外寒风夹雪,屋内暖意袭人。 第二天刹时颜再一次的走进小林村的墓地,这一次同行的还有慧娘,还有她的孩子叫墩墩的胖娃娃。这个小孩长的真是肉墩墩的啊,看那身形纤纤的慧娘,一点也不费力的抱着,她就觉得很神奇。 来祭拜过一次的她,像上次一样摆好祭品香烛黄纸,然后一点也不脸红的下跪磕头。祭拜完后以为和上次一样,给燕红霞也摆点东西就可以走了,哪知李婶塞给了她一个纸包,里面包着五六个大肉包子。 干嘛?她不饿啊。 李婶一见到这茫然的小眼神,就知道她意会错了,好笑的道:“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一个年纪轻轻就想不开的姑娘的。”说着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道:“你看,那边那个新建的坟就是那个傻姑娘的,你把这包子给她贡上吧。” “哦,好,我现在就拿过去。”刹时颜这才明白过来,拿着手中还有些温热的包子朝那边走去,待利落的将纸包放在墓碑前,就自然的抬头看了一眼。 。墓碑上的字被雪糊住了几个地方,有些看不清,但是刹时颜在上面的字印入眼帘的时候,心就狠狠的一跳。 章节目录 第381章 龙凤祥瑞 但是皇宫,哪里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地方。 周良辰一步挡在了阿图兰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阿图兰眼神戒备的转过身,朝端坐着的元歌问道。 元歌无奈的瞥了阿图兰一眼,开口道:“本宫并无意如何于你,只是既然都说了要替本宫诊脉,那又何必急着要走呢?” 阿图兰其实挺喜欢这个娘娘的,在被董家送进来前,他们给她嘱咐了一堆有的没的。什么见着娘娘要行跪拜之礼,头也不能抬起来直视娘娘。 但是她们这一脉,除了跪父母,便只跪娲母。连族长都不跪,怎么会跪一个什么娘娘。刚刚她只行了族中之礼,这个皇贵妃娘娘也没有逼着她行跪拜礼,所以她觉着这个娘娘是个很好的人。 此时听见这笑盈盈的语气,便也转回身,开口道:“娘娘若是相信阿图兰,阿图兰便替娘娘瞧一瞧,若是不信的话......” “那就让阿图兰离开。” 元歌含笑点头:“自然是相信你的,本宫知道你是南疆来的,当不会对本宫做什么。只是若你出了什么差错,大武的铁骑怕是要踏平南疆的密林了。” 何况有燕燕在身边,她觉得自己不会危险。燕燕既然没有劝阻,那便是有自信能护她周全。 听到这话,阿图兰很不舒服,不过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再次拿出了那只,灰点一般的小蜘蛛。 “阿图兰听闻中原有金丝悬脉,如今便让娘娘见见,我这蛛丝悬脉的本事。” 柳嬷嬷心惊胆颤的,看着那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蜘蛛,在娘娘的手腕上缠了一圈蛛丝,然后又爬回了阿图兰的手上。 抬眼见娘娘并无不妥,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约一刻钟后,阿图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开口道:“恭喜娘娘,这肚子里的宝宝,是龙凤祥瑞呢!”这可是难得才能有的,传说里娲母娘娘和伏羲皇就是一卵双生。 他们族中若是出了龙凤祥瑞,便是男为下任族长,女为侍奉娲母的圣女。 只是,那龙子的心音怎么那么弱? 见到阿图兰说完后便皱着眉,元歌心头一跳,询问道:“本宫腹中的胎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唔,龙子的心音弱了些。”阿图兰也不好说,毕竟除了心音弱了些,其他并无不妥,不过还是叮嘱道:“娘娘该好好补补,不然龙子太弱了,怕是撑不到出世呢!” 哪知话音刚落,门边便传来一道怒喝:“放肆,你竟敢咒朕的孩子!” 宫内多了个自外而来的人,启元帝怎会不知,听说还是董家荐来的神医,便将手边的事一理,往寿阳宫来了。哪知他特意不让人通传,一进来却听见这样的话! 这猛然一声喝,将在场的人都吓的够呛,元歌也不例外。她抚着胸口,只觉得胸腔里的一颗心,几乎都快要跳出来了。 启元帝正想发落语出不祥之人,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元歌,脸色微微发白,一手捂着心口,气息急促而紊乱,顿时就急了。 “别怕别怕,是朕不好吓着你了,快缓缓。” 本来被吓的扑地上的柳嬷嬷,连忙起身捧来了一碗安胎茶。因着上次主子突然小产,这一回宫里,便时刻备着安胎的茶。 此茶也有安神定心之效。 启元帝满意的看了眼柳嬷嬷。 元歌喝了几口微微烫口的安胎茶,确实觉得舒坦了不少。回过神后,就忍不住瞪了一眼启元帝。 启元帝一脸的歉疚,抓过她的手道:“莫气,若是有气便朝朕撒出来吧。” 当着外人的面,元歌也不好让启元帝太过没脸,瞥了他一眼抽回手道:“已经不气了,皇上也消消气吧。这位自南疆来的神医,确有几分本事,诊出本宫腹中是一双龙凤胎。” “只是其中一个弱了些。”此时元歌也已经想起来,上次莫御医也是说,腹中的胎儿一个弱了些。 启元帝回头,眼神不善的看着弯腰行礼的异服女子,眯了眯眼道:“既然是神医,那定要留在宫中,替你好好调理身子。” 阿图兰:“......” 一晃又是一月,元歌的肚子更大了。不过被留在宫中的阿图兰,却并没有机会来看她,只是被拘在一处宫殿里,不让随意走动。 只是这事到底还是有人知道了,都说皇上是看上了这个异邦女子。只是为了皇嗣,怕皇贵妃吃味,这才一直没有给位份。 这些元歌并没有当回事,因为已经六个多月的身孕,又正是六伏天,整个人已经热的连句话都不想说了。可冰又不敢多放,怕着了凉更难办。 启元帝看着心疼,问了莫御医,说是胎已经稳了,便打算带着人,去京郊的龙泉山庄避暑去。他一边吩咐人下去准备,一边着人盯着董家。 董家女眷进宫表忠心,之后他便让人悄悄把董家长子弄进了宫里见了一面。事情原委弄清楚后,虽没有怪罪董家,却也不敢信个十成十。 一来想知道董家的动静,二来想着那个魏亡人,怕是还要再找上董家。届时便能顺藤摸瓜,看看是否同此前进京的那股人有关联了。 元歌全然不管这些事,自知道腹中孩子一个偏弱,只要是能进补的东西,再难吃再难喝,她都忍着嘴里的怪味,全都吃了下去。 只盼着能补到腹中的孩子。 城门一辆辆车,由人护送着往皇宫的方向而去。守门的守卫对同伴啧声道:“瞧瞧,这车上的鲜果,都是皇上下令让各地贡上来的,就是为了让皇贵妃娘娘吃着开心。” “那是自然,皇贵妃这一胎可不得了,双胎不少,可是龙凤祥瑞却是这十来年里头一回听见呢!” “呵。”正当俩人正说的热闹,却听见一声轻飘飘的笑声。 “谁!” “哪有谁?别是还没睡醒吧。” “滚你丫的!” 墙根的阴影处,一名高瘦阴冷的男子,看向皇宫的方向,嘴边是一抹森冷的诡笑。 “祥瑞?该是催命符才对。” 章节目录 第382章 不讨喜 身为皇后,青鸟如今被所有人都同情着。一个皇贵妃压在头上不说,现在更是有了孩子,还是难得的祥瑞。虽然别人都觉得,她大概日不能寝,夜不能寐。但事实上,她觉得这些都是好事,唯有一件让她不太安心。 之前她就想着等以后能脱身了,就混到皇贵妃娘娘身边去过好日子呢,结果那个番邦来的什么阿图兰是怎么回事,总不会皇上真的看上别的女人了吧? 如果是真的,那么就算身为下属,青鸟也忍不住想骂一声渣滓!费那么多劲,护着皇贵妃娘娘,甚至连立后也如同儿戏一般,给她按了个身份让她替皇贵妃娘占着位,结果转眼就瞧上别的女人了? 别的都能忍,这个她不能忍。 还好问过之后,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宫里忙着皇上去避暑的事,大面上自然由她这个皇后来操持。只是人人都可怜她,明明是皇后,皇上去避暑却完全没有要带上她的意思。 这不,慈安宫那边又着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好像是在替皇上安抚她,但是实际上呢? 虽然皇太妃行事小心谨慎,作态润物细无声,但是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妥。之前还不能肯定,但是现在已经能够确认,皇太妃绝对是处于对立面的。 无他,慈安宫所露出来的手段,最终所想要的结果,都是希望拥有皇后之位的她,和皇贵妃娘娘对上。 要是换一个哪家的姑娘来当这皇后,早晚都会被挑的和皇贵妃对上,不斗个你死我活那就不算完。 如今朝里朝外,对青鸟这个皇后,都是一片赞美之声。不是赞她贤良大度,便是称她行事大气,果然是天生来的尊贵。 不过青鸟却自得不起来,因为这些好听的话鸟用没有,却是她忍着着烦躁,哄妃嫔们哄出来的。所有的妃嫔眼看够不着皇上,竟然开始抢她的宠来了。 强笑着把来请安的妃嫔打发走,结果身边人又来通报,说是慈安宫来人了。 青鸟立时就一个头俩个大,自皇上发话,准备去避暑之后。皇太妃除了赏她一堆东西外,还让人说一些安抚的话。 当然,换一个姑娘非得被安抚的跳起来不可。 这还不止,还邀她去慈安宫去,说是有些事想同她说。青鸟被烦的有些厉害,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去慈安宫走一遭,让皇太妃看看,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跟着去避暑。 所以,她老人家说啥,她都不在乎,真的! 结果一见面,才反应过来,皇太妃这几天为什么做的这么明显。敢情不是为了挑拨她,而是因为想插手宫务,才这么不依不挠的啊。 “如何?你跟着皇上一块去,帮着照顾皇贵妃,皇上定会感念你的用心。至于宫里,不嫌弃的话,就暂时交由我来打理着。”皇太妃随口笑着道。 知道对方的打算后,青鸟笑的一脸柔和:“皇母妃哪里的话,本宫又不是那些爱闹腾的姑娘家,自然是留在宫中,替皇上打理后宫诸事。”至于皇太妃,就歇了吧,怎么可能会让她沾手。 劝的她要跟着去避暑,好把宫务交给她,想的也太美了点吧。 “唉。”皇太妃苦笑摇头,一幅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然后才轻声道:“你啊也太心宽了些,以后怕是要吃苦头的,到时就是我说什么也不管用了。” 青鸟闻言眉一扬,诧异的道:“吃苦头?这天下竟还有人敢让本宫吃苦头?本宫姓越,正儿八经的凤女,便是皇上也要敬本宫三分,敢问皇母妃这是何意?” 说完像是刚想起来,又接着道:“若是从祖母那一辈算起,本宫还算是皇上的长辈呢。” 皇太妃被这几句话,堵的半天都说不出来。她怎么忘记了,这个皇后,可不是普通的世家贵女。她说的话虽听着狂妄,可未必没有几分道理。 等事发了,就算是残害皇嗣这样的罪名,恐怕皇后也不会就这么倒了。 真是个不讨喜的啊。 皇太妃垂眸一晒,继而抬脸笑道:“是我多虑了,这人老了总是多想一些,皇后可是嫌了我这个老婆子?” “哪里,皇母妃最是慈爱,关心小辈呢!”青鸟面上呵呵笑,心里面也在呵呵。都知道自己是个老婆子了,怎么还上窜下跳的,不肯消停呢? 再作就等死吧。 六月二十日,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天子仪仗朝京郊的龙泉山庄而去,随驾同行的,是有孕在身的皇贵妃。 特制的车轮从平整的路上滚过,车里面的人,几乎感觉不到一点的震动。 元歌躺在车里,身上只穿了件中衣,就算这样,也依然热的汗湿了发。她伸手戳了戳卧在身边的小角,好奇的道:“难道它就不热吗?” 看着她都热。 补了这么久,元歌已经被补的脸盘圆了不少。见到那红润的气色,柳嬷嬷就觉得开心,此时听了这话,才笑盈盈的道:“小角一整日里也懒怠动一下,可见是心静自然凉,就算一身的皮毛,也不觉着热。” “主子也学学就好了。” “难道本宫还不够静?”元歌气闷的扫了眼柳嬷嬷,不依的道:“瞧瞧,本宫如今只吃不动,照镜子都快找不着脖子了。” “主子不用焦心,等诞下皇嗣便会瘦了......” 突然间马车停下了。 燕燕打帘一看,回头道:“主子,皇上过来了。”话音刚落,启元帝便已经进来了。 他扫了柳嬷嬷和燕燕一眼,俩人便知趣的从车厢里出来了。一个跟着车走,一个坐在车辕处。 “刚刚在说什么呢?”启元帝进来后抬手松了松衣领,坐下来笑着问道:“怎么不开心,可是哪里不舒坦。” 元歌摇头:“无事,只是觉着热的厉害。” 启元帝不由心疼的叹了一声,亲手端起一盏温水,递到她嘴边,一边喂一边道:“辛苦你了,等到了那边便会好些了,那里参天的树不少,比起宫里凉爽许多。” 章节目录 第383章 遇袭 从太医那里知道,孕妇会比一般人更加惧热,启元帝也看到了元歌鬓角的发,都已经被汗浸湿了。他一只手不由探过去,用袖子拭了去汗水。 浅饮了几口温水,元歌避开道:“但愿如此,至少夜里不要那么热,这几日都已经热的快无法入眠了。”什么毛病,没事就喜欢摸摸捏捏她。 一头的汗渍,他也不嫌污黏脏? 这事启元帝也是知道的,他本还想夜里陪着,可是她总觉得身边多一个人,就越发的热了。于是没办法,虽然他还夜夜都悄悄来,却都是一个人睡在塌上。 执起元歌的手贴在脸边,他一手摸着那高高耸起的肚子,一边摩挲一边道:“等到了,朕陪你一起住在凉月阁,那里隔窗靠水,夜里更是凉爽。” “嗯。”元歌懒懒的应声,瞥到启元帝一脸温情的,看着她的肚子,满意的给了个好脸色。曾经这人千方百计的,用尽办法不让她有孕。 而如今,却对她腹中的孩子上心的很。只是想一想,都解气的紧。 捧着肚子轻轻的吐气,元歌闭目养起神来,任由启元帝一脸傻样的,对着她的肚子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也不知道他听谁说的,孩子尚在腹中时,常与他说话以后会变的很聪慧。 算了,随他去了。 听着那絮絮叨叨的声音,手中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元歌渐渐便有些困顿了起来,结果就在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肚子里猛然一阵抽动。 动的突然,又动作太大,元歌惊的一声低呼,又觉得有些疼,忍不住轻声吸气。 启元帝脸都白了,张着手一脸慌张的道:“可是肚子疼,来......” 眼见他要喊人,元歌连忙打断道:“不疼,用不着喊人,就是孩子动的有些厉害,才有些疼,一会儿就好了。” “那就好。”启元帝松了一口气,摸着肚子刚刚鼓起来的地方,念叨着:“乖乖啊,别折腾你娘,等出来了,爹疼你们。” 肚子里装着俩个孩子,可不挤的慌,时不时就动一动翻一翻。只是苦了元歌,只要一动,肚子便会有些隐隐作痛。 而如今还不到七个月,再过些日子便要更难熬了。 好像是启元帝的话起了作用,肚子里的孩子们,果然不再翻动,好像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元歌不由松了一口气,紧蹙的眉也舒展开来。 拿过团扇,启元帝熟练的摇着,嘴里道:“睡会儿吧,到了地方也来的急的。不用着大裳,只穿件外衣,坐软轿进去就成。” 感受着轻凉的风,元歌轻轻抚着浑圆的肚子,轻轻点了点头,只是才合上眼,下一刻车就剧烈了晃动了一下。当车子停下后,被肚子顶到胃的她,顿时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启元帝脸色一寒,丢下扇子就将人扶着,一点也不在乎那难闻的诡异酸味。他一边轻拍着元歌的背,一边拿起酸甜的红果汤递过去。 “喝俩口压压。” 元歌白着脸饮了俩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刘义的声音:“皇上,有数十黑衣人攻向了您的车。而且有内应,不过一触即退,朝这边来了。” 有人刺杀! 可不就是有内应么! 启元帝脸色铁青,低头对元歌道:“别怕,那些人到不了这。” 说谎。 才缓过神来的元歌,看到启元帝那难看的脸色,便知道情况不像他所说的那样乐观。以他的为人,如果真的无事,怎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来。 其中怕是有什么变故。 此时她也听见,那逐渐靠近的刀剑厮杀声,不断有人发出悲鸣,也不断有人倒下。 “拦住,别让他们靠近!保护.......”那道声音还没有说完,便猛然而止。 “都进来。”启元帝冷着脸沉声道。 刘义同燕燕,还有惨白着脸的柳嬷嬷便都一起进来了,一时间便显的拥挤起来。 启元帝朝柳嬷嬷扬了扬下巴:“帮她穿衣,挑颜色最鲜亮的,这靠枕牢牢的绑在她的腰上。” 柳嬷嬷还愣着,燕燕却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在乎的,开始脱着外衣,一手将发髻给拆了。她朝柳嬷嬷看去,笑着道:“嬷嬷手艺好,今个儿也让燕燕享受一回,可得把我弄的漂漂亮亮的。” 元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她紧紧的抱着肚子,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 燕燕,对不起,现在她已经不想死,也不能死了。如若遭遇不测,那等她生下了孩了,再去还这一份债。 柳嬷嬷几乎是昏头昏脑的完成了一切。 启元帝声音冰冷的道:“下了车后,分一队人护着她,见势便往林里去跑。” “下去吧。” 朝这边杀来的黑衣人,便发现从车里下来几个人。启元帝揽着一名大着肚子的女子,身后是御前总管刘义。不用说了,那名女子定然是皇贵妃李氏。 此次行动,目标便是怀有皇嗣的皇贵妃。不过要是能一举弄死启元帝,那可就最好不好了! 黑衣人的攻势越发的凌厉! 刘义扯着嗓子喊:“护驾,来人护驾!” 护卫们团团将马车围住,但是黑衣人虽数量不多,却个个都是好手,刀起刀落便倒下一个,迅速的朝马车这边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已经掠到了马车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心想死也要拦住来人。不然皇上在这里出了事,他们怕是要连累全家了。 只是下一秒他的动作,却让人都愣住了。 “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黑衣人单膝跪下,开口说道。 有那眼尖的便发现,这名黑衣人的袖子上,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虎头。和来刺杀的黑衣人,看起来并不是一伙人。 难道是暗中保护皇上的人? 启元帝沉着脸道:“怎么回事,龙武卫呢,怎么会是虎武卫的人来。” 虎纹黑衣人抬头道:“皇上,我们当中出了叛徒,刚刚被人暗中偷袭了,龙七命属下前来报信,一定要保护好皇上。”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背叛 果然是暗中保护皇上的人,听得这几句话,护卫们都稍松了一口气。虽不知来人身手,但多了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保护皇上也更有把握一点。 启元帝神色依然冰冷,朝虎纹黑衣人道:“废话不用再说,处理掉那些人。”他心中还有疑虑,所以就算是身手,不比龙武卫差很多的虎卫武,也不会让他近身保护。 虎纹黑衣人低声应是,站起来便拧身朝不远处的,那些黑衣人攻去。只是他半途急收,猛然回身手执利刃,朝启元帝扑去。 这些护卫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这名虎纹黑衣人持着利刃,快要扑到皇上的面前。 启元帝眼神一冷,却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慢吞吞的退了半步。早有准备的刘义箭步上前,抬手便从袖子里滑出一柄雪亮的匕首。 不过那名虎纹黑衣人,却没有机会同刘义交手,而是被突然掠出来的另一名黑龙衣,一脚从半空踹落在地。 等着他的是一柄刺进他胸膛的剑刃。 落地的黑衣人一身的血迹,看出来受伤不轻,不仅衣物破损的厉害,连蒙面的也不见了。他单膝跪下,喘着气道:“属下龙九,护驾来迟,请皇上降罪。” 刘义冷然的神色,顿时好了几分,既然龙武卫能出现,想来情况还不至于太过糟糕。 启元帝冷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九深吸一口气道:“皇上,属下当中出了叛徒。我等探路,不仅没有发现埋伏的人,甚至在不久前,突然被一群人偷袭。” “龙五同龙七正在应战,属下等猜测皇上这里,定然是出了变故,便摆脱几名杀手,前来保护皇上......” 但是龙九话音未落,在场之人的余光里,便闪起一道寒芒直逼启元帝。刘义惊的肝胆俱裂,连忙上前阻拦,却已经晚了一瞬,只来的急在人得手后将其逼退。 待看到那沾了血的刀刃上,泛着一抹幽蓝,顿时心头掀起翻天巨浪! 那刀刃上有毒! “皇上!”众人齐齐惊呼。 “是朕,大意了。”启元帝的脸色,飞快的灰败了下去,捂着胸前一掌长的伤,他的嘴角缓缓溢出一抹颜色发暗的血迹。 看来是剧毒啊。 启元帝费力的喘着气,在刘义的支撑下断断续续的道:“保护好她......保护皇贵妃。”一边说一边将身边的人推向刘义,眼神却飞快的扫了眼寂静无声的马车。 “皇上放心。”刘义哽声应下,一边拿出一粒雪白的药丸递到了启元帝的嘴边:“皇上快咽下,这是雪莲百解丸,就算不能解除所以毒性,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启元帝困难的吞下药丸,眼前一阵阵发黑。他真的是大意了,本以为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结果历代保护皇帝的暗武卫当中却出了叛徒,而且还是核心的龙武卫。 今天暗中保护他的人,恐怕都有死无生。且京里突然冒出来的那些鬼祟的人,还有董家回禀上来的事,都是背后黑手的幌子吧。 目的就是一举杀了他,还有怀有皇子的皇贵妃。 无力的闭了闭眼,启元帝忍着脑中的昏沉,再一次道:“一定要保护好她。” “奴才领旨!”刘义抹了把脸上的泪,指着侍卫佐领道:“快抢马带着皇贵妃娘娘先走!你们这些人拼死,也要好好保护皇贵妃娘娘!” 侍卫佐领开口道:“那皇上......” 刘义猛然打断:“闭嘴!一定要好好保护皇贵妃,还有其腹中的皇嗣!” 闻言,侍卫佐领脸色一凛,皇上已经受伤还身中剧毒,说不得就要去了。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怀有皇嗣的皇贵妃,就是重中之重了! “微臣一定誓死护住皇贵妃娘娘!”说完也不敢看皇贵妃的脸色,匆匆的道了一句微臣失礼了,便揽住人奔向一匹马。 见侍卫团团跟围了上去,下车后彻底被无视的柳嬷嬷,抖着嗓子喊道:“娘娘保重啊,老奴来生再来伺候娘娘和小主子!” 眼见皇贵妃被人救跑了,龙九连忙招呼人去追。皇上已经中了毒,能不能救的活还俩说,但是怀有皇子的皇贵妃,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虽然不少侍卫被带走了,但是剩下所有的侍卫,顿时就将受伤的启元帝给团团围住了。而身手好的黑衣人,也大多数去追皇贵妃去了。 刘义把启元帝扶上马车,叫来一个会驾车的侍卫上来,命令道:“立刻往龙泉山庄去。”那里的温泉,有解毒之效,且还有皇上为皇贵妃备下的良医。 来的急的,一定能来的急的! 侍卫们护着马车离开,边打边追,黑衣人却不如一开始那样激进。有几个更是一脱身,便往刚刚皇贵妃离开的方向去了。 马车里,启元帝已经陷入半昏迷当中,一只手无力却固执的放在身边人耸起的肚子上。 元歌一直待在马车着,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听声音也猜了大半。她又急又怕的捧着肚了,生怕腹中的孩子有什么不妥,却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中毒受伤的启元帝。 “娘娘您稳住,为了皇上,为了皇嗣,您可千万别慌了神!”刘义压着声音说道。 元歌本来怔愣的看着启元帝苍白的脸,此时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而刚刚就算在车中担忧惧怕,她也不曾流一滴泪。 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水,她看着刘义问道:“离龙泉宫还需要多久。” “已经行至半路,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时辰就能赶到龙泉宫了。” 元歌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扶着车壁上的把手,稳住自己的身体,开口道:“不必顾念本宫,让车再快一些,一定要速度前往龙泉宫。” 莫御医照看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去了龙泉宫等着。而她也没有忘记,莫御医对她照看的很好,但是对于毒这一面的,却更为拿手。 迷迷糊糊的启元帝,听到这番话,觉得身上的痛都轻了,心里也像是大冬天喝了碗热汤一样的熨贴。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回过味 元歌有多在乎孩子,启元帝是知道的。这时候却发现,比起来她竟然也是很关心他,不由露出了一抹浅笑来。只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发现。 先前是担心有孕的皇贵妃出事,刘义便让驾车的侍卫稍微慢一点不要紧,但是一定要稳。此时听了这话,几乎是感激的看了过去。 只要皇贵妃撑的住,快一些赶到龙泉宫,那么皇上就能尽早医治身上的毒了。 马车快了很多,好在这是官道上,再颠簸也是有限。元歌舌尖顶着上颚,压住胸前那翻滚的感觉,只盼着时间快一点过去。 不过看到启元帝脸色已经越加青白,心里面还是一阵阵的害怕起来。不过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已经身陷其中舍不得这人,只是为了自己着想罢了。 虽然腹中双胎有一龙子,但是如今连生,都还没有生下来,如果启元帝就此丧生,那她的下场不一定好的到哪里去。 好一点的,就是她能借着李家,还有镇国公府的威望,拉拢掌握兵马的王将军,让还在襁褓中的儿子登基,再立辅政大臣辅佐。就算以后会成为傀儡,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还有机会可以挽救。 但是怕的就是一种,会有人言明小儿登基是天大的笑话,要在皇室中另立皇帝。 不提启元帝还有几个皇弟,且先帝在时,虽然把启元帝之前的皇子,给打压的无声无息,但是却都是有子嗣留下的。若是这一种的话,那她同孩子的一生,恐怕都要被人监禁起来了。 所以她当然不能让启元帝,就这么死了,绝对不是关心他在乎他。何况他曾经救过小周氏母子,这样的救命之恩,她也应当偿还几分。 想到自己不想让启元帝死的理由,元歌顿时舒服很多。瞄了眼窝在腿边,黑糊糊像块上好黑绸子似的小角,她想着一切都会好的。 这可是能诛恶驱邪神兽呀。 想到这里,元歌腾出一只手,拎起小角放在了启元帝的头边。希望这只小东西,能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能够诛恶驱邪。 毒也是恶呢。 刘义正跪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撕开启元帝的上衣,动手处理他的伤口。撒上止血的药粉后,见血慢慢的止住了,才松了一口气。 死撑了许久的启元帝,在伤口处理完毕后,总于忍不住的晕了过去。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才猛然恐慌了起来。 如果他就这么去了,再也不能睁开眼,就看到他的孩子出生了。还有他的福乐儿,到时候谁会来保护她,照顾她? 一个时辰前,本来隐在队列一旁,暗中保护皇贵妃的龙十八,还有虎九,一脸奇怪的看到同样守在一边的龙五龙五,忽然被叫走。 不过他们却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有什么事,才将这二人叫去。只是没多久双来了一人,说龙五龙七那边有事,让他们二人也过去一趟后,更觉得更加奇怪了。 虽觉得奇怪,却也衣言前往。毕竟龙五龙七等人,对于排行靠后的他们,是有命令权的。 只是等到了半路,越发觉得不对劲。虎九让龙十八去皇贵妃身边守着,而他过去看看,到底是有什么事。结果来喊人的,立刻翻了脸,击掌传出五六人,齐齐朝他们攻击了起来。 这几人,虽武功比他们差一些,但是人数上的优势,却拖住了他们好一会儿。等把人解决回来时,就看到皇上中毒受伤,行凶人竟然是龙九。 接着皇贵妃补一侍卫给带走了,俩人正打算一人去保护皇上,一人去追皇贵妃,结果不经意发现那是个假皇贵妃。 于是,俩人齐齐朝马车追了过去。 显然长了脑子的人不少,就算一开始的时候,没能发现端倪,过后也回过味来了。仔细一回想,刚刚在马车那里时,伺候的人除了一个刘义外,竟然只有一个老嬷嬷。 堂堂皇贵妃,而且还有了身孕,身边会只有一个人伺候吗?显然不可能,那现在追的这个,真的是皇贵妃的本尊吗? 该不会是个宫女假扮的吧。 有了这样的疑虑,自然要说出来。当其中一名黑衣人,将这个怀疑说出来后,听到的人都若有所思起来。最后领头的黑衣人,挥手决定:“其他人接着追,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去追那辆马车。” 虽然他们正在追的,极有可能是假皇贵妃,但是也有可能是真的。所有俩边都不能放过,正好也可以看看启元帝,是否已经归西了。 龙十八同虎九,才追到马车前,禀明身份入内,不过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外面跟随保护的侍卫,便已经发现有十数名黑衣人已经追了过来。 刘义几乎是后怕的扫了眼外面的情况,如果不是龙十八虎九追上来,以那些黑衣人的身手,杀进马车里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以二敌十数人,自然是处于下风。但是龙十八虎九,拼了命的守在马车前,身上的伤添了一道又一道,却没让人靠近马车十步。 只是俩人很快便不支,身上的黑衣被血浸透,显出一种奇怪的颜色来。 龙十八以伤换伤,击退了几名黑衣人的联手攻击,扶住身边已经踉跄跪地的虎九,喘着气道:“好歹也是虎武卫前十,这就已经不行了?” “再撑一下,再多争取点时间!” 龙十八不相信,就算是他们当中出现了叛徒,可是他们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若想将他们一往打尽,除非出动几倍以上的人数,不然来多少都无用。 想来定是挑了一些好手,将他们都给拖住了,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所以只要他们再多撑一会儿,就会有人过来救援了。 龙十八擦了把脸上的血,回头看了眼被侍卫以身体护住的马车,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凶狠。 他们暗武卫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大武皇帝的性命。若是今让皇上死在了这,那他们这些暗武卫,不仅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且要论为终身的耻辱了。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无解 还好,拼了命的人不用论为耻辱。 龙五龙七,能在龙武卫里排行前十,不仅仅是身手了得。只是他们太过信任同伴,太过信任一样隐于黑暗中走来的兄弟,他们的轻信付出了代价。 龙五失去了一只手,龙七丢了一只眼睛,在他们的面前,因护卫启元帝出行,而集合在一起的龙武卫虎武卫死伤无数。 终于,在发现事情不对,而传出的消息的回应,也终于来了。龙三带着之前先一步去龙泉宫,确定安全的人手,赶了过来。 留在宫的龙目,带着留守的人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一只黑糊糊的猫,正是如今难得能在宫里见到的一笑。因为一笑在,他们几乎是没有一点耽搁的找到了人。 一笑全程摆臭脸,如果能开口说话,它一定会狠狠的呸一声:“麻痹,老子又不是狗,竟然让老子嗅味找人还带路?” 总之,闻着自家崽子的味道,一笑成功的将龙目等人,带到了马车前。这时马车周边的尸体,几乎都已经快要堆了起来。 并俩个已经跪都跪不稳的血人。 场面虽然惨烈,但是龙目同龙三,都松了一口气。至少皇上等人没有出事就好。俩人齐齐跪下,正想开口请罪,一声响动车厢门被推开,一道惶恐的女音扬声道:“别请罪了,快,快来人!” 是皇贵妃。 难道是皇贵妃哪里不妥? 不等他们询问,元歌已经惨白着脸喊道:“速送皇上去龙泉宫找莫御医,他中毒了,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他的气息微弱的几乎探不过,要是再晚,再晚的话就真的来不急了! 她以为除了孩子,自己再也不会为别的什么事情着急了。可是当杀手追来,他们被迫停在这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启元帝的气息,一点点的微弱下去,才再一次尝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启元帝真的去了会怎样。 龙三已经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跳上了车,稳而快的将已经唇色发乌的启元帝背起。接着转身便如同鹰一样的,拔高飞快的朝龙泉宫去了。 身后快速的跟上了一批人,几乎几个眨眼的功夫,他们就只剩下一个黑影了。 元歌倚着车壁,几乎是脱力的看着那个方向,希望一切都能往好的那面走去。但是世事总是不如人愿,虽然启元帝被送到了龙泉宫,但是莫御医却也束手无策。 忍着浑身的难受,赶过来的元歌,就得知虽然雪莲百解丸服用的及时,中和了一些毒性。但是更多的毒,却已经游走到了启元帝的全身。 除非有对症的解药,不然剩余的毒性,无法靠别的手段清除。也就是说,如果不尽快解毒,当莫御医拖延的法子也不管用后,就再也无力回天了。 怎么会这样。 元歌站在那里,有那一瞬间几乎腿软的要站不住。她看了看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的启元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硕大的肚子,咬牙问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平时对小角也是怜爱,此时她却几乎是魔怔了一般,指着小角道:“此物据说是神兽后裔,能诛恶驱邪的,它的血可能解毒?”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的孩子,不要还没出生,就已经没了父亲? 莫御医愣了愣,还没有开口,一直守在房里的龙三,哑声道:“小角的血肉或许从前可以用来解毒,但是现在却不行了。它生来就活不下去,用了多种办法,才让它活着不死。” “它的血肉,不是剧毒,而巨毒。” 难道就真的只能看着启元帝死去吗? 元歌痛苦的的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宫中有什么珍稀宝物,能够用的上。说到解毒,雪莲百解丸已经是当中圣品,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能够比的上? 百年肉芝?千年的雪参?外邦贡上来的人形何首乌?或是那个什么能避百毒的孔雀裘? 元歌想的头都快要裂开了,就在这时听到一声闷哼,抬头就看见启元帝伏在床沿边,哇的一声大口吐了起来。她心惊肉跳的走过去,只见他吐了满地乌黑的血块。 同元歌一起过来的刘义,声音惊骇的扑跪到了床前,整个人像是抽了骨头一样的瘫在那里。 莫御医脸色难看极了,低声道:“毒已经入了脏腑,最多只能再拖延十二个时辰了。”虽说如此,但是八个时辰后,就算有了解毒之法,人也已经救不回来了。 元歌脑中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也没有想,泪眼朦胧间看到启元帝一脸虚弱的朝她笑着。然后在反应过来前,她就已经自动坐了床沿边,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俩只都像冰块一样的手。 “咳......咳......”启元帝咳了俩声,虚弱的笑道:“我还想着夜里你热的睡不着,就可以贴着我了,怎么你也这么冰,是不是吓着了?”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元歌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无声的砸落在俩人交握的手上,嘴里心里更是涩的直发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是没有事了,可他却成了这样。 “拿,拿纸笔来。”启元帝忽然说。 低头飞快的抹去泪,元歌抬头道:“要纸笔做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老实躺着吧。莫御医很快就能想出办法,清除掉你身上的毒了。” “呵。”启元帝轻笑道:“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何况莫御医那脸色,也不像是有办法的样子。”他刚刚吐出来的东西,看起来只是血块,其实他心里有数。 那是他被毒腐蚀坏了脏腑的碎肉。 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启元帝此时就一头的冷汗,连气息也急促了起来。他闭了闭眼,开口说道:“三叔你去将李相、平阳王,九弟,还有老镇公国......” 启元帝说了长长一串人名,让龙三把人火速把他们都带过来。一边催促的推了推元歌的手,一脸讨好的笑着说道:“好福乐儿,劳你拿纸笔来。” 章节目录 第387章 遗诏 刘义声音嘶哑的道:“皇上,奴才去给您取吧。”就让奴才再伺候您最后一回。 启元帝摇头轻笑。 元歌根本不忍拒绝,只得假装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起身将快要溢出喉咙的呜咽,给咽了回去。然后依言起身,去为他取纸笔来。 看着元歌离开的背影,启元帝脸上的笑淡了下来,面无表情的问站在一边的莫御医:“朕还有多少时间。” 莫御医张了张嘴,无力的道:“微臣无能,只能保皇上再活十二个时辰了。” “十二个时辰啊。”启元帝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连做做样子,都已经笑不出来了。他不过加冠一年,有许许多多的大业没能完成,却就要死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孩子还在心爱之人的腹中,现在连抱抱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了吗?甚至他还不曾获取到心上人的真心。 启元帝怔愣了好一会儿,听见走过来的脚步声,一副已经释然的模样道:“十二个时辰倒也足够了,之前朕昏过去那会,还以为再也不能睁开眼了呢。” “还好还好,不然那么多事还没有交代,朕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走近的元歌听了个尾音,心里顿时难受的,像是被刀子绞了一遍。她红肿着眼,假装什么也没有听到,把纸笔递过去铺开,手里端着砚台道:“拿过来了。” 启元帝笑盈盈的道:“福乐儿真好。”然后低头,执着笔轻轻的写下了俩个字。 遗诏。 元歌整个人顿时就木了。 启元帝笑笑不说话,安抚的拍了拍元歌的手,接着写了下去。只是他连多说几句话,都费劲的很,何况是执笔写字这样的事。 不过写了几个字,他的就手颤抖了起来。只能写几个字歇一会儿,然后再接着写。 元歌心痛的手都开始抖了,可是又说不出不要写的话。一瞬间泪如泉涌,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能哭,头一低没一会儿,裙子就被打湿了一片。 启元帝叹着气放下笔,困难的伸长手,如同从前一般,将人揽在怀里。一手摸着她的肚子,一边叹息着的轻声道:“虽然高兴你会为我伤心,但是也不要太伤心了好吗?” “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孩儿。” 元歌浑身没有力气,一瞬间差点倚了过去,好在想起来向身边的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康健的身子了。她终于忍不住的,捂着嘴低低的呜咽了出来。 “就不能......就不能不写吗?”元歌泪眼模糊的虚伏在启元帝的怀里,声音哽咽的道:“不一定,不一定就会......” 她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可笑极了,竟然为了启元帝这样的悲恸,只是她却完全控制不住。胡乱的抹了把脸,她泣不成声的接着道:“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办法呢?” “宫中那么多的珍贵药材,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将你身上的毒清除掉的,所以......所以......” 所以,请不要这样急着告别。 启元帝红着眼仰头看着上方,半晌后笑着道:“说不定是可以想出办法来,但是为避免万一,还是趁现在我还清醒着,把该说的都说了,把该安排的按排好。” “不然,我怎么能放的下你和孩子。” 那就别放下。 元歌哽声将这一句咽了下去,因为说出来,只会更添伤感罢了。人世多苦难,连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也免不了俗。 任你何等尊贵无限,在面对死亡面前,也没有任何的优待。 写了停,停了写,等落下最后一笔时,纸上的墨迹早就已经干了。启元帝转头看了看,拿起放在枕边那里的私印。 “取红泥来。”这一回,他是朝刘义说的。 刘义爬起身,脚步踉跄的很快的寻来了红泥。启元帝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拿着印,稳稳的在份遗诏上印了下去。刘义见了,趴到地上无声痛哭了起来。 “哭什么。”启元帝瞄了眼刘义,淡然的道:“人都有这么一天,朕不过是早了一些罢了。刘义,待朕去了后,你留下好好的照看朕的一双孩子吧。” 刘义呯呯几声,磕破了头的血迹染红了地,他咬着唇将嚎啕吞了下去,哽声应道:“奴才遵旨,一定誓死跟随小主子们。” “好了,都出去候着吧。”启元帝缓缓的道:“朕有些话要交代皇贵妃。” 哭的头昏脑涨的刘义,同沉默着的莫御医一起走到外面去了,屋子里便就只剩下俩人了。 “来人,靠着朕,今天你怕是累坏了。”启元帝轻轻的笑:“是朕不好,要不是朕想带你出来,就不会遇到这事了,让你跟着担惊受怕。” 元歌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些人能让保护他的人背叛,可见是早就已经在暗中谋划了。就算今天不出事,下次也会出事的。 启元帝明白她的意思,手无力的将人搂住,执着的道:“靠着吧,不用担心压着我。”刚刚为了写遗诏,他的身后已经塞了圆枕,此时正倚在上面。 元歌便被一再坚持的启元帝,拉着倒在了他的身上。她手脚发软的倚着他,一边盯着他的表情,就怕他会有什么不适。 抱着怀里沉甸甸的人,启元帝一颗心,好像从不着地的半空中落了下来。就算胸前的伤,被压的有些发疼,也开怀的笑了起来。 这点痛,倒让他有种自己还活着的感沉。 “福乐儿,你听着。”启元帝轻轻的抚着她的背,一边缓声道:“等朕走了以后,你的处境会变的很艰难。不过不用怕,会有人帮你。” 启元帝把那封遗诏塞到她手里,一边道:“李相同镇国公府不用说,一定是会帮着你的。我会立王将军同为辅政大臣,到时他手中的兵马,就得交出来。” “我的心腹吴同章,将会接手那些兵马。一半兵符,将会在你的手里。不仅如此,暗武卫也会前来向你效忠,你同孩子的性命安全无虞。” 而那些杀手,不论是何来路,都会被铲草除根。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念好 启元帝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告诉怀里的人,但是显然他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眼下也就只能说一些重要的事了。比如教她怎么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福乐儿,遗诏里我明言允你垂帘听政,参与政事和决策。有了我留下的话,那些人就是想用后宫不参政的话来压你,也根本站不住脚。” 要交代的事太多,启元帝说的口干舌燥,元歌想去倒杯水来,都被拉住了。他抿抿唇道:“不忙,等说完了你再去。” 现在他就是拼着一口气,要是停了下来,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精力了。好在守在外面的刘义,算着时间亲自捧了杯温水进来。 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启元帝接着说:“宗室人已经被压制了太久,此次必然趁势而起。不过他们当中,却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人。” “唯一的亲王平阳王,享的却是郡王的俸禄,这是当年父皇亲口定下的,除非有天大的功劳,他这一辈子也只能当个假亲王。”只要他们不甘于平淡,就只能一心为她和儿子办事。 大武亲王以单字封号为贵,可父皇当年担心,他压不住年长的兄弟们,就算是亲儿子也打压的毫不留情。托父皇的福,这些遗泽他可以留给儿子。 “有事也可以问你宫里的领事总管,他们几个都是能信的过的。”启元帝越说越担心,最后叹气道:“这样至少可以撑个几年,之后若是那些人要是欺负咱们的儿子年幼,你可得帮帮他。” 有些话不必说的太明白,启元帝这是有些担心,以后福乐儿心大了,会向着娘家的权势。 “若是中间了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母子被人所钳制,便去寻国师相助,他会保你们性命。” 元歌静静的听着,偶尔点着头表示明白。哪知说完这俩句话后,启元帝半天没有声音,她惊的抬头去看,发现他正在眨眼睛。 “怎么了?” 启元帝苦笑:“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把遗诏已经写好了。待会他们来了,你就坐在我旁边,告诉我他们都是什么样的神色。” 遗诏虽已写好,但是还要再当着那些臣子,他亲手再用玉玺盖上章。 元歌点头应道:“好。”曾经她无数次想过,只要启元帝身亡,她就可以让自己的孩子登位,便再也不用担心自身的下场和李家的灭亡。 等了那么久的她,终于在第六世等到了这么一天,只是结果却是这样的状况。她对启元帝的离去,如此的悲痛,而他心心念念的,却是如何保障她和孩子们的以后。 “咳。”说了许久话的启元帝,咳出来一些血沫子,他抹了抹嘴角道:“福乐儿,我睡一会儿,等他们来了,就让莫御医用银针扎醒我。” 哪里是想睡呢,只是他昏沉的脑袋,已经有些无法保持清醒了。未免晕过去吓到她,便说是想睡会儿。 “那,那你睡吧,等会喊你。” 突来的巨大变化,悲伤过的茫然,元歌在扶着启元帝躺下后,脸上只剩恍惚和麻木。眼见曾经给自己带来痛苦而憎恨的人,即将不久人世,那些怨愤和恨,好像都有些不值一提了。 现在她只知道,躺这里的人,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是忍着伤痛撑着一口气,为她安排后路的男人。以往的那些不满,好像都已经不再重要,脑中只记的起他的好。 不提他贵为九五之尊,平日里对着她却肯伏低作小,只那些以他的名义,或皇后名义送过来的那些东西,就透出他的在乎。 从前她并不在乎那些外物,如今却感念他的真心,不论是有什么好东西,都巴巴的奉到她的面前,只为换来她一个笑脸。 明明那样忌惮着相府,却肯花心思为她解忧,让人救了难产的小周氏母子。 皇上,如今欠债的人似乎变成她了呢。 元歌想起今世初进宫,她消极又颓废,不能拿启元帝如何,便总在心里想着把他如何如何,一个人想的热闹极了。连他送的那件孔雀裘,都想着身死时,一定要毁个干净,让他心疼去。 如今,他却要先她而去了。 等等,南疆贡上来能避百毒的孔雀裘,还有来自南疆密林的异邦少女神医? 悲伤的元歌哭着哭着,身子却猛然一僵,呼的一声站了一起来,脸上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的惊喜! “刘义,刘义!”她眼睛发亮的喊着。 刘义吓的魂飞九天,以为皇上已经驾崩,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嘴里悲声冲天。 “皇上,皇上啊......” “闭嘴,别嚎了!”元歌被吵的头疼,直接打断道:“着人回去一趟,让周良辰领着去找住在宫里的阿图兰。那女子自南疆密林而来,最是擅毒!” “快,说不定皇上还有救!” 刘义被弄傻眼了,呆了一瞬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爬起来掉头就往外面走。 大悲大喜之下,元歌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头昏脑涨的走到床边倚着坐了下去。同时也在回想着,见到那叫阿图兰少女时的情景。 能以蛛丝论脉,便是举世不闻的独门秘技。不过是毒,那个阿图兰,当有本事医治吧。 一定可以的。 龙三是在半路上就接到了李相,便让其自行赶往龙泉宫,再去传召另几人。 李青志也是刚刚接到了皇上被刺杀的情况,一边马停蹄的让人封城,一边便往龙泉宫赶去。虽然他还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但是已经把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 最糟的便是皇上出事,皇嗣也不保。虽然也担心小女儿的情况,但是现在,他也只能盼着俩者至少,不能都出了事。 古来皇帝被刺都是一件极其敏感的事,李青志都已经做好了,到了龙泉宫却进不去的情况。却没成想,在路上就遇到传召的命令。 当时他心里就是一沉,事情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会立刻召见重臣呢?便是对于刺杀之事打发雷霆,首当其中的也是担当护卫责任之人。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有望 等到了龙泉宫,李青志被领进去后,就看到里面站满满的禁卫军,有不少身上还带着血迹。 事情恐怕比他想的还严重。 看到如此情影,李青志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希望事情不至于无法挽救。 刘义在让暗武卫直接进宫接阿图兰后,便一直守在门口处。以前他以皇上为重,以后恐怕都要以皇贵妃为先了。 听到李相到了,他亲自将人给领了进来。 李青志一进来,便要作揖行礼,结果头都还没头,就听见女儿直接道:“父亲,皇上他重毒了。”他心中一惊,张口问:“中毒?可有解救之法?” 不知道。 元歌把这三个字嚼碎吞了下去,开口道:“宫中有一神医,来自南疆密林擅医擅毒,已经着人去请了。”她虽没有明说,可话里的意思都已经露了出来。 而现在,她要的是父亲能够稳住朝堂,让启元帝解毒时,不必担心朝堂震荡。皇帝遇袭此事非同小可,那些杀手不明来路,要是趁机勾结朝臣发难,恐怕事情就难以收拾了。 李青志面沉如水,开口道:“此事有几分把握?我们得提前作好准备,不然恐怕就要被栽一个谋害皇上的罪名了。” 一个怀有皇嗣的皇贵妃,再加一个大权在握的丞相。有心人想陷害,连理由都是现成的。 “皇后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李青言道:“这样的事,应当是皇后站在前面。她身份特殊,有她打头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皇后可以信的过。”元歌神情淡然的道:“什么也不用做,她自然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刚刚启元帝在她的面前,就庆幸皇后是他准备的人,不然事情可就要麻烦的多了。 李青志有点猜到了什么,抬头扫了眼挺着肚子,脸色苍白红肿着眼的女儿,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事情能够解决就好,若是不能解决,皇上也后继人,他们并不用担心什么。 元歌并没有把那封遗诏说出来,所谓遗诏,当然是启元帝去了以后才作数的。只要他没事,那封遗诏就什么也不是,不过一张废纸罢了。 李青志临走前,犹豫了下,还是道:“皇上生死难测,有些事你还是提前想一想吧。” 元歌明白父亲的意思,也知道这是为她考虑,但是此时却很反感这样的话。好像启元帝还没死,她就已经开始仗着他的爱护,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 最终她淡淡点头:“我知道了。” 看到这幅木然的神情,李青志摇摇头,并没有再多说,叹了一声退了出去。 虽然龙三早早就去传召,但是来的速度,却要慢的多。等阿图兰都已经到了,那些人尚没有来齐,元歌便全都安排在一间偏阁里等着。 无论如何,她都要先试试还有没有机会解毒。 阿图兰,是缚着手脚,被龙目给一路从宫里,像扛麻袋一样的扛过来的。她一被松开,就暴跳如雷的指着龙目开骂了。 连官话都不会说了。 “狗日的瓜娃子哪里钻出来了?抱到老子就飞起跑!你耽怕觉得自己长得拽实又伸展,我就不跟敢你扯拐了?日白匠,把老子兜毛了,捶爆你的铁脑壳啊!” 元歌觉得自己好像听明白了一半,细想想又好像什么也没听出来。但是她很生气,倒是看出来了。 迎着皇贵妃狐疑的目光,化名木笼在寿阳宫当侍卫长,但此时以别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龙目有些尴尬。实在是情况紧急,没有时间同那个少女解释,才强硬的绑了她的手脚一路扛过来了。 阿图兰自被留在宫中后,刚开始还觉得挺新奇,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从前没见过的。只是她不是活在笼子里的鸟雀,早就已经呆腻了。 无聊的她正琢磨着怎么跑出去,结果这个傻大个就蹿出来,拉着她就要走。她不肯的下场,就是被扛白毛猪一样的扛到了这里。 要不是没察觉这人有恶意,也不想为这样的小事伤人,她定然要让他尝尝万虫噬心的滋味! 见到阿图兰气鼓鼓的模样,元歌微微皱了下眉,开口道:“神医,实在是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因此他才失了礼数。” “过后神医想出气怎么都可以,现在还请神医援手,替皇上解了所中的毒。” 阿图兰对这个怀了龙凤祥瑞的娘娘,是有几分好感的,何况又是救人的大事,也就不再纠缠,而是撇了下嘴道:“好吧,那个中毒的皇上在哪呢?” “这边请。”元歌颔首,领着阿图兰从外堂往里间走去。 阿图兰走到床边,就开始启元帝掀眼皮。看了一会儿后,又捏开启元帝的嘴看了看,接着揭开他腰间搭着的薄被,扒掉了上衣。 然后便回头偷瞄元歌的脸色,见她并没有大呼小叫的,跑过来阻止,说什么于礼不合的话,便弯着眼睛笑了起来。 果然是她喜欢的人。 实际上,元歌站在一边没一会儿,就已经脑子一片空白了。因为她猛然想到,如果阿图兰也对此毒束手无策的话,那是不是真的要就此告别了? 阿图兰一边轻轻的,用手按着按着启元帝的胸膛,一边斜了一眼隐在暗处的龙目,嘀咕道:“还好本姑娘的东西,都是随身带着的。不然被绑过来了,也没有东西能够救人。” 说着便快手快脚的把包扎伤口的绷带给解了,看着那发黑的伤口挑眉自语道:“正好伤口在胸口,就用不着再开口子吸出毒血了。” 元歌听到阿图兰的话,再看她不过小事一桩的神情,顿时俩眼亮的像是天上的星辰。 “你真的有办法吗?”之前绝望至此,如今都不敢轻易再有希望。 “嗯,当然有办法。”阿图兰嘻嘻的笑,不过她没有解毒的药,却有可以将毒弄出来的办法。应声过后的她,便从挂在腰间的布袋中,取出了一只玉色的圆茧。 她刷的一声抽出一柄,刀刃只有半指长的匕首,割破手指将血滴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南疆秘术 站在一边的元歌眼睁睁的看见,当那滴殷虹的血滴了上去后,那枚拇指大的玉色圆茧,如同遇到了热水的冰一样融化,最后变成了水雾一样的东西消失了。 阿图兰的手心里,便出现了一只玉色的蝴蝶。不过又有些不像,因为那胖乎乎的身子偏窄的翅膀,看起来更像是一只飞蛾。 看着那只似蝶似蛾的小东西,振翅扑棱了半天也飞不起来,元歌终于肯定那就是只飞蛾了。只见阿图兰嫌弃的看捏着它的一边翅膀,然后放到了启元帝胸前的伤口上。 她凝神一看,便发现那飞蛾纤细如针的口器,探在伤口处好像在进食。那玉色的翅膀,轻轻的扇动着,不过没一会儿那对翅膀就变成了灰色。 元歌惊诧的看着那只玉色的飞蛾,在时间的流失下,翅膀渐渐变成了纯黑色的。 是将毒吸出来了吗?这样想着的她,觉得启元帝脸上的气色好了很多,本来青乌的唇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这样毒就解了吗?”元歌欣喜的问道。 “没有这么快。”阿图兰挠了挠鼻子道:“而且娘娘你也太看的起我啦,这么一只玉蛾虫,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将游走到人全身的毒给吸出来啊。” “那刚刚是在做什么?” 阿图兰随口道:“一是将已经蔓延到心口的毒血清一清,二也是用他的心头血养一养。之后等玉蛾虫下在他身体里的虫卵孵化,就不会吞噬他的血肉啦。” 话音刚落,元歌侧脸干呕了下唔的一声吐了,不过只吐出些许黄水出来。她喘了俩口气,抬头俩眼发花的道:“本宫,本宫只是觉得血气太重了。” 阿图兰信以为真,点头说:“我觉得还好啦,不过娘娘怀着宝宝可能有点不一样。现在娘娘你也不用担心了,你的皇上我能救回来。” “等虫卵被孵化后,它们会游走到人的全身,不出一天那些余毒就能完全清理干净。” 孵化?游走全身? 元歌头皮一炸,回应阿图兰的是她愈加剧烈了的呕吐声,这一回连黄水都吐不出来了。 “呃。”阿图兰眨巴眨巴眼,闻到血腥气真的那么难受吗?还是她说错话了?眼尖的看到皇贵妃,连脖子上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解释道:“放心啦,清掉余毒后,阿图兰有办法将虫子们都取出来的。 “就算它们小的看不见,足有数千条,阿图兰也能全都取......” 眼见皇贵妃脸色发青,连呕吐的力气都没了,隐在一边的龙目,没有好气出言呵斥道:“闭嘴,别再说了。” 阿图兰眉立刻就扬了起来,不善的眼神看过去,勾唇道:“娘娘,按照约定,要把这个人交给阿图兰出气的对吧?可不能反悔!” 缓过气的元歌无奈的扫了眼阿图兰,见她对上视线后,还无辜的眨了眨眼,气闷的哼了声道:“本宫说的是,将解完毒以后。” “而现在毒还没解完。” “好吧。”阿图兰嘟着嘴点头,回头看到伏在启元帝伤口处的胖蛾子已经变的瘦条条的,伸出手取回来道:“玉蛾虫产完卵就死了,也不知道将虫取出来后,有没有一条能够成功结茧化蛾啊。” “不能的话,我可就亏大了。” 元歌的眼光,忍不住的落在那伤口处,盯了半天也没有看到疑似卵的东西。最后收回视线,对一脸纠结的阿图兰道:“放心,等清完毒后,本宫会给你补偿的。” 虽然她的手段诡异又可怖,但是终究是行医的。宫里珍藏的稀奇药材,想来她应当会喜欢满意的。 阿图兰无所谓的点点头,然后叮嘱道:“明天到了时辰,我要放血取虫的。所以等会人醒了的话,就多灌一些补气血的吃食吧。” “能多吃就多吃,这毒本来就伤了皇上的根本了,再放血取虫,一个搞不好他的寿数就不长了。” “本宫知道了。”元歌上前亲手拢上启元帝的衣襟,再盖上被子后,侧身道:“马上就让人准备,不过请神医告知,皇上何时方能清醒。” “让他自己醒还够等的。”阿图兰想了想道:“我帮他一把,让他现在就醒吧,总之多吃补血气的东西,还有蜂蜜温水。” 元歌点头,他早点醒过来也好,得知自己还能活下去,能见到没出生的孩子,他一定很高兴。 阿图兰所谓的帮一把,就是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一根银针,一针扎在了启元帝伤口的深处。 元歌觉得,若不是启元帝身体虚弱,恐怕要疼的从床上跳起来。不提他醒来的脸色多扭曲,但是人却已经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启元帝无视了面前的阿图兰,朝一边的元歌伸出手,忍着心口处的抽痛,皱眉道:“福乐儿,他们都已经到了吗?” “还没有齐。”旁人倒是已经来了,只有老镇国公还未到。他年纪大了,已经受不得颠簸,正由镇国公陪着往这边来。 “不过齐不齐,已经没有关系了。”元歌说着浅笑了起来,她握着启元帝的手,温声道:“你身上的毒,阿图兰神医,已经有法子了?” “已经有法子了?”启元帝的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 阿图兰正想把自己的法子说一遍,元歌直接一眼横过去,堵住她开口的意图道:“心头的毒血已经吸出来了,余毒明天会放血解毒。” 元歌没打算让启元帝知道,他身边里很快就会有数千条小虫子。这事刚听到时,她就觉得浑身痒痒。要是让他知道了,怕是要恶心的够呛。 还想着他能多吃些补血气的东西,要是被弄的吃不下,或者吃了又吐就得不偿失了。 启元帝神情呆呆的,好像有些想不通,濒死的他为什么忽然就有救了。回过神后眼眶一热,低头看着元歌的肚子,含笑道:“看来老天是不想收了我。” “福乐儿。” “嗯?” “别哭了,你的眼睛都肿了。” “嗯。”元歌捂着肿胀的眼应道:“不哭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暗中谋算 说是不哭了的元歌,泪水却倾泄而出,沾了自己满手的湿润。按说有了那份遗诏,她根本不必担心启元帝身死后她的境地。 但是得知他有救,却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惊喜。孩子的父亲能活着真好,不用年纪轻轻就成了孀妇真好,他不会死了真好。 松了一口气的元歌,就这么晕了。 启元帝吓的差点跳起来,幸好阿图兰手快的,一把抱住了人。瘦瘦小小的胳膊,看不出来还挺有劲,轻巧的就把人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同启元帝躺在了一块。 “没事,就是累着了。”阿图兰把过脉后,朝神色恐慌的启元帝道:“你们俩个,还真是多灾多难的啊。不过正好,你们呆会儿一起多吃点。” “多,多谢神医。”启元帝觉得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被吓的差点要少活好几年。稳住心神后,一双眼就专注的看着身边的人。 是他让她受苦了。 看着面前这一对儿,有那么一瞬间,阿图兰心里边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突然不想救人了怎么回事?砸了下嘴,她想着主事的这俩个,都倒下了,就由她来让外边的人给他们准备吃食好了。 嗯,在场的龙目被完美的无视了。 阿图兰进来时,是被龙目悄悄带进来的,守在外边的刘义等人尚不知内情。正当他一眼哀伤的垂泪时,就发现面前多了一抹人影。 竟然还是从里边走出来的?好在刘义也曾见过这一位,才没有大喊刺客。 阿图兰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开口道:“你们家皇上没事了,不过你们家娘娘累晕了。多准备些补气血的吃食吧,他们俩都得好好补补。” “对了,醉鸡一定要有。” 刘义:“......”醉鸡是你自己想吃吧。 刘义又哭又笑的应了一声,招来人吩咐下去,就心急的进到里面去了。 留在外边的阿图兰伸了伸胳膊,便打算转身进去,等着好吃的来。结果刚抬起脚,就被人拦住了?她不由不快的拧起了眉,不耐的瞪着面前的人。 莫御医面无表情的瞪着面前的异服少女,他不管她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从里面出来。现在他只想知道连他也没有办法的毒,这名少女是如何让皇上没事了的。 刘义进去后,便看到皇上躺在那里,伸着手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皇贵妃的脸。他一脸惊喜的想开口,就见皇上压着声音道:“小声点。” “是。”刘义欢喜的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只一个劲的傻笑着,一点也没有平时里那副精明的模样了。 启元帝此时已经收回手,面色淡然的道:“既然今日不会是朕的忌日,那传召来的那些人,也用不着现在就见他们。” “刘义,把他们都留在这里,不得和外界联系。另外,你将朕病危的消息传回宫里,朕倒要看一看,会有多少人露出马脚来。” 刘义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用铿锵有力的声音道:“奴才领命!” 慈安宫里,皇太妃叶氏已经坐立不安一天了,此时夕阳西斜,余辉自外中照进殿中,透中一股不详的味道,而她其实早就已经坐不住了。 皇贵妃李氏的性子在她意料之外,皇后的性子,更是出乎她的意料。一个不争不抢,皇上就把一切都捧到了她的面前,另一个又不可思议的贤良。 皇上更是少进后宫,妃嫔们没的争没的抢,竟然形成了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来。 对于傅家的闺女,明明她心中早就有了盘算,结果计划却被皇后一而再的破坏。有着皇后盯着,她也就不敢太让人过去挑拨。 她手中筹码全无,再这样拖个几年,到时候谁还记得她这个深宫里的皇太妃?所以无论如何,皇贵妃李氏腹中这一胎也不能生出来。 一切她都已经算计好,谋害皇嗣的这个罪名,将会落在皇后的头上。而她这个皇太妃,既无儿孙,宫中也没有同族妃嫔,怎么会同皇贵妃过不去呢? 就算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也不能就此定她的罪。 只是一切盘算的再好,皇太妃叶氏也依然难忍心中忐忑。按照计划,这个时候早就该传来皇贵妃身死的消息,同时被揭**谋的皇后会畏罪自杀。 但是,消息却迟迟不来。 就在这时,缠枝一脸急色的进来了。 “主子,出事了!”缠枝听到消息后,就已经被吓的面无人色了。 皇太妃叶氏心中猛然一跳,事事实实的觉得不妙了起来。她心头发梗,不由不快的拍了声桌子,疾言厉色的道:“你也不是小宫女了,怎么遇事还慌慌张张的!” 缠枝也不辩解,软着腿跪下来,颤声道:“主子,宫外传回消息,皇上在去龙泉山庄的路上遇袭,被刺中的胸口,眼下已经快要进入弥留之际了。” 皇太妃闻言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耳边嗡嗡作响,好像刚刚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皇上?被袭击的竟然是皇上?一瞬间她觉得天地都在转动,缠枝的脸都看不清了。 “主子?主子!”缠枝见皇太妃身子无力的歪在椅子上,慌忙膝行着靠过去。 皇太妃叶氏缓了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抚着胀痛的头道:“缠枝,开本宫的库房,将治伤的好药都送过去。” 皇上若是死了,有个太字的妃嫔们,恐怕都要被撵到皇家道观里去,余生都生不如死了吧。 自大武建朝以来,历代皇帝驾崩后留下的妃子,生子子女的会被接出去赡养。而无儿无女的,就会留在宫中,由新帝奉养。 虽然日子不能和从前比,但是总比前朝那些或殉葬,或逼着削发为尼。皇上的妃嫔还会被人好好赡养,但是她们太妃们,恐怕就要被送出宫去了。 她不信,也不能,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去! 那些行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过后看她不一个个的取了他们的狗命!竟然连一点点小事也办不好! 龙泉山庄里,元歌已经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大难不死 对着满桌香气四溢的膳食,元歌问起了燕燕同柳嬷嬷的情况。其实心中以为,在那种情况下,她们二人怕是有死无生。 结果情况是她想的要好的多。 柳嬷嬷一个嬷嬷,没有侍卫会特意保护她,但杀手也没有吃饱了撑的,非要和一个嬷嬷过不去。当时杀手大多数追着燕燕去了,剩下的小部分追着马车。 被吓的腿软的柳嬷嬷,既没人管也跑不动,最后干脆沾了地上尸体的血往脸上一抹,满脸血的跟着躺在了地上,假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结果就这么完好无缺的让人找回来了,只是受了惊吓发起了热,正在养着。难办的是燕燕,不仅受了很重的伤,脸上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因为太深了,再好的药都养不好,怕是一生脸上都要带着那道伤了。 “给她用最好的药。”坐在床沿边的元歌,喂了启元帝一勺香甜滑口的红枣粥,叹了一声道:“和燕燕说只管好好养伤,不必担心以后。” “只要她愿意,是想出去嫁人还是留在宫里,本宫都会替她做主。” 就算那是燕燕应该做的事,元歌也无法心安理的不当一回事。在那种情况下,燕燕就是替她去死。现在有幸活着回来,那燕燕的的下半生,她都会替她着想。 如今这个特殊的情况,一般人不得近身伺候,因此这时只有刘义在边上。听到这声吩咐,不由愣了一下,没有当即应下。 留在宫里还好说,可燕燕那个丫头要是动了春心,真想开口出去嫁人可怎么办?她可不是普通的宫女。暗武卫哪怕是受了伤,不能再当任也自有他们的去处。 哪能放出去? 启元帝咽下嘴里的粥,斜了刘义一眼,冷声道:“就按照皇贵妃说的办,去吧。” 刘义只好领命。 对于刘义的犹豫,元歌并没有生气。本来他就是启元帝的人,等闲人哪里支使的动他呢?之前也就是皇上快没了,她才有那个资格使唤他。 见刘义出去了,她接着一口一口的喂着粥,务必要启元帝吃个肚儿圆,不然不算完。 启元帝只觉得这粥香甜极了,觉得自己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的傻。就算元歌全程只盯着粥碗,一个眼神都没有,也觉得很开心。 “福乐儿,这回是托了你的福,现在我才能在这里吃着粥看着你,还能等着孩儿们出世。”可不是托了她的福么,若不是从前她身子骨不好,董家也不会为了搭上她,千辛万苦的找来了神医。 而且此次,也是她想起了这名神医,是南疆密林来的,一定擅长解毒,才能让他及时得救。俱说再晚一会,心肺都被剧毒所侵,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那神医不过是个二八少女,除了那手蛛丝悬脉的本事让人侧目,其他的地方可不像个神医。若不是她当机立断,他也就只能等死了。 元歌塞过去一勺粥,面无表情的道:“皇上说笑了,皇上是天子,自有上天保佑,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同臣妾有什么关系。” 就好像白天哭的双眼红肿的人,根本不是她似的。 虽然面前的人神情冷淡,启元帝还是一眼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却也并不说破,他这才知道他的福乐儿,竟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虽然心志坚定,但久久摸不着她的心,饶是他也有些没底了起来。结果这场刺杀,到探出了她的心意来。他今日大难不死,想必定有后福了。 事际上,元歌只是觉得不自在罢了。平时她对启元帝,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那都是给他脸。今天却在他的面前,这样的为他伤心。 当时不觉得如何,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让她感觉别扭极了。尤其是在启元帝别有意味的目光下,她真的很想一碗粥全糊到他脸上去。 不过看到他苍白脸色,心软了一瞬才作罢。看在他是孩子爹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用完膳的元歌,撑不住的掩唇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启元帝含笑道:“不用担心我,这里有刘义伺候着,你带着孩子好好睡。明天让人陪着赏景纳凉,就别到这边来了。”明天要放血解毒,要是被血气冲撞到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元歌撑着腰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此次出宫避暑,她只带了燕燕同柳嬷嬷俩个贴身伺候,并几个二等宫女小宫女。不过这种时候,那些忠心不能保障的,就不能放在身边伺候了。 门外已经有俩个宫女在等着,正是刘义找来伺候她的,想来是能信的过的。 等人走后,启元帝脸上的神情,俨然是另一人。一时间四周寂静森冷,只有烛火无声的跳动着。 “如何,他们被留下来后,可有什么举动。” 刘义低头回禀:“李相不知是不是猜到了什么,一开始还愁眉紧锁,之后便淡然处之了,还安抚着吵着要见皇上的傅尚书。” “王爷不说其他,只说关心皇上身体,老镇国公来的路上累的,一到这里就睡过去了。” “哼,都是一群老狐狸。”启元帝冷冷的翘着嘴角道:“那宫里呢?” “皇太妃娘娘极担心皇上,不仅将好药都送了过来,连头痛都犯了。几位妃主子小主也都担心着皇上,唯有昭容娘娘吵着要来照顾皇上。” 刘义如实道:“并没有人同宫外人联系。” 竟然没有? 启元帝诧异的挑了挑眉,沉吟了会后问道:“你觉得,今日刺杀的目的是什么?” “这.......”刘义犹豫了起来。 “但说无妨。” 刘义也就无所顾忌了。 “皇上,今日这场刺杀,一开始好像是冲着您去的。但是也不知,是不是他们对毒药太过有信心,竟然转而欲杀死皇贵妃。” “这样显得,皇贵妃才是重中之重。” 之后追过来的那些黑衣杀手,就是最好的证明,不然之前也不会放马车离开。之后估计是发现了什么,觉得皇贵妃在马车上,才复又追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极好的 “确实如此。”启元帝冷笑:“不仅能让朕的暗武卫反水,还意图让朕就此绝嗣,想必除了前朝那些余孽,别人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刘义心惊肉跳的问道:“皇上,前朝那些余孽到底想做什么?”又不是说杀了皇上,就能复立魏周了。 “想做什么?自然是想让越家的江山毁于一旦。”启元帝咬牙道:“若是今日朕同皇贵妃死在这里,你等必将被问罪。” “接着便是立新帝的事了。” 启元帝几乎猜中了所有内情。 “朕活着,宗室人自然不敢有异心。但是朕死了,他们也都是越家人,为何不能问鼎?当他们争起来抢起来,就会拉帮结派、结党营私、铲除异已。” “这些,足够让皇室人自相残杀起来,届时就会有人趁机发难了。彼时谁能抵挡?谁能守住?” 刘义听的大汗淋漓,心中狂跳不已。 屋内良久无声,火花突然爆起,接着一抹人影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了灯影下。 “龙角参见皇上。” 启元帝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漠的道:“你是来杀朕的?” 龙角被这句话问的冷汗直流,跪在那里低着声音急促的道:“皇上生气也是当然的,不过还请皇上给属下等一个解释的机会。” “那么......”启元帝收回视线,冷声问道:“龙九是被收买了,还是一开始就是被人安插进来的?”不论是哪一种,都是暗武卫的失责。 暗武卫中,龙角负责训练身手,龙目负责刑罚。而龙武卫前三,平时里是不负责护卫的,唯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负责安全。 比如此时,此时龙一,龙二,龙三守住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这三人,说是以一挡百也不为过。 龙角被问的一梗,半晌后低声道:“龙九是被人安插进来的。” 当他们得到消息来救援时,就问过龙九为何要背叛。龙九不愧疚也不猖狂,只是冷冷的道:“我同你们不一样,你们什么也没有,就只能在黑暗中当条狗。” “而我不一样,我还有亲人在等着我,他们已经等我等了太久了。” 龙角哑声道:“暗武卫的人手,历来是从无父无母的孤儿中挑选的。想必龙九一开始,就并不是孤儿,故意被安插进来的。” 被他们带回来的龙九,肯定是很快就被人找到,然后得知,他的亲生父母尚在人世。如果一开始心就不在皇室,那么背叛,也就是很容易的事了。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龙角痛苦的颤抖了起来,握紧拳头声音暗哑的道:“皇上,以后暗武卫挑人,将不会再去挑孤儿。” “请皇上开恩,赐属下等一个女人,生下的孩子便是以后的暗武卫,他们此生都会忠于皇上,武于越皇室。” 龙九肯定不是唯一被安插进来的,只是亏了他们挑的都是小孩子,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从前那些被安插进来的,应该是没有活到正式成为暗武卫的那一天。 而龙九是唯一出色的那个,不然也不会排在了龙武卫前十。 本来暗武卫建立之初,就定下了暗武卫的一生。他们若是能活到最后,就会卸下责任,余生都留在皇陵守陵,或取妻或生子。 当然,能活到那个时候的很少。 不过他们的子孙后代,可以作为普通人活在世间,不必杀戮。但是现在,他们亲手掐断了这个可能,他们的孩子也将步上他们的后尘。 其实龙角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打算以后娶她为妻子,只一想他们的孩子,将一辈子活着暗无天日的阴影里,就觉得痛彻心扉。 其实启元帝并没有因为龙九的背叛,而迁怒整个暗武卫,不过是吓吓他们而已。结果没想到,竟然会听到他们这样的决定。 启元帝顿了会儿,挑眉道:“这是何意?莫不是还想着让朕替你们养孩子?” 龙角都愣了,没想到他的话,竟然得到皇上如同打趣一样的回应。看看那神色,好像是真的没有发怒? “好了。”启元帝有些疲惫的闭了闭眼,才发话道:“既然已经知道了遗漏的问题,那么你们想办法去改就是了,这件事不必再提。” 世间的事,从来没有理所当然这回事。处于上位人,不能将下属的卖命,当做理所应当的事。为他们忠心了一辈子,当有个各自都满意的结局才是。 “去吧。”启元帝合上眼,挥手淡声道:“去做你们该做的事,不论是什么样的身份,都要处理干净。” “退下吧。” 龙角满心绝望的来了,结果抱着一腔忠心走了。 “从皇上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是个好的。”躲在暗处的龙三小声说道,其实这件事他倒无所谓啦,有个女人也不错,毕竟他都快四十岁了。 他和龙一龙二,都是已经三十多岁的人,在很久已经就是保护还是皇六子的皇上长大。他们之间的感情,同普通的暗武卫不同。 龙一点头:“皇上当然是好的。” “那是自然。”龙二跟上:“皇上对自己人,都是极好的。” 说是小声,其实还不够小。 听到那低微的交谈声,启元帝无奈的捏了下眉心,叹气道:“刘义你也退下,你们都出来吧。” 龙三嘻嘻哈哈的同另俩个从暗中走了出来。 “说吧,到底什么事。”若不是有事,他怎么可能听的见他们的声音。 龙一开口道:“皇上,宫中还查到一件事,在您出事的那会儿,有人欲对青鸟行刺。”不过对方没有料想,皇后竟是个练家子,自己把命给送了。 启元帝奇怪的睁开了眼,疑惑的看向三人,不明白为什么青鸟也会被刺,是因为其皇后的身份? “宫里都知道了?” 龙二摇头:“事情已经被青鸟按下了,想听听皇上是什么安排。” 启元帝的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难道还有什么是他没有想到的吗?不然为何青鸟也会被刺? “详查!” “是。”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承命格 皇后的声望很高,但是实际上却没有人,太将皇后这个人当成一回事。那一份虚假的敬重,不过是因着皇后这个位子而已。因为她除了来历特殊,却并没有什么其他了不得的地方,甚至没有血亲在朝为官。 小看的后果就是,只让俩个算不上练家子的小卒来刺杀。青鸟表示,虽然她武功不咋地,但是虐这俩只小杂鱼那是绰绰有余。 一个太监行刺,宫女假装保护,转头却拿着匕首就捅了过来。青鸟一脚踹翻了一个,再一拳头就又砸晕了一个。从事情发生到结束,连脸都没变一个。 她有点担心这俩个,可能是过来试探什么的。因此连贴身宫女都没说,直接把人塞到了床底下,告诉听到声音进来的宫女是打翻了东西。 然后转头就把怜妃叫来了。 游鲢自成了怜妃后,那张嘴管不住,从一开始纤瘦的小美人,吃的圆润了不少。 因为担心出什么事,她们俩人商量后,把满宫的妃嫔们,还太妃嫔们都叫到了一起。说是难得聚一聚,不如一起听戏。 在皇上遇刺的消息传来前,除了推辞身子不适的皇太妃,满宫里的人妃嫔们都高兴的很。 皇太妃在得知皇上出事,事情与安排有所出入时,连忙让心腹去探坤仪宫。虽什么也没有探着,却不小心露了痕迹。 详查之下,箭头很快就指向了慈安宫。 在查证据的时候,龙泉山庄里,启元帝正要被放血解毒。他的十指都被扎破,放在一只装满了乳白色水的铜盆里。 血很快的染红了乳白色的水。 启元帝的脸色很快苍白了起来,体温也因为失血,渐渐降低了很多。失血而引起的昏眩,让他无力的倚在枕头上,不过指尖的那点异动,也让他觉得奇怪的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身体的麻木,让元启帝不是很肯定,他睁开因晕眩而合上的眼,朝放手的铜盆里看去。铜盆里一片血红,但是不妨碍他看见水面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小东西,在里面翻滚着。 本能的想将手收回来,却被一只斜里伸过来的手给按住了。 阿图兰站在一边开口道:“我说皇上,还没有好呢,你着什么急?现在你抽回手可就坏了,没东西可吃的话,它们就要吞噬你的血肉啦。” 启元帝忍着手上怪异的感觉,冷冷的问道:“这到底是什么。” “娘娘不让我说。”阿图兰已经被叮嘱过了,此时也就不会说出来了。娘娘说了,如果让皇上知道了虫子的事,就让她饿一天。 她可不想饿肚子,这里的东西多好吃啊。 这铜盆里的水,是她用了秘药加玉蛾尸体磨成的粉调出来的。嗅到气味的虫子们,就会顺着血全都游出来。要是运气好的话,她还能再炼出一只玉蛾呢。 那可是用来解毒的好东西,她都只有一只。要是这些虫子都死了,那她可真要亏死了,多少好东西都抵不上一只玉蛾。 听到是元歌吩咐的,启元帝无奈的扫了一眼,面前说话大大咧咧丝毫不客气的女子,也就没有再追问了。既然福乐儿不让她说,那肯定是为他好。 本来不打算来的元歌,此时正守在外间等着。一来她根本定不下心赏景纳凉,二来也是有些担心启元帝这边。那虫子那解毒固然是好,只是也太吓人了,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她根本就不敢想像。 当铜盆里的血水,终于不再翻滚后,阿图兰盯着启元帝的眼睛看了半天,才点头道:“可以了,都已经干净了,止血包扎伤口吧。” 说完就伸手去捧那铜盆,临走前丢下一句:“现在给他多补血就好了,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元歌进去的时候,启元帝已经疲惫的睁不开眼了。她坐这去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温声道:“睡吧,等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这一觉,启元帝一直睡到了傍晚才醒,一睁开眼就觉得头晕眼花,虚弱的厉害。 听到动静的元歌,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走过去掖被了被子道:“莫御医说你这是失血后的情况,要多养一阵子才会好。” 启元帝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朝元歌露出一个浅笑来:“你一直守我?辛苦你了。” 元歌默默的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俩人无声的待了好一会儿,气氛却比从前还要好的多。 这时龙三突然出现,低声道:“皇上,寻清宫的国师来了。” 元歌不禁侧目,是白司阳来了? 来的正是白司阳,待看到曾经见过的少年,本该青黑的发却夹杂着好几缕白发后,不由愣住了。 而白司阳在见到启元帝后,露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神情,喃喃的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会有这样奇怪的命数......” 此时就算不卜算,他也看出来启元帝的命数已改,不同从前算的顺风顺水的一生,而是平添了许多波折和坎坷,最要紧的是寿数也改了。 启元帝的命格,不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俩个人的。另一人便是李元歌,曾经他算出命格一片空白的人。 启元帝就见不得白司阳,那副神神叨叨的样,冷哼了一声道:“原来是国师,不知国师可曾算到,朕差点命丧于此。” 白司阳轻轻的摇着头:“不曾算到。” “呵。”启元帝说不出的嫌弃,随意道:“那不如算算,朕的俩个孩子。” “算不了。”白司阳还是摇头,那俩个孩子在元歌的肚子里,怎么算也都会是一片空白。 启元帝都快被气笑了,冷声道:“那你到底能算什么?”就只会算个什么缘断之相吗?他干脆还是弄死这个没用的国师吧。 元歌默默的坐在一边,看着白司阳无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白发,无奈的对他们道:“我能算的多了去,只是说的太多,恐怕就要满头白发了。” 怪不得他的命格是天煞孤星,再泄露天机下去,他根本活不了几年,可不就是孤寡到老么。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多事之秋 眼见启元帝看过来的眼神,越发的不耐,白司阳摸摸鼻子说起了来意。他看了眼端坐在那里的元歌,直接开口说道:“北边将起战火。” 听到这话,启元帝目光一凝,立刻想到了这次刺杀,同北边战火将起的联系。那些人怕是不知道,宫里边还有个神医,只当他已经死定了。 不过该死,那些人为达目的,竟然敢勾结外邦! 当晚,启元帝召见了,一直被留在山庄里的大臣们。李青志看着皇上虽然虚弱,但并无性命之忧,心里不由摇头轻叹了叹。 真是女生外向啊,这样的事情,却都没有让人通知他一声。 实际上元歌是有意不说的,甚至那封遗诏,她也在昨晚回房后,亲手放在烛火上,目睹着它烧着了灰烬。这封遗诏,从始至终都没有几人知道,在见到父亲的时候,她更是连提都没有提。 她只是担心,见到了那封遗诏,万一父亲生出了什么心思,那对李家对启元帝,就都太糟糕了。 元歌不知道,那天启元帝召见大臣们都说了什么,但是定然对北边的吐蕃已经有所防备。 让她奇怪的是,明明对白司阳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却以对他所说的话是坚信不疑的态度。这让她弄不明白,启元帝对国师,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启元帝就一直在养伤补血,同时跟着她一起每日吃五餐,再加吃些点心。她是没办法,肚子不过几天的时间,又大了很多。 多吃几口就被肚子顶的想吐,于是只少食多餐。启元帝则是多吃些好克化的东西,每天都吃大量的补气血的食物。 就这么补了好几天,他的脸色总算有了点变化,不再像之前毫无血色的,似乎下一刻就不久人世似的。结果他们自在的呆了几天,天气都不那么热了,宫里面却传来消息,说是皇太妃薨了。 “怎么突然就去了?”元歌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皇太妃年纪可不大,一向身子也康健,难道是得了什么急症,才去的这么突然。 启元帝也是奇怪,这几天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足有六成把握可以肯定皇太妃叶氏,在此次刺杀中参了一手。结果还没等他的人做局,将她引出来,结果人就死了。 回报来的人,说表面上皇太妃是自缢而亡,但是其实在被挂上白绫之前,脖子就已经被人扭断了。这种事不好拿到台面上说,只好对外宣称,皇太妃是思念先皇,才会想不开。 元歌听了良久无言,不论此前对皇太妃叶氏,有多少猜测,如今人都已经去了,便也就不再提。不过谁和皇太妃那么大仇,竟然敢在宫里杀身有尊位的皇太妃。 事实上,皇太妃叶氏也觉到了这个地步,等闲人都不能拿她如何。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虽然只是皇太妃,但是头上没有皇太后压着。又是宫里边,皇上唯一拿的出手的长辈。 所以得知皇上没事后,她就一直安安份份的,不乱打听不多做一点事。就算之前打听消息的人,被人发现了痕迹,她也无所畏惧。 等终于缓这皇上被刺的风波,皇太妃才忍不住的,将办事的人召来狠骂。因为不仅伤到了皇上,皇贵妃李氏竟然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掉。 结果本来她看不起的走狗,却突然变成了恶狗,就那么反咬了她一口。 “皇太妃娘娘,本来我还想让你走的体面些,可偏偏你不把我当人看,那我也就不必把你当人看了。”以往那个畏畏缩缩,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的太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就那样甩到了她的脸上。 那是一份认罪书,是她皇太妃叶氏,承认意图谋害皇贵妃并皇嗣的认罪书。上面的笔迹,正是她自己的。 皇太妃叶氏惊恐的欲喊人,但是下一刻,便听到了一声脆响。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是印在眼中的最后一幕,是那太监眼中倒映着她脑袋无力耷拉的模样。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缠枝,她是先发现掉落在地的认罪书,才看到了被挂在横梁上的皇太妃。忍住喉咙里的尖叫,她把那那份认罪书给毁了。 谋害皇嗣的罪名太大,不仅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要被问罪,连叶家也会被拖下水。所以最好的就是,让这件事看起来,好像只是皇太妃一时想不开,便追随先皇去了。 背后谋算之人,没有想到他们盘算好的事,就这么被一个宫女给毁了。不过就算没能拖下叶家,一个皇太妃突然就没了,也足够让事情变的复杂而更加混乱了。 皇太妃没了,想的少的单纯的觉得是急症。而那些想的多的,就不由自主的,将此事与皇上被刺的事联系了起来。 一时间,众人看叶家的目光,都诡异了起来,叶家当天就闭门谢客,举家上下都闭门不出了。 皇太妃的身后事,皇后在问过皇上过,一手操持了起来。在出嫔的那一天,北边守将传来八百里加急奏章,十二日前吐蕃发兵攻打北地戎城。 大武与吐蕃相隔甚远,当吐蕃王已经派兵攻打之后,才得到消息,说大武的毛头皇帝没死成,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大骂中原人狡猾,不能与之为伍。 但是都已经打了,那就只能接着打。不然此时收兵,吐蕃简直要成为笑话了。 北地的事,离元歌太遥远,何况这些也不是她能插的上手的。只听启元帝说了一回,便都抛到了脑后,全心全意的养起胎了。 她的肚子越发的大了,连起身躺下都得让人扶着,夜里睡在床上,只靠自己都翻不了身。更让她尴尬的是,随着月份渐大,她竟然弄脏了床。 当第一回起床发现,她竟然同小儿似的尿在了床上,顿时忍不住红了眼。之后已经好了的柳嬷嬷,劝了她一整天才好了些。 当天气渐渐转凉,正准备回宫时,下面传来的消息,说是相府大公子求见皇贵妃娘娘。 李元壁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公子长成 在外面的这段时间,已经让李元壁变化了很多,不再是从前那副白嫩小公子的模样。他长高了很多,人也瘦黑了些。 李元壁在外行走,去的多是些偏远的地界,因此等听到自家姐姐有孕的风声,已经是好几个月后。再将手上的事处事好,赶回来又是耽搁了一段时日,所以直到此时才回来。 “元壁,你在外面吃苦了。”元歌有些酸涩的,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上一截的弟弟,心中满是感慨。 “咳。”李元壁正在长身体,嗓音也变的粗嘎。他纠结的抿了下唇,轻声道:“挺好的,没吃苦。” 听到这沙哑的声音,自有了身孕后,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的元歌,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还说没吃苦。”元歌心疼的道:“看你瘦的,这声音是伤风还没有好?我叫太医给你瞧瞧。也没外人,别站了,坐在这等太医来。” “不是。”李元壁愣了下,连忙又挤出来俩个字,见姐姐一脸担心,只好顺从的坐了下来,然后开口解释道:“姐姐别担心,就是元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最近声音开始转变了。” 知道是弄错了,元歌也坚持道:“那更要让太医看看了,你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累着了留下什么隐患可怎么好?” “那元壁就听姐姐的。”李元壁真的觉得姐姐变了很多,他离开京城之前虽也关心他,却没有现在这样情绪外露。 想来是过的不错的。 只是想起进城时,城门盘查的那么厉害,又听说什么皇上遇刺的事,心里面便存着担心。此时见过面,便开口问了一句。 元歌摇头:“这事你别管,你只要知道皇上同我都没事,这就可以了。看样子你是进了城,转头就来这了。等回去后,那些各家少爷公子知道你回来了,少不得打着见面的时候,问你在这里可听到过什么。” “听着,不论别人问什么,一律只说不知道。” 被当成小孩子叮嘱的李元壁,无奈的道:“知道了,我只说进来后,只给姐姐请了个安。” 元歌闻言皱了眉,正有话要说,莫御医已经进来了。她只好收声,让他先给弟弟把脉。 把完脉,莫御医道:“娘娘不必担心,元壁公子身子并无不妥,大概路上休息的不好,身体里沾了些湿气,因此会有些口苦不开胃。” “待服几帖除湿散,便会好了。” 元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问起:“你这是打算见过我,便回城里去吗?” 李元壁含笑点头:“是啊,家里还有个小弟弟等着我呢。他出生的时候我不在,得亏娘常起我,不然哪知道还有个哥哥。” 他一回府,就被亲娘抱着一顿痛哭。他站在那里尬尴的手足无措,低头就看见一个小胖墩站在娘腿边,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是不是哥哥?哥哥,我是富哥儿。” 当时李元壁的心就化成了一滩水,之后他要出来见姐姐,被小弟弟抱着腿不放,哭的他都心疼的红了眼。 “这里见过姐姐,知道你无事,那元壁就不留在这里,先回城里去了。省的在这里,给姐姐添麻烦。”李元壁笑着说。 元歌想说不麻烦,可看他那样,是已经做好了决定,便也就不再多说。咬了唇,有些舍不得的道:“那就依你,等会我让柳嬷嬷准备些东西让你带回去。” “还有今年新贡上来的缎子,里面有几种颜色出挑的很,制成衣裳你穿着,定然是个翩翩佳公子了。” 让他回去也好,之前先有皇上遇刺的事,再有北城吐蕃起兵。小周氏带着孩子在府里,怕是不安的很,回去陪着他们正好。 李元壁笑着点头:“那多谢姐姐想着元壁了,等我回去了,定要好好给外甥外甥女,准备一份厚礼才行。” 东西收拾好后,眼见弟弟要走了,元歌想起来父亲还在这里,怕是短时日都走不开。于是便让人去请李青志,想让这父子俩先见上一面。 这俩人见面说了什么,元歌不曾得知,她只陪坐了一盏茶的不到的功夫,便只能挺着肚子去更衣。见他们看着她的肚子,都一副心惊胆颤的模样,便也就不再过去。 早前元歌还有心思,在院子里走动,但是现在身子已经沉的,整日里都想躺着才好。可是躺的久了,又胸闷的慌。 总之整个人都不舒坦。 当天晚上,元歌心情一直闷闷不乐,听着一群臣吵了半天,对吐蕃要怎么打的启元帝,就听到下面来报,皇贵妃娘娘晚膳用的不香。 “这是想家里人了?”启元帝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李元壁已经是半大小子了,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陪着,就算是亲姐弟也要有所避嫌。 想了想,他开口道:“若是想家里人,不如朕将你俩个姐姐接过来,陪你住在一起?” 元歌心中一喜,刚露出个笑脸,就想起俩个姐姐,如今也大着肚子呢。把她们接过来,怕是住的不自在,路上也受罪。 “还是不必了,反正天气就凉了,咱们也差不多该回宫去了。”她摇着头道。 说起这个,启元帝有件事也正想说,他握着她的手道:“虽然天气渐凉了,倒也不必急着回去。宫里面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回去你也容易遭人羡妒。” “且我听说,这双胎儿容易早产。如今你肚子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生,路上要是再有个什么事,我可抗不住。” 说完在元歌白嫩的手背上落下一枚轻吻。 嗯,他把媳妇养的不错,手上都有肉窝窝了。 元歌其实也不太想回宫去,虽然宫里宫外,她都是一样的日子,但是一想到要回宫,心里面就觉得压抑。留在这里就挺好,等孩子生下来养的大一点,再带回宫里去刚刚好。 见元歌也同意,启元帝立刻拍板:“那就这样决定了,就说太医说我留在这里,对养伤好。到时候等你生了,临近年关的时候,咱们再回宫去。”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八月桂香 一日一日的过去了,元歌身上浮肿的越加的厉害,连自己都不敢看镜子里的脸,简直像是肿大了好几圈,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 对此,元歌虽然也郁卒的很,但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们,便也只得忍了。好在人除了虚胖了不少,肤色却越发的好了,不像别的有孕妇人,有孕后脸色蜡黄不说,还长了一脸暗色的斑痕。 是夜,启元帝终于磨的元歌松了口,能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结果半夜却听见一声惊呼,一睁眼就看到身边的人,一双手捂在胸前。 “怎么了?”启元帝连忙坐起身,询问道:“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小解?” 元歌脸色古怪的瞥了眼紧张的启元帝,涨红着脸道:“都不是,就是......就是我衣服好像湿了。”刚刚她睡的时候,就觉得胸前热胀的厉害。 刚刚睡的正熟,突然胸前一涨一松,然后胸口便是一凉,才让她醒了过来。此时她还能感觉到,衣服慢慢的被浸的更湿了。 衣服怎么会湿了?如今已经不热了啊,现在屋子里,连冰盆都用不着放了。启元帝满脸都是不解,不过还是一脸镇定的嗯了声,然后起身去为她取小衣来换。 结果他取了衣裳回来,站到床边就发现,元歌已经扶着床头自己坐了起来,正掀开衣襟朝里看。从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她小衣上的一片湿润。 启元帝还没有意会过来,只看到那片湿润的地方,忧心的道:“怎么出汗出的这样厉害,可是怀着孩子,身子太虚了?” “明天再让人瞧瞧,看能不能给你补一补。” 元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都这样了还要补呢?她都已经被补的,孩子还没生奶口就开了,再补她恐怕连路都走不动了。 “快叫柳嬷嬷来。” 柳嬷嬷被喊来后,顿时笑盈盈的道:“这是好事啊,早早就开了奶口,说明娘娘奶水充足,以后皇子皇女就能吃的好了。” 启元帝一脸的稀奇,他一直以为女人是生了孩子后,才会有奶水的,结果现在就能有奶水了吗? 在柳嬷嬷的服侍下,元歌换好干净的衣裳刚躺好,就见启元帝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那眼神让她头皮都发麻,不由问道:“你想干嘛?” 启元帝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不自在的道:“就是有点饿,还有点口渴......” 元歌:“......”真是用头发丝想,都能明白他是想做什么了。 偏偏启元帝还有理的很,完了后抹着嘴道:“这世上最补的东西就是人奶了,正好孩子没出生,你就给我补一补啊。” “之前我被放了一大盆的血呢。” 元歌听到这番歪理,就斜了一眼过去。不过想到因着她有孕,启元帝已经素了好几个月了,便也就松口,让他解解馋。 也不知是不是,她腹中的孩儿,感觉到自己的口粮被亲爹给抢了。那一天她刚被扶着坐起来,肚子一松,哗哗的身下就湿了一片。 元歌还以为自己是又漏尿了,顿时臊的一张脸通红通红的。结果柳嬷嬷摸了一把,闻了闻后道:“主子,您大概是要生了。” 听到这话,元歌都傻了,这生孩子之前,不是肚子就会先痛很久么。怎么她一点没觉着疼,这就要生孩子了,是不是不好? “没事。”柳嬷嬷安抚:“是皇子皇女,急着出来看您呢,生的快是好事。”其实一般羊水破了,若是孩子出来的快还好。 若是孩子出来的慢,那可就不妙了。不过此时她也不能这样说,免的吓着了主子。 可是羊水都破了好一会儿了,元歌还是没觉着肚子疼。喝了一碗催生茶,也不觉得有什么用。 得了消息的启元帝,在外面走来走去,把青石板都快磨穿了。他见柳嬷嬷神色难看的走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怎么样了?你家娘娘并皇子皇女可还好?” 柳嬷嬷僵硬的道:“怕是,怕是要动剪刀。”胎位到是正的,可偏偏主子不觉得肚子痛,产道也一直没有开,现在只能动剪刀开产道了。 听到这话,启元帝脑袋就是一晕,想起以前小周氏难产的事来。要不是刘义眼尖,看着情况不对,一个箭步冲上来搀扶住了,启元帝就要坐到地上去了。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刚被扶住站稳了的启元帝,就吓的眼一翻,生生厥过了去。 柳嬷嬷、刘义:“......” 莫御医:“......” 听说娘娘生宝宝来看热闹的阿图兰:“......” 得知消息,也赶到这边的李青志:“......” 柳嬷嬷顾不得被吓晕的皇上,匆匆的道:“等皇上醒了,告诉皇上娘娘没事。”虽然动剪刀,听着是凶险的很,但是也并非少见。 生孩子有脚先出来的,都能母子平安,主子当然也能好好的。何况主子这会已经觉得疼了,怕是产道也能开了,肯定不会有事。 里面四个接生的稳婆,那可是早早准备好的,要是有事她们早该说了。 厥过去的启元帝,没一会儿就清醒了过来,他惨白着脸,盯着刘义困难的道:“上次,上次给小周氏动刀的那个,给朕叫过来。” 有过一次经验了,应该比较熟练了,他的妻子孩子应当都能好好的。 只是,万一有万一呢? “要是......要是,实在不行,就保、保皇贵妃!”说完这一句,启元帝整张脸都灰了,唇色也白的吓人。就好像之前刚放血,那时的唇色。 阿图兰觉得,自己是不是在放血取虫的时候,把这个皇上的脑子也一起给放出来了。不然好好一个人,怎么看起来好像没脑子呢? 眼见皇上一睁眼,就说了这么一通话,刘义又不敢打断皇上说话,顿时有些尴尬的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结果他刚想解释,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声。 这是生了?所有人神情都是一怔。 启元帝头也不晕了,脚也不软了,立刻就想往里冲。 这一日正是八月初一,桂花初绽。 章节目录 第398章 血脉相融 听稳婆又问疼不疼,元歌迟疑的摇了摇头,她不觉得得,只肚子有些涨涨的往下坠。眼见稳婆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担忧,柳嬷嬷都出去回禀情况了,她才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些疼了。 细细密密的痛,连绵不绝的持续。元歌被疼的俩眼发花,脑子里恐怖的想,她的身子大概要裂开了,不然孩子要怎么出来? 被自己想像吓的微呛了一下的她,下一刻只觉得身体里传来了阵尖锐的痛。 稳婆个个满头大汗,连声劝道:“娘娘别怕,这产道已经正在开了,马上皇子皇女就能生出来了,你攒着劲等会儿使啊!” 元歌被那股如同皮肉绽来的痛,折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后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来。 “啊......” “娘娘别喊,快,趁着这时往下使劲儿!” 痛,撕裂般的痛。 “哇哇哇......” 元歌痛的满脸冷汗,就在这时身下一松,便感觉到一个滑溜溜的团子,顺着她的力气被挤出来了。 “哎呦,你看这小把件......”一个稳婆抱着先生出来的一个,喜洋洋的的笑说了一声,故意扬声道:“恭喜娘娘,您诞下了一位皇子!” “娘娘再加把劲儿,皇女也快要出来了!” 于是元歌没松快一会儿,就觉得肚子又痛了起来。只是这一个,却没那么好生了,死死的卡在出口的地方,就是不出来。 被拦在门口的启元帝,正趴在门边朝里看。听见已经生出来一个,还没来的急高兴,就又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声痛呼。 “福乐儿,福乐儿?你怎么样了?” 回应启元帝的,是元歌痛到了极致,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嘶哑痛呼。 接着是稳婆的声音:“出来了,皇女长的可真结实,看起来康健极了!” 元歌浑身都轻松极了,得知孩子们都已经平安落地,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后,顿时一阵阵困倦袭来。可她觉复中饿的慌,而且还想见见俩个孩子,再喂喂他们。强睁着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睛,虚弱的道:“把孩子,抱过来。” 先生出来的皇子,已经被洗好包好,裹在红通通的襁褓里,嘴巴呶着唇吸,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这下元歌可知道,为什么这个生气来这么轻松了。 他有四斤吗? 没一会儿,另一个也洗好包了过来,于是兄妹俩个放在一块,都在呶着嘴唇吸。 元歌虽累极,心情却很好,伸手摸了摸俩个孩子黑亮的胎发,然后点了点他们的小嘴巴,笑着问道:“他们是不是饿了?本宫现在能喂他们了?” 柳嬷嬷奉过来一条热手巾,道:“是该喂上俩口,主子喂皇子皇女,嬷嬷喂主子吃碗鲜肉云吞,之后您先睡会儿。” “皇上等着看孩子,扒在门边伸着头看了半天呢。”她看那架势,皇上要不是怕碍事,恐怕早就冲进来了。进出拿热水的宫女们,刚开始怕的很,后面就习惯了。 柳嬷嬷一边说,一边用解开主子的衣襟,用热手巾将她身胸前擦了一边。同时低下头,悄声道:“主子,先前您痛的受不住,喊出来的时候,皇上被吓晕过去了。” 闻言元歌好笑的挑了挑眉,将儿子抱在怀里,看着他使劲的呶着小嘴吸,竟都不觉得累了。不过她虽觉得好笑,却不肯让孩子的父亲没面子。 探头看看女儿,她轻笑着道:“皇上前阵子放血伤了元气呢,又挂心本宫同孩子,这紧张过头便累着了,晕过去也不稀奇。” 柳嬷嬷抱着怀里,长的极好的皇女,配合的道:“主子说的正是,要老奴说,主子同皇子皇女,在皇上心中的份量是极重的。” 她知道,元歌低着头微微一笑。 让儿子女儿都吃了几口,见他们睡着了,便让柳嬷嬷抱去门口让启元帝看俩眼。 李青志眼见里面走出来俩个妇人,手里都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便若无其事的站到了皇上身边,等着看自己的外孙外孙女。 启元帝近来苍白的脸色,此时因激动而红润极了。看到俩个孩子后,脸上满是喜气,直接道:“赏,大赏!”既然是大赏,那便是满朝臣子,后宫从上到下就都有份。 见过孩子,启元帝让人抱下去,就直接往屋里走。里面已经收拾了一遍,元歌也擦洗了一遍,昏昏欲睡的躺在了床上了。 “辛苦你了。”启元帝心中酸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含着热泪道:“福乐儿,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生儿育女,谢谢你还陪在我身边。 看到孩子的父亲,元歌觉得启元帝前所未有的顺眼起来。她朝他展颜一笑,同样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的道:“那封遗诏,我早就已经烧了。” 这个启元帝早就知道,但是此时听到这句话,却有一种被信任被看重的感觉。俩人目光纠缠,一时间觉得他们因为孩子,已经有了血脉相牵连。 俩颗心的距离,一时间近的不可思议。 高兴的昏头昏脑的启元帝,张口就道:“烧了就烧了,要是你喜欢,下次再写封给你。”说完,他就觉得自己这话傻的让人不忍直视。 见启元帝面露尴尬,元歌无声的笑了笑,动了动被握住的手,反握过去,迷迷糊糊的道:“养孩子可费银钱呢,怎么不给点别的?” 不等启元帝开口许诺多少好东西,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低低的道:“我睡会儿......” “睡吧。” 在元歌睡着的这会时间,启元帝一步都舍不得离开,就一直在床边守着看着。目光像糖丝似的,紧紧的粘着床上的人。 结果元歌睡的正香甜呢,模糊间却好像听见了孩子的哭声。她几乎是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跟着立刻就睁开了眼。 “孩子怎么在哭?” 元歌这一觉,足足睡了俩个时辰,俩个孩子都饿了。启元帝本是想让奶娘们先喂一次的,现在看人醒了,便喊人抱孩子抱过来。 章节目录 第399章 玉琥珀 元歌发现,儿子不仅个头比女儿小了很多,连胃口力气也比不上。儿子抱在怀里吃上几口,就只是含着不再吸了。女儿抱在怀里却吃个没够,她都能听见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都怕女儿喝的太猛会呛着。 好在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只是转头看到比妹妹弱了不少的儿子,便忍不住忧愁了起来。在怀胎时,她那样用心的补,儿子竟还没有生好,竟有些愧疚了。 元歌觉得是自己从前身子不好,这才累的儿子从怀上到出生,都要比一般孩子虚弱。 见元歌面露担心,启元帝哪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忙道:“你不要伤神担心,莫御医已经看过了,儿子是弱了一些,不过只要好好养着就行了。” 在平民百姓家,这就叫做富贵病,只要锦衣玉食的养着,一样好好的长大成人。启元帝表示这都不是事,难道他还养不起自己的儿子? 怕元歌还是不放心,又道:“神医也说无事,还送了份礼给咱们儿子女儿,说是她看着孩子们出生,也是不小的缘分。” “送,送的什么?”元歌想起那些玉蛾虫子,顿时头皮有些发麻。 启元帝到现在也不知道,阿图兰是怎么为他解的毒。其实只要他开口问,怎么可能没人说。只是为了元歌的那份心意,便也就把这事给丢到了脑后。 既然她不想他知道,那他就不知道好了。 “送的一对玉琥珀。”启元帝笑着道:“看起来虽不是什么贵重的物件,却也是难得的好东西。那东西还透着股清香,神医说是养身体的好东西。” 虽然之前启元帝不待见阿图兰,但是被救了性命,便也不再小瞧那少女,而是正经的喊一声神医。 元歌照启元帝说的,伸手拨开俩个孩子的衣服,便看到了他们的脖子上,用红绳挂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玉色琥珀。待看清里面,裹着一只肉滚滚像蚕的小虫子,脸上的神情便微妙了起来。 她还记得,用来给启元帝解毒的玉蛾,便是裹着有些想似颜色的玉色茧。虽然已经知道,这是可以养身体的东西,还是忍不住把阿图兰喊过来,再问了一遍。 “哦,那个啊。”阿图兰一副肉痛的模样道:“里面装的是天蚕啊,很难养又很珍贵的。我们贡给你们皇上的那件孔雀裘,所用的蚕丝,便是这种天蚕吐的丝了。” “只要随身戴着就能养身体,等里面的天蚕不见了后,若是皇子皇女遇到了性命危险,便能陷入假死中,等来救命的机会。” 阿图兰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连这样珍贵的好东西,都舍得拿的出手。不过为了以后娶夫郎,这点付出也是必要的。 南疆密林是以女子为尊的,只要喜欢,是可以娶几个夫郎的。不过阿娘说夫郎们太能吃醋,最好就只娶一个的好。 阿图兰觉得,那个龙目大个子长的挺俊的,姓莫的御医也不错。现在她正发愁,该去追哪一个好。 元歌可不知道这些,但是心中对阿图兰感激极了。这种东西,听着就知道有多贵重多难得。于是真心实意的看着她,开口道:“你救了皇上不说,还送出这等厚礼,你有什么心愿只管提。” “只要本宫同皇上能办的到的,都会答应你。” “啊,不用了。”阿图兰有些吱唔的道:“皇上已经给了赏赐啦,说是免南疆五年上贡,还送了很多我们那没有的东西过去。” 虽如此,但元歌还是郑重的谢过了。 三日后,便是俩个孩子的洗三礼。因着北城正在打仗,就不好办的太大,只请了一些相熟有亲的人家过来。早前就得了消息的小周氏,当然也被接了过来。 一见元歌,小周氏便不好意思的道:“都是我的错,没想到你会生的这么早,边催生礼都还没送过来,你就已经生了。”吓的她连忙把大女儿二女儿的催生礼,让人给送了过去。 “这事谁也料不着,哪能怪母亲。”元歌看小周氏抱着儿子,安慰道:“只要你这个外祖母,肯疼他们就行了啊。” 说笑过后,小周氏问道:“皇子皇女的名,可已经定下了?” “还不曾。”元歌摇头道:“这大名圈了几个,送到寻清宫让国师卜算了再定。乳名是打算过了满月的时候,再定下。” 大武的风俗便是如此,新生儿降生后,不会立刻取名,而是等大一些,才会定下名字。像她自己,都快满百天了,小周氏嫁进来才给她取的名。 “那就好。”小周氏点头:“听说国师是个有道行的,算一算好。” 跟着小周氏一起来的富哥儿,正趴在床边,看着元歌身边的女儿。半响后,突然道:“妹妹,叫哥哥。”富哥儿已经被带着,出门做过几次客,知道大的就是哥哥姐姐,小的就是妹妹弟弟。 元歌笑的不行:“富哥儿,这可不是妹妹,是你的外甥女。她得叫你舅舅,你得给她见面礼。” “这可使不得。”小周氏忙道:“孩子再小也是皇家女,也是以后的公主殿下,哪能叫他舅舅。”虽然知道这样亲近比较好,但是还是得从小让孩子,知道尊卑才不会做错事。 元歌笑笑,没有和小周氏争这个。左右孩子们差的不大,以后相处在一块儿自然就亲近了,一个称呼自然不是很重要,也省的她不安。 洗三过后,转眼便是满月。在满月这一天,启元帝不仅定下了俩个孩子的乳名,还直接给女儿封了个位比亲王的公主。 还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在宴上称自己的儿子,有龙章凤姿之态,实是国之大幸。 这没册封太子,也和册封了差不多了。不然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怎么也扯不到国之大幸上去。来赴宴的人,个个打着眉眼关系,还一个劲的看座位离皇上极近的李相。 而赴宴的女眷,则想的不一样,觉得此时还留在宫里的皇后,恐怕急的彻夜难眠了。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养孩子 青鸟表示,她睡的简直不要太香。不过为了让自己,能顺理成章的脱身,她特意给自己画了个憔悴妆。在外人看来,那就是皇贵妃产子的事,终于让贤良大度的皇后也忍不住了。 憔悴了个几天后,青鸟就理所当然的‘病’了。不过虽然她本来,就是在皇上的示意下装病。但是才没病几天,她的病就被阴谋了。 说实话,京城里的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后,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内心里,还是有几分轻视的。因为她会为后,是因为皇上几次封皇贵妃都不成,这才轮到了一个徒有祖上流传的血脉的女子为后。 见皇后病了,有说病的好正好换个皇后。也有的觉着,这是皇上的手笔,为了就是能将皇贵妃推到后位上去。没见皇上,对皇贵妃所出的那一对龙凤胎有多喜欢吗? 不论外界如何议论,元歌在龙泉山庄里,看着一双孩子,一天一个样的变着,整日里都是一张笑盈盈的脸,那股子喜悦人人都能感觉到。 “嫚嫚,嫚嫚,看这边!”元歌手里拿着串金铃晃着,去逗悠车里的女儿。 嫚嫚便是为女儿定下的乳名了,字有俩个读音,第一种便是半字音,希望她的性子慢一些,不要那么着急。另一种,则读作yuanyuan,是柔美的意思。 嫚嫚出生后没一天,眼睛就睁开了。儿子则到了第三天,洗三礼的那天,才勉强睁开了眼。结果之前特意给儿子取的乳名,就换成了壮壮。 希望他能长的壮一些。 这一个多月里,嫚嫚在睡足了后,便要人陪着玩闹。壮壮则睡的比较多,没有妹妹那么有精神。比如现在,壮壮还在睡,嫚嫚已经玩了好一会儿了。 逗了好久,元歌都累了,结果嫚嫚还精神的很。她无奈的把金铃递给柳嬷嬷,不解的道:“嫚嫚精神的,简直不像是个才一个多月的孩子。壮壮现在都还整天除了睡,就是吃呢,兄妹俩也差太多了。” 柳嬷嬷时不时摇摇手里的金铃,见公主殿下咿呀呀的笑着,开口道:“主子别着急,皇子殿下虽说没有公主殿下康健,但是身体也没有不妥的地方。” “您瞧,皇子殿下也一直好吃好睡的,就是性子不如公主殿下这般活泼罢了。” 元歌想想倒也是,自家闺女性子活泼是好事,要是能把儿子也带的活泼些就好了。之后将终于玩累的女儿哄睡,结果儿子醒了。 ......还好儿子不闹腾。 壮壮醒了就睁着眼躺在那里,东看看西看看,一个人安静的很。可能是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元歌就是觉得,自己的儿子,要比一般的孩子都灵秀些。 那股子从容淡定,就透着早慧的模样。 元歌探出手,握着儿子的小手晃了晃。虽然也心疼儿子,但是她却已经定了他以后要走的路。无论是说她有野心也好,重权欲也好,她的儿子最后,都必须是坐上那把龙椅的人。 此行,他们避暑避到了深秋,都还没有回宫。然后元歌就听说俩个姐姐,都已经产下了麟子,立刻发话送了许多只有宫里有的东西。 元词更是来信,语气愤愤的说,没想到竟然让最小的妹妹生在了前头。明明怀的最晚,结果却是最早生了,如今孩子便成了哥哥姐姐了。 这下好了,姐妹三个天天说不完的话,元诗元词没出月子,便让身边人代写。姐妹三个天天有信来往,说着自家孩子的趣事,或是交流下养子心得。 结果,一心扑在孩子身上的母亲们,一点都没有发现,孩子们的爹已经被她们忘到了天边去。 启元帝失血过多后,养了好上阵子,才开始正式处理朝政。而吐蕃那边在发兵后,发现事情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行事就不敢像一开始打算的有野心。 吐蕃是游牧民族,个个都是骑上的好手。他们也不大肆进攻,只是到大武边城里,抢取大量金银粮食就跑。跑到草原上,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结果徒有数以万计的兵马,一时却不能将吐蕃给收拾了,别让人有多憋屈了。 商讨来商许去,启元帝在忙了一阵子后,就发现自己彻底被遗忘了。特地抽出时间,想陪着元歌用膳,结果她却已经用过了膳。 被临时用来见臣子的蕴德殿里,启元帝被吵的头疼,一边说要和,一边说打到底。就在这时,傅尚书站出来,一脸诚肯的道:“听闻李相不仅熟读圣贤书,连兵法布阵方面,也有所涉猎。” “不知李相,可有什么想法?” 李青志眼皮一跳,凉凉的扫了一眼傅尚书,语气谦和的道:“傅大人过誉了,本相不过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对行兵打仗一事,怎么会有所了解?” “因此,便不敢多说,怕是多说多错。再则一切事宜,皇上心中自有裁夺。”说完他恭敬的,朝上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他又不傻?女儿生了皇上唯二的俩个孩子,正是所有人的眼中钉。如今已经渐有风声,说她女儿即将为后,而他则是未来国丈。这个时候他不缩着,皇上就是看在外孙外孙女的面上,也忍不下他了。 总之,万事不出头就对了。 事情到底没能吵出个结果来,启元帝头昏头胀的,往暖玉阁走去。如今秋凉,凉月阁已经不适合再住,母子三个之前就搬来了暖玉阁。 今天让人提前传了话,俩人坐在一起用膳了。见元歌用好了,转头就想去看孩子,启元帝连忙将人拉住,同时一个眼神,让屋子里伺候的都出去。 “怎么了?”元歌诧异的很。 “没想到,福乐儿竟然比朕还要忙。”启元帝语气淡淡的道。 朕?这是生气了? 元歌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还以为是朝政上有麻烦的事,便也就坐了下来,打算宽慰孩子他爹俩句。 “是吐蕃那边的事不好解决?那也别板着张脸,等会儿吓到了孩子们怎么办?” 启元帝:“......”46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实现心愿 启元帝心里别扭的很,本打算让她自己明白,这一段时日,她到底有多忽略他。但是现在也看出来,想让她自己想明白怕是不可能的了。 “福乐儿,你说说,你有多久没有坐下来,陪着我好好说说话了。”晚上也是,半夜明明什么都听不到,却偏偏觉得孩子在哭,非要亲自过去看看不可。 元歌被问住了,低头一想还真是,便是俩人一起用膳,她也是时常用了一半就跑去喂孩子。这么一想,已经对启元帝顺眼了不少的元歌,一时间竟有些愧疚了起来。 于是,抓住机会了的启元帝,趁机说了一些让人听了就耳热的话,成功的将人拐到了床上。 “别闹,待会儿还要喂孩子的!停下,这个不行......”色厉内荏的元歌,很快就被残酷镇压了。 一番折腾后,启元帝一脸餍足,神清气爽的倚在枕头上,抱着怀里的人,突然低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福乐儿,皇后我已经让她病了,等明年过了初春,挑个良辰吉日,你就会是我的妻了。” 虽然,在他的心中,她早就已经是他的妻子。 元歌愣住了。 青鸟病了的事她知道,但是此前一颗心全扑在孩子身上,她听过也就算了,并没有往深处想。如今被启元帝点穿,才明白青鸟生病背后的原因。 见元歌不吭声,启元帝还以为她不相信,接着道:“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皇后名唤青鸟,是朕手中的棋子。” “放到皇后这个位置上,一是占着位子,二是在后宫里让她明着护你,为你挡灾去祸的。” 低头吻了吻元歌的发心,启元帝长长的叹了一声道:“如今,从前我对你的承诺,终于可以实现了。”他的心愿也可以实现了。 “等回宫后,我会明言皇后病重,宫中年宴诸事,都由你来出面操持。等初春后,找个适当的时候让皇后‘病死’,你就可以与我并肩同行了。” “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了。”回过神的元歌,神色坚定的应了下来。她儿子以后要走的路,是世上最艰苦的那一条。 在此之前,身为母亲的她,应当为他扫平些障碍。大武未来的太子诸君,当然应该是又嫡又长。 又被镇压了一番的元歌,在启元帝起身去办事后,终于可以去喂孩子了。结果吃的多饿的快的女儿,已经窝在奶娘的怀里,又凶又猛的吃着了。 她的一腔母爱,只能冲儿子去了。结果伸手去抱,却摸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掀开小被子一看,竟然是这么久依然不见长大一点的小角。 这什么时候爬进来的,竟然都不曾有人发现? 一直守在一边的奶娘,吓的脸色苍白的跪下了,解释道:“娘娘恕罪,奴婢一直守着皇子殿下,一步也没有离开,不知道小角大人是怎么钻进来了。” 元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小角长的有些古里古怪的,她便不如疼凤喵儿那样疼它。小角又是个慢性子,窝在一个地方,整整一天不动都行。 久而久之,她都时常忘记自己身边,还养着一只小角了。平时没有存在感的小角,让负责喂食的宫女,常常一顿好找。 结果找遍了所以地方,转头却发现小角就在脚边不远处,也是奇怪小角来去无声无息的手段。 虽知道小角无害,但是元歌还是板着脸,急言厉色的训斥道:“这次是本宫养的宠,下回经是爬进来什么毒虫害虫,你全家的性命就都被你葬送了!” 奶娘磕着头道:“奴婢再不敢,还请娘娘恕了奴婢这一回。” 虽知道奶娘无辜,但是元歌担心有人会害自己的一双孩子,这样的事当然不会抬手就放。她冷着脸,开口道:“本宫看你也是个忠心的,这一回就且算了,去外边跪到晚上再来伺候皇子同公主。” “吃食让人给你留着。” 奶娘心里松了一口气,磕头谢恩后,便起身跪到了外面。既然皇贵妃娘娘,还让她吃东西,那显然还打算让她奶皇子的。 罚完了人的元歌,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家女儿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她。被看的一怔的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她刚刚是不是太凶,吓着女儿了。 结果就见女儿朝她咧嘴一笑。 “嫚嫚,娘的小宝贝儿~”元歌顿时笑开了脸,高兴的把女儿抱到怀里后,低头就看到儿子正在扯小角有些卷的黑毛。 怕儿子被毛呛到,元歌连忙伸手将小角拎开,结果一向不哭不闹的儿子,看了她一会儿扁着嘴就哭了。 嫚嫚看稀奇一样的看着在哭的哥哥,立刻也跟着嚎了起来,就是只听声音不见眼泪。 这么一闹,元歌顿时头昏脑胀,抱在怀里的女儿,声音不仅大,还贴着她的耳朵吼,弄的她耳边嗡嗡作响,好像快失聪了似的。 虽然很心疼儿子,但是最后,元歌还是坚决的把小角给拎走了。孩子还太小,要是不小心呛到了毛,那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底只是才俩个月的孩子,小角被拎走后,很快便也忘记了那个稀奇玩意。 在龙泉山庄里,一家四口足足待了快三个多月。久的同样留在这里的大臣,都开始进言,皇上应该启程回宫里去了。 皇上的女人孩子都在身边,可他们的老婆孩子,可都是留在府里的啊。连李青志都开始担心,等他回去后,小儿子还认不认得他这个爹爹。 启元帝觉得满月已经是在这里过的,百日宴便要回宫里办,也显的慎重一些。因此听到臣子进言,便就打算让人收拾东西回宫去。 知道这事后,元歌就想着在回宫之前,再见见小周氏。结果小周氏,给她带了一堆补身体的药材,还有一些女子养颜的佳品。 “元歌。”想着小女儿孩子都生了,小周氏便正正经经的,开始叫女儿大名。她看着还没有瘦下来的元歌,轻声道:“生完了孩子,有些东西,你也该注意起来了。”46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势起 启元帝听到所问后,也朝卧在边的小角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一边逗女儿,一边道:“小角一生出来,不像其母,也不像其父,倒像是个小怪物。” “我都弄不清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查来查去,到有些像是那神兽的模样。不论是不是也就当它是了,跟着自然想法子让它活了下来。” “也不知是天生羸弱,还是缺了什么,小角一直病恹恹的,随时都快断气的模样。没法子便死马当活马医,用了一些能吊着气,但又含有剧毒的药。” “几次毒药中和以后,也不知是不是以毒攻毒,还是有了什么转变,小角竟就这么活了下来。” 知道儿子对小角感兴趣,启元帝便道:“既然他喜欢,等他大一些,把小角给他就是了。只要不沾到小角的血肉,都不会有事的。”不然,他哪敢把一只毒物,送到她的身边呢? 元歌想想小角自己身边呆了这么久,都不曾有事,也就放下了心。 回宫以后,元歌便带着孩子们,直接回了自己的寿阳宫。从前还有人在背后嘀咕,说皇贵妃对皇后不敬,从来不曾上门拜见过。 但是此时何人敢提? 满宫的妃嫔们都还记得,若不是上天弄人,如今的皇贵妃,才是正正经经的皇后。 在启元帝的示意下,被众人渐渐遗忘,但是只要一想起来,便足以让人信服的祥瑞,再一次被人们记了起来。 流萤真凰。 所有那年亲眼目睹那一幕的人,都生出一种果然如些的感想来。如今流有越氏血脉的皇后,哪及的上天钦定的真命凤凰呢? 怕就是受不住那福气,如今才会病的要死了。 当初沸沸扬扬的传,说皇贵妃已经不能生了。连李相都确信,送了一李姓族女进宫,代皇贵妃产子。可如今叫呢?皇贵妃不仅能生,而且还一生就是俩个。 若不是真凰,这龙凤祥瑞的吉兆,又从何说起呢? 因此,皇后虽然还没死,但是在许多人的心里,皇后已经是别的人了。 据说已经病的快死的皇后,此时正在自己的寝宫里,和听说被已经折磨的快死的怜美人在一起。青鸟看着游鲢,一脸严肃的道:“真的,我是为了你好,还是少吃一点吧。” 她就没见过这么胖的暗武卫! 游鲢无所谓的又塞了一口糕点,咽下去后道:“你就放心吧,我这一辈子,大概都会留在宫里了。不像你这个假皇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就能脱身了。” 这也是她最近才想明白的。 青鸟听了一想,也觉得游鲢这一辈子,都得留在宫里当个假妃嫔了。可是又觉得暗武卫不好培养,哪能真的让一个留在宫中大材小用? 所以她还是别自暴自弃,把自己吃成了球,到时候连墙都越不过去了。这样的暗武卫,回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游鲢不为所动。 半响后,青鸟叹气道:“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想再回去,所以就由着自己这么吃?”到时候就算想把人招回去,看到肥成了球的暗武卫,也只能让她留在宫里了。 游鲢的手一僵,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青鸟的脸一沉,把桌上了点心盘子挥落在地,压着声音厉色道:“你到底怎想的,该不会是想学龙九吧!” “你别冤枉我!”游鲢也板了脸,气冲冲的道:“你当我傻啊,龙九从一开始,就是被人安插进来的。也就是说,他那小就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了!” “他所说的等他的亲人,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咱们被捡回来养着,也不是白养的,但总是给了我一条活路,不必沦到那下三烂的地方去!” “我游鲢,不是那养不熟的白眼狼。皇上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因为除了这是我身为暗武卫的责任,也是想着能报恩。” 青鸟闻言松了一口气:“你能这么想就行了,皇上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对咱们已经够好了。只要等皇上百年以后,咱们就可以去守皇陵。” “在那里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游鲢垂下眼道:“可是,谁知道我们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啊。” 青鸟无力叹气,也不再劝了。难怪想留在宫里呢,在宫里至少可以活到那个时候。 听说燕燕伤的厉害,皇贵妃发话要给她恩典,随她要嫁要留。但不论是哪一种,她大概都不会有机会,去皇贵妃的身边了。 匆匆处理了些事务的启元帝,在晚膳时来到了寿阳宫。逗过了儿子女儿,便开口说起一件事来。 “福乐儿,有些事我不会瞒你,但是祖上定下的规矩,让我不能同你详说。不过经过刺杀之事,你应当也知道了些事吧。” 元歌轻轻点头,这次她知道的事不少啊,比如之后拦住杀手的那俩个黑衣人。其中一个叫虎九的,不就是她从前,那个据说摔断了腿了领事太监么。 就那个叫胡九的。 呵,连名字都敷衍的很。 对,差点忘记了,她寿阳宫的侍卫长,正真的名字是叫龙目。呵呵,这个名字也很敷衍呢。说起来的话,妆扮成她的模样,代她引开杀手的燕燕也是他的人啊。 呵呵呵,她身边都是他安插过来的人。 感觉到那不善的目光,启元帝连忙正了正脸色,直接说起来意:“刺杀的时候,有俩个人伤的厉害。一人伤了一只眼,一个少了一支胳膊,但是按规矩,他们还不能卸下责任。” “我不忍他们丢了如今的地位,被安排去执行别的任务,便打算让他们来保护你。” 启元帝解释道:“他们俩人身手不凡,此次也是因为大意,才落的如此下场。有他们在寿阳宫里看着,我也能放心一些。” 龙目终不是普通的龙武卫,不能长久的停留在明面上,他有他该做的事。 元歌本想赌气拒绝,不过那些杀手还不曾完全解决,她担心那些人会对自己和孩子不利,最后还是应了下来。反正她拒了也无用,且对这些人是心存感激的。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丘山公子 ,回了宫,没几日便要给俩个孩子操办百日宴。元歌自然累的甘心,同时孩子们的大名,也终于定下了。启元帝这一辈,是永字辈,孩子则是誉字辈。 经白司阳卜算后,儿子圈的名是旸,女儿则是胧。定下了大名的俩个孩子,也在这一天,录入了皇家的玉碟。儿子是皇长子,女儿是皇长女。 启元帝笑着说:“福乐儿,你看,咱们的孩子又回来了。这长子长女的位置,便由他们自己来占着吧。” “本该如此。”元歌淡淡的应声,她有这个福气生下双胎,说不定就是那个无缘的孩子,回来找她了。不然让个没有出生的孩子,占着那个位置,也不是福气。 想必明年,不会再有人为这个事来弹劾她了吧。自她得了俩座城池,一直都有人为这个事来参她。不过那聪明的,看到启元帝坚定的态度已经放弃。 但有些人却觉得,是她这个皇贵妃蛊惑了皇上,一直坚持不懈的上奏章。这些人又都是耿直之人,启元帝不能为这事发作他们,奏章便一直压而不发。 如今她已经生下了孩子,那俩座挂在她名下的城池,在众人看来那就是皇子皇女的。 这回总该消停了。 就在元歌忙着百日宴时,北地边疆的戎城,迎来了一队奇怪的人。为着的年轻男子,说他们是过路的商人,但是这一行人,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商贾之辈。 戎城的守备听到手下报上来的情况,立刻怀疑起这些人的来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如果只是商贾便罢了,但若是吐蕃混进来的细作呢? 但是不等守备命人,将他们拿回来盘查,这一行人就悄然无声的,从戎城里消失了。自此,戎城的戒备越发森严了。 假扮商贾来到此地的岳永深,此时已经带着人出了戎城,出现在大武同吐蕃交界的平原上。 “戎城守备不错啊,这样有警醒,想来吐蕃的细作是混不进来的。”岳永深哈哈的笑着道。 护卫们注意着周边的动静,就怕万一碰到了出来巡查的大武兵马,或是吐蕃的人马。其中一名中年人,板着脸道:“事关家国,怎么会不谨慎?” 岳永深见这名中年人开口,脸上的神情,便有些讪讪起来。无他,这一位是他的老丈人来的。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老丈人说怕女儿年纪轻轻的就要守寡,这才跟着来保护他。 他觉得老丈人真是太看不起他了,他岳永深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吗?不过他不敢顶嘴,不然媳妇非得让他好看不可。 岳永深时常觉得日子很难过,从前他是少主,如今是令主,这些人怎么就这么不拿他当一回事呢?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面对叔伯辈的老人,岳永深总是忍不住的怂,不然他怕自己惹到了他们,迎来的就是嫌弃到底,忍无可忍之后的背叛。 当然,这些人从他还是个流鼻涕的小子时,一直嫌弃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要背叛的意思。 见到令主兼女婿的岳永深,露出那讨好的笑,齐常忍不住嫌弃的翻了个白眼。这个臭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变。 早些年武艺初成,便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简直就对不起这么多年的辛苦,非要去刺杀‘大奸臣’李相。被收拾一顿老实了,如今又非要来刺杀吐蕃国主。 不闹点事出来,他就不舒坦是吧? 不过眼前人,早就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毛头小子,而是接了太平令的令主了。令主有言,他们便要誓死相随,共同进退。 何况也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齐常想起来,年轻那会儿,他也跟着这小子的爹,宰过几个想当土皇帝,不把人当人看的贪官污吏。不过到底是不一样的,这回他们要杀的是吐蕃的国主。 再是番邦小国,也是一国之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刺杀的。 “真的非要今天动手?不如再探一探吧,若是一击不成,对方有了防备,那就再难成事了。” 说到正事,岳永深神色一正,点头道:“是,最好今天夜里就动手。虽然我们行事隐秘,但是来了一群外人,总会留下痕迹的。” “若是对面有老道之人,发现了有外人潜进来,到时候我们可就被动了。” “今晚就动手。”岳永深声音坚定的道。 吐蕃果然毫无防备。 吐蕃国主虽然担心大武,在忍无可忍之后,调遣大股兵马铁了心要攻下吐蕃。但是他手下的一名谋士,却道大武不会有此举。 无他,吐蕃虽地域辽阔,但是却非常贫瘠,只能靠放养牛羊而活。但是往往一到冬天,除了冻死许多牛羊,也会死很多牧民。 这样一个小国,花大代价攻下来,可是非常不合算的。这样得不偿失的事,大武不会干。吐蕃一边怕,一边为了让冬天好过些,便去大武抢掠。 另外还去和别的小国接洽,比如一起攻打大武,一起拿好处之类的。但是除了被坑了的吐蕃,别的小国那是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呵呵,他们等着看吐蕃怎么死。 吐蕃国主无声无息的死在了深秋的夜里。 岳永深一行人,顺利的刺杀了吐蕃国主,平安无事的从吐蕃的王庭里脱身了。但是倒霉的是,在回大草原里,却遇到了成群成队的狼群。 被狼群追了俩天俩夜的他们,终于在出现伤亡之前,将头狼给杀了,才狼狈不堪的回到了大武的地界。当天夜里,就把吐蕃国主的头颅,送到了守将的案几上。 同时留有一书:吐蕃国主之头颅。 落款是丘山公子。 守将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俩天,吐蕃驻军的动向很奇怪,竟是不动声色的在慢慢撤离。他动用了几名钉子,都没能探出来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这真是吐蕃国主的头颅,他到也能理解消息,为何被封锁的如此密不透风了。 是何人所为呢? 守将盯着纸上的落款,浅浅一笑。丘山为岳,不过是越吧。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竟为了皇室,做出这样的事来。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娘娘千千岁 放下手中的密报,启元帝微微一笑,心想此任太平令平,到有几分血性。也不知太平祖姑婆,是何等惊才绝艳之人,连后人也如此出色。 暗武卫的消息,只比这封密报晚了半天,但是其中内情却更加详细。吐蕃国主被刺身亡,在短暂的恐慌之后,吐蕃迎来的是巨大的动乱。 因为老国主还没有定下继承人,其十几个儿子,都觉得自己才是下任国主的人选。那叫争的一个你死我活,就差没有当面咒自己的兄弟不得好死了。 启元帝很满意吐蕃此时的情形,既然老国主狼子野心,为人所挑动,正好就换一个向着大武的国主。当及便下令,命人将有力争位的吐蕃王子消息都报上来。 他要在当中,挑一个最无能的,扶他上位。希望在来了大武后,他能与高丽的王子合的来。 至于前朝的那些余孽...... 启元帝几乎要冷笑出声,这些人到是能忍,从百多年前就一直蛰伏之今。只可惜魏皇室气数已尽,光凭着这些人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那些杀手已被屠戮殆尽,包括叛徒从前的龙九。只是可惜,抓出来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真正的幕后主使,尚不曾找到。 但是也不足为惧,百多年都已经过去了。曾经以魏皇室为正统的人,早都已经埋进了黄土。如今这是大武,是越皇室的天下。 年宴上,元歌已经瘦了下来,虽不如从前那般纤盈,却是婀娜了许多。宴上诸命妇,几乎都已经将她当做了皇后来对待。 唯一不配合的,便是傅昭容神色阴郁,竟然还提起了卧病在床的皇后。但是却没有人接她的话茬,把她给气的够呛。 眼见都去给皇贵妃敬酒了,她气咻咻的砸了下杯子,心想这些人可真是没良心。皇后之前对她们多好,结果还没如何呢,这些人转头就去捧别人了。 要是皇后娘娘知道了,恐怕再大气也要心寒的吧。她是真搞不懂,皇贵妃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皇上这么喜欢他? 年宴过后,因为皇后病重,春种的便只有耕礼,而没有织礼。启元帝想到二月他的诞辰,又会有附属国前来送美,便把青鸟的死期定在了那时。 二月初,皇后几次病危,道她命不久矣,就是放不皇上。不过皇贵妃人品上佳,又育有皇长子和皇长女,有她照顾皇上也是放心的。 皇后请皇上在她去后,以自身为重不必守丧,另立皇贵妃为后。 帝拒,后跪求,帝允。 一个月后,皇帝册封皇贵妃为后,普天同庆。 再次穿上后服,走在皇祠的那条路上,元歌的一颗心平如水,只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曾经的几世。这条路,她走了几世,如今才刚要走到。 踏上最后一层阶梯,她搭上启元帝伸出来的那只手,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的人。此生,她终将与这个男人,在宫里纠缠一生。 启元帝满脸的笑意,朝刘义使了个眼色,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人,便冲了出来。 “皇上,刚刚八百里加急到了,吐蕃使臣来朝,奉上的不仅有降书,还有牛羊万头,上等良驹俩千匹!” “甚好。”启元帝淡笑着,侧脸去看身边的人。锦上添花又如何,他只愿世人忘记前俩次封后的失败,而记得今日封后带来的喜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封了后的日子,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连宫殿了没有换,依然住在寿阳宫里。其实只是住了几世,都已经住习惯了,便不想再换。 但是却成就了她的美名。 人人都道,皇后是敬重先后,才会有此一举。 让人不解的是,先后竟没有谥号,只是以后礼葬了。墓碑上的字,竟是越氏皇后越青之墓。这样写,后人都不知,这哪位帝王的皇后了。 这些都是不合理的,但是做主的人却是天下之主,也没有人会为了突然冒出来的先后出头。 无形之中,好似启元帝并没有迎娶过皇后,而眼下的这一位,才是元后。 今天的皇后娘娘,正在教她的孩子们走路。早在五个多月时,嫚嫚就会喊娘娘。如今都快九个月,母后俩个字也能清晰的吐字了。 至于儿子壮壮,到比嫚嫚还早一些开口,但是却不喜欢叫人,常常是逗了半天,才能听到一声。让元歌嫉妒的是,启元帝一来不用逗,儿子就会主动叫父皇。 对于皇后娘娘的抱怨,柳嬷嬷有些无奈的笑了,主子没事就爱逗皇子殿下,这才叫皇子殿下叫人叫的不情不愿,偏主子还就喜欢逗性子冷淡的皇子。 好在如今主子放正了心态,不像从前那样万事不理。自封了后,便开始好好打理宫务,这才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逗皇子殿下。 临近用膳的时候,周良辰来回禀:“主子,皇上有事要忙,让您带着皇子同公主殿下先用膳。” 元歌听了,便知道启元帝今天晚上,又要翻窗子进来了。 启元帝倒是想天天都来,可一来就算是皇后,这专宠的名声也不好听。二来日日都踏足后宫,听着也不像,便隔着几天,便会‘有事要忙’。 这天晚上,启元帝来了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缠上前,而是正色道:“福乐儿,我带孩子们出去趟。你不要担心,很快就会回来。” 这大半夜的,要带孩子去哪? 元歌看到启元帝那副纠结的神色,好像很怕她问,便抿了抿唇道:“去吧,注意别让他们着凉了。”去就去吧,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不过她相信不会有危险。 启元帝顿时松了一口气,一手抄起一个,便跳出窗子,一会儿便没了影。 皇宫又被称做皇城,可见其占面之广。而唯有大武历代皇帝,才知道皇城之下,还有一个地宫。此时,启元帝抱着俩个孩子,出现在了昏暗的地宫里。 “皇上。”龙角同龙目,带着一众暗武卫跪下相迎。 章节目录 第406章 看好戏 这么多的人,行举之间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启元帝神色严肃的扫过跪下的人,淡声道:“起吧,那么人呢。” 这次启元帝带着俩个孩子来地宫,是来挑选以后保护他们的人。不过说是挑选,最重要的那几个,却都已经定下了。 因为暗武卫出现背叛者,先皇去世后的上任暗武卫,得知消息后,把他们的儿孙辈送来了。以后人数最少的龙武卫,将不会是收养来的孤儿,而是暗武卫的后代。 龙角带头站起身,手朝后一扬,二十几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从后面走上前齐齐跪下。他们的眼神,都热切的看向被启元帝抱在手里的孩子。 准确的说是越誉旸,那是他们未来的主子。 启元帝看到这些少年的举止,心里不由暗自点头。这些少年,由他们的父辈教出来,比半途捡回来的孤儿更加的出色。 “上前,见过你们的小主子。”他朝少年们说道。 站在前面的,是几个交为大一些的,闻言起身缓步上前,探头去看被启元帝抱着的孩子。 俩个孩子都还睡着,任是再心狠的人,见到这样可人的孩子,一颗心都得软上几分。也不知嫚嫚是梦见了什么,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道声音,在这个森冷阴暗的地宫里,显的如此的突兀引人注目。站在后边的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公主殿下的笑颜。 启元帝也被笑的眉眼柔和起来,抬头轻笑着问道:“这是朕的小公主,此次不仅是想让你们见见未来的小主子,也是想挑出几人保护她。” “谁愿意保护公主。” “属下愿意保护公主。” “属下也愿意保护公主。” ...... 二十几名少年中,有七、八人出声愿保护公主。但是启元帝只挑了四名,其中一个便是站在身边一个。因为刚刚他发现,别的人都在看他的儿子,唯有这一名少年看向了嫚嫚。 这世间,人与人也是讲究缘的。 这一切,元歌都并不知晓,左等右等也不见启元帝,带着孩子们回来,便自行睡下了。明天起来她还有事要忙,反正启元帝也不会把孩子带去卖了。 日子慢悠悠的过着,启元帝偶尔去临幸下别的宫妃。这事元歌没有再过问,是不是还像之前那样,只是做做样子。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是不是做样子了。 就在孩子们过了周岁生辰时,从前的柔妃,如今已经升到了正二品的良妃,禀上来已经有了二个月的身孕。一看彤史,那段时日启元帝确实翻过她的牌子。 元歌听到来报的消息后,不由愣了一会儿,转头问柳嬷嬷:“良妃姓什么?” 柳嬷嬷本还想劝主子不要伤心,结果却听到这一句,不由怔怔的答道:“回主子,良妃姓方,家世并不如何,但是有个公主外祖母。” 原来是方韶凝。 元歌记得,这个方韶凝前几世一进宫,便是正二品的淑妃,有了身孕后便立刻成了方贵妃。当然,她的孩子没能生下来,罪名还被砸到了她的头上。 忽略心里的那点不舒坦,在启元帝晚上来时,她把这事当做喜讯说给了他听。 结果,启元帝默了半晌后,抬起头义正言辞的对她道:“福乐儿你相信我,我没有碰她,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是我的。” 元歌也默了。 她不觉得启元帝为了讨她欢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宫妃有了身孕,不是皇上的,又会是谁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实在好奇,为什么启元帝会这么肯定,难道他真的没有碰过方韶凝吗? 启元帝的脸红了,他说不出,其实他在为她守身的话来。从前她酒醉时说的话,他一直都莫名记在了心里。他不想她嫌弃他,会觉得他碰过许多女人,脏臭的很。 宫里几个据说被临幸过的妃嫔,实际上是他用了至幻散后,让个老嬷嬷用角先生给她们破的身。 这样她们怎么可能会有身孕。 听着启元帝的解释,元歌没有多想,只是却记起来,今世回来时,她想着能看启元帝的好戏。比如有妃嫔耐不住寂寞,让他戴绿帽子的事。 结果现在到好,连孩子都弄出来了。 元歌几乎是语带兴奋的问道:“那如何是好?如今宫中都已经知道,良妃怀了身孕,结果你却说孩子不是你的,这事却又不能说出去。” 启元帝一点也不生气,良妃给他戴了绿帽子,但是让他认下这个便宜孩子,那是不可能的。这事也是恶心人,他忍着心中被冒犯的感觉,不敢露出气恼的神色,就怕让元歌以后他在乎那个良妃。 憋着一口气,他语气冰凉的道:“既然她想生,那就让她生,朕让她一尸俩命便成了。” 元歌无所谓的挑了挑眉,看来这一世的方韶凝,孩子依然还是生不出来啊。 在入冬时的第一场大雪里,肚子已经大起来的良妃,不慎摔了一跤。因为摔的太厉害,不仅没保住孩子,连性命也没了。 如今后宫里的妃嫔,已经不是从前刚进宫的小姑娘,暗地里什么话都敢传。纵然有人在心里觉得,会不会是皇后担心良妃出生皇子便动了手。但是无论怎么想,面上都不会露出一丝一毫来。 不过,这不包括一个人。 傅昭容已经成了傅容妃,要说如今最恨皇后的人,除了她没有其他人。她总觉得皇后一出现,她的人生几乎就硬生生的被改变了。 现在,她还觉得是因为皇后的原因,先后才会死的那么的凄凉。讨厌一个人,那么她的存在便都是错的,何况还挡了自己的路呢? 傅容妃在下定决心动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也是为先后报仇啊。当初先后对她那么好,如今她便还上几分,除了李元歌这个恶毒的女人。 没了李元歌,她会把她的孩子当做自己生的,毕竟那也是表哥的孩子。 手里拿着,傅家自宫外找来的毒药,傅丹瑜缓缓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将计就计 镇国公府周家,交到元歌手里的人脉,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她已经完全将之收拢在了手里。何况她贵为皇后之尊,宫里的人有什么动作,还真瞒不了她。 这俩年的时间,傅丹瑜已经慢慢变成了,她曾经见过的那个傅容妃。面上一派天真灿烂,便无心之间说的话,句句都戳人心窝子。 看在启元帝的面上,再加上也确实没将傅容妃放在眼里,至今她都没有动手收拾这个表妹容妃。但是如今傅容妃为了私欲,连毒药都弄进了宫,她自然也就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最后,她打算将就计。 有了元歌的话,那碟子掺了东西的薏仁桃酥,便顺利的送到了她的面前。扫了眼大气都不敢出的柳嬷嬷等人,她挑了下眉,浅笑着说道:“是上等的薏仁呢,瞧着倒是可口,不如拿来本宫尝尝?” “主子......”柳嬷嬷哭笑不得的喊了一声,从前主子那叫一个稳重。如今长了年岁,生了孩子,人反倒变的俏皮起来了。 这可不是小事,也能拿来说笑,真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瞥了眼燕燕,也是被主子说的话给震住了。她们都觉得,这毒药都已经到了面前,主子就算不震怒,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才对。 见身边的人都不配合,元歌有些无趣的收起了笑,淡声道:“这碟子重金难求的好东西,先好好收起来吧。等皇上来了,让他看看她好表妹做的事。”可不是重金难求么,这里面的毒药可不是普通的毒药。 虽比不上启元帝那次中的毒,却也是入喉即发的剧毒,没有雪莲百解丸的她,恐怕是等不来神医救治的。 虽说将计就计,元歌也不会蠢的真的假装中毒,或是让身边的人中毒。要不是她放松了口子,这碟子东西,别说送到她面前,毒药一进宫就能人赃并获了。 不过这样,她却有些担心不能一举扳下傅容妃。因为曾经,启元帝没有对她这样上心时,对有着母族血脉的表示极为容忍。 这一世,虽说因着启元帝的一颗心,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并没有对自家娇俏的小表妹多看一眼。但是世间的事,牵到了血脉亲缘,人总是会心软一些。 还是将添了毒药的吃食,呈到启元帝的面前,才足够让他明白对方的心思毒辣。 这一天,到了晚膳的时辰,启元帝是被寿阳宫的人给请了过来。一进门,便发现案几上放着一碟点心,不由笑着道:“福乐儿这是馋嘴了?快要用膳了,还让人把点心呈了上来。” “哼。”元歌冷冷一哼,面无表情的道:“哪里敢馋嘴呢?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听语气不对,启元帝坐下来扫了眼那碟点心,正色道:“怎么了?这东西不妥?” 屋子里没有留伺候的人,元歌伸手拿起一块点心,朝启元帝道:“皇上,这点心里放了钩吻,不用多食,只要这一小块点下入口下肚,明年的此时便是我的忌日了。” “真是胡闹!” 启元帝腾的站了起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点心,丢回盘子里,扬声道:“刘义!” 门外的刘义应声而入。 “这里面有毒。”启元帝指着那碟子点心,沉声道:“拿到寿阳宫外面,好好的处理掉!” 见到启元帝的反应,元歌心头一凉,半晌后翘着嘴角讥讽的说道:“皇上这是何意?莫不是担心臣妾会对容妃做什么,才急着将证据给毁了?” 眼见刘义拿着碟子出去了,启元帝才生气的瞪了她一眼,轻拍了下桌面,又道了一声胡闹。 启元帝自然不是想销毁证据,而是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让他心有余悸。一看到这些不利的东西,出现在她的宫里,便升起一股随时会失去她的感觉来。 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唯有他一人知晓。若是他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会有如此诡异之事。那些明明算不上危害的事,或者物,一到了她的身边,立刻便成为了催命符。 一个不小心,便是连桌角,都能要了她的性命。 虽然如今灾厄已解,但是启元帝的心中,他依中担心害怕着,又会出现什么意外,将她从他的身边夺走。 看着元歌那不解而又怀疑的眼神,启元帝叹了一声,将她的刚刚拿过点心的手抓住,让人打水进来,然为亲手替她清洗。 “知道有毒,怎么还傻的用手去抓?若是这样也会中毒,那该如何是好?”启元帝一边轻柔的,替元歌清洗着手,一边慢慢说着。 元歌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启元帝,都说了毒药是钩吻了,这种穿肠毒药,怎么能腐蚀人的皮肤? 启元帝低着头,用洁白的布巾擦净她的手,才抬起头说道:“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论是毒还或是旁的,一概拦在你宫门处,不准以身犯险。” “至于傅容妃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她以后都没有办法再来害你了。” 元歌忍不住的避开了启元帝的目光,无他,那里面的深情,厚重的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她真的不懂,启元帝对她的深情到底是如何而来的。 细算起来,在怀上孩子,甚至在刺杀之前,她对启元帝都是平平。到底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以至于他如此的深情? 之后俩人沉默的用膳洗漱,一起躺下后,元歌都还是想不明白。不过俩天后,她却知道了,为什么启元帝说傅容妃再也没有办法害她了。 也不知道启元帝做了什么,前一天傅家有女眷进宫后,第二日傅容妃就病的起不了床了。 她的耳目传来消息,说傅容妃其实是中了毒。现在已经在咳血了,怕是不出几天,就要一命归西了。而那毒药,便是傅家女眷带进来的。 又过了俩天,她的耳脉才弄清了原因。因为启元帝知道,若是没有傅家相助,傅容妃哪里能寻来毒药。因此便传话,让他们自己处理傅家的女儿。 只是启元帝也没有想到,傅家能下的了这样的狠手。201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抛弃 一直以来,启元帝和傅家都没有很亲近。幼时在先皇的有意下,就没见过几次傅家人。直到他登基了,才同傅家的来往多了起来。 但是这时的启元帝,看到傅家除了是血亲外,也是他的臣子。可是就算对傅家不够亲厚,也恨傅家意图伤害元歌,他依然狠不下手除了傅家。 所以,启元帝招见了傅明辉,将事情说了出来。他言明不会降傅丹瑜的位份,但是一生都会被禁足,无诏不得外出。 接着便是暗示,舅舅年事已高,不如退下去休息。傅家的子弟们,有他照看着前程不会差。 只是启元帝没有想到,傅家竟如此狠心,竟然进宫逼傅丹瑜去死。现在还有脸来他的面前哭。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哭的毫无尊严,可他却一个字都不信。 傅明辉也是在赌。 这个当皇上的外甥,与傅家向来不亲,还是他一直主动关心,才时常有些赏赐和来往。说什么傅家的子弟,他会照应,但是等他退下去,定是只会拉拢他的心腹。 如今在傅明辉的眼里,女儿已经成了废棋。意图谋害皇后之罪,虽然没有定死罪,却也一生都被圈起来了。若是女儿不死,皇上以后偶然想起,那不是要迁怒傅家? 所以,虽然也心疼,但是女儿还是去了的好。不然被圈禁一辈子,那也是受罪。 此时傅明辉很是豁了出去,哭的一点也不讲究,那真是鼻涕怀眼泪齐飞,张着嘴对天哭嚎。 “皇上大恩,饶了丹瑜的死罪,本该跪谢皇恩。可是,可是那个丫头打小就是个硬脾气,一听到要此生都要被禁足,竟......就这样想不开了......” 启元帝从头到尾,都冷着一张脸,忍了又忍,才没有直言让他滚出去。这个舅舅说的好听,但是到底如何,他心里明白的很。 不过是不肯退下,怕没了尚书之位,傅家将会一落千丈。但是实际上,他是打算在傅明辉退了后,给一个能世袭三代的三等爵位。 但如今,什么也没了。 冷眼看着傅明辉做戏,启元帝终于开口道:“傅大人回去吧,朕还有事要处理。” 傅明辉心中忐忑不安,不过抬头对上那冷然的眼光,心里一怵,只能告退。回到家中后,简直一刻也定不下心。不过到了第二天,也没见皇上罢免他的官职,终于稳下了心神。 想来皇上对傅家,还是有些感情的。 在傅明辉忐忑不安的时候,元歌也正同启元帝说起此事。虽然她并不在乎傅丹瑜是生是死,但是见到她被亲人逼着去死,也是忍不住唏嘘。 “傅家怎么敢这样做?谁也不是蠢的,有眼睛的都能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昨日进宫的,是傅家的长媳,难道容妃的亲母也是同意了的?” 启元帝冷笑:“傅家这一代,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才,如今连名声也坏了,想必也就这样了。”看在母后的面上,这是他最后一次容忍傅家了。 “至于傅夫人是否同意,都不重要。便是不同意,难道她还能强的过傅大人?” 元歌无奈的叹了一声,觉得自己当真是幸运。虽生母已逝,但小周氏待她如同亲女。便是父亲那样冷情的人,看重权势,便是也看重自己的骨肉。 瞥了眼启元帝的脸色,她想了想后随口道:“皇上,神医如今还在京中,不若请她为容妃把毒给解了?”傅丹瑜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了,是死是活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是看样子,启元帝心中是极为不舒坦的,毕竟那终究是他的母族。她一句话卖个人情,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启元帝却摇了头。 “不必。”启元帝深吸了一口气,虽脸色还是难看,但已经缓和了很多。他柔和的看着身边的人,开口道:“你心善放了她一马,可世事无尝,若以后她得了机会,又要害你呢?” “再说,连傅家人都不心疼,我们也不必替他们心疼。说不定现在去了,对她也是幸事。” 元歌也只是随口一说,启元帝都不想救傅丹瑜,那她又何必操心? 咳着血的傅丹瑜,连个太医都没有,从中毒后撑了五天,终于去了。元歌也不想同个死人过不去,以妃礼葬了傅丹瑜。 已经被关了好几天的傅夫人,在看到送来的膳食里,全都是素食时,便明白了一切。 “瑜儿,瑜儿,娘的瑜儿啊!!” 悲伤至极的傅夫人,在醒过来后,人就半疯了。时常在屋子里喊,她是皇后之母。 听到耳目报来的事,元歌也只叹了一声可怜,一双眼睛柔和的看着,由人扶着学走路的一双儿女。 周良辰跪在门口请了个安,柳嬷嬷出去再回来,便告诉她,怜妃求见。 元歌知道怜妃,本名是一个叫游鲢的暗武卫,她奇怪对方的来意,便让人把孩子都抱了下去。 游鲢进来,便看到皇子同公主被抱走。她抿了抿唇,压着心里的忐忑,踏进了殿中。看到周边,只有柳嬷嬷并燕燕在,她便开始行礼。 单膝跪地,低头道:“属下游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见游鲢不行妃嫔礼,而是行下属礼,元歌怔了一会儿,便浅笑着道:“这就奇了,本宫怎不知有这么一个伶俐的属下?” 虽说言词疏远,但是她还是让柳嬷嬷退下去了,只留着燕燕在一边。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竟然想到来找本宫。” 但游鲢依然不肯说,暗看了一眼燕燕。 元歌沉默半晌,终于挥手让燕燕也下去了。 游鲢咬了下唇,鼓起勇气道:“皇后娘娘,您知道属下的身份。不瞒娘娘,属下此生大约都会是怜妃这个身份,出不了宫了。” “求娘娘开口,在皇上面前说俩句,能不能让属下假孕,然后抱养一名女童养在膝下。” “不然,皇上仅有一子一女,有些说不过去。” 听到这话,元歌这下是真愣住了。这游鲢的想法,虽太过出格,便也在情理之中。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养大的心 到是个有想法的。 元歌瞥了眼游鲢,看着她那比她瘦身之前,还要圆润一些的身段,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她说的话没错,启元帝虽然能守着她和孩子过,可是别人却不会满意。 到时,别人不会说启元帝如何,只会说她这个皇后心狠手辣,容不下别的妃子,才会没有别的皇嗣诞生。事实上傅丹瑜的事,宫中不少人都觉得,是她下的手吧。 沉默了半晌后,元歌朝游鲢抬抬手,淡声道:“这事本宫知道了,你回去等着吧。” 虽然没有等到确切的答复,但是游鲢也不敢纠缠,谢过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老实说,元歌觉得这想法挺不错的,于她有利而无害,只是不知道启元帝会如何想。虽说游鲢是想抱养女童,但是终究乱了皇家的血脉。 她没有把握,启元帝会同意此事。 听了此事,启元帝果然很不悦。 “真是放肆,她竟然敢来找你。”启元帝的眉狠狠的皱在了一起。 不过生气的地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元歌悠悠的斜了一眼过去,轻哼道:“当然是来找我,她是妃嫔,我是皇后。她想要孩子,自然得问过我这个皇后。” 这些话,她带着点试探。 启元帝愣了下后,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的笑脸,语气纵容的道:“是,想要孩子,自然该来找皇后。我的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再给我生一个?” “说正经的!”元歌狠狠的拍开了,启元帝已经贴过来的手。 被拍的有点狠,启元帝缩回手低声嘟囔道:“是说正经的啊,绵延子嗣可是人之根本,国之大事。” 这话题歪的,元歌这下也知道了启元帝对此事的态度。虽然并不意外,但是还是有些失望。 “是我想的太浅显了,这种事的确不能为之,我也不会再提了。”虽然这样说,但是她心里面,还是忍不住的失望了起来。 想起之前,他肯为了她立了个假皇后,如今却不肯认个便宜女儿,莫名的竟有些委屈了起来。察觉到自己的心态,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人性果真贪贪婪,有了很多,却还想要更多。 见元歌脸上淡淡的失落,启元帝忙正色道:“你别多心,这办法确实不错。认一个女儿不算什么,不过养大嫁出去罢了。” 尤其游鲢所扮演的身份,之前只是一名没有家世的宫女,所出的女儿不封公主都很正常。只是他觉得,游鲢在宫里把心养大了,起了这样的念头不说,竟然还敢越过他,直接将事情捅到了她的面前。 当真该死。 “但是福乐儿,游鲢所说虽解决了问题,但是说到底却是为了她自己谋利。”如若今天允了此事,等那个孩子长成,也就能接她出宫奉养。 而游鲢便能彻底脱离暗武卫的身份了。 此例不能开。 启元帝接着道:“这法子不错,但是却不能交给游鲢,她已经起了私心,并不能让她来办这样的事。”游鲢的念头并不算错,但是不能放纵。 元歌明白了启元帝的意思,不由问道:“那这事能交给谁?此事非同小可,绝不能轻信于人。” “没错。”启元帝沉吟了下后道:“宫里的那些女人,谁同你比较亲近,且家世不高的?” 元歌第一个想起的,便是已经升到了婕妤之位的张如宛。此女从前还是容华时,心思便挺正的,至今也不曾变过。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张如宛会入宫,是为了家中被妾室压的抬不起头的母亲。自进了宫得了位份,家中母亲好过了许多,便一直都安安份份的待着。 这一世张如宛明面上,是她的人,就是有人想做什么,也不敢拿她作筏子。不像前几世,不争不抢的张容华,反倒死的凄惨。 “张婕妤到是个实诚人。”元歌缓缓的说道。 启元帝根本不知道张婕妤是哪个,不过既然元歌说人不错,便打算让人去查一查。若是此人能用,那事情便能解决了。 等查过之后,启元帝也觉得,张婕妤可以用。只不过还要再试一试。几番试探之后,俩人都觉得,此事由张婕妤来办再好不过。 只不过当面说起来,不能说启元帝是不想亲近别的妃嫔,而是说刺杀时伤了身子,以后怕是不能再让女子有孕。因此,便让张婕妤假孕,抱养一女在其膝下。 不知道张婕妤是怎么想的,但是启元帝知道后,当天夜里,就把人给压在身下,挑着眉问:“听说我伤了身子,以后不能再让女子有孕?” 元歌神色从容:“不这样说,那要如何?要不告诉张婕妤,其实是皇上想为我守身如玉?” 启元帝:“......” 这一切,游鲢都不知,她一日日的等着,越等心里面越没有底。一开始时,她还觉得皇上看重皇后,有皇后开口,此时当七成的机会。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却依然没有消息,她心里面便开始害怕了。 那天夜里,她正睡的不安稳,朦胧间对上一道冷冷的目光,也不知在一边看了她多久。 “谁?”游鲢忙跳了起来。 来人冷笑:“怜妃娘娘睡的可好?” 听到这声音,游鲢顿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她心中不安,起身单膝点地,垂头道:“属下见过大人。” “哪敢啊,怜妃娘娘。”来人正是负责游鱼一组的鱼夫,他目光森冷的看着游鲢,冷笑连连。他还才知道,手下的人当中,竟出了这么一个心大的人。 见游鲢一脸恐慌的跪在那里,却还是满脸的不解和茫然。鱼夫目光更冷,开口道:“龙目大人有令,此后人就以这个身份,留在宫中不必再回去了。” “此后你也不再是暗武卫。” “虽皇上仁心留你一条性命,但你这一身武艺却不能留,不然在宫中却是个祸害。” 游鲢想解释,想求见皇上,但是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被鱼夫森冷的目光定在了原地。见他上前,才回过神想往后退。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消停了 但是退也无用。 鱼夫箭步上前,闪电般的出手拧住游鲢的双手,只听一阵脆响,接着便是双足,又是一声喀拉,游鲢便满脸冷汗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 鱼夫收回手,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道:“你四肢筋已毁,以后力气便同一般女子了。要怨就怨你自己的心太大了,有龙九背叛在前,皇上能留你一条命已经开了天恩了。” “此后,你好自为之。” 前脚皇上的表妹容妃没了,后脚宠妃在求见过皇后,没几天就莫名伤了手脚起不了身。满宫的妃嫔吓的夜不能寝,就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一个月后,传出张婕妤有身孕的消息,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张婕妤已经命不久矣。没见怀了身孕的柔妃,莫名摔了一跤,连命都没了吗? 苏昭媛进宫以来,只侍寝过俩三回,便再也没有见过皇上。若不是满宫的妃嫔,差不多都是这个待遇,便要被打入失宠的行列了。 人过的不如意的时候,便会去找原因。而苏昭媛觉得,她过的不好的原因,是因为从前的皇贵妃,如今的皇后所导致的。 不过眼见,连身为皇上表妹的傅容妃都不敌败落,丢了一条性命。又见宠妃怜妃似得罪皇后,而受了伤,她哪敢轻易有所举动。 现在得知张婕妤有孕,顿时觉得机会来了。若是这一回,张婕妤也同良妃似的,莫名丧命或落胎。那么就算不是皇后干的,众人也都觉得是皇后所为。 只是苏昭媛联络了家里,就等着出事的那一天,却一直等到了张婕妤快要生产了,也不见皇后动手。急的她差点自己动手,好不容易被身边人给劝下了。 说不定,皇后是想在生产的时候下手呢? 元歌算着差不多了,便示意张婕妤该生了。等过了俩天,下边来回禀,张婕妤已经发动了,便神色淡然的点了点头。 柳嬷嬷不知其中内情,还怕自家主子心里不舒坦,在一边道:“主子,张婕妤家世不显,就算是生了个皇子,也算不得什么。” “张婕妤也一直向着您,正好以后可以当做咱们皇子殿下的助力。而且啊,听说张婕妤那肚子圆圆的,又是爱吃辣,定只是个皇女罢了。” 看着柳嬷嬷絮絮叨叨的模样,元歌心中忍笑,面上依然是一派冷漠,只是沉着脸点点头。 等到来报,张婕妤已经生了,元歌才乘着凤辇,慢悠悠的到了张婕妤住的地方。 张婕妤‘生’的时候,整个人都吓的直流汗。就怕哪里出了什么差错,被人给看出来了。虽然知道有皇后安排,皇上默许,还是抖个不停。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松了一口气。 她躺在床上,隔着道帘子,听见皇后对她道:“你为皇上诞下皇女,本宫也记你一功。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今又贵为皇女生母,本宫便做主升你为昭仪。” “谢皇后娘娘大恩大德。”张婕妤倚着床头,半伏下身恭敬的说道。在场的人都觉得这谢恩词有些怪,但是只有她同皇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张婕妤知道,若不是有皇后娘娘,今天生下皇女的人,就不会是她了。 在二皇女的百日宴上,启元帝也定下了这个便宜女儿的名字,越誉姽。所有人都说,皇上也是喜欢二皇女的,唯有张婕妤清楚,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苏昭媛更是傻了眼,说好了皇后要害人呢?张婕妤不仅顺利的,产下了二皇女,如今都已经成了正三品的昭仪了啊。 那样家世不显的女人,如今竟然是上九嫔之首,而她不过是个昭媛。同是正三品,可张昭仪偏偏要比她贵重几分。 苏昭媛气的牙根都快咬断了,又狠不下去手,去做那毒辣的事。她只能告诉自己,这回皇后没动手,是因为张昭仪是她的人。 下一回,再有妃嫔有孕,恐怕就是和良妃一个下场了。但是她等啊等啊,一直等到了大皇子殿下,在八岁那年被封为太子储君,也没能等到再有妃嫔孕。 就是皇后,自生了龙凤双胎后,也再也没有动静。这一下,所有人都开始嘀咕起来了。要是只有皇后能生,还能说是皇后弄的鬼。可是皇后没有再有孕,满宫里那么多妃嫔,别说生下来了,连个有消息的都没有。 该不会,该不会是皇上不对吧? 猜来猜去想来想去,所有人都冒出了这么个猜想。更有人想起,几年前那场刺杀,是不是让皇上身体伤了元气,难以让女子有孕。 也说不定是伤到哪了? 第无数次被人猜,不行了的启元帝,这一回不仅不能辩解,还让莫御医配合的放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出去。这样一来,在心底各中盘算的,顿时消停了许多。 皇上已经有了太子,不能生了也不算啥,只是他们的野心没了实施的机会而已。 宫中只有三个孩子,太子储君不必说,自然是头一等的。接着便是一母同胞,同样是皇后所出的大公主。因着孩子少,张婕妤所出的二皇女,也是被人看重。 只是渐渐长大,二皇女却发觉,自己同大姐姐的区别来。大姐姐已经受封,有了公主了封号,而自己还是被人叫做二皇女。 在一些场合上,二皇女更是察觉出,旁人对自己同大公主的不同。 久而久之,小小的孩童里心,便生出了不满和气愤。大家都是父皇的女儿,凭什么她就要低人一等,就凭她是皇后所出? 已经升到正二品淑妃的张如宛,很快便察觉到了,养在膝下女孩的小心思。劝了几次,见没有效果后,直接让她跪下了。 张淑妃指着纸上的字,问:“你可识得此字?” 二皇女满脸倔犟的道:“女字边半字危,念作姽,正是女儿的名字。” “呵。”张淑妃冷笑:“你的名取自姽婳,本意是女子体态娴静美好之意,但于你却是另一个意思。今日,我便将其中深意说于你听。”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亲自动手 若非不得已,张淑妃并不打算,将这件隐秘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这个女儿,她虽养出了情份,但终究心里明白,这个便宜女儿不仅不是亲生,也并非皇家血脉。 她不盼着以后,能享这个女儿的福,至少别做傻事拖累于她。一个假皇女,如今能有这样的日子,已经是天大的福份,妄想同正真的凤女相比,那就是找死。 此前,她察觉到二皇女的心思不对,明里暗里的劝,说大公主殿下是长姐,她应当敬重。但是说了也白说,反而更生嫉妒。 既如此,那便让她好好清醒清醒吧。已经快九岁,不是那不知事的小孩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应当是明白的。 张淑妃神色冷冷的道:“你唤我一声母妃,我便不能看着你往歪路上走去。今日便让你清醒清醒,你这样的身份,到底该如何行事。” “你的名字,去掉女字边,便是个危。危画二字,所说的便是你如今的处境了。” 迎着二皇女不解的神色,张淑妃目光冷神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你的身份危之又险,眼下的日子,不过是画出来的假象。” “你可知,你非我所出,也并非皇家血脉。归根究底,你不过是个失亲的孤女。若你是个懂事的,便一辈子都是个皇女,但若不懂事......” “我言尽于此,你在这里跪着好好想想吧。”张淑妃看着二皇女神色惨白,俩眼无神,声音终究是柔和了下来:“其中内情你不必深究,你只知此事皇上和同皇后娘娘,都是知情之人便可。” “人最重要的便是看清自己的身份,你是我一手养大的,就不能看着你往死路上走。只要你当好一个皇女,不去妄想那不该的东西,你此生便都是尊贵的皇女。” 至于公主的封位,就不要去奢望了。 至此,二皇女收了心里的那点不满,对太子同大公主,尊敬而又不失亲近。 见其行事,张淑女终于放心了。 九年下来,老臣同新贵的斗争,越发的激烈。冲突不断暴发,面上到是一派祥和,但暗地里都快斗成了乌鸡眼了。 而启元帝,同李相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不可调和。若非元歌在其中周旋,事情早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要提拔心腹,担当要职的旧臣子,便要想法子给打压下去。一个多年为官,下臣依附其而生,被打压了自然不能束手就擒。 对此,太子殿下很是苦恼,他近来在学历代史,发现有不少太子,都是前脚母族被打压,后脚就被弄死了。虽然他不觉得,父皇会想弄死他,但是身为太子储君,他觉得自己想问题,应该要想的深刻一些。 见一向性子从容的儿子,竟像个大人似的,愁眉紧锁,元歌便把儿子叫到身边,打算好好关爱一番。她没有直接去问,旁敲侧击的问了几件事后,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瞎担心什么呢?只要你记得,你不仅是储君,也是你父皇的儿子,做好应当的本份,便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笑着送儿子回东照宫,元歌回来脸色便沉了下去。儿子担心的不无道理,启元帝终究是皇帝,能忍李家这么多年,已经是看在她的面上。 如果再这样下去,李家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元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开始实施早前就想到的办法。如今这个情形正好,早了父亲不会甘心,晚了事态越发严重。 如今则刚刚好。 小周氏也上了年纪,进宫一次,回去后身上要难过俩三天。现在元壁已经娶了亲,一般不是重要的事,都是这弟媳进宫请安。 但是今天,元歌却难得发话,让周良辰出宫,亲自去接小周氏进宫相见。 早在四年前,许兴德便已经老的走路都打晃,只和另俩个老伙计呆在寿阳宫里过日子。这领事一职,便也就落到了周良辰的身上。 这吕里的大太监,一个是刘义,另一个便是皇后身边的周良辰了。 主子发话,周良辰便快手快脚的出了宫,一路安稳的将小周氏接到了寿阳宫里。 伺候的人,都以后皇后娘娘,少不得要留昭华夫人在宫中用膳。但是哪知不过一刻钟多一些的时辰,昭华夫人便被送回了府。 次日,李相没能上朝。 宫里听闻李相病了的皇后娘娘,立刻便送了太医和药到了李府。 初时,李青志还真以为自己病了,觉得人不服老不行。可是养了几天后,却觉得奇怪了起来。他不觉得哪里难受,但是却手足无力,只能躺在床上休息。 他背着人另请了大夫,把完脉后,却说他身子康健,只是服用了一种,可让人手肢无力的花粉,才会像是病了一般。 眼见事情已被看穿,小周氏也不辩解,直接道:“你年纪也大了,若是真为了咱们家好,那就留在府里好好体养吧。” 李青志真是气的发昏,他从没有想到,枕边人竟然会对他下这种药。 “周氏!” 嫁入李家这么多年,小周氏从没有听过自家男人这样的语气,眼圈顿时就红了。她忍着难过,柔声劝道:“夫君,你就听元歌的吧,咱们李家的富贵,不在这一朝。” 太子殿下同李家交好,小儿子如今在宫里,同王将军之女所出的孩子,一同成了太子伴读。人人都道,李家至少还能再富个三代。 可如果再让夫君这样倔下去,若了皇上不满,又怕李家这个外戚势大,给以后的太子殿下添麻烦,说不得就狠心收拾了李家。 既然李家不能说退就退,那么就需要外力帮一把。由皇上出手的话,李家势必会伤了元气,那还不如由自家亲自动手。 不退也得退。 李青志虽气个半死,也不能拿小周氏如何,便开始绝食断水。这样一来,那让人手脚无力的药,便不能再用。只是等李青志好了后,依然没能顺利踏出李家大门。 章节目录 第412章 相伴 小周氏将一哭二闹三上吊都来了一遍。 但是李青志一边阻止,一边把儿子媳妇都喊来。眼见孩子们来了,小周氏终于拉不脸闹,沉沉的哼了一声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然第二天,李青志想要如常去上朝,但是下边人却来报,说夫人病的厉害,想要见他。昨天李青志是歇在了书房,此时听到这事,还当是小周氏装病,想了新法子拖着他。 不过转念一想,还是打算过去一趟,想让她不要再闹了。只是等到了正房,便看见小周氏有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屋内是浓重的药味。 伺候小周氏的大丫鬟红肿着眼,上前回禀道:“老爷,夫人昨天夜里忽然就发了热,闹了大半夜才歇下。请了大夫来瞧,说是夫人上了年纪,郁结于心才会病的这样来势汹汹。” 一时间李青志沉默了,他缓步走到床沿坐下,凝视着小周氏的面孔半晌无语。 小周氏忽然睁开眼,虚弱的道:“怎么过来了,这个时候还不动身,你便要迟了。” 李青志张了张嘴,然后低声道:“你不是不想我去吗?晚了正合你心意。” 小周氏轻笑:“合了我心意又如何,却不合你的心意啊。你去吧,大不了日后天子一怒,我就陪着你走那黄泉路吧。” “有元歌在,孩子们当无事。” 李青志闻言心中一痛。 诚然,如今他还在固执,便是仗着女儿是皇后,外孙是太子储君。日后便是如何了,他自身被发作,李家却不会如何。 可是,届时小周氏会如何呢? 人人都道,嫁给他的小周氏极为福气,不仅成了丞相夫人,连后宅内院中也极为干净。但是他自己知道,这一辈子里,他有多亏欠于她。 家中事务有她打理,三个女儿并俩个儿子,也一应照顾的极好。可他这个丈夫,却总是在外处理公务,难得留在家中。 沉默了许久,李青志叹了一声,拍拍小周氏的手,哑声道:“胡说什么,儿媳已经有了身孕,很快就要给我们添孙子了。正是享儿孙福的时候,走什么黄泉路。” “你先歇着,我去把朝服换下来,再过来陪你。” 小周氏闻言露出一抹浅笑,反手握住李青志的手,轻声道:“是我拖累你了。” 李青志摇摇头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外边,抬头看着无际,他无声的轻叹了一声。 青云之志吗? 半晌后李青志轻笑了起来,他这一生走到了这一步,已经足够了。他又不想造反,何必都这把年纪了,还握着势权不放呢? 让妻子担心,让女儿为难,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一切,当真就比她们重要吗?罢了罢了,他已经老了,也想膝下儿孙环绕,过着普通的日子。 就势退下吧,并非他丢下一切不管,只是他已经老了,想管也管不了了。 屋内,小周氏捏着被子轻轻的笑着,心中一片柔软。她终究是赌赢了,一边笑眼中的热意也再也忍不住了。伺候的大丫鬟见,连忙低声道:“夫人快忍忍,不然脸上的粉便要花啦。” 小周氏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快,快再抹上粉。” 一生都过的顺遂无忧,就是担心生气,哪有一个晚上就病了的道理。 都奇怪着,明明听说养了些日子的李相,身子已经好了。结果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李相依然不露面,说是年纪大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怕是要养个一年半载的,才能出门了。 再一个月,李相上折告老辞官。 不论此举,在朝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浪,元歌终究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她没有昏了头,带着儿子昏了头,来个逼宫篡位什么的,李家此生无虞。 相府里的事,启元帝清楚的很,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有些苦涩。元歌是不信他,怕他对李家做什么,才先一步这样做的吗? 准了李青志辞官后,启元帝也病了。在那次刺杀之后,他的身子还是不如从前了。虽余毒已清,但是已经被毒侵蚀了的脏腑,却是已经养不回来了。 莫御医已经言明,这对他的寿数有碍,便是好好保养着,也无法同常人那样康健,更长寿不了。 问他后不后悔?当然不悔。 那次刺杀,启元帝清醒后得知,即将命不久矣。在绝望的那一刻,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便是如果元歌此时身死,他是不是就能回到刺杀发生之前呢? 只有那么一瞬,启元帝便将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他费心尽血的,就是为了让她无灾无忧一生顺遂,怎么可能为了自身,反而去伤害她? 那就本末倒置了。 这个决定,他一生都不会后悔。 迷迷蒙蒙的躺在床上,启元帝感觉床沿一沉,接着便是一股熟悉的味道。他费力的睁开眼,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人,便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元歌伸出手,探了探启元帝的额头,发现已经退了热,顿时就松了一口气。昨天在寿阳宫,他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想着如今秋凉可别伤风了,便逼着他喝了碗姜汤。 没成想,今天还是发了热。还好服了药,很快便退热了,叫她心里不再那么担心。 那些恨,那些怨,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对着启元帝,除了是她孩子的父亲,也是她相伴一生的人。 真是想恨也恨不起来了。 纵然还有一些隔阂,但是对于启元帝,她是有着感情的。虽然同他比起来,她的感情便淡薄多了。 伸手接过刘义捧过来的药,元歌轻笑着道:“这药要趁热喝,效果才好。不过却还烫口,我喂你吧。” 启元帝已经被扶着靠坐了起来,闻言点点头,回应道:“那我便享福了,福乐儿真好。” 元歌斜了一眼过去,开口道:“如今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样唤我呢?听着像是小姑娘似的。” “孩子是大了,可是福乐儿还是福乐儿。”启元帝顺从的饮下苦药,心想眼前的人永远都是他的小姑娘。 愿她福乐长在。 章节目录 第413章 一生 如今柳嬷嬷已经老了,身边伺候的人早就换了一波。元歌坐在妆台前,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瞥见梳头的宫女,悄悄将掉落的头发藏起,她开口明言要看。 宫女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顺从的伸出手,将本来拢进袖子里的落发拿了出来。几根半灰半黑的青丝,被揉在一起结成一个小小的丝团。 元歌抬手拿起,放到眼前凝看。果然是渐渐的老了啊,哪怕有无数上等好物保养,岁月依然留下了痕迹。那半灰的发丝,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白发了吧。 抬眼看着镜中的人影,元歌抿唇轻轻的笑了起来,这一笑牵动了她的脸庞,平时里看起来极为年轻的面容,便显出了老态来。 其他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角处的细纹,却因为这一笑明显了很多。 真好啊。 元歌脸上的笑意更深,这就是她的‘以后’。第一世的她活的最久,但在及笄后,也只多活了十二年。但是这一次,她却活到了孩子长大,显露老态的这一天。 真好啊,终于有了以后。 离她进宫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啊。 这二十多年里,她与启元帝也并非一番风顺,但是每每争吵的莫名其妙,停下的也莫名其妙。而无一例外的,都是启元帝先低头。 有那么几回,她也想主动一次,却叫启元帝抢了先,前脚吵完,后脚就缠上来开始黏糊。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她,也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面子。 元歌坐在镜前发愣,周围的人都悄然无声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间打扰了她。就在这时,已经上了年纪的青羽走了进来。 如今她已经从一个宫女,成了青嬷嬷了。 “主子,太子妃前来向您请安。” “嗯。”回过神的元歌应了一声,开口道:“本宫还没好,让她稍坐一会儿。” “是。” 元歌也真是没有想到,曾经她同王熙昭斗的你死我活,结果这一世,不仅她的儿子在早些年,成了儿子被封了太子后伴读。 到了如今,连王熙昭的女儿,也嫁给了儿子,成了她的儿媳妇。 当真是世事难料。 元歌温言和太子妃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张淑妃等人也来了。这么多年里,张淑妃对她一直恭敬有加,二皇女也被她养的极好。 前几年二皇女出嫁,看在她的面子上,她便说动了启元帝,给二皇女封了个公主。虽没有封地,但是也有资格建了公主府,以后的日子自不必说。 让她意外的是,张淑妃竟没有跟去公主府,反而留在了宫中,说是去了宫外反倒无趣,不如同姐妹们处在一块,日子反而舒心些。 这么多年里,宫里都没有再进新人。几次选秀留下的秀女,都给宗室或打了招呼的人家指了婚。初时她还奇怪怎么没人出来,劝启元帝给自己留几个。 后来才明白,几乎是满朝的臣子,都默认了启元帝伤了身子,难以让女子有孕了。这样一来,谁还乐意送自家女儿进宫? 还不如同权贵们联姻的好。 每每启元帝听到这样的苗头,回来就折腾她,面上是说不出的落寞,道:“福乐儿,你可是嫌弃我了,竟不能令你再有身孕。” 大约是真伤到了身体了,这些年里启元帝时常生病,而她也不曾再有过身孕。 “大约是福气一次用完了吧。”她这样对启元帝说:“我本是不能再有孕的身子,没成想却能有福气,生下了旸儿和胧儿。” “怕是一辈子的福气都用上了呢。” 也正是她一直不曾有孕,众人对启元帝龙体受损的事,才信了个十成十。 启元帝听到这话有些不悦,不许她以后再说没福气的话,而他也自此没有纠结于此事了。 眼见快要到午膳的时候,来请安的人才都散了。元歌发话留下了太子妃,道正好等太子来接,俩人一道回东照宫去。 东宫里如今只有太子妃,并一个良娣。但是小夫妻俩个,是打小就认识,感情也是好的很。看来再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抱孙子了。 到了午膳时,启元帝便带着儿子,一起到了寿阳宫。将小俩口打发了,便一脸笑意的看着面前的人。 “今个儿福乐儿准备了什么,自早朝后,只喝了些茶,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只有青菜白粥。”元歌淡淡的道。 启元帝顿时垮了脸,讨好的道:“好福乐儿,好元歌,好皇后,御医虽说要吃的清淡,但也不是一点油荤都不能沾啊。” 见启元帝神色沮丧,元歌也心软了,开口道:“再养俩天,后日便给你弄好吃的。不然你肠胃受不住,又该难受了。” 如今启元帝受不得凉,肠胃也差了许多,要是吃的过油过重,就会又吐又拉甚至便血。 才四十几岁的人,却显老的很。 启元帝不过是找个借口撒娇,不是重口欲之人,闻言也就笑开了脸:“那好,那我就等着了。” 用完膳俩人趟在一块歇晌,元歌闭着眼道:“胧儿好久没进宫了,午后我着人接她进宫住几天,你晚上早点过来,一起用膳吧。” 这一生,最叫她操心的便是女儿。她生性好强,一嫁的驸马不合她心意,立刻便回宫求圣旨要休驸马。要不是怕闹的太难看,只下旨让俩人和离,那一个可真就要成大武第一个被休弃的驸马了。 如今二嫁,也不知道夫妻俩和不和的来。 启元帝一听便明白身边的人在想什么,他睁开眼拍拍她的手,轻声道:“别担心,董家男子性格都板正的很,胧儿这回挑对了人,只等着抱外孙吧。” 元歌还半信半疑,结果派去的人,却没能把女儿接回来。说是驸马着了凉,公主要留下照顾驸马。 这一回,她总算放心了。 元歌虽细心看顾着启元帝的身体,然终究是被毒伤的太深。在过了五十后,一次着凉,启元帝的身体还是没有再撑下去。 启元三十九年,帝崩。新帝登基,改年号为成华。次年,皇太后薨。 章节目录 番外一 家有儿女 “禀皇上,太子殿下一直低热不退,臣等已想法子退热。但是太子殿下一直昏迷不醒,恐有反复。”付御医一边说,一边抬头扫了一眼。 唉,自皇后去了,皇上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精气,就这样枯败了下去。 祥丰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十来岁的少年,脸上的神色担忧极了。要是他连和她,唯一的孩子都护不好,还有什么颜面下去见她? 泽儿已经病了半个月,人迟迟无法清醒过来,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的了? 想起自国师那里问来的良策,祥丰帝弯下腰,低声在泽儿的耳边,轻声问道:“泽儿,你想要什么?”国师说,他想要什么,那就给他什么。 启元帝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裂开来了。 他记得自己的身子,在过了五十后,就已经越发的虚弱,终于没俩年,就已经撑不下去,于寿阳宫病逝了。 为何此时,他还能感觉到疼痛? 脑中那一幕幕,熟悉而又陌生,可是与他一生所见所闻,却大相径庭。不可能,他怎么会那么残忍的对待福乐儿? 他竟然任由宫中妃嫔中伤她?他竟然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赐她死罪? 不可能!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看着他的眼神,冷漠又痛恨! 启元帝慌乱又恐惧,再怎么否认这一切,他都觉得这些都曾经发生过。他曾经赐死了她的父亲,因为自身的无能,将她圈禁了起来。 还因为疏忽,让她命丧黄泉。 他甚至不敢睁开眼,就怕一睁开眼,那些就会变成事实,敞在他的面前。 ......想要什么? 是谁在说话?想要什么? “想要......想要元歌。”还是叫元歌吧,不然让她知道,他在外人面前唤她的字,会不高兴的。 祥丰问出那句话时,很怕儿子找他要母后。他的母后已经逝世半年,他要去哪把他儿子的母后找回来呢?结果等了半晌,却听到儿子低不可闻的吐出了俩个字。 元歌是吧,这好像是个人名,还很有可能,是姑娘家的名字。不过儿子今年才十一啊,这就知道想姑娘了? 祥丰帝的心情很复杂,但是为了儿子,还是定神开始想,谁家有个叫元歌的姑娘。但是把傅家,还有几个曾带姑娘进宫的人家都想了一遍,也没有发现谁家有个叫元歌的姑娘。 伸手招了招,见许有德弯腰靠了过来,他低声问道:“你知道,谁家有个叫元歌的姑娘吗?” 许有德不由谴责的看了一眼皇上,小主子还病着呢,竟然问起别的姑娘来。皇上他就不怕,娘娘半夜来找他吗? 祥丰帝被看的一恼,这些奴才真是被他纵的没上没下的,胆子这么大了。他冷冷的瞥过去一眼,但还是忍不住解释道:“不是朕,是泽儿想要的。” 唉,都是从前让她把他身边的人人给收服了,见他提到别的女人,个个都忙不颠的去告状。 许有德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不过低头想了想,也没想起谁家有个闺名叫元歌的姑娘。转身出去让人一查,才知道是李相的小女儿。 “皇上,是李相的幺女,今年八岁,听说身子不好,一直都在养着。” 祥丰帝为难了,也不知道国师所说,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是怎么个给法。沉吟了半天,他最终决定,先让儿子见见这个元歌。 说不定人就能清醒了? 李青志发现,今天皇上的眼神,一直都落在他的身上。不经意对上眼,就会得到一个极亲近的笑,笑的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下了早朝后,就见皇上故作惆怅的对他道:“唉,养儿方知父母恩啊,太子近来身体有恙,一直卧病在床。朕听说,李卿的幺女,身子不好也在养着啊。” 李青志:“......”这话题拐的太牵强了。 不知皇上用意的李青志,清了清嗓子附合了俩句,心中还在猜测皇上的心思,就听皇上开口道:“既如此,不如李卿将幺女带进宫,让他们见见?” 这、这不合理数啊。 李青志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扯了这么半天,就是想让他的女儿和太子殿下见面。他刚想出言拒绝,抬眼就看到皇上强硬的目光。 无法,只得应下。 没办法的李青志,只得回去接女儿。路上坐在马车里,看着瘦巴巴的女儿,他难掩忧心。 “元哥儿莫怕,到了宫里,只要按你母亲去教的行礼便可。便是有不足之处,看你是个孩子,也不会怪罪于你,不要担心。” 小小的元歌点点头,眼睛不住的看向爹爹。爹爹总是忙忙忙,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父亲了。 见到女儿亲近的目光,李青志不由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别怕,等会爹也在。” 东照宫里,祥丰帝已经将人都打发出去。见李青志带了个小女孩进来,便知道这就是他的女儿元歌了。他一边含笑点头,一边在心里想,也不知道儿子什么时候,竟见过李相的小女儿。 不然为什么说想要她。 “过去吧。” 元歌茫然无措的看了眼自家爹爹,在他鼓励的目光下,抬脚走到了床边,看向了躺在那里的小哥哥。爹爹说,这个就是太子殿下。 他的表情,好像很难受啊。 元歌知道生病了很辛苦,就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希望这个太子小哥哥能好受一些。结果手腕,却被猛的抓住了。 她被吓的退开了俩步。 只见太子小哥哥突然醒了过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眼里满是惊喜。 “福乐儿!” 福乐儿?谁啊? 就这么呆愣了一小会,元歌一抬头,就发现太子小哥哥,像是看见肉骨头的小狗狗似的,猛的朝自己扑了过来。大惊之下,来不急退开,只能被扑了个正着。 瘦弱的小姑娘,可承不起十一岁少年的用力一扑,俩人一齐倒了下来。然后从床前脚踏上滚了下来,俩个都摔的七荤八素的。 祥丰帝目瞪口呆,这小子对他都没有这样热情过。 章节目录 番外二 不撒手 李青志的脸彻底黑了。 本来此事便极为不妥,只是皇上态度强硬,他无奈之下才同意的。结果把女儿带进宫,却遇到了这样的事。好在女儿小,太子殿下也不大,不然还不知道传出什么样的话来。 最重要的是,女儿身子骨弱,可别被压出了个好歹! 在场只有祥丰帝同李青志在,此时自然是由李青志过去扶人。只是待他走过去,弯腰想扶起女儿,却发现被压在下边的女儿被抱的死紧! 要不是这小子,是姓越的,他非把他给掀个跟头不可!李青志养气功夫还没修练到家,此时脸色难看的紧,连祥丰帝看了有都些尴尬了起来。 他跟着踱过来,弯下腰熟练的架住儿子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起来。但是,他也拉不动。 “呵,呵呵。”臭小子果然是想姑娘了,竟然抱的这么紧,根本拉不开! 祥丰帝想着儿子还在病中,李家的女儿看着也不是康健的,总这样躺在地上也不是办法。于是弯下腰,把拉不开的儿子,同小姑娘一起抱起,放到了床上。 迎着李青志震惊的目光,他得意的翘了翘嘴角。虽然他养尊处优,身体也不如从前强壮,但也不是李青志这个文弱书生能够比的。 哼,抱起俩个小儿算什么? 看懂了祥丰帝神色,文弱书生李青志沉默了。忠于这样的皇帝,他隔一段时日,就会有一种想要弑主的冲动。 元歌被扑倒的时候,后脑被撞了一下,直到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才缓过了神。侧躺着的她,挣了挣手脚,发现自己被抱紧紧的。 呜,这个太子小哥哥好奇怪啊。 她眼泪汪汪的朝自家爹看去,委屈的唤道:“爹......”能不能让这个太子小哥哥放开她啊。 “咳。”祥丰帝清了清嗓子,一派从容的道:“都是小儿,共寝也不算什么。太子尚未清醒,暂时也只能如此了。”刚刚他已经发现,儿子并没有真正醒过来。 虽然抱着小姑娘不撒手,但是人还迷糊着呢。 强硬的掰开,他怕伤到儿子,也怕那个瘦巴巴的小姑娘有个好歹。不然这个他新立的丞相,可能要跟他翻脸,这就得不偿失了。 李青志再气也不能如何,只能安抚的看了眼女儿,温声道:“元哥儿乖,太子殿下思恋皇后娘娘病糊涂了,你就陪陪他。” “等等爹就带你回家。” 听到李青志当着他的面,说他儿子病糊涂,还提起已逝的皇后,祥丰帝无奈的苦笑了一声。果然还是不痛快了,非得捅他一刀才行。 真疼啊。 元歌听到自家爹的话,不由同情的看了眼,死抱着自己不放的太子小哥哥。原来是想娘了啊,她也很想娘,那她就让他抱抱吧。 当启元帝睁开眼的时候,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初封太子的越永泽,还是同他的福乐儿相伴一生的启元帝。或者是那一世里,在余生里无望苦守,相思入骨执念成魔的启元帝。 或者都是。 然后他就发现,怀里抱着个小东西。 后知后觉的垂眼看去,只见一个瘦瘦软软的小姑娘,窝在他的怀里睡的正香甜。 虽然还没有意识到怀里的人是谁,但是启元帝的心,却先一步软成一团,觉得这小姑娘可人的紧。但是看着看着,胸腔中的一颗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这个小姑娘,是他的福乐儿! 元歌是被生生看醒的,一睁眼就发现,太子小哥哥又用那种看肉骨头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她心中一紧,连忙开口道:“太子殿下,臣女是李氏元歌,并非什么福乐儿,殿下认错人了!” “不,你是。”启元帝泪眼模糊的道,眼前这个福乐儿,是那个还没有被他伤害过的福乐儿。想起梦中所看到的一切,他已经明白共伴一生的福乐儿,被他伤害后又痛苦了那么久。 那些莫名的恨,莫名的怨,都有了解释。他的福乐儿总是那么心软,到最后终究还是原谅了他。 启元帝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像是触碰到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中是来之不易的珍惜。 元歌被这肯定又坚定的语气,给堵的说不出话来。张口结舌了好一会儿,憋屈又委屈的道:“我,我真不是福乐儿,我是元哥儿。”说完眼中就泛起了泪花。 启元帝心里一慌,连忙道:“别哭了,我知道你是元哥儿,你母亲为你取的乳名对吧。福乐是我给你取的字,以后我就叫你福乐儿好不好。” 小小的元歌还不明白,自己有了俩个名字,为什么还要再多一个,顿时纠结了起来。福乐一点也不好听啊,可他是太子殿下很厉害的,她不敢不听他的话。 “也,也行吧。”语气很是勉强。 莫名多了个名字的元歌,心里边不太痛快,瞥了眼一直盯着她看的太子小哥哥,开口问道:“那太子殿下的字是什么呢?” 要是没有,她也可以帮他取一个的嘛。就算不能叫,也让她心里很高兴。 “我母后给取的字,叫有美。”启元帝一点也不觉得局促,反而很高兴她会问起关于他的事。 不能给太子小哥哥取字,让元歌很是有些失落。不过听到有美俩字,便忍不住去看太子小哥哥的脸,发现这个字很适合啊。 太子小哥哥长的可真好看。 看着怀里娇软的人,启元帝从内心深处,感激着上苍的厚待。他在心中发誓,此生必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拼尽所有也要让她一世顺遂。 见元歌眼都不眨的盯着他,启元帝含笑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正愣神的元歌,听到问便老实的道:“就是觉得太子小哥哥真好看。” “呵呵。”启元帝顿时低声轻笑了起来,尔后才道:“我名唤泽,叫我泽哥哥吧。” “可是,可是你是太子殿下啊。”元歌语气很犹豫,虽然她想要有个好看的小哥哥。 启元帝哼笑:“可你刚刚不是都已经叫了吗?”还多了个小字。 章节目录 番外三 抢媳妇 处理完政务的祥丰帝,带着要看女儿的李青志一起过来,结果刚到了门口,就听见儿子在哄小姑娘唤他哥哥。他顿时有些不敢看,立在身侧的人了。 结果就这么一迟疑,便看到儿子终于哄的小姑娘,在喊了他一声哥哥,就低头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 祥丰帝敢肯定,自己听到李青志磨牙的声音了。未免手下能臣,被气出个好歹来,他连忙开口打圆场。 “呵呵,看来太子同李卿爱女很有缘份啊。朕也极喜欢这个乖巧的孩子,若是李卿不嫌弃,朕想收她为义女,封为公主如何?” 虽然说儿子这么小,就知道想姑娘了。但是祥丰帝只是这么一想而已,并没有觉得真是如此。只觉得大概是有什么缘份在,他多养一个女儿就是了。 但是李青志还没开口,听到这话的启元帝就不乐意了。虽然他哄着福乐儿喊哥哥,但是他想要的可不是妹妹,而是媳妇。 父皇收她当义女,那他怎么办? “父皇,我要娶她当太子妃。” “多谢太子抬爱。”李青志已经按耐不住了,他咬着牙道:“但是小女当不起这份厚爱,还请太子殿下另择贵女。” 此时的李青志,还带着文人的那股傲气,没有为官多年的权利心。听到自己才八岁的女儿,就被太子殿下给盯上了,心里简直不是气恼二字可以言明。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醒了,那臣便带女儿回去了,这里不是她一个小儿该待的地方。” 启元帝的反应,是紧紧的抱住了怀里人,一副谁来也不给的模样。 祥丰帝头疼了,他舍不得说儿子,转头便对李青志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俩个孩子合的来,便留下来住几天嘛。” 李青志气的都快要以下犯上了,拼命的告诉自己,眼前的人是皇帝,才没有做出什么不当的举动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忍耐着道:“这于礼不合。” 若是宫里哪位娘娘,说喜欢他的女儿,留在宫里住几天,还能说的过去。但是太子殿下说喜欢,他就把女儿留下,算是怎么回事? 祥丰帝想想也是,想了个折衷的法子,道:“正好,叶贵妃家里的侄女也进了宫,不如就去安阳宫里住几天吧,正好小姑娘们在一块也热闹。” 这样儿子可以随时去见到人。 李青志还在犹豫,要不要顶回去,启元帝又有意见了。他是失心疯了,才会让他的福乐儿,住到叶氏那里去。梦里的一切,他还记得很清楚。 福乐儿第一世,就是死在了叶氏那个女人的阴谋下。当他查出真相后,竟然只是因为看不顺眼。看不顺眼一个普通的女子,只因为得到了帝王的喜爱,便无忧无虑什么也不用愁了。 言词里,对他母后的恨溢于言表。 叶氏这个女人可怕至极,看起来她做的事,好像于她没有什么利益。但是如果一切,都按照她的设想进行下去,她得到的好处不是一时而是一世。 只因父皇看中了她,给母后当挡箭的靶子,便能弄死了爱慕她的莫家二子。 叶氏,若生而为男,大武则危矣。 “不行。”启元帝说:“叶贵妃不是个好的,我不放心福乐儿住到那里去。” 李青志直接冷着脸道:“那好,还是臣带她回去。” 祥丰帝关心的却不是这一点,他奇怪儿子为什么说,叶氏不是个好的。在册立太子之前,儿子在安阳宫待了半年,难道发生了什么? 一看祥丰帝的神色,启元帝就知道他父皇在想什么,无视了李青志要带人走的话,他淡淡的道:“在安阳宫里,叶贵妃说让我把她当母亲。” 此乃父皇的逆麟,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他的母后。这话听起来,便是叶氏想取代母后,成为他的母亲。至于叶氏到底有没有说过这话,他哪里还记得住这样的小事,他说有那便是有。 祥丰帝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不过看她这些年还算乖巧的份上,给她几分颜面。结果竟然养大了她的心,竟敢妄言当泽儿之母。 想到儿子在安阳宫的半年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祥丰帝顿时心疼的都抽抽了。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却打定了主意,要把李家的小姑娘留在宫里边。 既然儿子喜欢,那就让李家出个太子妃也无妨,李青志这个人他还是看的有几分清楚的。他家里的孩子,当不会太差。 反正还小,有什么不好,也能再改过来。 “泽儿,好好歇着,父皇同李相还有些事要说,你们俩个玩啊。”说完的祥丰帝,不顾李青志的抗拒,动手把人给拉出去了。 文弱书生毫无反抗之力。 许久不见父皇,此时见到那如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关爱,启元帝心里忍不住有些激动。想起接下来俩年,父皇的身体急速破败下去,便皱起了眉。 看来,他要尽早让人去一趟南疆密林,让眼下掌有秘术之人来此,养好他父皇的身体。 报酬的话,就把龙目给那个阿图兰好了。那时候龙目有他的责任,阿图兰身为下一任圣女,也有她的责任。俩人明明有情,却各自陌路。 这一次就成全他们好了。 地宫里,还不是龙目的少年,突然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启元帝不知道他父皇,到底是怎么同李青志说的。但是最后,他的福乐儿顺利的留在了宫里,只是身份却遮掩了一番,不是以李家女的身份,而是以李家子的身份。 元壁今年六岁,虽然小了点,但是他要一个伴读再小都行。 东照宫里,知道元歌身份的人很少,只有贴身伺候的刘义,还有启元帝的奶嬷嬷。此时,元歌睡的迷迷糊糊的,闭着眼让人穿衣服。 但是动手的人是启元帝。 启元帝不管一边,神色像是见了鬼一样的人,动作轻柔的给她穿上了外衣。最后更是蹲下来,替她穿上了小小的软鞋。 章节目录 番外四 养媳妇 “唔,是泽哥哥么。”元歌揉着眼睛,秀气的打了个小哈欠,半睁着眼低头看蹲在跟前的人。 “是泽哥哥。”握着小脚给她穿上鞋,启元帝就那样蹲着开口道:“福乐儿昨天晚上梦见什么了,都开心的笑了出来。” 提到昨晚的梦,元歌抿唇笑了起来,答道:“梦见小狗狗了,它跑起来很快,喜欢吃肉骨头,还会舔福乐儿的手。” 进宫之前,她和俩个姐姐正缠着母亲,想要养一只小狗狗。可是一向疼她们的母亲却不许,任她们怎么求不肯答应。 不过现在泽哥哥这样蹲着,好像一只小狗狗哦。 元歌眨巴着眼笑了。 见元歌笑的开心,启元帝无意识的也跟着笑了。这时他也想起来,有次他们闲话,福乐儿就很可惜小时候,很想养只狗,却一直没能如愿。 之后他送了只番国进上来的哈巴狗,但是却成了儿子女儿的玩伴。如今重来,他正好可以实现她的小心愿。 “等会儿福乐儿上课乖乖的,之后泽哥哥就陪你去挑只小狗来养可好?” 元歌这下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她就这么往下一蹦,扑到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笑:“泽哥哥真好,福乐儿最喜欢泽哥哥了!” “泽哥哥也最喜欢福乐儿了。”启元帝笑呵呵的抱住,轻车熟路的亲了亲她光洁的小额头。然后侧过脸,示意的看了一眼。 元歌犹豫了一瞬间,想到了会有可爱的小狗狗,立刻就凑过去,在他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下。 奶嬷嬷姓方,因着太子殿下已经大了,她不过在东照宫里管着些小宫女太监。而一应起居,都由刘义伺候了。这回太子殿下,叮嘱她要好好照顾李家三小姐,她是想好好表现一番的。 结果这才第二天,她就发现基本没有她什么事了。 穿衣梳头太子殿下都包了,连用膳,也一边吃,一边喂着李家三小姐。 头一天,俩人还是分开睡的。而第二天晚上,太子殿下就把,睡在自己小床上的李家三小姐给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元歌小姐还小,现在刚睡醒,迷迷糊糊的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个地方。 直到坐在床边,由启元帝伺候着梳洗好,元歌才发现,这里好像不是她昨晚睡觉的地方啊。 “泽哥哥,福乐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啊。” 启元帝牵着人往外走,一边道:“因为昨晚泽哥哥很想念福乐儿,所以就把福乐儿抱过来了。” 元歌顿时睁大了眼,惊讶的道:“泽哥哥,这样不好,南妈妈说男女七岁不同席。” 提到南妈妈,启元帝嘴角一沉,之前福乐儿进宫,还吵着要南妈妈一起陪着她。可他怎么会,让那个刁奴再近身伺候她。 虽说只是个没见识的粗妇,但是每一次,她都会选择背叛,可见根子里就是个坏的。如今福乐儿会在宫里长大,他就不要她的狗命了,但是也休想再靠近福乐儿。 晲了眼仰着头的元歌,启元帝挑眉道:“那你是听泽哥哥的话,还是听南妈妈的话?” “听泽哥哥的话。”元歌立刻回答,泽哥哥是太子殿下,当然要听他的话。不然会被惩罚,还可能被打板子砍头。 进宫之前,她回去和母亲姐姐告别,二姐姐叮嘱她,一定要听话,不然被打死了,姐姐们也没办法救她。 还好泽哥哥疼她,一点都不凶。 启元帝听到回答,满意的点头:“那以后泽哥哥陪你睡,别人不知道就行了。”知道也没什么,在别人的眼里,进宫的是元壁。 到了膳桌前,启元帝将人抱起,放到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端起一碗黑米甜粥,舀起勺子吹了吹,喂过去道:“今天这一碗要吃完,对你身子好。” 福乐儿没足月就出生,胎里带着些不足,一定要从小就好好的滋补。以后的身子,绝对不会差,要养个好几年才能怀上孩子。 在家里虽然吃的也不差,可是哪里比的上宫里,特供的食材。元歌啊呜一口把粥咽了下去,只觉得嘴里香甜香甜的。 吃到最后,小肚子都鼓了起来。 给元歌漱口擦嘴擦手后,启元帝一把将人给抱了起来,准备带着人去上课了。 元歌害羞的,把脸埋进了启元帝的脖子里。她都已经八岁了,可是在泽哥哥的眼里,她好像是三四岁的小娃娃。昨天她想自己走,可是根本说不过泽哥哥啊。 虽然,虽然吃饱了,她也不想自己走。去书房的路好远,她一定会累的。 为了锻炼,就算是太子殿下,在去书房时,也不准乘步辇。启元帝自己当然不会觉得累,但是他怕元歌会累,决定自己当她的步辇。 到了书房,太子太傅先给太子行礼,然后再受太子的半礼。 太子太傅是当世大儒之一,饶是一把年纪了,在远远看到,太子殿下跟抱弟弟似的,把他的伴读给抱了进来,眼睛也忍不住抽了抽。 之前太子已经有了俩个伴读,但是太子这回病好了后,身边的伴读就换成了这个小不点。 这哪是伴读啊,简直是跟照顾亲弟弟一样的。 说史说到了一半,太子太傅就看到太子殿下,抬手示意停下,然后让人给他的小伴读上点心上茶! 坐着正无聊的元歌,见到茶点立刻眼睛立刻就亮了。欢快的吃饱喝足后,还趴在桌子上睡了个回笼觉。 太子太傅在太子殿下的眼神里,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回过神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段时日不见,太子殿下的气势,比皇上还要足了啊。连他都在那锐利的视线下,不自觉了退让了。 觉得自己有些丢份的太子太傅,想为难为难他,便提了个冷僻的问题。但是没想到,太子殿下很顺畅的解答了一番。 所言之全面,连他都挑不出毛病来。 于是太子太傅,只能默认了那个小伴读的不妥之处。只是过后,免不了要和皇上回禀。 祥丰帝听了也并不生气,只要不耽误功课,其他都是小事。 章节目录 番外五 俩小无猜 在祥丰帝看来,比起儿子来,其他的都是小事。自妻子逝世后,儿子好像飞速长大,连笑也很少了。而半年前,儿子还是一个会偷偷跑去寻清宫玩的小子。 能让儿子高兴,李家的小女儿便是功德一件。他知道太子太傅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对伴读的好,有些于礼不合,不过他却觉得很正常。 他已经给儿子,把李家的小女儿给定下了,而儿子对以后的媳妇好没毛病。 连皇上都对此事,一副乐于见此的态度,于是此后宫里众人,都渐渐习惯了太子殿下对小伴读的宝贝作态。 在下了课后,心心念念记着小狗狗的元歌,立刻眼神闪亮的看向了越永泽。 泽哥哥答应了给陪她去选小狗狗的! 越永泽张开手,一把抱住兴冲冲扑过来的元歌,颠了颠后在心里想,这才八岁。要等她及笄取进门,至少还要再等个七年。 而十二岁之前,他的福乐儿就得回李府,让真正的元壁进宫伴读。这是李家作出的最大让步,一则不肯让女儿大了,也同他住在一起。 再则元壁年岁渐大,总不能一直窝在李府里,身为长子的他也要出来走动。 想想没几年俩人就要分开,越永泽的心情顿时灰暗了起来。不过转念一想,他让父皇多活几年,身为太子的他,偶尔出宫去伴读家走走也理所应当。 现在当务之急,当然是好好养媳妇啊。 去了趟珍兽苑,俩人便抱了一只雪白雪白,已经足了月的长毛狮子狗回东照宫。 其实到了珍兽苑,元歌对那些又高又大的狗,反而更感兴趣。但是就算这些狗,被驯的再温顺,越永泽也不敢让她养大狗。 畜生终究是畜生,不是亲手养大的,便没有忠心可言。若是无意伤到了她,那他可真是要悔死。 哄了又哄,越永泽才哄的元歌,选了那只长毛小狮子狗。抱着吐出粉嫩舌头,会舔人手的小狗狗,元歌终于把大狗给忘记了。 “泽哥哥,泽哥哥,你看,狗狗在舔福乐儿的手!”元歌激动的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看见了,看见了,它这是很喜欢福乐儿呢。”越永泽虽说前不久病的厉害,但是清醒后几乎是立刻就完全康复了。 此时抱着只比他小三岁的元歌,轻轻松松的往东照宫走去。一边走他一边想,什么时候能他抱着福乐儿,福乐儿抱着他们的孩子啊。 真希望他的小媳妇,能快一点长大。 长毛小狮子狗被抱回东照宫后,取了个名字叫雪团子。似乎连狗也知道,谁才是做主的人,一直围着元歌团团转。 只是才养了一个月,元歌在追狗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把门牙给磕没了。 越永泽抱着眼泪汪汪,自掉了门牙后,就抿着嘴一言不发的元歌,哭笑不得的道:“不要紧,还会再长出来的,泽哥哥保证。” 这是正好要换牙了,才会轻轻磕了一下,牙就掉了。 幸好他已经换好了牙,不然对着福乐儿说话,张嘴就漏风可真让他为难。他不怕难看,就怕福乐儿看到他这不雅的一面。 但元歌就是不肯开口。 没办法,越永泽想了想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妹妹,找了个正在换牙的过来。 宫里面,皇女还好,但是皇子个个都活的像个影子似的。好像除了太子殿下,其他的都不是祥丰帝的儿子。 没办法,看到前头几个年长的皇子,微微出个头就被往死里打压,养了皇子的妃嫔就千叮咛万嘱咐,对太子殿下一定要恭敬再恭敬。 越永泽对些弟妹,也没什么感情可言。祥丰帝一点也不觉得,他儿子要和别的皇子搞什么兄弟情深。这些皇子,有没有能力成为儿子的助力不要紧,最要紧的便是忠心听话。 所以,被叫来的十四皇子,虽然很羞耻自己缺牙的模样,被人看了去。但是在太子殿下让他张嘴时,连个犹豫都没有,就顺从的张开了嘴。 “福乐儿,你看。”越永泽一点也不心疼,自家弟弟那眼泪汪汪的模样,哄的元歌转过头,便指着缺着大门牙的嘴道:“他也掉了牙,但是你们都还小,很快就会长出来了。” 十四皇子牙掉了已经有一阵子,此时新长出了点牙尖尖。元歌凑过去看了看,这下心里才放心了。见十四皇子因张着嘴,嘴角流出了点口水,便拿出小帕子伸手帮他擦了擦。 此时,她见了这个掉了牙的十四皇子,觉得很是亲切。他眼泪汪汪的样子,真的好可怜。还好她不用特意张嘴,让人看她掉了牙的地方。 还是觉得难为情的元歌,捂着嘴语音含糊的道:“好了,你不用张着嘴了。也别哭了,我不会笑话你的,我给你好吃的点心吧。” 越永泽在元歌给十四皇子擦嘴时,脸色就沉了下去。他若无其事的,将她的手给抓了回来,一脸严肃的道:“你回去吧。” 才七岁的十四皇子,就这么被送了回去。不过同行的,还有一名东照宫的小太监。手里拿的,正是元歌说要给他的点心。 养着十四皇子的妃嫔,不知其中内情,只当是儿子得了太子殿下的眼缘,是太子殿下赏的点心,顿时高兴的不得了。 从前的皇六子,如今的太子殿下,于他们来说就好像是天边的云,拼了命也够不着一星半点。现在儿子得了赏,其他的恐怕都在眼红呢。 呵呵呵呵,嫉妒死他们! 而十四皇子捂着嘴,想起刚刚自己张着嘴让人看牙的事,顿时悲从心中来。 呜呜呜呜...... 十四皇子离开后,越永泽就又想着,要怎么给元歌补身子了。他还记得,胧儿是六岁就开始换牙了,旸儿晚了一些也是在六岁开始换的牙。 可福乐儿都八岁了,这才换牙,可见是身子还弱,要好好补补才行。 于是时隔俩个月后,再一次见到女儿的李青志,险些没认出来眼前的小包子是谁。 这下他也放心了。 章节目录 番外六 慈祥目光 李青志觉得,能把他那瘦巴巴的女儿,养的这么圆润,太子殿下可见是费了不少心思。这样一来,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个女儿养到了八岁,一直都是病歪歪的,也就是这俩年才好了些。此时见到她康健的模样,心里面的那点不情愿,也都散开了。 今天为了见爹爹,元歌特意梳了个花苞头,穿着织金缎兰纹百蝶裙。而不是像平时,一副小男童的打扮。虽然基本不穿,但是东照宫里小女孩的衣物,都已经快要和太子殿下一样多了。 只是还没说几句话,据说在温习功课的太子殿下,突然过来。当着李青志的面,便把人抱了起来。 “李大人,福乐儿到了该进补药的时辰了,下次再带福乐儿来见你。”越永泽抱着人说。 看到女儿一脸,被抱的很习惯的模样,李青志不由沉默了。连路都不用走,难怪会被养的这么圆润了。刚刚看到女儿那有了肉,圆嘟嘟的小脸,他还想摸摸呢,结果女儿这就要被抱走了吗? 可是吃补药是正经事,不能耽搁。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儿就这么被抱走了。被抱着的女儿,还回头朝他挥了挥小手。 李青志心塞的想,这个女儿虽然还远不到出嫁的时候,可是好像就已经是人家的了。 一碗并不难吃的药膳下肚,元歌一双眼睛,默默打量起了正给她擦手的人。 “怎么了,这样看着我?”越永泽心想,该不会是见到了爹,现在想家了吧。 要是她哭着要回家,他该怎么办? 元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之前泽哥哥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觉得怪怪的。现在见了爹,她一回想,觉得有几分明白了。 泽哥哥看她的眼神,真的很慈祥啊。 被养熟了的小姑娘,那是有问就答,听到越永泽问,便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泽哥哥对福乐儿真好,看我的时候,和爹爹一样的感觉呢,非常的慈祥。” 真实年纪,已经以爷字辈算的越永泽,顿时就僵硬了。不过很快回过神的他,揉了把脸,一脸正色的道:“福乐儿看错了,泽哥哥和你爹爹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明明就很像啊? 越永泽真怕,等把小媳妇养大了,结果她却把他当父兄一样的人。所以今天这事,一定要说个明白! “福乐儿,泽哥哥以后是要娶你当媳妇的,看你的时候不是慈祥,而是喜爱。” 娶媳妇元歌是知道的,就是像母亲和爹一样,还会生孩子。还没有开窍的元歌,闻言便点了点头,问道:“那福乐儿,要叫泽哥哥夫君吗?” 夫夫夫夫君? 越永泽顿时整个人都荡漾了,等回过神,却发现坐在面前的人,已经跳下椅子,哒哒哒的跑去把雪团子给抱了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 元歌俩眼亮晶晶的道:“泽哥哥,雪团子又乖又可爱,让它当我们的孩子吧。” “雪团子,快叫爹!” 雪团子:“汪呜?” 越永泽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狗儿子。 “你怎么不理我们的孩子?” 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越永泽迎着那双亮晶晶的眼,无奈的点了点头。当初看着一双儿女扮家家,一个当爹一个当娘,拿小角抱来抱去当孩子,还一本正经的训斥教训,心中还觉得可爱。 但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元歌举着雪团子,觉得手有些酸,便把雪团子塞了过去。 “你来抱着孩子,我歇会儿。” 抱着雪团子的越永泽,低着头眼神木然的,和一双水灵灵的狗眼对上了。 狗长的可比人快多了,当雪团子从一团小毛球,变成了大毛球的时候,小元歌还没有长大多少。这大儿子太沉,她抱不动了,便只好让儿子爹来。 于是东照宫里,宫女太监们,便时常看到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的,抱着一只狗走来走去。 三年后,元歌便要离宫回家去了。越永泽心中不舍,便想着把儿子留在宫里,不,他是说把雪团子留下,以后好勾着她进宫来玩。 元歌对此表示同意,雪团子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跟着她回去吃不好睡不好可怎么办? 回到相府的元歌,面对母亲姐姐弟弟的热情,一时间便把宫里的人狗都忘记了。 越永泽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只觉得一颗心都沉寂了下去。结果忍住想念,没熬几天,就听说相府来了客,是董家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越永泽的脸就绿了。 这一世,因为他的插手,所有的事都被影响了太多。比如父皇一直好好活着,比如曾经的慧太妃没有进宫,比如董家人现在就出现了。 据消息说,进京的董家人,是俩个少年,想寄住在相府,得到李相的指点。 越永泽还一直记得,元歌那本断断续续,写了好多年的话本子里,就是寄居的表哥看上表妹了! 这下,越永泽就有些坐不住了。有些事情,他可以随手就办到,但是人心却不是那么好撑控的。要是他的福乐儿,也看上了什么表哥呢? 于是在一番运作后,相府又多了一个求指点的。 其实越永泽也想寄居,但是父皇担心他在宫外出事,死活都不肯让他住在宫外。所以,他只能退一步,可以隔个三五天,便可以出宫,去相府待一天。 整个相府,只有李青志小周氏,还有元歌知道,这个偶尔来一躺的贵公子到底是谁。对众人的说法,便是宗室里的某位。 几次以后,李青志哪能不知道,太子殿下根本不是来求指点,根本是来看他女儿的。他一边气,一边又不能拦,别提有多憋屈了。 而且儿子元壁,也被太子殿下收服了,有一次他还听见儿子唤太子殿下姐夫! 最后只能眼不见为净。 虽然有了几世记忆,越永泽知道相府并没有亏待元歌,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就怕她被人怠慢。 尤其是每次见面,都发现元歌变瘦了一些后。 章节目录 番外七 太子妃 面对越永泽的关心,元歌慢慢的红了脸,半晌后缓缓的道:“不是瘦了啦,只是我现在正长个子呢,看起来就像是瘦了。” 越永泽不解的打量着,接着也明白了过来。 曾经腰身不分的小姑娘,如今正慢慢的长开了,不仅长高了一些,连身段也有了少女的曼妙。好像胸前也长了些,不像从前那么平板了。 察觉到越永泽的视线,元歌顿时羞恼了起来,她瞪了一眼道:“圣人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怎么这样看着一个姑娘家,和那登徒子又有什么区别?” 长手长脚的越永泽扬了扬眉,一把将人搂住,辩解道:“圣人可不管,我如何看自家的媳妇,又不是看别的姑娘家,怎么能说是登徒子呢?” 元歌自小就知道,她是说不过面前的这个人了,只能顺从的被抱到了腿上。坐在他的腿上,连脚都够不着地,她晃着一双小脚,低声道:“我还没有嫁给你呢,才不是你的媳妇。” “不是我的媳妇?”越永泽捏捏小姑娘的手,一脸诧异的道:“那我们的孩儿,雪团子可怎么办?天天都在想娘呢,连吃都吃不香了。” 元歌脸色顿时爆红。 那时候她还小,根本不懂事,这才夫君孩子的挂在嘴边,如今知道了那是多么私密的关系,早就做不出那样的事了。此时听到他提起,顿时悔不当初。 “再说,再说我可就走了!” “不说,不说。”越永泽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觉得,这日子可真难熬,还要再等三年多,才能把她娶到身边宠着疼着。 见越永泽沉默,元歌脸上的神色,渐渐纠结了起来,开口轻声问道:“泽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嗯?”越永泽叹气:“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娶回去,我可都快等不急了。” “我还小呢!”元歌板着脸说。 越永泽不解,他知道她还小啊,不过为什么一脸谴责的看着他? 元歌推开环在腰间的手,从他的腿上跳下来,抿抿唇道:“我还小,可不能做那样的事,你再这样的话,还是回宫去吧!” 原来小周氏,担心太子殿下血气方刚的,等不急娶太子妃,就把元歌如何了。因此,便耳提面命的叮嘱,一定不要被太子殿下解了衣裳。 这下越永泽意会过来了,哭笑不得的伸出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好笑的道:“说什么呢,你看泽哥哥是那样禽兽不如的人吗?” 元歌还是觉得不保险,神色严肃的退开了俩步,以示对此事的态度。 越永泽无奈叹气,本来这样的叮嘱是好事。可是他又不是那真正的少年人,才做不出一时冲动的事。不过由此可看的出,小周氏的确是当她亲女儿的,这下他也不得不承认了。 他还是好好守着小姑娘长大吧。 太子殿下时常出现在相府,有心人也知道了一些。不过人有觉得,太子殿下只是同伴读亲近,这才时常去相府走动。 但想的多的,就是觉得李家,恐怕要出一个太子妃了。镇国公府也觉得,恐怕皇上同相府,都是有这个想法的。 只不过,他们都觉得,有可能会成太子妃的,当是李相的长女。 对于娘家嫂子所问,知道内情的小周氏摇了头,压着声音道:“不是,被定下的是元哥儿,早几年留在宫里伴读的,不是元壁,是元哥儿。” 镇公国夫人倒吸一口冷气,静下来想想,发现事情还真是早有苗头了。前俩年,就不见元壁往周家来了,直到如今才来往的多了起来。 “死丫头,怎么不早说?”镇公国夫人进门时,周家最小的女儿,还是个小丫头,等于是看着她长大的。此时就跟教训自己儿女似的,拍了下小周氏的胳膊。 小周氏缩着一胳膊,讨好的笑道:“嫂子别生气,不是我不和家里说。只是那时孩子们都小,夫君怕知道的人多了,以后再出现什么变故,连孩子的名声都毁了。” “这才连家里都没说一声,怕走漏了消息。” 镇国公夫人也知道,凡事都得小心的道理,为了孩子们这样做也是应当,便不再生气。 “现在肯说,是因为看明白皇家的态度了?” 小周氏点头:“自元歌儿回来后,太子殿下便三天俩头的,往这边跑,不到天黑都不肯走。”说着压着嗓子,又轻声道:“我问了元哥儿,说是那几年,在东照宫里,她连穿衣梳头都是太子殿下亲手所为。” 虽然不敢置信,但是镇公国夫人,也明白李家确实要出一个太子妃了。 太子妃虽算不上什么,可只看皇上一直以来,对太子殿下的态度,便知道除非天陷地塌,不然下一任皇帝,绝对不会是太子殿下以外的人。 这是要出个皇后了啊。 随着时日过去,太子殿下时常和李家子,去相府的事,几乎重臣权贵们都知道了。因着此事,连去相府做客的人都少了。 无他,太子殿下在那,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得相府了。不过众人都以为,要嫁进宫里的,会是李家的嫡长女。结果没多久,就听见李家嫡长女已经定了亲。 直到李家嫡长女,出嫁的那一日,才信了此事。 莫非要嫁进宫的,是李家嫡次女? 结果不到一个月后,李家嫡次女也嫁了。 这下可弄的众人一头雾水了。 不是不在道,李家还有个小女儿,可是听说身子不好,一直养在家中甚少出门。就这样,皇上也能同意,让太子殿下娶个病秧子? 八月初九的那一天,李家小女儿及笄,是宗室里的一位老夫人给插的簪。礼部更是奉皇命,前来观礼。 至此,事情再无悬念。 最让人意外的是,太子娶亲的那一天,只迎了太子妃一人,没有太子侧妃,也没有太子良娣。 元歌坐在十二抬的轿子里,隔着纱帘,听到外面众人的议论声。 “看,这就是太子妃。” “太子妃好像很漂亮啊。” ...... 将噪杂声摒弃在外,元歌轻轻的笑了,这回真成了泽哥哥的媳妇了。 章节目录 番外八 求果得果 东照宫,元歌盖着鸾凤喜帕,静静的坐在床沿。透着盖头瞧着熟悉的地方,心里面还是紧张。从八岁到十一岁,她都是和泽哥哥同寝,可如今不一样了啊。 他们已经是夫妻,得、得行周公礼了。 越永泽身为太子,哪有那不长眼的,敢上前灌酒的。前来敬酒的,能举杯沾一沾,那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酒过三轮,他便抛下一众宾客,换下了沾染了酒气的衣物,来到了寝宫里。 一把小小的金秤,掀起了鸾凤喜帕。 俩人四目相对,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眼中只看的见彼此。 元歌被那灼热的目光,看的脸上都发了烫,她终于受不住的垂下了眼。 合卺礼后,越永泽将人都打发了出去,屋子里便只剩他们俩人了。 越永泽亲手摘下那顶太子妃鸾冠,揉着元歌的肩膀,柔声道:“这一身可沉的很,快换下来轻快些。” 虽已经离宫三年多,但是这几年里,俩人也是常常见面的。此时元歌一点也不觉得生疏,她不高兴的斜了一眼过去。 “你将人都遣出去了,我这一身的行头,自己可换不了。” 越永泽轻笑:“我帮你啊,从前我可没少帮你。”那几年里,虽然没有亲手替她洗浴,可是换衣拿衣,这些事他可没有少做。 现在同以前可不一样! 元歌羞的不行,但是最后还是在他的帮忙下,将一身沉得的太子妃吉服给换了下来。然后便一起,坐到了膳桌前。 上面已经换上了热食,而不是先前摆的那些看着好看,却没一点热呼气的冷碟。 已经等了这么久,越永泽反而很有耐心,哄着她吃了些东西,还有心情拉着她,看一些专门为她准备的惊喜。南疆提早贡上来的孔雀裘,他为她绘制的画像,还有一只小葵花凤头鹦鹉。 “福乐儿好,福乐儿好。” 只一眼,元歌就喜欢上了,那只看着就机灵的鹦鹉。她靠过去,听着鹦鹉口里不停的吉祥话,一边问道:“它叫什么名儿?” 越永泽自身后贴过来,将人揽在怀里,声音低沉的道:“它叫凤葵儿,不过若是你不喜欢,给它换个名儿也行。” “这个名挺好的,不用换了。”元歌涨红了脸,忍着羞意,任自己被紧紧的抱住。 “你喜欢就好。”越永泽觉得自得回那些记忆后,所感觉到的恍惚,在此时散的一干而净。抱着怀中的人,他便觉得是真实。 其实礼物本来还有一样,但是一样的凤葵儿好找,可一样的凤喵儿却难寻。何况凤喵儿的特殊,也是别的猫儿所没有的。 偏偏自缅甸而来,那只据说是圣物的猫,却根本没有要和雄猫繁衍子嗣的意思。那些特意找来的雄猫,全都被打的落荒而逃。 没办法,看来凤喵儿只能再晚点送她。 俩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都感受到了对方身躯传来的热意。 听着耳边渐大的喘息声,元歌便知道接下来,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们将结为一体,成为最亲密的人,不仅要生儿育女,也会相伴一生。 越永泽贴着,那如白玉一般的耳垂,低声道:“福乐儿,不早了,我们该安歇了。” “......嗯。” 得到回应的越永泽,将人打横抱起,走向了床的方向。当帐幔放下后,便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一对交缠在一起的人影了。 桌上的龙凤喜烛,一直燃到了天明。 被吃的骨头都不剩的元歌,还担心着要谢恩的事,但是无论如何,劳累了一夜的身子,也没有办法清醒过来。那皱着眉的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 越永泽一脸满足的侧躺着,衣襟就那样敞开着,露出紧实的胸堂和腰腹。见怀里的人,皱着眉头的小可怜样,凑过去安抚的道:“不用担心,万事有我在,你接着再多睡一会儿。” 纠结着的元歌,迷糊间听到这些话,连想都没有想,就立刻睡了过去。反正有什么事,泽哥哥都会解决好,那她就再睡一会儿。 同样劳累一夜的越永泽,一点都没觉得累,一脸的精神奕奕。如果不是心疼她难受,他其实还可以再来一回。虽然不觉得累,但是他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以他父皇的性子,定然会派人过来,让他不用急着去请安。既然不用早起,那他还不如躺在这里陪着她,一直看着也不会腻。 哪怕,他没有下一世。 这几年里,越永泽彻底的想起了几世的记忆。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由他的绝望和不甘而起。 国师白司阳说,他这叫做执念入魔。 他拿自身的气运命数,还有来生来世,换得几世重来的机会。每一次福乐儿横死,都会被国师牵引住魂魄,留在此世。 当他死去,一切便会从头开始。 直到上一世,终于是他死在前面,没有命格的福乐儿,也算是寿终而寝。 这一世,才换他来记得这些过往。 国师说,能生在皇室,他本身便是难得的大气运者。若是不做这些事,少说他还能再享十世人间富贵。只为一个执念,便拿一切去换,是不值得的。 何不放手,让她早入轮回,他也能解脱了。 但是越永泽却不肯,只要一想到,过了此世他们再无交集,内心深处便空的吓人,仿佛一切都没有了意义。既然是执念,他又怎么放手? “福乐儿,便是逆天而行,我也要求得这个果。”越永泽深深落下一吻。 察觉到了些什么的元歌,露出一个浅笑,往身边人依偎过去,脸上满是甜甜的幸福。 寻清宫里,白司阳睁开眼,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低语道:“难怪我是天生的孤星,做出这样的事,死后不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都是老天垂怜了。” 他不明白长大后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但是此时他真的觉得自己,是被连累了。 启元虽没了来世,可他求果得果,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 章节目录 番外九 吃醋了 直到日上三竿,祥丰帝都已经下了早朝好一会儿了,才见到儿子媳妇来请安。虽然他有派人过去,让他们晚一些来也无妨。可是儿子也太不讲究了吧,这个时候才带着人来? 元歌羞的头都抬不起来,泽哥哥这次真的太过了。别说当皇家媳妇了,就是平常人家的媳妇,也没有新婚头一天,这个时辰才来请安的啊。 祥丰帝见儿子那一脸淡然处之的神情,心想他是不是太纵着这小子了,如今连看到他这个父皇,也不像以前那样热情了。 “行了行,这就同朕去祭拜先祖吧。” “是。”越永泽淡然的牵着元歌的手,一点也没有被那嫌弃的眼神影响。如今父皇依然建在,那他也不必事事都以国事为先。 陪着媳妇才是正经。 若是一般皇子娶亲,不过是恭贺一声便行了。但是太子储君娶了亲,就不一样了。此时已经有不少宗室候着了,等着给太子和太子妃见礼。 祭拜过先祖和先皇后,早有打算的,就端着热情的笑容凑了过来。 “朋安见过太子、太子妃。” “历城见过太子、太子妃。” 关系向来好的俩位公主,此时相携来到俩人的面前,满脸堆笑打招呼。 免了礼后,朋安公主笑盈盈的道:“太子妃真是一表人才,朋安一见便心喜。若是不嫌弃的话,过几日,朋安便上门和太子妃亲近亲近。” 元歌已经被教过,要如何同皇室中人打交道,此时也不怯场,同样笑着道:“我瞧着公主便觉得亲近了,到时公主来了,正好一起说说话。” 得到回应,朋安公主脸上笑容更盛,刚刚她可是在一边盯着的。看到太子从头到尾,那眼神就没离开过这个太子妃,便知道她的份量了。 从前这个太子弟弟,没有女眷,她这个年长了许多的姐姐,想亲近也无从下手。如今娶了亲,女眷们正好一起走动。 何况,这一位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此时朋安公主,也不多做纠缠,以后多的是机会交好。而此时,旁边的太子已经面露不耐了。 俩人回到东照宫,便将身上的大裳换了,穿上轻快的服饰,窝在一块说话。 “福乐儿想做什么?”越永泽一边说,一边动手帮她揉捏着腰背。 元歌酸痛的轻呼出声,瞪了一眼道:“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好好的躺着。” 越永泽颇为得意的翘了翘嘴角,开口道:“那我陪着你一起躺会儿?”说着那手,就不老实的慢慢往上移。 闻言元歌顿时面露惊恐,连忙从他的怀里跳起,离远了才道:“你可别来了,还,还没有好呢!” 越永泽立刻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挑着眉故意不解的道:“来什么?我只想陪着福乐儿躺着说说话,福乐儿是以为要来什么?” 哼,又逗她! 元歌气的鼓着脸颊走近,才不管他是尊贵的太子殿下,软软的小拳头就不停的落了下去。 “什么也不来!也不要你陪着,我一个人躺着休息就成了!” 越永泽忍不住郎声笑了起来,一把裹住小拳头,将人往怀里一拉。接着低下头,便是一个绵长的吻。等分开的时候,俩人都呼吸急促满脸通红。 元歌的一双眼水汪汪的,察觉到抵着自己的那物事,小声的道:“明天吧,我身子还有些不舒服。” 越永泽听到这软软的祈求声,身子越发的燥动了。他苦笑一声,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平息自己燥动的冲动,他摸摸怀中人的小脸,道:“嗯,等你好了再亲近。” “晚上,我再给你抹药。” 元歌羞的立刻把脸埋了起来,之前起身的时候,她难受的走路都疼。结果就被按在床上,被抹了一种专治那处的药。 真是,真是羞死人了啦! 他,他竟然还好意思提! 羞恼极了的元歌,伸手便在越永泽的腰间,掐起一点点皮肉,然后用力的一拧。 一向从容淡定的越永泽,顿时疼的吸了一口冷气,连脸色都变了。他忍不住轻嘶了一声,心想这可真是久违了的感觉啊。 俩人窝在一块儿,感觉什么还没有做呢,时间就过去了,转眼就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只是越永泽发现,吃着吃的身边的人,脸色就不好看了。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快。他想了想,也想不到是什么惹的她不痛快了。 “怎么了?是这些用的不喜欢?” 元歌撇撇嘴,瞥了眼一边布膳的俏丽宫女,轻哼了一声道:“怎么不喜欢,喜欢着呢。”这个宫女很眼生,她在这的时候,可没见过她呢。 听说皇室男子在成亲前,都会有专门教人事的宫女。说不定泽哥哥在娶她之前,就是这个宫女教的人事呢。不过也不怎么样嘛,只比她好看一点点而已。 听到这别扭的语气,越永泽哪能不知道,这是真的生气了。不过他没有再多问,而是在用过膳后,将人谴了出去,如同以往一样给她净手擦嘴。 这时才问:“福乐儿这是有心事,却不肯同泽哥哥说了吗?是生泽哥哥的气了?” 元歌打小就习惯,有事就同他说。现在憋了半天,还是没有憋住。她低着头,含含糊糊的道:“那个宫女,你是不是很喜欢。” 什么?宫女? 越永泽愣了一会儿,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对了,刚刚布膳的伺候人,好像是个宫女。 可他连正眼都没有看过去一眼啊。 真是个小醋坛子。 越永泽好笑的点了点元歌的鼻尖,忍不住爱怜的道:“没良心的小东西,明明知道我只喜欢你一个,还问这样的话。” “就不怕我伤心?” 元歌听了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半晌后嘟着嘴道:“可是你有教人事的宫女,我也很伤心的。” “没有。”越永泽闻言,一颗心都快化了。 元歌惊讶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没有?” “当然没有。”越永泽轻笑:“果然是个小醋坛子。”他当然不需要什么人事宫女。 章节目录 番外十 红尘万丈 得知没有人事宫女,元歌立刻就高兴了起来,主动的凑上去,给了一枚香吻。她知道自己做为太子妃,该像母亲教的那样大度一些,不要嫉妒做好太子妃孩做的事就可以了。 但是她真的很喜欢泽哥哥,不想看见他同别的女子亲近嘛。而且泽哥哥也说了,以后只要她一个,别的什么样的贵女美人,都不会喜欢。 眼见这次大婚,都没有一起进门的良娣等人,她打算信她的泽哥哥一回。就算以后有什么变故,她也不后悔今日的决定。 等了这好几世,越永泽才头一回见到,她这样直白的吃醋,真是满心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虽然不能真的做什么,但是他还是将人抱在怀里,好好的疼爱了一番。 在差点走火后,便猛灌冷茶。 俩人很是过了一段你侬我侬的日子,但是很快各有各的事要忙了。越永泽早在三年前,便已经接触到朝政,如今更是直接随着祥丰帝上朝了。 元歌则跟着几位妃嫔,学着管理后宫的事宜。对此,她很是奇怪。她不仅不该这样早,就接触到后宫的事,而且这些事也不该有几位妃嫔一起打理啊。 虽然先后逝世,也有叶贵妃打理后宫。但是前几年,不知道这位叶贵妃,是做错了什么事触怒了皇上。不仅宫权被夺,连位份也降成了四妃末等。 如今是叶良妃了。 结果元歌还没问是怎么回事,叶良妃又突然连降三极,成了小小的顺嫔。 元歌不必打听皇上的后宫,只去问越永泽,结果却听他淡笑着道:“这才到哪,还有的降呢!” 于是没俩天,叶氏连顺嫔都不是了,成了从六品承训。听说要不是看在叶家的面子上,怕是要被降成末等的充衣更衣一流了。 元哥好奇极了,也不知道这叶氏是犯了什么错,如今竟落了这样的下场。就在前几年,还是个贵妃,听说有可能被立为继后。 结果这才多久啊,就差没被直接打成罪妃了。 面对元歌的询问,越永泽只简单的解释道:“叶氏进宫前曾和人议过亲,还做了一些歹毒事,这才容不下她了。以后都只能被关在屋子里,永不得出了。” 其实,越永泽只是担心,元歌也插手宫务后,会被叶氏算计,才急着一下把她打落了尘埃。早前他使计,让她成了良妃,见她沉的住气便想着慢慢来。 但是如今他却不想慢慢来。 因为太过着急,他的手段便露了痕迹,被他父皇察觉了。虽然顺着他的意思,将叶氏一降再降,但是却也挨了训斥。 说他手段太过激进,容易落人把柄。 却也不问他为何要针对叶氏,且言词里还让他放心,叶氏活不了多久了,让他不要再动手。 果然,不出一月,叶氏便暴毙了。 祥丰帝因着南疆的秘术,如今依然还好好的活着。但是整个人却很颓废,见儿子能干,竟起了退位的心思。于是打算在退位前,再给儿子找俩个助力。 这个助力要想对方更加上心,那关系就要更加的密切。打听了他们家中有女儿后,便想找个名目,将人抬到东照宫去。 但是,却没能成行。 得到消息的越永泽,直接当面道:“父皇,儿臣不会再纳妾室,无论对方有多么的出色。” 祥丰帝当然不准,皱眉道:“胡闹,朕知你看重太子妃,但是也该有个度。是她嫉妒,不准你再纳淑女?” 越永泽摇头,虽然不忍心对一心为他的父皇捅刀子,但是他也不想让父皇对心爱的人有了成见。想了想后,终于道:“儿臣只是,不想让她同母后一样,最后在宫中郁郁而终。” “放肆!放肆!” 从来没有对儿子急言厉色过的祥丰帝,此时却勃然大怒,直接扬声喊人:“来人,太子不敬君父,杖责二十,给朕用力的打!” 太子被责打,满朝哗然。心里面都嘀咕着,能是什么样的事,能让皇上开口,重打一向捧在手心里的太子。 东照宫里,元歌红着眼睛,正给趴在床上的越永泽上药。虽然太监们不敢下狠手,但是在皇上的暴怒下,也是用了力气的。 结果二十板子下来,这屁股上那是一道道的血瘀,有的都已经破了皮,看起来严重的很。 元歌一边抽泣,一边埋怨道:“父皇也真是,你做错了好好说便是,何必打你,看你伤的,这半个月都别想坐了。” “你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了,还被这样打,何况你还是太子储君。这下好了,满朝的人都知道你被打了,以后如何服众?” 见身边人絮絮叨叨个停,越永泽觉得身上的那点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不过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他永完也忘不了,他那句话之后,父皇脸上那惊痛的神色。 这让他想起,那一世里,他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徒劳的回想着曾经的那些过往。 还好,他求来了此世。 “别哭,只是看着严重,很快就会好了。”越永泽抹去她眼角的泪,温声安抚着道。 元歌长这么大,受过最严重的伤,便是绣花让针扎到了手。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厉害的伤,怎么会相信伤不严重。 “别动了,小心扯到伤口。”元歌不想让他担心,收了泪,隔一时辰便按照太医的吩咐,给伤口抹上一层药。 因着养伤,俩人又有机会呆在一块儿黏糊,全不在意满朝官员心里的小九九。没有人打听到,皇上到底是为什么打太子。 李青志也不知内情,但是既然女儿说没关系,那他便稳稳的。有人来找他打探消息,也连个口风都不露。 半个月过去了,也不见皇上召见太子殿下,众人都觉得太子殿下可能要失宠。结果这时,皇上却病了,道要传位给太子。 这下可真是炸开了锅。 诚然太子殿下尚有俩年才加冠,但是已经足够出色,就此登基也没什么不妥。可是皇上只是病了一回,便想当太上皇,也太想的开了。 再纳淑女的事,过后便没了下文,越永泽很是满意。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一句话,竟然让父皇心灰意冷,不想再理朝政。 站在龙床前,越永泽是又愧疚又后悔。 祥丰帝却已经不再生气,淡笑着道:“你说的没错,正是因为朕没有做好,才导致你母后早去。泽儿,你心里是不是也恨着父皇。” 越永泽摇头,他很清楚父皇所面临的无奈。不同他被父皇一手捧上的皇位,他父皇虽是嫡出,却并不是最出色的那个。为了助力,父皇以自身为筹码,才赢来了更多的机会。 曾经他年少登基,只道前路难行。但是之后才明白,有很多事,父皇都已经为他作好了打算。 第一世的他,正是因为万事过于顺遂,对于李青志政见上的不合,便格外的不满。再加上那些人的推波助澜,便那样意气用事,罗织罪名处死了他。 “不必如此。”祥丰帝见儿子神色黯然,笑着道:“朕知道你的孝心,几年前若不是你寻来的良医,朕早就去见你母后了。” “去准备吧,趁着朕还在,你做的不妥之处,朕还可以教教你。” 越永泽张口欲言,却见父皇神色疲惫,便只能退了下去。 俩个月后,祥丰帝退位,太子储君登基,尊其为太上皇,改年号为启元。 从东照宫搬进了坤仪宫,元歌最大的感想,便是要见的人更多,要办的事更多。当然,烦心事也更多了。她皮笑肉不笑的坐在那里,哼声道:“我这里的宗妇命妇的折子不少呢,都是让我谏言选秀的。” “你那也不少吧。” 当然不少,都已经堆成一摞了。 如今俩人相处时,并不留人在一边伺候。越永泽笑笑,故意凑过来闻了闻,道:“皇后娘娘今个儿,是喝了几坛醋啊?” “嗯,酸的正好。” 元歌白了一眼过去,板着脸道:“笑的这样开怀,莫不你也盼着选秀,给自己添一二美人?” 越永泽连忙正色:“朕已经有了天下最美的美人,在身侧,别的美人哪里入的了眼?”见她要恼,才又道:“放心吧,我早做了准备了。” “先放着,那些人再催,那就选好了。等人进了宫,我便全送给父皇,这也是尽孝啊。” 元歌瞪眼,这样也行? 此后,每隔三五年一次选秀的秀女,不是成了太妃嫔,就是被赐婚权贵世家,极少有人被留下。之后对于选秀,满朝文武都不那么积极了。 左右选了皇上又不留,太上皇更是不管。而皇后娘娘也争气,生了四位皇子,俩位皇女。其中三皇子同大皇女,还是一对龙凤祥瑞。 如今皇后还年轻,少不得还会再添几个皇子皇女,不能拿皇嗣来说,难道他们要劝着皇上重女色? 于是只能一起,歌颂皇上皇后鹣鲽情深。 启元帝在位五十余年,为百姓谋福祉,轻易不动杀戮,造下万千功德。启元五十八年,传位嫡长子,被尊为大武第二位太上皇。 十年后,太上皇并皇太后,同一天逝世。 启元帝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稀奇的地方,举目全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关于自身的记忆,已经非常的模糊。 但是却还记得,他有一个人要找。 红尘万丈,茫茫人海,他终有一天会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