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再遇》 章节目录 说两句 关于之前我写的那篇八零空间文,我想说几句。 2014搁笔停更,距今已近一年。 断更的原因,说再多其实也只是借口。 原本打算这篇末世文写完,再回去写那篇八零文,不过由于一些原因,那篇八零文必须完结,才能写末世文,又或者双管齐下,两篇同时写。 我每天大概有四个小时的写文时间,要兼顾两头实在做不到。 事隔一年,八零文的很多细节,包括人物的性格刻画我都有些记不清了,再提笔继续写下去,一个是兴致不高,再一个觉得人物刻画有些生硬,比如好些读者反应女主过于圣母,极品太多云云。 所以权衡再三,不得已只能先把八零文匆匆结尾,专心写末世文。 末世文我会用心写,不会匆匆完结,请放心。 至于那篇八零文,写完末世文之后,我会考虑是继续写下去,还是重开一篇。 最后非常感谢lefeifei,感谢你的留言,感谢你的桃花扇。 万分感谢!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曙光 二零二三年秋,末世五年。 j市市郊某座仓库内。 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仓库的一隅。 “啊……..”随着几记轻微的扑哧声,惨叫声骤然响起。 片刻后,樊泰冷汗涔涔的抱着伤腿倒在地上,四周的血渍蜿蜒了一路。 “梁学涛,**不得好死,啊……..!” 他状如疯魔的大声叫道,脸上迸发着病态般的嫣红色,眼神中的怨恨仿佛要化如实质将人射穿。 几米开外的地方梁学涛紧抿着双唇,神色严峻。 他仔细的拂拭着匕首上的血渍,待耳旁的哀嚎声渐渐微弱,才站起身从兜里拿出个杂粮馒头,掰了一半扔过去之后,一瘸一拐的走到一张方桌前。 随手把匕首放下,梁学涛嚼了口馒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水,视线停留在了桌上的一块玉佩上面。 这是之前他从樊泰脖子上强行扯下来的。 回想起当时对方的反应,他突然心存疑虑。 末世中向来是以物易物。 生存都成问题的环境下玉佩这种饰品,显然连根火柴都换不了。 这样一文不值的东西,怎么会令樊泰神色大变? 难道是家传的宝贝,有感情上的寄托? 梁学涛摇了摇头。 吃完馒头,他拿起玉佩置于手中。 玉佩比铜钱略大些,通体呈墨绿色。形状有些奇怪,并不是眼下时兴的佛配亦或是生肖貔貅之类的挂件,倒像是朵云彩。 云彩正中央凸着个小点。 好奇之下,他忍不住伸手摁了一下。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居然出现了个四四方方的房间。 梁学涛并不惊慌,事实上自从魏红玉死后,少有能让他动容的事物。 他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起这个房间。 这时候,他才发现屹立于空间的似乎不是他的身体本尊,倒像是一团能量化成的身形。 大概是灵魂吧,他心中猜想着。 空间五百来平米,高约三米,四周并没有实质的房顶和墙壁,而是用一道浅绿色的光圈隔开。 梁学涛的身形快速飘过空间的每个角落。 除了零零星星的散落着一些速食食品以及防寒衣服之外,再没有发现其他的东西。 翻检了一番之后,他心中顿时有几分了然。 不难看出,这些东西应该是樊泰末世后存放的。 梁学涛不由冷然一笑,难怪自己强行夺去玉佩时,他的反应会那么惊慌失措。 静立片刻,正待要撤出空间,这时候,凌空突然出现了一道椭圆形的绿色光晕。 几乎是一瞬间光晕便大了数倍,然后笼罩在梁学涛身上。 下一秒,光晕中陡然生出一物,他还未及看清楚是什么,便被这东西一脑门抽了个正着。 “轰!”脑子里一声炸响,似乎要裂开了一般。 紧接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烫金色小字在他眼前不停的闪现着。 梁学涛并不认识这些字体,却仿佛天生就能懂得其涵义。 原来这个空间是古代修炼者留下的一个宝物,传于后世,希望能赠予有缘人。 有缘人指的是有慧根能修炼的人,显然,那个樊泰并不具备这个条件,于是这个天大的好处便鬼使神差的落在了梁学涛的头上。 这段文字除了描述空间的来历和用途之外,另外还提及了一些事项以及功法。 梁学涛消化了脑海里的最后一个文字之后,忍不住一阵怅然:要是红玉没死,这东西没准还能保她一命。 他正犹自感叹着。 突然,一阵剧痛犹如惊涛骇浪般瞬间袭卷而至,腰腹某处像是被利器狠狠穿过一般……. 他心道不好,意识撤出空间的一霎那,眼前的一幕令他骇然。 樊泰不知为何居然站了起来,狰狞的面孔在眼前不停的晃动着。 他手里揣着一把匕首,一端捏在他的右手心,另一端则深深的插入梁学涛的腹部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梁学涛抬起完好的右腿,冲着樊泰猛的用力一踹。 “砰!”对方原本就摇晃不堪的身躯瞬间飞出了两米开外。 “想要我的宝贝,你得拿命来偿!”樊泰双目死死盯着梁学涛,脸上沾满了血渍,龇牙咧嘴的桀笑着,声音干涸撕裂,像是从地狱深渊处爬出来的恶魔。 梁学涛低头看了看伤处,浓稠的血液正汩汩而出,疼痛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更糟糕的是强烈的眩晕感一阵高过一阵,几乎是咬碎了一口银牙,他才强撑着身躯往前挪动了几步。 下一刻,他微微勾动了嘴角,伸出手猛的拔出腹部的匕首,冲着眼前的樊泰快速刺了过去。 仓库内顿时响起凄厉的嚎叫声,一声高过一声,随后又慢慢的由强转弱,渐渐归于平静。 梁学涛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前行了几步,“咣当”一声,随着匕首掉落在地,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身躯,慢慢倚靠着墙角滑落下来。 腹部处的疼痛越来越甚,身体似乎在抽搐着,眩晕感几乎要将意识慢慢剥离开来。 黑暗来临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红玉的身影,苍白的脸庞,干燥的嘴唇,以及那常年紧蹙的双眉……. 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试图伸出手轻抚对方的眉头,却再也使不出半分气力。 “噗!”油灯骤然间灭了,仓库内漆黑一片,四周充斥着诡异的静谧。 夜色渐渐降临,浓稠似墨的半空中孤伶伶的挂着一盏残月,夜风呼啸而过,鬼哭狼嚎般,卷起一地枯黄的树叶……. 半个小时之后,梁学涛悄然死去。 这时候,被他甩落在地的墨绿色玉佩倏然间光芒大炽起来。 与此同时,他头顶上方莫名的生出一个浅绿色的光晕。 玉佩幻化出千万个光点犹如飞蛾扑火般的朝着光晕飞去…… 光晕从浅绿至深绿,待到墨绿色时突然化成一枚利剑,狠狠的钻入他的头部,一阵灼目的光芒之后,再无一丝踪迹。 仓库内依然是一片漆黑,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生过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章 重逢 2018年3月末。 大田村的一个农家院落内,细细的尖椒铺满了临西的一堵院墙,白色的垫布衬着红彤彤的辣椒,煞是喜人。 魏红玉正站在屋檐下磨辣椒面。 石墨陈旧,磨起来颇有些费劲。 活动了下僵硬的胳膊,她抬头看了看天。 鸭蛋黄般的太阳高高挂在半空,犹如太上老君丹炉里的三味真火一般炙烤着大地。 她忍不住咒骂了一句:“死老天,清明还没到,就热成这样!” 擦了擦额头的汗,从竹篾里掏出一把尖椒,正要放进磨坑里。 这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俞小芬疾步走了进来:“红玉,涛子回来了!” 魏红玉心中一颤,手里的尖椒顿时滚落在地,发出极细微的“噼啪”声。 “大嫂不哄你,涛子真回来了,车开不进来,这会儿正停在村大队门口。涛子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大包小包的,叠起来有这么一摞子!”俞小芬边说边比划着。 “你要不信,我带你去看。”见魏红玉抿着嘴一言不发,俞小芬急了,伸出手去拽她。 魏红玉一个侧身,往后退了几步。 俞小芬皱了皱眉:“你可别犯傻,涛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着,咱们也得出去迎一迎……” 话才说到一半,魏红玉猛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趿着鞋子转身进了屋。 俞小芬要吐出的话愣是在喉咙里翻滚了一遍之后,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嘟囔着出了院门。 魏红玉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抬头看着房梁,眼神略显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久,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院落内开始热闹了起来。 男女的笑闹声不绝于耳,其中间或夹杂着一两句“涛子,涛哥!” 魏红玉整个身躯陡然间颤抖了一下,一颗心似乎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十指紧紧的相互缠绕着,嘴唇被她一下紧接着一下咬得发白。 “吱呀”一声,屋门被打开,贺炜抱了箱牛奶走进来,看见她不由嗤笑了一声:“二嫂还真是沉的住气,这会儿还坐着呢?你就不怕二哥一个生气,又跑了个没影?” 一年到头,这样扎心窝子的话魏红玉不知道要听多少遍。 刚开始还梗着脖子和人辩上几句,到后来也懒得计较。 其实想想也就那么回事。 只是今天不同于往日。 贺炜这么一说,她心里倒莫名的生出一股戾气来,忍不住站起身,往屋外走去。 正当午的太阳直直的照落在院子里,灼热的令人刺眼。 魏红玉倚着门框,眯了眯眼。 下一秒,一道曾经在梦中徘徊过千万次的背影出现在她眼前。 颀长的身躯约有一米八的个头,宽肩窄背,黑色的夹克,同色的西裤皮鞋,配着修剪齐整的短发,一身打扮端是利落干净,此时正背对着她与人攀谈着。 “梁学涛!”她忍不住低声喝道,声音略显嘶哑。 对方身躯猛的一震,然后快速转过身,泛着血丝的双目紧紧凝视着她。 双方视线胶着的一瞬间,魏红玉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攥着门框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咬了咬唇瓣,转身往屋内走去。 堵在身后的贺玮不怀好意的推了她一把:“二嫂害什么臊啊,二哥正看着你呢,快去啊。” 魏红玉不由踉跄了一下。 贺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正待要上前拦住她。 梁学涛突然沉着脸冷声说道:“让你二嫂进屋。” 贺玮不由讪讪的笑了笑,就此作罢。 众人瞧着这一幕,皆默不作声,面面相觑。 眼看着魏红玉的背影渐渐消失,梁学涛收回视线,紧攥着的双拳陡然间松了开来,深吸了一口气道:“今天真是麻烦各位了!” 贺玮当仁不让的开口应道:“瞧二哥说的什么话,外道了不是!” 其余几位纷纷笑着说了应景的话。 片刻之后,众人捧着谢礼各自离开。 梁学涛静静站立于屋檐下,抬头看着天。 今年较往年不同,夏天来的似乎格外早些。不过三月末,室外的温度已近三十度,穷乡僻壤的又没个高楼大厦来遮挡阳光,因而梁学涛不过在院子里顶着日头略站了一会儿,脊背上就出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他脱了外套,随手搭在臂弯处,挨着院墙遛了一遍院子,顺道抽了几根烟。 待回到屋檐下,再次点着烟时已经是第五根了。 一个上午没喝水,又一气抽了这么多烟,嗓子早已干涸的快冒烟。 梁学涛咽了口唾沫,捡起地上的几颗红尖椒扔进竹篾子里,然后顺势拍了拍手,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般,紧跟着便一鼓作气的快歩走进了屋内。 堂屋内的陈设和记忆中的一般模样。 油漆脱落的都快看不出颜色的橱柜,老式的弹簧沙发以及二十四寸的电视机和噪音声极大的单门冰箱……. 梁学涛皱了皱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些东西差不多都是他和红玉结婚前后慢慢置办下来的。 近二十年的老物件了,再怎么爱惜,都显得有些陈旧不堪。 倒是堂屋中央的八仙桌还有几分往日的模样,依旧油光锃亮。 魏红玉低着头坐于一旁,眉头微蹙。 正值午后,阳光穿过交错的枝桠,透过碎花窗帘,斑驳的洒在她身上。 一道道淡黄的光晕下,梁学涛隐约能看见她苍白削瘦的脸颊,惨淡无神的双目,以及那两道不深不浅的法令纹…….. 蓦然地,心中大恸。 静立了片刻,他打开一盒点心,拎了两袋子走上前。 递过去之后见魏红玉不接,他便把点心搁在了桌上,然后略微弓着身子站在一旁,不着痕迹的偷偷觑着她脸上的神色。 良久,他试探性的轻声喊了一句:“红玉?!” 魏红玉置若罔闻,依旧耷拉着脑袋静静的坐在那。 一时间屋内变得静谧无声,似乎连空气都是静止的,压抑的令人喘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三章 非议 不过个把来小时,梁学涛回来的事几乎传遍了整个村落。 究其这次回来的原因,闲来无事的大妈小媳妇们七嘴八舌的胡乱猜测着,其中说什么的都有。 不过有一点,倒是大家一致赞同的。 梁学涛这次回来算得上衣锦还乡。 旁的不说,端看他的座驾——大切诺基,就能证明这位是财大气粗的主。 拜如今网络发达所赐,根本不用去问本人这台车到底作价几何,只需往百度上一搜,车的性能、价位等各种问题便一目了然。 裸车最低配都要6、70万,更遑论高配的上百来万了,得知这一结果众人是议论纷纷,心中暗自咂舌。 这么大的手笔在他们大田村可是头一份了。 有些条件较好的富户见不得众人的啧叹声,忍不住开口讥讽道:“60万的车,首付不过20万,也不算多有钱!”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驳斥道:“两年零利率也得还40万,你算算一个月得交多少钱,没几万块的进账,谁敢买这车?” 其余人纷纷点头称是。 先头说酸话的那位被噎得没了声响,眼珠子一转,又开口说道:“有钱有啥用,甭说自家媳妇一点好处没落着,连亲妈和两个兄弟也没见沾多大的油水。” 这么一说,未尝不牵扯到多年前的一些糟心事,心里有数的到底多了些忌惮,一时间倒没了话语。 俞小芬耳朵里也刮进了一些酸言醋语,她素来嘴笨,又把梁学兵的嘱咐时时放在心中,因此任谁来打听都是呵呵一笑。 一会儿时间,家里便陆陆续续接待了好几拨。 她心里也烦了,想了想,锁了院门之后径自往梁学涛家走去。 梁学涛家的院门外,几个小媳妇正围在一块儿,一边往紧闭着的屋门偷瞄着,一边小声的议论着。 俞小芬见了这一幕心中诧异,忍不住问道:“都杵在门口干嘛呢?” 小媳妇们有些不好意思,咯咯笑了起来,略微泼辣点的开口辩解着:“都说梁家的涛子哥是能人,恰巧这次回来了,咱们这些进村晚的都想来见识下能人长啥样。” 她这么一说,众人忍不住哄笑了起来。 俞小芬啐了一口:“就你能说会道!”说完,也不理身后怎么笑闹,快步进了院子。 轻轻叩了叩屋门,顺势一推,往里走了几步之后,这才发现堂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梁学涛和魏红玉不知道什么原因,正互相拉扯着。 梁学涛一回头见是俞小芬来了,立刻松了手沉声说道:“大嫂来了。” 俞小芬在这位二叔子面前历来气短,多年未见,如今尤甚以往。 只是什么都不言语也不像话,毕竟她是长嫂,这么一想只能硬着头皮瞎咋呼了一句:“涛子你是男人,可不兴一回来就欺负自家媳妇的。” 梁学涛神色如常,没说话。 魏红玉掀开八仙桌上扣着的茶碗,倒了杯凉茶递过去。 俞小芬道了声谢,一饮而尽之后抹了抹嘴,问道:“二弟这么多年没回来……嗯,晚上怎么也得聚一块儿吃顿饭吧? 梁学涛点点头,略一思忖从兜里掏出皮夹子,点了一千块钱递过去:“这是菜钱,酒不用买了。” 俞小芬偷瞄了一眼,连连摆手道:“哪用得了这么些,二三百足够了。”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没再多说什么,动作倒是坚决的很,硬是把钱塞在了她手里。 俞小芬实在推辞不过,红着脸收下了。 之后的气氛有些沉闷,一方面是因为梁学涛的气场过于强大,俞小芬和他对话多少有些觉得瘆人,另一方面则是魏红玉就跟个布景板似的,从头到尾只知道低着头,半个字都不带往外吐的。 俞小芬呆了片刻觉得有些坐不住,站起身就要告辞。 梁学涛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嘱咐了一句:“红玉爱吃鱼虾,大嫂记得多买些。” 俞小芬怔了怔,忙点头应允。 拎着梁学涛带回来的几盒特产,她出了院门。 回家的路上,俞小芬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涛子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除开结婚的头几年,可再没见他对红玉这么体贴过。转而一想,又觉得自己纯属咸吃萝卜淡操心。 真论起来,她在涛子跟前可没多大的颜面,甭说摆谱了,掏心窝子的话也说不上几句,这种事,归根结底还得看人家涛子的态度,哪轮得上她在那瞎琢磨。 捏了捏兜里的1000块钱,她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板,眼下还是把宴席置办得漂漂亮亮的才是最紧要的! 俞小芬前脚刚踏出院门,魏红玉便一溜烟的进了里屋,顺势锁上了门。 梁学涛哭笑不得,想了想,翻检出几盒松软的点心并一些高档营养品,大包小包的拎了个满手,打算去看他妈——梁老太。 梁老太今年六十有余,身体还算硬朗,膝下有三子两女。 老大梁学萍,长子梁学兵,次子梁学涛,二闺女梁学梅,以及老幺梁学军。 因早年丧偶的缘故,自年轻时起,梁老太就不太爱说笑。 时间长了,倒成了个习惯。 偏偏她又长了张国字脸,因而相较于村里其他的老人,就显得的格外严肃些。 事实上,她的性格亦是如此,固执刻板的厉害。 幸而人品方正,做事总也脱不了个“理”字,甭管对方是谁,皆是如此,家中的儿子媳妇也是一视同仁。 梁学涛多年不敢回家,其中也有这个缘故。 走了十分钟的小路,到了梁老太的院子门口。 梁老太如今是独处,住所紧挨着梁学兵家。 当年,梁家的五个子女陆陆续续成家之后,梁老太把原先住的地方让给了长子梁学兵,然后在隔壁另砌了两间房,并且单另盖了个院子。 为此,村里的老一辈没少在她背后议论,都说她瞎折腾。 梁学涛掂了掂手里的东西,不敢有片刻的耽搁,紧皱着眉头疾步走了进去。 这可是一场硬仗。 进门之后如果能挨上一顿打都算是好事,怕只怕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老太太大棒子加苕帚给撵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往事 梁学涛结结实实的挨了老娘一顿揍,心情倒是出奇的愉悦。 回到家中,脱了衬衣对着穿衣镜照了半天,后背上纵横交错了不少血印子,看着有些骇人。 没涂什么伤药膏,翻了件灰白格子衬衫穿上,又在外面套了件咖色夹克。 前往大哥梁学兵家的路上,遇见不少熟人,发烟打招呼,走走停停的倒费了半个来小时。 梁学兵家屋门大敞着,梁学涛往里张望了一下,没人。 这时,南面的灶间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切菜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句嚷嚷声,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能辩出是三弟梁学军的声音。 梁学涛快步走过去,顺着墙面开的窗洞往里看。 狭长逼仄的灶间内空气闷热又干燥。 魏红玉搁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略微低垂的脖颈纤细秀美,几根碎发散落在耳旁,越发衬的脸庞细腻白皙……. 梁学涛不禁看的有些发呆,这时候,耳旁突然传来梁学军大声斥责的声音。 “二嫂,削了皮的土豆得放在水里泡着,会氧化的,这点常识你都没有吗?” 紧接着又跟了一句:“二嫂,你咋连虾线也不弄干净,吃了会拉肚子的知道不知道?” 梁学涛脸色顿时一沉。 这还不算完,下一秒操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赶紧把锅洗了啊?我说二嫂你咋那么笨呢?难怪二哥…….”总算意识到接下来的话实在太难听,梁学涛没再说下去。他掏出烟,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嘱咐道:“赶紧的,我还等着炒菜花虾仁呢。” 甫一出门,就看见自家二哥在墙根下站着,脸色发沉,眼神怪异。心里不禁有些发怵,讪讪的上前打了个招呼:“二哥来啦?” 梁学涛径自进了灶间,手里的两根大白萝卜往盆里“哐铛”一扔,然后拍了拍手,拽着魏红玉的手就往外走。 越过梁学军时,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二人进了堂屋,梁学涛冷声问道:“军子平时和你说话都这个态度?” 魏红玉刚开始觉得莫名其妙,没搞明白他在发什么疯。 这会儿才知道梁学军说她的那几句大概是被他听见了。 老实说,她真没觉得有什么,比这更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好多回了。 自打梁学涛走后,梁学军夫妻俩是一年比一年的不待见她。 比起梁学军,贺玮的软刀子才叫厉害呢。 梁学涛见她不说话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倒了杯凉白开放到茶几上,顺手把电视打开:“你在这儿歇着,我去给军子打下手。” 嘴上这么说,人却紧挨着魏红玉坐了下来。 浓烈的男性气息夹带着烟草味顿时扑面而来,魏红玉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屁股不着痕迹的挪了挪。 昔日的枕边人如今相处起来倒跟外人差不多。 梁学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伸了伸腿,扭头问她:“娟娟还好吧?明年是不是毕业了?” 提及大女儿梁娟,魏红玉不得不答,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梁学涛又问道:“你就不问问梁豆和梁雯他们好不好?” 魏红玉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没下来,忙转过身擦了擦:“他们挺好的吧?” 是挺好的,住的大别墅,穿的名牌,整天还这个不吃那个不爱,挑肥拣瘦的,不知道比姐姐和亲妈强了多少倍。 梁学涛这么一想,心中陡然生出一股邪火来,明知道造成如今这番局面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却依旧忍不住拿话刺她:“你这个亲身母亲就不想见见他们?” 魏红玉沉默了半响,缓缓说道:“不用见了,肯定是享福的,比跟着我强。” 气得梁学涛撂了句:“你倒是心硬!”站起身离开了。 魏红玉捂着脸仰头靠在沙发上,泪水顺着手指缝蜿蜒而下。 心中那块捂烂的伤口这会儿像是被人又活生生捅了一下,疼的她都快喘不过气来。 ** 毫不夸张地说,梁学涛和魏红玉之间的纠葛完全可以拍成一部连续剧,后者则是其中妥妥的悲情女配角。 二十余年前,梁学涛和魏红玉相识,相恋,之后多年的夫妻生活倒也算得上美满。 哪料到魏红玉怀梁豆的时候,从天而降了一个段美芳。 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滴了几滴水,平静的生活自此炸开了。 梁学涛为了真爱,不顾家里人的阻挠坚持要和魏红玉离婚。 梁老太死活不答应,几度拿性命要挟之下,梁学涛这才退了一步,带着没名分的段美芳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大田村,和妻子正式分居两地。 魏红玉的劫难并不止于此,大概是老天实在看不过眼,两年后段美芳被诊断出输卵管严重堵塞,不孕的几率非常大。 梁学涛禁不住真爱的哭闹,趁着魏红玉回娘家,偷偷抱走了二女儿梁雯和小儿子梁豆,匆匆赶回家的魏红玉得知这一消息差点没疯了。 派出所,公安局,妇联,跑了不知道多少回。 刚开始相关的工作人员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要严肃处理这件事,也不知道梁学涛上上下下打点了多少回,再后来,接待魏红玉的人索性双手一摊,来了句:“这件事属于家务事,你们夫妻俩还是自行协商来的妥当些。” 魏红玉彻底没了法子,得知梁学涛在j市有房产,趁着农闲就往市里跑。 功夫不负有心人,近半年过去之后,还真的让她在一所高档小区门口撞见了。 那是农历十二月中旬的某一天。 寒冬腊月的天气,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呼呼往脸上刮着,阴沉沉的天空飘着雪花子,地上原先的积雪化成了冰,黑乎乎的,沾满了脚印。 魏红玉穿着棉衣棉裤,哆哆嗦嗦的躲在墙角,看着段美芳抱着梁豆从小区门口出来,正要冲过去的时候,冷不丁听到一记清脆响亮的“妈妈!” 像是被人恶狠狠地煽了一巴掌,这一瞬间,魏红玉整个人突然泄了劲似的,浑身上下使不出一丝力气,几乎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段美芳畅快的笑声如同魔音一般钻入耳朵里,震的她脑袋嗡嗡作响。 锃亮的轿车旁,身穿制服的司机恭敬的站立一旁。 裘衣美服的段美芳怀里,虎头虎脑的梁豆咧着嘴,不停的叫着“爸爸,妈妈!”,梁学涛和段美芳大声的应着,引得一旁八岁大的梁雯忍不住有些吃味,也跟着叫了两声爸妈。 夫妻恩爱,儿女双全。路人们啧啧相赞,真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有谁会顾及到躲在不远处一副农妇打扮的女子正在偷偷哭泣。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家宴 作为县里知名饭店的主厨,梁学军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 八凉八热,铺满了整整一个圆台面。 素来提倡节俭的梁老太这次倒是罕见的没挑剔什么,来之前老太太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湖蓝色长衣布裤,花白的头发梳得油光水亮,严肃的脸庞隐隐透着几分喜气。 饭桌上除了梁学军的儿子梁栋之外,梁家第三代皆不在场。 梁栋年纪小,其余又都是成年人,不该提的话自然一句都不会提,因而饭桌上的气氛虽不太热烈,却也融洽。 即便如此,魏红玉依旧如坐针毡,食不知滋味,心里只盼望着筵席快点结束。 贺炜见梁学涛抄了一勺子荸荠虾仁放在魏红玉碗里,忍不住推了把梁学军,笑道:“别光顾着喝酒,你也学着二哥点。” 梁学军嘬了一口酒,刚想接话,对面梁学涛的眼神就犀利的扫了过来,他心中一滞,嘴里要吐出的话顺着舌头卷了个弯,又咽进了嗓子里。 梁学涛这次带回来的五粮液酒香味醇,梁学兵贪杯的多喝了几盅,连带着其余两兄弟也喝了不少。 贺玮见梁学军喝的有些面红耳赤,便伸手阻拦道:“不能喝了,一会儿喝醉了人难受。” 老话说,酒壮怂人胆。梁学军平时是个典型的“妻管严”,这会儿却借着几分酒劲粗着嗓子喝道:“一边去,二哥好不容易回来这么一次,不喝个痛快怎么行?” 当着梁老太和梁学涛的面,贺玮按捺住不快,婉言劝道:“乱说什么呢?往后有的是机会。”说到这,她顿了顿问梁学涛:“二哥这次回来打算呆几天?” 这话细究起来未免有些诛心。 梁学涛冷冷的盯着贺玮看了一会儿,直看的对方心底发毛,这才不紧不慢的给魏红玉夹了块鲫鱼肚子上最嫩的肉,然后回道:“手头的事多,这两天就得回去。” 众人听了既有些诧异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魏红玉如释重负的长抒了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浓,银盘般的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 酒足饭饱,众人踏着月色各自回了家。 进了家门,魏红玉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最近这几年她迷上了古装连续剧,晚饭后雷打不动必看两集。 梁学涛去灶间烧了一大壶热水,打算给魏红玉烫脚用。 白天和魏红玉掰扯时他发现对方的手冰凉冰凉的,刚结婚那会儿可不是这样。 梁学涛不懂这些,只是记得早些年因段美芳不孕曾看过中医,医生说过“气血两亏”的症状之一就是四肢冰凉,他心中暗自记下,想着回s市之后得弄些上好的补血补气的药回来。 兑了凉水,梁学涛端着洗脚盆进了屋。 魏红玉正对着电视机发笑,扭头看他时笑靥还未来得及收回。梁学涛见了,嘴角不禁往上翘了翘,快步走过去说道:“来洗脚。” 放下脚盆就打算上前给魏红玉脱袜子,魏红玉吓得赶紧双腿往后缩了缩,连声说道:“我自己来。” 梁学涛也不勉强,直起身问:“洗脚布还在洗漱间门后面搁着?” 见魏红玉答是,大步走了出去。 紧接着,梁学涛又打了热水伺候着她抹了脸,然后自己洗漱了一番,忙完这些他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香烟顶端的火星一闪一灭,阵阵烟雾弥漫在眼前,梁学涛突然有种置身于梦中的不真实感。 昨天还是末世,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是如何料理了樊泰那头畜生,没想到再次睁眼却发现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 这般惊喜,又这般令人不敢置信。 梁学涛隐隐觉得这一切似乎和脑子里的那个东西有关系,不过此时却不是深究的好时机。 抬头看了看,屋内透着的灯光柔和又温暖,他眼中不由升腾出一股热切,迅速掐了烟,快步走了进去。 魏红玉扭头看了他一眼,指着沙发上一摞子棉被:“这是铺盖,你睡东面那间。” 梁学涛神色如常,移开棉被坐于一旁侧身凝视着她。 极具侵略气息的炙热视线有如化成实质般顺着毛孔钻入血肉内,几乎是瞬间便传至四肢百骸,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犹豫了片刻,站起身打算回房睡觉。 “不看了?”梁学涛拽着她的手臂。 魏红玉低头不语,微垂的眼睑下浓密的睫毛在微微翕动,如同蝉蝶的薄翼。 梁学涛不禁放柔了话语,轻声问询:“咱们聊聊?” 魏红玉咬了咬唇瓣,突然一甩手:“没什么好说的,你想咋样都成。”话还未说完,便疾步去了里屋。 梁学涛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头枕着双手往沙发背上一靠,闭起双眼的同时轻声叹了一口气。 夜渐渐深了,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至。 魏红玉阖上窗户,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禁琢磨起了梁学涛这次突然回来的目的。 如此低三下四的作态,明显是有求于她。 可是她一穷二白,无财又无色,有什么可求的? 无非是能和他离婚罢了。 魏红玉嗤笑了一声。 想起刚才和梁学涛撂的那句话,她心里觉得挺痛快,这么些年自己总算硬气了一把。 只是痛快之余,又有股说不出的不甘和怅然。 像是要警醒自己一般,她坐起身照着大腿的嫩肉狠狠的掐了起来,嘴里同时嘟囔道:“让你再胡思乱想!” 连掐了数下,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小声哭了起来。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一想到要和梁学涛离婚心里还是抽抽着疼呢? 她觉得自己真是没用透了。 中午那会儿梁学涛回来的时候,就该拿苕帚把他轰出去,再不济狠狠给他两嘴巴子也是好的。 这么一来,即便是离婚了,也算是给自己出了口恶气。 魏红玉哭哭啼啼了好一阵,最后挡不住睡意渐渐进入了梦乡。 多年前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早已习惯凡事都往坏处想,完全没料到事实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回儿事!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梁娟 屋里多了个梁学涛,魏红玉根本睡不踏实。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她就醒了,趿着鞋子来到了堂屋。 堂屋门大开着,清晨凉爽的春风扑面而来,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泥腥味,空气清新的让人能联想起树尖上的小嫩牙。 她快步出了门,院子东面一侧的墙根底下梁学涛正迎风伫立着,身姿挺拔的犹如白杨树一般,黑色的夹克随风鼓动着,看得人有些晃眼。 “怎么不多睡会儿?”梁学涛抹了把脸问她。 魏红玉默不作声,不着痕迹的数了数他身旁满地的烟头,然后转身进了灶间。 点着了灶炉,又烧了壶热水之后,她去了洗漱间刷牙洗脸。 洗漱间就在灶间的隔壁,两间房通着炉膛,地方不大,五六平米的样子,隔了块地方洗澡,又通了下水,还用水泥砌了个四四方方的洗脸池。 魏红玉洗完脸,抹了点雪花膏,然后拿起木梳子开始梳头。 三十刚出头那会儿她就长了白头发,这几年又开始脱发,尤其是脑门那块儿,头发明显比其他地方少。 兴许过几年她就成了个女秃子,魏红玉一边照着镜子,一边忍不住在心中这么想着。 早饭吃的是梁学涛带回来的鸡蛋糕和牛奶。 鸡蛋糕里嵌着蜜饯,酸酸甜甜的,魏红玉挺好这一口。 餐桌上,夫妻二人照例没什么交流。 吃完后略作收拾,梁学涛开口询问要不要去j市看梁娟。 魏红玉迟疑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 临行前,她打算做点梁娟爱吃的辣肉酱带去。 冰箱里有现成的五花肉,只是泡在热水里化冻太慢,时间紧凑,只能切成一块块的放锅里煮熟。 硬邦邦的肉条切起来费劲的要命,魏红玉提着菜刀,跟锯木头似的,可惜半天也没切下一块。 幸好这时梁学涛自告奋勇的接过了手。 魏红玉趁这空档现炸了一小盘花生米,又剥了两根笋,去皮切成丁,忙完这些,五花肉也切好了。 把肉丁,笋丁放进热油锅里爆炒完再加甜面酱,辣酱,最后放花生米翻炒一分钟。 辣肉酱做好了。 梁学涛尝了尝,随口说了句:“还是我媳妇儿做的肉酱好吃。” 话还未落地,两人皆不由自主的愣了愣。 这一瞬间,魏红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似乎是有些气愤,又或者是难堪,手中的盘子往对方怀里一送,几乎是跑着出了灶间。 梁学涛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他喜欢这样生动鲜活的魏红玉,至少不是那么死气沉沉的令人心窒。 回到堂屋,见魏红玉正在翻检他昨天带回来的衣服,便随口问了句。 “我看款式挺大方,想给娟娟挑两件去。”魏红玉喃喃解释着。 梁学涛哭笑不得:“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娟娟穿不合适。”他一边说着,一边挑了件翠绿色的娃娃衫和白色九分裤递了过去:“今天穿这个吧。” 魏红玉连连摆手,她都这把年纪了,还穿这么鲜艳的颜色实在不像话。 梁学涛脸色有些难看,这种明明只有三十多岁的年纪却非要往五六十岁打扮的嗜好实在让他受不了。 略一思忖,沉声说道:“你得考虑考虑娟娟,穿的太寒酸,让她同事看见像话么?” 魏红玉有些不情愿,好在但凡涉及到梁娟,她总会让步。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换上了。 她肤色白皙,五官小巧,自二十来岁起相较于同龄人,外貌上总是略显年轻一些。 可惜这些年实在磋磨的厉害,如今看着反倒比真实年龄老了好几岁。 幸好一身翠白搭配,极衬她的肤色,整个人顿时精神了几分。 梁学涛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视线不经意掠过头顶时,心中猛的一颤,发根处的几抹白色实在太过刺眼。 魏红玉对着镜子照了照,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要不戴个太阳帽吧?” “好!” 一切收拾妥当,梁学涛开着大切诺基,迎着朝霞驶向j市。 大田村距离j市有近300公里的路程,到达j市时,已近中午。 车辆缓缓驶入梁娟的实习单位——第六人民医院之后,魏红玉先行下了车,进入门诊大厅。 梁娟和母亲多年相依为命,感情极好,见面之后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梁学涛停好车,步入大厅逡巡了一番之后,视线停留在西北角的某一处,身着护士服的梁娟正手舞足蹈的和魏红玉说些什么。 相近的身高,几分相像的白皙脸庞以及那如出一辙的浅浅笑涡......... 梁学涛嘴角不自觉的开始微微上扬,步履轻快的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梁娟一见他,顿时怒目而视,小脸拉的老长。 “娟娟!”魏红玉轻轻推了她一把:“赶紧去换衣服,顺便请个假。” 梁娟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顺带送了个白眼过去,然后扭过身一路小跑着上了转角楼梯。 “孩子不懂事……”魏红玉目送着她的背影,试图劝解几句。 刚一开口,梁学涛一把打断了:“不怨娟娟。” 梁娟请完假,三人就近找了家川菜馆吃午饭。 梁学涛点好菜,起身去了厕所。 趁这个机会,梁娟有些好奇的问道:“妈,他怎么和你一块儿来了?” “他?哪个他?那是你爸!”魏红玉避而不答,转而喝斥道。见梁娟不服气的在那撇嘴,忍不住劝了一句:“娟娟,不管咋样,你爸对你还是不错的。这么些年,你小叔隔三岔五几百上千的给你塞钱,你以为那些钱是从哪来的?还不是他给的。” “妈,他对不起你。” “用不着你操这些闲心。” “我就看不惯那样。”” “你…….” 母女俩每次提及这个话题都不太愉快,这次也不例外。 梁娟搞不懂明明是梁学涛对不起母亲,为什么还要帮着他说话。 直至多年后怀里有了嗷嗷待哺的幼儿,她才明白了对方的一番苦心 吃完午饭,梁学涛提议去隔壁的商场转转。 许是有魏红玉一旁劝说,这一次梁娟并没有反对。 下午三点,梁娟拎着大包小包新购置的衣物在医院大门口和父母道了别。 踏着夕阳的余晖,梁学涛和魏红玉回到了大田村。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劝说 回到家中,梁学涛略坐了片刻,便说要连夜赶回s市。 临走前留下了一连串的联系方式,详细的一塌糊涂,连家庭住址和公司所在地都在其中。 魏红玉有些摸不透他的意图,这次回来他到底图了个啥。再有,留下住址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打上门去,转而一想,大概是吃准了她没这个魄力和胆气。 瞎琢磨了一阵之后,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件事上花太多的心思,想的越多对她越没好处。 住哪、他和段美芳过的怎么样、做什么生意、挣了多少钱,其实和她没啥关系。 她不想见他们,尤其是段美芳,最好永远别见。 唯一放不下那两个孩子……. 好在段美芳生不出孩子,这么一来,雯雯和豆豆肯定过得好。 过得好就行,见不着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 魏红玉抹了把眼泪,又伸手拍了几下。 脸蛋火辣辣的疼,她打开电视,看起了连续剧。 哎!今天演的这一集真不咋样,演员妆太浓,动作跟木偶戏似的,剧情也不好,拖沓的要死。 简直没法看下去了,一气之下她关了电视,屋子里陡然间寂静了下来。 空荡荡的,让人心里发慌。 匆匆洗漱一番之后她上了炕,打算早早睡觉。 可惜脑子里乱哄哄的,那些陈年旧事跟拍连续剧似的,控制不住的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 想起五斗橱里好像还有几片安眠药,于是她下了炕,翻了半天,果然在犄角旮旯里找见了。 只剩下三片了,还是几年前在医院里开的,也不知道有没有药效。 就着凉水吞下肚之后在炕上墨迹了半天,总算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翌日,魏红玉吃完早饭,把梁学涛带回来的东西归置了一下,发现有不少冰冻的海货,其中有几袋子小黄鱼。 想着婆婆爱吃油炸小黄鱼,便做了一盘,趁热送了过去。 梁老太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外酥里嫩的小黄鱼倒是极对她的胃口,一连吃了三条才撂下筷子。 “红玉啊……” 婆媳相处了二十年,有些习性彼此最清楚不过。一听这么喊她,魏红玉就知道婆婆这是打算和她长谈了,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妈知道你嘴紧,有些事不妨和你先透个底。原本呢,该当是涛子当面和你交代清楚的,不过你也知道他好脸面,有些话说不出口,再一个说了你也未必会信。所以呢,他没打算和你说这些,可我琢磨着,觉得还是早早告诉你为好,毕竟这是好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梁老太顿了顿,压低嗓门,一字一句的说道:“涛子打算和那个狐狸精断了。” 魏红玉眼神有些茫然,像是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高兴坏了吧?”梁老太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些年没这么畅快了,真是不容易啊,儿子居然回心转意了,真是老天开眼! “他俩当初好成那样..…….不能吧?”魏红玉回过神,磕磕绊绊的问道。 “这么大的事涛子能糊弄我?他敢!”梁老太瞪了她一眼。 有什么不敢的?当年他不也在你面前接二连三的发誓再不见段美芳,后来还不是照样跟她跑了,魏红玉心中忍不住驳斥道。 梁老太原本以为魏红玉得知这一喜讯会高兴得不成样子,结果人家低着头,既不开口询问,脸上也不见半分喜色,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想了想,缓缓劝道:“你想,好端端的涛子回家和我提这事干嘛?哄我玩他又能图个啥?我生的种我心里清楚,这事八九不离十,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老太太灌了口凉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红玉啊,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等他和那个狐狸精彻底分了,我让他和你正式赔个礼,你要咋样都成,甭说打骂了,下跪磕头都没问题。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你就饶他这一回儿,成不成?从今往后你俩好好过日子,他要是再办糊涂事,我指定不饶他。你再想想等孩子们大了,成家立业搬出去之后,你都没个说话的人。涛子在,赖好你也有个伴,你说是不是?不是有句话叫原配夫妻老来伴么…….妈说了这么多,你觉得在理不?给我表个态。” 魏红玉脑子里一团乱麻,胡乱应了句:“妈,我才想起来灶上还热着小米粥,我得去看看,别把锅给炸了…….”话还没说完,便夺门而出,急得梁老太一个劲的嚷嚷:“回来,红玉你给我回来!” 失魂落魄般的回到家中,魏红玉靠在沙发上傻楞楞了好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心里五味陈杂,苦的酸的什么滋味都有。整个人晕乎乎的,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似的。 要说有多高兴,好像还真没有。 浪子回头的戏码来的实在太久太迟,八年的时光磨平的不止是伤痛,原先那颗满含期盼的心如今早已千疮百孔,悸动或许依然存在,却远远不够。 魏红玉蜷着身子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发着呆,等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时,才发觉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就着半个馍,喝了碗小米粥,总算填饱了肚子。 胡思乱想了这么一阵之后,她是坚决不敢让自己空闲下来了,再这么下去非把她逼疯了不可。 看着外面日头正好,于是把梁学涛用过的铺盖晒了出去。 紧跟着里里外外的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一通忙活完,又看了会儿电视。 捱到五点来钟,收完棉被后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出了门,径自往梁学军家走去。 梁学军家是前两年新翻的两层半楼房,既气派又洋气,院子也大,足足是她家的两倍,最让她羡慕的是倚着东侧的院墙还种了棵桃树。 三月正是草长莺飞,桃李满天的季节。 粉白色的花朵,一簇簇的缀在枝头,小小巧巧,鲜嫩无比。 魏红玉站在院门外,往里探了半个头,喊道:“贺玮在家么?” 半响过后,贺玮趿着鞋子走了出来:“哟,是二嫂啊,杵在门口干嘛呢?快进屋啊!” “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恶疾 魏红玉这次来找贺玮,为的是收租一事。 当初梁家分田产,梁学涛作为次子得了四亩三分地。 他离开大田村之后,这些地自然而然的归魏红玉所有。 魏红玉怀梁豆时因梁学涛出轨一事,怀像本就不好,月子里又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因而作下了腰腿疼的毛病。 初时,还忍痛下地干了几年农活,再后来实在熬不下去了,只能把地租给了同村的齐立怀。 齐立怀今年三十来岁,大田村的上门女婿,算是倒插门,和妻子徐二丫结婚后一门心思想生个儿子,可惜天不从人愿,一连生了四胎都是闺女,是村里有名的贫困超生户。 魏红玉和他定下协议后的头两年还行,租金交的倒也算及时。 之后却是一年比一年拖沓。尤其是今年,再过几个月麦子都能收了,可去年的租金还未交。 魏红玉上门催了几次,每次一开口他家的四个孩子不是啼哭不止,就是说些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服之类的话。 实在是没了办法,只能来找中间人——贺玮。 说白了,当年这件事要不是她在其中说合其实也未必能成。 贺玮挑着柳叶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贺家可是咱们村出了名的破落户,真拿不出租金也没办法。我说二嫂你又不等着钱用,就宽限他几天呗!” “不是宽限几天的事。”魏红玉摇摇头:“你和徐二丫走得近,能不能帮我问问,给个准话就成,这租金到底啥时候能交?” “哟,瞧二嫂说的。徐二丫那样连自家男人都拢不住,穷得饭碗叮铛响的货色我可看不上,我能和她走的近?真是笑话,二嫂你这不是寒颤我呢!” 魏红玉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还能说什么,她是自取其辱,找上门来挨骂。 冲着一旁的梁学军点点头,踱着步子往门外走去。 “二嫂。”梁学军有些过意不去,想起二哥临走时的那番嘱托,心中不由哆嗦了一下:“你先别急,咱们再等两天,他要真敢不交租金,我上门揍……” 话还没说完,贺玮已经怒目相向:“蠢货,你还真敢想,要真揍了,还不被他一家子给赖上,手里的钱是不是烧的慌?到时候就等着供他们吃喝吧!”说话间一把拽起小板凳上的梁栋,作势拍了几下:“不好好做作业你竖着耳朵听啥呢?有你啥事?屁大的能耐还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是吧!” 梁栋顿时委屈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梁学军神情讪讪,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暮色已至,天边最后一道霞光即将散去,赤红浓丽的仿佛美人流淌的血泪,凄怨之极 魏红玉素有眼疾,不过在风头里站了一会儿,眼眶就湿了。 转眼到了四月,天上开始飘起了细雨。 一连三天雨声不断,淅淅沥沥的,听了人心里好不舒服。 清明节前一天,天不亮魏红玉动身去了趟石板村,给父母上坟 这几年她和娘家兄弟从不来往,每年上坟双方也都故意错开时间。 今年亦是如此。 上完坟回到家中,她在后院的暖棚里掰了两根黄瓜,打算午饭做凉面吃,大概是起身时有点猛,后腰那块儿突然抽抽的厉害。 回到堂屋时,疼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也没什么心思做凉面了,撇下黄瓜迳自去了里屋。 翻了翻柜子,家里的膏药用完了,只剩下半瓶红花油。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东西治腰腿疼用处可不大,算了,先凑合着对付对付吧。 撩开衣服下摆,侧着身子正要抹油,外面突然有人喊她:“红玉,红玉!” 一听是隔壁邻居柳文兰,她忙应道:“我在里屋呢。” 柳文兰个头不小,脚步声又快又重。 “哟,又疼开了,这一下雨就犯病……”进门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帮着魏红玉脱了上衣,开始替她抹油。 窄薄的肩膀,背脊处掐不出一丝肉,两侧的肋骨硌的人手疼…….柳文兰忍不住埋怨道:“越来越瘦了,你总不好好吃饭。” 魏红玉疼的实在不想说话,干笑了一声。 柳文兰抹完油,拍了拍她:“疼成这样还有力气笑,家里有膏药没?”见魏红玉摇摇头,站起身就要回家去取,这时候堂屋的电话突然响了。 魏红玉支起半个身子嘱咐道:“你帮我接一下,大概是娟娟打来的,别和她说我腰疼的事。” 柳文兰不耐烦的应了。 魏红玉趴在炕上揉着后腰,不一会儿,听到外面柳文兰问:“是涛子的电话,你接不接啊?”没等她回话,又说道:“你歇着吧,涛子说没啥事。” 魏红玉也没在意,趴在那好半天,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柳文兰这才趿着鞋子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嚷嚷道:“解恨啊,可算是给我逮着机会了。” “怎么啦?”魏红玉揉了揉眼。 柳文兰坐在炕沿上,圆圆的脸盘得意洋洋:“涛子被我狠狠说了一顿。” 魏红玉不解,好好的说他干嘛。 “就冲你得的这个病,说他都是轻的,我还想骂他呢,你说他干的是人事么?哼,我说你现在躺在炕上起不来,疼的都快晕过去了,他让我赶紧送你去医院,我说咱们山沟沟里找台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哪像你当大老板的……”柳文兰拿胳膊捅了捅魏红玉:“诶,你猜他怎么回我的?” 魏红玉还未作答,她已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说他去叫台车,让咱们在家等着。” “我得给他回个电话,别瞎折腾。”魏红玉说着就要起身,被柳文兰一把摁住了:“看你急的,我回他了,说用不着。你这毛病去医院看也没用,关键还得靠养。”说完,歪着头看了看魏红玉,有些欲言又止。 “咋啦?” “涛子一听你快晕过去了,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后来我说我是吓唬他的,他还不信,我连说了好几遍,诅咒发誓都用上了他才肯信。哎,你是没听见他说的那些话,既妥帖又周到,你的情况人家打听的可仔细了。哎,我说你俩最近到底咋回事,这么些年了他怎么就突然回来看你了?” 柳文兰瞪大眼睛等了半响也不见魏红玉吐一个字,泄气的站起身:“得了,你就是个锯嘴的葫芦,问你也是白问,我还是回家给你拿膏药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我是爱和谐好青年 尽管柳文兰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一再保证魏红玉没事,梁学涛终归是放心不下,交代了手中的一些事宜之后,又在超市大肆采购一番,热水壶、牙刷、酱菜,连菜刀都没拉下,各种生活用具以及小吃零食把benz商务车的后备箱和空座塞得满满当当。 紧接着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大田村。 梁学涛这次回来,不仅有司机和助理陪同着,随行的还有一位专治跌打损伤腰肌劳损的中医。 重金请来的老中医确实有两把刷子。 推拿、火罐、针灸……一通忙活完,魏红玉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是清明节。 天终于放晴了,苍穹被洗刷一新,黛青色的山峦起伏叠嶂,和煦的阳光透过纱窗帘照进来,舒服的人直犯瞌睡。 日头高高挂起时,梁家一大家子准备上山祭祖。 梁娟踩着点匆匆赶到了家。 上完坟回到家中,她忍不住冲梁学涛发了一顿脾气。 这次发火的理由倒是名正言顺,祭祖的正日子,怎么不把梁雯和梁豆带回来。 梁学涛黑着脸有口难言。 魏红玉由此想起了随行而来的老中医三人,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因她的病,倒是耽搁人家清明节祭祖了。 梁学涛心中不以为然,嘴里却安慰道:“来之前都是说好的,他们早安排妥当了。” 之后他又呆了一天,直至魏红玉的身体状况渐渐转好,这才急匆匆的赶回了s市。 待回到s市的家——景丽花园的某栋别墅内时已是午夜时分。 翌日一早,吃完早餐,孩子们由司机送去学校。 梁学涛靠在小餐厅的沙发椅上看着经济时报,段美芳端了杯刚泡好的卡布奇诺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印着玫瑰花枝的骨瓷咖啡餐具搁在小圆桌上,发出一记清脆的声响,梁学涛皱起了双眉,他可不喝这种苦的发齁的玩意。 “你尝一口,味道香的很,还提神!”段美芳劝道。 梁学涛抖了抖手里的报纸,不予理会。 段美芳最终妥协,转身去厨房沏茶。 采光极佳的超大厨房内,茶香弥漫。她静立于流水台前,茶杯内升腾氤氲的水汽几乎模糊了双眼,想到梁学涛偷瞒着自己擅自回大田村一事,心中不由暗暗发涩。 这几年,涛子生意越做越大,性子也日渐暴躁起来,尤其是这段时间,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心中不由苦叹了一声,没有名分且无儿无女,终究是底气不足! 再次回到小餐厅时,梁学涛已不见了踪迹。 段美芳循声来到衣帽间,推开虚掩着的房门,见梁学涛两腿微分,正闲适的站立着,一双手在衣柜中来回的翻动。 视线不自觉的开始聚集于他赤裸着的上身,宽肩窄背,腰腹处不见一丝赘肉,麦色肌肤性感迷人,纹理间隐隐透着一道光华……. 严格意义上来说,梁学涛长得并不帅,更谈不上俊秀。 只是浑身上下似乎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劲。 此时段美芳就被这股劲勾的忍不住欺身上前,从背后一把搂住对方。 对于段美芳这样一个前世情感的背叛者,梁学涛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憎恨,主要原因有两点。 一方面是他对她彻底没了感情,爱情,或者是别的,一丝一毫都没有。 如此一来,段美芳前世的种种行径就变得没那么令人不可接受。设想一下,换成是他大概也会那么做。 另一方面他觉得对方段数太低,自己犯不上花太多的精力在这个人身上,等到该出手时自然会给她应有的教训。 当然,厌恶还是有的,尤其是同段美芳身体的接触。 段美芳欺身上前的一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掰开了箍在腰上的双臂,目光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段美芳脸上的神情略显尴尬,拢着耳旁的碎发,装作不经意的问了句:“听说你回大田村看红玉姐了?” 梁学涛置若罔闻,背对着她开始穿衬衣。 咬了咬牙,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看看也好,这么些年都没回去终归不大好。听说红玉姐病了?严不严重啊?正好上个礼拜刘姐托人从马来西亚带了点血燕回来,特意分了我几盒,回头我给红玉姐寄上两盒吧?”她越说越顺畅,心中的不快渐渐散去:“嗯,完了我再给红玉姐捎点护肤品吧,前些天我在香港扫货时带了不少回来。女人嘛,就是要爱惜自己,越是年龄大了,越要注重保养。我记得红玉姐好像只比你小一岁吧,快四十了吧?这个年龄段可是个分水岭,一不注意老的快。” 梁学涛闻言突然扭过头审视的看着她,眼神玩味。 段美芳有些慌乱,下意识的岔开了话题:“小黄被公派学习去啦?” 小黄是段美芳的远房亲戚,在梁学涛公司的财务科任出纳一职,算是她安插在梁学涛公司的一颗“钉子。” 梁学涛从盒子里取出黑曜石袖扣,“嗯”了一声。 段美芳接过手,帮他扣上,转眼间神情已变的泰然自若:“要我说财务上还是用自己人好,小黄学历虽然不高,可人老实听话,又知根知底的。” 梁学涛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段美芳在公司安插的亲信还有几个,务必要在清算公司资产前把这些“钉子”拔个干净。 这些小虾米固然翻不出什么风浪,但是保不齐生出一些事端来。 末世快到了,他可没时间在这些小事上过多纠缠。 段美芳见他神色转霁,试探的又问了句:“五一带孩子们去济州岛玩怎么样?琳琳刚从那地方回来,说还不错。” 他嘴角溢出一丝嘲讽之色:“最近事多。” 九点十分,一辆奥迪a6l缓缓驶出景丽花园的大门,前往梁学涛的荣达公司,位于s市工业园区的一栋写字楼内。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闲事 魏红玉在炕上躺了两天,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身体慢慢转好,她开始琢磨去县上打零工的事。 她腰腿不太好,找的活自然不能太重,当然相对拿的钱也少,好在她也不太在意,能打发时间顺带贴补些就行。 只是这种零活并不太好找,往年她都是托了人帮忙问的。 于是抽空去了趟柳文兰家,把这件事提了提。 也不知道梁学涛怎么就知道了,很快便来了电话,坚决不同意她出去干活。 魏红玉没等他说完,当时就撂了电话。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柳文兰居然上门来劝她。 “人家涛子说了,让你在家好好的养身体,别出去瞎折腾。要是真想挣钱,他给你开工资,你在外面挣多少,他给你十倍的钱。” 魏红玉听了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用我教你算这笔帐吧,外面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才多少,在家就能拿十倍钱,哪个划算?”柳文兰瞅着她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斥道:“你是不是还打算不吃馒头争口气?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你当你二十呢,做事还这么意气用事,凭啥不用他的钱,那是他欠你的知道不!况且你就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娟娟多考虑考虑吧?你说说这几年娟娟跟着你吃苦受累的,享着一点福没?你这当妈的心就不虚,不觉得亏欠么?这钱你不要没事,给娟娟当嫁妆总行了吧!” 魏红玉垂眼看着鞋尖,坚决不松口:“梁学涛应承过我,娟娟的嫁妆他一分不会少。我这边..….这么多年他不闻不问,日子不也过来了。再说了凭什么要让他给我开工资,我不稀罕!” “屁话,一样是钱,不过是换个说法,趁机多捞点是正经。” “这是两码事。” “你就死犟吧!” “……..” 争执了一番之后,柳文兰见死活说不通,也不再作过多的纠缠,把随身带来的箩筐打开,抬眼问:“做什么味的好?” 魏红玉瞧了瞧,大半筐的小螃蟹,个头还没婴儿的拳头大:“哪来的?” “我家二子抓的,臭小子尽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折腾人。这东西有啥吃头的,又没个肉。”柳文兰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魏红玉抿了抿嘴,突然想起梁学涛也爱吃这个,谈恋爱的时候常叫上她一块儿去抓。 螃蟹喜凉,寄居在河边的石板底下。 大夏天纳凉的时候,拿手电筒照着,一抓一个准。 那几年河塘边的夜路并不好走,一不小心就会被小石头绊住。 每次她快要摔倒梁学涛总能眼疾手快的一把搂住她,然后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神情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当时的月色是那么的撩人,他的笑声中透着志得意满的喜悦,头顶上方传来的视线如同静夜里熊熊燃起的火把,灼热而炽烈。 她几乎羞红了整个脸颊,依偎在他怀里作势要打他,直至双手被他攥着,五指相扣紧紧的攥着……. 她忍不住在心里轻叹,那会儿可真好啊,怎么就那么好呢,好的每次一想起来都跟吃了蜜似的。 “你傻笑什么呢?到底做啥味的?”柳文兰问她。 魏红玉收回思绪,想了想:“一半麻辣,一半裹了面粉炸怎么样?” “好!” 说话间,二人拎着箩筐去了灶间。 用小刷子把螃蟹挨个刷干净,魏红玉倒出一半,料酒盐花椒等佐料腌制上,再用水淀粉裹了裹放在一边,另一半螃蟹在油锅里煸炒了一下,然后倒上料酒酱油小火慢慢炖着。 忙完这些,柳文兰拍了拍手:“行了,剩下的我来弄,你腰才好些,赶紧去屋里歇着。” 魏红玉也没客气,回了堂屋。 螃蟹做好后,她留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让柳文兰带回家做了下酒菜,晚饭前又盛了一小盘油炸的给梁老太送去。 隔了一天,梁学涛的助理带着商场安装电器的人上了门,给家里换了彩电冰箱和洗衣机。 鸟枪换炮,引来村里不少人扒着门看。 装好洗衣机的进水管,魏红玉这才发现助理这次来还捎带了四个大木头箱子。 前来帮忙的贺玮好奇的掂了掂,不太重。 问助理是什么,对方只是咧嘴笑,推说不知道。 待看热闹的和助理等人走后,妯娌三人拆了其中一个箱子。 一看居然是满满一箱毛线,其中以黑灰蓝三种颜色为主。 这是搞什么名堂? 贺玮捂着嘴笑了起来:“二哥真是的,这年头谁还织毛线。” 俞小芬摸了摸,咂舌道:“这是羊绒的吧?值不少钱呢!” 想起段美芳寄来的几盒高档护肤品,贺玮不服气的撇了撇嘴。 下午三点,魏红玉打了个电话过去。 梁学涛这时候正在会议室里开会, 销售部一组副组长对着ppt口若悬河的汇报着业绩,梁学涛做了个手势,然后按着接听键步履轻快的走了出去。 “从鄂尔多斯带回来的原厂羊绒毛线,嗯,你和三个孩子一人织条羊绒裤,用双股线织,多的再织个毛衫。”他一边拨弄着走廊里的大叶绿萝一边答道。 魏红玉愣了愣,这年头外出有车,屋里有暖气,穿羊绒裤的固然不少,可是手织的并且是双股线还真不多见,难道孩子们不嫌过于厚实或者土气么?她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土的,暖和就成。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专家预测说今年有可能是百年难遇的寒冬。”专家名叫梁学涛,准确度99%。 “给妈也织一条吧?” “你看着办吧,我没啥意见。要是有多的毛线顺便也帮我织一条,花色要和你一样的。” 魏红玉没吭声。 梁学涛顿了顿,转而说道:“这活挺伤眼。织上半小时就得休息会儿,记住了?” 挂了电话,魏红玉翻出毛线,开始琢磨各人用什么颜色织,尺寸大小等问题。 想了半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梁学涛给她安排这个活计,该不是打着主意让她没时间去县上打工吧? 忒坏了这家伙!她不由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外出打工的事是彻底搁浅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支招 四月三十号这天,梁学涛回到了大田村。 刚一下车,迎面撞见徐耀光。 梁学涛二话没说,打开车门弯腰伏了进去。 徐耀光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好你个涛子,枉我们还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如今发达了,倒开始认亲不认,见了我连个招呼都不打。 正想着,对方突然递过来两条硬中华。 徐耀光不由一愣。 “不认得我了?”梁学涛问道。 “我……” “别废话,赶紧拿着。”梁学涛不由分说把烟塞进了他怀里。 徐耀光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 梁学涛开了后备箱,往外卸东西。 徐耀光把烟往胳肢窝里一夹,腾开手帮起了忙。 “涛子,这次回来住几天啊?” “过个节。” “你这车可真气派。” 梁学涛没接茬,关上后备箱打了声招呼抱着东西往家走。 徐耀光在他身后喊道:“涛子,回头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梁学涛没回头,举着手里的盒子扬手示意。 待走进家门,发现魏红玉支了个小圆桌正在院子里吃午饭。 一碗蛋炒饭,一小盘豆角炖土豆。 梁学涛不由问道:“上次我带回来的火腿和海货都吃完了?” 魏红玉摇摇头:“还剩不少。” “怎么不吃?”梁学涛脸色顿时一沉,眉头皱的能夹死个苍蝇:“晚上炖个鱼,再做个火腿汤。不该省的别瞎省,这点菜钱你男人还出得起。”说完,又问了句:“锅里还有饭没?” 魏红玉莫名其妙遭了训斥,心中已是不悦,哪里还肯搭理他。 梁学涛只好在灶间胡乱煮点面条凑合了一顿。 夫妻俩好多天没见面,刚一见面就弄得这么不愉快,梁学涛心里着实有些郁闷。 吃完饭,魏红玉进里屋午睡。 梁学涛在院子里抽了根烟,又磨蹭了半天,估摸着她应该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万幸门没锁。 魏红玉侧躺在炕席上睡的正香。 梁学涛屏住呼吸俯身看过去,见她眉头微蹙,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手指从鼻尖拂到嘴唇,眼神温柔缱绻。 “小鼻子小嘴!”忍不住在她嘴边啜了一口。 偷香完毕,掩上门走出屋的梁学涛嘴角不自觉的高高翘起。 之前的那点郁闷如同烈日下消散的乌云,转眼间消失不见。 梁学军今天下班早,得知二哥回来,拎着一斤酱牛肉兴冲冲的上了门。 泡完茶,兄弟俩坐在院子里聊天。 梁学军随口说起了齐立怀欠租一事。 “齐立怀?我怎么没一点印象。”梁学涛抽了口烟问道。 “就是那个上门女婿,刘二丫家的,记得不?”梁学军拿手比划着。 梁学涛眯起眼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这事你不管了。” 觑着他的神色有些不悦,梁学军没敢再提贺玮充当了中间人的事。 傍晚时分,梁娟从j市匆匆赶了回来。 梁学军做了几个拿手小菜,兄弟两家六口人坐在一块儿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又歇了会儿。 待夜色渐浓,梁学涛拎了袋礼品去了村长徐荣光家。 徐荣光正在堂屋里看电视,见了他忙招呼起来。 沏完茶,梁学涛把袋子递了过去,徐荣光推辞了一番,“逼不得已”只能被迫收下,随手交给了一旁的媳妇瞿颖红。 瞿颖红进了里间打开来一看。两条软中华并茅台两瓶。 小心翼翼的放进柜子里,上完锁。 悄无声息的又回到堂屋,冲着坐在沙发上的徐荣光几不可微的点了点头。 徐荣光会意,脸上的笑容更盛先前。 双方寒暄了一阵,进入正题。 梁学涛说明来意,徐荣光不由一怔,搓了搓手为难的说道:“按理说咱们大田村靠着山头,地广人稀的,批个宅基地不是什么大事。可涛子,你这一张口就是五亩地,这也太……..” “下午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咱们村宅基地三亩以上的不在少数。这么一看,我这五亩地也不算太出格。更何况我并不挑地方,哪怕靠着山头都行。只一点,朝向要好,不能挡光。”梁学涛吹了口茶叶沫子,正色道:“事成之后我自然忘不了荣光哥,有重谢!” 徐荣光思忖再三,一咬牙应允了。 办完正事,聊起家常时梁学涛随口问了句:“咱们村是特困村?” 徐荣光笑着摇摇头:“谈不上特困。” 梁学涛正色道:“我听说咱们村有些人家特别困难,连饭都吃不饱是不是真的?” 徐荣光眼一瞪,拍着桌子矢口否认。这可关乎到他的政绩问题,谁他妈在那造谣。 “不可能,咱们村没田没房的五保户靠着村里的救济顿顿都能吃饱。”瞿颖红笑道。 “他在骗我?”梁学涛疑惑。 “谁啊?” “齐立怀。” 瞿颖红最看不上齐立怀那样的软蛋,忍不住啐道“屁,他能没饭吃,别听那小子瞎白活,喝了两口猫尿就不是他了。你不在村里常住,不清楚那人的品性,一喝酒就打老婆的主,忒不是个东西!” “原来是故意找借口不交租金。”梁学涛当即把齐立怀欠租不交的事说了一遍。 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居然敢骗我,难道我梁学涛看着像吃素的,好欺负?” 徐荣光夫妻俩闻言不由对视了一眼。 梁学涛神色一敛,看着徐荣光:“这种歪风必须制止,村长你说呢?听说咱们村支书是市里下来的大学生,特别有觉悟…….” 徐荣光打了个哈哈:“用不着麻烦村支书,小事一桩,这两天我让齐立怀把租金给你送过来。” “那就先谢谢荣光哥了。” 梁学涛走后,瞿颖红犯起了嘀咕:“你说梁学涛到底在外面挣没挣着大钱?看着出手挺大方的,怎么那点田租还斤斤计较?” 徐荣光“哼”了一声,脱了衬衣躺在炕上。 “你哼啥?到底咋回事,给我说说。”瞿颖红顺手掐了他一把。 “嘶!”徐荣光瞪了她一眼。“他这是杀鸡儆猴,和钱没多大关系。” 瞿颖红没整明白,还想再问。 徐荣光翻了个身,不耐烦的喝道:“睡觉!” “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过节 五一劳动节。 天公作美,是个晴好天。 梁学涛起了个大早,做了一大锅海鲜粥。 梁娟奇道:“你还会烧饭?真是少见。” 梁学涛没好意思说他是特意为魏红玉学的,搅了搅锅底问咸淡怎么样。 魏红玉不置可否。 梁娟则撇了撇嘴:“凑合。” 一家三口吃完早饭。 魏红玉被闺女撺掇着去房间换了身紫红色的丝绒长袖连衣裙。 这件衣服极为挑人,非皮肤白皙身材苗条的不能穿。 幸好前段时间她染了头发。 乌发,肤白,身材也够削瘦,换上之后倒也算有模有样。 唯一遗憾的是双目依旧暮气沉沉,颇显老态。 十点不到,三人拎着两箱水果并一些海货进了梁老太家的院门。 梁家终极boss梁老太今天打扮的格外隆重。 咖色的福字不断长衫长裤。 花白的头发上换了个崭新的玳瑁发箍。 这是梁学涛从s市带回来的,据说是世界品牌。 梁娟打量了半天,笑道:“奶,你啥时候把头发给染了吧,那样看起来能年轻十岁。” 梁老太这些年衣着上确实讲究了不少,大概是年龄大了顾忌少了许多。 不过有些观念一时半会却改不了。 听孙女这么说,连连摇头“年轻十岁成老妖怪了。” 片刻之后,梁学兵一家子和梁学军来了。 这么多年,梁学涛还是第一次见大哥家的孩子。 说了没几句话,掏出两个红包给了梁壮、梁欢。 梁壮人如其名,长得黑黑壮壮的,言谈间看着有些木讷。 梁欢倒比他活泼一些。 梁学兵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国字脸上难得有了笑容,也从裤兜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梁娟:“大伯给的,别嫌少。” 梁娟接过手道了谢,两眼笑眯眯的像个小狐狸。 大伙儿嘻嘻哈哈说笑了一阵,梁学军准备去灶间烧菜,魏红玉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梁学涛一把摁住她,扭头说道:“军子,你二嫂腰还没好,今天我帮你打下手吧。” “啊,用不着!”梁学军哪敢让他二哥干活,忙摇头。 俞小芬笑着撩起了袖子管:“二弟陪妈说话,我去就行了。”一边说着,一边出了屋门。 十一点刚过,梁学梅一家子赶了近五个小时的路程终于回到了娘家。 一时间,堂屋里越发的热闹。 梁学梅品性良善温婉,丈夫洪海山说话有理有节,不卑不亢,孩子洪强又乖巧懂事。 一家子尤得梁老太的青睐。 临近饭点,贺玮拽着梁栋匆匆赶来。 进门就连声告罪,说自己来晚了,全是因为孩子如何如何…….. 倒弄得满屋子的人有些不好意思。 午饭摆了两桌。 开饭前照例梁老太对着老伴的遗像上了三根香,又添置了些新鲜的瓜果,其余人拜了三拜,简短的仪式完毕之后才纷纷上了桌。 筵席上的荤菜多,油水也大,魏红玉吃了几筷子便没了胃口。 磨蹭了一会儿,趁着梁栋等人下桌玩闹,她顺势出了屋门。 站在院子里吹着风,她想了想,索性回了家。 到家之后靠在躺椅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觉得眼睛湿漉漉的,然后是鼻尖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等到双唇被舔舐的时候,意识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梁学涛的脸庞就像是被放大了一倍似的在她眼前晃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伸出手推了他一把。 梁学涛一把攥住她的双手,顺势揉了揉,然后若无其事的直起身,说道:“回头给你买点护肤品,皮肤太干燥了。” 魏红玉气急,拿手背狠狠抹了抹嘴,站起身回了里屋。 锁了门躺在炕上,刚一静下来,脑子里就闪现出刚才的那一幕。 她抚摸了一下双唇,忍不住骂道:“不要脸!” 半小时后,她出了里屋的门,打开电视。 梁学涛突然凑过来问:“娟娟他们去山上采桑葚,你想去不?” 魏红玉摇摇头。 他又说道:“小梅他们回去了,让我和你打声招呼。” 魏红玉讶异:“怎么才呆这么一会儿?” 梁学涛默不作声,半响才答道:“她公公那种情况离不开人,出来一天已经是极限了。” 魏红玉闻言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梅性子好,长的不错,丈夫也疼她,可惜就是运气差了点。 当初结婚,梁老太是千挑万选,给她找了一家品行端方的人家。 没想到嫁过去不出一年,婆婆脑溢血一病不起,半风瘫的熬了几年,没了。 紧跟着公公又查出心脏有问题,要做搭桥手术。 这两件大事把整个家底掏空了不算,还亏欠了不少外债。 请不起看护,梅子只能家里医院两头跑,人熬的几乎不成样子。 哎,都是没钱闹的。 魏红玉由此突然想到了她自己。 也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活不长,不是没想过一旦得了重病她就自行了断。可再一细想,她要是真这么干了,世人怎么看待娟娟他们,难道让他们担着不孝子的骂名过一辈子? 不,那还不如熬着等死。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茫然,心里的想法鬼使神差的顺嘴说了出来:“你说我会不会哪一天也和小梅公公一样,得了病……”话还没说完,被梁学涛一把捂住了嘴。 “里顾木(你干嘛)?” “不许胡说!赶紧呸三口。”梁学涛松开手,说道。 魏红玉没理他。 下一秒,梁学涛忽然一把搂住她咯吱了起来:“听不听话,嗯?” 她腰上长的全是痒痒肉,最怕这个,没两下就开始求饶:“哈哈,别,我呸,我呸还不行吗?” 梁学涛趁机偷摸了两把才放手。 拢了拢碎发,魏红玉转过身面朝着他大声“呸”了三下。 “呸”完心里既觉得解气又有些忐忑不安,只敢低着头拿余光瞟他。 梁学涛面不改色,擦了擦脸:“你要是口水多,直接往我嘴里送点,我不嫌弃。” 魏红玉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心中骂道,坏坯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我是爱和谐好青年 夕阳下山的时候梁娟才返转回家。 粉白色外套上满是桑葚汁。 怕魏红玉说她,一进门就换了衣服,被梁学涛抓个正着。 “不许和我妈。”梁娟瞪了他一眼。 “采的桑葚呢?”梁学涛问她。 “呶。”她点了点下巴,八仙桌上放了个小盘子。 “那是留给我妈的,没你的份。” 梁学涛快要气笑了,这么点破东西也值当他去要? 第二天照例是全家聚餐。 农村过节总不外乎这几样:走亲戚,吃饭喝酒,打牌。 模式单一,或许枯燥乏味。 但是很热闹,许多人热衷于此。 五月三号一大早,梁娟回了j市。 闺女一走,魏红玉就进了里屋。 片刻后敲门声骤然响起。 “红玉,开门。” 魏红玉自然不会乖乖的去开门。 “你开门,我有正事。”梁学涛说道。 犹豫了一下,她捧着书下炕开了门。 “啥事?” 梁学涛二话不说先关上了房门。 魏红玉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给你看样东西。”梁学涛揽着她上了炕,然后递过来一个书本大小的浅绿色盒子。 盒子四角各绑了根细绳子,明黄色,样式挺古朴。 “打开。” 魏红玉依言解开绳子,一个手掌大小的砚台赫然出现在眼前,她诧异的看了看梁学涛。 “把手放上面。”梁学涛说道,声音略带迫切。 魏红玉迟疑了一下。 梁学涛突然一把拽起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掌摁在了砚台上。 不,准确的来说,手掌是被砚台散发出的一股巨大力量强行吸入的。 她忍不住失声尖叫了起来。 下一秒,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砚台陡然间“活”了,并且快速的蠕动起来,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淹没了她的手掌、手指以及手背。 魏红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巨大的恐慌转瞬即止。 很快的,她感受到了一种呵护,仿佛置身母亲怀抱的婴儿一般,那么安详、舒服、包容……. 这一刻魏红玉似乎丧失了听觉、视觉、嗅觉……..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 唯有从砚台里汲取的那股气流在身体里缓缓流动…….. 身体的毛孔血肉骨骼似乎都在呼吸,然后大声叫嚣着,舒服,太舒服了! ** 魏红玉睁开眼时天色已近黄昏。 屋内蓝色碎花窗帘随着春风飘动着,缓缓的拂开窗外美丽的景致。 夕阳伴着彩霞在天际尽情的绚烂,桃花烂漫,岸柳垂枝…… 莫名的,心情雀跃的仿佛要欢呼起来。 她下了炕,踱步来到堂屋。 梁学涛套着一个小熊围裙坐在八仙桌旁,模样有些滑稽。 魏红玉咳了一声,故作严肃的问道:“那个砚台…...到底怎么回事?” 梁学涛的解释非常简明扼要,他得了个修炼功法,就是那个砚台,名墨云。 墨云功法并不是人人都能学,条件只有一个。 必须要有慧根。 慧根这东西很奇特,看不见摸不着。检验有无慧根只需伸手在砚台上一试便知。 自然,魏红玉还有很多疑问,可惜梁学涛要求必须先吃饭。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 香椿鸡蛋、葱烤小黄鱼、椒盐小排、还有一大碗排骨冬瓜汤。 魏红玉有些咂舌:“这都是你……” “我让军子做的。”梁学涛说完,顿了顿:“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学着做。” 魏红玉摇摇头。 难得胃口大开的她吃了两小碗米饭并一大碗汤。 洗刷了锅碗,二人沿着小河边散步消食。 二十分钟后回到家中,魏红玉打开了电视机。 梁学涛泡完茶挨着她坐了下来。 这一次魏红玉没推开他或者起身离开,而是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梁学涛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自吃饭起她就一直这副模样,简直太逗了。 “想问什么?”他抻了抻胳膊,顺势搭在了沙发后背上。 “这个功法……修仙的?”魏红玉有些迟疑。 电视剧迷后遗症开始显现。 梁学涛摇摇头:“没那么玄乎。” 魏红玉点点头。 “学这个有啥好处?” 梁学涛思忖了一下:“耳聪目明,延年益寿,力气会大一些。” “就这些?” 梁学涛挑了挑眉。 “电视上演的能飞起来的那种行不行?还有“咻”一掌就能把人打飞的……“魏红玉睁圆了双目,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梁学涛嘴里的一口茶水险些没呛着,摆了摆手:“不行。“ “哦。” 想了想,她又问道:“娟娟她们试过了吗?能修炼不?” “不能。”梁学涛沉声道。。 “三个人都不能修炼?”魏红玉不禁拔高了声量。 梁学涛揉了揉双眉:“不行,试过了。” 像是被人迎头泼了盆凉水,之前的喜悦在这一瞬间几乎荡然无存。 “他们比我聪明多了,怎么学不了.……”她反复在口中喃喃道,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梁学涛拢了拢她耳旁的碎发,心中有些黯然,孩子们不能修炼确实太令人遗憾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劝道:“红玉,不能修炼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想啊,愿先没这玩意儿他们不是也过得挺好吗?做人不能贪心,我们两个能修炼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我宁可我不能修炼,把机会让给他们,能延年益寿有多好啊,你刚还说能耳聪目明,没准对学习也有帮助。”魏红玉再也忍不住的小声啜泣起来,一想到这么大的好处孩子们得不到,她心里就难受,掏心挖肺的难受。 梁学涛哄了几句,然后一把搂住她:“别哭,再哭我亲你了啊。”说完,捧起她的脸颊轻轻拂去眼角的泪水。 魏红玉抽了抽鼻子,视线有些茫然。 “呆瓜。”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眉头、眼睑、双唇…….凝视了片刻,他情不自禁的开始吻她,细细碎碎的吻,铺天盖地.........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债务 翌日一早,魏红玉在洗漱间刷牙。 梁学涛走了进来。 魏红玉陡然间回忆起昨晚的那一幕,心中顿时一阵羞恼,忙吐了嘴里的漱口水,抹了抹嘴就要离开,被梁学涛一把拽住。 她猛地一甩手,还未来得及说话,梁学涛先一步开口道:“你先别急,是修炼上的事。” 魏红玉顿了顿。 “去屋里说。”梁学涛说着,伸手就要拽她,被魏红玉一侧身避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堂屋。 “修炼这件事事关重大,谁都不许说。知道吗?”八仙桌旁梁学涛正色道:“包括妈和娟娟他们。” “娟娟他们不是知道吗?”魏红玉诧异。 “他们修炼不了,后面的事自然也不知道,我也没提。小孩子嘴巴不牢,千万不能说。妈那边人多嘴杂……..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总懂吧?” 魏红玉略一思忖,点头应允。 梁学涛知道她素来口风紧,也不多说。话锋一转:“修炼不能过于勤也不能荒废了,一天个把小时就行。两个人最好在一块儿修炼,这样事半功倍。” 魏红玉张了张嘴,没说话。 “就这么决定了,我要是在家,咱俩一块修炼,记住了一天只能一个来小时。”梁学涛面容严肃,语速极快:“一会儿吃完饭就开始。” 吃完早饭稍作休息,二人进了里屋,锁上门上了炕。 “背靠背按照功法去做就行了。”梁学涛说道。 天热衫薄,梁学涛宽广的脊背紧贴着她,身上的皂味混合着男性荷尔蒙气息蔓延在四周,魏红玉有些扭捏的往前挪了挪。 “态度要端正,修炼的好兴许能帮孩子做点什么。”梁学涛板着脸说道。 这么一说,魏红玉顿时摒弃了各种杂念,开始修炼。 一个小时眨眼即过。 二人修炼完毕。 魏红玉下了炕忍不住嘟囔道:“这一次修炼怎么没上一次来的舒服?不是说事半功倍吗?” 梁学涛愣了愣:“第一次舒服,后面就没那么舒服了。” 魏红玉咂摸了两遍,总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梁学涛打算今天就回s市。 他正在堂屋收拾包裹,徐二丫来了。 徐二丫和村长徐荣光高祖上是堂兄弟,他们两家算是同宗同祖。 自从徐二丫的爷爷辈没了之后两家渐渐走远了。 如今更是极少往来。 梁学涛记得徐二丫结婚的时候自己还去吃过喜酒。 几年不见对方几乎变了个样,干瘦的跟个木乃伊似的。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刚三十出头吧。 看着倒像是有四十来岁。 徐二丫说话细声细气,和魏红玉有些像,只一点不同,几句话里就爱带上一句“我家立怀说的”,一看就是事事听男人的主。 她今天是上门来交租金。 魏红玉心中虽然诧异,也没多问。 徐二丫走后,梁学涛先去徐荣光家道了谢,又找徐耀光嘱咐了几句,随后回了家。 魏红玉这时候正在院子里晒苞谷面,弯着腰露出一截子细嫩的腰肢。 她皮肤原本就白皙,大太阳底下一照更显得雪白.粉嫩。 梁学涛眯了眯眼,倚着屋门冲她招招手 魏红玉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刚一进门就被梁学涛抱了个满怀,没头没脑的啃了上来。 “你..…..放开我。” 狠狠的亲了几口,又顺手摸了几把小腰,梁学涛这才松开了手。 魏红玉气极,抹了抹脸忍不住恨声啐了一句:“不要脸!” 梁学涛面不改色,走到八仙桌旁灌了几口凉茶,然后嘱咐了几句,拎着行李出了门。 和梁老太道别之后驱车回了s市。 路上拨了个电话,寒暄了几句,电话那头没等他开口问询,哈哈一笑道:“人都在你家了………我办事你放一百个心。” 下午三点梁学涛回到了住处。 在玄关处刚换了拖鞋,客厅里走出来一个人。 近一米八的个头,浓眉大眼。满头的刀疤,见了他极不客气的打量了一番。 “梁学涛?” 他点点头,问:“六哥让你来的?” 那人斜睨着他,“嗯”了一声。 梁学涛放下行李,走进厨房泡了壶龙井。 来到客厅,见那人大咧咧的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取了两个杯子,斟满,递过去一杯。 那人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 这时候,段美芳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了几个塑料袋。 后面还跟了个人,也是满头的刀疤,一脸横肉。 “你还有闲心回老家,打你电话为啥不接?”段美芳放下袋子,先是红着眼斥责了一句,然后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这两天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去哪都有人跟着,跟犯人似的。 梁学涛皱了皱眉,拽着她进了卧室。 “你到底外面欠了多少债?”段美芳擦了把眼泪问道。 “你都知道了?”梁学涛不答反问道。 “你还想瞒我?前天那个叫什么六哥的来过了,借据我都见着了,是不是借了人家三千万?”段美芳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嚷什么?” “梁学涛,你胆子够大啊,都敢借高利贷,你不想活了是吧?” 梁学涛满脸的不耐烦:“我有什么办法,前段时间4s店的一批零配件出了问题,货款都给打了,厂里又不给退,我这边还等着急用,只能又订了一批,这一进一出就是一笔钱。这半年快修店生意也不好,门面租金到期了,这又是一大笔费用。下一个店面正等着装修,公司里还有一大笔开支……..银行贷款又时时批不下来,你说说这么多焦头烂额的事都等着钱用,我不借高利贷还能怎么办?” “这些事你怎么不早说?” “和你说有用吗?” 段美芳咬了咬牙,恨声问道:“借的几分利?” “七分,还是按天算的,利滚利,到期不还,滞纳金另算。”梁学涛揉了揉眉头。 想起借据上的日期,段美芳一个哆嗦,几乎瘫倒在地,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梁学涛站起身:“你怕什么,出了事有我顶着,大不了我把公司和房子卖了,回家种地去。”说完,也不理美芳的哭闹,转身出了房门。 段美芳抽抽噎噎了好一阵,取出计算器反复算了几遍,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天要塌了!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结束 没有借过高利贷的人永远都无法想象那种处境有多么的煎熬。 不用动你一根手指头,仅仅从精神方面就可以把你摧残的生不如死。 一旦想不开报了警。 那么等待你的是层出不穷无休止的打击报复。 段美芳这些年荣升“阔太”,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这些年生意圈里多多少少能耳闻一些这方面的消息。 因而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有保持缄默。 半个月不到,体重足足减了七斤。 面容憔悴的不成人样。 相比之下,梁学涛倒还算镇定。 每天准时去公司,晚上还常有饭局,当然每次出行都会有六哥的人跟随。 至于两个孩子,一早被有所准备的梁学涛转移了住处。 五月中旬,公司核算资产已毕。 转手接洽之事已进入行程。 紧接着,梁学涛开始处理手中的房产。 四套房子。 三套公寓房,一间商铺。 二套公寓房在他个人名下,其余的则是他和段美芳共有。 段美芳眼看着他卖房卖公司下半辈子打算回老家,心里不由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梁学涛东山再起的可能性不大。 一旦真到他回老家的那一天,难道自己还真的跟着去? 就算她能舍下这张脸梁学涛他妈能放过自己? 再说那种连抽水马桶都没有的日子她可真过不了。 前世段美芳能弃伤残的梁学涛于不顾,转投他人怀抱,这辈子自然也不可能和他风雨同舟。 人的秉性本就如此,根深蒂固。 连着琢磨了好几天。 五月二十号这一天,梁学涛去公司后不久,她拎着个gucci购物袋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冲着客厅端坐的两个人点了点头,故作镇定的说道:“我去百盛买点东西。”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叫西瓜的瞄了她两眼,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说话间,一把拽过她手里的袋子。 “还给我。”段美芳惊骇,忍不住扑了过去。 西瓜一个侧身避让开,反手抽了她一个耳光,然后攥着她胳膊往背后一别,厉声喝道:“老实点。” 这时候,另一位叫根子的走过来,拿了块毛巾往她嘴里一塞…….. ** 梁学涛接了电话,匆匆赶回家。 客厅里西瓜和根子见了他,点点下巴:“你老婆想偷跑。” 茶几上硕大的gucci购物袋袋口大开着,一些珠宝和银行卡散落在一旁,他走过去翻检出两本房本,掂了掂。 段美芳被绑在沙发旁的一张椅子上,衣服扯掉了两个扣子,披头散发,嘴里“一一呜呜”的,颇为狼狈。 他扭头看过去,眼中的讥讽一闪而过。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取出段美芳嘴里的毛巾,他问道。 对方嘴里一松,不由自主的从喉咙口发出一声嚎叫。 梁学涛皱了皱眉,顺势又把毛巾塞了回去。 一旁的西瓜走过来厉声呵斥道::“不许嚷,也不许哭,听见没?” 段美芳吓得连连点头。 这次携款潜逃的行动最后以失败告终。 购物袋里的房本珠宝统统被六哥没收。 之后梁学涛和段美芳进行了几次深谈。 五天后段美芳带着银行里的八十多万存款黯然离开。 从一年多的地下恋情,再到八年的同居生活。 两人纠缠了近十年。 如今,这一切终于是彻底结束了。 五月二十七号晚,梁学涛在s市最大的私房菜饭馆宴请六哥等一席人。 席间把酒迎欢,杯来换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梁学涛陪着六哥连干了三杯,引得在座的众位连连叫好。 六哥放下酒杯环视了一周,待叫好声渐止,才正色道:“涛子是我过命的好兄弟,我拿他亲弟弟看待,从今往后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六哥大名冯大陆,在s市**上闯荡了近三十年,打下了不少基业。 如今市里一些有名的娱乐场所都有他的股份。 不仅如此,s市最大的地下钱庄和赌局的幕后老板也是他。 前世里,如此风光无限的一个人物在末世前莫名其妙的死了。 死因非常可笑——枪走火。 行凶之人是足浴房内的一名技师。 这名技师因生活经历坎坷,为人颇有些愤世嫉俗,尤其见不得有钱人。 于是暗中私制了把**,想做一回劫富济贫的侠盗。 也是冯大陆活该倒霉,那天恰好几个手下都有事,他一个人喝得醉醺醺的,醉倒在了足浴房内,然后稀里糊涂的遭了毒手。 那名技师也被当场抓获,交代了整个作案过程。 这件事在s市曾经轰动一时。 梁学涛也有所耳闻。 说起来,前世他和冯大陆此人并无交集。 只是重生后回忆起末世前的一些往事时,冷不丁冒出这一桩,于是做了一些安排,事发当日从技师手中救下了冯大陆。 之后就有了段美芳面前的那出戏。 高利贷,借据…….这些自然统统都是假的。 酒足饭饱,梁学涛和冯大陆找了家清静的小酒吧聊天。 窗外浓郁的月季花香阵阵袭来,耳旁响起优美的钢琴曲——水边的阿狄丽娜,冯大陆闲适的靠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椅上。 “涛子,你可真舍得,这么多年的心血,那么大个公司说不要就不要了。” 梁学涛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回家种地有什么不好,不用操那份闲心。” 一饮而尽后他开口道:“六哥,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 “听说下半年粮油价格要上调,幅度非常大。”梁学涛比划了一下:“这个数,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冯大陆神色一敛:“你不是回家种地了吗?怎么,临走还想捞上一笔?涛子,老话说隔行如隔山,这一行咱们可不精通,得谨慎。” 梁学涛边往他杯子里添了几块冰块,边说道:“钱放在银行里又下不了崽,倒不如多买点备上,能挣钱最好,不能挣再平价放出去。” “你就不怕囤到过期了你都卖不出?”冯大陆问道。 “做生意哪能不担风险。” “你这不是瞎折腾么,好好的公司给卖了,倒腾这些。” 梁学涛见冯大陆不以为然,也不再多说。 言尽于此,该说的他都说了,对方听不听就管不着了。 a “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送花 六一儿童节这天,梁学涛化身“二十四孝”好爸爸。 带着梁雯和梁豆在s市的欢乐谷玩了一天。 晚间,在必胜客吃披萨。 海鲜披萨,虾球,牛腩汤……..摆放了满满一桌 所有的要求都被一一满足,梁豆乐的小嘴一整天都没合拢过。 趁此大好时机,梁学涛提出了暑假回老家的事。 第二天中午时分,他回到了大田村。 停好车,没往家走,直接进了村委的办公楼。 办公楼是前几年新盖的。 外观灰突突的,内里却挺精致。 墙面壁纸、吊顶以及楼梯的扶手……. 一看就是高档货。 上了二楼,敲开了村长的办公室房门。 徐荣光满脸油光,正坐在沙发上和人闲谈着,见了他忙招呼了一句,然后指着他,扭头看向身旁的那位:“这是我们村里的大能人,梁学涛,大伙儿都喊他涛子。” 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谈不上俊秀,挺斯文。白衬衫黑色西裤,领子挺刮雪白,裤缝笔直,脚上的皮鞋一尘不染。 梁学涛立刻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果然,徐荣光略带恭谨的介绍道:“这是我们村的村委书记,周诚。” “你好。” “周支书,你好!” 双方握了握手,坐下之后又寒暄了几句。 周诚告辞出了门。 徐荣光关上房门,调侃的笑问了句:“涛子,咱们这位支书咋样?” 梁学涛揭开茶碗盖子吹了吹,没说话,心想倒是个人物。 他这次来是为了宅基地的事。 徐荣光下了大力气,县里又托了人,事情办的极为顺利。 “这两天就批下来了,不过涛子你选的这地方可有点偏啊,离你那最近的人家都有两里路,又靠着山头…….” “远点清静。”梁学涛答道。 徐荣光把一些章程交代清楚完,梁学涛站起身,客气了几句,出了门。 回到家中,魏红玉正在吃午饭。 梁学涛一见桌上仅有的一个菜——豆角烧茄子,太阳穴“突”的跳了一下。 静立了一会儿,才敢开口:“红玉,我都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咱们能不能炖个肉菜,要不然烧个汤滋补滋补。咱家真不缺那点菜钱,不用那么省。” 魏红玉咽了嘴里的米饭,辩解道:“我真不是省钱,就是懒得弄那些花样,一个人吃啥不是吃,好赖都一个味儿。” 梁学涛一怔,没脸再继续说下去。 盛了碗饭坐上桌,和魏红玉商量起盖房子的事。 魏红玉前段时间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是当时从头到尾她都一言不发。 今天再次提起,她倒是有了反应。 “那么大的房子,谁住啊?” “我们一家子,再算上妈,六口人。” 魏红玉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小声问道:“雯雯和豆豆真回来住?” 梁学涛夹了根茄子嚼嚼咽下:“公司和房子我都卖了,不回来住住哪,孩子们读书大概是要在j市寄宿了。” 片刻后,魏红玉突然开口问道:“就一直住村里?” “嗯。”梁学涛应了声,然后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放下筷子,正色道:“红玉,你就没啥想问我的?” 魏红玉一怔。 “比如说我和段…….” 话还没说完,魏红玉脸一沉:“和我没关系。”撂了碗筷,快步进了里屋。 吃完饭,梁学涛驱车至荣水县,见了施工队长李师傅,安排盖房一事的日程。 大田村盖房历来找的是村里自发组织的施工队,大多是想着趁农闲赚点外快。 梁学涛看不上这些“半吊子”。 他盖的房子模样不用花哨,但必须结实牢固。 单说一个地基就必须给打夯实了。 这次找的施工队是经熟人介绍,据说手艺特别好,干活也严谨认真。 商定好日子,李师傅上工地干活,梁学涛则去了县里最大的农贸市场。 买了点活虾,又挑了两条鲫鱼,摊上的几个鱼泡也一并带走。 然后转了一圈水果摊。 想着红玉和老太太都爱吃樱桃,秤了足足三斤。 出了市场,取车的路上拐角处有家鲜花店。 门口支了个摊,大红的玫瑰粉色的康乃馨白色的香水百合摆了一地。 梁学涛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进去。 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束红色玫瑰。 用故意做旧的英伦报纸包上,举手里横看竖看,挺满意。 半个小时后回到家中。 几个塑料袋子往灶间里一搁,梁学涛捧着玫瑰,进了屋。 魏红玉正坐沙发上织毛裤。 “喜欢不?”玫瑰送到她眼前。 魏红玉瞄了眼,“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瞄了一眼。 “送你的。”梁学涛把花往她跟前送了送。 魏红玉抿了抿嘴,接过花小心翼翼的放在八仙桌上,跟着进了里屋,一会儿手里提了个大红色的花瓶出来。 洗干净花瓶,插上花,然后出了门。 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个喷头,照着花瓣喷了几下。 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又出了门。 这一次好半天才回来,手里攥了把东西,梁学涛走近一看,是几个细白的小石头。 一个一个的沿着瓶口顺进了花瓶里。 忙活完,魏红玉拍了拍手,端起花瓶看了看,刚放下就被梁学涛从后面一把抱住。 “你要喜欢,过几天我再去县上给你买。” “不用。”魏红玉掰了掰箍在腰上的双臂,没掰开。 “让我抱一会儿。我就想抱抱你。” 魏红玉迟疑了一下,没动。 “新房的院子里咱们弄个小花坛,嗯?养点月季,那玩意儿跟玫瑰长得挺像。”梁学涛下巴枕着她的肩膀,轻轻蹭了蹭。 不种菜种花?农村里哪有这做派,可是……..眼前的玫瑰花娇艳欲滴,魏红玉一时间又觉得养点花其实挺好。 正犹豫着,臀部突然被大力的揉捏了一下。 “梁学涛!”一使劲,她扭过身喝道。 梁学涛眯着眼,似乎在回味刚才手中的触感:“有点小,没什么肉。” “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找有肉的去,我不稀罕!”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梁学涛神色有些颓丧。 又搞砸了,今天真是诸事不利!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琐碎 魏红玉觉得心里憋着股劲,上来不下不去,说不出的难受。 出了院门,站在树荫底下吹了会儿凉风,举步去了柳文兰家。 柳文兰家离她家住得近,两三分钟的路程,眨眼就到了 枣红色院门虚掩着,两排刷了铜漆的门钉擦的锃亮。 魏红玉推开门,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柳文兰从后院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潲水桶。 “你先进屋。”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魏红玉在堂屋坐了片刻。 柳文兰拎着个大茶壶并两个杯子走了进来。 斟了一杯递给魏红玉:“早上做的酸梅汤,在井里湃了一天了。” 魏红玉摆摆手:“我可不喝,瘆牙。” “切,大夏天的喝这个才舒服。”柳文兰说完,举着杯子一口气喝了半杯,抹抹嘴:“啊...…..真痛快!” “你家林子呢?”魏红玉随口问了一句。 “去市里找他爸了,这小子整天吊儿郎当的,也没个正经活干,还不如跟着他爸做个小工。”柳文兰叹了口气,提起小儿子,她就头疼。 魏红玉应道:“跟着民哥也挺好,有人管束。” 柳文兰的爱人张爱民长年在j市打工,专门给人安装维修清理鱼缸。 活不重,但是挺累人,也费功夫。 好在钱拿的不算少。 一天少说也有百十块钱的提成。 工资则另算。 两人聊了一会儿,柳文兰见魏红玉神色郁郁,不禁问道:“你咋啦?” “没咋。”魏红玉摇摇头。 柳文兰刚想追问下去,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抬头,梁学涛走了进来,手里拎了个塑料袋。 魏红玉倏的站了起来:“你咋来了?” 梁学涛新理的圆寸头,上身套了件黑色polo衫,下身米色长裤,皮鞋锃亮。 真讲究!柳文兰忍不住在心里叹道。 “买了不少樱桃,给文兰嫂分点。”梁学涛说道。 樱桃是时鲜水果,一斤差不多要二十来块钱。如今生活条件好了,这东西也不是说吃不起,就是贼贵,大田村一般人家都不舍得买。 柳文兰接过袋子,客气了几句。 多了个梁学涛在场,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沉闷了不少。 尤其是柳文兰,言行举止陡然间变得拘束起来。 甭看她那天在电话里把梁学涛说了一通,当着面她还真不敢那么放肆。 梁学涛单坐在那,气势就比一般人强上不少,脸上又没一点笑容,胆子小的看着心里就发怵。 三人坐下聊了会儿家常。 魏红玉觉得没意思,站起身打了招呼就往门外走。 梁学涛冲着柳文兰点了点头,也跟着走了出来。 回到家中,梁学涛道:“妈喊咱们晚上去她那吃。” 魏红玉没说话。 暮色将至,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梁老太家中。 老太太平常吃饭都是自己做。 粮油米面啥的则由三个儿子包了。 另外还有一年四季的衣服、冬天的煤炭、以及平时的零花钱。 这些费用大多由梁学涛来出。 离开大田村的这些年他也没拉下,都是借着梁学军的名义送过来。 今天的晚饭主食是凉皮。 梁老太亲自下厨调了几个凉菜,酸辣面筋、芹菜豆腐干……..下午梁学军又特意送来半个盐水鸭。 一共五个菜。 梁学涛就着菜喝了二两酒。 吃完饭收拾了灶台。 梁老太又切了两个菜瓜端上桌。 一边吃着瓜,她一边问梁学涛盖房子的事:“日程安排好了?哪天动土?” “六月八号。” 梁老太摇摇头:“我让人算过了,这日子不好,往后推一天。” 梁学涛吐了口瓜籽,奇道:“谁算的?” “咱们村的季大师。” 梁学涛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大田村有这号人物。 “就是原先在县里教书的季老师。” 梁学涛不禁皱了皱眉。 梁老太觑了他一眼:“你别不把人放在眼里,这个季大师挺神道,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村里老一辈的不少人挺服他。我觉得吧,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话说回来,灵不灵咱先不论,往后推一天你能少块肉还是咋的?!” 梁学涛不敢再多说。 过了没一会儿,梁学军一家子来了。 梁老太哄着小孙子吃了块瓜,又转身嘱咐贺玮:“你二哥要盖房的事你们都知道,日子定下来了,六月九号那天动土,到那天你们都得来帮忙,记着了?” 贺玮应道:“那是一定的。” 梁老太点点头,拽着梁栋去外间洗手。 贺玮扭过头冲着魏红玉笑了笑:“这下二嫂享福了,有新房子住。”顿了顿又说道:“说起来还是二哥厉害,说盖房子就盖房子,哪像我们得筹备个好几年。五亩地的房子,光一圈院墙就得花费不少吧?二嫂给我说说这次盖房子二哥一共备了多少钱?” 她前两天接了段美芳的电话,得知梁学涛“破产”一事,心里就跟抓肝挠肺似的,总想来探个究竟。 那么有钱的大老板说没钱就没钱了? 她可不信,老话不是说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无奈碰上魏红玉这个锯嘴的葫芦,只是笑了笑,却什么都不肯说。 贺玮心里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二哥才回来几天就把她得意成这样! 院子里,梁学军给梁学涛发了根烟,然后开始问他二哥。 只是打了满腹的草稿支支吾吾的刚开了个头,就见梁学涛一摆手:“公司和房子我确实卖了,这事咱妈也知道,至于是啥原因,你别问,我也不会说。” 梁学军一怔,嘴边的话只能打了个卷又咽回了肚子里。 夜色渐深,山风微凉。 蝉鸣蛙叫声此起彼伏。 院落内银白色的月光流淌了一地。 梁学涛抽完最后一口烟,伸手一弹,手里的烟头瞬间呈抛物线状掉落在地,静默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转身往屋里走。 刚迈出步子,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嘱咐道:“让你媳妇少和段美芳打交道。” 梁学军略一迟疑,大着胆子追上来小声问了句:“二哥,你真和小嫂子断了?” 梁学涛扭过头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纠纷 农村里盖房是件大事。 其重要性等同于“婚丧嫁娶”。 六月九号这一天,梁学涛和魏红玉起了个大早。 匆匆吃完早饭,堂屋内略做收拾。 取出四色拼盘装满瓜子花生糖等物。 又拿了几个苹果,折了把香蕉搁果篮里。 一一归置好。 魏红玉回房换了一身衣服。 白底咖色碎花短衫,下身黑色裤子,圆头皮鞋。 梁学涛不禁皱起了眉头:“太老气了。” 不顾她的强烈反对,另行替她挑了一身。 魏红玉不免嘟囔几句,直至换好衣服后站在穿衣镜前,神色才变得有些赧然。 事实证明梁学涛的眼光确实比她好。 梁学涛勾着她的腰,探出半个头看着穿衣镜,嘴角微微上扬。 红玉个子娇小,挺直腰背才堪堪到他的肩膀。 “小模样!”他忍不住呢喃了一句,浑身上下都是小小巧巧的,就连那里……. 想到这,梁学轻咳了一声,开口问道“茶泡好了吗?”。 魏红玉点点头。 片刻后,李师傅一行人来了。 梁学涛忙招呼着人进屋。 “不进屋了,你看咱们这些鞋,别把屋子脏了。”李师傅笑道。 “没事,农村里没那么讲究。” 说了半天,李师傅死活不肯进屋。 梁学涛只好搬了几张长条凳,又把八仙桌抬到院子里,斟上茶水。 吹着清晨微凉的山风,呼吸着清新湿润的空气,抿着满嘴的茶香,再抽上一口好烟……. 嗯,李师傅忍不住惬意的长抒了一口气。 片刻后,梁老太携着梁学兵、梁学军夫妻俩来了。 老太太端坐在堂屋内,问了问挂炮买没买,红绸布备齐了没,工程队师傅的午饭怎么安排等问题。 梁学涛跟汇报工作似的一一作答。 说话间,院子里陆陆续续的进了不少人。 这种喜事村子里的人都爱凑份热闹。 尤其是带孩子的,既能看热闹又能带着孩子占口吃的,何乐而不为。 再有一些打着主意想和梁学涛套近乎的,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如此一来,很快的院子里,堂屋内挤满了人。 梁学涛拆了条硬中华,挨个散着烟。 魏红玉则忙着不停的给人添茶水,上果盘。 柳文兰逮着机会把她拽到一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直到魏红玉摸着脸问怎么了,这才收回视线。 “你穿这身好看,显小。瞧这小腰,小腿,又白又细。”说着,她又摸了把魏红玉的脸,笑道:“皮子好像嫩了点。” “去!” “涛子给你买的吧?挺贵吧?”柳文兰顺手摸了摸衣料。 魏红玉比了三个指头。 “还行,穿的这么好看这个价钱也值了。不算贵。”柳文兰笑道。 确实不算贵,burberry桑蚕丝的蓝橘条纹连装短裤只不过三百块而已。 跟白捡了差不多。 当然,这只是梁学涛说的价格。 实际价格——后面得再多个零。 堂屋内老一辈的喝茶聊天,梁学涛陪在末座。 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魏红玉和柳文兰一左一右的架着徐国光的媳妇葛小霞走了进来。 葛小霞梗着脖子一路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就他妈装相,你家来娣把我们瑶瑶抓成啥样了,还有脸哭?瞎了你的狗眼,敢欺负我孙女,徐二丫你个怂蛋,怎么不敢吱声了?!” 她身胚壮实,足足比魏红玉高了半个头。 手上又有把力气。 大概是骂到气头上了,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魏红玉,魏红玉不由踉跄了一下,差点没摔个跟头。 幸好被正好赶到的梁学涛一把搂住。 “你别管,扭着腰没?”他脸色一沉,把魏红玉拽到一边。 “没。”魏红玉摇摇头。 其实这时候也用不到她管。 村里老一辈的都在堂屋里坐着。 其中就有葛小霞的公公徐老爷子徐保生。 徐保生在家中素来积威甚重。 轻飘飘的眼神刚瞟过来,葛小霞的声量顿时小了许多,嘟囔了几句,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过后,院子屋内又热闹了起来。 九点半不到,徐荣光姗姗来迟。 代表村委简短的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大伙儿开始陆陆续续往新房的选址地走去。 随着万响挂炮的燃起,梁学涛的新房正式开始竣工了。 仪式过后,众人渐渐散去。 梁家三个兄弟留下给施工队帮忙。 梁老太等人则回了梁学涛家。 收拾完屋子,梁老太问起了刚才发生的事。 魏红玉抿了抿嘴,说道:“两孩子为块牛肉干打起来了,徐二丫家的把和葛小霞孙女瑶瑶给抓了。” “哎呦,我刚看了,你说来娣这丫头才多大,咋就那么厉害,瑶瑶被抓的满脸都是血印子,没准还破相了……..我要是葛小霞,我也得急!”贺玮啧啧叹道。 “行了!这些事咱们管不着。”梁老太神色一敛喝道。 顿了顿,问魏红玉:“坐会儿就开始忙午饭吧,涛子和李师傅是咋说的?单今天一顿还是以后包两顿饭?” “就今天一顿。” 贺玮笑道:“多给钱不管饭,这倒挺省事。” 第二天下午,柳文兰上门同魏红玉说了个事。 徐耀光把齐立怀给打了。 “齐立怀一家子去找徐老爷子评理,葛小霞还跟人家横眉竖眼的,齐立怀二话不说倒地上了,你没瞧见葛小霞那副模样,当时就傻了。哎,乐死我了!”柳文兰手舞足蹈,描述的绘声绘色。 魏红玉奇道:“徐耀光为啥打他?” “还不是为了昨天那两个孩子的事,听说是葛小霞特意去找徐耀光告的状,徐耀光一气之下就把人给打了。 “你说就那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她非不依不饶的。“柳文兰冷哼了一声:“该,这下撞到铁板了吧。徐老爷子都气坏了,他老人家多要脸面啊,这下好,徐二丫口口声声说他们家不顾亲戚道理,仗势欺人。你听听,连徐荣光都搭进去了,啧啧,她还真敢说。” “后来呢?” “还能怎么样,把齐立怀送医院了呗。”柳文兰嗤笑了一声。 。”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斗法 徐荣光简直是气急败坏。 踱着步子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十来分钟。 “蠢货,蠢货啊!” 瞿颖红挥了挥手:“你烦不烦啊,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晕。多大的事啊?给他看完病,书面写个协议不就得了。” “他要不写呢?” “这..…..不能吧,他要不写以后还能想在咱们村里安生?再说了,就算他狮子大开口胡乱要钱,咱也不怕,可以告他敲诈勒索。”瞿颖红振振有词。 “你懂什么,舍得一身剐,阎王拉下马。再说了,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上头还有个…….都看着呢。” “那咋办?”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徐荣光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长叹了一声。 一时间,徐家众人一筹莫展。 梁学涛这边忙的也是焦头烂额。 水泥沙子钢筋砖头…….各种材料都需要他亲自挑选购入。 施工地还需要他盯着,时刻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熬了几天,梁学涛实在撑不下去了,想了想给冯大陆去了个电话。 很快,对方派了两个人来,专门给他跑腿。 当天下午人到了梁学涛家。 一个是老熟人西瓜,另一个长得眉清目秀,二十岁不到的模样,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混社会的。 梁学涛有些诧异,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 冯大陆哈哈一笑:“那是我老家堂侄,冯百雄,你喊他雄子就成。跟着我两年了,人挺机灵,就是有一点,脾气不太好,手黑。” 梁学涛倒不在意对方脾气好与否,管用就行。 实在不行退回去就是了。 好在西瓜和冯百雄确实机灵,办事也老道。 梁学涛有了这两个臂膀,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抽空去了趟s市,公司转手的后续事宜还需要料理。 到了周末陪着孩子呆了两天。 星期一又把他们送回学校。 梁雯和梁豆就读的是国际双语言学校,全宿制学校。 师资力量住宿制度环境各方面在s市算得上首屈一指。 当然费用也是极其昂贵的。 六月下旬。 徐家和齐立怀的纠葛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 也是徐国光倒霉。 前段日子,齐立怀入院检查之后诊断为脾脏轻微破裂,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 于是住院做保守治疗。 齐立怀住院后,医药费是一涨再涨。 徐耀光刚开始态度还挺端正,十天后见齐立怀死活不肯出院。 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是个混不吝的,索性拍拍屁股走人再也不管。 眼看着齐立怀要就被医院扫地出门,徐二丫出马了。 带着四个孩子跪在徐老爷子家门口哭闹不止,不给医药费死活不走。 人都同情弱者,更何况五个人又是那副干瘦如柴的模样。 这么一闹,简直是上演了一出黄世仁欺男霸女的戏码。 徐老爷子气得差点没晕过去,严令小儿子立刻把住院费交了。 徐耀光没了办法,只能去医院找齐立怀。 齐立怀住的是三人间,说话不方便。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住院部东南面的一处花园内,找了个椅子坐下。 徐耀光开门见山的问他:“你到底想咋样?” “嘿嘿!”齐立怀穿着横条病人服,佝偻着身子笑了笑。 除了瘦点,他其实长得不算丑。 尤其是眼睛,大而明亮。 只是安在他这张脸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一旁的莲花瓣式路灯缺了个角,不太亮堂,照在他脸上隐隐绰绰的,原本的七分怪异陡然间提升到十分。 徐耀光怎么看怎么觉得瘆人,嘴里忙催促道:“**的倒是说啊。” “我疼啊,耀光哥你那几拳打的我真疼啊,你太能了,我得瞧瞧你有多能。”齐立怀神色一变,咬牙切齿,眼神忿恨。 徐耀光听他这么说,倏的站起身,指着鼻子问他:“老子问你,你是不是想讹老子?” 齐立怀一个激灵,抱着头下意识的就要往地上蹲,突然想起什么又嘿嘿笑着站了起来:“耀光哥你那几拳太他妈厉害了,我现在天天脑袋疼,五脏六肺疼,浑身都疼,一天不用药就疼的受不了。明天你让黄大夫给我开点进口药呗,那叫什么名字的,斯马脱啥的?没记住,回头我把价格和药名发给你,可别再关手机了,要不然我又得找老爷子。哎,年纪大了,经不住吓。” “狗曰的..…..”徐耀光先是怒目而视,见齐立怀毫不畏惧,反而挑衅的看着他,只能颓然的倒在椅子上:“你到底想咋样?我求求你,放过我成不?” 齐立怀阴测测的笑了起来:“**不是能么?不是看不起我吗!咋怂了?” “我认怂,认怂了还不行嘛!” “呵呵,你也有今天。” “……….” 双方又僵持了许久。 徐魏国终于明白,不给点好处这事怕是解决不了了。 “你给个话,到底要多少?” 齐立怀思忖了一番,然后比了个数。 徐耀光没弄明白:“这是多少?” “嘿嘿,十万,不多,我知道你拿得出。”齐立怀睁大了双眼,贪婪之色尽显。 “b.养的,讹到你爷爷头上了!”徐国光一把揪住他,手里的拳头就要落下。 齐立怀哆哆嗦嗦的,吓得腿都快站不稳了,梗着脖子硬撑了一句::“你打啊,再打就不是这个数。” 徐耀光的拳头在半空中足足停顿了三秒,最终还是没落下来,狠狠吐了齐立怀一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住院费自然也没掏。 徐耀光媳妇没钱。 徐国光夫妇又拒不付费。 不得已,只能由徐老爷子垫上。 六月二十八号这一天,徐耀光又干了件蠢事。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把齐立怀偷偷给送回了家。 这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 第二天,徐二丫灌了大半瓶农药晕倒在徐老爷子家门口 大田村顿时一片哗然,说什么的都有。 幸好抢救及时,徐二丫入院没多久就转醒过来。 齐立怀带着四个孩子差点没把医院的房顶哭塌了。 徐荣光终于坐不住了。 亲自出面去医院安抚对方。 可惜为时已晚。 一直保持缄默的村支书周诚正式全村通告,必须严肃处理这件事。 据说县上领导也有所耳闻,待要过问此事。 和谐社会居然能逼迫人服毒自尽,简直是骇人听闻。 至此,徐家众人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曲线 梁娟在j市念护理专科。 今天学校开始放假,踩着余晖她回到家中。 魏红玉已经整治好晚饭。 几个人上了桌。 梁学涛给魏红玉夹了一筷子爆炒鳝丝,然后撇了眼西瓜,轻声道:“吃饭。” 收到指示的西瓜拿起筷子,开始埋头吃饭。 梁娟是第一次见他,西瓜一脸横肉,满头刀疤的模样令她有些心惊,不过更多的却是好奇。 “来,尝尝我做的五花肉。”魏红玉端起盘子,给西瓜拨了点。 “谢谢涛嫂。”态度极为恭谨。 “噗嗤!”梁娟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也不知道梁学涛从哪找来这么个人,太逗了,还“涛嫂”……. 就凭妈的年纪,当他妈都足够了。 “好好吃饭!”魏红玉嗔怪的瞪了她一眼。 这时候,冯百雄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外面下着雨。 雨不大却密的很。 冯百雄也没打伞,淋的满身都是。 魏红玉忙站起身,拿了块干毛巾给他,又催促着他上桌吃饭。 梁娟扭过头,好奇的打量着他。 梁学涛抬眼,囫囵的说了句:“朋友家的亲戚,比你小一岁。” 冯百雄闻言点了点下巴。 还挺酷!梁娟收回视线,问起梁学涛:“雯雯他们啥时候来?” 提起这件事,魏红玉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抢先一步答道:“你爸明天回去接他们,在那住一晚,后天下午到。”想了想,又说道:“明天你早点起来,家里要收拾收拾。” “啊?”梁娟一听,顿时愁眉苦脸:“我还想睡个懒觉呢!” “西瓜,明天帮着你嫂子一起干活。”善解人意的好丈夫立刻说了一句。 “欸!” 吃完晚饭,梁学涛三人出了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魏红玉则坐在沙发上织毛裤。 梁娟觉得无聊,拿着遥控器不停的翻台。 过了一会儿,突然指着电视说道:“妈,你看。” 魏红玉瞄了眼。 “你看啊,这些模特身材多好。” “哦。”魏红玉头也不抬的随口应了一声。 梁娟不高兴的撅起了嘴,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毛线。 “娟娟!” “眼睛会坏的,一会儿再织。” 对于梁娟,魏红玉的抵御值基本为“0”,只好揉揉眼睛,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妈。你看那些模特身材好吧?”梁娟搂着她的脖子说道。 魏红玉点点头,确实好!话又说回来,不好能做模特么? “妈,她们胸都好小,你看那个……就是个飞机场。”梁娟伸手指了指。 “嗯。” “我觉得胸大穿衣服不好看。”梁娟轻轻戳了戳她:“妈,你的胸长得挺好。” 魏红玉笑着摇摇头:“太小了,才a罩杯。” “你是a+,你个头小,这个罩杯正好。再说你胸型多好看啊。往上翘的。”梁娟比划着:“妈,现在都兴你这样的,那种讲究丰满的时代早过去了。人家时装周刊上都说了,想做精致的女人,首先得足够瘦。” 魏红玉摆摆手:“什么精致的女人,和我有啥关系,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讲究这个!” “反正我不喜欢那种大胸大屁股的,看着就一个字…….俗!” “人家也不用你喜欢,自有看得上的。” 梁娟随口说了一句:“梁学涛也不喜欢。” 魏红玉脸色一沉,想了想,突然明白过来:“是不是你爸跟你说了啥?” 梁娟心里不由“突”了一下,连忙矢口否认:“这种事,他怎么好意思和我说。” “那你咋知道你爸不喜欢…….” 梁娟一怔:“我是上次偷听他电话里和人闲聊的…….” 魏红玉点点头,要真是梁学涛跟闺女胡说了什么,那他可真是够不要脸的。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这次她倒是冤枉梁学涛了。 他确实和梁娟说了点什么。 可是却和这个没关系,且是一语带过,原话是:你妈太在意以前……..的事。 梁娟听了忍不住开始瞎琢磨,以前的事? 以前的什么事?还不是他和段美芳的那点破事。 说白了,就是膈应段美芳这个人。 那女的有啥好,不如她妈性子好,会持家。 除了…….. 脑子里陡然生出个念头。 她妈该不是觉得自己那方面不如对方吧? 这么一脑补,才有了之前的那番话。 翌日,雨过天晴。 梁学涛走后,魏红玉领着梁娟和西瓜在家里大扫除。 魏红玉家正屋一共有五间房。 正中央是堂屋,东西各两间里屋充作卧室。 农家舍院,没办法特别讲究干净。 扫尘,抹家具,窗户玻璃,也就这几样。 倒是是有些小零小碎的活计特别费时费功夫。 好比给梁雯他们新置的凉席。 先是拿杀虫药水喷了,然后皂粉刷一遍,清水过两遍,最后才拿到院子里晒着。 三个人忙活了整整一天。 晚上九点,梁娟和西瓜各自回房睡觉。 魏红玉则去灶间把几个炖菜做上,之后才倒头睡下。 她这一觉睡的极不踏实。 连着做了好几个梦。 先是梦见梁豆成了个小鸭子,在她怀里叫妈妈。 她正高兴呢,小鸭子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高头大马。 再一看,马脸居然是段美芳的模样。 之后又梦见她掉到沼泽里,梁学涛搂着段美芳站在岸上冲她哈哈大笑。 最后一个场景则是她从十二层楼跟倒插葱似的一脑门扎下来。 那种失重感,不停的下坠,下坠……. 然后一下子就醒了。 醒来后还心有余悸。 看了看时间,六点半。 下炕叠好毛巾被,来到院子里。 天已大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拂在脸上凉凉的,有点潮湿。 七点不到,梁娟睡眼惺忪的从里屋走了出来。 接下来洗漱、吃早饭、午饭……. 整个上午,魏红玉几乎是一分一秒数着过去的。 时间过得前所未有的慢。 午饭过后,莫名的她开始紧张起来。 她一紧张就想上厕所。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去了十来次。 梁娟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搬了两张小凳子,陪着母亲坐在院门口翘首以盼。 片刻后,魏红玉期期艾艾的问了句:“娟娟,要不咱们去村口等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见面 驱车前往大田村的途中,梁学涛耳提面命。 严厉的提出了几点注意事项。 梁雯和梁豆这段时间被收拾得够呛。 一时也不敢多言。 行至目的地,下车。 三人提着行李等物往家走去。 道路有些泥泞,梁雯看着脚底黑黢黢一片,神色不豫。 梁豆则是一路东张西望,满脸好奇。 青灰色的老式建筑、红绿相间的二层小楼房、水泥马路以及略带泥泞的羊肠小道。 还有沿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以及灌木丛,小野花冒着头,白色、紫色、黄色……. 眼前的这一幕令他情绪高涨,心想,这里大概…..也许……可能会很好玩! 魏红玉对于这次和孩子们的见面简直是朝思暮想,企盼已久。 曾做过无数次的设想。 嗯,大多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饱含热泪的相互凝视,然后紧紧拥抱,失声痛哭,最后互诉衷肠…… 可惜这仅仅是她的设想。 事实证明戏剧永远是戏剧,不切实际,过于美化。 他们的见面其实挺平淡,并且还有一个不太令人愉快的小插曲。 下午二点四十六分。 通往家中的羊肠小路上出现了梁学涛三人的身影。 院门口的梁娟几乎是立刻欢呼着飞奔过去。 首当其冲的喊了一声“雯雯!” 紧跟着又发出一声略带羞赧的问候:“这是豆豆吧?” 梁雯和梁豆对视了一眼,猜出这位个子娇小二十岁上下的少女应该就是他们的亲姐姐——梁娟。 不约而同叫了声“姐姐”。 梁娟咧嘴一笑,接过他俩手中的行李。 另一侧,隔了十来米远的魏红玉倒像是傻了一般。 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怪异,视线不断的在梁雯和梁豆身上逡巡着,嘴唇微微颤抖。 有些事情也许是期盼的太久,以至于真到实现了的那一刻,有种身处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魏红玉这一刻就有这种感受。 梁学涛眉头微皱,快步走过去附耳说了一句,搂着她进了院门。 三个孩子跟着走了进去。 放下行李,梁学涛把魏红玉轻轻往身前推了推,视线紧迫的盯着梁雯和梁豆:“叫人。” “妈妈!” “妈妈!” 声音怯怯,带着一丝生疏。 两声“妈妈”就像春雷一般顿时在魏红玉脑海里连续炸开,尽管之前有所准备,这一刻依旧是控制不住的捂着嘴失声痛哭了起来。 梁学涛适时的把梁豆往她怀里一送。 呆愣了一秒之后她像是面对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一般,紧紧抱住,哭泣的同时嘴里不断喊着“豆豆,豆豆!” 几秒过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一把把梁雯也搂在了怀里。 魏红玉哭得有些失态,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 不仅弄得自己衣服上到处都是,就连怀里的梁雯和梁豆也遭了殃。 梁雯今天穿了件粉色雪纺衫,胸前的花式特别漂亮。 好好的一件衣服弄得满是脏污,她心中恼怒,忍不住伸出双手往前顶了几下。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抗拒,魏红玉松开了手,抹着眼泪说道:“大热的天,这一路都没喝什么吧?井里湃了柠檬水,我去拿来。” 不一会儿,端了个大茶壶进来。 翻开扣在八仙桌上的茶碗,倒了两杯挨个斟满递给梁雯和梁豆。 “妈偏心,弟弟妹妹回来就不理我了。”说话间,梁娟给自己倒了一杯。 端着茶杯,她扭头斜睨着梁雯说道:“妈特地打听过,知道城里的孩子讲究,都爱喝柠檬水。放心喝吧,干净着呢,里面兑的是野山蜂蜜。这是妈特意上山跟养蜂的人淘换的,你们这些城里人有钱也未必买的到。” 她今天穿了一身嫩黄色连衣裙,说这番话时语速极快,加之声音娇弱,倒像是一只小黄鹂在歌唱。 只是歌词不太美妙。 梁学涛瞥了她一眼,扭过头开口道:“红玉,你给豆豆他们洗点樱桃。” 魏红玉“欸”了一声,快步去了灶间。 她刚一出门,梁学涛一伸手把梁娟拽进了里间,冷声质问道:“刚才为什么那么说话?尖酸刻薄?这是做姐姐该有的模样?” “姐姐?她可没把我们当姐姐当妈。刚才妈抱她时,你看她那样,扭着身子不情不愿的,还有那眼神.…….她凭啥嫌弃妈?白眼狼,她就是个白眼狼!别以为我当时年龄小,什么都不知道,当初你根本就没打算把她带走,是她哭着闹着非要跟你走。” 梁娟抻直了双臂,梗着脖子昂着头,和魏红玉如出一辙的杏眼瞪得滚圆,神情如同愤怒的小兽。 小样,还挺有脾气!梁学涛扬了扬眉:“然后呢?” 梁娟一愣。 “你知道这些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梁娟咬了咬双唇,她还没想好。 “这些事我知道你妈也知道。她忍得你为什么不能忍?” “我……..” “雯雯那里不用你操心,把你的态度摆正。别让你妈看到你们姊妹不和。”梁学涛敛了神色,沉声道。 简短的谈话结束后,二人回到堂屋。 过了一会儿,俞小芬和贺玮也来了。 俞小芬还特意封了两个大红包给梁雯和梁豆。 贺玮则是带着梁栋一起过来的。 梁栋和梁豆之前见过几次。 两个人年纪相当,一见面便凑成堆自己玩去了。 又略坐了一会儿,一行人前往梁老太家。 梁老太早在家中等候多时。 见了梁雯和梁豆自然免不了痛哭一番。 片刻后,她起身点了三根香,插在梁老爷子遗像的香炉内,心中默念了几句,然后冲着梁雯和梁豆招招手:“来!” 梁雯和梁豆上前各自拜了拜。 梁豆看着遗像,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爷爷跟爸爸长得好像。” 梁老太失笑:“说反了,是你爸长相随了你爷爷。”说完,搂着梁豆仔细打量了一番,叹道:“倒是跟你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又看了看梁雯:“你也随了你爸,只有你姐长得跟你妈像。” 贺玮笑道:“梁娟跟二嫂一样,天生晒不黑。说起来咱们家也就她俩的皮肤白,老话说一白遮三丑,这女的皮肤白就是占便宜。” 梁雯闻言看了看梁娟,再看看自己。 心中不由一阵气闷。 求收藏和推荐,谢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体术 晚上自然是要全家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下午五点,梁学涛自告奋勇的进了灶间帮忙,没过几分钟被大嫂俞小芬请了出去。 平时酱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指望他能干什么。 尽会瞎捣乱! 梁学涛抿着嘴进了屋。 堂屋内来了不少左邻右舍,正在说笑。 柳文兰虚指点了点魏红玉和梁娟,笑道:“母女俩,一样的酒窝子。” 梁学涛闻言看过去。 母女俩头挨头挤在一张座椅上,笑靥灿烂如花。 扬了扬嘴角,他问道:“笑什么呢?” 梁娟白了他一眼。 魏红玉走过来,凑在他耳朵边问:“雄子他们的晚饭咋安排?” 梁学涛沉吟了一下:“让他们自己在家单另吃。” 魏红玉点点头:“我去给他们做口吃的。” 回到家中,她把冰箱里的肉圆和蛋饺取出来热了热。 下了一斤面条,拌上调料。 端着两个大海碗进了屋。 冯百雄是南方人,不太爱吃面条。 挑了两筷子漫不经心的嚼着,顺手又夹起个肉圆尝了尝。 “嗯?”双眼顿时一亮。 “咸淡合适吧?”魏红玉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吃,嫂子,这肉圆哪买的?”西瓜嘴里嚼着面,胡噜的问着。 “自家做的,你们要喜欢,回头我再做。” 魏红玉做的肉圆子挺受欢迎,不仅西瓜他们爱吃,梁豆也好这一口。 饭桌上连吃了三个,直至梁学涛喝止才罢手。 “好吃吧?”梁老太问,见孙子连连头点笑道:“这肉圆和蛋饺是你妈前两天亲手做的。” “上好的五花肉,三分瘦七分肥,再加上大虾仁、香菇、油条、荸荠、小菜心……..细细剁碎了,依着顺序挨个放在锅里,拌上调料搅均了。搅得时候得照着一个方向来,速度要慢,然后放在油锅里炸,火不能太大,油不能太热,炸成半金黄色出锅,放凉了搁冰箱里,等吃的时候拿出来一热就行了。”梁老太比划着说了半天。 梁豆听得云里雾里,没太明白。 老太太觑着他:“特别费事。”一字一顿的总结。 “说起来,咱们可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东西了,今天还是托了雯雯他们的福。”俞小芬笑道。 魏红玉神色有些羞赧:“大嫂爱吃,回头我再做。”边说边挑了块鸡翅尖放在梁雯的碗里。 梁雯面前小碗里的菜堆得高高的,自始至终她都没怎么动筷子。 “雯雯,咋不吃呢?”魏红玉问道。 “我不饿。”梁雯推了推碗,垂眸回道。 光捡肉菜给她是什么意思?存心想让她吃成个胖子是不是? 话音刚落,突然感觉有一道犀利的目光注视过来,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心中顿时升出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饭后回到家中,梁学涛罚她写一份1000字的检讨书。并抄家规10遍。 梁家三代贫农,哪有家规。不过是梁学涛现挑了《论语》里几则和《弟子规》囫囵并在一块儿,硬说这就是梁家家规。 前段时间,因她和男同学“谈对象”一事,被梁学涛摁在凳子上狠狠揍了一顿。 当时揍得那个狠,屁股肿的有原先两个那么大,趴在床上足足躺了五天。 从那时起,梁雯看见她爸就发怵。 梁学涛罚她抄家规,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照办。 洗漱完,安排众人歇息时,魏红玉犯了难。 家中只有四间睡房。 原先她打算让梁豆和自己睡一间。 梁雯和梁娟姊妹睡一间。 没想到梁豆死活不肯和她睡一块儿,梁雯亦是如此。 梁娟更是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我的房间,谁也不让住。” 魏红玉气的上去就要掐她,被梁学涛一把拦住,又劝了她几句。 细细一想也对,一下午她光顾着梁雯和梁豆,难保梁娟心里不生出点想法。 小孩子爱吃独食,她得注意着点。 这时候,梁学涛又在一旁出主意:“梁豆和梁雯不能住一块儿,两个孩子有些不对付。这样吧,三个孩子各一间,我和雄子他们在堂屋凑合一晚。” 也只能这么办了!魏红玉点点头。 第二天天蒙蒙亮,梁学涛和魏红玉出了家门,往虞山方向走去。 大田村背靠虞山,离山头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两人进了山,也不往深走。 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分开坐下。 仰头、双臂扭转至前身、两腿交叉相叠,身体摆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韧体十式第一式——聚力。 梁学涛重生回来,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立刻发现了一些异样。 前世的那个墨云空间居然跟着他一块儿回来了。 比起前世,空间内又多出一些玉简,其中大多讲述的是一些奇闻乐见的修炼趣事。 韧体十式就是前段时间他在查阅玉简时无意中发现的。 据玉简主人说,这是个炼体之术。 梁学涛尝试了一下,发现运行墨云功法时配合上韧体术,效果出奇的好。 于是便传授给了魏红玉。 一个小时后,魏红玉收回身形,长抒了一口气。 通体舒泰,全身畅达……..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她扭过头眼巴巴的看着梁学涛。 梁学涛了然,掏出纸巾擦了擦她额头的汗:“回头我让孩子们试试看,这是外功,应该可以修炼。” 回到家中,魏红玉打算去灶间蒸包子,穿过堂屋时,看见西瓜站在屋门口,伸着懒腰捶着背,唉声叹气的。 “没睡好?”她问。 “大概是落枕了。”西瓜苦着一张脸:“院子里蚊子太多了,风又大…….” 魏红玉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身后突然响起冯百雄的声音:“你叫个毛,我和涛子叔挤在沙发上也没睡好。” 魏红玉扭过头,瞥了眼那张三人沙发,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羞赧之色。 “嫂子,你咋不让涛哥睡屋呢?”西瓜小声问道。 “你懂个屁!”冯百雄冲着他脑门就是一下,转过头又呵呵干笑了一声:“婶子,没事,叔和我们睡挺好。挤着睡热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中暑 感谢路人甲hxy的香囊。…………………………………………………………………………… 梁娟笑眯眯的把刚到手的三千块钱卷了卷塞进裤兜里。 梁学涛问她:“打算买什么?” “让我妈存着。”梁娟斜睨了他一眼:“我孝敬她的,和你没关系。”说完扬长而去。 梁学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把最近手头要办的事在脑子里细细捋了一遍,他站起身倒了杯茶水。 端起杯子刚啜了一口,余光中看见梁雯倚着屋门傻愣愣的站着,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 他心有疑惑,往前走了两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院子里冯百雄拿着个铁锨正在地上捣鼓什么。 太阳穴猛的一跳,他眯了眯眼走过去。 “干嘛呢?” “涛子叔。”冯百雄咧嘴笑道:“地上有点不平整,我弄一下。” 极为合身的ck黑色体恤,修身的牛仔裤,靓色板鞋以及白皙的皮肤,清秀的五官。 “花样美少男!”梁学涛脑子里突然闪出梁雯常念叨的一个名词,心中不由冷哼了一声,拍拍冯百雄:“走,去李师傅那看看。” “欸!” 临出门时他瞥了眼梁雯:“检查写好了?” 对方神色顿时一变,灰溜溜的进了自己的房间。 早上十点,梁栋兴冲冲跑来了。 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着:“豆豆,咱们去抓青蛙。” 梁栋一听,扔下手里的游戏机就要往外走。 魏红玉忙喊他:“豆豆。” 梁豆扭头,脸带疑惑。 魏红玉咬了咬双唇,说道:“你等等。” “拿瓶水备上,再拿块小毛巾擦汗,外面太热了,要不带个扇子吧,对了,得戴顶帽子,太阳眼镜有没有?日头底下刺眼的很…….”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打转,手忙脚乱的一塌糊涂。 梁栋不耐烦了,一把拽起梁豆就往外跑。 “回来,东西还没拿呢。” “用不着,二妈。” 梁豆走后,魏红玉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 切了盘西瓜给梁雯送进去,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她匆匆的出了家门。 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热。 七月初旬,还未到三伏天。 室外的温度已近42度。 魏红玉穿过小路,到了田间。 正是农忙季节,到处都是收割麦子的村民。 几个相熟的笑嘻嘻上前来打招呼。 魏红玉问了几句,都摇摇头说没见着梁栋他们。 她沿着田埂一路往前行,在两个浅滩边转了转,也没见着人影。 想了想,又折返往回走。 途中,在田埂边碰见了徐耀光的媳妇闵秀娴。 魏红玉浑身上下都快湿透了,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气喘吁吁的问道:“见着我小叔家的梁栋没?” 闵秀娴摇摇头,顿了顿突然喊道:“哎呀,嫂子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没事,走得有点急,歇一歇就好了。” “这可不行,再下去人得晒出毛病来。”闵秀娴说完,揭了头上的帽子一把盖了过来,又倒了杯水:“别嫌脏,赶紧喝两口喘一喘。” 魏红玉喝了口水觉得人舒服多了,打算把帽子还给她,对方没要,说她那还有。 魏红玉也没客气。 这会儿她头昏眼花,看东西都带着白雾。不戴个帽子遮着点,估计走不了多远的路人就得倒下。 打了招呼她继续往回走。 一路上依旧不见梁栋他们。 她心里越来越慌乱,脑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停的往外冒。 不得已只能去找梁学涛。 没想到对方已经先一步回了家,她又急急忙忙的往家赶。 走到院门口,突然听到屋子里传来梁豆的嬉闹声。 魏红玉顿时长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时候,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险些没栽倒在地上。 她咬着牙强撑着往前走了几步。 待走到屋檐下,没敢直接往里进,想着稍微歇歇再进去。 刚站定,梁学涛突然走了出来,一见她脸色顿时大变,一把抱起她进屋上了炕。 风扇开小风避着她在房间里吹着,凉白开送到嘴边喂了几口,又拿来滚烫的毛巾仔仔细细的替她擦了擦脸。 魏红玉顿时觉得舒坦多了,人一下子缓了过来。 正要说话,上衣被一把撩起,内衣搭扣瞬间解开。 “你干嘛?”她心中一惊,“腾”的坐了起来。 梁学涛神色严肃,一言不发。 手中的热毛巾在她后背上轻轻的擦拭着。 魏红玉不适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我自己来。” 梁学涛瞥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门。 不一会儿又走进来,绞好的热毛巾递了过来。 魏红玉转过身,背对着他,擦了擦前胸。 “来,把药吃了。” “我没事了,不用吃药。” “吃了。”梁学涛坚持,然后又问:“想吃东西不?” 魏红玉摇摇头。 片刻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她下了炕,趿着鞋子刚走出房门,梁学涛迎面走了过来。 “还难受不?” 魏红玉摇摇头。 “咱们说说话,嗯?”梁学涛嘴里问询着,下一秒却不容拒绝的搂住她转身进了屋。 两人上了炕。 梁学涛沉吟了片刻问道:“你睡着那会儿徐耀光媳妇来过了,这次中暑是因为去找豆豆?” 魏红玉下意识的就要开口辩解。 梁学涛一抬手:“先听我把话说完。豆豆出去玩,你是不是挺担心的?担心什么?他今年九岁了,只要不出村,不上山,咱们村哪都能去。梁栋还比他小一岁,也没见贺玮到处找他,五六岁大的孩子满村疯玩的在我们村也不少见,我像豆豆这么大的时候都能下地帮着我妈干活了。” “豆豆才来,又一直在城里住惯了,我不放心…….. “正因如此更要多学着点,农村里的孩子不经摔打怎么能皮实。要不然以后怎么办?整天呆在家里?你乐意他未必乐意。” 魏红玉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了,下次…….” “没有下次。” “什么?”魏红玉不解。 梁学涛没再多作解释,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妈还等着我们吃饭。”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亲昵 到了梁老太家,众人纷纷开口问询。 得知魏红玉已无碍,梁老太松了口气,转头嘱咐梁学涛:“红玉生豆豆时……..平时你注意点,听说城里大药店里有卖上好的人参,回头你问问,买点回来给你媳妇儿补补。” “嗯。”梁学涛垂眸答道。 “二嫂的底子是薄了些。”贺玮瞥了眼魏红玉,真是娇气,农村里谁不出门,偏偏她就中暑了。 天太热,梁学军也没弄什么热菜。 调了几个凉菜也多是开胃爽口的,主食做的是漏鱼儿。 酸酸辣辣的挺开胃。 魏红玉中午没吃,这一会儿倒是真饿了,连吃了两碗才罢手。 吃过晚饭,梁学涛一行人回到家中。 梁娟把魏红玉偷偷拽到里屋,塞了一摞子钱给她。 “梁学涛给的。”梁娟嘴角咧着嘴直乐。 “你又讹他了?”魏红玉问道。 “切,那是他自愿给的。” 魏红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敛了神色说道:“以后不许直呼你爸名字。雯雯和豆豆都在,让他们听见多不好,你是姐姐得做个好榜样。” 梁娟斜睨了她一眼,嗤道“你还不让他进房睡觉呢,还说我。”说完,扬长而去。 “………” 魏红玉今天出了一头的汗,冲凉时顺带洗了个头。 洗完澡她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梁学涛挨着她坐了下来。 余光瞥了一眼,她也没在意。 下一秒,脑后半湿的长发突然被梁学涛用干毛巾裹起,然后开始轻轻揉搓着。 他大概没帮人这么干过,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魏红玉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学涛突然长臂一伸,环住她的腰。 “干什么你?”魏红玉推开他,四周张望了一下:“一会儿被娟娟他们看见。” “晚上我睡哪?”他问道。 魏红玉有些为难,三个孩子哪个她都没法说。 “熊子和西瓜问我为什么不和你睡,要睡沙发。这件事回头传到妈耳朵里…….”他皱了皱眉:“再说沙发太小了,我和雄子根本挤不下。” 提起梁老太,魏红玉神色顿时一变。 婆婆为人处事最好个“理”字,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硬霸着房间不让梁学涛住……… 想到这,不免有些犯难,转而一想,其实睡一块儿也没什么大不了。 说白了,有些事她不乐意难道对方还能强求? 梁学涛觑着她的神色,嘴角微微扬起:“我保证就睡觉,别的什么都不干。” 魏红玉一咬牙:“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不许动手动脚。” 梁学涛拿起毛巾:“头发还没擦干呢。” 入夜。 梁学涛双手枕着头闲适的靠在炕上,白日里略显凌厉的眉眼此时变得柔缓了许多。 “豆豆睡着了?” 房间里安了一只老式的日光灯。年数久远,灯管略微有些发黑。 偶有一两只飞蛾在灯光下扑扇。 魏红玉垂眸,“嗯”了一声,慢吞吞的挪着步子上了炕。 “你睡那头。”她推了把梁学涛。 话还未落地,眼前陡然一黑,下一秒已落入他的怀中,梁学涛沉静无波的双目中似乎有暗流在涌动,灼热的呼吸顿时扑面而来。 魏红玉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干嘛?” 梁学涛俯身定定的看了她几秒,顺势在她嘴角啜了一口,然后关了灯双臂环着她躺在炕上。 热。 太热了。 轻薄的衣衫、身躯下凉爽的炕席以及窗外吹来的阵阵山风似乎也缓解不了这股燥热。 魏红玉奋力一挣,“腾”的坐了起来。 “你说话不算,说好不…….” 梁学涛皱着眉:“躺下,我不碰你。” 犹疑了一下,魏红玉把枕头往里挪了挪,然后侧身背对着他躺了下来,整个人紧挨着墙壁,鼻尖几乎贴了上去。 梁学涛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长臂一伸,一把把魏红玉圈在怀中。 “你…….” “睡觉。”手臂一用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魏红玉有些不适的扭动了下身躯。 这时,梁学涛突然开口说道:“豆豆像你。” “嗯。”魏红玉顿了顿,小声应着:“妈说豆豆的眼睛和耳朵和我一模一样。” “脾气也像。”善良温顺,就是太软了点。 魏红玉沉吟了一下:“雯雯是不是有些不太适应…….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不出来。” “高中学业繁重,她在准备新学期的课业。”梁学涛说完,很快岔开了话题。 聊了一会儿,二人渐渐睡去。 梁学涛家的新房建了月余,已有雏形。 这段时间正午过后的天气实在太过炎热。 他和李师傅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从下个礼拜起下午休息,每天晚上六点至十点干活。 好在新房房址离大田村其他住户较远,晚上施工应该不会影响其他人。 午饭后,略作休息。 梁学涛去了趟村委办公楼,徐荣光看起来面容有些憔悴。 “涛子,这两天大家都忙着收麦子,你要的泥瓦匠一时半会儿可不好找。” “只在晚上干活,六点到十点。”梁学涛比着手势:“工钱我给这个数。” 徐荣光一听,立刻满口应允。 不耽误时间,又能挣钱,这种好事谁不爱干。 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只单砌围墙?别的啥也不用干。” 梁学涛目光微动:“手艺要好,砌砖也讲究个严丝合缝。” 徐荣光哈哈一笑,连连称是。 办完正事,梁学涛出了村委楼。 拐了个弯途经一户房舍时,见院子门口坐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上身穿了件苹果绿圆领汗衫,下身居然光着屁股。 小胖腿大开着,动作极为不雅观。 小男孩也不怕生,咧着嘴主动叫了一声:“伯伯好。” 梁学涛走过去问道:“你叫啥名字?” “小宝。” “咋不穿裤子?” 小脸蛋的神情满是严肃:“不穿裤子,我要晒小鸡鸡。荣子叔说晒了小鸡鸡才能长毛。” “………” 梁学涛咳嗽了一声,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钱:“把裤子穿上,拿去买雪糕吃。” 显然,雪糕的诱惑>小鸡鸡长毛。 小宝毫不迟疑的攥着两枚钢蹦,用力点了点。 *** 求收藏和推荐,谢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梁雯 大田村背靠虞山,早晚温差大。 到了夜间,被日头晒了一天的人们都爱坐在院子里纳凉。 吹着山风,吃着井里湃过的瓜果,最是惬意不过。 兴致上来了,还聚在一块儿赌上几局。 梁学涛吃过晚饭,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凉风,随后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后院,开始教他们练习韧体术。 男孩子大概天性就带着些好勇斗狠,对于这类事务兴趣较强。 梁豆小脸涨得通红,视线几乎自始至终没离开过梁学涛。 梁娟和梁雯则有些敷衍了事。 梁学涛也不多说。 没有墨云内功相辅,这体术能学到什么程度还真不好说。 一番演示完毕,他领着三个孩子往前院走去。 走了几步,前院突然传来冯百雄的声音:“那个b.养的不是个玩意儿,等我回去非捏爆他的卵.蛋不可…….” 这小子嘴也忒脏了,梁学涛双眉紧皱,刚要开口说话,这时候耳边突然响起“噗嗤”一声,他循声望过去,身旁的梁雯居然在捂嘴偷笑。 一身绿色荷叶边白裙,格外亭亭玉立,眼神明亮,笑容羞怯…….皎洁的月光此时倒成了她的陪衬。 父女俩的视线此时撞在一起,梁学涛带着探询的目光下,梁雯高扬的嘴角迅速敛起,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 梁学涛心中的几分猜疑再一次得到了证实,脸色顿时一沉,低声问道:“家规都抄好了?” “爸…….。”梁雯嗫嚅,试图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发现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的回了房间。 魏红玉洗了盘桃子正从灶间出来,余光中瞥见梁雯的身影一闪而过进了屋,忙跟着走了进去。 堂屋内空无一人。 于是她敲了敲梁雯房间的门。 几秒之后,房门被打开。 梁雯手撑着门框,目光冷冷的看过来。 “刚下来的本地桃子,又软又甜。”魏红玉递过去。 梁雯接过,正准备关门。 “雯雯,妈想和你说会儿话。”魏红玉说道。 “我不舒服,有什么明天再说。”梁雯斜睨了她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魏红玉站在原地静静的呆了好一会儿,然后苦笑一声,踱着步子回到院子里,抬头看见梁娟揽着梁豆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魏红玉不自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嘴角刚翘起一半,忽然想到梁雯,又慢慢敛了回去。 夜渐渐深了。 魏红玉躺在炕上,闭眼假寐。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突然笑出了声。 “咋了?”梁学涛侧过身问。 “豆豆挺黏娟娟的,总缠着她说话。” “娟娟性子好。” “那倒是。” “乐坏了吧?”梁学涛觑着她。 魏红玉一怔,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谁乐了?” “哎呦!”梁学涛捂着胸口喊道。 魏红玉忙凑上前摸了摸:“没事吧?”心道,她没用多大力气啊。 一抬眼,发现梁学涛直勾勾的看着她,表情怪异。 心中顿时一惊,没等她做出反应,双肩突然被一把攥住,对方柔软的双唇顷刻间覆了上来。 身体渐渐萌生出一股空虚及渴望,魏红玉心中慌乱,忍不住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 梁学涛靠在她的肩头急促喘息了几下。 片刻后,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你明天不许再睡这,说话都不算。”魏红玉小声嘟囔着。 梁学涛正色道:“你先摸我的。” “………” 气得魏红玉背过身再没理他。 没一会儿,睡意上涌,渐渐进入梦乡。 魏红玉向来宠爱孩子,又对梁雯和梁豆心存愧疚。 自两个孩子回来,家中的水果和小零嘴就没断过。 梁学兵家的梁欢惦记着这口吃的,又喜欢二叔家的那份自在,因而一连几天吃过早饭就往梁学涛家跑。 前两日梁雯一直在房里抄家规,她没见着。 今天刚一进门,看见沙发上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扎着马尾,流苏肩的无袖奶白色上衣,精神极了。 她不由愣了愣:“雯雯姐。” 梁雯闻声扭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这时候,梁娟从房里趿着鞋子走了出来,看见她一咧嘴:“小馋猫,今天想让我妈给你做啥好吃的?”引得一旁的梁豆捂着嘴偷乐。 “去,瞎说啥呢。”魏红玉啐道。 梁欢羞赧,嘿嘿一笑,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梁雯。 片刻后,梁豆从屋子里取出平板电脑,几个人玩起了游戏。 梁雯心中再有想法,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见梁娟捧着个平板电脑,梁豆和梁欢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在一旁叫嚷着,忍不住凑了上去。 看了一会儿,她撇撇嘴说道:“这个我早打通关了。” 梁欢抬起头,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顿了顿,忍不住开口说道:“雯雯姐,你的衣服好漂亮。”语带艳羡。 梁雯闻言,嘴角顿时高高翘起。 这是她最喜欢提及的话题,当即口若悬河的说了一大通。 最后还不由分说的拽着梁欢进了自己房间,把行李箱打开,取出衣服饰品一一展示了一遍。 “mumu的包,上面的铆钉多漂亮,还有这双凉鞋,可贵了,我求了.......嗯,好多天才给我买的。” 梁欢几乎看花了眼。 手里攥着一条黄色水晶手链,摸了又摸。 “你要喜欢就拿去。”梁雯撇撇嘴,这条手链她早带腻味了。 梁欢忙摇头,又摆摆手:“不用。”想了想又解释道:“我皮肤黑,戴这个不好看。 梁学兵素来严厉。尤其是对孩子品质教育这方面。 从小梁欢脑子里就被灌输过这么个概念:无缘无故拿人东西==贪小。 在二叔家吃点喝点已经是极限,再带点回去…… 那绝对不行。 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梁雯,没想到误打误撞的,居然踩着了对方的痛脚。 泥腿子!梁雯脸色顿时一变,一把扯过手链,然后又把散落在床上的衣服饰品胡乱的塞进了箱子里。 整个过程黑着脸,一言不发。 梁欢不明就里,讪讪的问:“雯雯姐?”见梁雯故意扭过头不理她,咬了咬双唇,有些不知所措,随后便离开了。 j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隔阂 隔天,梁学涛托徐荣光找的泥瓦匠来了。 五个人。 其中徐耀光赫然在列。 “你小子…….有这好事也不找我。”徐耀光说完,作势给了梁学涛一捶。 好事?梁学涛挑了挑眉,这算什么好事? 挣得钱不多,又是给发小打工,说出去多少有些丢份,徐耀光也算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 “我他妈现在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只想着挣钱。”徐耀光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神色看起来有些萎顿。” “开窍了?”梁学涛斜睨了他一眼。 “开个屁的窍。老子是被逼的。”徐耀光说话声渐渐拔高:“整个大田村谁不知道我现在养了个活祖宗。哦,不对,是一家活祖宗。草!” 提起这件事,徐耀光就恨得牙痒痒。 七月初,徐二丫出院。 与此同时,县领导的批示也下来了:要有事实依据,处理事件要迅速,过程中要以人为本。” 收到这份批示时,徐荣光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回家后,先是给徐耀光一顿痛骂,然后和徐老爷子关起房门商量了半宿。 三天后,徐耀光被硬压着和齐立怀签了份协议。 其中单赔偿项目就罗列了近十项。 赔付金额更高达十五万。 徐耀光算了笔帐,他不吃不喝得在外面干上五年才能把这笔钱还上。 “我他妈就想不明白了,我不就给了那小子几拳,怎么…….”徐耀光一伸腿,照着身旁的歪脖子树狠狠踹了一脚。 顿时哗啦啦一片响声,枝头的绿叶晃晃悠悠的落了下来……. 梁学涛捻起肩头的树叶,目光微动。 这次徐齐两家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 照他看来,徐耀光这个人做事太过随性,又没脑子,更不够狠。 对上有个不要命的徐二丫做臂膀的齐立怀,吃这个亏他不算冤。 当然,如果他身后的徐家能拧成一股绳帮他一把,事情也未必不能有转机。 只可惜徐家做事过于绵软,又各有各的小心思…… 他正思忖着,耳边突然传来徐耀光的声音:“你忙吧,我干活去了。” 梁学涛点点头。 七月下旬,梁学涛去了趟k市下辖的掬水县,在那呆了三天。 以每吨600元的价格订购了500吨煤炭。 谈妥事宜,折返回到大田村时已是下午一点。 梁学涛停好车,步行回家。 正午的太阳实在是毒辣,路上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梁学涛晒得满脸通红,整个人都被汗水浸湿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进了家门,发现堂屋内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他灌了一大杯凉白开,然后去洗漱间冲了把澡。 洗完后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进了里屋,见魏红玉不在,于是又去了梁豆的房间。 魏红玉正拿着扇子给躺炕上睡觉的梁豆扇风,一见他,立刻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站起身推着他出了房门。 梁学涛顺势搂着她亲了一口,问道:“有吃的没?” “麻食。” 怎么又是这个,梁学涛皱了皱眉。 魏红玉白了他一眼,大有“不爱吃你别吃”的意思。 片刻后,一大碗绘麻食端上了桌。 梁学涛尝了一口:“太酸了。” “还行,豆豆挺爱吃的。” 梁学涛闻言顿时撂了筷子神色一敛:“下次别给豆豆打扇子了,他房里不是有风扇吗? 魏红玉驳道:“不行,睡着了不能吹风扇。” “你不午睡了?” “我不困。” “………” 吃完麻食,梁学涛拿着碗去了灶间,见魏红玉正在灶间里翻腾,于是问道:“找什么呢?” 魏红玉吭哧吭哧的搬出个大坛子,然后抹了抹额头的汗:“豆豆他们口味偏淡些,我琢磨着再弄坛泡菜。” 梁学涛点点头,帮着洗净了泡菜坛子放院子里控水,魏红玉这边则开始调卤水。 打了点井水,搁上盐把水烧开,等盐分充分溶解之后,再放辣椒茴香姜片黄酒等物,卤水调好后倒进坛子里。 接下来,魏红玉开始洗甘蓝、芥菜,豇豆,想到雯雯吃泡菜时总爱挑洋姜夹吃,她又嘱咐了梁学涛一句,让他去县上办事时捎点回来。 近黄昏的时候,梁学涛接了个电话,步履匆匆的出了门。 魏红玉等人吃完晚饭,在院子里纳凉。 梁娟几个取出两幅扑克牌开始打拖拉机。 她和西瓜合伙,对面是梁雯和冯百雄。 梁娟有些小聪明,记性头也不错。 出了什么牌大多都能记下。 反观梁雯,原本对此就不太擅长。 打牌时又心不在焉,两眼骨碌碌的只往冯百雄身上转。 于是三番五次的出错牌,急的身旁的梁豆直跳脚,一个劲的说她笨。 梁雯被他说得有些下不来台,一摔牌:“不玩了。” 不玩就不玩,梁豆乐得接过手。 过了没一会儿,一直乐呵呵坐壁上观的魏红玉发现梁雯拿了个方凳坐在冯百雄跟前,随后时不时的凑过去伏下半个身子指着牌说些什么。 晚饭前,梁雯换了身衣服——大翻领的白蓝格子连衣裙。 领口开的不算太低,但极大,略微俯身便能让人窥见里面的春光。 魏红玉见状不由皱了皱眉,冲着梁雯招招手:“雯雯,坐妈这,这风大,光线还足。” “不用。”梁雯瞥了她一眼,视线又立刻转移至冯百雄身上。 魏红玉闻言只好走过去伸手拽她:“雯雯,妈给你织的毛裤织好了,走,进屋比下长短,我看看合适不。”没想到梁雯一甩手,突然嗤笑了一声:“我不穿。”谁穿那东西,土不啦叽的。 “爸让织的,你穿不穿?”梁娟头也没抬的插了一句嘴,然后重重的甩了张牌哈哈笑道:“赢了!” 梁娟抬出梁学涛这个大杀器,梁雯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嘟着嘴随魏红玉进了屋。 “毛裤呢?不是说让我试吗?”刚一进门,她便神色不耐的问道。 “不急,妈先和你说几句话。雯雯,夏天衣服比较轻便,小姑娘要注意些,领口太大裙子太短的衣服尽量不要穿,实在想要穿里面套个小背心,穿个什么安全裤。”顿了一下,魏红玉又说道:“要不你回房换一件?刚你坐小板凳上……..”说着,扯了扯衣领暗示闺女。 梁雯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联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又陡然记起今天图凉快,穿的是白色无胸垫的普通内衣……….一时间满脑子都是在冯百雄面前出了丑而不自知的羞愤,当即口不择言的喊道:“用不着你多事,这么多年也没管我,凭什么现在说这些!我不稀罕!”说完立刻飞奔着进了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梁娟几个听见动静纷纷跑进来问怎么回事,见魏红玉像是傻了一般,愣愣的坐在沙发上,梁娟忙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妈,你咋了?” “没事,妈没事。”魏红玉一个激灵之后终于回过神来,摆摆手,一边说着,一边趿着鞋子往里间走去。 ** 求收藏和推荐,谢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小狗 梁学涛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 他这次出门是去取一早和人预定好的小狗崽。 德国黑贝,品种不算特别纯。 母狗一窝下了五只,活了四只全被他一股脑带回来了。 梁娟几个围着小狗稀罕了好半天。 四只比成人手掌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小狗蜷缩在大竹篮里,身子底下垫着薄薄的褥子。 见了人模样怯生生的,其中一个鼻头长了撮白毛的摁着小爪子打了个哈欠,嘴张的老大,小眼迷迷瞪瞪的……… 小模样可爱的要命,看得人心都化了。 梁豆高兴的直跳脚,挨个抱出来摸了摸,稀罕够了又闹着要给小狗弄口吃的。 梁学涛忙拦住他:“不用,我买了不少狗粮,在车里后备箱放着,回头泡在牛奶里给小狗们喂了。”然后四周张望了一下又问道“你妈呢?” 他这么一问,屋里原本挺欢腾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梁娟撇了撇嘴:“回房了,我妈都快被梁雯气哭了。” 梁学涛闻言顿时眉心一跳。 梁娟把晚饭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不满的“哼”了一声,说道:“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跟妈瞎嚷嚷…….” 话还没说完,就见梁学涛迈着步子往里走去,步伐又快又大,转眼间就进了梁雯房间。 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便传来梁雯的哭闹声。 半晌过后,梁学涛快步走了出来。 梁娟几个见他脸色黑的吓人,目光凌厉的如同尖刀一般,忍不住都有些发怵,一时间也不敢继续在他面前晃悠,要么回了房,要么找由头出了门。 梁学涛吃了点东西又洗了把澡,随后安置妥当几个小狗,直到肚子里的一股邪火散的差不多了,这才回房去看魏红玉。 房内开着灯,魏红玉侧卧在炕上,她原本就生的娇小,此时双手抱胸,身体又紧紧缩成一团,越发显得瘦弱不堪。 梁学涛见状,带着些许酸涩的柔软瞬间涌上了心头…….. 静立片刻之后,他关灯上了炕,然后轻轻揽住魏红玉的腰,上半身慢慢靠了过去,胸膛紧贴着她的背部。 这时候,怀里的身躯猛的一颤。 “雯雯…....”梁学涛才开了个头,就发现魏红玉的双肩开始慢慢抖动,随后啜泣声从她喉间压抑不住的溢出来。 他心中顿时一紧,过了好一会儿,再次缓缓开口道:“雯雯有些不懂事……..” 魏红玉闻言倒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般,陡然间炸开了,一翻身冲他喊道:“和雯雯没关系,都是你的错。” “是,是,都是我不对。”梁学涛连声应道,然后捧起她的小脸,见她双眼哭的红肿不堪,一滴泪珠挂在眼角欲落未落,连忙替她拂去泪水,嘴里软言软语的哄了起来。 直到魏红玉啜泣声渐止,情绪趋于平静。梁学涛这才开口说道:“雯雯这孩子有些虚荣,行事也过于骄纵,这些年我一直忙于生意上的事……..怨我没把她教好。好在孩子年纪小,脾气性子还未定性,好好教一定能改过来。只是先说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能拖后腿,对她你得严厉些,别事事顺着。” 魏红玉不爱听他说梁雯的不是,忍不住驳道:“她就是和我不亲,没你说的那么不好。” 梁学涛目光微动,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提起了小狗的事。 魏红玉从小就喜欢小动物。 这一点,梁豆倒是随她。 早年家中也养过一只小土狗,养了几年病死了。 之后接二连三又出了那么多糟心事,她便没再动过养狗的心思。 此时得知家中添了四只小狗,倒是挺高兴。 梁学涛见她神色稍霁,忙抓紧时机搂住她狠狠的亲吻了一阵。 这段时间,他软磨硬泡的下了不少功夫,倒是令魏红玉的态度有所缓和,对于拥抱亲吻之类的,也没之前那么抗拒,然而也仅限于此,每每他想再进一步,都被她强硬的拒绝了。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各自渐渐睡去。 翌日一早,梁学涛醒来,发现魏红玉已不在房内。 他趿着鞋子来到洗漱间,还没进门,就听见梁豆的说话声。 梁学涛问道:“豆豆起的这么早?” “他非要跟着一块儿上山。”魏红玉说着,绞了把热毛巾给梁豆擦脸。 “他去干什么?”梁学涛讶异。 “我要和你们一起练操。”梁豆瞪圆了眼。 梁学涛当初传授孩子们韧体术时说的挺含糊,只说得了一套操,效果不错,能强身健体。 梁娟和梁雯练了没几天就撂下了,倒是梁豆挺有毅力,每天一小时,从无间断。 三人洗漱完上了山。 晨间的山林起着雾,极淡,薄薄的一层。 沿路到处都是蓊郁葱茏的植被,高大的乔木树冠几乎要把天遮过去,静立于山林间隐约能听到空谷回荡之声………. 三人在一颗老虬树下站定,片刻后开始修炼。 韧体术是一种体位修炼术,有点类似于现世的瑜伽。 只不过难度更大,从道学方面来说更符合天地法则。 韧体十式,顾名思义共有十式体位。 如今梁学涛三人堪堪能修炼第一式。 说起来,梁豆并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 好在他做事认真,且有恒心毅力。 极难施展开的一个动作,小小年纪却能咬着牙坚持到最后。 三人修炼完下山时,梁豆见沿路的灌木丛里长了一簇簇的小果子,红彤彤的泛着光,不由心生欢喜,忙问:“这是什么?” “酸枣。”梁学涛斜睨了他一眼:“不能吃。” 梁豆背过身做了个鬼脸,趁梁学涛不注意,偷偷摘了个扔进嘴里,嚼了一口,立刻皱起了小脸:“呸,涩的。” 魏红玉笑着摸摸他的头:“傻孩子,现在还没到时候,果子还没熟透呢,再有半个来月妈带你上山摘酸枣,到时候咱们多摘点,给你奶奶酿酒喝。” “还能酿酒?”梁豆瞪圆了眼问道。 “葡萄、枣、羊奶子、苹果………好多果子能酿酒。”魏红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 梁豆听完急急喊了一句:“要酿酒,妈,我们回家就酿。” 就冲这一声“妈”,魏红玉也不会拒绝梁豆,当即用力的点了点头:“诶!” ** 感谢路人甲hyx投的评价票及评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离开 酿果酒,算不上是个特别复杂的工艺。 葡萄酒要先把葡萄洗净晾干,今天肯定是做不了。 魏红玉便打算先做一些苹果酒。 家里没榨汁机,又缺米酒双黄氧等酿酒的东西。 于是梁学涛开车去县上采购。 回来的时候手里又捧了一束鲜花。 梁娟几个正在堂屋里说笑,见到这一幕,相视一眼之后忍不住窃声笑了起来。 梁学涛难得脸上出现了一丝羞赧之色,不过很快他又镇定自若的拽着魏红玉进了里间。 这是他第四次给魏红玉送花了。 这一次挑的是蓝色妖姬。 魏红玉端详了半天,还是觉得红玫瑰更好看些。 梁学涛咧嘴笑她:“跟个小姑娘似的,还喜欢红色呢,嗯?” 气得魏红玉伸手就要拍他,结果被他一把攥住,顺势在她手上亲了一下,然后顶着她羞恼的目光中笑着出了房门。 魏红玉忍不住小声啐了一口,收回视线想要拨弄手中的玫瑰时,余光中瞥见对面的穿衣镜。 咦? 她倏的站起身走到镜前。 镜中的人儿双目如同璀璨的星辰,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尚有一丝笑意未敛去……. 魏红玉对着镜子眨了眨眼。 她今年三十八了,别人像她这个年纪,脸上早生出了皱纹和眼袋。 可她没有,即便是最狼狈的那段时间,天天煎熬的睡不着觉,她脸上也没长过这些东西。 倒是因为常年嘴角耷拉着,活生生挤出了两道法令纹。 想到这,她不由摸了摸嘴角,似乎那两道法令纹变浅了。 并且肤质细腻也了不少。 比起前段时间的暗沉,肤色更是透亮了许多。 这会儿看起来倒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难道是修炼功法的缘故?魏红玉心中猜想着。 任何时候,女人都是爱美的。 意识到自身容貌有所改善的魏红玉整个上午的心情都如同今天的天气一般,灿烂无比。 插好玫瑰花,她开始酿酒。 苹果切片榨汁,倒入缸中再搁点双黄氧让它开始发酵。 葡萄洗净放在竹匾里晒着。 魏红玉忙活时,梁豆刚开始还在一旁兴奋的连比带划,到后来渐渐没了兴致,最后干脆回房玩游戏去了。 苹果酒一时半刻也喝不到嘴里,最少得等个三四天。 魏红玉想了想,正好这次买了不少红富士,索性给孩子们做个苹果饼。 这玩意做起来简单也不费时。 苹果切成碎丁,搁面粉里搅匀,再煎成饼就完事了。 想起家里还有些野山蜂蜜,魏红玉舀出两大勺全当白糖用。 半个来小时的功夫苹果饼做好了。 让梁娟给梁老太送去一小碟,又留了些给梁学涛他们,剩下的被她一股脑的都装进一个小笸箩里,拎着回了堂屋。 梁雯照旧在房间里抄写家规。 这一次梁学涛布置的量极大,估摸着整个暑假她都得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里抄抄写写。 魏红玉挑了几块品相好的给她送去。。 也不知道梁学涛到底说了些什么,梁雯倒没再摆个臭脸给她看,老老实实的接过手,还道了声谢。 魏红玉想了想,转身离开前说了一句:“妈不怪你,别往心里去。” “……….” 梁雯差点没把肺气炸了,假惺惺的马后炮! 自己挨训时怎么没见眼前这位出来说几句好话。 这个该死的破地方……...要不是父亲强压着,她一分钟都不想再呆下去。 梁豆吃完饼,梁娟领着他去梁学兵家玩。 魏红玉抽空把豇豆干晾在院子里晒一晒,梁学涛最爱吃这个,冬天炖肉时搁上一些,甭提多美了。 这时候,冯百雄从外面走了进来,照旧是黑色体恤配牛仔长裤,利落的板寸头。 “婶,我回来取个东西。”说话间,一阵风似的进了屋。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屋里走出来,神色说不出的怪异。 “咋了?”魏红玉问他。 冯百雄瞥了她一眼,摇摇头,然后快步出了院门。 魏红玉也没在意。 到了饭点,饭桌上却发现冯百雄没在。 “雄子呢?”魏红玉问道。 梁学涛犀利的目光在梁雯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视了好几遍,这才开口说道:“回s市了。” “咋说回就回了?”魏红玉有些诧异。 梁学涛咽了口米饭,说道:“他叔那有急事,再说房子也快盖完了,我一想就让他先回了。” 魏红玉点点头,给梁豆舀了一勺子肉糜蒸蛋,不经意间瞥见梁雯脸色有些难看,像是一个忍不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忙问道:“雯雯你咋了?哪不舒服?” 梁雯深吸了口气,捂着嘴摇了摇头。 “啪!”梁学涛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冷声喝道:“不想吃就回房。” 话音未落,就见梁雯一路哭泣着飞奔回了房,魏红玉正待要追过去询问,被梁学涛一把拦住:“你先别忙,吃完饭我有话和你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和雯雯有关。” 魏红玉只好按捺住心神,胡乱吃了几口。 吃完饭,梁学涛刷锅洗碗。 收拾完灶台,他从灶房出来时,被魏红玉堵在了门口。 “到底咋回事?” 梁学涛冷哼了一声:“上午那会儿梁雯跟雄子说喜欢他,想和他交朋友。” “不能吧?”魏红玉目瞪口呆。 梁学涛摇摇头:“这种事雄子怎么可能乱说。”何况在这之前他早已察觉到一些端倪。 “雯雯才十六岁,怎么……..”魏红玉有些手足无措。 梁学涛突然低头笑了起来:“我俩谈对象的时候,你也才十七吧?” “去,我们那是什么年代,不一样。”魏红玉白了他一眼,闺女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笑。 “没事,小孩子也就是好奇,分开一阵见不着就好了。”梁学涛搂住她劝道。 魏红玉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找梁雯谈谈。 梁学涛却不同意:“孩子自尊心强,你去说反而让她下不来台。就这样吧,顺其自然,过两天就好了。” 魏红玉愁眉苦脸的琢磨了好一阵,直到被梁娟和梁豆哄了几句,注意力有所分散,这才暂时把这件事搁下了。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风水 梁学涛家的新房已盖了近两个月。 主屋、东西两侧的厢房已砌好。 接下来开始安装门窗,做吊顶以及贴壁纸。 梁学涛这段时间则忙着挖地窖一事。 大田村历来有冬天囤菜的习惯,因而家家户户都有地窖。 梁学涛这次挖的地窖面积极大,差不多有五十平米。 入口设在主屋西侧的地下室内。 地窖深四米,三面砌了砖墙,底部用的是大块的钢筋水泥板,怕地窖塌方,梁学涛在四个角支了粗如手臂的钢筋管子。 另外又做了通风口,不远处还设了道沟渠,方便排水。 挖地窖极费功夫,好在盖房最初早已做好设想。 饶是如此,梁学涛等人也费了近一个来月的时间才把地窖挖好。 此时已是八月下旬。 天气越发的炎热。 室外最高温度已近43度。 白日里,除了一些不得不下地干农活的村民,村里几乎看不到人影。 好在大田村背靠虞山,比起别的地方还略微有些优势。 白天尽管炎热,到了晚上山风一吹,立刻凉爽了不少。 这天吃过晚饭,梁学涛踱着步子去了梁老太的住处。 梁老太最近有些苦夏,晚饭吃的较晚。 梁学涛进门时她正端着搪瓷碗在喝绿豆粥。 母子俩说了几句话,梁学涛问起搬家一事。 梁老太不紧不慢的夹了根酸黄瓜,嚼了十来下咽进肚子里,然后又掏出手绢抹了抹嘴,这才开口道:“别急,这两天我让季大师先去看一下。” 梁学涛顿时失笑,他妈年纪大了,越来越信这些。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开口道:“急倒是不急,家具刚打好,怎么着也得晾上个把月。” 梁学涛这次定制家具选的是国内的一个老牌子。 据说是国内最为环保的一个品牌,各种证书,得的奖项能叠起一大摞子。 安装时,梁学涛全程在场。 除了一股清漆味倒没闻出别的味道。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品牌的家具采用的是嵌入式,外观上几乎看不见一个螺丝钉。 梁老太喝完最后一口粥,说道:“那就好,挪窝可是大事,得谨慎,务必选个好日子。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记住了?” 梁学涛点点头:“妈,到时候你和我们一块儿搬进去住。” “不用。”梁老太摆摆手:“我这挺舒坦的,住习惯了。” “妈!” “不用再说了,我不会搬的。”梁老太沉着脸一口回绝。 涛子这份好意她心领了,不过这件事她真不能干,她要真住进去,村里那些嚼舌根的又有话说了。 这么一来,少不得大儿子有些个想法,没准小儿子心里都不舒坦。 再说住哪不是住,她这个人苦日子过惯了,不讲究这些。 梁学涛又劝了几句,见老太太执意如此,想了想也不再多说。 转眼又过了两天。 八月三十号这一天,梁学涛在梁老太住处见到了闻名已久的“季大师。” 早些年,他曾见过此人几面,印象中是个斯文内敛的中年男子,常常低着头,并不多话。 这一次,却是和几年前大相径庭,整个人简直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莹润白皙的肤色、嘴角温润的笑意以及金丝边眼镜下那双睿智的双眸………. 尤其是那身烟灰色的对襟唐装,寻常人穿这类衣服总显得不伦不类,他却被烘托出一股飘飘欲仙之感,再加上他气质儒雅,聆听对方说话时视线极为专注,待到发言语速不紧不慢,又总能抓住要点……. 梁学涛心中顿时有几分了然。 难怪村里老一辈的对他万分推崇,这个人,至少在外貌修饰这方面确实有两把刷子。 略坐了片刻,三人前往梁学涛的新房。 季大师背着手来来回回的在新房内转了几圈,然后掏出三枚古铜钱,前后左右摆弄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易经六十四卦第二卦——坤为地……..” 巴啦巴啦说了一大堆,直至余光处瞥见梁学涛双手抱臂站立于一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些许不耐,这才讪讪的停了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手里的铜钱收进了袋囊中,然后转身看向梁老太。 “季大师……..”梁老太开口询问。 季大师原名季小龙,只是这几年随着他在村里乃至整个荣水县声名鹊起,这个名字已极少被人提起。 季小龙微微一笑:“老姐姐放心,卦像极好,待我回家后再仔细算上一晚,明日给你答复。” 回家算一晚当然是扯淡,这是他的寻常套路之一。不辛苦的忙一晚,怎么能和梁老太提高昂的费用。 梁老太一听卦像极好,挺高兴,连连点头,又听季小龙要回家,忙让梁学涛送他。 两个人出了新房的院门,走了有二三十米远,季小龙转身道:“学涛你忙去吧,不用送了。” 梁学涛摇摇头,坚持要把季小龙送回家。 季小龙的住处离梁学涛的新房不算远,十来分钟的路程转眼即到。 取出钥匙开了院门,季小龙扭头问道:“喝口茶再走吧?” 谁都知道这只是一句客气话,却没想到梁学涛居然应了。 季小龙心中不由暗骂了一声,不得已只好去灶房泡茶。梁学涛则站在堂屋内四周环视了一圈,见茶几上摆放着一本书册,便随手拿起来翻了翻,恰好这时候季小龙端着茶杯走进来,见状心中顿时一慌,忙放下杯子从他手中一把夺过书册。 “季大师字写得不错。”梁学涛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 季小龙心中汗颜,干笑了两声之后说道:“屋里太热了,咱们去院子坐会儿吧。”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院子里坐下,聊了没几句,梁学涛突然指着西面墙头摆放的一排小酒瓶,问道:“季大师爱喝酒?” “啊?闲来无事,喝上几口。”季小龙扯着嘴角笑了笑。 这个梁学涛确实和传言中说的一样,极不好惹。看人的眼神阴嗖嗖的,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话虽不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却总能点到要害。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嘴里不由默念了声佛,念完之后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再一想,他干的这一行和道家有关系,赶紧又换了句“无量天尊,赶紧让他走吧。” 梁学涛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出对方的异样,谈笑风生的闲扯了一个来小时,这才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出门时,转身又说了一句:“季大师到底是个文化人,听你说话真是受益匪浅。改天我再来请教。” 季小龙听了,差点没当场回他一句“千万别来了”。 梁学涛走后,季小龙灌了整整一瓶太白酒,趁着酒劲破口大骂了一通。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除草 八月三十一日,孩子们开学在即。 梁学涛驱车把梁雯和梁豆送到学校。 他考虑再三,终究没给两个孩子转学。 一方面由于梁雯两个都是s市户口,想进入j市的学校颇有难度。 另一方面则是梁雯他们原先的学校规格较高,贸贸然转入普通学校,梁学涛怕他们不适应。 送完孩子们,他又去冯大陆那转了一圈。 前段日子,冯百雄和西瓜已陆续回到s市,这一次见着他,两人的态度很是亲昵。 几个人喝着茶,聊了个把小时。 魏红玉这一边,却是有些闷闷不乐。 孩子们一走,家中陡然间安静了不少。 再联想到过几日梁娟也要开学了,魏红玉更是郁闷不已。 整个下午傻愣愣的坐着,什么也没干。 因而临近黄昏,梁学涛回到家时,发现魏红玉连晚饭都没做。 他大概也能猜到魏红玉的几分心思,陪着她逗弄了一会儿小狗,直至她脸上的神色稍霁,心中这才长抒了一口气。 哪知道没一会儿魏红玉突然开口说道:“晚上你睡梁豆那间房,铺盖啥的都是现成的,我没动。” 梁学涛一怔,眯了眯眼没说话。 到了晚间,吃完饭,梁学涛出门干活。 梁娟冲完澡突然开口问魏红玉:“妈,你是不是又把爸赶出房了?” 魏红玉脸一红,支支吾吾的:“家里房间多,你爸和我挤一块儿,这天热的.......” “哼!”梁娟白了她一眼:“我才不管那么多,反正你要是不让他在房里呆着,等梁豆他们回来,当着他们的面我也不喊他爸,直接叫他名字。” “这是两码事。”魏红玉劝道:“你爸也没反对啊。”说到这,她突然回过神来:“你咋知道你爸去别的房间睡了?” “我看见他整理铺盖呢,就随口问了一句。”梁娟停顿了一秒,又说道:“妈,你别岔开话题行不行?什么叫两码事。你那么对爸,凭什么轮到我就不行?” 魏红玉又劝了几句,梁娟始终不松口。 权衡利弊再三,魏红玉到底没敢和闺女较劲,只好同意梁学涛继续和她睡一个房。 新房盖完,还有许多后续的工作要做。 比如后院的杂草清理工作,打井工程,以及屋内土暖气如何安装........ 魏红玉几个月的修炼到底有了成效,不仅腰腿疼的毛病近两个月未犯,容貌年轻了些许,整个人的精神头似乎也好了不少。 看着梁学涛天天忙碌不堪,她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因而吃完晚饭梁学涛打算出门的时候,魏红玉便开口提议她也要去。 梁学涛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新房。 到了后院,梁学涛一边替她把带灯帽绑好,一边问:“让你带的花露水呢?赶紧喷点,草地里的蚊虫厉害的很。” 魏红玉点点头,浑身上下喷了个遍,见梁学涛已经先她一步忙活起来,忙提着镰刀跟了上去。 后院的这片杂草长得极为茂盛,已经没到了魏红玉的脚膝盖。 她一脚探进去,手里的镰刀紧跟着挥了下去。 割了一会儿,梁学涛就喊她歇一歇。 这么割了个把小时,她居然也不觉得累。 擦了把额头的汗,她刚弯下腰准备拿起镰刀。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魏红玉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蚊虫青蛙什么的见多了,早习以为常,唯独对蛇有几分惧怕。 此时听到这种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跳了起来,然后一把扑进了梁学涛的怀里:“蛇,有蛇!” 电影里总说蛇有多么厉害,会吃人会干嘛的。 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人惧怕那些带有攻击性的动物,殊不知那些动物大多是因为害怕才会攻击人类。 尤其是蛇这一类较为蠢笨的。 农村里大多是无毒的菜蛇,比起那些毒蛇蟒蛇之类,攻击性简直不值一提。 魏红玉这么一嗓子喊下去,那条蛇,或许不是蛇的东西早溜了个没影。 梁学涛往她指的那个地方看了看,然后一把搂紧她,哄了两句之后,说道:“渴了吧?去屋里喝两口水,缓一缓。” 说话间,进了新房的堂屋。 临来时,魏红玉灌了一大壶凉白开。 就着一个杯子,两个人各喝了半杯。 魏红玉喝完,擦擦嘴:“走吧,再去干会儿。” “不急,再歇会儿。”梁学涛一把搂住她的腰问道:“记得咱们谈恋爱那会儿上山摘果子不?每次你一遇见蛇,也跟刚才一样,吓得直往我怀里躲。” 每次提起那个时候,魏红玉的心情总会特别的好,话也多了起来:“你还说我呢,是谁在草地里瞎拨拉,装着有蛇来吓我?” 梁学涛低声笑了起来,紧了紧怀里的人儿,说道:“你那时傻乎乎的,可真不禁逗。” 魏红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话,突然眼前一黑,紧跟着双唇被堵了个严实。 两人唇舌间缠绵了好一会儿,直至魏红玉快喘不过气来,梁学涛这才松开了嘴。 “舌头都麻了。”她小声埋怨着。 梁学涛窝在她肩头剧烈的喘息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红玉,你想不想?” “想什么?”尾音有些颤抖。 梁学涛一把攥起她的右手,朝某处探去。 魏红玉顿时像是被沸腾的开水烫着了一般,右手猛的抽了回去,然后抬腿就要往门外走。 梁学涛一把环住她的腰,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红玉,你一点都不想么,嗯?” 不想么?这好像有点不现实,这么多年独处要说不想那是假话,可是即便再想让她和梁学涛........她心里或多或说总有些抗拒。 魏红玉摇摇头:“我........” “咱们试试,要是你不乐意,咱们就停,好不好?”梁学涛放柔了声音问道。 “试试?”魏红玉喃喃道。 “对,试试!”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我是爱和谐好青年 梁学涛自重生后就期待不已的某件事,其过程行进的极为不顺畅,并且最终是草草收场。 梁学涛懊恼不已,略做休整后正待一雪前耻,突然发现魏红玉背着他居然在无声的啜泣。 他心中顿时一紧,一把把她扳过来,搂着她问道:“咋了,不高兴了?” 魏红玉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觉得心里委屈,说不出的憋屈。 梁学涛又问了几句,见她执意不说,也不再追问下去,转而提起家中的四只小狗。 四只小狗已养了月余。 个头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倍。 梁豆还替它们各自取了名字。 按个头大小依次取名为大毛、二毛、三毛,至于鼻尖上长白毛,最懒的那只小狗则叫白毛。 夫妻俩聊了会儿小狗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新房的事。 提起这个,魏红玉突然乐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你知道村里喊咱们新房叫什........” 梁学涛直勾勾的看着她,没等她说完,突然俯下身狠狠的亲了过去。 一场缠绵甜腻的亲吻结束后,魏红玉不满的白了梁学涛一眼:“我话还没说完呢。 “嗯?”梁学涛抚摸着她柔软的双唇,略带回味的眯了眯眼。 “村里喊咱们新房叫.......哈哈.......” 梁学涛见她自顾自的又乐开了,立刻支起半个身子,佯装着又要亲下去。 魏红玉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叫炕房。” 梁学涛挑了挑眉:“炕房?” “说咱们屋子里啥都不多,就炕多。” 他点点头,说的倒是事实,还挺形象。 梁学涛这次盖的是三合院。 典型的农家舍院。 主屋三间,坐南朝北。 东西各两间厢房。 东侧两间厢房中间是灶房。 西侧正中是洗漱间,同样两侧是厢房。 这么盖,是考虑到东西厢房能走炕。 另外主屋西侧加盖了一间耳房,通着两间房的炕。 算一算,整个屋子有五张炕床。 这样的格局在大田村新盖的房子中极其罕见。 最近几年外出打工的人多了,家家户户也开始富裕起来。 不少人嫌炕床不干净,再加上现在好些人家都是用罐装煤气,用不上柴火,炕自然没用。 更何况有了炮弹炉子能烧煤,不比炕强百倍去。 因而梁学涛这么盖房,背地里不少人笑话他。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谁在那传,说他在外面做生意亏的一塌糊涂,混不下去了,只能在村里猫着。 刚开始传的时候,还有许多人不信。 日子长了,这些人见梁学涛总呆在村子里,心里便有些打鼓。 新房一盖好,个个都开始议论起来,绝大部分都是说他肯定没钱了,要不能盖这么土气的房子?! 对此,梁学涛也有所耳闻,只是他这个人我行我素惯了,况且土不土气在他看来有什么打紧,最关键的是得结实耐用。 夜渐渐深了,梁学涛扭头看了眼魏红玉,见她不知不觉已经睡着了,搂在怀里亲了亲,也倒头睡去。 第二天一早,梁学涛驱车前往j市。 前段时间因为没地方卸煤,他便在j市市郊租了两个仓库。 后来索性付了半年租金。 以此为据点,方便他大肆采购。 这次来,是之前订购的鸭绒被和蚕丝被到了。 两种被子各二十床。 梁学涛琢磨着过几天找弹棉花的再弹上二十床。 棉絮要压的紧实,至少十五斤往上。 四十床被子收进空间后,他又跑了趟j市最大的小商品市场。 自重生回来后,梁学涛每到一处,都会逛一逛当地的小商品市场。 所谓的走山不落空。 到了地方,先是挑了不少太阳眼镜和遮阳帽。 趁老板装货时,他看了看隔壁摊位,见这家的雨鞋雨衣挺结实,又买了些。 付完钱,问老板要了几个大蛇皮袋子,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去,然后跑了几次,这才把东西一一装进车再转至空间里。 天气酷热,来回跑了这么一会儿,梁学涛便满头是汗。 他这边忙的手脚不停,家中的魏红玉也没闲着。 徐耀光的媳妇闵秀娴面皮做的地道。 魏红玉记着梁娟爱吃这一口,特意趁农活不忙的时候,把她请到家里,教自己做面皮。 说是教,其实就是请她做。 面皮这东西讲究个火候,手法,一次两次的根本学不好。 两人前几天就定好时间,闵秀娴早有准备。 面水面筋端上灶台,两个人开始做面皮。 不一会儿,柳文兰也来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忙活了个把小时,直至临近正午。 这时候,梁学涛回来了。 他进屋没找见魏红玉,便转头来到灶房。 刚一进门,原本嘻嘻哈哈的柳文兰和闵秀娴顿时敛了笑容,表情有些讪讪。 魏红玉见了,忙轰他出去。 梁学涛也不恼,冲着柳文兰两个点点头,出了门。 柳文兰和闵秀娴对视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惴惴。 这时候,灶房门外传来悉悉簌簌的说话声,声量太小,听不大清。 柳文兰个子高,踮起脚尖顺着窗洞往外看,看了没一会儿,突然捂嘴笑了起来。 “你笑啥呢?”闵秀娴拽着衣角问她。 柳文兰侧过身附耳说了几句。 闵秀娴瞪大了眼睛:“你没看错吧?” “你要不信,等她进来自己问她。” 柳文兰刚说完,就看见魏红玉走了进来,一边走着,一边还在擦脸蛋。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甭擦了,我都看见了。” 魏红玉臊的耳根子都红了,嘴里还死犟:“看见啥了?” 柳文兰也不说话,突然一把搂住闵秀娴“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冲着魏红玉捉狭的哈哈大笑起来。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喝酒 柳文兰搂着闵秀娴“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冲魏红玉哈哈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揶揄之色。 魏红玉顿时又羞又闹,一时间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再不出来。 幸好闵秀娴这时出来圆场:“面皮做好了,嫂子你切点面筋,我调一碗你尝尝。” 魏红玉连忙应了,转头拿起刀。 切好的面筋和面皮搁一块,放上油皮辣子,、醋等调料。魏红玉挑了两筷子尝了尝,面皮滑爽筋道,酸辣适中,不由点头笑道:“味道不错,秀娴做的面皮就是好吃。” 柳文兰咧着嘴:“知道你家涛子不爱吃酸的,秀娴没敢多放醋。” 魏红玉白了她一眼:“和他有什么关系,是我爱吃这味儿。” “哈哈,是你爱吃,行了吧?”说着,柳文兰拿胳膊肘捅了捅魏红玉:“我说你家涛子怎么那么黏人?谈恋爱的小年轻都不如他,以前也没见他这样........”话还没说完,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魏红玉听了心头不由一动,梁学涛这次突然回来,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仅事事以她为先,千依百顺的,还特别爱缠人。 逮着机会就上手,不是抱就是亲。 这样的日子,怕是谈爱恋那会儿都不曾有过。 “都快四十了吧?啧啧,还真看不出来.........”柳文兰还在一旁嘀咕。 闵秀娴瞥了她一眼,不着痕迹的岔开了话题:“文兰姐,咱们抓紧时间把面皮切了吧,快晌午了。” “欸,好。” 三人把面皮切好,魏红玉留了一部分,剩下的柳文兰和闵秀娴各自分完,提着回了家。 大热天,这种酸辣又凉快的东西最是解暑。 梁学涛连吃了三碗才撂下筷子。 午饭后,两人睡了个午觉。 到了下午五点来钟,梁学涛提着两瓶五粮液并几个卤菜去找徐耀光。 刚一进门,迎头正好碰上齐立怀。 两人照面后,齐立怀弓着腰喊了一声:“涛子哥。” 梁学涛点点头,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一番。 齐立怀这段时间在家吃吃喝喝,倒是养了一层膘,脸上比之前看着圆润了许多,就是肤色依旧白沓沓的,跟青皮脸似的。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徐耀光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一看齐立怀杵在那,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咋还没走?”转头又笑着问梁学涛:“涛子,找我有事?” “我带你去个地方,咱们喝两盅。”梁学涛道。 两人也没理齐立怀,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这是上哪啊?”走了没多远,徐耀光见不是去梁学涛家,便问道。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季大师家。” 徐耀光心里不由纳闷起来,涛子什么时候和季大师这么熟了。 二人到了季小龙家,一看房门紧闭着,对视了一眼之后,徐耀光“啪啪啪”的敲起了房门。 不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季小龙探出半个身子往外张望着,见是梁学涛,心里顿时一颤,磕磕巴巴的问:“学涛,你有事啊?” 他刚一张嘴,一股浓烈的酒腥气冲着梁学涛二人扑面而来。 徐耀光捏着鼻子,不客气的一把挤开他,顺势走了进去:“没事就不能来了?” 梁学涛进门后,视线在堂屋饭桌上的一小瓶白酒并两碟子小菜上略作停留,然后举起手中的酒瓶,说道:“季大师爱喝酒,我们今天特意来找你喝两杯。” 一边说着,一边坐下启开酒瓶,然后给季小龙斟了一杯。 季小龙这个人平时没什么爱好,,就爱喝上几口小酒。 他也不敢找人喝,怕酒多失言,泄了自己的老底,因而往常都是关了门,一个人偷摸着喝几口。 梁学涛这次带来的五粮液是正宗的好酒,酒香味醇。 季小龙端起杯子闻了闻,只觉得扑鼻的酒香,肚子里的馋虫顿时被勾了上来,忍不住咂巴了一口。 连连痛饮了几杯之后,原先对梁学涛的一些忌讳和不快瞬间被抛在了脑后。 三人趁着酒兴侃起了大山。 男人喝酒聊天,多是谈论一些国家大事,极少提那些鸡毛蒜皮的家常事。 季小龙先是就面相学说对当今的几位领导人挨个品评了一番。 之后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开始谈论起最近的天气情况。 “这天儿太他妈热了,我算了算日子都快有二十来天没下雨了吧?”徐耀光抿了口中的酒,又夹了块猪头肉嚼巴了几下。 “我瞧着这天热的有点不正常。”梁学涛说道。 “可不,听说西北那边大旱,山沟沟里一连几个月不见一滴水,县政府隔上几天就开着消防水罐车去送水,就这,也只够他们喝的,洗澡什么的别想了。我的妈欸,天热成这样都不洗澡,得臭成啥样。”徐耀光说起这些,顿时口沫横飞。 “老话常说,久旱之后必有大涝,大震。大涝,依着日子是不太可能了,这都快秋天了。那地震呢,会不会有?季大师。”梁学涛问。 季小龙闻言不由抬头看了看梁学涛,见对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心里一紧,脑子里还没想好怎么回话,嘴里已经稀里糊涂的开口应道:“对,必有大震。” “季大师既然断定有大震,大概也能推算出地震的日子和地点吧?”梁学涛追问道。 徐耀光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致:“季大师给咱们算一算呗!” 季小龙心里直骂娘,他能算的出个屁,要真有这本事,他能呆在这山窝窝里?早都出去吃香喝辣的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开口推诿道:“这种触及天地气运的事,可不是一般人能算的,即便是我这样的,也得费不少功夫,待我夜观天象几日,再作定论。” 梁学涛点头称是,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 季小龙往常只闷头喝酒,喝的不过是几块钱一瓶的太白,佐酒的也只是一些花生米豆腐干之类的便宜货。 此时喝着五粮液,下酒菜又都是实打实的肉菜,心里只觉得万分的畅快,推杯换盏之间不知不觉喝了个半醉,至于说了些什么,倒是泰半都记不清了。 三人直喝到晚上十点来钟才散场。 梁学涛回到家,在院子里吹了好一会儿山风,又去洗漱间冲了把澡,待身上的酒味散尽大半,这才回房休息。 ** 感谢路人甲hyx赠送的平安符,么么哒! 求收藏和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撕X 周末,梁学涛把梁雯和梁豆接回了家。 翌日,一家五口吃完早饭。 略作歇息,梁学涛出门去了新房。 今天安排了人上门装土暖气。 尽管之前暖气管子早已排好,然而主屋和东西厢房都要安装烧煤炉子,活计不免有些多。 干了一上午,不过完成了三分之一。 到了饭点,安装工出门吃午饭,待他们走后,梁学涛洗了把脸,随后快步走出院门。 九月上旬,天气依然热的不像话,烈日下风似乎都静止了,梁学涛拽了拽身上粘腻的汗衫,正要往前走。 一抬头,突然看见徐荣光和村支书周诚的身影,转眼间人已到了近前。 打了招呼之后,梁学涛顺手发了烟,给他们点上。 徐荣光吸了一口,突然骂了一句。 “这个郭老头,实在太难缠。”徐荣光见梁学涛脸带疑惑,随即补充了一句:“西头郭家,郭向兵他爸。” 他这么一说,梁学涛脑子里顿时有了印象。 郭向兵比他大几岁,个头不高,人挺精明活道,听说这几年带着妻儿在省城里打工,长年不回家。 他爸瘦瘦小小的,一说话满嘴的豁牙。 “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地里那间库房烧了一大半去。这老头,上次烧麦茬子就闹过一回事,这次的事消防上面的人都来了三回,还是没弄清到底是什么火因。害的我们在张参面前跟孙子似的,又是赔礼又是说好话。”徐荣光神色中带着一丝愠怒。 梁学涛闻言,视线不自觉的移向了周诚,依旧是中规中矩的穿着打扮,这么热的天衬衫扣子居然一个都没松开,皮鞋擦的锃亮如新。 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双唇紧抿,眉头微微皱着。 大概是被那位郭老头气到了。 果然,徐荣光紧跟着又说道:“老头贼精,一个劲的抱着周支书哭闹,年纪这么大了,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妈的,个老不休!” 这时候,周诚突然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说道:“好了,快到饭点了,我们也该回了。” 徐荣光忙点头称是。 梁学涛回到家中,陪着孩子们逗弄了一会儿小狗。 到了饭桌上,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问梁豆:“这几天在学校有练那个操吗?” 梁豆道:“有,我天天练的。” “一天都不能断,知道吗?”梁学涛沉声告诫了一句。 梁豆点点头。 梁雯听了,心中不免有些惴惴,生怕父亲问起她。 结果梁学涛只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却没开口询问。 梁雯顿时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横生出一股不满。 怎么父亲只关心梁豆,却不管她。 重男轻女!心中不由有些忿忿不平。 下午五点,魏红玉带着三个孩子去了梁老太的住处,在堂屋陪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便去了灶房开始做晚饭。 晚饭是魏红玉一早想好的。 做点锅贴,熬一锅绿豆粥,再配几个凉菜。 大田村会做锅贴的人不多。 魏红玉会这一手,还是跟她母亲学的。 魏红玉的母亲祖籍是南方人。 馄饨、烧麦、锅贴等小吃都会做。 耳濡目染下连带着她也学去了几分。 由于事先调好了肉馅,又活了面。 因而锅贴做起来并不费事。 绿豆也是之前泡好的,配上今年的大米,再掰上一颗新鲜百合放里面,清热解暑,简直是大热天最好的主食。 几个凉菜也是有荤有素。 西芹木耳、醋泡花生米、干煎带鱼........ 晚间,六口人围坐在一块儿正有说有笑的吃着饭菜。 这时候,贺玮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步履匆匆,气息有些不稳,一开口就带着哭腔:“妈,你去看看吧,军子被我妈打了........” 梁老太一怔,然后倏的站起身,开口喝问道:“咋回事?” “我弟弟......我妈........”贺玮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清楚,只是不停的重复那句:“妈,你去看看吧。” 梁老太见问不出个所以然,皱着眉正打算出门。 这时候,梁学涛突然撂了手里的筷子,一抹嘴说道:“妈,你别去了,我去看看。” 梁老太想了想,自己不去也好,她着实不想见贺玮她妈那张嘴脸,于是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待亲家说话客气点。” 走了十来分钟的路,梁学涛和贺玮到了目的地。 还没进院门,便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喝骂声,一男一女,间或还夹杂着梁学军几句反驳的话。 梁学涛停下脚步,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去。 院子里围了一圈的人,正中央空出了一块地方,其中梁学军捂着脸正低头说着什么,贺玮她妈刘宝娣一手薅着他的头发,一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的,时不时的还动手拍他几下。 他俩身旁站了一个老头,是贺玮她爸贺满福,像是在给刘宝娣掠阵,但凡有人上来劝架,他便挺着胸膛一把把人拦住。 梁学涛看了一会儿,心中冷哼一声,转过身就要往回走。 贺玮忙一把拦住他:“二哥........” “这事我管不了。”梁学涛脸一沉,举步往前走了几步,见贺玮依旧在身后跟着,便停下脚步,审视的看着她。 如同尖刀般犀利的目光直视过来,贺玮顿时心口直跳:“我.......我去找妈.......” 梁学涛定定的看着她,直看得她心里发毛,这才沉声说道:“找瞿颖红来劝架。” “这.......” “见了她就说是我让你来的,快去!”梁学涛低声喝道。 听他这么说,贺玮也不再迟疑,抿着嘴快步往徐荣光家走去。 梁学涛的面子,徐荣光夫妻俩还是要给的,贺玮把大致情况一说,瞿颖红便应了下来。 瞿颖红身为村长媳妇,平时行事做派到底和村里其他的妇女不太一样。 到了梁学军家,一见眼前的情况,立刻厉声喝了一句:“放手!” 刘宝娣不由愣了愣,紧跟着又听到一句:“这是村长家的颖红嫂子,还不松手。”拉扯着梁学军头发的双手下意识的一松,梁学军趁机躲闪到一旁。 贺满福见状不忿的看了眼瞿颖红,张了张嘴,却没敢开口说话。 这种丈母娘和女婿撕巴的事在农村虽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瞿颖红来之前早已打算好。 别人的家务事她不掺和,今天来的目的,不过是仗着身份吓唬吓唬眼前这两位。 刘宝娣今年六十开外,银白的头发,脸上满是沟壑,吊梢眼转了转,立刻有了主意,刚准备倒在地上大哭大闹一番。 这时候,瞿颖红突然开口说道:“大田村最近正在搞村里的文明建设,你这样破坏村里文明形象的咱们不欢迎,要再闹,我就喊人把你叉出去。至于你的家务事我管不着,要打要骂把你女婿喊回你家去。” 她这么一说,简直是把这件事提升了一个高度。原先不过是丈母娘打女婿的家务事,现在活生生变成了影响村里文明形象的大事。 贺满福老俩口大字不识几个,哪懂这里面的渠渠道道,况且一时间又被瞿颖红的身份和气势给震慑住了,呐呐的埋怨了几句,不敢再继续闹下去。 瞿颖红见好就收,趁机哄了他俩几句。 没过一会儿,刘宝娣和贺满福灰溜溜的走了。 当然,这件事并不算完,老俩口临走时撂了话:“不给你小舅子把事解决了,你家甭想过安生日子。” ** 求收藏和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谣言 贺玮她妈刘宝娣这次来闹事,其目的是主要为了贺赟找工作一事。 贺赟,单看名字就不难看出长辈对他期望有多大,又有多疼爱他。 刘宝娣自二十岁起开始生养,连生了三个闺女,四十多岁的时候才有了这么一个儿子。 可想而知,家中有多宝贝,只差没把他供起来。 溺爱之下,贺赟就成了个眼高手低,在家行事霸道,出门却有些唯唯诺诺的人。 说起来,贺赟的三个姐姐中,贺玮并不是嫁得最好的一位。 只是梁学军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 况且在刘宝娣眼中,相较其他两位女婿,人也更好拿捏些。 如此一来,贺赟找工作一事当仁不让的落在了他头上。 刘宝娣确实是火眼金睛,最终梁学军还是顺了她的意,花钱托了不少关系总算在县上给小舅子找了个看库房的工作。 刘宝娣对此挺满意,隔了两天亲自上门请女婿回家吃饭。 饭桌上又说了不少软话。 这种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吃的做派倒是哄住了梁学军。 梁学涛不爱理这些破事,只要不涉及到他妈,随他们闹去。 在他看来,梁学军一个大老爷们,吃点亏让他长长记性胃肠未尝不是好事。 日子倏忽而过,转眼间到了九月下旬。 这一日,季小龙刚回到家,隔壁邻居张大妈捎来了话,说村支书找他。 他一听,立刻整了整行头,然后去了村委办公楼。 周诚见了他,先是客套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突然开口问道:“听说村里人都尊称你为季大师?” 季小龙干笑了一声:“没有的事,我哪敢自称大师。” “季大师。”周诚猛然间拔高了声量,开口质问道:“你是不是在咱们村里到处传播过段时间整个华夏国将会有地震,且灾祸不断的事?” 季小龙闻言不由一愣,忙矢口否认。 周诚摆了摆手:“你平日专干一些神神叨叨的事,并且以此作为生计,我也有所耳闻。只是觉得并没有太大的危害,所以也没多管,没想到这么一来倒是纵容了你!”说到这,他手中的茶杯突然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放。 季小龙心中一颤,条件反射般的立刻站了起来。 周诚指着他,厉声喝道:“你知道不知道这种到处传播有地震及祸事的言论,其后果有多么严重,一旦牵涉到某些事,危及广了........到时候你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你考虑过这一点吗?” 一听要受到法律制裁,季小龙吓得腿都快软了,连连摇头:“村支书,我哪有胆子说那些话,绝对不是我说的,肯定是有小人在造谣,对,一定是。” 然而他这种辩白过于苍白,周诚根本不予理会,狠狠批评了一通之后,又让他作出书面检讨。 季小龙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训,心中郁闷不已,直到出了村委楼也没闹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 好在他也有自己的一点小门路。 一番打听之后终于知道了前因后果。 当即怒气冲冲的找上了徐耀光。 这段时间,梁学涛携徐耀光曾去过几次季小龙家。 三人把酒言欢,说到兴头上也会称兄道弟一番。 只是酒后之言,一般都做不得数。 好比此时双方的态度简直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 “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徐耀光满脸不耐烦。 被人堵在家门口,他气得心里直骂娘,好不容易干完活,回到家中想活泛一下,没想到.......再看看对方这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草,他可没欠这家伙钱。 “什么事?你干过啥,你不知道吗?”季小龙气的浑身发抖。 “我他妈知道你要说啥?别在那给我腻歪。” “我什么时候说有地震了,有祸事了?你这么害我,亏不亏心?”季小龙怒目而视,脖子上的青筋几乎根根暴起,如果他擅长动粗,相信这一刻心中的怒气绝对能令他毫不犹豫的冲着对方挥舞起拳头。 “你喊个屁,你说过的话你不认了还是怎么的?你去问问涛子,你说没说这话?”徐耀光不是吓大的,他的观念里,大声嚷嚷什么的都是娘们儿干的事。 季小龙一愣,继而连连摇头:“不可能,我怎么会这种话?” 徐耀光不耐烦和他扯这些,说实话,他挺看不上季小龙的,要不是涛子硬拽着,他根本不会和这种靠耍嘴皮子混饭吃的人在一个酒桌上喝酒。 “你要不信,自己去问涛子,别和我在这闲扯淡。”说完,一把推开他,径直进了家门,季小龙被撇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先找梁学涛问清楚。 结果........ 从对方口中得到了再一次的证实。 万万没想到,那番话还真是从他口中说出去的。 难道是喝多了酒,随口胡乱说的? 一时间,季小龙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简直是祸从口出啊,喝了几口猫尿........ 傻愣了半天,最终只能哀叹一声,开始提笔写检查。 隔天,他交了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 随后村支书周诚作了全村通告,当众宣读了这份检讨书,并在这之后又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直言季小龙的这番言论是多么的没有科学依据,多么的危言耸听,又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并且告诫各位村民一定要以此为戒,万万不能步入其后尘.........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倒比季小龙的检讨书还长些。 周诚的这番举措本是好意,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季小龙那段危言耸听的言论居然由此慢慢在大田村里传开了,并且越传越玄乎。 到最后,村里九成九的老一辈都信了,其中也包括梁老太。 老人们其实想法很简单。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多操一份心总是好的。 作为大田村里的能人,梁学涛自然也被问及此事,问他对于村里老一辈的整天吆喝着有祸事,要多屯粮多买煤炭怎么看。 他的回答却有些避重就轻:“老人家想图个心安,咱们做子女的有什么办法,顺了她的意就是了,没多大事。”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喜宴 十月五号,梁学涛全家搬迁的好日子。 这天一早,吃过饭。 魏红玉回房换了身衣服,又特意描了眉,涂了点口红。 收拾完照照镜子,觉得挺满意。 这段时间她日子过得舒心,再加上修炼得当,气色倒是前所未有的好。 她正端详着,余光瞥见梁学涛双手抱臂,视线来回在她身上逡巡着,不由瞪圆了眼问道:“咋了?我这套衣服是不是不太合适?” 魏红玉长发被高高扎起,一身晕染连衣裤的颜色说不出的翠嫩,配了双缀着蝴蝶结的白皮鞋,手腕上还箍了彩色水晶手链做点缀,越发衬的她肌肤细腻白皙........ 这一身也太显年轻了吧? 梁学涛皱皱眉:“像个绿苹果。” 魏红玉呐呐:“娟娟给挑的。” 梁学涛“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夫妻俩收拾完叫上梁娟几个去了新房。 梁老太特别重视这次的搬迁宴席。 之前特地放过话,必须大办,并且全家得到场。 因而梁家第三代都各自请假回了家。 到了地方梁雯和梁豆一边玩去了,梁学涛三个则把前后院粗略打扫了一下。 不一会儿,梁家其他人也来了。 梁学军、俞小芬一头扎进了灶房,魏红玉几个则忙着摆桌凳、摞碗筷等各种杂七杂八的活。 今天宴请的人不少,梁学涛粗略估摸了一下,少说也有上百号人,灶房里单梁学军一个烧菜的肯定不行。 好在他事先请好了专门置办酒宴的厨子,又特地在后院临时搭了个灶台,四个灶炉应该是够用了。 到了上午十点半,众人各就各位,开始钻司其职的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贺喜的人陆陆续续开始上门。 闵家因这段时间闵秀娴和魏红玉走的挺近,故而阖家都来了。 进门后自然是要参观一番新房的。 这一看,闵家大儿子闵弘阳就觉出不同来。 他是常年在外面跑的,自认还有点眼力,单看灶房里那一体式橱柜的材质,就知道这套玩意儿没个万把块肯定拿不下来,接着他又到洗漱间转了一圈,比起灶间这里装修的更高档,刻着玫瑰花色的白色墙砖,超大的翠绿色浴缸,以及那如同花瓣一般的洗手池...... 他压低了嗓门对自家老爹说道:“谁在村里胡造谣,说梁学涛成穷光蛋了,没钱能买这些?”敲了敲洗手池,又非常笃定的补充了一句:“涛子家的堂屋肯定气派的不得了。 这时,刚进门的媳妇儿王晴冷不丁的回了一句:“气派个屁!” 闵弘阳自然不信,结果跑到堂屋一看顿时傻了眼。 没有繁复的吊顶,也没有奢华的水晶灯,更无彰显身份的皮质大沙发,甚至于某些家电都是旧的,显然是从老房子里搬过来的。 这时候,一旁的王晴指了指天花板,附耳说道:“除了楼上那个晒台还算不错,其他的我看着都觉得寒酸。” 闵弘阳摸了摸鼻子,有些搞不明白。 洗漱间都能弄那么高档,为啥招待人的堂屋这么简陋,根本说不通嘛!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声。 闵弘阳一看时间,十一点半,明白这是酒宴快开始了。 不一会儿,村干部也都来了。 周诚照旧是衬衫西裤,中规中矩的穿着打扮。 大概是觉得自己年轻,又是外来的,未必能压住话。因而村干部祝词这一环节,他笑着推辞了。 到最后还是徐荣光说了几句。 轮到主家感谢时,梁学涛倒干脆,就一句话:“今天谢谢各位的捧场,大家吃好喝好,都别替我省钱。”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张老太和梁老太自年轻时起处得就不错,几十年的老交情,说话自然也比旁人熟稔随意几分,当即打趣道:“你家涛子随你,一张脸板的跟什么似的........话还没说完,被老伴突然瞪了一眼:“你懂什么?男人就该这样,嘻嘻哈哈的像什么话!” 张家老两口最爱抬杠,但凡其中有一人开了腔,那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唇枪舌战。 梁老太见状,忙夹了块糯米藕过去:“尝尝,又甜又软。” 酒宴开始后,院子里是热闹非凡,席间俱是嬉笑吆喝声。 魏红玉招呼了一阵,回到座位上时见身旁的位子空着,四周环顾了一圈,问道:“贺玮呢?” 俞小芬给梁壮夹了块糖醋小排,摇摇头:“不知道,刚才还在呢。” 魏红玉刚想说话,嘴里突然被塞了块馍,梁娟笑嘻嘻的看着她:“妈,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紧跟着,梁豆又递过来一杯果粒橙。 魏红玉心里顿时甜的跟蜜似的,吃完喝完,交代了孩子们几句,起身去了隔壁的桌子。 正逗着闵家的小孩子说笑,突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她,扭头一看是贺玮。 “二嫂,你跟我来,我有事和你说。” 迟疑了一下,她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院门,往东走了几百米,她不禁有些疑惑:“贺玮,咱们这是去哪?” 贺玮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白杨树:“到了,就那。” 魏红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树底下站了一个人。 卷发披肩,个高腿长,身形看起来有些熟稔。 段美芳?她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拔腿就要往回走,贺玮忙一把拦住她。 这时候,段美芳快步走了过来,笑着说道:“红玉姐,好久不见。” 魏红玉脸色发白,嘴里呐呐了一句,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双方视线胶着的时间极短,几乎是一瞬间,魏红玉便立刻低下了头。 段美芳见状,不由狡黠一笑,笑中满是得意,只是不着痕迹的上上下下打量了魏红玉一番之后,很快的脸上又浮出一丝不愉之色。 于是待贺玮走后,她便急不可耐的开口道:“红玉姐,刚才没太注意,现在这么仔细一看,我发现你今天还挺漂亮的,化妆了?这身衣服花了不少钱吧,涛子给你买的?呵呵,他在这方面就是大方,你瞧瞧我身上这一件,是去年我俩一起去香港时买的,不贵,才7000多块。” 段美芳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着魏红玉,见对方似乎无动于衷,想了想,立刻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红玉姐,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现在我把他还给你,也算是........哎,无论如何你得原谅他,涛子这段时间够难的,生意上亏的一塌糊涂,我又闹着和他分手.......” “等等,你说是你要和他断的?”魏红玉猛的抬起了头。 段美芳目光一闪,点点头:“嗯,他求了我好几次,我执意要断。当时他都快气疯了,问我是不是嫌他穷了,我说是。你知道他又说了什么?他说当初红玉在你跟前下跪求你的时候你怎么没答应她离开我,那会儿我也没多有钱吧?我说那不一样,那时我才二十来岁,敢闯敢拼,这会儿三十多了,就图个安稳。”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红玉姐,你也别埋怨我绝情,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这些年我跟着涛子享受惯了,实在是过不了一天的穷日子,比不得你长年在农村,不怕吃苦受累啥的。更何况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他好,为你俩好。只有他彻底死心,绝了念头,你俩才能把日子过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哎,其实这段时间我心里也挺难受的,老实说涛子这个人真是不错,踏实本分,对我也算百依百顺........” 段丽芳似乎想起了什么,面带回味的笑了笑:“你别看他年纪大了,体力比起前几年却是丝毫不弱,兴致头也高,一到晚上就爱缠着我。说起来,红玉姐,这事你肯定也清楚,你说他是不是特别厉害?” ** 求收藏和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出走 算一算时间,段美芳这段话前后叙说了近二十分钟。 其间,魏红玉多次想打断她,一张嘴,却发现喉咙似乎被某样东西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是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再一次较量。 人这一辈子,从出生到死,大抵脱不开一个“争”字。 孩提时代单纯些,大多是良性的比拼竞争。 比考试成绩,比钢琴能考到几级,比是不是比邻居家的孩子更听话........ 待到成年,随着人性欲望的更多元化,更加贪婪,这种“争”开始慢慢变质。 魏红玉同段美芳之间就存在着这么一种“争”。 外人眼里这些无非是败德的“小三事件”,茶余饭后的一件谈资。 而对于她们却是关乎一生的大事。 尤其是魏红玉。 因而在发现婚姻触礁的刚开始她也曾努力争取过。 声嘶力竭的把段美芳破口大骂了几个小时,好言相劝、威逼梁学涛...... 甚至于到最后不得不做一些违背自身意愿的事。 比如说在段美芳面前苦苦哀求,甚至下跪! 可惜这一切于事无补。 最终,魏红玉能保住的只有那一层可笑的婚姻关系。 时隔多年,段美芳突然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仿佛不经意间又提及那些过往。 其目的是什么? 其实不难猜出。 魏红玉看着眼前这张美艳的脸,心中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无论是段美芳抛弃梁学涛,还是梁学涛执意要离开对方,其实这都是他俩的事,和自己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当初遭遇梁学涛狠心抛弃,之后又多年不闻不问,即使再没脑子她也不会自以为是的认定梁学涛和段美芳分开是因为自己。 她还没这个能耐。 至于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充其量不过是个备胎而已。 猛然间意识到这一点,魏红玉觉得周身上下似乎充斥着无比的寒意,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忍不住簌簌发抖起来。 她开始忿恨自己为什么要傻乎乎的站在这里,听对面这个女人说一些讨厌又恶心的话。 于是她抬起腿,转身往家走。 段美芳眼底似有不甘,忙追上来说道:“对了,红玉姐,你让涛子别在半夜里给我发短信,现在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被他看见不合适。” 魏红玉胡乱点了点头,径自回了老房子,进了里屋倒头睡下。 宴席结束已至下午三点。 梁学涛回到老房子。 见魏红玉在睡觉,以为她是累着了。 刚想陪她在炕上躺一会儿,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出门一看是冯大陆打来的。 说他在l市的朋友有一批良种出的稻谷,价钱极为便宜,每斤才1.4元。 只是有一点,卖主急用钱,需尽快交易。 梁学涛问了问数量,当即拍板说这批货他要了。 挂了电话后他决定立刻动身,连夜赶往l市。 他急于买这批稻谷,并没有察觉到魏红玉的反常,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了门。 下午五点,新房的东厢房内。 梁雯的视线在身旁几个盒子上来回的逡巡了一遍,然后得意的看着梁豆:“瞧瞧,这是妈妈给我买的巴宝莉最新款围巾,多漂亮,还有这限量版的鞋子........” “那有什么,我的游戏机才好玩。”梁豆哧道。 “切。你懂什么。”梁雯长叹一声:“还是妈妈好啊,哪像她,土包子一个,给我买的都什么啊,几百块钱的东西也不嫌丢人!” “那是妈妈,不是她。” “行了,赶紧收起来吧,一会儿让她和爸爸瞧见就完蛋了。豆豆,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要不然,咱俩都得挨揍,记住没?” 梁豆有些不情愿的应了。 两人藏好东西走出房间,刚一出门便看见魏红玉形影独支的背影,梁豆快步走过去,见她视线茫然的看着远方,神情说不出的怪异。 梁豆心里不由有些发虚,喃喃问道:“妈妈,你怎么啦?” 向来对他极为耐心,有问必答的魏红玉这次居然没理他,视线在他身上一掠而过,而后转身进了灶房。 ** 梁学涛这次出行挺顺利。 路上车况不错,近七百公里的路程,只用了六个半小时。 第二天见到卖主,顺利签约。 之后又请人吃了顿饭。 回到宾馆,他给魏红玉打了个电话,关机。 紧跟着又打了个电话回家,结果没人接。 梁学涛心里突然莫名的生出一种恐慌,匆匆去前台结了房款,然后给汽车加满油,急吼吼的上了高速。 开到一半路程时,他接到了梁老太打来的电话。 “在哪呢?” “高速上,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家了。妈,是不是家里出事了?”梁学涛沉声问道。 梁老太矢口否认,又嘱咐他安心开车。 挂了电话,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油门一踩,高速上飙到180码,两个小时后终于回到家中。 一进堂屋,见梁老太端坐于桌旁,心中猛的一惊,忙问道:“是不是红玉.......” 梁老太点点头,递过来一张信纸。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走了,不用找我。 梁学涛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怒极反笑的问道:“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 “豆豆说,早上起来就没见着,孩子也没在意,直到下午才来和我说,这张纸条是在老房子里发现的。”梁老太长叹一声。 梁学涛闻言,头上的青筋几乎根根暴起,刚要开口说话。 这时候,柳文兰拽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疾步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推了把身旁的姑娘:“秀瑗,把你看见的都跟涛子哥说了。” 闵秀瑗抬眼看了看梁学涛,见对方脸色阴沉的仿佛山雨欲来,眼神犀利至极,心中顿时有些惊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才开口说道:“昨天宴席那会儿,我回家了一趟,路上看见红玉嫂子和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的说话........” 她正待要说下去,梁学涛一把打断她:“是不是个子挺高,皮肤有点黑?” 闵秀瑗连连点头:“是,长得挺漂亮。” “她们都说了什么?” “我离得太远,听不清。不过......红玉嫂子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好看。” 梁学涛又问了几句,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便道了谢,又送柳文兰二人出了门。 待他们走后,梁老太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一拍桌子,厉声骂道:“害人精,这个害人的狐狸精。”然后又指着梁学涛喝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我告诉你,要是找不着红玉,你也别回来。” 梁学涛觉得自己这会儿脑子里有点乱,想了想,才开口问道:“豆豆他们呢?” “在房里呆着呢,你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你赶紧去找红玉是正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寻妻 梁学涛得知魏红玉离家出走后,整个脑袋一直嗡嗡作响,片刻未曾停过。 此时站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凉风,冷不丁的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来:红玉会不会一时想不开........ 这么一想,整个人顿时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跟打摆子似的,好半天才镇定下来。 不能想,千万不能往这方面想! 他抽了根烟,把这个念头强自按捺下去,随后给梁娟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并没有细说,大闺女的性子又急又暴躁,被她知道了还不定出什么乱子。 只是嘱咐了一句:“你妈要是来找你,留住她别叫她走了,完了再给我来个电话。” 喜宴那天,梁娟下午就赶回了j市,魏红玉出走的事她还蒙在鼓里。 梁学涛莫名奇妙的来上这么一通电话,她简直是一头雾水。 刚想开口询问,结果对方挂了。 气得她当时就要回拨过去,问个明白。 这时候,正好急诊室来了几个打吊瓶的病患。 忙碌了好一通之后,她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梁学涛打完电话,去了梁学军家。 梁学军此时正和梁学兵在周边的县镇寻找魏红玉,并不在家。 至于贺玮,则悠哉悠哉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许是看到搞笑的情节,笑的非常愉悦大声。以至于梁学涛一进院子就听到了,他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快步走了进去。 他这次来是有些疑问,想找贺玮确认一下。 只是进屋后看到那张赭色方桌上,摆放的两只花团锦簇的高档礼品盒子时,心中顿时了然。 指着礼盒,轻声问道:“段美芳给你的报酬?” 如此直言不讳,简直令贺玮无地自容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嘴里那几句试图辩解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梁学涛在礼盒上轻轻拍了几下,下一秒突然一把拎起,转身往外走。 到手的鸭子眼看就要飞了,贺玮实在心有不甘,忍不住喊道:“二哥!” 梁学涛顿住身形,似乎考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淡淡开口道:“红玉的事不许透漏出去一个字........否则,打烂你兄弟的嘴!” 蛇打七寸这道理他并不是不懂,往常觉得用这个法子对付一个妇道人家,又是他弟媳,总不太像话,只是人有逆鳞,这事她过了,得给她提个醒。 出了院门,梁学涛打算去取车。 农村的夜路并不好走,他打开手电筒往前方照了照,这时候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来。 “谁?” “是我,涛子。” 梁学涛一看是徐耀光,不禁笑骂道:“夜头里搬砖呢?” 徐耀光咧嘴笑了起来,这是他们小时候总爱互相调侃的一句话,没想到涛子还记得。 他走上前,一把勾住对方,低声说道:“你媳妇的事我知道了,有啥要帮忙的你开口说话。” 梁学涛斜睨着他:“我要去j市,你也跟着?” 徐耀光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打工挣钱了?” “挣个屁的钱,兄弟的事最大。”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略一思忖,拍了他拍的肩:“那走吧,会开车吗?” “会啊,我前年就领驾照了。” 徐耀光倒没瞎说,只是有一点他没告诉对方,那就是自他学会开车之后,这两年一直没摸过车。 一路上开的是战战兢兢,短短一个小时内熄了三次火。 梁学涛一看不行,只能把他换了下来。 等车上了高速,徐耀光又有些跃跃欲试。 结果他刚一上手,就开始连连喊。 梁学涛睁开眼问道:“怎么?” “我不敢开快,上不了六十码要开罚单的,还是你来吧。”徐耀光颓丧不已。 “..........” 车缓缓靠边,两人又换了座。 徐耀光大概是看出梁学涛状态有些不好,怕他疲劳驾驶出纰漏。 一路上又是递烟,又是找他说话,然后又问他要不要给家里去个电话。 梁学涛想了想:“给我哥和军子说一声,让他们先回家,明天再找。” 两通电话打完,徐耀光又联系了自家媳妇。 通完话,他冲着梁学涛说道:“我媳妇儿说让我帮着你好好找人,家里的事不用我操心。”停顿了一秒,忍不住又得瑟了一句:“我媳妇人可好了。” “不错。”梁学涛揉了揉眉心。 徐耀光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出于礼尚往来,回了句:“红玉人也挺好的。” “红玉是你叫的?”梁学涛心有不悦,扭头瞥了他一眼。 “是是是,我得喊嫂子,行了吧?” 提起这件事,徐耀光就郁闷不已,他和梁学涛同岁,月份上却小了对方两个来月。真计较起来,确实得喊梁学涛一声“哥”。 不过这些年他从没这么喊过,倒是在魏红玉面前再不乐意也得喊声“嫂子。” 切诺基一路疾驰,终于在晚上十点到了j市。 梁学涛在六院附近找了家宾馆。 洗了把澡,休息了两个小时。 待头痛略微缓解,他起身穿衣服打算出门。 这时候,徐耀光迷迷瞪瞪的爬了起来:“现在出门啊?你等等我。” 梁学涛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歇着,我出去转转。”说完,拿着车钥匙开了房门。 梁学涛买了两瓶止痛药,然后在附近小面馆吃了碗面。 这家面馆的雪菜肉丝面味鲜汤浓,面也极为精道,梁学涛却嚼之无味,只求填个肚饱。 吃完面,他匆匆上了车,打算沿路从一家家小旅馆开始找起。 魏红玉的脾性他最是清楚不过。 这次出来后肯定会找梁娟,所以附近的县镇他都没去,而是直奔j市。 至于她出来后所找的住处,一时半会儿未必会租房子。 为了省钱,很有可能是找小旅馆住,并且是最便宜的那种几人一间的通铺。 梁学涛一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就头疼不已。 这样的小旅馆大多是无证经营,称之为“黑店”都不为过。 其中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种环境下,甭说发生一些打劫致伤致残的事,恐怕死个把人也未必不可能。 红玉孤身一个女子,再加上她人又没脑子,还特别心善........ 梁学涛突然忿恨的捶了一下驾驶盘,一时间不敢再想下去。 定了定心神,他拨通了冯大陆的电话:“六哥么?弟弟求你个事.........”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作死 地下小旅馆的环境简直是糟糕透顶。 房间里没有窗户,空气又闷又热,隐约还能闻到一股骚臭味。 角落里倒是支着一个摇头风扇,只是年数过长,每次转动都会发出极为刺耳的“咯吱”声。 魏红玉挑的是大通铺的房间,一个房间有四张床。 她来的晚,进房间的时候其他三张铺都有人睡下了。 因而位置也不太好,最里面的一张床,风扇根本吹不到。 她心里不禁有些后悔,当时不该听老板吹嘘,没看房就交了钱。 可惜房钱已付,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能将就一晚。 上了床,心中越发懊恼了。 居然连铺盖也是脏的,颜色发黄不说,还带着一股汗馊味。 魏红玉把盖的小棉被踢到角落里,和衣躺下。 没过一会儿,耳边又传来蚊子四处乱飞的“嗡嗡”声。 她心中不由啐道,这家老板点的什么蚊香,大概是过期的吧? 从家出来后,她心里一直憋着股气,人始终处于亢奋状态。这时候已到了临界点,精神有所懈怠,其实整个人是非常累的。 可惜刚有些睡意,隔壁床铺的呼噜声突然响了起来。 折腾了好半天,实在是睡不着,到最后她索性靠在床头胡思乱想了起来,然后就这么熬了一夜。 总算捱到早上六点,洗漱完她去前台结账。 前台上那个女的用两张凳子拼了张简易的睡床,正呼呼的睡着。 被她吵醒,心有不满的瞪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看单子,张口道:“30。” 魏红玉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价目表,问:“一天才30,我是昨晚来的,应该是半价吧?” 她说的是普通话,只是常年在农村居住,多少带了点口音。 对方不屑的“哼”了一声:“半夜12点前就算一天,你懂不懂啊?” 魏红玉抿着嘴,打开随身的黑色旅行袋,从夹层里取出钱包,然后掏出三张十块,又数了数,这才递了过去。 结完帐转身出门时,听见那个女的不轻不重的啐了一句:“土包子。” 魏红玉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心想,就这种破地方,15块钱她都不会住,随即打定主意晚上再找个旅馆。 出了旅馆,她四周看了看,发现马路对面有几家小吃铺子。 魏红玉打算去那吃早点。 刚过了马路没走两步,也不知怎么搞的,和迎面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脑门顶到别人的下巴颏,那个男的没怎么样,她倒是疼的捂着脑袋“哎呦”了一声,再一看对方一身农家短打装扮,浑身上下黑的跟铁块似的,不由一怔,忙说了声“对不起”。 那人咧嘴笑了笑,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魏红玉也淡淡一笑,往前走了十来米,随便挑了一家店铺,要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这家店铺的老板是对夫妻,为人挺和气。 老板娘拿着大勺子舀豆浆时,还特意问她要不要给多加点糖。 魏红玉摇头谢绝,端着碗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把油条掐成一小截一小截的泡在豆浆里,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隔壁桌的一名中年男子突然说道:“天天闹哄哄的,吵的都人都睡不好觉。” 另一个回道:“那有什么办法,警察都不管,你还能把这帮人赶走?”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恨恨的盯着不远处的一群人看。 魏红玉也瞄了两眼,那群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儿闲聊着,手里大多都拎着个袋子,穿着打扮好像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其中有一个正是之前和她撞一块儿的“黑铁块”。 她心里不由有些纳闷,吃完结账时忍不住问了女老板一句。 “都是些找活干的,打短工,给人刷墙,打扫卫生啥的。”女老板擦着桌面,笑呵呵的说道。 打扫卫生?魏红玉顿时双眼一亮,这活她能干啊。 这次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除了刚开始那会儿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啥都没想。 之后到了j市,她也琢磨过日后的打算。 找个住处先安顿下来,然后再找份活干是眼下最紧要的。 至于娟娟那边,她暂时没打算见闺女。 倒不是她不想见,而是她这么一走,梁学涛那边十有八九会出来找她,就凭他的机灵劲,肯定能料到自己会来j市。 到时候万一和不明就里的娟娟通了气,来个里应外合,把她再给抓回去......... 想到这,她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些烦心事都抛掉,然后拢了拢肩上的旅行袋,走上前冲那个“黑铁块”笑道:“大哥,问你个事..........” ** 梁学涛找了整整一夜,回到宾馆吃了早饭,然后对徐耀光嘱咐了一通,之后两人开始分头寻找。 止痛药的效果越来越差,梁学涛又一气吃了六片,就着凉水吞下后,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和六哥联系过了,也不知道西瓜和雄子什么时候能到。 这时候裤兜里的电话突然震动了几下,梁学涛一看是个陌生来电,喉头顿时一紧,忙按了接听键。 段美芳柔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涛子,最近还好吗?” 梁学涛当时就想挂了电话,忍了又忍,问:“有事?” “呵呵,也没什么事,就是挺想你的,也不知道你最近怎么样了。” 梁学涛太阳穴剧烈的跳动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哪呢?” “啊.........我在j市,正打算找个工作干,你不知道现在房子有多贵......” 梁学涛可没闲心听她这些屁话,一把打断她:“j市什么地方?” “华庭宾馆你知道吧?就在解放路东头.......” “房间号?” “1104,涛子你.........” “等着!”梁学涛没等她说完,“咔”的挂断了电话。 另一头的段美芳捧着电话,忍不住暗自琢磨起来。 涛子这段时间一直不接她的电话,还把她的手机号码设进了黑名单里。这时候来找她,莫非是觉得和魏红玉过不下去了,然后想与她和好如初? 联想到昨天从贺玮那边得到的消息,她心中越发肯定了,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 说起来,她这次会来找魏红玉,并不是想和梁学涛复合,只是单纯的泄愤而已。 梁学涛现在既没产业银行里又没钱,没准外面还欠了一大笔债务,这样的人她可看不上。 只是再看不上,也轮不到魏红玉捡这个便宜。 就那种土鳖,也配用她的男人? 呸!手下败将! 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段美芳拎起化妆包进了盥洗室,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开始涂脂抹粉。 刚涂完口红,门铃就响了。 她疾步走到门口,正想开门,突然间顿住了身形,然后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展开她自认为最魅惑的笑容,这才侧身开了房门。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狠辣 段美芳一开门,嘴角的笑意蓦地僵在半空。 门外的梁学涛双唇紧抿,周身上下环绕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目光寒冷刺骨,仿佛要把她穿透一般。 她心中顿时一紧,咽了口唾沫正待要说话,突然被一股大力撞的往后退了几步。 “砰。”随着关门声响起,梁学涛快速欺身上前,一把钳住她的喉咙,然后手臂一使劲,段美芳整个人瞬间被腾空举起了二十来公分,如同挂在墙壁上一般。 她心中惊恐万分,伸出手奋力的掰着梁学涛那只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她喉咙的右手,双脚无力的在墙上蹬动着,她似乎想开口求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时间一秒一秒的逝去,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她眼前白茫茫一片,梁学涛的脸庞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耳边仿佛传来对方指骨一节节收紧时的“咔咔”响声,像是死神临近的步伐....... 这一刻,梁学涛确实动了杀心。 只是一番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放她一马,手一松,段美芳整个人顿时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间,段美芳犹如脱水的鱼儿再次回到水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中升腾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梁学涛面带嘲讽的审视她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蹲下身轻声道:“别再耍什么花招,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见她视线移过来,随即举起右手,如同画面定格般的一点一点的慢慢握紧。 望着眼前极具暗示的这一幕,段美芳肿痛的喉间不由一紧,身体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起来。 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存留不多的清明意识提醒她不能对眼前这个人有一丝违逆........ 梁学涛离开之后,又过了许久,她才彻底缓过神来,回想起刚才令人胆战心惊的那一幕,她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间,魏红玉离家出走已有五天了。 这次出门她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遇见坑蒙拐骗之事。 当然,这也是由于新近认识的“黑铁块”大哥帮忙,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几天她白天找活干,晚上就在旅馆里休息。 她手里也没什么技术,只能帮人打扫卫生。 这种活计又脏又累,拿的也不多,每天只有七十块,好在魏红玉挺满足。 至少每天累的倒头就能睡着,不用胡思乱想瞎琢磨。 而梁学涛这一边,日子却是过的苦不堪言。 这几日内,他每天只休息两个小时,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大脑却诡异的始终处于极度亢奋状态。 西瓜和雄子早已到了j市,西瓜被梁学涛安排在医院门口盯着,雄子则负责在各个旅馆找人。 六院附近的小旅馆都被他们找尽了,范围也越来越大,却始终未见魏红玉的踪迹。 梁学涛此时终于意识到,红玉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谨慎许多。 就在他以为这种煎熬还要持续下去,且不知哪一天才能终止的时候,事情的转机终于出现了。 这一天是星期六,天气不大好。 阴沉沉的,云层又厚又重,遮蔽着金灿灿的太阳。 魏红玉早上七点出门,转悠了两个小时,也没找着活干。 短工其实就是这样,虽然自由酬劳也不少,但是流动性太大,并不稳定。 魏红玉也不在意,想着趁今天没事,可以去找个住处。 一直住小旅馆毕竟不妥当,一是费用不低,其次那里的环境也实在不堪。 好比今天早上她洗漱的时候,男厕所走出来个男的,光着膀子不说,连门襟也没拉好,看她的眼神更是直勾勾的,把她吓得脸都没洗净直接拎着包跑了。 早上九点三刻,魏红玉坐着公车来到第六人民医院。 她打算先去医院看看梁娟,再就近找间房子住。 到了地方,她却犹豫起来,在急诊大厅门口踌躇了半天,脑子里一直琢磨着到底见不见娟娟。 就在这时候,从大厅里走出来一个人。 魏红玉的视力向来很好,一眼就认出对方是梁学涛请来帮过忙的西瓜。 脑子里念头略微一转,她决定立刻走人。 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西瓜的叫喊声:“嫂子!”,急促的脚步声也随之而来,且越来越近。 魏红玉心中不禁有些慌乱,脚下的步子也下意识的跟着快了起来,恰好出了医院大门几百米的地方有个小胡同,她慌不择路的一头钻了进去,等到西瓜追过来时已不见她的踪迹。 无奈之下,西瓜只好给梁学涛去了电话。 煎熬了整整五天的梁学涛得知这一消息,犹如在漫长寒冷的寂静冬夜终于迎来了一线曙光,他立刻联系上所有的人马,开始在六院附近疯狂寻找魏红玉。 魏红玉连走带跑了一段时间,待整个人缓过神来时才惊觉她居然迷路了。 她也不在意,随便找了家小店铺买了包饼干垫了垫肚子,然后漫无目的的胡乱走着。 路遇一家公园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段,正是早锻练结束时分。 公园内到处都是穿着练功服,涌向大门的老年人。 有些养鸟的还没撤摊。 沿路的梧桐树上挂了不少鸟笼,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会。 那些养鸟人则站立一旁,三五成群的凑在一处相互交流着。 魏红玉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家中的大毛。 也不知道这几天她不在,有没有人照顾它们。 转而一想,孩子她都不管了,哪还有闲心考虑小狗。 魏红玉自嘲的笑了笑,往前走去。 经过公厕时,她耐不住嗓子干涸,走进去喝了几口自来水,之后随便找了个路椅坐下。 没见着梁娟,反而遇上西瓜,这样的情况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一时搞不清到底是和西瓜偶遇还是对方刻意在那等她。 这么多天过去了,难道梁学涛还没有放弃寻找她? 这么想未免有些自作多情。 魏红玉嘴角不禁溢出一丝讥讽之色,紧了紧抱着膝盖的双臂,疲惫不堪的眼神中闪过几许对前路的茫然。 脑子里更是乱哄哄的,各种肯定、否定相互交替着。 似乎有几百个念头不停的在往外冒。 天越发的阴沉,乌云压顶,遮蔽住阳光。 不一会儿,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整个苍穹,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阵阵响起,豆大的雨水开始倾盆而下。 公园里的人们顷刻间散了个没影。 魏红玉依旧傻愣愣的坐在那,毫无知觉,直至雨水打湿了整个脸庞,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起身,抹了把脸,然后冲着不远处的一座六角亭快速走去。 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记怒喝声:“魏红玉!” 梁学涛?! 魏红玉整个身躯猛的一震,反应过来后头也不回的快速奔跑起来。 她竭力往前飞奔着,雨水打湿了面庞,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她都来不及擦拭一下,挎在肩上的旅行袋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此时正一下一下的猛烈撞击着她的肋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仿佛擂鼓击打声,更像是她的心跳一般。 这一刻,魏红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逃,快逃! 逃得远远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回家 魏红玉往前飞奔了百十米,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大力传来,紧接着腰间一紧,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 “放开我,梁学涛你放开我!”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双手奋力挥舞。 梁学涛不耐的一把攥起她的胳膊,把她整个人夹在腋下,然后背起了旅行袋。 魏红玉双脚用力踢蹬了几下,无奈臀部以上被他牢牢禁锢着。 “赶紧把我放开!” “老实点。”梁学涛腾开一只手一把钳住她的双腿,快速向公园外的停车点走去。 此时雨已经彻底下开了。 豆大的雨水急急落下,溅起一层层雾水,映得四周白茫茫一片,雷声依旧轰鸣着....... 梁学涛双唇唇紧抿成一条薄线,脸上的神色阴沉的仿佛山雨欲来。 他打开后座车门,把魏红玉一股脑的塞了进去,然后跟着上了车。 陡然间跌入狭小幽闭的空间令魏红玉有些惊慌失措,反应过来后她忙不迭的去拉车门,梁学涛嗤笑道:“你能打开?”早先一步,他已经中央控锁。 魏红玉闻言抬眸忿恨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像是戳了气的皮球,一下子沉默下来。 梁学涛从后备箱里翻出一件大汗衫,又拿了块干净毛巾,然后转头看向魏红玉:“把衣服换了。” 魏红玉心里暗自啐了他一口,见他作势要上来脱自己的衣服,忙喊道:“我自己来。”转身背对着他脱下长衫长裤,接过汗衫正要换上,这时候耳畔突然响起梁学涛的声音:“内衣也脱了,湿答答的绑在身上能好受?” 她咬了咬双唇,褪下内衣。 换上汗衫后,梁学涛递过手中的毛巾:“擦擦头。”说完,也不看她,自顾自的开始脱衣服,他脱的极快,也非常彻底,从里到外,包括内裤都换了。 魏红玉见他剥了个精光,心中忍不住骂了句:不要脸! 换完衣服梁学涛又取出一瓶酸奶递过来,见魏红玉把头扭向一边以示抗拒,他突然一把撇了酸奶,厉声喝道:“你是傻的吗?下雨天坐树底下?你是不是缺心眼?看着我!”一边说着,一边把魏红玉的脸扳了过来,双眼直视于她。 魏红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自梁学涛这次回来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如此暴躁,眼神凌厉如刀锋,整个人显得森冷无比,隐隐还透着一股戾气。 “怎么?你能耐了,都学会离家出走了是不是?”梁学涛额头上的青筋几乎根根暴起,他声音并不大,却让人无端生出一阵寒意。 “我.......”魏红玉噎的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来,下一秒突然感觉到无比的委屈和忿恨,血气上涌的同时怒向胆边生的大叫道:“我就要走,这个家我一刻也呆不下去,我让给她,统统让给她.......” 叫喊声嘎然而止,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泪眼迷蒙中见梁学涛靠过来,她想都没想,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啪!” 双方似乎都没料到会有这一幕,不约而同的怔忪了一下,一时间车厢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梁学涛反应过来后,面不改色的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冲着自己的胸膛猛力捶了下去,吓得魏红玉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恐,忍不住失声尖叫了起来。 “别怕,你要是能出气,怎么打我都行........”梁学涛柔声哄了几句,可惜这番举动魏红玉并不领情,用力咬了一下双唇之后,一把把手抽了出来。 梁学涛见状,心中突然横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红玉,你信我,以后我俩好好过日子,没有别人,就我俩,你明白吗?”见魏红玉低头不语,梁学涛心中轻叹一声,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红玉,不管怎么样,你不该离家出走,这次的事就算了,再有下次........”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再有下次他又能怎么样,还是得找,发疯的找。 略微思忖了一下,冷声说道:“再有下次,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孩子。”说完,他抬起魏红玉的下巴,然后直视着她,问道:“听明白了吗?” 魏红玉眨眨眼,略带疑惑的看着他。 “你不要我,我也不要孩子。”梁学涛泛着血丝的黑眸死死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魏红玉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再说那也是你的孩子。” “我管不了那么多。”梁学涛说完,也不再多作解释,取出一件雨披,把她从头到尾包了个严严实实,然后下了车,抱她上了副驾驶座。 魏红玉此时整个人还有点懵,她万万没想到梁学涛会说出这番话。 可信么?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说这些话并不是吓唬她,况且关于孩子的事,她哪里有胆子敢赌,万一真如他所说的,自己跑了,梁学涛也没影了,那三个孩子就彻底没人管了。 魏红玉咬着唇瓣看了眼身旁正在打电话的梁学涛,心中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梁学涛几通电话打完,去宾馆接了徐耀光,然后驱车一路疾驰,回到大田村时已是下午两点。 雨早已停了。 整个苍穹碧空如洗,两道炫丽的彩虹正高高悬挂在半空,阳光明媚却不炙热......... 徐耀光下车后,打了招呼就要往家走。 梁学涛指着车里的两盒燕窝,说:“带回去给你媳妇吃。” “哟,这一看就是高档货,我可不好意思拿。”徐耀光推拒。 “拿着。”梁学涛不由分说的一把塞进他怀里,段美芳的东西他可不想带回家。 两人正说着话,魏红玉悄悄下了车,正要往家走,被梁学涛余光瞥见,忙一把拽住,冲着徐耀光点了点下巴,两人相携回了家。 到家时,梁老太正在堂屋看电视。 早先她已经得到消息,知道梁学涛找着了魏红玉。 因而此时并不惊讶,只是双眼微微泛红,一个劲的点头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魏红玉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羞愧之色,这次出走,最对不起的是三个孩子,其次就是眼前这位老人,说实在的,婆婆对她真是好的没话说,整个大田村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妈........”她不由嗫嚅道。 这时候,梁豆突然从外面飞奔进来,一把扑进她怀里:“妈妈,你去哪了?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是我不对,不该拿妈妈........的游戏机。” 这番话说得有点饶舌,好在应该听懂的都听懂了。 魏红玉这次回家,如同倦鸟归巢,之前在外时时惊惶不安的一颗心骤然间安宁了不少,与此同时整个人也显得有些萎顿疲惫。 梁学涛见状,让她回房休息。 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后,梁学涛转身问梁豆:“到底怎么回事?” 一番问询之后,终于得知事情的始末,其中就连梁雯在厢房里说的那段话都被梁豆复述了个清清楚楚。 梁学涛顿时勃然大怒。 这次犯的错实在太大,他没再让梁雯抄家规,而是直接动用了家法。 梁老太也是气的不轻,全程监督,一点也没拦着。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教育子女 魏红玉睁开眼时,撞进视线的是梁学涛那张肤色略显黝黑的面庞。 眉头不再紧锁,凌厉的眼神被厚重的眼睑所取代,紧抿成线的双唇此时也微微开阖,绵长平稳的呼吸正从其中缓缓吞吐着。 单看这张脸,梁学涛睡着时的模样显然比平时更易亲近。 然而其睡姿却一如继往的霸道,大手箍住她的腰身不说,一双腿还把她牢牢圈住。她心中冷哼一声,一把把他的腿掰开,随后起身打算下炕。 这时候,腰间突然一紧,梁学涛低沉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睡醒了,嗯?” 魏红玉一扭身快速站了起来:“梁学涛,以后你少动手动脚的。”不待对方回应,紧接着她又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次.......跟小孩子办家家似的,回来了你该干啥干啥?告诉你我不乐意。” 她咬着唇瓣等待他的反应,心中开始酝酿着接下来该怎么驳斥对方。哪知道梁学涛却说:“都听你的,你高兴就成。” 这般态度倒让她有种一拳打在软棉花上,有力无处使的憋屈。 魏红玉撇撇嘴,再一看时间不早了,想起还得给孩子们做晚饭,她也没心思和梁学涛继续斗嘴皮子,当即匆匆走出房门。 “醒啦?米饭快焖好了。”梁老太正在堂屋摆菜,看见她不由笑道。 魏红玉羞赧的点点头,四周张望了一下:“雯雯他们呢?” “啊........”梁老太顿了顿,神色微敛:“来,红玉,你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魏红玉是出了名的疼孩子,这一点在梁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梁老太担心梁学涛夫妻俩为了孩子再起嫌隙,早已决定由她来做这个恶人,一旦儿媳妇问起来,便说打孩子是她下的决定,料想她也不会和自己计较。 果然,魏红玉听完她一番叙述之后,神色并无不悦。 只是沉默片刻后,站起身说要去看看孩子们。 梁老太自然应允。 待魏红玉出了主屋,梁老太立刻把梁学涛叫了起来。 梁学涛一听,忙穿衣下炕,步履匆匆的去了东厢房,梁雯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见魏红玉坐在炕沿上抹眼泪。 梁学涛最见不得她哭,心里不由有些懊恼。 说起来,梁雯这次委实被揍得不轻。 藤条二十下,比起在s市那次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屁股被抽的虽谈不上皮开肉绽,却也是纵横交错着几十道血印子。 裤子肯定是穿不了了,此时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棉被。 “红玉?”梁学涛弯下腰,觑着她的神色。 魏红玉置若罔闻,像是眼前没这个人似的,冲着梁雯轻声道:“妈一会儿把饭菜给你端来。” 梁雯余光瞥了眼梁学涛,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接下来夫妻二人又去看了梁豆。 梁豆只挨了五下,精神面貌倒还不错。 见魏红玉双眼泛红,他还细声细气的安慰她:“妈妈,不疼。” 只是魏红玉想看他伤处时,却涨红了脸死活不让。 魏红玉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堂屋给儿女们盛饭打菜,梁学涛则留下来开始训话。 “知道自己错了?” 梁豆点点头。 “错哪了?” 梁豆想了想:“不该拿妈妈的游戏机。” “什么妈妈!”梁学涛想起下午儿子在红玉面前称呼段美芳为妈妈,心中顿时一阵不快,态度陡然间又硬了几分:“你给我记牢了,你只有一个妈妈,她叫魏红玉,听明白没?!” 梁豆摸了摸屁股,乖巧的应了。 梁学涛历来是个严父。 梁娟敢跟他没大没小,是因为他心有愧疚,故而对她多了一份宽容。 梁雯和梁豆则完全没资格享受到这份优待。 梁学涛严词申饬之后,梁豆绞尽脑汁的开始做自我检讨。 随后,梁学涛又让他历数妈妈的各种“母爱行为。” 这一次他的回答倒是很快,几乎不用考虑,脱口而出:“我想吃什么,只要告诉妈妈,她都会做。从来不嫌我的口水脏,我的剩菜剩饭都被她吃光了,擦香的时候会亲我,还有,给我洗完脚,她会亲我的脚背........” 他啰里八嗦的说了一大堆,却没注意到梁学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次吃东西不许剩下,节俭是美德,难道我没教过你们吗?还有你都九岁了,怎么能让你妈亲你,像什么样子!” “..........” 魏红玉适时送来饭菜,令这场训斥嘎然而止。 梁学涛只能悻悻然回到堂屋,洗手吃饭。 当着婆婆的面,魏红玉自然不会和梁学涛呛声,摆脸色。 一顿饭吃的挺太平。 只是等梁老太一走,她立刻沉下了脸:“为啥要打孩子,孩子不听话,好好说不行吗?” 梁学涛拿不准梁雯说的那些话她到底听没听着,只能含糊其辞的说了一句:“品行不好是大事.........” “怎么就品行不好了?有当爸的这么说孩子的吗?” 梁学涛抿着嘴,不说话。 魏红玉心里隐约有些明白,多半是之前涉及到段美芳的那件事,下午那会儿梁豆可是说漏了嘴。不过她不想提那一茬,转而又诘问道“不听你就上手?你多说几遍会咋样,看你把孩子都打成啥了。”一想起梁雯那副凄惨的模样,她心里就难受。 梁学涛揉了揉眉心:“梁雯这孩子太独,眼里只有自个儿,不好好教训教训,她根本记不住。” “还不都是你教育的,早些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临时抱佛脚能有用吗?她都是大姑娘了,你还把她打成那样,让她的脸往哪搁!再说了,打成这样她礼拜一咋去上学?这不是耽误孩子的学业么?” 一通埋怨之后,魏红玉沉默了许久。直至梁学涛以为她气消的差不多了,她却突然来了句:“晚上你睡别处,你要实在不肯挪地,我挪。” 梁学涛早就料到这次出走事件发生后,她的态度会有所转变,只是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修炼晋级 入夜。 梁学兵夫妻俩来看望魏红玉。 俞小芬烙饼是好手,知道魏红玉爱吃葱油饼,现做了不少拿过来。 魏红玉便趁热吃了一块,俞小芬笑眯眯的看着她,刚想宽慰她几句,就听见梁学兵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涛子,你也快四十岁的人了,做事能不能多想想,红玉这几年过的啥日子你未必清楚,我们却都是看在眼里的,再不好好待她,老天爷都不容你,段丽芳那种女人是万万不能再沾手咯........” 梁学兵这个人,性格脾气随母,都是眼里揉不下沙子的。 当初梁学涛和段美芳的事被人捅破之后,他是气得暴跳如雷,直言“涛子不和段美芳断了,我就不认这个二弟!” 之后二人更是为这件事常起争执,闹得最凶的时候,还动过手。 兄弟俩因此有了嫌隙,这几年几乎不曾走动过。 此时,俞小芬见梁学兵故态复萌,不由急的又是拽他衣角,又是拼命给他使眼色,生怕他把兄弟之间好不容易转圜的关系又给弄僵了。 幸好这次梁学涛挨了几句训斥也没吭声,梁学兵毕竟不是长辈,又得了媳妇儿的示意,说了一会儿也就撂开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谈起了买煤和米面油的事。 因前段时间薛大师的那番话,梁老太这次执意要儿子们多买煤粮备着过冬。 让他们兄弟三人每家买50吨煤,2000斤面粉以及200斤食用油。 梁学兵觉得有点多,他心里拿不定主意,想着来问问二弟。 梁学涛略做思忖,答道:“妈既然这么说了,咱们就照做,她那份由我来出。另外,煤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这边有熟人,包管这个冬天够你们用的。” 兄弟俩商量完正事,一时间竟也没什么话说,略坐片刻,梁学兵夫妻俩便离开了。 他俩前脚刚走,梁学军后脚就进了门,偷偷摸摸的把梁学涛叫到院子里,开口问他是不是对贺玮有什么误会。 梁学涛不答反问道:“军子,你说你二嫂对你们夫妻俩咋样?” “这.......挺好的。” “噢,你还知道挺好的,那你们是咋对她的?之前的事我就不提了,这次回来我有没有关照过你,让你夫妻俩对你二嫂好点?你拿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梁学涛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梁学军听了却是心中一颤,忙解释道:“二哥,我哪敢啊,你看二嫂这次的事,我也算尽心尽力是不?” “怎么,出门找你二嫂不是你应当应分的事?”梁学涛斜睨了他一眼。 梁学军表情呐呐,不敢再辩解。 梁学涛虚指点了点他:“先不论往日里我对你如何,只说你媳妇儿。红玉难道对她不好吗?你媳妇儿娘家彩礼要的多,红玉二话没说把家里的那些老底一股脑都给了你。贺玮刚进门那会儿不讨妈喜欢,也是红玉帮她打圆场,说好话。还有,你媳妇儿的月子是谁伺候的?你该不会忘了吧?” 一番话说的梁学军哑口无言。 只是到底心有不甘。 想了想,他硬着头皮解释说:“以前.......是我们有些过了,可是自打二哥你回来,我们就没这样了。这次燕窝的事是你误会小玮了,那是她托朋友从省城买的,和段美芳真没关系。” 梁学涛挑了挑眉:“误会?” “是啊,小玮说了,那两盒燕窝是她托朋友从省城里买的。”梁学军说道。 “哪个朋友?” “这.........” “那种包装盒只有在香港或者马来西亚才能买到,国内根本没有。”梁学涛说完,也不管梁学军的脸色如何难看,掐了烟转身进屋。 贺玮说的那些话原本就经不起推敲,梁学军能找梁学涛说情也是被她一时糊弄住了,此时听了梁学涛一席话,他再略一琢磨,自然也就明白了,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极为不好看。 片刻后,他挟着满身的怒火回到家,冲贺玮发了好一通脾气。 只是他历来耳根子软,人又不精明,贺玮哭闹一阵他就彻底偃旗息鼓了。 翌日一早,梁学涛敲响了魏红玉房门,问她去不去山上修炼。 魏红玉躺在炕上翻了个身,没理他。 待敲门声渐止,这才坐起身开始修炼。 修炼完毕,又伺候着孩子们吃完早饭,回到堂屋时,恰逢梁学涛从山上回来,魏红玉瞥了他一眼,觉得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奇怪。 梁学涛进门后二话不说,攥着她的手腕就往他房间走。 “干嘛你?”魏红玉一把甩开他,怒目而视。 梁学涛附耳说了两个字:“修炼。”见她有些犹疑不定,率先进了房。 魏红玉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磨磨蹭蹭的跟了进来。 锁上房门,梁学涛开口说道:“我由后天晋升为先天了。” 魏红玉目瞪口呆:“真的?” 梁学涛点点头。 “先天有啥不一样的?”魏红玉眼巴巴的看着他。 梁学涛想了想,说:“世界耳目一新,身体、五识六感更灵敏了。” 魏红玉眼有艳羡的看了他几秒,突然想起什么,脸一板,转身离开了。 待她走后,梁学涛进入空间翻看起玉简来。 才看了几个字,他突然觉得整个人乏力到极点,一下子晕倒在了炕上。 这是心神脱力的症状,也可以称之为用脑过度,会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因这次晋级太过凶险所致。 梁学涛这段时间,因魏红玉出走的事,修炼状态一直不佳。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丹田刚一运用功法,脑子里突然冒出昨天红玉冲他大喊大哭的情形,一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都乱了,经脉完全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灵气,眼看着就要处于走火入魔的险境......... 幸好他急中生智,危急时刻引导着那股乱窜的灵气冲破了晋级的壁障,这次倒也算得上因祸得福了。 梁学涛下山时想起这些还有些后怕,当时的情况真是凶险之极,万一冲不破,等待他的只有爆体而亡。 魏红玉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出了里屋还羡慕了好一阵子,直至见着闺女梁娟,这才彻底抛在脑后。 ** 求收藏和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梁娟训妹 昨天一场暴雨过后,天气骤然间凉快了下来。 堂屋内,身着一身长袖条纹连衣裙的梁娟正抱着魏红玉小声啜泣着。 “妈,你这次.......可把我吓坏了,你知道不知道?!”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梁娟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生不如死。 说起来,母亲出走之事,刚开始她并不知情。 后来,父亲曾给她去过个电话,当时也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她也没当回事。第二天猛的想起来,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打电话回家一问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娄子。 得知这一消息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懵了,怎么也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 接下来的几天她是吃也吃不好,睡也不睡踏实,急得满嘴都是泡不说,连做梦都是母亲出走后遭遇各种险境的景象。 要不是父亲拦着,说母亲会来找她,让她在医院里候着,无论如何她都会请假自个儿出去找人。 好在苦难的日子终于结束,母亲总算平安归来,要不然再这样下去迟早得把她逼疯了。 想到这,梁娟顿时悲从中来,忍不住哭声又大了几分。 魏红玉抹了把眼泪,劝道:“好了,不哭了,妈这不是回来了么,再这么哭下去,大毛它们都该笑话你了。” 梁娟抽了抽鼻子,低头一看,大毛几个半大的小狗正绕着她俩不停的打转,黑黑的小尾巴摇得跟钟摆似的。 白毛最是机灵不过,见她视线移过来,立刻哼唧哼唧起来,前爪不停的扒拉她,一看架势就是想让她抱。 被它这么一闹腾,梁娟顿时破涕为笑,一把抱起它,戳了戳它的小脑袋瓜子:“烦人精!” 白毛心中大为得意,认定小主人是在夸它,忽闪了几下大眼睛之后决定开始卖萌,伸出舌头冷不丁的舔了梁娟几下,然后一翻身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四个小胖爪不停的扑腾着.......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魏红玉与梁娟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被彻底忽视的大毛三个似乎心有不满,也开始不停的哼哼起来,直至魏红玉给它们碗里挨个倒了点狗粮,几个小狗这才安静下来,跑到角落里埋头吃开了。 梁娟看了一会儿,笑着收回视线,问道:“妈,你还没告诉我为啥要离家出走呢。” 魏红玉一怔,视线顿时变得飘忽起来:“你爸不是说了吗?我和他吵了几句嘴,一时赌气跑出去了。” 梁娟半信半疑的觑着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又紧紧搂住她:“妈,你得答应我,往后不管出啥事,都不许再跑咯!” 魏红玉见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中饱含了期盼与恳求,心头不由一酸,这一刻她实在不忍心拂了闺女的意,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母女俩又说了会儿话,这时,梁娟问起了弟弟妹妹们。 魏红玉轻叹了一声:“在房里躺着呢,昨天挨揍了。” 梁娟闻言不禁瞪圆了眼睛:“爸打的?”见母亲点点头,又问道:“为啥打的?” “能为啥,小孩子不听话呗。”魏红玉说完,话锋立刻一转:“中午想吃啥?” 梁娟想了想:“浆水面。” 魏红玉点点头:“时间不早了,妈去灶间下面,你去看看雯雯他们。” 梁娟“嗯”了一声,站起身去了梁豆房间。 梁豆没挨几下揍,再加上修炼体术的缘故身体愈合能力比普通人强一些,其实已经没什么事。 此时正精神头十足的趴在炕上拿着pad玩游戏,见了梁娟,立刻高兴的大声喊道:“大姐!” 梁娟问完伤势开始套他的话,不过片刻,便得知了他和梁雯挨打的缘由。 梁娟是个暴脾气,哪容得下这些。 想当初,梁学涛出轨之事被发现之后,她都敢啐他一脸,别说眼下的弟弟妹妹们了。 当即把梁豆说了一顿,然后又去了梁雯房间。 训斥梁豆时她还略微斟酌,语气缓和一些。 对上梁雯她却没那么多顾虑。 “梁雯,打小起我就看出来你不是个好东西,爱掐尖,性子又独,眼里从来只有你自个儿。妈对你不好吗?把你当宝似的的疼了十年,你是怎么对她的?当初爸明明只想带走豆豆,你非死乞白赖的硬跟着,拍拍屁股说走就走了,这些年连个音信都没有,良心被狗吃了的家伙,我要是你,我都没脸再回来。噢,我们念你年纪小不懂事,原谅你的所作所为,结果你是怎么对我们的,这次回来对谁都没个好脸,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你要实在不想待这,赶紧滚。找疼你的段丽芳去,当谁稀罕你呢,你个白眼狼........” 梁娟刚开始还有所顾忌刻意压低了嗓门,结果越说越来气,越说声量越大,到后头索性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骂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满口的白眼狼,直把梁雯骂得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魏红玉闻讯赶来后才罢休。 “胡说啥呢,赶紧给雯雯道歉。”魏红玉在隔壁灶房听了个泰半,被梁娟气得肝都疼了,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先狠狠掐了她一把。 “哎呦!”梁娟装模作样的喊了起来。 “掐疼了?” 梁娟撅着小嘴,把胳膊伸了过去。 魏红玉一看都掐红了,忙在上面哈了口气,又仔细揉了揉:“叫你不听话,干嘛这么说你妹妹。” 梁娟嘴里小声哼哼着,趁她不注意背过身得意洋洋的瞟了一眼梁雯。 这是干嘛?在她面前做秀吗?梁雯气得直哆嗦,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叫了起来:“出去,你们都出去!” “好好,你先歇着,这事回头再说,妈指定好好教训你姐。”魏红玉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神示意梁娟不许她再多说一个字,梁娟冲着梁雯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扭身跑了出去。 魏红玉又和梁雯说了几句,这才跟了出来。 回到堂屋,梁娟少不得挨了母亲一顿训斥,好在她自觉已经出了这口恶气,倒也不在乎这两句不疼不痒的话。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交谈 浆水面做起来极其简单,下好的面倒上调好的浆水,再拌以臊子肉即可。 这种面据传是汉高祖刘邦行军打仗时发明的,酸辣爽口,挺开胃。 魏红玉下好面,先盛了两碗,拨了点之前炒好的小菜,给梁雯和梁豆送了过去,余下的则一股脑儿都端进了堂屋,进屋后见梁娟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忙喊闺女过来吃饭。 梁娟对着电话嘀嘀咕咕了几句,匆匆挂了电话。 上了桌,梁娟吃了几筷子丝瓜炒蛋,又喝了点面汤,这才想起来问梁学涛去哪了。 魏红玉抿了抿嘴,没说话。 梁娟以为父亲不在家,也没在意,转而说起了别的事。 母女俩边吃边聊,大毛几个闻着味开始在她们身旁打转,讨要吃的。 白毛最精怪,也不知道谁教的,居然抬起前腿,冲着梁娟拜了拜,把她乐得哈哈直笑,抱着它揉了又揉,夹了好几筷子鸡蛋喂它。 梁娟吃饱喝足,撂下筷子后说医院里挺忙,下午她就得回去。 魏红玉讶异:“不是说好明天回去的吗?” 梁娟磕巴了一下:“刚医院来电话了。” 魏红玉点点头,吃完饭略做休息,送闺女出了门,回到家中给梁雯和梁豆抹了次药,随后便回房午睡。 躺在炕上渐渐进入梦乡的她浑然不知此时梁老太正因她出走的事而在训斥贺玮。 贺玮这次干的缺德事,尽管梁学涛并没有和母亲透露一个字,只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大田村就那么大地方,贺玮行事又不够谨慎,大概是被人瞧见了,之后又告诉了梁老太,这才引得老太太喊来贺玮,严厉呵斥了一通。 别看贺玮拿捏梁学军是好手,在婆婆跟前她却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唯唯诺诺,不敢反驳一个字。 娘家不但穷,还时时张口讨要好处,更何况她自己也挣不来钱,凡此种种,令她在梁老太面前全然没有一丝底气。 因而她心里再不舒坦,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挨了一顿训。 当然,晚些时候,等梁学军回来,这口窝囊气照例是要撒在他身上的。 ** 梁学涛这一通昏睡直睡到夜幕降临方才转醒过来。 刚一起身,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一整天没吃饭,早已是饥肠辘辘。 出了房门,他见堂屋里魏红玉正和柳文兰说笑,不由顿了顿步子,然后快速走了过去,打完招呼后,他问魏红玉:“晚饭做了吗?” 魏红玉瞟了他一眼:“灶上还有口米饭,菜在冰箱里呢,你要吃,自己热去。”态度谈不上恶劣,却也不算好。 梁学涛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翻了翻冰箱,随后端着盘子大步走了出去。 魏红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收回视线后突然垂眸,发起了呆。 眼前这一幕令柳文兰和闵秀娴有些诧异,面面相觑之后二人相互使了个眼色,随后站起身相继离开。 片刻后,梁学涛端着大海碗走了进来,见柳文兰她们不在,便随口问了一句。 魏红玉没理他,径自去了洗漱间,给梁雯和梁豆擦完身,她又冲了把澡。 一通忙活完,已是晚上八点半,恰好电视台这一时段放的连续剧她挺爱看,于是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边织毛衣边看电视。 梁学涛见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晚上光线暗,白天再织吧。” 魏红玉只当耳旁风,该干嘛干嘛。 梁学涛也不气恼,正想着再劝几句。 这时候,柳文兰突然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文兰姐?”魏红玉有些诧异。 柳文兰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开口道:“红玉,我有点事想问你。” 天气渐渐转凉,大田村临山,早晚温差又大,魏红玉去里间拿了件薄罩衫披上,然后端着两张折椅和柳文兰来到院子里坐下。 新房的前院面积不小,有五六分地那么大。 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径通着后院、主屋及东西厢房。 厢房两侧,临着院门一角分别种了桃李两棵树。 如今才是半米多高,算是树苗。 二人坐下之后,柳文兰开门见山的问了起来:“我回家想了又想,觉得你和涛子有些不对劲,实在憋不住,这才来问问你,你这次跑出去是为啥,你到底是咋想的?” 柳文兰是个急性子,向来肚子里藏不住话,要不然也不会这时候急吼吼的跑了过来。 问完话,她便眼巴巴的看着魏红玉,只是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对方吭声,她不禁有些气恼,声音遽然拔高了起来:“你,你是不是要把我急死?刚才秀娴在,我想着不方便就没问你。这会儿也没别人,你还不肯说?咱俩做了二十来年的姐妹,换不来你几句真心话?” 魏红玉苦笑了一声:“文兰姐,我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呗。”柳文兰挪着凳子往她跟前凑了凑。 “嗯.......”魏红玉低头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其实当时我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憋屈的我恨不得立刻一脑袋碰死,那会儿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家我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要是再呆下去我就得死.......” 柳文兰忍不住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你说你至于吗,不就是段美芳在你跟前胡说八道了一通嘛。我都能猜来她说了些啥,无非是一些挑拨你和涛子关系的话,你理她干嘛,那就是个贱.货,如今涛子不要她了,她没辙了,只能说几句风凉话来恶心人。” 魏红玉摇摇头:“文兰姐,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我.......”说到这,她忍不住重重咬了一下双唇,然后紧了紧攥着的拳头,这才鼓起勇气开口道:“我其实挺怕她的,真的,我一点都不想见她.........早些年一听她的名字我心里都会打颤。” “啥?”柳文兰目瞪口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没听错吧,你怕她?你怕段美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心结难解 柳文兰完全不能理解作为原配妻子的魏红玉怎么会如此惧怕一个小三。 一时间,她有些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实上,魏红玉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这么没用,肚子里憋了近十年的苦楚,此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了个头,倒像是没了开关的水龙头,一股脑儿的倾泻而下,止都止不住。 于是她尝试着拨茧抽丝般的,一点一点的把自己内心的想法给吐露出来:“当年涛子变了心.......说老实话,那时我心里再难受再恨他,也没想过要和他分开,后来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去求段丽芳,见她不答应,我一着急,就给她跪下了.......”说到这,她见柳文兰瞪圆了眼,一副吃惊的模样,不禁苦笑道:“丢人吧,可是那会儿我真没办法了。” 柳文兰想了想,试图劝慰她:“其实这也没啥,谁还没个求人的时候,你看电视剧里不也总这么演吗?” 魏红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文兰姐,我不想见她的原因其实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我见不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戏台上小丑似的.......” “打个比方吧,梁学涛好比是耍猴的艺人,我呢,就是他养的那只猴子,段美芳则是看猴子耍戏的观众。作为猴子,为了有口吃的我自然得卖力演出,先是在段美芳跟前翻了几个跟头,结果人家不理我,又给人家作揖,人家还是不喜欢,我没了办法,只能跪下磕头,对方这次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临走没给赏钱.........” 柳文兰听的云里雾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啊”了一声。 魏红玉觉得自己可能有些语无伦次,不过她不在乎,此时此刻她急需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而眼下再没有比柳文兰更适合的人选了。 “段美芳这次来和我说是她不要梁学涛的.......” 话才开了个头,柳文兰已经急眼了:“呸,少听那个狐狸精瞎白活,要真是那样,她吃饱了撑的,跑这么老远来找你?” “我知道她是存心挑拨,可就是忍不住东想西想,想多了心里就开始疼,真疼啊,疼得我连气都喘不过来.........文兰姐,你说要是那一晚我割脉自杀.......真死了,这个家现在会是啥样?” 柳文兰听她这么说,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紧接着眼皮子不受控制的跳了几跳,一时间看着魏红玉的眼神都带着惶恐,咽了口唾沫,这才强自镇定的说道:“红玉,你看你现在日子过的不是挺好,丈夫体贴,孩子懂事,满村谁不羡慕你,如今村里人提起涛子头一个夸的就是他会疼人。这可不是我在那胡说,都是事实吧?你想想,既然涛子现在对你不错,就证明他有心悔改,人总有个犯错的时候吧,咱们不能总揪着不放是不是?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多想想你婆婆,想想娟娟他们........人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较真,什么都计较,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你可千万别往死胡同里钻,听没听见?” 魏红玉扭过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气得柳文兰忍不住拧了她一把:“你还笑,这么严肃的事你笑什么?” 魏红玉伸手挡了挡,嘴里咯咯笑道:“文兰姐,我知道你想说啥,我不会的。再说我也不敢了,有件事你不知道吧,寻过死的人很少有勇气再来一次的。” 柳文兰听得头皮不禁有些发麻,这么可怕的事红玉怎么能笑着说出来,实在令人费解。 “你看,印子都这么淡了。”魏红玉一边说着,一边撸起左手的袖子给她看。 柳文兰就着月光,凑过去仔仔细细的瞧了瞧,确实淡了不少,几年过去了,如今手腕处不过是三四道细细长长的白色印子,全然没了当初那副狰狞可怖的模样。 “涛子见过这些疤不?”她问道。 魏红玉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他没问咋回事?” “没。”魏红玉拢好袖口,淡淡说道:“问了又能咋样。” 柳文兰简直是恨铁不成钢,忍不住戳了下她的脑门:“你傻不傻,让他心里难受,愧疚,以后自然会对你更好些.......”话还没说完,就见魏红玉定定的看着她,脸上一副我不稀罕的神情,一时间噎得她说不出话来。 魏红玉今晚似乎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惹得柳文兰发火不甘心一般,紧接着又开口说道:“其实也没啥,医生不是说了么?我割的是小静脉,流不了多少血,文兰姐,你说我怎么就那么笨,连大小静脉都分不清。” 柳文兰被她气得直哆嗦,指着她的鼻子开口骂道:“说的是个屁话,分得清又能咋地,难道你还真想死啊?别做梦了,阎王爷当初看不上你,以后也不会收你。你说你总想这些有意思没,都过去好些年了,这事早就翻篇了,懂吗?我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心里委屈,只是再不甘心又能咋地,你要真能豁得出去,干脆捅梁学涛一刀出出气,只是你敢吗?不敢就别瞎想,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一番话还没说完,魏红玉脸上的神色已是变了几变,最终缓缓的低下了头。 柳文兰暗道一声,“该!”只是很快又开始懊恼起来,反复把刚才的话在嘴里咀嚼了几遍,暗忖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拿胳膊碰了碰魏红玉:“红玉。”见魏红玉不理她,一时又拉不下脸赔礼道歉,只能傻乎乎的干等着。 良久过后,魏红玉略显沉闷嘶哑的声音渐渐响起:“文兰姐,你说的没错,要是真恨他俩,直接捅他们一刀多好,干净利落又解气。不瞒你说,当初我还真这么打算过,连着琢磨了好几天,只是事到临头又胆怯了,找了各种理由来劝自己........现在想想都他.妈是借口,说白了,我根本没那个胆子,其实我心里也明白,我不可能那么干的,要真有那份胆量,也不至于被段美芳欺负成那样。文兰姐,你说这世上像我这么没出息的能有几个?换成你早大耳光子上去了吧?有时候想想,真恨不得弄死自己算了,怎么活得这么窝囊,没用啊,太没用了.......”说到这,她的情绪几近崩溃,突然挥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红玉!”柳文兰心中骇然,一把抓住她试图继续抽打自己的双手,再看她苍白削瘦的小脸上,满是凄惶之色,硕大的泪珠将落未落........ 柳文兰顿时懊悔不已,恨自己不该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眼下也只能红着眼低声劝她。 ............ 夜色渐渐深了,院内窃窃私语声以及那犹如小兽悲鸣般的哭声由着阵阵山风吹送到梁学涛的耳中。 他静静的站在窗前,双眼赤红,视线飘于不知名的远方,许久未动。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坦白 梁学涛在j市呆了近一个礼拜,回来之后家中好些事还等着他张罗。 头一件便是盖大棚的事。 上个月,后院的三亩田地已经开垦出来,如今撒了肥料正养着,待到明年开春就可以播种。加上从齐立怀手里收回来的四亩三分地,一共七亩多地,梁学涛打算都给搭上大棚架子。 于是次日一早,他驱车前往荣水县订购安装大棚所需的材料。 他跑了几家店,结合之前咨询过的一些情况,最终挑了一款热镀锌钢管制成的大棚架子,这种架子硬度强、耐腐蚀、寿命也较其他同类产品更长些,想来在末世那般恶劣的气候下撑个三五年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 谈妥了价格,趁着老板下单子的功夫,他开始选购塑料膜,这家店的货品挺齐全,8到20丝厚度的各种pvc双防膜,零零总总陈列了不少。 末世的冬天异常寒冷,下雪下冰雹亦是常事,到那时大棚为了保暖,里头肯定还得套一层小棚,考虑到这一点,于是梁学涛挑了不少,近五吨的量,差不多能套五十亩地了。 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些防晒网、大棚被之类防暑抗寒的物品。 采购完毕他一看时间还算充裕,于是驱车前往县郊的养殖场。 到了地方,梁学涛刚一下车,一股刺鼻到令人几欲作呕的骚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如今他的修炼也算小有所成,五感比起普通人,自然是强了不少,灵敏的嗅觉下这股臭味也相对的夸大了好几倍,乍一闻到这股味道梁学涛恶心的都快吐了。 强耐着不适他锁了车门,然后往里走去。这时候,迎面走来一位和他年岁相当的中年男子,个子不高,略微有些秃顶,自称是这家养殖场的老板,见了梁学涛,一边领着他往里走,一边笑呵呵的问询起来。 闻听梁学涛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买牛和毛驴,这名男子摇头笑道:“驴驹暂时没有,得过上几天,小牛犊倒还有几头。”说话间,七拐八拐的领着他到了一个小木栏跟前。 梁学涛所在的w省素来以盛产黄牛而闻名于整个华夏国,十来头小牛犊被圈养在木栏里,个个膘肥体壮,看着都挺欢实,梁学涛对购买家畜这类事务并不精通,打量了好半天,一时间颇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感觉。 那名男子极有眼色,闲闲的站立一旁,并不急于推销这些小牛犊,而是耐心的讲解着一些如何察看牛犊健康状况的技巧。 闲聊一番后,梁学涛心中渐渐有了主意,随后和那名男子相互留了电话,便离开了。 回到家中恰好赶上饭点。 梁学涛在灶间盛了一大海碗米饭回到堂屋,上桌后瞥见梁豆屁股底下垫着厚厚的褥子,便问道:“屁股还疼呢?” 梁豆有些羞赧的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幸灾乐祸的咧嘴笑道:“二姐比我更疼。” “豆豆!”魏红玉不满的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又问梁学涛:“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孩子去学校?” 梁学涛挑了一筷子茭白炒肉给她夹过去:“后天吧,那时候雯雯也好的差不多了。”见魏红玉神色有些不快,他立刻识趣的话锋一转,和她商量起购买家禽家畜等事务。 梁豆啃着香辣小排骨听了好一会儿,脸上慢慢浮现出兴奋之色,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咱家要养小毛驴吗,什么时候买啊?”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回复他,不由噘起了小嘴,嘟嘟囔囔了几句。 魏红玉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柔声道:“下个礼拜等你从学校回来就能见着小毛驴了。” 还是妈妈最好,梁豆笑眯眯的“嗯”了一声,仗着有魏红玉在一旁,挑衅的冲梁学涛做了个鬼脸以示不满。 臭小子!气得梁学涛心中暗骂。 吃完午饭,魏红玉和梁豆照例回房午睡,梁学涛则去后院,把临着东西墙院的几间家畜家禽房挨个清扫,冲洗了一遍,随后泡上高锰酸钾开始熏房消毒。 魏红玉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方才醒来,起身后来到堂屋,见八仙桌上零乱的摊着几张a4纸,便随手拿起来看了看——无烟煤500吨,每吨价格700,小块精煤300吨,每吨价格380,共计..........下面还记着米面油价格数量等等各一。 魏红玉还未来得及细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梁学涛端着茶杯走了进来。 “你打算囤煤?”魏红玉扭头问他。 梁学涛先是一怔,继而矢口否认。 “还骗我?不囤煤你为啥要买这么多?”魏红玉扬了扬手里的a4纸:“梁学涛,你做了这么些年的生意,应该清楚囤煤这种买卖并不稳妥。我虽然不出门,却也知道这几年煤价是一路往下跌。咱们村西头刘大爷他家小儿子刘保定认下的干哥哥就是干这一行的,这几年被债主逼的都快没活路了,借了刘大爷七万块钱,这都五年了,一直也没还上。” 她说到这,见梁学涛啜着茶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气顿时不打一出来,声音忍不住遽然拔高了许多:“梁学涛,我不同意你去囤煤,你听没听见?”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梁学涛居然还有心思调侃她:“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懂行的。”气得魏红玉站起身就要拍他,结果被他一把攥住,顺势抱了个满怀。 “梁学涛,你给我放开!” “想不想知道我为啥写这些?”梁学涛紧了紧怀里的人儿:“想知道,就乖乖让我抱一会儿。”话落见魏红玉蹙着眉头不再反抗,嘴角不禁一勾,随后搂着她快步进了里间。 锁了门,两人坐到炕上之后,魏红玉正待要开口询问,眼前突然发生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梁学涛摊开的左手掌心之中凭空出现了一袋喜之郎果冻。 难道是我眼花了?魏红玉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视线再次移过去的一霎那发现果冻诡异的消失了,下一秒,梁学涛的掌心里多了一袋牛肉干。 这一次,魏红玉几乎是毫不迟疑的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包牛肉干,横看竖看又捏了捏,仔细打量了好一番之后,小心翼翼的摆放到梁学涛的手心,然后双眸直直的盯着他,眼中的意图很明显——让它消失,然后再变出来。 梁学涛被她逗的差点没笑出声来,长臂一伸,搂着她亲了一口,然后念头一起,掌心里的牛肉干转眼间消失了,下一秒,又凭空出现。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梁学涛这才缓缓开口,把空间一事告知了魏红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采购物资(一) 梁学涛原本也没打算隐瞒魏红玉,恰好有这个契机,隐去一些不能说的,掐头去尾后,把空间一事告知了对方。 这件事乍一听确实有些匪夷所思,好在魏红玉之前已经历过一次,这一次并不需要梁学涛如何赘述,便坦然接受了。 询问了一些相关话题之后,她转而提起囤煤之事。 梁学涛狭长的黑眸中光芒一闪:“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前段时候季大师说咱们华夏国会降临大灾祸的话你信不信?” 魏红玉凝眸思忖了一下,摇摇头。 梁学涛挑了挑眉:“原先我也不信,后来我无意翻看玉简时,发现有一个修炼大能曾预言过千年之后会有天灾,算了算时间,恰好就是今年。” 这番话其实纯属扯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自魏红玉修炼后,他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但凡提及玉简里的古代修士,魏红玉就会满眼桃心,化生成为狂热的小粉丝,在她眼里这些大能们都不是凡人,必须尊称为神仙,什么排山倒海,飞天遁地,简直无所不能。 这一事实多少使得梁学涛心里有些不舒服,然而更多的却是窃喜,因为他发现只要运用得当,这些修士就是一大杀器,且百试百灵。 果然,他这么一说,魏红玉一改之前嗤之以鼻的态度,立马重视起来,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猛的直起身子低头思忖了半晌,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打算买那么多煤的?” “不单单是煤炭,米面油以及一些生活用品都得买。红玉,这种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无论最终这些灾祸会不会发生,咱们先尽可能的预备齐全,总比到时候挨饿受冻强。”梁学涛正色道。 魏红玉点点头,这句话倒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夫妻二人作出决定后,很快便商量起来。 梁学涛取出纸笔,把所需采购的物品纪录在纸上,魏红玉则坐在一旁不时补充着。 两人反复交谈商讨着,不知不觉间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近,待魏红玉惊觉时才发现梁学涛的面庞已近在咫尺,鼻息间尽是对方的荷尔蒙气息以及淡淡的香草味。 她心中顿时一慌,连忙站起身,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不早了,我得做饭去。” 梁学涛点头应好,垂眸间,嘴角泛起一丝怅然若失的苦涩笑容。 接下来的两天内,梁学涛打着商讨采购物资的明目时不时的找魏红玉商谈,如此一来,大大的增加了彼此独处的机会。 见缝插针的梁学涛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好时机,期间极尽可能的揩油占便宜,任凭魏红玉怎样骂他呵斥他甚至动手打他,他都泰然自若,该干嘛干嘛,魏红玉气恼之余又有些无可奈何。 果然是人至贱则天下无敌! 其实这段时间,包括出走的那几天,她也曾经考虑过实在过不下去,干脆和梁学涛离婚得了,然而还没等她下定决心,梁学涛又甩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若是修真大能所说成真,灾难果真会在下半年降临,那么现在提出离婚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不够妥当明智…….. 魏红玉一时没了主意,犹豫不决间索性把这些烦恼暂且抛在脑后。 梁雯的伤势经过几天的休养好了大半,梁学涛见她起居坐卧已不受影响,星期三这天便把她和梁豆打包送回了学校。 隔天,料理完家中一些繁冗事务,夫妻二人按照原先的计划一路驱车赶往同省的f市,打算在那大肆采购物资。 抵达f市时已是下午五点,两人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坐着电梯来到一楼,然后往超市入口走去,路遇一家专卖过桥米线的饭馆时,梁学涛突然记起魏红玉挺爱吃米线,驻足观望一番后,拉着她信步走了进去。 许是味道好,又地处闹市的缘故,此时虽然未到饭点,饭馆的落座率却达到了七成。 梁学涛和魏红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多久,兜着深蓝色围裙的服务生便走了过来。 魏红玉这时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桌上摆放的价目表,一碗米线竟然要价26元,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梁学涛…….” 梁学涛了然一笑,摆摆手失意她用不着顾虑这些,随后扭头看向服务生,要了两碗番茄味的米线,又替魏红玉点了一个大杯热饮。 待服务员离开后,魏红玉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几句,片刻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笑啥呢?”梁学涛柔声问道,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若是在家中,魏红玉大概只会爱理不理的给对方一个白眼,然而此时心情尚佳的她却是呵呵笑道:“我突然想起娟娟曾经给我讲过一个笑话。” “哦?”梁学涛抬了抬眉。 “你知道为什么过桥米线比普通米线的价格贵吗?” “为什么?” 魏红玉杏眼弯弯,宛若月牙:“因为它要收过桥费。” “哈哈…...”尽管这种烂大街的笑话梁学涛已经听了无数遍,然而看着眼前这张生动鲜活的笑颜,他还是应景的笑了起来。 不多时,两碗热腾腾的米线并一杯果珍端了上来。 浓稠的番茄汤底酸甜适中,本就极为开胃,再加上米线滑爽筋道,配佐的小菜更是清爽可口,不知不觉间魏红玉吃了个碗底朝天,连口汤都没剩下。 望着梁学涛有些揶揄的笑容,再摸摸涨鼓鼓的肚子,魏红玉不禁有些羞赧的低下了头。 吃饱喝足,二人起身离开,出门之后梁学涛找了个死角,趁人不注意把从饭店里带出来的大半杯热果珍随手扔进了空间。 家满福作为f市首屈一指的大型超市,占地面积极广,八千多坪米的面积,共计上下三层,这还不囊括外围的那些商家店铺。 梁学涛和魏红玉在超市入口处各自领了辆推车,顺着往里涌的人流进入超市。 魏红玉是个地地道道不折不扣的土包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超市,随着梁学涛往前行了十来米,沿路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货品,不禁令她有些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一时间神情举止都变得拘谨起来。 梁学涛一颗心时时刻刻都放在她身上,自然也能觉察出这些,心中某块地方顿时塌陷下去,同时一股酸涩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采购物资(二) 魏红玉节俭了半辈子,买东西历来是以自身需要程度、产品质量、以及性价比等要素来衡量,斟酌再三后才会购买。 此时这么不经考虑的大肆采购还真是这辈子开天辟地头一遭。 一路走过,货架上的各种商品但凡在她的视线中停留三秒以上,梁学涛便二话不说,上前把这些货物一一扫进购物车里。 注意了,并不是挑挑捡捡的拿上几个,而是用胳膊粗暴的把货架上的商品一把撸进购物车中。 魏红玉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然而嘴角却不由自主的高高翘起。 总算能体会一把当土豪的感觉,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二人在福满家超市转悠了一个来小时,零零总总挑了不少东西,其中大多是各类零食小吃,也有一些生活用品,比如针线、牙签之类的,直至两台购物车实在装不下了才彻底罢手。 魏红玉还有些意犹未尽,然而结账时计价器上跳出来的数字却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也没买多少东西,怎么就花了那么多钱……””魏红玉随梁学涛回到地下车库,坐于车中后,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梁学涛一边把手中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顺进空间,一边勾了勾嘴角说道:“这算什么,你男人有钱,咱们这次出来就是可劲的买,你想买啥就买啥。” 这么说倒不是他吹嘘,公司转手后陆陆续续收回不少款项,再加上之前卖的几套房产,这段时间总共进账了4800多万。 不过买车,盖房、购买物资也花费了不少,现在他手头还有3500多万,梁学涛粗略算了算,除去急需购买的一些物资外,剩余的钱足够他们这几天胡吃海喝的瞎折腾。 与华夏国其他地方相同,福满家超市所处位置是集购物、吃住、娱乐等消费场所的一栋大厦的最底层,而大厦的三至七层则是一家大型商场,其中聚集了整个华夏国乃至世界各种品牌的衣帽鞋包店。 梁学涛锁好车门,拉着魏红玉坐电梯来到大厦三楼。 进入商场后步行十来米,偌大的展厅一览无遗,耳边悠扬的萨克斯缓缓响起,此时展厅内正在搞雪地靴的促销活动。 一双雪地靴的价格从800元至2600元不等,买三赠一,男女款式大小尺码俱全。 魏红玉试了一双低帮的褐色雪地靴,到底是一分价钱一分货,皮毛一体的正版雪地靴穿起来格外的柔软舒适。 殷勤的导购员还特意让她脱了袜子光脚试了试,整只脚被细软的皮毛紧紧包裹住,行动间宛如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魏红玉舒服的忍不住眯了眯眼,梁学涛觑着她满意的神色,不声不响的一气要了四十来双,有些尺寸型号甚至都包圆了,把几位导购员乐得咧着嘴直笑。 买完鞋,两人又分别前往专卖羽绒服及羊毛制品的楼层,采购了不少冬季所需衣物,长短不一的羽绒服、加厚的内衣、毛袜以及羊毛衫……… 零零总总一大堆。 梁学涛做事向来谨慎,哪怕所购物品再多,两人实在拿不下了,也绝不在商场里轻易把物品转入空间内,如此一来只能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地下车库,以车厢为掩护,一一转入空间。 把东西放好后,他又用意识查看了一空间。 此时的墨云空间已被他划分成三个区域。 第一个区域用来存放煤炭和柴油。 梁学涛之前所购置的500吨煤炭占了整个空间的五分之一,另一侧是十几个20升的油桶,其中近一多半的油桶内已装满了柴油。 第二个区域被他划分成生活用品区,衣帽鞋具以及各类生活用品摆放其中。 最后一个则是食品区域。 说起来墨云空间确实是个宝贝,存放物品完全随心所欲,并不受外界的条条框框拘束,只要意识在空间之内划出任意的范围,就可以在其中随意存放物品,即使是在半空中,也不会掉下去。 九点三十五分,梁学涛和魏红玉采购完毕,离开商场。 晚风习习,霓虹闪现,路上来往的车辆疾驰而过,汽车轰鸣声不绝于耳……. 两个人在附近转了转,找到一家夜市。 夜市位于商场大楼的东南角,占据了一整条马路,马路两侧一个接一个的蛇皮帐篷,一眼望不到头。 梁学涛和魏红玉找了家烤肉铺子坐下,各自要了一碗炒面及少许烤肉。 这家铺子的烤肉一般,倒是脆骨味道不错,口感香辣又有嚼劲,往常魏红玉因牙口不好的缘故,这些东西几乎都不敢碰,修炼之后牙口也强健了不少,此时倒是有了口福,一连吃了十来串才罢手。 吃饱喝足,夫妻二人就近找了家宾馆住下。 梁学涛向来是逮着机会就要上的主,订房时他故意把魏红玉支开,随后偷偷摸摸要了一间豪华单人间。 魏红玉进门一看只有一张床,有些不乐意,无奈梁学涛推说没有标准间了,然后好说歹说连哄带骗了好一阵,魏红玉这才勉勉强强的同意下来。 两人躺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随后分别进盥洗室洗漱。 魏红玉冲完澡出来时有些口渴,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米线店里买的那杯热果珍。 梁学涛意念一动,一杯果珍便凭空出现在手中,手中温热的触感令他不由怔忪了一下。 魏红玉伸手接过,啜了一口:“咦,还是热的呢,这个空间能保温?” 梁学涛子自重生回来,先是忙于公司业务,之后又是急于改善他和魏红玉的关系,对于墨云空间,除了其中一些古代修士们记录修炼心得的玉简之外,并没给予太多的关注。 此时陡然间发现墨云空间居然能保存物品的温度,心头不禁微微一动,一番思忖后,取出一个苹果,切了一半尝了尝,然后随手扔进了空间。 魏红玉不解,双眸瞪圆了疑惑的看着他。 梁学涛心中的想法还需等到明天才能证实,此时便卖了个关子:“做个试验。”说完,长臂一伸,搂着魏红玉上床睡觉。 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上,梁学涛心头开始骚动,忍不住对着魏红玉又是一阵揩油占便宜,直至魏红玉气得扬言要在房里打地铺他才罢手。 翌日一早,梁学涛睁开眼头一件事便是取出空间内的半个苹果,一看果肉白嫩,香味扑鼻,尝了一口,确定口感同昨晚刚切开时的一摸一样,心头一阵欢喜,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庞此时不禁浮现出一阵欢欣愉悦之色。 恰好魏红玉此时也醒了,见他这副摸样,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嘟囔的问了一句。 梁学涛侧过身,重重的亲了她一口,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红玉,咱们的空间可真是个宝贝,既能保温还能保鲜。”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采购物资(三) 同往常一样,梁学涛和魏红玉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修炼墨云诀。 梁学涛掀开被子下了床,快步走向窗台,然后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并推开窗户,一股挟带着略微凉意,湿润且清新的空气顿时扑面而来。 梁学涛深吸了一口气,眺眼望去,窗外秋高气爽,碧空如洗,朝霞满天。 他静立片刻,然后蜷腿坐于地板之上,掌心摊开置于膝盖处,几次吐纳平稳气息后,气沉丹田,开始修炼墨云诀,与此同时身体也缓缓展开,左腿脚心朝天,右手绕过后背覆于左掌之上……. 这是韧体术的第二式——化劲。 魏红玉见状,不由撇了撇嘴。 没想到梁学涛晋升先天后,体术居然也跟着晋级了。 反观她,无论内外功,皆是停滞不前。 她坐起身,晃了晃脑袋,抛去脑中的杂念,几个深呼吸之后,也跟着修炼起来。 良久过后,体内的灵气顺着经脉循环了整整一个大周天,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眸,眼中有一丝讶异闪过。 不知为何,今天的修炼极为顺畅,运行功法时,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整个身躯,皮毛血液骨髓似乎都沉醉于温暖湿润的怀抱中,头顶仿佛沐浴着晨曦的阳光,耳畔似有小溪的潺潺流淌声划过…… 这种舒适惬意到极致的感觉…….简直和第一次修炼时的情形如出一辙。 魏红玉眯着眼回味了半晌。 修炼完毕,洗漱后吃过早点,待到早晨九点,夫妻二人匆匆出了酒店大门,驱车驶向闹市,开始继续采购物资。 沿路经过一家名为“克里蒂娜”的蛋糕店,梁学涛停下车,两人快步走了进去。 魏红玉沿着货架绕了一圈,梁学涛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片刻后指着货架对导购说:“这些...….都装起来,我全要了。” “啊……..”导购员反应过来后立刻连声应好,随后一路“蹬蹬蹬”的小跑着进了一个房间,很快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位年纪略长的店员,再次询问过后,确定梁学涛把货架上的蛋糕面包等货品都包了,两个人兴冲冲的取来纸袋开始打包。 经历过昨天在超市的那一幕,魏红玉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粗暴的购买方式,她抿了抿双唇,往柜台走去。 明净锃亮的玻璃柜里,各类朗姆、芝士、提拉米苏以及水果蛋糕一一摆放其中,红樱桃、黄杏仁果、绿猕猴桃等水果的点缀下,这些精致小巧的蛋糕显得格外香甜诱人…… 魏红玉弯下腰目不转睛的看着玻璃柜,心中却在暗暗默念着着1,2,3。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刚数到3,便看见身旁的梁学涛大手一挥:“这些蛋糕也都要了。” 几个店员顿时喜笑颜开,其中一位负责人还特地从柜台内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梁学涛,连声夸赞了一番自家的商品后,又说可以送货上门。 就这么着,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梁学涛和魏红玉用一种蝗虫过境般的购买方式扫荡了近十家干果、卤肉、烤鸭等小吃店。 更为夸张的是,梁学涛居然连火锅店都没放过,路经一家全国驰名的火锅店时,连锅带汤的端了整整四锅上车。 魏红玉刚开始还感觉特别爽快,之后慢慢觉得有些不对劲,眼看着梁学涛把火锅汤底一一顺入空间内,她忍不住问道:“咱们这么胡买下去,万一到时候没有发生自然灾害……..那不是亏了吗?” 梁学涛愣了愣,事实上这个疑问自重生以来也一直萦绕于他心头。此时魏红玉提起,他心中也有些不确定,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然而等到下午晚饭前,他独自外出购买烟酒,然后返回酒店房间内,听到电视机里播报的一则新闻时,这丝犹疑宛若狂风中吹散的乌云,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纽兰西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四分,m国西部撒西金州纽塘西火山发生一起严重火山喷发事件………”伴随着播报员快速流畅的讲解,电视机画面中来回播放着火山喷发的一瞬间。 “轰隆隆…..”阵阵巨响中,挟带着熊熊火焰的热浪喷涌而出,黑压压的火山云瞬间凝聚,遮天蔽日一般席卷了整片天空,滚烫的岩浆汩汩流淌着,所到之处融化吞噬着一切事物……. 电视画面很快切换到下一则新闻之中,梁学涛视线有些茫然的凝视于前方,看似神情平淡自若,然而此时心中却是涌起一股惊涛骇浪,久久都不能平复。 不得不承认,尽管重生后经历了多次事件和前世一般模样,但是在他心中却自始自终存在着一份侥幸。 或许老天爷开眼,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不会发生那么多起自然灾害,或许末世不会来临,或许他和魏红玉可以平平淡淡的相偎余生……. 可惜这份希冀此时已然成了奢望,一则普普通通的新闻转眼间便将它击碎,化为了泡影。 这起火山喷发事件对于普通老百姓,尤其是远隔千里的华夏人来说大概是一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无关痛痒,然而经历过末世的梁学涛却知道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深深铭刻在脑海中,至死都不会忘的记忆告诉他,这次事件曾在末世中被科研专家们无数次提及,那些人称之为开启罪恶之门——潘多拉盒子的钥匙。 至于为何这么说,梁学涛并不清楚,也无从得知。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下个月的24号这一天,华夏国会发生十多起山洪崩塌、七级以上地震、甚至于海啸吞没整座城市等自然灾害。 末世来临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他心中不由一阵叹息,神情却异常的坦然。 大概是漫长焦灼的等待之后,终于迎来了事件的最终结果,尽管这个结果并不美妙,却令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攥紧了拳头,他给自己鼓了鼓劲。 这辈子哪怕他死无葬身之地,也要顾好红玉的安危。 ** 求收藏和推荐 ,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采购物资(四) 梁学涛和魏红玉在f市逗留了整整三天。 这次出行是梁学涛提出的,其主要的目的并不是采购物资,而是陪媳妇出门散散心,以此来缓和一下他俩之间的关系。 当然,这么好的机会适当的吐露一下心声也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白天大肆采购物资,到了晚间,两人同床共枕时,梁学涛对着魏红玉时不时上下其手的间隙,他也会装摸做样的表白一番,说话的语气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差不多。 “我和段美芳真没关系了。” “盖房前你还好好的,怎么段美芳和你说了些话你就不给我机会了呢?这一出一出的,孩子们都要笑话你了。” “之前是我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下半辈子罚我给你做牛做马好不好?” 魏红玉性子柔弱又有些墨迹,行事作风跟蜗牛差不多,逼急了才会伸出头来撕咬一口,平时只管缩头缩脑的躲在壳里,外头再大的动静她也不出来。 所以任凭梁学涛说的再多,她也不搭腔。 梁学涛其实也不爱老话重提,然而他深知这件事已然成了红玉心里的心结,不说吧,时间搁的越久越难解开,说吧,就得面临伤口被血淋淋再度撕开的难堪与伤痛。 这可真成了个死结,左右为难的梁学涛斟酌再三觉得有些话还是必须要说的,至于有没有效果也只有老天爷和红玉本人知道。 礼拜一早上,两个人修炼完在酒店餐厅里吃早饭,这时候梁学涛接到了个电话。 前段时间他在制衣厂订的五百件体恤做好了,让他去取货。 于是吃完早饭两个人便往制衣厂所在的成勋县赶。 成勋县位于f市的东南面,上了高速公路行驶100来公里便到了。 到了地方,梁学涛在门卫室打了个电话,不多时一位姓黄的负责人步履匆匆的从厂区走了出来。 寒暄了几句之后,便领着他们往仓库走。 梁学涛这次订做的棉麻体恤薄厚不一,长袖短袖都有,颜色以灰黑蓝为主,其中男女款式各占了一半。 短袖薄款体恤60一件,长袖则是80,这个出厂价在市面上来说算不得便宜,不过一分价钱一分货,衣服摸起来质地柔软细密,做工拷边也讲究,梁学涛挺满意。 验完货,那位黄师傅喊来两个人打包装箱,并送上了车,梁学涛这边则结清了余款。 一通忙活完,已到了中午时分。 黄师傅开口留梁学涛二人吃午饭。 梁学涛推辞了一番,实在拗不过便随他去了厂区食堂。 黄师傅在小灶上点了七八个菜,又喊来两个人作陪。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挺融洽。 这位黄师傅在制衣厂销售部门任副经理一职,干销售这一行近二十来年,自诩有一双火眼金睛,见梁学涛穿着打扮不凡,人也生的气宇轩昂,开的车更是异常气派,心中认定对方是个大老板,遂起了结交的心思。 他个子不高,长相普通,属于扎进人堆也找不着的那一种,只是笑起来极为和善,谈吐也颇有章法。 可惜梁学涛并不热络,偶尔回应几句也是简短的几个字。 一番攀谈之后,黄师傅才发现他和梁学涛居然是同龄,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梁学涛自修炼晋升先天后,不仅早年身上的一些疤痕以及眼角的细小皱纹等统统消失不见,就连皮肤也紧致了许多,如今单从外貌来看,大概只有三十岁出头。 这还是由于他长相老成的缘故,否则看起来会更年轻。 “梁哥真是保养有方。”黄师傅呵呵一笑,奉承了几句,转而介绍起厂里的各种产品。 一顿饭吃完,梁学涛又和他订了100套床上用品,床单、被套、两个枕套,俗称四件套,价格最终敲定为180块钱一套。 双方签了合约,随后黄师傅把梁学涛二人送出厂区大门,并许诺半个月后交货。 梁学涛上车后一看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往回赶,在附近转了转,恰好经过一家水产市场,便拽着魏红玉进去看了看。 300来坪米的地方,几十个摊位,大多卖一些河里的水产。 墨云空间不能装活物,死虾肉质不好,梁学涛并不考虑,只挑了鲫鱼、鲤鱼、草鱼等各三十条,现杀完连着鱼子鱼泡装进袋子。 其中有一家的泥鳅和黄鳝不仅个肥看着也新鲜,梁学涛索性一锅端,都包圆了,一旁的魏红玉突然想起梁娟爱吃韭菜炒鳝丝,于是开口道:“师傅,黄鳝一半都划成鳝丝。” “好咧!”摊主伸手接过梁学涛递来的一沓子钱,吐了口唾沫,一边点着一边连连应道。 现杀鱼、泥鳅和黄鳝挺费时间,梁学涛和魏红玉在市场足足呆了两个多小时才离开,回到f市已是傍晚时分,两人随便找了家小餐馆吃了晚饭,随后回到酒店洗漱完便倒头睡下。 第二天睡起来,结清房费,梁学涛二人驱车前往p市,在那呆了两天,又采购了不少物资。 之后又去了u市和n市,两个人在外呆了整整十天,直至墨云空间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这才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已是下午四点来钟,刚一到家大毛几个立刻扑了上来,摇着尾巴,嘴里哼哼唧唧个没完。 四只小黑狗个头都差不多,四五十公分的身长,体型健壮,一身的黑毛油光水滑。 魏红玉抱起白毛,冲着它的小脑袋亲了一口。 身旁的梁学涛有些不满的瞪了白毛一眼:“脏不脏,亲的一嘴毛。” 魏红玉不以为然:“自家养的狗,有什么可嫌弃的。”转头又拨拉着白毛的小爪子问它:“这几天妈妈不在家,想没想我呀?” 梁学涛抽了抽嘴角:“我饿了,早点做饭吧。” 魏红玉“嗯”了一声,放下小狗转身去了灶房,炒了两个菜,闷了口米饭,又特地给大毛几个熬了一小锅骨头汤。 吃完晚饭,梁学涛和魏红玉一前一后的进了地下室,把空间里的一部分不太重要的物资挪出来,分门别类的一一归置好。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办不成事的梁学军 梁学涛晋升先天后,与先前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能勾动天地灵气,这种灵气无影无形,唯有先天境界者使用意识才能察觉到。 自获得修炼功法后他基本都是自己在那瞎琢磨,属于瞎子淌水过河,如今堪堪进入先天境界,唯一能借鉴的不过是玉简记录下来的一些修炼心得,因而此时他还不能完全领会到能勾动天地灵气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本领。 出门在外的这十天,他和魏红玉朝夕相处,修炼自然也在一块儿,这么一来,运转功法时,未能及时吸入的天地灵气免不了遗落一些,转而进入魏红玉体内,后者修炼起来自然如臂使指,异常的顺畅。 魏红玉发现这一现象,随即和梁学涛提了提,一番试验之后,尽管还不明就里,倒也得出个结论——两个人一起修炼,魏红玉事半功倍。 自那时起,每天晨起的修炼,魏红玉都特别主动。 翌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她便敲门把梁学涛喊了起来。 洗漱完,两人出了院门,顶着细密绵润的山雾往虞山方向走去,才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狗吠。 回头一看,竟然是白毛,小家伙迈着四只小短腿飞奔上前,嘴里哼哼唧唧的,似乎在说些什么。 魏红玉拍拍它的小脑袋,挥手示意它回家。 结果转身走了没几步,发现它竟然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回头看它,它便摇摇尾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眼神中似乎透着些许委屈。 魏红玉瞧着稀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也不再撵它回家,带着它进了虞山。 清晨的山林,山雾弥漫,如烟袅袅,万丈霞光透过繁密的枝蔓撒进来,星星点点,晃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梁学涛和魏红玉在入山后不远的地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墩,各自盘膝坐下,几番吐纳之后开始修炼。 灵气在体内运行完一个大周天之后,魏红玉缓缓睁开眼,一扭头,见白毛正紧紧的挨着梁学涛,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听到动静,立刻一翻身站了起来,摇摇尾巴走上前,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臂。 小家伙还真是讨人喜欢,魏红玉笑着抱起它顺了顺毛发。 不一会儿,梁学涛也修炼完毕,两人随即下了山。 回到家中,魏红玉就着昨晚剩下的米饭熬了小半锅稀饭,又热了四个馍,从瓮里取了一小碟泡菜,两个咸鸭蛋,一并端上桌。 吃完早饭,两个人刷锅洗碗,做了会儿家务。 到了九点来钟,搭建大棚架子的人按着之前约定的时间上门了,这些人一来便被梁学涛领到了后院,不多时魏红玉端了张小方桌过来,随后又拿了几个一次性茶杯和一壶刚泡好的茶水。 梁学涛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又掏出一包芙蓉王,挨个发了一圈。 就着茶水抽完烟,安装工们开始干活。 魏红玉见没她什么事了,便拎着两瓶酒并几盒点心,径自去了梁学兵家。 梁学兵在县郊的西瓜地里忙活,并不在家,俞小芬拎着把大笤帚正在扫院子,一见魏红玉,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妯娌二人进了堂屋,魏红玉把手里的东西塞了过去。 “呦,这是干嘛啊?”俞小芬问道。 “这是谢利,这几天大嫂又是给咱们看家又是喂狗,真是麻烦了。”魏红玉抿嘴笑道。 “多大点事啊,自家人还那么客气。”俞小芬摆摆手:“还是拿回去吧,要是真收下了,你大哥回来还不得说我。” “没事。到时候你就说是我硬塞的。” 俞小芬客气了几句,见实在推不过,便收下了。 之后魏红玉又取了一些礼品去了梁学军家,贺炜独自在家。 魏红玉和她实在也没什么可聊的,不一会儿便离开了。 大棚架子安装起来挺费事,忙活了一早上还没装好,到了饭点,魏红玉炒了几个素菜,切了一大块酱牛肉,又下了一大锅手擀面,这些安装工们填饱肚子,一抹嘴又忙活起来。 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把后院三亩地的大棚架子搭了起来。 安装工走后不久,梁学兵和梁学军一前一后的来了。 兄弟三人坐着聊了一会儿,梁学军便吆喝着要喝酒。 这时候都快六点了,现炒菜未免时间有点紧巴,再一个梁学涛也心疼魏红玉,不想让她再干活,于是从空间里取了点现榨的花生米和半斤猪头肉并一只白斩鸡充作下酒菜。 几杯酒下肚之后,梁学涛开口说道:“我订的煤炭这几天就快到货了,到时候大哥和三弟一家分50吨。”见两个兄弟点头应好,他又问道:“米面油啥的,大哥和军子都买了吧?” “家里原先存了一些面粉,前些天我又买了500来斤,我和你嫂子都不爱吃米饭,大米只买了20来斤,这些也够了,明天我再买上几桶油去。”梁学兵答道。 梁学涛应了一声,扭头看向梁学军。 梁学军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摇着头叹道:“大哥、二哥,我说你们至于么,几句疯言疯语把你们吓成这样…….” “啪!”梁学涛把筷子一撂,沉声喝道:“你爱买不买,到时候没得吃别来找我。” 梁学军没想到二哥会当场甩脸子给他看,顿时有些下不来台,一张脸涨的面红耳赤。 梁学军有心替他转圜一下,忙问道:“涛子,你在外面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嗯………有个朋友给我透了点风声,人家也没多说,只说让我多囤点吃的喝的。”说到这,梁学涛顿了顿:“这次我和红玉在附近几个市转了转,发现超市里不少人在抢购粮油,我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不对劲。” “二弟,你那个朋友说话靠谱吗?”梁学兵问道。 梁学涛点点头:“是我认的大哥。”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老话说无风不起浪,你们细想想,大伙儿都这么说,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退一万步说,要真是谣传,咱们能损失啥?无非是多吃几口陈年米面而已。” 梁学兵听了觉得这话在理,顺势劝了梁学军几句。 一顿酒喝完,梁学军被彻底洗脑,一改初衷的表示要立刻着手办这件事。 结果等他回家后和贺玮一商量,却没想到竟然遭来对方的一顿臭骂。 梁学军被骂的狗血喷头,迫于淫威不敢再多说什么,尽管有心想采购一番,可惜兜里没钱,他又不好意思和两位兄长张口,这件事便彻底搁置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煤炭到了 大棚搭建完毕的第二天,梁学涛前些天订下的煤炭运至了荣水县。 500吨的无烟煤、300吨的精煤被安置在县郊的仓库内。 他雇了两辆土方车把200吨煤炭拉回大田村,其余的则被他一股脑顺进了空间。 大田村一共百来户人家,三面环山,呈凸字倒形。 村内到处都是崎岖泥泞的山路,并不通车,唯一铺就的一条水泥马路是通往村委办公大楼,因而土方车行至村口便停了下来。 梁学兵和徐耀光早已等候多时,梁学涛下车一看,两个人身旁分别停了辆板车。 “涛子,你这是拉了多少煤啊,就这么些,两个冬天都用不完。”徐耀光一身灰衣布裤,因嘴里叼了根烟,说话有些含糊其辞,活脱脱的二流子模样。 梁学涛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一抬眼:“少废话,赶紧帮忙。” “好咧!”徐耀光掐了烟头,撸起袖管开始干活。 很快,200来吨煤炭有一大半被分至送往梁学兵、梁学军以及梁老太的住处,剩余的则被梁学涛拉回了家,堆放在后院北面的库房内。 梁学涛家的后院总共有四间库房,临着北面院墙,西面院墙各两间。 西面院墙的两间用来囤放田里新打下的粮食,房顶架梁,四面墙头由砖块和钢筋水泥砌成。 北面院墙的库房则不同,由加厚的集装箱板制成,顶上铺了两层竹篾子,门上安了三把锁。 两间库房一大一小,建房最初,梁学涛早已规划好,二十来平米的这一间,用来堆放煤炭,另一间十平米,充当车库使用。 几个人把煤炭挨着墙角放下,又用铁锨归置齐整,一通忙活完,已是下午傍晚时分。 按照大田村的规矩,请人帮忙必是要留人吃饭喝酒的。 这时候,魏红玉和梁学军已经把饭菜一一端上了桌。 热菜有酸菜鱼,椒盐排条、清炖老母鸡,还有三个素菜。 下酒的凉菜则是蒜苗丝拌皮冻,酸辣面筋、醋泡花生、酱牛肉、猪耳、猪头肉。 梁家三兄弟加上徐耀光和后头赶来帮忙的徐海光,总共五个人,围坐在一块儿,开了两瓶六年西凤,你一杯我一杯的开始胡吃海喝起来。 梁学涛自清晨起来吃完早饭,便去了荣水县,午饭不过是胡乱塞点面包填了填肚子,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耐不住早已饿的饥肠辘辘的肚皮,使着筷子猛捞肉吃,引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几个人都是打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情分,彼此之间也没那么多客套,几杯酒下肚便有些管不住嘴的胡说起来。 徐耀光更是其中翘楚,他有一个毛病,但凡喝酒,略微上点头就爱训人。 在座的几位,梁学涛不必说,他压根没胆子去撩虎须,梁学兵又比他年长,至于徐海光,再没出息也是他三哥,看来看去,也只有梁学军还能教育几句。 于是眼珠子一转,不知轻重不分场合的胡话开始往外吐:“军子,不是哥哥说你,你那媳妇儿也忒不像话,平常咋样我就不说了,单看今天这事,大伙儿都忙成啥样了,咱们哥几个吭哧吭哧的把煤送进门,她倒好,居然还正儿八经的坐在堂屋里看电视,我就不信了,这么大动静她能没听见,咋还有脸干坐在那…….” “这还不算,在你家忙活完,不但连口水都没得喝,就连声谢谢都没捞着,啧啧啧,你这媳妇真够呛…….” 一席话说的梁学军面红耳赤,嘴巴张了又阖,几次三番,愣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照道理,无论是作为主家还是二哥的身份,此时梁学涛都应该帮着梁学军申辩几句,这么一来,不但能转圜一下现场尴尬的气氛,也能替弟弟解围,然而他却一言不发,大马金刀的靠着椅背闲适的坐在那。 到后来还是梁学兵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端着酒杯说了几句,顺势岔开了话题。 不多时,席间的气氛又重新热闹起来。 梁学涛独自酌饮了几口酒,回想起往事,狭长幽深的双眸中顿时有股凛冽的寒意一闪而过。 说起来,前世里他对梁学军着实不错。 梁学军在家中排行老小,打小他就极为照顾这个弟弟,外头受了欺负,大多也是他这个做二哥的替弟弟出头。 待梁学军年纪渐长,他又四处托人找关系,让梁学军拜师学艺,谋了一份正经的工作,几年后更是出钱出力的相帮着弟弟讨了心仪的女人做媳妇。 分家之后,他家里并不富裕,即便如此,他依旧时不时的塞上一、二百块钱,帮着梁学军贴补家用。 再有,他重生回来的前一年,梁栋到了上学的年龄,入校急需一笔赞助费,没等梁学军张口,又是他他二话不说掏了这笔钱。 细算算,梁学军从小到大出的纰漏,捅的篓子简直不计其数,不都是他在后面帮着描补,擦屁股…….. 然而做了这一切他又得了什么好。 前世里末世不久,他的一条腿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不仅瘸了还溃烂的不成样子,别说下地走路了,稍微一挪动便钻心刺骨的疼,为此他躺在床上整整三个来月没下过地。 这时候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段美芳一见没了指望,没多久半夜里偷摸着跟人跑了。 到最后还是一直在他家帮佣的曹大婶,实在看不过眼,遂托了小儿子特意去了趟大田村。 没想到他翘首以盼了两个多月,结果匆匆赶来的竟然不是梁学军,而是早已和他分居两地,亏欠多年的魏红玉和梁娟。 梁学涛当时心里那个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打从那件事起,再见到梁学军,他的态度就没之前那么热络亲密了。 这次重生回来,他一早想好了,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亲兄弟的情分上,要是梁学军真有难,他最多也只是伸把手相帮一下。 至于别的,比如说再让他像前世那般掏心掏肺的对待这个弟弟……. 呵呵,那是痴人做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家中新成员 到了周末,梁学涛前往s市,去学校接梁雯和梁豆。 梁豆心中一直惦记着买毛驴一事,回家途中叽叽喳喳问个不休,直至梁学涛不耐烦的冲着他脑袋瓜子给了他一下,这才垂头丧气的安静下来。 梁学涛出门后没多久,魏红玉便在家中剥起了核桃。 这几年,新鲜核桃下市的日子一年比一年晚。 大概是果农们都想着物以稀为贵,指望在下市前大捞一笔,因而多多少少都会囤上一些。 核桃放久了,果仁外面那层皮剥起来就特别费劲。 魏红玉正埋头苦干,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狗吠声,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渐渐响起。 “妈妈,妈妈!.” 回来了!她心中顿时一喜,忙站起身迎了上去。 梁豆一见着魏红玉,立刻飞奔上前,一把扑进她怀里。 魏红玉两手黢黑,也没敢搂他,柔声应了两句,扭头又冲着梁雯笑了笑。 黑色修身小西服,及膝红黑相间百褶裙,白袜,黑皮鞋……. 梁雯身材高挑,腰细腿长,这身校服穿在她身上,颇有点美剧中那些女学生们的范。 魏红玉没看过美剧,却也觉得闺女穿这身特精神,于是笑着夸了一句。 梁雯被梁学涛狠狠收拾了一回之后,终于明白凭她的本事想再回到s市简直是痴心妄想,此时不用回头,也知道父亲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收敛起心中的不满,恭敬的喊了声“妈妈。” 魏红玉乐呵呵的点了点头:“热果珍冲好了,我还剥了点核桃,洗完手来吃。” 两个孩子应声道好,放下书包出门洗手,梁学涛默不作声的走上前,举起魏红玉的双手,见她指甲缝里满是污垢,大拇指食指前端又红又肿,两侧的肉刺都快翻起来了…….. 梁学涛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看你把孩子们惯的,他们没手吗?难道自己不会剥?”说完不顾魏红玉的反对,拽着她去洗了手,然后取出药膏仔仔细细抹了一遍。 待到做晚饭时,也不许她洗菜切菜,而是自己亲手操刀。 活了半辈子,梁学涛下厨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洗菜倒罢了,切菜,尤其是切丝这一类的活计着实有点难为他。 梁学涛看着盘子里切的长短粗细不一的土豆丝沉默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说道:“往后没事的时候,我练练刀功。” 翌日一早,魏红玉等人刚吃完早饭,梁娟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暗紫色格子衬衫,浅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头同色系的羊毛背心,别致又大方,令人眼前一亮。 “你咋回来的?”梁学涛问她,k市离大田村好几百公里路,即使是坐头班车也不可能这么早回来。 “搭了个顺风车……”梁娟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魏红玉细细打量了一番闺女,见她面色红润,嘴角隐有笑靥,便转而看向她手中的礼盒,然后惊叹道:“这是阳澄湖大闸蟹吧,你咋想起来买这个,尽乱花钱!” 梁娟随口应了一句:“这是......单位里发的。” 扯淡! 一对大闸蟹三百来块钱,这么大个盒子,里头最少得装五对。 哪家医院会这么大方,给一名无关紧要的实习生发这些东西,梁学涛似笑非笑的盯着梁娟看了好一会儿,直看的她心里发虚,急急忙忙从包里掏出个u盘递给梁豆:“最新版的游戏——摩尔庄园,一会儿大姐教你怎么玩。” 清脆稚嫩的欢呼声顿时在屋内响起。 一直绕着梁豆打转的白毛几个也应景的吠了两声。 一家五口聚在一块儿,吃喝玩乐了两天。 待到星期一,梁娟三人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屋子里陡然间又冷清了下来。 整整一天,魏红玉时不时就会长吁短叹一阵。 梁学涛见状,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隐隐的还有些发酸,想了想,觉得趁这个机会得给媳妇儿好好洗洗脑。 “娟娟几个一出家门,你就开始日思夜想的,这样可不行.……你想想,过上几年,等孩子们成了家,都住在外面,一个月也未必能见上一面,到时候你还不活了?” 魏红玉其实未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明白归明白,孩子们一走,心中还是忍不住堵的慌。 梁学涛又劝了几句,说着说着,忍不住开始动手动脚起来,直至魏红玉狠狠掐了他一把,这才消停下来。 魏红玉闹了一次离家出走之后,发现梁学涛的态度又有些变化。 更为黏人,也更加的没脸没皮。 舒坦了两日,接下来梁学涛夫妻俩又开始忙绿起来。 花了三天时间,梁学涛把附近的几家养殖场、屠宰场逛了个遍。 买了一大堆现杀的牛羊猪肉,鸡鸭宰了百十只,现杀完拔了毛扔进空间里。 原本他是打算养一些猪崽、羊羔小鸡之类的,如今知道墨云空间内时间静止,物品能保持存入进去的状态,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末世的冬季异常寒冷,家禽家畜活下来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当然,作为耕地和运输道具的黄牛、毛驴还是必须要购入的。 梁学涛颇费了一番功夫,到了星期四这一天,总算牵回来两头半大的毛驴,隔天养殖场又送来两头牛犊。 两头毛驴一公一母,乍一换了陌生的环境,难免有些不适应。 食渠里新鲜的草料放了整整一天,也不见它们吃一口。 毛驴脾气不小,梁学涛不敢硬来,只把饲料和水备足了,第二天起来一看,饲料没动,水倒是少了一半。 到了下午,大概是饿的实在撑不下去了,两头毛驴终于尝试着吃了几口草料。 梁学涛一颗悬着的心总算安稳下来。 相比之下,小牛犊更为乖巧欢实一些,一来便吃了大半桶饲料。 梁豆周末回到家中,见着毛驴和牛犊稀罕的不得了。 尤其是小毛驴,要不是梁学涛及时喝止,梁豆都想开了栅栏门搂着它们亲上一口。 ** 尝试写作以来,我也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在哪,手速极慢,一小时不过几百字,文笔也不怎么样。 对于路人甲hyx的鼓励和支持实在是万分感谢,感谢大大的评价票和平安符。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魏红玉发威 这段时间,梁学涛又是搭建大棚,又是买煤买粮,如今甚至连毛驴牛犊都购置下了,动静闹的实在是大,村里人嘴上不说,私下里跟风储备物资过冬的还真不少。 村中同魏红玉和梁学涛交好的几位,诸如柳文兰,徐耀光之类的被他们夫妻俩特意关照过,也跟着买了不少粮油米面。 梁学涛这边忙着采购物资,魏红玉在家中也没闲着。 腌咸菜、晒干菜、磨辣椒面…….. 十一月五号这一天,她做了几翁芥菜头和小尖椒,腌制完,给婆婆送去两翁。 梁老太爱喝稀饭就咸菜,魏红玉做的芥菜头干净又可口,颇受她老人家的青睐。 回来的路上,迎面碰上了葛小霞和张英。 葛小霞的丈夫是徐保生长子徐国光,同张英的丈夫徐达光是堂兄弟,严格说起来,葛小霞和张英算是妯娌。 两个人年纪相当,脾气性格也挺相投,因而总爱凑在一块儿,在大田村是臭名昭著的二人组,秉性略好些的人家都不爱搭理她俩。 当年梁学涛闹出婚外恋,这两位没少在背后传小话,甚至还当面嘲笑讽刺过魏红玉,为此魏红玉还和张英红过脸。 此时见着这两位瘟神,魏红玉也只当没看见,头一低快步走了过去。 张英和葛小霞对视一眼,不怀好意的一左一右拦住她的去路。 “哟,这是去哪啊?见着嫂子连招呼都不打了?”张英一边咧嘴笑道,一边贼眉鼠眼的偷偷打量着魏红玉。 魏红玉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丝绒运动服,材质好,做工也精细,一看就是高档货。 张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嘴里的酸话顿时忍不住的往外吐:“这有男人滋润到底是不一样啊,瞧瞧,皮子多细嫩,大眼水灵灵的,一看就勾人的很.……” 魏红玉见她越说越不像话,脸一沉低声喝道:“让开!” “呦呵,还厉害上了,我就不让你能把我怎么着,看把你能的,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没人要的破烂货………老娘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啧啧啧,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你想勾搭谁..…..”正说的口水四溢,唾沫横飞,身旁的葛小霞突然拽了她一把:“别说了,小心涛子…….” 她不劝还好,一劝张英更来劲,梗着脖子嚷嚷起来:“怕啥,别人怕他梁学涛,我可不怕,难道他还敢动手打我。”说完,又扭头挑衅的看着魏红玉,嘴里噼里啪啦的骂个没完。 最近这半年,魏红玉被梁学涛惯得也有了点小脾气,此时听着张英满嘴的污言秽语,胸中的一股怒火顿时“腾”的一下窜了上来。 往前踏了一大步,双手对着张英重重的推了一把。 “好啊,你敢动手打我!”张英稳住身形,冲上前一把薅起魏红玉的头发,另一只手顺势挠了过去。 农村妇女打架的那一套路数——薅头发、挠脸、撕衣服,魏红玉是一点都不会,好在修炼后她力气比普通人大了一倍,反应又灵敏,纠缠中不仅没吃亏,还趁机给了张英两拳。 葛小霞一看,嘴里假模假样的喊着:“别打拉,别打啦!”手中却不含糊,死死搂着魏红玉不撒手,魏红玉有些吃不准她的意图,一犹豫,脸上顿时挨了两巴掌。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魏红玉。 她一个侧身,先是把葛小霞推到一边,然后冲着张英的肚子就是一拳,这一下攒了十分的劲,别说是女人,男人都未必受的住。 “啊.……”张英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魏红玉顺势骑在她身上,“砰砰砰”给了她几拳。 张英疼的嗷嗷直叫,有心想坐起身,然而双腿被死死禁锢着,两臂也被魏红玉攥在手中,无奈之下委屈的哭了起来。 葛小霞为人欺软怕硬,见魏红玉如此彪悍,竟然连号称“打遍村中无敌手”的张英都成了她的手下败将,顿时一缩脖子扭头跑了。 魏红玉早就想揍张英一顿了,以前自忖未必是她的对手,遂不敢轻易动手。 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双腿一使劲,摁着张英的胳膊,喝问道:“还骂不骂了?” 农村里打架,尤其女人打架,最为稀松平常。 张英在村里人缘极差,几乎到了人人憎恶的地步,因此围上前看热闹的几个人见她吃亏也没人帮她说一句话,反而起哄架秧子的笑闹起来。 “问你话呢,快说啊。” “还骂不骂了?” “活该,让你一天到晚嘴巴没把门。” 这种情况下,张英哪怕心中再有想法,当着众人的面也只能硬着头皮坚决不服软,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 魏红玉早已打定主意,今天势必要揍到张英害怕服输为止,嘴里冷哼一声,对着她的肚子又是一拳。 徐达光匆匆赶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都红了。 自家媳妇儿竟然被人摁在地上揍的嚎啕大哭,毫无还手之力,当即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妈的,敢打我媳妇儿,看我不把你揍得满脸开花……”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冲过去。 恰好这时候,梁学涛闻讯赶至,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徐达光整个人顿时横飞出一米多远,滚了几滚,躺在地上直哼哼。 幸好这一片是烂泥地,除了下巴磕破了一块皮,门牙掉了一个,倒也没什么事。 梁学涛甫一现身,魏红玉顿时有了主心骨,站起身“蹬蹬蹬”的跑了过去,哭丧着小脸开始告状:“梁学涛,张英和葛小霞欺负我.……”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的抽了抽嘴角。 梁学涛攥着魏红玉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白皙的小脸上有两个痕迹明显的巴掌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太阳穴猛的跳了几下。 他不耐烦和女人,尤其是像张英这样的泼妇掰扯,也不屑于和徐国达这样的无赖打交道,扫视了一下人群,指着一个半大的男孩儿,说道:“小勇,你去把村长喊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后续 徐荣光毕竟是经年当村官的,处理这种民事纠纷简直是信手拈来,颇为老道。 他先是把看热闹的人驱散,然后喝止住正在撒泼打滚的张英,略微查看了一下徐达光的伤势,便领着众人前往村委办公楼处理事件。 魏红玉同张英原本就积怨已久,刚才张英又极具挑衅的说了一番污言秽语,旧怨新仇之下,魏红玉的满腔怒火瞬间被点燃,一时冲动,这才狠狠的揍了张英一顿,此时彻底冷静下来,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梁学涛轻轻捏了捏掌中柔弱无骨的小手,轻声道:“没事,有我呢。” 魏红玉只觉得有一股酸意突如其来的直冲鼻翼,她猛的低下头,强忍住泪水,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一行人进入村长办公室。 魏红玉和张英分别把事实经过叙述了一遍,由于张英的过于夸大,一味偏袒着自己这方面来说,两个人所陈述的内容难免有所出入。 对此,梁学涛是一言不发,目光沉沉的看向徐荣光。 他和徐荣光因盖房一事曾打过多次交道,前前后后也送了不少礼,两个人的关系由此也变得熟稔起来。 先前的一番询问不过是走个程序,事实上徐荣光心中早已有了决断,觑了一眼梁学涛,做了个暗示,然后又扭头看向徐达光,问起他的伤势情况。 徐达光自徐荣光出现之后,嘴里的哼哼声就没断过,此时见堂弟问起,立刻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直喊疼。 徐荣光见状,气的心里直骂娘。 说起来他和徐达光是堂兄弟,然而全村人都知道他俩只是面上情,真论起来,并没有什么亲戚情分。 究其原因,则出在两个人的父辈身上。 徐达光的父亲名徐保定,和徐荣光的父亲徐保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当年分家的时候,徐保定仗着自己是家中长子,母亲又偏疼他,几乎是让徐保生一家子净身出户。 徐保生的妻子林小妹既要照顾家中几个年幼,嗷嗷待哺的孩子,又要忙于生计,操劳了几年,最终过劳而亡。 徐保生夫妻俩感情深厚,林小妹死后,徐保生自责不已,与此同时心中也渐渐对母亲和大哥萌生出一股恨意。 然而他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骨子里还是个孝子。 母亲不能埋怨,这份恨意自然而然转嫁到哥哥徐保定身上,长辈在世时,还勉强维持着一份面上情,等老母亲死后,两家几乎彻底断绝了来往。 倒是徐保定夫妻过世后,徐保生怜惜侄子是家中独苗,无依无靠,偶尔还接济一番。 可惜徐达光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娶的媳妇儿也是一丘之貉,时常闹出一些不光彩的事,几次三番之后,徐保生心中仅剩的那么一点同情心也彻底消磨殆尽。 徐保生的几个儿子,对这个堂兄弟简直是深恶痛绝,徐达光夫妻俩在他们眼中就好比那臭水沟、泥淖、屎粑粑…….恶心的令人作呕。 此时见徐达光一番惺惺作态的模样,徐荣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更兼齐立怀一事,恨不得上去猛抽对方几个耳光。 一个个的都他妈想讹人,做梦去吧! 冷哼一声,他沉声说道:“要是真有内伤,一会儿我就带你去看病,抽血、拍心电图、拍ct、你想咋样都成,费用我们村委先给你垫上,只是有一点,你先想好咯,到底有没有伤,要是检查出来没毛病,这笔费用你得自己掏!” 徐达光闻言一愣,还未来得及作出回应,身旁的张英先一步喊了起来:“凭什么?” “凭什么?”徐荣光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就凭我是村长,你说行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脑子里那些小九九,尽想着一些歪门邪道的鬼东西,大田村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给败坏了,整天偷鸡摸狗,不干正经事,祖宗的脸都给你们丢尽咯…….” 一番训斥之后,他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纸来,“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字,随后又问徐达光:“想好没,到底上不上医院?”见对方默不作声,便把手里的纸递了过去:“照着这个抄一遍,再签个名,盖上手印。” 张英凑过去一看,见上头写着“事件处理完毕,今后身体有任何不适之处,当事人梁学涛概不负责…….”几行字,立刻咋呼起来:“不行,这个东西咱们不能写,村长你可不能太偏心了,你不看看,达光都被揍成啥样了,下巴颏皮破了,还少了颗门牙,这还只是外伤,兴许还有内伤…….” 若是一味只说这些,徐荣光照着村干部处事须公正的原则,大概还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张英自掘坟墓,很快岔开了话题:“我胸口这块儿被魏红玉揍的到处都是乌青块…….”说着,就要撩起衣服给徐荣光看。 “够了!”徐荣光忍不住暴喝一声,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着调,这么私密的地方也是他一个外人能看得?传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自打你嫁给达光,你算一算,这些年一共在村里干过多少回架?别人被你揍得哭爹喊娘,我也没见你赔过一分钱,怎么,今天挨揍了,倒想起这一茬了?” 张英顿时哑口无言。 梁学涛见徐达光犹犹豫豫的,似乎不太想写这份申明,便踱着步子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对方:“真有内伤?走吧,我带你去医院看病。”说着,一把拽起徐达光就要往外走。 梁学涛自修炼晋升先天之后,力气比常人大了几倍不止,等闲五六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此时仅仅用了一成的劲,徐达光就觉得被他攥着的一条胳膊从皮到骨疼得厉害,再抬头看梁学涛,面上虽不见一丝恼怒之色,然而双眸之中却透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宛若毒蛇吐信…….他心中顿时一紧,连忙摇头道:“不用,没什么事,不用上医院。” “真没事?”梁学涛又问了一遍,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那张a4纸上。 徐达光顿时会意,不顾张英的百般阻挠,赶紧把徐荣光写的那几行字照抄了一遍,随后又签字按了手印。 张英气的直跳脚,又无可奈何,想了想,遂提出徐达光门牙掉了,必须得补。 梁学涛极为爽快,当场掏了1000块钱。 这场纠纷到此时,算是了结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梁学涛果断出手 梁学涛点了一千块钱,张英抢先一步接了过去,然后拽着徐达光往门外走,临走前还不服气的冲着魏红玉狠狠瞪了一眼。 梁学涛看在眼里,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家伙,敢动他的心尖尖,简直活腻味了! 说起来,梁学涛从小到大就不是个善茬。 小时候好勇斗狠,村里同年龄的男孩儿甚至比他大上那么一两岁的几乎个个都被他揍过,待到成年,又学会了装模作样,开始玩阴的。 外人看来,梁学涛讲义气有魄力,是个好兄弟、靠谱的生意伙伴、合作对象,只有同他关系走得近的,位数不多的几位才知道这家伙手黑着呢。 梁学涛三十岁上下在j市发的家,之后又去了更大的省会城市s市创建了自己的公司,然而最早却是在荣水以及周边几个县镇做小买卖积累的原始资金。 县镇上的三教九流,道上混的人多多少少他认识一些。 如今,当年的那些混混有几个做起了偏门生意,手里养了几十乃至上百个小弟,想教训一下徐达光夫妻俩……..呵呵,对于梁学涛来说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徐达光夫妻俩回到家中后,一进家门,徐达光便开始讨要那一千块钱,口口声声说要去县医院补牙。 张英啐了他一口:“补个屁的牙,没那颗牙你能咋滴,还嚼不了东西了?这笔钱我另有用处。” 徐达光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这是我的赔偿金,凭啥给你用?” “什么你的我的?”张英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要不是我在那死咬着不松口,你能拿来这一千块钱?” 徐达光被她说得有些下不太来台,一咬牙:“你到底给不给?”说完,冲上来就要掏张英的裤兜。 张英自然不肯,两个人就这么撕扯开了。 十来平米的堂屋内顿时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破桌烂椅被他俩挨个摔了一遍。 自结婚以来,这对夫妻便时不时的打上一架,两人早习以为常,宛若家常便饭,不过片刻,又气喘吁吁的坐在一块儿商量开了。 张英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咬牙切齿的说道:“魏红玉这个贱货,我要是不出这口气我就不姓张!” 徐达光不如她那般有底气,此时脑海里又突然浮现出梁学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有些踌躇的说道:“我看算了吧,梁学涛可不是好惹的。” 张英不以为然,心里想着该怎么对付魏红玉,单打独斗她承认自己不是个,可要是再喊上几个人呢…… 入夜,张英躺在炕上,正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她晃了晃脑袋,支起半个身子往外看。 窗外夜色正浓,山风呼呼的刮着。 微弱的月光下,院子里似乎影影绰绰的有两个身影在左右晃动,张英顿时心中一窒,呼吸不自觉的开始急促起来。 恰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句呼喊声,细微至极,断断续续传入她的耳中。 “张英,张英…...徐达光,徐达光…….” 张英顿时一个哆嗦,一头栽倒在炕上,吵醒了正在酣睡的徐达光。 “都几点了,不睡觉,你折腾啥呢?” 张英拿胳膊肘碰碰他,又冲着窗外努了努嘴。 徐达光揉了揉惺忪的双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那两道身影,顿时也吓了一跳。 他的胆子比起张英还要小些,喘了几口粗气,压根不敢起身出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反而把被子往脸上一盖,掩耳盗铃一般的说了句:“睡觉,睡觉!睡着就没事了。” 张英差点没被他气昏过去,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东西……..照着徐达光的胳膊狠狠的拧了一把。 这么折腾了一宿,清早起来,两个人眼圈都有些发黑。 徐达光正在炕上穿衣服,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张英的惊呼声,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再一看,院子中央竟然有好大一坨屎。 “手贱,挨.操.的货,这是缺了大德啊..…..” “妈的,谁干的,让我知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夫妻俩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一边拿来铁锨和笤帚把屎粑粑清理掉。 吃完早饭,徐达光有些跃跃欲试,昨晚好不容易从张英那挖来300块钱,他打算今天去县上的棋牌室赌两把试试手气。 大田村距离荣水县十公里的路程,抄小路的话个把小时便到了。 徐达光嘴里哼着小调,穿过田埂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等他回头,后背猛的被推了一把,顿时一个跟头摔在了田里。 徐达光捂着扭伤了的腰,哼哼唧唧的回到了家,刚坐下没一会儿,张英也回来了,还没走到近前,徐达光便闻到一股臭味。 “你这是咋啦?”他问道。 “妈的,在茅厕里摔了一个跟头,也不知道哪个逼.养的在后面推了我一把…...”张英骂了几句,又问徐达光:“你不是去县上了吗,咋回来了?” 徐达光脑子再不灵光,这时候也明白他们俩肯定是被人盯上了,把自己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夫妻俩开始琢磨起来——到底是谁干的。 思来想去,数梁学涛的嫌疑最大。 张英吐了口浓痰,恨声道:“我上他家去,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老娘赖在他家门口不走了。” 徐达光一听,忙拦住她:“你说是他干的,有证据吗?到时候他不承认咋办?” “那咋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张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徐达光挥挥手:“先等等,等找到证据再说也来得及。” 张英一时也没太好的对策,遂点了点头。 他俩这边还想着怎么对付梁学涛,却没料到接下来的几天,到了晚上就有人在院子里装神弄鬼的吓他们,白天出门,任凭他们怎么防备,又总能遇到一些意外,不是磕了就是碰了。 仅仅五六天的功夫,两个人被折腾的人心惶惶,心力憔悴。 徐达光找村长告状,村长只说让他拿出证据,有心报警,民警根本不受理。 到最后,实在熬不下去了,徐达光和张英只能收拾包裹,上闺女的婆家躲上几天。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改装车 这几日,魏红玉打架一事在大田村传的是沸沸扬扬。 大伙儿乍一听说魏红玉把张英揍的哭爹喊娘,皆有些不可置信。 待那天看热闹的几位把当时的情况加油添醋的叙述了一遍,众人一阵脑补之后,得出这么个结论——老实人不可欺,惹毛了,说不准哪天犯起倔了,不管不顾的,魏红玉不就是这样,况且梁学涛回来了,人家也有底气。 再看梁家内部众人的反应,却各有不同。 大多人是拍手称快。 贺玮则是心有戚戚,往日明里暗里嘲讽下绊子的事她可没少干,哪怕这次梁学涛回来,也没收敛多少。 如今想想,魏红玉哪天要是不高兴也给她那么几下…….她可是连张英都打不过的,这么一思忖,眼皮子顿时连跳了十几下,遂打定主意以后得管住这张嘴,段美芳再央求,也坚决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至于梁老太,她脾气性子素来严肃刻板,在她看来,为人处事固然不能软弱可欺,却也不能过于招摇,这种当众和人撕扯打架,犹如泼妇一般的举动是万万不可取的。 因而闻听此事后,第一时间老太太把魏红玉叫了过去,打算好好教育一下儿媳妇。 魏红玉前脚进门,梁学涛后脚也跟着走了进来,跟背景布似的坐在那,一言不发,双眼直直的看着母亲。 梁老太语气略重些,他便装作嗓子不舒服,按捺不住的咳嗽几声。 梁老太见状又好气又好笑。 这是干嘛,把她当成了会欺负媳妇的恶婆婆? 她也不耐烦再继续说下去,挥挥手,把梁学涛和魏红玉轰出了门。 回到家中,梁学涛又嘱咐了魏红玉几句,让她最近少往老太太跟前凑。 魏红玉抿了抿嘴,笑着应了。 到了十一月中旬,梁学涛之前送入汽车修理厂的benz——斯宾特改装好了。 这辆房车是他重生后不久在开办二手车市场的同行手中截获的,车子八成新,内饰豪华,购入的价格也极为合适。 梁学涛得讯的第二天,吃过早饭,略做收拾,开车前往s市。 取车前先去了趟冯大陆家。 冯大陆在s市有不少房产,常住的一栋别墅位于s市市郊,自己买地盖的小二楼,外面带了个两亩地的院子,外观看起来是个典型的欧式小洋楼,内里却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潢。 一根根打磨光滑的横梁木,花团锦簇纯手工制作的大小靠枕,或悬挂、或直立、或摆放于案旁的四角宫灯,以及一水的明清红木家具…… 冯大陆穿着一身月白色对襟绸缎唐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小茶壶,正轻轻的饮啜品茶。 梁学涛见状,不由抽了抽嘴角。 这个地方,前前后后他也来过好几次,然而每次看见对方这副模样,总有种直面三四十年代旧上海**大佬的错觉。 “涛子,来了啊。”冯大陆笑着冲他招招手,视线移到梁学涛手中的几个蛇皮袋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后院仓库里都快堆不下了,你怎么还送呢!” 梁学涛但笑不语。 他是个你敬我一尺,我必让你一丈的脾气。经历末世后,性子变得凉薄了一些,却也能做到有恩必报。 最初救下冯大陆一条命,是他有心算计,挟恩图抱。 说起来确实有些不地道,更兼之后冯大陆又帮过他好几次,梁学涛总觉的有所亏欠。 这些他都记在心里,打算在末世前一并还了。 所以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他给冯大陆捎带了不少粮油米面过冬防寒用品,前几天甚至还运了100吨的煤炭过来。 梁学涛在冯大陆家呆了两个来小时,说说笑笑聊了一些新闻趣事,顺带灌了好几壶茶水,然后告辞离开,来到修理厂,到了地方立刻开始验货。 应他的要求房车的车窗一律换成防弹玻璃,车身四周露出来的部分用槽钢包了一圈,保险杠更是做了加厚处理。 这辆斯宾特车长近6米,高有二2.5米,原本看起来就有些笨笨的,再这么改装一下越发显得笨重不堪。 修理厂的李师傅把车开出来时,梁学涛看着眼前灰突突的大家伙也不由楞了楞。 李师傅同他是老熟人,跳下车,勾着他的肩膀,嗤笑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好好的车非闹着要改装,丑成这个样子你能开的出去?” 实用就行,丑不丑又有什么关系! 梁学涛暗自冷哼了一声,拂开李师傅置于自己肩头的右手,转身去收银台结账,付完钱,忍不住揉了揉紧皱的双眉,改装的钱都能买两台车了。 不过这笔钱还真不能省,毕竟他只在末世里活了五年,对于之后大田村的情况完全一无所知,万一村里条件恶劣的实在呆不下去了,到时候这辆改装车不仅是代步工具,更是极好的栖身场所。 梁学涛这次临出门时特意把空间清理了一下,腾出了空位。 他先把房车开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收进空间后又折返回修理厂,然后开着大切诺基回到了大田村。 到家后拉着魏红玉直奔后院,取出斯宾特放置在仓库内,然后特意打开车门,请魏红玉进去参观了一番。 改装之后,车厢内饰的风格极其简约,深棕色系列,一个简易料理台,前端三个独立座椅,后面一排三人座,展开后是一张床,车尾是几个硕大的物品柜,至于那些彰显气派奢华的酒柜、音频组合一概全无。 即便如此,魏红玉也是看的目瞪口呆,…….实在是空间太大了,跟个小房子似的,东瞅瞅西看看,稀罕了好半天,最后忍不住问道:“这么好的车,放在仓库里安全吗?” 梁学涛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大田村三面环山,他家几乎就在山脚下,唯一通往村口的小路狭窄陡峭不说,一路又遍布了荆棘灌木丛,哪怕有人觊觎,除非用大吊车,否则一时半会儿根本开不出去。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地震 时间飞逝而过,转眼到了11月23号。 这一天,梁学涛下午把梁雯和梁豆接回了家,之后给梁娟打了个电话,让她务必明天一早就回家。 若是不出意外,11月24日将是华夏国乃至全球多处爆发自然灾害的日子。 明天下午一点左右,距离大田村700公里远的k市将会面临一场八级以上的大地震,梁娟的实习单位——第六人民医院所处的j市离k市更近一些,想来肯定会有所波及。 梁学涛行事向来谨慎,尽管前世梁娟在这次地震中安然无恙,但是为预防出现意外,觉得还是把她喊回家更为稳妥些。 吃完晚饭,他又把家中和空间的物资细细清点了一遍。 土豆、白菜、萝卜以及各种干菜蒜头辣椒什么的码的整整齐齐,占了大半个地窖。 连着地窖的地下室内存放的大多是一些生活用品,各种衣物防寒照明用具等等。 至于一些危险以及需要保质保鲜的物品,则被安置在了墨云空间内。 空间内除了煤油之外,占了最大面积的是米面和肉类。 100斤重的面粉整整200袋,2000公斤的大米,小米糯米黑米若干,猪牛羊肉以及各种河鲜海鲜更是多的堆成了山…….. 他粗略算了算,这些食物大概够他们一家十年的嚼用。 入夜,梁学涛清点完物资,回房睡觉。 说起来,他的心理素质确实比一般人强了不少,换了旁人这一晚大概会忐忑不安,难以入眠,然而他却倒头睡下,一梦到天亮。 清早起来,照常和魏红玉上山修炼,之后喂毛驴和牛,该干嘛干嘛。 梁娟回来后不久,梁学涛和魏红玉也忙碌起来。 前几日,梁学涛早已和母亲、梁学兵几个打过招呼,今天要全家聚餐,他请大伙儿吃烧烤。 梁学军因此也请了半天的假,几个人早早来到梁学涛家的后院,支起烧烤炉子,又摆上桌椅案板刀架等物。 猪牛羊肉在前一晚已腌制好,此时取出切成小块,再用铁签子串好就能上炉烤了。 梁学军和俞小芬几个忙着切肉,串肉。 魏红玉则在前院准备素菜,豇豆、土豆片、菜花、蘑菇……林林总总一大堆。 这些家务活梁学涛也插不上手,索性领着几个孩子开始修炼韧体术。 他先示范了一遍,然后督促着梁娟几个练了起来,一时间后院之中哀鸿遍野。 到了中午12点半左右,第一波烧烤出炉了。 魏红玉和俞小芬拿盘子盛好,放上桌,单另给梁老太拨了点放在一边,随后便吆喝了一声,让孩子们上桌先吃。 梁娟是家中老大,指挥着梁栋和梁梅开了几瓶果啤,小伙伴们像模像样的举起杯碰了碰,引得一旁魏红玉几个纷纷笑了起来。 又忙碌了一会儿,梁学军等人烤了不少肉和素菜,一看差不多了,便起身去了另一张桌子。 兄弟三人喝酒吃肉,婆媳妯娌几个则在一旁小声说着话,时不时的捞上一根铁签子,吃上两口,席间的气氛说不出的和谐美满。 梁老太年纪大了,油水太大的东西吃不了多少,尝了几块肉和一些素菜便罢了手,靠在躺椅上眯眼晒太阳。 不一会儿,瞌睡上来了,她正想起身打算回家睡午觉,这时候突然感觉身下轻轻的晃动了一下,没等她开口询问怎么回事,躺椅又开始急促的晃动起来。 与此同时,桌上摆放的玻璃杯以及碟碗等器皿也急剧的晃动起来,有几个甚至摔在了地上,发出一阵阵“哐当”声。 “咋啦?” “到底咋回事?” “这是地震了?” 大伙儿拥作一团,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场面闹哄哄的。 “妈呀!”贺玮突然嚎了一嗓子,着急忙慌的拽起梁栋就要往外跑,被眼疾手快的梁学军一把拽住:“干嘛呢,你这是打算去哪?” 贺玮楞了楞,嘴里嗫嚅道:“我…….” 梁老太走过来,觑了她一眼,低声喝道:“瞎跑啥,好好给我在这呆着,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 “是啊,这地方空旷得很,四周又没有建筑,挺安全的。”俞小芬说了一句,又拿了个小板凳过来:“你就安心坐着吧,我看没多大事。” 贺玮抱着梁栋,哆哆嗦嗦的坐了下来,不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忙从兜里掏出电话,打算联系娘家的父母亲。 拨了几次,都是“嘟嘟嘟”的忙音,根本没信号,再抬头看众人,大多也是拿着电话,尝试联系亲属朋友。 片刻后,地面又震动起来,这一次持续的时间不长,十秒左右,震感较上一次小了不少,显然是余震。 魏红玉紧紧挨着梁娟坐在地上,怀里还搂着梁雯和梁豆,心中的恐慌宛如惊涛骇浪一般,远甚于旁人。 果然,修炼大能们的话应验了,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次地震不过是刚刚开了个头,今后还会有更大的灾害降临……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梁学涛!” “欸。”梁学涛应道,扭头见她脸色煞白,神色慌张,忙上前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别怕,有我呢,别怕!” 众人看着这一幕,个个心有戚戚,脸色都有些难看。 说实在的,大田村这次震感其实并不强烈,然而梁家自梁老太算起,十几口人没有一个经历过这种场面,再加上刚开始贺玮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多多少少给大伙儿造成了一些心理上的阴影。 好在有梁学涛时不时劝慰几句,一番开导之后,众人也都渐渐镇定下来。 又过了个把小时,梁学涛等人估摸着情况暂时安全了,梁学兵和梁学军便急着要回家,各自领着妻儿匆匆离去。 梁老太也想回家看看,梁学涛忙拦住她:“妈,你就住这吧,也省的我操心。” “用不着,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真要有事,这不还有两条腿呢。”老太太一甩手,抬腿就要往外走。 魏红玉见状,也跟着上前劝了几句,可惜梁老太的脾气实在是倔,根本不听劝,不得已,梁学涛只能把她送回了家。 魏红玉则带着三个孩子在前院坐着,怕有余震,没敢往外跑。 不多时,柳文兰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她丈夫和两个儿子都在j市,一时半会儿又联系不上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把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说了几句,忍不住哭了起来。 魏红玉见了,心里也有些不落忍。 恰好这时候,梁学涛回来了。 魏红玉忙把柳文兰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又问他:“要不,你送文兰姐去市上看看?” 梁学涛打心眼里不想帮这个忙,家中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处理,他可没闲心做这个活雷锋。 然而面对媳妇儿满脸的祈求之色,好话软话又说了一大堆,一时间实在不忍心拒绝她,踟蹰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跑一趟,把柳文兰喜得一把捏着他的胳膊不撒手,连声感谢了好一通。 临出门时,梁娟偷偷摸摸的凑了过来:“爸,我也想去。” 梁学涛扭头看她:“你去干嘛?” “我想去看看医院的情况。” “少给我添乱,j市的受灾情况没准比咱们这严重,你去了我还得忙着照顾你,不行!” 梁娟央求了好一阵,见梁学涛坚决不同意,不由恼怒起来,冷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带我,我自己也能去。” 梁学涛一挑眉:“你不明白的告诉我到底要干嘛,我怎么带你去。” 梁娟见实在瞒不过去,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去……看个朋友。” “男朋友?”梁学涛见她不吭声,了然的点了点头:“带你也去也行,不过话先说在头里,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 “好咧!”梁娟顿时喜笑颜开,忙不迭的应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前往J市 说来也怪,今天的天气,倒像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到了中午地震那会儿,突然乌云聚顶,黑压压的一片,不过个把来小时,厚厚的云层开始渐渐散去,不见踪迹。 j市距离大田村有三个来小时的车程,梁学涛一行人抵达j市已是下午黄昏时分。 柳文兰见道路两旁的建筑大多完好无损,路上有不少车辆在行驶,人行道上的路人虽然步履匆匆,却不见慌乱,心中紧绷的一根弦顿时放松了不少。 梁娟从小就和这位敢仗义执言,行事又爽利的兰姨亲近,这时觑着对方的神色,小声劝慰了几句。 不多时,大切诺基缓缓驶入一片老式住宅区。 下车后,柳文兰领着梁学涛和梁娟七拐八拐的走了近十分钟的路,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违章建筑群,一楼的居民在天井里辟了一间房,以此来赚取房租。房门另开,房子由水泥和钢板木料混合而成,看起来极其简陋,门前串着一根尼龙绳,用来晾衣服,此时上头空荡荡的。 柳文兰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头探出大半个脑袋来。 一见柳文兰,立刻喊了句:“妈,你咋来啦?”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能不来。”柳文兰顺势推开门走了进去,环顾四周一圈,嘴里同时问道:“你爸和你哥呢?你涛子叔也来了。” 开门的是柳文兰的小儿子,名张林,村里人都管他叫二子。 柳文兰敲门时他正在洗头,怕衣服被水打湿了,因而赤裸着上身,此时看见尾随梁学涛进门的梁娟,顿时“哎呦”喊了一声,忙不迭的找了件外套胡乱穿上。 农村里光膀子,露大腿其实不算什么事,也只有张林这个年纪,见着小姑娘还有些羞怯。 张林穿上衣服,挠挠头,与梁学涛梁娟打了招呼,转头又和母亲说道:“我爸和大哥去买菜了。” 柳文兰暗自念了一声佛,心里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时候,梁娟忍不住拽了拽父亲的衣角,附耳轻声说道:“爸,我朋友家离这挺近的,这会儿也没事,你和兰姨他们聊着,我去看看他。” 梁学涛也不说话,只拿眼神直愣愣的盯着她,直看的她心里发毛,这才点头同意,然后看了看手表,问她:“半个小时够了吧?” 梁娟一听,小脸顿时耷拉下来:“那哪够啊,怎么着也得一个小时吧?” “不行,最多四十分钟。” “五十分钟。”梁娟双手合掌,小声拜托着。 柳文兰得知丈夫和儿子在这次地震中安然无恙,此时心情极好,见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一把搂住梁娟,扭头冲梁学涛笑道:“涛子给我个面子,就五十分钟怎么样?” 梁学涛原本就是故作姿态,见闺女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有些滑稽,忍不住逗了逗她,柳文兰这么一说,便顺势点了点头。 梁娟走后不久,柳文兰丈夫张爱民和儿子张海从菜市场回来了。 张爱民生的浓眉大眼,嘴角略微有些松弛,往下耷拉着,显得一张脸有些严谨肃穆。 他和梁学涛平时打交道的机会不多,关系一般,说了一番感谢话后,扯着这次地震的话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聊了起来。 地震过后,j市的通讯网络处于全面瘫痪的状态,因而张爱民等人对于j市的受灾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 一个小时后,梁娟折返而回。 梁学涛一看时间不早了,随即起身告辞,柳文兰则留了下来。 张爱民等人把和梁学涛和梁娟送到了停车点。 梁学涛坐上车,扭头看见一旁的梁娟眉眼舒展,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忍不住揶揄的问了句:“放心了?” 梁娟撅起嘴白了他一眼,然后故作大方的点了点头。 大切诺基一路飞驰,回到了大田村。 今天月色不好,村里又停了电,四周黑黢黢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房舍内闪着微弱的烛光。 梁学涛取出手电筒照着前路,父女俩往家走去。 进了堂屋的门,梁学涛看见魏红玉单手托着下巴,傻愣愣的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旁八仙桌上昏暗的煤油灯灯光恰好映在她的脸上,淡黄的光晕下,越发显得她眉眼精致,几可入画。 梁学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似是而非的感觉,软软的酸酸的,又带着一股甜味,一时也忘了身后的梁娟,快步走过去,捧起魏红玉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 魏红玉吓得差点没叫出声来,回过神之后忍不住拍了他几下。 “哈哈…...”梁学涛畅快的笑了起来,搂着魏红玉又顺势亲了几口。 身后的梁娟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她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见梁学涛扭头看过来,眼神似有不善,忍不住一咧嘴,笑着问道:“妈,家里有吃的没?” 大田村到j市,一来一回近八个小时,除了在路上喝了几口水,她是滴米未进,此时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魏红玉这时才发觉梁娟也在场,忍不住嗔怪的瞪了梁学涛一眼,又冲着他腰身的软肉狠狠拧了一把,这才应道:“妈这就给你下面去。”说完,起身去了灶房。 她前脚刚踏出屋门,梁娟立刻得意的笑了起来。 梁学涛看着闺女挑衅的嘴脸,皱着眉头冲她招了招手:“娟娟,来坐下,咱们好好谈一谈你那位好朋友的事,叫什么来着?哦,方煜明是吧?” 梁娟:“………” 吃完面条,梁学涛出了门,去了梁老太的住处。 梁老太早已锁了院门在里屋炕上躺着,梁学涛敲了好半天的门,她才听到动静。 ,一开院门,见是梁学涛,顿时没好气的说道:“红玉那有我大门上的钥匙,你咋也不拿一把。” 梁学涛挨了埋怨也不敢吭声,母子俩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今天地震的事,到底是个啥情况?”梁老太回里屋披了间外套,走出来问道。 梁学涛推说时间太短,电话也打不通,还来不及打听。 梁老太长吁短叹了一阵,端着大瓷缸啜了一口凉白开,轻声说道:“你们三兄弟在跟前,有啥事我就算帮不上忙,好歹心里也有个数。你大姐自打读大专起,就一直在大城市里呆着,轻易不回家,结婚后更是连电话也不来一个,如今我只当她死了。我心里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妹妹梅子,说起来,他们村离咱们这也不远,也不知道这次地震她家到底咋样…….” 梁学涛闻言知雅意,当即表示明天要是再联系不上人,直接跑一趟梁学梅家。 梁老太老怀欣慰的点了点头,虽说三个儿子个个都孝顺,然而唯有眼前这位最中她的意。 翌日一早,大田村的通讯网络恢复正常。 梁学涛当着母亲的面,给妹妹梁学梅去了电话。 梁老太絮絮叨叨的问了又问,嘱咐了好半天,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 再次感谢lefeifei的打赏。 求收藏和推荐票。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募捐 这次以k市坝山县为震中心的“11.24”八级大地震,大田村除了村中倒塌了几处土胚房和茅草屋,其中一处砸伤了一名五保户老太太之外,并没有出现大的灾情。 事发当日,大田村的几个村干部第一时间做了视察,徐荣光留下处理灾情,其余人则匆匆赶往了县委。 第二日下午,村支书周诚在村中的会议室召开了村民动员大会。 大田村百十户人家,千余口人,各家各户都派了代表出席。 会议室在村口的西头,离村委办公楼不远。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用蛇皮纸和竹竿搭了个简易棚子,原先这块地方是个打麦场。 周诚先是把这次华夏国各省各市各县的受灾情况做了一番陈述,神情肃穆沉痛,声音低沉有力,言辞又极富感染力,说了没几句,底下就有一些妇女红了眼。 接下来,他又把大田村所处的w省各地的受灾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并着重讲解了一番人员伤亡情况。 按照惯例,最后是发起募捐活动的时刻。 为此,周诚还特意撰写了一份演讲稿。 “11月24号这一天,山河陡然变色,家园毁于一旦,千万人口瞬间被夺去了生命……...我们作为大田村的村民,华夏国的儿女,社会的一份子,有义务,更有责任伸出手帮帮那些灾区中无家可归的同胞们…….” 一番陈词说的是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台下的村民听了,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梁学涛见状,嘴角不禁溢出一丝冷笑。 屁的募捐,说穿了其实就是派发到村委干部头上的任务。 捐款这种事,每个省、市、县、村,都有指标,一层层派发下来,必须要募捐到一定数目才算完成任务。 完成不了的话,要么政绩上被重重的添上一笔,要么就自己掏腰包堵上窟窿。 前世这种募捐活动他没少参加,听说有一些事业单位干脆上头直接把工资扣了,也不用费那个事,搞什么募捐赈灾活动。 他脑子里正想着这些事,就见几个村委干部搬来桌椅坐下,手中擎着笔,虎视眈眈的看着一众村民。 这番架势,显而易见,是等人上前捐款了。 徐家老爷子徐保生觉悟最高,待周诚手中的募捐本翻开,首当其冲写上了他家的募捐金额——1000 接下来,陆陆续续的有人上前捐款。 梁学涛比着徐老爷子的数目,稍稍捐的少了一点——800 会议结束后,他便回家取了钱交到村委财务手中。 恰好周诚也在财务办公室,黑色夹克白色衬衣,身姿挺拔的站在一旁冲他笑了笑。 梁学涛想了想,索性把皮夹子里的钱一股脑掏了出来,点了点,一共3250块,抹去零头,递了过去:“这笔钱不用记名。” 周诚点点头,万分感慨的说道:“做好事不留名,好啊,我们村就应该多一些像你这样有觉悟的人。” 梁学涛听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周诚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冠冕堂皇,不过做为一名村委干部,有些场面话是非说不可。 事实上,对于梁学涛这番行径,他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倒不是真如他口中所夸奖的那般——对方的品德有多么高尚,而是觉得对方行事低调,和自己为人处世的风格颇为相投。 梁学涛离开村委办公楼,回到家中不久,大田村来电了。 各家各户几乎是第一时间都打开了电视机。 相较于周诚在大会上所做的那番言论,电视所传送的灾区现场画面显得更为直观,更令人震撼。 整个华夏国一共有十二个市县发生了程度不同的自然灾害,地震、山体塌方、泥石流……其中最骇人听闻的是竟然有一座沿海城市被海啸整个淹没。 当晚,徐耀光等人纷纷上门,和梁学涛就此次灾情聊了好半天。 翌日一早,梁娟回j市医院上班。 梁雯和梁豆因通往s市的省干道严重堵车,几乎到了彻底瘫痪的地步而留在了家中。 隔天,村委又发出了限电通知。 大田村因地势偏僻,停水限电乃是家常便饭,大伙儿对此早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接下来一连几天,梁学涛把周边县城跑了个遍,又购置了一些煤油,酒精以及各类药品,直至手头的资金花的所剩无几才彻底罢休。 这么过了大半个月,华夏国的灾情非但没能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 其原因,一是各省市县的大小灾情不断,频频发生地震洪灾事件。 另一个则是灾区余震不断,通往灾区的主干道屡屡发生山体塌方泥石流事件,对于抗灾抢险造成了很大的干扰,政府对此是束手无策,只能采取空投方式往灾区输送人力物资。 于此同时,全球大面积遭受了不同程度上的自然灾害,其中m国西部因火山爆发、龙卷风等事件几乎全面沦陷,东海岸也遭受了几次海啸事件,j国更是整个国家被海水吞没….... 这些情况大多是周诚私下里偷偷告诉梁学涛的,这位年仅28岁的村支书这段时日忙的是焦头烂额,神色也越来越严峻。 相比之下,村中的季大师——季小龙却过得很是舒适惬意,地震后不久,之前他的那番言论也被人彻底翻了出来,一时间他被各家各户奉为座上宾,俨然成了村民眼中的香饽饽。 他是个顺着杆子就会往上爬的主,趁此大好时机,常常和一些年长的老人装模作样的谈经说古。 梁老太先后也请过他几次。 有一次,恰好梁学涛也在,遂在一旁听了几句。 刚开始季小龙还咬文嚼字的说了一段卦象,顺带捧了几句梁老太,到后来越说越玄乎,竟然把聊斋里一段书生和狐仙的剧情现编了编,拿出来哄人。 梁学涛听了啼笑皆非,再一想,觉得这样也挺好,权当拿他来逗个闷子,哄母亲大人开心。 12月20号这一天,村委再一次接到了上级通知——大田村开始全面停水断电。 ** 有点卡文,感觉像流水账,想了半天,实在是觉得没什么情节可以放大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毫无战斗力又总爱挑衅的梁雯 大田村自几十年前通水通电以来,也只是偶尔停水或者限电,还从没经历过这样同时掐断水电的事,一时间,原本这段时间就忙着囤积物资的村民手脚更麻利了,家家户户都跟仓鼠似的忙不迭往家搬这搬那。 这一天,梁雯刚写完梁学涛硬性规定下来的三张钢笔字帖,就听见门外梁豆喊她吃饭。 她套了件棉外套,转身出了门。 刚一出门,顿时一阵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个月月初,天气骤然凉了下来。大田村临山,山风一吹,更是平添了几分寒意。 魏红玉怕孩子们写字冻手,早早把东厢房的暖气烧了起来,倒是堂屋的暖气炉子要等到开饭前才会点起来。 梁雯撮了撮手,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句,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然后撩起堂屋的门帘,快步走了进去。 饭桌的正中央摆放了一盆香辣鱼,旁边是一碟子韭菜豆干和一盘虎皮尖椒,主食是面片。 梁雯见了,一边拉开靠背椅坐下,一边嘟起嘴小声抱怨道:“怎么总烧这些又辣又酸的菜,吃得人脸上都起痘痘了。” 梁学涛皱着眉头觑了她一眼,就目前的形势,这样的饭菜在大田村已是上等,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不满意。 他嚼着嘴里的尖椒,待咽下肚后不紧不慢的说道:“雯雯,你下午再写两张毛笔字,写完了,开始自习这个学期的功课,就从语文开始。” 梁雯见他态度温和,说话慢条斯理,胆子顿时大了起来,开口反驳道:“光在家里自习有什么用,要想学习成绩好还得去学校让老师教。”转了转眼珠子,笑问道:“爸,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啊?这都快一个月了。” “我和你说过不止一遍了吧,怎么不记得了?今天再说最后一遍,下次别再问了。”梁学涛神色有些不耐:“s市离咱家太远了,我不打算让你们再去那个学校读书,这段时间正在想办法给你们转校,要么在j市寄宿要么去县上走读,你们选一个。” 梁学涛纯属是在瞎掰,这段时间他没少拿这些话来搪塞外人,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打算让孩子们再去学校念书。 梁雯撇了撇嘴,那种破地方有什么好学校,哪有她原先就读的爱德堡国际学校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余光瞥见一旁的梁豆,她心头不由一动,于是不怀好意的问道:“豆豆你愿意转校吗?反正我不乐意。” 梁豆刚想说我也不乐意,一抬眼见父亲的目光扫视过来,宛如利剑一般,嗖嗖嗖的冒着寒意,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连忙说道:“我听爸爸的。” 梁雯差点没被这个临阵倒戈的家伙气晕过去,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梁学涛突然一摔筷子,沉声喝道:“不乐意干脆别读了。” 魏红玉见状,不禁瞪了梁学涛一眼,见他埋头吃饭不再吭声,又转身对着梁雯好言好语的解释起来。 对于丈夫的这个决定她是持肯定态度的,倒不是像梁学涛那样,知道今后的生存环境根本不可能再提供孩子们上学,而是觉得学校离家实在太远了,万一有什么事,她再有心也照顾不上。 吃完午饭,梁学涛见梁雯回了自己房间,也跟着走了进去。 自重生以来,他对这个闺女几乎没个好脸色,进门之后,立刻严词申饬起来。 说起来,家中三个子女,梁学涛的态度各有不同。 与梁娟相处时,像是亦师亦友的朋友关系,有时梁娟没大没小的唠叨几句,他也不在意。 面对梁豆时,则成了一名谆谆教导的严父。 至于梁雯,呵呵,对话模式基本是这样的——下达要求指令,强调对方必须完成,什么,做不到?打一顿看你做不做得到。 因而梁雯面对梁学涛时,通常的状态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心惊胆战,连“吱”一声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在饭桌上敢那么说,完全是因为魏红玉在场的缘故,而此时只有点头应是的份。 一番严厉训斥之后,梁学涛站起身往外走,临出门时似乎想起什么,扭头呵斥道:“下次要是再敢在你妈跟前呛声,看我怎么收拾你。” 梁雯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掩下眸中的怨恨之色。 她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又或者是脑子里的小心思以及各种欲望太多了,以至于总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言行,每次被梁学涛狠狠收拾了一顿之后,大概会好上那么一段日子,然而没多久又会故态复萌。 如同一个恶性循环,周而复始。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梁学涛夫妻俩和梁豆准时醒来,洗漱完打算上山修炼,刚出了院门,就看见白毛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梁学涛拍了拍它的小脑袋,领着众人快步向虞山走去。 大田村如今早晚的温度都在零度以下,通往虞山的路上,一些小水洼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块。 梁学涛晋升先天后寒热不惧,魏红玉修炼内功心法也不太怕冷,两个人出门只在在外面套了件薄款冲锋衣。 唯有梁豆人小体弱,修习的又只是单纯强身健体的外功,这段时间每次上山都被魏红玉包裹的严严实实。 上了山头,三人各自找好地方,梁学涛刚一坐下,白毛立刻扑了过来。 梁学涛给它顺了顺毛发,然后闭上眼,几次吐呐之后,体内的灵气开始缓缓运转…… 修炼久了,渐渐的他摸索出了一些修炼心得,如今也知道每当自己运转墨云功法时,会有一些天地灵气控制不住的涌入一旁的生物体内,魏红玉和他一起修炼时感觉特别顺畅就是这个缘故。 白毛跟着他上过一次山,大概是尝到了甜头,之后每早的修炼都会紧随其后,一个多月坚持下来,小家伙如今长得是身高腿长,个头也比其他三只小狗大出不少,脑袋瓜子更是变聪明了,和它说话,十句里倒有九句能听懂。 前几天,梁豆偷偷给两头小毛驴开小灶,抓了一把花生给它们吃,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被白毛发现了,小家伙当时就醋了,蹲在驴棚外面嚎了整整一个来小时。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周诚借车 魏红玉这几天似乎触摸到了晋升先天的壁障,修炼起来很是卖力。 如此一来,三人之中唯有梁豆停滞不前,好在小家伙性子好,耐心又足,摆着韧体术第一式的姿势,一丝不苟,心无旁贷。 三人修炼完,下山回到家中。 吃了早饭,梁学涛去后院喂毛驴和牛犊。 魏红玉则收拾碗筷,随后又给梁娟去了个电话。 梁学涛从后院回来时,她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话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一见梁学涛,忙招手让他过来,然后捂着话筒,轻声道:“好好劝劝你家闺女,让她回来呆上几天,都一个月没回家了。” 梁学涛点点头,接过电话,掐着重点,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通,没想到梁娟非但不听劝,还振振有词的回了一句:“国家正是危难时刻,我作为一名医护人员更应该坚守岗位……” 小兔崽子,还跟他咬文嚼字,上纲上线。 梁学涛撂了电话,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就他们那个破医院,不出俩月准保关门,到时候看她还能当什么狗屁白衣天使。 一扭头,见魏红玉眼巴巴的看着他,正要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周诚的声音:“学涛哥在家吗?” 梁学涛和魏红玉对视一眼,忙快步走了出去。 周诚身穿一件立领紫色薄款羽绒服,下身黑色长裤,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院中打量着四周。 “周支书来啦,外面风大,赶紧进屋吧。”魏红玉笑道。 周诚一进门,立刻舒坦的长出了一口气:“还是你家暖和。”话落,脱了外套随梁学涛坐在沙发上。 梁学涛一边给他斟茶,一边开口道:“我家也就饭点烧上几块碳,通常都是把炉子封上的。” 周诚顺势调侃了一句:“这么说来,学涛哥还挺节俭。”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如今,除了村委的一些干部,就属梁学涛和他走的近,刚开始是因为募捐一事,之后俩人在村里碰见了,打完招呼顺带聊上几句,他时不时的透露一些灾区最新情况给对方,梁学涛也爱听这些,作为回报,把村里一些根深蒂固的关系网反馈给他,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熟稔起来。 “这么早来找我,有事?”梁学涛挑了挑眉,问他。 周诚点点头,把这次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大田村地势偏僻,距离最近的地级市——j市也有近300公里的路程,村中既无果农粮食大户更没有民办工厂,村民大多靠外出打工谋生,因而村中的财政收入并不理想。 如今村委名下只有一辆国产小货车——北斗星。 周诚私人倒是有辆帕萨特,不过今天外出的目的是采购物资,轿车空间过于狭小,他嫌装不了多少货,所以才会前来开口问梁学涛借车。 梁学涛一听,当即点头答应。 “这两天我也用不上车,你拿去随便开,只是…….”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还车时得帮我加满油。” “一句话的事。”周诚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 梁学涛闻言,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 这位支书大人,果然如他所料,后台不是一般的硬。 这个月月中,市县的各大超市以及粮油站开始出台限购举措,加油站做的更绝,基本都不对外售油。 普通人,没点门路的,压根就别想给车加上一滴油。 周诚见事已办妥,拿起车钥匙,起身就要离开,临出门时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学涛哥,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梁学涛一想,反正今天他没什么事,跟着去外面探探行情也好,随即点头同意。 这次出行,除了周诚和梁学涛之外,还有徐荣光以及村委财务张春刚。 四个人两辆车,轰隆隆的去了市上。 周诚确实不一般,也不知道通的什么门路,车在粮油站门口停下不久,就有专人从仓库里开始一箱一箱的把货物搬上车。 徐荣光见状,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如今这世道,不怕袋里没钱,只怕有钱买不到东西。 这些物资明面上是用来贴补村中那些五保户以及家中丧失劳动力的老弱妇孺,然而真到那时候,给多给少还不是他和周诚说了算。 他大小是个村长,周诚再牛,在大田村到底没什么根基,就冲这点赖好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到时候趁机给家里划拉些米面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这么一想,徐荣光又觉得光靠村委财务上的那点钱根本买不了多少东西,既然周诚有门路,不如各家出点钱,再买上几批物资?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趁着粮油站的伙计们在装车,忍不住把周诚拽到一边,偷偷提了这件事。 周诚听罢,不由勃然大怒,这是什么狗东西,竟然趁着国难,想揩油占便宜,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丝毫不露,一再表示自己能力有限,只能为村里采购这些物资。 徐荣光吃不准周诚是真没能力还是有别的想法,不过他是个识时务的,见对方拒绝,立刻话锋一转,扯起了别的事情。 这批粮油米面量不小,足足搬了半个小时才算完,两辆车的车座和后备箱几乎被塞满。 离开粮油站之后,梁学涛几个打算跑一趟附近的大超市。 结果到那一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车早已停满,门口还排着长龙。 梁学涛粗粗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得一个多小时之后才能轮上他们,四人一商量,决定就近找个停车点,转了一圈,愣是没找着地方。 “要不直接停在马路牙子边得了,交警想开罚单就让他罚去,年检的时候随便找个驾照扣分就成。”张春刚说道。 周诚忙摆摆手:“不行,现在可不比平常,只要乱停乱靠,交警大队都是直接把车拖走。” 徐荣光在一旁点点头:“是啊,你不知道这些警察现在有多横,妈的,个个跟吃了呛药似的。” 说话间车又在附近转了一圈,这一次总算找着两个车位。 梁学涛、周诚和徐荣光下车后前往超市购买米面等物,张春刚则留下来看守车内的物资。 ** 中秋快乐,祝大家全家合美,幸福安康!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凶残的先天修士 梁学涛几个要去的这家超市名叫爱购超市,上下共两层,占地近七千平米,算个大型超市。 入口处以及各处通道驻扎了不少警力。 顺着拥挤不堪的人群涌进超市后,梁学涛等人顾不得沿路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直奔米面油的货架,一人拿了一袋五斤装的面粉和一桶油,转身就往收银台走去。 这段时间,市县的各大超市先后出台了限购政策,相关条例极其苛刻。 好比米面油,每人限购一袋五斤面粉或者大米,一桶食用油。 其他诸如生活用品小吃零食方面,也有明文规定。 因而此时收银台前排着长龙队伍的人群中,等待结账的一干众人手中大多只提了两三袋货品。 周诚和徐荣光排着队,正小声聊着什么,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定眼望去,只见一名略微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嘴里正高声说些什么,然后突然一个箭步冲收银员扑了过去,没等他挥起的拳头落下,被两名眼疾手快的协警一把抓住,一左一右把他双手往背后一扭,摁在了收银台前。 这名男子似乎还有不服气,梗着脖子面红耳赤的高声叫嚷起来:“我就多拿了几袋方便面,你们凭啥取消我的购买资格,凭啥?放开我,我要找你们领导说理去…….” 协警们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的架着他往门外走去。 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徐荣光嘴里啧啧了两声,忍不住小声骂道:“这帮协警,只会狗仗人势,欺负老百姓,什么东西……” 周诚闻言,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这个徐荣光平时看起来挺精明活道,怎么一到关键时候脑子就不灵光了。 明明是这个中年男子做的不对,协警这么处理完全合情合理好不好? 若是都像那名男子一样,个个都多拿几袋东西,限购条令还有什么用,超市里就这么些东西,拿完了后面的人还买什么,何况他还试图殴打收银员,这种情况下协警这么做完全无可厚非。 再一个,总说协警狗仗人势,却不想想他们仗的又是谁的势?若不是后面有人教唆指挥着,凭他们的实力,谁敢这么做? 在他看来,协警的一些行为固然可恶,但更令人的憎恶却是他们身后的那群人。 半小时后,他们总算排到了队伍的前头,三人结完账,快步走了出去。 徐荣光出了超市的门,立刻拽着棉衣领子抖了抖,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小声抱怨道:“买个东西跟洗桑拿似的,弄得我一身的汗。”说话间,余光瞥见梁学涛正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不由怔忪了一下。 “涛子,我才发现你只穿了件薄外套,这天有零下五六度了吧,你就穿这么点,冷不冷啊?” 梁学涛摇摇头,吐了两个字:“不冷。” 徐荣光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梁学涛这个人说起来还真有些怪异,说他不善言辞吧,关键时刻人家话还挺多,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一番大道理能噎的对方哑口无言,然而大多时候却是吐字若金,除非必要,轻易不开口。 三人拎着东西一前一后的往停车点走去。 大概距离停车点还有一百米远时,梁学涛耳中突然传来张春刚大声和人争执的声音,晋升先天后,他的耳力比起常人不知道高出多少倍去,脚下的步子一顿,紧跟着大步流星的快速走了过去。 张春刚这时正被人堵在车前,两手背在后头,撑着车门,说话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你们到底想干嘛,这么做是犯法的…….” 一个染着黄毛的二十多岁年轻男子操着凶狠的目光直视着他,身旁还有四五个人在为他掠阵。 “哥几个就想看看你车上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你放心,我们只是看看。” “别敬酒不吃要吃罚酒,赶紧把车钥匙交出来。” “交出来,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领头的黄毛见张春刚神色虽然慌张,却始终不肯交出车钥匙,一时间也没了耐心,一把揪住张春刚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挥过去,正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他突然感觉身后有一阵劲风传来,然后下颚处突然重重挨了一下,顿时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梁学涛见状不由楞了楞,这一下他仅仅用了两成的力气,没想到这家伙怎么不禁揍,一拳就倒地了。 “妈的,敢揍我们大哥,活腻味了。” “今天非得给你放点血不可。” “哥几个,一起上。” 黄毛的几位同伙反应过来后,嘴里立刻嚣叫起来,其中有一位从衣服侧袋中掏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尖在阳光下闪着阴寒无比的光芒,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面色狰狞的大喊了一声,与此同时冲着梁学涛扑了过去。 梁学涛好歹是一名先天境界的修士,同这种完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打架,简直就像是开了外挂一般。 在他眼里,这些人行动缓慢迟钝,且处处都是破绽,一个侧身躲开后,照着那个人的面门就是一拳。 “啊…….”一声哀嚎顿时响起,对方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鼻翼间鲜血四流。 太他.妈凶残了! 其余几个人一看,顿时傻眼。 梁学涛趁胜追击,“砰砰砰…….”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将这些人通通撂翻在地。 匆匆赶至的周诚、徐荣光,以及吓得早已躲在车身后头的张春刚,看着眼前这一幕,个个都目瞪口呆。 这家伙简直太能打了,一拳一个,跟超人似的。 周诚询问了一番张春刚之后,第一时间上车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看起来有些笨重的手机出来,拨通电话,叽叽咕咕的说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然后又扭头问徐荣光:“报警了没?” 徐荣光和张春刚这时候正蹲在黄毛等人的身旁,嘴里幸灾乐祸的说着什么,时不时的还扭头看看梁学涛,捧上几句赞美之词,听周诚问起,徐荣光这才反应过来,忙打了110。 不多时,几位民警匆匆赶到现场。 徐荣光等人出示了证件,然后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他们几个虽说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点的村官,然而比起黄毛等人,显然在民警心目中的印象更好些。 打头的那位民警听完,查询了一番正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的黄毛几人的伤情,一看没多大事,于是一挥手,吩咐底下的人:“都带回所里。” 转身又向周诚走来,顿了顿,开口道:“这几位同志,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到派出所做一下笔录。” 这片路段隶属解放路派出所的管辖区域,派出所离这不远,周诚等人尾随民警走了十来分钟的路,到了目的地。 ** 节日加更,顺便求收藏和推荐。 收藏都不上三百,呜呜呜...... 写的都没信心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处理结果 进了派出所,梁学涛几个被领进办公室开始做问询笔录。 黄毛等人则由两名民警陪同,前往附近的医院网点进行验伤、治疗。 三人笔录做完,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着处理结果。 没过多久,验伤报告出来了。 先前给梁学涛他们做笔录的那名民警看完,略作思忖,有些为难的说道:“验伤单出来了,和你们打架的那几个人,其中有一位鼻梁骨移位性骨折,依照民法的法律规定,判定为轻微伤。并且他们在医院里一口认定,这次事件是由于你们双方言语不和而导致的.……这么一来,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言下之意很明确,你们说对方意图抢劫,可是证据呢?没有证据,双方又各执一词,让警察到底听谁的? 民警觑了一眼梁学涛等人的神色,缓缓开口道:“医药费你们肯定是要出的。”说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样吧,一会儿我把他们喊过来,你们看看能不能自行协商解决。” 周诚听他这么说,刚想开口说话,这时候从外面步履匆匆走进来两个人。 一高一矮,都穿着便装,年纪在四五十岁上下。 民警抬眼一看,立刻站了起来:“李所长。” 矮个男子点了点头,微微侧身往后退了半步,介绍起身旁的高个男子:“这是市局的邱局长。” 三人打完招呼,邱局长突然扭头冲着梁学涛几个笑了笑,问道:“哪位是周诚同志?”见周诚起身,忙走上前热情的和对方握了握手:“哎呀,都是我们警员办案不力,耽误你们的宝贵时间了,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言行举止,亲昵中带着一丝恭敬。 周诚笑了笑:“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协同公安干警抓获犯罪分子,是我们党员干部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梁学涛听了,忍不住在心中赞叹起来。 不愧是吃这行饭的,瞧瞧这官腔打的多好,短短一句话,硬是把这事件提升了几个高度。 邱局长见状,立刻从善如流的顺着话题说了下去:“周诚同志实在是太谦虚了,这种面对犯罪分子毫不手软,敢于英勇搏斗的行为,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啊.……” 他吹捧了几句,见周诚眉眼间的神色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忙止住话语,转身看向李所长。 李所长装模作样的拿起验伤报告以及几份笔录看了看,很快作出了处理结果。 梁学涛三人自然什么事也没有,黄毛几个这次可是倒了大霉,不仅白白挨了揍,接下来还得在拘留所呆上半个月。 周诚听完,有些不太满意。转而一想,若是把这次事件定性为持械抢劫,一是证据不足,二是肯定要把他们三人牵扯进来,这样做似乎也不太合适。 斟酌了好一番,这才开口说道:“这几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持械行凶…...应该是惯犯,邱局长,我建议你们好好查一查..……” 邱局长忙点头应是。 收拾黄毛这种小混混对于周诚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只需一句话,邱局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像黄毛这样,常年在外面偷鸡摸狗,打架生事,甚至意图持械抢劫的,十个有九个底子都不干净。 他们之中但凡有一人交代出罪行,就能定性为团伙作案,若是再扣上一个黑势力的帽子,呵呵,不在牢里呆上个三五年别想出来。 半个小时后,此次事件处理完毕,邱局长把周诚他们送出了派出所。 双方寒暄了几句,邱局长目送对方离开,直至周诚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转身进了派出所。 周诚三人则往停车点方向走去。 途中,没等满脸疑惑的徐荣光和张春刚询问,周诚先一步解开了谜团:“报警前,我和省公安厅的齐秘书长通了个电话。” 其余三人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徐荣光不由心生羡慕,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转而一想,自己再羡慕嫉妒有个屁用,谁叫人家命好,有个好出生呢!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余光瞥了一眼张春刚,忍不住训斥起来:“你还真是够傻的,那几个混混让你下车你就下车啊,你就不会在车里打电话报警?要不然给我们打电话也行啊!” 张春光白了他一眼:“我电话早没电了,再说了,这段时间通讯信号一直时好时坏的,就算想打110也未必能打的出去,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屁话,那我怎么报的警,我看你就是找理由,幸好我们回来的及时,涛子身手又厉害,要不然.……万一车上的东西被人抢走了,看你怎么和大伙儿交代!” “你…….” “好了,春刚也是一时慌了手脚。”周涛顿了顿,仿佛不经意的瞥了徐荣光一眼,继续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用不着再翻出来说。” 顶头上司发话了,徐荣光自然不敢和张春刚继续再争执下去,只能在心里暗自生闷气。 一时间,众人似乎都失去了说话的欲望,于是返回大田村的一路,车厢内的气氛显得沉闷而又尴尬。 回到村中卸完货,徐荣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张春刚见状,不由撇了撇嘴,身后的周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的事,我心里有数,不能怪你。” “周支书……”张春刚委屈的抽了抽鼻子。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我和学涛哥还有些话说。” 张春刚点点头。 待他走后,周诚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批米面粮油中,有一部分是我以个人名义购买的,放在村委库房我觉得有些不合适,学涛哥,能不能先搁在你那儿?” 梁学涛一抬眉:“你对我就这么放心,不怕我把这些东西独吞了?” “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周诚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实话和你说吧,这些都是我的口粮,你也知道我家在首都,这边没什么亲戚朋友,平时吃住都在村委。你要是真把这些东西给吞了…….对我来说其实也是好事,到时候我天天上你家蹭饭去。” “想得美!”梁学涛说完,两个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梁学军借车 入夜,梁学涛和周诚趁着夜色,把几十袋粮食以及十来桶食用油用板车装了两车,运至梁学涛家中。 两个人忙活完,各自就着热水擦了把脸,回到堂屋时,魏红玉已经把一大锅乱炖端上了桌。 周诚不喝酒,她就没调凉菜,只做了一锅炖菜并两个小炒。 主食是饺子。 前几日是冬至,大田村有每逢冬至必吃饺子的习俗。 魏红玉包的荠菜猪肉馅饺子皮薄馅香,不仅梁豆爱吃,就连梁雯这样为了减肥,总是控制食欲的都忍不住一连吃了十来个。 想着孩子们爱吃,魏红玉今天又包了不少,晚饭后还剩了三十来个,正好拿来给梁学涛他们做宵夜。 周诚尝了一个,咽下肚后忍不住诧异的问道:“这是荠菜馅的吧,这么冷的天还有荠菜?” 魏红玉笑道:“咱们村啥都不多,倒是荠菜这玩意儿满山都是。夏天现摘了,团成一团,放冷柜里冻着,几个月都不会坏。这次地震后村里停了电,我原以为这些菜都会放坏了,幸好天凉的快,我就把这些荠菜放在袋子里,扎紧了,搁井里湃着,要吃的时候拿出来化冻就行,吃着虽然不如现摘的味道好,不过也差不到哪去。” “确实不差,嫂子的手艺没话说。”周诚笑道:“这饺子皮还有颜色,黄黄绿绿的,卖相好,吃着也香,真没看出来,嫂子还挺讲究。” 魏红玉抿嘴笑了笑,她可不是什么讲究人,不过是为了哄梁豆高兴,特意把南瓜汁和菠菜汁淋在面粉上,这样擀出来的饺子皮就是黄绿两种颜色,头一次看肯定会觉得挺新。 俩人边吃边聊了一会儿,周诚又提起了下午梁学涛勇斗歹徒的事。 作为一个男人,无论是什么年纪,处于何种身份,大概都会有种英雄情结,憧憬向往着某一天自己也能同项羽一般——力拔山兮气盖世。 周诚也不例外,一番感叹之后忍不住开口问道:“学涛哥,我看你力气大的惊人,手脚又那么厉害,是不是专门跟人学过?” 梁学涛点点头,回了一句有个方外之人教过他一些招式,想了想,又顺带提了提韧体术的事。 周诚捞了一筷子豆芽放进嘴里,吃完后又随口问道:“你说的那个韧体术是不是很厉害?嫂子也学了吧?闲时我听村里人常议论一件事,说你俩原先看着可没这么年轻.…..” “你嫂子确实跟我学了几手,不过我俩外貌上有些变化并不是这个原因。”说到这,梁学涛略微顿了顿:“有一次我带着你嫂子专程去拜访我师傅,老人家熬了一锅人参粥做见面礼,我俩吃完就成这样了。” 周诚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然后话锋一转,聊起了别的事。 翌日一早,周诚特意跑了趟荣水县,把梁学涛的大切诺基加满了油,上门来还车钥匙时,还捎带了两桶100升的柴油充作谢礼。 梁学涛也没客气,当场收了下来。 周诚走后不久,梁学军突然来了,说是他老丈人打算去趟市上,想借梁学涛的车用一用。 梁学涛听了,气的差点没笑出声来。 先前帮着段美芳搭桥传话的事,贺玮自始至终都没给个说法,更没说过一句道歉的话,怎么,这会儿倒是有脸开口说她娘家想借车? 他把梁学军从头至尾,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好几遍,直看的对方心里发毛,这才闲闲的吐了两个字:“不借。” 梁学军一怔:“为啥啊?” “这段时间你前后借了三次车,次次你都开到没油了才还回来。你也知道,如今市面上的柴油不好弄,既要托关系又要塞钱,费老劲了……”说到这,梁学涛瞥了他一眼:“其实这次你想借车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还车时必须把油箱加满了。” 梁学军支支吾吾的,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二哥,咱不是一家人嘛,说这些是不是太外道了?” “是,你是我弟,咱们是一家人,可这和贺家有什么关系?” “贺玮是我媳妇儿,也是你……..” “打住!那是你这么想的,你媳妇儿可没把我当哥,更没把你嫂子放在眼里。” 有些话梁学涛其实并不想说透了,一是觉得浪费口舌,再则也是给他这个弟弟留点面子,然而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倒像是给贺玮捡了个便宜,装聋作哑,全当有些事没发生过一样,这种做法实在是令人憎恶。 梁学军听他这么说,顿时臊的满脸通红,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有心想替贺玮辩解几句,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吃完午饭,梁老太托人捎来话,说找梁学涛有事。 梁学涛到了母亲的住处,进门之后发现屋子里冷嗖嗖的,再看老太太穿了一身藏青色带花纹的棉衣,下身套了条魏红玉今年新织的羊绒毛裤,整个人蜷缩在靠背椅上,手中还抱了个热水袋。 梁学涛见状,二话没说起身给煤炉上添了几块碳,回到座椅上,一边用毛巾擦了擦手,一边说道:“妈,过日子不能这么节俭,几块煤炭能省多少钱,万一把人冻坏了可是得不偿失…….” 梁老太讪讪的笑了笑,怕他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忙把这次喊梁学涛过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原来,梁学军借车不成,遭到梁学涛拒绝后,转而又求到了母亲头上,想借梁老太之口硬逼着梁学涛同意借车,想法挺好,只可惜这一次他和贺玮是打错了算盘。 说起来,梁老太和别人家的长辈不太一样,首先家中五个孩子她从不袒护任何一个,其次,除非一些性命相关的大事,她会责令儿女之间必须伸把手相帮一下,通常时候她只论事不论人。 偏偏她又是个行事公正明理的,因而见了梁学涛并没有急着替小儿子做说客,而是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梁学涛面无表情的把最近柴汽油紧张,市县的加油站都不对外售油的事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完点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聊起了最近的天气情况。 ** 一会还有一更,大概在十点左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羊汤 梁学涛把魏红玉撵进了屋,自己却没跟着进去,而是转身去了后院。 驴牛棚里碳火烧的正旺,滋滋作响,大概是面积小的缘故,两间棚子不过烧了几个小时的煤炭,已经挺暖和,毛驴和牛犊看着虽然有些蔫吧,好在眼神清明,见了他还有反应,石槽里的饲料也下去了多半,梁学涛见状,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 自修炼起,他的胃口就比从前大了不少,忙活了一早上,此时已是饥肠辘辘,换了身干净衣服从房里走出来之后,他问魏红玉:“饭做好没?” 魏红玉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一点半了,连忙快步去了灶房。 梁学涛也跟着走了进来。 今天天寒,魏红玉特意取了三斤羊腿肉并一些腿骨,熬了一大锅羊汤。 鱼羊合成一个鲜,羊汤熬好了,比起排骨鸡汤之类,味道来得更加鲜美,梁学涛买的清一色又都是小羊羔,没什么膻味,喝的再多也不怕上火。 为了保证羊汤的原滋原味,通常熬这种汤都不放其他东西,搁点黑木耳就行。 要吃的时候,现下点粉丝煮上,开锅后再撒上把蒜苗沫,浓稠奶白的汤底配上翠绿的碎沫,白底绿叶,其中还夹杂着几朵小花似的黑木耳,光看着就令人极有食欲。 严寒天喝这种羊汤最适宜不过,喝上一碗,整个人从里到外,五脏六腑都是暖洋洋的。 据说在古代冬天行军打仗的时候,将士们清早起来都要喝上这么一碗汤,以便同敌军厮杀时,不至于因为手脚冻僵而施展不开。 华夏国陕甘一带的名小吃——羊肉泡沫正是采用这种羊汤为汤底。 魏红玉揭开锅盖,一看汤差不多熬好了,便取来一个保温桶,洗净之后盛了大半桶,又从笼屉里拿了两块热乎乎的荷叶饼,然后盖上盖子,递给梁学涛,让他给梁老太送去。 梁学涛拎着保温桶出了家门,魏红玉盛了一大海碗羊汤,又拿了几个馍,并一些夹馍的小菜去了堂屋,菜端上桌后,喊来梁雯和梁豆吃午饭。 大田村的村民大多都爱吃菜夹馍,夹馍小菜不外乎土豆丝、青椒炒肉、豆角、萝卜丝这几种。 今天因为有羊肉,魏红玉就没做肉菜,只清炒了一盘土豆,调了点酸辣萝卜丝,魏红玉取出两块热馍,分别给两个孩子夹好菜,然后各自递到他们手中。 “妈妈,你怎么不吃呀?”梁豆喝了两口汤,停下手中的筷子,扭头问她。 “你们先吃,我等你爸回来一块儿吃。”魏红玉说完,拍拍他的小脑袋,出了堂屋的门。 回到灶房,她又取出一个保温桶,盛了满满一桶羊汤,随手拿了两块热馍包上揣怀里,然后出了院门,往柳文兰家走去。 柳文兰这时候正一个人在家喝稀饭,见魏红玉来了,一边上前相帮着她脱下雨披,一边问:“下这么大的雪,你咋跑来了?” 魏红玉瞄了一眼,见饭桌上孤零零的摆放了一小盘泡菜并一碗稀饭,心里有些不好受,手中的保温桶往桌上轻轻一搁,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开口道:“我熬了点羊汤,也不知道味道咋样,你帮我尝一尝。” 这话说的既妥帖又周到,柳文兰笑了笑,转身去灶房取了两个小碗过来,倒上半碗,喝了几口,点点头:“不错,没啥膻味,羊肉鲜美,汤又浓稠,熬的挺地道!” 魏红玉抿嘴笑了笑,突然想起怀里的两个热馍,忙掏了出来。 柳文兰见状,顿时哭笑不得:“我家还缺这个,要你巴巴的送过来。” 魏红玉嘴里呵呵笑着,双眸一闪,一把把热馍塞进她嘴里。 “你这家伙…….”柳文兰含糊的说了一句,忙不迭的拿开热馍,就着热汤吃了起来。 魏红玉笑眯眯的坐在一旁,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文兰姐,听说j市这段时间也经常断水断电,大哥手上的活要是不多,就让他回家歇一段时间吧。” “嗯!”柳文兰点点头:“前几天,二子回来时说了,等这个月的工资结了,他们爷仨就回家。”说完,扭头看了眼魏红玉,不由一怔。 今天是风雪天,自然没什么阳光,然而外头白茫茫一片,映的屋子里的光线也挺亮堂。 魏红玉侧身坐在她身旁,小脸白皙细嫩,仿佛有一层光晕在上面缓缓流淌,低垂的眼睑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宛若蝴蝶的翅膀在轻轻煽动……. 柳文兰见状,忍不住一把攥着对方的双手,仔细端详了一番,见魏红玉双眸清亮,脸颊红润如胭,气色极好,不由打趣道:“还是涛子厉害,瞧瞧,这段时间把你养的又肥又嫩,再过上几个月,等到过年了,正好出栏。” “文兰姐!” “哈哈……” 两个人嬉闹了一阵,魏红玉一看时间不早了,把剩余的羊汤拿碗盛了,拎着保温桶回了家。 不一会儿,梁学涛也回来了,自个儿盛了碗汤走进堂屋,上桌后不经意的瞄了一眼,这才发现梁雯今天居然穿了件棕色条纹状的高腰狐狸毛皮草。 这件皮草的袖口长而肥大,梁雯大概是怕油腥沾到袖子上,因而一举一动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梁学涛见不得她那副怪里怪气的模样,顿时沉下脸,诘问道:“在家里穿这种衣服干嘛?” 怨不得他责怪,皮草之类的衣服,别说是在农村,就是城里人也极少在家中穿着。 “赶紧回房换一身去!”梁学涛撂了筷子,低声喝道。 梁雯偷偷觑了他一眼,见他双眉紧皱,脸色发黑,忙站起身乖乖往门外走去。 魏红玉看着她的背影出了堂屋门,扭过头忍不住埋怨起梁学涛来:“好好的,你凶她干嘛?” 梁学涛如今已成了名副其实的“妻奴”,魏红玉说他几句,一般情况下都不敢吭声,唯恐惹老婆大人生气。 魏红玉从碗里挑了两块肉给梁豆,继续说道:“女孩子家哪有不爱漂亮的,有些话你私下里说就行了,雯雯都是大姑娘了,赖好留点面子给她,也没见你对娟娟这样!” “那可不一样。”梁学涛瞥了梁豆一眼,开口道。 “哎,这么大的雪,天又冷成这样,也不知道娟娟咋样了。”提起梁娟,魏红玉顿时面露愁容,唉声叹气起来。 梁学涛闻言,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这样吧,等雪停了,我跑一趟市里去看看她。”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下冰雹了(节日快乐!) 魏红玉心心念念的大闺女——梁娟,这段时间的生活状况其实还算不错。 吃过午饭,她小憩了一会儿,然后在急诊室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好不容易回到护士室,端起茶杯啜了两口,喘口气。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她接起来一听,竟然是她妈魏红玉打来的。 母女俩自12月22号那一天通过一次电话之后,再没联系过,此时乍一听到闺女梁娟的声音,魏红玉激动的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勉强忍住鼻尖的酸意,开始没头没脑的询问起来,然后又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直至梁学涛在一旁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依依不舍的把电话递了过去。 梁学涛拿起电话,直奔主题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然后父女俩讨价还价似的商量了一番,最终定于20天之后,由梁学涛亲自前往j市,接梁娟回家。 商妥完毕,梁学涛正想挂电话,又听梁娟问他:“爸,你们哪里的电话?我怎么看不到来电显示,大田村通电了,有信号了?” “是村委书记的军用卫星电话,他刚好来咱家。”梁学涛耐着性子答道。 “哇靠,村支书都能有这种东西,是盗版的吧?” “一个女孩子,满嘴脏话像什么样子!”梁学涛说完,没等梁娟反应过来,一把把电话挂了,气的梁娟冲着话筒嘟囔了好半天。 魏红玉和梁娟通完电话后,心情大好,见周诚要走,执意要留他吃晚饭,周诚推辞不过,便应允了。 离开堂屋,魏红玉进了灶房开始准备晚饭,想了想,让梁学涛从空间里取出一条花鲢鱼和一斤河虾。 花鲢鱼头红烧炖了,余下的部分烧了个酸菜鱼,然后又做了个油爆大虾,炒了一盘素什锦,加上中午剩下的半锅羊汤,四菜一汤,有鱼有虾有肉有蔬菜。 说实话,魏红玉的手艺其实很一般,做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菜,然而对于这段时间,天天不是炒面就是扯面,再不然就是稀饭就馍,嘴里都快淡出个鸟的周诚来说,这顿饭菜不啻于法国大餐。 他出生在军部大院,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饭桌上虽不至于到“食不言”的地步,却也是讲究细嚼慢咽,然而此时他却摈弃了这些习惯,下筷子和咀嚼的频率频频加快。 周诚实际年龄28岁,看起来大概25、6岁的样子,长相一般,至少离梁雯心目中的“花样美男”有一定的差距。 梁雯见一盘素什锦竟然被他吃了一多半,忍不住嫌弃的撇了撇嘴。 倒是梁豆对这位周叔叔印象挺好,往常吃饭总是别人让他,这次总算来了个和他抢食的。 美美的饱餐了一顿,周诚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开。 梁学涛夫妻俩把他送到院门口,临走时魏红玉还特意问他吃饱了没有。 周诚闻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除了酸菜鱼,他嫌要挑鱼刺会影响进食速度以外,油爆虾、素什锦,分别被他扫了大半盘,另外还有鱼头半个,羊汤两大碗,最后他还干了整整三碗米饭。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问他吃饱没有,应该是问他吃没吃撑才对。 入夜,雪势渐渐小了下来。 梁学涛和魏红玉料理完家中事务,各自回房开始修炼墨云诀。 晋升先天后,因体内的经脉变得凝实牢固且拓宽了不少,所以并不像后天那般——每天只能修炼一小时左右。 当然,由于清晨山中林间的灵气最为充沛,修炼起来依然是事半功倍,到了晚上,回房修炼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不过经年积累下来也是颇为可观的。 况且不修炼又能干嘛? 两个人正值壮年,体能又较常人好上许多,难免会有一些生理需求,尤其是到了晚上入睡前,这种需求最为强烈,这时候运行功法能很好的避开某些想法,最合适不过了。 运行完几个大周天,俩人相继进入梦乡。 魏红玉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被一阵“嘎达嘎达”声吵醒,推开窗一看,外面正飘着雪花子,零星还夹杂着冰雹。 单听窗户玻璃上发出来的声音,就知道这场冰雹肯定不小,她忙起身敲开了梁学涛的房门。 俩人来到院内一看,冰雹大概有蚕豆那么大,梁学涛嘱咐了几句,套了个雨披就往梁老太的住处跑。 梁老太家的院门大开着,梁学兵正在收拾西面墙头的煤棚子,梁学涛见状,赶紧走过去帮忙。 “涛子你咋来了,咦,你穿的是军用雨披吧?这玩意儿好,结实还耐脏!” “我那还有不少,回头给你拿几件来。”梁学涛说道,前段时间他托人买了不少军用棉被、雨披,冬帽之类的。 “那敢情好!”梁学兵笑呵呵的应了一句,拍拍梁学涛的肩膀:“你撑着这根柱子,我回屋拿几根粗铁丝。” “嗯!”梁学涛点点头。 绑好煤棚的四根柱子,梁学兵又拿了把铁锨把煤块往里面铲了铲,梁学涛则取出竹梯子,架在房檐下,然后“蹬蹬蹬”几下就窜上了房顶。 梁老太的住处盖的是砖瓦房,房顶清一色三十公分长、二十公分宽的青瓦。 他吸了口气,体内的灵气运转至脚底,然后打开手电筒,由东向西开始查看瓦片,一边走,一边翻拣出碎瓦,扔到随身带上来的箩筐内。 下边的梁学兵昂着脖子,看的是胆颤心惊,连声喊道:“涛子你慢点!慢点!” 梁老太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操心的看了一会儿,被俞小芬劝进了屋。 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屋檐上的瓦片都能用,梁学涛才从梯子上下来,随后又拿了一些瓦片替换上去。 兄弟俩忙活完,回堂屋喝了一杯热茶便各自离开了。 梁学涛回家途中,恰好迎面碰上周诚等村委干部。 “涛子这是去哪了?”徐荣光问道。 梁学涛冲周诚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徐荣光:“回我妈那看了看。村长这是去哪?” “去看一下村里那些孤寡老人,哎!这冰雹一下,真是要人命啊!幸亏前段时间地震,村委出钱把那些危房都修葺了一下,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塌几间房..……”徐荣光正说着,见周诚等人渐渐走远,连忙打了声招呼,快步跟了上去。 ** 各位书友大大们,节日愉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雪停了 这场雪加冰雹下了三个多小时,渐渐停了下来。 清晨,太阳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凛冽的西北风从地上刮过,厚厚的积雪肉眼可见的升腾起一股气流,顺着风飘散到四处,冰寒刺骨。 魏红玉做完早餐,就着昨晚的一口剩饭,泡了点羊汤,又把两根腿骨各截成一半,分别盛放于四只小铁盆中,然后端进堂屋,喂大毛它们吃饭。 刚一进门,大毛几个便摇着尾巴迎了上来,一口叼起腿骨,“嘎嘣嘎嘣”咬得直响,这时候白毛一溜小跑着从外面回来了,来到堂屋檐下,也不进屋,裹着魏红玉特意为它缝制的红色小夹袄,站在原地扒拉着爪子,嘴里哼哼唧唧的。 魏红玉有些好笑,小家伙如今是越来越精怪了,上前帮它脱了衣服,然后绞了把热毛巾给它背上和四个爪子擦干净。 擦完后,白毛舒服的抖了抖毛,犹如王者巡视领地一般,踱着步子走到自己的食盆跟前,瞥了大毛它们一眼,然后伏下头开始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大毛三个见了,立刻挪了挪身子,试图离它远点。 大概是因为吸收了不少的天地灵气,白毛最近的饭量渐长,魏红玉怕它吃不饱,每次分给它的饭食是最多的,它吃的又慢,往往其余三只小狗都吃完了,它食盆里的饭食才下去了一半。 大毛它们有心觊觎,然而碍于其威势,轻易不敢动。 其实最早的时候情形并不是这样,白毛从小就最讨魏红玉的欢心,其余三个看不过眼,时常挑衅一番。 对此,白毛坚决实行武力镇压,刚开始是负多胜少,不久后慢慢持平,如今三只小狗合起来都打不过它一个,渐渐形成了四只小狗,以它为首的趋势。 上午九点来钟的时候,村中的医务室开始忙碌了起来。 不少村民在这场暴雪中吹了风,挨了冻,发烧感冒等症状都有。 情况严重一些的直接去了县医院,另一部分则来到村医务室讨些退烧、感冒药吃。 至于挂盐水瓶、打消炎抗生素一类的点滴,那是别想了,这些玩意儿从上个礼拜起已经彻底没货。 如今就连退烧感冒药都得论片卖,倒不是医务室心黑,想靠这个发财,实在是县市的各大医药公司早已禁止对外售药,没了货源,只出不进,医务室货仓里的药品都快消耗殆尽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梁学涛和梁豆陪着梁老太去了趟张家。 村委财务——张春刚家今天杀猪。 梁老太和张春刚的母亲张家老太关系向来不错,张家杀猪,还特意跑来和老太太说了一声。 往常村里哪家杀猪,院子里必是站满了人,今天情况特殊,一是由于天气过于寒冷,有些孩子被长辈们圈在家中,不让他们外出,另一个则是因为今天杀猪宰羊的人家实在太多了。 拜昨天一场暴风雪所赐,大田村一夜之间死了几十头家禽家畜。 趁着雪停太阳出来了,大伙儿都开始忙着处理这些冻死的鸡鸭猪羊。 张家总共养了五头猪,昨晚冻死三头,还留了一公一母。 三头猪肯定没法一天杀完,好在天凉,一时半会儿猪也坏不了。 杀完猪,张春刚把梁学涛偷偷拽到一边,问能不能用猪肉和他换点东西。 钱自然是不要的,如今谁不知道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东西,张春刚的意思,不拘什么,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就行,当然,最好能换点米面什么的。 梁学涛和母亲一商量,最后用两袋面粉、一些调味料换了条猪后腿并几根大骨,至于内脏,他嫌冻死的猪肚猪肝味道不好,没要。 到了下午,在县镇读书的孩子们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昨晚,荣水县的几所中小学校开始全面断水断电,同一时间,校领导收到上级指示——要求校方尽快联系家长,安排学生离校回家,至于开课日期,则另行通知。 在荣水县读寄宿制学校的梁壮和梁欢,当天下午也被梁学兵夫妻俩接回了家。 一家四口是步行回的家,足足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才到了大田村。 荣水县通往大田村的唯一一条山路蜿蜒崎岖,这种风雪天,哪怕车装了防滑链都没法开,幸好雪只下了一天就停了,要再多上两三天,没准路都被封了。 晚上,梁家一大家子齐聚一堂,吃了顿杀猪菜。 今天的杀猪菜是一锅烩,新鲜的猪肉,再加上粉条酸菜什么的,由魏红玉和俞小芬操刀, 怕孩子们和婆婆吃了嫌油腻,她俩又特意调了几个酸辣凉菜。 大伙儿烤着炉火,吃着喷香的热菜,大人们谈天说地,孩子们追逐嬉闹,一时间梁老太家的堂屋内热闹非凡。 吃饱喝足,梁学涛领着妻儿回了家。 到家不久,徐耀光突然来了,喝的醉醺醺的,一张嘴,满口的酒气。 魏红玉好心泡了杯浓茶给他,没想到刚一端上桌,这家伙竟然当场哭了起来。 “还是嫂子好,比那帮家伙强多了,呜呜呜…….” 梁豆和梁雯见状,对视一眼后,忍不住挤眉弄眼的捂着嘴“嗤嗤”笑了起来。 梁学涛把他俩撵回了自己的房间,待徐耀光抽抽噎噎的止住了哭声,这才皱着眉问道:“到底咋了?” “涛子,我这日子..……过的实在没意思!”徐耀光抹了把眼泪,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下午那会儿,我家几个兄弟开了个会,我大哥的意思是爸不能让他独个奉养,得咱们四兄弟轮着来,我不服气,当场和他吵了几句,后来我说起了齐立怀的事,你猜我那位大哥怎么回我的?” 徐耀光冷笑了一声开口道:“他说我活该,说他又没求我替他媳妇儿、孙女出头,是我自己上赶着…….” 梁学涛听了,有些头疼:“你就为这事上我家哭哭啼啼的?” “不是,你不知道我二哥三哥有多精,个个装傻充愣,一句话都不说,我…….哎,涛子,你拽我干嘛?” 梁学涛没理他,一把揪起他,连拖带拽的把他送回了家。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徐家事 梁学涛从徐耀光家里出来,踱着步子慢慢往家走。 天太凉了,一天下来,地上的积雪没化去多少,倒是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积起了一层冰,晚上光线暗,一个不留神,踩上去就能摔一跤。 因而到了晚间,非是必要,极少有人往外跑,梁学涛往家走的一路,没见着一个人影。 到了拐角处,突然听见一阵喧哗声,他抬眼看去,郭家院门口站着一群人,一个个都扒着门,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其中有两位一扭头,正好看见梁学涛,忙走过来打招呼。 梁学涛认出是徐耀光的两位酒友,平时吃饱喝足了,没事总爱在村子里瞎转,随即点了点头,问:“你俩干啥呢?” 其中一位个子略矮些的,眨巴着一双斗鸡眼,扭头指了指郭家:“涛子哥,郭家老头死了,听说是喝醉了,躺在墙根地下活活冻死的!”大概是心里有些胆怯,说完,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郭向兵他爸?”梁学涛蹙着眉问道。 另一位点点头:“郭向兵不在家,一时半会儿也联系不上人,说起来这郭老头真是可怜,死了连个摔盆的人都没有,这不,周支书他们都赶来了。” 梁学涛闻言,快步走了进去。 不大的院落内三三两两站着一堆人,其中以周诚为首的几个村干部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梁学涛四周打量了一圈,不远处的墙根底下,郭老头的尸体用草席裹了摆放在地上,一双脚还露在外面。 周诚等人见了梁学涛点点头,上来聊了几句。 大意是郭老头的尸体闻着一股酒臭味,估摸着应该是喝醉了,神志不清的跑到院子里,然后躺在地上睡着了,等到邻居发现时,身子都硬了。 梁学涛看了一会儿,便回家了。 他走后不久,郭老头的妹妹郭翠莲脚底下迈着踉踉跄跄的步子哭着进了院子,看了几眼郭老头的尸体,没敢往跟前凑,只站在原地不停的抽抽着,同时嘴里开始嚎了起来:“哥啊,哥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别看她哭的凄凄惨惨,一副亲人离世悲痛不已的模样,事实上,真论起来,兄妹俩的关系并不和睦。 郭老头的父母重男轻女,郭翠莲从记事起就开始在家中干活,干农活做家务,伺候郭老头..…..做牛做马的被使唤了十来年,到了十八岁的时候,又被父母卖了个好价钱,嫁给本村姓徐的一个鳏夫,郭家父母死后,她和郭老头就彻底断了来往。 然而大田村的风俗习惯,讲究的是人死如湮灭,在一众村民看来,往日兄妹俩哪怕再有嫌隙龌蹉,这些仇恨怨怼都应该随着郭老头的逝世彻底烟消云散。 尤其是在联系不上郭向兵,郭老头在村中又只有郭翠莲这么一个亲人的情况下,冲着这份血缘关系,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主动承担起料理郭老头后事的责任。 果然,没等周诚和徐荣光开口,郭翠莲哭了一阵之后,不计前嫌的当众表示,郭老头尸体火化入坟等事宜她都包了。 次日,郭老头喝醉酒被活生生冻死的事在大田村彻底传开了,众人议论纷纷,各自唏嘘了一阵之后,又开始忙起手头的活计,杀猪宰牛,修葺房屋,该干嘛干嘛。 梁学涛一个上午连跑了两家,买了不少猪肉回来,其中一大半打算做成香肠,剩余的则切成丁,做肉酱。 肉酱可是个好东西,夹馍、当做调料炒菜、就稀饭吃都不错,尤其是魏红玉做的辣肉酱,味道极好,在大田村都数得上号。 这次要做的量挺大,梁学涛粗粗估算了一下,大概能装一大水缸。 吃完午饭,梁学涛和魏红玉开始忙了起来, 魏红玉把冬笋、豆腐干洗净,梁学涛则在一旁开始剃肉,然后把肉切成条,再切成丁。 一个下午,灶房里“叮叮咚咚”的切菜声就没停过。 到了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魏红玉正在炒第五锅辣肉酱时,柳文兰来了。 手里提了两只鸡,直奔灶房,见了魏红玉,咧着嘴笑道:“给你拿来打打牙祭,一公一母。” 魏红玉也没客气,当场收了下来,转头又拿了扇肋排给她。 柳文兰瞥了一眼正在一旁切菜的梁学涛,表情讪讪:“你也太客气了,给你拿点东西非要回送点啥。” 魏红玉笑了笑:“上午梁学涛买了不少肉,家里还多着呢。” 柳文兰见推辞不过,提着肋排回家了。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左右,肉酱才炒完,随后,魏红玉又下了锅面条,一家子凑合着吃了一顿。 吃完晚饭,梁学涛正在灶房刷锅洗碗,突然听见门外魏红玉在叫他,说徐耀光来了。 梁学涛应了一声,把手里的抹布拧了拧,擦干净灶台,这才不紧不慢的出了灶房,回到堂屋。 一进门,见徐耀光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一身农家短打装扮,头发油光光的,一绺一绺的耷拉在脑门上。 梁学涛心中顿时膈应的不行,离他远远的坐下后开口问道:“有事?” 徐耀光挠了挠头发,嘿嘿一笑:“昨晚,我喝多了…….有些胡言乱语……” “行了,都过去的事了,不用再提。不过为你好,还是得劝你一句,酒多伤身,想想郭老头的下场。” 徐耀光听他这么说,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昨晚在郭家院子里看见的那一幕,连忙点点头,心有余悸的说道:“记下了,以后再不敢喝多了。”大概是心中忿忿不平,急于吐露些什么,不等梁学涛询问,突然话锋一转,把昨天提的那件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 梁学涛听完,心中不由冷哼了一声。 徐家的这些破事,究其原因,根子还是坏在徐家老爷子徐保生身上。 说起来,徐保生家算是四世同堂,一大家子三十多口人,在大田村称得上是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 徐耀光是家中老小,上头还有三哥哥,一个姐姐。 当年分家时,徐保生留了两亩地在自己名下,剩下的近二十亩地平分给了四个儿子,并且直言要跟着老大徐国光过,房子自然顺理成章的给了徐国光,至于其他三个儿子,则陆陆续续的搬出去盖了新房。 徐保生是正经国企单位的退休职工,每个月的退休金有三千多块,他没什么陋习,不抽烟不喝酒,农村里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每个月省下的退休金大多贴补了徐国光一家。 徐国光原先还觉得自家是捞了便宜,可如今看来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谁都知道现在手头钱再多也未必能买来吃穿用的东西,这么一来,哪怕徐保生吃的再少,在徐国光夫妻眼中也算是一份口粮。 两个人一番商量之后,遂提出家中兄弟四人必须轮流奉养照顾老父亲。 这件事说起来确实是徐国光不占理,奈何徐保生一味的偏袒长子,徐荣光碍于村长的身份不便出言反驳,徐海光又过于老实木讷,唯有徐耀光是个混不吝的,心中忿忿不平,于是不管不顾的当场与大哥争吵起来。 ** 求收藏和推荐,拜托啦。 我在猜想我的文大概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人看,推荐还罢了,我知道其中有一些........ 怎么点击那么少呀,收藏最近这段时间都木有涨过! 囧,难道我的文真那么差吗! 明天有推荐,我也不知道在什么位置,说是新文分类推荐,没搞明白,不过总是个推荐。因此我决定下周每天4000字保底,分两次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周诚出行(一) 徐耀光絮絮叨叨的把三个哥哥挨个埋怨了一通,又灌了两杯浓茶,心里顿时畅快多了。 随后,梁学涛又问他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照着大家的意思做呗,我大哥那个人没法说,也就仗着我爸在家耀武扬威的…….”徐耀光双手一摊,无奈的怂了怂肩。 这种涉及到赡养老人的家事,确实令人头疼。 一旦说出去,徐国光的行径固然会被人指责,其余兄弟三个多少也会沾上锱铢必较,甚至不孝的名声。 徐耀光只是一时气忿,才会转不过弯来,等到心中的一些怨怼发泄出来,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之后,想法也随之起了一些变化。 翌日,吃过午饭,一些大妈小媳妇儿闲着没事,坐在一块儿聊起了村里要打公用井的事。 自12月下旬大田村断水断电以来,断电还罢了,唯有断水一事着实令人头疼。 说起来,大田村这些年断水也是常事,因而家家户户基本都打了井,好比梁学涛家中,前后院就各有一口。 当然,村中并不是每家每户院子地底下都有水源。 村委会为了照顾这些人,特意出资在村里开了两口井,这两口井算是公用井。 然而井水再多,并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这么些年下来,两口井由于使用率过于频繁,也快干涸了。 偏偏这段时间因为室外温度过低,村中唯一一条由虞山几处山泉水汇流而成的小河,河面上冻起一层厚厚的冰,下雪之前,凿冰取水已经难度不小,如今更是难上加难。 周诚见村中十几户人家用水成了问题,当即拍板,找人打上三口井,费用他出。 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当天下午,便从县里带回来一台柴油发电机并几桶100升的柴油,隔天又找来专门打井的师傅在村里转悠了一圈,勘探地下水源。 一番动静闹的实在是大,如今村里差不多人人都知道这件事,又打听到这笔费用由他个人出资,一时间人人都夸他是个好支书。 接下来几天,村中陆陆续续来了几位打井师傅,一番勘探之后,开始打井。 这种天气,天寒地冻的,其实并不适宜开井,好在正值农闲,村里一干村民闲着也没事,十几个青壮年出了把力气,几天功夫三口井就打好了。 次日,村中一些五保户以及留守老人和儿童的家中又相继收到了周诚偷偷送来的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 送完物资,周诚跑了趟梁学涛家。 魏红玉泡了一壶老君眉,端上桌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周诚捧起茶杯,就着热茶啜了两口,然后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道:“我要回家了,回首都。” 梁学涛并不惊讶。前世,他在末世后曾经回到大田村,呆了十来天,当时村里并没有周支书这么一个人,因此这辈子第一次见周诚时,他就预计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抬眼看了看对方,问:“以后不回来了吧?” “嗯!”周诚点点头:“调令这几天就会下来,以后…….”他顿了顿,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说以后再见面如何如何?这么说似乎过于虚伪,双方心里其实都明白,再遇的可能性并不大。 梁学涛拍拍他的肩膀:“啥时候走?” “明天一早。” “去市上么?要不要我开车送你?”梁学涛随口问道。 周诚摇摇头:“不用,学涛哥,这件事你也不必和别人提起。” 梁学涛点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周诚告辞离开,从头到尾,自始至终他都没提存放于梁学涛家中的那批物资,梁学涛似乎也没想起来。 倒是魏红玉得知周诚要离开大田村,突然问起了这件事。 梁学涛笑道:“你以为他心里没数?这么老远的路他又带不走,全当人情送给我了。” 次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周诚离开宿舍,刚出了村委大楼,就看见梁学涛提着一个黑色袋子,闲适的站在大门口,身姿挺拔,面容平静,身体两侧的衣角随着晨风微微鼓动….... 梁学涛走上前,递过手中的袋子,然后说了句一路顺风,转身离开了。 周诚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五味陈杂,喉间忍不住耸动了几下。 若不是出任大田村村委书记一职,他与梁学涛这样的泥腿子,大概永远不会有所交集,算一算时间,他在大田村呆了一年多,除了村委干部之外,似乎也只交了梁学涛这么一个朋友。 想到这,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打开车门,上了驾驶座,随着一阵汽车轰鸣声响起,帕萨特缓缓的离开了大田村。 一路行驶了二百多公里,下了高速,周诚正欲往机场方向行驶,突然看见道路右侧有一个人,似乎在和他挥手示意,瞥了眼对方身旁那辆奥迪a6的车牌号,周诚立刻停下了车,打开车窗看过去。 很快,对方走了过来。 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大高个,藏青色棉衣夹克,下身黑色西裤,头发三七分,打扮挺斯文,然而一张脸却是黢黑,塌鼻梁,阔嘴。 “周先生!”男子简短的自我介绍了一番。 周诚听罢,忍不住暗自揣测起来,这种长相能出任市领导秘书,不是后台硬,就是极为能干。 他皱了皱眉,说道:“熊市长没和你交代清楚吗?不用来接我,直接在机场等我就行。” 熊市长,名熊定邦,j市副市长,市委常委班子成员,主抓j市金融贸易,前段时间通过一位老同学和周诚父亲——周晏怀搭上了话,如今算是周晏怀所在派系的外围成员。 陈秘书微微俯身,略带恭谨的说道:“熊市长一再嘱咐我,务必要把您招待好,原本他是想亲自来的,您也知道最近是非常时期,领导实在是分身乏术……..” 周诚闻言,不由玩味的笑了笑:“熊叔叔太客气了。”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缓缓驶入j市的榕芸机场。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周诚出行(二) 周诚一行人下了车,径直往航站楼走去,一路上,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位武警战士站岗——板寸头,一身浅绿色的迷彩服,胸前挂着一把枪,神情严峻,犀利的目光来回巡视着。 来往的路人见状,纷纷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匆匆离开。 周诚出生于军区大院,从小到大,跟着爷爷和父亲没少见这种场面,身旁的陈秘书和随车司机也是见多识广,三人皆不以为意,镇定自若。 进了航站楼的大门,陈秘书打了声招呼,转身离开,前去找寻与他接洽的售票部经理。 周诚站在过道一侧,不经意的打量起四周,他发现这里的气氛比起外面,显得更加低迷、沉闷。 大厅内到处都是手提行李箱,等待航班的旅客,两侧的绿色靠椅上更是扎成了堆,三三两两的合坐在一个座椅上,或低头沉思、或闭眼打着瞌睡、或无聊的打量着来往的路人、更多的则是把视线集中在了大厅时时滚动的显示屏上。 另有一些人大概是在航站楼等待的时间太久,身心过于疲惫不堪,干脆在过道两旁铺了点东西,席地而卧,对此,航站楼里来回巡视的一干武警似乎视而不见。 广播里不时响起甜美的声音,不停的重复着“对不起……”这句话,用英文说,用中文复述,没完没了,令人无端生出一股燥意!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一位瘦高个的年轻男子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飞机为什么不能起飞,我他.妈的都等了三天了,现在跟我说可以全额退票,早干嘛去了.……..” “就是,退钱有个屁用。” “赔偿!耽误了我们这么多时间!” “对,必须赔偿!” 长久的等待令众人心中焦虑不安,稍稍一鼓动,一个个忍不住的义愤填膺大声叫嚷起来,眼看场面有些失控,正在这时,几位武警迅速剥开人群,二话不说,取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把那位瘦高个反手拷了起来,然后跟解押犯人似的押着他离开了大厅,另有两位武警站在人群旁边,视线来回的逡巡着,似乎在查看还有哪位不识趣,也想被带走。 一时间,人人自危,不敢轻易再多说一个字。 不一会儿,陈秘书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略微有点发福的中年男子。 彼此寒暄了几句之后,中年男子撮了撮双手,一脸为难的说道:“上个礼拜通往首都的所有航班都停了,至于何时开启航线,首都方面有些含糊其辞,说是另行通知,依照我的判断,短期内来说有点玄。”见周诚神色有些不豫,他干笑了两声,扭头看向陈秘书:“这些情况之前我都和您汇报过,您看…….” 陈秘书顿了顿,开始征求周诚的意见:“您要是急着回首都…….火车行不行?睡一晚就到了,也挺快的,还安全。” 周诚点点头,来之前他已想好,若是能搭乘飞机回首都那是最好不过,实在不行,也只能转而求其次了。 陈秘书见他点头同意,立刻做了安排,几通电话打完之后又问:“周先生,您看午饭怎么安排?回市里还是在此就餐?” 榕芸机场的所有对外餐厅和咖啡馆都已关门停业,陈秘书所说的“在此就餐”指的是机场内部食堂的小灶。 “就在这吃吧。”周诚答道。 吃完午饭,一行人又匆匆赶往j市火车站。 比起榕芸机场,j市火车站的客流量多了十倍都不止,环境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脏、乱、差! 沿路的垃圾箱堆的都溢出来了,地上到处都是废纸,饮料瓶子,香烟壳…... 通往进站口的道路两旁坐满了背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旅客,千奇百怪,各种形态都有。 有吃东西的,有睡觉起呼噜的,有脱了袜子抠脚丫的,更有甚者竟然抱着孩子当众哺乳。 周诚匆匆瞥了几眼,立刻嫌恶的收回了视线,然后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开启“生人勿近”模式。 好不容易到了候车室,坐下后他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浊气。 往常他总认为大田村的村民素质差,是不折不扣的泥腿子,今天这么一比较,那些村民显得可爱也干净多了。 不一会儿,陈秘书泡了杯茶端过来:“周先生,您休息一会儿,这趟车是首发车,火车要半个小时以后才能进站。” 周诚点点头。 陈秘书坐了一会儿,说要给周诚准备一些车上吃的用的,匆匆离开了。 他走了没多久,从外面鬼鬼祟祟走进来一名中年男子,尖嘴猴腮,满脸的皱纹,探头探脑的四处张望时,恰好视线撞上周诚,这家伙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伙计,要票不?首都、p市、a市,各大省会城市的票都有,坐铺卧铺齐全!” 周诚一听,顿时乐了,这是遇到票贩子了,反正这会儿也无聊,正好拿他来解个闷。 这么一想,他装模作样的开始询问起来,什么票是真的吗?都是记名的,买了能用吗…....啰里吧嗦一大堆问题,直把票贩子问的有些不耐烦了,才又提起了票价的事。 票贩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不黑你,按原先票价的十倍走就成,怎么样?” 这还不黑?周诚咋舌。 “现在的票有多难买你知道吗?都不对外卖了,你看看外面坐了多少人,这些人都是没票在这干等的。” “十倍票价是多少钱?”周诚问他。 票贩子绿豆眼一翻:“钱?那就是个废纸,谁要那玩意儿,你得拿吃的来换。”说完,瞄了眼周诚身旁的黑色袋子。 周诚这才想起来,梁学涛拿来的袋子,他还没看过里面装了什么,心中不由有些好奇,说了几句话把票贩子打发了,他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瓶瓶罐罐一大堆,大多是些就米饭吃的咸菜,还有一袋法式切片面包,一只烧鸡,一根烤肠并两瓶酸奶。 周诚咧嘴笑了笑,准备的还挺丰盛! ** 求收藏和推荐,拜托!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周诚出行(三) 周诚检票的时候,又出了点状况。 排队等待检票的人群中,两帮人争执了几句之后,突然开始大打出手。 乘务员见状,一边挥手示意周诚往里走,一边拿起对讲机,慌慌张张的大声喊道:“检票口请求警力增援,请求警力增援!” 往里走了十来米远,到了拐角处周诚下意识的一扭头,映入眼中的是几名匆匆赶至现场的武警,面目狰狞的高举起警棍,奋力挥向参与斗殴的人群……. 周诚不禁皱起了眉头。 陈秘书向来奉行谨言慎行,这时候也忍不住感叹道:“这段时间j市的治安情况确实太差了!” 进入软卧车厢后不久,陈秘书又找来列车长,开门见山的问他,能不能把这个车厢包了。 列车长虽然是个官,然而在铁路局却屁都不是,此时也不敢把话说满了,只唯唯诺诺的表示尽量不安排乘客进这个车厢。 陈秘书听罢,极为勉强的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一声嘹亮的汽笛声响起,列车准点出发,周诚冲着车窗外的陈秘书挥挥手,算是告别。 “轰隆隆”车轮一路翻滚着,他独自坐在车厢内,突然感觉心跳开始加速,莫名的烦躁起来,冥冥中他似乎意识到——这次旅途中或许会发生点意外。 列车行进了四小时三十分,快要抵达邻省城市桐沙市时,播音员告知乘客,半小时前,前方三公里处突然发生了一起山体滑坡事件,泥石流淹没轨道,导致列车不能前行.……周诚这才惊觉,这次他的预感竟然出奇的准确。 火车被迫停在了桐沙市的一个临时车站。 在列车长的陪同下,周诚由特殊通道离开了火车站,随后就近找了家四星级的酒店住下。 冲了个澡,又随意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仔细斟酌了一番,他决定给父亲周晏怀打个电话。 “小城?”电话拨通之后,周晏怀略显疲惫的声音在周诚耳边响起。 周诚顿了顿,开口道:“爸,我坐的火车在桐沙市遭遇了泥石流,被迫停在这了,你派架军用直升机过来来接我吧!” “火车?桐沙市?” “嗯!” “胡闹!”周晏怀低声喝斥道:“谁让你回来的?未经允许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一个党员,一个国家干部这么做像话吗?你立刻给我回去。” “我不回去,再说我的调令已经批下来了!”周诚道。 “谁给你批的?”周晏怀冷哼了一声:“那也不行,我不同意,你不能回首都。” 周诚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当初你不是主张把我留在首都吗?” “此一时,彼一时,你知道现在首都的局势有多么紧张吗?小城,我调到首都军区只有一年,又是主抓政治思想工作,对军区实战演练完全不在行,影响力也远不如军区司令员林大炮。我们两个派系本来就斗的厉害,自从你爷爷退下来之后,我们家的境况就大不如前了,如果是和平年代,倒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可如今……. “现在中央方面已经慢慢失去了对军区的控制权,林大炮最近正想方设法找理由把我踢出军区,一旦他们拿你作为要挟…….后果不堪设想。你现在回来,纯粹就是给我添乱,让我又多了一个软肋…….你懂不懂!” “爸,你这是在危言耸听!派系斗争哪个年代没有,要真到那一天,大不了你不干了还不成吗?”周诚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你爷爷虽然退下来了,在军部的号召力还是有的,即便我离开军区,林大炮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和你爷爷。” 周诚瞠目结舌:“怎么可能!他们敢那么做?目无法纪,丧心病狂,胆大妄为?” 周晏怀突然有一种对牛弹琴的感觉,再一想万一孩子起了逆反心理,私自回首都……..一番斟酌之后,决定把那个骇人听闻的秘密告诉周诚。 “11月下旬,m国发生了一次火山喷发事件,事后经当地科学家现场勘察,发现这次火山喷发后,空气中衍生出了一种奇怪的物质。之所以称它为物质,是因为现代的科学仪器根本无法探测出它到底是什么……”周晏怀说到这,声音突然变得沉闷起来:“经研究,科学家们发现这种物质不仅可以极大程度上加快生物内细胞繁衍再生的速度,并且.…...还会引起磁场紊乱。” “磁场,紊乱?”周诚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脊背隐隐发寒。 “对!”周晏怀解释道:“一旦这种物质大面积扩散,全球通讯信号将会全面中断,各种能源发电系统也将受到强烈干扰…….” “你能猜想出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吗?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社会体系彻底崩溃,法律法规成了一纸空文,到那时,手握重兵的林大炮还有什么不敢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周诚听的心惊胆战,到最后忍不住惊骇的大叫起来,他无法相信父亲所说的这一切,或者说,是根本无法接受。 “小城!”周晏怀不满的当头喝道:“从小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胸怀坦荡,要有担当,更要有直面困难的勇气,我现在也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事情未必没有转机,中科院的院士已经成立了相关的科研小组,或许这个科学难题很快就会被攻克,又或许我和林大炮最终握手言和…….. “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清楚的明白一点,现阶段你不能回首都,不能给我再添乱子。这样吧,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大田村,可以去你王叔叔那,一旦首都的局势稳定下来,我立刻把你接回来。” “我不去!” “那你就回大田村,给我老实的在那呆着!” 周诚不语。 “到底听没听见?”周晏怀厉声喝问道。 周诚粗重的喘息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片刻后,他语带哽咽的说道:“爸,我不想去,我哪都不想去,我要回首都,我要陪着你和爷爷……..” “周诚!”周晏怀长长的叹了口气,叹息声中似乎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你是想让我和你爷爷死不瞑目吗?” 周诚死死的捏着电话,双眼赤红,紧咬的牙关控制不住的咯咯作响。 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回大田村,并且在周晏怀的逼迫下以逝去母亲的名义许下了誓言——五年内,未经父亲的允许,不得擅自回首都。 挂了电话,他坐在原地,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 良久过后,他遽然起身,状如疯魔的紧握起拳头狠狠的砸向墙壁,“咚咚咚”一连数十下,很快,手背肿成一片,鲜血沿着指缝滚落到地板上...... 下一秒,他突然失控般的抱头痛哭起来………. ** 求收藏和推荐,求收藏和推荐,求收藏和推荐! 据说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大概十点左右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重返大田村 本是天之骄子,一夜之间突然面临有可能跌落至泥淖的尴尬境界,更为糟糕的是家人的安危竟然朝不保夕…….. 如此强大的心理落差使得周诚的情绪几近失控。 静坐了一夜,直至黎明前夕,他才稍稍振作精神,洗了把冷水脸,下楼用餐后不久,陈秘书及随车司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周诚所下榻的酒店。 周诚顶着一个鸡窝头出现在陈秘书面前,双眼布满了血丝,黑色西裤皱巴巴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陈秘书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眼中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酒店,迎着朝霞返回j市。 途中,周诚摇开车窗,顶着刺骨的寒风望向窗外—— 高而空的苍穹,白的有些晃眼,远处大片大片的朝霞倒是粉的绚烂多姿,带着霞光,撒在天边……. 清晨旭日东升,傍晚日落西山,如同潮起潮落一般,这是大自然的常态。 周诚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感到一种释然——也许父亲这一生正如这旭日一般,总有起伏跌宕的时候,在所难免。 “周先生,风太大了,吹多了会着凉。”陈秘书劝道。 周诚点点头,按动升降键,车窗玻璃缓缓升了起来,不一会儿,他和陈秘书聊起了物资方面的问题。 熊定邦在j市主抓金融贸易,陈秘书身为他的第一机要秘书,这方面的消息来源自然比一般人灵通不少。 不过等到周诚试探性的问了问,能否购买一些米面粮油及生活用品时,对方的回答却令他大失所望。 “各大超市和一些粮油门市部已经不对外营业了,部分供应商手中倒是囤了一些货,不常用或者消耗不大的生活用品暂时还可以用货币来交易,价格嘛,浮动比较大,大概是原来的五至十倍,食品方面,那些商家现在只接受黄金交易。当然,这都是私底下的暗箱操作,明面上,这些供应商们一个个都宣称手中没货,毕竟大家都知道私自哄抬价格属于违法行为…….” 周诚是个不折不扣的“军三代”,从小到大,对钱财方面的观念极为淡薄,如今名下的存款不过只有几十万,黄金则是一两都没有。 陈秘书这么一说,他只能暂时打消了再购置一批物资的念头。 到了j市,众人吃过午饭,陈秘书提出要亲自送他回大田村。 周诚摆摆手:“用不着,我自己开车回去。” 陈秘书怕他疲劳驾驶出状况,执意要送他,并特地喊来一位司机开着周诚的帕萨特随行,周诚本来是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也不知道突然想起来什么,倒没再开口拒绝。 车辆缓缓驶入大田村的那一刻,他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似有希冀,又饱含了失落感…… 众人刚下车,徐荣光一路小跑的迎了上来。 若换了之前的周诚,大概不屑于在徐荣光面前刻意介绍陈秘书的身份,可惜现在不同于往日,他不仅这么做了,并且还带着秘书大人大肆参观了一番村委大楼。 陈秘书比周诚足足大了八岁,现任职务能甩周诚几条街,看起来似乎比周诚的官途更为光明远大,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在华夏国,二十多岁的公务员基本都是在最基层工作,一旦到了三十五岁左右,只要后台硬有人提拔,升职就跟坐直升机似的。 可惜泥腿子徐荣光并不清楚这些情况,在他看来无论是现阶段,还是将来,单凭陈秘书年纪轻轻就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绝对比周诚厉害多了。 陈秘书走后,周诚把行李放回宿舍,又整理了一下,出来后顺道给煤炉里添了几块煤炭。 大田村的村委楼新盖了没几年,安装的是一种新式土暖气。 这种土暖气与市上供暖中心采用的是一个原理——房间里安装暖气片,通过水流的热度来取暖。 烧水的煤炉大多安置在灶房或者洗漱间,通风口也是另设,不同于炮弹炉子那种,非常安全,完全可以做到24小时供暖,梁学涛家装的也是这种土暖气。 周诚见棚子里的煤炭只剩下一小堆,不由冷笑了一声,黑着脸进了办公室。 一心想打探陈秘书情况的徐荣光也跟着走了进来,周诚三言两语把对方的试探挡了回去,然后话锋一转,问道:“我才离开一天,怎么煤炭就少了那么多?” “少了吗?”徐荣光眨了眨眼,神色自若:“我不知道这事啊。” 周诚暗骂了一句老贼,村委干部统共就四个人——宣传干事、财务、还有他和徐荣光。以他的了解,前两位根本没胆子偷拿公家财物,也只有徐荣光趁他不在,又仗着官职比其他两个人高,敢这么干。 不过没抓住现行,确实也不能拿徐荣光怎么样,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如果一直呆在大田村,总住宿舍似乎也不太方便。 下午五点左右,他离开村委楼,前往梁学涛家。 梁学涛正光着膀子在后院劈柴,周诚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学涛哥,今天室外温度大概只有零下十五六度吧,你……这样,不怕冻僵了?” 梁学涛抬眼看了看他,答非所问:“不想走还是走不了?” 周诚神色一敛:“都有,一半一半,我今天来,是有一些事想向你讨教。” “行,等我把这堆柴火劈完了。”梁学涛说着,手起刀落,一根柴火已经劈好了。 周诚见状,双眼顿时一亮,一番观察之后,他发现梁学涛下手既快又准,且臂力十足,挥刀的时间间距非常短,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一根柴火就劈好了,周诚拿起来比较了一下,发现每根柴火的粗细、长短非常接近。 一时间,梁学涛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俨然成了一名隐居山野的世外高人。 “学涛哥,你劈柴一直这么厉害?”他问道。 梁学涛摇摇头。 “是那个韧体术的缘故?” 这次梁学涛既没摇头也没点头。 周诚以为他默认了,又问道:“你那位师傅还收徒吗?我想拜他为师。” “你要真想学,我教你就行,不用找师傅。”梁学涛顿了顿:“不过想要学成我这样,还得看你天赋如何。” 周诚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他的要求并不高,首先能强身健体,其次武力值能达到梁学涛的一半,他就心满意足了。 然而等他修炼了韧体术之后才明白,想要达成这个愿望,简直是痴人做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打算 梁学涛劈完柴火,与周诚回到堂屋时,魏红玉已经开始把饭菜端上桌了,梁豆洗了手,在一旁帮着端米饭、摆碗筷,小小的个子后面还跟了一长串的尾巴——白毛四只小狗。 周诚见状,有些忍俊不禁:“你家这几个小家伙还挺有意思。”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正要开口说话,这时侯梁雯从外面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身上披了件棕色棉衣,头发乱糟糟的,一副睡眼惺忪,刚睡醒的模样。 见了周诚,梁雯不由心中暗骂了一声,吃货!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喊道:“周叔叔。” 这个闺女还真是——又懒又娇气,一点都不讨喜,梁学涛想不明白,明明他家祖上都是三代贫农,怎么梁雯就天生一副大小姐的做派,难道是段丽芳言传身教的缘故? 等魏红玉回到堂屋,梁学涛在饭桌旁的案几上点了盏煤油灯,然后示意众人上桌吃饭。 晚饭主菜是乱炖,因周诚突然来了,魏红玉又特地炒了个肉片,一个黑白菜。 梁学涛家饭桌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说来挺逗——梁学涛给魏红玉夹上一筷子菜,大伙儿才能开动。 乱炖看着卖相不好,其实味道挺不错,粉条、大白菜、土豆片、鲜肉咸肉…..一锅烩再淋上辣椒油,吃起来特别下饭。 周诚这一次又干了三大碗米饭,吃的都快撑了。 吃完晚饭,待其他人各自回房,梁学涛与周诚泡了壶红茶,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周诚三言两语把从父亲那得知的情况,大概的说了说,原本他还以为要颇费些口舌,才能让梁学涛相信这番话,没想到对方立刻就信了。 只是横看竖看,梁学涛始终神态自若,连眼都没眨一下,周诚不由诧异的问道:“学涛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害怕吗?设想一下,一旦这种情况真的发生…….” 梁学涛揭开茶碗,吹了吹,啜了两口茶水,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咱们大田村靠着山,水源不是问题,有电没电影响也不大,你大概也知道我的一些情况,我原本是个生意人,这次回村打的就是回家养老的主意,咱们村地势偏僻,民风淳朴,各家各户也有田地,通常情况下出不了什么乱子,更何况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害怕又有什么用?” 周诚听他说回家养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四十不到就回家养老,也太奇葩了…....不过再一联想到刚才梁学涛在后院劈柴的那副场景,顿时释然了——高人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你这此回来是打算长住,还是暂时避一避?”梁学涛问道。 周诚思忖了一下:“说不好,有可能几个月,或者一年,最多不超过五年。” “嗯!”梁学涛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就得作长远的打算……” 乱世中,村委干部已是形同虚设,尤其是像周诚这样外来的村官,想名正言顺的长久住在村里,不遭人非议,首先必须要落户。 周诚苦笑了一声:“我明白,落户不是什么大问题,接下来呢?” “吃、住,物资方面的问题都需要解决。”梁学涛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如今你在咱们村名声挺好,不少人都挺服你,如果你开口要买个荒地,应该没什么问题,面积不用太大,省的村里人眼红,找借口闹事,两亩左右就行。至于住的地方,那更不是事了,落户了自然能批到宅基地,不过现在盖房子挺麻烦,水泥砖头啥的你能弄来吗?” 周诚点头:“应该问题不大。” 两个人大致商量了一下,随后梁学涛又问起市里的情况。 “不太好,商店都关门了,机场车站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人,现在纯粹是武力镇压,要是没了这帮武警,我看随时随地都会出乱子。”周诚想了想,又说道:“买粮食得用黄金来交易,这还是认识人的情况下,一般没路子人家根本不卖,学涛哥,你有兴趣没?” 梁学涛摇摇头,如今别说是黄金了,就连纸币他都所剩无几。 “这几天我想想办法,弄点黄金再买上一批粮油、生活用品。回头我问问村里人,他们要是也想买,到时候顺便一起办了。” 梁学涛挺赞同这个想法,你情我愿的事,只要说清楚安排妥当了,没什么太大的麻烦,况且这种交易目前看起来似乎是买家吃亏,但是日后村民们回想起来,只会觉得当初自己是占了大便宜,想到这,他忍不住瞟了周诚一眼,心想不愧是搞政治的,到底有头脑,这么做不仅能为自己赢得好人缘,并且还能从中赚个差价,牟取点利润。 没想到他脑子里刚闪出这么个念头,周诚突然来了句:“大伙儿要是不放心,我安排他们和货商当面交易。” 梁学涛顿时哭笑不得,他还真是看走眼了,高看了这小子,这哪里是个精明活道的村委干部,明明就是个活雷锋嘛,转而一想,又释然了,这段时间,自己与周诚能相处的这么融洽,不正是因为他热情善良又踏实嘛,换了个精明市侩的,他也未必愿意和对方打交道。 又聊了一会儿,周诚一看外面天都黑了,随即站起身打算离开。 自从前两日下过雪之后,村里的孩子和老人都不太敢出门,唯恐一个不注意冻出病来,也只有周诚这样的仗着年轻力壮敢到处跑,不过到了晚上也得乖乖回屋呆着,实在是夜风一刮,冻的人受不了。 周诚打了招呼正要往外走,这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妈,妈!我回来啦!”梁娟的声音响了起来。 梁学涛忙快步走向门口,这时里屋的门突然开了,魏红玉披着件墨绿色棉衣,趿着鞋子冲了出来:“娟娟…….” 周诚诧异的看了过去,这么远的距离,还隔着一扇门,她是怎么听见的?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梁娟回家 梁娟原本打算在医院呆上半个来月,然后回大田村住上几天,把她爸妈哄好了,再回医院。 没想到天不从人愿,这段时间突发的状况是一个接着一个。 先是j市各大商店相继关了门,紧接着驻扎在六院的一批警力一夜之间撤走了,听说还带走了不少医药器械什么的。 今天一早,她更是经历了一次闻所未闻的事。 急诊间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帮人,二十几个壮小伙,横冲直撞的,个个体型彪悍,满脸的横肉。 进了注射室,打头的那位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棒子冲办公桌就是狠狠的一下,同时身后跟着的几位厉声喝道:“都靠着墙蹲下!” 连同梁娟在内的几名医生护士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乖乖的抱着头蹲下,眼看着对方在急诊间里一阵翻箱倒柜,当场把一些药品针剂搜罗到随身带来的黑色旅行包中。 随后,他们又去了药房,几个闻讯赶来的保安上前阻拦,还被他们揍了一个鼻青眼肿,当场踹翻在地。 打劫完药房,对方扬长而去。 梁娟回到注射室,发现几位同事换衣服的换衣服,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一个个都打算回家。 梁娟还有些犹豫,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李护士戳着她的脑门,恨声道:“你傻不傻?那帮人来了也有半个小时了吧?主任、院长他们人呢?警察人呢?没看人家都撂挑子不管了,咱们这些小虾米还跟着操什么心,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吧。” 梁娟一想也对,这种情况下,医院是肯定呆不成了。 吃完午饭,她回宿舍收拾了行李,正打算出门看看汽车站还有没有通往荣水县的大巴,方煜明突然来了,见她提着行李,当即表示要开车送她回大田村。 途中,梁娟突然有些尿急,于是车下了高速,来到服务区。 解决完人生大事,梁娟从厕所出来,看见方煜明面红耳赤的正在跟人争论什么,在他面前站着三个吊儿郎当的混混,牛仔裤的裤裆都快垮到膝盖了,头发跟鸡冠花似的,染的五颜六色,冲着方煜明指指点点,高声叫骂着。 梁娟脑子一热,立刻冲了过去。 她嘴皮子利索,损起人来呱呱呱的都不带停。 三名混混恼羞成怒之下,索性撩起袖管,作势要动手。 梁娟一看,连忙冲着方煜明使了个眼色,然后一扭头往南面飞奔而去,方煜明紧紧的跟在后头。 “妈.的!” “草!” 混混们骂了几句,立刻追了过去。 两帮人绕着加油站跑了一圈,梁娟眼看对方就要追上来,恰好旁边是一片荒草滩,于是和方煜明冲着草滩一头扎了进去。 这片荒草高近一米,长得也密实,躲个把人一点问题没有。 三名混混找了一圈,没找着人,又怕对方躲在里面来个偷袭什么的,冲地上吐了两口唾沫,高声骂了几句,悻悻然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梁娟和方煜明确定外面没人了,这才从草地里爬出来。 梁娟吐了口嘴里的草沫子,喘着粗气问怎么回事。 方煜明神色有些茫然的擦了擦眼镜:“不知道,其中一个人没头没脑的冲我撞过来,然后就说头疼,让我赔医药费。” 梁娟冷哼了一声,这是遇到碰瓷的了。 两个人也不敢多做停留,立刻上了车,离开服务区,一路赶回了大田村。 回到家中,她和魏红玉旁若无人的亲热了好一会儿,直至梁学涛在一旁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 梁娟指了指身旁的方煜明:“爸、妈,这是我单位同事方煜明,是他开车送我回来的。” 魏红玉这时才发觉闺女身后站了个人,个子不高,瘦瘦的,皮肤挺白,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劲。 方煜明走上前恭敬的喊道:“叔叔,阿姨!” 梁学涛点点头。 魏红玉忙招呼他坐下,又倒了两杯热茶过来,顺势问了几句。 方煜明神情略显拘谨,眼睑微垂,双耳涨的通红,说话有些磕磕绊绊。 能跑这么老远把闺女送回来,关系肯定不一般,魏红玉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来回看了好几遍,直至梁娟拽着她的衣角,佯装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妈,我肚子好饿。” “噢,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对了,你爸呢?”魏红玉朝四周看了看。 “送周支书出门了。”梁娟正说着,梁学涛从外面走了进来。 魏红玉上前嘱咐他:“你去洗漱间烧点热水,一会儿让娟娟他们洗个热水澡,我去灶房弄吃的…….” 就着晚饭剩下的一口米饭做了个蛋炒饭,又烧了个梁娟爱吃的水煮肉片,炒了两个素菜,冲了一大碗紫菜汤。 回到堂屋时,梁豆也从房里出来了,看似正搂着梁娟说话,注意力却时刻集中在方煜明身上,双眸不停的在对方身上滴溜的打着转。 魏红玉把菜端上桌,招呼梁娟吃饭,随后又冲着方煜明笑了笑:“时间不够,随便炒了两个菜,别嫌弃。” 方煜明推了推眼镜:“挺好的,挺好的!” 梁学涛见状,嘴角不由溢出一丝讥笑——书呆子一个。 吃完饭,梁娟和方煜明洗了把热水澡。 梁娟有大半个月没洗过澡了,平时忙完工作回到宿舍只能就着热水擦一把身子,这次魏红玉还特意进来给她搓了背,泡完澡出来后舒服的直犯瞌睡,打了声招呼,径自进了房间。 方煜明则被安置在西厢房的南间。 待梁学涛离开后,方煜明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房间二十坪米不到,浅绿色的印花墙纸,原木色的衣柜、桌椅和床…….. 整个房间布置的极为简单明快,窗户旁边是一排浅绿色的暖气管子,方煜明摸了摸,有点烫手。 难怪房间这么暖和,方煜明点点头,上了炕,褥子是崭新的,盖在身上软和又厚实。 他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打了个哈欠,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求收藏和推荐,没入v一天4000字,更新不算少了吧?怎么收藏就不涨呢? 真是郁闷了,这篇文难道比八零写的还差?所以大家都没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母女谈心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方煜明告辞离开。 临走前,魏红玉拿了一些米面以及干菜、腌肉给他,若是在两个月前,这些东西或许还会让人觉得寒酸,可是眼下却称得上贵重的礼物。 方煜明家已经开始停水停电,储备的粮食也仅仅够一家三口嚼用两个多月的,如果j市的情况一直这么恶劣下去,这些食物无疑能缓解一下家中的危机。 方煜明收下后,郑重的给魏红玉和梁学涛鞠了一躬。 待他走后,梁娟自然是受了魏红玉的一番拷问。 梁娟和方煜明的关系大概处于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原本如果继续呆在医院里,大概会顺其自然的发展成为男女朋友,不过如今这个情形,倒是不太好说了。 梁娟长时间没回家,今天的午饭,魏红玉打算做一顿丰盛的,算是给闺女接风洗尘。 原本想着一大家子聚在一块儿,热闹热闹,结果梁学军陪袁玮回娘家了,遂只喊了梁学兵一家。 外面朔风凛冽,梁老太又有关节炎,大伙儿没敢让她出门,午饭摆在了老太太的住处。 魏红玉和梁学涛商量了一下,打算中午吃火锅,汤底是现成的,当初梁学涛从“张家火锅”买回来好几锅。 上午十点来钟,几个人在灶间忙了起来。 牛羊肉是梁学涛前段时间特意在院子的大缸里冻着的,梁学涛取出两大块,肉冻的结结实实,硬邦邦的,普通人切起来可能有些费劲,然而对于梁学涛来说却没一点问题,肉卷切的薄如纸片,锅里一涮就熟了。 老太太牙口不好,年纪又大了,高脂肪的东西尽量少吃,魏红玉特意为她准备了鳕鱼、鸭血。素菜品种少了一些,只有冻豆腐、豆芽、卷心菜、土豆片和粉丝。 “张家火锅”在华夏国的名气极为响亮,各大城市都有分店。锅底是一大特色,然而最令人津津称道的还是蘸酱的调料。 尤其是它家特制的香油,香浓可口,滑而不腻,再搁上蒜末、香菜、耗油,盐和味精,沾着菜吃,美味的能让人吞掉舌头。 魏红玉和俞小芬把菜一一端上桌,锅开了之后,梁娟开始往里头下羊肉,烫熟了捞起来夹给了梁老太,扭过头又嘱咐梁豆和梁雯:“先涮肉吃,最后再下素菜。” 梁豆应道:“欸!” 梁雯撇了撇嘴,扔了几个丸子下锅。 “雯雯姐,你和我一样都爱吃丸子。”梁欢说完,筷子往嘴里漱了一下,开始下丸子,把梁雯恶心的都不想再从锅里捞菜。 老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男孩子大多偏爱肉食,梁豆和梁壮盯着牛羊肉猛下筷子,不一会儿,四盘牛羊肉就给干光了,梁学涛连忙又现切了六盘端上桌。 魏红玉忙着给婆婆和自家孩子们涮菜,捞菜,也没上桌,等孩子们吃饱了,这才坐了下来,这时候梁学涛也不知道从哪弄出来几盘菜,大多是些她爱吃的鱼虾蔬菜。 梁娟瞥了梁学涛一眼,忍不住“嗤嗤”的笑了起来。 吃着美味的火锅,三个孩子又都在身边,魏红玉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再看梁学涛似乎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吃完午饭,几个大人刷锅洗碗,然后各自领着孩子回家。 冬天,最是容易犯困的季节,尤其是这种外面天气冷的刺骨,屋子里又没电,没什么娱乐的,吃饱了美美的睡一觉最是惬意。 回到家中,梁娟见梁学涛径自去了西厢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敲开了魏红玉的房门,打算找她谈一谈。 母女俩头挨头的躺在炕上,聊了一会儿,梁娟说耳朵痒,魏红玉找了根耳勺,开始给她掏耳朵。 片刻后,梁娟枕着母亲的双腿,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妈,你和爸还分房睡呢?”她突然开口问道。 “嗯!” “那他平时都睡哪啊?” “西厢房的南屋,就是昨天让小方住的那间。”魏红玉头有些头疼,怎么闺女一回来就问这个。 当初梁学涛盖房时的设想是他和魏红玉睡一间房,三个孩子,为了一视同仁,干脆抓阄,抽着哪个屋住哪个屋,结果梁娟抽了魏红玉隔壁的一间房,梁雯和梁豆则住在了东厢房。 至于梁老太,梁学涛考虑到老人家晚上起夜方便,把她安排在了西厢房的北屋,不过老太太执意不肯搬来住,房间一直空着, 梁娟坐起身,扭过头看着魏红玉:“爸一个人睡西厢房,那晚上不是还要烧炕、烧煤,太费了吧!” 魏红玉摇摇头:“你爸不怕冷,不用…….” “瞎说,这么冷的天不烧炕,不烧暖气,谁受得了,冻出病来咋办?”梁娟有些不满,忍不住反驳道。 魏红玉解释道:“妈没哄你,你不知道自从我们修炼那个……韧体术之后,就不怎么怕冷了…….” 这番言论梁娟自然是不信的,退一步说,即便是父亲不怕冷,她也不愿意两人分房睡。在她看来,纵然父亲做了错事,也都是些老黄历了,这半年来,父亲也算是改过自新,他对母亲多好啊,试问,村里还有谁能和他一样,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整天把媳妇儿捧在手心里,当宝一样的疼着、哄着。 这么一想,心中对母亲的不满又添了几分,她撅着嘴问道:“妈,你是不是不打算原谅爸了?” 魏红玉无言以对。 “看在我的份上都不行吗?你凭良心说,这半年爸对你咋样?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可答应我再不离家出走的。”说到这,梁娟恍然大悟,瞪圆了眼睛问道:“你打算离婚是不是?” 见魏红玉不否认,她顿时急眼了:“还真打算离婚啊,你说你离了住哪啊,还能找着像爸这样疼你的吗?你舍得梁豆他们吗?真要离婚了,梁豆肯定不能跟你!” 魏红玉苦笑:“娟娟,有些事你不懂,我心里乱的很,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时侯我也试着劝自己,算了吧,孩子都那么大了,凑合着过吧,可…….总过不去那个槛!” “那你到底啥时候能想明白了?”梁娟追问道。 魏红玉缓缓抬起头,视线凝聚于某处:“我也不知道…….” 梁娟听了,简直要给母亲跪下了,这性子怎么这么优柔寡断,跟温吞水似的,急死人了。 魏红玉替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娟娟啊,别急,让再我好好想一想…….” ** 昨天又看见有读者说男主渣,女主爱的过于卑微。 嗯,这里稍微剧透一下,男主前世也不是一点都不可取。 他是为了替女主报仇身亡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出事 午休起来,梁学涛把三个孩子叫到堂屋。 “你们年龄渐长,如今应该开始学着体恤父母,相帮着分担一些家务活…….这样吧,从现在开始,娟娟负责每天打扫卫生,雯雯洗碗,豆豆年纪小,先跟着你大姐抹抹桌子什么的,都听见了没?” 梁娟和梁豆没什么异议,齐齐的应下了,唯有梁雯咬着双唇不说话。 梁学涛紧接着又提了第二件事——修炼韧体术。 这次,梁娟与梁雯的意见倒是一致,她俩都不想学。 “瞧你们那点出息,一个个还不如豆豆。”梁学涛冷哼了一声,“豆豆每天都领着白毛出去转悠一个来小时,你们出门打听一下,这么冷的天,咱们村像他这么大的还有谁敢在外面转悠?如今他单手提三十斤的东西一点都不费劲,这些都是因为修炼了韧体术的缘故。”这一次,他倒没再含糊其辞的说是练操了。 见梁娟有些意动,梁学涛又添了把柴:“娟娟,你想想,要是你身手好,是不是在服务区就不会被人撵到草滩去了?” 梁娟骨子里极为要强,向来奉行求人不如求己这句话,梁学涛还未说完,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学这个操,噢,不对,是修炼韧体术! 梁学涛见魏红玉应承下来,便起身要出门,梁雯急了,忙问道:“爸,能不能别让我洗碗,水太冷了…….” 梁娟翻了个白眼:“灶上有热水,你不会用啊?” “洗洁精伤手。”梁雯撇了撇嘴。 梁娟被她这一副大小姐的做派气笑了:“伤手咋啦?妈洗了几十年也没见抱怨过,开春过后,你也十七了吧?你问问咱们村里像你这个年纪的,整天光知道吃喝玩乐,啥也不干的有没有?” 梁雯不服气,还想开口反驳,结果梁学涛一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就这么定了,你要不想洗碗,那就每天抄五十遍家规。” 梁雯一听顿时蔫吧了,五十遍家规?不吃不喝不睡都抄不完。 魏红玉这会儿不在,也没人帮梁雯说话,小丫头只有认卯的份。 梁娟见她转着眼珠子,脑子里还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心中有些不快:“别想着跟妈告状,有我在,你那套不好使,你要不信就试试!” 怕梁雯起幺蛾子,等魏红玉在灶房忙完,回到堂屋,梁娟第一时间和她说了这件事。 魏红玉听完,有些为难:“雯雯她年纪还小,再说未必能洗的干净…….” “妈!她都快十七了,还年纪小呢,再说洗不干净也没事,返工就行了!你说她总这么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再过几年嫁人了,婆家能像你这么惯着她?现在让她多干点活是为她好,再说了,不过洗个碗,多大的事啊…...” 魏红玉想想也对,也没再反对。 得到母亲的首肯,梁娟心中大定,当仁不让的担当起了监工一职,吃过晚饭,见梁雯想溜回房间躲懒,她冷笑着把对方堵在了门口。 梁雯彻底没了办法,只能乖乖的去刷锅洗碗,没想到她前脚刚进灶房,后脚梁娟也跟了进来:“洗干净了,别想着偷懒耍花招。” 梁雯气的牙痒痒,这时她才惊觉,梁娟回来,她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翌日一早,梁雯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 “五分钟之内穿好衣服,解决完洗漱问题,准备上山。”梁学涛在门外说道。 梁雯顿时懵了,外面这么冷,她不可愿意傻乎乎的上山站在那挨冻…....思来想去,开门后,还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爸,我能不去吗?” 梁学涛对她向来管束的严,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松了口:“跟你妈说去,她要是同意,我懒得管你这事。” 梁雯听他这么说,顿时喜上眉梢,只要父亲同意,那边根本不是什么事。 魏红玉并不是个强势的人,梁雯执意不肯,她也没再勉强,只是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天地灵气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眼看着梁娟和梁豆都跟着他俩上山修炼,唯独梁雯…….. 魏红玉想到这,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梁学涛把她心中的想法猜了个七七八八,当即凑过去附耳说了几句。 魏红玉听完,双眼顿时一亮:“真的,你没哄我?” “嗯。”梁学涛点点头:“我有感觉,近期内就能做到灵气外放。” “太好了!”魏红玉掰起手指头数了起来:“这么一来,不仅能帮到梁雯,还可以给妈调理一下身体,她年纪大了,畏寒的厉害……..还有毛驴和牛,院子里的两颗树苗都被冻坏了,弄点灵气给它们,肯定能活过来,对了,还有晒台上的月季花…….” 梁学涛:“……..” 修炼完回到家中,魏红玉把昨晚剩下的半锅稀饭热了热,又蒸了点馍,从瓦缸里拨拉出一盘小辣椒、大头菜,又拿了几个咸蛋,端上了桌。 几个人正吃着早饭,俞小芬裹着一件大棉袄,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涛子,不好了,西头的五保户黄老婆子被人害死了…….” 魏红玉和几个孩子们闻言,顿时心中一惊。 梁学涛觑了俞小芬一眼,起身道:“嫂子,你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我也说不好,你们要不去看看吧…….”俞小芬说道。 等到梁学涛几个人吃完饭,匆匆赶到现场时,黄老婆子家的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一个个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梁学涛剥开人群瞅了几眼,院子里四面朝天的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头部似乎受了重创,晕着一大摊血迹…….应该就是黄老婆子。 这时候现场已彻底被周诚几个村委干部封锁起来,大伙儿都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还是最早发现黄老婆子尸体的大妈心有余悸的解开了众人心中的谜团。 “屋子里翻得乱七八糟的,一看就是糟了贼,老太太的头上破了这么大道一个洞,血流的哗哗的…….啧啧啧,真是作孽噢!” ** 求收藏和推荐。 感谢路人甲hyx的平安符,呜呜呜,还以为大大不看我的文了呢,破费啦!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谋杀事件后续 黄老婆子遭遇上门抢劫,并被人杀害一事很快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注入了一点凉水,村里顿时就炸开了。 大田村向来民风淳朴,最出格的也不过是一些打架斗殴、寡妇偷人、偷点地里粮食之类的,如这般谋财害命的事还从未发生过。 提起这件事,大伙儿个个心有戚戚,发生命案固然令人惶恐,然而真正让大家坐立不安的是不知道这起命案到底是谁干的,是外村人半夜潜入大田村作案,还是根本就是村里人残忍杀害了黄老婆子? 一想到事实的真相很有可能是后者,村民们都有些不寒而栗。 村中的孤寡老人五保户之流的,一时间都变得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小心,也步入黄老婆子的后尘。 那些游手好闲,总喜欢在村里胡逛的二流子,突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次出门,总会有一些不太善意,带着几分揣测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 周诚作为村委书记,事发当日首先报了警,结果到了下午也没见个人影,再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支支吾吾的不肯正面回答,只推说警力不够,一时派不出人手,到最后逼急了,索性撂了句:“要不你们村委干部自行解决吧!” 周诚气的够呛,黄老婆子的尸体在家中停了三天,最后由村委出面匆匆料理了她的后事。 期间,村委还特意召开了一个村民紧急大会。 周诚神色凝重的针对此事,提出了几点事项,内容大多是告诫村民必须提高警惕以及如何更好的实施防盗措施。 独居的老人,有子女的情况下,必须和子女同住。 至于那些五保户以及家中缺乏青壮年的老弱妇孺,周诚建议他们自行协商,看能不能暂时合居。 大会结束前,他顺便提了提黄金购买粮食的事。 这时候只是末世初期,大伙儿对末世恶劣的生存环境还没有一个完全的认知,因而对待物资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够,暂且不论村民手中是否有黄金,即便是真储存了不少,此时也未必舍得购买。 周诚说了半天,到最后也只有几户缺粮缺得厉害的人家合起来凑了点金货,随后又派了个代表跟着周诚去了市上。 开完会,梁家三兄弟并梁老太坐在一起开始商量。 大田村发生了命案,对象又是个孤寡老婆子,梁老太性子再执拗,也知道这次无论如何是必须和儿子们同住了。 然而老太太到底跟谁住,兄弟三个却是各执一词。 梁学兵认为他是家中长子,母亲自然应该跟他住。 梁学涛则表示随母亲高兴,他绝不勉强,然后把特意给老太太布置房间的事说了一遍。 这时候,梁学军又跳了出来:“我家人口简单,地方清净,妈跟我住最合适不过了。” 梁学涛坐壁上观,看着梁学兵和梁学军争执了半天,老太太听的脑袋瓜子都疼了,也没争出个结果来。 梁老太不耐烦了,手里的瓷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见三个儿子齐齐看过来,当即冷声说道:“你们兄弟三个轮着来,一家住四个月。” 这么安排,虽然有些麻烦,倒也算公平。 梁学涛几个自然没什么异议,纷纷点头应好。 隔天,大伙儿先是把老太太要住的屋子给收拾了一遍。 梁学兵家的房子有些年头了,这几年修修补补的也大多是一些横梁,外面剥落的砖瓦,家具几乎没怎么拾掇过。 该扔的扔,该添补的添补上,忙活了一整天,房间总算是收拾妥当了。 次日一早,梁学兵和俞小芬把梁老太接了过去,老太太家中一些吃的用的也跟着搬走了。 贺玮一双吊梢眼死死盯着那些大包小包的吃食,眼看着都被搬进了梁学兵家,心里疼的跟割肉似的,回家后忍不住和梁学军嘀咕了几句。 梁学军刚开始没吭声,结果她跟机关枪似的叨叨个没完,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老太太偏心。 听多了,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忍不住反驳道:“那些东西都是我二哥买的,和咱们有啥关系?” 贺玮瞪了他一眼:“二哥买的咋了,给妈了自然就是妈的,既然说好三个儿子,一家住四个月,妈手里的那些东西是不是也该分摊了才公平,现在倒好,都归了大哥了,凭什么呀?要我说你就是个穷大方,还有脸跟我提你二哥,你知道人家地窖里囤了多少菜,家里藏了多少粮油米面?咱们能跟人家比吗?你也别跟我横,家里这点嚼用也就够吃四五个月的,到时候我看你喝西北风去!” 梁学军暗自撇了撇嘴,要不是你当初拦着不让买这买那,家里至于才这么点粮食嘛!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万万不敢说的,笑着哄了贺玮几句,然后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到时候家里要是真没粮食了,我问大哥、二哥拿点,自家兄弟也就一句话的事!” “一句话的事?”贺玮冷哼了一声:“别吹牛了,当初跟你二哥借车前你咋拍胸脯跟我保证的?结果呢,你借来了没?” “我不是和你解释过吗?那是因为二哥怕大嫂心里有想法才不肯借的,你想啊,万一借给咱们,大嫂又跟他张口怎么办?你也知道如今这形势,柴油可不好弄。所以二哥干脆谁都不借,省的你们妯娌之间闹得不愉快。” 梁学军搓了搓手,舔着脸问道:“媳妇儿,大哥不是送来几个肘子吗?晚上我给你做酱肘子吃怎么样?” “少给我岔开话题!”贺玮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同一时间,梁学兵夫妻俩也在家中处理这件事。 梁学兵性格脾气随了梁老太,刻板认真,对那些贪小占便宜的事最是深恶痛绝。 给老太太搬铺盖那会儿他一时没想起来,事后才琢磨出有些不对劲,清点了一下从老太太那拿来的米面粮油的数量,然后肃着脸吩咐俞小芬:“你把妈带来的粮食啥的分成三份,回头我晚上给涛子和军子送去,这会儿人多,太打眼。” 他在家中是一言堂,向来说一不二,俞小芬觑着他的神色犹豫了半天,到底没敢开口劝他。 ** 今天大概只有一更!人有点不舒服,要去医院挂针!(我是存稿箱)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约定 入夜,梁学兵戴着雷锋帽,裹着厚厚的军用棉衣,脖子上的围巾缠的严严实实……..全副武装的出了门。 他先是跑了趟梁学军家,放下东西后也没做逗留,径直往梁学涛的住处来了。 梁学涛家的堂屋内支了两盏煤油灯,橘黄的灯光下,娟娟三个围坐在一块儿玩飞行棋。 梁学涛和和魏红玉作为观战方在一旁监督,以防他们耍赖。 棋盘上战况激烈,厮杀的正是难解难分,这时候“嘎吱嘎吱”的车轱辘声突然由远至近传入夫妻俩的耳中。 他俩听觉灵敏,没等三个孩子发觉,已经循声来到院内,梁学涛见梁学兵推着板车从外面走进来,再一看车上堆放的东西,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妈那拿来的,我分了三份,咱们一家一份。”梁学兵抽了抽鼻子,解释道。 梁学涛点点头,大哥性子执拗刻板,做事最是较真…...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家门口,想让他打消主意再拿回去,绝无可能,也不再多说什么,与梁学兵一人抱了一袋面粉进了屋,魏红玉跟在后面,左右手各拎了一桶油。 梁学兵走了二里多路,吹了一路的朔风,两条腿都快冻僵了,乍一走进温暖如春的屋内,脸上顿时起了一阵燥热,放下东西活动了一下四肢后,有一种整个人又活过来的感觉….... “大伯!”娟娟三个打完招呼,注意力再次回到棋盘上。 梁学兵应了一声,正欲出门,梁学涛忙一把拦住他:“大哥,你坐着,车上没剩多少东西,我来搬吧!” “嗯!”梁学兵冻的实在够呛,也没客气,脱去外套,顺势坐了下来。 魏红玉见他脸色发青,嘴唇煞白,特意绞了热毛巾让他擦把脸,随后又递过来一瓶雪花膏。 梁学兵摆摆手:“我用不惯这个。” “抹点吧,脸上干的都快裂口子了。”梁学涛劝道。 梁学兵听了,便伸出食指沾了一个指尖,抹完后果真舒服多了。 不一会儿,魏红玉又端来一杯姜茶。 梁学兵“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喝完一抹嘴,叹道:“暖和多了,走了这点夜路,好险没把我给冻死!” 正在下棋的梁豆听了一耳朵,待梁学兵走后,咯咯笑道:“白毛和我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都不怕冷,大伯真是逊毙了,刚才我看见他这样……..”一边说着,一边瞪圆了双眼,握着小拳头哆嗦了几下。 小模样可爱至极,魏红玉几个忍不住笑了起来。 梁学涛心头微微一动,拍拍他的小脑袋,附耳嘱咐了几句。 “嗯,知道了!”梁豆双眼一亮,频频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去大伯家,教他们修炼韧体术。” “我们家豆豆都能当老师了,真能干!”魏红玉见他双眸黑如葡萄,小脸红扑扑的,跟苹果一样,心里实在欢喜,一把搂住他,顺势揪了一口。 “哟,梁豆老师,失敬失敬啊!”梁娟怪声怪气的打趣道。 “一般,一般!” “哈哈…….” 屋内顿时响起一串笑声。 夜渐渐深了,孩子们都已入睡,魏红玉洗漱完,穿过堂屋正欲回房,梁学涛突然快步走过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她。 魏红玉的身躯顿时变得僵硬起来,抿了抿嘴,说道:“梁学涛,我们谈一谈。” “谈什么?”梁学涛柔声问道,下巴颏枕在她的肩窝子上蹭了蹭。 他禁.欲许久,此时与魏红玉不过轻微的碰触,已经有了一些反应。 低哑中掺杂着些许情欲的声音在魏红玉耳边响起:“想谈什么,嗯?” 魏红玉掰开箍在腰间的双臂,转过身,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直直的看着梁学涛:“这段时间,我仔细考虑过了…….以后咱俩就这么凑合着过吧?” “什么意思?”梁学涛神色一敛,冷然问道。 “反正现在这种情况咱俩也不能离婚,倒不如纯粹的搭伙过日子,跟普通朋友一样,以后也不要这么亲密,我不习惯…....还有你最好和娟娟解释一下,她对我有些误会…….”不知为何,魏红玉说着说着,突然心里一阵发虚,喃喃了几句,便低下头一言不发。 梁学涛根本没听清楚她后面到底说了什么,“普通朋友”四个字从魏红玉口中吐出时,他立刻就炸了,一股邪火“蹭蹭蹭”的窜了上来,不顾对方的强烈反抗,一把抱起她踹开了房门。 魏红玉被他重重的摔在炕上,忍不住惊叫道:“梁学涛!” 梁学涛邪肆的笑了笑,欺身上前一把攥住她的双臂,激烈的啃咬起肖想已久的粉唇。 缠绵热烈的亲吻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衣服被渐渐剥离,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带来一丝凉意,魏红玉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空虚感,紧随其后的是汹涌如潮水般的渴望,急剧的渴望…….. 她狠狠的咬了一下双唇,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梁学涛满含情欲的表情在哭声中渐渐趋于平静,意识到一时冲动之下差点侵犯了魏红玉,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懊恼之色,长叹一声,一边替她拂去泪水,一边柔声说道:“别哭了,是我不好!” “滚,你给我滚出去!” “…….” 魏红玉抽抽噎噎看着他穿上衣服,离开房间。 躺在炕上,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她心中半是恼怒,半是羞愧,除此之外……竟然诡异的还带着些许失落。 这是令人辗转难眠的一个冬夜,魏红玉房间内的煤油灯直至黎明才熄灭,梁学涛则顶着凛冽刺骨的寒风,在院子里静静的站了一夜……. 翌日一早,魏红玉打开房门,惊讶的发现梁学涛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双手插着裤兜,一脸平静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 梁学涛浸染了血丝的双眸死死的盯着她,半响过后才缓缓开口道:“你说,咱俩以后凑合着过?”发现魏红玉投过来的目光带着一丝犹疑,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好,我答应你!” ** 谢谢猫窝儿的平安符,感谢你老朋友! 求收藏和推荐,还有一更在十点左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艮水县之行 梁学涛作出承诺的一瞬间,魏红玉有一种预感——这件事绝不会如此轻易简单。 果然,下一刻,他又提出了一个附带条件。 未经一方允许,另一方不得擅自离开对方,直白点说,就是这辈子魏红玉只能有他梁学涛一个男人,什么第二春之类的就别想了。 魏红玉自觉有三个孩子在身边,已经很满足了,从没考虑过所谓的第二春,更况且,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被梁学涛害的已经够惨了,对这种事情完全提不起兴趣。 于是没怎么考虑,她就点头同意了。 这段时间,大田村的上空始终笼罩着一层阴云,各种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纷至沓来,噩耗实在太多,以至于村民的态度渐渐趋向于麻木。 若是平常,周诚在村里落户的消息传开后,大概会引起轩然大波。然而此时,不过各家议论了几句便抛在脑后,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湖面投掷了一块小石头,连一丝涟漪都未见,便没了痕迹。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从中警觉的嗅出了一丝危机。 很快,周诚选址盖房等事宜提上了日程。 他在村里看了几处,都不太满意,最后还是在村委会负责打扫做饭的尤老太主动跑来问他,能不能把房子盖在她家隔壁。 尤老太的住处位于村委的西南面,旁边有一块空地,面积不大,大概一亩不到的样子,倒是离水源挺近。 周诚看过之后,当场决定把宅基地选在此处。 徐荣光得到消息,有心想阻拦:“周支书,这不合规矩吧,手续还没办下来,怎么能开始盖房呢?” “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嘛!”周诚揽住他的肩膀,笑问:“要不开个村民大会,让大家投票表决一下?” 徐荣光暗骂了一声,如今村民一听要开会,心里就发憷,这种屁大的事,还要开会表决的话,他不得被大伙儿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周诚托了点关系,很快联系上了艮水县一家专门囤积水泥沙子的建筑商。 艮水县位于大田村的东北角,距离那里大概有50公里的路程。 这一天,周诚和梁学涛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艮水县。 建筑商急于把手里的东西脱手,好早点回老家,因而开的价格并不高,双方很快谈妥了各项事宜。 办完正事,周诚和梁学涛一看时间还早,于是开着车在县里闲逛起来。 艮水县比荣水县略大一些,常住人口近万,往日称得上是个繁华的小镇,然而此时整个县城却是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道路两旁的白杨树有不少被连根拔起,残枝枯叶的倒在马路中央,沿路的各家店铺有些拉着卷帘门,有些则店门大敞,桌椅、货架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废弃的物品,玻璃渣到处都是,入目一片狼藉……. 路上来往的车辆只有零星的几辆,行人也不多,大多是三三两两的凑成堆,步履蹒跚,神情颓废。 逛了一圈,梁学涛正打算调转车头,往大田村方向驶去。 这时候,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抓住他……” “别让他跑咯!” “该死的瘸子!” 梁学涛心头一动,立刻停下车看了过去——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正一瘸一拐的飞奔而来,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人,个个凶神恶煞,其中有一位手中还提了根长长的水泥管子。 中年男子毕竟身有残疾,不良于行,很快便被对方追了上来,并踹翻在地。 过路的行人看着这一幕,皆低下头,匆匆而去。 中年男子大概是意识到这一次在劫难逃,紧咬牙关抱头蜷缩在地上,任凭对方拳脚相加,并不反抗。 “死瘸子,有本事再跑啊……” “看你爷爷怎么打断你另一条狗腿!” 这句话戳到了梁学涛的痛处,他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的推开车门……. “学涛哥…….”周诚有些诧异,也跟着下了车,只见梁学涛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了过去,然后抬起右腿,一脚踢中了正欲扬起水泥管子挥向中年男子的那个人。 因为前世的遭遇,梁学涛此时心中多少有几分怨气,这一脚不自觉的用了三成力气,只听“嘭”的一声,对方凌空飞出了三米多远,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脖子一歪,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这些人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一看老大被当场撂翻在地,顿时吓得作鸟兽散,跑了个没影,其中有一位还算有点良心,背起倒地的大哥,然后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了。 梁学涛走上前,拍了拍那名中年男子:“咋样?还能动不?” “能动,我没事。”中年男子抹了把脸,蹒跚的爬了起来,沧然欲泣的连声说道:“恩人啊,谢谢啦,太感谢了,要不是你,我…...” 梁学涛的视线移向他那只不太灵便的左脚,不由皱了皱眉:“你住哪?我捎你一程。” 周诚闻言,狐疑的瞥了他一眼,印象之中,梁学涛算是个自扫门前雪的人,从来不管闲事,怎么今天却一反常态。 二十分钟后,梁学涛的大切诺基来到县郊的一栋房屋前,缓缓停下。 中年男子领着梁学涛和周诚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陋,且非常凌乱,到处都是麻布袋子,圆桌、茶几等处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石。 艮水县盛产和田玉,梁学涛和周诚见状,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中年男子倒了两杯热水,然后作了一番自我介绍。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这位李师傅家中是做玉石买卖的,祖上传下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加工厂。 加工厂关门后,他打算把手中的这批玉石处理了,然后回老家和家人团聚,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出门被那帮人盯上了,要不是梁学涛及时赶到,他这条命没准也要搭上了……. 李师傅说到这,自然又是一连串的感激之言,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匣子,打开之后,取出两只水头不错的玉镯分别递给了梁学涛和周诚。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两个镯子算是一点心意。”他指了指盒子,又说道:“还有一些平安扣,玉佩啥的,带回去给孩子们玩。” 梁学涛摆摆手:“我们都是农村人,用不上这些东西…….” “我知道这些东西如今是不值钱了,你们也未必看得上!”李师傅长叹了一声,苦笑着说道:“你们救了我的命,不表示一点,我心里难安啊…….” 见他这么说,梁学涛和周诚对视了一眼,便当场收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盖房 梁学涛和周诚收下玉器,又和李师傅聊了几句。 李师傅从小耳濡目染,在父母的熏陶下,对和田玉有一种狂热的推崇与喜爱,谈起这方面的资讯,简直是妙语连篇,滔滔不绝。 梁学涛发现他说上几句,身体就会非常隐蔽的左右晃动一下,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于是蹙眉问道:“你是不是被他们打伤了?疼的厉害?” “没啥事,回头拿热毛巾敷一下就行。”李师傅笑了笑:“别看我是个瘸子,其实身体还算不错,在老家的时候,我还背着我媳妇儿走过几里路呢,我媳妇儿有140斤…….” “看不出来,李师傅还挺厉害!”周诚随口夸了一句,又问:“嫂子不在家?” “回老家了,如今这世道太乱了,我妈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农村我实在放心不下,前几天,让她带着儿子先回去了。我媳妇儿手脚勤快人又孝顺,有她照顾我妈,我就放心了。” 不难看出,李师傅与妻子的感情非常好,一提起对方,他那双略显浑浊的黑眸中总是会流泻出一丝柔软……. 梁学涛自然也觉察到了,大概是感同身受的缘故,他那颗坚若磐石的心,顿时有了一丝动容,于是起身快步走出房门。 不一会儿,拿着两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走了进来,递给李师傅。 李师傅连连感谢。 没过多久,梁学涛和周诚告辞离开,临上车时,李师傅死活要送梁学涛两袋玉石作为谢礼。 “不值什么钱,都是些成色不太好的下角料,拿着吧。”怕梁学涛不信,他又描补了一句:“真没骗你,好的都让我媳妇儿带回老家了。” 梁学涛心里明白,这话肯定有水分,要真是下角料,哪里还值得对方整天出门找卖家。 然而当李师傅不容拒绝的背着麻布袋蹒跚的走到他面前,那一瞬间,梁学涛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一时间实在不忍心开口拒绝对方,只能趁他和周诚不注意,偷偷留下了几袋米面并一些调味料。 李师傅目送着大切诺基缓缓驶离,回到房中,发现那些米面小吃时,不由喃喃自语道:“好人啊,真是好人啊!” 回到大田村,周诚立刻在村里放出了消息——招泥瓦匠盖房。 这段时间,村中外出打工的一些壮劳力陆陆续续都回来了,闲人不少,一看周诚开出来的条件还算不错,包一顿饭,工钱另算,于是纷纷报名。 最终周诚挑了五个二十出头的小伙,令请了一名经验丰富,年纪略大的做监工,柳文兰的儿子张海和张林也在其中。 隔了几天,沙子水泥钢筋终于运到了大田村。 次日,周诚的的新房开始动工了。 张海和张林吃过早饭,早早的去了工地。 周诚等人都到齐了,宣布了一下工作日程——每天早上十点开工,下午四点准时结束。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考虑到室外温度过低,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挨冻受凉,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算是一天最暖和的时段。 为了更好的防寒防冻,前两天他还特意托人买了几头羊,又要了不少羊蝎子,每天炖一大锅羊汤给大伙儿驱寒。 大田村由于季大师的示警,村民们早期有所准备,吃的方面比起别的村子倒是要强些,不少人家的米面够吃一年半载的,但是肉质品却真是不多,家中仅有的一些也是备着过节时食用,整个大田村大概也只有梁学涛家隔三叉五的做点荤菜打牙祭。 所以每到中午尤老太喊吃饭的时候,那些泥瓦匠一个个都是乐呵呵的,鲜美的羊汤配上几块热馍,每人还能分到两块羊肉,别提多美了! 虽然肉少了点,不过蚊子再小它也是肉。 头天干完活回家的张林和张海忍不住在柳文兰面前炫耀了一番。 这么过了四五天,附近人家的一些孩子开始掐着饭点来了,从头到尾裹的严严实实,进门后便眼巴巴的看着尤老太。 尤老太心肠软,也抹不开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给他们盛上一碗。 幸好她为人还不算糊涂,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打工的,没有擅自分配这些食物的权利,周诚一来,立刻把这事说了。 第二天,尤老太的灶房就换了一口更大的锅熬汤。 与此同时,周诚也放出话——十四岁以下的孩子中午可以去他那喝羊汤,干粮和碗自带。 消息一出,立刻在村里赢得了一片赞誉声。 尤其是那些家中既有孩子又离尤老太住处不远的,提起周诚个个赞不绝口。 当晚,徐荣光在家中喝了个酩酊大醉,借着酒劲破口大骂周诚,说他是个伪君子,为了博美名尽做些投机取巧的事。又说他违法违纪,身为村委干部,为自己牟取利益,私自建造住宅.……最后恶狠狠的表示:“赶明儿我要去县委告他!” 声音大的都快要把房顶掀翻了,吓得瞿颖红连忙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生怕一不小心被隔壁邻居听见了。 第二天一早,还一个劲的追问徐荣光:“昨天你说的都是气话吧?可不敢真那么干,周诚可是在市委有人的。” 徐荣光心里明白,他哪里有胆子真那么干,不过是借着酒劲发泄一通,这些想法他也没好意思跟媳妇儿明说,只能含糊其辞的应了两句。 当然,不能告发周诚并不意味着他徐荣光一点招儿也没有,就凭他在村里的人脉,给对方使个坏,下个绊子什么的还是没一点问题的。 这天上午九点,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村委大楼,而是拐了个弯,径自去了大哥徐国光家,在那呆了半个小时。 他走后没多久,徐国光的媳妇儿葛小霞便急吼吼的找来了张英,两人见面后一阵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次日中午,徐达光手里提溜着一个大海碗,踩着饭点进了尤老太家的院门。 ** 修文修到死,越修越差星人表示:今天大概只有一更,说好这个礼拜每天4000字,加上今天欠的,应该是4000字,嗯,下个礼拜补上。 另外,明天中午下推荐了,所以从明天起暂时只有一更。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腊八 徐达光个子不高,堪堪1米7的样子,瘦巴巴的,长相倒也不算丑,只是他人懒,不爱拾掇,看着不免有些邋遢。 一身藏青色棉衣棉裤,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上面沾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大摇大摆的进了尤老太的院门,一众正蹲在灶房门口吃午饭的泥瓦匠见状,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时间,各种诧异、审视、嘲笑的目光扫视过来……. 徐达光脸皮堪比城墙厚,恍若未觉的绕开众人,径直进了灶房。 灶房内尤老太正拿着汤勺,在给闵家的孩子小宝打汤。 小宝今年五岁,长得乖巧可爱,很得尤老太的喜欢,小家伙这两天来喝汤,老太太私下里总会给他添上一两块羊肉。 “好香啊,这是熬的羊汤吧?”徐达光走上前,腆着脸问道。 尤老太瞥了他一眼,顺手把汤递给小宝,拍拍小家伙的脑袋,“乖娃,小心烫,到堂屋喝去,那里暖和,桌上还有热馍。” “嗯,谢谢尤奶奶!”小宝点点头。 待他出了灶房,徐达光嘿嘿一笑,开口道:“老姐姐,我有半个月没见着油腥了,也给我来一碗尝尝。”说着,手中的大海碗往她面前送了送。 尤老太顿时气结,摔了汤勺诘问道:“徐达光,周支书特意关照过,这羊汤是给村里孩子们喝了补身体的,你这么大年纪了,也好意思跟娃娃们抢食?” 徐达光来之前已经在家中想好对策,听她这么说,立刻振振有词的答道:“娃娃们能喝,我咋就不能喝了,不是有个词叫敬老爱幼么,敬老爱幼,敬老还排在爱幼前头呢,我快六十岁的人了,论年纪周支书喊我声伯不为过吧,喝他口汤能咋地?” “你……”尤老太噎的没话说,又不甘心让他吃白食,一时间进退两难,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候门外突然闪进来一道人影。 灶房里光线暗,来人速度又奇快,尤老太未及看清楚是谁,徐达光就被对方勒着脖子一把拽了出去。 尤老太吓得连忙跟了出去,再一看竟然是梁学涛,徐达光被他生拉硬拽的拖了好几米,直到出了院门,他才松开手。 徐达光只觉得脖子生疼,嗓子都快裂了,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气来,正欲起身,突然发现一道凛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滚!” 一声暴喝之下,徐达光顿时噤若寒蝉,心中不由暗自懊恼——怎么会遇上这个活阎王! 之所以如此惧怕梁学涛,概因他曾在对方身上吃足了苦头,时至今日,不仅那一记窝心脚令他记忆犹新,之后那几天生不如死的遭遇更是刊心刻骨。 一时间也顾不得围上来的人群如何取笑他,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回家后,免不了冲张英发了一顿牢骚,说她不安好心,故意找机会让他出丑。 “我咋知道梁学涛会去?”张英反驳道,心里却在暗暗庆幸。 这件事当天便在村里传开了,大伙儿都笑徐达光,说他是苍老的外表稚嫩的心灵,要不然怎么有脸和娃娃们抢吃的! 徐达光由此也多了个外号——老顽童。 然而这种现象并没有因为大伙儿的讥讽而就此结束,反倒是愈演愈烈。 接下来的几天内,每到饭点,总会有一些恬不知耻的人捧着饭碗上门讨要羊汤。 周诚对此大为头疼,到最后不得不取消提供午饭的决定,作为补偿,工地上的每个人分了三斤羊肉并一些羊蝎子回家。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到了腊八这一天。 所谓“腊七腊八,冻煞叫花。” 腊八正值九寒天,称得上一年时节中最冷的一天,今年因为末世的缘故,较之往年更甚。 大田村历来有每逢腊八,熬腊八粥,泡腊八醋的习俗。 今年是灾年,比不得往常,大多人家不过是熬点粥,胡乱应个景,但这其中并不包括梁学涛家。 魏红玉这次做的腊八粥堪称十年来用材最多,耗时最久,熬的最为精细的一次,并且考虑到梁豆爱吃甜食,咸甜两种口味都做了。 甜味腊八粥由糯米熬制而成,其中各色干果有十多种,莲子、桂圆、花生、葡萄干…….. 咸味的则相对简单些,食材主要有大米香肠腊肉,配以一些素菜。 做腊八粥极费功夫,魏红玉在前一晚事先熬好,差不多有七八分火候时把灶炉封上,余火慢慢煨着,清晨起来,热一下就能喝了。 一大早,梁家十几口人聚在一处,吃着腊八粥,听梁老太讲古,说一些腊八节的趣闻。 乡村俚语通俗易懂,描述事物又绘声绘色,极具感染力,不知不觉众人就听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候,也不知道谁突然喊了一句,“下雪了!” 出门一看,果然天上飘起了雪片子。 梁学涛和梁学军顿时坐不住了,各自领着妻儿匆匆回家。 梁学兵和俞小芬也在院子里各自忙活起来,俞小芬收拾完碗筷,顺便又给煤炉上添了几块煤炭。 这是入冬的第二场雪。 较之先前的一场雪,这次的雪势来得更为急促暴虐,不过片刻功夫雪片就有鹅毛那么大,挟着刺骨凛冽的寒风,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梁老太独自一人坐在炕上,看着窗外,忍不住喟叹道:“也不知道这场雪会下多久…….” ** 回来晚了,只有短小君奉上,捂脸遁走........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国粹 寒风遽起,暴雪肆虐,地上的积雪还未来得及冻成冰又铺上了厚厚的一层,触目所及,满是白茫茫一片。 一场大雪,足足下了五天五夜,才彻底停了下来。 骤雪初霁,各家各户便忙了起来,凿冰取水、修缮房屋、上山砍柴……. 一大早,周诚的办公室络绎不绝的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向他讨要发烧感冒药。 这次大雪,不仅造成村中两处房屋倒塌,砸死砸伤六人,各家各户饲养的家禽家畜更是死了大半,并且不少人在此期间染上了风寒。 周诚手头的发烧感冒药所剩不多,村中唯一一条通往县城的公路又彻底被大雪封上了,暂且不论他能不能弄到药品,即便有门路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 手里的物资毕竟有限,能节约点是点,尤其是这些或许能救命的西药,必须用到刀刃上。 这么一考虑,他也没敢多给,前来讨药的人,一人发了三片。 葛小霞掂了掂手里的药片,不满的嘟囔了几句,有心再多讨上几片,一抬头发现身旁的几位正齐齐的看着她,眼神似有不满。 闵老太用胳膊轻轻的碰了碰她,小声说道:“别不懂事,人家周支书又不是该咱们的,能给点药就不错了。” “你都拿完了,别人还活不活了?”另一位老太太说完,刀子似的目光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就是,吃完了要是没效果再来拿呗!”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农村里最忌讳犯下众怒,尤其是老头老太太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葛小霞耷拉着脑袋,掩下眼底的一丝怨怼,匆匆出了村委楼。 周诚和梁学涛约好今天去他家吃午饭,在村委忙了一上午,到了饭点径直去了梁学涛家。 进门之后,见梁学涛谈话间嘴角始终微微扬起,显见是心情不错,于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几天因为下雪,梁学涛出门次数大大减少,恰好又逢修炼的关键时刻,基本上除了吃饭睡觉,没事就回房修炼。 功夫不负有心人,今天墨云诀运行完一个大周天之后,他终于能做到灵气外放了。 周诚进屋前,他正在翻看空间里的玉简,无意中发现灵气外放不仅仅能帮人疏通经脉,调理身体,还有其他的妙用。 当然,这些情况肯定不能和周诚说,于是梁学涛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这时候魏红玉端着一只老式铜火锅走了进来,喊他们吃饭。 周诚前两日送来一只羊,正好今天拿来做羊肉涮锅。 涮羊肉只能用清汤锅底,什么都不用放,扔点葱段就行。 蘸料则是魏红玉现做的,将芝麻酱、韭菜花、腐乳、香油、鸡精、胡椒粉、糖、生抽搅拌均匀就可以了。 锅开后,将切的薄如纸片的羊肉往锅里一涮,蘸上调料吃上一口——肉质细嫩鲜美,瞬间化在口中,美味的让人恨不得吞掉舌头。 梁学涛一共切了六盘羊肉,不过片刻功夫就被周诚扫了三盘。 大伙儿对此司空见惯,唯有梁娟有些诧异,忍不住问他:“周支书的胃口可真好,你这么吃,怎么还那么瘦呢?” “什么周支书,听着怪外道的,得喊周叔叔!”魏红玉嗔道。 “妈…….”梁娟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要不喊直接喊我名字吧?”周诚提议,一个妙龄少女喊他叔叔,说实话,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那怎么行!”魏红玉摇头。 梁学涛乜了梁娟一眼,“就喊周支书。”扭头见魏红玉神色有些不虞,连忙岔开了话题,问起周诚盖房的事。 提起这件事,周诚顿时一脸愁容,“师傅说了,得等到雪彻底化了才能开工,如今这才盖了一半,就是全部盖好还得晾上那么一阵,这种天气,没四五个月别想往里住人。” 魏红玉笑了笑:“哪会一直这个天气。放心吧,等开春天气暖和了,晒上个把礼拜房子肯定干透了。” “嗯!”周诚点头。 吃完饭,收拾了桌面,梁娟铺了张干净桌布上去,拿出一个匣子,往桌上一倒。顿时一阵哗啦啦作响,她敲了敲桌子,开始吆喝起来:“打麻将啦,一缺三!” 一旁的梁豆立刻捂着嘴笑道:“大姐,你又想输牛肉干了?” “乌鸦嘴!”梁娟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招手把梁豆喊到跟前,附耳说了几句,梁豆先是摇头,也不知道她又说了什么,梁豆突然双眸一亮,迟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魏红玉从灶房回来,恰好撞到这一幕,笑着问:“鬼机灵,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梁娟和梁豆对视了一眼,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梁学涛和周诚抽完烟,从外面走了进来。 梁学涛刚想坐下,梁娟立刻嚷了起来:“不行,不行,你不能坐妈上家。” 她这么说是因为之前打了几次牌,梁学涛回回都不停的给魏红玉喂牌,偏偏魏红玉又因小农思想作祟,从来不做大牌,只求能胡就行。 这么一来,牌桌上只有魏红玉不停的在说“糊了”两个字。 经历了两三次,梁娟再笨,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梁学涛换了个位置,打了一圈牌之后,他突然扭头瞥了身后的梁豆一眼:“豆豆,你不回房睡觉吗?” 梁豆瞥了梁娟一眼,果断摇头:“我…..不困。” 梁学涛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喔”了一声,回过头,突然一把把牌阖上了。 “咦,爸你这是干嘛呢?”梁娟眨了眨眼。 梁学涛没理她,摸了一张牌之后,随手在阖下的牌中翻出一张,打了出去:“九筒。” “碰!”梁娟把梁学涛打出的九筒拿回来放好,又问:“爸,你不看牌,能记住吗?” 周诚坐梁学涛对家,梁豆刚才的那些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听梁娟一再追问,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咋啦?”魏红玉问他。 周诚笑着摇头:“没什么,牌太好了。” 摸了几轮牌之后,梁学涛用事实作出了回答,答案:当然是能记住的,要不然我怎么能胡牌! 梁学涛收好战利品——小袋牛肉干若干包,然后冲梁娟挑勾了勾嘴角。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贺家事 梁学涛家众人围坐在一起打着牌,赌资是无伤大雅的牛肉干,一派欢乐祥和,其乐融融的景象,相较而言,此时梁学兵家的气氛却显得格外沉闷低迷,令人窒息。 堂屋内,梁老太正襟危坐于八仙桌旁的靠椅上,面沉如水,视线直直的落在贺玮身上,眸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 今天早上得知村中两位七十多岁高龄的老人相继离世之后,梁老太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死的人比她年长,又是被倒塌的房屋活生生压死的,老太太心中不免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伤感之情。 午饭几乎一口都没动,回到炕上躺下没多久,刚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结果贺玮来了,说找她有事。 待小儿媳妇把事情的原委一说,梁老太顿时火冒三丈,这一下勾的她一早上的不痛快也跟着冒了出来。 她是个直脾气,说话行事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当场一口拒绝了贺玮的请求。 贺玮来之前已料到会是这种局面,抿了抿嘴角,正打算动之以理熬,晓之以情的劝说一番,却没想到婆婆听都不听,直接一抬手轰人。 贺玮不由怔忪了一下,憋红了脸委屈的喊道:“妈.......” “这事我办不了,你回去吧。”梁老太说完,头也不回的径直去了里屋。 贺玮见状,只能起身离开,转身时恰好瞥见俞小芬低着头,嘴角高高翘起,像是在讥笑她,顿时又羞又臊,回到家,刚一进门便忍不住揪着梁学军的耳朵开始连声责骂。 “哎.......媳妇儿你轻点........” 梁学军捂着耳朵说了一连串的好话,她才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问:“我弟弟有什么不好,怎么就配不上闵家那个黄毛丫头?” “呵呵......”梁学军干笑了一声。 贺玮吊梢眼一挑,斜睨着他追问道:“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没有,我可没这么想。”梁学军表面上矢口否认,事实上他心里还真觉得媳妇儿,还有她娘家一家人简直是异想天开。 先不说贺赟比闵秀媛大了整整八岁,年龄相差太大,单从外貌上看两人就不配,小姑娘能甩贺赟几条街。 再说了,贺赟有什么本事?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闵秀媛好赖是高中毕业生,小姑娘懂事勤快,原先在j市的工作也不算差...... 这么一比较,梁学军都有些惊了——贺赟竟然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正想着,见贺玮突然冲他勾了勾手指头,待他靠近,附耳说了几句。 这几句话对于梁学军来说不啻于惊雷,连忙摆手,一个劲的说道:“不行,肯定不行,二嫂不会答应的。”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贺玮乜了他一眼:“你就去说一说,能不能成是另外一回事。”话落,见梁学军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顿时气结,忍不住揪起他腰间的软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把梁学军疼的立刻高声叫了起来。 “去不去?” “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什么时候去?” “我.......” “现在就去,快去......”贺玮说着,把梁学军轰出了家门。 梁学军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去了梁学涛家。 路上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全当个笑话说给二哥二嫂听,走个过场对媳妇儿有个交代就行了。 到了梁学涛家,恰好赶上他家麻将散场,周诚离开后,梁学军便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没等梁学涛和魏红玉表态,梁娟第一个跳了出来。 她和闵秀媛年岁相差不大,交情还算不错,忍不住为好友抱屈直言道:“三叔,贺赟是个什么货色你心里也清楚,这样的人能配得上秀媛?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回去和三婶说,让他们死了这份心吧。” 魏红玉闻言瞪了她一眼:“没规矩!” “哼!”梁娟不服气的撅起了小嘴,有心再说几句,这时候贴心好爸爸梁学涛先一步开口了:“娟娟话说的直了一些,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这也是你媳妇儿娘家的事,咱们管不着。至于你提的要求,红玉肯定帮不了,一是她和耀光媳妇儿虽然关系不错,但这种事她去说不太合适。再一个耀光媳妇儿也只是个出嫁女,哪怕她和妹妹闵秀媛关系再好,这么大的事未必能说得上话。我看你们要是真有这份心思,应该直接上门找闵家老两口谈。” 梁学军尴尬的笑了笑:“当时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我媳妇儿她.......其实她也是被逼无奈。不瞒二哥,前些日子,他们已经上门提过这件事,闵家二老一口回绝了,我丈母娘大概是不死心,想着让贺赟和闵秀媛处处看,说万一看对眼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魏红玉听了,正想婉言劝上几句,没想到梁娟在一旁突然闲闲的来了一句,“痴人做梦!” 梁学军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侄女当众呛声,臊的再也呆不下去了,起身打完招呼,匆匆离开。 他前脚刚走,梁娟便回房穿了个外套出来。 魏红玉还打算好好教育她一下,见状立刻问道:“这么冷的天,你去哪呢?” “我去看看秀媛。”梁娟一边说着,一边把帽子手套和围巾都戴了起来。 魏红玉想了想,“去看看也好,别跟她瞎说,让她最近稍微注意点就行。” 梁娟点头,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出了院门,往西走了没多久,迎面碰上了周诚。 “周支书,这是去哪?”梁娟问他。 周诚眼神好,其实早就看见她了,远远的走过来,穿了件橘黄色长及脚裸的羽绒服,一摇一摆,跟个小鸭子似的,近处再看,同款同色的帽子围巾上印了几只唐娜,小鸭子头上还绑了大大的粉色蝴蝶结,说不出的俏皮可爱,倒是和眼前这位小姑娘有些神似,这么一想,周诚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去村长家说点事。” 梁娟点点头,迈开步子往前走,两人擦身而过时,她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趔趄往周诚这边倒去。 周诚见状,不及多想,忙伸手扶了一把,却没想到来势过于凶猛,“扑通!”一声,两个人齐齐摔在了地上。 ** 求收藏推荐评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闵秀媛 两个人这一跤摔的手脚相缠,几乎快要叠成一个人,梁娟穿的厚实,也没摔疼,爬起来之后见周诚傻楞楞的躺在那,忙问:“周支书,你没事吧?” 周诚视线似有点茫然,下意识的摇摇头,顿了顿,这才灵醒过来,也跟着站了起来。 梁娟道了一声谢,迈开步子往闵家走,周诚看着她的背影彻底离开了视线,这才转身离开。 走了十来分钟的路,梁娟到了目的地。 这几年,闵家大儿子闵弘阳在外面挣了不少钱,家中条件在大田村还算不错,房子盖的挺气派,两层半小洋楼,红白相间,最上面的半层是晒台,二楼闵弘阳夫妇带着孩子住,闵秀媛和闵家二老则住在一楼。 梁娟进门后和闵家二老打了招呼,然后跟着闵秀媛进了里屋。 闵秀媛的房间没暖气,一进门,闵秀媛便把炕上的铺盖摊开了,一边拍着褥子,一边说道:“上炕躺着,咱们钻被窝里说会儿话。 梁娟笑着应了,脱下羽绒服,露出里面的一件深紫色皮草马甲。 “呀,这是貂皮做的?真好看。”闵秀娴看着眼热,走上前摸了摸。 “不知道,我爸给我妈买的。”梁娟说着,捂嘴吃吃笑了起来:“叫我顺了过来,我爸还不知道呢。” “让我试试。”闵秀媛说完,不由分说的开始扒梁娟的皮草马甲。 梁娟装模作样的拿手挡了挡:“哎,你小心点,可别弄坏了,老贵了,好几万呢!” 闵秀媛忍不住啐了她一口:“呸,你怎么不说十几万,几十万呢!” 紫色衣服最是挑人,皮肤不白,气质不佳的,根本穿不出那种神秘高雅的范来,闵秀媛套上身对着镜子横看竖看,总觉得自己穿的不如梁娟好看,不由撅起了嘴,叹道:“你皮肤白,还是你穿好看。” 梁娟摇头,“你是没瞧见我妈穿,那才叫好看呢。” 闵秀媛听她这么说,忍不住问道:“娟娟,嫂子最近用的都是什么护肤品啊?皮肤跟玉似的,羡慕死我了。” “什么嫂子!”梁娟气结,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闵秀媛得意的笑了起来,下巴翘的老高。 这么称呼魏红玉其实一点没错,她是闵家老两口的小闺女,闵老太太四十多岁才生的她,按辈分梁娟应该喊她一声姨。 “赶紧上炕吧,我手都凉了。”梁娟显然不想提起这些,立刻岔开了话题。 两个人上了炕,钻进被窝嬉闹了一阵,梁娟突然问道:“秀媛,你有男朋友没?” 闵秀媛怔忪了一下:“没啊,咋啦?你有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梁娟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才有了呢!” “那你好好的问我这个干嘛?”闵秀媛纳闷。 “就是随便问问,哎......”梁娟拿胳膊碰了碰闵秀媛:“你喜欢啥样的?” “你糊涂了?还是失忆了?”闵秀媛佯装着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脑子突然不好使了?” “好啊,你敢说我脑子坏了.......”梁娟一边说着,一边上来咯吱她。 “哈哈,好姐姐,我错了!” “不行,得用大刑,要不然你不老实。” “哈哈.......” 又嬉闹了好一阵,两个人这才彻底安静下来,头靠着头,齐齐的躺在炕上,这时候闵秀媛突然轻声叹了一口气,“你说洪源渊会不跟咱们一样也回老家了?” “你不会吧?”梁娟支起上半身审视于她:“还想着他呢?你说你有点出息没?” 闵秀媛不语,双睑微垂,长长的的睫毛掩埋住了眼底的一丝怅然。 梁娟见状,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是个性格开朗的女孩子,平时行事做派有些大大咧咧,最不擅长的就是如何宽慰别人,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想了想,索性把自己的秘密拿出来和好友分享了一下。 闵秀媛听她说起和方煜明的事,倒是起了好奇之心,一再追问,见梁娟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倒是把之前的那点不快暂时抛在了脑后。 花季妙龄少女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间梁娟在闵家呆了两个多小时。 她一看时间不早了,穿好衣服离开了闵家,回到家中待魏红玉问起,这才想起来没和闵秀媛说贺赟的事。 魏红玉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戳着她的脑门,啐道:“你这什么脑子,呆了几个小时,都没想起来问一句?”想了想,又说道:“行了,回头我让秀娴说去,她们是姐妹毕竟更合适些。” 吃完晚饭,魏红玉打算跑一趟徐耀光家,出门时,梁学涛还有些不放心,一再要求亲自送她过去,直到魏红玉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到了徐耀光家院门口,魏红玉喊了一声,便径直走了进去。 徐耀光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饭,见来人是魏红玉都有些惊了。 大田村不比别的地方,早晚温差特别大,这种天气白天还有一些人仗着年轻,身体底子好,出去溜达一会儿,晚上敢出门的真没几个。 闵秀媛忙不迭的把魏红玉拽到火炉旁,让她烤火取暖,嘴里忍不住埋怨道:“你有啥事,明天白天来也成啊,现在跑来干啥,万一冻出病来........” “是啊,要真有啥,涛子还不得跟我拼命!”徐耀光在一旁频频点头。 “不说了,来都来了,我去给你熬点姜汤去去寒。”闵秀媛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魏红玉连忙一把拽住她:“真用不着,你摸摸我的手,暖和不?” 闵秀媛摸了摸,又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见她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冻着的模样,忍不住惊叹道:“还真没事,你也没穿多少衣服,咋就不怕冷?” 徐耀光知道梁学涛不怕冷,却没想到魏红玉也是如此,眼珠子一转,涎着脸问道:“嫂子,你和涛子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看着年轻了不少,身体还这么好?” 这段时间,魏红玉没少被人问起这方面的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说,索性统统推给了梁学涛,此时亦是依样画葫芦。 徐耀光听了,还有些不甘心,正想说些什么,突然被闵秀娴推了一把,“去,把碗洗了。” 闵秀娴支开了自家男人,又见儿子傻愣愣的坐在那,不由瞪眼问道:“你婶来了,你叫人了没?” 徐耀光的儿子生性有些腼腆,干巴巴的和魏红玉打了声招呼,便回房了。 人都走了,闵秀娴这才问道:“找我有啥事?”见魏红玉有些支支吾吾的,便拽着她去了里屋。 魏红玉把贺赟看中闵秀媛的事说了一遍,闵秀娴听完冷哼了一声,“这件事我知道,上个月中旬贺家老两口来过,说要提亲,我爸当场给拒绝了,我还以为他们死心了,没想到竟然求到你这来了。” “其实求我也没啥用。”魏红玉苦笑着摇头,“我不可能帮着说和,不过你也得防着点,贺玮她妈可不是善茬,秀媛年纪小,别一个不注意被她糊弄过去。” 闵秀娴点头:“嗯,这我知道,不过这会儿他们也蹦哒不起来,大雪封山,咱们村路都被堵了,没十天半个月的,他们也过不来。” “是啊。”魏红玉懊恼的拍了一下脑门:“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你看我.....还急吼吼的跑来告诉你。” 闵秀娴抿嘴笑了笑,一把攥起魏红玉的手,感慨的说道:“你是替我着急才没想到这些,红玉姐,谢谢你,这份情妹妹记下了!” ** 求收藏推荐和评论。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出谋划策 房间内点了一支蜡烛,光线极其昏暗,影影绰绰,只照映出闵秀娴的半张侧脸—— 皮肤略微有些松弛,眼角下垂带着鱼尾纹,鼻翼四周还有一些细小的雀斑....... 旁人未必能看清楚,然而魏红玉自晋升先天之后已经能做到夜间视物,却是看得极其分明。 凝视了片刻,魏红玉心中不由生出一些感慨,这几年闵秀娴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眼看着人都磋磨的老了。 说起来,闵秀娴年轻时在大田村也算是一支村花,家境尚可,人也勤快能干,倘若不是离过一次婚,绝不会嫁给徐耀光这样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的二流子。 哎!这都是命,魏红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正待要开口说话,突然眉头轻轻蹙了蹙。 “咋啦?”闵秀娴问道。 魏红玉笑着摇摇头,下一刻外面突然传来徐耀光的怒吼声——滚!话落,又响起一阵稀里哗啦摔打桌椅的声音。 魏红玉正要起身出门看个究竟,被闵秀娴一把摁在了椅子上。 “没啥事,一会儿就好了。”闵秀娴抿了抿嘴,脸色有些难看。 魏红玉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头问道:“是齐立怀,他来干嘛?” 闵秀娴并不知道如今她的听觉极其灵敏,异于常人,以为她是胡乱猜出来的,惨然一笑,道:“你也猜到是他来了?这段时间村里是不是传的可厉害?” 魏红玉摇头,又问:“到底咋回事?” 提起这件事,闵秀娴是满腹的牢骚,“红玉姐,我是最不爱在人背后议论是非的,但是这个齐立怀.......实在不是个东西!前两个月,村里不都闹着外出买粮食么,齐立怀为这事特意找上门,说他手头没钱,想要预支点。呵呵,你也知道咱们家还欠他家十几万,说好每个月分期付的,结果他一开口就要预支两年的,咱家根本拿不出这笔钱,我被他烦的实在没办法了,硬着头皮回娘家问大哥借了点,全都给他了,当时答应的可漂亮,说这两年再不来烦我们,这才过了多久,又来了.......” 魏红玉不解,“他闹啥?不是给他钱了吗?” “想要粮食呗,当初他拿了我给的那笔钱,只花了一小半,剩下的都存起来了,眼看着钱快成了废纸,大概又后悔了,非要把钱还给我们,又说他不要钱,只要粮食。”闵秀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当初借了钱不买粮食,非要存着。现在又觉得吃亏了,想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红玉姐,你给评评理,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么?尽想着占人便宜.......” 魏红玉听了唏嘘不已,摊上这样不要脸的人家,真是倒了血霉,想了想,又问道:“他就这么天天来闹,你们也不想个招?” “怎么不想,耀光跟二哥提了好几次,人家说管不了这事,老爷子又不许耀光动粗,我俩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大概是看耀光白天总躲着他,现在都是晚上上门来堵人,哼,你没看齐立怀那副寒酸样,披着个大棉被,跟讨饭似的,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死.......哎,这日子真是够糟心的,简直没法过了........”闵秀娴心中委屈,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魏红玉心头也有些发酸,试着劝慰了几句。 两个人说话的间隙,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闵秀娴扒着门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动静了,这才开门往外走,魏红玉也跟着走了出来。 堂屋内一片狼藉,凳子椅子翻了一地,还有一些陶瓷茶杯的碎渣渣,徐耀光喘着粗气,一脸颓丧的瘫坐在沙发上,看见魏红玉,再联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免有些尴尬。 魏红玉见状,打完招呼便离开了。 回到家中见着梁学涛,忍不住提起了这件事。 梁学涛见她一阵长吁短叹之后,连声感叹闵秀娴运气不好,摊上这样的事,又斥责齐立怀做事不地道,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通。 于是第二天他便找来徐耀光,问起日后怎么打算。 “哼,有什么办法?把我逼急了.......干脆先把他弄死了事。”徐耀光咬牙切齿的恨声说道。 梁学涛闻言,双眉一挑,“你说的倒也是个办法。” 这么一说,倒是把徐耀光给唬住了,“涛子,你啥意思?” 梁学涛但笑不语。 “你.......难道我......”徐耀光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阵戾气,试想了一下,突然脸色一阵灰败,连连摆手说道:“不行,这事我做不了,我下不去手......” 梁学涛有心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怎么会做这种杀人犯法的事?” 徐耀光越听越觉得玄乎,背脊不由一阵发寒,浑身上下都冒出了冷汗,咽了一口唾沫,磕磕绊绊的说道:“咱俩从小一块儿光屁股长大,你还不了解我吗?刚才只是一时气话,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那么干.......” 梁学涛见他吓成这样,也没了捉弄他的心思,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没那个胆子。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份窝囊气就一直这么受着?” “我也不知道。”徐耀光泄气般的胡乱撸了一把头发。 梁学涛斜睨着他,暗自摇头。 说实话,他是真看不上徐耀光这点,该软和的时候放不下身段,该强硬的时候又没那份胆识和底气。 这样的人实在是....... 算了,看在红玉的面子上给他提个醒,做不到做得到就看他自己了。 “总得给齐立怀个教训吧,得让他摔一跤,让他知道疼,更要明白你是不好惹的!” 徐耀光闻言猛的抬起了头,目光中不由露出一丝希冀之色,这一刻梁学涛在他眼中无疑成了一名救世主。 “我该怎么做?” 梁学涛摸了摸快要起鸡皮疙瘩的双臂,“齐立怀能这么讹你不过是仗着有个徐二丫,想个办法让他们夫妻不和,他不是上门女婿吗?要是徐二丫不愿跟他过了,他还能在咱们村呆吗?到时候徐二丫没了齐立怀这个主心骨,还能翻出什么花花?” “对,你说的没错。”徐耀光好似恍若大悟,连连点头,然而下一秒他又迟疑起来,“怎么让他们夫妻不和?” 梁学涛暗骂了一声蠢货,附耳说了几句。 徐耀光双眼顿时一亮,一拍大腿,高声说道:“听你的,就这么办!” ** 感谢r-nancy的平安符 求收藏和推荐和评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冬猎(一) 日子倏忽而过,转眼到了农历十二月二十三。 所谓“腊八祭灶,年下来到。” 喝了腊八粥,再到二十三这一天的祭灶,由此便拉开了农历春节的序幕。 大田村的习俗,祭灶一般都是在晚间。 吃完晚饭,魏红玉取出专门祭灶使用的干净碗碟,又拿了不少干果,以及苹果香蕉,梨等水果充作供品,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糖瓜。 这是一道祭拜灶王时必不可少的供品。 糖瓜,甜味中又带有粘性,老百姓们希望灶君吃了以后嘴被粘住,免得向玉帝汇报家里的是非,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取悦灶君,让他多说好话,为家人带来好运。 魏红玉刚摆放好供品,这时候梁娟从外面“蹬蹬蹬”的跑了进来,“妈,你这边好了没?爸已经把灶王画给贴上了。”说完,顺手拣了两个腰果扔进嘴里。 嚼巴了几口,见碟子里的花生不错,又打算伸手捞一把时,被魏红玉抓了个正着。 “妈.......”梁娟摸着被母亲拍的略微有些泛红的手背,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魏红玉瞥了眼站在一旁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看得起劲的梁豆,轻声斥道:“没规矩!在你弟弟面前也不知道做个好榜样。” 梁娟嘿嘿一笑,趁她不注意,抓了把杏仁,转身塞给梁豆,“来,你也沾沾灶王爷的福气。” 大概是怕魏红玉说她,话落立刻端着供品闪人了。 魏红玉看着梁娟匆匆出了房门,扭头又瞥了眼一旁捂嘴偷乐的梁豆,无奈的摇了摇头。 华夏国的风俗向来是“男不拜月,女不祭灶。” 大田村亦是如此。 待供品在灶头前案几上一一摆放好,魏红玉几个出了灶房,梁学涛则领着梁豆开始磕头祭拜,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说道:“灶王爷爷一家之主,叫你向西天,早去早来,少说是非,多说方便。五谷杂粮多带点儿来......” 梁豆看着稀奇,摇头晃脑的也跟着胡乱念了起来。 过了灶王节,第二天便是扫尘的日子。 这天一早,梁学涛一家五口吃完早饭开始大扫除。 魏红玉用干净的棉布把头发包好,然后找了个没用过的拖把,把主屋和厢房的墙面挨个蹭了一遍。 清洁完墙面的尘土,梁娟和梁雯开始打扫房间。 梁学涛则负责擦窗户玻璃。 双面的擦窗器沾上玻璃清洁剂,拽着擦窗器顶端的绳子,上下一拉动,整扇玻璃立马干净亮堂了许多。 至于梁豆,小家伙年纪太小,魏红玉给他安排了一些跑腿的活,洗抹布,递东西什么的。 吃过午饭没多久,梁学涛擦完最后一扇窗户,周诚突然来了,帮着梁学涛把纱窗冲洗干净,然后一一安装好之后,他开门见山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这么冷的天去山里打猎?”梁学涛听了,不由皱起了双眉。 周诚呵呵一笑,“我问过狗子大爷,只要咱们不往深山进就没事,当天去当天回来,不在山里过夜。” “狗子大爷?”梁学涛一时没想起这个人是谁,倒是魏红玉在一旁提了个醒,“就是村口的狗子叔,记得不?原先他家是个茅草棚子,这两年才盖了泥瓦房。” 这么一说,梁学涛倒是有点印象,这人小名叫二狗子,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年轻时起就爱往山里钻,算一算年纪,这位狗子叔今年快七十了吧?这么大的年龄还能爬山? 魏红玉斜睨了他一眼,“你可别小瞧人,狗子叔可不是一般人,咱们村就数他上山的次数最多,早些年农忙的时候他还帮我下地干过活呢,手里的劲可大了.......” “我事先打听过,也问过狗子大爷,村里再没有比他更熟悉山里地形的,况且他手里还有这个.......”周诚说完,比了个手势。 “火铳?”梁学涛挑了挑眉。 周诚点头道:“嗯,学涛哥,你的身手我是见过的,那是没话说,再加上我和狗子大爷手里都有枪,运气好的话,这次没准能弄头野猪下山。”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点头应允了,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些上山需要注意的事项,约定好时间,周诚匆匆离去。 待他走后,梁豆突然跑了过来,在梁学涛身边转悠了半天,这才期期艾艾的问道:“爸,明天带我一块儿上山好不好?” 梁学涛自然是严词拒绝,梁豆见状,只能曲线救国的去求魏红玉,没想到一向如珠似宝待他的母亲大人这次竟然坚决不同意,理由是行山打猎最容易出一些意外,梁豆今年才九岁,这么小的年纪上山,她实在不放心。 梁豆磨了一下午,说了无尽的好话,最终也没换来父母松口,心里有些不高兴,直到梁娟拿话哄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明天一整天都陪他玩跳棋,小家伙这才重展笑颜。 翌日凌晨四点,幕色还未褪去,梁学涛准时出现在了虞山脚下。 周诚等人早早就到了集结地,个个背着行囊,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梁学涛快步走过来时,狗子大爷忍不住惊讶的叫了一声。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梁学涛穿了一件薄薄的冲锋衣,下身黑色运动裤,登山鞋,背了个旅行包,行动间透着一股悠闲舒适的姿态。 与他相比,其他人的穿着却显得厚实许多,不仅棉裤棉衣套了好几层,帽子围巾手套一个不少,为了防止窜风,领口裤管等处还用绳子绑了个严实。 周诚见人都到齐了,让狗子大爷交代了一些上山要注意的事宜,随后,一行人便打着手电筒,踩着夜色进入了虞山。 虞山位于w省的西南面,海拔一千三百米,绵延近百里,横跨一市三县,与华夏国著名的崇岭山脉仅仅相隔数十里,因地域气候等因素,山中的植被由常绿阔叶林、落叶阔叶林、针叶林、草地等组成。 这次上山打猎的队伍共有九人,梁学涛、周诚、张爱民父子三人,张春刚、狗子大爷、另有徐家的两位年轻壮小伙。 初进山林,林中有一条可供一人行走的小径,地上的积雪也不太厚,再加上这一段路,除了周诚,其他人都非常熟悉,一路走过来还算轻松。 东猎比起春猎秋猎,自然有许多的不足之处,不过有一点,倒是其他季节无法比拟的,那就是完全不用担心会受到虫蛇的困扰。 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逮上几条冬眠的巨蛇,平时吐着蛇信,看起来异常凶残的它们这时候却乖的如同家中豢养的小猫一般....... 张林和张海觉得要是弄不到野猪,想办法抓几条蛇回去熬汤其实也不错。 兄弟俩都是头一次打猎,心情难免有些亢奋,一边走,一边忍不住手舞足蹈的聊上几句,然而没过一会儿,都各自乖乖的闭上了嘴,倒不是他俩不想说话,只是一开口就会灌一肚子的凉风,任谁都不会愿意继续干这种傻事。 梁学涛因为视觉听觉比起常人灵敏不少,走在了最前头,队伍的尾端则是由张爱民压阵。 这是上山前就安排好的。 一行人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等到旭日东升时,眼前的景象渐渐开阔起来,并且因常年无人行走的缘故,脚下的道路变的杂草丛生,一些荒地的积雪也开始厚实起来,一脚踩下去,没过了脚踝。 周诚和梁学涛见状,纷纷取出包袱里的登山杖,至于狗子大爷这些土著则是上山时手里就提溜着一根木棍。 途径一个小山坳时,梁学涛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片草丛说道:“狗子叔,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个兔子洞?”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几块巨大的褐色岩石之间,有着许多灌木荒草,横七竖八弯弯扭扭的丛生着,打量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梁学涛从哪推断出这里有个兔子洞。 众人见狗子大爷快步走上前,纷纷跟了过去,张爱民有一些打猎经验,在附近查看了一番,发现这里确实有两个兔子洞,狗子大爷和他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随手做了个记号。 在此处耽搁了没多久,众人又继续往深山走。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荒草滩,面积不大,一亩左右的样子,枯黄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摆,间隙的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狗子大爷做了个手势,大伙儿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一个个凝神屏息,前进的步伐也变得轻缓了许多。 荒草滩向来是野鸡最爱栖息居住的地方,雌性的藏身之所略微隐蔽些,雄性野鸡因为毛色靓丽,极易被人发现。 不过野鸡非常警觉,十米左右有一丝动静都逃不过它的耳目。 张海和张林这次上山都带上了自己亲手做的弹弓,弹珠则是单另买的,比鹅卵石小一些,外面包了一层钢纸,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掂起来挺有份量。 张林和张海拿出弹弓,正蹑手蹑脚的一步步靠近草滩,突然听见几记沉闷的“噗噗”声,再一看,梁学涛疾步走进了草滩之中,张林见状,立刻跟了过去。 “二子,那边还有一只,你去捡起来。”梁学涛突然喊道。 张林未及多想,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到了近处,才发现杂草中竟然有一只雄性野鸡,此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头部正中央有一个小孔,溢出一丝血迹.......张林心道,应该是一击致命,这个念头刚一冒出,顿时忍不住扭头望向梁学涛。 “找到没?”只见对方快步走了过来,左右手各提了一只野鸡。 “涛子叔,这些都是你打死的?”张林说完,喉间不自觉的耸动了一下。 梁学涛点头,这时候其他人也纷纷迎了过来,见梁学涛一眨眼的功夫竟然打死了三只野鸡,个个咋舌不已,惊叹声连连。 以张林为首的几个年轻小伙更是把梁学涛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他怎么做到的。 梁学涛从兜里取出一块蚕豆大小,打磨的十分光滑的玉石,摊在手心给他们看。 “就是这玩意打死野鸡的?”张林一边说着,一边拿到手中细细摸了一遍。 梁学涛点头。 “二子,让我瞧瞧。”旁边的一位有些等不及的一把夺了过去。 几个人轮番查看了一遍,横看竖看都不觉得这种玉石有什么奇异之处,想来应该是梁学涛手法了得的缘故。 作为男人,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争强好胜的习性,对于强者,尤其是梁学涛这样的身手,大多是持以羡慕仰视的态度,由此张林看向梁学涛的目光又灼热了几分。 这么远的距离,他连根野鸡毛都没发现,而对方却能做到无比精准的一击致命,并且连中三元,更为恐怖的是所使用的武器竟然是这种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石头,这其中需要怎样的眼力,又是何种手法,手腕的爆发力更要达到什么样的层次...... 太神了,简直神的不能再神了! 张林在心中连连惊叹,视线不自觉的追随着对方。 梁学涛此时正悠哉悠哉的用网兜套好野鸡,背负在身后,见张林的目光有些怪异,他面无表情的看了过来,引得张林心中又是一阵感叹——荣辱不惊,大神简直太有范了! 大伙儿喝了点水稍作休息,继续往前行。 走了百米远的路,狗子大爷突然问道:“涛子,怎么你打死的都是公鸡?” 这么一问,众人也都有些疑惑。 “母的得留着做种,杀了怪可惜的。”梁学涛扭头看了一眼,淡淡说道 众人:“........” *** 感谢路人甲hxy的平安符 求收藏推荐和评论 4000字,还了上个礼拜欠下的2000,还有2000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冬猎(二) 一行人继续往半山腰行进,到了十点来钟的时候,路经一处水源,狗子大爷开口道:“喝点水,休息一会儿。”话音未落,只见周诚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一时间不仅张林为首的几个年轻小伙忍不住纷纷笑了起来,就连张爱民等人也有些忍俊不禁,把周诚搀扶到岩石旁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来,喝口水,缓一缓。” 周诚这时已是臊的满脸通红,接过水杯灌了几口之后,低头坐在岩石上一言不发。 梁学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然后捏着他的双腿搓揉了一番。 周诚这种情况其实在爬山行程中并不少见。 他是常年坐办公室的,这段时间虽说修炼了韧体术,自觉身体强壮了不少,然而体能方面比起张林这样从小玩尿泥,走山路长大的农家孩子还是差了一些,尤其是脚力方面。 若不是此时有梁学涛用先天灵气帮他按摩双腿,怕是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中他还得吃上不小的苦头。 搓揉了一阵之后,周诚觉得舒服多了,不仅双腿不再疼痛难忍,似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变化,浑身上下像是有股使不完的劲,精力十分的充沛,感激之余不免又有些诧异,于是问道:“学涛哥,你这是从哪学的一手,太厉害了。” “能走吗?”梁学涛不答反问。 周诚起身后原地跳了几下,兴奋的点了点头。 一行人又继续往深山走。 到了下午一点左右,大伙儿来到一条由山泉水汇流而成的小溪前,不远处是一片柞树林。 葱茏的柞树枝叶被白雪覆盖着,远远望去,像是在树上挂了许多个白色的小绒球,绿白相间看着煞是喜人,另一侧陡峭的悬崖边清澈的泉水湍急的直流而下,形成小型的瀑布,泉水击打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空谷回荡....... 狗子大爷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点头说道:“在这儿歇一歇,吃点东西。”话音刚落,几个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小伙儿顿时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浊气,嘴角忍不住都扬了起来。 梁学涛找了块干净的岩石坐下,掏出两块馍,这时张林突然凑到他身旁,笑着递过来一小袋肉丝炒辣子,:“涛子叔,这个夹馍吃可美了,你尝尝。” 梁学涛勾着嘴角看了他一眼,不客气的挑了几筷子夹在馍里,然后大口吃了起来。 张林呵呵一笑,又殷勤的递过来一瓶水,梁学涛摇头拒绝,“我有。”说完,从包里取出水喝了几口,然后拧紧盖子打算放到一旁,却被张林不由分说的一把夺了过去,“涛子叔,我给你灌点水去。” 张爱民见状,随口说道:“也给我灌点。”没想到张林充耳不闻,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把他气的忍不住吹胡子瞪眼的骂了一句,“臭小子,也没见你这么伺候过你老子。” 张海白了他一眼,“你哪能和涛子叔比啊,二子如今可是把涛子叔当成了偶像,大神!” 众人听了,纷纷笑了起来。 张爱民冷哼了一声,转过身翻旅行包时,余光不经意瞥见张海也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小瓶烧刀子,对着嘴巴抿了两口。 他顿时气结,冲上前照着张海的脑袋狠狠扇了一下,“臭小子,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许喝酒不许喝酒,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张海捂着头,一脸的委屈,“山上太冷了,我想着喝点酒能去去寒。” “你懂个屁,野猪鼻子最是灵光,哪怕隔了几十米远顺着风都能闻见你身上的酒味.......” 狗子大爷见他叨叨个没完,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没事,海子你坐的时候挑背风的地方就行,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动静肯定小不了,不可能不被野猪发现。” 又劝了几句,张爱民这才消了火,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这次一同上山的几位年轻人中有一个名叫徐文平,他是个闲不住的,三口两口把两块馍塞下肚子后,趁人不注意独自在四处转悠起来。 他心里没个成算,第一次上山打猎也不知道害怕,看什么都觉得稀罕,见着柞树林,一头便钻了进去。 往前走了几百米,突然听见一些细微的响声,徐文平顿时心中一惊,与此同时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走了几步路,发现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头野猪,一米多长的个头,披着长长的褐色鬃毛,正用爪子在雪地里扒拉着什么。 恰好这时野猪也警觉到了徐文平的视线,抬头和他撞了个正着。 脖子附近的一圈鬃毛蓦地炸了起来,凶残狠戾的双目冷冷的看过来,咀嚼间露出一口雪白锋利的獠牙,令人望之胆寒....... “啊.......”徐文平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野猪似乎被他这一声惨叫惊到了,行动间略显犹豫,大概是在考虑要不要立刻扑上去。 徐文平哪里顾得上这些,卯足了吃奶的劲拔腿就往回跑,不多时,突然感觉身旁似乎有一道身影极速掠过,再往前一看,狗子大爷几个人正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徐文平这时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指向身后,“野猪,是野猪!” 狗子大爷闻言忙大喊了一声:“涛子,回来,你先回来。”说完,一把扯下身后的火铳往林中跑去。 梁学涛此时距离他们已经有数十米远,在徐文平发出惊呼声的第一时间,他立刻循声前往,纵身而出,几个起落就把其他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见着慌不择路逃窜而来的徐文平,脚下的步子非但没有一丝滞留,反而加快了速度,顺着对方沿路回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幸好赶到及时,几头野猪大概是觉察到有危险,正在四处逃窜,眼看着就要钻进灌木林,梁学涛连忙掏出一把玉石,体内灵气运转至手腕处,瞄准最大的一头野猪,手中的玉石“嗖嗖嗖”的掷了过去。 梁学涛手中的玉石可不是一般的石头,比起一般的匕首,杀伤力更大些,概因玉石曾被他温养过,其中蕴含着他的一丝先天灵气,每次投掷玉石时,体内外放的灵气与玉石中的灵气随意念而动,如有需要,瞬间便能引爆玉石。 五下连发,几乎都冲着要害部位而去。 那头野猪挣扎着往前迈了几步,最终随着“噗通”一声巨响,四脚朝天的倒在了地上。 狗子大爷等人匆匆赶到时,梁学涛正蹲在被打死的野猪旁,前世里,他被人追杀过,也杀过人,倒是没和野猪这种动物打过交道,一时间也有些好奇,忍不住细细打量了一番。 狗子大爷见梁学涛安然无恙,不由长出了一口浊气,忍不住有些后怕的说道:“涛子,下次千万别一个人往前冲,实在太危险了........”有心想多说几句,可再一想对方的身手,也只能把一些埋怨之词咽进了肚子里。 周诚扭头瞥了他一眼,知道老爷子现在肯定气不顺,于是笑着岔开话题,“学涛哥,你来的时候只有这一头野猪吗?” 梁学涛缓缓起身,摇头道:“有五头,其余的都钻进灌木丛了。” 这么一说,狗子大爷和张爱民顿时警觉起来,立刻把野猪拖出了柞树林,找了块空旷的地方,藏匿起身形静静守候着。 “这是干嘛?”徐文平不解。 张海解释道:“打死一只,还有四只,没准这帮家伙会来报复。” 徐文平仗着人多势重,这会儿倒也不害怕了,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可惜等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没发现其他野猪的踪迹,狗子大爷一看天色不早了,和张爱民两个亲自动手把野猪尸体开膛破肚,掏出内脏。 野猪吃的东西非常杂乱,内脏不比家猪干净,通常都是不要的,狗子大爷找来根木棍,挖了个雪洞,把内脏就地掩埋。 随后,他和张爱民一前一后来到小溪边洗手,洗完手,张爱民给他发了一根烟。 “这头野猪,我估摸着得有二百来斤。”狗子大爷抽了一口烟,长叹一声,道:“可惜了,难得遇上这样的机会,哎,平子要是胆子再大点就好了,回来偷偷报个信,咱们安排弄个围杀,就凭涛子的身手,至少能打死两到三头野猪。” 狗子大爷所说的围杀是狩猎之中最常见的一个办法——发现猎物之后,一部分人蓄意把猎物驱赶至预定的地点,另一部分人则在此藏匿守候,等待猎物逃窜而至,然后伺机击杀。 这种方法比起点杀和袭杀来的更为安全些,但比较讲究团队的配合。 张爱民听狗子大爷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郁闷。 一头野猪说起来有200多斤,去了皮骨和内脏,其实也剩不了多少肉,况且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分,到他们父子三人手里顶天能有50斤,费了一整天的功夫,就弄来这么点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甘心。 抽完最后一口烟,张爱民转身踏上了一块岩石,恰好瞥见儿子张林正嬉皮笑脸的在梁学涛面前献殷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有些迁怒的冲着张林骂了起来,“没用的东西,带你们上山有个卵用,只知道添乱,连点眼力劲都没有,知不知道碰着一群野猪有多不容易?这下倒好,全被你们搅和了........”骂完似乎还有些不解气,又扭头吩咐张海,“和你弟弟把野猪绑结实咯,一会儿你们两个负责拖下山。” 张海老实,乖乖取出麻绳开始绑野猪,张林从小脾气就大,人也活道,不肯这么认怂,趁着父亲不注意,一把揪着徐文平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都是你小子惹的事,谁让你一个人胡跑了,还一嗓子吼没了几只野猪.......草,为了你小子,我非但要少吃几块猪肉,还平白无故挨了一顿骂,你说,这事你该怎么赔偿我?” 别看张林张口你小子,闭口你小子的,其实真论年龄,他比徐文平小了好几岁。 小时候徐文平还仗着年长个头高揍过张林好几回,但是自从前两年他被张林拿着柴刀在村里追过一回,第二天对方又拿板砖把他脑袋砸伤之后,形势就开始彻底逆转,打那以后,徐文平在他面前说话都是软巴巴的,轻易不敢驳斥对方。 “那你说要咋办?”徐文平期期艾艾的问道。 张林眯了眯眼,拍拍他的肩,“一会儿你先跟着我哥干活,他干啥你就干啥,我可告诉你,不许偷懒!至于别的嘛,明天先给我拿两包烟过来,听见没?”见徐文平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好,他立刻咧嘴笑了起来,“好,是好兄弟。” 到了下午四点来钟的时候,一行人开始原路返回。 一路上梁学涛又用玉石收获了三只麂子,麂子是一种食草动物,个头不大,大约三十斤重,外观看起来有点像小鹿。 张海和张林运气也不错,竟然发现了一处蛇窝,抓了十来条蛇,不过都是些细小的菜蛇,只能熬汤喝。 途径张爱民曾经做下记号的兔子窝时,大伙儿又停了下来。 拢了两把荒草,点燃后同时放在两个洞口一熏,片刻后几只兔子便没头没脑的窜了出来,被张林和张海拿着网兜套了个正着。 兄弟俩数了数,一共六只兔子。三个大的,三个小的,都是灰兔。 野兔的滋味可是不错,比起家兔肉质更为鲜美,也更有嚼劲,尤其是兔头,卤的好,是道令人垂涎三尺的下酒菜。 一行人连拖带抗的满载着猎物下了山,回到大田村时已是晚上十点多钟,村内寂静无声,只间隙传出一两记狗吠声。 梁学涛掂了掂身后的背囊,又抬头看了看天,满目星辰,宛若一颗颗华美的钻石点缀在藏青色的帷幕之上,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 求收藏和推荐以及评论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灵,呜呜呜........ 这是4000字,先补昨天的,还有2000字的债,一会儿我得出去,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空补上。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冬猎(三) 下山的一路,周诚已经和梁学涛等人商量过了,趁着晚上没人,把猎物分好,省的第二天被人瞧见,又多嘴多舌的说些什么。 梁学涛家离虞山最近,分摊猎物的事自然到他家去办最为合适。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梁学涛家。 院门没锁,梁学涛刚推开院门,白毛便“嗖”的一下窜了上来,许是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血腥味,小家伙一改往常慵懒的模样,挡住去路,瞪着大眼在一众人身上来回的扫视着,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梁学涛见状,拍拍它的小脑袋,“不闹,听话。” 白毛像是听懂了一般,摇摇尾巴乖巧的伸出舌头舔了他一下,然后退到一旁,不复刚才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狗大爷眼中精光一闪,笑着说道:“涛子,你家这条狗养的好,咋没带着它一起上山,这么有灵性的狗打猎可是个好帮手。” 梁学涛摇头,“太小了,过上几个月再说吧。”正说着话,魏红玉和柳文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张爱民不由皱着眉头问道:“你咋在这?” “我咋不能在这?”柳文兰有些不高兴,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魏红玉见状,忙笑着上前说道:“文兰姐放心不下,就来我这了,外头冷,大伙儿都进屋暖和暖和吧。” 狗子大爷等人也没客气,把野猪等猎物扔在院子里,快步进了屋。 魏红玉则去了灶间,把事先预备好的姜汤端了上来,除了梁学涛,一人一碗,几个人喝完,又坐了一会儿,待身子稍稍暖和了一些之后,周诚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咱们把东西分了吧?” 见众人纷纷道好,他又问道:“学涛哥,狗子大爷你们看具体应该怎么分派才公平?” 狗子大爷支支吾吾的半天没拿出个章程,只拿眼神不停的瞟着梁学涛。 梁学涛见状,觉得有些好笑,随口说了一句,“你们看着办吧。”他这次上山打猎一是图个新鲜,二是看在周诚的面子上,至于能得多少猎物,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这时候张爱民突然开口提议,“按理说应该是按人头来分,不过今天是咱们头一回上山,分工也不明确,好比我家海子和二子就没派上什么用场,要是真这么分,肯定不公平,照我看还是按出力多少来分最合适。” 张爱民家占的人数最多,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徐家两兄弟和张春刚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狗子大爷年纪最大,周诚让他先挑,老爷子拿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和两条菜蛇,至于麂子和野猪,他嫌肉太柴嚼不动,没要。 徐家两兄弟和张春刚出力最少,一人分了10斤野猪肉并10斤麂子肉,张春刚人老实,又向来以周诚马首是瞻,并没什么异议,徐文平自觉自己这次捅了篓子,能分到东西已经很满足了,也没什么话说,唯有另一位叫徐文河的,言辞闪烁,似乎心有不服。 周诚没理他,分完之后便催促着他们回家。 这几个人走后,周诚笑着说道:“爱民哥,你要什么自己拿吧,不用客气。” 张爱民挑了一只兔子、一只麂子、七八条菜蛇便不再动了,梁学涛见状,又塞了一只鸡,剁了小半只带后腿的猪肉给他。 柳文兰在一旁顿时乐开了花,她倒不是眼皮子浅,因为多拿点肉高兴成这样,而是觉得红玉这个妹妹实在给她长脸,真论起来,自家男人和涛子可没什么交情,梁学涛能这么客气,还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不一会儿,张爱民一家四口心满意足的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屋门。 梁学涛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看向周诚,“除了猪肉和麂子你还要啥?兔子还是野鸡?” 周诚笑了笑,“我可不敢往回拿,如今我吃住都在宿舍,这么点东西拿到村委楼,还不够送人的。” 魏红玉点头,“是这么个理,回头我做好了,让涛子喊你来吃,麂子和野猪肉柴,土腥味又大,红烧和清炖都不好吃,我琢磨着剁成肉糜包饺子或者做肉圆吃,再留一点串成肉串烤着吃,你看怎么样?” “好,听嫂子的。”话落,突然察觉到梁学涛的视线瞟了过来,眼神似有不善,周诚不明就里,摊着双手作询问状。 “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梁学涛冷冷的说道。 周诚顶着一头雾水离开了。 他前脚刚出了屋门,梁学涛便一把上前搂住了魏红玉。 魏红玉见状,忙不迭的推开他,“干嘛你,咱俩说好做普通朋友的。” 梁学涛暗骂了一声,去他.妈的普通朋友,脸上却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你咋对周诚那么好?家里做吃的不该先征求我的意见吗?” 魏红玉又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人家是客人,这点你也要计较?”再一想,似乎不单是周诚,有时她对孩子们好些,这家伙也会不高兴,想到这里,不由哑然失笑。 梁学涛嘴里嘟囔了一句,又问道:“有吃的没?” “灶上留了碗面,我给你端过来。” 梁学涛摆手,“不用,我自己去。”说着,出了屋门。 魏红玉也跟着走了出来,把院子里剩下的一些猎物归置好,又去洗漱间烧了一锅热水,待梁学涛吃完面,便催着他去洗澡。 梁学涛冲了把热水澡,回到堂屋时见魏红玉还在,不由一楞,“咋还不回房睡觉?” “我不困。”魏红玉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瞪圆了双眼问道:“那个玉石是不是很好用?” “你咋知道的?”梁学涛挑了挑眉。 魏红玉拿手比划了一下,“麂子和野鸡上的伤口都是那么大的,一看就知道了。” 梁学涛点头,“确实挺好用的。” 魏红玉没说话,水剪般的双瞳带着艳羡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梁学涛身上。 堂屋内只点了一盏煤油灯,橘黄的灯光营造出了一些暧昧的气氛,梁学涛只觉得对方那双美目似乎眼含秋水,摄人魂魄,心口猛的一跳,背过身定了定心神,这才开口说道:“灵气外放其实不难做到,明天修炼时,我给你说一下其中的诀窍。” 魏红玉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立刻点头道:“欸!” ** 求收藏和推荐票及评论,另厚颜说一句,如果大家想打赏的话,请投评价票吧,嘿嘿!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小灰灰 梁学涛从年轻时外出做买卖起就挺注重个人形象,用的穿的无一不精。 倒不是单纯的为了好看,只是觉得穿着打扮体面了,与人会晤洽谈时无形中会给自己提高一点优势,回到大田村之后,倒是没这么讲究了。 不过最近为了在魏红玉面前狂刷存在感,他又把这个习惯给捡了起来。 这天一早,修炼完他洗了个头刮完胡子,然后给梁老太送去半只野鸡、半只野兔并一些麂子肉猪肉,回到家中时梁娟和梁雯正坐在八仙桌旁吃早饭。 梁学涛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一件墨绿色薄款套头羊毛衫,下身一条修身牛仔裤,膝盖和裤兜几处有着故意做旧的痕迹,脚上蹬了一双低帮黑色运动鞋。 梁娟自来和他说话就没大没小惯了,嘴里吸溜着面片,视线在他身上转悠了一圈之后,挤眉弄眼的啧啧叹道:“爸,你这身打扮可真够新潮的,你要不说,走出去人家还以为你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呢!” 梁学涛闻言,走过来揪了一把她的小辫,“好好说话,从哪学来的一副农村老娘们儿的做派?” 梁娟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事实,爸,你发现没,这段时间你挺讲究的,每天穿的衣服都不带重样的,穿着打扮也越来越年轻。” 梁学涛双眉一挑,“你有意见?” 梁娟嘟囔了一句:“我有啥意见,就怕妈看了不高兴,以为你又生出什么心思来了。” 梁学涛冷哼了一声,心道他是不是平时对娟娟太过放纵了,以至于这个闺女胆大包天,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说。 梁娟见他面色发沉,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失了分寸,嘿嘿一笑,正待开口解释,这时魏红玉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早上就不见踪影的梁豆,小家伙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手里拎着一只笼子。 一见梁学涛,他立刻扑了上去,举起手中的笼子,连声说道:“爸爸,小兔子快死了。” 梁学涛早就预料到这只兔子会死,张林和张海逮兔子时手里没个轻重,其余五只下山后没多久就死了,这只小的能熬到现在命已经够大的了,遂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我不想小兔子死......”梁豆眼巴巴的看着笼子里病蔫蔫的兔子,一副沧然欲泣的神情。 梁娟从小在山里长大,这种小灰兔见了不知道多少,并不稀罕,见梁豆难过的都快要掉金豆子了,便撂了碗筷上前哄他,“豆豆不哭,回头大姐给你抓几个小白兔,毛茸茸的,比这个好看多了。” “我不。”梁豆有些急眼,粗壮的小手臂顿时甩了起来,身子也跟着一扭一扭的,“我就要这个,就要小灰灰。” 梁学涛见状,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儿子开春都十岁了,一个大老爷们喜欢小兔子就够没出息的了,竟然还为此要死要活的作撒泼装,像什么样子。转而一想,又觉得这些都是红玉惯下的毛病,简直是慈母多败儿!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想着是不是要出言教训梁豆几句,这时候,魏红玉突然开口道:“梁学涛,你能不能帮忙看看......”说完,带着恳切祈求的目光看向他。 梁学涛重生以来,就彻底拿魏红玉没辙,此时心里再不满也只能点头应好,打开笼子抱出小兔子的那一刻他还在腹诽,孩子们在红玉心里头是宝贝,他又把红玉当祖宗一样供着,算来算去,岂不是他在家中的地位最低? 这么一想,不免有些郁闷,捧着小兔子打量了一番之后,又扭头看向魏红玉,见对方的视线投过来,梁学涛嘴角微微上扬,伸出食指在脸颊上轻轻点了两下。 魏红玉一头雾水,“咋啦?” “亲一个。” 这一下,不仅梁娟和梁豆当场“”嗤嗤”笑了起来,就连梁雯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魏红玉白了他一眼,“胡说啥呢!” 梁学涛一本正经的说道:“劳务费。” 魏红玉根本不想搭理他,却没想到梁娟撺掇着梁豆在一旁起哄架秧子的喊了起来,:“亲一个,亲一个!” 魏红玉又羞又恼,迈开步子就想离开,被眼疾手快的梁娟一把拽到了梁学涛身边。 梁学涛深谙魏红玉的脾性——算盘珠子,拨了才动,于是主动起身一把搂住她,然后用力的啾了一口。 没等她反应过来,又立刻分散注意力的指着小兔子问梁豆,“你给它取名字了?” 梁豆点头,“小灰灰。” 梁学涛摸了摸小灰灰,一丝先天灵气刚从手心注入对方体内时,他突然皱起了眉头,随后把小兔子放回笼子里。 魏红玉见状,不由一楞,刚想开口问怎么回事,梁学涛突然冲她使了个眼色,转过身又对梁豆说道:“我看过了,没多大事,兔子先放在堂屋由你妈照顾着,我去找点药给它吃。” 梁豆听了,又追问了几句,见梁学涛一再和他保证小灰灰会康复,便彻底放下了心,嘻嘻哈哈的带着白毛出门玩去了。 待孩子们各自离开堂屋,梁学涛这才和魏红玉解释道:“小兔子身体太弱,经脉也太细了,怕是受不了我直接给它灌入先天灵气。” “那.......” “老办法,当初妈那边不是用玉镯子做媒介的吗?这会儿也这么办。你去拿块玉石来,切成一半,我在上面凿个孔,然后把先天灵气注入进去,再给兔子戴上慢慢温养身体。” 魏红玉脑子里设想了一下兔子戴玉饰的模样,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个画面异常的怪异突兀,不免有些踟蹰,“哪有人给家养的兔子戴这玩意儿啊,给人瞧见了不笑话死?” 梁学涛最受不了她这副瞻前顾后的模样,不以为然的说道:“那有什么,谁爱说谁说去,再说不这么办,兔子肯定没命,到时候你就等着豆豆闹你吧。” 这么一说,向来爱子如命的魏红玉立刻点头同意。 ** 一个多小时后,梁豆领着白毛兴冲冲的回到家,看见笼子里的小兔子时,忍不住惊讶的叫了起来,“妈妈,小灰灰怎么和我一样也戴玉佩了?” ** 感谢猫窝儿的更新票。 感谢r-nancy的打赏。 另外,我想说的是,非常抱歉,你的帖子被我删了,呜呜,我是用ipad上的,原本是想给你加精的,结果按到旁边的删除了,实在抱歉! 猫窝儿,你的更新票......我实在很为难。 其实我昨天也写了6000字来着,这样吧,到周末加更你看好吗? 最好大家不要投加更票,给点评价票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团圆 周诚一行人上山打猎捕获了不少猎物的事,第二天便在整个大田村传遍了。 时值农历新年,家家户户急缺肉菜过年,不少青壮汉子闻听此事都有些跃跃欲试,打算去山上碰碰运气。 狗子大爷为此忙的是不可开交,疲于应付,接待了一茬接一茬的来客,家中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梁学涛这边也好不到哪去,短短三个小时之内,前来打听消息顺带相邀他们上山打猎的人就有好几拨。 梁学涛对此是一概拒绝。 小年已过,再过几天便是除夕,家中还有很多杂事等着他去处理,更何况春节过后紧跟就是情人节,这段时间他正琢磨着能不能用灵气把暖房里的虅本月季催生出花骨朵来,哪有时间陪着那帮人上山胡转。 退一步说,即便真想上山打猎,他一个人就足够了。至于其他人,在他眼里都是一群扯后腿的,包括那个狗子大爷,倘若真想与人结伴去打猎,还不如趁此机会带着红玉上山转转。 这么一想,修剪完花枝藤蔓,回到堂屋时他便问起了魏红玉。 魏红玉听了直摇头,大冬天山上光秃秃的,又没什么景色,单单那种捕猎的血腥场面,她可没兴趣观看。 吃过午饭,梁学涛在院子里支了个小圆桌,又拿了个方凳,开始帮梁豆剃发。 魏红玉见他像模像样的掏出一大堆理发工具,还以为他是个行家,梁学涛看起来也非常自信,可惜一上手就彻底露了馅,原本他是打算给梁豆略微修剪一下,没想到越剪越短,越修越不满意,到最后看着儿子参差不齐的鬓角,干脆取出推子剃了个光头。 梁豆照完镜子,委屈的当场掉起了金豆子,梁学涛硬着头皮说了不少好话,又塞了一些零食,最后甚至在魏红玉的压迫下被逼无奈的许下了一番承诺,这才哄的小家伙破涕为笑。 到了饭点,梁学涛喊来周诚,六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野味——麻辣野兔、红烧野鸡、还有一锅鲜美的蛇羹。 至于麂子和野猪,因为血腥味太大,剥皮后被扔在在大木桶里整整泡了一天,换了好几次水,直到入夜才被梁学涛和魏红玉拿到灶间开始剔骨剁肉,留了一部分的腿肉做成肉串,其余的都被剁成了肉糜,用来包饺子或做肉圆蛋饺。 这几天,随着农历新年的临近,沉闷了几个月的大田村终于变得热闹了一些。 小年过后,家家户户基本都是院门大敞,邻居间互相走动的也多了起来,偶尔还能听见孩子们摔炮的噼啪声。 当然,由于今年是灾年,肯定不能和以往相比,往年村委还会举办一些迎春活动,这次因为没电或者天气过于严寒等各种因素都被迫取消了。 日子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年三十这一天。 梁家这次的团圆饭吃得特别早,五点多钟就开始了,照例是一家子十几口人先祭拜了过世的梁老爷子,这才由梁老太打头,纷纷上了桌。 梁学军绞尽脑汁勉强凑了个四凉六热的席面,其中大部分菜是由魏红玉提供的,这种规模和往年比起来简直太寒酸了。 梁学兵作为家中长子说完祝词,一家子相互碰了杯便开动起来。 一年到头就数这几天的日子最为特殊,梁家除了第三代,基本都应景的喝了几口酒。 魏红玉一边捞着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一边视线不自觉的追逐着嘻嘻哈哈笑闹的孩子们,只觉得今年是近十年来过得最舒心的一个春节,梁学涛又在一旁殷勤的夹菜倒酒,不知不觉间喝了好几杯自家酿的葡萄酒。 这种葡萄酒入口绵甜,后劲却不小。 魏红玉刚开始还没怎么样,待到宴席结束回到家中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乎的,看什么都带重影,在沙发上略坐了一会儿,便再也支持不住了,踉踉跄跄的回了房。 梁学涛放心不下,拧了把热毛巾跟了进去。 橘黄的灯光下,魏红玉微微侧身躺在炕上,一头浓密的黑发如瀑布般散落在缂着金丝牡丹的大红色床单上,脸颊泛着红晕,漆黑的双眸朦朦胧胧波光潋滟,似要滴出水来,微醺的姿态撩人至极。 梁学涛见状,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喉间不自觉的耸动了几下,背过身强自镇定了一番,这才走上前拿起毛巾轻拭着她的脸颊,随后又替她擦了双手和脖颈等处。 魏红玉的皮肤向来白皙,原先还有些松弛和粗糙,但是自从修炼墨云诀,便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尤其是前段时间晋升先天之后,身体各处的疤痕通通消失不见,皮肤更是变得光滑紧致,如同美玉一般莹莹生辉。 此时她的一双芊芊玉手正被梁学涛爱不释手的攥在手心里把玩着,十指尖尖,修剪齐整的粉色指甲圆润饱满,说不出的可爱。 梁学涛凝视了片刻,捧起一根手指轻轻舔舐吮吸起来,惊得魏红玉忍不住双唇微启,略带喘息的叫了一声。 “啊......” 声音婉转低柔,像是小猫的爪子在梁学涛心房轻轻的挠了一下,他心跳陡然加速,眼底的眸色越发得幽黑深沉,犹豫片刻后,终于克制不住的一把抱起魏红玉,双唇紧跟着覆了上去。 几分钟过后,一场缠绵悱恻的亲吻结束,梁学涛紧紧拥着魏红玉,手指迷恋的在对方的粉唇上轻轻抚弄。 魏红玉脸颊泛着潮红,双眼迷离,大概是酒喝多了的缘故,嘴唇有些发干,忍不住伸出小香舌轻轻舔弄了一下,恰好触及梁学涛的指尖。 仿佛是一根导火索,梁学涛体内极力压制的需求渴望瞬间被点燃,残存的一丝理智顷刻间分崩离析,忍不住欺身上前....... ** 求收藏和推荐,各种票票评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酒醉后续 魏红玉睁开眼的一瞬间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嗓子干涸的都快要冒烟了,嘴里无意识的嘟囔了一声,然后一抬眼,梁学涛的睡颜顿时落入视线之中。 她心中一窒,意识立刻跟着回笼,昨晚和梁学涛相拥在一起的场景如同电影切割的画面不停闪现在脑海之中....... 这一下,原本有些发涨的头部疼得更厉害,咬了咬双唇,她轻手轻脚的坐起身,余光瞥了眼梁学涛——双目紧闭姿态安然,显然正酣睡梦中。 弯下腰捞起床榻旁散落的内衣外套,一件件穿上的同时,魏红玉忍不住在心中忿忿的咒骂起梁学涛,却不知对方此时正歪着脑袋不错眼的盯着她看。 魏红玉骨架生得小,双肩略窄,腰肢纤细,一双蝴蝶骨含而不露,整个背部线条极具东方女性的优美柔弱之态,再加上她肌肤细腻雪白,仿佛是一块可口的奶酪,隐隐还散发着奶香,梁学涛直恨不得上前嘬上几口,看能不能流淌出香甜浓稠的汁液来。 魏红玉穿好长裤,正要迈步往门外走,也不知道梁学涛什么时候坐在了身后的炕沿旁,双臂一揽,顿时猝不及防的跌入他的怀中。 “外面天还黑着呢,你这是去哪?要是实在睡不着,咱俩说说话,嗯?”梁学涛低下头,脸颊埋在她的肩颈处如同小猫般慵懒的蹭了蹭。 魏红玉身躯一颤,原本懊恼沮丧忿恨等各种情绪立刻化为一股怒火直涌心头,咬牙切齿的问道:“梁学涛,你是不是挺得意?” 梁学涛心道不好,没等他开口解释,魏红玉一边奋力掰扯着对方箍在腰间的双臂,一边厉声诘问起来,“当初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明明答应的好好的,咱们搭伙过日子,谁也别惹谁,结果.......梁学涛,你就是个说话不算话,趁人之危的小人,伪君子!” 梁学涛见她气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忙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连声哄道:“好好,我是伪君子,我是小人,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听我跟你解释,千万别生气。” “你先放开我......”魏红玉见死活挣脱不开梁学涛的桎梏,脑子一发热,毫不犹豫的扭头冲着对方抡了一巴掌。 “啪......” 这是魏红玉第二次盛怒之下掌掴梁学涛。 按照眼下两人的相处模式,嗯,相信不久的将来会出现第三次,第四次.......乃至很多次。 不同于前一次的惊恐不安,这一次魏红玉甩了一巴掌之后显得镇定自若了许多,然而神色中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惶恐却没能逃过梁学涛的视线。 魏红玉色厉内荏的问道:“你放不放开?” 梁学涛摇头,他意识到此时若是让魏红玉自行离开,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你打吧,只要你能出气,别说打我,杀了我都行。” 魏红玉闻言,不由嗤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敢?” 梁学涛没有回答,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态。 魏红玉一咬牙,恶向胆边生的握起拳头,冲着梁学涛的面门“嘭嘭嘭”一连捶了数下,亏得梁学涛有所准备,体内早早运起了灵气,要不然这一顿揍下去,一张脸肯定是面目全非。 魏红玉打完之后,似乎还有些不解气,末了又用力地咬了他一口,直咬得溢出一丝血迹才松开。 梁学涛疼得闷哼了一声,见她脸色稍霁,立刻见缝插针的为自己开脱起来,“红玉,你不知道当时你那样子多勾人,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何况我都憋了那么久........” 魏红玉:“........” “红玉,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梁学涛说着,摆出一副可怜样,此时若是有旁人在场一定会看的目瞪口呆——平常不苟言笑,总是一张面瘫脸示人的梁学涛私底下竟然会是这样。 倘若再得知为了博取魏红玉的同情心,梁学涛曾经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这种贱兮兮的表情,那么他们一定会惊讶的眼珠子都瞪出来。 然而魏红玉对此却是司空见惯,自从发生离家出走一事,梁学涛私底下对她总是这副模样。 “原谅我好吗?”梁学涛紧了紧搂着魏红玉的双臂追问道,大有“你不说原谅我,我就不放手”的架势。 魏红玉一通发泄之后,心中的怒火已去了大半,更兼对梁学涛动粗使得她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不安,此时面对这种无赖行径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梁学涛扬起嘴角问道:“说话算话?” 魏红玉不满的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梁学涛呵呵一笑,柔声细语的又说了一会儿话,直至魏红玉不耐烦的说身上不舒服,想去泡个澡,这才不舍的松开了双臂。 魏红玉实在是受不了他这股黏糊劲,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快步出了房门,留下梁学涛看着她的背影,志得意满的挑眉一笑。 今天是大年初一,新春头一天有许多讲究,更有不少忌讳。 大田村的习俗是这一天不能动刀动针线,不能往外倒垃圾,更不能说不吉利的字眼。 往年孩子们拜完年,家中长辈都是给的压岁钱,但是今年情况特殊,纸币眼看成了废纸,再给孩子们压岁钱似乎不太合适。 魏红玉为这件事犯了难,前几天还征询过梁学涛的意见,对方当即大包大揽的表示,这件事他来想办法。 结果等到梁娟三个穿着新衣服兴冲冲的来到堂屋给父母拜完年之后,就看见梁学涛从兜里摸出三个红包——薄薄的,看着不太厚。 梁娟接过手拆开来一看,竟然是几张外币,顿时不乐意了。 “爸,你这是糊弄人!” “就是。”梁雯大着胆子附和道。 梁学涛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要这个,那你俩想要啥?说来我听听。” 梁娟和梁雯一时也说不出具体想要什么,遂支支吾吾的。 “我看这外币挺好,非常具有收藏价值。况且外面是什么形势,你们大概也知道一些,真想要什么东西,有钱也没处买!”梁学涛似乎是有些不耐烦,解释了两句便不再多说什么,起身时无意乜了眼梁豆,想了想又补充道:“豆豆比你俩懂事多了!” 梁娟听了,不服气的撅起了小嘴,“什么懂事,他是什么都不懂!” ** 感觉有点把梁学涛写崩了,改了好几遍都不太满意。 你们先看吧,要是实在不行,留言,我再改。 另外求收藏和推荐,各种票! 忘了说感谢路人甲hyx的评价票和平安符,谢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年初一 魏红玉早年的旧衣衫都被梁学涛前段时间偷摸着处理了,之后又给她买了不少衣服,各种套装,休闲服,运动衫,零零总总一大堆。 可惜她对穿着打扮并不在意,为了图省事大多是挑一些运动装来穿。 今天是大年初一,不同于往日,在梁娟的强烈要求下魏红玉穿了一件长及臀部的宝石蓝薄款羊毛衫,下身是条黑色打底裤,配了双同色短靴,长发被高高扎在脑后,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白皙脸庞,看着靓丽又时尚,和梁娟站在一起,活脱脱的一对姐妹花。 早饭吃的是饺子,魏红玉包了芥菜猪肉和韭菜猪肉两种馅,刚出锅热腾腾的元宝饺子蘸着自家熬制的酱料,美味的让人恨不得吞下舌头。 一连吃了二十来个,梁学涛这才罢手,随后提着半箩筐玉米面豆饼去了后院,这是魏红玉给家中饲养的小牛和毛驴特意做的新年餐,一共准备了三天的量。 一进驴棚,两头小毛驴见了梁学涛,立刻激动的打了个鼻响。 自从梁学涛用灵气给它们梳理过经脉,调理了一番身体后,两个小家伙不仅身体日渐强壮,智商似乎也高了不少,学会了认人,见过几次面的基本都能记住,对梁学涛更是格外的熟稔和亲昵。 喂完牛和毛驴回到堂屋时,魏红玉也忙完了手头的活计。 夫妻俩一前一后的进了里屋。 魏红玉取出几个干净的四色盘子和玻璃器皿,一边装着瓜子花生糖,一边让梁学涛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牛肉干、松子、开心果和巧克力。 这些零食往常可不多见,尤其是巧克力,梁学涛规定三个孩子每人每个星期只能吃上几小块,因而见魏红玉端着一碟巧克力走出来时,梁豆顿时咧嘴笑了起来,趁着母亲不注意还往兜里塞了好几块。 一家人围坐在一块说说笑笑,时不时捞上点吃的往嘴里扔,气氛说不出的欢乐融洽,梁娟正说着一则笑话,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贺玮的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二哥,给你拜年啦!” 魏红玉闻声忙迎了出去。 “她怎么来了?”梁娟嘴里嘟囔了一声,下一秒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端起几碟小吃,又喊梁豆把开心果拿上,姐弟俩着急忙慌的快步去了里屋。 梁学涛抽了抽嘴角,帮着闺女做了扫尾工作,把桌上的一些瓜果壳收进了垃圾桶,刚清理干净,梁学军一家子跟着魏红玉进了门。 这时梁娟和梁豆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照例是相互问好,梁娟、梁雯和梁豆给梁学军夫妻二人拜了年,贺玮爽快的掏出三个红包递了过去。 梁娟接了,背过身偷偷拆开来一看——两张一百块,不由撇了撇嘴,往年就她一个,三婶不过才给一百块,今年瞧着纸币快成了废纸,倒是充起了大方,一人给二百....... 贺玮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毛呢大衣,脱了外套,装作不经意的在堂屋内扫视了一圈。 屋内的家具摆设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有几盆花草挺打眼。 比如进门拐角的地方弄了个花架子,上面摆放了一盆大叶绿萝,生长得异常茂盛,长长的藤蔓沿着白漆镂空铁艺花架绕了一圈又一圈,近处看,还能发现绿绿的圆叶上滚淌着小水珠,格外的翠嫩欲滴....... 再比如电视柜旁有一盆茶花,枝叶挺秀,花朵娇艳,红红绿绿交杂在一块儿......过年时摆放这个真是既应景又喜庆! 贺玮忍不住感叹道:“二哥,你家这花草是咋伺候的,这种天气竟然长得这么好?” 梁学涛没说话,魏红玉瞥了他一眼,一边张罗着端茶倒水,一边笑着应道:“屋子里暖和,这些花草也冻不着,等正午太阳好的时候,再放到窗口晒一晒,不费什么事。” “呵呵.....”贺玮尴尬的笑了笑,眼珠子一转,立刻又奉承起魏红玉来,“二嫂,说起来咱们家就数你最能干,屋子收拾的干净亮堂,花草又都打理的这么好......” 魏红玉忙摆手,“这不算啥。” 贺玮摇头笑道:“二嫂太谦虚了,你看你把梁娟几个打扮的多体面,啧啧啧,瞧这小模样,走出去谁还敢说他们是农村娃?” 梁雯顿时不满的撇了撇嘴——狗屁农村娃,明明她就是在城里长大的。 整整十年,魏红玉还是第一次听贺玮这么夸赞她,有些吃不准对方的意图,只能不适应的低声笑了笑,恰好看见梁栋有些无聊的坐在一旁,便想着给他拿点吃的,结果扭头一看,茶几上几碟子巧克力牛肉竟然统统不见了,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没等她开口询问,梁娟连忙扯着她附耳说了一句,魏红玉听了,忍不住嗔怪的瞪了闺女一眼。 梁娟嘿嘿一笑,当着母亲的面,一连抓了好几把瓜子花生糖塞给梁栋,直把梁栋的几个小口袋都装满了才罢休。 梁栋高兴的咧嘴直乐,贺玮和梁学军见状,又客气的谢了几句。 众人说了一会儿话,一看时间不早了,便相偕着去了梁学兵家。 一大家子齐齐给梁老太拜完年,老太太从身后的布袋子里掏出了几袋巧克力,家中的六个孩子一人发了一袋。 对此,梁学涛家的三个孩子倒还没什么,其余三个则高兴的蹦了起来。 老太太年纪大了,晚上吃多了不好消化,一家子的聚餐便放在了中午这一顿。 来之前,梁学涛特意关照过魏红玉,让她这次来别带菜,怕太打眼,所以这一顿的菜式不如昨晚年夜饭来得丰盛,凉菜一个都没有,热菜则以大锅的乱炖为主。 酒倒是备了不少,白酒和葡萄酒都有,甚至还开了一大瓶香槟,魏红玉得了昨晚的教训,一口都没敢喝。 贺玮和俞小芬在一旁还笑着劝了几句,见魏红玉连连摇头,一再说身体不适,不能喝才罢休。 梁学涛见状,不由觉得好笑,又有些得意,待魏红玉的视线不经意投过来时,便举起酒杯意味深长的冲她笑了笑。 大概是心有灵犀,魏红玉由此立刻联想到了昨晚的某些场景,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 昨天中午聚餐喝醉了,回到家就睡下了,到半夜才醒,实在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年初二 吃完喝完,下午一点左右,梁学涛几个回了家。 刚坐下没多久,柳文兰一家子来了。 说了几句吉利话,张爱民便吆喝着打牌。 农村里过年没什么好玩的,无非是吃吃喝喝,兴头上再赌两把。 往日里都是用钱做赌资,如今则换成一些小吃杂物什么的。 今天打牌的赌资是香烟。 梁学涛原本脑子就好使,再加上修炼了墨云诀,记牌算牌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一场牌打完,收获了整整一包香烟。 期间,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来拜年,都是往日里处得比较好的人家,周诚、闵家、张家、还有徐耀光一家子....... 农村里也没多大讲究,十几个人把堂屋挤得满满当当,打牌,看牌,喝茶聊天,小孩子们则在一旁围着白毛几个追追赶赶的笑闹着...... 到了晚间,魏红玉做了一大锅汤面,配上肉圆和蛋饺做汤头,味道也不错,梁豆甚至吃了整整两大碗,怕他积食,魏红玉又拿了几片消食片让他吞下。 洗漱完众人各自回房睡觉。 梁学涛在魏红玉的房间门口转悠了半天,到底不敢擅自闯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给媳妇儿缓和几天的时间,遂回了西厢房。 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可惜前段时日一场大雪封住了大田村通往外界的山路,到如今也没通路,因而到了这一天,俞小芬和贺玮都因不能回娘家郁闷不已。 梁学涛午饭前去看母亲时,梁老太也忍不住念叨起来,不仅提起了梁学梅,就连极少谈及的梁学萍也顺嘴说了几句。 幸好几个月前梁学涛送了几十吨煤炭给梁学梅,后来又带了不少吃食去看她,梁老太倒不太担心小闺女一家挨饿受冻,更兼今天毕竟是喜庆的日子,不适宜说这些丧气话,所以唠叨了几句便撂开了。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梁学涛正打算起身离开,不想老太太这时喊住了他,浑浊的双眸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问他,“昨天人多,我没好意思问你,你脸上到底咋回事?” 梁学涛一怔,明知故问的反问道:“脸上怎么了?” 梁老太见他到这会儿还死鸭子嘴硬,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鼻梁骨还有脑门这块通红通红的,一看就是被人打的,你当别人是瞎子还是傻子?” 梁学涛矢口否认,梁老太又追问了几句,他只推说大概是不小心撞的。 任凭梁老太如何猜想,也不会把这件事算到魏红玉头上,只当他是和外头人打架了,嘱咐了几句,让他别在外生事,便挥手让他离开了。 出了梁学兵家的院门,梁学涛又拐了趟村委楼,把周诚拽回了家。 两个人在堂屋抽了根烟,喝了一杯茶水,这时候魏红玉端了两盘菜走了进来,吆喝着吃午饭。 梁娟几个闻声陆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周诚今天穿了件黑底绿篮条纹的套头粗线毛衫,下身是条浅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走的是青春活力风,与往日比较死板的正式着装完全不同。 梁娟见了,忍不住调侃了几句。 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周诚竟然出人意料的红了脸,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梁学涛不由乜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午饭吃的是米饭炒菜,六菜一汤,上了桌之后,周诚一改往日狼吞虎咽的做派,斯斯文文的吃了一碗米饭便撂下了碗筷。 魏红玉有些诧异,问他是不是今天的饭菜不为胃口。 周诚尴尬的连连摇头,又解释自己来之前吃了几块面包,不太饿。 吃过午饭,几个人打了会麻将。 到了下午四点来钟,梁学涛送周诚出了院门,然后在院子里抽了根烟,回到堂屋时见梁娟单手支着下巴颏,眼神看起来懵懵懂懂,像是在想什么心事,梁学涛走到近前她都没发觉,直至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回过神来。 梁娟长叹了一声,突然问道:“爸,你说咱们村的山路啥时候能通车?” 梁学涛瞥了她一眼,“想去j市?” 梁娟点头,”嗯,我想去医院看看。” 梁学涛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医院里没人,有啥可看的。” 梁娟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转,攥着梁学涛的胳膊央求道:“爸,要是通路了,你带我去j市看看呗,我想去学校和医院转转。” 梁学涛根本不搭理她,梁娟又说了一阵好话,他这才斜睨着问道:“你去j市到底想干嘛?” 梁娟支支吾吾了半天,总算说了句实话,“我想去看看方煜明。” 梁学涛暗道了一声女大不中留,然后问她,“看了你又想咋想,要是他家情况不好,没吃没喝的,你准备怎么办?” 这句话倒是把梁娟给问住了,想了半天才回道:“我就去看看,别的先不考虑,到时候再说,爸,眼下这种情况肯定是暂时的,况且咱们也不知道j市现在到底是个啥样,兴许比咱们村强些呢。” 梁学涛闻言不由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当初周诚告知的一些情况,自己还没和几个孩子们交代过,想了想,便把这些事统统说了出来。 梁娟乍一听,第一个反应是嗤之以鼻。 “危言耸听,火山爆发导致磁场紊乱,这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解释整个w省都断水断电的事?” “这.......” “即便发生自然灾害,也不至于整个省乃至整个国家大部分地区都没水没电吧?”梁学涛又质问道。 “........” 梁娟见实在争论不过,没一会儿,索性耍起了无赖。 “我不管这些事是不是真的,反正我要去看方煜明,爸,当初人家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送我回家,多不容易啊!出于礼尚往来,怎么着我也得去看看人家吧,要不然也太不讲朋友情意了.......” 梁学涛不由冷哼了一声,心道,红玉准备的那一车米面小吃难道没作为谢礼送给那个方煜明,是送给狗了? 父女俩又争执了一会儿,梁娟一看死活说不通,只能使出了杀手锏,跑到魏红玉面前声情并茂的开始告状,为了博取母亲的同情心,甚至硬挤了几滴眼泪出来。 有魏红玉在一旁帮腔,梁学涛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乖乖的败下阵来,连声许诺只要村里路通了,立刻带着梁娟去j市。 梁娟闻言,一把抱住魏红玉,呜咽的说道:“还是妈妈好!”趁母亲不注意,又扭过头冲着梁学涛挑衅的笑了笑。 ** 接到上级通知,下个礼拜有推荐,所以今天和明天都只有一更,星期天开始尽力每天四千字。 另外求收藏和推荐以及各种票票!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情人节 面对梁娟挑衅的笑容,梁学涛仿佛视而不见。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的反应软绵而无力,梁娟有些无趣的冷哼了一声,悻悻然回了房间,梁学涛站在原地凝视着她的背影,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魏红玉之前被梁娟一哭一闹弄得慌了神,未及多想便跑来说情,此时这么细细一琢磨,觉得有些不对劲,就凭目前她与梁学涛的关系,好像没什么资格和他要求这,要求那的,她这么做似乎不太合理。 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次的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一次。” 梁学涛思忖了一下,抬眼看她,“不用等到日后,现在就能帮我解决一个难题。” 魏红玉闻言,不由一愣。 梁学涛嘴角缓缓扬起,带着邪肆的笑容直勾勾的看着她,直看得她心里发虚,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别装傻,你知道是什么事。” 魏红玉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臊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啐了他一口,落荒而逃。 梁学涛向来不是个肯吃亏的主。 在这世上,除了魏红玉再没有第二个人能驱使他心甘情愿、不惜代价、不计得失的做一件事,三个孩子和梁老太也不行,得看他乐不乐意。 梁娟这次利用魏红玉硬逼着他答应去j市,多少令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于是到了晚上,吃完饭他便把梁娟拽进了里间。 父女俩足足商讨了一个多小时,达成了最终的协议。 梁学涛承诺前往j市探望方煜明时可以给予对方部分物资,作为交换条件,梁娟必须尽一切努力协助他改善他和魏红玉的关系。 接下来的几天,梁娟天天眼巴巴的盼着村里的山路能早日通车,可惜天公不作美,到了农历初五这一天竟然又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断断续续的,一连下了三天才彻底停下来,这么一来村里原先没化开的雪路更是封严实了,眼看着之前计划好的j市之行变得遥遥无期,梁娟气得直跳脚,嘟嘟囔囔了好一阵。 日子倏忽而过,转眼到了二月十四情人节这一天。 梁学涛特意起了个大早,熬了一锅魏红玉爱吃的海鲜粥。 吃完早饭,他便去了晒台的花房,片刻后又拎了个黑色袋子匆匆出了家门,到了饭点也没见他回来,魏红玉一看时间不早了,遂不再等他,一边喊梁娟几个吃饭,一边端着面条上桌。 今天午饭吃的是臊子面,现擀的面条,魏红玉如今手上有把力气,擀出来的面筋道有嚼头,汤头料也足足的,不仅有臊子肉,还添了不少昨晚吃剩下的炒菜。 梁娟上桌后见梁学涛不在,随口问了一句,“爸呢?” 魏红玉摇头,“不知道上哪了,出门前他也没说。”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下一秒梁学涛大步走了进来。 魏红玉几个闻声看了过去,一时间都有些惊呆了。 梁学涛此时的装扮与出门前有所不同——剪裁极为合身的四粒扣西服式黑色皮衣,笔挺的同色西裤,一双皮鞋擦的锃亮,手中还捧了一束粉色月季花。 屋内足足寂静了三秒,随后才传出梁娟和梁豆的嬉笑声,梁娟甚至还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爸,你啥时候换的衣服,这一身太讲究了,真帅!”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脸部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僵硬,他快步来到魏红玉面前,手中的月季花递了过去,花束上还插了一张梁学涛亲笔书写的小卡片。 没等魏红玉细看,小卡片被梁娟一把夺了过去,扫了一眼后,挤眉弄眼的笑着念道:“gasihave......” “你要,我有?这是什么意思啊?”梁豆不明白,歪着脑袋问梁娟。 梁娟嘿嘿一笑,背起双手一边绕着魏红玉踱步,一边摇头晃脑的解释道:“意思就是但凡我有,只要你需要,尽我所能奉献一切给你.......爸,你从哪学来的这一套,可以啊,够浪漫的。” 梁学涛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写这么肉麻的东西,被闺女一番调侃,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羞赧的神情,轻轻咳嗽了一声,柔声问魏红玉,“喜欢吗?” 魏红玉此时还在心底不停的回味梁娟刚才说的那句话——尽我所能奉献一切给你,闻听梁学涛的声音,略显茫然的视线顿时投了过去。只见梁学涛幽黑深沉的双眸之中隐隐带着笑意,又似乎饱含了期盼之色,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梁学涛笑了笑,伸出右手,“来,给你看样东西。”不由分说的拽着魏红玉出了堂屋,快到西厢房时脚下的步子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扭头冲着偷偷摸摸跟上来的梁娟和梁豆冷声说道:“回屋里呆着去,不许跟过来。” 梁娟讪讪一笑,冲着梁豆眨了眨眼,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转身回了堂屋。 梁学涛往前走了几步,一把推开西厢房的房门,魏红玉信步走进去之后,立刻诧异的惊呼起来。 只见房间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四方桌,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蓝色绒布,绒布上面支着一个五头玫瑰的水晶烛台,此时烛火已被点燃,两套白色骨瓷餐具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白洁莹润。 饭桌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推架,推架的每一层都有几碟子菜、点心或者汤之类的,看着极为精致可口。 梁学涛见魏红玉视线移到这边,便笑着说道:“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都说情人节吃法国大餐最适宜,咱们今天就试试。你看看,这有焗蜗牛、香煎鹅肝、还有黑胡椒牛排、酥皮浓汤......咱们也不讲究什么前菜、主菜、开胃菜、,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 刚才上不了网,没法上传,急死我了,实在不好意思。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汤圆 房间里的窗帘被梁学涛刻意拉上了,四周的光线极为昏暗。 这一下更显现出水晶烛台的别致与夺目,抓人眼球的烛火微微跳动着,伴随着梁学涛刻意压低了的轻柔话语,空气中渐渐弥生出一种旖旎暧昧的气氛,顶着梁学涛炽烈迫切的目光,魏红玉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一顿饭吃的是食不知滋味,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出了西厢房的房门,魏红玉顿时长抒了一口气,心中也不说出是什么滋味。 她前脚刚走进堂屋,梁娟和梁豆立刻凑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妈,你和爸在屋里干嘛呢?”梁娟狡黠一笑,问道。 “吃饭。”魏红玉回了一句。 “那为什么不让我和大姐进去?”梁豆不满的嘟起了小嘴,诘问道。 魏红玉无语,不一会儿便推说瞌睡了,落荒而逃般的进了房间。 入夜,一家人吃过晚饭。 待梁雯洗完碗筷回到堂屋,梁学涛问魏红玉,要不要放烟花。 一旁的梁娟顿时瞪圆了双眼,不满的叫嚷起来,“爸,你偏心,年三十那天我还问你,家里有没有烟花,你咋回我的?怎么这会儿又有了?” 梁学涛挑了挑眉,面不改色的开始骗自家闺女,“那时确实没有,这几天才弄回来的。”转过头又追问魏红玉:“想不想看烟花?”见魏红玉点头,便回了趟西厢房,不一会搬了几箱烟花来到院子门口。 魏红玉和孩子们纷纷穿上外套,跟了出来。 梁雯一边走,一边高高抬起下巴眼露不屑的说道:“这种烟花礼炮什么的我都看腻味了,一到过年爸爸都会买好多好多,在广场上放给我和梁豆看,每次最少放半小时......” 口若悬河的说了半天,也只有魏红玉笑着迎合几句,梁娟和梁豆听的不耐烦,冲上前开始帮着梁学涛摆放烟花。 梁学涛这次拿出来的是几箱高空组合烟花弹,花花绿绿的小箱子被齐齐的摆放成一个豆腐块,梁娟跃跃欲试的站在一旁,想上去点燃,梁学涛见状,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梁娟顿时心领神会,嘿嘿一笑的往后退了几步。 梁学涛牵着魏红玉的手走到近前,掏出打火机递给她,魏红玉打着火苗,往前走了几步,晚间的山风极大,火苗东倒西歪,几乎要被吹灭,梁学涛见状,忙伸出手帮着围拢,两个人身体紧挨着,头靠着头,凑到烟花前,引火线瞬间被点燃,点点星火伴随着“滋滋”声闪耀起来,这时梁学涛突然一把拽着魏红玉,低声喊道:“快跑!” 魏红玉心中一紧,未及多想便跟着梁学涛跑了十来米,扭头一看引火线竟然还没有燃烧完,再看梁娟几个正指着她嗤嗤的笑着,这时她才回过神来,气不打一处来的照着梁学涛的胸膛狠狠捶了几下,“让你吓唬我,让你吓唬我!” “哎,别打,别打!”梁学涛装模作样的躲闪了一番,突然一把攥紧她的手臂,指着夜空说道:“红玉,你快看。” 魏红玉定睛看去,随着一阵爆裂声响起,烟花争相斗妍般的齐齐上了夜空,瞬间勾勒出高空红灯笼、银闪、垂柳、瀑布等景致,一会儿好似水晶般晶莹剔透,一会儿又如五彩斑斓的宝石绚烂多姿........ 梁娟、梁雯和梁豆看得目不转睛,梁豆甚至高兴的跳起双脚拍手叫好。 梁学涛揽住她的肩头,附耳呢喃道:“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喜欢吗?” 魏红玉点头,轻轻的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梁学涛一边说着,一边搂起魏红玉,顺势在她脸上啾了一口,没等她反应过来,立刻退避三尺,扭头又板着脸问梁娟几个,“烟花放完了没?放完就回家。” 魏红玉顿时气结,暗骂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 ** 情人节过后没两天,便是元宵节。 按照习俗,这一天得吃汤圆。 大田村一般只做甜味的汤圆,豆沙和黑芝麻两种。 考虑到梁娟和梁雯都不太爱吃甜食,魏红玉这次一气做了四种馅的,除了甜味的另做了荠菜猪肉和白菜猪肉两种馅。 汤圆皮大多是由糯米粉制成,魏红玉嫌糯米吃多了肚子会发涨,又粘牙,遂在里头添了点橙面面团。 糯米粉和橙面面团搅匀之后搁上点白糖,开始揉面,揉面的时候要有规则,最好手势是一个方向,揉匀了再放入猪油继续揉,面团揉到外表看起来光滑之后,用手掐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上簿下厚的椭圆形,然后放入馅料,封完口再一阵搓揉,汤圆便做好了。 魏红玉做的汤圆个头偏大,尤其是咸味的,足足有外面买的两倍大小,顶端收口处还有一个非常短小的尾巴,梁学涛看了,觉得像某种女.性.器.官,这么一想,视线便忍不住往魏红玉衣领下方,腰身以上的那个部位探去。 有梁学涛帮着揉面,擀皮子,魏红玉一鼓作气包了近百个汤圆,包好之后便给梁学兵家送了三十个,她还想着给梁学军家送去一些,被梁学涛拦住了。 魏红玉有些过意不去,“不好吧,单给大哥,不给他们分点?” 梁学涛摇头,“那三十个汤圆也不是给大哥的,是孝敬我妈的。”想了想,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家里有啥好吃的,不用想着军子他们。” 魏红玉抿着嘴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说道:“怎么说那也是你弟,再说了,不还有梁栋呢,小家伙挺招人喜欢的。” “自家孩子还疼不过来呢,倒想着外面的......”梁学涛嗤笑了一声,转头看魏红玉神色不豫,立刻改口道:“其实你说的也挺有道理,这么着吧,下午让梁豆把梁栋喊到咱家来,到时候煮上几碗汤圆,分梁栋一碗,这样看着也不打眼。” 魏红玉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于是莞尔一笑,点头应好。 ** 求收藏和推荐,各种票,晚上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元宵节 元宵节的晚饭自然是丰盛的,这一顿饭算是出年饭,过了今天就意味着农历新春这个节日正式结束了。 魏红玉做了六个菜,三荤三素——椒盐排骨、孜然羊肉、红烧带鱼,还有黑白菜豆角豆芽等素菜。 最后,她打算做个萝卜丝猪肉馅的春卷,为此,还特意把梁学涛喊来,让他从空间里拿出两根大白萝卜,只是接过手之后,她想了想,又退回去一根。 梁学涛不解。 魏红玉解释道:“一根就够了,两根有点浪费。” 梁学涛心里不以为然,,一根萝卜能值当什么,还用费心思去考虑?然而脸上却是丝毫不露,反而持以肯定的态度点头说道:“对,吃多少拿多少,坚决不能浪费。”想了想,觉得力度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还是我媳妇儿会持家!” 魏红玉抿了抿嘴,没说话。 到了饭点,一家五口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吃完饭,按以往的惯例这时候孩子们是要出门晒灯的,为此,梁学涛下午用竹篾子绑了个椭圆形的灯笼,上头糊了一层白纸,灯笼底部又用铅丝固定了一根红蜡烛,点燃后,拿在手里倒有几分模样。 梁豆性子乖巧人也懂事,知道今年没处买灯,提着父亲亲手所制的灯笼也挺高兴,吃完饭便带着白毛几个在家门口转了一圈,想找同年龄的小朋友晒灯。 结果转了一圈也没见着一个人影,一阵气馁之后,他索性迈开步子往梁学军家走。 梁栋和他年岁相当,两个人平常就爱扎堆玩在一处,梁豆回大田村日子不久,认识的同龄小朋友不多,关系处得好的只有梁栋一人。 刚到梁学军家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梁栋的哭闹声,“我不要,我不要这么丑的灯笼!” 梁豆探着脑袋往里一看,梁栋坐在屋檐下,呜呜的哭着,身前有一只白色灯笼被打翻在地,一旁的梁学军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正指着他高声喝骂。 “三叔、梁栋!”梁豆蹦蹦跳跳的走了过去。 “豆豆哥!”梁栋站起身,胡乱抹了把脸,有些羞赧的打了声招呼。 梁豆比梁栋大一岁,之前梁栋都是直呼梁豆的小名,后来梁老太为这件事还特意把梁学军训斥了一通,自打那以后梁栋才乖乖的开始管梁豆叫哥哥。 “豆豆来了,快进屋吧。”梁学军笑道。 梁豆摇头,扬了扬手中的灯笼,“三叔,我要出门晒灯。” 梁栋正在一旁逗弄白毛几只小狗,听梁豆这么说便扭头看了过来,原先他还嫌父亲做的灯笼不好看,再一看梁豆手中的灯笼也不咋地,顿时乐了,一把捡起地上的灯笼,让梁学军帮他把灯笼点燃,然后兴致勃勃的说道:“豆豆哥,我和你一块儿去晒灯。” 两个小的刚迈开步子往院门走,这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贺玮的声音,“哪也不许去,给我在家呆着。”说话间,人也冲了出来,不由分说的一把拽着梁栋就往屋里走,挣扎间梁栋手中的灯笼也掉落在地,内里的烛火“噗”的一声顿时熄灭了。 梁豆见状,怯怯的走上前喊了她一声,“三婶。” 贺玮却置之不理,别说回话了,连个眼神都欠奉,见梁栋扒着门框,死活不肯进去,顿时气急了,忍不住狠狠拍了他几下。 “哇........” 梁学军一看儿子委屈的大哭起来,忙迈开步子走了过去,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身后的梁豆,于是转过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挥手道:“豆豆,晚上天寒,快回家吧。” 梁豆闷闷不乐的回到家中,魏红玉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小脸,细声细语的问:“豆豆怎么不高兴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梁娟瞪圆了一双杏眼,声音遽然提高了八度。 梁豆摇了摇小脑袋,“没人欺负我,我去找梁栋......三婶不让他跟我出来玩,妈妈,我不喜欢她!” “她,哪个她?”魏红玉不解。 梁豆一双黑眸略带怯意的看了过来,支吾了片刻,才回答道:“三婶。” “你喜欢她干嘛?她又不是咱妈。”梁娟嗤笑了一声,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娟娟!”魏红玉瞪了她一眼,回过头又问梁豆,“为啥不喜欢你三婶?” 梁豆便把之前在梁学军家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撅着小嘴,委屈的嘟囔了一句,“三婶好凶,也不理我。” 恰好这时梁学涛从外面走进来,听梁豆这么说,也不管前因后果,直接给儿子下了个指示,“以后不用理你三婶。” “就是,以后我也不理她。”梁娟点头附和道。 魏红玉被这沆瀣一气的父女俩闹得头都大了,想了想,先是二话不说的把他俩都轰了出去,然后暗自酝了一番,这才开始教育起梁豆。 可惜她学历低,见识也不广,翻来覆去说的就是那么几句话——三婶是长辈,作为小辈要尊敬长辈....... 她说话语速较慢,声音又略显娇柔,对于梁豆来说,既无说服力又不如梁学涛那般极具震慑力,小家伙听了一会儿便彻底没了耐心,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打了个哈欠,开口道:“妈,我困了。” 魏红玉一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便起身领着梁豆去了洗漱间,打好洗脸洗脚水又去东厢房把他床上的铺盖整理好,然后回了堂屋。 梁学涛和梁娟此时正靠在沙发上说些什么,看见她进来立刻闭上了嘴巴。 魏红玉见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了想,也没在堂屋逗留,径直回了房间,刚上炕,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 “妈,是我。” 魏红玉一听是梁娟,便起身开门,问她咋了。 梁娟一把搂着她,笑问道:“妈,你生我气了?”见魏红玉低头不语,忙解释道,“我和爸也是一时气不过,替豆豆委屈......” “不过是件小事.....” “确实是件小事,但是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来....” 魏红玉最怕梁娟较真,一看她这架势像是要争论个子丑寅卯出来,顿时头疼不已的挥了挥手,“不说了,你有啥事?没事我要睡了。” “没啥事,我就问问你还生我气不?” 魏红玉白了她一眼,“你是我闺女,我能跟你计较?” 梁娟嘿嘿一笑,转身出了房门。 ** 求收藏推荐和各种票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探望方煜明(上) 时间飞逝,转眼便进入了三月份。 自从大田村通往外界的山路通车后,这几日梁娟一直纠缠不休,逮着机会就会问梁学涛打算什么时候去j市。 梁学涛原本有意抻她两天,可惜有魏红玉在一旁施压,很快他便缴械投降,同意隔日前往j市。 获得梁学涛的首肯之后,梁娟嘿嘿一笑,继而得寸进尺的问道:“爸,这次去看我朋友,你准备了多少吃的?” 梁学涛对于这位喜欢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于是吃完晚饭把她喊到了西厢房,进屋后指着墙根处齐齐摆放的一溜东西,说道:“玉米粉、白面、大米各二十斤,还有一桶菜籽油,一些酱菜腌菜,你看看还满意不?” 梁娟跑上前翻检了一遍之后,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表面上却故作矜持的说道:“这些是不是有点多了,现在粮食啥的也算是稀罕物,有钱都没处买!” 梁学涛斜睨着她,随即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你说的没错。”话落,把其中的一袋玉米面挪到另一边。 梁娟一看自己弄巧成拙,顿时急眼了,急吼吼的冲过来,又把玉米面放回原位,起身时见梁学涛双手抱臂,歪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心里不由有些发虚,于是上前拽着梁学涛的胳膊摇了摇,扬起小脸谄媚的笑了笑,“爸.......” 她的长相有五六分随了魏红玉,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笑涡简直与魏红玉如出一辙,梁学涛见状,不由收起了逗弄闺女的心思,拍了拍她的头,轻声道:“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梁娟用力的点了点头,出了西厢房。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父女俩吃过早饭坐着大切诺基前往j市。 半小时后,车上了高速。 大约行驶了十来公里的路程,这时候梁娟突然发现前方有几个正在晃动的黑色小点,隐约像是几道人的身影,便指着问梁学涛,“爸,前面......” 话还没说完,梁学涛已经靠边停下了车,松开保险带的同时,嘱咐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话落,径自下了车。 梁学涛往前走了两步,眼看着正前方冲过来几道身影,待这些人进入射程范围,这才不紧不慢的从空间内取出一些玉石,瞄准打头的那位,体内的灵气一运转,手中的一枚玉石顿时“嗖”的一声直直飞了过去。 冲着梁学涛狂奔而来的这帮人,为首的小名叫二狗子,原是附近村庄的村民,前些日子家中断了粮食,饿得实在撑不下去了,便纠结了一帮乌合之众,在邻村打砸抢四处掠夺了一番,尝到甜头之后,这帮人索性翻了公路的栏杆,做起了路霸。 可惜他们今天不走运,碰上了梁学涛这个煞神。 不同于往日的小打小闹,面对这种路霸时,梁学涛全然没了顾忌,出手极其的狠戾毒辣。 狂奔中的二狗子觉得前方似有一阵劲风传来,只听“噗”的一声,左眼顿时感觉到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往前踉跄了几步后眼前一黑,终于坚持不住的一头倒在地上。 “二狗子!” “大哥!” “咋回事?” 紧随其后的几个人见状,一阵惊呼后纷纷停下脚步上前探询,唯有一人对此视而不见,脚下的步子只是略微顿了顿,然后咬着牙一鼓作气的冲梁学涛奔袭而来。 梁学涛冷哼了一声,抬起右臂轻轻一扬,下一秒,对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双手捂着眼睛不停的翻滚着,口中发出刺耳的哀嚎声。 “啊.......”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右目的伤处便流淌出一股浓稠鲜红的血液,沿着指缝蜿蜒而下,沾染的脸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血渍,看起来凄惨可怖之极。 余下的路霸见状,不由齐齐倒抽了凉气,站在原地呆滞了好几秒。 回过神之后终于意识到他们这次是倒了大霉,撞上了硬茬子——对方不费吹灰之力抬手间便伤了两个人,这是什么身手?简直跟武侠小说里所描述的武林高手一般模样,实在是令人胆寒,惊慌失措之际耳边又突然传来梁学涛一记低沉如闷鼓的怒斥声,“滚........” 话音还未落地,几个路霸顿时作鸟兽散,四处逃窜,那位倒在一旁哀嚎不止的,闻声也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往前跑去。 其中有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男子大概和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二狗子交情颇深,胆战心惊的把二狗子背在身后正欲离开,这时候梁学涛突然说道:“等一下。” 一时间,这名男子吓得腿都软了,转身看向梁学涛时,手一滑,背上的二狗子顿时“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大......哥.......”男子哆哆嗦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来。 梁学涛伸手往前一指,“把地上的玻璃渣打扫干净,那根木头也扔掉。” 那名男子未及多想,匆匆跑了过去,也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把铁锨,把地上的碎渣渣铲干净之后,又把那块钉满了长钉子的木条随手扔在一旁的草地里,这才一溜小跑着回到原地,然后偷瞄了梁学涛几眼,背起二狗子落荒而逃。 翻过公路栏杆,又往前奔跑了几十米远之后他才彻底反应过来——他们铺设的那些路障离那位煞神少说也有百十米远,这么远的距离,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害怕。 突然,脑海里一个念头凭空而出——难道他们这是大白天见鬼了?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一阵心惊肉跳,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能生出一双翅膀,瞬间逃离这片区域。 梁学涛站在原地静立片刻,直至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这才转身回到车中,刚坐下就撞见梁娟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梁学涛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问道:“吓着了?” 魏红玉奋力的摇了摇头,瞪圆了双眼,一脸兴奋的大声说道:“爸,你好厉害,实在太厉害了!”话落,忍不住伸出双臂比划了几下,嘴里还配合着发出“咻咻咻”的声音。 ** 好吧,好像没多少人想看番外,那先回到正文。 求收藏和推荐票,话说这个礼拜的推荐票好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探望方煜明(中) 如二狗子这样的路霸,之后的行程中又遇到了两拨,都被梁学涛轻描淡写的打发了。 上午十时许,大切诺基下了高速,驶入市区。 梁娟尽管早已有心理准备,然而沿路的景象还是令她触目惊心,城市脏乱不堪,行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到处都是断瓦残垣,废墟一片,偌大的城市俨然成了一个废弃工厂....... 十五分钟后,车辆驶入j市市中心的主干道,这时梁娟突然指向隔着绿化带的前方反向道路上站立的几个路人,好奇的问道:“你看他们.......”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迎面驶来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速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近前,这几位路人之中有一位躲闪不及,当场被撞倒,横飞出去四五米远,下一秒越野车又毫不迟疑的从他身上碾压而过,然后快速的消失在梁娟的视线之中。 这一切几乎在电光火石一瞬间发生,梁娟反应过来后,顿时觉得头皮发麻,“爸......” 梁学涛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娟娟别怕。”觑了眼闺女的神色,告诉她那些路人其实都是钩子,一旦行驶的车辆停下来,钩子后面的实际操控者就会上前实施打劫,车主们轻则不过损失点财物,重则就有可能丧命。末了又解释了一句,“这种人跟之前我们遇到的路霸没什么区别。” 梁娟低头沉默了许久,随后又问:“那帮人明知道有可能会死,为什么还要做钩子?” 梁学涛不语,直到行驶至目的地,停下车解开保险带之后,这才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缓缓说道:“因为饥饿,因为要活命。”话落,径自推门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后便把目光投向了正前方。 跟着下车的梁娟告诉梁学涛,眼前的这个住宅区是j市科技大学的家属院,方煜明的父亲在科大任教多年,几年前在这里购买了一套房子。 随后又有些纳闷的看着身前这扇高达五米,长约十米的大铁门,喃喃自语,“上次来没见有这扇门啊!”迟疑了一秒便走上前,冲着里面大声问道:“有人没?” 不一会,大门左侧上方突然露出一个婴儿拳头般的洞,里面的人扒着洞眼打量了一番,然后问道:“你找谁?” “方煜明。”梁娟答道,随后又把方煜明家的门牌号说了一遍。 门卫听完,又问了许多问题,比如梁娟和方煜明是什么关系,此行的目的等等。 梁娟一一作答之后,对方似乎又斟酌了一番,这才打开了大门,然后挥手示意梁学涛把车开进来。 切诺基缓缓驶入小区大门后,梁学涛下车,取出一包烟递了过去。 “我不抽烟。”门卫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扑克脸,义正言辞,顿了顿又说道:“停车费,三小时之内一袋方便面,超过时间每二十分钟增加一袋。” 梁学涛闻言不由一怔,“不能直接开到楼底下?”见门卫摇头,又问停车场在哪。 门卫道:“就停这里,我帮你看着。” 梁娟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古古怪怪的,不像个好人,于是拽了拽梁学涛的衣角,小声道:“爸,要不你在这看着车,我一个人进去。” 梁学涛摇头,付了停车费,又把粮油米面拿了出来,父女俩提在手中正欲往里走,这时候门卫突然走上前,递过来一个蛇皮袋,“你们这样太打眼了,把东西都装进去。” 这是一番好意,梁学涛欣然接受,把东西一股脑的塞进袋子里,然后扛在肩上,跟着梁娟七拐八拐的走了五分钟的路程,又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这才停下脚步。 梁娟指着身前的一栋灰突突的七层建筑说道:“呶,方煜明就住这。” 梁学涛点头。 父女俩快步上了三楼之后,梁娟定了定心神,上前叩响了房门。 不一会儿,梁学涛耳朵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想来应该是里面的人正打开猫眼查看来人是谁。 这家人还挺谨慎,梁学涛心道。 梁娟见无人回应,叩了两下房门,又脆生生的问道:“方煜明在家吗?” 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方煜明顶着鸡窝头,穿着一件军用棉服,满脸惊喜的出现在面前。 “娟娟,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梁娟抿嘴一笑,态度落落大方,“我们来看看你。” 这时方母从方煜明身后一闪身迎了出来,点头笑道:“快进屋吧。”话落,视线不经意的在梁学涛手中的蛇皮袋上停留了几秒。 梁学涛和梁娟走了进去,转过玄关,房间内的陈设顿时一览无遗。 半扇淡绿色钢化玻璃门把十几坪米的房间隔成一大一小两间。 大间是客厅,奶白色的墙面,左侧是一组山水画合成的沙发墙,下方是一套棕色的布艺转角沙发,玻璃茶几,对面是一个四十寸的电视机,另有电视墙,电视柜等物,大概是许久没有擦拭,电视机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饭厅则略小一些,支着一张白色方桌,上面铺着桌布,堆放了不少东西,看起来非常杂乱,四周零星摆放着几张靠背椅,左侧连着厨房,右侧有条过道,再往里走应该是卧室和盥洗室。 许是不经常通风的缘故,室内的空气不太好闻,略微带着一点腥臭味。 梁学涛的目光快速的在四周打量了一圈,在方煜明客气恭敬的招呼下坐在了沙发上。 不一会儿,方母端着两杯热水走了过来,放在茶几上后,顺势坐在了方煜明身旁。 彼此相互介绍完,又寒暄了几句。 方母闻听梁娟他们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才赶到j市,不由好奇的问道:“你家是哪的?” 梁娟回道:“大田村。” “大田村?那是什么地方?”方母目光一闪,笑着问儿子。 方煜明说道:“在荣水县附近。” “啊,那么远!”方母惊叹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梁学涛和梁娟,“这么远的路,天气又冷,让你们费心跑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梁娟赧然一笑,“实习的时候,方煜明在医院里就挺照顾我,后来还特意送我回家,作为他的朋友,也应该来看看他。” 方母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拢了拢耳旁的碎发,这才开口道:“我们家明明秉性好,热心善良也乐于助人,你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小事,不算什么,从小到大他帮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好比我家楼上那个小姑娘张嬅,现在在省医科大读书,放暑假的时候明明总给她补习功课,又劝诫她要劳逸结合,后来还特意带她去s市玩了几天,对了,两个人还拍了不少照片,小姑娘笑的可甜了......” 方煜明未曾料到母亲会谈及这件事,心中不由有些慌乱,生怕梁娟由此会对他产生误会,连忙拽了拽母亲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下去。 方母顿了顿,“瞧瞧,还不好意思了,人都说女大不中留,我这儿子也强不到哪去......”说着,装模作样的半掩着嘴干笑了几声。 方煜明长相肖母,母子俩的五官都不出彩,唯有皮肤还算白皙,方母鼻梁上也架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着有几分精明市侩。 她这么一说,梁娟哪怕神经再大条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琉璃般乌黑晶莹的双眸中顿时平添了几分黯然之色,高高扬起的嘴角也随之慢慢敛了回去。 梁学涛见状,心中暗骂了一声没出息,转过头冲着方母正色道:“这次冒昧前来拜访,并不是梁娟的意思。” 方母闻言,略带诧异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梁学涛挑了挑眉,“小方送梁娟回家这件事,正如方煜明妈妈所说的,确实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我们也送了不少东西作为谢礼。但是有一点你们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梁家的祖训是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所以这次我会驱车几百公里,亲自奉上几十斤粮食,尽我们梁家的一点微薄之力,也算是雪中送碳吧!” 梁学涛顿了顿,指着随身带来的蛇皮袋说道:“这里面有六十斤米面、一桶油和一些腌菜。”话落,见方母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他心中不由冷哼了一声,并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自顾自的又继续说了下去,“如今j市的局势,想必方煜明妈妈比我更清楚,断水断电不说,挨饿受冻的事大概也时有发生。这点东西虽不多,但也足够你们一家三口吃上两个月的。” 方煜明情商在及格线以外,并没有察觉到梁学涛此时已是怒火中烧,方母自然没他那么不通人情世故,听完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j市的情况确实不比从前,但是也没梁师傅说的那么糟糕,你大概不常出来走动,所以对j市并不了解,离j市市区不远有一个水库,完全能满足j市老百姓的日常饮用。还有,前些天中央方面已经拨了大批物资下来,随行而来的还有省上的武警部队,来了一个师呢!这不,今天一大早,钱副参谋长亲自上门,请明明他爸过去帮忙做统计工作,又说不是让他白干活,到时候有重酬。” 方母说这番话时语速极快,几乎不做停顿,一气呵成。 梁学涛听完,觑了眼方母和方煜明——削瘦的面庞,脸色也泛着青黄,外套灰突突的,像是沾染了不少灰尘,再低头瞄了几眼满是污垢的地板,梁学涛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满嘴胡诌的话竟然说的如此顺畅,中间都没打过一个隔楞,实在是令人佩服。 什么中央上拨物资下来,先不论这件事的真假,就凭他方家不过出了个在大学任教的副教授,这种机密大事他们能知道? 再说水库,j市确实建有水库,这一点倒是没错,可惜那些水源分摊到老百姓头上的是少之又少,大概也只够他们日常喝水做饭。 最为可笑的是武警驻扎j市这件事,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倘若真有其事,对于j市如今的状况不啻于雪上加霜,试想一下,那么一大帮子人的日常补给谁能供得起? ** 刚看了评论区,挺那什么的。 谢谢大家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发表评论,更谢谢大家提的宝贵意见和建议。 起点的评论区并不热络,这点想来大家也清楚,大家能花时间打字品评我的文,不论褒贬,我都欢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探望方煜明(下) 方母见梁学涛低头不语,以为他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自觉在对方面前扳回了一局,再看梁学涛的目光中便带了几分轻蔑。 恰好这时梁学涛抬眼看她,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扫视过来,顿时令方母的呼吸一窒,大概是有些心虚,竟不敢直视对方,把头偏向了一边。 梁学涛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眯了眯眼,开口问方母:“这么说来,j市情况已经开始好转?” 方母说是。 “如今老百姓的吃喝都不用发愁?” 方母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你们家......” 没等梁学涛说完,方母急急忙忙的打断他,“那当然,明明爸爸是副教授,我们家在j市也算是书香门第,肯定比那些平头老百姓强。” 这话一出,梁娟原本攥着的拳头顿时又紧了几分。 梁学涛嘴角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既然方煜明妈妈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原先我想着你们家可能在吃的方面挺困难,所以特意跑这一趟,没想到竟然是多此一举。呵呵,是我估计错误,不怨你们。我实话实说吧,其实这些米面是我们家下个月的口粮.......既然你们用不上,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这些东西我暂时先带回去,家里还等米下锅呢!”说完,也不等方母作出何种反应,提着蛇皮袋就往门口走。 梁娟毕竟是个小姑娘,有些抹不开面子,迟疑间抬眼看着梁学涛,“爸.....” 梁学涛不耐烦的低声喝道:“怎么,你还想赖在这,也不看看几点了!” 梁娟见他脸色阴沉的仿佛山雨欲来,心中顿时一紧,别看平时她和梁学涛没大没小的,对方轻易不跟她动怒,然而一旦梁学涛真正发起火来,她心里也胆怯,更兼方母的态度令她有些心灰意冷,遂不再说什么,乖乖跟了上去。 方母见状顿时傻眼了,心里一时埋怨自己先前把话说的太满,又觉得对方到底是农村出生,行事未免太小家子气,哪有送人东西又往回拿的道理。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后,方母心有不甘的冲上前拦住梁学涛,挤出一丝笑容,硬着头皮说道:“梁师傅,你看你们这么远跑一趟挺不容易的,要不吃过午饭再走吧?” 梁学涛不想再看她这副装腔作势的嘴脸,摇着头拂开她搭在门锁上的手,打开门走出去之后,回头看见方煜明拽着梁娟的胳膊正急切的解释着,梁学涛原本阴沉的脸色顿时又难看了几分,手里使了一分劲,不由分说的一把把梁娟拽了出来。 “叔叔......”方煜明不知所措的看着梁学涛,一脸的委屈。 梁学涛挥手示意梁娟先下楼,扭过头又拍了拍方煜明的肩,语重心长的说道,“今天的事,不怪你母亲,是我们自取其辱了,有什么话,以后见面再说吧。”话落,也不看方母和方煜明的表情有多么尴尬羞愤,径自下了楼。 一边走,他一边还在琢磨——以后不许闺女和这小子见面,一看就是个软蛋,怂包,屁用没有。 出了楼栋门,抬眼便撞见梁娟一副垂头丧气,落落寡欢的模样——双手插兜,右脚来回的在地上搓动着,眼睑低垂,却难掩眸中的几分落寞之色。 这一幕顿时刺痛了梁学涛的双眼,一时间既怒其不争,又为闺女感到心疼,按捺下心中的怒火,他问道:“自讨没趣了吧,下次还来不?” 梁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摇了摇头。 梁学涛叹了口气,拍拍她的头,低声道:“方煜明配不上你。” 梁娟不语。 梁学涛不再多说,不多时,大切诺基在轰鸣声中缓缓驶离小区,汇入车流之中。 一大早兴冲冲的赶往j市,结果却败兴而归,梁娟实在没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下午回到家中,黑着脸一言不发的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魏红玉问明情况后,不由惋惜的长叹了一声,随后急匆匆的进了里屋,忙着细声细语的劝慰梁娟,之后的晚饭她还特意做了梁娟爱吃的水煮鱼。 水煮鱼的锅底并不是现做的,采用的是h市一家专卖石锅鱼火锅的底料,之前购买物资时她和梁学涛路过那家店,顺手买了几锅。 魏红玉过日子节省惯了,这种汤汤水水的菜不仅好吃下饭,并且底料能反复使用多次,所以她比较偏爱这类做法,一个冬天下来,倒有一大半的日子都是吃的炖菜。 十多斤的一条大草鱼洗干净,去头去骨之后,切成三四公分宽,六七公分长的鱼块,锅烧开后放在汤里煮上两三分钟就可以捞了。 石锅鱼的锅底鲜美香浓,最为可取的是鱼汤里竟然没一点腥味,捞完鱼肉还可以在里面下肉片、丸子、蔬菜之类的。 下完鱼片,魏红玉又让梁学涛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竹荪、黄喉、鸭肠,都是梁娟爱吃的菜,这些东西空间里的存货并不多,魏红玉过日子又细发,因而平日里几乎见不着这些菜,过年时全家也只吃过两回。 梁娟对此心知肚明,知道母亲是怕她伤心难过吃不下饭,特意做些好吃的慰劳她。 到了饭桌上,魏红玉又频频帮她捞菜,劝她多吃一些,引得一旁的梁豆都有些吃味的撅起了小嘴。 这份拳拳母爱之心着实让人感动,梁娟不忍拂了母亲的好意,于是强打起精神,一边吃着炖菜,一边和父母弟妹笑闹了几句。 吃过晚饭,魏红玉又陪着梁娟聊了许久,直至深夜,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次情感上小小的打击令梁娟萎靡不振了好几天,好在她性格开朗,魏红玉又因此事时时劝导她,更兼她与方煜明仅仅是彼此有了好感,处于暧昧的阶段,即便生出了一些情愫,也不强烈。 因而过了没几日,她便释然了,对于这段感情不再强求,而是抱着一份随缘的态度,心中的那些负面情绪也随之烟消云散。 ** 感谢1358送的礼物,求收藏和推荐,以及各种票票。 提示一下,上一章修改了,填充了一些内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齐立怀偷人事件(上) 很快到了三月中旬,天气稍稍有所回暖。 这天吃过晚饭,徐耀光来到梁学涛家,刚进院门,以白毛为首的几只狗便围了上来。 梁学涛一家子除了梁雯之外,其他人都爱狗,魏红玉照顾打理这些小家伙们的起居饮食时也是格外精心,四只已成年的德国牧羊犬个个体型壮硕,毛发油光黑亮,尤其是白毛,身高体长四肢雄壮,行动间充满了爆发力,单以外表来看,极具震慑感。 男人大多喜欢巨型犬,徐耀光也不例外,一边嘴里吆喝着,一边伸出手想摸摸白毛,却没想到白毛竟然一个侧身扭头避让开了,一双不大不小的眸子审视的看了他几秒,然后似有不屑的哼哼了两声,踱着步子领着其余几只狗去了后院。 徐耀光被它那副极具人性化的表情逗的哈哈直乐,进屋之后忍不住夸赞了几句,随后又涎着脸问梁学涛,等他家母狗发情了,能不能和白毛配种。 梁学涛推说到时候得看小狗自己的意愿,然后话锋一转,问道:“这么晚找我,有啥事?” 徐耀光嘿嘿一笑,正待要开口,恰好这时魏红玉和梁豆走了进来,两个人身后还蹦蹦跳跳的跟着一个灰突突的小东西。 定睛一看,竟然是只小灰兔,徐耀光不禁哑然失笑,再一看小东西养得又肥又圆,双眼顿时一亮,“不错,这只兔子养的好,过上个把月就能宰了下锅。” 梁豆闻言,一把把小灰兔搂在怀里,冲着徐耀光怒目而视,“不许吃小灰灰。”话落,又哭丧着小脸看向魏红玉,神情委屈至极。 魏红玉连忙上前哄他,一旁的徐耀光不由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觑了觑梁学涛的神色,然后开始解释刚刚他只是开了个玩笑,又一再保证绝不会杀了小兔子,梁豆听了,这才破涕为笑。 徐耀光见状,长抒了一口气,听梁豆说小兔子极为乖巧,也不怕生,更不咬人,便讨好的上前摸了摸小灰灰。 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刚才徐耀光还没注意到,此时近距离才发现小灰灰脖子上竟然系了根红绳,底端坠着一个绿色的小石头。 徐耀光“咦”了一声,下意识的去拽那个小石头,不料小兔子有所警觉,头一歪,然后毫不犹豫的冲着徐耀光的手背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下把徐耀光唬得够呛,幸好他闪避及时,被兔子一口咬在了手臂上,隔着厚厚的棉衣,想来没什么大碍。 魏红玉却坚持要查看伤口,特意让他脱了外套,撸起袖管看了看,一看皮没破,不过只有几道浅浅的牙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徐耀光心有余悸的坐回原位。 梁学涛看在眼里,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想法——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被咬伤,由此而染上病菌,再得个破伤风什么的,那都是麻烦事。 这么一想,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要继续养这只小灰兔,连带着看向小灰灰的目光中都有些不善。 梁豆敏感的察觉到了这一点,紧了紧怀里的小兔子,辩驳道:“是耀光叔想抢小灰灰的玉佩,小灰灰才咬他的。” 徐耀光听了满头黑线——什么叫他想抢小灰灰的玉佩,他连那玩意到底是什么都没看清楚,再说了他能那么不讲究吗,连畜生戴的东西也要抢?话又说回来,也没见谁家的宠物戴玉佩...... 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满,嘴上却还是帮着梁豆说了几句好话,毕竟大人不能和孩子一般见识,更不能跟一个畜生置气。 梁学涛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今天得亏是你,要是换了个孩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咬伤了咋办,不行,明天必须把兔子送走!” 话音还未落地,梁豆已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魏红玉是个地地道道的孩子控,一看梁豆抱着小兔子,小脸满是委屈,一双清澈见底的黑眸中盈满了泪水,忙上前替他抹了抹眼泪,然后说道:“不把小兔子撵走,有妈在,谁也不能把它撵走。”大概是心底有些发虚,生怕梁学涛不同意,说完便急急忙忙的拽着梁豆去了里屋。 待他们离开后,徐耀光挤眉弄眼的打量了一番梁学涛,嘿嘿一笑,“我说涛子,还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怕你媳妇儿!” 梁学涛乜了他一眼,不耐烦的挑眉问:“找我有什么事?” 徐耀光压低了嗓门难掩兴奋的说道:“齐立怀那件事成了,前些日子他和那女的勾搭上了,现在正打得火热,我打算等下一次他们再碰面就带着徐二丫抓现行......估摸着就是这两天的事。” “和齐立怀好上的那个女的清楚这些底细不?”梁学涛问道。 徐耀光忙说:“哪能让她知道这些,到时候还不得出纰漏。放心吧,这件事没什么后遗症,尾巴干净着呢!”犹豫了一下,又问梁学涛:“到时候你陪我一块儿去呗?” 梁学涛在这方面有前科,更何况这种狗屁倒灶的龌蹉事他也懒得去看,遂摇头拒绝。 徐耀光听他这么说,神色有些不豫,想了想,又央求道:“涛子你就跟着一块儿去吧,全当帮弟弟这个忙行不行?你也知道我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上的事,万一到时候徐二丫被那对狗男女糊弄过去.......” “我不行。”梁学涛摆手,建议他喊徐荣光夫妻俩帮忙。 徐耀光不由撇了撇嘴,“我二哥二嫂都是人精,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这种没好处的事他们肯干?”提起徐荣光他心里就来气,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当时要不是二哥和我爸硬逼着,我也不会签那个狗屁协议,妈.的,害我被人充作冤大头。” “你听我的,这次绝对管用。”梁学涛耐着性子劝道。 徐荣光这个人心眼小,最是记仇。当初齐立怀干的事害他在县委挨了一顿批,又在周诚面前失了一回颜面,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齐立怀,现在有这种既能落下人情又能狠狠踩齐立怀一脚的事,他肯定乐意做。 不知为何,徐耀光从小到大对于梁学涛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见他一再坚持,便点头同意了。 随后,两个人又就此事商讨了一番细节。 隔了两天,村里便传出齐立怀在外偷人,被徐二丫当场抓奸在床的事。 ** 感谢猫窝儿的评价票。 每天只更这么点,也不好意思问大家要什么票票了。 要是嫌少,收藏一下,养肥了看也行,推荐票大家看着给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齐立怀偷人事件(中) 齐立怀这次出轨的对象名叫张莹,三十岁出头,祖辈和张春山的爷爷是堂兄弟。 她是家中独女,出嫁两年后父母相继离世。又过了几年,她和丈夫离婚,之后便回了大田村。 张莹好吃懒做,不爱下地干活更不愿意外出打工赚钱,平时总去县上溜达。 她长相一般,皮肤还算白皙,生了个葫芦似的体型,屁股特别肥硕,这几年靠着一身白花花的软肉前前后后勾搭了不少男人,男人在床上舒坦了,隔三差五的也会接济她一些,张莹就这么混了几年。 去年下半年地震过后,原先那些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一个个都跑了个没影,不得已,张莹只能买了些物资老老实实的回大田村呆着。 她手头闲钱不多,也没买多少粮食,这么过了几个月,眼看着家中快要断粮,便琢磨着干脆在大田村找个冤大头,结果勾搭了一圈,竟然没一个上钩的,恰好这时有人给她提了齐立怀,若是在末世前,齐立怀这样的她肯定看不上,人长的磕碜不说,手头也没钱,可惜今时不同于往日,张莹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饥不择食之下只能把目标对准了齐立怀。 齐立怀本就心术不正,张莹又略微施展了一些手段,两个人一拍即合,没过多久就彻底好上了。 这一天,又到了两人约好的时间,晚上七点左右,齐立怀偷偷摸摸的进了张莹的家门。 两人一见面,齐立怀便忍不住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对方,喘着粗气连声道:“乖乖,可想死我了........” 张莹是风月老手,深谙此中之道,不肯让他轻易得逞,撩拨了几下,又佯装羞涩的把他推搡开了,齐立怀咧嘴一笑,作势就要扑过去,这时他突然听到院子里传出一记声响。 这世上,但凡做这种偷鸡摸狗事的人,就没几个不心虚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张莹理了理衣服,装模作样的走了出去,嘴里还高声问道:“谁啊?”结果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遂回了堂屋,继续和齐立怀嬉闹起来。 两个人抱成团情啊爱啊的说了一大堆,却不知负责盯梢的三麻子此时正蹑手蹑脚的从她家院子走出来,匆匆赶往徐耀光家。 徐耀光得信后很快作出安排,他负责通知徐荣光等人,三麻子则想办法把徐二丫骗出来。 前几日,徐耀光和徐荣光作了一番长谈,自那以后,徐荣光的媳妇瞿颖红一到晚上就张罗人在家打麻将,徐耀光进门时,牌桌子才刚刚搭起来,瞿颖红的几个牌友一听有热闹可看,都不用她说,兴高采烈的跟着一块儿走了出来。 几个人在事先说好的路口等了没多久,三麻子带着徐二丫匆匆赶至。 徐二丫见来了这么多人,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莫名的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舔了舔有些皲裂的双唇,她问徐荣光,“村长,齐立怀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荣光一挥手,打断了她的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完,领着大伙儿气势汹汹的赶往张莹家。 之前盯梢的三麻子从张莹家溜出来时,特意留了门,因而一行人到达张莹家院门前,徐荣光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徐耀光扭头冲着身后的一群人比了个“嘘”的动作,“轻点,都轻点!” 大伙儿纷纷点头,跟着他俩鱼贯而入。 哪怕徐二丫再自欺欺人,到了这时候也咂摸出了几分意思,一张脸顿时没了血色,变得煞白,脚下的步子犹如千斤重,整个人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跟打摆子似的摇晃个不停....... 瞿颖红见状,给旁边一位姓黄的大婶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她往里走。 此时,屋内的齐立怀和张莹正酣战到紧要关头。 随着齐立怀一连串的撞击过后,张莹忍不住舒服的嘤咛了一声,心想齐立怀虽然不中看倒也算中用,由此又不免联想到了徐二丫,心中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于是试探的问了一句,“你对你家的那位也这么卖力?” 齐立怀顿了顿,有些嫌弃的答道:“就她那样的?浑身没四两肉,摸起来都硌人......”说完,钳紧了张莹的大腿,重重的往前撞了几下。 张莹只觉得身体那处突然传来一阵酥麻,犹如电流般瞬间蔓延至全身,整个人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坐上了云端,忍不住从口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娇吟...... 张莹家是经年的老房子,门窗十几年都没换过,隔音并不好。这声娇吟尾音拖得极长,听在耳中不由令人遐想联翩。 徐耀光心里暗暗骂了一声浪货,一抬脚,踹开了房门,没等齐立怀和张莹反应过来,徐荣光兄弟俩打着手电筒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屋子里顿时一阵兵荒马乱,齐立怀和张莹的惊呼声不断响起。 这对奸夫淫妇慌慌张张的正欲拿起衣服往身上套,却被眼疾手快的三麻子抓了个正着,一把拽过衣服,又把床榻旁散落的几件衣服团成一团,拢在怀里。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个煤油灯进来,搁在了床边的案几上。 透过昏黄的灯光,缩在被窝里的齐立怀总算看清了来人是徐荣光几个,身躯顿时一震,背后冷汗顷刻间冒了出来,一时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前因后果,只求先把眼下这一关蒙混过去,于是连声哀求徐荣光,让他先把衣服穿上。 徐荣光横眉怒视,重重的呸了一口,道:“还穿什么衣服,脸都不要了,还要那身遮羞布干嘛?竟然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齐立怀,你说你对的起谁?是对的起你媳妇儿,还是你家里那四个闺女?”话落,扭头欲寻徐二丫。 瞿颖红见状,不动声色的把徐二丫推到了前面。 齐立怀这时才发现徐二竟然也来了,不由一阵心惊肉跳,再定睛一看徐二丫垂着脑袋,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身躯还微微发颤,一副小媳妇受了气又不敢吭声的模样。 他心中顿时大定,装模作样的哽咽着说道:“二丫,是我对不起你,鬼迷了心窍,是张莹她勾........”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趁人不注意偷偷给张莹使了个眼色。 张莹看在眼里,心中虽然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却也没出面反驳。 齐立怀停顿片刻后,话锋突然一转,开始哄徐二丫,“媳妇儿,你先让我把衣服穿上成不,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去,要打要骂随你!” 话音未落,大伙儿已经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纷纷给徐二丫出主意。 “呸!穿什么衣服。” “就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这对狗男女!” “把他俩捆了扔外头去。” “这个主意好!” 齐立怀一听,顿时急眼了,“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这么一说,倒好似捅了马蜂窝,招来接二连三的臭骂。 抬眼看去,不大的房间内满满当当的站了十来个人,期间还陆陆续续的进来一些看热闹的,这么一大帮子人竟然没一个帮他说话的。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齐立怀偷人事件(下) 屋子里闹哄哄的,大伙儿吵吵个没完。 尤其是那些大妈大婶们,嘴皮子翻的极为利索,口若悬河的骂个不停,齐立怀知道犯了众怒,一时间也不敢再继续辩驳下去,只能和张莹两个裹着被子低头挨骂,大概是知道齐立怀惯会装样,男人们大多冷眼旁观,竟然没一个上前动手的,生怕因此被他讹上,重蹈徐耀光的覆辙。 这次抓奸,说起来也有点可笑。 作为苦主的徐二丫一直龟缩在后面,反倒是徐荣光兄弟俩自始至终跳的最欢。 这时候,人群里也不知道谁突然说了一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瞿颖红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恶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大伙儿瞧瞧,都这会儿了二丫还杵在那,连句埋怨的话都不敢说,真是个泥人性子,哎......咱们这些做亲戚的,再不帮衬着点,指不定得受多大的委屈!” 大伙儿一听,纷纷把目光投向徐二丫,瞿颖红快步上前,见徐二丫低着头,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往下落,心里不由长叹了一声,掏出两张手纸递了过去,“别跟个木头似的,这件事你得表个态!” 徐二丫此时羞愤欲绝的恨不得立时找个地洞一头钻下,再也不出来,听瞿颖红这么说,抹了把眼泪,长出了一口浊气之后,终于鼓起勇气道:“村长,你让齐立怀把衣服穿上吧!”话落,也不等对方是什么反应,慌慌张张的拨开人群跑了出去。 徐荣光这次来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如今目的已经达到,正主一走,他也没什么立场再继续闹下去,使了个眼色,让三麻子把衣服还给了齐立怀和张莹。 齐立怀三两下穿好衣服,根本顾不上张莹频频给他使眼色,顶着一片责骂声,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个没影。 待他走后,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抄起地上的一只鞋子冲着张莹扔了过去,吓得张莹尖叫了一声,一脑袋钻进了被窝。 众人瞧着她那副狼狈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嘴巴特别损,一边笑,一边挤眉弄眼的说道:“这是谁干的,这么没眼色,要扔也得扔只破鞋啊!”话落,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张莹脸皮再厚,也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当即蒙着被子嘤嘤哭了起来。 这番惺惺作态的模样顿时又招来几句挖苦和嘲讽,不一会儿,大伙儿便簇拥着往门外走,徐荣光几个也跟着走了出来。 徐耀光见自己精心安排了这么久的一出戏,竟然没达到预想的效果,心中不免有些抑郁,转而一想,这种情况其实也在他的预计之内,毕竟徐二丫是个怂包,在齐立怀面前向来逆来顺受,言听计从,不能指望她因为这件事,立刻就跟齐立怀翻脸。 一计不成还可以有另一计,今天这场抓奸仅仅只是开了个头,之后他还有一系列备用方案等着对方。 这么一想,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把徐荣光夫妻俩和三麻子拽到一边,感谢了一番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匆匆回了家。 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左右,他脱了外套,正要往里屋走,一扭头,余光恰好瞥见沙发上影影绰绰的似乎坐了一个人,顿时心里一慌。 “谁?” “是我。” “吓我一跳,这么晚你不回房睡觉,呆这干嘛?”徐耀光信步走了过去。 闵秀娴擦了一根火柴,点燃蜡烛后,直愣愣的看着徐耀光,徐耀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问她怎么了。 “事办成了?”闵秀娴问道。 徐耀光先是点头,然后长叹了一声,摇头道:“都把自家男人堵到床上了,徐二丫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说她到底是咋想的?” “咋想的?人家夫妻之间的事犯得着在外人跟前说吗?”闵秀娴有些没好气的说道:“耀光,我琢磨了半天,觉得这件事咱们办的不地道,万一他俩真给搅和散了,那咱们可是干了一件缺德的事!” 徐耀光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说道:“缺什么德?齐立怀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要不然就凭张莹这样的货色,能把他勾搭上?再说了,离了他没准徐二丫过得更好,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家里啥活都不干,也不知道这种男人要了干嘛?” “那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和咱们没关系。说白了,这种事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没关系?”徐耀光瞪圆了一双小眼睛,怒视着闵秀娴,“齐立怀是怎么讹咱们的,你都忘了?眼下都快逼的咱们家没活路了,怎么着,我还得硬挺着跟他讲仁义道德?你要当这个好人你自己当去,别扯上我,我可受不了这份窝囊气!”说完,似乎还有些不解气,又嘟囔了一句,“当初就应该听涛子的话,干脆把他弄死得了!” 他说的极为小声,闵秀娴只听到了后面半句,惊得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胡说啥呢?” 徐耀光意识到自己一时说漏了嘴,嘿嘿一笑,忙解释道:“你还不了解我,我哪有那个胆子,就是随口一说,一句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头放。” 闵秀娴一想也是,但终归有些不放心,于是又劝了几句,这么一来,倒是把之前想规劝徐耀光,不能拆散别人姻缘的心思抛在了脑后。 徐耀光一边漫不经心的嗯啊哈啊的应付着,一边搂着闵秀娴进了里屋。 夫妻俩说了几句话,便上了坑,倒头睡下的前一刻,徐耀光还细细琢磨了一遍此次事件之后的一番部署,确定没什么遗漏,这才放下心闭上眼进入梦乡。 然而,令他万万没料到的是抓奸事件的最终结果虽然和他期望的一样——齐立怀被赶出了大田村,其过程却完全脱离了他的预计轨道。 ** 求收藏和推荐票! 呜呜呜,本来是不想推荐票的,刚一看才20,这也太少了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后续 齐立怀与人通奸被抓了个正着,回到家中不免有些心虚,临睡前在徐二丫面前作小伏低,细声细语说了不少软话。 若是换了别人,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恶气,怎么也得当场狠狠责骂一番,可惜徐二丫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依旧是一副敢怒不敢言,唯唯诺诺的模样,这么一来,无疑增长了齐立怀的气焰,他又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主,没过多久便忍不住开始埋怨徐二丫不该不顾及他的脸面,私自带人打上门去,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了这么大一个洋相。 这么一想,更是理直气壮起来,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照旧在家里颐指气使,呼来喝去,到了晚上甚至还耍起了酒疯,照着徐二丫的肚子狠狠踹了两脚。 隔天村里便传出徐二丫小产的消息,大伙儿听了不由连连叹息,齐立怀夫妻俩一直盼望着生个儿子,可惜自从生了四闺女徐唤娣之后,徐二丫肚子一直没动静,好不容易这次怀上了,竟然被活生生给打没了,村里那些碎嘴的平时再刻薄,这时候也忍不住感叹徐二丫命苦,随后又骂齐立怀不是个东西。 然而再看不过眼,再怒其不争,包括齐立怀在内,谁也没想到徐二丫当天晚上便去了徐荣光家,要求齐立怀净身出户。 徐荣光看着手里的这张保证书,这份保证书是当初徐二丫的父亲临死前硬逼着齐立怀写下的,大致是说齐立怀保证今后会对徐二丫好,一旦做不到可以无条件净身出户,内容非常具体细致,列了不少事项,其中就有不乱搞男女关系这一条,保证书的最后还有齐立怀的亲笔签名,盖的手印。 若是放在半年前,这样的东西屁用都没有,既无见证人,又没有公证过,完全不具备法律效应,不过眼下却是可以拿来做文章。 徐荣光细细看了一遍之后,问徐二丫,“你可想好了?” 徐二丫低头不语。 瞿颖红见状,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二丫,这事你得考虑周全,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后要是反悔,依着齐立怀如今的心思.......未必肯回头。” 这句话无疑是在徐二丫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徐二丫沉默了一会儿,猛的抬起头,肿如核状布满血丝的双眼直直的看着徐荣光,一字一顿的说道:“想好了,我和齐立怀实在过不下去。” 徐荣光沉吟了一番,当场表态这件事他会管到底。 徐二丫听他这么说,沉默了片刻,起身离开了。 瞿颖红瞧着她的背影出了院门,这才扭过头,有些纳闷的问道:“你说她到底咋想的,男人在外面乱搞她不发作,反倒因为这件事.......” 徐荣光摆手,“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顿了顿,又反问瞿颖红,“你知道她为啥叫二丫不?” “听说她上头还有个哥哥,不过出生没多久就死了。”瞿颖红说道。 徐荣光点头,“二丫小时候,四叔四婶没少在她跟前埋怨,说她为什么不是男娃,又说她克死了上头的哥哥,从那时起,她就落下了一块心病,总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所以拼了命的想生个儿子,也好替死去的父母传宗接代。”说到这,徐荣光不由长叹了一声,“你别看她平时一副老实可欺的模样,其实性子拗的很,认定的事十牛头都拉不回来,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帮齐立怀,硬喝下那大半瓶农药,这几年她为了生儿子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偏方,人都已经魔障了,好不容易老天爷开恩怀上这一胎,本来是一件大喜事,结果被齐立怀一脚踹没了,你说她能不恨齐立怀?再加上之前那件破烂事,她和齐立怀过得下去才怪!” 瞿颖红想了想,不太认同这个观点,“村里人都说是齐立怀想生个儿子。” 徐荣光嗤笑了一声,“娃又不跟他姓,就是生个带把的又有什么用!”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这件事宜早不宜晚,必须趁热打铁,一会儿我俩分头行动,喊上几个人直接去二丫家。” 瞿颖红点头应好。 有了决断之后,徐荣光的行动异常迅速,带着一大帮子人连夜冲进了徐二丫家,进门之后,一部分人把齐立怀的衣物以及随身用品翻捡出来,打成包裹,另一部分人则写了份离婚协议,摁着齐立怀盖了手印,随后连人带行李把齐立怀赶出了大田村。 翌日一早,徐荣光又领着徐二丫去村委做了报备。 齐立怀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可惜村中没人帮他说话,村委干部也当场表示不受理这种事,无奈之下他只能偷跑回家找徐二丫求情,结果每次回去,家中都有人把守,还没见着徐二丫的面便被人直接撵了出来,他又想故技重演,躺在地上装疯卖傻,徐耀光等人见状,忍不住冷笑道:“你又不是大田村的人,想死也别死在这。”话落,上去就是一顿揍,紧跟着又把他扔出了大田村。 齐立怀闹腾了几次,大概是没个落脚点,又或者是被徐耀光等人打怕了,没过多久,便彻底在大田村销声匿迹。 至此,由抓奸引起的一系列事件纠纷总算有了个了结。 魏红玉不爱出门,消息来源向来闭塞,这些事在村里传的沸沸扬扬,她却完全不知情,若不是柳文兰上门闲聊时无意间谈起,还不知道要被梁学涛等人刻意隐瞒到什么时候。 这一天,柳文兰一看家中的油泼辣子快用完了,正好手头有一批刚晒好的尖头辣椒,她便打算去魏红玉家借个石磨磨点辣子粉,怕一个人抬不动临出门时又喊上了张林。 结果张林进门后见着魏红玉,招呼都不打,开口便问:“涛子叔呢?”听魏红玉说人在后院,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这小子,一点都不通人情世故。”柳文兰半真半假的嗔怪了一句。 魏红玉不以为意的笑道:“他才多大,还是个孩子脾气。” 柳文兰苦笑了一声,“前两天都把徐文平给打了,还小孩子呢!” 魏红玉听了,不由咋舌,“不能吧,徐文平长得又高又壮的,个头可比二子大。” “可不是嘛!”柳文兰有些埋怨又有些得意的说道:“为这件事,徐文平他爸徐晓光还特意上门找我和爱民说理。你都没见着徐晓光那副嘴脸......” 魏红玉不爱在背后道人长短,并没有接茬。 柳文兰了解她的脾性,说了几句便停了下来。她是个口无遮拦的,一时也没考虑那么多,随口提起了最近这几天村中发生的一些趣闻,其中就有齐立怀被抓奸在床,以及之后徐二丫小产的事,最后她还忍不住长吁短叹了几句。 一大段话说完,自始至终魏红玉都低头不语,没有回应一个字,柳文兰不禁有些纳闷,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对方眉头紧皱,双唇死死抿成一条直线,脸色竟然十分难看,一时间不由愣住了。 ** 求收藏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表白 柳文兰略微一思忖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暗骂自己口不择言,有心想开口解释几句,又怕画蛇添足,反而引来魏红玉的不快,踌躇间,突然听见张林在外面喊她,:“妈,你快来,涛子叔给我们拿了个板车过来.......” 闻言,柳文兰打了招呼,匆匆走了出去。 魏红玉也跟着起身进了里屋,躺在炕上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梁娟嘴里嘟嘟囔囔的走了进来。 翠绿色镶黑边的套头毛衣,暗红色的羽绒裤,脚上蹬了一双橘黄色中帮运动鞋...... 亏得她皮肤白皙身材瘦弱,这么多鲜亮的颜色撞在一块儿,看着竟然也不显土气。 跟个花蝴蝶似的,魏红玉见着闺女,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咋了?”魏红玉招手示意她上炕。 梁娟脱了鞋坐在炕头,仰着脖子撅起一张小嘴,“妈,你瞧瞧,都裂出口子了。” 魏红玉仔细看了看,忙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润唇膏,一边替闺女抹着嘴唇,一边嘱咐,“这几天虽说天气有些回暖,不过外面还结着冰呢,山风又大,你别总往外面跑。”乜了一眼梁娟,见她似有不满,又连忙说道:“就是想出去,也得抹点润唇膏,再戴个口罩。” 梁娟嘿嘿一笑,搂着魏红玉打量了一番,故意作出一副惊叹的表情:“妈,你嘴唇咋一点都不干,水润润粉嘟嘟的,跟花瓣一样,太好看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爸又给你抹啥好东西了?哼,他也太偏心了,心里只想着你......” 这段时间,但凡魏红玉和梁娟闲聊,梁娟总会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梁学涛身上扯,言语中也大多是一些明贬暗褒之词,往常魏红玉听过,都是一笑了之。 今天却是不同,魏红玉乍一闻听徐二丫的事,大概是感同身受的缘故,一时间又勾起了脑海里那段不太美好的回忆,心中正对梁学涛愤恨不已,哪里能接受得了闺女说他好话,顿时脸色一沉,一声不响的钻进被窝,顺势又翻了个身,拿背对着梁娟。 “妈?”梁娟不明所以。 “你出去吧,我困了,要躺一会儿。”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困了?这话显然一听就是托词,梁娟眼珠子转了转,凑过去轻声问道:“你不高兴了?” 魏红玉想了想,板着一张脸问道:“徐二丫的事你知道不?”见梁娟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然后低下头默不作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这事为啥瞒着我?” 梁娟支支吾吾的解释起来,“我想着也不是咱们家的事,没多大关系,就没说。” 魏红玉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往常村里就是谁家下了一头猪崽,闺女都会兴冲冲的跑回来说个没完,现在倒好,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肯告诉自己。 想到这,她忍不住磨了磨牙,一定是梁学涛挑唆的,自打他回来闺女跟自己就没以前那么亲了...... 魏红玉瞧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心中一阵气馁,闭上眼作出一副假寐的姿态,任凭她如何解释,只挥手示意她出去,并不搭理她。 梁娟讨了个没趣,怏怏不乐的回到堂屋,看见罪魁祸首梁学涛,自然把一通怨气撒在了他头上。 埋怨了好一会儿,这才把母亲已经得知徐二丫的事告知梁学涛。 梁学涛闻言,不由苦笑了一声。 红玉是个蜗牛性子,遇事只知道把自己龟缩到壳里。看似凡事和他有商有量,甚至有时他做一些亲昵的举动对方也不太反感,表面看起来他犯下的那些错误似乎已经得到了她的谅解。 事实情况其实并不是这样,过往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早已被她封存在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平时则自欺欺人的选择刻意忽视,然而每当某些情景或者事件触发到这些记忆时,她的心情就会变得非常抑郁,更为糟糕的是,这些负面情绪她并不轻易发泄出来,而是选择默默忍受。 这种现象令他感到揪心,却也无能无力,徐二丫的事,他选择刻意隐瞒,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梁学涛轻轻摸了摸梁娟的头,附耳又说了几句。 梁娟听了,连连摇头,“我不去,妈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呢,我可不去讨这个嫌。” 梁学涛挑了挑眉,“当初你是怎么跟我承诺的?尽最大努力改善我和你妈的关系,都忘了?” 梁娟苦着一张小脸,磨蹭了半天硬着头皮又进了魏红玉的房间。 母女俩在房间里窃窃私语了半个多小时,梁学涛一直在外面静静守候着,并不敢太过靠前,怕魏红玉听到动静,心中不快。 不多时,梁娟突然兴冲冲的跑了出来,“妈喊你进去。” 待梁学涛进屋后,魏红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你挑唆闺女再瞒着我。” 梁学涛忙点头应好。 魏红玉斜睨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心里实在憋屈,忍不住开口说道:“徐二丫的事其实你不用刻意瞒着我,你怕啥,难道还怕我因为这件事埋怨你?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真论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当初没和齐立怀一样给上我一脚。” 自从梁学涛重生以来,这还是魏红玉第一次因为过往的事数落他。 梁娟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梁学涛,心中料定父亲听了这话,必会露出一副十分窘迫尴尬的模样,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脸惊喜的快步走到魏红玉跟前,狭长的双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如同坠落的星辰一般,耀眼夺目。 梁学涛嘴角高高翘起,难得遇上魏红玉敞开心扉的时候,必须趁热打铁作一番表白,一时间顾不得梁娟还在身旁,柔声说道:“齐立怀不知悔改,他那样的我都看不上,怎么能拿他和我比。再说了,他可没我这么会疼自家媳妇儿,现在整个大田村谁不知道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当宝........” 尽管事实确是如此,然而梁学涛这么大剌剌的直言不讳,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一席话说完,不仅魏红玉臊得满脸通红,就连梁娟也忍不住搓了搓双臂,匆匆撂了句,“我去看看豆豆在干嘛。”说完便落荒而逃。 出了房门,她忍不住喃喃自语道:“真没看出来,梁学涛同志竟然这么......”话还没说完,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梁学涛。 “爸,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梁娟不解,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在屋子里多呆一会儿。 梁学涛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魏红玉撵出来的,咳嗽了一声,板着脸嘱咐了一句,“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和别人提。”话落,也不管梁娟是什么反应,径直走了出去。 ** 晚了点,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梁学梅拖家带口来投奔 老话说烈女怕男缠,虽说魏红玉性格柔弱并不强势,完全和烈女沾不上边,然而对于梁学涛来说,想要重新挽回妻子的芳心,简直比追烈女要难上百倍千倍,好在他善于转换策略,又极有耐心,重生回来后早已打定主意,这辈子要和魏红玉死磕到底。 魏红玉经过梁娟的一番劝说,阴郁颓废的情绪略微得到了一些缓解,午睡醒来后做了一会儿家务,等到下午四点来钟,便进了灶房开始做晚饭。 今天晚饭的主食是绿豆粥就馍。 一个冬天下来,包括到现在梁娟三人房间里的暖气白天几乎就没断过,到了晚上更是把炕烧热乎了,才让他们上床睡觉,长期置身于干燥炙热的环境中,难免会引起肝火过旺的症状,所以隔三差五魏红玉都会做一些清淡的食物让孩子们败败火。 魏红玉一看绿豆和薏米已经彻底泡软,可以下锅了,于是添上半碗大米,再放上大半锅凉水搁在灶炉上煮开,然后转为小火慢慢熬。 熬粥的间隙,她手脚利落的炒了两个菜,一个蒜苗炒豆干,一个鸡蛋西红柿豆角乱炖,随后又从翁里掏了两个芥菜头出来,切成丝用糖和香油拌匀,加上中午吃剩下的半碟子西芹木耳,勉强能算四个菜。 这时候粥也差不多熬好了,撒上一把事先准备好的百合,再煮上五分钟,便封了炉灶,然后端着锅和几碟子小菜进了堂屋,吆喝梁学涛和三个孩子吃晚饭。 梁豆爱吃肉,是典型的无肉不欢,一看桌上全是素菜,嘴里忍不住嘟囔了几句,随后竟然抱着小灰灰大剌剌的坐了下来。 梁学涛顿时沉下了脸,还没等他发作,这时候梁娟不知道从哪拿来一小截胡萝卜递了过去,小家伙捧在手里,当场嘎嘣嘎嘣的吃了起来,一双小兔眼却始终绕着桌上的饭菜打转。 这段时间小灰灰被养得又圆又肥,再加上魏红玉每天都会给它整理毛发,又时常洗澡,浑身上下毛茸茸香喷喷的,极讨人喜欢,此时端坐在梁豆的膝盖上,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更显得憨态可掬,魏红玉几个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梁豆为此得意非凡,照着小灰灰的脑门“吧唧”亲了一口。 梁学涛见状,只能硬生生的把刚要出口的一顿训斥咽进了肚子里,视线不自觉的在小灰灰身上逗留了几秒。 大概是他的目光有些不善,机警的小灰兔不由打了个寒颤,然后惊慌不已的扭动了几下肥硕的身躯,待梁豆把它放下地之后,叼着胡萝卜嗖的一下窜进桌底躲了起来,动作极其迅速灵敏,宛若一只小猫。 梁学涛暗自冷哼了一声,挑了一筷子豆干夹给魏红玉,梁娟三个这才开动起来。 吃完晚饭几个人又玩了一会儿牌,然后洗漱一番各自回房睡觉。 翌日一早,梁学涛等人修炼完回到家中,正围坐在一起吃早饭,这时候俞小芬突然来了,一进门便高声说道:“涛子,梅子他们回来了。” 魏红玉闻言又惊又喜,上前又确认了一下,见俞小芬点头称是,一时间连饭都顾不上吃,抬腿就要往门外走。 梁学涛一把拽住她,劝道:“不差这一会儿,先把饭吃了。” 魏红玉一想也是,扭头又问俞小芬,“大嫂吃了没?” 俞小芬来之前垫了个半个馍,肚子只有三份饱,听魏红玉问起,不由讪讪的笑了笑,余光却忍不住往饭桌上瞟,待梁娟去灶间拿了一副碗筷回来,便半推半就的跟着魏红玉上了桌。 梁学涛家今天的早饭其实很一般——昨晚剩下的小半锅绿豆粥,一大盘花卷和白馍,几碟子咸菜,唯一的肉菜是一盘出锅没多久的蒸香肠。 俞小芬看在眼里却是暗暗咋舌,比起她家纯粹的稀饭就馍,眼前的这顿早饭显然丰盛了许多,再看肉菜和各种咸菜随便吃,花卷和馍也是完全不限量,心中不由暗自琢磨起来。 这时候,魏红玉伸手递过来一个馍,然后问梁学梅几时到家的。 俞小芬接过手顺势咬了一口,嚼吧了几下,回道:“昨晚就回来了,妈说那会儿太晚了,不让我和你大哥来喊你们。”顿了顿,又说道:“大包小包的背了不少东西,瞧那副架势,像是在他们村呆不下去了,想来投奔咱们。”话落,忍不住瞥了一眼梁学涛,想看看他的反应。 梁学涛倒是警觉的回视了一眼,然而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的神情,俞小芬见状,顿时一阵气馁。 吃过早饭,梁学涛夫妻俩随着俞小芬匆匆出了院门,往梁学兵家走去。 梁学梅夫妻二人此时正陪着梁老太在堂屋里说话,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梅子。” “二哥,二嫂!” 魏红玉和梁学涛在眼前出现的一瞬间,昨晚初见母亲时那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再一次席卷至梁学梅的心头,鼻子不由一酸,委屈的热泪顿时止不住的簌簌落了下来。 魏红玉向来和这个小姑子的关系不错,见状忙上前一把抱住她,一边替她抹眼泪,一边低声劝道:“梅子不哭,不哭啊,你看咱们都到家了,到家就好了!”说着,自己却忍不住也红了眼,一旁的俞小芬也跟着劝了几句。 一番劝说之下,梁学梅总算止住了哭声,强忍着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有妈,有哥嫂在,我什么都不怕。” 堂屋里端坐的梁老太性格向来刚毅要强,此时听闺女这么说,忍不住心头一酸,差点当场落泪。 众人进入堂屋坐下来之后,魏红玉搂着洪强问了几句,然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梁学梅夫妻俩。 不过几个月不见,这两个人倒像是老了十岁不止,梁学梅原先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齐齐剪至耳根处,一张脸满是风霜,再看洪海山,不仅眉眼间尽显愁苦之色,头顶还生出了一大片白发。 ** 鉴于本人写文急需各位读者的留言作为推动力,以后每天的留言中,我会选取两则,每则奖励100起点币。(各位大大们别嫌少,一点心意。) 需要说明一点,本人不接受那些虚头巴脑的评论,必须深入细节,褒贬都可以。 先试上几天看看吧。 有点忐忑,也不知道大家怎么看待这件事。 再郑重的说明一下,这种奖励完全是一种互动方式,大家千万别嫌弃,话说,别人打赏我10起点币,我也挺高兴的,不在多少,在乎的是对方的一种认可。 嗯,这是补昨天的一更,最晚十点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洪家村 梁学梅的丈夫洪海山今年三十六岁,家世与梁学梅相当,也是农村人,高祖辈起就扎根在洪家村,洪家村距离大田村大概有七十公里的路程。 不同于大田村中充斥着各种姓氏的村民,洪家村里百分之八十都姓洪,基本都是同族同宗,村中建有祠堂,设有族长,并且立有族规,往上数几代,不少人家都沾亲带故,这样的村落对外虽说能做到同仇敌忾,然而内里的关系却是盘根交错,互有牵扯。 洪海山的父亲洪广秀是家中老小,上头有四个亲哥哥,早些年关系还算不错,这几年却是因为洪广秀一病不起,洪海山为此曾经和几个大伯,堂兄堂弟张口借过钱,随后又引起了不少纠纷,彼此之间闹得有些不愉快。 去年地震过后,梁学涛给梁学梅送去一批煤炭,之后又捎了不少吃的用的去看她,当时闹得动静挺大,村中有一大半人都知道这件事。 洪广秀的四个哥哥下面子子孙孙七十余口人,十几户人家,眼看着家中在吃食方面越来越捉襟见肘,此时得知洪广秀家囤了不少粮食,这些人心中多少都产生了一些想法。 于是隔了没两天,开始有人陆陆续续上门借粮食,大概是本着投石问路的心思,头一次要的并不多,大多是一两斤米面。洪广秀父子俩和梁学梅为人忠厚老实,又顾念着亲戚情分,便当场答应了。 没想到这么一来,倒是养大了这帮人的胃口。 又过了几日,洪海山的二堂哥洪海群再次上门,开口便是索要二十斤白面。 这一下把洪广秀气得够呛,因为他得的这个病,家中的田地早已卖尽,别家等到来年开春还能种点麦子解决饥荒,他们家却只能守着亲家送来的这些粮食过活,之前想着这些亲戚上门索要的粮食不多,他还能硬着头皮答应,现在竟然大剌剌的开口就要二十斤,这种无理的要求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若是开了这个头,保不齐今后还会有人不断上门借粮。 这么一想,洪广秀当场严词拒绝了。 恼羞成怒的洪海群回家后忍不住抱怨了一番,被儿子洪磊听了一耳朵,洪磊今年刚满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第二天便怒气冲冲的闯进了洪广秀家。 恰好这一天洪海山和梁学梅都不在家,只剩下洪广秀和洪强爷孙俩。 洪磊进门之后先是摔了两副碗筷,然后破口大骂起来,自觉出了一番恶气之后便扬长而去,根本不管身后的洪广秀被他一番颠倒黑白的话语气了个仰倒,当场昏死过去,洪强吓得不知所措的抱着爷爷嚎啕大哭,隔壁邻居听到动静过来一看,连忙出门把洪海山和梁学梅俩找了回来。 待夫妻俩匆匆赶回家时,洪广秀已处于弥留之际,匆匆交代了几句话之后闭眼辞世了。 洪海山是个孝子,得知洪广秀是被洪强活生生气死的,当天夜里便揣了把菜刀径自去了洪海群家,见着洪磊二话不说上去直接砍了三刀,幸好洪磊闪避及时,更兼洪海山身体瘦弱气力不够,这三刀才没能伤到要害。 新春过后,国家的法律法规在洪家村已是如同虚设,村委会也因此彻底失去了话语权,取而代之的是所谓的族规。 因为这件事,村里的祠堂连着开了三天,洪海山和洪海群在族老面前各执一词。 洪海山家只有三口人,势单力薄,显然不如洪海群家在族老面前有份量,撕扯了十来天,终于判定洪海山这次是过失方,至于洪广秀,原本就是个常年缠绵于病榻的糟老头子,说他是被洪磊活生生气死的?有证据吗?如果没有证据,这种没有事实依据的言论完全不可信。 洪海山为此被狠狠罚了一笔,家中的存粮几乎赔了个精光,眼看着填饱肚子都成了问题,强撑着过完洪广秀的三七之后,梁学梅再也顾不得那些忌讳,硬着头皮带上丈夫和儿子连夜投奔娘家。 梁学梅抽抽噎噎的把这两个来月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梁家三兄弟听完,皆是怒不可遏。 尤其是梁学军,当场一拍桌子跳了起来,口口声声说要带上一帮子人杀过去,给二姐出气。 身旁的贺玮听了气得直咬牙,刚想开口驳斥,这时梁老太突然说道:“洪家村虽说不如咱们大田村人多,赖好也有五六百口人吧,先不论这么多人你能不能对付得了,就算你有这个实力,找上几百号人过去,那么远的路,这一路的花销以及事后的报酬,你能付的起?” 梁学军顿时哑口无言。 梁老太喝了口热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海山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老话说,“升米恩,斗米仇”,要我说你就不该开这个头,无缘无故为啥要给别人粮食?更不该在亲家死后,不管不顾的直接上门行凶,这么做不管是伤了对方或者自己被人打伤,你都落不着好,这次幸好没出啥大事,要是真有个好歹,你让梅子他们今后靠谁过活?这些后果你考虑过没?” 一席话说的洪海山无地自容,半响过后喃喃道:“妈,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当时一时冲动,头脑发热......” 梁老太素来行事公正明理,虽说闺女嫁给洪海山,这些年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但也知道不能由此而责怪女婿,只能暗叹梅子命苦。 然而这次发生的事却和以往不同,完全是因为洪海山处理不当所造成,梁老太难免对他生出了一些怨怼,闻言一把打断了他的话,“犯不着和我说这些,赔礼道歉的话自己跟梅子和小强说去。” 梁老太觑了一眼洪海山略带窘迫的神色,扭过头郑重说道:“梅子和海山的为人你们也清楚,最是硬气不过,这次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投奔咱们,我这个当妈的人老了,帮不了她啥忙,只能靠着你们兄弟三个搀扶一把。”顿了顿,又说道:“眼下最紧要的是帮梅子想想他们一家三口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至于其他的心思先给我撂在一边,我把丑话先说头里,再给我听见谁鼓动着要去洪家村给梅子出气.......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都听明白没?”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应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梁老太训子 梁学梅来之前和丈夫曾经商量过,娘家能收留他们全家固然是最好,若是不行就把洪强留下,他们夫妻二人出去找活干,另谋出路。 梁老太却不舍得她外出奔波,世道这么乱,闺女女婿又过于忠厚老实,出门不定会遇上什么事,这次和闺女见面之后,就已打定主意要把他们一家留在大田村。 住的地方好解决,现成的有梁老太的那两间房,令人犯愁的是他们一家子今后的生计。 眼下还可以靠兄弟们接济一番,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手头的粮食哪怕再多,也有用尽的时候,梁老太觉得最好是在村里弄上几亩地,种点小麦玉米啥的,这么一来今后的日子也有个保障。 梁学兵三兄弟名下倒是有十几亩地,梁老太却不敢贸然开这个口,虽说由她出面三个儿子兴许会各自让出几分地来,但心里头肯定会落下埋怨,这是下下策,非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这么干,眼下只能先把主意打到村里的几亩荒地上头。 这么一想,她便开口问梁学涛,“你和周支书关系好,能不能想个法子花点粮食给梅子她家买上两三亩荒地,实在不行租也成,” 梁学涛摇头,“咱们村现在就剩河西头那十来亩荒地,这段时间盯着那片地的人家可不在少数,村委那么多干部,周诚毕竟不是一言堂,再说梅子又是出嫁女,想给她弄上几亩地难度挺大。”正说着,身后的魏红玉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梁学涛心中了然,趁机攥着小手摸了摸,回味了一下细腻柔滑的触感之后,这才安抚的冲她笑了笑,扭过头又继续说道:“开荒毕竟费力,况且短期内也种不了麦子,这样吧,我手头有七亩多地,给梅子他们匀上两亩。”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梁老太在内,都没料到梁学涛竟然会这么大方,一时间都有些怔忪。 梁学涛之所以这么决定,其实是一早想好的,前世梁学梅一家大概也是这时候来投奔娘家,当时他不在大田村,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只是后来常听梁娟说二姨一家对她和魏红玉颇多照顾。 魏红玉和梁娟去s市接他时,他家地里的粮食也是由梁学梅收好并一直妥善保管着,等他带着魏红玉的骨灰回到大田村时,便原封不动的还了过来。 之后梁学涛打算给魏红玉报仇,临走前更是托了梁学梅照看他家。 虽然梁学涛到死也没能再回大田村看看,不过依照梁学梅夫妻俩的为人,料想对待梁娟三个应该会尽心尽力。 梁学涛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既然前世梁学梅一家帮了他这么多忙,这辈子这个恩情无论如何必须还上,所以给对方匀上两亩地并不是一时冲动之举,而是早已计划好的事。 梁老太回过神之后,有些不确定的又问了句,“涛子,你说送给梅子两亩地,这话当真?”见梁学涛再次应是,身穿一身紫红色棉衣,头上戴了个黑色线帽的梁老太顿时惊喜交加,当场忘形的站了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好,是个当哥哥的样。” 俞小芬只觉得这话刺耳的厉害,忍不住暗自撇了撇嘴,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学兵突然甩出了一颗重磅炸弹——作为大哥,他也要送梅子一亩地。 幸好梁老太这次并没有同意,搞得俞小芬是一场虚惊,好半天之后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安稳下来。 待梁学梅一家三口郑重的给梁学涛道过谢之后,梁老太又提起了眼下急需解决的难题。 老太太觉得既然田地这等大事都能顺利解决,那么接下来让梁学兵三兄弟匀点米面粮油出来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然而这一次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岔子。 她的话才开了个头,梁学军突然“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大伙儿闻声,齐齐把视线投了过来,贺玮不动声色的收回拧着梁学军腰间软肉的右手,然后顺势推了他一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妈,军子有话和你说。” 梁老太一看她的做派,心中顿时有几分明了,这个节骨眼上能说出什么好话,无非是哭穷家中粮食不多罢了,遂面色一沉,低声问道:“啥事?” 梁学军见实在躲不过去,只能横下一颗心,硬着头皮说道:“妈,我家的粮食不多了,这次大概帮不上二姐什么忙。” 没等梁老太表态,俞小芬站起身,装模作样的问了起来,“怎么可能,当初大伙儿忙着买粮食时,你家少说也买了四五百斤米面吧,后来你大哥又送去了一些,这才过了几个月,这么多粮食都吃完了?” 梁学军闻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再看贺玮,也露出几分窘迫,趁人不注意一双吊梢眼还狠狠的瞪了俞小芬几下。 俞小芬心中冷笑,脸上却是露出一副焦急的神色,扭头看向梁老太,“妈,这事你得问清楚了,那些粮食到底去哪了,会不会是军子让人给骗了?” 梁学军忙矢口否认,“没那回事,大嫂别瞎说!” 梁老太一拍桌子,横眉怒目的看着梁学军,布满褶皱的老脸上乌云密布,“说,到底咋回事!” 梁学军心中顿时一紧,拂开贺玮不停伸手拽他衣角的手,然后一咬牙,把贺玮母亲从他家里陆陆续续借走三百多斤米面的事说了出来。 没等他说完,梁老太已经气得怒火中烧,一伸手,抄起身旁的小茶碗冲着梁学军扔了过去,梁学军见状,连忙侧身让了让,“哐当”一声,白底红花的小茶碗顿时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去,把我的毛竹条子拿过来!”梁老太犹不解恨,扭头又冷声吩咐梁学兵。 梁学兵见母亲气得要动家法,嗔怪的瞪了梁学军一眼,扭过头又开始装傻充愣,“妈,好好的,拿那个东西干嘛?” “你去不去?是不是妈老了,再也使唤不动你们了?” 梁学兵一听这话,知道母亲是动了真怒,不敢继续打马虎眼,乖乖的从里屋取出一根半米来长的竹条子。 ** 这几天事多,更新有些不太准时,万分抱歉! 章节目录 地一百一十章 借据 说起来梁学军三十多岁,也是快奔四的人了,到了这个年纪竟然因为做错事,要被母亲当众抽打,这种事在大田村乃至华夏国其实并不多见。 然而梁家众人对此却是习以为常,梁老太素来是个严母,奉行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材”这一套,在她看来,甭管梁学兵几个年纪再长,始终是她的子女,子女犯了错,作为母亲就必须严厉责罚。 梁学军借粮这件事,她也懒得去问事情经过,无非是贺玮母亲花言巧语,使了一番手段,贺玮又在其中撬了一下边鼓,梁老太怨不了亲家,又不能打骂媳妇儿,遂只能把心中的怒火撒在了梁学军头上。 屋子里一时静悄悄的,众人皆闭气凝神,唯有一长串”啪啪”声响起,每一次抽打声传来,贺玮眼皮子都会不自觉的跳动几下,只觉得这每一下不仅是在抽打梁学军,更是在扇她的脸,尤其是不经意间撞上俞小芬戏谑的目光之后,一张脸更是臊得火烧火燎,恨不得当场拿块豆腐,一头碰死了事。 梁学军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顿揍,不敢再有所隐瞒,待梁老太问起时,老实的交了底,“家里还剩四十斤白面,三十斤大米。” 老太太听了都不用细算,便知道这些粮食最多够他们一家三口两个月嚼用的,原本她对梁学军私自借粮一事就极为不满,此时更是失望透顶,一颗心由此也凉了大半截,沉默了半响,才说道:“你背上有伤,先回去歇着吧。” 没想到梁学军却不肯离去,踌躇了半天硬挤出一句话,“妈,我想跟大哥二哥借点白面。” 这么一说,顿时又撩起了梁老太心中的怒火,遂拔高了音量厉声诘问道:“借粮?你巴巴的把家里的粮食都送给你丈人家,这会儿倒反过来问你两个哥哥借粮?你和你媳妇儿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梁学军委屈的喊了一声,“妈.......” “别叫我妈,我受不起,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你好意思张这个口,我都没脸听!” “我......” 梁学涛见梁学军还试图说些什么,怕母亲因此气出个好歹,不由分说的一把把他拽出了屋门,梁学兵和洪海山也跟着走了出去。 魏红玉几个则忙着上前劝说梁老太,贺玮见状,咬了咬双唇凑了过去。 梁老太自年轻时起就守寡,拉扯着几个孩子长大成人,期间不知道受了世间的多少冷眼,吃了多少苦头,也算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事其实在她眼里真不算什么,只是自从梁学涛回来之后,这段日子过得实在太顺遂了,没想到竟然会因此动了真怒。 缓过来之后再一细想,虽说小儿子不争气,其余两个儿子包括儿媳妇都是好的,尤其是老二一家,既贴心又孝顺,更何况如今闺女又回来了,也算是个大喜事.......这么自我安慰了一番,再加上梁学梅等人适时的劝了几句,心中的怒火倒去了大半,抬眼再看贺玮时,也不觉得有多么面目可憎了,只是心底终归还是不喜。 梁老太思忖过后,让梁学梅把几个儿子都叫回来,当着众人的面,先是严词申饬了梁学军一番,警告他不许再犯,随后又扭头看向贺玮,平心静气的说道:“你父母是军子的丈人丈母娘,你娘家也算是咱们梁家的亲戚,论理亲戚要是糟了难,开口借个几十斤粮食救急不算什么过份的事,可你娘家张口就要去了三百来斤,你父母和你弟弟不过三口人,满打满算一天两斤白面够了吧?这一借就是近半年的口粮.......” “要是你和梁学军负担得起,我也没啥话说,可你不该挑唆着军子一股脑把家里的粮食兜了个尽,回过头又让他来借粮,这么祸害两个哥哥你们夫妻俩亏心不亏心?你大嫂二嫂难道就没娘家?都像你娘家这样,咱们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话落,见梁学军夫妻俩皆是低头不语,一时间也没什么兴致再说下去,沉默了片刻,扭过头又向梁学兵和梁学涛讨主意,这件事该怎么办。 梁学涛想了想,作为兄长,不借粮食肯定说不过去,大田村就这么大点地方,若是被人知道梁学军家中都快断粮了,他们这些当哥哥的都不肯相借,村里肯定会有不少人在背后戳他脊梁骨,他倒是不怕这些闲话,只是这盆脏水未必不会波及到红玉头上,更何况他还要考虑到母亲的一片苦心。 只是也就仅此一次,倘若再有下次,直接让军子卷着铺盖跟贺玮回娘家过日子。 这么一想,梁学涛便爽快的说道:“妈,既然军子都开口了,咱们就借吧!” 梁学兵也跟着附议。 梁老太毕竟身为人母,嘴上说的再难听,一旦梁学军真到了吃不上饭的那一天,也不可能在一旁冷眼看着,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这时候梁学涛又提议,既然说是借粮,那么必要有借据,上头还得注明何时归还,一旦还不上又该如何处理。 梁老太觉得这个法子好,既能让军子得个教训,又不至于让其他两个儿子寒心,立刻让梁学兵取出了纸笔。 这一下可为难坏了梁学兵,执着手中的圆珠笔,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份借据,所借数量归还日期都好说,大家可以商量,但是还不上又该怎么办?毕竟是亲兄弟,总不可能学那些高利贷的做派,以对方家中的财物充作债资吧? 梁学兵拿不定主意,于是来请教梁学涛。 梁学涛不假思索的回道:“大哥你这么写,要是军子实在还不上,就让贺玮娘家来还,他们家不是借了军子三百斤粮食吗?” 贺玮听了,不由一怔,有心想说明明是梁学军借粮,关她娘家什么事,转而一想又觉得这话不妥,说出来太伤人情面,再看梁学军低头不语,对她的各种暗示视而不见,一时间她也没了对策,只能暗自琢磨着回头得和娘家父母商量一番。 ** 感谢喜欢miumiu的平安符,感谢1358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贴心的二嫂 很快,大伙儿便商量妥当,梁学军和梁学梅两家各借150斤白面,洪海山为此还主动写了一张借据,刻板固执的梁学兵当即表态,这300斤粮食,他和梁学涛各自分担一半,俞小芬对此心有不忿,却也不敢当面驳斥丈夫,气得背地里直磨牙。 没过一会儿,魏红玉偷偷把俞小芬拽出了屋,告诉对方不用操心粮食的事,这300斤白面都由她家出。 俞小芬听了,忙不迭的连声道谢,再次进门时一扫之前不忿沮丧的神态,眉眼间满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梁学涛觑着她的神色,心中顿时了然,摸着下颌刚冒出的一撮青须茬子暗道,他家媳妇儿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心善这点实在是不太可取。 梁老太见借粮一事处理完毕,便张罗着大伙儿去隔壁院子帮梁雪梅一家打扫房屋。 隔壁院子原是老太太的住处,现在借给梁学梅一家暂住,除了灶间满共只有两间房,里屋和堂屋各一间,外面倒是分了前后院落,不过都不大,一百来平米的样子,院子里并没有打井,前院屋檐下支了一口大水缸。 兄弟妯娌几个拎着水桶拿着抹布匆匆走了进去。 这段时间晚上还有霜降,窗户玻璃不用擦了,只需清扫一下房间,再把家具抹干净就行。 魏红玉见梁学梅带来的铺盖有些单薄,打扫完又和梁学涛回了一趟家,拿了一床弹了十五斤棉花的厚褥子、一床鸭绒被以及两身洪强穿的衣服过来。 洪强比梁豆大两岁,个头也高了不少,她怕衣服穿着不合适,又让洪强当场试了试,幸好梁学涛这次给梁豆买的衣服都大了一个尺寸,洪强穿在身上倒也不嫌小。 梁学梅夫妻俩见儿子穿着新衣服,高兴的手舞足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酸酸涨涨的,再一联想到先前在洪家村孤立无援的那番处境,一时都感慨万分,梁学梅甚至激动的当场落了泪。 临来之前他俩也曾做过最坏的打算,有了之前的遭遇,并不敢过于苛求什么,只求在大田村有个落脚点就行,万万没想到这次来了之后他们一家三口不仅能住个单独的院子,母亲兄嫂更是体贴入微,事事都替他们设想周全........ 仿佛在布满荆棘沼泽的丛林里饱受煎熬的徘徊了整整一个黑夜,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黎明曙光,这一刻他们心中突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觉得只要和这些家人们在一起,不管以后的日子有多苦多累,他们都不会惧怕。 想到这,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的说道:“二哥,二嫂,谢谢你们!” 魏红玉笑了笑,上前一边替梁学梅拭泪,一边说道:“不过两身衣服,也值当你们这样?” 梁学梅有些羞赧的解释道:“二嫂,我这是高兴。” 魏红玉点头,想了想,又附耳说道:“今天人多太打眼了,明天我再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梁学梅听了连连摇头,“用不着,已经够麻烦二哥二嫂的了。” 魏红玉佯装恼怒的拍了她一下,“你小声点,想让大伙儿都知道这事?”梁学梅被她这么一唬,没敢继续说下去。 梁老太见这姑嫂俩要好的跟亲姊妹一样,不由眯着浑浊昏花的双眼,老怀大慰的笑了起来。 这时俞小芬凑过来问她午饭怎么安排。 梁老太一看时间不早了,现整治出一桌饭菜也来不及,再一看闺女女婿虽然精神面貌不错,眼底却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想来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略微一思忖,便嘱咐梁学涛和梁学军,让他们各自回家吃午饭,晚上大家再聚在一块儿吃顿席面,算是给梁学梅一家子洗尘。 魏红玉回家后煮了锅面,几个人胡乱凑合了一顿,午睡醒来后和梁学涛领着三个孩子匆匆赶至梁学兵家。 这次来,魏红玉还带了一整扇肋排,入了院门也没进堂屋,直接拎着去了灶房。 俞小芬这时候正在灶房里忙活着,接过魏红玉手中的肋排顿时喜笑颜开,一边细细打量,一边忍不住高声嚷道:“哎呦喂,好大一扇排骨,还这么新鲜,瞧瞧,上头还挂着血渍呢........”顿了顿,又用胳膊碰了碰魏红玉,问道:“涛子从外面弄来的?” “嗯。”魏红玉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午睡前涛子说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就带了这一扇排骨,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问他也不肯说。” 俞小芬有些半信半疑的“喔”了一声,片刻后开始不动声色的套魏红玉的话。 硬着头皮对付了几句之后,魏红玉生怕对方继续刨根究底的问个没完,匆匆打了声招呼,便夺门而出。 出了灶房,她忍不住长抒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始埋怨起梁学涛——竟然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差点没让她在大嫂跟前露馅。 如果这时梁学涛在她身边,听到这些埋怨肯定会大呼冤枉,之所以让魏红玉故意在俞小芬面前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完全是出于他的一片好心,更是经过一番细思酌量。 在他看来,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一味的遮遮掩掩,最后又因行事不够谨慎,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引得外人前来探个究竟,倒不如在适当的时候故意透漏出一些信息,从而营造出某种假象——让对方觉得他们家吃穿比别人好,完全是因为他梁学涛自身有能力,对外有一些隐蔽的渠道。 这种半遮半掩,故作高深的姿态之前他已经拿来糊弄过家中的三个孩子,效果还算不错。 如今梁娟等人对饭桌上经常出现一些新鲜的鱼肉以及反季节的蔬菜已经习以为常,大概是梁学涛事后又说了些什么,三个孩子一阵脑补过后,竟然一致认定家中会出现这些食物完全是因为父亲身手厉害的缘故。 魏红玉对此一方面有些吃味,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想法实在过于奇葩,完全不能理解身手厉害和能弄来这些不常见的食物到底有什么直接的关联。 ** 又晚了,这几天婆婆老家来人了,实在是事多,不好意思。 话说今天吃的鲅鱼饺子,味道真是不错! 感谢热爱生地平安符,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农事 傍晚时分,落日熔金,彩霞飞舞,天光渐渐泛青,暮色将至未至。 梁学兵家的堂屋内,十几口人坐在一起,硕大的圆桌被围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一个个都紧挨着,梁豆几个半大的十来岁孩子甚至没有单独的座位,直接被母亲或者父亲搂在怀里。 照例是作为家中长子的梁学兵代表全家说了几句开场词,一大家子共同举杯,随后便开动起来,亏得有魏红玉带来的那些排骨,今天的席面才不至于过于寒酸,梁学军又是科班出生,搜罗了梁学兵家中所有的干菜囤菜,绞尽脑汁竭尽所能,总算做出了七八个份量十足的热菜。 萝卜排骨、青椒肉丝、粉丝肉糜、土豆炖肉.......这些菜虽说含金量不太足,但毕竟都能算得上是肉菜,再加上梁学军手艺不错,调料也搁得十足,除了梁学涛家,其他人自过年后几乎都不曾沾过荤腥,一时间孩子们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喜笑颜开,梁学兵三兄弟和洪海山也趁此机会小酌了几杯。 吃饱喝足,宴席撤去,魏红玉几个妯娌和梁学梅去了灶间刷锅洗碗,梁老太泡了壶浓茶,然后把三个儿子以及女婿召到身边坐下,聊起了农事。 老太太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飘着的一层茶叶沫,然后不紧不慢的啜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眼看快要到春分了,往年这时候地里都给整了好几遍,家家户户也早就把种子选好,泡上晒干,就等着春分这几天往地里撒麦种,可今年的天气.......哎,实在是说不成,如今地里头的雪还有一半没化尽,再这么下去,夏收可真的就给耽误了。”说到这,梁老太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揉着眉心问道:“你们到底咋想的?有啥应对的法子不?” 梁学涛这几日也在琢磨这件事,闻言便回道:“眼下最紧要的是让地里快点化冻,我打算这几天就把大棚布拉上,再弄些煤炉搁里头.......” 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个个面色发沉,沉默不语。 一亩地的面积说大不不大,说小不小,照梁学涛的说法,最少前后要置备两个煤炉,三四亩地就得六七个煤炉,炉子不能太小,家里头肯定没有这样的,还得现做,架好煤炉又得排通烟管道,这么多事,确实够麻烦的。 梁老太思忖了半响,显然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长叹了一声,无奈的点头道:“既然想好了对策,就得抓紧时间把这事办了,可不能再往下拖。” 梁学涛等人齐齐点头。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梁学涛举步前往赵老头家,打算找他订做几个煤炉,结果却扑了一个空,再一打听,得知一大早赵老头便带着孙子去了尤老太家。 梁学涛只好又匆匆赶往尤老太的住处,快到地方时老远就看见院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些是村里的五保户,另有一些则是原先给周诚盖房的泥瓦匠,走到近前一问,才知道尤老太家准备扩建房屋,这些人都是来给帮忙的。 原来前些日子,周诚的新房盖好之后,剩了不少水泥沙子和砖头,尤老太和村里的五保户们商量过后,主动提出想拿粮食换这些材料,用来修建自家的房屋,最后还说等房子盖好,村里的五保户们都会搬进来住。 周诚一听,当即同意了,至于尤老太硬塞给他的那些粮食,却是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末世之后,他和村中五保户们的关系一直不错,之前因为他的多番照顾,这些人才能勉强活了下来,如今又听闻周支书竟然分文不取,不仅免费提供这些建房的材料,还找了不少泥瓦匠帮着一起干活,把这些老头老太太感动的逢人便夸赞周支书是个大好人,好村官,有些夸张的更直接说他是菩萨转世。 梁学涛今天想找的赵老头并不是五保户,膝下倒有一个儿子,离婚不久又找了个媳妇儿,生了娃之后索性在外面落了户,这些年几乎没回过家,家中只剩赵老头和十来岁大的孙子相依为命。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赵老头心里总想着年前村里发生过的那一起谋杀案,想多了,自然免不了担惊受怕,再考虑到自己年岁大了,腿脚又不灵便,万一家里来了劫匪.......他死了倒也没什么,可孙子才几岁,不能因此连累了这个苦命的孩子.......这么一想,便舍下老脸找了尤老太求情——等房子盖好之后他也想带着孙子住进来。 尤老太生来就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要不然也不会无偿提供住所给村里的这帮五保户们,赵老头一番请求之后,当场应允了。 既然打算今后长期住在尤老太家,盖房的事,赵老头自觉也得出一份力,于是今天一早便带着孙子赶来了。 梁学涛和众人打完招呼,然后找着赵老头,把做煤炉的事一说,赵老头高兴的连报酬是多少都没问,直接就答应了。 末世前赵老头就是靠做各种各样的烧煤炉贴补一些家用,不过因为他年岁大了,腿脚又不灵便,生意一直很清淡,现在家中还囤了不少用做炉芯炉壳炉瓦的铁皮黏土之物,倒是不用梁学涛再费心去找这些材料。 两个人商量妥当,说好交货时间以及报酬等事项,梁学涛便回了家。 吃完午饭等魏红玉和几个孩子回房休息后,家中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梁学兵和梁学军,以及徐耀光等人。 人到齐之后,大伙儿来到后院,先是拿了块抹布沾了不少机油,把大棚架子挨个擦了一遍,然后开始往上装大棚塑料布。 安装大棚布这种活计其实不算太累,但比较繁琐精细,好在梁学兵对这一方面还算精通,十几个人在他的指挥下倒也干的有模有样,唯有梁学涛对这种农活几乎没沾过手,乍一接触难免有些笨手笨脚,这么一来在这些人之中就显得鹤立鸡群,尤为突出。 魏红玉午睡起床后,悄悄来到后院,一看梁学涛急得满头是汗,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心中不由暗自发笑,打量了一会儿便抿着嘴回了堂屋。** ** 感谢疗养院的礼物,热爱生的评价票。 求收藏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麦种处理 忙活了一下午,到了五点来钟梁学涛等人总算把三亩地的大棚塑料布都安装好了,回到前院后,魏红玉特意打了几盆温热的水招呼他们擦脸洗手,随后又把他们请进屋。 堂屋的正中央此时已经支起了一张圆台面,上头搁了六个菜并两瓶太白酒。 避免太过打眼,这次魏红玉并没有准备什么新鲜的鱼肉,素菜也多是一些土豆粉条白菜之类的东西,家中的腌菜上了一盘,另外还准备了下酒的花生米和皮蛋,唯二的肉菜,一个蒸香肠,一个腊肉,菜式虽不多,份量却是不小,一个个都是用大铝盆装的,足够十几个人吃。 众人进屋之后,视线不自觉的在桌上扫了一圈,心中大为满意,自打过完年,村里能如此大手笔,一下子弄出这么多菜的人家实在不多见,况且里面还有两个实打实的肉菜,退一步说,即便有这样的人家,又有几个能这么大方,舍得一股脑的都拿出来供外人吃喝。 这么一想,大伙儿都觉得魏红玉不仅为人心善,做事也足够体面大方,一个个纷纷开口道谢。 魏红玉有些羞赧的客气了几句,然后领着孩子们去了灶间,她在那另支了一张小桌子,炒了半锅蛋炒饭,打算和梁娟三个就着咸菜随便凑合一顿。 徐耀光自进门后视线一直围绕着桌上的两瓶太白酒打转,待魏红玉等人离开,便再也摁捺不住肚里的馋虫,坐下来之后二话不说打开了一瓶白酒,顺势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斟了满满一杯,然后急不可耐的酌了一口。 其余人见状,忍不住半真半假的嘲讽了几句。 徐耀光也不以为意,大咧咧的扬着嘴角高声说道:“今天高兴,大家不醉不休.......哎呦!”话还没说完,脑瓜子就挨了一下,一抬眼,梁学涛正斜睨着他,见他看过来,便说道:“你这一杯怕是有七八两白酒,别一不留神给喝醉了。” “哪能啊?村里谁不知道我有一斤白酒的海量,就这么点还不够我喝的呢?”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徐耀光一口菜都没顾得上吃,极为豪爽的连着干了三下,眨眼的功夫满满一杯酒竟下去了一半。 人常说空腹喝酒不仅伤身,也极容易醉,这话一点没错。 徐耀光干了一下午的活,胃早已是空空如也,猛的一下子灌进这么多白酒,顿时觉得有点发懵,若是换了别人,这时候大概会考虑自身情况,就此罢杯,偏偏他又贪嘴,不舍得剩下的那些酒,非要硬撑着喝完,待到酒席散去,回家的一路走得是东倒西歪,摇摇晃晃,要不是有徐海光在一旁搀扶着,弄不好都会一跟头栽在地上。 徐海光把他送到院门口,见徐耀光踱着步子走了进去,便径自离开。 堂屋内,闵秀娴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身前的茶几上点了根蜡烛。 徐耀光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浑身上下还挟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一屁股坐下来之后,冲着闵秀娴傻笑了两声,“嘿嘿,媳妇儿.......” “上哪儿喝了这么多酒?”闵秀娴嫌弃的捏了捏鼻子,起身去灶房绞了块热毛巾给他擦了把脸,然后冲了一壶浓浓的热茶。一通忙活完,随手拿起毛线又织了起来。 徐耀光眯眼觑了半天,突然上前一把扯过她手里的毛线,撇在了一旁。 闵秀娴被唬了一跳,回过神之后不由瞪了他一眼,“干啥呢?好端端的发什么酒疯!” 徐耀光打了个酒嗝,开口道:“晚上光线太暗了,织这玩意儿伤眼。” “现在不用下地干活,闲着也是闲着,招娣几个身上的毛衣又旧又小,肋在身上怪难受的,我打算拆了这些旧毛衣添点新毛线给她们织几件大的。”闵秀娴解释道。 徐耀光不满的哼了一声,“你倒是跟雷锋一样,别人家的孩子用得着操心?” “你知道啥,二丫如今病的都下不来炕了,我再不帮衬着点,招娣几个到了冬天连身毛衣都没得穿。”闵秀娴白了他一眼。 “她病了就病了,关咱们家什么事?” “你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你使怀,齐立怀能被赶走?二丫会生病?昨天我去瞧她了,一张脸瘦的只剩下两个眼窟窿,说话跟小猫似的,情形看起来似乎不太好。”说到这,闵秀娴不由顿了顿,咬着双唇问了一句,“耀光,你说她会不会一病不起.......” 徐耀光闻言心里顿时一紧,忙不迭打断她的话,“瞎说啥,你忘了村里的大夫咋说的?她那是小产之后落下的病,也是平时吃的太差,以至于气血两亏,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再说了,就算真有啥,也是她自己的事,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话虽这么说,到底有几分心虚,口不对心的辩驳了几句,便落荒而逃。 闵秀娴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不由长长叹了口气,眼底似有深深的愧疚一闪而过,之后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视线聚集于远处傻愣了半天,这才吹熄了蜡烛,起身趿着鞋子进了屋。 翌日,徐耀光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照着约定好的时间去了梁学兵家,等人都到齐之后开始帮他家安装大棚布。 接下来的几天,与梁学涛交好的几家也陆陆续续装上了大棚塑料布,一时间引得村中不少人家纷纷跟着效仿。 梁学涛为此忙碌了整整五天,这一天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吃过午饭,他开始做撒种前的麦种处理。 往年大多是买来一些专用药剂,给麦种浸泡晒干。 今年家里没药剂,这个方法自然不行,魏红玉原本打算用石灰水替代,却没想到梁学涛竟然提出要使用玉简中获知的一个阵法——聚灵阵来处理麦种。 ** 抱歉,又晚了,这几天老家来人,更新可能不太准时。 另求收藏和推荐,这个礼拜的推荐票好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春耕 聚灵阵,顾名思义聚集灵气的阵法。别看名字挺高端大气,事实上这个阵法威力并不大,首先只适合小范围使用,再则能汇集的天地灵气其实非常有限,好在只是用来处理麦种,已是绰绰有余。 之前梁学涛也曾试着用体内的灵气直接温养麦种,然而效果却不太理想,后来得知这个阵法,又见玉简上所说,此阵法对世上万物皆有效,所以才想着试一试。 他和魏红玉拿着一个大肚小口的石瓮进入里屋,锁上门之后,又取出事先注满灵气的九块玉石,这些玉石被梁学涛用灵力切割的几乎一般大小,状如铜钱,色泽也非常接近,皆呈淡绿色。 梁学涛按照阵法所描述,依次把这些玉石摆放在石瓮底部,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波浪图案,倒入挑选好的麦种,然后默默引动体内的墨云诀,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之后,突然遥指石瓮,瞬间,由指尖迸发出一道灵力,“嗖”的一下钻入了瓮内,待梁学涛快速用薄膜把瓮口封好之后,石瓮上方慢慢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唯有用精神力才能感知到的漏斗状物体,极浅的绿色,凝聚而成后便大口朝上,直直的插入瓮内,不多时,空气中便有一些星星点点的灵气通过漏斗涌入石瓮内。 自梁学涛取出玉石起,魏红玉一直屏气凝神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出,到了这一刻才小声问道:“这就完了?不用水泡吗?到底管不管用?” 这个阵法到底能起多大作用,老实说,梁学涛心里也没底,然而脸上却丝毫不露怯,异常镇定的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赵老头带着孙子送来了最后两个煤炉,在此之前,他已经陆陆续续送来了四个。 祖孙俩是晚饭前上门的,梁学涛卸了煤炉付完工钱之后,赵老头正欲推着板车回家,没想到这时梁豆突然“蹬蹬蹬”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不由分说的塞了个包裹给赵老头的孙子赵勉,然后又跑到魏红玉跟前,抬起小脸看着她,一脸求表扬的神态逗得魏红玉当场笑了起来。 “这是.......”赵老头瞪圆了一双昏花的老眼,诧异的问道。 魏红玉笑着解释道:“自家腌的一些盐菜和两身旧衣服,盐菜带回去夹馍,就稀饭吃都行,两身衣服是给赵勉的,不是啥好东西,赵叔你可别嫌弃!” 赵老头沉默了许久,半晌过后才猛的抬起头,双唇微颤,似乎想说声谢谢,然而哽咽了半天,最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拖着苍老佝偻的身躯一步一步往院门走去,捧着包裹正不知所错的孙子赵勉见状,下意识的跟了上去,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郑重的朝魏红玉鞠了一个躬,随后和赵老头一前一后的出了院门。 夕阳余晖下,一大一小,两道孱弱的身影被拉的老长,渐渐远去,魏红玉倚着院门双目眺望,良久未动,直至梁学涛上前揽住她的肩头,这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翌日一早,赵老头主动上门,指挥着梁学涛等人把所有的煤炉以及排烟管道全部安装到位,大棚内的温度也随着煤炉的燃起开始逐渐升温,没过几天,田地里的雪便全部化尽,等泥土变的彻底松软时,梁学涛又开始忙着翻整田地。 家里的两头小牛犊被好吃好喝的饲养了整整一个冬天,如今已成年,这时候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大概是被梁学涛用灵气梳理过经脉的缘故,两头黄牛的体型要比寻常黄牛大上一些,看起来毛色光亮,膘肥体壮,不仅如此,犁地的时候更是异常聪明温驯,简直把黄牛任劳任怨的秉性发挥到极致。 梁家众兄妹以及和徐耀光柳文兰等人也因此沾了光,不能用机器耕地,有这两头黄牛也算是聊胜于无,几亩地翻整下来,倒也不费劲。 其他农户看着眼热,遂也打起了用牛耕地的主意。 一个冬天下来,村里生存下来的黄牛只有几头,但因吃住方面等问题,这些牛大多瘦骨嶙峋,别说往外借,自家能用着耕完地就不错了。 这么一来,也只有梁学涛家的黄牛符合条件,可以借来耕地。 鉴于梁学涛是村中出了名难说话的主,这些人大多是私下里单独找的魏红玉,都想着魏红玉耳根子软,没准一个抹不开情面当场就能答应了。 魏红玉对此挺为难,一口答应吧,害怕之后招来更多人相借,直接拒绝也不妥当,这么做肯定会得罪不少人。疲于应付了几日之后,索性搬出了梁学涛这个救兵。 但凡有人上门借牛,她便把梁学涛喊到身边,自己却充起了背景布,一个字都不说,只看着梁学涛听完对方的请求,思忖过后或是一口拒绝或是直接应允。 随着天气渐渐升温,再加上各家各户都陆陆续续拉上了大棚布,上门借牛的人是越来越多,到最后梁学涛也不耐烦了,隔天便让魏红玉放出话去——他家的牛可以借,不过得先紧着家中缺乏青壮劳力的住户先来。 这么做,固然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但也为魏红玉在村中赢得了不少好名声。 到了四月中旬,天气彻底暖和起来。 随着地里开始长出嫩绿的麦苗,村民们也都纷纷脱下棉衣棉裤,换上一套轻衣薄衫,熬过了漫长的寒冬,直至这一刻,总算迎来了春日的和煦,恍如隔世般,大伙儿脸上都挂着如释重负的浅浅笑意,由此,村里又变得热闹起来。 四月正是农忙时节,今年尤甚以往,不仅要照料田里的麦苗,操持家务,趁着空闲的时候还要上山采摘野菜。 村中那些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却是因此乐开了怀,一个个打着采野菜的名号,彻底成了脱缰的野马,把虞山当成了嬉戏游玩的地方,有些甚至自太阳升起便一头扎了进去,除了一日三餐,不到天黑绝不回家。 * 我好像没脸说更晚了是因为我卡文卡的想撞墙,可惜事实却是如此,呜呜呜......明明情节都想好了,却写不出来,实在对不起大伙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张 梁雯砍柴 梁雯觉得自己这几日过得实在有点苦逼。 连着三天,她和梁娟都被父亲喊去下地干活。 明明前段时间,她亲耳听见父亲对母亲说地里的活计他都包了,怎么转过头却让她干这种又累又脏的农活,再一联想到梁豆这几日天天都在山上疯玩,一天下来只需割一咪咪的野菜就能交差,梁雯整个人都不好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腆着脸找了魏红玉,说她想和梁豆一起上山挖野菜。 也是她倒霉,这些话恰好被刚进门的梁娟听见,对方略一思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然后眨了眨碧波般清澈的双眸,表示她要和梁雯一块儿上山。 魏红玉闻言点了点头,又嘱咐了几句。 梁娟狡黠的笑道:“妈,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雯雯的。”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说到“照顾”二字时她竟然用了重音,听起来颇有种咬牙启齿的味道。 梁雯只觉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突然想到若是母亲问起来,她用什么理由阻止梁娟上山?到时候万一自己解释不清,惹得母亲一时恼怒之下不同意她上山怎么办?这么一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后,梁雯没敢再说什么,片刻后径自回了房间。 翌日,吃过早饭,姐弟三人背着箩筐上了山。 上山后没多久,便遇见了梁壮梁栋等人,梁豆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征得梁娟的同意之后,兴冲冲的跟着那帮小鬼头玩去了。 梁雯瞄了梁娟一眼,想趁对方不注意也偷摸着跟过去,不料梁娟像是早有准备,一把拽住她,笑眯眯的问她想去哪。 “豆豆那边.......” 梁雯话还没说完,就被梁娟一把打断,“跟那帮小屁孩有什么可玩的,咱俩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话落,不由分说的拽着梁雯往里走了几百米。 待走到一棵白杨树下时,她突然停住了身形,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从箩筐里取出两把柴刀,分给梁雯一把之后,指着左侧的另一棵白杨树说道:“”你砍那棵,树干你砍不动,弄点树枝就行。“ 梁雯一听,顿时傻眼了。 梁娟自打修炼韧体术之后,力气大了不少,虽说如今砍粗壮的主干依然有些难度,不过那些枝干却再也难不倒她,几下便砍倒了一根,扭头撇在地上时发现梁雯竟然提着柴刀傻愣愣的站在原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沉着脸低声斥道:“杵在那干嘛?还不去干活!”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梁雯下意识的就“喔”了一声,等人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梁娟指的那棵白杨树底下。 梁雯顿时又羞又怒,有心反抗却没那个胆子,然而真让她乖乖的砍树又实在是不甘心,踌躇间突然耳朵里传来梁娟的一声暴喝,“快点砍,不砍够份量,今天别想下山!” 梁雯闻言,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心中委屈的差点没当场哭出来,吸了吸鼻子,只能不情不愿的挥动起柴刀,老老实实的砍起树来。 时值四月,正是草长莺飞,百花怒放的时节,山林中遍地都是或盛开或含苞待放的迎春花、绣球、映山红、刺槐........粉白嫩黄玫红湛蓝等绚丽多姿的色彩把蓊郁葱茏的山林点缀得昳丽华美之极,观赏完景致后若是在山中挑一处临近水源的地方坐下,享受着和煦的春风,鼻息间又偶有淡淡花香飘过,再配上泉水的空谷回荡之声,以及林间传出的一两记翠鸣...... 唔,实在是个赏心悦目,沁人心脾的踏春好去处。 可惜这一切却和梁雯没啥关系,苦哈哈的跟着梁娟砍了半天的树,直至到了正午时分,梁豆寻过来时,这才背着一大捆柴火下了山。 姐弟三人下山之后走了没多久,在路上碰见了周诚。 “周叔叔!” “周支书!” 梁雯向来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周叔叔没什么好感,再加上她一心想早点回家和魏红玉告状,含糊的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径自往家走去。 梁娟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此时见她匆匆而去,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胆小鬼,只会打小报告,再一想即便母亲知道这件事,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挨两句不疼不痒的训斥,况且她还有父亲做后盾....... 这么一想,心中不由有些得意,嘴角也随之高高扬了起来。 自从在雪地摔了一跤之后,周诚对梁娟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此时他虽然和梁豆说着话,然而视线却不自觉的围着梁娟打转,见她身后背了一大捆柴火,大概是份量有些重,以至于瘦小的身躯被压得微微下弯,一张小脸更是晒得通红,额头上似乎还挂着汗珠,他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好受,下一秒不假思索的走上前说道:“来,让我背吧。” 梁娟也没客气,抿嘴一笑后帮着周诚把柴火背了起来,随后又把作为肩带的两根麻绳调试了一下位置,侧身时发梢不经意间轻轻扫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这一下并不仅仅是从周诚脸颊拂过,倒像是某种柔软的物体在他心房轻轻挠了挠,犹如羽毛划过一般,酥麻间引起一阵骚动,呼吸略微一窒后,他的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他正要强自按捺住心神,这时突然发现梁娟额头上沾了一道极浅的污渍,仿佛鬼使神差一般,下一秒他竟然伸出了手....... 梁娟顿时愕然,未及多想,连忙扭头避开。 周诚这时才彻底回过神来,伸出的手臂像是装了弹簧开关一般,瞬间缩了回来,双耳羞得鲜红欲滴,不知所措的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才解释道:“你脸上沾了灰......” 梁娟性格有些大大咧咧,心中虽有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太在意,于是笑着说道,“周支书,那咱们走吧。” 周诚听了,忙点头应好。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徐荣光作梗(一) 梁雯搂着母亲哭哭啼啼的抱怨着,脸上满是委屈,硕大的泪珠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魏红玉看着心里难受,一边帮她拭泪,一边连声哄她。 察觉到母亲的脸色有些难看,梁雯趁胜追击,撸起袖管伸出了手臂,“妈,你瞧瞧,我膀子都肿起来了。” 魏红玉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从里屋取出一瓶红花油,一边给闺女抹油,一边心里开始碎碎念——这件事娟娟确实做的不对,好好的让雯雯砍什么柴,娟娟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像话,惯会捉弄人,现在竟然连雯雯都不放过........哎,也不知道这姊妹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见面就斗的跟乌鸡眼似的!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梁娟的声音,“爸、妈,我和豆豆回来了。” 魏红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刚想开口训斥,这时梁豆一阵风似的跑到她面前,笑着说道:“周叔叔来了。” 闻言,魏红玉嘴里刚要吐出的话瞬时又咽了回去,往门外望了望,又问梁豆,“你周叔叔人呢?” “去后院放柴火了。”梁娟笑道。 魏红玉敛了神色问她,“你今天到底咋回事,为啥非要让雯雯砍柴?” “咋啦?”梁娟开始装傻充愣。 话落,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魏红玉顾不上教训闺女,忙上前和周诚打了招呼,得知对方还没吃午饭,又匆匆去了灶间,开始往堂屋端饭端菜。 梁娟没敢往母亲跟前凑,径自去了洗漱间,擦了把脸,再次回到堂屋时,见饭桌上放着一大碗牛肉汤,忙乐呵呵的坐了下来。 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这一副直勾勾的盯着牛肉汤,就差没流出哈喇子的傻样落在周诚眼中,竟觉得说不出的可爱,忍不住问道:“你喜欢喝这个汤?” “我妈做的番茄牛肉汤可是一绝。”梁娟夸赞起母亲简直是不遗余力,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说道:“里头有土豆、番茄、熏肉、牛肉........不放一点番茄酱,真正的原滋原味,好吃的不得了!” 周诚看着那双灵动清澈的黑眸,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听她在说什么,羞涩之余,胡乱的点了点头。 人到齐落座之后,众人开始吃午饭。 魏红玉盛了满满一碗牛肉汤搁在周诚面前,说道:“炖了五个来小时,你尝尝味道咋样。” 周诚笑了笑,“嫂子.....”说到这,他的脸色突然有些怪异,停顿了好几秒,这才继续道:“你的手艺肯定是好的。” 魏红玉抿嘴一笑,接下来又给梁雯和梁豆打了汤,梁娟满心以为下一个会轮到自己,随即眼巴巴的看了过去,没想到竟然招来母亲的一记白眼。 梁娟撇了撇嘴,麻溜的给自己盛了一碗。 魏红玉做的番茄牛肉汤开胃爽口、火候十足、确实如梁娟所说,是道美味佳肴。 香滑的牛肉、酥软的土豆、咸香的熏肉伴着浓稠的番茄汁,再配以芫荽,每一口都令人食指大动,吃完舌间还留有浓浓的番茄味,令人回味无穷....... 周诚三两下便喝完了一碗汤,又吃了个菜馍,待肚子里有四五分饱时,这才缓缓说道:“学涛哥,村委决定晚上开个会,到时候你们全家务必到场。”话落,众人略带诧异的视线齐齐投了过来。 “是关于雪梅姐在咱们村落户的事。”周诚补充了一句。 梁娟忍不住嗤笑道:“现在县政府、市政府都没了,谁还管落户这种事?” 周诚刚想开口解释,梁学涛突然发声,“这件事吃完饭再说。” 魏红玉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不对劲,想了想便暂时撂开了,吃完午饭,陪着梁雯去灶间刷锅洗碗,之后回到堂屋时,周诚已经离开了。 魏红玉见梁学涛大马金刀的坐在靠背椅上,神情坦然自若,回想起先前周诚说的那番话,忍不住有些疑惑的问道:“到底咋回事?” 梁学涛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没多大事,徐荣光大概是想借着梅子回来的事做点文章,好从中捞一些好处。” 魏红玉没听明白,“做什么文章?” “要是咱们不照他说的去办,他就不让梅子继续在大田村呆下去。” “太过分了吧,这不是明着敲竹杠吗!”魏红玉顿时气结,想了想,又说道:“不行,我得去找妈和梅子她们好好商量商量.......”话落,举步就要往门外走,却被梁学涛一把捞了回来。 “没那么严重,这件事我心里有数。”梁学涛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的摩挲着魏红玉的腰肢。 作为一个女人,腰身的曲线其实很能撩动男人的心弦,尤其是魏红玉这样柔软纤细,极具美感的。 梁学涛此时就有些意动,忍不住低头冲着两片粉嫩的香唇覆了上去,却没想到魏红玉早已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一掌捂住了他的嘴唇,梁学涛只能非常遗憾的顺势亲了一口小手,聊以慰藉。 自梁学涛回到大田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找寻一切机会偷香窃玉,魏红玉也算是身经百战,这种亲亲小手的事对于如今的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冷冷的瞪了梁学涛一眼之后,便快步走了出去。 梁学涛站在原地,凝视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入夜,梁家十几口人吃过晚饭,齐齐赶至村委办公楼。 出席这次会议的除了梁家,还有村中一些所谓德高望重的耄老,以及村干部。 徐荣光特地挑了一间二十来平米的房间,等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之后,便开始了这次会议。 几句客套话之后,徐荣光直接切入正题,和几位耄老商讨起梁学梅一家落户之事。 梁老太来之前,梁学涛已经和她通过气,这时见自己家的事竟然当面由这些外人随意指摘,再一联想到徐荣光说这些话的动机,顿时恼怒的说道:“梅子是我亲闺女,回娘家住是天经地义的事,有啥不妥当的,又碍着谁了?再说我也没想让她在大田村落户,等灾年过去了,他们一家子还是要回去的。” 徐荣光环顾一圈之后,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婶,若是换了往常,梅子想在咱们村住多久就住多久,村委确实管不着,不过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非常时期要非常对待嘛,婶子你想想,要是都像你家这样,七大姨八大姑的来投奔咱们村,个个都收下,那咱们村不就乱套了,这外人一多,村里的安全能得到保障?如今外头的形势你可能不太了解,那可真是吓人啊,为了点吃喝都能动刀动枪的.......”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徐荣光作梗(二) 梁学梅在大田村生活了二十余年,如今娘家母亲兄嫂也俱在,不过是嫁了人,徐荣光就口口声声说她是外村人,更为过分的是竟然拿她和那些作奸犯科的坏人相提并论,梁家众人被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论定气得够呛,若不是一旁的梁老太死死摁着,梁学军恨不得上去直接给他一拳。 徐荣光打了个哈哈,突然话锋一转,“当然,梅子和那些外人肯定不一样,毕竟是从小在村里长大的,也算是知根知底,既然这么大老远来投奔咱们村,那肯定是要收留的,法理还不外乎人情呢,只是这么一来,村里难免会议论纷纷.......我们这些村委干部也为难啊!” 装腔作势的长吁短叹了一阵之后,他又说道:“要不这么着吧,干脆让梅子家拿出一部分粮食,作为租住的费用交到村委,这样对外也有个说法,以后要是村里再有外人来,咱们就照这个章程办,你们看怎么样?” 静默了片刻之后,作为村支书的周诚率先表态,“我反对,这么做不合适,眼下刚开始春耕,梁学梅家肯定缺粮,况且他们一家回来后一直是自给自足,并没有没占用村里的任何资源.......” 话还没说完,徐保华便急不可耐的打断了他的话,“咋没用咱们村里的资源,昨天我还看见梅子在公用井打水呢,还有后山那一大片树林,他们家难道不用柴火?不采野菜?” 话落,在座的几位七十来岁的老头纷纷点头附议。 梁学涛见状,嘴角不禁溢出一丝冷笑——这哪是开什么村民会,分明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鸿门宴,与母亲对视了一眼之后,他开口问道:“村长,这是村委会的最终决定还是你个人的意见?” 徐荣光干笑了几声,有些窘迫的回答道:“怎么可能是我个人的意见,这不是和大伙儿还有你们全家在商量吗!” 梁学涛点头,“既然是商量,那我先在这里表明立场,交粮的事咱们梁家坚决不同意。”语气平淡至极,然而眼神却犀利的仿佛尖刀一般,直奔徐荣光而去。 徐荣光心中顿时一凛。 他和梁学涛打过不少交道,自诩对于这个人有几分了解——不仅脑子够用,行事还特别稳重,尤其是那一身好的令人咋舌的武艺,简直是如虎添翼,老实说,要不是这件事的利益实在太大了,他是真心不想得罪梁学涛。 徐荣光想到这,暗暗给自己鼓了鼓劲,无论如何得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下来,然后扯出一丝笑容,硬着头皮说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毕竟牵扯到了大伙儿的利益,也不是你一家能说了算的。” 梁学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挑了挑眉,冷声回道:“村长说的没错,这事确实牵扯到了咱们村所有人的利益,要不这么着吧,明天晚上把全村的人都召集起来,开个大会投票表决。” 徐荣光一愣,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开始琢磨召开村民大会的可行性有几分,回过神之后才发现梁学涛等人已经纷纷站了起来,正欲往门口走。 “婶......”徐荣光连忙上前,一把拦住梁老太。 梁老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就这么着吧。”话落,绕开他快步出了房门。 梁家十几口人走后,几个耄老拉着徐荣光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刚开始是不停的数落梁老太和梁学涛,随后又信誓旦旦的告诉徐荣光——他们的态度就能代表全村的民意,让对方放心大胆的去做。 周诚听了,心中不由暗自发笑,这些家伙都当别人是傻子吗? 说白了,同意梁学梅交粮对大伙儿有什么好处?即便她支付了所谓的租住金,这些粮食最终也只是交到村委会,又落不到他们手里,更何况他们也要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想一想,谁家没有个亲戚朋友,万一哪天来投奔他们,到时候难道也要交出一部分粮食来? 试问,有谁会乐意? 在他看来,这些耄老说的话都是扯淡! 周诚不耐烦继续听下去,于是径自回了家,其余几个村干部和徐荣光关系一般,谁都不乐意趟这个浑水,应付了几句,纷纷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村委会作出全村通告——晚上召开村民大会。 到了晚上六点,各家各户的代表陆陆续续到达会场。 人到齐之后,徐荣光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又隐晦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下一个环节——投票表决,支持梁学梅支付租住金的直接写同意,反之则写不同意。 大田村村民大会的投票方式共有两种,分为记名与不记名。 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不是特别巨大严重的事,一般都实行不记名投票方式,但徐荣光这次却坚决要求实名制,并且在投票前,用他那双自认为犀利无比,事实上却是满含市侩算计的目光环视了会场一周。 若是在末世前,这次的投票结果还真是无法预测,毕竟徐荣光当了多年的村长,人脉根基也算雄厚,在以徐保生为首的一帮耄老的各种游说下,大伙儿万一抹不开情面,说不定他的提议就被通过了,然而眼下的情况却有所不同,自从去年地震过后,他的各种不作为已经令许多村民心生不满,声望也因此一落千丈。 村干部把小纸条分发下去之后,大伙儿很快作出了决定,投完票,便到了唱票的环节。 “张爱民,不同意!” “闵弘扬,不同意!” “徐保华,同意!” 作为这次会议的唱票人,张春山几乎每唱一票,都会不自觉的瞟一眼徐荣光,随着两方票数的差距越拉越大,徐荣光的脸色也越来难看,到最后一张脸黑得几乎快成了锅底灰。 张春山见状,心中不由大乐,等到他掏出最后一张票,看完之后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徐耀光,不同意!” 话音刚落,满场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徐荣光再也坐不住了,冷哼了一声,悻然离场。 ** 求收藏推荐评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徐荣光作梗(三) 徐耀光的这番行径,简直是当众扇了自家二哥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直接气跑了徐荣光,就连徐老爷子徐保生,向来波澜不惊的脸色也有了一丝龟裂,老爷子顶着身边一干人窃窃私语以及时不时投来的探究目光,强撑到了会议结束,然后一言不发的把徐耀光揪到了自己的住处。 徐耀光前脚刚进门,徐保生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好不容易挨完训斥回了家,没过一会儿徐荣光又匆匆赶至,连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徐耀光装傻充愣的推说当时他没听清楚,之所以会写不同意,完全是随大流的决定。 徐荣光自然不相信这种只能糊弄三岁小孩子的说辞,当场撂了几句狠话摔门而出,由此兄弟两之间原本就面和心不和的关系也彻底降到了冰点,对于这个结果,徐耀光早在投票前其实已经预想到了,也没太放在心上。 凭心而论,虽说徐荣光是他嫡亲的二哥,但说起交情情分,还真不如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的梁学涛。 大会结束后第二天,大田村终于迎来了今年的头一场春雨。 所谓春雨贵如油,地里的庄稼以及虞山的那些乔木灌木等植物经过这次雨水的滋润灌溉,长势颇为喜人。 翌日一早,天开始放晴。 天空洗刷一清,湛蓝色的苍穹高远而又广阔,天际处印有万丈霞光,旭日正缓缓升起,春风拂过,鼻息间尽是花草以及泥土的芬芳。 梁学涛一家(梁雯除外)修炼完,并没有下山,而是直接往山里前行。 时值四月下旬,正是山莓和桑葚的成熟期。 虞山入口处的几株山莓和桑树,今年刚结出青涩的果子便被村里的那些熊孩子们给摘完了,现在想要采摘这些野果,只能往深山走碰碰运气。 四个人走了一个来小时,总算在一块临着湿地的灌木从中发现了一株山莓。 梁娟和梁豆几乎是同时欢呼了一声,立刻飞奔上前,取出袋子,小心翼翼的采摘起来,一边摘,一边偷瞄着梁学涛,趁他不注意便偷偷吃上一个。 “大姐,真好吃!” “嗯,今年的山莓可真甜!” 姐弟俩头挨着头,犹如鼹鼠一般咀嚼着,自以为是的认定他们的偷吃行为完全没有被父母发现,各自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魏红玉看着这一幕,觉得实在是好笑,视线无意间落到这株山莓上时,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诧异。 按道理,今年天气回暖较晚,雨水也不多,这些野果应该长势不太好,又或者还没到成熟期,但眼前的这株山莓却生长的异常茂盛繁密。 众所周知,山莓的颜色是大红色,这一株却是红的发乌,与一般的山莓相比,体积更是大了整整一倍。 “咋长得这么好?”魏红玉喃喃自语。 梁学涛听她这么说,便问道:“你记不记得去年地震过后,周诚和我说的那些事?” 魏红玉疑惑的摇了摇头。 “m国的那次火山爆发导致空气中衍生出某种物质,这种物质会促进生物的细胞繁殖和再生......” “噢!”魏红玉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下一秒脑子突然里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兴奋的一把拽住梁学涛的胳膊,瞪圆了一双杏眼,急不可耐的问道:“生物?是不是指所有动植物?”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顺势揽住她的肩头,点头应是。 “包括山里面的那些动物?” 梁学涛再次点头,微微俯身,鼻腔里的气息有意无意的掠过魏红玉的耳廓,然后柔声说道:“体型上会比以前略大一些,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会有所增长。” “那我们人呢?” “会长高一些,力气也会更大一点,但过程非常缓慢,并且这种改变在所有生物中是最微弱的。” “为啥人的变化最小?”魏红玉不解。 梁学涛迟疑了一下,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魏红玉思忖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也就撂开了,转过头又笑着说道:“周诚真不是一般人,消息可真够灵通的,你说这些事他是从哪打听来的?” 静默了一会儿,梁学涛说道:“估计是家中长辈告诉他的,这样做即是善意的提醒又能作为警示,要不然他能乖乖的在咱们大田村呆着?人家可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子弟。” 周诚当初为何会重返大田村,对于这件事,他虽然只字未提,但梁学涛从他的一番言辞中不难推测到一些,倒是和事实相差不大。 魏红玉闻言,不由长叹了一声,“这孩子还真够为难的,母亲早亡,父亲又不在身边,听他说家里头还有个爷爷.......” 梁学涛沉默不语,片刻后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抢镜的小灰灰 采摘完山莓,一行人又往深山里行进了一个多小时,沿路又发现了两株山莓以及一棵桑树,个个都长势极好,枝叶繁茂,果实硕大。 到了上午十点来钟,四人原路返回。 回到家中吃完早饭后,魏红玉划出一半的野果交给梁娟,让她带着弟弟妹妹去灶房洗干净,剩下的,她打算送一些给柳文兰和闵秀娴,另外婆婆那边也得挑一些品相好的拿过去,还有梁壮洪强他们....... 或是鲜红欲滴,或是乌黑如墨的野果夹杂着嫩绿的叶子,零乱的堆放在八仙桌上,魏红玉嘴里嘟嘟囔囔的仔细分摊着,梁学涛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好了,这是给妈的,这是给洪强的.......别忘了再跑一趟军子家,给梁栋拿一点。”魏红玉指着几个袋子说着,想了想,又抬眼看向梁学涛,“马上要五月份了,你问问大哥和妈,啥时候搬过来住。” 梁学涛点头,下一刻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狭长的双眸中突然掠起一道炽热的光芒,如同坠落的星辰一般,快速划过。 握拳抵唇轻轻咳嗽了一下,梁学涛往椅子上一靠,然后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问魏红玉,“妈要是来了,到时候见咱俩没住一个屋.......” 魏红玉闻言,脸上不由浮起一片窘迫之色,不过很快的她又掩饰了过去,色厉内荏的大声说道:“妈来了又能咋地?”顿了顿,又极不耐烦的挥手道:“这事到时候再说。”随后便连声催促对方赶紧出门送水果。 梁学涛走后,魏红玉坐在八仙桌旁,单手支腮,眼神涣散的发着呆,直至梁娟几个嘻嘻哈哈的走进来,这才惊觉的回过神来。 “妈,你尝尝,味道可好了!”梁娟一边说着,一边从小箩筐里拿了一颗桑葚塞进魏红玉嘴里。 嗯,果肉饱满多汁,甘甜无比,一点都不涩,魏红玉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好吃!”话落,眼神瞟过梁豆时突然一愣,指着他胸前的围兜,笑问道:“怎么想起来戴这个?” 话音未落,梁娟已经忍不住捂嘴“嗤嗤”笑了起来,灵动清透的杏眼顿时弯成了月牙。 “坏丫头,又捉弄你弟弟!”魏红玉佯怒的轻轻拍了她一下,然后搂着满脸委屈的梁豆柔声哄了起来。 “什么呀,我是为他好,万一桑葚汁滴在衣服上,那可洗不干净.......”梁娟连忙澄清自己。 魏红玉不满的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魏红玉端着一锅梭子蟹炒年糕上了桌。 说起来,梁娟几个都不太爱吃年糕,但偶尔做一顿尝尝鲜,还是可以的,更何况里头还放了一个一斤重的梭子蟹。 如今梭子蟹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墨云空间里也只剩了十来个,不过做给孩子们吃,魏红玉那是一点也不心疼。 这道菜做起来非常简单,梭子蟹洗干净,切成小块,放料酒葱姜大火炒熟,然后把三成熟的年糕片放进去再煸炒个四五分钟,最后倒上大半碗高汤,改用小火慢慢炖,收汁后放上调味料,就可以出锅了。 如果觉得味道有些清淡,吃的时候还可以淋上一些辣椒酱。 年糕q滑有嚼劲,梭子蟹肉质鲜美香甜,每一口都让偏爱水产海鲜的魏红玉觉得是种无上享受....... 梁豆瞥了她一眼,突然期期艾艾的开口问,下午他能不能带着小灰灰一起上山。 梁学涛向来对这只毫无可取之处,只会吃喝拉撒,卖萌耍乖,夺人眼球的肥胖兔没有一点好感,于是不假思索,当场答应了。 魏红玉却是有些犹豫,如今小灰灰已经成年,应该步入了发情期,这时候带它上山,万一一个没看牢,被公兔子勾跑了....... 然而她的坚持并没有维持多久的时间,梁豆的一再央求下,很快便败下阵来, 吃完午饭,略做休息后,梁学涛径自去了后院,魏红玉则带着三个孩子打算上山砍柴,顺便摘点苋菜和荠菜。 魏红玉找了个小箩筐让梁豆背上,然后把小灰灰抱了进去,并嘱咐儿子,“小灰灰胆子小,你得操点心,别让它吓着了。” “嗯!”梁豆扭头瞥了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 四个人出了屋门,正要往外走,这时梁学涛突然从后院走了过来,身后还跟了头小毛驴,没用缰绳牵着,却亦步亦趋的紧跟其后,看着异常的乖巧。 “大驴......”梁豆欢呼了一声,和梁娟两个快步走了上去。 家中的这两头小毛驴,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都喊公的为大驴,母的则叫小驴,之前梁豆起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名字倒是摈弃不用了。 梁娟替大驴顺了顺毛发,侧身时余光不经意瞥见了小灰灰,下一秒她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突然狡黠一笑,把小灰灰抱到小毛驴跟前,大声说道:“小灰灰,这是你的毛驴哥哥,来,咱们打声招呼。”话落,丝毫不顾及怀里的肥胖兔已经吓得簌簌发抖,攥起它的一个前爪,冲着小毛驴扬了扬。 大驴闻声探着驴脑袋看了过来,恰好对上那双飘忽不定的小兔眼—— 咦? 视线胶着的一瞬间,大驴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珠子眨了眨,突然激动的打了个鼻响,然后前蹄在地上猛烈的蹭动了几下,看似像是在做围着小灰灰绕跑的准备工作。 梁学涛见状,连忙轻斥了一声,大驴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这一下,可把这只肥胖兔给吓坏了,缩着脖子直往梁娟怀里钻,与此同时,还不忘伸出两只小前爪捂住自己的兔脸....... “哈哈!”梁娟和梁雯被它这种掩耳盗铃般的举动逗得大笑起来,梁豆虽然心疼小灰灰,然而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忍俊不禁。 魏红玉白了梁娟一眼,把小灰灰抱到怀里,安抚的拍了拍,然后问梁学涛,”你这是要带大驴出去?” 梁学涛摇头,继而黑着脸说道:“小驴大概是要发情了,一直在驴棚里闹.......得把它俩隔开,一会儿我把左面那个仓库收拾出来,这段时间就让大驴呆在那。” 梁娟笑道:“妈,要不咱们把大驴带上吧,下山的时候还能帮咱们驮柴火和野菜。” 魏红玉想了想,点头同意了,片刻后领着孩子们并一头驴一只肥胖兔快步出了院门,往虞山走去。 **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乔迁宴 到了五月初,五保户尤老太家的房子总算修缮完工。 院子往外扩了半亩地,另盖了东西厢房,到最后周诚送来的那些水泥沙子还不太够用,大伙儿又去虞山铲了不少泥巴,回来后夯严实,把院墙加高了一些。 新盖的四间厢房,连着洗漱间和灶房,房间里各自砌了一张两面靠墙的大炕,长约五六米,宽近三米,一看就是大通铺,炕头还做了几个可以展开收起的几十公分高的小隔断。 房间里的墙面彻底干透之后,大伙儿又各自从家里抬了不少旧家具进去,至于那些门窗,也也大多是从原来住的地方拆卸下来的,捯饬捯饬倒也能用。 这次搬迁入住的村民,共计十一位老人,三个孩子。其中有五位是五保户,其余的都是像赵老头赵勉这样的留守老人和孩童。 这么多人住在一块儿,难免会出现一些纠纷,为此,周诚还帮着尤老太拟定了一些规章制度。 比如每日会安排值日生打扫房屋,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他人房间...... 再比如大伙儿虽然吃住都在一起,但个人所得财物依旧归于自己名下,每月只需交一些伙食费即可。 若是手头没有粮食也不要紧,可以私下用别的东西兑换,又或者去周诚那报名,帮着开垦村委名下的十亩荒地,以此来换取粮食。 这些条例拟定完正式出台后,便到了正式搬迁入住的日子,在这之前,大伙儿还特意办了一次乔迁宴。 说是宴席,其实就是几锅白面条,另凉拌了一些野菜做浇头,面条和菜基本都只放了点油盐和味精,至于那些醋、酱油和辣子什么的,则是一概全无。 梁学涛、魏红玉和梁娟也出席了这次乔迁宴,饭桌上梁娟尝了一口面条之后,任凭母亲如何用眼神示意她,死活不肯再动筷子。 魏红玉气得忍不住掐了她一把。 尤老太见状,笑着说道:“娃不想吃别硬逼她,回头我把这些面条搁锅里再煮一遍也能吃,咱们这些老头老太太牙口不好,最喜欢吃烂糊面。” 老太太这么一说,梁娟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咬了咬牙,硬是把剩下的大半碗面条囫囵的吞下了肚。 尤老太欣慰的点了点头,“娟娟这娃不错,知道不能浪费粮食,不像村里一些年轻人.......哎,他们是没经过事,不知道啥叫苦日子。当初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大伙儿啥没吃过,野菜、树皮、观音土......只要能填饱肚子的,都往嘴里塞。比起那会儿,眼下的日子就算享福咯,能吃上白面玉米面,又有像周支书和你们这样的人家帮趁着,咱们这些无根浮萍的老头老太已经很知足了。”话落,顺势瞥了一眼梁学涛,然后拍了拍魏红玉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个心善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这次上门,魏红玉怕太过打眼,所以只带了十来斤玉米面作为贺礼,比起那些帮着尤老太盖房,既出力又出物资的热心人来说,自觉没帮上什么忙,此时见尤老太这么夸赞她,心里不免有些发虚,遂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宴席结束后,往家走的一路,魏红玉和梁学涛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打算这段时间砍一些柴火给尤老太他们送去。 梁学涛欣然同意,并主动把这件事揽到了自己头上。 随后,魏红玉又嘱咐梁娟,让她从明天起领着赵绵几个留守儿童上山割野菜,并且承诺闺女可以带着大驴一起上山,帮着驮野菜。 自四月下旬,头场春雨过后,这段日子里又陆陆续续下过三次雨。 有了充足的雨水灌溉,今年山里头那些原本长势就极为惊人的野菜就跟雨后的春笋一样,窜的越发厉害了,几天的功夫就能长出一茬。 翌日,梁娟吃完早饭,去了尤老太的住处,领着赵勉等人到了虞山脚下与梁壮梁豆几个汇合,随后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虞山,大驴则走在队伍的末端。 山上的孩子们见他们声势浩大,又瞧着大驴实在稀奇,一个个也跟在了后头。 梁娟见状,干脆给他们划分了各自的区域,又严令他们割野菜时不许再因争夺地盘吵架生事,当然,其中免不了有一些年岁略大不听指挥的,对此,梁娟早已想出了法子。 傍晚下山前,她把大家召集到一块儿,当众对那些听话的孩子们作出了奖励,奖品是三十粒炒黄豆。 若是换到去年地震以前,别说三十粒黄豆,就是再多十倍百倍,也不会有人眼馋,但此时却是让这些几乎快忘了零嘴是什么滋味的孩子们高兴得差点没蹦起来。 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获得奖励的孩子们一个个吃着黄豆,故意嚼得嘎嘣嘎嘣直响,等那股咸香松脆的滋味在唇舌间化开,彻底消散之后又取出一粒扔进嘴里,顺带再不屑的瞟上一眼身旁那些没拿上奖励,只能垂头丧气眼巴巴看着的小伙伴们....... 啧........嘚瑟的小模样,让人恨不得直接给上一拳! 这时,梁娟又笑着许诺——只要大家服从指挥,每天都会有一些奖励。 这么一说,倒是打消了某些中二少年蠢蠢欲动,试图“打劫”小伙伴的念头。 梁娟这种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的做法虽然老套,但确实非常有效。 不过几天的功夫,梁娟俨然成了这帮孩子们的“指挥官”,孩子们对她是言听计从,一声令下指哪打哪,村里一些向来爱占小便宜的大叔大婶们,上山割草时还被他们捉弄过几次。 梁娟为此沾沾自喜,得意非凡,每天回家都要在父母面前吹嘘一番,一点都不觉得以她十九岁的“高龄”,还混在这帮小鬼头中间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 ** 求收藏和推荐,昨天收藏掉了好几个,郁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徐达光挨揍 到了五月中旬,仿佛是一夜之间,天气骤然热了起来。 室外最高温度估计能有三十五六度,晚间此起彼伏的蝉鸣蛙叫声也渐渐多了起来。 村民们惊叹之余纷纷褪去了外套长衫,换上一身汗衫短裤,迎接提早来临的炎炎夏日。 这天,梁娟正在山口西南面的一块坡地上割马苋菜,赵勉几个突然匆匆走了过来,手舞足蹈的告诉梁娟,他们在不远处发现了几处洞穴,看着像是兔窝。 也不知是对大驴特别放心,知道陌生人轻易近不了它的身,亦或是一时忘了,总之梁娟一听这话,根本没管大驴,撂下手里的活计就跟着赵勉去找兔窝了,其余十来个小孩子也纷纷跟了上去,原本闹哄哄的野菜地里顷刻间没了人影。 所以等到徐达光爬上这片山坡时,只看见一头毛驴驮着野菜正在悠哉悠哉的四处溜达,时不时啃食几口地上的嫩草。 徐达光认出这是梁学涛家养的毛驴,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之后双眼顿时一亮,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结果还没走到近前,大驴突然警觉的抬起头看了过来。 “小畜生,乖乖的站在那别动.......”徐达光狞笑着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扯动那几捆苋菜,没想到大驴突然激动的打了个鼻响,然后果断抬起一只前蹄踹了过来。 “妈哟.......”徐达光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踉踉跄跄一屁股摔在地上,因手肘先着地,掌心被地上的小石子磨掉了一大块皮,渗出丝丝血迹,火辣辣的泛着疼。 徐达光不由暗骂了一声娘,下一秒大驴突然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声,然后径自往山下狂奔而去,转眼间没了踪迹。 这一下,差点没把他气得吐血,哼哧哼哧爬起来之后,掸了掸屁股上的灰,一边低头往山里头走,一边大声骂道:“该死的畜生,跟梁学涛一个德行......” 梁娟等人本来正在找兔子洞穴,听到大驴的嘶鸣声,怕出什么事,于是急匆匆的往回赶,路上恰好和徐达光撞了个照面,听他嘴里骂骂咧咧的,众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拦住他问道:“你骂谁呢?” 徐达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管我骂谁,让开!” “我听见了,你骂我爸爸是畜生!”梁豆握紧了小拳头,怒不可遏。 “我也听见了!” “回家告诉二叔去!” “让二伯揍他!” “对,揍他!” 梁家几个孩子皆是怒目而视,纷纷出言指责。 徐达光虽然一看见梁学涛心里就发怵,腿就直打哆嗦,这事确实不假,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怕别人谈及此事。 梁豆等人其实并不清楚这些情况,只是单纯的作为孩子,有一种遇事便告知家长的习惯。 徐达光却心虚的认定这些小屁孩大剌剌的抬出梁学涛,显然是在嘲弄恫吓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于是恼羞成怒的大声喊道:“小兔崽子,赶紧给我让开!”话落,竟不假思索的随手扇了梁豆一记脑瓜。 “靠,你敢打我弟弟!” 梁娟顿时红了眼,冲过去就是一拳,梁壮赵勉等人见状也纷纷上前补刀,对着徐达光拳打脚踢,各种撕咬,就连梁雯也狠狠掐了他几下。 徐达光身形瘦弱,没什么力气,平时又是一贯耍嘴皮子,并不擅长与人撕斗,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打翻在地,狼狈的躺在地上直哼哼。 梁娟啐了他一口,厉声诘问道:“瞎了眼的老东西,还敢欺负我弟弟不?” 徐达光费力的支起半个身子,吐了嘴里的一口泥,色厉内荏的大声嚷嚷着,“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敢不敬长辈,回头我要告诉你们父母,看他们怎么收拾.......” 说还没说完,他突然一脸吃惊的看着前方,双目瞪得滚圆,脸色煞白,嘴唇忍不住开始微微发颤...... 众人见状,一个个扭头看去。 “爸!” “二叔!” 一看是梁学涛,梁家几个孩子纷纷围了上去,然后由梁娟打头,七嘴八舌的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梁学涛拍了拍梁豆的小脑袋,拨开人群快步上前,犀利的目光在徐达光身上扫视了一圈,然后歪着头,漫不经心的问道:“你骂我了?” 徐达光矢口否认,怕梁学涛不相信,又急切的解释道:“真没骂你,我骂的是那头毛驴,孩子们都听岔了。” “为啥骂它?”梁学涛挑眉问道。 徐达光咽了口唾沫,故意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开始解释起来,“我看那头毛驴长得挺好,心里一高兴,就想上去摸摸它,没想到差点挨了一蹄子........”说到这,他忍不住偷偷瞄了眼梁学涛,恰好撞见对方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洞察到了什么,他心中顿时一凛,支支吾吾的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梁学涛冷哼了一声,没耐心继续听他编瞎话,于是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声告诫道:“以后不许再上虞山,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在这晃荡,小心你那两条狗腿!”话落,也不管对方的脸色是如何难看,径自带着孩子们下了山。 下山的一路,梁娟突然想起了什么,奇怪的问道:“爸,都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你咋这会儿上山,你是打算上山砍柴吗?没见你拿柴刀啊? 梁学涛乜了眼这个糊涂鬼,问道:“大驴呢?” 经他一提醒,梁娟这才想起大驴还在山里,于是转身就要回去找它。 梁学涛一把拽住她,告诉她大驴已经回家了。 梁娟听了,不由咋舌,“它竟然自己偷摸着跑回家......” 梁学涛没说话,心想大驴会独自回家,这事十有八九和徐达光有关。 半个小时后,徐达光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家,见张英正坐在炕头玩扑克牌,顿时没好气的问道:“地里的活你干完了?” 张英一怔,“今天不是轮到你下地吗?”再一看徐达光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诧异的问道:“你这是咋了?” 徐达光哪好意思说他这一身伤是被几个孩子打的,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别岔开话题,今天是单号,轮到你下地。“顿了顿,嘱咐张英拿三斤玉米面出来。 张英撇了撇嘴,“你又想去县上玩牌?”。 徐达光闻言,眼神有些飘忽,并不否认。 张英见状,忍不住高声喝道:“你还敢去县上?万一碰上二愣子怎么办?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你忘了黄老婆子.......唔.......” 徐达光吓得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连声说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说话小声点成不成!.” ** 求收藏和推荐 感谢书友的平安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事发 徐达光家隔壁住的是一家三口——夫妻俩带着个三四岁大的娃。 说来也是凑巧,张英说这番话时,家中是屋门大敞,再加上她说话声音又大,恰好被正在隔壁院落里忙于活计的那个小媳妇听了个正着,越想她心里越是难安,等到丈夫干完农活回家吃饭时,忙不迭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夫妻俩嘀嘀咕咕了一阵之后,直接出门找了周诚。 周诚作为村委书记,也不含糊,喊了两个人把徐达光夫妻俩偷偷逮到了村委办公楼,分别关在两个小黑屋里,然后连夜开始审讯。 撬开这两个人的口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徐达光和张英都生了一副老鼠胆,不过简简单单的几句威吓,便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经过交代了个底朝天—— 徐达光因为常去县上打牌,日子久了,自然而然的在这种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三教九流的地方结识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位绰号叫二愣子的和他关系不错,末世前应他的邀请还去过他家。 闲聊的时候,徐达光也曾提起过不少大田村的趣事,然而说者无意,听者却是有心。 表面看起来,二愣子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实际却是个盗窃惯犯,为此还曾坐过五年牢,去年地震过后,眼看着家中的粮食日渐告罄,遂动起了去大田村“干一票”的念头。 于是等到徐达光再次去县上打牌时,二愣子便主动提出要上他家玩,两个人回到大田村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 这天半夜里,徐达光尿急醒来,出门去厕所时恰好撞上了偷摸回来的二愣子——满身的血迹,手里还拖了两个巨大无比的蛇皮袋,整个人哆哆嗦嗦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徐达光吓的差点没当场喊出声,二愣子一个激灵,倒是彻底回过神来,忙撇了手里的东西,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不由分说的拽着他进了屋。 眼见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二愣子索性撕破了脸,当着徐达光和张英的面,把自己上门行窃,一不小心被黄老婆子发现,然后情急之下失手打死人的事说了出来,末了,还威胁徐达光和张英——要是去告发他,他就说这件事是他们三个人合谋干的,临走前还故意留下了一部分赃物。 徐达光和张英生性糊涂,也没什么是非观念,琢磨了半天,总觉得这件事说出去对他们没什么好处,更兼对方一番威胁之下,他俩早已吓破了胆,所以事发后也没去找周诚等村干部。 这么拖延了几日,夫妻俩见事情竟然不了了之了,便彻底打消了告发二愣子的念头。 周诚来来回回反复询问了多次,并没有发现徐达光和张英每次描述的事实经过有什么出入的地方,心中也有了几分确信。 翌日一早,他和几个村委干部押着徐达光夫妻俩前往荣水县,打算去县公安局报案。 末世前,荣水县公安系统的警力还算充沛,但自去年地震过后,因缺乏物资,无法支付工资给那些编外来员以及人力调配跟不上等各种原因,导致偌大的县公安局现在只剩下了五十几名警官。 因此周诚一行人步入公安局大厅时,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进出只有几个人。 到了接待处不久,一名年约五十岁上下的警官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 这名警官姓白,曾和周诚打过几次交道,算是熟人。 周诚把来意一说,发现白警官的神色竟然有些为难,忍不住诧异的追问了几句。 白警官犹豫再三,把他偷偷拽到一边,小声说道:“我实话和你说吧,现在看守所的储备粮食已经彻底告罄,上头也没下达任何指示,看那架势像是让他们在里面自生自灭,那些疑犯们天天在牢房里闹腾,一个个饿得快吃屎喝尿了.......你可想好了,这两个人关进去就是个死,你要真忍心这么干,我这就带他们去做笔录.....” 周诚听的目瞪口呆,脸色不由一阵发青,随后白警官又表示现在这种上门行窃现象其实很普遍,至于如何处理,大多是由街道村委干部私下里自行解决。 周诚想了想,又和同行的几位村干部商量了一下,大伙儿都不忍心就此撇下徐达光他们不管,最终只能无奈的带着他俩返回大田村。 回到村里,周诚等人先是把徐达光夫妻俩看管起来,然后马不停蹄的开了个村委会。 依照徐达光二人所说,他们是犯下了包庇罪,并且参与了后期的分赃。 但这毕竟只是一面之词,事情的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退一步说,即便徐达光夫妻俩没有说谎,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处置这两个人呢? 几个村干部为此又争执起来,各抒己见。 周诚一时间也犯了难,思来想去没个好主意,于是翌日一早特意上门来请教梁学涛。 梁学涛听完,伸出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几下,略作思忖后开口道:“徐达光夫妻俩应该没胆子干这种上门行窃的事,至于怎么处罚他俩,这事好办,让他俩把家里的粮食都交出来,然后去村委名下的公用田地里干上三五年活,只是你想过没,二愣子这个人该如何处置?” 周诚长叹了一声,“我正为此发愁呢,这件事已经彻底在村里传开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些人更是主张把徐达光夫妻俩赶出大田村,如果找不到主谋,为了平息民愤,说不定还真得这么干!” 梁学涛并不认同这个做法,摇头道:“徐达光他们不过是替罪羊,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要先找到二愣子这个人,你想一想,这颗毒瘤要是不拔了,对咱们村可是个巨大的安全隐患,没准哪一天他手里没了粮食,又动起了邪念......单他一个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怕就怕到时候他喊来一帮子人........” ** 这章略微改动了一下,嗯,感谢绮水非雨地建议,确实有些突兀了,护村大队的事需要一些契机,我先删了,其余的略微转圜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遇害 梁学涛这么一说,周诚由此突然想起了那天夜里父亲说的一番话,一时间仿佛言犹在耳——小城啊,现在我们华夏国不仅灾情不断,并且由于磁场混乱,造成电力信号能源等系统彻底瘫痪,企业也将会纷纷倒闭,以至于各种民生用品急剧短缺,更为严重的是中央方面对公安、武警、野战部队等系统机构失去了强而有力的控管,地方上的各种派系以及个人之间为了牟取私利亦是斗的不可开交。 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将会导致政府体系彻底崩溃,社会由此开始动荡不安......到时候国将不国,法令法规几乎成了一纸空谈,老百姓在这种情况下更是走上了穷途末路,肆意掠夺,杀人放火,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的出来........ 想到这,他心中顿时一凛,喉间耸动了一下,开口问道:“那学涛哥的意思.......” “这件事也不好过于大张旗鼓,毕竟我们不清楚对方的底细,这样吧,徐达光不是跟二愣子关系好么?你让他先去县上摸摸底,然后咱们找个时机,把这个人偷偷抓起来,让他给黄婆子.......”说到这,梁学涛突然伸手冲着脖子比划了一下。 “杀了他?”周诚顿时傻眼了,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他毕竟在法治社会下长大,又经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一时间对于这种以暴制暴的行径实在无法接受。 梁学涛不满的乜了他一眼,“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这句话说的极其轻描淡写,然而其中的狠辣却显而易见。 周诚听的心有戚戚,回去后几个村干部经过投票表决,一致决定先把凶犯抓到手,至于如何处决,到时候再说。 吃过午饭,他找徐达光单独作了一次长谈,然后把自己的想法提了提。 徐达光其实打心眼里不想做这个“卧底”,但眼下的情形,正如周诚所说,是刀架到脖子上,由不得他不做。 设想一下,倘若不找出这个杀人凶手,那么对于他和张英交代的一些情况,谁都有可能产生质疑,到那时说不定大伙儿还会认定其实就是他杀害了黄老婆子,二愣子这个人不过是他们夫妻俩虚构杜撰出来的,这么一来,他和张英还能继续在村里呆下去?没让他俩偿命就算格外开恩了! 徐达光眨巴着他那双浑浊无神的绿豆眼,左思右想,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最终无奈的点头同意了。 大概是怕他去了县上不安分,再弄出什么幺蛾子,随后周诚又特意驱车前往80公里以外的宥水县,找来了徐达光的闺女徐苗,充作“人质”。 徐苗是徐达光夫妻俩的独生女,徐达光对她向来疼爱有加。 说来也怪,徐苗的性格脾气完全不像父母,开朗爽直,是非分别,见了父亲,还连声告诫他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 翌日,周诚细细嘱咐了几句之后,徐达光怀揣着几天的口粮,忐忑不安的独自踏上了前往荣水县的路程。 徐达光到了县上,同几个熟人辗转打听了一番,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在一处民房找到了二愣子。 自从黄婆子被害之后,二愣子还是头一次和对方见面,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来意,神色不免有些慌张,探头探脑的往他身后张望了好一阵,这才领着徐达光进了门。 得知徐达光是来县上赌两把,顺带看看他这个老朋友,二愣子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十分热络,又是倒水,又是去隔壁邻居家借来凳子让他坐下。 接下来,两个心怀叵测之人你来我往的相互打探了一番。 徐达光其实并不善长与人虚与委蛇,好在来之前周诚曾教过他一些招数,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之内,他始终围绕着几个话题打转,比如你几点起床,几点出门,通常总去哪溜达....... 一番询问过后,徐达光见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欲再呆下去,随口找了个理由打算离开。 结果这时候,二愣子突然提出要跟着他一块儿回大田村,并且态度十分强硬,他的体型虽然和徐达光相差不多,并不强壮魁梧,但因常年做一些作奸犯科之事,并且还因此杀了人,或多或少身上带了些戾气,在徐达光面前倒有几分震慑力。 徐达光心惊肉跳了好一阵,没胆子直接开口拒绝,再一想这样也算超额完成任务,没准到时候村干部会对他褒奖,所以略微踌躇了一下,便顺水推舟的点头同意了。 徐达光是今天早上八点才出的门,结果到了下午三点来钟就回到了大田村,并且还把二愣子带回来了,这次出行简直顺利的一塌糊涂,超出他的想象。 眼看任务即将完成,胜利在望,徐达光心中也越发的迫切,由此却生出了一些懈怠。 徐达光家在村口的西南面,而村委楼则是相反方向,二愣子见进村走了一两百米之后,徐达光却径自领着他往东面走,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于是停下脚步,开口问这是去哪。 徐达光闻言不由打了个激灵,长抒了一口气,转过头强自镇定的说道:“你别问,到那就知道了。”话落,不由分说的伸手就去拽二愣子。 也不知道是哪露了馅,竟然被二愣子觉察出一些不对劲,侧身避开又退了两步,然后狐疑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看啥呀?”徐达光挤出一丝笑容,硬着头皮问道,却不知此时此刻他的脸部表情看起来是多么的僵硬,甚至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有些颤抖。 二愣子顿了顿,突然面色一沉,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回走。 徐达光见状,急忙喊了两声,“二愣子,二愣子!”然而对方却充耳不闻,并且步子越迈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眼看就快出了村口,徐达光顿时急眼了,忍不住大声喊道:“抓杀人犯啊!大伙儿来抓杀人犯啊!”一边说着,一边飞奔上前,任凭二愣子如何捶打他,死死的抱住对方就是不撒手,与此同时嘴里还高声叫嚷起来。 就在两个人扭成一团,相互厮打的时候,二愣子突然瞥见不远处快速冲过来几道身影,情急之下,他一咬牙,用胳膊肘撞了徐达光一下,然后顺势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匕首,按动了上面的开关。 电光火石之间,徐达光只觉得眼前闪出一道雪白锋利的光芒,没等他做出反应,耳旁突然传来几记轻微的“噗嗤”声,胸口顿时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 上一章略微作了些改动,感谢大家地留言鼓励,琴心橙梦的打赏! 大家帮忙点一下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身亡 二愣子照着徐达光的胸口狠狠捅了三刀,然后开始仓皇逃窜,可惜才飞奔出几米之外,就被梁学涛随手扔出的小石子击中膝盖,脚下顿时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接下来,则是一阵兵荒马乱。 一部分人上前查看徐达光的伤情,然后抬着他去村里医务室急救,另一部分人则冲上前,照着二愣子一阵拳打脚踢,直到周诚出声喝止,这才嘴里骂骂咧咧的,取出麻绳把他绑了个结实。 二愣子此时已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张脸又青又白,眼神涣散,紧咬的牙关控制不住的咯咯作响。 周诚斜睨了一眼之后,挥手示意张林等人先押着二愣子去村委楼,自己则与几个村干部匆匆赶往医务室。 结果张海和张林两个刚把二愣子架起来,正欲往前走,这时突然闻见一股臭哄哄的尿骚味,再一看二愣子裤裆处滴滴答答的,张林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照着他的脑门狠狠给了一拳,然后又不解气的厉声喝骂道:“瞧你那怂b样,生了这么个破胆,都他.妈敢杀人,草.......” 周诚等人走后,余下的全是村里的一些年轻娃,听他这么一说,一个个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冲着二愣子又是一阵拳脚相向...... 与此同时,闻讯赶来的村民也越来越多,众人押着二愣子往村委办公楼走的这一路,倒像是在游街示众,不仅四周的喝骂声不止,时不时还会有人冲过来给上二愣子一两记黑拳....... 这一边骂骂咧咧,吵闹声不绝于耳,然而不远处的医务室内却是一片寂静,唯有蜡烛燃起的火芯子间隔发出几记轻微的“噗噗”跳动声。 徐达光挨的这三刀,几乎下下都捅在了心脏,可以说是当场毙命,抬到医务室没多久,人就彻底没了气。 村委干部以及后来赶至的瞿颖红等人看着徐达光的尸体,个个面色沉重,沉默不语,至于周诚,思绪更是混乱不堪,一时恨不得啖二愣子的血肉,再啃其骨,一时又觉得他应该顶住舆论的压力,不让徐达光兵涉险,前去找二愣子,这么一想,突然发现自己行事实在不够妥当——明知道对方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怎么就没想到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徐达光....... “哐当”一声,屋门突然被一下子重重推开,张英和徐苗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下一刻,室内骤然响起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达光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你个没良心的,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爸,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爸,求你了,你别不理我,我是苗苗啊........” 人生有八苦,生离死别亦是其中之一,可想而知,对于徐达光的遽然离世,张英和徐苗心中会是多么的悲痛欲绝...... 母女俩如丧考妣的神情,沧然欲下的泪水以及那一阵阵如同兽鸣般的哀嚎声......... 在场的每一位,看着这一幕无不动容。 诚然,徐达光这个人平时好吃懒做,是非不分,偷鸡摸狗爱占小便宜,以至于在村里已经到了人人憎恶的地步,就在昨天,以徐荣光为首的不少村民还叫嚣着要赶他们一家子出大田村,然而此时此刻,几位村委干部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沉重,甚至有些自责,一个个忍不住开始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他们在其中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徐达光是否会免遭这次毒手....... 张英抱着徐达光的尸体痛哭了一阵之后,这才想起来询问丈夫的死因。 等到周诚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完,徐苗倏的一下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突然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一片惊呼声中,村医和张英等人把她抬到床上,手忙脚乱的又是按人中,又是掐虎穴,还抹了不少清凉油,闹哄哄了好一阵,徐苗这才悠悠转醒过来。 意识彻底清醒之后,她二话不说起身就往门口走。 张英一把拽住她,“苗苗,你去哪?” 徐苗抿了抿双唇,视线落向远处,“我要找那个二愣子......” 张英瞪了她一眼,随口问道:“你去找他干嘛?难道你还想杀了他给你爸偿命?” 徐苗并不否认。 张英吓得跟八爪鱼似的从身后死死抱住她,连声哀泣道:“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尽想着添乱,是不是存心要我的命?”话落,不解气的拍了她几下。 周诚想了想,走上前劝道:“徐苗,先料理你爸的丧事要紧,至于那个杀人犯,现在已经被扣押在村委的小库房,大门也已经锁上了,你现在去,没钥匙也见不着人,这样吧,你要想真见他,过几天我带你......” 正说着,张英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指着他怒目而视,开口道:“都是你害死了达光......” 徐苗伸手拽了拽她,附耳道:“妈,这事不怨周支书,你忘了在家我和你咋说的?” 一经提示,张英恍然的立刻调转枪头,视线如同刀子一般,狠狠的剜了徐荣光一记,下一秒她突然站起身,出人意料的冲着徐荣光一头撞了过去。 幸好徐苗和瞿颖红等人及时伸手拦住了她的去势,要不然徐荣光被她这么没头没脑的撞一下,不摔个跟头才怪。 瞿颖红还打算搀扶着张英坐下,却没料到到对方竟然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她一下,“用不着你假好心,要不是你家徐荣光从中使坏,达光也不至于.......”说到这,忍不住抱着徐苗一阵痛哭,瞿颖红见状,只能讪讪的退到一旁。 徐荣光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大概是急于澄清自己,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道:“让你家达光做卧底的是周支书,和我有什么关系?” 分明是村委干部开会表决后最终作出的决策,徐荣光却信口开河,赖在了周诚一人头上,这种做法实在有些不厚道,众人闻言,忍不住都皱起了眉头。 ** 感谢我爱百花开,琴心橙梦的礼物。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后续 徐荣光这么一说,张英顿时炸了毛,“放屁,你当我不知道这里头的事?”说着,她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徐荣光开始破口大骂,“我闺女说了,要不是你这个b养的在背后撺掇,那些人也不会非要把我们赶出大田村........徐荣光,我就想不明白了,为啥你总揪着达光不放?他是把你媳妇儿肚子搞大了,还是刨了你妈的坟头?你就这么恨他?见不着他一点好.......” “达光为啥会去找那杀人犯?还不是想洗脱罪名,他这么干都是被你逼的啊........可怜我家达光啊,做了个冤死鬼,他一定死不瞑目啊........徐荣光你这个不顾亲戚情分,不要脸杀千刀的货,你等着吧,达光一定会半夜里找你索命的.........” 语无伦次,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骂够了又抱着徐达光哭一场,不多时又转身继续开骂,徐荣光自然是被骂的最惨的一位,其他的村干部也没能讨到好,多少都挨了几句。 几位村干部除了小声劝慰她,并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是一条人命没了,家属悲痛欲绝之下骂几句出出气,实在情有可原,况且这件事他们做的确实不妥当。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村中的长辈,其中就有徐保生和徐保华两位老爷子,然而张英的态度却十分恶劣,对于他们的好言相劝,大剌剌的直接顶了回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四五个小时,直至张英娘家父兄闻讯匆匆赶至,然后厉声呵止,张英这才有所收敛,其实她乍闻噩耗,心神损伤极大,能闹腾这么长时间已是极限,等尤老太帮她穿上孝服,又劝慰了几句之后,便顺势搂着徐苗坐了下来,等着家中长辈为她做主。 张英娘家人一到,周诚几个立刻和他们开始商讨起徐达光的后事。 等到众人打算把徐达光的尸体挪回家开始停灵,张英突然又跳了起来,叫嚷着要让二愣子偿命,并且村委会必须对此作出赔偿,若是不答应这两个条件,她就抱着丈夫的尸体,哪也不去。 二愣子身上背了两条人命,让他偿命其实挺在理,若是末世前,法院宣判大概也会判个死刑,但村委会毕竟不是司法机构,他们可以毫无压力的把人关起来,然而真要弄死二愣子还真不下去这个手,又或者说自觉没那个资格。 至于赔偿一事,也是应当应份的事,毕竟徐耀光罪不致死,又是为了缉拿凶犯而丧命,但究竟赔偿多少?这又是个扯皮的事,并不是一两句话或者一两个人首肯就能解决的,必须村委开会表决。 张英见几位村干部死活不松口,于是又闹了起来,幸好这次张英父兄都在,这两个人还算明理,当场劝住了张英。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来钟,几位村干部才各自散去,周诚和张春山吃了点东西后又去了村委楼,开始连夜审讯二愣子。 其实审讯二愣子也只是个走过程,这时候大伙儿都已认定二愣子是残害黄婆子的凶手,要不然也不至于狗急跳墙般的要杀了徐达光。 审讯完回到家中已是半夜,周诚躺在炕上却没有一点睡意,脑子里反复的在考虑该如何处置二愣子这个人,想了又想,始终觉得白警官让他们自行处理案件的说法过于含糊其辞,实在不靠谱,于是翌日一早,他一个人独自去了县公安局,到了地方,把详细情况和白警官说了一遍。 他思来想去,觉得这种命案还是交与公安局处理更为妥当,但这么一来,张英因为牵涉其中,肯定要被刑拘,考虑到目前看守所的状况实在堪忧,不免有些踌躇。 结果白警官听完,有些诧异的说道:“不是让你们村委私下自己解决吗?” 周诚抿了抿嘴没说话。 白警官觑着他的神色,了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也不知道从哪出具了一张文书,上头明确写着荣水县公安局委托大田村村委受理在本村发生的所有治安刑事等案件,最底下还盖了两个鲜红的戳,周诚仔细辨认了一下,分别是县公安局和公安厅的公章。 周诚看了啼笑皆非,“我说白警官,这东西具有法律效应吗?” 白警官神色一敛,正色道:“当然有,这是公安厅以及省上领导联合下达的明确指示。”顿了顿,他突然问道:“小周,你知道现在整个华夏国公安系统有多少警力吗?” 不等周诚作答,他又说道:“还不到原先的二分之一,但是犯罪分子却多了十倍都不止,如果我们再这么墨守成规下去,受那些那些条条框框的法令法规所约束,那么很快整个国家将会大乱。” 他拿起了办公桌上的一份材料,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你看看,单单我们一个县,每天就要发生这么多起伤人致死致残的案件,就凭县局目前的警力,所有警察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也处理不完这些事,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现在外出办案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局里不提供柴汽油,要么步行,要么骑自行车,另外弹药库的储备就那么些,大伙儿也不舍得用,抓捕罪犯时通常都是赤身肉搏,所以挨打受伤也成了家常便饭.........” 白警官长叹了一声,黝黑矍铄的面庞满是沧桑,“让街道办和村委自行受理案件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周诚沉默不语,半响之后又问,“审讯完该怎么办?疑犯直接交给法院,然后提供人证物证?” 白警官摇头,“自行处理。” “杀了那个案犯也可以?” 白警官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继而又补充道:“不单单是这个人,所有在你们村发生的案件都可以自行处理,当然,这只是临时举措,一旦县里的治安情况转为良好,在警力充沛的情况下,我们会收回这个权限。” 周诚想了想,又详细问了一些情况,半个小时后揣着那份委托证明离开了公安局。 ** 求收藏和推荐!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二愣子领盒饭 接下来的几天,周诚等人忙着丧葬一事以及与张英娘家人各种交涉。 等到徐达光停完灵要下葬时,又出现了分歧。 张英主一力张土葬,村干部却坚决不同意。 天气这么热,一些有害的细菌生物也慢慢滋生而成,万一土葬造成各种病菌的蔓延,由此而衍生出各种疫情......其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这一次,倒是没用周诚等人太费口舌,村民的态度都异常坚决,张英硬挺了两天,到底势单力薄,不得已只能悻然应允。 火葬其实是件挺麻烦的事,众所周知,一般火葬是采用的工业用炉,温度高达几百度,普通的火苗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但如今县上的火葬场早已关闭,所以到了下葬这一天,张英等人只能架起柴火,又浇了少许汽油,这才把徐达光的尸体彻底火化了。 这种事说来挺晦气,关系不是特别近的一般都不会出手相帮,徐达光夫妻俩在村里一向人缘不好,再加上之前张英和徐荣光等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原先和她姐妹相称的徐国光媳妇儿葛小霞也由此渐渐疏远了,所以村里面也只有尤老太等人跑前跑后的帮了不少忙,火化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找来一篇经文,领着几位五保户诵读了一遍。 这一下,把张英母女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攥着尤老太的手涕声连连。 尤老太抽出手,拍了拍张英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英子,虽说人死如灯灭,不能再道长短,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达光这次的事虽说是歹徒行凶,不幸糟了难,但其中也有他做的不对的地方,从今往后你身上那些坏毛病也都改了吧,别的不看,怎么也得为你闺女一家多想想........” 这话也不知道张英听进去了几分,面上倒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极为爽快的应了。 徐达光的骨灰入土后,村委会在他的坟头上,当众宣读了赔偿一事的最后决议——分期支付张英200斤白面,100斤玉米面,以及生活用品若干。 张英对这个结果虽然不太满意,但看见父兄连日奔波,为此已是忙的心力交瘁,再加上闺女和尤老太等人在一旁劝说,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便是如何处置二愣子。 说起来,周诚等村干部因为忙于处理丧葬以及后续的赔偿等事宜,倒是有好些天没见着二楞子了。 关押二愣子的住所原先是村委的一间小库房,十来平米大,设了一道铁门,因为没有窗户,四周并不通风,只装了一个排气扇。 葬礼结束的当晚,周诚把小黑屋门打开,手电筒扫到房间内的某一处时,众人皆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中有几位甚至当场惊恐的大声叫了起来。 ——二愣子四肢僵硬,浑身污染糟八的直挺挺侧卧在地上,头枕着胳膊,面向房门,所以大伙儿能比较清楚的看见他的脸——大概是死前极为痛苦的挣扎了一段时间,虽然整张面庞红肿不堪,上头还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却依旧掩盖不住狰狞可怖的表情,除此之外,嘴角还挂着一些可疑的泥黄色污渍,因瞳孔扩散的缘故,眼珠子瞪的老大,死死的看着铁门....... 今晚月色还算不错,这间库房四周也没有建筑遮挡,再加上那支手电筒,这种光线下勉强可以看清事物,也正因如此,眼前这番不是特别清晰的景象才会越发让人毛骨悚然。 一时间,四周的空气都充斥着诡异的安静,只有几记喉间耸动吞咽口水的声音。 梁学涛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冲着大伙儿摇头,“没气了........” 话落,又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张林一阵胆战心惊之后,大着胆子也凑了过来,没过一会儿忽然嫌弃的捏了捏鼻子,大声说道:“这家伙竟然饿得吃屎了.......” 众人听了,心中都是一悸,再一看二愣子那副死不瞑目的模样,一时间再也呆不下去了,纷纷告辞离开,只留下几位村干部以及梁学涛、张英母女等人。 这时候,周诚突然面色一沉,转身看向张春山,“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每天给他送点吃的过去吗?” 张春山大概是被刚才的那一幕唬得不轻,脸色非常难看,支支吾吾了一阵,趁周诚不注意又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徐苗。 “这事和张春山没关系,都是我的主意。”徐苗顿了顿,然后又看向二愣子的尸体,目光中闪过一道厉色,“血债血偿,二愣子一天不死,我爸在地底下就没法安生,我知道这件事你们下不了手,所以我自己来,有什么后果,也都由我担着,与你们无关。”说完,也不等周诚作出回应,拽着惊慌失措的张英径自走了。 周诚看着她俩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翌日,几位村干部把二愣子的尸体抬到村外的一块荒地上火化了,随行而来的尤老太等人怕二愣子做了孤魂野鬼闹得村里不安生,特意找来一个小盒子放置骨灰,然后就近埋了。 至此,黄老婆子和徐达光遇害之事,终于有了个了结。 又过了几天,到了五月下旬,梁老太搬入梁学涛家居住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按照之前三个儿子一家住四个月的约定,原本应该是四月下旬梁老太搬过来住,然而此举竟出人意料的遭到了梁学兵夫妻俩的竭力阻拦。 梁学兵为人固执守旧,觉得自己作为长子,理所应当挑起赡养母亲的重担,所以迟迟不同意母亲搬走。 俞小芬的想法却是截然不同,虽说家里多了婆婆一张嘴吃饭,但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费不了多少粮食,反倒是因为有她在,梁学涛夫妻俩三五时的会送来一些好吃的,梁壮和梁雯也因此沾了不少光,俞小芬过日子抠搜惯了,细细一算,倒是觉得这样还划算些,再说这么一来,还能在丈夫面前博得一些好感,何乐而不为,于是也非常支持丈夫的决定。 但这件事毕竟他俩说了不算,归根结底还得看梁老太的态度,拖拖拉拉了近一个月,老太太搬住的日期终究是定了下来。 ** 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桃花 这天吃过午饭,梁娟、梁雯和梁栋牵着大驴,抱着小灰灰出了院门,直奔虞山而去。 魏红玉则是雷打不动的回房午睡,一觉醒来后见院子里桃花开的异常繁茂,便打算采点花瓣晒干备用。 熬过了一个寒冬,村子里的各种乔木只要没被冻死的,开春后长得一个比一个好,树干粗壮挺拔,枝叶茂盛,甚至花期也延长了。 尤其是梁学涛家的这两棵桃杏树,有了灵气的滋润,原本一米高的树苗在三个月内“蹭蹭蹭”拔高到近两米,并开出了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粉白色花朵。 说起来,用花瓣做食物确实是件风雅之事,但大多花瓣的味道其实未必有书中或电影电视剧里描述的那么好,魏红玉过日子向来精细,桃花虽然不能当正经东西吃,不过采回来或泡茶或做配菜都还凑合,再不济晒干了用来泡澡,哄梁娟和梁雯开心也不错。 况且这棵桃树曾被灵气滋养过,没准味道效用等方面会强些。 魏红玉从里屋翻出一个布袋子,然后走到树底下,仰着头开始摘桃花。 平时她嫌干活不方便,总是一身裤装,扎个马尾。今早起来,也不知道梁娟发什么疯,非让她穿长裙。午睡后洗了个头,此时一把浓密乌黑的头发有些湿哒哒的垂落在脑后,额前还戴了一个大大的毛巾发箍。 于是梁学涛干完农活回到前院时,不经意的一抬头便看见了眼前这一副美人撷花图。 ——她微微侧身,抬起脖颈,七八公分宽的蓝白色条纹发箍戴在头上,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线条优美的发际线,显得极为清爽利落,顶部又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配上那双灵动清澈的杏眼,由此又平添了几分娇俏。 头顶是蓝天白云,身旁是碧绿枝叶点缀下的花团锦簇,魏红玉一袭深棕色及踝长裙,腰肢纤细,身姿秀丽。 这时恰有一缕微风拂过,发丝随之扬起,裙踞轻轻摇曳........整个人美好的仿佛刚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梁学涛直勾勾的看着她,几乎挪不开眼,下一刻他实在摁捺不住心中的悸动,忍不住欺身上前照着那张粉嫩欲滴的小嘴亲了下去,却不想魏红玉扭头偏向一方,只堪堪亲到了脸颊。 梁学涛回味了一下唇间细腻润滑的触感,略带遗憾的摸了摸下巴。 对于他这种时常偷香窃玉,揩油占便宜的行径,魏红玉也不知道当场反抗了多少次,事后又数落了多少回,但始终不见成效。 大概是人总有个惯性,又或者是早已被他磨没了脾气,总之被他亲了一口之后,魏红玉突然惊觉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恼怒,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她心里顿时一紧,立刻佯装出一副责怪的模样,小声啐了他一口,“不要脸!”顿了顿,又让梁学涛搬一张凳子过来。 “嗯!”梁学涛应了一声,转过身时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作为一个男人,脸面这东西固然重要,但也要看跟什么比较,为了红玉他甚至可以连性命都不顾及,更遑论这层薄薄的面子...... 再说之所以他会这么做,也是出去对红玉脾气性格的考量,红玉这个人心软黏糊,遇事总喜欢往后退缩,另一方面又因从前的往事而耿耿于怀,单以感情而言,若是想再进一步,他的态度如果过于强势,其实并不是好事,很有可能会引起红玉的逆反心理,但若是守株待兔似的指望她主动出击.......呵呵,简直是白日做梦! 老实说,梁学涛重生之前其实也没料到自己会作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他是个极为强势的人,骨子里也有些大男子主义,但事实证明,这种死缠烂打的方法确实来的更为有效,既不会招来对方的强烈反感,又能促使他俩的关系更加亲密,时间久了,就算红玉依然心存芥蒂,也会自然而然的适应他俩这种相处模式。 当然,比起这些较为肤浅的单方面举动,梁学涛其实更倾向于某些深层次的交流,比如说两个人躲在被窝里敞开心扉的聊上一聊,顺带亲亲小嘴,摸摸小手什么的........嗯,如果能更进一步的来个肉体上的水**融,那就再完美不过了....... 想到这,梁学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虽然依照眼下的形势,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好在他有的是耐心,并不急于一时,毕竟他和红玉还有接下来的几十年时光。 魏红玉采了半袋子花瓣便罢了手,清水里漂过后,把花瓣铺在竹篾子上,放在阴凉的地方晾晒,忙活完她去洗漱间擦了把脸。 回到堂屋时,梁学涛正坐在凳子上帮白毛顺毛挠痒,巨硕的身躯仰面八叉的露着肚皮趟在地上,舒服的直哼哼,魏红玉莞尔,“白毛它们不用再出去配种了吧?” 梁学涛摇头。 春天是动物的发情期,自上个月中旬起,陆陆续续有不少村民上门提出,家中的母狗想和白毛几个配种。 梁学涛养的这四只黑背犬,除了二毛,其余都是公狗,二毛自然是不可能随便和其他品种的狗配种,但三只公狗却没太多顾忌。 梁家兄妹、徐耀光、以及五保户尤老太,这几户人家没法拒绝,至于其他的村民,他一个也没答应。 即便如此,这段时间白毛几个也陆陆续续交配过好几次,每次回来都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 魏红玉熬了不少骨头汤给它们补身体,但效果似乎不大。 夫妻俩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谁起的头,突然提起了明天梁老太入住一事。 魏红玉沉默许久,最终咬了咬双唇,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明天一早,你起床后把铺盖搬到我房间里。” 梁学涛闻言,嘴角忍不往上勾了勾。 ** 求收藏和推荐 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的平安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槐花饼 翌日一早,梁学涛起床后,连脸都没顾上洗,兴冲冲的敲开了魏红玉的房门,却没想到等他进屋放下铺盖后,魏红玉欲言又止的踌躇了半天,然后告诉他——千万别多想,让他搬来住实在是迫不得已,末了又直言不讳的说道:“你睡相不好,我不习惯和你一个床。”遂提出让他晚上睡地铺。 自重生以来,对于这种涉及到自身福利的“原则性问题”,梁学涛一直百般退让,到了这会儿,显然已经没了太多的耐心,听她这么一说,原本的好心情骤然跌至谷底,忍不住冷笑着反问了一句,“想多了?”他眸色渐深,眼底似蕴含着一团风暴,死死的盯着魏红玉,直看的对方心底发毛,这才一言不发的径自出了房门。 接下来不管是上山修炼、亦或是在饭桌上,梁学涛始终板着一张面瘫脸,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沉气压,梁娟三个觑着他的神色,一时间噤若寒蝉,虽然不明所以,但都趋吉避凶的绕道而行。 吃过早饭后,梁学涛和魏红玉去了梁学兵家。 梁老太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深蓝色的绸缎衣服,上头绣着大片大片的牡丹花,一头短发整整齐齐的被玳瑁发箍别在脑后,极为干净利落。 许是前段日子梁学涛特意送了个注满灵气的玉镯让她戴上,有了天地灵气帮着慢慢调理身体,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比先前年轻了几岁。 这次搬家,除了梁老太的铺盖以及当季的一些换洗衣服和日常生活用品之外,再没什么可拿的,梁学涛他们进门时,这些东西已经整理打包完毕,大伙儿聊了几句话,纷纷出了院门,往梁学涛家走。 一行人走了有几百米的路,迎面碰上几个正准备下地干活的村民,相互打了招呼之后,对方又随口问了一句。 得知梁老太打算搬到梁学涛家住,涎着脸凑上来的葛小霞突然笑着说道:“梁婶真有福气,跟着涛子那是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肯定过得舒心.......” 梁学涛气正不顺,哪有心情听这些挑拨离间、狗屁倒灶的话,当即怒喝了一声,“滚......” “你.......”葛小霞被当场甩了个没脸,虽心有忿忿,面上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尤其是当梁学涛如毒蛇般阴冷无比的视线投过来之后,心中顿时一凛。 梁老太见状,匆匆打了招呼,一把拽着梁学涛就往前走,走了一段路,这才白了他一眼,嗔怪道:“那就是个混不吝的,你和她计较啥?”话落,余光瞥了一眼梁学兵和俞小芬,见俩人神色如常,也没再多说。 到了梁学涛家之后,大伙儿把西厢房梁老太的房间收拾好,然后进了堂屋,泡了壶金骏眉,边喝边聊天。 不一会儿,魏红玉偷偷拽着梁学涛进了灶房,让他把空间里的槐花拿出来。 上个礼拜五,梁娟在山里头转悠时发现了一棵槐树,傍晚下山时带了不少槐花回来。 魏红玉当天做了几笼屉的槐花包子并一些槐花饼,剩下的槐花都搁在了空间,就等着今天拿出来做槐花饺子,招待大伙儿。 本来她是打算今天一早起来就把槐花泡上,却没想到因为打地铺的事与梁学涛闹了个不欢而散,之后也没好意思主动和对方说话,但眼下却是急等着用,不能再拖了。 梁学涛乜了她一眼,竟然出人意料的一口拒绝,“这会儿派上用场就想起我了?不给!” 魏红玉气得涨红了脸,忍不住拍了他一下,“胡说啥呢.....”顿了顿,忍不住噘起小嘴嘟囔了一句,“你这是打击报复。” 梁学涛不由分说的攥起她的双手,一边捏在在手心里把玩,一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干了啥事,我要报复你?”话落,视线不经意扫过那双粉嫩的娇唇时,眸色渐渐变深,没等魏红玉作答,突然俯首亲了下去...... 大概是魏红玉的空窗期实在太久太长,以至于对方舌头探进来,气息充满整个口腔时,尾椎处似有一股电流直冲头顶,唇舌纠缠之间,她忍不住“嘤咛”了一声,下一秒双臂不由自主的勾起对方的脖颈,彻底迎合了上去......... 一吻结束,梁学涛搂着她,操着干哑的声音问道,“还让我睡地铺不,嗯?”话落,不怀好意的含着魏红玉的耳垂轻轻舔舐了一下。 魏红玉这时还沉浸在刚才令人战栗的余味之中,耳垂向来是她的敏感点,梁学涛此举无疑使得她心中又是一阵悸动,过了好半天才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恰好撞见对方满含兴味揶揄的笑容,她眨了眨眼,回过神之后恼羞成怒的一边拍打着他,一边嗔道:“赶紧把槐花拿出来!” “欸.......”梁学涛频频点头,连连应好,却始终不见动作,反倒顺势又搂着她没头没脑的亲了几口,直到魏红玉气得狠狠掐了他一把,这才眷恋不舍的松开手,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包槐花并几块五花肉。 接下来,不等魏红玉吩咐,他主动把五花肉清洗干净,切成小块,然后“叮叮当当”的开始剁肉。 梁学涛虽然对厨艺一窍不通,但剁肉剁菜却是又快又好,家中凡是这类活计一律由他操刀。 另一边,魏红玉则忙着把槐花洗干净,然后又倒了一些面粉出来,活了点水,开始揉面。 梁学涛见状,撇下手里的活计,径自走过来说,“这活太费力气,我来吧。” 魏红玉不屑的白了他一眼,“你会和面?” 梁学涛面不改色,“你在旁边看着.......” 正说着,俞小芬突然走了进来,瞥了眼案板上的五花肉,再看魏红玉身前的一盆面团,不由一怔,继而问道:“这是做啥好吃的?” 魏红玉抿了抿嘴,笑道:“中午包饺子吃。” 俞小芬听了,顿时乐的合不拢嘴,”哎呦喂,那今天咱们可是有口福了。” ** 求收藏和推荐 感谢漫漫*过客的平安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噩耗 梁娟这次带回来的槐花数量不多,再加上之前已经用掉了一部分,所以拌馅肯定不够用,好在魏红玉一早就准备了新鲜的荠菜,打算再做一些荠菜猪肉馅的饺子。 调好馅料,俞小芬和梁学梅开始包饺子,魏红玉则打算再做几张槐花饼。 槐花饼做起来极为简单,舀上一小碗馅料,倒入白菜沫,水以及面粉搅成糊糊。 热锅里擦点油,魏红玉一边搅动着面糊糊,一边倒入热锅里,“滋啦”一声,随着油烟漫起,一股夹杂着槐花清甜的肉香迅速四散开来...... 院子里几个正在嬉笑玩耍的孩子循着香味,探头探脑的扒着门框往里看,梁豆一边比着手指头,一边说道:“前几天,我妈给我摊了两个槐花饼,可好吃了。”话落,见身旁几位不由自主的吸溜了一下四溢纷飞的口水,小家伙顿时下巴翘得老高。 一旁的小灰灰有样学样,俾睨的巡视了一圈,然后咬了一小口手里的胡萝卜。 “小灰灰真可爱。” “哼,每次看见它总在吃东西!” “就是,这么胖还吃。” “二婶做的槐花饼可真香。” “嗯,肯定好吃。”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着,俞小芬被他们吵的头疼,起身正打算撵他们出去。 魏红玉笑道:“大嫂,就让他们几个呆着吧,一会儿我有事让他们帮忙。” “他们能帮啥忙.......”俞小芬不以为然,但瞧着儿子闺女那副馋样,嘴里喃喃了一声,到底没再反对。 魏红玉冲着打头的梁欢招了招手。 梁欢翕动了一下小鼻子,怯生生走上前,“二婶.......”身后还跟了洪强几个并一只兔子。 魏红玉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等油锅里的槐花饼两面都炸成金黄色,便抄起盛进盘子里,然后用筷子拨拉成几块,递了过去,“这盘先给奶奶送去尝尝味,下一锅就轮到你们。” “诶!”梁欢虽然眼馋,倒也知道分寸,咽了口唾沫,端着盘子出了房门,剩下几个孩子脚下像是生了根,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魏红玉。 魏红玉莞尔,“别急,一会儿都有的吃。” 梁栋几个立刻重重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魏红玉一连摊了三张饼,都没拿出灶房,按着人头切成几份,让孩子们直接分吃了,急得团团乱转,抱着魏红玉裤腿坚决不松爪的小灰灰也分到了一小块。 猪肉鲜香滑腻,槐花爽口甘甜,两者结合在一起,更是相得益彰,堪称舌尖的美味,几个孩子是大快朵颐,吃的眉开眼笑。 尤其是梁栋,这几个月除了梁老太私底下偷偷塞给他一点小吃零食啥的,几乎顿顿都是清汤寡水的白面和稀饭,能吃上几口带着肉香花香的油饼,简直把他高兴坏了。 出了灶房,他还念念不忘,不停的嘟囔着没吃够。 梁壮扭头瞥了他一眼,板着脸说道:“二婶说了,得留着肚子一会儿吃饺子。” 梁栋撇了撇嘴,跟着他进了堂屋。 半个小时候后,一盘盘元宝饺子被陆陆续续端上了桌。 大伙儿围坐在一起,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聊天,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这种一大家子的聚餐,虽然气氛热络欢闹,饭菜也比平时更为丰盛,但作为主厨却是非常苦逼,往往等到大伙儿都吃完了,才能上桌,尤其是像今天这种饺子宴。 因为饺子必须趁热吃,出锅后就得立刻端上桌,所以等到魏红玉彻底忙完,回到堂屋坐下时,大伙儿差不多都吃饱了。 这时,梁学涛突然起身出门,不一会儿端着两盘热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 众人虽然对这一幕已经是司空见惯,但每次看着梁学涛板着脸做这种体贴入微之事,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违和感。 梁学军窃笑了一声,顺手夹起一个饺子,结果刚扔进嘴里,就张着嘴连声呼烫,囫囵咽下肚之后,奇怪的问道:“二哥,你到底把饺子藏哪了?滚烫滚烫的。” 梁学涛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吃完午饭,又收拾了锅碗,整理了灶台,大伙儿各自散去。 梁老太回房午睡后,魏红玉在没下锅的饺子里捡了些品相较好的,分成两份装在袋子里,一份十五个,一份十个,打算给柳文兰和闵秀娴送去。 她先去的柳文兰家,随后又拎着袋子径自往闵秀娴家走,到了地方发现院门紧闭,喊了好几声,也没见里面有人应声。 这时耳旁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扭头一看,闵秀娴步履蹒跚,失魂落魄的远远走了过来。 “咋了这是?”魏红玉快步上前,一边端详着她的神色,一边问道。 一看是魏红玉,闵秀娴顿时红了眼,“嫂子,徐二丫.........”下一秒整个人像是彻底崩溃了一般,失声痛哭起来。 “别哭,有啥事咱们回去再说。”魏红玉安抚了几句,揽着她往家走。 回到家中,闵秀娴靠在沙发上闭目小憩了一会儿,又喝了几口魏红玉递过来的凉白开,失控的情绪似乎得到了一些缓解,片刻后她一脸疲惫的说道:“嫂子,徐二丫快不行了,估摸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真的?”魏红玉一惊。 闵秀娴无力的点了点头,“神志已经彻底不清楚了,眼下纯粹就是熬日子,过一天算一天,没准今晚都过不了......”说着,她突然拽着魏红玉的手,悲泣道:“嫂子,你不知道这会儿我心里有多难受,我过意不去啊,她会这样都是我和耀光害的.......” “胡说啥呢。”魏红玉嗔怪了一句,然后反手一把攥紧她,敛着神色郑重道:“徐二丫是得了病,没办法上医院治病,才会落到这步田地,和你有啥关系?你是不是还总想着耀光带人抓奸这件事?” 见闵秀娴并不否认,魏红玉不由怒道:“你这是在钻牛尖,你想想,耀光为啥这么做?说到底还不是为徐二丫好,退一步说,就算耀光没插手,这种事又能瞒得了几时,早晚都会捅破,要我说,徐二丫落下这个病都是齐立怀的责任......”顿了顿,她突然轻声说了一句,“那家伙就不是个人,连梁学涛都比不上。” “嫂子.......” 魏红玉抿了抿嘴,“我说的是大实话,那会儿梁学涛和我闹得再凶,也没动过我一根手指头.......” 闵秀娴哭笑不得,“齐立怀这种人,你怎么能拿他和涛子哥比?” 魏红玉目光微动,虽不以为然,却没再出言反驳。 ** 求收藏和推荐 谢谢常明艳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逝世 翌日晚上八时许,徐二丫溘然长逝,享年三十三周岁。 迄今为止,这是大田村死去村民中年纪最小的一位。 三十来岁,正值盛年,理应是生命之花怒放的时刻,却被一场疾病无端夺去了生命。 大伙儿无不扼腕叹息,但也仅仅只是感叹几句,自去年地震过后,大田村陆陆续续死了十余口人,村民对此的态度越来越趋向于麻木,徐二丫的离世,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小石子,或许会泛起些许涟漪,但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徐耀光一家。 基于愧疚的心理,徐二丫的后事由他们夫妻俩一手包办,在这之后,村委也象征性的发放了一些抚恤品。 停灵的时候,魏红玉带了两斤白面前去吊唁。 徐家四个孩子披麻戴孝,神色木然的跪在灵前,一个个瘦弱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小脸又黑又黄,两只凹下去的眼窟窿看着有些渗人.......最大的徐盼娣今年刚满十岁,竟然让人看着有一种槁木死灰的感觉,实在令人心惊。 上完香,魏红玉特意把闵秀娴拽到一边,提了提这个情况。 闵秀娴苦笑着摇头,“四个丫头摊上这样的父母,还真是命苦.......” 魏红玉默然,徐二丫家的情况,但凡大田村的村民都知道一些。 齐立怀根本不拿亲生闺女当人看,平时像是使唤骡马似的对待她们,相比之下,徐二丫也好不到哪去,虽不至于像齐立怀那般动辄就对孩子们拳打脚踢,但对于她们的遭遇基本是冷眼旁观,抱以漠视的态度,实在称不上是位合格的母亲。 魏红玉思忖了一番,然后问闵秀娴,“这四个娃,今后你是咋打算的?” 闵秀娴视线看向远处,踌躇了片刻后,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心有所决,“我打算认盼娣她们做干闺女,四个丫头最大的今年才十岁,年纪实在太小了,总得有个人在背后帮衬着。” 魏红玉长叹了一声,拍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 闵秀娴并不是嘴上说说,很快便作出了实际行动。 徐二丫出殡后的第二天,她和徐耀光做了一次长谈,在这之后,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许是徐耀光心有愧疚亦或实在拗不过她,最终还是作出了妥协,同意徐二丫“七七”后,把四个娣接回家住。 获得丈夫的首肯之后,闵秀娴又跑了趟村委,倒也没说要正式收养徐盼娣她们,只说想照顾孩子们以后的起居。 村委干部对此自然乐见其成,当天下午做了全村通告,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纠纷,周诚还特意公布记录了徐二丫家中的财产状况。 徐二丫家的存粮并不多,加上她死后不少人接济的一部分,总共大概能够徐盼娣她们四个月嚼用的,除此之外,家中还有两亩多地。 这天,魏红玉提了一小坛子辣肉酱并一些调料与柳文兰相约着去看徐家四个娣。 到了地方,恰好闵秀娴也在,老大徐盼娣和老二徐来娣却不在家,说是上山搜罗吃的去了。 魏红玉抱着徐唤娣看了看,又拽着徐招娣仔细打量了一番——穿着打扮挺齐整,面色也红润了一些,就连某些细节方面,比如说指甲缝里,耳廓里都是是干干净净的,全不似从前那副蓬头垢面、邋里邋遢的模样。 唯有一点不太好,两个孩子都顶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看着有些滑稽可笑。 “头上的虱子实在太多了,总也抓不干净,所以趁着天热干脆给剃了。”闵秀娴解释道。 柳文兰笑着夸赞了闵秀娴一句,“还是你会拾掇人。” 徐招娣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干妈最疼我们,帮我们打扫卫生、洗衣服、洗澡、还给我们做好吃的.......” 魏红玉摸了摸她的头,“你干妈心善,所以对你们好,你们可得懂事听话!”话落,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 徐招娣扭头看了一眼闵秀娴,征得她的同意才伸手接了过来,道了声谢之后,拽着嘴里嚷嚷着要吃糖的徐唤娣去院子玩去了。 柳文兰看着她俩的背影出了屋门,连声感叹道:“啧啧啧,这丫头今年才六岁吧,真是有眼色,够机灵!” “摊上那样的父母,再不活道点日子还怎么过.......”闵秀娴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说道,“两位嫂子,下次来可别再带东西了,总让你们破费,怪不好意思的。” 柳文兰佯装恼怒的白了她一眼,“我们是带给娃吃的,和你有啥关系。”话落,三个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聊了几句之后,柳文兰忍不住老话重提,“秀娴啊,要我说你也实在太好心了,照顾四个娃不是件省心省力的事,你可要想好咯。”顿了顿,又问她,“你知道现在村里都咋议论你吗?” 闵秀娴苦笑着点了点头,“知道,都说我是个傻帽,家里条件不咋地,还非逞这个能!这话,我爸妈、我哥都说过,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过不去这个坎,要是不照顾盼娣她们,我心里难安,再说这件事我和耀光商量过,他也同意了。” 柳文兰是个大炮性子,闻言立刻瞪圆了一双铜铃眼,大声嚷了起来,“不就是抓奸那件事吗?总抓着不放,你说你至于嘛!苍蝇不叮无缝蛋,齐立怀要是立身正,能让人抓住错处?再一个,徐二丫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要不是她总惯着自家男人,就凭齐立怀这样的人品,又是个上门女婿,他敢这么做?说到底,这事和你男人、和你压根就没啥关系!” 闵秀娴有苦难言,只能强笑一声。 魏红玉见状,给柳文兰使了个眼色,很快,两个人岔开了话题。 又聊了会儿,魏红玉和柳文兰一看天色不早,各自回了家。 ** 感谢上善若水流年,a4318的平安符,琴心橙梦的礼物。 求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掌掴梁学涛很随意 魏红玉回到家中,见着梁学涛,遂提出想给徐家四个孩子送柴火。 梁学涛不置可否。 魏红玉吃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态度,于是问了一句。 “行啊!”梁学涛漫不经心的点头道。 “你是不是不乐意啊?”魏红玉小脸一板,“你要不乐意我自己上山砍去。” “红玉,我觉得做好事得有个度,你说咱们前些天刚给那些五保户送去不少柴火,这会儿又要帮着徐家那几个孩子,齐立怀和徐二丫本来就和我们不对付.......”发现魏红玉突然眼神不善的看过来,梁学涛立刻收声。 “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徐二丫是死是活,我也没太放在心上,我只是单纯可怜那四个孩子。”魏红玉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她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当初你离开大田村的时候,娟娟只有十岁,她从小就是个爆碳性子,根本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别人说啥,当场就要呛回去,这么一来,免不了要和人发生摩擦,大人还好些,最多教育她几句,那些娃娃们却是不服气的当场和她打起来,娟娟个子小却不肯服软,为此没少挨打。她怕我知道这些事心里难受,外头吃了再大的亏,回家也不和我说,还是有一次我帮她洗澡时无意间发现她背上有几块污青,我一再追问,她才告诉我是被别人打的.......” 两辈子加起来,这是梁学涛第一次听魏红玉提及这些事,在这之前,他也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亲耳听到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一时间五味陈杂。愧疚?悔恨?无地自容?心疼红玉和闺女?大概都有些。 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他心房缓缓的搓揉着,并不十分疼痛,但每一下都令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片刻后,魏红玉略显凝重的声音再次在他耳旁响起,“当年娟娟有我这个亲妈护着,在村里都受尽了冷眼,何况如今徐家这几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推己度人。我就想着帮她们一把。你说的没错,齐立怀确实和咱们有过节,品性也不好。但大人之间的恩怨和孩子有啥关系?”说到这,她忍不住诘问了一句,“”你做了这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我在娟娟面前说过你一句不是吗?” 不等梁学涛作答。她非常肯定的告诉对方,“没有。我一个字都没说过,为啥?因为你是孩子他爸,我总觉得没必要因为我俩的事而影响你们父女之间的感情,虽然那会儿你也不稀罕这个闺女。” 魏红玉极少触及那些不堪的往事。但每次提起心中总会充斥着许多许多的愤慨,委屈,以至于总有种一吐为快的冲动。此时亦是如此,她冷冷的看着低头不语的梁学涛。突然开口问他,“知道当初我为啥不同意离婚不?” 梁学涛闻言,喉间不自觉的用力耸动了一下,脖颈处的青筋几乎根根爆起,半响之后略带低沉嘶哑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你怕离婚以后孩子不归你。” “是啊。”魏红玉胡乱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当时好些人都在背后笑话我,你和段美芳都骑到我头上拉屎拉尿了,竟然还忍气吞声,简直就是个窝囊废,其实我也瞧不起自己,没工作,没有稳定的收入,甚至于连个容身的住所都没有,我咨询过,要是离婚,法院最少会判给你两个孩子.......我实在是舍不得离开他们,那是在活生生剜我的肉.......”内心最隐秘的伤口被当场血淋淋撕开,尽管痛彻心扉,但意外的却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沉默了许久,她又说,“可惜即便如此,我一让再让,到最后也没留住雯雯和豆豆这两个孩子。” 梁学涛嘴里泛着苦涩,低头不语。 “说实话,你把两个孩子抱走之后,我死的心有了,要不是怕娟娟.......”顿了顿,她惨然一笑,“后来我也想通了,与其把雯雯他们接回来继续过这种苦日子,倒不如让他们跟着你,至少还能穿好的吃好的,住大楼房,出门又有轿车坐,跟着我可享不了这个福.......” 说到最后,魏红玉已是泣不成声,下一秒再也克制不住的捂着嘴一路飞奔进了里屋。 梁学涛立刻跟了上去,结果刚走到房门口,被魏红玉“砰”的一声关在了门外。 踌躇了一下,他开始敲门,“红玉......” “红玉,你先开门。” “别哭了,都是我不对。” “这些年你受了委屈,我都知道,你先开门。” “有啥气冲我发,别闷在心里。” “滚开!”魏红玉不胜其扰的喊了一声。 “红玉.......” 梁学涛揉了揉眉心,正打算从空间里取出钥匙开门,这时门突然开了,魏红玉冲出来,对着他没头没脑的就是一阵拍,“都是你,都是你!” 梁学涛硬生生的挨了两巴掌,不由分说的一把抱住她,连声道:“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一边哄着,一边拥着她进了屋。 魏红玉哭闹了这么一阵,有些心力交瘁,抽抽噎噎了没一会儿,竟然躺在炕上睡着了。 梁学涛找了张毛毯展开后轻轻替她盖上,然后坐在床沿上细细端详着那张粉嫩白皙的脸庞,不知不觉就入了迷,等到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正用手指轻柔的描摹着她的唇眉。 长叹了一声,他悄无声息的踱步出了房门,回到堂屋时,见梁老太和三个孩子正坐在沙发上小声说着什么,听见脚步声,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爸........哎呀,你的脸咋啦?”梁娟快步走了过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狡黠一笑,“你又惹妈生气了?”身后的梁豆和梁雯也捂嘴开始窃笑。 这么一说,梁学涛才惊觉脸颊火辣辣的泛着疼,盛怒之下的先天修士可不是闹着玩的,亏得是他挨了这两巴掌,若换了旁人,现在这张脸肯定肿得跟猪头似的,没法看了。 梁老太未及多想,瞪了他一眼,“赶紧打点井水敷一下。”(未完待续) ps:感谢夜色琥珀的平安符。 求首订、月票、收藏和推荐! 打滚卖萌求!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次出镜的小灰灰 梁老太看着外面天色快擦黑了,主动去灶房熬了口稀饭,蒸了一笼屉的馍,又从瓮里掏了点泡菜和辣肉酱,分别装了两小碟。 到了六点来钟,一家子开始上桌吃晚饭,开动前她还特意挑了两个花卷出来,说要留给魏红玉。 梁娟摆手,“奶,用不着,我爸肯定早就备好了。” 梁老太瞥了一眼梁学涛,见他并不否认,不由老怀大慰的点头笑道:“好,知道疼媳妇儿是好事!” 正说着,小灰灰一蹦一跳的走了进来。 大概是从小被灵气滋养,一直也没间断的缘故,这个肥胖兔聪明机灵的有些过头,有时爱往人堆里凑,有时却和白毛几个打得火热,更多的时候则是神出鬼没不知所踪,但到了饭点,必定会准时出现,它还不像一般的兔子那样四肢着地走路,而是抬起两只前爪,直立着往前蹦。 梁学涛等人对此早已是司空见惯,并不觉得稀罕,唯有梁老太刚搬来居住,见得次数少,所以每次都会忍俊不禁的召手把它喊过去,喂点吃的。 但今天的晚饭是稀饭就馍,显然不对小灰灰的胃口,梁老太撕了层馍皮递过去,小家伙闻了闻,嫌弃的把头撇到了一边。 梁老太正打算去灶房拿根胡萝卜哄它开心,梁豆却不吃肥胖兔这一套,撇了撇嘴,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劝道:“奶奶,你别理它,那就是个吃货,吃啥啥没够,下午大姐才切了点白菜帮子喂过它.......” 梁老太闻言打消了主意。笑着拍了拍小灰灰的小脑袋,扭过头又看向梁学涛,“当初你还不信季大师说的话,要我说人家还真有几分本事,他说你这个地方风水好,这话没说错吧?你看家里这些花草树木、兔子、毛驴还有那几条狗养的多有灵性。” 梁学涛:“........” 扒了几口稀饭,梁老太问起田里的情况。 梁学涛家后院的三亩地今年是第一次下种。原本是块荒地。土壤非常贫瘠,用来种地其实极其勉强,梁学涛又是二十几年没干过农活。这方面简直生疏的一塌糊涂,所以一路磕磕绊绊的,出了不少岔子,幸好有梁学兵帮忙。再加上麦种被灵气温养过,生存能力异常强悍。地里的麦苗这才顺利进入了抽穗扬花期,这个阶段最容易滋生一些病害,因此梁老太总也放心不下,时常要过问几句。 梁学涛嚼了嚼嘴里的馍。咽下肚之后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挺好的,再过半个来月就灌浆了。” 梁老太点头,叮咛了几句。随后又聊起了别的事。 入夜,众人各自洗漱完回房睡觉。 梁学涛冲了把热水澡回到里屋。刚一进门,就看见魏红玉睡眼惺忪的坐在床沿,伸着两只脚在地板上划拉着找拖鞋。 梁学涛最爱看她露出这副娇憨的模样,立刻快步上前,一边帮她套上鞋子,一边柔声问,“饿了吧?” 魏红玉一觉刚睡醒,还有些迷糊,随口“嗯”了一声。 梁学涛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热腾腾的过桥米线,然后拿了个小碗拨了一些米线过去,放在嘴边吹凉了,这才递给魏红玉。 魏红玉下午这么发泄了一通,之后又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整个人顿时觉得畅快了不少,此时见梁学涛顶着一张带着巴掌印的脸庞,不计前嫌殷勤小意的伺候她,心里到底有些过意不去,迟疑了一下,忍不住期期艾艾的问道:“你脸上没事吧?那会儿我是气急了,才........” 梁学涛摇头,“没事,你别往心里去。”顿了顿,突然玩味的勾了勾嘴角,“就是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亲一口大概就好了。” 话音未落,顿时招来魏红玉的一记白眼。 梁学涛抬眸,视线直直的落在她身上,逗留了几秒,这才轻描淡写的扔下一颗重磅炸弹,“妈知道了。” 魏红玉愣了楞,继而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不由得心中一惊,“妈知道我打你了?是你说的?” 梁学涛听了啼笑皆非,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拢了拢她耳旁的碎发,答道:“你闺女说的。” “娟娟?”见梁学涛点头,魏红玉急不可耐的又问他,“妈没说啥吧?” 梁学涛乜了她一眼。 “你倒是说啊。”魏红玉忍不住推搡了他一把。 梁学涛见她神色急切,也没再继续卖关子,言简意赅的把梁老太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又提醒她,”你得有个思想准备,明天妈肯定要找你说这事。” 察觉到魏红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梁学涛连忙搂着她说道:“其实也没啥事,妈找你无非是劝我们夫妻要和睦相处,我跟她说是我先推了你一把,你急眼了才动手的。” “真的?”魏红玉狐疑的瞥了他一眼。 梁学涛点头,又说米线快凉了,让她赶紧吃。 魏红玉吃完米线,洗漱后再次回到里屋,大概是心里存了事,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竟没有一点睡意,捱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结果翌日一早醒来,睁开眼的一瞬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梁学涛的怀里。 准确的说,是梁学涛采用后抱式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全身赤果,只穿了一条裤衩,四肢像是八爪鱼似的紧紧缠绕着她。 魏红玉不由气结,用力掰开他之后倏的一下坐了起来,刚想下炕,却不想纤细的腰肢突然被梁学涛一把勾了过去,整个人顿时摔倒在他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对方的双唇已经覆了上来,她挣扎了几下,身子便彻底软了下来...... 五分钟后,魏红玉伏在梁学涛的肩头轻喘了几声,然后一抹嘴,口不对心的嗔道:“一大早的,你都没刷牙,臭死了!” 梁学涛哈了口气,闻了闻,然后满脸严肃的看着她,一双眸子却亮的惊人,“我怎么没闻见,你是不是搞错了?咱们再确认一次,嗯?” “你,唔......”下一秒,魏红玉还未吐出的话,被对方彻底含在了嘴里。(未完待续) ps:晚上应该还有两章,求各种票票,收藏和推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贺玮眼红病又犯了 一早醒来,梁学涛本就处于勃起状态,结果这一吻更是令他原型毕露。 其实刚开始他怕魏红玉有所察觉,还有意侧身避开火热坚挺的那一处,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有些失控,主动摁着对方蹭了几下。 魏红玉惊觉腰腹处异样的一瞬间,几乎是毫不犹豫,立刻挣脱开他的怀抱,然后急匆匆的下炕、穿鞋、闪人,动作迅捷快速,简直是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梁学涛也跟着走了出来,黑着脸去洗漱间冲了把凉水澡。 修炼完回到家中,魏红玉径直进了灶房准备早饭。 今天的早饭较为丰盛,除了面条包子之外,三个孩子和梁老太每人还有一碗水煮鸡蛋,酸辣味的,吃着开胃又解馋。 梁老太一看只有她和孩子的份,有些过意不去,看着魏红玉欲言又止。 “我和涛子都受不了鸡蛋那股土腥味。”魏红玉解释道。 梁老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扭头问梁学涛,“这鸡蛋也是你从外头拿来的?” 梁学涛点头。 从外头拿回来的——这是梁学涛对内对外解释家中出现某些不合常理物品时的一个非常笼统的说法。 梁老太摸了摸腕上的玉镯子,目光微动。 如今她也算见怪不怪,诸如此类的事,这段时间其实发生了不少。 比如说这只玉镯,涛子送过来时曾明言,这东西能调理身体,当时她还以为只是笑谈,结果不出三个月。她明显感觉到腿脚轻便了,一些老毛病也不太犯了,甚至于头顶的白发渐渐生乌,打那时起,她就猜想着儿子在外头大概有过什么大机遇。 果然,接下来涛子时常拿出一些稀罕物件的举动,印证了她这个想法。那些新鲜的肉制品、鸡蛋、甚至于鱼虾。就目前的形势,绝不是普通人所能触及到的....... 对此,她也曾问过原由。涛子只说拜了个高人为师,至于别的却是避而不答。 换了旁人,很有可能会为此同儿子置气,梁老太却完全不这么想。 既然涛子不肯回答。那么肯定是有难言之隐,她这个当妈的纵然帮不上忙。也绝不能拖后腿,让孩子为难,所以但凡涛子说是从外面拿回来的,她一概不再追问下去。 吃完早饭。梁学涛下地干活,梁老太想了想,还是把魏红玉喊到自己的房间。语重心长的教育了一通。 她虽然是个极为明事理的老太太,然而思想却比较守旧。男人动辄打骂女人,拿自家媳妇儿出气这种事她固然看不上眼,但对于妻子打丈夫的做法更是无法接受。。 因为魏红玉早年的遭遇,这件事又牵扯到梁学涛本人,所以梁老太也没好意思说太重的话,只是一再告诫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动手打人。 “涛子是啥性子,你还不了解?三个兄弟里数他脾气最坏,那就是个倔驴,爆碳,这几年虽说岁数长了,人也沉稳了一些,可毕竟底子摆在哪,又能好到哪去!亏得这次他没还手,要是真闹得急眉赤眼的,给你来上这么一拳,你能受得住?” 魏红玉听了,不由怔忪了一下。 许是这一年她被梁学涛惯的彻底没了边,当时根本就没考虑过他会还手的事,话再说回来,也幸好梁学涛遇到的是她这样脾性柔弱,又讲道理的,换了另外一个人,早都骑到他头上拉屎拉尿了。 接下来,梁老太拉拉杂杂又说了一大堆话,直说的口干舌燥,这才挥手放人。 到了下午三点来钟,梁学兵特意上门帮着梁学涛查看了一下地里的情况。 转了一圈,回到堂屋后,他忍不住在梁老太面前啧啧称奇,“妈,咱们还真小瞧涛子了,别看他干农活时手式不咋地,伺候庄稼还真有一些本事,地里不仅没发现什么病害的苗头,抽的麦穗长势也极好,说起来,比我家的麦苗还强些。” 当着魏红玉的面,梁学涛不敢居功,解释道:“是这次的麦种好。” “噢?”梁学兵听他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还有剩的没?让我瞧瞧。” 梁学涛摇头。 魏红玉瞥了他一眼,“大哥,涛子能找来好的玉米种子,回头给你送点。” 梁老太听了,忍不住插了一句,“别忘了给军子和梅子也捎带一些。” 梁学涛应了。 又聊了一会儿,魏红玉一看时间不早了,打算去灶房做饭,并且开口留梁学兵吃晚饭。 梁学兵也没客气,欣然应允。 魏红玉想了想,又说道:“那你回家喊嫂子时顺带拐一趟军子那,让他们一家子也来。” “好!”梁学兵点头。 魏红玉径自去了灶房开始忙活。 恰好前几天蒸了不少荠菜猪肉馅的包子,魏红玉打算拿上十几个出来,一人一个,再配点面条,咸菜啥的就行了。 包子上了笼屉之后,她开始和面擀面条,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梁娟三个叽叽喳喳的说笑着进了院子,身后跟着大驴,驮了一大摞婆婆丁和马苋菜。 魏红玉探出半个身子瞄了几眼,随口问道:“今天咋割了这么多野菜?” “妈!”梁豆一路小跑过来,一双杏眼亮闪闪的看着她,“徐盼娣给的。” 魏红玉闻言,顿时沉下了脸,招手把梁娟喊过来之后,诘问道:“盼娣她家啥情况你不知道?还好意思拿人家东西?” 梁娟一张小脸满是委屈,噘着嘴说道:“我就没打算拿,是她硬塞给我的,你别看她人小,脾气还挺大,我不要她死活不乐意。呶,还送了半篮子桑果。” 魏红玉这时才发现她手里还提了个竹篮子,里面有不少桑葚,大概是怕沾上灰,上头还细心的盖了层细麻布。 梁娟这么一说,魏红玉也不好再责怪闺女,想了想,又拿了一些包子放在笼屉里,等到包子蒸好之后,装了四个,让梁娟给徐盼娣她们送去。 说来也是凑巧,梁娟出门前,魏红玉在院子里细细嘱咐了几句,恰好被踱着步子过来的贺玮听个正着。 待梁娟离开后,贺玮用她那双吊梢眼打量了一番魏红玉,然后阴阳怪气的说道:“呦,二嫂还真是大方,这么好的东西都舍得送给外人吃.......”(未完待续) ps:** 感谢热爱生、sqx的两张月票fly928的一张月票,琴心橙梦的礼物。 求各种票,推荐和收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梁学梅中暑来讨药 贺玮穿着一件绿色短袖体恤,下身黑色七分裤,身姿略显丰腴,细长的双眸微微上挑,犹带着几分风情,她斜睨着魏红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二嫂真是大方,这么好的肉包子我们想吃都吃不着,你倒好,随随便便就拿去送给外人,也不想想你侄子侄女,还真是.......” “还真是啥?”魏红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的回了一句,“我家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跟你有啥关系?” 贺玮没料到对方竟然会当场呛声,不由愣了愣。 下一秒,魏红玉又说道:“你是不是挺眼馋?不过再眼馋也没用,除了大面上该得的,其余的你一分也捞不着。” 贺玮有这种想法固然不假,但此时被对方大剌剌的指出,却是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的精彩。 魏红玉见状,一方面心里有些畅快,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这么说未免有失厚道,抿了抿嘴,转身头也不回的钻进了灶房。 这么些年贺玮还从来没在魏红玉面前吃过憋,心里实在气不过,悻然回到堂屋后,趁梁学涛不在,跟婆婆埋怨了几句。 梁雯虽然性子独,和母亲感情也不深,但对这个只进不出的三婶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闻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道:“三婶你不知道,徐盼娣她们今天送了不少野菜和桑果过来.......”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我妈送包子是出于礼尚往来,你在那吃不到葡萄非说葡萄酸,挑别人的理,说我妈穷大方,又隐射她胳膊肘往外拐。却不想作为一家人你又付出了什么,徐盼娣尚记着我妈的好,有点好吃的就送过来,你却连个外人都不如,也好意思涎着脸在那指责别人? 梁老太听孙女这么说,抬眸环顾了一圈,见贺玮被噎的彻底说不出话来。其他人的脸色也有些窘迫。心中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随后,她借着夸赞徐盼娣的机会,看似随心却大有深意的点拨了几句。 老太太也算是用心良苦。至于这些子女们究竟能不能体会到她的这番苦心,就不得而知了。 这顿饭,大多人吃的是味如嚼蜡,饭后很快便各自散去。 日子倏忽而过。转眼进入了六月。 天气越发的炎热,几天的功夫。气温已经攀升到了四十六七度,比起去年俨然又热了几分。 这样的天气,在烈日下行走或者干活,很容易造成头晕眼花甚至虚脱等现象。所以村民们大多天一亮就下地干活,十点来钟便早早回去,避过一天之中最热的时间。等到下午三点来钟再下地。 当然,作为先天修士的梁学涛和魏红玉。因为寒热不惧,并没有受什么影响,但家中其他成员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梁娟三个被彻底拘在家中,干完一些份内的家务后,只能陪着梁老太彩衣娱亲的下下飞行棋,跳棋之类的,以此来打发时间。 至于小灰灰、白毛以及大驴几个,则显得有些蔫头耷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不肯动弹一下,为此,梁娟曾提议每天给它们用凉水冲洗一下降降温,但被梁学涛以水源不够充足的理由给否决了。 这天中午,他们一家刚吃完午饭,洪海山突然来了,进门后摘了斗笠,连头上的汗水都没来得及擦,倚在门框上喘着粗气说梁学梅中暑了,问梁学涛有没有治中暑的药或者清凉油什么的。 他一张脸晒得通红,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发梢、额间等处还挂着不少汗珠,魏红玉见了,连忙喊他坐下,又绞了块热毛巾让他擦了把脸。 “梅子咋会中暑的?你们中午下地了?”梁老太问道。 洪海山灌完一大杯凉白开,一抹嘴,“饭前我俩去公用井打水,结果挑完水回来,她就觉得不舒服,啥也吃不下,喝水都吐。” “咋不去你大哥家打水?”梁老太又问。 洪海山讪讪的笑了笑,“总麻烦大哥大嫂不好。” 梁老太紧皱着眉头,没吭声。 不一会儿,梁学涛拿了瓶藿香正气水和一小罐清凉油从里屋走了出来。 洪海山接过东西道了声谢,便匆匆离开了。 梁老太到底有些放心不下闺女,等洪海山一走,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魏红玉和梁学涛跑一趟,看看梁学梅的情况。 临出门时,魏红玉特意装了半袋子绿豆和一些腌菜,打算给梁学梅煮一锅绿豆粥。 结果两人到了地方,穿过堂屋正欲进里屋看望梁学梅时,不经意间发现八仙桌上摆放着几碗稀饭并一碟子大头菜。 再一看,一碗稀饭除了最下头沉淀了十几粒米粒子,大半碗都是水,大头菜也是皱乎乎干巴巴的,不见一滴油。 魏红玉和梁学涛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进了里屋。 梁学梅这时已喝了药水,躺在炕上昏昏欲睡。 魏红玉和梁学涛没过多打扰她,问了几句便出了房门。 回到堂屋坐下后,梁学涛抻了抻大长腿,大马金刀的坐在靠背椅上,然后斜睨着洪海山,开门见山的问他,“家里的粮食不够吃?” 洪海山一怔,继而摇头。 梁学涛随手一指八仙桌,“你们中午就吃这个?”不等对方作答,他突然扭头看向洪海山,眸中的厉色直射对方,“洪海山,你敢这么糟践我妹妹,是不是活腻味了,嗯?” 洪海山闻言,抬头看了过去,视线与对方胶着的一瞬间,他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然后羞愧的低下了头。 魏红玉见状,一边伸手拽了拽梁学涛的衣角,一边笑着说道:“海山,虽说过日子勤俭持家是好事,但也不能太过节俭,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天气又这么热,中午再不吃一顿饱饭,哪有力气下地干活,你也别担心家里的米面不够,只管吃,要是没了,让梅子吱一声,我悄悄给你们送来。” 洪海山沉默不语,半响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梁学涛冷冷的看了一眼,对于这个妹夫,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尽管母亲常在他面前夸赞女婿如何勤劳如何本分,然而这些所谓的好品德在他看来屁都不是,对外既没有震慑力,对内又不能撑起一个家,再加上过日子还这么抠抠索索的,简直就不是个男人。 想到这,他有些不耐烦的冷哼了一声,然后起身径自往门外走,结果都快出了院门,也没见魏红玉跟上来,于是又停下脚步,扭头看了过去。 魏红玉站在屋檐下冲他笑了笑,“你先回家,我给梅子煮点绿豆稀饭再回去。”话落,搀着洪强的小手,去了灶房。(未完待续) ps:感谢珍惜当下晓丹妮的月票 求收藏推荐各种票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丰收时节蝗虫来袭 又过了二十来天,到了七月初,地里的麦穗经过灌浆期,已经快成熟了,忙碌了这么些天,村民们总算迎来了即将收获的时节。 与往年相比,今年虽然天气有些诡异,但小麦的长势却惊人的好,照目前的情况,不出意外应该是个丰收年,这对于在末世恶劣环境下生存了大半年,家中存粮大多即将消耗殆尽的村民们来说,是个大喜事,所以越是临近麦收期,大伙儿的情绪也越发的亢奋,就连那些经历过多次自然灾害的老一辈们,一个个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天一早,梁学涛出了屋门,正准备去后院下地干活,突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猛的一抬头,发现远处有一大片黑漆漆的云朵,看似缓慢,实则非常迅速的正向这边“飘”过来。 恰好这时魏红玉从灶房里走出来,循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下一秒,她大惊失色的问梁学涛:“这是蝗虫?” 所谓“久旱必蝗”,蝗灾大多是由于天气过于干旱而造成的,然而大田村五月中旬还下过几场雨,天气虽然暴热,却远远未达到水竭干旱的地步,按照常理,应该不会发生蝗灾,但眼下是末世,任何情况皆有可能发生,并不能以常理度之。 梁学涛面沉如水,点头说道:“别慌,没多大事,你进屋把妈他们喊过来帮忙,我先去地里。”一边嘱咐着,一边大步流星的往田里走去。 众所周知,蝗虫会吞食禾田,蝗灾更是意味着田里的农作物即将面临大面积的损失甚至于颗粒全无。这对于大田村的村民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灾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年由于天气冷热交替的过度时间非常短暂,村民们为了防止麦苗在烈日下暴晒,大棚布一直没拆,这么一来,倒是能延缓蝗虫大面积飞入田里的时间,或多或少给大伙儿的抢收赢得了先机。 梁学涛手持长柄镰刀。一头钻进了大棚里。弯下腰开始割麦子,不一会儿,梁老太和魏红玉带着三个孩子也赶来了。 梁老太毕竟年长经过事。虽然面色极其难看,但行动之间丝毫不见慌乱,刚一下地,便拿着镰刀二话不说开始割麦子。 魏红玉和梁娟也跟着忙了起来。唯有梁雯和梁豆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梁豆突然指着秸秆叫了起来“蚂蚱,这是蚂蚱!” 梁学涛喝道:“别在这碍事!”扭过头又嘱咐梁娟领着弟弟妹妹把割下的麦子抱到仓库里去。 正说着,大棚里突然飞进了一大片棕褐色的蝗虫,并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梁雯见状,顿时吓得哇哇大叫。 魏红玉连忙安抚她,“蝗虫不咬人。别怕。” 梁老太定睛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这次的蝗虫个头有点大。娟娟你们回屋穿一身长衣长裤再来。” 蝗虫虽然不咬人,但腿足有刺,遇到危险时,它会本能的用这根刺攻击对方,尤其是那些体型较大的蝗虫,被扎一下不仅有疼痛感,并且还会出血。 梁娟三人换好衣服再次赶到田里,接下来,七个人开始分工合作,三个大人负责割麦子,梁娟则带着梁雯、梁豆把割下的麦子捆扎好抬入粮仓内。 梁老太毕竟年岁大了,再加上久不下地干活,割了两个来小时的麦子,脸色就有不好看,被梁娟搀扶着回房休息。 少了一个人干活,多少有些影响进度,好在梁学涛和魏红玉气力十足,手脚又麻利,割麦子这种活计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大材小用,不过半天的功夫,一亩多地的麦子就割完了,至于剩下的一半,则被蝗虫蚕食一尽。 这种结果梁学涛和魏红玉早已预想到,来不及抱怨,也顾不得依旧在田里啃噬麦杆的蝗虫,夫妻二人在梁老太的不断催促下匆匆出了家门,往东南方向走去。 大田村东南面是一片梯田,亦是村中最大面积的田地,与虞山山泉水汇流而成的小溪毗邻而居,梁家的田地都在此处。 刚一下田埂,魏红玉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眼前的这一幕—— 大棚布被蝗虫锋利的口器几乎撕咬成了碎片,到处都是棕褐色的小虫子,铺天盖地一般充斥着整个视网膜,密密麻麻的扎成堆,凑成团,或低空飞行寻觅食物,或附立于秸秆麦叶之上不断啃咬,如同飓风般横冲直撞,又似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洞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在一旁,大概会吓得当场晕过去。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记哀嚎声,“老天爷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你是想逼死我们啊!” 叫喊声尖锐刺耳,凄厉之极,像是要穿透这片天际....... 仿佛某种病菌在空气中以迅雷之速蔓延开来一般,不过几十秒的时间,田埂里到处都是抱怨、哀嚎以及咒骂声,一时间哀鸿遍野。 “这都什么世道,日子没法过了......” “天道不公啊,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贼老天,你害死人了!” “都是这帮欠杀的蝗虫,草!” 梁学涛二人沿着田埂往深处走,一路行来,村民们对他俩都视而不见,自顾自的站在那,要么呆若木鸡,要么作哭天抹泪状,要么扑打着蝗虫咒骂个不停,所到之处无不是哭泣谩骂声......... 在这种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的大环境之下,魏红玉也开始有些惶恐不安,她用力的咬了咬唇瓣,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声,“梁学涛!” 梁学涛停下脚步。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攥着她的手,柔声哄了几句。 魏红玉仰头直视他,略带惊惶的双眸衬得一张小脸怯生生的,看得梁学涛心痒难耐,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你......”魏红玉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真是个色胚! 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任由对方拉着她往前走去,完全没有意识到,尽管她对梁学涛有诸多不满。但每次只要有突发状况发生,她都会不自觉的去寻求对方的帮助,梁学涛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抚平她不安的情绪。 很快。他们到了目的地,入眼的一幕令魏红玉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梁学兵和俞小芬一身农家短打装扮直直的坐在田里。一脸愁容,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四周的秸秆麦叶上聚集着密密匝匝的蝗虫。他俩却视而不见,仿佛浑然不觉。 “大哥,大嫂!”梁学涛一连喊了三声。他俩才回过神来,大概是心神有些不宁。又或者保持坐姿的时间过长,导致腿脚有些酸麻,两个人起身时不约而同的都趔趄了一下。 不等梁学涛询问,梁学兵苦笑了一声,主动说道:“收了一亩地的粮食。” 梁雪涛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几句,随后又领着魏红玉往梁学梅和梁学军家的地里头走。 走了有百十米远,魏红玉突然开口问梁学涛,“你不和大哥交个底?” “交什么底?”梁学涛没听明白。 “让他不用为粮食发愁,要是他家没粮,咱们可以先借给他。” 梁学涛摇头,“这事不能这么办。” “为啥?”魏红玉不满的噘起了小嘴,“你不会因为以前的事还记恨大哥吧?这些年大哥大嫂挺照顾我的。” 梁学涛啼笑皆非,“和这个没关系,当初梅子不也因为你的事和我置气,我和她几年都没来往,你看看现在我咋对她的?”怕魏红玉又胡思乱想,他解释了一句,立刻转入正题,“所谓升米恩,斗米仇,万一再惯出个贺玮这样的,不是恶心人吗?话再说回来,即便咱们有心帮大哥,那梅子和军子呢,能眼巴巴的看着,也得帮吧?” “那也不能不管啊......”魏红玉嗫嚅。 “我没说不管。”梁学涛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这件事并不急于一时,毕竟大哥和梅子那还有些粮食,到时候再说吧。” 魏红玉一想也是,遂不再多说。 到了梁学梅家的地里,梁学涛一问,得知她家和梁学兵家的情况相差无几,至于不远处梁学军家的田地,情况却是更差一些,只收了半亩地的粮食。 梁学梅泣不成声的跪在地上,几乎都快哭晕过去了,梁学涛让洪海山先把她送回家,相比之下,梁学军夫妻俩倒是挺宽心,看起来还算镇定从容。 问明情况之后,梁学涛正打算回家和母亲汇报,突然想起徐耀光家的田地恰好就在附近,于是顺路去看了看,徐耀光见了他,一阵抱怨之后又问他有没有带烟。 梁学涛掏出半包烟扔了过去,徐耀光抽出一根,刚准备点着,这时田埂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他原本就是一肚子的火,此时听到哭声更是如同火上浇油,整个人顿时炸了,一把摔了手里的打火机,开始破口大骂,“哭你妈了隔壁,你家里死人了啊?在这嚎什么丧!老子都被你哭烦了,就知道哭,哭有个卵用,妈逼的,这都快一年了,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跟他.妈坐牢似的,整天呆在村里,哪也去不了,外面到底是啥情况也不知道,呸!为了口吃的一天玩命的干活,到头来还白忙活一场,狗曰的,现在好了,没粮食也不用活了,彻底舒坦了.......” 梁学涛懒得听他这些语无伦次的疯话,转身就要往回走。 “去哪啊?”徐耀光问。 “回家抓蝗虫。”梁学涛一边说着,一边拽着魏红玉径自离开了。 徐耀光站在原地怔忪了一下,突然一拍脑门,恍然道:“对啊,得把这些小逼仔子蝗虫都弄死才解恨。”顿了顿,又喃喃自语起来,“听说油炸蝗虫味道可美,我还没尝过呢。”一边说着,一边往家走,打算回去拿两个网套过来逮蝗虫。 说起来,抓蝗虫并不是件特别容易的事。 蝗虫若是成堆的在低空飞行,那还好抓些,撒开网套扑上去就行了,怕就怕它们都停栖在农作物上面,这时候若是单纯的想用袋子套,颇有些难度。 不过这些问题对于梁学涛来说简直不是个事。 回到家中,他先去西厢房看了看梁老太,把情况细细说明,然后拉着魏红玉来到自家后院的田里开始逮蝗虫。 梁娟几个也想过来凑热闹,被他毫不犹豫的板着脸撵回了屋。 梁学涛站在田埂上,体内运起墨云诀,然后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几缕灵气由指尖射出后迅速行成一个精神力可察的小漩涡,大概有杯口那么大,下一秒附近几十只蝗虫皆不由自主的被吸入这个漩涡之中,魏红玉见状,立刻打开网袋口,一把套了上去。 她扎紧袋口后略带艳羡的看了梁学涛一眼,然后有些泄气的嘟囔了一句,“为啥我做不到灵气外放呢?” 这事说来也奇怪,任凭魏红玉再努力修炼,每天如何勤练不辍,却始终做不到灵气外放,冥冥之中似乎总差那么临门一脚,缺少一个契机,对此,她和梁学涛都是百思不得不解。 魏红玉想起这件事不免有些郁闷,但很快就被眼前成千上万的蝗虫分散了注意力。 接下来夫妻俩继续分工合作,不到一个小时便收获了五六袋蝗虫。 这样的抓捕方式对于梁学涛来说虽然没什么难度,但却比较耗费灵气,他体内的灵气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吃过晚饭两个人又抓了一会儿,便洗漱一番回房休息了。 翌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魏红玉就醒了,一睁眼照例发现自己被梁学涛抱在怀里。 连着几日,几乎天天都会发生这一幕,魏红玉这会儿也没功夫和这个色胚计较,把他喊起来之后,说要继续逮蝗虫。 “那些虫子都是高蛋白,营养价值可高了,多抓点留着给孩子们补身体。”魏红玉一边说着,一边捞起一件黑色汗衫,往刚坐起身的梁学涛头上一撇,“赶紧穿衣服!”(未完待续) ps:感谢苏墨汐的2张月票晓丹妮的平安符求收藏推荐和各种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热血好男儿周支书 大概是那些蝗虫没了吃的,又飞去了别的地方,梁学涛和魏红玉匆匆来到后院一看,结果发现地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小撮蝗虫。 收拾了这些虫子后,魏红玉犹不死心,又拽着梁学涛去了村里的两处梯田,情况与自家地里的大致相同,大部分蝗虫都没了踪迹,只余下极少数的一些还在啃噬着田里残余的杆叶。 梁学涛逮蝗虫的方式毕竟有些惊世骇俗,让旁人瞧见未免太过打眼,所以等到八点来钟,下地的村民渐渐多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便离开了。 回到家中,魏红玉一看太阳已经攀爬到了正当空,怕孩子们这时候顶着毒辣的日头上山,身体会出现不适,遂提出让他们今天在家中修炼,梁豆听了,有些闷闷不乐。 吃完早饭,略做休息后梁娟和梁豆来到前院的桃树下,开始做修炼韧体术之前的热身,魏红玉走过来,拍了拍梁豆的小脑袋,“别不高兴,中午妈给你炸虫子吃好不好?” 梁豆一脸嫌弃的直摇头,“不要,好恶心。” 梁娟一边抻着胳膊,一边冲他龇了龇牙,“不吃拉倒,正好少一个人和我抢!” 作为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梁豆向来觉得抢食吃着香,也最热衷于此,闻言立刻勾着母亲的手腕,说道:“妈妈,我也要吃虫子,要比大姐吃的多。” 魏红玉莞尔,连声应允。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周诚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板寸头,白色体恤深色牛仔裤配黑白帆布运动鞋。一身打扮极具青春活力,与末世前总是衬衫西裤的正式着装大相径庭。 他笑着和魏红玉打了声招呼,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的扭头瞄了梁娟一眼。 梁娟这时正低头弯腰在做热身,短款的桃红色运动装微微上滑,露出腰际的一片白皙细嫩的肌肤,周诚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时,心中猛的一跳。连忙挪开眼。没敢再看下去。 “小周,这么早来有事啊?”魏红玉问他。 梁娟闻声直起身子看了过来。 周诚微微侧身,避开她的视线。扯出一丝笑容说道:“嫂子,你和学涛哥说一声,十点钟要召开村民紧急大会.......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话落。头也不回的快步出了院门,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脚下的步子不由一顿—— 适逢乱世,父亲和爷爷又生死未卜,就凭他目前的处境。根本没资格想这些儿女情长之事,更何况,若是让学涛哥知道这件事——竟然敢胆大妄为觊觎他的宝贝闺女。呵呵,到时候肯定够自己喝一壶的。 想到这。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一丝苦涩,但很快又振作起精神,快步向村西头的会议室走去。 这次村民紧急大会,主要是商讨如何开展蝗灾后的一些后续工作。 地里的蝗虫虽然飞走了一大半,剩余的也被抓了个七七八八,但肯定有一些遗漏,更何况就目前层出不穷的各种怪异现象的发生,谁也不能保证这些蝗虫不会钻进地里排卵,倘若出现这种情况,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大会上村民们一个个都提出焚烧秸秆,彻底消灭蝗虫,并且刻不容缓。 近年来因为政府部门一再强调焚烧秸秆的危害性,并且出台了不少相关的法令条文,所以这种污染环境又有可能引发火灾的行为在大田村已是极为罕见。 但眼下的形势却是不得不这么干,几个村委干部略作商量,很快通过了这个决议。 周诚提出明天一早全村开始焚烧秸秆,届时会有村委干部统一作出安排,也请各位村民予以配合,务必要做到安全第一。 随后,周诚又提起了一件事。 今年夏天,蚊虫较往年不仅在数量上翻了一翻,并且个头都大了一倍不止,所幸虞山上长了不少艾草,割点回家熏一熏屋子,倒是能赶跑不少,但水源方面却是因为这些蚊虫出现了一些问题。 这几天,不少村民反应家中的孩子老人,有一些轻微腹泻的现象。 为此,周诚又特意叮嘱了几句,告诫村民不能喝生水,尤其是那些身体抵抗力较弱的老人孩子们,许是怕大家不重视这个问题,他把此举所造成的后果描述的极其严重,村民们听了个个心有戚戚,打那以后都不敢轻易再喝生水。 最后则是这次会议的重头戏。 关于各户村民粮食欠收甚至于颗粒无收的情况,周诚作了一番言简意赅的阐述,提起这件事,整个会议室顿时哀声四起,怨声载道。 周诚环视了会场一圈,清了清嗓子,然后作了一番动员。 他先是极为煽情的列举了一些灾情后的感人事件,接下来开始为大伙儿加油鼓劲,表示绝不能向困难低头,并号召一些家中境况较好的村民这时候能伸把手予以援助,最后又当场表示,村委以及他个人都会捐出一部分粮食,用以帮助村里的那些困难户。 此举虽不能立竿见影起到什么成效,但或多或少都触动到了村民们的内心,尤其是当周诚承诺个人捐出200斤白面的时候,下面顿时响起一片喧哗声。 这时候,人群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渐渐的大伙儿都开始纷纷响应。 “周支书,好支书!” “谢谢周支书!” “周支书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对,有周支书在,我们怕个求!” 这是一个感人肺腑、同时又令人极为震撼、血脉偾张的场景,不置身于其中,根本无法想象,村中一些老人和妇女,甚至激动的当场潸然泪下。 此次蝗灾骤然席卷而至,对于大田村固然是个天大的灾难,但恰恰正是这种紧急危难关头,才会激起人们心中的那股子血性刚烈。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心中都充满了对现世的强烈愤慨以及无尽的勇气,天道越是不公,他们越是要抗争到底...... 尤其是那些成年男子,一张张黝黑憔悴的面庞皆露出坚毅果决之色,周诚看着这一幕,眼眶都有些红了,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朝着空中奋力的挥舞了一下!(未完待续) ps: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十分感谢!感谢紫佳的月票、始如初见z的礼物!求收藏推荐和各种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徐荣光羡慕嫉妒恨 大会结束前,张春山统计了一下村中困难户的数量,结果却是有些出人意料。 竟然有三十来户人家,占了整个大田村的三分之一,与之前村委干部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完全不符,显然,这其中不乏想浑水摸鱼,趁此机会捞一些好处的人。 周诚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脸上毫无诧异之色,思忖了片刻,犀利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来回巡视了一圈,这才沉声说道:“既然你们都说家中已经没有粮食,我们这些村干部也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但村委的粮食并不是白给你们,而是暂时借给你们救急,你们考虑清楚了,如果真想借粮,现在去张春山那登记,打借条。另外我要说明一点,若是逾期不还粮食,村委会酌情处理,不排除强制还粮的可能性!” 话落,也不管这些人的脸色如何精彩,直接宣布散会。 这次大会,自始至终徐荣光都黑着一张脸,回到家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把手中擦汗的毛巾甩在地上,开始破口大骂,“妈的,借粮这么大的事竟然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这么擅自决定了,谁给他的胆子,他想干吗?架空我这个村长吗?毛都没长齐的小逼崽子,狂的眼里都没人了,搞什么一言堂,独权主义,好,好得很.......” 徐荣光直骂的口感舌燥才停下,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之后,顺手抄起茶杯一看,顿时冲着瞿颖红喝道:“你是干什么吃的,家里竟然连口水都没有!” “你冲我撒什么气!”瞿颖红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出门拿了壶凉白开进来,给他斟了满满一杯。 徐荣光喝了两口水,见瞿颖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有话就说,作出这副怪样干啥!” 瞿颖红咬了咬双唇,“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和周诚争这些,你想想他当这个村委书记捞着啥好处没?啥都没有。反而贴陪了不少。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大半年,他往里头贴陪的粮食就有这个数。”说着,她比了个手势。 “他那是沽名钓誉!”徐荣光一拍桌子。大声怒喝道。 “你轻点,吓死我了!”瞿颖红作势拍了拍胸脯,“你管他想干嘛,要我说现在政府都不管事了。你又没工资拿,这个村长不当也罢。”说到这。她忍不住狐疑的瞥了徐荣光一眼,“你该不会还想当这个村官吧?这么些年还没当够?” 徐荣光闻言,面色不由一僵,他确实没过足官瘾。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当这个村长有利可图。 他站起身,背着双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村委名下还有十亩荒地。明年开春就能下种了,到时候得收多少粮食......” “那是村委的。又不是他一个人的。”瞿颖红不以为然。 “你懂个屁,照这么下去,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那些粮食他想给谁就给谁。” “不能吧?”瞿颖红思忖了一下,摇头道:“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干,周诚做事挺靠谱的,人也讲究大方.......” 徐荣光越听脸色越难看,最后忍不住一把打断了她的话,“你也觉得他好是吧?那你咋不跟他过日子!”说完,摔门而出。 瞿颖红被他气了个半死,五十来岁的人了,竟然说话这么不着调! 翌日一早,周诚等人领着一些种地好手在几片田地里挨个转了一圈,然而就地势作出了一番严密的部署,这些种地好手表面上争先恐后的提出各种建议,心里却都在暗自发笑——到底是城里人出身,农务方面简直是一窍不通,一点小事竟然要搞这么大阵仗。 到了九点来钟,一切准备就绪,随着村民们此起彼伏的一连串“点火”声响起,几片田地瞬间被点燃,很快麦田里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烟雾缭绕间水洗蓝的天空也被映成一片火红色。 同一时间,梁学涛则在自家田里割秸秆,秸秆和玉米大豆活在一起可以当成饲料喂养大驴他们,又可以当做柴火烧灶炉,更何况他有的是力气,全不似其他村民,觉得这件事简直累死人。 花了一天的功夫割完了地里的秸秆,至于剩下的麦茬子则被他一把火烧了,原本他是打算用灵气探查一遍田地,找出残余的蝗虫或者虫卵,然后开始翻地,麦茬子正好拿来沃田,结果一试之后才发现自己过于想当然了,这么大一片地想用灵气逐一探查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遂打消了这个主意。 除了当天的抢收,之后的这些活计他都没让魏红玉沾手,麦茬子直烧到晚上七点才彻底烧完,这时梁老太他们已经吃完晚饭,正在院子里纳凉。 梁学涛冲了把凉水澡,回到堂屋时见八仙桌上叩了个蓝色网罩,里头是一碗黑米稀饭并两个馍,一碟咸菜。 恰好这时魏红玉走了进来,梁学涛便问她,“咋没炒两个菜?总吃咸菜对身体不好。” 魏红玉一怔,继而说:“有啊,油炸蝗虫,还有一小碟耗油牛肉,孩子们可爱吃蝗虫了,说喷香喷香的。” 梁学涛一听顿时黑了脸,这两个菜竟然一点都没给他留? 他当然不可能为这点菜与魏红玉置气,但对方这种可有可无,总是为了孩子忽视他的态度实在是令人不爽。 魏红玉觑着他的神色,心里有些发虚,“你想吃啥?我给你做去。” 梁学涛坐在靠背椅上,伸直了大长腿,轻描淡写的说道:“就吃炸蝗虫,不用多,弄上百八十个就行。” 这还不多?魏红玉咋舌,迟疑了一下,说:“要不你换个菜吧,蝗虫留给孩子们补身体。” 梁学涛都被她快气笑了,乜了一眼,冲她招了招手,结果魏红玉刚走过来,就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魏红玉吓了一跳,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后嗔道:“你别乱来,妈还在外头呢!”话落,头也不回的快步出了屋门。(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葛小霞偷麦起纠纷 烧完麦茬子,接下来的几天村民们又忙着打麦草,晒麦子。 这天上午十点来钟,徐耀光和闵秀娴推着板车来到村委楼前的一块空地上,卸下车上的麦子,铺在地上后,闵秀娴撇下手里的耙子,一边掸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扭头看向徐耀光,“我先回家做饭,回头来换你。” 徐耀光随口应了。 鉴于他以往的劣迹,闵秀娴又叮嘱了几句,“你上点心看仔细咯,这里头还有盼娣他们家的,别到处瞎晃悠。” 今年不比往年,往年麦子在外晒一天都不会有人动一下,根本不用人看,今年情况特殊,眼下村里好些人都生了一双饿狼眼,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麦子会被偷走一部分,到时候就算查出来是谁干的,也都是麻烦事。 徐耀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成算能没有吗?” 闵秀娴走后,他往地上铺了张旧报纸,一个人独自坐在那,若是有人经过,就死乞白赖的拉着对方一顿侃来打发时间,若是身旁没人,则百无聊赖的吹吹口哨,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几句。 这么过了两个来小时,到了饭点,徐耀光左等右等也不见闵秀娴的人,这时突然看见了葛小霞的身影。 “耀光,晒麦子呢啊?”葛小霞瞄了眼地上的麦子,笑着问。 这不是说的废话吗,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徐耀光不耐烦的随口应了一句,话落,他突然灵机一动,问葛小霞去哪。 “这不是刚吃完饭嘛。在村里溜个弯消消食。”葛小霞说道。 徐耀光不屑的撇了撇嘴,现在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能吃撑了出来消食?真他.妈扯淡! 顿了顿,他挤出一丝笑容,问,“大嫂能不能帮我看会儿?我回家吃个饭,十来分钟就回来了。快的很.......” 话还没说完。葛小霞已经拍着胸脯一口应下了。 徐耀光回到家中,灌了一杯水,然后坐下开始吃午饭。结果才吃完一个菜夹馍,闵秀娴就开始连声催促他快点出门。 “我才回来几分钟,饭还没吃完呢......” “带路上吃。”闵秀娴说着,把热馍并一瓶凉白开揣在他怀里。 徐耀光打了个嗝。迈着八字步出了家门,快走到村委楼时。远远就看见葛小霞叉着腿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两只胳膊子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干嘛。 他转过去一看。地上放着一个麻皮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葛小霞拿了根绳子正在绑袋口。抬头一看是徐耀光,脸色霎时就变了。 “大嫂。你干嘛呢?”徐耀光一边问着,一边下意识的伸手拽了一把。 大概是袋子不够结实,又或者是他情急之下力气过大,只听“斯拉”一声,麻皮袋顿时裂开了一个口子,里头的麦子呼啦啦滚了一地。 “哪来的麦子?”徐耀光问她。 “不是,这.......我......”葛小霞神色慌张,闪烁其词。 徐耀光这时候要是再不明白怎么回事那真是白痴了,当即火冒三丈,他是个混不吝的,想都没想,抬腿就给了葛小霞一脚。 这一脚踹下去有理也变成了没理,更何况葛小霞突然“急中生智”,哭天抹泪撒泼打滚的同时还不忘记毁尸灭迹,掩盖自己的罪行,顺势把麻皮袋子藏了起来。 村委楼附近本来就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她这么几嗓子喊下去,顿时引来不少人围观。 其实徐耀光前前后后也就踹了她这么一脚,但外人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围上来的时候只看见葛小霞抱成团在地上打滚,不停的喊疼,再看她身旁的徐耀光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心中的天枰瞬间倾向于葛小霞这一边。 没过多久,葛小霞的丈夫徐国光和闵秀娴也闻讯赶至,到最后甚至惊动了徐保生徐老爷子,他一来,原先还有些唯唯诺诺的徐国光彻底变了个模样,与徐耀光各执一词,相互指责。 有那么多人在一旁拉架,这种时候其实也只能打打嘴仗,徐国光因此越发的有恃无恐,耍嘴皮子他可比徐耀光在行,对于“偷麦子”一事不仅矢口否认,反过来还斥责对方不把长嫂放在眼里,无缘无故竟然把人给打伤了。 无论是刚开始的偷麦子,还是之后的小叔子打大嫂,在大田村都算是稀罕事,一时间围观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村委楼前因此闹哄哄一片,周诚几个村干部也纷纷下楼,开始帮着调解。 魏红玉因住的远,刚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后来柳文兰特意上门捎来了消息,她一听,当即撂下手里的活计,跟着柳文兰往村委楼走去。 一路上,她还问起了事情的起因,等柳文兰三言两语把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之后,她们也快到了村委楼。 徐老爷子这时正在严厉斥责徐耀光,葛小霞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突然冲着正蹲在地上收拾麦子的闵秀娴一头撞了过去。 闵秀娴身形与魏红玉相似,属于瘦弱娇小型,被她这么一撞,直接倒在了地上,葛小霞顺势骑了上去,然后揪着对方的衣领使劲扯了一把。 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闵秀娴今天又穿了件白底碎花的衬衫,这么一扯,顿时崩掉了几粒衣服扣子,里面的肉色胸.罩也露了出来。 闵秀娴吓得连忙伸手去拢衣服,葛小霞趁机又煽了她两巴掌。 这几个动作几乎是在眨眼间就完成了,柳文兰和魏红玉见状,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了过去,一把把葛小霞拽了下来,徐耀光这时也冲了过来,若不是一旁有人拦着,葛小霞大概又得挨上一脚。 “你疯啦?”柳文兰攥着葛小霞的胳膊,气急败坏的怒喝道。 魏红玉正搂着闵秀娴细声安慰,闻言扭头看了过来,然后忿忿的说了一句,“疯子!” 葛小霞对此是敢怒不敢言,这两位一位是生了个好勇斗狠的儿子,另一位不仅身后有个厉害的丈夫,自身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根本不是她能够惹得起的。 这时,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突然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不是说被耀光踢伤了吗?咋还有力气揍人?” 话落,围观的村民皆露出一副恍然的神色,然后纷纷出言指责。 葛小霞一看情形不对,色厉内荏的顶了几句,灰溜溜的跑了。 没过多久,徐国光和徐老爷子也回家了,他俩走后,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 当然,这起纠纷并没有就此轻易了结。 徐耀光夫妻俩收拾完麦子回到家中没多久,徐保生便托人带来话,晚上要开家庭会议。 徐老爷子这段时间跟着徐海光住,会议自然在他家召开。 徐耀光和闵秀娴吃完晚饭,去了徐海光家,结果刚一进门,徐老爷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通骂,再看徐荣光和徐国光的神色,徐耀光夫妻俩这时才惊觉——这哪是开什么家庭会议,分明就是三堂会审! 若是在一年前,徐耀光大概会耐着性子听父亲的训斥,然后适当的作出一些退让,但这段时间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先有齐立怀讹人,接着又是大哥推诿赡养父亲的责任,再加上末世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每次出现状况,父亲都会毫无原则的站在大哥这一边。 对此,徐耀光除了各种委屈愤慨之外,一颗心也渐渐被父亲伤透了。 于是闻听父亲要求他作出赔偿时,他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拽着闵秀娴径自往外走。 “站住!”徐保生厉声喝道,见小儿子扭头看过来,他又说道:“那三十斤白面,回头给你大嫂送去。” 徐耀光怒极反笑,“想让我背这个黑锅?办不到!大哥你要是不乐意,尽管来找我,对了,记得上门的时候带把刀,要不然不好使.......”顿了顿,他又说道:“我在这撂句话,哪怕豁出这条命我也不会赔给葛小霞一粒粮食,你们要不信就试试!”话落,也不管众人作何反应,与闵秀娴一前一后出了屋门。 徐老爷子差点没被他气个仰倒,站在原地哆哆嗦嗦了好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之后他又找徐耀光谈了两次,百般威胁之下对方的态度始终非常坚决,不肯做丝毫的退让。 在此期间,葛小霞也曾在外面堵过闵秀娴几回,结果徐耀光知道了,直接冲到她家里,,给了徐国光一顿胖揍,并且扬言,若是再欺负他媳妇儿,他就打断徐国光的腿。 俗话说,赖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徐家四兄弟中也就徐耀光有点血性,其他的不是爱耍嘴皮子就是好斗心眼,徐海光倒是挺本分,只是太过老实了,干什么事都是人云亦云,跟着父亲一条道走到黑,既然徐老爷子和徐国光都拿徐耀光没辙,无可奈何之下,这件事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未完待续) ps:感谢amber17的月票。 今天6000字,十点还有一更。若是2000一更,算是加更了。手速太渣,尽全力了,我会尽量在周末多更点。 另外求收藏推荐和月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徐荣光借毛驴遭拒 七月中旬末,各家各户已完成麦子的人工脱粒,进入去除麦麸,磨成面粉的最后环节。 大田村有手工石磨的人家不多,村委名下倒是有一台石磨,但要提前登记然后等着排期,一些心急的,则纷纷前往有石磨的村民家中磨面。 这天一早,梁学涛吃过早饭去后院田里翻地,才干了一个来小时的农活,魏红玉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说徐荣光来了,提出想借毛驴一用。 梁学涛闻言当场就气笑了,这世上总是有这么一群人,分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事后却总能涎着脸来和你提各种要求,态度还十分的理直气壮。 他不耐烦的说道:“你直接和他说不借。” “我说了,他非说要问你的意见。”魏红玉道。 梁学涛放下手里的铁锨,回到前院后洗了把脸,这才踱着步子进了堂屋。 徐荣光看见他,立刻笑着打了招呼。 梁学涛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你想借毛驴?” 徐荣光讪笑着点头,见对方不置可否,有些不安的挪了挪屁股。 说实话,这次来借毛驴其实他心里真没什么底气,只不过他嫌拉磨实在太费力,又想着上次提出借黄牛耕地,梁学涛二话不说当场就答应了,虽说在这之后,梁学梅的事上他使过一次绊子,但他自诩梁学涛盖房的时候曾出过不少力,遂想再试一试。 梁学涛并没有让他等太久,沉默片刻后直截了当的摇头表示不借。 徐荣光怔忪了一下,继而不死心的说道:“涛子,我知道梅子这件事上我确实有些为难你们梁家。可我也是没办法,你都不知道当这个村长有多难,底下多少双眼睛正看着呢,啥事都得按规章制度来办.......”见梁学涛有些不耐烦的蹙起了眉头,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你想想,除了这件事。我还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没有吧?非但没有。反而你盖房的时候我还帮了不少忙,其实这些事我也不想多说,说多了伤感情。我只问你一句,就凭咱俩的关系,这点小事都不肯答应我吗? “咱俩啥关系?”梁学涛嗤笑了一声,诘问道。 不等对方作答。他恍然的“噢”了一声,紧接着又说道:“两瓶茅台。两瓶五粮液、两条中华、还有两千块钱.......” 徐荣光刚开始还有些懵,听到后面却是明白了,梁学涛这是在细数他给自己送过什么礼,一时间臊的再也坐不住了。招呼都没打,起身悻然离开。 结果刚出了院门,迎面正好撞上周诚。 “村长。你.......”周诚话还没说完,徐荣光已经黑着一张脸与他擦身而过。径自往前走去。 周诚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然后转身进了院门,见着梁学涛后,他随口提了一句。 梁学涛闻言,嘴角不禁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转而又问周诚的来意。 周诚此次上门主要有两件事。 头一件事是他想问梁学涛借点粮食。 “学涛哥,别的我也不多说,有借有还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到时候我给你打张借条,一定准时归还。”周诚正色道。 梁学涛不紧不慢的啜了口茶水,又思忖了片刻,这才斜睨着他,问他要借多少。 周诚双眼顿时一亮,试探的问了一句,“300斤白面,怎么样?” 梁学涛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缓声道:“你第一和我张口,我也不能说不借,只是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周诚笑着“欸”了一声。 梁学涛又说,“晚上我给你送去,借条就不用写了,但这件事你得给我保密。,不许告诉别人。” 周诚连连点头,紧接着又提起上山打猎一事。 梁学涛听了,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天气这么热,你就不怕大伙儿上山后中暑?” 周诚敛了神色,说,“这点我也考虑过,其实也就是入山的那段路因为树木太少,容易被晒到,真正进入山林后有的地方气温比外面还低,我们凌晨出发,一路尽量避开太阳直照,应该没太大的问题........”说到这,他突然苦笑了一声,“学涛哥,我知道这种天气并不适合上山打猎,但目前的形势非常严峻,我们不得不这么做,倘若再不上山捕食一些猎物,仅凭大伙儿手里的那点米面,我怕未必能撑到秋收!” 这么一说,梁学涛也没再坚持,其实他也想看一看山中那些猛兽变异到什么程度,于是点头应允了。 谈完正事,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梁学涛一看快到饭点了,遂留他吃午饭。 周诚迟疑了一下,摇头道:“不麻烦学涛哥了,出门前尤大妈说她给我留饭。” 梁学涛这时正准备点烟,闻言手里的动作不由顿了顿,继而若无其事的点头“嗯”了一声,这段时间,他几次三番留周诚吃饭,都被对方以各种理由婉言谢绝了,对此,他确实有些不解,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次日凌晨,梁学涛准时来到虞山脚下,此处已聚集了不少人。 大伙儿看了看他,再打量了一番他身旁那四只身躯硕大、威风凛凛的黑背犬,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 梁学涛的视线转了一圈,发现这次来了不少人,个个长衫长裤,头上戴着一顶帽子,黑压压一片,细数数竟然有三十多位,除了张爱民和狗子大爷,全是三十岁以下的大小伙儿。 这么一大帮子人上山,别说那些麂子野猪,就是老虎狗熊也被吓跑了,梁学涛神色顿时有些不豫。 周诚见状,忙把他拽到一边。小声解释道:“这些人都是得到消息主动找上门的,他们一再央求,实在没办法拒绝。” 事已至此,梁学涛遂只能点了点头。 人到齐之后,周诚把这次上山所需注意的事项简短的陈述了一遍,接下来他又宣布要设立四个小组,并直接点名任命了组长。梁学涛是第一组组长。 结果等到周诚让组长出列。自行挑选组员时,其中有两位组长皆默不作声,然后齐齐看向梁学涛。 另一位刚想站出来。被旁边的人一把摁住了,并附耳说道:“你傻啊,你现在站出去说要谁进你的组,万一人家不肯跟着你咋办?” “那.......” “等涛子选好了。你再上去。” 这名组长听了,虽心有不服。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周诚觑着这几个人的神色,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笑着说道:“学涛哥,还是你先来吧。你这个大田村第一高手没挑好人,别人哪敢造次。” 话落,下面顿时一阵哄笑。 梁学涛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沉声说道:“闵群。张爱民,张海,张林.......” 很快,四名组长逐一上前,选好组员。 凌晨五点左右,三十多位村民浩浩荡荡的开始向虞山挺进。 这次上山,依旧是狗子大爷作为向导,四只黑背犬撒了欢似的冲在最前头,山中栖息的一些野鸡没等众人走到近前,已经被梁学涛和白毛它们给收拾了,一路走走停停,行进了六个来小时,终于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水源附近。 周诚等人一番商议之后,决定把这里设置成一个临时集结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四个小组将会分头行动。 商议完毕,大伙儿纷纷取出包裹里的干粮开始吃午饭。 这次上山打猎与上一次不同,行猎的时间相对会比较长,之前周诚和梁学涛提过这件事,说是至少会在山里面呆上一天一夜。 这么一来,就得准备四五顿的干粮。 梁学涛吃不惯空间里的那些饼干面包点心之类的,所以事先魏红玉特意摊了十来张饼,又拿了几个咸鸭蛋,舀了不少酱菜让他带上。 梁学涛给白毛几个喂了些食物和清水,然后把酱菜和油饼逐一从包里取出,一旁正在啃干馍的张林见状,顿时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只见梁学涛跟变戏法似的从包裹里掏出好几个小瓶子,打开之后,用小匙子分别舀出辣肉酱、酸辣白菜丁、麻油大头菜等酱菜,摊在油饼上,裹起卷成条状塞进嘴里,细细的嚼了一口...... 唔........对方咀嚼间,张林仿佛感同身受,似乎也品尝到了那些美味! 他吸溜了快要溢出的口水,一时间再也忍不住了,凑过去故意翕动了几下鼻子说道:“涛子叔,你家的酱菜闻起来真香,这是婶子做的吧?手艺可真好!” 梁学涛闻弦歌而知雅意,乜了他一眼,指着面前的瓶瓶罐罐说道:“你要想吃,自己动手。” 张林忙不迭的应了一声,乐呵呵的开始往白馍里夹酱菜,却不知身后的张爱民看着这一幕,差点没被他给气晕过去—— 都快二十岁的人了,竟然为了口吃的涎着脸说酱菜真香,酱菜能有多大的香味?简直没出息的到家了,张爱民快步走过去,冲着张林的脑袋重重的拍了一下,并低声斥道:“别在这碍事,滚一边吃去。” 张林摸了摸头,觑着父亲的神色不对,讪讪一笑后咬着满是馅的馍迅速闪人。 “臭小子!”张爱民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啐了一口,然后又扭头看向梁学涛,神情有些窘迫。 梁学涛扬了扬嘴角,“你也来点酱菜?” 张爱民摇头,又举起手里的白馍示意,“用不着,这馍挺香的,我吃着正好。”(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夏天打猎是件苦逼事 大伙儿吃完干粮,略做休息,周诚又进行了一次点名,随后三十多个人分成四组,各自分头行动。 这次上山大伙儿手里共有六把火铳,除了每个小组分了一把之外,狗子大爷和周诚还占了两把,因此各组都想把他俩拉进组里,到最后周诚和狗大爷分别进了战斗力最为薄弱的第三和第四小组。 出发前,周诚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梁学涛。 “有事?”梁学涛抬眉问他。 “学涛哥,能不能把大毛和二毛借给我和狗子大爷?”若是普通的狗,周诚自然不会这么问,狗离了主人根本不可能听话,但他经常出入梁学涛家,知道白毛几个异常的聪明机灵,梁学涛但凡嘱咐一句,它们都会乖乖照办。 梁学涛想了想,点头应允,他拍拍大毛和二毛的头,然后指着周诚和狗子大爷说了几句,两条狗便异常温驯的走了过去。 张林为此有些忿忿不平,张爱民正瞧这小子不顺眼,上去二话不说就给他了一下,“你气个屁,这是你涛子叔家的狗,他爱借给谁就借给谁,和你有啥关系?再说了,你涛子叔是啥身手?你这样的十个都未必抵得上他一个,根本用不了那么些狗,借给别人兴许还能派上大用处,你说你从哪学的这么小孩子气,是不是男人?” 劈头盖脸教育了一通,张林敢怒不敢言,只能趁父亲不注意,背过身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虞山绵延近百里,其中有大小十几座山峰,如今梁学涛他们身处的是虞山主峰。四面延伸出几座低矮的山头,梁学涛打算去东面的山头看看,至于其他小组,有的选择继续向主峰挺进,有的则选择留在原地守候猎物。 梁学涛这一组共有九人,除了张家父子三人,另外还有闵秀娴的外甥闵群。徐海光的儿子徐文书等人。 梁学涛选的这座山头虽然路势较为平坦。并不陡峭,但一路布满了荒草和荆棘,几乎快要没过大腿根。行走极为艰难。 张爱民见状,扭头嘱咐了一句,“都把裤腿扎紧了。”说完,继续跟着梁学涛往前行。手中的棍子不断在草地里拍打,驱赶里面的虫蛇。 大伙儿顶着日头一路攀爬了近三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闵群等人差点没晕过去,梁学涛为此还输送了一些灵气给他们。 翻上山头后大伙儿顾不得休息,一路又往南走,大约走了二里路。眼前豁然开朗,入眼的是一块坡地,背光的一面长满了苔藓。另一面是绿油油的野菜地,零星还有几撮灌木丛。一些红彤彤的小野果正从里面探出头来,隔着百十米远则是一大片松树林。 梁学涛环视了一圈,宣布在此休息十五分钟。 话音未落,徐文书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喘着气,一边忙不迭的捧起水杯喝水,却不想因为动作过急,一下子呛到了气管,撕心裂肺的咳了好一阵,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看起来颇为狼狈。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张林累得头晕眼花,干脆躺在了树底下。 张爱民见状,冲过去佯装要踹他,张林吓得一骨碌爬了起来,闪到梁学涛身后,扯着嗓子委屈的喊道:“爸,你干嘛啊?” “我让你别穿白色的衣服,你非不听,你自己看看都脏成啥样了?回去用清水能洗干净吗?不又得浪费肥皂和洗衣粉?你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啥事都不懂,就会瞎折腾!”张爱民虚指点了点儿子,喘着粗气骂道。 从凌晨出发到现在,这对父子几乎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类似的这一幕,瞧着就像东北二人转似的,众人皆暗自发笑,偏偏这两个人对此毫无所觉,尤其是张爱民,始终都板着一张扑克脸,越发让人忍俊不禁。 张爱民懒得再理这个混小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然后遥指松树林,一脸希冀的说道:““夏天野猪爱在白桦林,松树林里呆着,今天要是运气好,没准咱们还能碰上.......” 正说着,爬上山头后一路撒欢,早就没了踪影的白毛和三毛突然从远处急吼吼的冲了过来,一边对着梁学涛不停的哼哼,一边试图咬他的衣角裤管,像是要拽着他去哪。这时大伙儿才发现两只黑背犬身上竟然有一些伤口,此时正往外渗着淡淡的血渍....... 梁学涛仔细查看了一番,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白毛和三毛的情绪异常焦躁不安,梁学涛拍了它们的头,顺便渡了些灵气过去。 张爱民站在一旁说道:“看这伤口,倒像是爪子划伤的。” 梁学涛点头,“一会儿咱们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片刻后,由白毛和三毛在前方带路,梁学涛等人则循着踪迹一路往南行,很快到了松树林,许是有松针的肥沃,这片土壤非常松软,走了一会儿,张爱民突然指向一处惊诧的说道:“这里有熊瞎子。” 闻言,众人看着地上那几只硕大的爪印,面面相觑。 俗话说一熊二猪三老虎,由此可见山林之中狗熊的战斗力有多么强悍,就连丛林之王老虎都要退射一地。 大概是意识到前方即将会发生一些状况,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大伙儿皆神色凝重,一言不发。 穿过松树林,映入眼中的是一片一米多高的灌木丛,隔着灌木丛,梁学涛发现百米开外有五头野猪和一只狗熊正在激烈的厮斗,震耳欲聋的嚎叫怒吼声不断在耳边响起。 张爱民这时已经取下背上的火铳,端在手中,张林几个则纷纷举起手中的木棍,扯开上面的棉布,露出削得极为锋利的一个尖。 白毛和三毛绕着梁学涛转了一圈,然后毫不犹豫的一头钻进灌木丛中。 梁学涛见状,拨开树丛。跟了上去。 这五头野猪也不知因为何事与狗熊起了冲突,大概是知道狗熊体型壮硕,并不好惹,尤其是那一掌之下的威力实在是惊人,所以它们并不正面对抗,而是采取游斗,车轮战的方式。时不时的骚扰突袭一下对方。 梁学涛赶到时。狗熊身上已有大面积的咬伤,浓稠的血液汩汩而出,直立的身形更是摇摇欲坠。他怕惊走猎物,并没有急着上前,而是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伺机而动。 白毛和三毛却是直接冲了过去,大概是刚才吃了点亏。心生胆怯,并不敢上前与对方撕咬。而是绕着圈在一旁狂吠不止。 令人诧异的是野猪对此竟然视而不见,只顾着与狗熊激斗。 梁学涛初时还未发觉,细细一打量才发觉这几头野猪的体型比上次打猎时碰到的更大一些,且动作极其迅速凶猛。 这时。一头野猪突然绕到狗熊身后,猛的扑了上去......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狗熊硕大的身躯顿时摔倒在地。四周扬起一片尘土,树叶纷纷卷落在地。 与此同时。五头野猪纷纷扑了过去,露出雪白锋利的獠牙,开始奋力的撕咬,转眼的功夫,狗熊被彻底咬死。 梁学涛距离野猪只有十来米远,对方其实早已有所察觉,只是当时正与狗熊激斗,无暇顾及,等狗熊一死,它们便急不可耐的各自嘶吼了一声,然后绕开白毛和三毛,迈着强而有力的四肢朝着梁学涛冲了过来,恰好这时梁学涛也有所行动,取出玉石正欲偷袭对方。 电光石火之间,梁学涛奋力一掷,一颗玉石“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刚刚赶至的张爱民见状,立刻端起火铳瞄准了疾驰而来的一头野猪。 他年轻时当过兵,练过靶,准头还算不错,一枪便打中了野猪的背部。 这头野猪刚才被梁学涛打中眼部,现在又挨了一枪,身形一顿,瞬间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不待其他四只野猪作出反应,梁学涛一扬手,手中的玉石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紧跟着,他又连发了十来颗玉石,与张爱民相互配合,一一打中了野猪的要害部位。 片刻后,五头野猪皆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旁跃跃欲试的张林以及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的闵群等人纷纷上前补刀,冲着早已死透了的野猪一通猛刺。 张爱民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然后笑着走上前,嗔道:“行了,野猪都死了,还瞎戳啥?再戳下去肉都烂了。”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梁学涛,信步走了过去。 梁学涛这时正摸着下巴低头打量地上的那只棕黑色狗熊,他瞥了眼张爱民,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家那臭小子挺爱吃熊掌。” 张爱民闻言,立刻从善如流的表示熊掌都归梁学涛,他和张林张海绝无异议,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顿了顿,他又问这些猎物该如何分配。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按出力多少来分。”梁学涛说道。 “不是这个,我是问要不要分点给周支书他们?”张爱民忙解释道。 梁学涛摇头,“不用,说好了各组打到的猎物自行分配。” 这么一说,张爱民仿佛吃了颗定心丸,笑呵呵的开始指挥着张林他们处理猎物。 收获如此多的猎物固然让人喜悦,但怎么带下山却是一件让人颇为头疼的事。 这时梁学涛提议,四头野猪由张爱民等人两两一组抬着下山,至于剩下的一头野猪和狗熊则由他一个人独自拖走。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刚开始张爱民等人还有些疑虑,结果等到梁学涛单手托起一只野猪时,众人皆屏气凝神看着这一幕,然后面面相觑,彻底无语。 唯有张林一人兴奋不已,不停的绕着梁学涛打转,“大神、梁大神、涛大神........”,直至招来张爱民的几声训斥,这才安静下来。 处理完这些事,已是下午四点,一行人开始原路返回,路过那片坡地时,徐文书提出想摘点野菜带回家,许是艺高人胆大,梁学涛似乎并不畏惧猎物尸体散发的血腥味会招来更多的猛兽,竟然豪不考虑的点头同意了。 张爱民见状,摄于他的威势不敢多说,只好战战兢兢的守在一旁,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摘完野菜,太阳已经开始下山,大片大片的彩霞伴随着万丈金光撒在天边,宛若写意派大师随手涂鸦的一副油画,橘红色的霞光映在众人的脸上,勾勒出一张张满是兴奋喜悦的笑颜,众人或抬或拖,带着猎物往集结地走去。 回到集结地时,天渐渐黑了下来。 周诚等人已经搭好了帐篷,架起了篝火,熏起了艾叶,四周烟熏火燎,大伙儿则三三两两坐在岩石上就着凉水啃食干粮。 没等梁学涛一群人走到近前,周诚已经快步迎了上来,打量了一下他们手里的猎物,笑道:“学涛哥,你们今天的收获真够丰硕的。”一边说,一边帮着梁学涛几个把猎物抬到几块干净的岩石上。 梁学涛点头,“回头请你吃熊肉。”说完,从包裹里取出一个瓶子,开始给几头野猪和狗熊身上抹盐巴。 其他小组成员也纷纷凑了上来,一看对方竟然捕获了这么多猎物,心里顿时有些不是什么滋味。 相较于梁学涛所在的第一组,其他小组捕获的不过是一些麂子、獐子、野鸡等物,根本不值一提。 再一想,五头野猪和一头狗熊,仅用一把火铳就能干翻这些龇着獠牙的猛兽,简直不可思议........这个念头一出,众人皆齐齐看向梁学涛。 不等他们询问,张林灌了几口水之后,迫不及待的把刚才所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他描述的极其详尽,其中不乏添油加醋之词。 这次上山打猎的大多是年轻人,听完之后个个热血沸腾,亢奋不已,群情激动之下甚至有一位直接冲到梁学涛面前,大声喊着要拜师,他这么一说,不少人纷纷跟着效仿。 梁学涛抽了抽嘴角,婉言拒绝。 这些人犹不死心,围着他又央求了几句,梁学涛有些不耐烦了,于是沉着脸说道:“我说了,不收徒。”话落,也不管对方的神色如何窘迫,拨开人群,径自离开了。(未完待续) ps:感谢琴心橙梦的平安符,感谢月效推拿食疗养生远的2张月票,vickywu的一张月票! 求收藏推荐各种票! 今天有点卡文,只有4000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集结地遇见小黑熊 周诚一看气氛有些僵,连忙走上前笑着劝道:“咱们就别为难学涛哥了,他确实不能收徒,大伙儿想想,他自己都拜了师傅,既然有了师门,这种收徒弟的事怎么能擅自决定?” 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大伙儿有了这个台阶下,脸色稍霁。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咦”了一声,紧接着又问道:“周支书,为啥你喊涛子叔叫哥?明明咱俩年纪差不多啊!” “就是,刚才我就想问了。” “这么称呼,咱们不是比周支书差了一辈?” “这怎么行,必须让周支书改口!” 一番插科打诨之下,大伙儿把刚才发生的一幕彻底抛在了脑后。 山林中奔波了一天,众人都有些倦意,一番嬉闹之后,有些讲究的三两相伴去小溪边作睡前的洗漱,另有一部分则干脆直接进了帐篷,倒头睡下。 在山中过夜,其实是件比较危险的事,所幸虞山的猛兽并不多,尤其是这么些年从未出现过狼群,再加上有白毛四只体型硕大的黑背犬在一旁看守,所以大伙儿睡得还算踏实,但守夜却是必须的。 周诚作为村委干部,这次打猎的组织者,自觉责任重大,当仁不让的担负起守夜一责,梁学涛去小溪边洗了个脚,又擦了把脸,然后转身举步往篝火旁走去,耳边突然响起白毛几个的狂吠声。 梁学涛当即足尖一点,几个起落到了近前,这时一个黑黢黢的身影从眼前闪过,白毛几个正在它身后狂追不休。 若是换了旁人,大概未必能看清那道身影到底是什么。梁学涛却看得明明白白,那是一头幼年小熊,棕黑色毛发,体型大概只有四五十公分长。 他转过身发现白毛几个越追越远,连忙把它们喊了回来,白毛似乎有些忿忿,直至梁学涛安抚的拍了拍它的头。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这时张爱民等人也匆匆赶至。七嘴八舌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梁学涛摆了摆手,“没啥事。” 众人散去后,梁学涛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那具成年狗熊的尸体。沉默了一会儿,信步走到周诚身旁坐下。 两个人聊了几句,周诚突然开门见山的问他,“学涛哥。你能不能匀一只野猪出来?” 梁学涛不语,随手拿起根木头拨拉了几下火星子。 周诚见状。吃不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嗫嚅道:“学涛哥.......” “我说小周,周支书,你总这么为别人着想。累不累?”梁学涛乜了他一眼,神色有些不耐。 他这么说,周诚心中反而大定。当即有些激动的解释道:“学涛哥,你听我说。我问你要这头野猪,并不是给其他的组员,而是带回去分给村民,狗子大爷说你带回来的那些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去了皮骨怎么也有一百五十斤肉,咱们村目前为止共有一百一十三户人家,不用多,一家一斤肉,让他们解解馋就行。” 说到这,他忍不住抬眼看了看梁学涛,见对方始终不表态,又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会申明,这头猪是你们第一组成员无偿送给他们的。” 梁学涛冷哼了一声,刚想说话,突然间神情一顿,紧跟着身形犹如箭一般射了出去,周诚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他已经抱着一头小熊走了过来。 周诚顿时瞪直了双眼,“这是.......哪来的?” “刚抓的。”梁学涛摸了摸正在奋力挣扎并试图咬他一口的小熊,然后扭头瞥了一眼远处岩石上的那头狗熊,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前世红玉死后,娟娟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一丝灵气瞬间涌进了小熊的体内,几秒钟过后,小熊彻底放弃了反抗,舒服的哼了几声。 周诚瞧着稀罕,凑过来问,“学涛哥,你打算把这头小熊带回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复又说道:“不行,这小的后面肯定有大的。学涛哥,你赶紧把它放了吧,万一它爸它妈来了.......” 梁学涛不语,片刻后把小熊放下地,又从裤兜里掏出几块奶糖递了过去。 小家伙迟疑了一下,伸出爪子一把抓住奶糖,然后一溜烟窜了个没影。 两个人就着小熊的话题聊了几句,然后周诚不死心的再次提起了刚才的事。 梁学涛脸上浮起了一片冷色,“野猪并不是我一个人的,组员不同意,我不能私自拿给你。” 周诚垂眸不语,他心里十分清楚,这只是对方的一番推辞。 这时,忽有一阵山风呼过,眼前的火苗也随之跳动了几下,他下意识的拨动了一下柴垛,视线毫无焦点的透过篝火看向远处,火光映着他的脸颊,一张略显平庸的面庞满是迷惘........ 梁学涛揉了揉眉心,正要起身回帐篷睡觉。 周诚突然操着有些干涸的声音,低声说道:“学涛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这么尽心尽力的对那些村民不值得,徐荣光在背后说我沽名钓誉,我也知道,其实我真没想那么多,我没指望那些村民会记着我的这份情,以后会如何如何报答我,更没想过以此来博一些美名.......”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之所以想拿出一头猪分给村民,其实也是怕那些人有什么想法,有一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均,我怕这些情况积累到一定的程度,将会导致他们铤而走险,做出一些不利于村内安定团结的事。老实说,其实我也有私心,我在大田村呆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认定它是我的第二故乡,也是目前我唯一能立足的地方,我由衷的希望它能成为乱世之中的一片净土!” 梁学涛听完扬了扬眉,斜睨着他,“周支书,你这是在给我上课呢,还是在洗脑?” 周诚赧然一笑,“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真心话。” “你就不怕那些人得寸进尺,养出一群白眼狼?”梁学涛问他。 周诚坦然道:“我会注意分寸,况且不帮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是不是白眼狼,若是真到那一天,凭我们占着理,又有民心,另外还有你这个世外高人助阵,还怕他们?” 梁学涛玩味的瞥了他一眼,闲闲的说,“我可没说要帮你。” 他思忖了一番,然后拍拍周诚的肩,“明天自己去挑一头猪。” 周诚顿时喜笑颜开,兴奋的“欸”了一声。 梁学涛这时有了些倦意,起身正欲离开,周诚突然在身后问了一句,“学涛哥,那三百斤粮食能不能.......” 没等他说完,梁学涛扭头瞪了一眼,“臭小子,你还得寸进尺了!” 周诚嘿嘿一笑,连声告饶,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期期艾艾的问,“学涛哥,你看咱们年龄相差挺多的,村里像我这么大的都管你叫叔,以后我也这么称呼你好不好?” “行啊。”梁学涛随口应道,然后快步走进了帐篷。 集结地一共搭了两顶帐篷,由周诚提供,属于赈灾时使用的那种中型帐篷,里面的空间虽然不是特别大,拆卸却极其方便,并且自带一张气垫床。 周诚嫌打气筒太重没带上山,但赖好有一层垫子,三十多个人睡下之后几乎是头挨头,身子靠着身子,时刻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梁学涛干脆坐着修炼了一夜的墨云诀,至于另外一些睡眠较浅的,被同伴的呼噜声吵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直捱到外面的天光开始发亮,才出了帐篷。 张爱民起的就很早,去小溪边刷牙洗脸后回到篝火旁,帮着周诚把火扑灭了。 周诚一晚没睡,精神头还算不错,只是眼里布满了血丝。 两个人吃着干粮说了一会儿话,期间陆陆续续有人从帐篷里出来,到了七点来钟,四个小组再次分头行动。 出发前,每个小组特意抽调了一名组员,负责看守猎物,白毛和大毛也被梁学涛留了下来。 尽管有人看守猎物,但大伙儿怕走远了,一旦发生什么事鞭长莫及,再加上下午就要下山,所以四个小组都在集结地附近转悠,若是碰上猎物固然好,没有的话,采摘一些野菜野果之类的,也算是聊胜于无。 第一小组运气还算不错,才往西走了半里路,冲在队伍最前面的二毛和三毛就发现了一头麂子,直接咬死带了回来。 梁学涛俯身拍拍它们的脑袋,夸奖了几句,两只黑背犬得到鼓励,越发的斗志昂扬,一路横冲直撞,时不时还用鼻子嗅嗅气味。 张林看得眼热,期期艾艾的问梁学涛,“大神,二毛它们能不能和我家的母狗配个种?” 梁学涛点头。 徐文书有些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句嘴,“二子,你家养的不是公狗吗?我记得叫什么点点的。” 张林不屑的嗤笑了一声,“傻逼,我不能找头母狗带回家养啊!” 话音刚落,脑门上顿时挨了一下。 张爱民眼一瞪,喝道:“好好说话!”(未完待续) ps:感谢yewei的2张月票,感谢猫窝儿的2张月票,嗯,谢谢长辫子姑娘!求收藏推荐各种票! 一会儿我要出门,大概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美丽而缠绵的一夜 到了十点来钟,太阳挂至半空,炙热的阳光烘烤着大地,地表温度也随之渐渐升高。 梁学涛一行人避开太阳直照的地方,转道进了一片柞树林,在这里他们收获了一只落单的雄性马鹿。 马鹿生性警觉,行动迅捷,极难捕获,若不是有二毛和三毛在它身后驱赶,梁学涛伺机而动,最后一击毙命,这次大伙儿也只能望而兴叹。 这头马鹿的鹿角还未硬化,即是鹿茸,可以用来泡酒制成滋补品,梁学涛见状,立刻取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把鹿角割了下来,捆上后直接背负在身后。 自始至终他都未征求过其他人的意见,张爱民等人也毫无异议,皆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接下来,步行了四十分钟,穿过蓊郁葱茏的树林,有一处水源,一行人坐在阴面的岩石上开始吃午饭。 闵群吃完干粮,走到小溪边洗手,后来又开始洗脚,结果不知不觉竟然淌着河来到对岸,爬上山坡后,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指向远处兴奋的大叫起来。 几个人闻声纷纷拎着鞋子过了河,然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隔了百十米,正对着他们的是一大片陡峭的山石,与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山头遥相辉映,从而行成一个小型的山坳,闵群所指的正是生长在对面悬崖峭壁旁几棵腐坏的杨树,上面长满了一簇簇的黑木耳,阳光照射下泛着一层光泽,极为显眼。 张爱民初时还有些雀跃,然而很快又遗憾的轻叹了一声。然后吆喝着众人回去。 “爸,咱们不去摘那些木耳?”张海问道。 张爱民摇头,“不行,你别看着距离近,真要从这片山头绕到对面,最少得四五个小时,咱下午就要回家了。没这个时间。” 张林听了。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咱直接从这边爬过去。” “屁话!”张爱民瞪了他一眼,“那山坳少说也有几十米深。万一掉下去咋办,你少给我说那些不着调的话!” 张林不服气的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珠子突然一亮。蹬蹬蹬一路小跑着过了河,不一会儿。领着梁学涛走了过来。 “大神,我没瞎说吧,对面长了好大一片木耳。”张林手舞足蹈的说道。 梁学涛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然后默不作声的去对岸取来了包裹。从里面拿出一些登山的器具,下降器,绳索。钢锥等物,开始做攀爬峭壁的准备。 “大神。你这包袱里咋啥都有,东西可真够全乎的。”张林咋舌。 张爱民却是有些急眼了,一把拦住他,“涛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知道你身手好,但这事太危险了,咱不能干。” “没事,我心里有数。”梁学涛不再多说,绕开他开始往身上配备腰带绳索等物。 大概是上辈子经历过末世,重生后的梁学涛并不看重名利,倒是修炼墨云诀之后对于如何强大自身,提高武力值等方面起了浓厚的兴趣,攀岩这种挑战自我的运动也是他的爱好之一。 当然,他也是在仔细勘察过四周的地势后才做的决定,并不是无的放矢,老实说,这种攀爬于他而言基本没什么难度。 张爱民见他不听劝,忍不住扭头狠狠瞪了张林一眼,“谁让你多嘴多舌的,讨人嫌的东西!”顿了顿,又喝道:“还不滚回去看着马鹿和麂子,一天到晚就会招事。” “徐文书和二毛三毛看着呢。”张林嘟囔了一句,帮着梁学涛把钢锥固定到岩石上,然后套上登山绳,张爱民有些不放心,一把挤开他,亲自试了试。 确定钢锥非常牢固后,他又苦着一张脸问道:“涛子,咱真要这么干?” 梁学涛装好下降器,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做了个极为轻盈的撑地下跃动作,瞬间下了悬崖。 张爱民见状,立刻趴在崖边,探头看去,山坳里的野风极大,吹在脸上犹如刀子一般,刮得人生疼,梁学涛穿了一件宝蓝色的冲锋衣,衣服鼓成一个大包,沉静的面容在强风中看起来有些扭曲,他动作极快,转眼的功夫,下滑了十几米,这时,张爱民已经彻底看不清他的身形,但越是这样,越是心惊肉跳,一张脸顿时煞白,额头满是冷汗。 张林却是个傻大胆,大概是想和梁学涛打声招呼,挥手间正要兴奋的大声喊叫,被眼疾手快的张海一把捂住了嘴,“别乱喊,万一惊到涛子叔咋办?” 张林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梁学涛降至谷底,再登上对面的山头,总共只花了半个来小时,倒是采摘木耳的时候颇费了番功夫。 三个小时候后,他背着两麻袋的木耳回到原地。 双脚刚踩上实地,张爱民立刻扑了过来,一把攥着他的手道:“涛子啊,大兄弟啊,我求求你了,下次咱们再别干这么危险的事行不?你不知道这次可把我吓坏了,万一你有个啥,让我和梁婶、红玉怎么交代?” 梁学涛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结果听他提起母亲和红玉,顿时敛了神色,郑重道:“爱民哥,这次是我不对,没和你说明情况,其实攀爬这样的山头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我心里有分寸,绝不会轻易涉险!” 自末世后张爱民回到大田村,还从未听说更从未见过梁学涛向人道歉,对方这么一说,他心里竟然诡异的有些发虚,当即摆了摆手,讪讪的说道:“这事不赖你,是我想多了,你身手这么好,哪会出什么意外!”话落,发觉张林等人一脸兴味的瞧着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立刻吼了一嗓子,让张林张海背着木耳淌河回到对岸。 下午四时许,一行人回到集结地。 此时周诚等人已经拆了帐篷,整装待发准备下山,梁学涛等人回来后,周诚立刻进行了一次点名,随后一行人开始往山下走。 这一路走的极慢,首先是携带的猎物实在太多,再则,晚间出来猎食的动物比起白天更多一些,尤其是那些獐子、獾之类的小型动物。 这时倒成了四只黑背犬大显身手,激情表演的时刻,发现猎物后它们开始四处驱赶,有时甚至不需要梁学涛等人动手,直接捕获猎物。 一路走走停停,山林中行进了八个多小时,终于满载而归。 回到村里,大伙儿顾不得休息,开始分配猎物。 各组收获的猎物私下协商,其他的则由周诚统一分配,直到半夜三点,这些事才处理完毕。 等到众人各自离去后,魏红玉打了个哈欠,问梁学涛,“饿不,我给你下碗面?” 梁学涛摇头,“一会儿我自己热两个馍就行。”话落,从空间里取出熊掌和鹿茸,有些得意的显摆给她看。 鹿茸倒还罢了,熊掌这东西实在让人有些触目惊心,魏红玉撇过头,捂着鼻子说:“赶紧拿开,一股脚丫子味。” 梁学涛哈哈一笑,不顾她的反对,搂着她亲了一口,“明天咱们全家吃脚丫子。” “我可吃不惯那玩意。”魏红玉撇了撇嘴,然后一脸嫌弃的看着梁学涛,”你也臭死了,赶紧去冲把澡。” 梁学涛洗完澡,又吃了两个馍,然后进了里屋。 屋内光线极暗,浅蓝色的碎花窗帘随着山风轻轻摇摆,一缕清浅的月光晃了进来,洒在室内,照在魏红玉的小脸上,明暗交叠的光线中,有着一双略显疏淡的眉,小巧挺直的鼻,以及那张梁学涛最挚爱的尤如花瓣一般粉嫩的唇........ 他直直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的爬上炕,一口含住对方那张粉唇,浅尝辄止........ 离开时,魏红玉似有不满,“唔”了一声,然后勾住对方的脖颈,主动迎了上去。 梁学涛心中大喜,动作瞬间变得肆意凶猛起来。 大概是这几天临近生理期,这方面的需求甚于以往,又或者此时魏红玉的意识还不够清醒,总之这一吻下去是彻底天雷勾动地火,心中的各种悸动渴望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等到她彻底回过神时,两个人已是赤身果体,呈衣相见,梁学涛欺身上前,死死的盯着她,一双细长的黑眸炽烈而热切,亮的惊人,像是山林中凶猛至极的恶狼,正虎视眈眈的窥伺着猎物,蓄势待发....... 微凉的空气使得魏红玉裸露在外的肌肤有些不适,但更让人不适的是正抵至某处的一团坚硬火热,察觉到这些,她顿时又羞又臊,但更多的却是惊慌失措,她用力的推了一把,却没能推开对方,于是急切又恼怒的喝道:“快给我滚下去!” 梁学涛“嗯”了一声,尾音极长,简短的一个字却让人感受到其中的缠绵悱恻之味。 魏红玉闻言,不由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下一秒对方竟然一把摁住她,然后毫无预兆的用力往前一挺,直接入巷........(未完待续) ps:感谢东方月舞的2张月票。 求收藏和推荐各种票! 喵了个咪的,月票数竟然显示为0,我明天问问编辑,大家别在意细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魏红玉总是在纠结 事毕,梁学涛拢了拢魏红玉被汗水打湿,有些黏腻的秀发,然后亲吻了一下她的发鬓,抵着额头问道:“红玉,我好不好,好不好,嗯?”声音低沉暗哑,透着一份餍足。 魏红玉一怔,脑海里不由浮现起刚才激情四射的那一刻——急切的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的热吻,游走于她全身每个角落,如同魔术师一般的双手以及最后那让她忘乎所以,强而有力的冲刺....... 思及此,思绪猛的一顿,她突然惊觉——自己竟然在回味这件事,回味? 一时间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立刻挣脱对方的怀抱,顺势躺下后翻了个身,将整张脸埋在枕中,闷声道:“滚下去,别呆在这碍眼。” 梁学涛发出低沉的笑声,“怎么,刚用完就想把我甩开了?”话落,头上顿时挨了一下。 梁学涛挑了挑眉,面不改色的撇开眼前的凶器——白胖胖枕头一枚,正色道:“红玉,没什么好害羞的,男欢女爱本是人之常情,这方面过于压抑反而会造成人体内分泌紊乱。”末了,他又随口扯了一句,“对于修炼其实也是有益处的。” 魏红玉气结,她哪里害羞了?分明是懊恼好不好?自己竟然在神智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与对方发生了关系? 实在太令人烦躁了! 只是事已至此,再继续纠结下去也没什么用,魏红玉磨了磨后槽牙,穿好衣服,起身下了炕。 梁学涛问她去哪。 魏红玉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的快步出了房门。来到洗漱间冲了把凉水澡。 洗完澡,她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天。 今晚星月同辉,浓稠如墨的夜幕之中一轮盘月高挂在半空,显得清冷而又皎洁,与闪着细碎光点的满天星辰遥遥相望....... 魏红玉突然觉得在这乱世之中,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能如此安静祥和的观赏夜色。实在是件幸福的事。 这么一想。心中顿时有些释然。 其实今晚与梁学涛发生这种事,虽事出突然,但其中却有着一定的必然性。 扪心自问。对于这方面她难道没有一点需求和渴望?倘若真没有,那就不会一再纵容对方。 想到这,魏红玉忍不住啐了自己一口,真是够矫情的! 细究起来。这件事她不仅没吃什么亏,反倒是享受了一回。 由此。魏红玉又回想起刚才梁学涛所说的那番话,仔细一琢磨,其实未尝没有道理,保持适当的性.生活确实有益身心健康。 结果这个念头一出。她突然有种拨云见日,茅塞顿开的感觉。 与此同时,体内的灵气也开始蠢蠢欲动。魏红玉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盘腿坐在地上。四心向上,抱守元一,体内运行起墨云诀。 整整一个大周天之后,她缓缓睁开眼,清澈透亮的黑眸中满是兴奋喜悦之色。 未及多想,她蹬蹬蹬的一路小跑回了房。 梁学涛这时正靠在炕头,双手枕于脑后,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红玉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待他回过神之后,急不可耐的运转功法,瞬间一丝灵气弹指而出,她故作矜持实则大为得意的乜了梁学涛一眼,“我也能做到灵气外放了。” “恭喜!”梁学涛笑道,然后长臂一伸揽她入怀,魏红玉神色一顿,不知想起了什么,竟然出人意料的没有反抗。 梁学涛心中窃喜,趁此机会耳鬓厮磨了一阵,然后问她怎么会突然做到灵气外放的。 “当时我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然后那道壁障突然就松动了。” “噢?”梁学涛抬眉问她,“都想什么了?” 提及这个话题,魏红玉的表情颇有些不自然,支吾了片刻后随口胡诌了个理由,结果越说越溜,越说越觉的这个想法挺靠谱,非常合乎自己的心意,到最后甚至兴奋的捂着嘴乐了起来。“嗯,我是这么想的,灾害总有结束的一天吧?等到日子彻底安稳下来,我就出门去各地转转,领略一下我们祖国大好河山的风光,趁此机会也长长见识。” 梁学涛一怔,“孩子咋办?” “不是有你吗!”魏红玉白了他一眼,“放寒暑假的时候我会尽量赶回来,我估摸着灾害结束至少也得一两年以后,要是再晚些没准娟娟都嫁人了,至于雯雯和豆豆......”她迟疑了一下,双眼蓦地一亮,“我可以带着他们一起出门啊,到时候咱们三个人一起游山玩水,游览美景,顺便品尝一下各地的美食小吃,再拍点照片留念.........” 魏红玉喋喋不休,开始憧憬展望美好的未来。 梁学涛却听得一张脸快成了锅底灰,冷声问她:“那我呢?” 魏红玉愣了愣,继而说道:“你那么忙,肯定没时间。” 梁学涛气笑了,他是国家领导人还是商业巨擘?难道连陪自家媳妇儿和孩子的这点时间都没有吗?思忖了一下,另辟蹊径的开始提及旅游经费的问题。 “我现在身体壮实,也有把力气,可以干体力活啊,到时候先在外面苦干几年,给孩子们攒点钱,顺便把旅游的费用挣出来。”魏红玉道。 梁学涛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堂堂先天修士,竟然要靠干体力活来谋生,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其实不用那么辛苦,咱们一起出门旅游,费用我包了。” 魏红玉狐疑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不用那么麻烦,你光出钱就行了,孩子们出门玩,你这个做父亲的不掏点也说不过去。” 梁学涛:“........” “怎么样?”魏红玉眼巴巴的看着他。 梁学涛揉了揉眉心,不耐烦的说道:“再说吧。” 大概是关心则乱的缘故,他发现每次与红玉聊天,他的智商都会降至及格线以下。 先不说末世到底还要历经多少年才会过去,即便红玉得偿所愿,真到了那一天,无论是在外打工,还是带着孩子们美哉美哉的出门旅游,难道他就不能偷偷跟着一块儿去? 简直是........蠢到家了!(未完待续) ps:感谢anna0626的平安符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感谢g0826的2张月票感谢上善若水流年地一张月票感谢天边8833的一张月票感谢cocoarthur的一张月票 求收藏推荐和各种票 另外说明2件事,第一,大家名字中带符号的有可能会被官方屏蔽,并不是我偷懒没打! 第二,周一至周四只有4000字,周末我会尽量多写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上山修炼再遇小熊 梁学涛和魏红玉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直至梁娟前来敲门,方才转醒过来。 洗漱一番,四个人匆匆赶往虞山,临出门时,白毛和大毛也跟了上来。 到了地方,梁学涛和魏红玉坐定调匀气息,正要运转墨云诀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几记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草丛中钻出。 与此同时,白毛和大毛突然起身,快速冲了出去,不一会儿,一只脏兮兮的小黑熊屁滚尿流的直奔梁学涛而来,大概是白毛和大毛在它身后紧追不舍的缘故,走到近前,竟然毫不犹豫的往梁学涛怀里一钻。 梁学涛喝止住犹在狂吠的白毛和大毛,然后看了一眼怀里簌簌发抖的小东西,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上哪了,怎么弄得这么脏?” “爸,你认得这只小熊?”梁娟凑过来,一边打量着小熊,一边问道。 梁学涛点头,“打猎时见过两回,昨天下山时还跟了我一路,后来被白毛它们撵跑了。” 话落,见梁豆不停的抚摸着小黑熊,眼中满是欢喜之色,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突然皱了皱眉,“抓紧时间修炼吧,一会儿太阳出来了。” 梁娟“嗯”了一声,拽着梁豆走到一旁,开始修炼韧体术。 修炼完毕,一行人往回走,结果这一路小黑熊始终在屁股后面跟着,到了山脚下也不肯回头,最后梁学涛只能让白毛和大毛把它撵走。 回到家中,梁豆一溜烟的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没过多久,探头探脑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怀里也不知道揣了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四周打量了一下,然后偷偷摸摸的溜出了院门,过了好半天才回来。 这时一家子已经上桌开始吃早饭。 魏红玉看见他,忙招呼他上桌,然后随口问了一句。“豆豆你去哪了?”没想到梁豆竟然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 梁学涛冷哼了一声。问道:”上山找小熊去了?” 梁豆“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转,突然蹬蹬蹬的跑到他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摇了摇,“爸,咱们能不能把小熊带回家?” “像什么样子!”梁学涛喝了一声,然后一口回绝他。见儿子并不死心,竟然又跑过去央求魏红玉。顿时沉下了脸,“你妈也不会帮你,如今人都吃不饱,谁还养这玩意?” 梁老太闻言。遂问怎么回事。 梁学涛把情况一说,老太太正色道:“豆豆,你爸说的没错。咱们家不能养小熊,也养不起。” 小孩子虽然限于年龄阅历的关系。有些方面不懂事,但审时度势却是人的天性本能,家中谁说了算,谁说了不算,即便三岁孩童心里都是门清。 梁豆回到大田村不久,就察觉到祖母在母亲面前说话很有份量,基本是一锤定音,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哪怕自己再如何恳求母亲,对方也绝不会同意。 这么一想,他心里不免有些怏怏不乐,好在小孩子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梁娟说了个笑话逗他,他便乐了起来。 吃完早饭,他把梁学涛偷偷拽到一边,期期艾艾的问父亲讨要一块玉石,说要送给小黑熊。 梁学涛这一次没有拒绝他,当场点头应允。 梁豆其实并不清楚这些玉石内里的玄妙,之所以会开口向父亲讨要,只是单纯的认定它是个好东西,能让动物变得更聪明,身体也会非常强壮,至于是何原因,其实他也询问过,然而梁学涛和魏红玉始终都没有给过正面答复。 为此,他和梁娟还曾私下里揣度过几次,但始终不得其解,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倒是把梁学涛告诫他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对于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梁学涛回房后,取出一块玉石,灌入灵气又穿了根红绳,然后直接交给了他。 梁豆拿到手,马不停蹄的上了虞山,没过多久兴冲冲的跑了回来。 “爸!我给小熊戴上了,它会变得和小灰灰一样聪明吧?”梁豆眨了眨眼。 “嗯!” “也会长的那么胖?小灰灰现在蹦起来都有些费劲。”梁豆又问。 “你少喂点,它就不会。” 梁学涛见对方欲言又止,似乎还想问什么,顿时感到有些头疼,当即快步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和魏红玉开始收拾猎物。 这次打猎,梁学涛总共分了一头野猪,小半只熊,半只马鹿,一只獾,另外还有不少野鸡、麂子等物,收获虽然颇丰,但收拾起来也挺费劲,尤其是野猪的内脏,这种连虫子都吃的杂食动物的大肠实在是太臭了。 梁学涛皱着眉正想把这些内脏都扔了,魏红玉见状,忙拦住他,“拿草木灰洗干净也能吃。” “我可不吃这玩意,”梁学涛嫌弃的瞥了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许吃,要不我都没法亲你了。” 魏红玉对这个无时无刻不处于发情期的家伙,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忍不住掐了他一把,却不想双唇突然被对方啜了一下。 “我媳妇儿吐气如兰,绝不能沾染上这些脏东西的气味。”梁学涛道。 魏红玉拍了他一下,“瞎说啥,那都是人胡吹的,真要做到吐气如兰,那得吃啥?一天光吃花瓣,嚼一百粒口香糖都不管用。” 梁学涛哈哈一笑,如此曲解这个成语其实也挺有意思,他凑过去又亲了一口,然后摸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虽说不是吐气如兰,但异常甜美,犹如甘露。” “去!”魏红玉臊得脸颊微微发烫,不由白了他一眼。 嬉笑了几句,两个人又回归正题,说起了猪内脏的事,“回头我给尤老太和招娣她们送去,到时候再割点猪腿肉,猪骨就不给了,留着给白毛它们打打牙祭。” 梁学涛点头,“一会儿大哥和军子他们肯定会过来,中午招呼他们吃一顿,晚上咱们一家子再吃熊掌。” 魏红玉迟疑了一下,到底没说请大哥他们吃熊掌的话。(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野味招来贺玮觊觎 上午十时许,梁学兵、梁学梅和梁学军陆续上门。 梁学兵和梁学梅是独自一人前来,梁学军却是一家三口齐齐登门。 梁娟为此,又跑了一趟,把其他人都喊来吃午饭。 今天的午饭由梁学军掌勺,他手艺好,再加上灶房里的油盐酱醋等调料齐全,随便他用,野鸡和獾肉烧的浓油赤酱,极为下饭。 另外还有一盆五香味的清炖野兔,这道菜倒是佐酒的极品好菜,尤其是那几块肋排肉,撕成条状放进嘴里,肉筋道又有弹性,再加上那些茴香八角的香味,配上一口白酒,简直令人回味无穷....... 这次上山打猎,捕获的野兔数量不多,梁学涛也就分到一只,今天一早搁在灶房门口,恰好被小灰灰看见了。 梁娟和梁豆还有些担心,怕它做出一些抓狂的举动,结果这只肥胖兔鄙夷的瞟了一眼之后,竟然直接扬长而去,气得梁娟几个直骂它没心没肺。 到了中午十二点,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午饭。 这次聚餐支了两张桌子,一大一小,梁老太嫌酒味臭哄哄的,直接把梁学兵、梁学涛和洪海山撵去了小桌子,那一碗野兔也被带了过去,她和几个孩子们都嫌兔肉有些柴,不太感兴趣。 饭吃到一半,梁学军才烧完最后一个菜,姗姗来迟,进门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碟熊肉,梁老太还想让他拨点给梁学兵他们,结果刚一端上大桌,众人就开始频频下筷,眨眼的功夫被干了一大半。 梁娟这时才惊觉母亲、祖母和二姑竟然一块也没吃。讪讪的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梁学涛突然走了过来,不经意的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位,然后给魏红玉夹了两块熊肉,又分了一块给梁学梅,剩下的被他一股脑的扣在梁老太的碗里。 “我哪吃得了这么多。你们兄弟三个分几块尝尝味。”梁老太笑道。 梁学涛摇头。径自去了小桌子。 俞小芬等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怎么想不得而知,脸上却是火烧火燎。鲜红欲滴。 由此,宴席上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尴尬,贺玮眼珠子一转,隔了一张桌子问梁学军。“这熊肉是咋做的?味道可真好!” 梁学军听了大为得意,摇头晃脑的把烧这道菜的过程说了一遍。 他今天做的是清炖熊肉。原本做之前应该先把熊肉放冷水里浸泡个三五小时,去掉血腥,他一看时间不够充裕,索性把熊肉切成麻将大小。然后焯了一遍,加酱油、味精、水淀粉拌匀,腌上半个来小时。再进油锅炸,最后沥净油。放凉水,糖醋等调料炖烂,出锅时再搁点味精就行了。 这样炖出来的熊肉香嫩软华,味酥肉鲜,吃起来唇齿含香,鲜嫩的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贺玮一边听他说着,一边拿了个白馍沾着盘底的肉汁,与梁栋分吃,待梁学军说完,一个馍也下了肚,她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舌头,感叹的说道:“这熊肉味道是好,只是量有些少,这么一碟子实在不够吃。” 今天出门前她特意换了身蓝底碎花带泡泡袖的连衣裙,并且描了眉,涂了点口红,看着挺精神。 俞小芬乜了一眼,心道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有心情捯饬这些,哪像个正经过日子的农村媳妇! 说起来,自从贺玮嫁进梁家,她俩的关系一直不太好,贺玮嫌她长得土气,人又抠搜,她也看不惯对方总喜欢往娘家划拉东西的做派,但这些想法到底没必要拿到台面上来说,所以原先还能做到面和心不和,出了借粮一事后,这块遮羞布差不多被彻底撕破了,这段时间妯娌俩私底下互相嘲讽挖苦的事层出不穷,俞小芬嘴皮子不够溜,基本都处于下风,也正因此心里越发憎恶对方。 所以贺玮这么一说,她立刻呛了一句,“能有点野味让咱们沾沾荤腥就不错了,别挑三........”话说到一半,便招来梁学兵的一记冷眼,她张了张嘴,没敢再继续往下说。 近些日子,俞小芬嘲讽挖苦梁学军夫妻俩的事在饭桌上可谓司空见惯,梁老太也不以为意,在她看来军子夫妻俩确实对不住他大哥二哥,老大媳妇儿为此心里有了怨气,唠叨几句亦是人之常情。 却没想到这时梁学涛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哪根神经搭错,突然来了一句,“二哥那其实有不少熊肉,另外还有半只鹿,不过鹿肉他坚决不让我碰,熊肉也只割了四分之一,不,五分之一。” “哟,还有鹿肉?那可是好东西,滋补得很呢!”贺玮故作惊讶的瞪圆了双眼,遗憾的啧啧叹道:“可惜了,咱们家梁栋还没吃过鹿肉呢........” 话没说完,梁老太“啪”的一声撂了筷子,肃着脸说道:“你大嫂说的没错,人要知足,这些东西尝尝味就行了,难道还能当饭吃?你二哥这次是打了点野味,看着东西不少,堆了一摞子,其实真正去了皮骨又能留下多少?我教没教过你们,过日子要勤俭节约,细水长流.......” “再一个,这些东西真论起来都是你二哥二嫂的,和你有啥关系?你也别和我说你俩是亲兄弟,该互相帮助的话,这些日子你二哥没少帮衬你,少了这点肉你们一家也不会饿死,你拍着胸脯问问你自个儿,家里有好吃的,难道不先紧着栋栋来?你二哥比你还多两个孩子呢!实话和你说了吧,剩下的那点熊肉鹿肉,你二哥早就和我商量好了,谁都不给,都留给我和娟娟三个补身体,咋,你们夫妻俩有意见?” “妈.......”梁学军嗫嚅。 “有意见也得给我忍着,又不是你打下的东西,你在那指手画脚,胡咧咧啥?”梁老太显然是气极了,话落倏的一下站起身,径自往门外走。 众人好说歹说才把她拦下。 梁学军还算有点眼色,及时上前认错,说了不少好话。 梁老太沉默了一会儿,挥手示意大家回位子上继续吃饭,,然后郑重告诫梁学军这次的事以后不许再犯,下不为例。 “欸!”梁学军点头如捣蒜。 梁老太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脸色稍霁。(未完待续) ps:求收藏推荐各种票! 大概在十一点左右第二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梁豆劈掌大显身手 梁学兵这边细酌慢饮,一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散场。 梁娟几个吃饱后纷纷跑到小桌子旁,听梁学涛谈起这次上山打猎的一些趣闻。 梁栋听了一会儿,突然眨了眨眼,“爸,你咋没去山上打猎呢?” 梁学军爱吃鸡头,这时正吸溜着鸡头里的脑髓,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二哥就没和我提这件事。” 梁学兵白了他一眼,“和你说有啥用?这么热的天你能上山?”话落,故意瞟了一眼梁学军大腹便便的肚子。 梁学军身高一米八一,体重却有200多斤,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胖子。 他眼神瑟缩了一下,不服气的辩驳道:“咋不能上山?你别看我胖,其实我身体好着呢,绝对抗的住,况且那个什么韧体术我也在练啊!” 这么说其实也就是为了挽回一点颜面,却没想到梁栋竟然连招呼都不打,公然拆起了父亲的墙角。 “爸,一个礼拜你最多也就练一次吧?能管用吗?豆豆哥可是说的明明白白的,韧体术必须勤修苦练才有效果。” 话落,梁娟等人皆忍不住捂着嘴窃笑起来。 梁学军有些下不来台,作势冲梁栋挥了挥拳头,“臭小子!” 梁学兵伸手拦了他一把,正色道:“这有啥好臊的,韧体术我也没咋练。” 话音未落,洪海山立刻附和了一句,“其实我也不是天天练的。”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举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梁学涛夹了口马苋菜。一边咀嚼,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其实在最初,豆豆传授韧体术时他就预料到会发生这种状况。 原因大概有两点,一方面是由于韧体术的效果并不显著,修炼起来缺乏足够的动力。 另一方面是因为大哥他们既要忙于生计又要为儿女操心,于修炼一事不可能做到心无旁骛,更何况人总有些惰性。但凡开了一次头。就会慢慢懈怠下来。 梁学涛对此虽然十分理解,但还是劝了几句,让他们尽量多修炼韧体术。随后又把梁豆拽到身边,摸了摸他的头,说道:“豆豆现在已经练到第二式——化劲了。”话落,冲着儿子挑了挑眉。“给你大伯他们表演表演。” “欸”小家伙兴奋的大声应道,然后一溜烟的出了房门。 片刻后。他拿着一块泡沫板并一根木头两块砖走了进来,身后还蹦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灰兔。 小灰灰进门的时候还挺趾高气昂,结果梁学涛冷厉的眼风扫过来之后,彻底蔫了。开始一蹦一跳的往门口挪步。 梁学涛沉声问梁豆,“你把它放出来的?”饭前他怕这只毫无节操可言的肥胖子跑出来跟人讨要吃的,看着不像话。特意把它关在了后院的仓库里。 梁豆抿着嘴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把抱起小灰灰,把它放在梁学涛身前,肥胖兔立刻从善如流的拽了拽梁学涛的裤腿,然后两个爪子合十,往前拜了拜。 围过来看热闹的俞小芬惊叹道:“呦,你家这兔子也太聪明了吧,都学会作揖了。” 梁豆闻言,以一种睥睨的姿态巡视了一圈四周,耳畔皆是一些啧啧惊叹声,使得他更为得意,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直至撞见父亲略带不满的目光,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不由嗫嚅道:“爸......” 梁学涛不耐烦的把小灰灰推到一旁,大概是手上没收劲,肥胖兔竟然被推了个仰倒,嘴里“呲”了一声。 梁学涛不在意的瞥了一眼,结果发现魏红玉一把把肥胖兔抱了起来,然后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再一看,怀里的那只肥胖兔正用两只小爪子勾着她的脖颈,身躯蜷成一个球,兔头竟然胆大妄为的在她胸前蹭了蹭。 梁学涛眸色一暗,顿了顿,开始冷声催促梁豆,“还不把木板支上。” “噢!”梁豆应道,然后把泡沫板放在地上,垫上砖头,最后架起一根十来公分宽,三四公分厚的长木板。 准备完毕,他扭头看向梁学涛。 梁学涛点头,“开始吧!” 众人皆屏气凝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梁豆。 梁豆大喊了一声,单手持手刀状朝着木头用力劈了下去........ 梁学涛闻声不由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学来的一副花架子做派,非要喊那么一嗓子,若是养成习惯,以后还怎么阴人,简直傻逼透了。 念头一闪而过,只听“啪”的一声,木板应声而裂,成了两瓣。 室内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响起一片惊叹声。 俞小芬她们倒还罢了,梁学军几个却是彻底坐不住了,先拿着两块木板横看竖看了半天,然后把梁豆拽到身边一阵打量,嘴里不住的说道:“好,好!” 梁学兵则在一旁问梁学涛:“豆豆为啥这么厉害,我咋觉得练那个韧体术没啥用?” 梁学涛摇头,“你修炼的时间太短了,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豆豆修炼韧体术近一年,一天都没落下,也是前几天刚刚晋级的。” 这么一说,梁学兵顿时肃然起敬,,如此枯燥乏味的炼体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竟然能做到天天勤练不辍,这份意志力确实令人钦佩。 由此,他又联想到了自家的两个孩子,脸色顿时一沉,然后招手把梁壮和梁欢喊了过来。 先是劈头盖脸一通教育,然后板着一张四方脸,厉声说道:“从明天起,每天给我练韧体术,一天都不许落下,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偷懒,后果是什么,你们心里明白!” 与梁老太一样,梁学兵也信奉不打不成材这套说法,他家里屋靠南面的墙上挂着个几十公分宽的皮带,每次梁壮和梁欢的视线从上面掠过时都会不寒而栗。 梁壮和梁欢听他这么说,心里不约而同的“咯噔”了一下,对视了一眼,乖乖点头应是。 同一时间,梁学军这边也在谆谆教导儿子梁栋,让他必须每天修炼韧体术。 可惜比起梁学兵,他说话显然不够份量,梁栋听完,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ps: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 我弱弱的问一句,你是不是煤看一章就会给我打赏,要真是这样,简直太让人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梁学军贺玮被撵 下午两点来钟,宴席撤去,梁老太以及梁家第二代在堂屋里开了一次家庭会议。 这次蝗虫骤然来袭导致麦田大面积欠收,对于梁家是个重创,尤其是梁学梅和梁学军,家中粮食已经所剩无几,再遭遇这次欠收事件,可谓雪上加霜,也因此,这段时间梁学梅夫妻俩几乎都没睡过个安稳觉。 夫妻俩商量了又商量,没脸再向兄长相借,决定向村委先贷点粮食,这次家庭会议,她把这个想法提了提。 魏红玉在一旁频频使眼色,梁学涛却恍若未觉,始终沉默不语,急得魏红玉忍不住掐了他一把,这下对方倒是有反应了,顺势一把攥住她的手,在手心里揉了揉,然后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扭头问梁学梅家中还有多少粮食。 “还有十来斤,配着野菜吃凑合能过一个月。”梁学梅回道。 梁老太一听,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忙低下头,攥紧拳头强忍了好一会儿,这才红着眼复又抬头。 梁学涛瞥了母亲一眼,然后又问梁学军。 梁学军道:“还有五斤。” 梁学兵插了一句嘴,“那你是咋打算的?到时候也问村委借?” 梁学军迟疑了一下然后点头道是,结果下一秒突然“哎呦”了一声。 可想而知,肯定又是被贺玮掐了一下。 梁老太一拍桌子,没好气的喝道:“有啥想法直接说,成天搞这些猫腻,当别是傻子还是死了?”回回都这样,简直让人膈应的不行。 贺玮大概也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一咬牙直接开口道:“我和军子想问二哥再借点粮食。”不待众人作出反应。又开始哭诉家中的境况,什么顿顿都吃不饱,连块咸菜都得掰开来分两顿吃,梁栋都瘦了十来斤了....... 诸如此类的凄惨事件被她列举出一大摞子,话里话外想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二哥倘若不帮他们,那就是不讲兄弟情义,没有仁义道德。天理不容。简直不配做个人! 这么一说,倒是直接把梁学涛架上了! 众人听着都觉得不像话,尤其是梁学兵。若不是顾及对方的身份,都想冲上去和她理论一番。 梁老太差点没气个仰倒,当即厉声斥责道:“先前你二哥已经借给你们粮食了,这还没还上呢。又来借了,你们倒是有脸开这个口。也不嫌臊得慌!军子,瞧瞧你媳妇说的那些话,咋,不借就对不起你们?我倒要问一句。凭啥要借给你们啊?你们的情况要真跟梅子一样,那还情有可原,豁出我这张老脸兴许还能为你们借给百八十斤粮食。可你们是吗?原本你们家里有不少存粮吧?如今都去哪了,不都让你媳妇划拉去娘家了。你媳妇竟然还有脸说吃不饱,吃不饱赖谁?赖她自个.......” 魏红玉见婆婆说话有些大喘气,忙上前替她拍了拍背,又在水杯里续了点凉白开,梁学梅则拧了把毛巾让母亲擦脸,俞小芬也没闲着,坐在一旁给她扇风。 几个人进进出出的,路过贺玮身旁时透过去的眼风皆满含责备,梁学兵更是直接怒目而视。 贺玮一时间恨不得当场起身拂袖而去,再不受这份窝囊气,但再一想,已经走到九十九步了,最后这一步必须走下去,要不然就是前功尽弃!既然已经丢人丢到家了,无论如何今天得把粮食拿到手,再不济对方也得给个承诺。 梁老太喝了几口水,平复了一下情绪,又让俞小芬坐回原位,这才开口道:“管你二哥借粮这事我不同意,回头你们去村委先贷些粮食。” “妈........”贺玮犹不死心,梁老太不耐烦的挥手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回去吧。” 结果她这么一说,非但贺玮不肯走,就连梁学军也是纹丝不动。 “啥意思?这是赖上了?不给粮食就不走是吧?”梁老太刚熄下的火瞬间又燎了起来,正想开口让梁学兵取家法,梁学涛突然走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梁老太听完,阖上双目后思忖了片刻,复又睁开,然后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就按你说的办!”话落,竟然起身径自走了出去。 梁学军夫妻俩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老太太出了堂屋,这才急着要追出去,这时梁学涛突然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揪住梁学军的领子,直接把他摁回了坐位上。 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一幕,呆愣了几秒之后,众人都以为接下来他会动粗,忙不迭的围了上来,一边好言相劝一边试图把他从梁学军身边拽开。 “涛子,别意气用事。” “二哥,有话好好说,犯不着动手。” “梁学涛,你赶紧撒手。” 梁学军更是吓得一张脸煞白,根本不敢反抗,事实上他也没法反抗,置于肩头的一双手犹如千斤压顶,死死的把他桎梏在座椅上。 贺玮正欲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冲过去,这时梁学涛却出人意料的松开了手,然后拖了张凳子坐在梁学军的对面,沉声问他,“记得你写的借条吗?” 梁学军点头如捣蒜。 “借条上写着秋收以后你得还50斤白面,你觉得到时候你能还上么?” 梁学军瑟缩的瞄了对方一眼,正绞尽脑汁的思忖着该如何把眼前的局面糊弄过去,结果这时候梁学涛突然暴喝了一声,“老实说!” 梁学军吓得一个哆嗦,脱口而出道:“还不上。” “嗯,你也知道还不上。”梁学涛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把凳子又往前拽了拽,一双阴鸷的双眸直视着对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去你丈人家把那300斤粮食要回来.......” 刚说到这,贺玮突然大声叫嚷起来,“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娘家根本没那么多存粮!” 梁学涛充耳不闻,继续说道:“第二个选择,你跟着贺玮回她娘家住。” 梁学军一怔,结结巴巴的问。“二哥......这是啥意思?” 梁学涛拍了拍他的肩。“贺玮她爸妈既然拿了你那么多粮食,想必收留你段日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嗯。要是住的舒心,不想回来也可以。” 这话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贺玮听得更是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当即连声否决,直至梁学涛嫌她呱噪。扭头不耐烦的喝了一声,这才安静下来。 片刻后,梁学兵见梁学军始终不肯作正面答复,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骂道:“瞧你那怂样。让你去丈人家讨要粮食,就跟杀了你似的,你说你咋这么没出息!” 梁学涛嗤笑了一声。“大哥,你别说他还真没那胆子上门提粮食的事。你知道这些年军子是怎么孝敬他丈人丈母娘的?” 梁学兵不语,同住一个村,贺玮又是个爱四处炫耀的脾性,有些事多少他知道一些。 梁学涛斜睨着梁学军,冷声道:“你丈母娘过六十大寿,你送了个一万来块钱的金镯子,你媳妇儿满村的炫耀,咱妈过寿你送的啥?一身新衣服外加两盒蜂皇浆。这还不算,你丈人说爱喝明前龙井,你巴巴的给人送去,一千多块一斤,确实不算贵,可你给咱妈买过茶叶没?呵呵,就连小舅子你都没落下,月月给零花钱,我咋没见你给侄子侄女送点吃穿用的东西?好,这些都是你自个儿挣下的,你想给谁花就给谁花,别人也无权置喙,那我问你,我托你每个月送给妈的补品怎么去了你丈母娘那?” 梁学军闻言,脸色顿时大变,“二哥.......” “狗曰的,你倒是说啊!”话落,直接把梁学军踹了个人仰马翻,座椅“哐啷”一下翻倒在地。 魏红玉连忙上前和贺玮把梁学军搀扶起来,确定对方没什么事后,她不满的瞪了梁学涛一眼,“你有事说事,别总.......” 话还没说完,被梁学兵一把打断,“涛子,你刚说啥补品,到底咋回事?” 梁学涛显然余怒未消,双眉紧皱,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梁学兵见状,自顾自的问道:“你是说你送给妈的那些补品被军子昧下,转头又送给他丈母娘了?” 梁学涛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梁学兵顿时勃然大怒,冲过去直接给了梁学军一拳,“你他.妈还配当儿子吗?” 梁学军捂着半边脸,委屈的说道:“我就拿了一点,二哥每次都送那么多,我想着妈肯定吃不完,所以.......啊........”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下。 堂屋内闹哄哄了一阵,梁学涛很快作出决定——今天下午就把梁学军夫妻俩送走。 大概是对梁学军的所作所为失望之极,梁学兵和梁雪梅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 梁学军一看二哥来真格的,当即苦着一张脸哀求道:“二哥,我不管你借粮食了,不借还不行吗?”话落,就想带着贺玮闪人 “晚了。”梁学涛说道,与此同时体内的灵气朝着两个人膝盖处的阴陵穴直射而去..... “噗通!” “噗通!” 梁学军和贺玮齐齐摔倒在地,嘴里不由发出一阵惊呼声,挣扎了几下,发觉腿脚突然酸软的厉害,怎么也站不起来。 贺玮正待破口大骂,却不想下一秒被梁学涛直接拿毛巾堵住了嘴,也不知道这块毛巾是干什么用的,闻着有一股鱼腥气,把她恶心的想吐又吐不出来,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这一连串动作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众人皆看得目瞪口呆。 梁娟几个听见动静也纷纷跑了出来,结果刚走到堂屋屋檐下,还未看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被梁学涛直接关在了门外。 “都回厢房呆着,不许出来!” 梁娟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句,领着弟弟妹妹们回房继续玩飞行棋。 堂屋内,魏红玉小声问道:“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 梁学兵不以为然,“这有啥,又没动手揍他们。”说完,犹不解气的扭头狠狠啐了梁学军一口,“该!” 梁学涛解释道:“没事,也就几个小时不能走路。”顿了顿,又附耳说了一句。 魏红玉听了不再多说,抿着嘴与俞小芬合力把贺玮抬到座椅上。 贺玮自然不可能这么老实,奋力挣扎的同时还趁机挠了俞小芬几下,结果等她坐下之后,俞小芬立刻展开报复行动,照着她腰身上的软肉狠狠掐了十来下,直把她疼的瞪直了双眼,嘴里呜呜咽咽个不停。 另一边,梁学涛也把梁学军拎到了沙发上,然后顺走了一串钥匙,递给梁学兵,让他前往梁学军家取一些随身用品和衣物。 处理完这些事,接下来,魏红玉又把梁栋偷偷喊到堂屋。 小家伙一进门,看见父母的“惨状”,顿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上前想要取出贺玮嘴里的毛巾。 梁学涛一把拽住他,冷声道:“你爸爸妈妈不听话,所以二伯把他们嘴给堵上了。” 梁栋抽了抽鼻子,怯生生的说,“堵住嘴巴不能说话,很难受的。” 梁学涛摇头,“不行,他们做错事了,必须罚他们。” 魏红玉见他撇了撇嘴,下一秒像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忙把他带到里屋,搂住他哄了一阵,然后又问他,“你爸爸妈妈要去你外婆家住几天,你留在二婶这里好不好?” 梁豆迟疑了一会儿,摇头道:“我要跟爸爸妈妈一块儿去外婆家。” 魏红玉追问了几次,见他始终坚持跟父母同行,遂轻叹了一声,没再多说。 同一时间,梁老太躺在炕上反复琢磨了半天,觉得这件事没准会让两个儿子背上黑锅,于是起身来到堂屋。 梁学涛把情况说了一遍之后,梁老太点头道,“我和你们一块儿去。”说完抬眼看了看梁学军和贺玮,不由皱了皱眉,吩咐梁学兵取出他俩嘴里的毛巾。 贺玮难受了几个小时,这一刻总算是重见天日,当即嚎了一嗓子,“妈.......” 梁老太连眼风都没瞟一下,拽着梁栋的手径自出了屋门。 梁学涛等人架着梁学军与贺玮紧随其后,前往村委楼取车的这一路,引来不少人驻足围观。 不等这些人询问,梁老太直接开口解释起来。 这些事她一点没瞒着,里里外外说了干干净净,末了又说自己是眼不见心不烦,最近这段时间实在不想看到梁学军,索性让他们一家子去儿媳妇娘家住几天。 贺玮刚开始还试图打断婆婆的话,辩驳几句,后来发现无论她怎么说,大伙儿皆一脸鄙夷的看着她,一些年长的甚至严词责备了她一通,遂只能作罢。 至于梁学军,也不知道是被兄长打傻了,还是心有愧疚,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未完待续) ps: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 求收藏推荐各种票! 晚了点,咳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魏红玉上门送野味 目送着大切诺基缓缓驶离大田村,梁老太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 此时天光已开始泛青,彩霞洒在天边,与灰暗的云彩交糅在一起,杂成斑驳的浅粉。 走到岔路口,魏红玉与梁学梅等人打了招呼,搀扶着梁老太上了一条羊肠小道,婆媳俩一边往前行,一边喁喁细语。 “妈,热不?”魏红玉边说边拿出块手绢替婆婆擦了擦额头。 梁老太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闻言扯出一丝笑容回道:“妈不热,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火气,再说这会温度也降下来了,山风刮着挺舒坦。” 魏红玉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妈,我想给梅子她们送点白面过去。” 梁老太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她的手背,“好!” 回到家中,魏红玉一看天色不早,开始做晚饭。 午饭剩了些野味,重新回锅热了一遍,再蒸了半锅米饭,最后做了个荠菜蛋花汤,全部整治完已是晚上六点左右,天已擦黑,一家子上桌开始吃晚饭。 梁老太原本晚上就吃的少,再加上担心梁学军父子俩,所以扒了半碗米饭便撂下了筷子,径自回了房间。 梁娟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问道:“妈,奶是不是不太高兴?三叔他们........” “三叔他们是被爸爸和大伯架走的。”梁豆一边说着,一边放下碗筷,做了个弓背的姿势。 魏红玉瞪了他俩一眼,“赶紧吃饭,这些事不用你们操心。”想了想。又说道:“一会儿吃完饭,去哄哄奶奶。” 梁娟几个点头应好。 野猪和麂子因为血腥味大,用冷水泡了整整一天,这会也差不多了,吃完晚饭,魏红玉把脏水倒了,又现割了两块肉分别拿袋子装上。这时候她才想起来。还没处理那些猪大肠,赶紧拿了点草木灰搓洗干净,随后拎着这些东西匆匆出了院门。 到了地方。恰好赶上尤老太他们正在吃晚饭,院子里摆了个圆台面,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块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笑着。 尤老太迎上来。打完招呼后,指着桌上一个铝盆笑道:“今天一早周支书特意送过来几块肉。我想着天气这么热,也不敢多放,索性炖了些给大伙儿开开荤。” 魏红玉顺势瞟了一眼,发现盆子里只有一些肉渣渣。那些老头老太太正挨个往自己碗里舀肉汤,大概是怕肉汤不够分,一人只舀了半勺子。旁边几个孩子的碗里倒是有几块肉。 这时赵老头的孙子赵勉端着碗走了过来,夹起一块野猪肉。踮起脚尖举到她嘴边,笑眯眯的说道:“婶,吃肉。” 魏红玉心里一酸,刚想摆手拒绝对方,尤老太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快吃吧,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闻言,魏红玉不再迟疑,直接张嘴一口吞下了那块肉。 “香吧?”赵勉眨巴了一下眼睛,得意的问道。 魏红玉连连点头,“香!”想了想,从裤兜里掏出一小袋花生米递过去。 赵勉略有迟疑,尤老太见状接过花生米不由分说的塞在他裤兜里,“婶给的你就拿着,还不谢谢人家!” “谢谢婶!”赵勉挠了挠头,羞赧一笑后转身往回走,结果还没到走桌子跟前,几个小伙伴已经围了上来,对着他怀里的那包花生米垂涎三尺。 赵勉心里得意万分,面上却作出一副老沉持重的模样,板起一张小脸道:“别急,都有份,吃完饭我们再分。”话落,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魏红玉看着这一幕,不由会心一笑,扭过头把手里的三个塑料袋子,递给尤老太。 “这是一些内脏,肠子我用草木灰搓过,还有一块猪肉,一块麂子肉,血水都泡干净了,吃的时候直接下锅就行。” 尤老太低头不语,半响后才接过手道,“红玉,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心善.......”说到这,竟然有些词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魏红玉会意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告辞离开。 回到家,一看梁学涛还没回来,想了想,索性拿了一些野味又跑了趟徐耀光家。 徐耀光一家三口都在,这时正坐在院子里纳凉。 几个人把魏红玉带来的东西归置好,洗完手,回到院子坐下后,徐耀光得意的瞟了闵秀娴一眼,咧嘴笑道:“我就说嘛,涛子打了那么些野味,能把我这个发小给忘喽?看看,这不亲自给我送上门了?” 闵秀娴气的忍不住掐了他一把,扭过头冲着魏红玉讪讪一笑,“嫂子,你别理他,他说话就这样,总不着调。” 魏红玉笑了笑,“没事。”说着,招手把闵秀娴的儿子徐文会喊到身边,问他,“吃过熊肉吗?” 徐文会摇头。 魏红玉摸了摸他的头,道,“婶子给你拿了点,你和盼娣她们尝尝味.......” 两个人正说着话,这时徐耀光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双眼一亮,上前一把挤开儿子,凑到魏红玉身旁,挤眉弄眼的问,“嫂子,听说军子跟着他媳妇儿回娘家了?” “你们都知道了?”魏红玉皱起了眉头。 “晚饭前就在村里传开了。”徐耀光瞪直了一双小眼,好奇的问道:“嫂子,贺玮真给她娘家划拉了300斤粮食?” 魏红玉点头。 “这娘们儿,心真够黑的。”徐耀光咋舌,话音刚落,顿时招来闵秀娴的一记白眼。 魏红玉沉默不语,半响后迟疑的问道:“这事村里传的是不是很难听?”顿了顿,又喃喃自语道:“涛子这次是不是有些过了?” 徐耀光离她近,后面一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当即不以为然的反驳道:“不过是让他们回贺玮娘家住几天,有啥大不了的,要我说涛子脾气还是太好了,换成是我,直接把贺玮她赶出家门,让军子和他离婚,这种女人就是个搅屎棍,败家精!” 闵秀娴也在一旁劝道:“嫂子,村里那些碎嘴的能说出什么好话,屁大点事都能被她们说翻了天,咱们村谁没被她们嚼过舌根?要我说,犯不着为这种人上火,再说军子媳妇儿这次做的确实太出格了,眼下的情形,300斤粮食可不是个小数目,这次村委借贷粮食,每家只许借20斤白面,照这么算,300斤粮食能养活15户人家了。” 夫妻俩轮番劝了一阵,见魏红玉面色稍霁,闵秀娴很快又岔开了话题。(未完待续) ps:感谢风风的月票。 求收藏推荐各种票! 下一更大约在十点左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苦逼的梁学军贺玮 魏红玉心里存着事,聊了一阵,起身离开,闵秀娴跟着她走了出来。 到了院门口,魏红玉突然停下脚步说道:“盼娣她们年纪小,又不太沾荤腥,别给她们吃太多肉,要不然肠胃会受不住,另外这些情况你得给她们说明白,不是咱们藏着掖着不舍得给她们吃。” 提起几个娣,闵秀娴顿时喜笑颜开,赞不绝口。 魏红玉笑着调侃了一句,“这么喜欢女娃,当初你咋不再生一个?咱们村管的又不严。” 闵秀娴白了她一眼,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哪有你这福气,万一再生个小子咋办?把他塞回肚子里?”话落两人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魏红玉一边笑着,一边冲她挥了挥手,“进去吧,别送了。” 闵秀娴笑而不语,待对方整个身形融入夜色之中,这才转身进了院门。 徐耀光这时正蹲在灶房门口收拾那些野味,天气过热,得把这些野味放袋子里扎紧袋口然后搁井里湃着,这样才不会坏。 闵秀娴洗了把手,也过去帮忙。 忙活完,闵秀娴直起身,捶了捶腰背,突然感叹的说了一句,“嫂子真是个好人啊。” 徐耀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心太善了,容易被人欺负。” 闵秀娴瞪了他一眼,“心不善能送来这么些肉?” “那是涛子让她送.......”徐耀光一抬眼,发现闵秀娴正斜睨着他,脸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没再继续往下说。 魏红玉回到家。伺候着几个孩子和梁老太洗漱完回房休息。 随后她又回里屋拿了身换洗衣服出来,打算冲把凉水澡,结果刚出了屋门,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连忙迎了上去。 “咋样?”一看见梁学涛,魏红玉立刻急切的问道。 ”啥咋样?”梁学涛明知故问,眼波一转。突然瞥见她手里的短裤胸.罩。于是涎着一张脸笑问道:“这是要去洗澡?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魏红玉气的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说话间,两个人进了屋,魏红玉撂下手里的东西。给梁学涛斟了杯凉水,然后瞪圆了一双灵动清透的杏眼,眼巴巴的看着他。 梁学涛心里不由暗暗发笑,倒也不敢再继续逗她。喝了几口水之后,揽着她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的说道:“晚上七点才到的海兴村。” 海兴村,正是贺玮娘家所在的村落,距离大田村约有100公里的路程。 “见着贺玮父母没。他们是啥态度?”魏红玉问道。 梁学涛含糊的“嗯”了一声,没敢告诉魏红玉这次他压根没打算与贺玮父母碰面,一到海兴村村口。他和梁学兵就把梁学军三人“请”下了车,然后直接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到底是啥态度,你说明白了,嗯什么?”魏红玉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梁学涛皮糙肉厚,只当她在挠痒痒,顺势攥着她的手亲了一口,然后开始编瞎话,“老头老太太虽然不太热情,但也没说啥,我和大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军子这怂包,车开到半路竟然说他同意去贺玮娘家要粮。但有一个先决条件,他们要回大田村,不去贺玮娘家住。” “那不挺好吗,你咋没同意?”魏红玉不解。 梁学涛嗤笑道:“你信他的话?他有那个胆子敢去要粮?贺玮她妈可不是吃素的,大棒加甜枣能把军子哄得晕头转向,那位老太太就好比那如来佛祖,军子这只孙猴子再怎么蹦哒,也跳不出她的手心。”言词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嘲讽之味。 “那就让他在贺玮娘家住着?”魏红玉问道。 “嗯,先让他在那吃点苦头,女婿不仅没粮上门,反倒要她接济,我倒要看这次老太太又能耍出什么花招来哄军子。” 魏红玉闻言,迟疑的摇了摇头,“万一军子呆不下去,到时候自己想办法走回来咋办?难道咱们再把他们送走?再送一次实在说不过去。” 梁学涛却神色自若,看起来十分的笃定。 魏红玉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略一思忖后,恍然道:“军子他们是不是这几天都没法走路?” 梁学涛摊开双手,作无辜状,“本来几个小时后就能恢复如常,结果临下车的时候贺玮嘴里有些不干不净,我一时生气,顺手来了那么一两下。”他整个人沙发背上一靠,轻描淡写的说道:“现在嘛,大概要个把礼拜。” 魏红玉:“........” 梁学涛这时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他们借到车,又能弄到汽油,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魏红玉瞪了他一眼,骗鬼呢!现在柴汽油价格高昂的令人咋舌,依照贺玮他妈的作派,让她出这份油钱,不啻于铁树开花,六月里下冰雹。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魏红玉去灶房给梁学涛下了碗汤面,现成的臊子肉往里一拌,吃着又酸又辣,特别开胃。 梁学涛吃完,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又抽了根饭后烟,突然想起魏红玉正在洗澡,有些摁捺不住,遂举步来到洗漱间门口,敲了敲门,“红玉,洗好没?我要上厕所。” 魏红玉这时正在用浴巾擦干身体,闻言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后院不是有厕所!”话音刚落,门竟然开了,梁学涛一头撞了进来。 关门,抱人,然后各种亲吻加抚摸,几个动作简直一气呵成,魏红玉被他亲的双腿有些发软,幸好还有一丝意识清醒着,咬了咬唇瓣一把推开他,小声呵斥道:“发什么疯,妈在隔壁睡着呢。”顿了顿,又皱着眉头说道:“你刷牙没?嘴里一股蒜味,臭死了!” 梁学涛的皮厚程度简直宇宙无敌,竟然回了一句,“臭男人,臭男人,不臭怎么叫男人?“话落,上前用浴巾裹住魏红玉,然后不由分说的把她抱进了里屋。(未完待续) ps:求收藏和推荐各种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防水灾村民总动员 梁学军走后,梁老太等人虽对此事只字不提,但家中的气氛却日渐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片刻安宁一般,令人惶惶不安,几个孩子也由此安份了许多。 正值七月下旬,农田经过短时期沃肥之后再一次步入种植期。 大田村历来的习俗是收过麦子点玉米,点玉米即是种玉米。 梁学涛家则是打算种点大豆肥一肥土壤,大豆能做豆瓣酱,又能磨成豆浆,大豆秸秆还能做饲料,用途非常广泛,算是一举多得。 这天一早,梁学涛设好聚灵阵,把豆种放入其中开始温养,回到堂屋,见梁老太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发呆,遂走了过去。 梁老太眼风一瞟,指着天说道:“眼看就要夏种了,咱们村两个多月没下过一滴雨,再这么下去,对田里的庄稼可不是什么好事。” 梁学涛心中微微一动,突然忆起前世梅子提过的一件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是旱了六七八三个月,到后来终于下雨了,却是十来天不间断的倾盆大雨,大田村差点没因此患上涝灾。 倘若真如梅子所说,那么眼下正应该做一些相应的措施来防止水患。 这么一想,遂出了院门,步履匆匆的赶至村委楼,一进周诚的办公室,发现里面坐了个他意想不到的人——郭向兵。 四十来岁,眉眼平常,一身灰色衬衫藏青色条纹裤服帖干净,瘦弱的身板挺得笔直,双手置于膝上,透着几分恭敬,一看就是个极为讲究。一丝不苟的人。 彼此打完招呼,周诚示意梁学涛稍等片刻,然后继续询问郭向兵。 郭向兵是郭老头的独子,父子之间因为生活习性、子女教育等各种原因有些不和,因此郭向兵这几年除了逢年过节极少回家。 郭老头酒醉冻死后,留有一栋房子并三亩地,他的妹妹郭翠莲料理完后事。把这些房产田地直接据为己有。如今住在郭家的是郭翠莲的亲生儿子徐彦光。 这件事若是郭向兵不回大田村,倒也不会发生什么争端,郭翠莲继承兄长的遗产亦是无可厚非。偏偏郭向一家兵突然回来了。 他是昨天到的大田村,先是获悉了父亲的死讯,紧接着又发现自己的住处竟然被表兄一家霸占。 两帮人一番争执后,徐彦光直接把郭向兵等人轰出了门。后者气愤不已,遂与郭翠莲理论。结果对方以自己料理了兄长的丧事,徐彦光又为他摔盆等理由拒不交出房产田地。 真论起来,此事确实是郭翠莲母子俩没理,郭向兵未能及时赶回大田村料理父亲的后事。完全是形势所逼,并不是他主观意识,况且从法律层面来说。未料理父亲的后事并不意味着丧失继承权,然而郭翠莲却紧抓着这点不放。说他不配做郭老头的儿子,仗着家族人多势众,堂而皇之的鸠占鹊巢。 郭向兵长吁短叹的把这些情况一一说明,周诚听完,当即表示若他所说的这些情况属实,村委一定会出面干预。 郭向兵闻言不由一怔,他没和周诚打过交道,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更不知道如今村委并不是铁板一块,只是单方面认为徐荣光既然是村长,那么作为村委书记的周诚应该和他交情匪浅。 这次来找周诚实属无奈之举,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会如此爽快,当场应下了。 紧接着,周诚又问他,“现在吃住方面有困难吗?” 郭向兵眸色中闪过一道讶异,抿着嘴摇了摇头,略坐了一会儿,告辞离开。 待他走后,梁学涛发了根烟给周诚,一阵吞烟吐雾之后,他漫不经心的说道:“郭向兵这个人向来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接受别人的帮助,你问他有什么困难?问了也是白问。” 周诚笑了笑,转而问他的来意。 梁学涛遂提起了这段时间的天气情况,聊了一会儿,他直言不讳道的表示,旱情过后可能会有涝灾。 “涛子叔,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梁学涛顿了顿,说道:“我师傅会观天象........” 话落,周诚喉头顿时一紧。 他虽未见过梁学涛的师傅,但也知道那是位世外高人,涛子叔向来行事稳重,这么说怕是有七八分把握,仔细一琢磨,面色又难看了许多。 涝灾的确是件大事,一旦房屋田舍被淹,对于刚经历过蝗灾的大田村村民来说无疑又是个重创,但仅凭从未见过面的世外高人的一句话就认定过段时间会发生水患,实在无法让大伙儿信服。 退一万步说,即便有几分确信又能如何,要知道预防水患必须要筑坝、挖沟渠、设置排水........每一桩,每一件皆是巨大无比的工程,这几天正值夏种,村民们哪有闲工夫处理这些可能发生又或者不会发生的事。 他把心中的顾虑一说,梁学涛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些情况,古井无波的神色未见丝毫的变化,慢条斯理的啜了口茶水,这才缓声说道:“今年如果有水患,明年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这种现象,倘若村里把防汛工程做好,也是一劳永逸的事,当然,我也知道你的难处,这次暂时不用那么大阵仗,咱们慢慢来,我的意思是大伙儿趁着犁地播种前,先把田里的排水渠挖好,另外再多准备一些大石块,或者用麻袋装点小石头,万一河里的水势上涨了,咱们好往里填。” 周诚闻言,沉吟了一番道:“一会儿我就召开村委会商讨这件事。” 下午村委会上,他把这些建议一提,除了徐荣光,其他人皆无异议,周诚动作雷厉风行,立刻召开村民大会,很快通过了这个决议。 为了不耽误夏种,连着几天从每天的晨光熹微,直至夜幕彻底降临,除了一顿三餐,各家各户的壮劳力皆在田中忙着挖沟渠。 所幸大田村田地不多,再加上都是坡地,整整忙活了四天,地里的沟渠总算挖完了。 同一时间,梁学涛一家也是忙得热火朝天,不仅在田里设了沟渠排水,院门前还挖了一道长约百米,深三米的壕沟。 这么过了几日,这天一早饭桌上,梁老太突然提起了小儿子梁学军。(未完待续) ps:感谢猫窝儿的月票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热爱生的2张月票飘零之心的2张月票 求收藏和推荐各种票! 下一更大概在11点左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梁老太前往海兴村 经梁老太提醒,梁学涛这才惊觉,梁学军竟然已经在贺玮娘家呆整整了八天。 “你抽空去看看军子,他要是在那住的好,你就别管他,万一情况不好........”迟疑了一下,梁老咬了咬牙,硬声说道:“你看着办吧!” 梁学涛点头,“下午我去趟海兴村。” 吃完早饭,梁老太走出屋门,把洗漱间的一些脏衣服放在水盆里,又倒了一些日头晒过的井水,就着少许洗衣粉开始搓洗衣物。 这些天梁学涛夫妻俩整天忙着种地挖沟渠,梁豆几个也没闲着,每天干活都干到傍晚吃饭前,梁老太心里过意不去,遂主动承担了清洗衣物的活计。 夏天衣衫轻薄,再加上每天都要清洗,打点肥皂沫子,略微搓一搓就行了,魏红玉实在劝不住婆婆,只能每天上山修炼前打一大盆井水搁太阳底下晒着,井水到底有些渗人,她怕婆婆年纪大了,受不住寒气。 洗完衣服,梁老太正要拿到后院晾晒,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笑着问道:“这是梁学涛家吗?” 梁老太点头,那人又问道:“你是?” “我是他妈。” “噢,是这样的,梁学军是你儿子吧?他丈母娘托我带句话,说你们要是再不接梁学军回家,她就让梁学军做她家上门女婿。”大概是知道这些话有些不中听,这人说完,拔腿就要往外走。“回来!”梁老太喝道:“我咋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哎呦喂!”对方跺了跺脚了,急声说道:“我吃饱了撑的,哄你这个老太太我有啥好处?”话落。趁梁老太不注意,跑了个没影。 梁老太站在原地气得一阵头晕眼花,强撑着回到堂屋,吃了点药又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立刻把梁学涛和魏红玉从后院叫了回来。 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之后,梁老太当即表示,下午她要去趟海兴村。 老太太性格向来固执。梁学涛和魏红玉轮番劝了一阵。见她执意如此,遂不再多说。 吃完午饭,略做休整。梁学涛驱车前往海兴村,同行的除了梁老太之外,还有梁学兵夫妻以及魏红玉。 临行前,老太太特意换了一身宝蓝色带福纹的唐装。既清爽又精神,花白的头发被整齐的梳在脑后。露出一双矍铄的眼眸。 俞小芬上车后,与魏红玉咬了一耳朵,“看妈那架势,像是和那位叫上劲了。” 魏红玉不语。养了几十年的儿子,竟然被人叫嚣着要收为上门女婿,任凭谁碰到这事。都会怒火中烧。 两个小时后,切诺基缓缓驶入海兴村。魏红玉和俞小芬还是头一次来贺玮娘家,心中皆有些好奇,遂打开车窗往外看去。 海兴村与大田村一样,地理位置比较偏僻,但村里的景致却是完全不同,大田村因靠着虞山,不乏各种灌木乔木等植被,海兴村却是黄沙尘土满天,看着颇为荒凉。 贺玮娘家位于海兴村的东南面,梁学涛把车停在附近,几个人陆续下了车。 正值午后,日头异常毒辣,晒在身上肌肤会有一阵灼热的疼痛感,魏红玉连忙给婆婆打起一把遮阳伞,老太太压了压帽檐,肃着脸沉声道:“走吧。” 许是天热的缘故,几百米的路程未见一个人影。 很快到了贺玮娘家的院门前,这是一栋灰色的二层半小洋楼,盖的极为气派,院墙粉白相间,足有三米多高,硕大的枣红漆院门半敞,十来排门钉在阳光下闪得人晃眼........ 一行人刚进入院内,屋内便走出一道身影,正是贺玮他爸贺满福,看见梁老太等人,失态的竟然连招呼都不打,惊慌失措的径自往左侧的房间跑去,嘴里还大声嚷道:“宝娣,军子他妈来了。” 众人见状,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梁学涛替母亲摘了太阳帽,搀扶她坐下的同时耳语了几句,然后与梁学兵进房找梁学军与梁栋,老太太则接过魏红玉递来的水杯,啜了几口。 刘宝娣身穿白色衬衣,下身一条藏青色绸裤,不紧不慢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结果刚走到拐角处,入眼的一幕差点没让她气得吐血——梁老太正襟危坐于八仙桌旁,面容沉静,不紧不慢的饮着茶水,闲适自如的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两个儿媳妇则站在一旁,指手画脚的打量着四周,大儿媳妇说话声音特别大,指着堂屋东侧的一组墨绿色皮质沙发,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一看就不是真皮的,你瞧瞧,这块坐垫上都脱了一层皮。”随后,视线又移到了对面的组合电视柜上,定睛一看后,捂着嘴讥笑道:“呦,长虹电视机,这可是国内名牌........” 接下来,又指着几处地方刻意嘲讽了一番。 相较于外观看起来十分气派的小楼、硕大的庭院以及高大的院墙,堂屋内的装饰确实显得有些粗陋不堪,这种极大的落差让人产生一种华而不实之感,其实这种现象在农村并不少见,也算是农村人的一种通病。 魏红玉笑而不语,余光不经意的瞥了眼藏匿在拐角处的两道身影。 刘宝娣听的无地自容,脸色一阵清白,许是实在听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立刻信步走了过去,挤出一丝笑容道:“亲家来啦?” 梁老太岿然不动,余光瞄了她一眼,冷声道:“不是你传话让我来的吗?我怕我再不来孙子都快改姓了。” 刘宝娣未料到对方竟然如此开门见山,闻言面色顿时有些僵硬,斜着吊梢眼冷哼了一声,当即呛了回去,“你儿子媳妇被人打伤了,你这个当妈的也不管,直接把人往我家一撇,拍拍屁股直接走人,连个照面都不打,你说说你这么做该让我怎么想?我当然以为你不要这个儿子了,这次你来的正好,咱们当面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咯.......” “奶奶!” 正说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里屋飞奔而出,一把抱着梁老太,开始嚎啕大哭。 魏红玉和俞小芬忙凑上去,连声哄他,好不容易梁栋止住哭声,魏红玉这才搂着他仔细打量了一番,不过几天的功夫梁栋的小脸已经瘦了一圈,头发满是油光,白绿相间的娃娃衫裤上到处是污渍,闻着还有股汗嗖味。 小家伙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一手攥着梁老太,一手紧抓住魏红玉不放,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奶奶,二婶,外婆和舅舅不给我饭吃。” 梁家婆媳三人听了,皆是怒不可遏,刘宝娣眸色闪烁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至于一直充作背景布,蹲在墙根一言不发的贺满福则是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梁老太强自摁捺住内心的怒火,长出了一口粗气,沉声说道:“涛子他们咋还没出来,小芬你进屋去看看。” 刘宝娣闻言,霍的转身看向贺满福,咬牙切齿的问道:“你咋没和我说军子二哥也来了?”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她扭头看去,几个人簇拥着走了出来,其中有一位察觉到她的视线,阴鸷的双眸顿时像刀子一般直直的射了过来,她心中一窒,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话瞬间忘了个精光。 “妈.......” 梁学军见到梁老太,像是潜伏已久的地下党员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党组织一般,委屈的露出一副怆然欲涕的表情。 梁老太拍了拍怀里的孙子,扭头见梁学军下肢无力,被梁学兵搀扶着坐在了椅子上,再一看儿子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模样,一时间顾不得诘问刘宝娣,冲着梁学涛喝道:“怎么回事?” 梁学涛一边用灵气搓揉着梁学军的小腿,一边扭头说道:“妈,没事,应该是气血有些不通,揉一揉就好了。” 梁学涛一出现,刘宝娣顿时变了张脸,改换哀兵政策,不由分说的攥着梁老太的胳膊干嚎了起来,“军子和我说他是被他二哥打伤的.......” 一时间唾沫星子横飞,梁老涛没好气的拂开她,擦了擦脸,这时梁学军突然暴喝了一声,“我没说,你这是血口喷人!”说着,就想起身冲过于与对方理论。 梁学涛摁了他一下,“别捣乱,还要不要你这条腿了!” 梁学军乖乖的“噢”了一声,然后怒目而视刘宝娣,“妈,当着我二哥我妈的面,你再说一遍,这话是不是我说的?” 刘宝娣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小玮告诉我的,你们夫妻俩谁说不都一样!”提起闺女,她突然后知后觉的一拍大腿道:“小玮呢,她咋没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慌里慌张的进了里屋,片刻后,扶着贺玮走了出来。 贺玮被梁学涛送回来的那天,嘴里不敢不干净的狠骂了一通,表面上是出了口恶气,事实上却是非常不明智的把婆家的人彻底得罪光了。 这时候乍一见着这些人,尤其是其中还有梁学涛这位瘟神,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一下。 刘宝娣把她搀扶到梁学军旁坐下,夫妻俩排排坐,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似有种同病相怜的心有戚戚,又生出了一些隔阂。(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梁家三兄弟闯地窖 人到齐之后,两位老太太皆怒目而视对方,眼看一场撕逼大战就要开始,梁学涛这时却出人意料的问梁学军还要不要继续呆在贺玮娘家。 梁学军被灵气梳理过经脉后已是行动自如,正打算央求二哥给贺玮也治治“腿病”,乍闻此言,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我要回大田村,我一定要回去。” 他实在是怕了,在贺家短短九天的时间,竟然让他尝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整天呆在房里哪都去不了,他人胖本来就怕热,丈人又嫌麻烦,每天只端一盆冷水让他擦拭身体,大腿和背上因此捂了一层厚厚的痱子,晚上被汗水浸湿后蛰得他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吃食上头,一天也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裹腹,最让人难以启齿的是因为腿脚不方便根本没法去厕所解决拉撒问题。 为此,丈人特意拿了个马桶过来,这些天却没倒过一次,天气如此炎热,满屋子都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梁学涛拍了拍他的肩,“知道该怎么做?” 梁学军点头如捣蒜,咬了咬牙上前与刘宝娣提起了那三百斤粮食的事。 刘宝娣先是矢口否认,后来见实在抵赖不过,又说这些粮食是梁学军送给她的,若是不信,贺玮可以出来作证。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贺玮。 贺玮迟疑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的对上了梁学军,细长的眼眸中满是恳切期盼,下意识的她就要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这时母亲刘宝娣却突然咳嗽了一声。冷冷的瞟了她一眼。 贺玮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的话瞬间改了词:“是军子送给妈的。” 刘宝娣顿时松了一口气,眼珠子一转,故作为难的摊开双手道:“我也知道你们家现在挺困难,按理说咱俩家是姻亲,本应该互相帮助,可家里头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粮食。” 梁学涛看着她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突然嗤笑了一声。转头问梁学军,“知道贺玮家的粮仓在哪吗?” 梁学军迟疑的摇了摇头。 梁栋突然大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在后院的.....” “栋栋!”贺玮急得大喝了一声。 刘宝娣更是大惊失色,冲过去就要捂住他的嘴,被眼疾手快的梁学涛一把拨开,他手里故意使了点劲。刘宝娣顺着这股冲力不由自主的往前踉跄了几步,好巧不巧。恰好与护妻心切正欲扑过来的贺满福撞了个满怀,只听“噗通”一声,两个人齐齐摔倒在地。 一片惊呼声中,贺玮厉声喊道:“军子!” “欸!”出于条件反射。梁学军应声后正待要扶起丈人丈母娘,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于是硬生生的做了个急刹车。伸出手的又缩了回去。 贺玮气得浑身发抖,却摄于一旁梁老太的威势。不敢责骂对方,所幸老头老太摔得不重,很快自己就爬了起来。 梁学涛瞥了一眼,揽着侄子的肩膀问,“栋栋,你刚才说粮食都放在后院?” “嗯!”小家伙瞥了一眼正出言喝止他的母亲,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前天舅舅说我不听话,把我关在地窖里,里面有好多好多白面。” 事后刘宝娣大概会感叹自己生了个蠢笨如猪的儿子,但眼下却来不及多想,欲盖弥彰的解释道:“小兔崽子胡说八道,我们家的粮食都在灶房里,满共才30斤,你们要不信我带你们去看.......” 贺玮也顺着母亲的话说了几句,结果两个人说到一半,发现梁学涛拽着梁栋的手径自往门口走,梁老太等人也跟了出去。 刘宝娣一看不好,立刻瞪了眼贺满福,“都急得火烧眉毛了,你还愣着干啥,快把儿子叫起来。” “欸!”贺满福大声应了,扭头就往里屋走,却不想走了几步刘宝娣又把他喊了回来,让他直接去村委求救。 刘宝娣说完,又匆匆的往后院跑去。 当她赶到地窖时,发现大门已经连门带锁被撞开,梁家三兄弟也不见了踪迹,显然已经下了地窖。 刘宝娣急得直跳脚,正欲钻进地窖,被身后的魏红玉和俞小芬一把攥住。 大概是急中生智,老太太这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突然想到即使对方发现了粮食又能怎样,一旦村委干部来了,是圆是方还不是由她说了算,虽说她在村里的人缘不太好,但再不济,好歹也是海兴村的人,难道村长会不帮她反而去帮一个外人? 这么一想,心中顿时大定。 梁学涛三人下了地窖,不大的空间内堆了一摞子麻袋,细数数五十斤重的白面竟然有二十袋,另有一些大米、玉米面、大豆和调味料。 清点之中,梁学兵频频看向梁学军,后者的脸色十分精彩,看起来倒像是块调色板,青红赤白轮番上场。 “大哥,二哥.......”他嗫嚅道。 这副窝囊样实在招人嫌,梁学兵没理他,扭过头问道:“涛子,现在咋办?把咱们的300斤粮食搬出去?” 梁学涛摇头,“先看看情况,老太太不可能善罢甘休.......”话说到一半,突然神情一顿,“上面来人了。”脚下微微用力,瞬间上了几阶石梯,三步并作两步的出了地窖。 梁学兵和梁学军也跟了出去。 这时地窖门口已经围了一帮人,打头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花白头发,面相斯文,一身白衣黑裤,十分精神。 徐宝娣正站在他身前,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发现梁学涛等人从地窖里出来,立刻指着他们高声叫道:“村长,就是这三个人想抢我家粮食。” 老者定睛看去,然后皱了皱眉不咸不淡的问道:“那个高高胖胖的不是你家女婿吗?” 徐宝娣噎了一下,刚想解释,这时梁学军突然冲过来一把把她挤开,与老者打了声招呼,又自来熟的向他引见了一旁的梁老太等人,把徐宝娣气得够呛。 这位老者姓孙,是海兴村的村长,一听这些人竟然全都是贺家的姻亲,顿时不满的扭头瞪了贺满福一眼。 这个贺老头说话实在不着调,慌里慌张跑到村委,开口就说有人抢他家粮食,害得他召集了不少人马过来,还以为发生了上门抢劫的大事。 现在看来分明是两家姻亲不和,产生了一些纠纷矛盾。转而一想,既然已经来了,他这个当村长的也不好袖手旁观,于是沉声说道:“有啥事,咱们坐下再说。”话落,领着众人往贺家前院走去。 一行人来到前院,孙村长嫌气闷没进屋,贺满福夫妻俩七手八脚的从屋子里搬出几张凳椅,这时恰好贺赟午睡醒来出了里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问道:“妈,你们这是干嘛呢?” 此次纠纷,刘宝娣并不想宝贝儿子掺和进来,闻言“哎呦”了一声,走过来正欲把他哄进房间,这时耳畔突然传来梁学兵几句清脆响亮的诘问。 “贺家地窖里有这么多粮食,竟然还舔着脸问我弟弟借粮,我们一家子亲自上门让他们还粮,结果呢?睁着眼说瞎话,跟我们哭穷,说她家没粮.......” 贺赟的脾气被父母惯得十分的娇纵,哪里受的了这份闲气,气血上涌的同时人已经冲了出去,他个头高,体型偏胖,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单从气势上来说,倒有几分摄人。 可惜内里却是个草包兼怂货,待走到院子,这才惊觉家中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心里忽生怯意,踌躇间眼风一瞟,恰好看见梁学军,于是脚下的步子一顿,直接走了过去,指着姐夫的鼻子,高声喝骂道:“白眼狼,恩将仇报,这几天是谁好吃好喝的伺候你?” 话音刚落,整个人已经被梁学涛一把揪着后领子凌空拽起三四十公分的样子。 贺满福夫妻俩吓得立刻撂了手里的凳椅,冲了过来,梁学兵等人也走过来相劝。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梁学涛总算松开了贺赟。 也不知道梁学涛附耳说了什么,贺赟这时彻底老实了,脸色煞白缩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刘宝娣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回过神后一咬牙,进屋把贺玮抬了出来。 孙村长瞥了一眼,随口问道:“你闺女的腿还没好?” 徐宝娣苦笑着回道:“瞧这架势以后都好不了了。”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村长,等着他追问原因,没想到对方竟然轻描淡写的“噢”了一声,然后扭头问起借粮一事。 借粮一事,说起来确实是贺家没理。 但这件事也有扯皮的地方,当初刘宝娣借粮即没写借条,也没个外人在场,所以她肆无忌惮的死咬着这点不放,非说这些粮食是闺女女婿孝敬他的。 这话其实也就能骗骗三岁小孩,300斤白面不是个小数目,女婿再大方,也不可能孝敬这么一大笔粮食,更何况哪有自家粮食不够用,反而全部贴陪给丈人家的道理。 大伙儿对此皆交头接耳,各抒己见。 这时梁学兵突然拿出一张梁学军的借条,一时间围观村民的议论声又大了几分。(未完待续) ps: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瀚岳2012的2张月票 求收藏推荐各种票,下一更大概在11点左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贺玮挨婆婆一耳光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钟,太阳渐渐偏西,知了躲在枝叶下一声接一声的叫着,呱噪的让人心烦。 贺家院落阴面的一处角落站满了人,皆竖起耳朵,瞪直了一双眼。 借条的内容被当众宣读后,梁学兵递给了村长。 梁老太长叹了一声,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在众人耳畔缓缓响起,“照道理兄弟之间借粮食,本不应该打什么借条,这么做未免会伤了兄弟情分.......”说到这,她抬眸指了指梁学军,“不怕大家笑话,我这个小儿子被我和他两个哥哥惯得不太懂事,这么些年只知道顺着媳妇孝敬岳家,这些事估计你们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那300斤粮食被贺家拿走后,我小儿子家里断了口粮,只能开口问他两个哥哥相借,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况且他两个哥哥还要顾及家中的妻儿,所以我让他写了这张借条。” “前些天咱们村经历了一场蝗灾,他两个哥哥手头的粮食也不多了,我就想着让他把300斤粮食要回来,结果夫妻俩非但不同意,还要问他哥哥再次借粮,我实在是气狠了,告诉他要不到粮食就别回这个家,后来又让他哥哥把他们一家子送了过来。” “今天一早,他们贺家突然托人传话过来,告诉我再不把儿子领回去,就把他收成上门女婿,大伙儿想想,这种事我能同意吗?所以吃完午饭我就赶来了,结果这一来我才明白一件事,我这个亲家不是还不起粮食,是人家压根不想还。” 村长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然后问梁学兵。“地窖里真像你说的那样,有那么多粮食?” 梁学兵应是。 村长轻轻颔首,眸色中似有一道精光闪过。 刘宝娣一看情形不好,立刻采取围魏救赵的方法,指着贺玮说道:“我闺女的腿被你们家的人给打伤了,如今连路都没法走,这事又怎么算?” 话音未落。魏红玉已经抿着嘴走过来。蹲下身开始搓揉贺玮的膝盖和小腿。 刘宝娣一看她的手法竟然和梁学涛如出一辙,顿时心道不好,连忙上前阻拦。结果发现对方的手指犹如铁钳般紧紧箍在闺女的小腿上,任凭她怎么用力,根本掰不下来。 她一时气急,忍不住迁怒的推了贺玮一把。“别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你倒是说话啊。” 灵气进入的一瞬间。贺玮立刻感受到酸软无力的小腿有好转的迹象,正犹自兴奋着,哪敢现在得罪魏红玉,只能装傻充愣的低头不语。 这时贺赟突然喊道:“妈。我不舒服。” 刘宝娣与贺满福闻言,连忙把他搀扶回房间,贺赟躺下后。老俩口嘘寒问暖了一阵,出门前还在床柜上放了杯凉水并两袋小饼干。 等到夫妻俩回到院子时。魏红玉已经搀扶着贺玮往前走了几步,梁栋一蹦一跳的跟在身后为母亲打气。 贺玮这几天一直不良于行,此时双脚踏踏实实的落在地上,并且步子迈得又稳又快,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咦,不是说腿伤得没法走路了?咋这么快就好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闻言,皆意味不明的点头笑了笑,然后窃窃私语起来。 早在魏红玉帮她治腿前贺玮已经预计到会有这一幕发生,遂不在意的撇了撇嘴,拉着梁栋的手走到梁学军身旁,然后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母亲把村长拽到角落里,正急切的说着什么,她心中顿时一凛,这才想起还有借粮一事正待解决。 这时俞小芬凑过来啧啧叹了几声,阴阳怪气的问道:“能走路了?谢过你二嫂没?” 贺玮向来翻脸比翻书还快,斜睨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凭啥谢她,要不是.......我和军子能这么惨?” 魏红玉蹙着眉头回了一句,“你不用谢我,我帮你也是看在孩子的份上。”顿了顿,忍不住指着梁栋说了一句,“你看看栋栋都脏成啥样了,你照顾不了他,上点心求求你爸妈总可以吧?” 贺玮看着梁栋干瘦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梗着脖子,强词夺理道:“你这个做二婶的为啥不给他洗洗?“顿了顿,突然恍然的指着她厉声诘问道:”好啊,你是不是故意留着这些做证据,好用来指责我?” 魏红玉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事实上她一看见梁栋这副模样,就想给他洗把澡,再换身衣服,结果小家伙委屈的撇了撇嘴,说他已经没有干净的衣服可换。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魏红玉无语,两个人走到灶房,发现水缸是干的,再来到后院打水,井盖不仅盖的严实,上面还挂了把铁锁,最后她只能打湿手帕凑合着给梁栋擦了把脸。 魏红玉试图把这些情况告诉对方,没想到贺玮听都不听,直接一挥手,跟挥苍蝇蚊子似的,说出的话更是恶劣至极,“是!我是不如你会照顾孩子,你多能啊,亲生的娃都管别人喊妈了!” 话音刚落,梁老太直接冲了过来,想都没想,抬手给了贺玮一巴掌,“黑了心的狗东西!” 老太太显然是气极,这一巴掌下手极重,也非常的清脆响亮,没等她开口,院子里的人,包括角落里的刘宝娣和村长已经齐齐看了过来。 那些旁观的村民本来觉得没什么热闹可看,正打算离开,看见这一幕,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的来回打量着梁老太和刘宝娣。 刘宝娣果然不负众望,大叫一声冲了过去,大伙儿一边窃笑着,一边装模作样的准备上前拉架,可惜刘宝娣根本没机会靠近梁老太,还未走到近前已经被魏红玉一把攥住,紧随其后的贺满福也被梁学兵死死摁住。 武斗不行,只能文斗! 刘宝娣突然嚎了一嗓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破口大骂,先是骂梁家人,然后又埋怨村长不帮她,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也被她数落了几句,梁家除了贺玮没一个擅长骂街的,脾气暴戾的梁学涛此时正忙于哄劝魏红玉,一时也顾及不到,倒是让刘宝娣骂了个痛快,直至村长厉声喝止了数遍,这才不情不愿的安静下来。 “该!这样的搅家精就该打!”人群中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突然恨恨的说了一句,话落犹不解气的冲地上啐了一口,扬长而去。 “梁家老太倒霉啊,讨这样的女人做儿媳妇。” “就是,只知道给娘家划拉,也不想想自家男人和儿子。” “别说了,刘宝娣看过来了。” “怕她个鸡巴!” 大伙儿七嘴八舌的议论了几句,刘宝娣气得差点没吐血,忍了又忍才没跳起来和这些人理论。 这件事闹到现在,终究要有个论断,村民也都等着处理结果,然而孙村长这时候却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按理说这件事确实是贺家做的不对,但再怎么说他们都是海兴村的人,若是帮理不帮亲,说出去未免会让村里人寒心,再一想,若是一点不帮梁家似乎也说不过去,毕竟人家有道理,又是受害方。 他思忖了半天,决定从中和个稀泥,让刘宝娣拿出100斤面粉,这么一来,梁家不至于空手而归,也有了救急的粮食。 孙村长站在角落里抽完一根烟,正欲转身与梁贺两家人商量,这时一位三十来岁,剃着板寸头,长相有些凛冽的的小伙子走了过来。 他认得这个人是梁家老二,面相看着倒是比他弟弟年轻许多。 “村长。”梁学涛打招呼的同时,手中的中华烟也递了过去。 孙村长一看是好烟,没舍得抽,直接别在了耳朵后头。 梁学涛见状,手里的小半包中华不由分说的塞了过去。 推辞一番,孙村长收下烟,然后咳嗽了一声,正色道:“你的好意我领了,但你和贺家的这件事咱们还得照着章程来办。” 梁学涛心里暗骂了一声——老东西,收了烟才说这话,面上却丝毫不露,取出打火机一边为他点烟,一边问道:“村长,你知道贺家地窖里到底有多少粮食?” 孙村长摇头,“你哥没说具体数量,听着像是有500斤?” “光面粉就有1000斤,另外还有100多斤大米,200来斤玉米面。”梁学涛觑着他的神色,一字一顿的说道。 “噢?有这么多?”村长皱起眉头,夹烟的手指不经意的抖了一下。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故意作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这么多粮食他家一年都吃不完,却硬把着不肯还给咱们,你说这事气人不气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对方沉默不语。 梁学涛顿了顿,又说道:“村长,我知道你咋想的,贺家到底和你是一个村的,你抹不开这个情面,可是你要想想,你帮了他们,人家未必记你的情,退一步说,就算他贺家会做人,事后把你感谢了,保不齐以后不会把这件事给捅出去,我们梁家就没这层顾虑,要是你能帮梁家这个大忙,地窖里可是有1000来斤粮食.......”(未完待续) ps:求收藏推荐各种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贺玮糟厌弃终被撵 孙村长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借以消除内心的焦虑不安,然后清了清嗓子,故作不解的问道:“那是贺家的粮食,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梁学涛有些不耐的挑了挑眉,“贺家借了这么长时间的粮食,总该还些利息吧?还有车来回的油钱应该算在谁头上?” 孙村长不语,片刻后突然问道:“利息和油钱能算多少粮食?” 梁学涛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头。 “太少了。”孙村长不太满意。 梁学涛摇头,“一点都不少,对你来说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当然,你要是真想往多了说,也随你,就怕你在村民那没法交代。” 对方再次沉默不语,半响后猛的抬头一咬牙说道,“好,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片刻后孙村长步履匆匆的前去与刘宝娣等人交涉,梁学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与这位道貌岸然的孙村长商讨还粮一事,而不是利用墨云空间直接把粮食搬走,其原因有两点。 第一个原因是梁学涛出于对母亲身体状况的考量。 梁老太这几年虽说享了些清福,但早年的生活十分贫困,为了带大几个孩子可以说是心力交瘁了几十年,这般操劳也导致身体有了一些痼疾,旁的倒还好,唯有心脏轻微梗塞的现象最是要命,这也是每当她怒极攻心时,魏红玉等人会非常紧张的在一旁看顾的原因。 虽说梁老太现在佩戴了一个灌有灵气的玉镯,但灵气只能温养梳理经脉。想让它改善人的五脏六腑,怕是要有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年纪大的人往往思虑较重,今天经历了这些糟心事,可想而知梁老太的心情不会太好,若是空手而归,不把那300斤粮食带回家,想必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她的心情一定会十分抑郁。 这是一点。另一个原因则是梁学涛一时疏忽造成的。 这段时间因为天气过于炎热,他把地窖与地下室的部分食物挪到了墨云空间,空间因此被塞满了。 这次来海兴村。因为是临时做的决定,有些匆忙,梁学涛一时把这件事给忘了,等到去了贺家的地窖。才想起这一茬。 他考虑了一番,决定与海兴村村长合作。先确保能拿走一部分粮食,也好让母亲出这口恶气,等秋收结束后再潜入贺家的地窖彻底来个一锅端。 当然,这件事他并没有十分的把握。所幸这位孙村长最终还是同意了。 半个小时后,孙村长当众宣布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众人听完,态度各有不同。梁家人十分诧异,看热闹的村民大多默然。至于贺家人,则是歇斯底里大喊大叫撒泼打滚坚决不同意。 孙村长的态度却十分强硬,他在海兴村的地位向来斐然,末世后不久就彻底架空了村委书记,其他几位村干部也唯他马首是瞻,所以行事并没有太多的顾虑,直接带着十来位壮小伙冲到了后院,梁家众人与一干看热闹的村民也紧随其后。 到了地方,梁学涛发现地窖的大铁门又重新挂上了一把环形锁,上头还绕了几道铁链子,孙村长扭头瞥了眼气喘吁吁一路小跑赶上来的刘宝娣,“把门打开!” 刘宝娣一双吊梢眼死死的盯着他,恨不得生啖其肉,闻言直接啐了他一口,“狗东西,帮着外人抢我们家粮食!”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扑过来,被两个壮小伙死死拦住,一同被阻拦在外的还有贺满福和贺玮,三个人皆忿忿的叫骂个不停。 孙村长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恼羞成怒的喝道:“钥匙再不交出来,直接搜他们的身。” 贺满福闻言,条件反射的捂了把裤兜,恰好被一位二十来岁的男子看见,于是摁着他三两下便搜出了一串钥匙。 很快,地窖们被打开,几个壮小伙从地窖里抬出八袋50公斤的白面。 一行人再次回到前院,这时已是五点来钟,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去。 村民一走,孙村长顿时沉下了脸,指着犹自吵闹的贺家人,吩咐道:“绑起来,直接堵上嘴!” 这话一出,他底下几个壮小伙俱是一愣,贺家人更是不可置信的看了过来。 望着众人的反应,孙村长也意识到这种做法似乎不太妥当,于是清了清嗓子,有些窘迫的解释道:“一家人就没个懂事知理的,吵得人脑袋瓜子疼。”顿了顿,又扭头看向贺家人,“别以为我不敢,嘴里再骂骂咧咧的,直接把你们绑起来。” 刘宝娣几个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到底没敢再闹下去。 粮食一事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处置贺玮。 梁学涛略带压迫的视线直直的落在梁学军身上,不等刘宝娣开口,先发制人的说道:“贺玮这个人,不能再回大田村。” 贺玮惊得差点没跳起来,,脱口而出的问道:“梁学涛,你啥意思?” 徐宝娣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你们梁家也是绝了,二伯子还能管弟妹的事?” 梁学涛嘴角溢出一个嘲讽的笑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要回去也行,以后我只当没这个弟弟。” 一直低头不语的梁老太突然跟着说了一句,“我也没这个儿子。” 这么一说,梁学兵夫妻俩也纷纷表态,唯有魏红玉抿着嘴一言不发。 刘宝娣拍拍有些慌了神的贺玮,冷哼了一声,“你们说了不算,得看军子是咋想的,军子你和贺玮这么些年夫妻,不可能说分开就分开吧?” 话落,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梁学军。 梁学军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宛若被人打了一记不轻不重的闷棍,昏昏沉沉间脑海里竟是一片空白,心里五味杂陈,隐隐还带着一丝疼痛。 老实说,这次的借粮事件虽然令他与贺玮之间有了极大的不满、隔阂,贺梁两家也因此产生了无法修复的矛盾,母亲与兄嫂会有这种态度更是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其实他的内心还存在着一丝侥幸,一些期盼........ 几十年的夫妻情分竟然会走到这一步,始料未及! 思及此,他无力的闭上眼复又睁开,然后惨然一笑,哽咽的说道:“好,我和贺玮分开过。”(未完待续) ps:感谢uur的1张月票紫罗兰的1张月票苏墨汐_的2张月票紫茞翊的2张月票! 今天时间不够,大概只有4000字.....捂脸! 下一更大概在11点左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遭人觊觎实属平常 梁学军表明态度后,梁老太在贺家人一连串声嘶力竭的质问声中一锤定音,“好,就这么定了!” 刘宝娣一怔,继而忿忿的说道:“真是笑话!离婚是夫妻双方的事,我闺女不同意,你们能单方面决定?” 梁学涛缓缓转身,待刘宝娣的视线投过来时,嘴角突然溢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这一下差点没把刘宝娣气得吐血,竟然敢骂她傻逼,这个梁家老二眼里还有没有她这个长辈,还有没有人伦! 很快,梁家众人开始搬粮,贺家人在几个壮小伙的阻拦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400斤粮食被他们陆续搬走。 梁学军拉着梁栋的手跟着往外走,此时身后的贺玮开始哭诉梁家上上下下待她不公的所作所为,闻言他脚下的步子不由一顿,然后拍了拍怀里频频回头,嚎啕大哭喊着要妈妈的的梁栋,一言不发的快步出了院门。 接下来粮食装车时又出了一场闹剧。 大概是孙村长底下人一时疏忽,没看住贺满福夫妻俩,这两个人竟然毫无预兆的冲到了停车点,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头钻进了车底,开始破口大骂。 “穷逼,一家子穷鬼!” “杀千刀的,敢抢我家的粮食,除非我死!” “小逼崽子,你不是牛吗?来呀,直接开车从我身上压过去。” 梁学涛和村长打完招呼,正从贺家出来,远远听到这两个人的骂声,脸色顿时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这次他来贺家。因为顾及到母亲和红玉的感受,行为有所收敛,然而看他此时的脸色阴沉得仿佛风雨欲来,显然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经彻底告罄, 梁学涛走到近前,不顾梁老太和魏红玉的阻拦,像拖死猪一般。不由分说的把贺满福和刘宝娣从车底拽了出来。 贺满福的后背因此磨掉了一大块皮。火辣辣的泛着疼,刘宝娣更是手臂直接脱臼,一时间顾不得谩骂对方。捂着伤处哎呦哎呦的直喊疼。 下一秒,梁学涛阴测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再骂一句,让你们也走不了路。” 夫妻俩心中顿时“突”了一下。还未做出反应,对方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两个老的或许不怕,可你们那位宝贝儿子呢?” 贺满福夫妻俩向来把贺赟当成命根子看,这句话显然是死死卡住了他俩的命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踉踉跄跄的搀扶着站了起来,然后默不作声的看着梁家众人上车,车辆缓缓驶离海兴村。 虽然这次经历了一番波折后最终要回了粮食。但遇到贺家这样的极品,任凭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梁家众人坐在车上皆是肃着脸,一言不发。 梁老太有关节炎受不得寒,车厢内略微打了会儿冷风便关了,狭窄的空间也因此愈发显得沉闷不堪。 梁学兵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涛子,你说那位村长咋想的,为啥还多给了我们100斤粮食?” 梁学涛刚想回答,突然看见前方几百米处出现了几道身影,正在向他挥手示意,于是立刻靠边停车。 他匆匆嘱咐了一句,然后下了车,对方也走了过来,正是刚才孙村长手底下的几位,个个五大三粗,体型彪悍。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这个孙村长还真下血本,养这么多人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过这些人看起来呆头呆脑,一看就是个样子货,和冯大陆手下的那些小弟根本没法比,想到这,他思绪不由恍惚了一下,也不知道六哥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梁家二哥。”打头的那位叫荣哥的上前打了声招呼。 梁学涛点了点头,打开后备箱,拎出两袋50斤的面粉递给他。 对方确认收下后,他正欲转身上车,一位二十多岁,剃了个光头的突然说道:“梁家二哥,你看村长帮了你这么大的忙,100斤面粉是不是........” 话还未说完,已经被强哥厉声打断,“胡说啥呢!”扭头又看着梁学涛干笑了几声,“梁家二哥,他年纪小不懂事,别放心上。” 梁学涛眸色渐渐发沉,直直的看着他,阴鸷的目光如毒蛇吐信一般,强哥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讪讪的问道,“梁二哥,咋了?” 梁学涛摇头,眼风扫了扫光头,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是不太懂事,带回去好好教教。”话落,转身往车门走去。 “你.......”光头气得作势就要扑上去,身旁的两位连忙拽住他,待车辆缓缓驶离视线后,他们松手放开。 光头正想开口抱怨几句,没想到强哥长出了一口浊气,扭过头就是一顿数落,“你以为你在海兴村能横着走就是牛人了?简直是井底之蛙!你不想想,人家没点倚仗能有胆子开着车来外村?你知道柴汽油多难弄吗?上头没人想都别想。” 同一时间,车厢内梁学兵正一脸疑惑的问梁学涛,“多出来的一百斤粮食是给那位村长的?” 梁学涛“嗯”了一声。 俞小芬恍然的点头道:“难怪呢,我说村长咋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们,原来是拿了劳务费啊。”说着,不经意的瞟了一眼梁学军。 梁老太一边扶着梁栋的肩,给他换了个舒服的睡姿,一边轻声说道:“这种事其实很平常,毕竟人家和咱们非亲非故的,没点好处凭啥帮咱?” 聊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谁起的头,突然说起了近段时间村中发生的一些趣闻。 这么说说笑笑聊了一路,待回到大田村时,梁老太的心情倒是有所好转。 一行人到家时天已擦黑,梁老太在外奔波了一个下午,心神俱疲,随便扒了几口面便回房睡觉。 魏红玉也觉得有些心累,洗完澡躺在炕上静静的发着呆。 梁学涛最怵她这种状态,把她揽在怀里猛亲了一阵,直至对方不耐烦的嘟囔了几句,这才松开笑着说道:“咱们不在家,娟娟他们都快翻天了,尤其是那个肥胖兔,竟然敢上桌吃饭。” 魏红玉白了他一眼,“什么肥胖兔,它叫小......嗯.......”未说出的话,被梁学涛彻底含在了嘴里。(未完待续) ps:妈呀,我才发现上一章标题写错字了,捂脸! 求收藏推荐和各种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魏红玉想一试身手 翌日一早,梁学涛一家刚吃完早饭,梁学军带着梁栋来了。 父子俩俱是双眼红肿,神情恹恹。 梁老太搂着梁栋问了几句,让梁娟带着他去房间里玩。 孩子们走后,梁学涛踌躇了一下,说道:“妈,我把小玮的衣物收拾了一下,你看啥时候给她送过去?”他没敢和二哥张口,转而问起母亲。 在这之前,他从不知道睹物思人这种事会让人那么难受,简直是抓心挠肝! 昨晚回到家,他突然发现院落内、堂屋、卧室甚至洗漱间处处留有贺玮的痕迹,各种摆件,大到家具电器,小到一把牙刷,都能让他不自觉的想起对方。 里屋墙上那张结婚照,他都不敢多看一眼,照片中小玮身披白色婚纱立于茵茵绿草之上,眉眼飞扬笑靥如花的模样实在太过美好,与之相比,如今夫妻分道扬镳,从此成陌路的境况,更让他觉得痛彻心扉! 梁豆睡着后,他开始收拾贺玮的衣物,结果这么一收拾就收拾了整整一晚,大半时间都陷入回忆沉思之中。 他和贺玮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从初始到相知再到相爱,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地方,之后的夫妻生活更是琐碎乏味居多,但诡异的是昨晚在他脑海里浮现的却全都是那些甜蜜的画面。 “先放着吧,回头再说。”梁老太含糊的回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劝慰儿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得劲,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十几年的夫妻说分开就分开,任谁都受不了,当初你爸走的时候,我也是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当时死的心都有,可这日子再难熬也得过下去啊,这不。一晃几十年就过去了!” “其实你和我的情形还不太一样。我和你爸那是人祸天灾,没办法。你和贺玮走到这一步却是.......咎由自取,你别怪妈说话难听。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你俩办的这些事确实太过了,你二哥也是寒心了才会说那么说,话再说回来,就是他不开这个口。我也不会同意贺玮再回咱们梁家........” “你心里再不痛快,也别成天耷拉着一张脸。栋栋都给你传染了,他这个年纪正是似懂非懂的时候,藏着掖着反而不好,回头你把这件事仔仔细细说一遍。再把其中的道理掰碎揉开,和他说透了。” 梁老太苦口婆心说了一通,见梁学军始终低头不语。也不知道这些话他能听进去多少,遂长叹了一声。端起茶杯喝茶。 梁学军父子俩前脚刚离开,后脚梁豆一溜小跑进来,一张小脸晒得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子,身后还蹦着一只小灰兔。 一人一兔看见梁学涛,立刻收住身形,对视了一眼,然后慢吞吞的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又去山上看小熊了?”梁学涛蹙眉问道。 梁豆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这几日,梁学涛每天上山修炼都会碰到那只小黑熊,小家伙像是在那块地方扎了个窝,整天在附近晃悠,顺便等着梁豆喂食。 魏红玉绞了块热毛巾给梁栋擦了把脸,细声细语的问他,“中午想吃啥?妈给你做。” 梁栋一双杏眼瞪得滚圆,狡黠笑道:“想吃熊掌。” 魏红玉作势拍了他一下,“都吃完了,还提熊掌呢!” 梁学涛一看时间不早,正欲下地干活,这时柳文兰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人还没进屋,已经扯开嗓门喊道:“红玉,红玉!” 魏红玉迎上前问,“咋了?” “郭向东被徐彦光打了,爱民一时气不过,带着海子二子找他们了。”柳文兰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用余光瞟向梁学涛。 张爱民和郭向东同龄,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算是发小,结婚后两家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闻言,魏红玉撂下手里的毛巾,攥着柳文兰就要往外走,没想到对方却一把挣脱了,然后对着她的视线,冲梁学涛努了努嘴。 魏红玉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明明她也是先天修士,怎么在大伙儿眼中就成了只能依附梁学涛的“弱鸡”,念头一闪,没好气的问梁学涛,“你去不去?” 这些心思就差没直接写在她脸上,梁学涛见状不由暗自发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去,一定要去。” 梁老太听他这么说,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 三个人出了院门,直奔村西口而去。 快到地方时,梁学涛和魏红玉远远就看见院子门口围了一大帮子人,再一听有不少吵闹声,一时也分辨不清是谁在说话,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落在后头的柳文兰见魏红玉行动速度如此之快,竟然能跟上梁学涛的步伐,顿时诧异的瞪直了一双铜铃眼。 梁学涛和魏红玉拨开人群进了院子,这才发现周诚等村干部也来了,这时正站在以徐彦光、郭向东为首的两帮人中间,看情形像是刚把他们劝开。 两帮人马虽然暂时被架开了,然而嘴仗却刚刚开始。 徐家人多,在这方面颇占优势,一连串的喝骂声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个没完,周诚几次三番喝止也没起多大作用。 梁学涛不耐烦听这些污言秽语,攥着魏红玉的手往门外走。 “大神别走啊,你在我们心里有底气。”张林一看梁学涛要走,趁着与徐彦光等人对骂的间隙,连忙扭头说了一句。 张爱民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涛子,有你在我们心安啊,万一打起来也不会吃亏。” 梁学涛抽了抽嘴角,正要拒绝,衣角突然被魏红玉拽了一下,再看对方一双杏眼直直的看着他,纯净清透的眸色中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反正也没啥事,咱们就在这看一会儿.......”魏红玉嗫嚅,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非常坚定的说道:“要不你先回家,我在这呆会儿。” 梁学涛斜睨着她,一语揭破她的心思,“要是真打起来,是不是想上去试试自己的身手,让人看看你有多厉害?”(未完待续) ps:感谢猫窝儿的2张月票上善若水流年的1张月票。 求收藏和推荐,各种票! 下一更大概在十一点左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郭向东解决房地事 魏红玉闻言,顿时一窒。 梁学涛又问她,“是不是觉得有我在,未必能轮到你出手,所以让我先回去?” 魏红玉心虚的白了他一眼。 梁学涛勾了勾嘴角,“行,一会儿我不出手。”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魏红玉等了半个小时,最终这场群架也没能打起来,两帮人马被周诚等村干部陆续劝散。 回家的一路,她低头不语,没一会儿耳畔突然响起梁学涛压抑不住的闷笑。 魏红玉顿时恼羞成怒,“笑屁!” “红玉,你咋这么逗?”梁学涛一双细长的黑眸中满是欢喜,忍不住攥着她的手啄了一口。 魏红玉哼了一声,快到家门时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咋了?”梁学涛问他。 “我就是想找个机会试试.......如果出手的话我会很小心,最多让他们疼一下,不会留下什么伤。”魏红玉呐呐,“其实现在挺后悔,这种想法太过分了,根本是唯恐不乱,幸好没打起来,要不然........” 梁学涛长臂一伸,揽着她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那有什么,能让我媳妇儿一试身手,是他们的福分。” “瞎说啥呢!”魏红玉拍了他一下,快步进了院门。 梁学涛在身后问道:“还是我陪你练吧?” 魏红玉摇头,“不要,跟你练没劲。”没一点进步,还总被揩油占便宜。 话落,她快步进了灶房。 今天午饭主食是荠菜菜盒。黑米稀饭,说起菜盒,其实韭菜做的更香,空间里倒还有一些韭菜,但梁学涛说那些是留着给她过生日时做鲅鱼饺子吃的,不能动。 天气太热,稀饭熬好后得晾一会儿。魏红玉趁这个时候炒了一盆洋葱牛肉丝。一盆素三鲜,菜不多但份量十足。 很快,一家子上桌开始吃午饭。小灰灰照例围着桌子开始向众人讨吃的,每次快要走到梁学涛身旁时,肥胖兔总会蹑手蹑脚,然后绕道而行。梁老太等人看了皆是忍俊不禁。 吃完午饭,魏红玉回房午睡。刚躺下梁学涛走了进来。 “咋不下地干活?”魏红玉一把拂开腰间的大手,不耐烦的翻了身。 “日头太毒,晚点再去。”梁学涛说完,又缠了过来。 魏红玉撇了撇嘴。先天修士还能怕这个?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两个人耳鬓厮磨了一阵,魏红玉彻底没了睡意,又不想继续和对方纠缠下去。索性推开对方,下炕出了里屋。 到嘴的肉没吃着。梁学涛有些遗憾,皱着眉头走出来,抽了根烟,径自去了后院。 魏红玉在堂屋坐了会儿,刚准备去灶房,这时柳文兰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进屋后擦了把脸,又灌了杯凉白开,舒坦的叹了一声,这才说道:“郭向东的事总算是妥了。” “徐家把房子和地还给他了?”魏红玉问道。 柳文兰苦笑点头道:“还是还了,不过向东得赔给徐家500斤白面,郭老头名下的那些地,今年也归徐家种。”说到这,她义愤填膺的一拍桌子,“这个徐彦光,简直是欺人太甚,这次要不是周支书帮着向东说好话,还不定要吃多大的亏呢!你知道一开始他张嘴要多少?” “多少?” 柳文兰比了个手势,“1000斤粮食,两年的地。,直接被周支书驳了回去。” 魏红玉咋舌,顿了顿,又问道:“就是500斤面粉也不是个小数目,郭向东手头能有这么多粮食?” 柳文兰摇头,“向东这次回来,满共才带了几十斤大米。”顿了顿,又说道:“周支书说500斤面粉数目太大,不能因为这件事把人逼得没了活路,后来说分三年还,徐彦光他家媳妇儿还不乐意。” 魏红玉蹙眉道:“那女的挺闹腾的。” “可不是呢,拉着周支书又哭又叫的,你没见她那副模样,简直丢死人了!”柳文兰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双眼一亮笑着说道:“我给你学学她当时啥样。” 话落,她站起身低头酝酿了一会儿,然后猛的抬头眨巴着一双大眼惨兮兮的看着魏红玉,她生得一张四方脸,又是浓眉大眼,作出这副欲语还休娇娇弱弱的模样,看着说不出的滑稽。 魏红玉没崩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别笑!”柳文兰板着脸,重新酝酿了一下,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魏红玉的小腿,捏着嗓子哭道:“周支书呀,好支书呀!你不能这么偏心呀,舅舅过世时可是我们家彦光穿的孝子服,摔得盆呀,你要这么做,舅舅他老人家在地底下也不得安生呀.......”一边说着,一边用胸脯不停的蹭着魏红玉的膝盖。 她个子偏胖,今天又穿了一身橘红色衫裤,蹲下来看着就像个红灯笼,再加上挤眉弄眼的做这些小动作,把魏红玉乐得前仰后俯,“咯咯”笑个不停。 梁学涛走到屋檐下,正欲进门时入眼的便是这一幕——粉面朱唇,如花笑靥,简直就是一幅美人画。 尤其是那双黑眸,宛若一抹阳光拨开云翳,照在清澈净透的湖面上,波光潋滟,光滑流转...... 梁学涛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踱步走了进去。 柳文兰背对着屋门,梁学涛步子轻,走到近前她也没发觉,捏着嗓子犹自在那说个不停,发现魏红玉神色有点不对,这才扭头看过去,一看是梁学涛,“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文兰姐,这是干啥呢?”梁学涛一脸兴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柳文兰一想到刚才自己这副丑态竟然被对方看去,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拢了拢耳旁的碎发,干笑了几声,“那啥,我家里还忙着呢,先走了。”话落,急匆匆的跑了。 梁学涛看着她的背影出了院门,扭头斟了杯凉白开,喝了几口,这才问道:“你俩聊什么呢?乐成这样?” 魏红玉起身推了他一把,“都是你,把人都吓跑了!” 梁学涛扬起嘴角,“吓跑了才好。”说着,揽她入怀俯首照着那张粉唇吻了下去。(未完待续) ps:呼,总算赶上了,家里有条老狗!实在是操不完的心,抱歉,晚了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市防灾办来征粮(上) 第二天修炼完毕,梁学涛一行人并没有立刻下山,而是往山里行进,打算找找有没有野果或者野菜可供采摘,乖觉的小熊也紧随其后。 末世前,梁学涛采购了大量的肉制品,这大半年来虽有所消耗,但因存储量大,还能维持几年,倒是蔬菜方面有些捉襟见肘,怕是今年入冬后,家中再没有新鲜的绿菜可吃,所以魏红玉打算这段时间多贮备点苋菜荠菜,有这些野菜也算聊胜于无。 然而一行人往前走了一个多小时,发现沿路的几块野菜地皆被人采摘一空,至于浆果则是连影子都没见着。 梁学涛一看太阳快要升至半空,只能作罢。返回途中路经一处水源时,梁栋突然提议给小黑熊洗个澡。 这种小事,魏红玉自然一口答应。 梁豆从裤兜里掏出半块香皂,神情跃跃欲试,“妈,我来给小熊洗澡。”引得梁学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魏红玉笑道:“行,妈帮你一块儿洗。” 小熊喜水,又聪明乖巧,给它洗澡其实十分轻省,打两遍肥皂沫子,再冲洗一下就可以了,倒是梁豆年纪小玩心重,下水没多久便只顾着和梁娟嬉戏玩耍,把初衷抛在了脑后。 半个小时后,魏红玉给小熊洗完澡,梁豆惜别依依不舍的小伙伴,随父母回到家中。 午饭前,周诚提着一篓子新鲜的小鱼小虾来了。 这段时间,他轻易不会来梁学涛家,就是怕一不小会碰到梁娟,却没想到这次刚一进门便看见心上人站在院子里正和梁豆言笑晏晏的说着什么。 一身深绿色衫裤侧身逆光而立,光晕映照下愈发显得明眸皓齿。这时鬓边乌黑的发丝突然随风扬起,露出动人的笑涡....... 周诚喉头一紧,只觉心跳如擂鼓,不由呢喃道:“娟娟......”话一出口,顿时惊觉过来,忙掩饰的低头稳了稳心神,这才走过去和梁娟姐弟俩打了声招呼。 那娄鱼虾送入灶房后。他和梁学涛又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吃完午饭回到村委楼时已是下午一点左右,进入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徐荣光一脸铁青。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啪!”手中一张a4纸往办公桌上重重一摔,他开始诘问周诚,“周支书,为啥要给郭向东开这个后门?别人都是20斤白面。凭啥借给他100斤?这件事我坚决不同意,开了这个头。以后村委借贷粮食的工作还怎么展开?” 周诚微微垂眸,掩藏好眼底的一丝鄙夷厌恶,这才抬头说道:“徐村长,你动作轻点。村委的a4纸不多,必须反复使用多次。” “你别避重就轻,我在问你郭向东借粮的事。”徐荣光横眉怒目。声音骤然间提高了八度。 周诚哂然一笑,“徐村长。郭向东确实借了100斤粮食,不过其中80斤面粉是我私人借给他的。” 徐荣光一怔,继而拿起手中的借据仔细看了一遍,一时又羞又怒,恨不得立刻撕了这张借据,踌躇了一下正欲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达轰鸣声,张春山大声叫道:“周支书,市里来人了。 周诚和徐荣光对视了一眼,神色皆变得有些凝重,一言不发的下了楼。 周诚走出大门,发现楼前的空地停了一俩东风皮卡,这时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不少人,未及多想,他快步走了过去。 张春山指着左边一位三十多岁,戴着副黑框眼镜的男子说道:“周支书,这是市上防灾办第一行动组组长,姓邓。” 话音未落,他右边那位彪形大汉突然不满的冷哼了一声,那位邓组长忙笑着说道:“周支书是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组的王组长。” 双方握手见礼,一行人鱼贯而入村委楼,到了办公室落座后,那位邓组长喝了几口水,从随手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纸,递了过去。 周诚粗略翻了翻,又递给徐荣光。 这份文件大致的内容是说j市以及辖区的各县各村暂时由防灾办接管,这次委派行动组下来,希望县委村委干部能大力配合他们的工作。 几位村委干部看完后皆眉头紧蹙,抿着嘴一言不发。 邓组长见状,眸中的精光一闪,放下手中的水杯,又扶了扶眼镜架,这才笑着说道:“你们不用害怕,防灾办的大部分领导还是原来市委班子那些人,另外还有.......”说到这,他突然瞥了眼身旁那位彪形大汉。 王组长察觉到他的视线,心中冷哼了一声,抻了抻长腿,说道:“邓组长,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办正事吧!” 邓组长不在意的呵呵一笑,直接步入正题,“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征粮一事。” 周诚等人面色顿时一紧。 邓组长环视了一圈,正色道:“j市人口众多,种植土地却非常有限,而现在防灾办的大米面粉等粮食的储存量仅仅只能提供全市市民两个月食用,情势十分紧迫,这次我们来也算是临危受命,我希望各位村委干部务必配合我们的工作。” 旁边那位王组长是个大老粗,肚子里没多少墨水,最恨别人在他面前咬文嚼字,遂不耐烦的说道:“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啥用!”顿了顿,又看向周诚等人,“你们村里有多少人,多少户都报上来,我们做个统计,然后重新登记一遍,这次征粮每一户五个人或五个人以下的,上缴30斤粮食,超过五个人上缴40斤。” 徐荣光咋舌,“这.......咱们村前段时间刚遭一次蝗灾,这数目是不是有点.......” 不等他说完,王组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上那股匪气立时爆发出来,他踱着步子走过去巨高临下的看着徐荣光,厉声喝道:“你说啥?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话落,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起,他手底下的几个壮汉快速进入,一眨眼的功夫把周诚等人彻底围了起来.......(未完待续) ps: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市防灾办来征粮(中) 这几个人的身形和体格并不魁梧壮实,但行动十分迅速有效,王组长不过使了个眼色,立刻把躲在周诚身后的徐荣光拽了出来,一左一右架着他作势往门外走。 “周支书,救命啊!”徐荣光吓得屁滚尿流,连声惊叫。 周诚再和徐荣光不对付,那也属于内部纠纷,这次倘若让对方在他眼皮底下带走徐荣光,以后他还有何颜面当这个村委书记,情急之下,奋力推开阻拦他的一位壮汉,冲过去直接用身体堵住门,并高声喝道:“邓组长,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邓组长看了一会儿好戏,这时倒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起身笑着说道:”哎呀,王组长,你这是干吗?息怒息怒啊!”连说带哄劝了好一阵,王组长这才冷哼了一声坐回原位,然后挥退那些手下。 徐荣光自觉这次是“死里逃生”,心神一松,整个人顿时瘫倒在地。 “废物!”王组长蔑视的瞟了一眼。 确实挺废物的,周诚嘴里微微泛苦,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位组长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出双簧不过唱到一半,已经彻底震慑住他们。 待徐荣光坐在椅子上缓过神之后,邓组长呵呵一笑,“周支书,我们继续说下去吧,这次征粮.......” 闻言,周诚瞥了眼身旁徐荣光等人略显苍白的面庞,遂无奈的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一公里以外的梁家。 梁娟吃完饭,正欲回房午睡,这时梁豆突然一路小跑进来。“大姐,大哥哥来了。”一边说,一边拽着她往外走。 出了屋门,梁娟见灶房门口有一位不高不矮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与母亲交谈,心中顿时一窒,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妈!” 魏红玉与那名男子闻声齐齐转头看过来。 不出所料。对方果然是方煜明! 梁娟展开笑靥刚想快步上前。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形硬生生的又收了回去,扯出一丝疏离的笑容。然后漫不经心的点头道:“方大夫怎么来了?” 如此公式化的称呼显然让方煜明有些无所适从,愣了好半天才回道:“我不放心.......想来看看你。”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梁娟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毕竟不是那种尖酸刻薄。斤斤计较的人,转而一想。有门第观念,看不起她的是方母,与方煜明有什么关系,于是释然的笑道:“谢谢。” 进屋落坐后。魏红玉斟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后问道:“小方,j市离大田村这么远。你咋来的?” 梁学涛不在,方煜明压力顿减。显得颇为镇定自若,啜了几口热茶,这才笑着回道:“我是作为随队医护人员跟着市上第一行动组来的。” 其实这次本来安排的是另外一名医生随队,收到消息后他颇费了一番力气,这才拿下这个名额。 梁豆瞪圆了一双杏眼,歪着脑袋不解的问他,“什么是行动组?” 方煜明耐心本就极好,又想借此讨好梁娟,所以把自己所了解的当前j市的一些局势详细说了一遍,待谈及行动组这次是为了征粮一事前来,魏红玉面色顿时一沉,连忙让梁豆去后院把梁学涛喊回来。 梁学涛进屋后得知征粮一事,只是蹙了蹙眉,并没有说什么,但对于方煜明的态度却十分恶劣。 方煜明被他奚落了几句,觉得有些没趣,不多时灰溜溜走了。 回到村委楼,行动组的一名组员偷偷把他拽到一边,挤眉弄眼的问道:“见着人没?” 方煜明苦笑了一声,显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怎么样?征粮一事进行的顺利吗?” 对方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脯,得意的说道:“有王组长这个霸王在,这些泥腿子敢不交粮?放心吧,刚才已经和村委那些干部商量妥当了,一会儿直接开村民大会,事情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能走了。” 方煜明闻言顿时蹙起了眉头,思忖一番后一咬牙转身往梁家走去。 那名组员在身后喊道:“去哪啊?一会儿就要开大会了,王组长还要点名呢!” 方煜明头也没回的挥了挥手,“放心吧,误不了事,一会儿我就回来。”时间紧迫,他一定要在离开前和梁娟作一番表白,顺便问问她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梁家门前,脚下步子略顿了顿,然后一股作气的直接冲了进去。 堂屋内,周诚正和梁学涛在商量征粮一事,梁学涛看见方煜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想把他轰出家门,恰好这时梁娟从房间里出来。 “方煜明?” 方煜明攥紧了双拳,又咽了口唾沫,操着有些干涩的嗓音说道:“梁娟,我找你说件事。” 梁娟隐隐猜测到对方要说些什么,眸色中不由闪过一丝羞赧,抿了抿嘴故作矜持的点头道:“好,我们去院子里说。” 方煜明和梁娟一前一后离开堂屋后,周诚本来就为了征粮一事愁眉不展,此时又平添了几分惆怅和酸楚,心不在焉的与梁学涛聊了一会儿,实在摁捺不住心中的异样,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人是梁娟的男朋友?” 梁学涛何其敏锐,他早就发觉自从梁娟和方煜明离开后,周诚有些不对劲,闻言心中不由暗骂了一声,面上却不置可否,转而又开始提起征粮一事。 待过了好一会儿,直把周诚的一颗心吊到半空,这才不咸不淡的突然来了一句,“不是。” “啊?”周诚眨了眨眼。 梁学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缓声说道:“我说那小子不是娟娟男朋友。”话落,视线一瞬不瞬聚集在周诚脸上。 嗯,这种狂喜之后极力掩饰但怎么也掩饰不住的表情确实十分精彩,就像个大傻逼。 他冷哼了一声,又说道:“三个孩子里娟娟的脾性最像我,我可不舍得她嫁出去,我和她妈商量好了,以后给她找个上门女婿。” 周诚:“.........” 短短几分钟,他觉得自己一颗心仿佛挂在秋千架上,起落仅在瞬间。(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市防灾办来征粮(下) j市第一行动组共有33人,组长2名,组员30名,随行医生1名,与拥有近千余人的大田村相比,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徐荣光等人哪怕胆子再小,被这些人震住也只是一时,真正让他们忌惮的是现在j市的集权中心——防灾办。 事实上,对于邓组长出示的那份文件的真伪,周诚也有所怀疑,他许久未去j市,所谓的防灾办是否真有其事?并不能十分确定。若果真有,那么这些人究竟是不是防灾办派来的?与邓组长见面后,这些疑问一直在他心头萦绕。 但这些疑问未得到证实前,对方提出的种种要求,只要不是过分的离谱,他都会一一照办,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投鼠忌器的心理,另一方面则是作为一名国家干部,服从上级指使是他的天性与职责,虽然这个上级机构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 下午四时许,村民陆陆续续进入会场。 这次大会因为行动组全体成员都会参加,周诚怕地方狭小站不下人,特意把外面的蛇皮棚子都给拆了。 人到齐之后,行动组才正式登场。 三十几个人皆身穿一身迷彩服,形容冷峻,不苟言笑,两名组长立于司令台前,组员则分成四个小组,手持铁棍在会场四周巡逻,隐隐呈包围的泰式。 村民见状,顿时心中一凛。 这时张海拽了拽父亲的衣角,附耳问,“爸,他们是不是军人?” 张爱民神色凝重的摇头道:“不像,身上匪气太重。” 很快。周诚上了司令台宣布大会开始,然后把征粮一事向大家说明。 话落,满场一片哗然声。 王组长环视了一圈,不满的暴喝道:“吵什么吵?先把话听完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讯号,会场四周的行动组组员顿时神色一肃,一边掂着手中的铁棍,一边用恫吓的目光开始在会场来回巡视。 村民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很快。会场又安静下来。 邓组长清了清嗓子,带着亲切和蔼的笑容开始作长篇大论,内容无非是一些大灾大难前。同为炎黄子孙,华夏儿女更应该守望相助云云。 这种老生常谈,类似说教的言论,若是由周诚来说。大伙儿兴许还会耐着性子听上几句,但换了这位前来要粮的邓组长。却是越听越让人心中不忿。 张林是个傻大胆,直接喊了一句,“能不能别浪费大伙儿的时间,这些话我们早听腻味了。” 村里几位年轻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王组长面色顿时一沉。带着几位组员循声走了过来。 “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他虎目一瞪,凛冽的目光犹如探照灯一般直视着眼前的几位。 见状,张林身旁的几位年轻人皆不自觉的往外挪了几小步。 当着大伙儿的面。张林不敢露怯,硬着头皮不服气的喊道:“是我说的。你们要粮直接说呗,扯那些废话有鸡毛用?” 这话一出,张爱民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这时王组长突然冷笑了一声,身后两位一高一矮的组员立刻把张林拖到司令台前,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高个子组员直接把张林踹翻在地,矮个子则举起手中的铁棍,朝着张林的膝盖骨挥了过去。 魏红玉站的位置恰好就在司令台前的左侧,电光火石之间,她未及多想,下意识的冲了过去,身形快得犹如离弦之箭,转眼便到了近前,一把攥住矮个子的手腕,厉声喝问道:“你想干什么?” 所幸她还知道分寸,并没有用足十分的力气,绕是如此,对方还是吃疼的惨叫了一声,手里的铁棍应声而落。 高个子见状,刚想挥起手中的铁棍,被后一步赶至的梁学涛一拳打倒在地,当场昏迷不醒。 大伙儿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梁学涛倒还罢了,魏红玉平时不吭不哈,一副娇弱瘦小的样子,关键时刻竟然能有这份胆识气力,实在出人意料。 王邓两位组长面色凝重的相互对视了一眼,快步上前。 与此同时,张爱民夫妻俩、及村委干部以及行动组组员也纷纷围了过来。 很快,张林被搀扶到一旁,两名受伤的组员也被抬了下去,接下来两帮人马相互对峙,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 邓组长见状,眼皮不自觉的跳了几下,稳了稳心神,这才上前打起了哈哈,“都是底下人办事不利,周支书你们见谅,见谅!”说着,又扭头问张林,“小兄弟没事吧?” 张林摇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支书.......” 话还没说完,被王组长一把打断,“他是没事,我手下那两位组员可是被你们的人打伤了。” 周诚等人闻言,面色又难看了几分。 邓组长气得差点没吐血,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唱双簧呢,遂把邓组长拽到一边,耳语了几句。 末世前他是市局行政科的一名负责人,与混混出身、坐过牢打过黑拳的邓组长不同,颇有城府,行事也更为小心谨慎。 外人看起来他们行动组仗人仗势,态度嚣张跋扈,殊不知他们也是被逼无奈,若是不这么做,哪里还能征到一粒粮食。 来大田村之前,他们曾去过几个县村,这种双方对峙的场面其实并不少见,其中甚至有一个民风极为彪悍的村庄直接拒绝缴粮,并把他们赶了出去。 对此,他的顶头上司——防灾办一把手张主任亦是颇为无奈,如今防灾办汇集了多股势力,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张主任忙于处理这些事物,根本无暇顾及征粮一事,更何况他手下也就十个行动组,300来号人可供驱使,想靠武力彻底镇压类似于大田村这样的村落,根本做不到。 王组长并不是个愣头青,邓组长告诫了几句,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遂抿着嘴站在一旁,直至大会结束没再说过一句话,但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始终绕着魏红玉打转。(未完待续) ps:求收藏推荐各种票! 老规矩,下一更11点左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王组长觊觎招祸事 这场冲突过后,大会继续进行。 邓组长不再继续长篇大论,直接切入正题,指着底下人拿来的一些粗盐说道:“考虑到大家的难处,这次征粮会做相应的补偿,每家每户发一斤盐。” 周诚闻言,心中暗骂了一声,在这之前对于补偿一事这个老狐狸只字未提,现在这么做,显然是怕民愤不平,缴粮过程不顺利而作出的相应让步。 村民一看这些粗盐颜色发黄发黑,杂质颇多,皆鄙夷的撇了撇嘴。 与其他村落不同,大田村并不缺少食盐,食盐易贮藏,又是必需品,因而末世前每家每户都采购了几箱。 邓组长说完这些,下一环节是村民表态。 大概是察觉到行动组的底气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足,大伙儿七嘴八舌的开始讨价还价。 很快,邓组长再一次作出让步,每户村民上缴20斤粮食,一户超过5口人的上缴30斤,十口人以上的则是40斤,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只收细面,最低标准80分面粉。” 这么一说,其中有些想滥竽充数,蒙混过关的人立刻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大会结束后,同意缴粮的村民排起长龙开始签字登记,另有一些家中实在没有粮食的则由村委想办法统一解决。 梁学涛和魏红玉排在队伍的前端,很快便轮到他们,梁学涛签完字,撂下手中的笔之后,并不急于离去,而是走到王组长身前。用一种极其蔑视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王组长脸颊上的青筋顿时暴起,桀笑了一声,咬牙切齿的喝道:“小子........” 刚想出言训斥对方几句,却没想到梁学涛竟然揽着魏红玉直接扬长而去,望着他俩远去的背影,王组长眸色渐渐发沉,似隐含着一团风暴。 梁学涛向来喜欢先发制人。王组长在大会上频频看向红玉。且目光不善,这一点他早已有所察觉,无论对方打什么主意。都必须遏制在萌芽状态。 出了会场,他让魏红玉先回家,自己则去找了方煜明,打听这位王组长的来历。 梁学涛主动询问。方煜明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来也巧。他家离王组长家并不远,且王组长在他们那片是出了名的狠人,各种骇人之举被传得家喻户晓。 王组长末世前因打架斗殴,把人砍成重伤坐过几年牢。出来后倒是不再意气用事了,不过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妻子不忿他在外找小三小四,遂离家出走。与人同居,他找上门之后。直接把两个人打死。 为此,他带着儿子在外潜逃了几年,末世之后,有张主任力保,这件事自然不了了之。 许是坏事做多了,老天也看不过眼,他唯一的儿子竟然是个弱智,邻居家的小孩子不过在背后嘲讽了一句,结果被他从十层高楼扔下来,活活摔死。 诸如此类的事件发生过好几次,总而言之,这家伙是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之人,人性中仅存的一点良善大概都给了那个弱智儿子。 梁学涛听完,心里有了底,拍拍方煜明的肩,正欲离开,不想对方这时竟扭扭捏捏的说道:“梁叔,上次我妈的态度不太好,我向你道歉。“ 梁学涛摇头,“我没放在心上。” “太好了。”方煜明双眼一亮,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希冀。 梁学涛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对方央求道:“娟娟说你不同意我俩谈恋爱,所以拒绝我了,你能帮我和她解释清楚吗?” 梁学涛用看白痴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快步离去。 入夜,待魏红玉睡着,他匆匆出了院门,几个起落,身形便隐入夜色之中。 快要行至目的地时,耳畔突然响起一阵暴笑声,梁学涛定睛看去,村委楼前硕大的军绿色帐篷旁围坐着一圈人,王组长穿着一身灰色汗衫裤衩正手舞足蹈的海吹他在某个夜总会的一番艳遇。 今晚月色不好,倒是利于梁学涛藏匿身形,他往前潜行了十几米,然后快速闪到一颗大树背后,聆听四周,开始静静守候。 很快,时机到了。 王组长吹嘘了半天,自己是如何骁勇善战,让对方欲罢不能,直缠了他整整一晚,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尿急,起身后正欲对着墙角撒尿,邓组长扭头看了一眼,不满的说道:“老王,你就不能走远点,咱们还要在这睡觉呢,你是不是想让大伙儿闻着你那股尿骚味彻夜难眠?” 话落,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王组长嘟囔了一句,踱着步子往十来米远的一堆灌木丛走去。 走到近前,刚准备解开裤扣,莫名的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寒,没等他反应过来,双臂突然被人一把反扣在身后,与此同时喉间被对方用力的戳了几下。 “........”王组长想张嘴呼救,却诡异的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这是遇到高人了?这个念头一出,顿时冷汗直冒。 梁学涛又在他身上连点了数下,王组长这时才看清对方是谁,神情顿时变得十分骇然,但很快又瞪直了一双眸子,恶狠狠的看着对方。 “再这么瞪我,别怪我把你眼珠子挖了。”梁学涛轻描淡写的说道,话落把他翻了个,拎着他的两只脚穿过灌木丛,又往前走了十来分钟,到达小河旁也不停留,直接淌水来到河中央,然后把手里的人死死按入水中。 王组长有心挣扎,却浑身酸软无力,呛了几口河水后,心道这次他的小命大概是交代在这了,没想到这时又被对方拔了出来。 这一刻,求生的**令他欣喜若狂,宛若脱水的鱼儿重新回到水里一般,他大口的汲取着空气中的氧分,然而下一秒又出其不意的被一头按进了水里。 如此反复数次,梁学涛这才把死猪一般的王组长拖到岸上,随手撇在地上后,轻声问道:“舒服吗?”语气平淡的似乎像是在问他晚饭吃了没。 闻言,正在急剧喘息的王组长不由自主的打了冷颤。(未完待续) ps:感谢amber17的月票! 求收藏推荐和各种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恶人终究会有恶报 这么多年,无论是混迹黑.道、地下打黑拳抑或是末世后的争权夺利,王组长经历过上百场的大小械斗,数次游走在死亡边缘,出于本能或者说是一种直觉,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梁学涛虽然武力高强且心狠手辣,却不是真想要他的命。 于是,并不十分清醒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很快他桀笑了一声,操着干涸撕裂的声音说道:“梁学涛,我给你两个建议,咳咳.......要么你现在直接弄死老子,要么你乖乖的把老子送回去,你再这么拖延下去,咳咳........老邓他们见不着我,一定会派人四处找我。” 梁学涛置若罔闻,继续刚才的话题,“差点溺水而亡的滋味如何?舒服吗?其实我还有更舒服的,以后有机会找你那弱智儿子试一试。” “你.........”王组长一怔,继而倏地半坐起身,瞪直了一双死鱼眼怒视着梁学涛,“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你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梁学涛不轻不重的拍了他几下,“王珏,今年九周岁,家住j市东环路748号.......” 像是被对方一脚死死踩住了命门,王组长刚才那股嚣张恣睢的气焰顿时全无,双唇微微发颤,支吾了半天,突然颓然倒在地上,半响过后沉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你到底想干嘛,直说吧!” 梁学涛嗤笑了一声,“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会场上你贼眉鼠眼的在打什么主意?” 这么一说,王组长顿时明白了。对于魏红玉,他确实有几分意动,长得好,身手又那么厉害,掳回家不管是做媳妇儿还是给儿子当后妈都是好人选。 但这些想法现在说出来无疑是在自寻死路,王组长为了活命,为了宝贝儿子向来能屈能伸。踌躇了一下。说道:“嫂子身手厉害,我就多看了几眼,没别的意思........”话还没说完。冷不防又挨了一脚。 “你也配喊她嫂子?“梁学涛怒喝道。 王组长涎笑了几声,低头掩下眸中的滔天恨意。 梁学涛蹲下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用力抬起,双方视线胶着的一瞬间。王组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梁学涛厉声警告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在j市有多牛逼。跟着的大哥势力有多大,你都得给我收起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如果再被我发现.......”他冷哼了一声,“我虽然心软。但弄死个把人还是做得到的。” “不敢了,再不敢了!”王组长点头如捣蒜。 梁学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解开穴道后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王组长立刻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跑了一路。气喘吁吁的回到村委楼。 他许久未归,邓组长正欲派人外出找寻,结果这时对方突然冒了出来——顶着个鸡窝头,一身衣服湿哒哒的,浑身上下满是草屑泥垢,再仔细一看,脸颊、四肢竟然有刮伤的痕迹,邓组长心中顿时一惊,“老王.......” 王组长强自按捺住心神,没好气的大声抱怨了一句,“妈的,天太热了,老子本来想下河洗把澡,没想到在河边摔了一跤。”顿了顿,捂着半边屁股,龇牙咧嘴的问道:”老邓,你那有膏药没?” 这么一说,邓组长疑虑顿消,呵呵一笑道:“你先回帐篷换身衣服,我去问问方大夫。” 翌日,吃过早饭,柳文兰拎着一袋面粉上门,打算与魏红玉一起去缴粮,梁学涛有些放心不下,跟着她俩一起去了村委楼,结果交完粮食出门时迎面恰好碰上王组长。 大概是命里终有这一劫,王组长点头示意后,突然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懑,鬼使神差的冲着魏红玉的笑了笑。 这一幕恰好落入梁学涛的眼中,这个笑容在他看来似带着几分挑衅,但更像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暗示挑逗。 梁学涛顿时勃然大怒,然而面上却丝毫不露,默不作声的看了王组长一眼,待对方转身离开后,嘴角突然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周诚等村委干部全力协助配合,征粮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下午三点,行动组收齐所有的粮食,准备离开大田村。 临行前,犹不死心的方煜明上门与梁娟作了一番告别。 这次上门,他特意换了件熨得十分平整的灰蓝色条纹衬衫,下身的黑色西裤版型也极好,显得双腿修长笔直,脚下一双黑皮鞋更是擦得纤尘不染,油光锃亮。 梁娟领着他进了堂屋,结果一进门,方煜明才发现梁学涛竟然也在。 三个人落座后聊了一会儿,不经意间,梁学涛问起行动组接下来的行程。 方煜明不满的嘟囔了一声,“本来是直接回j市的,今天一早,邓组长又下了新的指示,说要转道去一躺玢西村。” 梁学涛眸色一沉,继而低头不语。 方煜明走后不久,行动组离开了大田村。 入夜,孩子们和梁老太洗漱完各自回了房间。 梁学涛这时突然提出他要连夜出门一趟。 魏红玉有些诧异,遂问了一句。 “嗯......”梁学涛迟疑了一下,敷衍道:“有个朋友托人带信来了,我去和他碰个面。” 魏红玉不满的哼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开,没想到梁学涛突然长臂一伸,搂着她置于自己的膝头,下颚在她的肩窝处摩挲了几下,满含笑意的问她,“生气了?” 魏红玉摇头,“没生气。” 梁学涛不信。 魏红玉拍拍他的手背,强调了一遍,“真没生气,就是觉得现在外面治安这么差,大半夜的你急着出门,又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终归有些放心不下。” 梁学涛听了,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熨帖,捧起对方的小脸重重的亲了一口。 “放心吧,事情要是顺利的话,半夜我就能就回来了。”他柔声说道。 魏红玉瞪了他一眼,”别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可以麻痹大意,出门在外务必要小心谨慎一些。” “遵命!”话落,梁学涛搂着她又亲了一口。(未完待续。) ps:感谢hur的2张月票! 实在是抱歉,我尽量在今晚把后面的2000字补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护村大队正式成立 梁学涛这次出行,考虑到某些因素,并没有驾驶他的大切诺基,而是选择大驴作为交通工具,魏红玉把他送出院门,洗漱完回房休息。 结果躺在炕上翻来覆去都没有一点睡意,直到半夜才有些迷糊,刚闭上眼,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梁学涛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把你吵醒了?”说话间,他上了炕,从后面一把搂住了魏红玉的纤细的腰肢。 魏红玉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清新的肥皂香味,遂问道:“洗澡了?” 梁学涛“嗯”了一声,打了三遍香皂沫子,身上才彻底没了气味,先天修士的嗅觉可不比普通人,若是让红玉闻到他身上有股血腥味,麻烦就大了。 为民除了一大害,杀了恶贯满盈的王组长,梁学涛没有一点心里负担,与魏红玉聊了一会,渐渐困意上头,两个人各自睡去。 这么过了两天,大豆种子经过聚灵阵的温养,已经可以下种。 这天一早,吃完早饭,梁学涛一家领着两头黄头来到后院,准备犁地撒种。 一行人下了田埂,梁学涛放下手里的农具,单手拽起衣服后领,头与肩部微微下垂,这么往上一扯,眨眼间便脱去了上衣,然后随意的往旁边一撇,几个动作不仅干净利落,更有一种男人的随性与粗犷,再配上那身麦色肌肤,线条优美并不十分壮硕的肌肉,这一刻男性荷尔蒙气息几乎爆棚。 一旁的梁娟和梁雯皆看得目不转睛,梁娟笑着说道:“爸,你脱衣服的动作好帅!” 梁学涛挑了挑眉,侧头看向魏红玉。恰好撞见对方的视线正直直落在他赤果的上身,清澈明亮的眸子中似有惊艳之色,他心中暗自得意,快步走上前戏谑的问道:“好看吗?” 魏红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梁学涛哈哈一笑,赶着黄牛开始犁地。 魏红玉见状,牵着另一头黄牛去了旁边的一亩地。 梁娟和梁老太则跟在他俩后头撒种,每隔几尺的距离就要撒上两三粒种子。撒上之后还要踩一脚把它压在土里。 梁豆一路咯咯笑着。偷偷在篓子里抓了两把种子,趁梁老太不注意就要胡乱往地里撒,没想到被转过身的梁学涛抓了个正着。 小家伙脖子一缩。立刻躲到了梁娟身后。 梁学涛指着他,又瞥了眼站在原地无所事事的梁雯,皱眉道:“你俩去打两壶凉白开过来。” “欸!”能有机会躲懒,梁雯忙不迭的应了一声。与梁豆快步去了前院。 一口气种完两亩地,已快到正午时分。 魏红玉开始准备午饭。 下了一锅面条。热点臊子往里一拌,再配上几个酱菜,大伙儿凑合了一顿。 吃完午饭略做休息,梁学涛和魏红玉又下地忙活了几个小时。到了下午四点来钟,后院的三亩地总算种好了,第二天再拉一遍滚子就行。 回到前院。梁学涛刚洗了把脸,周诚黑着一张脸。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 “涛子叔,徐荣光又开始闹腾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抽了一根烟,梁学涛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行动组走后的第二天,徐荣光先是在村委会上提出,既然j市的集权机构已经变成市防灾办,那么他们也应该紧跟步伐,取缔现有的大田村村委会,改设民意机构——护村大队,至于护村大队由谁负责,则由村民投票选举产生。 对此,周诚自然是一口驳回,徐荣光当时并没有再坚持下去,没想到之后的几天他竟然一直在村里四处游说。 他的父亲徐保生和村中的那帮耄老向来关系不错,也不知怎么搞的,这些人竟然都被说动了,今天一早,一大帮子人直接冲到村委楼,坚持要设立护村大队。 梁学涛听完,思忖了一番,问道:“这次选举,都有哪些村民可以参加?” “听他们的意思是每家派出一名代表。”周诚回道。 梁学涛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怎么行,这是对人权的不尊重,国家宪法规定,年满十八岁周岁拥有投票选举权。” 周诚闻言双眼顿时一亮。 梁学涛拍了拍他的肩,“虾有虾路,蟹有蟹道,他徐荣光仗着父辈的关系,拉拢村里那帮老头老太太,你周支书难道是吃素的,身后就没人?尤老太他们,还有村里年轻一辈,你说他们哪个不服你?既然徐荣光说要民意选举,那咱们索性闹大了,来个全民投票。” “对,涛子叔你说的对!”周诚兴奋的连连点头,顿了顿,又说道:“我现在就召开村委会商讨这件事。”话落,匆匆出了院门,前往村委楼。 隔天,村委便正式发出通告,当晚召开村民大会,商讨设立护村大队一事,继而投票选举护村大队正副大队长,并提出年满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都享有选举权。 晚上七点,村民陆续步入会场。 人到齐之后,徐荣光便迫不及待的宣布大会开始。 他镇定从容、踌躇满志的站在司令台前,待进行到投票环节时,眉眼更是满含得意,频频向周诚示威,看起来对这次选举结果十分有把握。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徐荣光之前私下活动的对象大多是一些较为年长的男性,至于周诚则是在年轻一辈以及老弱妇孺中人缘非常不错,也不知道是这些人是没有沟通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唱票时出现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现象——夫妻之间、父母与孩子之间、长辈与小辈之间所选的竟然不是同一个人。 总而言之,最终周诚以超出对方三票的微弱优势当选为护村大队大队长,苦逼徐荣光面对这一结果,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不仅再一次屈居副职,更因此彻底沦为大伙儿茶余饭后的笑谈。 一时间,徐荣光乃至整个徐氏家族在大田村的声望跌到了谷底,整整一个多月,除非必要,徐荣光几乎都没出过门。(未完待续。) ps:感谢琴心橙梦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梁学涛长得很带劲 村民大会结束前,新出炉的护村大队队长——周诚提出,他想建立一个护村卫队。 话落,立刻获得全场所有村民的一致赞同。 周诚了然一笑,他明白这个提议之所以能如此迅速通过,行动组征粮事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征粮一事,就好比是个分水岭,在此之前大伙儿尽管有危机意识,但并不强烈,行动组的到来,不仅带来一些新的讯息,更是给村民们来了一记当头棒喝。 首先,他们亲耳听到市政府已经被取缔,所谓的防灾办也不知从何而来,具体由什么人组建。 其次,行动组嚣张跋扈,粗暴恶劣的办事风格有目共睹。 各种威胁、恫吓甚至武力镇压........张林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话,就差点被人打碎膝盖骨,这是什么行径?简直和流氓土匪没什么区别! 再则,行动组屈屈三十几个人就能造成大伙儿的恐慌,由此又不免发人深思,试问,倘若人数再多一倍,或者十倍百倍呢?又或者对方配备一些枪支弹药,到时候万一他们提出更加不合理的要求,那又该怎么办? 直至这一刻,大伙儿才真正意识到现在的世道彻底变了,早已不是一年前的太平盛世,而是充斥着各种暴力纷争的乱世,乱世之中唯一的生存之道是什么? 唯有两个字——武力。 周诚笑而不语,待台下群情激动的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这才朗声说道:“当然,成立卫队暂时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接下来的每一步如何落实。还需慢慢琢磨,眼下正值夏种农忙,先招收30名卫队成员,有意向的来我这报名。”说完,往梁学涛所站的方向瞟了一眼,宣布散会。 其实他本欲在大会上直接任命梁学涛为卫队队长,但转而一想。又觉不妥。这件事贸然提出,依对方的脾性,未必会应允。还得徐徐图之。 回家的路上,魏红玉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感慨的说了一句,“周诚这孩子真是不错。稳重踏实又有责任心,哎。可惜人家门楣太高,又不是大田村的,要不然和娟娟配成一对,还真是不错!” 梁学涛十分诧异。“他可比娟娟大了八岁。” 魏红玉反驳道:“那有啥,娟娟性子有些毛糙,找个比她大一些的才好。” 梁学涛摇头。“不行,他长得不好看。” “就你这长相还嫌弃别人?”魏红玉嗤笑。 “.........”梁学涛彻底黑了脸。 入夜。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过后,梁学涛紧了紧怀里神情慵懒的魏红玉,迟疑的问道:“我长得真不好看?” “嗯?”魏红玉眨了眨眼。 “哪不好看?”他又问。 魏红玉没理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结果刚闭上眼,梁学涛不依不饶的凑到她耳边开始连声追问,“鼻子,眼睛,还是嘴巴?” “到底哪一个?” “快说!” “再不说,我咯吱你了啊........”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魏红玉气结,坐起身拿着枕头扑了他两下。 梁学涛夺过去撇在一旁,然后搂着她柔声哄道:“你老实告诉我,我就让你睡觉。” 魏红玉撇了撇嘴,“哪都不好看。” “不可能!”梁学涛斩钉截铁,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敢说谈恋爱的时候,红玉曾夸他长得十分称她的心意。 “到底哪不好看?” 怎么又来了!魏红玉顿时头大如斗,揉了揉眉心,说道:“我身上有点黏,你去绞块热毛巾给我擦擦汗。” 梁学涛点头,坐在床沿开始套裤腿,起身后随便系了一下上面的两根松紧带。 魏红玉歪着脑袋打量他,梁学涛爱穿大裤头,但自从梁娟随口说了一句——男人穿大裤头像个糟老头子,他就开始改穿长裤,多以运动裤为主。 今晚夜色不太好,清冷寡淡的月光晃进来,只能映照出他脸部大概的轮廓。 然而对于魏红玉来说,黑夜之中做到清晰视物却不是什么难事。 有一点其实她并没有说错,梁学涛的外貌确实算不上帅气,更谈不上英俊秀美。 首先他生了一张四方脸,两道浓眉过于粗黑,鼻梁虽然挺直,但鼻翼偏大,一双薄唇棱角分明,让人觉得薄凉无情,五官之中,大概要算一双眼生得最好,此时他半侧身而立,狭长深邃的眸子意味不明的斜睨过来,更显得眼角斜飞入鬓。 魏红玉心跳有些加速,下意识的想收回目光,然而视线却仿佛黏在他身上一般,并且控制不住的开始下移,很快便到了那麦色肌肤、赤果的上身。 梁学涛长得并不壮硕,至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腱子肉,胸肌也不发达,只略微凸起一些,魏红玉对这一点尤其满意,她实在不喜欢男人长着个大胸脯,简直太让人有挫败感。 再往下便是那精瘦有力的腰身以及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还有那两道人鱼线,一直往下延伸,隐入运动裤中,令人遐想联翩........ 魏红玉突然感到口干舌燥,一阵心慌意乱,面红耳赤间慌忙移开视线,脑海里却始终浮现着刚才的那一幕。 不得不承认,梁学涛这个男人尽管长得“差强人意”,但确实带劲。 恍惚间,耳畔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闷笑声。 没等她反应过来,梁学涛已经一把把她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鬓角,揶揄的问道:“不好看你都看呆了,嗯?”话落,忍不住又得意的笑了起来。 魏红玉又羞又脑,狠狠的掐了他一把,翻身背对着他,随后又拽起毛巾被一把蒙在头上,任凭梁学涛怎么哄她,都不予理睬。 梁学涛怕真把她惹炸毛了,止住笑声柔声道:“宝贝不生气了,我去给你拿热毛巾。”说完,亲了她一口,吹着口哨起身出了房间,步履轻快眉眼飞扬,一派春风得意。 宝贝? 魏红玉顿觉一阵恶寒,鸡皮疙瘩差点没掉一地。 *(未完待续。) ps:感谢的月票。 求收藏推荐各种票! 另下一更在11点左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夫妻俩上山看日出 日子倏忽而过,很快到了八月三号。 这天是魏红玉的生日。 凌晨两点,夜幕正浓,月光清浅的挂在枝头,蛙叫蝉鸣不绝于耳。 魏红玉蒙头睡得正香,突然被梁学涛推醒。 “大半夜的,你干嘛?”她没好气的喝道。 梁学涛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件深蓝色的短衫,然后不由分说的往她头上套,“寿星公,你不是想看日出吗?咱们上山去看。” 魏红玉默然,前段时间上山修炼时,她突发奇想,随口说了一句想看日出,没想到竟然被他记到现在。 洗漱完,两个人出了院门。 一阵清冷的山风从脸上拂过,魏红玉困意顿消。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和梁学涛竟然穿了一身情侣装——深蓝色纯棉体恤,浅蓝色牛仔裤,黑色帆布鞋。 两个人的衣服、鞋子、裤子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魏红玉胸前和裤兜处的logo更大些。 梁学涛拿出两根皮筋,蹲下身帮她把裤脚管扎紧,拉着她往虞山行进。 入山后,两个人寻了个低矮的山头,攀爬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山顶。 一路往东走到尽头,梁学涛找了个较为平整的地方,粗粗打扫了一下,然后铺了个厚厚的毛毡子,搂着魏红玉坐下,静静等候旭日初升的来临。 魏红玉枕着他的肩膀,半响后幽幽问道:“梁学涛,你是不是心有愧疚,想弥补我,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好?” 梁学涛心中一窒。继而正色道:“不是。” 魏红玉直起身抱着双膝,清冷的双眸直视前方,嘴角渐渐溢出一个嘲讽的笑意,“那你是为了什么?”话音未落,被梁学涛一把勾入怀中。 捋了捋她被山风吹乱的发丝,取出一顶太阳帽帮她戴上后,梁学涛这才不紧不慢的问道:“红玉。你觉得我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人吗?”他问道。 魏红玉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是啊。你也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梁学涛十分肯定的说道:“我这个人骨子里有些心高气傲,也随心所欲惯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赎罪、为了补偿你。绝不会这么做。“ 魏红玉不语。 梁学涛觑着她的神色,斟字酌句的开始表白,“红玉,我是个大老粗。肚子里没什么墨水,那些情情爱爱诗情画意的的话我不会说。但有一点你要相信我,这世上除了你,我从来没对谁这么掏心挖肺的好过,以后也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为了你我什么都能豁出去,包括我这条命.......” 莫名的,魏红玉突然感到一阵心慌意乱。连忙打断他,“什么命不命的。胡说啥呢!”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梁学涛其实也不想多谈,遂把魏红玉搂在身前,指着天际线与云海交揉,杂出驳杂淡彩的几道朝霞说道:“太阳快出来了。” 魏红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很快,太阳从地平线探出头来,与日落时满天秾丽迤逦的艳红色不同,旭日呈金黄色,霞光也更为耀眼,给人一种磅礴向上之感。 梁学涛侧头看去,万丈霞光映照下,魏红玉那张神情专注的小脸,像似披上了一层薄纱,既显得庄严肃穆,又有种朦胧的美感。 恰好这时她扭头看过来,波光潋滟的眸子令梁学涛心中一悸,下意识的俯身寻着娇嫩的粉唇吻了过去。 片刻后,魏红玉伏在他的肩头气息不稳的娇嗔道:“说好是来看日出的,你怎么到哪都想这些?真是个色胚!” 梁学涛吻了吻她的额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并不冲突,你想看日出,我更乐意看你,至于亲吻,是为了纪念这个时刻,加深你的印象!” 魏红玉:“.........” 不多时,两个人往山下走,回到家中已是九点多钟。 吃完早饭,梁学涛让三个孩子陪着魏红玉在堂屋说话,他和母亲开始准备午饭。 他拎了条30来斤重的鲅鱼走进灶房,“妈,中午咱们吃鲅鱼饺子。” 老太太也没问这么大的鱼从哪来的,只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妈知道红玉爱吃这个。”说着,洗净手后开始和面。 梁学涛把鲅鱼洗干净,开始去鱼皮,刮鱼茸,鲅鱼里的那层黑膜必须清理干净,太靠近鱼皮的肉也不能要,否则的话调出来的馅料会有股腥味。 忙完这些,又把韭菜剁成碎末,他怕味道不够鲜,调馅料的时候还特意加了一些扇贝之类的海货。 包完饺子,梁老太又蒸了条多宝鱼,做了个油爆虾,调了个海蜇头拌萝卜丝,全是魏红玉爱吃的菜。 这些食材,其实墨云空间也所剩无几,这还是有梁学涛看着,要不然早被魏红玉拿去哄三个孩子了。 中午十二点,一家子上桌开始吃午饭。 梁学涛拿了几罐露露出来,又开了一瓶红酒,给梁老太、魏红玉和梁娟斟分别倒了半杯。 末世前,他买了不少红酒,最贵的也就500来块钱,即是今天拿出来的长城五星,口感还算凑合,至少不比那些杂牌的进口红酒差。 梁豆看着眼馋,起身举着杯子央求道:“爸,给我也倒点呗。” 梁学涛冷哼了一声。 梁老太板着脸说道:“小孩子家,喝什么酒!” 梁豆只能悻然落座,烦躁的摸了摸头,没想到身旁的梁娟也跟着摸了一把。 上个礼拜,梁学涛趁魏红玉不在,强行给梁豆剃了个光头,其实他也是一片好心,天气实在太热,他怕儿子头上会长痱子。 梁豆却不领情,气得三天没理父亲,到现在还没彻底缓过来,谁在他面前提头发的事,他就跟谁急,更别说像梁娟这样直接上手摸了。 小家伙顿时炸毛了,“妈,你看大姐.......” “那啥,手感太好,没忍住。”梁娟看着母亲,摊手耸肩作无辜装。 魏红玉瞪了她一眼,又哄了梁豆几句。 一家子举杯后,梁学涛分别给梁老太和魏红玉夹了一筷子菜,三个孩子才开动起来。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周诚老白达成协议 鲅鱼饺子确实好吃,皮薄馅足,单一个“鲜”字就让人赞不绝口,更遑论那嚼着q劲,有弹性的口感。 桌上摆了几大碟,百来个饺子很快被一扫而空,梁豆狼吞虎咽的吃了三十来个,犹嫌不足,眼巴巴的看着最后剩下的小半盘被梁学涛一股脑全部倒在了魏红玉的碗里。 “我都吃饱了........”魏红玉找着理由推拒,见梁学涛的脸色有些不豫,没敢再说把这些饺子分给孩子们吃。 “多吃菜,主食不够的话,灶上还有馍。”梁老太拍了拍孙子,乐呵呵的说道。 几个子女之中数二儿子家的伙食最好,换了旁的老太太可能多少会有想法,梁老太却不然,这方面最是门清,打小她爷奶就教过她一句话——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现在她都还记着呢! 吃完饭梁雯和梁娟端着锅碗瓢盆去了灶房,魏红玉擦净桌子,端来剩下的半盆饺子馅,又揉了点面粉,和梁老太开始包饺子,这些是准备给梁学涛几个兄弟姊妹送去的,一家也不多送,按人头算,每个孩子给送十个,包完后分别用碗装好,再套上塑料袋,魏红玉直接递给了大闺女梁娟,让她跑一趟。 末世的天气不正常,这时候的室外温度大概有四十五六度的样子。 大中午的,日头又最是晒人,梁娟仗着修炼了体术,身体素质比旁人强出不少,嫌麻烦也没戴帽子,送完饺子往回走的路上,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后背都湿透了。 经过以前的村委会,如今改名为护村大队楼前,见几个小屁孩光着膀子,在一辆吉普车前转悠,其中有一两个使坏,偷摸的拿着钥匙在车门那块划拉,边干还边捂着嘴偷偷窃笑。 “干啥呢?把车弄坏了你们谁赔得起?”梁娟眼一瞪,高声喝道。 这一嗓子声音挺大,不仅吓坏了眼前的几个孩子,连楼里办公室坐的几个人也被惊动了,纷纷伸出头,从窗户里往外看。 “嘿,这些臭小子!”徐荣光气得几个箭步就冲下了楼,一把揪住正要逃跑的一个小屁孩,跟着他下楼的不是旁人,正是县公安局的白警官一行人。 几个人上前看了看车,然后笑着说道:“没事,不过划了几个印子。” 徐荣光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撵跑了,不是他过于小心,这些上头下来的官个个都是大爷,他一个都惹不起,前段时间才送走一拨,这才歇了几天,又来一帮子征粮的,一时半会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这时候生怕这些人找着由头生事。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白警官嫌房间里闷得慌,也没再上楼,狠狠心掏出半包烟给徐荣光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至于其余人,呵呵,再眼巴巴瞧着也没份。 点着烟,白警官半蹲着身子猛的吸了一口后,又提起了刚才的事。 徐荣光听完正犯难,一抬头顿时咧开了嘴,指着不远处走来的周诚几个人笑道:“白警官,不是我不配合你们的工作,关键我是个副手,说了也不算啊,正好我们周大队来了,你问他吧。” 周诚打老远就见着大队楼前站了一帮子人,不过他的关注点只聚集在了一直看热闹没走的梁娟身上。 桃红色的短袖上装,领口和袖口两处缀着黑色的丝边,下身配了条黑色的运动裤,梳了个花苞头,露着饱满光洁的额头,一身打扮极为干净利落,又趁得梁娟的肤色白皙透亮,周诚看着只觉得心里欢喜,待走到近前,眼里越发没了别人,黑黢黢的眸子只盯着对方。 “怎么没戴个帽子,瞧着一脑门的汗!”说完,还傻乎乎的掏出裤兜里的纸巾递了过去。 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落在旁人眼里只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梁娟羞得面红耳赤,随口打了个招呼一溜烟跑了。 回过神的周大队长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多少有些唐突,咳嗽了一声,这才看向身旁的众人。 徐荣光见状,急忙走过来冲他耳语了几句。 周诚和白警官是老相识,之前因为徐达光一事打过几次交道,也没怎么客气,直接对着白警官摇头道:“徐副队长也和你们说了,市里下来征过一回粮,当时村民已经是满腹的牢骚,抱怨自家吃不饱,还得接济别人,再来这么一回,怕是要激起民愤,这件事我肯定不能同意。” 白警官心里把市里那些狗官骂个半死,尽是些光吃粮,满嘴吆喝不干实事的,临来之前他压根就没想到市里所谓的领导班子还分了几茬,还有那个张主任手脚竟然这么快! 幸好他脑子转得快,刚才在楼上一边听徐荣光那些推诿之词时,一边想着对应之策。 他上前揽着周诚的肩头笑道:“你先别忙着拒绝,咱们说是征粮,也不能白要老百姓的东西,我听徐副队说你们这护卫队刚组建没多久,想必手里缺些趁手的家伙,正好我们局里还有些电警棍,手铐之类的东西,你看.........” 周诚双眼一亮,打了个哈哈,顺势说道:“白警官不愧是老同志,老党员,你这是救民于水火啊........”两个人互相吹捧着上了楼,紧接着护卫队和县上这两方人马就征粮一事开始商讨。 周诚开诚布公的告诉对方,只能给他们没脱壳的小麦800公斤,这个数目显然不能让白警官一行人满意,就这么点粮食,他们和上头根本交不了差。 “你们先别急。”周诚笑眯眯的说道:“咱们村靠着山头,山上别的不多,野菜和柴火这些东西可不少.......“ “大夏天的,要柴火有什么用!”白警官身旁的一个壮汉有些不满。 徐荣光忙说道:“小同志,话可不能说这么满,现如今的天气鬼知道哪天就凉下来了,要像去年那样,没这柴火可是要冻死人的。” 白警官一想也是,县上的煤气管道地震后没多久就停了,剩下的煤气罐也早用完了,如今家家户户都学着农家的做派砌了灶头,有能力有条件的更是在家里种起了粮食、蔬菜。 有了这些柴火,野菜,怎么说也能跟上头交差。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脸上却是丝毫不露,一个劲的跟对方诉苦埋怨,两方上马少不了开始扯皮,一番面红耳赤的讨价还价,足足耗了一下午,这才达成了协议。 没脱壳的小麦,大田村最多能拿出1000公斤,至于其他的,可以看情况略微多添一些。 这些东西县上也不是白拿,须得用八根电警棍、两幅手铐来换,另有几块锂电池算是搭头。 白警官说完这些,还一再强调,这些电池虽然当时充满电,他们也没用过,但不能保证现在里头还有电。 周诚没惯着他,当场指出对方这种爱耍小花招的毛病。 “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废话,就眼下这种局势,电警棍要是有电你们会不用?还舍得匀给我们?” 白警官嘿嘿一笑,临走的时候偷偷告诉周诚,他个人那里还藏了两把弓弩,到时候私下里和周诚换面粉。 待他们走后,周诚又犯起了愁,野菜和柴火好说,这1000公斤小麦,他们护村大队可拿不出来,倘若再用大队的名义挨家挨户的借粮也未必好使,得,少不得要再向梁叔张次口。 大概是心里隐约有些把梁学涛当未来老丈人看待,周诚对借粮一事不仅不排斥,心里还有些喜滋滋的。 于是到了晚间饭点的时候,他踩着轻快的步伐进了梁学涛的院门。 结果刚踏进门槛,“几只毛”闪电般的冲了过来,这几只狗和村里的土狗不同,不在村里转悠,爱上山,据说猎过不少兔子野鸡啥的小野物。 四只狗皆是一身的黑毛发,油光锃亮,长近一米,高有五十多公分,个个膘肥体健,气势十足。尤其是个头最大的白毛,比起周诚见过最雄壮的藏獒还能唬人。 “几只毛”围在周诚身边,嗅了嗅他的体味后,站在原地沉沉低鸣,像是在发出警告,这几只狗被梁学涛调教的除了他家五口人,谁都不认。 “梁叔在家吗?”周诚忙喊了一句。 “白毛,让他进来。”梁学涛的话音刚落,“几只毛”迅速闪身,让出一条道。 嘿,都快成精了!周诚心道。 堂屋内梁学涛等人正围在桌前吃晚饭,他家的晚饭比起中午那顿,相对来说简朴了些,但在周诚眼里还是非常丰盛的。 腊肉小炒、白面馍馍、还有各种腌菜以及一大碗荠菜疙瘩汤,他一边说着借粮的事,一边大快朵颐的吃了个肚圆。 这一番连吃带拿的行径不知招来梁雯多少个白眼。 周诚是个聪明人,心里有数这是遭人厌恶了,不过他并不在乎,倒是顺势偷偷的瞥了一旁的梁娟好几次。 往日里,他这么瞧着梁娟,十次里至少有两三次能有回应,没想到今天这妮子一直低着头,眼风就没往他身上飘过。 周诚不免有些沮丧,再一琢磨,大概是白天的那番举动吓着对方了。 这番眉眼官司,自然瞒不过精明的梁学涛,暗地里骂了一句“痴心妄想”,胡乱塞了一个馍,便急吼吼的从后院把板车推出来,又从库房里取了几袋小麦,过完秤之后搁在车上。 这边周诚吃饱喝足刚撂下碗筷,梁学涛便急不可耐的催着他带上粮食赶紧走人。 周诚傻乎乎的推着板车往回走,走到半道还是一头雾水,难道梁叔吃完饭还有事?原本他还打算和梁叔唠会嗑呢! 送走了瘟神,梁学涛的脸色这才好看点,转过头又操心的冲着宝贝闺女嘱咐了两句:“下次看到周诚这小子,少和他搭话。” 正收拾碗筷的魏红玉不乐意的瞪了他一眼,“说啥呢,小周这人有能力,又吃得起苦,人品在咱们村更是数得着的,娟娟,别听你爸在那胡扯。” “就是。”梁老太也插了一句嘴。 自打周诚进门就没开过口的梁娟隐约知道是怎么回事,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瞅了她爸一眼,见对方露出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态,心里顿时又羞又气,一跺脚闪进了自己的房间。 魏红玉有些纳闷,入夜躺在炕上时就问梁学涛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有啥事,那小子忒不是个东西,看上你家闺女了!”提起周诚,梁学涛气就不顺。 “........”魏红玉见他咬牙切齿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转而一想,又觉得周诚挺有眼光。 “那不挺好的,两个人都是大学生,我瞧着挺般配的。” 梁学涛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倏的坐起了身,“般配啥,那小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美得他.......”巴拉巴拉把周诚数落了一通。 “你急赤白眼的嚷啥?” 太上皇一发火,梁学涛顿时没了脾气,重新躺下后魏红玉又说道:“按你这么说,咱们村就没一个配得上娟子的!” “那是!” “........”魏红玉懒得再理他,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这一觉就到了天明,醒来后神清气爽,倒是跟着起身的梁学涛一脸菜色,还贴了两个大黑眼圈。 “你不是一晚上没睡,都想着娟子的事吧,你瞧你至于吗?”魏红玉咧嘴笑道。 “咋不至于!”梁学涛说完,一把抄起炕边的长裤,往腿上套。 “那你说小周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长得丑年龄大,又是个红三代,家世好事就多,与咱们家门不当户不对.......” 魏红玉嗤笑了一声,这些在她眼里都不是事,“人家长得一点都不丑,能比你强出一头呢,年龄大些有啥不好?事懂得多也会疼人,至于家世好嘛,这点要是在一年前确实是个麻烦,但眼下这情形。你觉得是事吗?” 堵得梁学涛彻底没了话,魏红玉也懒得再和他说道,“你要闲着没事干,多上山劈些柴火给盼娣她们送去,少琢磨那些有得没得,我可警告你,小年轻的事,你少给我插手!”话落,径自出了房门。 “嘿!这娘们胆肥了,欠收拾啊!”梁学涛系完裤腰带,连忙追了出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夫妻俩炼体术晋级 夫妻俩在洗漱间又是一阵嬉闹,梁学涛逮着机会狠狠亲了媳妇儿几口,魏红玉对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简直是束手无策,只能狠狠的掐了他几把。 一家子闹哄哄的吃完早饭,照例该上山的上山,该下地的下地干农活,该在家忙家务的手里也没闲着。 前段时间,梁学涛忙得就没个闲,恨不得有八只脚,十六双手。 先开始是蝗灾,然后割了麦子又忙着翻地种蔬菜大豆,梁学军的事处理完紧跟着又出了征粮那档子事,忙里偷闲的时候还得挖沟渠预备着九月初的洪灾。 这几天,手头倒没什么要紧的事,梁学涛下地忙完农活,想起媳妇儿让他多砍些柴给徐家四个丫头送去,便背着箩筐拿着斧子上了山。 他不爱在山口和别家的凑热闹,这时节上山的多以采摘野菜的女人小孩为主,凑在一堆叽叽喳喳跟麻雀似的,简直烦死个人,再说也不能紧着一片树林砍伐,山口的那些树都秃得只剩下树干了,鬼知道这末世要持续几年,他们村还得指着这虞山过日子呢,山里头这些动植物的可持续生长还得靠大家来维护,想到这,梁学涛觉得这事很有必要和周诚提一下。 于是入山后他便径直往里走,梁学涛的六感何其敏锐,走了没多久,便发现身后缀了个小尾巴。 小家伙见行迹被发现,乐呵呵的扑了过去,被梁学涛一把捞在怀里。 “小黑熊。”他抬了抬眉,“真是个鬼机灵!” 像是在回应对方,小黑熊摇头晃脑了一阵,挂在脖间的玉石也跟着一起晃荡起来。 小家伙这段日子过得挺惬意,许是有灵气纳入体内的缘故,它的嗅觉、味觉以及体能远远超越其他的狗熊。 梁学涛夫妻俩如果早上上山修炼,根本瞒不过它,一准跑过来没脸没皮的跟着蹭灵气,谁也赶不走。 其他时候则到处转悠,这片山头基本算是它的地盘,当然,遇着陌生人上山,小家伙都会警觉的避开。 这个时节山里能吃的东西多着呢,数不尽的野果还有河里的小鱼小虾都是美味,再加上梁豆时不时上山给它送点吃的打牙祭,自小黑熊出生起还数这段日子过得最好! 一人一熊往山里走了半个来小时这才停下,梁学涛瞅着这片树林不错,遂放下竹筐拎着斧头忙活起来。 这一忙直至太阳快下山才回家,吃完饭点着煤油灯走向后院准备劈柴的梁学涛心想,红玉一句话,那就是一口唾沫丁,一道圣旨,办不好别说媳妇儿不高兴,就是他自个心里都不得劲。 哎,天生的劳碌命! 隔了一天,白警官一行人再次来到了大田村。 手铐、电警棍按着约定的数量一个都没少,另外他手里的私货——那两把弓弩也没拉下。 周诚马不停蹄的安排他们上山砍树,摘野菜,当然,随行之中少不了要有两名自家的村民,名义上是陪同,做向导,实则却是起着监督的作用。 对此,村民们表面上没什么意见,私下里却有一小部分人心生不快,山上的树木和野菜又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外人用了,他们这里自然要少分一杯羹。 然而心里再不满,这话也说不出口,毕竟现在的周诚在村里的威信不是一点半点,更何况作出这个决策人家没存半点私心,完全是为了村民的自身安全着想,有了这些电警棍在手,护卫队的武力值能强上几分。 末世来临后随着时间的的推移,大伙儿的危机意识也是越来越强烈,只要能有口吃的,饿不死就行,最为要紧的是保住家里老小的性命,这是村里绝大部分青壮年的心声。 白警官的弓弩到手后,周诚第一时间给梁学涛送来了一把。 这把弓弩长约半米,宽三四十公分,臂身由褐色的木质材料制成,整个弓弩呈十字状,也称为十字弩,比起军用十字弩威力自然小了不少,但它的杀伤力也不可小觑。 梁学涛和魏红玉内修墨云诀,外有炼体术,毫不夸张的说,如今他俩手中有个小石头都能成为武器,弓弩这类武器于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倒是梁娟和梁豆对这玩意儿挺稀罕,两人轮番爱不释手的把玩了许久。 比起弓箭,弓弩使用要求要低很多,梁娟和梁豆力气大,眼神也好,倒是都能用,为此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都想据为己有。 最后还是梁学涛拍板——俩人轮着来,一人使一天。 姐弟俩谁都不吃亏,还算满意,反倒是梁学涛心里泛起了嘀咕,越发得看周诚不顺眼。 翌日吃完午饭,梁学涛地里的农活忙得差不多了,于是打算带着孩子们上山操练一番,光拿着弓弩比划,没实物参照肯定不行,得练练小家伙们的应变能力和准头。 这是要带着他俩上山打猎?梁娟和梁豆高兴得忍不住欢呼起来,急急忙忙的各自回房换衣服。 魏红玉则忙着给孩子们准备上山用的太阳帽、小毛巾和小背篓等物,进进出出的见梁雯坐在堂屋的靠背椅上纹丝不动,不禁有些讶异的问道:“雯雯,你咋不回房换身衣服。” 梁雯撇了撇嘴,“外头那么晒,上山干嘛?吃饱了没事找罪受,还不如回房午睡!”她本来就生得黑,再晒下去还不被人笑话是非洲难民! 她心里多少有些埋怨魏红玉多事,口气不免有些冲,魏红玉听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一旁的梁老太和梁学涛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会话说就闭上你的嘴,没人当你是哑巴!”梁学涛喝道,他倒是有心再训斥两句,但想着疼闺女没边的红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咽下肚,倘若不是顾忌梁老太在场,说不定媳妇儿能当场甩脸子给他看。 挨了骂的梁雯不敢继续端坐着,悻悻然的回了自己房间,心里的这股怨气自然不敢冲着父亲撒,憋着又实在难受,只能转移到魏红玉头上,躺在炕上嘀嘀咕咕了好半天。 魏红玉压根不知道闺女这些想法,她是一颗心大半扑在了儿女身上,可惜的是梁雯不领情。 梁老太在一旁瞧着,再一琢磨,总觉得涛子对这个小闺女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到了晚间吃完饭,遂找了个由头把梁学涛喊进房间,问起此事。 “妈,你不知道这事,梁雯这丫头跟着段美芳学了一身的毛病,好吃懒做、心眼小、又爱掐尖生事,红玉对她心里本来就有愧疚,一味的顺着她,我要是再惯着,说不定以后会闯出大祸。” 梁老太不像魏红玉是个糊涂蛋,在她看来儿子这番话纯粹是在糊弄人。 “你少给我瞎扯,闺女不好,要你这个当爸的干啥吃得?你就不能好好教她,从我搬来住的这段日子就没见你对雯雯有过一句好话。”梁老太啧啧叹道:“比起娟娟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换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雯雯的后爸呢!” “瞎说啥呢。”这么一通数落,梁学涛脸上有些挂不住。 梁老太白了他一眼,“那就是抱来的,要不你咋单对雯雯没个好脸?” 梁学涛受不了亲妈的胡搅蛮缠,又不能据实说真话,只能胡乱应道:“好好,我都听你的,下次她再犯错,我好好教她。”不等老太太回话,直接闪人了。 这事还不算完,临睡前又挨了媳妇儿一通埋怨,梁学涛简直有苦说不出,只能憋着,心想下次要再教训梁雯,绝不能当着这两位的面。 接下来的十来天,梁学涛上午忙着地里的农活,下午则领着梁娟和梁豆去山上转悠,可惜天气太热,白天出没的小动物实在是少见,他们也没往深山里行进,所以收获极少,偶尔有几只野鸡和野兔,饶是如此,两个小家伙对如何使用弓弩颇有些心得体会了。 这一天清晨,梁学涛和魏红玉修炼完毕后,惊喜的发现他们的韧体术都达到了第三层——入皮。 韧体术共有十式,换一种说法,也就是有十个层次。 前两层——聚力和化劲。 第一层聚力,顾名思义,学会如何控制力量,第二层化劲,指得是将身体里的力量转化为一股劲气,后面的八层,则是让这股劲气渗入皮囊,骨髓、血液、乃至身体里的五脏。 聚力和化劲的难度一般,但从入皮开始,每一层的提升都非常困难,修炼韧体术,年纪越小越好,好比梁娟现在的修为只是第一层,而梁豆已经能修炼第二式化劲了,至于村里护卫队的那些人,也都在第一层。 梁学涛和魏红玉则是例外,他俩因是内外兼修,外有韧体术,内有墨云诀,两者相辅相成,刚柔并济,所以才能这么快得进入第三层。 下山的这一路,梁娟姐弟俩的情绪都不太高,往常勾肩搭背,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今天却各自低着头,闷声往前行。 梁豆搂紧了怀里的肥胖兔,一脚踢开路中间碍事的小石子,忍不住开口问道:“妈,为啥你和爸都升级了,我却只能练第二式啊?我天天练,也没偷懒啊!” “只能练第一式的都没开口说话,你有啥不知足的!”梁娟白了他一眼。 “这.......”儿子的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魏红玉不想骗他,但其中又牵涉到她和梁学涛修炼的秘密,当初她可是信誓旦旦的承诺过,绝不把这些秘密告诉第三个人,于是只能扭头看向梁学涛,把这个难题交给他。 梁学涛的修为虽然依旧停留在先天一层,但体术刚刚进阶,也算是小有慰籍,刚他试了一下,臂力明显大了,这就意味着以后再投掷玉石,杀伤力会更强。 末世之中,再没有比武力增强更让人振奋的事了,所以此时他心情极好,耐着性子替魏红玉回答道:“我和你妈的身体素质比你和梁娟的强些。” “为啥啊?” “你师公给我和你妈喝过一种补药,喝了身体就变好了。“梁学涛没少拿那位莫须有的“师公“糊弄人,但凡关系亲近的人问他为什么身手变得这么厉害,他就把“师公”拎出来溜一圈。 “师公?爸爸妈妈的师傅?” “嗯。”梁学涛点头。 “他人呢?我咋没见过?” “云游去了。”梁学涛瞪了儿子一眼,小家伙怎么那么多事。 这一年来,梁豆的性情早已被父亲操练得皮实许多,并不害怕,歪着脑袋又问:“云游是什么?” “就是人不见了,失踪了!” “还能找着吗?让师公也给我碗补药吃。” 想得美!要真有这样的好事我也来一碗,梁学涛蹙着眉头,见梁豆眨巴着一双杏眼,待追问下去,父亲大人不耐烦了,一把拽开碍事的肥胖兔,然后拎着梁豆的后领往白毛身前一放,粗着嗓子喝道:“跟白毛比比,看你俩谁跑得快!” 小孩子好奇心强,忘性也大,梁学涛一提议,他便跃跃欲试,咯咯笑道:“好哦!”一路飞奔向前的同时不忘回头吆喝“几只毛”跟上。 “算我一个。”梁娟虽已成年,童心却依旧,也凑趣的跟着跑了起来,身后还缀了个一蹦一跳的小尾巴,那是肥胖兔。 魏红玉凝视着孩子们的身影渐行渐远,耳畔还依稀传来他们的叫喊欢呼声,身旁的梁学涛依偎过来,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俯首印着粉嫩的红唇轻轻的啜了一口。 “高兴吗?”梁学涛问道。 魏红玉一双潋滟似水的黑眸饱含了喜悦的光芒,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样的日子真是快活!”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情默默流淌在彼此心间,甜蜜而温馨。 梁学涛心中感叹,谁能想到这辈子竟然在末世中收获了如此巨大的幸福满足感,红玉说的没错,这样的生活真是快活,千金万金也不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防雨抗涝村民繁忙 末世来临后,气温骤冷骤热,磁场紊乱、这一些系列种种的因素造成人类的生存坏境越发恶劣不堪,这是坏的一方面,好的一方面是动植物,包括人类的基因有优化的趋势。 近半年内大田村不少三四十岁的村民经历了第二次生长发育,长高了,人变得结实魁梧了,免疫力等各种体能也有所增强。 相较于人类和动物,植物的优化更为明显,夏收时若不是闹了一场蝗灾,那是妥妥的一场丰收。 八月中旬,梁学涛家后院地里的菜苗熟了第一茬,从七月初撒种到如今,不过短短一个来月,这些蔬菜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成熟,这其中一方面有聚灵阵的作用,另一方面则是这些菜苗的基因有所优化,更能适应现今天地格局的改变。 梁学涛空间里的精装面粉存量不少,一时半会也不缺粮食,所以夏收后,他和魏红玉二人在后院的三亩地里搭了不少架子,小白菜、韭菜、黄瓜、豆角、西红柿........但凡是空间里存有的蔬菜种子他都种了些。 梯田则种了大豆,那边离家太远,人多眼杂,单种蔬菜怕惹人嫌话,再一个村民中不乏那些贪小不自觉的,以前进到别人家的地里头偷把菜,摘两个西红柿也是常有的事,更遑论如今的末世。 梁学涛不爱让人占这种便宜,索性不种菜。 这两日,他和魏红玉啥都没干,忙着收割第一茬的蔬菜,大部分存入空间,另外一小部分留着现吃或者腌成咸菜。 顾忌梁老太可能会有想法,他还特地打了招呼,言明这茬蔬菜熟得太早,怕太打眼,就不给梁学兵他们送了。 梁老太觉得这么做挺好,村里什么事都瞒不住,一点风吹草动就瞎咋呼,到时候村里那些人一个个跑来问“为啥你家地里的菜那么早就熟了呢?” 让涛子咋回话? 况且其他几个子女家里也都种了蔬菜,再过大半个月差不多也能熟了,这些东西到时候还不是吃进自家的嘴里,早些晚些有什么打紧,如今这世道能吃饱就不错了! 其实老太太心里隐约明白涛子有些小秘密,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没必要去追问。再说即便她问了,儿子也未必肯说老实话。 与其讨这个嫌,倒不如帮儿子紧守这些秘密,反正除了大闺女,其他子女都在跟前住着,就凭涛子的人品,倘若兄弟妹妹真吃不上饭,涛子肯定不会不管。 收了这茬蔬菜,梁学涛又忙活起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九月初有一场大雨,大概得持续十来天,地里的菜苗和大豆苗肯定经不住,所以得抓紧时间下地把大棚布装上。 大棚架子现成在地里支着,这是末世前早就装好的,当时选的材料是最结实的,喊了几个帮手,花了两天时间就装好了。 梁学涛这么急着装大棚布,村里其他人自然要问缘由,他就把九月初大概会有一场持续许多天暴雨的事说了出来。 他这么一说,在场的有几位立刻笑了起来,其中有一位,因为头大身子小,村里人都管他喊大头的,仗着辈分高笑着调侃道:“我说涛子,这才八月中旬你都知道下个月的事了?咋,你比天气预报还能?” 梁学涛干脆没理他,转身走了,倒是徐耀光临走前撂下话:“能不能,日后你就看着吧!”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撵上来之后屁颠颠的问梁学涛,“涛子,你这话有准吗?” 梁学涛随手摘了地里的一根玉米穗子,往嘴里含了含,吐了一口问道:“你信大头还是信我?” “那不废话嘛,你是我发小,铁哥们,他算个鸡毛!” “那不结了,当哥哥的能坑你吗?” 徐耀光嘿嘿一笑,有心再套几句话,见梁学涛不肯多说,也没再追问下去。 那位叫大头的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之下转过头把这件事在村里大肆渲染了一番。 不过半天的功夫周诚就得了讯,他是知道梁学涛的师傅是一位高人,再一细想,古人有夜观天象一说,能推测出近半个月的天气,那位高人师傅未必没有这个本事。 于是吃过晚饭又登门问起此事,得到确认后也跟着忙碌起来。 护村大队名下的十来亩地不用管,今年只能施肥养地,种不了东西,但村里不少人家大棚的质量不够结实,十来天的暴雨,就凭那些木头片子支起的大棚架子肯定受不住。 这还是次要的,最为要紧的是村里一些经年失修的老房子到时候可别塌了,万一砸死人可不是小事,再有得细细检查一遍村里沟渠有没有堵漏。 村民好跟风,这么一来,也跟着重视起来,于是八月下旬的这些天,整个大田村的村民都忙得脚不着地。 梁家同样也没闲着,屋顶碎瓦片全部清理出来,有新的就装新的,数量实在不够的话,旧瓦片拾掇拾掇凑合也能用。梁学涛家的老房子也没拉下,前后院还临时挖了两道沟渠,坑坑洼洼的,样子不太好看,梁学涛也不管它,实用就好。 之后他又给梁学兵等人分了些防雨布,张爱民和徐耀光家也有份,防雨布盖在屋顶上,上头再铺上一层厚厚的麦草,虽然不太透气,赖好能挡雨。 几户人家地里的大棚架子也加固了一下,梁学梅家的两亩地是末世后梁学涛匀给她的,倒是占了便宜,不用太操心。怕入冬后粮食不够吃,夏收后她弄了些高粱种子,一亩地种的玉米,一亩地种高粱和蔬菜。 这么一通忙活,转眼到了九月初,与梁学涛预想的一样,三号这天,一场倾盆大雨如期而至。 梁学涛几个上山修炼完刚到家没多久,天便彻底阴了下来,银色闪电在铅块的云朵中蛇走游龙,很快化为巨大的光柱一股脑砸了下来。 轰隆隆! 一阵雷鸣过后,豆大的雨点开始往下落,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密,不过片刻的功夫,雨声就变成哗啦啦的,像是有人拿着硕大的水盆从天上往下倒似的。 梁学涛披着雨衣打开了院门,农家院门基本都是一个样,两扇大铁门,其中一扇铁门内套有小铁门,如无机动车辆进出,一般只开小门。 两扇铁门都打开后,院子里的雨水会很快排到外面的沟渠内,紧跟着梁学涛又到后院转了一圈,下地看了看沟渠是否排水,又给黄牛和毛驴加了些饲料。 等再回到前院时,发现空气中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雨雾。 魏红玉和梁老太一左一右正站在房檐下,脸上皆带着几分愁容。 跟哼哈二将似的,梁学涛咧嘴笑了笑。 “咋了?”他脱下雨披,接过魏红玉递来的毛巾,擦了两把。 “这么大的雨,这辈子我都没见过,要真按你说的那样,下上十天,咱们村不会被淹了吧?” “那不能够,有我在你就放心吧,老天爷怎么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魏红玉气得啐了他一口,“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跟我贫呢!”说完,扭头进了屋。 梁学涛跟着走了进去,边走边解释道:“说是下十天,雨势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大!” “你确定?”魏红玉半信半疑。 梁学涛当然能确定,前世里大田村虽说遭了灾,但也没彻底被淹。不过这话不能明说,只能瞎编糊弄过去。 “那么长的时间,雨势肯定有大有小,这是常理。” 魏红玉咬了咬双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她还想不出啥话来反驳对方。 梁学涛见机立刻岔开了话题。 吃完早饭,梁学涛下了趟地,又去梁学兵等人家中看了看,这雨才刚开始下,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什么事,这时候去主要是看看这几家屋顶漏不漏水。 大田村不比别处,一下雨天就彻底凉了下来,梁娟几个今天都穿上了夹克,梁老太也披上了大褂。早饭后老太太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纳鞋底,三个小的则围在茶几旁玩扑克牌。 梁学涛在村里转了一圈后回到家中闲着没事,也上去玩了几把,这方面他本来就有些天赋,何况又是先天修士,出手极快,偷个牌换个牌跟玩似的,三个小的谁都没察觉,几乎是把把通杀。 玩了十来把就被梁娟撵下了桌,小妮子心里不服气,还和魏红玉告状:“妈,你看爸,尽欺负我们!” 魏红玉瞪了梁学涛一眼,“孩子们玩牌,你瞎掺乎啥,有那闲功夫跟我做午饭去。” 能和魏红玉单独相处,别说灶房了,哪怕茅坑他也乐意,乐呵呵的起身,出了堂屋,他也没穿雨披,嫌费事,几个起落便和魏红玉来到了灶房。 下雨天凉气足,魏红玉打算中午做个锅子。 梁豆和梁娟都爱喝西红柿牛腩汤,但现炖肯定来不及了,时间不够,魏红玉一时有些犯愁。 “做个一锅烩,各色丸子都来一点,我那还有不少你做的肉圆和蛋饺,再弄点菠菜,下把粉丝。”多大点事,看把她愁的。梁学涛说完,开始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魏红玉点了点头,“行,再炒个蒜苗炒肉,酸辣白菜,锅子份量足点,三个菜也够了。” 定好菜式,两个人在灶台忙了起来。 梁学涛的刀工自不必说,早锻炼出来了,这些农家菜也是魏红玉做惯了的,不过大半个小时,三个菜已经做好了,米饭也已经蒸熟。 饭菜用碗碟倒扣上,一锅炖汤直接盖上锅盖,两个人提留着进了堂屋。 菜上了桌,梁学涛又去洗漱间拎了一桶井水搁在堂屋外的屋檐下,备着孩子们洗手用。他家前后两口井都装了轱辘,大田村停电后井里的抽水泵不能用了,家中用水都是他每天早上从井里打来的,灶房和洗漱间各有一口大缸。 堂屋内,三个小的尤在酣战。 梁娟这把牌手里捏了大小王,正想着大杀四方,结果梁豆一听母亲说有肉圆吃,立刻撂下手里的牌,站起来高兴的欢呼了一声。气得她直嚷嚷:“你急啥?这把牌还没打完呢!” “该吃饭了,还打什么牌!”洗完手坐在桌旁的梁豆义正严辞。 用聚灵阵温养后种出来的蔬菜品质真是不一般,蒜苗清甜,白菜爽口,再加上炖锅里美味的各色丸子,这顿饭孩子们吃的喷香,尤其是钟爱肉圆的梁豆,比往常多吃了整整一碗米饭。 午饭后雨势略微小了些,魏红玉瞧在眼里,倒是彻底相信了梁学涛的说辞,再说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想操这份闲心,老天爷也不会给面子,爱咋地咋地。 下雨天不能外出,一家人索性各自回房午睡,说起来,雨天睡觉是最美的,雨点此起彼伏的打在屋檐的瓦片上,滴滴答答的,像是一场催眠曲。 大田村临山,地势本就偏高,再加上之前村里家家户户院门外都挖了沟渠,虽然下着暴雨,但只要院门大开,基本都没积水,梯田那边的沟渠有周诚把守,自然也没出什么问题。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说徐盼娣家,雨下开没多久,她家院子里已经开始积水了。 原本徐盼娣的家务农活都是由闵秀娴相帮操持,周诚号召村民们挖沟渠时她也关照过徐耀光,让他把这事办了,徐耀光也答应了。 结果这事过去没两天,闵秀娴突然感冒发烧,一病不起,当时徐耀光都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跑到梁学涛家拿了药。 闵秀娴躺在床上歇了好些天才硬扛过来,在这之后徐耀光也不让她出门,更不许她下地干活。这么一来她家和徐盼娣家的农活基本都由徐耀光一个人干,每天累得跟死狗似的,挨着枕头就能睡着。 等农田里的活儿忙得差不多了,他又忙着和梁学涛搭大棚,修砌屋顶,所以帮徐盼娣家挖沟渠的事就这么搁置了。 今天雨刚下开时,闵秀娴还没想起这件事,下午随口问了句,才得知丈夫压根就没帮人干活,急忙赶到了徐盼娣家。(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热心帮助徐家四娣 梁学涛几个兄弟姊妹里数梁学军最不着调,和贺玮分开后越发没个人样,干什么都蔫哒哒的,没一点精神头。 午睡起来后,梁老太惦记着他和小孙子梁栋,遂让梁学涛跑一趟,送点吃的过去。 梁学涛披上雨披刚走出院门,魏红玉从后面撵了上来。 “下这么大的雨你出来干嘛?”梁学涛皱起了眉头。 “盼娣家也不知道咋样了,我看看去。”魏红玉踢蹬了下脚上的雨鞋,这军用雨鞋好是好,就是码数不对,垫了三层鞋垫,穿着还是嫌大。 一天到晚尽瞎操心!梁学涛没理她,黑着脸转身往前行。 夫妻俩到了分岔口一左一右各自去了目的地。 徐盼娣家此时院门大敞,闵秀娴正带着徐盼娣用苕帚簸箕往外铲水,另外“三个娣”则扒着房门眼巴巴的往院子里看。 魏红玉一脚踏进去,发现水已经没到了脚踝。 “这是咋了?瞧着一副委屈的模样,嘴上都能挂油瓶了。”魏红玉抬头看了眼“三个娣”。 “小丫头太懂事也不好,非要帮着一起铲水,我嫌她们碍事,不让她们出来。”闵秀娴佯装恼怒,实则得意非凡的说道。 魏红玉摸了摸徐盼娣的脑袋,让她回屋歇着,转过身对闵秀娴说道:“雨下这么大,你这么弄根本没用。” “那咋办?耀光去他爸那了,我又没那把力气。” 魏红玉四处望了望,拎起靠着东面墙头的一把铁锨,走出院门后左右来回转了一圈,然后照着正对院门的一块泥地就是一铲子。 一般人一铲子下去,最多能进去个头,然后拿脚按着铁锨使劲往地里踹,她则不同,也没见怎么用力,往前一铲,铁锨连头带身子全部没入地里,手再微微一扬,一捧泥便被抛到一边。 闵秀娴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连连咂舌道:“厉害啊,有把力气!” “那是!”魏红玉得意的冲她昂了昂头,手底下却不停,又铲了一把泥。 梁学涛在梁学军家坐了会儿,见没什么事,便匆匆赶往徐盼娣家。 到了院门口,看见魏红玉在院门外挖沟渠,小小的人佝偻着身子,黑色的军用雨披上满是星星点点的泥浆,出门时他心里本就不痛快,这会儿更是一股邪火往上窜,一把夺过媳妇儿手里的铁锨,扭头又质问闵秀娴,“你家耀光呢?” 男人躲懒,让女人干活,像话吗? 自打梁学涛从城里搬回来住,闵秀娴只和他打过几次照面,统共才说了四五句话,也不知道为啥,见着他心里就发怵,讪讪的回道:“耀光去他爸那了。” “盼娣家都积水了,我想着先凑合着挖两道沟,能排水就行。”魏红玉在一旁解释道。 梁学涛没吭气,瞥了魏红玉一眼,嫌她在这碍事,让她回屋里呆着去,没想到对方拽着冻得瑟瑟发抖的闵秀娴进屋后没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把铁锨。 “咱俩一起干快些。”魏红玉乐呵呵的说道。 梁学涛没好气,“耀光家的咋没跟着你一块儿出来?” 魏红玉挺了挺小胸膛,“她能和我比?就秀娴那点力气,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能干啥!” 梁学涛气得冷笑了一声,“就你能耐。” “那是!”魏红玉凑过身笑道:“我不是先天修士嘛。”说完,还不自觉的扬了扬头,每次说这句话时她都是一副傲娇的模样,跟个小狐狸似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了,让人看着总忍俊不禁。 见梁学涛脸色稍霁,魏红玉暗自松了口气,她可不想涛子和徐耀光为这点事起龌蹉。 说起来,挖沟渠其实是个挺麻烦的事,好在离徐盼娣家百来米的地方住着另一户人家,这家的沟渠正好通着村里往村口排水的主干道,现在只要想办法挖两道沟与对方打通就行,只是下雨天地上泥泞不堪,视线不好,环境也恶劣,之前闵秀娴在外头站了没多久,身上薄薄的雨披已经快挡不住暴雨的侵袭了。 幸好梁学涛和魏红玉都是先天修士,穿戴的又是军用雨披雨帽,真气运行后,干活的速度更是呈几何倍增长,埋头苦干了不一会儿,就挖了好几米。 过了没多久,周诚和徐耀光也纷纷赶至,周诚还特地跑了一趟,借了几把铁锨,又带了护卫队的十来名成员。 人一多活就干得快,沟渠挖得也浅,凑合着暂时能用就行。 天黑前总算把活干完了,闵秀娴放心不下,让“四个娣“跟她回家住,家里的贵重物品和粮食也都拿上。 这些东西数量不少,“四个娣”年龄太小,又没雨鞋,淌着水走路容易着凉得病,也要人抱着,周诚怕徐耀光和梁学涛他们不凑手,点名让张林几个人留下帮忙,其余的护卫队员则各自回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徐耀光家,放下东西后正要离开,徐耀光又嚷嚷着要请大伙儿吃晚饭。 他是个心里没成算的,在场的单单护卫队的就有五位,再加上自家的、梁学涛家的、还有周诚、“四个娣”,这么一算十个人都挡不住,六个大小伙,两个成年壮汉,都是能吃的主,一顿饭得费多少粮食? 退一步来说,即便不在乎这些粮食,请客吃饭赖好要喝点酒吧?得有点下酒菜吧?家里除了花生米和一点野菜还有啥? 闵秀娴气得直拿眼瞪徐耀光。 周诚摆了摆手,“现在家家户户都挺困难,我们就不添这个麻烦了,回家随便吃点就行。” 徐耀光回过神之后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莽撞,但他是个好面子的,既然开口了,哪怕日后饿肚子吃糠也要做到,拦着大伙儿死活不让走。 梁学涛不耐烦了,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刚想开口说话,身旁的魏红玉突然道:“我家里还有点现成的吃食,一会儿我让涛子捎过来。” “不用,红玉姐,我想办法还能凑几个菜。”闵秀娴说道。 魏红玉转过身拽着她的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咱俩啥关系啊,一会儿我就不过来了,家里孩子老人都在,我得做饭。” 徐耀光一想也是,不说别的,就冲涛子跟他的关系有些事也不用多说,记在心里头就好,于是涎着脸笑道:“那就麻烦嫂子了。” 张林几个也跟着搭腔,大伙儿不约而同的看向梁学涛,后者板着脸点了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 约好时间,众人各自回家,挖了几个小时的沟渠,满身的泥巴,得冲个凉,换身衣服再来。 回家的一路,梁学涛闷不作声,雨势太大,魏红玉又心急往家赶,也没察觉,直至进了家门之后,才发觉不对。 梁学涛冲澡时又是喊她拿搓澡巾,又是让她拿内裤和外套,话还不一次说全,非让她一趟一趟的跑,脸色还特别的难看。 等他洗完澡,进库房取东西时,魏红玉实在忍不住了,跟着走了进去,开口问他,“咋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梁学涛满腹的牢骚开始往外吐,“尽想着外人,你咋不操心操心自家的事?耀光家的事和咱们有啥关系?非要你多管这闲事!” 魏红玉不乐意了,“你这是怪我多嘴,自作主张拿东西贴补外人?”也不想想这么干到底是为了谁?徐耀光赖好是他发小,村里头和他们家关系亲密的也就这么几个人,空间里那么多好吃好喝的,这点小忙在她眼里真不算什么。以前没发现梁学涛有这个毛病啊,怎么现在突然变得这么小气了! 一扭头,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梁学涛一把拽住她,搂在怀里嘟囔道:“前些天我那件上衣的扣子掉了,都说了好几次,也没见你帮我缝上。” 魏红玉气得发笑,就这么点事,也值得摆脸子给她看?心眼真是小啊! “我就不乐意你对别人好。”怀里搂着软滑香甜的小人儿,梁学涛的坏心情顿时治愈了,趁此机会,又狠狠亲了几口。 魏红玉自打修炼墨云诀之后,身体的各处暗伤都不见了,连带着某些难以启齿的部位也变得紧致了许多,夫妻俩的尺寸原本就不太匹配,一个狭小,一个硕大,这么一来,差距更大了,魏红玉实在受不了,于是规定每晚的房-事只能有一次,梁学涛每次都不太尽兴,以至于他跟发-情猫似的,逮着机会又是亲,又是摸的。 两个人温存了一阵,梁学涛拎着东西出了屋门,到了徐耀光家之后直接进了灶房,两袋子吃食随手扔在了案几上。 闵秀娴这会儿正在灶间忙活,打开来一看,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乖乖,这么多吃的。”全部是下酒菜,有腊肉香肠,袋装的五香豆腐干、怪味豆,另外还有一瓶太白酒。 另一个袋子里装的是两翁咸菜并十个咸鸭蛋,这是魏红玉想着五个孩子,特意让梁学涛带来的。 闵秀娴心道,这下可算是不用发愁下酒菜做什么了,这么多好吃的,那帮家伙得乐死。 她手脚利索,一个灶上蒸馍,另一边的铁锅里炸了盘花生米,炸完剩下的油倒在小碗里,明天用来炒野菜,腊肉香肠蒸熟后切片,蕨菜焯过沥干净水,用盐和味精调了,怕味道不够好遭人嫌弃,狠狠心又倒了一匙酱油,滴了几滴麻油,家里除了盐和味精,其他的调味料不多了,得算着用。 其他都是现成的,也不用装盘,打开袋子后直接取用就行,忙完这些她端着菜进了堂屋。 徐耀光支起圆台面,招呼着客人们上桌,闵秀娴则领着五个孩子在灶房里吃晚饭,馍就咸菜,配上荠菜汤,吃着也挺美。 堂屋内的酒宴比起末世前简陋了不是一点半点,但在眼下却是难得的一顿大餐。 大伙儿兴致都挺高,尤其是徐耀光,他是一喝酒就爱说话的主,拽着梁学涛不撒手,口沫横飞的说了一大段感谢词,把梁学涛从头夸到脚,连头发丝都没错过。 梁学涛腻味得不行,冲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下,“这么好的酒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徐耀光捂着脑袋讪讪一笑,喝了口酒,叨了两口菜,又闲不住的提起了这场暴雨。 “涛子说九月初下雨,你们看看,九月初还真的下雨了,这才三号啊,一点都不带耽搁的,真是料事如神啊!” 话音刚落,堂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徐耀光没脑子,别人可比他想得多。梁学涛说九月初有雨,这话应验了,可接下来呢,人家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这场雨要下十来天呢! 倘若这场雨真要持续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大田村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这么一想,大伙儿的情绪都有些低落,郁闷得拿起酒杯直往嘴里灌。 梁学涛暗骂了徐耀光一声,掏出包芙蓉王发了一圈,一边发烟一边说道:“别担心,雨势不可能一直这么大,再说咱们村提前也作了准备,肯定能熬过去。” “涛子叔,你说得是真话?”前村委会财务,现护卫队成员张春刚喜滋滋的接过烟,没舍得抽,别在了耳朵上。 “是啊,这可是要人命的大事,涛子叔你可别糊弄我们。”另一名护卫队成员跟着说道。 “去去去,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听涛子的准没错。”徐耀光啜了一口酒,不满的挥了挥手。 梁学涛抽了口烟,又吐了个烟圈,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要心里没数,能和你们说这话?” 周诚紧跟着在一旁表态,“咱们村我就听梁叔的。” 梁学涛这么一说,周诚又持肯定态度,几个护卫队成员顿时像吃了定心丸似的,一个个眉开眼笑。 “涛子叔你可是咱们村的大能人,不信你信谁!” “就是!” 周诚给梁学涛斟满酒,回到座位后举起面前的酒杯,道:“来,咱们敬梁叔一杯!” “好,大伙儿敬涛子叔一杯!” “走一个!” “好,一口闷!” 一时间酒桌上觥筹交错,杯碟碗筷发出的清脆响声、众人的喧哗笑闹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黑熊学萍双双来家 九月四号这天,出了两件事。 头一件事是小黑熊突然找上门了。 清晨起来,梁学涛刚打开门,发现小黑熊侧卧在屋檐下,滚了一层泥浆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像是个超大版的黑皮球。 “咦!”身后的魏红玉发出一声惊叹,越过他快步上前,俯首望向小家伙。 小黑熊其实早就醒了,梁学涛没开门时它已经听到了脚步声,此时装睡完全是害怕被对方赶出门外,呜呜呜,山林里有雷声,又有暴风雨,温暖的巢穴也被雨水冲垮了,好可怕......它不想回去。 它微微睁开双目,透过一丝缝隙贼眉鼠眼的往外望去。 魏红玉“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拍拍它的熊脑袋,“别装睡了,快起来。” 呜呜呜,被发现了!小黑熊垂头丧气的坐起身,眨巴了下双眼,然后没头没脑的往魏红玉怀里钻。 梁学涛连忙上前一把扯开它,“站一边去,瞧你脏成啥样了!” 小黑熊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靠着墙角老老实实的站好。 梁学涛端来一盆清水,又拿了一些吃的,小家伙一整天没进食,翕动了下鼻翼,立刻狼吞虎咽的开动起来。 魏红玉瞧着心里有些发酸,扭过头一双乌黑的眸子眼巴巴的盯着梁学涛,直看得对方心底发软,主动问道:“咋了?” 舔了舔双唇,魏红玉柔声道:“小黑熊能冒雨找过来肯定是山里呆不住了,雨下得这么大,要不咱们让它在家里呆上几天,等雨停了再送回去?” “不行。”梁学涛毫不考虑,一口拒绝。 魏红玉其实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又实在不忍心看着小黑熊无家可归,思忖片刻后胡乱寻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正想再和梁学涛商量一番,没想到对方双目微凝之后话音突然一转,“养上十来天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鉴于此人以往的劣迹,魏红玉一听他这么说,立刻联想到了某件事,果然不出她所料,下一刻梁学涛附在耳边轻声道:“晚上乖乖的让我弄两回,我就答应你!” 口中的热气如同一把小钻子直冲魏红玉耳内探去,语气要多暧昧有多暧昧,魏红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再看梁学涛嘴角噙着笑意,一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心中顿时又羞又气,转身就想离开。 眼疾手快的梁学涛一把搂住她,“你要不答应,一会儿我就把小黑熊赶出去。” 不等魏红玉作出回应,紧跟着他又开始洗脑,“每晚只能有一次,一个月里还有几天红灯期,你都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难受,你不也说那事挺舒服的吗?咱们多弄一回,你多舒服一会儿不好吗?小黑熊也能安心在这呆着,这不一举两得,多好的事,你仔细想想,我说的有道理没,嗯?” “........“魏红玉臊得面红耳赤,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梁学涛见机又涎着脸说了不少此类的话,没脸没皮的作风发挥到极致,魏红玉被他纠缠了许久,实在是不胜其扰,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应了。 家中其他成员得知此事后态度不尽相同,梁雯漠然,梁娟和梁豆兴奋不已,梁老太则持否定态度,“养一头熊得费多少粮食?万一咬人咋办?这事你们可得好好斟酌斟酌,想清楚咯!再一个,要是让村里的碎嘴婆子知道了,还不咋呼的满村都是!”如今这世道,人都吃不饱,家里还要养头熊,这些年轻人......太糟贱粮食了。 梁学涛眉飞色舞的说道:“村里人知道怕什么!我出粮食养熊,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妈,小黑熊聪明机灵也听话,不会咬人的,有我在,小家伙翻不了天,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梁老太又劝了几句,见实在劝不住,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小黑熊暂时借住的事就此盖棺定论,魏红玉烧了水,给它洗了个热水澡,小家伙大概是在泥地里滚过,浑身上下污浊不堪,香皂打了三遍才洗净,幸好它十分乖觉,直立着身子任凭魏红玉在它身上搓揉,洗得舒坦了还会哼两声,逗得一旁的梁娟姐弟俩哈哈大笑。 这是一件事,另外一件事则发生在晚间。 连着下了两天一夜的雨,雨势终于小了许多,天快要擦黑时梁学梅拄着个木棍子气喘吁吁的来了。 刚一进院门,“几只毛”闪电般的冲了上去,狂吠不止。 昨天雨下开后,四条狗被梁学涛关在了后院的狗舍中,今天吃过晚饭,梁学涛见雨不大,便放它们出来透透气。 魏红玉这时正在灶间整理案板竹筐等物,听到动静探出头张望,见是梁学梅,连忙喝了“几只毛”一声,随后快步上前问道:“梅子,你咋来了?” 梁学梅忙了一下午,又着急忙慌的赶来报信,顾不上喝一口水,这会儿嗓子疼得直冒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挤出笑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屋檐下,梁学梅脱了雨披,刚想进屋,余光扫到堂屋内的地板,再看看脚上的雨鞋,一时停住了脚步,没好意思进去。 梁学涛家堂屋内铺的是大理石地板,擦拭的干干净净,梁学梅这一路走来,身上披的是梁学涛送的军用雨披,雨势又小,倒没被雨淋着,但鞋底却满是泥巴。 魏红玉从门后的鞋架子上取来一双毛绒拖鞋,梁学梅脱了雨鞋,一脚踩进去,暖呼呼,软绒绒的,不禁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堂屋内正陪着小黑熊、小灰灰戏耍的梁娟和梁豆“蹬蹬蹬”的跑了过来,甜甜的叫了声,“小姑!” 梁学梅闻声转过头,还未来得及打招呼,就被梁娟身后直立着的小黑熊吓了一大跳,“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魏红玉连忙上前扶着她坐下,拍着背帮她顺气,缓声道:“别怕,小黑熊不咬人。”随后又倒了杯温开水递过去, 梁娟姐弟俩对视一眼,生怕小姑不喜小熊,转头与父亲告状,瞪着一模一样乌溜溜的杏眼不约而同的说道:“这是咱们家养的小黑熊,乖着呢,不咬人。” 梁豆甚至还抱起小黑熊,面带讨好谄媚之色走了过去。 小黑熊虽然处于幼年期,个头却有近一米,这段时间伙食实在是好,整个身子养得滚圆,梁豆人小,抱起来十分费劲。 魏红玉嗔道:“看你把它勒得,快把它放下。”指着梁学梅又放缓了语气:“小黑你乖乖的,这是自家人,不许吓唬她,知道吗?”这句话是跟小黑熊说的。 惊魂未定的梁学梅喝了几口水,润了嗓子,总算是能开口说话了,见侄子抱着黑熊往她身前凑,站起身往后躲的同时连连摆手道:“别,别过来!” 魏红玉见她实在害怕,遂让梁娟姐弟俩带着黑熊和肥胖兔去里屋玩。 大概是自觉没能彻底唬住对方,离开前小黑熊扭过头又好奇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陌生人,恰好这时梁学梅眼风正偷偷的往它身上扫,两者视线相撞的一霎那,梁学梅吓得又惊呼了一声。 孩子们离开后,梁学梅又灌了大半杯水,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安稳下来,想起此行的目的,四下里左右望了望,问道:“二嫂,妈呢?” 吃过晚饭,梁学涛在一楼靠后院的仓库内整理物品,梁老太闲不住也跟着去了。 魏红玉站起身,冲着仓库门喊了一声,“妈。梅子来了。” 不一会儿,梁学涛和梁老太从库房里走了出来。 老太太的身影刚一出现,梁学梅腾的一下站了进来,激动的大声喊道:“妈,大姐回来了。” 梁老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至梁学涛扶了她一把,这才回过神来,双唇微微颤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啥?”声音急切而又尖锐。 梁学梅红着眼眶,连连点头,“妈,是真的,大姐回来了。” 梁老太迈开腿往门口走了几步,走到半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去。 “她回来干嘛?当初不是嫌弃我这个当妈的是农村妇女,发誓再也不回大田村的吗?”老太太回到座椅上,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说话。 “妈,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说气话呢!你都不知道大姐回来时啥模样,真是太惨了!整个人瘦得跟马杆似的,浑身上下就没个干净的地方,到处都是泥浆,衣服裤子都能拧出水来,两只手也磨烂了,满头满脑的蚊子胞,个个有这么大.......”梁学梅拿手比划了一下,接着说道:“大姐和婷婷进了家门还没说上几句话人就厥过去了,掐了半天的人中才醒过来,刚坐起身就喊肚子饿.......噢,妈还不知道婷婷吧?大名叫贾婷,是大姐的闺女,长得可漂亮了........” 梁学梅口中的大姐,是梁老太的大闺女,名梁学萍,当年考入大学后,被村里人喻为“大田村的金凤凰”。 农村人嘴上说得再好听,骨子里多少还是有点重男轻女,这也是形式所逼,毕竟闺女大了要出嫁,去了婆家再想着娘家也有所顾忌,生个儿子既能延续血脉,还能防老。 梁学萍是梁老太婚后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一看是女孩,老太太心里多少有点失望,但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丈夫又在一旁时时劝导,母女俩相处了没两个月,梁老太就喜欢上了梁学萍,一颗心倒有泰半扑在她身上,哪怕之后又生了长子梁学兵,次子梁学涛,依旧待她如稀世珍宝。 从梁学萍出生、跌跌撞撞的学会走路、牙牙学语时喊出的第一声“妈妈”,直至入学读书,成年后考入大学专科,梁老太倾注的心血简直是不计其数。 梁学萍是在村里念的小学,四年级时,村中小学被取缔,生源并入县小,那个年代,人的物质生活水平普遍低下,孩子们需求的也不过是书本文具和好看的衣服,梁学萍自然也不例外,这些要求家中基本都可以满足,她年龄小想法简单,物质方面又总能得偿所愿,因而对于出生,家中贫困这些事并没有太多的怨怼,除了自命不凡,清高一些,性子还算乖巧。 梁学萍生性聪慧,记忆力又强,在读书学习方面极有天赋,自小学一年级起每个学期的期中期末考试都是年级前三,得的奖状不知凡几,相比之下,梁老太后面生的几个孩子都不如她,老太太也因此格外高看她。 但凡她提出什么要求,尽可能的满足,轻易不会驳回,几个弟弟妹妹在母亲的耳提面命、棍棒恫吓之下也处处让着她。梁学兵和梁学涛七八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帮着家里下地干农活,梁学萍比他们大几岁,却是个连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主。 考入市里高中后,梁学萍的眼界变得开阔起来,城市中车水马龙的街道,沿路一栋栋高耸入云,巍峨矗立的大楼,商场玻璃橱柜中摆放的各类高档物品,乃至室友的衣着穿戴.......这些都让她垂涎不已,心生艳羡。 日子久了,这种羡慕嫉妒慢慢转化成怨恨和不平,怨世道不公,为何她是农家女出生,家庭又如此贫困,母亲目不识丁没能力....... 渐渐的,梁学萍对于自己的出生、家庭环境等情况开始变得羞于启齿,假期也不愿意回家,在她看来,那个从小伴她出生长大的宅院简陋的令人作呕,考入大专后,除了第一学期回家索要学费之外,之后的两年没进过一次家门。 梁老太几次三番托人写信打电话,她却只过回一封信,纸上不过寥寥几笔——说什么梁老太不配做她的母亲,希望以后别再来骚扰她,梁老太听完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梁学萍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当地工作,与此同时她与男友的婚期也进入日程之中,为此她还特意回了趟家索要嫁妆,态度理直气壮的令人咋舌。 梁老太早已被她伤透了心,别说手里没有闲钱,即便有也不会给她,双方争执之下,梁学萍气得的摔门离去,临走时还放下狠话,此生绝不再踏入大田村一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梁学萍痛哭求谅解 梁学梅性子仁善,看着梁学萍一家三口进门时狼狈的模样,以往对大姐的不满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怜恤同情——大姐婆家在a市,末世前坐火车就得三十来个小时,这么老远的路来投奔娘家,显然是那边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三人冒雨前来,随身的行李也不过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吃的一点都没有。 梁学梅虽然有心帮衬,但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姐一家想要长长久久的在大田村呆下去,吃穿住少得了那样?大哥几个跟大姐关系处得并不好,倘若没有母亲的首肯,未必肯顾念手足之情帮她。 于是梁学梅绕着母亲巴拉巴拉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通,竭尽所能的形容着梁学萍一家的惨状,想以此来博取同情,唤醒梁老太的母爱之心,又是皱眉,又是跺脚,说到伤心处眼泪还簌簌的往下掉,结果梁老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始终面无表情,垂目不语。 梁学梅见死活说不通,只能转而求其次,打起梁学涛的主意,“二哥,你家里还有治感冒的药没?婷婷好像发烧了,额头滚烫滚烫的........” 梁学涛一抬手,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你问妈吧,她同意我就拿药。” 话说的极为不客气,梁学梅顿时红了眼,“妈,行不行的,你倒是给句话啊!” 梁老太心里是对大闺女有怨怼,但也不想因此迁怒到那位未曾谋面的外孙女身上,闻听贾婷得病,踌躇了一番,心中到底不落忍,最终还是让儿子拿了一些退烧药并一瓶花露水出来。 梁学涛对此不置一词,梁学萍在他眼中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她闺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为时过早,日子久了他妈自然会明白。 大概是药比较对症又或者末世中人的免疫抵抗力有所增强,总之贾婷服下药之后,睡了一晚,第二日起来烧退了,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面汤,四个馍才罢手。 相较而言,梁学萍夫妻俩的胃口就不太好,脸色更是蜡黄蜡黄的,这是一路奔波劳累,又思虑过重的缘故,得慢慢将养才能转好。 昨天晚上梁学萍和妹妹闲聊时拐弯抹角的套出不少话,比方说梁学军把媳妇撵回娘家了,梁学涛从城里搬回来住,还盖了新房子....... 得知二弟家的老房子现在没人住,她就打起了主意,想捡这个便宜,在她看来,总不能他们一家三口一直住在妹妹家吧?退一万步说,即便她有这想法,人家也未必能答应! 梁学梅现在的居所原先是梁老太住着,满共两间房,堂屋一间,卧室一间,昨晚她和梁学梅带着两个孩子挤了一晚,下雨天没开窗户,屋子里一股霉味,木头做的架子床比起睡惯了的席梦思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又硬又硌人,床铺也小,整整一晚她翻来覆去的,压根就没睡着,天快放亮时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 太受罪了,梁学萍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今天要换个地方住,只是她和梁学涛的关系并不好,贸然开口说要借住他家,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果,与其去看弟弟的臭脸,倒不如求母亲更为妥当。 于是吃过早饭,她便开口说要带着丈夫和女儿去看望母亲。 梁学梅扭头看了看门外,有些为难,“大姐,要不再等等吧?现在雨太大了,婷婷的身体刚好,万一再淋雨着凉了.......” 等不了!想到晚上还要挤在那狭小的床板上睡一晚,梁学萍一天都熬不下去。 “这么多年在外,我一直未尽子女应有的义务,好不容易回来了,今天怎么也得和妈见上一面,再说妈还没见过婷婷呢!”梁学萍不由分说的让妹妹准备雨具,她在娘家强势惯了,除了梁学涛不太惯着她,经常呛声以外,其余几个弟弟妹妹面前简直是说一不二。 梁学萍一家都去,梁学梅自然要陪同顺带领路,今天不比昨天,雨势大,视线也不好,路上到处都是积水还泥泞不堪,洪海山怕媳妇儿有什么闪失,也要跟着,这么一来,雨披和雨鞋就不够了,洪海山只能去隔壁梁学兵家相借。 他上门借雨披,梁学兵自然要问缘由,得知大姐一家要去看望母亲,生怕对方再起什么幺蛾子,又气着母亲的梁学兵顿时坐不住了,恰好俞小芬想给儿子重新织条毛裤,手里缺棒针,正想问魏红玉借点。 两家一商量,决定四个人都去,家里没大人,几个孩子也不放心,干脆也带上,到最后连梁学军也没落下,一帮子人特意拐了他家一趟,把他和梁栋捎上。 梁学涛料准今天梁学萍会有所行动,却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大人小孩十几个,呼啦啦一片,瞬间把堂屋挤满了。 满屋子都是小孩子的嬉闹声、大人们相互打招呼的话语声,其中还夹杂着尖锐的惊呼声,这是被沙发上正在玩闹的小黑熊吓着了。 魏红玉赶紧把小黑熊和肥胖兔撵到梁娟的房间,两个小家伙不太乐意,她又拿出几块水果糖哄了两句,然后迅速回到堂屋,这么多人上门,还等着她烧水泡茶招待,最紧要的是大姑子头一回来,她得带着孩子们认亲。 梁学萍进屋后,先是与梁学涛打了招呼,然后四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问道:“涛子,妈呢?” 这么做极为失礼,魏红玉特意领着梁娟几个围了过来,她身后也站着贾富仁父女俩,原本是认亲的环节,她却只顾着问梁老太的去处。 “你找我啥事?”梁老太在屋檐下换了双干净的布鞋缓步走了进来,一袭翠绿底褐色团花的褂子,黑色呢料裤子,花白的头发整齐的梳在脑后,箍了个玳瑁发箍,一身打扮干净利落,精神极了。 末世之后,梁老太在村里寻来一个佛龛,早晚必要烧三柱香,念几句啊弥陀佛,今天吃过早饭,她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对着佛龛祝祷。 梁学萍一行人进院门时动静不小,她在西厢房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犹豫片刻后换了身衣服来了。 梁学萍临来之前早已打定主意,今天说死也要求得母亲的原谅,待梁老太坐定之后,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俞小芬见状,心中不由啧啧叹了两句,涛子家铺的可是大理石地面,这么一股脑的跪下去,膝盖得多疼啊,大姑子这一出苦情戏可真是唱绝了! 梁学萍死死搂住梁老太的双腿,嚎啕大哭起来,“妈,女儿可想死你了,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梁老太沉默了半响,红着眼问闺女,“你也知道错了,错在哪?” 梁学萍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的回道:“妈,当初我是鬼迷心窍才会说那些话,其实我早就后悔了,这些年每次想起这事我心里就难受,也想回来看看,可总觉得没脸见你.......”言词诚恳,态度谦卑,再加上那副哭哭啼啼的娇弱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悯。 可惜没能打动梁老太。 “你说没脸见我,这话倒也没错,当初你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我还记在心里呢,我就纳了闷了,怎么会生下你这么个畜生,没人伦的东西.......”提起当年的事,老太太顿时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大声喝道:“你不是说和我断绝母女关系,一辈子不回家吗?咋,现在说后悔了?告诉你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小九九,这是在婆家日子过不下去,想回来占娘家便宜?告诉你,你这是白日做梦,我不同意,你看谁敢收留你!” 梁学萍一看母亲铁了心不打算原谅她,急得连连辩解,“妈,我真的是诚心悔过,你看我把你外孙女也带来了,婷婷呢?”说着,扭头一把拽过身后的贾婷,“快,给你外婆磕头认错!” 贾婷哭泣道:“外婆,你就原谅妈妈吧。” 贾富仁也跟着跪了下来,“妈,是我们不懂事。” “别,我可受不起。”梁老太一边说着,一边不错眼的盯着贾婷看,心道这段时间外孙女大概吃了不少苦,要不然怎么一副面黄肌瘦的模样。 梁学萍一看有门,决定趁热打铁,为了一家子能留在大田村,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她都乐意,一咬牙,彻底豁出去了。 “妈,当年的事是我犯浑,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好,我这就让你出气......”说着,“啪啪啪”左右开弓,连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大姐,你这是干啥呢?有话好好说。”魏红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把摁住她。 梁学兵几个也纷纷围了过去,有劝解梁老太的,有轻声安慰梁学萍一家的。 好半天,堂屋内才彻底安静下来。 梁学军想着刚才梁学萍自扇耳光的那一幕,心中暗自感叹,这还是他记忆中自命不凡,从不肯低头认错的大姐吗?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殊不知时移世易,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环境在变,人同样也在改变。 梁学萍经历了这么些年的挫折磨难,早已学会隐忍和为达到目的的不择手段。 她在大田村被喻为“金凤凰”,不少村民认定她能在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定居,又是坐办公室的白领,日子必是过得风光无限,实则不然。 当年她与贾富仁确认恋爱关系后又相处了一年,最终成为夫妻,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水到渠成,梁雪萍对此十分自得,嫁人前也曾对婚后生活有过憧憬,然而之后在婆家遭受的种种冷遇告诉她,当初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她出嫁时刚刚踏上工作岗位,手里并没有什么钱,为了筹备嫁妆,她和贾富仁四处借钱,可惜到最后也没借着多少,只够买台电视机和冰箱,发送嫁妆那天落在外人眼里难免会觉得寒酸。 这件事原本是瞒着贾富仁父母的,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没多久就被两位长辈知道了。 梁学萍的这两位公婆,一个是水利局的高工,一个在大学出任副教授,知识分子都好面子,尽管觉得这事有些丢人,但涵养还是有的,表面上并没有说什么,态度却谈不上热络。 通常意义来讲,婆媳本就是天敌,如梁老太与魏红玉这样的婆媳关系实在是凤毛麟角,她俩的情况与旁人不同,魏红玉凡事喜欢忍让,极少与人起争端,恰好梁老太为人处事最好公正分明,越是忍让越会照顾对方,再加上梁学涛犯下的那些错误,连带着老太太对魏红玉也心存愧疚,种种因素才造成她俩的婆媳关系十分融洽。 再说到梁学萍的婆婆,因为嫁妆一事心里有了芥蒂,之后越看儿媳妇越不顺眼,于是经常私下里和回娘家的女儿抱怨,被梁学萍偷听到好几回,说她穿的土气,嘲笑她的外地口音,嫌弃她的出生.......总之哪哪都不好。 贾富仁是家中独子,贾婷出生后,公公倒没什么,婆婆彻底没了好脸色,整天在梁学萍面前念叨他家祖上三代都是一脉单传,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的梁学萍为此还曾在朋友面前大诉苦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呸!还是高级工程师呢.......” 家庭生活不和谐,工作上也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早些年a市是个非常排外的城市,梁学萍与人起争执时,对方动辄一句“你个乡下人......”,气得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伤心落泪时她也会回忆起在大田村的生活,那时的她容貌姣好、学业优秀、同学们仰慕爱戴、母亲更是百般呵护........ 想起这些她总会感慨万分的来上那么一句“还是那时候好啊!”但也仅仅如此,许是始终认定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想做人上人一时受些委屈没什么,很快她又会为种种琐事而烦恼,丈夫女儿的起居,婆媳关系以及如何获取领导的信任等等。 这种生活一眨眼就是二十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梁学萍骨子里自私娇纵的性格或许没变,但行事的手段却是圆融了不少。 如今回想起早些年与母亲之间产生的矛盾,她也十分懊恼,当时行事太过决绝,即便有什么想法徐徐图之才是上策。(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梁家众人各有心思 梁老太连说带骂发泄一通,心里的那股邪火总算熄灭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争吵并不能解决问题,啜了两口热茶后,说道:“娟娟,带着弟弟妹妹去你屋。” 魏红玉突然想起小黑熊被她关在梁娟的房间,连忙一把拽住闺女,让她去别的地方。 “没事,有我看着呢。”梁娟扭过头冲母亲笑了笑,身旁的梁栋几个也闹着要和小黑熊玩。 魏红玉放心不下,又嘱咐了几句 良人难为(异能)。 孩子们离开后,梁老太的眼神在落座的几个子女之中环视了一圈,这才开口问梁学兵这事该怎么处理。 这话说的有些糊涂,但在坐的都心知肚明,梁学萍这时候拖家带口的回来,摆明了是要住在娘家,母亲原不原谅她倒在其次,关键是要不要收留这一家三口。 梁学兵挺为难,大姐一家大老远的投奔他们,倘若这时候把人撵出去,无疑是断了人家的活路,但让他大剌剌直接开口留人,他实在说不出这话,哎!大姐当年办的事实在不地道,太伤人心了。 思忖半天,给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妈,你看着办吧,我都听你的。” 哎,这不等于没说嘛! 梁老太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别看刚才梁学萍唱作俱佳的来了一通,真论说服力其实并没有多少。 至少梁老太就不太相信闺女的这番说辞,二十多年没联系,突然回来认错了,现在的大环境又是那么恶劣,任谁都会怀疑其中有什么猫腻。 但人是理智与情感并存的生物,梁学萍毕竟是梁老太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又在手心里宝贝了这么多年,老太太并不乐意把闺女想得太坏,没准真是一朝悔悟呢? 再者,梁学兵的那些顾虑她也有,并且想得更深远些。 倘若梁学萍真的被赶出家门,村里人会怎么看,她年纪大了,半只脚都进了棺材,不怕这些流言蜚语,可其他几个子女们还要不要在大田村做人? 梁老太踌躇了许久,也没拿定主意,这时恰好余光瞥见外孙女清瘦的小脸露出一副沧然欲泣的模样,一颗心瞬间软了下来。 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原谅梁学萍这一回,但在这之前还得问问其他几个子女的打算,尤其是二儿子梁学涛怎么看。 “我没啥意见。” “对,听妈的。” “妈就原谅大姐吧。”梁学梅道。 子女的回答让梁老太老怀大慰,点头道:“学萍,你给弟弟妹妹们也认个错,以后不许再犯,听到了没?” 梁家的几个子女小名都带有“子”,比如兵子、涛子,梁学萍小名原本叫萍子,那个年代,孩子都是糙养,满村的狗蛋、铁蛋,梁老太并不觉得“萍子”这个名字难听。结果梁学萍八岁那年,为这件事在家中大吵大闹,在这之后家中长辈才改口,喊她“学萍”。 梁学萍起身道歉,从善如流的说了几句。 “行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今后谁也不许再提。学萍,我话说在头里,再有下一次任你说翻天我也不会原谅你,到时候可别怪我不顾念母女之情。”梁老太一拍桌子,下了定论。 母女俩闲聊了几句,梁老太随口问了问梁学萍在a市的境况,对方的回答十分含糊其辞,只说呆不下去了。 这么一说势必要收留他们,于是众人又开始商讨梁学萍一家生活起居方面的事宜。 首先是住,梁学涛虽然打心眼里不想让梁学萍住自家的老房子,但眼下却是拿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遂不假思索的应了 回古代盗墓的日子。 接着是口粮问题。 梁老太琢磨着让其他几个子女拿出点粮食不是不可以,但这不是解决问题的长久办法,总不能一直接济下去吧?再一想,当初小闺女投奔娘家时涛子曾匀了两亩地,说是暂时借给妹妹用,事实上和送没两样。 梁老太为人处事好公正,既然已经原谅了梁学萍,彼此算是冰释前嫌,过往的事就不能再去追究,如此一来,两个闺女怎么也得同等对待,不能厚此薄彼,但再让涛子匀出两亩地,这事实在不合适。 这么一想,眼风不自觉的落在了梁学军和梁学兵身上。 梁学军察觉到母亲的意图,立刻提议,“我家就我和梁栋,费不了多少粮食,我匀出两亩地给大姐。” “军子你匀一亩就行,另外一亩算我的。”梁学兵说道,两个弟弟都让出了田地,他要再不吭声,还有什么脸让下面的弟弟妹妹喊他大哥。 俞小芬顿时急眼了,军子家满共两口人,匀出一亩地没事,可她家好几张嘴等吃的呢,两个孩子又是长身体的年纪,一顿饭四个馍都挡不住。 她偷偷拽了拽梁学兵的衣角,小声道:“涛子家后院不还有三亩地吗?不如.......” “男人说话,有你什么事!”梁学兵扭头瞪了她一眼,向来对丈夫言听计从的俞小芬再不服气,只能把快要吐出的话再咽回肚子里,这一下憋得她够呛,心里把梁学萍骂个半死,梁学涛等人也没落下。 然而她心里再忿忿不平,这件事还是这么定下了,至于梁学萍眼下的口粮问题,则由梁学兵等人接济。 梁学军和梁学梅家中都不宽裕,意思意思的各自出了二三十斤,梁学兵则多些,一百斤的玉米面。 梁学涛原本是打算做壁上观,结果发现母亲投过来的视线中满含乞求之色,只能无奈的表示剩下的份额他全包了。 他心里憋屈,在这之后立刻提出今年地里的粮食该怎么算,匀给梁学萍的两亩地里还种着玉米呢,算算日子,秋收就快到了,他可不想便宜那个白眼狼。 梁老太有些诧异,“谁种的粮食自然归谁家。”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学萍,等秋收的时候你和小贾也跟着下地学学怎么干农活。” 梁学萍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挤出笑容应了,与贾富仁一起郑重的道了谢。 解决了吃住两方面的事,其他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堂屋内的气氛也由此渐渐变得欢快起来,孩子们回到了堂屋,黑熊和肥胖兔趁人不注意,也偷摸着溜了出来。 “快进屋去。”魏红玉喝道。 “没事,黑熊和小灰挺乖巧,让它们呆着吧!”梁老太笑着说道,既然临时收养了黑熊,让自家这些人也认认,省得每次来都心惊肉跳的,瞎咋呼。 女人们胆子小,不敢往小黑熊跟前凑,梁学兵几个却是围了上去,轮番摸了摸熊脑袋。 “小模样还挺机灵,谁说话它就瞪着眼珠子盯着谁看,像是能听懂似的 倩女幽魂之花美娘拐夫记。”洪海山瞧着稀罕,圆咕隆咚的熊脑袋被他摸了又摸。 梁学军心里有阴影,注意力只集中在肥胖兔身上,生怕再被咬一口,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指着肥胖兔笑得乐不可支,“大哥你们快瞧啊,它和黑熊进屋后一直都站着。” 他口中的“站着”即是直立,只用两只脚着地。 “嘿,你别说,还真是这样。” “你才发现啊,刚才它俩从里屋出来时我就瞧见了,你都没见着那副模样,甭提多捣蛋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着,神情都有些亢奋,黑熊毕竟是出没在山林中的大型野兽,攻击性又强,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还是生平第一次。 梁豆拨开挡在身前的大伯,一把楼住小黑熊,得意洋洋的晃了晃脑袋,“小黑和小灰一直是这么走路的。” 梁学军好奇,追问道“二哥,你这是咋教它们的?咋这么精怪,跟小人似的” 梁学涛心道,根本不用教,两个小家伙见他们这么走路,有样学样呗! 今天的午饭,魏红玉原本想着天气凉,吃点热乎的东西才舒服,所以打算弄两桌火锅,男人要喝酒单独开一桌,女人孩子一桌,一家子好不容易都到齐了,索性坐在一起乐呵乐呵。 梁学涛却不同意,“蒸点馍,切两盘咸菜,再煮个荠菜汤就行了。” “这......会不会太寒酸了,我怕妈心里不高兴。”魏红玉有些迟疑。 “没事,一会儿我去跟她说。”梁学涛心想,这么多人,有的吃就不错了,还上火锅?想得美!他可不乐意为这些人累坏了自家媳妇儿。 魏红玉做馍用的是精细面粉,比起梁学梅家掺着黑面的馍馍口感强了不少,腌菜味道也好,荠菜汤里特意放了榨菜提鲜,又点了不少香油,这一顿饭,贾婷吃的喷香,一边喝着汤,一边同身旁的母亲耳语道:“妈,二舅家的日子过得不错啊。” 梁学萍几不可微的点了点头,几个弟弟妹妹中数涛子最有能耐,他家过得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饭桌上,梁老太突然问起原先她用的铺盖还在不在。 算上垫被,老太太统共有六床棉被,薄厚各三床,当初搬到梁学涛家时这些棉被都留在了梁学兵家中。 “在柜子里搁着呢。”梁学兵回道。 “挑着厚些的,拿上四床给你大姐家送去。” “欸!” 俞小芬气得又在心里骂了几句,眼看着天就要凉下来了,原本她还想着婆婆用不上这些棉被,到时候给梁壮他们多铺几层,结果却便宜了大姑子一家,老太太就是偏心,尽想着自家闺女! 梁老太这么一说,魏红玉回想起当初给梁学梅送铺盖的事,于是笑道:“天快凉了,连垫带盖,四床棉被恐怕不够用,我给大姐再拿两床。”说完,起身进了里屋。 梁老太在后头喊,“不着急,先把饭吃完咯 夫贵妻闲!” 魏红玉摆了摆手,“没事,一会儿吃也一样。” 她在箱子里翻捡出两条被子,都是十五斤以上,棉絮压得紧实的厚被子,怕被雨淋着,厚厚的塑料膜裹了两层,开口处也用细绳扎紧。 梁学萍母女为此各自道了声谢。 贾婷的个头与梁雯差不多,大概有一米七的样子,但她生的讨巧,骨架子偏小,看着苗条纤细,魏红玉打量了一番,让梁雯回房拿几件保暖的衣服给贾婷。 梁雯嫌她多事,在东厢房磨蹭了好半天,才挑出两件衣服,一件咸菜色的冲锋衣,一条她穿着嫌裤腿太肥的运动裤。 回到堂屋时她还担心父亲会不高兴,结果梁学涛只是扫了一眼,倒没说什么。 魏红玉觉得单这么两件衣服,有些拿不出手,又添了一件自己没上过身的长款羽绒服。 天蓝色,帽沿镶了一层棕色毛边,衣服左右两侧缝着两个大口袋,口袋上沿绣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熊。 贾婷高兴得一双大眼弯成了月牙,为了讨好这位大方的二舅妈,她特意穿着在魏红玉跟前转了一圈,“二舅妈,好看吗?” “好看,衣服好看,人也漂亮。”魏红玉笑道。 梁老太点了点头,浑浊的双目中满是慈祥和蔼,“婷婷这丫头会长,和她妈一样,尽挑父母的优点。” 魏红玉又送衣服又送棉被,本是出于好意,没想到等梁学萍一行人走后,回到房间午睡时梁学涛竟然开口责备她,说她“多事”。 “那是你外甥女!”魏红玉气得怒目而视,一双杏眼瞪得滚圆。 “外甥女咋了,那小丫头和她妈一样,厉害着呢,她的事你少管!” 魏红玉推了他一把,“去,有你这么说自家外甥女的吗?赖好人家喊你一声二舅!” 梁学涛挑了挑眉,他可真不稀罕当什么舅舅,上辈子贾婷没少跟着她妈使坏,那会儿他带着红玉的骨灰回到大田村时,这母女俩上蹿下跳的,住在他家赖着不走不说,还想霸占他家的田地,当时他就火了,直接拎着铁锨一脑袋砸了过去,梁学萍运气好躲开了,要不然非死即伤。 想到这,梁学涛觉得有必要给媳妇儿提个醒,省得以后吃大亏,“梁学萍原先的那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人干的事吗?” 魏红玉一愣,大姑子的“光辉事迹”这些年她确实听了不少。 “你别看她又是认错又是磕头下跪,模样挺可怜,其实呢......她这么做无非是想留在村里靠着咱们吃好喝好,你看她这么一哭,吃住都解决了,多省事!这点伎俩也只能糊弄糊弄妈......以后你少和他们家打交道,别到时候被缠上了,甩都甩不掉。” 唉,媳妇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过于仁善这点实在是令人头疼。梁学涛记得像红玉这种性格的在网上被人称为“圣母”。 红玉是圣母,那他不就是圣父了?圣父?梁学涛怎么想怎么觉得可笑。(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村民大会再次召开 吃过午饭,梁学萍回到住处后便急不可耐的开始收拾行李,打算下午一家子就搬去梁学涛的老房子住。 说是行李,其实也就是一个小箱子,从a市出来时他们一家带了满满四个大箱子的物品,可惜这些东西一部分被充作路费,另一部分被同行之人强行掠走,如今也只剩下这么几件衣服。 梁学梅有心劝她缓上几日,老房子久不住人,暴雨又连下了三日,屋子里潮气肯定重,万一人再得病可就不好了。 梁学萍却不肯,执意要搬。 梁学涛家的房子虽然是经年的老房子,但保养还算得宜。梁学涛搬家时只带走了一些电器,其余的,譬如说床、柜子、桌子、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都还在,虽说旧了些,但凑合也能用。 梁学萍母女俩到处转了转,还算满意。 回到堂屋时,梁学梅正拿着扫帚在扫地,贾富仁则由洪海山领着去外面打井水了。 “咋样?屋子还能住吧?”梁学梅笑着问道。 梁学萍矜持的点了点头,“还行。” “大姐你就在这安生住着,咱们兄弟姊妹离的近,有什么事也能互相帮持。咱家情况在村里算好的,别家粮食都是算着吃,饿不死就行。村里有几个像咱们这样,婆家实在过不下去来投奔的,听说连门都没让进。”梁学梅一边扫着地,一边唠叨着,“这是咱们福气好,妈疼闺女,兄弟也顾着手足之情。” “吃不饱饭?夏收不是刚过吗?”梁学萍虽然不下地,但这些常识还是有的。 “被一场蝗灾给搅和了,你都不知道那蝗虫有多厉害,个个有这么大,尽拣着麦穗啃,当时把我心疼的.......我和海山紧赶慢赶也只抢收了二分地的麦子!” 梁学萍仔细算了算,两分地最多能出一百六七十斤次粉,也就是黑面,之前她偷偷瞧过,梁学梅家的面粉可不止这些,好些还都是白面,再一联想到对方的情况和她一样,也是婆家过不下去才回来的,手里不可能有那么多粮食,于是问道:“按你这么说,你家粮食应该不够吃啊!” 梁学梅点头,“是啊,要不是有二哥帮衬着,我都不知道日子咋过下去。” 梁学萍笑了笑,“涛子他家是不是屯粮了?”要不然怎么手脚这么大,又借给她又借给梁学梅,数量还不小。 “这我就不知道了,能借到粮食已经不错了,我也没多问。”梁学梅心里有些猜到二哥家屯了不少米面,但这话她不能和别人说,哪怕是大姐也不行。 梁学萍见对方不欲多说,便顺势岔开了话题。 不一会儿,贾富仁端着一大壶热水走了进来。 梁学萍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掏出块手帕替他擦了擦脸,“你去哪了?脸脏成这样?” “爸,你都成大花猫了。”贾婷指着父亲,捂着嘴“嗤嗤”笑了起来。 贾富仁也是满脸笑意,“我跟着海山在灶房学怎么烧柴火。” 聊了没几句,他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说是要去打扫洗漱间,查看一下粪坑的情况,临走前还特意提醒梁学萍,说她胃不好,多喝点热水。 梁学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等梁学萍看过来时,揶揄道:“大姐,姐夫对你挺好的,会疼人。”之前在饭桌上她就注意到了,姐夫又是递筷子递碗,又是给大姐打汤,吃完了,还拿出手纸替大姐擦嘴。 “好什么好,不会干农活也没什么力气。”梁学萍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无意识的翘了起来。丈夫虽然身体不够强壮,干不了重活,但对她确实体贴入微,心里也总想着她。 梁学梅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那有啥,谁也不是天生就会下地插秧,有这份心学就是了,不是啥难事。” 梁学萍一想也是,再说丈夫为了她宁愿抛下父母,不去临时基地过安稳日子,非要陪着她跋涉千里,吃尽苦头来到大田村,单凭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这时,身旁的贾婷突然喊道,“二舅,是二舅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朝门外挥了挥手。 梁学涛扛着两大袋子东西,大步流星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进门后连雨披都没脱,雨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的氤氲出几团水渍,梁学萍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 “二舅!” “二哥你来拉!” 梁学涛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墙角,指了指然后冲梁学萍说道:“这是200斤白面,还有一些调味料。”话落,转身径自走了。 这一下,把梁学萍气得够呛,然而当着梁学梅的面,她心中再有不快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站在门前看着梁学涛渐行渐远的背影苦笑,“涛子这脾气.......” 贾婷不满的撅起了小嘴,“二舅都不理我。” 梁学梅讪讪一笑,“大概是手头忙有事吧?” 梁学萍心道,糊弄谁呢?再忙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是我做错了事,对不起妈也对不起你们,涛子这么做可以理解!”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擦拭了下眼角,语气里隐隐带着哭腔。 梁学梅连忙撂下手里的扫帚走过来,伸出手想帮她拭泪,被梁学萍心有不悦的一把拂开,手那么脏,还往她脸上摸。 “大姐,这么多年你不在家有些情况你不知道,二哥自打从城里搬回来住就是这副模样,家里除了妈和二嫂,他不咋爱同人说话,其实仔细想想,不爱说话也没啥,人好就行了,咱家要不是有他在,日子未必有现在过得好。”梁学梅轻声细语,竭力辩解,一方面是是想让大姐宽心,一方面是梁学涛待她不错,投桃报李,人前人后她也爱替对方说好话。 “听你这么说,涛子对他媳妇儿不错?”梁雪萍问道。 “那可不!”梁学梅掰着手指头说道:“砍柴、劈柴、抬水、掏粪,但凡是脏活累活二哥都不让二嫂干,地里的农活也不让她插手,可心疼二嫂了!” 贾婷惊叹了一声,“二舅一定很爱二舅妈。妈,以后我也要找二舅这样的。” 梁学萍作势拍了她一下,“不害臊!”脑海里不由回想起那位看起来仿佛二十出头的二嫂,容貌秀美,身姿苗条,尤其是那身嫩白的皮肤,实在让人羡慕,难怪涛子这么宝贝她。 她轻笑了一声,带着调侃的口气说道:“没想到咱们家还出了个模范丈夫。” 梁学梅干笑了一声,像是不欲多说,拿起扫帚开始闷头干活。 梁学萍觉得有些不对劲,有心再套几句话,恰好这时洪海山和贾富仁拎着水桶和拖把走了进来,这么一打岔,之前的那点疑惑瞬间被抛在了脑后。 天黑前总算把房间打扫干净了,四个人坐在堂屋内各自端了杯热水边喝边聊天,贾婷则回房小憩。 说着说着,就聊到了这场暴雨,梁学梅提起这件事直犯愁,“这么大的雨,还得再下一个礼拜,也不知道地里的庄稼还能不能保住!” 梁学萍一扬眉,“怎么可能下那么久!” “是真的,二哥说了,这场雨要下十天呢!”梁学梅一板一眼的说道。 “梅子,你张嘴二哥闭嘴二哥的,涛子是不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连这种鬼话你也信?”梁学梅嗤笑道,农村妇女就是没见识,没有一点科学依据的话也能相信。 洪海山听着刺耳,反驳道:“上个月二哥在地里头说九月初会下十天的暴雨,这件事咱们村的人都知道。” “真的?” “我骗你干啥?”洪海山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干了一下午的活没落着好,还要受这份窝囊气,难怪大哥他们不待见大姐,说话阴阳怪气的,谁能受得了。 “是真的!”梁学梅连连点头,“前些天咱们家地里头都上了大棚,屋顶也加了瓦片,都是二哥带着我们干的。” “你们要不信,去大队上问问!”洪海山不耐烦了,一把拽起梁学梅,“大姐姐夫,天快要黑了,我和梅子还要赶回家做饭。”话落,不等梁学萍等人作出反应,两个人径自出了屋门。 梁学萍有心想追出去,又放不下身段,犹豫了片刻,再看外面,已经没了人影。 贾富仁看看妻子,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没事,梅子最好说话,回头我哄哄她!”梁学萍神情十分笃定,想了想,又问丈夫,“你认为他们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贾富仁迟疑了一下,道:“不好说,我觉得有八成的可信度,他们没必要骗我们。” “涛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还真是出人意料!”梁雪萍的语气中隐隐透着不甘。 “是真是假,到时候就知道了。” 梁学萍自然不希望梁学涛能料事如神,毕竟后者越是能耐,越显得她无能。她是大学专科毕业,梁家的标杆,飞出大田村的“金凤凰”,倘若被连字都写不好的梁学涛比下去,实在是太丢脸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这场雨断断续续的持续到九月十号,一直也没彻底停下。 村民们个个哀声载道,整个大田村像是被笼罩在一片厚厚的雾霾之中,连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抑。 村中的小路上已经开始积水,村口地势最低,水位大概有三四十公分高。 大伙儿每天都在田地里忙碌,夏收遭了蝗灾,倘若秋收再出问题,接下来的整整一个冬天,他们根本熬不过去。 当天下午,周诚召开了村民紧急大会。 大会内容主要有两点。 其一,田里的沟渠排水力度不够,每户村民须安排一人二十四小时在岗,白天扩建沟渠,建蓄水池,晚上进行人工排水,家中没有劳动力或者劳动力不够的,护卫队可以酌情借调人手,当然,护卫队并不是义务劳动,秋收后必须支付一定的粮食,充作酬劳。 有意向借调人手的村民散会后在张春刚那登记。 张春刚原是村委会财务,现在主要负责护卫队名下的物品管理,人员登记,发放队员工资等事务。 其二,村中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青壮年每三天轮一次班,干半天活,主要是加固河堤,清理积水中脏物,大涝之后很可能会发生疫情,现在必须预防起来。这是义务劳动,没有酬劳。 说完这些,周诚又问村民还有什么困难。 大伙儿七嘴八舌说了不少,大部分困难其实都能克服,惟有一点,夜间在田里人工排水实在是强人所难,晚上视线太差,又下这么大的雨,别说干活了,能不摔倒就不错了。 这时突然有人叹道:“手电筒要是还能用就好了!” “是啊,我都后悔死了,当初怎么不买上几节电池!” 末世前,大田村停水停电也是家常便饭,家家户户都备有手电筒,一般都是那种可以装电池又可以直接充电使用的两用型,所以极少人会买电池。 周诚低头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下午一点,大伙儿把能充电的手电筒都带上,去护卫队楼前,到时候我用柴油发电机充电。”他手里还有些柴油,一直没舍得用,本来是备着开车去首都,可惜形势逼人,现在只能拿出来了。 这么一说,立刻迎得了在场所有人的一片赞誉。 徐荣光气得后槽牙都快磨碎了,一帮子愚民,得了屁大点好处就使劲舔,丢不丢人! 会议结束前也不知道谁问了一句,“周大队,咱们这次能熬过去吗?” 周诚环视了一圈,嘶哑的声音在会场响起,“大伙儿齐心协力,肯定能度过这个难关!” 村中的一位耄老跟着大声说道:“尽人事听天命,老天爷还没把咱们打趴下呢,别自个儿先给吓死了,瞧瞧你们一个个,还不如我这个糟老头子,都给我抬起头打起精神来。” “对,打起精神!” “老天爷想收咱们,非不让他如愿!” 周诚最擅长煽动人心,见机高声喊道:“大伙儿有信心克服困难吗?” “有!” 声音震耳欲聋,好似要突破天际!(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周诚得病梁娟探望 九月十号这一天。 起床后,周诚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四肢酸软,嗓子干哑鼻子也不通气,胡乱塞了两颗感冒药之后状态似有所好转,他也没当回事,处理完两起纠纷又马不停蹄的召开了村民大会 绯色豪门,老婆咱不离婚。 大会结束后,只觉得头晕眼花,腿都快软了,他不敢声张,唯恐被村民发觉,从而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末世中生病乃是头等大事,一个不好就有性命之忧,没看这段时间感冒发烧拉肚子致死的村民就有好几个。 待村民陆陆续续走后,他喊来*陪他回家,顺便把库房里的柴油发电机拿到队上。 *见他脸色苍白,忙问道:“周大队,你是不是生病了?” 周诚探了探额头,“大概是感冒发烧了。没事,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末了,又嘱咐了一句,“这件事不许和别人说。” 两个人套上雨披一起出了会场,往周诚家走去。 “周大队,既然柴油能发电,那为啥市里县上都不通电呢?听说其他省市也是这样。”*年纪不大,好奇心倒是挺重。 “之前我和你们说过,能源不能发电是由于磁场紊乱造成的,但这也不是绝对,其中牵涉到使用功率、范围、传送距离等一系列问题。”顿了顿,周诚又说道:“比方说功率小的发电机、钟表还有机动车都能使用.......” 周诚说的语焉不详,事实上关于这方面的问题他也是一知半解。末世后就磁场紊乱这一话题,电台里充斥着各种言论,可惜大多都是说的英文,周诚虽然在大学里过了英语六级,但口语方面并不擅长,电台里那些讲解的声音也不甚清晰,常伴有各种嘈杂声,更何况这些也只是一种推论,究竟真相是否如此,其实他也不能确定。 “噢!”*没好意思说自己没听懂,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雨势太大,两人遂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到家后,周诚吞了些治疗感冒发烧的药,躺在炕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有些放心不下,离开前把隔壁院子的尤老太喊了过来。 末世后,周诚对尤老太等一些五保户十分照顾,作为报答,尤老太负责他的一日三餐以及一些日常起居事务。 闻听周诚得病,这些老人连忙赶了过来。 进门后发现周诚脸烧得通红,额头滚烫,众人心道不好,手忙脚乱的拿了床棉被给周诚添上,又在他额头上垫了块井水泡过的毛巾,心细的甚至还熬了锅小米粥等他睡醒后食用。 待到下午三点左右,尤老太见周诚始终高烧不退,生怕他烧坏了脑子,遂派人去梁学涛家中求助。 报信的是赵老头的孙子赵勉,小家伙一路狂奔,路上还摔了两次,幸好年龄小骨头软没出什么事。 到了梁学涛家,赵勉气喘吁吁的把来意一说,梁学涛这边进里屋取药,魏红玉则让梁豆领着赵勉去洗漱间冲把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随后她又在库房拿了两包肉松、四个咸鸭蛋、一把鲜嫩碧绿的小青菜。 “肉松是给你买的,满共就那么些.......”梁学涛皱起了眉头。 魏红玉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你懂什么!人一得病,嘴里就觉得没味,小米粥配肉松吃着才香。”说完,又提议让梁娟跟着一块儿去。 父女俩对视了一眼后,一个开口道:“这么大的雨,娟娟跟着去不是添乱吗?” 另一个则跟着点头,“爸说的没错,我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没啥用 星与月。” 魏红玉双眸瞪得滚圆,“小周为人实在,有啥好处都想着咱们,这会儿他得病了,看望一下也是咱们应尽的礼数,妈平时咋教你的?做人得讲良心。”后面那句是冲着闺女说的。 梁娟撇了撇嘴,探望周诚和有没有良心有什么关系? 魏红玉趁闺女不注意,挪着步子来到梁学涛身旁,狠狠掐了一把,“不许坏娟娟的好事。” 梁学涛:“........” 最终这对父女还是没能拗过魏红玉,可怜兮兮的被撵出了屋门,十来分钟后,到了周诚家。 周诚此时正躺在炕上昏昏入睡,睡梦中他再次见到了朝思暮想中的父亲。 周晏瑾一双历经沧桑的眸子中蕴含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悲痛、怜惜、不舍......他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然而最终也只是长叹了一声,告诫周诚务必谨记自己许下的誓言,话音刚落,便彻底消失不见。 周诚心中大急,正待要追上去,结果一睁眼便撞进了梁学涛的视线之中。 “梁叔!”回过神的周诚正待要起身,余光恰好看见不远处的梁娟,神情顿时一愣,“娟娟,你也来啦!” 娟娟?谁允许你这么喊我闺女的? 梁学涛尽管气不打一处来,倒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朝着周诚的肩头重重的拍了下去,指间的灵气立刻进入对方体内,缓缓转了一圈。 灵气乃天地造化之物,予人体而言,有抗衰老、提高身体素质,增强免疫力等功效,梁学涛虽然踏入先天境界的时间尚短,所能激发的灵气效用并不强大,但对于类似周诚这般感冒发烧的小疾病却是颇为有效。 身躯如同泡在温泉之中,五脏六肺乃至细微的毛孔都透着一股暖意,周诚舒服得忍不住喟叹了一声,猛的回想起那次上山打猎时,也是由梁叔一番按摩后,体内产生了一股热流,原本无力再继续行走下去的双腿瞬间恢复如常。 这么一想,心中不由感激万分,连声道谢。 梁学涛板着一张扑克脸,“好好在家躺几天。”省得又得病了再折腾人。 一旁的尤老太凑过来摸了摸周诚的额头,惊讶的叹道:“好像没那么烫了!” 赵老头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见他额头脖子等处都是汗液,尤老太立刻端来一盆热水,“赶紧的,就着热水擦一把去去汗。”说着,就要替周诚脱衣服。 周诚吓得连连摆手,“我自己来!”一边推拒,一边用余光不停的瞥向某个角落。 梁娟捂着嘴闷笑,见对方看过来,脸一红,转身出了屋门。 周诚擦完汗,又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感觉爽快了许多,来到堂屋后见梁学涛大马金刀的坐着与人聊天,忍不住问道:“梁叔,娟娟呢?” 梁学涛闻言,一双眸子立刻如同利刃般飞了过来 [剑三]末世之玩蛊。 周诚一怔,意识到这么称呼梁娟不太妥当,有心想辩解两句,然而当着众人的面实在难以开口,幸好这时有贴心的尤老太上前解围,“娟娟在灶房忙着呢,你快去看看!”话落,挤眉弄眼的推着周诚进了灶房。 梁学涛有心阻拦,却被赵老头等人硬拽着在堂屋喝茶,满天胡地的瞎侃,梁学涛再不耐烦,也不好意思当众驳了对方的颜面,一则是怜恤这些五保户,再则他也怕对方心生不满,转过头跟红玉告状。 于是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老人们说话,目光则频频看向门外,过了好一会儿,梁娟终于尾随着周诚走了进来。 前者脸上挂着刺眼的笑容,后者的目光则有些闪烁。 梁学涛仅剩的一点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不顾众人的一再挽留,带着梁娟回了家。 得知周诚无恙,魏红玉松了口气,紧跟着她又发现闺女提起周诚时神情似有些羞怯,她心中暗喜,于是吃过晚饭,撵了两个小的回房后,与丈夫和婆婆开始进行三堂会审,审问对象自然是梁娟。 魏红玉七拐八绕的说了一番话之后,终于提起了周诚,“娟娟,你觉得小周这个人咋样?” 梁娟明知故问,“妈,你突然问这干啥?” “小周的品行没得说,样貌也挺好,学历也比你高,我觉得你俩挺般配,想让你和他处处看,你爸、你奶也是这个意思。”魏红玉直截了当的回道。 梁学涛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被魏红玉警告般的瞪了一眼,于是即将脱口而出的反驳之词只能通通咽了回去,乖乖的充当起背景布一枚。 周诚在大田村的口碑甚佳,但凡提起他,村民皆是交口相赞,因而梁老太与魏红玉的观点相同,对于周诚十分满意,乐呵呵的在一旁帮着儿媳妇敲边鼓。 “你妈说的没错,小周的条件挺好,在咱们村也是数一数二的,娟娟啊,这里也没外人,你有啥想法就直说!” 梁娟经不住母亲与祖母的一再追问,最后含糊其辞的回了一句,”我瞧着还行!” 话落,魏红玉喜笑颜开,梁学涛彻底黑了一张脸。 梁老太则连连点头道:“那就好,我听你妈说,小周对你也有些意思,你俩先处处看,成不成另说。” 梁娟赧然,“奶......” 梁老太笑道:“这有啥可害臊的,你都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处对象又不是什么坏事!” “奶!你还说......” “好,听你的,不说了.......” 嘻嘻哈哈笑闹了一阵后,四个人各自洗漱完回房睡觉。 魏红玉怕丈夫再起什么幺蛾子,入睡前又特意告诫了一番。 老实说,梁学涛对周诚的观感并不坏,某些方面甚至十分赞赏,之所以竭力反对此事,一方面是周诚的家世背景有些复杂,另一方面是觉得闺女年龄小,完全没必要这么早谈恋爱 钢铁界。 可惜这番苦心无人能体会,再有异议也是独木难支,梁学涛躺在炕上长叹了一声后,只能就此作罢。 翌日,魏红玉熬了一小锅菜粥让梁娟带上去看望周诚,周诚被尤老太等人强行关在家中休养了两天,直至身体彻底恢复健康,这才又变得忙碌起来。 魏红玉得知后打算请周诚吃顿午饭,为此还特意让梁豆跑了一趟,通知对方。 准女婿头一次上门,魏红玉琢磨着这顿饭怎么也得有几个硬菜,于是拽着梁学涛去了灶房,掰着手指头一边数,一边让他从空间里拿东西。 “葱煸鲫鱼、椒盐排骨、大盘鸡、再上个热锅,配几个素菜,你看咋样?” 梁学涛气得冷笑了一声,“这种规格招待国家领导人都够了!” 魏红玉懒得听这些酸话,连声催促道:“赶紧把东西拿出来,一会儿你还得去地里。” “咱们家地势高,沟渠又挖得深,不用成天看着,梯田那边有梅子他们,也不用我管。”梁学涛说完,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周诚又不是什么大人物,随便弄两个菜就行了。” 魏红玉抽了抽鼻子,笑着揶揄道:“又咋了?瞧你这满身的酸味,喝了多少壶陈醋?” 梁学涛一把搂住她,“我就不乐意你稀罕别人!” 魏红玉气的掐了他一下,“对他好也是看在娟娟的份上,这点干醋你也要吃,让人听见不笑话你才怪,心比针眼还......唔.....”未说出的话被梁学涛一口含在嘴里。 梁学涛抱着魏红玉亲了又亲,吻了又吻,直至对方不耐烦的握起小拳头捶他,这才作罢。 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许,周诚如约而至,扫了眼满桌的丰盛菜肴,诧异的问道:“梁叔,今天是谁过生日?” 魏红玉摇头否认,笑着招呼他坐下后,又夹了块鸡腿过去,“小周,这段时间忙坏了吧?再忙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再累出病了。” 周诚点头应是。 “今天我和你叔特意请你吃这顿饭,一来是给你补充点营养,再一个嘛,也是想着大伙儿聚在一起乐呵乐呵。” 周诚笑了笑,并不相信这番说辞,梁叔一家确实和他关系不错,但也没好到特意做这么多好菜慰劳他的份上。 至于梁婶所说的另一个原因——大伙儿聚在一起乐呵乐呵?这种说法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时至今日,大雨已经一连下了九天,倘若再继续下去田里的庄稼势必会被彻底冲垮,颗粒无收的局面会造成什么后果,他都不敢去想,试问,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周诚思忖了许久,始终猜不透对方的意图。 葱煸鲫鱼咸香适中,各色丸子鲜嫩爽滑,红烧牛肉饱满多汁......满桌的丰盛菜肴,周诚心怀忐忑,吃着却是味如嚼蜡。 饭后,梁雯、梁豆各自回房午睡,堂屋内三位长辈正襟危坐,周诚心道,终于步入正题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为粮食兄弟起纷争 任凭周诚心中百转千思,想破了脑袋,也万万没料到迎头而来的会是这么件大喜事。 魏红玉和梁老太一番暗示以及询问后,周诚迟疑了片刻,最终决定坦诚相告:“我确实挺喜欢娟娟的,就怕她看不上我!”话落,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垂眸不语的梁娟。 梁老太笑道:“我问过娟娟了,她说你人不错,你俩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 这么一说,周诚连日来被暴雨所困扰的负面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心中狂喜的同时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然后被刻意收起,没过一会儿又往上翘,再被收起,周而复始,足足持续了几十秒的时间,直至梁学涛不满的冷哼了一声,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周诚操着有些干涩的声音再次确认道:“你们真的同意我和娟娟谈恋爱?” 魏红玉与梁老太憋着笑点了点头。 梁学涛暗自骂了声“蠢货 [综]走哪都见鬼!” 之所以如此患得患失,并不是周诚妄自菲薄,虽然梁娟在他心目中自是千好万好,但他自诩就人品外貌学历而言也算配得上对方,唯一不足之处就是家世背景方面。 末世前他是红三代、官三代,算得上是豪门出生,可惜这些都已成为历史,如今的他却是个无家可归之人,正是因为这一点,导致他始终举步不前,不敢进一步向梁娟表白。 等他终于鼓起勇气时,却意外的发现梁学涛的态度有所转变,看他的目光之中总充斥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其中并没有恶意,但也没多少善意。 周诚生性聪慧,情商也高,由此推断出梁学涛对于他和梁娟谈恋爱一事并不报以肯定的态度,他能体谅对方身为人父的心情,却控制不住心中的沮丧以及莫名的空虚悲哀。 好在这段时间的煎熬都是值得,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周诚越想越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恨不得立刻朝天痛快的大吼一声,忍了又忍,待情绪渐渐平复后这才走到梁娟身前,笑着喊了一声“娟娟。” 梁娟几不可微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傻乎乎的模样引得魏红玉和梁老太笑声不止。 既然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在魏红玉眼中周诚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准女婿”,聊了一会儿,作为准丈母娘的她体贴的说道:“小周,你手头事多,先去忙吧,晚上记得过来吃晚饭。” 周诚连忙应了,临走前又问梁学涛,这场暴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梁学涛算了算日子,应该是明天下午。 “确定吗?”周诚追问道。 梁学涛摇头,“我又不是铁口直断的神仙,只能推算出大概的时间。” 周诚走后,梁学涛和魏红玉也忙了起来。 梁学涛把牛棚、驴棚上的积水扫了扫,然后下地查看了一番,见没什么事便披着雨披匆匆出门,前往梯田。 梁学梅夫妻俩这段时间累得够呛,除了饭点,几乎是二十四个小时都在地里,梁学梅白天挖沟渠,夜里洪海山负责排水,幸好贾富仁时不时会来帮忙。 梁学涛看着梁学梅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你回家躺会儿,海山晚上也别来了,我看着。” 梁学梅摇了摇头,“那哪行,你家院子里还有三亩地要操心呢!” “没事,你二嫂在呢!”梁学涛道。 梁学梅不同意,坚持了许久,最终还是被梁学涛撵走了。 没过多久,贾富仁来了。 彼此打了声招呼,梁学涛随口问道:“大姐呢?” 贾富仁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在家呢,这几天她不太舒服。” 梁学涛冷哼了一声,梁学萍什么脾性他还不清楚,只要让她干活,便头疼脑热浑身都不舒服 [红楼+修仙]珠连璧合。 “姐夫你去大哥那吧,我这用不着你帮忙!”梁学涛说道。 贾富仁客气了几句,扛起铁锨走了。 梁学涛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还算是个明白人,就是名字怪了些。 下午六点左右,梁学涛吃过晚饭,赶到了梁学梅家,把正欲出门的洪海山堵在了院门口。 “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地里看着。”梁学涛扬了扬手中的五花肉,“二斤半,够你们吃一顿!” 面对这位气势逼人的二哥,洪海山一个不字都不敢说,乖乖的接过五花肉,转身折了回去。 梁学涛在地里忙碌了整整一晚,直至天亮后梁学梅匆匆赶来,这才回家。 吃完早饭略作休息,梁学涛开始修炼墨云诀。 修炼一事贵在坚持,倘若不能日日修炼,境界也会倒退回去。 两个小时后修炼完毕,梁学涛冲了把热水澡,这才回房倒头睡下。 这一觉十分香甜,醒来已是下午四点,雨已经停了,梁学涛一把拉开窗帘,向外望去——苍穹似是被雨水彻底洗透,净白之中带着几许淡蓝,映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叠影重嶂,好似一副雅致清淡的山水画....... 梁学涛连日来因为暴雨带来的抑郁顿时排解一空,长长的抒了一口气之后他穿好衣服,来到堂屋。 屋门大敞,院内的桃树下支着一张竹榻,梁老太带着两个孩子躺在上面聊天小憩。 “几只毛”看见梁学涛,立刻围了上来,摇着尾巴小声哼哼,讨要吃的,梁学涛拿来一袋狗粮,给四个小家伙各自分了点。 “爸!”梁豆凑上前撅起小嘴告状,“妈不让我出去玩。” 梁老太瞪了他一眼,“不许去!” 雨停之后,护村大队的张春刚第一时间敲着铜锣满村通告——积水中滋生着各种细菌病害,告诫村民做好防护措施,并严禁十六岁以下的孩子踩水嬉耍。 梁学涛四处望了望,问梁老太,“妈,红玉和娟娟呢?” “耀光和他大哥闹起来了,红玉怕秀娴吃亏,赶过去帮忙,娟娟也跟着去了。”梁老太摇了摇头,“这么折腾下去,兄弟俩还有啥情分可言,这个徐保生啊,也不知道咋教育孩子的。” 徐保生虽然在人前总自诩为“知识分子”,喜欢找各种理由训斥人,然而教育孩子方面实在是个“庸才”,膝下四个儿子,老大徐国光好吃懒做,老二徐荣光势利贪财,老三徐海光蠢笨木讷,徐耀光原先在村里的名声也不好,后来还是跟着梁学涛改了些臭毛病。 梁学涛回房换了双雨靴,不一会儿便到了徐耀光家,拨开院门外看热闹的人群正欲往里走,这时突然听到徐耀光的喊声,“都别拦我,今天我非弄死他不可!”。 院内正上演着一出闹剧,徐耀光睚眦欲裂,不顾徐保生等人的阻拦举起手中菜刀冲着徐国光飞奔而去,后者吓得抱头鼠窜 兽医当道。 梁学涛暗骂了一声“蠢货”,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菜刀,余光瞟见魏红玉正冲葛小霞挥舞着小拳头,连连问对方“还敢不敢了”,害得他差点没笑场,握拳抵唇咳嗽了一声,这才把视线又重新移到徐耀光身上,“能耐了啊!” “涛子!”徐耀光委屈的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瞧你这满脸的血,洗把脸去。”梁学涛说完,见几个人尤在纠缠,不耐烦的把他们一一拽开。 徐荣光心中不快,“涛子,你啥意思?” 梁学涛挑了挑眉,“人都被你们打成这样了,还扯着不放?” 徐耀光待情绪渐渐平复,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详细叙述了一遍。 事件的起因是徐国光夫妻俩见他家收留了徐来娣四个孩子,心有不忿,于是撺掇着父亲徐保生上门讨要粮食。 徐保生也是个糊涂蛋,大儿子哭诉了一番,他就来了,进门后没说上几句话,与徐耀光彻底闹开了。 一个死活不肯拿出粮食,另一个则叫嚣着“不给粮食我就不走了”,这时徐国光夫妻俩又不阴不阳的说了几句酸话。 徐耀光顿时炸毛了,冲着徐国光就是一拳。 徐国光仗着有老爷子和二弟在哪肯善罢甘休,于是一场撕x大战就此拉开帷幕。 女对女,男对男,这边扯头发抓脸,另一边则相互挥舞拳头,徐荣光和瞿颖红夫妻俩则帮着大哥大嫂拉偏架。 徐耀光和闵秀贤为此吃了不少暗亏。 魏红玉赶到后,二话不说先给徐国光的妻子葛小霞一顿暴揍。 瞿颖红试图阻拦,直至梁娟将她拽开,撂下一句“再闹连你一块儿揍”,这才老实下来。 这边葛小霞被打服了,那边徐耀光却是怒发冲冠,直接在灶房抄了把菜刀出来,嚷嚷着要砍死徐国光。 幸好梁学涛来得及时,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待徐耀光言简意赅的把事情经过说完,闵秀娴又哭诉道:“大哥口口声声说我们拿自家东西贴补外人,不孝顺长辈,这事我不认,招娣四个孩子来我们家是带着粮食的,那天周大队也在,你们要不信喊他来问问。” 这番说辞立刻招来徐国光等人的呵斥。 “放屁!” “耀光这么干,都是你这个败家娘们挑唆的!” “咱们家的事,你扯上外人干啥?”徐荣光瞥了梁学涛一眼,意有所指的说道。 梁学涛懒得和这帮家伙打嘴炮,直接让人把周诚喊来。 照理村里发生这种事,周诚早应该来了,今天也是巧了,雨停后有人发现村口的沟渠有一段路被淤泥堵住了,此时他正带着人在进行疏通。 传话的人跑了好几个地方,总算把人找见了 嫡子很毒。 作为一名村官,周诚处理此类民事纠纷乃是家常便饭,十分得心应手。 此次事件表面看起来是徐保生等人无理取闹,属于过失方,但处理家庭纠纷并不能单纯以对错来看待,毕竟徐保生是徐耀光的父亲,又是村中甚有威望的耄老,老实说,倘若其中没有梁学涛插手,周诚会各打五十大板,以双方相互致歉来了结此事。 但这一次有梁学涛在,却和以往不同。 周诚听完详细的事情经过以及各方面的意见后,很快有了处理结果。 徐保生等人作为过失方,必须向徐耀光和闵秀娴道歉,徐国光夫妻俩无故上门闹事并意图伤人,必须在村中荒地劳作十日以示惩戒,徐荣光作为一名村干部参与此事,需上交一份千字检讨书。 由此不难看出末世后大田村处理民事纠纷的力度远甚从前,其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周诚在村内一言九鼎,变得无所顾忌,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村民生命安全的考量,因为一旦发生致伤致残事件,根本无药可救。 处理结果宣布后,徐保生等人纷纷表示不满,徐荣光更是气得当场嚷了起来,“让我道歉,还让我写检讨?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话落,尤不解气的冲地上狠狠吐了一口。 “你冲谁吐唾沫呢?”梁学涛轻声问道,声音不疾不徐,听着却让人背脊无端发寒。 徐荣光嗫嚅,“我......嗓子难受。” 周诚喝了口热水,道:“徐荣光,你是护村大队的副队长,想必也清楚不服从处罚会有什么后果。” 徐荣光默然,类似他这般公开挑衅,拒不服从处罚的情况,之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些人在事后或多或少都挨了揍,吃了闷亏,*几个可不是吃素的,有的是整人的法子。 徐保生一拍桌子,色厉内荏的说道,“啥后果?难道还能把我赶出大田村?” “情节恶劣的话可以考虑!”周诚神情肃然的点头道。 众人皆是一怔,徐保生讥笑道:“不道歉算不算情节恶劣?” 周诚并不作答,捏了捏有些发涨的眉头,起身离开。 葛小霞刚才被暴打了一顿,当着梁学涛和魏红玉的面她不敢说什么,这两位都是煞神她一个都惹不起,但这并不妨碍她在背后告小状,周诚刚走出屋门她立刻追了出来,哭诉道:“你看看我这张脸成啥样了!都是魏红玉打的,明明是她打我,我连手都没还,咋还说是我意图伤人?周大队,你得为我做主,好好罚她!” 周诚的视线在对方脸上短暂的停留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始瞎掰,“你是意图伤人,魏红玉是自卫,性质不同!” “啥意思?”葛小霞没弄明白。 “说白了就是你想揍别人结果反被揍了。” 葛小霞听着不对劲,“这事你到底管不管?” 周诚摇头,反问道:“你不上门挑事,她会打你?”说完,转身走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梁学涛谋福利巧思量 周诚虽然走了,其他看热闹的村民却不肯离去,个个眼巴巴的盯着徐保生,等着他向徐耀光赔礼道歉,其中有几位甚至夸张的躲在人群之中捂嘴偷乐。 这个年头,父亲跟儿子道歉虽然算不得什么稀奇事,好歹也能供人解闷取乐。 徐国光最为审时度势,脸皮也比城墙厚,当先开口道:“既然周大队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跟耀光赔个不是。”反正说一句对不起又不会少块肉,有啥大不了的,这么一想,遂涎着脸拽着徐耀光说了不少软话。 徐荣光的态度也不似先前那般强硬,瞿颖红见机从善如流的附和了几句。 徐保生被他们气了个半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运了好半天的气,总算挤出一句“对不起”,话落,顶着一片嘘声悻然离去。 徐保华与徐保生是隔房的堂兄弟,徐保华的儿媳傅敏敏向来与瞿颖红交好,见堂嫂吃瘪,心中自然不忿,于是拽着即将离开的葛小霞不怀好意的叹道:“大嫂,我那有消肿止痛的膏药,一会儿给你送去,啧啧啧,瞧你这张脸都被打成啥样了,下手也忒狠了......”一边说着,眼风一边不停的往魏红玉身上扫。 “有你啥事?去去去!”葛小霞轰苍蝇似的挥着手说道,当着魏红玉的面她不敢说什么,反倒觉得傅敏敏居心不良。 一阵哄笑声骤然响起,傅敏敏顿觉脸上无光,啐了一口,“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灰溜溜的走了。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也都纷纷散去,各自回家。 徐耀光送走本家一位长辈,回到堂屋后突然笑了起来,“今儿真是痛快!”,闵秀娴冲着门外瞟了一眼,发现没人,“噗嗤”一声也乐了起来,随后尤不解恨的啐道:“该,这帮家伙欠收拾,就该这么治他们。” 这话说的有些不讲究,徐保生毕竟是长辈,再有不对的地方也不该背后非议,好在徐耀光是个大老粗,并不计较这些。 正说笑着,徐盼娣突然哭了起来,“哇.....””三个娣见状,也纷纷跟着哭了起来。 “咋了?”闵秀娴问道。 徐盼娣年纪虽小,心眼却透亮,大人们不过三言两语,她便猜出此次纠纷是由她和三个妹妹引起,惶恐不安的同时又自责不已,待闵秀娴上前询问,她抽抽噎噎的表示要回家住,再问别的一概摇头不语。 魏红玉看得心底发酸,取来热毛巾给她擦了把脸,闵秀娴又细声细语的劝慰了好一阵,小家伙这才打消了回家的念头。 收拾完屋子,徐耀光领着几个孩子向梁学涛和魏红玉道谢,并一再挽留对方吃晚饭。 魏红玉摆摆手,“我婆婆他们还在家等着我做饭呢,改天吧!” 三个人淌着水回到家中,魏红玉开始做晚饭,梁学涛和梁娟拎着几桶饲料去了后院,两头毛驴看见他们兴奋不已,打了声响鼻,伸长脖子嗷嗷待哺。 梁学涛算了算,家中满共六口人,宠物家畜却有十个,毛驴黄牛四只毛倒还罢了,多少能干点活,小黑熊和肥胖兔算怎么回事?拿来当宠物养他都嫌碍眼。 虽然当初他和红玉约定好雨停之后让小黑熊回山,但他心里清楚,养了这么些天,小黑熊又讨人喜欢,再把它送走,红玉和三个孩子肯定舍不得,想到这,梁学涛的思绪突然一顿....... 晚间饭桌上,遂提出要撵小黑熊回山,果然如他所预料的一般,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三个孩子的强烈反对。 梁娟振振有词,“小黑黑机灵乖巧,从不在家大小便,给啥吃啥,多省事啊.......” 梁豆点了点锃亮的小光头,“就是。” 梁雯也跟着附议,天天打牌下棋太无聊了,有头小黑熊逗乐总比没有的好,小家伙爱干净又有眼色,挺招人喜欢。 梁学涛撂下筷子,低声斥道:“再省事也架不住一天吃十几个馍!这还是幼年期,等它再大点,一顿饭得费多少粮食,你们算过吗?” 三个小的不敢再多说,只能不停冲母亲打眼色,让她救场。 “口粮方面确实是个问题。”魏红玉避开孩子们乞求的目光,一边斟酌,一边缓缓说着,“娟娟他们说的也没错,小黑熊乖巧聪明爱干净,涛子你看.......” 未及说完,被梁老太一把打断,“再多的粮食也经不起这么败下去,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就让小黑熊回山。”” 梁豆“腾”的一声站了起来,一把抱住正在沙发上酣睡的小黑熊开始嚎啕大哭,后者瞪着迷糊的熊目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扫地出门。 梁老太气得直拍桌子,“一哭二闹,这是从哪学来的好本事?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梁学涛黑着脸,起身把梁豆摁回座椅上,梁豆见父亲满脸都写着“再哭就揍你”,抽噎了几声,不敢闹下去。 魏红玉再心疼儿子,也要顾忌婆婆的颜面,一边取出纸巾替梁豆擤鼻涕,一边偷偷问梁学涛,“有没有办法让小黑熊留下?”说完,心虚的瞟了眼梁老太。 “没问题,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梁学涛一边冲着精致小巧的耳朵吹了口气,一边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比。 又来了,魏红玉嘟囔了一声,继而点头应道:“好,不管啥条件我都答应你。” 梁学涛顿时乐了,“这可是你说的。” 魏红玉掐了他一把,“快点,赶紧说是什么办法。” “妈,小黑熊的问题其实不难解决。”梁学涛说着,抬头看了看梁老太,对方正好整以暇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他心底隐隐有些发虚,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直至梁娟连声催促,这才开口道:“小黑熊是山中猛兽,天生会捕食猎物,自给自足,这个本领不能丢下。咱们这么办,白天让它自己上山找吃的,晚上回家休息,每天喂十个馍,多一个都不给。妈,你看咋样?” 梁老太还能说什么,刚才儿子媳妇的那些眉眼官司她都看在眼里,心中恨恨的骂了句“真是一物降一物”,也懒得再当恶人,点头同意了。 “耶......”三个孩子兴奋不已,相互击掌以示庆贺,梁学涛和魏红玉则笑着对视了一眼。 梁老太本就是勉强应允,见状心中更是不快,隔着屋门见月色不错,索性在院子里走两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疏解一番。 今晚夜色极好,繁星点点,正当空一轮满月独自悬挂,月色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院内也因此亮堂了不少,梁老太踱着步子走了没一会儿,抬头看看天,问道:“是不是快到八月十五了?” 魏红玉算了算日子,有些不确定,让梁娟回房查看万年历。 不一会儿,梁娟笑着跑了出来,“奶说的没错,明天是中秋节。” 梁老太点头,沉吟后又问魏红玉打算怎么过节。 听话听音,梁老太这么一说,魏红玉立刻猜到婆婆的心思,笑着说道:“明天我弄几个好菜,喊上大哥大姐他们,咱们坐在一块儿热闹热闹。” 梁娟涎着脸提要求,“我想吃红烧牛肉,妈记得多放点胡萝卜。” 魏红玉爽快的应了,扭头看了看梁老太,“家里还有几块豆腐,明天给妈做鱼头豆腐汤。” 梁老太喜得眉开眼笑,连声道好。 入夜,魏红玉躺在炕上问梁学涛,“娟娟的红烧牛肉,梁豆的肉圆蛋饺,梁雯点了个雪里红笋丝,妈年纪大了牙口不好,爱喝鱼头豆腐汤,这才四个菜,我琢磨着这么多人,至少得上八个菜吧?你说呢?” 梁学涛气呼呼的翻了个身,没理她。 “又咋了?”魏红玉问道。 “除了鱼头豆腐汤,其他菜通通换了。”梁学涛怕她不明白,解释道:“牛肉肉圆这些菜太打眼了,要是大姐他们追问起来,你咋说?又得跟以前一样费劲巴拉的扯着慌骗人你累不累?”另外有一点他没说,大哥几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乐意被他骗,梁学萍则不同,心眼太多品行又不好,得提防着点。 “你不早说,我都答应孩子们了。”魏红玉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真要想吃过几天再做就是了。”梁学涛忍了半天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问道:“你咋没问问我爱吃啥菜?” 小心眼!魏红玉心道,知道对方爱听好话,于是温言软语的开始哄他,“你爱吃啥我还不知道嘛,明天给你做个梅菜腊肉咋样?” “再来个芥菜豆芽。”梁学涛得寸进尺。 “行,行,都给你做!”魏红玉点头道,温热香软的身躯靠过来,激得梁学涛心头一阵火热,猛的一翻身把魏红玉扣在了身下。 “晚饭时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不?” 魏红玉撅起小嘴,色厉内荏的回道:“不就两次吗?” “什么两次,今晚是三次!”梁学涛说完,朝着对方的粉唇狠狠的啜了一口。 “唔......你明明比了两根手指头。” “没错,我是比了个2,意思是今晚多两次。”梁学涛笑着问,“1+2等于几你不会不知道吧?” 魏红玉气得牙痒痒,“你耍赖,我不答应,唔.......”未说出的话被梁学涛一口吞进了嘴里。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潮湿阴凉的雨天过后气温再度拔高,陡然间又变得炎热起来。 吃过早饭,魏红玉把家里的褥子都拿出来晒了晒,下了这么多天的雨,褥子又湿又硬,垫着实在不舒服。 一共六床棉被,晒台没那么多晾杆,梁学涛只好在院子里挂了几根绳,梁豆也跟着忙前忙后,可惜个头太矮,只能递递工具什么的。 晾好棉被,魏红玉把请客要用的鱼肉素菜拿出来洗净备好,梁学涛下地干活,几个小的打饲料洗衣服收拾屋子,忙完这些就到了中午,午饭馍就咸菜,随便凑合了一顿。 下午三点左右,梁学兵一家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出了门,路上恰好遇见相约去徐晓光家打牌的几个人,徐晓光是徐保华的大儿子,徐保生隔房的侄子,长得还算干净斯文,就是爱用斜眼瞟人,村里人背后都管他叫斜眼光。 “兵子,你们这是上哪?” “去涛子家,今天是中秋节,我大姐好些年没回家,今年总算回来了,兄弟姊妹几个趁着节日好好聚一聚。”梁学兵回道。 徐晓光点了点头,“这话没错,过节了一家子怎么也得坐下来吃顿有酒有肉的大餐。” 梁学兵憨憨一笑,“晓光哥这不是寒碜我嘛,现在能有啥好吃的,聚在一块儿吃两个馍喝几口热水,说点吉利话意思意思就行了。”说完,打了声招呼走了。 走了老远,梁学兵这才扭头嘱咐两个孩子,“往后在你二叔家不管吃啥,都不许跟外人说,要是漏出去一个字,看我不抽死他!” 梁壮和梁欢早就被父亲打怕了,吓得立刻表明态度。 隔着几百米远的徐晓光站在原地,远远看着梁学兵一家的背影半天没吭声,旁边的人等得不耐烦了,“杵在那发啥楞?这都几点了,还打不打牌了?” 徐晓光回过神,拿胳膊肘拐了一下他,贼眉鼠眼的问,“你说涛子家这次请客吃饭会上啥菜?有肉菜不?听说他家有不少腊肉香肠。” “有你啥事啊?”那人白了他一眼,“人家再有好吃的,也没你的份。”他与徐晓光关系不错,怕对方干傻事,又苦口婆心的说了几句,“你别在那瞎惦记,涛子可不是吃素的,本事大又有手腕,你当别人不知道他家有好东西?为啥都不说,还不是没人敢惹他!周大队那么厉害,在他跟前都得认卯,管他叫叔,他媳妇儿红玉,原先多老实本分的一个人,你看现在成啥了?凶得跟头母老虎似的,想打谁打谁!” 提起梁学涛的这些“光辉战绩”,徐晓光不由缩了缩脖子,心中的一点小算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薛勇病情转危为安 暴雨停歇后,村民除了清理自家门前沟渠里的污水淤泥以外,大多的时间都在忙着给地里催肥,以此来促使农作物尽快进入成熟期,从而避开天气突变后霜降大雪等一系列状况。 梁学涛亦不例外,比起村里其他的住户,他家的肥料算是比较充裕的。 末世中化肥无处可买,大多都是人工沤肥,牛粪可是好东西,用泥淖和叶子拌在一起沤了,肥田最适合不过 。 这天一早,梁学涛挑了两桶肥料去了梯田。 除了施肥,还需除草、驱虫。除草倒罢了,缺乏农药的情况下,驱虫却是需要一定的眼力和耐心,好在梁学涛有灵气傍身,比起旁人轻松不少。 除草驱虫之后还得给地里洒一次水,现在天气炎热阳光过于充足,农作物必须汲取足够的水分,否则会枯死。 梁学涛刚浇完肥料,徐耀光迈着八字步,屁颠屁颠的跑来了,裤兜里不知道揣了什么,一路哐当作响,走到梁学涛跟前也不说话,眨着一双小眼,嘿嘿的傻乐。 梁学涛斜睨了他一眼,闲闲的问,“想抽烟?” 徐耀光涎笑着搓了搓手,接过香烟后闷头抽了起来,这时田埂上远远走过来一个年轻女人,一身蓝色连衣裙,戴个草帽,帽檐压的极低,一时看不清长啥模样,身前的凶器却晃眼的让人心颤。 “快看!”徐耀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忙不迭的拿胳膊肘拐了下梁学涛,“真他妈大,真他妈带劲!” 与周诚*等人的审美观不同,徐耀光看女人只注重两点,皮肤要嫩,胸部要大,至于脸蛋长什么样根本不在乎,按他的话说,长得磕碜有啥关系,要是嫌碍眼,办事时关灯不就行了,咱们做人得务实。 梁学涛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大是挺大,但没也啥带劲的,于是弯腰埋头又开始干活,他忙着清理杂草,也没注意徐耀光在干嘛。 结果过了没一会儿,徐耀光领着那位怀有凶器的女人走了过来。 对方自称是郭向兵妻子的妹妹,名叫胡茉,刚来大田村半个多月。 徐耀光一听她的名字忍不住笑开了,满脸色授魂与的模样还不自知,“胡茉,胡摸,这名字起得不错。” 胡茉大概三十岁的模样,长得还算清秀,说话也挺斯文,就是有点自来熟。 刚自我介绍完,立刻开口向梁学涛讨要牛粪。 梁学涛摇头拒绝,径自往前走了几十米。 胡茉无奈,只能向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徐耀光求助,“大哥!” 声音娇娇弱弱,落在徐耀光耳朵里说不出的妥帖,“行!我帮你去说说,你先别着急,在这等着。” 他一溜小跑至梁学涛身边,舔着脸说道:“涛子,你就给她点牛粪吧,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 “不给,你让那女的快点走人。”梁学涛有些烦躁,这方面他本就有前科,倘若被人看见有个陌生女人跑到他家地里,还不知道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徐耀光抹了把额头的汗,“就那么点肥料,你说你至于嘛。” 梁学涛转过身没理他。 徐耀光一看横竖说不通,无奈只能再跑回去,也不知道他怎么解释的,没一会儿胡茉气呼呼的走了过来,“不就一点牛粪吗?有什么稀奇的!” 梁学涛彻底不耐烦了,“滚 !” “你这人怎么这样!”胡茉气的一跺脚,转身走了。 徐耀光这个人心地不坏,也没胆子作奸犯科,但身上的小毛病却是不少,比如说嘴贱,没眼色。 他见胡茉被气跑了,又开始为对方抱不平,跟个苍蝇似的绕着梁学涛打转,嗡嗡嗡的唠叨个没完。 “涛子,不就一点肥料嘛,你咋就不肯帮胡茉呢?这么热的天跑一趟也不容易,万一把人给晒坏了咋办?咱们大男人不应该怜香惜玉吗?你看她那模样多招人,你不也喜欢这一款吗?我记得段美......” 梁学涛见他越说越不像话,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声喝道,“闭嘴!”眼神阴鸷森冷,犀利至极,似要穿透人的心扉........ 徐耀光心中一窒,“涛子.......” 梁学涛再次厉喝,“闭嘴!” 徐耀光吓得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待梁学涛松手后他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这般话不投机立刻翻脸的行径,让他不知该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片刻后,梁学涛冷声问道:“你看上那个女的了?” “谁?”徐耀光一怔,这才意识到对方指的是胡茉,连忙矢口否认,随后又讪讪的补充道:“我就是过过嘴瘾,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色心没那份色胆,再说我有老婆孩子,再糊涂也不能干那事啊!” 梁学涛一想也是,不过到底放心不下,还是忍不住告诫了几句,“别老在外面晃悠,多陪陪你媳妇儿,你要敢在外面乱搞,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徐耀光急眼了,立刻赌咒发誓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忙完农活,梁学涛回到家中,冲凉的时候想起刚才徐耀光说的那番话,心中一时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身边所有人都认定段美芳的介入是导致他和红玉婚姻破裂的根本原因,事实也的确如此,但不可否认一点,其实在这之前他和红玉的感情已经出现了问题。 他生性好强又爱耍狠,誓要出人头地,热衷于名利场,为此时常剑走偏锋,甚至不择手段。 红玉则不同,更喜欢细水长流,安稳平静的居家生活,两个人常常因为观念不同引发各种大大小小的矛盾,日积月累,彼此的隔阂也越来越大。 另一方面夫妻.房.事也不顺遂。 两个人的尺寸本就不匹配,他又缺乏耐心,不太顾及红玉的感受,前戏不足的情况下导致红玉常常感到不适,所以自结婚起,在这方面她一直不太热衷且有所抵触,渐渐的,他也觉得这样的性.事索然无味。 以上这些矛盾,热恋时可以用彼此浓烈的爱意来弥补,但日子久了,感情渐渐趋于平缓,这时候就会造成夫妻之间巨大的裂痕。 恰好这时段美芳出现了,于是出轨成了必然中的偶然。 思及此,梁学涛不由长叹了一声,没有段美芳,也会有王美芳,陈美芳....... 他关上水阀,甩了甩发间的水珠,像是要把这些烦扰统统赶走,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后出了洗漱间 。 “爸!”梁娟抱着肥胖兔,言笑晏晏。 还未彻底从在回忆之中走出来的梁学涛,若有所思的瞥了她一眼,基于前车之鉴,他觉得有必要对周诚作一番警醒。 刚有了这个想法,没过多久周诚就来了。 午饭后周诚查看家中仓库时,翻检出几瓶还在使用期的倩碧须后水,想着讨好丈人,立刻送了过来。 梁学涛与他作了一番简短的谈话,说是谈话,其实就是不断重复的告诫他不许在外面乱搞,不许背叛梁娟,不许........条条框框列了十来条。 周诚忙不迭应了。 梁学涛冷哼了一声,作为同性他更了解男人的劣根性,“别把话说的太满,万一.......” 周诚正色,“是,我爸也一直教育我,必须要做到言行一致。” 梁学涛还是不满意,“拭目以待吧!” 周诚无奈,干脆闭口不言,直至走出院门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梁叔的气场太过强大,实在hold不住! 顶着烈日他回到办公室,倒了一杯凉白开,尤大妈体贴周到,每天早晨都会把井里湃过的白开水灌入保温壶里让他带上。 喝完水,他宣布下午三点召开大队内部会议。 *捂着额头,哀嚎了一声,“周大队,咋又要开会了?” “为什么不能开会?”周诚反问,顿了顿又说道:“徐荣光非常时期无故旷工,昨天又带人寻衅闹事,情节十分恶劣,必须作出严肃处理。” 张春刚与徐荣光有宿怨,乐得见他吃瘪,瞪大了双眸幸灾乐祸的追问,“周大队,你打算怎么处罚他?” “停职反省,你们看怎么样?”周诚沉吟后说道。 “行!”*不耐烦的一挥手,“要我说也不用开什么鸡毛会,你直接处理就行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去看闵秀媛。 周诚摇头,“徐荣光毕竟是民意选举出来的副大队长,这些过程还是必须要有的。”他可不想让人说他是独裁主义。 *最烦他打官腔,背过身撇了撇嘴以示不满。 徐荣光在队上人缘不好,除了本家的兄弟侄子,没人爱和他打交道,队员投票表决的结果可想而知。 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壮汉,徐荣光敢怒不敢言,直至出了大队楼,这才骂骂咧咧个不停。 日子倏忽而过,一眨眼到了九月下旬。 眼看距离周诚提出的七日之限越来越近,薛树林这几天急得头发都秃了一大半,在家里逮着谁都骂,今天吃过早饭,又把薛大胖狠狠批了一通。 “去去去,别在这杵着,看看小勇好点没?我告诉你,我孙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薛大胖嘴里泛起苦涩,不敢顶撞年迈的父亲,只能摇着头进了卧室 。 薛树林前脚刚撵走碍眼的儿子,张青后脚走了进来,“薛叔这是咋了?一大早就气呼呼的。” “咋这么早就来了!”薛树林忙招呼他坐下。 薛树林与张青虽然差了一辈,但私底下交情不错,当时周诚来查看薛勇的病情,也是张青帮着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话,薛树林对此感激不尽,拿他当恩人看待。 “还有两天就到周大队说的期限了,可小勇一直也不见好,我心里慌的厉害,你说到时候周大队要真把小勇赶出村咋办?一想到这我就觉得天快塌了,活着还有啥意思......”薛树林说到伤心处不由老泪纵横,让人看着心酸。 张青轻叹一声,递了张手纸过去,然后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薛树林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赧然的说道:“让你看笑话了,这把年纪还哭成这样。”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做长辈的还不都是这样,操不尽的心。”说到这,张青突然探头张望了一下,见院子里没人,这才压低了嗓门小声说道:“你就放心吧,小勇一准能留在村里,不会被赶走的。” “真的?”薛树林抽了抽鼻子。 “我骗你干啥?虽然周大队没有明确表态,但话里的意思我能咂摸出几分,这件事*不离十。” 薛树林追问,“他都说了啥,你学给我听听。” “当初周大队在会上的原话是薛勇情况好转即可留在大田村,你想想这话的意思,啥叫情况好转?” 薛树林不解,狐疑的看着他。 “我说薛叔,你咋不开窍呢。周大队这么说摆明了放你们一马,要真有人要撵小勇出村,到时候你就一口咬定,说小勇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他们又不懂医术,只要小勇不......,他们能说啥?” 薛树林这才听明白,七上八下的心总算安稳了一些,点头道:“哎,这是治标不治本啊,也不知道小勇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薛叔你就放心吧,小勇福大命大,一定没事的。” “福大命大.....”何莉倚靠在卧室的门后,把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反复咀嚼了几遍,神情茫然,嘴角逸着一丝笑意,说不出的诡异。 过了一会儿,她踱着步子来到窗口,跪在地上开始默默祷告,道家佛家各路诸神挨个祈求了一遍。 这几天除了照顾儿子的起居,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祈福,每天只睡一个小时,勉强塞一块饼充饥,熬的人都快脱了形,肿如核状的双眸已经干涸的再也哭不出一滴眼泪。 大概是上苍终于被她的赤诚之心所感动,当天下午,薛勇的病情终于有了转机。 腹泻的次数明显减少,头晕乏力的症状也有所缓解,直至晚间开始主动进食,勉强能喝下一碗小米粥。 周诚收到喜讯后,难掩畅快的挥舞起拳头大喊道:“好,太好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防瘟疫更要防贾婷 九月二十号,张春刚的人口普查工作进行完毕,值得庆幸的是除了薛勇,村中再无疑似疟疾的病患。 截止目前为止,大田村居住人口为838名,其中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青壮男子14o名,仅占全村人口总数的六分之一。 这个数据让周诚暗自心惊,回想起前段时间从市里下来,打着征粮名号的那些穷凶极恶的强盗,他决定这次秋收后,务必要加强队员们的体能训练,等到明年夏天,大队名下的十亩荒地收割完小麦,有能力放队员工资时,再进行一次人员扩充。 接下来的几天,薛勇的病情开始慢慢好转并趋于稳定,张青会诊后作出推论,薛勇身患的并不是疟疾,这一消息当天便在村里传开了。 周诚对此结论半信半疑,并不敢有所懈怠,仍旧带着队员清理水渠、小径、梯田四周,乃至村中各个角落的脏物,之后撒上石灰粉消毒。 忙碌的同时,他还不忘与梁娟进行一些甜蜜的互动,拉拉手,亲亲小嘴,说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魏红玉对此乐见其成,每天都会绞尽脑汁的做一些好吃的犒劳这位准女婿。 这天,忙碌了一上午的周诚踩着饭点准时来到梁学涛家。 天气炎热,烈日下劳作十分辛苦,魏红玉怕他体能消耗过大,特意炖了一锅滋补养胃、清热去湿的老鸭汤。 一锅汤用小火足足煨了四个多小时,出锅时再撒上一把小葱,『奶』白的浓汤,浮着翠绿的葱叶,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果然,端上桌后立刻大受欢迎。 香甜的汤汁、酥软的鸭肉、再配上爽滑可口的海带、粉丝、黑木耳、白菜好吃的让人停不下来。 周诚就着老鸭汤一气吃了三碗米饭,这才依依不舍的撂下碗筷。 吃饱喝足,魏红玉泡了一壶菊花茶,几个人正坐着聊天撮牙花,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贾婷的声音,“二舅,二舅妈!” 梁雯撇撇嘴,“咋又来了。” 魏红玉白了她一眼,起身迎了出去。 这段时间,贾婷时常上门与梁娟梁雯搭讪聊天,试图拉近关系,可惜收效甚微,梁娟的态度始终不太热络,梁雯更是直接拿冷眼对她。 贾婷进屋后打了一串招呼,随后便与众人攀谈起来,说话的间隙视线总是不经意的落在在周诚身上。 过了一会儿,魏红玉回房午睡,梁学涛下地干活,堂屋内只剩下梁娟几个人。 贾婷与梁娟梁雯年龄相当,彼此之间虽然没什么好感,共同的话题却是不少。 得知梁娟藏有不少时装周刊,贾婷突然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娟娟姐,借我两本看看,好不好?”又是嘟嘴,又是拉着梁娟的手臂撒娇娇憨姿态尽显。 这种小事,梁娟毫不犹豫的应了,回房拿了一摞子杂志出来,大方的表示让贾婷自己挑。 贾婷随手拿起一本心不在焉的慢慢翻阅。这时,梁豆在门外突然喊道:“大姐,小灰灰又『乱』吃东西,你过来看看!” 梁娟和梁雯急忙走了出去。 贾婷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待她俩一走,立刻指着一张彩页问周诚,“周大队,你看看,这两件衣服哪件更好看?” 周诚定睛看去,彩页上印有两名模特,一高一矮,穿着同款各『色』的连衣裙。 贾婷慢慢靠近,指着矮个模特柔声说道:“衣服挺好看,就是模特个子太矮了,身材不够好,穿这么长的裙子象个烧香婆。周大队,你说呢?你喜欢个子高的还是矮的?”她微微踮起脚尖转身仰视,潋滟如水的双眸直勾勾的看着周诚,双唇微阖并伴有细细的喘息声溢出,好似在渴求什么 周诚迅往后退了两步,他出生豪门,自读初中起,对于这般若有似无,带有挑逗意味的言行便屡见不鲜。 “个子是高是矮其实都无所谓,关键是合不合眼缘,比如说娟娟,她穿什么我都喜欢。”他敛起笑容,举步出了堂屋。 身后的贾婷看着他的背影,满脑子都是“他竟敢对我不屑一顾”,浑然忘了周诚目前的身份是她表姐的男朋友。 这种企图勾引姐夫的行径耻度太高,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周诚有着正常人的思维,对此自然是深恶痛绝,一时气闷烦躁,无心继续呆下去,再一看也时间不早了,于是打完招呼匆匆离开。 结果他刚走出院门没多久,贾婷气喘吁吁的撵了上来。 “周大队,上次你看的那本《农学经用》,我挺感兴趣的,能不能借我看看?” 周诚一看见她,之前如鲠在喉的不适感顿时又席卷而来。 原本还打算给这位“表妹”留几分薄面,没想到对方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试图勾搭他,难道他脸上写着“我是『色』中饿鬼”这几个字? 周诚这么一想,顿时怒火中烧,“贾婷,你是娟娟的表妹,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才对你忍让三分,有些话刚才我不方便说,但并不代表我赞同你的做法。现在奉劝你一句,女孩子要学会自重自爱,知廉耻二字。” 他是好言相劝,没想到贾婷竟然死鸭子嘴硬,硬撑到底,“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好自为之吧!”周诚摇头,径自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每次周诚去梁学涛家总会和贾婷不期而遇。 贾婷的态度十分耐人寻味,好似之前的事从未过生过一般,依旧言笑晏晏,常常借故与周诚生肢体接触。 周诚越的反感,他是投鼠忌器才没有轻举妄动,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肆无忌惮! 不能再听之任之,必须制止她这种行为,再这么下去,倘若被娟娟现,即便不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但也够让人恶心的,到时候哪怕明知他是无辜躺枪,娟娟也会心存芥蒂。 周诚有了决断,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他们专干这个,小到威胁恫吓,大到让人摔断腿在家里趟上几个月,但在这之前必须探明某个人的态度。 第二天吃过午饭,他和梁学涛在后院抽烟。 “梁叔,贾婷有男朋友吗?”周诚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 “咋了?”梁学涛狐疑的看着他。 周诚连忙解释,“上次贾婷来大队问我索要纸笔,被几名队员看见了,对她挺有好感,让我帮着问问。”这话其实只是个托词,队里确实有两个人私下和他打听过贾婷的情况,不过都被他三言两语的挡回去了,像贾婷这样毫无道德底线,专爱挖人墙角的女人他可不敢介绍给队员。 “她上大队找你去了?”梁学涛眉头紧蹙,见周诚点头,冷哼了一声,“你这大队长当的还挺称职,都快成红娘了。” 周诚干笑道:“他们非让我来问问,实在推不掉。” 梁学涛弹了弹烟灰,“这事你别『插』手,她看不上村里那些泥腿子。” 周诚眨眨眼,故作惊讶。 “贾婷心高气傲,她可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梁学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语双关,“让你手底下那些人都老实点,别瞎惦记!” 周诚讷讷,想立刻表明态度,他绝不会惦记贾婷,又怕这么说好似此地无银三百两,正犹豫不决,这时梁学涛又说道:“以后贾婷的事你别管,要是她再上大队求你办什么事,让她直接来找我。” 周诚咽了口唾沫,试探的问道:“梁叔,你和贾婷她们家关系怎么样?” 梁学涛的回答简洁明了,“不好。” 周诚闻言,一咬牙把贾婷勾引他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梁学涛。 梁学涛并不感到诧异,其实之前听周诚提起贾婷索要纸笔时他就有所怀疑,纸笔这种东西稀疏平常,娟娟存有不少,怎么从未见贾婷提起,反倒向周诚开口。 这时他才彻底明白,原来是拐着弯的想与人搭讪。 没想到贾婷年纪不大却有些手腕,与她母亲相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母女俩倒是一个德行,看似心高气傲,实则嫉妒心过盛,容不得别人比她过得好,周诚如果不是娟娟的男友,她未必会看得上。 幸好周诚见多识广,这种下贱的手段才没能得逞,倘若换了村里的那帮泥腿子,说不定就被勾搭上了,这么一想,梁学涛突然觉得出生豪门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 许是从未拿梁学萍一家当亲属对待,得知此事他心中并无多少愤慨,反倒是问起周诚另一件事,“你今天七拐八绕套我的话,就是想知道我对贾婷的看法?” 周诚挠了挠头,“她毕竟是你的外甥女,我怕你不信我。” 梁学涛晒然一笑,并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周诚的打算。 周诚现在没有后顾之忧,有的是手段对付贾婷,但面上却作出无可奈何的样子,“也没什么打算,以后见她退避三尺就好了。” 梁学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你做的对。”顿了顿又说道:“先别告诉娟娟。”闺女是个炮弹『性』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当场炸翻天。 周诚也知道女朋友是个小辣椒,立刻点头应允。 十分钟后,梁学涛到了梁学军家中。 梁老太住在西面的一间房,母子俩进了房间,锁上门之后,梁学涛把贾婷试图勾引周诚一事和盘托出。 梁老太听完先是不可置信,再三确认后气得浑身抖,:“你去把你大姐和婷婷喊来,咱们当面锣对锣,鼓对鼓的把这件事掰扯清楚。” 梁学涛却不同意,“这种事怎么说的清,贾婷只是私下里搞了一些小动作,你要当面问她,她会承认吗?况且事情闹大了传出去也是个丑闻。” “那也不能只听小周的一面之词吧?”梁老太不乐意。 梁学涛觑着她,“周诚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再说他和贾婷无冤无仇,如果贾婷没做这事,好端端的干嘛这么说她?” 梁老太有心说万一是小周想勾搭婷婷没得逞,所以反过来构陷对方,迟疑了一下,到底理智尚在,没好意思张口胡说。 周诚在大田村呆的时间不算短,期间有人给他做媒,也有一些不安分的小媳『妇』儿试图勾搭他,但他向来洁身自好,从未传出过半点绯闻。 尤老太等人对此是津津乐道,梁老太也有所耳闻。 “妈,你想过没,为啥周诚要和我说这件事?直接避开贾婷不就行了,难道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梁学涛笑了笑,不等梁老太回答,自顾自的往下说,“他这是表明态度,也是在我这备案。” 梁老太没弄明白。 “这件事现在算是过了明路,万一哪天贾婷起了什么坏心思,挑唆娟娟或者干脆诬陷他,你说咱们会相信谁?” 老太太恍然,再一想又问道:“你今天来和我说这事,也是和小周一样的目的?” 梁学涛笑道:“妈,你真聪明,一点就透!我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大姐在你跟前哭诉告状,你一心软” “我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梁老太气的狠狠拍了他一下,“这事你打算咋办?” “看在妈的面子上不追究了,不过下不为例。”梁学涛说道:“为了避嫌,这段时间贾婷就别来我家了,也别上大队去找周诚。” “应该这么做。”梁老太点点头,“这话我替你说。” 梁学涛不置可否,尽管母亲承诺这事由她出面,但适当的警告还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吃过晚饭,他又去了梁学萍的住处, 梁学萍被他连消带打的说了一通,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十分精彩。 “下午妈和我说了,我觉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梁学涛一摆手打断她的话,“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提。” 梁学萍快要被他怄死了。不用再提?那你刚才还说个什么劲! “不管是不是误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梁学涛说完,又问贾婷的去向。 贾富仁挤出一丝笑容,“她有点不舒服,在炕上躺着呢。” 梁学涛起身道:“既然生病了,那就多躺几天,别总在外面瞎转悠。”话落,头也不回的走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柳文兰来访送玉米 贾婷勾引周诚一事,虽然未遂,且并没有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但细究起来,这件事可大可小,倘若周诚意志不坚定,那么势必会引他与梁学涛一家的矛盾,并且还会给梁娟带来不小的伤害。 魏红玉向来把梁娟当成掌中宝,梁学涛不敢对妻子有所隐瞒,当晚把这件事的始末,原封不动的告知对方。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魏红玉一直在反复的不断追问,梁学涛说的口干舌燥,到最后耐心彻底告罄,欺身上前一口堵住她的嘴。 嗯,世界终于安静了,梁学涛心道。 结果一觉醒来,刚起身穿衣服,这时魏红玉突然在耳畔问他,“涛子,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得告诉娟娟?” 梁学涛一怔,『揉』了『揉』惺忪的双眸,这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这件事”指的是什么。 又来了! 他捂着额头呈大字状的躺在炕上,半晌后闷声道:“好,一会儿我就和她说。” 魏红玉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迟疑了一下,又问,“我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太妥当,梁娟『性』子急,知道这事还不炸『毛』,万一她去找贾婷理论,再把人给打了咋办?”” 梁学涛不以为然,“打了就打了,贾婷就是被她打断腿也没事,有她老子给她撑腰,我记得网上有个段子,说什么“我爸是谁谁谁”,咱们也跟着学学,别的不敢说,至少娟娟在大田村横着走没问题,谁敢惹她她就说“我爸是梁学涛”。 魏红玉白了一眼,“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咱们村就那么大,谁不知道娟娟是你闺女,还”声音噶然而止。 “咋不往下说了?”梁学涛坐起身笑问,突然现魏红玉正背对着在低头拭泪,吓得赶紧扔了手里的汗衫,一把抱住她,“好好的咋哭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说着,探了探她的额头。 魏红玉摇头,依偎在他怀里瓮声瓮气的说道:“刚才也不知道咋了,突然想起你带走豆豆雯雯的事,就觉得当时红强要是能像你现在这样就好了。”哪怕是说几句漂亮话,她心里多少也能有点底气,不至于那么孤立无援。 每每提起往事,梁学涛总是会卡壳,任凭他舌灿莲花,巧言善辩,一时也不知道该些说什么。 当年他被段美芳的水磨工夫『迷』了心窍,竟然十分认同她的说法,觉得孩子跟着他会有优渥的生活环境,能受到更好的教育,以至于犯下大错,让魏红强骗红玉回娘家,趁此机会他回村带走了孩子。 现在回想起来,此举无疑是在红玉尚未痊愈的伤处又狠狠捅了一刀,鲜血淋漓,伤口深不见底。 梁学涛犹自感叹,这时耳畔响起魏红玉的声音,“其实红强就做了这么一件对不起我的事,平时对我还是挺不错的。”说着,她瞪了梁学涛一眼,“都怪你!” 梁学涛忙不迭认错,心道魏红强是个老实人,他媳『妇』儿却不是个省油的灯,作风泼辣还长了一双势利眼,哪有好处就往哪钻,当初他提出让魏红强骗红玉回娘家,她二话不说,开口就索要好处费。 魏红玉长叹了一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想想,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也没啥意思。” “不恨他们了?”梁学涛捧起她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 魏红玉摇头。 梁学涛想了想,忍不住追问,”那你还恨我吗?”话落,怀里的娇躯顿时一震。 梁学涛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没事,你要不想说咱们以后再也不提。” 过了半晌,魏红玉才说道:“平时不想起这些事倒还好,一想起来就恨不得咬死你。” 梁学涛涩然的笑了笑,有心逗她开怀,指着双唇道:“你不是想咬我吗?来吧,使劲咬,最好连舌头一块咬。” “去你的!” 吃完早饭,梁学涛把梁娟单独喊去了西厢房。 魏红玉忐忑不安的站在院子里,想着他俩怎么也得聊半个小时,结果过了十来分钟梁娟就出来了,神『色』如常,看见她还展颜一笑。 魏红玉不敢掉以轻心,一边细细打量着她,一边试探的问,“娟娟,贾婷” “妈,我没事,周诚不是没搭理她嘛,活该,这次她是拿起砖头砸了自己的脚”梁娟瞪直了双眸,越说越来劲,“贾婷想恶心我,让我不好过,我非得高高兴兴的,气死她!”说完,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腿就要往门外走。 魏红玉急忙喊住她,“上哪啊?” “我听爸说她生病了,我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也得去看看她吧。”梁娟斗志高昂,跃跃欲试,像是一名即将奔赴战场,急于斩获敌军的将士。 魏红玉劝了几句,她非但不听,还突奇想的打算把白『毛』也带上。 “不许去。”魏红玉急眼了,转身又冲着刚从西厢房出来的梁学涛喊道:“赶紧管管你的宝贝闺女,非要去看贾婷,回头再闹出什么事来。” “出去散散火气也好,省得待在家里闷出病来。”梁学涛说着,招手让白『毛』过来,『摸』了『摸』它的头,嘱咐道:“不许主动咬人。” 这话听着有点意思,不许主动咬人那就代表可以自卫反击,梁娟狡黠一笑,“爸,我看着呢,绝不会让它主动咬人。”说到“主动”二字时她刻意停顿了一秒。 父女俩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魏红玉试图上前阻拦,结果被梁学涛拦腰抱在怀里,眼睁睁的看着一人一狗扬长而去,气得狠狠掐了梁学涛一把,“看你把她惯得。” 梁学涛拉着她的手亲了一下,“吃醋啦?放心吧,我更惯着你!” 魏红玉,“” 十月上旬,地里的农作物开始缓步进入成熟期,村民一天比一天忙碌起来,整天都呆在地里拔草驱虫浇水。 这天,徐耀光几个人干完农活正坐在田埂上喝水侃大山,柳文兰背着个箩筐远远的走了过来。 “文兰姐,上哪啊?“徐耀光问道。 ”刚打下的甜玉米,我想着红玉家几个孩子肯定爱吃,这一筐给她家送去。”柳文兰擦了擦额头的汗,见徐耀光不错眼的盯着她身后箩筐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别眼馋了,回头也给你家送一筐。” “欸!”徐耀光咧着嘴,喜滋滋的应道。 身旁的徐大头看着眼红,故作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要我说你们这些女人真不会过日子,甜玉米只能当个零嘴吃,哪像玉米饼能填饱肚子。” “我乐意,你管得着嘛!”柳文兰瞪了他一眼。 徐大头细细的脖颈支着一个硕大的脑袋,摇晃了几下,不满的说道:“现在的小辈真是没礼貌,太不懂事!” 柳文兰『性』格泼辣,听他这么说顿时炸了,“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是谁家的长辈?我姓柳,我男人姓张,跟你姓徐的有啥关系?别尽给自己脸上贴金。” 众人一看,纷纷围上来劝了几句,徐耀光嘴贱,趁机数落了徐大头几句,别看徐大头是他隔房长辈,其实真论起来,并没有什么交情。 徐大头寡不敌众,干脆撂了句“好男不跟女斗”,气呼呼的跑了,柳文兰也懒得和他计较,背着箩筐下了梯田,没一会儿到了梁学涛家。 末世后,梁学涛看在魏红玉的面子上帮了柳文兰家不少忙,单是各种腌菜小吃就送了好些,亲友邻里相处讲究个有来有往,所以柳文兰但凡手里有点好东西,也总想着送过来。 新下来的甜玉米颜『色』十分鲜嫩,颗粒饱满晶莹,闻起来还带着一股清甜香味,魏红玉忍不住赞了几句,然后问柳文兰家里有没有多余的种子,明年她也想种点。 柳文兰一口应允。 两个人挑了十几根玉米,剥了外面的叶皮,洗干净后直接扔锅里开始煮。 柳文兰一看炉膛里的火不够旺,灶房里找了一圈,问魏红玉,“你家灶房咋没柴火呢?” “在后院堆着呢。”魏红玉回道。 闻言,柳文兰去了后院,没一会儿,抱着一摞柴火走进来,”乖乖,涛子劈的柴火大小粗细简直一『摸』一样,这也太厉害了吧!” 魏红玉心中得意,嘴上却满不在乎,“这算啥,不就会劈个柴嘛!” 柳文兰放下柴火,作势啐她,“在我跟前还装样,看把你嘚瑟的。” 魏红玉干笑了几声,立刻转移话题,“一会儿锅里玉米熟了,你拿几根给张海。” 柳文兰连连摆手拒绝,魏红玉也没再坚持,打算等柳文兰走的时候拿一瓮醋芹作为回礼让她带上。 玉米开锅后转为小火在灶上煮着,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堂屋,柳文兰喝了碗酸梅汤,问起梁娟几个。 魏红玉拿起扇子扇了几下,“雯雯回房看书,豆豆和娟娟在家呆不住,一个上山,一个去大队了。” “娟娟去找周大队了?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块儿。”柳文兰挤眉弄眼的调侃,也不知想起什么,突然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她肚子里存不住话,没等魏红玉开口询问,压低了嗓门轻声道:“我家二子看上闵家的小丫头了。”二子是的小名。 魏红玉一愣,“你说的是闵秀媛?” “对,就是她。”柳文兰点点头。 魏红玉诧异的问道:“今年才十八吧?我咋记得闵秀媛比他还大一岁。” 柳文兰伸出三根胖手指头比了比,“就大三个月。” “秀媛那边啥态度?”魏红玉又问。 “现在还没准呢。”柳文兰叹了口气,“说实话,秀媛这丫头我挺喜欢,长得好又能干,配二子那是绰绰有余,我这边没啥问题,就怕闵弘扬未必能看得上二子,拿辈分说事”闵秀媛是父母的老来女,闵秀娴的妹妹,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比高了一辈。 柳文兰咽了口唾沫正欲继续往下说,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梁豆的声音,“妈,我回来啦!” 魏红玉急忙走了出去。 梁豆大汗淋漓,喘着粗气指了指身后的小黑熊,“妈,你给它擦擦脚丫,我先冲个澡。”说完一溜烟进了洗漱间。 小黑熊眨巴着熊眼十分乖觉,站在那一动不动,等着魏红玉端来一盆清水,开始给它擦拭『毛』,清理脚底板的污垢。 或是直立或是侧卧在草席垫子上,魏红玉让它伸出左脚绝不伸右脚,清理完毕,还亲昵的用硕大的熊脑袋蹭了蹭魏红玉。 柳文兰见过几次小黑熊,并不害怕,站在一旁啧啧称奇,然后揶揄道:“红玉,你这是又养了个孩子?” 魏红玉羞赧的笑道:“文兰姐你别损我,小黑无家可归挺可怜,再说它聪明乖巧,特别招人喜欢。” “这话没错,我看着都稀罕,恨不得立马抱回家去。”柳文兰点点头。 魏红玉抽了抽嘴角,心道小黑熊的饭量一般人可消受不起。 小黑熊的智商确实比普通狗熊高,不过它的机灵聪明大多用在了“吃”上面,趁魏红玉回到堂屋陪柳文兰说话,它循着气味偷偷的钻进了灶房。 这一幕倘若被梁学涛看见,最少得罚它三天不吃饭。 等到魏红玉送走柳文兰,转身回到院子时就看见小黑熊蹲坐在灶房门口,一双熊目眼巴巴的看着她,于是笑着问,“咋了?” 小黑熊扭头看了看灶房,然后冲着魏红玉夸张的翕动了下熊鼻。 这副垂涎欲滴的馋样令魏红玉忍俊不禁,她拍拍熊脑袋,“闻着气味了?别急,一会儿就能吃了。” 半个小时后,香喷喷的甜玉米终于出锅了。 魏红玉挑拣了一些品相好的装在小纸篓里,打算给梁老太送去,临出门时她特意关照梁豆,让他拿上三个与小黑熊肥胖兔分吃。 结果等她回来时,刚一进院门,梁豆“蹬蹬蹬”一路小跑过来,哭丧着小脸开始告状,“妈,小黑抢了小灰的玉米。” “咋,小灰没吃着?”魏红玉问道。 “嗯!”梁豆重重的点了点头,“小黑吃了两根,玉米粒吃完,还把光秃秃的棒子给嚼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征粮组的再次来袭 晚饭后魏红玉拿出七八根玉米,很快被抢食一空。梁娟等人大快朵颐的同时,间或发出幸福的喟叹。 太好吃了! 柳文兰送来的甜玉米十分美味可口,每一次咀嚼都能感受到清甜的汁『液』伴着香浓的玉米粒在口中四溢,再加上口感q劲爽滑,咽下肚后唇齿还留有余香,种种美妙的滋味,令人久久不能忘怀。 魏红玉看梁豆吃的高兴,手中的玉米一分为二,把半截没动过的递给他。 “妈,你吃吧,我吃不下了,都快撑死了。”梁豆顶着父亲森冷如炬的目光,讪讪的笑着,捂着肚子作出一个夸张的姿态。 身旁的肥胖兔转了转兔眼,也跟着学了起来,左手按在胖肚皮上,挤眉弄眼的小声哼了几下,憨态可掬的模样令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它得意的晃了晃脑袋,余光瞥见小黑熊正对着它手中的玉米垂涎四尺,跃跃欲试似要上来抢夺 天啊,强盗又来了! 肥胖兔吓得“吱”了一声,蹦下沙发一头扑在魏红玉怀里。 “小黑!”梁学涛板着一张扑克脸,就小黑熊抢食一事作出严肃处理,罚它明天不许吃饭。 小黑熊眨巴了两下熊眼,尽管不明所以,但还是敏感的察觉到梁学涛不太高兴,于是走过去讨好的用熊脑袋蹭了蹭对方。 梁娟笑得直打跌,“爸,你说了也是白说,它根本听不懂。” 梁学涛拍拍小黑熊,心道等它明天没饭吃,自然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梁豆偷偷过来问他,能不能把吃剩下的玉米轴给小黑熊。 梁学涛点头应允,『摸』『摸』他的小脑袋,“这才多久,头发就长这么长了,等我哪天有空,再给你好好剪一次。” 话音刚落,梁豆立刻捂着脑袋机警的往后退了几步,与此同时连连摇头,“不用,妈说了,村里有专门理发的师傅,让我下次找他。” 正准备要一雪前耻的梁学涛:“” 宁静祥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十天过去了,秋收在即。 相较于村中其他农户,梁学涛家的大豆成熟的更快些,一共两亩三分地,有周诚帮忙,花了两天时间就把大豆收完了, 收割完毕,接下来还需晾晒,脱粒。 脱粒即是剥豆荚,剥豆荚谈不上是什么体力活,但一天剥下来也累得人够呛。 豆荚晒干后梁娟不顾母亲的阻拦,坚持剥了整整一天,第二天起床后发现两只胳膊酸得怎么都抬不起来,手上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指甲两侧还翻起许多肉刺。 魏红玉心疼得眼都红了,死活不让她再干,梁娟无奈,只能带着弟弟妹妹做一些抬抬搬搬的小活。 连着忙了几日,豆荚总算都剥完了,梁学涛秤了一下,总共八百九十三斤,亩产竟高达近四百斤,这个数据令他有些吃惊,如此高的产量大田村历年来从未有过,倘若这次没有经历暴雨侵袭,想必产量还会有所攀升。 大豆存入库房与空间后,魏红玉特意在村里找了一个会做豆腐的,一气做了二十板豆腐。梁老太,梁学涛几个兄弟姊妹,还有张爱民和徐耀光等人各送了一些,其余的则存入墨云空间。 俗语说卤水点豆腐,这句话概括了豆腐的形成,其中卤水指的是盐卤或者石膏卤,魏红玉找的这个人擅用盐卤点豆腐,梁学涛对此挺感兴趣,跟他学了几天。 这般忙碌了十来天,一转眼就到了十月下旬,大田村今年的秋收正式进入尾声,不少村民家中的玉米高粱等农作物已经晾晒完毕,再过几天磨成面就可以存入粮仓。 磨面是个体力活,费时又费力,由此不少人想到了梁学涛家的两头『毛』驴,有『毛』驴拉磨可省事多了。 梁学涛有过前车之鉴,这次索『性』把『毛』驴的支配权交给了周诚,村里凡是有人想借『毛』驴,一概去大队报道,由周诚处理。 整个十月,大田村的村民一直忙碌不堪,秋天对于他们来说是个繁忙的季节,农作物从灌浆到成熟,至少得在田地里劳作一个多月,如此辛苦不过是期盼有个好收成,能安然度过接下来漫长寒冷的冬季。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个道理世人皆知,然而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喜欢不劳而获。 十一月四号这一日,村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自称是市里下来的征粮组。 前段时间,为防止外来人口带来瘟疫,周诚曾在村口设建了临时岗亭,安排人员站岗,时至今日一直未撤除,所以征粮组还未入村,周诚已经先一步得知此事,收到消息的同时他立刻让张春刚等人逐家逐户通知村民,尽快藏好粮食,这几天紧闭门户,尽量减少外出的次数。 这次征粮组的组长姓刘,一说话满口的豁牙,并伴有一股不知明的臭味,周诚与他攀谈时得知末世前对方曾出任体委散打教练一职。 刘组长与上一次来的组长如出一辙,寒暄了几句,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让周诚过目。 周诚粗略的翻阅了一遍,顿时火冒三丈,“啪”的一声把文件扣在桌案上。 不知所谓! 竟然每户村民需征缴四十斤粗面粮食,五人以上,每户竟高达五十斤! 真是恬不知耻,这样不合理的要求他坚决不同意。 刘组长一怔,“周队长,你这是” 没等周诚开口,张海气呼呼的说道:“九月初村里一连下了十天的暴雨,田里的庄稼都被淹了,哪还有什么粮食能上缴。” 刘组长打了个哈哈,“这些情况我都知道,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进行协商嘛!” 周诚嘴角噙着冷笑,末世后灾害不断,蝗虫肆虐,暴雨侵袭,疾病困扰j市防灾办从未给予过大田村任何帮助,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开口要粮,别说四十斤,五十斤粮食,就是一粒粮食他都不会给。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下午,任凭刘组长磨破嘴皮子,又是好言相劝又是威胁恫吓,周诚的态度始终如一,拒绝征缴粮食。 对此,刘组长气愤之余又有些束手无策。 九月初暴雨倾至,造成本省大面积涝灾,各村县今年的秋收几乎都是颗粒全无,这些情况他和防灾办的领导并不是不知情,为什么非要来? 还不是市里的粮食吃紧,迫于压力只能来碰碰运气,没准这些农民胆子小,吓唬一下就能把省下的粮食交出来,可惜这次是踢到了铁板,对方并不愿意妥协。 会谈直至晚间临近饭点才结束,随后刘组长面『色』阴沉的提出他要在大田村住两天。 “住两天?”周诚一愣。 刘组长皮笑肉不笑,“你们这里山好水好,空气新鲜又凉快,呆两天全当避暑。” “没问题,你要住两天那就住两天,住的地方好解决,就是吃”周诚曲指在桌上点了点,“现在大队可没余粮,村民也都吃不饱饭。” “没事。”刘组长磨了磨牙,“口粮方面我们自己解决。” “那就好。”周诚站起身准备送客,“一会儿我让人在村口给你们搭两个帐篷” 话还没说完,被刘组长身旁的高个青年挥手打断,“费那劲干嘛?我们就住办公室,一会儿你拿几张凉席过来。” “那不行。”*双手抱臂,斜睨着他,“这里是大队楼,在咱们村相当于市上的『政府』大楼,万一磕坏碰坏东西咋办?” 高个青年眉头一拧,正待要说话,突然见对方曲指抵唇吹了个响哨,很快办公室里呼啦啦进来十几个村民,个个横眉怒目,面『色』不善。 征粮组成员毫不示弱,纷纷起身,以拱卫姿态站在刘组长身后,顷刻间形势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刘组长的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内外的一众村民,数了数大概有二十多个,心中顿时一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刻意放缓语气道:“张主任曾再三嘱咐我,征粮组千万不能扰民。周队长,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在村口扎两个帐篷,天气太热,住外面更凉快。”话落,找了个借口急急往外走,出了大队楼这才转身狠狠瞪了那位高个青年一眼。 没眼『色』的东西,掂不来轻重的蠢货! 这次征粮组一共只来了十四个人,与之相比,大田村却有近千的村民,把这些泥腿子惹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一旦发生冲突,征粮组成员轻则受伤重则被人打死,试问,到时候又有谁会来替他们报仇?难道是防灾办的张主任,还是李主任? 防灾办的这些领导沆瀣一气,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缺乏巨大利益的驱使,根本不可能出动武力来镇压这些村民,真到那一步,他们死了也是白死! 刘组长踱着步子往村口走,他是一个敌强我弱敌弱我强的人,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柿子拣软的捏,周诚等人的态度越是强势他越往后退缩,缴粮遭到对方拒绝后,他本来打算使用“赖”字决,花上几天时间缠着那位周队长索要部分粮食,现在却害怕激起民愤,恐遇不测,决定明天一早立刻走人。 一番深思熟虑过后,刘组长的态度变得谨慎了许多,*等人送帐篷过来时,好似换了一个人,言谈间十分客气热络。 帐篷搭建完毕,*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四处转了转,发现靠墙根摆放的一排三轮车和自行车后忍不住一阵喷笑,拉着一名叫郝军的征粮组成员问,“你们是骑这个来的?” 郝军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觑着他的神『色』暗自发笑,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上次征粮组来咱们村开的是大卡车,还有队医随行,比你们气派多了。” “你懂什么!”郝军嗤笑了一声,“防灾办现在没那么多汽油柴油,张主任说了,这些宝贵的资源必须用到刀刃上。” *故意作出一副咋舌的模样,“那么大一个市竟然连柴油汽油都弄不到?” 郝军刚才吃了个鳖,此时急于挽回颜面,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农村人足不出户,只知道种田,根本不清楚现在外面的形势有多严峻,j市仅仅是个地级市,上面还有更大的省会城市,这些资源都让那些人和武警部队给占了。” *点点头,“噢,你消息挺灵通啊”尾音拉长,语气说不出的怪异,听在郝军耳中只觉得对方像是在嘲讽他,气得一瞪眼跑了。 “狗屁城里人,算个******呸了一声,转身往大队楼走去,走了两步扭头看了眼那几辆三轮车,忍不住又笑了一阵,回到办公室后他把这些情况汇报给周诚。 周诚面容严峻,背着手在办公室踱了几步,然后细细叮嘱他,务必要盯紧刘组长,绝不能让他在村里打听到有关这次秋收的情况。 *为难的挠了挠头,“我就怕晚上瞌睡来了挡不住,万一” 周诚想了想,“一会儿我去梁叔那把白『毛』它们叫过来。” *双眼一亮,“行,有那几只大狗帮忙,保证盯死他们。” 入夜,刘组长等人很快发现了一个奇异的现象,无论他们是上厕所还是洗内裤还是干一些私密的事,总之只要离开帐篷,就会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无时无刻的盯着他们,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踪迹全无,几个蠢蠢欲动尝试外出打听情况的人吓得都缩回了帐篷,偷偷议论这起灵异事件,却不知这是“几只『毛』”奉命暗中尾随,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立刻会做出行动。 征粮组成员其实应该庆幸他们不能夜视,否则的话即便不是灵异事件,深夜里突然窜出几条威风凛凛的巨犬,非把人惊了不可,胆小的甚至可能当场吓出病来。 翌日一早,征粮组一行人吃过早饭正准备离开,这时突然有人提议上山砍些柴火带回家。 刘组长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大田村三面环山,山中树木成群,他们砍几棵树带回去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他所料,周诚欣然应允,但只给他们半天的时间。 上午九点,刘组长带着征粮组成员往虞山方向行进,结果快到山脚下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上坟及探望魏红强 这名男孩长得虎头虎脑,一身墨蓝『色』短袖短裤,藕节般的小短腿下是一双黑『色』的凉鞋,凉鞋前端印着一只小黄鸭,每走一步都会出“嘎”的一声,让人忍俊不禁。 征粮组的高个青年见他独自一人,身旁并无大人随同,突然灵机一动,快上前试图把他抱入怀中,不料男孩十分机警,退了几步转身就往回跑。 高个青年急忙一把拽住他,挤出一丝笑容,“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男孩警惕的打量了他一眼,歪着脑袋反问,“你是谁?” 这时,刘组长走过来警告高个青年,“别胡闹,让那帮泥腿子看见还以为我们拐带孩子。”声音压得极低,说完四处张望了一下。 “没事,我就问他几句。”高个青年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炒黄豆,递给男孩,“叔叔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如果回答的让我满意,这些豆豆都给你。” 男孩面『露』疑『惑』,抬眸看了他一眼。 高个青年笑着把炒黄豆往他眼前送了送,然后开始询问。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你家住哪,一天吃几顿饭,都吃些什么,家里有粮食没有,粮仓里有多少粮食,诸如此类的问题。 刚开始他颇有耐心,然而无论他问什么,男孩始终闭口不言,好似在嘴上安了一把锁。 十分后,高个青年的耐心彻底告罄,紧紧钳住男孩的双臂,不顾对方的痛呼,出言恫吓,“小子,快点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把你送到山里喂狗熊。” 话音刚落,被男孩当头吐了一口。 “崽子”高个青年气得暴跳如雷,挥手就要打过去,征粮组的其他组员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手阻拦,并把男孩拽到身后,结果男孩趁机挣脱开,一溜烟跑了。 高个青年还要追,眼疾手快的刘组长从后面直接踹了他一脚,“少特么给我惹麻烦,你就算问出什么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直接上门去抢粮食?” 高个青年踉跄了一下,恼羞成怒的喊道:“刘组长,你就没想过回到j市后张主任查问起来,我们该怎么办?” 刘组长虎目一瞪,“这是我该『操』心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说话的同时,征粮组全体成员的视线随着男孩一路向前狂奔,然后在近百米远的一座农舍前停下,这时从院子里闪出两道身影,身姿窈窕,一看就是年轻女子。 男孩手舞足蹈的和她们说了几句,然后扭头指了指刘组长一行人,不一会儿,这两名年轻女子拉着男孩的手走了过来。 刚才距离太远,一时看不清她俩的容貌,走到近前时,征粮组成员立刻双眼一亮。 真漂亮! 左边这位短姑娘年龄大概在十岁,只能算得上清秀,忽略不提,另一位扎马尾着红『色』汗衫,杏眼瑶鼻樱唇,容貌出众,一身雪白肌肤更是美得能闪瞎人的眼球! “你们是谁?”闪瞎人眼球的美女正是魏红玉。 一旁的闵秀媛紧跟着喝问,“为啥欺负我们家小宝?” 刘组长闻言恨不得再给高个青年一脚,向前一步自我介绍,然后又干巴巴的解释了几句。 “坏人,小气鬼坏蛋!”闵小宝指着高个青年大声喊了起来,连大白兔『奶』糖都没有,他才不稀罕吃什么炒黄豆。 刘组长干笑了几声,“都是误会,你们家孩子太招人喜欢,我们组员逗了他几句,没想到孩子当真了” 魏红玉和闵秀媛都不善言辞,也不喜与人争执,对方既然已经道歉,这种小事也没必要再追究下去,于是转身打算离开。 这时,也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了一句,“美女,你叫什么名字。” 魏红玉以为他喊的是闵秀媛,抿嘴一笑径自往前走,结果下一秒听到他又在喊,“那个扎马尾的美女,别走啊,问你呢。” 一阵哄笑声传来,又有人问:“穿红衣服的,玉美人,你有男朋友吗?” 玉美人? 魏红玉臊得面红耳赤,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闵秀媛拉着闵小宝在后面紧紧跟随,“红玉姐,都是一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你别理他们!” 其实这就是一起乌龙事件,征粮组成员并没有恶意,知好『色』而慕少艾,二十来岁的男人,荷尔蒙充沛的无处散,看到漂亮姑娘总是忍不住想搭讪,却不知这一次他们想搭讪的“姑娘”年龄有些大,且已婚生子。 魏红玉又羞又气,回到家中一头钻进了卧室。 梁娟神经大条,得知此事乐不可支,大笑了一阵,然后装模作样的跑来安慰母亲。 “妈,你的想法太保守了,有啥可气的?又不是你主动和他们搭讪,,难道你还能管住他们的嘴?再说他们也没干啥,不就问了两句嘛。” 魏红玉嗫嚅,“我都快4o了,他们才多大,一想到这个我就臊得慌。” “噗嗤!”梁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魏红玉气得拍了她一下,“你还笑!” 梁娟忍住笑意,捧起母亲的小脸,啧啧叹道:“妈,你这样子还真不像四十岁的人,又白又嫩,我看着都喜欢。”说完,“吧唧”亲了一口。 “你还说!” 魏红玉辩不过闺女,只能收敛情绪,走出卧室时,她嘱咐梁娟,“这事不许和你爸说。” 梁娟表面答应得好,结果背地里一转身就把她给卖了。 作为家中长女,梁学涛刚回家那会儿,梁娟在家中长辈的劝说下曾致力于修复父母破裂的婚姻关系,然而这是不得不为之,事实上她对父亲之前犯下的错误一直耿耿于怀。 “爸,你说我妈这么漂亮,看着又跟我差不多大,也难怪别人会看走眼,误以为她是二十出头的未婚姑娘。”她有心想看父亲吃瘪,一时嘴快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倒了出来。 “瞧瞧,你都穿的啥?汗衫大裤衩,简直土得掉渣,长得本来就不好看,还不知道好好拾掇拾掇,再这么下去更配不上我妈了,万一哪天我妈被人追走,有你后悔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梁娟自以为是一段玩笑话,梁学涛却拿它当真,于他而言,魏红玉不仅仅是爱人,伴侣,更是救赎,照亮寒冷冬夜的一盏烛光,怎么可能容忍有人觊觎 他静静的坐在沙上,双眸低垂,周遭充斥着一股阴森冷冽的气息。 梁娟觑着父亲仿佛山雨欲来的神『色』,背脊不由一阵寒,这时她才感觉到后怕,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爸” 梁学涛静默许久,随后虚指点了点她,“明天开始在家里呆着,哪也不许去。” 梁娟想说凭什么,话到嘴巴又识趣的咽了回去。 片刻后,梁学涛匆匆离开家门,直奔大队楼。 得知征粮组一行人已经离开大田村,他冷哼了一声,心道算你们运气好。出了办公室,他又去大队车库检查交通工具——吉普切诺基是否完好。 前段时间他曾允诺魏红玉,秋收过后会带她回娘家祭拜父母,这几日恰好空闲,于是前往石板村一行便提上了日程。 检查完毕,一路陪同的周诚笑着包揽了接下来洗车一事,随后又提出他想去j市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梁学涛皱了皱眉,“你在j市有认识的人?” 周诚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原先j市副市长是我爸那边的嫡系。” 梁学涛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两个人一番商量后决定明天一早就出,先去石板村,然后再前往j市。 石板村同样隶属荣水县,距离大田村有几十公里的路程,九月初一场暴雨,村中房屋田地几乎都被淹了,梁学涛一行人驱车而至时,映入眼中的是一派萧瑟荒凉景象。 放眼望去,满目苍夷,各种树木被砍伐一空,处处可见暴雨污水冲刷过的痕迹。 道路两旁乃至路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与各种脏物,短短一公里路程,周诚与几次三番下车清除路障,偶有神『色』木然的行人路过,警惕的看了他们一眼便匆匆离去,车行驶至村口,一块刻着“石板村”三个红『色』大字的巨石倒在水洼之中,沾满了泥渍。 石板村的坟堆位于村口的一块盆地之中,梁学涛和魏红玉下车后没走一会儿便到了。 末世中大多人自顾不暇,也没心思来拜祭这些死去的亲人,因而偌大的盆地里垃圾遍地,杂草丛生。 幸运的是百十座坟墓历经暴雨肆虐后安然无恙,魏红玉长抒了一口气,快行至父母坟前,与梁学涛清理了一遍四周,然后上香,烧纸,最后两个人对着遗像郑重的磕了三个头,这才举步离开。 十分钟后,他们进了魏红强家的院门。 “红强!”魏红玉一边喊,一边与梁学涛在院内驻足观望,东西两面院墙各塌了一半,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物品,显得十分凌『乱』。 “谁啊?”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略显肥胖的中年『妇』女,满脸的精明算计。 魏红玉抿了抿嘴,快步上前,“爱玲!” 刘爱玲迟疑的看了她一眼,视线不经意掠过梁学涛后,恍然道:“大姐,你是大姐!” 魏红玉连连点头,“是我,是我啊!” 闻言,刘爱玲立刻攥着魏红玉的手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红强,大姐,姐夫来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位中年男子从里屋疾步走出,个子不高,皮肤白皙,长得与魏红玉十分相似,也是小鼻子小嘴。 魏红玉是女人,五官小巧更显得精致秀丽,但男人长成这样,看起来就有些娘,事实上魏红强的『性』格亦是如此,说得好听叫老实本分,其实就是懦弱没主见。 姐弟几年未遇,乍一相见心情都十分激动,落座后立刻相互问询起各自的近况。 末世后魏红玉事事顺心,自然什么都好。 与之相比,魏红强家的状况却有些惨烈,忍饥挨饿的同时还要面对各种大大小小的灾难,九月初的那场暴雨无疑是雪上加霜,本就捉襟见肘的口粮问题也因此变得越艰难,刘爱玲这几天正在愁,也不知道今年冬天他们能不能熬过去。 结果这时魏红玉和梁学涛突然来了,两个人状态极佳,面『色』红润,气『色』饱满,尤其是魏红玉那身雪白娇嫩的肌肤,实在太扎眼,刘爱玲一看就料定这段时间他俩不仅没挨饿,并且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刘爱玲当然不会错过这个送上门的好机会,她向来能说会道,为了博取魏红玉的同情心,得到对方的援助,她更是卯足了劲,描述起这场暴雨简直让人身临其境。 “当时那个雨真是大得吓人,这辈子我都没见过,头一天还没出啥大问题,第二天家里就被淹了,橱柜,大衣柜,桌子啥的都泡在水里了,我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就让红强把家具都搬到了二楼,到了第三天,水都没过我的腰了,我和红强小宁只能躲在二楼,得亏我们动作快,拆了块床板做柴火,能烧点水做口吃的,我天天盼着雨能停下来,结果它就是不停,人都快要被『逼』疯了,想着是不是老天爷这次真不给活路,后来村委书记组织大伙儿去邻村的山上避难,说那地势高,肯定淹不着,我和红强商量了一下,也想跟着去” 刘爱玲连说带比划,形容的绘声绘『色』,让魏红玉的一颗心也跟着悬在了半空。 “你们去了?” 刘爱玲摇摇头,“没去成,通往邻村的那条路彻底被淹了,水位有三米多高,咋去啊?咱家也没个大木桶能当船用,再说水里到处都是东西,万一木桶磕坏了咋整?”她抽了抽鼻子,继续说道:“话再说回来,幸好没去成,隔了两天雨就停了。” 魏红玉长叹了一声,取出纸巾递给刘爱玲。 刘爱玲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要是雨再下上几天,说不定你们这次来都见不着我和红强了。” “尽瞎说,不至于到那一步。”魏红玉顿了顿,又问她,“我刚进院子的时候看见东西院墙塌了一半,是雨水冲跨的?”魏红玉问道。 刘爱玲点点头,“那都不算啥,地里的玉米也被冲走了,现在家里就剩了十来斤白面,往后这几个月我都不知道咋过。”她越说心中越是悲愤,半真半假的呜咽起来,“有时想想这么活着真没啥意思,干脆一家子吃点老鼠『药』,死了倒还省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巧遇周家二少晏瑾 刘爱玲这么说,其实变相的就是把魏红玉架在火炉上,『逼』着她拿出粮食来接济自己,否则的话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去死。 梁学涛双眸中的厌恶一闪而过,转身问魏红强家中还有多少余粮。 闻言,魏红强略显呆滞的双眸不由打量起对方,眼前的梁学涛与记忆中相比,容貌似乎年轻一些,气势却更为咄咄『逼』人,深邃如炬的目光好似能照见人的内心,一切想法都无所遁形。 “有多少米面?”梁学涛再次追问。 “粮仓里还有二十来斤白面,两袋三十斤黑面”魏红强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刘爱玲气得差点当场仰倒,刚才她还在和大姐哭诉家中只剩下二十斤白面,现在丈夫突然改口,岂不是当众拆台,急忙掩饰道:“姐夫,别听红强胡说,是他记岔了,家里根本没那么多粮食。”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给魏红强使眼『色』。 魏红强迟疑了一瞬,然后避开姐夫的视线,讷讷道:“是我是我记错了。” 梁学涛心中了然,似笑非笑道:“几年不见,没想到红强的记『性』变得这么差”他还想再嘲讽几句,这时魏红玉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只好噤声不语。 “小宁呢,咋没见他?”魏红玉笑着岔开话题,问起侄子的行踪。 “村委书记组织大伙儿下地清理水洼,小宁也跟着去了。”魏红强回道。 魏红玉面『露』诧异,“小宁今年多大了?十四还是十五?” “十四。” “这么小就下地干活了?”魏红玉问道。 刘爱玲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要不然咋办?家里就那么点粮食,不干活就没饭吃。” 得,话又绕了回去。 魏红玉默然不语,询问的目光看向梁学涛,其实来之前他俩已经做好决定,这次不管魏红强近况如何,都会送一部分粮食给他,梁学涛握拳抵唇咳嗽了一声,正欲开口说话,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妈,村口停了一辆大轿车”魏宁笑着走了进来,进门后看见八仙桌旁端坐的魏红玉和梁学涛,不由一愣。 刘爱玲急忙迎上去,戳了戳儿子,“还不叫人,你姑姑姑父来了!” 虽然多年不见,魏宁却记得姑姑姑父,印象中姑父不苟言笑,姑姑却十分疼爱他,经常给他买好吃的,于是羞赧的笑了笑,“姑父,姑父!” “欸!”魏红玉大声应了,然后一边惊叹,一边快步走到魏宁身旁,比了比个头,“小宁应该有一米八吧?十四岁就长这么高了。” 刘爱玲心中得意,嘴上却抱怨道:“有啥用,别看个子高其实都是虚架子,瘦得跟麻杆似的,不长一点肉,整天嚷嚷腿疼。” “这是缺钙。”魏红玉若有所思,附耳嘱咐了梁学涛几句。 梁学涛点头应允,再看刘爱玲正在那喋喋不休的连声抱怨,“何止是缺钙啊,小宁是样样都缺,整整一年都没吃上肉了” 这副作态让梁学涛厌烦至极,红玉随随便便一句话总能招来对方无数的抱怨,说来说去无非是一个目的——索要粮食。 魏宁念念不忘停放在村口的汽车,这时又提起了刚才的话题,“妈,你都没看见,村口那辆车又高又宽敞,老气派了!” 刘爱玲听他这么说,扭头看着梁学涛,“姐夫,那辆车该不是你们开来的吧?” 梁学涛点点头。 “你们就这么扔在那不管?那可不行,现在人心思不正,上面又没人约束,万一红眼病一犯,给你使坏把车胎扎了咋办!”刘爱玲急得团团转,忙不迭的让魏红强去村口看着车,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博取梁学涛的好感,另一方面是怕万一出什么事她家得承担责任。 梁学涛摆手拒绝,“不用,车上有人。”话落,径自出了屋门,搞得刘爱玲一头雾水,“大姐,姐夫这是去哪?”怎么不打招呼,直接走了? 魏红玉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梁学涛在村里转转悠了一圈,然后找了个犄角旮旯,从墨云空间取出两袋一百斤的精装面粉并两瓶钙片,返回魏红强家。 刘爱玲喜得见眉不见眼,一面让魏宁把面粉搬进仓库,一面连声问梁学涛,“姐夫,这是你从车上抬回来的?一路上没被人看见吧?” 梁学涛摇头,刘爱玲这才放下心来,捧着大姐姐夫说了一阵好话。 过了一会儿,她看时间不早了,于是开口留饭,却遭到魏红玉拒绝,“外面还有人等着呢,下次吧!” 刘爱玲想说让那些人过来一起吃午饭,再一想又不舍得那点粮食,正犹豫不决,这时梁学涛和魏红玉起身告辞,准备离开。 刘爱玲见状,顺手推舟的笑着送客。 魏红强等人一路相送,快到村口时,刘爱玲突然出了个馊主意,“小宁整天跟我抱怨姑姑姑父怎么不来看他,还说抽空要去看看你们,我看这样吧,趁这个机会,让他陪你们回家住几天?”她知道梁学涛不好惹,并不敢贸然提出过分的要求,所以只能试探『性』的提议让儿子去姑姑家住几天。 谁料到这次没等梁学涛开口,魏红玉竟然先一步拒绝,“不行,我和涛子还有事,下午得去趟j市。” 刘爱玲噎得没话说,只能讪讪一笑,表示遗憾。 魏红玉深知这次离开,短时间内不会再与弟弟相见,所以上车前细细嘱咐了一番,末了,又意有所指的说道:“红强,现在的世道和以前不一样了,万事得小心谨慎。还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作为男人,别总是别人说啥你都照办,多少得有点主见。”说完,眼风扫了扫刘爱玲,现对方的脸『色』十分难看,心中暗爽。 “有啥要帮忙的记得去找我,就算我帮不了你,还有你姐夫呢。”魏红玉表完总结陈词,希冀的目光落在了梁学涛身上。 媳『妇』儿难得强势一次,梁学涛当然鼎力支持,点头道:“你姐说的没错。” 片刻后,随着马达轰鸣声响起,切诺基缓缓启动,转眼离开魏红强等人的视线,绝尘而去,这时刘爱玲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懑,拧着魏红强的耳朵大声斥骂起来。 魏宁急得连忙上前拽她,“你又欺负我爸!” 车刚驶出石板村没多久,坐在副驾驶位的转了转眼珠子,突然涎笑道:“周大队,让我开一会儿吧。”长这么大他还没开过上百万的豪车,这种机会绝不能错过。 周诚乜了他一眼,“你会开车?有驾照吗?” “会啊,我早学会了!”周诚跃跃欲试。 周诚没吭声,然后扭头冲后排努了努嘴,暗示这件事他说了不算,得去问梁学涛。 眨巴了一下眼睛,作委屈状,“涛子叔” “不行!”梁学涛一口否定。 没胆子纠缠梁学涛,又实在不甘心放过这个大好时机,于是故意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不断唉声叹气,制造出他很烦躁的现象,直至梁学涛不耐烦的说了一句“你要呆在车上不舒服,下去跑一会儿”,这才吓得一缩脖子,偃旗息鼓。 周诚见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笑骂道:“真是得寸进尺,这次你能跟着出门已经是占尽便宜了。” 这次出行,大队本来是安排张春刚随行,也不知想了什么办法,居然迫使张春刚放弃了这次机会。 周诚虽然不清楚具体生了什么,但从张春刚提起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来看,显然是无奈之举,并不是心甘情愿。 从石板村至j市,大概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郁闷了一会儿,很快便耐不住『性』子,与其他三位攀谈起来。 生『性』跳脱,想法也是天马行空,话题从大田村最碎嘴的『妇』女到华国哪位女明星最漂亮,想到哪说到哪,一阵胡侃。 涉及容貌话题时,梁学涛由此又回想起昨晚梁娟说的那番话,忍不住问,“你们说,男人用什么护肤品比较好?” “大老爷们用那玩意儿干嘛?”嗤之以鼻,结果话音刚落便察觉到梁学涛深邃迫人的目光当头照下,心中顿时一窒,下意识合拢双腿,正襟危坐。 梁学涛满意的移开视线,继续问。 周诚瞥了眼后视镜中的丈人,笑道:“具体要看对方有什么需求。” 梁学涛顿时哑然,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除了冬天抹点大宝防止皮肤皲裂外,从未关注过任何护肤品。 幸好准女婿体贴,这时又补充道:“每种护肤品侧重点各有不同,有清洁『毛』孔的,有美白的,还有补水抗衰老” 梁学涛迟疑了一下,“抗衰老吧。”顿了顿,又说道:“要立竿见影!” 周诚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用面膜吧,那东西见效快。” “面膜是不是男女通用?”梁学涛又问,空间存有他给红玉买的面膜,数量众多,十年都用不完。 “我不太清楚。”周诚又看了看后视镜,“应该可以吧,至少不会损伤皮肤。” “嗯!” 自梁学涛问起,魏红玉一直侧耳旁听,这时终于忍不住嘟囔了几句,在她的观念里如果一个男人,当众提出他想使用护肤品作保养,总会有些羞于启齿,然而眼前的梁学涛自始至终板着一张扑克脸,神『色』十分坦然,这让她感到诧异的同时又十分无语。 这个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车厢内静默了片刻,又笑着聊了起来。 切诺基在高公路上一路疾驰,距离j市仅三十公里时,突然指着右前方喊道:“靠,路虎,这是路虎!” 周诚不由放慢了车,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越过这辆路虎时又仔细看了看,突然面『色』大变,一把转动手里的方向盘,刺耳的刹车声顿时响起,转眼间切诺基已经停在了临时停车道。 “等等。”周诚来不及详细解释,推开车门匆匆跑了出去。 其余三人一头雾水,也跟着纷纷下车。 魏红玉站定后抬眸望去,只见五十米开外的地方停靠着一辆路虎揽胜,硕大的车头起伏着一道身影,看样子应该是在修车,板寸头,一身麦『色』肌肤,肩宽腿长,黑『色』背心『露』出结实强劲,肌理分明的双臂。 周诚看起来十分雀跃,欢呼而至后给予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满脸笑容,手舞足蹈的说个不停。 与他相比,那个男人显然镇定许多,嘴角含笑靠在一侧的车门上,与周诚交谈时神情十分专注。 魏红玉这时才看清他的容貌,三十岁的年纪,浓眉深目,鼻梁挺直,嘴唇不厚不薄,与周诚对话时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随意抖了两下,直接送至嘴边叼出一根,然后火星一闪,蹙眉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这时也不知周诚说了什么,他突然拍着对方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一口整洁的白牙在阳光映照下晃得人眼花。 长得挺好!魏红玉心道。 下一秒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曾看过的一则广告。 这则广告镜头由远至近,几位西部牛仔顶着烈日骑在马背上踽踽而行,渐渐清晰的出现在电视画面中,四周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帅气牛仔漫无目的缓缓前行,期间或是夸张的仰天大笑,或是举起水壶来上一口,或是从腰侧掏出枪支把玩姿态随『性』不羁,狂放恣意,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让人赏心悦目。 魏红玉当时年纪小,并不能准确形容内心的想法,然而这个广告自那天起好似在脑海里扎了根,从未真正忘记过。 而眼前这位与周诚交谈的男子,尽管容貌并不像西方人那样立体深邃,穿着也与牛仔大相径庭,却让她感觉两者的风格十分相近,如果要准确形容这种风格,或许有一句话能概括—— 分明是肤『色』黝黑,肌肉遒劲有力的硬汉,举止间却透着一股写意风流的味道。(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周家二少春心萌动 周诚手舞足蹈的说了好一会儿,亢奋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经他介绍,梁学涛等人才知道这位三十多岁长相出众的男子名叫周晏瑾,是周诚的小叔。 ≈ 周晏瑾今年三十五岁,是家中老来子,上头有一哥一姐,哥哥周怀瑾,即是周诚的父亲,还有个姐姐名叫周瑜瑾,多年前的一场动『乱』之中主动和家族脱离了关系。 说起来,这件事也算是周家的一件丑闻,因为当时周瑜瑾不仅登报宣布与父母脱离关系,并且主动向革委会揭父母、祖父母、叔叔婶婶的种种“罪行”,现在来看这种情况实属罕见,然而那个年代却时有生。 虽然周瑜瑾单方面宣布与父母脱离关系未必具有法律效应,但足以让正在牛棚接受改造教育的周家长辈大受打击,周晏瑾父亲自责不已,连连哀叹没教育好子女,枉为人父,周晏瑾母亲甚至一度崩溃的想要『自杀』来了结生命。 所以动『乱』结束后,哪怕外人一再说和,周瑜瑾几度在公开场合下表态,言明她是受外人挑唆,一时糊涂酿成大错,却始终未能求得父母祖父母的谅解,周家人也因此拒绝与她相见,周瑜瑾每次上门都被站岗的勤务兵挡在了军属大院门外。 改革开放后,心灰意冷的周瑜瑾随丈夫举家前往国外定居,此后就再无音讯。 周晏瑾出生于动『乱』之后,当时周怀瑾已经成年,老话说父母疼幼子,周晏瑾母亲因为被女儿伤透了心,一腔母爱更是成倍的寄于周晏瑾身上。 周晏瑾四岁那年,祖父母、母亲相继过逝,此后由外祖家养育至成年。周晏瑾的外祖母怜他幼年丧母,拿他当眼珠子般疼爱,无论他在外犯多大的错,只会一味纵容袒护,哪怕气极了也不过轻描淡写说上几句。 周晏瑾外祖父出生豪门世家,虽然成年后没多久家族渐渐式微落魄,建国后境况更是跌至谷底,但一身打马游街,纵情享乐的公子哥习气已经浸透在骨子里,到老都没能改变,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必说,穿着打扮也十分讲究,出门前头必须梳得油光水亮,衣物熨烫过才能上身,一年四季只穿纤尘不染的皮鞋,更过分的是时不时还外出邀约一些大妈大婶们跳跳交谊舞 周晏瑾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外祖母的一味纵容溺爱,长大后理所当然的成为了都赫赫有名的膏粱纨袴子弟。 广厦豪宅,锦衣玉食,出入皆有豪车美女相伴,年纪轻轻,吃喝嫖赌已是样样俱全,整天与一些不学无术的聚在一起吆五喝六,走到哪都是一群猫嫌狗憎的祸害。 周晏瑾父亲看不过眼,但每次教育儿子都会遭到岳父岳母的呵斥阻拦,只能无可奈何就此作罢,直至周晏瑾因为与人争抢夜总会红牌小姐,群殴之中打伤对方,周晏瑾父亲终于忍无可忍,瞒着岳父岳母偷偷把儿子强行送入军队,打算让他体验一下军事化管理的生活,吃点苦头改掉一身陋习,却没想到周晏瑾进入部队后,宛如游龙进入深海,竟然过的十分自得快活,且非常有上进心。 从普通的野战团到快板部队,随后又由一名解放军一步步升至为特种部队成员,一呆就是十几年,退役后更是不顾父兄的阻拦,投身成为一名雇佣兵,常年往返于华国境内境外。 华国生一系列灾害时他正位于东亚的某个国家,费了好大的劲,一年时间内辗转几个国家这才回到国内,这次能巧遇周诚也是车在途中生了一些状况,不得已才停下来修车。 得知梁学涛夫妻俩是侄子女朋友的父母,周晏瑾十分诧异,梁学涛倒还罢了,男人三四十岁时几乎是一个模样,很难猜测出具体年龄,但魏红玉怎么看,确实只有二十来岁。 难道是继母? 他心中暗自揣测,面上却丝毫不漏,不管怎么样,对方勉强能算是准姻亲,周晏瑾的态度由此又热络了几分,主动握手打招呼,看起来十分谦和有礼。 魏红玉趁人不注意,偷偷与身旁的丈夫耳语,夸赞了周晏瑾几句。 梁学涛最见不得自家媳『妇』儿说别人好,尤其对方还是一名同龄男子,黑着脸小声的回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才见第一面你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一桶冷水当头泼下,魏红玉尽管知道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但心里却嫌他败兴,于是扭过身不再理他。 周晏瑾的车没什么大问题,天太热车开锅了,很快修理完毕。几个人不再多说,匆匆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向j市方向驶去。 下了高公路,路经郊外一座红漆绿瓦的六角凉亭时停了下来。 从车里取出一块抹布,擦干净凉亭里的石桌石凳,又铺了块桌布上去。 这时周诚搬来一个泡沫盒子,里面有碗筷,还有一桶绿豆百合粥,十几个馍并几罐咸菜。 盛了几碗粥,挨个递过去,见周晏瑾顺手拿了个馍,忙不迭的撂下碗喊道,“周叔,我帮你。”说完接过白馍,从中掰开,然后夹了几筷子咸菜进去,与此同时嘴里还不停的问,“周叔,你爱吃萝卜干不?豇豆角怎么样,吃的惯吗”态度十分殷勤,近似于谄媚。 周晏瑾端着碗尝了一口绿豆粥,诧异的问道:“是凉的?” 魏红玉笑着解释,“在井里湃了整整一夜,取出来之后又装在保温桶里,所以是凉的。”声音清冽甜美,令人联想起泉水激『荡』在山涧之中的“叮咚”声。 周晏瑾双目微凝,不再多说,开始闷头喝粥吃馍,末世后他因为担忧父兄子侄的安危,一路奔袭回国,累了躺在车中休憩,饿了就吃压缩饼干充饥,像绿豆粥这种汤汤水水的食物已经近一年没碰过了,一口粥一口馍这么吃着,竟让他产生了一种好似在品尝珍馐的错觉,不知不觉四个馍,两碗粥已经下肚。 “周叔,再给你盛一碗粥?”见他撂下碗筷,急忙问道。 周晏瑾自觉有八分饱,摇头拒绝。 抹了抹嘴,讪讪一笑,“周叔,我听周大队说你在蓝蜘蛛呆过几年,除了日常训练,你们还得出任务吧,都是些啥任务?给我们讲讲吧!”蓝蜘蛛,是周晏瑾之前所在特种部队的代号,威名享誉全球。 周诚和魏红玉闻言不由凝神屏息,视线纷纷落在周晏瑾身上。 周晏瑾见多了像他们这样满脑子英雄主义的人,笑着摆手,“没什么可说的。” “说说呗!”央求道。 “小叔,你就说说吧。”周晏瑾常年在外,周诚与他接触甚少,也十分好奇关于他在特种部队的境况。 “没你们想的那么玄乎。”周晏瑾耸了耸肩,“和平年代不打仗,没什么大事。” “不打仗也有别的事啊,比如说处理一些大毒枭什么的。”问道。 “嗯”周晏瑾并不想提及特种部队的事,执行任务期间擅离职守导致被迫退役是他此生最大的污点,也是永远的遗憾,但顾及到周诚的颜面,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对方,只能耐着『性』子避重就轻的说道:“偶尔会有,但这种任务没什么可说的,非常枯燥乏味,刚开始接收任务时我们都不知道具体要干什么。” “不会吧?”惊讶的挑了挑眉。 “是真的。”周诚肯定的点点头,“上级第一次下达命令只会说,你队于某日某时在某地待命,具体该做些什么只有在真正执行任务的前一刻才会通知下来。好比你说的那种毒枭,抓捕时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如果抓捕成功,引渡回国后才会知道他真实的身份。” 咋舌,“口风真紧。” “部队里都这样,服从上级指示是军人的职责,我们只需要完成任务,其他的不用管。”周晏瑾顿了顿,话锋一转说起任职雇佣兵期间的一些趣事。 比起刻板规律的特种部队,雇佣兵这种游离于法律法规之外,单凭武力解决各种事端的职业生涯显然更为丰富精彩,尽管只有短短几年,但每次执行任务生死一线时都会让他肌肉紧绷,心跳加,血脉贲张,周晏瑾爱极了这种感受,更爱任务结束后或者驰骋于美丽之上,或者与队友谈笑间大口喝酒吃肉的那种酣畅淋漓。 因为无所顾忌,在的一再要求下,周晏瑾兴致勃勃的描述了一起两支雇佣军持枪械斗的事件。 “每支雇佣军都是独立团队,与其他雇佣军的关系并不和睦,时常会有一些私人『性』质的口角和争斗,这只是小打小闹,有时候为了抢夺委托人的下单,彼此之间甚至会生大规模的火拼,我记得前年夏天,八月中旬的时候有一位神秘人物要雇佣一支十人保镖队伍,佣期三个月,报酬是五十万美金,消息传出后我们与另一支雇佣军” 一颗心随着整个事件经过起起伏伏,最后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没死人吗?” 周晏瑾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一敛,“这种冲突肯定会有人员伤亡。” “你是神枪手吧?”魏红玉冷不丁的问道,一双杏眼如碧波般清澈透明,周晏瑾甚至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细小的倒影。 他突然觉得耳根有些烫,忍不住『摸』了『摸』鼻梁,身旁的周诚扬了扬头,与有荣焉的朗声回道:“当然,特种部队出来的个个都是神枪手,不但枪法好还得学格斗,比如说散打之类的,各种器械也得会灵活使用,还有爆破跟踪,如何利用有利地形突围可以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真的啊!”一边惊叹,一边涎笑道:“周叔,你带枪了没,给我瞅瞅呗!” 周晏瑾笑而不语,掏出腰间的枪套,拔出弹夹,随手扔在桌上。 乐得合不拢嘴,两只手胡『乱』的在汗衫上抹了几下,然后慎重的托起整体呈黑『色』,擦拭得十分光亮的枪支细细打量,他虽然不是军事『迷』,但也能认出眼前这把手枪是享誉海内外华国产的92式。 他快起身偷偷环视了一圈,心道这次出行为什么没有其他护卫队成员,要不然拿枪顶着别人脑门的poss肯定帅呆了。 没胆子挑衅在座的几位,只能遗憾的冲着空旷地带佯装点式『射』击,一边扣动扳机,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砰,砰!周大队,你看我帅不?比起周叔,哪个更帅一点?” 周诚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帅个屁,就会耍宝!” “哈哈”周晏瑾拍着桌子开怀大笑,视线扫过魏红玉时,见她忍俊不禁,正捂着嘴偷乐,心中更是畅快。 魏红玉个子矮,隔着一张石桌,的身躯又挡住了部分视线,所以只能『臀』部微微抬起,身体前倾才能看清,注意力高度集中在那把枪支上,梁学涛扭头看了她好几眼,她也没觉。 梁学涛心里有些酸,一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小声道:“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给你弄一把。” 魏红玉双眸一亮,拽着梁学涛的衣角开始提要求,“要有子弹。” 梁学涛一口拒绝。 “没子弹就是个摆设,有啥意思!”魏红玉不满,小声嘟囔道。 “咱们是先天修士,有了墨云诀随便一颗小玉石就能伤人,要枪干啥,嗯?”梁学涛附耳低语,双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一股热气喷涌而出钻入耳廓。 魏红玉顿时汗『毛』竖起,连忙推开他低声道:“家里玉石不多了,一会儿到了市里得问问有没有卖玉的。” 梁学涛点点头,握拳抵唇咳嗽了一声,然后冷声道:“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赶紧上路。” 一声令下,周诚等人立刻照办,五分钟后两辆车驶离这片区域,前往j市内城。(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