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球》 章节目录 第1章 A 潜龙江波浪兼天涌 巍巍青山绵延几十公里,在一处陡坡上,一支考古队正奔忙着。发掘了好几个月,不见金银珠宝、奇珍古玩,只见一个高约百米、宽约两百米的巨大石崖显现了出来,上边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这些文字竟然像天书一般,很难判断是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的语言,很难理解其发音及意义。一位白发白髯、精神矍铄的老者,是这次考古发掘的总指挥。老者从梯子上爬上石崖,手拿放大镜,废寝忘食地反复斟酌推敲,凭着经验和智慧,通过联想和猜测,根据象形、会意字的特点,最终把这些文字给破译了。按老者的说法,这些文字讲述了一个动人的故事,由于受石崖大小的限制,略去了精彩翔实的内容,只有故事梗概。按照老者的推断,在当今人类起源、诞生以前,还存在远古人类。这些古人的经济、科技、文化、教育、军事,等等,都高度发达,许多方面已经超过了当今人类。只是不知何种原因,这些古人类在相同的时间集体消亡了,只留下了这些文字,成了当今人类了解远古人类的活化石。因石崖四周都是悬崖峭壁,老者倒不担心被人为破坏,只是做一些技术处理,防止石崖风化就行了。老者又指挥相关人员在石崖不远处的另一石崖上把原文、译文拓刻了下来,以方便人们前来参观。 做了这些工作,老者还嫌不够,想给这个故事添些肌肉,让其更生动些。毕竟年高体迈,精力有限,老者想让别的考古队员来完成自己的这个心愿,不料队员们认为考古这个职业没“钱”途,一个个下海经商去了。老者想聘请专业的作家来了结自己的心愿,不料作家们嫌这则故事不玄幻,吊不起读者的胃口,不煽情,吸不住粉丝们的眼球。老者又想让雇佣来的有一定文化底子的民工完成自己的这个心愿,无奈民工们嫌考古发掘报酬太低,更不用说撰写这些虚无缥缈、不能当饭吃的故事了,不等此次发掘完成,东一个西一个走光光了。老者站在石崖下徘徊,却找不出一个人来完成自己的心愿,不免有些惆怅,仰天叹道:“当今世界,人们为了追求个人、家庭财富的爆炸式增长而终日忙碌着。为官的,买官卖官,拼命捞钱;经商的,偷税漏税,坑蒙拐骗;办企业的,浊液横流,全然不管;搞科技的,学术造假,行为不端;搞教育的,变着法儿向学生要钱;搞医疗的,回扣红包通吃,病人的生死与我无关。虽然并不代表各个行业、整个社会的全部,却已经把整个社会搞得铜臭熏天。” 一个姓赵名登尧的人,路过这里,见老者长吁短叹,忙上前问道:“老伯,何事儿让您如此忧心?”在这荒原中突见有人来,老者眼前一亮,然后又是一脸落寞,摇头道:“这个故事太有意义了,想找个人帮我加工整理,可人们都忙钱去了。你为何不忙钱去?谨防物竞天择,被时代抛弃了啊。”赵登尧笑道:“本人生性愚钝,无诸葛之才,无荆轲之魄,无潘安之貌,无如簧之舌,无鬻爵之资,无谗谄之德。得过且过,无可奈何也。”老者指着那段译文,笑道:“既然如此,你就帮我给这个故事润润色吧,让它变得有血有肉,更生动些。”赵登尧笑道:“我可没有文艺细胞。”老者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这石头上既没有朝代年纪,所涉及的国家地域,也与现今的截然不同。再如,众人皆知,如今的草儿是青的,花儿是红的,树儿是绿的,天儿是蓝的,但你可以根据故事的需要,可以把那太古时代的草儿描述成红色,花儿说成是青色,树儿描述成蓝色,天儿说成是绿色。太遥远了,鬼知道那时的天地、那时的山水、那时的人物是个什么样儿,那时的国家、民族、语言、风土民情、生活习惯是个什么样儿。是否符合逻辑,是否符合事实,是否符合常识,诸如此类,只有天知道了。既然故事梗概具备,添言润色也就用不着冥思苦想了。既可借以打发碌碌无为的时光,又能品尝其中的趣味,何乐而不为呢?”见老者目之切切、言之殷殷,赵登尧只得滥竽充数,答应敷衍这则故事。 又过了几年,赵登尧终于把这则故事加工整理完毕。既然是故事,就得弄个名儿。因这则故事也是出自石头之上,本想取名《新石头记》,以别于旧《石头记》。《新石头记》与旧《石头记》相比,故事本身的趣味性毫不逊色,但作者的文学水平相较《石头记》的作者,差之十万八千里,其作品也就逊色十万八千里,也就不敢借玉了。又想取名《一群疯子》《疯华正茂》《疯华绝代》《人与虎》《狐狸家族》《十狐连心》《江琼瑶奇遇记》《江琼瑶历险记》。然而这些名儿对于这则故事,虽然沾上边儿,却又显得要么粗俗,要么鄙陋,不那么高雅,要么以偏概全,要么以点带面,不那么贴切。赵登尧思来想去,虽然自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但这则故事却很是生动感人,若取名不能大气一点儿,豪放一点儿,不仅有辱这则故事,更是有辱故事上一个个鲜活的人,因此便给这则故事命名为《家·国·球》,并作打油诗一首: 看似离奇不离奇,说是可爱还可爱。 听似缥缈不缥缈,想必实在却实在。 潮起潮落潮朝朝,花谢花荣花蔼蔼。 一壶浊酒细细品,或见大爱与悠哉。 那故事是这样的。 时值盛夏,一连数日,晴空万里,烈日炎炎,暑气逼人。大地犹如蒸笼,山川河流,树木花草,飞禽走兽,都受着烈日的煎熬,变得无精打采,气息奄奄。这日,又是碧空如洗,酷日当空。周汝卿穿着白色汗衫和黑色裤衩,似坐似卧地睡在床上,手里摇着蒲扇,神态怡然自得。其身旁摆放着一张长条形的黑色木桌,桌上摆放着一碟花生米,一个酒壶,一个酒盅。片刻,汝卿感到右手酸软,便将蒲扇换至左手,继续扇摇。右手用筷子夹了花生米,放入嘴中咀嚼起来,继而放下筷子,端起酒盅大饮一口,咂嘴舔舌,犹如喝到了琼浆玉液。忽听得屋前树林里一阵鸟叫,汝卿隔窗一看,却见两只鸟儿正在屋前的柳树上为争食而争吵、打斗。那些柳树不多不少恰巧五棵,是汝卿孩提时代仰慕五柳先生那种纵情于山水的悠闲生活而亲手种植的,如今枝繁叶茂,已经有桶口那么粗了。汝卿一边悠闲地看着鸟儿争斗,一边叹道:“我们人类已经太平了,人与人之间和睦相处,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立个规矩方圆,也就不为了生存而弄得你死我活了。”说罢,又津津有味地看上一阵,猛饮一大口酒,叹道:“鸟与鸟之间,也应该向我学习,偏安一隅,与世无争,‘复值接舆醉,狂歌五柳前。’这日子是多么惬意潇洒呀。” 汝卿之妻李正芳穿着青色长衫,坐在桌旁,为新碾的稻米挑拣杂物,见汝卿如此悠闲,皱着眉说道:“天下初定,世事难料,你就别那么悠闲了。历朝历代,开国之初,都是血雨腥风好几十年,我们还得有个思想准备才是。”话音刚落,忽听得屋外几十个脚步声齐刷刷地走过来了。响声急促,脚步厚重,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直向他们的房间奔来。汝卿抬眼一看,只见鲁天方正带领几十个人拿着棍棒怒气冲冲地向他奔来。距离门口几十米,只见鲁天方大声吼道:“周汝卿,你这个大地主,剥削阶级,给老子滚出来!”吼声在山谷回荡,犹如卧虎山上冲下的饿虎。汝卿一看一听,头脑嗡的一下,犹如五雷轰顶,然后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呆呆地坐在床上。正芳一听,先是一愣,然后便听得“哗啦”一声,簸箕应声倒下,稻米洒落一地。夫妻二人心里一直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门哐当一声被踢开了,天方向床边一指,吼道:“把他押出去。”两个彪形大汉不由分说,拖着汝卿向门外走。汝卿看了正芳一眼,只见她呆呆地傻站着,双眼盯着自己,满脸惊恐,泪水悄无声息地从双颊上滚落下来。那正是惊恐眼对惊恐眼,忧郁脸对忧郁脸,两颗憔悴心,一对沦落人。天方抓住正芳的手,也要把她拖到屋外。汝卿忙横在正芳面前,对天方一帮人嚷道:“她一个女人家,平日足不出户,与人无怨无仇。有什么事儿,就冲我一个人来吧。”天方仰天大笑:“她就是你的帮凶,老百姓身上的寄生虫。”说罢,几个人对正芳推推搡搡。正芳几个趔趄,被推到了院坝里。两个人低着头,默不作声,心里嘀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天方站在堂屋屋檐下,双手叉腰,俨然一副大领导的模样,指着汝卿大声说道:“周汝卿,你这个大地主,你知罪吗?”汝卿低声地怯怯地说道:“我拥护新政府,上级都认为我是开明地主,我的田地我的财产都已经分了。我只不过是祖上积累了点土地,既不是大地主,更不是恶霸。你们这样对待我,是不公正不公平的,也违背了新政府的基本政策。”天方大声呵斥道:“你这个恶霸,祖上几代人剥削我们的劳力,掠夺我们的劳动成果。你一手遮天,我们生活暗无天日。你是旧社会的余孽,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反动分子。一有机会,你就会蠢蠢欲动。不打倒你,就会后患无穷。现在,全国人民都在斗地主——像你这样的人。想蒙混过关是不行的,以前投机取巧,已蒙骗过政府一回,这一次你可能是逃不掉了。”然后又提高了嗓门,说道:“大家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打倒?”大家异口同声道:“该!”最后,他举起右手说:“打倒大地主周汝卿!”几十人振臂齐呼:“打倒大地主周汝卿!”众人一遍又一遍地呼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山谷。 天方又说道:“让他和他的婆姨站到烈日下,首先体会一下劳动人民的辛苦。”可怜的汝卿和正芳站在烈日下,耷拉着脑袋,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掉到衣服上、地上。热浪一阵阵袭来,烤得脑门心疼,让人喘不过气来。这几十个人站在阴凉处,有的若有所思,默不作声;有的看着汝卿和正芳的狼狈相,喜上眉梢,指指点点,笑道:“看看以往他们剥削我们的样子,再看看他们今天挨批斗的样子,真是扬眉吐气啊。”有的顾左右而言他,谈论别的事情,只有天方眼里迸着愤怒的火光。汝卿愁容满面,正芳哀怨满面,泪水与汗水混合着。 夏日的天气变化无常。刚才还是赤日炎炎,但转眼间东边黑云滚滚而来,有遮天蔽日之感。巨大的气流随卧虎塞而下,似有万钧之力。顿时,山间狂风呼啸,树木歪歪倒倒。潜龙江里浪涛翻滚,拍打着河岸。周家小院的灰尘、枯叶随风起舞,让人难以睁开眼睛。人们顿觉凉爽,舒服极了。汝卿、正芳却感到寒意逼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正是:时事变化之无常,犹如气候变化之无常,看天际之茫茫,像人生之茫茫。不一会儿,黑云压过头顶,豆大的雨点砸下来。雨越下越大,越来越密。电光在对面山头划过,接着一个炸雷,犹如山崩地裂,倾盆大雨唰唰地从天而降,似有人把天捅了一个窟窿。电光一闪,汝卿、正芳心头一惊,炸雷一响,又一惊,有多少电闪雷鸣,他们就惊惧多少次,身体不停地抖动,那滋味,真是度日如年,难以名状。远处云雾弥漫,烟雨朦胧。近处,屋上的雨水顺着瓦沟飞泻而下,形成一个个小瀑布。对面山上,山沟瀑布飞流,泥水倾泻,水声轰鸣。山上不时有土石垮塌,响声如雷。树木花草伴随着土石跌落,一道道青山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再看那潜龙江,千壑汇流,百川到海。河水暴涨,浊浪阵阵,惊涛声声。江水夹着泥浆、枯树顺流而下,那气势、那声音,似千军万马咆哮而来。江面从平时的不足百米陡增至一千多米宽。江边的沙洲、草坪、灌木、农田全然不见,较大的树木,只剩树梢了。霎时间,干渴的大地成了水的王国,水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2章 A 绿水悠悠游鱼纵横 为何鲁天方对周汝卿一家如此憎恨呢?故事还得从以前说起。由于该地方喀斯特地貌明显,山势陡峻,怪石嶙峋,天坑地缝暗河遍布,因此名叫天涧县。汝卿、天方就住在天涧县缝隙乡卧虎村。卧虎村前临潜龙江,背靠卧虎山。潜龙江穿越群山,似一条巨龙潜伏在群山之间,因此叫潜龙江。潜龙江河面常年不足百米宽,河水很浅,枯水期成年人可徒步过河。河水清澈见底,河中奇石斑斓,游鱼悠然自得。卧虎山横亘在潜龙江边,绵延数百公里,平均海拔八百余米,其主峰海拔一千余米,形似一只老虎横卧在潜龙江边,炯视潜龙江滔滔江水,因此叫卧虎山。山上植被繁盛,百草丰茂,古木参天,飞禽走兽,欢乐其间。卧虎村在卧虎山主峰脚下,是潜龙江冲积的一个平坝,长约十公里,宽约五公里,叫卧虎坝。村中人口约五百来口,其祖先躲避战乱,从几千里之外迁徙到此地。村民种植水稻、玉米,栽桑养蚕,世代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虽然山路崎岖,交通不便,但人们背枕着卧虎依依青山,面对着潜龙悠悠江水,居于这虎踞龙盘之地,少了市井的喧嚣,多了山间的宁静,男女老少,怡然自得。河对岸群峰挺拔,陡峭如削,其主峰叫天宝峰,上有一个寨子,不知建于何年何月,是村里人用于躲避土匪袭击之所,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因此叫天宝寨,围绕天宝寨形成的村落,叫天宝寨村。 卧虎村住着李、张、刘、陈、王等几个大家,各有田地以供耕织。小户人家只有一户周姓和一户鲁姓。周家香火不盛,几代单传,膝下只有一子,名叫周汝卿。周家经祖上几代经营,修建木楼五座,有房屋二十余间,购田置地百余亩,十分之一由自己耕种,农忙时请一些雇工,其余的租给别人耕种。周家虽然富有,但家族势单力薄,加之人们自古有仇富济贫的心理,因此,周家处处小心,对人也很大方,“勤俭持家,以德待人”便成为其祖训。周家对雇工非常优厚,如同自家人。对租户,其收取的租金只有别人租金的七成左右,遇有天灾,或家中遭遇变故,还根据实际情况减免。村中办有一私塾,请了几个先生,办学经费基本由周家出。农闲时,汝卿之父周镇涛还亲自教孩子们读书,一来解闷,二来表示对教育的重视。村中孩童,无论男女,只要到上学年龄,都可去上学读书。有的人家认为读书无用,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学,镇涛便亲自登门,苦口婆心地诉说读书的好处。因此,村子虽然偏僻,但村民们鲜有不识字的。镇涛也常因村民之利益在县里奔走,因此,村中人对他们家十分敬重,人们也愿与他家交往。但人无完人,有时周家人说话口气可能大了一点,或者村中利益分配不均,少部分人对他家不满意也是正常的。 鲁姓即为鲁天方一家。鲁家以前为卧虎村首富,但也是几代单传。到了其父辈这一代,天方之父抽上大烟,不得不变卖房屋、田地度日,家道日益衰落。不久天方其父撒手人寰,天方只得靠几亩薄田与母亲张氏相依为命。当时两家非常要好,每当过节或周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么鲁家母子主动来帮忙,要么周家人邀他们吃饭陪客,鲁家每有什么困难,周家都有帮助。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之间,汝卿、天方长大成人,并结婚生子。汝卿娶妻李正芳,邻村天宝寨人氏,其子名叫周紫桥,鲁天方娶妻周淑英,邻村天宝寨人氏,膝下只有一女,名叫鲁阿娇。此时,汝卿父母、天方之母先后离世。两家看似仍旧友好,实则貌合神离。一是天方认为身材修长、面容姣好的正芳首先是介绍给自己的,但正芳嫌贫爱富,最后却投入汝卿怀抱,汝卿有夺妻之恨。二是天方认为周家在鲁家最困难时购买鲁家土地,实属乘人之危。而实际情况是,天方相亲那天,约了汝卿当参谋。正芳家人认为天方和汝卿都高高大大,一表人才,但天方给人的印象是阴冷,不如汝卿开朗豁达。再者,又打探到天方好赌,不像汝卿那样勤俭持家。加之,汝卿也处于婚配年龄,也无对象,正芳家人便想方设法使二人单独见面。哪知二人一见倾心,二见钟情,最终结为百年之好。对于汝卿购买鲁家田地,鲁家若不卖给周家,也会卖给别人,何况周家高价购买,也是变相接济。但天方却恨屋及乌,对周家人怀恨在心,鉴于周汝卿任村长,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也算是有钱有势之人,加之和村里的人际关系又好,天方只好强忍着。 此时,国家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对外,反对列强侵略、争取民族独立的运动风起云涌;对内,鼎新革故、改朝换代之势如火如荼;解放区内,斗地主、打土豪、分田地轰轰烈烈。天方得到这一消息后,心自暗喜:“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丈夫应相时而动’,周汝卿,看我到时候如何收拾你,出出这口恶气。”当然,汝卿也是精明之人,很小就上私塾,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史记通鉴等书,精通良多。看到天涧县的豪强恶霸纷纷变卖家产,携家带口,逃离本地,汝卿也想走。但是,他那点家业,又能走到哪里去呢?况且,其父在咽气之时,要他永守家业;其妻,宁死也不愿背井离乡。目前,散资财助乡亲成了汝卿的第一要务。 说来也怪,除天方外,淑英、阿娇与汝卿一家却出奇地好。淑英与正芳在娘家同村,那时就是无话不谈的朋友。结婚后,又是邻居,两家相距不过五百米。农闲时,淑英经常带着阿娇来汝卿家闲聊,农忙时,淑英又带着阿娇来周家帮忙。每到吃饭时,淑英一般都溜回去,只留下阿娇。偶有在周家吃饭的,开始几次淑英叫天方一起去,天方怒道:“狗还不嫌家贫,你天天往周家跑,吃香喝辣。家里贫困,你也不立个计划,如何发家致富?”淑英辩道:“你这个男人,成天只知道打牌掷骰子,嗜赌成性,不务家业,不管妻女死活。幸好正芳没有嫁给你,不然,那么一个大美女叫你这个臭男人糟蹋了。我也不该嫁给你,让你打光棍,成为孤家寡人。作为一个男人,不作建家立业之计,整日想天上掉馅饼,看似男子汉,实则只披了男人之皮,我和阿娇都为你感到羞耻。你爷爷,不务正业,只知道游山玩水;你爸爸,不务正业,只知道抽大烟;你本人,不务正业,只知道赌博。这个家,不败才怪呢。我和正芳亲如姊妹,宁可要姊妹也不一定要你这个糊涂丈夫。”天方一句话,却引来淑英这么多话,连祖宗八代都说了,天方想再说几句,又怕她没完没了,只得由她。天方又想,在这艰难岁月,有人管老婆孩子的口粮,何乐而不为呢? 正芳、淑英两个都是天生的话贩子,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什么婆家的事娘家的事,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的。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她们两人即可唱戏,似乎没有剧终。汝卿非常喜欢孩子,特别是阿娇。阿娇还是婴儿的时候,汝卿见这孩子水灵灵的,乖觉可爱,就给她取名为“阿娇”。每逢过年过节,汝卿都为紫桥、阿娇各准备一份礼物,什么衣服鞋帽啦,什么糖果零食啦,什么玩具玩物啦,什么书具读物啦。阿娇白天同紫桥一道,去捉蚂蚁、蜈蚣、蟋蟀,捉迷藏,爬山,爬树,读书,讲故事,唱歌,河边戏水,晚上常常在周家睡,周家还专门给她布置了一间屋。有时,大人们讲妖魔鬼怪之事,阿娇怕得要命,不敢单独睡觉,就搂着紫桥的脖子睡觉。阿娇一见到正芳,就往其怀里钻,紫桥见阿娇抢了自己的位置,只好吵着要爸爸抱。紫桥读书,阿娇并肩而坐,紫桥学笛子、二胡,阿娇则陪在一边唱歌。紫桥学画,阿娇磨墨。紫桥拉小提琴,阿娇硬缠着周伯伯李阿姨要。那年月,在一个小山村弄到一把小提琴谈何容易,汝卿便叫紫桥与阿娇交替使用,阿娇便改口叫汝卿、正芳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重男轻女。汝卿没法,只得托在大城市的同学捎来一把,一并还给阿娇带回一大堆新鲜时尚的童装,都是这个地方从未见过的,乐得阿娇一会儿周伯伯一会儿周爸爸地乱叫。有时同伴欺负阿娇,阿娇把头一扬:“周紫桥是我哥。”同伴只好悻悻走开。那时周家大院日日欢声,夜夜笑语,好不温馨和谐。天方不用管妻女,妻女也不管他,乐得成天在外吃喝赌博。 一日,私塾老师因事放假,汝卿一早到县里办事去了。正芳、淑英相约到娘家办点事。这天正芳很早就起了床,叫醒紫桥和阿娇洗漱完毕,吃了早饭,一边给阿娇梳羊角小辫,一边叮嘱紫桥道:“妈妈今天和你周阿姨要回娘家一趟,你要带好妹妹,在自家院落玩耍。不准下河戏水,不准上山玩耍,不准欺负妹妹,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中午时分我们就回来了。”接着又对阿娇道:“妹妹也不得顽皮,要听哥哥的话。”紫桥、阿娇都点头答应。正芳、淑英刚一跨出家门,两个小家伙就高兴得跳了起来,在屋里一阵疯跑,翻箱倒柜,舞文弄墨,把屋子搞得遍地狼藉。 正在这时,阿牛带着二狗子、土生子二人走来了,你推我一下,我踢你一脚,嘻嘻哈哈的。这都是紫桥、阿娇的小伙伴,阿牛名叫陈孝通,二狗子名叫张家劲,土生子名叫王怀波。因小名儿叫惯了,三人听到自己的大名反而不习惯。老远阿牛高声说道:“桥老爷,今天无拘无束,你可疯玩了。我们早已探知消息,来陪你了。”紫桥道:“我妈妈只准我们在家里玩,没有你那么自在。”阿牛道:“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会后悔的。外面艳阳高照,江边更好玩。”紫桥一下跳到阿牛的背上,笑道:“这个主意正合我意。”随后牵着阿娇的手,随着几个兄弟唱唱跳跳地来到潜龙江边。原来,正芳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托张阿姨帮助看管,张阿姨答应着,但也因有事,就叫其子阿牛来看管,阿牛毕竟十三岁了,比紫桥大了三岁。江边蓝天碧水青山相互映衬,浅滩细石历历可见,鱼儿三五成群,怡然自得。虽然是夏天,但早晨的江水还是有些冷。但这一帮孩子,哪里顾得这么多,一个个脱去衣服,扑通扑通跳下河。刚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感到浑身哆嗦,忙游回岸边,穿上衣服,在沙滩上玩起了沙子。 俄顷,只听得一阵锣鼓、唢呐声从山谷里传过来。那鼓乐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紫桥、阿牛等人站在路边,踮起脚尖,朝鼓乐声方向张望。等声音近了,原来是一支接亲队伍。也许是山路崎岖的缘故,并没有厢厢柜柜等陪奁,新娘子也没有坐上大花轿,脸也没有被盖头遮蔽着,而是骑着一匹赤色的高头大马,因而其面目看得一清二楚。新娘穿着鲜红的衣服,梳着长辫,脸上略施粉黛,正襟危坐,显得青春高雅。紫桥、阿牛等人好奇地看着新娘子在一帮人的吹吹打打下沿着沙土小径走向远方。接亲队伍已经消失了,阿牛见紫桥仍旧还在张望,笑道:“新娘子长得还可以,只是没有看见她笑。你长大了娶媳妇儿,一定得找个爱笑的。”二狗子接过话茬,笑道:“阿娇就爱笑。”土生子笑道:“阿娇就在面前,桥老爷,若是你喜欢,何不现在就把阿娇娶过去?”阿牛笑道:“对呀,路边的山洞就是你们两个的洞房,我们就是那些吹鼓手。”说罢,阿牛摘下路边的树枝,盘成圈儿,戴在阿娇的头上当盖头。然后,阿牛、二狗子模拟锣鼓声,土生子模拟唢呐声,推推搡搡地把紫桥、阿娇推到路边的岩穴里。 紫桥想起听大人们说,按当地风俗,新娘子当天或是第二天要回娘家看望父母,便又有了鬼主意。紫桥笑道:“新娘子要回娘家,我们就在路上挖个窟窿,用树枝垫上,然后用沙土掩上。这大热天,一会儿工夫就把沙土烤干了,也就看不出痕迹。今日新娘子不笑,明天我们就看她出丑。”阿牛笑道:“鬼晓得她什么时候再次路过这儿,难道我们在这儿守一天一夜不成?”紫桥笑道:“白天守,夜晚当然回家。笨蛋,新娘子夜晚走路,就不怕鬼?”土生子笑道:“这条路就没有别的人走?”紫桥笑道:“这条路很少有人走。”见众人如此说,二狗子首先行动了起来,用树枝挖,用手刨,众人也来帮忙。很快,就大功告成了,经过太阳一晒,一会儿工夫,就不见翻弄的痕迹。五个人躲在岩穴里一边乘凉,一边透过岩穴前的树枝的缝隙观察路上的行人。等了很久,未见一个人影儿,二狗子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起身离去,却见一个身高约一米八、脸上长着络腮胡须的壮汉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紫桥忙双手合十,小声说道:“老天爷呀,祈求你保佑我们的窟窿不被这个男人给破坏了,那是给新娘子留着的。”众人忙双手合十,也小声重复着紫桥的话。不料,那壮汉不偏不倚,前脚恰巧踩进了那个窟窿,重心不稳,接着就是一个扑地吹灰。众人真想大笑,阿牛忙轻声说道:“忍住,若是那男人知道是我们捣的鬼,一定要揍我们一顿。他那么壮,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众人只得忍住。那壮汉爬起来,回首看看那个窟窿,再四处张望一番,见没有动静,满脸怒气,骂骂咧咧地走向远方去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B 青山隐隐假虎弄真 此时已近正午,大地酷热难耐。见那人走远了,阿牛说道:“这儿也热死人,还是水中凉快。”说罢,一边脱衣服,一边跑向河边。紫桥、土生子、二狗子见状,也齐刷刷地跑向河边。接着,一个个纵身跃入水中,时而像自由自在的鱼儿游来游去,时而拨弄着水花,时而打起水仗,时而潜入水中,时而浮于水上,欢声笑语,个个乐开了怀。阿娇在岸边看到他们自由欢畅,羡慕不已,急得直嚷:“我也来吧。”土生子说道:“我们都是一群水獭,水里过惯了的。你这个鲁家千金,下水出了问题我们可担待不起哟。看来你这辈子只能做旱鸭子的命了。躲到树下乘凉去吧。”阿牛说道:“我们都是男娃儿,你这个女娃儿来,就不害臊?”阿娇说道:“女娃儿咋了?有谁说女娃儿就不能下河游泳?”阿牛等阿娇说完,伸伸舌头,做个鬼脸,忽地钻进水里不见了。阿娇只好在河边捡贝壳。捡了十几个,也没有人夸奖,也没有人欣赏,阿娇顿觉无趣,又央道:“牛哥哥,好哥哥,让我来吧。”阿牛装作没听见,阿娇便又央道:“你这个犟牛,该挨宰了。”阿牛还是不应,阿娇又说道:“你这个牛魔王,我恨死你。”阿牛还是不应不睬。阿娇又求紫桥道:“紫桥哥哥,好哥哥,让我来吧。”紫桥也不搭理,阿娇只得愤然说道:“你这个烂桥、破桥、断桥。”紫桥也一头扎入水中。阿娇转求二狗子道:“狗哥哥,狗是最忠诚善良的,你会答应我的。”二狗子也躲一边儿去了。阿娇急了,对着土生子大嚷道:“土生子,你答不答应啊?你若不答应,你就是那又矮又丑的土行生,而且只会钻地洞。”土生子也笑着摇头。阿娇小脸涨得通红,将已捡到的贝壳朝他们扔去,他们东藏西躲,就是不理。阿娇又抓起沙子、捡起石子一阵狂扔、乱扔,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噘起小嘴,咿咿呀呀地哭了起来。 紫桥看不下去了,忙来到阿娇身边,笑道:“我们何尝不想你也到江水中享受享受凉快,只是你年龄小,又不习水性,万一出了什么娄子,我们咋好向你的父母交代?”阿娇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任何事儿,都是由不会到会。若一辈子不学,当然一辈子不会。你们也是由最初的旱鸭子,到后来的狗刨式,如今才到游鱼式。还有,你可能又要拿阿牛哥那句女孩儿不能游泳的话来搪塞我了。有哪部书、哪个法律条文、哪个人说女孩子不能下河洗澡、游泳?”见阿娇说得有理,紫桥一时语塞。阿牛见状,忙走了过来。紫桥说道:“阿牛哥,你看我那妹妹,人精似的,不让她洗澡游泳,把我们都骂了个遍。她看我们玩得如此高兴,当然想来。大人们常说,不第一次尝试,一辈子也不会。我们潜龙江边的孩子,不管男女,哪一个不像水獭子?”阿牛说道:“我妈叫我来照看你们,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又得挨揍了。我妈特意叮嘱我不准带你们下河洗澡。阿娇说得有理,我也不好阻止。就让她先在浅滩处学习游泳,等会游了,再往深水处去。不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保护好阿娇。否则,阿娇出了什么事儿,我们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众人都答应教阿娇游泳时,她却犹豫起来:“妈妈曾经告诉我,男孩子可以光身到处乱跑,女孩子却不能。”紫桥说道:“不让你下河,你哭你耍赖。让你下河,你却又不肯。”阿娇指着紫桥的内裤,羞答答地说道:“我也穿着你这样的内裤,行吗?”紫桥点头道:“行。”阿娇又说道:“我只脱去外边的衣裳,穿着背心,行吗?”紫桥笑道:“行。”阿娇便脱掉外衣长裤,在紫桥、阿牛等人的陪伴下怯生生地走入水中。第一次下水,加上水有些凉,刚开始,阿娇有些哆嗦,也有些害怕。阿牛、紫桥等人不断地给她打气。渐渐地,水已没到肚脐了。阿娇感到河水清凉清凉的,脚上的沙子绵软绵软的,青山绿水相互映衬,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舒服极了。这时,紫桥、二狗子、土生子,不约而同地排成两行,小心翼翼地托起阿娇的身体,阿牛轻轻托着阿娇的头,阿娇张着嘴咯咯地笑个不停,两只小手不停地在水中乱舞,两只小腿扑通扑通地乱打,溅起阵阵水花,几个小孩个个侧着身子,歪着脑袋,眯起双眼,躲着水花以免溅湿眼睛。玩了一会儿,翻转身子,阿娇学狗刨式又扑通了好一阵子。然后他们又教阿娇如何游泳,并试着游泳。 突然,只见一个女声高叫道:“阿牛,你又带头下河洗澡了。”阿牛立刻说道:“别慌,别把妹妹摔在水里了。”随后几个把阿娇送到岸上,边走边穿衣服,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紫桥和阿娇还在沙滩上。紫桥穿好衣服,手里抱着阿娇的衣服,随同阿娇慢悠悠地往家走去。太阳火辣辣的,等到了家里,阿娇的背心已干了八九分了。阿娇穿好衣服,紫桥搬来长凳,两人并肩坐在屋檐下的桌旁,专心致志地习字。不一会儿,正芳、淑英回来了,见两个孩子学习认真,正芳夸道:“这两孩子还真懂事,不像以前那样疯玩疯耍了。”淑英微笑点头。阿娇吵肚子饿,窜到正芳、淑英身边,一会儿翻翻这个口袋,一会儿翻翻那个口袋,找吃的。午饭淑英母女一并在周家吃了,下午淑英、正芳在一起做针线活,紫桥、阿娇在家读书。从此以后,阿娇便偷偷地跟着紫桥、阿牛等人下河游泳,一个夏天还未过去,阿娇竟然成了潜龙江里的小美人鱼了。 时间一晃,又到了初秋。一天,阿娇、紫桥像往常一样一前一后上学去了。私塾离汝卿家有三四里地,需翻过一座小山坳。私塾本来可以办在卧虎坝,人口相对集中,孩子们上学很方便,先生教书也方便。但风水先生说现在那个地方形似笔架,紫气缭绕,会出人才,是个风水宝地,因此选了此处。私塾有二十来人,多为卧虎村孩子。这天下午,私塾的先生王正堂因有点儿事情,给学生们布置了朗读任务,然后出去了。阿娇、紫桥等人先是读了一遍《三字经》,然后又读《论语》。在人声鼎沸的嘈杂声中,有位叫张二卯的同学伸长脖子笑嘻嘻地看着阿娇,却对紫桥说:“你这个懒猫,咋这么粗心,衣服纽扣扣错了。”阿娇仔细一看,紫桥的衣服并无异样,倒是自己花衬衣最下方的纽扣扣到左边倒数第二个扣孔中去了。阿娇脸一下红了,噘着嘴儿说道:“笑人会掉狗牙的。”哪知张二卯起身拍手大笑,并嚷道:“阿娇今天纽扣扣错了,明天衣服穿反了,后天衣服忘记穿了。”同学们的眼光齐刷刷地投向阿娇。阿娇正在扣纽扣,一听这话,急得怎么也扣不上。干脆不扣了,起身就要追张二卯,张二卯满屋乱跑,边跑边向阿娇张望,嬉皮笑脸的。二人在屋子里你追我赶,上蹿下跳,其余人有的大声叫好,有的交头接耳,满屋像炸开了锅。 先生突然进来了,满脸怒气,满屋声响戛然而止,二卯、阿娇只好怯怯地站着。先生叫别的同学先回家,只将阿娇留下。紫桥只好在屋外等候。这阿娇被汝卿视为己出,爱若明珠,先生也不敢怠慢,也就教得格外用心,见阿娇这么调皮,就狠狠训道:“鲁阿娇啊鲁阿娇,到这里来是读书而不是藏猫猫,你可以辜负先生父母的心,但不能辜负周伯伯对你的良苦用心……”这王先生严厉是出了名的,阿娇也不敢申辩,泪眼汪汪的。等先生训斥完毕,阿娇别了先生,与紫桥同路,无精打采地往家走来。 紫桥见阿娇不开心,一心想方设法逗阿娇笑。紫桥道:“某一日,动物们相约开会,老虎、狮子、大象、鹿、牛等都来了,老虎提议比试一下尾巴。老虎先展示了一下,尾巴一动,风呼呼作响,啪的一声,一棵小树断成了两段。众动物道:‘妙,大哥有王者风范。’接着狮子,尾巴也遒劲有力。接着,一只小兔子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喜滋滋地抢先道:‘你们的尾巴臃肿不堪,没有我的灵便。’说着,便信心满怀地甩起了尾巴。一连十次,连草都未折断一根,众动物都大笑道:‘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小兔子羞得一股烟儿跑草丛去了。”阿娇说道:“真是落井下石,老虎多威风啊,何必拿一只弱小的兔子取笑。”紫桥一下想起阿娇属兔,自己属虎,便改口道:“一日,一只狐狸想在森林里威风一下,可是大象、野牛对他不理不睬,豺狼、豹子自己还要让他们三分,只有兔子、野鸡有些畏惧他。但这些动物都怕老虎,他就想借老虎的威风——”话还未说完,阿娇道:“狐假虎威,妇孺皆知。再讲下去,我要成狐狸精了。不要讲了吧,三句话离不开老虎,周郎才尽了。” 紫桥见阿娇还不开心,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阿娇前头,大呼:“老虎来了!老虎来了!”然后撒腿就跑,阿娇在后边紧跟着。没走多远,刚爬上一个小坡,忽然听见阿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紫桥忙回首,只见一只三米多长、一米来高的大老虎从一块玉米地边窜了出来。老虎张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和长长的舌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紫桥。头上的“王”字条文和胡须,更增添了几分霸气。前腿似乎正要从地面跃起,后腿向后猛蹬,尾巴翘得老高,浑身铆足了力量,似乎一下子就会奔到紫桥面前。想到以前许多大人说过曾在这一带看到老虎,还讲得绘声绘色,又见此处青山隐隐,草木茂盛,一眼望不到边,再加之附近没有人户,紫桥大汗淋漓,心咚咚直跳。因见阿娇还在后头,紫桥立刻将目光从老虎身上移开,朝阿娇看去,却见阿娇还呆呆地看着老虎,变脸变色的。紫桥跑到阿娇身边,抓起阿娇的手,转身就向前跑。路边恰有一棵大桃树,枝叶繁茂,硕大的桃儿几乎红透了。刚到桃树下,紫桥嚷道:“快爬树。”说罢,蹲下身子,示意阿娇踩着自己的肩膀往树上爬。都是山村的孩子,什么样的树没爬过,何况是为了逃命。只见阿娇踩着紫桥的肩膀一跃,便上了树,随后紫桥也上了树。紫桥见两人都上了树,便稍安。听大人们说老虎也会爬树,紫桥又紧张起来,叫阿娇再往高处爬些,并叮嘱她抱紧树干。然后,紫桥一手抓着树枝,一手摘了桃子攥在手里。阿娇双手紧紧抱着树干,眼睛盯着老虎,嘴里喘着粗气,浑身不停地颤抖。 左看右看,老虎就是不动。阿娇说道:“老虎怎么不动啊?”紫桥将手中的桃子使劲朝老虎扔去,“砰”,老虎头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桃子从老虎的颈下滚落下来了。原来,是村民怕野物偷吃玉米,做的假老虎。二人“扑通扑通”跳动的心渐渐平息下来,紫桥说道:“咱们回去吧。”二人下树,刚往前走了几步,紫桥又折返回来,猴儿似的又爬上那棵桃树,摘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递与阿娇。阿娇顿觉口干舌燥,一边吃桃,一边娇声说道:“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吓死我了,我要告诉李阿姨去。”紫桥道:“好妹妹,你不会告诉我妈的,因为你不会叫我挨批。我去摘桃,就算是向你赔罪了。”阿娇道:“那你带我去看看那只老虎吧。”紫桥随阿娇来到老虎面前,阿娇仔细地盯着老虎,不停地说:“这只老虎太精致了,太逼真了。我这会儿倒是不怕它,反而喜欢上它了。”夕阳下山,雾霭渐起,绵绵青山变得朦朦胧胧,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阿娇只好恋恋不舍地随紫桥回家了。 自是以后,阿娇爱上了老虎,每天缠着汝卿、紫桥讲老虎的故事,看着汝卿家墙上的老虎发愣,或是扮演老虎与紫桥嬉戏。转眼间,天涧县解放了,按上级要求,汝卿把大部分房屋、财产都分给了村民,自己当起了平民百姓。天方当上了卧虎村村长,原指望也能像戏剧《白毛女》中的杨白劳那样,好好斗斗卧虎村的这个黄世仁。可上边没有批斗汝卿的意思,天方只好忍着。汝卿一家开始也忐忑不安,吃不好饭,睡不着觉,时间一长,不见有什么事,也就渐渐心安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A 鲁阿娇决然结独伴 却说众人在批斗汝卿、正芳时,紫桥扛了大棒代父母受过,众人既不忍又无趣,只得散了。第二天一早,阿娇就约紫桥去上学。天阴沉沉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紫桥想着父母挨批挨斗的事,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亮刚蒙眬睡去,听到阿娇的说话声,赶紧爬了起来,对阿娇说道:“我不去上学了,我要留下来照顾爸爸妈妈。”然后看着其父母朝阿娇努嘴儿。阿娇便来到汝卿、正芳的卧室,只见汝卿侧卧在床上,咳个不停,喘着粗气,眼睑处泪痕未干。正芳卧床不起,面容憔悴,精神萎靡。听到紫桥不去上学,汝卿边咳嗽边说道:“紫桥,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忍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去上学。你可不要火上浇油啊。你上学,我们的病很快就会好,你不去上学,我们的病会加重的。”听到这话,紫桥只好含泪点头同意。阿娇说道:“伯伯、阿姨可好?身体是不是好些了?”汝卿、正芳都说身体无大碍,要他们好好上学。见冷锅冷灶的,阿娇只得给三人每人煮了一碗面条。面条既无油盐,又板结住了,加之众人心情不好,哪有心思吃饭?见三人都吃不下,阿娇坐在紫桥身边,望着面条发呆。汝卿见时间不早,便说道:“阿娇,你带紫桥上学去吧,我们慢慢吃早饭,别迟到了。”紫桥只好别了父母,也不打伞,踩着泥泞,无精打采地与阿娇一道上学去了。 以前上学,都是阿娇在前,紫桥在后。这天,紫桥在前,阿娇在后。紫桥默不作声,阿娇几次想逗紫桥开心,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天空飘着蒙蒙细雨,等来到学校,两人衣服湿漉漉的,头发上挂满了雨珠。这所学校,就是以前的那所私塾,老师仍旧是原来的王正堂先生,学生依然是那些学生,只不过按照学生年龄的大小和国文的功底,把原来的私塾改成了复式班。学校的学生参差不齐,有的是七八岁牙牙学语的孩童,有的已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儿、姑娘家了。有的觉得大人们那自我责骂自己、痛哭流涕的样儿好玩,有的想学学大人的样儿在同学们面前逞逞能,便依样画葫芦起来,模拟斗地主的场面和地主、地主婆那惨兮兮的样儿相互取乐。偏偏这天王老师有事耽搁,紫桥、阿娇刚走到教室门口,便听到班上人声鼎沸。忽听得似乎是二狗子的声音,又有些不像,这人大声说道:“这个学校是以前的私塾,是周汝卿出钱修建的,周汝卿对这所学校是有贡献的,同学们要学会感恩。大人们斗他们的,干我们小孩子何事?紫桥还是我们的好伙伴,我们不能在他危难之际落井下石。”以前,在私塾时,老师处处宠着紫桥、阿娇,同学们处处让着紫桥、阿娇,阿牛等一帮人逢迎着紫桥、阿娇,一些人看不惯,也无办法,只好忍着。俗话说“墙倒众人推”,现在机会来了,这些孩子们也要学大人们那样,出出心头的恶气。 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不同意这个学生的意见,接过话茬说道:“周汝卿剥削大家的钱财,拿出一点儿来办私塾,获取民心。黄鼠狼给鸡拜年,大家可不要被蒙蔽了啊。谁替周汝卿说话,谁就反人民,支持剥削阶级。谁同情周紫桥,谁就是周汝卿的二老婆生的。”紫桥听了这话,心里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透过窗户看到说这话的人,心里升腾起了莫大的愤怒。原来,说这话的人名叫王维本,其家穷得常常揭不开锅,他的父母常常到紫桥家借钱借物,但总是借得多,却很少还。以前维本的父母不打算让他上学,是汝卿负担了相关的钱物,他才有机会上学至今。紫桥手握拳头,很想冲上去揍他一顿。阿娇见满屋子的人,只有很少人说的话还中听,若是紫桥去揍人,一定得吃亏,忙把紫桥拉到他的座位上坐下,轻声说道:“善恶忠奸,都浮上台面了。你就忍着,看看这帮人,哪些人最会见风使舵,哪些人最会落井下石,哪些人是君子,哪些人是变色龙,哪些人能患难与共,哪些人能风雨同舟。”紫桥坐下,向阿娇投去感激的一瞥。 见到紫桥悄悄走进教室,大家目光齐刷刷地向他投来。闹哄哄的屋子即刻安静下来了。片刻,一个同学说道:“周紫桥,你还有脸来上学啊?”另一个同学笑道:“往日的周紫桥像个雄鸡似的大摇大摆而来,今日的周紫桥像个阉割过的公鸡偷偷溜进来了。”说罢,同学们哄笑了起来,紫桥的心像又被人捅了一刀。又有一个同学跑到讲台上,大声道:“来得好,来得好,没有他,我们斗争就没有了对象。”说罢狡黠一笑,接着说道:“我这里有一段斗地主的顺口溜儿,是从大人们那里学的,特经典的,让他好生享受享受。”一些同学急切地说道:“快说出来,让我们听听。”这位同学便抑扬顿挫地说道:“地主婆儿,细细脖儿,别人肩挑背磨,她却要撂壳儿;地主婆儿,尖尖脚儿,别人忙碌奔波,她却不干活儿;地主婆儿,白白脸儿,别人满脸风霜,她却只打粉儿;地主婆儿,小巧嘴儿,别人用嘴说话,她却用来亲嘴儿。”话音刚落,满屋又是哄堂大笑。紫桥又羞又气又毫无办法,只得含着眼泪,一溜烟儿跑出教室,奔家去了。阿娇看不下去了,说道:“你真不是他妈个东西,满腹坏水,从头到脚,都是流脓灌浆的。”这个同学年龄稍大,约莫十六七岁。只见他不慌不忙,不愠不怒,慢条斯理地说道:“鲁阿娇啊,你是周家的媳妇,还未过门,就知道为周家的利益而争了。难怪这几年周家百般培养,早就看上你太能干了。周家长盛不衰的秘密今天总算找到了,那就是从小物色聪明能干的儿媳妇儿。”说罢嘿嘿一笑,满屋子的人又是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阿娇,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阿娇羞得脸红起来了,急得说不出话来,便抓起桌上的墨水瓶向讲台上的那位男生掷去,只见那个男生头一偏,“哐啷”一声,墨水瓶砸到黑板上,摔得粉碎,墨水溅了一地。阿娇和这位同学扭打起来,另外有几个同学上来帮忙了。有的揪阿娇的头发,有的用书本打阿娇的脸,更有调皮的,在阿娇的脸上描起了小花猫。绝大部分同学为了与阿娇拉开距离,也都默不作声。阿娇又哭又叫,毫无办法。正在这时,阿牛等一伙六七个人上学来了,看到阿娇受欺负,急急地跑过来。这一帮人,年龄已十四五岁了,个子又高,身体结实,以前围绕紫桥、阿娇转,那时谁敢欺负紫桥、阿娇,都被打得鼻青眼肿的。正在与阿娇厮打的那一干人看到他们来了,都跑开了。 在阿牛、土生子、二狗子等人的劝说、安慰下,阿娇止住了哭声。此时王老师来了,阿娇像见了救星似的,满腹的委屈和着泪水一并又涌了出来。阿娇刚倾诉两句,王老师就显得不耐烦了。阿娇又说了两句,王老师就打断了阿娇的言语,态度也较以前迥异,呵斥道:“课堂上,你竟然像个跳梁小丑似的,这里可不是你的家,任由你撒野。”听到这话,阿娇又抽泣起来,哭诉道:“老师,您也不问问事情的根由。若不是那些同学欺负紫桥,说的话儿难听死了,我也犯不着与他们拼命。紫桥的爸爸妈妈对您我都不错,在他家遭遇厄运危难之时,虽然我们帮不了他们,但我们也不应该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落井下石、沆瀣一气、添火加油地整他们一家呀。”见阿娇小小年纪,说的话儿竟然像个大人,正堂面红耳赤,内心更是愧疚不已,把阿娇牵到教室外,长叹一声道:“阿娇啊,你说的全对。我活了这把年纪,自愧不如你这个小孩子,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也知道周家人对我好,有恩于我。可是,这年头,若是不随波逐流,就会被人扣上大地主走狗的帽子,让你及其家人在人前人后抬不起头。我倒是也想变成个小孩子,不参与大人们之间的争斗。”阿娇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老师的苦衷,刚才我还恨您,这会儿,我也觉得您是一个可爱的人。老师,我还要去看望紫桥的爸爸妈妈,我先回去了。”然后阿娇回家去了。望着阿娇远去的背影,正堂眼眶湿润了。 阿娇一上山坳,就有阿牛、二狗子、土生子等人在山坳上的大松树下等候她。阿娇笑道:“谢谢你们了,阿牛哥,二狗子哥、土生子哥。要不是你们,我可能被打成肉饼了。”阿牛便问何故打架,阿娇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阿牛有些惊讶,又有些内疚,说道:“我爸妈禁止我和紫桥玩耍,原来也是因为这个。这个时候还同情紫桥,替紫桥说话,我佩服极了。我们都是紫桥的好朋友,不能再给紫桥的伤口撒盐了。”众人都道:“就是。”阿牛又问阿娇伤着哪里了,痛不痛。阿娇说道:“刚才我越急越痛,越痛越急,这时有你们在身边了,我安全了,身体棒着哩。”说罢,扭动了几下身体,依旧灵活自如。见阿娇头发零乱,脸上泪痕斑斑,衣服脏兮兮的,仍旧蹦蹦跳跳,众人不禁“扑哧”一下笑了,阿娇也笑了。阿牛叫阿娇洗洗脸,阿娇道:“不能洗,我要暂时保存这帮坏小子的罪证。”阿牛又说:“阿娇啊,你我以前都是紫桥非常要好的朋友,本应在紫桥危难之时帮他一把,可父母都要我们和他家保持距离。你父亲是村长,你就不怕你的父母,竟然与他们唱对台戏?”阿娇愤然说道:“我爸爸原本就是一个糊涂蛋,这时候又成了梁上小丑。别人整起周家人来,都是悠着点儿,就他一个人最凶,一心想把周家人往死里整。”阿牛道:“你说得有道理,大人们糊涂我们不糊涂。”四人相约,一起往周家来看望紫桥和他的父母。刚到村口,就有阿牛的父母、二狗子的父亲、土生子的母亲站在村口,见自己的孩子要往周家去,都厉声阻止,然后把各自的孩子领回了家。阿娇只得独自一人往周家走去。 村里的张医生正往家走来,低着头迈着大步。在田坎拐角处,突然遇上阿娇,又见她蓬头垢面,脸上花里胡哨,张医生吓了一跳,笑道:“阿娇,今天唱戏了?还没卸妆?”阿娇说道:“今天一帮坏小子欺负紫桥,我伸张正义,结果弄得这般模样。”张医生还想逗一下阿娇,又怕阿娇叫他去给汝卿看病,也就不再言语。阿娇突然说道:“我差点忘了,周伯伯昨天夜里病得厉害。我和紫桥去找您,您过河看病去了。张伯伯,今天可逮着您了。”这个阿娇哪壶不开提哪壶,张医生暗暗叫苦,便蒙道:“邻村有一家人得了急病,叫我马上去。不然,我哪会走得这么急,差点撞到你了。”说罢便走。阿娇看出了张医生的心思,大叫道:“站住!”张医生吓了一跳,立即站住。阿娇接着说道:“作为晚辈,我不该以这种口气和您说话。可不就是给地主看个病吗?您却怕得要死。别人不愿给周家说话,不愿与周家接近,甚至斗他们,是可以理解的,而您却不能。您的老师,您读过的医书,都要求您救助需要救助的人,无论他是穷人、富人,美人、丑人,善人、罪人,得意之人、失意之人。如今没有正式文件叫不给地主看病的,您若不去看病导致人死,追究起来您负得起这个责任吗?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却一推再推。昨天夜里去您家请您,您家人说您过河去了回不来。您看看潜龙江,河水陡涨,巨浪滔天。这一带,既无船渡河,又无桥可过,难道您是飞过来的,今天在这里遇上您?您的骗术不行,连小孩子都骗不过。平日里,您和周伯伯吃饭喝茶,猜拳行令,好得很。如今,他病得不行,您不去给他看病,难道心安?”一席话,说得张医生脸青一块紫一块的,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忙说道:“我的小大人,别说了,我与你一道去就是了。”说着便一道往周家走来。 章节目录 第5章 B 周紫桥悲怆失双亲 到周家后,阿娇先去叫人。正芳看见阿娇这般模样,又听紫桥说了学堂里的事儿,猜测阿娇因为紫桥受到了连累才这般模样,一边不住地唉声叹气,一边下了床,一把把阿娇搂在怀里,幺啊儿啊地叫起来,心里一阵酸楚,不觉又滚下泪来。阿娇也哭道:“李阿姨,快别哭了。张伯伯来给周伯伯看病了。”正芳方敛住眼泪,用手帕揩了泪痕,略带笑容,随阿娇走了出来,说道:“张医生啊,您来了太好了,我们盼您盼了一天一夜了。”张医生有些自责,轻声说道:“我来迟了。”说罢直奔汝卿床前,视了面容,摸了脉,并说道:“主要是受到惊吓,心中充满怨气所致。吃了我开的药,静心养几日就可以了。把事儿想开些,千万不能再生气,并且一日三餐要有规律。”随后开了方子,叫紫桥上他家抓药去了。张医生慢慢坐下来,指着阿娇向汝卿、正芳含泪说道:“这孩子太懂事了,说话做事像个大人。”然后又补充道:“不是一般的大人,比如我,见到她就发现自己良心的缺失,就觉得无地自容。”说罢,又把阿娇如何请他来看病重复了一遍。看到桌上的早餐几乎没动,张医生便劝道:“你们该吃饭还是要吃饭,该睡觉还是要睡觉,不然,你们身体出了问题,不仅没人照顾,孩子又如何是好?当下,一些人见到你们像是见到瘟疫,躲得远远的。求天不应,求人不成,还得靠自己。人得了病,若是急病,好得也快,若是慢性病,去得也慢。这运动也像人得病,来得急,可能去得也快,你们忍一忍,或许就过去了。今后有什么事儿,叫我一声,我马上就过来。”说完便要回家,汝卿在床上谢过了,正芳把张医生送到门外,不停地千恩万谢。 正芳进屋准备给阿娇梳洗,阿娇道:“我肚子早饿了,阿姨快去做饭吧。张伯伯都说我是大人了,我自己梳洗吧。”正芳便去做饭,阿娇梳洗完毕后,过来帮忙。正芳含泪道:“好孩子,今天你替我们周家受苦了。”阿娇说道:“没什么,只可惜那些同学给我描了个猫脸,若是给我描个虎脸,就威风了。我这个猫,现在不劈鼠了,不然,那帮小耗子也不敢在我头上拉屎了。”说得正芳笑了。接着又把同学如何欺负紫桥、自己如何与同学打架等事说了一遍。阿娇又说道:“我爸爸不知怎么了,这次这么积极,好像与你们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我妈妈被他气跑了,昨夜我又去劝他整人不要整得太狠了,结果被他训了一顿。他还写什么汇报材料,说后天还要开会批斗你们呢。李阿姨,我是您家的情报员,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您的。”正芳听到这话,又是一阵酸楚,眼里噙满了泪花。饭做好了,紫桥抓药也回来了。正芳、紫桥扶起汝卿,阿娇端上米饭。汝卿拉着阿娇的小手,不停地抚摸,眼里泪光点点,不住地摇头。正芳道:“汝卿,吃点儿吧,多少吃点儿吧,你看阿娇、紫桥这么懂事,我们也应该坚强些。即使死,我们也要做个饱鬼。”说罢又掉下泪来。阿娇说道:“你们不会死,好人一生平安。我永远要和周伯伯、李阿姨、紫桥哥哥在一起,若你们死了,谁管我和紫桥哥哥呀?以前你们疼我比疼紫桥哥哥还厉害,现在可别丢下我不管呀。我现在不叫你们周伯伯、李阿姨,而叫你们周爸爸、李妈妈。不,应该叫你们爸爸妈妈。”汝卿、正芳只好吃饭,紫桥、阿娇早觉饿了,也就狼吞虎咽起来。 天气十分阴沉,早早暗了下来。饭还未吃完,只见电光一闪,一个炸雷,打得周家人心惊肉跳,汝卿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接着便是“唰唰唰”的声音,大雨倾盆而下。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急得正芳、紫桥、阿娇到处找坛儿、罐儿、钵儿、碗儿接水。 阿娇见淑英失踪了,那个家也懒得回,当夜就住在周家。第二天清晨,小雨淅淅沥沥的。阿娇见汝卿、正芳依旧卧床不起,两张脸比这天空还阴郁。阿娇便来到厨房,踮起脚尖给大家做早餐。紫桥则跑到汝卿、正芳身边,一边流泪一边说不去上学了。汝卿、正芳便含泪劝慰。阿娇舀了一碗稀饭,双手递到汝卿面前。汝卿看到阿娇一双大眼睛默默地注视着自己,便硬着脖儿喝了起来。阿娇又舀了一碗稀饭,双手递到正芳面前。正芳接过碗筷,眼泪唰唰地下来了,滴进了饭碗。正芳也硬着脖儿喝了起来。阿娇又舀了一碗稀饭,双手递到紫桥面前。紫桥看到父母都吃了起来,也边流泪边吃了起来。阿娇又捞来泡咸菜,分与汝卿、正芳、紫桥,然后自己吃了饭,又收拾了众人的碗筷。阿娇又找来雨伞,罩住紫桥的身体,说道:“紫桥哥,咱们上学去吧。”紫桥与汝卿、正芳对视一眼后,便随了阿娇一同往学校里来。 阿娇、紫桥来到学校的时候,王老师还没来,阿牛、二狗子、土生子等一帮朋友也没有来。阿娇、紫桥刚在座位上坐下来,昨日那帮大孩子又围了过来,那架势比昨日更甚。有几个人把阿娇摁在座位上动弹不得。有几个人把紫桥摁在课桌上,一些人按头,一些人按脚,一些人拿着树枝儿狠狠地朝紫桥的屁股上抽去,就像是有大人在幕后操纵似的。那些小孩子们则躲得远远的,看着不住哀嚎的紫桥、阿娇,一脸的茫然与好奇。阿娇想跳起来,无奈自己的肩上像是有千百双手在使劲下压,只得大哭大闹,干着急。又有同学来到阿娇面前,笑道:“想当地主婆儿,将来就是这个下场。”王老师走了进来,见课堂上乌烟瘴气,又见阿娇、紫桥确实可怜,又想起了阿娇昨日的言语,又想起了以前与周家的交情,又想起了自己的老师的谆谆教诲:为师者,无论富人的孩子,还是穷人的孩子,都一视同仁;为师者,不能把大人们的勾心斗角或明或暗地传给孩子们,玷污了孩子们的心灵,忙厉声喝道:“这是课堂,不是批斗场。紫桥、阿娇是你们朝夕相处的同学,而不是你们的出气对象。想来这儿学习知识、学习高尚的情操和思想品德,就老实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想来这儿仗势欺人,为非作歹,狐假虎威,就给我滚出去。”那些小孩子们便怯怯地看了老师一眼,然后飞快地回到座位上。那些大点儿的孩子,看了老师好几眼,慢腾腾地回到座位上。有几个年龄又大又顽皮的孩子,恶狠狠地看了老师一眼,很不情愿地回到座位上。没了心情,一上午的课,阿娇、紫桥竟跟听天书一般。下午,阿娇当着汝卿、正芳的面劝紫桥再也不去上学了。汝卿忙问为什么,阿娇边哭边谈了原委,夫妻俩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雨一直下个不停,从上午下到下午,从下午下到晚上,从夜里一直下到白天,又下到傍晚。只见山涧瀑布飞泻而下,潜龙江巨浪滔天。因接连几天暴雨,此地又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雨水已经饱和,山体不堪重负。就在这天午夜,只听屋后“嘣”的一声巨响,汝卿大叫道:“遭了,屋后崩山了。”他想爬起来,但全身有气无力,身体已不听使唤。正芳道:“你照顾好孩子们,我出去看看。”说罢便带上斗篷,打着手电,出门查看是否发生了地质灾害。正芳到屋后一看,一块巨石掉到房后侧边,又有土石滚落下来,堆砌在卧室的后墙上,至于泥石流是否灌进卧室,却看不清楚。正芳在屋后大声说道:“你和孩子们赶紧搬到侧屋睡吧,山体可能滑坡,千万当心。我再到四处看看。”卧虎山与卧虎坝之间,是一个小丘,汝卿一家住在小丘东,小丘西许多村民毗邻而居。正芳发现离自家房屋十来米处,有一条裂缝,开始只有一指宽,顺着山脊向西延伸,裂缝越来越大,到中间足有手掌宽,到了村西头,裂缝约有一尺来宽,缝隙越来越深。 正芳察看完毕后,扔掉斗篷,急忙跑下山来,到了村西头,大声嚷道:“乡亲们,快跑啊,山快要垮塌了。”人们都已经酣然入梦,见没有动静,正芳越发急了起来,又补充说道:“我刚才在山上看了的,巨大的裂缝就在你们屋后,你们要向两侧跑啊。”正芳一遍又一遍地狂呼,几近哀求,嗓子快吼破了。此时四处黑灯瞎火,又下着雨,人们又在熟睡,以前许多时候雨下得比这大得多,整个村子安然无恙,因此没有人呼应。一些人即便被正芳吵醒,也看能否把这个夜晚捱过,一些人更是认为正芳或许被斗怕了,说胡话,更有人认为周家对大家有怨气,吵着嚷着发泄来了,目的是让大家不得安宁。见还没动静,正芳便豁出去了,怒吼道:“地主也是人,而不是豺狼虎豹。他们说的话,你们现在不听,将来想听,可能只有在黄泉路上听去了。就是不发生山崩,你们明天上山看到裂缝也就知道危险了。你们明天不是还要批斗周家老小吗?今天晚上不跑,明天就到阎王那里去批斗我们吧。你们不珍惜生命,我这个世上最恶的地主婆还替你们珍惜呢。” 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大家方才信了,一些人便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听见外面人声嘈杂,又隐约听到土石坠落声,还未出来的人就急了起来。一时间,父母呼儿声,儿叫父母声,夫叫妻声,妻喊夫声,小儿啼哭声,狗叫鸡鸣声,响成一片。正芳还是不放心,又挨家挨户地敲门。确信没有人待在家,正芳正要离开时,只听得“轰隆”声响,犹如石破天惊,大地剧烈颤抖,刹那间,十来户村民的房屋便消失了。村民惊呆了,人群一下子寂静下来。“正芳,正芳不见了!”一个声音高叫道。人们这时才觉察到正芳可能被土石埋了。“正芳!”“正芳!”男女老幼都叫了起来,声音彼此起伏。当时,阿牛父母、张医生都逃到屋外,阿牛父亲陈阿虎便对张医生说道:“这个事出得既突然,又不是时候,现在村子里乱糟糟的。你带一帮人去周家看看,看汝卿他们有没有危险,看看正芳回去了没有。另外,据说汝卿病得厉害,万一正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汝卿会更加着急,你去看着,大家也放心。我带一帮人再四处找找。”张医生说道:“嗯。可能还要塌方,又黑灯瞎火的,你们在寻找时,千万要小心,尽量拿手电筒、打火把找,不要有人再受伤。”说罢便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朝周家赶来。泥石流已经从后墙灌了进来,正芳的话既急切又凝重,紫桥、阿娇慌忙把汝卿往侧屋里移。两人使尽全身力气,哪里移得动,只好一边盯着汝卿,一边焦急地等着正芳回来。张医生等人到来时,见紫桥、阿娇的脸上和着泥水、汗水、泪水,变成了泥人,汝卿睡的床铺也是泥浆翻滚。 张医生快步来到汝卿身边探视。其余人,有的在屋子周围四处呼喊寻找正芳,有的拉着紫桥的手急切地问道:“你妈妈回来了没有?”有的拉着阿娇的手哭着问道:“你李阿姨回来了没有?”紫桥、阿娇不知怎么回事,惊恐地一个劲摇头。汝卿刚才听到了岩石垮塌之声,又见人们惊恐之状,心里也就猜出正芳很可能被埋了。连日来的屈辱,只有正芳安慰,连日来的惊恐,只有正芳抚慰,连日来的忧伤,只有正芳劝慰,如今,正芳去了,与自己风雨同舟的人没了,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想到这儿,汝卿彻底绝望了,铁青着脸,捂住胸口,睁大眼睛,大叫道:“正芳,等等我呀。我来了。”说罢,口中喷血,脖子一歪,不再言语,驾鹤西去了。紫桥、阿娇伏在汝卿身上,号啕大哭,泪人儿似的。满屋子的人都泣不成声。 章节目录 第6章 A 紫桥阿娇浪迹天涯 却说卧虎村的人们忙碌了一夜,仍不见正芳踪影。清晨,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了。看到几十万方土石将半个村庄掩埋,村民们无不目瞪口呆。又见正芳没找着,汝卿死去了,若不是周家人深更半夜在大雨中狂呼,说不定村里的几百口人都成了这石壑土堆里的累累白骨了,无论男女,无论老幼,没有几个人能逃脱的。村民们越想越后怕,越是后怕,越是感恩周家人,越是对前日对待周家人的态度、行为而自愧自责,也就越是把心中的怒气迁到鲁天方头上去了。阿虎等人,拿着扁担、锄头,气冲冲地朝天方家赶来。也许是得到了汝卿去世的好消息,天方在自家院落闲庭信步,一见这阵势,知道不妙,便跑开了。只听人们在身后轮番攻击,说道:“鲁天方,你的良心叫狗给吃了。”“你受周家的恩惠最多,而你斗周家最狠。周汝卿以前当村长,每当此地下暴雨,不是亲自巡查,就是派人查看,因而这么多年,我们都平安度过。而你在这次山崩前后,既不见你的踪影,又不派人查看,而是一门心思地想如何整人。”“我们的命,不是你这个自认为对我们最好的人救的,而是你认为对我们最狠的人救的。”“虽说斗地主现在全国开展,但不是每个地主都是穷凶极恶的,你不分青红皂白,不怀感恩之心,一个劲地把人往死里整,你居心何在?你是公报私仇。”“我们以前谁没有受过周家的恩惠,你鲁天方受到的恩惠最多最深,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感到羞愧?”“你再欺负周家的人,我们不答应,我们会打断你的狗腿。”人们跺脚的跺脚,敲扁担的敲扁担,叫的叫,闹的闹,各个怒目圆睁,满脸怒气。天方只得跑远了,暂避风头。 阿虎等人便往周家赶来。周家院子站满了人,个个表情严肃,面带悲伤。卧虎村非常偏僻,交通不便,不通公路。那年月,这个县没有大型机械,即使有,也无法运来。这半山土石,若要人工肩挑背磨地移开,寻找正芳,需要何年何月才能完成,虽然还有不少村民仍在土石堆里挖刨搜寻。阿虎与张医生商量道:“根据当时情况判断,正芳应该埋得很深,靠人力短时间找到正芳尸骨,是不现实的。就是那时若找到了,看见正芳那么惨,又会让紫桥难过。不如就把青山作为正芳之墓,让青山伴她长眠吧。汝卿葬在小山旁,让他们夫妻长相守,也不寂寞孤单。”张医生点头道:“是啊,这需要跟紫桥商量。”紫桥知道现在主事的是阿虎和张医生,见说得有理,虽是不舍,也就含泪点头同意了。有村民自愿无偿提供棺材,张医生等人便将汝卿入殓了。傍晚时分,紫桥抱着汝卿的灵位,阿娇抱着正芳的灵位,泪流不止。后面十个壮汉抬着汝卿灵柩,再后面村民佩着白花,列队送别汝卿,附近村民许多也自发前来吊唁。一时间,哀乐阵阵,锣鼓齐鸣,鞭炮炸响,纸灰飞扬,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无不为之落泪,无不为之感叹。 受灾的村民,有的投亲靠友,有的暂时在学校栖身,靠当地政府、村民们救济生活。紫桥外婆一家原想把紫桥接过去的,可紫桥家是地主,外婆一家因此被弄得灰溜溜的。紫桥怕外婆家再受连累,虽然外婆家来接的人、来劝说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紫桥却坚决不去。村民们又商议让紫桥在各个村民家中居住,紫桥也坚决不同意。村民们又把那学校的一间房屋给紫桥腾出来,让紫桥居住,紫桥也不同意。村民们只好把周家老屋略加整理,让紫桥暂时栖身。各家各户筹钱筹粮,紫桥衣食无忧。紫桥也不去上学,日日要么在家里发呆发愣,要么到父母的坟前烧纸啼哭。天方接阿娇回家去,阿娇便找天方要妈妈。天方知道淑英回娘家了,却赌气不愿意接回。阿娇哭着要妈妈,整日哭哭啼啼,吵吵闹闹,吵得天方心烦,加之村民们的忌恨,干脆一横心,也不知跑哪儿去了。阿娇便去紫桥家,也不上学,紫桥发呆她就发呆,紫桥哭泣她就哭泣,紫桥到父母坟前烧纸,她就在一旁磕头作揖。每逢早中晚,她就给紫桥做饭。紫桥吃她就吃,紫桥不吃她就不吃。晚上,紫桥睡在哪里,她就在旁边打地铺。紫桥若是梦中惊醒,她就在一旁黯然落泪,紫桥若是恬然入梦,她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晚上紫桥常常早早上床了,但总是难以入睡,父母平时的身影和离别的情景总是在脑中交替出现。这天夜里,紫桥睡得很香。月光皎洁,紫桥和爸爸妈妈、阿娇在院子里做游戏。爸爸穿着一身中山装,身材魁梧,头发整齐,胡子刮得特别干净,很久以来没有这么潇洒了。妈妈穿着花衣服,梳着长辫子,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微笑着看着大家。阿娇穿着绿色的裙子,自己从未见过的,还带着褶皱,一动起来,好似孔雀开屏。大家都蹲着,妈妈便轻声唱道:“丢手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边,快来快来捉住他。”说着便悄悄地朝自己走来。紫桥便兔子一般跑了,妈妈便飞快地追来,爸爸和阿娇看着他们拍着手儿微笑。紫桥跑得越快,妈妈也就跑得越快。眼看就要追上了,忽地,月光暗淡了,风吹起来了,大地阴森森的,妈妈不见了,爸爸也不见了,只剩下阿娇衣衫褴褛,捂着双眼在抽泣。一只老虎飞奔而来,獠牙利齿清晰可见。紫桥急得心怦怦直跳,一骨碌从床上跃起,跑到屋外。 天刚微亮,凉风习习。远处青山依依,不着边际,近处,潜龙江涛声阵阵,父母的坟茔静默无声,纸糊的花圈上,残存的飘带随风飘动。几天来人们受到惊吓,又为汝卿、正芳的丧事忙碌奔波,加之又为房毁屋塌的事儿善后,如今已是困倦不堪了。虽然天已放亮,大多数的人依旧睡得正香。整个村子仍然静悄悄的,微风吹来,紫桥顿感凄凉与寒意,落寞与悲伤,默然回到屋里,却见阿娇睡在自己床榻边的地铺上,神态甜美。紫桥脑海里便浮现出家庭遭遇变故以前,自己和阿娇、阿牛等人何等无忧无虑,何等开怀惬意。遭遇变故以后,许多人都转了风向,唯独阿娇维护着自己,呵护着自己,就像是寒风中的梅花,顶风冒雪,又像是小花旁的一棵小草,虽然自己弱不禁风,但却舒展着叶片,尽力为小花遮风挡雨。紫桥蹲下身来,仔细看着阿娇的脸庞,想到阿娇为了自己和父亲闹翻了,心里又是感激又是酸楚。紫桥想若是自己一直待在这儿,不但乡亲们需要供养自己,而且日日看到父母的坟茔,父母故去的惨象就日日在心头缠绕。若自己离家出走,不仅可以减轻乡亲们的负担,自己心头的阴霾随着岁月的流逝也就烟消云散了。还有,若自己不走,阿娇老是陪在身边,不去上学。聪明活泼的阿娇,按照自己家变故前的进展,将来应该是到那更广阔的天空遨游,若照此下去,便走不出大山,只有割草喂猪的命了。想到这里,紫桥心中更加愧疚,也就坚定了离家出走的念头。紫桥找来纸笔,双脚跪地,在一个木凳上写起信来。 第一封信写道: 阿娇妹妹: 爸爸妈妈爱你,如同己出。紫桥哥哥爱你,如同亲妹。爸爸妈妈并不是想从你父母那儿把爱夺走,借以报复他们,也不是预见你的才华,指望你将来发达了,富贵了,从中分一杯羹,而是看到你聪明伶俐,乖觉可爱,自然而然地对你产生了爱意。我相信他们对你的爱是自发的,出自内心的。 爸爸妈妈爱你爱了十几年,但短短几天的时间,你就回报了,而且是加倍回报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一夜之间就见分晓了。爸爸妈妈并没有指望你能在危难之际雪中送炭,毕竟你还是个懵懂的小孩子呀。但事实却是相反,爸爸妈妈的好友,以前接济过的人,一个个不是见风使舵,冲在了批斗他们的最前头,就是与之划清界限,生怕触碰到周家这个大霉头。在爸爸妈妈最需要安慰、最需要问候的时候,甚至只是来坐坐,不发一言也好,可依旧是门前冷落车马稀。只有你来到他们身边,嘘寒问暖,就像是夏日的天空,四周都下着瓢泼大雨,但云中的缝隙中却透露出一丝阳光来,爸爸妈妈的心是多么温暖呀。 你为了我不受同学们的欺辱,挨了打,受了委屈,我也心疼。但我也不记恨这些同学,因为他们是小孩子,听爸爸妈妈说,他们的独立的世界观价值观还未形成,最容易受大人的影响。 阿娇妹妹,古今书籍,放在书柜,你应仔细研读,绝不放弃。村中女孩读书,你不是第一人,但听爸爸妈妈说,你是最优秀的最有可能走出大山的女孩儿。不能辜负爸爸妈妈的期望,将来学有所成,也为我村长长志气。无论顺境逆境,千万不可放弃。你的提琴,放在老地方,我的那把琴也放在那儿,与你留作纪念。每当你拉起它,但愿你能把我想起。带着小提琴不方便,我就把那把二胡带上,每当我拉起它,我就会把我们在一起的那些快乐回忆。 别了,阿娇妹妹,我的明星、艺术家;别了,阿娇妹妹,我的科学家、企业家,祝愿你快快乐乐过好每一天。 周紫桥 第二封信写道: 阿牛哥、土生子、二狗子并众乡亲们: 虽然前些日子,我也恨你们这些大人,而且恨得咬牙切齿。但当周家真正遭难了,你们不是袖手旁观,而是真情相助,我也就由恨转爱了。近几天更是倍感大家对周家的恩惠、关爱,难以忘怀。然而白天看着父母的坟茔,晚上做着思念父母的梦,实在悲伤难禁。大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既不想让我伤心、颓废,过着孤苦伶仃的生活,又不想对我的关心关爱使我有寄人篱下之感,可谓是百般雕琢,费尽心思。一来为了收拾心情,减缓忧伤,二来为了避免大家为我劳顿之苦,我决定远走他乡。 阿牛哥、二狗子哥、土生子哥,你们不仅要努力学习,而且要一如既往地保护好阿娇,督促阿娇好好读书。阿娇有一个不懂事的爸爸,但阿娇可是一个可爱的阿娇啊。 叔叔阿姨,别了,保重身体。姐妹兄弟,别了,我会想念你们的。 周紫桥 写罢,将两封信放在木凳上,将笔放在上面压着。也不带换洗衣服,只带了少许汝卿留下来的现钞作为盘缠路费,手拿二胡,悄悄溜出家门,在坟前拜别了父母,沿着羊肠小径静静地走了。 阿娇醒来,不见紫桥,便四处寻找。忽见桌上纸笔,便拿起来看。阿娇含泪看完紫桥写给自己的那封情真意切的信,在信的下端续写道: 周家之恩,没齿难忘;遭遇变故,众人忧伤;紫桥出走,我心彷徨;孤身一人,我为伴郎;我心已定,决不徜徉。别了,众乡亲们,我祝福你们幸福安康。见到信者,拜托您给爸爸妈妈说一声儿,免得他们好找。 鲁阿娇 见紫桥的两封信没有写日期,阿娇也不写日期。写完,阿娇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拿了小提琴,匆匆地走出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7章 B 阿叔阿姨救助孤娃 阿娇一阵小跑,村里的路就那么一条,不久阿娇就追上紫桥了。紫桥见到阿娇,既高兴又诧异,问道:“你不在家好好读书,跟着我干什么?”阿娇说道:“我是你的影子,你到哪儿我到哪儿。”紫桥说道:“我现在孤独一人,你有父母,为何跟着我受罪?你跑了,会把你爸爸妈妈急疯的。你也要替他们想一想。”阿娇说道:“我当然怕爸爸妈妈担心,爸爸再不好,毕竟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呀。但是,没有你爸爸妈妈,我如今可能连姓名都不会写;没有你,我没有开心的童年;没有在你们家的耳濡目染,我恐怕也成了那势利小人了。如今,你家遭遇厄难,我不能离开你不管。不然,你就让时光倒流,回到我们牙牙学语的时候,我也不往你家跑,你的爸妈对我也不理不睬,你对我也不冷不热。你亡命天涯,关我屁事,你跳岩跳崖,关我屁事。”说着两人便吵了起来,紫桥往东,阿娇往东;紫桥往西,阿娇往西;紫桥往南,阿娇往南;紫桥往北,阿娇往北。紫桥没法,只得带上阿娇。阿娇又说道:“你真的想走?”紫桥点头。阿娇笑道:“我看你是假走。你走大道,大人们很快会追上的,你走不了。”说着便剐了紫桥一下鼻子:“你这个大笨蛋。咱们还是回家吧。”紫桥坚决不同意,并以死相要挟。然后两个家伙商量着,爬上悬崖,翻过山脊,然后再沿着山间羊肠小道走远了。 这些日子,王老师、张医生、陈阿虎等人,都在为紫桥、阿娇不去上学而忧心。这天,众人相约而来,又来到紫桥家准备给紫桥、阿娇做工作,却发现他俩不见了,急忙房前屋后四处寻找,哪见他们的踪影?细心的天顺发现了那两封信,王老师便当着众人的面读了起来。王老师一边读信一边流泪,最后竟泣不成声了。众人听了那些语言,无不撕心裂肺,长吁短叹。大家赶紧组织众乡亲,到关口要塞、交通要道搜寻去了。阿虎又想方设法找到了天方,把两个孩子离家出走的事儿告诉了他。见了那留言条,天方方信了。天方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跌倒。想想自己这些天做的事,害得周家家破人亡,害得村民都恨自己,害得妻子女儿离家出走,实在是太过了,不觉流下泪来。自己找女儿,不知往东好,还是往西好。这时,淑英回来了,听说女儿不见了,对着天方大吵大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骂道:“鲁天方,你这个心术不正的东西,一心想整别人,现在整到自己了。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天,你不把女儿找回来,我不想和你过了,也不想活了。”说罢,低头就往天方的身上撞去。天方又烦又悔,见人便笑,见坎便跳,几欲疯了。众人慌忙止住他,劝道:“现在不是装疯卖傻的时候,找到孩子要紧。”大家从早寻到晚到天亮,关口要道搜查遍了,不见人影。凡是人可以走的地方都搜,只差把卧虎山、天宝寨翻个遍,亦不见人影。最后只有两个办法,一来将两个孩子失踪的消息报告给乡里,乡报告县,托政府的力量帮助寻找;二来村民个个托亲朋好友,四处打探,一有消息,立刻告知。只可怜阿牛、土生子、二狗子等一帮兄弟,为了寻找紫桥、阿娇,十分卖力,皮肤晒得黝黑,最后还是铩羽而归。 却说这个卧虎村,是个鸡鸣三县之处。紫桥在前面开道,阿娇在后面紧随,饿了就找些野果充饥,渴了就在山沟里、小溪边用树叶舀水喝,困了就在大树边、石壁下小憩一会儿。无论山高林密,坡陡路险,无论烈日曝晒,饥困难忍,紫桥也停不下脚步,为的是早日离开那伤心之地。抄小道走近路,当天傍晚他们就到了邻县灵溪县。此时,阿娇的脚磨起了泡,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紫桥双脚似火烤,两腿酸软无力,他们的脸上、手上被荆棘划破了一道道血痕,衣服也被刺草划得洞洞眼眼。阿娇气喘吁吁说道:“紫桥哥,我实在走不动了。”紫桥道:“你受苦受累了,若没有你,我可要被这阴森恐怖吓死了。这里有蛇和猛兽,晚上待在这里不安全。还是找个人户吧。” 翻过山坳,顺着昏暗的灯光,便看到一户人家。两人想去借宿,又怕被拒,就在这户人家屋后房檐下打起瞌睡来。这户人家的小男孩去解手,忽见两个黑影在晃动,便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转身一边朝屋里飞奔,一边大叫道:“鬼来了!鬼来了!”见到父母,大汗淋漓,说不出话来,手不停地朝屋后指。父母便打着手电筒出来查看,却是两个小孩,怯怯地挤在一起,惊恐地望着他们。紫桥、阿娇想爬起来走开,但两腿酸软,不听使唤。那母亲一脸慈祥,眼里流露出对两个孩子的同情,那父亲笑容可掬,轻声说道:“小家伙,别怕,我们不会为难你们的,快进屋。”紫桥看到他们虽然衣服破旧但很整洁,脸上虽然饱经风霜但很和善,便说了声:“谢谢叔叔阿姨。”随了他们走进屋里。 那是一座茅屋,只有一个单间,卧室、饭厅、厨房都在这间屋里。屋里陈设十分简单,家具十分陈旧。房屋的左边是两架木床,床上笼罩着黑黑的蚊帐,补了又补。房屋中央是一个木桌,四方各有一个小木凳,既简陋又陈旧,就像是几百年前的古董,却没有精美的雕花。右边靠墙壁处便是灶台,灶台上只放着四副碗筷,竟没有一个多余的。这个叔叔便叫他们坐在木凳上歇息,然后问他们姓甚名谁,来自何方。阿娇准备回答,紫桥怕阿娇说出了实情被送回去,便用手肘轻捅了一下阿娇,说道:“我们兄妹自小四处流浪,我叫紫桥,她叫阿娇,其余都记不起来了。”叔叔还想说什么,张了一下嘴又停下了。很快饭做好了,阿姨端上桌来。紫桥、阿娇各一碗面条,上面放着切碎的蒜叶,还放着一些腊肉片,满屋子充满了蒜叶香味。紫桥、阿娇闻到后,直觉饥肠辘辘,三月不知肉味,便狼吞虎咽起来。叔叔、阿姨、小男孩、小男孩的妹妹却喝着稀饭,可以照见人影。小男孩望着他们的饭碗,眼睛里充满了怒气。小女孩打量着他们的衣服,一脸诧异。 饭后,看到他们哈欠连连,阿姨便安排他们睡觉。叔叔的目光却盯上了阿娇怀抱的那把小提琴,便问道:“这是什么?”紫桥说道:“这是西洋乐器,唱歌时用来伴奏的,就像我国的二胡。”叔叔有些惊讶,说道:“给我们拉来听听,让我们开开眼界。”紫桥想了想,说道:“我给你们拉一曲《流浪歌》吧。阿娇,你来唱吧。”说罢,拿了小提琴,放在脖子上,拉了起来,阿娇便站起来,唱道:“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冬天的风啊夹着雪花,把我的泪吹下……”琴声悠扬,歌声婉转,一家四口,专心听着。紫桥想到前些日子父母遭受的厄难,自己遭受的屈辱,又想到阿娇跟着自己受苦受累,便不觉流下泪来。阿娇看到紫桥落泪,想到以前在周家快乐的童年,想到周伯伯、李阿姨、紫桥的不幸遭遇,又想到未别父母,跟着紫桥四处流浪,一路艰辛,也就声音哽咽,落下泪来。叔叔阿姨听着这凄凉的歌声琴声,不禁泪眼朦胧。看到他们流泪,阿姨一手拉着紫桥,一手把阿娇搂在怀里。一边拿了手帕,替紫桥、阿娇擦泪,一边对叔叔抱怨道:“孩子们早困了,我安排他们睡觉,你却让他们唱歌,勾起了他们伤心的往事。你是个大人,也这么不懂事。”叔叔便劝道:“阿娇、紫桥,你们不要伤心,也不要再走。虽然我家并不富裕,但只要叔叔阿姨有穿的,你们就不会受冻;只要叔叔阿姨有吃的,你们就不会挨饿。我们国家的建设才刚刚起步,我想,过一段时间,老百姓的日子会渐渐好起来的。”经过一番劝慰,阿娇紫桥方止住了眼泪,睡了。 却说这户人家男主人姓钱名飞,女主人姓金名玉,育有一子一女,男孩名叫钱途,年方十岁,女孩名叫钱进,年方六岁。这钱飞和金玉,从小两小无猜,婚后也是夫唱妇随,小日子过得还算富足殷实。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不知何故家中燃起了大火,把钱粮衣物烧了个精光,幸好大人小孩安全撤离。又遇村里的五保户王大爷故去,钱飞一家就搬到王大爷住的这个地方暂时栖身。恰遇青黄不接,因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天夜里,两口子安顿阿娇和钱进睡在一架床上,安顿紫桥和钱途睡在另一架床上,两口儿只得自己打地铺,睡草窝。等孩子们进入梦乡之后,两口子闲聊了起来。钱飞说道:“从这两个孩子的衣着打扮、言谈举止来看,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金玉说道:“我看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有机会演奏二胡,更不说那西洋玩意儿了。这两个孩子怪可怜的,一定是家庭遭遇了什么变故。”钱飞说道:“何尝不是呢?我问他们来自哪里,姓甚名谁,女孩儿要答,却被男孩儿阻止了。一定是有什么隐衷不愿说出。”金玉说道:“只要两个孩子愿意,他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再难,我们也要让他俩有吃有穿有住处,不然你我的心难安呀。”钱飞叹了口气,说道:“我也赞成,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可惜苦了两个孩子了。”金玉说道:“哎,只要我们勤勤恳恳,好日子终将会到来的,那个时候,就不会苦着孩子们了。”虽然十分困倦,但一睡下,紫桥又做起噩梦来,惊醒了。见两口儿在轻声交谈,忙侧身假寐。夫妻俩的谈话内容,紫桥听得一清二楚。那些温馨的语言,关爱的话儿,感动得紫桥又热泪盈眶。 第二天又是一个艳阳天,阿娇、紫桥早早起了床。早饭过后,钱飞领来钱途、钱进兄妹俩,叮嘱道:“你们兄妹四个好好玩,不要争吵打架。尤其是钱途,你若欺负人,可仔细你的皮。”金玉又指着钱途对紫桥、阿娇说道:“我们这个孩子从小脾气有些犟,若他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儿,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如果他欺负你们,尽管给我说,我会收拾他的。”说罢,夫妻两个干活去了。随后钱途不知去哪里了,紫桥、阿娇便牵着钱进的手,逗她玩耍。紫桥给钱进讲故事,正在瞎吹的时候,钱途回来了,还带着四五个男孩子,闹闹嚷嚷的。几个男孩在阿娇、紫桥面前站成一排,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面带怒气。钱途首先发话:“你们是哪里来的野种,跑到我家混饭吃来了。爸爸妈妈准备给我打牙祭的东西,全叫你们吃了,真是可恨可恶。不撵你们走,爸爸妈妈可不爱我了。”说罢便往紫桥面前靠,然后踢了紫桥一脚。虽然不是很痛,但那架势难看,紫桥忙向后退了几步。另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指着阿娇的鼻子说道:“你也不害臊,一个大姑娘家,跟着一个男孩子到处乱跑。”羞得阿娇立刻红了脸。见紫桥后退,阿娇红脸,那一伙人个个面带讥讽,很是得意。紫桥见若不及时抽身,自己和阿娇一定吃亏,便回到屋里,背上提琴,一手拿着二胡,一手牵着阿娇,迅速地跑开了。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阵唏嘘声、嬉笑声。阿娇边走边说道:“叔叔阿姨对我们这么好,咱们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太对不住人了。”紫桥道:“确实应该,但我们又不知道叔叔阿姨在哪儿干活儿。你看看那伙人那眼神,我们再不走就要挨揍了。”阿娇一边跟着紫桥疾走,一边又说道:“你也不问一下叔叔阿姨的姓名地址,将来若是发达了,也好知恩图报。”“唉,”紫桥长叹一声,“我现在能不能活下来都不晓得,说要发达,怕是做梦了。即使发达了,凭山势我也会找到他们的。”说罢,二人便离开这个地方,漫无目的地继续漂泊。 章节目录 第8章 A 江琼瑶受困天一山 见离家渐远,紫桥和阿娇不担心被乡亲们弄回去,一路逍遥,四处流浪。遇有慈悲人家,见两个孩子可怜,就呼唤他们去饱餐一顿。若是饿极了,就到附近的商店买上几个馒头、面包充饥。若是太困了,就寻找个山洞,随便躺下,美美睡上一觉。若是太渴了,太蓬头垢面了,就寻找山中的山泉,捧喝一口,洗上一把脸。若是身子、衣服太脏了,自己都过意不去,就寻找山中的小溪,选择一个艳阳天,洗个澡,洗洗衣服。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烈日炎炎的夏天渐渐走远,秋高气爽的秋天渐渐来临。虽然白天气温感受起来还有些惬意,可到了晚上就凉意缠身,难以入眠。秋天还可以勉强撑着,可是冬天又接踵而至了,草木枯萎,树叶凋零,寒风瑟瑟。虽然此地是南方,加之今年又是个暖冬,冬天不是太冷,但两个孩子,衣服单薄,身体瘦弱,不但夜晚支撑不住,白天也有些扛不下去了。更要命的是,紫桥随身携带的现钞越来越少了。因打探到这儿距离灵溪县城只有十多公里,紫桥、阿娇商议,何不到县城,看能不能找个临时的活儿,借以度日。兄妹二人便向灵溪县城进发。 这是一个人口不足一万的小县城,因刚刚解放,百业待兴。街道狭小,房屋老旧。大街上鲜有汽车,而那三轮车、板板车却多如牛毛,在大街小巷中横冲直撞。男人们清一色的蓝色中山装或者长袍,女人们清一色的蓝色对襟棉袄,许多人的衣服都打了补丁。此时临近春节,家家户户剪窗花、贴春联、挂灯笼,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们脸上喜气洋洋,商贸市场人山人海,供销两旺。偶尔有那些顽皮的小孩,见家里备有鞭炮,手痒了,偷偷拿了一些出来,点着了,悄悄地往人群中一扔,然后躲在角落里捂着耳朵偷看。只听得“嘭”的一声,人们先是怔住了,然后四处看了一下,又匆匆走过去了。这边“嘭”声未落,那边“嘭”声又起,整个县城充满了节日的祥和气氛。紫桥和阿娇想找工作,又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却被各家各户的对联给迷住了。紫桥读道:“天增岁月人增寿,民长志气国长神”。阿娇笑道:“此乃真爱国者也,有气魄。”紫桥又读道:“虎年虎月得虎子,龙日龙时抱龙孙”。阿娇笑道:“这家老者一定是想孙子想得快疯了。可能他的儿子或是儿媳妇是虎年生的,或是他的女儿或是女婿是虎年生的,后年才是龙年,想抱龙孙,老人家,还得等上一年,可别弄错了。”紫桥读道:“生龙活虎虎虎生威虎气浩然存,强国富家家家安康家和万事兴。”阿娇笑道:“气势还可以,可惜明年是兔年,龙虎太多了,有些文不对题。”紫桥又读道:“蘸墨才题梅似雪,挥毫又赋柳如烟。”阿娇笑道:“这家可能是个书香人家,冬春交替,赞梅咏柳,对仗工整,立意深远。” 这样悠来晃去,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便是大年三十,大街上,街道整洁,彩旗招展,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中午时分,家家户户鞭炮齐响,噼噼啪啪,震耳欲聋。各家各户,肉味飘香。可怜的紫桥、阿娇,囊中羞涩,用仅有的一点钱买了两个馒头。两人一边啃着馒头在大街小巷中游走,作着深呼吸,想多吸进几个肉分子,一边想办法如何才能填饱肚皮。阿娇黯然道:“紫桥哥哥,看到你面黄肌瘦,我很是心疼,却又无可奈何。”紫桥看了看阿娇,然后垂下头,轻声说道:“阿娇妹妹,你何尝不也是饥寒交迫,面黄肌瘦,眼眶深陷?我也心疼,我也愧疚,我也想给你买件花棉袄,也想给你弄碗香喷喷的面条,可是没有钱,我也毫无办法。”阿娇突然想起救助他们的阿叔阿姨很是喜欢他们弹琴唱歌,听到他们的歌声琴声,既惊讶又很是享受,便说道:“我们不妨在街头拉拉琴,唱唱歌,若是有人愿意给钱,我们就用它买点食物充饥。”紫桥笑道:“这个办法好,靠劳动得来,总比乞讨要好得多。”这天天气晴朗,午饭过后,男女老幼,三五成群,出来溜达了。这天,阿娇头上用红绳扎着小辫,松松歪歪的,绳子似乎就要脱落。穿着泛白的蓝布单衣,上有许多破洞,很久未洗,污垢点点。紫桥穿着泛白的蓝布单服,既破破烂烂,又脏兮兮的,大腿、胸部的皮肉都露出来了。两人来到街心花园,坐在水泥地上。紫桥手里抱着小提琴,阿娇手里拿着二胡,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一边艳羡,一边想拉琴唱歌。 可是,紫桥的手动不了,阿娇的口动不了。行人有的似乎没有看到他们的存在,在他们面前昂首匆匆走过,有的仔细打量一下,然后面带怜悯而去。紫桥想起以前过年,和阿娇、阿牛等人一起吃饭,一起放鞭炮,一起漫山遍野地疯跑。爸爸妈妈给自己买新衣服,发糖果,发压岁钱。自己则像一个小大人,帮父母迎来送往,凡来往的人都夸自己懂事,自己心里好像喝了蜜似的。如今,自己四处漂泊,还搭上阿娇跟着受罪。看栋栋房屋,没有一间是自己的;看件件新衣,没有一件是自己的;看张张笑脸,没有一张是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这种日子,犹如潜龙江水,不知何年何月才是尽头。不觉悲从中来,眼泪顺颊而下。然后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提琴拉了起来。阿娇一听旋律,还是那首《流浪歌》,歌词曲调都贴切自己现在的心情,心里一酸,跟着曲调唱道:“流浪的人在外想念你,亲爱的妈妈。流浪的脚步走遍天涯,没有一个家……”歌声、琴声忧伤哀怨,无不催人泪下。男女老幼一齐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有看稀奇的,有跟着流泪的,有扼腕叹息的。这灵溪县城虽小,但却处于交通要冲,解放前就通了公路、铁路,货物南来北往,人流南来北去。那些新鲜物件儿、新奇玩意儿,别的地方闻所未闻,这里确是司空见惯。因而,小提琴这玩意儿,在这儿也就不新奇了,更何况阿娇、紫桥并不是专业选手,拉的唱的都普普通通,加之当时人们生活都很清苦,很少有人愿意听到弹唱而自掏腰包的。更有人说道:“现在的父母,很多人见钱眼开,指望着孩子流浪街头,靠眼泪发家致富。也不知两个小家伙的父母咋就这么狠心呢?”一个下午下来,紫桥、阿娇只赚取到了一元多钱,吃上一顿饭,也就所剩无几了。 两人准备离场,去弄碗饭吃。这时,一对老夫妻手挽着手走了过来,看到紫桥、阿娇的模样,眼含同情。老爹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十元钱来递给紫桥。那年头,十元钱算是巨款了,紫桥接过钱,双眼望着老爹夫妇,不知说什么好,眼泪不停地滴落下来。老爹轻轻地拍了拍紫桥的肩膀,想说什么,侧眼一看,却有一对年轻的夫妇站在一侧,似乎是老爹的儿子儿媳,或是女儿女婿,男的皱眉怒脸,女的柳眉倒竖。老爹嘴角蠕动了两下,却又停下了。老夫人与丈夫对视了一眼,叹道:“我们这个县城,虽然处于要塞,但还很贫穷落后,老百姓手头紧。你俩何不到更大的城市看看?”紫桥忙问:“该如何走呢?”老爹说道:“往东边走。”然后随了妻子往前走了,刚走出不到五十米,又急匆匆地跑回来,说道:“往东直走五公里,就是一个火车站,那儿有很多货车,许多人省钱,就偷爬货车。你们没钱,也可以偷爬。你们可以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再爬也不为迟。但要注意安全,若是弄出什么事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一直往东去,看见房子特多,特高,特密,那就是大城市了。”然后老爹东张西望了一下,又急匆匆地走了。紫桥、阿娇望着老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阵温暖。 掌灯时分,紫桥和阿娇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饭馆,要了两碗面条,然后坐在桌边等。这时,又是一轮鞭炮声,星光点点,震耳欲聋,硝烟弥漫。鞭炮声中,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了。阿娇见紫桥碗里的面条太少,忙用筷子将自己碗里的面条狠狠地夹了一筷子到紫桥碗里。紫桥见阿娇碗里所剩无几,仅够小猫小狗的一顿饭食,忙又把那面条夹了过去。阿娇站起来,一边又把那些面条夹过来,一边双眼盯着紫桥,吼道:“你必须多吃。”紫桥低声道:“我吃不下,没心情吃。”阿娇气愤地说道:“又想家了,又想父母了,又生闷气了?现在,我们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生活有上顿没下顿,生产没技能,经商没资本,干活没力气,找工作没到年龄。看看你现在,骨瘦如柴,每天唉声叹气,愁眉苦脸。若是再饿着了,饿出病来,没有很好的身体,孩提时代你向我谈及的什么抱负啊、志向啊,恐怕都是镜中花水中月。你若就此沉沦,怨天尤人,厌世烦俗,想到遭受磨难,不想活了,那么潜龙江没有封盖,卧虎山没有围栏。有青山为你作伴,有碧水与你相依,父母又长眠于此,你可以在阳间照顾他们的坟茔,他们可以在阴间保佑你平安,又何必跑到这孤苦伶仃之地,每天看着人群消磨时光?过着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见紫桥默然不语,阿娇继续说道:“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四处鬼混?你以为我不想躺在父母的怀抱里撒娇?你以为我不想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而想跟着你四处流浪,感受世态的炎凉?我是怕你一时想不开而寻死觅活,我是怕你一蹶不振得过且过,我是怕你破罐破摔,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我不指望你升官发财,我只保佑你平平安安,才对得起伯父伯母对我的爱。你黄皮寡瘦,我的心在受煎熬。你不吃不喝,我的心在受火燎。”见阿娇从未发过如此大的火,紫桥一边夹起面条木然地往自己嘴里送,一边看着阿娇,眼泪簌簌地往下流。见自己说的话重了,阿娇忙轻声劝慰道:“你要想开点儿,任何事情都不是一成不变的。等我找了工作,我就拼命赚钱,供你上学。你学习成绩那么好,不上学太可惜了。”紫桥点点头,心里却说,等我找到了工作,拼命赚钱供你上学,才对得住你对我的一片真情。两个孩子为了关心爱护对方而争吵,被这个餐馆的女老板看在心里。等饭后结账时,女老板分文不取,不仅把当日营业额的三分之一给了紫桥、阿娇,还邀两个孩子就在餐馆里的临时床铺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紫桥、阿娇出门,准备按老者的指点往大城市去。在门外,紫桥、阿娇隔着玻璃看见那女老板脸上焦灼,目光在店内四处搜寻。蓦然,女老板的目光向这边看过来,与阿娇对视,又朝阿娇、紫桥招手儿,又做吃饭的动作。怕麻烦女老板,紫桥、阿娇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挥挥手,迅速地离开了。 两人很快来到了火车站,确实有人偷爬火车。紫桥把想法给其中的一人说了,他竟然带来了伙伴,率先把紫桥、阿娇送上了一列货车。那是一列蒸汽式火车,速度很慢,经过三天两夜的走走停停,终于到了一个灯火璀璨、车辆众多、房屋高大稠密的地方。等火车停稳了,二人走下火车,又走了一段路程,来到广场。广场正中央的那高大建筑物上写着“澄江火车站”五个蓝色的大字,两人便知到澄江市了。天空刚刚放亮,两人面对这个陌生的城市,举目无亲,竟然不知所往,站在广场上看着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行人、车辆发愣。因长时间的烟熏火燎,两人除了各自的眼睛还忽闪忽闪的外,全身布满了灰尘,脸都变成黑脸包公了。 火车站后是一座山峰,此山相较于卧虎村那儿的山峰不算高,但却是澄江市附近最高的山峰了,那名儿也取得夸张,叫作“天一峰”,意即山峰离天空只有一尺了。因从小待在乡下,见到县城,二人已是新鲜不已,见到澄江市,就更感新奇了。阿娇说道:“这个城市到底有多大,恐怕只有爬到山巅才能看清它的全貌。我们就爬到这座山上看看吧。”紫桥点头,二人跨过铁轨,沿着崎岖山路往天一山而来。漫山遍野枫叶红似火,微风吹拂,枫涛阵阵,枫叶随风摇曳起舞,好一派诗情画意之境。阿娇、紫桥虽说在山中玩惯了的,但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景致,不觉忘记了漂泊的艰辛、旅途的劳顿,精神爽朗起来了。林中枫叶飘落了一地,踩在脚下沙沙作响。阿娇一会儿摇摇枫树,一会儿摘摘枫叶,紫桥一会儿爬爬枫树,一会儿抓起地上的落叶朝阿娇身上撒去。忽遇山沟溪涧,飞瀑流湍,两人便来到涧边,抖落身上的灰尘,并以对方作镜子洗去脸上的尘埃,然后往天一山最高处爬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B 周紫桥解围黄叶寺 在离山顶还有几十米的一处缓坡,他们看到一座破庙掩没在枫林之中。庙宇占地狭小,房檐低矮,墙壁斑驳脱落,有的地方柱朽椽裂,坍塌在地。屋檐下青苔遍布,院子里到处是枯枝败叶。紫桥定睛一看,正门上依稀可见“黄叶寺”三个字。字的下方,又是一行小字,写道:“善者不来。”门两旁石制的门框上刻有字迹,左边是“只要心无鬼,何必来求神”,右边是“做尽亏心事,欲救却不能”。门板已倒在地上了。紫桥心想,这寺大概因满山的枫叶得名的吧,这些字迹对联,文字浅显易懂,寓意却很深远,应该是香火旺盛,信徒满满。紫桥又想,不是离市区较远,不是神灵不灵,而是这神灵太大公无私了,即使自己如此孤单凋零,也不昧心赚取香火钱,而是直接教会人们如何作人。紫桥牵着阿娇的手,进入寺内。佛像神龛不是不翼而飞,就是缺胳膊断腿。被风吹进来的枫叶、枯死的杂草遍地。没有人烟,没有香火,一片死寂。紫桥被门框上的对联迷住了,爱屋及乌,也对这些神像充满敬意,便俯下身来,对着神像神龛,作揖磕头,拜了三拜。 转身便要离开,忽然地面传来唰唰声响,紫桥心想莫不是有蛇。但这是冬天,蛇不可能出洞,正在纳闷,阿娇尖叫起来,用手指着屋角不停地说:“人、人、人……”其余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紫桥心里咯噔一下,顺着阿娇指的方向一看,果见屋内拐角处一人躺在地上,身体不停地蠕动。紫桥吓得退了两步,定了定神,心想这很可能是小说中说的绑架了,便向阿娇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大叫。紫桥叫阿娇到外面盯人,自己则悄悄走近那人。是个女孩,仰卧在地上,双手双脚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年龄与阿娇相仿,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睁着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眼角泪痕斑斑。嘴被胶布贴上,但不时发出嗯嗯之声。裤子湿漉漉的,传来阵阵尿臭味。肩旁还放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馒头。紫桥蹲下身来,轻轻撕下女孩嘴上的胶布,女孩不停地喘气。见绳结死死的,又没有小刀,紫桥慌忙用力一扯,女孩痛得“哎哟”直叫。紫桥又想拿绳索在石头上磨,可短时间内根本不行,急得抓耳挠腮。紫桥忙朝屋外看了一眼,不见异样,便静下心来,慢慢解开绳索。等绳索解开后,紫桥想把女孩拉起来。女孩四肢麻木,满脸痛苦,哪里站得住,站起来了一半儿又倒下去了。紫桥招呼阿娇道:“快把她扶到我背上,我们三人都不许说话,走路时也尽量小声。我们要朝最难走、荆棘最多的地方走。你在后面观察放哨,千万要盯紧点儿。只要有说话声,脚步声,我们立刻停下,在树丛中躲起来。” 紫桥背上小女孩,阿娇手拿小提琴、二胡,三人便轻轻轻地往密林中进发。紫桥气喘吁吁,衣服湿透,实在走不动了,则放下那女孩,让她试试看能不能走,只听那女孩“哎哟”一声,踉踉跄跄,没走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起不来。紫桥只得歇了一会,不敢久留,又背上她向前走。忽然听到汽车喇叭声响,但见离此处十来米的山坡下,一条公路蜿蜒而去,公路上车辆稀少,不时却有行人经过。紫桥的心像一块石头落了地,放下那女孩在地上坐着。阿娇一边捋起袖子替紫桥擦汗,一边将随身携带的食物,分与三人吃了。阿娇感到饥渴难忍,又四处找水。冬天干燥少雨,溪涧断流,也没有舀水工具,只得罢了。紫桥坐在小女孩对面,一会儿给她揉揉手,一会儿给她按摩腿。阿娇也俯下身来,为她按摩手腿,并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孩答道:“江琼瑶。”阿娇又问:“家住哪里?”那女孩答道:“澄江市区,离这儿不远。”“何故至此?”琼瑶惊恐的双眼便滚下泪来,一个字也不愿再说,阿娇便不再言语了。紫桥扶起琼瑶,试走了几下,还行。阿娇在前面开道,紫桥扶着琼瑶一瘸一拐地走下山来,走上公路,然后往澄江市区方向而去。时值正午时分,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不时碰见路人,偶尔遇见车辆,紫桥、阿娇心情便平静了许多。但琼瑶惊惧之情未变,沉默不语,阿娇、紫桥也就不说话。没走多远,见一辆客车飞驰而来,为了使琼瑶赶紧脱险,紫桥急忙招手示意客车停下。可能司机见他们衣衫褴褛,付不起车费,又飞驰而去了。紫桥边走边想,如若这样,我们天黑也离不开这危险之地。若让司机看到钱,也许就可以上车了。紫桥便把一张一元的钞票攥在手里,边走边回头看。走了许久,车声传来,紫桥转身看见一辆客车开来了,便把钱举在头顶,站在公路中央。车老远便停下了,三人上了车,到了澄江市汽车站。紫桥便问琼瑶:“你家离这儿远吗?”琼瑶道:“不远,离这儿三五公里。”阿娇又问:“小妹妹,你还能走吗?”琼瑶朝阿娇点点头。紫桥道:“那你回家去吧,免得爸爸妈妈为你担心。你爸爸妈妈可能早已为你急得不得了了。”说罢便拉着阿娇的手走开了。 琼瑶看着车站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又发了一回愣。忽然不见了二人,琼瑶立刻回过神来。心想,看他们二人面黄肌瘦,衣着破烂,或遭遇不幸,或是街头流浪儿。我家虽不是十分富有,拉扯一两个人是没问题的。若现在帮他们一把,也算是对他们救命之恩的一丝谢意。如今,我未向他们表达谢意,又未问明他们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今后就是想表达谢意,也无法表达了。琼瑶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恨自己,早已把先前的惊恐之心、警惕之神抛到九霄云外了。琼瑶便在车站内外、车前人后寻了个遍,哪见二人踪影?又担心父母着急,只好坐公交往家赶。赶到家中,却空无一人。琼瑶寻思,莫不是自己被绑架,爷爷、爸爸妈妈急病了,住医院去了?寻思片刻,琼瑶便寻了以前一家人有什么小病大痛常去的那家医院,挨个房间寻找起来。 再说琼瑶一家。琼瑶的祖父叫江从善,祖母吴静芝,都在以前的部队里当军官。当时现政权蒸蒸日上,而先政权却日薄西山。从善看到先政权大势已去,又不愿离乡背井,便偷偷溜回了家乡。静芝则随了先政权去了嘉兰省,从此海峡相隔,天各一方,音讯全无。幸得其儿子江致义在本地读书,从善便留了下来。从善一则想静芝总有一天会回来,二则看破红尘,只想把致义培养成人,便不再续娶,与致义相依为命。这致义学习成绩优异,后来考入一所大学机械系。致义爱好广泛,歌唱得尤其好。学校每逢节假日,常常举行文娱活动,同级音乐系的女生山玉姿也经常参加。一个是活泼潇洒,风流倜傥,一个是花容月貌,温柔大方。一来二去,二人便相恋了。此时先政权惨败,学校停办,致义上了一年半学,便辍学回家,玉姿不顾父母反对,千里迢迢地随了致义来到其家乡澄江市。随后二人结婚生子,生了琼瑶。现政权不久接管了澄江市。每逢政治运动,因从善在先政权当过兵,常常受到冲击。从善人如其名,从善如流,邻里乡亲,没有人说江家不好的,加之曾经利用手中的权力,解救过现政权里的几个大官,只要受到冲击,上面就有人解围,因而每次运动,江家人都会大事化小、逢凶化吉。致义在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机械厂经营不善,濒临倒闭。为了使企业起死回生,政府决定承包经营。经过几轮竞聘,致义取得经营权,当上了该厂厂长。玉姿先是在一中学教书,后因丈夫工作忙,便辞了工作,在家专门侍奉公爹、相夫教女。 却说那日琼瑶放学回家,已到傍晚十分。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突见一辆三轮车窜了出来。车上坐了一个个子矮小但十分壮实的男人,留着平头,穿着蓝布衣服,长脸高鼻,疵眉裂眼,凶相毕露。一个高个子满脸络腮胡子,穿着青色长衫,低着头,拉着三轮车飞驰而来,到了琼瑶面前,戛然而止。小个子男人一把把琼瑶抱上了车,把她摁到座位上。不等琼瑶说话,那个男人便从怀里取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来,放在琼瑶的背心,恶狠狠地说道:“不许哭,不许叫,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否则,我把你杀了。”琼瑶心里一惊,正要大哭,忽然想到小说里描述的绑架情景,以及人们的应对经验,琼瑶只得强忍泪水。又想找机会逃走,无奈小巷实在又陋又僻,行人很少,歹徒看管得又很严,稍有不慎,就会危及生命,琼瑶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自己拉到了荒郊野外。 到了野外,歹徒们便无所忌惮,丢下三轮车,两人押着琼瑶,向天一山走来。趁着暮色,仗着没有人迹,矮子歹徒便拿出锃亮的刀来,在琼瑶眼前晃来晃去,吓得琼瑶半个字都不敢说,更不说哭闹了。胡子歹徒拿着手电筒,二人把琼瑶径直带到了黄叶寺。进入寺内,矮子歹徒说道:“只有吃饭和拉屎,我们才会给你解开绳子。吃饭时我们自然会给你解开,拉屎时你自己摇三下头,我们就给你解开,其余时间,你老老实实待着吧。”琼瑶猜测这可能是个强盗头子。这时矮子拿着刀,目不转睛地盯着琼瑶。胡子拿来封口胶,把琼瑶的嘴巴贴得严严实实,又拿来绳子,把琼瑶的四肢捆得结结实实。二人也不怕琼瑶听到,商量着由胡子看管琼瑶,矮子去敲诈江家。矮子打着手电筒下山了,胡子坐在屋角,任凭琼瑶如何挣扎,一动不动,不一会儿便鼾声四起。琼瑶挣扎了几下,见胡子没有反应,知道也是徒劳无益。当时,寒风吹来,琼瑶浑身凉透,直打哆嗦。荒郊野岭,四周漆黑,睡在神像面前,地面冰凉冷硬,想起以前看到其他寺庙中佛像各个呲牙咧嘴,奇形怪状,不由得心头发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琼瑶只得听天由命,别无他法。琼瑶想赶紧进入梦乡,忘掉恐惧,但翻来覆去,脑海里不是歹徒的脸,就是家中父母的微笑、温暖的被窝,难以入眠。或刚蒙眬睡去,又与妖魔鬼怪、凶神恶煞打交道,动辄惊醒。直到天亮时分,琼瑶实在太困,睡着了。一觉睡到日已西斜,四周寂寂,不见了胡子的影子。又过了一会儿,矮子喘着气回来了,看到胡子不见了,四处找了一下,没找到,便来到琼瑶身边,踢了琼瑶一脚,骂道:“这个狗日的,早知道这么胆小怕事,老子就不该约你,你也不该答应老子。如果坏了老子的大事,看老子不把你的心掏出来看看。”说着,又匆匆下山去了。只可怜琼瑶,又饥又渴,又冷又怕。 话说江家人不见琼瑶回来,开始急了。致义、玉姿便到院子里往琼瑶回家的方向张望。渐渐地,已到掌灯时分,他们再也坐不住了。便兵分两路,玉姿沿着琼瑶往学校的方向寻找,致义在其余大街小巷中寻找。哪见琼瑶身影?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玉姿、致义陆续回到家里。致义心想:一是可能到亲戚、朋友家玩去了,这不可怕;二是可能得急病了,或车祸受伤了,家离学校并不太远,不仅附近的医院没有,街坊也不知,这不可能;三是可能遭绑架了,我虽然挣钱不多,但生活确实比一般人要好些,这很有可能。致义想着,不禁心惊肉跳,额头渗出汗来。这时玉姿“啊”的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致义走近一看,玉姿手上拿着纸条,是从门外的窗户上揭下的,上面写道:“江致义,限你在后天正午时刻将五万元钱放到玉凹山中最大的古柏下,一分不能少,只能一人前去。你若不老实,不守时,或报告政府,或耍别的什么滑头,那你首先给你女儿准备些纸钱吧。”落款签名更是让人哭笑不得,写着:拿破仑,耶律阿骨打,焦仲卿,仲达。签名字迹工整,但笔迹却不相同。致义看了纸条后反而冷静了一些,扶玉姿坐了,与玉姿分析道:“从字里行间和稀奇古怪的假名字中可以看出,歹徒有些文化,精心策划,思考缜密,语气强硬,手段残忍。一旦我们不满足他们的要求,琼瑶便有皮肉之苦,甚至生命危险。二是歹徒向我们表明他们是一个团伙而不是一人所为,人质时刻有危险。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凑不够这么多钱。即使凑够了,歹徒变本加厉怎么办?或是得到钱后怕罪行暴露杀害琼瑶怎么办?我们势单力薄,又没有经验,应立即报告政府。”玉姿觉得分析得有理,便点头同意。 “我不同意!”从善突然颤抖着走进屋里,老泪纵横,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你们报告政府,歹徒说得明白,万一琼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见致义还在犹豫,赶紧催促道:“你不赶快凑钱,我现在就不活了。”说罢,性急的从善便往墙上撞,因用力过猛,未撞上墙,反而跌倒,只觉脑袋“嗡”的一下,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致义、玉姿急忙把从善扶到床上。然后致义又叫来救护车把从善送进医院。致义两口儿,看到父亲生命垂危,心里很是着急。想到唯一的女儿被绑架了,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心里更是着急。想报告给政府,又怕绑匪撕票,想不报告给政府,又怕歹徒说话不算话,犹豫不决,急得已是团团转了。想筹钱,却又没人照顾父亲,照顾了父亲,又没有时间筹钱,急得两口儿直跺脚。歹徒要的可是天文数字,一时半会儿哪能筹齐,筹钱时又怕这事儿传出去了,歹徒知道了结果了琼瑶的性命,又想让这事儿传出去,政府一定会帮忙想办法,思来想去,两口儿已经急得六神无主了。直到天明,两口儿仍旧待在医院里,不知如何是好。 次日黎明时分,致义便跑了出来,先去厂里取了仅有的一万元现金,然后又去向亲戚朋友、街坊邻居借。在那时,虽然国家已进行经济改革,人们已解决温饱问题,但却并不富有,几元几十元一般家庭是有的,几百元上千元便是非常富有的了,上万元更是富可敌国,堪比当今的比尔·盖茨、巴菲特了。至第三日午后,才凑到了两万元现金。致义一看表,早已过了歹徒规定的送款时间。从善躺在病床上输液,一边不停地呻吟,一边呵斥致义:“还不快去救瑶儿啊?再不去就没命了。管我做什么。”致义捶胸顿足,仰天长叹,却见玉姿“啊”的一声,指着病室的窗户,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A 兄妹二人流浪江城 却说致义沿着玉姿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朝这边急急地走来,衣着脏乱,精神疲惫。仔细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这两日全家人日思梦牵的琼瑶。致义大声叫了一声“琼瑶”,便飞也似的跑了过去。“爸爸!”琼瑶大声回应了一声,也加快了脚步。从善和玉姿也听到了,从善一骨碌从床上跃下,也顾不得取下针头,便飞奔出来。玉姿见状,只得举起木制的输液架跟了出来。致义蹲下身来,将琼瑶揽入怀内,又在琼瑶的脸上吻来吻去。接着,双眼紧盯着琼瑶嘻嘻地大笑起来。那眼神、那笑声,好像自己中了状元、当了总统似的。见从善、玉姿跟了出来,致义又大声说道:“爸爸、玉姿,我们的琼瑶完璧归赵了。”琼瑶面带微笑,望着从善、玉姿,大声说道:“爷爷、妈妈,你们的千金失而复得了。”虽然琼瑶面容、衣服脏乱不堪,但身形,还那么活蹦乱跳,声音,还那么清脆高亢,言语,还那么活泼爽朗,没有被歹徒弄得缺胳膊少腿,没有被歹徒吓蒙吓傻,全家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玉姿把输液架递给致义,然后颤抖着双手,一把把琼瑶搂在怀里,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从善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着琼瑶,耳朵不住地向琼瑶这边倾,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耳。太不可思议了,一家人简直像是在做梦。经历这生离死别,大家似有千言万语,但却无从说起。随后众人进屋,扶从善躺在病床上。短暂沉默后,琼瑶便说:“水!水!”玉姿这才想起,这两天孩子肯定又饥又渴,忙给琼瑶倒了一碗白开水。琼瑶见有点烫,便跑出病房,找到一处自来水,拧开自来水龙头,侧着脑袋,咕咚咕咚地喝个不停。 致义忙吩咐玉姿带琼瑶回家去,自己留下来照看从善。见琼瑶从天而降,从善喜得眉飞色舞,立即翻身下床,然后一把拔掉手上的注射针头,挥舞着手,吵着也要回家去。一家人便回到家里。这几天一家人为了琼瑶身心疲惫,家里没有准备什么食物,玉姿一面淘米做饭,一面吩咐致义买些面包、馒头暂时应付一下。致义摇摇摆摆、蹦蹦跳跳的,哼着小曲儿,像个顽皮的小孩,买面包馒头去了。饭好了,馒头面包也买了回来。琼瑶见了,不再挑食,津津有味地大吃起来,直到致义劝她不能吃得太多太饱方罢。饭后,天快黑了,玉姿帮琼瑶洗了澡,找来绵软的衣服让琼瑶穿了。琼瑶烤干、梳理了头发。致义急着要问事情的来龙去脉,玉姿看到琼瑶哈欠连连,知是困了,便摆手阻止,扶她上床睡了。致义、玉姿坐在琼瑶床边,眼睛直直地盯着琼瑶,看她脸上的那份恬静,看她均匀的呼吸,看她胸随心跳起伏,看她睡得香、睡得沉,夫妻俩相视而笑。夫妻俩百看不够,百看不厌,一直守着,不愿离去。从善也不时悄悄来到琼瑶床前看看。一家人精神倍增,毫无倦意,拂晓才睡去。 直至接近午时,一家人才睡醒。致义忙请了假,专门在家陪琼瑶。玉姿给琼瑶炖了鸡块,熬了鲫鱼汤,烧了牛肉,炒了糖醋白菜,蒸了鸡蛋,满满一桌,十分丰盛,还摆上了白酒。琼瑶洗漱完毕后坐上桌来。从善坐北边,琼瑶坐南边,致义坐西边,玉姿坐东边。琼瑶直呼爽口、好吃。玉姿笑道:“今天太开心了,四个座位坐齐了。昨天座位上少了一个,全家人都掉了魂儿似的,吃饭也不上桌,东墙根下蹲一个,西墙上靠一个。看来我们的琼瑶是红萝卜,离了你就成不了席了。”致义笑道:“就是,你看你妈妈给你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午饭。我整日在你妈妈面前甜言蜜语,鞍前马后,都未博得你妈妈的欢心。你就不同了,轻轻地这么一折腾,什么美食都有了。”从善满脸怒容,吼道:“难道你还希望这样?一大把年纪,还像个小孩似的。”转而对琼瑶说:“快给爷爷说说看,你是怎么遭绑架的?又是如何逃出来的?”琼瑶便将自己如何遭绑架,阿娇、紫桥如何帮助自己脱险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末了,琼瑶说道:“我当时被吓蒙了,像个傻子。别了,与哥哥姐姐谢谢都未说一声,姓名也未问一下。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像是流浪儿童。不知他们现在住在哪里,吃饱了没有,穿暖了没有。没有他们,我不是被歹徒杀死,就是被饿死,或是被山里的野物咬死。若见不到他们,我一生都会不安的。”说罢,不由得又掉下泪来。 致义掏出手绢,替琼瑶轻轻擦了眼泪,并安慰道:“这些可恶的歹徒,我已报告了政府,他们将受到惩罚,免得今后再危害社会。琼瑶,你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世上有许多千里寻亲的感人故事。我们家虽说不是非常富有,但供两个孩子吃穿用度不成问题。无论有多难,无论他们远在天涯,近在咫尺,我们都要找到他们。我和你妈妈、爷爷都有决心,要让他们享受到家的温馨、父母的呵护。要让他们受到良好的教育,将来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我是个喜欢孩子的人,可现在只有你一个,实在有点儿少,我要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儿女,也让你妈妈减轻生孩子的痛苦。”说罢便朝玉姿诡秘一笑。琼瑶立刻起身,一下爬到致义的背上,大叫:“您是世上最好的爸爸,我为有这样的爸爸而骄傲。干杯吧,朋友。”说罢,琼瑶斟了满满一杯酒,递给致义,自己舀了一调羹汤,相互碰了一下,各自喝干了。然后来到从善身边,从善会意,不等琼瑶开口,便大声说道:“我完完全全同意你爸爸的意见。”琼瑶大叫道:“您是世上最好的爷爷,我为有这样的爷爷而自豪。干杯吧,老朋友。”从善早已把酒斟满了,琼瑶舀了汤,与从善干了杯。琼瑶最后来到玉姿身边,玉姿也早把酒斟好了,举杯说道:“我本不喝酒,看来今天不喝不行。”然后把嘴贴到琼瑶耳根,悄悄说道:“就是投票,四分之三,也是压倒多数。为了不落下骂名,不得罪我的小乖乖,”玉姿突然提高嗓门,说道:“我百分之百同意你爸爸的意见。”琼瑶大叫道:“您是世上最好的妈妈,我为有这样的妈妈而荣幸。干杯吧,女朋友。”说得大家“扑哧”一声笑了。玉姿与琼瑶一起碰杯后皱着眉头一饮而尽,辣得张着嘴直哈气。 致义又道:“听琼瑶描述,这两个孩子既有知识,又有心计,可能还有些倔强。我们要让他们真正体会到我们是爱他们的,要有耐心,要悄悄地寻找,不要在找到人之前,广播、报纸、街头巷尾整得沸沸扬扬的,那样可能会把他们吓跑。”大家认为分析得有理,都点头同意。致义接着说:“现在这两个孩子很可能还在澄江市,我们一有时间,就在大街小巷、城里郊外到处走走,实在找不到再求助广播报纸。我们应分头去找,但琼瑶必须有大人陪同。免得她又整出两个哥哥姐姐来,我们可就再也负担不起了。”说得大家又笑了一回方罢。 却说紫桥、阿娇与琼瑶分手后,便在澄江市大街小巷四处瞎逛。这日天气晴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个孩子走累了,就坐在人民公园里的长凳上睡着了。公园在闹市区,很大。水池碧波荡漾,游鱼自由自在,鸟儿在树枝上欢唱。阳光照在树上,投下斑驳的树影。恰逢周日,游人如织,有漫不经心散步的,有说说笑笑谈天的,有坐在凳上晒太阳的,有摆地摊叫卖小商品的,有放风筝的,有耍杂技的,有玩牌的,也有衣衫褴褛、乞讨要钱的。看到紫桥、阿娇面黄肌瘦,衣着破烂,浑身脏乱,这些乞丐知道是自己的同伙。看着他们怀里抱着的提琴,手里拿的二胡,这些乞讨者忧心忡忡,以前有拉提琴、拉二胡、唱小曲行乞的,吸引了不少眼球,一会儿讨得盆满钵满,自己则一个钱也难以讨到。这伙乞丐一直想把他们撵走,人多又不好下手,便远远地朝这边瞅。紫桥、阿娇浑然不知,仍旧恬静地睡着。夕阳下山,人们陆陆续续地走了。一群乞丐悄悄靠近二人,然后抓起紫桥怀中的小提琴和阿娇手中的二胡,撒腿便跑,来到一块石头跟前,三下五去二,“啪啪啪”几下,把小提琴、二胡砸得稀烂,一溜烟儿跑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等二人回过神来,只看到小提琴和二胡的残片和那伙乞丐的背影了。紫桥哭道:“这是我最爱的东西,是爸爸妈妈费了很大的劲才得到的。如今却成了一堆废渣。原本指望在不得已时,我拉拉琴,你唱唱曲,挣几个钱,以解饥寒。况且,这是爸爸妈妈给我留下的唯一东西,见到它,我就会想起他们。现在没有了,阿娇妹妹,你说我们该怎么活呀。”阿娇知道小提琴是紫桥的心爱之物,更是自己的心肝宝贝,一路走来,都小心翼翼地带着,如同自己的孩子。如今被毁,人地生疏,力单势薄,无可奈何。如果自己也悲切不已,紫桥会更加悲痛,等于火上浇油,便安慰道:“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小提琴不在了,也许是好事。你离家出走,不就是为了忘记旧事,放松心情?你却日日背着提琴,夜夜念着父母,每天像泄了气的皮球。小提琴不在了,你或许就不再每日生活在父母双亡的阴影之中了。过几天,或许你还想感谢这伙人呢。别再想这事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看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当夜紫桥、阿娇只得在街头背风处宿了一夜。北风劲吹,紫桥一夜未睡着。紫桥想:阿娇担心自己,铁了心跟了来,历尽艰辛。万一阿娇生个什么病,或出个什么意外,自己无力救治,到那时,对不起阿娇父母对她的养育,对不起自己父母对阿娇的培养,更对不起阿娇的不离不弃。若丢下阿娇,自己偷偷地溜走,阿娇找不着自己,是不是要回家呢?唉,若是自己逃走了,阿娇一定急坏了。这饥寒交迫、风吹日晒的日子实在难受了。自己一个男孩子家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年龄比自己小、身体比自己弱的女孩儿呢?我为何要拉阿娇下水,跟着我受这些苦日子?如若在家,虽然每天看着父母的坟茔有些心痛,但至少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可吃饱穿暖。其实乡亲们并不是个个都对周家人如狼似虎,几乎每个人对自己还是同情关心的。紫桥为自己的离家出走自责起来,便动起了回家的念头。 又捱了几天,紫桥便向阿娇说了。阿娇笑道:“阿弥陀佛,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等这一天很久很久了。紫桥哥哥,今天我高兴,我发狂了。”说罢一阵狂奔,来到了一个小山头,紫桥也随了来。天气晴朗,没有一丝云雾。放眼望去,远山层层叠叠,绵延起伏。山间绿意盎然,却又间杂着一片片、一簇簇红叶,像一幅灵动的画卷。一条江银白似练,曲曲折折,依山而来,傍山而去。江上烟波浩渺,稀稀疏疏的几只舟船,像河岸树林里飘落的落叶,任意东西。偌大的澄江市矗立在山间平坝上,楼宇高低错落有致,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偶尔隐约听到火车沉闷的轰鸣声。因眼前的这条江名叫澄江,加之此时紫桥同意回家,阿娇心情爽朗、豁达起来,如雨后天晴,又如江水澎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便随口颂起古诗词来:“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征帆去棹残阳里,背西风,酒旗斜矗。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紫桥随口接道:“念往昔,繁华竞逐,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千古凭高,对此漫嗟荣誉。六朝旧事如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阿娇笑道:“接下句子倒挺快的。人家赏今,你就怀古,人家高兴,你却悲伤,人家弄的都是欣欣向荣的词儿,你却尽整些国破家亡的词儿。我可不是那张丽华,你也不是那陈后主,我们为什么要悲恨相续呢?” 章节目录 第11章 B 琼瑶一家遍寻市界 虽然阿娇一路走来,偶尔也有笑容,但都是苦笑,很少像今天笑得这么开心,这么发自肺腑,加之那行为动作,更是妩媚,更是青春,即便是漂泊浪迹,即便是灰头土脸,依然可爱,紫桥的心里便有难以名状的喜悦。忽又忆起小时候汝卿牵着自己的小手,正芳牵着阿娇的小手,漫步在潜龙江边。众人一边看山观水,一边听汝卿抑扬顿挫地诵读这首《桂枝香》,听他讲解其中的含义。诵者,指点江山,手舞足蹈,听者,洗耳恭听,如痴如醉。又想起阿娇的嘘寒问暖,不离不弃,感到阿娇的爱就像当年妈妈的爱,心里便有烈烈的感激。又听阿娇说张丽华、陈后主,心里便升腾起了隐隐的爱意。紫桥牵着阿娇的手,把嘴一噘,想笑,那泪珠却滚落下来:“我萎靡颓废,你却大气磅礴;我无限忧伤,你却怡然爽朗;我看到的是阴霾雾霭,你看到的却是彩云朝霞;我听到的是狂风骤雨、浊浪滔天,你听到的却是雨打芭蕉、烟波浩渺;我把这些感受深埋在心底,你却把这些心情表露在脸上。你的这些举止、表情、言语,温暖了我的心,中和了我的忧伤和痛苦,让我有信心活在这个世上。”阿娇埋头抚弄衣襟,默不出声。半晌,紫桥想起每当妈妈赌气不说话时,爸爸一句“我爱你”,妈妈立即眉开眼笑,那话也就似流水滔滔了,阿娇现在生气了,若我说这句话,阿娇一定像个喜鹊似的,便轻声道:“阿娇妹妹,我爱你。”阿娇立即红了脸,朝紫桥胸口捶了一拳,嚷道:“那是大人们才说的。你好不害臊。”然后一溜烟儿跑下山坡去了。 兄妹二人来到了澄江市区,因即将返家,也就不考虑今后的生活费了。二人找了一家稍稍上档次的餐馆,点了一份红烧肉,一份回锅肉,然后三刨两咽,很快吃了个精光,连盘子里余下的油水,都被紫桥舔干净了。付了账单,只剩下一点点钱了,两人也不着急,准备偷爬火车回到灵溪县,然后再走回家去,有了第一次偷爬,两人已经有了经验了。二人又来到火车站,发现每趟货运列车,看管得非常严格,一发现有人偷爬火车,就被人逮住,然后抓走了。一打听,原来前日有人偷爬火车出了事故,导致一死一伤。二人回家的梦想瞬间被浇灭了,又返回市区,漫无目的地瞎逛。转来转去,又来到了朗诵“登临送目”的那座小山丘了。 二人先是在小山上转悠,已而转过小山,忽见山下有一大块平地,一排排房子高大整齐,几个烟囱高耸入云,冒着黑烟。房前坝子上堆满了许多手扶拖拉机、农用车、微型播种机、插秧机。汽车来来往往,穿帆布衣服的人进进出出,屋内不时传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阿娇、紫桥便走了过来,想一探究竟。远远便看见大门上挂着“澄江市燎原机械厂”的牌子。牌子下站着一人,这人身材高大,个子魁梧,留着平头。脸很长,脖子短,整个头型活像个冬瓜。眼露寒光,脸现凶相。见了紫桥、阿娇,嘻嘻地笑着,不住地招手。流浪了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阿娇、紫桥毫无顾忌,大大方方来到这个人面前。这人便问:“你们叫什么名字?”紫桥答道:“我叫周紫桥,她叫鲁阿娇。”这人又问:“多少岁了?”紫桥不知这人问这些有何用意,便胡乱答道:“我十五,她十四。”这人没有怀疑,却又问:“家住哪里?”紫桥忙摇摇头。这人又问:“读过书没有?识多少字?”紫桥拍了拍胸脯,自豪地说道:“小学肄业,但语文却有初中毕业水平,甚至高中水平。”这人便要阿娇、紫桥各背一段李白的《蜀道难》,哪知阿娇、紫桥声情并茂,倒背如流。这人笑道:“跟我来。”这人便把他们带到一幢楼的一楼。打开门,这间屋很大,足有四五十平方米。隔了一间卧室,一个厨房,一间厕所,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内摆着一张陈旧的办公桌,一把木凳。办公桌上放着铅字油印机。纸墨甩得到处都是。这人先考了阿娇、紫桥读报,然后考了写字,阿娇、紫桥都未被难住。这人便给他们煮了面条吃了。 下午便教阿娇、紫桥如何铅印。当夜,阿娇、紫桥把油印机和桌子移到墙边,打地铺睡了。第二天,这人继续教他们如何油印文件。到了天黑,阿娇、紫桥就对油印之法了如指掌了。这人便严肃地说道:“你们帮我油印,我给你们发工资,行吗?”“行。”二人异口同声。这人又说:“工资每人每月五元,扣去你们吃我的、住我的费用,每人每月发三元。你们每天的工作:随时看看窗台上有没有需要油印的东西,若有,你们赶紧油印好,然后重新放回窗台,没有,你们就玩。但有两条:一是不能在屋内大声喧哗,除了我,任何人不得进屋,不准睡我的床,不准翻我的东西;二是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得外出。若违反了,你们就白做了,还要受皮肉之苦。”紫桥应了,阿娇沉默不语。第二天,这人一早去买了些菜,往厨房里一甩,对阿娇、紫桥说道:“这是你们三天的生活。不要‘有了一顿冲,没有了敲米桶’啊!你们别管我。”说罢“啪”的一声关上门,不知去向。 却说这人就是燎原机械厂的工人,本是当地地头蛇,名叫李良龙。仗着自己识得几个字,干起活来拈轻怕重,工钱又想最高。仗着自己力气大,蛮横不依理,动辄发火,脾气暴躁,动辄打人。一下班,就游湖浪荡去了,有时甚至上班时间就溜了,心情好的时候给旁边的人说一声儿,心情不好的时候,目空一切地走了。俗话说人以类聚,他结交了一帮个个辛辣火暴的朋友,常常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就是闹事儿,口头禅是:反正我已经离婚了,破罐破摔,谁整我一下,我整死你一家。众人敢怒而不敢言,当然也就很看不起他。经常给厂里的头儿提一些不着边际的要求,若是未达到目的,他就邀约他的那帮朋友,故意喝得醉醺醺的,接下来见厂就砸,见人就打,时常闹得整个工厂乌烟瘴气。俗话说:“吃柿子照软的捏”“鬼都怕恶人”。工友们见他悄悄溜走。前任厂长为了讨好他,与他称兄道弟起来。现任厂长也像躲瘟神似的躲着他,给他安排了一个油印文件的工作,单独一个屋子,才得以相安无事。自从紫桥、阿娇来了以后,他连班也不上,成天吃喝玩乐去了。见李良龙一夜未归,第二天夜里紫桥便要到他的卧室去睡。阿娇道:“你胆子也够大,你看他那个样子,还不把你揍扁了。”紫桥道:“怕他个屁,他高大,我们矮小,他有他的长处,我们有我们的优势,这叫做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些天,我们住桥洞,睡街头,好久没有暖和暖和、舒服舒服了。这春夏之交,天气燥热,好久没有洗澡,身上臭熏熏的,明天还要去洗澡,违反他的第二条。”说罢,拉着阿娇睡去了。 半夜,紫桥醒了,觉得衣服硬邦邦的,怪不舒服。又想,衣服硬邦邦的倒没什么,忍一忍也就罢了,但内裤早已破了几个大洞,若是明日洗澡,被阿娇看到了多不好意思。紫桥忙翻身起床,悄悄地搜寻起李良龙的内衣内裤来。找了好一阵,紫桥找到了两条内裤,一个红色且带有缩紧的,紫桥准备给阿娇留着,一个白色的,非常宽大,又无伸缩。紫桥便溜进厕所,将此内裤换上。 第二天中午,工人们下班陆续回家了,厂里寂静了起来。阳光炙烤着大地。紫桥便约阿娇出来,只见工厂旁边,一条小溪流到澄江去了。小溪上边,绿树掩映,流水潺潺。不时有小潭,绿幽幽的,叫人好不眼馋。小溪下边,工厂排的废水直接流入河中,垃圾遍地,臭气熏天。紫桥牵着阿娇,说笑着来到小溪上边。靠近小溪,犹如游鱼看到河水,紫桥忙脱衣服。哪知昨夜换上的内裤太过宽松,脱外裤的时候,那内裤紧跟着滑落下来。全身一丝不挂的紫桥慌忙扑通一声跃入潭中,一圈圈水花便向四处荡漾开来。阿娇羞得满脸通红,慌忙双手捂眼,把头转到一边,嗔怒道:“流氓。”紫桥道:“阿娇妹妹,你也要洗洗,我们俩都臭烘烘的,若不洗,那家伙不说我们也不好意思出门。”阿娇道:“我去大石头后的那个小潭中洗洗。不许偷看,看了是小狗。”阿娇一阵小跑,然后脱去衣服,迅速地走入潭中,一边轻轻地擦洗身上的污垢,一边享受流水轻轻移动带来的惬意。一会儿看看蓝天白云,一会儿看看绿树芳草,一会儿看看游鱼细石。一会儿吸吸气,一会儿拍拍水,一会儿遛遛石。似乎天空开阔起来,心情也就开朗起来,一张脸笑得比春天的花朵还灿烂。紫桥道:“怎么不游泳,难道还给老师了?”阿娇便扑通扑通地游了起来,水花四处乱溅。那姿势,那神情,活像一条美人鱼。阿娇坐在水中,只露脖颈,嘴傍水面,一边耍起水来,一边叫道:“桥老爷,你可以过来了。”紫桥把衣服洗完晾在旁边的石头上,又去树林中找来一根藤蔓捆住身上的内裤,走了过来,捡起一块石头,使劲一掷,只听咚的一声,水花溅了阿娇一脸。阿娇则双手向紫桥击水,两人说笑了一回。紫桥便捡起阿娇的衣服,说道:“你从头到脚洗干净后,在水里好好养着,我去把你的衣服洗干净了晾干后拿来。”衣服很快晾干了,阿娇穿上,随紫桥回到了李良龙处。 晚上,李良龙回来了,看到他的卧室有异样,又看到阿娇、紫桥衣服干净了,便问:“你们睡我床上了?你们下水洗澡了?”紫桥答道:“是的。”李良龙勃然大怒道:“你两个小狗日的,违反了老子的第一条。真是狗胆包天。”紫桥把阿娇揽到身后,大声回敬道:“你一个老狗日的,我们不去洗洗,不好意思出去。我们洗澡了,还违反了你的第二条。”李良龙青筋暴跳,举起拳头说道:“老子整死你两个,赚一个。”紫桥冲进厨房,一手拿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一手举着一个萝卜,吼道:“老子流浪街头,早就想死,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说着便把萝卜朝良龙的脸上掷去,又挥舞着刀朝良龙靠去。不是李良龙打不过周紫桥,而是假怕死的遇上真不要命的,李良龙怕事情闹大,只得软下来,劝道:“算了,我一个大人,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这里也不是牢房,你们少出去就是了。”紫桥见好就收,说道:“叔叔,我们说话也太过火了,我向您表示歉意,请您不要往心里去。要不是您这两天的收留,我们不仅吃没吃的,住没住的,连与您吵架的力气也没有了。”说罢,鞠了一躬。李良龙扑哧一声笑了,阿娇也笑了,紫桥也笑了。 常言道:“不打不相识”“人与人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疙瘩”。这时的良龙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说他的衣服阿娇、紫桥换洗时可以随便穿,又叫阿娇、紫桥到他卧室里去睡觉,而阿娇、紫桥坚决不去,三个人你推我,我推你,你让我,我让你,好似一家人。最后良龙干脆拿了席子,移开办公桌,三人和衣而睡。紫桥、阿娇又抽空把良龙的一堆脏衣服拿去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又把屋内的地板拖干净,东西摆放好,窗户擦得透亮。良龙见了,更是满心欢喜。机械厂的职工也看到两个孩子在良龙家的窗户上爬上爬下的,很是危险,但想起良龙的为人,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管了。 却说江家自琼瑶回家后便开始寻找紫桥、阿娇,先是澄江市的大街小巷,然后是城郊结合部,后来又到该市所辖区镇,都寻了个遍,不见两孩子踪影。先是全家人寻找,然后托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打探,终无消息。琼瑶日日想着阿娇、紫桥,夜夜梦着紫桥、阿娇,不时叹息、流泪,急得致义就要去广播、登报。这时良龙路过致义家门口,致义远远见了,撒腿便跑。因为慌乱,准备投给报社的寻人启事散落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12章 A 鲁阿娇入住观月阁 却说致义见李良龙来了,知是这个烂人找茬儿来了,竟然找到家里来了。惹不起躲得起,致义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要离开。良龙笑道:“这个世界真怪,原本是猫抓老鼠,老鼠躲着猫。现在却是反了个儿,猫躲着老鼠,老鼠抓猫。头儿,你就这么怕我么?”一边说,一边捡起掉在地上的纸张。捡完后,又拿起来看。刚看了一小段,良龙的脸变得很是惊讶。往日的良龙说话霸气十足,说的话儿也是尖酸刻薄,好像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其眼中钉肉中刺,今日说话却温柔了许多,和颜悦色了许多,几天不见,竟像换了个人似的,致义直纳闷儿,笑道:“你有何事?”良龙盯着致义微笑着,半晌说道:“俗话说,士隔三日刮目相看。你有许多天没看到我了,我已不再是那个蛮不讲理、横行霸道的李良龙了,而是为人谦和、勤劳善良的李良龙了。”致义盯着李良龙,心里诧异道:这家伙不知又要耍什么把戏。良龙见致义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又说道:“以前我目中无人,横不依理,无法无天。现在我幡然醒悟,向你、向工友们表示最诚挚的歉意。人们常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也不是睡了一觉就醒悟了的,而是遇到高手,两个小不点儿把我降服了。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说罢,诡秘地向致义一笑。致义忙问何故,良龙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末了又说:“听工人们说,你在寻找两个小孩。凭直觉,我认为那两个小孩就是你要寻找的目标。你嫌我是个棒槌,也不给我说说。今日见到这些纸张,更是验证了。”说罢,把手中拿着的那些纸张扬了扬。致义大叫道:“哎呀,你说得太对了,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他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太谢谢你了,你帮了我的大忙了。说你糊涂,关键时刻你清醒得很。终于从恶龙变成了良龙,名副其实了。”说罢,先是与良龙握手,然后又在良龙胸前给了一拳头。良龙又说道:“你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准备,我随后给你带来。”说罢,各忙各的去了。 致义欢天喜地地走进屋内。琼瑶上学去了。玉姿正在洗碗,双手油腻腻的。致义全然不顾,一把抱住玉姿,甩了两个圈儿,然后拉着玉姿的手,跳起交谊舞来。玉姿笑道:“何事把你高兴得如此?”致义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琼瑶的救命恩人找到了。现在在机械厂职工李良龙那里。一会儿就到,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又将这两个孩子在李良龙处的故事讲给玉姿。玉姿道:“看来这两个小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是小树苗,苗子好,只要我们给足水分,给足阳光,将来一定长成参天大树。不知他们流浪街头的底细,看样子他们既有傲骨,又有傲气。我们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不愿说的,我们不急着问;他们不愿做的,我们不急着安排。要让他们感受到我家就是他们家,我们对他们是诚心诚意的,犹如他们的父母。不然又跑了,看你如何向琼瑶交代。”致义十分赞成,玉姿又笑道:“说是容易做起难,你倒轻松,动动嘴皮就行了。现在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一个老老狐狸,够我对付了。现在又来两个小猴精,我家可热闹了。” 话刚一完,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好啊,别人的儿媳妇背后谈论公公婆婆。而我的儿媳妇毫无顾忌,明知我在隔壁,却骂我老老狐狸。”玉姿红了脸,急忙说道:“爸爸,我是与致义开玩笑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来你们家这么多年,早已知道您是一个乐观、开明、风趣的人,不然就是您借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从善原来在隔壁,听到他们谈论此事,便走了过来。听到玉姿如是说,从善笑道:“玉姿呀,刚才我也与你开了个玩笑。只允许你两口子开玩笑,把我这个老家伙看成老古董,我可要寂寞死了。我虽然年龄比你们大了些,但自认为心还非常年轻。以后想开什么玩笑,尽管开,我不会生气的。以前我和致义名为父子,形似兄弟,经常开玩笑嘲弄对方。说哪家,像哪家。他后来又带回你这个美丽大方、聪明能干的儿媳妇,一切事情处理得很是得体,又不乏风趣幽默,一家人其乐融融。你不像我的儿媳妇,倒像我的女儿。试看,有几个家庭不是夫妻吵吵闹闹,婆媳剑拔弩张,而我家却是千里挑一的。而且你又为我们这个家增添了一个小人精,小小年纪不仅把我,也把你两口儿比下去。这些,你都是首功啊!又来两个,在你的调教下,我家一定其乐融融,可以开‘笑料公司’了。”玉姿笑道:“您过奖了。这样夸我,我已不知自己的小名叫啥娃子了。”说完便去打整房间,准备衣物去了。从善忙着打扫院子。致义则在澄江市最豪华的酒店订了一桌酒席。 良龙回家后,见了紫桥、阿娇,不提到江家之事,只说:“今天我带你们到我的一个朋友家里去玩,好吗?”紫桥道:“不去,去了违反你的第二条,又要受罚的。”良龙笑道:“哎呀,你倒提醒了我,这些天你们遵循我的法条,没有出门洗澡,臭气熏天的,到了朋友家,还不把他们熏个半死?来不及了,我的朋友可等得不耐烦了。好在我那朋友也是个邋遢人。我们整干净了倒显得生分了些。”紫桥、阿娇觉得自己是流浪之人,与人没有共同语言,衣着又破烂不堪,到别人家里岂不是让人笑话,因此坚决不去。良龙一会儿侄儿侄女,一会儿弟弟妹妹,一会儿说好话苦苦央求,一会儿拍胸脯信誓旦旦,软缠硬磨,他们只得同意。紫桥、阿娇便随了良龙往江家走来。越是快到江家,紫桥越想:自己和阿娇这副模样,给李伯伯丢脸如何是好,万一被李伯伯的朋友给轰了出来多丢人。想不去,中途打道回府又怕李伯伯不高兴。越想越不是滋味,方懊恼刚才没有一口回绝。不得已,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 不久就到了江家。只见院子里并排站着三个人,不住地往他们这边看。左边是一个老者,年纪约莫七十来岁,瘦高个子,穿着青色长衫,脚穿黑色布鞋,白发苍苍,慈眉善目,微笑着看着他们。中间是一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高高身材,估计一米八以上,身体微胖。身上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脚穿黑色皮凉鞋,擦得锃亮。鞋内套着黑色的袜子。梳着中分头,典型“同”字脸,大眼睛,大耳朵,高鼻梁。眉毛浓密,胡须错落有致。英俊潇洒,相貌堂堂。气度不凡,和蔼慈祥。一边手指他们,一边与右边的女士说着什么。那女士梳着乌黑发髻,向脑后高高翘起,一根发簪穿髻而过。身穿花格衬衫套紫色长裙,脚穿高跟凉皮鞋,套着长丝袜。一弯柳叶眉饱含灵气,一双大眼睛透着神光。鼻梁高高而不臃肿,嘴巴娇小微露皓齿。皮肤白皙,身材修长,体格匀称。神情既开朗又矜持。那衣着,时尚新奇难找难觅,那容貌,好似西施重生,那气质,犹如嫦娥下世。 紫桥正想良龙为何把他们带到这样富贵之家,让他们丢人现眼的。阿娇把嘴朝紫桥一努,悄声说道:“你看,那位不像你妈妈吗?”紫桥一看,的确有几分神似,那眼神,好似妈妈站在村口等自己回家,那微笑,好似妈妈看到自己又长高了那种欣喜的神情。紫桥又想起了妈妈,恨不得跑上前去叫上一声“妈妈”,在怀里撒个娇,一股酸楚便涌上心头,只是人多不好表现在脸上罢了。 但见这三人:良龙蓬头,胡子拉碴,穿着破旧的工作服,上面油迹斑斑,脚穿拖鞋,一只不见了后跟,走路不得不使劲朝前攥,一张脸笑得稀烂,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紫桥头发蓬松,身上穿着蓝布衣服,有许多破洞,好似衣服太厚了,专门戳些破洞透气。黑色裤子,膝盖处磨破了,亮出肉来,裤子和肉都黑乎乎的。脚穿塑胶拖鞋,一只前头少了一截,一只后头少了一截,走路时,一只脚往前攥,一只脚往后拽,一瘸一拐的。脸上、手上、脚上都有油墨。瘦高个,肌黄脸,果敢中略带忧郁,机智中微现疲惫。再看阿娇,一根独辫松松垮垮地抛于脑后。黝黑的脸上油墨点点,稚嫩兼容成熟,镇定饱含开朗。花色上衣虽然陈旧,倒还完整。裤脚则有许多破洞,小一点的破洞没管,大一点的破洞,干脆找来大头针扭曲了,捆起来。穿一双布鞋,鞋帮破了,露出了布片。一走路,布片便飞来飞去,好似蝴蝶翩跹起舞。三个人高低站成一排,那身形、那容貌、那神态,恰似小品演员正在演丧魂落魄,滑稽演员正在演大惊失色,相声演员正在演悲伤欲绝,又似憨豆先生行走不列颠,卓别林风靡美利坚,三毛流浪上海滩。阿娇、紫桥两个,更是手足无措,一脸茫然。两方人马走进了,一时略显尴尬,不知说什么是好。 短暂沉默之后,玉姿便走过来,笑着说道:“良龙啊,你不打扮一下两个孩子也就罢了,可你自己也不收拾一下。你们男人成日家说什么‘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但离了女人,就人不人鬼不鬼的。看来,我应该给你说个婆姨了。”良龙一个劲儿傻笑。玉姿又来到紫桥、阿娇面前,蹲下身来,一手轻轻拉着紫桥,一手轻轻拉着阿娇,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周紫桥。”紫桥答道。“你叫什么名字?”“鲁阿娇。”阿娇答道。紫桥想李伯伯带我来这里不像是去朋友家玩,一定会有什么由头,左思右想,突然想了起来,便顺口问道:“阿姨,您是江琼瑶的妈妈吧?”玉姿略微惊诧后立刻镇定下来,说道:“正是,好孩子,你们可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啊!”紫桥道:“阿姨快别这么说,任何人遇到这事儿都会帮忙的。我们只是帮了一个小忙,不值一提的。”玉姿道:“你们太客气了,太懂事了。”说罢,一手牵着紫桥,一手牵着阿娇,用头往从善、致义这边指,介绍道:“这是琼瑶的爷爷,这是琼瑶的爸爸,我就不用介绍了。”然后来到从善面前,说道:“这个人,对你们好时,就叫爷爷,对你们一般时,便叫江爷爷,对你们不好时,就叫老家伙了。”阿娇、紫桥一惊,但见从善、致义毫无愠色,便知是在开玩笑。玉姿又带他们来到致义面前,说道:“这个人,对你们好时,就叫伯伯,对你们一般时,便叫江伯伯,对你们不好时,就叫中家伙了。你们救的人,叫江琼瑶,在上学,还没回来。她对你们好时,就叫妹妹,对你们一般时,便叫江妹妹,对你们不好时,就叫小家伙了。我,对你们好时,就叫阿姨,对你们一般时,便叫山阿姨,对你们不好时,就叫……我可是要面子的,你们当面就叫‘你’,背地里就叫‘这个臭娘们儿’,反正我也听不见。”说罢,仍旧微笑着。其余人则乐开了怀,良龙笑得捂住了胸口,紫桥笑得蹲在地上,阿娇笑得直往玉姿怀里钻。从善笑得捂住嘴,致义笑得头往后仰。 笑过之后,致义说道:“成人开的玩笑,你也敢在孩子们面前开。那些不雅言语,让孩子们学会了,如何得了。我看这两个孩子,挺不错的,朽木不可雕也。”致义原本夸两个孩子只要用心培养,将来一定有所作为,哪知说快了,将“此木足可雕也”说成“朽木不可雕也”,意义全反了。正要解释一番,紫桥抢先笑道:“川中才子李调元偏居内陆,江南才子居于富庶繁华之地,一向看不起李调元,称呼他‘独’,意即四川老狗;李调元也不甘示弱,称呼江南才子‘献’,意即南方小犬。有一年他当主考官,江南才子考试。每个考桌上除了一块一寸见方的木头外什么也没有,才子们眼巴巴地坐着等试题。久等不到,半晌只听得一群孩子列队走进考室,胸前挂着腰鼓,一阵猛敲之后按序离开。江南才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云里雾里,不知何意。又过了一会儿,只见几个人抬来一块大木头,腐朽不堪,放在考室的墙角,然后出去了。搞得江南才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过了一会儿,监考官喊交卷,江南才子一个字未写,都交了白卷。事后一打探,才知考试题目是‘方寸之木’‘童子鸣鼓而攻之’‘朽木不可雕也’,江南才子恍然大悟,后悔不该对四川才子不敬。伯伯说的可是这个‘朽木不可雕也’?我知道,伯伯很可能是说‘此木足可雕也’,误说成‘朽木不可雕也’。” 致义心想这回可遇到对手了,这个小鬼真是知识渊博,自己都不知道的故事,他却说得有板有眼的,对自己的口误,就这么圆过去了,而且圆得蛮有趣味,便讪笑道:“正是,正是。”众人都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这时,琼瑶放学回家了。但见她额前一排整齐的刘海,面带微笑,乖觉可爱,身穿粉红色长袖连衣裙,步履轻盈。见院子里人多,且每个人都欢天喜地的,琼瑶笑道:“何事让你们高兴得像捡了银子似的。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我也跟着乐呵乐呵。”紫桥、阿娇一回首,早已被琼瑶看到了。琼瑶便飞也似的跑过来,一手拉着紫桥,一手拉着阿娇,大声说道:“终于又见到你们了。但愿长梦不醒,免得你们又溜了。”说罢,双目与紫桥、阿娇一一对视。见天色已晚,玉姿便领着阿娇、紫桥去洗了澡,漱了口,梳理了头发,换上琼瑶以前穿过的衣服。阿娇穿的是一件白衬衫套花裙子,比刚才好看精神多了。紫桥穿上琼瑶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觉得浑身紧绷绷的,模样儿虽然精神了些,却依旧有点滑稽。玉姿笑道:“阿姨考虑不周,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们了。紫桥啊,你就暂时将就了。”紫桥笑道:“这比先前舒服多了。”良龙也略整衣冠,穿上致义拿来的衣服。 大家便往酒店里来,老远就依稀可见“思乡美食坊”几个大字。霓虹灯散发着斑驳的光芒,“思乡美食坊”几个大字不时变幻色彩、亮度、字形字体,在这条街千篇一律的白炽灯昏暗灯光的映衬下,便显得鹤立鸡群了。据说整个澄江市仅此一家,还是引进外资建造的。走进屋内,但见高高的大厅上一排排灯盏发出耀眼的光芒,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四处飘来马思聪的《思乡曲》,乐曲悠扬而略带哀伤,叫人如何不念家乡。墙壁贴着淡紫色的墙纸,各色图案整齐而有序地排列着。正厅狂草几行字,紫桥仔细一看,却是:思乡美食坊,如同回故乡。南来北往客,聚此不断肠。三三两两的客人来来往往,衣服各式各样,口音南腔北调。服务人员,统一着旗袍,个儿般般高,样儿个个靓,脸上带微笑,行动如飞燕,流利普通话,声音如磁石,见之忘故乡,听之起彷徨。 章节目录 第13章 B 江致义重饰望江楼 阿娇和紫桥在乡村待过,小城待过,大城市待过,但从未见过如此壮观之景,繁荣之象,不住地东瞧瞧西望望。阿娇便想:山与山各异,人与人不同。想当初,流落街头,衣食无着,看此时,繁华竞逐,犹如做梦。人生本来美好,若自甘沉沦,不立目标,或立了目标而不行动,则永远是梦,便问紫桥道:“你在想什么呢?”紫桥说道:“思乡美食坊奏《思乡曲》,我又想起了家乡,又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群伙伴。总之,又想起了童年美好时光,好忧伤。”阿娇嗔怒道:“你这个呆子,没志气的家伙。童年时光是美好,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躺在父母的怀中。人总是要长大的,要为生活而奔忙。我们漂泊了很久了,童年离我们也越来越远了。背井离乡,为的是忘却忧伤,餐风露宿,为的是磨练意志。你却忧伤未忘,意志消沉。我的心快要崩溃了。”紫桥反驳道:“你斗志昂扬,你精神抖擞,你有父母,我怎能跟你比?况且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倒想做千金小姐,又不怕白日做梦被人笑话。”阿娇气得直咬牙。 致义见两个孩子拌嘴,说的话儿也挺意味深长的,更觉两人的不简单,一手牵着阿娇,一手牵着紫桥,把二人带到一个雅间,将紫桥拉到身旁坐下,阿娇在自己的另一边坐下,紧挨着玉姿,琼瑶在玉姿另一侧坐下,旁边是从善。良龙坐在从善的另一边。菜已上齐,虽不是山珍海味,但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大桌,且精致小巧,芳香四溢。杯碗盘碟,造型奇特,新颖别致。致义忙招呼大家喝酒吃菜。 琼瑶从小就受到了从善、致义、玉姿的耳濡目染,搞笑的事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见紫桥、阿娇也好斗嘴,就想法儿逗他们两个开心。琼瑶端了两个高靠背的椅子,替换了原来的椅子。又把阿娇、紫桥拉到椅子上坐了,即坐了上席。其余人换了位又各自坐下。琼瑶一本正经地说道:“尊敬的紫桥主席,阿娇主席,望二位主席精诚团结,不要打架斗嘴。你们打架斗嘴,我们岂有袖手旁观的理?可我偏偏又是个女儿身男儿性格。见桥主席被骂得狗血淋头,挺身而起,一致对付娇主席;见娇主席被打得鼻青脸肿,拍案而起,一致对付桥主席。结果,你们都说我是房背上的冬瓜——两面滚,我却成了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众人都笑了起来,紫桥、阿娇相视而笑,早已把刚才的不爽忘得一干二净了。良龙笑着问道:“为何又是搬椅子,又是叫主席的?”琼瑶道:“原来你是跟着笑,笑得莫名其妙。你问他们两个,他们学问可大着呢。”说罢便朝阿娇这边指。阿娇笑着说道:“本来是有的国家、有的单位的头儿叫主席,讲英语的人翻译不好整,就说坐在椅子上的人叫主席,英文名叫chairman。”大家的目光一下子投向阿娇,眼里流露出惊异的眼神。其实,这些英语单词,都是汝卿去他的同学那儿玩耍学来的,总共只有四五个,这便是其中的一个。汝卿为了鼓励紫桥、阿娇好好学习,常常拿这些单词说事儿,紫桥、阿娇不知不觉就认得了。阿娇见众人惊讶,笑道:“阿姨的幽默我们已领略了。爷爷,伯伯,你们何不给我们也讲一段笑话?”从善笑道:“我老了,没有什么才思。大家赶快吃菜,八个神仙来了七个,少了一位,我们只好小显神通了。”众人又笑了起来。玉姿指着良龙、从善笑道:“八个神仙不知哪位没来,反正铁拐李、张果老来了。”又指指琼瑶、阿娇,然后指指自己,笑道:“八个神仙中,只有一位女性,不知我们三人,哪一位是真的,哪两位是假冒伪劣产品了。”众人大笑了起来。致义笑道:“神仙吃饭太斯文了,我们这七匹狼哪里等得及?反正我这匹狼是等不及了。”说罢,夹起菜便往嘴里送。大家又笑了一回。 阿娇道:“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你们确是幽默世家了。”琼瑶从盘子里挑了两个卤鸭腿,一个递给紫桥,一个递给阿娇,并抱怨道:“这个鸭兄也太不够意思了,也不长出三只手,我们三个一人一个也才算公平。”大家再次笑了起来。觥筹交错、酒足饭饱之后,良龙便起身告辞,说道:“头儿,两个小家伙交给你们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又对阿娇、紫桥说道:“你们是两个很好的金玉胚子,我雕琢不来,就让你江伯伯、山阿姨去精雕细琢了。”阿娇点点头,紫桥却说:“我还是……”琼瑶起身跑过去捂住了紫桥的嘴,笑道:“紫桥哥哥,阿娇姐姐,都留下来好吗?我们已是命运的共同体,我如同你们的小尾巴,你们到哪,我跟到哪。”说着,瞪着一双大眼睛,巴巴地望着紫桥,又看看阿娇。紫桥只得点头同意。此时已是很晚,大家都回家睡了。 第二天,琼瑶上学去了,致义到工厂去了,玉姿则改善生活,给阿娇、紫桥增加营养。从善带着紫桥、阿娇在自家院落转悠,熟悉环境。江家住在一条大街的街尾临郊,但此地并不因临郊而清净,却有闹市般的繁华热闹。江家的老屋在一个坡坎儿上,因离闹市稍稍有段距离,倒有了几分难得的清净。这是一座百年老木屋,上下两层,雕梁画栋,很是豪华。底楼是厨房、餐厅、客厅,杂物间,还有一间卧室,是留给从善的,不想上楼时就在此处居住。顶楼则都是卧室。顶楼的廊道中央的一根大木柱上,钉着一块黑色的木板,上面镌刻着“望江楼”三个鎏金大字,行书体,行云流水,让人看了就很舒服。每个卧室的房间,都取了名儿,从善住的房间叫“仙鹤居”,致义和玉姿住的房间叫“鸳鸯涧”,琼瑶的房间叫“凤栖坡”。另有两间作为客房,一间叫“观月阁”,专门用来接待女眷的,一间叫“霸王居”,专门用来接待男宾的。 紫桥、阿娇跟随从善登上了木楼,然后靠在廊道的木栏杆上观起景来。一登上楼,紫桥便有视野开阔心胸开朗之感,暗想:山岳同辉,江月随行,几近闹市,不离山乡。既有城市之便利,又有山村之幽静。无人少之寂寥,无人多之烦忧。天上的月亮看厌了,可以登阁看看人间的月亮,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遇有琐事,登楼望望澄江,看波涛滚滚,流向渺远,自可解忧愁。真有“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之美感,真乃神仙之所。从善指着房前那条江,介绍道:“这就是澄江,依山而过。夏日波涛滚滚,冬天碧波荡漾。一派美景,尽收眼底。对面是月泉山,因山泉流入一潭,形似月亮,故名。山上树木繁茂,花草鲜美,是澄江市民的避暑乐园。高楼前面便是街道,左面是繁华的闹市,右边受山势的限制,是近郊山村。既可以享受闹市的繁华,又可以亲近乡村的宁静,我很爱这个地方。你们感觉如何?”阿娇笑道:“好啊,爷爷过的简直就是神仙日子。”从善笑道:“小姑娘真会说话。”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屋后的小山坡,介绍道:“屋后小丘,形似一弯新月。若天上的月亮看厌了,就可在楼上近距离观月。因此,这山便叫月亮山。山上是一片斑竹林,一年四季郁郁葱葱的。小时候我常常去采竹笋,捉笋子虫,找个细绳拴在其腿上,然后牵着线儿一甩,它就飞来飞去,像个小电扇似的,确实有趣。后来就轮到儿子致义、孙女琼瑶玩这些游戏了。”紫桥笑道:“爷爷,你的绝技已经祖传至少是三代了。”从善笑笑,孩子似的。 从善带阿娇、紫桥参观了自己、致义和玉姿两口儿、琼瑶的房间,然后来到了霸王居。一进门,便是“忧忧堂”草书大字。下面便是几行小字:国亦忧,民亦忧,何时而不忧?生命止矣。紫桥细看了一下,心想,门外叫霸王居,屋内却叫忧忧堂,意思大相径庭,说明主人是想,在这儿旅居的客人是心怀天下的楚霸王,而不是只图自己爽快而不顾他人死活的土霸王。左边墙上是对联:“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右边墙上是对联:“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后面便是一幅狂草范仲淹《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之句还写得特大。屋里的陈设是旧的,但床上用品却是崭新的。床头上摆满了汽车、飞机、轮船、火箭等模型。众人最后来到观月阁。霸王居布置得简洁大气,而观月阁却布置得精致小巧。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别的卧室只挂了个门牌,上面标有房间的名字,而这间屋子,却在观月阁牌子下方写了一首小诗:“暮色青草登阁看,秋月江花两相连。嫦娥莫恋天上月,小憩此地不枉然。”阿娇心想,这家人可能非常喜欢月亮,又非常喜欢女孩儿,才把这儿弄得镜花水月,与众不同。进入屋内,前面墙壁贴着许多明星画报,有西洋的,东洋的,南洋的;有金发碧眼的,有黑发黄肤的,有黑肤皓齿的;有光鲜靓丽的,有遒劲有力的,有滑稽可笑的。青春活力,呼之欲出。粘贴看似零乱无序,实则别具一格。下面是一张大大的书桌,摆着崭新的笔墨、书包、书本,一样两份。录音机一个。书桌的一角摆着一盆兰花,长势良好,娇姿欲滴。旁边是一张大床,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被子,牡丹花盛开在床单上,荷花盛开在被单上,娇艳欲滴。这些床上用品,轻柔细软,质地良好,做工精细,睡上一觉,定是别梦依依。床头柜上放着布娃娃、毛绒绒的大熊猫。阿娇一看到这些精美的玩具,就感到自己变小了。墙角放着落地电扇。右面墙上窗户之间,一幅行楷对联:“移椅倚桐同玩月,月里隐遐思。点灯登阁各攻书,书中有金玉。”阿娇心想,这也许是鼓励女孩儿不仅赏月,也应该努力学习吧。左面墙上则是一组壁柜,两层四格。从善打开壁柜,里面全是崭新的小女孩夏天穿的连衣裙、丝袜和各种颜色的凉鞋,以及各色的内衣内裤。后墙裱糊着一幅大画,燕儿轻飞,鸭子戏水,草茂花鲜,松翠柏劲,天蓝水碧。画儿的下端,是一首杜甫的诗:“自去自来堂前燕,相亲相近水中鸥。”从善从屋里出来,笑道:“这儿就是阿娇的居所,那霸王居就是紫桥的住处了。” 随后众人又来到了客厅。只见客厅中放着一个黑白电视机,还有电话、电扇、茶几、皮质沙发。前面是奔马图,后面是兰亭集序书法。左面是对联:“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右面是对联:“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见两人看得津津有味,从善忙解释道:“你们的阿姨是个典型的红迷,人长得倒也像林黛玉。可就是整日欢天喜地的,少了些眼泪。”紫桥、阿娇笑了。众人又走了出来,来到院子里。院子里靠近屋子那边,是两棵手腕粗的桂花树,虽然还未到丹桂飘香的季节,阿娇、紫桥似乎闻到了桂花的芳香。后边是一棵硕大的榕树,树干低矮,枝叶繁茂,盘根错节,占据了院子的绝大部分,旁边的一棵梧桐树因受到榕树的排挤,显得猥琐孤零。 随着时间的流逝、岁月的磨合,双方对对方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惯、文化程度、人际关系等,都已熟悉。阿娇、紫桥的脸逐渐红润起来了,身体长高了,长结实了,精神也有了,笑容也有了,性格更加开朗了。唯独每当致义、玉姿等人问起阿娇、紫桥的籍贯住址、家庭状况,两人就讳莫如深。致义、玉姿也在揣摩两个孩子的心思,每每到此,也就不再细问。阿娇、紫桥来了,致义感到住房有些紧张,又觉得这房屋有些过时,怕阿娇、紫桥住着不爽,忙找了一家装修公司,准备装修一下。第二天,装修公司就来人了,于是江家整日叮叮当当,敲敲打打。 这天装修完毕,致义、玉姿准备庆祝一下,午饭自然是比别日丰盛了许多。照样,从善坐了上席,阿娇、紫桥坐在左边,琼瑶、玉姿坐在右边,致义则坐下席。琼瑶刚坐下又站了起来,然后来到紫桥另一边坐下了。玉姿说道:“这边这么宽敞,你却跑去挤热闹,搅得哥哥姐姐吃不好饭。”琼瑶笑道:“紫桥哥哥经过这些日子的疗养,越发英俊潇洒了,很有主席的范儿,不配几个副主席哪有威风?我和阿娇就是副主席了。阿娇副主席,你说是吗?”说得大家都笑了。玉姿笑道:“你这个小丫头,太贫嘴了。”致义说道:“我们今天就要住新房了,原本想举行个仪式,请些人来敲敲打打,蹦蹦跳跳,热闹热闹。可是人多老婆安排生活辛苦,去酒店订席,没有在自个儿家热闹,又跑了主题。倒不如我们一家人自己庆贺一下,热闹而不喧嚣,清静而不寂寞。况且,我家现在已是六大员了。”阿娇道:“阿姨,您太幸福了。伯伯时常把您挂在心上,看来,您是他的心肝宝贝儿了。”琼瑶立刻跑到致义的身后,伏在致义的背上,一边眨巴着眼睛看着玉姿,一边唱道:“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致义跟着原地舞了起来,一会儿盯着玉姿,一会儿盯着阿娇、紫桥,一会儿盯着从善,笑嘻嘻的,一副得意相。玉姿道:“饭快凉了,阿娇、紫桥,我们快吃吧,别看他们父女两个丢人现眼了。”琼瑶笑道:“妈妈是怕我们揭其老底了。大人们也和我们小孩子一个样儿,好时,就是心,就是肝,就是那四分之三。不好时,又是气,又是怨,看谁都像那小三。”众人都大笑了起来。琼瑶越发来了兴致,指着致义、玉姿对紫桥、阿娇笑道:“我家房后有一片竹林。那两口子要好时,女的一高兴起来,就跑到竹林里去了,男的随后追来,在竹林里共同回忆大学的美好时光。这会儿常常是傍晚,‘半个月亮爬上来’的时候,那便是‘彩云追月’了。那两口子交恶时,女的一边流泪,一边疯跑,也窜入竹林中去了,男的随后也追了过来。这会儿常常是早晨,乌云当空,月光暗淡,这也是‘彩云追月’,只不过是乌黑的彩云追残月的缩写罢了。”众人又大笑起来。致义指着琼瑶笑道:“为了杜撰故事,又把我和你妈往里拽,让我俩丢丑,出尽洋相。” 章节目录 第14章 A 乐陶陶演音乐之声 话说琼瑶带大家参观了重新装饰过的房屋,个个都很开心,独致义总觉得还缺少了什么。“哎呀!”致义拍了一下脑袋,突然想起阿娇、紫桥都喜欢唱歌,据说以前流浪时还带着小提琴。自己家里,自己和玉姿就不说了,若没有共同的音乐爱好,两人走不到一起。琼瑶自幼在这样的家里熏陶,唱歌跳舞样样都会。老父亲在高兴的时候,也常常哼上一段。原来有几样乐器,现在看来已经不够用了。不如再弄些乐器来,使得这个家日日箫管、夜夜歌声,岂不有趣?便说道:“这里既有高山,又有流水,俞伯牙、钟子期,弹琴的、听琴的都有了,可谓是人才济济。”又指着从善笑道:“钟子期只有一个,俞伯牙却人满为患了。若满足了一个俞伯牙,另外的俞伯牙心存怨气,背地里鼓捣一下,那演奏也就既不像高山又不像流水了。钟子期也可能被这聒噪之声气得逃之夭夭了。为了弥补这个遗憾,我看还要再添些乐器,以增情趣,活跃气氛。”大家都赞成。琼瑶听阿娇说紫桥笛子吹得好,便翻箱倒柜,找来笛子,让紫桥试吹一下。紫桥也不推辞,想到这屋子后的竹林里故事满满,便吹了一首《紫竹调》,笛声悠扬,大家都拍手鼓掌。琼瑶看到笛子,便想拿来也吹一下,可怎么也吹不出声音、节奏来。琼瑶笑道:“我们确实需要琴,不然只有看高山流水的份儿了。但紫桥哥哥却不然,他不用琴,单凭一支笛子,就觅到知音了。”说罢不住地朝阿娇、紫桥挤眉弄眼。紫桥笑道:“据说你既会唱歌又会弹琴还会跳舞,只吹不来笛子。门外不是有一棵梧桐树吗?‘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你何不在那儿弹一曲《单凤朝阳》?注意,是单一的单而不是丹霞的丹。”阿娇笑道:“太好了,这下有人可被治住了。”琼瑶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一定会在梧桐树下弹一曲《单凤朝阳》,体会一下觅知音的乐趣。”至此以后,致义像个音乐教师,玉姿像个舞蹈教练,江家日日歌声袅袅,舞姿翩跹。 等到琼瑶放暑假时,新购的乐器已到了。有钢琴、小提琴、手风琴、二胡等。钢琴放在一楼客厅里,其余放在各自房间。玉姿讲了钢琴的演奏技巧,调试了钢琴。致义纠正了阿娇、紫桥拿小提琴的姿势和一些弹奏技巧,并叫紫桥、阿娇各弹一首曲子。阿娇道:“伯伯,以前我们只简单地学了一下,反正别人也听不懂,我们也就随意拉。这回遇到内行,我反而拿不起琴,更不说拉出美妙的声音了。”致义道:“如果把拉琴作为一种业余爱好,以你们目前的水平,再加稍微的修正,也就很好了。我和玉姿都可以给你们当老师。若要把它当作职业,恐怕需要专业的学校专业的老师了。目前,我们把它当作业余爱好,又都是一家人,拉得不好也没人笑话,就是有人笑话也可不理不睬。即便是业余爱好,也对交际十分有好处,千万不要泄气。”一段时间以后,除了从善,每人各好一门乐器,有的甚至两项。致义,小提琴、二胡;玉姿,钢琴、手风琴;琼瑶,钢琴;阿娇,小提琴;紫桥,小提琴、笛子。 或许是阿娇、紫桥的到来给致义带来了喜气、好运,或许是良龙的改邪归正给工厂带来了安宁,这月工厂订单颇多,产量也是出奇地好,致义每天欢欢唱唱、蹦蹦跳跳的,像个孩子。又逢周末,所有人都在家。晚饭过后,玉姿便要去收拾碗筷。致义忙抓住玉姿,笑道:“从节目预告中得知,今晚要演《音乐之声》这部外国影片,蛮欢乐蛮感人的,咱们大人小孩都应该去感受一下。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开始了呢。”玉姿笑道:“我收拾了就来,你们先去看吧。”致义笑道:“我们玩耍独你一个人干活儿,蛮辛苦的。我好久没有‘孝敬’你老人家了,等电视剧完了,我帮你刷锅洗碗。”说罢,手牵着玉姿,邀从善、紫桥、阿娇、琼瑶一起往客厅里来。玉姿一手挽着阿娇,一手挽着琼瑶。致义则靠在紫桥的身边,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从善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不到一分钟的广告,那电影就开演了。田园牧歌似的生活,活泼欢快的氛围,欢快奔放的音乐,把那一大家子人无忧无虑的生活演绎得淋漓尽致,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如痴如醉,特别是致义、玉姿,看着新来的阿娇、紫桥,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让两个孩子快快乐乐地生活,让这一家人日日、月月、年年都演《音乐之声》。 电影完了,玉姿又要去收拾,致义一把把她摁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往厨房里去。阿娇见了,看了琼瑶、紫桥一眼,跟致义去了。琼瑶、紫桥随后也进入厨房。当时,正流行《嘻唰唰》这首歌,以及由之衍生的舞蹈。电视电台,唱的跳的都是这首歌。大街小巷,黄发垂髫,一遇高兴事儿,要么哼上两句,要么扭动两下。琼瑶学校里教了这个舞蹈,回家便当起了教练,又有电视帮忙,不到几日,从善、玉姿、紫桥、阿娇便把那歌词记得滚瓜烂熟,把那舞蹈演绎得惟妙惟肖。致义厂里的文艺队,也在排演,致义当然免不了凑些热闹,歌词记得了两句,舞蹈晓得几个动作。因还沉浸在刚才那欢乐喜悦的氛围里,致义一进厨房,便拿起碗筷,一边摇头摆尾敲着,一边唱道:“洗刷刷,洗刷刷。”阿娇、琼瑶、紫桥见状,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起来:“洗刷刷,洗刷刷。”玉姿听到歌声,对从善笑道:“那边可热闹了,爸爸,我们也去看看。”然后扶着从善,进入厨房。玉姿一看,只见致义拿着碗筷在敲,紫桥拿着碗筷在敲,琼瑶拿着盆子在敲,阿娇拿着铲子在锅里磨,也是叮叮当当的。人人扭着腰肢,东倒西歪,个个脸泛红光,乐不可支。玉姿忙把腰肢一扭,右手指着致义他们,似怒非怒、似笑非笑地唱道:“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致义指着玉姿,扭腰笑道:“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阿娇生怕说玉姿是贼,忙抢先指着玉姿,扭腰唱道:“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琼瑶指着玉姿笑道:“我又当恶人了。”然后扭腰唱道:“偷了我的给我交回来。”紫桥见歌词都叫他们抢去了,略思片刻,指着玉姿笑道:“若是琼瑶哪天哭了……”然后扭腰笑唱道:“您得给我笑回来。”众人便把目光投向从善,看他能说什么。从善不慌不忙,指着致义、玉姿,一脸严肃,说道:“若是你们对阿娇、紫桥不好,哪天他们不见了……”然后扭着腰肢笑着唱道:“你得给我找回来。”毕竟上了年纪,骨头有些生硬,样子就有些滑稽了,众人都大笑起来。在笑声中,玉姿早已把锅碗瓢盆洗了,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见时候不早了,众人散了,各自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致义还沉浸在昨日那欢乐的氛围里,又仔细回味了一阵,越发觉得趣味满满。忽见天高云淡,太阳虽还没升起来,东边天空的云彩却闪着金光,远方的山川、房屋、树木都披上了金色的朝霞。微风轻拂,空气清新,万籁俱寂,好不惬意。致义翻身下床,匆匆穿上衣服,兴冲冲地一边敲了观月阁、霸王居、凤栖坡的房门,一边大声吼道:“我的三个小懒猫,还不快起来,太阳快要照到屁股了。”三个孩子仍睡眼蒙眬,打着哈欠,“啊”“哎”之声响成一片。致义又跑到玉姿身边,见她正在做早饭,致义便关掉炉火,挽着玉姿向外走来,说道:“艳阳高照,大地披金,大饱眼福,已经足够了,还吃什么早饭。”一到室外,果然如致义所说,霞光万丈,好不心旷神怡。孩子们“噔噔噔”陆续走下楼来。见孩子们人人欢笑,个个爽朗,致义放开喉咙大声唱道:“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一边唱一边挥舞拳头。刚唱了两句,致义感到四周寂寂的,怕吵醒了别人,便停住了。琼瑶道:“您这头狮子,为何不咆哮了?”阿娇道:“黄河要咆哮了,我们要学大禹治水,因势利导,而不能硬挡了。”说罢,便笑着把致义往院子边的排水沟中拉。 玉姿笑道:“快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你那破嗓子,既不像黄河咆哮,又不像虎狮咆哮,倒像一只恶狗在狂叫。”话刚说完,冷不丁地被致义拦腰抱起,离地面老高,玉姿感到空虚虚的,忙大叫道:“江致义,你要干什么?”只见致义不慌不忙,嬉皮笑脸地看着玉姿,然后猛然豪情万丈地唱了起来:“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的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你那美丽身材迷人眼睛让我着了迷。在你光辉照耀下面,我们相爱成夫妻。”正当玉姿的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致义,满心感激的时候,致义突然放下玉姿,快步走到阿娇面前,双手举起阿娇,前甩后甩,左拽右拽,又摇头晃脑,大声唱道:“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在你光辉照耀下面,人们团结成兄弟。”正当阿娇沉浸在以前汝卿逗自己的那种欢乐幸福的气氛里的时候,致义突然放下阿娇,快步走到琼瑶面前,一边把琼瑶身体倾斜成一条直线,一手抱住琼瑶的脖颈,一手抱住琼瑶的一条腿,在腰间晃来晃去,一边唱道:“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在你光辉照耀下面,人们团结成兄弟。”最后不再晃了,父女二人像木偶似的,站在众人面前,一动不动了。 众人忙鼓掌,笑道:“好是好,气氛也有了,爱意也有了。唯一遗憾的是,您一个人唱独角戏,连一个配角都没有。风头都叫您抢去了,别人都没了用武之地,怪没意思的。人们常说,你方唱罢我登场。您看看这伙人,随便挑一两个,都比您出彩得多。”玉姿笑道:“我看也是。昨夜那部电影,我看蛮好蛮感人的。我们热炒热卖,演绎了《嘻唰唰》,实则是山寨了一回《音乐之声》。今日我们不妨也来演绎一下《音乐之声》。电影人物众多,每个人都有份儿。”琼瑶拍手笑道:“真是太好了。演个正宗的,免得有些人又嘀咕,我们只会山寨,只会盗版,搞不出原汁原味儿的了。”话音刚完,从善笑道:“我就饰演**军官。”然后快步走进屋里,拿出来以前在旧部队里穿的绿色军装穿上,并带上军帽,佩戴好勋章,走了出来。致义笑道:“老爷子找准了位置,这个角色非他莫属了。玉姿肯定是玛利亚了,我是冯·特拉普了。阿娇是丽莎,紫桥是库特,琼瑶是路易莎了。其余的几个孩子放牛去了。剧情大家都较为熟悉,我们去准备吧。”几个孩子簇拥着致义、玉姿,把钢琴抬到梧桐树下,又在树下摆上桌凳。又各自拿了自个儿的乐器,放在桌上。致义先是穿着背心,换了紫色衬衣。玉姿先是穿着白色衬衣,换了紫色长裙。紫桥穿着花格衬衣,阿娇和琼瑶都穿着白色连衣裙。 章节目录 第15章 B 兴冲冲扎红头细绳 致义站到院子中间,紫桥、阿娇、琼瑶三个站成一排。致义用口作哨子吹了一声,身体站得笔直,严肃地说道:“报数。”“一、二、三。”三个孩子轮流说道。“不准大街小巷、漫山遍野地乱跑,不准打架,不准哭闹,好好地在家做功课,否则,可仔细你们的皮。”致义怒斥道。“是。”三个孩子一本正经地答道。见从善在一旁笑看,致义笑道:“**还没出场呢,您老就别来搅戏了。”从善则走到榕树下,看孩子们的表演。玉姿走来了,把一大包面包放在梧桐树脚下,边弹钢琴边唱道:“大家一起来学习。从这里开始最好。念书你就先学abc。唱歌你就先唱哆来咪,哆来咪,哆来咪。这三个音符正好是哆来咪,哆来咪,哆来咪发索拉西。‘哦!让我们看看怎么更好记。’”三个孩子跟着唱了起来。玉姿忽然离开钢琴,拿起面包,笑着朝屋后的竹林奔去。三个孩子紧跟着,致义也慢跑过来,最后是从善。玉姿唱道:“‘哆’,就是那一只小鹿鹿。”说罢,把一块面包塞进紫桥嘴里。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来到阿娇面前,接着唱道:“‘来’,是太阳的光辉。”见阿娇已把嘴张得大大的,拿起一块面包,放到阿娇的嘴里。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接着唱道:“‘咪’,是我,是我自己。”唱后便得意地将一块面包塞到自己嘴里。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来到琼瑶面前,接着唱道:“‘发’,是路程跑得远。”便把一块面包抛给琼瑶。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来到致义面前,接着唱道:“‘索’,是穿针又引线。”笑着对致义悄声说道:“我的大儿子,不给你吃点儿,又说妈妈偏心了。”说吧,又往致义的口中塞了一块面包。又小跑绕过几根竹子,接着唱道:“‘拉’,就跟在‘索’后面。”紫桥忙一蹿,已经绕到了玉姿的面前,玉姿便又把一块面包塞进紫桥的嘴巴。从善喘吁吁地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笑道:“过去的**风光极了,现在**犹如残花败柳,可难受了,既出不了场,又讨不到吃的。”玉姿见状,忙跑了过来,笑道:“不把您的嘴堵上,您又要四处宣扬儿媳的不孝。人言可畏呀。”然后一手搀扶着从善,一手把仅存的一块面包递到从善的手上,口中唱道:“‘西’,是我们吃茶点。” 众人簇拥、搀扶着从善,又嘻嘻哈哈地回到院子里。玉姿来到钢琴边,弹起了插曲《孤独的牧羊人》。这一伙人各自抄起家伙,致义拉起二胡,紫桥吹起笛子,阿娇拉起小提琴,琼瑶弹起手风琴。除了玉姿外,大家都不熟悉乐谱,装模作样地乱弹琴。玉姿边弹边唱道:“小城的王子在听他歌唱。”紫桥接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玉姿又唱道:“挑担的客人在听他歌唱。”阿娇接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玉姿再唱道:“雨天的客人在听他歌唱。”琼瑶接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玉姿再唱道:“饮酒的人们在听他歌唱。”致义接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最后大家声音激昂,一齐高声唱道:“嘞哦嘞,嘞哦嘞,嘞哦嘞。”从善则站在一旁笑着观摩。致义笑道:“**还在半路上,你又来早了。”从善只好又退了两步,身体靠在榕树上笑看。玉姿左手牵着阿娇,右手牵着紫桥,紫桥牵着致义,致义牵着琼瑶,琼瑶牵着阿娇,围成一圈,微笑着唱道:“雪绒花,雪绒花,每天清晨你问候我。小而白,洁又亮,见到我你面露喜色。雪白的花朵,你开放成长,永远开放、成长。雪绒花,雪绒花,要永远保佑我的国家。”声音柔软而舒展,优美而婉转,心怀宽敞而舒畅,神情淡定且怡然。从善笑道:“我这次该出场了,不然,我就没有机会了。”致义笑道:“晚了,**早就被打败了,退出了历史舞台。看,没有**,我们的生活是多么开心啊!”从善笑道:“这**是没法当了。吃饭靠边边,走路站边边,说话无语言,还未登台就被撵。”众人看着憨态可掬的从善,又大笑起来。此时临近中午,太阳烤得大地发烫,大家方才散了。 午饭过后,大家便睡午觉。也许上午玩累了,直到太阳西斜,大家方才陆陆续续地醒来。一轮红日靠近山坳,红得似鲜血,大得如簸盖。旁边的云彩,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大地也是一片金黄。众人又被这美妙的晚景给吸引住了,纷纷来到楼阁上,看着落日的余晖,大发感慨。致义最后醒来,站在院子里,见此佳景,顺口背了一首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兴犹未尽,致义自言自语道:“朝也艳阳,夕也艳阳,莫辜负了好时光。天地争辉,大地霓裳,谁人家的新嫁娘。我心也醉,我心也畅。唯有斯人,谁与我共赏?”阿娇笑道:“我来与您共赏嘛。”琼瑶笑道:“这么好的景致,怎能一人独享?”致义忙往楼上一看,见众人都在赏景,忙做了个鬼脸。阿娇、琼瑶笑着走下楼来。琼瑶指着阿娇笑道:“这就是王谢家的燕子,如今飞到我们这个寻常人家了。”致义笑道:“王谢家的人,都非等闲之辈,王谢家的燕子,也应是不同寻常。你这丫头片子,平日里伶牙俐齿的,今天我考考你。若是回答让我满意,你就是王谢家的燕子,否则,你就是寻常百姓家的燕子了。此时景致,如何描绘?”阿娇答道:“阳光似金,残阳如血。”致义摇了一下头,说道:“太俗了,现在的中小学生都会如此回答。”阿娇心里微慌,想起了老师以前在课堂上说过的类似的问题,便将那答案敷衍过来了:“太阳公公忙碌了一天,累了,要回家去睡觉,临走,还送给我们一幅水墨画……”致义道:“有点意思了。把太阳拟人化,有了人物,一切景致都活了。”阿娇道:“看来要发挥充分的想象力才行。难怪安徒生把《海的女儿》《卖火柴的小女孩》刻画得如此传神。” 阿娇怕致义再问下去自己难于回答,忙话锋一转,央致义讲故事。阿娇说道:“伯伯知识渊博,学历又高,讲的故事一定绘声绘色,动人传神。就是杜撰的故事,也与众不同。”致义笑道:“好家伙,经过你这一番吹捧,不讲不行了。”致义想起了一则曾经从杂志上看过的故事,便笑道:“古时候有个书生,准备进京赶考。半路上,遇到一家富豪正在给二八芳龄的女儿招亲。家境殷实自不必说,那小姐也是天生丽质,人见人爱。多少公子哥儿做梦都想攀上这门亲事,但小姐的父亲不慕钱财,不慕长相,只想找个有文化的女婿,便出了一副对联,悬挂于大门左边,谁有本事,爱女就许配给谁。那上联便是‘走马灯,灯走马,灯走马停步。’来参与招亲的人流如潮水,却没有一个能对得出下联的。这个书生也不例外,只好看着小姐姣好的面容遗憾地离开了。等到了京城,便参加考试,那试题也是一副对联,上联是‘飞虎旗,旗飞虎,旗飞虎藏身。’这个书生傻眼了,实在对不出来。又想,总不能交白卷,几年的光阴就这么白白浪费掉了。突然想起了那招亲的上联,便凑到了试卷上。考完之后,书生便回家了,又路过那户人家。小姐还没有心仪的对象,因为下联还没得人对得上来。书生便走上去,在大门右边把试卷上的上联凑了上去。小姐的父亲见对仗工整,想必遇到了文曲星,喜不自胜,忙把自己的爱女许配给这个书生。又怕夜长梦多,忙通知亲朋好友,乡亲近邻,即刻筹办女儿的婚事。顿时,这户人家,大红喜字悬挂,彩绸飘飘,鼓乐阵阵。众人正沉浸于这欢乐的氛围中,却听到马蹄阵阵,接着便尘土飞扬,几十个军人模样的人飞奔而来。这家主人以为犯了什么王法,唬得面如土色。那些人却人人喜形于色,为首的那人一边扬着大红纸帖,一边大笑,说这个书生金榜题名,中了状元。书生、小姐及其家人都喜不自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大喜事,书生短时间内戏剧性地占了两喜,也算是人生的极致了。这也就是‘双喜临门’的由来。” 琼瑶用手指着楼上的紫桥,笑道:“那家伙若是听到了,又不思进取,专等吃自来食、天上掉馅饼了。”说罢,又朝阿娇努嘴儿。阿娇忽闪着大眼睛,津津有味地听着。见阿娇质朴纯真,很是可爱,又见阿娇头上用红丝带扎成的小辫儿,自己又连说了几个喜字,致义便想到《白毛女》的故事来,忙朝楼上大叫道:“小的们,抄家伙。山嬷嬷,快出来。”阿娇一听抄家伙,又见致义表情严肃,不知哪里惹得致义不高兴,吓得不知所措。玉姿、紫桥不知何事,纷纷走下楼来。致义道:“我要和阿娇合演《白毛女》,你们会的就去伴奏,不会的就当观众。”这时,从善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致义道:“我那可怜的老父亲,一上午就没有露脸的机会。这回给他个角色,以了却他的心愿。我演杨白劳,阿娇演喜儿,黄世仁非他莫属了。”大家都笑了起来,从善笑道:“管他好人坏人,只要有抛头露脸的机会就行了。” 不久,大家准备好了。开始是喜儿切盼爹爹回家,阿娇一无所知,只好傻站着。众人正要为她解围时,琼瑶跑了过来,贴在阿娇身后,与阿娇一起唱起了双簧。琼瑶小声说道:“你要做出开门看人的样子,表情要时而喜,时而忧,喜的是喜儿憧憬着爹爹回家与自己一起欢欢喜喜过年,忧的是爹爹能不能回家过年。”阿娇照着琼瑶所说的去做了。然后琼瑶合着钢琴节拍,唱道:“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风卷那个雪花在门那个外,风打着门来门自开。我盼爹爹快回家,欢欢喜喜过个年,欢欢喜喜过个年。”致义戴一顶破帽,佝偻着腰,眼睛不住地东张西望,时而快跑,时而慢行,走了过来。见阿娇要喊他,又是摆手,又是捂嘴。作关门姿势后,又蹦又跳,欢天喜地地看了阿娇一会儿,便把阿娇搂在怀里,拿出红头细绳,边给阿娇扎辫边笑着唱道:“……人家的闺女有花戴,你爹钱少不能买,扯上了二尺红头绳,给我喜儿扎起来。哎!扎起来。”歌声悠扬动听,表情传神诙谐,大家都拍手叫好。紫桥笑道:“太好了,有这么好的演员,可以天天演大戏,天天看大戏,我们家可热闹了。” 这时,从善穿着长衫,头戴黑色绸帽,一手拿着牙签剔牙齿,一手拿着酒壶慢悠悠地走来。原来,黄世仁粉墨登场了。致义则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从善笑着小声说道:“你一上午叫我靠边站。我既做了恶人,又没露脸,你却风光无限。看我如何收拾你。”接着高声说道:“杨白劳,别来无恙啊?今年风调雨顺,收成好,涨田租百分之二十。你原欠我租金二百大洋,今年租金五十五大洋。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一贯慈悲为怀,让你五大洋,我只收大洋二百五,行不?”致义又是点头又是哈腰,陪笑道:“黄老爷,我家已是揭不开锅,更无钱还债。这几间破房子,想卖出还钱还债,也无人愿买。”从善敛起了笑容,怒吼道:“你这个狗奴才,活像个二百五,无钱还债倒还有理了。给老子跪下,这里没有你站着说话的份儿。”致义笑着哀求道:“回老爷的话,奴才得了骨质硬化症,骨头硬得不得了,跪不下来了。”众人都大笑起来。玉姿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天我可是领略了。老爷子今天表现得太精彩了。跪下!”然后便是从善、玉姿齐声道:“跪下!跪下!”从善怒道:“怎么无法还债?你的女儿喜儿不是可以抵债吗?以喜儿抵债,我倒欠你二百五,那时,你就是黄世仁,我就是杨白劳了。”致义也怒道:“你这个恶霸地主,喜儿是我的千金,想用喜儿抵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前政权时,你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现政权时,你又投机钻营,争做贫农佃户。你这只老狐狸,我们一定要把你揪出来,免得你趁浑水捞鱼。”说罢,把阿娇搂得更紧了。 此时天已暗了下来,近处依稀可见,远处则迷茫一团了。大家正看得入神时,玉姿大惊失色道:“不好,紫桥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A 周紫桥忆旧起波澜 原来,大家看着致义父子俩明争暗斗,都入了神。玉姿突然发现紫桥不见了,以为上厕所去了,也就没在意。又过了好一阵,仍旧不见紫桥,玉姿悄悄地到房前屋后、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儿,仍不见紫桥的踪影,因而急了,大叫大嚷了起来。听说紫桥不见了,这出戏戛然而止了。大家分头去找,楼上楼下,屋里屋外,树丛草堆,旮旮旯旯,都寻遍了,就是不见紫桥的踪影。阿娇急得直跺脚,哭道:“紫桥哥哥,我陪你一路走来,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呀。”又向致义、玉姿哭诉道:“这回紫桥哥哥真的不见了。”致义道:“也许我们玩的游戏他没兴趣,莫非上街闲逛去了?”阿娇道:“不会的,要去他一定要和大家打招呼。”致义纳闷道:“紫桥在这里既无同学伙伴,又无乡亲亲戚,到底该去哪里了?”左思右想,突然他眼睛亮了起来,莫非到良龙那里去了。致义拿着手电筒,带着阿娇、琼瑶往机械厂良龙家里去了。到了良龙那里,哪见紫桥的踪影?一行人便又回到家,良龙也跟了来。 玉姿心想,两个孩子的来历毕竟还没有弄清楚,说不定会有什么隐情,便说道:“今天一天都好端端的,我们玩乐,他也高兴地参与其中,没有什么异样。可怎么说没见就没见了呢?莫非我们的什么言语或什么行为伤到这孩子了。致义,你想想看。”致义说道:“你分析得有理,但我却没有发现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妥。”然后望着阿娇说道:“阿娇,你与紫桥一路走来,人生经历、性格脾气,你是最清楚的。你分析看看,让我们有的放矢,少走弯路。”阿娇说道:“爷爷、伯伯、阿姨、琼瑶今天又是唱又是跳的,是怕我们不适应这儿的生活,因而逗我们开心。他应该感谢你们,而不是不辞而别,让大伙儿都替他担心。”玉姿说道:“再想想看。”阿娇说道:“经阿姨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了。一定是我们演《白毛女》这段戏,让他想起了陈年往事,伤心极了。以前每每有人问到我们的家庭背景,人生际遇,流浪缘由,都遭到他的阻止。你们每每要问及我们的籍贯住址、家庭情况,我怕紫桥伤心,话到嘴边又止了。思来想去,都是我的错。若我早告诉你们我们的情况,大家就不会产生误会了,紫桥哥哥也不会跑了,我们也不用在黑夜里劳神费力地寻找他了。”阿娇接着便把他们的童年时代的美好、家庭变故的凄惨、四处流浪的艰辛完完整整、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众人恍然大悟,无不后悔。虽然晚饭早已准备好,但人人没有食欲,个个没有胃口。 偏偏天公也不作美,几下电闪雷鸣之后,滂沱大雨倾盆而下。众人不敢怠慢,各自准备了雨具、电筒,良龙、致义组成一组,到澄江市区的大街小巷、桥涵隧洞、车站码头、宾馆酒店里去找。玉姿带了阿娇、琼瑶,组成一组,在房前屋后四处寻找。从善认为都是自己扮演地主惹恼了紫桥,懊恼不已,也要去找。众人见他年事已高,又黑灯瞎火滑不溜秋的,左劝右劝,方才住了。从善只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东瞧西望,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因久未传来紫桥被找到的消息,从善等不住了,便在楼上楼下各个房间翻箱倒柜。众人找了几乎一夜,仍然杳无音讯。接近黎明时分,大家方回到家里,人是没找着,个个却淋得落汤鸡似的。玉姿、阿娇、琼瑶急得落下泪来。 个个面面相觑,却又束手无策。沉默半晌,玉姿道:“大家莫急,晚上,车不开,船不行,他走不了多远,只怕他一时想不开……”话还未说完,阿娇脑袋便“嗡”的一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说不出话来。琼瑶突然大声说道:“哎呀,我记起来了。我家屋后小山丘下有一岩穴,被树林遮住了,可能被大家忽略了。说不定躲到那里去了。”众人便随了琼瑶,往山岩处来。此时天已放晴,厚厚的云层间隙,透露出缕缕阳光。在弓形的山岩下,紫桥恬静地席地而睡,似乎正做着美梦,头发凌乱,眼角依稀可见泪痕,衣服上满是泥浆、灰尘,两手各自攥着一块小石头。众人既不想吵醒紫桥的美梦,又不想离开,一个个盯着紫桥,默默地站着。阿娇和琼瑶,搬来一些小凳,大家方坐下了。虽然个个两眼红红的,但却毫无睡意。紫桥睁开蒙眬双眼,看到从善、致义、玉姿、良龙、阿娇、琼瑶都坐在自己的面前,个个疲倦不堪,却又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面容和气,毫无愠色。 紫桥知道自己轻率的行为又让这些亲人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便懊恼不已,不觉红了脸。正寻思如何说话,玉姿早已走上前来,一把把紫桥搂在怀里,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落在紫桥的头上、脸上。玉姿说道:“好孩子,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一夜没有见到你,我的心快要碎了。”紫桥哭道:“又给阿姨一家添乱了,我有何面目再见你们?”玉姿哭道:“这事儿不怪你,都是我们大人的错。你不要自责了。”紫桥哭道:“我的身世,想必阿娇已经告诉你们了。我是一个地主家的孩子,在村里也并不是没人疼没人爱,只不过爸爸妈妈挨过批斗,受尽折磨,后来又双双惨死,我的心受到了创伤。昨日,当我看了《白毛女》,就想起了父母挨批挨斗的那副惨象,感到受到了侮辱似的,因而又想从这儿离家出走,继续流浪。昨夜,我来到这儿仔细地想,想了许久。斗地主的事儿,在我们国家,毕竟是一段历史,一段抹不掉的历史。现在的电影、电视,许多都有斗地主的场面,难道我要仇视演电影电视的人,仇视看电影电视的观众?这不是与全国人民作对吗?爷爷、伯伯只是重现了恶霸地主的残忍,难道我要对他们仇视吗?伯伯并不知道我生于地主之家,而是为了逗阿娇和我开心,逗大家开心,难道这是恶意吗?这个家,从爷爷到琼瑶,家里每个人说话既随和又风趣,家里的气氛也非常活跃。每一句话,每一件事,若要仔细想,都会想出几层歪意来。这样,大家便不敢随意说话,生怕伤了对方的心,家里就会变得死气沉沉,毫无生机了。今后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说,有什么玩笑尽管开,我都不会往心里去的。若是再演一次《白毛女》,我还想演演黄世仁这个角色呢。”紫桥说得言真意切,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无不为之叹息。 致义安慰道:“从报纸上、电视上了解到,人们对斗地主的事儿也存在许多反思,觉得许多地方不分青红皂白,忽左忽右,斗得有些过火了。因此,才有了后来的平反摘帽。你们流浪,有些信息可能还不知道,如今,地主已经不是人人憎恨的对象了,地主家的孩子已经不再低人一等了。阿娇就不必说了,我相信,你爷爷,你阿姨,你琼瑶妹妹,你良龙叔叔,还有我,以前没有把你当外人,如今,知道了你的身世,会更加同情你的遭遇,会更加疼你,更不会拿你当外人。”众人都默然点头。听了这话,紫桥又感受到了一股暖流袭身,越发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草率,害得这一家人辛苦了一夜。然后随了众人,回到家里,洗漱了,又换了衣服,同大家一起吃了早饭。 紫桥很快走出了阴影,恢复了常态,一家人又欢欢笑笑的。琼瑶却看到了隐忧,生怕哪一天哪一事又把紫桥的哪根神经刺痛了,带了阿娇又离去了,好不容易与自己情投意合的伙伴又没有了。因而事事留心,处处留意,言谈举止格外小心。家庭的欢乐氛围少了许多,也冷清了许多,偶尔也有搞笑的,却是阿娇、紫桥冲到了最前头。玉姿见琼瑶的性格转换得太快,忙问琼瑶是怎么回事,琼瑶却顾左右而言他,忽悠过去了。玉姿又去问致义,致义笑道:“女孩子处于青春期,思想行为、性格情趣当然要发生变化了。”玉姿笑道:“为何阿娇不是呢?她们年龄相仿,阿娇还大几个月份呢。”致义笑道:“阿娇的生活艰苦些,青春期就来得迟些。琼瑶每天大鱼大肉的,青春期当然早了。”听致义这么一解释,玉姿也就不再大惊小怪了。 一天,天气有些阴冷,阿娇、琼瑶、紫桥各自加了衣服。阿娇自告奋勇地帮玉姿做家务活去了。琼瑶见紫桥头发有些长了,便约紫桥去理发。紫桥爽快地答应了。琼瑶拉着紫桥,欢蹦乱跳地上街去了。二人来到“丽人行”发屋,这是玉姿的好朋友于丽丽开的。玉姿经常带琼瑶到这里做发型、唠家常,一待就是大半天,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谈不完的事。琼瑶一到发屋,便让紫桥坐下了。琼瑶朝丽丽挥挥手,丽丽笑着凑了过来,说道:“这位帅哥,是你的表哥?”琼瑶笑着摇摇头。丽丽把嘴巴贴到琼瑶的耳朵根上,悄声笑道:“这小伙子又帅,你们之间又如此亲密,难道是你的男朋友?”琼瑶忙大叫道:“丽丽阿姨,你可别胡说呀,小小年纪,就找男朋友,这事儿若是传到爸爸妈妈的耳朵里,我的小屁屁又遭罪了。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亲哥哥。”丽丽笑道:“哦,原来那日从绑匪手中把你解救回来的就是他。”琼瑶点点头。丽丽笑道:“既然是个小英雄,那发型也就不一般啰?”紫桥笑道:“随便理吧,只要短些就行。”琼瑶笑道:“阿姨说得对,既然是小英雄,就要有英雄的派头,气势。若理个偏分式或是平头,那就太普通了,万众都是这样。若理个中分式,虽然绅士派头有了,但又显得老成,像个小老头儿。干脆就给他剃个光头,额前留一撮长发。这样,既有些霸气,又不乏童真。紫桥哥哥,你觉得咋样?”紫桥笑道:“你觉得怎样好看就怎样理,只要你看着开心,反正头虽然长在自己的身体上,自己却看不见。”丽丽亲自动手,那发型渐渐显露出来了。琼瑶站在一边,看着镜子里的紫桥,笑道:“紫桥哥哥,你可是帅呆了,酷毙了,靓极了。这个发型,配着这个脸蛋,简直活脱脱的一个小罗纳尔多,唯一不足的是没有那个兔子嘴巴和兔牙。”紫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好妹妹,快别夸我了。一回家,你爸爸妈妈一定会恨你,说你竟然把绑匪领回家了。” 梳理这种发型,一般都是五六岁的小孩子。回到家里,从善首先看见,笑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阿娇一手指着琼瑶,笑道:“你这几天不大说话,原来筹划更高水准的笑料去了。”紫桥不时挠挠后脑勺,站在一边儿讪笑。玉姿正在炒菜,听到笑声,走了出来,见紫桥这副模样,知道是琼瑶捣的鬼,心里也想笑,又怕琼瑶不经意伤了紫桥的心,忙怒斥道:“琼瑶啊,你把你紫桥哥哥弄得像个小丑似的。你紫桥哥哥受伤的心刚刚平复,你又来这招,难道你存心要把他撵跑才行?你要撵跑他,我先撵跑你。”紫桥听了,心里又是一阵愧疚,红着脸说道:“阿姨,这事儿不怪琼瑶。是我自己要这么理的。”阿娇、从善也忙劝解,玉姿心头怒气稍解,瞪了琼瑶一眼,然后又回厨房去了。中午,致义回家,看到紫桥滑稽的模样,又调笑了一回方罢。 章节目录 第17章 B 江琼瑶呓语表心迹 下午,从善午睡,致义上班去了。玉姿到隔壁邻居家串门儿去了。琼瑶午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便走到观月阁,看阿娇在干什么。门虚掩着,琼瑶推门一看,并无一人。琼瑶又去霸王居敲门,也无人应答。琼瑶蹑手蹑脚,下楼来到客厅,仍旧空无一人。忽听得屋前榕树上传来谈话声,琼瑶一看,只见阿娇和紫桥,分别坐在一个枝丫上说话儿,便驻足细听。紫桥说道:“琼瑶又挨妈妈批评了,这事儿真怨不得她。主意出自于她,但却征求了我的意见。”阿娇说道:“前几天,你不打招呼,睡山洞去了。你可知道,全家人找你找得好辛苦。大雨之中,大家大街小巷遍地搜寻,个个弄成了落汤鸡,泥巴人。爷爷尽管上了年纪,也楼上楼下,忙了一个通宵。今日,琼瑶又因你而挨批。若是我们长期在这儿待下去,免不了这家人又要因为我们而起纷争。”紫桥说道:“是啊,爷爷,伯伯,阿姨,琼瑶待我们,就像是孙儿,孙女,儿子,女儿,哥哥,姐姐。吃好吃的,穿好穿的,玩好玩的,好事儿都是我们优先,挨批受气,琼瑶总是优先。相较于我们把琼瑶带下山,算是得到了一千倍、一万倍的回报,应该知足了。” 阿娇说道:“是啊,我们来了,又多了两张嘴,长此以往,又不知给伯伯增加多大的负担,他们家可是只有伯伯一人赚钱养家糊口。况且,我们不主动走,人家又怎好直接说出来。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紫桥说道:“走,我们还是要给他们打个招呼,不能偷偷地走了,免得他们又要满大街地寻找了。还有,我们要把他们的地址搞清楚了,以后若是想报答,也不得学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了。前儿,你要我记住救助我们的阿叔阿姨的地址姓名,我自以为是。如今,回想起来,竟然找不着那地方了。”阿娇说道:“当面招呼,琼瑶、阿姨、伯伯、爷爷肯定不答应。不辞而别,他们更寒心。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就给他们写个留言条,说我们回家去了。我们既能走得了,他们又放心。”紫桥说道:“想想这一家人对我们的恩情,就是洋洋洒洒上万言,也难以表达。阿娇,你国文水平好,挺能写的,你就执笔吧。”阿娇说道:“若是按你那么个写法,大人们见了就觉得与年龄不相称,虚伪。不如就说我们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理由充分,也最能打动他们的心。”琼瑶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听到二人准备要回家,心里更是如五雷轰顶,万箭穿心,想大哭一场,又怕扰了两人的谈兴,一边擦泪,一边悄悄地离开,上楼回屋,蒙头便睡。 阿娇、紫桥谈完话,又想起琼瑶今日受到了莫名的委屈,想来看看她。为了逗琼瑶开心,阿娇去后坡采了些狗尾巴草,然后随紫桥来到琼瑶的房间。琼瑶正藏在被窝里哭鼻子,听到脚步声,知是阿娇、紫桥来了,赶紧擦干眼泪,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假寐,一副酣然入梦的恬静样儿。阿娇、紫桥轻手慢脚,贼似的,摇晃着狗尾巴草儿溜了进来。一进屋,就听得琼瑶说梦话:“阿娇姐姐,紫桥哥哥,你们不要走吧。即便走,也带上我。我可以给你们弹琴唱曲儿,还会跳舞,能为你们赚到好多好多的钱,不是累赘。”说罢,一个翻身,侧到另一边睡去。阿娇、紫桥相互对视了一下,以为琼瑶听到了自己的谈话,忙又溜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琼瑶起床,梳洗了,装作没事儿似的,与阿娇、紫桥开起了玩笑。阿娇、紫桥下午、晚上都在观察琼瑶,却见其谈笑风生,没事儿似的,虽然晚饭时,琼瑶哈欠连连,那是昨夜看电视很晚才睡的缘故,二人也就消除了顾虑。 晚饭后,琼瑶也不看电视,脱去外衣,关掉大灯,只留小灯,盖了薄被,躺下睡了。紫桥、阿娇看了一幕电视剧,然后准备睡觉。阿娇来到琼瑶门前,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阿娇忙叫紫桥等着,自己下楼又把那狗尾巴草儿拿了过来。见琼瑶鼾声微起,知是睡着了。紫桥拿着狗尾巴草在琼瑶的鼻孔边轻轻一挪,琼瑶“阿切”一声,翻了一下身,侧到阿娇那边睡着了。阿娇又拿着狗尾巴草在琼瑶的鼻孔边轻轻一扰,琼瑶“阿切”一声,翻了一下身,侧到紫桥那边睡着了。连续三四下,紫桥正准备出屋,忽听琼瑶呓语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紫桥不知琼瑶是真说梦话,还是已醒假装说梦话,轻声说道:“好不害臊,你在床上翻来翻去,原来是……”说到这儿,忙打住,见琼瑶继续微鼾,紫桥又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琼瑶又呓语起来:“周郎周郎,小命儿不长。”阿娇、紫桥便知道琼瑶是在装睡,不再走,看看她接着还要说什么。琼瑶突然惊叫起来:“妈妈,妈妈,我屋里有两个厉鬼,一公一母,獠牙利齿、怪模怪样的,我怕极了。他们一个撑着船,一个摇着橹,一唱一和的,联合起来整我。快来呀,不然我就没命了。”阿娇、紫桥觉得有趣,便不再走,看她接下来如何演戏。只听得琼瑶又说道:“我是法海,白娘子与许仙送上门来,该画一道符水,收拾一下这帮意乱情迷的家伙了。”说罢,翻身跃起,将床头柜上自己还未喝完的半杯茶水端起来就要朝阿娇、紫桥脸上泼去。阿娇、紫桥忙把头一缩,阿娇笑道:“你厉害,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了。”琼瑶笑道:“我已预料今夜有鬼作祟,不想却是你们,真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叫我给治住了。可恨的是娇鬼,我与你日日相伴,夜夜作陪,形同手足,亲如姐妹,你却不念旧情,竟然与那桥鬼相商,想要离我而去。”说罢,笑容不见了,掉下泪来。阿娇便给紫桥使了个眼色,紫桥回屋去睡了。 阿娇便留下来,与琼瑶一块儿睡。琼瑶搂着阿娇的脖颈,起初还有些松软,渐渐地,越来越紧。阿娇感到有些透不过气来,忙笑道:“我们是想走,但至于何时走,我们还没想好。当然,我们不会偷偷地溜走,起码也得与你打个招呼。不要抱得那么紧,今夜你撵我走,我也走不了。”琼瑶也不答话,把阿娇搂得更紧了。阿娇借着朦胧的灯光,侧身看着琼瑶的面庞,想起了琼瑶的风趣幽默,想起了琼瑶的爽朗大方,想起了琼瑶的真情实意,想起了若是真的离开了琼瑶,再也见不到这个好妹妹了,自己的生活不知是个什么样儿,眼睛湿润了。再看看琼瑶,又轻微地打鼾了。阿娇摸摸琼瑶的身体,一动不动。阿娇心想,这回是真睡着了,一来昨夜电视看晚了,二来今日听自己和紫桥要离去,琼瑶心里怄气,午睡没睡着。阿娇见琼瑶甜美的睡姿,酣然的表情,越发可爱,毫无睡意,就静静地看着。又过了一会儿,阿娇觉得自己竟然睡在一个火炉边,一摸琼瑶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忙叫醒了致义、玉姿。二人摸了琼瑶的额头,确实烫得厉害,忙给社区医生打了电话。社区王医生很快到了,测了体温,竟然达到了三十九点五度,忙给琼瑶打了一针,然后又取出药来,让琼瑶服下,然后回家去了。 见致义、玉姿仍坐在琼瑶的床边,一脸疲惫,阿娇说道:“伯伯,阿姨,你们睡去吧。这儿我经管着,一有什么事儿,我来叫你们就是了。你们明天还有事儿呢,我可以睡大觉。”致义、玉姿点点头,正准备回房睡觉,却见琼瑶面容惊惧,表情痛苦,双脚乱动,双手不停地挥舞着,接着便听到了琼瑶焦急而凄凉的梦话:“阿娇姐姐,紫桥哥哥,带上我吧。”说罢,眼角溢出泪珠,嘴巴张了两下又闭上了。见琼瑶没有被噩梦惊醒,致义伸手要去摇她,玉姿忙按住致义的手,看着阿娇说道:“阿娇,琼瑶突然说出了要跟你们走,是怎么回事儿?”阿娇便把下午与紫桥商议准备回家去的事儿给二人说了。玉姿说道:“你看看,一说你们要走,她就急成这个样儿。若你们真的走了,她还不给憋疯了?你们还忍心走吗?”阿娇一脸尴尬,不停地摇头。致义、玉姿看着琼瑶、阿娇,默然坐着。 直到凌晨四五点钟,致义摸摸琼瑶的额头,温度下降了,便牵了玉姿,准备睡觉去。琼瑶被这一摸弄醒了,坐在床头,说道:“爸爸妈妈,我有话儿要说。”致义、玉姿忙回到了原位。琼瑶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夜,我说的话儿也许刺耳,也许与年龄不相称,反正是跟那些电视剧学的,你们要硬着头皮听下去。我没有哥哥弟弟,没有姐姐妹妹,父母管得又严,也没有几个知心的玩伴。幸好,爸爸妈妈,乃至爷爷,都像小孩子似的,陪我玩耍,我也不孤独寂寞。即便这样,大人毕竟代替不了孩子。我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一个哥一个姐,年龄相当,志趣相投,性格相似,我是好开心呀。可是,我家的鱼缸太小,容不下两条大鱼,他们竟然想要离开这个家。阿娇姐姐,紫桥哥哥,爸爸妈妈是不会撵你们走的,原因有五:一是对于你们的到来,我和这个家的成员都有个约定,他们不想背上背信弃义的恶名,更不愿得罪他们的千金。二是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是他们的心肝宝贝,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个道理,两个大学生是懂得的。三是你们自身的聪明乖巧,伶俐活泼,其形象早已烙印在他们的心里。四是我家虽不是十分富有,但增加两个人的吃穿用度是不成问题的。五是,若你们走了,街坊邻居就要探究爸妈的为人了,他们两个死要面子的人,不想因嫌弃你们而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琼瑶又看着阿娇,继续说道:“再返回来说说我琼瑶自己吧。阿娇姐姐,紫桥哥哥,也许我长大了会不是个东西,也许与你们争夺财产,也许与你们争夺恋人,也许见不得你们过得比我好,也许与你们吵得天翻地覆,也许与你们打得鼻青脸肿,也许与你们见面,就跟仇人似的。但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样儿,喜欢看到你们的一颦一笑,喜欢与你们嬉嬉闹闹,喜欢跟在你们的屁股后头四处乱跑。我想,你们要是走了,我就跟了来,什么样的苦我都受得了,什么样的累我都忍得住。可是,我走了,爸爸妈妈、爷爷又伤心得不得了。我爱你们,我也爱爷爷、爸爸妈妈他们呀。阿娇姐姐,就留在这儿吧,等我们初中毕业,或是高中毕业,我会随你一起回去看望你的爸爸妈妈,我喊你爸爸妈妈‘叔叔阿姨’,说不定比你现在叫我爸爸妈妈‘伯伯阿姨’还甜呢。”阿娇垂头,默不作声。见阿娇不立即表态,琼瑶越发急了,含泪说道:“俗话说,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啊,兄妹们总有一天会各奔东西。但如今,我们才刚刚相聚,宴会也还没来得及准备,更不说狂吃猛喝了。吃饱喝足后,还应该歇一歇,然后才是挥手告别说拜拜。阿娇姐姐,我们今日相会,便有了摆宴席的动机。我陪阿娇姐姐、紫桥哥哥上中学、大学,就是为宴会上吃什么做准备。当阿娇姐姐或是我结婚了,那便是高朋满座,宴酣之乐了……”阿娇感激涕零,一边不停地点头,一边不停地哭泣道:“今后即便是你撵我,我也赖着不走了。我不走,紫桥自然也就不会走了。”致义、玉姿早已泪眼朦胧的。夫妻俩见阿娇、紫桥聪明乖巧,又都是琼瑶的救命恩人,本来就有心收留二人,又见琼瑶态度如此坚决,便暗下决心,一定把这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对待。 章节目录 第18章 A 江家喜迎亲子亲女 琼瑶又说道:“爸爸明天还要上班,妈妈明天还要给我们弄吃的,你们也累了,去睡吧。”致义和玉姿,看着琼瑶和阿娇,恋恋不舍地走了。琼瑶又说道:“阿娇姐姐是不走了,可紫桥哥哥还未做工作,那个定时炸弹一天不响,我一天不安。”阿娇道:“你一天紫桥哥哥长、紫桥哥哥短的,叫得似蜜一样甜。一天见不着紫桥,好似六神无主。看在这样的情分上,我想他打心里不愿离开你。”琼瑶说道:“难说。”阿娇下床,去霸王居把紫桥叫醒了,并把琼瑶昨夜的呓语和谈话给紫桥讲了,紫桥穿着背心、短裤走了进来,说道:“妹妹好些了没有?我不走了,阿娇是我的心,你是我的大脑,看来今后我只有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了。”琼瑶开心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笑道:“紫桥哥哥,你这个雅号‘桥老爷’倒是蛮好听的,也十分形象。”紫桥道:“还不是阿娇这个调皮鬼。有一年我们家请来戏班唱戏,有一出《乔老爷上轿》,阿娇看得入了迷,加之我的名字中有‘桥’字,逢人便叫,我的爸爸妈妈也跟着叫,我也就懒得管它了。”阿娇道:“地主老财的少爷,总有一天会长大的。到了那一天,不就是桥老爷了吗?”话还未说完,琼瑶一下捂住阿娇的嘴,急道:“你快别说了。若是把桥老爷的哪根神经刺痛了,又逃之夭夭咋办?”阿娇道:“人还未跑,看把你心疼得这般。人若跑了,肯定又要失魂落魄好一阵子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们这潭小水,可养不起这条大鱼。我们不管他,看他哪里逃。”琼瑶笑道:“他就是要逃,也要有佳人陪伴。你们一路走来,难道他忍心独自而去?看来,我要对你好,好得不得了,就行了。至于他,我就爱理不理了。” 紫桥笑道:“你们磨牙,我遭罪。看来我要给你们取个雅号才解心头之恨。”紫桥看看琼瑶,说道:“你头脑聪明灵活,伶牙俐齿,长得又可爱,像一只千年的狐。叫你狐狸精,似乎不雅。”紫桥用手托着腮,想了一会儿,说道:“叫豹子啊,老虎啊,又没有那么可怕。人们形容那美丽的人,就说她是一个狐狸精,形容狡猾的人,就说她滑得像狐狸,形容精明的人,就说她聪明得像狐狸。这个人蛮狐精的,我看还是取个与其沾边儿的,免得辜负了她的灵气,就叫‘雪山飞狐’吧。”阿娇首先鼓掌叫好,琼瑶道:“阿弥陀佛,总算没有把我描绘成或匪或怪,还有几分精灵、儒雅之气,我接受。阿娇呢?”紫桥又打量起阿娇来,说道:“我是从姓名得的雅号,琼瑶是从性格得的雅号,阿娇不可雷同,应该从模样得个雅号。”琼瑶见阿娇身体略胖,皮肤白皙,笑道:“就叫‘肥肥’好了。”话还未说完,自己又否定了,满脸歉意道:“对不起,我伤娇姐你自尊了。就叫‘白白’吧。”阿娇立即大声叫好:“你们两个小鬼,对长辈要毕恭毕敬,‘伯伯’要叫好,不可再调皮捣蛋乱叫了。”琼瑶迷惑地看看阿娇,又看看紫桥。紫桥笑道:“我们那里‘伯伯’与‘白白’同音,所以她给我们当长辈了。”琼瑶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看来我们要给她取个恶毒的雅号。对了,姐姐长得就像杨贵妃那样动人,不如就叫‘杨贵妃’了,桥老爷,你就是‘唐明皇’了。” 阿娇噘着嘴儿道:“你们的雅号那样优雅,却给我取了这么一个难听的雅号,你们也太可恶了。”紫桥道:“她姓鲁,不如叫她‘鲁妃’好了。”阿娇道:“不行,我成了车匪路霸中的‘路匪’了,或者佳肴美味中的‘鹿肥’了。”琼瑶笑道:“‘路匪’即打之,‘鹿肥’即杀之。反正二比一,就这样定了。”紫桥想了一下,说道:“《乔老爷上轿》戏剧名,《雪山飞狐》影视剧名,阿娇也来个这样的雅号才妥。”琼瑶笑道:“有个电影叫《我的野蛮女友》,不如就叫‘野蛮女友’,简称‘蛮友’好了。”阿娇笑道:“这个绰号更可恶,我温柔得似绵羊,却说我野蛮。而琼瑶你发起脾气来像发怒的猛虎,却叫‘雪山飞狐’,听起来软绵绵的。不如我们两个打个对调,我叫‘雪山飞狐’,简称‘雪狐’,你叫‘野蛮女友’,简称‘蛮友’,不更确切?”紫桥道:“正合孤意。这回投票,真正是二比一,不得更改了。”琼瑶笑道:“看来千年的老狐狸迷倒了桥老爷,两个珠联璧合地对付我。我可不怕,我成了桥老爷的女友,狐狸精可要找我算账了。”阿娇笑道:“蛮子,我们又是狐狸精,又是野蛮女友的,可便宜了桥老爷这家伙了。你看看,他窃笑,没事儿偷着乐似的。”紫桥笑道:“我该走了,不然被野蛮女友暴打了,被狐狸迷住了,咋死的都不知道了。”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孩子与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显得越发乖觉可爱。紫桥瘦高个儿,宽额高鼻,浓眉大眼。阿娇高挑个儿,微胖身材,鹅蛋脸型,白皙面容。致义、玉姿再看看自己的女儿,个儿与阿娇一般高,身材苗条,梨形脸蛋,白皙面容。姐妹两个,各有千秋,难分伯仲。这三个孩子,为人处世,言行举止,更与同龄人不同。其情感,形影不离,相依相伴,其性格,都是活泼开朗,青春阳光。虽然来自三个家庭,却像同父同母生的一个三胞胎,致义、玉姿见了乐在心头。阿娇、琼瑶、紫桥高兴,他们则喜出望外,阿娇、琼瑶、紫桥忧伤,他们则寝食难安。致义、玉姿常常到孩子们的房间巡视,看看孩子们是否睡得安稳。这日夜晚,致义、玉姿又来到紫桥的房间,看见紫桥仰面躺在床上,一只胳膊露于被外,正在酣睡,呼吸均匀而有力,神态静谧而甜美。致义把紫桥的这只胳膊轻轻地放进被窝,又悄悄地看了紫桥一会儿,似乎谁要把紫桥抢去。 见一切安稳,便要离开,却见有一个笔记本掉在地上。致义捡起来一看,上面歪歪斜斜写了许多字,首页写道: 澄江江水涛声震天,琼瑶一家待我们恩重如山。自离开卧虎村后,迎朝霞,送夕阳,似浮萍漂泊不定。一日三餐,有一顿没一顿。寒来暑往,无处安身。念家乡路远山高,看前路渺远难测。就在这无可奈何之时,有幸结识琼瑶一家,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吧。琼瑶——一个活泼泼辣、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江伯伯、山阿姨的阿娇,每天陪我们玩,并没有因为我们是乡里人、流浪汉,而讨厌、疏远我们,反而想尽一切法儿让我们开心,好像我们不开心就是她自己不开心。江伯伯——憨憨的,永远是个乐天派。他好像不是个大人,倒像是个孩子王,一有空闲,总是和我们打成一片。山妈妈——精明干练,成天想法儿,变花样儿给我们弄好吃的,把这个阿娇喂得像个大熊猫似的。我想总有一天,阿娇会担心嫁不出去的。江爷爷——像个老顽童,一见到我们这帮小孩子,他就来了神儿;一见不到我们,他就丢了魂儿似的。这就是我们的家,这就是我们的家人,这就是家的温馨。天空总是那么湛蓝,阳光总是那么灿烂。有时候刮风下雨,不再是凄风苦雨,而是久旱逢甘雨了。 语言十分感人,致义回想这些孩子没有白疼,不觉看得入了神,又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再翻一篇,又写道: 登江楼有感 天美地美人更美,山娇江娇鲁阿娇。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皆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再翻一篇,却是抄写的刘禹锡的《陋室铭》。再翻一篇,又写道: 爸爸妈妈我要对您说 初夏的夜晚透着丝丝寒意,但每个人心热似火,全不在意。皓月当空,洒下缕缕银辉;大地宁静,偶尔听到鸟叫。伯伯阿姨陪着我们跳啊唱啊,直到我们出现倦意。我们早已进入温柔的梦乡,而你们却还在为我们奔忙。看看我们的身体是否会着凉,摸摸我们的被窝是否还暖和。我们每晚就是这样含着泪水,含着激动的泪水进入梦乡。你们这般关心,这般呵护,我们就是你们的心肝宝贝了,你们就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了。可我们仍然叫你们‘伯伯阿姨’,我们真想叫你们一声‘爸爸’‘妈妈’,又不知你们乐意否? 本来对两个孩子的第一感官不错,来这儿后两个孩子的表现更是感动了他们的心扉,加之阿娇、紫桥打算离走而导致琼瑶急火攻心,致义、玉姿便一直在想:什么法儿能把两个孩子的心拴住。见了这段文字,致义激动地朝那日记本上猛一拍,吓了玉姿一大跳,也让紫桥迷糊中翻了一下身。致义忙拉着玉姿,悄悄走了出来。 第二天中午,开饭了。大家坐上桌来。见有一盘卤鸭子,阿娇把鼻子凑到鸭子跟前,用鼻孔深呼吸一番,说道:“好香啊,我口水快要流出来了。看来先下手为强,不然,又要被野蛮女友抢跑了。”说罢夹起一块鸭头便啃。琼瑶笑道:“丫头啃鸭头,鸭头咸丫头嫌。”阿娇得意地笑道:“我把肥的留给你们,专挑瘦的。鸭大腿你与紫桥一人一只,你们成日家到处乱跑,吃了鸭腿给你们助助力。吃鸭头,用的是脑。吃鸭脚,用的是力。”琼瑶笑道:“你假惺惺地关心别人,还把自己伪装得很有智慧。可有人对你的关心置若罔闻。”说完便抢过阿娇嘴边的鸭头,自己来啃,并指着桌上的豆尖、黄瓜等素菜说道:“这些食物是你今后的主打食物。还吃荤呢,长得跟大熊猫似的。将来长成大姑娘,现成的人儿都不想要你,看谁还有信心娶你。”说罢,看了一眼紫桥,马上移开视线,捂住嘴窃笑。 阿娇也写日记,曾在日记中说,自己要控制饮食,免得长大了嫁不出去等语。见琼瑶如此说,阿娇立刻站起身,指着琼瑶笑道:“好啊,原来是你偷看了我的日记。琼瑶平时总是拿我和紫桥开涮,这回又偷看我的日记,好像发现了金库,又有了开涮的材料了。伯伯、阿姨,还有爷爷,这回可要一碗水端平了。”致义见机会来了,忙笑道:“琼瑶叫我爸爸、爹,你却叫我伯伯、叔,你看,这碗水如何端得平?”阿娇立即会意,来到致义身边,一手抚其背,娇声道:“爸爸。”致义忙笑道:“哎。”阿娇又柔声道:“爹爹。”致义忙笑道:“哎。”阿娇把头贴近致义的耳朵,轻声道:“我的亲爹。”致义忙笑道:“哎,我的小乖乖。”然后阿娇来到玉姿身边,玉姿一把把阿娇揽入怀中。阿娇抬头看着玉姿的脸,笑道:“妈妈。”玉姿忙笑答:“哎。”阿娇又笑道:“妈咪。”玉姿忙又笑答:“哎。”阿娇又笑道:“我的亲妈。”玉姿笑着轻轻地捏了一下阿娇的脸蛋。阿娇又来到从善面前,笑道:“爷爷。”从善忙牵着阿娇的手笑答:“我的乖孙女。”然后阿娇又把目光投向紫桥。紫桥忙笑着站起来,看着致义,叫了声:“爸爸。”致义忙笑答:“哎。”然后又面对玉姿,叫了声:“妈妈。”玉姿忙笑答:“哎。”又面对从善,叫了声“爷爷”,从善笑答:“我的乖孙子。”琼瑶鼓掌笑道:“这回爹娘都认了,我看你们两个家伙还往哪里逃。” 致义把一个鸭腿放进阿娇的碗里,笑道:“阿娇,你也不要为体胖而发愁,不然就中了那个小馋猫的奸计了。你看我,比你胖多了,我一点儿也不担忧。我是家里的大熊猫,你只能算是小熊猫了。”阿娇笑道:“原来我们还是两个国宝呀。”琼瑶笑道:“还有新鲜的呢。我们三人都有了绰号。紫桥叫‘桥老爷’,简称‘桥爷’。阿娇叫‘雪山飞狐’,简称‘雪狐’,我叫‘我的野蛮女友’,简称‘蛮友’。”致义笑道:“桥爷,喊起来咋就这么拗口呢?雪狐,雪山飞狐,嗯,机灵的阿娇,倒是挺狐精的。蛮友,蛮友,咋就这么难听呢?自从《我的野蛮女友》这部电影上映以后,什么《我的刁蛮老婆》《我的刁蛮媳妇》《我的刁蛮婆婆》纷纷上演,剧中的老婆、媳妇、婆婆,人人蛮不讲理,个个刁钻古怪。琼瑶啊,我看你要么性格不入流,要么言语不入流,要么人缘特差,才得了这么个雅号。”琼瑶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我要的就是这股刁蛮劲儿。”玉姿笑道:“都很好,很有意思。你们都有了雅号,又都叫我们爸爸妈妈了,趁热打铁,我们应该订个盟誓,以防止有人反悔,不认我这个娘了。”阿娇笑道:“妈妈,咱们就拉钩上吊,行吗?”玉姿笑道:“不行,那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你们看,娶妻嫁女,谁家不是敲敲打打,张张扬扬的?图的是就是所经之处的人做个见证。我们也应该请些人来作见证,若是谁将来反悔了,证人就会不依不饶的。”致义笑道:“我看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就这周日吧,我把厂里的部分职工和社区、居委会的人和街坊邻居请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B 兄妹三人义结金兰 时间过得飞快,转瞬已到周日了。这日天气晴好。天刚微亮,全家人都起了床。但见:屋前台阶上,摆放了三盆兰花,碧青的叶片,淡淡的花香,让院子变得温馨起来。院子里榕树下摆了桌凳,钢琴、提琴、笛子、二胡都拿出来了。青石板的路面一尘不染。从善梳着中分头,穿紫色带花绸缎长衫,精神矍铄。致义理了发,弄得油光可鉴,穿黑色西服套白衬衫系着红领带,风度翩翩。紫桥穿蓝色西服套白衬衫,系着红领带,年少气盛。玉姿发髻高挽,略施粉黛,穿花格上衣套黑色短裙,气质高雅。阿娇和琼瑶则是一致装扮,两只羊角小辫高高向上翘起,脸部化了淡妆,穿花格衬衫横条纹花色长裤,靓丽精神。临近中午,亲朋好友,左邻右舍,部分职工,街道社区大小头儿,三十来人,陆续到了,院子热闹了起来。众人纷纷拿着红包递给致义、玉姿,或是四处找写礼台。致义、玉姿忙把红包退了回去。致义笑道:“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想方设法敛财。”众人以为是致义客气,又把红包放在桌上。致义发怒道:“要是这样,我宁肯你们不来。”然后又把红包退了去,众人只得接了。当天仪式的主持者是社区主任莫慧生,他笑道:“江楼江家,在澄江市不算显赫之家,但却是和谐之家。今日,江家又要添丁增口了,致义邀了大家来,目的是做个见证。至于见证什么,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的,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然后慧生提高嗓门说道:“仪式开始。”接着便是噼噼啪啪的鞭炮声,然后便是致义厂里的文艺队合演了一首《北京喜讯到边寨》。铿锵的声音如奔驰的战马,明快的节奏似跃动的喷泉,喜庆气氛一下子便烘托起来了。音乐声中,琼瑶引领着阿娇、紫桥缓步走下楼梯来,就像三个童星似的。来到院子里后,琼瑶左手牵着阿娇,右手牵着紫桥,向指定的位置走来。从善坐在一个高靠背的椅子上,左边坐着致义,右边坐着玉姿,三人笑容满面,就像是盛开的三朵鲜花。三人来到从善等人的面前,紫桥居中,琼瑶站在左边,阿娇站在右边,面对着从善等三人。等紫桥等三人刚站好,慧生又说道:“请江致义先生致辞。”致义笑着站起来,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激动地说道:“今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今天,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天、地、人作证,我江致义不知哪世修来的齐天洪福,又多了一双儿女——阿娇和紫桥。他们聪明乖巧,他们活泼开朗。他们与我的女儿琼瑶相处得亲如兄弟姐妹,形影不离,无话不谈。他们与我们相处得形同爷孙、形同父子,形同母女。对于他们的到来,就像是两只彩蝶飞进了我家的窗口,飞到了我们家每一个成员的心头。我家更加欢欣,更加温馨,风趣幽默的氛围汩汩上升。我们爱他们,他们也爱我们,已经是浑然一体,不可分割的了。今天邀了你们来,就是让你们见证这份情,这份爱。我们爱他们,不离不弃,他们爱我们,不弃不离。若是谁违反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将来可要客观公正地评判哟。”众人一边点头赞叹,一边热烈鼓掌,大声叫好。 紧接着,紫桥上前一步,笑道:“爷爷,爸爸,妈妈,桥爷携了雪山飞狐、野蛮女友向你们请安了。”众人鼓掌大笑,阿娇上前一步,笑道:“爷爷,爸爸,妈妈,雪狐携了阿蛮和桥爷向你们敬礼了。”众人又鼓掌大笑。琼瑶上前一步,笑道:“爷爷,爸爸,妈妈,小蛮携了雪狐和桥爷向你们致敬了。”众人大笑,又问“桥爷”“雪狐”“雪山飞狐”“蛮友”“阿蛮”“小蛮”是什么意思,致义一一做了解释。众人又笑着回味了一下,颇感有趣。慧生走过来,笑道:“莫非你们已经排练、预演了?”致义笑着摇头道:“没有,反正我们大人没有,至于他们,你过去问问就是了。”慧生忙来到琼瑶面前,笑道:“你们彩排了?”琼瑶笑答:“没有,紫桥哥哥如此说,我们就依样画葫芦了。”慧生轻拍琼瑶、紫桥、阿娇的肩膀,然后对致义笑道:“这样家庭的孩子,将来一定阳光得不得了。我得赶紧带了老婆来观摩,或是干脆把孩子送这儿来算了。”致义笑道:“好呀。” 良龙早已知道了被邀的缘由,忙上市场买了一只大公鸡,今日一早就过来了。原以为这儿要上演桃园三结义,可等了半天,仍然没有那意思,便跳出来说道:“我看紫桥、阿娇、琼瑶兄妹三人,还是搞个桃园三结义吧。如若将来有负于对方的事儿,这结义之后,也得三思而后行呀。”众人都鼓掌叫好。良龙忙冲进厨房,一手拿着一个大碗,一手提着明晃晃的菜刀,来到院子里,把碗放在地上,然后去屋后把藏着的公鸡拿来,对着鸡脖子就是一刀,鸡血立即汩汩地流了出来,滴进碗里。良龙手脚麻利,阿娇、琼瑶等人却扭头、皱眉,不敢直视。 致义很是得意紫桥这个新近才认的儿子,想让他表现一下,便说道:“桃园结义的事儿,就看你的了。”紫桥略想了一下,然后大声说道:“我与阿娇生于潜龙江边,居于卧虎山下。辗转漂泊数载,终遇琼瑶一家。得春风之抚育,受园丁之呵护,衣食无忧,心欢神悦,得以茁壮成长。琼瑶与我们更是形影不离,无话不谈,一刻也离不开。三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香如兰。愿我们的友谊如同这三盆兰花,清新高洁。”阿娇笑着与琼瑶嘀咕道:“这家伙,脑筋转得倒快,‘其臭如兰’变成‘其香如兰’了。不然,我们就是臭味相投了。”紫桥假装没听见似的,接着说道:“我们不能像古人的结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前句还算人话,后句便是鬼话了,真若那样,先死的就有些不厚道了。我们兄妹三人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求心心相印、同舟共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众人都啧啧称奇,夸紫桥这孩子挺会说话。借这当儿,致义与玉姿说了两句话,玉姿飞也似的冲进厨房,拿了啤酒和三个小碗,众人忙斟满了三碗啤酒,分别递给琼瑶、紫桥、阿娇。琼瑶、紫桥、阿娇一起举起手中的碗,当着众人的面齐声说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只求心心相印、同舟共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然后一齐放到嘴边,一饮而尽。众人都鼓掌叫好,只有良龙端着那碗鸡血,在一旁跟着讪笑。致义笑道:“良龙兄,你的这个提议很好。订立盟誓,义结金兰,琼瑶不再担心紫桥、阿娇离开了。紫桥、阿娇也把这儿当成真正的家,也就不再会因为怕给这个家添麻烦而时时想离家出走了。但是,你自己弄的鸡血,你就自个儿解决了,他们毕竟是孩子,哪里喝得下那鸡血。”良龙举起那碗鸡血,说道:“阿娇、紫桥啊,你们可是叔叔领进这个家门的,你们可要给我争气哟。”说罢,端起鸡血,仰着脖子,咬着牙,咕咚咕咚地把鸡血喝了个精光。 在热热闹闹、欢欢笑笑中,众人随了致义,来到酒店,品美味佳肴,喝琼浆玉液,猜拳行令,足足吃了一两小时,方才散了。从善陪老邻居到滨河公园散步聊天去了。致义、玉姿带着兄妹三人往家走来。半道儿上,良龙带了六七个厂里的二十多岁的青年小伙子飞奔而来,截住了致义等人。良龙笑道:“你在自己的家给三个孩子搞了义结金兰的仪式,也应该到厂里再义结金兰一回,让众人也祝贺祝贺。”致义笑道:“你这个李良龙,当了好龙良龙没两天,又要当恶龙烂龙了,尽出些馊主意。”其中一小伙子笑道:“自己乐不叫乐,大家乐才叫乐。据说你捡了两个金娃娃,竟然掖着藏着,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头儿,这不是你的性格。”众人都笑道:“确实是这样。”致义指着阿娇、紫桥笑道:“这就是我捡的两个金娃娃,你们已经瞧见了,厂里就不必去了吧?”众人笑道:“那我们待你家里赖着不走了,看谁耗得起。”致义便带了玉姿及兄妹三人来到厂里。 也不知谁漏了信儿,刚到厂门口,当日上班的职工便从各个车间、各个办公室走了出来,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看阿娇、琼瑶、紫桥三人,就像是看西洋镜儿似的。琼瑶从来没有来过厂里,认得琼瑶的人很少。致义看到大伙儿这么热情,便笑道:“你们都知道我家来了一儿一女。这男孩儿你们一看便知,这两个女孩儿,一个是我的千金,一个是我的宝贝,你们猜猜,那个是真品,那个是赝品?”说罢,一手牵着阿娇,一手牵着琼瑶,站在众人面前,一张脸笑得稀烂。众人看看琼瑶,长得跟玉姿神似,又看看阿娇,长得跟致义很像,有说阿娇是真的,有说琼瑶是真的,争吵不休,很难达成一致意见。玉姿则狠狠瞪了致义一眼,低声说道:“你是越老说话越没水平了。”阿娇忙笑道:“赝品这个词儿就受不了,我家今后真的是一潭死水了。”致义充满爱意地看着阿娇,然后又得意地看看玉姿。就在这时,有职工说他去过致义家里,亲眼见过琼瑶,琼瑶当然是真品了。又有职工煽动道:“听说两个孩子到你们家后,他们舍不得离你们而去,你们也生怕他们离去,原来他们是两颗怪味胡豆,你们却又是最喜欢吃怪味胡豆的人。何不让他们现场给我们说个笑话儿,也让我们乐呵乐呵?”致义怕紫桥、阿娇卡了壳,忙笑道:“这——”紫桥笑道:“笑话儿是没有,唱一支歌行吗?”众人忙笑道:“行。”紫桥笑道:“今日我和阿娇、琼瑶义结金兰,立了誓。但却没有音乐助兴,有点遗憾。现在我就补上这个遗憾吧。”然后沉思片刻,唱道:“……这一拜,我们三人三无猜,百花争艳展风采,展风采。这一拜,兄弟姐妹,患难相随、誓不分开。阿娇爽朗,琼瑶豪迈,看我小桥,携手双娇大步来。”众人又是鼓掌,又是喝彩,就像他们每个人都捡了金娃娃似的。 回家的路上,琼瑶笑道:“你真是个精灵,竟能信手拈来。”紫桥笑道:“哪能呢?从爸爸说要邀人搞个仪式,我就把《这一拜》的歌词给改了,准备和你、阿娇在仪式上演出。后来又想,这事儿有些哗众取宠,也就没有提议。此时,看到爸爸说出真品、赝品,妈妈、阿娇的各自神态,就感到这个家自由奔放,若是想说不说,想唱不唱,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致义、玉姿、阿娇、琼瑶齐声笑道:“这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A 江琼瑶降级陪伙伴 周一下午下班,致义走出工厂门口,就有几个青年小伙子跟了上来,夸奖阿娇、琼瑶、紫桥是如何的机灵,兄妹三人如何的友好,艳羡致义好福气。致义心想,昨日的赞美不算赞美,那是职工们顾及自己的情面。今日就不同了,自己并没有提到紫桥、阿娇、琼瑶,众人自发前来夸赞,必定是紫桥、阿娇、琼瑶有可羡可夸之处,心里不由得得意起来。致义越是得意,那些职工越是说得动听。越是说得动听,致义越是得意,心里头的那个爽便哧哧地往上涌。致义笑道:“借大伙儿的吉言,有福同享,我江致义也不是葛朗台那样的吝惜鬼。就把我的利润拿一些,给每个职工涨两级工资。”听说涨工资,而且还是两级,几个人又惊讶又高兴又半信半疑,问道:“这是真的吗?”致义笑道:“若是我说话不算数,你们还能死心塌地地跟我干吗?”几个人高兴得又是跳跃,又是拥抱。大家随了致义继续往前走。其中一个叫贺东晨的年轻职工笑道:“我就搞不明白,同样的生活,同样的事儿,在我们看来,就是平平淡淡,再寻常不过了,可到了您的嘴里,就能蹦出一个笑话儿来,您太有才了。您家的每个成员都能从平淡的生活中挖掘笑料,个个都太有才了。”听了这话,致义有些飘飘然了,笑道:“你们这样夸我、拍我,弄得你我之间就像是穿着同一条裤子的兄弟。一条裤子一人穿着,若是合身,还算好受,若是不合身,穿着就难受了。若是两人或多人穿着,就难受得要命了。这么多人为何宁愿难受,还愿意和我穿同一条裤子?还不是看到我有一副丰满的油花花的肥屁股?”说罢,众人都狂笑了起来。 东晨又笑道:“人们都恨马屁精,我看马屁精有何不好?只要拍得恰到好处,动动嘴皮子,却得到如此好处,太划算了。良龙叔给头儿捡了两个孩子,不但自己成了头儿家里的座上宾,而且我们也跟着沾光,连涨两级工资。我们明儿也大街小巷搜寻去,捡一个交给头儿,自己便有跟头儿称兄道弟的机会,而且大伙儿又涨工资了。今儿涨一级,明儿涨一级,过不了几天,我们厂里的每个职工都腰缠万贯了。”致义笑道:“你想得倒美。任何事情都像一条抛物线,总有个顶点,然后便下坠了。捡一个两个,我还负担得起,捡三个四个,我已经力不从心了,捡五个六个,恐怕把所有利润拿去养老婆孩子,都不够了,不但不给你们涨工资,还得向你们借钱。若你们不借,我恐怕就破产了。还有,像你这样的小滑头,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像个小孩子,流浪儿,然后主动送上门来糊弄我也未可知。”东晨笑道:“您本来就是叔字辈儿的,给您当儿子,衣食住行无忧,真是三生有幸。”说得众人又乐了,致义心想:回到家里,老婆儿女可爱,来到厂里,职工同事可爱。想到这儿,致义更是笑在脸上,乐在心里。 不觉已到分手的路口,致义与大家道别。回到家里,已是掌灯时分。玉姿在路口徘徊,一边向这边张望。见致义走得近了,玉姿笑道:“死鬼,又不知跑哪儿去了。孩子们等了好久了。”致义笑道:“你们还未吃晚饭?”玉姿笑道:“我想先吃,孩子们不让,非得等你这个顶梁柱回来。”客厅里传来了读书声,是阿娇、琼瑶、紫桥在齐声朗读《伤仲永》。玉姿挽着致义的肩膀,轻声道:“暑假很快就要过去了,该是阿娇、紫桥上学的时候了。你不要天天带着阿娇、紫桥四处闲逛,到处炫耀。如今的阿娇、紫桥就是两个小仲永,确实聪明活泼,但若是把学业耽搁了,将来也是泯然众人矣。如若这般,将来两个孩子怨恨起来,我们便是伤不起了。”致义点头,说道:“阿娇、紫桥原来读过书,后来又四处流浪,他们学得如何,我们竟未探知,加之各省教育进度又不一致,他们到底读初中还是小学?”玉姿说道:“按照年龄,琼瑶下半年读中学,他们也应该读中学。但是,读中学又怕二人底子薄,基础差,跟不上进度。跟不上进度,就成了差等生。成了差等生,就没了学习兴趣,就越来越差了。我们考考他们吧,根据其基础再决定读哪儿。”致义说道:“就这样吧。” 晚饭过后,虽然两台电扇不停地运转,可室内仍旧暑气逼人,闷热难耐。室外则微风阵阵,清新自然。更有那一弯新月,从对岸的山顶上慢慢爬上来,洒下缕缕清辉,大地一片银白,温柔而沉静。明月伴清风,此景如同睡梦中。众人被美景陶醉,端了椅凳,纷纷走出屋来,赏月观景。玉姿想考考阿娇、紫桥的国文、数学水平,忙收拾了碗筷,走了出来。致义伸了伸懒腰,笑道:“山野乡村,虽然明月皎洁,夜色沉静,但人们司空见惯,也就不会借月抒情了。而闹市,华灯璀璨,早已把皎洁的月光给盖住了。只有我家,虽处于闹市,却能欣赏月光带给人们的那份朦胧,那份温馨。‘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多美的景致呀。”阿娇笑道:“景致虽美,却有些跑题。这里没有大漠,没有孤寂,而是山清水秀,明月斜挂,宛若一幅江南山水画。还不如儿童歌谣‘大河弯弯出青山,月儿弯弯挂天边’那么有意境有情趣。”致义笑道:“那你就给我们来一首吧。”阿娇笑道:“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紫桥摇头道:“这首不好。我们一家人围坐在榕树下,开心地赏月。而你却借月抒怀,隐隐地有一种淡淡的哀愁,把这氛围给破坏了。还不如我们自己弄,虽然粗糙了些,但我们自己欣赏,又不拿去流芳百世。”琼瑶笑道:“好啊,你就起个头儿,我们好狗尾续貂。”紫桥笑道:“我是想把你往诗仙的宝座上引,你却把我往火坑里推,太不厚道了。” 玉姿笑道:“桥儿,你就起个头。即便不好,我们也不会笑话的。”紫桥略思片刻,想弄个新奇别致的,却又想不起来,只得糊弄道:“天空似日,大地似月。”阿娇笑道:“天空似日,给我们提供了自由翱翔的蓝天,大地似月,给我们提供了遮风避雨的港湾。”接下来紫桥不知说什么是好,见众人等得急了,忙说道:“太阳似日,月亮似月。”琼瑶捂住嘴窃笑道:“太阳本来就是太阳,月亮本来就是月亮。既狗屁不通,又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阿娇笑道:“他就这么点儿才思,你就将就吧。”琼瑶笑道:“太阳似日,光芒万丈照大地,若没有了你的光芒,我们只有等死。月亮似月,柔情遍地伴我你,若没有了你的温柔,夜晚没有生机。”紫桥又说道:“爸爸似日,妈妈似月。”琼瑶笑道:“这拍马溜须的美事儿,就留给你了。”紫桥说道:“爸爸似日,给这个家带来了阳光与开朗。妈妈似月,给这个家带来了欢乐与温馨。”琼瑶笑道:“你又演砸了,马屁拍得让人舒服,可不押韵。你不如这样说:‘爸爸似日,给这个家带来了炙热与灼伤。妈妈似月,给这个家带来了猥琐与迷茫。’”众人都笑了,紫桥笑道:“就你狐精,我们这些凡人哪里比得了。” 玉姿笑道:“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月亮、月光,我就出个题考考你们。若是月亮妈妈生了九个孩子,每个孩子又都生了九个孩子。你们猜猜,天空中一共有多少个月亮?”话音刚落,琼瑶便有了答案,笑道:“这有何难?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刚准备说答案,就被玉姿轻轻地按住手背,琼瑶会意,不再言语。见阿娇、紫桥一会儿看看天空中的月亮,一会儿又在数手指头,琼瑶又笑道:“光有月亮妈妈是生不出九个孩子的,还得有月亮爸爸才行。光有九个孩子生不出那么多个小小月亮的,还得有他们的丈夫或者是媳妇,才行。”私塾里只教国文,后来虽然开设了数学课,但老师对它也很生疏,刚好把十个数字认得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搞清楚了,就又流落街头。见这样的数学题,阿娇、紫桥发呆发蒙,好不容易理了个头绪,却又被琼瑶这个捣蛋鬼的言语弄得似是而非,便着急起来,越是着急,越是没有信心,自然也就答不上来了。玉姿笑道:“答不上来也就算了。这题是这样计算的。”然后便把计算过程以及答案给阿娇、紫桥讲了。见二人仍旧似懂非懂,玉姿心里便有了底。 晚上睡觉,致义忙问:“通过你的测试,阿娇、紫桥如何?”玉姿说道:“两个孩子国文水平蛮不错的。可是数学学得就烂了。我看只有小学三四年级的水平。若是现在让他们去读四年级,年纪就大了。不如就读六年级,我们再给他们开个小灶补补,加之他们现在已是大孩子了,接受新知识就更快了,以前没有学到的知识,很快就补上了。等六年级读完了,他们的数学水平,也就跟上了他们的同学。”致义说道:“你说得有理,就这么办吧。你和琼瑶都可以当老师。” 第二天,玉姿把这事儿给琼瑶说了,并笑道:“趁仅存的几天暑假,你这个老师要称职点儿。不然,你上学去了,我肩上的担子就重了。”琼瑶笑道:“遵命。我要争分夺秒。”说罢,赶紧把阿娇、紫桥叫到玉姿面前,笑道:“谨遵母命,给你们两个小孩子当老师,恶补你们的数学。我这个‘野蛮’老师,脾气可火暴了,如果上课拉拉扯扯、挤眉弄眼,可要小心屁股和手板了。”阿娇笑道:“小老师可要仔细了,若是欺负学生过火,恐怕自己要小心屁股和手板心了。”琼瑶找来以前玉姿教自己的小黑板,挂在客厅墙上。又在茶几上放了些粉笔、书本,还有一套琼瑶以前用过的数学教材。琼瑶一本正经地站在黑板旁边,阿娇和紫桥并肩坐在对面沙发上,笑嘻嘻地望着黑板。琼瑶板着脸吼道:“上课就这样见老师?”阿娇、紫桥只得起身走出屋外,然后笑着东倒西歪地走了进来,拱手齐声道:“老师,早上好。”琼瑶道:“桥爷,你好像抽大烟似的,没有精神;雪狐,你像特务,或者叛徒,见了上司又是作揖又是拱手的。”说着,把头扭到一边,嗤嗤地笑了起来。 阿娇、紫桥想学,可迟迟不见琼瑶进入正题,只得又起身来到屋外,敛起了笑容,整理了衣襟,抬头挺胸,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进来,见了琼瑶,大声说道:“老师,早上好。”琼瑶笑道:“同学们好。今天,我们学最简单的一元方程。通俗地说,解方程就是根据题意列出等式,求出未知数。一元方程有一个未知数,常用X表示,二元方程有两个未知数,常用X、Y表示,三元方程有三个未知数,常用X、Y、Z表示。如果大家记不住,就这样记:桥爷走路腿微向外,是典型的X腿,雪狐长得腿长身短,圆规似的,是个倒Y,我长得两头短,中间粗,没有棱角,就是Z了。桥爷学会了X,雪狐学会了Y,你们就可以联合起来整蛮友Z了。这个时候,我已教不了你们了,你们可以从我这里毕业了。”紫桥笑道:“我看你倒不像Z,倒像Y,是真正的歪老师了。”阿娇笑道:“我们毕恭毕敬地迎来了赝品,冒牌货了。看来我们又枉费心机了。”玉姿笑着走来,说道:“你这么个教法,确实有点歪了,而且过场多。这样的歪老师,教出的学生不仅知识歪,就连思想品德、习惯行为也歪了。滚一边而去,你被炒鱿鱼了。”说罢,便亲自教起二人来。就这样,当新学期开始时,阿娇、紫桥去澄江二小读六年级,琼瑶去澄江五中读初一。那时,大多数家庭都是一个小孩,阿娇、琼瑶、紫桥一同上学,一同放学,手牵手,肩并肩,说说笑笑,哼哼唱唱,形影不离,引得阿娇、紫桥的同学、琼瑶的同学羡慕不已。玉姿每有空闲就教紫桥、阿娇数学,交际聚会,瞎逛闲聊,统统拒绝。紫桥、阿娇一有空闲,都学起了数学。教者认真仔细,因材施教,学者心领神会,融会贯通。不到一年的时间,二人的数学已经补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B 山玉姿重新拾教鞭 一转眼一年的光阴过去了,致义准备把阿娇、紫桥也送到澄江五中。若是琼瑶还在这儿读高中,阿娇、紫桥和琼瑶还有五年时间同校,即便不在这儿读高中,也有两年同校,这对于培养兄妹之间的感情,大有裨益。这天午饭后,众人来到客厅沙发小憩。致义、玉姿并肩坐着,阿娇偎依着玉姿,琼瑶把头放在阿娇的双膝上,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紫桥一个人坐一沙发,打着盹儿。从善饭后回自己的房间去了。致义敲了敲茶几,然后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孩子们听。阿娇笑道:“太好了。与我的蛮友同校,她有什么为非作歹的事儿,逃不过我的眼耳。爸爸,您就把那打人的手磨得亮亮的,把那捶人的棒削得尖尖的。等她一犯事儿,我就给您通风报信,然后我们就能享受那鬼哭狼嚎般的美丽乐章了。”说罢,眨巴眼睛,看着琼瑶窃笑起来。琼瑶噘着嘴儿笑道:“都什么人儿,别人挨打她拿棒,别人哀嚎她发狂,她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忧伤的基石上。还说什么把兄把弟,把姐把妹,简直就是一个小混账。我干脆到你班上来,与你对面坐着。你干脆拿个摄像机,把我的一举一动都摄下来,然后交给爸爸妈妈,让他们带着放大镜、显微镜,给我挑刺儿。” 紫桥笑道:“爸爸妈妈不要听她们忽悠,姐妹俩若真犯事儿,你帮我遮,我帮你藏,骗过了爹爹又骗娘。”阿娇笑道:“我们女孩子家能犯多大事儿?还是你们男孩子调皮捣蛋。我看我们姐妹俩还是联吴抗曹,否则,我们内斗,就是黄雀捕蝉,螳螂在后了。”琼瑶笑道:“我是想联吴抗曹,又怕你与曹操背后还有一手。若是不防着,到时候你们两家联合抄了我的老巢,就悔之晚矣了。”见孩子们越扯越远,致义忙干咳了两声,说道:“你们究竟同意不?”紫桥看着琼瑶笑着点头,阿娇笑道:“能与妹妹在同一个学校就读,当然好啦。”琼瑶笑道:“好是好,可是同校不同班,也有遗憾。干脆我降一级吧,我们三人同班。”致义说道:“你们还是一同上学,一同放学,下课时间也可见面。放学回家,又都在一块儿,也算是形影不离的了。”琼瑶说道:“这两个小滑头,当我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尽整平常的。背着我,就是上课的那几个小时,尽整精华的,我却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见,好好可惜哟。”见琼瑶没有松口的意思,致义忙把目光投向玉姿。玉姿说道:“读书学习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想好了,将来别后悔哟。”琼瑶笑道:“我只管现在,将来后悔是将来的事儿。要是小孩子就能把将来的事儿看透,这个世界也就不精彩了,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一语说得致义、玉姿哑口无言,琼瑶想和紫桥、阿娇同班,也就应允了。 致义、玉姿应允了,大大出乎三个孩子的意外。顿时,三个孩子像刚出笼的鸟儿,立即欢奔乱跳起来。紫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笑道:“太好了,总算拨云见日。往日,都是大的是小的的跟屁虫,如今回到正道儿上了,小的是大的跟屁虫了。”琼瑶笑道:“我已经读过初一了,老师的授课方式,学生的学习方法,我再熟悉不过了。况且,那些知识我已经掌握了。这次再回锅,我便是那老油条了,当然就是大姐大了,你们仍然摆脱不了跟屁虫的命运。”紫桥忙向阿娇、琼瑶招手儿,示意二人站在自己身后,然后大摇摇大摆地在客厅里走了起来。琼瑶忙站起来,向阿娇、紫桥招手儿,示意二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也大摇大摆地在客厅里走了起来,方向却与紫桥相反。阿娇笑道:“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跟哪一个好呢?”紫桥笑道:“当然是我啦。”琼瑶笑道:“当然是我啦。为了与你们同班,我做出了重大牺牲。你们想想,若是我不复读,比你们早一年毕业,比你们早一年工作赚钱,比你们早一年结婚,比你们早一年”刚说到这儿,又觉不妥,想急刹车,可那话语就像是狂奔猛跑的高速列车,哪里停得住?紧接着琼瑶说道:“生子。”说完用手半掩着脸,不住地伸舌头,似笑非笑,似恼非恼。 阿娇跳了起来,拍着手儿笑道:“我的蛮友,你好不害臊。”琼瑶笑道:“看你高兴的,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大金矿。你不是说了吗?五六岁的时候,紫桥把你扶到鸡窝里生蛋。你在鸡窝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出来。即便生的是乒乓球这样的假蛋,可你仍旧得意洋洋。你在前边这样走着,紫桥就在后边这样走着,还不停地‘咯咯,咯哆咯哆’乱叫,帮你炫耀呢。”一边说,一边学着母鸡、公鸡走路的样儿。阿娇捂着脸,一头扎进玉姿的怀里,大叫:“琼瑶太可恶了,爸爸妈妈救我。”半晌不见动静,阿娇忙抬头看致义,却见他满脸堆笑,眼睛时而盯着紫桥、琼瑶,时而盯着自己,就像是在享受一出好戏。玉姿见阿娇抬头,摸摸阿娇的秀发,笑道:“你可别恼。爱迪生小时候在鸡窝孵蛋,后来成了举世闻名的发明家。你小时候鸡窝孵蛋,将来成个发明家、艺术家也是很可能的。”阿娇嗔道:“看你们把个琼瑶惯的。”又指着紫桥、琼瑶说道:“你们两个斗嘴,却拿我开心。周紫桥,你有本事,你就以港治港,以澳治澳,以蛮治蛮,江琼瑶,你有本事,你就以敌治敌,以夷治夷,以桥治桥,何必拿了我来开心?”琼瑶假装哭泣,一头扎进致义的怀中,说道:“人家是自己人,我却成了那蛮小鬼了。爸爸妈妈,你们再给我弄一个哥哥,捡的找的都行,比桥爷更帅气,更灵气,更有脾气,馋死他们,我也就不再受这窝囊气了。”致义、玉姿心头乐开了花。致义笑道:“你们三人同校同班了,满足了你们的心愿。你们也得给我争气,不要像三匹脱缰的野马,四处狂奔乱撞。你们之间,也要相互监督,相互促进。”阿娇笑道:“管住他们,我有好办法。如果他们就此驶入正道,也就罢了。他们若不听话,我就拍马屁。如果他们太犟了,我不得不日日拍,时时拍,直到你们迷途知返为止。”众人大笑起来。琼瑶笑道:“你能干,已经会以马治马了。”紫桥笑道:“为了实现你的理想,我看我们不得不犟些、烈些,让你早些得道成精。到时候成了马屁精,还得谢谢我们了。”众人又大笑起来。 玉姿又问:“我们每天在电视上看到的尽是世界新闻,国家大事。可有没有本市新闻?”致义道:“奇闻倒是没有。只有澄江五中招聘教师,不知是程序不透明,还是存在暗箱操作,被聘者闹起来了,炒成一团。甚至有人到政府静坐。”玉姿笑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信息,看来我也要与他们抢一下饭碗了。你现在可是企业家了,虽然算不上一流的,最起码也算个二流企业家。你们厂女工又多,有妖冶多姿的,有花枝招展的,有风韵犹存的,有花里胡哨的。现在看起来你还算老实,我还未听到什么传闻。如果有一天迷人的往前靠,被迷住的难以自拔,到那时,我无职业,无经济来源,与这三个孩子成了孤儿寡母,流落街头。为了避免如此惨状,不如早作打算。”致义笑道:“喜欢心爱的教师职业又不明说,却把我洗涮一通,你这玩笑也开得忒大了。找到如此强势的老婆,我不落魄谁落魄。当初如果找个村姑、乡姑,我还可以抖一下男人的威风呢。我现在就当熊猫,乖乖的,任由你们洗涮,只要你们开心就行了。”琼瑶笑道:“妈妈,您可别被熊猫的假慈悲给迷惑住了。到那时,我们真的无家可归了。”阿娇笑道:“爸爸,听他们这么说,您越看越像《铡美案》中的陈世美了。”紫桥笑道:“您越看越像《一江春水向东流》中的张忠良了。”玉姿笑道:“还不赶紧采取措施,他快要撞到南墙了。”致义道:“我一向尊老爱幼,相妻教子。到头来,却比不上巧言令色的老婆,三言两语,竟然把小子们的心都给掏去了。我的心在流血,我的眼快要流泪了。” 玉姿笑道:“玩笑归玩笑,说了半天,赞不赞成,你得表个态呀。莫非你真的要让我们四处漂泊?”致义笑道:“我举双手赞成,你这个音乐系的高材生,当起了儿童团团长,虽日日奏出锅碗瓢盆交响曲,但呕哑嘲哳难为听,确实有些委屈,有点冤。如今可以大展宏图,培养出满天下的桃李,那才叫爽呢。”琼瑶带头,阿娇、紫桥跟着唱道:“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国家的栋梁……”玉姿笑道:“最好是教这三个小家伙,免得他们信马由缰,野心勃发。”致义笑着叹道:“唉,若你教三个孩子,孩子们都向着你,那时我可就成了孤家寡人了。”琼瑶笑道:“您就别东想西想的了。妈妈千里迢迢地来这里跟着受穷、受累,还不是为了您?看那模样儿、气质儿,再看看学历、知识,哪一样不是千里挑一的,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都比您强百倍、千倍,您可要珍惜哟。男人们常常喜新厌旧,您可要当心了。一着不慎,悔恨终身。若您花心,想再找到这么好的媳妇,可就难啰。到时候不要说子女没有给你打预防针。”阿娇跑到玉姿身边,双手搂着玉姿的肩,眼直勾勾地盯着玉姿的脸,又看看致义,笑道:“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我从未见我妈妈这么美。”致义笑道:“不就是想教书吗?何必弄得像开批斗会似的。人人极尽尖酸刻薄,个个犹似猛虎下山。今后走路不敢斜视,见女人就得躲开。”玉姿笑道:“别急嘛。我没有实践经验,又没准备,如若招考不上,孩儿们又要纷纷倒戈了。” 玉姿听了这个消息确实动了心,但又担心一大堆家务谁人去完成。还好,现在实行教改,初中实行朝九晚五,又有寒暑假,节假日,有的是时间处理家务,即便有时没人做饭,偶尔叫一下外卖,打打馆子也是可以的。致义、紫桥、阿娇、琼瑶为了撺掇玉姿教书,纷纷自告奋勇承担家务活儿,玉姿便下定了决心。 决定一出,立即行动。致义熟人多,联系报名等事项十分顺畅。玉姿竞聘语文教师,抽到的讲题是《春》。只见教室里人群黑压压的一片。从衣着、相貌判断,有三分之二学生三分之一教师。玉姿像往常一样,高盘着发髻,穿白色衬衣套黑色过膝短裙,脚穿浅色皮鞋。往讲台上一站,更显高雅大方、精明干练,台下的说话声、欢笑声少了大半。同学们说:“老师好!”玉姿回答:“同学们好!”之后,她简要作了自我介绍,接着简要介绍了作者生平及创作背景,然后她把整个课文朗读了一遍。一口标准流利的国语、抑扬顿挫的声音,犹如磁石,又像播音员的声音,台下早已是鸦雀无声、聚精会神了。再看黑板上的板书,行楷字体,工工整整。提纲挈领,好似把课文的骨架搬到黑板上了,台下许多老师已自叹不如、几欲先走了。 玉姿接着讲道:本文围绕着春这一主题,先是盼春,然后是绘春,最后是颂春。不同的人对春天的感受是不同的,普通人对春天的感受就是草发芽、树开花、风不寒、雨不大、人活跃罢了。但作者却不同,描写草发芽,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似乎像顽劣淘气的小孩,更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韵味。写人们在草地上或坐或卧,或走或跑,看似写人们在春天里的浪漫,实则兼容小草的温柔可爱,清幽清新,“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景象映入眼帘。写树开花,作者有选择性地写了几种树,对应的是几色不同的花,蜂采蜜、蝶恋花,对应的是几种果。花赶趟儿,娇艳争春,花眨眼儿,娇姿欲滴,蜂嬉戏儿,蝶展翅儿,真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突然,一个男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老师,您讲得太好了。桃花、杏花、梨花,她们好像是正份儿,开得豪迈,开得勃发,似气吞万里如虎。无名的野花好像是偏份儿,她们开得羞羞答答,默默无闻,但眼睛眨巴眨巴的,也是妩媚动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难怪人们常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家花使劲地疯长,就是不想野花出风头,可野花既不甘寂寞,又对家花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势不服气,扁着身子硬是往上挤,不红杏出墙才怪呢。”一阵哄堂大笑之后,教室像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玉姿笑道:“请坐下。你讲得非常有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嘛。每一朵花,都想多吸收点儿阳光,开得娇艳。每一个人都想多学点儿知识,活得舒服。你们这些花朵,唯有靠知识、技能、本领争妍,而不能靠红杏出墙取宠。不信你们看,许多野花儿下面,不是毛茸茸的草,就是密密麻麻的刺,弄不好可要扎手的哟。”众人鼓起掌来。 玉姿接着讲了一会儿,最后讲道:“本文作者倒不像是个作者,倒像是个作曲家或者指挥家。全文简洁明快,自然活泼。长句短句,搭配和谐;比喻拟人,恰到好处。似行云流水,像小溪奔流。‘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不是《春节序曲》吗?”玉姿“当得龙格尔当”地哼了起来,一些听过、喜欢《春节序曲》的师生也跟着哼了起来。玉姿笑道:“‘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不就是《拨弦波尔卡》吗?”随后“蹦蹦蹦”地又唱又跳,俨然像个小姑娘。接着,玉姿说道:“‘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不就是《拉德斯基进行曲》吗?”玉姿一边哼着明快、节奏感十分强烈的曲儿,一边挥舞着教棍,身随乐曲而动,兴高采烈,春风满面。台下和着节拍,人人鼓着掌,个个似沐浴在春风里,洋洋自得。忽然,玉姿把教棍往讲台上一放,“啪”的一声。全场声音戛然而止,一片静寂。玉姿大声道:“下课。”然后迈着娴静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章节目录 第22章 A 周紫桥细品姓名意 玉姿刚走出教室,哪知一帮学生围了过来,男生女生都有,都谈论玉姿授课。有说生动形象的,有说风趣幽默的,有说不拘一格的,有说自由浪漫的。提怪问的那位同学用手搔着后脑勺,歪歪倒倒地走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山老师,我真服了您了。”玉姿笑道:“怎么个服法?快说说看。”这个同学说道:“一是您没有直接责备我,给我留足了面子。以前我们上课说怪话、扮怪相,不是我们罚站,就是老师发怒。二是当教室出现了喧哗局面,有的老师不是手足无措,就是厉声呵斥。而您却不愠不怒,没事儿似的。紧跟话题,很快拨乱反正,控制了局面。三是风趣的语言中暗含责备、批评教育之意。但却又似行云流水,因势利导,顺其自然。”又一女同学说道:“以前我上课不是打瞌睡,就是开小差。无论再优美的文章,无论口若悬河的讲解,我都无精打采。而您却把炎炎夏日,整得春意盎然。特别是末尾三段,三句话,三首曲。时而舒缓恬静,时而活泼明快,时而大气磅礴,把我的情绪调到极致,我也想哼一曲《春之歌》了。我们的语文教师刚调走,山老师您就来给我们上课吧。到那时,我们既是师生,更是朋友。到那时,我们每天‘西里里里嚓啦啦啦嗦罗罗罗呔’或是‘德尔塞,德尔塞,德尔哝东采东采’,快乐地学习并生活着,多有意思。”众人都鼓起掌来,齐声叫道:“山老师,我们欢迎您!”玉姿笑道:“我的小老师,小裁判,能不能拾起教鞭,还是个未知数呢。现在还要仰仗诸位高抬贵手,给点分呢。”又有同学笑道:“不见您给我们上课,我们就去找校长,校长不同意,我们就去找政府。我们学校没有别的优良传统,学生罢课,老师罢教,却是远近闻名的。”玉姿笑道:“谢谢你们的厚爱,但罢教罢课就不可取了。天下优秀教师多得很,教学特点各有短长,同学们要善于适应、配合,语文也会学得很好。” 和同学们闲谈了一阵,玉姿便回到家里等消息。刚一到家,看到玉姿回来了,三个孩子笑着迎了上来,阿娇伏在玉姿的背上,琼瑶伏在阿娇的背上,叠罗汉似的。玉姿笑道:“就像孙猴子回家,你们这帮小妖猴快要把老猴子压垮了。”紫桥道:“妈妈,今天表现得咋样?”玉姿笑道:“自我感觉还好,至于结果怎样,就看那些评判教师的看法了。”此时已近中午,玉姿忙进入厨房,准备做午饭。阿娇、琼瑶、紫桥跟了进来。阿娇笑道:“妈妈今天辛苦了,您就当老佛爷,坐镇指挥就是了。”琼瑶笑道:“若真的中了,家里这一大堆事儿还由您操持,您太辛苦了,也太不公平了。但是,爷爷年纪大了,爸爸厂里的事儿又多,何况他又是个从不进厨房的人,他两个是指望不上的了。我和阿娇姐姐就来给您当帮手,若是您觉得还行,您就放心地教书去吧,若是觉得不行,即便中了,您也懒得去。”玉姿笑道:“好啊。”接着又说道:“妈妈老了,还未正式登台,就感到腰酸背痛的。”说罢,伸了伸腰。阿娇忙搬来两个小凳,一个让玉姿坐了,一个放在玉姿身后,自己坐下,然后揉肩捏背,给玉姿按摩起来。 紫桥淘米淘菜,琼瑶切菜炒菜。两个都是从未干过家务活的人,蹩手蹩脚的,玉姿笑道:“看你们两个那个架势,哪像干活儿的人,出去玩吧。阿娇,还是你来给我当帮手。”说罢起身,做饭去了。阿娇笑道:“你们两个,明明是个门外汉,却装模作样,一副得心应手的样子。要真学做饭的诀窍,还不快拜我为师呢。”琼瑶笑道:“自己得了便宜还卖乖。”阿娇说道:“你们两个吃现成,喝现成,说我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个恶人先告状。”琼瑶笑道:“妈妈叫你抢占了,我们想亲近的机会也没有。”阿娇笑道:“妈妈,您坐那儿,让琼瑶给您按摩。”说完,便拉着玉姿在刚才的小凳上坐下,又把琼瑶摁在自己先前坐的小凳上,然后炒菜去了。等一道菜炒好后,转身一看,琼瑶有气无力的,哪是在按摩,却是在忽悠。阿娇举着锅铲指着琼瑶笑道:“按摩这事儿,时而舒缓,时而有力,这个地方需轻按,那个地方需重按。像你这个蛮鬼,既不懂方法,又没有耐心。若你给妈妈按摩,不是把背压塌了,就是把腰捶扁了。别人还以为母女相残,你忤逆不孝呢。” 紫桥道:“别斗嘴了,也不让妈妈展示一下她竞教时的风采。”阿娇道:“看妈妈回来时兴高采烈的样子,她一定是这样讲课的。微笑着向同学们说:‘我姓山,叫山玉姿,美玉的玉,英姿勃发的姿,而不是山芋子,大家别光想刨山芋吃山芋,忘记学习了。’”玉姿、紫桥、琼瑶哈哈大笑。大家笑得正起劲,忽听得“轰”的一声,火苗儿蹿进油锅里了,阿娇忙把锅盖盖上。等阿娇把第二道菜做好,琼瑶又有了笑料,便笑道:“我想妈妈授课时的样儿,与你想的不一样,想不想听?”阿娇忙笑道:“说来听听。”琼瑶笑道:“我想她是这样讲课的:上课铃响了,紫桥和阿娇并肩而坐,仍旧嬉皮笑脸、厚颜无耻地乱扯淡。山老师悄悄地走过来了,两个家伙全然不知,还在说着知心话儿。又见课桌上放着一纸条,写着:亲爱的桥桥,可爱的娇娇。桥桥娇娇,娇娇桥桥。没有了桥桥,失魂落魄的娇娇。有了娇娇,意气风发的桥桥。山老师拿过纸条一看,想狂笑,又怕同学们跟着起哄,想发怒,可又是自己的子女,只得啼笑皆非地说道:‘很久没见如此好的绕口令了,大家请跟我读。’霎时,整个校园便桥桥娇娇震天响了。”琼瑶话还未说完,阿娇早已举着锅铲追了出来。见一个边跑边说边笑,一个横眉瞪眼追得凶狠,紫桥忙一把把阿娇给抓住了。 不久开学了,阿娇、紫桥、琼瑶在一个班级,玉姿给他们上语文课,另外还给竞教时的那个班上课。开学没几天,这日中午放学后,致义在厂里没有回家,玉姿在学校开会也未回来。三个孩子你推我搡、你追我打,疯子似的冲回家里,进入客厅。从善笑着迎了出来,说道:“怎么样,难不难?”紫桥笑道:“我看了一下书,语文的许多篇目以前都知道。数学嘛,尽是加减乘除,加之老山老师的关照,小山老师的辅导,我想能够过关。”从善又道:“有甚新闻没有,或者有什么新鲜感觉?”琼瑶摇了摇头,叹道:“还能怎样呢,不就是多了几副新面孔。天还是那块天,老师还是那些老师。”阿娇则显得有些兴奋:“学生又换了一批了。有高大魁梧的,有矮小羸弱的,各色服装,各地方言。进入新环境,人人都睁大了眼睛,处处都显得新奇。” 紫桥则说道:“我觉得我们班的同学姓名有些意思。有姓任的,叫任不犟。看似鄙陋,实则意味深长,可能是家长希望孩子乖觉可爱,而不是放荡不羁。也告诫他遇事要随和泰然,而不是动辄火气冲天。此名也少有同名的。又如有叫张燚的,谐音仗义,只是燚字少用,许多人不认得。又如,又叫刘劲勤的,可能是父母希望孩子勤快能干,但却十分拗口。”从善道:“取名有三忌,你总结出来了。一忌重名多,如果一个单位、一个村落有几个张三,发薪水容易混淆,呼唤他们,要么都不应,要么都答应,闹出许多笑话。二忌字难认,别人认不得还要查字典,怪麻烦的。总不能叫张叉叉李某某的。三忌拗口,我们上学时,有个同学叫刘贤先的,我们不好叫,干脆叫他‘流癣癣’或‘牛癣癣’了。有的人喜欢按《姓名与人生》这本书取名,不仅毫无道理,而且生搬硬套,取的名怪模怪样的。按它那上面取名,大家不是王侯公卿,就是名流富贾,不是皇妃王妃,就是千金小姐。大家都是统治者,没有被统治者;大家都是财富的拥有者,而不是财富的创造者。整个社会不乱才怪呢。”琼瑶道:“是啊,如今许多女孩儿,取的名儿真是叫奇,无非就是想当不干活儿只享乐儿的主儿。自己没有资本享乐,不得不依附于人。总统啊总理啊,毕竟一个国家四至五年内只有一人,州长啊高官啊毕竟是极少数。不得已只得委身于二奶情人,成日间与这些人的原配夫人演猫捉老鼠的游戏,演绎出许多悲欢离合的故事来,搞得整个世界乌烟瘴气的。”从善半嗔半怒,呵斥琼瑶道:“你这个女孩儿,知道的太多了。倒不像少年儿童,倒像三四十岁的人。”琼瑶噘着嘴不说话儿。 等从善走后,屋里又叽叽喳喳地闹开了。正在这时,致义回来了,笑道:“好热闹呀,你们都谈些什么呢?”紫桥笑道:“我觉得我们班的同学的姓名特别有趣,正和爷爷、阿娇、琼瑶谈论呢。”致义笑道:“紫桥和阿娇的名字,才叫新奇别致,取名的人儿可是动了一番脑筋的。这还不是我感兴趣的,我感兴趣的是取名的人一定也有新奇的名字。”紫桥想了想,说道:“我爸爸叫周汝卿,妈妈叫李正芳,不知有何深意?”琼瑶抢先笑道:“你妈妈芳华正茂,你爸爸每天就与她卿卿我我。从名字上判断,就知这是一对生死相依的冤家。”紫桥瞪了琼瑶一眼,阿娇笑道:“我爸鲁天方呢?琼瑶,我看你又敷衍一段什么故事。”琼瑶想了半晌,方说道:“我可说了,你别暴跳如雷。天方谐音‘天棒’,你爸可是个棒槌,糊涂虫了。”话音未止,阿娇便起身跑了过来,笑道:“看我不打你,你们的爸妈都是好人,就我的爸爸是这么可恶。”琼瑶边跑边笑道:“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女,我看你也就是个小棒槌了。”阿娇正色道:“你也不用跑。你说得对,我那爸爸若不是棒槌,也不会害得紫桥哥一家家破人亡,紫桥也不会浪迹天涯了。”说罢掉下泪来。众人见阿娇哭了,便都来相劝,琼瑶道:“若不是你爸爸,我就见不到这么好的哥哥姐姐了。我独自一人,没有耍伴,孤儿似的,每天虽有爸妈的看护,可外出浪迹的机会也没有了。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我得给你作揖磕头了。”说罢,弯腰作揖。阿娇便破涕为笑。 紫桥笑道:“我来剖析一下我们的姓名吧。爷爷从善如流,爸爸至诚至义,妈妈婀娜多姿,琼瑶瑶池仙品,阿娇村野娇妹,我则断桥残月。”阿娇笑道:“终于懂得谦卑了,可也太过伤感了,又是断又是残的。莫若你是‘横断蓝桥’,可还是有个断字。就叫‘别了康桥’吧,可还是些伤感。”紫桥忙悄声道:“你中计了,有人又要拿你开心了。”说罢,悄悄地朝琼瑶指了指。琼瑶笑道:“到底是一伙儿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康桥就不要别了吧,别了康桥,有的人又会哭得泪人儿一般,眼睛肿得像桃子。” 等三人说够了,致义慢条斯理地笑道:“我们这一家人的名字也蛮有意思的。紫桥姓周名紫桥,周,谐音舟,船也;阿娇姓鲁名阿娇,鲁,谐音橹,桨也;琼瑶姓江名琼瑶,江,大河也。在一条浩淼的大江上,一叶扁舟缓缓而来,上面一人划桨摇橹,怡然自得。这样想来,你们三人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义结金兰也就理所当然了。”紫桥笑道:“照您这么分析,更有趣味了。琼瑶,阿娇,紫桥,都押‘ao’韵,名字都是两个字,读起来畅通,听起来通畅。还有,您和妈妈的名字也很有趣,似乎是上天安排了的。江、山,连起来就是江山了,是国家的代名词。名儿,一个叫致义,一个叫玉姿,都押‘i’韵,一个是仁义之人,一个是碧玉之貌,就像是英雄配美女,简直就是天仙配了。”琼瑶嘀咕道:“真乃马屁精也。”紫桥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看来还是妈妈伟大些,要不是有千山阻隔,您这一江春水恐怕又要横冲直撞了,不知多少生灵要受到涂炭。要不是千山像是约了似的,给您让出一条道儿,水越积越多,到了一定程度,奔涌出来,排山倒海之势,就更吓人了。当然,若是没有了江,没有了水,山上便没有了树木,光秃秃的山峰横亘在那儿,也就没有了灵气。千山竞秀、大江东流,百舸竞进,摇橹泛舟。不时有大桥横贯南北,舟船横穿,行到水穷处,又见小桥流水人家了。”致义笑道:“看来,我们家的人凑到一块儿,即便是在屋里,既看不到山,又看不到水,却也隐约看到一幅生意盎然的山水画了。”紫桥笑着点头。琼瑶笑道:“阿娇姐姐,我们姐妹俩可要好好表现哟。不然,爸爸或是紫桥见画儿不那么灵气了,怕是又扔进了废纸篓、垃圾箱了。”众人都乐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B 江致义劲敲警世钟 见玉姿仍旧没回来,致义叫了外卖。不一会儿,外卖送来了,致义叫了从善,和紫桥等人一同在客厅里吃。饭后,也不用洗碗,紫桥把残羹冷炙端到垃圾桶里扔了。从善回房歇息去了,阿娇、琼瑶、紫桥便要回各自的房间休息。致义笑道:“你们下午还要上学吗?”紫桥答道:“下午放假。”致义笑道:“我下午也休息,你们也别走,我还想乐呵乐呵,你们有什么笑话儿,什么轶闻趣事,尽管无拘无束地讲,乱讲也行。我民主得很,开放得很。”众人忙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一时不知从何谈起,众人都默不作声。阿娇为了打破僵局,笑道:“我们江家的姓名还有有趣味的地方不曾挖掘出来呢。爷爷和奶奶,一个姓江,一个姓吴,吴地是江河纵横的地方,吴江连起来是一条河,反过来便是江吴,是水乡泽国了,江吴连心,国家气盛;爸爸和妈妈,连起来就是江山,江山连心,国家鼎盛;下一代便是我们了,江还是那条江,可谁与之相连?桥是破桥,即便不是破桥,也是断桥。”琼瑶立即接道:“即便不是破桥断桥,是大桥,大桥与大江的气势相比,还是小气了点儿,难道江家真的一代不如一代?” 阿娇担心琼瑶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忙说道:“刚才爸爸和紫桥夸自家人的姓名好,这不新奇,我们班的这几位同学的名儿才叫有趣呢,我说来你们听听?”众人忙说:“快说,别卖关子了。”阿娇笑道:“今日上午,老师点学生的名儿,游毅、于爱清、莫想、裴枝娇竟然是挨着的。连起来读不就是‘有意于爱卿,莫想配枝娇’了,或者调一下顺序,不就是‘莫想于爱卿,有意配枝娇’了。好似对联,对仗还很工整,且朗朗上口。”琼瑶笑得抓住阿娇的辫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这样联想,亏你想得到。明儿班上可有好戏看了。”紫桥笑得捂住嘴,倚在墙上,似乎站不起来了。致义笑得头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说道:“在家里说可以,别拿到学校去取笑别人,那毕竟是成年人开的玩笑。” 致义又窃笑了一阵,突然记起今日给阿娇、紫桥上了户口,忙把户口本拿出来递给阿娇、紫桥看。紫桥翻到第五页,上面写道:姓名,江紫桥,与户主关系,子,曾用名,周紫桥。翻到第六页,上面写道:姓名,江阿娇,与户主关系,女,曾用名,鲁阿娇。致义笑道:“从今儿起,从法律意义上说,紫桥和阿娇就是我家的一员了。只是我没有与你们商量,就擅自把你们的姓给改了,不知你们有意见没有?”阿娇忙笑着摇头,紫桥笑道:“若是不改姓氏,虽然你们早已把我们看成这个家的一员了,但外人看来,我们就不是这个家的成员了。”致义点头道:“正是呢。今后,你们愿意称呼自己周紫桥、鲁阿娇,就叫周紫桥、鲁阿娇,愿意称呼自己江紫桥、江阿娇,就叫江紫桥、江阿娇。总而言之,你们想我们怎么称呼,我们就怎么称呼。”紫桥点头,阿娇笑道:“两个名字我们都喜欢,今后,你们随便称呼就是了。” 孩子们终于没说的了,一个个走出去了。见玉姿还未回来,致义拿出一盒茶叶来,极品铁观音,然后泡了一杯,还未喝,却仰在沙发上睡着了。紫桥等人在外边转了一圈儿,又回到客厅,闻到浓浓的茶香,又见致义睡着了,三人贼似的,轻脚轻手,四处寻找,把那盒茶叶找了出来,各自泡了一杯。然后打开电视机,把音量调低了。三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边品茶,一边看电视。过了一会儿,致义醒来,看见电视里正在演一对情人在床上激吻,场景稍稍有些露骨。致义忙悄悄地朝紫桥、阿娇、琼瑶看去,三个家伙各自跷着二郎腿,手持茶杯,双眼紧盯着电视屏幕。致义心想,三个家伙整日含沙射影,相互开涮取笑,原来是电视你老人家教的。想上去把频道调了,或是把电视关了,又怕这样做越发引起他们的兴趣,便干咳了两声。三个孩子立即把目光投过来。见致义似乎有些惊讶,又有些愤怒,琼瑶笑道:“看到电视里男女亲吻,您又急了。就这么几个台,哪一个不是?”然后换了几个台,不是男女之间勾肩搭背,就是搂搂抱抱。致义只得自己去换了台,看了一会儿,却演的是三兄弟争夺财产,用尽各种伎俩,争得你死我活。致义又换了一个台,演的却是两姐妹争夺男人,用尽各种手腕,争得惊心动魄。又换一个频道,演的是宫廷内斗,步步惊心,又换一个频道,演的是爱情穿越,荒诞不经。致义觉得无趣,更觉无味,想干预,又觉得似乎理由不充分,便又仰过去假睡,闭目养神。 看到还有这么精彩的影视剧,三人争夺了起来。紫桥要看兄弟争夺财产,阿娇、琼瑶要看宫廷内斗。阿娇手里攥着遥控板,与琼瑶一道,看得津津有味。紫桥东张西望的,趁阿娇不备,悄悄地夺过遥控板换了台,正看得入神时,琼瑶走到电视机旁又翻转了过来。紫桥道:“阿娇学习特差,你这个当老师的,也不好好帮她补补,尽看些无聊的电视剧。看似好姊妹,实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琼瑶道:“你的学习特差,也不趁业余时间好好补补,尽看些凶残卑鄙的电视剧。人没学好,心已变坏,还不收手。”紫桥焦急地说道:“你们还是中学生,却尽看些风花雪月、男欢女爱的事儿,也不害臊。”说罢又要换台,琼瑶忙用身子挡住了电视屏幕,笑道:“你看这个男人脚踩两只船,骗了这个骗那个,可恶极了。我们就是要看清男人们的本来面目,积累经验,免得今后被可爱的假面具给骗了。桥爷,你也该看看,将来若是蒙骗阿娇,我就让你折戟沉沙。”紫桥见琼瑶挡着,就来硬的了,一把把琼瑶拖开,然后赶紧把频道调到了兄弟争财产上去了。琼瑶急了,一手抓起茶杯,愤然道:“你这个家伙,头上生疮、脚下流脓,坏透了顶点。”说着,就要举杯朝紫桥头上掷来。 致义看那阵仗,琼瑶又急又狠,不像是玩笑,忙大喝一声:“住手。”琼瑶双眼正紧盯着紫桥,冷不丁地被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只听得“咚”的一声,茶杯掉地上摔碎了,茶叶、茶水散落在地板上。紫桥尴尬地站在一侧,阿娇忙笑道:“妹妹是在开玩笑呢,哪里就真的砸着了。”致义怒气未消,大声说道:“哪有这样子开玩笑的,若不制止,紫桥早就头破血流了。琼瑶,你过来。”阿娇怕致义打琼瑶,忙拉着琼瑶在致义身边坐下,自己靠着致义。紫桥则在致义的另一侧坐下。三人低着头,沉默不语。致义见三人这般模样,心头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半晌,又说道:“琼瑶,今儿这事儿首先是你的不对。靠武力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影响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琼瑶心里很不服气,嘟哝道:“还是爱儿子,养了个小老虎,翘尾巴了。别看他现在像个小狗似的,一点儿虎威也没有,等某一天长成了吊睛白额大虫,与您争领地了,把您这老家伙撵到不毛之地,连一只小兔子都捉不到,您可别老泪纵横了。”致义心里乐了,可脸上依然严肃,说道:“紫桥,今儿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妹妹们年龄小些,应该让着点儿。”紫桥点点头。琼瑶又小声道:“这才算公平公正。” 致义接着说道:“其实你们之间偶尔打打闹闹也是正常的,不然,一个个都像是病猫,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但打了闹了,一定别忘心里去。不然,虽然这个家看似和和气气的,等你们长大了,恐怕就是一团乌烟瘴气了。你们想想刚才那些电视剧中的情节,有的为了争夺财产,兄弟相害;有的为了争夺爱情,姊妹相残;有的为了争夺利益,家庭分崩离析。剧中人物,性格各异,有的阳光,有的阴暗,有的大方,有的小气,有的沉静,有的火暴,有的犹如翩翩君子,有的恰似跳梁小丑,等等。人物形象丰富,剧情跌宕起伏,似乎很有看点,很能打动观众的心理。但反过来一想,虽然有高大的人物形象,但却必定有丑陋、猥琐、歹毒、凶残的人物形象来烘托,虽然有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但却有侮辱、鄙视、仇恨、杀戮的场面来烘托,这不是我希望的。我不希望我家的故事跌宕起伏,我不希望我家的成员个性突出,形象丰富。我不希望为了一个高大的紫桥,我的娇儿、瑶儿成了跳梁小丑;我不希望为了一个温柔善良的阿娇,我的桥儿、瑶儿成了口蜜腹剑的恶魔;我不希望为了一个开朗大方的琼瑶,我的娇儿、桥儿成了见不得阳光的人。我只希望我们家活泼欢乐,和谐和睦,只希望我们家的成员阳光、开朗、幽默。我不刻意追求你们高官厚禄,或是成为名流富贾。我只希望你们高高兴兴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兄弟姐妹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相互尊重,形影不离。即便将来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生活,也要做到心与心之间形影不离。” 紫桥等人被感动了,都鼓起掌来。致义笑道:“你们同意我的看法了?”三人都点头。致义说道:“那我得约法三章了。第一,中学期间最好不要谈情说爱。如遇倾心之人,记在心里也可,谈论在口头也可,兄弟姐妹之间,调侃也可,戏谑也行,但不能付诸实践。等你们长大了,世界观、价值观形成了,对爱情、婚姻、家庭的看法,相较于现在,或许截然不同了。第二,你们现在学好知识技能,将来靠自己生活。要树立自己养活自己、自己养活家庭的观念,不要以自己的家庭富有而沾沾自喜,也不要因为自己的家庭贫穷而怨天尤人。第三,你们兄妹三人不一定要有高不可攀的抱负、理想,但必须有高尚的品德、情操。这是三点中最重要的,也是上面我不希望的那些事儿的后盾、保证。有德,你们才会不拘小节;有德,你们才会精诚团结;有德,你们才会谦让、感恩;有德,即便物质不富有,但精神上你们却是最富有最幸福的人。”紫桥忙走到琼瑶身边,说道:“今日这事儿都是我的不对,妹妹别往心里去。”琼瑶左手牵着紫桥,右手拉着阿娇,说道:“哥哥姐姐,今儿这事儿都是我的不对,这样的毛病今后争取不犯。”见兄妹三人和好如初,致义脸上、心里都乐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A 赏秋色琼瑶工设计 秋高气爽,气候宜人。仰视天,天高云淡,阳光灿烂。俯视地,绿中带黄,稻果飘香。同学们下课时,或傍栏杆,或倚墙倚树,谈天说地,沐浴阳光。上课时,探头探脑,心思早已跑到郊野山乡,赏宜人秋色,享飘香硕果去了。别的班级的同学,要么背上锅碗瓢盆,要么带上饮食干粮,野炊、秋游去了。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从琼瑶所在的班级经过,挑逗得琼瑶等人倚窗而望。早晨,怀着艳羡的目光默送他们远去的背影,傍晚,带着艳羡的目光迎接他们欢乐归巢。琼瑶等人,每天谈论的都是自己的班级何时去秋游,到何地去秋游,秋天的景致如何美好。转眼之间,快要到深秋了,班主任老师还没有组织同学们去秋游的意思,琼瑶等人有些急了。这天放学后,紫桥、阿娇钻进琼瑶的房间,三人借着民歌《十送红军》的曲调,填起词来。经过反复酝酿、修改,最后改成了: 目送(里格)太阳,(介支个)下了山, 秋色(里格)宜人,(介支个)缠绵绵。 山上(里格)野鹿,东奔与西窜, 片片(里格)枯草,随呀随风转。 问一声亲人,同学啊, 几时(里格)相约,(介支个)去游玩? 目送(里格)同学,(介支个)到月泉, 男生(里格)女生,(介支个)缠绵绵。 山上(里格)红叶,斑斑与点点, 人人(里格)脸上,笑呀笑开颜。 问一声亲人,老师啊, 几时(里格)带队,(介支个)游泉山? 接着,三人给这首歌取了个名儿《秋游,我们每个人的梦想》。然后琼瑶又找出《十送红军》的磁带,在录音机里播放起来。三人手拿稿子,跟着那曲调唱了起来。不一会儿工夫,三人都把歌词倒背如流,歌儿也唱得有模有样。琼瑶生性开朗大方,不多久就和全班同学混得很熟了,又是降级生,对学校的环境和中学的学习氛围又很熟悉,自己的母亲又在本校本班任教,还有阿娇、紫桥这两个吹鼓手,因此胆子特大。第二天,趁下课的间歇,琼瑶便在同学们面前哼唱这首歌。同学们感到新鲜有趣,纷纷哼唱了起来。不到一天的工夫,人人都能哼上两句,许多同学已经把歌词、歌曲烂熟于心了。 到了第三天,下午第二节是音乐课。黄老师正在讲民乐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撞了进来,焦急地说道:“哥,妈妈不行了。”黄老师大惊,忙叫同学们自己温习功课,然后急匆匆地跟那人去了。老师一走,等于老猫走了,老鼠子闹翻天了。有抄作业的,有说笑聊天的,有追逐嬉笑的,有眺望观景的。琼瑶跑到讲台上说道:“别的年级别的班都去秋游了,唯独我们班没去,就像后娘养的。我们今天就同唱《秋游,我们每个人的梦想》,以示抗议。”因班上闹哄哄的,部分同学听到了,部分同学没听到。阿娇、紫桥忙站起来,起了个头儿,听到了的同学跟着唱了起来。待歌声形成规模,嬉闹说笑的同学跟着唱了起来,那些跑来跑去的同学也回归原位,跟着唱了起来。整个教室歌声嘹亮,人人笑逐颜开。琼瑶还嫌不过瘾,便想法儿让男生唱前半截,女生唱后半截,男生唱“目送(里格)太阳”,女生就唱“(介支个)下了山”。男生唱“秋色(里格)宜人”,女生就唱“(介支个)缠绵绵”。就像男女对决似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李校长正带着外地兄弟学校的领导参观,开始听到这首曲子,心里还很高兴,因为他也很喜欢《十送红军》这首歌。听着听着,觉得旋律还是那么优美,歌词却越来越不对劲了,李校长的脸变得有些疑惑。又见参观的客人驻足,惊讶疑惑地看着歌声飘来的方向,更觉得颜面丢尽,正想要去找班主任算账,不料教室里却传来了“男生(里格)女生,(介支个)缠绵绵。”李校长气得脸色发紫,忙跑去找班主任,没找着。这时,教室里又传来了“问一声亲人,老师啊,几时(里格)带队,(介支个)游泉山?”李校长气得快要跳起来了,便丢下客人,气冲冲地径直往这个班上走来。中途,却遇见了这个班的班主任王老师,劈头盖脸地吼道:“你看看你带的这个班,男生女生,整日缠缠绵绵的,还像不像学生的样儿?今后再让我看到、听到这些谈情说爱的事,你就卷起铺盖走人。”王老师一言不发,满脸尴尬地随了李校长往这个班走来。 二人悄声来到教室外边,向里边一张望,却见琼瑶站在讲台上,扎着马尾小辫,穿着花格连衣裙,面带微笑,左手舒展,右手拿着教棍,指挥得有板有眼。教棍指向左边,男生唱了起来,教棍指向右边,女生唱了起来。靠窗的同学发现有两个人影晃动,定睛一看,是校长和班主任,忙闭了口。那气势渐渐地下来了,众人忙看看闭嘴的同学,不经意间发现了校长和班主任,也就闭口,假装埋头看书。就这样,很快就只有阿娇、紫桥等少数几个人还在摇头晃脑地唱着。琼瑶感到奇怪,发现有一些同学正在偷偷地往窗外偷看。琼瑶循着同学们的目光看去,见李校长一张脸拧得出水,王老师时而耷拉着脑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时而朝自己这边看看,那目光,似乎有些恼怒,又似乎有些赞许。琼瑶知道闯祸了,忙往座位上跑去。 李校长和王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王老师忙叫道:“江琼瑶,你给我站住。”琼瑶快要到自己的座位了,又返回了讲台。台下的同学们看到山雨欲来风满楼,都替琼瑶焦虑、担忧起来。琼瑶却稍稍侧身,以手掩面,然后在同学们面前眨眼睛、噘嘴、皱眉、吐舌头。李校长越发被激怒了,正要大发雷霆,王老师则凑上去,悄悄说道:“这是我们新招聘来的山玉姿老师的女儿。”李校长只得压了压心头的怒火,说道:“琼瑶呀,你看你把这个班捣蛋得成了什么样子?若你不思悔改,我告诉你妈妈去,看不揍扁你。”琼瑶申辩道:“这节课是音乐课,音乐课允许不允许唱歌?”李校长见这女孩儿特胆大,别的学生再顽皮,见了自己还是惧怕三分的,她却敢当着自己的面申辩,面不改色,就想看看她怎么诡辩,便答道:“这是当然。”琼瑶又问:“这首歌词儿、曲儿健康吗?”李校长说道:“不健康。男生女生,缠绵绵,出自初一新生之口,简直不像话。”琼瑶说道:“那不是男生女生缠绵绵,而是男生女生看着窗外的秋色,留恋秋景,爱恋不舍。总不能说‘男生(里格)女生,(介支个)看到秋景缠绵绵。’若是那样,词儿就跟不上曲儿的趟儿了。李校长,你就帮我们改改吧,但词儿曲儿要吻合哟。”没想到琼瑶提出这样的问题,李校长一时语塞。 琼瑶又说道:“课堂上,老师走了,群龙无首。俗话说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王。我把大伙儿召集起来,一同唱歌,省得他们满教室满校园的到处乱撞乱跑。若是遇到顽劣的学生打起来了,弄得鼻青脸肿的,您作为我们这所学校的家长,怎好向受伤的学生家长交代?”李校长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变得和颜悦色起来,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不但不能批评你,还得谢谢你了。”琼瑶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嗯,确实是这样。”李校长笑道:“那好,听天气预报说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王老师,你就带孩子们去秋游吧,让他们玩个痛快,了却他们的心愿吧。不然,他们背地里又要骂我这个老古董,不食人间烟火了。”说罢,教室里立即欢声雷动,李校长便往外走。 琼瑶忙过去把李校长拽住,说道:“黄老师的妈妈病危了,谁家没有个心急火燎的事儿。您就不要对黄老师秋后算账了。”李校长忙笑着点头。琼瑶又说道:“看您刚才的脸色,您又把王老师骂了个狗血喷头。王老师本来是青年教师,青春活泼,被您这一骂,若是骂蒙了,骂呆了,带出来的我们不是一群病猫,就是一群呆雁了。”李校长稍稍侧身,掩面而笑,半晌,对王老师说道:“这女孩儿替你们着想,你也要替她着想,也不得对她、对她的伙伴秋后算账了。”王老师忙笑着点头。李校长便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道:“今日准备狠狠批评一下这女孩儿,没想到她反而把我教育了一顿。看来,我们的教育方式有些不对,对这样的人批评是不行的,只得给她加码压担子,就让她当你们班的文娱委员吧。”这时,来参观的客人不知何时也悄悄地走进了教室,带头鼓起掌来,同学们跟着鼓掌,教室的气氛更加活跃了。其中一客人笑道:“到您这里转悠了半天,不过尔尔,并未发现什么特色。倒是这出戏,把你们学校的风采展现出来了。学生可爱,老师可爱,我们的李校长也可爱。”李校长又会心地笑了,然后带着客人,谈论着如何培养学生的个性、兴趣等话题,缓缓走开了。 这王老师是去年分配来的,叫王文爵,教数学,当班主任。瘦瘦的细长的个子,理着平头,脸上随时挂着笑容,说话也风趣幽默,同学们怎么看都像隔壁的大哥哥。等李校长走远了,王老师站上讲台,笑道:“这原来都是宜人的秋色惹的祸。看来不让你们去是不行的,校长都发话了。就周五,也就是后天,我们一块儿游月泉山去吧。琼瑶呀,我当总指挥,你就当副总指挥,可要把这伙人组织好。”琼瑶忙笑道:“好。总指挥,你掌舵就是了,具体如何安排这些小事,就由我来协调吧。一来锻炼我的组织能力,二来也算是将功折罪了。”王老师笑道:“好吧,安全问题,伙食问题,人员组织分组,时间安排,你得考虑周全了。到时候我参与就行了,你得把你妈妈也约上哟。” 下午一放学回家,琼瑶、阿娇、紫桥便商量如何组织、分组。琼瑶道:“我们班有五十来人,如果大家一齐出去,还不成了无缰的野马、断线的风筝,到处乱跑,到时候难得找人。不如五人分一组,每组一个头儿。到时候只认头儿,便找着大家了。”紫桥道:“像个当官儿的,想得还周到。不过若有名单就好了,不会出现遗漏。”琼瑶道:“名单倒是有一份,你们看看吧。”紫桥接过名单,和阿娇一起看。但见上面写道:白绛红、陈平、冯媛媛、奉冰冰、龚诚、韩茂林、洪福、华波、贾向东、江琼瑶、江阿娇、江紫桥、靳量、孔令强、劳娜、冷剑辉、冷琴、李玉楼、李治鹏、凌波、罗金波、马怀民、莫想、裴枝娇、乔芳芳、秦博、裘华、任不犟、茹春雪、山村、佘明亮、隋雯雯、童烨、万芝华、王贤林、王秋菊、王光达、吴锦江、谢静、严奇、阎灿、杨尚、杨挺佑、杨阳、叶馨、游毅、袁豹、于爱清、赵先才、郑明通。 琼瑶道:“来了几个又走了几个,不多不少恰好五十人。”阿娇道:“我们班同姓的少,冷僻的姓氏却很多。不如看看有什么新奇的排法,使大家感到惊讶,岂不有趣。”琼瑶大叫道:“好,就是你的鬼点子多,看来蛮子比狐狸,还差十万八千里呢。”紫桥又把那名单拿来,反复看了好几遍,又思索了一阵,然后恍然大悟,拍着脑袋说道:“从同学们的姓氏来看,不就是一首古诗吗?‘江城如画里,山晚望晴空。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这首诗描写的是秋天的景致,也迎合了我们想秋游的心思。”并演示了一段诗歌与姓名的关系,阿娇、琼瑶都叫妙。阿娇笑道:“这首诗每句五个字,五个人,五八四十,还有十个人怎么办呢?”琼瑶笑道:“管他呢,先一个钉子一个眼,安上去再说。至于剩余的十个人,我们就乱点鸳鸯谱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B 游月泉学友特开心 三人匆匆吃了晚饭,也不和父母闲聊,来到紫桥房间,开了灯,关了门,又拿出名单,然后按照那首古诗按图索骥起来。直到深夜,方拟出了名单。名单是: 第一组:江城如画里江阿娇、陈平、茹春雪、华波、李志鹏组长:陈平 小注:平,公平公正也。陈平为组长,大家信服。 第二组:山晚望晴空山村、万芝华、王贤林、秦博、孔令强组长:王贤林 小注:贤,贤惠温顺也。王贤林为组长,大家乐意。 第三组:两水夹明镜冷剑辉、冷琴、贾向东、郑明通、靳量组长:贾向东 小注:假为真时真亦假,贾向东为组长,大家当真。 第四组:双桥落彩虹江紫桥、乔芳芳、罗金波、赵先才、洪福组长:洪福 小注:洪福齐天,洪福为组长,大家有福。 第五组:人烟寒橘柚任不犟、严奇、韩茂林、王秋菊、杨廷佑组长:任不犟 小注:犟驴认定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回。任不犟为组长,大家果敢。 第六组:秋色老梧桐裘华、佘明亮、劳娜、吴锦江、童烨组长:劳娜 小注:总统夫人,孬死也有七成,劳娜为组长,大家赏心。 第七组:谁念白楼上隋雯雯、阎灿、白绛红、李玉楼、杨尚组长:白绛红 小注:白中带红,白红较劲。白绛红为组长,大家坚韧。 第八组:临风怀谢公凌波、冯媛媛、马怀民、谢静、龚诚组长:龚诚 小注:读书的目的,功成名就。龚诚为组长,大家有志。 第九组:棒打野鸳鸯奉冰冰、王光达、叶馨、袁豹、杨阳组长:奉冰冰 小注:打是亲热骂是爱,唯有大棒出真才。奉冰冰为组长,大家有才。 第十组:有意无意,莫想却想游毅、于爱清、莫想、裴枝娇、江琼瑶组长:江琼瑶 小注:瑶池仙品,绝世佳人。江琼瑶为组长,大家帅靓。 第二天上学,琼瑶就把分组情况给同学们说了。既不按学号分组,也不按座次分组,也不按性别分组,大家都感到惊讶。有几个同学跑来问琼瑶,琼瑶神秘兮兮的,又去问紫桥、阿娇,两人也笑而不答。等到了第三天,果然是个艳阳天,看着蓝天白云,每个人都有外出游玩的冲动。王老师又约了玉姿和教英语的何秀梅老师,待众人到齐后,便列队往月泉山进发。大家迎着朝阳,一路山歌,一路说笑,不觉已到了月泉山的半山腰。不犟见紫桥背上背着一把小提琴,左肩搭着一大口袋吃的,右手提着一个大水壶,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已经浸出了汗珠,一点一点往下滴。阿娇、琼瑶却空着手,在大伙儿面前跑来跑去。不犟笑道:“还说什么兄妹呢,竟然不把哥哥当人地整,旁人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一边说,一边取下紫桥肩上的食物自己搭上。琼瑶笑道:“犟驴子,你真是个驴子形,驮重不驮轻。”阿娇笑道:“驮那么丁点儿东西,我们倒欠了一个人情。不妨把你的气力留着,等我们有了重物,让你来驮。那时,我们一定提前预备一大筐青草,让你吃个饱。”不犟笑道:“驮物没兴趣,驮人倒是挺有意思的。等你们两个长大了,我就驮你们。”阿娇一边比划一边笑道:“那好,等我长成了肥姐,不把你的驴背压塌了才怪呢。” 说笑之中,众人不觉已到山顶。山顶顿时沸腾起来,有的同学爬上枫树,一阵狂摇,一片片枫叶像雪花般飞舞起来。有的同学双手捧起地上的枯叶,然后朝人群中一撒,叶片便朝同学们的脸上、衣服上飞去。有的同学追逐嬉戏、比攀岩能力。有的同学三三两两坐在枯草地上,背靠在树干上聊天。有的同学看看澄江,看看市区的楼阁、桥梁、车辆,静静地欣赏着“一览众山小”的情趣。文爵、玉姿、秀梅看着美丽的秋景和活蹦乱跳的同学,很是开心,笑着在山顶上四处转悠起来。玉姿发现同学们散得很开,跑得太远,忙来到琼瑶身边,问道:“你是怎么组织的?同学们在沟壑、崖壁、树上蹦来跳去的,很是危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看你怎好向老师交代?若是回校,一时半会儿又怎能把同学们聚齐?”琼瑶笑道:“这个好办。”便给紫桥使了个眼色。紫桥站在荒草坪上,拿来小提琴,拉了起来。琼瑶、阿娇一人倚在一棵枫树上,唱起了当地民歌《秋思》: 菊叶绿,菊花儿黄,小妹妹我呀正在洗衣裳,啷呀里格儿啷,啷呀里格儿啷,郎呀你为何不挽起衣和袖,为我帮帮忙?稻花香,稻谷儿鲜,小妹妹我呀正在编花篮,啷呀里格儿郎啷,啷呀里格儿啷,郎呀你为何不送上花一朵,让我开心颜。橘树绿,橘果儿红,小妹妹我呀正在望苍穹,啷呀里格儿啷,啷呀里格儿啷,郎呀你何不一道随我来,陪我数星星。天湛蓝,秋风儿爽,小妹妹我呀正在进厨房。啷呀里格儿啷,啷呀里格儿啷,郎呀你何不进屋来看看,味儿你先尝。 虽然是业余歌手,但听众也是业余听众,听到动听的歌声、琴声,又见小提琴那玩意儿有些新鲜,众人纷纷从树丛中、山坡上、悬崖上、小溪边走了过来。不一会儿,五十个人齐刷刷地聚齐了。见人已到齐,琼瑶一脸得意。玉姿皱着眉说道:“虽然人已经到齐,但歌曲却是成年人唱的,在这个场合很不适合。”文爵忙把玉姿拉到一边,笑道:“任由他们闹去吧,我们走开些,免得同学们拘束。”玉姿笑道:“有什么样的老师,定会带出什么样的学生。”然后与秀梅、文爵并肩向另一侧山坡走去。文爵笑道:“社会刚刚转型,学校也刚刚转型,同学们的年龄都大了。这些年澄江市经济发展很快,许多家庭都有了电视机,孩子们都跟电视学,哪一个不是鬼精鬼精的?何况,在这个年龄阶段,没有抛媚眼儿,传纸条儿,已是很遗憾的了,若是爱意朦胧的话儿也未说上一两句,等将来回忆起来,一定会说自己这段时光算是白活了。”玉姿忙笑道:“这么说,我们的文爵初中时候一定是抛媚眼儿、传纸条儿的高手啰?”文爵笑着反问道:“山老师,现在美丽依旧,当年一定是亮丽动人了。说说看,追你的男生有几个,心仪的男生有几个?”玉姿笑道:“心仪的男生有几个,追我的男生也有几个,不然就白活了。”文爵又问秀梅,秀梅笑道:“当然啦。你还没有说自己呢。”文爵笑道:“我心仪的很多,但最喜欢的也分配到了我们学校。”秀梅忙笑问:“谁呢?快说说,若是你不好意思向她表白,我们就帮你撮合。”文爵笑道:“和我一块儿来的,也是个教英语的。”秀梅回忆起来,那年学校只进入了两个教师,一个就是王文爵,一个就是自己。正回忆时,文爵笑道:“送上门儿的肥肉,谁不想叼?你就快撮合撮合吧。”秀梅笑道:“好呀,原来在说我。”说着对着文爵的肩膀就是一拳。 这边,紫桥、阿娇、琼瑶把分组名单分发到每个小组的组长手中,各组的成员都纷纷探过头来,顿时,草坪就像是炸开了锅,热闹非凡。奉冰冰手举着名单,笑道:“虽然牵强附会,倒也新奇别致。可是,我们这组的人为何就成了野鸳鸯了,为何还要遭棒打?”琼瑶笑道:“这首诗只有八句,叫我咋整?都是牵强附会惹的祸,就这么一天,你就忍着点儿吧。”冰冰笑道:“这也说得过去,但同样是牵强附会,你为何把自己附会得那么动人呢?大家快来看啊,瑶池仙品,绝世佳人。男同胞们,你们可得多看两眼啊。”话音刚落,男生女生如潮水般朝琼瑶身边涌了过来。琼瑶捡起一片枫叶遮住半个额头,抬头、扭腰、微笑,像个影视明星似的,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倚树翘首眺望。吵吵嚷嚷中,女生被挤到一边儿去了,男生都睁大了眼睛,笑嘻嘻地看着琼瑶。琼瑶看见佘明亮躲在前边同学的身后,双眼紧紧地看着自己,火辣辣的。见琼瑶的眼光扫视过来,忙把眼光转另一边儿去了。等琼瑶眼光移过去,明亮又把眼光移过来。琼瑶笑道:“佘明亮,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别贼眉鼠眼的。你是个帅气十足的帅哥,难道比不上任不犟这头犟驴?他看我,可是眼睛没眨一下呀。”众人又把目光移向不犟,大笑起来。琼瑶笑道:“也不是让你们白看的,秋游要写秋游记,看我要写观后感的。佘明亮,你就先说说观后感吧。”明亮红了脸,忙跑开躲枫树林里了。 琼瑶似乎还意犹未尽,对冰冰笑道:“我们这组还有深意呢。说出来定会把你馋死。”冰冰忙笑道:“快说说看。”琼瑶笑道:“有意无意,莫想却想。”众人云里雾里,都摇摇头。琼瑶又笑道:“游毅、于爱清、莫想、裴枝娇。”念每个人名的时候,停顿得长一些。众人依旧摸不着头脑,都摇头,只有阿娇、紫桥的脸笑得稀烂。琼瑶又笑道:“有意于爱清,莫想配枝娇。”同学们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拍手儿的,呼口哨的,哈哈大笑的,煞是热闹。即便没有明白的,身旁的同学稍稍一指点,也跟着狂笑起来。爱清、枝娇正躲在一角远远地静静地欣赏琼瑶等人的表演。虽然城里的孩子调皮,这段时间已是领教过的,但没想到琼瑶把玩笑开到了自己头上,爱清、枝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忙往枫树林里跑。阿娇立即上前把二人拦住了,笑道:“都是同学,玩笑一下子有啥呢?天高云淡,黄叶飘飘,是美,但没有人的到来,却是死气沉沉的。今日我们的到来,这些景致都活了。你们别看我们生龙活虎的,都是老油条了。你们来自乡下,清新、自然、淳朴,就像是龙的一左一右两只眼睛。有了你们这些眼睛,我们班这条龙就活了。”爱清、枝娇从小生活在乡下,自认为家庭背景、衣着打扮、知识阅历等,都与城里的同学没法比,因而自惭形秽,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其实,自己内心很想与同学们交往,由于这种心理作怪,又跨不过这道坎儿。如今阿娇这么说,爱清、枝娇心里暖暖的,又走了回来。 阿娇又说道:“你们别担心,还有那么多女同学,都有可能被取笑。”早有紫桥押着游毅、不犟押着莫想,来到众女生面前。要是二人不说话,早有紫桥、不犟在背后又是揪又是捏的。游毅、莫想也是鬼精之人,早已猜到了紫桥、不犟等人的心思,来到爱清面前时,二人齐声大笑道:“有意于爱清。”来到枝娇面前时,二人异口同声道:“莫想配枝娇。”紫桥、不犟见二人在众女生面前已经转了一圈儿,便松开了手。游毅、莫想犹如打开笼子的鸟儿,立即飞奔到阿娇、琼瑶的面前。游毅笑道:“有意江阿娇。”这事儿是自己惹的,紫桥只得由他胡说了。莫想笑道:“莫想江琼瑶。”然后游毅又笑道:“有意乔芳芳。”莫想立即接道:“莫想隋雯雯。”就这样,游毅、莫想又在众女生面前走了一圈儿,叫了一圈儿。众女生笑得前俯后仰。华波、靳量等人笑道:“这样的好事儿,都让两个家伙独享了。这不公平。我们也来试试。”众男生都大声嚷嚷起来。紫桥笑道:“你们那样的姓氏,拿到这儿来,就没有了那份韵味了。华波、乔芳芳、靳量、隋雯雯,不就是在读一大串姓名吗?”华波笑道:“我改姓名,我叫‘我想’。”靳量笑道:“我叫‘我爱’。”不犟笑道:“我叫‘我吻’。”然后看了看紫桥,诡秘一笑:“若我和阿娇的名儿排在一块儿,不就是‘我吻江阿娇’了吗?”阿娇忙提了一个鸡脖子,笑着塞进不犟的嘴里,说道:“堵住你的臭嘴,看你还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26章 A 庆生日江家设家宴 这日下午放学铃声响了,同学们飞快地冲出了教室。谢静却坐在座位上,头靠在墙壁上,精神萎靡,脸色苍白。阿娇见了,忙走过来。一抹额头,烫得厉害。见阿娇来了,谢静想站起来,却感到头昏脑胀,四肢乏力。阿娇忙叫琼瑶过来帮忙,二人扶着谢静来到医院,紫桥跟着。经诊断,谢静只是感冒了,并无大碍。医生开了处方,并叮嘱道:“这药吃了,很快会好的。若是过了半夜,仍不见好,就只得打点滴了。”因谢静的家离这儿不远,阿娇谢过医生,取了药,三人便扶着谢静回家。到了家,谢静的母亲开了门。阿娇、琼瑶把谢静扶上楼,扶进卧室。谢母忙端来温开水,帮谢静服了药。然后谢静卧床休息。阿娇把医生的叮嘱告诉了谢母,三人便起身告辞。谢静忙招手儿,说道:“再陪我一会儿吧,有了你们三个笑料,即便不说话儿,我心里也好受些。要是有什么想说,尽管说,不要拘束,我爸爸妈妈也是你们爸爸妈妈那样的人,通情豁达得很呢。”阿娇、琼瑶便搬来凳子,坐在谢静身边,想找些有趣的话儿逗谢静开心,一时又不知说什么是好。谢母给紫桥、阿娇、琼瑶泡了茶,然后搬来凳子,与阿娇、琼瑶并肩而坐,三人闲聊起来。 这房屋与江楼有些相似,都是二层的木楼,也是古色古香的,楼上也有回廊,也都是楼下吃饭,楼上睡觉,只是规模小了些。紫桥感到有些别致,笑道:“伯母,来到您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挺舒服的。我就四处看看吧。”谢母笑道:“孩子,这儿就像你自己的家,随便看吧。”紫桥便出去了,先是下楼欣赏了楼下的花花草草,然后走上楼来,欣赏澄江市的高楼大厦以及在大街上穿梭的人流与车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灯亮了,随后一些住户、商铺的灯亮了。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那些亮着的灯光,光芒像是还未扩散开去,星星点点的。紫桥又极目望去,却见天际一轮皓月跳出了山坳。虽然月儿还未洒下银辉,可以想象得到这又是一个温柔而沉静的夜晚。紫桥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站在回廊上望着月亮,随口哼道:“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阑斜。多情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见那药下去了,已经有了些效果,高烧已经退却了许多,谢静的脸色也红润了,言语也多了起来。阿娇、琼瑶又准备告辞,突然听见紫桥的声音,三人都“扑哧”一声笑了。谢母见三人笑了,惊讶地问道:“你们在笑什么呢?”琼瑶笑道:“伯母,我可胡说了?”谢母笑道:“嗐,有什么尽管瞎说。”琼瑶笑道:“今晚有月亮。”谢母眼睛伸向窗外看了看,笑道:“是的。”琼瑶又笑道:“你们家也有个精致的回廊。”谢母笑道:“是的。”琼瑶又笑道:“伯父,也就是您的丈夫姓谢。”谢母笑道:“当然啦,不然他的女儿就姓江了。”琼瑶又笑道:“听说你们家的回廊上的栏杆儿不是直的,竟然是斜的。”谢母笑道:“你们转弯抹角,究竟要说什么呢?”琼瑶忙叫道:“紫桥哥哥,进来吧。”紫桥忙走了进来。琼瑶笑道:“您家既有圆月,又有回廊,更让人惊奇的是那栏杆竟然是斜着的,又姓了那么一个温柔的姓氏,谢谢的谢。今日人们说的话儿也怪,说话的人儿更怪。一个说这儿似曾相识,一个说这儿就是你的家。”然后指着紫桥笑道:“那家伙,看到您这儿景色美,人情味儿浓,竟然想赖在这儿不走了。”谢母早已听说致义认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见紫桥魁梧帅气,一脸的精明与机灵,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个男孩儿了。又见阿娇、琼瑶个儿一样高,都开朗活泼,都充满了青春活力与灵气,却辨不出哪一个是其亲生的,哪一个是认养的。见琼瑶这么说,谢母笑道:“就留下来给我当儿子吧。”琼瑶笑道:“爸爸妈妈爱得像个宝似的,您若把他留下来,还不等于摘掉了爸爸妈妈的心肝?他是想给您当——”话说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谢母却接过话茬笑道:“当女婿?不知你们当中的哪一个又像丢了心丢了肝似的,我这个老太婆也就成了她心中的狼外婆了。”众人都笑了起来,谢静笑道:“妈妈,您是越老越没正经了,竟拿自己的女儿取笑,这个家我是没法混的了。”半晌,谢静又笑道:“你们算是领教了,我家的开放度、活跃度,与你们家比起来,毫不逊色,你们以后就别在我面前翘尾巴了。”阿娇笑道:“紫桥呀,你今后常到谢家看看吧。既了却了你看不到月亮的愁苦,也了却了月亮看不到你的忧虑。”紫桥只得讪笑道:“看一看月亮,也就成了你们的活靶子了。今后不看月,即便看到了,也就当它是一个火烧馍了。”众人又笑了起来。紫桥、阿娇、琼瑶起身告辞,谢母再三挽留,说等谢父回来一块儿下馆子,紫桥等人先后一溜烟儿跑了。 一到家里,琼瑶便把这事儿完完整整地告诉了致义、玉姿。玉姿笑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们的孩子交往了这样的朋友,致义啊,恐怕将来你的嘴巴要被笑歪了,我可是没法儿给你矫正哟。”致义笑道:“孩子们有什么话儿都愿意给我们说,说明我们是他们的知心朋友。虽然是开玩笑,目的却是为了同学开心,看来孩子们长大了,懂得如何关心别人。为了庆贺孩子们长大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又去馆子里油油嘴?”玉姿笑道:“你这个馋猫,自己好吃,理由却冠冕堂皇。我若不答应,又得罪了孩子们。看来我只有答应的份儿了。不过后天是爸爸的生日,我们应该好好庆贺庆贺。”致义道:“那我们就多请些人,添些喜庆气氛就行了。”玉姿道:“这事儿你得和爸爸好好商量,他是个最不爱讲排场的人。到时候,客人高兴主人不高兴,看你的脸往哪儿搁?”致义笑道:“我本是脸像城墙倒拐儿加炮台那么厚的人,听你如此说,倒是有些怕了。”致义忙到从善的房间,问如何给他过生日。从善道:“不要太热闹,也不要太冷清,有些意思就行了。我看我们家亲戚也少,直系的更少。不如就我们这几个人,做几个家常菜,大家放开心扉,说说笑笑,我就心满意足了。三个小家伙,三个小精灵,他们粉墨登台,就等着看好戏吧。再多就是噪音了。” 致义立即返回客厅,原原本本地把老爷子的意见向众人传达了。琼瑶笑道:“这事儿就看哥哥姐姐的了,到时候老爷子看不到好戏,定会落寞的,生日也就没有那个氛围儿了。”紫桥笑道:“你不也是三个小精灵中的一个吗?至少你也得准备三分之一的戏。”琼瑶笑道:“也是,老爷子这一辈子很不容易。中年时候,就与奶奶分开了。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不受委屈,不再续娶,既当爹又当娘,好不容易把那家伙养大,接着就是送他上大学,娶媳妇。如今年纪老了,儿子儿媳忙于工作,孙儿孙女忙于学习,想找个说话的人儿也没有。我也想让老爷子笑,而且笑得灿烂。可是,笑料的话题、材料不是随便都能有的。多数是随着事情的发展自然而成的。”紫桥笑道:“那我们就等生日那天,看看有什么水到渠成的笑料没有。”琼瑶笑道:“就怕那天没有逗笑的话题。”阿娇大笑道:“有了。”三人便噔噔噔上楼,钻入阿娇的房间里商讨去了。 生日这天,三个孩子都要上学,致义也要忙厂里的事。幸好玉姿今日没课,一早便上街买菜去了。这天,虽然是初冬,但天气晴朗,阳光和煦。从善见天气好,又没有小孩子陪着玩,便搬来椅子,置于院子中央,自个儿在那儿晒太阳,看远山。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回到客厅看起电视来。中午时分,三个孩子兴冲冲地奔了回来。紫桥左右腰间各挂着一个腰鼓,右手还提着一个。阿娇提着生日蛋糕,琼瑶则双手捧着鲜花。他们先是冲进从善的房间,未找到。听到客厅有电视声响,则又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从善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三个孩子兴冲冲地进来了,忙笑着站了起来。三个孩子齐声道:“爷爷,我们给您祝寿来了。”阿娇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琼瑶把鲜花拿到从善的鼻子边,从善深呼吸闻了闻,笑道:“好香啊!”琼瑶然后把花束放到茶几上。阿娇、琼瑶各自从紫桥处取了腰鼓挂在腰间,紫桥把茶几移到一边。三人围着从善,紫桥道:“我们把学校腰鼓队的腰鼓借来了,为爷爷生日助兴。”咚咚咚,紫桥敲了三下,围着从善边走边笑道:“祝爷爷福如东海长流水。”咚咚咚,阿娇敲了三下,围着从善边走边笑道:“祝爷爷寿比南山不老松。”咚咚咚,琼瑶敲了三下,围着从善边走边笑道:“祝爷爷福禄寿喜不倒翁。”咚咚咚,紫桥敲了三下,围着从善边迈着正步边笑道:“祝爷爷上下通气不咳嗽。”咚咚咚,阿娇敲了三下,围着从善边扭着腰肢边笑道:“祝爷爷笑逐颜开度永昼。”咚咚咚,琼瑶敲了三下,围着从善边舞着衣袖边笑道:“祝爷爷鹤发童颜到永久。”咚咚咚,紫桥敲了三下,围着从善边迈着正步边笑道:“祝爷爷青春年少赛二八。”咚咚咚,阿娇敲了三下,围着从善边扭着腰肢边笑道:“祝爷爷头脑清醒眼不花。”咚咚咚,琼瑶敲了三下,围着从善边舞着衣袖边笑道:“祝爷爷华发褪去长黑发,仙翁配鲜花。”从善站在中间,看着围绕着自己的三个孙子,满面笑容,心里乐开了花。 琼瑶道:“太好了,下午不上课。我们可以好好陪爷爷说笑。我们下午再玩吧,肚子早已闹革命了。”说罢便耸了耸鼻子,说道:“好香啊,我的口水快要流出来了。”说完直奔厨房。玉姿正在做午饭,见琼瑶喘着气进来,笑道:“我的小馋猫,又来偷嘴了。”说罢递给琼瑶一块卤鸡腿。琼瑶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奔到院里来,拿着鸡腿在紫桥、阿娇面前晃。阿娇道:“你别得意,我去取块更大的来。”说罢也冲向厨房。玉姿笑道:“你这狐仙,也来偷鸡了。”又拿起一块鸡腿往阿娇的嘴里送。不一会儿,阿娇果然拿着更大的鸡腿在紫桥、琼瑶面前晃。紫桥笑道:“我也去取块鸡腿来。”阿娇笑道:“人们常说盗贼三只手,难道还有三只腿的鸡?”紫桥道:“你们二位别得意,我去叼只鸡来。”话音未落,人已进了厨房。阿娇道:“我们躲到榕树上,让他出来找不到我们,也就无法炫耀。”琼瑶道:“我们诵读《硕鼠》,羞辱羞辱他。”琼瑶嘴里含着鸡腿,双手抱住树干,却怎么爬也爬不上去。阿娇见状,忙蹲下身来。琼瑶踩着阿娇的肩膀,阿娇一站,琼瑶忽地蹿入树叶中不见了。阿娇也把鸡腿含在嘴里,抱着树干,猫腰弓身,猴儿似的,三下两下,也蹿上了树。玉姿知道紫桥也要来,等他刚进入厨房,玉姿笑着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卤鸡头放在了紫桥的手上。紫桥举着鸡头,笑着说了声:“妈妈,您真是太好了。”便一溜烟儿跑了出来。边跑边举着鸡头说道:“没有了鸡头,便没有了头脑,鸡腿也就动弹不了。”抬眼一看,院子里哪有人影。四处张望,还是找不着。正感无趣,突然,阿娇、琼瑶齐声道:“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紫桥一看树上,两个家伙正朝自己抿嘴儿笑。紫桥笑道:“如今这老鼠可不得了,竟然上树。弄得猴儿、鸟儿快要掉饭碗失业了。看我如何打老鼠。”说罢嘴里叼着鸡头,飞快地爬上树,抱着阿娇、琼瑶站着的树干一阵狂摇。树梢立刻晃动了起来,且越来越厉害。阿娇、琼瑶似乎快要坠落,尖叫着。 章节目录 第27章 B 游虎园阿娇成虎痴 此时,琼瑶看到致义慢悠悠地朝家走回来,便说道:“你也快过来吧,爸爸回来了,我们捉弄一下他吧。”紫桥便待在另一树枝上,一动不动了。大家屏住呼吸,院子里静悄悄的。致义径自走进厨房去了。玉姿见了,笑道:“今天是怎么了,个个馋得猫儿似的。我刚刚送走三个小馋猫,你这个大馋猫又来叼东西了。”致义刚要张口回答,早已被玉姿给的鸡脖子堵上了嘴。刚要跨过门槛,从善从外面往里走,正好碰个正着。致义笑着大声嚷道:“快保护好鸡块,老馋猫也来啦。”说完跨过门槛到院子里去了。从善笑道:“院子里热闹非凡,却不见人影儿,原来都来偷嘴来了。只准厂长偷嘴,却不让员工捡残羹冷炙,成何体统?”玉姿笑道:“爸爸,你年纪大了,就别与他们掺和了。”从善从盘子里拿起一块鸡肉,转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图的就是这个氛围。” 致义来到院子东瞅西望,不见紫桥等人,正在纳闷儿,忽听紫桥等三人齐声道:“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把致义吓了一跳,定睛看时,三个孩子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嘴上油油的,手上举着吃剩的鸡腿、鸡头,不停地晃动着。致义挤挤眼,轻声道:“老馋猫快要出来了,我也加入你们的队伍。”说完便要往榕树上爬。紫桥看致义有些吃力,忙伸手把他拉了上来。刚站好,果见从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院子里静静的,便四处寻找,神情看起来有些懊丧。忽然,致义等人齐声大叫道:“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从善笑道:“猫儿不在,老鼠可要翻天了。山玉姿,快来抓老鼠啊。这些老鼠猖獗得很,快要修炼成鼠精了。” 玉姿听到喊声,连忙走了出来,只听得琼瑶道:“鼠兄鼠弟、鼠姐鼠妹们,大家快逃命吧,猫儿要来了。”玉姿看着榕树叶子下的老的少的,笑道:“老鼠们别怕,如今已不是猫捉老鼠,而是老鼠捉猫。你们看,动画片《猫和老鼠》,猫可是被老鼠整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接着说道:“你们都是鼠,只有我是猫,反倒没意思。哦,对了,我叫山玉姿,琼瑶、阿娇一伙儿人叫我‘山芋子’。按《红楼梦》里‘意绵绵静日玉生香’这一回的说法,最小最可爱的那一只老鼠变成了香芋。若我摇身一变,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山耗子啰。”致义、紫桥等人抱着榕树枝干,咧嘴大笑,榕树又摇晃了起来,就像是狂风袭来了似的。玉姿便邀大家入席吃饭。阿娇爬树时弄脏了衣服,便换了带有虎纹的衣服走了过来。琼瑶笑道:“只听说过狼披着羊皮,还未听说鼠披着猫皮,看来今天鼠假猫威了。”致义笑道:“看来是鼠立猫群了。”紫桥笑道:“今天可怪了,明明是猫,却引经据典说自己是鼠;明明是鼠,却乔装打扮说自己是猫。”琼瑶笑道:“今天我们这里可是鼠窝了。阿娇,你也不要与我们的氛围格格不入,翘起尾巴装大尾巴狼了。” 大家又说笑了一回方准备吃饭。院子里阳光明媚,宴席就摆在院子里。抬桌的抬桌,搬凳的搬凳,不一会儿,席桌已搭好。致义原本要弄个仪式什么的,从善道:“孩子们早已让我乐呵乐呵了一番,再举行仪式,倒有些重复。一家人吃饭,又没有外人,整个仪式,周吴郑王的,反而不自在。”致义则不再提。玉姿一边上菜一边说道:“今天是爸爸的生日,本应该做几个像模像样的菜品。可我这个二十九天的匠人,只能做几个家常菜敷衍了事。”从善笑道:“现在刚改革开放,大部分人还为吃穿发愁。我们能吃上鸡鸭鱼肉,也算是奢侈了。”但见桌上摆满了菜品,油炸花生米,卤鸡块、麻婆豆腐、鱼香肉丝、蒜泥肘子、盐煎肉、龙眼肉、干煸豆角、糖醋白菜、番茄鲫鱼汤、蘑菇炖鸭汤。从善坐上席,致义、紫桥坐左边,琼瑶坐从善对面,阿娇坐右边,玉姿上完菜后挨着阿娇坐下。 致义拿出一瓶茅台,仔细把玩一番,说道:“为了讨好老硕鼠,我把这瓶准备小老鼠考上大学时庆贺的酒拿来喝了。无论是老老鼠、大老鼠、小老鼠,都多少品尝品尝,不得推辞。”玉姿转身给每人拿了一个小酒杯,致义斟上酒。从善笑道:“今天既然是老鼠聚会,只准说鼠话,不得讲人语。”致义首先站起来举起杯,一边与从善碰杯,一边说道:“爸爸,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说罢一饮而尽,从善笑着也喝了。然后紫桥站起来举起杯,与从善一边碰杯一边说道:“爷爷,马放南山了,老鼠出洞了,猫儿下岗了。”说罢也一饮而尽,坐下。接着琼瑶站起来举起杯,与从善一边碰杯一边说道:“爷爷,鼠逢盛世精神爽,鼠奔乱跳猫也哀。”抿了一下。接着阿娇站起来举起杯,与从善一边碰杯一边说道:“鼠爷爷,祝您鼠日快乐。鼠辈们给您磕头请安了。”说完也抿了抿。轮到玉姿时,玉姿笑道:“大家不要只顾说笑,一味地给爸爸喝酒。爸爸可是上了年纪的人,先吃些东西再说。”说罢给从善夹了些比较柔软的菜肴。众人道:“不准转移话题,违反规则。”致义笑道:“亏你还是小鼠子的老师,像你这么个教法,他们不是鼠目寸光,就是贼眉鼠眼了,活像个娄阿鼠、黄鼠狼。”玉姿只得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笑道:“爸爸,祝您鼠寿赛日月。鼠辈们也应该多学些偷东西的本领、技能,多偷些米面,让鼠爷爷长长脸。不能老是不学无术,成天抱头鼠窜。”说罢也抿了抿。从善给每个人斟满了酒,站起来笑道:“老老鼠上了年纪,不中用了。大老鼠现在正是得力的时候,应多偷些食物。小老鼠风华正茂,应好好学习,多学些偷盗本领,将来是你们的天下。”说完便一饮而尽。大家集体鼓掌。致义笑道:“我们鼠话也说够了,是该讲讲人话了。若说习惯了,见着别人就说‘某某先生,鼹鼠向你问好。某某先生,山耗子向你问好。’那就羞死先人了。”玉姿笑道:“老鼠先生、女士们,不要光商讨如何打洞之事,菜已凉了。” 琼瑶边吃边笑道:“我们祝寿这么卖力,也未见爷爷有什么奖赏。”从善笑道:“我已老迈昏花,还是向当权者你爸爸说去吧。”琼瑶把目光移到致义身上,不住地挤眉弄眼。致义笑道:“明日恰好是周日,我们就去游游动物园吧。紫桥、阿娇是头一遭儿,一定感到新鲜。况且,大家去见识见识那些大动物,如大象、老虎、狮子,就知老鼠有多小了。不然,大家都以当老鼠为荣,只有些鼠气,却没有虎气。” 一时饭毕,从善却兴犹未尽,说道:“我还想听曲儿呢,你们快把那些长枪短炮、洋枪土炮都拿出来吧。”玉姿收拾了桌子,致义等人拿来了提琴、二胡、笛子。致义提议首演《牵手》,大家边唱边吹拉起来。当唱到“牵起你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时,玉姿走过来笑道:“致义啊,你也几十岁的人了,却这么不懂事。老人家本来欢天喜地的。你唱牵手,爸爸又会想起妈妈,又会想起过去,又要掉泪了。”致义一看,果然从善泪眼蒙眬的,脸上挤了一些微笑。致义忙向从善赔不是。玉姿道:“你我这些年对爸爸的关心太少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了许多年。如今,你忙厂里的事,我去上课,孩子们上学。只有他一个人在家,连找个说话的人儿也没有。若遇什么事儿,连个报信儿的人也没有。不如给爸爸找个老伴,让他们相互牵牵手,也好有个照应。”琼瑶笑道:“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你们看,一说找老伴儿,爷爷的脸红了。”从善摸了摸脸,笑道:“人们都说姜是老的辣,你这块嫩姜,说起话来却要辣得多。我已是耄耋之年的人了,还找什么老伴。我们家的人口这么多,大家说话做事无拘无束的,多好啊。若找个不懂事的老伴,天天与你们斗嘴打仗,搞得乌烟瘴气的,那可不把我给活活气死?我每天看着你和玉儿夫妻双双把家还,刘海砍樵,看着紫桥、阿娇、琼瑶演《乔老爷上轿》《雪山飞狐》《我的野蛮女友》,我的心不但不寂寞,还会与时俱进了。” 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人附和。紫桥、阿娇、琼瑶拍着手儿笑道:“爸爸,妈妈,来一个,爸爸,妈妈,来一个。”见致义嘿嘿地笑,琼瑶便跑了过去,把致义往院子里的空地上推。见玉姿有些不好意思,阿娇便把玉姿朝院子里的空地上推。紫桥早已冲进屋里,拿出了两块毛巾,分别递与他们二人。致义和玉姿只得手拿毛巾,唱起了《刘海砍樵》,致义道:“胡大姐,你是我的妻啊。”玉姿接道:“刘海哥,你是我的夫哦。”二人站着齐声道:“咱们走啰啊,行啰啊……”唱完后大家以电视上的《刘海砍樵》为范本,评论起来。紫桥笑道:“你们应该因地制宜,而不是生搬硬套。你们应该这样唱:‘山大姐,你是我的妻啊,致义哥,你是我的夫哦’。”阿娇笑道:“还有改进的地方,走、行,要动起来。爸爸要豪迈奔放,狂野不羁,妈妈要活泼干练,动如脱兔。”琼瑶道:“该迈步的迈步,该挥手的挥手,该摆臀扭腰的则要摆臀扭腰,该挤眉弄眼的就挤眉弄眼。该搂搂抱抱的就搂搂抱抱,该往怀里钻的就往怀里钻。”众人又大笑起来。致义、玉姿异口同声道:“孩儿们,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紫桥、阿娇、琼瑶已经筹备了许久,等的就是这句话了。紫桥忙跑上楼去,把那道具拿了出来。只见一根小木杆儿上挂着一个纸牌。上面画着一个带着老花镜的白发苍苍的老夫人,正站在大海边翘首东望。纸牌下方写有一行小字:“从善,静芝在这儿想你。”紫桥等人唱歌弹琴还可以,画画儿就是门外汉了。老太太大大的嘴巴,矮矮的个儿,大海也不像大海,就当一幅漫画了。阿娇早已把从善拉到院子中央,然后又从紫桥手中接过牌子,用牌子把脸盖住,与从善面对面站着。紫桥来到从善身后。接着,阿娇、紫桥一同唱道:“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笑开颜。”然后阿娇唱道:“你耕田来我织布。”紫桥唱道:“你挑水来我浇园。”琼瑶接过牌子,罩住脸,唱道:“你我好比鸳鸯鸟,”玉姿给致义使了个眼色,致义忙跑到紫桥身后。玉姿拉着阿娇站在琼瑶身后,自己则站在阿娇身后,两边一齐唱道:“比翼双飞在人间。”唱罢,大家围着从善笑成一团。 从善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不想去动物园了。次日一早,致义、玉姿和三个孩子坐上公交车出发了。一场蒙蒙细雨过后,有些凉飕飕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眼睛盯着窗外。先是一排排高楼大厦飞驰而过,然后是大片金黄的田野、低矮的小屋,他们已到了郊区。一下车,他们已到动物园门口。只见人群黑压压的一片,有拖家带口的,有独自一人的,有踮脚翘望的,有默默静候的,排着队。大家的目光一致,紧盯着动物园大门。玉姿带孩子们排好队,致义买来门票,一人一张。 开了门,众人依次进入。致义、玉姿、琼瑶以前来过,便直奔各园区了。紫桥、阿娇第一次来,觉得一切都很新鲜。只见动物园大得出奇。远处的山隐隐约约,山上苍松翠柏,蓊蓊郁郁。新旧馆舍,忽隐忽现。近处,高大的梧桐树整齐地沿着道路排队。树叶交错,把道路围得难以见天,树叶有些枯黄,摇摇欲坠,微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铁树、棕树错落有致,被各种花草簇拥着。花儿有的开得正艳,有的已经凋零。草儿却青得刺眼,绿得深幽。有好多不知名的树儿、花儿、草儿,一大片一大片的。人们有的步履匆匆,赶趟儿似的;有的闲庭信步,慢悠悠的;有的交头接耳谈着天,有的左顾右盼望着景。树上鸟儿歌唱着,远处传来呦呦鹿鸣。空气清新,心情舒畅,犹如喝了蜜儿似的。这个园倒不像动物园,倒像动植物园。 琼瑶见紫桥、阿娇还在慢腾腾地看,怕他们掉队,就跑过来叫他们看快点。琼瑶道:“以你们怕踩死蚂蚁的速度,恐怕看三天三夜也看不完。邀你们来看动物,你们却把花儿、草儿看透了。”说罢拉起阿娇就走,紫桥只得快步跟了上来。他们先是到河马馆看了河马,领略了河马的丑,然后去大象馆看大象,领略了大象的大。然后他们又来到熊猫馆看大熊猫。只见一只大熊猫正双手抱着一根竹子,慢悠悠地啃,任由近处的游人指指点点。旁边的另一只大熊猫似乎要与这只大熊猫争食,又像要与这只大熊猫嬉戏,举起前爪,隔一会儿拍打一下这只大熊猫的背,隔一会儿挠挠这只大熊猫的脖子,有气无力的。大家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一阵。琼瑶道:“这大熊猫肥肥的,憨憨的,很像阿娇。”致义等人听说像阿娇,都去看阿娇。到处看,哪见阿娇的踪影? 致义等人把整个熊猫馆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细地寻找了一遍,仍然未找到。大家又到蛇馆、鸟馆去找,也未找到。紫桥说:“哎呀,莫非去了虎园?”众人便根据提示牌,随着紫桥到虎园这边来。院子里几只老虎正在争夺几只鸡,你追我赶、你争我夺、呲牙咧嘴、咆哮怒吼。尽管紫桥是第一次看老虎,也无心细看,急急地到处找阿娇。找到虎园的尽头,也不见阿娇的身影,正要离开去别的地方找,忽见栅栏外的草丛中有个身影。紫桥飞快地跑来一看,却是阿娇。只见阿娇直挺挺地卧在草丛中,双手托住下巴,眼睛直直地盯着老虎一动不动。紫桥笑道:“你看得太入神了,让我们好找。雪狐啊,硬是想学两招,狐假虎威的,来吓唬我们?”阿娇还是一动不动。琼瑶笑道:“你狐假虎威的,别学得太狠了,到时候,紫桥看到你,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阿娇还是纹丝不动。刚好有只老虎叫了两声,琼瑶就学着老虎的声音在阿娇身后大叫起来。阿娇一骨碌爬了起来,满脸惊恐。看到琼瑶,便挥着拳头在琼瑶的身上乱捶,然后出了一口大气,捂着胸口说道:“玩笑不是乱开的,你可把我的魂儿吓跑了一半了。”众人簇拥着阿娇,又到各处游玩,傍晚,才赶了末班车回家。 章节目录 第28章 A 江紫桥寒日感暖意 却说自从阿娇从虎园回来之后,更加迷上了老虎。买衣服,总喜欢买些带虎纹的衣裤;看电视,总选讲老虎生活的节目;读书,总找一些描述老虎的文章。卧室墙上挂着老虎狂奔图,书包里装着有关老虎的剪纸。学校要求同学们成立兴趣小组,有选演讲与主持的,有选音乐与舞蹈的,有选科技的,有选文学的,有选体育的,唯独阿娇,什么小组也不参加。她原本想组织一个老虎兴趣小组,却没有一人响应。阿娇也不灰心,一个人独干。一有空闲,便读些关于老虎的书籍,或是画画老虎的模样儿,甚至盯着老虎狂奔图,一盯就是一两小时,好像老虎是她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似的。 紫桥早已迷恋上了机械,家里的时钟、收音机、录音机,常常被他拆了又装上,装上又拆了,不知弄坏了多少。幸好这些东西更新换代得快,江家也不缺这几个钱。致义看到更是喜在心里,乐上眉梢:江家后继有人了,爱都来不及,更不要说责备了。自从班上各种兴趣小组风行,紫桥就和任不犟、莫想、游毅几个爱好机械的朋友组成了机械小组,搜集些废旧器械,一有空闲,就在操场的最僻静处敲得叮叮当当的。偶尔几个家伙商量着,到致义的厂里去观察、实践。只要致义在此,都热情陪同。 琼瑶是班上的文娱委员,当然参加了音乐与舞蹈小组,该年级成立了合唱队、民乐队、交响乐队、舞蹈队。琼瑶是交响乐队的头儿,又是民乐队的召集人。除了上课、吃饭、睡觉,难见琼瑶的影儿。在琼瑶等人的鼓动下,同学们纷纷加入这些队伍,把其他一些兴趣小组给拆散了。一有空闲,便有同学吹笛吹箫、弹琴击鼓,那是他们在练习。每逢歌声嘹亮、气势磅礴,或者单音独唱、余音袅袅,就是他们粉墨登场了。 这日是周六,阳历年的最后一天,天阴沉沉的,北风劲吹,梧桐树叶纷纷坠下,风吹到脸上,像刀刮。致义陪老父去乡下亲戚处去了。因学校艺术节快到了,琼瑶匆匆吃了午饭,去学校排演节目去了。阿娇帮玉姿收拾完碗筷,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一只老虎正狂奔着追逐一群野牛,眼看就要追上时,电视突然没电了。阿娇急得直跺脚,赶紧找来紫桥,看看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紫桥首先确定家里没有停电。然后东瞧瞧西看看,找不出问题。紫桥便找来改刀,打开电视机的外壳。左按右按,居然图像显了出来,一只野牛只剩下骨架。阿娇高兴得快跳起来,一边大声笑道:“桥爷,你居然还有两下子。”一边举起双手,要与紫桥击掌。紫桥正为自己的得意之作而高兴,便蹿起身来与阿娇击掌。哪知掌还未击着,因用力过猛,电视机又未放好,身子碰到电视机的一角,只听砰的一声,电视机便掉在地上摔坏了。在当时电视机可算是奢侈品,好多人都没有的。知道闯大祸了,紫桥、阿娇呆呆地站着,说不出话来,眼里噙满了泪水,心里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玉姿听到响声,忙跑过来。临近客厅,玉姿放慢了脚步,悄悄隔着窗儿一看,只见两个孩子傻站着,电视机倒在地上,屏幕碎片散落了一地。电视机里的零部件清晰可见,不是被毁了,就是移位了。玉姿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看了看紫桥、阿娇,又看看电视机,安慰道:“桥儿,娇儿,你们不是故意的,摔烂了就算了吧。常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我们去买个大彩电回来,这叫作老天要求我们跟上时代的步伐。” 紫桥正忐忑不安地等待挨批,哪知玉姿却如此说,紫桥更加愧疚,不由得掉下泪来。阿娇哭着说道:“都怪我,痴迷于这个电视节目,不然,电视机也不会掉到地上。这完全是我的责任。妈妈,要责怪就责怪我吧,与紫桥哥哥毫无关系。”玉姿牵着紫桥和阿娇的手,坐下来。阿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玉姿微笑道:“你们来我家已有一段时间了,我和你爸爸的为人处事你们是知道的。我们不会为这么点儿小事责怪你们,你们以后小心就是了。况且你们也是无意的。紫桥常常和几个同学修理设备、拆分机器,我是知道的,也未加干涉。有许多科学家,小时候对家里的东西敲敲打打,东拼西凑,不知挨了父母的多少耳光,受了多大的委屈,甚至被说成傻子、疯子,长大变成了科学家、发明家。而那些循规蹈矩的乖孩子,长大后多数平平常常。我们的紫桥现在兴趣在此,说不定将来还是个科学家呢,我喜都来不及,别说批评了。”紫桥听玉姿如此说,心里暖洋洋的,如春风吹拂大地,不安的心情缓解了许多。阿娇又活蹦乱跳起来,乘机献媚道:“我的妈妈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她的胸怀像大海一样宽广,她的思想如蓝天一样深邃,她的关怀像春天的柔风、夏天的骤雨、秋天的暖阳、冬天的温泉。有歌谣唱道‘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棵草。’我是真正体会到了。”玉姿笑道:“快别夸我了,再夸我就飘飘然了。我们到外边走走吧,外边正飘着雪花,又是一种景致,别有情趣。” 阿娇、玉姿、紫桥一前一后来到廊道上,但见天空白茫茫的,无数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歪歪斜斜地飘落下来,落到地上、屋顶、草木上,忽然不见了。远处的松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衣。大家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忽见琼瑶带着两个女同学,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往家里走来。走近一看,却是于爱清、裴枝娇。玉姿等人连忙下楼迎接。琼瑶笑道:“今儿元旦节,学校放假。她们两个想回家,可路途遥远,道路泥泞。待在学校,寒风凛冽的,寂寞又无聊。我便邀请她们到我家玩玩。”于爱清、裴枝娇齐声道:“山老师好,阿娇、紫桥好。”玉姿笑道:“我们热烈欢迎。只是我们这三个家伙是野惯了的,你们来了好,帮我收拾一下他们的野性。”阿娇一脸歉意,说道:“我家的电视坏了,你们恐怕要坐冷板凳了。”琼瑶笑道:“我走时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坏了呢?难道不欢迎我们的这二位同学?看我不揍扁你。”假装双眼怒视着阿娇,却把一只玩雪的冰冷刺骨的手冷不丁地猛然插进紫桥脖颈处的衣领里。紫桥被冰得心里一颤,脖子一紧,跳了起来,吼道:“你也太狠了。”琼瑶笑道:“我是看有人心疼你没有。”阿娇道:“打是心疼骂是爱。紫桥,你可别辜负了某人对你的一片心思了。”玉姿笑道:“紫桥已懊恼得不得了,你该多宽慰些才对。”琼瑶道:“我吃饭掉个米粒,地上丢块纸屑,都会被您骂得狗血淋头。紫桥哥快要把屋子给炸掉了,您却安慰包庇。要么是您偏心,要么是我玩得还不够惊心动魄。”说完便冲进屋里,一手拿了一个炒锅,一手拿了锅铲,然后冲出屋来,似笑非笑地用铲子在锅里乱铲,整得叮叮当当的。爱清、枝娇则在旁边笑弯了腰。玉姿笑道:“别再闹了,快随你紫桥哥哥整理一下客厅,然后你们三个陪同学玩去吧,我给你们做晚饭去了。” 玉姿一边做饭,一边想,今日又来了两个女孩儿来,也不知阿娇、琼瑶这伙人要弄出什么样的趣事儿来。突然想起那日琼瑶回来说的“多情自有春庭月”那事儿来,便觉得谢母也是个直爽、开朗之人,若是谢静和她的妈妈一块儿来了,该有多热闹呀。便后悔没给琼瑶说,今儿把谢静和她妈妈带来。这时,琼瑶走了过来,说道:“听谢静说,他爸爸又远航去了,留下她们母女二人,只能过个孤寂的阳历年了。我想叫她和她妈妈一块儿过来,又怕人太多了,让您心烦。”玉姿笑道:“咱们母女想到一块儿了,你就把谢静和她妈妈接过来,咱们一块儿过元旦吧。这个还未见面的街坊邻居,想想就可爱。”因刚刚没了电视机,紫桥、阿娇正带着爱清、枝娇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手捧飘落的雪花,一会儿拍打着树枝、花草上的残雪。琼瑶忙走了出来,笑道:“我去谢静家,谁陪我去呢?紫桥去,阿娇不乐意。阿娇去,紫桥不乐意。都去,又像是个迎亲队伍,谢静就不好意思来了。”阿娇笑道:“紫桥去吧。”紫桥便随了琼瑶,往谢静家来。下几步石阶,穿过一条大街,然后拐过一条小巷,再拐进一条小巷,便到谢家了。 这谢家,在这儿已经居住了好几代了。谢静的父亲名叫谢常在,在澄江船运公司当船长已经好几十年了。以前,船运公司是首屈一指的好公司,生意红火得很。自从几条重要的铁路干线从这儿经过,水运便一落千丈。因而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天,是这周之内接到的唯一一宗运输任务,黎明时分,常在便告别妻女,冒着大雪和寒风出航了。谢静的母亲名叫张爽,因前几年多病,一直未找工作。近年身体好了,就在一家大酒店里打临工。这张爽,文化程度不高,但人如其名,是一个开朗大方的人,说话做事儿都是大大咧咧的。家里的一切事儿都是张爽说了算。不论大小事儿,只要张爽一声令下,常在便像是见到了圣旨似的。 张爽正在看电视,听到敲门声,忙走了出来,见紫桥、琼瑶并肩站着,一个帅,一个靓,张爽很高兴,想开个玩笑,又见这是琼瑶,不是阿娇。正犹豫间,琼瑶忙把紫桥推到一边儿,挽着张爽进了屋,然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见张爽有些惊讶,琼瑶嘻嘻地笑道:“伯母,你的未来的女婿接您到他家过年了。”张爽嗔怒道:“您这是什么话?”琼瑶笑道:“您可是大人,说话又不算数。我老妈可为他的这个儿子操心了。您说者无意,老妈可是听者有心。这不,今儿我妈打发我俩来接你们母女到我家玩。”张爽笑道:“真的吗?”琼瑶笑道:“就是您那‘当女婿’三个字,我妈觉得您这个人特别有意思,常常想见到您。”然后开门出来,紫桥瞪了琼瑶一眼,嘀咕道:“你又在捣什么鬼。”琼瑶朝紫桥诡秘一笑,然后随了张爽,来到了谢静的房间。见谢静正在睡觉,琼瑶笑道:“辜负了这么好的天了,我的大懒猫。”随后张爽、谢静随了紫桥、琼瑶往江家来。 章节目录 第29章 B 山妈妈盛宴庆旦夕 谢家母女与玉姿母女见过面,又与爱清、枝娇相互问候之后,张爽随了玉姿进入厨房,一边做饭一边聊家常。谢静、枝娇、爱清随了紫桥、阿娇、琼瑶,参观了楼阁,又参观了阿娇、琼瑶、紫桥的房间。又见三人卧室都有乐器,爱清、枝娇、谢静忙撺掇三人每人弹一首曲子,或是唱一首歌。阿娇笑道:“天冷得很,手脚不灵便。我看这雪花飞舞,蛮有诗意的。我们就共同唱一首歌吧。”众人来到廊道,看着皑皑白雪和纷纷扬扬的雪花,共同唱了一首《我爱你,塞北的雪》。然后琼瑶又把大伙儿带到了屋后的竹林里。阿娇、琼瑶、爱清、枝娇、谢静跑到雪中,有的手捧雪花,看雪花化成水,有的用口吹雪花,有的则抱住竹子,一阵猛摇。原准备打一场雪仗,或许是气温偏高,雪虽下得很大,可落到地面上就化了。雪仗没打成,每个人的双脚却沾满了泥浆。阿娇忙找来干布,帮众人清理了鞋帮上的泥浆。阿娇准备再次把大家带进客厅,又想没有了电视,哪里待得住。正犹豫时,却听见了厨房里传来了张爽、玉姿的笑声。阿娇、琼瑶、谢静、爱清、枝娇五个女孩儿,你挨着我,我挤着你,把耳朵附在厨房的门上,笑嘻嘻地偷听。紫桥则站在她们前边,看着五个女孩儿娇嗔的模样和灿烂的笑容。 只听得张爽笑道:“……原来你也不是眉毛胡子一把抓,把两个精华给弄来了。现在许多家庭都是一个孩子,没有哥哥姐姐,没有弟弟妹妹,怪寂寞的。来了阿娇、紫桥,首先受益的肯定是琼瑶。有了哥哥姐姐陪着,她也不感到孤单寂寞了。”玉姿笑道:“若是你想要,我就忍痛割爱,分一个给你。”张爽笑道:“他们兄妹俩可是一块儿来的,若是阿娇上我家来,紫桥舍不得,紫桥上我家来,阿娇不愿意。”玉姿笑道:“就紫桥去吧,他可是做梦都想到谢家呀。”谢静红了脸,准备跑开,却被阿娇一把抓住了。又听张爽笑道:“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福哟。哎,我看你家琼瑶、阿娇长得各有千秋,按年轻人的话来说,都是一个字‘靓’,你家紫桥长得按年轻人的话来说,也是一个字‘帅’。我看紫桥和琼瑶蛮般配的。”琼瑶红了脸,起身要离开,却被谢静一把给攥住了。又听张爽接着说道:“当然啦,紫桥和阿娇,与紫桥和琼瑶相比,也毫不逊色。”阿娇红了脸,忙要离开,却被枝娇一把给拽住了。又听张爽继续说道:“难道你就没有动一点儿私心?琼瑶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呀。”玉姿笑道:“阿娇、紫桥是何等聪明的人,我若动了私心,还能留得住两个孩子的心?还有,阿娇看到紫桥落难,竟然和父母不辞而别,与紫桥一块儿流浪,一块儿沦落街头,吃了多大的苦,受了多少的罪,这是需要何等的勇气呀,何况她还是一个孩子呀。她是何等的有情有义。还有,阿娇、紫桥都救过琼瑶的命,从这一点出发,也容不得我有任何私心。我的两个女儿,就是一架天平两端同等重量的砝码,若是我不把这一碗水端平,我这架天平也就是假冒伪劣了。”张爽笑道:“有个这样的妈妈,是三个孩子的福分。” 爱清站在最外侧,里面的谈话声不大听得清楚,忙往里挤,门吱吱地响了几声。只听玉姿惊讶地说道:“不好,我们的谈话若是被孩子们听到了就不好了。”接着传来了往外走的脚步声。五个女孩儿也慌了,疯子似的四散开去。紫桥正看得出神,却被朝前分散的阿娇撞了个满怀。琼瑶在一旁笑道:“真是天意,我们这些老虎、狐狸撞不上他,偏偏兔子撞上了。”谢静笑道:“若是我们撞上了,那就不是守株待兔,而是守株待虎、守株待狐了。”玉姿、张爽早已来到屋外,看到众人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谈话已经被孩子们偷听了。玉姿忙走过去拉着爱清、枝娇的手,笑道:“我们的谈话把谢静也拽进来了,唯独你们两个还置身事外。这事儿就别拿到同学们中去说了。好吗?”爱清笑道:“只要阿娇不到处去讲‘游毅(有意)于爱清’,我一定守口如瓶。”枝娇笑道:“只要琼瑶不四处乱嚷‘莫想裴(配)枝娇,我一定天聋地哑。” 玉姿笑道:“你们几个也闹够了,天这么冷,也不怕被冻着。我已在饭厅里生了火,挺暖和的。大家坐在那儿说笑,蛮有趣儿的。”大家便往饭厅里走。进到屋里,只见屋顶吊了顶棚,显得有些低矮。墙上的玻璃窗,上层开着,但光线有些昏暗。玉姿忙开了灯。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小桌,四周摆放着小木凳。小桌上放着一个两用的天然气灶,既可以烤火取暖,又可以做饭。炉子里的火苗哧哧地燃烧,通红通红的,热气满屋散发。屋外,依旧飘着雪花,屋内却是暖意洋洋,春意盎然。大家坐下来,围绕火盆烤火。玉姿又拉来张爽,在火炉边坐下。阿娇想去厨房帮忙,也被玉姿给撵了过来。稍许,玉姿端来一个火锅盆,放于火炉之上。顿时,锅里的汤水沸腾起来了,冒出阵阵热气。一股清香扑面而来,让每个人都垂涎。玉姿又把加好调料的小碗摆放于每个人的面前,又端来用生姜熬过的可乐,借以当酒。然后端来两大钵羊肉,倒进窝里。接着端来了一大堆豆制品,有豆花、卤水豆腐、酸水豆腐,还有四小碟豆干,和几个莴笋、萝卜、葱头等蔬菜。然后众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吃吃喝喝起来。 玉姿挨着阿娇,阿娇挨着爱清,爱清挨着枝娇,枝娇挨着琼瑶,琼瑶挨着谢静,谢静挨着紫桥,紫桥挨着张爽,张爽挨着玉姿,围坐成一圈儿。人人脸泛红光,个个笑逐颜开。玉姿又问爱清、枝娇家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学习、生活习惯不。爱清答道:“我家住莲花乡于家沟村,父母为了我外出干活去了,家里只剩爷爷奶奶。学校里每天有肉吃,而我家往往有了至亲来方才可以吃到肉。学校里同学们多,大家你来我往,相处得十分融洽。不像老家,青壮年都外出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小孩。我家偏又单家独户,找小伙伴很难。我早已以校为家了。”枝娇笑道:“我家住玉荷乡月牙村,境况与爱清描述的差不多。我特别感到城里的同学对我们好,根本感觉不到报纸上经常说的城乡二元差别。同学们经常给我们带好吃的,又常常问寒问暖的,把我们惯得像个大懒猫。”阿娇笑道:“莲花荷叶本一枝,红花绿叶两相依。难怪你们两个形影不离,沆瀣一气。”琼瑶道:“你们犹如大懒猫,可是游毅、莫想的功劳啊,不知你们谢过他们没有?”爱清、枝娇立即红了脸。枝娇低声笑道:“我们是有协议的,若是你把我们憋急了,我们就到同学们面前,把山老师和张阿姨的谈话抖给同学们。”琼瑶笑道:“有的人不急,我急什么。”紫桥并没有听到玉姿和张爽的谈话内容,伸着筷子在锅里捞东西,脑中却猜测琼瑶话中的意思。不料被滚汤给溅着了,紫桥“哎哟”叫了一声,忙把手缩了回去。琼瑶笑道:“大家别急,等那猪手被烫熟了,我们还有红烧猪蹄呢。”众人又笑了。张爽笑道:“你就别逗了,紫桥是这桌子唯一的一个男孩儿,离了他,就没有了那个氛围了。”玉姿笑道:“真的,要是没有了紫桥,就像是没了红萝卜,成不了席了。” 紫桥怕琼瑶又张口胡说,忙想法儿转开话题,笑道:“妈妈,为何今日素菜多是豆腐呢?”玉姿笑道:“豆腐在我们国度,常常是清白的代名词。我是想让你们清清白白、大大方方地做人。”爱清笑道:“老师做饭也精心设计,原来是想潜移默化地影响、教育我们呀。”紫桥见玉姿用心良苦,又感怀于今日这欢乐温馨的氛围,更感怀弄坏了电视机母亲的宽容,不由得想起了朱自清的散文来。紫桥站了起来,看着玉姿,哽咽道:“妈妈,您对儿女的爱,对学生的爱,我想表达,却又说不出来。我就给您背诵一段朱自清的散文吧。”众人都鼓起掌来。紫桥背诵道: 说起冬天,忽然想到豆腐。是一“小洋锅”白煮豆腐,热腾腾的。水滚着,像好些鱼眼睛,一小块一小块豆腐养在里面,嫩而滑,仿佛反穿的白狐大衣。锅在“洋炉子”上,和炉子都熏得乌黑乌黑,越显出豆腐的白。这是晚上,屋子老了,虽点着“洋灯”,也还是阴暗。围着桌子坐的是父亲跟我们哥儿三个。“洋炉子”太高了,父亲得常常站起来,微微地仰着脸,觑着眼睛,从氤氲的热气里伸进筷子,夹起豆腐,一一地放在我们的酱油碟里。我们有时也自己动手,但炉子实在太高了,总还是坐享其成的多。这并不是吃饭,只是玩儿。父亲说晚上冷,吃了大家暖和些。我们都喜欢这种白水豆腐;一上桌就眼巴巴望着那锅,等着那热气,等着热气里从父亲筷子上掉下来的豆腐。 在座的所有人都泪眼盈盈的。阿娇捏着身边爱清、枝娇的手,动情地说道:“妈妈,你看看我们的手。我的手白白嫩嫩,柔软细腻。而爱清、枝娇的手却有些手茧,有些粗糙。若是爱清、枝娇也生于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是被父母惯着、宠着,这一双双小手不也是细皮嫩肉儿的么?她们放假放学,还得冒着骄阳,或是暴雨,帮爸爸妈妈干活儿。而我们,却是疯子似的,嬉戏、玩笑、打跳。爸爸妈妈的爱,我也难以用言语表达,我给妈妈唱支歌儿吧。”众人含泪鼓掌,阿娇站起来唱道:“谢谢您的爱,我今生今世难忘怀。谢谢您的……”这时,阿娇早已泣不成声,唱不下去了,一头扎进玉姿的怀中哭了起来。在场的人,不是在抽泣,就是眼泪盈眶,快要滴下来了。张爽含泪笑道:“孩子们知道感恩,当妈妈的是最快乐的最幸福的了。”玉姿一边抚摸阿娇的头,一边含泪不住地点头。 毕竟是过节,应该高兴才是。见众人都感动得流泪了,琼瑶便想法儿把大家逗笑,说道:“阿娇啊,你够幸福的了。挨着妈妈坐,又能在妈妈面前撒娇。不像我,被妈妈扔到天涯海角了。”枝娇笑道:“你也够幸福的了,挨着紫桥这个帅哥坐,近水楼台先得月嘛。”琼瑶见说到了自己头上,略思片刻,笑道:“阿娇、枝娇,绝代双骄。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娇(乔)。若不是山老师这股东风,阿娇、枝娇早已被紫桥这个坏蛋给锁住了。”阿娇见琼瑶只顾与众人玩笑,没吃多少东西,忙走过来,给琼瑶舀了一勺羊肉在碗里,然后又添加了少许羊肉汤。琼瑶笑道:“好姐姐,关键时刻还是你想着妹妹。”阿娇笑道:“好妹妹,我们可是一同干革命的老井冈啊,可不能相互拆台呀。”紫桥忙把碗伸了过来,阿娇却把勺子放一边儿去了,然后笑道:“东风吹,战鼓擂,没了紫桥琼瑶陪,不给你吃我怕谁。”谢静、爱清、枝娇就像是捡了宝贝似的,看着阿娇、紫桥大笑了起来。张爽笑道:“你们这一家子真是太有意思了。爱清、枝娇呀,你们何不也叫山老师为妈妈?”枝娇笑道:“谢静加入进来,我们五人,就是山老师家的五朵金花了。可不知阿姨舍得不?”张爽笑道:“我才不干呢。这样的老狐狸,若静儿叫她一声妈,过不了两天,就把静儿的心给掏去了。”谢静笑道:“山老师比您温柔,比您风趣,若能给她当女儿,那便是理想变成了现实。”张爽笑道:“看,看,不说两天,没过了两秒钟,就把静儿的心给掏去了。”众人又大笑起来了。 紫桥笑道:“妈妈,您看您教的学生,这媚也献得恰到好处。就像一个人,身上某处突然奇痒难忍,想用手抓抓挠挠,却怎么也够不着,这时,有人送来痒痒挠,就像雪中送炭似的。当今,献媚蔚然成风,拍马溜须风气日盛,如何得了?您这么一只白天鹅,怎么就养育了一群丑小鸭呢?”琼瑶高兴得蹦跶了起来,大笑道:“痒痒挠,江紫桥。江紫桥,痒痒挠。”众人笑着跟着嚷了起来。自此以后,紫桥又多了一个雅号:“痒痒挠”。 章节目录 第30章 A 天一山中陈迹旧梦 晚饭后,玉姿安排紫桥把张爽母女送回家,又安排爱清与阿娇、枝娇与琼瑶睡了,然后收拾家务,直到很晚才睡。 第二天,雪已停了,一轮红日冉冉升起。远处群山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近处,雪已基本化尽,偶尔有那么一点点,在阳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马路上、街道上湿漉漉的,泥泞不堪。因第二日是周日,仍旧放假,阿娇、琼瑶睡了个大懒觉。谢静想着爱清、枝娇还在这儿,比起自己家来,一定热闹多了,因而一早便过来了。见枝娇、琼瑶还在睡觉,忙把她们吵了起来。然后三人一同来敲阿娇的房门。见阿娇、爱清还未起床,枝娇在微风中举起双手,笑道:“我们先把手在冷风中冻一冻,然后她们若是还未起床,便把这手放进她们的腋窝,那不就像是两只兔子似的蹿了起来?”琼瑶道:“你也够狠的,这下她们可受不了。”枝娇笑道:“这不跟你学的?”三人边说边举起了手,蹑手蹑足地走到阿娇门口。谢静笑道:“两个小懒虫,太阳快照着屁股了,还不起来。”见屋内毫无动静,琼瑶用肩猛推门,哪知门没有反锁,琼瑶用力过大,只听砰的一声,门开了,琼瑶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阿娇和爱清相对而卧,睡得正酣。琼瑶靠近阿娇,谢静靠近爱清,双目对视一下后,两人一齐下手,把手伸进被窝,在阿娇、爱清的背上抹了一把,然后飞快地跑出了屋外,好似恶狼追来了似的。 阿娇、爱清像触了电似的,立刻翻身坐了起来。只听得屋外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嘻嘻哈哈的笑声。阿娇想追,可是只穿了内衣内裤,又因屋外寒冷,只得罢了。隔着玻璃说道:“进来吧,这么寒冷的天,雪狐找不到吃的,又冷又饿,早已奄奄一息了。你们三个蛮子,害怕什么?”于是,琼瑶、谢静和枝娇探头探脑地走进屋里。阿娇笑道:“你们可惊扰了我的金陵春梦。”琼瑶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梦见了什么?”阿娇慢慢地说道:“我们这个年级正在举行歌咏比赛。我们班登台了,个个精神饱满,男孩儿们,帅呆了,歌声雄壮浑厚,女孩儿们,靓极了,歌声尖利高亢。大家正唱得激情澎湃、气吞山河之时,却突然蹿出了三只小狗,摇头晃脑地在我和爱清面前跑来跑去,我们害怕极了。妈妈走过来安慰道:‘别怕,孩子们,它们是家狗,不咬人的,或是丧家犬,即便想咬人,也没有那实力了,它们也想来给你们助兴。’我们便放松了警惕,哪知三只小狗不见了,却来了三只野狼,又急又饿,张开血盆大口朝我们猛扑过来。我心一惊,便醒来了。睁眼一看,却是你们三位。”琼瑶笑道:“还不快动手,人家还嫌我们不够狠呢。”说罢准备弄些雪水来,往阿娇身上浇。阿娇忙央道:“好妹妹,我大梦初醒,糊里糊涂的,说错了。不是三只小狗,而是三只小狗变成了琼瑶、谢静和枝娇给我们助阵来了。”枝娇笑道:“看来你是贼心不改了,说来说去,我们还是不会摇尾巴的恶狗。” 说笑之间,阿娇、爱清已经穿好衣服,随了琼瑶、枝娇、谢静走下楼来。却不见紫桥的身影,众人又折返回去,来到紫桥的窗前。琼瑶嚷道:“痒痒挠,阿娇的胳膊肘儿痒得很,快忍不住了。快起来给她挠挠吧。”一连说了好几次,紫桥就是不理不睬。琼瑶便一遍又一遍重复地吼,炒得紫桥无法安睡,便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胳膊肘儿痒就往外拐,这可是你和阿娇的拿手好戏。找我干什么?”阿娇道:“你看他那不耐烦的样子,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还打倒一群人,火气如此大。姐妹们,雪花儿到处都是,大家抓一些来,从窗子外向他扔进去,给他压压火,降降温。”紫桥一听这话,便爬了起来,笑道:“我本可以蒙住头在被窝里躲上一阵子的,这么冷的天,起来干啥呀。好端端的美梦,就叫你们给破坏了。还自诩是五朵金花呢,我看就是五条毒蛇。我若再不起来,怕是要毒蛇缠腰了。” 大家洗漱完毕,玉姿早已把早餐准备好。众人七手八脚,端来豆浆稀饭、包子馒头、鸡蛋油条,热气腾腾的。玉姿也坐上桌来,边吃边说道:“今天有老师结婚,我要去参加婚礼。本想留下来陪你们,可那老师扭着我要我去当结婚主持,我也就拗不过了。你们兄妹几个在家玩吧。这冰天雪地的,做饭也难,中午就打馆子吧。”谢静笑道:“这么美的雪景,澄江市几十年难遇的,不到户外走走,也辜负了这好韶光,岂不可惜。若不出家门,再过几十年才能欣赏到这晶莹剔透的世界。到那时,您可是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老太婆了,我们也早已过了风华正茂的年龄、激情燃烧的岁月,看到皑皑白雪,再也没有激情、新鲜感了。妈妈,也不知您有什么心急火燎的事情,也不陪我们纵情山水?”阿娇笑道:“妈妈还没认呢,可就叫得这么热乎。你老妈要是知道了,又要捶胸顿足,跑这儿来耍赖了。”玉姿笑道:“我是想去,又怕思想落伍,赶不上时代的趟儿,被你们撂在一边儿,反倒寂寞孤独。就是雪天路滑,你们可要小心了,不要摔着。天气也挺冷的,别冻着了。早去早归,省得我到处找你们。”琼瑶道:“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您就放心好了。您不去也好,免得我们像马儿拴上了缰绳,反倒没有了自由。”阿娇笑道:“不想妈妈去,理由倒还冠冕堂皇。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琼瑶笑道:“我原来想当狐狸,却被你给抢去了,这会儿又说我是狐狸。好事儿就往自己身上揽,坏事儿就往别人身上推,你也太不厚道了。”玉姿笑道:“我们家每天像打仗似的,这两个家伙早晨就相互杠上了。” 玉姿又见爱清、枝娇两个穿的棉袄,有些破旧了,有些臃肿,又有些土气。玉姿便找来阿娇、琼瑶的保暖衫,给二人换上了。玉姿站在爱清、枝娇面前,笑着看了又看,前看后看,见这些衣服一穿上,这两个女孩儿土气不见了一大半,竟然有些洋气了。又叫阿娇、琼瑶把各自的一套外衣拿了出来,给二人穿上。又把二人的马尾辫子收拢起来,用发簪固定好,额前留了长长的刘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增添了几分妩媚,几分俏皮。琼瑶笑道:“人靠衣服马靠鞍,经过这么一打扮,竟然把我们给比下去了。阿娇姐姐,你又多了几个劲敌了。”玉姿笑道:“就你舌头长,话多。这衣服你们就穿着吧。”说罢,又端来两个盒子,里面装着两只手撕兔。又把一个装满开水的水壶拿来,让紫桥背上,然后说道:“要是你们饿了,这两只兔子就是你们的食物。我这里还留着三只,两只留给爱清、枝娇,拿到学校里吃,另一只给静儿和她的妈妈备着。玩够了你们就回来,把这东西带回去吧。”众人谢过。阿娇、琼瑶、谢静又挑逗爱清、枝娇,要她们在玉姿面前走两步,展示一下风采。阿娇、琼瑶、谢静在前边迈着猫步,爱清、枝娇在后边依样画葫芦。看到五个女孩儿虽然还未成人,但婀娜的曲线美已经开始显现了,姣好的面容,活泼青春的气质,玉姿甜甜地笑了:“别臭美了,早点去吧,快去快回。紫桥,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们呀。”紫桥点头,然后带着阿娇、琼瑶等人蹦蹦跳跳地去了。 众人走出家门,却又不知往哪里去,边走边讨论起来。枝娇道:“地势越高,积雪越深。树木浓密,白雪覆盖,犹如一把把擎天白伞,那才好玩呢。我们应该找这样的地方。”紫桥道:“那就是月泉山了,这山也高,苍松翠柏,遮天蔽日的。况且这儿离家也不远。”琼瑶道:“去月泉山,离天一山不远了。我想先去黄叶寺拜拜菩萨,我这条命就是他们给的,我还未谢恩呢。这冰天雪地的,人迹罕至,菩萨们也孤苦伶仃,寂寞难耐了。我们顶风冒雪去拜见他们,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惊喜。”阿娇笑道:“你就这样空着手儿去拜菩萨了?你看电视上演的拜菩萨场面,应该买些纸钱、烧些香,摆些供果才是。”大家便去商店买了些上述物品,往天一山这边走来。 虽然雪天路滑,但紫桥等人是在大山中玩惯了的,只是琼瑶、谢静走路有些困难。上山时,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的。谢静一不留神,脚底下一滑,快要向前跌倒。谢静慌了,一边惊叫,一边晃动着双臂,使劲往后仰,却用力过猛,要向后跌去。紫桥见此状况,忙超越了前边的琼瑶,一把搂住了谢静的腰。琼瑶忙走上来,站在紫桥的左边,看着右边的谢静,笑道:“哎哟哟,八字还没有一撇,就开始投怀送抱了。”因一心都在这玩笑上,不小心自己也打滑了,眼看就要来个扑地吹灰,又被紫桥一把给抱住了。谢静本想站起来自己走,不想紫桥一心两用,竟然把自己抱得死死的,只得笑道:“哎哟哟,老天真是长眼,没想这么快有的人就遭报应了。”紫桥笑着看看左边的琼瑶,又看看右边的谢静,笑道:“再高明的猎人也不过如此,我一箭双雕了。”琼瑶、谢静忙各自站稳了。琼瑶笑道:“高兴个屁,座山雕,花狐貂,哪一个有个好下场?别臭美了。”谢静走山路还稍好,阿娇忙叫枝娇照看。琼瑶却是三步一跤,五步一跟头,阿娇、爱清只得架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上挪。紫桥殿后,发现哪儿出问题了,就帮上一把。琼瑶趁机双脚离地,荡起了秋千,又像是坐上了轿子,嘻嘻地笑个不停。而阿娇、爱清却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紫桥见状,笑道:“你们何不颠轿,看她如何受得了。”琼瑶笑道:“罢了罢了,轿夫要造反了,这坐轿比走路还难受。我还是下来走吧。” 众人说笑着上了山,直奔黄叶寺。大家仔细找了很久,却怎么也找不到。正待大家准备扫兴而归时,在皑皑白雪下,黄叶寺却露出了破墙断壁来。紫桥等人一字儿排开,默默地对着破敝的庙门深深三鞠躬。然后走入庙内,但见一座座佛像,有的神情严肃,叫妖魔鬼怪心惊胆寒。有的神情坦然,似春风拂面。有的断背缺肢,尝尽人间冷暖。琼瑶指着屋角低声说道:“当时我躺在那里,静静地等着去见阎王。这些歹徒也够胆大的,竟敢在佛门圣地玩火。这些神灵也不是吃素的,派他们的两个小厮把我给救了。”说罢,对着每个佛像跪地便拜。紫桥等人则在每个神像前点上香、烧些纸钱,放上苹果、香蕉等供物。琼瑶见紫桥等人默不作声地站着,并不跪拜,笑道:“你们莫要看这些神灵模样儿有些凋败,可他们的魂魄却一刻也没闲,解围扶困、降妖捉魔,忙得不亦说乎。可惜没有人为其歌功颂德、摇旗呐喊。那香火兴旺、日日烟斜雾横的寺庙里的菩萨,终日接受那些贪官污吏、作奸犯科的恭维吹捧、小恩小惠,酒足饭饱,无所事事,但威名远播,声名显赫。看来神灵世界和人间是一样的,不做事的,为虎作伥,却好事占尽,无限风光。那些埋头干事儿的,不是饥寒交迫,寒窑破瓦,就是默默无闻,不声不响。桥哥娇姐,你们还不快来拜一拜,这些神灵多么渴望人们相信他神通广大,也想赢得些香火。”说罢又把阿娇拉到一边,附在耳边说道:“你看我们,五个女孩儿,却只有紫桥一个男孩儿,万绿丛中一点红,他可是抢手货。若你不拜菩萨,他就懒得将你俩拴住,将来要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再来这儿哭鼻子,晚了,神仙也帮不了你了。”阿娇笑道:“你编出一堆大道理,说得头头是道,原来是想方设法取笑我,一点儿也不心诚,就不怕神仙发怒?” 章节目录 第31章 B 月泉崖畔戏雪摘花 琼瑶跑到雪地里,脚一滑,便摔倒在地,痛得咬着牙,半天爬不起来,众人忙来扶。琼瑶懒得起来,对着阿娇、紫桥,双脚跪地,作揖磕头起来。阿娇笑道:“你烧香没找着庙门,对着我们磕什么头?我们又不是菩萨,不能帮你找到心上人。”琼瑶道:“我取笑你,还没离开佛门,就遭报应了。我错了,你们就饶了我吧,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一边取来两个苹果,分别递给阿娇、紫桥,一边继续说道:“桥哥娇姐,你们两个可是活菩萨。若没有你们两个来救我,这会儿你们看到的,恐怕就是琼瑶的累累白骨,听到的就是琼瑶的鬼哭狼嚎了。”说着不觉声音哽咽,掉下泪来。阿娇忙拿了纸巾替琼瑶擦拭,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起它干什么?我们不是巧遇你,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爷爷、爸爸、妈妈、妹妹,童年怎么能过得如此开心,无忧无虑?要说感激,应该是我们感激你们。”说罢,也激动起来,眼泪欲滴,便要下跪拜谢琼瑶。众人忙把她们扶起来。谢静笑道:“太感人了,我若是个导演,拍部电影,一定风靡全球。”爱清笑道:“到时候别忘了我,给我个配角儿。”枝娇笑道:“也给我一个配角儿。”琼瑶笑道:“你们就放心吧,看在同学的面子上,她一定会给你们留下合适的角色,但最好演配角。这男主角,一定是紫桥的了。女主角嘛,阿娇自以为非她莫属,若是别人演了,她又要争风吃醋了。” 阿娇笑道:“小小年纪,说话口无遮拦,一点儿也不害臊。我看这部电影这样拍——”琼瑶立即接道:“那日穷凶极恶的歹徒见江家人报警,便撕票了。一顿拳脚交加的暴打、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号后,歹徒摸摸那个女孩儿的鼻孔,已没有气儿了。歹徒们怕事情闹大了,吓得魂不附体,一溜烟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连数日的暴晒,尸体散发出刺鼻的难闻的恶臭,苍蝇成群结队的在上面飞来飞去,成千上万个蛆蛹在尸体上翻滚。数日之后,只剩下衣服包裹着白骨。数年之后,衣服腐烂,只剩下一堆白骨了。”谢静、爱清、枝娇笑道:“太恶心了。”阿娇笑道:“这本是滴水之恩。别人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越发显现了报恩之人的高尚情操。而经你这一番胡说,那滴水之恩,也就变成了恩重如山了,这报恩的压力也就太大了。” 紫桥把手撕兔取了出来,笑道:“谢静、爱清、枝娇黄疸都吐了出来,阿娇施恩,亚历(压力)山大,琼瑶报恩,亚历(压力)山大。唯独我既不恶心,也不山大,胃口好得很呢。”说罢,撕了一块兔肉衔在嘴里,朝众女孩儿嘻嘻地笑。众女孩儿蜂拥而至,将紫桥手中的兔肉抢光光了,然后嘻嘻哈哈,我往你手中扔一块,你往我嘴里塞一块。就这样,众人提前把午饭吃了。紫桥又取出水壶来,众人也不顾忌,依次接过水壶,喝了个痛快。然后嬉笑着,走下山来,不觉已到月泉山脚下。看看时候不早了,紫桥便叫大家回家。原说要去月泉山的,这会儿又不去,大家都有些留恋,不约而同地往山上张望。这儿山向属阴,加之地势较高,只见白雪覆盖在山野上、树木上,一望无垠。突然,枝娇尖叫了起来:“你们看半山腰,那一簇花儿开得好艳哦。”大家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悬崖绝壁上一簇鲜花开得正艳,红得似火,艳得娇姿欲滴。万白丛中一点红,更显鹤立鸡群了。有的说是梅花,有的说是桃花。紫桥道:“从花开的季节、树枝的形状来判断,应该是梅花。我看还是每人背诵一首有关梅花的古诗词,看看谁形容得贴切。”琼瑶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爱清道:“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枝娇道:“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阿娇道:“琼枝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谢静笑道:“你们弄得如此冗长,就像是懒女人的裹脚,又长又臭。我就来个简单的。‘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倚窗前,寒梅着花未?’” 紫桥笑道:“我的天啊,不知你们从哪里搜来的词儿,我从未见过。看来我小觑了你们这帮娘子军了。不是把梅花形容得坚贞不渝、顶风傲雪,就是把它描绘得暗香四溢、娇艳欲滴。常见的都叫你们给抢去了,我就唱首歌儿吧。”说罢便唱道:“红岩上红梅花儿开,千里冰霜脚下踩……”琼瑶推了紫桥一下,笑道:“快别磨蹭了。背诵诗词是你提议的,这会儿你却躲躲闪闪,难道真的江郎才尽了?”紫桥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便干咳了两声,然后面对大山,伸出双臂,大声说道:“啊!梅花,你顶风冒雪,坚忍不拔。啊!梅花,你一枝独秀,雪中玫瑰花中奇葩。啊!梅花,你是迎接春风的导游,你是冬天的一壶暖酒。”阿娇笑道:“呕哑嘲哳难为听,如虎啸也。”琼瑶笑道:“蜀犬吠日,如犬吠也。”谢静笑道:“小羊羔听了定会起鸡皮疙瘩,如狼嚎也。”爱清笑道:“就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马,对着主人狂呼乱叫,马嘶也。”枝娇笑道:“其实那声音蛮好听的,‘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如鹿鸣也。”紫桥笑道:“可恶得很,原本借梅花赞美五朵金花,却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看来不冒风险,是讨不到你们的欢心了。我就攀上那崖壁,摘下五朵梅花来,给你们每人头上戴一朵。”然后依次指着五个女孩儿,嘿嘿笑道:“你们便是西施、貂蝉、飞燕、昭君、贵妃了,我就成了越王勾践、大将吕布、武帝刘彻、大漠单于、明皇李隆基了。这殷勤儿献得值。大家都到山崖上等着吧,我从这儿爬上去,如探囊取物耳。”说罢便跑到崖壁下,然后攀着岩石,抓住石缝间的杂草灌木、藤蔓荆棘,往梅花生长处进发。 五姐妹便来到山崖上。只见这块山崖足有几十米高,刀削斧砍似的。大家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只觉头晕眼花、心惊胆战。不一会儿,紫桥见梅花树近在咫尺,便倚在一棵奇形怪状、非常苍老的柏树上,喘气歇息。阿娇等人在上面大叫:“花儿近在咫尺,为何不采?”紫桥笑道:“原因有二:一是我冒死采花,你们却不劳而获;二是这花儿开在半山腰,为的是不受干扰和摧残,轰轰烈烈地开放,我却断其胳膊、折其腰,残忍地分解她们。你们倒是高兴了,可花儿正在流泪呢。”阿娇等人央道:“快摘吧,我们马上慰劳你。”话音刚落,一个个雪花捏成的拳头般大小的炸弹纷纷向紫桥袭来。紫桥笑道:“那么多的绣球,如雨点般滚落下来,我是接哪一个的好呢?生在女儿国,我简直太幸福了。”那雪弹纷纷滚落下来,有的飞下山崖了,有的坠落在附近的灌木树枝上,炸开了,然后又纷纷扬扬地飞下山崖了。紫桥大声唱道:“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从此后,你,搭起那红绣楼呀,抛洒那红绣球呀,正打中我的头呀,与你喝一壶呀,红红的高粱酒呀,红红的高粱酒嘿。”那雪弹铺天盖地地向紫桥袭来,甚至来不及捏,便把地上的雪花直接往山崖下推,快形成一道雪瀑了。紫桥觉得好玩,便打起了鬼主意。紫桥迅速摘下五支梅花,然后找一个崖上任何人从任何方向都看不到自己的岩穴,自己猫腰在那儿待着,然后看看前方,有一个空悬悬的大石头。紫桥轻轻试了一下,那石头竟然有些松动了。紫桥半躺着,双手摁地,然后伸出脚尖,往那石头上猛地用力一蹬,只听得“嗵”的一声巨响,那石头便飞向山崖下去了。 听到巨响,阿娇双手一软,还未捏好的雪团儿从手中滑落了。阿娇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大声喊道:“紫桥,紫桥。”见没有回应,阿娇犹如五内俱焚,疯子似的竟然朝崖壁飞奔,幸得被谢静、爱清、枝娇看见了,立即飞奔过来,搂腰的搂腰,按头的按头,抱脚的抱脚。姐妹四人,滚在雪地里,抱头痛哭。琼瑶弯腰捧雪,往山崖下投掷得正起劲,听到巨响,脑袋“嗡”的一下,两腿发软,跌倒在雪地里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哭也没用,我们还是下去看看吧。”五个女孩儿,又疯子似的沿着湿滑的小路向山崖下冲去。只可怜不会走山路的琼瑶、谢静,没有人搀扶,没有人帮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山,弄得满身泥浆,满身雪迹,几乎是两个泥人了。众人一边哭泣,一边大声呼唤紫桥的名字。滚落下来的石头找到了,却不见紫桥的踪迹,不见紫桥的声响。众人正在绝望之时,阿娇的脸上却泛起了笑容,就像是一年没有见到阳光,突然看到朝霞满天那个兴奋劲儿。众人循了阿娇的目光看去,只见紫桥悠闲地躺在岩穴里,双手挥动着手中的梅花,一张脸笑得稀烂。阿娇双手捂住胸口,嘟哝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琼瑶看着紫桥,竖起眉头大声吼道:“江紫桥,你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你害得我好苦啊。”说罢,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号啕大哭起来。紫桥很快带着梅花走下崖壁,五个女孩儿的拳头似雨点般地在紫桥的身上一阵猛捶。紫桥忙拱手笑道:“你们想怎么捶,就怎么捶,只是不要把这事儿告诉爸爸妈妈。要我变牛变马都行。我变马,驮你们走遍天涯。我变驴,当你们是风华正茂的少女,我无怨无悔地驮你们,当你们是两三个孩子的妈妈,我无怨无悔地驮你们,当你们已是白发苍苍的太婆,我依旧无怨无悔地驮你们。”一席话又把众人逗乐了。琼瑶笑道:“看把你美的,今后不许再如此瞎整了。”紫桥点点头,笑道:“唉,今日我可把这两个妹妹给害苦了。”说罢,把梅花分别分与大家,然后拉着琼瑶、谢静泥泞的双手,随了众人说笑着走下山来。 章节目录 第32章 A 阿娇噩梦兽疯畜怒 回到家里,太阳快要落山了。爱清、枝娇准备返校。阿娇、琼瑶叫她俩别换衣服了,可爱清、枝娇死活不肯。琼瑶还在劝,被阿娇叫到一边,说道:“虽说是乡下的女孩儿,可她们的个性还是要强的。再者,突然改变穿着打扮,她们还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我们也就勉为其难吧。”琼瑶也就不再劝。阿娇又把玉姿准备好的兔肉拿了出来,叫爱清、枝娇拿回学校去吃,二人也笑着婉拒。谢静笑道:“有这么好的不要钱的美食,这么客气,算是给自己过不去了。你们不吃,我拿了去吃。”爱清、枝娇这才换了衣服,一人抱着一个盒子,谢过众人,回学校去了。 琼瑶、谢静正准备洗个澡,把脏衣服换了,却见玉姿和张爽说笑着走来。原来,玉姿吃了婚酒,往家走来,半道儿上遇见了张爽来接谢静回家。估计紫桥、谢静等人这会儿还未回来,两人又到商店、街道转悠了一圈儿,然后一同往江家来。见阿娇、紫桥衣服还算干净,琼瑶、谢静两个却是个泥人儿,玉姿忙问:“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啦?”琼瑶笑道:“我们两个在泥地里打雪仗弄的。”玉姿一听便知琼瑶在撒谎。阿娇、紫桥与她们二人的年纪差别并不大,顽皮是小孩儿的天性,哪有不掺和的道理?何况阿娇、紫桥也是贪玩好热闹的人。玉姿摇头道:“你又在撒谎了。”琼瑶笑道:“妈妈真是火眼金睛,看出来了。我和谢静从小生活在城里,走乡间小道不是很适应。今日雪后初晴,那路泥泞不堪,走起来就更吃力了。谢静前头跌下去还没有爬起来,我又跌下去了。两人一前一后,此起彼伏,就像是蛙泳选手。幸得阿娇姐姐、紫桥哥哥精心照护,不然,轻则鼻青脸肿,重则头破血流了。”话越多,越发是漏洞百出。玉姿想,跌了一两跤还可以,若是走一步跌一跤,那还不把人摔坏了?阿娇、紫桥三番五次地帮助,哪有常在河边走却不湿鞋的道理?玉姿想继续追问下去,又见琼瑶、谢静身体并无碍,也许琼瑶就是个善意的谎言,便朝琼瑶狠狠地瞪了一眼,又朝阿娇、紫桥嗔怒地一努嘴儿,转而对张爽笑道:“都是我的不好,把你家的千金弄成这个样儿了。赶紧去洗洗吧。”张爽笑道:“我的这个小家伙太顽皮了,给你添麻烦了。还是回家去洗吧。”谢静低着头,张爽然后牵着她的手,谢过众人,往家去了。刚没走出两步,谢静又折返回来,来到阿娇面前,悄声道:“还是把那盒兔肉送给我吧,我已经吃上瘾了。”阿娇忙把那兔肉拿了来,递与谢静。谢静微笑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玉姿一眼,然后一溜烟儿跑张爽那儿去了。玉姿又问爱清、枝娇哪去了,众人忙回答,已经返校了。 琼瑶、阿娇、紫桥先后去洗了澡,换了衣服。天色已暗了下来,致义已经回到家中,从善依旧在亲戚家小住。趁琼瑶、阿娇、紫桥洗澡的时候,玉姿把紫桥摔坏电视机以及爱清、枝娇和谢静母女来家玩的事儿向致义讲了。致义连夸玉姿做得对,又想紫桥摔坏了电视机,心里一定很懊恼,虽然母亲已经原谅,可又怕父亲责怪,心里仍旧不是个滋味。便与玉姿商量了,众人一齐下馆子,趁机把话儿挑明,然后便撂过去。等孩子们换好衣服,致义带大家来到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只见大厅里灯火辉煌,人头攒动。致义选择一个稍稍僻静的位置,大家坐下。锅里热气腾腾的,红色的辣椒在锅里翻滚,犹如火山爆发岩浆迸出。见紫桥不时地看看自己,想说什么,却又不想说出,致义笑道:“昨晚你们吃了汤锅,今日又吃火锅,在我家很是罕见。你们猜猜,今日吃火锅的目的。”琼瑶笑道:“嘴馋呗。这两天的大鱼大肉还未吃饱?”致义笑着摇头。阿娇笑道:“爸爸的厂子效益好呗。”致义笑着摇摇头,然后说道:“紫桥,你说呢?”紫桥正心神不宁,听致义这么问,说道:“爸爸这两天没有见到妈妈和我们了,一定是想我们了。”致义笑道:“紫桥的回答最接近题意,但还差丁点儿距离。你把我的电视机摔坏了,我怕你担心,给你压压惊。”见紫桥满脸惊讶,致义又笑道:“听说你为了促进电视机产业更新换代,把电视机砸坏了。”紫桥忙站起来,低着头说道:“我不是故意的。”致义笑道:“我已听说了,是不小心摔坏的。正因为不是故意的,心里别老装着这事儿,以后小心就是了。”琼瑶笑道:“这事儿太好了,弄坏了东西,不仅没有处罚,还有奖赏。等我回家去了,把桌子、凳子、柜子、椅子统统砸了,房子掀了,看能不能换回一顿山珍海味。”阿娇笑道:“房子掀了,我们住哪儿?还不如回家去把锅儿、碗儿砸了,顿顿下馆子,那才好呢。”众人都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一人拿着锅盖,一人端来满满一盆鲢鱼,虽然已经被杀,有的还在摆尾,有的还在跳跃。服务员把鱼倒进锅里,忙用锅盖盖住。由于没有完全罩住,一条鲢鱼一跃动,滚热的汤水溅到阿娇的手上,痛得阿娇哎哟一声,忙缩手。众人忙问烫着了没有,阿娇笑道:“没有。只是这鱼儿被活活烫死,太可怜了。”琼瑶笑道:“像你这样如何成得大事,古语道:残忍者侯,和善者猴。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一个不是刀光剑影,杀人如麻?自古至今,哪一个慈善家、道德楷模,能统治国家,实行仁道?”致义道:“两个丫头片子,快别贫嘴了。废话少说,填饱肚皮要紧。”然后大家开怀畅饮,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直到很晚方休。没有了电视,天气又冷,大家很早便睡了。 阿娇迷迷糊糊,好像一家人又在吃火锅。屋外雪花飞舞,寒气逼人。屋内热气腾腾,笑语欢声,好不温馨。津津有味,品尝美味佳肴也。觥筹交错,畅叙情谊也。一颦一笑,心灵相通也。宴酣酒乐,飘飘欲仙也。阿娇夹起刚才那条溅油花烫着手的鱼,张口便要吃。这鱼却滑溜得很,刚到嘴边,却又滑到油碟里。反复数次,阿娇总吃不着。琼瑶笑道:“你平时精明得很,这会儿却拿一条死鱼毫无办法。要不我们齐上阵,找来两根杠子抬着往你嘴里送?”阿娇笑道:“你们今天运气太好,鱼儿乖乖地让你们吃。而我吃的这条鱼也太犟了些,不但烫伤我的手,吃起来也这么劳神费力。你们把锅里的鱼儿吃光了,而我却一条都还未吃着。莫非我碰到了鱼精了?”阿娇突然闻到一股清香,便循着香味看去,却见一位美女站在身后,头披霞冠,发髻高挽。身穿旗袍,大红大紫。脚穿布鞋,花纹精美。那脸蛋儿,犹如昭君出塞,那身段儿,宛若七仙女下凡。愁眉紧锁,泪流连连,脸显忧郁,心露哀怨。阿娇诧异道:“好姐姐,何故忧伤?”那女孩儿柔声细语道:“小女子姓于名尔静,本地澄江市人,家住澄江边。”阿娇笑道:“我们这桌有个叫于爱清的,与你是家门儿,名儿也挺押韵的。快来坐下一起吃吧。”大家都热情招呼她坐下。 尔静冷笑道:“谢谢了,我若坐下与你们一块儿吃鱼,等于在吃我的同胞们,正如你们说的人吃人,是极其野蛮的。”见众人迷惑不解,尔静继续说道:“我每天和我的兄弟姐妹在水里自由翱翔,无忧无虑的。有一天,一群人拿着网,把我们拖上岸。鱼儿离不开水,一上岸我们胸闷心慌,如刀绞,如针刺。待我们奄奄一息时,又把我们装入水箱,拉到饭馆里。然后便是棒打刀砍,受尽折磨,才求得一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们吃我们,也是正常的,谁叫你们是肉食动物,高等动物?一下子把我们整死,吃了也就算了。偏偏你们人类残忍异常,为了迎合客人吃鲜活食物的需要,把我们杀得半死。倒入锅前我们已经历撕心裂肺的痛,倒入锅里我们还受烈火的煎熬。我刚才的那个痛啊,只有受炮烙之刑的人才会体会得到。现在,我们的身体已被你们吃光了,只剩下一堆堆的刺儿。我的魂儿本来也要走,但看到你们一家人还有些面善,就忍不住向你们诉诉苦。虽然也无济于事,说出来只不过心里略微好受些。”说罢又掉下泪来。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大惊失色。致义和那女孩儿周旋,玉姿像母鸡护小鸡似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伸开双臂,把紫桥、阿娇、琼瑶、爱清、谢静、枝娇遮着,侧着身,慢慢地向厅外走去,到了门口,大家便往家狂奔猛跑。琼瑶在门口补了一句:“爸爸,快回来啊,我们都等着您,可别被那鱼精勾了魂儿了。” 过了许久,致义回来了,额头直冒冷汗。众人见他完整无缺,也就心安了。天已微亮,众人正在得意时,只见一群人列队而来,拿刀捏棍。走近一看,有些像人,又有些不像人,个个怒容满面,穷凶极恶。他们要致义一家接受审判,致义不答应,就是一阵棍棒拳脚。致义只得答应,跟着这帮人走。爱清、枝娇、琼瑶、阿娇、谢静、紫桥、玉姿跟在后面。走了很久,就在他们精疲力竭之时,来到了一块平地。平地的尽头便是高耸入云的青山,绵延无边。山上草木葱茏,鸟语花香。平地上草儿青青,蜂蝶飞舞。平地边一条河流绿幽幽的,深不见底。鱼虾畅游,悠哉悠哉。蓝天白云,阳光和煦。平地上站满了人群,有达官显贵、名流巨贾,有乡野村夫、城市浪人,有骨瘦如柴的,有肥头大耳的,有衣衫褴褛的,有时尚光鲜的,有蓬头垢面的,有衣冠楚楚的,有男的女的,有老的少的,个个手戴手铐,脚戴脚镣,神情沮丧,目光呆滞。这帮人把致义等人带到人群里便离开了。人群前面便是一个高台,四周黑布帷幔,帷幔中央白底红字,行楷书写道:血泪声讨人类罪行。帷幔下方正中央坐着一只猛虎,威风凛凛,神态严肃,座位前小桌子上放着标牌,上面写道:首长。阿娇便知那是虎王了。其后第二排便是狮子、狼、豹,其后便是犀牛、河马、大象、猩猩、黑熊,其后便是野猪、野牛、斑马、熊猫……总之,天上能飞的,地上能动的,河里能游的,都在台上或站或坐,黑压压的,一眼望不着边。台下则堆放着虎骨、象牙、犀角、鹿茸、貂皮、熊胆、蛇皮……广播里哀乐低回,兽群中虎啸猿啼,狮哭狼嚎,哀鸿遍野,真乃悲惨世界。 章节目录 第33章 B 琼瑶笑谑杨妃唐皇 见都已到齐,虎王抓起足有百斤重的木块,在桌上猛拍一下,吓得阿娇等人打了一个寒战。霎时,大地一片沉寂,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虎王叫道:“众兄弟姐妹们,你们有什么冤屈,请上前来控诉。”一只青年老虎走向前来,诉道:“我们是昔日百兽之王,如今被人类猎杀得快要绝种了,家园被他们侵占光了。仅有的几个,不是被他们关进牢笼,供他们玩弄,就是被他们赶进马戏团,被迫做着他们想要的动作逗人取乐。”接着一只鹿走了过来,头上鲜血淋漓,哭诉道:“人们为了鹿茸,竟将我头上的角给锯了,我宁愿被虎兄狮姐给吃了,立刻毙命,也比这活受罪要好得多。”一只黑熊捂住肚子,战战兢兢地走来,声泪俱下地哭诉道:“鹿兄弟说得对,你们看看我的肚皮,流脓灌浆的,既疼痛难忍,又失去自理能力,找不着吃的,简直生不如死。他们为了取熊胆,竟干出这禽兽不如的事来。”一条家猪拖着快要掉地的肚皮慢慢地走上前来,嚎叫道:“你们还有些幸运,总有一些能逃出人们的魔掌。而我们哪一个兄弟姐妹不惨遭人类的毒手?一到冬天,城里乡下,听到的尽是我们的哀嚎……”虎王不等他说完,不耐烦地说道:“你们这些蠢猪,一天只知吃了睡,睡了吃,人家辛辛苦苦豢养你们,不吃你们干啥?你们不多动动脑子,多活动筋骨,好好进化,永远也改变不了被人类屠杀的命运。”这头猪满脸沮丧、阴悄悄地走开了。蛇说:“人类将我们生吞活剥了。”雁说:“我们被人类射杀了。”虫说:“人类的农药,厉害得很,卵无完卵,我们快要断子绝孙了。”狐说:“我们拿出秘密武器——狐臭,也抵挡不住人类的进攻。”貂说:“我们钻进水里的泥土,也逃不过人类的剥皮。” 于尔静走上前来,正要控诉人类的残忍,虎王也许看到刚才的血腥场面,火气未消,不耐烦地说道:“不就是人们常常把你们弄去下油锅吗?我叫你去锁几个人来参加声讨大会,你却温温柔柔地带回几个人来,好像你的七大姑八大姨赶集来了。”虎王举起木块大声吼道:“为何不上枷锁镣铐?威严何在?”众动物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瞟过来。尔静怯怯地答道:“我去捉人时,那些暴虐无比、残酷之极之人望风而逃,不知影踪。这一家子,虽也吃我们,但却不是那坏透之人。再者,这其中有个叫阿娇的,爱虎如命。见有人杀虎、伤虎,不是义愤填膺,就是泪眼汪汪。”虎王道:“真有这事?莫非叶公好龙,演戏给我们看?我现在却要到她的身边去,看她是真爱虎还是假爱虎。”但见一个庞然大物向自己咆哮而来,并带来阵阵寒气,阿娇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点儿也不心慌,时而与虎王相拥,时而摸摸虎须,时而与虎王唧唧咕咕。虎王笑道:“真乃虎痴也。声讨会后你们回去吧,告诫人类善待动物,珍爱生命;爱护环境,保护地球。当我们都绝迹之时,你们人类的末日也就到了。” 虎王回到座位上,怒道:“除了阿娇等人外,为了报仇雪恨,兄弟姐妹们,开干啊。”立刻,老虎、狮子张开血盆大口,犀牛顶着巨大的角,大象举着巨牙长鼻,蛇喷着毒液,蟹伸出鳌,苍蝇飞舞,蛆虫翻滚,各种动物,拿出十八般武艺,使出浑身解数,一齐向人类袭来。一时间,人们吼的吼,叫的叫,闹的闹,呼天唤地声,喊爹叫娘声,剧痛难忍声,尸骨撕裂声,响成一片。到处都是鲜血横流,缺胳膊断腿的,掉头颅缺身体的,吓得阿娇等人掉了魂儿一般,撒腿便跑。哪知偏不凑巧,速度过快,阿娇被脚下的石子一绊,一下子跌倒了。琼瑶不住地摇动着阿娇的双臂,吼道:“你这个大懒猫,还不快起来,上学快要迟到了。”阿娇额头直冒冷汗,心怦怦乱跳,半晌回不过神来。 好在今天上劳动课,阿娇等三人上学迟到,并未受到老师责备。说是上劳动课,倒不如说是郊外野游。雪已化尽,天气晴好。大家不是满山遍野地疯跑,就是三五成群地说笑,不是摘花摘草,就是吹牛嬉闹。不知不觉,已近中午,紫桥不知何处去了,阿娇便同琼瑶往家走来。阿娇想去小解,便央琼瑶放哨。因又长了几岁,那琼瑶开起玩笑来更加夸张了。阿娇刚钻进树林,正在脱裤,琼瑶便大声嚷道:“有人来了。”阿娇慌忙穿上裤子,出来一看,哪有什么人影儿,便又去解手。琼瑶一只手儿扇风,一只手儿捂鼻,笑道:“你这雪狐,屙尿到处是尿骚味儿,走路到处是狐臭味儿,可把一帮男孩儿迷得屁颠屁颠的,还不是那脸蛋儿。我算是看透了,紫桥被你的外貌迷得鬼迷心窍,将来可要被熏死了。”阿娇笑道:“我解手都被你弄得不宁,看来不修理一下你是不行的。”说罢便从草丛中蹦了出来,揪住琼瑶的耳朵,笑道:“你这个蛮子,如此野蛮,看将来哪个男人敢要你。到时候嫁不出去,哭着鼻子求我帮忙,我就给你介绍个郑屠户,看你还敢撒野不?” 琼瑶正要反驳,见紫桥走来,便使劲一扯,挣脱了阿娇,一边快步走开,一边说道:“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我可怕了。”阿娇便和紫桥同路,看到前边有一大片芦苇,便一齐走了过去。长长的芦苇,高过人头,密密麻麻的,枯黄的叶子随风沙沙作响。阿娇和紫桥一边看风吹芦苇,一边说话儿。谈兴正浓时,突然碗大的一块石头甩到池塘里,扑通一声,溅起涟漪,一圈一圈的,慢慢地荡漾开去。紫桥、阿娇吓了一跳。紫桥知是琼瑶捣的鬼,便笑道:“我还未‘闭门推出窗前月’,你倒‘投石冲破水中天’了。”琼瑶从芦苇中冒了出来,笑道:“你们也不害臊,小小年纪,大白天的,竟敢学着秦少游和苏小妹,做起夫妻来了。”紫桥笑道:“我不厚脸皮,怎能让你跳出来自投罗网呢?”说着,琼瑶又没有了踪影,紫桥便和阿娇一起来寻琼瑶。刚没走出几步,阿娇惊叫道:“蛇,蛇。”忽地向前猛冲。紫桥立刻捡起一块石头,准备朝那条蛇扔去,定睛一看,哪有蛇的踪影?但见草丛中一条弯弯曲曲的黑色皮带,晃眼一看确实像一条蛇。紫桥捡起皮带朝阿娇挥了挥,说道:“杯弓蛇影,看把你的魂儿给吓跑了。你也不想想,这会儿蛇冬眠正香,哪有工夫与你较劲。我看这皮带崭新,又是蛮子在搞恶作剧。”阿娇走上前来,仔细看看,笑道:“这确实是琼瑶的,我们把这条皮带藏起来,让她提着裤子乱跑,看她还有闲心讽刺、嘲笑我们。”话音未落,芦苇林里便传来扑哧一笑,琼瑶又冒了出来,说道:“好姐姐,快给我吧。你若狠心,我只有提着裤子在你们面前出洋相了。”说罢摆动身姿,假装裤子要掉落。紫桥便把皮带递给她。阿娇笑道:“她蒙得住你,可蒙不了我,皮带没了还有扣子,裤子哪里就掉到地上了。只不过琼瑶,以后别再开如此玩笑,吓得我快没魂儿了。我们两个走路,你却像影子似的,忽前忽后,又像叛徒汉奸,鬼鬼祟祟的,不知你要搞什么名堂。”琼瑶笑道:“我想偷听你们的甜言蜜语,私房话儿。” 琼瑶捋了捋阿娇的衣襟,按按阿娇的背,让阿娇直挺挺地站着。然后站在阿娇面前,双目上下打量着阿娇,半晌方接着说道:“我看阿娇姐姐身材高挑,该肥的地方则肥,该瘦的地方则瘦。如花容颜,丰满体魄。黑发飘逸,肌肤如雪。一颦一笑,勾人魂魄。俨然一个唐代的大美人儿。唐明皇想你想得茶饭不思,杨贵妃恨你恨得咬牙切齿。叫我如何不想你?因此就跟在你身后。”然后对紫桥说道:“唐明皇,你有三宫六院,可别把我们这个大美人儿冷落了。要像真正的唐明皇那样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因刚学了《长恨歌》,琼瑶又背诵起来:“江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桥爷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春寒赐浴芦苇池,芦苇水滑洗凝脂。琼瑶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紫桥和阿娇装作没听见,直接往前走。琼瑶跟在后面,笑道:“这是江贵妃始得新宠、风光无限的时候。”走了没几步,又听琼瑶背诵道:“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桥爷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然后笑道:“这是江贵妃哗众取宠惹众怒、香消玉殒的时候。” 又见路旁是一片偌大的桃林,桃叶已经凋落,枝桠光秃秃的。其中一棵桃树,有一人多高,其枝桠的一半伸向道路中央。琼瑶一边向那桃树奔去,一边把手中的皮带系成一个圆圈儿,然后踮起脚尖把它挂在树梢上,笑道:“贵妃,这就是你的宿命。本来是二尺白绫,如今山河凋敝,白绫也没有了,你就将就了。”阿娇心想,你不是戏谑我吗?我干脆让你笑个够。阿娇假装一副无限眷恋的神态,看看紫桥,又看看琼瑶,慢腾腾地走上前去,把脑袋套进圈儿中去,然后把皮带慢慢拉紧,装作痛苦异常、泪流满面的样儿。琼瑶又背诵道:“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然后又笑道:“这是江佳人已逝,桥爷丧魂落魄了。” 紫桥笑道:“我和阿娇都是中学生,你这般戏谑,也太过了。我告诉爸爸妈妈去,看他们如何收拾你。”阿娇笑道:“昨日你弄了个石头滚下山去,众人以为你摔死了,吓得面如土色。琼瑶以为你死了,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回到家后,又千方百计帮你隐瞒。你却恩将仇报,也太狠了。何况,若是没有琼瑶这个开心果,我们一家哪会天天像是在唱大戏?”紫桥笑道:“这长恨歌,唐明皇没有伤筋动骨,倒是杨贵妃香消玉殒了。你还不快治治她?”阿娇笑道:“我们干脆来个《敖包相会》,夫妻对唱的,馋死她,羡慕死她。”说罢,就听得紫桥笑着唱道:“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琼瑶怒气冲冲地来到紫桥面前,说道:“闭月羞花貌,沉鱼落雁姿。借问江紫桥,何故得娇妻?”紫桥红了脸,一时语塞。阿娇见状,一边拉着琼瑶向前跑去,一边笑道:“我死也不跟唐明皇,他有权有势,妻妾又多,猴子摘玉米,摘一个撂一个,到时候就惨了。”紫桥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叹道:“两个疯子,有一搭无一搭的,整日疯疯癫癫的,快要把人逼疯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A 山玉姿晨晓戏夫婿 致义这几天烦心事不断,起初厂里产品遭遇退货与索赔。然后是销售人员卷走两万元货款不归。致义天天闷闷不乐的,但在家里只好忍着,强装没事儿似的。这日晚饭后,从善身体有些欠安,便睡去了。致义、玉姿等人坐到客厅看电视。致义两眼盯着电视机,心里却在想法儿如何建立健全厂里的规章制度,防范漏洞,减少损失。紫桥、阿娇、琼瑶三个一边看电视,一边晒期中考试的成绩。阿娇道:“我这次语文没发挥好。”琼瑶道:“我这次数学没发挥好。”紫桥道:“你们都好,我哪一门功课都没发挥好。”琼瑶笑道:“你也不错,六十分万岁,只要及格就行。”致义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勃然大怒道:“你们的目标也太远大了,考了这么点分数,就知足得很,还好意思炫耀。”转而责问玉姿道:“你既是孩子们的妈妈,又是孩子们的老师,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还要教别人的孩子,也不怕误人子弟。”玉姿笑道:“你的这几个孩子,个个都是机灵鬼。只要他们一用功,成绩很快会赶上来的。他们三个在一起,贪玩惯了的。现在叫他们日日紧绷神经,夜夜挑灯鏖战,不但将来油尽灯枯,就是将来回忆起童年,也毫无趣味。不如让他们现在学得轻松,玩得愉快。” 致义吼道:“现在轻松有趣,将来便会辛苦无趣。现在不打基础,好好学知识,难道你们长大了都到我们厂当工人,整日敲得叮叮当当的?以为我是大树,你们大树底下好乘凉?厂子将来归谁所有,由谁管理,还很难说呢,别把梦做得太好了,现在眼红的人多着呢。你看现在多有趣,吃饭时,休息时,他们三个哪一个不叽叽喳喳的,不是谈情说爱,就是哗众取宠。说的话与年龄很不相称。女孩子家,想说什么便脱口而出,一点儿也不知害臊,好像没教养似的。只知娇生惯养,以后个个都成了妖怪,如何得了?”玉姿见致义没完没了,气不打一处来,说道:“孩子们一次考差了,就这么大惊小怪,啰啰嗦嗦,好不烦人。难道他们真的就没救了?我非常痛恨现在这种教育方式,题海战术压得孩子们喘不过气来。我指望孩子们将来不是书呆子,而是具有开拓精神、富有创新能力的、具备时代特点的人才。你对教育狗屁不通,却还指指点点。”琼瑶想调节一下气氛,笑道:“爸爸,我们是妖怪,妈妈一定是老妖婆,你一定是老妖怪。稍微具备一点儿生理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理,你却不知,莫非以前书读傻了?”致义一听这话,气得青筋暴跳,举起拳头要打。紫桥立刻走上前来抓住致义的手,含泪说道:“爸爸,妹妹是想逗你开心,你别往心里去。”阿娇顺势拉着琼瑶走出客厅。玉姿也随后跟了出去,刚出门,回首大声道:“你不喜欢我们娘儿几个,你就当孤家寡人吧。” 致义走出客厅,想去睡觉,敲了半天无人应答。紫桥见状也跟了来。见时候不早,致义只得劝紫桥睡了,自己则在客厅里睡。紫桥见父母斗嘴吵架,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想这段时间,确实兄妹三个,日日玩乐,很少把心放在学习上。不但辜负了父母的期望,也是对自己的前途不负责任。又想平日父母乐呵呵的,一家人十分融洽,又想吵架时,父母横眉冷对,形同路人,东想西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迷糊中,紫桥和阿娇靠在椅子上在院子里晒太阳。冬天的阳光既温柔又温暖。这时,汝卿和正芳一齐走过来。汝卿抱着紫桥,正芳抱着阿娇,坐下。椅子前面的小木桌上摆了两个瓷茶杯,一杯泡着铁观音,一杯是茉莉花茶。汝卿喝了一口茶,说道:“咱们各自夸夸孩子,看谁夸得新奇有趣。反正开车不用滚滚,吹牛不要本本。”接着,汝卿指着紫桥,笑道:“紫气东来,气贯长虹。连接东西,贯通南北。”正芳指着阿娇,笑道:“娇花似月,天香国色。娇花似水,如鱼得水。”汝卿道:“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若是没舟桥,如何过长江。”正芳唱道:“好一朵茉莉花,美丽芬芳满枝丫,又香又白人人夸……”汝卿让紫桥喝了一口茶,紫桥觉得又苦又涩,汝卿却夸道:“男子汉喝茶如喝酒。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美酒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正芳也让阿娇喝了一口茶,阿娇抿嘴而笑,正芳夸道:“千金小姐喝茶如喝蜜。无论平地与山尖,无限风光尽被占。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汝卿见占不了上风,便提议道:“我们把孩子们往空中抛,看谁抛得高。男子汉有的是力气,这回我可赢了。”正方笑道:“想赢我,恐怕是痴人说梦。你虽力气大,可我们的阿娇体重轻。咱们谁怕谁。”汝卿便把紫桥抛向空中,紫桥既喜又怕,喜的是惊险刺激,怕的是下来接不住,粉身碎骨。突然,阿娇也被抛到空中,而且比自己还高,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自己飞到楼上,阿娇已掠过屋顶。自己飘过了山巅,阿娇已到达白云。自己与月亮相拥,阿娇已投入太阳的怀抱。耳边清风呼呼作响,眼前蓝天白云为伴。望地球渺远,看太空深邃。二人在空中看啊说啊,笑啊闹啊,无忧无虑,无烦无恼,心情爽极了。 汝卿忽然一个猛抛,紫桥像坐着宇宙飞船,呼呼直往上蹿,已经飞过太阳,眼看就要穿越宇宙,紫桥心里一惊,眼前已是晨曦微露,东方微白。紫桥想起刚才的梦境,觉得十分有趣,也见到了爸爸妈妈。想又回到梦里去,接着做梦,可怎么也睡不着。忽听微鼾声响起,紫桥睁眼一看,致义一只手伸向紫桥的头下,身体对着紫桥侧卧着,随呼吸一起一伏。双眼微闭,睡得正香。紫桥一边看着致义的睡相,一边想道:以前的爸爸妈妈对自己和阿娇的爱,是远近闻名的。现在的爸爸妈妈的爱,是真诚无私的。自己和阿娇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现在的爸爸妈妈,把阿娇视为掌上明珠,把自己视为亲生爱子。不说别的,单说自己和阿娇流落街头,龌里龌龊的,别人躲都来不及,而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和琼瑶,却是欢天喜地的,一点儿也不在意。如今我们已长大了,应该替爸爸妈妈分忧。爸爸妈妈小斗,如果我能设法儿使他们夫妻和好如初,该有多好。 想好法儿后,便推醒了致义。致义搂着紫桥,笑道:“我被你妈给蹬了,如今,只有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了。”紫桥笑道:“爸爸,妈妈把您给踹了,但并没有把我给撂了。我想与您相依为命,可又让妈妈伤心了。”致义道:“不知你妈妈给你们吃的什么迷魂药,都把你们的心给忽悠去了。你们娘儿四个一条心了,我成了鳏寡孤独了。”紫桥道:“您就低个头儿,认个错儿,下个软蛋儿,妈妈心就软了。那时,不是四人一心,而是五福临门了。”致义道:“我要求你们好好读书,有什么错?别人从奴隶到将军,我却从将军到奴隶,越混越没名堂。若这回我认罪伏法,将来在家里还有什么地位?你们这些小家伙看着我低三下四,不是讽刺挖苦,就是骑在头上拉屎。那我可就惨了。”紫桥笑道:“那则不然。妈妈像闪电,风驰电掣的,您像一棵大树,想抵御闪电,犹如蚍蜉撼树。不如作个避雷针,因势利导,不就安然无恙了?妈妈像一条江河,滚滚河水咆哮而来,您却像座小山,想抵挡洪水,结果造成河流拥塞。不如作个缺口,因势利导,河水岂不畅通了?两强相遇,必有一软。若都是兵不让将,战争就无法平息。”致义笑道:“怎么个认错法?”紫桥道:“男人们经过两千年的经验教训,得出两种法儿,古有负荆请罪,现今流行跪搓衣板儿。”致义道:“跪搓衣板儿要下跪,我就负荆请罪。”紫桥道:“负荆请罪也要下跪,还要背着荆条准备挨揍。我看两种法儿都准备着,到时候咱们相机而动。”致义想找些乐子,拍拍紫桥的肩膀,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昨日少说两句就好了。现今唯有如此。” 致义和紫桥来到鸳鸯涧外。致义用手敲门,一连数次,无人应答。紫桥要致义说:“老婆,小的给你负荆请罪来了。”致义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紫桥再三催促,致义就是难以启齿,憋急了,致义道:“你妈妈早已起床了,这会儿不知去哪里了。”紫桥听到屋内有扑哧扑哧的笑声,便假装男声,低沉着嗓子说道:“老婆,小的给你负荆请罪来了。”过了一会儿,一个稚嫩但假装有些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公,为防止上当受骗,请你出示你的荆条。”紫桥一听,这是阿娇的声音。紫桥便猜到阿娇、琼瑶与玉姿睡在一起。致义笑得合不拢嘴,紫桥继续说道:“荆条没有,倒是搓衣板准备好了。”阿娇则说:“那就展示一下搓衣板儿。”只听噔噔噔几声脚步向,琼瑶跑步过来打开了窗子,又飞快跑了回去,钻进被窝里了。紫桥隔窗看过去,只见三个人并排睡着,被盖遮住了脸,只露出头发。不时有人轻轻地掀动被盖偷偷地看,然后又迅速地拿被盖盖住脸。 见致义、紫桥半天拿不出搓衣板儿,阿娇说道:“看来你对老婆心不诚,快去好好反省吧。”玉姿本来想说玩笑开够了,算了吧。哪知玉姿刚说“算了吧,让你爸爸和哥哥进来”,便被琼瑶捂住了嘴。琼瑶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搓衣板儿来,放在床前,然后打开门,又回到床上,说道:“搓衣板儿准备好了,快来跪吧。”致义和紫桥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玉姿娘儿三个已坐在床上。玉姿一边挥手示意他们来床上坐,一边笑道:“看你爸爸苍老了许多,样儿怪可怜的。跪搓衣板儿就免了吧。”阿娇、琼瑶齐声笑道:“不行。”紫桥道:“我替爸爸跪吧。”说着便要下跪。阿娇、琼瑶齐声回道:“也不行。”致义早已被这氛围逗得心花怒放,拿着搓衣板儿当手杖,双眼看着玉姿笑道:“老婆,小的来给你请安了。老婆,小的来给你磕头了。老婆,你教导有方,小的以后听话了。老婆,以后再敢与你顶嘴,你就尽管打,不要心疼,打死了给狼外婆送去,也算是变废为宝了。”阿娇笑得直往玉姿的脖颈上贴,琼瑶笑得直往玉姿的怀里钻。 紫桥笑得站立不稳,紧抓床沿,然后说道:“这个不算,你们串通好了的。”琼瑶指着紫桥笑道:“你们不也是提前商量好的吗?你们心灵相通竟然达到了如此境界,不约而同?”转而看着玉姿笑道:“妈妈,幸亏我们未雨绸缪,提前请了阿娇这个小诸葛,我也抵得上半个周公瑾,不然,此时跪地的可怜巴巴的就不是爸爸,而是您了。”又看看致义,笑道:“想威风又威风不起来,结果变得这副模样儿。此时后悔,何必当初?”阿娇插话道:“爸爸,你也是精明能干的,就是用人不当,请了个臭皮匠当军师,把您给害惨了。”紫桥道:“难怪总输呢,原来她们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而我们两个臭皮匠,最多只顶半个诸葛亮。” 玉姿笑道:“今儿个你们几个把我的笑神经逗发了。天已不早了,咱们各忙各的去吧。”琼瑶道:“别忙,戏还没演完呢。”阿娇搂着玉姿的肩,对致义笑道:“老爸,你看。妈妈这身材儿,这容貌儿,在我们这澄江市也是数一数二的。我若是个男孩儿,一定要使尽法儿把这个美人儿给夺走。以前琼瑶已说过类似的话,我再次提个醒儿,别被这花花世界给迷住了。”这时,琼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葡萄酒,斟了满满两杯,递与致义和玉姿,笑道:“为了庆祝将相和,请你们喝下这杯酒,而且是交杯酒。你们大喜之时,我们还未转世投胎。这会儿喝,我们可以欣赏你们含情脉脉的模样,你们也可重温旧梦,增加情感,不要再打架斗殴,不要各抱地势、勾心斗角,让我们担心。”致义笑道:“老夫老妻了,还喝什么交杯酒。”玉姿也笑道:“当着你们的面喝交杯酒,别把你们带坏了。”紫桥和阿娇又是鼓掌,又是喝彩。致义、玉姿交了杯,正要喝,阿娇给琼瑶递了个眼色,琼瑶笑问致义道:“光鲜的话儿就不多说了。妈妈以后人老珠黄,更年期综合征又到了,您还爱她吗?”致义笑答:“爱,爱不释手。”阿娇笑道:“你们都可以得罪,就是妈妈得罪不得。爸爸得罪了妈妈,害得大家的肚子闹革命。不知你们是否有同感,反正我早饿了。”说完便要上厨房找吃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B 江阿娇月夜游太空 琼瑶、紫桥随后跟了过来。琼瑶满脸神秘,又十分得意,低声笑道:“我还有收拾爸爸的妙招,今日只用了十分之一。”阿娇笑道:“快说说。”琼瑶笑道:“爸爸妈妈也来了,我们还是出去说的好。”此时致义、玉姿正说笑着走下楼来,看到三个孩子又噔噔噔地往楼上跑,想到孩子们替大人解围的好戏,不由得相互对视,由衷地笑了。琼瑶、阿娇先后进屋,两人相互挤眉弄眼,又不停地向紫桥招手儿。紫桥怕又遭二人的捉弄,始终不肯进屋,两人只得罢了。 紫桥、阿娇、琼瑶来到饭厅,却见从善、致义、玉姿都坐到了饭桌边,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儿。从善笑道:“今早,我们家的氛围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不知又有什么开心的事儿瞒着我。我可是人老心不老呀。”玉姿笑道:“我们是怕您孤单,商议着给您找个老伴儿。想给您找个精明能干的,又怕您受欺负。想给您找个温顺一点儿的,又怕她关照不好您。你看什么样儿的适合您?”从善笑道:“你们这儿看似风平浪静,却是暗壑遍布。看来我还是早退步抽身,自寻乐儿了。”因昨夜贪吃了两口,今日觉得胃气鼓气胀的,从善并不想吃早饭,但听得一早,大人小孩,一会儿噔噔噔地上楼,一会儿噔噔噔地下楼,想过来看看,听玉姿如此说,便笑着走开了。 今晨一家人闹得轰轰烈烈,时间已是不早了,因而早餐也就简单,就是稀饭加馒头。还未等玉姿吃完,致义已是双手捧碗,准备给玉姿再盛一碗来。阿娇笑道:“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俗话说,不打不亲热,真是那话了。今后你们就多吵多打吧,等打完了,我们就来收拾残局。这样,你们每打一次,每闹一次,那夫妻的情感便嗖嗖地上蹿了。只是,双方还是要忍着点儿,别玩过头了。”致义笑道:“你这个丫头片子,又拿爸妈开涮了。今晨,你和紫桥一唱一和的,一个给琼瑶当爹,一个给琼瑶当妈,小小年纪,也不懂得害臊。”阿娇笑道:“说的话竟然与琼瑶一模一样,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家却翻了个个儿了,有其女必有其父。”致义笑道:“我们今早喝了交杯酒,你和紫桥也得来一杯啊。”阿娇嘟哝道:“爸爸好没正经,竟然拿自己还在上中学的女儿开玩笑。”然后红着脸,趴在桌子上。紫桥笑道:“不就是手挽着手儿喝杯酒吗?我们是中学生,不能为爱情而交杯,但为了友情而交杯,不也很好吗?”阿娇忙把腿伸过去,不停地往紫桥的脚上乱踢乱踩。慌乱中,一脚踩到了琼瑶的脚背上。琼瑶笑道:“我可没如此说啊。是你们内心时刻想着交杯酒,臆测我的心思和言语了。想为了爱情而交杯,又没法明说,因而把我给抬出来了。这就像是雨后的青山,绿意盎然,俏丽迷人,但又怕别人说自己自作多情,炫耀姿色与资本,因而弄了些雾霭,来遮遮掩掩的。心里想露得很,表面上却遮,而且还做得那么自然,那么合乎情理。真乃老奸巨猾之老狐狸也。紫桥啊,可得当心了,要识得庐山真面目哦。”玉姿正色道:“琼瑶对错暂且不论,毕竟是个小孩子嘛。可你这个老家伙越发没了正经,越发没了主见。对孩子们的教育,不是统得过死,就是放得过开。请注意,孩子们还是中学生,等孩子们长大了,开这样的玩笑有的是机会。”致义突然叫道:“哎呀,又要迟到了。今日是周末,你们又可大玩特玩了,我好嫉妒呀。”说完丢下碗筷,匆匆走了。 晚饭后,全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等精彩的电视节目结束,时候已经不早,便睡觉去了。阿娇一觉醒来,发现睡觉前还阴沉的夜空已经变得开朗起来,东边的云彩已经散尽,西边的云彩也在迅速地褪去。一轮圆月悬挂于浩渺的天空,淡淡的光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穿过上层的窗户照射进来,整个屋子便充满了诗情画意。月光越是朦胧,越是温柔,阿娇越发睡不着。前两天,上地理课,老师不是按教材照本宣科,而是根据自己掌握的知识,把宇宙、银河系、太阳系讲述得绘声绘色,更是举着两个拳头,把太阳系中的八大行星的运行规律、距离远近、结构组成、目前状况等等,在短短的一节课中给讲述了出来。阿娇看着那圆月,想起老师的讲述,觉得有意思,便披了外衣,来到廊道,倚着栏杆,一边看着月亮,一边陷入了沉思。 老师说宇宙很大,大得离奇,那么,宇宙到底是多大呢?老师说,宇宙再大,还是有尽头的,那宇宙之外又是什么呢?还有太阳、月亮、星星吗?老师说,宇宙还在膨胀,那么,宇宙膨胀了,是不是要把别人的地盘给挤压了?宇宙膨胀,是不是嫌自己的地盘还不够大?亦或是星际之间的距离太小了,怕它们之间相互碰撞?星际之间的距离够大的了,地球距离月球就有好几十万公里。若是这样扩散开去,地球就与太阳更加遥远了。目前太阳与地球的距离不偏不倚,恰到好处,若是再远些,阳光变得微弱了,地球变成了冰球,地球上的万物就没法生长了,人类也就不复存在了。 目前所知的星球中,只有地球适宜人类生存。说起人类,不管是再伟大的人,或是再落魄的人,来到这个世上差不多百年,然后又去了,只剩下一个土堆堆表明了自己曾经到这个星球上来过。人们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了呢?虽说有轮回之说,但又有谁见到了他们到了天堂,天堂又在哪儿?即便转世投胎,又有谁亲眼目睹了?虽然人类创造了物质财富,创造了灿烂文化,但只有人类自己欣赏,猪啊,狗啊,牛啊,羊啊,看到这些,还不觉得是个怪物?人类虽然创造了文明,但为了争夺利益,人与人之间,家与家之间,国与国之间,见不得你比我活得更好,于是,兵戎相见,硝烟四起,到头来,人被杀死,文明被毁。人被杀死了又生,文明被毁了又建,周而复始,这又是为什么呢?战争、污染、猎杀、砍伐,把好端端的一个地球弄得如此千疮百孔。没有了绿色植被,没有了飞禽走兽,没有了游鱼飞鸟,总之,没了绿色的地球,人类无法生存,即使生存,也有些孤单了,人人都懂得的,可人们为何不着急呢?音乐美术、舞蹈绘画、体育竞技、诗词歌赋,这些,猴子、猩猩是弄不出来的,只有人类弄得出来。可是,弄出来了又不好好珍惜、传承,随着岁月的流逝,有几个人还能弹奏古筝《春江花月夜》?一谈起古诗词,就有人跟着瞎起哄,说什么迂腐、酸,说得别人像个老古董似的。其实,只要贴合恰当的语境与意境,引用古典的浅显的诗词文章,常常有画龙点睛的功效,只要自然不刻意,又有什么不好呢? 人与人之间,同样是兄弟姐妹,有的相亲相爱,而有的却你死我活。同样是父母与子女,有的就像仇人似的,有的却亲如兄弟姐妹。同样是夫妻,有的相敬如宾,而有的却是吵吵闹闹。但是,这个星球若是没有了人类,又该是个什么样儿呢?生态维持着平衡,环境没有遭到破坏,生物们按照自然法则生存着,总有一天某种生物也会进化成人类这样的高等动物。估计除了面容有很大的不同外,其思维方式、动作行为、情感交流等,也就与今天的人类没有什么两样了。但它们一旦进化到一定程度,是否也要涂炭地球,其内部是否也要相互杀戮,重蹈现今人类的覆辙? 别的星球有没有人类?是不是也和我们一个样儿?是否也像地球人,有的骄横,有的温顺,有的凶残,有的善良?其星球上是否也是国家林立,民族、种族众多,思想、文化、风俗、习惯千差万别?是否也为了利益和霸权而大动干戈,拼得你死我活?那战争场面,是否也是伏尸百万,血流千里,惨绝人寰?他们距离我们有多远?能不能来和地球人说说话儿,或是我们能够到他们那儿说说话儿?他们与我们地球人碰面,双方是刀光剑影、硝烟滚滚,还是温文尔雅、谦恭和气? 地球没有了人类,地球的存在有何意义?太阳系中没有人类,太阳系的存在有何意义?银河系中没有人类,银河系的存在有何意义?宇宙中没有人类,宇宙的存在有何意义?有了人类,地球、太阳系、银河系、宇宙的存在又有何意义?全人类都没有思索出结果的问题,我一个平常普通的女孩儿又干着急什么呢? 还是想想这个可爱的家吧,阿娇又感念致义一家人对自己和紫桥的厚爱,便到致义和玉姿、琼瑶的卧室门前,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先前的位置,倚着栏杆,却见眼前的月亮,似乎比先前的更皎洁,更圆满,又想:月球上除了土石和尘埃,什么也没有,它存在有何意义?想了半天,想不出有何意义,便想没有了月亮有何意义。月光朦胧,象征着温柔宁静,象征着爱情亲情。没有了月亮,人们少了浪漫与情趣,文人墨客们也写不出天地精华的华章,这个世界不知变成什么样。自己写不出经典的吟诵月亮月光的文章,就引经据典吧,阿娇轻声道:“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只听得背后一个声音:“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阿娇转身一看,却是琼瑶。阿娇笑道:“这么晚了,还不去睡?”琼瑶笑道:“我看阿娇姐姐一个人赏月,也孤单了些,就过来陪你了。” 阿娇便把那日做梦梦到于尔静的事儿与今夜的借月思怀都给琼瑶讲了。琼瑶笑道:“姐姐,你这么热爱大自然,将来就做个维持地球生物多样性的保护者。”阿娇笑道:“我爱老虎,将来就当老虎保护者吧。维持地球生物多样性就当副业了。生物太多了,都去保护,我怕一件事儿都干不好。蛮友,我想凭着你的聪明劲儿,长大了一定驾驶飞船遨游太空,当个女航天英雄。又怕月宫寂寞,太空寂寞,把妹妹给忧愁死了。”琼瑶笑道:“走远了,想姐姐咋办呢?还是现实一点儿。阿娇姐姐这么可爱的人,我整日祈求她长命百岁,我就当个医生吧,为你的生命保驾护航。”阿娇默然,拉着琼瑶的手,姐妹俩一块儿到阿娇的床上睡了。没过几分钟,琼瑶双手搂着阿娇的脖子,头靠在阿娇的胸前,弯曲着身子,已经恬然入梦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A 芳草斜阳交相辉映 这段时间,流行家庭卡拉OK。致义心想,自己的女儿、儿子、老婆这么可爱有趣,玉姿本是搞音乐的,琼瑶又喜欢唱歌跳舞,阿娇、紫桥唱歌也可以,也会一两门乐器,若自己家也弄个卡拉OK,那不乐翻天了?因而花重金买了一套比较高级的OK机,调试完毕,已经是傍晚了。阿娇、琼瑶、紫桥早已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播放着乐曲,跟着唱了起来。玉姿见天色不早,忙去做晚饭,却被琼瑶、阿娇一左一右拉住了。琼瑶笑道:“这么好的玩意儿,难道您也不心动?”阿娇笑道:“有了这东西,有了这美好的音乐,像是已经饱了。”玉姿指着致义笑道:“你们不饿,这家伙这么肥,饿上一两顿也没问题。可是,老爷子要吃呀,我们总不能图自个儿开心,把他老人家放一边儿不管了。”致义笑道:“老爷子身体不大好,不吃饭,已经给我招呼了。”玉姿又问:“吃药了没有?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致义答道:“药已经吃了,感觉身体好了许多。”玉姿只得返回来坐下。琼瑶拿起话筒,唱了一首《山歌好比春江水》,歌声婉转高亢,像是要把天吼破了。接着,就是《蝴蝶泉边》,琼瑶刚唱了两句,致义拿了另一个话筒,与琼瑶对唱了起来。一个含情脉脉,一个双目凝视,一个娇羞答答,一个风度翩翩,哪像一对父女,就像是一对恋人。阿娇、紫桥鼓起掌来。 见屏幕上显示下一首《泉水叮咚》,玉姿估计是一首舞曲,便笑问紫桥:“你会跳舞吗?”紫桥笑道:“不会。”玉姿笑道:“这些东西也要学,将来进入社会大有好处。来吧,我教你。”然后拉着紫桥,来到客厅中央,轻声讲述了基本的动作和要领。等乐曲起来,玉姿说道:“这只手握着我的手,那只手搂着我的腰。”紫桥年龄大了些,不好意思起来。玉姿笑道:“妈妈呢,有什么不好意思?要不,你把我当成阿娇,我的腰便就是阿娇的腰了。”紫桥怕玉姿再说下去自己更不好意思,又担心琼瑶、阿娇瞎起哄,便一手牵着玉姿的手,一手搂住玉姿的腰。开始还跌跌撞撞的,渐渐地,找到了感觉,也合上音乐节拍了。玉姿笑道:“对了,身子再舒缓些,步子再大方些就好了。”又感到似乎旁边有人影晃动,玉姿转眼一看,致义已经和阿娇在客厅里翩翩起舞了。见玉姿朝这边看过来,得意扬扬道:“你看我这舞伴儿,灵巧自如,哪像你,却遇到了一个醉汉。”说着,轻飘飘地随阿娇转到另一边去了。接着,致义和琼瑶、致义和玉姿、致义和紫桥,玉姿和阿娇、玉姿和琼瑶又跳了几曲,致义便吵着肚子闹革命了。琼瑶意犹未尽,致义笑道:“有你乐呵的,明儿是端午节,我们都放假。我就等着你们三个小丑上演精彩的好戏。你们想我笑,我就是不笑。我越是不笑,你们越发想法儿逗,那戏就精彩了。” 第二天一早,玉姿端着早餐来到从善房间,致义、阿娇、琼瑶、紫桥簇拥着跟了进来,大家一齐来看他。致义去给从善取药,紫桥和阿娇扶从善从床上坐起来。紫桥又问:“爷爷身体可好些了?”从善笑道:“医生说我偶感风寒,把那剂药吃了就好了。只是人有些慵懒,不想动,我看并无大碍。你们夫妻二人各干各的去吧,兄妹三人去玩吧,别担心我。”琼瑶从开水壶里倒来一杯白开水,递与阿娇,阿娇接过致义递来的西药片儿,帮助从善服下。紫桥道:“爸爸,您去忙您的事儿吧。我们几个给爷爷解闷儿,免得他老人家寂寞。”致义道:“这样很好,我厂里有事,失陪了。”说完便走了,玉姿也上街买菜去了。琼瑶笑道:“爷爷,我给您讲个故事。初听起来平淡无味,细品起来却有些趣儿。”从善道:“你先别忙,我背上奇痒难忍,先给我挠挠再讲吧。”琼瑶笑道:“我正要说这事儿,您倒先点出来了。紫桥是挠痒专家,这事儿非他莫属了。您就边享受他的良好服务,边听听他这个挠痒专家如何出名的。”故事讲完了,从善微笑着说道:“亏你们想得出来,给紫桥起了这么个雅号。你们快去创造些新故事来,让我这个老古董听听。”见从善如此说,又见从善面容有些倦怠,似昏昏欲睡。紫桥和阿娇扶从善躺下,半掩着门,三人悄悄走出屋来。 玉姿买菜回来,进厨房忙去了。此时天空乌云坠地,眼看倾盆大雨就要来临。紫桥等人也不敢走远,把电视频道翻了几遍,没有三人喜欢的节目。三人便在小木桌上玩起扑克来。大家玩的是拱猪游戏,惩罚规则是输了钻桌子。紫桥手气有些霉,不是牌都是大个大个的,就是阿娇和琼瑶联手,几乎每盘都要钻桌子。偏这桌子又低又小,猫着腰钻不过去,只容一人贴着地面匍匐前进。头一盘紫桥把桌子顶得老高,钻了过去。第二次,琼瑶给阿娇递了个眼色。紫桥刚一钻,阿娇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双手按住桌面。紫桥只有卧地,身子往前移。琼瑶则抱住紫桥的身子往前推,快要钻过时,琼瑶照着紫桥的屁股就是啪啪两巴掌,一本正经地说道:“快马扬鞭自奋蹄。”然后就是阿娇和琼瑶的一阵狂笑。阿娇指着琼瑶的鼻尖儿笑道:“你这马屁精拍得马儿倒地上了,比拍到马腿上还恼火,当心他不踢你。”一连数次都这样,紫桥不干了。外面大雨似瓢泼桶倒,不能上街,两个女孩儿就哄紫桥。阿娇说:“你会时来运转。”琼瑶说:“没有千年不翻的瓦房。”紫桥便提出改变惩罚规则,输了在耳朵上贴纸条,阿娇和琼瑶只得答应。紫桥的手气变得特好,拿的牌尽是一二三四,阿娇和琼瑶,不是拿了金猪,就是大把红桃。任凭阿娇、琼瑶挤眉弄眼,就是不见好转,不一会儿,阿娇和琼瑶的耳朵上贴满了纸条,而紫桥耳朵上一纸未贴。阿娇和琼瑶,噘着小嘴,一副落寞的样子。紫桥看到她们两个这副模样,脸上眉飞色舞,心里乐开了花。手不停地比划,嘴里不停地说着有关猪八戒的歇后语:猪八戒擦粉——遮不了丑;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猪八戒耍耙子——就会一手;猪八戒挨宰——肥了;猪八戒犁地——全凭嘴拱。 琼瑶摸摸耳朵上的纸条,笑道:“没法玩了,两只猪竟斗不过一个人,看来我们都是猪脑子了。”阿娇笑道:“人家正得意得不得了。你如此说,又长他人志气了,尾巴又要翘得老高了。不如我们斗一下地主。”琼瑶笑道:“快别说了,到时候又钻进我家屋后的岩缝儿里去了,抑或逃之夭夭。我倒无所谓,你可不要哭着鼻子找人了。”阿娇笑道:“我们家,除了他,都是如来佛。你看那孙猴子怎能逃出如来佛的手心。他逃了许多次,这会儿还不是乖乖地接受教诲?况且,他是地主,我就是——”说到这儿,忙吐了一下舌头,打住了。琼瑶高兴得跳了起来,笑道:“你是说紫桥是地主,你就是地主婆吧?”紫桥说道:“琼瑶,你一个女孩儿家,小小年纪,说起话来一点儿也不害臊。”琼瑶笑道:“交杯酒已喝了,她已成了你的小尾巴了,想甩也甩不掉了。”阿娇嗔怒,忙起身去胳肢琼瑶。琼瑶则笑嘻嘻地围着紫桥兜圈儿。 眼看就要追上了,琼瑶却从桌子上跳了过去,一溜烟儿跑了。半晌,琼瑶提着那日未喝完的红酒和三个酒杯,笑嘻嘻地进来了。酒杯置于桌上,琼瑶给阿娇和自己倒上一杯,然后爱怜地看着阿娇,瞟了一眼紫桥,才与阿娇碰杯,说道:“阿娇姐姐,我爱你。”干杯之后,接着干第二杯、第三杯,并同样的言语和同样的眼神。紫桥见二人喝得韵味绵长,忙双手举杯示意琼瑶斟酒,并说道:“琼瑶妹妹,我也爱你。”琼瑶放下酒瓶,高声尖叫道:“我的妈妈呀!紫桥原来是一条大色狼。”紫桥害怕玉姿听到了,急忙说道:“你们逗趣儿,却把我拿来当道具。说的话儿也越来越肉麻,哪像少女,倒像四五十岁的老妈子。我得走开,眼不见心不烦。”说完便跑到从善处聊天儿。琼瑶道:“这斗地主的游戏是没法儿玩了,这破桥是红萝卜,离了他还真成不了席。”阿娇笑道:“妈妈既给我们上课,又负责我们的吃喝拉撒,一年到头,忙里忙外,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天,特辛苦的。我们姊妹都长大了,也该帮妈妈操操劳,分分忧了,也是锻炼自己。将来不会洗衣,不会做饭,不是千金小姐,硬要把自己装扮成千金小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或把麦苗儿认作韭菜苗儿,那可就贻笑大方了。”琼瑶笑道:“这个主意真好,饿不死的饭厨子,顺便可以捞些吃的。” 姐妹二人便来到厨房。当日正是端午节,别的地方习惯吃粽子,本地习惯蒸包子。玉姿正忙着蒸包子。只见玉姿一手叉腰,一手提起菜刀剁肉馅儿,把个菜墩剁得山响。阿娇笑道:“妈妈把刀玩得这么熟练,真不愧是山一刀。琼瑶,你还不快学学,将来好成为江一刀或山二刀。”琼瑶笑道:“你也快学学,将来耍起刀来,虽然比不上我,但也算二三把手,不是江两刀,就是山三刀,两面三刀,你可威风了。”玉姿笑道:“喊你们来帮忙,你们说说笑笑,让我分心,反倒帮了倒忙。你们两个话贩子,看来不得不堵一下你们的嘴。”说罢拿来已蒸熟的温热的包子,塞在琼瑶的嘴里,又拿来一个,要去堵阿娇的嘴。阿娇把头一扬,伸手顺势接着,一手指着琼瑶,笑道:“妈妈,别费心了,我看琼瑶的嘴是堵不住的。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琼瑶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笑道:“狗比人来得更爽快,饿了就要吃,恨了就咬,不满了就叫。不像有的人,口水流出两丈长,却假惺惺地说不饿。”说罢便去抢阿娇手上的包子。 玉姿笑道:“别胡闹了,快洗了手来帮忙。若不想干活儿,你们就给爷爷和紫桥送些包子去,也让他们解解馋。”阿娇、琼瑶先后洗了手,挽起衣袖,给玉姿当起了帮手。阿娇拿了一大块面团儿,这捏那捏,捏出一个面人儿,笑道:“削肩细腰,披头散发,歪着嘴儿傻笑。你们看,这是我的野蛮女友,好好可爱哟。”琼瑶拿了两块更大的面团儿,捏了好一会儿,捏出两个面人儿,笑道:“一个头戴无领圆顶帽,身穿长布衫套马褂。脸上似喜非喜,似惊非惊。另一个发髻高挽,穿毛皮衣服,身后露出一段尾巴。微胖的脸上双眼斜视,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这便是我的杰作,这是桥爷,这是雪山飞狐。雪狐正想法儿迷住桥老爷,你看她的脸上有些妖气。”阿娇笑道:“我们算是打了个平手。干脆捏个爸爸妈妈,也让他们乐一乐。”琼瑶笑道:“干脆还捏个爷爷。也就是捏个全家福了。”阿娇道:“我捏妈妈,她就在眼前,是我很好的模特儿。”说罢两眼盯着玉姿,看得入神。琼瑶笑道:“我的妈妈还是有些灵气的,你不要把她捏得呆头呆脑的,让爸爸看了生厌。”阿娇笑道:“我就捏个妈妈向爸爸抛媚眼的样儿,爸爸来了准把魂儿勾了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B 老夫老妻惨遭调侃 中午时分,天空黑得像夜晚,狂风四起,一阵刷刷声响,豆大的雨点纷纷砸向地面。几声惊雷之后,大雨滂沱。致义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由于风大雨大,衣服几乎湿透。致义换了衣服,与紫桥一道,搀着从善坐到饭桌旁。又倒了些酒,给玉姿、紫桥等人倒了些饮料。玉姿端上热气腾腾的包子来,笑道:“这就是今儿的主打菜了。”说着便挨着致义坐下。致义道:“怎不见阿娇和琼瑶,没了这两块笑料,倒没了乐趣。”玉姿神秘地说道:“快了,快要粉墨登场了,到时候有你笑的。”正说着,阿娇和琼瑶笑呵呵地抬着一个很大的铁托盘出来放在桌上,上面摆放着六个已蒸熟的面人儿,歪歪斜斜的,既陋又丑,也难以分清男女老幼。阿娇当起了解说员,琼瑶拿着筷子当指挥棒。阿娇说道:“这个是爷爷,第二排依次是爸爸妈妈,最后一排是紫桥、本人和琼瑶。”琼瑶则拿着筷子给大家指,当说到紫桥处,琼瑶用筷子猛一敲,把紫桥的脖子打歪了。紫桥笑道:“你打我作甚?把我打成了歪脖儿的徐九经了。”琼瑶笑道:“你长得太帅了,就是捏的这些面人儿中,还是你英姿勃发。你看那个阿娇,看着你笑得有多开心。”又指着代表阿娇的那块面团儿继续说道:“于是我醋意大发,把你打成了徐九经,她还是那样开心地笑,看来你是有福之人了。”阿娇用筷子把代表琼瑶的那块面团儿推到代表紫桥、阿娇的面团儿前,让她微微前倾,说道:“桥哥、娇姐,我给你们赔不是了。桥哥儿你这人也真是,脖儿不歪,说鬼话、办鬼事,脖儿歪了,却说人话、办人事了。”众人都大笑起来。 琼瑶笑道:“我说不赢你,我戏耍一下这老两口。”说罢便把代表玉姿的面团儿朝代表致义的面团儿这边推,阿娇则把这个代表致义的面团儿朝那边推,然后便是致义、玉姿相拥相吻。致义、玉姿相互依肩而笑,合不拢嘴。紫桥道:“江老太爷毕竟是一家之主,大家别光顾了自己乐呵,冷落了他老人家。我提议,大家向爷爷问好。”大家各自用筷子顶着代表自己的那块面团儿,使之微倾,向着第一排那个面团儿鞠躬,齐声道:“江老太爷好。”从善捂着胸口笑道:“快别逗了,我的心脏病快犯了。”致义举着酒杯,到每个面团儿前晃来晃去,给每个面人儿喝酒干杯。 玉姿夺过杯子,笑道:“都快五十的人了,还孩子气十足。两杯酒下肚,我估计又要和老爷子、紫桥称兄道弟,和阿娇、琼瑶称姐道妹了,那才笑死个人儿了。我蒸的包子难道不符合你们的口味,也不尝一尝?”致义笑道:“红太狼女士,这么多羔羊,你喜欢吃谁的肉?”玉姿看着从善笑道:“羊村长瘦骨嶙峋,肉又是生长了几十年的老肉,不用大火煮个十天八夜的,熟不了,也没什么营养。喜羊羊,喜气洋洋,美羊羊,美丽时尚,我都舍不得吃。还是暖羊羊,这乌鸦嘴,先把她给吃了,免得她又胡说。”琼瑶忙跑进厨房,把那口平底锅端了出来,一路用锅铲敲得叮叮当当的,然后交给玉姿。玉姿手里正拿着代表琼瑶的那个面团儿,眼看锅、铲快要掉下来了,不得不伸手来接,那面团儿却掉在了地上。阿娇笑道:“暖羊羊跑了,该是红太狼发脾气的时候了。”琼瑶忙叫玉姿用平底锅打致义,玉姿笑着摇头。琼瑶便把锅和铲拿过来,把锅放到致义的头顶,一边用铲子敲着,一边厉声吼道:“捉到羊了吗?你每次都这样说,可是连根羊毛都没有。还不快去抓羊,抓不到羊就别回来!”众人又大笑起来。致义拿着代表紫桥的那个面团儿,一边看,一边笑道:“美羊羊阿娇我也舍不得吃,等喂肥了再说。每次想给老婆献个殷勤儿,好不容易捉到一只羊,就被那讨厌的喜羊羊给搅和了。要不把它给吃了,被老婆暴打的岁月何日才是个尽头。”说罢,便要把它往嘴里送,紫桥忙跑了过来,假装委屈,说道:“爸爸,你是被妈妈给吓糊涂了,打怕了,我是你的灰灰,也认不出来了。”琼瑶笑道:“何以见得?”紫桥笑道:“爸爸又飞起来了。”从善笑道:“真的是老古董了,听你们说话,就像是侃天书似的。看来光有返老还童的心是不行的,还得好好当当幼儿,看看动画片,才能出来混哟。” 至傍晚时分,雨住了。东边的天空还是阴云密布,而西边的天空却是天高云淡。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辉。西边日出东边雨,紫桥等三人穿上凉鞋,挽起裤腿,来到紫桥曾经在此睡觉的那块山岩的上方。那是一大块野草地。小草在温柔的阳光照耀下,生机勃发,显得很有精神。绿得发亮,青得刺眼。小草叶片儿上还挂着水珠,好像刚刚洗过澡似的。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虽然被风吹雨打,只剩下残花败柳,却也给这片小草增色不少。空气清新,带有淡淡的泥土芬芳,好像刚刚清洗过的。紫桥兄妹三个,一会儿站在草地上“啊”“哎”地尖叫;一会儿掐草摘花,你扔给我,我扔给你;一会儿在草地上狂奔,你追我赶。紫桥笑道:“我们还是唱支歌儿,赞美赞美这些让人心情爽朗的小草吧。”琼瑶唱道:“没有花香……”众人接着唱道:“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阿娇道:“这阳光雨露,这白天黑夜,都是太阳的功劳。没有太阳,地球就像月球,没有生命,也就没有了生机,因此说万物生长靠太阳。我们就搜肠刮肚,整些词儿来赞美他老人家。”大家七嘴八舌地讲起赞美太阳之语,最后整理出来是这样的: 一轮红日跃山来, 清风伴世间万物把眼睁开。 休眠了一夜,精神倍增,心情爽歪歪。 红色山川,金色大地,万物多姿多彩。 太阳女神, 世间万物怎能不把您爱慕感怀? 日中骄阳辣似火, 世间万物却不叫您毒日多。 光芒与热量,生长之本,万物乐开怀。 电闪雷鸣,阳光过后,雨露大步而来。 太阳女神, 世间万物怎能不叹您精心安排? 一轮红日往西冲, 身披彩霞走得这么太匆匆。 夜色变深沉,大地变宁静,雾霭随后开。 祝你好梦,祝你好运,待明日我再来。 太阳女神, 世间万物盼您悠悠西走悠悠东来。 已而夕阳下山,西边天空红彤彤的一片。众人举眼一观,却是一片火烧云。如海市蜃楼,亦梦亦幻。阿娇道:“两边山峰隐隐,怪石嶙峋,中间河流似练,从北往南,蜿蜒而去,好一幅桂林山水。”琼瑶道:“不像,倒像一群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你看那飞起的马鬃,翘起的马尾,气吞万里如虎。”紫桥笑道:“你们说的都不像。平时你们想象丰富得很,能把稻草说成金条儿,那也是牵强附会。今日按照你们的说法,漫天飞舞的雪花,那就是纷纷洒下的盐。阿娇、琼瑶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琼瑶笑道:“那你说像什么?”紫桥笑道:“你们看那两座山峰突兀在群峰之中,像两个大美人儿坐在山头,隐隐带着泪,默默含着哀,好像等着远方的爱人归来。身后的那块巨石,就叫望夫石。那美人儿是谁呢?澄江人氏阿娇与琼瑶也。”琼瑶站在紫桥胸前,揪住紫桥的衣领,笑道:“好啊,原来转弯抹角编排起我们来了。你看那座山峰,微微前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这边这座山峰,高昂着头,笔直挺立。这不是你在向阿娇低头悔罪吗?也不知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这么低三下四的。”紫桥笑道:“我就是低头认罪,也是给阿娇认罪。你这么急急忙忙地投入我怀抱干什么?”紫桥怕琼瑶又想法儿开涮自己,想转移话题,忙抢先道:“你们看,那条河上好像有一座桥。那桥上一团东西,看似像人又像驴,那不是任不犟吗?在上面的那个摇着芭蕉扇的潇洒公子哥儿,不就是本人吗?我不跟你们玩了,骑驴回家去了。”说罢高声唱道:“张果老骑驴桥上走,留下一道道沟。”然后忽站忽蹲,作骑驴状往家走。阿娇、琼瑶齐声道:“阎王爷骑驴桥上走,与一帮小鬼儿一道开溜。” 紫桥忽然转过身,说道:“爸爸妈妈要来凑热闹了。”阿娇、琼瑶一看,致义和玉姿正在坡下说着什么,似乎是在找寻他们这伙人。阿娇道:“看样子真的是来搅乱我们的雅兴了。”琼瑶道:“真乃神助我们。我们快想想法儿,洗涮洗涮、调侃调侃这老两口儿。”紫桥道:“我们又不是神仙,哪能这么快编好戏谑人却又有趣味的词儿。”阿娇道:“刚才还是张果老呢,这会儿却理屈词穷了。我们以前练习的三句半,拿来改改某些话儿,或许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关键是要快,要发挥集体的滚滚智慧。” 致义拿出上午买回来的冰淇淋,准备分给阿娇、琼瑶、紫桥和玉姿,却不见兄妹三人。玉姿接过自己的那一份儿,却舍不得吃,随便装入衣服口袋。致义发现了三人的足印,便邀约玉姿一同去寻。走到山岩下,玉姿道:“咱们就躲在这儿,听听这些小家伙究竟干什么。”致义道:“很好,看看他们有没有不好的苗头,若有,也好纠偏,把不好的东西消灭在萌芽状态。”因离得有些远,他们听了半天,一句话也没听懂,只听到什么妖啊怪啊的。 致义和玉姿佝偻着腰,走到坡坎下,悄悄地抬头张望。紫桥等人早就看见他们了,假装没看见。只见紫桥、阿娇、琼瑶三人一字儿排开,面向着致义、玉姿这边,个个喜形于色。紫桥首先跨步出列,挥着右手说道:“话说热闹繁华的澄江市。”然后阿娇出列挥着右手说道:“住着肥头大耳的江致义。”然后是琼瑶出列挥着右手说道:“娶了个老婆名叫山玉姿。”然后是紫桥作敲锣状,说道:“哐,啥稀奇。”阿娇又道:“山玉姿,腰杆儿细。”琼瑶道:“两弯柳叶吊梢眉。”紫桥道:“一颦一笑赛西施。”阿娇道:“哐,真精致。”接着琼瑶道:“致义见了她,脸发呆、眼发直。”紫桥道:“心里扑通扑通似蚂蚁。”阿娇道:“憨口水流出一二里。”琼瑶道:“哐,单相思。”接着紫桥又道:“玉姿说话娇滴滴。”阿娇道:“你这个八戒莫生气。”琼瑶道:“嫦娥压根儿没把你看起。”紫桥道:“哐,真没戏。”阿娇接着又道:“玉狐玉狐耍娇嗔。”琼瑶道:“偷鸡盗兔出山村。”紫桥道:“迷得男人掉了魂。”阿娇道:“哐,狐狸精。”此时致义、玉姿已走到草坪上,孩子们竟然若无其事,一本正经地继续演绎他们的三句半。琼瑶接着又道:“老牛老牛你莫哀。”阿娇道:“铁扇公主与你两无猜。”紫桥道:“最好牛头换装成马面来。”琼瑶道:“哐,牛老怪。”接着琼瑶总结,指着玉姿说道:“原来她是个老妖精。”阿娇指着致义道:“原来他是个老妖怪。”紫桥道:“精怪相爱精怪配。”众人齐声道:“哐,天仙配。”接着便是众人笑得前俯后仰,死去活来。 致义笑道:“哎,我就这么没人缘儿,你们把我描绘得如此丑陋。特别是阿娇,一会儿说我肥头大耳,一会儿说我是八戒,一会儿又说我憨口水流出一二里,说得活灵活现的,把我羞得快要钻地缝儿了。”阿娇笑道:“爸爸,我和你一样苦啊,那些赞美的词儿,都叫他们抢去了。这得罪人的活儿,全给我撂下了。”玉姿笑道:“孩子们,谢谢你们了,把我吹得天花乱坠的。即使是一只狐狸精,也是人见人爱的狐狸精。而那牛魔王,看了他的头,浑身就要起鸡皮疙瘩,难怪你们把他描绘得如此丑陋。”致义道:“还是紫桥好,没有把我说得奇丑无比,给我留了些面子。”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硕大的冰淇淋来,笑呵呵地递与紫桥,然后得意地看着阿娇、琼瑶。紫桥想了想,笑道:“老妖精,真正行,养了两个女儿都是白骨精。”说罢致义与紫桥击掌,捂着嘴儿对视着扑哧扑哧笑个不停。玉姿也掏出两个冰淇淋,分别递与阿娇和琼瑶,然后看着致义、紫桥,也扑哧扑哧地笑个不停。阿娇和琼瑶商量了一下,齐声道:“老妖怪,莫自在,养了个儿子恰似猪八戒。”然后三人双双击掌,围着致义和紫桥,踮起脚尖,手牵着手,边笑边跳起舞来。 章节目录 第38章 A 从善老抱憾登仙界 又是夕阳西下,微风袭来,炙热的大地凉爽了许多。致义便在梧桐树下摆好桌凳,泡了几杯淡茶,又拿来蒲扇,一家人在大树底下乘凉。紫桥几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跑来跑去,不是你掐一下我的脖子,就是我戳一下你的脊梁。致义仰卧在椅子上,拿出一把精致的纸扇,展开了,然后盖在头上。头微向后倾,眼睛微闭,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累了就换一只手,那样子悠闲惬意得很。三人看到致义脸上覆盖的那把纸扇,山水悠悠,似乎还有题字,都有些感兴趣。紫桥悄悄走到身后,蓦地夺下纸扇,阿娇、琼瑶也凑上来看。只见上面画着一片山林,林子旁边是一块芳草地,上面野草萋萋,野花遍地,两只蝴蝶翩翩起舞。草地旁边,是一条小溪,小潭中绿水悠悠,遇有坡坎,那水流便倾泻下来,形成一个个白色的小瀑布。旁有几行小字,写道:“同窗共读整□载,山伯永恋祝英台。”紫桥道:“这是从一首歌儿中截留的两句话,颇有诗意的,我据为己有了。”说罢便合上了纸扇,往怀里藏。琼瑶一把夺过纸扇,笑道:“难怪,这上面的词儿恰合你的意。你和阿娇,从小两小无猜,形影不离,不说十八年了,十五六年也是有的。以前你们同过几年学,我不晓得。即便晓得,也假装不晓得。这学期过去,初中三年同窗共读,我倒是亲眼见证了。这些都印证了扇面上的那两句话了。只不过又不会生离死别,还干这十八相送的事儿干什么,说这些生离死别的话儿干什么?” 阿娇接过纸扇,打开看了半晌,笑道:“你说得不对,这上面说的是爸爸妈妈。”阿娇指着上面的蝴蝶,说道:“这色彩亮丽的一只是妈妈,这健硕强壮的一只是爸爸。况且,爸爸妈妈同窗四载,他们毕业时,妈妈还未正式嫁给爸爸,这十八相送的情谊,只有他们才体会得到。更有证明,这扇子上的字儿,估计原来的确是三载,因‘三’字并不符合其同窗时间,因而被爸爸抠掉了,‘四’字还未来得及添上。”琼瑶笑道:“你简直把人的心思给琢磨透了。我说呢,有其父必有其子,有其母必有其女。紫桥和阿娇从小卿卿我我,唧唧咕咕,原来是爸爸妈妈教唆的。哎,这对老不正经的,养了这对小不正经的,也是顺理成章的了。爸爸妈妈同床共枕十八载,两个小家伙可不要模仿哦。否则,我这个护花使者不把紫桥的腿打断才怪。”致义和玉姿听了琼瑶小小年纪,却讲出如此的话来,又好气又好笑。玉姿瞪着眼,怒视着琼瑶。致义起身举起手来一边要打琼瑶,一边说道:“你这个小东西,正经的不学。说起这不该说的话儿却头头是道。如果不揍你,你越发撒野了。”琼瑶一个箭步,躲到从善身后,大叫道:“爷爷救我。”从善站起来,笑着对致义说道:“你从小撒泼淘气惯了的,这会儿成大人了,假装大尾巴狼要吃小孩了。你不到八岁,就自导自演,和隔壁邻居张大婶的孙女拜堂成亲,演得有板有眼的。我知道是小孩子闹着玩的,打你了没有?”致义手儿摸着头发,傻笑道:“我教育孩子,你却抄我老底儿。”琼瑶蹦跳了起来,跑到玉姿身边,拍手儿笑道:“爸爸朝秦暮楚,铁证如山。您要严加看管。他呀,您在面前的时候,他就围绕你,和你对对飞、双双飞。您不在的时候,也许他就和别人对对飞、双双飞去了。”玉姿拉着琼瑶的手,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看来,我得掐断他的经济命脉,任由他和谁对对飞、双双飞。” 从善笑道:“别开玩笑了,我说点正经的。紫桥兄妹们三个,是极其聪慧伶俐的,你们别把他们关在笼子里,成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你们要给他们一个天真烂漫的童年、少年。比如说今天他们说的话儿,当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想起来很有趣味。当他们到了你们这个年纪,想起来也很有趣味。他们还怀念那段时光,还感谢有这么开明的爸爸妈妈。从另一个方面说,他们小时候阳光、豁达,嘻嘻哈哈,长大了也就不拘小节,有远大的胸怀气魄。这也算是你们教子有方啊。我这些年,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大约离死期不远了。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什么万寿无疆,什么寿比南山,都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话儿,千年的乌龟万年的鳖,都是要去的。看到你们两口儿如同亲兄妹,互让互谅,恩爱有加,我是打心眼儿高兴。看到紫桥、阿娇、琼瑶三个,个个视对方如同自己,没有隔阂,没耍小心眼儿,日日嬉闹,叫人如何不开心。你们夫妻两个非常孝敬我,既想得到又做得到。孩子们也非常孝敬我、尊重我。你们也非常爱孩子们,孩子们也非常爱你们。你们之间,常常相互调侃,那就是和谐,那就是关爱。更令人欣慰的是,你们对紫桥和阿娇,如同己出,三个孩子平等对待。而紫桥和阿娇对你们也是扒心扒肝,成天‘爸爸妈妈’地叫,叫得你们心头热乎乎的。这样的家,不敢说全国是数一数二的,至少也是澄江市数一数二的。我便去了,也会含笑九泉。只不过有一件事有些遗憾。”大家听从善说断头话儿,都很纳闷。致义忙问:“什么事?”从善道:“如果看到三个孩子成家立业,就更好了。如果能看到桥儿和娇儿能够手牵手儿,结为连理就更好了。”致义道:“莫非您老担心今后我们不好好待紫桥和阿娇?”从善默默地点了点头。致义走过去拉着玉姿的手,对从善说道:“爸爸,我们两口儿向您保证:今后无论我们家是富裕还是落魄,无论遇到天大的喜事还是天大的坏事,我、玉姿、紫桥、阿娇、琼瑶都是心连心,永不分离。您也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儿。我们大家都希望您见证我们每个人的心,还指望您分享我们这个家的快乐和温馨。”从善点点头,开心地笑了。大家见从善说出如此的话来,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之感,乘凉闲聊的兴致便减少了大半,很早大家就休息睡觉去了。 至次日中午,午饭时候,从善又说起这事儿。从善笑道:“我活了几十年,前几十年劳苦奔波,尝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后几十年衣食无忧,生活安逸,尽享天伦之乐。生在这样的家庭,也算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之一了。活在的时候,该吃的吃了,该穿的穿了,该看的看了,该听的听了,没有一丝儿遗憾。如果我死了,你们也用不着准备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也不用整些纸糊的人儿、马儿来忽悠我。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从不相信有什么天堂地狱。总之,丧事从简,千万不要铺张浪费,更不能借丧事敛财。省下的钱物,好好地把紫桥、阿娇、琼瑶三个孩子抚养成人,也算是对我最好的悼念。”致义道:“现今儿流行的是活着要孝,死了也要闹。我们家虽不是望族豪门,小打小闹一阵子还是经得住的。但您老却这么静悄悄地走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我是忤逆之徒呢。”从善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会这么做的。以前你是满足我的心意的。待我死时,也应该满足我的要求,让我开心地死。”致义笑道:“您答应我二十年后死,我就满足您的要求。”从善笑道:“那样我成了老不死的,到时候弓腰驼背、鼻涕口水的,不要嫌弃哟。”玉姿忙岔开,笑道:“老爷子视死如归,这是我们儿子辈、孙儿辈的应该学习的。说自己要死的,反而长命百岁。快吃些东西吧,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儿的事干什么。” 此后几日,平安无事。这日上午,紫桥、阿娇、琼瑶上学,第二节课还未上到一半,只见班主任王老师急匆匆地走来,与正在上课的老师点头示意后,走到阿娇的面前,说道:“阿娇,赶紧同紫桥、琼瑶回家去吧。你爷爷病重,想见你们最后一面。”阿娇含着泪告诉了紫桥、琼瑶。三人便飞快地离开学校,奔家去了。 从善卧室的门敞开着,他半卧在床上,脸色乌青,嘴里不停地喘气。致义神情凝重,和医生正在谈话。医生表情严肃,微微摇头。玉姿看着致义,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紫桥等人进去后,从善已不能说话,呼吸也逐渐微弱。就是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放心不下什么。致义俯身说道:“爸爸,您最牵挂的孩子们看您来了。”从善眼睛不闭。致义又说道:“我听从您的意见,丧事从简。”从善还是不闭眼。紫桥拉着阿娇、琼瑶,来到从善面前,泣声说道:“爷爷,您是一天一天看着我们兄妹三个长大的,您可别扔下我们啊。您还要和我们一起捉迷藏、说笑话儿。”说罢三人每人伸出一只手,握在一起,致义、玉姿也各自伸出一只手来,五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从善突然断断续续说道:“一根筷子易折断,五根筷子牢牢抱成团。”然后突然抬手,指着墙壁上挂着的静芝年轻时的照片,刚指到静芝的脸,再也没有气力了,落了下来。闭上双眼,头一歪,便安详地睡着了,永远睡着了。致义立刻明白了,这些年老爷子一直不愿续娶,原来他还是深爱着自己的妈妈,只不过是死是活,音信杳无,不愿给子女增添压力罢了。顿时,玉姿、紫桥等几个泣不成声。致义含泪道:“老爷子驾鹤西去了,虽然走得有些急,但他看到我们五人同心,带着微笑到天堂去了。我们也就不必太悲伤了。”致义含泪亲吻了从善的额头,玉姿、紫桥、阿娇、琼瑶依次轻握从善余温犹存的手,与从善永别。 致义这人不信神不信鬼,却特信风水。把从善梳洗完毕穿戴整齐,送殡仪馆安顿好后,便请来当地有名的风水先生。根据风水先生的意见,加之从善的嘱咐,下午火化了从善的遗体,第二天上午八点,准时将从善入土为安了。只有本市的几个亲朋好友和帮忙的人知道,就连良龙,致义也怕叨扰他。街坊邻居、区社干部、厂里职工、学校师生、商业伙伴纷纷准备前来吊唁,见到这种情况,少不得责怪几句,也就罢了。良龙逢人便说,致义太不厚道,没把他当知心朋友,这么大的事儿也不通知一声。 从善突然间就这么去了,一家人总是闷闷不乐。吃饭时,大家不再说笑。看电视时,也不再品头论足,默默静看。散步、纳凉、逛街,也比以前少了不少言语。紫桥兄妹三人,回家就做功课,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整日嘻嘻哈哈的。有时,吃饭时,多准备了一双碗筷,要叫从善来吃饭时,方知他已去了。夜晚纳凉时,多准备了一张椅子,等了半天不见从善来,方知他再也不回来了。仿佛昨天他还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刚才他还在房前屋后散步。 时间瞬逝,转眼已到月半节,也是传统的祭奠先人的节日。这天,家家准备新成熟的稻米、猪肉、水果等物。开饭时,摆上供品,对着祖宗牌位悼念亡灵。夜晚,家家焚烧纸钱,户户追思先人。据说,每年这天,阳间阴间约好,阳间的人烧钱,阴间的人来拿钱,因此俗称鬼节。这几天,连日晴好,热得要命。下午紫桥独自去商店买了些纸钱,放在书包里。傍晚时分,致义带着紫桥等,到路边给从善烧了纸钱。回到家中,便看起电视剧来。这是一部侦探片,故事惊险离奇,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鲜明,友情、亲情、爱情、险情相互交融。致义、玉姿,紫桥、阿娇、琼瑶难得意见全部一致,个个猫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时而凝神敛气,时而尖叫感叹。 紫桥从开始就看这部电视剧,一集都未落下。这日这集也非常精彩,紫桥贪念精彩的剧情,却把自己早已想好的事儿给忘了。等电视剧完了,夜也已经深了。但想起从善以前对自己、阿娇的好,特别是临终关怀,至真至诚,那一幕幕,好像就在昨日,想起来无不让人伤心落泪。再者,父母已经故去了这么多年,死得又那么惨。这些年自己没有在父母的坟前培上一锄土,焚上一炷香。等众人都睡了,紫桥悄悄走出屋来,到院子里,梧桐树旁,给从善、汝卿、正芳烧起纸钱来。紫桥分两堆烧,一堆是从善的,一堆是汝卿、正芳的。紫桥一边烧纸,一边含泪说道:“爷爷,爸爸妈妈,请保佑琼瑶、阿娇和我,健健康康,茁壮成长。我和阿娇、琼瑶祝福你们在天堂里过得开心愉快,神仙似的。若遇到不开心的事儿,或缺钱什么的,就托个梦儿,琼瑶、阿娇和我,哪一个都行。”紫桥又道:“如今的爸爸妈妈,待我们如同亲生子女,有时比这还甚。我们兄妹三个,更是形影不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忙你们的吧,不要牵挂我们。”纸钱烧完之后,紫桥便回屋睡觉去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B 江紫桥祭火焚江楼 江家所处的地理位置很是奇特。这儿虽然接近市郊,但依旧繁华热闹。加之以前这里曾经有一户人家出了状元,还在朝廷里做了大官,大家认为这儿是块风水宝地。因而致义家的坡坎下,房屋拥挤,店铺林立,白天熙熙攘攘,夜晚华灯璀璨。到致义家,最狭长之处,仅容得下两人并肩而行。市政府早有心把这片山坡圈下来,弄成一个商业区,无奈临街的商家怕今后回不来了,死活不愿搬迁,这事儿只得搁下。在致义房屋的右边,却住着一些农户,有一条小径直通致义家。致义、玉姿和孩子们上下班,上下学,若是走得急了,就抄近道从临街面回家,若是想散散步,就走小路。农户们看到致义、玉姿对人挺好,不以自己是城里人自居,常常过来串门儿,聊天。农户家还未安装天然气,加之附近植被较好,因而还在用柴火做饭。几个月前,一户郝姓人家因土坯房换砖房,要给工人们做饭,砍了许多柴火,却又无处堆放,见致义夫妇好说话,因而就把柴火堆放在江家屋角。 紫桥给逝去的长辈烧纸,却因年轻经验不足,未等纸钱燃尽便睡觉去了。加之这晚气候诡异,天空电闪雷鸣,狂风肆虐,但就是光打干雷不下雨。那些未燃尽的纸钱,随风起舞,又死灰复燃,然后飘到柴火堆上。偏偏这郝姓人家,怕中间的粗柴被雨淋湿,竟然用一些枝丫挡着。干枯的柴火很快被引燃,很快就是火光冲天了。 幸好致义当夜因思念故去的父亲,睡得不是很沉。致义先是闻到一股焦灼味,然后隐约听到屋外哔哔啵啵的声响。致义对玉姿说道:“也不知哪儿着火了,我出去看看。”说罢连忙穿好衣服,冲出屋外。定睛一看,自家木楼的一角已烧了起来。致义大惊,连忙拨通了119,又大喊:“玉姿,快起来,我家着火了。”说罢先是一边大叫:“孩子们快起来,我家着火了。”一边猛踢阿娇、琼瑶卧室的门,见无人应答,便又用膀子撞门,还是无人应答。致义忙又跑到紫桥的卧室外,也不说话,直接用膀子撞门。紫桥道:“爸爸,我知道了。”致义又回过身,又去撞阿娇、琼瑶卧室的门,紫桥也来了,两人一齐用力,门被推开了。阿娇和琼瑶相互搂着脖子,听到撞门声,不知何事正在发呆。致义忙上前把两个孩子拖下床,然后拉着阿娇,紫桥拉着琼瑶,朝楼下飞奔。半路上遇见玉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致义道:“快抢些孩子们的衣物,赶紧下来。只捡容易找的,不要翻箱倒柜了。”下楼一看,火势更猛了。致义一边叮嘱孩子们待在院子里别动,一边又向楼上奔去。去自己的卧室,抢了现金、存折和一些衣物出来,拖起玉姿,冲下楼来。 冲下来没几分钟,大火已经封住楼道了。火借风势,烧得更猛了,虽然站得老远,却感到热气逼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伴随着瓦片掉落声,檩椽断裂声,木头燃烧的噼噼啪啪声。百年老屋,犹如摧枯拉朽,犹如火焰山,就这么去了。致义等人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它化为灰烬。此时消防车呼啸而来,但由于巷道狭窄,车子根本上不来。周围邻居,有的站在窗旁,扼腕叹息;有的端着盆儿,提着桶儿,救火来了。杯水车薪,哪里救得了。致义见楼已经被烧了大半,大势已去,又怕众人救火不慎,伤着了,忙对街坊邻居、消防官兵鞠躬,含泪道:“百年木屋,一旦着火,是没法儿救的。你们尽心了,谢谢你们。幸好是单家独户,否则恐怕要连累你们了……”话还未说完,琼瑶跑过来急急地说道:“紫桥晕过去了,倒在地上不说话。”原来,紫桥看到火是从烧纸的地方引过去的,引燃了柴堆,然后烧着了房屋。紫桥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又悔又恨,心怦怦直跳,突然眼前一黑,站立不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致义听到后,仰天长叹道:“真是祸不单行,也不知我得罪了哪路神仙。”说着便背起紫桥朝医院奔去,玉姿、阿娇、琼瑶也不管房子了,跟着致义往医院去了。 来到医院,医生给紫桥查了身体,量了体温,测了血压,然后打起了点滴。致义急得冒汗,双手背在背上,不停地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玉姿、阿娇、琼瑶目不转睛地盯着病榻上的紫桥,泪眼朦胧。医生说是急火攻心所致,并无大碍,安心调养就是了,致义等人的心才稍安。过了一会儿,紫桥微微睁开眼睛,只见阿娇、琼瑶牵着自己的左手,致义、玉姿牵着自己的右手,四双眼睛焦急地盯着自己的脸。紫桥的双眼便滚落出泪珠儿来,微声说道:“我真是该千刀万剐的人,原本烧些纸钱,想悼念爷爷,却害得一家人无家可归。”玉姿一边拿出纸巾替紫桥擦泪,一边安慰道:“我们家先是你爷爷去了,这会儿家也没了。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妈妈的心就要碎了。”致义听紫桥如此说,知道火是他引燃的。致义心想,一是爸爸临死叮嘱天大的事儿五人要同心,二是紫桥是琼瑶的救命恩人,这点子事相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三是紫桥和阿娇到家这么多年,早已融入到这个家了。又想紫桥是一个聪明伶俐、十分要强的孩子,这会儿一定对自己又恨又恼,如果不好心开导,出现什么意外,到时候追悔莫及了。致义越想越怕,忙把玉姿叫到一边,说道:“这孩子心事重得很,我们必须比以往更关心他,爱护他。现在我若不在身边,你就在身边。无论吃饭睡觉,白天黑夜。直到他淡忘这件事,心情变得开朗为止。”玉姿也有同感,点头赞同。阿娇知道是紫桥引火烧房,把爸爸妈妈若干年的奋斗化为乌有,便又急又气。急的是紫桥此时心里难受,几乎快要发疯。气的是紫桥你要烧纸,表达对逝去的亲人的怀念也可以,为何你就不小心一点儿,整出这天大的事儿来。爸爸妈妈这些年含辛茹苦地养育我们,哪一点儿容易?家没了,爸爸妈妈心里又怎么想?想要责备紫桥几句,又看到病榻上的紫桥泪流涟涟,怪可怜的。急也无用,气也无用,弄不好还会火上浇油。阿娇只好默不作声。 一时间,四人看看紫桥,又相互对视,房间里静得出奇。琼瑶也默不作声,双手合十,暗自乞讨爸爸妈妈原谅紫桥。玉姿心想,紫桥和阿娇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若说话不小心,不但会伤紫桥的心,也会伤阿娇的心,也默不作声。致义见紫桥并无大碍,又见虽然房子没了,可没有一个人受伤、烧死,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又想,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再建,要是人没了,就是一辈子的伤心事儿。这样想着,焦急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又见紫桥还在不停地抽泣,玉姿、阿娇、琼瑶都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致义便想搜些词儿取乐,缓解气氛。致义看看紫桥,又看看阿娇,双手揉搓了一下脸,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桥爷,你的雪狐从火海里逃出来了,你就不要忧伤、懊恼了。”阿娇噘着嘴儿嘟哝道:“都火烧眉毛了,爸爸,您也真是的,还有闲心拿我取笑。”琼瑶说道:“房子烧了就烧了呗,若是凭借我们的眼泪,能把房子哭回来,我就哭他个三天三夜也行。若是我们老是这样哭丧着脸,紫桥的心里必定又悔又恨又气。又悔又恨,悔恨交加,觉得无脸见人,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又跑了咋办?又气,气出病来咋办?即便不气出病来,若是他背着我们自残自戕咋办?”玉姿惊讶地看着琼瑶,觉得是这个理儿,便笑道:“你和你爸都说得对。今儿这戏你就主演了,我和阿娇是没有这个心情的。” 琼瑶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儿个你放火烧了家。妈妈嘴上不说,心里可心痛得不得了。”说到这儿,致义、玉姿瞪着琼瑶,齐声责斥道:“不要火上浇油了。”琼瑶道:“我是雪中送炭的,请让我把话儿说完。家没了,爸爸就会把厂里挣的钱全部拿回家。若没有今天这把火,爸爸只把厂里挣的一部分钱拿回家。爸爸看起来长得不咋样,但大腹便便的,倒像个款爷。手里捏了余钱,必然出手阔绰。如今的女孩儿,哪一个不是猴精?看到爸爸摆阔,总有一两个撒下鱼饵,不是抛媚眼儿,就是献殷勤儿,把爸爸迷得分不清东西,找不着南北。爸爸也不是无缝的鸡蛋,少不得背着妈妈筑起了安乐窝。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子久了,东窗事发,爸爸妈妈扭打成一团。妈妈哪里是爸爸的对手,打输了便拿孩子们出气,大声吼道:‘紫桥啊紫桥,我白养了你一回。当初,你为何不放一把火,烧了这座老房子,抄了他的老底,看他如何在外面疯。’只不过现在还未发生,无法验证罢了。”一席话说得众人大笑起来。 紫桥紧紧抓着四人的手,泪如泉涌,说道:“我知道你们是怕我伤心,逗我开心。我越发不安了。在老家,爸爸妈妈为我辛苦了大半辈子,没享一天福,便撒手人寰了。好不容易找到世上最开明、最疼我爱我的爸爸妈妈,却又把他们大半生的积累化为灰烬了。我真是个扫帚星,倒霉蛋,到哪儿给哪儿添乱添烦添祸事。琼瑶说的那些话儿,我真的想过了,想离家出走,不再给爸爸妈妈、妹妹添麻烦。可听琼瑶这么一说,我走了,爸爸妈妈、妹妹又要替我伤心、担忧了。我也想死了算了,又想到爸爸妈妈、妹妹见我死了,又不知哭成什么样儿。我是想死又没法死,想逃又没法逃,老天爷,我该咋办呀。”说罢,又失声痛哭起来。致义摸摸紫桥的头,含泪道:“桥儿快别自责了,更不许说出那些虚妄、不吉的话来。从财物方面看,家是没有了,从亲情方面看,家却越发兴旺发达,越发团结温馨。钱物失了可以再挣,亲情没了则是永远的遗憾。正如琼瑶所说,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家没了,我和你妈妈更加发愤图强,说不定将来我会成为企业家,你妈妈成为教育家。你们兄妹三个,更加勤奋努力,说不定将来你会成为发明家,阿娇成为动物学家,琼瑶成为音乐家。如没有你的这把火,我们的小日子也算过得舒适,我和你妈安于现状,也就是个承包经营者,或是普通的教师。你们三个,长在温室里,娇生惯养,不思进取,不但长大了成不了什么家,保不定成为过街老鼠也未可知。你心里难受,我们能理解。但你也要理解我们的心,家没了,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劝慰的话儿却是真心的。我不能既失了家,又失了爱子啊。”紫桥见致义流着泪,又见致义说的话如此真诚,便起身点点头,微微心安。 此时,天已放亮。闻听致义家失火的街坊邻居、亲朋故旧、厂里干部职工纷纷前来慰问。良龙听说紫桥受到惊吓病倒了,便买来鲜花,安慰道:“听说大火把家给烧没了,头儿可不能成为光杆儿司令,我已到沁阳大酒店给您定了个套房,你们全家就去那里暂时安身吧。我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我代表厂里职工向您保证,我们一定好好干,保证质量,提高效率,多创些利润,让头儿好安家乐业。头儿啊,您千万要挺住,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啊!”见良龙如此说,致义的心情略微舒缓。点头致谢了各位客人,待紫桥打完点滴,在良龙的帮助下,率领一家人到酒店住下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A 谅紫桥夫妻无二意 全家人经过一夜的奔忙、焦虑、惊惧,天亮时分都已疲惫不堪。四个人围坐在紫桥的病榻边,不住地打哈欠。紫桥一遍又一遍要大家去睡,众人哪肯离去?只得在椅子上半醒半睡。凌晨,在良龙的带领下,众人在沁阳大酒店安顿下来,已是困倦不已。阿娇、琼瑶住一屋,呼呼睡去。玉姿在隔壁房间迷迷糊糊地睡了。致义挨着紫桥,想睡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此时已是上午九点多钟了,致义爬起来坐在床上,双眼朝窗外看去。屋外下着小雨,沥沥淅淅的。鸟儿不知愁,在树枝上仍旧欢快地歌唱闹着。那些高楼大厦,街道上的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昨儿个是这样,今儿个还是这样。致义出了一回神,又看看紫桥,虽然睡着了,却不停地翻来翻去,表情痛苦。致义便下床走走,刚走了几步,却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原来是玉姿的胞妹山琼姿来看望玉姿一家人。听到琼姿呼唤玉姿的声音,致义一拍脑门儿,自语道:“遭了,琼姿乘火车今早到达澄江火车站。原本约好自己和玉姿一块儿去接,却被这场大火给搅到爪哇国去了。” 玉姿的妹妹山琼姿住在距离澄江市千里之外的海滨城市靓江县花阴镇。因距离遥远,姐妹们很少往来,但却经常打电话互致问候,经常写书信表达亲情。琼姿早已听到玉姿吹嘘说自己不用吹灰之力又得到了一个宝贝女儿和宝贝儿子。对这捡来的一儿一女,玉姿毫不掩饰喜悦之情,对他俩的夸赞,常常超过琼瑶,又把阿娇、琼瑶在这儿的点点滴滴讲给琼姿听。琼姿听了觉得非常有趣,很想过来看看,却又被一大堆家务缠着,走不开。这次是下了狠心来,留下丈夫照看儿子,处理农活,料理家务。琼姿下了火车,开始在火车站广场上等,等了半天,不见玉姿的影儿,就给玉姿家打电话。那大火早已把电话给吞噬了,哪里打得通。不得已,琼姿只得提着装了家乡土特产的包裹,满腹狐疑地坐上了的士,往江家赶。等到了江家坡坎下的临街面,天已经大亮。琼姿忙把包裹放在一家早餐店暂寄,然后往江家来。等爬上梯坎,琼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那栋精致的二层木楼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大堆黑色的灰烬,有的地方还未烧尽,冒着缕缕黑烟。四周的树木、花草有的被烧焦了,有的被烤得枯萎了。院子中间那些树木,靠近房屋这边的,已经成了木炭,远离房屋这边的,枯萎焦黄,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者了。又见一个中年男子,面色凝重,满脸尘灰,像个花猫。手持一根半截已被烧焦的木棍,在那灰堆里掀来掀去,似乎在寻找什么。这个人就是良龙,把致义一家人安顿好后,看到致义的家烧得这样惨,良龙心里很不是滋味,忙跑了过来,想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以便尽可能地减少损失。 见琼姿到来,一脸诧异,良龙忙问:“妹子,你找谁?”琼姿答道:“这儿似乎是江致义的家,咋就成了这个样儿呢?”良龙叹了口气,忧郁地说道:“这儿确实是江致义的家。昨儿,这儿还是草木葱茏,鸟语花香,绿树掩映中,一栋古色古香的木楼,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今儿,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了。”琼姿急切地问:“你是谁呢?”良龙道:“我是致义厂里的工人,致义的好友。”琼姿一跺脚,双眼看着天空,一边流泪一边长叹道:“我的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人伤着了没有?”良龙忙答道:“人没伤着,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琼姿见良龙知道得挺多,忙追问道:“这事儿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良龙说道:“昨日是月半节,他的儿子紫桥为了单独表达对爷爷从善的怀念,半夜起来烧纸。没想到未燃尽的纸钱被风刮起来,引燃了旁边的柴垛,然后把整个房屋给引燃了。我从致义那儿听到的,大体就是这样。”琼姿心想:你天天这么夸,夸得天花乱坠的,结果呢,给你弄出天大的事儿来了。良龙又问:“你是谁?”琼姿答道:“我是山玉姿的妹妹山琼姿,大老远地来看姐姐,不曾想她家却遭此厄难。”说罢,眼泪掉下来了。良龙忙一边劝,一边带着琼姿,匆匆向沁阳大酒店赶来。半道儿上,遇到邻居夏阿姨,也一同前来慰问。 听到敲门声,致义忙去开门。琼姿却透过窗户看到了致义在房间里踱步,先嚷了起来:“家里遭了这么大的灾,你却悠然得很,还在闲庭信步。”致义开门一看,此人正是琼姿,良龙提着一个包裹跟在后头,旁边是夏阿姨。良龙与致义打了招呼,然后匆匆走了。致义讪笑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家昨日遭了灾,今儿你就来慰问救灾来了,好像通了神似的。带银票没有,灾后重建可是要花钱的。”琼姿见致义这样说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答道:“我是走投无路,才投亲靠友的,只怕你又要雪上加霜了。”同路的夏阿姨几次想要张口,见他们不停地说,也不好插话,默默地在一旁呆着。致义看见了,忙走到夏阿姨面前,笑道:“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夏阿姨不顾年事已高,昨夜还端着盆儿准备帮我灭火,今儿又亲来慰问。我得谢谢你。”夏阿姨拉着致义的手,把致义拽到一边儿,悄声说道:“你小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家里发生了如此的大灾大难,就像是我家发生了灾难,我心里难受极了。我看你的养子叫紫桥什么的,却是一个丧门星。在他家,他的父母惨遭横祸,先后死了。到了你们家后不久,你父亲身体好端端的,突然又去了。这才几天,烧纸又把房子给点着了。这几件事,不是人命关天,就是天塌地陷。你若继续养他,若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便是黄泥巴滚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即便他活得好好的,若他再有意无意地整出个惊天动地的事儿来,看你到时候如何收场。他到你们家这几年,吃好的喝好的,比我的孙子过得不知舒适了多少倍。你找个理由打发了他吧,连同那个阿娇。”琼姿连忙附和道:“夏阿姨分析得有理有据,你小子可别犯糊涂啊。”致义见夏阿姨喋喋不休地说,早已听得不耐烦,但她是长者,致义不好发火,只得忍着陪笑。见琼姿如此说,致义忙向琼姿瞪了一下眼。 站着说话很久了,致义便邀夏阿姨、琼姿进屋。夏阿姨道:“我就不进屋了。我说的话儿,你千万别当耳边风。”致义忙笑着点头。目送夏阿姨走远了,致义便邀琼姿进屋。刚到门口,玉姿迎了上来。因见琼姿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太过响亮,忙右手食指竖在嘴唇上,与嘴唇形成十字架,左手指着身边的紫桥,悄声道:“嘘,孩子们刚刚睡去,别吵醒了他们。”琼姿似乎压不下嗓门儿,仍然大声道:“你们夫妻真是一条心,我刚刚遭受姐夫的白眼,这会儿你又嫌我吵,简直受不了了。”玉姿道:“小声点儿,你或许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孩子们受了惊吓,刚睡着。特别是紫桥,懊恼得很,辗转反侧,折腾了一夜,这会儿才睡着。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咋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琼姿见玉姿这么好的一个家转眼之间就没了,又是疼又是气,把怒火全部转移到了紫桥身上,提高了嗓门说道:“什么破玩意儿,给你惹了天大的灾祸,你还爱得像个宝似的。他已气死你公爹,烧毁你房屋,你两口子既不气也不恼,也不知哪根神经错乱了。” 玉姿看看旁边的紫桥,双眼自然闭合,眼角却冒出泪滴来。玉姿慌了,忙使劲把琼姿拽到屋外过道上。这时,琼瑶匆匆走来,大叫道:“你们吵吵嚷嚷,紫桥哥哥、阿娇姐姐又落泪了。谁要把这两个人气病了、气跑了,我就跟他没完。”说罢,砰的一声关上门,气冲冲地回屋去了。玉姿听了这话,越发急了,朝琼姿嚷道:“虽然这老屋是老爷子的,但这屋里屋外,都是你姐夫起早贪黑挣的,他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我女儿的命,就是紫桥和阿娇捡回的。屋子毁了可以重修,人的命没了,难道还会再生?都是妈妈的女儿,咋你就是薄情寡义之人?”琼姿听了,气得跳了起来,一边往楼下跑,一边说道:“你仁义?还不是几个臭钱买来的假情假意?”致义忙跑过来,拦住琼姿,劝道:“你姐的言语太过分了,那也是气急了,慌不择路,你就当没听见。”琼姿仍然满脸怒气,想瞅准机会,躲过致义的拦阻。可是自己往左,致义也往左,自己往右,致义也往右。 一个想跑却跑不了,一个想留却又搁不下那个面子,就这么僵持着。致义见这般终究不是个办法,便嬉笑了起来,像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的,然后说道:“你们两个斗嘴,我却受累。一个是我的老婆,一个是我的姨妹,我是站那一边好呢?若站在老婆这边,姨妹会说我被老婆收买了,是汉奸走狗。若我站在姨妹这边,老婆又说我与小姨子眉来眼去,吃里扒外。真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老鼠钻烟囱,又走乌路又受气。”说罢,又学起了老鼠叫。见致义憨态可掬的模样,玉姿和琼姿都“扑哧”一声笑了。玉姿借机给琼姿道了歉,反复解释事情的原委,又拿紫桥、阿娇救琼瑶的事儿,琼瑶对紫桥、阿娇的态度等说事儿。当听到从善的遗言,琼姿觉得火烧房屋似乎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事儿,渐渐地没有了怂恿玉姿驱逐阿娇、紫桥的想法。 姐妹俩好不容易和好,可琼瑶不干了,开了门,跑了出来,怒气冲冲地朝琼姿嚷道:“香菇、草菇、金针菇,菇菇是草。”说完,又进屋去,然后又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琼姿说道:“琼瑶说的是什么意思呢?”致义笑道:“这是她不满意你对阿娇、紫桥的态度,说你是草呢。”琼姿笑道:“哦,说我是个草包,或是像草那么渺小。这回我可把琼瑶给得罪得太深了。琼瑶可要恨我一辈子。”玉姿笑道:“你也不急。若是也弄两句类似的话儿说给她听,你再认个错儿,她觉得有趣,很快就会原谅你的。不然,那丫头也是个犟脾气。”琼姿笑道:“我该回敬什么话儿她才觉得有趣呢?”玉姿想了半晌,笑道:“天津七十二沽,带‘沽’字的地名儿特多的,什么塘沽、汉沽、大沽、咸水沽,你就说‘塘沽、汉沽、咸水沽,沽沽有味’,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琼姿随了致义、玉姿进了屋。琼瑶正坐在紫桥床边,两眼看着睡着的紫桥,却不转眼看琼姿一眼。琼姿笑道:“姨妈错了,今后不再敢在你父母面前挑拨离间了。”琼瑶还是装作没听见。琼姿又说道:“塘沽、汉沽、咸水沽,沽沽有味。”琼瑶立即站了起来,扳起指头儿默数了几下,然后轻声说道:“对仗蛮工整的,塘沽,带点儿甜味,汉沽,带点儿汗味,汗水是咸的,咸水沽,也带咸味儿。‘沽’字含有水,水本身没有味儿,但味儿往往融在水里。这味儿是什么呢?是人情味儿。”琼瑶忙跑到琼姿面前,搂着琼姿的脖颈,笑道:“姨妈还是蛮可爱的嘛。”琼姿笑道:“我哪有那才华,还不是你妈妈给漏的题。”琼瑶笑道:“从您的嘴里说出来,就有韵味儿了。”琼姿道:“我确实错了,不该……”琼瑶忙捂住琼姿的嘴巴,笑道:“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玉姿让琼姿在椅子上坐了。琼瑶又笑道:“阿娇姐姐、紫桥哥哥,快过来见见姨妈吧。”躲在内室的阿娇忙走了出来,躺在床上假寐的紫桥忙爬了起来,双双来到琼姿面前,双膝跪地,阿娇含泪叫了声“姨妈”,几乎同时,紫桥叫了声“姨妈”,然后双双一头扎进琼姿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看到阿娇、紫桥哭,琼姿的心像刀绞似的,也跟着呜呜抽泣起来。致义、玉姿、琼瑶劝了好一阵,方才止住。 此时已近中午,又没吃早饭,众人早已饿了。致义忙把大家带进一家上档次的餐馆,点了许多菜。见致义点的菜品有些多了,琼姿笑道:“还是悠着点儿吧,不要吃了上顿没下顿。”致义把存折本掏了出来,递给琼姿,笑道:“你放心好了,还不至于沦落街头。”琼姿看后,笑道:“看来我得狠狠地大吃一顿了。”等菜上齐了,致义又要了一小瓶酒和一大瓶饮料。然后是致义喝酒,众人以饮料代酒,喝了起来。致义笑道:“若不是紫桥这把火,即便是你琼姿千里迢迢地来看我们,想进个馆子,讨杯酒喝,也是不容易的。起码得先向你姐打报告,等批复了才行呢。”琼姿看着玉姿,笑道:“我姐可是家里的总统了。三个小精灵你们可得精心培养,等长大了,说不定将来他们三个中有一个会当个总统,国字号的,即便混得差些,也会当个中统。”众人都笑了起来。致义笑道:“中统是什么呢?”琼姿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似乎官儿挺大的。我看电视剧,听说某人是中统,其余的人都毕恭毕敬的。”趣味儿提起来了,阿娇和琼瑶一唱一和的,把琼姿逗得不是笑出了眼泪,就是笑得前俯后仰。只是紫桥不大说话,面带愧疚之色,闷闷不乐。 章节目录 第41章 B 归故里家人结一心 见致义一家人只得住酒店,琼姿不好意思在这儿再多待。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便起程回家去了。致义上班,玉姿看紧了紫桥,阿娇、琼瑶也陪在这儿,找些话儿逗紫桥开心。晚上,等孩子们熟睡后,致义便和玉姿商量起灾后重建的事儿来。玉姿说道:“房子没了不要紧,关键是首先得心灵重建。紫桥这孩子心事重重的,心思很不稳定。孩子们渐渐大了,可我们的许诺还没兑现呢。紫桥虽然老家没什么亲人了,那儿却有他的乡亲,他的儿时伙伴,以及陪伴他的山山水水。阿娇还有自己的亲爹亲娘,也有许多次阿娇想回家看望父母,琼瑶就是死活不肯,阿娇也只好把这份心思埋在心底了。近来,琼瑶主动提起让阿娇回去看望父母,承诺假期一起去。我们不能太自私了,也可以让紫桥放松放松心情,舒缓舒缓压力,说不定比我们百般劝慰强百倍呢。再说,孩子们下半年开始读高中了,这也算是人生的一个新的起点。这个暑假又长,我们不妨都陪着阿娇、紫桥到他们老家走一遭儿,就当是旅游。”致义摇头道:“倒是个好主意。可是,我担心阿娇见了她的爸妈不回来了,紫桥见阿娇不回来了,也就不回来了,怎么办?阿娇和紫桥,你我都舍不得。琼瑶若是见他二人不回来,又要与我们闹翻天了。”玉姿笑道:“你可不要小瞧了阿娇和紫桥,他们最是懂得感恩的,这事儿他们俩一定会处理好的。” 第二天,趁上午闲着没事儿的空当,玉姿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阿娇、紫桥、琼瑶。紫桥高兴得笑了,阿娇高兴地扑到玉姿怀里,不停地亲吻玉姿的脖颈,像个亲昵的小花猫似的。琼瑶高兴得蹦跶了两下,然后黯然说道:“哥哥姐姐,你们可不要学赵巧儿送灯台,一去永不来。若那样,我也赖在你们那儿。让这两个家伙就像现在阿娇姐姐的爸爸妈妈,白天立在山头,不停地看啊望啊,夜晚站在梦里,不停地呼呀唤呀。”一句话又勾起了阿娇对父母的思念,双眼望着玉姿,泪眼盈盈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玉姿对致义说道:“我们得赶紧儿,若不趁早谋划,到时候恐怕又要泡汤了。”致义道:“今儿晚上,我就去预定火车票。也不知阿娇他爸爸妈妈喜欢什么?”阿娇笑道:“看到杳无消息的女儿从天而降,长得白白胖胖的,穿得花花绿绿的,有什么能比这高兴呢?”致义笑道:“阿娇是变法儿想我们给她买新衣服,下午,你就去给孩子们买些衣服吧,价格贵点儿没什么,但要流行,要新潮,要时尚。特别是阿娇,我们要把她打扮得像个新娘子似的,让她的父母见了,高兴得蹦跶起来。”阿娇娇嗔地叫了声“爸爸”,然后把头垂下了。午饭过后,玉姿便带着紫桥、阿娇、琼瑶,来到豪华的商场,精挑细选。傍晚时分,众人提着大包小包,嘻嘻哈哈地往酒店里走来。然后又约上致义,向时尚的美容中心进发。到了晚上八九点钟,致义、玉姿、紫桥、阿娇、琼瑶人人美了发,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边来回踱步,展示风采,一边相互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第二天一早,火车迎着朝阳,缓缓地驶离了澄江市。这趟列车是一列空调列车,并不拥挤,这节车厢除了他们这一家子,只有二三十个年轻人,大部分都带了随身听或手机,在专心致志地听音乐,或是玩手机。一群带着大沿帽的列车乘务员帮旅客整理行李,打扫卫生,年龄约摸二十岁左右,浑身上下透着青春活力。这天,玉姿、阿娇、琼瑶都是一样的装扮,高挽着发髻,梳着俏皮的刘海,化了淡妆。穿着白色的长裙,裙子的前方,配有青花瓷形状的纹饰。脚穿红色的高跟鞋。致义和紫桥也是同样的装束,都是蓝色的点缀着方格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脚穿黑色的凉皮鞋。致义与玉姿并肩坐着,中间是紫桥。阿娇、琼瑶则坐在对面,笑嘻嘻地看着对面的致义等三人。致义、玉姿笑嘻嘻地看着对面的阿娇、琼瑶。紫桥却垂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掰弄着手指头儿。玉姿见状,便问紫桥:“桥儿,是不是在精心设计逃跑路线呢?”阿娇抢先道:“哪是呢,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只有春天。我们是怕你们把我们带到千里之外,给甩了呢。”致义笑道:“咱们拉钩。”阿娇的一个手指头儿与致义的一个手指头儿勾在了一起。阿娇又把紫桥的一手拿了起来,其中的一个指头儿勾在了起初那两个指头儿的连接处。琼瑶、玉姿也伸出指头,与大家勾在了一起。致义笑道:“拉钩上吊了,我们都不许变。哪个变了,是小狗。”琼瑶笑道:“我们小孩儿变了是小狗,你们大人变了就是老狗了。”众人都笑了,紫桥一改忧郁的脸色,笑得最灿烂。 致义见紫桥笑得开心,笑道:“阿娇,琼瑶,你们就逗我们笑吧,特别是要使紫桥开心。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们也比平日放宽些,原来只允许你们开这么大的玩笑,现在可以开这么大的玩笑。”致义一边说,一边让双手形成一个小圈儿,然后舒展双臂,形成了一个大圈儿。琼瑶看了阿娇一眼,笑道:“离开了男人与女人的话题,就没的说了,就像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离不开男人一样。爸爸早已警示过了,希望我们姐妹今后不要争财产,争恋人。可是紫桥越长越帅,我有些把持不住了。我们姐妹两个,就演演争男人的戏吧,也是警醒警醒自己。”说罢,把紫桥拉了过来,在自己与阿娇之间坐着。阿娇假装眼睛盯着车窗外观景,却暗自斜视过来,看琼瑶如何逗紫桥。琼瑶笑道:“亲爱的宝贝儿,我太爱你了。”说罢,虽然距离紫桥有一尺来远,却不停地拌嘴儿,假作亲吻之状。阿娇笑道:“蛮子,你也弄得太火热了,看我不打你。”说罢,便把手从紫桥后脑勺后伸过来,要打琼瑶。琼瑶笑道:“家的打野的,桥爷,你站哪一边儿呀?”玉姿见琼瑶话儿超出了年龄,又不想强烈干预,以免推翻了致义的话儿,便笑道:“我们家够火的,我和你们的爸爸生于火年,阿娇和琼瑶生于火日,我和紫桥生于火时,你们的爸爸和阿娇又生于火月。都是一团团烈火,火多火旺,就是大江也克制不住了,才导致如今的一场大火。我看我们今后建房,就不以‘江楼’命名了,而是以‘海楼’命名,再大的火都能给治住。”紫桥听了,感到特温暖,忙来到致义与玉姿之间,坐下了。 列车奔驰着,城镇、乡村一掠而过。忽而是碧绿的原野,开阔的天地。忽而是嶙峋的山峰,纵横的沟壑。大家静了下来,眼睛盯着窗外,观起景来。一静下来,那轰隆轰隆的节奏感越发强烈了,阿娇又来了兴趣,笑道:“你们听,这火车行进的声音,轰隆、轰隆、轰隆的,节奏明快,像一首欢快的舞曲。”琼瑶笑道:“我也非常喜欢听火车奔驰的声音,西方人写了一首《火车波尔卡》,简直把火车的声音写得太惟妙惟肖了。此时此地,要是我们能奏一曲《火车波尔卡》就好了。”阿娇笑道:“嗐,我们的家伙都带上了。这节车厢,除了我们外,就那么几个人,而且把耳朵捂着的。我们的演奏水平,即便差了些,也不会把他们的耳膜刺破了。即便是把他们吵着了,他们也是音乐爱好者,也不会青筋暴跳,或许还加入进来与我们一块儿乐呵呢。” 琼瑶早已按捺不住,从头顶上的行李架中取出了小提琴,放到紫桥的手上。紫桥忙站起来,拉起了《火车波尔卡》。阿娇、琼瑶、致义、玉姿纷纷站起来,一边随着节奏打起了拍子,一边看着紫桥,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接着,那几个听音乐的乘客也过来了,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家人。接着,那些戴大沿帽的乘务员过来了,笑着倾听。接着,别的车厢里的乘客也过来了,怀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一家子。一曲终了,列车长笑道:“感谢你们这一家子,把孤独寂寞的旅途弄得热闹非凡,我们就共同唱首歌儿吧。”接着,便和紫桥商量了一下,紫桥又拉了起来,乘务员们一起唱道:“张老三,我问你,你的家乡在哪里?”致义一家接着一起唱道:“我的家,在山西,过河还有三百里。”对方唱道:“我问你,在家里,种田还是做生意?”致义一家唱道:“拿锄头,种田地,种的高粱和小米。”对方又接了下去,歌声激情澎湃,众乘客早已喉咙痒痒了,跟着手舞足蹈地唱了起来。 火车奔驰了两日一夜,至次日上午,便到了离天涧县不远的车站。致义等人便下了车。匆匆吃了点饭,然后赶班车到了天涧县城。第二天一早,致义一家乘班车向卧虎村进发。石子铺的乡村公路凸凹不平,颠得大家坐立不稳。车窗外尘土到处飞扬。幸好公路上车辆不多,否则大家早成了灰人儿了。离卧虎村还有七八公里的路程,公路便折向其他村庄去了。致义等只好下车,步行往卧虎村走。天空刚才还阴沉着脸,这会儿太阳却露出半张脸来。玉姿、阿娇、琼瑶打开了遮阳伞,戴上了太阳镜。紫桥道:“翻过那座山,就是我们家了。”玉姿、琼瑶走不惯山路,加之又穿着高跟鞋,走起来颠颠倒倒的,不一会儿,就喊天叫地了。致义笑道:“你们就不要臭美了,收拾好高跟鞋,换上平跟鞋吧,不要死爱面子活受罪了。”玉姿、阿娇、琼瑶便脱下高跟鞋,装在塑料袋内。琼瑶把塑料袋递给紫桥,笑道:“我们的这个书僮,有劳你了。”紫桥道:“能为江老爷家的千金小姐提鞋,即便只能闻闻鞋臭味儿,我也是三生有幸了。”众人都乐了。 琼瑶又拿出未打开的伞当话筒,作起了新闻记者,问紫桥道:“你猜测一下看,乡亲们如何看待你荣归故里?”紫桥笑答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又问阿娇道:“你此时的心情如何,是否激动得心儿扑通直跳?”阿娇点点头,笑道:“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又问玉姿道:“阿娇要见真妈妈了,你这个赝品妈妈是否有一种酸酸的感觉?”玉姿笑答道:“山围故国周遭在,雨打空城寂寞回。淮水东边旧时月,深夜还过女墙来。”琼瑶疑惑道:“不知何意?”玉姿笑道:“对于阿娇的亲妈妈,女儿失而复得,就像旧时秦淮河上的月亮,又照到女墙上来了。对于我来说,阿娇与其妈妈相认,或许我有淡淡的失落感。但几天之后,阿娇又和我们踏上返程的列车。不也是旧时秦淮河上的月亮,又照到女墙上来了?”琼瑶又问致义:“你模拟一下我们这次乡村之行的境况,是受到热烈的欢迎还是灰溜溜地返家?”致义笑答道:“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 说话间,致义等人来到了一条小溪边。清清的溪水在乱石间奔流着,发出哗哗的声响。小溪边树木遮天蔽日,溪边的小草、苍苔,清幽幽的,与溪水相得益彰。琼瑶提议,大家走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下,众人就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阿娇、琼瑶洗了脸和手,玉姿给她们化起淡妆来。致义、紫桥父子一边玩水,一边聊天。致义道:“我们一路走来,所见所闻,与你儿时记忆的,有无变化?”紫桥道:“变化挺大的。虽然城里乡下差距很大,但是农村若与以前相比,却有天壤之别。我也讲不好,单从这住房上看,原来许多人住茅屋,有个土坯瓦房,就是精明能干的家庭了,我家被评为地主,住的也不过是陈旧的木屋。现在,您看看,茅屋早已绝迹了,瓦房遍地都是,偶尔还有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小洋楼,看那气派,一点儿也不比城里人住得差。过不了几年,住这儿的人十之八九都会住上洋楼的。”致义道:“是啊,你的家乡发生如此大的变化,我为你感到高兴。你估计看,你和阿娇,到了老家,还有人认得你们不?你还认得他们吗?”紫桥道:“我们离开时还小,如今长大了,长相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们又把我们两个喂得像个熊猫似的。还有,我们离开这么久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我们今日要回来。我看,即便在这儿待上三五天,我们不说,他们都认不得的。”致义道:“我们进村先别声张,看看有人认得你不。”歇够了,大家继续前行。刚到山坳上,阿娇和紫桥便看到了滔滔的潜龙江流向远方,江边平坝上的田野绿油油的,稀疏的房屋冒着炊烟。紫桥和阿娇相互对视,心跳加速,眼含热泪。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仿佛是在做梦,又像是在昨天。 章节目录 第42章 A 悼父母紫桥撰祭稿 翻过山坳,便是下坡路了。道路依旧崎岖,但却变得宽阔了许多。越是接近家乡,回家的心情越发急迫。紫桥、阿娇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弄得致义、玉姿、琼瑶为了跟上趟儿,早已气喘吁吁了。加之玉姿、琼瑶不习惯走山路,几乎是连滚带爬,很是狼狈。紫桥忙回转过来,拉着玉姿,阿娇拉着琼瑶,一步一步往山下挪。这时,却见一个年轻小伙子从下边往上走,迎面而来。这个人留着平头,皮肤有几分黝黑,长条脸,高挑鼻,身穿皱巴巴的白汗衫,光着膀子,下身穿黑色短裤。紫桥盯了这人一眼,觉得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他是谁。这小伙子的目光盯着致义、紫桥等人好一会儿,那眼光,既好奇,又羡慕,又惊讶,又似乎熟悉。这人刚从紫桥等人的面前经过,却又回转身来,伸出右手指着紫桥,睁大了眼睛说道:“周紫桥。”与此同时,紫桥回转身来,望着这人,伸出右手指着他,激动地说道:“郝俊。”两人目光对视,既惊讶又兴奋。这郝俊正是那日跟着瞎起哄说“地主婆儿,细细脖儿”的众多人中的一个,紫桥、阿娇的小学同学。郝俊的兴奋之情瞬间掠过,却内疚地低下了头。阿娇看出了郝俊的心思,忙笑道:“我是阿娇,你还认得不?”郝俊轻声说道:“若是看你现在的面容,我根本认不出。可是,当我看到你和紫桥待在一块儿,我就根据你现在的容貌与小时候的面貌去比对,猜测你就是阿娇。” 郝俊又说道:“只是小时候不懂事儿,竟然害得你与紫桥远走他乡……”阿娇忙打断郝俊的话语,笑道:“以前都是小孩子瞎胡闹弄的事儿,我和紫桥早就忘记了。若是小孩子之间说闹、打斗的事儿都记在心上,这个世界除了自己,到处都是仇人了,还有法活下去吗?”郝俊又抬起头来,眼光里充满欣慰与感激,仔细打量了阿娇一遍,又朝紫桥看去。紫桥忙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来,笑道:“郝骏老同学,别来无恙啊?”这儿的人们见面只是打招呼,见紫桥伸出手来,郝俊又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慌忙把手在汗衫上擦了又擦,然后伸出左手,半道儿又觉得有些不对,忙缩了回来,又把右手伸了出去,与紫桥握在了一起。阿娇又微笑着走了上来,伸出右手,郝俊见了,想伸手去握,手还未打直,忙又触电似的缩回去了。也不往山上爬了,郝俊飞快地朝山下奔去。一边狂奔,一边一遍又一遍地喊道:“桥老爷衣锦还乡了。”“天方叔,淑英婶儿,阿娇回来看你们了。” 阿娇、紫桥高兴而又心存感激地看着郝俊远去了,然后回转身来看致义等人。但见致义、玉姿、琼瑶在一个缓坡上一字儿排开。致义说道:“做得对,阿娇、紫桥好样的。”说罢,三人笑着,同时伸直右手,同时竖起右手上的大拇指,同时从阿娇、紫桥的胸前掠过。动作之齐整、之协调,像是提前预演过的。笑容之灿烂、之俏皮,像是预先排练过的。阿娇、紫桥看到这么可爱的父母、妹妹,会心地笑了。致义等人从这儿往下看,只见高高的陡崖下边,是一个很大的缓坡,山坡上树木遮天,蓊蓊郁郁的。山坡下边,便是一个狭长的平坝。平坝上阡陌纵横,谷穗金黄,菜畦碧绿。隐约有人在菜地干活儿。平坝四周不见公路,就是差点儿的机耕道也没有。平坝靠近山坡的地方,是一家家住户,房屋乱七八糟地矗立着。既没有茅屋,也没有洋楼,都是些土坯房。平坝的边儿上,便是一条江,不算很宽,水流也很平稳,在茂密的树木的映衬下,江水绿油油的。对岸山峰,没有陡峭的山崖,没有平缓的坡地,更没有狭长的平坝,整个山峰从头到脚都成三十度的倾斜。山上的植被也比这边繁盛,却没看到一户人家。从此地看过去,江的上游、下游,山势更加险峻,江流也就湍急起来。致义心想,地方确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的,可就是偏僻了些,因而交通不便,百姓的生活苦了些。等致义等人看够了,歇息得差不多了,阿娇、紫桥又带领他们往山下走来。 郝俊小学毕业后,便回家帮父母干农活。这日家里的盐吃完了,其母便要他去山坳那边的小卖部买些回来,却不经意遇见了失踪多年的阿娇、紫桥。郝俊心想,几年不见,紫桥已经是帅气十足的小伙子了,阿娇也是美丽动人的大姑娘了,不说美如天仙,却是自己从未看到这么美丽、这么新潮的女孩儿。两人对自己挺友好的,既不计前嫌,也不因为自己是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而假装认不得。紫桥还与自己亲切握手,阿娇也主动与自己握手,可惜,自己没有把握住。要是再来一次该有多好。郝俊感到心里暖暖的,便主动报信儿来了。 天方、淑英正在给菜苗浇肥。郝俊疯子般地跑过来,一边喘气,一边大叫“阿娇回来了!”“紫桥回来了!”天方、淑英以为是郝俊在开玩笑。但听声音,察颜色,似乎不像。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二人忙停下手中的活儿,细听,郝俊还在重复同样的话儿,没有听错。莫非自己在做梦?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又不像。郝俊跑得越发近了,在周围干活儿的乡亲听到叫喊声,纷纷涌到天方、淑英身边,拍着手儿笑道:“阿娇、紫桥回来了,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夫妻俩望着郝俊及周围的人,将信将疑,很想见女儿,又怕落了空,便怯怯地问道:“这是真的么?”郝俊笑道:“真的,就在那儿。另外还有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可能是走不惯山路,还要一会儿才能到的。”说罢便向那山崖方向指去。众人定睛一看,确实有五个人影儿在山路上晃动。天方惊呆了,眼泪喷涌而出。手中的粪瓢滑落了,粪便洒落、泼溅到了手上,破旧的衣服上,光着的脚丫上,臭气熏天的。发了几秒钟的愣,又恍然大悟,立即发疯似的朝阿娇回来要经过的路上奔去。慌乱之中,右脚踩着了旁边放着的粪桶,大粪倾泻而出,裹满了双脚。为了躲避粪桶里流出的粪便,右脚又被崴了。天方也顾不了这些了,像个跛子似的,晃晃悠悠、一瘸一拐地迎接阿娇去了。淑英见女儿回来了,长期的思念,深深的自责,突然的惊喜,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像突然瘫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弄得满身泥土。众人刚想上去扶,淑英早已翻身起来,一边痛哭,一边用刚才触碰泥土的手擦眼泪,脸上泥土斑斑,就像个小丑似的,跟在天方身后,接女儿去了。众人都想起了汝卿、正芳的好,又感念阿娇的有情有义,纷纷跟着天方、淑英,一路小跑,迎接阿娇、紫桥去了。 紫桥等人已经走下了陡崖,来到了缓坡。琼瑶又把塑料袋中的高跟鞋拿了出来,自己穿上了,又要阿娇、玉姿穿上。阿娇笑道:“咱们就别冬天穿薄裙,美得冻(动)人了。”琼瑶两个眼珠儿不停地打转儿,半晌笑道:“这是件庄重的事儿,可马虎不得的。你这边妈妈见你漂漂亮亮、欢欢喜喜的,认为你过得不错,不仅会对你那边妈妈心存感激,也乐意让你继续待在那边妈妈身边。要是你这边妈妈见你衣衫褴褛,心情忧郁,认为你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不仅怨恨你那边妈妈,也不愿意你再待在那边妈妈身边。这样的话,你那边妈妈想你走,你这边妈妈想你留。三五两下,吵了起来,然后打斗了起来。你这边妈妈抓住了你那边妈妈的头发,你那边妈妈抓住了你这边妈妈的肩胛,你这边妈妈打了你那边妈妈的肋巴,你那边妈妈打了你这边妈妈的牙巴。你这边妈妈咬着牙巴,你那边妈妈捂着肋巴,你这边妈妈看着鲜血浸过的肩胛,你那边妈妈看着被蹂躏了的头发,两个妈妈都眼含泪花,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一个可爱的娇娃?”众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阿娇笑道:“一个妈妈有一个妈妈的精彩,两个妈妈有两个妈妈的可爱。只不过,妈越多,区分起来却费事儿。你一会儿这边妈妈,一会儿那边妈妈,把我给弄糊涂了。”说罢,帮助玉姿把高跟鞋换上,然后自己也穿上了高跟鞋。 阿娇一瘸一跛地走了没几步,却见天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上衣冠不整,浊液横流,臭气熏天,活像个济公。阿娇嘟哝道:“您也太给我争脸了,穿得破烂倒没什么,但也该弄得干净些呀。我穿高跟鞋走山路,像个跛子,您从平坝里来,偏偏也给我整了个瘸子。一个瘸子,一个跛子,您可是我的亲爹、真爹,没掺过水分的。”琼瑶听了阿娇的嘟哝声,忙弯着腰,捂住嘴“哧哧哧”地狂笑了起来。玉姿双手撑在膝盖上,扭过头去大笑了起来。紫桥和致义嘣着嘴儿笑,致义笑道:“挺住,千万要挺住。那是你阿娇姐姐的老爸,你嗤笑他,便是在嗤笑你阿娇姐姐。”说话间,天方便在距离阿娇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双眼盯着阿娇,眼角又滚落出泪珠儿来。阿娇说道:“爸爸,女儿好久没有见到您了。女儿想您,想在您怀里撒个娇,您却弄成这般模样。”一语未了,却见淑英又从坡坎儿下方冒了出来,脸上满是泪痕、泥浆,身上满是尘土,头发蓬松零乱,嘴里默默地念道:“娇儿,娇儿。”双眼不停地在阿娇、琼瑶脸上瞅。阿娇跺了一下脚,叹了口气,然后自语道:“今天真好玩,几年没见,爸爸妈妈太长进了,虽然缺少了几分幽默劲儿,那妆却化得太有创意了。”紫桥见状,忙说道:“阿娇,快带叔叔阿姨他们去潜龙江边洗洗吧。他们是思念女儿心切,才激动成这般模样。我带领爸妈和琼瑶到你们家去。郝俊,烦你把阿牛哥、二狗子、土生子找来陪我们玩。你也别溜了,我们一起说说话儿。”阿娇忙把高跟鞋脱了,让紫桥提着,自己换上平跟鞋,带天方、淑英到潜龙江边梳洗去了,郝俊帮紫桥找儿时伙伴去了,紫桥则带着致义、玉姿、琼瑶,随了众乡亲往鲁家走去。 天方、淑英忙奔向江边,阿娇一手捂着鼻子跟在后边。此时已是太阳西斜了,但毕竟是夏天,天方便走往下游,在密林边寻了个隐秘的水潭,脱去衣裤,跳进水里去了。阿娇、淑英来到河边,淑英用手捧水,洗了起来。又有阿牛的妈妈张阿姨欢天喜地地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大包衣物。淑英忙把衣物接过来,把其中的天方的衣物送了过去。张阿姨笑道:“阿娇,你长得真俊,就像是画儿上的姑娘,那么好看。”阿娇眨巴眼睛,看着张阿姨笑道:“是吗?”张阿姨拿起阿娇的左手,一边揉搓着,一边细看,半晌笑道:“这手儿嫩的,哪像我们这双手,满是老茧,还裂出了许多口子。”又见淑英过来,张阿姨笑道:“你们母女聊吧。听说你们还没吃午饭,阿娇是可以忍着点儿的,可那三位贵客,却是怠慢不得的。我去给他们弄口吃的。”说罢,笑着匆匆离开了。阿娇招手儿笑道:“张姨,谢谢了。明日我还要到你家坐坐呢。” 说罢,阿娇一边把淑英往前边树荫遮蔽的小潭中拉,一边笑道:“妈妈,那儿别人看不到的,你就把衣服脱干净了,到水潭里好好洗洗吧。”淑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挣脱阿娇的手,说道:“把脸洗洗就行了,当着女儿的面剥光衣服多不好意思呀。”又见张阿姨还带来了毛巾,阿娇便拿了起来,在水中搓洗了几下,然后拧干,舒展开来,帮助淑英洗脸。阿娇看着淑英,哽咽道:“妈妈老了,已经有白发了,额头上的皱纹也起来了。”淑英笑道:“快让我看看,我的娇儿。”说罢,后退两步,又仔细地打量起阿娇来。然后又走近了,笑道:“眼睛真大,水灵灵的。”接着,又双手拉着阿娇的双手,看了半晌,笑道:“真白,像雪花似的。”然后踮起脚尖,笑道:“真高,高出妈妈的一个头了。”突然又闻到了阿娇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低头猫腰在阿娇腰间嗅了一圈儿后,笑道:“你的身体就像那花儿,真香。”又绕到阿娇的身后,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下四周,见没人,便轻捏了一下阿娇的屁股,小声说道:“真翘。”阿娇立即扶到淑英的肩上,笑道:“我的妈妈也真逗。”淑英含泪道:“娇儿,这些年过得还好吗?”阿娇哽咽道:“很好。您看到的那位年龄大些的先生,就是我现在的爸爸,与他挨着的那位女士,就是我现在的妈妈,那个年龄与我相仿的女孩儿,就是我的妹妹,他们俩的独生女儿。他们把我当作自己的闺女、亲生的姐妹,把紫桥当作自己的亲儿子、亲哥哥。说来话长,等闲暇下来,我慢慢说给您听吧。”淑英似乎还未看够,又后退两步,上下打量着阿娇,笑道:“我看那一家子,都是慈眉善目的。我的女儿这般漂亮,我就知道他们对你好。只不过,你们穿的衣服虽然漂亮,却露胳膊露腿的,我们这儿的人真还没见过。” 等淑英换上衣服,阿娇又上去闻了闻,笑道:“没有异味儿,不洗澡也行。”又笑道:“家里添丁了没有?是个妹妹呢?还是个弟弟?”淑英含泪道:“你走后,我就像掉了魂儿似的,哪有心思再生儿育女。现在就只有我和你爸爸两人。”然后又说道:“紫桥这孩子也怪可怜的,算是老天爷有眼,遇到了这么好的人家。如今的紫桥也长高了,方正大脸,浓眉大眼,挺大气的。你们两个感情好吗?”阿娇笑道:“很好,比小时候在这儿还亲密呢。我是他的亲妹妹,他是我的亲哥哥。”淑英笑道:“我看你俩蛮般配的。旁边的那个女孩儿也是高高大大的,穿着与你一样,也好看,气质儿也好,与你一样漂亮,我看她也与紫桥蛮般配的。”阿娇笑道:“妈妈好眼力。”淑英想了一下,说道:“若她也看上了紫桥,咋办呢?”阿娇笑道:“紫桥看中了哪个就是哪个呗。”淑英叹道:“唉,一个被看中了,另一个怕是要伤心了。你如今的爸爸妈妈对你这么好,是真是假哦?”阿娇见淑英疑惑,高扬着头噘嘴儿笑道:“是真的。妈妈背着我们和张阿姨说悄悄话,被我们偷听到了。妈妈说,阿娇跟着紫桥流浪,吃了多大的苦,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若是谁拆散了这对儿鸳鸯,天理难容。”淑英笑着点头。 又见阿娇娇嗔样儿确实可爱,淑英忙在阿娇的脸蛋儿上轻轻捏了一把,感觉鸡蛋清似的,又娇嫩又柔滑,心里越发高兴,便又伸手轻轻地把阿娇的噘嘴巴打回原形。阿娇笑道:“我这边的妈妈与我那边的妈妈倒是一个样儿,爱我疼我跟个大宝似的。不谈这个了,我们说点别的吧。”淑英沉浸在爱女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便沉默着。阿娇又说道:“妈妈,过两天我就回去了,您和爸爸好好过日子吧,以后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这次我和紫桥回来,是与爸爸妈妈、妹妹说好了的。我若不回去,他们怕是伤心得不得了。”淑英说道:“你现在的爸爸、妈妈、妹妹,多好的人呀,把你放在他们那儿,我和你爸放心。若是你回来,不仅上不成学,而且风吹日晒的,这么细嫩的肉儿,哪里受得了。一朵花儿,就这么凋枯了,岂不可惜?” 这时,琼瑶一手搭在紫桥的肩上,脚穿高跟鞋,一瘸一拐地随了紫桥,嘻嘻哈哈地向河边走来。阿娇笑道:“妹妹也不在家歇着,这路好难走。”琼瑶笑道:“客人来了,主人却没了踪影。若不来献个殷勤儿,怕是稀饭也讨不到一口。阿姨可好?”淑英忙朝琼瑶笑笑。说话间,琼瑶已经来到阿娇面前。又把紫桥手里的塑料袋拿了过来,取出阿娇的高跟鞋,放在地上,笑着给阿娇当支撑点。阿娇一手攀着琼瑶的肩膀,弯腰下去,把鞋换了。这时,天方已经洗完澡过来了,见到紫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说道:“紫桥,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和你的爸爸妈妈,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一边说一边就要给紫桥下跪。紫桥忙把天方扶起来,含泪说道:“天方叔,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阿娇说道:“爸爸,您就不要自责了。紫桥是个健忘的人,过去的事儿早忘记了。”说罢,微笑着就要往天方的怀里钻,天方慌乱地往后退,一脸尴尬。阿娇见状,也就算了。然后紫桥左手牵着阿娇,右手牵着琼瑶。阿娇、琼瑶一颠一跛地随了紫桥,说笑着往家走。天方、淑英跟在三人的后边,看着三人的背影,心里悲喜交集。 章节目录 第43章 B 迎远客乡亲摆长席 却说致义、玉姿等人随了众乡亲,径直往鲁家走来。鲁家虽然是土坯房,因天方、淑英未再生儿育女,因而其家境在卧虎村来说,也是数一数二的。致义等人刚踏入鲁家院落,就有乡亲在急急忙忙地扫地。见客人来了,怕尘灰飞扬弄脏了衣服,也就停下了。又有乡亲搬来了桌凳,见凳子上布满了灰尘,忙把衣袖舒展开来,不停地用它抹去灰尘。致义等人便在凳子上坐下了。又有乡亲帮着倒茶,却找不到茶叶,也就是山上的野茶树叶子,便弄了几盅白开水。致义等人也不讲究,随手接过来,一边喝水,一边与乡亲们寒暄。张阿姨听到致义等人还未吃午饭,忙进厨房去了。可是,因没有准备,除了米面,竟然找不出什么吃的东西来,想煮一块腊肉,却已经来不及了。这时,玉姿跟了进来帮忙。熬了稀饭,炒了两个素菜,又弄了个西红柿炒鸡蛋。这时,阿娇等人回来了,众人便把饭菜端了出来。阿娇见简单了些,便讪笑道:“爸爸,妈妈,琼瑶,我家就这个样儿,你们就将就吧。这边的爸爸、妈妈,也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你们也一便吃了吧。”致义等人忙与天方等人相互打了招呼,然后坐上桌来。旁边看热闹的乡亲们一拨儿回家准备晚饭去了,又有一拨人过来了。中间的一人高兴地喊了声:“桥老爷,阿娇,可又见着你们了。”紫桥、阿娇循声望去,却见阿牛、土生子、二狗子等儿时伙伴,一字儿在人群中站着,踮起脚尖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都是蓬松的头发,黑瘦的脸蛋。紫桥、阿娇忙站起来,往伙伴们中间走去。见紫桥、阿娇走过来了,阿牛等人忙往后退。紫桥、阿娇只得又返回来,坐下吃饭。 众乡亲你一言我一语,都想知道紫桥、阿娇这么些年如何过来的。致义便一五一十地把两人的经历给大家讲了。当讲到两个孩子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四处流浪的时候,淑英的鼻子一酸,又号啕大哭起来,阿娇也在淑英身边陪着落泪。众人忙劝慰。琼瑶说道:“大伙儿也不用劝了。她们娘儿俩许久没见了,相思的泪水,少说一天有一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越积越多,快成一条江了。这会儿决堤了,就像塘堰垮塌了一角,虽有些泪水奔泻而来,我们看到的,也就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我们应该因势利导,不应该一味地封堵。若封堵了,一旦垮坝了,水淹七军,我们看到的不再是滚滚长江东逝水了,而是滚滚长江淹死谁了。”说得大家笑了起来,阿娇也破涕为笑。等致义把二人的经历描述完了,有感动掉泪的,有欣慰满怀的,有静默沉思的。更有阿牛、郝俊等年轻人,听说致义承包了机械厂,便想去找个活儿,致义笑着一一答应。饭后,张阿姨等人又忙着收拾了。此时,天色暗下来了,对面山峰,只能看见大体轮廓。虽然有电,却没有电视,漫长的夜晚难以打发,早有郝俊拿来了一副扑克。致义忙邀乡亲们玩牌,大家却都说不会,致义只得和紫桥、玉姿、琼瑶一起,在幽暗的灯光下玩起了斗地主的游戏。众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在致义等人身边看热闹。 阿娇吃完饭后,走进厨房,却见张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阿娇要去帮忙,被张阿姨用胳膊肘拐到一边儿了。淑英进来,劝张阿姨赶紧回家做饭,自己收拾,也被她赶到一边儿。阿娇便牵着淑英的手,一边盘算着怎么安排这些人睡觉,一边来到卧室查看。首先来到了天方与淑英的卧室,屋内的电灯只有五瓦。借着幽暗的灯光,阿娇看到了以前的那个淑英出嫁陪过来的柜子,油漆已经剥落,黑一块白一块的。桌子上还放着油灯。阿娇忙问:“是不是很少开电灯,还在照煤油灯?”淑英点点头。阿娇又把那柜子盖儿撬开,见里面存放着满满的稻谷,阿娇又问:“够吃吗?”淑英答道:“你走了,土地还留着,不仅够吃,还有些余粮。”又见柜子旁边是一架木床,床上的蚊帐黑黢黢的,用手一摸,那蚊帐厚实得像床单似的。阿娇又打开蚊帐,摸了摸被单被盖,却是硬硬的,一点儿也不柔和。阿娇说道:“妈妈,你和爸爸也别太吝惜了,不仅要吃饱穿暖,还要吃好穿好。这蚊帐也该换个轻妙的,不然像个蒸笼似的。这些被单被盖也该换换了,换个柔和的,盖起来也舒服些。明儿,我给您换个五十瓦的灯泡,免得你们一天到晚瞎摸。”淑英诧异道:“五十瓦,那又不知要交多少电费?” 说罢,淑英又把阿娇带到了另一间卧室。内设更加空荡,一个衣柜,没有上漆。一架木床,上面铺着稻草,再上面放着一张竹席。淑英把柜子打开,里面却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被套、枕套等物,都是崭新的,摸起来也特别柔和。淑英看着阿娇,笑道:“我们认为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若回来晚了,你的年龄就大了,到了结婚年龄,我们没有陪嫁怎么办呢?因而提前准备了。你爸妈没多大本事,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这个。”阿娇沉默了,随了淑英又到了另外一间卧室。那就更简单了,只有一架木床,上面斜放着一张竹席,连垫铺的稻草也没有。席子上放着簸箕、竹筛等物,乱七八糟的一大堆。阿娇便上去收拾,早被淑英拉到一边儿。天方也过来了,和淑英一块儿收拾屋子,一边与阿娇聊天。阿娇又谈起了离家的这些日子,说到艰辛处,两口儿哽咽流泪,说到高兴处,两口儿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就像是夏日的天气,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一会儿雨。阿娇要把那新被单、新床单拿出来用,淑英有些不舍。阿娇说道:“这几个人,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又是过惯了优裕生活的人,如今甘愿受罪,来看你们,你们还这般吝惜。我这脸没处搁了。”听阿娇这么说,淑英便拿了出来,铺好。阿娇试睡了一下,觉得虽然比不了城里自己的床铺,也马马虎虎可以过得去。收拾好了,便来到致义等人玩牌处看热闹。见琼瑶哈欠连天,忙安排大家睡了。致义和紫桥睡一铺,自己则和与玉姿、琼瑶娘儿仨住一屋。 一觉醒来,东方已是鱼肚白了。致义发现紫桥不见了,忙穿好衣服,然后去敲阿娇的房门。娘儿仨早已醒来,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床上聊天。见致义敲门,阿娇忙把门打开。致义走了进来,笑道:“紫桥这家伙去哪儿了?”阿娇笑道:“一定是跑到周伯伯、李阿姨的坟上祭奠去了。”致义等人便随了阿娇走了过来。已而众人来到正芳的坟茔前。原来滑坡的地方早已长出萋萋芳草来,滑坡体最下方已用整齐的条石垒了一米来高的石墙,石墙中央竖着刻了一行字:全村救命恩人李正芳之墓。石墙下方便是青石板铺成的祭台,围绕着垮塌的小山丘,有几十米长。正中央还有些残留的纸灰,冒着烟儿。阿娇心想,紫桥已经祭奠了他的母亲了。前面便是几行桂花树,每个都有手腕粗,正散发出浓郁的芳香。旁边的汝卿坟茔,高高的,坟上的荒草浅浅的,像是不久前被整理过。众人默然无语,抬眼看去,却见紫桥正在汝卿坟前,旁边还有阿牛、土生子、二狗子、郝俊等伙伴或同学。见了致义他们后,阿牛等人微微一笑,然后又沉默起来。紫桥先默视了一会儿那座坟墓,然后双膝跪地,默默地磕了三个头,含泪自语道: 爸爸、妈妈,你们的孩儿紫桥和你们的宝贝女儿阿娇,千里迢迢地回家看望你们了。 掐指算来,离开你们已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当时,你们去了,我犹如五雷轰顶,万念俱灰。看天地之茫茫,观大江之汤汤,我决定背井离乡,独自一人闯荡四方。然而阿娇怕我形只影孤,毅然诀别父母,随我漂泊他乡。餐风露宿,饱经风霜。正在山穷水尽、百无聊赖之时,遇到了胸襟开阔的新爸爸——致义,温柔善良的新妈妈——玉姿,关怀备至的爷爷——从善,不分你我的妹妹——琼瑶。我们每一天都快快乐乐,每一人都健健康康。我们这次回来,就是告诉你们在九泉之下,不要挂念牵念。 茶余饭后,常常想起你们,夜晚睡觉,常常梦见你们,与阿娇聊天,常常忆起你们。月夜赏月,我和阿娇在你们的怀里爬上爬下,问天上的月亮能爬上去不。外出归来,我和阿娇在你们身前身后,找你们要玩意儿、好吃的。每每想起这些,就想起你们,就想起你们的好。幸好,我们的慈父慈母,看在眼里,想在心里。为了了却我们的感恩之心,思乡之情,他们一同陪我们来看你们来了。 你们虽经媒婆之言结为夫妻,而情感却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们记忆之时,就从未见过你们红过脸,斗过嘴。你们相敬如宾,我们更感受到家的温馨。爸爸睡觉不老实,总是被子掉到床上,妈妈怕你着凉,常常睡不好觉。妈妈常常说肩膀疼,爸爸怕妈妈痛苦难受,当起了按摩师,发誓要让妈妈保持一张美丽的、灿烂的笑脸。时代变化,由贫穷走向富裕,由禁锢走向开放。我想你们那里也是一样的。富裕开放,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爸爸呀,你可要在那花花世界挺住啊,要永远爱妈妈哟! 我原想你们的坟茔,经历这些年的风雨,早已坍塌成平地了。这回到此一看,却让我诧异,让我感动。这里到处是绿草如茵,绿树成行,祭台上到处纸灰飞扬。这是卧虎村的众乡亲在疼爱你们,关心你们。你们当初的爱没有白费,血没有白流。背后青山隐隐,前面绿水悠悠,翻越这关山隘口,你们便可以西望夏口,东望武昌。好一个你们的栖身之所。有纯朴的乡亲们陪伴你们,你们也不会感到孤寂。 别了,爸爸妈妈,我们会想念你们的,有空儿,我们会来看你们的。 等祭奠完毕,紫桥从地上爬起来,琼瑶忙跑过来,指着紫桥笑道:“好哇,桥爷,真有你的,说得蛮好的。你爸爸在阴间,也免不了你的调侃。要是他能听见,一定好气又好笑。你是提前想好了呢还是临场发挥的?”紫桥朝琼瑶微微一笑,说道:“我昨夜想了一夜,已经打好了腹稿。”紫桥又想,自己是悄悄来的,他们怎么来了?回头一看,却见阿娇、致义、玉姿来了,天方、淑英也来了,刘吉灵、张医生、陈阿虎、张阿姨等人也来了,默默地注视着正芳、汝卿的坟茔,泪眼朦胧的。紫桥顿感心里暖暖的,眼泪又滚落下来,忙向乡亲们鞠躬致谢,却被村民们拉到一边儿,劝慰了起来。 早餐后,致义等人在天方、阿虎等人的带领下,来到潜龙江边。致义看到两岸山峰千奇百怪,山间草木葱郁,飞瀑流湍,平坝上稻熟菜青,青烟袅袅,江中碧水蓝天,相映成趣,便道:“真乃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只不过交通闭塞,乡亲们还在受穷受累。只要交通一通,百事俱通,发展好了旅游业、特色种植业,到那时,你们个个肥得流油,不是你们羡慕我们,而是我们羡慕你们了。”乡亲们道:“是啊,如果能在山间开凿一条隧道就好了。”致义道:“目前国家发展得如此快,过不了几年,你们的愿望就会实现的。到时候,我若有钱,一定会来投资,你们可不要拒之门外哦?”乡亲们道:“哪能呢?你这么有情有义的人,和你合作肯定可靠。只怕我们这条江太小,容不下你这条大鱼。”致义嘿嘿笑了。 转了一圈儿后,致义又提出到各家各户走走看看。见致义随和、仁义,又见玉姿、阿娇、琼瑶,不仅人长得好看,却也是开朗大方,心地善良,随乡入俗,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村民们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亲人,无不欢天喜地。每到一处,都有村民在家门口迎接,随行的村民也一道儿前往。每到一处,致义都到屋里坐坐,到屋前房后走走看看。玉姿、阿娇、琼瑶都与他们亲切交谈,问寒问暖。偶尔,琼瑶与阿娇还和村民们说笑一回,调笑一下,取乐儿。又有大嫂大婶儿、小媳妇大姑娘,往鲁家搬桌子、拿凳子,搬锅搬碗,送菜送腊肉等物,隐约还可以听到鸡鸣声、猪叫声,潜龙江上也有渔船在随波逐流。玉姿笑道:“你们这在干什么呢?”村民们笑道:“我们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正准备搭长席盛情款待呢。”又有村民笑道:“哪是什么盛情款待,只不过大伙儿凑在一起热闹一阵子罢了。吃的饭是粗茶淡饭,喝的酒是又苦又烈的浊酒,忽悠你们一下就是了。”玉姿笑道:“只要热闹就行。”然后又低声对旁边的阿娇、琼瑶、紫桥笑道:“机会来了,你们可要给老妈争脸哟。” 鲁家院落边是两行槐树,都是成年老树,树干粗大,枝叶繁茂,形成一个巨大的浓荫。浓荫下面,槐树之间,长满了杂草。村民们早已在杂草上摆放了二十一张方桌,最中间的那一张,是一张八仙桌,紫色的,四周雕有蝙蝠、鲤鱼、寿桃等饰物。左右两边各有十张桌子,大都是桐油染过的原木色,也有几张其他颜色的。致义、玉姿见到这些,感到新奇,来到树下,坐在长条板凳上四处张望。但见槐树浓密的枝叶早已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不但不热,还很凉快,似乎还有淡淡的槐花香味。置身其中,犹如进入了森林,有种清新爽朗的感觉。坐在桌边,又有野炊的那份惬意。琼瑶和阿娇、紫桥,听到玉姿要他们见机行事,便商议了一下,然后把带来的唯一乐器——一把小提琴挂在在正中央的那棵槐树的树丫上。玉姿看见了,知道是三个孩子准备的道具,也就没声张。来往的村民们司空见惯了这片浓荫,也就没有细看,更不说发现那儿挂了一把小提琴了。 致义准备起来,到鲁家四周走走看看,就见张阿姨走了过来,说道:“坐着就别走了,快要开席了。”接着全村的男女老少说说笑笑地来了,要么点头,要么微笑,要么说上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儿,算是与致义、玉姿打招呼了。说笑声中,经过好一阵的推让,大伙儿终于坐定了。八仙桌这边坐着天方,中间是致义,紧挨着的是郝聪,郝俊的父亲,卧虎村村长。阿娇与天方对坐,中间是玉姿,紧挨着的是琼瑶。其余的人便不分彼此,随意坐着。紫桥见蒋天顺、王正堂老师没来,忙问怎么回事儿,村民们说他们已经先后故去了,紫桥陷入了沉思。又有两个小伙子抬了一个陶制的酒缸过来了,把它放在八仙桌上。又有三个年轻的媳妇,拿了酒盅过来,分别放在能喝的人面前。小伙子们把酒缸打开,拿着长长的铁勺,给每个酒盅斟上酒。对不喝酒的人以及女眷,都倒上茶来,以茶代酒。然后把酒缸抬下去,放在一边儿。这时,菜品陆续上来了,芸豆炖猪蹄,蒜泥肘子,尖椒猪耳,红烧鱼,清蒸鸡,魔芋鸭,豆腐汤,等等,十多道菜。 等菜品上齐了,郝聪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笑道:“仿佛是做梦,失踪了多年,周家的少爷、鲁家的千金回来了。他们像神仙般翩然而来,而给他们推力、助力、神力的人,江致义、山玉姿、江琼瑶,也随同他们来到了这个穷乡僻壤。从我记事的当儿,我就记得只有这儿的人们走出大山,却未见大山外的人走进来。今日,却有人来,是从城里来的,而且是大城市里来的。她们是三朵金花,他们是两条虬龙。他们的到来,我们这里的山增添了灵气,我们这里的水增加了秀色,他们都是我们卧虎村最尊贵的客人。我提议,我们全村的男女老少向我们的阿娇、向我们的紫桥、向他们现在的爸爸、妈妈和妹妹表示最热烈、最诚挚的欢迎。”致义、玉姿、紫桥、阿娇、琼瑶忙站了起来。众人看着致义等人,热烈鼓掌。在掌声中,郝聪端起酒盅,仰着脖子,竟然把二三两酒给一饮而尽了。致义心想,这儿确实是块藏龙卧虎之地,这郝聪讲话大气磅礴、言简意赅,比起自己参会的那些领导们又臭又长的屁话来说,算是精品了。致义忙站起来,端起酒盅,笑道:“卧虎村的乡亲们:这里山清水秀,这里民风淳朴。从这里走出来的阿娇、紫桥,心地善良,活泼开朗。感谢你们赠予我们两个国家级的宝贝,我们两口儿一定把阿娇、紫桥培养成家庭的贤良、国家的栋梁。”说罢,端起酒盅来一饮而尽。众人又热烈鼓掌。 阿牛笑道:“阿娇、紫桥小时候歌儿唱得可好了,又会几门乐器。今天,若是你们给我们唱首歌儿,助助兴,岂不更热闹?”琼瑶笑道:“不如我们分成两队,一队你们唱,是主队;一队我们唱,是客队。两组对唱,岂不更有意思?”郝俊笑道:“这可不行,你们一家不仅能唱,每人还会好几门乐器,是专业团队,是正规军,我们这些散兵游勇怎是你们的对手?”郝聪笑道:“这样吧,阿娇是从我们这儿走出去的,就把阿娇借调给我们吧。”玉姿笑道:“可以的,要是一方太强了,一方又太弱了,反而竞争性不强了。”致义笑道:“我就给两队伴奏吧,双方都讨好的美事儿,我可不想错过。”紫桥忙猴子般地爬上槐树,把小提琴取了下来。众人见槐树上竟然挂着一把提琴,都惊讶得不得了。 致义站起来,说道:“阿娇,两边都是你的亲人,你就起个头吧。唱什么歌呢?”阿娇笑道:“今日,我有两个妈妈,都得罪不起的,就唱——”致义忙拉起了《妈妈的吻》,阿娇来到淑英面前,亲昵地搂着淑英的腰,唱道:“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过去的时光难忘怀难忘怀,妈妈曾给我多少吻多少吻……”唱着唱着,阿娇便想起了小时候淑英的爱,热泪盈眶,淑英也跟着抹泪。阿娇一边唱,一边掏出纸巾帮淑英擦泪,却又见对边的玉姿也是泪眼朦胧的,阿娇忙走了过来,轻抚玉姿的肩,又躬身娇滴滴地看着玉姿的脸,唱道:“遥望家乡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可爱的小燕子可回了家门?女儿有个小小心愿小小心愿,再还妈妈一个吻一个吻……”玉姿站起来,伏在阿娇的肩上,眼泪滚落出来。阿娇又掏出纸巾,给玉姿擦泪,却又见远处的张阿姨,也被这一幕幕感动了,拿起衣袖在擦泪。阿娇忙来到张阿姨面前,双眼看着她,唱道:“女儿的吻,纯洁的吻,愿妈妈得欢欣。”众人听了悦耳动听的歌声,见了阿娇的举动,倍感阿娇的善解人意,倍感阿娇的可爱亲切,都默默地静听,特别是那些女眷,不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就是眼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致义见状,反复拉起了这两句曲调。阿娇走到每一个女眷面前,无论她是白发苍苍的老奶奶,还是年轻的小媳妇,一边与她们拉手、握手,一边反复唱着这两句话:“女儿的吻,纯洁的吻,愿妈妈得欢欣。”当来到琼瑶面前时,琼瑶悄悄地笑道:“我这么漂亮的女儿给我来献吻了,我得挤出两滴眼泪来。”说罢,不停地眨眼睛。阿娇低声道:“这么小的年龄,就想给我当妈妈了,真不害臊。”说罢,大声唱道:“姐姐的吻,纯洁的吻,愿妹妹得欢欣。”唱完之后,众人一边大声叫好,一边使劲鼓掌。年轻的女孩儿纷纷前来献茶。 琼瑶笑道:“这雪狐弄得众人都一把鼻涕一把泪,不但没有起到烘托热闹气氛的效果,还把场面搞得很伤感。我得来个高兴点儿的,《好久没到这方来》。”致义拉了起来,琼瑶一边和年轻的小媳妇、二八芳龄的大姑娘、稚气未脱的少女拉手、拉钩,一边欢快地唱道:“……好久没到这方来,这方的姑娘长成材哟呀呀,呀儿海棠花儿香。大姐是个全劳动哟哟,幺妹担水送茶来哟呀呀,呀儿海棠花儿香,支援建设哟送哦余粮……”有个大胆的年轻小伙儿折了一个槐树枝条儿笑着递到了琼瑶的手上。阿娇把下一个曲目告诉了致义,这曲终了,阿娇立即跟着节拍,唱道:“路旁的花儿正在开,树上果儿等人摘,等人摘。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丰润的谷穗迎风摆,期待人们割下来,割下来。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阿娇又打起了拍子,又给那些青年男女挤眼儿,示意他们跟着唱。却不见有人张口,也不见有人出列。琼瑶忙站起来,欢快地随着乐曲跳了两下,然后伸手,把刚才那个送槐枝的男孩拉了过来,又唱又跳的。那男孩便大着胆子跟着琼瑶蹩脚蹩手地跳了起来,唱了起来。紫桥来到阿娇身边,也是又唱又跳的。致义拿着小提琴在众人之间穿梭着,一边拉,一边用眼神给大伙儿打招呼。玉姿也被这气氛感染了,站了起来,邀请那些看起来比较活络的年轻媳妇儿、大姑娘,手挽着手儿,又唱又跳,围绕着长席转圈儿。其余的男女纷纷加入进来,形成一股人流。那些还坐在桌上的人,都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转身坐了过来,一边拍手,一边笑眯眯地看着又蹦又跳的人们走了去又走了来。致义反复拉这首曲儿,玉姿、阿娇、琼瑶带着大伙儿反复唱,反复跳,直到致义感到有些累了,才停了下来。 致义想到此结束,乡亲们不干了。致义等人只得又演唱了几首歌曲。见太阳快要落山了,玉姿笑道:“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天,这么多乡亲聚集在鲁家院落,我们才是主人,乡亲们却是客人。我们江、鲁两家就为乡亲们奉上一曲电影《刘三姐》插曲《多谢了》吧。”众人都鼓着腮帮拍掌。又有乡亲站起来笑道:“以前都是年轻人翻山越岭看电影,自从《刘三姐》上映以来,那些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也吵着闹着去看这部电影。人们看电影,多半是奔那插曲去了。今日,你们唱歌,我们像是亲眼见到了电影上的刘三姐了,亲耳听到了刘三姐的歌声了。”经这么一挑,众人都翘首想听。致义等人来到长席的一端,阿娇、玉姿、琼瑶、淑英站在前排,手里拿着茶杯,紫桥、致义、天方站在后排,手里端着酒盅。琼瑶又拉起了小提琴,致义等人随了乐曲齐声唱道:“多谢了,多谢四方众乡亲。如今没有好茶饭哎,只有山歌敬亲人,敬亲人。”致义、玉姿等人一边唱,一边举着酒盅、茶杯,依次与乡亲们对饮。唱罢,欢声笑语声响成一片,掌声经久不息。又有乡亲笑道:“太好了。你们这么一唱,潜龙江、卧虎山增色增辉,桂林山水却黯然失色了,那刘三姐也要气个半死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A 强实力三珠说六玉(上) 一晃又是两天过去了,该是返家的时候了。这次来,致义一家是空手而来的,看到天方、淑英生活还很清苦,致义便掏出一些钱来想接济一下。天方、淑英死活不肯,又有阿娇、紫桥要挟,若是要给就把家里遭火灾的事儿给乡亲们说说,致义只得罢了。又见乡村夜生活很单调乏味,致义便把郝聪找来,问道:“你们这儿没人买电视机,是不是收不到信号?”郝聪说道:“信号塔已经建立了,邻村都能收到,我家比这儿还偏僻,也能收到的。乡亲们生活贫困,又惜疼钱,因而没有人买的。”致义拿出一叠现钞,说道:“这些钱,原准备给阿娇的爸爸妈妈,可他们不收,就买个电视机吧。放在鲁家,既可以丰富乡邻们的夜生活,也可以聊解鲁家夫妻的思女之苦、寂寥之苦。”说罢,把钱递到郝聪手上。郝聪又看着天方两口儿。天方点头道:“既然是江家老小对我们的一番情意,就收下吧。”郝聪方把这些钱收下。致义又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写成纸条儿,给天方留下,说道:“你们夫妻俩够吃够穿就行了,别太劳累,多来信,有机会到城里玩。”天方、淑英默默点头。致义又问阿牛等人,是否真的要去机械厂。阿牛等人却抠着后脑勺一个劲儿地笑。紫桥来到致义身边,悄声说道:“他们担心自己文化程度不够,打算到南方从事建筑工作。”致义就不再提这事儿。 回家这天,见乡亲们跟随着自己往山上走,致义忙说道:“送客千里,终有一别。大伙儿回去吧。”连说数次,大家才停步。阿牛、土生子、二狗子等伙伴,天方、淑英两口儿,还有郝聪,却把致义等人送上了山坳。致义等人从山坳上往下望,却见乡亲们正在抬头翘望,一个劲儿挥手,致义、玉姿、阿娇、紫桥、琼瑶已是泪眼蒙眬,忙朝山下挥手。致义又对郝聪说道:“我们把天方两口儿的心肝宝贝给带走了,难免孤单寂寞,你和村民常常去看看吧,说说话儿。我只得口头感谢你和大伙儿了。”郝聪点点头。淑英又对阿娇说道:“听爸爸妈妈的话,好好读书,和哥哥妹妹和睦相处,大小事儿,多让着点儿。也不必常常回家看我们,也不要多写信,以免你的心思又跑我们这边来了。等工作了,就回来看看。”阿娇含泪点头,与天方、淑英拥抱。阿牛等人,也不说话,拉着阿娇、紫桥的手,默然流泪。阿娇忍不住抽泣起来了,一个人先跑了,紫桥、琼瑶与大伙儿挥挥手,也先走了。致义、玉姿便含泪与天方、淑英、郝聪,以及阿牛等人告别。那真是:一方是一步一回首,一方是挥手远眺别悠悠。 致义等一家人回到沁阳酒店,吃过晚饭,已是傍晚时分。一家人准备痛痛快快地洗个澡,美美地睡上一觉。然而酒店片区停水,致义等人只好坐在主居室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水。阿娇、琼瑶本是活泼开朗的人,一来二去,早和打理这层楼的服务员冷蓉蓉混熟了。阿娇出来看看别处有水没有,楼上楼下找了个遍,却没有找到一滴水。蓉蓉看到了,笑道:“你鼠眉贼眼的,找什么呢?”阿娇笑道:“平日里用水就没珍惜过,等真没水了,才想起水的珍贵之处。”蓉蓉笑道:“我这儿倒是还有一点点。”阿娇笑道:“你又囤积居奇了。”蓉蓉笑道:“这壶热水,五十,这桶冷水,一百。要就这个价,不要就拉倒。”阿娇瞅蓉蓉不备,忙拎起水壶、水桶便跑。见蓉蓉急急地追了过来,阿娇便丢下水桶,提着水壶一溜烟儿跑屋里去了。刚关上门,就听得敲门声。阿娇打开门,却是蓉蓉把那桶水给拎过来了,笑道:“刚才是闹着玩的,哪里就收钱了。”说罢,冲阿娇甜甜一笑,又忙自己的事儿去了。阿娇望着蓉蓉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又想起了家乡的村民淳朴可爱,爸爸妈妈的入乡随俗,自个儿笑了。 阿娇找来盆子,倒上水,正准备叫致义、玉姿过来梳洗,却又听到了敲门声。阿娇开门一看,却是自己的班主任王文爵。阿娇忙把他迎了进来。众人忙站了起来,笑着迎接。致义见椅子不够,忙到床铺上坐了。文爵便和玉姿对坐。玉姿笑道:“王老师,有什么事儿吗?”文爵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今儿路过这儿,我就随便给你说一声,你也好有个思想准备。不然,一旦定了,你的两个宝贝女儿,又来我这儿耍赖了。”玉姿笑道:“到底啥事儿,别卖关子了。”文爵笑道:“我们学校计划扩招,下年我和你,还有何秀梅老师,都教高中了。”玉姿笑道:“是不是担心高中课程深些,我教不了?”文爵笑道:“哪是呢。今年我校高考考砸了,校头儿计划下学期废除连读(不中考,初高中连读,初中结束,一般只换教师不换学生,或是教师学生都不换)。目前已在校的学生,一律打乱重新编班,分成重点班、实验班、普通班。我们这个年级共有十个班,三个重点班,六个实验班,一个普通班。这个普通班,都是学习成绩特差,又调皮捣蛋的人。有上网上通宵的人,有纠集社会闲杂人员打群架的人,有与父母吵架把父母掀翻在地的人,有谈情说爱当着老师的面搂搂抱抱的人,也有整天书不离手考试却一塌糊涂的人。见你课堂上与学生像是做游戏,而考试你的学生成绩又好,一些老师既羡慕,又嫉妒,便推荐你当这个班的班主任。若接手这样的烂班,考差了倒也没什么要紧,反正是个破罐子。可是,我听说琼瑶为了阿娇和紫桥,降了级。你为了亲自调教阿娇、琼瑶、紫桥,多年不教书,又重新走上了讲台。我怕你又把三个孩子带到这个班上。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那样,岂不把三人给误了?他们可是好苗子啊。” 章节目录 第45章 A 强实力三珠说六玉(下) 玉姿却不慌不忙,笑道:“我看这倒是个机会。现在的这种教育方式,那些尖子班、实验班搞题海战术,把学生的油榨干了。而普通班的学生却潜力大得很,只要方法得当,因势利导,培养他们的学习兴趣,说不定还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呢。”文爵摇头笑道:“真有你的,别人生怕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你却吃得很香。”阿娇笑道:“妈妈本身就是一个山芋子,岂有不惺惺相惜的道理。”琼瑶笑道:“王老师,妈妈真的接手这个班,我们兄妹三人可还得去。不然,到时候剃了个光头,我们只得到尼姑庵找妈妈了。”众人都乐了。文爵笑道:“若你真的想教这个班,我还得给你当帮手,谁叫我们是黄金搭档呢?”玉姿笑道:“我们何不把何秀梅老师也给拐骗过来,这个人教书也是蛮有特色的。”文爵笑道:“物理教师高国栋、化学教师陶宝、生物教师王凤晨,在别的老师看来,教书都是二流货色,不咋的,我看倒是精英一流,我们也把他们给挖过来。”玉姿笑道:“我们咋就想到一块儿去了呢?”文爵本想告诉玉姿如何解套,自个儿却钻套儿去了,暗自笑了一回,见时候不早了,忙别了玉姿、致义等人,打道回府。 送别了文爵,致义说道:“没想到教师之间也是勾心斗角的,这样教出来的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都有了翻江倒海的本领了。近几年你既教书,又操持家务,忙里忙外,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的。我家又不缺那两个钱,干脆在家当后勤部长,这样也少辛苦些,也不为这些事儿烦心。我去学校找个可靠的班主任,让他把三个小家伙看好管好。”阿娇道:“爸爸,非也。您干您那一行儿,得心应手,每天脸上洋溢着自信。妈妈也是大学生,千里挑一的。为了您的前程,曾经放弃了自己的前程,后来凭本事重新执教。妈妈也有自己的理想,也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她的教学方法,也得到全校师生大多数人的认可。离开那个岗位,实在有些可惜。”琼瑶道:“我们从小在妈妈的庇护下成长,好不容易得到如此机会,在家在校都可以听妈妈的教诲。我们兄妹三个,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妈妈所带的这个班。我们挑好班去了,别人真会把妈妈看扁了。”紫桥笑道:“这就像做生意,风险低,报酬低;风险高,报酬高。我看妈妈值得冒这个险,若是考差了,就说是生源差;若是考好了,不但学生仰慕、老师羡慕,妈妈又把这些经验传给其他的教师,一传十、十传百,我校传你校,你校传他校,老师因材施教,学生自由发挥,岂不把全国的教育氛围给改变了?”玉姿笑道:“我又不是孙猴儿,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睡觉做梦去咯。”说着,梳洗了,然后睡觉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次日上午,玉姿便把文爵、秀梅、国栋、陶宝、凤晨约到酒店里,商谈这事儿来了。地点就在沁阳酒店的顶楼,上方搭着凉棚,下方摆着一张方桌,旁边都是些低矮的树木灌丛和一些花花草草,绿意盎然的。大家坐定,阿娇、紫桥、琼瑶给老师们斟了茶,要么与老师聊天,要么看着花儿草儿说笑。玉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除了文爵,其余的老师都惊讶得目瞪口呆,说玉姿是疯子,别人想方设法儿出彩,她却想方设法儿出糗。经过玉姿的一番死缠烂打,加之文爵的旁敲侧击,老师们终于有些动心了。秀梅笑道:“我就要求不再当别的班的班主任了,少了些责任。”国栋笑道:“你这个主意好。不当班主任了,就得多任课。教的班多了,即便一个班不出彩,还有别的班可指望呢。”陶宝笑道:“就是这个定律,不把全部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凤晨笑道:“到时候山老师一个人出糗出臭,臭气熏天。那时,我们可得躲着点儿,别沾染了那臭味儿了。”老师们相互调侃,大笑起来。琼瑶见机会来了,跑过来笑道:“原以为只是何老师甩袖子,滑得跟个狐狸似的。没想到我们的男老师都不想闻臭味儿,却被狐味儿给吸引去了。”老师们看着那张娇嗔的脸,乐不可支。 待玉姿陪着老师们下楼后,阿娇、琼瑶、紫桥便坐下了,一边悠闲地喝茶,一边学着刚才那些老师们的神态、语言相互取笑。紫桥笑道:“我们别只顾玩笑了,妈妈这招棋确实险了些,我们得想些招数,以减轻妈妈的压力。”琼瑶噘着嘴儿说道:“都是妈妈自找的,我们三个到了那个烂班、瘟班,算是把青春前程、身家性命都押上去了,帮她也够心狠的了。”阿娇笑道:“办法还有。你看,在我们的挑逗下,不犟对谢静有些意思了。谢静的妈妈曾经给妈妈提起过,我们几个读高中时,她的静儿还是想与我们三个同校同班。妈妈也开玩笑说将来我们不经意间到了一个连调羹儿都舀不起来的烂班差班,她妈妈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琼瑶笑道:“若是反悔了呢?”阿娇笑道:“我们便把那事儿拿出来说事儿,说她不诚信。”琼瑶笑道:“若是谢静不同意呢?毕竟关乎她的前途命运。”阿娇笑道:“那就由不得她了,仅凭你一个蛮子就足以降服她,更别说还有我,紫桥。”紫桥拍了一下大腿,笑道:“对了,犟驴子私下与我说过,谢静走哪儿,他就跟哪儿。”琼瑶笑道:“谢静和犟驴子算是被我们拿下了。”阿娇笑道:“爱清、枝娇,我们耍得很好,其父母又没在身边,这事儿还不是她们自己说了算?”琼瑶笑道:“十有八九,爱清、枝娇又被我们拿下了。”紫桥笑道:“游毅和莫想,我们给他们各配了一个大美人儿,他们还没谢我们呢。”琼瑶笑道:“太好了,我们又可以‘莫想于爱清、游毅裴枝娇’,瞎嚷嚷了。这两个家伙,一定得拿下。” 大家又扳指算了一下,竟然再也找不出可以游说的同学了。琼瑶笑道:“效果蛮好的,即便再没有人加入,五十人一班,九个人,也差不多百分之二十的升学率了。以以往来看,也是中等偏上的班级了。”紫桥说道:“到时候班级编好了,就没法游说了。我们只得趁早动手才行。”阿娇、琼瑶都点头,阿娇说道:“这事儿得保密,不要没到哪儿,竟然闹得满城风雨。游说来了,给妈妈个惊喜,游说不来,也不遗憾。”琼瑶笑道:“桥爷,你可得好好练练,把你那笨嘴拙舌练成三寸不烂之舌,我们就靠你的了。”阿娇笑道:“你明日就上场了,得用心练。不然,蒋干盗书,别的班的说客把我们仨给游说跑了,妈妈的一世英名可就毁在你桥爷的手上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B 炫自我半斤配八两(上) 新学期开学前一周,玉姿去了学校。学校领导正在商讨分班的事儿,分班的规划正如文爵所言,但普通班的班主任却是一个大家公认为教书不行又接近退休的男教师,名叫向牧同。玉姿走进主管分班的张校长办公室,张校长忙笑着让座,又倒上一杯热茶,笑道:“山老师,有事么?”玉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呷了一口茶,笑道:“据说这个普通班的班主任是我,咋就又换成向老师了?”张校长一下子跳了起来,说道:“谁说的?子虚乌有的事儿,你就别听谣言了。”玉姿笑道:“激动什么?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主动请缨的。”张校长说道:“你简直疯了,就连不当班主任的任课教师都躲瘟疫似的,更不说班主任了。”接着,张校长降低了嗓门,和气地说道:“玉姿呀,你教的班一直成绩不错,我们还有顶尖的班级需要你。” 分班的事儿早传出去了,牧同听到自己当这个班的班主任,气得浑身发抖,心想,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这日,牧同来找校领导理论,不料却见玉姿在这儿,两人的谈话被他听了个正着。刚才忍了又忍的火气又迸发了出来,冲进办公室,抓起桌上玉姿曾喝过的杯子,一边骂,一边狠狠地向张校长的脸上掷去。玉姿冷不丁见到这一幕,想去阻止,那杯子早已飞了出去。张校长忙把头一歪,那杯子从肩膀上飞了过去,哐的一声,撞墙壁上了,茶水洒了一地,然后又哐哐哐地滚到了牧同脚下。牧同狠狠地踹了杯子一脚,嚷道:“谁有本事谁教,想欺负老子,没门。”然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玉姿忙把杯子捡起来,见张校长气得脸色发紫,笑道:“张校长,这事儿就交给我吧。”张校长苦笑道:“给我解了燃眉之急,这可苦了你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玉姿笑道:“条件倒是有的。第一,在不违反校规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干预我教学、带班。”张校长点点头,说道:“这个好办。”玉姿又说道:“第二,给我搭配我认为合适的老师。”张校长两手一摊,笑道:“这个我不能完全做主,主要还看老师们的意见。”玉姿笑道:“我已经和我想要的老师沟通过了。”张校长点点头,问道:“还有吗?”玉姿笑道:“还有一个,对这个班的学生、老师的考核评价,由这个班的任课教师和学生共同完成,别人不得参与。”张校长笑道:“这个不难。” 开学的前两天,爱清、枝娇已经提前返校了。听说今年班级要重新编排,便来玉姿这儿,想探听一下消息。阿娇、紫桥、琼瑶忙把他们的想法说了出来。经过一番诓骗,这两个小羊羔早已中了三个大灰狼的圈套儿,居然答应了。阿娇很是高兴,因为有她们两个的示范效应,就不愁那些鱼儿不上钩了。紫桥、琼瑶分头行动,把不犟、莫想、游毅、谢静都叫了过来。在屋顶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游说。阿娇把分班情况向众人介绍了,然后笑道:“我和琼瑶、紫桥,就像是王冠上的三颗珍珠,闪闪发光的,你们六个,就像是凤冠上的六颗美玉。我们在同一个班学习,不是金玉良缘,也算是珠联璧合了,一定把我们班搞得生机一片。”不犟等人哄笑了起来。不犟笑道:“什么珍珠,我看你们是三个真猪,真正的猪,若我们六个与你们混在一起,人们会说猪都披金佩玉,人类已经奢华到了何种地步。”紫桥指着不犟笑道:“我们已经同窗三载,我已经摸透了你的驴脾气,知道你什么时候踢人,什么时候卖乖。若是你离我而去,就没有知冷知热的人了。” 不犟看了一眼谢静,笑道:“知冷知热却不知心,我还是随了她去。”谢静笑道:“驴儿呀,我们可不能让桥爷给蒙了,跌入迷途啊。这次分班,以上学期最后一次考试为准。我嘛,不敢说百发百中,也该是哈佛的苗子,打死我也不往哈儿堆里钻了。”不犟拍着胸脯笑道:“我每次考试与你不相上下,你既然是哈佛的苗子,我至少也是牛津的苗子了,打死我也不往那牛精队伍里钻了。”琼瑶又来做游毅、莫想的工作。琼瑶把爱清、枝娇分别拉到游毅、莫想面前,然后又让她俩调了位置。游毅笑道:“不就是‘游毅(有意)于爱清,莫想裴(配)枝娇’,抑或‘游毅裴(有意配)枝娇,莫想于爱清’吗?”莫想笑道:“老生常谈了,提不起兴趣。爱清、枝娇,莫听蛮友瞎吹。到处都是烂泥,‘出污泥而不染’何其难呀。更何况,从我们平日的成绩来看,都是高中老师眼里的抢手货。若把握不住机会,将来想登入大学殿堂,怕是做梦了。”琼瑶不仅没有把这两人拉过来,爱清、枝娇反而被策反了。费了一上午的口舌,竟然没有一个愿意到这个班上来,紫桥、阿娇、琼瑶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酒店里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致义道:“我上午去了趟建设局,咨询房屋重建的事儿。他们说我们这儿早已列入拆迁范围,这里一半儿留给了澄江五中做高中部,已经开工了,一半儿将建一个商业区,规划已经做出来了。我们只好到别的地方安营扎寨了。”玉姿笑道:“我之所以心甘情愿地给你当老婆。其一,你还算不糊涂,有点儿能耐。其二,就是看中了这座老宅,单家独户,很是幽静,离闹市、学校都不远,方便得很。我从小乡里长大的,看惯了田野、山原,觉得高楼大厦有些压抑,反倒不习惯。”致义笑道:“别人踮起脚尖想往闹市中挤,你却向往山乡。哪儿找你所想的又方便我们全家人工作生活的世外桃源?”玉姿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说道:“转过老宅旁边那个土丘,便是一座吊桥,桥尽头便是一个向前突起的陡坡。从那儿拐进去,到处怪石嶙峋,山泉叮咚,绿树成荫,芳草萋萋。若在那儿建一栋房屋,肯定让人爽心悦目。那儿离老宅大约两公里的路程,挺近的,若骑自行车或是开车,更是方便。我看那山形地势,建一栋房屋已是不易,要大规模开发既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若我们建了,没有人与我们争的。”致义道:“你就考虑如何把班带好,争取打个漂亮仗吧。等闲了,我们大人小孩去看看再说。” 章节目录 第47章 B 炫自我半斤配八两(下) 开学那天上午,别的班的同学看清了分在哪个班,报了名,交了钱,就回家或回寝室去了。玉姿想带领主要的任课教师与同学们会会面,也大概了解一下这些同学的天赋秉性,便带了文爵、秀梅、国栋、陶宝、凤晨过来。大家来到教室的一侧,透过窗户看去,热闹极了。有交头接耳的,有左顾右盼的,有上窜下跳的,有呼呼大睡的,有发呆发愣的。玉姿悄悄扫视一圈儿,回过头看着老师们,然后笑道:“我看这些孩子绝大多数并不是不可救药的。”老师们都笑着点点头。再看看自己的孩子,紫桥、阿娇、琼瑶分别和以前班上的同学说话儿,眉飞色舞的。爱清、枝娇、谢静、不犟、游毅、莫想几人,低着头灰溜溜地走进教室,在一角坐下,见玉姿等人在窗外看着自己,一个个又把头埋起来。阿娇、琼瑶、紫桥像是捡到金子似的,飞快地跑了过去。阿娇指着谢静,琼瑶指着爱清、芝娇,紫桥的手指在不犟等人面前穿梭。又听得紫桥得意地笑道:“阿娇,琼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那日,我们费了多少茶水,费了多少口舌,几乎快要下跪了,求他们给这个班壮壮实力,他们死活不肯,还把我们讽刺挖苦一顿。他们人人像高傲的公鸡、高贵的孔雀。今儿个却主动送上门来了,个个趴在桌子上,就像是落了毛的凤凰。”不犟抬起头来,懊恼地说道:“我们六个这次考试都失手了,不然,谁愿意到这个烂班里来?”阿娇笑道:“哦,原来也是半斤八两,比我们好不到哪儿去。”琼瑶笑道:“他们三男三女,是三对儿。真的活了那话了:二五与梅子,配成一对子。” 玉姿等人进了屋,教室仍旧像是炸开了锅。玉姿来到讲台上,笑道:“同学们暂停一下,等会儿有的是讲话时间。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给你们上语文课。我叫山玉姿。”然后便把名字写在黑板上,接着说道:“你们背地里也可以叫我山芋子。”教室里顿时哄堂大笑起来。玉姿又接着说道:“我的座右铭是没有教不出来的学生,只有不因材施教的老师。虽然我们班雅号‘瘟班’,我却认为你们是乌龟有肉在肚子里头。我现在的目标就是把你们藏着掖着的各种才华给刨出来,打理一下,穿上七色衣服,让其熠熠闪光。”同学们觉得有意思,都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玉姿走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儿面前,指着她笑道:“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出阵阵灵气,说不定将来是个文化领袖。”同学们鼓起掌来。又走到一个瘦高的男孩儿面前,指着他笑道:“一脸精明相,说不定将来是个商界奇才。”又是一阵掌声。又来到一个胖胖的、长出些许络腮胡儿的男孩儿面前,指着他说道:“乍看像个镇屠户,将来很可能是个政治精英。”热烈的掌声过后,这个同学红了脸,又有几个同学哄笑了起来。玉姿双目凝视着这位同学,脸上充满歉意,笑道:“对不起,我或许不该这么说。”那同学站了起来,说道:“老师,您这么说我挺感动的。我叫郑大通,长得有些寒碜,在学《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时,同学们便叫我‘郑屠户’。因您鼓励我时,无意中说出了‘郑屠户’三个字来,我初中的同学乐了,因而哄笑。”玉姿笑道:“屠户也不是人人可恶,若那样,我们只有吃素了。”众人又热烈鼓掌。玉姿准备回讲台,从琼瑶面前经过,琼瑶站起来笑道:“山老师,您看看我将来能不能成为学界泰斗?”玉姿笑道:“油腔滑调、油嘴滑舌的,将来可以当个卖油翁。”大家又大笑了起来。 玉姿回到讲台,把任课教师一一给同学们介绍了。然后笑道:“新同学见面,应该尽快了解。传统做法是老师点名,同学站起来亮相。现在我们改革,同学们自己登上讲台,自我介绍,任意发挥,一次介绍后能够让同学们难忘的,就是最棒的。”说后便与众任课教师在后边找了座位坐了下来。见没人主动上来,玉姿笑道:“阿娇、琼瑶、紫桥,你们示范一下。”琼瑶走上讲台,阿娇、紫桥站在其身后。琼瑶笑道:“我们三个都是山老师的孩子,我叫江琼瑶,绰号我的野蛮女友,简称蛮友。”又指着阿娇笑道:“她原名鲁阿娇,现名江阿娇,绰号雪山飞狐,简称雪狐。”又指着紫桥,笑道:“他原名周紫桥,现名江紫桥,绰号桥老爷,简称桥爷。此人又会给别人挠痒,因此又有绰号痒痒挠。同学们有谁发痒,就找他,他可是挠痒专家,还不会收钱的。”全班哄堂大笑起来。 早有同学登上了讲台,自我介绍起来:“我姓刘名辉硕,平时说话粗声粗气的,连珠炮似的,起初同学们叫我刘大炮。后来有个同学作了分析,说‘刘’与‘牛’谐音,‘辉硕’与‘会说’同音,就叫我‘牛会说’,或吹牛大王了。”辉硕刚说完,乌必同笑嘻嘻地上来了,说道:“我姓乌,叫乌必同。一天,班主任外出,叫别的班的老师代课一周。为了便于老师提问,班长便写了一份名单放在讲台上。这天,老师先是口若悬河地讲了一通,然后突然抽同学们答问。一连抽了三个同学,都牛头不对马嘴。老师火了,先是把那份名单乱翻一通,然后怒气冲冲地大声念道‘鸟必同’,刚念出了名字,就觉得似乎错了,忙皱眉摇头,天底下哪有姓鸟的。同学们却笑岔了气。自是以后,我就是我们班上愤怒的小鸟了。”同学们不停地乱叫“咬笔筒”“小鸟”“鸟人”。玉姿见状,忙笑道:“我是叫大家来作自我介绍的,不是叫你们来自曝绰号的。” 章节目录 第48章 A 江琼瑶遭早安暗算(上) 这天上午,玉姿上班早来了一会儿,便在操场上活动筋骨。国栋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山耗子老师啊,我可让你那帮小耗子给害苦了。”玉姿笑道:“怎么害的?”国栋笑道:“自从那日学生们自爆绰号以来,这个班的任课教师就成了重灾区了。你猜猜,那些小家伙给我取了什么绰号?”玉姿笑道:“‘搞个洞’呗。”国栋笑道:“原来你已知晓了。如今,班上的同学在我面前叫我‘高老师’,刚一转身,就叫我‘搞个洞’。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那日,操场边的放着报纸的玻璃窗橱不知被谁给砸烂了,中间一个破洞。一群学生正在议论谁干了这缺德事儿,其中一个学生把头一扬,笑道:‘还有谁?高国栋呗?’我在一旁听了,简直无语。”玉姿笑道:“足见这些学生还是很有些天赋、创意的。我们可爱的何老师,现在便是‘何臭美’了,陶宝老师,现在便是‘逃跑’了。最可怜的王凤晨老师,现在便是‘奉承王’‘马屁精’了。”国栋笑道:“如今还这么惯着,三年以后,你真的要剃光头了。” 玉姿从衣袋里掏出一个二指大的笔记本儿,递给国栋看。国栋打开一看,第一页写道:“课余讨论一:绰号的妙取与妙用”。讲的都是班上同学们相互取绰号,绰号的运用以及老师的评语。哪些绰号在哪些场合在什么时候运用是恰到好处的,达到锦上添花之功效,哪些用错了对象、时间、地点,给人以讥讽嘲笑、落井下石之感,都作了精彩的点评。其中不乏一些经典的段子和经典的评语,简直快要把国栋笑岔气。又翻开第二页,写道:“课余讨论二:逃学逃课的诱因与对策”。都是那些逃课同学的自述,像是他们背着老师却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自发的自我检讨。说者娓娓道来,有趣;评者心平气和,有趣,国栋又笑了一阵。又翻开第三页,上面写道:“课余讨论三:学习兴趣的培养与拓展”。 内容有点多,因快上课了,国栋合上本子,递与玉姿,笑道:“原来你是匠心独具,费了不少脑筋啊。”玉姿笑道:“这些东西让同学们自己说出来,自己说今后怎么办,比老师逼着他们要好得多。首先得把班上的氛围给提起来,使那些原来厌恶上学、逃学逃课的学生认为上学很有趣味,自个儿主动上学。然后再说品德、兴趣的培养、成绩的提高这些事儿了。我并不指望我的学生将来都是大家泰斗,却是都能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当然,有一两个出类拔萃的,我就阿弥陀佛了。”国栋说道:“哎呀,快上课了。我若不早点儿去,小耗子们又说我到别处打洞去了,以后再商讨吧。今天讲力学,我就教如何打洞。将来,挖隧道、架桥梁,用得着哩。”说罢,笑着匆匆去了。 国栋讲完了,第二节是数学课,文爵因临时有事儿,便与秀梅调换了,因而二三节课都是英语。这天,秀梅穿着白色的上衣、白色的长裙,秀发披肩。衣裙上都有紫色的梅花点点,更增添了几分靓丽。一进门,琼瑶就笑道:“秀美的梅花鹿来了,太乖太可爱了,见了就想摸她一下。”因课堂上声音嘈杂,自己说话的声音又小了些,不然不犟、谢静等人又要借题发挥了。一上课,秀梅把入学摸底试卷发了下来,并对试卷进行了讲解。那试卷一共四页,末页要求写一段短文。琼瑶的短文只有两三百字,其余便是长长的空白页。这次考试,琼瑶考得一塌糊涂,差一分才及格。当看到短文中使用频率很高的单词“Goodmorning”自己竟然写成了“Goodmonring”被扣掉一分,琼瑶很是懊恼。这时,琼瑶又感到腹部有些隐隐作痛,想上厕所。琼瑶想给老师请个假,却又觉得内急不是那么强烈。老师讲的,琼瑶一句也没有听明白,再看看那成绩,越发觉得自己丢人现眼。再看看“morning”这个单词,琼瑶一边恨自己不争气,一边恨这个单词咋就这么捣蛋,左手捂着腹部,右手在空白页处写道:“‘古德莫林’呀,‘古德莫林’,你太不给我争气了,就差你这一分,我可成了阿娇和紫桥这两个家伙揶揄、讥讽、调侃的对象了。哎,我也不知道教育部这帮家伙咋想的,据说某个国家,有一两百万人学习我们国家的语言,仅占其人口的百分之几,这个国家的领导人就坐不住了,生害怕被我们的文化给同化了。而我们却被迫学这既不好听又不好认的鬼语言,而且是全民学习,难道就不怕被这些国家也给同化了?”刚写完,下课铃响了,琼瑶便冲出教室,上厕所去了。 阿娇走了过来,看到琼瑶写的这些字,一边捂着嘴笑,一边拿起笔,在这段话后边缀道:“‘古德莫林’,不要怨天尤人。学习方法不对,请不要乱咬教育部这帮人。请问,‘古德莫林’,是个人名?但又不出名;是个地名?却又没有那么迷人。不如就叫‘古德摸您’,岂不好认好记?‘古德’,方言也,硬要、强迫之意。‘林’‘您’都发‘in’韵。”朵儿见阿娇在琼瑶的考卷上写着什么,觉得好奇,便凑过去一看,见阿娇写了这些话,手也痒痒了。阿娇刚站起来,朵儿便坐下,在阿娇的言语后边缀道:“‘古德摸您’,是摸您的头好呢,还是摸您的腰好?”这时,这儿聚集了很多男生女生,女生在里边,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男生在外边,都踮起脚尖看稀奇。阿娇则像琼瑶的护卫似的,但凡女生过去凑热闹,微笑着不加阻拦,要是有男生凑过来,阿娇又是掐又是揪,又是拳打又是脚踢。谢静看到了,忙挤了进来,笑着用身体把朵儿挤得只得站了起来。朵儿微笑着看着自己写的那些话儿,一脸得意。谢静在朵儿的言语后边缀道:“摸您的头,一般是长者对晚辈,以表爱抚之意;摸您的腰,一般是恋人对恋人,以表亲昵之意。我们都是琼瑶的同学,平辈儿的,摸她的头,就不合适了。平日里,我们只看见阿娇与紫桥眉来眼去的,却没有听说琼瑶有什么风言风语,说有人摸她的腰,显然也是不厚道的。不如就摸她的屁股吧,肥肥的,圆圆的,滑滑的,简直就是一种享受。”众女生哄堂大笑起来,笑得抱成一团。外边的男生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也跟着笑,却笑得勉强,笑得有些茫然。又有女生说道:“你这玩笑开得有些过火,我们毕竟还是中学生呀。”朵儿也指着谢静笑道:“我不该写这些话,引得你如此狂放不羁。”谢静笑道:“别担心,我是辛弃疾,她就是苏东坡,我是苏东坡,她就是李太白,比我更狂放不羁呢。” 章节目录 第49章 A 江琼瑶遭早安暗算(下) 这时,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归位。整个教室仍旧是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琼瑶的同桌是枝娇。阿娇给枝娇使了个眼色,枝娇会意,便把琼瑶的试卷藏在其英语书中,因试卷大些,有一小截露在外边。阿娇、枝娇的举止,加上刚才众女生的大笑,早已激发了不犟的兴趣。不犟探头探脑,发现教室外并不见秀梅走来,琼瑶也还没有进教室,瞅着枝娇不注意,假装要往教室外走,等到了枝娇身边,就像是豹子接近了猎物,一个劲地冲上去,迅速地把那份考卷抓在手里。等枝娇反应过来,不犟已经跑到了讲台上。不犟一边晃着试卷,脸上得意洋洋,一边慢条斯理地读了起来。教室里充满了笑声。紫桥并不知道谢静写了什么,听了不犟所读的言语,觉得蛮有趣,一边跟着大笑了起来,一边大喊:“快读下去,我等不及了。”唯独阿娇生怕不犟把最后那段话也给读了出来,急得直跳,一边狠狠地瞪了紫桥一眼,一边央求不犟道:“犟驴子,你行行好,到此为止吧。”此时琼瑶走了进来,看着大伙儿冲着自己笑得特别开心,又有些神神秘秘的,弄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便也朝大伙儿笑笑,然后回到座位上。 不犟原本不读下去,看到琼瑶那莫名其妙的样儿,看到紫桥急切的心理,看到阿娇那焦灼的眼神,又想到开学那天自己考差了分到了这个班正落寞的时候,阿娇、琼瑶那副嘴脸、紫桥那尖酸刻薄的话儿,又看看琼瑶这可怜巴巴的成绩,心里又得意起来。笑着,抑扬顿挫地把谢静缀的那些言语给大声读了出来。教室里一下子便炸开了锅,唏嘘声、尖叫声、狂笑声此起彼伏。紫桥听了这话,立刻变了脸色,想狠狠地骂不犟一通,可是不犟平日和自己又相处得很好,这事儿又是自己吵着叫着让他读下去的,只得指着不犟大声喝道:“犟驴子,不许欺负我妹妹。”说罢,觉得这般仍不解气,忙把朵儿做的一只小狗的半成品偷偷拿了出来,想上去贴在不犟的屁股上,让他当众出丑。 紫桥的同桌就是这个女生,姓花名朵,蛮有趣的,同学们称呼她为“朵儿”“花朵儿”“花骨朵儿”。朵儿的父母经营着一家玩具店,母亲亲手制作,父亲则搞买卖,小日子过得殷实富足。这朵儿也许是遗传的缘故,从小就对这些小玩意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双小手几经折腾,一只小猫、一只小狗便惟妙惟肖地下架了。对于学习,却是毫无兴趣,一提起上课,脑门心就疼。无奈,父母觉得自己这辈子文化浅,小学没毕业,便要自己的女儿一定要上学读书,即便是混个高中文凭,也比自己这个肄业的小学文凭强。同学们见朵儿的手艺如此好,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抢着要朵儿给自己弄个猫儿狗儿。朵儿见同学们如此尊重自己,满心欢喜,来者不拒。因太多了,便在课堂上瞅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做起来,因而,课桌柜里书本很少,但却摆放着剪刀、布料、胶布等工具材料。 那是一个狗尾,上面粘着胶布,只差和狗头、狗身连接了。紫桥把狗尾紧紧攥在手里,然后朝不犟飞奔而去。不犟看到紫桥跑过来了,笑嘻嘻地也在教室里飞奔了起来,口里还不住地重复着谢静写的那些言语。听到不犟还在重复,紫桥越发愤怒,跑得更快了。不犟看到紫桥跑得快,他跑得更快,见紫桥慢下来,他也就慢悠悠地跑,并笑道:“那日说我们半斤八两,二五梅子。我以为我们高傲的公主、尊贵的老爷,何等了不起,原来也是这等三流货色——不及格。”全教室的人看着紫桥和不犟上蹿下跳,笑得前俯后仰。紫桥被不犟一激将,撵得越发狠了。 阿娇想伸腿把不犟给绊住,无奈旁边的谢静把自己箍得紧紧的。琼瑶见紫桥为了自己青筋暴跳,自己再不回应一下说不过去,也伸出腿来想把不犟给绊一下,好让紫桥能顺利地追上他,却又被枝娇给挡回去了。枝娇笑道:“这会儿他们两个,一个追得急,一个跑得急,只要是轻轻一绊,一定摔得不轻。就看他们两人上演猫鼠大战好了。”琼瑶只得罢了,任由二人你追我赶。琼瑶转而看着谢静抱怨道:“开个玩笑是可以的,你也弄得太露骨了些,我以后怎么在同学们面前抬起头来?”谢静张开双臂作了个夸张的手势,笑道:“你平日里把芝麻大的事儿弄得这么大,我还不是跟你学的?”琼瑶轻声道:“那都是姐妹们在一起开玩笑,并没有男生在场。”谢静指指阿娇,笑道:“紫桥不是个男的?你还不是当着他们的面戏称他们为杨贵妃、唐明皇?今日之事你最好还是忍着点儿,不然,你把我激怒了,我就把你们三人之间的那些事儿给抖了出来,你可别后悔哟。”男生女生立即撺掇起来:“抖啊。”“有胆量的就给抖出来。”“抖出来我们也乐呵乐呵。”“看他们三人上演三角恋,我们也好积累点儿经验。” 阿娇站起来,然后侧过身,与伸头过来的琼瑶耳语一阵。琼瑶朝阿娇点点头,又朝枝娇微微一笑,接着站了起来,右手猛然一拍桌子,喧嚣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朝琼瑶看过来。琼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谢静的鼻子,气势汹汹地半说半唱道:“不后悔,你会腾云我会飞。黄蜂歇在乌龟背,你敢伸头我敢锥。”似怒非怒,那气势,颇有电影《刘三姐》中的刘三姐那份韵味,似嗔非嗔,那形象,颇有电影《庐山恋》中的周筠那份天真,似谑非谑,那情势,颇有电影《傲慢与偏见》中的伊丽莎白那份幽默。怒、嗔、谑糅合得恰到好处,众人见了又是怜又是爱又是慕,每一个人都乐在其中,教室里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章节目录 第50章 B 何秀梅被青春撞腰(上) 紫桥看到琼瑶拍桌子,立即停了下来,不犟也停了下来。不犟看着琼瑶龇牙咧嘴做鬼脸,却见紫桥又飞奔了起来,忙又向前跑。又是几个圈儿,眼看就要追上不犟了,转而又落下了一段距离,紫桥不免又急又气,只顾低着头朝不犟猛冲,不料和迎面而来的何秀梅撞个正着。秀梅大叫一声“哎哟”,右手捂住腰部,皱着眉头,表情痛苦。紫桥看到自己撞着老师了,而且撞得不轻,懊恼不已,在原地呆着,双手背在背后,垂头不语。不犟见紫桥闯祸了,脸上的笑容刹那间不见了,也原地站着,垂头不语,手上拿的那试卷不知往哪儿搁。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大家都盯着秀梅的脸,看这个母老虎如何整治这两个倒霉蛋。虽然平日的她温温柔柔的,毕竟没有伤筋动骨呀。稍憩片刻,秀梅缓过神来,右手仍捂着腰,笑道:“没什么,我只不过被青春撞了一下腰。”全班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就有男女同学趴在桌上,轻声唱道:“……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笑得春风跟着用力摇……我被青春撞了一下腰,扭得飞花随着白云飘……”只不过被刚才那阵势吓着,心有余悸,不敢顶风张扬了。 见秀梅并没有火冒三丈,紫桥悬着的心稍安,抬起头来,看着秀梅,怯怯地轻声问道:“何老师,都是我的不对,不好,把您撞疼了没有?”秀梅笑道:“没什么,这会儿好多了。这是上课时间,你俩为何还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紫桥指了一下不犟,又把头垂下去了。秀梅又向不犟招手,示意他过去。不犟只得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一只手垂着,一只手背在背后,手里拿着那份试卷。秀梅笑着绕到不犟背后,把那份试卷拿了过来。一看,差点儿笑岔了气,怕大笑在同学们面前不雅,便捂住嘴巴。捂住嘴巴还想笑,又只得转身过去,面对墙壁,笑了一阵,方敛起了笑容,转过身来。 看到试卷上的那些话儿,秀梅立即明白了事情的根由。秀梅指着试卷笑道:“这上边的话儿都很有趣,就是这最后一句话,很是不妥。你这样说人家的妹妹,当然人家要找你算账。你们还是学生,还是未成年人,这些玩笑是乱开不得的,当着这么多男女同学的面,更是不可乱说。”不犟轻声说道:“知道了。”秀梅微微点头,说道:“你去吧。”不犟如释重负,一溜烟儿跑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秀梅看到紫桥的双手一直背在背上,又有些好奇,笑道:“紫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紫桥只得慢腾腾地把那狗尾巴给拿了出来。秀梅接过来,一边端详,一边笑道:“你拿这玩意儿干什么?”紫桥气愤地说道:“任不犟欺负我妹妹,我想把这狗尾巴贴到他的屁股上,也让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出出丑。”秀梅立即背过身去,又笑了起来。全班同学更是开怀大笑,目光齐刷刷地移到了朵儿身上。朵儿立即红了脸,垂下头来。秀梅笑道:“这个主意亏你想得出来。”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径直来到朵儿面前。朵儿忙站起来,低着头。秀梅弯腰一看,却见朵儿的课桌柜里摆满了猫儿狗儿的半成品,还有布条、胶纸、剪刀,乱七八糟一大堆。秀梅轻轻摁了一下朵儿的肩膀,朵儿坐下了。秀梅又走上讲台,让紫桥回原位坐了。然后,秀梅笑道:“好险呐。我若是对紫桥横眉毛瞪眼睛的,气倒是出了,紫桥这家伙可能要把对不犟的满腔怒火发泄在我身上。若是他把这玩意儿贴在我背后的衣服边儿上,我岂不就成了那……”说到这儿,觉得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又是在课堂上,说这些话很是不妥,便打住了。话虽止住了,可全班同学都猜到了秀梅没有说完的话儿,又是一阵大笑,满脑子想的都是秀梅拖着那狗尾巴在教室里走来走去的模样。 见到有这样的笑引子,琼瑶心里的笑意汩汩直冒。又见秀梅处理这件事情并不像别的老师那样大闹天宫,呼紫桥的名字不是江紫桥而是紫桥,呼不犟的名字不是任不犟而是不犟,就像是在呼唤自己的孩子,蛮亲切蛮温柔的,特别是那句“我只不过是被青春撞了一下腰”这句话,更是韵味深长。琼瑶以前在秀梅面前嘻笑惯了的,这下子更没有了距离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笑道:“我要把何老师没有说完的话说完。”全班同学的目光又移到了琼瑶身上,枝娇急得直扯琼瑶的衣襟,可那话还是说出去了:“何老师是说‘我岂不成了那小狗了?’其实不然。若是紫桥把那狗尾巴贴到何老师的屁股上,我们妩媚动人的何老师岂不成了那活脱脱的苏妲己了?”说完后不住地吐舌头。秀梅平日就知道琼瑶是个胆大的,却没料到今日的她如此胆大,听了这话,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而全班同学依然是哄堂大笑,有的笑得伏在桌子上,有的笑得靠在墙壁上,有的笑得相互抱成一团儿。 谢静站起来笑道:“你们看,还说我写的话儿太胆大了,我只写给女同学们看。只不过枝娇没把信息封锁严,被犟驴子这个老贼给盗取了。琼瑶的胆子比我不知还要大好多倍呢,竟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戏耍我们的老师。何老师,我晓得琼瑶会有这么一着,先替你报仇了。”琼瑶笑道:“何老师,我若不这么说,这罪魁祸首也就不会主动地蹦跶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B 何秀梅被青春撞腰(下) 秀梅一边摇头,一边无可奈何地笑道:“今日这节课有点儿乱,真的有点儿乱。同学们静一静,让我好好捋捋。这节课我因事耽误了十多分钟,你们又这般闹了好一阵子,四十来分钟的光阴就这么溜走了。事情的起因是琼瑶对外语产生了畏难、抱怨情绪,我们就从这儿开始捋捋。”然后,秀梅把刚才放在讲台前课桌上的那个狗尾巴拿了起来,又叫朵儿把一个狗头、一个狗身拿了过来,连接上,然后说道:“这只玩具狗做得咋样?”同学们齐声道:“好。”秀梅笑道:“的确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凭着朵儿这双灵巧的双手和那满脑子的智慧,她一定能女承母业,把她们家的玩具店搞得红红火火,轰轰烈烈。不仅畅销国内市场,而且会风靡全球。生产的产品要走出国门,就得和外国人打交道,就得使用外语。可能你会说,我有钱,我可以请翻译。但是,请翻译得花费成本。如果能与外国人面对面地沟通,就比如走路走的是直路,请翻译就绕了弯儿了;又如,我们班的一些同学今后可能要到国外去留学,在衣食住行方面都要与外国人打交道。虽然此时的外语环境好,能够与外国人面对面交流,能够直接向他们学,他们教得也很纯正。但是那个时候身处异国,言语不通,年龄又过了学习语言的黄金年龄,一字一句地学,很是吃力。也就是若是你去留学,有外语基础的比没有外语基础的要好;又如,当今世界科技发展日新月异,你们当中,有人可能将来要去搞科研,就要去查阅借鉴相关资料,但这些资料许多都是外语,若你不懂得外语,又怎么能行呢?又如随着对外交往日益频繁,跨国婚姻日益增多,若是将来你想娶个外国女孩儿或是嫁个外国男孩儿,双方言语不通,那该多么别扭,甚至被坑蒙拐骗了还蒙在鼓里沾沾自喜呢;又如,有的同学说我不出国,不搞科研,不娶不嫁外国人。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涌进来投资办厂,将来你想到外国人开办的工厂、企业里谋个差事,当个白领,没有外语基础是不行的;又如,有的同学说我不出国,不搞科研,不娶不嫁外国人,也不到外国人创办的公司、企业里上班。但是,我们澄江市越来越开放,越来越国际化,有了扎实的外语功底,就像人多了一条腿,走路更扎实稳当,就像是多了一门技术,多了一种工具,就业的范围更宽更广。” 秀梅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当然,也并不是说不学外语的人将来就一定一事无成,活不下去了。但人的一生,有谁说得清楚?有的同学认为自己最不可能与外国人打交道,而将来和外国人打交道最频繁的人就是他;有的同学认为自己家底浅薄,出去留学是个妄想,而未来的他偏偏有了公派留学的机会;有的同学认为自己笨头笨脑,搞科研对自己来说恍然如梦,而将来搞科研搞学术的人恰恰是他;有的同学认为自己最不可能与外国人结婚,而未来的他恰恰就和外国人海誓山盟,爱得死去活来;有的同学认为自己最不可能到外国人创办的公司上班,而那家外国公司恰恰就在自己的家门口。未来的他恰恰就徘徊在那家公司的招聘广告下,看着丰厚的薪水和优厚的待遇,摇头叹息道:‘何老师呀何老师,那时的我懵懵懂懂,贪玩好耍,你为何就不给我提个醒儿呢?’因此,外语对于我们每个人,就如同那精湛的手艺对于朵儿,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同学们静静地听着,每一个人都全神贯注。当讲到“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之时,在琼瑶的带动下,同学们纷纷起立,长时间热烈鼓掌。琼瑶激动地说道:“我要把英语当成我终身的必备工具,不仅现在要学好,将来也要学,以免长时间不学丢爪哇国去了。有可能平日不用,我就当是个备份盘存于脑中,等需要的时候,我就不必临时抱佛脚了。”秀梅微笑着点头,示意琼瑶坐下了。朵儿受到了琼瑶的感染,又深切感受到了秀梅的温暖,忙站起来,泪流满面地说道:“以前,每当我考差了,老师都骂我是笨蛋,每当我犯了错误,哪怕是芝麻大的一个小错误,老师都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我冷嘲热讽,说我将来最没出息,因而我不想学,越不想学就成绩越差,老是犯错误。而成绩越差,越是遭到老师和同学们的奚落。而今天,我犯的错误也算大了,还连累了琼瑶、阿娇、谢静、紫桥、不犟和何老师。我的成绩也太差了,不及格,又把全班的名次推后了。可何老师并不把我当坏孩子看待,不是横眉竖目而是和颜悦色,不是辱骂而是鼓劲。同学们也不是那讥讽嘲笑的眼神。我在这个班感受到的不是寒冷而是温暖。我知道,老师都指望自己的学生成才。而学好知识,学好品德,是每个学生而不是老师受益一生。我不一定学得很好,但我必须好好地学。”朵儿发自肺腑的言语,又感动了许多同学,同学们都有心里话要说。下课铃响了,转而上课铃又响了,下节课的老师已经站在门外等候了,秀梅只得和他商量,让同学们把话说完。 章节目录 第52章 A 针锋相对夫妻斗法(上) 课后,秀梅把这几节课的情况向玉姿详细谈了,玉姿满心欢喜,佩服秀梅的恰当应对,感叹这帮孩子们的可爱。感慨之余,觉得自己很多方面做得还很不够,玉姿又抽闲暇时间,逐一走访每个学生的家庭,即便是处于乡村的家长,玉姿也不例外。这些学生以前、现在的成长环境、家庭状况、兴趣爱好、缺点毛病,甚至是他们父母的婚姻状况,玉姿都一一记录在案,并分门别类地加以整理、分析。按照现代的教育制度,虽然不能像古人那样因材施教,但对于学生品德、习惯的培养,激发他们热爱生活、增强自信自尊心、形成良好的世界观、价值观,却大有裨益。玉姿发现这个班的同学有个特点,一部分人活泼开朗,匪气十足,一部分人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根据档案,这部分少言少语的人,要么来自于单亲家庭,要么父母外出务工,由爷爷奶奶照管,要么家庭较为贫困,从小形成自卑心理。玉姿便把班上的活跃分子诸如不犟、游毅、莫想、紫桥、谢静、阿娇、琼瑶等人叫来,要他们和这些同学打成一片。不犟、紫桥等人欣然接受。从此以后,每逢节假日、星期天,这些同学独自一人待在教室、寝室寂寞无聊的时候,就有不犟、紫桥等人过来陪着说说话儿,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候,不犟、紫桥等人常常带他们到自己的家里来玩。 李玲玲的妈妈李凤华是个典型的虎妈。玲玲还在凤华的肚子里闹腾的时候,凤华便和丈夫陈如铁双双从饮食服务公司下岗失业了。迫于生计,凤华挺着个大肚子,在菜市场摆了个小摊卖菜。生活的艰辛,人们的冷眼,使得凤华暗下决心,一定把肚子里的这个小宝宝培养成出人头地的大人物,过着体面的生活,自己老了也好沾沾光。当玲玲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凤华和如铁便开始灌输《唐诗三百首》,一二三四五了。当奥数班还未蔚然成风的时候,凤华便开始请家教向奥运会冲刺了。当玲玲成绩下降了,耳光劈头盖脸就下来了。当玲玲考试成绩不及格,那就是拳打脚踢了。起初,玲玲还是逆来顺受,只不过言语越来越少,像个呆子似的。可是到了青春期,玲玲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在家里,见了谁都像是仇人,父母责骂,她就给骂了回去。父母动粗,她敌不过,就掀桌子、砸凳子、跳窗子,或是拿了菜刀自戕。事情发展到这个份儿上,又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如铁、凤华只得软下心来,从自个儿找原因。找来找去,一个说太溺爱了,一个说太狠心了,夫妻两个,先是吵吵嚷嚷,继而拳脚相加,快到家庭分崩离析的境地了。每每看到父母对吵对打,玲玲不是啪的一声关上房门,就是火上浇油,或是隔岸观火。玲玲的学习成绩早就是一塌糊涂,幸得这所学校是所实验学校,不允许中途撵走学生。再差的学生,只要不自动离开,还是能继续读书。玲玲本来不想上学,但看到家里文进武出,在学校瞎混总比待在家里好。凤华、如铁没有了办法,只祈求女儿的青春期赶紧过去,火爆、乖戾的性格好点儿,也不指望她北大清华了。可随着年龄的增长,玲玲变本加厉,越发不可思议。凤华想想女儿的前途,想想自己的艰辛,只得暗自神伤,常常精神恍惚。 这天,凤华卖菜时又因心不在焉,竟然给别人多找了一百多元,几天的辛劳打了水漂了。凤华越想越气,回到家里,便在如铁面前唠叨,说如铁没有管好女儿,导致自己心思抛锚,找错钱了。如铁听得不耐烦,大声呵斥起来。然后两个相互斗嘴,继而厮打了起来。这时,玲玲放学回家,看到凤华泪流满面,血迹斑斑,又见如铁面如死灰,指甲印满脸都是。玲玲一下子双膝跪地,嚎啕大哭道:“爸爸妈妈,都是女儿的错,使得你们夫妻反目,这个家就像战场似的。以后女儿再不敢与爸爸妈妈顶牛了。爸爸妈妈顶牛,小牛儿便没奶吃了。”如铁、凤华面面相觑,然后又看看玲玲,接着便是对视而笑。二人赶紧扶起玲玲,把她拉到木椅上。如铁坐在玲玲的左边,双手拿起玲玲的左手,不停地亲吻手臂,继而放在自己的下颌上,来回移动。凤华坐在玲玲的右边,一手抱着玲玲的头,一手拉着玲玲的右手。脸上像是在笑,眼角却有泪珠在流。 夫妻俩争先恐后地问:“今天是怎么啦,小太阳竟然从西边出来了。光彩还那么诱人,有些俏皮幽默。”玲玲含泪笑道:“在家感受不到你们的温暖,学校里的我也是沉默寡言,呆雁一个。这事儿被同学紫桥看见了,就邀约我到他家去玩。他的妈妈就是我们的班主任,他的妹妹阿娇、琼瑶别看疯疯癫癫的,待人特好。我原本不去的,见到老师的面我就不自在,更不说去老师的家了。但是,我们的这个班主任却不把学习、考试、前途、理想时刻挂在嘴边上。我们这个班三教九流都有,没过几个月,就被她调教得拧成一股绳了。厌学的,想学了,逃课的,不逃了,打架斗殴的,不打不斗了。这山老师可和蔼了,无论穷的富的,无论差的好的,无论调皮捣蛋的,还是中规中矩的,都一样对待,把我们打理成了一群快乐的小鸟了。因为这些,我打消了顾虑,去了他们家。到他们家一看,那才叫个和谐,小的爱老的,就像两个大宝似的,老的爱小的,就像是三个小宝似的,夫妻对侃,就像两个活宝似的。又细看,老的竟然不像老的,小的竟然不像小的,跟个兄弟姐妹似的。老的调侃小的,小的戏谑老的,更是家常便饭。我觉得有意思,就把这招给学来了。因而便有‘老牛斗角,小牛饿死’这些话儿了。”风华笑道:“我以为我的女儿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人了,没想到却有这样的奇人。我们两口儿得尽早登门拜访,表达谢意。”玲玲笑道:“你们也不要买什么礼物,把我带上,就是给山老师的见面礼了。” 国庆节这天,如铁、凤华带着玲玲兴高采烈地来,千恩万谢地去了。当天晚上,致义喝得飘飘忽忽,回到家里跟玉姿、阿娇、琼瑶、紫桥打了个招呼就睡去了。玉姿有些心疼,又想,哪个男人没有兄弟朋友?没有个交际应酬?若是管得多了,男人们觉得家就像个牢笼似的,家也就无宁日了。因而,玉姿也不责怪,也不细问。第二天,奚洁敏带着儿子奚望来了,说自己的儿子以前成天沉迷于游戏,如今主动学习了。把玉姿吹嘘了一通,又带着奚望蹦蹦跳跳地去了。当天晚上,致义又喝得跌跌撞撞,一句话也不说,就进屋睡去了。玉姿担心起来,害怕学生教好了,家庭却败了。第二天早上,等致义酒醒了,玉姿便劝道:“不要再喝了,这个家要紧,你可是这个家的梁柱子,不能倒下呀。”致义拍着胸脯说不再喝了。这天上午,刘明奇带着儿子刘金宝又来了,说自己的儿子以前三天放不出一个响屁,如今爱说爱笑爱与人交往了,把玉姿夸个天花乱坠后,带着金宝欢欢笑笑地去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A 针锋相对夫妻斗法(下) 当天晚上,玉姿正微笑着坐在沙发上,享受着阿娇、琼瑶、紫桥的轮番吹捧,此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琼瑶起身往门口走去,刚开门,就听她尖叫道:“哎,哎,哎,老爸喝疯了。”就见琼瑶扶着致义朝这边走来。此时的致义已是浓浓的酒味,走路跌跌撞撞。致义的块头大,琼瑶哪里扶得住,也跟着致义歪歪倒倒。紫桥忙起身,上前把致义扶住。阿娇也要去帮忙,却被玉姿紧紧摁住,愤怒地说道:“你看他喝得烂醉如泥,谨防把我的娇儿给熏着了。”致义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没喝醉。”娘儿仨谈兴正浓,被致义这么一搅和,玉姿就有三分不快。加之致义是“三高”人群,又是连续挑战,而且玉姿已经敲了警钟,自己又做了保证,却还在变本加厉,玉姿心中的怒火嗤嗤地上蹿了,指着致义呵斥道:“喝喝喝,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喝。哪一天喝死了,你不管我也就算了,反正我已是人老珠黄了。可是,你喝死了,你的一个宝贝儿子两个宝贝女儿,谁来爱?谁来疼?”说罢,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致义什么话儿也听不进去,并不停地发呕。紫桥、琼瑶见状,艰难地把致义往盥洗间扶。阿娇见来势凶猛,忙挣脱玉姿的怀抱,进盥洗间拿了一个塑料盆,低头弯腰往致义面前放。还未等阿娇起身,只听得致义“哇”的一声,酒水混合着饭汤喷薄而出,喷了阿娇一头、一脸、一身。顿时,整个客厅呕吐物遍地,酒气熏天。紫桥、琼瑶把致义伏在沙发上,紫桥帮助他脱掉鞋袜,拿来毛被盖在致义的胸口,以免着凉。琼瑶拿来毛巾擦去致义嘴边、身上的污物,又端来热开水想让致义漱口,暖心。致义紧闭嘴巴,转眼间便呼呼大睡了。玉姿看到阿娇那副惨象,爱怜之心顿生,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致义怒吼道:“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家伙咋对自己的女儿这么心狠呢?”阿娇说道:“妈妈,您就别指责爸爸了,此时他心里难受得很呢。”玉姿叹了一声气,一面吩咐阿娇去梳洗,一边帮阿娇准备换洗的衣物,然后清洗整理了地板。此时夜已深了,玉姿、阿娇、琼瑶分别进屋睡觉去了。紫桥搬来小床,睡在致义身边。 一觉醒来,致义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旁边的紫桥还在酣然入梦,方想起可能是昨夜喝得太多了,至于玉姿的叱责、醉后的狼狈,却一点儿想不起来了。洗漱完毕,致义感到神清气爽,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伸臂扩胸,来到窗前看那灿烂的阳光。突然闻到厨房里米香悠悠,致义便轻轻步入厨房。阿娇正在做早餐,见致义来了,笑道:“爸爸,你可好些了?”致义笑道:“好得很,犹如这艳阳天。只是闻着这香喷喷的米饭,爸爸感到有些饿了。”此时玉姿走来了,听了这话,又吼道:“阿娇熬了这些米粥,为的是暖你的胃,足见阿娇多么的爱你。你可倒好,昨夜猫尿喝多了,呕吐物溅了阿娇一身,头上、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说着,走过去搂着阿娇往外走,说道:“还理他干什么。即便是饿了,再喝一两瓶猫尿就够了。”阿娇只得跟着玉姿走,回首朝致义微微一笑,致义也微微一笑。 玉姿坐在沙发上,想起昨夜的事儿,越想越气,就想趁此机会整治一下致义酗酒的毛病,以免长此下去影响身体。见致义盛了一碗饭,毕恭毕敬地端到自己面前,玉姿忙把头扭向一边。致义又走过来,嬉笑着,不停地挤眉弄眼、努嘴儿、伸舌头,想让玉姿笑,玉姿却把脸又扭向另一边。致义又走过去,行了个军礼,念了一大通以后不再喝酒的保证,原以为这下玉姿一定转怒为喜,不料玉姿却大哭起来。看时间不早,致义只得匆匆上班去了。很快将近中午,阿娇要去做午饭,被玉姿厉声阻止了。琼瑶要去做午饭,又被玉姿厉声阻止了。中午已过,玉姿叫了外卖,紫桥、阿娇、琼瑶、玉姿各一份,却不见致义那一份。紫桥、阿娇、琼瑶商议着给致义凑一份,却又被玉姿阻止了。午后一刻,致义回来,看到家里冷锅冷灶,而玉姿母子母女却在餐桌上吃得正香。自己晚上吃的东西早已吐净,早上又没吃东西,早已是饥肠辘辘,不由分说,致义抢过阿娇、琼瑶手中的残羹冷炙,凑到一块儿,一边津津有味地大吃起来,一边看着紫桥、阿娇、琼瑶、玉姿不停地嬉笑。玉姿又数落起致义来,并把以前致义喝醉酒的种种形象给说了出来。玉姿不厌其烦地说,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致义终于听得有些烦了,心里的怒火荡来荡去,但为了早日能熄火,致义只得强忍着。晚上,又是中午的翻版,只不过紫桥、阿娇、琼瑶合议着偷偷地给致义准备了晚饭,才没让他饿着。 第二天,阿娇给玉姿端来早餐,玉姿跑到阳台上一个人吃了。琼瑶给致义端来早餐,致义在卧室里一个人吃了。夫妻两个,相互瞪眼,互不言语,形同陌路。玉姿见到紫桥、阿娇、琼瑶,笑容满面,一见到了致义,立即横起眉毛。致义见到紫桥、阿娇、琼瑶,谈笑风生,一见到了玉姿,立即瞪起眼睛。晚上睡觉,玉姿和阿娇、琼瑶挤到一起,致义和紫桥挤到一起。无论紫桥、阿娇、琼瑶如何劝解,都无济于事。一连数天,都是这般,往日祥和欢乐的家庭气氛荡然无存。 这可急坏了紫桥、阿娇、琼瑶兄妹三人,便商量起对策来。这天,是周日,致义也在家休息。玉姿书房内看书,致义在客厅里看电视。一早,兄妹三人在厨房忙活开来。至中午时分,三人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凉拌三丝,酸辣白菜、芹菜肉丝,木耳肉片,麻婆豆腐,麻辣鸡丁,鲫鱼汤。大家还嫌不够丰盛,又把昨夜没吃完的馄饨、早上没有吃的毛鸡蛋统统端上桌来凑数。又端来苹果、石榴、香蕉等水果。又摆上白酒、啤酒、红酒,并按家中人口,每人准备了一套白酒杯、啤酒杯、红酒杯。兄妹三人先邀玉姿坐了上席,玉姿看到满满一桌菜,很是高兴,笑道:“我没有把那酒鬼给调教了过来,反而把你们的手艺给逼出来了。”随手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立刻感到又麻又辣,眼泪都快出来了,玉姿笑道:“这么热的天,你们应该弄些清淡的饮食,咋整得这么火热呢?”琼瑶噘着嘴儿说道:“你们两个,一个火气冲天,一个火烧火燎。时至今日,仍然看不到熄火的时候。我们既然灭不了火,不妨把火烧得旺些、再旺些,让你们火山爆发,把屋顶掀翻了,那气儿也就挥发了,这个家也就熄了干戈。这叫作以毒攻毒。”玉姿见琼瑶影射自己,便不言语。沙发上的致义则在一边偷笑,见紫桥、阿娇、琼瑶来拽自己,忙站起来。三人拉着致义想让他与玉姿并肩而坐,致义看见玉姿怒目对视自己,便挣脱了三人的束缚,坐在左侧,扭头,眼光漫无目标地注视着屋外的小院子。 玉姿心想,我俩赌气,可难为孩子们了,今日只要你这个酒鬼当着孩子们的面给我认个错儿,以后不要再喝醉了,我也就既往不咎了。致义心想,我俩赌气,可难为孩子们了,今日只要你当着孩子们的面给我认个错儿,以后不再纠缠于这些鸡毛蒜皮之事,我也就既往不咎了。双方都不想再过这针尖对麦芒、冷脸对冷面的日子,都想恢复往日的家庭氛围,但谁也不想在孩子们面前丢面子,谁也不想服输,都想对方说句软话,甚至是没话找话,问候自己一声也行。 章节目录 第54章 B 将相言欢子女解困(上) 见父母仍然僵持着,三人再也坐不住了。紫桥向阿娇、琼瑶使了个眼色。阿娇、琼瑶忙跟着紫桥来到了院子里。玉姿、致义的眼光忙向这边投过来。因距离较远,致义、玉姿听不到三人的说话声,却看见了三人的一举一动。起初三人还说说笑笑,后来紫桥一对俩,相互动起粗来。致义、玉姿心想,这三个家伙不知又要玩什么鬼把戏以逗父母开心,便好奇地看着,侧着耳朵听着。可后来就不像是在嬉戏,像是动了真格。紫桥先是把琼瑶摔倒在地,然后又把撞上来的阿娇撂倒了,啪的一声,摔得不轻,半天爬不起来。琼瑶爬起来指着紫桥的鼻子大声叱责道:“这事儿是爸爸的不对,谁叫他喝烂酒?”紫桥指着琼瑶的鼻子愤然说道:“这事儿都是妈妈的不对,偶尔醉了一回酒,就这么大惊小怪。教训一通也就罢了,都几十岁的人了,难道酗酒伤身这个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像管教小孩子似的,年年说,月月说,天天说,时时说,分分说,秒秒说。哪一个爷们儿听了不烦得要死?我要是爸爸,不是把妈妈赶走,就是自己离家出走。这个家没法待了。” 其实,紫桥想把戏演得真些,悄声对琼瑶、阿娇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来狠点儿,不然就没有效果了。”琼瑶悄声道:“我可要说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哟。”紫桥悄声道:“为了假戏真唱,你说再难听的话我也能接受,即便你把我打得鼻青脸肿,我也无怨无悔。”琼瑶听了这话,假装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定了定神,指着紫桥的鼻尖勃然大怒道:“周紫桥,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当初妈妈把你这个流浪儿给领回来,一直当亲儿子看待,你却出馊主意,让爸爸赶走妈妈。周紫桥,你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说着,琼瑶有些入戏了,已经有了几分激动,加之紫桥主动要求狠点儿,便把紧握的拳头重重地朝紫桥的鼻梁骨上狠狠地砸去。此时,琼瑶的手中握着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满了红墨水,原本是想当打斗激烈时,往紫桥脸上滴些墨水,以便能把戏演得逼真。不料这玻璃瓶既薄又脆,琼瑶的拳头握得又紧,出拳又猛,一拳下去,假戏真唱了。紫桥眼冒金星,鼻子一酸,鼻血出来了。玻璃瓶也碎了,又划伤了紫桥的鼻子,顿时,鼻子内的血,鼻子上的血,玻璃瓶中的墨水混在一起,从紫桥的脸上流了下来。阿娇忙上去捂住紫桥的鼻子,琼瑶则冲进屋内拿来棉花,塞住紫桥的鼻孔。 玉姿、致义知道三人是在演戏给自己看,没想到却演砸了,忙冲了过来。玉姿看着血淋淋的紫桥,自责道:“都是妈妈的错,确实不该揪着这芝麻大的事儿不放。男人嘛,喝点儿酒算不了什么,只要不天天喝醉酒。”致义忙说:“这事儿都是我的错,不该喝得如此多。你们的妈妈也是为了我的身体健康,也是为我好。桥儿,伤得重不?琼瑶,赶紧打急救电话。”紫桥一摆手,笑道:“爸爸妈妈,我没事儿。只要你们和和气气,夫唱妇随,或是妇唱夫随,家庭恢复往日的欢乐,我挨这一拳也值了。”致义夫妇相互对视,都扑哧一声笑了。 见紫桥并无大碍,大家进屋。阿娇、琼瑶坐在致义夫妇两侧,紫桥洗漱了,换了衣服,在致义夫妇的对面坐下。紫桥给大家斟上红酒,并提议三人举杯,向致义夫妇敬酒。紫桥笑道:“我们的爸爸妈妈斗狠,风平浪静的家庭终于卷起了狂澜,跌宕起伏,惊心动魄。感谢你们给我们上演了一场精彩的好戏。”致义又给大家斟上酒,笑道:“我得感谢你们,是你们给我们上演了一出动人的好戏,让我们夫妻如梦初醒,破镜重圆。”琼瑶又给大家斟上酒,笑道:“但愿你们不打不相亲,经过这次赌气,你们夫妻感情更上一层楼。若是随着岁月的流逝,又显得平淡了些,你们就再次赌气,我们就再次给你们演戏。你们赌得阵仗越大,我们演得越精彩。这一次,我把紫桥的鼻子打了个缺儿,若下次你们赌得更厉害些,紫桥的鼻子也许就没了。”一席话又把大家逗乐了。阿娇给大家斟上酒,笑道:“空山新雨,雨后初晴,妈妈看起来更美丽,爸爸看起来更帅气,两人并肩而坐,就像是一对初恋情人,有些急切,又有些羞羞答答。不妨就把先前这出戏再发展下去,给我们重温一下旧梦?”琼瑶笑道:“喝喝交杯酒吧。上次你们斗气完了,喝交杯酒,以示将相和。若下次再犯,还得这样。”玉姿看着致义,嫣然一笑。致义笑眯眯地将一手从玉姿胳臂下拐了进去,两人喝了交杯酒。紫桥、阿娇、琼瑶都大声喝彩。琼瑶笑道:“父母是子女最好的老师、榜样、模范。你们两个斗嘴,学生嘛,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此我们斗殴。你们两个爱恋,二十多岁才开始的,学生嘛,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此阿娇和紫桥十几岁就卿卿我我了。轮到他们的下一代,学生嘛,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此相较于阿娇、紫桥,怕是几岁的时候,就开始传纸条了。”阿娇羞得伏在桌上,双手捂着脸。紫桥双眼瞪着琼瑶。玉姿正色道:“不可放肆,你哥哥姐姐都才十几岁,不是谈恋爱而是读书的年龄,别胡言乱语啊。” 章节目录 第55章 B 将相言欢子女解困(下) 大家继续喝酒吃饭,眼看玉姿碗里的米饭所剩无几,致义往玉姿碗里夹了几片木耳,又把那鲫鱼汤端来,一边往玉姿碗里倒,一边笑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说罢,与玉姿对饮了一杯。阿娇忙给致义、玉姿斟上红酒,自己也斟上红酒,笑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然后与致义、玉姿干杯。紧接着,琼瑶站起来,给致义、玉姿斟上白酒,自己也斟上白酒,笑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然后三人对饮了。下面轮到紫桥了,可想了半天,也不见有现成的又能迎合这个氛围的诗句。紫桥忙向阿娇请教,阿娇忙摆摆手,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又向琼瑶请教,琼瑶笑道:“今日你出尽了风头,我乐见你九监九介(尴尬)。”紫桥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致义见状,笑道:“想不出来就算了,散了吧,这顿饭快要吃到天黑了。”这时,紫桥突然想起杜甫的诗句来,忙站起来,端起酒杯先饮了,然后不假思索地说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大家笑得前俯后仰,东倒西歪。 玉姿笑着给琼瑶碗里夹了两个芹菜秆儿,然后看着她笑而不语。琼瑶不知何意,笑着问紫桥道:“这是什么意思?”紫桥沉思片刻,笑道:“这是我的强项,看你刚才落井下石,我也没有那个激情了。”琼瑶笑着央求道:“好哥哥,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紫桥笑道:“妈妈说你是个‘二秆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琼瑶笑道:“哦,哦,是这个意思了。我是个女‘二秆子’。”玉姿又给阿娇碗里夹了两个馄饨,尔后又是笑而不语。阿娇笑道:“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呢?”紫桥笑道:“笨蛋,根据妈妈给琼瑶出的题目,应该是显而易见了。妈妈说你是个‘二混子’,比鱼还滑,比狐狸还狡。”阿娇笑道:“二个馄饨,简称‘二混’,是这个意思了。”紫桥笑道:“一个是二秆子,一个是二混子,独我给妈妈留下好印象了。”说罢,看着阿娇、琼瑶得意地大笑起来。玉姿又往紫桥的面前放了两个石榴,也是笑而不语。阿娇、琼瑶拍着手儿,异口同声地笑道:“你高兴得太早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鸟,是个‘二流子’,不三不四的人。”琼瑶又笑道:“妈妈惩治我们,我们联合起来惩治她的心上人。阿娇,你看看有什么法子呢?”阿娇笑着摇摇头。琼瑶又问紫桥,紫桥笑道:“这个好办。”然后从早上未吃的那几个毛鸡蛋中选了一个最大的,拿在手上把玩一番,然后想把那蛋竖着放,放了好几次,都倒下了,又调了头,接着又放了几次,每次都倒下了。紫桥便把这个蛋横放在致义面前,笑而不语。致义和玉姿,阿娇和琼瑶,猜了好一阵,也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只得向紫桥请教。紫桥把那鸡蛋拿在手上,笑道:“这个鸡蛋是不是最大的?”众人笑答:“是。”紫桥又问:“这个蛋是不是不能竖着放只能横着放?”众人笑答:“是。”紫桥又问:“这次爸妈斗气,起因是不是爸爸?”众人笑答:“是。”紫桥把那鸡蛋又放在致义面前,然后指着那鸡蛋笑道:“那不是‘一捣蛋’么?而且是一个‘大捣蛋’。”众人先是一怔,然后大笑起来。玉姿笑得伸出拳头,轻轻地拍打致义的胸口。琼瑶笑得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拿着鸡蛋,说道:“爸爸呀,原来您这么混,难怪妈妈一心想整治你。”阿娇指着紫桥笑道:“亏你想得出。”转而指着致义笑道:“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子女生来会打洞。’我们是‘二秆子’‘二流子’‘二混子’,原来是这个‘老大捣蛋’的遗传基因在作祟。”大家又大笑起来。琼瑶见阿娇的话还可以发挥一下,便笑道:“按照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个道理,‘老大捣蛋’养的儿女应该是更上层楼,应该是恶霸、地痞、抢劫犯、杀人犯类似的人物,可事实上却养了一帮高不成低不就的混混儿。看来爸爸和妈妈孕育我们的时候,心不在焉,开小差了,竟然把那帮劣质基因给遗传下来了,我们当然也就是那残次品了。”说完,众人又大笑起来。 琼瑶一边大笑,一边看着玉姿。见琼瑶的言语太过放肆,玉姿想板起面孔,却又实在忍不住笑意,便似笑非笑地朝琼瑶飞奔而来。琼瑶大叫一声“阿娇救我”,然后跑到阿娇身边,蹲下身来,一头扎进阿娇的怀里。见琼瑶顾头不顾尾,玉姿伸出手掌,雷声大雨点小,在琼瑶的屁股上轻轻打了两巴掌。又觉得还不过瘾,也一头扎入阿娇的怀中,躺在琼瑶的身上。致义被先前孩子们的言语逗得大笑,被饭粒呛了喉,咳得脸红脖子粗。刚缓下来,又见玉姿母女高兴得这般摸样,跑过来凑热闹。站在玉姿身后,身体前倾,像大鹏展翅似的,又像老鹰护小鸡似的。最底层的琼瑶笑道:“我快被压死了。”玉姿笑道:“我快被笑死了。”致义笑道:“我快被快乐死了。”阿娇笑道:“我快被幸福死了。”紫桥站在众人面前,然后蹲下身来,先是看着琼瑶,接着再起来一点,看着玉姿,再起来一点,看着致义,最后站起来,看着阿娇,笑道:“我从未看到过如此汹涌的快乐大浪,快要被吓死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A 江阿娇汇演夺歌魁(上) 周末,天高云淡,日朗风清。致义、玉姿便带着孩子们去看新房选址。翻过老屋旁边的土丘,则是一条小溪。很久没下大雨,小溪已干涸了,各形的鹅卵石在太阳下暴晒,已变得有些发白。小溪上横着一座铁索桥,上面铺着木板。致义等走到桥上,荡悠悠的。阿娇笑道:“这桥飘来飘去的,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呀。”琼瑶以为阿娇有些害怕,便又跑又跳,索桥晃得厉害了。阿娇笑道:“看把你喜的,好像我怕了似的。我们老家那山,陡峭如削,我猴儿似的,攀来爬去,不曾怕过,还怕这么个小桥?”于是也跳来跳去。致义、玉姿、紫桥也跟着跳了起来,桥晃得更厉害了,像荡秋千似的。过了桥,循着几乎无人走的小径,穿过小山包,却是一座大山。山高如云,山顶上树木郁郁葱葱。半山腰以上,便是绝壁,在岩缝间,生长着些许杂草、灌木,一些柏树,枯瘦如柴,歪歪倒倒,孤零零地长在悬崖上。半山腰以下便是很长很宽的缓坡。从近处看,坡上怪石嶙峋,树木遮天蔽日,若从远处看,却看不到石头,只见树木了,有“横看成岭侧成峰”那种韵味。再下面便是灌木、杂草丛生,再就是柔柔的沙滩,最后便是滚滚澄江水了。 玉姿笑道:“人们都说它像笔架,因而叫笔架山。我却认为它像一张椅子,两边两座小山峰犹如椅子上的两个扶手,前面的大山却像椅子的靠背。我们站的这个地方便是那坐垫了。我看应该叫它椅子山了。”紫桥笑道:“椅子山这名儿直接了些。我们若住这儿,就成了坐在椅子上的人了,英语称呼坐在椅子上的人‘chairman’,翻译过来就是主席,不如就叫主席山,挺大气的,一定叫得响。”阿娇笑道:“你这名儿更直接了。从你嘴里说出去,人们说你野心太大了,若从我们嘴里说出去,别人又会说这家人野心太大了。不如就叫席山。”琼瑶道:“这名儿好,只不过一家人都成了主席,一山难容二虎,这不叫窝里斗吗?”玉姿笑道:“这样的风水宝地,离澄江市也只有一步之遥,为何没有人捷足先登?”致义道:“你没看见这巨石?若没有它们,又不知被一些人假借开发的名儿糟蹋得一塌糊涂了。”众人边走边看。 靠近那边山峰,一条幽深的山涧隐藏在树木之中,潺潺流水奔涌而出,流到澄江里去了。泉水从山峰上倾泻,犹如白练,在山间平缓之地,歇歇脚,形成一个个小潭,潭水既浅又清,水中细石枯叶,直视无碍。用古诗“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水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唯有源头活水来”最贴切不过了。紫桥兄妹三个,便去小溪里玩水。致义和玉姿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他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玉姿道:“孩子们,你们认为这个地方建房咋样?”紫桥道:“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琼瑶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阿娇笑道:“这里住着,我们家说不定还真出个主席这样的大人物。”琼瑶笑道:“正是呢。那日,和紫桥哥哥、阿娇姐姐第二次见面,好像是在酒店里,我就说过阿娇主席、紫桥主席。如今看样儿,也颇有几分领袖的风采。再在这个风水宝地镀镀金,吸些灵气,说不定我还预言准了呢。”阿娇笑道:“若当个普通的主席,倒也容易。成立个什么基金会、董事会,出几个钱,就可自命为主席,若是当个与国家元首职位相当的主席,几千万、上亿人口中才有一个呢。”琼瑶笑道:“是这个理儿。”致义见大家都十分喜欢这个地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面对澄江,看看碧波荡漾的江水和连绵起伏的青山,又转过身来面对席山,看看飞泉流湍,芳草碧树,又看看英俊帅气的紫桥,袅袅娜娜的阿娇、琼瑶,沉稳大气的玉姿,略思片刻,笑道:“‘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寻常百姓者,乐水乐山。”玉姿笑道:“此乃风水宝地,我看这个地方好,住着舒心爽气。主席有主席的难处,平民有平民的自在,你们将来还是老实地待在这儿陪我们过平常日子吧。”紫桥说道:“房屋的名字就叫‘海楼’?”致义说道:“玉姿,你的意见如何呢?”玉姿说道:“就叫‘海楼’,挺好的。前儿,我们已经商讨过了,并取得了一致意见。” 不觉时近中午,大家一边说笑,一边往酒店里来。玉姿道:“离我们学校的艺术节不远了,琼瑶,你帮我物色几个人,看能不能搞几个精品工程。否则,别的班级在学习上看不起我们,在文娱上还是看不起我们,你们的妈妈可要给你们丢脸了。”琼瑶笑道:“现成的你不用?”玉姿道:“你一棵独苗儿,难成气候。”琼瑶笑道:“阿娇也是一个现成的。那天在她老家,她的歌声你也是听到了的,简直把我给压下去了。若趁这些日子打磨一下,唱支歌儿,或许能得状元。我嘛,跳舞。紫桥演个小品之类的,也能行。我们不就有了三个节目了?”玉姿笑道:“那么多的班级,一个班最多一两个节目。我把你们三个都派去滥竽充数,别的班会说我‘刘备驾车上战场’,一定是无将可派了。”阿娇笑道:“蛮友,我也怪可怜的,你就别赶鸭子上轿了。”琼瑶笑道:“我只听说赶鸭子上架,没听说赶鸭子上轿。你若想上轿,现在也不是时候,等你长大了,桥爷一定抬着八抬大轿来接你。”紫桥笑道:“城门失火,又要殃及池鱼了。” 吃了午饭,阿娇和琼瑶便来到紫桥的房间,商量文艺汇演的事儿。琼瑶笑道:“你是我的好姐姐,我得把你隆重推出去,你可要争气哟。”阿娇笑道:“我能行吗?到时候演砸了,我可担待不起那个责任。”琼瑶笑道:“妈妈说你的嗓音圆润,音域广阔。这样的人儿不推出去,简直太可惜了。”阿娇便问唱什么歌儿,紫桥道:“有些老歌,特经典的,就选一两首吧。”阿娇笑道:“太老了,若那样,同学们还不把我当成老太婆了?”琼瑶道:“就选一两首流行歌曲,那些广为流行的,也是最经典的。”阿娇笑道:“广为流传的,大家都会唱。若再唱,人们已出现了审美疲劳,提不起他们的兴致。他们更容易挑刺儿,除非你是大歌唱家。像我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人儿,想要拿个头彩,比登天还难呀!”琼瑶嗔怒道:“这样不行,那样不行,难道还要给你配备一个作词班子,一个作曲班子,专门为你创作不成?你这样的歌唱家,我们可是养不起的哟。”阿娇笑道:“这就对了。你和紫桥,便是不用花钱的词作者,妈妈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是不用花钱的曲作者。妈妈改行了,满腹经纶也无用武之地。若你们词儿写得好,妈妈曲儿谱得好,我唱得好,便是一举三得了。”紫桥道:“好啊,我们让阿娇演唱一首互联网上搜索不到、古今典籍查阅不到的歌儿,让全校师生耳目一新。”琼瑶道:“难啊。平时说说笑笑的话儿,要把它落到纸上就难,如果想些意境高雅、立意新颖、朗朗上口的词儿,确实不易。”紫桥道:“我们先试试,发挥集体的智慧。今儿个我们去的那个地方,花香鸟语,山清水秀,不妨往那方面想。” 章节目录 第57章 A 江阿娇汇演夺歌魁(下) 经过反复酝酿,多次增删,至晚饭时分,已有了雏形。晚饭过后,又关起门来研究。到晚上九时,终于敲定,歌名就叫《问心》,歌词便是: 花儿红,草儿绿,蝶儿翩翩舞。我问蝶儿舞为谁?只为美人相依偎;山儿翠,水儿清,鸟儿婉转鸣。我问鸟儿鸣为谁?只为丽人常相随;天儿高,云儿缀,雁儿款款飞。我问雁儿飞为谁?只为佳人去来归;月儿圆,星儿灿,心儿如麻乱。我问心儿乱为谁?只为伊人何时回。 定稿后,大家便拿着歌词单找玉姿审阅并作曲。玉姿笑道:“阿娇,你是演唱者,你觉得歌词怎样?”阿娇笑答:“简洁明快,如行云流水。”玉姿皱着眉头细看起来。紫桥小声道:“看妈妈那模样儿,我们半天的工夫又白费了。”琼瑶道:“雪狐你标新立异,非要整个原创的,可把我们害苦了。”看到兄妹三个垂头泄气,相互指责,玉姿扑哧一声笑了:“你们不苦,只浪费了半天工夫。我可苦了,今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这样的词儿,再配上相应的曲儿,加上阿娇那嗓儿,我想,全校同学会痴迷的。”紫桥、阿娇、琼瑶便双双击掌、相互拥抱以庆贺。玉姿笑道:“阿娇有着落了,你们两个也不要闲着,还要整个小品、舞蹈什么的,以备用。” 睡觉了,紫桥却辗转难以入眠。想编个优秀的小品,想来想去,便落入俗套,难有过人之处。直到凌晨时分,才想好了,题目就叫《劝学》,内容是: 一个老头拄着扫帚,弯腰驼背,咳嗽着走了出来,说道:“老汉今年七十八,耳不聋来眼不花。为了赶上时代的趟儿,我至今还在上夜大。哈!哈!哈!”然后把扫帚放在一边,在桌上看书。一个老太婆出来,双手叉腰,怒道:“老头老头你莫吹,七老八十还生辉?斗大的字儿都认不得,不干活儿瞎折腾谁?哼!哼!哼!”说完直跺脚。 老头笑道:“众人都说我耳朵趴,娶了个老婆像夜叉。今后我要努力学文化,用道理和知识来治治她。哈!哈!哈!”男的说后便跑,女的拿起扫帚猛追。老妇喘吁吁地说道:“我和你同窗共读六年多,你的那两下子还忽悠得了我?现在我要把你老底揭,你听了千万别恼火。呵!呵!呵!”说着,老太太把头一扬,面露喜色,兼具讥笑,说道:“中学时候,老师叫你读《骆驼祥子》那篇课文,你站起来大声读道:‘各它祥子。’同学们笑弯了腰,劝道:‘你干脆读成‘各它样子,那才叫经典呢。’班上组织成语朗诵会,你把‘暴风骤雨’,读成‘日风马雨’,把‘风驰电掣’,读成‘风也电手’。至此以后,你便得了个雅号‘风也电手’。” 老头做着鬼脸,笑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晓得自我改造。老师要你用‘万一’造句,你思来想去,突然发现我们学校有个老师叫李万益,你便写道:我们学校有个老师叫李万一。老师要你用‘收拾’造句,你想了半天,写道:今儿真高兴,我收拾行李出拘留所。你曾经给我写了一封情书,我的小名儿叫二楞子,你把‘二楞子’写成‘二流子’。你写道:亲爱的二流子,你是我的玉背(宝贝),我是枣(早)也想,碗(晚)也想。我多想你刎(吻)我一下,我和你刎(吻)别,在寒冷的夜……把我吓得毛骨悚然,以为你要寻死了呢,还想搭上我的小命儿,不得已我只得答应。这不,你死皮赖脸把我给赖上了。” 老妇微微低头,羞答答地说道:“你这个二流子,我当时真是瞎了眼,看上了你这个别字大王。还有脸说呢,你当时给我写了一封情书,错别字连篇,读来令人捧腹大笑。你写道:亲爱的太监(我的原名叫刘大蓝),请来我家屋后的尴尬(旮旯),我送你新卖(买)的手拍(帕)。咱们一起渴(喝)来自巴酉(西)的卡费(咖啡)。我在很行(银行)里存了五十元线(钱)。只要你说快拿块鱼(Iloveyou),我就娶(取)给你。否则,你就鸟肥蛋大(鸡飞蛋打),就不是东西了(遗漏字儿了,本意:得的就不是这些东西了)。将来,我们还要环球旅行,我们去面店(缅甸),哼(享)兽(受)执(热)带雨林风光,到德国看海豚(海顿)故居,去美洲看妈呀(玛雅)文明,最后去西板鸭(班牙)看斗你死(斗牛士)。法国虽然是浪漫之国,就不去了。那儿的人每天拿着破轮子(拿破仑),沾沾自喜地自我炫耀,还不如我们玩过家家的游戏好玩呢。不如去我心疼(Washinon,华盛顿),那儿或许还有些温馨。真的,我若不带你去,我就生儿(本意:我就是你的孙儿)。你若不要我带你去,你就生儿(本意:你就是我的孙儿)。我看后又气又羞又好笑,气的是你说我是太监,骂我不是东西,还要斗死我,羞的是你说我是一只肥鸟,还会产鸟蛋,还对我一个大姑娘家说我会生儿子,笑的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男人还会生儿育女。” 老头笑道:“还有更金(经)典的呢。老师让你解释‘有的放矢,无的放矢’,你不知何意,憋急了,你说‘有了敌人就拉屎,熏死他;没有了敌人,就不能拉屎了,不然就把自己人给熏死了。’老师让你解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说‘接近猪就有猪肉吃,接近墨水者,就常常喝到黑墨水,意即这个人不仅出身于富贵之家,还是个文化人。’老师叫你解释‘江郎才尽’,你说‘郎者,儿郎,小孩子也。这个姓江的小男孩一定是被爸爸打骂了,或是被妈妈训斥了,满腹委屈,因此才去自尽的,至于是上吊,还是投河,就没有人知晓了。’老师让你解释‘尸位素餐’,你说‘这尸体与饭食怎么能联系到一起呢?这一定是古人写了错别字,后人没有更改。尸应该是屎,位应该是味,有个屎臭味儿,即便香喷喷的素菜,也索然无味了。暗喻好人不要跟着坏人瞎掺和。’又问‘掩耳盗铃’作何解释,你说‘掩耳,一定是个人的名字,古时候,人的名字也怪,有叫嬴政的,有叫栾枝的,有叫比干的,有叫重耳的。这铃铛,今天人们拿来可以做提醒学生们上课下课的工具,古代没有什么用处,可能是小孩子的玩具罢了。你们说说,这个叫掩耳的人,去偷邻居家的小孩子的铃铛干什么呢?古时候没有广播电视,没有书报,一定是闲着没事儿干了。就像那个名叫偃旗的人,也是闲着没事儿干,把人家的鼓整烂了,敲不响了。’老师听了哭笑不得,说道:‘我这个学生太有才了。’” 老太太笑道:“还有呢。就你那水平,你也不害臊,自高(告)奋勇地给别人写了一篇名为《给乡亲们的话——我可爱的乡亲们》的讲演稿,可那个登台讲演的同学既懒又傻,在全校举行的本县领导参加的讲演会上,照本宣科地背诵起来:我是个孤儿,名叫张郎(张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全村男女老幼,对我可好了,只要有剩汤剩水,都叫我去喝,去吃。你们像喂牲口似的,一顿一桶,春夏秋冬,你们从来没有间断。我吃的是糟糠之妻(粗糠粗米),挤出来的是奶。而你们却吃的是奶,挤出来的是糠。你们的恩情,真是让我没吃(齿)难忘。有一次,我得了急病,你们给我请来了远近闻名的兽医。又有一次,我又病倒了,对着太阳狂吠。你们说蜀犬吠日,粤犬吠雪,我们既不处于粤地,又不处于蜀地,他怎么狂吠呢?莫非他的了王大丙(狂犬病),怕我专柒(传染),赶紧把我关(送)到了卫生巾(本意:送到了卫生院附近。掉了‘院’‘附’字,把‘近’写成了‘巾’)。矢生(医生)迎了出来,便要给我打王大丙(狂犬病)针,那针管足有筷子且(粗),吓得我忙孔(吼)了起来,说道:‘我和伙伴玩捉迷藏的游戏,我找不到他们,就装大丙(装大病)。”一个矢生(医生)说:‘这个娃儿玩游戏装丙(病),你们就申颈分分(神经兮兮)的,真是得了申颈(神经)病。’乡亲们这么爱我,我激动得一句话儿也说不出来……台下巴掌拍得山响,这个同学不知是喝倒彩,还洋洋自得呢。只是校长那张脸,气得脸上拧得出来水。叫了几个学生,把那个同学给轰了下来。” 老头尴尬地笑道:“正因为如此,老了还得学文化。”男女齐声道:“男女老少学文化,有了知识走天涯。活到老来学到老,从此不再闹笑话。”老妇笑道:“老公呀,你快去学知识,我去给你煮面条。”老头笑道:“男人有了知识便雄起了。老妻呀,快去给我端洗脚水。”老妇双手合抱,作端水状,笑道:“老公有知识有文化,老婆傍着大树走天涯,端盆洗脚水算个啥?哦,老公,端来了,端来了。” 然后二人牵手,鞠躬,向观众致意。 章节目录 第58章 B 黄炳卓怒颜训刁狼(上) 第二天晚上,紫桥便把想好的小品给阿娇、琼瑶看。二人看后都大笑起来。阿娇笑道:“是有些好笑,只不过为写作而写作,似乎有一些牵强。”琼瑶道:“我看还是可以的,只要有意义,能逗乐大家就行。电视上的小品、相声,细品起来,哪一个不是如此?”阿娇笑道:“我就不当太监了,琼瑶,你想当太监,你俩去演吧。”琼瑶笑道:“你可别后悔哟,那里面可是有男女勾勾搭搭、生儿育女的事儿,到时候假戏真唱,可别哭鼻子哟。”紫桥道:“你个女孩儿家,真不知害臊。”阿娇笑道:“不要整得太俗气了。桥爷,蛮友,你们在台上也应离得远点儿,别搂搂抱抱的。同学们见了,又要说我们没教养了。”琼瑶笑道:“看把你急的,紫桥嘛,我只是借用一下,保证文艺会后完好无损地还给你。”阿娇笑道:“打借条来。”琼瑶便写道:“雪狐,请将桥老爷借用一下。利息嘛,若得了奖,我请你吃饭。若未得奖,则对不起你老人家了,我快破产了,能还本就不错了。你的野蛮女友,某年某月某日。”阿娇拿过借条,笑道:“我当什么罕物儿呢。”然后在借条下方写道:“添头,白送。雪狐,某年某月某日。” 自是以后,一有空儿,阿娇便与玉姿排演歌曲节目,紫桥和琼瑶排演小品节目。学校艺术节很快到了,玉姿便约了致义来看演出。只见学校的大礼堂灯火通明,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轮到紫桥、琼瑶登场了,只见紫桥银须冉冉,琼瑶白发苍苍,两人配合默契,演得生动传神。笑料迭出,令人捧腹,掌声、尖叫声不断。演出结束,全场掌声如潮。经过现场评分,得了小品类亚军。 阿娇的节目安排在晚会的末尾。下一个节目就该阿娇登台了。在幕后的小厅里,紫桥见阿娇惶恐无措,忐忑不安,忙走了过来,说道:“阿娇,你可思想集中了,别演砸了。我们班是否有个第一,就全看你的了。”琼瑶走了过来,对紫桥说道:“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人家本来就紧张了,你却还在制造紧张空气。去,滚一边儿去。”阿娇说道:“妹妹,我这心跳得可厉害了。你看台下的人黑压压的,我从生下来,哪里到过这种场合。我真想逃跑了。”琼瑶左手拉着阿娇,右手不停地在阿娇的胸口上揉搓,笑道:“雪狐,别怕。就当在自家的小院,给爸爸妈妈演出。放轻松些,放自然些。又不是决定前途命运的事儿,即便演得不好,你依然是我的好姐姐,爸爸妈妈的乖女儿。”阿娇笑道:“你真是个心理医生,三两句话,我这心平静多了。” 在玉姿的钢琴伴奏声中,阿娇拖着长长的马尾辫,脸上略施粉黛,身穿白色长裙,上面有大团的荷花图案,脚穿高跟鞋,和着音乐的节拍,款款走上台来。自然的笑容,袅娜的身材,高雅的气质,大气的装束,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看得众人呆了。还未张嘴,那掌声便如潮了。当唱到“花儿红,草儿绿,蝶儿翩翩舞。我问蝶儿舞为谁?只为美人相依偎”时,众人被她那高亢、清丽、婉转的带有磁石的天籁般的声音给迷惑住了,被那短小的通俗的如同山间潺潺流水的歌词给吸引住了,被时而明快、时而舒缓的节奏给引诱住了。整首歌曲,在阿娇的演绎下,花红柳绿,草长莺飞,蓝天白云,月圆星灿,好一幅田园山水画。那缠缠绵绵的爱意,那隐隐约约的淡淡的哀伤,像喝了玉液琼浆,但有些苦涩。虽有些苦涩,但又是那么令人神往,令人彷徨。少男少女们痴迷了,狂热了。唱罢,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尖叫声不断,献花的络绎不绝。阿娇又是点头致谢,又是忙于接花,俨然一个大歌星。主持人还未邀请评委评分,评委组组长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站起来点评道:“据说这首歌是原创的呢。如今流行的许多歌曲,唱不像唱,说不像说,歌词叽里呱啦,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想要表达何种情感。我看这首歌词曲都美,加上阿娇漂亮的演绎,不仅悦耳,还有深长的韵味,听歌声、看演唱,都是一种享受。当然,这仅是我个人的观点。”台下又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经过评分组长煽情的评说,又有台下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阿娇得了演唱类第一名,也就不足为奇了。 过了几日,阿娇、琼瑶、紫桥放学回家,三人说说笑笑。阿娇笑道:“风也电手,你的小名是叫‘二愣子’呢还是叫‘二流子’?是不是那个女孩儿真的在追求你,想与你吻别在寒冷的夜?她爱你也太痴狂了些,从你的脸上吻(刎)块肉下来,你不要脸了,头颅还在。若真是把你的头颅给吻(刎)了下来,这会儿与我同路的,怕是你的魂儿了。”说罢,看着后边的琼瑶、紫桥,努嘴儿笑。紫桥笑道:“那天我们演得咋样?”琼瑶一边朝阿娇冲了过来,一边笑道:“雪狐,看似你在戏谑紫桥,实则想法儿编排我了。借用了你的紫桥,就搭档演了个小品,又没有干别的。若真的某一天,咱与桥爷勾搭上了,掉魂儿的不是桥爷,而是你了。”阿娇一边跑,一边笑道:“你还这么蛮横,我得拿出杀手锏了。”说罢,回转身,大声嚷道:“刘大蓝,江大蓝,江太监。”琼瑶停下来,忙双手合十,笑道:“我的好姐姐,这名儿可不是乱喊的。我一个女孩儿家,这么称呼我,多难听呀。当时小品演完了,我就生怕同学们拿这个称呼取笑我,这几天还没有发现。幸好我们是姐妹,我可以祈求你别这么叫。要是别人,我一阻止,对方越发觉得新奇,就喊得更响了。”阿娇笑道:“只有我们三人,我才这么叫的。别人要这么叫,我非把他的嘴撕了不可。”琼瑶笑道:“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得了奖,本应付息的。见你没有提出,我想阴干了算了。看来这顿饭我还是要请的,用大块的肉堵住你的嘴要紧。就周末晚上吧。”阿娇笑道:“你们那天演小品,模拟两口儿,一唱一和的,太惟妙惟肖了。或许就是五六十年后的你们的面容神态。”琼瑶笑道:“原来姐姐真的吃醋了。看来你的领地是占领不得的,就是窥伺一眼也不行。”说罢,便把紫桥往阿娇身边推。紫桥讪笑道:“你们斗嘴,我想隔岸观火也不行。” 章节目录 第59章 B 黄炳卓怒颜训刁狼(下) 到了周末,紫桥、阿娇、琼瑶约了任不犟、谢静、游毅、于爱清、莫想、裴枝娇,到酒店吃了饭。众人出来,天还未黑透。不犟见时间尚早,便邀大伙儿去歌舞厅唱歌。紫桥道:“如今的一些歌舞厅,乱七八糟的,并不适合中学生去。不如我们去啤酒广场喝喝啤酒,聊聊天,或许更有趣。你们看,今夜朗月当空,我们去赏月吧。”大家都赞同,一齐来到啤酒广场上。啤酒广场位于江边,广场上灯光有些幽暗,人流却很多。有高声猜拳行令的,有窃窃私语的。紫桥等人便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不犟点了田螺、豆腐干、凤爪、腰果、瓜子,又叫来了一件啤酒。琼瑶则让两张桌子镶成了长席。又拉着阿娇和紫桥对坐,不犟与谢静对坐,游毅与爱清对坐,莫想与枝娇对坐。自己则独自坐在一边。 谢静笑道:“你们看蛮友,独自坐在中央,俨然像个大总统似的,我们坐在两旁,显然是个陪衬。不管怎么说,能与大总统坐在一起的,也应该是各部部长了。”不犟笑道:“我提议,大家为大总统干杯。”说罢站了起来,给大家斟上酒。紫桥也站了起来,笑道:“谢静刚刚发话,犟驴子就忙得屁颠屁颠的,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说罢便与大家干了杯。众人大笑了起来。琼瑶笑道:“我这大总统,徒有虚名儿。不像你们成双成对的,好热乎哦。阿娇对紫桥,凤飞龙跃乐逍遥;谢静对不犟,骑驴游边疆;游毅于爱清,青山绿水心相印;莫想裴枝娇,谁人不说好?月朗风清,琼瑶孤身。镜花水月,佳人谁怜?”阿娇笑道:“若果真觉得形只影单,我就把紫桥借给你。”琼瑶笑道:“借归借,终究要还的。你们这样坐着,只是闹着玩的。只不过二十年后再聚,再回首,回想起来,也是一乐。若这样坐着就能把你们撮合到一块儿,我岂不是那媒婆子了?”枝娇笑道:“自己的屁股还光着,也不想找二指宽的布条儿遮遮,却替别人挖空心思。”众人都指着枝娇,说她说话太俗气了,太不雅了。琼瑶端了个战斗杯,斟了满满一杯啤酒,一边向枝娇走来,一边笑道:“真是个乡下的野丫头,说话也不想想,竟让我当众出丑出糗,看我不收拾你。”阿娇、谢静、爱清早已把枝娇团团围住,按手的按手,摁头的摁头,撬嘴的撬嘴,只等琼瑶把酒给她灌下。 琼瑶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拿着啤酒瓶子,走了过来。脸上嗔怒,嘴里还在不停地训斥枝娇。手脚嘴都忙活着,却与迎面而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那人的脚上,杯子里的啤酒溅出去了,溅了那人一身。那人大叫道:“哎哟,眼睛长屁股上了。踩你个头,一天尽整些‘刘太监’‘各它样子’哗众取宠,想来勾引我们的魂儿。老少爷们儿,眼睛要擦亮了,别被这帮小妖精给迷惑住了。”然后便是一阵哄堂大笑。大家循了笑声看去,临近的空位上,不知何时也搭了长席,坐满了人,清一色的男孩,足有十来人,袒胸露背,正在喝酒。再看看撞着的这个人,能说出“刘太监”这话儿,应该是紫桥等人的同学或校友,面也挺熟,却叫不出名儿,喝得醉醺醺的,面红耳赤,东倒西歪。琼瑶本想道个歉,听到这话,怒不可遏,便举起啤酒瓶,要向那个同学砸去。紫桥飞快地冲了过去,夺过瓶子,把琼瑶按在座位上,然后走到那人面前,说道:“我看你挺面熟的,应该是同学校友了。琼瑶不小心踩着你了,我向你赔不是。你不该说这么难听的话儿。” 这人仗着那边人多,又都是男孩儿,慢悠悠地一边喝酒,一边讥讽道:“老子就是曾经念‘各它样子’的人。你们个个学习瘟得很,跟猪似的。又想出名儿,便整了这些臭烘烘的东西哗众取宠。小子,读书,还得看真功夫。那些会唱会跳的人,就像是不会生蛋又想讨好的老母鸡。为了两把粮食,假装在鸡窝里待一会儿,然后出来了,‘咯哆咯哆’地叫个不停。主人以为它又产蛋了,高兴得不得了,到了鸡窝一看,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恨不得宰了熬鸡汤呢。”那边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边却是人人怒火中烧,个个怒眼圆睁。紫桥最痛恨的是说他们班是瘟班,何况又说琼瑶等人是母鸡,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便与这个同学抓扯起来。不犟等人忙举着啤酒瓶冲了过来,那边的人也紧攥啤酒瓶,纷纷起身。眼看山雨欲来,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犹如河东狮吼:“住手。”众人一看,却是一个实验班的班主任,名叫黄炳卓,在另外一桌与人喝酒谈天。黄老师快步走了过来,满脸怒气,说道:“李逸鲜,同学都叫你刁狼,我看确实名副其实。究竟是你撞了那女孩儿,还是那女孩儿撞了你,还说不清呢。你却说出如此糊涂没水平的话来,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语气也是要阴不阴要阳不阳的,谁受得了?不能喝就不喝,不要喝多了就装疯。别认为自己在重点班、尖子班,就沾沾自喜、高人一截。有才无德的人,往往自以为了不起,但在大众看来,却是个蠢货。” 逸鲜便不再吭声儿。炳卓把紫桥扶回座位,然后要走,却被紫桥等人拉住了,要他也来喝两杯。炳卓拗不过,便坐下,与紫桥等喝了起来。又想起刚才对逸鲜的话儿是不是说重了些,忙向他招手儿,又朝紫桥身边的空位上指。逸鲜搬来凳子,挨着紫桥坐下。刚坐下,琼瑶就走过来了,端了满满的两杯酒,一杯递给逸鲜,一杯自己捏着,一边与他碰杯,一边嘻嘻地笑道:“师兄,师妹向你道歉了。我还是个少女,也就是只小母鸡,还不到生蛋的年龄。你说我是老母鸡,靠假装生蛋骗取主人的怜悯而生存,有些言过其实了吧?”炳卓仰天开怀大笑,这边的人都趴在桌子上笑,那边桌上的人也是个个笑弯了腰。逸鲜红着脸,起身与琼瑶干了杯,然后坐下来,耷拉着头,却又不时斜眼偷看,见琼瑶不仅美丽,说话也这么有趣,心里便有了悔意。逸鲜斟了两杯啤酒,来到琼瑶身边,低声说道:“琼瑶师妹,我错了。”琼瑶见逸鲜态度诚恳,样儿有趣,一边与其干杯,一边笑道:“嗨!没有你这个插曲,这聚会也就少了不少气氛,我们还得感谢你呢。” 话音刚落,那一桌上的另一男生又端了满满两杯啤酒,笑着要与琼瑶干杯,并说道:“你说话太有趣了,我们还想听呢。”琼瑶喝完酒,笑道:“等到了生蛋的年龄,我一定多生。但得多生好蛋,像你们现在的样儿,都鬼精鬼精的,而不像先前的你们,个个都是坏蛋糊涂蛋。否则,还未等全国人民打坏蛋,还来不及为坏蛋儿孙的死而哀伤,我的这帮师兄师妹先把我宰了熬汤去了。”众人又大笑起来。这位同学赶紧给自己弄了一个战斗杯,给琼瑶斟了一小杯啤酒,一边与琼瑶对饮,一边笑道:“言,刁毒却又风趣,人,刁钻却又可爱。想爱,却有一抹淡淡的恨意,想恨,却有一股浓浓的爱意。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爱恨两依依。”逸鲜也举着个战斗杯凑热闹,一边喝,一边看着琼瑶笑道:“你太敢说了,有理又有礼,豪气而不俗气。调个位置吧,你就是那‘刁狼’,我就是那只小鸡,任由你叼好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A 郊游恰似缓歌缦舞(上) 又是一年秋来到,新楼已建好了。这日适逢期中考试完毕,玉姿在学校忙着批改试卷,致义在新房安排室内装修。紫桥、阿娇、琼瑶从沁阳酒店出发,过来参观新房了。已是深秋,秋高气爽,气候宜人,景色宜人。大家跨过吊桥,沿着修房建起的便道走了过来。转过山坳,就见一片绿色,中间偶尔夹杂着一点枯黄,与原来看到的景致没有什么两样。仔细一看,一栋二层小楼掩映于绿树丛中,精巧别致。小楼的外墙涂成了青黛色,与山色浑然一体。小楼上似乎还有花朵,还有藤蔓从屋顶垂落下来,就像是绿色的丝绦。众人沿着绿树覆盖的小径,来到了新房的院落。左右两边是两块巨石,高耸突兀,非搭长梯,爬不上去。左边巨石顶部,长着荒草,已经枯黄了。右边巨石的顶部光秃秃的,腰间缝隙里长着几丛灌木,在秋风下,显得有些寒酸孤零。除了房基和院落,都尽量维持原来的生态。院子很大,像个篮球场似的。里面移栽了成年大树。前边是五株桂花树,手腕那么粗,依然芳香四溢。阿娇笑道:“原来是两棵树,如今却是五棵。中间两棵较大的,就是爸爸妈妈了,右边那棵稍矮的,就是紫桥了,左边的两棵,一般儿高,就是我和琼瑶了。他们是希望我们也像他们那样,芳香扑鼻。”紫桥笑道:“这么分析,爸爸妈妈可是动了一番脑筋的。”琼瑶、阿娇笑着点头。后方却是三棵榕树,盆钵那么粗,因是新栽,枝条短小,稀稀疏疏的,但可以想象,三年五载后,又是三个遮天蔽日的绿伞。琼瑶笑道:“按雪狐的说法,这三棵榕树便是我们三人,中间的一棵是紫桥,两边就是我们姐妹了。”阿娇笑道:“原来那棵梧桐树,被榕树欺负了,长得又矮又细。或许爸爸妈妈是想我们三人接受同等阳光雨露,都茁壮成长,因而把梧桐换成了榕树。”琼瑶拍着手儿笑道:“真是呢。你们看,这三棵树的高度,间距几乎都一样。”紫桥笑道:“看来爸爸妈妈是煞费苦心了,到了这儿,就想起了过去在江楼的快乐时光。” 站在院落中央看去,二楼也有回廊,只不过廊道、栏杆都是水泥制成的。墙壁和栏杆都是淡青色。一些工人还背着残留垃圾物进出,屋内也叮叮当当。见有工人经过,紫桥等忙向他们问好。致义听到说话声,走了出来,笑道:“屋子静静地矗立在这儿,像是一潭死水。你们来了,带来了生气,这水也开始流动了。”又见阿娇、琼瑶两人,都穿着红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靓丽可人,致义又笑道:“你们两团火来了,我想海楼今后的日子如火如荼,火得不得了。”琼瑶笑道:“新房新气象,若打扮成叫花子来,可伤了这么漂亮的房屋的心了。”阿娇笑道:“爸爸为了我们今后的日子红火,一定费了不少脑筋吧。”致义笑道:“也不知你们喜欢不喜欢。我带你们看看去吧。”说罢,众人随了致义,来到二楼。左侧已经装修完毕,右侧正在装修。两套房之间,是一个大厅,有四十来平米。紫桥等人站在大厅门口,依着栏杆向前看去,院落边儿上,便是一个长长的缓缓的斜坡,斜坡尽头,便是碧波荡漾的澄江了。 众人又爬上屋顶,屋顶还未弄好,只放着几盆菊花,开得正艳,白色的,紫色的,金色的,有股淡淡的芳香。向屋后看去,上边是一个缓坡,长着茂密的树木,下边就像哀牢山梯田似的。致义说道:“这样的地形地貌,要想弄出一块平整的土地,就得挖十几丈高的土方,就会形成一个陡坎。若用钢筋混凝土固定,就破坏了原有地貌,若任其不管,就有可能滑坡。因而我就把陡坎变成了梯田。上边梯田,向阳些,就种些桃树、李树,春天,你们就可以闻到花香,秋天,你们就可以摘到硕果。下边,就种些柳树,或是弄成一片菜园。”琼瑶笑道:“好个五柳先生,未来的日子挺潇洒的啰。”致义又说道:“我还打算在屋顶种些吊兰、玫瑰、栀子花等花草,种些藤蔓或者是葫芦、丝瓜等蔬菜,在夏天形成一个巨大的凉棚,你们就可以一边在凉棚下乘凉,一边看着葫芦、丝瓜,闻着栀子花香,或嬉戏,或畅想,惬意得很呢。”琼瑶笑道:“但凡情人节、乞巧节,阿娇姐姐的生日,桥爷要献媚讨好,送上九十九朵玫瑰,也可就地取材了。”致义笑道:“玫瑰可是带刺儿的哟。慢慢儿摘,别性急。”阿娇嗔怒道:“爸爸又偏心了。”致义嘿嘿一笑,说道:“我准备在屋顶建个水池,从屋后半山腰引来山泉。屋后弄个沼气池,房顶上装上太阳能,既解决了能源问题,又生态环保。鸟儿欢快地鸣唱,蜂蝶自在地飞舞。我们这群外来客,侵占了人家的地盘儿,是我们理亏在先,不能胡作非为。”紫桥笑道:“草长莺飞,树密林茂,神仙见了都不想走了。” 众人又随致义走下楼来,因右边居室还在装修,便进入左边居室。这套居室四室两厅,室内客厅、饭厅、主居室、次居室、书房、厨房、盥洗室一应俱全,水、电、电话、互联网、有线电视俱通。屋内贴着淡紫色的墙纸,挂着淡绿色的窗帘,铝合金窗户配着青色玻璃。靠里的墙壁上镶有宽大的壁橱,也是淡紫色的。灯饰各异,都很有个性。家具、壁橱都是黑色的,有古色古香的韵味。客厅里摆放着大彩电,书房里网线头子已经有了。然后众人又来到院子里,致义看了看整栋楼,说道:“这是四套房,大小一致。目前只把左下边的这套装修好了,我们一家人都住这儿。等我经济上缓过劲儿,就把其余的三套也打理好了。阿娇一套,琼瑶一套,紫桥一套,室内的色泽、陈设布置,你们根据自己的爱好兴趣来定吧。整栋楼就叫‘海楼’,你们自己的套房,就自己取名儿吧。老奴这样安排,不知各位小姐、先生惬意否?”琼瑶笑道:“老先生想得太周到了。只是,若是雪狐与桥爷结合了,他们就是两套,显然有失公允。若不把上下两楼的大厅分给我,我非把您这老奴才给轰走不可。”致义看着琼瑶、阿娇、紫桥,嘿嘿笑道:“还好,是老奴才而不是狗奴才,不然,我赶紧儿把你给嫁了,你的那套也就是阿娇、紫桥的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A 郊游恰似缓歌缦舞(下) 见时间尚早,紫桥便邀致义一块儿到前边的山林走走。致义笑道:“你们兄妹先去吧,等我忙完了这儿,就来陪你们。”紫桥等人便向山的另一端前行。林间树木繁茂,杂草稀疏。阳光透过树叶倾泻下来,既温暖又温馨。阿娇、琼瑶一会儿拈花摘草,一会儿深呼吸享受洁净空气。紫桥一会儿吊在树脖儿上做引体向上,展示肌肉。一会儿在阿娇、琼瑶面前跑来跑去,盗取她们手中的花儿草儿作乐。走乏了,大家就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琼瑶见这儿幽静别致,眼睛便四处瞅。发现前方有一棵树,与别的树木大不相同。高高的树干,树上长着扁圆形的叶片,有的还泛着绿意,有的已经枯黄了。叶片下方挂着果实,深褐色的,曲曲折折,就像一个个未关门儿的小长方形、正方形。琼瑶被这果实给迷住了,感叹造物者的新奇创意,忙问道:“那是什么?”紫桥顺着琼瑶所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却是一棵拐枣树,笑道:“你看那果实拐来拐去的,因而人们叫它拐枣,那树就叫拐枣树了。”琼瑶笑道:“枣儿能吃吗?我可是快流口水了。”紫桥笑道:“能吃的,甜中带涩,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去摘些下来,你们解馋,我献媚。”说罢,便向那树奔去。 琼瑶跺脚嗔笑道:“你去摘就没有那份情趣了。你还是把我弄到树上去,我架在树梢上,学着小猴子吃东西的模样,那才叫有趣呢。”阿娇笑道:“妈妈刚买的新裙子,可别弄坏了。”琼瑶笑道:“我才懒得管呢。”说着,先于紫桥跑到拐枣树下,背靠在树干上,双手反抱着树干,朝阿娇、紫桥笑。紫桥看看那树干,又细又高,再看看琼瑶,眼前又是这么个大活人,又是个女孩儿,想搂又没法搂,想抱又没法抱,就是搂抱着,也无法把她送上树,便要离开。琼瑶忙假哭道:“你若不把我送上树去,我赖在这儿不走了。”紫桥笑道:“没有了你,这散步也没有趣味了。”紫桥便蹲在树下,双手抱着树干,示意琼瑶从这儿上去。琼瑶脱下高跟鞋,双脚踩着紫桥的双肩,双手抱着树干。紫桥见琼瑶踩稳了,缓缓地站了起来。琼瑶张牙舞爪了一番,见与上边的枝桠相去甚远,笑道:“我还是下来吧。”紫桥又缓缓蹲下来,琼瑶轻轻一跃,跳了下来,倚着树干,把鞋穿上。紫桥像个松鼠似的,爬上树去,摘了六个枝条,上面满是拐枣。嘴里衔着两个,左手拿着四个,然后顺势下来,给了阿娇两个,笑道:“我们老家都有的,你就尝尝味儿吧。这些给琼瑶,让她吃个饱。”说罢,把剩余的四个递到了琼瑶手上。琼瑶把枝条儿提来起来,然后抬头去吃。吃了两颗,笑道:“真甜。紫桥哥哥,你辛苦了,也尝尝吧。”然后把枝条儿举到紫桥的头顶,紫桥便仰着脖子去吃,琼瑶笑嘻嘻地把枝条儿移开了。 致义慢悠悠地走来,见琼瑶正拿着枝条儿逗紫桥,阿娇站在一边儿笑看,笑道:“琼瑶快要钓到大鱼了,阿娇却还两手空空。鱼儿来了,快把鱼饵拿出来吧。”阿娇笑着把枝条儿举高了,致义学着紫桥的样儿来吃。阿娇便把手中的两个枝条递给致义。致义笑道:“你们玩得开心,我来了是不是把你们的气氛给搅没了?”阿娇笑道:“爸爸憨憨的,就像是个大哥哥。有了您这个开心果,那才叫个乐呢。”致义笑道:“怎样才乐得起来呢?”琼瑶笑道:“唱支歌儿吧。”致义笑着盯了紫桥一会儿,突然一把拉过琼瑶,搂着她的腰,双眼注视着她,唱道:“蛮友琼瑶什么样,身段儿不肥也不瘦。你的眉毛像弯月,你的腰身像绵柳,你的小嘴很多情,你的眼睛能使人发抖。”琼瑶忙与致义跳起了双人舞。阿娇、紫桥站在一边儿笑看。突然,致义把琼瑶推到了紫桥身边,一把拉过阿娇,搂着她的腰,唱道:“雪狐阿娇什么样,身段不肥也不瘦。为你夜晚没瞌睡,为你白天常咳嗽。为你冒着风和雪,”阿娇和致义又跳起舞蹈来。这边琼瑶和紫桥也跳起了双人舞。四目轮流对视,流露出喜悦、欢快的神情。当致义唱道:“为你把鞋底常磨透”时,把左脚狠狠一甩,左边的鞋子便飞出去了,掉到前面不远的草地上,鞋底儿朝天。众人一看,鞋子的中央,果然有一个洞,快要穿透了。又看看致义的这只脚,大拇指已经把袜子戳了个窟窿。紫桥说道:“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要不是那鞋子不经意间翻过去了,我们还不知爸爸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操碎了心。”琼瑶忙跑过去把鞋捡了起来,放到致义面前。致义一手一鞋,单腿跳至阿娇面前,以阿娇为支撑点,把脚伸进鞋里,往前一塞,穿上了,然后笑道:“只要你们开心、融洽,不说把鞋底磨透了,就是把心磨透了,我也愿意呢。” 众人说笑着继续前行,不是荆棘密布,就是乱石挡道,几乎无路可走了。阿娇、琼瑶怕荆棘把裙子划破了,穿高跟鞋走这样的路也很不便,便打起了退堂鼓。致义、紫桥却兴犹未尽。紫桥劝道:“无限风光在险峰,就凭这句话,我们也不能半途而废。穿过那道山脊,说不定有什么奇遇呢。”琼瑶笑道:“你那花花肠子,想的不是奇遇,而是艳遇呢。看来我们得跟着,否则,再敷衍一段什么断桥会、鹊桥会的故事来,狐桥会就再也没戏了。”大家笑着继续前行,翻过小山脊,眼前便是一片浅丘。在苍松翠柏覆盖的一个浅丘下,住着一户人家,土墙黑瓦。屋后的小山与旁边的小山之间,便是一个小山沟。小山沟开始陡峭、狭窄,然后顺山势越来越平缓、开阔,最后便是一口大池塘。水明晃晃的,像一面镜子。 池塘旁边,拐角处,有一棵四五个人才能合抱的松树,蓊蓊郁郁的,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鹤立鸡群。阿娇、琼瑶眼前一亮,便奔大松树而来。致义、紫桥在后面跟着。快要到了,远远看见池塘的尽头,却是一大片荷塘,大部分荷叶已经干枯了,有气无力地漂浮在水面上。有少许荷叶还泛着绿意,在山水映衬下,更加耀眼。阿娇、琼瑶见到大松树,像见到久违的朋友,便要上去合抱。突然,二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捂住胸口,喘着粗气。致义、紫桥忙跑过去看究竟。原来,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背倚着大树,正在看书呢。小女孩梳着独辫,捆系头发的红绳快要脱落了。泥巴点点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了灵气。身上穿着蓝色粗布衣服,光着脚板,上面裹了一层厚厚的淤泥,像是刚从荷塘里走出来的。又听得一个男孩的声音:“别偷懒了,快过来洗莲藕。”小女孩口里应着,双眼却俏皮地盯着致义等人,一点儿也不怯生。 紫桥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来,笑呵呵地问道:“小妹妹,几岁了?”小女孩答道:“十二岁多了。”紫桥又问:“叫什么名字?”小女孩答道:“史小妹。”阿娇夸道:“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多好听呀。”小女孩忙说道:“快别夸这名儿了,这个名儿简直把我气坏了。我有个哥哥,”史小妹指着紫桥道:“就像这位大哥哥一般年纪,一有什么事儿,总是要我去做。有一次我不想去做,去找他评理。他却说:‘谁叫你是史小妹,我不使小妹使谁呢?’”大家听了越发来了兴致,琼瑶便问:“小妹,你在读什么书呢?”小妹答道:“我在背唐诗呢。”琼瑶用手指着那片荷塘,笑道:“我要考考你,那片荷塘已是枯枝败叶。你能否用唐诗描述一下呢?”小妹答道:“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大家都笑着鼓起掌来,小妹却一本正经,颇有几分得意。琼瑶又问:“夏日荷叶绿油油的,荷花开得正艳。我看你又如何描述呢?”小妹脱口而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琼瑶很想把她举起来,看到浑身泥乎乎的,只得罢了,便夸奖了小妹一番。 章节目录 第62章 B 调和犹如骤雨暴风(上) 琼瑶正准备离去,小妹拿着一本破烂的书,翻开一页给琼瑶看,然后说道:“‘雨里鸡鸣一两家,竹溪村路板桥斜。’这两句好理解,后面这两句‘妇姑相唤浴蚕去,闲着中庭栀子花。’这两句有些不大懂,特别是‘妇姑’二字。麻烦姐姐给我讲解一下。”琼瑶大笑道:“真是个机灵鬼,我刚才考了她,这会儿她就要考我了,还说得那么委婉、自然。嫂子与小姑相约喂蚕去了,庭院中的栀子花无人欣赏,只好默默地开着。”琼瑶接着说道:“你哥哥长大成人,娶媳妇结婚,这个人便是你嫂子,简称‘妇’;到那时,你便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你嫂子便称呼你小姑子,简称‘姑’,连起来便叫‘妇姑’了。听懂了没有?”小妹连忙点点头,半晌,突然冒出了一句:“好姐姐,你将来给我当嫂子行不?”一句话把大家逗得合不拢嘴。阿娇又唱又跳,大笑道:“天哪,真是老天有眼。小妹妹,你真是活菩萨,这张刁嘴终于叫你给治住了。”琼瑶嗔怒地瞟了阿娇一眼,又笑嘻嘻地对小妹说道:“你看那个大姐姐又漂亮又温柔,你看她当你的嫂子如何?”小妹想了想,笑道:“我觉得她和旁边的大哥哥挺般配的。”众人又大笑起来,琼瑶又笑问:“为什么呢?”小妹答道:“那位姐姐温柔些,我怕我哥哥这个大混蛋她收拾不了。我看你还是厉害些,若能把这个大混蛋给治住了,他就再也不敢使妹妹做这做那了。”大家忍俊不禁,琼瑶挠挠头发,讪笑道:“我真服了你了。”紫桥看着致义笑道:“您常说我们比你们那个时候成熟多了,现在的小孩子,比我们那个时候成熟多了。” 致义原本打道回府,听小姑娘这么说,便来了兴趣,带着紫桥等人,跟着小妹走了过来。在池塘的尽头,三个人正在采莲藕。小妹指着穿着粗布衣服的略显苍老的那个人,说道:“那是我爸爸,名叫史正东。”指着穿红色衣服的中年妇女,说道:“这是我妈妈,名叫吴淑兰。”指着穿深蓝色衣服的正低着头采莲藕的男孩,说道:“这是我哥哥,名叫史翼。”看到小妹带着一群陌生人,史家人都怔怔地看着。致义便笑问:“老哥儿,还在忙活啊?”正东笑答道:“是啊。你们是澄江市的人吧,到这里来郊游来了?”致义笑道:“是的,你们这里山清水秀的。在城里待久了,一天到晚喧闹嘈杂,到这儿欣赏一下田园风光,倒是别有一番情趣。”正东道:“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儿看到有城里人来散步。请到屋里坐坐,喝口茶吧。”致义道:“你们忙吧,我们站在这儿与你们聊天,也是一乐儿。”然后便问莲藕收成如何,价格如何,正东一一作答。 阿娇心想,这女孩儿说话蛮有趣的。自己何不将计就计,拿她哥哥说事儿,逗琼瑶取乐儿。一面想着,一面向史小妹探听史翼的底细。见史翼抬起头来,阿娇便笑道:“我们挺面熟的,你一定在我们学校读书。”见阿娇、琼瑶美丽异常,史翼早已看得呆了。又见阿娇问话,忙答道:“我可认不得你们的,我是澄江十六中的,你呢?”阿娇笑道:“我们在澄江五中读书。”史翼说道:“你们可是澄江市里的重点学校,我们却是市郊的普通中学。”说罢,抬头看着阿娇。趁阿娇与史翼闲聊的间隙,琼瑶朝史翼脸上看去,却是满脸泥浆,难以看清本来面目,看来还是个采莲的新手。琼瑶想笑,却忍住了,说道:“你在普通中学读书,我们在普通班读书,真是半斤八两。或许你们还好些呢,我们是凤尾,你们可是鸡头。俗话说‘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史翼垂下头,一边干活儿,一边说道:“不然,你们是千金小姐,公子哥儿,我们是乡巴佬。我们看你们,就像在黑夜里看明灯,一眼便看出来了。你们看我们,就像在灯光下看黑暗的物品,颇费些神。”琼瑶笑道:“可别这么说,都什么年代了,人人平等,不分城里乡下。”阿娇指着琼瑶笑道:“我们今儿面对着你,你就好好地看吧。尤其是琼瑶,你要看好了。你妹妹可是要她给她当嫂子的哟。”史翼把头垂得更低了。 见又说到小妹,致义走过来,手扶其肩,笑问道:“上几年级了?”小妹道:“上过一段时间学,后来爸爸妈妈不许,就在家干农活儿。”致义纳闷,现在的学龄儿童,早的五岁多就开始上小学,最迟也不过七岁多。这地儿离澄江市也不过翻个山头,差距咋这么明显呢?便笑问正东:“老哥儿,你是不是重男轻女?小妹已到上学年龄,再不送去读书,恐怕要耽搁其学业了。这孩子出奇地聪明,只要稍加雕琢,将来一定是家之脊梁、国之栋梁啊,你等着享福吧。”正东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愁眉紧锁,说道:“超生她时,已被罚得快要倾家荡产了。这会儿,翼儿上中学快要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将来如果考上大学,我只得借债度日了。女孩儿最终是人家的人,只要没痛没病就行。”致义正色道:“女孩儿同样享有受教育的权利,你那重男轻女的毛病得改一改了。”琼瑶害怕再说下去,可能要吵架了,便给紫桥递了个眼色,紫桥便把致义拉着,往回走。走到岔路口时,阿娇便要往回走,琼瑶却要往前继续走。阿娇笑道:“今儿见着帅哥了,心情嘛自然高兴。为了不打扰你的兴致,就随了你罢。” 走了没多久,就从前面山坳里传来了刺耳的吵闹声。走近一看,在一座瓦房的院坝里,两个女的正在对骂。一个高高大大,显然是强势一方,一方小巧玲珑,也是个难缠的家伙。院子的一角,两个小男孩旁若无人地在一块儿玩沙子。紫桥悄声道:“你们看,两个女的,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咆哮如雷,都是难缠的主儿。”琼瑶笑道:“平日里你们都说我厉害,连刚才的史小妹也说我厉害。你们看看这两个,一个如猛虎下山,一个似饿狼扑食。一个横肉上千斤,一个犟筋长万里,才是真正的厉害呢。也不知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如此大动干戈。”说话之间,两人骂得更起劲了,言语更不堪入耳。 章节目录 第63章 B 调和犹如骤雨暴风(下) 致义忙说道:“赶紧走吧,别把我的两个千金给带坏了。”紫桥道:“这种人儿,骄横得很,什么话儿都说得出来,什么赖皮的事儿都做得出来。要管,肯定是羊肉没吃到,还会惹得一身骚。还是爸爸那句话,赶紧走吧。”这时,两人口中骂着,相互走近,一场大战似乎不可避免了。阿娇说道:“论理,她俩的事儿与我们毫不相干。可是,若是打了起来,我们又碰上了,不去劝上两句,似乎说不过去。要是一方把另一方打死了或是打残了,那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致义、紫桥都点头。这时,两人已经撞到了一起,相互撕扯扭打起来。琼瑶笑道:“雪狐啊,你又在出馊主意了。这么棘手的事儿,若是爸爸、紫桥上去劝架,两人调转枪口,一致对外,说你们非礼什么的,你们是跳到黄河洗不清了。阿娇又温柔了些,还是我这个蛮子、小妹也认为厉害的人出马了。”说着,便要上前。致义忙予以制止。紫桥笑道:“爸爸,琼瑶的心计多着呢。保准儿自己完好无损,却把这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若真的琼瑶抵挡不住,我们再一齐上也不为迟。”又把那日与刁狼斗智的事儿说了。致义笑着点头。琼瑶自语道:“臭娘们儿,我今儿倒要逞逞能,以暴制暴,也玩一下蛮横,不相信治服不了你们。”说罢,把高跟鞋脱了,换上紫桥的鞋,悄悄走上前去。紫桥只得提着琼瑶的鞋,找了个很靠近又隐蔽的地方,在荒草上坐下了。双眼紧盯着战场上的局势,若是一旦遇到琼瑶吃亏,便准备像兔子般奔去。致义、阿娇也在紫桥旁边,选了干净的地方坐下来,看琼瑶和那两个女人如何上演三国演义。 两个女人正骂得起劲,打得起劲,全然没有注意到琼瑶走来了。等离两人还有两三米远,琼瑶便站住,然后鼓着腮帮狂吼起来:“骂什么?打什么?这么好的景致叫你们给糟蹋了,这么清新的空气叫你们给弄龊了。真是没事吃饱了撑的,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来,简直是伤风败俗。如果没事儿,就在屋里好好地漱漱口、刷刷牙。”两人听了,先是一怔,然后强势一方,双手叉腰,盯着琼瑶骂道:“与你球相干,日你娘的,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琼瑶便问阿娇:“她说我娘什么?”阿娇便走到琼瑶身边,在耳根上嘀咕了几句。琼瑶笑道:“你和我娘在一起,岂不成了同性恋?” 原来,强势一方名叫朱兰珊,是本村有名的横蛮人。她的对手名叫李益萧,与朱兰珊是妯娌,也是个蛮横老二。妯娌之间常常为了鸡毛蒜皮之事,进行龙虎斗。前几次打架,双方互有挂彩,乡里村里几次调停,都不见效。调停的人,都被骂个狗血喷头,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谁也不想管她们家的事儿,就任由她们发挥了。两家的男人都外出务工了,为了挨边接界的花花草草,今儿吵起来了,继而打起来了。兰珊见有人竟敢嘲笑她,羞辱她,犹如虎口拔了牙,便朝琼瑶猛扑过来。琼瑶早盯见了放在墙边的扁担,迅速地跑过去,弯腰下去,拿起来朝兰珊一阵乱挥乱舞。俗话说,鬼都怕恶人。兰珊一怔,然后后退两步。又见左前方不远处的致义、紫桥、阿娇个个虎视眈眈,便站在一边不吱声。益萧在战争中处于下风,只不过咽不下心中的那口怒气,不得不虚张声势罢了。见有人与兰珊杠上了,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怒容满面,原地待着,也不吱声。 琼瑶一边把扁担跺得山响,一边说道:“刚才在你们的叫骂声中听到,不就是为了几把草、几捆柴吗?几把草能让牛长二两膘吗?就算能长二两膘,按目前市价的几倍算,大不了一二十元钱。按你们刚才兵不让将的形式,一定得打起来。到时候不是鼻青脸肿的,就是头破血流的。弱势的一方,去住医院,要挨疼的。强势的一方,要赔钱的。在医院住上一两天,千儿八百的就去了,若是再赖着多住上几天,作个CT,多开点药,四五千的钱儿就花出去了。四五千比起一二十来,多出了两三百倍。你们这样做,不是捡了一颗几乎看不见的芝麻,丢掉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你们可能说,我辱骂了对方,出了气。我看你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骂了对方,气出了,但对方又骂了你,气又凝聚起来了。到头来,两个人都在怄气,算是打了个平手。怒气郁结在胸,难免要对丈夫、孩子等人发泄,到时候闹得一家人鸡犬不宁,对谁都没有好处。怒气日积月累,便要生病,轻则短命,重则一命呜呼。你呜呼了,你的男人则闲不着,找来小妖精瞎闹,早已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连纸钱都讨不到一张。你们的孩子,成了莫娘儿,流浪街头,在九泉之下,你们也难得心安。若遇到较好的继母,孩子们还可马马虎虎地生活。若遇到呲牙咧嘴的,你们的孩子便是惨不忍睹了。你们的孩子从小听惯了你们的脏话连篇,见惯了你们的打打杀杀,本来该当班长的,却进了班房,本来该上大学的,却蹲了大狱。在九泉之下,你们更是日日流下悔恨的泪水。就算是你们的丈夫优秀,儿女优秀,但你们是被气死的,悼词都不好写。难道这样写:‘亲爱的老婆,你的丰功伟绩就是如此的野蛮撒泼。如今你被气死了,我倒是如此的洒脱……’” 一边说,心中的火气也就随了言语蹿将出来,琼瑶又把那扁担挥舞了起来,准备向兰珊奔去,实现以烈治烈的目的。因抬脚太用力了,紫桥的鞋又大了许多,刚抬脚,一只鞋便飞向兰珊面前去了。琼瑶只得把那扁担当拐杖,一颠一跛地去拾鞋。兰珊、益萧都是初中毕业,这些话儿还是能听明白的。兰珊听到琼瑶这些话,早就忍俊不禁了,又见琼瑶这般摸样,便“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继而说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快别说了,毛骨悚然的,好像我就要见阎王了。”琼瑶朝这边斜瞟了一眼,见致义、阿娇、紫桥咧开嘴呵呵地笑着,高高举起右拇指,更来了精神,笑着朝三人挤挤眼,然后拉兰珊到一边儿,轻声道:“我看你就是强势的一方,在这场骂战中,你耍尽了威风。这会儿,只要你服个软,也就风平浪静了。”兰珊嗫嚅道:“我,我……为什么是我,不是她?”琼瑶捡起鞋来穿上,拉着兰珊来到益萧面前,笑道:“她知道错了,心里悔恨着呢。”益萧低着头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也有错。”琼瑶笑道:“这就对了。” 致义、阿娇见琼瑶兵不血刃地把纠纷给调解了,都笑着走了过来,劝解二人和好。紫桥因鞋被琼瑶穿走了,只得原地待着。阿娇竖起大拇指,笑道:“蛮友,你真有两下子。”琼瑶笑道:“你就别拍马溜须了。今儿能取得成功,原因在于,她们都是有文化有教养的人,只不过两人性格都倔强了些。如果真遇到那些胡搅难缠、蛮横不依理的人,就是神仙也难有作为。”又怕二人嘴上和好,心里仍旧怨气难消,便继续劝道:“你们单家独户的,男人又不在身边,又都带着小孩,同在一个屋檐下,哪有不亲如姐妹的。若是要出去办事,找对方照看一下孩子,或是孩子有个什么病痛,相互帮帮忙,既可减少劳顿,还可得到安慰。如果都视对方为敌人,双方恨之入骨,不说别的,就是在夜晚,在对方必须外出或回归的路上,带个骷髅面具,再学两声鬼哭狼嚎。对方一看,一双猫头鹰似的眼睛眨呀眨的,脸上青面獠牙的,身上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臂,不吓个半死才怪呢……”兰珊捂着胸口道:“我的心跳加快了,再说我就呜呼了。弟妹,我们以后要团结一心了。”益萧道:“真个吓死人了,嫂子,今后我们要像一家人似的。” 章节目录 第64章 A 海楼内婉曲调锐灵(上) 见两人已经和好,致义便要返家,兰珊、益萧忙留午饭。致义这才觉得饥肠辘辘了,也不管是真留还是假留,就与紫桥、阿娇、琼瑶一块儿来到兰珊家里,坐着等候。不一会儿,益萧端来一盆米饭,这边兰珊也已经炒了几个小菜。益萧又把两个小孩唤了过来,八个人刚好坐满一桌。阿娇、琼瑶轮番上阵,拿兰珊、益萧两个的容貌、姓名、打斗的场景等说事儿,把妯娌两个逗得捧腹大笑。饭毕,致义等人辞了二人,沿着来时的道路,一边说笑,一边往海楼来。回到家中,见玉姿正在做晚饭,致义笑道:“哎呀,今儿是我们搬到这儿的第一顿饭。我竟忘了选个黄道吉日,邀约几个好友举行个迁居典礼,以图个人丁兴旺,家和万事兴。”玉姿笑道:“今儿直到现在,才看见你们几个的影儿。你要是早说一声儿,我也替你安排妥当了。我才不管什么黄道、黑道、跆拳道、空手道,一家人在一起,在宁静中享受快乐,这才赏心呢。我家两男三女,在现在的家庭中,也算是大家了,人丁已是兴旺。”说着叫致义、紫桥把饭桌移到了客厅,又端上来鸡脚、鹅脖、鸭翅、豆腐干等卤制品,牛肉、花生等食物,又端来葡萄、香蕉、苹果等水果,吩咐紫桥拿来上等的葡萄酒,每人面前都斟上了。一家人边吃边聊天,边看电视。 饭后,众人专注于精彩的电视节目,碗筷还摆在一边儿。阿娇准备去收拾。玉姿笑道:“这个节目完了,你最喜欢的《动物世界》就来了。等那个节目完了,咱们再去收拾吧。咱们母女一边儿收拾,一边儿说说话。那三个懒鬼是指望不上啰。”阿娇便坐在玉姿身边,一块儿看电视。过了几分钟,这个节目完了,玉姿换了频道,只见电视里,一群白天鹅正展示着它们高贵的身姿,时而在蓝天下翱翔,时而在芳草鲜美的沼泽地上觅食,时而在平静的湖面上悠闲地游弋,时而三三两两地嬉戏,你用嘴啄我一下,我用翅膀扇你一下。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飘逸洒脱的白天鹅,早已把大家迷住了。解说员那富有煽情的言语,更是把这些天鹅描绘得如同地上蛟龙、天上飞凤。 致义笑道:“我们这三个丑小鸭,如今脱胎换骨,已经出落成了三个白天鹅了。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我们这个小草地,恐怕没有足够的小虫子了。”紫桥笑道:“这儿环境怡人,草盛林茂,土沃水丰,蜂儿蝶儿都来了。我们兄妹能在这儿吃饱喝足,首先得感激上天赐予了这么好的环境。我提议,我们兄妹三人向这美好的环境致意。”阿娇站起来笑问紫桥:“难道我们要凭江酹酒?”琼瑶则举起杯要把酒往地上泼。紫桥笑道:“你们两个笨蛋,这‘环境’指的是爸爸妈妈。”三人便与致义、玉姿干了杯。阿娇又笑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我们飞得再高、再远,也不能不饮水思源。我提议,我们再敬爸爸妈妈一杯酒。”三人便再次与致义、玉姿干了杯。琼瑶笑道:“我们飞得越高、越远,爸爸妈妈越是高兴,如果我们能飞越五湖四海,穿过高山之巅,还不把你们给乐死了?如果我们像一群小鸡,每天跟在母鸡后头,只能靠啄些小虫,偷食些粮食充饥,还不把你们给气死了?我提议,我们仨敬爸爸妈妈一杯酒。”三人便又与致义、玉姿干了杯。玉姿拉着致义站起来笑道:“看来我们得回敬你们一杯,祝孩子们飞得更高、更远。也愿你们穿越这片天空时,多多看看故乡的风貌。更愿你们飞累了、走乏了,到这儿歇歇脚。”大家共同干杯饮了酒。 琼瑶笑道:“我们由鸭变鹅正在进行时,毛都还未蜕完,你们却迫不及待地赶鸭子上架了。”玉姿笑道:“这话倒提醒了我。快要高考了,也不知你们几个猴儿将来有什么理想。”琼瑶道:“我要驾大飞机遨游蓝天,周游世界列国。听浩瀚大海的怒涛,看绵延高山的挺拔,阅尽人间春色。”阿娇笑道:“你那理想也太近了,我要驾太空飞船,去和嫦娥起舞弄清影,去和吴刚共饮桂花酒。让地球上的人们,每当举头望明月时,都仰头看我。”紫桥见姐妹俩比哪个飞得高飞得远,心想,自己也要找些新奇的言语,不然那两个家伙又要嘲讽自己了,忙笑道:“我不想再跑了,再跑就跑到宇宙边儿上去了,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到家乡的地盘儿上歇歇脚,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和两个妹妹了。”说到这儿,又不知说啥是好,急得抓耳挠腮。又见致义、玉姿微笑着,眼睛里流露出期盼的眼神,而琼瑶、阿娇两个则带着讥讽的神情。紫桥想起了一句搞笑的言语,如获至宝,笑道:“我只想当个精明的小偷,”可是,一激动,下半截言语却又忘了。阿娇听了这煞风景的话儿,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琼瑶笑道:“当小偷,你可要把我们每个人的老脸给玩完了才善罢甘休。”紫桥只得敷衍道:“偷些仙果献给父亲、母亲,让他们多活。”阿娇笑道:“哎呀,终于混到一个神偷,我也心安了。” 琼瑶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先是嘣着嘴儿狂笑不止,接着敛了又敛,方止住笑容,然后站起身来,指着玉姿,一脸严肃,说道:“这个女人不是人。”致义、玉姿、紫桥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明白琼瑶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有阿娇知道琼瑶又要玩新奇了,微笑不语。琼瑶又说道:“王母娘娘下凡尘。”致义、玉姿、紫桥先是一愣,然后又把这句话回味一番,接着都狂笑了起来。琼瑶还是一脸严肃,指着紫桥说道:“养个儿子去做贼,偷得蟠桃献母亲。”众人又笑了。致义笑道:“我就是玉帝老儿了,只可惜,应该是七个仙女,如今才两个。王母娘娘,你我还得努力呀。”玉姿笑问:“你这话儿是从哪儿弄来的?”琼瑶笑道:“原来的那句话更雷人呢,是‘这个婆娘不是人’,你是我妈,我就改词儿了。”说罢,朝阿娇努嘴儿。 阿娇说道:“这则故事是我从一本杂志的笑话栏里看到的。给琼瑶讲过,她就活学活用了。”说罢,把那则典故给众人讲了。玉姿把阿娇搂到怀里,笑道:“阿娇的话,却从琼瑶嘴里吐出来了。阿娇呀,你是最先知道这则典故的,也有能力灵活运用的。若今日不是从琼瑶嘴里,而是从你嘴里把这个典故说出来,即便是原话,妈妈听了也开心。不从你的嘴里迸出来,总觉得妈妈的心与女儿的心还是有二指宽的距离。”说罢,双眼爱怜地看着阿娇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然后又轻吻了阿娇的面颊,说道:“今后嘴上仍叫我‘妈妈’,心里把我看成是琼瑶那样的姐妹,想说什么也就没有拘束了。”阿娇又把这话回味了一番,感觉玉姿是把自己的心窝子掏出来了,一股暖流传遍全身,激动得热泪盈眶。然后起身,轻吻了玉姿的面颊,又来到致义身边,坐下来,双手搂着致义的脖子,双眼盯着致义的双眼,撒娇。接着,又看着琼瑶、紫桥笑道:“我就不与你两个亲昵了,只要讨好了爸爸妈妈,即便你们使坏,我也有了保护伞了。” 章节目录 第65章 A 海楼内婉曲调锐灵(下) 致义酒喝得多些,有些飘飘然了。又见身边的阿娇这么俏皮可爱,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又加上玉姿刚才温情的言语,也是激动得两眼汪汪了,拉着阿娇的手,说道:“你妈妈的话说到我心坎儿上了。你们兄妹三人如今亲如兄弟姐妹,长大了究竟是怎么个状况,谁晓得呢?若将来琼瑶仗着是我们自己的亲生女儿,欺负紫桥、阿娇,而阿娇、紫桥总觉得自己是偏份儿,事事忍让,老被欺负。这是我们不愿看到的,因为你们三人在我们心中,分量是均等的。早晨,我已说过,这栋房子,你们兄妹三个,一人一套。我刚把这话说出来,就听琼瑶说阿娇、紫桥终究是一对儿,竟然占了两套,说我们偏心了。虽然是个玩笑话,但将来的事儿谁说得清楚呢?如果某一天,我变卦了,抑或是生病、意外事故,死了,死无对证了,紫桥、阿娇、琼瑶为了遗产,争得你死我活,亲情全无,这是我们最不愿看到的。我得趁头脑还清醒之时,立个遗嘱,以免将来发生龙虎斗。” 紫桥心想,爸爸好端端的,怎么说出不祥的话儿来?又联想到爷爷说了不祥的话儿没几天,好端端的却突然去了。继而联想自从自己的亲生爸爸妈妈惨死后,好不容易来到这样温馨的一个家,若家里的梁柱子真的倒下了,留下孤儿寡母,又该怎么办呢?想到这儿,心里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便涌上心头,含泪说道:“爸爸,您可是我们这个家的主心骨、顶梁柱。您若去了,不仅妈妈的心要碎了,我们兄妹也会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了。爸爸,您从小爱我们,特喜欢小孩子的。您得多活呀,我和阿娇还指望您带孙子呢。”阿娇见紫桥的话越发放肆,便把腿伸过去,然后猛踩了紫桥的一只脚。紫桥“哎哟”一声,痛得跳了起来。玉姿趁机把频道换了,电视里正在表演小品,致义、琼瑶被精彩的演出吸引过去了,阿娇又要张嘴怒斥紫桥,玉姿使了个眼色,阿娇忙止住了,假装兴致勃勃地看电视。只是紫桥还在回味致义刚才的话儿,又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儿太露骨了,便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看了一会儿,见致义两眼迷离,紫桥便扶他睡了,众人也各自睡觉去了。 致义这几天特别忙,既要应对雪片似的订单,又要处理因产品质量导致更换、索赔等事儿。这天致义下班后回家,起初还好好的,渐渐地觉得头脑有些发热,心慌气短,绵软无力,只好慢慢地往家走。走近吊桥时,觉得越发厉害了,便坐在吊桥头的石墩上休息。紫桥放学回家,见致义脸色难看,口鼻流血,精神状态与往日判若两人,心里一下不安起来。紫桥忙跑了过来,摸摸致义的额头,烫得厉害。又找来纸巾,一边替致义擦去脸上、口中的血迹,一边轻声问道:“爸爸今日身体是否有些不适?”致义道:“只感到四肢有些无力,心慌心累,无精打采。”紫桥忙把纸巾递给致义看,又说道:“我们到医院去看看吧。”致义看了那血迹,却像没事儿似的,说道:“我看可能是这几天太忙的缘故吧,以前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挺一挺,睡上一觉就没事儿了。”紫桥道:“小孩子怕进医院,是怕打针。你们大人难道也怕打针,也讳疾忌医?”致义笑道:“医院弯弯道道多得很,若非大病,谁愿意到那儿去?”然后站起来,又往家走。紫桥忙拦住去路,说道:“您的身体可不仅是您自己的身体,而是我们全家人的身体,您的安危关系到全家人的安危。今天由不得您了,必须立即到医院看病去。” 致义无法,只得跟着紫桥往医院方向走。到了医院,找了个中年医生看病。医生给开了化验单,作了血常规检查。然后致义便要回家,紫桥一定要等检查结果出来。父子二人中午在外边吃了便饭,然后坐在椅子上等结果。当结果出来后,紫桥趁致义上厕所的时间拿着化验单给医生看。医生接过化验单,看了一会儿,摇头叹息道:“你是他的什么人哪?”紫桥答道:“儿子。”医生继续说道:“根据病人描述的症状、检查结果,你父亲得的很可能是白血病,你可得有个思想准备。当然,这仅仅是初步诊断,若要确诊,还要作骨髓检查。”紫桥经常看到电视里演因为得了白血病而引起的许多凄婉、动人的故事,当然知道得了这个病的可怕后果。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脑袋一片空白,眼泪顺颊簌簌而下。致义在门外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便走了进来,强笑道:“大夫,你们的谈话我知道了。对于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你。”说着便拉着紫桥出了医院。 紫桥扶着致义,默然无语,就像是赴刑场,一步一步往家挨。又来到吊桥桥头,致义坐在先前的那个石墩上,紫桥坐在对面的石墩上,父子俩谈起话来。紫桥说道:“爸爸,您得赶紧作骨髓检查,如果不是,也让我们心安。如果是,及时治疗,效果一定好得多。”致义满脸落寞,说道:“桥儿,你也快长大成人了,若我真的去了,你要渐渐地挑起这个家的大梁。你妈妈辛苦了一辈子,如今也渐渐老了。她来挑这个大梁,渐渐力不从心了。你的两个妹妹,是我们家的开心果,她们想做什么事儿,只要不违法犯罪,就由她们吧。千万别让她们受苦受累。家庭的氛围要继续保持,不能因为我去了,一天到晚忧伤愁苦,男的变成了老头儿,女的变成了老太太。”紫桥忙来到致义身边,父子俩抱头痛哭。致义又道:“我这病,只能说是可能是那个病,还未确诊呢。你作为一个男子汉,千万不能因这事儿走神,影响了学习。今儿这事儿只有你我知道,暂不要告诉别人,包括你妈妈、你妹妹。等我把厂里的事儿安排好,你就陪我去确诊。若还是那么个结果,再告诉她们吧,纸是包不住火的。”紫桥道:“那可不能拖得太久了。”致义说道:“就在下周之内。” 回到家里,大家有说有笑,倒是没有露出破绽。至夜深人静的时候,紫桥想起这么可亲可爱的爸爸、妈妈、妹妹,想起在江家的美好、温馨、快乐的时光,想起从善前两天还好好的,可是把遗言说了,没有几天竟然去了,致义前两天说了那些话儿,今日就检查出病来。若真是那要命的白血病,难道又是谶语?想起致义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玉姿、阿娇、琼瑶如何受得了如此大的打击?这个家欢乐、和谐的氛围还能持续吗?喜怒哀乐,五味杂陈,紫桥不免悲从中来,不停地哽咽抽泣,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致义悄悄推门进来。紫桥知道是致义怕自己伤心,来安慰自己了,连忙擦眼泪盖被子装睡。致义打开小灯,看到紫桥脸上的泪痕未干,抽泣声还未控制住,便抚摸紫桥的头。紫桥正准备爬起来,致义忙轻轻地把紫桥按下,坐在床沿上,说道:“我猜你准是这样,明儿哪有心思读书。你就好好睡觉吧,我想天无绝人之路。”紫桥听了,心里像是五内俱焚,声泪俱下。致义安慰了好一阵子,紫桥方才止住了哭声。 章节目录 第66章 B 席山下狂音震山岳(上) 紫桥这几天不苟言笑,也不和姊妹们玩耍。每天茶余饭后,就是上网查询有关白血病的资料。致义也是沉默寡言,回到家后不是仰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就是看着院前的树木、草坪,望着远处的澄江发呆。玉姿、阿娇和琼瑶都纳闷儿,问他们有何心事,或是什么麻烦事儿,两人又说没有。这日傍晚,大家都回到了家。玉姿把众人召集起来。致义和紫桥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阿娇、琼瑶,中间坐着玉姿,就像是三个法官在审问两个犯人。玉姿满面愁容,说道:“你们两个到底有何事儿,也不该瞒着。自从你们两个板起面孔,我们这个家,就像是炒菜忘记了放盐,一点儿味道都没有。”阿娇笑道:“也许两个人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故意装出来的,是看我们有没有本事把他们逗笑。琼瑶,你有何妙招?”琼瑶笑道:“两个苦瓜脸,我有什么法儿让他们笑呢?我只想尽快把楼顶那块空地开发出来,种上些苦瓜秧儿。我们每天勤浇水,勤施肥。等瓜熟了,摘下一大一小两个苦瓜来,再把这两人找来,对照一下,看看究竟是人苦呢,还是瓜苦。”阿娇、琼瑶都嗔笑了,玉姿也掩面而笑。 见阿娇、琼瑶笑声中的模样儿越发可爱,又见玉姿那种笑,娇羞默默,就像是几十年前刚和自己见面的样儿,想到自己或许将不久于人世,再也看不到这些鲜花般的面庞,致义悲从心来,转过身去,头枕着沙发靠背,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我也不想死,我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娇儿和瑶儿。玉儿,我也舍不得你呀。”众人正惊疑不定时,紫桥见致义自己把这事儿给说了,便把那化验单拿出来给大家看了,又把去医院的事儿给大家讲了。阿娇、琼瑶、玉姿听了,犹如晴天霹雳。玉姿听了,“啊”了一声,晕厥过去了,阿娇、琼瑶搂着玉姿,哭得死去活来。紫桥看着这边的致义、那边玉姿等人,不知安慰哪一个才是。 致义见自己还未倒下,家里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忙强打精神,与紫桥一道,让玉姿平躺下来。琼瑶拿来了被单,给玉姿盖上。阿娇端来温开水,玉姿喝了两口,睁开眼来。看到众人都泪眼朦胧,眼泪又掉下来,致义忙劝道:“还没有确诊呢,你们就这样。明儿我就去检查一下,看到底是不是这个病。你也不要太心急了。”玉姿含泪道:“明儿紫桥就陪你去吧,我听到这个消息,连下地走两步的力气也没了。得抓紧儿,明天就去。”致义、紫桥忙点头。琼瑶默然无语,来到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和皎洁的月光发呆。阿娇见众人还未吃晚饭,便进了厨房。无甚心情,只得煮了简单的面条,先端到玉姿面前,玉姿说道:“娇儿,妈妈吃不下。”阿娇双膝跪地,把碗举到玉姿嘴边,含泪道:“妈妈,爸爸身体不好,你又不吃不喝,这个家咋办呀?”说罢,眼泪夺眶而出,玉姿只得爬起来,把碗接了。阿娇又给致义、紫桥端来面条。阿娇又端了一碗出去了,半晌,又端了那碗面走了进来,哭泣道:“无论我怎么劝,琼瑶就是不吃。”致义、玉姿、紫桥、阿娇都出来了,轮流劝慰。琼瑶却说心情很糟,没胃口。众人又劝她进屋,免得着凉。琼瑶又说自己想静一静,众人只得依了她。 众人又回到沙发上发呆。又过了许久,仍不见琼瑶进来。阿娇又进厨房,给琼瑶煮了面条,可琼瑶还是不吃。紫桥又过来劝,还是没有效用。紫桥便进屋去,把小提琴拿了出来,随手端着一个小凳,然后坐在小凳上,面对琼瑶,仰头看了那月亮一会儿,便拉起了《彩云追月》。阿娇双手捧着面条,月光下隐约可以看到冒出的热气。月光溶溶,情意融融,琼瑶静听这温柔婉转的曲儿,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正全神贯注地拉着,一个双手捧着那碗面条,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琼瑶心一酸,含泪说道:“哥,姐,我知道你们的良苦用心。你们想用明月和彩云,唤醒我对美好生活的信心,想我在困难和磨难面前坚强些,不自暴自弃。我听你们的。”说罢,双手接过面条,吃了起来。等琼瑶吃完了饭,阿娇、紫桥随琼瑶走了进来。众人相顾无言,也就早早睡了。 致义心想,趁自己头脑还清醒,得交代一下后事,若某一天真的去了,该说的已经说了,也就没有遗憾了。转而一想,如果我这么说,玉姿稍稍平静的心又要起波澜了。与其看到她们愁眉苦脸,哭哭啼啼的,还不如看到她们的笑脸,也算是最后岁月里的一种享受,管他呢,过一天算一天吧。玉姿心想,我若劝他两句,岂不是劝他平静地死去,不要放心不下老婆孩子等语?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或是说这病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病如今仍是医学上的难题,即便骨髓移植,那也是万里挑一,甚至是十万、百万里挑一,哪里蒙得住他。若是分寸没拿捏准,不但没有安慰他的心,反而弄得他心里惶惶的,管他呢,过一天算一天吧。两口子都没了言语,一个翻来覆去、一个辗转反侧,都睡不着。紫桥的脑海里,昔日的悲惨经历和今日的幸福生活交替呈现。又想没有爸爸的日子是个什么境况,越想越后怕,便强行让自己的脑子不再想。越不想,却又老是想着。因而也是一夜未眠。 琼瑶和阿娇先是抱头痛哭,后来阿娇见琼瑶像是如睡针毡,便劝道:“你也别太伤心了,还没确诊呢。即便确诊了,也不是说一点希望也没有,那就是骨髓移植。骨髓库中寻找是有些渺茫,但你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你和他配型的可能性很大。到那时,说不定你真的还是爸爸的救命稻草呢。”听了这话,琼瑶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拍着手儿笑,口中不停地念阿弥陀佛。然后双手搂着阿娇的腰,呼呼睡去了。阿娇却睡不着,想翻身,却又被琼瑶搂着。只得直挺挺躺着,听琼瑶不停地呓语:“上帝保佑”“阿弥陀佛”。等琼瑶手稍稍一放松,阿娇爬了起来,穿上睡衣,进入客厅,把放在沙发一角的化验报告拿了,然后又进入卧室,借着灯光,看着报告单上的文字发呆。看着看着,阿娇觉得这化验报告有些不对劲,爸爸叫江致义,这上面却是江至义,莫非医院给弄错了?接着,便是一阵狂喜,本来想把琼瑶弄醒,又见她睡得正香,面容有些憔悴,也就罢了。又想,若这个江致义真的没病,那个江至义却是这个病了,他的老婆孩子听到后不知又会怎样的伤心?又想,天底下哪有这样巧的事儿,或许是医生仅仅把名字弄错了。至深更半夜,阿娇便蒙眬睡去。琼瑶却醒来了,看着阿娇手里的化验报告单,再看看阿娇憔悴的面庞,琼瑶感叹道:比亲生的还亲,爸爸,您当初的决定显然对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B 席山下狂音震山岳(下) 次日一早,紫桥陪着致义到医院作了化验检查。因结果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到,致义往厂里去了,紫桥回到了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拿检验报告时,若确诊不是那病,一定得高兴得跳起来,若是那病,自己该如何是好呢?又怎样对爸爸妈妈说呢?阿娇见玉姿一脸倦容,慵懒得很,劝慰一番,又邀约琼瑶来到紫桥房间,把自己的异议给二人说了,三人便往医院里来。院方听后,立刻调查,结果真的搞错了。原来有个江至义的病人也作这项检查,加之年龄、性别相同,检验医生给错了报告单。复检的报告得到了,所检查的项目都正常。结果是一场虚惊,院方也来当面向紫桥等人道歉。阿娇、紫桥高兴得跳了起来。琼瑶怒气难消,说道:“这医院也太把性命当儿戏了,害得我们,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稳,一天到晚以泪洗面。难道一句话就行了?”阿娇连拉带推地把琼瑶拉开,笑道:“只要爸爸身体康健,我们都阿弥陀佛了,真乃天大的喜事。人家已道歉了,你就别再纠缠不休了。这事儿我们也有错,拿化验单的人也不仔细看看,怕是鬼撵来了。”琼瑶一边往家走,一边笑道:“也是,这算是爸爸无意间考验了大家一回。看来我们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半道儿上,阿娇笑道:“爸爸知道了真相,不知会高兴得怎样。”紫桥笑道:“我们是给他报喜的人,那时,他喜上眉梢,只有我们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愿给的。就像古代给状元报喜,报子跑得飞快,还不是图主人一高兴,一掷千金?我们马上到厂里去告诉他,顺便讨一顿大餐。”琼瑶笑道:“你也太憨厚了。为他这事儿,我们吃没吃好,睡没睡好,大脑在折腾,心脏在乱跳,泪水流了几大碗,安慰的唾沫一大堆。就一顿饭,也太便宜他了。”阿娇笑道:“那怎么办呢?”琼瑶笑道:“我们也得让他的心跌宕起伏,一咏三叹。”紫桥笑道:“我们把学校的乐队请到家里来,搞突然袭击,演奏一些既激昂又澎湃的乐曲。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死的那个样儿,与妻儿老小诀别的悲惨场面,悲伤至极。猛然听到这些激昂的曲子,他的心里就像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又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这时,我们再把这喜讯告诉他,也不知他高兴得什么样儿。”琼瑶笑道:“平日里,你对爸爸最爱,关键时刻,整起爸爸来,也最心狠。他正处于恍惚之中,猛然听到这个曲儿,以为是在给他奏哀乐呢。等清醒过来,以为阎王爷一脚给拽回来了,心里头这个喜呀,真的难以形容了。这个法儿好。只是,这曲儿可要选好了,特喜庆的。”阿娇笑道:“我看我们都会点儿乐器,就不必请同学们了。乐曲嘛,就选《北京喜讯到边寨》,听名字,就喜庆得很,那曲调更是节奏明快,轻松活泼。这两天又放长假,那一帮同学正在学校练习,为我校艺术节做准备。我们就把他们的鼓呀、锣呀拿过来。二胡、小提琴我们有现成的。把这些东西凑到一块儿,弄两下子,是个意思就行了。”紫桥笑道:“这个我们还同台在校艺术节上演过,小意思。”琼瑶也笑着点头。 三个家伙便不回家了,径直往学校里来。然后借了锣鼓,说笑着、敲打着往家走。等过了吊桥,就不敲打了,紫桥在前边放哨,阿娇、琼瑶蹑手蹑足往前走。回到家里,已是傍晚了。玉姿没心思做饭、吃饭,仰卧在沙发上发愣。致义刚回来,见玉姿这副模样,便坐在身边,劝慰起来。紫桥探得明白,忙和阿娇、琼瑶躲进院落尽头的一个大灌木丛后边,然后把锣鼓摆好。琼瑶轻声说道:“一二三,起。”每个人面朝房屋,左手举着锣槌,右手捏着鼓槌,铆足力气,拼命敲打。致义本来心情就乱糟糟的,恨老天爷不公,又见玉姿这般光景,便怜爱起来,又担忧这一家人今后如何生活。正在又爱又恨又愁之时,致义就听得鼓锣齐鸣,响声震天。即便美妙的音乐,此时的致义也当是惹人心烦的聒噪。致义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循声望去,却见阿娇、紫桥、琼瑶人人手忙脚乱,个个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致义愤然说道:“你们的老爸都这个光景了,你们还幸灾乐祸的,是不是指望我立即死去,你们就好无法无天了?”阿娇赶紧把复查报告递了上去,琼瑶又把上次检查报告递了上去。紫桥说道:“上次医院搞错了。”致义一脸惊讶,说道:“真的吗?”阿娇、琼瑶、紫桥不住地微笑点头。玉姿听到这话,翻身跃起,跑到屋外,笑道:“真的,锣鼓声和孩子们的笑容就告诉你了。”致义嘿嘿大笑,左手搂着阿娇的腰,右手搂着琼瑶的腰,将二人提了起来,在院子里不停地转圈儿。 章节目录 第68章 A 江琼瑶怒击宴会桌(上) 春暖花开,鸟语花香,姹紫嫣红。玉姿下班回家,觉得有些困倦慵懒,也就顾不得欣赏这些花花草草了,仰躺在沙发上小憩。刚迷糊了几分钟,又觉得孩子们很快要放学回来了,忙进入厨房。米饭已经熟了,还得炒两个菜才行。玉姿忙把一块熟牛肉切了,放在瓷盘里,端到饭桌上,然后回去炒菜去了。致义回家了,见玉姿在厨房里忙活,走了进来,当帮手。玉姿见致义那架势不像干家务活儿的人,笑道:“你就呆着吧,咱们说说话儿。”致义笑道:“说什么好呢?就讲讲你班上的那群小山耗子吧……”话还未说完,就听得嘻嘻哈哈的说话声夹杂着噔噔噔的脚步声。致义透过窗户一看,阿娇、琼瑶、紫桥已经冲进饭厅来了。 阿娇在饭桌一侧左边坐下来了,紫桥搬了个凳子坐在阿娇的右侧,琼瑶搬了个凳子坐在紫桥的右侧。阿娇、琼瑶双眼紧盯着盘中的牛肉。紫桥见状,便伸出双手,从盘子里抓起了两片牛肉,大小几乎相等,然后反举着。阿娇、琼瑶忙伸长脖子,用嘴去叼。致义轻声道:“玉姿,快来看三个小家伙。”玉姿正在洗菜,忙把双手在水槽中甩了两甩,然后走过来,朝饭厅方向看去,却见阿娇、琼瑶伸着脖子吃得正香,待吃到快要到紫桥的指头时,把头一扬,还残存在指尖的牛肉被她们叼了去。接着,紫桥又抓来牛肉,反手递过去,阿娇、琼瑶又是同样吃法。满满一盘牛肉,已经所剩无几了。致义悄声说道:“你看,阿娇、琼瑶吃的神态何其相似,吃的动作、方法何其相似。两人与紫桥的距离也相等。上次,我真以为得了那病,给紫桥托咐后事,要他今后挑起这个家的大梁,没想到他竟然把一碗水端得这么平稳。”玉姿笑道:“三人这副神态,叫人心花怒放的,看了就是一种享受。”致义笑道:“咱们出去看看吧。”说罢,挽着玉姿的胳膊,走了出来。 阿娇、琼瑶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似的,依旧那样吃着。紫桥笑道:“爸爸妈妈手挽着手儿,好恩爱哟。”致义笑道:“你们是我们的榜样。”紫桥忙看看阿娇、琼瑶。琼瑶笑道:“这话儿可别胡说。你们两个恩爱,我们是榜样,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也是恩爱的,是紫桥与阿娇恩爱呢?还是紫桥与琼瑶恩爱?总不能紫桥与阿娇、琼瑶都恩爱吧。桥爷一下子拥有了两个大美女,艳福不浅,他倒是指望着呢。可我们姐妹俩争风吃醋,亲人变仇人了。”阿娇红了脸,趴在桌子上。紫桥忙说道:“你才是胡说呢。”玉姿见琼瑶说的话与年龄很不相称,想阻止,又不想把氛围破坏,嘴蠕动了两下,又止住了,脸上刚泛起的怒意转而又变成了微笑,然后回厨房做饭去了。 致义微笑着,兴致勃勃地听。琼瑶见玉姿、致义并没有发火,越发胆大了,笑道:“其实这样也好,我这人也是最让得人的。为了不伤姐妹间的和气,干脆阿娇当老大,我做小。你们也不要担心我吃亏。你们看过许多电视剧,大老婆别看她耀武扬威的,那仅是个门面儿,其实心里苦着呢。小的和老爷整日花天酒地的,什么活儿都不干,舒心着呢。”紫桥忙把头埋在桌上,致义追赶着要来打琼瑶。琼瑶边跑边笑道:“你们看,我的臀部特大,骨盆特宽,将来定会生儿子,我就给他生十个八个,若是桥爷敢欺负我,早已被他的这帮儿子给打个半死。”玉姿把一道菜已经炒好,正在装盘,听了这话,忙把锅铲狠狠地往锅里一掷,只听得咣的一声巨响,然后玉姿火急火燎地冲了出来,一手指着致义的鼻子,厉声吼道:“江致义,你养的好女儿,若不教,将来恐怕要把天戳个窟窿了。”说罢,双眼狠狠地瞪着致义。致义则耷拉着脑袋站着不出声。玉姿瞪了一会儿,又来找琼瑶。琼瑶早已跑到院子里来了。玉姿忙又追了出来,见琼瑶又跑到山坡上去了,只得愤然回来。 玉姿也不急于开饭,回到自己的卧室。见阿娇离得最近,便说道:“阿娇,你进来。”阿娇走了进去,致义一并跟了进来。阿娇看着致义笑道:“这个皇帝不拿事儿,妈妈今日垂帘听政了。到一边儿去吧。”致义原地呆着,嘿嘿地笑。阿娇把玉姿扶到床边,坐在床沿上。阿娇则毕恭毕敬地站在玉姿面前。玉姿说道:“娇儿今日说你爸爸到一边儿去,敢说了,也就与我们越发亲近了。若说他滚到一边儿去,那才是真正融入到这个家庭。唉,你和琼瑶,一个比较矜持,一个过于开放,若是中和一下就好了。阿娇啊,你和紫桥一块儿长大,我们也是看着你们长大。你和紫桥不要走得太近了,毕竟还是中学生。等你们长大成人了,我和你爸就给你们两个举行个风风光光的婚礼。”阿娇忙说道:“我和紫桥若即若离,平日里也就是牵个手儿、说句笑话什么的,并没有更亲昵的举动。”玉姿说道:“这就好。据你看,琼瑶和紫桥之间也是不是这样儿的?琼瑶是否还有与别的同学有过分亲昵的举动?”阿娇说道:“琼瑶与紫桥之间,也就像我与紫桥,并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至于她和别的男生,我看都是一个样儿。无论男生女生,丑的帅的,无论对她有意思的还是没意思的,她都热情、平等对待,因而同学们都乐意与她相处。” 然后玉姿又把紫桥叫了进去,过了一会儿,紫桥兴高采烈地出来了。阿娇刚要问情况如何,就听得玉姿问:“琼瑶在不?若是不在,紫桥、阿娇,你们去把琼瑶给我押来。”这时,琼瑶已经来到客厅,正探头探脑向里边张望。听到这话,正准备要跑,却被身边的阿娇抓住了。阿娇笑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还是去吧。”琼瑶正准备挣扎,右手又被紫桥给逮住了,动弹不得。在阿娇、紫桥的推搡下,琼瑶只得一边进屋,一边嗔怒道:“也不知妈妈给两位灌的什么迷魂汤,眨眼之间,就成了两条忠实的走狗了。”阿娇、紫桥随后出去了,致义把房门关上。琼瑶看看玉姿,怒气冲天,看看致义,一脸严肃。玉姿吼道:“江琼瑶,给老子跪下。”琼瑶又看看玉姿、致义,还是那个样儿,便知没有协调的余地了,只得慢腾腾地很不情愿地跪了下来。玉姿还未开口,琼瑶又没完没了:“几句玩笑话,就大惊小怪成这样。若说的都成真了,我还想说这个世界都是我的呢。”玉姿越听越气,忙来到琼瑶身边,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到了琼瑶的屁股上。琼瑶尖叫道:“哎哟,痛死我了。屁股的半边儿叫您给踹没了。将来,当给您生个外孙子的,只能给您生个外孙女了。”听到哎哟声,阿娇、紫桥忙推门进来,见琼瑶跪在地上,一只手不停地摸着左侧屁股,阿娇忙双脚跪地,含泪说道:“妈妈,要打就打我吧,我们姐妹俩可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呐。”玉姿看到阿娇这么懂事,琼瑶这么不懂事,心头的火气越发上来了,又飞起第二脚,紫桥上来挡着了,踢到了紫桥的小腿上。紫桥皱了一下眉头,忙把琼瑶拉起来往门外推。琼瑶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喋喋不休地说道:“这一脚下去,外孙女也给踹没了,将来想抱孙孙,可别怪我了。真毒呀,狼外婆。”说着,做了一个鬼脸。玉姿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仰天叹道:“这个家伙,教不了了。”又见时候不早,也不再炒菜了,自己舀了饭,自个儿吃去了。致义、紫桥、阿娇、琼瑶都自个儿舀了饭,自个儿吃去了。饭毕,也顾不得收拾,上班的上班去了,上学的上学去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A 江琼瑶怒击宴会桌(下) 三月好风光,大家植树忙。次日是植树节。植树的地点,恰巧是席山的后山。吃过早饭,阿娇、琼瑶、紫桥也不到学校里去,紫桥拿了挖地基留下的铁锹,阿娇、琼瑶空着手儿,抄近路与同学们会合了。学校分有任务,每个学生十株。阿娇、琼瑶、谢静等人,漫山遍野地摘花儿、观景儿去了。紫桥、不犟等人只得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又把她们的活儿给干了。等紫桥、不犟干完了活儿,阿娇、琼瑶便邀请那些已经干完了活儿的同学到自己的家里坐坐。一些同学跟来了,一些同学嫌远,要么回校去了,要么留下来等别的同学栽种完毕后一块儿回去。 随后众人来到海楼屋顶上,见后山绿意盎然,前方江水滔滔,院中树木繁茂,又见屋顶鲜花朵朵,藤蔓缠绕,都夸这是个幽静的神仙般的居所。阿娇、琼瑶又带大家到室内参观。见装修很是新潮,同学们更是赞不绝口。紫桥早已搬了小桌,放到院子中央的树荫下,又拿来凳子。阿娇给每人泡了茶,琼瑶又拿来了花生米、牛肉、泡鸡爪等小吃。同学们坐下来,一边品茶,或吃小吃,一边评头论足。必同笑道:“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这地方真是桃花源。”奚望笑道:“还别这么说,若是把他们回家的那条路给封了,从那山嘴儿上爬过来,却有‘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感觉。”不犟笑道:“只可惜,没有种桃树、李树。若种了这些树,每当我们的山老师看到硕果飘香的时候,就想起她的学生了。”阿娇笑道:“你们的工具是现成的,后园也开辟出来了。你们要是爱老师的话,就不要在这儿没事儿瞎侃了。”不犟笑道:“这可不成,老师自己种树,然后看着它开花结果,这等于老师培育我们,开始精心培育,接着看到我们渐渐出彩,最后看到我们在各行各业崭露头角。若不自己栽种,就像是那校长,自己并不教书,等学生出彩了,功劳都是他的了。”众人大笑了起来。 玲玲笑道:“既为了美化环境,又表达我们对老师的深情,何不每人在这儿种一棵树,并挂个牌子,写上名儿?老师教那么多学生,哪里记得着。只有我们自己亲手种好树,老师看那树儿长到什么程度,就知道我们混到什么程度。”琼瑶笑道:“这个主意不错,我再完善一下。不如大家每人各种一棵树,并许下心愿。把树编上号,心愿写在纸条上,也编上号,装在木匣子内,用钉子钉在自己所种的树上。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开启,等十年二十年后再开启,看看谁的心愿实现了,谁种的树长得最旺。”必同笑道:“你们会混,你们就多种吧。我这学习也不咋的,将来要是混得差了,别说看心愿是否实现,就是想给这棵树浇浇水,也不好意思来呢。”不犟笑道:“我看这个琼瑶出的这个主意也太损了。如果是她称心的人,爱屋及乌,此人种的花草树木,她日日浇灌,适时修剪,爱得似心肝宝贝。而我种的树,她不是剥皮抽筋,就是折枝断根,早已奄奄一息了。十几二十年后,我们再相逢。你们种的树木花草,不是娇姿欲滴,也是风光无限。唯独我种的花木,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琼瑶笑道:“只要你不犟,不长成歪脖儿,我还是愿意给你浇水施肥的。” 已经是中午了,阿娇忙留大家吃饭。刚才还闹哄哄的同学们,立刻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不犟被琼瑶揪住了衣襟,不得不留下来。阿娇准备进厨房,琼瑶说道:“爸妈都招呼了,今日中午不得回家。伙食费交到你手上了,叫我们三人下馆子。难道你忘了?”阿娇这才记起,笑道:“应该到上档次的餐馆大吃一顿。我们昨日押着你,害得你挨了两脚。一来向你赔罪,二来安慰一下你那颗受伤的心。”琼瑶笑道:“妈妈就给了那么点钱。”阿娇笑道:“我把我的压岁钱拿些出来。”琼瑶笑道:“紫桥,你也是帮凶,也得给我赔罪。”紫桥忙进屋把所有的压岁钱拿了出来。 下午不上学,四人说笑着来到一家中餐馆,古色古香的牌楼上悬着一个红色的招牌,招牌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聚仙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座无虚席。紫桥等人在二楼选了一个雅间。坐在此处,可以看澄江碧水东流,可以看街道上各式的人物穿街而过,却又不像下边的大厅那么嘈杂。雅间内贴着淡黄色的墙纸,摆放着黑色古式家具,沙发、茶几、盥洗间一应俱全,还有液晶彩电。一个大雅间分割成两个小雅间,中间由活动的带有雕花的木门隔着。木门只留下五指宽的缝儿。紫桥等便选择没有彩电的这个小雅间坐下。从琼瑶坐的这个地方看去,那一个雅间的杯子盘碟,一览无余。一个约摸十六七岁、中等偏高身材的女孩儿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白净的脸庞上镶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朴素中透露出灵气。女孩先是给大家斟上茶,然后双手捧着菜单。琼瑶接过菜单,便照着菜单上最贵的菜品点菜,不犟一把把菜单夺了过来,笑道:“你们要自己油油嘴,那你们就多点些荤菜吧。如果是招待我,就点一些红苕叶子、玉米秆子就行了,我是草食动物,你们尽整些鸡鸭鱼肉,我会消化不良的。”说罢点了糖醋排骨、椒盐大虾、清蒸鳜鱼、麻辣鸡丁、干煸肥肠等几个家常菜,要了几瓶啤酒。阿娇、琼瑶还要添加菜品,紫桥笑道:“就由了他吧,否则驴脾气发了,又要踢人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B 吴必寿深埋羞辱仇(上) 菜点好后,大家一边品茶,一边欣赏窗外景色。首先糖醋排骨、麻辣鸡丁上来了。不犟把排骨排列成一座桥,然后在桥头两边各放上一颗鸡丁,对着阿娇、紫桥唱道:“当你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啊等三年。”接着给阿娇、紫桥各夹了一块排骨,把先前的那两颗鸡丁分别放到阿娇、紫桥的碗里。紫桥笑道:“以前老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今天还未失火,就已经殃及池鱼了。以前琼瑶看到我们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总是给我们泼酸水。难怪呢,人家长得似瑶池仙品,却还是孤芳自赏。今儿个好在谢静没来,你们就临时凑成一对子,就像我们现在做模拟试题一样,模拟成一对夫妻,也好抚慰她孤寂的心灵。”阿娇笑道:“谁和你花前月下?谁和你卿卿我我?不害臊的东西,还把我给搭上。今儿给人家落下了口实,以后你就别想清净了。”不犟却不紧不慢地拿起了盘子上的一朵萝卜做的紫色的雕花,一边笑呵呵地往琼瑶头上戴,一边唱道:“随手摘下花一朵,我与娘子戴发间。”待不犟把雕花别到琼瑶的发夹上,琼瑶起身唱道:“赵州桥来什么人儿修?玉石栏杆什么人儿留?什么人骑驴桥上走?什么人推车压了一道沟?”停顿了一下,接着唱道:“赵州桥来鲁班修,玉石栏杆圣人留,江琼瑶骑驴桥上走,犟驴子蹬腿压了一道沟。” 大家说笑着正在兴头上时,另一个小雅间来了五个人,年龄约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肥头大耳。人人都有一张得意脸、开怀心,个个油光水滑、西装革履。正中坐着的姓吴,名必寿,澄江市金安区工业局局长,身边的一位是他的办公室主任黄强。另外是一家企业的老总许和旺、办公室主任尚小明、财务部部长陈朗。必寿刚从这家企业检查完工作,便来吃午饭。寒暄声、恭维声,就像一群乌鸦在争夺归巢。许和旺便招呼尚小明点了鲍鱼、鱼翅等菜品,又拿了一箱茅台酒。琼瑶瞟了一眼,气愤地说道:“吃的高档,喝的高档,老百姓饿得叮当响。”阿娇道:“我们得小声点,看看他们的吃相,听听他们的言语,窥视他们腐败的心迹,写一部小说《腐败进行曲》,说不定还畅销呢。”不犟笑道:“他们那不可一世的气势,倒搅和了我们的心情,看来得用这个办法治治他们。” 刚才那个女孩儿忙给这帮人倒茶斟酒。和旺忙端起酒杯,满脸堆笑道:“吴局长百忙中来我们厂检查工作,这是对我们厂的厚爱,我乃三生有幸。”必寿笑道:“许总啊,你有几个奶?你老婆是大奶,你们厂里那么多女的,二奶肯定不少。许总真是艳福不浅啊,不像我们在一棵树上吊死。”和旺笑道:“厂里美女确实挺多的,我看了也眼馋。但想起局长大人是个大馋猫,都给您准备着,我这个小馋猫也只有干瞪眼了。”当酒斟到黄强面前时,黄强笑道:“我昨日喝多了,给我斟些豆奶吧。”必寿笑道:“两个女娃子面对面跳舞,斗奶。”旁边女孩儿听了,想离开,又怕老板骂服务不周到,炒了鱿鱼,想不离开,这话儿又太龌龊了,只得皱着眉头,强忍着。这边琼瑶气得脸色铁青,嘟哝道:“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必寿笑道:“我这儿有些经典的黄段子,小黄,你姓黄,就读给他们听听。”黄强翻翻手机,读了起来。那言语肉麻得很,不堪入耳。那几个人哈哈大笑,前俯后仰。和旺笑道:“您那老掉牙的老皇历,我们早已知晓了。我们给您来个新潮的、与时俱进的段子,讲的就是如何做官,您若领会了,融会贯通了,就能连升三级。”这个女孩儿已斟酒倒茶完毕,想到还有更不堪入耳的话语,便准备离去。和旺道:“我们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吃饭,图的就是良好的服务。你走了,谁给我们服务?我和你的老板熟得很,你若服务不到家,我就告诉你的老板,轻则挨骂扣工资,重则不要你了。”这个女孩儿只好在一边默默地站着。和旺翻开手机,大声读了起来,更加露骨,全场又哄堂大笑起来,这女孩儿羞得眼睛忙往窗外看。紫桥这边,人人听得明白,个个紧握拳头,咬牙切齿。那边必寿举起酒杯,笑道:“看来我得谢谢你,明儿就按你讲的法儿去做,到时候若官没有连升三级,我倒要找你讨个说法。” 接下来的话语更加龌龊不堪,琼瑶便要向前去制止。紫桥劝道:“你看这伙人土匪似的,想要他们说出文明的语言来,简直是难于上青天。他们人多,又都是壮如牦牛的家伙,若打起来,我们并不是他们的对手。”阿娇笑道:“我们有犟驴子呢,首先踢一下驴腿,撂倒几个人,再放个驴屁,熏死几个人。那时再对付他们,就比较容易了。”琼瑶笑道:“犟驴子就不打先锋了,弄不好这伙人卸磨杀驴。前儿,两个泼辣的村妇,都被我治理得服服帖帖的,算是有经验的人了。若是没有那个女孩儿在场,就当他们没看见我们,说些流里流气的话也罢了。可那个女孩儿在那儿,她还是个少女,这帮当官儿的如此放肆,简直是头上生疮、脚下流脓,坏透了。我忍了又忍,若他们还说,把我惹毛了,我一定该出手时就出手,看不把那张桌子给掀了。你们在一旁做后盾好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B 吴必寿深埋羞辱仇(下) 此时,另外一个女孩儿端了一道菜,放到餐桌上转身就走。必寿等人像是如获至宝,眉飞色舞起来,笑道:“报菜名儿来。”那女孩儿立刻红了脸,一溜烟儿跑了。必寿又看着这边的女孩儿,笑道:“好一盘美味佳肴,应该配个好听的名儿。这个服务生,也不报个菜名。我们下次来吃的时候,又要比比划划,描绘好半天才能点出这道菜来。还是你来说说吧。”众人忙附和着。小女孩一个劲摇头。这女孩才来不久,工作就是站在餐桌旁给客人们倒茶斟酒,或是舀汤什么的。自从她从事这项工作,从未见客人点过这道菜,确实也不知其名儿。众人再三追问,她只得去问。在饭厅过道碰上其主管,便问菜名。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一向和蔼的女主管,劈头盖脸地狠狠训了她一顿。正懵懂之时,其同事告诉她:“你就说这道菜叫‘牛欢喜’就行了,点这道菜的客人以前都吃过的,一般不会再问。”这几个人好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见女孩儿走进来,急切地问:“这道菜叫什么名儿?”女孩儿怯怯地低声答道:“牛欢喜。”这伙人大笑起来。和旺笑道:“这名儿太高雅了,我们不懂,你就说说它的俗名儿。”必寿笑道:“或者解释一下它是什么东西,或者如何做成的。”其余三个看着这个女孩儿,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儿。女孩儿看这伙人时而狂笑,时而挤眉弄眼,说的话也粗俗不堪,就知道这伙人在捉弄自己,想不解释,但这伙人老是纠缠不放,想再去问问,又怕再次碰上钉子。满腹委屈涌上心头,转过身去,呜呜地哭了起来,右手不停地抹眼泪。 琼瑶忙问“牛欢喜”是什么,阿娇、紫桥都摇了摇头,不犟憋了半天,红着脸说道:“就是用母牛的生殖器做的菜。”琼瑶听了这话,立刻明白了这伙人刨根问底的缘由,不由得怒火中烧,一下子站了起来,右手抓起一瓶还未开启的啤酒,左手猛地推开隔门,冲到必寿等人面前。必寿、和旺等人见那女孩儿哭了,也就不再追问,一边喝酒,一边说些黄段子取乐。见琼瑶突然冲了进来,众人惊讶地看着怒气冲天的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当众人还在惊疑不定之时,琼瑶举着酒瓶狠狠地朝饭桌中央砸了下去。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酒瓶砸中了桌上的瓷盘,盘子断成了两块。瓶子破碎了,啤酒在桌上横流,冒着白色的泡沫。必寿正准备发话,不犟、紫桥手上都举着还未开启的啤酒瓶,像是举着四个手榴弹,阿娇双手举着一个瓷钵,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四双眼对五双眼,眈眈相向。 琼瑶见紫桥、不犟、阿娇冲了来,胆气更壮了,骂道:“其余四个小丑认不得,吴必寿,你这个狗官我却认得。平日里你在电视上一本正经的,原来却是这么个肮脏龌龊之人。你们几个男人在一起说脏话说流氓话,我管不着,也不想管。可是,你身边的女孩儿,估计跟你的女儿年龄相仿。这种场合,你不仅管不住自己的臭嘴,还百般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琼瑶越说越激动,双手去掀桌子,那桌子却是固定了的,忙又要抓起盘子往必寿脸上掷。幸好双方僵持着,若一方动手,另一方必定激烈还击,双方弄得头破血流就不好了。阿娇见琼瑶打破了僵局,又太猛了,若真打起来,这方并不是那方的对手,忙把琼瑶手中的盘子夺下来。必寿几个气得脸色铁青,恨得咬牙切齿。只有和旺,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继而碰了碰必寿的肩膀。必寿忙侧过脸,和旺在必寿耳朵边悄悄说道:“咱们赶紧走吧,现在正是选举期,你是钦定了要升的,别为了这点小事把官帽子给耍脱了。”必寿悄声道:“你暗地里帮我查查,这伙人的来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和旺忙点头。然后必寿在和旺、黄强、小明的簇拥下,向门外走。陈朗提着还未喝完的酒,也向门外走去。两人的耳语却又被琼瑶听到了。琼瑶跳了起来,扯开嗓门说道:“狗官,看好了,等着你来复仇。那道菜的菜名儿,回家问你妈叫什么名儿,是什么做成的。”必寿气得跺脚,忙转身回来,却被和旺、黄强等人强拉着走了。 那女孩儿还在哭泣,阿娇、琼瑶等人忙来劝慰。大家刚走到雅间门口,这酒店的老板和先前的那个主管冲了进来。那老板是个女的,一脸横肉,一双丹凤三角眼,充满怒气。身材高大,肥得跟个猪似的。上来后左手揪住这女孩儿的头发,向后一扯,女孩儿不得不扬起脸来,右手照着女孩儿的脸蛋“啪啪啪”就是几耳光。女孩儿痛得眼泪直流,忙用手来捂。老板骂道:“不争气的东西,这陪客的事儿也干不好,别人那儿都不出问题,就你这儿老出问题。把这么尊贵的客人给气跑了,看你喝西北风去。”紫桥拿出一叠钱来,往桌子上狠狠一甩,说道:“不在你这儿干活儿,难道就饿死了?不吃你这口下贱饭,咱们走。”阿娇、琼瑶挽起这女孩儿,紫桥、不犟在后边推着,离开了这家酒店。 章节目录 第72章 A 荡秋千兄妹乐融融(上) 出了饭店,不犟和大家道别后先走了。紫桥跟在后边,阿娇、琼瑶挽着这女孩儿,一边往家走,一边打探其身世来。原来,女孩儿名叫胡香雪,小名雪儿,年龄接近十六了。家住旭丹县天邱乡斜阳村,离澄江市有两千公里之遥。香雪从小活泼可爱,被视为父母的掌上明珠。天有不测风云,在香雪六七岁的时候,其母亲生病故去。其父与其母自从结婚后,便亲如兄妹。其母走之后,其父像丢了魂儿似的,日日茶饭不思,精神萎靡恍惚。在此后某一天,趁家里没人的时候,不知到何方去了,给警察局报警,张贴寻人启事,终不见香雪爸爸的影踪。香雪与其爷爷胡正潇日日以泪洗面,望断天涯路。时间渐渐流逝,转眼几年过去了,正潇也渐渐断了儿子回家的念头,与孙女相依为命。正潇还有一个女儿,自从嫁到千里之外,便没了音讯。正潇托人打探,毫无结果,随着岁月的流逝,也就渐渐淡忘了。雪儿本来学习很好,可是看见爷爷面容一天一天地苍老,背一天比一天驼得厉害,她的内心每日都在受煎熬。离初中毕业还差半学期就辍学了,任凭老师、同学、爷爷的苦口婆心,雪儿决心已定,十八匹马也拉不回。 她先是在家务农,想发家致富,让爷爷过上好生活。无奈身处穷乡僻壤,地无三尺平,一年辛苦下来,也只得勉强解决温饱问题。恰遇这些年流行打工风潮,一些打工仔外出几年之后,衣锦还乡。香雪见了,自是艳羡不已。今年年初,香雪便随了老乡,来到了澄江市。由于学历不高,加上第一次出远门,没有工作经验,只得在这家饭店当起了服务员。听了香雪的自我介绍,大家唏嘘不已。琼瑶一边给香雪擦眼泪,一边安慰道:“你就暂时在我家栖身吧,今后我们发动全家的力量,给你找个好一点儿的工作,免得受那些兔崽子的冤枉气。”阿娇心想,琼瑶这个家伙,俨然是个慈善家。一遇到困难的人就往家里带,不知又要给爸爸妈妈增加什么负担。转眼一想,自己也是在危难之时,得到琼瑶一家的呵护。今儿若阻止这事儿,也太自私了。目前爸爸妈妈确实辛苦,自己只有指望将来有所出息,以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了。正在胡思乱想时,香雪却一溜烟跑了,紫桥一阵猛追,方才追上。琼瑶和阿娇也跑了过来。大家又是劝,又是苦苦挽留,香雪方才跟了他们往家里来。 紫桥等人回到家后,致义、玉姿还未回来。阿娇帮香雪梳洗了,准备拿自己的衣服给香雪换上,又见香雪虽然衣着朴素,但也许是在饭店工作的缘故,还不算土气,也就罢了。然后带着香雪暂到自己的房间休息,紫桥也跟了进来,给每人斟上一杯茶。见香雪还未吃午饭,琼瑶在冰箱里找到一些牛肉、豆腐干等食品,给香雪送了过来。大家一边品茶,一边商议如何向父母报告这件事儿。商议好后,又吩咐紫桥上街买了些菜蔬。由香雪主厨,阿娇和琼瑶当助手,不一会儿,一顿丰盛的晚餐便准备好了。 至傍晚时分,致义和玉姿一前一后,说说笑笑地回家了。刚一进屋,就感到淡淡的热气,举眼一观,就见丰盛的晚餐已经上桌了。白米稀饭中添加少许面条,闻起来香喷喷的。凉菜有棒打黄瓜、油炸花生米,热菜有虎皮青椒、鱼香茄子、糖醋白菜。看起来有色有味,真让人垂涎三尺。玉姿一边用鼻子闻,一边笑道:“今儿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终于可以享享现成福了。”致义笑道:“这些家伙天天吵吵嚷嚷的,学习也不努力,也不帮你做家务。这些年你风里来雨里去,快要熬成黄脸婆了。终于等到这一天,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时候了。”玉姿道:“是啊,孩子们长大了,能疼爱爸爸妈妈了。”边说边在饭桌前坐下来了。紫桥、阿娇、琼瑶从卧室里冲了出来。紫桥站在致义身边,阿娇扑到玉姿怀里,琼瑶则伏在玉姿身上。玉姿笑道:“猴儿们,你们就别淘气了。”阿娇笑道:“妈妈,我们的手艺咋样?”玉姿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阿娇笑道:“你猜猜看,我们三个,是谁做的?或者谁是主厨?”玉姿笑道:“我看你们三个都不像,莫非有什么高人指点?”琼瑶笑道:“你猜中了。”阿娇和琼瑶走进卧室,转瞬之间,一左一右,架着香雪出来了。 致义见香雪羞答答的,虽然衣着朴素,但从模样儿来看,聪明乖巧、精明能干,以为是他们的同学,便满心欢喜,笑道:“我原以为你们请的高手,一定是鹤发童颜、仙风神骨,或者是犹如王母娘娘、观世音菩萨,你们却请来了昆仑山中的千年修道的小妖精来了。我们这里已经有了狐仙,还有能变成耗子的香芋精,看来我们师徒二人将来的主要任务就是降妖除魔了。”阿娇笑道:“您也太不给客人面子了,刚见了面,就说人家是妖精。你看这天生丽质的丽人,恭维她一下,应该是七仙女下凡。不恭维她,也应该是山沟里飞出来的金凤凰。”致义笑道:“这你就不知了,夸某人是‘精’,也是把她夸到极致了。精者,天地之精华也,是凝聚山川、草木、花卉、动物之灵气,经日晒雨淋、寒来暑往、风刀霜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反复凝炼而成。你看看,哪一个妖精不是美得让人掉魂?哪一个妖精不是神通广大?哪一个妖精不是经过上千年的苦苦修炼?”紫桥笑道:“哪一个妖精不是虚无缥缈?谁见了真正的妖精?妖精,人的化身。历朝历代,对妖精褒贬不一。有的人,自己遇到自己感觉良好的女人,别人又对他拥有这个女人有些嫉妒,他就敷衍一段故事来,什么白娘子断桥会许仙,什么鲤鱼精张真牵手湖海边,梁山伯与祝英台身化彩蝶舞翩跹。故事凄婉动人,让人肝肠寸断。有的人,自己遇到自己感觉厌恶的女人,或者遇到自己厌恶的这个人拥有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就敷衍一段故事来,什么白骨精吸人血,毛骨悚然;什么狐狸精缠白面书生,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间就没了精气神。” 琼瑶笑道:“你这些天无精打采的,原来是被狐狸精给吸了精气神了。看来,我今天不降妖除魔,我们的桥爷可就要狐迷心窍了。”说罢,跑进厨房抓起一把勺子佯装要打阿娇。阿娇笑着往玉姿的怀里扑,一边喊道:“老妖精啊,要保护小妖精哦。我们可是唇亡齿寒呀。”琼瑶便笑着要打玉姿,说道:“打蛇打七寸,捉妖捉老妖。免得生了一窝小妖,到那个时候,我纵有三头六臂,也无能为力了。”阿娇笑道:“人只有一头双肩,你三头六臂,原来你我都是一丘之貉了,还有什么可得意的呢?”玉姿笑道:“听你爸爸的口气,他还是对我这个老妖有点儿感情的。听紫桥的口气,他还是对你这个狐精挺有兴趣的,我们新来的客人也是妖精,就她琼瑶与妖精毫无瓜葛。我们之间倒是心灵相通,她在我们眼里倒是成了异端。一群人里站着一只老虎,这只老虎就是异端,人人喊打老虎。反之,一个人站在一群老虎里,这个人就是异端,老虎们都想分而啖之。”香雪听这一家子相互冷嘲热讽,觉得蛮有趣味,微笑着站在一旁,尽情地享受这氛围儿,把此前的烦恼忘得一干二净了。听到玉姿如此说,便脱口而出:“阿姨,我得叫您妈妈了,有了妈妖的庇护,那两个小妖儿不敢欺负我了。”说罢笑着指向阿娇、琼瑶。紫桥笑道:“‘妈妖’是什么呢?”琼瑶笑道:“笨蛋,‘妈妖’就是女儿是妖精,当然她的妈妈就是妖精了,简称‘妈妖’。”紫桥指着香雪笑道:“又来了一盏不省油的灯,今后我们家不是幸福乐翻天,就是快乐对对碰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A 荡秋千兄妹乐融融(下) 致义一面招呼大家入座吃饭,一面打听香雪的姓名籍贯、身世背景。香雪详细介绍了自己的情况,阿娇又把中午吃饭的情况给众人讲了。致义、玉姿忙夸大家做得对。一时,众人都没了言语,一边埋头吃饭,一边暗自思忖起来。致义心想,这女孩儿蛮可爱蛮机灵的,若是雕琢一下,说不定还是个人才。性格又很开朗,和阿娇、琼瑶、紫桥一块儿相处,也会融洽的。自己一天到晚在厂里忙活,玉姿又放不下心爱的事业,既当班主任,又要忙一家人的一日三餐,日常家务,特辛苦的。不如就请香雪料理家务,既解决了她的就业问题,不再受那些冤枉气,又可以让玉姿吃现成,活现成,何乐而不为呢?又想,虽然从一个人的举手投足就可把一个人看个八九分,但是,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得观察观察再说。玉姿心想,这女孩儿身世也怪可怜的,模样儿挺乖的,说话儿也挺逗的,性格也特活泼的,性格上和阿娇、琼瑶、紫桥是一个味儿的。更意想不到的是,她与我见第一次面,就要叫我妈妈,难道是上帝又赐给我一个像阿娇那样的女儿?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遇到阿娇、紫桥这样儿的人可是千里难寻,得观察观察再说。阿娇、琼瑶、紫桥心想,我们原本打算香雪来这儿拾掇拾掇心情,然后让爸爸给她找个工作就行了,哪知香雪见父母的第一面,就要母亲给她当妈妈。我们倒是挺喜欢的,可不知爸爸妈妈是否同意?若他们不同意,自己又怎么给香雪说呢?香雪心想,这一家人倒是挺慈祥和善的,待我如同自己的女儿姊妹。琼瑶、阿娇、紫桥与自己非亲非故,却嫉恶如仇,为给自己打抱不平,不惜和那伙人闹翻。自己也太冒失太唐突了,一见面就认阿姨为妈妈,这样的富贵之家,哪里看得上自己这个乡野蛮丫头?自己这么想,也不知阿娇、琼瑶、紫桥他们心里怎么想。 一顿饭吃完,已是很晚了。阿娇收拾碗筷,致义、玉姿、紫桥、琼瑶又陪着香雪聊天。每当说到伤心处,香雪便流下泪来,玉姿在旁边陪泪,致义、紫桥、琼瑶都沉默不语。等阿娇收拾完了过来,大家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玉姿说道:“时候已经不早了,孩子们明天都要上学,早点休息吧。雪儿,你就在这儿暂时待着吧,让你伯伯抽空儿,给你找个轻松一点的、适合你的工作,你再去吧。明天我们都有事儿,你就在家睡睡觉、看看电视,或是在这周围散散步。但不要跑远了,省得我们好找。”然后各自回房睡去了。香雪与阿娇一块儿睡。 等玉姿进入卧室,致义忙把房门关上,抱起玉姿在屋内转圈儿,笑道:“又有一个聪明乖巧、活泼开朗的女儿送上门来了,我亲爱的老婆,你捡到大便宜了。”玉姿笑道:“既然是我女儿,当然也是你女儿。为什么说我讨到大便宜了?”致义笑道:“就让她在我家待着,帮你料理家务,你也过得轻松些。当然,我们还是要给她工钱的。”玉姿说道:“这女孩儿又不是傻子,是出来打工挣钱的,若给得少了,她早跑了,若给得多,你又负担不起。还有,究竟她是个什么来历?又是否与那三个家伙合得来?”致义笑道:“雪儿是他们主动带回来的,吃饭时又是那个亲昵劲儿,我想他们是乐意的。紫桥更是把话说明了。倒是对于她的人品,还得观察观察。”玉姿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玉姿已经把早餐备好了。因各自有事儿,匆匆吃了,忙各自的去了。中午,玉姿又匆匆赶了回来。还在院子里,就闻到了阵阵香味,玉姿忙走了进来。见餐桌上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大瓷盘,里面是芳香四溢、色香味俱全的泰安鱼。旁边摆着两个素菜,一盘凉拌蕨菜,一盘炒竹笋,一钵素菜汤,里面漂浮着野山菌、野菜,又是一种淡淡的清香味。又去厨房看,没有发现香雪。又去卧室找,却发现香雪正在琼瑶的房间里折叠衣物,整理床铺。玉姿笑道:“雪儿,你挺能干的,俨然是个大厨师。”香雪笑道:“我一个表哥是个厨师。这次来,先到他干活的那家餐馆学厨师,后来看那玩意儿也挺麻烦的,一时半会儿也学不好,也就挣不到钱,因而离开了。”玉姿笑道:“我打算自己回来做菜,你就在这儿静心调养,等你伯伯的信儿。没想到你却忙活了一上午。也不知花了多少钱,我这就给你拿去。”香雪一把拉着玉姿,笑道:“我这儿还有些余钱,看伯伯、阿姨都忙,我就想当一下帮手。这些野菌、野菜,都是从后山采回来的,不花钱。豆腐、魔芋也挺便宜的,只是这鱼稍稍贵些,但比起哥姐和你们的盛情来,也算不了什么。阿姨,就别提钱的事儿了。”玉姿笑道:“我也是个吝惜鬼,只给买菜的钱,不给工钱的。”香雪说道:“你可把我看扁了。钱这个东西谁不爱?虽说我是个乡村丫头,但懂得‘仁义’这两字比钱贵重得多。昨日,哥姐拼了老命保护我不受屈辱,你们又把我留下来,当亲女儿似的。”玉姿便不再提钱的事儿。香雪又说道:“我趁这个间隙,帮阿娇、琼瑶两个姐姐和紫桥哥哥收拾了房间,本打算到你们的房间打理,但想到你们房间里放着贵重物品,我又是初来乍到的,因而没进去。您回来了,咱们去打理一下吧。”玉姿轻抚香雪的头,微笑着点头,拉着香雪进入了房间。 这时,阿娇、琼瑶、紫桥放学回家,早已被这香味儿吸引过去了。三人恨不得上去手抓,阿娇冲进厨房,抱了一大堆筷子。紫桥、琼瑶立刻抢了过去,饭厅里顿时沸腾了起来,一个说鱼好吃,一个说蕨菜好吃,一个说竹笋好吃。玉姿拉着香雪走了出来,笑道:“这是你们雪儿妹妹做的,味道如何?”紫桥笑道:“我们在馆子里也吃过几次,这味道比那儿的好多了。”琼瑶忙把瓷盘端到客厅里去,放在茶几上,然后蹲下来吃,左手不停地张牙舞爪,像是有人要抢了去。刚端盘子的时候,阿娇正夹着一大块鱼肉,因琼瑶端盘子时的晃动,那块鱼掉到饭桌上了,紫桥忙用筷子刨了一半去了,剩下的另一半,阿娇忙用手拈到嘴里去了,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看着玉姿、香雪笑。 章节目录 第74章 B 品香雪举家笑盈盈(上) 致义走了进来,看到紫桥、阿娇那副吃相,笑道:“今天又有美味了。”却不见琼瑶,致义知道三人形影不离,心想,琼瑶一定不会很远。忙往客厅里来,见琼瑶吃得满头大汗,满嘴流油,又被麻得伸舌头,辣得直哈气,左手又把盘子捂着。致义便笑道:“我也尝尝吧。”琼瑶笑道:“看您可怜兮兮的,就吃一口吧。”说吧夹起一块鱼来,悬于半空,致义忙半蹲着仰着脖子去吃,琼瑶却来了个九十度的转弯,致义忙半蹲着身子仰着脖子走过来了,巴巴地望着琼瑶筷子上的鱼肉。琼瑶笑着把筷子一松,那鱼肉块儿便掉进致义的嘴巴里去了。玉姿笑道:“大的不像大的,小的不像小的。琼瑶啊,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爸爸,不是那宠物狗。”琼瑶笑着把盘子端上桌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一边赞不绝口。见香雪仅仅夹了几筷子,致义笑道:“雪儿,你最辛苦,应该多吃点儿。”香雪笑道:“哪有饿死的饭厨子。麻辣味儿重了些,不知合乎你们的胃口不?”致义笑道:“好得很,好得很,虽然眼泪快要辣出来了,可这嘴不让停。”紫桥笑道:“主菜好,配菜也好。要是觉得油腻了些,吃两口素菜,喝口汤,也就不油腻了。今儿吃了还不过瘾,明日再来一大盆吧,这盘子似乎小了些。”琼瑶又拿了一大叠纸巾来,众人一边吃一边擦嘴、擦汗。阿娇见香雪右手拿着纸巾,轻轻在嘴边擦拭,双眼看着大家,脸上浮现欣慰之情,煞是可爱,忙夹起一块鱼肉,笑道:“雪儿这吃相也太难形容了,矜持中带着几分娇嗔,娇嗔中又隐约可见开朗,简直是一个活脱脱的美人鱼。这泰安鱼被他们抢光光了,我就把这美人鱼给吃了吧。Iloveyou,我拿块鱼。”说罢,咂嘴舔舌假装吃香雪这个美人鱼,却把一个鱼块送到香雪嘴里去了。众人都开怀大笑了起来。 晚上刚一到家,饭菜又上桌了,绿豆稀饭,外加几个素菜。众人洗了手,就吃现成的了。晚饭后,太阳还未落山,致义、玉姿见景色美好,又带众人在房屋附近散步,说些笑话儿。第二天早上,闹铃一响,玉姿揉着惺忪的双眼,看见身边的致义歪着脑袋睡得很是安逸,自己也想再睡一会儿,又躺下了。刚睡了个迷糊,第二遍闹铃又响了,玉姿忙爬了起来,开了灯。就听得门外香雪的声音:“阿姨,您再睡会儿吧。我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玉姿开门出来,果见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碗里散发着热气。玉姿拉着香雪的手说道:“雪儿,你辛苦了。” 这天天气晴好,太阳炙烤着大地,树叶花草都垂下头,无精打采的。紫桥、阿娇、琼瑶放学回家。阿娇、琼瑶分别打着太阳伞,紫桥则两手空空,一会儿跑到阿娇的伞底下,一会儿跑到琼瑶的伞底下,说笑着往家走来。远远就见香雪在院子里树荫下忙活着。等走近一看,因地制宜,一个秋千架基本上已经搭好,香雪正在检查是否结实。紫桥忙冲了上来,笑着推开香雪,然后踩着踏板,双手紧抓藤蔓,蹬跳了起来。微风徐来,树木轻轻摇曳,秋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紫桥像是云里雾里,看着阿娇、琼瑶,一脸得意。阿娇、琼瑶忙冲了上来,抓住千索,把紫桥给轰下来了。阿娇笑道:“琼瑶,你先玩吧,我们小时候玩过的。”琼瑶忙往踏板上踩。香雪笑道:“其实,坐在踏板上也挺舒服的。你坐端了,双手抓紧绳子,享受就是了。”琼瑶忙坐在踏板上,双手抓紧千索。香雪捏住踏板的两端,然后向后退去,等到了一定距离,然后松开双手,琼瑶便向天空飞去了,白色的衣裙随风飘动,宛如一只自由飞翔的白天鹅。等琼瑶靠近了,阿娇照着琼瑶的屁股狠狠一推,琼瑶便荡得更高了,尖叫道:“雪狐,你快要把我甩到澄江喂鱼了。”见琼瑶很开心,阿娇推得更卖力。琼瑶又尖叫道:“我的裙子被风给撩起来了,双手又没法捂住。桥爷,背过身去,别把老妹的裙底风光给窥探了。”紫桥忙背过身去,笑道:“‘画架双裁翠略偏,佳人春戏小楼前。飘扬血色裙拖地,断送玉容人上天。花报润沾红杏雨,彩绳斜挂绿杨烟。下来闲处从容立,疑是蟾宫谪降仙。’”琼瑶笑道:“看你这马屁拍得热火朝天的,我豁出去了,你就转过来吧。”等紫桥转过身,琼瑶已经双脚着地了。 阿娇又坐上去了,香雪、琼瑶两个在身后猛推。阿娇笑道:“桥爷,为何不说话了?我等着你恭维呢。”紫桥笑道:“江郎才尽了。”接着阿娇和琼瑶又站着互蹬,荡起秋千来。然后又是香雪和琼瑶互蹬了起来。待她们两个蹬得起劲时,紫桥笑道:“‘二八娇蛾美少年,绿杨影里荡秋千。两双玉腕挽复挽,四只金莲颠倒颠。红粉面对红粉面,玉酥肩并玉酥肩。春游公子遥鞭指,一对飞下九重仙。’”阿娇笑道:“你这个拍马专家,把两匹小马拍得舒舒服服的,即使不吃草儿,也能日行千里。你把琼瑶雪白如玉的膀子说成‘玉腕’,把琼瑶的大脚说成‘金莲’,真会说话儿。‘挽复挽,颠倒颠’,太形象逼真了,‘红粉面对红粉面’‘玉酥肩并玉酥肩’,把二人夸得跟嫦娥似的,只有我这老马没得吸引力了。”说罢,就听得背后一阵掌声。阿娇忙转身一看,致义、玉姿并肩站着,玉姿笑道:“真个拍马专家,引经据典的。她们两个有了这精神粮食,也用不着吃饭了。娇儿,咱们吃饭去吧。”然后拉着阿娇进屋吃饭去了。 傍晚,致义回到家里,见房门敞开着,却不见人影。致义蹑手蹑足地走了进去,却见紫桥在客厅后方的玻璃窗前笑着跑来跑去,阿娇、琼瑶、香雪在屋后隔着玻璃晃来晃去,与屋里的紫桥相互呼应。致义忙躲到屋角,探出脑袋看他们又在玩什么新花招。阿娇、琼瑶、香雪,一字儿排开,并肩站在窗前,三张小嘴贴在窗上噘着,作亲吻状,然后又嗔笑着,一齐向屋内的紫桥抛媚眼儿。紫桥张开嘴,笑着往阿娇的嘴上贴,阿娇跑立刻开了,然后往琼瑶的嘴上贴,琼瑶又笑着跑开了,然后往香雪的嘴上贴,香雪又跑开了。这一波过后,三张小嘴又同时贴在窗上。紫桥赶忙又把嘴贴上去,快要接近玻璃,里边阿娇的嘴巴离开了,却是阿娇提着几根猪草,不停地在紫桥嘴巴上晃动,紫桥立即明白了,说自己是猪,猪在吃食。忙把嘴巴贴近琼瑶的嘴巴,却又变了,琼瑶把手中用黄泥巴揉成的泥团儿粘到了紫桥的嘴巴面前,紫桥也明白了,说自己是狗,狗在吃屎。紫桥忙把嘴巴贴近香雪的嘴巴,刚要接近,香雪手上提着几棵小草,不停地在紫桥嘴边晃动,紫桥也明白了,说自己是牛,牛在吃草。致义觉得有意思,也想上去凑热闹,可刚把头伸出去,屋后的三个女孩儿顷刻间消失了。紫桥忙回头,看到致义来了,笑道:“爸爸,您回来了。”致义点点头。阿娇、琼瑶、香雪三个嬉笑着,举着脏兮兮的手走了进来,与致义打了招呼后,进厨房去了。致义、紫桥来到院子里,荡起秋千来。这时,玉姿走了过来,紫桥忙把秋千停下了,邀她也来玩一玩。玉姿坐上了秋千架,紫桥、致义站在身后,用力推着。 章节目录 第75章 B 品香雪举家笑盈盈(下) 天色暗下来了,孩子们又在喊吃晚饭。致义等人便来到饭厅吃了晚饭。饭后,香雪去厨房忙活了,紫桥、阿娇、琼瑶写作业,致义、玉姿忙进入卧室,商量是否把香雪留下。等紫桥等人把作业做完,结果已经出来了,致义、玉姿见香雪精明能干,又与紫桥、阿娇、琼瑶相处得跟亲兄妹似的,都有心把香雪留下。 致义把大家带入客厅,又打开电视机,见声音有些大,忙调低了。又给每人泡了一杯茶。玉姿道:“孩子们明儿还要上学,你安心他们明天上课打瞌睡?”致义怡然自得地呷了一口茶,笑道:“我有要事与大家相商,说的人没有精气神儿,听的人就会打瞌睡。听的人没有精气神儿,说了也白说。”等众人坐定,致义笑道:“雪儿,你来得正好。这些年,我一天到晚忙厂里的事儿,家里的油缸倒了,我都未曾扶起过。你的这些哥哥姐姐,也是吃粮不管事儿的主。可苦了你的阿姨了。她既要上班,又要管我们一家人的衣食住行,真是又苦又累。如今当上了班主任,更是从早到晚没有空闲。现今,脸起皱了,鬓也白了。想找个人来协助料理家务,一直未找到合适的人。你就帮我们料理家务吧。每天回家,有可口的饭吃,有干净的衣服穿,有热茶喝,那就是我们有福了。”紫桥、琼瑶、阿娇忙站起来鼓掌。玉姿笑道:“这么多年,总算没有白疼你,还晓得我的辛苦,说得我的心暖乎乎的。但是,你也不问问雪儿,她可是愿意不?我们总不能强迫人家吧?”香雪轻声说道:“如此大的澄江市,白天人海茫茫,我却一个人都不认识,夜晚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我。在遇到你们之前,没有人理解我,没有人心疼我,爱我,只有白眼和呵斥。见到你们,就像我早已故去的妈妈又复活了。在你们身边待着,就像是躺在爸爸妈妈的怀抱里。哥哥、姐姐也疼我、爱我,想方设法逗我开心。家庭的氛围又温馨又活泼,这样的家庭,谁不想成为其中一员?”说着眨了两下眼睛,晶莹的泪珠便落了下来。阿娇趁热打铁,说道:“雪儿,赶紧收起你那感激的泪水吧。要想成为我们家的一员,赶紧叫爸爸妈妈吧。你看他们那眼神儿,早已是望眼欲穿了。”香雪忙站起来,羞怯怯地叫致义“爸爸”,叫玉姿“妈妈”。玉姿眼里噙满泪水,一把把香雪拉过来搂在怀里,一手不停地抚摸着香雪的手,像是要抹去香雪手上的斑痕、老茧,让她的双手也像阿娇、琼瑶的手,那么光洁如玉。 致义笑道:“我们家又添丁增口了,明天各自还有事儿,就没法喝酒庆贺了,以茶代酒吧。”大家都把茶杯端了起来。紫桥喝了一口,说道:“这茶闻起来香味特浓,喝起来却又清香淡雅。”琼瑶道:“这茶初喝起来平淡无味,细品起来却回味无穷。”致义把茶盒拿给大家看,只见上面标注茶叶品牌“香雪”。琼瑶笑道:“难怪爸爸神神秘秘的,原来我们品的不是茶,品的是采茶姑娘或是茶花仙子。”阿娇笑道:“我还得恭维她一下:昆仑山上千年雪,扬子江畔百里花。风雨霜雪孕奇香,醉倒寻常百姓家。”致义笑道:“看来我家的每个成员都喜欢上了香雪了。”阿娇笑道:“我家有两个香雪了,都是芳香四溢。一个看了心旷神怡,一个喝了满口留香,都是我喜爱的。” 玉姿笑道:“这么多年,我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虽不是火眼金星,却还未走过眼。我看雪儿虽然来自偏远的农村,又没有读过很多书,但其言谈举止、行为处事、头脑灵活度却与众不同,很多城里的女孩儿都比不上。只不过这环境恶劣了些,不然她不是个企业家,也是个高级管理者。就像这茶叶,虽然芬芳扑鼻,但若没有好的杯具,没有掌握好水温,没有品茶高手的品味,也就是糟糠一堆了。”香雪笑道:“妈妈过奖了。当今这社会,没有读过书是不行的。”玉姿笑道:“多读书是对的,但不能说那些没读书、少读书的人个个都没用。美国人亚伯拉罕·林肯青少年的时候,只时断时续地上过三个月学,还不当了美国总统?还是个杰出的总统呢。只不过他长大后付出的艰辛比别人多罢了。你每天给我们做饭洗衣,挣一点儿辛苦钱,可委屈你了。如果长期这样,算是把你毁了。我有一个办法,既能让你发挥自己的才能,又不让你离开我们。”琼瑶笑道:“不知是什么真经,这么诱人的。”玉姿笑道:“我们这个地方离市里很近,绿树环绕,山水相映成趣,房间也较为宽敞,加之雪儿又能干,弄几个菜,把我们这一伙馋猫弄得口水三千丈。不如办个‘农家乐’什么的,不仅能赚到钱,还能给这单家独户凝聚人气,更重要的是把雪儿往企业家的道路上引。”致义、紫桥、阿娇、琼瑶都拍手叫好。紫桥笑道:“还是妈妈聪明,想到这么一个好主意。只不过我们今后放学回家,要讨一口吃的,必须胡经理前胡经理后的。”致义笑道:“你急什么?你看‘胡经理’就是‘狐精理’,狐狸头儿。阿娇是雪狐,就是跑堂儿的。我们就吃现成活现成,由两个狐狸去料理吧。” 众人都乐了,玉姿看着香雪笑道:“雪儿,你太可人了,我得把你喝下,装到心里去。”说罢,微笑着来到香雪面前,假装把香雪抱起来,然后放进茶杯里,呷了一口茶,然后呼一口长气,笑道:“清醇甘冽,回味无穷。”接着,致义、紫桥同时走了过来,都同时举起手来,作沏茶之状。致义假装切下香雪的左臂,紫桥假装切下香雪的右臂,然后双双假装把香雪的臂膀放进自己的茶杯里,接着碰杯,一边品茶,一边看着香雪笑。致义笑道:“先苦后甜……”紫桥笑道:“回味留恋。”阿娇、琼瑶忙走过来,抓摸着香雪的秀发。阿娇笑道:“你们要么品的是老茶树叶,要么老叶新芽一齐品,都品的是残次品。”琼瑶笑道:“我们姐妹俩品的是毛尖,是嫩芽,这才是精华呢。”然后两人举茶杯于香雪脑后,笑着细品,韵味绵长。香雪在每人身边走了一圈儿,笑道:“我的嫩芽,我的枝桠,都被你们品了。你们不像是人,倒是像专吃茶叶的虫子。老虫子、小虫子,这棵茶树没有施过化肥,没有撒过农药,蛮绿色的,你们就尽情享用吧。”众人纷纷起身,绕着香雪大笑不止。琼瑶、阿娇扭动着腰肢,伏在香雪身上,就像是两条毛茸茸的虫子。玉姿笑道:“雪儿,你太可人了。我们是虫子,得把你吃光光,我们是人,得把你喝下,装到心里去。”说罢,众人端起茶杯来,把其中的茶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精光。 章节目录 第76章 A 观学风家长蓄怒气(上) 半个月过去了,致义每日吃着不同风味的饭食,胃口大开,长了几乎十来斤。玉姿也不用两头奔忙,精神越发爽朗起来。紫桥、阿娇、琼瑶也不再吵嚷着下馆子了,致义有时要带他们去油油嘴,三人却想方设法借故推脱。香雪似乎又长高了,面颊渐渐红润起来,穿着新潮的衣服,越发显得洋气。闲暇时间多了,调侃戏谑、冷嘲热讽,更是家常便饭,人人之间,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想离开谁。 这日,香雪的堂哥,也就是其二爷的孙子胡详宗来电话说正潇病危,活不了几天了,很想见香雪最后一面。中午,香雪含泪把这事儿告诉了致义夫妇。致义和玉姿赶紧把香雪送到了澄江火车站,给她买了返乡的车票。致义又拿出五千元钱来,香雪看了,惊得睁大了眼睛,说道:“爸爸妈妈,我来你们家才半个多月。就按目前的工价,一月两千元算是高工价了。难道你们就不怕我不来了么?”致义说道:“我们每个人都相信你会回来,都希望你回来。若你真的不愿意再来,我们也乐意,因为你带给了我们一段难以忘怀的美好时光。若真的不再来了,你的妈妈、哥哥、姐姐会想你念你的。无论将来你发达了,还是生活得很拮据,我们都想你回来走走看看。”香雪哽咽着向致义、玉姿深深一鞠躬,然后转身融入人流踏上归乡的旅途。致义、玉姿望着香雪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方才回来。 回到家中,因香雪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众人忙匆匆吃了午饭,各干各的去了。傍晚,致义、玉姿、阿娇、琼瑶、紫桥都回到了家中。玉姿下厨,阿娇帮忙,晚饭很快准备好了。致义吃了两口,就感到玉姿与香雪的手艺相比,差远了。吃到一半儿,就有些吃不下去了。因而思念起香雪来,也不知道这会儿香雪该到哪个地方了,今后还会回来不。又见往日阿娇、琼瑶、紫桥一上了饭桌,相互乱侃,没完没了,而今日三个,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又见玉姿一脸严肃、心事重重的。致义以为是因香雪走了,大家闷闷不乐,忙逗乐道:“今儿不知是谁割断了你们的笑神经,个个板起面孔,好像我借了你们的谷子还给你们糟糠似的。”话音刚落,阿娇和琼瑶声音哽咽,晶莹的泪珠珠儿顺颊滚落了下来。玉姿叹了口气,说道:“真是祸不单行,雪儿回家去了,也不知她还来不。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我的学生、阿娇和琼瑶的好姐妹枝娇辍学了,多有前途的学生半途而废了,如何不叫人揪心。”阿娇道:“多好的同学啊,我们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情同手足,亲如姐妹。离高考剩下不到一月的时间,她却要离我们而去,真是叫我们如何不想她。她是妈妈采用新的教育模式培养的高材生,她的离去,对这个视才如命的老师来说,岂不是剜了心头肉?”致义忙问道:“也不知她家遭遇了什么变故,这么坚决地要缀学。如果是学费、生活费差了点儿,我们还是可以补贴补贴的。”琼瑶道:“她爸爸外出打工,误入传销组织,并把他的亲朋好友也介绍了去,结果被骗得倾家荡产,欠了许多债。亲朋好友也跟着吃尽了苦头,追债的、指责的人络绎不绝,搞得他焦头烂额,几欲寻死觅活。枝娇心疼她爸,决定自己出去打工以解燃眉之急。枝娇也是个倔脾气,一旦下了决心,任何人劝说都无益。妈妈和我们几个,还有全班同学,又是集体劝解,又是单独谈心,都无济于事。”紫桥叹道:“别无他法,明日枝娇就要走了,我们兄妹几个到时候送送她吧,也再劝劝她吧,看看她能否回心转意。” 次日,学校放假。清晨,玉姿等人匆忙吃了早饭,早早去了学校,却不见枝娇踪影。一问,说枝娇已经登船了。玉姿等忙赶到码头,船已缓缓开动,在江面上激起阵阵涟漪。在船的甲板上,枝娇正含泪朝岸边挥着手。天阴沉沉的,微风吹拂,撩起枝娇的长发。岸边,一群同学默默地注视着枝娇,莫想则一边朝船行的方向跑动,一边朝枝娇挥着手。原来,琼瑶等人每天“莫想配枝娇”乱叫,时间一久,两人便相互倾慕起来,有那些意思了。听到枝娇辍学,莫想更是依依难舍,一早便来送行了。玉姿等人跟上了莫想。玉姿含泪朝枝娇大声说道:“枝娇啊,若是想通了,就赶紧回来,我们都等着你呢。若是不回来,找工作了,也要保重身体,爱惜自己啊。”枝娇用手揩了一把眼泪,说道:“老师妈妈,学生孩儿知道了。等有机会了,我还想来看看您,看看给我带来家的感觉的同学们。”大家默然,一边挥手,一边望着顺江而下的船儿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水天一色、隐隐青山之中。 中午回家,班上的学生少了一个,家中的女儿又少了一个,玉姿心里很是难过,便默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紫桥、阿娇、琼瑶围坐在玉姿身边,说些宽心的话儿。致义回家,见家里却是冷锅冷灶,脑子里便浮现出香雪做的那些美味佳肴,心里想着香雪的音容笑貌,又见众人都寡言少语,越发悲戚起来。坐在沙发一角,致义落寞地说道:“雪儿昨日走了,像是昨年就走了似的。”玉姿说道:“是呀,一日三秋。明后两天紫桥都放假,你就和桥儿一块儿看看去。你再带些钱去,若是她爷爷看病需要钱,咱们就帮衬一把。若是她爷爷没什么大事儿,就赶紧带香雪回来吧。当然,她若不愿意来,也就算了,就当你们父子俩去那儿旅游了一趟儿。”阿娇、琼瑶也忙着附和。当天下午,致义便和紫桥乘飞机赶往旭丹县去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A 观学风家长蓄怒气(下) 火车在旭丹县停下了,香雪也顾不得吃饭,赶紧打的赶往旭丹县汽车站。到了车站,香雪买好车票,看着汽车已经发动了,便气喘吁吁地跑上车来。刚进入车内,汽车就开动了,香雪摇晃着身躯,一边喘气,一边四处张望找座位。突然,却见前边第三排,致义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紫桥看着自己不停地挤眼。香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以为看错了,忙用袖子擦擦眼眶周围的汗珠,又仔细看了起来,半晌,尖叫道:“爸爸,哥哥,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致义笑道:“陪你一块儿看爷爷去。”香雪摇摇头,笑道:“不像,是不是到这边出差来了?”致义笑道:“我出差,为何把紫桥带来了?即便是这样,我又如何往乡下去?难道你们那个乡要订购几百台、上千台农用机具?”香雪忙点点头,这才信了。致义起身,往后排坐去。香雪忙阻止,致义把香雪按到座位上,自己往后排坐去了。香雪笑道:“紫桥哥哥,你们真的到我家去?你不是要上学吗?”紫桥笑道:“真的,我们赶飞机过来的,预计你这会儿大约就在这个地方,但没想到我们在这辆车上汇合了。真是天意,看来你想跑却跑不了,老天不许。”香雪笑道:“俗话说孙猴子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爸妈是如来佛,我却不是孙猴子,压根儿就想在那手掌上安营扎寨。”紫桥笑道:“这就好。吃饭了没有?”香雪笑道:“心急火燎的,还没呢。”紫桥说道:“我这儿还有些面包,就将就吧。”说着从塑料袋子中拿了出来,香雪忙伸手来接。紫桥笑道:“你也挺累的,享受就是了,我来给你喂。”香雪笑道:“要是阿娇姐姐看见了,看不收拾你。”紫桥笑道:“你阿娇姐姐又不是千里眼。她若真的在这儿,一定鼓励我这么做。她和琼瑶又可以拿这事儿做点儿文章,调侃一下子了。若我们大家都一本正经的,我们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接你回家,你也不会留恋这个家。”香雪点点头,然后张开嘴巴,紫桥便把面包塞了过去,接着,又把一瓶矿泉水递到香雪嘴边。香雪就这么一口面包一口水,把饭吃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致义、紫桥随同香雪来到天邱乡斜阳村。这儿跟卧虎村一样的,也是闭塞落后。香雪身穿白色的上衣,紫色的短裙和肉色的丝袜,袅袅娜娜的,白净的面皮、俏丽的面容,俏皮的发型,就像是电影里的明星,与从这儿走的香雪判若两人。村民们都出来看稀奇,又见后边跟着的这两个男人,都是西装革履,帅气十足,无不惊讶。就有人在背后议论:“也没有听说香雪在城里有什么亲戚。香雪一定是遇到好人家了,那个男孩儿,一定是香雪的男朋友,那个老点儿的男人,就是香雪未来的公公了。不然,除非这两人是疯子,谁愿意随着香雪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这话儿说得大了些,被致义听到了,便笑道:“我们就是两个疯子。”村民们觉得这二人挺逗的,一边笑着和致义寒暄,聊些正潇的病情,一边随了香雪往其家走来。 致义、紫桥跟随香雪来到一间低矮的土坯房,低着头避开头上的门框,进入屋内。幽暗的灯光下,正潇双目微闭,面黄肌瘦,奄奄一息,旁边坐着二伯胡传宝。香雪忙哭喊道:“爷爷,爷爷。”半晌,正潇睁开眼来,看着香雪,眼睛里流露出惊讶,眼角挂着泪珠,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又有气无力。香雪忙来到正潇面前,蹲下身来,双手握住正潇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一侧脸上,哽咽道:“爷爷,孙女回来看您了。爷爷,您好些不?”正潇眼睛盯着香雪身后的紫桥、致义,最后的目光落在了紫桥身上,半天挤出了几个字:“他,他是你的男朋友?”香雪想说不是,又怕爷爷伤心,想说是,明摆着紫桥的身后有一个阿娇。香雪看看身后的村民,又看看旁边的紫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紫桥明白了香雪的心思,便朝致义看去。致义明白了香雪、紫桥的心思,忙点点头。紫桥又朝香雪点点头。香雪便含泪朝正潇点点头。正潇微微一笑,眼角又有几滴泪珠落了下来。香雪感到正潇的手渐渐冰凉,忙撕心裂肺地呼喊:“爷爷,爷爷,您可不能丢下孙女儿不管呀!”正潇已经没法说话,双眼渐渐闭上了。村民们忙要去请乡村医生,传宝忙探摸了一下正潇的鼻孔,已经没有气息了。致义忙安排紫桥第二天回家,自己则留下来,帮助香雪处理了正潇的后事,然后和香雪一道儿回来了。 晚饭后,一家人又聚集到客厅里。见香雪眼含忧郁,又不说话,琼瑶说道:“雪儿,你就不必太伤心了,人的一生最终都要去的。爷爷去了,你没得牵挂了,这儿就是你真正的家。”香雪含泪笑道:“是啊,如今我赖在这儿,即便你们撵我,我也不走了。”玉姿问道:“还想读书不?要么接着上次辍学的那个学期读,年龄大点儿也没关系,同学们或许拿年龄调侃一下,只要你不往心里去,也没得什么。要么读个技校什么的,学个什么技能,将来找工作也容易些。”香雪哽咽道:“我不读了,也不去找工作,就帮妈妈干些家务活儿。等哥哥、姐姐大学毕业,那时候妈妈也轻松了,再去找工作。若是没技能,找不到好活儿,我就赖着他们。”玉姿说道:“你们姐妹几个,如今虽然友好得如同一人,但将来是个什么样儿,谁也打不了包票。我看你们还是各自努力吧,至少要有‘别人是靠不住的’的心理准备。致义呀,前儿我们两口儿商议的事情可以行动了。香雪这孩子心灵手巧,头脑又聪明,厨艺很不错,若是把她美好的青春都葬送在我们的一日三餐之中,也太可惜了。”致义笑道:“我尽快准备。香雪若是把农家乐给弄起来了,我们就跟着沾光,日日吃大餐,顿顿打馆子,还不用给钱呢。”紫桥、阿娇、琼瑶都笑着附和。 章节目录 第78章 B 护三娇紫桥遭暴虐(上) 次日致义就去商店订购了四张麻将桌,兴冲冲地回来。看到香雪已把午饭做好,站在秋千架下望着他们回来,等走近了,致义便拿着发票给香雪看:“雪儿,昨日大家的意见开始实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要好好经营哟。现在,闲暇之余,你得考虑如何打理,最好理个条条框框来。”香雪笑道:“我们那日一句玩笑话,您却月光底下拣锥子——当针(真)了。我这个初中肄业的人,哪有这样的气魄当企业家?您这样做,岂不是赶鸭子上架?”致义笑道:“别怕,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自己不磨砺一番,哪知自己的能力?你妈妈出的这个主意很好,你这个人的能力,我们也看好。你要树立信心,再加我和你妈妈给你出出主意,我想你一定能行。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利益你我共享,风险、失败我来承担,行不?”香雪笑道:“我也不知是哪世哪代修来的福分,前些日子还是个受气包,今儿却是个宝。这幸福犹如过山车,来得太突然了。您也不担心我是个骗子,把这么重大的事儿交给我。我真的应该叫您‘不设防爸爸’,叫妈妈‘不设防妈妈’了。”致义笑道:“这是我们两口儿的性格,看准了的事儿,八匹马也拉不转来。”香雪笑道:“我得给您提个建议。如今农家乐很多,但大都服务内容千篇一律,客人来了就是打麻将、吃饭,没有特色。出发时,大家兴冲冲地要去享受田园风光。到头来,一天在麻将桌上忙上忙下,回家后,腰酸背痛,又感觉游农家乐没什么意思。我们如果要办农家乐,要拿出特色来。至于如何经营,我还未想好,但四张麻将桌是多了点儿,两张就足够了。”致义笑道:“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离高考越来越近,学生家长们越来越关注了,偶尔有家长到自己孩子班上观观学风。这天晚上吃过晚饭,早有一帮麻友轮番打电话邀约乌必同的爸爸乌正茂。正茂见老婆不在身边,心里暗自高兴,正准备出发,可是自己的老婆黄丹却横在了门口,怒气冲冲地说道:“赌,赌,赌,一天到晚就知道赌。孩子马上毕业了,你这个当爹的,也不到学校看看,他到底如何,也不与班主任沟通一下,了解情况。孩子学得差,就是你这个当爹的不管事儿。”说着,哭了起来。正茂越听越烦,怒气冲冲地奔学校里来了。沿着操场转了几个圈儿,便有刺耳的铃声传来,一看时间,已是九点半了,正茂以为是放学了。可过了一会儿,重点班、实验班的灯光依旧如昼,学生正忙着做试卷,教室里静得掉一颗针都能听见,而普通班却关门打烊了。正茂忙走了过去,学生已经走完了。有一个中年男子还在窗前踌躇,正茂以为是这个班的教师,忙上去想问个明白。这人却也是学生家长,叫裘平,其女裘东静也与必同同班。正茂说道:“这个班真怪,别的班还在上课,它却关门了。”裘平笑道:“我家静儿就那个样子,这个班的学生就那个样子,教师不想教学生不想学,破罐破摔呗。”正茂没去玩麻将,正是满肚子的怨气,听了这话,气愤地说道:“我看不是学生不想学,而是老师不想教。若你不信,明天我们再来看看,这个班的学风肯定不成体统。”裘平摸摸脑袋,说道:“哎呀,我咋没有看出来呢?”第二天,两人相约来到学校,又有这个班的几个学生家长在这儿观学风。正茂、裘平把各自的想法给家长们说了,大家相互之间谈得很是投机。又见别的班不是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就是学生忙着做各种考卷,而这个班却像是翻了个个儿,学生轮流登台,老师却坐在学生的位置上跟着讲台上的学生瞎起哄,家长们心中的怨气越发大了。 第三天上午,正茂和裘平等人又来了,站在窗外踮起脚尖儿往里看。这连着的两节课都是语文课。语文已经上完了,处于复习阶段。玉姿便把中学学过的有关四大名着中的选文《失街亭》《杨修之死》《美猴王》《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葫芦僧乱断葫芦案》《林黛玉进贾府》分门别类,然后集中起来让大家讨论。这两节课便让大家讨论《红楼梦》这部着作。玉姿作了简明扼要的开场白,便坐到后排的空位上。 学生们纷纷登场了,何佳笑着,一边扭着腰肢往讲台上走,一边唱起了越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青婷马上也跑上讲台来了,用手指着何佳,一边抛媚眼儿,一边笑着唱道:“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骼清奇非俗流。”何佳又接道:“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青婷又唱道:“眉梢眼角藏秀气,音容笑貌露温柔。”两人微笑着双目对视,就像是越剧《红楼梦》中的贾宝玉、林黛玉那娇羞默默的样儿,然后齐声唱道:“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大家都鼓起掌来。何佳笑道:“我认为这部小说了不起的,就是影响范围广,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南方的,北方的,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的。其表现形式,不仅有小说,还有戏剧、电影、电视,足见其影响广泛。”裘平在窗外看到这一幕,气得跺脚,说道:“扭腰摆臀的,哪像个学生,倒像个戏子。”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东静接着跑向讲台,笑着面向全班同学唱道:“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情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情缘,如何心始终虚化……”大家又鼓起掌来,东静笑道:“我认为这部书,男女感情细腻,若说没有缘分,偏偏又遇着了他,若说有缘分,却最终是一场美梦。”正茂看着裘平一个劲儿笑,裘平恨东静没给自己争气,骂道:“阴阳怪气的,哪像个学生,倒像是个卖唱的。”这时,郑大通跑上讲台,指着东静,说道:“若从整本着作来看,你说的是对的,若从这首歌词来看,你说的是错的。这歌词体现了作者非凡的语言艺术。”东静忙指着大通说道:“你不对。”大通指着东静说:“你不对。” 阿娇见二人吵了起来,忙站起来笑道:“郑大通,亏你还是个男子汉,也不让着点儿。我原本姓鲁,就是鲁提辖了。你姓郑,就是镇关西了。你再这么张牙舞爪的,看我不来个鲁提辖拳打郑关西,不把你打成个彩锦铺儿、酱油铺儿什么的。”众人狂笑了起来。阿娇接着说道:“酸菜萝卜,各有所好。这部书,有人觉得人物形象鲜明,有的人认为人物复杂情感丰富,有的人看中的是作者涉猎范围广泛,认为它是一部百科全书,有的人看中的是作者的高超的语言艺术,有的人则惊叹于作者的构思匠心独具。就拿贾政这个人物,红学粉丝都认为他是个伪君子,是个封建社会的卫道士,是个管束孩子过于死板的人。照这么说,这窗外站着的五个贾政一定会说:‘如今的孩子若不严加管束,岂不要飞上天了?’这五个贾政经(假正经)都这么讨厌么?”同学们忙扭头往窗外看。正茂看得专心,见学生们都扭头看着自己,很是惊讶。裘平笑道:“那女孩儿在讥讽我们呢。”正茂忙说道:“呸,都他妈的什么学生,倒像是个人精。”阿娇又说道:“这部书,各人看了便有各人的味儿,要是想把这味儿调和到一块儿,形成一种美味,那就难于登天了。若用最精炼的语言来概括这部书的味儿,我想便是‘天生宝黛钗,地造大观园。人着红楼梦,神韵在其中。’一种既向往又说不出来的味儿。”众人又疯狂地鼓掌。 窗外的正茂愤然骂道:“都他妈的什么破书,值得这伙人如此兴奋。看我不去给搅翻天。”说着便往教室门口走,裘平忙抓住正茂的衣襟,说道:“你这是扰乱教学次序,难道想蹲大狱?”正茂只得随了其余几个家长,愤然离开。 章节目录 第79章 B 护三娇紫桥遭暴虐(下) 五个人的子女都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等放学了,纷纷涌到阿娇面前。必同笑道:“我们今日联合起来找你算总账。平日里你调侃我们倒也罢了,今日还把我们的老子给修理了一回。”琼瑶走了过来,把五个人拉倒一边儿,笑道:“这事儿好办。明儿是五一节,我们班照常放假。我就邀约你们五人到我家去,大鱼大肉,白吃白喝,也算是给你们赔礼道歉了。”五人高兴得跳了起来。琼瑶笑道:“嘘,若是全班同学都去了,就容纳不下了。”东静笑道:“哪有天上掉下的馅饼,怕是忽悠我们的吧?”琼瑶笑道:“我也是有私心的,明儿是我妹妹香雪的农家乐开张营业,你们就去帮她捧捧场,提升提升人气。”众人忙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正茂等几个家长又相约来到学校观学风来了。裘平没来,却有郑大通的父亲郑统、王晓辉的父亲王益民、刘丹秋的父亲刘林、汪敏的父亲汪学博。见重点班、实验班的教室座无虚席而普通班却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几个家长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愤,忙去找校长,没找着,又转回教室向这些学生打探。李玲玲听裘东静说起过这事儿,便说道:“今日是五一节,我们班放假,一些同学回家了,一些同学上街了,一些同学去图书室、实验室去了。听说还有几个到山老师家过节去了,说给她家新开办的农家乐捧场。”正茂忙问道:“这儿距离那儿远吗?”玲玲一边往教室门外走,一边说道:“不远的,她的几个女儿下雨路滑,就与我们挤在一块儿,平时下晚自习都回家住。”说罢,玲玲已经来到了操场,用手指着远方的山头,说道:“从那个山头的半山腰进去,就到了。”众人谢过玲玲,忙往席山进发。 此时的海楼已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席山明珠农家乐”七个红色大字悬挂在海楼的屋顶,在一片葱绿中格外耀眼。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三张桌子,开水、茶叶、茶杯、瓜子、花生等物一应俱全。中间的一桌摆上了麻将,还是自动的。左边桌子上摆了一副象棋,右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副扑克。致义并不想靠这个发家致富,只不过是想给香雪找个事儿,让她积累点儿创业经验,因而并没有大张旗鼓请许多人,只邀请了良龙等十来个人,也就是趁假期几个好友聚一聚罢了。香雪计划自己当主厨,玉姿当助手,致义、紫桥、阿娇、琼瑶招呼、陪伴客人就行了,也就没有请人协助。哪知阿娇、琼瑶又带来了不犟、谢静、必同、大通等一帮同学,香雪、玉姿便有些吃不消了,最要紧的是菜品只准备了那十几个人的。幸好,必同从小喜欢进厨房,自告奋勇上街买菜去了,大通陪着。致义、良龙等人这会儿还在上班,院子里就成了阿娇、琼瑶、谢静等人的天下。谢静、东静、丹秋、汪敏四人以花生为赌注,玩起麻将来,紫桥与不犟两人玩象棋,阿娇、琼瑶一边给大家斟茶倒水,一边观战。麻将桌上,谢幺鸡、谢公鸡、谢公屐、汪八万、王八万、王八蛋、亡命、亡命天涯、歹徒、杀人犯、刘单偷、刘一手、留一手、动静、没动静、死水微澜、一潭死水,胡乱喊着,呼叫嬉闹之声此起彼伏。象棋这边,这个吃了“车”,那个飞了“象”,这个把棋子儿敲得啪啪响,那个急得脸红脖子粗。整个院子吵吵嚷嚷,热热闹闹。 正茂等人半路上遇见了必同、大通两个,并不招呼,远远跟在后头,径直往海楼方向来了。必同、大通进了厨房,正茂等人已经偷偷地站在院子边儿上,躲在灌木林里,探头探脑地向这边张望。见男生女生如此疯狂,又想起别人的孩子这会儿却在学校里书声琅琅,几个家长积累的怨气爆发出来了,纷纷折断了灌木枝条,要来教训自己的子女,也就是要做样子给玉姿看。琼瑶听到前边的灌木林里有响声,忙看过去,只见几个家长正朝这边看,人人铁青着脸,个个眼泛凶光,忙大声嚷道:“假正经们又来了,宝哥哥宝姐姐,咱们赶紧逃吧。”说罢兔子似的往山林逃去。众人忙站起来,扔掉手中的麻将、瓜子、花生等物,齐刷刷地跑了。不犟、谢静以为自己的父母也来了,吓得头也不敢回,比谁跑得都快。丹秋因坐姿不对,双腿一直弯曲着,背上又有看热闹的琼瑶压着,很想飞快地逃跑,却发现双脚麻木了,不听使唤。丹秋只得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跛一拐地慢跑。眼看刘林就要追上丹秋了,他手上拿着的那棒是一个枯树枝,是几个家长中最长最粗的,刘林的脸也是最难看的。琼瑶忙折返回来,拦住了刘林的去路。阿娇怕刘林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琼瑶一定吃亏,忙折返回来,挡在了琼瑶的前面。香雪听到吵闹声,忙冲了出来,见这个成年男人挥舞着大棒在阿娇、琼瑶面前晃悠,怕她们二人吃亏,忙横在了琼瑶、阿娇前边。 刘林只是想当着玉姿的面教训女儿,并没有真心要打香雪、阿娇、琼瑶的意思。琼瑶却火上浇油了,噘着嘴儿,似笑非笑、似嗔非嗔地说道:“老假,何时才能正经点儿?像您这般教育女儿,将来不是个女妖精,也是个母夜叉。”听了这话,刘林的嘴气歪了,举起手中的大棒就向香雪、阿娇、琼瑶头上砸来。紫桥原本以为这些家长仅仅是做个样子,准备上来劝慰,见局势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忙从侧边闪了过来,横在了香雪、阿娇、琼瑶面前,面对着三人,双手使劲把她们往后推。那大棒便向紫桥的后脑勺砸来。只听得咚的一声响,紫桥脑袋嗡的一下,向前跌下去了。刘林见状,知道下手太狠了,心里有些懊悔,可嘴巴还是在不停地找理由:“都是他们的这个混账老师,把孩子们带坏了。你们看看眼前的这三个学生,打扮得妖里妖气的,脸上嬉皮笑脸的,哪有学生的样儿。有啥子样的老师,就会教出啥子样的学生。” 阿娇、琼瑶、香雪忙把紫桥扶起来,见紫桥脸色苍白,阿娇、香雪忙把紫桥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琼瑶哭着冲进厨房里去了。玉姿起初听到吵嚷声,以为是同学们在打闹嬉笑,并没有在意。后来觉得不对劲儿,忙往外走,半道儿上撞见了琼瑶。琼瑶大哭道:“快去看看吧,紫桥哥哥被人打得要死了。”玉姿忙冲了出来,见紫桥躺在阿娇的怀里,眯眼不睁,阿娇、香雪哭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紫桥的名字,便知紫桥伤得不轻,忙搂着紫桥,一边含泪呼喊紫桥的名字,一边叫阿娇打急救电话,又想起这儿的路是青石板路,救护车过来不了,又把阿娇叫回来,正准备叫不犟、大通两个把紫桥背着送到医院去,紫桥已经缓过神来,感觉比先前好多了,忙说道:“我这会儿好多了,过一会儿就全好了,医院就不必去了。”玉姿忙叫阿娇、琼瑶、香雪扶紫桥回房休息。刘林知道自己闯祸了,呆在一边儿不说话。其余的几个家长也被这一幕惊呆了,生怕出了人命,也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章节目录 第80章 A 设大宴香雪遇尴尬(上) 必同正在厨房里杀鱼剖鱼,听到院子里的吵闹声,又见香雪、玉姿先后冲了出去,忙跑了出来。院子旁边的山坡上,几个学生在前边站着,后边几个家长跟着,就像是被神仙施了定身法术,跑的不再跑,追的不再追,满脸惊讶地看着院子里的人。正茂、刘林傻愣愣地站着,看着满脸泪痕的玉姿不知说啥是好。看到正茂手里还捏着棍棒,必同以为是正茂把紫桥打了,转身回厨房,举起杀鱼的刀,也不问个明白,怒气冲冲地朝正茂冲了过来。正茂忙丢掉木棒,转身朝山坡的一侧奔去。毕竟年轻人身强力壮,眼看必同快要追上了,众人害怕再惹出什么事儿来,忙挡住了必同的去路。 必同见父亲跑远了,把刀往地上一掷,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以前您和妈妈整日吵架、打架,忙着离婚,我则整日泡在网吧,一日三餐都没有着落,你们有谁关心过我,管过我?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你们谁过问一声儿?在学校,同学看不起我,取笑我,在家里,你们瞧不起我,却把隔壁的大哥夸得天花乱坠,好像我生来就是个傻子似的。我的自尊心没了,自信心没了,抱着破罐破摔的心理,来到了这个班里当混世魔王来了。幸好,这个班的老师没有一个瞧不起我,这个班的同学没有一个瞧不起我,特别是山老师,她比我的亲妈还亲。也许单凭我的一张嘴无法证明,但是你们看看这么多同学为什么喜欢到这里来?那是因为山老师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我有自知之明,天生不是当科学家、当大官的料。何况大家都当科学家,岂不要把地球闹个天翻地覆?都当大官,摆官架子,具体的活儿谁干?都当名流巨贾,谁为他摇旗呐喊?我在这儿享受的是快乐,是信任与关心,学会的是友爱,是大气与感恩,将来也许没有什么大成就,但我心里阳光,总比那违法犯罪、偷鸡摸狗的人好得多。您今儿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好像谁人不知我有这么一个野蛮的、暴虐的爸爸。您倒是荣耀了一回,可我今后在同学们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您今儿跑到这儿来闹,就是想给山老师丢脸难堪。您给她难堪,就是给我难堪,我也要给您难堪。今儿你若不给老师当面道歉,我也不认得您这个父亲了。” 玉姿忙走了过来,扶起必同,说道:“哪有子女这样对爸爸说话的。”又转身过来,朝正茂、刘林深深鞠了一躬,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把你们的子女教好。”正茂、刘林以为玉姿看见自己的儿子被打了,一定会像母老虎似的咆哮而来,正在暗自思忖如何应对,没想到玉姿主动道歉,方悔恨当初自己的行为太唐突、太冒失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了去。丹秋站在半坡上,听玉姿这么说,忙跑过来,双眼看着玉姿,含泪说道:“老师,我们都认为您是最棒的,给这伙低素质的人道歉,有辱高雅。”又指着刘林说道:“今儿必同站出来替大家说了一番公道话,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自揭家丑。刚才举起棍子打中了紫桥的头的人就是我爸爸,名叫刘林。平常在家里挺温柔的,今天也不知是吃错了药的缘故,到这儿来撒野来了。把紫桥打得头破血流,却一句道歉的话儿也没有,足见您显得没品位,没素质。您没品位、没素质倒也罢了,您就不替自己的女儿想想她的脸往哪儿搁?”说完落下泪来。 紫桥晕乎乎地躺在床上,见阿娇、琼瑶、香雪个个眼里噙着泪,忙咬着牙下地来回走动,笑道:“我又不是豆腐做成的,哪儿这么不经打?”琼瑶含泪道:“都是我的不好,害得你为了保护我,差点儿把老命给耍没了。我本想给丹秋的爸爸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没想到却火上浇油了。”阿娇说道:“天底下的人性格各异,哪能指望他们都像爸爸那样,说两句俏皮话儿,就是天大的事儿,也跟没事儿似的。”琼瑶又说道:“我以后得矜持些,免得尽给爸爸妈妈和你们添乱添烦。”紫桥说道:“你若矜持些,就不是我心中的那个琼瑶了。你看,正是你这火辣的性格,使雪儿逃离肮脏龌龊之地,使那两妯娌化干戈为玉帛。你们三姐妹,阿娇和香雪都矜持些,若你再矜持起来,我们这个家便是一潭死水了。琼瑶还是以前的那个琼瑶,蛮友还是以前的那个蛮友,好吗?”说罢双眼紧盯着琼瑶。琼瑶默默地点头。 紫桥笑道:“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今儿我得向琼瑶学习,也逗逗这伙人。”香雪忙说道:“怎么个逗法?”紫桥笑道:“胆子大着点儿,见机行事呗。”紫桥便和阿娇、琼瑶、香雪一块儿走出屋来。众人见紫桥走了出来,脸上露着笑意,不安的心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刘林心想,若真的把紫桥打成什么样儿,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这会儿他走了出来,可见问题不大。又想上来赔个不是,又有些不好意思。紫桥见丹秋双眼瞪着刘林,满脸怒气,忙走过来,拉着丹秋的手,来到刘林面前,笑道:“这是你爸爸,低头不见抬头见,像这样儿大眼瞪小眼可是不行的。”见刘林在一边儿谄笑,又笑道:“你爸爸这一棒击中了我的头,是狠了点儿。如果你抛个绣球,击中我的头,我和您爸的冤仇就一笔勾销了。”丹秋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双拳如雨点般地砸向紫桥的背部,嗔笑道:“你真坏,看来爸爸不该打你的后脑勺,应该掌掌你这张破嘴。”刘林忙用手抠着后脑勺,脸转一边儿笑去了。阿娇来到刘林身边,指着丹秋笑道:“刘叔叔,你看丹秋那个娇嗔劲儿,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多好看呀。”刘林讪笑道:“都是叔叔不好,扰乱了你们的欢乐氛围。”阿娇笑道:“哪是呢。要没有您出场,今日这出戏也就没有跌宕起伏那个味儿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A 设大宴香雪遇尴尬(下) 众人见院子里的人有说有笑的,纷纷走下山坡。那些心怀怒气、一心想把海楼大院搅个天翻地覆的家长们,都笑着和玉姿问好、寒暄。玉姿笑道:“乌云过后彩霞来,我今儿心情特好。同学们,赶紧把你们的爸爸留下来,大家一块儿吃中午饭吧。这场考试可比高考重要多了,若谁放走了自己的爸爸,我的感恩教育就失败了。”同学们忙笑着各自挽着自己的父亲。心里最是难安的就是正茂和刘林了。正茂心想,这事儿是自己挑的头,没想到这一家子如此大气,如此会侃,到时候自己就成了他们揶揄的对象了,当着这么多学生及家长,多没面子呀。刘林心想,自己把自己孩子的班主任的儿子给打了,人家还留饭,就像小偷偷了主人的东西,主人心知肚明,却还给他送东西,这小偷还好意思接受吗?因而二人挣脱自己的孩子,准备往家逃。阿娇忙跑过来,挽着正茂的胳膊,笑道:“黑叔叔,您就留下来吧。”正茂惊讶地笑道:“我是必同的爸爸,也应姓乌,不姓黑,你弄错了。”阿娇笑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嘛。”众人哄堂大笑起来。同学们拍手笑道:“您既不姓乌,也不姓黑,应该姓鸟。您的儿子名叫鸟必同呢。”又是一阵哄笑。必同笑道:“老鸟欺负小鸟,您也不是什么好鸟。”众人又笑了起来。 这边,刘林想跑,却被丹秋拽得死死的。琼瑶见丹秋快要拽不住了,忙跑过来挽着刘林的另一只胳膊,笑道:“若您再想跑,黑叔叔、鸟叔叔就是您的榜样。”刘林只得站住了,讪笑着。丹秋想听琼瑶的下文,笑道:“怎么个榜样法?”琼瑶笑道:“刘叔叔,您就别走了。紫桥,也就是被你打的这个人留客,是一个死脑筋。谁越是要走,他越是要留。本来喝两杯的,他就要与客人喝四杯。他这个人喝两杯酒,就兴奋得不知东西南北了。曾经和爸爸喝酒,两个人喝醉了,竟然称兄道弟起来。您若是被他强留下来,他和您称兄道弟起来,丹秋就掉辈分儿了,得叫紫桥叔叔了,叫我和阿娇阿姨了!”又是一阵大笑。丹秋笑道:“你这张嘴太厉害了,我说不过你。爸爸,您就留下来吧。体会体会您把山老师的宝贝儿子给打了,山老师及她的子女对您如何。体会一下什么是识大体、顾大局,什么是大度、大气,宰相肚里能撑船,什么是高素质,什么是高素质的家庭。以前是您教育培养我,现在我培养培养您是时候了。”众人又笑了起来。 此时午时刚过,致义带着良龙等人说笑而来。见玉姿的丈夫回来了,刘林谄笑着迎了上去,然后耷拉着脑袋,低声说道:“江先生,真不好意思,今日我把你儿子给打了。”紫桥忙笑着走过来,说道:“骂是亲热打是爱,不骂不打不自在。”致义与刘林双目对视,都会心一笑。见餐桌已经摆好,致义忙邀请众家长和自己的那帮同事坐下来。又与众家长作了自我介绍,见晓辉的父亲益民来了,晓辉却没来,谢静、不犟、东静来了,他们的父亲没来,致义笑道:“我已经有了一子三女,等会儿敬起酒来,我已经招架不住了。东静、谢静、不犟,你们就临时给你们的益民叔叔当女儿、当儿子,别的不说,喝酒这事儿你们可要关照点儿。”东静、谢静、不犟忙坐在益民身边。也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也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每桌一大盘泰安鱼,再配几个小菜、素菜罢了。尝了尝,果见这泰安鱼与众不同,众人也不吝惜赞美之词,把香雪、玉姿夸得天花乱坠,两人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儿。紫桥等人拿着饮料,而成年人却喝着白酒。同事之间、家长之间、同事与家长之间,来不及相互敬酒,早被这一伙儿子、女儿、侄子、侄女轮番进攻,人人喝得面红耳赤,个个东倒西歪。直到太阳西斜,才踉踉跄跄、说说笑笑地离开。 等众人都走完了,一家人围坐在饭桌边,致义便问起紫桥挨打的事儿来。玉姿把上午发生的那一幕又复述了一遍。致义又开起了玩笑:“紫桥你今天当了一回大英雄,别人英雄救美,一般只救一个,你却一次救了三个,真不简单。为了在美女们面前露脸、显摆,命都不要了。若我这个老头儿遭遇什么不测,你可能早就开溜了。”紫桥笑道:“美女的爹遭遇不测,当然得救了,不然,美女们就要开溜了。这老头儿虽然过得很安逸,我却想故意弄出什么事端来,然后再奋不顾身地去灭火。美女们见我这么勇敢,只怕是要把心都掏给我了。”致义笑道:“我们的桥儿原来笨嘴拙舌的,跟了美女们没几天,也变得伶牙俐齿,说起话来又钻又刁。”琼瑶笑道:“你们父子斗嘴,又拿我们开涮了。”致义笑道:“今儿个大家都是英雄,都以德报怨,这才是我们这个家的气质和风范。我算是服气了,这些话儿也就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了。”又问香雪:“今天的感觉如何?”香雪笑道:“客人们越多,我们劲头越足。客人们玩得很开心,我们也开心。当然也存在一些问题。一是人手不够,让妈妈亲自上场,真是刘备驾车上战场——无将了。二是今天试营业,却有个别学生家长来闹场,心里总觉得有些忌讳。”致义笑道:“今儿试营业,别人看来该选个黄道吉日,我却不信这个。顺其自然吧,现在不图赚钱,只要你有事儿干,好生历练历练。你不要自加压力了。人手不够这个问题好办,就把史翼的爸爸妈妈叫来帮忙,若很忙的时候,还可以把以前遇到的那两妯娌叫来帮忙。他们也是种植庄稼与赚取零花钱两不误,何乐而不为呢?”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众人正准备撤席,却见丹秋挽着刘林的胳膊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寒暄片刻,刘林笑道:“我半道儿碰到我侄儿,他说明天要请他的领导,正去订餐。我见你们这儿的泰安鱼特好吃的,这儿环境又好,你们待人又挺好的,便给他推荐了。他觉得城里的那些馆子吃腻了,到别的农家乐又都是老式的大鱼大肉,也没什么特色,吃泰安鱼享湖光山色,倒是蛮有趣味的,因而爽快地答应了。时间就是明天,人大约两桌,二十来个。钱不是问题,但烟酒要准备贵重的,饭菜要合口。”说罢,交了五百元的定金。致义忙留父女俩坐会儿。刘林笑着摇头,然后随同丹秋一块儿回家去了。等二人走远了,玉姿笑道:“这就是以诚待人、以德报怨带来的机会。若是我们今日见紫桥被打,一定要找刘林出出心头的恶气,双方吵着闹着,说不定这会儿还没完呢。半道儿上刘林就碰不到他侄儿,我们这儿也就没这个机会了。即便半道儿上碰着他侄儿了,心头的火气还旺着呢,不提这儿有个农家乐还罢,若提起来,还不把这儿的景致描绘成秃子的头顶,把这儿的饭菜形容成猪食,还不把我们一家人说成是一群无赖?”致义、紫桥等人都笑着点头。 章节目录 第82章 B 见史翼琼瑶萌芳心(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亮,玉姿就做早餐去了,香雪背起背篓,和阿娇、琼瑶一块儿上菜市场买菜去了。致义和紫桥散步,一便抄近道邀约正东两口儿、兰珊、益萧过来帮忙。路途就是第一次到史家那条路,虽然艰险了点儿,却很快就到了。在距离史家三百来米的地方,正巧碰见了史正东两口儿往澄江市方向来,致义忙与正东打招呼:“老哥儿,这一向在忙啥?”正东答道:“春收春播早已忙完了,这些日子有些闲。你们城里人闲暇时喝喝茶,打打麻将,这些悠闲的日子我们是没有的。只要去弄,事情总是有的,一年忙道头,就是没有余钱,算是瞎忙。”致义道:“你们家离澄江市如此近,闲暇时到城里做做临工,农忙时,回家种地。本业副业两不误,还省了到外地打工的奔波之苦,好得很呢。”正东笑道:“我们正是往澄江市去找些零活儿去呢。”致义笑道:“虽然辛劳了些,只要天天去干,便有一股银水往家里淌,过不了多久,你们过得比咱们殷实多了。”正东苦笑道:“我们两口儿斗大的字儿不识一个,年纪又偏大,到城里找工作,难呀。只好做些力气活儿,可是为了讨工钱,常常腿都跑大了。”致义道:“我家开了个农家乐,正缺人手。干的活儿也就是帮助买买菜、做做饭、洗碗刷盘子、端茶倒水这样的活儿,应该适合你们。有客人来,就给你们打电话。当日工钱当日结清。你们看行不?”正东笑道:“这个主意好,只要通知一声,我们一定来。”致义笑道:“今日有两桌客人,你们来了也不够,不妨把你的邻居朱兰珊、李益萧两妯娌一并叫过来。”正东笑道:“好的。”正东的妻子淑兰便去找兰珊、益萧去了,正东和致义、紫桥一边等待,一边聊天儿。很快,淑兰带着兰珊、益萧二人过来了,然后随了致义等人,一齐往海楼这边走来。 到了海楼,致义把众人一一给玉姿介绍了,又问他们吃了早饭没有,众人都说吃了,致义自己吃了,到工厂去了。玉姿叫淑兰、兰珊、益萧休息一下,可三人却在厨房忙活开了。紫桥见香雪等人还没回来,忙去接。紫桥刚一到菜市场口,就遇见香雪背着满满一背篓蔬菜,阿娇、琼瑶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过来。紫桥笑道:“你们也太欺负人了,两个牛高马大的,却撂挑子,弱小的,却背得这么重。又不怕雪儿妹妹压着了,弓腰驼背的,将来嫁不出去了。”阿娇笑道:“雪儿,你可看清楚了,桥爷怕你赖在这儿不走了,因而想法儿撵你呢。”紫桥把背篓背在自己的背上,香雪上去准备拿一些菜自己提着,以减轻紫桥的负重。紫桥笑道:“你就空手吧,等会儿还有你忙的呢,我们三个却没事儿。”香雪笑道:“哥,你真会疼人。阿娇姐姐跟着你,可幸福着哩。”琼瑶笑道:“这是你哥哥自加压力,怕将来背新媳妇儿把腰给扭了。”几个人说笑着往家走来。 到家后,玉姿忙把淑兰、兰珊、益萧等人向大家介绍了。香雪笑道:“城里人都喜欢些野菜什么的,阿娇姐姐、琼瑶姐姐,你们就随了兰珊、益萧二位嫂子去山上采些野菜回来。桥爷嘛,阿娇姐姐,就借给我一会儿,陪我说说话儿,让我也独自享受一下吧。”阿娇、琼瑶笑着随了二人走上山来。兰珊、益萧都是找野菜野菌的行家里手,阿娇、琼瑶两个却不干活儿,在兰珊、益萧面前跑来跳去,一个扮演兰珊、一个模仿益萧,一个称呼对方“牛咆哮”,一个称呼对方“猪难缠”,学着那日两妯娌吵架的模样儿、眼神儿、话语儿逗兰珊、益萧开心。时而一个哞哞大叫,一个嗯嗯咆哮,时而一个顶着牛角横冲直闯,一个翘嘴撅嘴扑面而来,时而一个在兰珊身上摸来摸去,找犟筋,一个盯着益萧的脸庞,看横肉。益萧笑道:“你们两人模仿得太像了,我见了那日的自己都觉得可恶。”阿娇笑道:“你们还吵架吗?”兰珊笑道:“我们都被琼瑶这丫头给降服了,如今不但不吵,还相互关心,跟亲姐妹似的。”琼瑶笑道:“‘猪难缠’爱上‘牛咆哮’,谁说猪马牛不相及?”众人大笑起来。益萧笑道:“你们两个不但不干活儿,还来捣蛋。若我们活儿没干好,得不到工钱,到时候就在你面前‘猪难缠’‘牛咆哮’了。”众人又笑了起来。 早上八点刚过,刘林就带着五六个人过来了。玉姿迎了出来,笑道:“丹秋怎么没来?阿娇、琼瑶可是惦记着呢。”刘林笑道:“这些都是大人们的事儿,小孩子家、女孩子家瞎掺和什么?”玉姿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女平等嘛。小孩子都要长大的,这些场合又不是不健康的,多参与一下,对他们将来适应社会有许多好处呢。”紫桥忙过来斟茶,这伙人忙凑到一桌,玩起麻将来。刘林的侄儿李盼忙着打电话,又跑到路口去接,陆续又有人来,又凑齐了两桌麻将,一桌扑克,一桌长牌。香雪忙里忙外,想拿出最拿手的菜品、最优质的服务,让大家吃得开心,玩得愉快,不仅吸引回头客,也要他们帮助做做广告,宣传宣传。临近中午,致义也回来了,香雪忙问什么时候开饭,李盼回应说再等等,还有最重要的人没来。 活儿已经干完,又等了好一阵子,仍然不见客人到来,香雪便站在院子里张望,却见远远来了三个男人,香雪笑道:“重要客人来了。”众人忙起身,香雪立即吩咐兰珊、益萧上菜,紫桥忙给几个桌上酒,阿娇和琼瑶端来几个凉菜。此时,三位客人走近了,都是肥头大耳、西装革履的。其中的两人,琼瑶一眼便知是吴必寿和他的跟屁虫黄强。要是以前,琼瑶一定懒得理他。今儿却不同,琼瑶只得强压怒火,笑脸相迎。这里必寿看到他们几个,一眼便认出来是曾经羞辱自己的那一伙人,尤其是那个嘴巴厉害的黄毛丫头,竟敢当众羞辱自己,犹如当着众人的面扇了自己几耳光。自己从生下来,到如今,还是头一遭儿受到如此奇耻大辱。必寿心里头的那股恶气汩汩上冒,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把他们怎么着,只得铁青着脸哼了一声,然后扭头便走。接着黄强把手一挥,示意大家也跟着走,自己也扭头走了。其余的人都是拍马溜须之徒,见必寿走了,东一个西一个都走了,只剩下刘林和李盼。这李盼本是乡下的一名教师,因得到如今已升任主管文卫的副区长必寿的提拔,给其当秘书。虽然钱物已经送了,但李盼还想瞅个机会好好感谢必寿一下,结果却是如此场面,心中气愤之极,狠狠瞪了刘林几眼,然后急急地追必寿这一伙人去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B 见史翼琼瑶萌芳心(下) 刘林昨日打了紫桥,本想今日借这事儿补救一下,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气得咬牙切齿,踮起脚尖朝那伙人去的方向骂道:“都他妈的什么东西,王八羔子,靠吸国家和老百姓的血过活,还他妈的这么神气。”又拿出一叠钱来赔着笑脸递给致义,致义死活不收。这边,香雪端着一大盘泰安鱼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必寿这个家伙来了,心里很是不快。又见必寿扭头就走,心想,你不吃,我还不愿意拿着这么好的东西喂狗呢,其余的人多吃点儿就行了。不料,这伙人都走光光了,看着两张桌上的高档烟酒,看着桌子上丰盛的菜品,香雪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手中的盘子差点儿滑落下来。阿娇眼尖,忙上去把盘子接住,琼瑶上来把香雪扶到客厅里坐下。香雪趴在沙发上呜呜地哭了起来。玉姿、紫桥、正东两口儿、兰珊、益萧忙走了进来,轮番劝解安慰。致义拉着刘林的手也进来了。致义说道:“雪儿,别哭。无比丑是个没素质没胸怀的人,这美酒佳肴他们能吃,为什么我们不能吃?正东老哥儿,兰珊、益萧两妯娌,都是第一次来这儿,也是我们尊贵的客人,算是我宴请你们。你们辛苦了一上午,工钱按澄江市的平均临工价格计算,吃完了饭马上结算。老刘,你也别再走了。”玉姿说道:“就这样吧。下午,你们都把家小带过来,咱们早点儿开晚饭。”众人都上席了,致义又要开酒,刘林笑道:“酒就不喝了,能够存放,或者退回。只是这么丰盛的饭菜不吃,馊了倒可惜了。”致义笑道:“他们能喝好酒,我们为何不喝?” 午饭后,刘林先回家去了。见致义拿出钱来,益萧说道:“我们忙了一上午,算是白忙活了。既没给老板赚到钱,反而还让你们亏本了。这钱我们就不好意思要了。”致义道:“钱是要给的,饭是要吃的,天是塌不掉的。”致义给四人付了钱,他们便起身回家。致义、玉姿把四人送出两三百米远,千叮万嘱,要他们三家人一齐来吃晚饭。四人见这两口儿及其子女都挺热情的,忙答应了。回到家中,却见香雪趴在桌子上抽泣,紫桥、阿娇、琼瑶围在其身边百般劝慰。玉姿在香雪身边坐下来,说道:“雪儿呀,人生的道路就像这山路,沟沟坎坎起起伏伏的,绕过这些弯弯儿,就是康庄大道,就是锦绣前程。有的人看到路难走,便裹足不前;有的人,试着走,离尽头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却失去了信心;有的人意志坚定,走到了难路的尽头。前者自然是前途暗淡,后者当然是一片光明。如今的你呀,才刚刚上路,路途的艰辛才刚刚开始。只要你树立别人能行自己也能行的信念,并坚持住,成功一定属于你。我山玉姿不相信眼泪。”香雪望着玉姿,一边擦拭眼泪,一边说道:“谢谢妈妈,您的女儿一定能行。”然后玉姿与阿娇收拾碗筷,致义、紫桥、琼瑶陪着香雪聊天谈心。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正东夫妇带着史翼、小妹,兰珊、益萧带着各自的孩子一同过来了。众人忙着寒暄,院子里又热闹了起来。琼瑶一看史翼,却与那日看到的史翼截然不同:笔挺挺地站着,一米八高的个儿,崭新的夹克衫,显得潇洒大方,风流倜傥。面阔口方,浓浓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目光,迸发出青春与智慧,比起那天在烂泥巴田里看到的弓腰驼背的泥浆遍身的史翼,判若两人。琼瑶不觉怦然心动,见史翼双眼直直地看着自己,不觉脸红了。忙又看看身边的紫桥,觉得史翼的个头、相貌、气质竟然与紫桥有些神似,不免多看了两眼,更觉亲切。那日史翼见了两个大美女,都怦然动心了,假装采摘莲藕,却斜着眼看了一遍又一遍。又觉得自己家庭贫苦,又是个农村人,不免自卑了起来,这事儿也只在心头一晃而过。今日见琼瑶这种眼神看自己,知道琼瑶有些意思了,心儿狂跳了起来,想上去问个好,又有些不好意思。琼瑶实在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不想错过这个人,便鼓起勇气走到史翼身边,笑道:“我们这边女孩儿多男孩儿少,你便是那稀罕物了。史翼哥哥,咱们坐下来说话儿吧。”史翼随了琼瑶,在小凳上坐下来。琼瑶问他们课上完了没有,今后准备考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史翼一一作答。阿娇看到了琼瑶的一举一动,忙来到紫桥身边,笑道:“你看那两个,真是一见钟情。”紫桥忙看过去,琼瑶就像个老师似的,忙着提问,史翼像个学生似的,琼瑶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紫桥忙干咳两声,琼瑶便把目光转向这边来。琼瑶一边和史翼谈话,一边与紫桥相互挤眉弄眼取乐儿。 晚饭很快准备好,大家入席。致义先在一张大桌子旁坐下,阿娇忙招呼正东过来坐,正东笑道:“我中午喝了一些酒,现在还觉得头昏脑胀。况且,你们都是高雅之人,说的话儿我也听不懂。我就到那桌坐吧,反而没有了拘束。”紫桥、史翼坐在致义的右边,阿娇、琼瑶坐在致义的前边,致义的左边则是益萧、兰珊的两个孩子。玉姿、正东两口儿、小妹、兰珊、益萧坐另一桌。致义笑道:“我可是老顽童了,又来当孩子王啦。史翼啊,我可是不好意思了,今儿你们来头一回,我却用残羹冷炙招待你们。”说完,先与史翼喝了一杯。史翼笑道:“有这么好的残羹冷炙,我们倒是巴不得呢。江叔叔,你也太温柔了。若是我,一定要找这帮骗吃骗喝的人算账。”致义笑道:“人家不是赖账,而是与我们家琼瑶有仇。真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这琼瑶真是脾气太过火爆了。”史翼忙斜着眼朝琼瑶这边看过来。阿娇笑道:“今日这饭菜挺符合每个人的胃口,可这座位却不符合某些人的胃口。”说着,便把两个孩子带到兰珊、益萧身边坐下。又把琼瑶拉了起来,让她与史翼面对面坐着,自己则坐在琼瑶身边,与紫桥对坐,然后笑道:“各人看各人的,可别乱看哟。”琼瑶正与史翼对看,听了这话,都红了脸。史翼眼光瞟别处去了,琼瑶则埋头看着自己的碗筷。 致义见对面没有人,笑道:“你们都有看的,我看谁呢?”阿娇笑道:“您坐的是席长的位置,您得总揽全局。您得看看是否有人红脸了,是否有人偷眼乱看。”致义立刻明白了阿娇的意思,眼睛朝琼瑶、史翼看去。琼瑶急了,忙说道:“薄脸皮的人才红脸,那厚脸皮的人即便做贼心虚,也是虚在心里,从脸上看不出来的。”阿娇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妹,你观察到什么情况没有?”小妹笑道:“哥哥和琼瑶姐姐,就像是侦探片里的两个特工,正在对暗号呢。”阿娇笑道:“洞幺洞幺,我是土豆。”小妹笑道:“土豆土豆,我是洞幺。”两桌人都大笑了起来。这时香雪忙完了,准备到玉姿这一桌坐下。致义示意她过来坐,香雪不肯,挨着玉姿先坐下了。琼瑶过去,把香雪拖了过来,笑道:“你的年龄和我们一般大,也还是个孩子,别把自己当大人。和孩子王坐在一起,蛮有趣的。”香雪在致义对面坐下来,仔细看了一眼史翼,果见他一表人才,非常帅气,不觉也怦然心动,只是琼瑶早盯上了,阿娇又忙于给琼瑶撮合,只好把那份意思埋在了心底。 章节目录 第84章 A 遭戏谑阿娇现羞色(上) 晚饭后,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虽然天色虽然尚早,可走大路又很远,走小路又太崎岖了,正东等人便起身告辞。玉姿给三家人各自打了一个包,一户一只烤全鸭,一斤牛肉,几斤水果,一条鱼。又把瓜子、花生等物打包,分别递到小妹和两个小孩子的手上。众人谢了又谢,说笑着回家去了。琼瑶本打算送史翼一程,又怕紫桥、阿娇两人来戏谑,便回到房中,坐在沙发上,细细咀嚼史翼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阿娇、紫桥走了进来,模拟今日两人的神态取乐。香雪收拾了,也过来凑热闹。 致义、玉姿趁着暮色,沿着小路散起步来。玉姿笑道:“今日,无比丑没来吃饭,无意间成就了一段好姻缘。你看琼瑶看史翼那眼神儿,眼珠子快要迸出来了。”致义笑道:“我还看见史翼的那双眼睛,偷偷地把琼瑶瞅了又瞅,百瞅不厌。两人真是一见倾心,一见钟情。你看这史翼,个儿高高大大的,浓眉大眼的,五官怎么看都顺眼,按照年轻人的话说,真是帅呆了,我们男人都很喜欢,何况女孩儿呢。你看如何?”玉姿笑道:“听阿娇说,史翼与紫桥有些相像,仔细一看,其面容笑貌、行为动作真的还有些相似。琼瑶这些年早看上了紫桥,只不过碍于阿娇、紫桥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也就把这份心思压在心底了。琼瑶最喜欢拿紫桥、阿娇两个调侃、取笑,实际上是在享受与紫桥在一起的那份快乐。因而选择自己的心上人,总是拿紫桥作比较,她看上史翼也就不足为奇了。这样倒挺好的,不然,也许正如你以前所预料的,姐妹两个争男人了,弄得跟仇人似的。”致义笑道:“难怪呢,阿娇见缝插针,这么积极,原来是在给自己修防火墙呢。”玉姿笑道:“阿娇行为做事蛮得体的,若是琼瑶一点儿意思也没有,阿娇是不会去瞎忙活的。”致义笑道:“这事儿也不要急于求成,顺其自然吧。”玉姿笑道:“是呀,我们得仔细考察。如果一着不慎,全盘皆输啊。”致义笑道:“这考察嘛,也只是提供个参考意见,关键还是看琼瑶与史翼的意愿。当时你准备嫁给我,也未见你的爸爸妈妈考察。”玉姿笑道:“正因为没有考察,我才轻率地嫁给了你这个骗财骗色的大骗子。”致义回过身,轻轻地剐了一下玉姿的鼻子,夫妻俩对视而笑。 这边,兰珊、益萧两人也注意到了史翼与琼瑶的那种亲密劲儿,便在正东两口儿、史翼面前开起了玩笑。兰珊笑道:“史翼呀,你小子艳福不浅呀,这么一个大美女把你给相中了,我们见了都嫉妒。”益萧笑道:“是呀,这就像七仙女看中了董永。你看那家人,小洋楼多气派,老爸又开工厂。你若娶了琼瑶,既抱回了大美女,又顺手牵羊得到了一匹金山。”史翼笑道:“你们看琼瑶如何呢?”益萧笑道:“我有生以来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人,长长的睫毛乌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俏丽的五官,白净的肤色高挑的个儿,袅娜的身段细细的腰肢,我恨不得变个男人给你抢了去。你看看那张脸,生动活泼谁人都想看,你看看那双手,洁白如玉谁人都想摸,你看看那双腿,不肥不瘦谁人都想瞅。”史翼笑道:“你这个初中生竟然比我这个高中生还会吹,看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恋爱高手。”益萧笑道:“高手个屁,千选万选,竟然选到这山沟里来受穷了。”兰珊笑道:“你嫂子不是在吹,确实是个大美人儿。况且,她的父母都是大学毕业,都是有文化有品位的人,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人,当然也是有品位的。你看琼瑶多活泼多开朗,多么善解人意。你小子可要珍惜哟,别要有什么花花肠子,若是别人看穿了,到时候别怪嫂子没给提个醒儿。” 益萧笑道:“既然是美女,脾气也挺大的。那日我和你嫂子打架斗殴,别人都扭头绕道而走,她一个姑娘家,却狗咬耗子多管闲事,硬是把我俩给收拾了下来。你小子要是三心二意的,怕是被打得钻床底下不敢出来了。”小妹笑道:“你要是胡来,除非我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一定得告诉琼瑶姐姐,免得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了。”众人都大笑了起来,正东两口儿更是满脸堆笑。淑兰笑道:“我见了琼瑶也像见了一朵鲜艳的花儿,竟然有些爱不释手。我们这么想,也不知那边的人怎么想。七仙女下凡配董永,可王母娘娘死活不肯。也不知那边的王母娘娘是个什么态度,我们家可是穷得叮当响。”益萧笑道:“那家人哪是嫌贫爱富的人?要是那种人,见了面儿看都不看你一眼就走了,哪有闲心站在你面前嘘寒问暖?我们穿得土里土气的,说话粗声大气的,长得跟个黄脸婆似的,玉姿还不是叫你嫂子前嫂子后的,叫我们弟妹前弟妹后的?阿娇、琼瑶、香雪、紫桥还不是叫你阿姨前阿姨后的,叫我们嫂子前嫂子后的?”正东笑道:“这倒也是。” 章节目录 第85章 A 遭戏谑阿娇现羞色(下) 高考已结束,紫桥、阿娇、琼瑶在家等成绩。三人无所事事,香雪的农家乐生意又不见起色,三个人想帮忙也找不到机会。这天,香雪上街买菜去了。琼瑶上了一会儿网,觉得无趣,便在楼道里走来走去。突见阿娇的房间半掩着,紫桥拉着阿娇的手儿坐在桌旁,亲热地说着悄悄话儿。琼瑶忙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轻轻地来到他们身后,一边用双手去卡二人的脖子,一边大声吼道:“好不害臊!”紫桥和阿娇谈兴正浓,全然不知身后有人。听到狂吼,二人似触电了一般,忙缩回了手。阿娇笑道:“蛮子,你这一卡一叫,竟把我的魂儿给惊跑了。”紫桥笑道:“史翼这小子也太不懂事了,也不主动一点儿,害得这么个大美女形只影单,只得来这儿捣蛋。难道他是许仙、董永,让这个天仙般的人儿亲自上他家演鸳戏鸯、凰求凤不成?”阿娇笑道:“史翼这人不仅帅气,我看眉宇之间还透出英气,如果你还是那么傻气,到时候别人捷足先登了你就不要怄气。我若不遇到这泼皮破落户儿,早就捷足先登了。”琼瑶笑道:“唉!还是从小青梅竹马、光屁股娃儿朋友好。你看你们夫妻两个,一唱一和的。不就是以前给你们两个当灯泡吗?给你们发光发热,你们青春靓丽,我却是消耗了能量,变成了老太婆了。连一句感激的话儿也没有,我真是伤心透了。”阿娇笑道:“说是说,笑是笑。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姐妹,你也是大大咧咧的女孩,你究竟觉得史翼如何?”琼瑶笑道:“史翼嘛,单凭长相,倒是令我怦然心动。但是这个人的内心世界,我似乎捉摸不透。不像你和桥老爷,是苦也吃过,甜也尝过,患难相随十八载,同舟共济一条心。俗话说,男怕选错行,女怕嫁错郎,我得多长个心眼儿。”紫桥笑道:“谁说我们的琼瑶粗犷似男人?我看琼瑶配史翼是绰绰有余的,豪迈而不张扬,温柔而不造作。我若不是被这只狐狸精给迷得老眼昏花,早投入了你那温柔的怀抱了。” 阿娇笑道:“我们不谈这些了,好像琼瑶今后嫁不出去似的。难道中学未谈恋爱的同学今后就只有打光棍、过单身?中学时代,知识、阅历、思想都不成熟,看到、听到的就这么一点儿。比如我吧,从小摊上了这么个冤家,弃之可怜,食之无味。而琼瑶呢?没有包袱,没有累赘,也就没有了牵挂。今后站得高了,看得远了,见得多了,貌若潘安、才若子建的人都在你面前挂不上号呢。”紫桥苦笑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你们两个插科打诨,把我打得皮开肉绽,见到骨头了。”琼瑶笑道:“我不得和你争抢桥爷,看你急的,竟然把他贬得一文不值了。我来的目的是想和你们商议一下,同学们填报完志愿之时,我们把他们全都叫来,大家集体乐一乐,闹他个通宵达旦。”阿娇笑道:“这个主意好。同学们相处,少则一年,多则五六年。一朝分别,不知何年何月能齐聚。你是我们班的活跃分子,一是要通知到每个同学,不要有遗漏。二是要有些别致的节目,你就和你那帮子人拟个提纲出来,详细活儿我们帮你琢磨琢磨,要使人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忘记。不能只有你们几个骨干分子跳来跳去,而是要达到同学们不由自主地跟着瞎掺和、瞎起哄。”紫桥笑道:“可别忘了史翼,到时候我们好好调侃一下你们这对金童玉女。”琼瑶嗔笑道:“那是自然的,老猫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耗子,难道叫他逃了不成?”然后兴冲冲地蹿出门去。 紫桥和阿娇正准备说话儿,琼瑶又蹦了出来,补充道:“如今你们已是成年人了,你们尽管亲呀吻呀的,搂啊抱啊的。我是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不能当法海遭人忌恨。”说吧,伸一伸舌头,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一溜烟儿跑去找同学们去了。紫桥双目盯着阿娇,笑道:“我看琼瑶这会儿不会来打岔了。以前虽是日日见面,但有琼瑶这个小警察,竟没有仔细瞧一瞧你。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以前的黄毛小丫头,如今出落得大姑娘了,越看越好看。”阿娇红了脸,笑道:“不要看得多了,越看越讨厌。”紫桥扶阿娇站起来,双手拉着她的手,脸不住地往她的额头上贴,要亲吻她的前额。阿娇双目微闭,恬静的脸庞像是很享受的样子。 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紫桥忙松开手,缩回头,嘀咕道:“这家伙真会捉弄人。我们还是极力撺掇给她找个心上人。以免我们干柴遇烈火,她却冰雪泼冷水,想和你亲热一回,也像是九曲黄河,荡气回肠的。”话音未了,只见琼瑶小声伴高声:“不就是亲个嘴儿吗?都成年人了,还这么遮遮掩掩、羞羞答答的。要爱,就爱她个轰轰烈烈,不要藏在旮旯里嚼舌根儿。” 听到楼上的吼叫,致义、玉姿忙出来看个究竟。却见琼瑶像盗贼似的,正不停地往阿娇的房间窥望,看见父母,不停把嘴往窗户玻璃上贴,作亲吻状,一边朝屋里指指点点。阿娇探头一看,致义、玉姿正在院子里朝这边张望,阿娇顿感满脸火辣辣的,只得双手捂住脸。这时,琼瑶又笑道:“这事儿本不想管,却又不得不管。到时候阿娇挺着个大肚子上大学,一年一个,四年大学下来,就给你们带回来一大堆孙子孙女,看你们如何忙得过来。”玉姿在楼下厉声说道:“琼瑶,你不可胡说,阿娇姐姐可是要面子的哟。”阿娇羞得满脸通红,忙倒在床上了,用被单罩住了头。琼瑶降低声调,笑道:“你们也不要忌恨我,我再次回来是有话要告诉你们。现在我搬过去单独住,就不和阿娇姐姐住在一起了。有时候紫桥哥哥要来找你互诉衷肠,我也就不是绊脚石了。但我也提醒你们一下,亲热归亲热,可别玩过头了。到时候学习成绩差,考了鸭蛋。本来你们自作自受,成了两个笨蛋,可别人不这么看,他们一定会说:‘江致义两口子看起来挺精明能干的,咋就养出了这么一群混蛋呢?”紫桥笑道:“笨蛋、混蛋都不可怕,大家最怕的是你这个坏蛋。” 致义夫妇已经走上楼来,进入阿娇的房间。玉姿把阿娇头上的被单揭开,阿娇则一下子蹿入玉姿的怀中,嗔笑道:“妈妈,琼瑶欺负我。”玉姿笑道:“我们的娇儿害羞起来,比平日更好看了。妈妈老了,想打打琼瑶替你出气,已经力不从心了。你看琼瑶见了史翼,眼睛火辣辣的,你何不将她一军?”阿娇思索半晌,笑道:“若琼瑶嫁给了史翼,我们就得称呼她史夫人或史太太了。好端端的一个人,咋姓了这么一个姓,听到这个姓,就想起了黄不溜秋的臭气烘烘的屎粑粑了。琼瑶这朵鲜花真的就插牛粪上了?史太太,屎太臭,我的妈妈呀,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紫桥立即补充道:“哪是呢,是恶心他儿给恶心送葬,恶心死了。”满屋子的人都狂笑了起来。玉姿笑着搂着阿娇,一起跌到了床上,琼瑶跳了起来,压在了阿娇的身上,双手揪着阿娇的脸蛋儿,笑道:“我就这么恶心吗?”阿娇边笑边喘气,尖叫道:“压死我了。”致义笑得靠在紫桥身上,一手使劲抓紫桥的膀子。紫桥笑得双手抓住窗户,说道:“我没被恶心死,却要被笑死了。”琼瑶听了这话,翻身下床,朝紫桥冲了过来,又恶狠狠地瞪了阿娇一眼,假装伸腿狠踹阿娇一脚,然后一边挤眉弄眼作传情状,一边嘣嘴咂舌作亲吻状,笑道:“笑个屁,我把史翼那家伙给踹了,跟了你来,或是你把阿娇那家伙给甩了,跟了我来,咱们两个不就恶心到一块儿了吗?”紫桥捂住嘴狂笑,见琼瑶追得近了,便朝屋外冲去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B 伤离别致义露悲凉(上) 很快到了看分数的时候。这日玉姿一到学校,张校长便迎了上来,一张脸笑得合不拢嘴。未等玉姿开口,张校长笑道:“今年高考,我们学校重回全市第十二名,这我不足为奇。你带的这个班,我们原以为是要剃光头的,最多也就是上线几个人。如今上线却接近二十人,全校十来个毕业班,你们班竟然考到了第六名,这帮混小子真是考出了奇迹,看来你的快乐教学法真是值得琢磨。现在,你就好好休息,下半年我们要召开专题研讨会,到时候可别留一手啊。”玉姿笑道:“我哪能有那么大的能耐,还不是你答应的三个条件在发挥作用?今后带班,优生差生我不计较,但三个条件还得继续给我。”张校长忙点头。 玉姿仔细看名单时,全班重点本科只有两个,就是任不犟和谢静。紫桥、阿娇、琼瑶都只上了普本,玉姿也不介意,她知道三个孩子虽然都很聪明,但平常只使用了十之六七的心思。让玉姿欣慰的是那帮被老师和同学认为最烂、最没有希望的那群孩子,都有不错的成绩。紫桥等人知道了自己的成绩,也不喜不悲,心平如镜。 晚饭后,致义忙问孩子们的成绩,紫桥正要开口,玉姿挤了一下眼,紫桥便住了嘴。玉姿笑道:“娇儿,琼瑶都上了普本,只是……”玉姿皱着眉说道:“桥儿名落孙山了。”致义笑道:“桥爷,别急。没考上就算了,到我们厂里来吧,先历练历练,到时候我老了,你就当厂长。她们两个尾巴莫翘,也许混一辈子,也弄不到一官半职。”紫桥笑道:“谢谢爸爸的安慰,我以后就跟着爸爸,让我天天看到太阳,天天享受阳光雨露。”阿娇笑道:“打理厂子的经验没得到历练,拍马溜须倒是历练得很好,简直成了马屁精了。”琼瑶笑道:“妈妈在忽悠您呢。您的桥儿‘范进中举’了。”致义将信将疑,看看大家,见大家都点头,致义方才信了。又问大家想报哪所大学,什么专业。紫桥道:“您知道,我和不犟等人闲暇时常到您的厂里敲敲打打的,我爱好的就是这个。我就报考建东大学机械系吧。”阿娇道:“您知道,我非常喜欢动物,特别是老虎,我要拯救这个濒危物种。我就报考易峰大学动物系吧。”琼瑶笑道:“为了永保爸爸妈妈、桥老爷、雪狐、雪儿的康健,你们几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得学医,就报考立人大学医学系吧。”玉姿笑道:“娇儿,老虎可不是好玩的,弄不好会伤人的。最重要的是,与老虎呆久了,养成了老虎脾气,桥儿见了你可是吓破了胆,成了典型的〖XCb2+。tif;5,JZ〗耳朵了。”紫桥笑道:“妈妈,别担心。她若是老虎,我就是狐狸,整日来个狐假虎威,到时候谁威风还不知呢。”玉姿笑道:“真是有你老子的风骨,在人际交往中,他一边与我嘴儿甜瓜儿蜜的,让我给他撑面子,一边贬低我在众人面前逞英雄。阿娇你可要擦亮眼啊。”阿娇微笑点头。 致义又拿来地图,看了半天,略显凄楚地说道:“儿女都大了,你们都要远走高飞了。一个声东击西,一个走南闯北。我看澄江大学机械系全国都有名的,你却不考,却要逐鹿中原。原来温馨的一家人却要各奔西东,对此如何不泪垂。”然后选了一首歌哽咽着低声念了起来:“雁南飞呀雁南飞,不知你们何时归?不指望与你们常相随,但愿你们飞累了歇歇脚,与我会一会。这里有佳肴,这里有美酒,准保你细回味,还有你曾经游玩的苍山与溪水。”见致义眼含泪花,真的有些伤心,紫桥道:“是我考虑不周,竟然把它给忘了。我按照您的意思填报就是了。”致义站起来,轻轻地捏了捏紫桥的肩膀,沉默不语。 玉姿道:“你这个大男人也太婆婆妈妈了,谁不指望儿女们飞得越高越远?且不说今后紫桥日日借你几个钱,阿娇日日问你要几个钱,琼瑶日日骗你几个钱,你那几个养老的钱怎经得如此折腾?且不说当他们成家立业了,明儿给这家带孙子,给那家带孙女,忙得不亦乐乎,稍有不慎,这个说你不公平,那个说你不公正,到时候岂不是两边都不讨好?但说下面一事:俗话说远香近臭,到时候若是为了争夺财产,或者是一家兴旺发达了鄙视另一家,或是一家贫困了嫉妒另一家,整日在你的眼皮底下上演三国演义、春秋战国,手心手背都是肉,看你到时候说谁的好。不如他们走得越远越好。走远了,没有依靠,只得自己想法儿,只得自己去打拼。五年十载,从政的,弄个一官半职;创业的,整个企业家头衔或者是公司高管。逢年过节,男的西装革履,风流倜傥,女的,穿金戴银,溢彩流光,携家带口来看你了。众人见了,笑道:‘致义家那帮小混蛋,如今却混成了天鹅蛋了。”众人都笑了。 致义正色道:“我才不图那个虚荣呢。与孩子们朝夕相处若干年,他们是我们的幽默大师、开心果。走一个两个,我都没什么,可是一下子走了三个,就像剜了心头肉,我这心空落落的。”阿娇道:“爸爸,妈妈,我也不想离开你们。离开你们,我们毕竟要经历风雨。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躺在爸爸妈妈怀里睡大觉。我们要学生存的知识与本领,不能在你们七老八十、白发苍苍的时候还替我们操心。离开你们是暂时的,澄江市动物园老虎多得是,到时候我回来谋个差事,那时候我就天天陪你们。”琼瑶笑道:“我学了医回来,到时候你们撵都撵不走。阿娇啊,爸爸是个老好人,性格使然,他这个人也比较慵懒。你可得像野化训练老虎那样训练爸爸,使他有些虎气,不再婆婆妈妈。”致义笑道:“一会儿你们三个都要走,一会儿三个都要留。我看还是撵一两个走,或者一两个留下。你们的妈妈说得对,倘若我们老了,费神费力地做一顿好吃的,结果只闻了个味儿,还不被你们这一帮猴子精、狐狸精、野蛮人给捞光了?”大家都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7章 B 伤离别致义露悲凉(下) 大家准备睡觉,琼瑶却意犹未尽。想说什么话儿,一时却又想不起来。见阿娇穿着一件带虎纹的衣服在大家面前晃来晃去的,琼瑶笑道:“别晃悠了,再晃悠大家都被你给吓呆了。”阿娇笑道:“怕什么?我又不是母老虎。我只是个训虎师。只要你中规中矩的,我的老虎就圈养起来。如果你为非作歹,我的虎兄虎弟,也就要下山了。”琼瑶笑道:“唉,选择这么个职业,既不能创造国民生产总值,又不能解决民生问题,还要纳税人给你白吃。虎口拔牙,无异于玩火,到时候头破血流,还不得靠我给你医治?就是紫桥,今后他是腰缠万贯的企业家,还是闻名于世的发明家,保不准那天有个头痛脚痛的,到时候还不得求我?我不得不自夸了,我选择职业立意高远,是要比你略胜一筹啊。我看你不是吃错药了,就是上一世一定是一只母老虎了。” 阿娇笑道:“桥爷玩机械,造汽车、火车、飞机大炮,甚至探月,探金木水火土,说不定还要到太空中迎接外星人。你嘛,为了这些高技术、高知识的人才的健康保驾护航,玩的也是高精尖,你们真不愧是国家之栋梁,民族之脊梁。但若没有爱护环境,保护动植物,今儿老虎、狮子濒危了、灭绝了,明儿猩猩、猴子濒危了、灭绝了,后天小狗小猫濒危了、灭绝了……若干年后,动物们除了人以外,都濒危了、灭绝了,到那个时候,你穷得只剩下钱了,你孤独得只剩下人了。没有了肉吃,你洋洋自得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能适应环境。现在没了肉吃,我就吃蔬菜、水果,还是能生存。’又过了若干年后,蔬菜、水果濒危了、灭绝了,你因长期以植物为食,不曾尝一口肉味,智力退化了,思想退化了,身体蜕变了,变成了一头倔驴了。你还是洋洋自得:‘现在没有了蔬菜吃,我就吃草,还是能生存。’再过了若干年后,花枯了,大部分草儿濒危了、灭绝了,你又退化蜕变了,变成了一只螳螂。忽见一只蝉在烈日下悠闲地鸣叫,你几十年没吃肉了,就像饿狼扑食一般扑了上去,骂道:‘小样儿,你能适应环境,我比你还适应环境。你是蝉,我是螳螂,螳螂捕蝉,’说到这儿,突然想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古语,不禁不寒而栗,心想这下可完了。” 稍停片刻,阿娇继续说道:“就在此时,一只黄雀把你叼了起来。你骂道:‘老子曾经是这个世上最高级的动物,拼搏了一生,也只得混成个螳螂。你比老子低级得多,最多也只能是个蝉、苍蝇什么的,为什么如今你比我还高级,还能吃我?’黄雀笑道:‘我原来也是个人。你破坏环境、灭绝生物,应该自食其果。我爱护环境,保护动植物,维护世界物种的多样性,当然得到了大自然的关爱。当老虎灭绝时,还有几只猫咪陪伴我;当猩猩灭绝时,还有几只猴子陪伴我;当鸟儿灭绝时,还有几只鸡鸭我可以吃。因此,同样是人,在退化蜕变过程中,我总比你慢半拍。当你变成了倔驴时,我还是人。当你变成了螳螂许久时,我才刚刚变成黄雀。’你忽然看见一只鸭子,因长期没有食物,死在了田埂上,你也看不惯,骂道:‘小样儿,真不适应环境。你进化不行,退化也不行?千百年来,还是老样子。你看我,环境退化得快,我比它退化得更快,短短几十年,我就由人退化成了螳螂,再过几年,我就变成了苍蝇了。真是的,鸭子死在田埂上——嘴硬。’黄雀听了,不由得张嘴大笑,你才掉到地上,捡回了一条命。”全家人笑得前俯后仰。致义笑道:“快别逗了,再逗我就不允许你们到外地求学了。离开了你们这两个开心果,我是寂寞孤单死了,一天都活不下去了。快睡觉,大家散了吧。” 次日一觉醒来,琼瑶发现把最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便早早起了床,也不梳洗,在阳台上张望。但见一两百米开外,不见天空,不见山川,不见房屋,全被浓雾裹得严严实实。近处,花草树木依稀可见,阵阵雾霭似薄纱在树林子里飘来荡去。四处静悄悄的,偶尔听到一两声鸟儿歌唱。树林中间,致义和玉姿肩并肩,面对澄江打起了太极拳。那一招一式,悠闲自得,飘逸潇洒。琼瑶跑下楼来,轻轻地来到二人身后。致义正忘神地锻炼,一转身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琼瑶连忙伸双手把致义扶住。致义笑道:“昨晚你几个还未闹够?今儿大清早的跑来捣蛋来了。”琼瑶笑道:“我们几个又要您老人家出血了。早晨,空气清新,你们两口儿也神清气爽。我们提的要求即使苛刻了些,你们也一定会答应。”玉姿笑道:“我说呢,这么早来这儿,原来是打我们两口儿的歪主意来了。说,什么要求?”琼瑶笑道:“还不是为了您,我们的山老师。同学们为了祝贺您的快乐教学法,想来我家联欢,你们两口儿得支持哟。”玉姿笑道:“我们琼瑶的馊主意,想不答应,不但得罪了你,还得罪了幕后两个黑手。看来我只得全力支持了。但有四个条件:第一,要文明高雅,不要庸俗低级;第二,要爱护环境,保护植被;第三,要确保安全,不得闪失;第四,饮酒适可而止,不得烂醉如泥。”致义笑道:“啤酒十件,饮料十件,牛肉十千克,香酥鸭十只,泡凤爪十袋,其余食品、物品报上预算,我审批即可。我的千金小姐,你看行不?”琼瑶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父母也。”一溜烟儿跑上楼去敲打阿娇、紫桥的房门去了。玉姿笑道:“你看他们兄妹三个,真是一条心呀。他们三个中若有一个远走高飞,我们都不适应呢。”致义默默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88章 A 中学时光聚散依依(上) 自从那日必寿等人走后,除了自家人外,并没看见外人的一个影儿。致义、玉姿、紫桥、阿娇、琼瑶倒像是没事儿似的,既不把这没有效益、只有倒贴钱的农家乐给关闭了,也不想想办法,如何让它起死回生。香雪心急如焚,心思儿都放在如何把这农家乐火起来,因而,整日愁眉苦脸的,也不大与紫桥、阿娇、琼瑶说话,更不说开玩笑了。这日,致义上班去了,玉姿又去帮别的老师代课去了,阿娇见香雪收拾了碗筷,独自回房,忙带着紫桥、琼瑶一块儿进入香雪的房间。香雪忙起身让座,紫桥等人在床沿上坐下了。琼瑶笑道:“雪儿,你不大与我们说话了,也不与我们玩笑,是不是我们中的哪个把你给气着了,抑或是爸妈哪儿把你伤着了?”香雪说道:“哪是呢?爸妈、哥姐都对我好得很呢。可越是对我好,我越是忐忑不安。爸妈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场地,又给我投了这么多的资,这么久过去了,却没见一分钱的回报,我这是恨自己不成钢呢。”紫桥笑道:“你有这个心思,证明事业心还是挺强的,再坚持一下,我们给你想办法。”琼瑶笑道:“我是没招儿了。雪狐,你是狐狸而且是成了精的,香雪姓胡,胡狐谐音,也就是小狐,却正在修炼,还未成精。你这个老狐狸可要为小狐狸想法儿哟。”阿娇笑道:“雪儿,你急个屁。贴钱是那老两口儿的事儿,我们只管有吃有喝、有穿有住就行了。前些日子的你,大大脸蛋儿,白净面皮儿,甜甜酒窝儿,薄薄嘴皮儿,简直要把人的魂儿勾去了。才没几天,就变得愁眉紧锁、寡骨瘦脸的,我才不要那财源滚滚的农家乐,我要的是一个青春活泼、亮丽动人、人见人爱的雪儿。”琼瑶笑道:“雪狐说得对,你尽管乱整,到时候自有那老两口儿出来收拾残局。” 紫桥笑道:“没想到你们两个家伙原来都是败家子,好主意没有,馊主意倒挺多的。我看这农家乐火不起来,主要是宣传不够。你们想想,澄江城里的人都以为这儿还是乱石堆一个,谁会想到这儿有一栋小洋楼?我看还得把这旖旎风光拍了,到电视台宣传一下。其次,我们还得把来这儿的道路拓宽,让摩的、汽车等交通工具方便地开进来。江楼那边已经开发出来了,看那规划,街道都到了吊桥头了,余下的这段路程,也就要不了多少钱了。我看,爸妈都在等街道建好了,就修一条马路直接通到我们这个院子里来。雪儿,你也不要急,等马路通了,你又要急客人太多了,应付不过来呢。”香雪笑道:“我指望着这一天早日到来。” 阿娇笑道:“那时,你便有企业家的派头和实力,我们就怂恿爸妈给雪儿买个大奔。”琼瑶笑道:“把雪儿的黑发给染了,弄成个金发。”阿娇笑道:“给雪儿的双眼配上隐形眼镜,让她的双眼发出碧绿光芒。”琼瑶笑道:“再给雪儿的双眼弄个长长的睫毛,配个蓝框儿的黑色太阳镜。”阿娇笑道:“给雪儿的脖子上、手上套上玉石制成的项圈、镯子,耳朵钻两个孔儿,戴上锃亮的金饰。”琼瑶笑道:“雪儿也懒得穿裤子了。”紫桥见琼瑶又说出斗大的话来,忙出去了。阿娇嗔怒道:“雪儿可是你妹子,难道你要她光着屁股吸引好色之徒的眼球,以此来吸引顾客?”琼瑶笑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就穿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包裙,一天一换。”阿娇笑道:“这样的妙龄女郎,男人们一定以吃农家乐为名,行看美女之实了。”琼瑶笑道:“咱们的农家乐就火得不得了了。”香雪笑道:“我就像是那女妖了,比光着屁股还难受呢。况且,姐姐们都没有穿金戴银,都是步行上下学,我有何苦何劳,竟然像是神仙被供着?”阿娇笑道:“你这么做,农家乐火了,我们就有钱赚了。”琼瑶笑道:“你开大奔,我们坐,我们享受着呢。你们看,如今二指大个官儿,都配有几十万的豪华车辆,还配有专职的司机呢。”香雪笑道:“能给两个大美女开车,也是享受呢。”阿娇笑道:“过几天我们班的同学要到这儿热闹热闹,你可得精心准备哟。”香雪满脸惊讶,大声嚷道:“我的天哪!又要倒贴钱了。这哪是农家乐,倒像是救济所。” 老天爷帮忙,前几天还骄阳似火。聚会之日却是半晴半阴。远处,阳光懒洋洋地照射下来,近处,微风轻拂,偶尔有雨点飘落下来。大清早,正东两口儿、兰珊、益潇都来了,香雪分派了各自的事务,便在厨房里忙开了。致义到工厂里去了,玉姿在院子里摆桌凳。阿娇、琼瑶、紫桥由于晚上玩得太晚,太阳初升,他们还在呼呼睡大觉。谢静第一个来,穿着鲜红的连衣裙,脚穿高跟鞋,迎着晨曦,就像一朵红牡丹。玉姿见了,笑道:“我们的静儿长大了,今儿既时髦又摩登,差点儿就认不出来了。”谢静笑道:“老师好。以前常常听您教诲,这几天没见到您,倒是很不习惯。这不,这么早这么远来,就是想见到第一缕阳光。”一边说一边去搬凳子。玉姿笑道:“你这拍马技巧也太好了,把老师拍得心头暖洋洋的。阿娇、琼瑶还在楼上睡懒觉呢,你上去看看吧。”说罢,把谢静搬的凳子夺下,谢静悄悄走上楼来。谢静首先来到阿娇的房间,门半掩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阿娇和琼瑶肩并肩仰天而卧,睡得很香很沉很恬静。琼瑶本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今早天还未亮,起来观天气,回屋后忘了关门。谢静悄悄走进来,偷偷躺在床上,把两个家伙蹬在一边的凉被拉过来盖上,侧着身子蒙头便睡。 章节目录 第89章 A 中学时光聚散依依(下) 斜阳如血,芳草如茵,高朋满座,鼓乐声声。阿娇和紫桥穿着崭新的衣服,微笑着与嘉宾一一敬酒,原来阿娇正和紫桥举行盛大的婚礼。时间过得飞快,转瞬之间,明月皎洁,夜色朦胧。在香雪、琼瑶的推推搡搡之下,阿娇和紫桥走进了富丽堂皇的洞房。琼瑶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吧,诡秘一笑,与香雪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紫桥怕她们再来瞎闹,忙把门闩好,然后盯着阿娇直勾勾地看。阿娇被看得满脸火辣辣的,羞涩地说道:“平时与你朝夕相处,难道你还没看够?”紫桥笑道:“平时我只看见你的外表,这会儿我要看看你的内心。”说着便来脱阿娇的衣服,阿娇想挣脱,可是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只得任由紫桥。先是解开了腰带,然后脱掉了长裙。正在此时,琼瑶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阿娇忙去找衣物遮掩身体,却到处找不到,心里一急,醒了。望着天花板,仔细分辨梦境与现实,刚回过神来,却见身边睡着一个人。阿娇大惊,拳头如雨点般朝这个人袭来,满脸怒气地吼道:“江紫桥,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侮辱我倒也罢了。琼瑶可是妈妈的心肝宝贝,你的妹子。你深更半夜跑到我们的房间睡觉,这事儿传出去了琼瑶的脸往哪儿搁?妈妈的脸往哪儿搁?”听到阿娇的吼叫,琼瑶醒了。看到这人露出了红色的裙边儿,琼瑶忙叫:“弄错了,这应该是个女孩儿。”阿娇诧异道:“难道是妈妈?可她从来没有玩过如此的恶作剧。”两个人便揭开被子,正要看脸时,谢静一下子转过身,脸侧到另一边,扑哧扑哧地狂笑了起来。大家看时,原来是谢静。阿娇又是一阵拳头,可要比刚才下手轻得多了。谢静笑道:“挨这一顿打,值了,我窥到了你的内心世界。阿娇呀,你就像是红楼梦中的晴雯,平日看你与紫桥挨挨挤挤的,听到你的怒骂,我才知道你两个直到如今还真的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只不过桥爷怕是冤魂不散了。” 琼瑶笑道:“桥爷这会儿睡得正香,我们借着谢静的法儿,修理修理一下桥爷。”谢静笑道:“我可是睡到两个女人堆里了,你可别睡到桥老爷的身边,这可把他给美死了。”琼瑶忙去撕谢静的嘴巴,手舞了两下,又返过手来,轻拍自己的脸颊,笑道:“嗐!你这个蛮子,别人替你说出了心声,你反倒不领情。”谢静、阿娇看着琼瑶笑。琼瑶笑道:“修理紫桥还是要进行的,我们就弄些胡椒粉、辣椒粉,让他好好享受享受。阿娇姐姐,别心疼哟。”然后阿娇、琼瑶蹬蹬蹬地跑下楼来,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一个拿了胡椒粉,一个拿了花椒粉。香雪有些诧异,刚要问她们,却见她们两个似一阵风跑了。琼瑶找来备用的钥匙,轻轻打开房门,三人蹑手蹑脚地来到紫桥的床前。紫桥穿着背心短裤,仰卧着,微微打着鼾声。琼瑶、谢静一边一个,一个拿着胡椒粉,一个拿着花椒粉,阿娇则站在紫桥的脚旁边。琼瑶轻声说:“一二三”,胡椒粉、辣椒粉一齐凑到了紫桥的鼻孔下,同时,阿娇则挠紫桥的脚板儿。只见紫桥双手一伸,双脚一缩,脸一皱,“啊切”一声,一个翻身,侧着又呼呼睡去。琼瑶小声道:“小样儿,睡得还很安逸。”说罢示意大家再来一遍。这时,紫桥呓语连连:“朝阳东边斜,明月当空挂。奇葩开正艳,我心如麻乱。有花堪摘直须摘,一朵两朵三朵花。一朵摇橹采到手,一朵瑶池边上挂,一朵别梦依依到谢家。三朵金花我全要,闻着花香笑哈哈。”阿娇笑道:“看把你美的,还三朵金花呢,我看你一朵都采不到。快起床吧,太阳快把你晒成红屁股了。”琼瑶一边指着阿娇,一边笑道:“桥爷真不是个东西,梦中还会杀人呢。” 突然听到不犟在院子里声如洪钟般地吼道:“桥老爷,别做鸳鸯蝴蝶梦了。我有奇冤,快来升堂吧。”众人忙下楼来。紫桥笑道:“谢静也在这儿,你们两个也不偎依着手牵手儿一道来?”不犟笑道:“谢静她是谁?我可不认得的。”紫桥笑道:“别装了,现在解放了,你们这些地下工作者也该抛头露面了。”不犟笑道:“我才不如你呢,你和阿娇,在敌人的眼皮子下干地下活儿,把敌人蒙得团团转呢。”玉姿笑道:“我这个敌人不被打倒才怪呢,这地下工作者太多了,活动也太频繁了,防不胜防啊。”众人都嘿嘿笑了。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了,校领导、任课老师许多也来了,部分学生家长也来了,致义也回来了,史翼和史小妹也来了。开饭了,同学们、老师们、家长们轮番敬酒,玉姿哪里招架得住,便用白开水替代。有的说玉姿像妈妈,有的说玉姿带班如何的快乐,有的说玉姿的快乐教学法如何管用,喜得玉姿合不拢嘴,心里乐开了花。酒过三巡,刘林已是半醉,站起来斟满一杯酒,红着脸与玉姿干杯,并说道:“我这次是来给你赔罪来了,给你的三个孩子赔罪来了。前儿我无理取闹,蛮横粗暴,把你的少爷给打了,现在回想起来,我是追悔莫及,无地自容。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按照以前的成绩,丹秋肯定名落孙山无疑了,我已经给她把工作都安排好了。这回却考上了普本,离重本只差那么一点儿,确实出乎我的意料。细问丹秋,她把一切情况都给我讲了。单凭你们这个快乐家庭,我就五体投地了。如果我的年龄小一二十岁,我干脆到你家里来,给你当儿子算了。”全场乐开了花,笑得前俯后仰,左倾右倒,有的甚至喷饭了。 丹秋站了起来,正色道:“爸爸喝多了不会说话,但话丑理端,事实就是这样。有其父必有其女,我也二晕二晕的,但心里头却是乐滋滋的。只可惜,我是个女孩儿,山老师也是位母亲。我要是个男孩儿,山老师要是一位父亲,我一定邀约一帮男生,把山老师举起来在院子里转圈儿。”不犟站起来,拍手笑道:“这个主意太好了,我咋没想到。我们没法举着山老师到处乱跑,可以找个替代品嘛。山老师潜心教我们,一定是江伯伯支持的结果,军功章啊有山老师的一半也有江伯伯的一半。我强烈建议江伯伯李代桃僵。”致义听到这话,连忙丢下碗筷,笑着一溜烟儿跑了。众人见他跑远了,也只尖叫着,狂喊着,并不追赶。张校长笑道:“我的学生见了我,都是毕恭毕敬的。山老师呀,你把这帮小子宠坏了,胆儿够大的了,简直让我目瞪口呆。”玉姿笑道:“或许还有更胆大的节目呢,这帮少男少女青春年少,由他们去闹吧,出不了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B 闻听亲讯梦魂绕绕(上) 玉姿见必同不大说话,想必是这次考试不太理想,心里有些落寞的缘故吧。玉姿便问:“必同,今后如何打算?”必同答道:“我也不打算复学了。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这些年社会知识,倒是学了不少。我打算到经济发达的城市去打拼,一边工作一边到技校好好学习一两门技术。您不是常说‘条条道路通罗马,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吗?我相信只要有信心,勤劳肯干,养家糊口应该没问题,若是混好了,说不定还能整个企业家的称号呢。实在不行,还有这帮同学呢,谁混得好,我就投靠谁去。犟驴子、桥老爷,到时候投靠门下,可别假装不认识啊。”不犟笑道:“要说别人不认得还可,你这个鸟人想忘都忘不掉。将来混个啥样,谁说得清楚?当什么官什么家,我想都不敢想,到时候若投靠到你门下,不认得我也可以,可别要忘记了这头犟驴呀。如果我们是真心的兄弟,混得好,我们两个吃香喝辣,阴悄悄的。若是混得不好,我们就到桥老爷、谢静那里去化缘。桥老爷是搞机械化的,谢静是学信息化的,将来他们两个联手,地球是容不下他俩的,他们要到太空去蹦跶了。全班同学都可以去化缘,只可惜路太远太险,到时候怕是缘没化到,把命都搭上去了。阿娇那里去不得的,到时候她发起脾气来,牵出一只猛虎,会把你吓个半死。”游毅笑道:“琼瑶那儿也不要去。这年头,老百姓最怕去医院。到时候给你几联抗生素连用,缘没有化到,可怜的风流潇洒的公子哥儿,带着蛤蟆腔儿,张着蛤蟆嘴儿,蹬着蛤蟆腿儿回来了。” 香雪见大家说得热闹,笑得开心,也跑过来凑趣儿。见同学们谈未来、谈理想,天南地北地瞎侃,香雪笑道:“这顿饭虽然不咋样,但我也是使出浑身解数,尽量让饭菜可口些。再过若干年,你们这些海水不可斗量、气吞山河的精英,茶余饭后、闲得无聊时,若还偶尔记得有一位朴实的女孩儿给同学们献过殷勤,那我就是万幸了。‘苟富贵,勿相忘’,到时候你们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哟。”琼瑶站起来笑道:“雪儿雪儿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心里想着你,嘴里念着你,做梦的时候梦见你,有好吃好喝的牵挂着你。”当即就有同学跟着乱嚷了起来。香雪来到玉姿身边,搂着玉姿的脖子,笑道:“如果真是这样,能站在大树底下乘凉,我就沾了妈妈的光了。”香雪脸笑得稀烂,眼里却闪着激动的泪花。琼瑶笑着走了过来,说道:“雪儿妹妹,别急。这么多男生,你看中了哪一个,姐姐去给你撮合撮合。”香雪立即红了脸,一溜烟儿跑厨房里去了。 十几杯白开水下肚,玉姿便觉得胀鼓鼓的,忙去盥洗室,解了小手。仍然觉得腹部有些坠胀,趁师生不注意,悄悄走下山坡,踏着碧绿的芳草,散起步来。站在江边,看着江水缓缓流动,望着对岸隐隐青山,享受着清风吹拂,又听听院子里的欢声笑语,心里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玉姿微微一笑,然后接着往前走去,不觉已经绕到海楼的另一端了。玉姿准备走上来回到院子里,却见不犟、大通、必同三人坐在一块陡峭如削的大石头上,谈兴正浓。玉姿忙悄悄走近了。必同笑道:“犟驴子,你该心满意足了,重点大学上线了,美娇娘也有了,正所谓学业爱情两不误。”不犟笑道:“没心思搞学业,该有时间和心思谈恋爱。我们班美女多得是,老师又管得很松散,你们就像是呆子似的,不晓得表白,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大通笑道:“我们可没有你这么厚的脸皮。再说,班上最美的几个,一个被你犟驴子牵走了,一个已经被桥爷选中了,打上了记号。那个琼瑶,就像是一只高傲的公鸡,学习又好,家境又好,人缘儿又好,我们这等人,她哪里把我们看在眼里。”必同笑道:“说琼瑶是高傲的公鸡,你也冤枉人家了。她不一定愿意嫁给你,但对每个人都充满爱意。前几天,我看到她穿着一套红裙子,那个靓啊,简直把我魂儿勾去了。她从我身边经过,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被她发觉了,她便笑道:‘是不是有些暗恋我呀。’我羞得满脸通红,不知说什么是好。她却噔噔噔跑座位上去了,拿过来一张巴掌大的彩色照片给我,并说道:‘过两天我们就各奔东西了,也不知何日才能见面,若是想我了,就多看两眼吧。若是觉得我还有几分姿色,可以做你梦中情人的话,你就晚上搂着它(她)睡觉吧。’我目送她的背影远去,心想,这女孩儿即便不能娶她,若能与她共坐一个办公室,也就享受一生了。” 不犟笑道:“这有什么?我明儿向谢静讨要一张玉照,必同有了,我就给大通,你搂着照片或是跟照片上的人亲嘴儿什么的,都可以。”必同笑道:“你要真大方,就把谢静牵了来送给我。”不犟笑着捶了必同一拳,说道:“你娃也得寸进尺了。”大通笑道:“我们班就数驴子和琼瑶太能说了,说得说不得的,只要一高兴起来,都说出来了。若你两个结合了,两张臭嘴,还不把稻草说成金条儿?还不把一头驴说成是一匹马?”不犟笑道:“她哪里有我敢说,我敢说我的老师,她敢吗?”必同笑道:“有何证据?”不犟笑道:“谢静、阿娇、琼瑶如今虽然漂亮,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漂亮吗?说不清楚。你看那芋头,个儿高高,纤腰细细,俏臀圆圆。找老婆就找这样的,二十年后,还是这么富有女人味儿。”玉姿想赶紧走开,不料慌乱中出错,脚尖踢着了前方的一颗石子,弄出声响来了。三个男孩儿忙朝响声处看了过来。玉姿只得探出头来,厉声质问道:“我就这么富有女人味儿吗?”不犟、必同、大通先是一愣,然后立即从石头上跳了下来,排成一排,耷拉着脑袋,每个人的脸都红到了耳根。玉姿嗔怒道:“犟驴子,你也太不厚道了。我的两个女儿,都叫你恶评了一番,最后把我也搭进去了。”不犟抠抠后脑勺,又抓耳挠腮一番,磨磨叽叽一阵,然后笑道:“还有一个没有评呢。您的雪儿,其实也蛮乖蛮可爱的,这两个家伙正后悔中学阶段没捞着个美人胚子,您就把雪儿拿出来,不一定许配,只晃悠一下子,让二人有个念想就行了。”必同、大通都垂头笑起来了,心里暗自惊叹不犟真敢说,看山老师怎么收拾他。玉姿却笑道:“念想就留着吧,等你们二人出息了,欢迎前来竞争。” 章节目录 第91章 B 闻听亲讯梦魂绕绕(下) 又听得院子里乱嚷嚷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玉姿忙伸着脖子看去,却见一群女生嘻嘻哈哈地簇拥着阿娇、琼瑶、谢静来到了二楼廊道中央。阿娇、琼瑶、谢静每个人手里都抱着镶有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彩色皮球。不犟笑道:“三个女生大胆地登上了天安门城楼,抛绣球来了。伙计们,块抢啊。”说着,飞也似的冲往院子里去了。必同、大通也像兔子似的跑了过去。玉姿来到院子里,看到家长们和老师们笑着在后排看热闹,前边便是男生挤在一块儿,笑着,相互推搡着,都想占据最有利的位置。致义急急地跑过来,嗔怒道:“你跑哪儿去了,我和孩子们都等急了。快去伴奏吧。”玉姿忙在钢琴边坐下,紫桥拿来一段曲谱。玉姿看着曲谱调试了一下,然后目光与紫桥、致义对视了一下,弹起了钢琴,紫桥拉起了小提琴,致义拉起了二胡。乐曲是电影《刘三姐》插曲,歌词歌曲妇孺皆知,大家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跟着乐曲,女生们唱道:“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男生们齐声唱道:“鸭子水面打跟斗,大船水面起高楼,荷叶水面撑阳伞,鸳鸯水面共白头。”众女生又唱道:“什么结果抱娘颈,什么结果一条心,什么结果抱梳子,什么结果披鱼鳞?”众男生又接道:“木瓜结果抱娘颈,香蕉结果一条心,柚子结果抱梳子,菠萝结果披鱼鳞。”众女生又唱道:“什么有嘴不讲话,什么无嘴闹喳喳,什么有脚不走路,什么无脚走千家?”众男生又唱道:“菩萨有嘴不讲话,铜锣无嘴闹喳喳,财主有脚不走路,铜钱无脚走千家。”众女生笑道:“都是一伙蠢材,写文章跑题了。” 不犟忙跑到紫桥身边,问道:“这是为何?”紫桥笑道:“小姐有脚不走路,小姐的绣球无脚走千家,就有绣球砸中你了。”不犟忙跑到中央,清唱道:“菩萨有嘴不讲话,铜锣无嘴闹喳喳,小姐有脚不走路,绣球无脚走千家。”谢静笑着把那皮球照着不犟的头部狠狠砸来。必同偷偷地迎上去,从不犟的鼻尖上把那皮球给接住了,高高举起,蹦着跳着,得意忘形地笑道:“谢静是我的了,谢静是我的了。”把身边的不犟脸都气歪了。接着,阿娇的皮球投下来了,在众男生的手中转了几个圈儿,最终被奚望抢到了,也像必同那样,高举着皮球,狂奔乱跳,笑道:“阿娇是我的了,阿娇是我的了。”见紫桥微笑不语,不犟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说道:“阿娇被别人给抢跑了,你竟然一点儿也不着急。”紫桥笑道:“这是阿娇、琼瑶、谢静逗男生们开心的,你进入戏中角色了。”不犟摸摸自己的脸,笑道:“我还真以为是以绣球定终身呢。” 琼瑶又把皮球狠狠掷下去,却见史翼双手捂鼻,一股鲜血从鼻孔中流了出来,脸上、衣服上、地上到处都是血。原来琼瑶抛下的皮球不偏不倚,恰好击中了史翼的鼻梁骨。这史翼夏天常常流鼻血,今天这一击,史翼突然感到鼻子一阵酸痛,血就流了下来。众人一齐拥了过来,拿着卫生纸堵。琼瑶跑去拿来镊子和一盒纱布,扒掉史翼鼻孔中的纸,迅速地用纱布填充。动作麻利,表情镇静,酷似一个医生,只不过没穿白大褂了。一会儿,填好了,止住了鼻血。紫桥看着琼瑶笑道:“我们班的男生个个生龙活虎,既豪爽又帅气。你是左瞧不中,右瞧不中,结果进口了一个豆腐渣工程。”不犟指着琼瑶,笑道:“你们把我们的稀土资源连卖带送,把黄金硬是卖成了肉价钱。”然后又指着史翼,笑道:“你们还把一些洋垃圾当宝贝进口进来,美其名曰资源回收利用。既破坏了环境,还影响了我们的形象。”史翼瓮声瓮气地笑道:“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不喷出鲜血,如何享受得到美女细致入微的服务?” 原计划每个女生都要玩抛绣球的游戏,见史翼被砸出鼻血,也就不再继续了。大家又玩了一回击鼓传花,又模拟一二十年后携家带口共同看望老师的场景,还三三两两相互拍照留念。此时暮霭已至,众人吃过晚饭,同学们相互交换相册,或在留言簿上题词作赋,或相互交换联系方式。最后在《难忘今宵》的乐曲声中依依惜别,有的相互拥抱,有的涕泪涟涟,更有甚者,泪如泉涌。致义、玉姿、紫桥、阿娇、琼瑶、香雪、史翼等人都站到院子里,与大家挥手告别,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林荫小道的尽头。 等第二拨的正东、史翼等人走后,见紫桥等几个都泪眼蒙眬,致义道:“你们也不要伤感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同学们都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理想,各自的事业,并要为此去拼搏,去奋斗。总不能指望几个大老爷们,整日躺在父母的树荫下打打闹闹,无所事事。”玉姿道:“娇儿考上了大学,也算修成了正果。她的亲生父母,听到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听说他们那个村子,几十年来考上大学的就那么几个人呢。紫桥的父母虽说不在了,但乡亲们却十分关心他的成长。为了答谢乡亲们的关心,了却阿娇父母的念儿之苦,我认为还是让他们回乡里看看。我们若有时间,就陪同他们一块儿去。若没有空闲,就他们两个去。”琼瑶笑道:“我也得去,不然他们反水了,不认您这个妈妈了,您会坐在院子里,天天唱道:‘妈妈的心肝在天涯……’叫我如何受得了。” 正在谈论之时,突然见两个黑影飞了过来,致义定睛一看时,一个是良龙,另一个好面熟,却一时又叫不出名儿来。良龙微笑着,站在一边,不说话。这个人眼睛也盯着致义,眼里泛起了神光,笑道:“你猜猜,我是谁?”致义左思右想,突然记起了是自己的一位大学同学,名叫费彪。致义瞪大了眼睛,大笑道:“膘都这么肥了,还没进屠宰场?今儿是什么风给吹到这里来了?”说完快步走上前去,与费彪又是相拥又是相互击打,毕竟二十多年没见面了。费彪笑道:“今儿参加在澄江市举行的一个学术会,想想你在这儿,老婆孩子热炕头,把我们早给忘了。”致义介绍道:“这是我老婆山玉姿,这是我的孩子们。快进屋去坐吧。玉姿快去把最好的酒拿来,我要和老同学一醉方休。”费彪笑道:“这么年轻美貌的嫂子,我见了像掉了魂儿似的。你看,她与三个女孩儿站在一处,竟然像四姊妹,老兄你是有福啊。我真的是不想走,可还有几个朋友在餐桌上等我呢。嫂子,我们明儿再见吧。”说罢,与良龙一道,架起致义就走。玉姿笑道:“还老同学呢,像个绑匪似的。”费彪笑道:“我与老同学有要事相商,或许明儿就有喜讯给嫂子汇报。” 紫桥等几个玩累了,早早睡去了。屋里的钟摆滴答滴答地响个不停,已是凌晨一点多,致义才在良龙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回家来。玉姿忙把他搀进屋里,扶到床上,致义便呼呼睡去。经过这么一折腾,玉姿反而睡不着,便看着致义的睡姿发呆。看到致义呼吸均匀,睡得很恬静,玉姿正要睡下,却听得致义叫“妈妈”,一连叫了几声,玉姿笑着“哎”应了一声,致义双手一撑,从床上跃了起来,搂着玉姿的肩,说道:“妈妈,我日思夜想的妈妈,终于见到您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边说,一边像小孩子似的,呜呜地哭了起来。玉姿心底疑惑:致义很少提起他妈妈,似乎也不愿意提及他妈妈。这次如此动情,难道真的是见到了他的妈妈?或者是打探到了他妈妈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92章 A 致义携家游嘉兰岛(上) 却说致义梦中把自己叫妈妈,玉姿以为致义想母亲想疯了,便打趣道道:“梦中你叫妈妈了。我听到你叫得既真切又亲切,我就答应了,给你当了一回妈。”致义兴奋地说道:“原以为妈妈不在世了,即便是在世,也不知道她是四处飘零呢还是有家有室,是居无定所呢还是其乐融融。今日从费彪处打探到了,妈妈不仅活着,而且活得还很好。”玉姿笑道:“说来听听。”致义说道:“天底下的事儿,有时真的很巧。费彪是我的大学同学,我做梦都没想到我们还是兄弟呢。费彪的爸爸名叫费时通,在前政权当军官。当年在前政权兵败如山倒时,随许多人去了嘉兰岛。原本是想不久就要打回来的,哪知世事难料,去了就没法回来。不但不能回来,隔着茫茫海峡,家人的音讯全无。每当闲暇时,时通就来到海滩边,看着浪花拍打着岸礁,望着波浪翻滚的大海,或发呆,或流泪,或想象大海上架起了桥梁,盼两岸亲人能骨肉团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年过去了,望断秋水,仍不见希望。一日,看见一位中年妇女,也站在孤零零的海滩上,望着大海西边发呆,这个人就是我妈妈吴静芝。或许是惺惺相惜,同病相怜,时通走过来与她攀谈起来。相似的经历,相似的情感,对前景的共同看法,两个人的心靠近了。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他们相恋了,结婚了,生了两男一女。长子随了父姓,名叫费西归,意为有朝一日能回老家看看,现任宝屏公司总经理;次子跟着母亲姓,名吴东来,意为有朝一日老家的亲人能过来看看,现任靖南县警察局副局长;小女儿也随父姓,名叫费一心,意为两岸一心,气势井喷,现任郢东大学教师。他们都已生儿育女,老两口儿已是儿孙满堂,日子过得也舒心悠闲,逐渐淡忘了思乡之苦。” 稍歇片刻,致义继续说道:“正在这时,两岸开放老兵回乡探亲。老两口儿听到这个喜讯,开始还半信半疑,后来确认了,两个人却像小孩子似的,高兴得跳了起来,双双击掌,背起了唐诗:‘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两口儿还给孩子们下达了死命令,要他们分头行动,尽快找到海峡这边的亲人,他们好回乡探亲。孩子们通过广播、电台、报纸,以及开始往来于两岸的亲朋故旧,多管齐下。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多久,时通便找到了他的亲人,就是费彪一家。不久,时通带着我妈便辗转回到了阔别了几十年的老家。以前的老伴儿还活着,孤身一人把费彪这个独子养大。时通老泪纵横,既是对没有照顾妻儿的内疚,也是见到日思夜梦的妻儿的激动。一段时间以后,时通的心情逐渐趋于平静,但我妈妈却整日愁眉苦脸,沉默寡言,看着时通的孩子活蹦乱跳的,常常独自躲在一角抹眼泪。时通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尽法儿,还是得不到我们的音讯。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妈妈的内心也逐渐淡忘。过了一年,时通两口儿又来看望费彪一家人。费彪与其聊天时,我妈妈讲出她原来的丈夫江从善。费彪很想替我妈妈分忧解难,但人海茫茫,一点儿别的线索也没有,也就淡淡淡忘了。” 玉姿又问道:“后来呢?”致义说道:“这费彪现在已是燕熙警政大学教授了,今年年初在这所大学搞了个学术研讨会,无意中结识了澄江市警察局的副局长吕林,闲谈中无意提到了这事儿。哪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吕林回来后,借助他在警局的优势,调查了我家的信息资料,又走访了我的街坊邻居,然后把相关信息传递给了费彪。费彪又把相关信息传递给了海峡那边的妈妈。吕林与费彪商定,要给我来个突然的惊喜,因而相关调查取证都是秘密进行的。这次费彪过来,原本带着吕林一块儿向我通报这个天大的喜讯,可吕林一家却到外地旅游去了,便告诉费彪我承包了机械厂的事儿。费彪就到机械厂去找,结果碰到了良龙,就把他引到这儿来了。” 玉姿笑道:“常言道,有了媳妇忘了娘。我怕你有了娘倒忘了媳妇儿了。”致义笑道:“哪能呢?你到我家之前,我和爸爸相依为命,家里就是两个寡男人。没有妈妈,没有妻子,没有女儿,虽然父子俩也常常找些话题逗乐,但缺少了女人,总觉得少了那个韵味儿。后来,你来了,言语得体,行为恰到好处,又风趣幽默,这个家的氛围渐渐浓了。你爱我,在我的内心,你既是我的爱妻,又是我的慈母。你爱爸爸,在他的内心,你既是他的儿媳妇,又是他的女儿。你陪我们度过了多么美好的时光,在你和妈妈两者之间,我得好好学学平衡术。你就别担心我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妈妈了,我的嫩妈。”玉姿微笑着偎依在致义怀里,眼眶里闪着激动的泪花。致义又说道:“你也要理解我,虽然妈妈在我的印象中渐渐模糊,这个家她也没多大贡献,但她毕竟是我妈呀,我是她的亲生骨肉,血浓于水。她也是疼我爱我的,也想为这个家尽力,也想分享这个家的快乐。若是她看到了这么美丽而又善解人意的儿媳妇,不知高兴得啥样。”玉姿含泪道:“致义,别说了,我理解你的心情。都是那个时代造成的悲剧,像这种状况,不知还有多少人呢,怨不得妈妈。若是妈妈知道了她还有这么个又帅气又有出息的儿子,一定是百感交集,悲欢交加。想起这么多年生活的艰辛,心灵的孤寂,见不到丈夫儿子的痛苦,一定是嚎啕大哭。想起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没有白等,一定得高兴得跳了起来,只怕没把屋顶给撑破了。我们就把到阿娇老家的事儿搁一搁,欢迎老妈回来探亲要紧。” 章节目录 第93章 A 致义携家游嘉兰岛(下) 致义说道:“我倒是这么想,可听费彪说,妈妈的丈夫时通患了重病,卧病在床,大约活不过几年了。这些年两口儿相濡以沫,相依为命,若不是时通,或许妈妈无法撑到今天。在时通生命的最后岁月,更是需要妈妈,因而来不了。费彪带信说妈妈想我们过去,非常想。”玉姿笑道:“咱们就过去看看吧,顺便到那儿游玩,据说那边的海岛风光,很是迷人的。我们把紫桥、阿娇、琼瑶、香雪都带上。他们都还没看到过大海呢。”致义说道:“雪儿怕是去不成了,她的户口还没迁移过来,到那边去是需要签证的。说到阿娇和紫桥,倒是奇了。”玉姿忙问:“怎么个奇法?快说说看。”致义笑道:“我得抽空儿,亲自登门,好好感谢一下吕林。他也不知想了什么办法,把我家的底细了解得清清楚楚,就连阿娇、琼瑶、紫桥他们相互戏谑调侃的话儿,也传到妈妈的耳朵里了,或许是紫桥他们的同学告诉吕林的。妈妈已经点名要紫桥、阿娇陪我们一块儿去。她可不是说要阿娇、紫桥一块儿去,而是说雪狐、桥爷、蛮友一块儿去,若有一人不去,就找我算账呢。”玉姿笑道:“妈妈也是个很有爱心的人,倒符合我们这一家人的味儿。你这么说,我这颗小草还真的想见那个太阳了。”致义嘿嘿地笑,玉姿笑道:“你也别太激动太兴奋了,离天亮还早着呢。也许过了天明我就享受不成了,趁这会儿,你快钻进我怀里撒撒娇,叫我一声‘妈’吧。” 次日上午,玉姿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紫桥等人,大家听了高呼万岁,喜之不尽。阿娇笑道:“这个新奶奶蛮可爱的,没有忘记我和桥爷。我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到她身边。”琼瑶笑道:“若是名单里没有你和桥爷,便是看不起我,我才懒得去看她呢。”紫桥笑道:“琼瑶,谢谢你。奶奶连我们的绰号都知道了,想必我和阿娇的情感她也知晓了。我们这次去,都是成双成对的,独你是一个人,也怪寂寞孤单的。我就到史家把那小子抓过来,一路上相互乱侃,那才更有意思。”琼瑶笑道:“我倒像是那嫁不出去的人,死皮赖脸地求着人家娶我似的。交往才几天,他去瞎掺和干什么?”阿娇笑道:“我说蛮子,在去之前,你还是找史翼勾兑勾兑吧。史翼那小子不仅相貌英俊,如今考上了好大学,那些女孩儿见了他,哪一个不是转弯抹角与他套近乎?哪一个不是眼睛滴溜溜儿朝他看?不要煮熟的鸭子到时候飞了就惨了。”琼瑶笑道:“姐姐,你这个情场高手说得极是。我原来对桥爷也是动了真心的,为了不夺姐姐之爱,只好把这份情感压在心底。史翼这小子闯入我心扉后,这桥爷无论怎么献媚,我的心都波澜不惊。不过凭直觉,我觉得史翼这小子有些花心。我得使使法儿,把他的魂儿给勾去三分五分,让他无论走到哪儿,遇到什么场合,总能想起我的几分好。” 却说兰珊、益萧这天上史家串门儿,史家人出去干活儿了,只留下史翼仰在一张木椅上,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个黑白电视。兰珊、益萧来了,也一动不动。兰珊笑道:“我们都是老妈子了,你一动不动也倒罢了。只是,到琼瑶家找琼瑶玩过没有?”史翼笑着摇头道:“看她干什么呢?你看她那眼神,早就想勾引我了,我就稍稍稳着,调调她的胃口。我越是这么做,她就越是想追求我。若是我过分主动了,还不是在求她?就失去主动权了。”益萧笑道:“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吸引女人上钩的歪主意倒是不少。”兰珊见史翼这般,隐约觉得史翼心术不正,愤然说道:“这是什么屁话,这么好的女孩儿跟了你,倒是可惜了。益萧妹子,我再也不想撮合这事儿了,咱们走吧。”等兰珊、益萧走后,史翼觉得是该去江家看看琼瑶,便洗漱了,整理了装束,独自一人往江家来。 紫桥等人正谈论史翼,却见史翼来了,紫桥笑道:“说曹操曹操到。”琼瑶立刻迎了上来,看着史翼会心一笑,然后往楼上去了。紫桥忙给史翼让坐,阿娇斟上茶来。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琼瑶化了淡妆,梳着既漂亮又俏皮的刘海,穿着白色镶有兰草花纹的包裙,脚穿高跟鞋,走下楼来,进入到客厅。见琼瑶比往日更加惊艳,史翼的那双眼更是火辣。阿娇站出来,笑道:“女为悦己者容,桥爷,我也得换换衣服,化化妆,不然,今日就没有人瞟我一眼了。”紫桥忙抓住阿娇的手,笑道:“你就别喧宾夺主了。你若弄得靓丽过头了,史翼的那双眼睛,是瞅你的是,还是瞅琼瑶的是?你若让史翼分心了,琼瑶不恨你才怪呢。”阿娇又笑着坐下了。琼瑶笑道:“今日天气好,我们到前边树林里聊聊天,散散步吧。你两个也去,双双成对,若再说些趣话逗乐儿,有意思得很呢。你俩搞些恶作剧也可以,只是别玩过头了。”紫桥笑道:“我们就不去了,你俩说些私密话儿,被我们听到就不好了。”琼瑶笑道:“从你俩到我家来,都是我给你俩当灯泡,难道让你俩发光发热一回都不成?”阿娇笑道:“也是,为你的初恋增添那么一点儿情趣,或是做个见证,我们乐意着呢。”一边说,四人起身,往前方的树林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94章 B 史翼动情唱别离歌(上) 阿娇和紫桥的步伐,总比琼瑶和史翼的步伐慢半拍,渐渐地,距离琼瑶和史翼越来越远了。阿娇笑道:“那日我们放学回家,琼瑶左一个杨贵妃,右一个唐明皇,得想法儿整治一下这两个人。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紫桥笑问:“有什么办法还治其人之身?”阿娇笑道:“我们潜伏在树林中,偷听他们两个的谈话,然后再拿过来,添些盐,加些醋,拿他俩取乐儿。”紫桥笑道:“不可。别人的私房话儿是别人的隐私,我们可不要侵犯他们的隐私权呀。”阿娇笑道:“那你说怎么办?这么好的机会可别浪费了。若干年后,琼瑶会说,我们那会儿情窦初开,她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韵味;而她热恋之时,我们两个却像消失了似的,一点加分的效果也没有。”紫桥抠抠后脑勺,想了半天,笑道:“我看山坡下的那片荷塘,碧绿碧绿的一大片,那些荷花,早的已经红得娇姿欲滴,晚的也含苞待放。荷塘岸边,杂草丛生,青幽幽的。这么好的景致,他们两个一定不会错过。热恋中的两人,必定来这儿看草儿青青,享受爱情的温馨。若是我们在杂草之间,或缠或绕,弄个破绽。他俩到时候若不小心,就会一个扑地吹灰。当然有芳草铺垫,也不会摔得头破血流,大不了就是吓了一跳。”阿娇笑道:“好主意,结草衔环,多么动人的爱情故事。我们就在荷花池的四周多打几个草结吧,但愿琼瑶和史翼两人互敬互爱到永远。”紫桥笑道:“不知那两个倒霉蛋哪一个遭殃了。至于他们去不去,去了走不走我们设陷阱的地方,只有天知道了。我们守株待兔吧。” 林外太阳毒辣辣的,林中却是凉爽舒适极了。琼瑶在前面开路,史翼在后面跟着。琼瑶问史翼考的是哪所大学,录取了没有,大学学费是多少,何时上学。史翼笑答:“江北大学,营销专业,一年学费五千元,已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九月十日开学。”琼瑶道:“看来你与我南辕北辙了,上学我们就互不相送。到时候多给我来信,我们也可在互联网上聊聊天。”史翼笑道:“你走时通知我一声,我来送你一程,上演一回十八相送。”琼瑶笑道:“什么十八相送,我们又不是去化蝶,整得悲悲戚戚的有啥意思。今儿就算是相互辞行吧,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代,路边的野花儿不要采。”史翼笑道:“我记住了你的情你的爱,就是那西施来挑逗,我也不移情别恋。”随手摘了一朵映山红,快步追上琼瑶,递与她,笑道:“你就像这花儿这么靓丽,这么可爱。”琼瑶双手接过来,闻了闻,笑道:“看来你是情场老手,挺会哄女孩子的。” 小道两旁各有一块石头,琼瑶选了一块大的坐了下来。史翼则在对面坐下。琼瑶笑道:“史翼啊,你抬起头来让我看个够。平日里人多,加之还有阿娇一伙,我竟没有仔细瞧过你。”史翼笑道:“好啊,你看我,我看你,咱们相互看个够。我看你呀,如同看见了天山上的雪莲,百看不厌。”琼瑶不觉红了脸,笑道:“别贫嘴了。”微风吹乱了琼瑶额前的头发,更增添了几分俏皮。脸上、脖颈、手臂上的肌肤白如雪,滑如脂,看得史翼心花怒放的,便起身,来到琼瑶身边,与琼瑶并肩坐着,两者之间有半米宽的距离。琼瑶笑着,斜眼看他干什么。史翼见琼瑶微笑着,慢慢地朝那边挪了挪。见琼瑶没有反对的意思,又挪了挪,然后一手轻轻地抚着琼瑶的背,顿觉软绵绵的,史翼的心跳动得更快了,手有些颤抖。又斜眼一看琼瑶,见其依旧微笑着,把玩着手上的映山红,不停地用鼻子去嗅。史翼的手慢慢往下移,渐渐地到了琼瑶的腰部,觉得滑腻腻的,就像是摸到了一块美玉。见琼瑶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史翼又继续把手往下移,想去摸琼瑶的屁股。琼瑶忙用手一挡,史翼忙把手缩了回来。琼瑶立即站了起来,用手指着史翼的鼻子,呵斥道:“你急什么,到时候水到渠成了,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摸哪儿都行。如今是考察阶段,你还是老实一点儿好,我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儿。就是阿娇和紫桥,患难相依十几年,我也未曾见过他们乱摸乱抱。”说着,继续往前走。史翼嘿嘿一阵讪笑,也站起来尾随过来。琼瑶笑道:“如今的考察检查,多如牛毛。考察检查之前,往往考察检查者给被考察检查者通风报信,什么时候来,要查什么,被考察检查者都了如指掌,接下来就是突击造假,然后就是准备行贿之物。你家没有什么稀罕物件行贿与我,我也不是见财眼开的人。况且,考察检查者之所以愿意通风报信,只因为不是自己的事儿,可以拿它做交易。我与你恋爱,是自己的事儿。干这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勾当,除非我是白痴。我只想和你说说话儿,你假装老实点儿就不行吗?”史翼又是嘿嘿一笑。 忽然一阵狂风吹来,太阳不见了,黑压压的云层压了过来,豆大的雨点落下来了。史翼笑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咱们回去吧。若山老师的千金小姐淋出病来,我就罪大恶极了。”琼瑶笑道:“这点儿风雨算什么?雨中情也是一番风采。”二人继续前行,琼瑶便把要去嘉兰岛的事儿告诉了史翼。史翼有些落寞,说道:“正要趁着假期与你亲近亲近,可又要远去了。我没有什么送给你的,就为你唱支别离歌吧,加强一下印象。不然,你经过一番旅游,心儿高了,眼界宽了,把我这个乡巴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琼瑶笑道:“我家可是活跃了,若唱歌都不会,倒不像我家的人。唱来听听。”史翼忙站到琼瑶面前,笑道:“我自编了一首曲儿,特地为你献殷勤儿的,歌名就叫《想你想到梦里头》。”然后咳了两声,说道:“我唱了。”琼瑶笑道:“唱就唱呗,我听着呢,过场却这么多。”史翼双目注视着琼瑶,唱道: 亲爱的人儿啊,听说你要去远游,我的心频添一段愁。你的倩影,如娇花风采依旧。你的容颜,让我无数次回眸。我愿做一只小鸟,跟随在你前后,徘徊在你左右,围绕在你四周。我愿与你一道,追求梦想,享受幸福与自由,不知你肯否?我想你,想你想到梦里头。我爱你,爱你爱到心里头。我追你,追你追到天尽头。我等你,等你等到白了头。为了那份执着的爱,我誓不回头。 琼瑶笑道:“唱得不咋样,倒是这歌词写得挺有意思的。你这毫无遮掩的表白,倒是弄晕了我的头。真的是你写的吗?”史翼笑道:“是的,只是这曲调儿是借了别人的。”紫桥听到歌声,笑道:“在对歌了,看来对上脾气了。雪狐啊,今后你就别为蛮子的终身担忧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B 史翼动情唱别离歌(下) 歌儿唱完了,史翼随着琼瑶往荷塘边走来。阿娇和紫桥躲正在灌木丛中,看着两人相依而来,阿娇笑道:“鱼儿快上钩了。”又见二人折返了回去,离使绊儿的地方远了,阿娇急道:“鱼儿又要溜了。”史翼见到荷塘,又走了过来,微笑着细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双手捧水,向荷叶上泼去。琼瑶见了,忙又折转回来。眼看琼瑶踩到了绊绳,阿娇怕被绊倒了,话儿提到嗓子眼儿上了,又见琼瑶跨过去了,也就不再吱声。又想史翼若是绊倒了,那才有意思,心里默念道:“老天爷呀,快让史翼钻进我们设的套儿中去吧。”可史翼却踩着绊绳过来了。史翼见琼瑶来了,忙俯身摘了一大片荷叶,放在琼瑶的头顶做遮阳伞。然后自己举着荷叶,一边跟随琼瑶走动,一边手舞足蹈地背诵了一段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琼瑶脚下疾走,嘴上笑道:“今后若把我给娶了,你可以随时到荷塘里滚澡了,像个老牛似的。”史翼一边追过来,一边笑道:“我不但来这儿滚澡,还把这荷叶吃了去。老牛吃嫩草。” 琼瑶见史翼追过来了,忙往前走,看到地上的草结,知道是阿娇、紫桥在捣鬼,故意装作没看见,漫无目标地往四处看了看,然后喝道:“桥爷,雪狐,阴谋已经被识破了,快出来吧。”说着,又弯下身,随手捡起一些石子儿,眼睛看着阿娇,却要朝紫桥方向掷去。阿娇怕把紫桥伤着了,忙笑着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说道:“都是桥爷出的馊主意,没有看到你两个的洋相,太可惜了。”紫桥只得从灌木丛里蹿了出来,走到琼瑶身边,蹲下来,拨弄那草结,笑道:“琼瑶,结草衔环这个故事你应该知道的。这些年来,承蒙你的厚爱,我和阿娇一直过得很舒心。为了报答你的恩情,也为了给你的爱清增添些浪漫情趣,所以就这么干了。原指望你被绊着了,史翼飞身前来英雄救美,然后也被绊着了,你俩双双倒在芳草坪上,让我们看一出帅哥美女搂搂抱抱的好戏,可是天公并不作美。”琼瑶笑道:“这结草衔环的故事太感人了,哥哥、姐姐,谢谢你们的爱。史翼啊,若我俩恋爱成功了,你可要像我这样,爱护哥哥姐姐。若是恋爱不成功,你可以辱骂我,若你恨屋及乌,辱骂我的哥姐,我就跟你急。”史翼笑道:“哪能呢?”紫桥笑道:“最好还是你俩恋爱成功,否则,我俩是否挨骂,只有鬼知道了。”这时,远远传来香雪的声音:“紫桥哥,你们还不回来吃午饭,到时候只有喝洗碗水的分儿了。”四人便说笑着往家走。 致义想到不久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母亲了,日日神清气爽,一会儿摆动腰肢,一会儿小声哼唱,一会儿在玉姿、紫桥等人面前蹦来蹿去,像个孩子似的。今儿拖着玉姿购买土特产,明儿带着孩子们置办新衣服,忙得不亦乐乎。几日下来,大包小包,堆得像个小山。玉姿笑道:“那边的经济比我们还发达,生活水平比我们还高,据说人均GDP好几十万呢。你这大包小包的,以为是个宝,费尽千辛万苦带到那边,说不定当垃圾给扔了呢。”致义笑道:“你的话话丑理端,离得太远,我们还是轻装上阵的好。”致义又叫来香雪,笑道:“你是我的女儿,按理,应该一视同仁。可你的户口还没迁移过来,到那边去是要签证的。等下次有机会,一定带你玩个够。”香雪笑道:“爸爸、妈妈,这事儿我知道,我理解。你们走了,我一定把家看好。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你们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等着你们。你们可别抛下我,到那边安营扎寨,女儿可是一刻也离不开爸爸妈妈,离不开这个家呀。”琼瑶笑道:“嗐,若是我们不回来,你就把海楼给卖了,够你吃喝一辈子了。”香雪含泪道:“海楼再值钱,比起你们对我的好来,也就一文不值了。”说着,躺在玉姿怀里抽泣了起来。玉姿含泪道:“雪儿,妈妈也舍不得你。好在过两天就回来。农家乐有客人来,自己想接待就接待,不想接待就算了。若要接待,一定要通知你吴阿姨、兰珊和益萧嫂子,相互之间有个照应,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妈妈也放心。别只顾赚钱,却把身子骨累坏了。你还未成年,又是一个女孩儿家,遇事儿要多留一个心眼儿,提防着色狼的骚扰,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当然,妈妈也不是那保守派,没事儿出去走走,散散心,逛逛街,我看也是可以的。生活也要开好些,不要顿顿稀饭面条,要是饿瘦了,妈妈就要在你面前耍横了。”香雪笑道:“知道了,妈妈就别牵挂了。” 当天中午,致义又把正东全家人、兰珊、益萧都喊了过来,一起吃了顿饭,并委托他们帮助香雪照看农家乐。次日拂晓,繁星还在闪烁,致义、玉姿便带着紫桥、阿娇、琼瑶出发了。香雪来到火车站送行。琼瑶心里很是希望史翼也来为自己送行,让自己再看看他那飘逸洒脱的样儿,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史翼的影儿。琼瑶有些沮丧,埋头往候车室走,希望蓦然一回首,那人却就在眼前,便回过头来,眼前确有一人,不是史翼,而是香雪。琼瑶心怀感激地看着香雪。待香雪走近了,琼瑶轻轻地与香雪相拥,低声道:“雪妹妹,你要是个男孩儿该有多好。”说罢,离开香雪,进入候车厅去了。香雪陪着致义、玉姿、紫桥、阿娇往候车厅走。因验票口只准乘车人进入,香雪只得站在外边,看着火车缓缓移动,消失在视野之外。 章节目录 第96章 A 互戏谑琼瑶晾心扉(上) 却说琼瑶远行的那天早上,史翼想睡懒觉,早把去给琼瑶送行的事儿撂在一边了。正东、淑兰急了,轮番上前催促,史翼方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然后慢条斯理地来到江家,却是致义等人已经走了很久了,只有香雪在家守屋。史翼正准备回去,突见香雪一双眼睛火辣辣地盯着自己,史翼立刻心扉激荡了起来。忙随了香雪,进入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见香雪婷婷玉立的身姿,白净清秀的脸蛋,又见香雪涉世未深,又是独自一人,不由得一阵暗喜,心里便升腾起了歹毒的邪念。当香雪端着茶躬身往桌上放的时候,史翼那双眼睛不停地往她的脸上、胸脯上乱瞅,结结巴巴地笑道:“雪儿,你太好看了,我想你想得快疯了。”香雪早就看中了史翼的帅气,又见今日只有两人,见史翼这么说,忙在史翼身边坐下来。史翼见鱼儿上钩了,心里怦怦直跳,血往上涌,一把把香雪搂入怀中,照着她的额、脸、嘴就是一阵狂吻。香雪一边享受着爱情的滋润,一边看着天花板、墙壁的四周。发现客厅正前方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家福。画面上的人分成两排,后边左右站着致义、玉姿,中间是紫桥,前排左右是阿娇、琼瑶,中间是香雪。琼瑶搂着自己的肩膀,脸笑得很是灿烂。 香雪突然从镜花水月中清醒过来,脸火烧火燎的,然后奋力推开史翼,一溜烟儿跑到了屋外的院子里,抱着一棵榕树,呜呜地哭了起来。史翼忙跟着出来,听得香雪哭道:“琼瑶姐姐,雪儿对不起你。若不是你冒死把我领回到这个温暖的家,我不知还在哪儿受气受辱呢。爸爸妈妈待我如同亲生女儿,哥哥姐姐待我如同同胞妹妹。你们前脚刚走,我就在这儿干着龌龊的勾当。若是你们知道了,我还有脸在这个家待下去吗?我真不是个东西。”史翼忙安慰道:“雪儿,别难过了。他们都走了,我俩的事儿,只要你不说出去,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管她做什么?只要我们开心就行。”香雪道:“原来你却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东西。既想把琼瑶姐姐和她的家产给占有了,又想到处偷腥。你若真心喜欢我,那你就一口回绝了琼瑶。如果你仍旧喜欢琼瑶,我们各自守着本分的好。”史翼心想,从人才来说,香雪比琼瑶稍次,从文化知识来说,两人不在同一个档次,从家庭状况来说,江家不说是万贯家财,单凭这栋小洋楼,也够好好享受好一阵子。虽然那憨厚的两口子把香雪认作女儿,到时候自己在琼瑶面前一撺掇,不说香雪得不到,就连阿娇、紫桥也是干瞪眼。思来想去,史翼觉得还是占有琼瑶和江家的家产,是自己利益的最大化、色欲的最大化,因而嗫嚅了半天,说不出个结果来。见史翼还赖在这儿,香雪说道:“你还不快滚,到时候我就把这事儿说出去。尽管自己也没脸形,但我可回老家,那儿的人不知道的。你就不同,到时候大家撕破脸皮,我告你性骚扰,叫你不仅得不到琼瑶姐姐,得不到江家的家产,在你们老家成过街老鼠,说不定还上不成大学呢。”史翼再次权衡利弊,忙央求道:“好妹妹,千万别告诉琼瑶和她的爸爸妈妈,我来世变牛变马来报答你的恩情。”然后往家去了。 当火车到达临江市的时候,已是下午五点多钟了。费彪和他的妻子李倩、儿子费枭龙便到车站迎接。见了面,相互寒暄之后,大家欢欢笑笑地直往费彪家赶。到了家门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笑盈盈地迎接他们,这便是费彪的妈妈贾淑芳。致义两口儿亲切地叫了声“妈妈”,玉姿忙上去搀扶着淑芳。紫桥、阿娇、琼瑶异口同声地叫道:“奶奶好。”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忙把他们迎进屋里。大家坐下,李倩给大家泡上茶。相互家长里短之后,淑芳走过来笑眯眯地打量着紫桥他们三个,指着紫桥,半晌笑道:“致义啊,听说你的几个孩子有两个是捡来的,这男孩儿一看便知,就是这小子了。”紫桥忙点点头。然后又说:“这两个女孩儿,模样儿都乖巧,身段儿一般高,衣着打扮都一样,我竟然区分不出来。让我猜猜。”玉姿纳闷儿,当着孩子们的面问这话也太直截了当了。好在平日里一家人拿紫桥、阿娇是捡来的事儿洗涮惯了,两个孩子并未放在心上,玉姿觉得没事儿,也就等着看阿娇如何回答。阿娇、琼瑶站了起来,笑着看着淑芳。淑芳看了半天,笑着摇摇头。阿娇指着琼瑶,笑道:“奶奶,我是真的,她是假的。”琼瑶指着阿娇笑道:“奶奶,我是真的,她才是假的。”阿娇又说:“奶奶,您看我这鹅蛋脸形,与爸爸形似。”琼瑶又说:“奶奶,我这梨形脸,与妈妈神似。”阿娇又说:“人们常说,男孩儿像妈妈,女孩儿像爸爸,我才是真的呢。”淑芳笑道:“我不是如来佛,评判不了这真假美猴王。两个宝贝儿,你们两个都是致义和他媳妇儿的亲生女儿,我真是百看不厌。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和他的媳妇,假装老老实实响应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实则不想生,只给我生了这么个独苗苗儿。他没有兄弟姐妹,自从上了小学以后,天天待在家里,寂寞极了,快成‘何妨一下楼’主人了。你们明儿就上街,也给我捡回来这么一对孙儿孙女,我就是死,也瞑目了。”玉姿牵着淑芳的手,笑道:“妈妈身体如此硬朗,原来是风趣幽默的缘故。” 就像见到亲妈妈亲兄弟亲姐妹似的,两家人见了面便有说不完的言语。不觉夜幕降临,费彪便邀大家到餐馆吃晚饭。觥筹交错,酒足饭饱之后,致义一家便要回酒店。淑芳执意要送他们,致义笑道:“孩儿这么多年未曾看望妈妈,未曾来和妈妈说句话儿。现在还要妈妈如此操心,倒是孩儿的不孝了。”经再三婉拒,淑芳才跟着李倩回去了,费彪父子俩把致义一家送到酒店,安顿好后也回去了。这是一栋别墅式的酒店,一家人先来到主居室,大家轮流洗漱,余下的四人在一块儿聊天。致义笑道:“老太太姓贾。就要见到亲母亲了,却先见到假(贾)母。这假(贾)母也特可爱,待我如同亲生儿子,嘘寒问暖,我这心头暖乎乎的,我得叫她真妈了。费彪这小子,‘肥膘’这绰号还是我给取的,我当时做梦也没想到如今我们成了兄弟。人生际遇,谁能说得清楚?”紫桥笑道:“也许爸爸有恋母情结,也许爸爸心目中的妈妈就像贾奶奶那样的,我看爸爸把贾奶奶真的当亲妈妈了。”琼瑶笑道:“可不是吗?爸爸妈妈叫贾奶奶喊得嘴儿甜瓜儿蜜的,我们叫奶奶也特别来劲,否则爸爸会不高兴的。”阿娇笑道:“我看奶奶是个不简单的人,过去一定是哪个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知书达理,风趣幽默。不管是叫妈妈还是叫奶奶,她都是我们值得尊敬的人。”玉姿从浴室出来,笑道:“有其母必有其子,这一家人素质也是很高的,也是很和谐的。无论是认母还是认兄弟,都是值得的。”玉姿又笑道:“这老人家也太直接了,我们的屁股还没坐热,她却直杠杠地说你们两个是捡的,不知你们两个受得了不?”阿娇笑道:“我才不介意呢。您看我这穿的,这精神面貌,和琼瑶比起来毫不逊色。若妈妈不把我当亲闺女看待,我一定是蓬头垢面,精神萎靡,哪有机会跟着爸爸妈妈出来游山玩水,一定在家卖苦力了。”说罢在玉姿面前转了一圈儿。紫桥笑道:“我更不介意,我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了。我猜测那边的奶奶说不定更直接呢。”众人又谈了一会,各自也洗漱了。大家也乏了,便各自回房间睡觉。 章节目录 第97章 A 互戏谑琼瑶晾心扉(下) 阿娇走进自己的房间,在沙发上坐着。琼瑶走进来,一下子扑到在床上,眼睛盯着阿娇一动不动。阿娇笑道:“蛮子,你和史翼的恋爱是不是进行得如火如荼?”琼瑶笑道:“你急什么?好像我嫁不出去了,要和你争桥爷似的。老实告诉你吧,免得你一天疑神疑鬼的。史翼这小子印在我心扉上了,我有时竟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来。但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可靠。昨儿,是见第四次面,前三次也仅仅是打个照面而已。我们第一次单独相会,他却想用手来摸我的屁股,给我狠狠地挡回去了。”紫桥在外面听了这话,笑道:“史翼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呐,第一次单独见面便享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我辛辛苦苦奋斗若干年,风里来雨里去,殷勤献了几大箩筐,也不曾享受如此待遇。我羡慕!我嫉妒!”琼瑶笑道:“一个男子汉,却像一个女人,还听墙根呢,真是阴险狡诈啊。” 一面又招手儿,示意紫桥进来。紫桥忙走了进来。琼瑶笑道:“前些日子,玩电脑玩到了深更半夜,这膀子疼得厉害。你力气大,来给我揉揉肩。”琼瑶便坐到凳子上,面朝凳子的靠背,紫桥给揉起来。阿娇笑道:“这回你该满足了。这紫桥,我叫他,他就是装聋卖哑。你一叫,他就像要去见七仙女似的,跑得跟飞毛腿似的。”琼瑶笑道:“好姐姐,你也太自私了。你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我却没有一个哥哥弟弟陪我聊天儿,陪我玩笑。这会儿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偷着空闲陪我说会儿话,你还疯言冷语。”阿娇笑道:“不说这个了,我看你的做法很对。不要像有些女孩儿,禁不住男孩儿的几句甜言蜜语,就投怀送抱了,甚至同居了。把青春都押上了,那男孩儿却又看上别的女孩儿了,不识庐山真面目,结果受伤的总是女孩儿。”琼瑶点头道:“男女之间,若是不献殷勤儿,又看不出对方是否喜欢自己,若是殷勤儿太过,又显得虚伪了。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还是要多观察,不能一蹴而就。”末了,琼瑶又补充道:“其实,我最喜欢的还是紫桥。经过这些年的观察,这个人还是靠得住的。但是,若是紫桥抛却你而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且不论你恨紫桥无情无义,你恨我阳奉阴违,紫桥今儿能背叛你,明儿难道就不背叛我?因而,娇姐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桥哥,你不要得陇望蜀的。”阿娇、紫桥看着琼瑶,微笑着不住地点头。 一时大家无话,琼瑶耐不住寂寞,又四处张望,想找些话题取笑。突然看到卧室前边墙上挂着一副画,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年龄约莫两三岁,都穿着豹纹的花色短裤,粉嫩嫩的脸蛋儿,天真无邪的眼神儿,煞是可爱。女孩儿正拉开男孩儿的短裤,眼睛朝里看。琼瑶笑道:“那两个小孩儿干的活儿,也许你两个小的时候也干过呢。”阿娇立刻涨红了脸,笑道:“你真不害臊,这话也亏你说得出口。”紫桥笑道:“怪不得呢,史翼有那种举动,还不是你摇臀摆尾给勾引的。男孩儿正处于这个年龄,加之当今社会如此开放,电影电视又在潜移默化地教,不出现如此行为才怪呢。要是我,也经不住诱惑。”琼瑶笑道:“细腰肥臀摆在你面前呢,你的手儿往下移动移动,摸它一把就是了。”紫桥笑道:“现在的女孩儿真是太开放了,我自愧不如,算是老古董了。”说罢一溜烟儿跑了。琼瑶站起来,指着紫桥的后背笑道:“你还当真了呢,这是考验你。我把你当成亲哥哥看待,哪有亲哥哥摸亲妹妹屁股的道理,岂不是乱了套了?”阿娇笑道:“琼瑶,我看你真是春心萌动了。得赶紧找个机会把你给嫁出去了,以免后患无穷呀。” 次日上午,致义、费彪带着妻儿,登上了去嘉兰岛的飞机。紫桥、阿娇、琼瑶是第一次坐飞机,看到蔚蓝色的天空,看到洁白的云朵从眼前掠过,看到绿色的原野,看到渺无边际的大海,当然是兴奋极了,只不过是在飞机上,不好张扬罢了。费西归、吴东来、费一心已到机场迎接来了。致义等人一下飞机,西归等人便迎了上来,眼含激动,面露欣喜。致义一一看去,为首的一个,中等身材,年龄约摸四十多岁,高颧骨,略胖。费彪指着这人,说道:“这是大老弟费西归。”致义微笑着向西归点点头,西归微笑着也向致义点点头。其次一个,瘦高身材,梳着平头,皮肤有些黝黑。费彪指着这人,说道:“这是二老弟吴东来。”话音刚落,东来笑道:“大哥好!”声音猛如洪钟。致义忙笑道:“老弟好!”接下来一个,留着卷曲短发,大眼、大脸,白净面庞,高挑身材,白色上衣套黑色短裙,穿肉色丝袜,脚穿高跟鞋。费彪指着这人,说道:“这是小妹费一心。她可是我们中的宝贝,妈妈生了五个孩子,就她一个千金。我们兄弟几个,每个最多几十金,加起来还抵不上她一个零头呢。”众人都笑了起来,一心则笑着在致义等人面前转圈儿。 章节目录 第98章 B 探双母致义交百感(上) 西归笑着向致义走了过来,说道:“哥,嫂子,你们可好?”致义笑道:“好着呢。就是做梦也没想到我不是孤身一人,我还有这么好的兄弟姐妹,还有这么多的亲人,都过得这么好。我真是太幸福了。”说着说着,哽咽起来。西归忙迎上去,含泪与致义拥抱。致义说道:“妈妈可好?”西归哽咽道:“妈妈健朗着呢,听说你们要来,天天扳着指头计算日子。今儿原本亲自来接你们的,可爸爸身体不大好,又习惯于妈妈的照顾,因而没来。孩子们因学校临时排演节目,无法前来。若大家都在这儿汇聚,恐怕要租一两个中巴车呢。”致义说道:“虽然我们同母异父,但看到你们的面容,我就想老爷子一定是个可爱的人,也是我的爸爸,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他老人家。”西归又来到玉姿面前,笑道:“嫂子好。嫂子这么漂亮,我们倒不是盼望着看哥哥,而是盼望着看嫂嫂了。”玉姿笑道:“幸好弟媳没来,不然当众揪耳朵了,嫂子可心疼了。”众人又笑了起来。然后,紫桥、阿娇、琼瑶在费彪的介绍下,一一与西归等人见过了。致义看到母亲儿孙满堂,既兴奋,又有一种不可名状的酸楚,哽咽道:“都是我的不好,几十年来,不曾看望妈妈一眼,更没有尽过一份孝心。妈妈幸福的晚年,全靠弟弟妹妹们了。”西归笑道:“大哥说哪儿的话,我们盼大哥一家就像是盼星星盼月亮。”一心笑道:“大家不必多说了,还是省一些言语吧。我们赶紧回家,妈妈可是望眼欲穿啊。” 三人各开着一辆车,致义、费彪坐上了西归的车,李倩、紫桥、枭龙坐着东来的车,玉姿、阿娇、琼瑶坐上了一心的车。穿过繁华而又整洁、井然有序的街道,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巷。小巷尽头,便是一个院落。院落里,可以看到绿树成荫,芳草遍地。一栋豪华气派的别墅屹立眼前。院落的大门敞开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一群女眷、孩子的簇拥下,正目不转睛地朝这边张望。致义对母亲的印象早已模糊不清,见到这位老太太,觉得十分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致义心想,这一定是母亲了。车辆依次驶入院内,老太太立即跟了进来。车还未停稳,致义便打开车门下来了。与老太太对视半晌,致义便一下子迎上去与老太太紧紧相拥,叫了一声“妈妈”后,孩子似的呜呜地哭了起来。静芝伏在致义的肩上,泪如泉涌。玉姿、紫桥、阿娇、琼瑶站在致义身后,也不住地抹眼泪。院子里的人不是抹眼泪,就是眼眶噙满泪水。 致义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说好。一心拿来纸巾,致义替静芝擦干了眼泪,又替自己擦了眼泪。接着,致义又与静芝对视起来,好像要把以前没有看到的要看回来似的。半晌,致义笑道:“妈妈虽然头发花白,但眼睛炯炯有神,这瓜子脸儿到这岁数了,却不见得多少皱纹。身材瘦削却挺硬朗。这一半儿是弟妹们悉心照料的缘故,一半儿是妈妈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胚子。你们看,妈妈今日的装束,还真有点儿老来俏。只可惜,过早离开妈妈,未曾一睹妈妈年轻时的风采。”一番话,把大家引得破涕为笑。静芝笑道:“你小子连妈妈的玩笑也敢开,看来你有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听说你媳妇儿也来了,你可一定要看住他呀。”玉姿忙站了出来,搀着静芝,叫了一声“婆婆”。静芝又仔细端详起玉姿来,半晌笑道:“听说你叫山玉姿?”玉姿笑着点点头。静芝笑道:“真是名副其实,真正的玉姿啊,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胚子。致义啊,你这么一个坏小子,竟然把一个仙姑给骗到手了。你要对她好点儿,以前的事儿若玉姿受了委屈,妈妈没看见。现在,若你敢为非作歹,仔细你的皮。”静芝似乎意犹未尽,隔了一会儿,又补充道:“这么好的一个人儿,看来是把致义这小子的心给拴住了。” 费彪的妻儿以前来过,简单问候了几句,静芝便走到紫桥、阿娇、琼瑶的面前,又仔细打量起来。三人异口同声地叫道:“奶奶好。”静芝笑道:“我是猴子掰包谷,掰一个撂一个。先是看我的义儿,越看越可爱。然后看到我的儿媳妇,就觉得那小子不咋样了。这会儿轮到我的孙子了,我又觉得孙儿孙女们,比起他们的爸爸妈妈来,俊多了。这个小伙子高大魁梧,浓眉大眼的,按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哭鼻子流涕的,怎么说来着?”众人都大笑起来。阿娇笑道:“不是哭鼻子流涕,而是酷毙了。”静芝又看看阿娇和琼瑶,两个除脸型略有不同外,其身高、装束、发肤颜色都一样,都长发披肩,都穿着红色的长裙,脚穿高跟鞋,一看就有富贵之气。白净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修长袅娜的身材,活像一朵并蒂莲。静芝左看看右瞧瞧,半晌才侧过身来,对致义、玉姿笑道:“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也管不了你们受得了还是受不了。听说有两个孩子是你们捡的,让我猜猜。这男孩儿一定是这位帅哥,这女孩儿嘛,我实在猜不出来。一个像她老子,一个像她娘。”致义夫妇、费彪夫妇相互对视,会心地笑了。阿娇站了出来,笑道:“奶奶,我是捡来的,是个赝品。家里还有一个赝品呢,因户口没有迁来,来不了,只得在家里望着这个方向祝福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了。” 静芝面对西归等人,笑道:“西归,东来,心儿,你们明儿也去给我捡一对金童玉女来,让我乐呵乐呵。”说罢把阿娇和琼瑶搂在怀里瞧着,像是看一对儿宝贝。琼瑶笑道:“奶奶,您与那边的奶奶,也就是费彪伯伯的妈妈,说的话儿竟然如此一致,好像一个人说的。你们是打电话商量好了的还是心灵相通?”静芝诧异道:“没有呀。我们一定是心灵相通了。”琼瑶嗔笑道:“还心灵相通呢,您抢了别人的老公,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还不像打翻了醋坛子?”静芝捏着琼瑶的脸蛋儿笑道:“好一个丫头片子,好一张厉害的嘴。在那战火纷飞的年代,生命如同草芥,生离死别更是家常便饭。自那一别后,我何尝不想回到你爷爷身边。你这边的这个爷爷何尝不想回到他的妻儿面前。那可是望穿秋水觉得没有可能,我才和这边的爷爷结合的呀。”静芝由喜转悲,暗自落泪。致义忙笑道:“妈妈这句话提醒了我,我们还是先看望爸爸吧。若没有他,我很可能现在还找不到妈妈。” 章节目录 第99章 B 探双母致义交百感(下) 众人随静芝走进其卧室,时通正睡在床榻上。见致义进来,便挣扎着要爬起来。致义忙上去扶时通躺下,又给盖好被子,然后蹲下身来,倚在床前,说道:“爸爸,致义带妻儿来看您来了。爸爸最近可安好?”时通一只手紧紧攥着致义的手,老泪纵横,一边点头,一边缓缓说道:“我很好,你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你妈妈想见你,常常来到海边,看着你们那边,一看就是几小时,我常常陪着,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望眼欲穿。我又增添了一个儿子,你与彪儿又是大学同学。见到你们一家人,看到一家人都健健康康,就是死,我也无憾了。”致义又带来紫桥、阿娇、琼瑶,与时通一一相认。 这别墅共分四楼,按年龄分层,底楼住着时通、静芝夫妇,然后依次是西归、东来、一心。原来兄妹三个,都住在同一别墅里,看似分家,又没有分家。既可以相互关照,又可以消除因饮食、言语、人口以及各自的交际圈儿等带来的不便。致义等人来到底楼大客厅里,西归、东来、一心全家也来了。客厅里摆满了鲜花、水果和名茶。晚饭之后,致义带着玉姿、紫桥等人,与西归夫妇、孩子,东来夫妇、孩子,一心夫妇、孩子一一相认。紫桥等人都是活泼开朗的人,而这边的孩子们也是在闹市中长大的,不到一个钟头,两边的孩子们都混熟了。一会儿西归的孩子带紫桥等人去他们家上网,一会儿东来的孩子带紫桥等人去他们家欣赏玩具,一会儿一心的孩子带紫桥等人去看他们家的花花草草。玉姿则和李倩、西归的妻子黄秋玉、东来的妻子何月一会儿家长里短地闲聊,一会儿各自介绍两岸的风土人情、趣事轶事。费彪、西归、东来、一心夫妇则陪着致义,坐在静芝身边,聊以前的往事。 致义把从善如何把自己拉扯大,自己异地求学、恋爱结婚、生子育子、阿娇和紫桥如何与他们快乐相处,从头至尾说了一遍。静芝也把如何盼望与致义父子团圆,在企盼落空之后,如何与时通相知相爱、结婚生子,孩子们学习、恋爱、结婚、生子这些事儿,也告诉了致义。致义含泪道:“爸爸孑然一身,抚养我,非常不容易。您离开时,我还小,是他又当爹又当妈,把我喂养大。也有好心人劝他再娶,也有一些女子愿意嫁给他。可爸爸怕我吃亏,也怕某一天他心爱的人儿回来了,那可是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骗到手的美人儿,丢了他实在舍不得,便坚决谢绝。每天傍晚,在那山坳儿,不住地东望,盼望着,盼望着,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您带着昔日的风采翩然而来。去世前的那一天晚上,还指着这边,含泪说道:‘静芝呀,我多么想看一眼你的脸庞,我多么想和你在一起玩笑几句,我多么想和你重温一下花前月下。看来,我不行了,不能陪你了。但是,你千万要挺住,一直挺到两岸关系和缓的那一天,来看看我们的孩子。’”静芝含泪道:“我可没有你爸爸那么坚强,你可不要怨恨妈妈呀。”致义笑道:“爱都来不及,哪有恨的道理?若不是你与时通爸爸相依为命,说不定您早已忍受不了孤独寂寞的熬煎离开人世了,我是永生永世见不着妈妈了。况且这么好的兄弟姐妹我也遇不到了。” 静芝又问致义从善临终时说了什么,致义道:“爸爸说要我照顾好紫桥和阿娇,要像对待琼瑶那样。若我待他们不好,到了阴间他也找我算账。”静芝沉默了一会儿,笑道:“这是我也想说的。这两个孩子,俊朗又大方,聪明又活泼,气度不凡,一定要当亲生子女对待,说不定你们两口儿将来还要享他们的福呢。”静芝又倾身过来悄悄问:“据说他们两个历经磨难,一块儿来到你家里。现在他们已是大学生了,我可以问这个话题了。他们两个感情如何?在谈恋爱没有?”致义笑道:“紫桥家遭遇厄难,紫桥愤而出走,阿娇为了不让紫桥孤独寂寞,或怕他遭遇不测,便偷偷离开父母,跟了来,足见阿娇这孩子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有这样决断的女孩儿,简直是让我佩服。我想阿娇跟着的人,孬死也有七成。事实也是如此。自从他们来了,我们家简直又多了两个笑料。三个孩子挺会处事,把我们全家逗得不知什么是忧愁。因此爸爸爱他们,断气之前还牵着他们的手。他们两个从小两小无猜,来到我家也是和谐相处,形影不离。加之琼瑶不时地煽风点火,我们也乐观其成。快了,快水到渠成了。”静芝笑道:“何况,我听说他们两个还是琼瑶的救命恩人呢,你小子可别忘了。我现在也不急于回乡探亲,到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来。他们结婚,你一定要豪华一点,气派一点,要超过琼瑶的婚礼。免得外界认为你不一视同仁。”致义笑道:“以前可以自作主张,现在有妈妈了,唯妈妈的命令是从。”静芝黯然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可你爸爸临终时,也没给我留下一言半语。看来,他还是对我耿耿于怀呢。”致义说道:“爸爸虽然没给妈妈留下只言片语,但却是用手指着妈妈的照片咽气的。”静芝搂着致义,又失声痛哭起来。致义见母伤怀,触景生情,想起两岸三地三个家庭的悲欢离合,百感交集,安慰静芝没两句,跟着大哭起来。众人忙来劝慰。 母子俩正谈着心,忽听得孩子们在另一个客厅里大喊:“西归爸!东来爸!”两队人马相互狂呼猛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相互较劲,一会儿西风高过东风,一会儿东风高过西风。西归、东来立刻起身,走了过去。孩子们笑道:“我们又没有喊你们,你们跑来干啥?”西归的大儿子叫费立可,站起来笑道:“你们想来当孩子王,可是老气了点儿,就别掺和了。”西归笑道:“你们明明在叫爸爸,我们来了却又要打发我们走。”立可笑道:“我们分成两派,我们是一派,紫桥哥哥、阿娇姐姐、琼瑶姐姐是一派。我们要他们搬过来,我们兄弟姐妹多了,就更热闹了。他们却要我们搬过去,说他们那儿如何如何的好。最后我们就互喊起来,我们喊:‘东来吧。’他们喊:‘西归吧。’你们也是,我喊您,应该是老爸,而不是西归爸。”西归、东来这才明白,相互看着,会心地笑了。 积攒了几十年的言语,仿佛这会儿都要说完。江家的、费家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无倦意,直到次日凌晨鸡鸣时分方才散去睡觉。 章节目录 第100章 A 观海看山风光熠熠(上) 这次跨海探母,也是致义念母心切,匆忙行动。致义厂里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因此时间安排得很紧,来去不到一周时间。西归、东来都有各自的事儿要做,只有一心和孩子们放暑假。西归、东来等商议,由妹妹陪大哥二哥一家到处走走,好好享受一下这儿的旖旎风光和风土人情。一心知道哥哥时间紧迫,次日便早早起来,叫醒了西归、东来、自己的孩子们,来到致义等人的下榻之处。致义等人方从梦中醒来,也顾不得吃早饭,随了一心她们,一起看海上生红日。西归有三个孩子,老大费立可,男孩儿,十七岁,下半年读高三。老二费立勋,男孩儿,十四岁,下半年读初三,老三费立颖,女孩儿,九岁,上小学。东来的孩子是两个男孩儿,老大吴立伯,十五岁,下半年读高一,老二吴立爵,九岁,上小学。一心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老大孟正浩,十四岁,读初中,老二孟月娇,六岁,刚上小学。一心这边有八人,致义这边也是八人,由于人多,一心就租了一辆中巴车。 一行十六人登上中巴车,穿过闹市,向郊外驶去。一心笑道:“早上凉快,我们先去海滩边看日出。中午时分,天气燥热,我们去看热带雨林,享受大自然带给我们的阴凉。晚上,我们就去夜市看看,把你们这些小馋猫、大馋猫喂饱。”大家欢呼着鼓起掌来。紫桥、阿娇、琼瑶,长期生活在内陆,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茫茫大海。这会儿听说要身临其境了,更是喜不自禁,高兴得跳了起来。立颖笑道:“哥哥姐姐如此喜欢大海,不妨每人背诵一首赞美大海的古诗。谁背诵不出来,就是叶公好龙,喜爱大海是假的。”琼瑶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阿娇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紫桥笑道:“离了黄河,你们就没说的。看来我得另辟蹊径,偏不与你们同流合污。”紫桥早已想起了,却假装想不起来。众小孩笑道:“紫桥哥,来一个。”阿娇笑道:“理屈词穷了,还想与众不同呢。”紫桥笑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琼瑶笑道:“情人跟在屁股后头,还敢乱相思呢。是不是这边的女孩儿个个美如天仙,勾住了你的魂魄,又要花心了。况且,我们并不是看海上生明月的,而是海上生红日的。”众人说笑着,不觉来到了海滩。 致义等人下车,说笑着缓步来到海边的沙滩上。这日天气蛮好,湛蓝的天空,稀稀疏疏的白云悠闲自在地缓缓移动,与碧波荡漾的大海相映成趣。海风劲吹,撩起了玉姿、李倩、一心的长发,吹乱了阿娇、琼瑶、立颖等人额前的刘海。酷热的夏天,海风吹到脸上,感觉清新凉爽,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致义、费彪、一心等大人,一边在绵软的海滩上散步,一边相互谈着两岸的风景名胜、风土人情。紫桥、阿娇等孩子们,早已脱掉了脚下的皮鞋、凉鞋、高跟鞋,甩在一边儿,光着脚丫,踩着地毯似的沙滩,说啊笑啊,唱啊跳啊,你推我搡,你追我逐,嘻嘻哈哈,把除了涛声万籁俱寂的海滩,弄得热火朝天了。广阔的大海浩渺无边,那浪花就像一座座绵延无边的小山脉,齐头并进,涌了过来。然后涌上岸边,就像是铺上了一张白色的地毯。转眼之间,又跌下去了,接着又有一张地毯飞过来了。在海天交接之处,有一些淡淡的乌云。渐渐地,云层像是被谁涂成了金黄色。光彩越来越亮,太阳从金色的云彩里探出半张脸来,发出万道光芒,给大地、海洋穿上了金色的外衣。太阳的身影,映照在海面上,随着波涛,形成无数彩色的褶皱,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一会儿,太阳便跳出了海平线。 琼瑶笑道:“‘天高任鸟飞’这句话,早就体会到了,‘海阔凭鱼跃’这句话,今日才得以领会。人们常说,心要像大海这般广阔,我看一个人的心胸到了大海这种地步,也就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了。”阿娇笑道:“蛮友,今日见到大海,你算是大彻大悟了。看来,赶紧让你离开,不然,你怕是要遁入空门了。”紫桥见二人说得开心,也忙过来凑趣,笑道:“人们常说,没到过北京,不知道官有多大,没有去过上海,不知道钱有多少。我看还应加一句,没有到过海上,不知道海有多宽。”琼瑶笑道:“还应再加一句,没有到过龙宫,不知道海有多深。”说罢,一手提着裙子的下摆,一步一步走向大海深处。因太兴奋了,走得深了些,海水已经没过了膝盖。这时,海上刮起了狂风,浪涛也渐渐地疯狂了起来,琼瑶等人却浑然不觉。突然一个大浪袭来,琼瑶被海水掀翻了,几乎看不到头顶。紫桥忙大喊一声“琼瑶”,然后猛冲了过来。阿娇也跟着紫桥冲了过来。接着,一个狂狼袭来,紫桥、阿娇都被浪涛给卷了去。 枭龙、立伯、立颖等人年龄小些,又是经常见到大海的人,对大海的兴趣不那么强烈,就在另一边玩耍。听到紫桥的大声吆喝,又见好端端的三个人突然不见了,一心、致义、费彪等大人,立伯、立颖等小孩,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此时,紫桥把琼瑶、阿娇拉了起来,已经来到了浅水边,三个人就像是三个落汤鸡。一心跑过来,一手搂着阿娇,一手搂着琼瑶,说道:“都是姑姑事先没把话儿讲明白。我邀你们来是看海的,而不是玩海的。大海变幻莫测的,有时候她是风平浪静,像我们的阿娇、琼瑶那么温柔,有时候她也发点儿脾气,像我们的紫桥、枭龙那么火爆。我们又没有准备好救生衣,你们当中一定还有旱鸭子。若有不慎,我如何去见母亲?”立可看着阿娇、琼瑶笑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一心笑道:“为什么这么说呢?”立可笑道:“阿娇姐姐和琼瑶姐姐本身就是两个大美女,她们在陆地上走着,是一种风味儿。如今栽倒海里了,看到海水袭来的那个惊愕样儿,不听你的劝告掉到海里了那个愧疚样儿,经海水一泡,是一种风味儿。衣裙贴到了身上,曲线美也完全体现出来了,又是一种风味儿。若不是海水这么不经意的一袭,后几种风味儿就难见着了。”一心看着立可,嗔笑道:“我们的可儿长大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A 观海看山风光熠熠(下) 立伯、枭龙、立颖等人见阿娇、琼瑶、紫桥没事儿,又一趟儿跑开了,到较远的海滩上拾贝壳、弄海蟹去了。琼瑶笑道:“姑妈,别担心,太阳晒着,又有海风吹着,衣服一会儿就干了。这又是夏天,也不会着凉的。为了感谢立可的恭维、吹捧,我们就陪立可到那边玩去吧。”一心点头笑道:“立可,两个姐姐的安全就全靠你了。”立可笑道:“我是这儿的老顾客了,姑姑就别操心了。”说罢,阿娇、琼瑶随了立可,往他所指方向走去。见紫桥跟来了,琼瑶笑道:“你都是大人了,还往小孩子堆里钻什么?”说着,把紫桥推到致义、费彪那边去了。走着走着,就见沙滩渐渐狭小了,岸礁逐渐多了起来,路途也陡峭了许多,岸边的灌木、树木也渐渐多了。前方是一片石林,有的浸入海里,有的矗立在陆地上,有的一端浸入海里,一端连着陆地,经过长期的日晒雨淋和海浪的淘蚀,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孔穴。在一片树荫下,立可等人坐在石头上,一边享受海风的吹拂和绿树带来的阴凉,一边看海观景。 立可用手指着一个离陆地很近却又突兀在海水里的怪石,笑道:“你们看那儿,整个石头看上去,就像一个女孩儿静静地默默地站在海里,上面的几缕荒草,正像她的小辫儿。她的前方我们乘船去看过,的确像一个美少女。从后边看去,是不是像一个女孩儿婀娜的身姿?”阿娇笑道:“不说不像,一说倒挺像的。”立可笑道:“我们这儿的人都把这块石头叫作望夫石。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呢。据说,这女孩儿的丈夫出去捕鱼,却被海里的女妖给抓了去当相公去了。这女孩儿左等丈夫不见回来,右等丈夫不见回来,急了,然后来到这儿,翘望着大海,祈求菩萨保佑她丈夫平安归来。她就这么等啊等,望穿秋水,渐渐地就化成了石头,凝固在这儿了。”阿娇笑道:“我们身处内陆,那儿也有望夫石的故事,只不过导致其夫君不归的原因是山路艰险,比起这茫茫大海来,山路艰险也就算不了什么,可见这女孩儿多么的不易。” 琼瑶笑道:“我看这石头不像望夫石,竟然像谢静骑驴。那块石头的底座,像不像一匹驴子?”阿娇、立可同时说道:“真像。”立可笑道:“谢静是谁呀?”阿娇笑道:“我们班上有两位同学,一男一女,男同学叫任不犟,我们给他取了个绰号叫‘犟驴子’,女同学叫谢静。因他两个非常要好,我们就称呼他们俩叫谢静骑驴。”琼瑶忙把不犟与谢静之间的趣事儿给立可讲了,立可笑得直不起腰,说道:“我们的名儿,还是按字辈来取,你们那儿却弄出了这么稀奇古怪的名字。看来你们现代标新立异,我们传统中规中矩。骑驴游山观水太惬意了,为什么是谢静独享?还是让我们的阿娇姐姐骑驴吧。”琼瑶笑道:“阿娇骑驴,太有创意了。我咋就享不到这个福呢?”立可笑道:“前边还有一块石头,人们也叫它望夫石。我们的琼瑶姐姐才貌出众,说不定将来找个夫君要么是个洋人,要么是个留洋的人,那块石头,我们就叫她‘琼瑶望夫’吧。”琼瑶一边跑来要打立可,一边笑道:“女孩儿都指望与她的夫君朝夕相处,花前月下。而我却要与夫君远隔天涯,孤零零地看着大海,一直等待着,等待着。难道我的命这么苦么?”立可闪到阿娇的背后,探出半张脸来,笑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琼瑶钻到旁边的树林里解手去了,立可却双眼紧盯着阿娇。阿娇不好意思起来,笑道:“姐姐真的这么好看么?”立可笑道:“真的好看。”阿娇笑道:“反正你是我弟弟,要看就大胆地看吧。”说着站了起来。立可也站了起来,在阿娇的前边后边、左边右边看了一圈儿。阿娇笑道:“立可,班上可有你心仪的女孩儿?”立可笑道:“原来有,可看到阿娇姐姐后,就觉得她身上充满铜臭味儿,哪有姐姐这么清纯。”阿娇笑道:“看来你也是个看着这山望见那山高的家伙。”立可笑道:“若没有了桥爷,我一定央求大伯把姐姐给我留着。”阿娇笑道:“姐姐是不能给你留着了,你好好读书,多长点儿本事。若遇到像我这样的女孩儿,就给弟弟留着,好吗?”立可笑着点头。琼瑶走过来笑道:“你俩好亲热哟。”阿娇笑道:“立可正夸你貌美呢。不好意思当着你的面儿说,就在我这儿行迂回战术了。”琼瑶笑道:“立可你也挺帅气的,可惜咱们有血缘关系,就死了这份心吧。” 又有立勋跑过来叫他们赶紧过去,阿娇、琼瑶、立可便随了立勋走了过来。阳光逐渐火辣了起来,一心带领大家坐上中巴车,往大山而来。一路上,大树参天蔽日,小溪流水淙淙。车行四五里,只见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却不见阳光照完整个车身。下车后,大家漫步在林荫小道,有的深呼吸,有的踢腿弯腰,有的问这问那,尽情地在这个天然氧吧中玩耍。一心笑道:“你们看这儿的山有什么特点?”紫桥站在石阶上远看近看,却见此处像一个勺子形,五座小山环绕着,四条小溪挂着四条白练飞泻而下,穿梭于青山绿水之间,在勺底处相会,然后向勺柄处奔去。紫桥笑道:“五山环抱,四水竞流。”一心笑道:“你说得太形象了。知道的就不要说了,不知道的就猜猜看,孩子们想想此地叫个啥名儿。”紫桥道:“五环相扣。”一心摇摇头。枭龙笑道:“四水竞流。”一心也摇摇头。阿娇笑道:“银勺舀金山。”一心还是摇摇头。琼瑶笑道:“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何时方始休?肠断白鹭洲。就叫‘泗水流’吧。”立可、立勋等几个孩子鼓起掌来。一心笑道:“你猜对了。原来这儿是荒无人烟,后来由于兵败,从大陆那边涌过来很多人。顿时,大家感到土地不够用,就有人跑到这儿来开荒了。见到这个山势陡峭的世外桃源,大家不忍也不能开荒种田。但自是以后,便有很多人来游玩,大部分人都是从大陆那边过来的。他们常常站在山顶上,望着山下的生机一片,望着渺远的故乡,落泪感叹。看到这儿四水竞流,他们就联想到家乡的泗水,就给起了个名儿叫‘泗水流’。” 突然听到山坳处有歌声传出,一心便带大家走了过来。却见树荫下有一座古朴的木屋,紫梁青瓦,与山色相映成趣。在屋前的坝子里,一群女孩儿穿着红色上衣、黑色短裙,甩动着秀发,舞动着腰肢,随着那舒缓柔和的音乐唱道:“高山青,涧水蓝。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台下百十来号游人津津有味地看着。琼瑶着了迷,跟了过来,挤在观众的前头,看得呆了。舞台上的女孩儿见她如此着迷,又是招手儿,又是挤眼儿,示意她上台参与互动。琼瑶也不怯场,竟然跟着她们滥竽充数去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B 思家念国别梦依依(上) 中午,大家吃了便餐,又在木屋前的大树下乘凉、小憩。此时,太阳渐渐西斜,阳光已变得温柔多了。木屋前有一大块草坪,足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浅草只有手掌那么高,绿油油的,又很齐整,像是被修剪过的,如同电视上的足球场中的草坪。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蓊蓊郁郁的。金色的夕阳照在草坪上、树上,如同一幅山水画。紫桥等人见了这么美好的景致,哪里肯放过,也顾不了大地的余温还高,三三两两来到了草坪上。立可、立勋、立伯、枭龙、阿娇、琼瑶等人,在草地上你追我赶,一会儿你用手戳我的背,我用草挠你的脸,一会儿你给我求饶,一会儿我给你赔罪,热热闹闹的。紫桥则抱着月娇,一会儿双手高高向上抛起,然后接住,一会儿让月娇骑在自己的肩上,一阵狂奔猛跑。月娇时而吓得哇哇乱叫,时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立颖和立爵,不知跟哪一方的好,一会儿跟着阿娇、琼瑶疯跑,一会儿又来讨好紫桥。紫桥又去扯来一些野草,揉成一团,用一些藤蔓缠紧,做成一个足球,抛向草坪中央。大家被吸引了过来,你一脚我一脚不分东西南北乱踢起来。 太阳已经西沉了,大家也玩累了,集体一字儿仰卧在草坪上,看着蔚蓝色的天空朵朵白云慢悠悠地走过来,看着西边的云由彩色逐渐变成黑色。立可走了过来,挨着紫桥躺下,问起紫桥家乡的情况,以及中学时代两地教材、教学方面的异同。阿娇和琼瑶也凑了过来,仰卧在紫桥身边,琼瑶靠近紫桥。立可指着琼瑶笑道:“琼瑶姐姐,你躺错了地方了。这儿是阿娇姐姐的领地,你也不知道害羞。”琼瑶笑道:“我今儿就躺在桥爷身边,让你阿娇姐姐吃点儿醋才好,不然等到某一天,她醋意大发,局面就不好收拾了。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睡在一起,就是想做一些小动作也有这么多眼睛盯着呢。普遍规律是经济越发达,人们越开放。听大人们说,他们年轻的时候,男女之间说个话儿还要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了。现在经济发展了,人们生活富裕了,小学谈恋爱已不是新鲜事儿了,中学谈恋爱已是寻常事儿了,大学谈恋爱已是几乎普及了,你的阿娇姐姐和紫桥哥哥还在穿开裆裤时就好上了。你们这边经济这么发达,思想意识却还这么传统。” 立可笑道:“我们这边不光风光好,这儿的人更是追赶世界潮流,开放得很呢。你多来走走看看,就能体会得到。”琼瑶笑道:“你说得倒轻松,好像是到隔壁邻居家串门儿。我们这次来,先是要办签证,准备的资料很多,手续繁琐,等候的时间又长。其次是走路还得绕道儿,拐弯抹角,既浪费时间,又花费精神,还得多花钱。要是能够截弯取直,也不办理签证,或者手续简单点儿,将来你考上大学,我就过来祝贺你,借此体会一下这儿的学习氛围;将来你娶媳妇儿,我就给你老婆当伴娘,虽然老了点儿;将来你有了小孩儿,我就过来当月嫂,专门伺候你媳妇儿。”立可笑道:“好啊。或许那时,两岸之间人员往来真如同串门儿。到那时我一定开着飞机来接你们,到时候可不要找借口拒绝哟。” 回到家后,致义两口儿、李倩走乏了,就在家吃晚饭。紫桥、阿娇、琼瑶早听说这儿的夜市很有特色,很想去。西归便派立可过来陪同,费彪也跑来凑热闹。大家说说笑笑往琳琅夜市方向来。琼瑶笑道:“这次来,看山观海,蛮有趣味的。”紫桥笑道:“还是这儿的人们可爱,热情好客,对人挺友好的。我们同文同种,交流起来很方便。不然,风光再好,也提不起兴致。”阿娇笑道:“我看不仅奶奶对我们好,就是叔叔伯伯,还有姑姑,对我们都挺好的。当然,费彪叔叔对我们也好,不然,就没有机会到这边游玩了。”紫桥笑道:“还是费彪叔叔努力不够,若是爷爷还在世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奶奶还活着,且又成家。我们就把淑芳奶奶和爷爷撮合到一块儿,他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有个知冷知热的伴儿。若是那样,我们三家便是亲上加亲,结合成一个大家庭。这儿玩腻了,就到那儿走走看看,岂不更好?”琼瑶笑道:“紫桥,你这个注意又馊了。若按你的说法,爷爷和贾奶奶结合,一个贾奶奶,一个吴奶奶,经常是会碰面的。到时候,一个耍起了‘假为真时真亦假’的花招,一个玩起了‘无为有处有还无’的魔法,两个爷爷都是云里雾里,气个半死。”众人大笑起来。立可笑道:“桥爷别急,目前我们这种亲情关系,就像是A等于B,A等于C,所以B就等于C了。”费彪笑道:“正如立可所说,我们三家脾气对味儿,又有亲情联系着,只要大家多往来,三家人就会更加亲密。” 说笑着,已经到了夜市。只见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街道两边,灯火通明。各式招牌,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使尽浑身解数招引顾客。店铺里的各色小吃琳琅满目,各种香味飘过来,让人垂涎三尺,每个橱窗前,顾客盈门。各式的、精致的餐馆里,要么冒着腾腾热气,要么蹿出哧哧火苗,每个厅堂里,高朋满座。紫桥、阿娇、琼瑶三个,眼珠不住地四处瞅,鼻子不住地四处嗅。这个看见了这家小吃的做法新奇,那个看见了那家小吃的颜色艳丽,这个闻见了这家小吃的芳香四溢,那个尝见了那家小吃的沁人心脾。这个笑着要往东走,那个跳着要往西走,这个闹着要往北去,那个吵着要往南去。嘻嘻笑笑,说说闹闹,竟然难以达成一致意见。立可见状,便把他们领到一家蚵仔煎老字号餐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B 思家念国别梦依依(下) 此时,东来又带来了枭龙、立勋、立颖、立伯、立爵、正浩、月娇,又忙去邻家餐馆端来鸡排、盐酥鸡、猪血糕、干贝烧等小吃。众人坐下来一边评头论足,一边大吃起来。此时,又有一些青年男女,听说紫桥等人是第一次到这边来,又见他们相貌可人,言语风趣,纷纷凑了过来,又端来酥炸大鱿鱼、巧蕉王、棺材板等小吃。有的嘘寒问暖,脸上荡漾着笑意,有的谈论这里的风光风情,脸上洋溢着自豪,有的拿语言文字在两边衍生出来的些许差异逗趣,言语中饱含幽默,有的谈论大陆经济高速发展,眼神里流露出羡慕。紫桥等人见这儿的人们如此可亲可爱,更是高兴得欢天喜地,感动得热泪盈眶。 立可见阿娇拿着棺材板儿翻来覆去地看,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呢?棺材板儿必须趁热吃,不然就没了那个味儿了。否则,你们又要说吹得天花乱坠,原来是忽悠人的。”阿娇笑道:“雪儿担心她的农家乐火不起来,这回把棺材板儿带回去,寓意既当官又发财,说不定还真火了起来呢。”琼瑶笑道:“这棺材板儿如何做的呢?回去后,若是香雪的农家乐还不见起色,我们就帮她做个真正棺材那么大的棺材板儿,让人钻到棺材里去吃,体会一下死的感受。如若还不行,那就改行卖棺材算了。”众人都大笑起来。 晚饭过后,兄弟姐妹陪着致义聊天。玉姿陪着静芝聊天,玉姿笑道:“妈妈,趁您身体还硬朗,还是到我们那儿来看看吧。待个一年半载的,我们陪你一块儿聊天,一块儿散步,给您端茶送水,以便我们能报答您的养育之恩。”静芝拉着玉姿的手笑道:“年轻的时候,既没给你带孩子,又没有给你们做过饭,一点儿贡献也没有。如今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来了就是你们的包袱,到时候可别埋怨我哦。”玉姿笑道:“哪能呢?致义听说能见到母亲,高兴得几夜没有合眼,孩子们听说能见到奶奶,一天到晚都指望着能早一点儿见到您。我自从嫁到您家来,还未曾看到婆婆一眼,在家里的表现是好是坏,还未得到婆婆的评判呢。致义这小子,当年上大学的时候,才貌出众,屁股后头跟着一大群女孩儿,我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当年温柔漂亮的小姑娘,如今已是年老色衰,没有魅力了。如果某一天致义嫌我老了,把我给休了,我就跑到婆婆面前哭鼻子,看在这个儿媳还孝顺的面子上,婆婆替我说上一两句,说不定还有转机呢。”静芝笑道:“我那儿子看起来老态净显,儿媳妇才显年轻呢。你和阿娇、琼瑶站在一块儿,倒像是三姐妹。他娶到你,算是几世修来的缘分,我担心的是你休他而不是他休你,如若他要耍什么花招,看我不打折他的腿。只不过我的儿,你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把一家人养得白白胖胖,日夜操劳却不显老,这是为何?”玉姿笑道:“妈妈别顾左右而言他了,我等着为你尽孝心呢。”静芝正色道:“听说目前两岸往来,还很不方便,飞机还要绕道走呢,劳神得很。这样手续那样签证,真是烦死人。不然的话,我早已来看你们了。待身体允许,时机成熟,我赖在你那儿不走了。” 说到这儿,静芝沉思了一会儿,便招呼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孙子孙女,一同来到时通的榻前。时通则半躺着,微笑着与大家打招呼。静芝指挥大家整整齐齐地站着,孩子们站前排,女儿媳妇们站中排,儿子们站后排,面对着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嘉兰岛地图。众人见时通、静芝表情严肃,心里诧异着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太搭着一个凳子,站了上去,双手颤巍巍地取下地图放在一边。众人一看,此时墙上是一张更大的两岸地图。静芝站在图前,一手指着自己的家乡,一手指着致义的家乡,然后又指着时通的家乡。这三个地方都用红笔圈点,由于经常圈点,明显比别的地方陈旧了。静芝凝视地图半晌,对大家说道:“这三个地方,一个是我的家乡。从我呱呱坠地时,这儿就与我朝夕相伴,虽然时过这么多年,家乡的一草一木还是那么熟悉。我经常梦见爬上家乡的山楂树摘山楂,虽然酸得龇牙咧嘴,依然不下树。故乡的木屋、小路我常常想起,特别是小时候踏着夕阳漫步在小路上,和小伙伴们嬉笑着,至今让我难以忘怀。也不知他们如今还健在不?过得好不好?这一处是我第一任丈夫的家乡。我和他是在军旅中认识、相爱的,他的家乡我一次也没去过。他曾经告诉我,他的家乡在一座城市的边缘,家里有一座百年老木屋。他还曾说过,那一间雕梁画栋最为精致的房间,是他爸爸选来给他和他的媳妇儿做洞房的,可惜我从未见上他的爸爸妈妈一面,更不说尽孝心了。每每想起他和他的家人,想象他的家乡,我都暗自落泪。这一处是时通的家乡,也是我未曾去过的。先是两岸阻隔,音信全无。后来两岸关系和缓了,我们终于打听到了费彪和他妈妈的消息,老爷子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一天到晚蹦蹦跳跳的。正准备去那儿看看,不想他的身体渐渐不行了,心愿未了。我们两个如今都老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到家乡去走一走,看一看。”说着流下泪来。玉姿一边上前宽慰,一边替静芝擦眼泪。众人再看时通,已是老泪纵横了,费彪忙替他擦眼泪。 静芝哽咽着继续说道:“某一天我死了,你们也不必大操大办,一把火把我烧了就行了,但要把我的骨灰分成四份,一份撒在我的故乡,让我的魂灵能够看看故乡的山山水水,也就是落叶归根了。一份撒在从善的家乡,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是不是有些寂寞,我要陪他说说话儿,也看看义儿和他的几个宝贝。一份撒在时通的故乡,让我给费彪的妈妈道个歉儿,不是我抢走了他的丈夫,而是那个时代使然呐。一份留在这儿,我要看着孩子们快快乐乐地生活。那边是我的家乡,这儿也是我的家乡,两边都是我魂牵梦萦、日思夜念的地方……”大家听了,有的暗自抹泪,有的默然点头。夜已深了,大家又担心父母思念家乡,悲伤过度身体吃不消,忙劝时通睡下,又劝静芝睡了,然后各自散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A 出奇谋香雪迎转机(上) 第二天一早,致义等人睡了个懒觉,早餐过后,便一一辞别兄弟姐妹,准备回家。众人忙挽留,致义确实日程安排就这么几天,大家只得罢了。致义又来辞别时通、静芝,众人簇拥着跟了过来。此时静芝正在卧室内照顾时通吃早餐。见致义、费彪携带妻儿说些离别的话儿,老两口儿满脸不高兴。静芝满脸怒容,说道:“屁股还没有坐热,又说要走了。与其说你们是来看我的,倒不如说是来气我的。原指望娘儿俩见面后谈他个三天三夜,却又要落空了。”致义笑道:“是孩儿安排欠妥,让父母失望了。整个世界是越来越开放了,我想两岸关系也是越来越开放,我们来看你们,你们来看我们,是越来越方便。只要你们保重好身体,我一有空儿就来看你们。”静芝走到阿娇和琼瑶面前,捏捏她们的脸蛋,笑道:“两个老家伙要走也就算了,我的这两个孙女我还未看够呢,真舍不得。我的乖孙儿,我们这儿的世纪娱乐城你们还没有去呢,惊心动魄的,挺刺激。我们这儿的海滩挺好玩的,你们也就仅仅看了一眼,也没下海游一下泳,你们也就甘心了?听奶奶的话,多玩两天,拖住你们的爸爸妈妈。”琼瑶笑道:“这儿的山好水好人更好,我哪想走啊。只是过两天就要读书了,这可是耽误不得的。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到您这边攻读硕士、博士,天天来看奶奶,陪奶奶聊天。”静芝笑道:“这丫头挺会说话,我就等着那一天。”西归、东来也来劝慰父母,方得允许。时通要起来送他们,致义忙让他躺下。静芝坚持要把他们送到机场,致义没法,只得应允。中午时分,致义等人依依惜别静芝、西归、东来、一心等人,踏上了返乡的旅程。 在澄江市火车站,阿娇远远看到一个人,披着飘逸的长发,面容、身影很是熟悉,正往出站口方向奔来。阿娇对琼瑶说道:“一定是香雪来接我们来了。”便拉了琼瑶的手,朝那边跑过去,果然是香雪。阿娇笑道:“我们想死你了。”香雪笑道:“我也想死你们了。”说罢便和阿娇、琼瑶一一拥抱。此时紫桥也来了,琼瑶笑道:“你想他不?”香雪红着脸笑道:“也想。”琼瑶笑道:“那还离这么远干什么?还不拥抱一下?”紫桥便轻轻拥抱了香雪一下,笑道:“好妹妹,这几天可辛苦你了。”香雪又去和致义、玉姿问了好,一家人有说有笑往家里来。此时已是下午五点多钟,听说致义等人还未吃午饭,香雪便把早已准备好的晚饭端了出来,满满一桌。大家早已饿了,都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工夫,只剩下杯盘狼藉了。晚饭过后,香雪收拾碗筷,其余人梳洗去了。 致义、玉姿觉得有些累,早早睡下休息了。紫桥、阿娇、琼瑶精力旺盛,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香雪收拾完了,来到客厅里,准备给大家端茶倒水,阿娇和琼瑶便把她按在沙发上。琼瑶笑道:“这几天你是挣脱了笼子的兔子,无拘无束,自由得很。应该是培养出了点野性来,咋还中规中矩的,替我们端茶倒水?”香雪笑道:“你们从小是在爸爸妈妈的怀里长大的,从小受到爸爸妈妈的关怀与呵护。我从小没了父母,没人关爱,后来碰到现在的爸爸妈妈,如此爱我,我就想这个鸟笼多好啊,在里面有吃有喝,又不挨冻受饿,又不操心这操心那。这会儿即便笼子打开了,我却不愿飞出去,日夜盼望着你们早点儿回来呢。主人不回来,我快饿死了。” 阿娇笑道:“别说假话了,你巴不得我们晚一点儿回来。爸爸妈妈走了,你这农家乐也就少了婆婆妈妈了,按着你的想法操刀,凭着你那聪明劲儿,一定赚了不少钞票。我们才离开你几天,就长得这么粉嫩粉嫩的,还说要饿死了。也不把你挣的那些钞票中的一丁点儿拿来慰劳慰劳我们。我们可是每日对着这边,双手合十,祝福我们的雪儿成为暴发户。”香雪一脸迷茫,低声说道:“哥哥姐姐,快别打趣了。这几日,连个人影儿也未见着。我也偷偷去看了别处的农家乐,可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我看了他们的菜品,没有我的多,色香味儿我看也不咋的,环境也比我这里差多了,可我这里咋就兴旺不起来呢?”紫桥笑道:“还是以前那个意见。一是交通不便,汽车开不进小院里来。如今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富足,买车开车的人越来越多,吃农家乐玩农家乐的人,差不多都是这些人。他们车来车去,图的就是个方便。二是宣传不够,虽距闹市不远,却是野地荒滩,人迹罕至。不在电视上打打广告,鬼知道这儿有个农家乐。” 香雪笑道:“紫桥哥哥说的很有道理。前儿我和爸爸妈妈说了,让阿娇姐姐和琼瑶姐姐这两个大美人儿到电视台上给我做做广告,你们说要忙于高考。现在考完了,你们该登台亮相了。”阿娇摇摇头,笑道:“你就不要让我们在澄江人民面前丢人现眼了,我们长得跟东施似的。现在的人们最烦广告,一到广告时间,频道换得跟鬼撵来了似的。只有那些衣着暴露、男女搂搂抱抱、遮遮掩掩的电视剧,人们才看得津津有味呢。”见琼瑶眯着眼睛,没有说话,紫桥笑道:“我说蛮子,平日里你的嘴伶俐得很,这会儿正需要你发表高见,你咋一言不发了?不高谈阔论,不是你的性格。”阿娇笑道:“这是蛮友在思索,说不定她会有惊天的好主意呢。”琼瑶揉揉眼,笑道:“我这不在想法儿吗?雪儿一天到晚,哥哥姐姐喊得我们心头暖乎乎的,饭由她做,衣服由她洗,屋里屋外的环境由她打理,把我们给惯得快成懒虫了。这会儿她的事业发展出了问题,该是我们献计出力的时候了。为了雪儿的事业,该是我们兄弟姐妹献身的时候了。电视上曾经播放了一则广告,蛮有趣的。三五个两三岁的娃娃,不分男女,光着屁股站在阳台上,背对着观众。嫩闪闪的屁股上,涂满了红橙黄绿青蓝紫。小家伙们不停地摆动着屁股,广告词说:‘立邦漆,处处放光彩。’我们这个农家乐,名儿也太土了,应该改为‘七色阳光’农家乐。明儿我和阿娇、紫桥三个,也光着屁股站在阳台上,背对着众人。紫桥站在中间,我和阿娇一边一个。我们两个的屁股又大又肥,雪儿就在阿娇的屁股上涂上红橙黄,在我的屁股上涂上青蓝紫。紫桥的屁股干瘪瘪的,你就给他涂上绿一色。我们一齐扭动着屁股,齐声说道:‘七色阳光农家乐,处处放光彩。’做成一则电视广告,拿到澄江电视台播放。不出一两天,我们家的门庭一定被众多游客挤破了。”紫桥双手捂住脸,笑道:“门庭是被挤破了,我们的三张老脸也没处搁了。”琼瑶笑道:“别假惺惺的了,你巴不得这会儿就玩真格儿的,蒙着脸儿偷着乐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A 出奇谋香雪迎转机(下) 香雪跑过来捂住琼瑶的嘴,笑道:“若是你们这样玩,我宁愿这个农家乐关门歇业,也不能让两位美女和一位帅哥出门要带脸壳儿。这个农家乐生意惨淡,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问题,以后再说吧。哥哥姐姐,你们就把去嘉兰岛的经历给我讲讲吧,让我也感受感受。”阿娇笑道:“在我们这边,看到大山,感觉人的渺小。站在高山之巅,再高的高楼大厦也就如同一棵大树,人就如同蚂蚁,渺小得很。在那边,看到大海,浩渺无边,茫茫大海上浪涛翻滚,却不见人的踪影,顿感人的渺小。这个岛,在地图上看就是那么一个小点点,实则大得很,有好几十个县呢。岛上植被茂盛,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也许是处于热带,雨水充沛的缘故。岛上的人们国语讲得比我们还纯正,待人也热情得很。他们吃海鲜就像我们这儿吃大米。若要细细说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以后再说吧,琼瑶已是困倦不堪了,咱们也该散了。雪儿,若你的事业发展好了,祖国的名山大川等着你,也可以周游列国,体验一下欧美风情,尽情浏览五洲四海的风采。到那个时候,你就不足为奇了。”说罢站起身来睡觉去了,大家也跟着散了。 第二天一早,阿娇就醒了,看到身旁的琼瑶,侧着身子,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睡得又香又甜,一只胳膊露在被子外。阿娇轻轻地拿起琼瑶的胳膊放入被窝。琼瑶翻了一下身,脸朝着阿娇这边又呼呼睡着了。阿娇又在被窝中偎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便起了床,穿好衣服,也不梳洗,在院子旁的小路上散步。突然听见前边树林里有人谈话的声音。阿娇定睛一看,却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留着平头,穿着崭新的黑色西装,看起来挺帅气的。女的穿着白色的连衣套裙,发髻半偏,有些清秀,又有些俏皮。阿娇心想,现在的年轻人也太猴急了,大清早就跑到这山林里来谈情说爱来了。转眼一个奇特的想法忽然涌上心头。先是轻手轻脚,估计那两个人看不到她了,便小跑了回来,踢开门,一个箭步冲到琼瑶面前,掀开被褥,把床上的琼瑶拖了起来。琼瑶揉揉一双睡眼,噘着小嘴儿说道:“又不是火烧眉毛的事儿,你急戳戳的干什么。”阿娇在琼瑶的耳边嘟哝了一阵,琼瑶拍手大笑道:“这个想法太妙了,只有狐狸精才想得出来。你出计策我实施,你就好比是梁山的军师吴用,我就是及时雨宋江,咱们来个珠联璧合,干他个轰轰烈烈。抄家伙,现在就走。”说罢匆匆穿了衣服,也不梳洗,便分头把致义、玉姿、紫桥给叫醒了。香雪在给大家准备早餐,因此没有打扰她。 致义、紫桥各拿着一把小提琴,众人尾随着阿娇走了过来,猫着腰,蹑手蹑脚,像做贼似的。待离那对男女很近的时候,停了下来,半蹲着身子,潜伏在草丛边。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鸟儿在树巅上飞来飞去,欢快地鸣叫着。那对男女时而并肩而行,时而相视而笑,说的话儿听不清楚。这时,两只蝴蝶翩翩地飞了过来,一只通体金黄,一只黑色的翅膀上镶着白色、淡红的斑点,朝同一个方向飞了过去。二人目光对视一下,男的朝那只金色的蝴蝶飞奔而去,女的则朝那只黑蝴蝶追了上去。二人随着蝴蝶飞行的踪迹忽左忽右、踉踉跄跄、嘻嘻哈哈。琼瑶看到这一幕,轻声道:“有了,两只蝴蝶。”然后看了一眼致义等人,致义、紫桥会意,站起身来,一齐拉起了小提琴。玉姿、阿娇、琼瑶也跟着站了起来,一齐唱道:“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亲爱的,你跟我飞,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二人正忙于追逐蝴蝶,冷不丁地突然听到琴声悠扬,歌声婉转,词曲与意境相得益彰,先是一怔,然后蓦然回首,却看到致义、紫桥正拉着提琴,微笑着看着自己。阿娇、琼瑶、玉姿站成一排,一边唱歌,一边微笑着看着自己。二人回味半晌,一边微笑着,随着乐曲节拍哼着歌儿、拍着手儿,一边缓步朝这边走来。阿娇忙搂着琼瑶,一边唱歌儿,一边朝二人看去,示意二人跳跳舞。二人会意,相互挽着手儿,站在芳草坪上,借着晨曦,如游鱼穿梭般地跳了起来,时而相互对视,嫣然一笑,时而闻着花香默默享受,时而看着致义、玉姿等人,投来妩媚的一笑。阿娇、玉姿、琼瑶,一边向那边走去,一边接着唱道:“亲爱的,来跳个舞,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追逐你一生,爱恋我千回。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此时,双方已经走近,一齐唱道:“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等到秋风起、秋叶落成堆,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歌声停下了,二人微笑着,眼里都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歌儿唱完了,男的一只手紧紧地攥着致义的手,一只手紧紧地攥着紫桥的手,笑道:“太感人了,太感人了,毕生难忘,毕生难忘。我们两个人迎着朝阳,在绿树成荫的丛林中,呼吸新鲜空气,追逐两只蝴蝶,太平常不过了。你们一家人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人面前弹唱着合适的歌谣,词也美,曲也美,歌声也美,琴声也美,演唱演奏的人儿也美,太贴切了。把我们弄得就像电影《庐山恋》中的男女主角,待今后回想起来,一定回味无穷。不知这幕剧的导演是谁,我得给他作揖磕头了。”琼瑶忙笑着把阿娇给推了出来。男的毕恭毕敬地给阿娇鞠躬,阿娇忙笑着摆手儿。 男的自我介绍道:“我叫曾诚,这是我新近结交的恋人,名叫邓波儿,她可是澄江市有名的大美女,我花费了不少心思才走近她的。她新近开了个婚庆公司,准备找个外景给情侣们拍婚纱照。景致好点儿的地方,离城里又远,听朋友们说这个地方不错。今天我们两个相约来此地探查,不想得了个意外的惊喜。”波儿笑道:“对于你,我原本犹豫。今儿见到这场景,我看是天地撮合,我不得不与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了。’你可别当负心汉,若当了负心汉,便对不起那两只蝴蝶了。我也不做朝秦暮楚的人了,若我朝秦暮楚了,则对不起这一家看似歌颂两只蝴蝶、实则歌颂我俩爱情的可爱的人了。”曾诚笑道:“等到秋风起,秋叶落成堆,和你一起枯萎也无悔。”琼瑶对波儿笑道:“你长得如此美,跟电影明星秀兰·邓波儿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儿。害怕他甩了你不成?他若是见异思迁,可要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章节目录 第106章 B 泄私愤必寿设羁绊(上) 玉姿便邀请他们到家里坐坐,二人欣然前往。波儿挽起了琼瑶和阿娇的手,说些感激的话儿。阿娇笑道:“你们也别感激涕零的,我们也是有私心的。我们的主人公还未登场呢。我们还有一个妹妹,她开了一个农家乐,名儿叫‘席山明珠农家乐’。和别的农家乐相比,毫不逊色,雪儿也很卖力,可就是聚不起人气。开业一两个月,才来了那么几桌人,其中还有一桌等到开饭的时候溜了。我们的雪儿急得没法,天天央我们去给她宣传宣传。不想今天碰到你们,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若把那个场景拍成影像,一定撩得不少少男少女到这儿来互诉衷肠。到时候这个农家乐可不是门庭若市了?”波儿笑道:“若是这样,今天算是找对人了。我们的客人,拍婚纱照时我们首先推荐这儿。我的这个男朋友,别的本事没有,结交人儿却是一流。他家祖宗三代都在澄江市同一地点生活,不曾挪动,七大姑八大姨的倒是不少。我们又在澄江市从幼儿园读到大学,同学自然也很多。谈恋爱的这些日子,往往有同学朋友邀请他去农家乐去玩,我还跟着去了几次呢。今后若遇到这样的事儿,我们就往这儿推荐。若不尽心尽力,我们就对不住叔叔阿姨、兄弟姐妹了。” 众人刚到院子里,琼瑶就朝屋内大喊:“雪儿,来贵客了,快把最好的茶叶拿来。说不定你的农家乐从今日起迎来转机呢。”紫桥忙进屋搬来了桌凳,放在院子中央。听到喊声,香雪忙提了一壶开水,拿了几小袋龙井茶,走了出来。见到两个时尚的年轻人,先是一怔。阿娇忙介绍道:“这是曾诚,这是邓波儿,婚庆公司的老板,专门到此地探查拍婚纱照的外景。这是我们的小妹香雪,‘席山明珠农家乐’的老板。”香雪忙进屋去取了杯子来,准备给大家倒水。琼瑶拿来了一盏铜壶,把茶叶放在壶里,然后掺入开水,递给香雪,笑道:“这两位好比是来暗中窥探未过门的儿媳妇的公公婆婆,你得好好表现,像茶馆里的人给客人上茶,得来些花样。”香雪一边斟茶一边笑道:“好家伙,你是让我当众献丑来了。”波儿笑道:“阿姨,你的三个女儿真是可爱。这两天电视台正热播电视剧《夏家三千金》,我看她们是……”玉姿笑道:“她们姓江。”波儿接着说道:“她们是江家三千金,只不过和夏家三千金相比,江家三千金要漂亮多了,阳光多了。”大家坐下,各自介绍了家庭状况、事业发展。 品了一会儿茶,香雪又端来早餐。这二人也挺随和的,一边夸奖一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早餐过后不久,二人千恩万谢之后,便要起身告辞。香雪还未施展绝活儿,哪儿肯放过,牵着波儿的手,不让她走。阿娇、琼瑶也拥了上来,把波儿围得铁桶似的。琼瑶笑道:“你们别担心,今儿这顿午餐你们白吃。也不用担心今后一定要带好多好多的客人,像给你们定了任务似的。是我们看到一幅山水画,你们两个在画中蹦跶,画龙点睛了,这幅画儿就活了,我们还得感谢你们给我们带来了美的享受。爸爸妈妈太爱这个幺女儿了,既想给她指出一条发展的路子,又害怕她苦着了累着了,因此不十分卖力。我们也不缺这几个钱来养家糊口。”致义、紫桥又要去拦曾诚,阿娇笑道:“你们两个就别费力气了。把他的魂儿给搁这里了,看他的躯壳能跑到哪儿去。”见大家真诚留客,曾诚笑道:“遇到这样的好人家,恭敬不如从命。”然后阿娇、琼瑶邀约曾诚、波儿一道转山林,致义好热闹,也跟了过来。玉姿、紫桥知道香雪一个人忙不过来,便留下来帮忙。中午时分,紫桥、阿娇、琼瑶、香雪轮流给这对恋人敬酒,喝得曾诚面红耳赤。波儿也是个精明的女孩儿,一边吃饭一边极尽讨好之能事,把周围的环境、饭桌上的菜品、饭桌边的人物通通夸奖了一遍,吹得天花乱坠似的。饭后过了一会儿,二人便起身道谢,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第二天大清早,果然陆续来了十几个年轻人,把香雪高兴得眉飞色舞,又是安排紫桥上街采购货品,又是打电话叫正东、兰珊、益萧等人过来帮忙,口中哼着小曲儿,在院子里蹦来跳去,两个小辫儿在肩上飘来荡去的。致义上班去了,玉姿留下来给香雪当帮手。阿娇、琼瑶带着这伙人转山林,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又是讲笑话儿,还拉着人们互动,让大家参与其中。一群人乐得合不拢嘴,都说不虚此行。又夸饭菜合口,服务周到,价格合理。香雪听了自然是喜在心头。 第三日,来了更多的人。麻将桌上、客厅、饭厅、廊道上,到处都有人。还有一些人在山林中散步。这时来了三个年轻人,似乎刚刚参加工作。来了以后就问香雪:“还有空位儿吗?我们三个好斗地主。”香雪笑道:“空位儿没有了,你们不妨到山林里转转,这儿空气好,景色也不错,还能强身健体,挺好的。”三人一脸无可奈何,便往山林中散步去了。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折返回来,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又不谈情说爱,在树林里瞎转悠有什么意思。真扫兴,我想把以前输的捞回来,今儿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阿娇听到这边吵嚷,忙走了过来,笑道:“你们说得不错,三个清一色的男人到树林中转悠是缺少点儿韵味,若是你们各自带上你们的那一位一起散步,韵味自然就有了。”这人说道:“我们三个目前都是光棍汉,哪有女孩儿看上我们?”阿娇笑道:“我们姐妹三个,长得不算寒碜。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们就为你们当一回临时恋人吧。我们和你们一起互诉衷肠,一起去看小溪水。我们可以陪你们聊天,也可以和你们牵牵手,别的我们就不干了,毕竟我们还是学生,属于未成年人。二则我们虽然说说笑笑,但还是有原则的。你们可要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哟。” 章节目录 第107章 B 泄私愤必寿设羁绊(下) 这人听了这话,刚才那张脸突然阴转晴了,兴冲冲地跑过去,把其余两人叫了回来。当着阿娇的面,这人又把阿娇的话向二人讲了。二人的眼睛睁得圆鼓鼓的,一边看着阿娇,一边齐声叫好。与此同时,阿娇的双手就被三双手握得紧紧的,每个人都想把阿娇给抢了去。阿娇笑道:“你们别急,一个人一个,来者都有一份儿,我算是最丑的了。”阿娇忙把琼瑶、香雪召集到一块儿商量。香雪苦笑道:“为了吸引客人,我倒也愿意,可是厨房里还有一大堆活儿,我哪里走得开?”琼瑶笑道:“这会儿还轮不到你掌勺,先应付一下子,然后我们再来应付。”香雪进厨房把围裙脱了,阿娇提了一双高跟鞋让香雪换上,琼瑶把家里的那个老式的录音机拿了出来。三人随着阿娇、琼瑶、香雪来到院子左上边一个僻静的较大的草坪上。三个女孩儿、三个男孩儿两两相对,微笑着相互对视。阿娇笑道:“我叫江阿娇,这是我的二妹江琼瑶,我们目前都是学生。这是我的幺妹江香雪,是这个农家乐的老板。今后还指望着三位大哥多多关照。你们也自我介绍一下吧。”面对着阿娇的那个男孩儿笑道:“我叫邓多明,在澄江市税务局工作。”面对着琼瑶的男孩儿说道:“我叫侯爱,开着一个时装店,也希望三位美女多多关照。”面对着香雪的男孩儿笑道:“我叫许文澜,下半年读大四。”介绍完毕,录音机里便传来了乐曲:“春季里么就到了这,迎春花儿开,迎春花儿开。年呀轻的格女儿们,踩呀踩青来呀。小呀哥哥,小呀哥哥呀,小呀哥哥呀,小呀哥哥呀,手挽上手儿来……” 阿娇、琼瑶、香雪都穿着白色的长裙,高高的高跟鞋,微笑着伸出手来,宛如三个白衣天使。小伙子们忙把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红着脸儿笑着迎上去,轻轻地挽起前方女孩儿的手,跳起舞来。乐曲终了,三个男孩儿发表感慨,多明笑道:“我懒得成家了,天天来这儿看美女。”侯爱笑道:“牵着神仙妹妹的手,我的心儿在发抖。”文澜笑道:“我也懒得上学了,就给雪儿妹妹当帮手算了。”多明笑道:“说好了的,人家只答应当临时恋人,你就别梦着妇唱夫随了。”香雪笑道:“哎呀,我得忙去了。你们两个也别只顾吃独食,临时恋人也借给文澜一会儿吧。”说罢,回厨房去了。阿娇、琼瑶和三个男孩儿又各自跳了几曲舞,唱了几首歌,又陪着他们在树林里散步,聊天,说些笑话儿。 第四日,来了更多的人。文澜带着一大帮初中的、高中的、大学的男女同学,占据了农家乐的一半儿地盘。还有玉姿的几个学生也带着一大群人也在这儿玩耍。香雪见了,自是欢喜。可没过了多久,房屋旁边的小径上又来了一拨人,香雪暗暗叫苦,心想:你们要是轮流来,而不是扎堆来该有多好。等这些人来到院子里,众人一看,头戴大沿帽,身穿工作服,上面有标记:卫生执法。香雪迎了上去,笑道:“真不好意思,今日人太多了,竟然没有坐的地方了。你们可以到山林里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锻炼锻炼身体。”这些人表情严肃,也不答话,径直朝厨房里奔去了。厨房里正东等人穿着白大褂,头戴厨师帽。生菜墩、熟菜墩都分开了。洗菜池都严格分开,上边还用红色的字迹标注着:洗菜池,消毒池,清洗池。这都是按致义的要求做的,他说要让客人玩得开心,吃得放心。这些人仔细看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大的问题,给香雪提了一些要求以后,便离开了。 正当香雪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另一拨人又来了,也头戴大沿帽,身穿工作服,上面有标记:税务执法。亮出证件后,其中一人问道:“办理营业执照了没有?”香雪摇摇头。又问:“领取税务登记证了没有?”香雪又摇摇头。这人说道:“你非法营业,还偷逃税款。”香雪噘着嘴儿说道:“我看过别的农家乐,也不曾办理营业执照。”这人说道:“别人办的农家乐是名副其实的农民办的农家乐,绝大多数农民还很贫困,办农家乐改善生活,税费全免,这是国家规定的。你们一家人在澄江市上班,典型的城里人。这儿几乎与澄江市相连,你在这儿办的企业,应该是一家酒店。按规定应该办理营业执照,依法经营,依法纳税。”香雪全没了主意,便叫来了玉姿。玉姿走了过来,笑道:“你说得很对,我们这儿近几天才有些客人。我们立即补办相关手续,依法纳税。”这边,文澜忙给多明打去了电话。玉姿正与这帮人软泡硬磨之时,多明心急火燎地跑过来了,撒谎说这是自己姑妈开办的农家乐,这伙人不好再深究,叫玉姿赶紧办理相关手续,说前儿的税款就不交了,今后得据实申报等语,然后离开了。 税务局的人前脚刚走,又一帮戴大沿帽的人走了过来,香雪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不知这伙人又要找什么茬儿。等他们走近了,出示相关证件,香雪才知道又是工商来找茬儿了。香雪跑到玉姿身边,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儿了。然后伏在玉姿肩上,边哭边说:“农家乐开到今天,一分钱还未给家里赚到,却把这一伙又一伙人给引来了。何年何月才能把家里贴的钱给赚回来呀。”玉姿摸着香雪的头,轻声道:“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要想把企业做大做强,要想当企业家,就要学会依法纳税,就要学会与他们打交道。我们赚的钱,毕竟交税是小部分,我们得的是大头。况且,我们能赚钱,是占用了别人的资源,应该纳税。比方说,这个地方,资源环境是国家的、人民的,我们拿它来赚钱,别人就没有享用,应该拿一部分钱来给他们分享。”这伙人见玉姿这么通情达理,以为这农家乐已经办了营业执照,没想到竟然拿不出来。为首的头儿顿时火冒三丈:“你们胆子也太大了,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就敢营业。” 一个叫周山浩的学生站了起来,愤然说道:“有事儿好好说,火气这么大干什么?你不就是倩娃子的爹吗?倩娃子的学习成绩比臭狗屎还臭,若不是山老师的精心调教,她今年考得上大学么?跑到山老师的农家乐撒野,还通人性么?若你还胡闹,我就告诉倩娃子去,看她不吵你闹你恨你。”这人忙谄笑道:“您就是山老师?”玉姿笑着点点头。那人笑道:“我就是谯倩影的爸爸谯方舟。倩儿的学习成绩太差了,我也不抱希望,也就不闻不问。没想到今年她竟然考上了大学。她一提起山老师,两个眼睛都亮了。我正想抽个空儿登门拜访,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真不好意思。”然后有对其余的人说道:“兄弟们,今儿这事儿就算了吧。”其余的人笑道:“头儿说咋样就咋样。”方舟找些话题与玉姿寒暄一阵,然后带着那伙人走了。 原来,自从那次必寿知道这个农家乐是阿娇、琼瑶、香雪几个人开的以后,每每想起那日在餐馆里遭到她们几个的羞辱,气便不打一处来。这事儿又不好张扬,只得派黄强暗中监视。这几日黄强的眼线回来报告说,这儿生意红火得很,必寿就想给他们找茬儿。先是给在卫生执法部门上班的小舅子(老婆的结拜兄弟)打电话,接着又给在工商部门上班的弟弟(自己的结拜兄弟)打电话,然后又给在税务部门上班的妹夫(老婆的结拜姐妹的丈夫)打招呼,要好好“关照”一下这个农家乐。 章节目录 第108章 A 辞父母子女各西东(上) 第五日,致义也在家休息。客人很多,但大都午饭过后就走了。院子顿时寂静了许多。致义便邀约玉姿、紫桥、阿娇、琼瑶、香雪,趁着斜日的余晖,在房前屋后散起步来。阿娇道:“我们不久就要到异地求学了,看到雪儿的事业一天一天地兴旺了起来,如今已是劲爆了,我们也就放心了。”香雪笑道:“多亏了大家的奇谋巧计,不然我还在破产的边缘挣扎。”琼瑶笑道:“将来当了企业家,成了富婆,可别忘了我们呀。我们几个如果将来混得好了,就不打扰妹妹了。若是将来落魄了,就来你处给你跑腿,找口饭吃。到时候你可别‘旧时豪宅无人住,空见朱门锁牡丹’了。”香雪笑道:“哪能呢,到时候你们若来,我一定把你们这群高级知识分子捧为神,董事长、总经理的位子我也不要了。只不过你们要去玩高精尖的活儿,哪里看得起这伺候人的活儿。” 紫桥笑道:“雪儿妹妹,虽然你的企业近日有些火爆,但你也不要太过乐观,要有忧患意识,要有发展眼光,要有可持续性,要未雨绸缪。比如说,这几天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带着客人瞎转瞎唱瞎跳,客人一时感到新鲜,一传十十传百,都跟着赶趟儿了。若老是那几个人,老是那么一些套路,客人们就厌倦了,不容易吸引回头客。如今我们快上学了,客人来了没有阿娇、琼瑶陪他们玩耍、蹦跶,一定扫兴而归。时间一长,就衰落下去了。你在澄江市人地生疏,现在赶紧央托爸爸妈妈,在市内找一些二流演员,不要求人有多少,专业水平有多高,但人要青春靓丽,活泼可爱,吹拉弹唱样样行,相声小品舞蹈个个会。”玉姿看看致义,笑道:“这个主意不错,雪儿的事情,我们应当尽力。”致义笑道:“这还不够,雪儿应该抓大放小,抽出时间来培训培训,多学一些这方面的管理经验。还要学会培养自己的员工,无论是清洁卫生、环境状况、服务技巧、处理突发事件、菜品更新、提升员工素质、控制成本等方面,都还有很多事儿要做。一开始不要光想赚钱,要舍得投资。现在场地有些不够了,为了不破坏环境,我们在楼上再盖两层房屋。把那个荷塘,再扩建一倍。荷塘上方有一块空地,我们把它开发成一个游泳池,引入上边的那一汪山泉,池里的水又流向荷塘,达到良性循环。我们还要在房前屋后合适的地方种上桃树、杏树、梨树,让客人们在春天里看到百花盛开,夏天里看到树木枝繁叶茂,秋天里看到或品味硕果飘香。门厅里、过道上摆上一些兰花、月季、牡丹。客人们在这个世外桃源玩得开心,我们在这个世外桃源生活得也舒心。这些前期投资我来垫付,你不必担心。如果以后生意不好收不回成本,我也不会向你追债。借此改善了我们的居住环境,何乐而不为呢?”琼瑶笑道:“好啊,雪儿,不干则算了,要干就干出个名堂来,做澄江市一流的。” 考虑到孩子们就要上学了,还有许多东西未购置,玉姿便邀约大家一起逛商场。大家来到澄江市最豪华的商场,已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了。在服装柜台前,玉姿给紫桥采购了两套西装、两件衬衫、两件休闲装,给阿娇、琼瑶采购了长裙、短裙,大都是春、夏、秋季穿的。又挑选了牛仔衣裤、皮裙、羽绒服等物,作冬季穿戴之用。众人准备离去,琼瑶却站在一套西服面前,仔细看着。玉姿回过身来,笑道:“你紫桥哥哥已采购的有了,况且,这事儿也该是你阿娇姐姐操心的,你操哪门子心呢?”阿娇笑道:“妈妈,琼瑶是为她的意中人儿操心呢。史翼上的学校在北方,冰天雪地的,她生怕他冻着了。”琼瑶笑道:“阿娇姐姐和紫桥哥哥从小在一块儿,我羡慕得不得了。好不容易物色到心上人儿,我得像阿娇姐姐那样,给史翼这小子献些殷勤儿。”玉姿笑道:“史翼这小子是有福了,把这个大美女的魂儿给勾跑了。他又没来,怎样的才合身呢?”琼瑶笑道:“史翼的身材跟紫桥哥哥差不多,就照他适合的挑吧。”玉姿又挑了两套西服、两件休闲装、两套羽绒服。大家又去买了四个旅行包。手提电脑大家都有了,只给史翼买了一台。 当天晚上,乌云压境,狂风大作,紧接着便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玉姿、阿娇、琼瑶、香雪各自睡了。因这儿山势陡峭,雨势又特别凶猛,致义怕大水来了冲毁了房基,又怕山体滑坡把房屋掩埋,便和紫桥两人,披蓑戴笠,拿着手电四处寻查,在房前屋后折腾了一夜。次日清晨,大雨还是不停地下着。早餐过后,致义打着雨伞,拖着疲惫的身躯上班去了。农家乐里也没有客人。玉姿见紫桥、阿娇、琼瑶三人还在睡懒觉,也不吵醒,和香雪一道儿先吃了早饭。饭后,玉姿准备收拾屋子,学校却来了电话,与香雪招呼后,到学校去了。香雪便把前几天整理出来的被单、被套、床单等物拿去,全部洗了。此时,已是上午十点多了,雨停了,太阳从乌云里露出笑脸来。香雪又在院子里树木与树木之间,架起了晾衣杆。阿娇起床,见香雪在院子里忙活,忙走下楼来,帮香雪把这些衣物晾好。香雪又拿上扫帚、拖把等物,到二楼依次整理各个房间去了。阿娇站在院子里,听着犹如万马奔腾的涛声,看着澄江浑浊的江水,咆哮而来,咆哮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A 辞父母子女各西东(下) 紫桥看到阿娇站在院子里,忙走了过来,一手挽着阿娇的胳膊,笑道:“咱们就要离开了,说说话儿吧。”阿娇笑道:“咱们天天在一起说,还有什么说的?”紫桥说道:“我们从小在一块儿,如今你就要离我而去,怪不习惯的。当初该还是与你报同一所学校,咱们天天在一块儿,永不分离。”阿娇笑道:“我是去学习管教你的方法,你去了,那点儿本领你也学到了,反侦察能力变强了,将来我如何管教得了你?”紫桥嘿嘿一笑。阿娇又道:“我走后,想我不?”紫桥笑道:“想,想入非非,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阿娇笑道:“你们学校里女孩子一定比我漂亮得多,聪明得多,到时候一抛媚眼儿,你早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紫桥笑道:“若那样,我就是没人性的人了。”因又看见阿娇的皮鞋泥污点点,脏兮兮的,紫桥笑道:“你的皮鞋太脏了,我给你擦擦吧,也是给你献殷勤儿,看能不能勾住你的心。”阿娇笑道:“我的皮鞋不算脏,我的脚又脏又臭,要么你给洗洗?”紫桥道:“好啊。”说罢一溜烟儿跑进屋去,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来,又端来一把椅子,让阿娇坐下,自己端来一张小凳,坐下来就要给阿娇洗脚。阿娇笑道:“我是开玩笑的。若是被蛮子看见了,我们又成了她的笑料了。在她的面前,我还是应该把你撑起、举起,不然你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一点儿男人味儿都没有了。”紫桥笑道:“我才不怕呢,人越多,我洗得越来劲。蛮小妹看到我为你洗脚,就想到史翼给她洗脚,那幸福劲儿就甭提了。” 琼瑶睡醒了,梳洗完毕,正准备下楼,却见阿娇、紫桥在院子里说话儿,忙来到二楼中央,伸长脖子,听他们二人说什么,却什么也听不着。琼瑶便悄悄地走下楼来,看到满院子都是红的、绿的、白的、淡黄的、青紫的床单被单,长长的挂着,大多数离地只有二指宽了,便藏在其后,隔帘偷听。阿娇笑道:“你不怕丢人,我怕你丢人。我就藏在被子后头,你在前面给我洗吧。”紫桥立刻把椅子搬了过来,让阿娇坐在那张红色的快要接触地面的被单前,然后又去端来脚盆,放在被单的下面,又搬小凳去了。紫桥刚走,琼瑶飘然闪了过来。阿娇正要大叫,琼瑶忙抛个媚眼儿,右手食指放在嘴上,形成十字架,示意阿娇不要说话,左手忙往外不停地摆动,示意阿娇离开。阿娇笑着站到一边儿,琼瑶忙坐下来了。这一切,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加上紫桥忙于端盆子端凳子,竟然浑然不觉。紫桥搬来小凳放在被单的背面,坐好后,笑道:“我只从影视剧里见过古代的千金小姐生病了,大夫是隔着帘子瞧病的。没听说过给人洗脚也是要隔着帘子的。与你交往十几年了,却还未仔细瞧瞧你的玉脚。史翼那小子与蛮友交往没两天,差一点儿就享受到了摸屁屁的优厚待遇。想起这事儿,我的心就苦呀。”阿娇、琼瑶差一点儿就笑出声了,最终还是忍住了。琼瑶伸出双脚,紫桥轻轻地脱去脚上的袜子,然后把脚轻轻地放入盆中。紫桥挽起袖子,拿起琼瑶的一只脚,轻轻地揉搓着,又说道:“这脚太嫩了,如果拿去做红烧猪蹄,一定细嫩无比,爽口极了。”见阿娇没有答话,又笑道:“这脚白白嫩嫩的,宛如一块美玉,我真想吻它一口。”琼瑶连忙给阿娇递了个眼色,阿娇伏在琼瑶身后,笑道:“是咸是甜,一尝便知了。”紫桥笑道:“光天化日之下就算了,若是我那蛮小妹知道了,院子里还不像炸开了锅。等大学毕业了,你成了我的老婆,我不但给你洗脚、吻脚,还给你捂脚呢。” 琼瑶听到这话,立刻大声笑道:“谁是你老婆?”紫桥发现有变,立刻在脚底下使劲挠了两下。琼瑶奇痒难禁,身子一阵猛摇乱摆,双脚在水里一阵疯狂扑腾,紫桥的头发上、脸上、眉毛上、鼻子上、身上,到处都是水滴。紫桥掀开被单,却见琼瑶坐在椅子上,阿娇藏在琼瑶身后,从左肩上露出半张脸,两张脸都笑得稀烂。紫桥抖抖手上的水滴,笑道:“好啊,原来你们两个在演双簧,我一个脑袋怎斗得过你们两个脑袋?”琼瑶笑道:“红烧猪蹄没吃着,洗脚水倒是喝了不少,那滋味儿好受啵?”阿娇笑道:“对于色鬼,就得这样收拾。”琼瑶笑道:“说归说,笑归笑,洗脚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还是赶紧替桥爷洗洗吧。”说罢二人拉了紫桥,进屋梳洗去了。 原定的分别前的一次小聚会就在今天晚上,正东两口儿原本就在这儿帮忙做零工。傍晚时分,史翼带着史小妹一块儿来了。简单的晚饭之后,大家来到了底楼厅堂中。房间中桌凳已摆好,形似一个圆。桌子上摆满了瓜子、花生、苹果、香蕉、葡萄等水果,还有牛肉干、鸡脚、鹅翅、豆腐干等小吃,还有白酒、啤酒、可乐等饮料。良龙、致义、玉姿、正东、淑兰、紫桥、阿娇、琼瑶、史翼、香雪、小妹依次轮流坐下。兰珊、益潇还在厨房里忙,玉姿也把她们叫了过来,坐下。致义、正东、良龙斟了满杯白酒,紫桥、史翼斟了半杯白酒,玉姿、阿娇、琼瑶、香雪斟了半杯啤酒,淑兰、兰珊、益潇、小妹斟满了饮料。三杯过后,致义笑道:“紫桥、史翼、阿娇、琼瑶,你们都长大成人了,应该站在成年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考虑自己的前程。不要认为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忘乎所以了,这只不过万里长征上的一小步,人生的路还长着呢。在学校里用心学习知识,更要多学些社会知识、人生常识,将来应该成为国家的栋梁,即便不是,也不要成为社会的累赘。”玉姿笑道:“你们离开爸爸妈妈的怀抱,第一次出远门,应该学会保护好自己。现今社会开放,各色人等都有,你们要学会哪些该结交,哪些该保持距离。北方寒冷,南方炎热,你们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冻着了、晒着了、吹着了、淋着了。要注意安全,不要伤着了。遇到危险事儿,也要学会随机应变。” 章节目录 第110章 B 恋旧情姐妹瞎调侃(上) 又是一阵喝酒。致义又对正东说道:“琼瑶和史翼交往许多次了,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我家的琼瑶看上了你家的史翼了,我看史翼也有那个意思。孩子们都大了,只要他们喜欢,我们只有撮合的份儿。”转而把目光投向了琼瑶和史翼,说道:“只是你们要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学习上,别只顾恋爱把学业给耽搁了。若是到了新的环境,目光高远了,心胸开阔了,看上别的人儿了,就告诉对方一声儿,大家好说好散。如今我们两家人就像一家人似的,不要为了儿女的事儿整得跟仇人似的。”史翼忙站起来给致义夫妇敬酒,又斜眼瞟了香雪一眼,见香雪像没事儿似的,便放下心来。琼瑶拖着一个行李箱,来到了史翼面前,一边打开一边说道:“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两套休闲装,两套西装,两套羽绒服,你在那儿抖起来了可别把我给忘了。这是给你买的笔记本电脑,你要是寂寞了,咱们就聊聊天儿,给紫桥哥哥、阿娇姐姐聊也是一样的。北方寒冷,小心别感冒了。这个旅行箱也是给你专门配备的。还有,爸爸妈妈考虑到你家还不十分充裕,这学年的学费也替你交了,史伯伯给你寄生活费就行了。”史翼站起来一一点收了。正东、淑兰、史翼又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儿。 小妹站起来说道:“我的哥哥真是太有福气了,我这个未来的嫂嫂,又漂亮又体贴人。说起话儿来,该温柔的则温柔,该伶俐的则伶俐,拿捏得恰到好处。将来我一定替这个未来的嫂嫂当好警察,站好岗放好哨,如果他的行为不合你意,我们就联合收拾他。”众人都笑了起来。玉姿笑道:“我们咋就把这个小机灵给忘记了?你真会说话,像我们这家的人。如果我们还有一个与你年龄相当的男孩儿,我们一定把你也给娶过来。”看到小妹穿的衣服有些过时,有些陈旧、破烂,玉姿又说道:“小妹,你的两个姐姐衣服很多,花色也不错,有些只穿过一两次,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拿过去穿吧。明儿过来,阿姨给你买两套新衣服,把我们的小妹打扮得跟天仙似的。”小妹赶紧端来一杯酒,敬与玉姿,说道:“好啊,我一定沾沾阿娇姐姐、琼瑶姐姐的灵气、秀气,将来不仅成为一个大美女,也考上一所好大学。”玉姿笑道:“这小妹妹太会说了,简直就像个成年人说的话儿。”阿娇、紫桥又分别、联合给良龙敬酒,感谢他把自己领进了这么一个好家庭。琼瑶又站起来,给良龙敬酒,感谢他把这两个精灵给带回来了。接着,又邀约紫桥、阿娇一块儿给良龙敬酒。 致义高兴之中隐隐地有一些落寞,贪了几杯,竟然有几分醉意,端起一杯酒说道:“大家喝得差不多了,喝了这杯酒,我们就到客厅看电视聊天。让几个年轻人好好聊聊吧,过了今天,就要半年以后大家才聚得齐。他们要表达知心话儿,我们在这儿碍手碍脚,早就希望我们滚蛋开溜了。”说完后与众人一一碰杯,喝了酒。除了紫桥、史翼几个,大家都往客厅里来了。兰珊、益潇却要起身告辞,致义笑道:“你们两个现在还在打架斗殴,天天上演龙虎斗吗?”兰珊笑道:“我们现在可是亲如姐妹了。我的父母来了,弟媳妇儿当成自己的父母,弟媳妇儿的父母来了,我当成自己的父母。两家的孩子相互照顾,两家的庄稼共同打理。哪家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拿出来大家共享。原来两家相互争强,不是怄气,就是想法儿让对方怄气。如今两家人和睦相处,和和气气,真是舒心极了。”益潇笑道:“只要把各自的利益看淡些,替别人多想些,天底下就没有解不开的疙瘩。”致义笑道:“这就对了。” 益萧正准备把自己眼中的史翼告诉致义,要琼瑶多长个心眼儿,免得以后吃亏上当。刚要张嘴,却被兰珊拉着走了。玉姿把小妹拉到身边,问道:“小妹,读几年级了?”小妹说道:“小学快毕业了。”玉姿对正东、淑兰说道:“小姑娘机灵得很,你们一定要好心培养。”正东笑道:“我们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还不是活了大半辈子人?我们家庭比较拮据,她哥哥又要上大学,花费不少钱呢。我看上完初中,就让她去打工挣钱算了。”玉姿正色道:“你们当父母的可要一碗水端平了。都什么时代了,还重男轻女,视女儿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到时候女儿埋怨起来,可别后悔哟。”又对小妹说道:“你就好好读书, 若是将来爸爸妈妈不送你上学,你就到我这儿来。你致义叔叔和玉姿阿姨供你读书。”小妹一边瞅瞅正东两口儿,一边瞅瞅致义两口儿,笑道:“紫桥哥哥和阿娇姐姐多么幸福,若是爸爸妈妈不疼我了,我就到这儿来,给阿姨当女儿。” 这边漫不经心地闲聊着,那边却是另一种热闹景象。紫桥给阿娇斟满了一杯啤酒,自己斟满了一杯白酒,盯着阿娇笑道:“平日里看你不咋样,这会儿看你却是既漂亮又可爱,真有些舍不得。到了那边,遇到比我优秀、帅气的男孩儿,你可要忍着点儿,千万不要把我给忘怀。”阿娇把一条黑色的围巾围在紫桥的脖子上,笑道:“忘不了风雨同舟度春秋,就是遇到唐伯虎那样的才子、比尔盖茨那样的富豪我也不慕求。但你可要记住,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紫桥给史翼斟上白酒,给琼瑶斟上啤酒,笑道:“以前你往往拿我和阿娇开涮,今儿我可是也有开涮的对象了。”琼瑶笑道:“我们可是革命的初潮,你们已是进行得如火如荼了。史翼啊,你可得好好表现,若胆敢为非作歹,我毫不犹豫地一脚把你给踹了。”史翼笑道:“爱你到地老天荒,求个地久天长。”大家共同饮了,继续相互取笑了一会儿,正东两口儿并史小妹、良龙都要回家了,史翼告辞,大家方才散了。 史翼是下午的火车,琼瑶一大早就来约阿娇一块儿过去送。阿娇本不去的,无奈琼瑶软泡硬磨,阿娇才同琼瑶一同到了史家。在史家玩了一会儿,琼瑶、阿娇便随史翼来到了市区,正东两口儿、小妹送到村口,就折返回去了。三人在市区吃了午饭,然后来到澄江火车站,琼瑶以前要说的都说了,便拿出这些年自己积攒的私房钱一千元全部给了史翼,见史翼已经到了检票口,姐妹二人便折返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B 恋旧情姐妹瞎调侃(下) 阿娇、琼瑶都去南方,两校相距不远,只有三百来公里,是一条道儿。致义夫妇原本要陪同的,阿娇、琼瑶都认为致义厂里的事儿多,玉姿所在的中学已经开学了,又有姐妹两人同路,也想独自闯荡闯荡,再三婉拒。致义夫妇只得依了二人。史翼走后的第三天上午,姐妹二人坐火车去南方。致义、玉姿、紫桥、香雪随了阿娇、琼瑶,一同往澄江火车站来。阿娇、琼瑶要拿上乐器,玉姿说道:“别大包小包的了,我们这次不打算送你们到学校,少带点儿东西,方便些。待我们这儿若有熟人到那边出差,就给你们带过来。我们不送你到校,你们可别要埋怨。一则你们长大了,该是历练历练的时候了;二则你爸爸和我这两天事儿特多。” 玉姿、香雪走在前头,阿娇和琼瑶走在中间,最后是紫桥和致义,一个拎着阿娇的旅行箱,一个拎着琼瑶的旅行箱。大家一路默然,到了车站之后,还有一会儿时间,阿娇、琼瑶进了候车室,而致义、玉姿、紫桥、香雪却被拦住了。经紫桥的软缠硬磨,致义等人终于进入候车室。大家在空位上坐下来,阿娇、琼瑶坐中间,左边是玉姿,右边是香雪。致义和紫桥则站在阿娇、琼瑶前边。阿娇说道:“我们姐妹走了,家里只剩下紫桥和雪儿陪着爸爸妈妈了。你两个都大了,别让爸爸妈妈操心、烦心。爸爸、妈妈都是爱闹热的人,紫桥你要常回家看看,多陪陪爸爸妈妈,给他们多说些笑话儿,多找些乐子,不要让我们这个家,没有了我们两个,就没有往日的那个氛围了。现在网络方便,没事儿就找我们聊一下,什么都可以,就像我们三人并未分开似的。爸爸妈妈也要保重身体,该休息的休息,该吃饭的吃饭,别有一顿无一顿的。若是你们想我们了,或是我们想你们了,打电话也行,网上聊天也行。雪儿的农家乐我想现在许多人已经知晓了,也用不着请乐队什么的,有时间,多陪爸爸妈妈散散步……”见致义泪眼盈盈的,琼瑶忙打断阿娇的话,笑道:“别婆婆妈妈的了,我们一学期满了,又都回来了,别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玉姿看了看手表,说道:“娇儿,瑶儿,放心去吧,我、你们的爸爸、紫桥、香雪永远爱你们。愿你们像天使似的快乐地学习,快乐地生活。有空儿,一定来看你们。”然后阿娇、琼瑶一一与致义、玉姿、紫桥、香雪拥抱。检票口站起了长龙,然后又走光光了。 阿娇和琼瑶像是预演了似的,来到致义面前,齐声说道:“爸爸,女儿永远念着你。”又一同来到玉姿面前,齐声说道:“妈妈,女儿永远想着您。”又来到紫桥面前,齐声说道:“桥爷,妹子永远爱着哥哥。”又到香雪面前,齐声说道:“雪儿,姐姐永远爱着妹妹。”然后跨过检票口,并肩大步向火车走过去了。见致义、玉姿还踮起脚尖往那边望,香雪又掩面哭了起来。紫桥怕父母伤心,忙拉着致义往车站广场走,玉姿带着香雪跟来了。刚来到广场上,致义疯子般地蹿入一条小巷,然后爬了一段台阶,喘吁吁地来到一个小土丘上。玉姿、紫桥、香雪忙跟着追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小丘前方便是铁道,复线的,一条北上,一条南下。大家双眼紧盯火车开来的方向,没一两分钟,火车呼啸而来,正是阿娇、琼瑶乘坐的那列火车。转瞬之间,火车像是一条长龙,轰隆轰隆地开过去了,消失在山野之中。大家望着阿娇、琼瑶南下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飞奔,列车终于到达琼瑶所去的目的地。办理了入学手续后,阿娇和琼瑶找到其宿舍,阿娇帮助琼瑶整理好床铺、行李,便乘坐汽车去自己的学校报到了。琼瑶要送她,阿娇笑道:“你把我送过去,我把你送过来,何日才是尽头?到头来还不是终有一别?”琼瑶只得罢了,和阿娇依依惜别。阿娇到达目的地后,打电话给玉姿、紫桥、琼瑶报了平安,报到上学去了。 转眼之间,大学生活已经过了一月,天气渐渐凉了。这日周末,阿娇和同学们聚会之后回宿舍,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因喝了点酒,睡不着,便打开电脑聊天。刚一进入聊天室,却见琼瑶不断地发来过去两个人在一起的照片。阿娇说道:“我说蛮子,时候不早了,赶紧睡觉吧。”琼瑶说道:“好姐姐,我和你在一起睡了这么多年。每每我睡觉不老实的时候,总是姐姐帮我盖好被子。当时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如今什么事儿都要自己操心,才想起姐姐那时的好。”阿娇说道:“这些日子睡得不好?”琼瑶道:“睡不好,当我钻入被窝时,总觉得少了什么,空落落的。这几日,我想出了一个好方法,睡觉的时候,怀里抱着枕头,就当是搂着你了,很快便进入梦乡了。”阿娇戏谑道:“以前我陪你睡觉,也只是临时的。现在你得忍一忍了,待某个时候,史翼那小子会搂你终生的,你睡觉就再也不寂寥了。” 琼瑶立刻发来一段视频。在矿野上,远处青山隐隐,近处,房舍俨然。房舍及周围无人活动,一切静悄悄的。屋前田园里长满了绿油油的大白菜。一本书落在了田埂上,厚厚的,书脊上“蔬菜育种技术”几个大字依稀可见。俄顷,一只三四十斤重的猪从圈舍中冲了出来,狂啃田园里的大白菜。刚吃了几口,便停住了,径直来到那本书面前,嘴巴在书上拱来拱去。阿娇心里正嘀咕琼瑶又要玩什么恶作剧,却见那本书幻化成一个靓丽的女孩儿,旁边一行大字:“江阿娇”。那女孩儿爱怜地看眼前的猪。那猪时而望着女孩儿,时而在女孩儿的脚上拱来拱去,尾巴慢悠悠地甩着,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视频下端附有文字:猪都知道“书中自有颜如玉”,猪都能从书**出颜如玉。若我不挑灯夜战,连猪都不如了。 接着,视频转到两人对聊上来。琼瑶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籍,嘴巴在书上拱来拱去,双眼却盯着阿娇嘻嘻地笑。阿娇忙把那段视频找了出来,将“江阿娇”替换成“江琼瑶”,发了过去。琼瑶发了个“吹胡子瞪眼睛”的表情,然后又把先前那段视频发了过来。阿娇怕琼瑶睡不好觉,忙说道:“拱吧,好好地拱吧,说不定拱出个医界泰斗来。今夜就懒得拱了吧,来日方长。猪都知道养精蓄锐,劳逸结合,何况你我?”然后关掉电脑睡觉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A 狂欢笑兄妹闹寿诞(上) 暑去寒来,已是寒风阵阵,落木萧萧,已到了秋冬之交了。又是周末,紫桥放学回家了。第二天一早,紫桥起来解手,隔着窗帘一望,但见院子里冷冷清清的,致义背着手和玉姿站在院子里,一块儿静静地看着澄江水。紫桥便穿好衣服,悄悄走了过来,绕到他们身后,使劲拍着双手,同时狠狠地跺脚。二人吓了一跳,忙转过身来。致义指着紫桥笑道:“三个乐子,走了两个,上天怜悯我,留下这一个。”玉姿见紫桥单衣单裤,问道:“你穿得这样少,冷不冷?小心别感冒了。”致义道:“小伙子嘛,虎背熊腰,哪里冻得着。”紫桥问道:“大清早的,你们也不趁此睡个懒觉,那澄江水终日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流淌,有什么好看的?”玉姿笑道:“你爸爸想你两个妹妹了,先是打电话问寒问暖,然后是上网聊天问这问那。后来便睡不着,一早就起来了,望着你妹妹们所去的方向发呆呢。”紫桥笑道:“两个妹妹从小淘气长成大姑娘了,爸爸应该撒手了。若天天像这样不知疲倦地关心着,何年何月才能挣脱父母的羽翼而翱翔蓝天?再过半月就是妈妈的生日了。不如这样,这两天也不上网聊天,也不主动打电话,看两个家伙是否能给爸爸妈妈带来意外惊喜。”致义笑道:“该是她们表现的时候了,这个主意很好。”玉姿笑道:“也许两个小家伙适应了那里的生活,早把我的生日给忘记了;也许两个家伙吝惜,一毛不拔呢。”致义和紫桥同声道:“等着瞧吧。” 阿娇趁着节假日来到琼瑶住处,姐妹俩商议着给玉姿准备生日礼物。姐妹俩先是去逛商场,然后又去大街小巷到处转悠,终究没有找到合意的物品。一是现在的物流发达,这儿有的,澄江市都有;二是像致义这样的家庭,虽然不是数一数二的富豪,也算是中产阶级了,吃穿用度不用愁。那些富丽堂皇的商品价格高得出奇,姐妹俩是买不起的,那些普通商品,价格倒是便宜,姐妹俩却又看不上。阿娇还要带琼瑶去瞎逛,琼瑶笑道:“我已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了,不如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仔细商讨一下我们自己动手做个什么东西送给妈妈,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阿娇笑道:“你这个想法很好,妈妈见到女儿自己做的东西,一定是高兴得不得了。我们得想法儿,给爸爸妈妈带来意外的惊喜。”二人来到一处咖啡馆,坐下来,各自要了一杯咖啡。阿娇呷了一口笑道:“这创意的事儿,就看你的了,我是江郎才尽了。”琼瑶笑道:“你不要撂担子了,平日里找乐子搞笑,都是你设计我实施,这事儿还得靠你。”二人商量了一下午,终于想到法儿了。姐妹俩又是制作样稿,又是找一些饰品店,然后又追索到厂家,终于把玉姿的生日礼物给准备好了。在玉姿生日临近的前几日,寄了回去。 与以往一样,两口儿没有邀约任何人,就是一些知道玉姿生日的人要来祝贺,也被两口儿给婉拒了。生日这天,小雨夹着雪花,沥沥淅淅,寒意阵阵。至晚间,紫桥回来了。香雪准备了一桌火锅,桌子的两角各准备了一盆炭火,四个人都顾及得到。整个屋子暖洋洋的。玉姿坐了上席,香雪对面坐着。致义和紫桥坐在左右两边。香雪又拿上来白酒和饮料。紫桥端起一杯酒来,笑道:“祝妈妈生日快乐,幸福快乐伴您终身。”又与玉姿和致义敬酒,说道:“祝爸爸妈妈相爱一生,牵手一生,快乐一生。”见致义有些心不在焉,笑问:“爸爸又在想两个妹妹了?”致义笑道:“是啊,恐怕她们两个这会儿也坐在饭桌前,遥望着这边,对她们的妈妈祝福呢。虽然现在也很热闹,如果她们两个在这儿,我们快乐翻天了。”香雪笑道:“爸爸嫌气氛不热闹。紫桥哥哥你想个法儿,我们两个当个狗儿、猫儿什么的,逗爸爸妈妈开心。”紫桥笑道:“两个出鬼点子的人物给开溜了,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若是爸爸妈妈嫌寂寞,我下次就把全班同学给邀约来,给你们的生日开个生日晚会或者是篝火晚会,让你们好好乐呵乐呵。”香雪笑道:“两个姐姐给妈妈送了什么礼物,也不拿出来让大家欣赏欣赏。”致义嗔怒道:“这两个小家伙,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不但没给她们的妈妈送礼物,连一个电话、一封信也没来过。”又见玉姿表情严肃,紫桥和香雪将信将疑,讪讪地往脸上堆笑。紫桥笑道:“雪儿妹妹,我们已是酒足饭饱了。快把生日蛋糕端上来,我们把爸爸妈妈的脸上给涂成圣诞老人似的。我就不相信他们的脸上挤不出点儿笑意来。”香雪端上来生日蛋糕,关了电灯,点上蜡烛。致义、紫桥、香雪齐声唱了《祝你生日快乐》这首歌,然后又用英语重唱了一遍。在大家的鼓掌声中,玉姿吹灭了蜡烛。香雪开了电灯,用汤匙挖起一块蛋糕,笑着就要往玉姿脸上抹。 玉姿笑道:“别忙,雪狐和蛮子的礼物在这儿呢。”说罢起身,拿来一个小纸箱。致义和紫桥立刻把头凑了过来,香雪把一只手肘搁在紫桥的膀子上,汤匙上的蛋糕晃悠着,双眼盯着纸箱。打开纸箱,先是两个塑料盒。玉姿打开其中一个,取出一个明信片似的贺卡,右上角有一个小机关。明信片上是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动画形象。老猫笑嘻嘻的,一只爪儿像要去拍打老鼠的屁股。老鼠似乎在暗送秋波,一边回眸,一边撅着屁股。玉姿把机关一按,只听得老猫用四川方言说道:“风车车,打个屁屁哈。”然后伸出猫爪,轻轻地敲打了两下老鼠屁股。众人笑了起来。玉姿又把机关一按,猫和老鼠立即幻化成致义和玉姿的图像,也是动画形式的,动作、表情一摸一样,只是动物换成了人。玉姿又按了一下机关,只见致义也用四川方言说道:“玉儿,我的小乖乖,打个屁屁哈。”与此同时,画片上的致义伸出右手来,在画片上的玉姿的屁股上轻轻地敲打了两下。众人忍俊不禁,大笑了起来。 致义笑着要举手打玉姿的屁股,玉姿忙把身子一挪,却碰到了香雪的手,香雪手一颤抖,那块蛋糕的一半儿从汤匙里滑落下来,掉到了紫桥的胸前。紫桥怕把衣服弄脏了,忙跳了起来,双手去弹滑落的蛋糕,却忘了香雪的手肘还在自己的胳膊上,因用力过猛,香雪手中的汤匙被弹起来了,余下的一半儿蛋糕连同那汤匙,正好粘贴到香雪的额头上。致义看着香雪惊愕的面孔和花猫似的额头,笑得趴在桌上了。玉姿眼泪笑出来了,说道:“过了几十年的生日,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开心。没有了雪狐、蛮友,这生日照常快乐。”致义笑道:“可别忘了那两个家伙,她们可是导火索。”等大家笑够了,又看贺卡背面,上面写道:雪狐阿娇在千里之外叩首:遥祝妈妈生日快乐。 章节目录 第113章 A 狂欢笑兄妹闹寿诞(下) 玉姿又打开另一个塑料盒,也是一张贺卡类似的东西,也有机关。玉姿取了出来,众人忙看,却是一只公鸡口里含着四条小虫,正在给一只母鸡往嘴里喂,前边是四只面黄肌瘦的小鸡,盯着小虫子流口水。玉姿忙把机关一按,只见四只小鸡异口同声道:“别见了媳妇忘了儿,记住了大乖乖忘记了小乖乖。”背面落款是:蛮友琼瑶在千里之外叩首:遥祝妈妈生日快乐。大家又大笑起来。玉姿笑道:“这真是两个狐精,屁钱没出几个,倒把老娘逗得团团转。”致义笑道:“雪狐还算可以的,打屁屁这事儿也算是美差了。可恨的是蛮子,为了逗她妈妈开心,却把我描述成好色之徒,无情无义之人。玉姿啊,你这开心是踩着我的肩膀才上去的。”气氛儿上来了,大家你来我往,相互敬酒。不一会儿,玉姿脸上便是红霞飞了,致义、紫桥也是面红耳赤。香雪原来滴酒不沾,今儿却主动找酒喝,几杯下肚,也是飘飘然了。 紫桥笑道:“这两个小妖儿把气氛给吊起来了。雪儿妹妹,我们若不作为,不把这氛围发扬光大,就辜负了爸爸妈妈了。在爸爸妈妈的心中,分量也就下降了,爸爸妈妈也就偏心了。”说罢,翻箱倒柜,找了一根阿娇、琼瑶小时候跳绳的绳索,一头递给致义,另一头递给玉姿,然后把二人拉到客厅。香雪又把家庭卡拉OK弄了出来,播放起了《纤夫的爱》这首歌。紫桥跑到致义面前,要他身体前倾,慢慢往前走,作十分卖力状。前两天,琼姿带小儿子罗畅然来这儿玩,致义给他买了个铁制的大个儿的玩具车。香雪见来农家乐的孩子们挺多的,怕弄丢了或是弄坏了,便存放了起来。琼姿走时竟忘记带走,紫桥就把这玩意儿给搬了出来,让玉姿坐着,身子略微后倾,作心情愉快状。香雪跟着乐曲唱得正起劲的时候,紫桥笑道:“他们二人自然就会男女二重唱。情景如何配合歌声,就看他们的了,我们当好热心观众评判就行了。”致义笑道:“我们都是老两口儿,还干年轻人的活儿,真开不了口。”紫桥笑道:“不唱,我们就给你们两个涂个大花脸,让你们两个演小品。”致义只得唱道:“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玉姿接着唱道:“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紫桥和香雪跑过来跳过去,一边跟着哼着,一边看看玉姿,又看看致义。玉姿快要唱“等日头落西山沟”时,却卡壳了,不停地干咳。香雪笑着跑了过去,又挖了一汤匙蛋糕,在玉姿的眼边晃来晃去,两眼盯着玉姿一动不动。玉姿只得唱道:“让你亲个够。”紫桥、香雪一边拍手儿,一边高声应和。致义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转过身来,说道:“我倒像是那犟驴子了,受苦受累,你却是那谢静了,蛮享受的。”说罢,大声唱道:“妹妹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上荡悠悠。”然后装作似乎很卖力又似乎很享受的样子,一步一点头地往前走去。那绳子拖动着玉姿,玉姿两脚沾地,随了车轮缓缓向前。紫桥、香雪站在玉姿身边,一边一个,一个说要娇羞默默点儿,一个说要忸忸怩怩点儿,一个说要矫揉造作点儿,一个说要眉来眼去点儿。一曲完了,又重放了起来。紫桥笑着双手抓住绳子,站在致义身后,二人一边往前,一边齐声唱道:“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香雪半蹲着,跟在玉姿身后,双手抓住绳索,随了玉姿慢慢往前移,笑着和玉姿一块儿唱道:“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 此时玉姿的手机响了,香雪忙跑过去接了,原来是琼瑶打来的电话,问妈妈的生日过得如何。香雪眉飞色舞地说道:“热烈着呢。这会儿爸爸妈妈正在演绎《纤夫的爱》呢。他们演绎得太惟妙惟肖了,若是拍下来拿到电视台或网络上播放,说不定真会一炮走红呢。”香雪把手机交给玉姿。这时,致义的手机响了,致义笑道:“阿娇爱爸爸,给我打电话来了。”然后听见致义大声说:“啊,什么?是真的吗?知道了,谢谢。”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满脸惊愕,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众人忙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致义说道:“阿娇的同学打来电话说,阿娇在观察老虎的时候被老虎咬伤半块脸了。这个同学当时在外地,是别的同学转托她打来的。她这时正赶往医院,具体情况不知。”紫桥听了后瘫坐了下来,香雪听了哭泣起来了,玉姿听了,噙着眼泪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呢?”紫桥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来回踱步,说道:“爸爸妈妈,妹妹,你们别急,也许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可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明儿我给学校请假去看看她,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就知道了。”致义摇摇头,说道:“你学习要紧,可不要像中学时代吊儿郎当的。还是我和你妈妈去看看她吧。你妈妈正好有半月的公休假,也好照顾她一下。若没有大碍,你就不必去,若有大碍,你再去也不迟。香雪还是守好家门,干你的事儿吧。明儿一早,我和你妈妈乘飞机过去。”致义又把电话打过去,却没了信号。致义含泪道:“多乖的孩子,要是脸被咬着了,毁了容,如何得了?”又要给琼瑶打电话,让她先去探个明白。玉姿忙说道:“已经伤了一个,难道还要伤一个不成?姐妹俩要好,若是琼瑶知道了,一定急得不得了,必定立即去看望。三更半夜、黑灯瞎火的,要是再有个什么闪失,如何得了?”致义忙点点头。夜已经很晚了,急也没有办法,大家只得散了,待明日探听了消息再说。 章节目录 第114章 B 探爱女夫妇涉千里(上) 紫桥一夜没有合眼,满脑子都是阿娇被老虎咬伤那痛苦万分的样儿,阿娇看到自己半边脸没了那痛苦万分的样儿,阿娇半边脸没了,看上去“半江瑟瑟半江红”那奇丑样儿。又想,阿娇毁了容,自己还要她吗?自己一路走来,不管风雨,阿娇都陪着。自己爱阿娇这个人,更爱这个人的义、这个人的心。若是自己在阿娇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抛弃了她,阿娇不知伤心成啥样,自己也没有脸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了。又想此时的阿娇见自己毁容了,一定很伤心,很绝望,若不配合医生救治,寻死觅活的,岂不糟透了?想到这里,紫桥不寒而栗,忙从床上爬起来,找来纸笔,向阿娇表起了决心:阿娇,千万不要伤心气馁,一切事儿都要往好处想,要像往常一样,活泼开朗些,要配合医生积极救治。即便一半边脸没了,另一半脸依然美丽,我会天天看,年年看,看你一生的。胳膊肘儿没了,我会一生扶着你。大腿小腿没了,我会一生背着你。写到这儿,又觉得情况未明,自己倒像是诅咒阿娇似的,忙停下了笔。 香雪扶着玉姿进入房间。玉姿含泪道:“雪儿,妈妈睡不着,你就陪着我吧。”致义靠在沙发上刚睡了个迷糊,就见香雪搀着满脸泪痕的玉姿进入客厅。玉姿急切地问道:“是不是你听错了?”致义摇摇头,一语不发。玉姿颓然地进入卧室。致义望着天花板,反复琢磨那电话的内容,香雪又搀着满脸泪痕的玉姿进入客厅。玉姿说道:“即便娇儿半边脸没了,可还是我们的娇儿,我们要比往日更加爱她呀。”致义又点点头。夜已深了,致义刚睡了个迷糊,香雪又搀着满脸泪痕的玉姿进入客厅。玉姿说道:“是不是给她的亲生爸爸妈妈去个信儿,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致义站起来说道:“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若给他们说了,不知又要急成什么样儿。”玉姿叹了口气,又随香雪进屋去了。 第二天凌晨,致义两口儿便乘坐飞机,往阿娇那儿去了。下午时分,致义夫妇便到了阿娇所在的医院。在骨伤科病区,找到了阿娇所住的房间。这是一个单人间,床头两边各摆放了一篮鲜花,阿娇右手缠着绷带,静静地躺在病榻上输液,面容稍微有些憔悴,双目微闭,呼吸均匀,正恬静地睡着。两个女同学陪伴着,见到致义夫妇,诧异着站了起来。致义见阿娇只是手受了伤,心中的石头稍稍落地,忙与两个同学打招呼,笑道:“两位同学好,娇儿给你们添麻烦了。”一个女生笑道:“同学之间相互帮助,不碍事的。叔叔阿姨请坐。”另一个女孩儿忙搬来凳子,致义坐下了。玉姿紧盯着阿娇的脸蛋儿,看了足足四五分钟。然后蹲下身来,头靠在阿娇的胸前,呜呜地哭了起来。阿娇听到哭声,睁眼一看,父母却在眼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用左手揉揉眼,再看,父亲那柔和的目光正盯着自己,母亲却伏在自己身上抽泣。阿娇又惊又喜,喜极而泣,急忙起身,玉姿忙按住,哭道:“真把妈妈吓死了,我还真以为你的半边脸没了。”说着,双手轻抚阿娇的脸蛋儿。阿娇笑道:“刚才梦见爸爸妈妈了,睁眼一看,果见爸爸妈妈就在面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间竟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致义忙问哪里受伤了,伤得重不重,现在情况如何。阿娇答道:“右手骨头有些撕裂伤,还就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大碍的。又劳爸爸妈妈费心了,这么老远的来回奔波。”说罢,眼泪又出来了。玉姿忙拿纸巾一边给阿娇擦泪,一边说道:“听说你受伤了,又打探不到你的伤势如何,把我们吓得六神无主。这会儿见到你,看到你并无大碍,我的这颗心终于平静了下来。你们姐妹俩走后的这些日子,我们怪不习惯的。特别是你爸爸,常常站在澄江边朝这边张望,好像你们两个就在对岸的山头上、小路边,正在往家赶。这不了结了我们的念女之苦吗?你就不要自责了。”致义又去问了主治医师,医生说没有大碍,受的伤已作了处理,住两天就可出院了。 致义又跑到病房里来,问起事情的起因。阿娇说道:“昨日老师带我们去实地观察老虎。我选择了僻静一角,仔细地观察老虎的体态、外形和它的一举一动。老虎发现我在观察它,便慢慢地走了过来,我也没在意。后来老虎猛冲了过来,张着大大的嘴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也许是我太过专注了,竟然忘记了老虎的四周有栅栏围着,老虎冲不出来。我慌了神,站起来转身飞奔,不小心一下子摔倒在地,右手恰恰撞在了一个石头上了。老师和同学们见我受伤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我送到医院里来了。我知道没有大碍,就央求老师和同学们千万别告诉你们,怕你们为我担惊受怕。可消息还是给透露出去了。”转而又对两个同学说道:“靳敏、方晓,是不是你两个说出去的呀?你们这玩笑也开大了,半边脸没有了,爸爸妈妈、紫桥、香雪怕是一个通宵都没睡觉呢。”两个同学一边给致义夫妇泡茶,一边摇头。致义笑道:“当时听到你被老虎咬伤了,那个急呀,我真是无法形容。老虎咬伤了腿也罢,咬伤了手也罢,我默默地祈求老虎兄,千万不要亲吻娇儿的那粉嫩粉嫩的脸蛋儿。若是脸蛋儿缺了那么一块儿,紫桥就不要你了,你就嫁不出去了。若干年后成了老姑娘,要赖我们一辈子了。这回紫桥也要来,我怕他看到娇儿由俏姑娘突然间变成了丑小鸭,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就给挡回去了。”一席话说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致义又打电话给紫桥、香雪、琼瑶,通报了阿娇的情况,要他们不要担心等语。因忙于赶路,致义夫妇还未吃早饭,见阿娇并无大恙,方觉饥肠辘辘。两口儿去饭馆吃了午饭,然后又给阿娇买了一点饭菜、水果,回病房替换靳敏、方晓。阿娇见玉姿把饭盒打开,便坐起来挣扎着用左手吃饭,左手却不听使唤,怎么也把饭送不到嘴里去。玉姿笑道:“娇儿,你就别瞎忙活了。”说着坐在床沿上,一口一口地给阿娇喂饭。阿娇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一边用感激的目光看着玉姿的脸,母女俩相互对视,会心地笑了。玉姿刮了一下阿娇的鼻子,笑道:“有什么好笑的,昨儿接到你两个的贺卡,你两个把我描述成一个贪吃的老母鸡,把你爸描述成一只只会献殷勤的公鸡,把吃的东西全给了我,你们却嗷嗷待哺呢。没想到今日这只老母鸡千里迢迢的来给小鸡喂食了。”阿娇笑道:“我们只是说那只公鸡对老婆如何的好,又没说母鸡只顾自己,丢下小鸡不管。”阿娇看看致义,致义坐在凳子上,头靠着墙,已经呼呼大睡了。玉姿笑道:“你爸听说你出事儿了,急得一夜几乎没合眼,这会儿一定困得太厉害了。”阿娇说道:“谢谢老爸老妈了,你们的爱,我今生今世难忘怀。”玉姿笑道:“一家人,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又摸摸阿娇的肩,问冷不冷,又问饮食习惯不习惯,学校的新闻轶事等,阿娇一一作答。 章节目录 第115章 B 探爱女夫妇涉千里(下) 母女俩正闲聊着,琼瑶已经赶过来了,从病房外的窗户上往里看,看到母女俩有说有笑,便悄悄地走进病室,在玉姿的肩上轻拍了一下。玉姿吓了一跳,正要说话,琼瑶忙指指致义,示意大家不要出声。琼瑶也不问阿娇伤势如何,便轻声笑道:“这两天想娘想得太厉害了,真希望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钻进她的怀抱里撒个娇。没想到如有神助,有人帮我实现这个愿望了,我得感谢她了。”阿娇用左手把琼瑶按在凳子上,笑道:“妈妈是见着了,姐姐差点儿给老虎填肚子里了,这见妈妈的代价也太高了点儿吧。”琼瑶笑道:“妈妈,老实告诉你吧,哄骗你们到这儿来,却是我的鬼主意。阿娇的同学见阿娇受伤了,知道我们姐妹要好,先把伤情通报与我,我确实想你们了,就故意把事儿说得大了些。又怕你们刨根问底,就找了我的同学给你们打电话。那同学先是不肯,后来颤抖着手给你们拨的电话呢,又怕你们追问,后来便把手机关了。”玉姿嗔怒道:“你没把家里的两个老家伙、两个小家伙给急死了。以后想爸妈了,我们来就是,这种玩笑开不得的。”琼瑶笑道:“不把事情说得大点儿,你们两个会来?阿娇姐姐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们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儿,夫妇俩心急火燎、糊里糊涂地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阿娇姐姐心里会怎么想?一定是对爸妈心里充满感激。我这是帮你们联系、维护母女、父女情感。”阿娇笑道:“我的蛮妹妹,看似粗心大意,实则感情细腻,想得很周到。今天睁开双眼,爸爸妈妈出现在眼前,爱怜的两双眼睛看着我,我心里头的那个喜呀,简直难以形容。总之,我感到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玉姿笑道:“又见到我的两个宝贝,我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说说话儿,倒把这事儿给忘了。今早,我们问紫桥有什么要说的,紫桥便把这个纸条儿交给了我们。”说罢,把纸条儿递给琼瑶。琼瑶看后,大笑起来,又拿给阿娇看。阿娇看了,觉得心里暖暖的,便把那纸条儿放在心窝上,笑道:“玩笑是开得大了点儿,但却看出了紫桥的心。蛮子,我得谢谢你。” 琼瑶笑道:“谢可以暖心,却不能给肚子老兄以安慰。这几天嘴特别馋,每当路过餐馆儿,那飘香的味儿,让我直流口水。听说妈妈得到的信儿是阿娇被老虎咬个半死,这次一定带了不少钱,我得搜刮她一下了。雪狐你也别替妈妈节约,把帮你的师生给找了来,咱们大吃一顿。”阿娇笑道:“许多老师和几乎全班同学都帮了我,每天来看我关心我,我请哪一个的是?”琼瑶把玉姿的手提包往病榻上一搁,笑道:“有好多请好多,这里头有的是钱。”致义醒来,见琼瑶这么说,笑道:“请就请,谁怕谁?娇儿快给同学们打电话吧。”此时已是晚上快接近六点了,大部分同学已吃过晚饭了,只邀请到了十来位,到阿娇的病室聚齐了。 致义问大家吃什么,同学们都说:“这么冷的天,大家围坐在火锅桌前,吃着辣乎乎的东西,特温暖,有回家的感觉。”致义便带领大家来到了一家豪华的羊肉火锅店,分两桌坐下。先是吃菜,半饱之后开始饮酒。同学们轮流来给致义敬酒,致义看到阿娇没有大碍,心情特别爽,来者不拒,一饮而尽。一时间,同学们“伯伯”“叔叔”“阿姨”“娘娘”叫得致义、玉姿心里乐滋滋的,碰杯声、祝福声、嬉闹声响成一片,把这个屋子弄得简直像个集市。阿娇站起来举杯,并用腿碰了一下琼瑶的腿,琼瑶也举起杯站了起来。阿娇笑道:“请妈妈接受我们两个迟到的祝福,祝妈妈生日快乐,您的女儿永远想着您。”玉姿笑着站起来与阿娇、琼瑶碰杯、干杯。同学们听说昨日是玉姿的生日,都笑着鼓掌,轮番向其敬酒,说着“祝阿姨生日快乐”“祝阿姨年轻漂亮”等语,玉姿感到一股暖流传遍全身,立刻说道:“谢谢同学们了,我为阿娇有这么好的同学而高兴。” 酒过三巡,琼瑶问道:“没有了我们在跟前,不知妈妈的生日过得热闹不?”致义十多杯酒下肚,有些兴奋了,忙接过话茬,笑道:“咋不快乐?快乐得很,我也跟着沾光乐了一回。在紫桥、香雪这两个社火头儿的挑逗、唆使下,我和你妈妈演绎了一回纤夫的爱,好像又回到了青年时代。我自然是纤夫,拉着纤绳,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妈妈便是纤夫的老婆,羞答答的,倒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同学们立刻笑道:“来一个,来一个。”玉姿笑道:“你迟不问,早不问,这会儿问这个干什么?你爸爸几杯酒下肚,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硬要我们两个来这儿出丑。”琼瑶站起来,大声说道:“我爸爸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凭着吹拉弹唱,硬是把他上大学时别的班的班花给骗到了手。几十年前都是大学里的文艺骨干,这会儿还忸忸怩怩地摆什么臭架子。同学们还可以学些经验,爸妈的今儿就是你们的明儿。只不过你们可别要打阿娇的注意哟,她可是名花有主的了。不过也无妨,只要你们多献点儿殷勤,也不是不可以翻盘的,毕竟物竞天择,更何况‘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呢。”这话一出,阿娇的脸红了,屋子里也沸腾起来了。有同学说道:“今儿叔叔阿姨不来一段儿,我们是赖着不走了。”又有同学说:“来一段‘天仙配’”,又有同学说:“来一段‘刘海砍樵’”,还有同学说:“来一段‘十八相送’。”致义、玉姿只得一齐唱了一段戏剧《白蛇传》选段,为了不显得落伍,又唱了当今流行歌曲《最炫民族风》。同学们见两口儿唱得有板有眼,声情并茂,都尖叫着鼓起掌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A 乐享受史翼狂挥霍(上) 当天夜里,阿娇由琼瑶陪着,致义和玉姿在宾馆住了一夜。第二天上午,致义来与阿娇告别,又叮嘱她们俩保重身体、注意安全、用心学习、勇于实践。琼瑶笑道:“我这老爸也真怪。中学时代,别的家长把孩子管得像犯人似的,只要稍微没考好,轻则怒吼狂骂,重则拳打脚踢,因此便有‘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打打打家长的王法’这类经典的名言。到孩子上了大学,家长们不仅不鼓励孩子如何学习,还生怕他们没有耍好玩好。而您却是在中小学时代让我们马放南山,大学时代却随时给我们念紧箍咒。”致义笑道:“中小学时代,正是你们长身体的年代,也是你们思想意识、道德品质的形成阶段。我们要给你们提供一片大草原,让你们纵横驰骋,自由发展,只是遇到悬崖了,或是遇到无路可走了,才稍加提醒。而不是像园林工人,每天修呀剪呀,育呀弯呀,把大片树木弄得整整齐齐的,一个样儿。何况你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一有出格的事儿,我们就要引导。现在不同了,虽说你们长大了,能独立思考了,但社会阅历、经验、知识还浅着呢。当今社会自由开放,是年轻人发展的大好机会。但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你看那歌舞升平、花花绿绿的背后,却处处充满了勾心斗角。谋财害命、骗财劫色、吸毒贩毒、卖淫嫖娼、情杀仇杀、阿谀奉承、尔虞我诈,形形色色,不一而足。有时候为了一句话就可能丢掉性命,有时候你在人行道上走,那汽车偏要跑过来撞你。你们要学会在光怪陆离中辨明是非,在花花世界中洁身自好,在平平安安中防范风险,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要认为考上大学了,就万事大吉了,整日谈情说爱,天天吃喝玩乐。你们兄妹三个,都是学理工科的,学的知识将来是派得上用得着的,因此要用心学习。紫桥是学机械的,我还指望着他玩转我那个厂子。阿娇是研究老虎的,可别要因这次事件吓破了胆,不可半途而废,放弃自己的理想。琼瑶是学医的,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千万要打好基础,扎扎实实地学,不然将来把感冒病当成气管炎来治,或是病人左腿受伤了,却在右腿上开刀做手术,那就不仅仅是贻笑大方了。”阿娇、琼瑶先后答道:“谢谢爸爸的关心,我们已牢记心上了。” 致义又对玉姿说道:“要辛苦你一段时间了,一定要把阿娇照顾好,放寒假回家,若阿娇不是白白胖胖的,可要仔细你的皮了。”阿娇笑道:“妈妈您回去吧,我这儿不碍事儿。爸妈风尘仆仆地来看我,我已是感恩不尽了。若妈妈留下来,我心里过意不去,怕是要受熬煎了。”无奈致义已决,玉姿便留下来陪阿娇。致义先把琼瑶送到学校,自己回家去了。 见玉姿有些无聊,阿娇就给玉姿讲小时候的经历,或是讲笑话儿。见玉姿坐累了,阿娇就陪玉姿到处走走。每当吃饭时,阿娇总是让玉姿先吃,自己则在一旁睁大了眼睛,静静地看着玉姿吃饭。玉姿笑道:“吃饭有什么好看的,你看得我不好意思了。”阿娇笑道:“妈妈模样儿乖,就是那吃饭的动作,也别是一番风采。女儿看妈妈,越看越可爱。”每当有师生来探望,阿娇总是在同学们面前炫耀一番玉姿的快乐教学法。晚上睡觉时,阿娇三番五次起来,给玉姿盖被子,生怕玉姿着凉。几天下来,玉姿感到好像她不是来照顾阿娇的,而是阿娇在照顾她。玉姿满腹高兴,竟然有些不舍。见阿娇伤势渐好,又惦记着班里的学生,玉姿便起身回家。 史翼学的是营销专业,上课很轻松,心便松弛下来了。加之人又帅气,又会说话,不久就和同学们混熟了。起初还有些矜持,过了一两月,就像脱缰的野马,狂奔乱跳了起来。抽烟、喝酒是海量,玩牌、打麻将样样精通。为了在班上建立威信,不输给那帮公子哥儿,史翼穿名牌,玩高档。史翼与他们轮流坐庄,隔三差五地上高档餐馆大吃一顿,或是上茶馆喝喝茶、打打牌,或是进歌舞厅、娱乐城。正东给他的生活费,往往一月的费用几天就花光了,然后向父母要。正东要他省着点儿,他就说那边生活费用高、物价贵,或者是那边寒冷,需要添置许多衣物,或者是需要结交许多朋友,将来出了校门用得着的。正东只有这么一个独儿子,从小娇生惯养,百依百顺,如今考上了大学,为家族争了光,两口儿更加溺爱,史翼提的要求,他们总是自己咬紧牙关尽量满足他。琼瑶常常找他上网聊天或是打电话给他,他不是在排练文艺节目,就是准备演讲比赛,忙得很。他也偶尔写信给琼瑶,洋洋洒洒几千字,什么海誓山盟的,什么花前月下的,把个琼瑶逗得心花怒放。 这些日子学校放长假,同学们有的在校学习功课,有的三三两两组织起来外出游玩去了。史翼麻将瘾发了,邀来老搭档杨铎、姬畅、盛洋,来到茶馆,成天打起麻将来。开始两三天,史翼手气非常不错,每天都有一两千元入账,几天下来,已经赢了四五千元,喜得史翼一连几夜觉都没睡好。想想父母每天脸朝黄泥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也就挣那么一两万块钱,而自己不用风吹雨淋,不用肩挑背磨,更不用冥思苦想,有人买烟泡茶,有人端饭送汤,环境优雅舒适干净,人物悠闲自得,只稍稍动动脑、动动手,一股银水就淌了过来,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次日,史翼又去邀约,盛洋家里有事,乘汽车回家去了。凑不齐场合,史翼又是亲自登门,又是打电话发短息,竟没有一个同学愿意来。史翼就像是鸦片烟瘾发了似的,一下子觉得生活没有了色彩与滋味,顿时没精打采,大白天又钻进被窝睡觉。可是心却想着打麻将的事儿,像个虫子似的蠕动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章节目录 第117章 A 乐享受史翼狂挥霍(下) 杨铎进来,见到这种情形,知是史翼又想打麻将了。史翼见了,就像见了救星似的,掀开被子,一骨碌爬了起来,拉着杨铎的手,说道:“这不打麻将,怪没意思的。这手痒得厉害,你是本地人,把你的同学找一两个来顶替吧。”杨铎说道:“我虽说是本地人,但离学校也有百十来里。离我最近的同学倒是有一位,叫杨孟祥,就住在我们学校附近。这位同学不曾认真读过一天书。他家在市中心,可没几家学校愿意要,他爸妈又望子成龙心切,便送到我们中学读书。可天高皇帝远,一离开父母的眼皮,老师如何管得了。来校后没几天,就和我们班那帮混混儿混在一起了,常常逃课游山玩水,或是打牌掷骰子。就是上课,老师在上面口若悬河,他坐在教室的最后面,拿着扑克,放成三堆、四堆,模拟三人斗地主或是四人三拱一。麻将当然玩得很精,快成职业杀手了。打得又大,我劝你还是算了。”史翼笑道:“怕什么?只要他品行好,不耍花招就行了。”杨铎说道:“我怕他把你给带坏了。”史翼笑道:“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是非曲直还是分得清的。我只和他玩麻将,又不去偷又不去抢,我怕什么呢?你又不是我爹,管得太宽了。” 杨铎见史翼这般说,没了言语,便约了孟祥。史翼约了姬畅,在乐天居茶馆见面。大家选择了一个雅间坐下来,泡上四杯铁观音。一会儿,孟祥到了。但见孟祥个子很小但很壮实,皮肤黝黑,一双小眼睛眯着,好像是一天到晚都没睡醒。杨铎给孟祥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位同学……”刚一说,孟祥扭头便走。杨铎抓住他,问道:“啥意思?你想忽悠我们不成?”孟祥笑道:“我知道你家里有钱,但那两个同学呢?学生一般没有钱的。我是打大麻将的,小了提不起兴趣。若是把你同学的生活费给赢了,你过后又要骂我了。”杨铎笑道:“姬畅家里比我家还富有。史翼嘛,就是他提起的。这两天他犯麻将瘾了,今天你若不给治疗一下,恐怕他快要病入膏肓了。只有一条,你可要老实点儿,不要耍滑头。”孟祥笑道:“既然这样,咱们就开干吧。我的学习不如你,但人品却是超过你的。”开始几把牌又是清一色又是杠上花,百元券似雪片般飞来,史翼两眼笑眯了。可是好景不长,不大一会儿工夫,赢的钱又吐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史翼把前几天赢的钱也输出去了。杨铎提议散场,史翼哪里肯离开,看着麻将牌眼睛都大了,一边抽着烟,一边骂骂咧咧的,众人见了,只得依他。又玩了几圈儿,孟祥觉得没趣,便起声告辞。 孟祥赢得多,便请大家吃了晚饭。晚饭过后,杨铎、姬畅便要返回学校。孟祥见史翼郁郁寡欢,笑道:“你输多了,心情不好,我就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散散心吧,也算是对你的补偿。”史翼听了,竟要跟去。杨铎、姬畅想说孟祥要把史翼带坏,又见孟祥就在身边,不便直说,便说明日还要上课,早点儿休息等语。史翼嘟哝着抱怨道:“还有两天才上课呢,难道你们活糊涂了?”杨铎、姬畅尴尬地走了。史翼便随了孟祥来到一家名叫“心花怒放”的娱乐城玩耍。也不知什么缘故,娱乐城看起来有些冷清。孟祥把史翼领进了一个包间,又要了一件啤酒和一个拼盘,然后就不知去向了。在幽暗的灯光下,史翼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闷酒,一边自叹自己运气不好。一个女孩儿端着拼盘走了过来,年龄约莫二十来岁,身高一米六五左右,穿着高跟鞋,越发显得高挑了。穿着类似空姐穿的服装,看起来极精神又精干。长发披肩,额前留着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柳叶眉,大眼睛,方正脸。看起来有几分俏皮,又有几分靓丽。 见史翼有些郁郁寡欢,这女孩儿倒了一杯啤酒给他,自己也斟满了一杯,说道:“兄弟,今朝有酒今朝醉。到这儿来,就是寻找开心、解脱,就不要想那些烦心的事儿。”史翼懒洋洋的,看都不看女孩儿一眼,坐着举起杯来一饮而尽。女孩儿又笑道:“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看来我不是你的知己,若是你的知己在这儿,一定是开怀畅饮,哪像这么萎靡。”史翼一听到知己这两个字,立刻来了精神,忙站起来,斟满了一杯酒双手递给她,自己也斟了一杯,笑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你怎知道我心烦忧?”二人碰杯饮了,史翼拉着女孩儿一块儿坐下来。片刻之后,女孩儿站起来,一边双眼盯着史翼,一边小声哼道:“有时听到新人笑,有时听到旧人哭,爱情两个字,好辛苦。”史翼立即来到点歌台,点了一首《新鸳鸯蝴蝶梦》,将一个话筒递给女孩儿,自己拿起了另一个话筒,二人脸对脸、眼对眼地唱了起来。一曲唱完后,史翼意犹未尽,又点了这首歌,放出原声,一手搭住她的肩,一手搂着她的腰,和那女孩儿翩翩起舞。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借着酒劲,史翼看到了一张美人脸,又感到女孩儿舞姿娴熟,身轻如燕,不禁对她有些痴迷了。开始与那女孩儿挨挨擦擦,继而搂搂抱抱,后来就难舍难分了。舞曲结束后,两人躲到一角,相互偎依着,窃窃私语起来。一会儿,女孩儿起身告辞,史翼立刻像掉了魂儿似的,忙问了女孩儿的姓名、电话号码、地址。女孩儿笑道:“我叫叶莺。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女孩儿先走,史翼来到吧台结账,却发现兜内空空如也,急出了一身冷汗。好在吧员告诉他,孟祥已经买了单了。史翼满心感激地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8章 B 还高债正东鬓雪霜(上) 出来后,史翼迫不及待地给叶莺打电话,那端立刻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御风花园知道吗?”史翼便说出了御风花园的具体位置。叶莺说道:“你去御风花园,那儿有个半人高的石头,你就站在石头边等着,半个小时我就过来。”史翼立刻打的来到了此地,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后,便站在石头旁等着。快接近半个小时,叶莺果然来了,满脸堆着笑。见了史翼,叶莺主动伸出了手,史翼走上去挽了起来,二人并肩走着,宛如一对情侣。两人很快到了一楼,这是一个两单元的住宅。叶莺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史翼跟了进去。房间很小,好像是从一个大套房隔离出来的,只有二十来平方米。房屋没有装饰,还是水泥墙、水泥地板。窗户用陈旧的布帘遮着。幽暗的灯光下,只是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床上用品,连一个凳子也没有。墙壁一角,是一个用玻璃隔起来的浴室。墙壁的另一端挂着一个破旧的空调。叶莺把空调打开,笑道:“这个地方简陋点儿,你将就着床上坐吧。我去洗个澡就来陪你。” 史翼在床沿上坐下来。叶莺把水打开,然后当着史翼的面把衣服一件件地脱去。见叶莺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史翼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等叶莺脱光了衣服,露出雪白的胴体来,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裸体,史翼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叶莺进去了,浴室内的水哗哗地淌着,升腾起烟雾,把浴室弄得朦朦胧胧。叶莺时而站立,时而弯腰,时而面对着自己,时而背对着自己,史翼双眼看得发直。等水停了,叶莺擦去身上的水滴,摘去头上的浴帽,走了出来,史翼全身上下,就像是无数个树枝条儿给挠着,抱起叶莺放到床上,行起云雨之事来。两人玩得正欢之时,史翼突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这女人之所以在自己面前麻利地脱光衣服,还不是为了钱?便说道:“糟了,今日我身无分文,咱们不玩了。”叶莺却笑道:“你别担心,叫你到这儿来,不是为了钱财,也不会害命。我只是看中了你这副好胚子。以前遇到比你帅气的也有,但与我主动搭话的还没有。今儿我们聊了那么久,也算是情投意合了。”史翼惊讶万分,心怀感激。没有了后顾之忧,史翼玩得越发尽兴了。等二人玩够了,叶莺又拿出一百元钱来作史翼打的之用。史翼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儿,然后起身返校。 回到学校,已是凌晨四五点了。史翼躺在床上,瞌睡没有了,反复回味起那女孩儿俏丽的模样儿,娇滴滴的声音儿,穿上衣服楚楚动人的身姿,脱光衣服洁白如玉的身体,床上的她那种豪迈奔放劲儿,柔声细语叫自己老公那舒服情景。又想,这女孩儿既不要钱,又不问明自己的身世,还给自己回校的打的钱,自己白捡了个大便宜,便暗自笑了。又想,今日不是孟祥把自己带到这儿来,不是杨铎给自己介绍了孟祥这个朋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轮到自己身上,因而又对杨铎、孟祥感激起来。 继而又想起琼瑶来,不免又拿琼瑶和叶莺作比较。无论从身材儿、脸蛋儿来看,琼瑶都要略胜一筹。论气质、论修养,论文化,琼瑶更是没得可挑剔的。与那女孩儿在一起,只不过逢场作戏、各取所需罢了,既没有情也没有义。自己走时,琼瑶亲自来送行,江家人又是给自己送钱,又是给自己购物。自己与琼瑶恋爱,她的父母、兄弟姐妹都很支持,也给了自己不少帮助。琼瑶更是对自己一片真心,时常发短信、打电话、写书信问寒问暖,生怕自己挨冻受饿,过得不开心。自己这些天来,对她不温不火,少了些问候,少了些牵挂。自己和别的女人胡来,这么做对得起琼瑶吗?史翼越想越后悔,又给自己找些理由来。男人嘛,谁没有个三妻四妾,谁不喜欢偷腥?这种地方,好多同学都来过的,他们时常津津乐道呢。这事儿,只要自己不说出去,谁知道呢?转而又想打麻将输钱的事儿,幸好,只把前几天赢的钱输出去了。又想,若是这钱没输出去,到那种地方去玩,又不知可以玩多少个女人,因而便后悔打麻将,便下决心戒赌。刚想到戒赌,却又想如何从牌桌上把这些钱捞回来,如何在牌桌上发家致富。胡思乱想了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方才蒙眬睡去。 第二天晚上,史翼突然想起自己手机上还有叶莺的信息,心想,若是琼瑶知道了,自己的这些事儿也就暴露了。又想,若是信息删除了,自己如何联系得上叶莺?那可是送上门来的不要钱的好货。想着,史翼又心情激荡了起来,忙给叶莺打电话,却已关机。史翼以为可能是忘记充电了,也就没当回事儿。过了一周,史翼正在上课,却听老师说道:“史翼,外边有人找。”史翼忙走了出去。在拐角处树荫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朝自己微笑挤眼儿,披着长发,穿着白色上衣黑色短裙。脸上有些褶皱,不是很美,也不很丑。似乎在哪儿见过,却又记不起来。史翼讪笑道:“你找谁呢?”那女人嗔怒道:“前两天的那个晚上,你躺在我身上还老婆长老婆短的,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是叶莺呀。”史翼立即瞪眼,说道:“你跑这儿干什么?”叶莺嘻嘻地笑道:“你把我给玩弄了,也不给一个子儿,我还倒贴钱。只有老婆愿意这么干,难道我真的是你的老婆?你也得给我养家糊口的钱呀。”史翼这才想起叶莺。叶莺,夜莺,早给自己做好套儿了,愤然说道:“你走吧,我不认识你。”叶莺扑哧一声,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穿上裤子就不认账的人。你看看这个,若你看不清,就放到网上好好看。”说吧,把手中的手机在史翼面前晃了晃,手机里自己和叶莺脱光了衣服相互抱着扭在一起,清晰得很。史翼大惊,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低声说道:“你想咋样?”叶莺笑道:“不多不少,五千块钱就解决了。”史翼说道:“能不能少点儿?”叶莺笑道:“那么我们就去网上讨价还价吧。”史翼最怕把图片、视频传到网上让琼瑶给逮着了,只得答应,说道:“我现在还没这么多钱,缓缓吧。”叶莺笑道:“缓缓就缓缓,五日之内得不到钱,或是你报案,不仅你在这儿混不下去,你的恋人江琼瑶也就来揪你耳朵了。”说罢,微微一笑,抛个媚眼儿,然后颠着屁股一扭一摆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B 还高债正东鬓雪霜(下) 史翼想:她怎么知道自己的恋人叫江琼瑶?是不是孟祥下的套儿?自己没说,孟祥怎么知道呢?是不是杨铎和孟祥演的双簧?可是对于孟祥的为人,杨铎却时时在给自己敲警钟。自己一直把杨铎看成知心朋友,因而无话不谈,自己与琼瑶的关系,琼瑶读的什么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杨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琼瑶的手机号码,聊天的QQ号,自己都在杨铎面前炫耀过呢。这些信息不是他透露出去的还有谁呢?杨铎啊杨铎,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你人面兽心,你卑鄙下流,却伪装得如此好。为了钱,你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史翼脸色铁青,口中骂骂咧咧,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立即就想找杨铎算账。可没走两步,又想,若是把杨铎逼急了,一怒之下,把自己的丑事透露给了琼瑶,自己再想获得琼瑶的芳心,那也就是白日做梦、竹篮打水了。又想报案,这可是一桩丑事,不但没脸形,以后在学校更不好混。 史翼又气又恨,又无可奈何,只得哑巴吃黄连。为了筹钱,不得不编些谎言欺骗父母。史翼盘算着琼瑶给的那一千元钱还没动,前次打麻将还剩一千元,可以抵两千。又想今后若有事儿要办,预备着这些钱心不慌,便给正东打电话:“爸爸,我前几天得了急性阑尾炎,怕您着急,因而没有告诉家里,如今已经好彻底了,不要挂念。钱都是同学垫付的,如今这位同学急需钱,赶紧把五千元钱汇过来。这事儿您不要告诉琼瑶的爸爸妈妈,若是他们知道了,要么亲自来看望,要么派琼瑶来看望。这么远,坐火车很慢的,坐飞机很贵的。我们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了,就别再给他们添麻烦了。”正东皱着眉头听了,然后叹了口气。 史翼又拿叶莺与琼瑶作比较,越发觉得叶莺丑陋恶心,琼瑶美丽可爱,又怕好久没有给琼瑶聊天、写信,引起琼瑶的怀疑,便给琼瑶写了一封书信: 亲爱的,好久不见了,怪想念你的。前段时间,忙于校务班务,交际应酬,竟然把你给忘记了。这两天学校放假,百无聊赖,突然想起你来,就像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我恨不能‘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与你一道看阶柳庭花,赏春花秋月。我们学校也大,女生众多,学校大门外的街道上,更是美女如云。但那身段儿,与你相比却是东施效颦,那眼神儿,与你相比却是黯然失色。你是西施重生,文姬返乡,叫我如何不向往。你的眼神叫我难忘怀,那一汪秋波,似西湖的水,微风吹拂微波开;你的笑靥叫我难忘怀,那一对酒窝,迷住我的双眼,似春风吹拂柳条儿摆;你的身材叫我难忘怀,似那维纳斯,伫立在海边,万人膜拜,你是我的最爱;你的才气叫我难忘怀,那高雅的气质,似高山千年雪,晶莹剔透不染一丝儿尘埃。 琼瑶接到了信,先还是有些激动,但后来感到这些话语都是些浮夸之词,言过其实,又见前些日子史翼对自己冷冰冰的,激情已燃烧了大半,也就做了冷处理。 正东接了史翼的电话,却急得不得了,忙去给他筹钱。由于这次数额有点大,自己本来就穷,自己的亲戚们大多都比自己还穷,而且前些日子已经借过一遍了,债台高筑的正东双眉紧锁,一筹莫展。淑兰建议道:“还是去致义那儿借一点吧,他们家有钱,对我们非常友好。况且我们家的翼儿和他的琼瑶又好上了,想必不会拒绝的。”正东觉得致义有三个孩子在上大学,开支也不小,史翼上学江家又是送钱又是送物,帮助了不少,想不去。但事情紧急,正东又想去。就这么犹豫了好一阵子,踌躇了好一阵子,最后正东只得厚着脸皮来找致义。 只见几月不见,正东又黑又瘦,脸上的皱纹就像哀牢山的梯田,一圈一圈的。原来的满头黑发,竟然多了许多白发,特别是两鬓,已经全白了,就像经过风雪染了一般。致义笑道:“老哥儿,几日不见,你却苍老了许多。儿子考上了大学,你心里的石头应该落了地,什么事儿把你折磨成这样?”正东苦笑道:“翼儿的生活费开销特别大,我疲于应付。实在没法儿,就厚着脸皮找你来了。”致义笑道:“你估计一下,史翼每月开销多少?”正东说道:“大约三千来元。”致义说道:“我们每月给每个孩子一千五百来元,她们都说足够了。他大学所在的城市,还是有些闭塞,消费水平应该比阿娇、琼瑶所在的城市低。看来你得给史翼敲敲警钟,让他忍着点儿花钱,应该替父母多想想,别光图享乐。还有,在大学既要好好读书,学知识学本领,也要学会如何花钱。不然将来手撒惯了,还如何养家糊口?学费已经给了,他还要这么多钱干啥?”听致义如此说,正东估计致义不愿意借款,心里有些不高兴,说道:“我们翼儿不像你家的孩子,从小过惯了富裕的生活。我们翼儿从小就跟着咱受穷,穿破旧的衣服,吃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别人见过的,他没有见过,别人玩过的,他没有玩过。上大学了,既要结交朋友,又要多看多见,花费多了一点,我还是理解他,也算是过去欠他的一点补偿罢了。”致义本来要满额借钱给正东的,听了这番话后便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然后与正东一道,上银行取了三千元钱交给了正东。 章节目录 第120章 A 闻密事小妹传消息(上) 这天,农家乐又是热闹非凡,兰珊、益萧过来帮忙来了。正东两口儿忙于为史翼筹钱,因而没来。傍晚十分,客人们都吃了晚饭回家去了。玉姿下班回来,致义便把史翼花钱如流水、正东为了给他凑钱急白了头发的事儿给玉姿说了,又把正东娇惯儿子的那些话儿讲了出来。玉姿怕琼瑶坠入爱河,分不清东西南北,忙给琼瑶打电话。这时,益萧听到了致义夫妇的谈话内容,忙拉着兰珊走过来了。见了致义两口儿,益萧说道:“我们对史翼早有了看法,怕琼瑶这么好的女孩儿被史翼给毁了。想说出我们的看法,又怕你们有别的想法,认为我们背后是乱嚼舌根的人。因而几次张口,却几次都缩回去了。”兰珊笑道:“那日我们到史家,劝史翼趁着假期到这边走走,多和琼瑶接触接触,以相互增加情感,你们猜那小子怎么说?”致义、玉姿摇摇头。兰珊说道:“他说是琼瑶在勾引他,他要稳坐钓鱼台,好像琼瑶离了他就没人要了。你说他小小年纪,却有这等思想。益萧听了这话,气得不得了,当天就要给你们说。我见正东两口儿在这儿,当面说这些他们一定尴尬,因而阻止了。”玉姿说道:“我的两个好妹妹,你们都做得对。史翼乱花钱,正东溺爱过于,我们也感到了隐忧,你们这一说,又从侧面印证了。这时候说这话儿,恰到好处。若那个时候说,我们也许会当耳边风。”琼瑶接了电话,玉姿的这一番话,却也印证了自己的第一感觉。可史翼太英俊帅气,在自己面前谈吐不俗,虽然处于农村,却能一次考上大学,又和紫桥长得形似神似,琼瑶很是不舍。就这么想着念着,却又恨着防着,心里很是纠结。最终还是决定慢慢来,一定要把史翼给研究透。 光阴似箭,转眼之间,大学第一学期已经过完。琼瑶打电话说今日她和阿娇一块儿回来。虽然冬日的早晨,寒气逼人,但致义非常高兴,班也懒得去上了,整理好头发,穿好西装,打好领带,约了玉姿、紫桥到车站去迎接,香雪因要忙农家乐的事儿,便没有来。在车站广场,致义、玉姿、紫桥一排儿站着,一边低语,一边往出站口的方向看,像是在欢迎外国领导人来访似的。过了一会儿,紫桥把手一指,说道:“快看,她们两个来了。”致义、玉姿朝紫桥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她们两个来了。琼瑶穿着白色上衣套绿色长裙,脚穿高跟鞋。阿娇穿着带虎纹的褐色上衣,带虎纹的褐色长裤,脚穿褐色高跟鞋。二人还是你挠我一下,我拍你一下,说说笑笑,踉踉跄跄的,像是两个醉鬼。玉姿笑道:“猛虎归山了,紫桥你怕不怕?”紫桥笑道:“琼瑶像个美女,阿娇像个野兽,她们正在上演《美女与野兽》,美女都不怕,我怕她干啥。”致义笑道:“悄悄儿地绕到她们身后,给她们来个惊喜。”致义和紫桥跑了过去,在阿娇和琼瑶的身后轻轻一拍,然后混入人群中去了。阿娇和琼瑶忙环顾四周,脸上有些惊愕。找了半天,却见致义和紫桥在人群中探出半个脑袋,正朝她们笑呢。阿娇和琼瑶忙赶了过来。此时致义、玉姿、紫桥又恢复成一排,阿娇、琼瑶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一边与他们一一握手,一边轻轻地相互拥抱,引得路人纷纷往这里投来诧异、羡慕的目光。 大家说笑着回家,到了家门口,阿娇、琼瑶发现家里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房屋已经加盖了两层,装潢却是和原来的色调一致,看起来豪华、和谐。房前屋后又种了许多花木,花园、花坛整齐有序,有些花儿开得正艳,有些已经枯萎了。屋角还有一个手磨。屋子里、院子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有玩牌的,有聊天的。屋外的小径上,还有一些人在散步。香雪迎了出来,一边与阿娇、琼瑶牵手问好,一边带着大家四处转转。游泳池已经建立起来了,从山林里引入手腕粗的一股山泉。池子里的水明净如镜,清澈见底。池边还有一架水车,琼瑶忙上去用力蹬了起来。因未站稳,差点儿掉到池子里去。幸好香雪眼疾手快,一把给拽了回来。旁边的荷塘比以前大了约一倍,明晃晃的一大片,枯萎的荷叶横七竖八地浮在上面,下边游鱼穿梭,自在得很。阿娇笑道:“这才有些农家乐的韵味。雪儿,你的企业办得咋样?”香雪笑道:“依照哥哥姐姐的指点,慢慢发展起来了。目前生意红火着呢。”致义笑道:“香雪天生就是一块搞企业的料,把里里外外料理得井井有条,客人无不满意,管理经营的人也个个开心,无不夸她能干。我打拼了这么多年,都不及她呢。半年时间,已经净赚了几十万元,我让她存着自用,她说这是全家人的资产,我若不收下,她就不认我这个爹。” 看完之后,大家就要回家。琼瑶扯住阿娇的衣襟笑道:“前面的林子挺茂盛的,有野猪、小鹿等动物,可保你衣食无忧,就不必回来了。不然,你穿着这样的衣服,虎虎生威,在我家进进出出的,不仅把我们搞得心神不宁,还把雪妹妹的客人给撵跑了。”阿娇笑道:“这林子太小,不够我折腾的。还是把我带回去吧,要么把我关进笼子里,要么把我用铁链子锁起来,供这附近的人们观赏,免了去动物园的奔忙之苦,还不用掏钱。说不定还是香雪招揽客人的一法宝呢。”琼瑶立刻找来一根藤蔓,递给紫桥,笑道:“这事儿只得你来干,弄不好她会伤人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A 闻密事小妹传消息(下) 众人说笑着回到家里,午饭之后阿娇、琼瑶好好睡了一觉。晚饭时候,见淑兰也在场,阿娇笑问:“阿姨,史翼什么时候回来?琼瑶盼他可是望眼欲穿呀。”琼瑶不说话,在一旁抿着嘴儿笑。淑兰笑道:“史翼说他们学校费用高,趁假期找个活儿干干,以减轻我们的负担。”阿娇再看看琼瑶,镇静的脸上隐藏着些许落寞。阿娇说道:“这个主意真好。”便不再说下去。 淑兰等人走了后,致义、玉姿、紫桥、阿娇、琼瑶、香雪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香雪笑道:“两个姐姐走远了,我们每天掐着指头儿盘算你们何时归来。等哪天空闲了,我给你们好好安排一桌,为你们平安归来接风洗尘。”琼瑶笑道:“你就算了吧,把你的钱投入到你的事业中去吧,做大做强。雪狐的奖学金有几千元呢,我们若不给糟蹋了,又被桥爷给蒙骗了去。”阿娇笑道:“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的奖学金也不差,也得贡献出来大家共享。”琼瑶笑道:“桥爷,你就别稳坐钓鱼台了,还是老实交代吧,工资奖金都交给我,别在包包里揣热和。”紫桥笑道:“奖学金是有一些,看到我们班的一些同学特贫困,资助他们了。”琼瑶笑道:“就别忽悠我们了,恐怕又拿去给女同学献殷勤去了。阿娇班上的男生个个都很帅气,我叫他们大胆地追求她,也就是给你个危机感,别这山望见那山高。”紫桥笑道:“好啊,我竟有这样的好妹妹,鼓励别人挖哥哥的墙角,尽干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儿。”致义笑道:“儿女们都出息了,我特别高兴,这顿饭我就买单算了。别打嘴仗了,也不要不愿出钱而死撑面子了。” 第二天下午,天色有些阴沉。不见了阿娇,琼瑶便觉无趣,忙四处寻找。在林间小道上,阿娇和紫桥正并肩散步,交头接耳地说着悄悄话。见琼瑶跟了上来,紫桥笑道:“好不容易找个机会给阿娇说说私房话儿,你又来搅和了。”琼瑶笑道:“这天阴沉沉的,我就来给你们当灯泡吧,以免你们看不清路栽跟头。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看到你们成双成对,我既羡慕又嫉妒。你们知心话儿应该谈得差不多了,阿娇姐姐,就让我和紫桥哥哥待会儿吧,把这半年的喜怒哀乐向他倾诉倾诉。”阿娇笑道:“你这说得可怜巴巴的,我快要流泪了。你们两个就聊聊吧,我回去了。” 说罢回到家,见香雪和玉姿正面对面,拉推着手磨人工做豆腐,为过年做准备。院子里用砖头支起了一口大锅,放在炭炉上,不断冒着热气。只见香雪熟练地用勺子舀着泡胀的大豆,倒入磨眼,白花花的豆浆从磨盘上流了下来,进入磨沟,最后从磨嘴流入铁桶里。阿娇笑道:“妈妈你就别再辛苦了,让我来吧。”玉姿便站在一边儿,笑道:“手工豆腐,风味纯正,老祖宗留下来的工艺,在你们这一代可别失传了。将来我老了,想吃点儿这东西,还得靠你们。你就来学学吧。”阿娇一边拉推着手磨,一边做鬼脸逗香雪笑。此时琼瑶和紫桥又并肩而来,阿娇笑道:“机会留给了你,你却和他谈不拢,又跑到我这儿来,若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俩真要成同性恋了。”琼瑶笑道:“我们两个看到你们推拉手磨,觉得好玩,就像是‘我耕田来你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那么和谐、默契,就想过来演绎一番。”阿娇笑道:“雪儿,我们累了,就让他们两个来演绎吧。”说罢站在一边。琼瑶和紫桥面对面,手挨手捏着磨把。紫桥左手掌勺,往磨眼里灌了一些豆子和水,然后二人一边相互盯着,一边拉推起手磨来。转了几个圈儿,阿娇笑道:“该往磨眼里灌些豆子了,老家人经常这样磨豆腐,你咋就忘了?”紫桥忙左手拿起勺子,往运动着的磨眼里灌豆子,可是手似乎不听使唤,一倒下去,大豆并不进入磨眼,撒得到处都是,水溅了琼瑶一脸。琼瑶笑道:“默契个屁,你这个男人笨手笨脚的,原以为你是个宝,现在看来你不如稻草。再不好好表现,我就一脚把你给踹到阿娇那儿去。”说罢从紫桥手中夺过勺子,一边用右手拉推着,一边用左手舀了一勺大豆往运动着的磨眼里灌。结果与紫桥刚才的一样。琼瑶松开右手,紫桥笑道:“哪是干活儿的人,有了你坠着,我是拉着一个磨子和一个人,像是受到了双重压迫。”说罢,铆足全身力气,把那手磨转得飞快。琼瑶笑道:“奶奶的,我就不信那个邪。”说罢,双手抱着勺把,舀了些豆子和水,又往运动的磨眼里灌。刚对端的磨眼,转眼之间又飞到那边去了,勺子撞上了磨把,只听得啪的一声,勺子便从琼瑶手里飞了出去,掉地上了,水溅了两人一身,豆子飞得到处都是。众人大笑起来。紫桥眨巴眨巴眼睛笑道:“你也太野蛮了,为了逗乐大家,你干脆用水桶往我身上浇算了,还这么拐弯抹角的干啥?”阿娇笑道:“这活儿看似简单,却也要熟能生巧的。”琼瑶笑道:“磨豆腐的不一定是吃豆腐的,这就叫作‘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这边阿娇、玉姿轮流协助紫桥推磨,那边香雪把豆浆倒入锅中,等熬开了,又端来酸水,一勺一勺地倒入锅里,豆浆渐渐变成了豆花。琼瑶搬来小凳,坐在锅边,看着香雪如何将豆浆变豆花,再变成豆腐。琼瑶又见阿娇与紫桥面对面推拉手磨,笑道:“你们两个眼对眼,心贴心,看了真让人嫉妒。”接着,又有些落寞,说道:“史翼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大寒天的,也不回来看看父母,看看我。美其名曰打工挣钱,也不知到哪儿花天酒地去了。有本事往家里寄些钱回来,别叫史伯伯四处给他借钱。”阿娇笑道:“说不定他真的还往家寄钱呢,给你买个金戒指、金项链也未可知。”琼瑶摇头叹道:“这些东西我都不稀罕。他若是真心,这会儿我与他也面对面地推拉着手磨,相互看不够,爱不够,有多好啊。或是他与紫桥推磨,我和阿娇姐姐坐在锅边,斜着眼向那边看过去,姐妹俩借机瞎侃乱侃,多有趣,多享受。”阿娇笑道:“各人看各人的。”琼瑶笑道:“偶尔也看看别人的。男人们常常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同样是人,为什么我们女孩儿别人的男人看都不能看一眼呢?” 章节目录 第122章 B 矫爱情阿娇谈对策(上) 玉姿嗔怒道:“琼瑶,你又在瞎说了。前儿说自己什么臀宽臀大的,妈妈这会儿还替你害臊呢。”阿娇笑道:“琼瑶说了那么多,却不见一句脏话,不见有什么违背道德的地方,那是玩的高雅的语言艺术。况且,琼瑶说这些话,是想找乐子逗大家笑。越是说在嘴上的,越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儿。那些闷声不响的人,看起来没做什么,背地里却尽干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儿。”香雪听了这话,像是在说自己,不由得脸红了,怕琼瑶、玉姿等人看出来,忙随手拿起一个碗,舀了几块豆花,匆忙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儿,一碗已经加了调料香喷喷的豆花端了出来。香雪又感激又愧疚地把豆花端到琼瑶嘴边。琼瑶笑道:“你们辛辛苦苦又咋样呢?真是那话了‘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说着,便要去接香雪手中的碗。香雪笑道:“姐姐,你张张嘴就行了。”说罢拿起手中的调羹一勺一勺地往琼瑶的嘴巴里喂。琼瑶站着,伸长脖子津津有味地吃着,双眼深情地看着香雪。 等豆花吃完了,琼瑶笑道:“在我们家,我们人人平等,即便是说话,人人都有份儿。今日我们说了半天,雪妹妹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冷落她了。”阿娇笑道:“雪妹妹也到了二八芳龄,也是情窦初开,我们也该打趣一下她了。”琼瑶笑道:“雪儿呀,你桥哥娇姐是互追互捧,我是女追男,你就像史翼那样稳坐钓鱼台,来个男追女,我们姐妹三人的爱情也算是各具特色了。”阿娇笑道:“我和雪儿都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既是憾事又是幸事。蛮友啊,将来你多生些儿女,我和雪儿的儿女与你的儿女结为姻亲,我们姐妹仨便是亲上加亲,好上加好了。”琼瑶笑道:“我和阿娇受国家生育政策的限制,最多每人生两个。雪儿,到你生育的年龄,说不定生育政策已经变了,你就张三、李四、王麻子生他一大堆。”众人都狂笑了起来。 很快年过完了,不觉已到了开学时间,阿娇和琼瑶又上学去了。一晃,又是几月过去了,白昼逐渐变长,天气也暖和起来。屋前屋后的桃李盛开,白得似雪,红得如火,你一朵我一朵,争相吐艳。微风一吹,树枝摇曳着,那些花瓣便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这日致义、玉姿都有闲暇,下午这里人又较少。看到这如此景致,玉姿很是开心,便约了致义,一起在树下赏花。玉姿站在一棵桃树下,背倚着树干,几片桃花缀在了其头上,平添了几分妩媚。致义不觉间看得呆了,一边给玉姿照相,一边笑道:“今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桃花拂面不觉老,人面依旧笑春风。”玉姿笑道:“人面老了,与这娇艳的桃花没得一比了。你就跟着这些桃树、这些桃花去算了。人老花落你不忧,又有新枝嫩芽伴你度春秋。”致义笑道:“你可别想歪了……”一句未完,却见树林里窜出一个人来。致义定睛一看,不是别人,而是史小妹,梳着羊角辫儿,额头上冒着汗珠,口里喘着气,右手握着胸口,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 致义笑道:“小妹,有话慢慢说,先歇息一下吧。”小妹说道:“爸爸妈妈在这儿吗?”致义笑着摇头,心想可能是正东两口儿重男轻女,不想让小妹上学,到我这里来寻求帮助了,笑道:“你爸妈如果不让你上学,你就找我要钱,我来送你读书。或者把你给抢了过来,给我做女儿,让他踮起脚尖想见你却见不到。”小妹忙摇摇头,说道:“不是这回事。我那不争气的哥哥,在学校里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不知怎地勾搭上了一个老板的情人,被老板发现了,二人争执起来,然后扭打成一团,哥哥竟用刀子捅了那老板一刀,被抓了起来,说不定还要坐牢呢,学校也要开除他。那边的一个老乡得到这个消息,要父母赶紧去准备钱物疏通疏通。我爸一面央求他先垫些钱,由他帮助疏通,并严密封锁消息,一面准备砸锅卖铁,救出哥哥,恢复学业。家里除了那些残壁断瓦,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这里他们是不好意思来了,就向亲戚们借。奔忙了几天,还差一大截,爸爸妈妈急了,便相互埋怨起来。一个说是她娇生惯养,溺爱无比,一个说是他不管不问,才养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争吵了一夜,还差点儿打架。对于保儿子平安无事,爸妈意见却出奇地一致,对你们封锁消息,也是出奇地一致。妈妈说:‘琼瑶模样儿千里挑一,对人又和蔼和气,出自大家闺秀,人品又好,又有知识又有文化,能看中我儿子是我们家的福气。’爸爸说:‘琼瑶家里很有钱,将来史翼娶了她,吃穿不用愁,我们还跟着沾光呢。’我想,哥哥品质败坏到如此地步,是他自作自受,我不愿看到琼瑶姐姐跟着他一辈子受累、受罪,不快乐,不开心。我第一眼看到琼瑶姐姐,就喜欢上了她脸上的微笑,我更希望她一辈子都微笑着。第一次见面,她和阿娇姐姐说的那些话儿,我至今都感到温暖。还有,在我家急难之时,你们总是慷慨相助,爸爸妈妈到你们这儿干活儿,你们不仅按时兑现,时常还提高工价,变相资助我们。你们是富裕之家,可从来没有看不起我们,对待我们一家人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人。不是你家对不住我家,而是我家对不住你家。我哥娶不到琼瑶姐姐,是他自己没福。做人要诚恳,不要为了自己的幸福,而让别人流血流泪。又想,毕竟他是我哥,哪有妹妹揭发哥哥的。但转念一想,爸妈和哥哥这样做,确实对不起人。不如把事情的原委给你们和琼瑶姐姐原原本本地说了,哥哥也改过自新,奋发图强,以实际行动来求得琼瑶姐姐的谅解,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樯,想隐瞒、蒙骗是不行的,反而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我想我还是要做个诚实的人,抽空儿就来告诉你们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B 矫爱情阿娇谈对策(下) 玉姿压住心头的愤懑,拉着小妹的手说道:“小妹,我的儿,你说得对,做得更对。还给我们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全家得好好感谢你。”致义叹了口气,脸色变得阴郁起来,一只手在小妹的肩上轻拍着,两眼看着澄江水慢悠悠地流淌,沉默着,心绪却飞到了琼瑶那儿,想起了琼瑶的音容笑貌,想起了一家人的其乐融融,想起了琼瑶与史翼之间的言谈举止,不由得想起琼瑶的今后来,想往好处想,史翼的身影却老是在脑海里晃悠着,想不想,却又想去了。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小妹告辞要走。致义忙问:“小妹,读到哪里了?”小妹答道:“读初中了。”致义心想,小妹这孩子太懂事了,小小年纪,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做出这样的事来,更在同龄人之上。要是史翼有他妹妹这样懂事,即便是一半儿,琼瑶的终身大事自己也就不必操心了。想到这儿,便对小妹说道:“这事儿我们知道了,我代你琼瑶姐姐向你表达谢意。” 玉姿过来与致义商议道:“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不宜传得沸沸扬扬。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论长相、论素质、论学识,应该是追求者众多,不愁嫁不出去的。与史翼的交往就此打住,让她专心于学业要紧。”致义说道:“你说得对,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琼瑶的性格我知道,只要她认定的事儿,往往八匹马也拽不回来。若是在这件事上一根筋,那就不好了。”玉姿说道:“这好办,晚上给阿娇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两个感情到底如何,我们再做决断。她们两个从小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形影不离,感情很好,琼瑶嘴上说的,心里想的,阿娇一定知道。其实,小妹已经告诉了我们处理这件事的方法,若是两个孩子感情还不深,就一刀两断,若是琼瑶对史翼就像那些言情电视剧所演的,爱得死去活来,只得让史翼改过自新,不要再犯。” 晚间,致义、玉姿在卧室给阿娇打电话,并开了免提键。一阵寒暄之后,玉姿便把小妹的话说给了阿娇。阿娇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让玉姿重复了一遍。阿娇说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我们看到的史翼,不仅相貌堂堂,而且学习成绩又好,待人又很和气,很会体贴人,简直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原来他却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干出那些肮脏龌龊的事儿来,辜负了琼瑶对他的一片痴心,也辜负了爸爸妈妈对他的关爱,我恨不得插上翅膀,到那边捶他一顿。难怪呢,上学期琼瑶又是给他打电话,又是给他发短信,又是邀他上网聊天,他就是冷冰冰的,冷水汤猪不来气。琼瑶很是不放心,怕他得陇望蜀变心了,准备乘飞机到那边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又寄来一封爱你到地老天荒、陪你到天涯海角的信来,把个琼瑶激动得热泪盈眶,像个小孩子似的欢奔乱跳的。虽然爸妈已经把史翼的不可靠告诉了琼瑶,可琼瑶还是放心不下他。天气寒冷了,琼瑶知道史翼家境不宽裕,怕他冻着,省吃俭用,给他买了两套上好的羽绒服寄了过去,还是我帮着挑选的,也是从我这儿寄过去的。”致义、玉姿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说道:“真是一根筋了。” 致义又说道:“娇儿,我知道你们姐妹俩很是要好,想必琼瑶给你说了知心话儿。据你观察,琼瑶对史翼的感情究竟怎么样?”阿娇说道:“那天我们与史翼第二次见面,琼瑶见到史翼眼睛都大了,双眼足足盯了史翼有四五分钟,爸爸那天也在场,可能没有注意到。我和紫桥打趣她,她不仅没有阻止,还生怕我们不把话儿挑明。若是我们拿琼瑶看不起的男孩儿打趣她,她立刻与我们翻脸,足见史翼在琼瑶心中的地位。琼瑶也隐隐感到史翼不那么可靠,但感情这个东西不好说。琼瑶明明已经知道史翼身上有许多缺陷,却还是对他情有独钟。妈妈知道的,以前我们班上比史翼帅气、优秀的男生多得是,我们平时也常常拿他们开些玩笑,每当这时,琼瑶就顾左右而言他了。现在他们班上的男生想法儿与她套近乎的多得是,可她就是无动于衷。她到我这儿来玩,我们班上的男生也被她给迷住了,还托我给捎信儿呢。琼瑶却毫不动心,心里只有史翼。” 玉姿又问道:“既然这样,你看这事儿我们该如何处理?”阿娇答道:“这事儿爸爸妈妈也不忙告诉琼瑶,怕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干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今天礼拜三,等到周末,我便过去。先是再次旁敲侧击,探明史翼在琼瑶心中的真实地位。若是琼瑶只想找个男生来解闷儿的话,我就劝她与史翼分手算了。若是她爱他,爱在梦里头、想在心里头,那我只得安慰她,劝她宽心点。看人也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史翼是一时糊涂,只要不再犯如此错误,不再在外边鬼混,不乱交朋友,也就既往不咎了。然后我趁假期陪同琼瑶到史翼那儿去。如果史翼还是冷冰冰的,我就再劝琼瑶不要痴心、单相思了。若是史翼对琼瑶还是痴迷着,愿意悔改,愿意修正自己的道德品行,洁身自好,就让他们两个继续交往吧。”玉姿说道:“娇儿,你说得太好了,你和我,和你爸爸,和史小妹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们只是有了个提纲,你却做出了一整套实施方案,而且各种情形、细节都想到了,琼瑶有这么多人关心她、爱护她,她的爱情一定会幸福的。你就按着你的想法办吧。” 章节目录 第124章 A 好色之徒本性难改(上) 却说正东为了营救史翼,借遍所有亲戚,无论直系的还是旁系的,结果还是差了两三千元钱,一筹莫展。这日正东正站在院坝里望着远山发呆,突然听到牛圈里一头黄牛正哞哞地叫着,正东忙走了过去。牛儿膘肥体壮,一身黄毛就像梳过似的,一双大眼睛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一条黄色的尾巴慢悠悠地甩来甩去。正东打算把牛给卖了,心头确实有些不舍,又是抚摸牛背,又是轻拍牛嘴,只差亲吻了。然后又去和淑兰商量,淑兰不同意,说道:“你把牛卖了,就像当兵的把枪支弹药给卖了,今后耕田耙地怎么办呢?”正东说道:“是牛重要还是你儿子重要?随着时代发展,牛的用处减小了,早已不再碾米磨面,也只是在农忙季节耕耕田、耙耙地罢了。还要花费一个人的工夫专门喂养它,确实有些不值。把它卖了,给儿子救急。现在大多数人都使用小型农机耕田耙地,我年纪老了,扛不动它了,也不喜欢机械,就多种些旱地,少种水稻。”淑兰寻思了一会儿,说道:“看来只得如此了。” 正东就去找本村的牛贩子王庆五,老王笑道:“如今大家都用上了机械了,牛已少得很,早就转行不干这活儿了。倒是澄江市里一些牛肉加工厂我还认得几个人,要不把它牵到那儿?”正东立刻跳了起来,怒道:“你干了一辈子缺德事儿,到老了还不收手。我那牛儿跟着我,辛辛苦苦地受累了那么多年,勤勤恳恳、温温顺顺的,没有吃饱穿暖,到头来还要挨刀子,想起来心里难受。不是家里有急难,我才舍不得呢。我一直把它看作自己的孩子,就是在它任性的时候,我也未曾骂它一句,打它一下。我今儿来,就是为了给它找个好婆家,在这边娇生惯养惯了的,别在那边受气。”说完扭头就走,但刚走了几步,又返回来了,满脸赔笑道:“刚才是我的不是,话说得有些重了。你曾经是干这一行的,认识的人多,就找个缺牛的主儿,我便宜一点儿卖给他算了。进屠宰场是万万不行的。” 中午时分,老王就带着一个农民模样的人来看牛。其实,老王是自己要把牛卖进屠宰场的,找了个托儿装模作样地看牛来了。看到此牛又大又肥,老王自是暗喜,假装看了牛的身体,又看了牛的牙口,便进行讨价还价。正东要九千,那人只给八千五。正东看着那个人,眼里又充满了狐疑,犹豫了半天,说道:“你是哪个村儿的?”那人答道:“是平梁村的,离这儿大约三十来里。”正东说道:“干脆八千七算了,但是你要好好照顾它,别让它饿着了冻着了,不要随意打它,它乖着呢。有机会我要来看看它。”那人忙点点头,然后就此成交。牵出牛来,正东默默地看着它渐渐远去。可那牛儿好像通了人性的,开始就是不走,直到走远了却屡屡回头。正东心里很不是滋味,又跟了上去,与那牛对视,爱怜地说道:“我给你找了个好婆家,你可要好好珍惜呀。要听主人的话,老老实实地干活儿。”老王吓了一跳,以为是正东又要反悔了,忙思忖如何应对,见正东如此说,也就不说了,赶忙乐颠颠地牵着牛儿远去了。 正东把钱凑齐了,立即电汇过去了。史翼的这位同乡确实会说,在史翼所在学校,他把史翼的家庭描绘得寒窑破砖、瓦灶绳床,史翼的父母供史翼上学,是何等不易,竟然把校领导给说动了。加之,史翼虽然放浪,但学习成绩却是出奇的好,说起话来也是有板有眼,学校正把他当作希望之星培养,也就未把他开除,只是狠狠地训了一顿。老乡又陪史翼去和老板商谈私了,晓以利害。老板老婆那方的势力强,生怕这事儿说出去让老婆知道了,先是硬了一阵,便软了下来,只要史翼不再骚扰就罢了。事情和平解决,皆大欢喜,史翼忙和家人通了电话,说事情已经圆满解决,让爸爸妈妈放心。又说从今以后不再犯傻,不再干那些不道德的事儿,只是一心用在学知识上。又说了许多感谢父母的话,把正东两口儿兴奋得快掉下泪来,突然觉得孩子长大了。 阿娇接了致义的电话,几夜没有睡好。周末一到,立刻乘车来到琼瑶那儿。寝室里没有,阿娇便到教室里去找。教室里空荡荡的,琼瑶独自一人抱着一本厚厚的书正静静地看着,直到阿娇走近了才抬起头来。看到阿娇正笑容可掬地看着她,便啪的一声把书撂在桌子上,跳了起来,奔了过去,又是亲又是抱。阿娇笑道:“快别闹了,我又不是史翼,别人见了以为我们是同性恋者。”琼瑶便站开了些,拱着双手笑道:“阿姐别来无恙乎?是什么风给吹到这儿来了?以前几乎是我来看你,今儿算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阿娇笑道:“想你了,就过来看看呗。” 此时已是中午时分,阿娇和琼瑶去学校食堂打了饭,在一片梧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把饭盒放在石凳上,边吃边聊天。阿娇问道:“史翼给你来信了没有?”琼瑶笑道:“这段时间,史翼又是来信又是打电话,一会儿海誓山盟的,一会儿缠缠绵绵的,倒是感觉有些反常了。”阿娇笑道:“我们姐妹俩就像是穿了连裆裤,你就说真心话,你和史翼交往已经很久了,史翼在你心里到底如何。”琼瑶笑嘻嘻地来了个竹筒倒豆子:“虽然不像姐姐和桥爷那如火如荼的情景儿,我们见面也很久了,交往也快一年了。我现在是非他不嫁了,就是他是罪犯,是通缉者,我依然爱着他。”阿娇心里咯噔一下,勉强笑道:“别开玩笑了,人们常说‘时位之移人也’,若是随着环境的变化,史翼又看上了别的女孩儿,瞥都不想瞥你一眼,你还爱着他?”琼瑶笑道:“哪儿会呢?我自信史翼不会的,离了我,史翼上哪儿去找我这么优秀的女孩儿,哪儿去找这么好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阿娇正色道:“你太自信了,史翼和一个老板的情人勾搭上了,为了熄火,他的爸爸妈妈正忙于筹钱呢。他的爸爸妈妈瞒着,小妹却悄悄告诉了爸爸妈妈。”琼瑶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把饭盒往桌上一甩,一边痛哭,一边气愤地说道:“史翼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竟然干出这些鸡鸣狗盗之事来。我这就过去,把他给结果了,我也去抵命,死了算了。我想拥有的,别人也别想得到。”阿娇忙劝道:“何必呢,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像妹妹这么美若天仙的,还愁找不到如意郎君?”琼瑶不停地抽泣着,眼泪像不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转身一趟子跑进寝室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A 好色之徒本性难改(下) 阿娇便把石桌清理干净,又去把饭盒洗了,然后去了琼瑶的寝室。这是一个二人间,被单叠得很齐整,屋子也很干净。室友出去玩了,琼瑶一个人躺在床上,双手抱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头发零乱,面色憔悴。见阿娇进来,又抽泣起来,说道:“姐姐,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呀。”阿娇也泪眼朦胧的,不知怎样劝才好,一边拿了纸巾给琼瑶擦泪,一边安慰道:“我的好妹妹,别难过了。”琼瑶翻身起来,一头钻进阿娇的怀里,大哭道:“我们两姐妹,为何你的命运如此的好,我却这样惨。紫桥哥哥对你一直那么好,我也曾经开玩笑向他抛媚眼儿,他却坚守原则,拿捏得恰到好处。要是史翼有紫桥哥哥一半就好了。问世间情是何物,叫我死心塌地与他以身相许?”阿娇抚摸着琼瑶的长发,不知如何说是好。 至晚间,阿娇便约了琼瑶到餐馆吃饭,二人选择了一个僻静的雅间,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瓶啤酒。琼瑶一会儿看着饭菜发呆,一会儿喝着闷酒。阿娇劝道:“还是吃点儿东西吧,若是把身体饿瘦了,成了个苍老的老太婆,史翼见了,就是作为添头,白送,他也懒得要你了。”琼瑶破涕为笑,说道:“好姐姐,该如何办呢,你给想个法儿吧。”阿娇说道:“这些天,史翼给你写信、打电话,嘘寒问暖。这是他做贼心虚,生怕你知道了他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从这点来看,他还是十分在乎你的,自己十分悔恨自己的行为,想法儿挽留住你。你若是打心眼里喜欢他,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人生多歧路,哪一个敢保证他一生不犯错误呢?只要他知错能改,下不为例,就行了。你也要胸怀放开朗些,不要为了这事儿把身体搞垮了,还得用心学习,人生的路还长着呢,千万不能破罐破摔。”听阿娇这么一劝,琼瑶心情稍稍好了些,又说道:“长假快到了,我打算到那儿看看,你可要陪我哟。没有你,我就没主意了。”阿娇说道:“那是自然的,为了妹妹的幸福,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阿娇又当着琼瑶的面给致义、玉姿汇报了情况,致义、玉姿轮流说些宽慰的话儿,琼瑶听了,难免又伤心了一回。想想这事儿也只能按阿娇的法儿去处理,只得作罢。 很快到了学校放长假的日子,阿娇便早早赶到琼瑶那儿去了。看到琼瑶衣着朴素,正坐在寝室的小桌边看书,阿娇笑道:“明儿就要去看史翼了,你也不打扮打扮。”琼瑶一边让座,一边说道:“史翼要不要我还不知道呢,打扮好了别枉费了心机,那才丢人呢。”阿娇一边上下打量着琼瑶,一边笑道:“人靠衣服马靠鞍,这么美的人儿,再稍稍打扮一下,就画龙点睛了。史翼见了,就像见了狐狸精似的,迷得掉了魂儿似的。若是他不在乎你,还在另寻新欢,你就快刀斩乱麻,了却心事。若是他真心悔改,你也要像一位高傲的公主,高高地扬起高贵的头颅,把自己的自信心、傲然气给抖足了。要让他体会到是他追你而不是你追他。”琼瑶笑道:“是这么个理儿。史翼看到我对他好,便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阿娇拉着琼瑶,来到了一家豪华的服装城,帮琼瑶挑了一套白色的带有黑色长条横纹的连衣长裙。琼瑶笑道:“姐姐把我打扮成了灰姑娘,何时才能变成白雪公主?”阿娇笑道:“不知不觉把你打扮成了一匹可爱的斑马。斑马的花纹是用来欺骗猎物的,而你身上的花纹却是诱惑猎物的。”琼瑶笑道:“我这身花纹,既是诱惑猎物的,又是欺骗猎物的,就看这猎物是否有心把我给叼了去。姐姐,你也买一件吧,你若是稍稍装扮一下,一定惊艳登场,我就甘拜下风了。”阿娇笑道:“傻丫头,你就别吹捧我了。我若是惊艳登场,把史翼给迷住了,就喧宾夺主或是功高震主了。”回到宿舍,恰遇琼瑶室友梁欢正准备回家,见到阿娇笑道:“你今夜就睡在我的床上吧,我回家去了。免得我见了两位大美人儿,自愧不如,又要生些闲气了。”琼瑶忙去把准备明天路上吃的食物分了些给她,一面又说谢谢等语。 第二天一早,阿娇便起了床,梳洗完毕,见琼瑶还偎在被窝里,忙拖了起来。等琼瑶洗了脸、刷了牙之后,阿娇在镜子面前,帮琼瑶整理了头发,给她打了点口红,化了淡妆。看着琼瑶穿上新衣服,又稍稍洒了点香水。然后又是嗅鼻子,又是盯着琼瑶反复看,看到哪儿有缺陷,忙上去帮着整理。然后走近了看了一会儿,又走远了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琼瑶笑道:“我又不是新娘子,这么劳神干什么?”阿娇笑道:“好好好,韵味出来了,我快要给迷住了。”收拾好后,姐妹俩吃了早饭,搭了飞机往史翼那儿去了。 到了史翼那儿,已是下午了。琼瑶先是打听了史翼的住处,门锁着。又去史翼的教室去找,还是未找着。琼瑶然后到校图书馆里去找,只见史翼埋着头,坐在屋角看书呢。众人见琼瑶、阿娇容貌、气质不凡,忙投过来惊异的目光。阿娇和琼瑶并肩来到史翼的面前,阿娇微笑道:“别太专心了,以防走火入魔哟。”史翼听了声音,觉得有些熟悉,忙把头抬了起来。见琼瑶站在面前,一双大眼睛紧盯着自己,不笑不喜,不愠不怒。那气质,如兰花,那神态,镇定自若,那容貌,似雪莲,那身段,似仙姑。史翼竟然看得呆了。过了片刻,方回过神来,又想到两地之间的距离,有四五千里之遥,琼瑶亲自跑到这儿来,莫非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丑事?史翼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忙把目光从琼瑶那双火辣的眼睛中移开,站起身来,垂着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们来了,我,我们回寝室去吧。”由于琼瑶太惊艳了,史翼目光又偷偷地朝琼瑶脸上瞅。阿娇忙圆场:“寝室就不回去了,我们还未吃午饭呢。就在学校附近找个餐馆,边吃边聊。你给我们带路吧。”史翼说道:“好吧。”史翼走在前头,阿娇和琼瑶在后面跟着。史翼想到自己干的那档子事儿,又回过身偷看琼瑶的脸色,越想越后怕,不由得心神不宁起来,好几次不是差点儿撞到了行人,就是差点儿与汽车接吻。阿娇打趣道:“没见过这么经不起诱惑的人,我们的琼瑶稍稍打扮了一下,竟然把你给迷得神魂颠倒的。”史翼知是反话,立刻涨红了脸,耷拉着脑袋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B 窈窕淑女痛定思痛(上) 此时,史翼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了去,又想,为了挽住琼瑶的心,该是献殷勤的时候了,把她们带到一家较为豪华的餐馆。阿娇选了一个雅间,让琼瑶挨着史翼坐下了,故意点了四五个较为昂贵的菜,又叫了四五瓶高档的啤酒。史翼本想请她们吃饭,看到阿娇点这么贵的菜,自己身上又没带那么多钱,眼睛不住地盯着菜单,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去,如坐针毡似的。阿娇又笑道:“你屁股扎着麦芒了?琼瑶专门来看你来了,你还不守本分?”见史翼红着脸,低头不语,阿娇又讽刺道:“倾世皇妃来了,你还是魂不守舍,是不是门外还有妃嫔媵嫱排队儿等你接见?”菜已上齐,史翼忙给二人斟满了啤酒,自己也斟满一杯,要与二人干杯。琼瑶摆了摆手,接着挖苦道:“妃嫔媵嫱倒也罢了,你这么高贵的人物,却跑去与老百姓抢食。这么整,不但败家,恐怕要亡国了。你抢也罢,偷也罢,也不弄个正经的,竟把老百姓的小三拿来当宝贝。”三人都不说话,沉默了好一阵,史翼见话已经挑明,憋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我该死,辜负了琼瑶妹妹的一片真心,干了那伤风败俗的事儿。琼瑶妹妹,你可千万要原谅我啊,我来世愿给你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恩情。没有了你,就像花儿离开了阳光,鱼儿离开了江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打我吧,骂我吧,别憋在心里了,那样会心里难受的。”说着便要下跪。琼瑶含泪把史翼扶了起来,一边找来纸巾,给史翼擦泪,一边含泪说道:“史翼啊,那些山盟海誓的话儿就别说了,我不希望你虚虚华华,还是实在点儿。我也不希望一个大男人家动不动给人下跪。你不喜欢我,就给我说一声,我不会纠缠你的。不要打心眼儿看不起我,又怕得罪我,伤了我的心,却暗自跟别的女孩儿好上了,让我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阿娇说道:“今后改不?”史翼说道:“改,一定改,若不改,今后一定天打五雷轰。今后就是遇到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我都无动于衷,琼瑶是我心中的唯一。其实,那晚回来,想起你的好,想起你们一家人对我、对我一家的好,我就追悔莫及,发誓不再到处鬼混了。”琼瑶说道:“你已是成年人了,别小孩子似的信誓旦旦了。光口说不行,要看实际行动。大学时代,比起中学时代,管理松散多了,你别小孩子似的只知道贪玩,只知道谈情说爱,还是要多学知识。”史翼说道:“妹妹教训的是。”饭吃完了,账单递了上来,史翼忙掏钱,掏了半天却凑不足,琼瑶说道:“还是我们付账吧,你家不是很宽裕,你不要大手大脚哦。供你上学,伯伯阿姨挺不容易的。听说这次为了你的事儿,连家里的牛都卖了。” 史翼见化险为夷,高兴得一夜几乎没合眼,又见琼瑶并未当面大吵大闹,更是感受到了她的高素质,自己不免又悔恨一番。第二天,史翼带领姐妹俩游览这个城市。见琼瑶一路走来,都微笑着看着自己,史翼的心情就像当日的天气,立刻爽朗起来,言语也多了。这日天气晴朗,街心花园绿树成荫,游人如织,史翼便带她们俩到那儿去玩。三人并肩走着,琼瑶走在中间。阿娇笑道:“你们看那些情侣,或是牵着手儿,或是挽着手儿,亲热着呢。你们两个就不牵牵手,或者是挽挽手?”史翼忙挽着琼瑶的手。琼瑶笑道:“牵牵手、挽挽手是可以的,至于勾肩搭背、搂搂抱抱这些行为就先收敛着吧。要是我再听到什么风声,就此打住,别怪我无情。我俩的爱情得像我国的改革开放,得一步一步地来,若是步子迈得太快了,会出问题的。你现在还是学生,要忍着点儿,不要那么心急火燎的,到结婚的那一天,整个人儿还不是你的了?”听了这话,阿娇和史翼忍不住笑了起来。 转眼一晃,已是大二了,史翼迎来了学弟学妹。其中一个,名叫容妍儿,身材修长,容貌姣好,看到史翼相貌英俊、身材魁梧,便着了迷,想着法儿与史翼套近乎、献殷勤。在一次舞会上,妍儿借着幽暗的灯光、优美的乐曲,含情脉脉地抛出媚眼,伸出手来。史翼神魂颠倒,忙伸出手来,搂着妍儿的细腰,步入舞池。二人轻快地舞动着,就像是白马王子与白雪公主,引得众人的目光朝这边投来。第二日课余,妍儿便邀史翼压马路,史翼害怕给琼瑶逮着了,忙予以拒绝。妍儿笑道:“就这么一次,哪儿就赖着你了?”二人便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散步。史翼把自己有了心上人的事儿给妍儿讲了,又讲起了与琼瑶交往的那些点点滴滴。这妍儿见史翼对自己若即若离的,便说出了雷人的话来:“你小子也太愚蠢了,这么可口的美宴摆在你面前了,你也不品尝一口,简直白披了人皮了。你与你的心上人儿,远着呢,过河还有三百里。我也有心上人儿,与你一样英俊,也是过河还有三百里。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尽情地享受这情爱,只不过是把孤独寂寞的时光给打发走。等大学毕业了,我们劳燕分飞,你奔你的心上人儿去,我奔我的心上人儿去。我们又缺不了什么,他们哪里看得出?若做得隐秘些,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史翼一想,确实是个理儿。前次阴沟翻船,不就是被老板发现了吗?如果未被发现,琼瑶现在还蒙在鼓里呢。经过妍儿这么一鼓动、一挑拨,又见妍儿美艳青春,史翼的色瘾又发了,只盼天早一点儿黑。 史翼常常担心琼瑶搞突然袭击,又玩起了以前的伎俩,越是与这边的情人玩得火热,越是与那边的恋人谈得火热。史翼课余时间,既要忙于与妍儿周旋,又要与琼瑶打电话,或是聊天,忙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次,琼瑶打电话过来要聊天,妍儿又来邀史翼逛公园。见妍儿就在面前,史翼只得随了她先去了公园。在公园的木椅上,两人坐下来。妍儿躺在史翼的怀里,见史翼只顾与琼瑶在手机上聊天,却不与自己说话儿,便把史翼的手机给抢了去,以史翼的口吻与之聊天。说的话儿比史翼的语言风趣幽默得多,引得琼瑶心花怒放,说了一大串知心话儿。史翼起初还担忧妍儿或是有意或是无意把他俩的信息给透露出去了,时间一久,见妍儿做得近乎完美,对方并没有看出破绽,也就放心了。因而,以后每次与琼瑶聊天,都是妍儿操刀。琼瑶提出视频聊天,史翼便以手机没有那个功能等借口予以敷衍搪塞。 这边琼瑶也渐渐摸透了史翼的性格,看似越是风平浪静,实则越是暗流涌动。妍儿与琼瑶的那些对话,琼瑶也渐渐地体味到了不像是男人说的话,心里充满了狐疑。又想,两地相距这么远,去一趟也不容易,要是去了没有真凭实据,史翼见了反而生厌。一边想法儿稳住对方的心,一边筹划搞个突然袭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B 窈窕淑女痛定思痛(下) 周六,琼瑶给班主任老师请了假,与前来陪同的阿娇一道儿,又飞史翼那边去了。虽是来偷窥暗访的,因当地除了史翼没有熟人,也不担心被别人发现了给史翼通风报信。第二天上午,两人并没去史翼的寝室、教室去找,却在校园内瞎逛。逛了一会儿,阿娇便想如何想法儿向史翼的同学打探,结果却是瞎猫遇上了死耗子。史翼慢跑着走过来了,脸上兴冲冲的。似乎看到了琼瑶、阿娇在这儿,忙把脸侧到一边儿去了。然后又偷偷地斜过眼来,觉得琼瑶她们并没有发现他,忙慢下步来,收敛了笑容,拐了一个弯儿,往另一方向去了。琼瑶见到史翼这个态度,心里凉透了,忙拉着阿娇准备离去。阿娇说道:“这史翼也太不是个东西了,见了我们却躲着,又不知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他看见了我们,却假装没看见,绕道儿溜了。我想他还会回来的,我们就假装没看见他,看看后边还有没有精彩的戏上演。”琼瑶说道:“这样也好,看看他的狐狸尾巴。”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另一侧去了。 这日,妍儿约了史翼,准备到二人经常去的餐馆小聚一下,约会地点就在离琼瑶她们大约一两百米处的一棵大树下。没想到半道儿上突然遇见了琼瑶、阿娇,史翼立即慌乱起来,额头上直冒冷汗。见琼瑶、阿娇正往另一个方向走着,又说着话儿,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史翼忙长出口气,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走着,又是踢腿,又是弯腰,一边不时侧身斜眼往琼瑶那边瞅。来到约定的那棵树前,妍儿早已等候在那儿了。史翼忙用身子遮住了妍儿的身子,焦急地说道:“我女朋友来看我来了,今儿这小聚就免了吧。这几天你也不要露面,等她们走了,我就来陪你。”妍儿笑道:“你放心去吧,我一定老实待着,等风声过了,才出来活动。前次我男朋友来,你做得挺好的。”见妍儿如此说,史翼悬着的心又平静下来,感激地朝妍儿微微一笑,用手指头梳理梳理头发,又用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脸上荡起了笑容,往琼瑶那边怡然自得地走了去。 琼瑶说道:“史翼安抚了后院,似乎特开心的。”阿娇说道:“这老鬼粉墨登场了。”琼瑶说道:“那树后的小妖儿也在浓妆艳抹了。”快到琼瑶、阿娇面前时,史翼既惊讶又兴奋,一边招手儿,一边大声说道:“琼瑶,我在这儿呢。阿娇姐姐,好久不见,越发漂亮了。”琼瑶、阿娇忙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儿,往史翼这边走来。史翼早已笑着伸出胳膊,要与琼瑶挽手。琼瑶看了阿娇一眼,阿娇笑道:“还不快点儿,等会儿就有人要与你挣了。”琼瑶便伸出胳膊让史翼挽着。见妍儿从那树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史翼轻轻地扭动胳膊,要把琼瑶带往与妍儿相反的方向。琼瑶笑道:“那边树荫挺好的,就过去看看吧。”史翼笑道:“那树司空见惯的,不如到我们新建的教学楼去参观一下。”琼瑶笑道:“女朋友千里迢迢地来了,你也不将就一下。那边树荫就是好玩,又没有白骨精,即便有,也有你这个悟空保驾护航,我怕什么?”史翼见拗不过,便硬着头皮往妍儿这边来,阿娇在一侧跟着。慢慢地,到了妍儿跟前,史翼假装不认识。妍儿则双眼紧盯着琼瑶,不停地噘嘴儿。史翼生怕妍儿蹦跶出来揭了老底,恨不得插翅飞过去。好在琼瑶似乎没看见妍儿的表情。 等过了那树,史翼正暗自庆幸,妍儿却跟了过来,说道:“我以为什么宝贝呢,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史翼气得恨不得上去扇上两个耳光,便朝妍儿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儿。然后又带着琼瑶走了一段距离。琼瑶悄声说道:“这个女孩儿挺漂亮的,没把你给迷住吧?”史翼见琼瑶没有看出端倪,内心又豪迈了起来,拍着胸脯笑道:“哪能呢?我若再犯如此错误,与禽兽何异?”妍儿看到史翼与琼瑶亲亲密密,却把自己晾在一边儿,心里就有了几分气。又见史翼看自己那副厌恶的样儿,心头的火气呼呼直冒,忙从那树下飞奔过来。史翼心想,这下完了,忙松开手。妍儿指着琼瑶的鼻子骂道:“你这个骚娘们儿,竟敢勾引我的心上人,简直不想活了。”史翼忙过来拦在二人之间,瞪着妍儿说道:“你是哪儿的混账东西,竟敢跑到我女朋友面前撒野。”妍儿说道:“你才不是东西呢。你在我面前说得信誓旦旦的,背后却又与别的女人勾搭上了。”史翼气得青筋暴跳,忙把妍儿推开,骂道:“你这个婊子……”妍儿说道:“我是婊子吗?在床上的时候,你把我叫妈叫娘,难道你妈是婊子?”史翼气得七窍生烟,眼珠子快要迸出来了。说罢,二人抓扯了起来。 阿娇见状,笑道:“戏已经演到高潮之处了,尾声有畜生登台,牛头马面将要蹦跶出来了,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走吧。”说罢,拉起琼瑶就走。来到大街上,阿娇生怕琼瑶受不了眼前的刺激,做出危险的举动来,忙说道:“千万冷静啊。”琼瑶笑道:“我冷静得很。对于史翼,我是死了心了。若我再爱着他,倒不是史翼的不是,倒是我没有素质没有品位了。学生时代我再也不谈恋爱了,等大学毕业后再说吧。”阿娇拍拍琼瑶的肩,说道:“这就对了。”二人立刻起身,乘火车回学校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A 狂史翼大闹席山湾(上) 史翼见琼瑶、阿娇两个愤然而去,全是妍儿的瞎搅和造成的,气得七窍生烟,正要动手打妍儿,转眼一想前次与老板已经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夜莺又被抓进去了,已经供出了许多人,自己这些日子也是提心吊胆的,若这次再弄出什么事儿来,即便学校不开除,自己也没脸见老师和同学,没法在这个学校待了,只得忍气吞声,压住心头的怒火。见有人走来,史翼忙装着和妍儿散步聊天。妍儿见史翼软了下来,语气也缓和了。妍儿问道:“刚才那个女人我看也不咋的,为何把你迷得屁颠屁颠的?”史翼气愤地说道:“我与那女孩儿几年的感情了,叫你一盆水给浇灭了。”妍儿笑道:“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有个思想准备。若是你的心上人来了,我就退避三舍,让你们共度良辰美景。我以为是我们学校的哪个狐狸精与你勾搭上了,你说是你的女朋友忽悠我呢。”史翼苦笑道:“我若知道就好了,她总是把我看成一只偷腥的猫,常常搞突然袭击,我又不是上帝,哪里预知得到?”妍儿说道:“这样的女人小心眼儿,别把她当个宝。将来你与她结婚了,她一天到晚防着你,你到哪儿她都不放心。你若顺从她,那就是一辈子像关在笼子里的鸟儿,成天上演锅碗瓢盆交响曲了;你若是不服从管束,她就像个母夜叉似的,成天与你吵吵嚷嚷,吵得你心发慌、发怵,生不如死。”史翼呵斥道:“不许你侮辱她。为了她,不说是进笼子,就是进班房,我也心甘情愿。” 说着,已到了宿舍附近,史翼回寝室去了,也不吃饭,仰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这时先前救他的那位老乡,名叫张剑辉的来看他来了。史翼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近日发生的事儿对剑辉和盘托出,要剑辉给他拿主意,想法儿,如何挽回。剑辉本是有知识、有文化、较正直的人,听史翼如此说,便把史翼教训了一顿:“前次想方设法救你,那是因为你年龄小,初出茅庐,涉世未深,看在老乡的面子上,让你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次旧病复发,我看你是没药可救了。琼瑶也给了你一次机会,你却把人家的心给伤透了。琼瑶做得对,我若是个女孩儿,不理你算是便宜的了,扇你两耳光才能解恨。你就死了那份心吧。”说罢借故走了,自是以后,便不与史翼往来。 白天黑夜,史翼脑海里常常想起琼瑶的音容笑貌,有时候想忘了她,可还是总把她想起。给琼瑶打电话,琼瑶就是不接,打急了,琼瑶就把手机给关了。又是给琼瑶写信,尽管搜肠刮肚,说尽漂亮话儿,可寄出去的信件石沉大海。他又打算学电视上求爱的法儿,准备亲自到琼瑶那里去,送给她九十九朵玫瑰,或是邀约琼瑶的同学们,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关着一些灯,亮着一些灯,组成一个‘心’字,以此来打动琼瑶的心扉,便叫来盛洋等人商议。盛洋立刻否定了:“使用这些办法,那是人家对你已有好感,只是欠点儿火候。如今琼瑶已经对你死了心了,你再如此折腾,别人更是反感,甚至是厌恶,你就别操那份心了。”自是以后,史翼对别的女孩儿便没有了兴趣,一天到晚思念着琼瑶。因爱生恨,爱得越深,恨得越深,心想,你让我活得不快乐,我就叫你活得不开心,暗自决心找茬儿,因两地距离遥远,暂时搁置了下来。 剑辉外出打工十多年没有回家,已经在那个城市安家了,成了当地有名的企业家。突然想起老家的山山水水,便趁着假日,回澄江市游玩,顺便到老家探亲。正东两口儿听说剑辉来了,提了百十个鸡蛋来看望他,向他表达谢意。谈话间问起史翼的情况,剑辉便把史翼在学校的那些风流韵事以及花钱大手大脚给正东两口儿说了。两口儿惊得目瞪口呆,脸色都变了。剑辉说道:“都是我的不好,不该说这些话,让你俩不开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以后不要再这样就行了。史翼现在已经有所悔悟了,你们多给他写信,多给他敲敲警钟就行了。”两口儿本想听到史翼在那儿变好了,听到这些话,也就没有心思久留,匆匆回了家。 回到家里,小妹端上饭菜,两口儿对坐着,一言不发,也不曾动一下筷子。小妹正纳闷儿。正东仰天长叹:“我咋就养了个这么不争气的东西!我们起早贪黑,他却在那儿鬼混。这事儿传出去了,叫我们如何见人?”淑兰叹道:“琼瑶,多么好的孩子,家庭又那么富有,父母待人又那么好,看起他,是他的福分,他咋就不珍惜呢?”正东说道:“他第一次犯了错,人家还是原谅了他一回。这一次,他成了惯犯,人家不死心才怪呢。要是换了我,也得这么做。你就不要再盼这门亲事了。”淑兰说道:“既然第一次犯那么大的错还能原谅,说明琼瑶心里还是装着翼儿。俗话说‘只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翼儿也是第二次犯错误,琼瑶的父母又是通情达理之人,我们去好心说说,或许还有转机呢。”正东说道:“我是丢不起那个人了,你去给玉姿说说,或许能行。”淑兰说道:“儿子的大事你这个当父亲的也不操操心?你怕丢人,难道我就是厚脸皮?”正东说道:“好吧,我就拼了这张老脸了。其实,致义这人挺好的。”说着正东出去了,没过几分钟,又回来了,说道:“我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还是算了吧。” 小妹在一旁噘着嘴儿说道:“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不要抱任何幻想了,这脸还是放在家里搁着吧。”正东说道:“我原来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你哥哥身上,他却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失望。犯第一次错,我认为只要改了,仍旧是好孩子。犯第二次错,我就知道他本性难改了。将来他发展好了,就是个混混,发展得不好,可能就是罪犯了。现在看来,我们将来还是要靠你了,悔不该当初让你辍学了。你现在还是上学去吧。”小妹抽泣道:“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是重男轻女,从来把我看成偏份儿。有什么好吃的,总是哥哥先吃,若有剩下的,才会轮到我。有什么好穿的,总是给哥哥买,见我穿的破破烂烂,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给我买件衣服,还是又老气又便宜的。前儿,哥哥犯事儿了,你们为了筹钱,硬是要我辍学去挣钱,全然不顾我的未来,不顾我的幸福,好像我是你们捡来的。当时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央求你们让我继续读书,你们谁心动了?这会儿看到哥哥没指望,这才想起了我。念书我早已没兴趣了,你们就别指望了。阿娇姐姐也是个女孩儿,还是玉姿阿姨捡来的,玉姿阿姨待她胜过亲生女儿,爱得像个宝似的,从中学供养到大学,一点儿怨言也没有。致义伯伯玉姿阿姨也挺不容易的,起早贪黑供三个孩子上学。这就是有文化有知识与没文化没知识的人的差别。”让小妹辍学的主意是正东最先提出来的,听她如此说,正东只好默不吱声,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章节目录 第129章 A 狂史翼大闹席山湾(下) 这日下午,致义、玉姿有些闲暇,便迎着晚霞散步。不知不觉来到了正东家门口。玉姿说道:“正东两口子也不来香雪的农家乐干活儿了,每次喊他们,他们总是找借口推脱。”致义说道:“正东两口儿对人挺好的,即便亲家不成仁义在,我们还是去他们那儿看看吧。”玉姿举眼一望,却见正东、淑兰、小妹正在一块田地里挖地。玉姿诧异道:“今天学校未放假,小妹咋不去上学呢?”致义说道:“问问便知道了。”于是大声说道:“老哥儿、老嫂子、小妹妹好。”听见声音,三人忙转身抬头往这边看。见是致义两口儿,正东、淑兰有些惊慌,倒是小妹答话道:“叔叔、阿姨好。”致义又问道:“你们娘儿母女齐上阵,也特辛苦的,何不用牛耕,岂不又省力又省事?”正东两口儿忙垂下了头。小妹说道:“前次哥哥犯事儿,爸爸妈妈筹不到钱,便把牛都卖了。”致义说道:“好几次香雪都叫你们过来做些零活儿,你们也不来。孩子们的事儿孩子们作主,我们只有参考的份儿。我们是乡里乡亲的,又是朋友,不要因为这些事儿生分了。若需要钱救急,我还是可以资助你们一些,过来说声儿就是了。”正东说道:“孩子不懂事,辜负了叔叔、阿姨的一片心了,我们这当父母的,没有教育好,哪还有脸到你那儿。”致义笑道:“你们可别这么想,闲着没事,还是到我家看看。”玉姿看到小妹那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正注视着自己,爱玲之心又上来了,说道:“哥哥犯事儿了,妹妹就成了牺牲品了。这哪能行呢?小小年纪,哪能扛得起家庭的重担呢?况且,当今社会,没有知识,没有文化素养,不说发家致富,就是养家糊口也困难。小妹天真活泼,脑子好用,若不读书学习,就好比一颗金子丢进了草丛,难觅踪迹,更不说发光发热了。”正东说道:“我现在后悔了,有心让她复读,可她死活不肯。” 玉姿一下子跳到田地里,拉着小妹的手,笑道:“真是太好了,只要你们答应,小妹的工作我来做。今后小妹上学的费用,我们也分担一些吧。”小妹笑道:“我听玉姿阿姨的就是了。其实,自从辍学后,我就找来相关书本自学,梦想有一天还能回到学校。”玉姿笑道:“很好,凭你这股聪明劲儿,根本不用留级,直接读就是了。明儿到我们学校来,可别反悔,害我三顾茅庐哦?”小妹笑着点点头。 暑假了,阿娇和琼瑶又回到了家里。听说小妹前段时间因哥哥的事儿辍学了,史翼犯事儿的消息又是小妹传的信息,若没有了她,现在还蒙在鼓里呢,姐妹俩又去学校看望了小妹。看小妹穿得有些寒碜,又去给小妹买了两套连衣裙、两双凉皮鞋。又说了很多关心、感激的话儿,小妹自然很是高兴,欣然接受了两位姐姐的礼物,又说了不少感激的话语。 回家这两天,天气都阴沉沉的,时而还下一阵小雨。路上泥泞不堪,因此这两天也没有客人来,家里宁静了许多。香雪忙完了一日三餐,就陪紫桥、阿娇、琼瑶玩玩扑克,或是打打麻将。这天,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致义吃过早餐上班去了。上午九点过,波儿带了三桌客人来了。原来,波儿最近和曾诚结婚了,婚宴那天,部分客人未来,今日补请大家,因人数不多,就到这儿来了。见了紫桥、阿娇、琼瑶,曾诚、波儿忙与他们打招呼。见阿娇忙跑去给客人们端茶倒水,波儿笑道:“你们一年才回两次家,也是这儿的客人,我们就不好再劳烦你们了。我们都约好了,要么打麻将,要么玩扑克,搭档都是找好了的。你们只要把开水壶拿来,我们自己倒好了。阿娇啊,你就别忙活了,还是先培养培养你和紫桥的感情吧,你们俩离得远,感情就逐渐淡漠了。若是不用心培养,到手的鱼儿开溜了就不好了。”阿娇笑道:“姐姐是有经验的人,说的话一定有理。”听到香雪在厨房里呼唤她的名字,阿娇忙去了。 这儿紫桥、琼瑶忙着给大家斟茶,斟毕,便站在一旁观战。波儿笑道:“你们两个看着,我不知道该出哪张牌了。”琼瑶明白,玩牌的人最怕身后站着人,便拉了紫桥走开了。紫桥笑道:“阿娇又去厨房忙去了,厨房里人多,我们两个又都是笨手蹩脚的,我们干什么去?”琼瑶笑道:“天气怪炎热的。桥老爷,你水性好,就像浪里白条。雪狐,水性好,就像一条美人鱼。我却是一只旱鸭子,看到你们如鱼得水,我好艳羡。我家那游泳池已建起了一两年了,里面的水白花花地流着,你就收我做徒弟吧。”紫桥摆摆手,面露难色。琼瑶笑道:“你就别假正经了,我又不是母老虎,难道吃了你不成?”紫桥笑道:“我看到你曾买过一套泳装,是三点式的,我怕经不住诱惑,有什么不良举动就不好了。”琼瑶笑道:“你看那些外国女孩儿,穿着三点式大街小巷到处乱跑,没见几个男人做出不良举动。我是你妹妹,要是你有什么不良举动,我就打折了你的腿。”说完便在紫桥的鼻子上剐了一下,回屋换了一套泳装来,外面套了衣服,硬拉着紫桥一道儿来到了游泳池边。琼瑶脱了外套,笑道:“我这身还不算暴露吧。”紫桥笑道:“和平时穿的衣服相比,只是露了大腿,并不暴露。”琼瑶笑道:“我还是给阿娇打个电话吧,你笨手笨脚的,见了女孩儿又心不在焉,我很是不放心。”说完给阿娇打电话,笑道:“雪狐啊,你就老实在家待着,我和紫桥游泳去了,你就不要吃醋了哈。” 章节目录 第130章 B 苦琼瑶远躲奈何桥(上) 电话打完了,见紫桥还嗫嚅着,不肯脱衣服下水,便冷不防用手肘一拐,紫桥惊慌着跌入水中。此时阿娇来了,见琼瑶还未下水,也把她推入水中,自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搬来一块石头坐下,看他们两个游泳。紫桥先是讲了学习游泳的要领,然后双手抱住琼瑶的腰,使之浮在水面上。琼瑶双手不停地刨着,双脚不停地向后蹬着,溅起朵朵浪花。突然,紫桥把手悄悄地移开了,琼瑶整个身子便迅速地往下沉。琼瑶惊慌失措,大声嚷道:“我快淹死了。”双手双脚不停地扑腾着。紫桥又扶住她的腰,便又浮了起来。琼瑶眼光顺着水面看去,却见阿娇笑着,说道:“梅花香自苦寒来。要想学会游泳,不呛几口水是学不会的。桥爷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好得很。这池子里的水,最深处没不过人头,哪里就淹死了?”琼瑶一边游泳,一边笑道:“我老是在桥爷面前晃悠着,好不容易找了个男朋友,又被他给抛弃了,害得你心里头的那根弦一天到晚绷得紧紧的。你巴不得我淹死了,少了个竞争对手。”紫桥笑道:“你这张油嘴,看我咋收拾你。”琼瑶早有了防备,立刻站起身来,走到游泳池边,紫桥也跟了过来。 琼瑶笑道:“阿娇姐姐,我俩还是把绰号给换个位儿。自从你得了‘雪狐’这个雅号,你就是一只老狐狸精了,紫桥竟然被你狐迷心窍了。他们学校、他们班上的女孩儿多得是,又花枝招展的,轮番向紫桥进攻,可紫桥还是意坚志不移,对你巴心巴肝的。可我自从得了‘蛮子’这个绰号,便倒霉透顶了,别人都把我当成了母老虎,见了我都躲得远远的。好不容易找了个心上人,他却尽干出那些低贱下流的事儿来。”阿娇笑道:“这个外号是有些不好,我们的琼瑶挺温柔的。雪狐这个外号是我专有的了,你也是让男人们见了就心慌意乱的主儿,因此雅号中离不开一个‘狐’字,你又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带有一点侠士的风味,不如改名叫‘飞狐’吧。雪狐、飞狐,听名儿就应该是一对姐妹,一个温柔、一个豪爽,一个舞文弄墨,一个调兵遣将,挺好的。”琼瑶笑道:“香雪,我们不叫她雪儿,干脆叫她‘香狐’好了。人家是夏家三千金,我们便是江家三狐狸。”紫桥笑道:“一个狐狸精就够我对付了,两个狐狸精怕是只有疲于奔命的份儿了,三只狐狸精把前腿一搭,直起半个身来,腋窝里散出一阵阵狐臭,还不把我给熏死了?”阿娇、琼瑶同声笑道:“看把你美的。” 突然听到叫骂声,三人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史翼怒气冲冲地朝他们奔来。原来,史翼今日放假回家。当时正东一家正在地里干活儿,见到史翼,想起他在学校干的那些事儿,便少了久别重逢的激情。又见史翼头发染成了黄褐色,一副高傲的样子,正东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爱理不理地说道:“你还回来干啥?就跟那些女的鬼混去吧。”史翼立刻大声嚷道:“谁鬼混了?谁鬼混了?”正东怒道:“你的那些龌龊事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琼瑶给了你一次机会,你不好好珍惜,还死不认账。”史翼听了琼瑶两个字,便跳了起来,吼道:“琼瑶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有人告密,她还被蒙在鼓里,屁颠屁颠地跟我跑呢。也不知哪个不要脸的东西给说出去了?”小妹见史翼不思悔改,却乱咬人,愤然说道:“你是什么人,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琼瑶姐姐那么好的人,若是跟了你,还不让你给玷污了?这个密就是我告的。”史翼听了,怒发冲冠,嚷道:“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尽干胳膊肘往外拐的事儿,看我不捶你的皮。”说着便涌上前来,猛扇了小妹两耳光,其中一耳光碰到了小妹的鼻子,小妹突然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鼻子一酸,两股鼻血喷涌而出,脸上、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史翼看到这种情况,转身兔子似的跑开了。淑兰一手捂住小妹的鼻子,一手指着史翼,又哭又说:“前世造的什么孽,今世得报应了。你这个东西,要把你爹娘气死了才甘心?”正东见状,顺手拿来一根扁担,一边挥舞着追了过来,一边骂道:“你还是不是人,竟敢对你妹妹下如此狠手。这个家没有了你,倒是清静得很,你这个祸害回来了,这个家就无宁日了。”年轻人跑得快,眨眼工夫,已经跑得老远了,正东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本想不追了,又见他往江家的方向而来,怕他又有什么骇人的举动,给琼瑶一家添烦,便继续跟了过来。 史翼见紫桥、琼瑶两个人正在游泳池里,便骂道:“我原以为是个什么正经货,原来是个骚货,还人模人样的装高洁呢。明明是阿娇的男人,她却去勾引他。”琼瑶听了这话,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紫桥回敬道:“你简直是信口雌黄。我们兄妹俩游泳,光天化日的,见得了阳光。你干的那些肮脏卑鄙的事儿,能够摊在阳光下吗?”见紫桥戳到了自己的痛处,加之院子里的人听到吵闹声都来看热闹,史翼就想当着众人的面羞辱琼瑶一番,让她今后难以见人、做人,以解心头之恨。史翼就像人来疯一般,更像泼妇一般,疯狂辱骂了起来,说的话更加不堪入耳:“琼瑶啊,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好货,相处没两天,就要求我与你睡觉,看你那殷勤献得太殷勤了,我才同意。你身上的沟沟坎坎、坑坑包包,哪儿我没看过,没有摸过,哪儿没玩弄过?你就别当着众人的面假装正经了。其实,你们家就是个骚窝窝。你妈妈在外边养了两个私生子,想抱回来养,又不敢明目张胆,就说是收养的。你们看看,天底下有几个父母把收养的子女看得比自己的亲生子女还重?只可怜你爹,养着别人的私生子,还爱得像个宝似的……”院子里的人听了这话,以为是真的,即便不认为是真的,也认为无风不起浪,便叽叽喳喳谈论开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B 苦琼瑶远躲奈何桥(下) 琼瑶想骂他几句,可是半天竟然搜索不出一句脏话来。见玉姿走了过来,眉头紧锁,脸上阴云密布,琼瑶一下子跳上岸来,一头撞进玉姿怀里,嚎啕大哭道:“史翼这般羞辱我,把我的脸丢尽了,也把妈妈的脸丢尽了,我没法见人了,也没法活了。”玉姿默不作声,突然感到有些天昏地暗,头晕目眩,差点儿跌倒在地。阿娇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与琼瑶、香雪、波儿等人扶着玉姿往家里走。 这里,紫桥来不及换衣服,穿着湿漉漉的短裤,也不作声,趁史翼骂得起劲时,冲进厨房,从正在剁肉的零工手中夺过一把菜刀,悄悄地绕到史翼身后。众人见了,害怕闹出人命来,忙给史翼提醒:“还不躲躲,有人拿刀来杀你来了。”史翼见了,慌不择路,撒腿就往树林里跑。紫桥边追边骂道:“老子今天砍死你算了,你不要脸,我也不要命了。你侮辱我的妈妈,侮辱我的妹妹,就是在侮辱我。我十几年前爹妈惨死,是现在的爸爸妈妈爱我,妹妹关心我,才活到了今天。今天砍死了你,我抵命,也是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算是值了。”正东手持扁担,也在追史翼。见了紫桥,说道:“我们联手,把这个祸害给弄死算了,若是让他留在世上,不知道他还要干出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儿来。”两人一同朝史翼追去。 众人把玉姿扶进屋,在沙发上坐下来。琼瑶坐在地上,头伸进玉姿怀里,不停地哭泣。见玉姿愁容满面,精神萎靡,又见琼瑶悲伤绝望,哭声凄凉,香雪忙端来开水让她们喝。房屋的后窗洞开,紫桥的话、正东的话,玉姿听得明白,对阿娇说道:“娇儿,你是最懂理的孩子。他们两个正在气头上,杀红眼了,若是真把史翼给弄死了,就不得了了。你赶紧去劝劝吧。”阿娇跑了出来,见二人一左一右,前后夹击,离史翼越来越近,便抄近道,拦在了紫桥的面前,说道:“你们不要追赶了,要是闹出人命来,就无法收场了。”此时,二人哪里听得了劝阻,还是要猛追。阿娇便去夺紫桥手中的刀,只听得“哎哟”一声,阿娇的右手渗出殷红的鲜血来。紫桥“啊”了一声,刀便掉在了地上,正东也站住了。阿娇忙用左手紧紧捏住右手伤口,对正东说道:“正东伯伯,你就别追了,他毕竟是你的儿子。”紫桥忙握着阿娇的手说道:“疼不疼?”阿娇说道:“为了你们不闹出人命,流点血也算是值了。” 趁此间隙,史翼早已跑远了。阿娇便领着正东、紫桥来到了院子里。正东看着大家正用诧异的目光瞧着自己,忙解释道:“我本是没脸再来这儿了。来这儿,就是还致义一家一个公道。我那混账儿子的话,全部是他胡编乱造的。他是为了报复琼瑶与他终止恋爱关系,才血口喷人的。”说罢,便把史翼与琼瑶如何认识,致义一家对他家如何资助,史翼第一次犯事儿琼瑶原谅,第二次贪色被琼瑶逮个正着,今天回家寻找告密者打了自己的妹妹,全部给大家说了。又站在院子里,对着面前的屋子,大声说道:“致义、玉姿两口儿,史翼这个没良心的,竟把你们全家老老少少给骂遍了,我来给你们赔不是了。是我管教不严,你们受了委屈,想骂就朝我骂吧。”过了片刻,见无人理会,便要回家。 致义此时已下班回家了,见院子里闹哄哄的,便凑在了人群中听发生了什么事儿,见正东要回家,便拽了他回来。此时午餐已经摆上了桌,致义便叫正东、玉姿、紫桥、阿娇、琼瑶、香雪、曾诚、波儿同坐一桌。玉姿等人本不好意思来的,致义劝了许久才来,但心里还是隐隐作痛。致义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白酒,给其余人斟了一小杯,然后站起来举杯说道:“我这杯酒表达三层意思:第一,琼瑶不能因为史翼这一闹而郁郁寡欢,而是要打起精神,就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的,该吃的就吃,该说的就说,该笑的就笑,该闹的就闹。史翼骂你越是难听,说明他越是在乎你,舍不得你,也说明你越优秀,越了不起。第二,正东老哥儿,史翼的爸爸,是个有良心的人。正是他来了,道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公道,他不护短,正是有了他的和盘托出,大家才弄清了谁是谁非。他的一句话抵得上我们的十句话、百句话,否则我们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正东老哥儿,我们两家可不要因为史翼的事儿老死不相往来,应该像往常一样,常常相互串门儿。第三,我们这个农家乐原本萧条得很,是波儿两口儿来了,我们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才兴旺发达的,因此,我们全家都得感谢你们。今儿你们的亲朋好友来了,我们爱屋及乌,一并表示感谢。”说罢一饮而尽。众人鼓起掌来。 正东以为致义要当着众人的面儿羞辱自己一番,没想到致义这般通情达理,更感这一家人的宽阔胸怀,心里越发愧疚,越发不是个滋味,便耷拉着脑袋听着。后来见众人热烈鼓掌,正东忙一个劲儿拍着手儿,把双手都拍麻了。波儿给大家斟了一小杯酒,站起来说道:“致义伯,你们这儿是个演戏的地方。我们第一次来,我们是主角,演了一回《庐山恋》。这一回我们是观众,看了一出《生死劫》。这出戏亮点很多,比如说紫桥救妹不顾个人生死,正东伯替别人着想大义灭亲,江史两家历经风吹浪打友谊牢不可破。这些,都让我惊叹艳羡。史翼把一家老小骂遍了,而且话语粗俗不堪,比别人掘了祖坟还难受。玉姿阿姨、阿娇三姐妹,平日都是伶牙俐齿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应该唱大戏了。竟然没有一人出来对骂,也未曾听到一个脏字、半句脏话。即便是紫桥与史翼杠上了,最多也就是说了‘老子’两个字来。”说罢举杯一饮而尽,因以前不曾喝过白酒,这次又喝得多了点、急了点,辣得波儿直皱眉,不住地伸舌头。致义笑道:“你这马屁拍得太舒服了。香雪,你可要学着呢,波儿可是经营奇才啊。”众人都大笑了起来。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 第二天,琼瑶心里还是隐隐作痛,到玉姿那儿,说道:“妈妈,我的心困倦了,想外出散散心。”玉姿抚摸着琼瑶的头说道:“这儿你紫桥哥哥、阿娇姐姐、香雪妹妹陪你玩,说笑话儿让你开心,过不了两天你就舒坦了。你一个人外出散心,没人帮你解闷儿,心里的气越集越重,我倒是不放心。”琼瑶说道:“就让阿娇姐姐陪我到琼姿阿姨那儿去,看看大海,或许心胸会开阔很多。这儿待着,每天想起昨天那场面,怎不叫我肝肠尽断?”玉姿便把阿娇叫来,说道:“琼瑶想出远门散心,你愿意陪她吗?”阿娇笑道:“妈妈听说桃树和李树的故事吗?‘桃树生井上,李树生桃旁。虫来噬桃根,李树代桃僵。’我和琼瑶的关系就是桃树和李树的关系,琼瑶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琼瑶的悲伤就是我的悲伤,我怎么不愿意呢?”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过了两天,姐妹俩便去了琼姿那儿。当夜,琼瑶睡不着,黎明时分便起了床,来到了院子里。琼瑶举眼一观,这是一个小镇。虽然街上少了些车辆和喧嚣,但小镇依山傍水,多了几分宁静。琼瑶很是满意眼前的环境和景致,便迎着朝霞,沿着山间小道独自一人散起步来。小道曲曲折折,似九曲回肠,沿着小溪深入大山。山的上边是参天树木,下边是低矮的灌木和茂盛的杂草,再下边便是流水淙淙了。琼瑶捡了一根枯树枝,拍打着路边灌木、杂草上的露水,想着“沿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的诗句,向大山深处走了去。大山深处多歧路,琼瑶便选择了其中的一条较为僻静的小路,也不知走了多久,便有一座小石桥。小桥很简陋,两块巨石之间镶上了一块石板,便就是桥了。桥下溪流潺潺,真有小桥流水之感。桥的那边,山更青水更秀,流水成放射状,形成了许多小瀑布,白色的流水奔涌而下,就地势,形成许多浅滩,清澈见底,就像水里的梯田。琼瑶被那儿的景色给迷住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距离那小桥只不到一米的地方,小路却被以前发生的泥石流给掩埋了,形成了悬崖绝壁。小溪水流较为湍急,也蹚不过去。琼瑶很想到那边去看看,又没法去,便急了,双眼紧盯石桥,大声说道:“奈何!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话刚说完,琼瑶便看见了搭载小桥的一块巨石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字“奈何桥”。虽然上面长着苔藓,字迹仍旧清晰可见。琼瑶心里大惊,莫非天意要我到奈何桥上走一遭? 章节目录 第132章 A 江家上演夺命惊魂(上) 见无法上桥,琼瑶便来到了桥下,仔细观察起“奈何桥”三个字来。突然发现巨石上一块干燥处,工工整整刻着一行行小字,却讲出了一个寻常但美丽动人的故事,这样说道:很久以前,此地住着赖何两家。因深处大山,为了维持生计,两家人相互关照,亲如一家。两家各有一个儿子,从小在一块儿厮磨,如同兄弟。他们两个娶媳妇儿,女方竟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当然结婚也是同一天。两家相约,今后出生的孩子,若都是男孩儿,就结为兄弟,若都是女孩儿,就拜为姐妹。若是一男一女,就结为姻亲。十月怀胎,赖家生了个男孩儿,何家生了个女孩儿。两人从小在一块儿玩耍嬉戏,亲密无间。光阴似箭,转眼之间,男孩儿已是虎背熊腰的男子汉了,女孩儿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正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突然之间,不知何故,男孩儿失踪了。女孩儿孝敬着双方父母,从此不再提婚嫁之事,每有空儿,便来到小溪边,望着对面的山等那男孩儿归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出日没,潮涨潮落,双方祖父祖母相继过世,然后是双方父母过世,再就是女孩儿头发花白了,仍然不见男孩儿回来。女孩儿依然是天天来到桥边,等候着,盼望着,渐渐地幻化成了一块巨石,仍旧静静地等待着。某一天,白发苍苍的男孩儿回来了,看到这一幕,悔恨交加,也幻化成了一块石头,与女孩儿面对着。人们有感于这段凄婉缠绵的爱情,便在两石之间架起了一块石板,使之连接成桥,让两人心心相印,心灵相通,并取了名儿“赖何”桥。后人认为两人青春年少的时候终究没有有情人能终成眷属,真是人间一大遗憾,便更名“奈何桥”。 琼瑶想起了这些日子自己的遭遇,便逐字逐句研究起来,竟然忘了神了。史翼把全家人都骂遍了,只差骂祖宗八代了。言语之肮脏龌龊,态度之恣睢蛮横,亘古未有。即便是他像赖家的男孩儿,悔恨了,彻悟了,我也死心了。自己在爱情的道路上走了一圈儿,却还是回到了原点,不但未享受到爱情带来的甜蜜,还惹得满心的委屈与惆怅,就像是羊肉未吃着还惹得一身骚。还好,自己还有阿娇、紫桥疼我爱我,可他们又是一对儿青梅竹马的恋人。我老是在紫桥面前晃来晃去,阿娇一定伤心了。要是我是个男孩儿就好了,可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时的紫桥又是提心吊胆的。管他呢,我也懒得急于把自己推销出去,就留在这对儿身边,把紫桥逗得狂兮兮的,把阿娇逗得神经兮兮的,也是一乐儿。想到这儿,琼瑶自个儿乐了,面对着奈何桥,大声唱道:“连就连呢,我俩相交定百年。当你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呢等三年。” 此时,小溪突然涨水了。原来清澈明亮的小溪,刹那间便浊浪滔天了。老天爷也变脸了,天空阴沉沉的,豆大的雨点纷纷坠落了下来。琼瑶全然不知,仍在胡思乱想,直到雨点快要把衣服打湿了,方才回过神来。暴雨越下越大,转瞬间已是如瓢泼盆倾了。小溪的水迅速上涨,快要淹到路面了。琼瑶慌了神,迅速往回赶。刚走了五六百米远,却见山上的石块、烂泥纷纷坠落下来,把回路给挡住了。琼瑶想环顾四周,但哪里睁得开眼。琼瑶忙用右手抹掉额头上的雨滴,左手罩在额头,举眼一观,只见山峰怪石嶙峋如同鬼脸,小溪涛声阵阵犹如暴徒。“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琼瑶又惊又怕,呆呆地站着,任凭风吹雨打。 阿娇一觉醒来,不见了琼瑶,便到房前屋后四处寻找,找遍了,仍然不见。琼姿此时上街买菜刚回来,鸡鸭鱼的提了几大包,乐呵呵地向阿娇方向走来。阿娇忙迎了上去,说道:“阿姨,琼瑶不见了。”琼姿听了一下变了脸色,说道:“电视上播送了今日我们这儿会有十二级的超强台风,还有狂风暴雨。你们不知道它的厉害,我们可是被它害苦了。你们来的时候我就给你们说了,不要走得太远。若她跑到海边,被海浪卷跑了,或是到了山林,遇到了泥石流,就不好了。”听琼姿如此说,阿娇急得直跺脚,眼泪快出来了:“琼瑶心情不好,到这儿来妈妈很不放心,专门派我来照看她。若琼瑶有个好歹,我就闯下天祸了。若琼瑶找不到了,我无脸见爹娘,也不想活了。”琼姿焦急地说道:“这会儿还不是自责的时候,找人要紧。”立刻叫了丈夫罗迪,读中学的儿子罗韬,兵分四路,四处寻找。罗迪又怕寻找的人迷路了,或是遭遇不测,就更麻烦了,忙叮嘱大伙儿先在近处找一找,若还是没找着,再说下文。 阿娇匆忙换了一双平跟鞋,急急忙忙地向琼瑶所去的方向追了去。半道儿,风云突变,大雨倾盆,阿娇浑身湿透了。看着两岸的奇峰怪石,小溪中的咆哮洪水,阿娇也怕了起来。为了尽早找到琼瑶,阿娇顾不了那些,一边小跑着,一边高喊琼瑶的名字。小路两旁的灌木、杂草,在阿娇的脸上、手上划了许多小口,血迹斑斑。鲜红的裙子也被遍地荆棘划出了道道痕迹。幸好,也许是心灵相通的缘故,那么多岔路,阿娇竟然没有走错,径直往琼瑶方向来了。 雨越下越大,像是天漏了似的。风越刮越猛,像是要把一座座山抬起来似的。小溪的水越涨越凶,像是上游的水库决堤了似的。前方是过不去的,后方时而传来山体崩塌的声音。溪水暴涨,小路靠近溪边的,已经被水淹了。地势较高的部分,也因是沙路,被浪涛掏空了,然后垮塌,路面跌入水中,形成一道道沟壑。又一阵狂风吹来,琼瑶站立不稳,便靠在路边的土坡上,胡思乱想起来:要是山上的巨石坠落下来,把自己的头给砸中了,瞬间就死了,没有多少痛苦的。若是卷入滚滚洪流中,死得倒也挺快的,但又没有被石头击中那么快,被水呛死,也挺难受的。自己死了,难受一阵子,什么也不知了。可是爸爸妈妈,深爱着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不知又要伤心、落寞成什么样儿。哥哥姐姐妹妹们,不知又要伤心成什么样儿。自己还很年轻,说不定跨过这道坎儿,前面便是铺满鲜花的大路。想到这儿,又不想死了,又想到自己的爱情,“当你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多么好的爱情誓言,奈何桥呀奈何桥,你能否告知我,我今生今世是否能找到一个神形都像桥爷那样的人,爱我疼我一生,知我恋我一世? 章节目录 第133章 A 江家上演夺命惊魂(下) 不知不觉中,风雨渐渐小了,远处传来了瓮声瓮气的声音:“琼瑶!”“琼瑶!”声音中带着凄厉,带着焦灼,带着祈盼,在山谷中回音袅袅,荡来荡去。在这荒无人烟、又是烟雨迷蒙的环境里,在这绝望、孤独、茫然的心境中,突然听到这些声音,琼瑶心里感受到了温暖,忙双手放在嘴前,形成喇叭状,铆足全身力气,大声应道:“哎,是阿娇姐姐吗?”接着,那边传来了哭腔:“是的,站着别动,姐姐过来看你。”过了一会儿,就见阿娇走了过来,右手撩起裙摆,左手扶着路旁的石头,或是抓住灌木、杂草,一步一步地、艰难地往前挪。琼瑶细看去,却见阿娇头发被雨水冲刷得散乱不堪,左手像是在烂泥堆里搅过的。膝盖以下都是烂泥,赤脚,鞋子不知哪里去了。见阿娇面前不断有飞石、泥土滚落下来,然后滚入滔滔溪流中不见踪影了,琼瑶忙要阻止,却见阿娇已经看到了自己,刚才那焦灼、愁苦、悲伤的面容不见了,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阿娇放下裙摆,朝山上望了望,然后连滚带爬,迅速地从堆在路上的飞石与泥土中走了过来。快靠近琼瑶了,阿娇也不顾身上的泥巴,跑过来紧紧抱住琼瑶,反复看着琼瑶的脸蛋儿,然后伏在琼瑶肩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雨水、泪水、鼻涕、脸上的泥浆相互混合着流了下来,滴到了琼瑶的肩上。接着,阿娇把身子靠在路旁的土坡上,眼睛、手脚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琼瑶感念阿娇的爱,忙捋起衣袖,把阿娇的脸轻轻地擦了又擦,安慰道:“姐姐别哭,我正在为自己的莽撞行为后悔呢。刚才,看那阵势,天昏地暗,风、雨、洪水、泥石流一齐向我袭来,我以为死定了,见不着姐姐了呢。如今见到了姐姐,就像见到了老龙王那颗定海神针,平静了不少。”阿娇扑了上去,一把抱住琼瑶,哭道:“我知道妹妹心里苦,你就分给姐姐一些吧,别在肚子里闷着。你这一闹,害得琼姿阿姨一家如今正在漫山遍野地找你。妈妈吩咐我照看你,若你没了,我如何有脸去见妈妈?”阿娇让琼瑶把高跟鞋脱了,一手扶着琼瑶,一手提着鞋,往回走。此时大雨又来了,没有走出多远,小溪里的水已经漫过了路面,直淹到绝壁下了,往回走是没有可能了。阿娇见路边半坡上有一个岩洞,形似一个拱门,里面足以容纳十几个人,便扶了琼瑶,到岩洞里歇息,准备等雨停了,溪水退了再回去。 来到洞中,只觉得狂风猛灌,琼瑶不住地咬嘴唇,浑身不停地颤抖。阿娇忙扶琼瑶坐下来,自己搂着琼瑶,侧着身子给她挡风遮雨。阿娇嘟哝道:“你也不打个电话,害得我们好找。”忽然见到琼瑶也穿着红裙子,没有带包,哪里有什么手机。又看看自己身上,方才发现自己走得匆忙,也没有带手机。阿娇懊恼不已,担心琼姿一家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找。思来想去也没有办法,只有等待。阿娇双眼不停地打量四周,发现洞内有取火的痕迹,旁边还有一堆柴草。阿娇心想,或许是哪个穷困潦倒的人来这儿住过呢。昨夜因气愤、懊恼没有睡好觉,今日又受了些惊吓,一会儿,又困又饿的琼瑶便恬静地睡着了。过了一段时间,阿娇觉得身子这样坐着很不舒服,左手臂又酸又麻,便让琼瑶仰卧着。自己找了个柴棍,翻找那堆柴草,看有没有蛇藏在里面。翻找了一遍,没有。阿娇找来一些柔软的干草,放在琼瑶的胸部。又把琼瑶的裙摆聚拢来,拧出其中的水滴。又发现琼瑶的右脚后跟有硬邦邦方块状的东西,藏在丝袜中。阿娇以为是手机,喜出望外,想赶紧给琼姿报个喜讯,报个平安,忙取了出来。一看,并不是手机,而是一个精致的小铁盒。阿娇大失所望,想打开,又怕琼瑶有什么秘密,想把琼瑶叫醒,见她睡得正香,又不忍。 阿娇见平日的琼瑶再机密的事儿都喜欢给自己说,也就不再犹豫,把那个盒子打开了。里边是五支女士香烟,一个更小的火柴盒,里面装有五根火柴,都未曾动过,雨水也未进来。阿娇心想,史翼当着众人的面辱骂、丑化琼瑶,琼瑶心中很郁闷,因而买了这个东西准备解愁,是可以理解的。忙把火柴拿了过来,点着了干草。琼瑶感到一股热气,忙睁开双眼。二人围着火堆,把裙子烤干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柴草也快烧完了。洞外依然是大雨滂沱,风声、雨声伴随着山洪的轰鸣声,更显得阴森恐怖。 两人聊起天来,琼瑶笑道:“这荒郊野岭的,你怕不?”阿娇笑道:“我们这儿有火,动物们不敢造访。河水暴涨,泥石流横飞,白天就没见个人影儿,晚上还有?既然人影儿也没有,那些半路劫财劫色者自然也不会到这儿设伏了。你放心睡吧,我给你站岗放哨。”琼瑶笑道:“有人来倒是好了,说不定设法把我们营救出去了,或是给琼姿阿姨捎个信儿,也免得她们焦急不安。怕的是荒郊野岭,就像《聊斋志异》中说的,来个小谢秋容什么的,在你我面前飘忽不定,还不把你我给吓死了?”阿娇笑道:“怕什么?你是飞狐,我是雪狐,我们两个老狐狸精还斗不过两个小鬼?就凭我们亮出狐臭这把利剑,她们就要退避三舍了。”琼瑶笑道:“要死要活,我们两个狐仙先逍遥快活了再说。”说罢,把那烟盒拿了过来,取出两只烟来,一支衔在嘴里,一支递给阿娇,然后拿过火柴就要点。阿娇笑道:“飞狐啊,你是淑女,点一支烟,还有淑女的味儿么?虽说吸烟的女人不一定都是坏人,但总给人的印象不好。”琼瑶笑道:“就一支。”阿娇笑道:“行。”说罢,二人点了烟,坐在泥地上边的坎儿上,跷起了二郎腿,一边吸烟,一边看着朦胧的山色聊天。此时雨已停了,两人再也没有什么说的了。四周黑洞洞的一片,除了流水声外,便是死一般的沉寂。时间过得很慢很慢,真像是度日如年,阿娇搂着琼瑶睡意全无,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 这边,琼姿、罗迪、罗韬找了很久,不见琼瑶的影踪,三个落汤鸡先后回家了。回家后,仍不见琼瑶回来,阿娇一并失踪了,罗迪忙给当地警察局打了电话。警察们也是兵分四路,毎路五个人一组,拿着必要的救援工具,连夜四处搜寻。琼姿又哭着给玉姿去了电话,说这边遭遇十二级台风,阿娇、琼瑶两个失踪快一天了,警察们正连夜帮助搜寻。玉姿正在厨房里协助香雪做饭,听了这个消息,只觉天昏地暗,手上拿着的盆子掉到地上,水花四溅,自己也瘫坐到地上了,人事不省。致义忙叫紫桥帮忙把玉姿扶到床上休息,紫桥听了这个消息,脑袋嗡的一下,也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致义只好硬撑着,一边打电话叫医生,一边与香雪一道,把玉姿扶到床上,又给机场那边打了电话,预定了机票,若到了天明还未找到,就飞过去。医生来了,说只是因一时心急所致,并无大碍,弄了些药给二人服下。 每隔半个小时,致义便打电话给琼姿,问是否找到了。致义心急火燎的,见香雪、刚苏醒的玉姿哭哭啼啼的,紫桥又像个傻子,气不打一处来,平生第一次大发雷霆:“哭哭哭,只知道哭,哭顶个屁用。”丑时已过,致义越发焦躁不安,打了电话过去,大声说道:“你要求警察先生,一定要仔细搜寻,无论花费多大代价,我都要找到她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到“尸”这个字,众人以为阿娇、琼瑶死了,又是另一番景象。玉姿又晕厥过去了。香雪脑海里全浮现的是那日琼瑶、阿娇在酒店里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一头扎在玉姿身边的床铺上,双手使劲抓扯床单,哭得声嘶力竭。紫桥跳了起来,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口中不停地呼唤“阿娇”“琼瑶”,“琼瑶”“阿娇”,踉踉跄跄地朝屋外走去。刚出去没多久,就听得“啪”的一声。致义忙冲了出去,香雪听见致义急跑的声音,忙追了出来。却见紫桥跌倒在院子边沿的石坎儿上,鼻子口中都流出血来,口中还在喃喃叨念阿娇、琼瑶的名字。致义、香雪忙把紫桥扶到玉姿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香雪拿来毛巾和纸巾,一边流泪,一边给紫桥擦洗,用纸巾填塞紫桥的鼻孔。致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边黯然流泪,一边仰天长叹道:“我江致义一生夹着尾巴做人,低调做事,自认为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还对得起人。为什么厄运还是降临到我头上?”说罢捶胸顿足,干着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B 黄强谋划釜底抽薪(上) 不必说众人如何冒泥石流、洪水风险,如何劳顿,如何艰辛,黎明时分,罗迪随着警察,来到了阿娇、琼瑶所在处。领头儿的这个警察,经验丰富。首先观察了山形地势,立即判断阿娇、琼瑶很可能在路边那个岩洞里躲雨,躲避洪水。众人便随了他往岩洞里来。果见阿娇和琼瑶在那里。阿娇搂着琼瑶,侧着身子恬静地睡着。琼瑶像一只虫子,蜷曲着身子,偎依在阿娇的怀里,恬静地睡着。两个人头发蓬松零乱,脸上泥星点点,还有一些烟熏火燎的痕迹,衣裙皱巴巴的,上面也是泥星斑斑,都赤着脚,一双高跟鞋摔在一边。阿娇的脸上、衣服上还有荆棘划过的痕迹。两人就像是刚刚经过暴风雨洗刷的两朵红牡丹,又像是一对儿睡美人,依然那么美丽,那么可爱。大家见了又惊又喜,而罗迪却是悲喜交集,爱恨交加,说道:“这两个家伙太不懂事了,她爸爸妈妈急疯了,我们也急疯了,警察先生们却是累惨了,这代价也太大了。”警察头儿和气地说道:“这事儿的起因我们了解了,你就不要责怪她们了。人找到了,就是好事儿。她们大老远的来,哪里知道台风的厉害,见此地景色怡人,多贪了一段路程,也是情有可原的。” 罗迪又给致义打了电话,激动地说道:“找到了,找到了,两个家伙在一个岩洞里睡得正香呢。”致义守在电话旁边,一夜没有合眼,听了这个消息,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跑到玉姿面前,把她拽了起来,嘣着脸,翘着嘴,扮着怪相。又顺手拿了一条枕巾搭在玉姿头上,又掀起枕巾的一角,唱道:“掀起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眉。你的眉毛细又长啊,就像树梢的弯月亮。你的眉毛细又长啊,就像树梢的弯月亮……”蓦然回首,却见紫桥、香雪并肩站着,在一旁偷着乐。致义忙把二人推到玉姿面前,准备来个又蹦又唱,又见二人眼角泪光点点,脸上却笑意浓浓,样儿可爱可笑,忙指着二人改口唱道:“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他们活泼又聪明,他们调皮又灵敏……”唱到这儿,却又记不起歌词,便立即回想,嘴巴嘟哝着,口中念念有词。紫桥见状,忙把香雪拉到床上与玉姿并肩坐着,又把玉姿头上的枕巾抓了过来,搭在香雪的头上,指着香雪笑道:“爸爸,懒得献唱了,我们就一起斗斗格格巫吧。”致义立即来了精神,又把枕巾夺了过去搭在玉姿头上,笑道:“小格格巫虽然很坏,但老格格巫不生她,小格格巫也就坏不起来了。”紫桥笑道:“小格格巫得了老格格巫的正宗嫡传,自己又苦苦修炼,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把我们老少两个蓝精灵给害苦了。”玉姿笑道:“如今是啥世道,明明是皇家的千金格格,只因姓巫,如今却成了人见人恨的老巫婆了,明明是两个害人的妖精,只因长了两双蓝眼睛,便狗戴帽子像个人样儿了。”众人说着,笑着,那枕巾便在玉姿、香雪的头上飞来飞去。 阿娇、琼瑶在琼姿家待了一段时间,琼瑶因要与同学们一道参加暑期社会实践,姐妹俩便提前返校了。 吴必寿很会经营,换届后,已经到致义所在的城区金燕区当区长了。琼瑶等人早已把那天羞辱必寿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可必寿还是把这事儿当成平生的一件奇耻大辱,一直耿耿于怀,并未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有丝毫减退。自从那日游玩农家乐之后,黄强便把江家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打听到致义承包了一个工厂,又知道了致义一家没有什么社会背景,现今自己又是这块地盘的头儿,必寿暗喜:君子复仇,十年不晚,如今可找到了机会了。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必寿来给致义找缝儿了。必寿以前管工业,当然知道如今的工厂都是想方设法偷逃国家的税款攫取超额利润。为了掩人耳目,必寿新官上任烧的第一把火就是进行全区财税大检查。别的企业单位,都是匆匆了事,走了些过场罢了。唯独致义承包的那个厂——燎原机械厂,是检查的重点。必寿钦点黄强为检查组组长,带着财政、税务、劳工部门的人员驻扎在这个厂里。搬出来十年来的会计凭证、账簿,逐笔核对经济业务,又进行个别职工谈话、问卷调查,折腾了半月,终究未发现重大问题。 这日,黄组长去给必寿复命。刚到区长办公室门口,必寿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进入办公室内,必寿连忙把门闩好,给黄强搬了一把靠背椅,又给黄强泡了一杯龙井茶,然后把黄强摁到座位上,自己则坐在办公桌旁,跷起了二郎腿,右手摆弄着钢笔,笑呵呵地听黄强的汇报。黄强知道他的汇报会让必寿失望,便吞吞吐吐地说道:“老领导,这件事儿办得恐怕让你失望了。你交办的事情,我可是竭尽了全力,抽调的都是财税系统的精兵强将,票证也翻阅得特别仔细,只差没拿放大镜看了。可十天半月下来,就是没有发现把江致义驱逐出厂或者投进监狱的证据。”必寿立刻收敛了笑容,把钢笔往桌上一甩,说道:“叫你办这么个小事儿,你就办得如此糟糕,还堪大用?天底下的商人都是唯利是图,我就不信他江致义这么爱国,这么守法。” 黄强谄笑道:“老领导莫急,收拾江致义这小子还有办法呢。燎原机械厂是市办国有企业,因经营管理不善,连年亏损,因此就承包给了懂管理、会经营的江致义。这种模式是改革开放初期全国管用的模式,现在早已不用了,那些企业,早已卖给了私人,或者是破产清算了。前些年,前几任政府都想燎原机械厂改制,但考虑到该机械厂绝大多数职工非常认同江致义,每年还给区财政上交一笔丰厚的利润。若是改好了则罢,若是改制不成功,不但没有了利润,说不定还成了一个包袱。更可怕的是那一千多号人,若是吃不起饭,天天找政府的麻烦,就得不偿失了,因此作罢。像这样的情况,我不敢说全国仅有,恐怕也是那么几家了。人家是经过改革,国营变私营,我们何不搞个创新,来个私营变国营,一来图个利润翻番,二来借此机会把江致义逐出此厂。我看了该厂的会计报表,江致义攫取的利润大部分都用于对该厂的扩大再生产。此时把他逐了出去,还不等于要了他的命?我已经了解真切了,江致义的承包期没有几天了,我们收回也名正言顺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B 黄强谋划釜底抽薪(下) 必寿笑道:“猴儿,你小子真有两下子,看来还是可以堪大用的。你把这个厂的财务报表给我看看吧。”黄强立刻把报表递了过去,必寿看了好一会儿,笑道:“你这个点子鬼,这个点子好,合法合规,名正言顺,既解了我心头之恨,又不遭人非议。现在,我就任命你为国营澄江市燎原机械厂厂长,统管这个一千多号人的大厂的财权、物权、人事权。这个厂资产十几个亿,年销售收入十几个亿,尽在你一个人的掌控之中,可是一块肥肉哟。”说罢站起来走近黄强,躬身笑道:“黄厂长好!”黄强听到这话,自然心中狂喜。见必寿躬身,慌忙把身子躬得更低,说道:“感谢领导的栽培,你的大恩大德,我终身难忘。”必寿笑道:“这事儿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千万别传了出去,闹得满城风雨,若是这样,未来的厂长就不一定是你了。等江致义承包期一到,我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经营权给收回来,以免夜长梦多。”黄强连连应诺,喜得屁滚尿流。 致义本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明白要想承包长久,就必须维护好职工的权益,得到职工拥护;要保护好环境,得到周围老百姓拥护;要及时足额上交国家税利,得到国家认可,等等。自从他承包这个厂的那一天起,他就在这些方面处处留神,事事小心。致义见检查组的人查得如此仔细,就预感不妙,又打探到了其他厂在此次财税大检查中并没有查得如此严格,更是纳闷儿。正在致义百思不解时,突然接到了电话,说区里领导专门来厂里视察。致义立刻叫人收拾了会议室,采购了些水果、饮料,并通知厂里大小头头开会。安排妥当之后,坐在办公室里猜想:这么多年来区政府只关心上缴利润,别的一概不管,更不说来视察了,少了婆婆妈妈,乐得自己放手干事儿。这次来不外乎就是两种可能,一是当官儿的为了显示管理企业的能力,干预企业独立经营,瞎指挥来了。二是承包期到了,争夺利益来了。 等了约莫一个小时,几辆黑色轿车快速驶入厂区内。黄强首先从车里跳了下来,一身崭新的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头发是中分式,上有厚厚的发胶,看起来一根是一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然后跑到车子的一侧,打开车门,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是这个区的一个副区长,名叫李茂荷,致义电视上看到的,还有两个人。另外的车辆上的人也下来了。在致义的带领下,在黄强等人的簇拥下,茂荷来到了会议室。见人已经到齐,茂荷说道:“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来宣布致义厂长承包到期后政府对燎原机械厂的安排,下面请刘丹宣布区政府的文件。”刘丹拿着文件读了起来,大致意思是:为了提高燎原机械厂的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促进其资本保值增值,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经区政府研究决定,自承包到期日起,收回其经营权,任命黄强为澄江市燎原机械厂厂长。承包人江致义以自有资金投入扩大再生产部分,经区财政局核实后,由区政府担保,以该企业今后取得的税后利润偿还。 黄强以为当宣布他为厂长时一定掌声雷动,此时却是静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见。茂荷见状,忙说:“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厂长上任。”并带头鼓掌,会场里才响起稀稀落落、勉勉强强的掌声。然后是黄强讲话,他见这些人对他有疑虑,忙说道:“请大家放心,我原来在企业也干了很多年,也曾经当过厂长。也曾到过一些危机四伏、濒临破产的企业里,经过改制,调整经营战略,改善法人治理,强化成本控制,充分调动了职工的积极性,使企业起死回生,不但为社会创造了巨额财富,为国家创造了巨额税利,还大大提高了职工的福利待遇。这次区政府决定把企业从私营企业主手中收回来,就是为了防止富了个人而穷了国家、职工。我接手后,用发展的战略眼光、先进的管理经验、现代化的市场运作,一定把澄江市燎原机械厂办成全省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企业,争取三年之内,营业收入翻一番,实现企业利税翻一番,职工工薪翻一番,专利技术翻一番,资产和净资产翻一番……” 台上黄强滔滔不绝地说着,台下的一些人早听得不耐烦了,便三五一群开起了小会。一人说道:“瞎吹干什么?是骡子是马,干一年半载就知道了。”一个说道:“你们不要听他瞎吹,我的妹夫曾经给我谈起过这个人。他确实在企业待过,也当过厂长类似的职务。那些企业原来都还能持续经营,经他瞎指挥、乱折腾,一个个都资不抵债,破产了。人们给他起了几个外号‘黄破产’‘黄横抢’,蛮有意思的。”一个说道:“这个‘黄破产’我也知道一些。那些厂里的职工恨透他了,把他给撵了出去。可是这人拍马溜须的本事大得很,与如今的区长吴必寿是铁哥们儿。只要吴必寿不倒,他就长青。如今到了我们这儿,肯定是吴必寿捣的鬼。看来我们是好日子到头了。”会场渐渐地一片嗡嗡声,茂荷不禁皱起了眉头。致义已经预料到这么个结果了,所以一直心平气和地听着。然而,听到黄强把牛皮吹得天大,早已不耐烦了,又见整个会场乱糟糟的,悄悄地离开了会场,回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A 观背影紫桥觉心酸(上) 致义怕这事儿突然说出去了让玉姿担心,因而没有把这事儿告诉她。晚饭过后,致义早早睡了。想想今日的事情,哪里睡得着,便辗转反侧起来了。这些年来,虽说厂子是国家的,自己对它却是百般呵护,付出了不少心血。为了扩大经营规模,提高市场占有份额,自己把赚取的应该属于自己的利润的大部分又投入里头。这会儿,说不让经营就不让经营。美其名曰是为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倒不如说是个借口。经过若干年的发展,这个气息奄奄的小厂,如今资产、净资产、营业额、税利、职工人数翻了好几倍,国有资产哪有流失?虽说承包经营,大多数老板都是靠攫取国有资产发家致富,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如狼似虎。以前的许多国有企业,如果那些头头脑脑不当蛀虫,多替国家和人民多想一点儿,少点儿私心,都会欣欣向荣的,哪会破产、改制?如今收回去实行国有,若是任命了一个具有发展眼光、开拓进取的人,倒是职工们的福气。若是任命了一个糊涂蛋,投资失误,产品不适销对路,再好的厂子也经不起如此折腾。若是任命了一个贪婪的人,过不了一年半载,国有资产被掏空了,人心涣散了,职工失业了,大厦将倾了,自己投入的那些钱,就如同打了水漂了。虽说是政府担保,那还不是需要企业税后利润来还?一但效益滑坡,这事儿还不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十几年的心血就白费了。以前的承包合同说了,若是不让自己经营,至少政府要提前告知,如今政府违约,虽然可以提告,但当今的区长吴必寿,在农家乐的那一幕,恐怕是他对自己一家恨透了,来报复了,圈套怕是早已设好了。〖BP(〗如今又盛行官官相护,必寿放个屁,区政府的那伙人还不粉身碎骨?法院、检察院都与区政府有着前四弯路的关系,都是沆瀣一气,自己硬往里钻,小腿拧不过大腿,可能便宜没捞到,怕是越陷越深了。思来想去,竟然一夜未睡着。 黎明时分,致义又想如今虽然不是厂长了,但厂子就像是自己的女儿,自己看着她牙牙学语,看着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今若要自己离开,就好比剜了心头肉似的难受。致义翻身下床,也不吃早饭,上班去了。致义逍逍遥遥来到厂里,一时间不知道上哪儿去好,微笑着挨个车间、挨个班组转了起来。致义来到了第一个车间,准备和大伙儿一块儿干活。一个女工走过来,笑道:“我们干的都是粗活儿。老厂长,这个厂子是您起死回生的,您就是不干活儿,也应该拿厂里最高的工资。若是让您来干这些活儿,我们怪心疼的。”一伙工人哄堂大笑了起来,致义不好意思就出来了。来到第二个车间,致义又要干活儿,一个老工人走了过来,笑道:“老领导,您应该去厂部,为我们出谋划策,我看黄强那小子尽瞎吹,俨然不是搞经营管理的料。你去帮我们掌舵,我们心里踏实。”众人七嘴八舌道:“老李说的极是,这里又脏又乱,噪声又特别大,若是您来这儿,岂不是大材小用?” 致义来到了辅助车间,因这个车间劳动强度低,以前工资发得低一些。致义进去后,众人都不吱声。致义环顾了四周,讪笑道:“大家辛苦了。”一个年轻小伙子走过来,把头一扬,笑道:“我们这些后娘养的,做不了大事,干的活儿也是可有可无的,辛苦啥哟。”致义听了这话,心头凉了一大截,忙出来,想起办公室里自己的一些东西还未整理,就去了厂长办公室。进门一看,只见黄强仰卧在黑色皮椅上,抄着双手,双脚放在办公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见致义进去了,便转过脸来,怒道:“厂长都当老了,还不晓得规矩?出去,打了报告再进来。”致义听了,头也不回,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致义对玉姿撒谎说自己要出一段时间的差,然后到澄江市的一些旅游景点独自游玩起来。没过两天,致义觉得很是无聊,又担心孩子们上学开销很大,这样坐吃山空,自己存的那几个钱用不了多久,打算先谋个零工,挣些小钱贴补家用。当然,也不急于求成,先谋个差事试试,看看自己能否适应得了。致义不想去麻烦亲朋故旧,更不想在自己所在的辖区金燕区谋差事,便来到了抚阳区找事儿。这年头找工作本来就困难,加之致义也是五十岁左右的人了,又想换个行业,找工作就难上加难,要想找到一个工作轻松点儿薪金又高点儿的工作,就难于上青天了。一连找了一两天,总找不到合适的。正当致义灰心丧气之时,一家物流公司正在招聘办公室主任,致义看了提供的薪金待遇,以及对年龄学历的要求,就走了进去。公司负责人王灿热情地接待了他。听他讲述了自己的经历,王灿非常满意,又是让座又是倒茶,满脸笑容,像捡了宝贝似的,当即决定现在就上班,试用一月再签订劳务合同。致义也非常高兴,好像遇到了知音似的。 每月致义给紫桥的生活费很是宽裕,但紫桥想磨练磨练自己,挣些钱来帮助那些家境很是困难的同学,从大一下学期开始,就和班上的几个贫困生约定,每天到校门外的一家餐馆洗菜、洗碗筷。紫桥所读的大学就在抚阳区。这天紫桥匆匆吃了午饭,和这几个同学一道往餐馆这边走来。远远地看见一个背影既高大又魁梧、有些像致义的身影,正在往四通物流公司门口走去。紫桥忙小跑了过去,从侧面一看,果然是致义。紫桥纳闷了起来:这家物业公司与爸爸的工厂似乎没有什么关联,爸爸跑到这儿干什么?一边想,一边悄悄地尾随进了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A 观背影紫桥觉心酸(下) 原来,致义与王灿谈妥了以后,已是中午时分,便在路边餐馆匆匆吃了午饭,准备回到办公室小憩一会儿。王灿端着一盒盒饭,正在办公室里一边吃着,一边接电话。见致义来了,笑道:“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这儿有一件货物,客户催得要命,可人手又不够,你就帮了给扛过去。记住,地址在包裹上写着,你可要仔细核对,别要放飞了。”致义笑道:“我们说好了的,你招聘我来是干办公室工作的,不是搞搬运的。”王灿立刻敛起了笑容,吼道:“我这里不是什么大公司,一个萝卜一个坑儿。凡是到我这儿来的人,哪儿缺了人手,就得去哪儿顶替。既想活儿轻松,又想拿高薪,我这个小池子养不起你这条大鱼。”紫桥在外面听得明白,听到王灿对自己的爸爸如此吼叫,心里一股气便涌了上来,一脚把半掩的门踹开了,大声吼道:“小公司之所以是小公司,永远长不大,就是视人才如粪土。硬要把一个指挥三军的人弄去与单个敌人拼刺刀,不兵败如山倒才怪呢。爸爸,这儿不是鸿雁待的地方,我们走吧。”说罢扶了致义走了出来。 刚出大门口,紫桥迫不及待地问缘故。致义一边往家走,一边把这几天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又嘱咐道:“千万不要让你的两个妹妹知道了。若她们知道了,不但要替我伤心,为我担心,又要节衣缩食了。她们从小娇生惯养,生活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怕是受不了。若是她们过得不开心,或者是饿瘦了,我见了她们会心酸的。”紫桥问道:“妈妈和香雪知道不?”致义摇摇头,默不作声。紫桥含泪道:“爸爸多年来指挥千百号人的大厂,突然之间到这儿来受这个小不点儿的窝囊气,我见了倒是心酸了。这事儿您应该给妈妈、香雪和我说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您一向是个开朗豁达的人,突然之间忧心忡忡、闷闷不乐,还不把我们给急死了?您闷得慌,我们比你更慌。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您一天不开心,我们一刻也不开心。若爸爸不想闲着,咱们也开个公司,您就董事长兼总经理吧。若爸爸感到困倦了,你就好好休养,我和妹妹们也快毕业了,我们一定加倍努力,争取在各自岗位上干出一流,好好报答您和妈妈的养育之恩。至于扔到厂里的那些钱财,能追回的就追回,不能追回的就算了,就算是给了国家和您那帮工友兄弟了,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罢了。只要您和妈妈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我们兄妹几个就放心了。”致义笑道:“我们的桥儿长大了,这劝人也是一套一套的。听你这么说,爸爸的心倒是宽慰了不少。爸爸为了厂子操了一辈子心,现在倒是想歇一歇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父子俩并肩而行,默然无语。紫桥想起那日在餐馆里吃饭,黄强那副嘴脸,心里头气不打一处来。又想,那个企业,致义苦心经营了若干年。以前那些时候,发不起工资、产品卖不出去、原材料无法采购回来,政府的人无人过问,如今厂子做大做强了,蒸蒸日上了,政府的人就来搞破坏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吴必寿,无比丑,你做事也太狠了点儿。想着,不觉来到了离家不远的吊桥边。吊桥年久失修,早已不通行人了,两端用巨石拦着。旁边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穿了过去,直通到史翼老家那边去了。刚过桥,分有一岔,也是柏油马路,却窄了许多,只容得下一辆车行驶,一直通到致义家的院子里。这路是致义自己拿的钱,新近才完工的。香雪用开农家乐挣的钱,买了一辆奔驰越野车,用于接送致义、玉姿上下班,或是接送到农家乐玩耍的客人,周末偶尔也去接送紫桥。 致义默默地看着那条通往自家的公路,想起两口儿由香雪陪着,一路上有说有笑,上下班既方便快捷,又不寂寞。原指望香雪接送自己一段时间,等紫桥大学毕业,再历练几年,就把厂子交给紫桥去经营,自己就在房前屋后开辟些菜园,有兴趣的时候就去种种菜,既享受了乐趣,又锻炼了身体。没兴趣的时候,就邀几个朋友来,唱唱歌,或是下下棋,或是陪阿娇、琼瑶、香雪、紫桥说说话儿取乐,又是一番风采。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打乱了自己原来的计划。自己已经离开厂了,一日四次与这条路亲密接触的机会没有了。致义见路思己,就像是睹物思人,内心一股酸楚又涌上心头。 已而来到吊桥的另一端,夕阳正好照在桥头的石墩上,感觉有些暖洋洋的。深秋的微风吹来,又有些凉飕飕的。紫桥见致义黯然神伤,扶着致义在一个石墩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另一个石墩上。父子俩时而默然对视,时而一齐看着路边的树林发呆。路边树林中偶尔有一两棵枫树,旁边的松柏还郁郁葱葱的,它们却像一位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在夕阳映衬下,红得更加可爱。微风吹来,一阵沙沙声后,一些枫叶歪歪斜斜地从树上飘落下来。路上除了父子两外,别无他人。除了萧萧风声外,万籁俱静。致义顿感秋风的萧杀,孤独、落寞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紫桥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又知道致义喜欢唱歌听歌,便随口哼起了小曲儿: 枫叶儿枫叶儿轻轻飘,红红的叶子似火烧。观景的人儿拍着手儿笑,却不知道你心里正在受煎熬。枫叶儿枫叶儿慢慢坠,凛冽的寒风任恣睢。观景的人儿都说你是多么美,却不知道你在为他而憔悴。枫叶儿枫叶儿沙沙响,漫无目的飘零多迷茫。观景的人儿夸你乖模样,却不知道你愉悦了别人燃烧了自己到底为哪桩? 紫桥一边唱一边观察致义的脸色是否起变化,却见致义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发,面目也比以前苍老了许多,背也稍稍驼了。脸上隐隐有一种淡淡的哀愁,越发映衬出内心的凄凉。 章节目录 第138章 B 念巨恩香雪怀愧疚(上) 致义听到歌声,并没有往日的神采与微笑,或是跟着附和。紫桥想那些飘落的黄叶,不正是此时父亲的写照吗?他一生为家为企业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就像那些黄叶,愉悦了别人,燃烧了自己。想到这里,紫桥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感情,跑过去搂着致义的肩膀,叫了声“爸爸”,然后就不停地抽泣起来。致义见状,忙安慰道:“我知道你以物喻人,触景生情,为爸爸的事儿难过。我算是挺住了,你可要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哟。这些事儿要是换了别人,早已闹到区政府了。我则看得很开,不就是为了那点儿钱和那点儿权吗?没有了权,也就少了那份责。钱没有了,我们可以慢慢挣。今天去找工作,就是看看自己‘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你就不要在你妈妈和妹妹面前哭哭啼啼的,就像那连绵秋雨,弄得一家人都没好心情。当她们唉声叹气之时,你就要好好开导她们:‘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紫桥见了,双手握成拳头,在半空中挥舞,与致义一道,反复说着这句话:“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然后往家走去。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玉姿、香雪已吃过了晚饭,二人坐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兴高采烈地谈论电视节目。见致义父子一前一后回来了,玉姿笑道:“你们两个搞突然袭击,我们娘儿俩可没干什么坏事儿。你不是出差了吗?咋和桥爷碰到一块儿了?”紫桥笑道:“真正搞突然袭击的是爸爸,他出差回来,害怕我和别的女孩儿打得火热,把雪狐撂在一边儿,就来我们学校搞突然袭击来了。还好,我早已防备,涉险过关了。”玉姿笑道:“听说她们姐妹三个雅号又有变化了?”紫桥笑道:“琼瑶认为她的雅号中带有一个‘蛮’子,像个凶神恶煞,把男孩子们都吓跑了,要求改名儿,我们就称呼她为‘飞狐’。大家商议,香雪也是姐妹们中的一个,最好也取个带狐字的雅号,不然倒像生分了,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叫她‘香狐’。”玉姿笑道:“我们家也怪,以前是个鼠窝窝,如今摇身一变,成了狐狸窝了。”致义笑道:“还得给你取个雅号,也得带狐字的。你们想想看。”香雪笑道:“我可没有那个胆量,给老娘取绰号。”紫桥笑道:“我也不敢。”致义笑道:“她又不是老虎,你们不敢我敢。干脆叫她‘老狐狸’算了。”紫桥笑道:“太直接了些,似乎不好。”致义笑道:“莫不叫她‘玉狐’?‘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算是抬举她了。”紫桥笑道:“这个挺好的。一家人都有雅号,独爸爸没有,这很不正常,好像不是我们这家的人。爸爸是一家之长,得管住大小、老少狐狸,只有老虎有这个能耐了,干脆就叫‘义虎’算了。”香雪笑道:“我说呢,这个家看似爸爸主宰,实则妈妈当家。妈妈那么威风,原来是‘狐假虎威’啊!”众人都笑了起来。 香雪边笑边去拿围裙,准备给致义和紫桥做晚饭。致义一把抢过了围裙,系在腰间,并扎脚挽袖。玉姿笑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也会自己做饭了。”致义笑道:“我如今失业了,得找些机会先实习实习,等培训得差不多了,就去香雪,不,‘香狐’那儿谋个差事。到时候若是半生不熟,挨‘香狐’罚站、被她打手板心就贻笑大方了。”香雪又拿过围裙系在腰间,笑道:“别,别,别。我可是一只老老实实的狐狸,比不上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狐假虎威的,把老虎忽悠得团团转。我见了老虎,魂儿早给吓没了。”致义笑道:“唉,天天调侃惯了,这回说真话也没得人信了。”紫桥笑道:“这回是真的。”玉姿笑道:“凭你们两个的模样儿、神态儿,我就知道你们在演双簧。今儿编造你爸爸失业了,明儿编造你辍学了。” 紫桥把致义与他说的话儿、今天找工作的事儿向玉姿和盘托出。玉姿忙站了起来,满脸诧异地说道:“承包合同每隔三年一签,一般都是倒时候自动续约,甚至是到期几个月后才补签的。听说在国有企业纷纷改制时,工厂里的职工怕丢掉饭碗,绝大部分人坚决抵制。政府又打算收回去,委派厂长自己经营,厂里的职工又怕政府派来的人不懂经营管理,或是派来一个虎狼之人,把厂子弄成庙穷富方丈,职工也坚决不同意,因而才有承包制存在的基础。如今企业的经营权收归国有,莫非是你江致义一天天忽悠厂里的职工,在家忽悠我们,把好端端的一个厂子给弄死了?承包制存在的基石被你弄断了、整塌了,政府不得已而为之?”紫桥气愤地说道:“哪能呢?就是那个无比丑,他羞辱我们家香雪,反被我们给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这些年来,他一直怀恨在心,借机报复。如今,当上了这个区的区长,厄运就降到我们家了。这事儿怎么着也应提前招呼一声,可是无比丑这个家伙心狠手辣,怕夜长梦多,引起职工的反感,竟然突然之间,悄无声息地炒了爸爸的鱿鱼。” 章节目录 第139章 B 念巨恩香雪怀愧疚(下) 虽然在厨房里做饭,但紫桥的话语越来越激动,声音如洪钟,香雪听得明白,强忍着泪水,把第一碗香喷喷的面条递到致义手里。香雪端了第二碗面条正要给紫桥送去,听见玉姿说道:“紫桥,你小声点儿,你妹妹听了心里会难过的。”香雪听了,再也忍不住了,双手一颤,只听啪的一声,大瓷碗掉到了地上,成了一块块碎片,面条溅得到处都是。香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跑了过去,一头钻进了玉姿的怀里。玉姿眼里噙满了泪水,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默默地整理着香雪额前的头发。致义把碗筷放在茶几上,目光与紫桥对视。二人一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玉姿、香雪吓了一跳。香雪来到致义身边,扶致义在沙发上坐下,含泪看着致义的脸,说道:“爸爸,我知道您和紫桥哥哥怕我和妈妈伤心,专门拿了这句话儿来安慰我们,您也是自我解嘲。爸爸这个人什么都好,几乎达到完美。只是性格太软弱,也不知上千人的大厂,你是怎么管理下来的。俗话说马善受人骑,人善受人欺。要是不对无比丑、黄横抢这类的人狠点儿,只怕他们要爬到您头上拉屎了。我看您还是把与政府签订的承包协议拿出来,我们几个仔细研究,或是请个律师什么的,把该挣的利益挣回来,把您这些年的血汗钱要回来。即便家里用不着这些钱,就把它捐出去,爸爸您也有个好名声,比这伙贼人拿去私藏腰包或是大脚大手给操光光了要好得多。”玉姿也点头赞成。 致义笑道:“我们的香狐不但会经营管理了,还学会了拿起法律武器扞卫自己的权益,真长进了不少,爸爸替你高兴。这事儿我也想过,若我急于把这些年来扩大再生产投入的资金要了回来,有可能工厂生产不出适销对路的产品满足社会的需要,工人发不出工资。我与这些工人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毕竟是有感情的。工人吃不起饭,这是我不愿看到的。其次,若是黄强经营不善,导致亏损,他可以说是我抽走了资金导致的,把他们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工人们却把满腔怒火朝我喷过来,我有口难辩。再次,只承包经营,不私有化,是若干届政府的底线,当初为了自己有机会承包这个厂子,接受了政府的许多附加条件,若是真打起官司来,也不一定讨到什么便宜。”香雪含泪点点头,收拾了碗筷,见玉姿也很郁闷,忙扶她睡了,然后自己睡去了。致义、紫桥也默默地进入各自的卧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紫桥辞别了致义、玉姿,上学去了。香雪开车送紫桥去,一路上兄妹两聊天。紫桥说道:“你别看爸爸昨晚又唱又跳的,跟没事儿一样,其实心里多少有些酸楚。自己心爱的厂子,一下子被人赶了出来,自己心爱的职业,一下子收手不干了,任何人一时半会儿都受不了。你要多和他说些宽心的话儿,不要没说到几句,你倒先哭起来了,这样他会更难受。”香雪说道:“知道了,你也抽空儿回来多陪陪爸爸,不要一天到晚忙于洗菜洗盘子。我们家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揭不开锅。你有什么用钱的去处,尽管给妹妹说。” 沉默了一会儿,香雪笑道:“一个人官当久了,就有了官瘾。一旦不能指挥别人,就像掉了魂儿似的。若是别人要指挥他,更觉得浑身不舒服。爸爸看似不是这样的人,但他心里究竟怎么想,我也不知。我把我经营的这几个企业都交给他,让他当头儿,他一定开心。”紫桥笑道:“千万使不得,他搞制造业行,不一定搞餐饮业也行,俗话说隔行如隔山嘛。我也曾经与爸爸提起过这事儿,我说:‘香雪的企业搞得红火得很,每年净赚好几十万,最近收购了几个企业,明年恐怕要净赚好几百万呢。你承包的那个厂,一年辛苦到头,也就赚几百万块钱,然后又投入进去了。听妈妈说,没见你拿过几个钱回家。况且,雪儿的企业,所有权是自己的,你的企业,所有权是国家的。我们不如也搞几个餐饮企业,每年净赚百十来万,够一家人生活就行了,您也不需要那么劳累。’爸爸却说:‘我们家的雪儿简直就是个经营天才,虽然文凭学历不高,但很聪明,接受新事物、新理念很快。遇到事儿,别人还是循规蹈矩,她却比别人想得远。常常出奇招,迎合顾客。她的那帮员工,无论薪金待遇,劳动强度,竟没有一个不满意的。新近收购的那个半死不活的餐饮企业,我们都劝她不要接手,拿到她手上一弄,就起死回生了。我经营现在的厂子,还算马马虎虎,若是要我搞餐饮,看到锅碗瓢盆那一大堆事儿,脑袋快要炸了。’” 香雪在紫桥的肩膀上掐了一下,笑道:“爸爸真是太好了,你却总是那么可恶,尽出些馊主意,让我们父女相斗。”紫桥笑道:“你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变着法儿夸你呢。”不久车已经来到学校,紫桥要下车,香雪一把抓住了他,笑道:“离上课还有一会儿,咱们说说话儿吧。”紫桥笑道:“能给这么一个大美女妹妹并肩而坐,也是人生一件乐事,我享受着呢。”香雪笑道:“说正经的呢。我如今取得的成就,爸爸、妈妈、你、阿娇、琼瑶都有天大的功劳。是你们给我谋划人生,是你们给我创业环境,是你们给我启动资金。在我灰心丧气的时候,是你们给我打气,让我坚定信心;是你们给我想法儿,让我找到了成功的捷径。当日若不是你们,我怕是现在还在替人端盘子,受那些窝囊气呢。只是这个无比丑,心胸比针眼儿还小,事情都过去这么些年了,还来给我们找茬儿,害得爸爸不得不离开他心爱的职业。回想起来,这事儿皆因我而起,一见到爸爸的身影,我内心很是愧疚呢,总觉得对不起他。”说罢又哽咽起来了。上课时间快到了,紫桥只得匆匆劝了几句就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A 江致义浅语谈家国(上) 香雪从学校回来,院子里已经来了几桌客人。致义微笑着,又是端茶倒水,又是移桌端凳,还不住地与客人打招呼。香雪见了,对旁边的一个服务生说道:“爸爸好不容易闲暇下来,你们偷懒,把他给逼到火线上去了。”这个服务生笑道:“老爷子这倔脾气,我们如何劝得了?”香雪忙从致义手中夺过茶壶,递给服务生,自己则双手推着致义的后背,直到自己的办公室。香雪又扶致义到沙发椅上坐下来。只见办公桌上立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香雪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江香雪”,桌上还放着一本书,名叫《餐饮企业管理教程》,致义翻了几页看了一下,只见书上圈圈点点,直线、波浪线密密麻麻的。办公桌前的墙壁上,挂着两幅行草黑体大字: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香雪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致义喝了一口笑道:“士隔三日,应当刮目相看。我们的雪儿已经从一个乡下小姑娘蜕变成了国家的栋梁了。”说罢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弓身笑道:“江总经理好。”香雪忙把致义拉到座位上坐下,笑道:“公司里的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儿我就专门陪您。您若是官瘾不减当年,您就是总经理了,我在这儿仔细聆听您的教诲。你若是想寄情山水,我就陪您到屋前屋后,四处走走。”致义笑道:“爸爸老了,就想寄情山水。” 父女俩走了出来,一边散步,一边聊天。香雪把公司的运作方法、发展计划给致义说了,致义非常高兴,直夸香雪是国之栋梁。香雪说道:“爸爸以前领导国有大企业,说是国家的栋梁,倒还恰如其分。我为自己赚钱,若说是国家的栋梁,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致义笑道:“你是国家栋梁,也是恰如其分的。国家是由若干个家庭构成的,家庭又是由若干个个人构成的,就像人体,是由头、颈、胸、腹、四肢、眼耳鼻舌、五脏六腑构成的,这些又是由无数个细胞构成的。国家富强的重要标志,就是人民安居乐业,物质和文化生活富裕。你干的这些事儿,首先是解决了自己的就业,你的生活也有了保障。你创建的企业,解决了几十人,今后是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就业问题。我看你给职工的待遇较为优厚,一个人的工薪几乎能养活一个三口之家,又解决了若干人的吃饭穿衣问题。你的企业每天营业,就要采购肉品、蔬菜等原料,又不知使多少农民、养殖户获得资金,过上好日子。需要油盐酱醋茶等原料,需要锅碗瓢盆等厨具,不知需要多少工厂生产,使得多少工人过上好日子。当你赚了钱,富有了,以前只能喝稀饭,穿打了补丁的衣服,住土坯房,现在可以吃鸡鸭鱼肉,穿皮袍,住别墅了,又可以促进消费,不知又要促进多少人就业。你提供了丰富的产品、优质的服务,使不少人舒舒服服地大快朵颐,提高了人们的生活品质。不少人在你的企业里学到先进的经营管理经验,学到了烹饪技术,他们又可以自己创业,又要招聘工人,装修门店,采购原料,不知又要解决多少人就业、生活。你要保持持续经营,在激烈的商业大潮中立于不败之地,就要技术创新、管理创新,又会推动餐饮业的不断发展。你的企业在取得利润的同时,还要上缴国家的税收,国家把这部分钱拿去,或用于国防,防止敌国侵略,或用于政府运转,保持国民经济有序运行,或是科技创新,提高国家的竞争实力,或用于救济、教育、医疗,等等。一个雪儿积极进取,站在国家的立场看,也许算不了什么,但若是成千上万个雪儿,那就汇成千百股滚滚洪流,推动社会进步,国家发展。”香雪默默点头。 致义又说道:“一个家庭,如果家庭成员,今天你一轮子吵过去,明天我一轮子闹回来,吵架了,打斗了,离婚了,这个家就散了。一个国家,如果绝大部分家庭稳定了,和谐了,富裕了,整个国家也就安定了。”香雪沉思半晌,笑道:“阿娇姐姐和紫桥哥哥,琼瑶姐姐和我的婚姻,如果美满了,幸福了,站在国家层面上说,或许算不了什么。但若干个阿娇、紫桥、琼瑶、香雪,如果婚姻家庭美满了,幸福了,整个国家就和谐了。”致义笑着点点头。香雪又笑道:“阿娇姐姐、紫桥哥哥和琼瑶姐姐读书了,上大学了,看似在为自己今后的生活打基础,实则又是在为国家的兴盛积聚能量。站在国家层面上说,一个阿娇、紫桥、琼瑶,成才与否或许算不了什么。但若干个阿娇、紫桥、琼瑶的成才与否,那可关乎国家的兴衰、民族的兴盛了。”致义又笑着点点头。香雪又笑道:“站在国家层面上说,一个阿娇、紫桥、琼瑶、香雪的健康活泼、文明高雅,或许算不了什么。但若干个阿娇、紫桥、琼瑶、香雪的健康活泼、文明高雅,整个国家、民族的素质就更上层楼了。”致义笑道:“站在国家层面上说,一个阿娇、紫桥、琼瑶、香雪,嬉笑、打闹算不了什么,但若干个阿娇、紫桥、琼瑶、香雪成天嬉笑、打闹,整个国家、民族都疯了,那可不得了了。”香雪拍掌笑道:“那个时候整个国家、民族都疯了,而且疯得有板有眼,疯得有滋有味,欢声笑语气吞山河,别的国家、民族还不羡慕个半死?”香雪又笑道:“这国与家、与个人的关系,就像是森林与树木的关系。若是没有一棵棵树木,这森林也就没有了。若是没有森林,没法涵养水源,没法防风固沙,单个的树木的成长也就无从谈起了。”致义笑道:“这就是:国是放大了的家,家是浓缩了的国。”香雪笑道:“干脆把这个家再放大些,我们地球人都成了一家了。一家人不再说两家话了,这个世界不就太平了?这个家的家庭成员不就越发自由了?”致义笑道:“我们的雪儿已经融会贯通、由此及彼、由表及里了。”片刻,致义又补充道:“我们的雪儿真疯了,疯得气吞山河了。” 香雪又沉吟半晌,说道:“爸爸夸我,我还暗自惊喜呢。听爸爸这么一讲,小小的事儿,却有这么多大道理。看来我这个中学文化的人,比起你们那些大学文化程度的人,还是欠点儿火候。以前我及时足额缴税费,就是怕‘无比丑’来找麻烦,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今后一定找个机会脱产培训。”致义笑道:“若是那样,你就成了企业家了。”香雪笑道:“看来这企业家也是不好当的,不能是钱赚的多了,就是企业家了。企业家要有国家意识,要充分兼顾国家、企业、个人利益。要有社会责任感,要生产出合格产品,满足人民的需要,比如我们的企业,就不能弄些地沟油、瘦肉精、染色馒头来糊弄顾客了。要维护员工的合法权益,关心他们,爱护他们,把他们看成自家的兄弟姐妹。”致义回过头来,拍拍香雪的肩膀,笑道:“你不用培训了,现在就是企业家了。”香雪笑道:“爸爸才是真正的企业家,我还差得远呢。被人赶出了企业,自己投入的血汗钱没有收回来,爸爸竟然还是这么心平如镜,如此坦然,我想是爸爸怕抽走了资金,影响了企业的生产经营,影响了你的那些工友的生活。”致义笑道:“有那么一丁点儿。” 章节目录 第141章 A 江致义浅语谈家国(下) 转眼之间赋闲在家已有两月了,致义在屋旁开垦了一块菜地,自己闲得无聊时,就去菜地里掇弄掇弄。这日恰逢周末,致义见天气好,自己心情也很舒畅,早餐过后,就去菜地掇弄起来。香雪在菜地边放着一把椅子、一个小凳。椅子空着,小凳上放着一杯浓茶、一些纸巾,旁边放着一壶开水。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香雪知道致义喜欢吃卤食,便提着一个硕大的卤鸡腿,笑嘻嘻地走过来了。见致义双手沾满泥巴,就往致义嘴巴里喂。致义一边吃着,一边笑道:“以前是老鸡给小鸡喂食,如今小鸡长大了,给老鸡喂食了。”吃完了,香雪又拿来纸巾给致义擦嘴。紫桥回来了,见致义和香雪在这儿,也过来了。见紫桥来了,致义双手握着锄把,下巴放在锄把顶端朝他笑。紫桥笑道:“雪儿,我要你多陪陪爸爸,你却奴役起他来了。”香雪笑道:“他想干就干,想玩就玩,可以坐下来观观山水,喝杯名茶,还可以在此地会会朋友。在我们国家,你哪里见到如此悠闲的农民?”致义笑道:“偶尔还会在田间地头打打牙祭。”说罢,拿过香雪手里剩下的鸡腿骨在紫桥的眼前晃。紫桥笑道:“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正说着,突然见身后传来一个粗壮的声音,说道:“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我这个羁鸟、池鱼来看旧林、故渊来了。”紫桥回头一看,却是良龙来了。致义笑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你这一向可好?”良龙满脸怒气,说道:“好个屁。”致义又笑问:“厂里可好?”良龙怒气更大,嚷道:“好他妈个屁。你倒是好了,到这儿享清福来了,把兄弟们扔在一边不管了。有吃有喝的,还有儿女们陪着。啥时我们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恐怕还得靠你了。”致义笑道:“雪儿,你快去给你良龙叔叔也偷个鸡腿来,好像他是三月不知肉味,见我啃了个鸡腿,竟这么忌恨。”良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致义,不发一言。 已而,紫桥搬来了一张塑胶桌、一把椅子、几个小凳。在桌上铺上纸质的棋盘,摆好象棋子。香雪给良龙也泡了一杯浓茶,端上花生米、牛肉片儿、卤鸡块等小吃,放在桌边的小凳上,又打了一壶泡酒并拿了几个酒杯放在桌边的另一个小凳上。又弄了些温水,拿了两张毛巾,良龙、致义先后洗了手。见一切妥当,紫桥和香雪回去了。致义和良龙在山坡上,借着柔和的阳光,下起象棋来。致义笑道:“以前你老和我顶牛,后来因为紫桥和阿娇的事儿,我们成了好朋友。我落魄了许久了,你也不来看看我,真不够朋友。看在紫桥和阿娇的面子上,我们两个就来个棋场上你死我活,酒场上一醉方休。今天只谈私人感情,不提厂里的事儿,以免扫了我的兴。”良龙嚷道:“咋个喝法?是每当吃了对方一个棋子,对方就喝一小杯,还是整盘棋输了,喝一大杯?”致义笑道:“是下棋的是,还是喝酒的是?我们还是喝大杯吧。反正要把这壶酒喝干了,才能散席。”良龙说道:“好吧。” 两人开始对弈起来。每当致义吃良龙一个棋子,便举着棋子笑呵呵地说道:“呵呵,这盘棋你快要输了。”当良龙吃致义一个“兵”时,总是嚷道:“你扔下兄弟们不管,我拱死你。”当良龙吃致义一个“马”时,总是嚷道:“你不顾兄弟们的死活,我踏死你。”当良龙吃致义一个“车”时,总是嚷道:“你不替兄弟们想想,我撞死你。”当良龙吃致义一个“炮”时,总是嚷道:“你让兄弟们失望,我打死你。”良龙又是嚷又是把棋子敲得山响,致义早已不耐烦,又不好发作,只得忍着。当良龙“将军”时,致义也懒得躲避,直接把自己这方的“帅”棋给剔了出来,一边猛敲棋子,一边嚷道:“你让兄弟们喝汤,我就烫死你。”良龙大笑道:“对头,对头,喝酒。”致义端起满满一大杯白酒一饮而尽,说道:“我说不谈厂里的事儿,你却来了个曲线救国,句句话都和厂里的事儿相关,你啥意思哟。”良龙用棋盘把棋子包了起来,摔在地上,说道:“这棋也不要下了,兄弟们的死活要紧。” 致义笑道:“我又不是你们的头儿,你们的死活与我有啥相干?”良龙长叹一声,说道:“我们的好日子到头了。”致义装作没听见,又倒了一杯酒,站了起来,一边悠闲踱步,喝酒,一边吟道:“秋到边城角声哀,烽火照高台。悲歌击筑,凭高酹酒,此兴悠哉!多情谁似南山月,特地暮云开。灞桥烟柳,曲江池馆,应待人来。”良龙说道:“我也听不懂什么山呀月呀,烟呀柳呀的,我只知道你想置身世外桃源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不敢说所有职工,至少也是百分之八九十的人都盼望你回来呢。”致义问道:“这是为何?”良龙说道:“先喝杯酒压压心头的怒火再说,不然说激动了,把你当成了‘横抢’,给暴打一顿就不好了。”然后把一杯酒喝干了,又拉致义坐下来,慢慢说道:“你走后,日子还是照样过,工资也还是按月兑得了现。不知底细的人,还认为这个厂子好得很呢。厂里的职工却明白得很,目前厂里是危机重重,杀机暗藏。厂里不顾实际情况,盲目招人,现在新招聘的人快到一百了。这些人一天无所事事,白拿兄弟们的血汗钱。据说现在进厂的人,只要给‘横抢’送个万儿八千的,都能进得来。厂里的老职工见了,心里头窝着火,做起事儿来也是心不在焉。” 致义笑道:“恐怕是为了扩大生产经营规模,提高企业档次而作的准备呢。”良龙说道:“就算你说得对。你在厂里的大小头儿,已经叫‘横抢’给换得差不多了。看看用的都是些什么人。罗仲玉,你在厂里的时候,因嗜赌如命,挪用公款而调离原来的工作岗位,现在重操旧业,已是财务负责人了。逢人便讲:‘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柳三郎,以前常常把厂里的钢块儿、铁片儿偷回家,如今已升任厂里的销售部门负责人了。邢世茂,以前就是厂里的小混混儿,常常纠集他的一帮小兄弟,吃喝玩乐,惹是生非,如今已是办公室负责人了。厂里的职工议论纷纷,据说‘横抢’说,凡是以前你重用的人,他都要清理出管理队伍。新上任的人都是拍马溜须之徒,重要岗位,只要给‘横抢’送去一两万元就能搞定,稍次的,也得给他送个好几千呢。这些日子,厂里人心浮动,乱七八糟的。”致义淡淡一笑,说道:“每个人都有闪光点,或许我当时没有看到,如今的黄厂长发现了这些奇才。”良龙把酒杯往桌上使劲一放,说道:“又不是兄弟们撵你走,你说这些讽刺的话儿什么意思。”说罢站起身来,气冲冲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B 李良龙狂醉论春秋(上) 香雪心想,若是致义不把自己收留下来,就没有这档子事儿,心里很是愧疚。这些日子,晚上总是睡不着,常常找阿娇、琼瑶聊天、谈心,无意间把致义失业的事儿向她们说了。阿娇、琼瑶听了这话,忧心致义心中苦闷,趁假日赶了回来。这天下午,家里只剩下阿娇、琼瑶、致义。姐妹二人准备好了茶水,扶着致义来到客厅,宽慰起致义来。阿娇说道:“爸爸,这事儿看似坏事儿,实则却是好事儿。爸爸为厂子的事儿辛苦了大半辈子,头发也花白了,如今该是歇歇的时候了。我们这儿环境优美,空气清新,雪儿的农家乐常常有客人来,你又是个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的人,想必也不寂寞。我希望爸爸长命百岁,不要为了几个钱把自己弄苍老了,身体搞垮了。过些年,你的儿女相继成家立业,我想我们几个别的本事没有,还不至于让爸爸吃不饱穿不暖,流落街头。儿女们成家了,要么在此地,我们就住在一起,来个四世同堂,你也可看着儿孙们享受天伦之乐。若是不在此地,你和妈妈一道儿,今日到这家走走,明日到那家看看,今日感受上海的繁华,明日享受香港的新潮,也蛮有趣味的。关键是要多活,健康地快乐地活着。如今世界,科技日新月异,精彩的新奇的玩意儿多着呢。”致义笑着点头。 琼瑶却拿来一个自己画的人物漫画,画中人物呲牙咧嘴,丑陋无比。下方一行小字:吴必寿,无比丑。琼瑶用图钉将画悬挂于客厅后方,然后愤然说道:“吴必寿,你这个祸害,澄江够大的,你咋不到倒河里给淹死?澄江城里的行道树也够多的,你咋不把脖颈挂到树枝上给吊死?澄江的楼够高的,你咋不从楼上跌下来摔死?澄江的马路够复杂的,你咋不被车给轧死?”致义把琼瑶拽过来,说道:“一个女孩儿家,像个泼妇骂街,成何体统?若诅咒就能使人家死,这个世界也就不知成啥样儿的了。”琼瑶噘着嘴儿说道:“我是怕您心里憋屈,替您出气呢。只要您开心,我就不这样了。要是您不开心,我还得这样。”致义望着琼瑶,嘿嘿笑了起来。琼瑶便把那画儿取下,撕了。又看着阿娇,笑道:“爸爸是不是会心地笑了?”阿娇笑道:“笑是笑了,却是皮笑肉不笑。” 此时,香雪把玉姿、紫桥接了回来。晚饭过后,夕阳刚刚落山,众人又聚集到客厅里聊天。又说起致义被必寿从厂里撵了出来这事儿。众人七嘴八舌地替致义打抱不平,每个人都是言语激烈,心中愤愤不平。阿娇却笑道:“你们都把爸爸说得跟个傻子、呆子似的。我却不这么看。我看这事儿不这么简单,他这是坐山观虎斗,大丈夫相时而动。等黄强那小子把厂子弄烂了,弄垮了,这时候便有人来三顾茅庐,小诸葛的名气就来了。”紫桥忙站起来笑道:“到底是狐狸精,看问题比我高远多了。”香雪笑道:“爸爸原来也是一只老狐狸,‘义虎’这个绰号不贴切,应该叫‘义狐’。”琼瑶笑道:“我还是佩服雪狐,我谈恋爱,她让我扬起高贵的头颅,与刚才她说的那番话,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紫桥笑道:“两只小狐妖回来了,香雪又成了‘香狐’。我家好久没有听到能笑破肚皮的话儿了,你们得想法儿让我们乐一乐。”玉姿笑道:“最要紧的,是让你们的爸爸一扫连日来的阴霾。”琼瑶笑道:“我家又添狐狸精了,妈妈这么漂亮,应该搀和进来。爸爸和紫桥两个如狼似虎的人,就别甩着狼尾巴、虎尾巴冒充狐狸了。”香雪笑道:“妈妈叫‘玉狐’呢。”琼瑶对致义笑道:“您与狐狸结为伉俪,感觉如何?没被吓着吧?”致义笑道:“狐狸的脸长长的,看着非常舒服。狐狸的背摸起来滑腻腻的,毛茸茸的,感觉非常舒服。”阿娇、琼瑶、香雪一齐上来,把玉姿拖了过去,让其偎依在致义的怀里。琼瑶笑道:“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狐屁股摸起来也挺舒服的,摸者、被摸者都舒服,你们两个就享受着吧。”说罢,笑着哼道:“给我一点点时间给我一点点空间给我一点点爱……”然后拉着阿娇、香雪一溜烟儿跑上楼去了。紫桥笑道:“等等我”,忙跟了出来,把客厅的门随手关了。 阿娇、琼瑶回去后的第二天,又来了三五个人,大多数是以前厂里的大小头儿,向致义来诉苦了。致义好酒好菜招待,劝慰了一番。又过了一周,傍晚时分来了二十多个人,大部分都是厂里的普通职工,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好多都是致义印象不深的。致义忙吩咐香雪准备了两桌上等酒菜。因为上次致义坚持只谈友谊不谈工作,良龙便与大家商议好了,起初不说话儿,只管吃喝。酒过三巡,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致义见人人都不说话,只喝着闷酒,心里很不是滋味,笑道:“不谈工作,友谊还是可以谈的嘛。你们都这样正襟危坐,我可是受不了了。”众人还是只管吃喝,并不言语。致义笑道:“都是以前我对你们关心不够,你们至今还怨着我呢。我给你们赔不是了。”良龙站了起来,把一大杯白酒咕咚咕咚地喝下去了。顿时,满脸通红,扯着大嗓门说道:“赔不是顶个屁用。如果你回来,我们就有救了。”致义笑道:“我又不是大救星、救世主,世上比我有才能的人多的是。若是想回来就回来,我早就回来了。”良龙笑道:“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就有办法了。你要知道,咱们工人有力量,我们若是一千来号人集体要你回来,看它区政府管不管。”致义大惊道:“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别人还以为是我唆使你们闹事呢。”良龙又是一阵咕咚咕咚喝酒,致义害怕他喝醉了,赶忙夺过了酒瓶。 章节目录 第143章 B 李良龙狂醉论春秋(下) 良龙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离退休没有几年了,我老婆也快退休了。厂里以前一直把养老金给我们缴着,就是现在厂里效益不好了,我们下岗了,失业了,老婆就去给别人擦擦皮鞋,我就去给别人拉拉板车,挣得几个钱,除了养家糊口外,把养老金给续上。退休后,我们上没老下没小,每月有那么千儿八百的,不图过上什么现代化的生活,吃饱穿暖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生个疮害个病什么的,还能报销一部分医药费。小王,你就不同了。你们两口儿都在同一个厂,又都是四十刚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厂里一旦裁员了,或是破产了,你们两个双双失业,原来较为优裕的生活一下子没有了,各种福利保障也没有了,双方父母健在且没有工作,一双儿女有的刚上初中,有的还在读小学。父母生病了,需要钱,孩子上学了,需要钱,若是那样,你快要六神无主了。你无奈之下,可能只有出去打工,就看你的运气了,若是运气好,能够找到一份好工作,寄回钱去供老扶小。若是运气不好,大部分钱都压在车轮子下面了,有时还需要借钱回家。或是找到下蛮力、干冒险的活儿,钱挣得很多,但是,要么是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干活儿,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要么钻隧道、下矿井,一会儿塌方了,透水了,幸运的,死里逃生,倒霉的,一命呜呼。死了的,双眼一闭,什么也不知晓,活着的,既要忍受失去亲人的伤痛,又要为生活而奔波。你们两口子不可能同时外出打工,一个留在家里照看老小,一个背井离乡,四处奔波。原来两口儿朝夕相处,形影不离,以后由于相隔得太远,关系渐渐疏了,感情渐渐淡了。你那媳妇儿又有几分姿色,如今的男人们许多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看着橱柜里,若是被拐跑了,你就成了光杆儿司令了。小小王,你就与我们更不同了,你才二十多岁的人,就像刚出土的嫩芽儿,今后的路还长着呢。你若是下岗了,失业了,凭着你的文化、知识,外出闯闯,说不定还成为企业家呢。但是你可知道,你的父母兄弟,七大姑八大姨,有许多都在厂里待着,若是厂里一旦资不抵债,他们还得四处奔波。” 良龙趁致义正在倾听之时,趁机又斟满了一杯,站起来一溜烟儿喝下去了,继续说道:“或许你们会说,偌大的澄江市,工厂遍地都是,只要踏实肯干、勤勤恳恳,哪儿找不到一个工作?但是,以前我们的头儿,带领大家把这个厂搞得红红火火,工作环境、薪金待遇、人际关系都是澄江市数一数二的。为什么弄一些私心如虎豹、经营如白痴的人来瞎指挥、乱折腾?为什么以前我们快乐地工作并生活着,如今却要求爹爹告奶奶,为找工作而奔波?为什么国有企业私人承包弄得有板有眼的,而政府经营却烂得如此一塌糊涂?为什么全国各地除了国家重点关注的国有大中型企业外都通过改制等方式国有变私有,而金燕区偏偏倒行逆施私有变国有,弄得一千来号人没饭吃?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良龙越说越激动,声音有些颤抖了。他又要喝酒,致义见他满脸通红,身体有些站立不稳,语言也有些颠三倒四的,知是他喝多了,便把酒瓶、酒杯给藏了起来。良龙见酒被藏了起来,也懒得去找,继续说道:“普通百姓都明白,老百姓安居乐业了、家庭和谐了、生活富裕了,是国家之幸,当地政府之幸。金燕区那帮王八羔子,阿谀奉承、拍马溜须、欺上瞒下、敛财贪色等等,在全国都是一流的,凭着这股聪明劲儿,咋就不明白这么个浅显的道理?要是把我们惹急了,我们大伙儿一起到他们那儿要饭吃,看他们管不管。”良龙就这么表演着,其余人等都默不作声,似乎提前预演过的。致义怕良龙喝醉了,忙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又见良龙把如今的厂子说得暗无天日,忙问小小王:“这事儿还不满半年,难道真的就是揭不开锅了?”小小王说道:“现在工资基本上还是按月发得出来,这还不是您在那儿的时候的盈余?现在是有才干的人靠边站了,那些利欲熏心、调皮捣蛋的人到了核心岗位,那‘横抢’根本听不进职工们的进言、建议,却只知道敛钱,一天到晚和这帮人鬼混。职工们的心伤透了,知道像这样下去,折腾不了许久,我们的这个厂子就要完蛋了。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必须未雨绸缪。” 这时,良龙头歪在一边,打起鼾来。其余人等都站起来,一起向致义敬酒,一齐说道:“江厂长,您回来吧,我们需要您。”致义四下打量,见男人们个个脸上愁云密布,如丧考妣,女人们满脸迷茫,泪眼汪汪,致义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如果你们愿意,如果有可能,我就回来与你们在一起。”众人听了这话,见目的已经达到,准备各自回家。 众人要扶良龙回家,良龙哪里站得起来,小王和小小王架着他走了出来。致义说道:“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了,他又喝成那样,不如就让他到我家住一宿吧。”刚扶到卧室,良龙眯着双眼,张开嘴,那饭菜、酒水就像山洪似的迸了出来,溅了满床都是,霎时,整个房间酒气熏天。大家又是找水盆,又是换被单,睡梦中的玉姿、香雪被吵醒了,玉姿忙来收拾房间,众人劝道:“还是我们来吧,大半夜的,把你给吵醒了,我们真是过意不去。”玉姿笑道:“我和老江都是好热闹的人,以前紫桥、阿娇、琼瑶天天吵吵嚷嚷的,如今香雪的企业每天人来人往的,我们都不嫌烦,这算什么?”香雪忙推开玉姿,笑道:“还是我来吧。”玉姿笑道:“你如今已是经理级的大人物了,这些事儿你就不必了。”香雪笑道:“我再大,也是妈妈的女儿。”香雪拿来新床单,众人七手八脚扶良龙睡下。致义说道:“我看他呼吸均匀,应该没有大事儿,你们就回去吧,这儿有我们看管着呢。”小王说道:“良龙给你带回了一对金童玉女,从此,你们两家的关系就很铁。今天,我们找他来为大伙儿当说客,他醉了,我们理应守护着他。你们就休息去吧。”致义便让其中的女眷、年龄较大者回家睡觉去了,又搬来高背靠椅,让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边照看良龙,一边小憩一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A 思故渊职工拦要道(上) 近来金燕区工业严重滑坡,必寿找来工业区的副区长、工业局长等人开会,商议对策。茂荷说道:“燎原机械厂的职工常常到我这儿反映厂里的情况,那检举信、投诉信也似雪片飞来,说黄厂长贪腐不堪,任人唯亲。我一天到晚,大部分时间都应付在这事儿上去了。看来黄强任这个厂的厂长,有些不合适。”必寿笑道:“不知职工工资目前能不能按月兑现?”茂荷说道:“倒是没有听说厂里发不起工资。”必寿大笑道:“这就对了,说明黄强那小子还是有两下子。你想想,一千来号人的大厂,若是一两百人来上访,你见了就会感觉到上访的人很多,车水马龙似的。但离多数意见,超过百分之五十,还远着呢。如果真的到了百分之五十,你就来给我说一声,我立即把他解雇。新厂长去了,他要树立威信,实现他的经营管理理念,定他的条条框框,这就必定触动一部分游手好闲、假公济私的人的既得利益,当然他们就会发牢骚,编谣言,甚至闹事儿,这些我见得多了。任何事儿,只要进行改革,那就不那么一帆风顺。还有,黄强去当厂长,这个厂也就像是改朝换代了,那些旧势力、江致义那帮旧党,当然要跳出来闹事儿,或是煽动别人闹事儿。我国的新政权刚刚建立时,那帮旧势力还不是搞暗杀、颠覆、聚众闹事、散布谣言,结果还不是被一网打尽?若再给黄强一些时间,我想当初那些上访者、投诉者还得感谢他呢。”茂荷说道:“这事儿不这么简单。若是我们长期不管,他们集聚起来闹事,到时候你我脸上都不好看。”必寿怒道:“几个跳蚤就能翻天了?难道公检法司都是吃干饭的?这事儿就不谈了,我们谈谈其它企业吧。”茂荷见必寿如此说,虽然心头窝着火,自己却是副职,脸上又不好发作,只得装傻,开了一上午的会,竟不知说了什么。 这日,新提拔的销售经理柳三郎请黄强吃饭,他便带着办公室主任邢世茂、财务经理罗仲玉一块儿来了。三郎预定了一家略上档次的饭馆,虽然不是全城最豪华的,生意却很好,吃饭还得排长长的队伍。因天气寒冷,大家选择了吃羊肉汤锅。菜已上齐,三郎拿出两瓶狠了心买来的茅台酒。黄强见了,笑道:“你小子不懂事,邢主任、罗经理都是一斤多的酒量,我喝个一斤把不在话下,你小子陪客,少说也得喝一斤酒。”三郎笑道:“两斤足够了,喝多了不好。”黄强笑道:“喝不了一斤的人,就不配坐在席上,应该滚到一边儿去,给我们斟酒,看我们吃饭。肯定是你小子心疼,又害怕花钱了。你若再提两瓶来,并喝下四分之一,我们就OK了。”说罢右手在桌边画了几个圈儿,作签字状。三郎会意,脚不沾地地跑出去了,一会儿又搬来一件茅台酒。三郎又给每个人斟上酒,四人举杯,碰在了一起。仲玉说道:“黄头儿来了,我们就翻身了。若是江致义在这儿待着,我们就是被压在社会最底层,永世不得翻身了。”世茂说道:“黄老板来了,带来了新观念、新思想、新方法,我们厂迎来了春天了。以前江致义在这儿,观念落后,理念落后,厂里几十年都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发展,仍然是外甥打灯笼,照旧。”三郎说道:“有黄总的英明决策,我们厂又迎来了发展机遇,踏上了奔驰的快车。以前江致义掌权的时候,吹得如何如何的好,其实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黄强听了,心里头比美酒佳肴还有滋有味,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只要兄弟们支持我,我就是吃个虱子,也会给你们分半条腿。”众人说道:“这是应该的。”又是一阵觥筹交错、狂喝猛饮,三个人极尽讨好谄媚之能事,把个黄强吹捧到天上去了。只可惜致义成了反面教材、映衬对象,每夸一下黄强,就要贬低一下致义。因为三个人都明白,每当有人贬低致义,黄强心里都十分舒坦。 几番轮流进攻,黄强已经喝得有些飘飘然了,言语更是牛气冲天,说话也就没有遮拦了。黄强给各位斟上酒,回敬大家,眯着眼大声说道:“我们厂里的那些晚清的遗老遗少,真是冥顽不化,我换个人儿,就触动了他们的敏感神经,整天一惊一乍的,像是天要塌下来似的,四处告状,烦人得很。他们越是说换不得,我偏要换,气死他们。我的换人标准必须得坚持,就是:江致义重用的人必须换,不按时进贡的人必须换,喝酒不到一斤的人必须换,这就叫作‘无核三原则’。”大家又喝了好一阵子后,醉醺醺地玩牌去了。 晚上,三郎回去晚了,他老婆李琼花以为他又到外边鬼混了,便与三郎吵了起来。三郎把喝酒的事儿给琼花说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琼花凑过来说道:“你小舅子李好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的小职员。咱们也花点儿血本,给他谋个一官半职吧。”三郎本来惧内,又怕老婆吵闹,笑道:“哎呀,我怎么就忘了这事儿。目前肥缺都叫别人抢占了,只是采购经理的位置还没有更换。若是李好站了这个位置,我控制了下游,他控制了上游,我控制了出口,他控制了入口,我们就是纵向联合,成了一条龙了。到那个时候,黄强就是皇帝,我们就是左宰相、右宰相了。”琼花笑道:“你别想得太美了。既然是肥缺,至今又没有更换,恐怕他与黄强早就勾搭上了。”三郎笑道:“好个屁。黄强一天到晚给他挑刺儿,他待在这个位置上比不在这儿还难受。我估计觊觎的人很多,可能是钱没有送到位罢了。人家送一两万,我们就送五万,一锤子买卖,把那狗给喂饱了,也就敲定。”次日,两口子到处借钱,东拼西凑了五万元。一周以后,李好果然坐上了采购经理的位置。这李琼花本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自己的弟弟找了个好位置,有意无意地夸耀起来,把黄强在酒桌上的话儿无意间传递了出去,很快,全厂的人都知道了。从此,黄强又得了雅号“黄一斤”“黄三黑”。 章节目录 第145章 A 思故渊职工拦要道(下) 虽然厂里的职工意见大,却形不成一股洪流。一部分职工认为别人能过自己能过,得过且过。一部分职工面对现状私下里义愤填膺,一到正式场合,蚊子那么大的声音也不敢发出。一部分职工害怕枪打出头鸟,明哲保身。一些年轻的职工见厂里没有发展前途,干脆一走了之。良龙几个气得干瞪眼,黄强则对他们恨入骨。 日子就这么过着,一晃又是一年半载过去了。这年全国农业技术革新,大力推广农业机械化,国家对购买农机的农民给予补贴。无论是春种秋播、耕田耙地,还是单家独户的碾米磨面,都有农机替代传统的耕作、生活方式,拥有新型农机成为农民的一种时尚。那订单似雪片般纷纷飞来。黄强暗自庆幸自己一上任便有如此好的机遇,一边安排人到银行贷款,购买新的生产线,采购原材料,扩大再生产,一边在大会小会上鼓吹自己如何能干,能够在短期内开拓市场,提高市场占有率。三郎更是春风得意,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他和黄强的关系就像是亲兄弟。产品销量好,他自然忙得不亦乐乎,一会儿走南闯北,一会儿西进东突。 黄强与三郎密约,由厂里开具授权委托书,三郎去客户所在地以一个人名义收取现款,然后交到黄强的朋友那里放高利贷,所得的利息三七开,黄强占七分,三郎占三分。第一笔销售款五百万元,拿到黄强朋友那儿一转手,一个月以后,三郎便拿到了十五万元,黄强要了十万元后,自己得了五万元。厂里除了黄强以外,竟无一人过问,无一人知晓,仲玉还夸他回收货款措施得力。三郎喜上眉梢,一天到晚盘算,五百万、十五万、五万,五千万、一百五十万、五十万,五亿、一千五百万、五百万,这么多钱自己从来没见过,按目前的工资水平,就是挣上一辈子,且不吃不喝,还达不到呢。想到这儿,三郎激动得觉也睡不着,又去与黄强商量了。商定之后,三郎给琼花打了招呼说去外地出差,拿着黄强签发的授权委托书悄悄地出发了。他刚到一家客户,下一家客户的地址、订购额等信息就从黄强那儿传递过来了。一两个月下来,三郎竟然收到了三四千万货款。三郎这个人,从小都是胆儿特大,上小学的时候偷了邻居家的公鸡换钱买吃的,上了初中以后,偷偷摸摸已是平常事,曾经用黑布蒙着脸,来到小学生的必经之处抢钱。这样的人见了这么多钱,哪里还经得住诱惑?三郎拿着银行卡胡思乱想起来:任何事儿总是纸包不住火,若是他和黄强干的这些事儿,某一天东窗事发,自己要坐牢的,况且自己收回的这些钱,赚的利益绝大部分都叫黄强给吞了,不如把这些钱给卷走了,找个僻静的地方,过神仙般的日子,他们找不到我,以前干的事儿也不怕露陷。自己的老婆也是黄脸婆了,没有什么牵挂。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候那些靓妹美女还不硬往自己怀里钻?到时候不缺吃不缺穿,还有三妻六妾陪着,何乐而不为呢?决心一下,携了钱款,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厂里源源不断地采购、生产,货款又不见回笼,渐渐地资金紧张了起来,无钱采买,工资也快发不出来了。黄强急了,忙打电话给三郎,要他拿出一部分货款应急,可是天天打电话,天天都是关机。黄强忙安排人又去银行借钱,可是银行的人看了厂里的财务报表,看到只见销售,不见回款,应收账款摆了一长串,不但不给钱,反倒追起债来。黄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忙给银行的人赔笑脸,编造谎言,让他们再等一等。这事儿又是他与三郎合谋的,又不好报警,只得过一天算一天。 琼花见三郎久无消息,起初并不在意,时间久了,越发着急。最近几天,琼花天天做噩梦,不是丈夫被人抢了,就是丈夫被人杀了,更加心急如焚。这一天,李琼花又来找黄强要人了。黄强正为银行追债、职工要求发工资、供应商坐在厂长办公室催收货款、三郎不知音讯等事儿烦心,见琼花来了,便没有了好脸色,把桌子一拍,气冲冲地说道:“你找我,我找谁?三郎这小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见黄强如此说,琼花气不打一处来,说道:“他他妈不是个东西,难道你他妈就是个东西了?他为你奔命去了,是死是活你也不闻不问。要是他死了,我也不活了。”一边说着,一边大哭起来,身体往黄强身上撞去。正在气头上的黄强连忙一闪,脱口而出:“你与你丈夫、弟弟真是一丘之貉,要不是你们……”又想办公室里这么多人,要是说出去了,自己就完蛋了,忙把“提着钱求我”几个字隐去,继续说道:“跪在我面前求爹爹告奶奶,我才不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待着,尽让我烦心。” 众人听到哭闹声,有的过来看热闹,有的过来劝架。三郎是怎么当上销售经理的,琼花全程参与了,三郎和黄强的密谋,琼花多少知道点儿。见黄强意思是说她丈夫、弟弟是靠钱才当上了销售经理的,琼花气昏了头,说的话儿也就没有了顾忌。琼花冲到办公室外,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一边双手拍打着大腿,一边痛哭流涕,呼天抢地地说道:“我丈夫、弟弟是丘这边的貉,你就是丘那边的貉,他们不是好东西,你就是好东西了?当初我丈夫送你三万元弟弟送你五万元钱,你若不是貉,是个东西,还收下它干吗?若不是你让三郎把销售款拿到你朋友那儿放高利贷,三郎就不会独自一人出去收款,也就不会拿着现款东奔西跑,害得命都没有了。”说罢倒在地上,又哭又闹,手舞足蹈,弄得整个办公大楼不得安宁。 章节目录 第146章 B 救危局致义出江湖(上) 屋漏偏遭连夜雨,由于供应环节上,李好狂收供应商的贿赂、好处,采购的材料多是些劣质产品,由于生产管理环节跟不上,近日又赶工,工人加班加点,部分工人又对黄强心怀不满,干的活儿也就毛毛糙糙、敷衍了事,产品发出去后,有的返工,有的退货。这日恰有一个经销商退了货,来办理货款退回。经销商来到了仲玉办公室要求退款,仲玉说道:“真是岂有此理,你赖账不说,这会儿还要退款。难道要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此人说道:“我们是守信用的,按合同要求早就把款付给你们了,你们的销售经理柳三郎拿着授权委托书登着门催要,延期一天都不行。不想你们尽拿那些假冒伪劣产品忽悠我们。”仲玉心里一急,一屁股瘫坐下来。经销商便怒气冲冲地找厂长要钱。快要到厂长办公室,见这边人山人海、哭天抢地的,不好前去,人拥满了也进不去,便站在看热闹的人旁边,气愤地抱怨道:“这是个什么破厂,还标榜全国优秀农机企业呢。生产的产品如同废铁,企业的管理如同儿戏,自己的销售人员携款潜逃还不知道呢。”众人听得明白,又想想琼花所揭黄强的老底,完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知谁说了一句:“柳三郎携款潜逃了,我们厂就要完蛋了,快报警。”众人齐声说道:“快报警。”一部分职工忙着给警察局打电话,一部分职工跑到各个车间,相互通报:“柳三郎携款潜逃了,我们厂快要完蛋了。”职工们就像是被捅了的马窝蜂,纷纷从各个车间冲了出来,站在厂里的坝子上高喊:“柳三郎携款潜逃了,我们厂快要完蛋了。”“黄横抢,给我滚出去。”“黄三黑,你不让我们活,我们就不让你活。”声音震天动地,黄强听了,两腿一软,瘫坐了下来。一部分职工拿着铁棍、铁锤,找黄强来算账了。 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发生了,突然,一阵警报声呜呜响起,五辆警车呼啸而来,全副武装的警察从警车上跳了下来,冲入厂长办公室门外,手持警棍,站起了人墙。警察头儿岳靖彦举着高音喇叭连诓带吓做安抚工作,安抚职工情绪。他说道:“大伙儿注意了,大伙儿注意了,你们厂里出了问题,政府不会不管,一定保证按时给大家发工资,厂里出现的亏损,区政府一定会从财政上拿出钱来维持厂里的生产和基本运转。大家一定要保持冷静,不要与人打斗,不要损毁国家财产。各位警察注意了,各位警察注意了,如果有人打架或是损毁国家财产,立刻抓起来。不要怕人手不够,我已经又抽调了部分干警赶过来了。”陆续又有警车过来,人们也是围观的围观,叫骂的叫骂,就这样僵持着。有部分职工叫喊:“吴必寿不来,我们就不散。”靖彦又给必寿打电话,必寿说道:“这些职工太不像话了,有什么话不好好说?把那些带头闹事儿的人给我抓起来,其余的人就不敢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靖彦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你们散了吧,区政府一定找机会解决的。”众人齐声道:“吴必寿不来,我们就不散。”又是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已是中午时分,仍不见必寿的影儿,良龙等人商议道:“黄强是吴必寿的狗腿子,这事儿他一定胳膊肘往里拐,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个厂一定要被他毁了。”大伙儿相互串联,不一会儿,竟有一两百人悄悄地走了,靖彦以为职工怕了,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必寿打电话来了,把靖彦骂了个狗血喷头:“岳靖彦,你这官儿还想不想当?叫你把那些带头闹事儿的人抓起来,杀一儆百,你却是软绵绵的,像一个妇人。你不果断、利索,给政府的工作带来了多大的被动?政府养你们这些人难道是白吃饭的?现在一伙人已经把九六三国道给拦住了。你要知道,九六三国道是国家三纵三横的主干道,这事儿闹出去了,影响有多坏?你马上带一部分人过去,把那些带头闹事的人给我抓起来。”靖彦立刻带人来到了九六三国道,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在国道上或站或坐,有的人手里拿着盆儿钵儿、碗儿碟儿,有的人大热天戴着破毡帽、穿着破旧衣服,蓬头垢面的,一些人举着白色的、黄色的、红色的横幅,上面写道:“黄三黑滚出去!”“无比丑、黄横抢都是国贼!”“我们要工作、我们要饭吃!”“江致义,我们需要你。”“江厂长,我们欢迎你回家!”还有一些年轻的女工举着“江头儿,我们爱你”的横幅。国道两端的车辆,重载的,轻装的,客车、货车、小轿车、工程车,绵延好几公里,望不到尽头。靖彦上前问道:“谁是策划者?”众人齐声道:“我是策划者。”靖彦见状,指着叫喊特别卖力的几个人说道:“他,他,他是策划者,你们用手铐把他们给铐起来。”警察们一齐上前,众人也一齐上前,双方扭作一团,有嚎啕大哭的,有喊警察打死人的,有砸碗摔盘的。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又有几辆车开来了,从车里跳下一个人来,他就是澄江市的市长郑晋。不一会儿,必寿、茂荷等人也跳下车来,簇拥着郑晋过来了。 郑晋表情严肃、面色凝重,举着高音喇叭大声说道:“谁叫你们抓人了?谁叫你们抓人了?这儿的职工一个都不许抓!燎原机械厂的生产经营确实出了重大问题,职工们反映的问题长期得不到答复、解决,才酿成了今日的局面。大伙儿听好了,我现在作出如下决定:第一,立即解除该厂厂长黄强的职务,限制黄强的行踪,等问题查实,该判的就判,该关的就关;第二,立即向该厂销售经理柳三郎发出通缉令;第三,立即监控该厂财务经理罗仲玉、采购经理李好、办公室主任邢世茂等人,彻底查清该厂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情况,对违法乱纪的情况绝不手软;第四,由市区两级财政安排垫付资金,一周之内兑现该厂拖欠的职工工资;第五,由市区两级政府与债权银行商量,延期到期债务;第五,任命江致义为该厂厂长,继续以承包形式经营。第六,组织大家讨论燎原机械厂国有企业改制问题,一旦水到渠成,立即进行改制;第七,金燕区区长吴必寿用人严重不当,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大家说好不好?”众人齐声高喊:“好!”然后就是一阵热烈鼓掌。一部分人小声道:“好倒是好,就是便宜了吴必寿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B 救危局致义出江湖(下) 这郑晋也对必寿一肚子怒火,怨他任人唯亲,出了问题又这么粗暴,想一脚把他从区政府的位置上给踢了,无奈这必寿后台太硬,奈何不了他。职工如此说,郑晋只好装作没听见,说道:“若是好,咱们就去给你们的江头儿做工作了。我亲自登门,接下来的工作就得靠你们了!”众人齐声道:“好!”然后随了郑晋等人,浩浩荡荡地步行往致义家去了。警察们立即变成了交警,不一会儿,交通畅通如常了。必寿此时对致义恨得咬牙切齿,想起郑晋的话儿心里头更是窝着火,又怕别人耻笑自己没有能力应对危机,工厂里的职工对自己又是余怒未消的,半途悄悄溜了。 此时已是下午时分,致义正在自己的田地里转悠,忽听得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忙一看,却是郑晋带着厂里几百号人来了。自己没和郑晋接触过,但从电视上看见过。又见有的职工举着横幅,有的职工人模鬼样,致义又惊讶又好笑,忙往家里走来。郑晋见了,忙上前来与致义握手,笑道:“我们的江头儿,别来无恙乎?你的兄弟姐妹们看你来了。”致义笑道:“我们的郑头儿倒还是像个司令,我的那帮兄弟姐妹几日不见,咋就成了垮杆儿队伍了?”有职工笑道:“想您想疯了,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郑晋笑道:“我们今日来,是想请老将出马了,不知你愿意否?”致义忙摇头,笑道:“如今这管理企业的人才多得很呢,都是硕士、博士,甚至博士后呢。”厂里一个年轻职工叫文豹的,是前年和其孪生胞兄文虎一块儿进来的学机械的大学生。当时是致义亲自接来的,还打趣了二人一回。分到厂里,致义也当做后备人才给予百般呵护,因而印象深刻。文豹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说道:“一个人生了病,到各大医院看遍了,不见起色。偶尔遇见一个江湖郎中,吃了一剂药,却症状减轻了。尽管这个游医屁本事没有,没有治愈一个病人,没有学历文化。这个病人也仅仅是一时症状减轻了,还是要死的。但他却把这个游医捧为神。这个游医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让其为自己诊治,却不管效果如何。尽管澄江市的企业家多多,但我们跟定你了,就像那病人信奉那游医,跟着你,我们心里痛快、舒服。你不一定是最优秀的,却是我们最放心的。大伙儿说是不是?”众人齐声高呼“是”,地动山摇似的。 郑晋当着众人的面,把他听到的、见到的有关燎原机械厂的情况给致义说了,又把先前说的七条措施给致义说了,又说自己要亲自协助该厂渡过难关。致义知道,只要必寿一天在那个位置上待着,自己去经营那个厂,必然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钱没赚着,白搭上自己的资本,还找一肚子气好受,但又不好明说,只得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郑晋又说:“你离开厂里这么久了,职工们还如此想念你,足见你的能力与智慧,此时厂里正处于危难之际,需要你这样的人,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带领职工渡过难关。你以前的投资和今后的利润,市政府担保,不让你受损失。”致义还是说“不”,良龙又跳了出来,把致义以前的应允给端了出来,又说些冷嘲热讽的话儿,还是打动不了致义的心扉。 致义这个人在家里和儿女们打成一片,大多数时候,不像儿女们的父亲,倒像是儿女们的兄长。当然,在厂里,不可能是另外一种性格。上班时候,倒还严肃认真,其余时间便和大伙儿打成一片,什么玩笑都敢开,什么玩笑都爱说。无论男女老幼,都摸透了致义的脾气性格,在致义面前没有距离感。大家正无计可施之时,几个年轻的俏皮的女工咕哝一阵,站了出来,为首的一个叫郭英华的女工笑嘻嘻地说道:“江头儿不要我们了,一定是我们厂没有希望了。为了我们厂,为了我们的兄弟姐妹,姐妹们,是该我们献身的时候了。我们拼着老脸不要了,就学着外国人的法儿,一丝不挂地光着身子,恳请老厂长回厂带领大伙儿渡过难关。他若是心疼我们,就跟我们一块儿干,这脱光光的事儿也就值了。若不心疼我们,我们也就自找没趣,身子白光光了。姐妹们,咱们宽衣解带吧。”说罢,几个女孩儿就当众解起纽扣来。致义以为是开玩笑的,但因夏天衣服穿得少,眨眼之间,有些女孩儿的肚脐就露了出来。致义又想,当今是个信息社会,世界上哪个地方有什么新玩意儿,世界各国的人们都一个劲儿跟风,什么裸体抗议、裸体游行、裸体维权,世界各地都有。如今我们国家人们的生活富裕了,思想、性格也就越发开放了,若不答应,她们真还做得出来。若不答应她们,这不是逼着她们脱光光吗?忙说道:“你们就像是我的女儿,我可不希望女儿当众出丑。你们这招也太狠了,快别,我跟你们回去就是了。”众人又是鼓掌又是欢呼,郑晋笑道:“我们厂有这么聪明能干的头儿,有这么智慧能干的员工,就有光辉灿烂的明天。” 章节目录 第148章 A 遇史翼香雪燃旧情(上) 郑晋安排警察部门的人看管好厂子,防止有人乘机搞破坏,安排身边的人做好职工的安抚工作,又劝这些职工回家。自己则在致义这儿住下了。晚饭过后,二人闭门长谈。从兴趣爱好到人生理想,从工作经历到家庭状况,从子女的教育到工厂的管理,无所不包,直到深夜方睡。睡之前,致义又找来许多白纸,裁成了细条,找了个蛇皮口袋装好。郑晋见了很是好奇,问致义有何妙用,致义笑而不答。第二天,天气阴沉沉的,又有些微风,较前几天的艳阳高照舒服多了。吃过早饭,郑晋在致义的陪同下,步行往厂里去。走到一家文具店门口,致义又买了一大堆圆珠笔。郑晋见了,忙问其故,致义笑而不语,找了个大塑料袋把圆珠笔装好,然后递给郑晋,自己则提着蛇皮袋子继续往厂里走。 职工们基本到齐了,有到坝子里迎接的,有在大楼的窗户上探出半个脑袋的,见他们来了,一边热烈鼓掌,一边大叫“好”。郑晋又拿着高音喇叭,对着全厂职工说道:“我把众望所归的人给你们带来了。你们厂出了问题,暂时遇到了困难,我们不会丢下你们不管。只要大家上下一心、同舟共济,一定会克服难关。”见郑晋把话儿说得如此豪迈,又是一阵如大海怒涛般的掌声。接着致义拿过喇叭,说道:“这个厂虽说是继续以承包形式经营,但它仍旧是国家的,仍旧是我们大家的,只要我们每一个人都把它当成自己的家爱护着,关心着,为它付出,为它谋划,它就会长成一棵大树,有几十米、几百米、几千米、几万米的阴凉。到时候,它就会荫庇我们。我们每个人都会感觉到大树底下好乘凉。郑市长是我们澄江市千万人口的家长,他对这一千多万人都关心着、爱护着。我是燎原机械厂一千来号人的家长,我要对这一千来号人负责,要保证你们有饭吃有衣穿,要吃好饭穿好衣,还要有个好心情。各个部门的负责人是你所管辖的这部分人的家长,要保证他们高高兴兴地上班来,开开心心地回家去。若是没有这个能力,就不要站着茅坑不拉屎。今后,凡是厂里的大事儿如企业改制、改变经营方针、筹资投资计划、人才培养引进等,都要听取大伙儿的意见。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今天,天公作美,又有郑市长在场见证,我这个半旧不新的官儿上任烧的第一把火就是,各个部门负责人竞争上岗,是骡子是马大伙儿站在阳光下评说评说。就在这时、就在此地、就是这些人,就把这事儿给办了,就是三更半夜,也要把这事儿给办完了。今天就只干这事儿,大家不要走开,应该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一顿两顿不吃饭饿不死人。这是决定本厂的命运、员工前途的事儿,大家要有主人翁责任感。”职工们听了这话,都朝致义这儿涌来了。 致义看到大家既兴奋又期待的眼神,有些激动了,继续说道:“别的地方、别的单位都有公开竞聘的事儿。一般是提前打电话,通知职工到场、布置会场,等等,美其名曰,做好准备,实则是提前给那些想当官儿的送了钱物的人通风报信。那些人,到职工中去说好话、送礼品,竞聘结束后又不当众公布结果,这些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骗人的鬼把戏,往往是那些利欲熏心、图谋不轨的人当选,真正有才能想办大事儿的人却被晾在了一边。为了使本次竞争上岗充分体现公平、公正、公开,我们就来个现在进行时,竞争过程、结果都当众公开。即使这样,我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就由我们的郑市长随机选取两名职工,由他们自由决定两名计票人,然后再由郑市长随机选出五名职工,由他们自由决定五名监票人。监票人近距离监票,我们的职工都是远一点儿的监票人。可能有心竞争的职工很多,环境、准备工作有限,我们就以职工的掌声进行初选,然后把掌声热烈的两人作为候选人,由各部门的员工进行投票。然后我们就在此地架起两块木板,由计票人当众在上面画‘正’字。我已经准备好了白纸和笔,写上名字就行了。竞选结束后,我们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把这些纸条一把火给烧了,免得有人依据笔迹打击报复,或是有职工担心别人打击报复而不敢大胆投票。正式候选人每人发表不超过五分钟的讲演,让大伙儿听听他如何经营、管理该部门。今后,我们就定下规矩,每隔两三年,又来一次,把那些没有能力的、假公济私的、好逸恶劳的给拉下马来,让那些有能力的、为大伙儿着想的、成天伏在工作上的人有机会施展才干。” 说完后不久,早有职工抬来了两块木板,架在坝子上。郑晋见了,十分高兴,心想:难怪这个厂的职工一根筋似的要他来当厂长,原来他还是有两下子的。职工们信任他,说明这个人还是心里装着职工,不像有的人,一旦有了权力,恨不得一下子捞够捞足,哪管老百姓的死活。致义也在想:这个市长,出了事情能够亲自来处理,说明他有责任心,三下五去二,把这事儿给化解了,说明他有能力。有些当官儿的,哪一个出门不是前呼后拥?能够只身一人到老百姓家里住着,第二天又步行为老百姓办事儿,兑现诺言,这样的人更是少见,说明这个人心里装着百姓,也是个诚恳的人。致义发完了纸和笔,走到郑晋身边,一边观战,一边与他聊天,两人相互倾慕,竟成了莫逆之交。傍晚时分,在众目睽睽之下,办公室、财务部门、研发部门、生产部门、采购部门、销售部门、投资部门、筹资部门等主要部门的负责人都选出来了。结果,那些有才能、踏实肯干的人都选上了,算是众望所归。选上的人、选举的人都兴致高昂,高兴地议论着。这时,一个叫杨帆进的年轻职工站了出来,笑着大声说道:“今日的选举亲眼目睹了,确实是公平、公正、公开,我真正服气了。以前的厂长他心有三黑,我们叫他‘黄三黑’。如今的厂长心有三公,我们就叫他‘江三公’,大伙儿说好不好?”众人齐声道:“好。”吼得跟天塌下来似的。 章节目录 第149章 A 遇史翼香雪燃旧情(下) 人的问题解决了,其余一切都好办了,规章制度建立起来了,规矩方圆逐渐形成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厂里逐渐恢复了生机,职工们的脸上逐渐有了笑容。这天,阿娇和琼瑶放暑假回家来了。怕全家又是兴师动众地来接,阿娇和琼瑶商议了,说是三十日回来,却二十八日就提前回来了。两个人并不直接回家,径直往厂里来看致义来了。原因在于:一来,爸爸思女念女心切,两个女孩儿想给爸爸个惊喜。二来,前些日子,爸爸被赶出了厂里,在儿女面前似乎没事儿,可什么事儿都埋在了心底,现在爸爸回到了厂里,不知其情况究竟如何。 到了厂门口,被保卫科的人给拦住了。当日值班的是李良龙,说道:“你们两个找谁?”阿娇笑道:“我们不找谁,就是想进去看看。”良龙说道:“厂里正在生产,严禁闲杂人等进出。你们若是没有要紧的事儿,就在这儿等着,快要下班了。若是有什么急事儿,我就去把你们想找的人给叫出来。”阿娇笑道:“我们只是想进去看看。”良龙说道:“那可不行,这是厂里新定的规矩。”两人把太阳镜一摘,阿娇笑道:“良龙伯伯,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几天,连我们都不认得了?”良龙仔细一看,却是阿娇和琼瑶,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良龙笑着,一边高叫道:“太公,你的千金回来了。三公,你的两个千金回来了。”一边兔子似的往厂长办公室冲去了。一部分人听到叫喊,出来了,一部分人从车间、办公室的窗户上探出头来。阿娇和琼瑶见良龙称呼她们的爸爸叫“三公”“太公”,一脸雾水。琼瑶问旁边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阿姨,他们为什么叫我爸‘三公’‘太公’?”这位妇女笑道:“江厂长长得这么帅,养的女儿又是这么俊俏,好事儿让他一个人占尽了,我们都是既羡慕又嫉妒。我们原来的厂长黄强,他心有三黑,我们叫他‘黄三黑’。现在的江厂长,心有三公,即公平、公正、公开,因此叫‘江三公’,或许是他太公平公道了,又叫他‘江太公’。大家叫惯了,有时候就省略了‘江’字,便成了‘三公’‘太公’了。” 此时致义和良龙已经跑到了阿娇和琼瑶的面前,只见阿娇和琼瑶都长发披肩,都戴着宽大的太阳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微风吹拂,额前的刘海随风飘动。身上穿着彩色短袖长裙,裙上印有一大块芳草地,四周是大森林。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蝴蝶在草地上飞舞着,栩栩如生,一只威风凛凛的老虎正从森林里蹿出来。其衣着装束、形象气质,活像一对双胞胎。致义见了,笑得合不拢嘴,说道:“两个小狐仙,又搞突然袭击了,老爸若是太过激动,把心脏病弄发了,看你们如何收场。”阿娇笑道:“太公,我们是想给您个惊喜,没想到倒是您先给了我们一个惊喜。”琼瑶大声笑道:“叔叔阿姨们,兄弟姐妹们,你们记住了,喊‘江太公’‘江三公’时,可要把字儿吐清了,读真了,不要稍不留神儿,叫成了‘江公公’,我们就认不得这个爹了。”众人领会了的,立即拍着掌儿大笑,没有领会的,问了别人,也大笑起来。 致义先是打电话给香雪,要她多准备两个人的饭,然后带着阿娇和琼瑶挨个部门、车间参观介绍。众人见致义来了,忙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认认真真地工作。一圈儿下来,阿娇和琼瑶竟没有看到有一个人正眼看她们的,更没有看到有谈天说笑的。阿娇笑问:“爸爸,以前我们来这里,工人们和您说说笑笑的,这次来,工人们见到您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这是为什么呢?”致义笑道:“以前上班散漫惯了,现在厂里刚刚经历了一番磨难,我不得不严肃厂规,提高效率。只要不上班,我与他们还是和以往一个样儿。每当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个叫我‘江厂长’的,都叫我‘江三公’‘江太公’了。”琼瑶笑道:“哪儿是这么回事儿。爸爸在前面走,像是只狐狸,我们后面跟着,像是两只老虎。那些工人们,就像是野兔、野鹿、野羊。爸爸那么威风,原来是借着我们的威风。看来,雪狐,我们穿的这身衣服真是管用呀。不要以‘江太公’‘江三公’自喜、自居,等不到明天,就有人叫您‘江公公’了。”致义笑道:“你这鬼丫头。” 已而下班了,工人们陆续走了出来,见阿娇和琼瑶还在这儿,都过来看她们,就像是看稀奇似的,一边笑嘻嘻地谈论着,说这个长得像谁,那个长得像谁。更有那些年轻的男工人,眼睛鼓得像铜铃。阿娇和琼瑶见了,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像模特儿似的,前后左右转动着身体,让他们看个够。文虎、文豹这对双胞胎,脸型、身材、衣着、行为举止出奇地一致。见阿娇和琼瑶如此美丽大方,又早听说这二人都是开朗敢说的人,致义又是喜欢开玩笑的人,文虎、文豹便站了出来。文虎笑道:“你们两个惊艳登场,我们两个心情激荡,你们两个貌似孪生,我们两个却真的是一对儿双胞胎。恰似天配的两对,地撮的两双。难道是老天爷唆使你俩来与我们兄弟俩配对儿?”文豹笑道:“怕真的是这么回事儿呢。如今你老爸把厂里所有事儿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唯独有一件事儿,没有弄好。就是厂里男青年太多,光棍汉太多,没有老婆给拴着,就像是牛鼻子没有上索,四处地乱跑,哪有心思上班?”琼瑶先给二人抛个媚眼儿,然后嗔笑道:“啊呸,小色鬼。”文虎笑道:“今日见到你们,听到那‘啊呸’之声,没得指望了,不知是否还能见到你们。若是不能再见到你们,不如当初不见,那想见却又见不着的滋味儿也挺难受的。”阿娇笑道:“让你们免费看了这么久,你们却不领情,反而责怪我们,真个气死人儿。”琼瑶笑道:“见不着就想呗,仔细把我俩的模样儿记下来,刻在脑壳里,然后回家抱着枕头想去吧。我们虽然不能让你们两个爱个够,但却是可以让你们两个想个够。想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又不能控制你们的思想。”众人被这有趣的话儿给吸引住了,那些站在前面的,当然不想走了,一个劲儿鼓掌。那些刚从车间走出来的,又纷纷围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B 解急难致义押房产(上) 致义见场面热烈,兴致又来了,指着文豹的鼻子笑道:“好呀,我说你这个病人咋就死心塌地地跟着我这个江湖游医,原来是想诱骗我两个貌美的女儿。老实告诉你吧,阿娇是名花有主儿的了,小伙子也有你这么帅,你就死了那份心吧。琼瑶目前倒是待字闺中,别看她在男孩儿面前抛媚眼儿耍娇嗔,可心高气傲得很,就看你能否拴住她的心了。”文豹嘿嘿地笑了起来,众人也跟着笑了。 见英华等几个女孩儿站在最前边,笑得最灿烂,致义缓步登上几个石阶,转过身来,笑道:“我们国家以前一穷二白,我们国家的姑娘也掉了身价。为了追求美好的生活,纷纷出洋外嫁。能出国的,都是有才学的,貌美的,还不乏社会名流。人才稍次的,外国人看都不看一眼呢。如今,我们国家发展了,人们生活好了,不说漂亮的女孩儿不外嫁了,就是稍次的,也不愿背井离乡。倒是一些国家的女孩儿纷纷嫁过来,把一些小伙子迷得屁颠屁颠的。一个厂子,也就像一个国家,厂穷了,没得指望了,好姑娘都给外边的人抢了去,俏小伙儿,外边的黄脸婆也难得看上你一眼。若是强大了,外边的姑娘踮起脚尖往里看,寻找猎物,里边的小伙子早已内销得差不多了,就是人才稍次的,外边的女孩儿也排队等着。我们厂里人多,青年男女职工也多,要是我们共同把这个厂子做大做强了,想外销的男孩儿,一个个抱得美娇娘,想外嫁的女孩儿,一个个领回帅哥哥,既不想外嫁又不想外娶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一个个成双成对儿。我这个厂长看着温柔靓丽的儿媳妇,看着帅气洒脱的新姑爷,家也懒得回了。你文豹这样的人儿也早就被英华这样的女孩儿给提回去内销了,琼瑶这样的女孩儿连抛媚眼儿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众人都觉得这些说话的人儿可爱可亲,又觉得这道理也实在,都疯狂地鼓起掌来。 阿娇、琼瑶跨步上前,与对面的文虎、文豹轻轻相拥。其余的青年男孩儿都悔恨自己没有勇气站出来和两位大美女说话儿,享受不到这温柔的拥抱。已而香雪开车来接致义,阿娇和琼瑶见了,立刻奔了过去,姐妹们又惊又喜,相互寒暄了一阵后便准备回家。车子发动了,琼瑶从车窗上探出半个脑袋,做了一个吻手礼,笑道:“双胞胎兄弟,可别忘了想我们姐妹哟。” 这两天阿娇、琼瑶、紫桥先后回来了,家里的人又聚齐了,恢复了往日那种喧嚣。香雪这个后勤部长更是忙着,换着法儿给大家弄好吃的。这日,香雪又去超市采购食品,史翼也在这个超市采购食品。远远看见了香雪的背影,穿着鲜红的长裙,个儿高挑,身段儿性感。史翼悄悄跟着,又从侧面看,果然是香雪。史翼来到香雪的身后,笑道:“香雪妹妹,近来可好?”香雪立刻转过身,只见史翼理着平头,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方正脸,高鼻梁。身穿白色的衬衫并黑色长裤,打着蓝色领带,领口、袖口的纽扣都扣得死死的。脚穿锃亮的黑色皮鞋。身材魁梧,英气十足,就像是《三国演义》中的周瑜,《红楼梦》中的宝玉,香雪不由得看得呆了。见香雪这副摸样,史翼暗喜,笑道:“难道妹妹不认得我了,如此看着?”香雪笑道:“帅哥,你就是做了整形手术,我也认得的。据说你寒暑假都不回家,留在当地打零工赚学费,今儿怎么回来了?难道那边那么多的狐狸精还没有把你给迷住,又到这儿寻找猎物了?”没想到香雪如此直截了当,史翼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连耳根都红了,就像是一个红脸关公,垂下头来,嗫嚅道:“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以前不懂事儿,干的那些傻事儿,我正追悔莫及呢,你就别火上浇油了,还是雪中送点儿炭才好。”说着便要离开。 香雪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呢,现在在干啥?”史翼说道:“我大学读三年,现在已经毕业了。在我们金燕区一家塑胶厂找了个活儿,自己租了一个房间,趁休息时间买点菜自己做饭。”香雪笑道:“你一个人也怪孤单的,明儿是星期天,你就到我在市里的办公室来,陪我聊聊天,散散步。你要记住了,千万不要到我家里来,这会儿阿娇、琼瑶、紫桥都在家里,你要是来了,还不把你打个半死?这事儿你也不要张扬,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肯定不允许我与你交往,如今只好走着瞧了。”史翼听了,一股暖流立即传遍全身,高兴得心都要快迸出来了,恨不得上前去拥抱香雪一下,又恨不得狠狠地骂致义等人一顿。转眼一想,自己要吸取经验教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说道:“好吧,我明天一定来拜访你。”要了香雪的详细地址后蹦蹦跳跳地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B 解急难致义押房产(下) 香雪看着史翼的背影渐渐远去,心跳个不停,望着琳琅满目的食品竟然不知道自己买什么。发了一会儿呆,匆匆挑选了几种食品回家去了。晚饭过后,也不与姐妹们玩笑,早早上床睡觉了。却怎么也睡不着,史翼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总是在脑海里翻腾。想到史翼那天来胡闹,简直是个没素质的人,不值得一爱。转眼一想,琼瑶那么高傲的人,看起了他,说明他还是有许多优点,又是值得一爱。转眼又一想,史翼屡次沾花惹草,本性难改,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他,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到时候没有后悔药。况且,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一定也反对这事儿。若为了这事儿与他们争吵起来,到时候是要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是要史翼的好?若是没有这一家人的关爱与支持,这会儿说不定自己还在哪个地方跑堂儿呢。自己大小也是个经理,琼瑶不要的,我把他给捡回来了,这脸儿往哪儿搁?过了一会儿又想,这年头人们思想开放了,电视上常演几个女人为了争夺一个男人拼得你死我活,若是我顾忌这些,别的女孩儿给抢跑了,到时候后悔又来不及了。香雪暗暗长叹道:“史翼啊,你为什么闯进我的心扉?若是没有见到你,我这会儿早已进入梦乡了。你闯入我心扉倒也罢了,你就好好心心地爱着琼瑶姐姐,我每天能见到你也就心满意足了。偏偏你要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弄得我们一家人恨死你了。我一人爱你,一家人恨你,叫我如何是好?”香雪爱也不是恨也不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又不敢想,忘又忘不了,辗转反侧了好久,直到深夜方才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香雪惦记着史翼来找她,赶紧吃了早饭,也不送致义、玉姿上班,说自己的企业有事儿,直接开车去那儿了。老远就看见史翼双手捧着一束玫瑰,一会儿看看马路左端,一会儿看看马路右端。香雪打开车窗,笑着向史翼招手儿,史翼连忙跑了过来,双手把这束玫瑰递给了香雪。香雪一边深呼吸闻着,一边示意史翼上车。史翼忙打开车门,猫着腰钻了进来,与香雪并肩坐着。史翼笑道:“昨日偶然相遇,又点燃了我对你的美好记忆,竟一夜未睡着。你就像这束玫瑰花,娇姿欲滴,撩人心魄。”香雪笑道:“你就别在我面前甜言蜜语了。花儿虽艳,经过你那暴风雨般的爱护之后,也就是香消玉殒了。然后就是你把它给扔了,又找下一朵花儿去了。明明知道是个火坑,却偏偏要往里跳。不知人世间情为何物,叫我如此以身相许?”史翼听了,知道香雪爱着自己,却又担心自己不可靠,正处于犹豫、狐疑阶段,想了一会儿,说道:“我知道你目前对我是既爱又恨,爱恨交加,不如我们暂时做普通朋友,偶尔我约你出来散散心,聊聊天,保持联系不中断就行了。我们那个厂,不到一百人,厂里处于亏损、瘫痪状态,现在的厂长也就是得过且过罢了,早就想金蝉脱壳,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去把那个厂接了,争取一年内扭亏为盈。我们厂女工很多,你也看仔细了,看我有没有和她们中的一些人勾勾搭搭。若是我既扭亏为盈,又没有乱搞男女关系,你这朵花儿我是要定了。若是有一项承诺没有兑现,即使你有意,我也无脸了。”香雪沉思:若想要长期观察史翼的思想、行为是否往好的方向转变,给自己留有余地,二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不愠不火,若离若即。即使史翼把那爱情之火撩拨得太旺的时候,自己应该巧妙地浇点儿冷水,就像是公历与农历隔得太近了,就要闰月。想到这儿,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驾着车,在城市主干道上兜了一圈,又把史翼送到那家塑胶厂门外,自己打理企业去了。 致义的厂里又迎来了旺季,由于黄强等人的折腾,厂子已是元气大伤,流动资金非常吃紧。致义准备拿自己的房产作抵押,到银行里贷点款,以解燃眉之急。香雪见致义在屋里翻箱倒柜,笑问:“爸爸,您在找什么呢?”致义笑道:“我在找房产证,准备到银行贷款,应应急。”香雪把房产证递给致义,笑道:“您也不吃一堑长一智,以前的投资至今还未收回来呢。这会儿还要往那个无底洞里面砸钱,要是妈妈知道了,又得打你的屁股了。”致义笑道:“你这个鬼丫头,爸爸搞了几十年的企业管理,对它的发展前景是很有信心的。这次是兄弟姐妹们把我抬到那儿的,我忍心丢下他们不管?何况,我拿这笔钱只是周转一个把月,一但资金充裕了,立即就给还上。” 香雪笑道:“您的这栋房产,按目前的市场价,顶多不过值个百把来万。我经过这么些年的积累,也存了一百多万,如今银行的存款利息低得很,我目前也没有什么好的投资机会,您就拿去应急吧。我还可以向商业伙伴、朋友那里借一些,或许可以凑个两三百万。若是厂里盈利了,便有我的一份功劳,若是又拿去打了水漂了,我也不找您要。总不会为了这些钱,我们父女相斗吧?”致义笑道:“我以前就说过,你挣的就是你的,这钱我不能要。”香雪笑道:“爸爸若是这样,就是没有把我当女儿看待了。若不是你们的关爱,不说能挣得这些钱,活得人模人样的,能否在澄江市待得下去还不知道呢。”致义笑道:“那我还是给你立个字据,若是将来还不了钱,你就把这栋房子给抵了,也少受点儿损失。”香雪笑道:“这事儿是我们父女两个的秘密,千万不要让妈妈、哥哥姐姐知道了,不然他们又要替你替我担心,很可能这笔款子你是要不到手了。若是立字句,倒显得有些生分了,不如我们就来拉钩钩。”致义说道:“好吧。”然后伸出右手边指,与香雪的右手边指勾在了一起。致义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若你变了就是个小坏蛋。”香雪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若您变了就是个大坏蛋。”致义笑道:“若是我们两个都变了?”香雪笑道:“我们两个都得完蛋。”致义看到香雪这么懂事儿,识大体,心里很是欣慰,剐了一下香雪的鼻子,挽着香雪的胳膊,笑道:“你就陪我去筹钱吧。” 章节目录 第152章 A 贪权色史翼出狠招(上) 魏京令,是致义的一个老供应商。致义曾经到他家玩过,他过去也上致义家走走,玉姿、阿娇、琼瑶、紫桥都认得的。近年来转行做别的生意,因业务不熟悉,亏了许多。最近又转行做起了农机生意。不巧,恰遇黄强一伙乱整,发了一批货过来,却迟迟收不到货款。虽说只是五十万元,但也压得京令有些喘不过气来。最近听说这个厂出了问题,濒于破产,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因下榻的宾馆离燎原机械厂较近,便向服务生打探这个厂的事儿来。听说江致义又回来当厂长了,以前焦急的心情稍稍缓解,毕竟自己和致义是多年的老朋友,这人还是有信用的。京令便上街溜达,准备明日再到厂里问个明白。京令在大街上左顾右盼,突然发现致义挽着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儿,有说有笑。那女孩儿时而把头靠在致义的肩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时而双眼看着致义含情脉脉。京令心想,这致义变得倒也挺快的,家里的老婆也是靓丽可人的,还止不住嘴馋,又在外边包二奶找小三了。若是这样的人打理企业,就是金山银山,也被身边这些小妖儿给吸了去了,自己的那五十万元血汗钱也就打了水漂了。 京令又急又气,蔑视了二人一眼,悄悄来到二人身后,定定神,然后大声讥讽道:“江厂长真是艳福不浅哦,家里有一个天仙般的人儿,这儿又挽着一个地仙般的人儿,一天忙了这儿忙那儿,身体吃得消吃不消先不说,这精神恐怕吃不消吧,哪有心思打理厂子啊?”致义忙转身一看,却是老朋友京令,正想上去问好,不料他却说出这些话来。致义皱着眉头听完了,说道:“你可别胡说,这是我的女儿香雪。”京令以为致义在撒谎,心头的气越发旺盛了,冷笑道:“你真是神仙,几天不见,女儿长这么高了,就像是拔苗助长的。”致义说道:“这是我几年前收养的女儿香雪。”京令笑道:“的确,许多财阀找情人,又怕后院失火,就认起干女儿来,什么兰兰,雪雪,莹莹、晶晶,听起来肉麻,想起来恶心,看到后龌龊。香雪,我看也是一路货色。”说着,脸上的怒火毫无熄灭之意。致义说道:“你这个人火气咋这么大。这么直截了当,我女儿听了怎么想?情人为何心甘情愿投入你怀抱?还不是想你几个钱?这雪儿为了使我的企业起死回生,借给我一百万呢,若不是我的女儿,她情愿吗?你看看吧。”说着,把转款单递给京令。京令见了,放后悔刚才没弄个明白,谄笑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又把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为什么不留个回旋余地给致义讲了。香雪见京令说的话儿尖酸刺耳,便把脸转到旁边的店铺里,漫无目的地看着店铺里琳琅满目的货物。听京令解释了原委,转过身来,挽着京令的胳膊,笑道:“我挽着您的胳膊,难道就说侄女儿是叔叔的情人、小三、二奶?未免也太武断了些吧。叔叔是来讨债的,若不把话说清楚,就是爸爸答应,女儿这关也过不了。”京令红着脸赔笑道:“都是叔叔武断。” 继而京令要回宾馆去,致义、香雪把他给拽了回来,领回家去了。见京令来了,众人忙把他迎进客厅,玉姿忙准备上茶,阿娇、琼瑶、紫桥纷纷过来问好。香雪嗔笑道:“这个人没得喝茶,我和爸爸手挽手、肩并肩在大街上走,他就说我们是一对儿情人,说的话儿难听极了,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玉姿扑哧一声笑了,说道:“不知者不为怪嘛。我的三个女儿,平日都偏心她们的爸爸,每逢散步,都这样儿的。”阿娇、琼瑶早已把致义拽到沙发上,一左一右,脑袋靠在致义的肩上,看着对边的京令咯咯地笑。致义脸上洋溢着幸福,一手指着京令,似嗔非嗔,似笑非笑。京令坐下来,满脸堆笑。致义笑道:“我们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难,你做生意又亏了本,又是刚刚转行,我难你也难。这样吧,你这五十万,我先还你二十万,让你解解急,余下的三十万,等我缓过神来再还,你看怎么样?”京令点头笑道:“行,有你给这个厂掌舵,我放心。”致义又问:“香雪,不,香狐,你看行不行?”香雪笑道:“行,要不是叔叔乱说话儿,今日提了五十万就走。”京令看着香雪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香狐是什么意思?”众人就把这些日子家里发生的事儿给京令讲了,京令顿觉心里暖融融的,比自己的家还温暖,笑道:“为了离你们近点儿,我干脆把我那店铺搬到澄江市算了。” 必寿对致义本是怀恨在心,这次受了记大过处分,便是恨上加恨。必寿知道,堡垒首先是从内部被攻破的,便派人秘密打探。打探的人回来汇报说,如今的燎原机械厂员工们与致义一条心,那些以前对致义有想法的人,如今也被致义调理得服服帖帖,成了致义的忠实信徒,整个厂子就像是个铁桶,竟找不着一个缺口。致义带领职工很快渡过了难关,眼看厂里的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大家都盼望着过好日子呢。必寿无可奈何,只得把这事儿搁一搁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A 贪权色史翼出狠招(下) 必寿的姑姑的小姑子名叫鲜闵,与史翼同在澄江市隆达塑料厂上班。因厂子面临破产,就托了必寿的姑姑来给必寿说情,想换个工作。必寿因迟缓了点儿,他父亲就上他家来了,先是把他骂了一通,然后每天在他面前唠叨。必寿烦了,在一家公立医院的后勤部门给她找了个工作。这天必寿在家休息,端着一个茶杯悠闲地看电视。老父又问起这事儿来,必寿就给鲜闵打电话说事儿已经办好了。可是鲜闵却说现在又不想离开了。必寿不等鲜闵解释,立即挂断电话,把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摔,茶杯哐啷一声,四分五裂,茶水在桌子上横流。必寿气愤地说道:“都是您的好亲戚,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却不把它当回事儿。”老爷子见儿子发火了,立刻叫鲜闵过来,当面问明情况。 鲜闵到了,见父子两人,一个铁青着脸,一个板起面孔,鲜闵怯怯地说道:“我们那个厂子前些日子好几个月工资发不出来,职工们东一个西一个找门路儿离开了,厂长也不理事儿。我也着急了,想换个工作。哪知我们厂有个职工叫史翼的,去年才进来的,竟然当着大伙儿的面,夸下海口:‘如果大伙儿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还大伙儿一个惊喜。若是一年半载不能迎来转机,三年五载不能做大做强,你们就把我给棍棒打回去。’效益好的厂子,大家为了挣头儿、过官瘾,脑袋挤扁了也在所不惜。这快要倒闭的厂子,厂长这活儿累死不讨好,在位的,很想逃之夭夭,不在位的,就是用轿子抬也不愿揽这活儿。此时竟然有人来觅这苦差事,说不定真还有些能耐。大伙儿将信将疑,把他推到了领导岗位。这史翼真还有点儿能耐,先是制订了一些条条款款,让我们每个工人都必须遵守。这些留下来的工人,大都是没有门路儿的人,为了生存,不得不听他的。然后他从他女朋友那儿借了些钱,恢复了生产经营。三个月后,我们竟然领到了工资,半年之后,以前拖欠的工资开始补发了。如今,我们上下一心,日子也越来越红火了。到了别的单位,又要挣表现,又要熟悉环境,因此我便打消了换工作的念头。”必寿笑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企业的经营常常受政策、市场变化等影响,生产经营如同过山车,一时好一时坏的。还是找个稳定的工作好些。”经过必寿父子的劝说,鲜闵同意了。 这天,必寿去检查工作,路过隆达塑料厂门口,以前听鲜闵说史翼如此有能力,便叫司机停了车,进入厂里。史翼迎了出来,陪着必寿一边到厂里参观,一边把厂里的发展规划、经营理念、管理办法给必寿汇报了。又见厂里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一切井然有序,史翼又是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必寿便把史翼拉到一边,说道:“小伙子,好好干,现在的星星之火,将来一定可以燎原。金燕区的许多国有企业还等着你来掌舵呢。”必寿又独自走访了一些工人,没有一个说史翼不好的,且回答得都很干脆。必寿很是欣慰,从此便对史翼另眼相待。 史翼听到必寿话中有话,心里更是喜不自胜,一心想法儿与必寿套近乎。可是由于厂子太小,区里组织召开的有关工业的会议要么轮不到他去参加,要么他去参加了,却又不见必寿来参加。史翼正在灰心之时,区政府又召开工业会议了。见这次会议并不是很重要,史翼原本不打算参加的。可大会安排了优秀企业负责人发言,史翼是排在第一位的,只好参加了。那天,金燕区的区长、副区长等人都来了,史翼立刻来了精神。轮到发言的时候,他不拿发言稿,态度不卑不亢,语速不紧不慢,字字铿锵、句句切中企业经营管理的要害,说到激动处,还挥舞比划着手势。那气势,真有大企业家的派头。发言完毕,会场爆发如潮般的掌声。众人发言完毕后,必寿又在会上把史翼夸了个天花乱坠。史翼对必寿更是感恩戴德,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天晚上,史翼找准时机,提了两瓶茅台酒上必寿家去了。史翼心想,两瓶茅台,礼品分量是轻了点儿。但若是遇到那些不贪财的官员,礼物送重了,给退了回来,自己不但没趣,还会断送了自己的前程。就是那些贪财的官员,若是知道了我们厂刚刚走出困境,我又刚参加工作,也不会认为礼物太轻,毕竟来日方长嘛。因此史翼就把两瓶茅台酒作为试金石,若是必寿收下了,那就自己找对了路子,若是不收,自己就另行打算了。此时必寿刚刚回到家,已经喝得面红耳赤,仰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他的妻子在一旁陪着。一阵门铃声响,必寿透过门镜看到是史翼,立即打开门,笑道:“原来是你小子,快请。”史翼忙说:“吴区长好。”又微笑着与必寿老婆点头。必寿看到史翼手里提着两瓶酒,笑道:“你看看我的脸,难道还要把我灌醉不成?”又叫了声小张,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孩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必寿笑道:“拿两个酒杯,弄几个小菜。”不大会儿工夫,酒杯、小菜上来了,就放在茶几上。必寿打开了其中的一瓶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小张挽着必寿之妻,默默地进入另一间屋。 喝了一会儿,必寿笑道:“你小子要好好地磨砺几年。到时候,金燕区里的国营大厂任你挑。”史翼笑道:“再磨砺一两年倒还可以,若是三五年,您就高升了。到时候伯乐走了,我这匹千里马怕是‘只辱於奴隶人之手,骈死於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必寿笑道:“你小子不要性急嘛。历练是必不可少的,我原来用人吃过这方面的亏。”史翼笑道:“吴区长,不妨说来听听。”必寿趁着酒兴说道:“我以前的办公室主任黄强,跟了我历练了几十年,算是能够应对一些局面了。那个燎原机械厂厂长的女儿,名叫江琼瑶什么的,曾经当着我重要客人的面,羞辱了我一番,把我给骂了个狗血喷头,我这心里头的气至今还窝着。我又不能用那些下三滥的法儿收拾她,只得趁她爸承包经营到期,想法儿把他给撵了。我就派黄主任去那里主持厂务。这黄强看似经验老道,实则是脓包一个,到了厂里没几天,把这个厂搅得天翻地覆,没有一个人不恨他的,加之又贪得无厌,没有多久就翻船蹲牢狱去了,江致义又重新当厂长了。我是怨气没出着,倒还赔上耳光了。你不好好历练,恐怕我到时候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史翼听了,兴奋得快要心跳过速了,暗自庆幸找对了人,又找对了时机。又想想琼瑶不顾自己的苦苦追求,竟然把自己给甩了,心里头的那股气也随着酒兴冒了出来:“这琼瑶也是狗胆包天,竟敢教训起我们堂堂的一区之长。看起来她狗戴人帽子,像个人样儿,实际上她却是个烂货。她见我长得有几分人才,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我,被我给抛弃了。这下可捅了马窝蜂了,全家男女老幼,恨不得弄死我。”必寿听了,两个眼睛都大了,拍拍史翼的肩膀,笑道:“年轻人,好好历练,要一步一个脚印。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章节目录 第154章 B 揪死敌紫桥设良谋(上) 从必寿那儿出来,已是深夜了,大街上车流稀疏,行人稀少。想到事儿办得如此顺利,史翼便在大街上狂奔乱跳,摩拳擦掌。又想,上千号人的大厂的头儿应该有个派头,便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捋了捋衣袖,昂首阔步地回家去了。史翼刚刚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快要当大厂的厂长了,想到必寿说的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忙把被子一掀,翻身下床,开了灯,坐在床沿上看起书来。转念一想,机会也不是今夜能准备好的,看了没有一页,把书翻了两下,又钻进被窝里了。又想,当了大厂的头儿,香雪一定是哭着、央着追求自己来了,又把香雪的貌容、身材、说话的声音、一颦一笑在脑海里浏览了一遍。心里的兴奋劲儿又起来了,又掀开被子,跳下床来,在镜子面前走来走去,一会儿神情严肃,一会儿面带微笑,一会儿学着国家领导人的样儿挥手。史翼觉得还不过瘾,又找来床头的晾衣杆,直立拿着,在镜子面前踱步,模拟与香雪手挽手儿散步。又挥舞着晾衣杆,说道:“江琼瑶,看我不打死你。”这样几乎折腾了一夜。 自此以后,史翼一边小心翼翼地打理着厂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想法儿,如何能早一点儿坐上澄江市燎原机械厂的厂长宝座。必寿把他看作未来致义的对手,也是呵护有加。虽然目的不同,但目标一致,加之史翼又是吹拍高手,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忘年之交了。必寿又找来金燕区电台、电视台、报社的头儿,树立典型,给史翼当起了吹鼓手。 史翼把塑料厂救活了,这事儿已经在电视、电台、报纸上经常报道。香雪见了,很是高兴,常夸史翼能干,有头脑。每当这个时候,史翼总是想亲近她。可香雪想起史翼以前的事儿,仍然心存余悸,想再多考验他一段时间。其次,鉴于史翼以前和琼瑶恋爱过,如今两家关系又弄得如此僵,实在难以向爸爸妈妈开口,只有等琼瑶的婚姻大事儿落实了才行。因此对他还是存有戒心,说说话儿可以,一同散散步可以,就是不让史翼近身。史翼认为香雪看不起他,暗自下定决心,尽快实施那个一石四鸟的计策:第一,坐上澄江市燎原机械厂的头把交椅,提前实现人生奋斗目标;第二,为了了却自己被抛弃之恨,让江致义再度失业,江家人再度失意;第三,获取香雪的信任,抱得美人归;第四,尽快了结必寿的心头之恨,不花钱就能紧抱必寿这棵大树。 史翼又探听到了燎原机械厂现今管理措施得力,员工齐心,觉得江致义越是发挥了才能,他就越没希望去那儿当头头,即便当了,员工也不服气,自己的一石四鸟的计划也就难以实现,因而耿耿于怀,却又没有很好的计策把他搞臭,脑海里就常常显露出各种歹念来。他偶然从香雪口中得知:只要香雪去接致义,致义就乘车,若是香雪不来接,致义几乎都是步行回家。史翼就趁闲暇时间,借了朋友的一辆破旧的没有牌照的二手车,去致义上下班的路上实地查看,了解致义上下班的规律以及步行的频率。 初春的傍晚,残阳如血。这时史翼又开着车往致义家的方向转悠了一圈,然后折返回来。因还未过足开车瘾,又把车开往老家的方向转了一圈儿。刚转回山坳,远远地看见致义独自一人往家走,穿着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史翼便把车停下来,透过车窗仔细看着,心想这个人在自己上学的时候,又是送钱又是送物。他女儿与我绝交,也是我首先对不起她,应该下来打一声儿招呼。转念一想,无毒不丈夫,如果弄死或者弄残了他,位置得了,仇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千万别错过了。正邪往往只在一念之间,此时的史翼已是利令智昏了,看到四周悄无声息,又没有人影,便睁大了双眼,猛踩一脚油门,汽车便风驰电掣般地跑过去了。此时致义刚走到桥头上(也就是吊桥旁的公路桥),突然听得汽车声响,抬头一看,只见一辆破车飞奔而来,好像是穷途末路的歹徒在落荒而逃,忙往公路的一边迅速躲避。汽车近了,致义看到车子竟然擦着桥沿冲过来了,如果再不躲避,恐怕没命了,便慌忙纵身一跃,跨过半米来高的石栏杆,跌入两米多深的山沟里去了。这史翼就像是被激怒的公牛,绕开澄江市区,一阵狂奔猛跑,一直跑了四五十公里,方才停下来,感到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摸一把脸,满是汗水。史翼打了个寒战,方后悔自己太莽撞了,太冒险了,若是被发现了,不但自己的目的达不到,还得去蹲大狱,说不定还要把自己的脑袋耍落了。史翼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后怕,但傻事已经干了,听天由命吧,又绕了几个弯儿,把车还给了朋友,回家蒙头便睡。 玉姿这两天眼皮跳得厉害,见致义天黑还没有回来,打电话又不接,心里更是忐忑难安,忙和香雪拿着手电筒来找。刚走出几百米,见致义灰头土脸、歪歪斜斜地正往家走,脸上、手上血迹斑斑。玉姿忙上前搀着致义的左臂,香雪搀着致义的右臂。玉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致义说道:“一辆汽车开过来,我见躲避不及,跳崖了。幸好没有伤筋动骨,只是蹭破了点皮,不碍事儿的。”玉姿含泪说道:“这人也太霸道了,要是被他给撞死了,或是跌下山谷摔死了,我们一家人的主心骨没了,如何得了?”香雪气愤地说道:“我们就报警吧,免得这些人将来又祸害人。”致义摇摇头,说道:“如今那些新手多得是,可能是一时慌了神才这样的,我又没有看清楚是谁驾车,是什么牌照,要警察们去找,还不是大海捞针?人又没伤着,若是找到了他,又能怎么样呢?我看报警就不必了,回家去吧,以后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小心点儿,要防患于未然。”香雪又说:“爸爸,我们还是陪您到医院去吧,若是真伤着骨头或内脏,也好及时得到处理,我们也好明个心。”致义说道:“跌下去的地方又不高,还是个土坡,只是被杂草、荆棘划破了皮,真的没事儿。”说着,推开玉姿和香雪,一颠一跛地回到家里。玉姿协助致义洗了脸,换了衣服,又用酒精给伤口消了毒,用纱布包扎好。香雪端来晚饭,致义吃了。饭后,香雪又扶致义到床上躺下。 章节目录 第155章 B 揪死敌紫桥设良谋(下) 第二天一早,致义想爬起来去上班,却感到浑身酸痛难忍,稍稍一动全身就火辣辣的。虽经玉姿、香雪百般劝阻,致义还是坚持步行上班。刚进入厂里,便有一群女工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看到致义脸上、手上纱布西一块、东一块的,一个女工笑道:“江太公,你昨日又犯了家法了,被你媳妇儿收拾得成了熊猫了。在这里,你是老虎,八面威风,我们都怕你。在家里,你就成了耗子了,被弄成这番模样。真是应了那句话儿,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致义笑道:“不要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昨儿被一个开野蛮车的撞飞了,差点儿见阎王了。要是那样的话,我要再想看到你们的笑靥,恐怕只能在阴曹地府了。”另一个女工笑道:“江三公,鬼才相信你的话呢。一定是昨夜你又到哪儿风流去了,被别人的老公给发现了,逃跑之中,慌不择路,掉山崖了。”又有一位女工说道:“似乎我们的太公昨夜到你家来了,你竟了解得如此清楚。”致义笑道:“别开玩笑了,上班时间就要到了,闲着的时候我们再开玩笑吧。否则,那厂规可认不得谁是厂长,谁是职工。只不过闲暇时,你们再叫‘江三公’‘江太公’的时候,音要发准了,不要说成了江老公了,你们的真老公又要捶你们的皮了。看到你们也像我今日这模样,可怜巴巴的,我可是要心疼的哟。”说罢嘿嘿一笑,拖着不很灵活的身躯往办公室去了。三个女工,两个把嘴噘得老高,一个把眼瞪得溜圆。不知谁说了句:“糟了,上班时间已经到了。”这群女工兔子似的飞奔进入各自的车间。 紫桥此时已经毕业,在燎原机械厂上班了。又是一连十天半月的连绵阴雨,致义、玉姿、紫桥都上班去了,农家乐也没有客人,香雪也去打理她的另外几家餐饮企业去了。午餐也常常在各自单位上吃,因此家里常常关门上锁。这日,致义头痛得厉害,到医院找医生看了,说是感冒了,致义买了药,就回家来休息了。刚走进院子,就见许多碎玻璃渣横七竖八地摆了一地。致义忙又看窗户,只见一楼客厅的窗户被人击碎了。致义心想,一定是小偷光顾了,见家里没人,小偷就变强盗了。致义立刻开门,想看看小偷偷走了什么东西,立刻瞥见沙发上有一页皱巴巴的打印纸,上边还有个小石头压着。致义心想,我还没有说“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小偷倒来了个“隔壁李二不曾偷”,真是太胆大了。致义拿着纸一看,却见上面文字全为打印,既没有签名,也无日期。上面写道: 尊敬的江致义先生,近来可好?如今又是澄江市燎原机械厂的厂长了,指挥着一千多号人犹如指挥了千军万马,人财物统统归你调度,大小事儿全由你包揽,国家的钱财任你挥霍、私吞,广大职工由你蹂躏、奴役。男职工们都是你的臣子平民,女职工们都是你的妃嫔媵嫱。你,斗志昂扬,你,无限风光,你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土皇帝,占着位儿尽干那些不法勾当。你莫狂,你莫太嚣张,你那一双千金,阿娇和琼瑶,如花似玉令人癫狂。我们就把她蹂躏了,糟蹋了,五马分尸去喂狼。或者是,把她们卖到妓院里,千人摸万人捏,让她们快快乐乐度春光。或许你会说我有钱,我雇人看护她们。殊不知,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明枪易躲,暗箭更是难防。美国总统防弹衣、防弹车,明岗暗哨,真可谓密不透风,到头来还是林肯遇刺,肯尼迪遭殃。哈哈哈!哈哈哈! 致义边看浑身边起鸡皮疙瘩,本来他就是爱女如命,又加上琼瑶小时候有被绑架的经历,文字还未看完,人几乎要疯了。恍惚之中,好像就有一个人影儿凶神恶煞般地站在面前。致义忙抓起桌子上的杯子、茶盘、水果等物一阵乱掷乱扔,一阵哐啷之声后,满屋便是一片狼藉。致义又跑过去找来阿娇和琼瑶的放在卧室里的照片,搂在怀里,瘫坐在沙发上,一边浑身哆嗦着,老泪纵横,一边重复说道:“谁要是动阿娇和琼瑶一根指头,我就要和他拼命。” 此时紫桥回来了,见到这种情景,忙问致义何故。致义目光呆滞,好像没有看到紫桥似的。又见茶几上放着一张已被茶水浸湿一角的打印纸,紫桥忙拿过来,一浏览,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连忙打了急救电话,又把致义扶到床上躺着,端来一些热开水让致义喝下。医生来了,检查之后,说致义是突然受到惊吓所致,并无大碍,只要卧床好好休息就行了。紫桥又找来家里的小药箱,医生选了几样,紫桥遵照医嘱给致义服下。致义和衣而睡,紫桥一边观察致义神态,一边收拾了屋子。见致义还没有醒,又拿来那张纸,坐在致义的床边仔细琢磨恰来。约摸一个来小时,致义醒了,见紫桥坐在床沿上,便挣扎着要起来。紫桥找来两个枕头垫着,让致义仰卧在床上,然后说道:“爸爸别急,这上面说的都是些吓唬人的话。”致义含泪说道:“琼瑶那次被绑架了,若不是你们,她早就见阎王去了。如今见到这样的威胁,我已是杯弓蛇影,怕得要命了。” 紫桥说道:“我看这事儿可能还是与无比丑有关。上次报复不成,新仇旧恨一块儿淤积着,总有一天要爆发,这不滋事来了?”致义说道:“无凭无据,可不要乱说。”紫桥说道:“我们来仔细分析一下。前次您被车撞,结合今天这事儿,我看并不是生手开车,而是那天就准备要您的命。吊桥那儿的公路有三个分支,一处通往我家,一处通往史翼家那边,一端便是通往澄江市区了。通往市区的道路是比较直的,另外两处虽然有些弯道,但并不是特别弯。当时您快到桥头时,对面汽车开过来的声音应该老远都能听到。您却记得清楚,起初您并未听到汽车声响,刚到桥边,立刻听到了汽车突然发动的声音,很可能是那辆汽车躲在路边的丛林下,看到您无处躲藏才猛开过来的。说不定这个杀手的主子认为风险太大了,毕竟人命关天,若是被发现了,自己的一辈子也完了,就对您使出羞辱的下三滥的法儿。两次的组织者,很可能是同一人;两次的实施者,也很可能是同一人,目标就是要把您从燎原机械厂的厂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不允许您再承包经营这个厂。并且,这个实施者应该是非常熟悉我们家庭状况的人,别的就不说,最重要的就是知道您对阿娇和琼瑶爱如珍宝,琼瑶曾经有过被绑架的经历。您看了这封信,一定会万念俱灰,当然厂长也就不想干了。” 致义说道:“你这分析确乎有些道理,我听了越发感到后怕。桥儿,我打死也不当那个厂的厂长了,这些人什么样的事儿干不出来?若这些事儿真的发生了,我们就追悔莫及了。”紫桥说道:“您这样做,岂不顺了那些歹人的意了?我们还是想法儿,看是谁在捣鬼作恶。”致义说道:“想什么法儿?他们在暗处,又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紫桥说道:“这事儿也容易,您就在职工面前说宁愿要命、要女儿,也不当这个厂的厂长了,然后一趟儿溜了。一个大厂没有厂长怎么能行?想当厂长的、想行使权力的就粉墨登场了。这两个人,一个主谋的,一个实施的,不就露了狐狸尾巴了?再给您的好友郑晋说说,彻查一下,就水落石出了。当然,这事儿是要冒风险的。若您还是想当厂长,这事儿就别干了,严加提防就是了,只不过要生活在担惊受怕的氛围里。您若是不想当厂长,就像这么做,多半会收到效果。”致义说道:“这伙人真是欺人太甚,我宁愿不当这个厂长,也要把他们给揪出来,免得他们再去祸害人。”紫桥说道:“这是个秘密的事儿,只允许我们两人知道,否则,就没有效果了。”致义说道:“就这样办吧。” 章节目录 第156章 A 悲香雪失望逐慈母(上) 紫桥代致义给厂里写了一个简短的声明,说道: 广大的工友们,我江致义一直视你们为兄弟姐妹,非常想和你们一道同甘苦、共命运,带你们走向康庄大道。无奈天不撮合我,有人看不惯我待在这个位子上,要么想开车撞死我,要么想暗中取我家子女的性命。三番五次地折磨我,让我身心疲惫,万念俱灰。我在厂长的位子上多待一天,就多了一份提心吊胆。与其这样惶惶不可终日地工作,不如找个闲静的去处,毕竟我和儿女的生命要紧。你们就另选高明吧!祝你们好运。 并将那封恐吓信的复印件附之于后。致义也不跟玉姿招呼,也不和女儿说说,立刻买了机票,往嘉兰岛看望老母去了。 紫桥估计飞机已经起飞了,便把致义亲笔签名的声明拿去给了办公室主任。职工们闻讯了,立即炸开了锅,有的说致义不该耍小孩子脾气,动不动撂担子;有的说想谋害致义的人太歹毒了,应该揪了出来好好治罪;有的为企业的发展前景长吁短叹。良龙等人忙来到致义的住处,不见了致义,只有紫桥手里拿着那张打印纸坐在沙发上发呆。众人忙把这张纸拿过来相互传阅,紫桥又把这事儿结合前次撞车的事儿给大家详细地分析了一番,众人又确实看到前两天的致义身上血迹斑斑,因而不寒而栗。良龙等人说道:“紫桥,你就成个头,我们联名上书。”紫桥说道:“这事儿真是吃刺猬,无从下口。分析归分析,没有真凭实据,或是有,别人又不承认,最终奈何不了谁。”大家又说:“我们组建一支卫队,专门保护江厂长及其家人的安全。”紫桥说道:“这么一个小厂组建卫队,岂不让人贻笑大方?何况还要增加厂里的成本,工人的负担。即便这样,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众人见致义是癞蛤蟆吃秤砣,铁了心了,不得已,便陆陆续续地回去了。傍晚时分,玉姿、香雪陆续回来了,紫桥又把这事儿给她们说了,大家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又是痛哭一场,又打电话给致义,致义说一切安好。想想还是维护家人的安全要紧,大家也就不再劝致义赶紧回来。 史翼探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即报告给了必寿。必寿先是高兴得手舞足蹈,然后冷静下来,把史翼找来,当面叮嘱道:“你也不要太猴急了,这事儿须得先等一等。这会儿我就认命你为这个厂的厂长,职工们一定接受不了,认为我们是落井下石。那些精明的人,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撵走了江致义。虽然他江致义再能干,再精明,对职工再好,也有极个别的人对他是恨之入骨。这不,也不知是谁对江致义心怀不满,帮了我们的忙把他给撵跑了。若是我们弄急了,这些屎盆子便扣到了我们的头上,黄泥巴滚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机会就变成了风险,我们就被动了。你现在首要的是不动声色地把你那个企业搞好。”见必寿分析得有理,史翼忙点点头,笑道:“姜还是老的辣,我这个初生牛犊,考虑问题确实欠了些火候。”必寿又与茂荷商量,临时任命办公室主任何旭代理厂长职务。 又是两三个月过去了,区政府收到了厂里职工们的联名书,主要内容是:要求区政府组织人力在厂里公推公选一位厂长;或是调来一位能干的厂长,但要职工们投票通过。必寿看到后,立即把史翼叫了过来,说道:“这事儿已经水到渠成了,后天茂荷就带你去上任。你还是要不动声色,要好好考虑在职工大会上的发言。你是要接受职工们信任投票的。再就是,若是职工们通过了对你的任命,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不要没有几天,就像黄强那样,弄得整个厂子鸡犬不宁,到时候又要我来给你擦屁股。”史翼听了,一股暗喜涌上心头,略作镇静,向必寿道谢,然后回家准备去了。 第三天上午九点钟左右,茂荷带着史翼等人来到了工厂。大家看到史翼穿戴齐整,相貌魁梧英俊,年轻而富有朝气,又听说史翼把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在一年的时间里弄活了,如今已是弄火了,便已有了几分好感。轮到史翼发言时,他吸取了黄强的教训,并没有把致义践踏得一塌糊涂,也没有夸下海口,而是娓娓道来,把目前厂里的优势、存在的问题、今后的发展方向、经营管理理念等给分析了个透透切切、说了个明明白白。话音刚落,会场里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然后投票,史翼便以百分之六十点三的票数当选。 章节目录 第157章 A 悲香雪失望逐慈母(下) 史翼遇到了当选后的第一个休息日。这天,一扫前两天的阴霾,蓝天白云。史翼的心情比这天气还好,一早便邀约香雪一块儿游玩。香雪听到史翼当了厂长,也非常高兴,穿戴整齐,梳妆完毕,也顾不得吃早饭,便来到吴家山公园。二人并肩而行,沿着林荫小道,一边看着朝阳的灿烂,一边享受着爱情的甜蜜。史翼笑道:“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你还站得这么远。我又不是饿狼恶虎,你竟怕得如此要命?”香雪一边牵着史翼的手,一边笑道:“我们两个又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我若是不像个泥鳅,被你抓着了,玩腻了,还不被你当破鞋给甩了?你如今可是堂堂一千多号人的头儿,那些抛媚眼儿的,暗送秋波的多得是呢。”史翼收敛了笑容,说道:“我在光天化日之下对着老天爷发誓:要是我不专情于香雪,我不得好死,要么被五马分尸,要么被乱箭穿心,要么被车撞死……”香雪忙用手捂住史翼的嘴,笑道:“发誓顶个屁用,鬼才相信呢。你已经实现了以前的诺言,如今又重任在肩了,我已是佩服你了。也不知是琼瑶没那个命还是我调教得好,这么个香饽饽竟然快要属于我了。”见香雪如此说,史翼忙一手搂着香雪的细腰,一手挥舞作砍瓜切菜状,笑道:“是你调教得好。”香雪笑道:“我得给妈妈说说,这事儿咱们尽快定了,免得夜长梦多。你那厂里有爸爸借给的三百多万,是我借给爸爸的,你拿来还给我,我去交给妈妈,趁机把我们两个的事儿给她说了。说不定她一高兴,就答应了。还有就是,你也要大气量点儿。你以前干的那些事儿,确实对不起人家。去给爸爸妈妈、琼瑶姐姐、阿娇姐姐认个错儿,这些人都是大气量的,挺可爱的,保准会原谅你。若双方都有气儿,你看不惯我的鼻子,我看不惯你的眼睛,多别扭多尴尬呀。我舍不得这个家,还想和他们生活在一块儿。像这样我与你挽着手儿天天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双方多难受呀。”史翼又看看香雪,确实惊艳异常,恨不得把整个厂子都给了她,说道:“我明天就去筹款,一定先把这笔钱给还了。” 过了几天,史翼真的把这笔钱连本带息给还了。香雪非常高兴,趁玉姿休息的时候,香雪便邀约玉姿到山林中散步、聊天。见这日玉姿很开心,香雪便笑道:“妈妈,爸爸厂里资金周转困难,准备用房产证去抵押贷款,我怕您知道了不干,就把我这几年存的钱借给了他。后来他走了,我害怕这些钱又拿去打了水漂了,急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稳。史翼当厂长了,我就找他去要,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给还上了。”玉姿把那银行回单一看,上面写道:还江致义借款三百五十万元。玉姿笑道:“你们父女俩背着我,差点儿把这个家给卖了。幸好,史翼这小子还算有情有义,要不然我们母女俩就只有住岩洞了。史翼那天到我家来闹,我认为他是个横蛮的、没素质的、无情无义之人,没想到他的变化如此快,变得这么好,硬是应了那句话了,‘士隔三日,刮目相看。’如今当上了燎原机械厂的厂长,也是那些职工们的福气了。” 香雪趁机说道:“我与史翼相恋、相爱很久了,妈妈这么夸他,想必是同意了?”玉姿听到这话,惊得目瞪口呆,手上的银行回单也掉在了地上。玉姿忙问道:“你说什么?”香雪见玉姿一脸惊讶,大声说道:“我要嫁给史翼。”玉姿满脸怒色,说道:“你的婚姻大事本该由你做主,但你若要嫁给史翼,我是万万不能同意的。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香雪说道:“哪里是火坑了?史翼把一个破厂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给弄火了,如今又是一个大厂的厂长,前途光明着呢。我暗中观察了很久,那个厂里的女孩儿,人才、学识比我强的多得是,他连正眼都不看她们一下呢。”玉姿见香雪态度坚决,心想来硬的是不行的,便和颜悦色地说道:“我的傻闺女,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史翼知道你在考验他,他一定是千方百计地讨好你。你要有拨开乌云看日头的本领,不要被迷雾遮住了双眼,更不要被史翼英俊的外表所迷惑了。”香雪哀求道:“男孩儿看女孩儿,看的是美貌,女孩儿看男孩儿,自然是帅气。当初,琼瑶姐姐看中史翼,还不是被他那张脸皮给迷住了?当初,史翼家很穷,你们又送钱又送物的。如今,我与史翼好上了,您却如此阻拦。若是琼瑶姐姐与史翼相恋了、结婚了,我再在其中插一杠子,当不光彩的第三者,那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撵我都行。如今的史翼,是琼瑶姐姐吃剩下的,我捡了口残羹冷炙,你们竟也不许。” 玉姿见香雪如此说,气得浑身颤抖,说道:“不管咋说,就是不许。”香雪见玉姿仍然不肯,威胁道:“我与史翼已经一起睡觉了。”玉姿说道:“睡觉也不行。”香雪说道:“我已经怀上了史翼的孩子。”玉姿说道:“打掉。”这时香雪彻底被激怒了,丧失了理智,嚷道:“不要叫了你几声娘,你就以我的亲娘自居了。你的亲生女儿与史翼好上了,你就高兴得不得了,你的养女与史翼好上了,你就恨得不得了。平日里,乡里乡亲、街坊邻居都把你当成了观世音菩萨,原来也是这般徒有虚名。”见香雪把话说得如此难听,玉姿不耐烦地说道:“好好好,是我偏心了。你想和史翼好,你做主罢了,又来和我商量什么?”香雪嚷道:“我不和你商量能行吗?今后我与史翼结了婚,在同一个院子里住着,你一天横挑鼻子竖挑眼,我看不惯。”玉姿说道:“看不惯就分开,你搬出去,离我远远的,免得让我心烦。”香雪听了,气得跳了起来,把银行回单拾了起来,一边在玉姿眼前晃来晃去,一边嚷道:“该滚出去的是你而不是我。你看看,这房子是你丈夫抵押给我的,要不是我,这钱能收得回来?”玉姿彻底绝望了,感觉到一阵心痛,捂住胸口,说道:“滚就滚,大不了去住岩洞。”说罢头也不回,踉踉跄跄地往澄江市区方向走去。 可巧的是,这时,香雪的堂哥胡详宗过来看望香雪。详宗虽然从未到过江家,却是常常听香雪讲述江家人如何的好。看着香雪从一个瘦小的黄毛小丫头出落成水灵灵的大姑娘,从一个说话粗鄙而又冗杂的人到说话有板有眼、时常讲出一番大道理的人,从那双曾经茫然不知所往的眼神和那张忧郁的脸蛋到如今神采飞扬、活泼开朗的神态,详宗感受到了香雪在江家所受的优待。祥宗早有慕名登临江家之心,不曾想还未踏入江家的大门,却听见香雪和江家人吵翻闹翻,详宗很是诧异,便偷偷地藏在屋角,听谁是谁非。 章节目录 第158章 B 憨致义怒火斥娇妻(上) 玉姿刚走出院子,却见屋角藏着一个人,这人体型高大强壮,长相凶悍,又表情严肃,既不说话道明自己在这儿的缘由、表明自己的身份,也不上前问候,玉姿便以为是香雪预先安排的打手。玉姿心想,香雪今日是与自己来谈判了,若谈判成功,这打手就悄然退场;若谈判不成功,就粉墨登场了。如今香雪与自己谈崩了,今天这顿打恐怕是要挨定了。玉姿本来被香雪气得像是心口被刀子捅了,又见香雪雇请了打手,心口又像是被香雪给撒了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简直有些支撑不住了。又想,不要打还未挨上,自己先成了脓包了,因此,假装没看见那打手,强打起精气神儿,继续往前走。 这时,详宗从屋角闪到了路上,横在玉姿面前。玉姿本能地后退了两步,却见详宗满脸笑容,说道:“阿姨,都是香雪的不好,不懂事儿,你就原谅她一回吧。我是香雪的堂兄胡详宗,好久没有看见她了。今日过来看看,没想到她却恩将仇报,要把给她第二次生命的人赶出家门。这就像是强盗豪夺了主人,还要把主人给赶走,真是岂有此理。”然后详宗立刻收敛了笑容,朝香雪吼道:“香雪,你这般赶妈妈出门,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天就要快黑了,难道你要阿姨露宿街头?你看似聪明能干,实际上却是如此心狠手辣,歹毒得很,我们胡家咋就养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天看来不打死你,你就要把我们胡家老祖宗的脸给丢尽了。”说罢拾了个木棍,就要追上去打。 香雪正在气头上,也跑了过来,说道:“有种的把我打死算了,我也就不再为史翼受这么多气了。你就别说胡家老祖宗的脸了,当初我没饭吃没衣穿,你咋就不怕我光着身子给老祖宗丢脸了?”详宗说道:“当初你没饭吃没衣穿,我家没有接济,我爸妈如今后悔着呢。我当时已在外边打工,不知道家里这档子事儿,也怨不得我。不得将这事儿与老家那档子事儿混为一谈。别以为如今有了几个钱,尾巴就不知往哪儿翘了。不是叔叔阿姨提供场地、垫付资金、出谋划策,你就发达了?若不是那个叫琼瑶的女孩儿把你从火坑里拉出来,你就发达了?史翼还是个学生,就显露出了大色狼的本性,叫你不与这个烂人交往,是怕你吃亏上当,难道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就不懂?这些事儿都是你亲口给我说的,难道你还想抵赖?”香雪一时语塞,趁详宗不备,跑了过去,然后又是一阵猛跑,往市区方向去了。 阿娇、琼瑶已经大学毕业了,两人像是暗中较劲,都考起了硕士,在外地同一座城市读书,只不过是所读大学、所学专业不同罢了。琼瑶又对中医药感兴趣起来了,攻读中医药硕士。紫桥原来在燎原机械厂上班,自从史翼来这个厂子当了头儿,紫桥便到抚阳区一家汽配厂找了个临时活儿。这日学校又放长假了,二人去紫桥的汽配厂找到了紫桥后,一路有说有笑地往家走。刚到吊桥处,见香雪一阵风地跑了过来,琼瑶打趣道:“香狐,是不是色狼追来了?竟跑得跟兔子似的。”香雪埋着头,也不看他们一眼,从他们身边跑过去了,两眼满是泪痕。三人预感不妙,忙加快了脚步。刚到家门口,就见详宗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棒,对玉姿说道:“……这香雪真不是个东西……”这句话详宗说得大了些,三人听得明白,以为是香雪的男朋友找香雪麻烦来了,紫桥首先冲了上去,吼道:“香雪是我妹子,不允许你辱骂她,更不允许你在我家门前撒野。我妹子是千里挑一的,想追求她的人多得是,看上你真是瞎了眼。”详宗本来是在宽慰玉姿,听到紫桥这一吼,倒被吓蒙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玉姿笑道:“桥儿,你可别乱说呀,这是香雪的堂兄。”阿娇忙问:“妈妈,雪儿怎么啦?从我们身边跑了过去,也不和我们打招呼。”玉姿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是你们回来,香雪可要把我给气死了。咱们还是回屋慢慢说吧。”大家又邀详宗到家里坐坐,吃了晚饭再回去。详宗坚辞,临走前说道:“玉姿阿姨,你就把香雪给撵走算了,就当没见过她,免得她再来怄你。”玉姿笑着微微摇头,说道:“有空儿就过来玩。” 玉姿也不像往日女儿回来那么高兴,默默地走进屋子,眼圈儿红着。见玉姿脸色卡白,阿娇忙上前搀扶着,到沙发上坐下。阿娇、琼瑶一边一个,有的给她揉肩,有的按着她的胸脯,给她顺气。紫桥端来白开水,玉姿喝了,脸色逐渐红润起来。玉姿把今日的事儿给儿女们说了,阿娇含泪说道:“妈妈,这雪儿也太过分了。想当初,若不是琼瑶看着她可怜,她哪有今天。若不是爸爸妈妈给她本钱,让她放手去创业,又帮她出谋划策,她哪有今天。她竟然要撵妈妈,真是太狠心了。妈妈也别难过,等我们把雪儿找回来,那时她气儿消了,理智恢复了,定会感受到妈妈的爱。”紫桥说道:“史翼明明是个糊涂蛋、花花公子,她却把他当作宝贝,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妈妈,不要伤心了。香雪这条鱼长大了,我们家这个池子容不下她了,她爱往哪条江哪条河里去,就由她去吧。”说后,想起自己的身世,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补充道:“我看雪儿是被史翼给迷住了,若是史翼改过了,变成了好人,雪儿跟了他倒也挺好的。就是想起那日他骂妈妈、阿娇、琼瑶那些话儿,心里憋得慌。”玉姿抽泣道:“香雪平日里多好的孩子,也不知是史翼想的什么法儿,竟然把她给迷得如此痴狂,不计后果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B 憨致义怒火斥娇妻(下) 琼瑶说道:“妈妈也真是的,酸菜、豆腐,各有所好。雪儿她喜欢史翼,你只得提出参考意见,并把利弊得失摊在她面前,由她决断便是了。你把她给惹急了,她也就丧失了理智,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我想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过不了两天,你们母女俩又会和好如初。爱情这东西,一拨一拨的人往火坑里跳,一拨一拨的人又在做准备了。也有的看似是火坑,跳下去却跳到了康庄大道上去了;也有的看似是康庄大道,结果却是火坑。千百年来,有几个是看准了的?若是大家都看准了,那些爱恨情仇、那些悲欢离合也就演绎不出来了,这人类的生活或许也少了几分情趣呢。”阿娇笑道:“飞狐,你不愧是情场高手,当众人淡定的时候,你却是激动,当众人激动的时候,你却是淡定。就像那炒股高手,当众人预判熊市的时候,他却说那是牛市,当众人预判牛市的时候,他却说那是熊市。结果呢?大部分人赚不到钱,他却赚得盆满钵满了。”此时紫桥煮好了面条正给大家端来,第一碗递给了玉姿。琼瑶指着紫桥笑道:“而你结果呢?阿娇你钱倒是没有赚到,却把这么大的一个人赚到手了。”第二碗递给了琼瑶,琼瑶看着紫桥笑道:“若论情场老手,却是紫桥。别人都是等着那玫瑰花儿开了,才来采摘。而我们的桥老爷却是当花儿发芽了,他就在一旁施肥了,当花儿含苞了,他就在一旁捉虫了,当花儿刚开了,他就在一旁当护花使者了。”第三碗递给了阿娇,琼瑶又对紫桥笑道:“别跑来跑去的了,这会儿还不去采摘,花儿快要谢了。”玉姿听着孩子们取笑,把那些烦恼的事儿竟给忘了大半。 正当兄妹三人为了谁去照顾玉姿和收拾家务,谁去找香雪而猜拳行令、闹得不可开交之时,致义给玉姿打来了电话:“玉狐,近来可好?”玉姿有气无力地答道:“好。”致义又笑问:“香狐可好?”玉姿答道:“好。”致义又问:“雪狐、飞狐回来了没有?”玉姿答道:“回来了。”致义又说:“你这只老狐狸可要把三只小狐狸带好了。”玉姿懒洋洋地答道:“好的。”平日里两口儿打电话,都是笑得咯咯声响,见今日玉姿说话的语气、声音好像是大病初愈,致义忙问玉姿是不是生病了,玉姿说没有。致义以为是玉姿怕他担心,故意不说出实情,忙问:“桥老爷回来了没有?叫他来接个电话。”玉姿忙把电话交给了紫桥。致义说道:“桥儿,你妈妈是不是病了?”紫桥说道:“妈妈身体好着呢,倒是香雪把妈妈气着了。”致义忙问是怎么回事儿,紫桥把详情说了。致义说道:“把电话交给你妈妈吧。”玉姿接过电话,只听得致义在另一端勃然大怒,火冒三丈,吼道:“香雪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她想爱谁就爱谁,你就别当王母娘娘了。若是你把香雪给逐出了家门,我就把你逐出了家门。今天晚上,你们就是打起灯笼火把,也要把她给找回来。”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掉了。玉姿双手握着话筒,眼泪夺眶而出。阿娇、琼瑶见状,忙问是怎么回事,玉姿说道:“雪儿走了,你爸爸心头的火就跟火山爆发了似的。我与他结婚这么多年,是第一次见他发如此大的火。”琼瑶说道:“他的火在那边发,离这儿远着呢。又不是火烧眉毛的事儿,管他呢。”玉姿说道:“你爸爸要我把雪儿给找回来。”琼瑶说道:“究竟她跑到哪去了,我们也没个定着。”玉姿说道:“当初该依了她,我现在后悔得很。若她破罐破摔,去那危险的地儿,若她一时想不通,想着那危险的法儿,如何得了?你们还是去找找吧,我这心里难受得很,怕是去不了了。”紫桥说道:“就让琼瑶陪着妈妈,我和阿娇去找找。”玉姿说道:“还是阿娇陪我吧,香雪说我偏心,可把我给气着了。” 见玉姿如此说,紫桥有些后怕,忙给香雪打电话,却是关机。又连忙和琼瑶一块儿去澄江市四处寻找。可是,澄江市太大了,他们只得到香雪的企业去找,结果一问,没有人看到香雪的踪影。紫桥、琼瑶本是对史翼一点儿好感也没有,估计香雪很可能去了他那儿,只得打听了史翼的住处,硬着头皮到那儿去找。临近了,琼瑶躲到一边,紫桥便去敲史翼的房门。史翼已经上床睡觉了,听到敲门声,兴冲冲地来开门,看到是紫桥,便没有了好脸色:“我又不是周扒皮,你深更半夜的跑来鸡叫干什么?”紫桥只得忍着怒火,说道:“今日不见香雪回家,看是不是到你这儿来了?”史翼听了这话,一边嘀咕道:“也不知你那妹妹上哪儿风流去了,这会儿却跑到我家里要人,好像我就是专干坑蒙拐骗这一行的。”一边疯子似的,把客厅、卧室、厨房、厕所的门打开,把所有的灯打开,把所有的衣柜打开,双手使劲把床上的被盖、毛毯、被单连同床垫掀翻了,又掏去了床上的铺垫物,说道:“你们可要瞧仔细了,这屋里没有金屋藏娇吧。”又胡乱地把铺垫物放上,把床垫、被单等物还原了,然后钻进被窝,蒙头便睡。紫桥只得走了出来,把门拉紧。琼瑶跟了过来,紫桥说道:“史翼差点儿把我的肺给气炸了。香雪不见了,他竟然一点儿不着急,也不起来去找找,还给我脸色看。这倒也罢了,他却说不知雪儿上哪儿风流去了,这像是一个人对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说的话吗?”琼瑶摇头说道:“看来妈妈的判断是对的,我们得想法儿不让香雪往这个火坑里跳。”紫桥点点头,又去车站码头找了一遍,不见踪影,二人只好回家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A 倒靠山史翼似狼去(上) 香雪没找到,玉姿心里很不好受。刚睡了个迷糊,不是香雪被坏人跟踪上了,就是香雪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走来走去的,玉姿惊恐异常,忙叫紫桥把坏人赶走,或是叫阿娇和琼瑶把香雪从悬崖边给拽过来。玉姿明明知道,阿娇和琼瑶就在隔壁,可是嗓子都喊哑了,就是不见她们过来。突然,香雪“啊”一声惊叫,飘飘悠悠地坠下山谷去了,玉姿心里一紧,睁眼一看,屋内灯光熠熠,窗外万籁俱寂。摸一摸额头,汗涔涔的,挪一挪身体,却见浑身酸软无力。玉姿再也睡不着,香雪那平日里精明能干的身影和昨日那蛮横的嘴脸在脑海里交替出现,让玉姿爱也不是,恨也不是。黎明时分,阿娇和琼瑶一同来到玉姿的卧室,看到玉姿双眼微闭,一副恬静的模样,二人左一个右一个,就往玉姿的被窝里钻。刚躺下,阿娇突然大叫了起来:“妈妈浑身火辣辣的,就像个火炉子。”琼瑶说道:“我也感觉到了,莫非生病了。”阿娇说道:“现在该是你发挥专长的时候了,快给妈妈诊治诊治。”琼瑶一边叫喊:“妈妈,您哪儿不舒服?”一边轻摇玉姿的身体。玉姿怕儿女们担心,故意假寐,听到叫喊,便睁开眼说道:“这头昏沉沉的,冒虚汗,浑身发烧,四肢无力。”琼瑶说道:“妈妈感冒了,又怄了些气。”阿娇倒了一杯白开水,又把小药箱拿了过来,一边翻弄着,一边等琼瑶说吃什么药。琼瑶夺过药箱,一边找药,一边笑道:“还是我来吧,你这个兽医先生给人看病是要出人命的。” 阿娇见玉姿愁容满面,想开开玩笑让她忘了那些烦心事儿,便笑道:“妈妈是老狐狸,我是小狐狸,小狐狸给老狐狸看病,算是同类给同类看病,应该恰如其分,而你,明明也是一只小狐狸,却狐模人样的作甚?”等玉姿吃了药躺下后,琼瑶拍手笑道:“我们家老爸、紫桥是两个人,妈妈是老狐妖,我们是三个小狐妖。爸爸和妈妈、紫桥和你正在上演一出《人鬼情未了》。”阿娇笑道:“你莫急嘛,过不了一年半载,你也要与某人上演《人鬼情未了》。到时候我倒要仔细欣赏飞狐是怎么迷人害人的。可能是这样的,见了某人,先是一个劲儿甩尾巴,若是那人不理不睬的,你就会看着他‘呜,呜,呜’地直叫唤。”琼瑶笑道:“据说狗是狐狸的近亲,它的叫声应该和狗叫是一样的,‘汪,汪,汪汪,汪汪’才对。”玉姿笑道:“有了你们这两个小妖,我的病已经是好了大半。特别是这狗叫声,太惟妙惟肖了,简直是和真狗叫声相媲美了。” 紫桥没有找着香雪,已是懊恼不已,又怕玉姿担心,一早就下楼来了。刚到客厅,就听到狗叫声从玉姿卧室里传了出来,紫桥纳闷了:曾经爸爸说养个宠物狗,妈妈坚决不同意,咋就想通了呢?紫桥上去敲玉姿卧室的门,阿娇过来把门打开了。紫桥一进门便笑道:“妈妈养了宠物狗也不给孩儿说说,刚才听到叫声,我猜这个狗和我们这儿农村养的狗一样,是只土狗。”说罢躬下身,四处寻找。阿娇、琼瑶、玉姿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一齐大笑起来,玉姿捂着嘴笑,阿娇笑得捂住胸脯,琼瑶笑弯了腰,指着紫桥说道:“找不着了?你就是那只土狗。”见紫桥傻乎乎地站着,琼瑶又说道:“别装傻了,刚才是阿娇呼朋引伴,没想到你就来了。这真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大家玩笑了好一会儿,太阳早已升上了天空。阿娇去给大家准备早餐。紫桥来到隔壁房间,打电话给郑晋,把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儿给郑晋说了,也把自己的猜测、想法给郑晋说了。郑晋听了又惊讶又气愤,恨不能立刻把必寿的官帽子给掀了,可是如今的燎原机械厂风平浪静,紫桥说的也是分析、猜测,没有什么证据,也无可奈何。幸好,必寿卷入了省里一桩腐败大案,这两天正在接受调查,看能不能把他给扳倒,然后再调查史翼,就容易得多了。 本来致义还想多陪老母亲一些日子,忘掉那些烦心事儿。可是,越是想不烦心,那烦心的事儿偏偏接踵而来。听到香雪跑了找不着,致义就像缺胳膊断腿似的,更感人生茫茫,世道沧桑。陪静芝又小住了几日,最终放心不下香雪,定了机票返回老家来了。 这日中午,一家人正在吃午饭,却见致义回来了,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院子里,板着面孔。紫桥先是看到了,指着窗外说道:“爸爸回来了,样子似乎有些吓人。”阿娇、琼瑶似乎是约了似的,一字儿排开,挡在玉姿身前。致义步入房门,看见大家人人屏神敛气,个个严阵以待,知道是怕自己因香雪的事儿对玉姿发火,忙满脸堆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弄得空气快要凝固了。我是要请夫人去阅兵。”见三人还是傻愣愣地站着,玉姿笑道:“没事儿,你们的爸爸已经低头了。古时候有个驰名的大将军名叫戚继光,他率领百万之众,叱咤风云,抗击倭寇,所向披靡,但是一见到了他的老婆,却是怕得要命。他的部下常常拿这事儿打趣他。这一天,他率领众将士操演,同伴们又取笑他,说他在战场上如此威风,回到家里就像是一只被阉割了的公鸡,只会下软蛋。戚继光被激怒了,跨上战马,举着手上的宝剑,直冲家里,发誓一定要杀死老婆,一改惧内的名声。可他一见到自己的老婆,老毛病又犯了,吓得要死。他老婆看到刚才的他还像一只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转眼之间却像刚从鸡蛋壳里钻出来的小鸡,既好气又好笑。偏偏取笑的那伙人也过来看热闹了,他既想在老婆面前讨点儿好,又想在同事们面前保留点儿颜面,便急中生智,忙纵身下马,对其夫人躬身行半跪之礼后,说道:‘我请夫人去阅兵。’同事们见了,大跌眼镜,也就越发弘扬了他惧内的好名声。” 章节目录 第161章 A 倒靠山史翼似狼去(下) 琼瑶笑道:“难怪,这张脸比夏天的天气变得还快。只不过,人家戚老先生当时确实带领着军队,将士们又跑过来看热闹,说请夫人阅兵,倒像那款子事儿,他夫人不会怀疑的。而江太公却是孤家寡人,这么做有些牵强附会了。”紫桥眨巴眼睛笑道:“换个位儿就是了。”说罢站到致义身后,阿娇立刻站在了紫桥身后,琼瑶也过来站在了阿娇身后,也是一字儿排开,只不过是竖着的。致义向玉姿躬身,笑道:“玉狐夫人阅兵,请。”然后大家随了致义一齐左转。玉姿笑着看那一张张笑脸,在致义等人身边走了一圈儿。琼瑶跑过来把玉姿推到了原位,笑道:“检阅者要像个检阅者的样儿,不准嬉皮笑脸的。阅兵也不是这么草草了事,还得呼口号。”致义、紫桥、阿娇一边望着玉姿,一边大吼:“重来!”玉姿忙进厨房准备给致义找点儿吃的,那阿娇、琼瑶却像两条饿狼扑食,硬生生地把玉姿给架了出来。阿娇笑道:“今日不让我们乐,我们就不让您走。”僵持了好一阵,玉姿便学着外国领导人的样儿,一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一边一本正经地大声说道:“公民们好!”致义等人忙齐声道:“总统好!”玉姿又说道:“公民们辛苦了!”致义等人又齐声说道:“国民万岁!”然后是大家笑成一团。 阿娇笑道:“飞狐把我的笑瘾逗发了,咱们索性来个更热闹的。”说罢把自己的想法给大家说了。致义等人重新排好队,玉姿一边笑道“我说不出口”,一边蹿入卧室里去了,然后把门关死了。致义、紫桥等人早已冲到卧室门外。阿娇给致义、紫桥挤了一下眼,示意他们站在卧室门外的左边,自己和琼瑶站在右边。又怕玉姿看出来了,与琼瑶悄声嘀咕了一阵,然后示意那边两人不动。这边阿娇、琼瑶,一个模仿男人的步伐,迈着重重的脚步走出去了,一个模仿女人的脚步声,把鞋跟踏得哐哐哐的,然后走出去了。接着两人又像幽灵似的返了回来,又重复走了一遍,也就像是四个人都走开了。玉姿果然中计,听到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了,以为四人都走了。又过了四五分钟,仍然没有动静,玉姿便打开门,走了出来。四人蜂拥而上,紫桥拉着玉姿的左手,致义拽着玉姿的右手,阿娇站在背后推,琼瑶站在前面,搂着玉姿的腰往前边拽。琼瑶笑道:“不在饭厅里玩了,那儿地方小,施展不开。干脆到客厅里去吧。”紫桥笑道:“好久没有这么逗乐了,还是要有大气势,大手笔,来个豪迈的,干脆到院子里去吧。若是有人来,也好分享我们的快乐。”除了玉姿,众人都大声叫好。 已而大家都往院子里来,并“一”字形排好。玉姿被阿娇、琼瑶纠缠得没法,只得一手捂着嘴笑,一手学着领导人的样儿挥了起来,一边款步从致义等人面前走过,一边笑道:“小狐狸好!”致义等人忙挺胸抬头,大声答道:“老狐狸好!”玉姿又说道:“小狐狸精们辛苦了!”致义等人笑道:“狐民万岁!”玉姿已是笑弯了腰,干脆坐在前边的台阶上捂着胸口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阿娇笑得伏在玉姿的背上,琼瑶笑得直往玉姿怀里钻。致义笑得抱着院里的榕树。紫桥一手搭在致义的肩上,笑道:“老爸,看来我们得谢谢您那一副阴转多云的面孔了,是它让我们开心死了,也让妈妈这张一连几天阴雨连绵的脸变得晴朗起来了。” 对必寿的抄家结果出来了:在首都,商品房三处,写字楼一处;在经济首都,商品房五处;在澄江市,商品房八处,写字楼五处;宋代名画一幅,明代名画两幅,清代名画五幅,当代名画三十幅;宋元明清名贵陶瓷五十件;宋代歙县名砚台一个,明代黄花梨书桌一张,清代紫檀木雕花茶几一张;非洲产顶级钻石两颗;缅甸产高级翡翠玉镯八个,和田玉雕千手观音一个;嘉兰岛产顶级红珊瑚两对;寿山石印章一枚;家中起获现钞五千万元,银行存折四十八个,共计余额八千五百多万元;金条十根,共计约十千克,金钵一个,金碗五个,金筷子十双;貂皮等名贵衣物二十件;瑞士进口各式名表二十五支;茅台酒十七件,五粮液二十三件,人头马五件。 必寿之妻仅仅是市工商局的一个小职员,独生子在国外上大学。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其兄弟姐妹也是农忙在家务农,农闲外出打工,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其妻娘家兄弟姐妹要么上班,要么做点小生意,在小康线上苦苦徘徊。其直系亲属中,既没有达官显贵,也没有商家巨贾,必寿的官位也不是很大,却在其家搜出了如此丰富、骇人听闻的赃款赃物。一时间,这些信息便成了电视、广播、互联网、报纸上的头条消息,甚至被国际上一些重要媒体纷纷转载。必寿的一些秘闻、丑事通过澄江市民的口口相传,在大街小巷中纷纷传播开来。司法机关已经拘捕了吴必寿,市政府决定任命李茂荷为金燕区代理区长。 郑晋听说致义回来了,在宣布完了对必寿的处理和茂荷的任命之后,顺道来拜访致义。刚到院子里,郑晋便要随行人员就地待着,自己牵着致义的手,来到了二楼一间客厅坐下。郑晋把必寿的案子简要地给致义介绍了,然后说道:“我听你家桥老爷说了,你这次是想以退为进,如今看来是不大可能了。”正说着,阿娇端了一个果盘,琼瑶端了一壶茶。阿娇、琼瑶先后说道:“郑伯伯好。”郑晋笑道:“雪狐、飞狐两位千金好!”琼瑶笑道:“堂堂市长,要您关心百姓的疾苦,您却研究起老百姓的绰号了。郑伯伯,您还是要正经点儿的好。”说着笑着往屋外走。郑晋笑道:“你家的丫头,风趣幽默,不是两位千金,而是一个就值万金。”致义笑着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62章 B 盼创业紫桥如虎来(上) 郑晋继续说道:“黄强给必寿送了一百五十万元,已经查证属实了。整个案件,并未发现史翼给必寿送钱送物。必寿任命史翼,是史翼年轻有为,富有朝气活力,以前在别的企业已经干出名堂来了。我也走访过该企业,一切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由他掌舵,职工们也是很赞成的。这么大的企业,前些日子又经过了几番折腾,已是元气大伤,再也经不起折腾了。”致义笑道:“你要说的我明白,现在人心思稳,只要他史翼能带领全厂职工渡过危机,迎来转机,把厂子弄好了就行了。我如今老了,你看到的,有这么一帮可爱的儿女,我已是心满意足了,也不想再去为厂里的事儿费力劳神了。只不过必寿这个人,一生没有干过几件好事,但对于史翼任厂长这事儿,他确实有一些功劳。”郑晋点点头,说道:“紫桥说的史翼准备开车撞死你,或是写恐吓信威胁你,终究难以找到确切的证据,我也无能为力了。”致义笑道:“那仅仅是一些猜测,若是以后不再发生,我也就不再追究了。”郑晋安抚了致义,带着正在楼下喝茶聊天的同伴打道回府了。 在必寿遭调查的这段时间,史翼一直生活得战战兢兢,倒不是怕给必寿送了多少,因为他与必寿约定好了,等把厂子做大做强了,再好好报答必寿的栽培之恩。史翼担心的是,一是怕必寿把自己与他密谋赶走致义的那些事儿给捅了出来,若深究起来,自己少不了牢狱之灾;二是担心必寿这棵大树倒了,自己没有了依傍,被人赶下马来。庆幸的是,赶走致义的事儿,警察局动了不少脑筋,最终苦于证据缺乏,也就不了了之。必寿虽然倒下了,但是自己为了厂子勤勤恳恳,赢得了职工们的信任,也就稳坐钓鱼台了。虽是这么想,但史翼仍然有些不放心。史翼知道若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安抚好职工,只要职工们拥护,自己的位子就稳如泰山。要想职工们拥护,最有效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提高职工的工薪待遇。恰遇此时整个世界经济一片欣欣向荣,股市更是全线飘红,牛气冲天。国内股市,在几个月之内,股指从两千多点攀升到了一万多点。那些对于炒股一无所知的人,那些视存款为生命的人,都纷纷到银行开立账户,炒起了股票。人们见面了,互致问候的话儿就是:“你炒股了没有?”史翼认为机会来了,就找来财务经理钱旺旺商量。钱旺旺这两天炒股赚了几万元,正在兴头上,听史翼如此说,二人便不谋而合。史翼笑道:“这事儿就你我两个知道,等我们赚了个盆满钵满,把赚的钱全部一次性发给职工,给大家来个突然的惊喜。到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把我们给吹捧上天了?”旺旺笑道:“我是个胆小慎为的人,常常担心股市风险,因此前期瞻前顾后,不敢下手。若是当初胆子再大一点儿,我这会儿也许成了百万富翁呢。”史翼笑道:“确实是这样,若我们犹豫不决,下手迟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二人商量着,把回收的销售款、准备进行技改的银行贷款等资金几千万元陆续拿去炒股去了。又是一连几个艳阳天,炒股赚了许多钱,史翼和旺旺高兴极了,相互鼓励,准备大干一场。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一场世界范围内的金融危机瞬间毫无预兆地爆发了,银行关门、工厂倒闭、工人们失业,股市一路狂泻。一日之内,史翼以前赚取的钱财输光了,本金也亏去了好几百万。本来此时收手还来得及,但是这事儿就像离弦的箭、飞奔的火车,哪里一时半会儿停得下来?连续几日又是暴跌,旺旺再也坐不住了,忙向史翼商量。史翼说道:“再等等看。说不定明儿就是个转机。”又过了几天,史翼炒股的本钱已经所剩无几了。虽然此时的史翼已是魂不守舍,暗自仰天长叹道:“我用了几年时间,好不容易才弄到这个位置,正想大干一场,奈何老天不撮合我。奈何!奈何!奈何!”但一到上班时间,便装作没事儿一般,一本正经地处理厂务。这钱旺旺却是日日心急火燎的,双眼一眯,自己不是被戴上脚镣手铐,就是被职工们的唾沫淹没了大半个身躯。又遇供应商催款,威胁断货,旺旺再也憋不住了,到警察局自首去了。 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到茂荷那里。当时茂荷正在开会,秘书走来悄悄地告诉了他。茂荷脸色卡白,立即叫一位副区长主持会议,自己一边打电话告诉了郑晋,一边带了大批警察连忙赶了过来。刚到厂门口,就看见职工们都涌到工厂坝子里,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们心中的怒火就像火山爆发,有呼天抢地的,有指桑骂槐的,有拿着棍棒要打史翼的,有砸窗户打玻璃的,有要搬运零部件拿回家去卖废品的,有抡锤砸机器的,有叫嚷着要制造炸弹与工厂同归于尽的,好像是一群疯子、暴徒。茂荷拿着高音喇叭说道:“大家要冷静,要遵守秩序,不能胡来,不能破坏国家财产。谁犯了法,我们一定严惩,绝不包庇姑息。”一个职工回答道:“我们冷静得了个球!我们信得过的人,你们总是找茬儿逼走了。前些日子你们派来了一匹饿狼,把我们工厂明里搜刮了一遍,这会儿又派来了一匹披着羊皮的狼,暗中又搜刮了一遍。你们硬是要把我们弄得没饭吃、没衣穿,才会罢休?不要再说什么国家财产,你们派的人哪一个不是打着保护国有财产的幌子?哪一个不是想把国家的财产整光弄尽?与其让这些败类给整烂了,倒不如咱们自己一口气好怄,闭着眼整光了整烂了大家干净。”众人齐声叫嚷:“我们冷静得了个球!” 章节目录 第163章 B 盼创业紫桥如虎来(下) 眼看众人依然我行我素,郑晋又带来了一批警察。茂荷像找到了救星似的,可是郑晋也控制不了局面,只得又叫了一批警察过来,方才止住了局势。史翼从防盗门内走了出来,警察给他戴上了手铐。当他走到郑晋、茂荷面前,就像一匹恶狼,仍旧高昂着头颅,瞪着双眼说道:“要不是运气差,你们也奈何不了我。亏了这么点钱,你们就如此大惊小怪的。不管怎样,总比土财主江致义拿去挖国家的墙角、榨取工人们的血汗强。”听到这话,郑晋、茂荷肺都气炸了,很想上去扇他两耳光。警察很快查抄了史翼的住所,钱物倒是没有搜出来多少,却把那封恐吓信给找着了。原来,史翼写了恐吓信后生怕被查了出来,先是把存在电脑里的文件给删了。后来又听说有技术能让那些文件复原,见自己的那个电脑是个二手货,值不了几个钱,便把电脑给拆了,分散着丢尽了垃圾桶里。可看了自己写的那篇文章,有些押韵,有些朗朗上口,也是把琼瑶给骂透了,史翼不免有几分得意,就又打印了一份,放在壁柜旁边的一个墙壁缝隙里。若是恨起了琼瑶,就拿出来读读;若是风声紧了,就一把火给点着了。后来不仅没有风声,又由于接手了大厂的头儿,事务多得要命,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虽然史翼矢口否认这事儿是他干的,借口是有人要嫁祸于他,但三岁大的小孩子都认为是他干的,由此及彼,开车撞人的事儿众人也就认为非他莫属了。 工人们放假一周,市区两级政府成立工作组,请来一家知名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厂的资产负债状况、近几年的经营情况进行详查。一周以后,初步结果出来了,厂里已是资不抵债了。郑晋和茂荷又来到厂里,商量该如何办。茂荷皱着眉头,说道:“这个厂经过这几次变故,已是元气大伤,若是再让它持续经营,不但创造不了效益,还会成为区财政的一个包袱。而且,这个包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重。不如让它破产算了。”郑晋摇摇头,说道:“你说得倒轻巧,这个厂并不是因为没有适销对路的产品,而是因为我们用人不当,让一个在国有企业改革大潮中几十年不倒的企业,刹那间走到了穷途末路。这个厂一千来人,若是破产了,工人们如何安置?更何况现在的工人们一肚子的怨气,弄不好影响一方安定。不如这个厂立即改制,看有没有人接手。我们给他一些优惠政策,比如盈利后五年内不交税金,再给他划拨二三十亩土地,等等。”茂荷苦笑道:“这个厂虽然离澄江市不远,但还是有些偏僻,场地又不大,四周都是山地,以前的人不知怎么想的,选了这么个地方。如今的人选厂址都到工业园区去了,谁会选择这么个破地方?企业的资产要么抵债了,要么损毁了,别人若要它,倒不如新办一个工厂。”郑晋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又得颇了这张老脸,去找致义商量商量,这里的工人们还是挺想念他的。”茂荷思索片刻,说道:“正如前次黄强倒台,你请致义出山时给我说的一样,天底下比他江致义能干的人挺多的,也不是离了他就成不了席。但是他在这一行干了许多年,又熟悉厂里的环境,又得到了职工们的信任,要想在短期内稳定职工情绪,恢复生产,恐怕他是不二人选了。” 致义、紫桥父子俩一人泡了一杯浓茶,正在院子里的树荫下象棋,阿娇、琼瑶站在两边观战。紫桥和致义正在为一个棋子争得面红耳赤之时,郑晋、茂荷等人来了。大老远,茂荷笑道:“江老爷子,你悠闲得很,真是不忍叨扰。”致义连忙站起来,笑道:“今儿也不知是什么风,把市区两级的头头脑脑给吹到这儿来了,简直让寒舍蓬荜生辉。只要你们不是来蒋干盗书,不提机械厂那档子事儿,你想怎么扰就怎么扰。”郑晋把头一扬,哈哈大笑道:“我们还未开口,你就把我们的嘴给封死了。都说阿娇、琼瑶是雪狐、飞狐,我今日总算明白了,原来你是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呢。”致义一边数着人数,一边笑道:“狐狸再有能耐,也抵不过一、二、三、四、五、六、七匹饿狼,还是退避三舍的好。”此时紫桥等人已经搬来了桌椅,并给每人泡了一杯茶。大家笑着坐了下来。郑晋笑道:“厂里如今搞到这副模样,都是必寿用人不当,你可不要把这些都记在我们的头上。事关一千人的养家糊口问题,我们诚心请你再出山。”致义连忙摇头,说道:“我搞企业搞了几十年,没捞到几文钱,结果差点儿连命都丧了。” 这边,紫桥对茂荷说道:“李伯伯,听说前几天你们在搞清产核资,不知有结果没有?”茂荷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会计报表,紫桥看了看,然后递给了致义。致义一边看,一边双眉紧锁。看完了,苦笑道:“这些破资产值几个钱?债务倒是一大堆。就是傻子也知道,谁接手就是替别人还债。更何况,几经折腾,在经销商、供应商、债权人面前都失去了信誉,还有谁愿意冒如此大的风险帮你渡过难关?只可惜这些工人和这些管理人员,绝大多数人素质还是挺高的。我也参观了不少厂矿,很少见过的。若不是他们扭着,我早就另谋生路了。”郑晋又把政府如何支持、企业如何改制的事儿给致义详谈。 茂荷则在紫桥面前抱怨道:“你看看,这必寿用的都是些什么人。前一个把企业当作私家财产,掏空了一半,这一个把企业当赌本,输了另一半。最可恨的是这史翼,犯了大事儿还趾高气扬的,就像是一匹被击败了的恶狼,从我们面前经过还不忘了吹胡子瞪眼睛的,一点儿悔改之意也没有。”听了这话,紫桥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他史翼是狼,我便是虎。”众人吓了一跳,忙把目光转移过来。紫桥继续说道:“爸爸不是说这个厂有一支过得硬的管理队伍和一支高素质的员工队伍?一个家庭、一个企业、一个国家,什么都可以缺,唯独不能缺人才。钱没有了,人可以筹集;物没有了,人可以挣来;技术没有了,人可以培训学习;人没有了,即使有了钱财,也没有意义了。只要我们把这些高素质的员工培训成个个都是虎虎生威、生龙活虎的猛虎,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蹚不过去的河。”致义走到紫桥身边,把紫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够,然后说道:“我这老奸巨猾的都怕了,难道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紫桥笑道:“只要爸爸敢于接手,紫桥一定愿效犬马之劳。”致义叹道:“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桥儿一心想创业,若是我不遂了他的愿,恐怕他今后要埋怨我一辈子了。两位头儿并各位领导,你们听好了,我们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尽力而为之了。”致义愿意接手,郑晋、茂荷等人高兴极了,立刻指挥手下人马,筹办燎原机械厂的改制事宜。 章节目录 第164章 A 幡然悔悟香雪归队(上) 企业改制的事儿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致义把大小事儿都交给紫桥去办理,自己只是对那些重要的事项出谋划策,倒有几分难得的清闲。看到琼瑶被澄江市金燕区医疗中心录用了,阿娇也去澄江市动物研究所报到了,致义很是高兴。但是,这些日子不见了香雪,致义心头总是有些失落,常常站在房前、小路边、树林里,看着晨光朝霞,落日余晖,想起香雪的种种好处来。那袅袅娜娜的身材、如花似玉的容貌在心头挥之不去,那精明能干、聪明乖巧的行为举止在心头不请自来,那田头送鸡腿、拉钩筹钱财的景象更是搅动脑海。每每想起这些,致义总是泪眼朦胧。一连几日过去了,致义思念香雪的情感越来越浓,终于憋不住了,便独自一人悄悄跑到香雪在澄江市的几家餐饮企业里挨个去寻找。香雪总是在每周五的下午把各企业的管事儿的召集到最大的这家企业——香雪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开会,然后就消失得没有影踪了。经过详细的侦查,致义终于发现这个规律。 这天致义匆匆吃过午饭,悄悄潜入香雪餐饮公司会议室外的一个隐蔽的角落。参会者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个小时以后,又陆陆续续地走了。致义早已站得两脚发麻,浑身不自在,可就是不见香雪出来。致义轻轻地走到会议室门口,发现门半掩着,香雪正坐在老板椅上,仰着头,似乎在打盹儿。致义侧身悄悄走了进去,在会议室最前排的座位上坐下来,仔细欣赏起香雪的睡姿。那乌黑的头发被卷了起来,在头顶形成一个小山丘。额前的刘海遮住了小部分脸蛋,却显得既俏皮又神秘。眼睛微闭,面容舒展,皮肤白净,表情恬然。双手交叉于胸前,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右腕上一个绿色的翡翠手镯,越发映衬出双手的白皙莹润。身穿白色的短袖衬衫,胸前一对绿色的蝴蝶翩翩起舞。下身穿绿色的短裙、肉色的丝袜。一个蔚蓝色的女式挂包放在老板桌一侧。身上一股淡淡的芳香传了过来,致义嗅了嗅,顿觉沁人心脾。致义几次想叫醒香雪,看到那副可爱的睡姿,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致义靠在椅子上,渐渐地两眼迷离,打起了微鼾。 自从从江家离开以后,香雪的内心一直矛盾着。看见史翼英俊的身姿、想到史翼年纪轻轻就能把一个大企业管理得有板有眼,香雪就内心激荡,看见玉姿那坚毅的目光和忧郁的眼神,香雪又对史翼狐疑起来,担心此人是否可靠,是否值得托付自己的终身。一时竟拿不定注意,因而江家也不回,史翼那儿也不去。后来又看到电视上史翼双手被拷着押进警车,香雪恍然大悟,想起玉姿的那些话儿,心里就像是温着暖手宝一样温暖。越是感到温暖,越是觉得对不住玉姿;越是悔恨自己的行为,越是感到无脸见爹娘;越是见不到玉姿,越是想念。有几次,香雪偷偷来到海楼之内,想看看玉姿的身影、玉姿的面庞,却没有见到。因昨夜香雪想念玉姿,一夜几乎没合眼。这天散会后,香雪觉得浑身慵懒,就打算在椅子上小憩一会儿,却睡着了。梦中却是自己在向母亲忏悔,因而眼泪流出来了。 一觉醒来,却发现致义坐在自己的面前酣然入梦。香雪忙站了起来,掏出纸巾,擦擦眼角的泪水,直了直身子,打起了精神。香雪想叫醒致义,却又不忍,然后又坐下来,欣赏起致义的睡姿。看到致义的头上头发稀疏了,两鬓开始斑白了,微微发福的脸上,似乎有种淡淡的忧愁。香雪心里一阵酸楚,眼眶湿润了。已而致义醒来,发现香雪静静地看着自己,忙揉揉惺忪的睡眼,站起来含泪道:“香狐,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找你找得好苦呀。澄江市的车站码头、机场铁路,我们都搜索了。又不想大张旗鼓,别不经意地坏了雪儿的名声。”香雪忙走过来,伏在致义的肩上,抽泣道:“孩儿错了,爸爸,您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吧,别把怨气埋在心里了。”致义抚摸着香雪的头,说道:“爱都来不及呢,我哪里舍得打你,咱们回去吧。妈妈、哥哥姐姐们都在家等你盼你呢。”香雪大声哭道:“我也舍不得爸爸妈妈,舍不得这个家。可是,想起那日对妈妈说的话儿,我就没脸、没信心再踏入这个家门。”致义见这样下去不好收场,忙笑道:“你身上好香啊,香雪,香雪,这才名副其实呢。赶紧回家吧,你又有了媚人的绝招了,那三个狐狸,无论老的少的,都让你给比下去了。”香雪破涕为笑,说道:“爸爸,您先回去吧,等我改变了装束,收拾了心情,漂漂亮亮、精精神神地回去,妈妈即便心头有气,看到我这个乖模样儿,气儿也就消了。”致义便独自回家去了,香雪送了致义一程方又回到酒店。 致义回到家里,见娘儿几个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致义笑道:“桥儿这边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不知你们二位适应了新环境没有?”琼瑶笑道:“我们那儿也是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但看到婴儿呱呱坠地,一个个新生命就这么诞生了,心里头便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阿娇笑道:“哥哥妹妹都很辛苦的,我那儿倒是悠闲得很,一有空儿,我就到虎园里去,观察老虎们的举手投足,也挺有意思的。”致义笑道:“儿女们都出息了,桥儿和雪儿都是搞实业的,都是企业家,只不过目前一个还是镜花水月,一个已是初露端倪了。”阿娇笑道:“飞狐干的事儿更是了不起。无论科学家、企业家、政治家、军事家,还是普通百姓,人的身体如机器设备,谁敢保证不生病?机器设备长期磨损,坏了,就需要维修,需要更换零件,若是维修不好,或是更换的零件质量低劣,还可以更换维修厂家,或是更换更好的零件。人的身体长期劳损,坏了,就需要医治。那维修人的活儿更是不好整,若是技术不到位、责任心不强导致维修得不好,就没法反复折腾了,那可是要命的哟。我干的事儿相对于你们,或许就没有那么重要。就是那些濒危物种灭绝了,也未见得地球就不转了。只不过若是延缓它们灭绝,我们不仅可以从电视上、图片上看到它们曾经的真实存在,还可以实地观察它们的行为举止罢了。不会像恐龙那样,只有通过人们的想象,弄几幅动画来描述它们的生活状况,自欺欺人了。欢迎你们趁闲暇时间到我那儿看看那些濒危动物,看看我喜欢的那些老虎。若是你们没时间,等我把那些老虎训练得服服帖帖的时候,我就把它们带回来,让你们近距离看个够。” 章节目录 第165章 A 幡然悔悟香雪归队(下) 琼瑶一下子站了起来,大笑道:“别,别,别,若你把它们带回家,它们那模样儿,张着血盆大口,还不把我们吓个半死?你在前面走着,悠闲自得地甩着尾巴,老虎跟在你的屁股后头,威风凛凛地走着。我看不惯老虎那被狐狸愚弄还洋洋自得的样子,更看不惯你那一副狐假虎威的嘴脸。”众人大笑了起来,唯有紫桥一本正经。琼瑶笑道:“桥老爷,说到你的心上人,你的心又在流血了?不要被那雪狐给迷住了双眼,她可是一只坏狐狸,只晓得媚人。我可是一只好狐狸,不但不媚人,还要替你的终身大事操心。”然后来到紫桥身后,举起右手作敲门状,笑道:“咚咚咚,门开了。”琼瑶连忙来到紫桥面前,躬身,嗲声嗲气地笑道:“桥总经理好。”又学着紫桥的模样,像是见到了美女,眼睛鼓得如铜铃,慌忙说道:“江秘书好。”又学着秘书模样,笑道:“我来给桥总泡杯茶。”又学着紫桥夺过秘书手中的茶壶,一边掺茶,一边色眯眯地笑道:“为你这个美女秘书端茶倒水,是我的荣幸,我愿为你效一辈子犬马之劳。”致义笑道:“这些小狐狸精们真是可爱,唯独少了香狐,我这心里却是空落落的。玉老狐狸,我们还是把香狐接回来吧。”玉姿笑道:“是啊,我早就想她了,也不知这丫头躲到哪儿去了。”致义神秘地笑道:“你们跟着我来。精诚之至,金石为开。” 众人便随着致义,往香雪的企业这边来。香雪送走致义后,又来到那会议室。想着如何向玉姿说第一句话。话没想好,却又睡着了。听到许多脚步声,香雪忙睁开眼。玉姿已经大步向前走到香雪的面前了。香雪还在惊疑之中,玉姿早已把她搂入怀中,含泪说道:“雪儿,我的儿,妈妈来看你来了,哥哥姐姐来接你回家了。”香雪痛哭起来,说道:“妈妈,女儿错了,女儿让您伤心了,女儿的这张脸没处搁了……”玉姿拿来纸巾,一边含泪给香雪擦泪,一边捂住香雪的嘴,说道:“这事儿今后谁人也不许提起,特别是阿娇、琼瑶,不得拿这事儿取笑你们的妹妹,就当没有发生这事儿。谁说香雪与史翼谈恋爱了,谁说我与雪儿吵架了,我就掌谁的嘴。”众人忙点头称是。致义和紫桥去参观香雪的企业去了。 阿娇、琼瑶见香雪身上香气扑鼻,忙凑了过来。琼瑶笑道:“妈妈哪是看女儿,而是想把雪儿身上的香味儿给吸了去。”说罢,二人把玉姿拉到一边儿坐下,然后伸长脖子在香雪头上、脸上、胸前、背部嗅来嗅去。香雪笑道:“我给妈妈、两个姐姐都准备了一份呢,是我的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天然香料。我想用这些香料把你们给熏糊涂了,记不起我干的那些歹事儿,我趁机好往家里溜。”香雪便从挂包里取出三个红色的心形的小布包来,把其中的一个挂在玉姿的脖子上。玉姿拿起布包嗅了嗅,笑道:“真的把我给熏得神魂颠倒了。”香雪又把第二个挂在阿娇的脖子上,琼瑶笑着忙过来闻。阿娇笑道:“香倒是挺香的,只可惜没有把蜂蝶给吸引住,却把苍蝇蚊子给招来了。”香雪拿来最后一个,琼瑶早把脖子伸得长长的,闭着眼睛深呼吸,香雪挂到一半儿,却突然跪在琼瑶面前,号啕大哭道:“琼瑶姐姐,我抢你的恋人,充当了不光彩的角色,真是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姐姐,你打我骂我吧,你可不要记恨我哦。”琼瑶忙把香雪扶起来,笑道:“其实,你也不用羞愧,你们相恋时,我们早已分手了。若是你的心中人被我看上了,我恐怕比你下手更早,出手更猛,这就叫竞争。植物为了争夺阳光,需要竞争;动物为了争夺领地,需要竞争;人类为了争夺利益,需要竞争。生产业的竞争,生产了质优价廉的产品;服务业的竞争,提高了服务水平;科学技术的竞争,促进了社会的进步;文化教育业的竞争,促进了人类的文明;人类爱情的竞争,促进了种子的优化,你我的竞争,但愿都能找到满意的夫婿。只不过史翼这小子太可悲了,让我们两个一层一层地撕破了伪装,看清了庐山真面目,不值得我们两个竞争了。” 阿娇笑道:“雪儿已经悔悟了,用不着这番离题越来越远的大道理。”香雪却又大哭起来,跑到玉姿面前,双膝跪下,说道:“妈妈,女儿错了。女儿时刻想着妈妈,念着妈妈,做梦常常梦见妈妈,也想回来看看妈妈。可就是到了家门口,想起那日辱骂妈妈,威胁妈妈,总是跨不过家门前那道坎儿。妈妈,您虽没有生我,可您却养育了我。您虽然没有伴我度过我的童年,但您却在我的人生路口帮我设计人生,在我最需要人帮助、关怀的时候给我帮助、关怀。妈妈,女儿永远爱您。”玉姿忙把香雪搂在怀里,跟着陪泪。 琼瑶见状脱口道:“雪儿,你也挺不容易的。时而站立,时而下跪,时而欢笑,时而痛哭,别把肚子里的孩子给伤着了。”想起玉姿有话在前头,准备打住,又想逗逗香雪,忍不住又说下去了:“史翼虽然坏透了,但长相英俊,又很聪明,我想那种子也是个良种。只要好心培育,我想将来还是个好苗子。你就好好养着吧,等瓜熟蒂落了,姐姐亲自给你接生。”说着,笑着去摸香雪的腹部。香雪羞得满脸通红,忙挺着腹部,噘着嘴儿嗔怒道:“妈妈还不快打。那日我是故意气妈妈的,哪里就和史翼上床睡觉了。我与史翼若即若离,都是跟着姐姐们学的呢。”阿娇见香雪这个模样儿煞是可爱,笑道:“雪儿,笑一个。”玉姿、琼瑶都笑着说道:“雪儿,笑一个。”香雪把阿娇、琼瑶拉到玉姿身边,然后左手搂着阿娇的腰,右手抱住琼瑶的腰,头靠在玉姿的胸前,嘻嘻地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B 气势磅礴紫桥撑船(上) 香雪又去公司安排了事情,挽着阿娇、琼瑶的手,随了众人往家走。刚来到院子里,就见致义、紫桥回来了,院子里也摆好了桌椅。阿娇把香雪的手往身后一扭,又给琼瑶递了个眼色,琼瑶便把香雪的另一只手往身后一扭。阿娇笑道:“爸爸,我们把这只小狐狸精给逮捕归案了,您得弄个牢实的笼子,以防她野性难改,又给逃跑了。”紫桥笑道:“得得得,三个狐味相投,香狐就是想跑,她独自一狐,到哪儿也没有趣味了。”玉姿笑道:“是呀,雪儿前些日子把企业搬到别处去了,后来人也离开了我们。没有了雪儿,我们这里倒是显得冷清了不少,生活也乏味了不少。”香雪笑道:“我们全家都是好热闹的,可是农家乐高峰的那段日子,到处都是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过于热闹,我怕把爸爸妈妈吵着了,因此逐渐地减少了这块儿业务。这儿设施都是现成的,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亲朋好友来了,偶尔大家吵闹一下还是可以的。” 正说着,茂荷带着良龙等人过来了。见了面,茂荷既不到屋里坐,也不喝茶,看门见山地说道:“自从史翼问题被揭发,厂里人心便浮动了。跳槽的跳槽,改行的改行,寻门路的寻门路去了。就是留下来的人,干起活儿来也是没精打采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我们的工作组进驻厂里,大家干活还是心不在焉。现在改制一时半会儿还完成不了,我看还是先请老将出马,先给大伙儿提提神,竭尽全力恢复生产。我们一边改制,一边生产,改制生产两不误。政府已经同意了,职工已经同意了,企业已是你江致义所有了,你也没法儿撂挑子了。”致义笑道:“捡了个破烂儿,就当宝贝吧。”茂荷把桌子一拍,笑道:“好!下周星期四开全厂职工动员大会,不管是你讲还是你儿子讲,都得好好准备一下哟。”致义点点头,茂荷然后又给玉姿、紫桥等人点点头,带着良龙等人匆匆离去了。 待茂荷等人离开后,琼瑶笑道:“我们家今日双喜临门了,爸爸快拿钱来,让我们‘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致义笑道:“雪儿回家了,这是一喜。还有呢?”琼瑶笑道:“您以前尽管管了很多人,但仅仅是个承包人罢了。如今就像孙猴子的脸,摇身一变成了澄江市燎原机械厂的董事长了。紫桥也跟着您沾光,年纪轻轻的,摇身一变,也就成了澄江市燎原机械厂的总经理了。这还不算是一喜?”致义笑道:“确实如此,看来我得出血了。”阿娇笑道:“桥老爷,大家对你的厚望你可别辜负了,别成了扶不起的阿斗哟。”紫桥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大家行了个军礼,说道:“有爸爸妈妈的支持,有兄弟姐妹的厚爱,我一定尽心尽力,把这个厂给弄火了。只不过,我这文字功底还欠把火候,到时候还得向众姐妹求教。”琼瑶笑道:“厂子弄火了,你扬名,关乎我们屁事?”然后挤眉弄眼,把阿娇、香雪都给叫走了。从周一到周三,紫桥见到阿娇、琼瑶、香雪,三个人都是形影不离,神神秘秘的,不是嘻嘻哈哈的,就是唧唧咕咕的,不知她们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若是紫桥想上前探明个究竟,三人就像是见了虎狼,立刻分散开了。刚一走,她们又在背后指指点点。想找她们讨论一下发言稿,三个人滑腻得如泥鳅,紫桥一个也抓不住。 周四那天,致义、紫桥都是西装革履,很早就来到了厂里。坝子上会场已布置好了,木板搭起简易会台,高音喇叭里正播放着《运动员进行曲》,当当儿当当,当当儿当当,乐曲声激昂高亢,节奏感极强,紫桥听了便有几分冲动,很想围绕着坝子狂奔两圈。两边悬挂着红底黑字标语,左边是“锅里有,碗里有,你有我有大家有”,右边是“厂子活,家庭活,你活我活大家活”,前面是“爱厂如家,澄江市燎原机械厂职工动员大会”。会场里职工们正陆续到来。茂荷等人已经坐在了讲台上,看到致义、紫桥,茂荷连忙起身,笑着把致义引到前排,看见紫桥往人群中蹿,茂荷忙跟了过来,笑道:“亏你还是在大学学生会干过事儿的人,难道这个场面就把你给吓到了?我们是对你给予厚望的,可别临阵脱逃哟。”紫桥只得跟着茂荷,来到了指定的位置上坐下。 茂荷挨着致义坐着,趁着等人的工夫,与致义聊天,说道:“如今这个厂子已是风烛残年,就像是自己的女儿,还未出嫁便有身孕了。为了顾及自己的颜面,还是把女儿早早地嫁了。原本想随便找个女婿嫁了算了,又怕女儿将来不幸福,所以还是千挑万选,找了你这么个姑爷。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们嫁女,既不要你的彩礼,还有丰厚的陪奁,我这个丈母娘还得给你赔笑脸。你可要宽宏大气,一定要好好待,要让我这个女儿过上幸福的生活哟。不能让她一天到晚跑我这儿两三次,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你的不是。”致义正要答话,乐曲终止了,主持人宣布大会开始。茂荷平时最不喜欢的就是说话啰嗦,因此只是说了一分多钟的话,轮到致义发言。致义早就想磨练磨练紫桥,因此三五两下,也是只说了一分多钟的话,便把发言权交到了紫桥手里。 紫桥正要掏出发言稿,却见喇叭里传来了激昂的乐曲声,仔细一听,那曲调是《众人划桨开大船》。紫桥正在纳闷儿,却见阿娇、琼瑶、香雪三个人穿着白色上衣和绿色短裙,短裙上边镶有牡丹、月季等花卉。都扎着羊角小辫,化了淡妆,戴着耳麦,像三个大明星似的,欢欢笑笑、蹦蹦跳跳地往会台上奔来。后边便是六个女孩,个儿一样高,也是和阿娇等人一样的装束,也戴着耳麦,手拿长长的红丝带。再后边就是九个男孩儿,都戴着耳麦,有的腰间挂着腰鼓,有的胸前挂着大鼓,也跟着往会台方向来。原来,听说紫桥要在大会上发言,考虑到这个厂年轻职工居多,由琼瑶提议、阿娇设计、香雪组织,筹划了这么一个小巧的节目,目的是给紫桥加油打气,也是给广大职工加油打气。筹划、设计都是阴悄悄地进行,琼瑶又联络了良龙,说通了厂里管理音响设备的人员,又串通了厂里的文艺队。今早,他们在预定的时间走了厂里的后门,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B 气势磅礴紫桥撑船(下) 琼瑶冲得最快,转眼之间,已经笑嘻嘻地站在了紫桥的面前。紫桥皱着眉头说道:“你们是闹场子来了?”琼瑶笑道:“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们来给你打气来了。为了不被你阻止,我们这就冷不丁地来了。”说罢从讲话台上拿过一个话筒递给紫桥,然后合着音乐节拍,唱道:“一支竹篙吔,难渡汪洋海,众人划桨哟,开动大帆船。一棵小树吔,弱不禁风雨。百里森林哟,并肩耐岁寒,耐岁寒。一加十,十加百,百加千千万,你加我,我加你,大家心相连。”见茂荷、致义脸上并没有怒色,下面的职工有的跟着哼了起来,有的跟着节拍拍着手掌,紫桥也举起了话筒大声唱了起来。九个鼓手,合着音乐节拍,疯狂地敲打了起来,一俯一仰,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六个舞蹈者,犹如六个快乐的小鸟,扭动腰肢,整齐划一地做着开船的架势,在九个鼓手之间穿插着。阿娇和香雪,也是摇头摆尾,准备开唱。当音乐节拍到了“同舟嘛共济海让路”时,阿娇、琼瑶、香雪并排站在紫桥身后,一边做着划船的动作,一边放声高唱:“同舟嘛共济,海让路,号子嘛一喊,浪靠边。百舸嘛争流千帆进,波涛在后岸在前。” 致义一直把紫桥当作接班人培养,上中学的时候,常常带他到厂里敲敲打打,上大学的时候,还不时带他到厂里走走看看。紫桥对这些人,是既熟悉又融洽。琼瑶的这一招,早已激发了他的表演欲望,忙跳到台下,举着话筒到处乱跑,又是点头又是握手,与大家互动了起来,然后独声唱道:“一加十,十加百,百加千千万,你加我,我加你,大家心相连。”然后又是紫桥等人齐声唱道:“同舟嘛共济海让路,号子嘛一喊,浪靠边,百舸嘛争流千帆竞,波涛在后岸在前。”阿娇、琼瑶、香雪本来都是不怕事的人,厂里的人她们也是很熟悉,见紫桥这样,早已跑到台下另外三只角,也与大家互动了起来。职工们的情绪早已被他们调动起来了,早已忘记了烦恼和忧愁,一边合着节拍,一边跟着唱道:“一根筷子吔,轻轻被折断,十双筷子呦,牢牢抱成团。一个巴掌吔,拍也拍不响,万人鼓掌哟,声呀声震天,声震天。同舟嘛共济,海让路,号子嘛一喊,浪靠边,百舸嘛争流千帆进,波涛在后岸在前。同舟嘛共济,海让路,号子嘛一喊,浪靠边。百舸嘛争流,千帆进,波涛在后,岸在前。波涛在后,岸在前。”歌曲唱完了,便是台上台下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紫桥飞快地站到了讲话台前,由于太激动了,便把讲稿揣进了衣袋,声如洪钟地说道:“我们家阿娇、琼瑶、香雪和她们的乐队给我们来了个高歌劲舞,看似与今天的大会毫不相干,实则是她们给我和爸爸打气来了,给叔叔阿姨、兄弟姐妹打气来了。她们要我们团结一心,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共克时艰,共造辉煌。我从心底里感谢她们。俗话说,羊走头路靠头羊,江河航行靠舵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同舟共济,爸爸是那察看航向的人,我就是那擂鼓摇旗呐喊之人,你们就是那行为一致、步调一致的划桨之人。我现在只讲三点,有可能考虑得很不周全,甚至是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若是我们每个人都做到了,这个厂子不火才怪呢。第一,职工持股计划。根据我们与政府的谈判,和你们的表决通过,我家取得了该厂百分之百的股权。你们也是知道的,如今厂子已是资不抵债,爸爸以前赚取的利润也一并砸了进去。虽然厂子面临破产,但只要我们好好搞,不是没有起死回生的余地。我和爸爸商量好了,准备拿出至少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平均分配给每个职工,不要钱的。目的就是让每个职工当家作主人,把厂子当作自己的家去看待,去经营。第二,虽说如今的厂子是江致义、江紫桥私人的,但也不是他们父子二人想咋整就咋整,经营战略、经营方向、重大的投资筹资还是要职工们监督的,厂务也是要公开的。这是我们父子俩对大家的庄重承诺,这也是职工持股计划的真正体现。第三,继续推行管理人员竞争上岗,让那些有才能、有魄力、有经验的人管理厂里各项事务,把那些滥竽充数、拍马溜须、甚至是居心不良的人永远剔除出管理队伍;要立即着手制订五年人才培养计划,把那些年富力强、有知识有文化的人送去充电,紧跟先进的技术和现代化的管理;制订人才引进计划,对那些厂里急需的人才,不惜重金加以引进,对于新进厂的职工,也要根据厂里发展状况和岗位需要,采用公开招聘的办法进行取舍,把那些好吃懒做、不学无术的人清除出去;要营造良好的尊重知识、尊重人才的环境和氛围,不仅要使他们待遇优厚,还要让他们感到有用武之地。对于人才,我们要像亲爹一样地关心他们,爱护他们,尊重他们。厂里如今走了这么多人,可是文虎文豹兄弟,两位随便到哪儿都可以找到优厚的工作,却还坚持着。虽然当爹还嫩气了点儿,我不好意思叫,你们也不好意思答应,但是我们要像爱爹一样爱你们。” 文虎、文豹兄弟被弄得面红耳赤,但心里却是暖乎乎的。话讲完了,整个会场掌声震天。紫桥这些话儿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比如职工持股计划,紫桥并没有给致义商量,心里很是忐忑。看到致义微笑着看着自己,一边使劲鼓掌,一边不住地朝自己点头,紫桥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A 苦经营紫桥获成就(上) 回到家后,紫桥笑问致义自己的表现如何。致义竖起大拇指,笑道:“我是跟不上趟儿了,后生可畏。”紫桥笑道:“未经爸爸的允许,我擅自做主许诺给职工股份……”未等紫桥说完,致义笑道:“你这个提议真是太好了,我是举双手赞成。正如你给会场写的标语那样,锅里有碗里有,还要你有我有大家有。大家只要有了盼头,谁还不好好干?你心里想的、会上说的,要赶紧形成制度,并尽快实施,不然大家就会把你看成吹牛大王了。”听致义如此说,紫桥第二天便找来厂里以前形成的制度,然后和致义以及厂里各部门负责人一起商讨、修改。 香雪虽然回到家里,可心里还是有些愧疚。见琼瑶出点子让紫桥风光,不免自己也想找个乐子逗一家人开心。想了整整一夜,终于有了眉目,便不动声色地做起了准备。等那边的欢声笑语一结束,这边的欢笑又开始了。大会结束后,紫桥考虑到香雪也在这儿登台表演,没时间做午饭,自己的心情也好,小憩一会儿,便带大家去香雪的酒店庆祝一下。香雪笑道:“如今已不是那艰难岁月,别光想着下馆子了。我这儿已经准备好了,保证你桥爷开心满意。”听了这话,众人便不走了,纷纷到饭厅里坐下来。 香雪笑道:“今儿看似爸爸风光,实则是紫桥风光了一回。这座位也得重新编排。”然后让玉姿、致义坐两边,紫桥坐上方,下方左边坐琼瑶,中间坐阿娇,右边则给自己留着。又拿来白酒,给致义、紫桥斟上,拿来啤酒,给琼瑶、阿娇、自己斟满,拿来红酒,给玉姿斟上。接着,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过来,放到饭桌中央。盘子里面装着一个硕大的鹅头,用些蔬菜的根茎支撑着,用些蔬菜的叶片填塞着,就像是那活生生的鹅在引颈高歌。香雪把盘子转了一个圈儿,那鹅头恰好对准紫桥。鹅头后边却依次摆放着鸡屁股、鹅屁股、鸭屁股。紫桥看着香雪,笑道:“这是个什么寓意?”香雪笑道:“今天你风光,就像是鹅立鸡群。这鹅头当然就是你了。这鹅屁股前边对着你,后边朝着阿娇,因而这鹅屁股就是阿娇了,正好与你浑然一体。琼瑶就是那鸡屁股了,我就是那鸭屁股了,与你这只白天鹅不是一个道儿的,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你望鹅兴叹了。”一下子把桌子上的气氛调了起来。琼瑶笑道:“我最可怜,丑小鸭可以变成白天鹅,我这只小鸡只能变成老母鸡了。这鹅屁股肥肥的,我嫉妒,先啃了再说。”说罢,把那鹅屁股一把抓着,拿在手里啃了起来。香雪怕琼瑶那个大嘴再说出什么胆大的话儿来,致义、玉姿听了不高兴,忙把那鹅头、鸡屁股、鸭屁股拿进厨房,与鸭身、鸡身、鹅身一道儿宰了,装了一大盘子端了出来。 大家边吃边喝,紫桥几杯下肚,便有些醉意了,笑道:“爸爸妈妈的子女,一男三女,我看这个搭配倒是挺好的,要是都是清一色的男孩儿,或是清一色的女孩儿,就没有这么个氛围了。”琼瑶笑道:“紫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三朵鲜花陪衬你这片绿叶?照这么说,不如爸妈再去哪儿掳掠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来,我们姐妹四个站在你身边,左边两个,右边两个,你才知足?”紫桥笑道:“不是这个意思。一女三男也可以,两女两男也可以,但就是男女都要有才好。看着阿娇、琼瑶、香雪,就像是三朵娇姿欲滴、花香扑鼻的鲜花,开得多艳丽、多灿烂呀。我想不娶,阿娇、琼瑶、香雪也不急于要嫁,每天看着三朵花儿,比到树林里享受新鲜空气还有味儿呢。若是一个个都嫁了,一朵朵花儿渐渐老去了,凋零了,看了多心疼多可惜呀。”阿娇笑道:“你这片枯树叶子老去倒也罢了,别瞎鼓动,把两个妹妹的青春给耽搁了。”琼瑶笑道:“你不娶,人家可急了。” 香雪笑道:“我看也未必,妈妈这朵花儿有爸爸这片绿叶陪衬着,直到如今不也熠熠生辉吗?”说罢,取出一张三百万的支票来,递给紫桥,说道:“念你没被雪狐迷昏了头,还念着我们姐妹,你就把这拿了去应急吧。我已经卖了三个企业,全身心地把其余两家做好就行了。若是今后赚钱了,你还本就行,若是亏了,就算我给阿娇姐姐的嫁妆。要是你弄得没饭吃了,就与我搭伙。”紫桥忙把支票退给香雪,说道:“一般企业处于上升阶段,都想扩充兼并,只有走下坡路了,才采取剥离分立的手段。如今你的事业正处于发展阶段,卖了多可惜呀。何况,我接手的是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风险太大了,若是不成功,把你的事业也搞得半死不活,就不好了。”两人你推来我推去。致义和玉姿商量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桥儿,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妹妹也是真心的,你就接了吧。”紫桥便把支票接了。 大会后第二天,紫桥准备把那些被职工砸烂了的机器设备拿去当废铁卖了,把从区政府借来的资金拿去订购一些设备,尽快恢复生产。便约了废旧公司的三五个人,开着一辆大货车来到了厂里。到车间一看,工人们正忙碌着,干得热火朝天。原来那些已是破烂不堪的机器设备,除了一两台外,其余的早已轰隆轰隆地运转了。紫桥便问是怎么回事,工人们都不说话,笑着指着文虎文豹兄弟,竖起了大拇指。紫桥快步冲到文虎文豹兄弟中间,左手搂着文虎,右手搂着文豹,激动地说道:“两位真是我的好兄弟,你们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文虎笑道:“你昨日在大会上说的,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要把人才当爹娘看待,有了你这句话,我们还不好好干?”文豹笑道:“昨日,你家阿娇、琼瑶、香雪给大伙儿来了个意外的惊喜,我们兄弟俩合计着,也要给你来个意外的惊喜。我们就把那太破烂的机器上的零件给拆下来,给另外的经过修理能够生产的机器换上了。我们也学着阿娇三姐妹那样,悄悄地进行,开始只有我们兄弟和四五个好朋友参加。后来大家看到任务太重,又把自己信任的朋友叫了来,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接近百人,忙了一个通宵,除了那两台以外,其余的都还可用。”紫桥刚才还是笑容满面,听到这些话后,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众人正诧异不解,紫桥走到文豹文虎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说道:“谢谢你们了。”然后又走到众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谢谢你们了。”然后说道:“大伙儿这么爱我,爱这个厂,我倍感压力,也更添动力和激情,我一定兑现我的诺言,大家等着瞧吧。” 章节目录 第169章 A 苦经营紫桥获成就(下) 紫桥挽着茂荷去债权银行申请贷款展期,银行的头儿见紫桥说话诚恳,很有头脑和建树,便有相见恨晚之感,加之又有茂荷从中斡旋,很快这事儿就办妥了。紫桥又请致义出马,奔走各地,寻找以前的老客户,货款能否提前收回,哪怕是一天,或是分期收款,能否降低销售返点,哪怕是一点。寻找以前的供应商,进价能否让利,哪怕是单价一分一厘,能否延期付款,哪怕是一天。致义带着儿子的重托,不辞辛劳地东奔西跑,每到一处,致义便把厂里的经营现状、以前的一波三折老老实实地给供应商、客户说了,又许诺说等厂里效益好了,要把供应商、客户协助厂里渡过难关的损失给补上。这些供应商、客户,与致义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对于致义的为人一清二楚,也有个别的供应商、客户在危机时刻得到了致义的帮助,更有一些供应商、客户,对致义把紫桥、阿娇当成自己的儿女疼爱而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有的客户、供应商要么停业、要么转产,或者是已经不与燎原机械厂往来了,但是这一遭儿下来,有百分之十左右的客户、供应商答应协助厂里渡过难关,百分之三十停止业务往来的客户、供应商答应重新与厂里建立业务关系,取得了不俗的成果。紫桥又着手组建内审部门、信用部门,厂内公开招聘财务、审计、信用部门的负责人,修订、梳理各项制度,制订成册,人手一本,大力推行预算管理和成本管理。或许是厂子濒临破产边缘职工感受到了危机,这些制度的推行并没有遇到狂风大浪。 经过大家的同心协力,一年以后,职工们的工资已经发齐了,已经开始逐步支付以前所欠的工资,银行的贷款利息开始支付了。快到两年了,厂里的生产经营已经接近了历史最好水平。企业改制也顺利成功,致义成了名副其实的董事长,紫桥成了名副其实的总经理。紫桥准备在父子俩执掌该厂两周年的时刻,好好庆祝一下,表彰先进,鼓舞士气,再创辉煌。便与致义商量了,采取全场职工投票,公推公选,当众评选科技骨干、业务能手、管理精英、营销奇才,每项各两名。雪中送炭者,供应商、客户各一名。为了奖品这事儿,紫桥又犯愁了。想弄个豪华的,手头现金又紧张,想买个自行车什么的,这年头汽车都不新鲜了,又觉得太小家子气了。香雪笑道:“确实是这个理儿,我手头再也拿不出十两汽车的钱来。不如这么着,我先去帮你赊购几辆崭新的豪华男士摩托和几辆崭新的豪华女式摩托。那些领奖人要摩托的,就领回去,不愿意要车要现金的,就发给现金,把车退给经销商。那女式摩托,若没人要,我就买下两辆,一辆送给阿娇、一辆送给琼瑶。人坐在汽车里,什么也看不到,若是两位美女骑着摩托在大街上瞎逛,那回头率不说百分之百,百分之九十倒是有的。”见香雪说得有理,紫桥便答应了。紫桥又通知了主要的供应商和客户参会。 大会那天,致义感冒了,心想紫桥单独主持也不成问题,便不准备来开会。紫桥笑道:“这么大的会,哪有头儿不到场的理?您今日不去,我们就没有了主心骨,就是抬也得把您抬过去。”致义只得答应。史小妹已经技校毕业了,在香雪的公司里工作。这日,恰遇小妹来看望致义、玉姿、紫桥并众姐妹,紫桥便邀小妹一起去。小妹怕羞,不愿去。那阿娇、琼瑶、香雪不由小妹多说,早已把小妹推上了车,致义、紫桥坐上去了,香雪把他们送到厂里。然后折返回来,把玉姿、阿娇、琼瑶接到了厂里。厂里像是过年,早已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飘扬,十两摩托车上挂着鲜红的大红花。郑晋、茂荷等人也来了。 在众人的见证下,先进的评选开始了。在这间隙,见阿娇、琼瑶等人来了,文虎文豹兄弟忙迎了过来。琼瑶笑道:“好久不见了,又想我了没有?”文豹笑道:“好久不见了,你的倩影有些依稀了,想你来开会,目的就是再看你一眼。”琼瑶笑道:“好啊,原来你们兄弟俩竟有这么多花花肠子。”然后把兄弟俩拉到一边,一边指着香雪和小妹,一边笑道:“我老了,你们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你们看那两个,都是我的妹妹。香雪,绰号‘香狐’,你们都认得的,虽然文化程度不高,论年龄,比我还小,论资历,比紫桥还老,如今已是几个餐饮酒店业的老总了。那一个名叫史小妹,简称小妹,因我们姐妹绰号中都带有一个‘狐’子,临时给取个绰号‘媚狐’,技校毕业,目前在香狐的企业里工作。你们两个看中了哪一个,就给我说一声,我去帮你们探听探听虚实,撮合撮合。若是成了,到时候不要忘了谢我哟。”兄弟二人早已被香雪的风采迷得神魂颠倒,又新来了一个,也是风姿绰约,见之忘俗,二人早已是人在曹营心在汉了。听琼瑶如此说,争先恐后地说道:“香狐”“媚狐”。琼瑶笑道:“你喜欢香狐?”文虎答道:“是的。”琼瑶又笑问:“你喜欢媚狐?”文豹答道:“是的。”琼瑶嗔笑道:“香狐、媚狐,两个小狐狸太迷人了,把两个家伙的魂儿给勾了去了。竟然没有一个喜欢飞狐的人儿,我的心儿伤透了,你们兄弟俩的狐狸尾巴全露了。哼,还说想我,原来这么虚假。”然后一边挥手一边瞪眼,一溜烟儿随了阿娇等人到女工那边说笑去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先进已经选出来了。他们是文虎文豹兄弟,何进、张进,刘倩、王颖、刘媛媛、周晓梅,供应商和客户分别是杨东生、朱茂宽。紫桥看了名单,真是众望所归,很是高兴。由于职工参与,人多,会场还是选择在厂中的坝子里。工人们抬来一张又长又宽的大木凳,木凳前摆放着一个高高的木柜,上面放着话筒,算是发言席了。郑晋、茂荷、致义等人站在第一排,选出来的先进站在第二排,阿娇、琼瑶、香雪、小妹则站在旁边笑看。首先是紫桥发言,他微笑着跳到木凳上,给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把大家召集到这儿来,站着开会,实在是有些寒碜了。可厂里刚刚恢复元气,还玩不起大操大办的格呀。我首先感谢的是供应商和客户,是你们在我厂遭遇困难的时刻,不离不弃,给予充分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今天取得的成就,有你们的汗水,我们明日的骄傲就是你们明日的辉煌。其次,我要感谢各位在站的人,全厂的员工,是你们的关心支持,是你们的辛勤劳动,是你们的智慧和才干,是你们的同心协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使企业渡过难关、迎来生机一片。当选的英雄们,那几辆摩托车对你们来说,却是太寒碜了,与你们的期望、与你们对企业的贡献差之十万八千里,奖励你们一辆汽车、一套房屋都不为过。明年,要是厂里的效益更好了,我们还要扩大奖励的范围和力度。今后,若是厂里的效益更好了,每人都戴一朵大红花,开一辆小轿车回家。这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只要风雨同舟、同心同德,我看这一天的到来已经为时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B 鼓士气琼瑶成添头(上) 看到紫桥往台下走,茂荷上前问道:“你的话讲完了?”紫桥笑道:“说完了。”茂荷摇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桥老爷,你今天发挥的不太好。”文虎说道:“李区长,你不了解厂里的情况。自从桥总上任后,我们厂里开会,除了讨论会,发言时间都是以分秒来计。发言者在发言之前报发言时间,若是婆婆妈妈了大家就会起哄;发言超过了预定时间,大家也会起哄。大家早已不听那些官话、套话、假话。桥总今日的一番话,虽然简短,我们每一个人都听得明白。我感到桥总的这一番话,的确有四两拨千斤之效。大家说是不是?”众人大声说道:“是。”茂荷看了郑晋一眼,笑道:“看来我们也要效仿了。” 该致义上场讲话了,致义感到精神有些萎靡,嗓子有些沙哑,从衣袋里掏出了稿子,说道:“你们姐妹几个,谁帮我上去念念,这可是一次锻炼的好机会哟。”琼瑶笑道:“桥老爷今儿确实蔫了,我去吧,巾帼一定不输须眉,把我们家的威风给找回来。”说罢也不拿讲稿,径直走上会台。紫桥站在一边陪着。众人早就听说琼瑶既大胆又搞笑,像文虎文豹等人,更是亲眼目睹,便把头伸得长长的,看她如何表演。琼瑶笑问:“我们厂短期内取得了如此成就,谁的功劳最大?”有人说是老厂长,有人说是桥总经理,还有那些比较调皮的人说是江三公或是桥老爷的。在一阵乱哄哄的吵嚷之后,琼瑶笑道:“我看还是桥老爷,江三公已经老了,已是江郎才尽了。江小郎正是风华正茂、血气方刚之时,思维开阔,行为果断,为厂子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我要重重地奖励他。”然后拿着话筒侧身问道:“职工们奖励了摩托,你的奖品应该在这之上。我给你买一辆轿车,如何?”紫桥笑着直摇头。琼瑶笑道:“我把我家那栋房子送给你,如何?”紫桥把头摇得更猛。琼瑶笑道:“哎,你也太挑剔了。我再没有别的东西满足你的欲望了。我就豁了出去了。要不,我还有几分姿色,作添头白送给你,该可以了吧?”紫桥听后立刻涨红了脸,一下子跑台下去了。 琼瑶指着阿娇笑道:“有那个母老虎在旁边,量你也不敢要。”台下男人们又是鼓掌又是尖叫,女人们早已笑弯了腰。琼瑶又笑道:“其次谁的功劳最大?”台下有吼文虎、文豹的,有说张进、何进的,甚至有嚷琼瑶、阿娇的。琼瑶笑道:“誓师大会后的第二天,机器就能运转,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我看文虎、文豹兄弟功劳最大,我给你们买一辆轿车,如何?”文虎文豹笑着直摇头。琼瑶笑道:“我把我家那栋房子送给你们,如何?”文虎、文豹把头摇得更猛。琼瑶笑道:“哎,你们也太挑剔了。我再没有别的东西满足你们的欲望了。我就豁了出去了。要不,我还有几分姿色,作添头白送给你们兄弟中的一个,你俩看如何?”台下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文虎、文豹羞得垂下了头。琼瑶又说道:“那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你们兄弟为了争我这个赠品,打得鼻青脸肿,反目成仇,倒是我的不是了。” 台下一位青年男孩儿望着琼瑶,嘻嘻地笑道:“我后悔死了。天晓得有这么令人如痴如醉的添头白送,否则我一定拼了老命好好表现。从现在起,我疯狂地工作。为了给我个念想,今日这添头就白送给我吧。”现场又是一阵疯狂的尖叫。琼瑶见旁边的一个青年女孩儿狠狠瞪了这男孩儿一眼,忙指指自己,又指指那女孩儿,笑道:“雨过初晴,这添头也是山清水秀的,残阳如血,这添头也是诗情画意的,电闪雷鸣,这添头也是仙乐飘飘的。这么可爱的添头,也是需要怜爱的。只要你把那个女家伙安抚好了,现在就拿去。”众人疯狂鼓掌喝彩,那女孩儿一溜烟儿蹿入人群中去了。琼瑶看着大家,继续说道:“桥老爷,只要你爱职工如父母、如兄弟姐妹,工友们,只要你们爱厂如家,爱厂如生命,我们的企业一定兴旺发达,我们的职工一定飞黄腾达。到时候,靓妹儿们,被帅哥争着抱回家。帅哥们,个个抱得美人归。那些有家有室的人也不要手痒痒、心慌慌,你们的腰包鼓起来了,你们的爱人经过打扮也宛若在水中央。我这添头,无论怎么自吹自擂,也被你们当做废品乱扔至水中央。”台下又是一波激情,一波狂笑。郑晋、茂荷笑着给致义、玉姿等人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刘倩被琼瑶的一番话弄得心扉激荡,从紫桥手中夺过话筒,跑到讲台上来了。这个刘倩曾是大学里的活跃分子,既泼辣又大胆,说话也是大大咧咧的,因此大家给她取了个绰号“大嘴老鸦”。刘倩看了一眼琼瑶,又面对众人笑道:“前年这个时候,琼瑶和她的姐妹们带领我们开大船。今年,她又作添头鼓士气,甘愿赔上身家性命,我们厂的发展越来越离不开她了。不如咱们就邀请她当我们厂的文化特使,她的三个姐妹当我们厂的文化大使?”众人齐声高叫道“好!”紫桥跑到讲台上笑道:“这个提议好。一个厂子就如同一个国家,内政部长、外交部长、财政部长都有了,就差一个文化部长了。也用不着公开竞聘,我就任命刘倩为厂里的文化部门负责人,把大伙儿的精气神儿给提起来,大家说好不好?”众人都大声说“好!”紫桥笑道:“文化部长和文化特使必须得给大家表演个节目才下得了楼台哟。”在大家的喝彩声中紫桥拿了一个获奖名单递给了琼瑶,然后转身走了。刘倩笑道:“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咱们就来一个刘三姐对歌咋样?”琼瑶笑道:“这个好,妇孺皆知,既好唱又好听,也好胡乱发挥。”然后和刘倩商量对唱哪些段落,琼瑶把几个获奖者打量了一番,苦想了一会儿应对的歌词,然后说道:“好了,咱们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171章 B 鼓士气琼瑶成添头(下) 刘倩大喊一声“music”,见没有反应,只得清唱道:“哎,什么水面打跟斗,什么水面起高楼,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阿娇知道刘三姐对唱,最后两句是有伴音的,忙约了香雪、小妹来到了旁边,听刘倩唱到这儿,连忙齐声跟着唱道:“什么水面撑阳伞,什么水面共白头?”琼瑶笑着接道:“哎,刘倩长得似香雪呢,王颖长得赛阿娇呢,媛媛长得似小妹吔,晓梅长得赛琼瑶。”阿娇等人忙唱道:“媛媛长得似小妹吔,晓梅长得赛琼瑶。”刘倩又唱道:“哎,什么结果抱娘颈,什么结果一条心,什么结果抱梳子,什么结果披鱼鳞?”现场的男女老少齐声合唱道:“什么结果抱梳子,什么结果披鱼鳞?”琼瑶接道:“哎,文虎文豹是大盗呢,何进张进是小偷呢,偷盗仙丹救我厂吔,阿妹快把他们想。”男女老少齐声合唱道:“偷得仙丹救我厂吔,阿妹快把他们想。” 刘倩本打算只唱这两段,一看十个先进,琼瑶已唱了八位,还有两位。刘倩见琼瑶应对自如,恰如其分,对琼瑶佩服得五体投地,想接着往下唱,可一时又想不起词儿来,顿了一下,唱道:“什么长长长上天,什么长长水中间,什么长长街前卖,什么长长妹跟前啰喂?”男女老少齐声合唱道:“什么长长街前卖,什么长长妹跟前啰喂?”琼瑶见刘倩改变了曲调,打乱了原来的计划,内心慌张了起来,把原来想好的歌唱杨东生、朱茂宽的词儿给忘了,忙向紫桥一瞥。紫桥知道是琼瑶求援来了,恨不得弄些惊天动地的言语,让琼瑶酣畅淋漓一回,却一时又想不起符合这曲调的语句。即便想出了经典的语句,又不知是大声说出来的好还是跑到她面前耳语给她的好。况且时间紧迫,多等一秒,琼瑶的心就多受一秒的煎熬。紫桥急得抓耳挠腮,蹦来跳去,不经意间把杨东生身边的扫帚弄弹跳了起来。琼瑶掩面而笑,歌唱杨东生的词儿有了。又见朱茂宽年龄稍长,胡须翩翩,面容和蔼,歌唱朱茂宽的词儿也有了。琼瑶稍作镇静,指着英俊帅气、稚气未脱的杨东生,笑唱道:“杨东生的尾巴翘翘翘上天,”指着朱茂宽,做出捋胡子的动作,笑唱道:“朱茂宽的胡须随风偏,危难时刻他们助,助人为乐赛神仙。”男女老少齐声合唱道:“危难时刻他们助,助人为乐赛神仙。”大家早就想狂笑,但怕惊扰了那气氛,都忍着。等她们刚一唱完,整个厂子如同炸开了锅,没有一个不开怀狂笑的。 会后,香雪又想庆祝一下,便把淑兰喊过来帮忙。中午在饭桌上,紫桥、阿娇把琼瑶捧上了天。琼瑶要去添饭,紫桥夺过琼瑶手中的碗,笑道:“我的大小姐,这么小的事儿就不必烦扰你了,奴才替你打饭去。”琼瑶要去夹菜,阿娇夺过筷子,笑道:“我的大小姐,这么小的事儿就不必麻烦你了,丫鬟代劳就是了。”紫桥笑道:“哎,要是我能帮你咀嚼、吞咽食物就好了,你也可以懒得动嘴。”琼瑶忍不住大笑,嘴里的饭菜喷到了桌上。阿娇和紫桥,一个拿着帕子,一个拿着纸巾,争先恐后地去擦。香雪、小妹微笑着看着他们三人。玉姿笑道:“吃饭的时候就不开玩笑了,担心噎着了。小妹的妈妈离得这么近,她也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敢和她争抢。我只好把你看作我的干女儿。我的四个女儿,就像是四朵金花。”紫桥笑道:“妈妈还应该再收养一个女儿,到时候不就是五朵金花了?”琼瑶笑道:“五朵金花?我明白你的心思了。一江春水向东流,二泉映月在苏州,三顾茅庐请孔明,四渡赤水打老蒋,五朵金花我全要。到时候五朵金花到齐了,看不把你撑死。”紫桥指着琼瑶笑道:“就这么一朵金花,我已经是伺候不了。我是说若是五朵金花到齐了,我家天天上演电影《五朵金花》。大理三月好风光,蝴蝶泉边好梳妆,蝴蝶飞来采花蜜,阿妹梳头为哪桩?我们家就可热闹了。” 饭后,小妹随了香雪收拾碗筷去了,紫桥随了阿娇到楼上去了。琼瑶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小睡一会儿,却又睡不着。便来到了阿娇的房间,推门进去,却见阿娇与紫桥,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沿上,谈兴正浓,眉飞色舞。紫桥见琼瑶来了,笑道:“那个间谍又来了,我们想说个私房话儿也不行了。”琼瑶把紫桥拽到一边,双手搂着阿娇的脖子,笑道:“你滚到一边儿去,阿娇姐姐是我的。”然后有些伤感地说道:“若是你两个结婚了,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耍伴儿了。让我提前享受、消费一会儿吧,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只有夕阳、残雪与我相伴了。”阿娇笑道:“我去给你找个耍伴儿就是了,不然我们的爱情总是被你搅和着。你是澄江市燎原机械厂的文化特使,就在厂里给你找个伴儿,也才体现你对厂里的贡献。” 紫桥看到琼瑶不停地扭动右胳膊,忙问:“这是怎么啦。”琼瑶说道:“这几天病人特多,写病历写得手发麻了。”阿娇笑道:“你躺下,让我给你揉揉。”琼瑶躺在沙发上,阿娇上前去揉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阿娇感到双手有些酸痛,一边甩手,一边笑道:“桥老爷,你来给揉揉。”紫桥上去一揉,琼瑶立刻大叫了起来:“哎哟,简直是个不晓得怜香惜玉的东西。对阿娇是轻手轻脚,对我却是这么狠,叫我白疼了你一回了。”此时阿娇正向门外走去,琼瑶叫道:“雪狐,回来。心眼儿只有针眼儿那么大,还假装若无其事。坐到我跟前来,我们姐妹俩好说笑话。”阿娇返了回来,坐在琼瑶面前,笑道:“笑话儿让你说光了,笑事儿叫你办完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大家沉默了一会儿,琼瑶笑道:“紫桥哥哥,你走吧。我们俩要说私房话儿。”紫桥笑着离去了。阿娇又上去给琼瑶按摩起来,见琼瑶沉默不语,阿娇笑道:“有什么话儿快说出来吧,别吊我的胃口了。”琼瑶笑道:“我想当着你的面儿对紫桥哥哥说‘你给我按摩的时候,瞅准阿娇姐姐不留神的空隙,就在我的屁股蛋儿上捏上一把,咱们俩我快乐你快活。’可又觉得我们如今都大了,开玩笑还得有个分寸,拿捏准了才好。”阿娇笑道:“当着我的面儿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只要不背地里当起实践家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A 纳贤才谢静归麾下(上) 企业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是这个产业属于劳动密集型,技术程度不高,产品附加值低,加之前两年的折腾,大伤了元气,白白错过了国家扶持农业、农机发展的大好机遇了。原来全国排名前十的企业,早已跌到五十名以外去了。以前是农机、农具、农用车辆三驾马车齐头并进,如今农机农具生产工艺落后,技术含量不高,已经没有了市场。只有农用车辆这块,一直是该厂的主打产品,因产品设计新颖、质量过硬,适销对路,市场销售还红红火火。农用车辆生产与汽车制造有一定的相关性,紫桥想借机改头换面,把机械厂改造成汽车制造厂,但考虑到:一是以目前的实力、技术,再加努力,也能生产一流的汽车,但没有响当当的品牌,在市场上难以立足。二是目前传统汽车竞争激烈,若贸然改变经营方针,不但新业务没有发展起来,而且丢掉了传统业务,丢掉了燎原机械厂这块招牌,那就得不偿失了。三是若上马新项目,需要的是大量的资金、人才、技术支持,如今厂里已经没有财力支持人才、技术大规模引进和大规模投资建设了。四是厂里才刚刚恢复元气,若贸然说了出来,职工们怕担风险,肯定也是一百个不愿意。紫桥把自己的想法给致义说了,致义也是这么想的。无奈之下,紫桥只得一方面紧抓主业不放,一方面引进、培养汽车制造方面的人才,由文虎、文豹等人牵头,研发汽车制造,一旦时机成熟,就进行转产。 这天,紫桥很晚才回到家里。此时,致义、玉姿、阿娇、琼瑶、香雪正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谈。见到紫桥,阿娇忙问吃饭了没有,紫桥笑道:“与外省的一个新客户谈生意,讨价还价进行了半天,刚刚才谈妥当。肚子早饿了。”阿娇要去给紫桥弄饭,香雪用双手把阿娇按下,笑道:“一顿饭不见,如隔三秋,你俩好好聊吧。”说罢起身弄饭去了。不一会儿工夫,面条煮好了,香雪叫紫桥到餐厅里去吃。紫桥看到这边热热闹闹,端了饭碗过来凑热闹,站在阿娇和琼瑶的身后,一边吃饭,一边盯着电视机。 此时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电视画面上,在一块开阔平坦的原野上,一条“S”形的公路伸向远方,一辆汽车在公路上奔驰着。镜头里突然来了个特写,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两眼紧盯着远方的汽车,旁边有十几个青年男女,再远处,就是一大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其中一位瘦削的戴着宽边眼镜的女孩,十分面熟。播音员说道:“宜南科技大学教授、院士蒋新雄先生,带领他的科研队伍,经过若干年年的科技攻关,研制出了我国第一辆无人驾驶汽车,已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紫桥说道:“那个男人身边的那个女孩儿颇面熟的,她是哪一个?”阿娇定睛一看,笑道:“你还没有大富大贵,倒是先贵人多忘事了。那是谢静,就是跑到海角天涯,我也认得的。”听到是谢静,紫桥睁大了眼睛往前探,头已经伸到了阿娇、琼瑶中间。琼瑶听说是谢静,惊讶得手舞足蹈,说道:“真是比我们出息了……”话还没有说完,手已经碰到紫桥手中饭碗的底部,把一个大瓷碗顶翻了,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紫桥的胸前顿时面条、汤水横流,如同雨后的烂泥巴地。琼瑶忙转过身,一脸歉意,说道:“真是对不起,烫着了没有?”紫桥笑道:“顶得好!顶得好!牛顿被树上的苹果击中了,击出了个万有引力定律,我们现在还在受益呢。你把碗顶翻了,说不定顶出了无人驾驶汽车产业化,到时候,我们走在国际的前头。” 致义笑道:“我们既没有资金,也没有技术,还没有人才,这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的事儿,你不要想得太美了,也就懒得做这个梦了。”紫桥笑道:“爸爸,世上的事儿再难,只要我们敢想,就有成功的可能性。要是我们连想都不敢想,那就完了。琼瑶说她已经给小妹取了绰号‘媚狐’。若是项目成功了,我就给阿娇、琼瑶、香雪、小妹每人整一辆。我们就把那车弄成狐狸色,车形弄成狐狸形。我家虽然没有五朵金花,倒是四狐出山了。待到那时,你们一定赚尽了男人们的眼球。”香雪笑道:“阿娇姐姐是四只狐狸中的老大,是我们的头儿。到时候若是降不住我们,她就变色龙似的,把她的车摇身一变,成了一只猛虎,我们都怕了。”琼瑶笑道:“你们不敢说我敢说,我们家既有五朵金花,又有五只狐狸。难道你们呢忘了,妈妈是玉狐,是老狐狸呢。”玉姿笑道:“你这张臭嘴,看我不打你。”阿娇笑道:“飞狐说得有理。你们看,老妈那模样儿,比我们长不了几岁。若是我们到了她那个年纪,不说去媚人,就是送上门去,人家也是退避三舍。您不像我们的妈妈,倒像是我们的大姐姐。”琼瑶笑道:“照你这么说,老爸就是我们的大哥哥了。”然后琼瑶对着致义唱道:“大哥大哥,您好吗?”众人哄堂大笑起来。紫桥笑道:“不要扯远了,我明儿一早就去把谢静捉拿归案,你们不要说我不辞而别哟。” 第二天该琼瑶休息,睡得正恬的时候,阿娇来敲门,叫琼瑶吃早饭。琼瑶伸了个懒腰,说道:“睡觉难,起床难,难于上青天。”然后穿好衣服,随了阿娇下楼来。饭桌上清点人数,唯独不见了紫桥。致义笑道:“此时紫桥怕是已经踏上寻找谢静的道路上了。”琼瑶笑道:“嗨,这个桥老爷真是的,这么迫不及待地找谢静,家里已是金屋藏娇了,还嫌不够?”其实,紫桥已在黎明时分,到谢静的父母家,要了谢静的详细地址后,乘飞机往谢静所在的城市去了。 到达那座城市,已是晚上了。紫桥想给谢静一个惊喜,也不电话联系,当晚住了旅馆。第二天一早,紫桥就去宜南科技大学去找。没找着,但打探到谢静去人才市场帮一个正在创业的同学招聘人才去了。紫桥立即打的来到了人才市场。虽然已是九月初,但气候反常,一连几个艳阳天,烤得大地似火炉,空气沉闷,让人喘不过气来。高大、宽敞的人才交易大厅里,空调全开,但是面对那人头攒动、来往穿梭的局面,仍然是燥热得很。男人们都穿着衬衫、短裤,女人们穿着各色的长裙、短裙,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章节目录 第173章 A 纳贤才谢静归麾下(下) 紫桥挨个寻找,终于找到了谢静。原来,谢静的一位大学同学自主创业,急需人才,又见谢静一副好嘴,便约了来协助招聘。因公司有事儿,那位同学给谢静打了招呼,让谢静全权招聘人才,自己回去处理去了。不知是公司的规模不大,还是经营的项目冷僻,两边的摊位热闹非凡,而谢静这边却是无人问津。谢静戴着宽边眼镜,穿着淡紫色的连衣长裙,低着头,坐在桌前,不知在写着什么。紫桥微笑着,干咳了两声。谢静抬起头来,仔细地盯了紫桥四五秒钟,然后满脸泛起了笑容,眼睛大放光彩,从位置上站起来,快步走向紫桥,笑道:“好久不见,你长得虎背熊腰的,看来已是发福了。”紫桥也盯着谢静,笑道:“好久不见,你是越长越好看,看了魂飞魄也散。一双大眼睛,明亮又闪烁。” 谢静张开双臂,与紫桥轻轻相拥,然后笑道:“真不愧是阿娇、琼瑶的关门弟子,熏陶出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你找我有何贵干?”紫桥笑道:“你在蒋新雄教授的熏陶下,越发出息了,已经上了国家电视台,也给我们澄江人民长了脸。我想请你回去,与我一道,研发无人驾驶汽车,在世界上率先让它走进千家万户。”谢静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惊得目瞪口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过了片刻,谢静把耳朵靠近紫桥,说道:“你说什么?”紫桥大声说道:“我邀你回去与我一道儿研发、生产、销售无人驾驶汽车。”谢静笑道:“就你机械厂那破玩意儿,还想搞这么高精尖的产品,无异于痴人说梦。到时候把你家的那点儿资本弄光了,想哭还不知道为啥呢。”紫桥笑道:“到时候我把我家那栋房子卖了,高薪聘请你。”谢静笑道:“这项投资需要几亿几十亿资金,你有吗?”紫桥摇摇头。谢静又说道:“这个项目需要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高技术人才,你有吗?”紫桥摇摇头。谢静又说:“这个项目需要上下游企业几十个几百个,澄江市有吗?”紫桥还是摇摇头。谢静笑道:“那你还不快滚回去,给阿娇暖被窝去?”紫桥笑道:“我已是赖子了,你不答应,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谢静笑道:“那么就看你想什么法儿,把我给诓骗了回去。”紫桥笑道:“我就年薪一百万高薪聘请你。”谢静摇摇头。紫桥又笑道:“我就给你爸你妈建造一栋别墅,把他们当做亲爹亲娘给供养起来。”谢静笑道:“什么意思?爸爸不是你的泰山大人,妈妈不是你的丈母娘,你就别枉费心机了。刚才与你拥抱了一下,你的尾巴就翘上天了。像你这样的男人,信手拈来,就是一大堆。” 紫桥急得直抠后脑勺,想到琼瑶两次到厂里疯疯癫癫的,却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自己若是不出奇招克敌制胜,谢静恐怕是不会跟着自己走了。紫桥冥思苦想了好一阵,看到谢静个子虽然高,却又不是很高,身材又很瘦削。谢静又是个很开朗的女孩儿,中学时代也是在一起玩笑惯了的。父母们把小孩儿架到头上玩耍,是常有的事儿,大人把大人架到头上玩耍,自己从未见过。大男人把大女人架到头上,在大庭广众下玩耍,除了黄宏架着宋丹丹演过小品,恐怕这世上绝无仅有了。若是这招成功,谢静一定会跟自己走。紫桥紧盯着谢静,寻找起机会来。谢静见紫桥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以为自己的衣服那儿弄糟了,出丑了,忙往自己的身上看。紫桥揪准机会,踩到凳子上,身体稍稍弯腰,把谢静抱到紧挨着的另一个凳子上。还未等谢静反应过来,紫桥已经跳到了桌子上。紧接着,又是弯腰一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谢静抱到了桌子上,背对着自己。谢静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呢?要比高矮?我们女孩儿哪儿比得过。” 趁谢静说话的空当儿,紫桥早已跳下桌子,弓着腰迅速地让头颅从谢静的两腿之间伸了过去,然后直起身来。谢静惊呆了,只感到自己突然长高了几十厘米,头重脚轻,飘飘忽忽的。下面的人群,高矮胖瘦,喜怒哀乐,一览无余。谢静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拉住了紫桥伸过来的双手。紫桥在大厅里狂奔,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谢静的裙摆卷起来了,露出了雪白的大腿。谢静想去捂住,可是双手被紫桥捏得结结实实,想去用拳头猛捶紫桥一顿,可是要是自己一摆动,身子似乎就要掉下来。全场的人既惊讶,又狐疑,目光齐刷刷地朝谢静投来,羞得她只好低下了头。谢静焦急地说道:“江紫桥,你再不让我下来,我就叫嚷你性骚扰。”紫桥笑道:“你想叫就叫吧。”谢静想若是叫了反倒对自己不利,也把同学之谊彻底断送了,于是说道:“江紫桥,看我以后不弄死你,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紫桥笑道:“要想骑驴,找犟驴子去吧,他心甘情愿让你骑一辈子。我是马,一匹烈马,你不乖乖地呆着,这马儿发起狂来,摔坏了双腿可就糟了。” 紫桥来到了一个开阔处,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和惊疑的眼光,大声笑道:“种好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只要甘受胯下辱,何愁觅不到盖世英才。需要人才的朋友,可得向我学习。”然后在众人面前走来走去,边走边唱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众人都睁大眼睛盯着,有的热烈鼓掌,有的骂道:“都是一群疯子。”有的茫然若失,说道:“如今的年轻人太开放了,他们这个玩法,我做梦都想不到。老咯,落伍咯,落伍咯。” 章节目录 第174章 B 恋故旧枝娇辗槛外(上) 正在此时,一个瘦高个看了紫桥、谢静一眼,然后朝大厅外吼道:“人才在哪里?人才在这里。”就见一个西装革履、潇洒自如的中年男人咚咚咚地冲了进来,顺着瘦高个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半晌大声嚷道:“什么狗屁人才,原来却是两个骚……”又见全场的人要么风度翩翩,要么风姿绰约,自己爆粗口,反倒显得没素质,忙闭了口。人们听了这话,都以为两队人马非闹个天翻地覆不可,看了紫桥、谢静,又去看这个人,或是看了这个人,又去看紫桥、谢静。谢静又急又气又羞,又无法腾出手脚来收拾紫桥,急忙把屁股顿了两下。紫桥嘟哝道:“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阑斜。”见紫桥并未伤筋动骨,似乎还很享受,忙又两腿猛敲紫桥的胸部,紫桥摇摇晃晃,又嘟哝道:“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谢静想到紫桥第一次到自己家里来那温情的场面,不禁扑哧一声笑了。紫桥见两肩上一连串异动,忙笑道:“谢静妹妹,不急。我们就把《幸福在哪里》这首歌的词儿给改一下,弄成《人才在哪里》,教训教训这个人。”谢静怒道:“这个狗东西,看我不骂死他。”紫桥笑道:“女孩儿说脏话,别人倒不认为我们是人才,而是那没素质没教养的人。我们不妨以德报怨,我唱头半截,嗔怒,你唱后半截,嗔笑。直到这家伙认为我们是人才方罢。”谢静说道:“怎么改词儿呢?”紫桥笑道:“凭你的智慧,到时候就水到渠成了。” 这人怕紫桥和谢静与之争吵,假装镇静却加快步伐,准备溜之大吉。紫桥忙驾着谢静噔噔噔地朝那人冲了过去,与那人对视半晌,嗔怒道:“你骂我还可以,这上头的人儿你是骂不得的。若说她不是人才,我这匹烈马,她一个女孩儿家,如何驾驭得了?”旁边围观的人都大笑了起来。这个人还未来得及笑,却又见紫桥面对着他怒气冲冲地唱道: 人才在哪里?朋友啊告诉你。 她不在口若悬河中,也不在甜言蜜语里。 她不在哗众取宠中,也不在自吹自擂里。 她不在拍马溜须中,也不在讨好卖乖里。 她不在钱光熠熠下,也不在灯红酒绿里。 接着,谢静一手摁住紫桥的额头,一手指着那人,一边嗔笑,一边唱道: 人才在哪里?朋友啊告诉你。 她在默默无闻的耕耘中,她在老老实实的工作里。 她在真刀真枪的知识中,她在忧国忧民的情怀里。 她在光明正大的言谈中,她在雷厉风行的行为里。 她在公平公正的竞聘中,她在缜密公开的考评里。 众人都热烈鼓掌。那人忙笑道:“真是旷世奇才。你们两个我都要了,而且是高薪聘请。”紫桥笑道:“我也是来寻觅人才的,我头上的这个人儿已经是我的了。你若按歌曲中所说的标准去寻觅人才,一定不会失望的。”说着,紫桥跑出了大厅,来到厅外的一个台阶上,然后低着头猫着腰,谢静下来了。紫桥双手抱拳,点头哈腰地笑道:“谢静妹妹,老同学,真是对不起了。我不采用过激的行为,怕是把你给抢回来,比登天还难呐。”谢静怒道:“你这么一来,伤了我的自尊了,想我回去,比到天外天还难了。”紫桥见这样献殷勤还没着落,有些落寞,不再答话。谢静扑哧一声笑了:“你不要难过了。虽然我今天穿了裙子,但里面还有内裤、短裤保护隐私,外国女孩儿在大庭广众下还三点式呢,我怕什么?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骑了一回马,算是享受了一回。经过你的一番折腾,我不是人才,也算是人才了。为了报答你让我在众人面前风光了一回,今日我请客。”说罢给同学打了电话,说自己有事要走了。又返回原位,等同学来了,谢静拉着紫桥的手,寻找吃饭的地方去了。见紫桥还是有些闷闷不乐,谢静笑道:“你应该知足了,今日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紫桥说道:“你还没有给我准信儿呢,究竟是去还是不去?”谢静笑道:“就凭你那甘受胯下之辱的劲头儿,我若不跟你去,对得起天对得起地,恐怕对不起你老人家了。就是事业半途而废,我也跟定你了。”紫桥听了,一下子又把谢静抱了起来,笑道:“我又把你架到头上,架到饭店里去。”谢静笑道:“别胡闹了。我是跟你去创业的,不是去给你当老婆的。” 谢静要把紫桥往街边饭馆里带,紫桥拉着谢静说道:“我要带你去吃海鲜、吃鲍鱼、吃龙虾。”谢静笑道:“若是像你那样搞企业,自己撑死了,企业破产了,职工们又要挨饿了。要去你就去吧。”紫桥只得随了谢静来到了一个比较上档次的路边餐馆,选了一张桌子,二人面对面地坐着。谢静点了菜,然后和紫桥聊了起来,相互诉说分别后的事儿和中学时候的一些趣事。紫桥盘腿坐着,谢静跷起了二郎腿。也许是久了腿有些麻木,谢静双脚一换姿势,一只脚碰到了紫桥的小腿上,另一只脚勾住了紫桥的大腿。紫桥笑道:“你们女孩儿勾引男人就是这样的么?”谢静笑道:“你这张臭嘴。我当初在你头上的时候,忘了把你的头发给抓下一撮来。”紫桥笑道:“我已控制了你的双手,你早已动弹不得了。”谢静笑道:“我就给你放个臭蛋,看不把你给熏死了。”紫桥笑道:“熏死我,我倒下了,你不是粉身碎骨,也得磕去两颗门牙。若是那样,你送上门来,我也不想要了。”谢静笑道:“咱们别说这些了,你我一道去与我的导师说说去。”紫桥笑道:“好吧,饭吃了我们就去。只是我不明白,那些搞研究的,哪一个不是正襟危坐,从早忙到晚?像你这样,不是到处瞎逛,就是整天大鱼大肉的,说起话儿来比我的动作还大,演小品之类的倒还可以,咋就读博了呢?”谢静笑道:“脑子聪明呗。做学问,也要思想开阔,行为奔放。若是一天到晚都冥思苦想,那还不钻牛角尖去了?”紫桥又问:“犟驴子哪去了?你们两个常常联系吗?”谢静笑道:“犟驴子出国去了,也在攻读博士,专门研究自动化、信息化的,也是你那无人驾驶汽车用得着的。也许是他太犟了,别人都不要他,只有我如今还把他收留着。”紫桥笑道:“犟驴儿快回来吧,这谢静把我弄得神经兮兮的,若是日久生情,我们家阿娇就惨了。”谢静笑道:“若是日久生情,我们家那匹犟驴就惨了。” 午饭后,两人就去找蒋教授。此地离蒋教授家不远。紫桥见说动了谢静,又有机会见到蒋教授,虽然不一定有着落,但自己总找到了与其接触的机会,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二人步行,一边聊天。紫桥笑道:“你若把这事儿给办成了,干脆骑马算了。我这匹马膘肥,背宽,也听话,速度也快,你指到哪,他就往哪儿跑,乖着呢,你骑着也舒坦,也威风。不像那犟驴子,又矮又瘦,又喜欢尥蹶子。”谢静笑道:“马也有发脾气的时候,我得准备手掌宽的马鞭,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抽着也不心疼。”二人行至一个僻静的小巷,紫桥见树荫浓密,四周没人,忙身子向前倾,作马儿奔跑状。谢静随手摘下一个枯树枝,一边轻拍紫桥的屁股,一边笑着唱道:“马儿呀,你慢些走,慢些走。”等转过树荫,来到繁华的大街上,紫桥忙直起身来,谢静把树枝条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笑道:“蒋教授可不是像我那样好诓骗的了,我看你又有什么法儿,把他给蒙了过去。”紫桥笑道:“我曾经把两个职工叫爹,原本是一堆废铜烂铁,当天晚上他们就带领一伙兄弟,拆了东墙补西墙,硬是从中弄出了几台能派上用场的机器。实在不行了,我就叫蒋教授爹爹,老爸。”谢静笑道:“快别这么干,我们这是往教授家去。他的夫人王阿姨人挺好的,就是心眼儿小,平日里防我们就跟防贼似的。你叫蒋教授老爸,她若误以为你是他的私生子,老两口儿又要大战三百回合。若是那样,蒋教授不把你恨之入骨才怪呢。” 章节目录 第175章 B 恋故旧枝娇辗槛外(下) 敲门后,蒋教授开了门。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背微微有点驼,头上的头发稀疏且花白,但精神却很矍铄。看到谢静身后跟着一个男孩儿,乐呵呵地说道:“我们的小谢不仅是搞科研的高手,还是搞对象的高手,竟然把这么一个帅小伙儿弄到手了。”谢静羞涩地说道:“不是的,他是我初中、高中的同学。他想来给我当保镖,我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真讨厌。”说罢大家走进了屋,谢静帮蒋教授给紫桥泡好了茶。见了蒋教授,紫桥不知说什么是好,便没话找话,说道:“名师出高徒,谢静都上了国家电视台了。我也想学谢静,您就收我作关门弟子吧。”谢静笑道:“你就别瞎编了。”然后把蒋教授叫到了隔壁,把上午的事儿给蒋教授和盘托出,并将紫桥把自己架在脖子上的事儿也毫不忌讳地说了,又把自己的想法给他说了。蒋教授哈哈大笑,走过来握住紫桥的手,说道:“年轻人,你的精神令我感动。你把我女儿骗过去了,也就把我的大半心思骗过去了。你可想好了,要做成这事儿,要有雄厚的资金,要有一定的基础,还要敢于冒巨大的风险,毕竟这项技术现在还处于试验阶段。澄江市是全国较大的城市,工业基础雄厚,科技力量较为突出。只要你满足了要件,通过了我的评估,我就带领像谢静这样的高材生到你们那儿来,与你们一道搞研产一体化。我给你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让你准备。”紫桥笑道:“蒋教授,我一定想方设法,争取在半年之内,让您和您的团队满意。”紫桥要记住蒋教授的联系方式,教授笑道:“你给静儿联系就是了。”紫桥便起身告辞,蒋教授送到门外,笑道:“你可想好了,得上十亿的投资,还要一大批懂技术的骨干哟。”紫桥心想,先应承下来再说吧,又说些感激的话儿,然后离开了。谢静看着紫桥的渐行渐远的背影,笑道:“老师不仅知识渊博,那骗术也是一流的。据说紫桥的厂子快破产了,还来掺和这个热闹,只怕是痴人说梦了。”蒋教授笑道:“年轻人嘛,有想法是对的。只是你谢静,不仅偷盗了我的知识,一并把我的骗术也给盗走了,我可是亏大了。” 紫桥回来后,一方面让致义负责厂里的一切事务,另一方面,又去郑晋、茂荷那里,把自己的想法给他们说了,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又去银行商讨融资的事儿。两处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似乎要不了了之。紫桥也不灰心,立即准备起来。计划把厂里东边的一小丘推平了,小丘前方则是一块六七百亩的冲击坝,可以筑起长堤,用于扩建厂房。还计划扩建厂里到市区的道路,弄得跟高速公路似的。恰逢游毅从一家公司辞职了,回家看望父母,一并过来看望老师。紫桥知道他是搞信息技术的,软缠硬磨,把他也拉了过来。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紫桥早出晚归,与阿娇、琼瑶等姐妹难得见上一面。 自从紫桥上任以来,厂里管得更紧了。职工们无法像以前那样晚出早归,加之厂里效益向好,职工们的腰包鼓了起来,厂大门外开阔的空地上逐渐有了平房,雨棚,有卖稀饭包子的,有卖豆浆油条的,有卖面条小吃的。服务对象大多是厂里的职工,特别是每天早上,有携家带口的,有独自一人的,有慢条斯理的,有狼吞虎咽的,叫卖声、催促声响成一片,煞是热闹。这日清晨,紫桥错过了早餐,匆匆来到厂大门外,抓起几根油条,放下十元钱就往厂里冲。老板是一个女孩儿,年龄二十多岁,梳着短发,脸蛋儿胖嘟嘟的,身材高挑,衣着朴素。她笑盈盈地抓住紫桥的衣袖,笑道:“你钱给多了。”紫桥笑道:“我没有零钱。”女孩儿便去找零,找了半天,却是没有,又把钱塞在紫桥的衣兜里,笑道:“等有了零钱再给吧。”紫桥边走边笑道:“那我就白吃了。”女孩儿笑道:“你白吃,我也心甘情愿。”紫桥来到办公室,回想起那个女孩儿,觉得有些面熟,那眼神柔和、那言语又有些温暖,不像是素昧平生的人。紫桥突然想起了,是中学同学裴枝娇。中午下班的时候,紫桥把这事儿给游毅说了。二人忙走了出来,远远地看了一下枝娇,算是确认了。 紫桥笑问:“枝娇长得怎么样?”游毅冷冷地说道:“好。”紫桥又说道:“多好的学妹,很是聪明,只因家庭困难,把学业给耽误了。如今干着那样的苦活儿,真是可惜了。”游毅说道:“那样的活儿总得有人干,不可能人人都去当科学家。她可没有你那么幸运,有个好爸爸,一参加工作就能当上总经理。”见游毅说的话有些刺耳,紫桥笑道:“要是家里没有个阿娇,我把她给娶了回去,我才不嫌弃她呢。”游毅急切地说道:“谁嫌弃她了?谁嫌弃她了?当日咱们一块儿上学的时候,我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可是你家阿娇、琼瑶那伙人,整天都是有意于爱情、游毅于爱清的,活生生的把我和枝娇拆开了。那个于爱清,我一点儿也不喜欢。”紫桥笑道:“我来帮你说下文。那枝娇也不喜欢莫想,阿娇、琼瑶那伙人,整天都是莫想配枝娇、莫想裴枝娇的,让枝娇给你暗送秋波的机会也没有。”游毅笑道:“正是这样。”紫桥笑道:“既然这样,要是枝娇没有婆家的话,你干脆把她抱回家算了。”游毅笑道:“那就拜托你了。” 中午回家,紫桥把这事儿给阿娇、琼瑶说了。姐妹两便扭着香雪,去厂里大门口,看望枝娇。枝娇腰间系着围裙,正在收拾碗筷,阿娇、琼瑶上去就要拥抱。枝娇连忙后退,笑道:“你们别往前了,我这浑身油腻腻的。只要看到昔日的姐妹还是那么活力无限,还是那么亮丽动人,我就心满意足了。”阿娇笑道:“原来你来这儿,不是为了挣钱,仅仅是为了再看我们一眼,太让人感动了。”琼瑶笑道:“你也不过来找找我们,紫桥从这儿过,你也不招呼一声儿。若不是他无意间把你给认出来了,就是十年八年,甚至是一生,我们都不知道你在这儿。想我们是屁话,怕是看上了厂里哪个帅哥,到这儿守株待兔来了。”枝娇嗔笑道:“你胡说。我知道紫桥在这儿上班,我想总有一天他会认出我来,一定会给你们两个说,到时候你们两条美女蛇不就出洞了?若我主动来找,那意义又不一样了,你们又会说我来攀高枝儿了。这些年,我孤身一人,漂泊不定,常常想起昔日的学生生活,常常想起同学们的帮助与关爱,特别是你们两个及你们的父母。想来看你们,可是自己这些年混的没名堂,又不好意思来。是既想见到你们,又怕见到你们。”阿娇笑道:“这下可好了,我们明天就把锅封了,一家老小都到你这儿来吃,叫紫桥发动厂里的职工早中晚都到你这儿来吃,把你给活生生地吃出个富婆来。”三人都笑了。因阿娇、琼瑶还要上班,相约以后再见,然后匆匆随了香雪的车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A 金文忠详说生财道(上) 等到周末,阿娇、琼瑶迫不及待地把枝娇接到家里。也不由枝娇多说,姐妹俩把她带到了盥洗室。又是洗脸又是梳头,又是抹口红又是照镜子。一个要给枝娇换衣换履,一个要给枝娇擦脂抹粉。一个自吹是世上最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要把枝娇打扮得如仙似狐;一个自擂是世上最时尚的美容化妆师,要把枝娇装点得如花似玉。我把枝娇的身体弄过去,你把枝娇的身体扳过来,弄得枝娇有些晕头转向。过了好一阵子,打扮完毕,阿娇笑道:“人靠衣服马靠鞍,枝娇本来有几分姿色,经过我们的一番折腾,如今更是不得了了。”枝娇笑道:“就像成了精似的,我有些不习惯了。”琼瑶拍手笑道:“太好了,我们家已经有了四只狐狸,就差你,咱们正好凑成五狐。白天我们是五朵金花,在那月黑风高的夜晚,我们便就是五个狐狸精,专门与那色魔色鬼作斗争。你名叫枝娇,我们就给你取个绰号‘娇狐’。阿娇叫‘雪狐’,香雪叫‘香狐’,小妹叫‘媚狐’,我叫‘飞狐’。”阿娇笑道:“还有妈妈呢。若是没有妈妈这个‘玉狐’,哪来的我们这帮小狐狸呢?”琼瑶对阿娇笑道:“我正想这事儿呢。你叫阿娇,与枝娇容易造成混淆,再者,你一会儿是狐狸一会儿是老虎,反倒不是那么协调。不如你就作听用,要是有狐狸耽搁了,或是需要你来吓唬人,你就补缺吧。”阿娇看着枝娇笑道:“如今有这么一个人,色迷心窍,我们想整治他一下。由于你是新来的狐狸,我们派你打头阵,好破破胆,我们给你做后盾。”枝娇笑道:“谁呀?”琼瑶笑道:“游毅。”枝娇红了脸,笑道:“游毅家在城里,又是大学生,人才也不错。我哪里是他的对手?”琼瑶笑道:“游毅再好,他毕竟是人,是男人。男人们见了狐狸精,哪一个不是温顺得如绵羊?” 阿娇当着枝娇的面,邀约游毅立即到家里来玩。琼瑶笑道:“干脆,我打电话,把香雪、小妹、文虎、文豹也给叫过来,咱们一并给他们配对。”阿娇笑道:“我们提议枝娇和游毅配对儿,那是我们以前把枝娇和莫想硬性配对了,抢走了他的心爱的人儿,至今还对我们耿耿于怀呢。我看那日莫想送枝娇,泪流涟涟的,也是挺好的一对儿。只不过中学毕业了,也不知那小子死到哪儿去了,也没见过他的影儿,这么好的枝娇孤零零地放在这儿,那青春可是耗费不起哟。另外两对儿,你连问都没有问一声儿,就乱点鸳鸯谱了。如今可是爱情自愿、婚姻自由哟。”琼瑶笑道:“还是干脆一点的好,不要遮遮掩掩的。要是相互愿意,就配对儿,要是不愿意,也是好朋友。” 游毅来了,看到枝娇,老远站着,嘿嘿地笑。阿娇笑道:“你是男孩儿,应该主动点儿。老同学见了面,不敢拥抱,也得握握手吧。”游毅笑道:“要不是你们两个站在旁边,把我笑瓜了,我早就与她对上眼、拉上钩了。”琼瑶忙用脚去踹游毅,笑道:“没用的东西,要是有人抢枝娇,你还是如此猥琐?枝娇大老远的来,天天在大门外守株待兔,不就是为了多看你一眼?”枝娇羞涩地低下了头。游毅笑着上去与枝娇并排站着,一手搂住了枝娇的腰,笑道:“这该行了吧。”琼瑶笑道:“有些意思了。我给桥老爷说说,就让枝娇培训一下,到厂里上班去,天天拴着你。枝娇明明是莫想的人,活生生地叫你给抢跑了。说不定哪天你又要去抢别人的老婆,有枝娇看住你,你也就不敢那么大张旗鼓了。”众人笑了,琼瑶把他们带到客厅,然后约了阿娇出来了。 二人打电话给香雪,让她准备一桌酒席,然后又通知文虎等人,到那个餐厅相聚。阿娇叫紫桥也来,琼瑶阻止道:“桥老爷这两天很忙。再者,他来了你们两个也配成对儿,只剩下我独自一人。到时候,你们又要乱搭配了,拿那些乱七糟八的人与我相配。”阿娇笑道:“好好好,咱们还是给爸爸妈妈打个招呼吧,免得他们到家后还是冷锅冷灶的。”琼瑶还是不许。然后大家到了香雪的酒店,又约莫过了一个小时,众人陆续到齐了。酒菜上齐后,香雪忙别的去了。小妹、枝娇、阿娇三个女孩儿说说笑笑,没完没了,文虎、文豹、游毅三个男孩儿坐在一块儿,一言不发,不时地打量着三个女孩儿。琼瑶笑道:“我要让你们看个够。”然后安排文豹与小妹同坐,游毅与枝娇同坐。又把香雪叫来,笑道:“今儿你是这个桌上的主角儿,不要到处乱跑。我们今天瞒了两老一小,有要紧的事儿商量。”香雪有些诧异,走过来挨着琼瑶坐下了。琼瑶笑道:“难道你一辈子都要与我同坐?若我是个男孩儿,倒也蛮好的。”然后把香雪拉到文虎身旁,摁着她坐下了。自己则挨着阿娇坐下。香雪笑道:“我们都是一男一女搭配着,你们两个却是个清一色,不好吧?”阿娇笑道:“我和你琼瑶姐姐从小一起吃、一起睡,谁也离不开谁,我们已是一对同性恋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笑,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就是谁也不愿说破。琼瑶憋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撂,笑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男孩儿也不晓得给身边的女孩儿敬杯酒,女孩儿也不晓得给身边的男孩儿说点儿知心话。阿娇姐姐,我爱你。”说罢斟了一小杯酒,与阿娇喝起了起来。阿娇笑道:“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琼瑶饮了酒后笑道:“我们也是私底下征求了你们的意见,没有不反对的。今日找你们来,就是让你们交交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就是交了个朋友。常言道,朋友多了路好走。爱要大胆地说出来。”这时,香雪静静地离开了房间,身边的文虎脸都发白了。游毅倒是显得挺胆大的,站起来低着头大声说道:“枝娇,上中学的时候,我就暗恋你。你提前离开学校,我想恐怕是无缘再见你一面了。如今又见到你,我高兴坏了,发誓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把你娶回家。我不管你的家庭好坏,不论你的文凭和工作,我就喜欢你这个人。我唯一不满意的就是你留着短发,像个男娃娃,还是学生时代的马尾巴好看。”琼瑶笑道:“这就是模版,爱得轰轰烈烈,挑起毛病来也是毫不留情。枝娇,现在你就要蓄发了。”枝娇点点头,游毅忙给枝娇斟了酒,二人对饮了。 文豹笑道:“小妹,打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把自己当成了秦少游,把你看成了苏小妹了。不知何日你来个‘闭门推出窗前月’,我来个‘投石冲开水底天’?”小妹笑道:“那你得等等,我才刚刚参加工作呢。”然后文豹给小妹斟了酒,二人对饮了。阿娇早看到了文虎闷闷不乐,就去找香雪。刚把门打开,香雪带着致义、玉姿、紫桥来了。香雪指着文虎笑道:“妈妈,琼瑶姐姐把我交给了那个小伙子。”文虎忙站起来笑道:“伯父、伯母好。”玉姿举眼一观,笑道:“小伙子是豹子眼、老虎身,还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我看很好。雪儿,你的意见如何呢?”香雪看着文虎只是笑。致义笑道:“香雪真是吃一堑长一智,这回主动征求父母的意见。文虎,你呢?”文虎笑道:“香雪是香山雪、水中月,我怕是追求不到呢。”琼瑶笑道:“雪儿,刚才你走了,文虎像是落魄一般。为了安慰他,你还不主动敬酒?”香雪来到了文虎身边,文虎早已把酒斟好,二人对饮了。紫桥笑道:“飞狐,你也太胆大了。小妹的爸爸妈妈离这儿不远,你也不征求他们的意见,擅自做主了。”琼瑶笑道:“还不是为了你,她们的男朋友都是你那破厂里的中流砥柱,我的姐妹把他们给拴住了,你就不怕人才流失了。我这个媒婆,如此高产,你不夸我,反而训我,倒是你的不是了。”大家相互说笑一回,方才散了。自是以后,致义家常常有成双成对的人出入,若逢周末、节假日,更是像过年。 章节目录 第177章 A 金文忠详说生财道(下) 又到了医疗中心换届的时候,那个名叫金文忠的副院长,平日里说话粗野不堪、大话连篇,什么都敢说,因此大家给他取了个绰号“鹰嘴”。此人最不被看好,结果偏偏他当选了。地球人都知道这官儿是他拿钱买的,有的说是花了五十万元,有的说是花了一百万元。尽管政府派人又是找人谈话,又是评分,可是这些结果都不当众公布,大家都认为是没有遮羞布的骗人的把戏。琼瑶进医院不久,这些事儿也轮不到她指指点点,只是按部就班把工作做好就行了。 这天中午,琼瑶很晚才下班。刚走到医院后大门口,看见地上掉了一个手掌大小的笔记本。琼瑶捡了起来,匆匆浏览了一遍,见四周没人,随手往口袋里一放,便匆匆回家去了。原来,这个笔记本是一个名叫鲍丽丽的药贩子丢下的,上面记载了给各个医生和各个环节管事儿的、大小官儿的返点。她记载的目的是便于弄清账目,防止有人趁浑水摸鱼,若是医院终止与她的业务关系时,也可以拿来作要挟的资本。见笔记本不见了,丽丽急得满头大汗,在医院里四处寻找。垃圾堆、厕所都找遍了,还是找不着。这丽丽,与文忠的关系谁也道不清讲不明。院长的办公室就像是她自己的家,出入随便得很。下午,丽丽只得去院长办公室找文忠通气。文忠笑道:“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不就一个笔记本吗?这么心急火燎的。”丽丽跺脚说道:“我的院长大人,若是有人捡到了,交给了检察部门,这不就是活生生的证据了么?”文忠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知如何才能找回来。 琼瑶刚刚参加工作,涉世未深,把一切想得那么美好。下午上班之后,就想把这笔记本儿交给院长,以便院长惩治不正之风。正当文忠和丽丽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琼瑶走了进来,笑道:“金院长,我捡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给病人开回扣药的医生和各个环节主事儿的名字,以及回扣金额,人数众多,金额惊人。我看应该好好治理治理了。”文忠指着身边的一个皮椅,笑道:“拿过来我看看。”丽丽忙把椅子挪了挪,琼瑶侧身过去,把笔记本递给了文忠,自己则在那个皮椅上坐了下来。 文忠翻开本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锁进了抽屉,笑道:“现在是这么个社会风气,单凭我的力量,哪里治理得了?琼瑶呀,你何不也给病人多开点儿回扣药,为自己多挣点儿嫁妆?”琼瑶正色道:“我就是穷得流浪街头,也不干那些缺德的事儿。”文忠听了这话,心里很是不悦,但仍旧满脸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傻丫头,你可以走了。”琼瑶噘着嘴儿说道:“治理不治理,如何治理,你总该给我个说法呀。”文忠不耐烦了,说道:“还不快走,我这儿事情还多着呢。”琼瑶心头的火气上来了,也不顾及文忠的颜面,愤然说道:“我真不该把那本子交给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比锅底还黑。”文忠见笔记本已经到手,眼前又是个不谙人情世故的黄毛丫头,那鹰嘴的本性又显露了出来。看着琼瑶,文忠色眯眯地笑道:“你不是说我心黑、缺德吗?我就喜欢干那些缺德的事儿。我这个院长,大家都说是买来的,一点不假。既然是花了血本,我就得把它捞回来,并且还要赚上一笔才心甘呢。你看,我挣钱有多种渠道。进个人,没有三五万是不行的;销售药品,卫生材料,销售利润的百分之十到二十归我;购设备、搞基建,也是赚钱的门道。设备、基建都披着招标的外衣,药品省上招标,这外衣大着呢,他们吃了大头,我们啃个骨头是应该的吧。账上又无踪迹,谁人奈何了我?今儿你又把本儿交给了我,我更放心了。” 丽丽见文忠说得太露骨了,听得心里起鸡皮疙瘩。心想,金文忠啊,金文忠,你这个院长还想不想当?忙又是挤眼又是咳嗽。文忠仍然没那回事儿似的,继续说道:“怕什么,如今有几个是清官?农业上,上面拨款修堰塘,他们就弄成能养几十斤鱼的池塘;建设上,国家明令不能随随便便盖楼堂馆所,他们确把办公场所弄得比白宫、克里姆林宫还富丽堂皇;交通上,高速公路修得像豆腐渣,乡村公路修得连豆腐渣都不如;民政上,战场上缺胳膊断腿的没有补助,那些当官儿的亲戚舅子弄个假军人,领他个盆满钵满,等等,说他个十天八夜也说不完。你看看,如今的当官儿的,有几个不搞企业、开馆子,偷税逃税洗黑钱?亲朋好友扁着脑袋往公务员队伍里钻?不扯远了,就是这些医生,为了药品回扣,忙得不亦乐乎,到头来还不是九牛得一毛?我就像是传销的上线,坐在高高的金字塔上,那钱财就滚滚而来了。有了钱,一切就好办了。有人要调查,拿钱摆平就是了,他们比我还贪呢。有了钱,那女人有事没事就往我这里跑,我快招架不住了。”丽丽听到这话儿,红着脸悄悄走了。 文忠越发来了精神,笑道:“有了权,我的那些狗腿子们就来巴结我,给我送钱送物,点头哈腰,我享受了当官的威风,他们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当然为我摇旗呐喊。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榆木疙瘩一个,不开窍。做事儿有你们的一份儿,当官儿、挣钱、享受荣誉这些事儿你们都得靠边站了。若你听话,顺应时代的潮流,你就不用熬更守夜了,我给你个既清闲又肥美的位置。”琼瑶听了这话,心凉透了,忙把文忠的烟灰缸从他的办公桌上拿起来,狠狠地摔了下去,指着文忠的鼻子骂道:“金文忠,你这狗娘养的。”然后冲出文忠的办公室,奔家去了。丽丽见琼瑶怒气冲冲地走了,又走了进来,怒道:“你也太强势了,不怕她把你说的话给传出去了?”文忠咧嘴大笑:“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娃娃,还想跟我斗,怕是嫩了点儿。我说的话,又没有录音录像,她要是拿出去说,谁信?”丽丽说道:“要是她果真给录下了呢?”文忠笑道:“从她进屋的神态、说话的声音,我就断定了。你也不必担心。” 因离家有一段路程,往日都是香雪接送。今日提前回家,琼瑶坐了几站公交后,步行往家去。离开了那些高楼,琼瑶往远处一看,只见远山雾霭一片,朦朦胧胧的,不知其真面目。琼瑶突然感到自己的前途就像眼前的景象,摸不着北。回到家里,只有阿娇已经回来了。看到琼瑶脸色不好,也不言语,忙问她怎么了。琼瑶只是说心里不舒服,其余的一句也不愿多说,发了一会儿呆就睡去了。晚上,听说琼瑶病了,致义、玉姿、紫桥、阿娇、香雪轮流过来问候,琼瑶怕大家担心自己,便强装言笑,又吃了些晚饭,大家的心才稍安。 睡了一晚,烦心事儿已经忘了大半。第二天琼瑶休息,上午在家看书,下午跑到阿娇那儿,阿娇陪她看了一下午的老虎。第三天,琼瑶一早来到医院,同事们看她却是异样的目光。有的横鼻子瞪眼睛的,有的讽刺道:“我以为什么好东西呢,还假装高尚。若不是她的老子靠搜刮百姓存了些钱,她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的干?”当然,也有人说琼瑶说得对、做得好。其中,还有一位副院长一边抱怨目前的现状,一边不厌其烦地给琼瑶打气。琼瑶听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麻辣一齐涌上心头。好在今日病人有点儿多,把一大堆病人看完了,一天的光阴也打发得差不多了。晚上,琼瑶怕家人担心,只好装作没事儿似的。 章节目录 第178章 B 江阿娇大婚配紫桥(上)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这日休息,阿娇原本打算睡个懒觉,可是一觉醒来,不见了琼瑶。阿娇知道她这些日子心事重重,但又问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忙穿好衣服,来到走廊上观望。时值深秋,虽然天气情好,但早晨的微风吹来,还是感到阵阵凉意。但见琼瑶坐在房旁树林里的一个大石头上,身上穿着红色包裙,眼睛盯着日出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似的。阿娇便去找来一件黑色风衣,然后往琼瑶方向来。若是往日,琼瑶早就回过头来打招呼。而这时,阿娇快到琼瑶身边了,她却全然不知,仍旧盯着远方的天际。阿娇笑道:“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狐不惊。”琼瑶没有反应,阿娇只得把风衣给她披上了。琼瑶忙站了起来,笑道:“你说什么?”阿娇笑着大声说道:“春去花还在,人来狐不惊。”琼瑶思索片刻,笑道:“春去花还在,狐来人不惊。”又指着澄江斜对面的山峰,笑道:“众狐全逃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月泉山。”又拉着阿娇,二人一同坐下来。琼瑶说道:“还是阿娇姐姐疼我。我热了,她就给我扇扇子,我冷了,她就为我送来寒衣。要是阿娇姐姐结婚了,还有谁这么疼我?”说罢,眼圈儿红了。阿娇安慰道:“飞狐,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不要再挑剔了,找一个真正爱你疼你的人吧。”琼瑶含泪说道:“阿娇姐姐,男孩儿我是不想找的了,史翼已经伤透了我的心。我走了,没法再给你暖被窝了。你就与紫桥哥哥结婚吧,让他接替我。我只希望当你们步入婚姻殿堂后,你还能想我,记得我的好。” 阿娇听了琼瑶话外有话,忙问道:“你为什么要走?往哪儿走?”琼瑶一头扎进阿娇的怀里,大哭起来,把金文忠说的那些话给阿娇讲了。阿娇忙惊问道:“他该没把你怎么样吧?”琼瑶说道:“别说他金文忠,就是史翼也没有把我怎么样。我和紫桥哥哥说笑,都是把你给叫到场呢。”阿娇一边轻轻捋着琼瑶的头发,一边哽咽道:“像你这样的高材生,各个医院争着要,不行就换个单位,公立的不行就私立的,何必过那独木桥?”琼瑶说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哪儿不一样?就是那些私立医院,大多刚刚起步,比起公立医院或许还更差。不像企业,经过这么多年的充分竞争,优胜劣汰,好多了。”阿娇说道:“你说得太绝对了,好人还是有的。不能因噎废食,更不能感情用事。”琼瑶说道:“我已经报名参加援外医疗队了,是不能更改的了。”阿娇听了,心里一酸,那眼泪似泉涌般滚落下来。 香雪过来叫姐妹二人回家吃饭,看到姐妹二人抱头痛哭,一边往回跑,一边嚷道:“快来呀,阿娇姐姐和琼瑶姐姐正在痛哭呢。”致义、玉姿忙跑过来了,紫桥正在刷牙,听到这话,牙膏糊了一脸,手里拿着牙刷过来了。阿娇见致义等人过来了,大声叫嚷:“快拿绳子把琼瑶给捆了,她要跑了。”致义没听明白,说道:“你说的啥?”阿娇跺脚道:“琼瑶要跑了。”众人不明白琼瑶为何要跑,又见琼瑶泪流满面、阿娇惊慌失措,傻愣愣地站着。阿娇见状,又说道:“琼瑶要参加援外医疗队,名单省里已经通过了。”玉姿、香雪也跟着抹眼泪,致义仍然傻乎乎地站着。紫桥见状,说道:“爸爸妈妈,你们别急,咱们回屋好好劝劝琼瑶就是了。”香雪扶着阿娇、琼瑶回到家里,致义等人也跟了过来。众人轮番上阵,使出浑身解数,琼瑶回答只有四个字:“吾意已决。”紫桥又找来游毅、枝娇,文虎文豹兄弟,小妹,一齐来劝解,剖道理、讲笑话、谈感情、出对策,想尽各种方法,结果琼瑶还是要去。紫桥对致义和玉姿说道:“看来琼瑶是铁了心了。她去了,换了环境,放松了心情,开阔了眼界,还可以熟练一门外语;她去了,也是国家的需要,我们家的荣耀。过两年,一个更加开朗、更加成熟、更加美丽的琼瑶就会呈现在你们的面前。我们现在不应该阻止她,应该多鼓励、支持她。”致义默默点点头,玉姿含泪道:“如今只能这样了。” 见父母同意,琼瑶很是开心,心情也好了许多。闲暇时间,琼瑶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要求紫桥和阿娇结了婚,她才远行。阿娇和紫桥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他们要等到琼瑶的婚姻落实了,才肯结婚。琼瑶只好扭着致义、玉姿、香雪等人去游说。见琼瑶确实想看到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阿娇和紫桥只好答应。虽说答应了,却久未见动静,这日在饭桌上,琼瑶又催促道:“催你们结婚,享受男欢女爱,又不是叫你们去杀人放火,咋就这么难呢?”紫桥笑道:“在你离开之前,我们去把结婚证领取了,就算是结婚了。”致义笑道:“那怎么行呢?虽然我们不是名门望族,也不是官宦世家,更不是商贾名流,但几十桌客还是请得起的。我们就把阿娇的父母接过来,把你们的奶奶接过来,把全厂的职工都请来。我江致义又是给儿子娶媳妇儿又是嫁女,双喜临门,一定要把酒席办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风风光光。”紫桥笑道:“爸爸,这使不得。爷爷去了,我们家没有张扬;喜迁新居,我们没有张扬;爸爸妈妈的生日,我们没有张扬;我和阿娇结婚却如此张扬,不符合我家的一贯作风。我们这儿的婚礼,要么纯东方式的,要么西洋式的,要么东西合璧,结果却都是请客送礼。办酒席的,餐饮贵了,自己承受不起;价位低了,又怕客人说东道西;送钱的人,钱送少了,怕丢了面子;钱送多了,又有些压力。桌上摆的那些东西,好多一筷子未动就倒掉了,造成了极大的浪费。真是办酒的不好办,送钱的不好送,吃席的不好吃;厂里目前状况虽然好些,但是职工们的生活大多仍旧过得紧巴巴的。若是我们请了大小头儿,职工们就认为我们看不起他们,若是我们把大家都请了,又有借机敛财的形象,给众人造成不良观感;结婚酒席办得风光也好,办得朴实也好,不办酒席也好,日子还得照常过。我现在为厂里的发展正忙着呢,若不是琼瑶催着,等琼瑶大喜之后我才结婚呢。” 致义不悦,说道:“到时候阿娇的爸爸妈妈如何看我们?你的奶奶原来就说了,要我把你俩的结婚大喜办得气派一点、喜庆一点,到时候只有我们一家人吃饭喝酒,她哪里肯依?”玉姿笑道:“看来两派意见很难统一,咱们就举手表决,体现家庭的民主。”然后笑道:“赞成大操大办的请举手。”致义、玉姿、香雪举起了手。玉姿又问:“同意不办酒席,只在家里吃顿便饭的请举手。”阿娇、紫桥忙把手举了起来。见琼瑶还未举手表态,香雪笑道:“紫桥哥哥和阿娇姐姐真是铁公鸡,我想趁你们俩结婚多捞取一些钱财,看来有些渺茫了。琼瑶姐姐,我就给你磕磕头,帮帮我吧。”琼瑶笑道:“我这是奇货可居了,投了爸爸那一派一票,他们就胜利了。投了桥老爷那一派,打成了个平手。我想两派说的都有道理,我一贯是个扶危救弱的人。桥老爷、雪狐,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投你们一票。”阿娇、紫桥忙问:“什么条件?”琼瑶笑道:“我要去参加援外医疗队的事儿,最好在我走之前不要告诉别人,若是别人知道了,也不要告诉我哪一天离开,以免弄得大家泪水涟涟,各自心里都不好受。”阿娇和紫桥满口答应,致义、玉姿、香雪都笑说要把这事儿给捅出去。琼瑶笑道:“爸爸妈妈从小都娇惯我,女儿的小小心愿你们一定会答应的,我才不担心呢。”致义笑道:“好吧,时间就定在十月十日吧,这日是个黄道吉日,也暗含十全十美之意。” 自是以后,琼瑶一有空儿,乐颠颠地带着阿娇,扭着邓波儿,装饰布置新房,购买衣服和床上用品,拍婚纱照,等等,像是自己要结婚似的。阿娇的婚房装饰得不是很豪华,但笔墨纸砚、琴棋书画一概俱全,奇石花草、陶瓷古玩各就其位,既淡雅又高贵。 婚房布置好了,琼瑶陪着阿娇和紫桥去领结婚证书。今日这个地方很是冷清,办理证书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妈,笑盈盈地接待了他们。见两个女孩儿实在可爱,便开起了玩笑,说道:“你们不忙出示证件,让我猜猜谁和这个小伙儿是一对儿。”阿娇忙上去挽住了紫桥的左胳膊,琼瑶上去挽住了紫桥的右胳膊。大妈左瞅瞅阿娇,右瞅瞅琼瑶,老半天,笑道:“我看左边的这个很像,可右边的这个也挺像的。我看右边的这个是,可左边的这个也是的。”紫桥笑道:“阿姨,您看究竟是哪一个?”大妈笑道:“她们两个把我的眼睛看花了。她们两个各有千秋,我看任意一个,都与你有夫妻相。”紫桥笑道:“应该你是最懂法律政策的,我们国家可是一夫一妻制呀。”大妈笑道:“你们两个,哪一个是公主,哪一个是丫鬟?与小伙子是一伙儿的,上前一步走。”阿娇和琼瑶一齐向前挪动了一下身子,都微笑着看着大妈。琼瑶把阿娇和紫桥的身份证件递了过去,指着阿娇笑道:“阿姨,我是公主,她是丫头。如今世道变了,那小伙子只爱丫头,不爱公主了。”大妈笑道:“我见得多了,如今的女孩儿都是妖精,公主没有了。我祝福你在不久的将来,也能寻觅到比这位帅哥还帅的如意郎君。”琼瑶笑道:“借您吉言,我只有努力了。” 很快办好了结婚证书,阿娇和紫桥一到家就直奔新房,琼瑶也跟了过来。紫桥笑道:“以前你为我俩牵线搭桥,如今倒成了绊脚石了。”琼瑶一脚踢开卧室的门,脱去高跟鞋,然后睡到床上,一边打着滚儿,一边笑道:“好舒服啊。”阿娇一边用手指刮着脸,一边笑道:“飞狐,你好不害臊。”紫桥笑道:“这是我和阿娇婚后的爱巢,你来瞎掺和什么?你又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给新郎新娘滚铺,以求早生贵子。”琼瑶笑道:“我就是那五六岁的小孩儿,给你们滚铺来了。我祝福阿娇姐姐早点儿给你生个她那模样的千金,如何?”紫桥笑道:“好。”琼瑶又笑道:“我倒是指望她生一个像我这模样儿的千金,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你们天天看着她,也就等于看到我了。”说罢泪珠儿夺眶而出。阿娇忙上前捂住了琼瑶的嘴巴,二人劝慰了好一阵子,方才止住了泪。 章节目录 第179章 B 江阿娇大婚配紫桥(下) 十月九日一早,兰珊、益萧过来帮忙来了,致义又叫正东两口儿过来帮忙,可他们觉得没脸见江家的亲朋好友,便一口回绝了。阿娇的父母鲁天方和周淑英来了。琼姿一家来了,玉姿娘家的弟兄认为路途太远,又不是玉姿的亲闺女结婚,因而没来。致义的几个叔伯兄弟带着家人来了。第二天上午,天气晴朗,湛蓝的天空飘着稀稀疏疏的白云。紫桥又把良龙一家请了过来。紫桥原本还请了游毅、文虎、文豹、小妹、枝娇、刘倩,可不知何故,都说有事儿来不了,紫桥又沮丧、又气愤,抱怨一阵也就算了。上午十点多钟,静芝带着费彪、费西归、吴东来、费一心等匆匆赶来了,致义率领全家人到机场去迎接。母子相见,自然又是悲喜交加,感慨万端。由于时近中午,静芝等人也无心顾及故乡的山山水水,无暇欣赏沿途风光,乘车往致义家赶。来到致义家里,看到青山掩映、绿树环抱、绿水环绕,静芝很是高兴,连连夸赞此地物华天宝,是一块风水宝地。看到阿娇和紫桥始终陪伴在自己左右,静芝便仔细端详起来。紫桥穿着黑色西服,打着红色领带,虎背熊腰,剑眉大眼,飒爽英姿,气度不凡。阿娇头上盘着发髻,脸上略施粉黛。穿一件黑色上衣,套黑色短裙,黑色丝袜,棕色平跟鞋。衣着朴素,形容淡雅。即便这样,秀美的发髻,俏丽的五官,洁白的肌肤,袅娜的身材,看起来也是既新潮又典雅,既大方又矜持,既活泼又端庄。 静芝再次仔细打量了阿娇一会儿,笑道:“我这大孙子,这般派头,倒像个新郎官的范儿。我这孙女儿,要身材有身材,要人才有人才,今日出阁了,要不是新郎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我才舍不得呢。娇儿,虽然你的这身打扮我已经看得呆了,但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总不能弄得跟黑牡丹似的。时候不早了,赶紧穿上婚纱吧。”阿娇笑道:“奶奶,我今日就是这身打扮了。”静芝笑道:“那我可不干,我的孙女儿不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嫁了。”致义走了过来,笑道:“都是儿女们的主意,他们坚决要求婚事从简。”静芝立刻收起了笑容,说道:“老婆的话你听,儿女的话你听,就是妈妈的话你当耳边风。我何苦大老远地跑来?干脆你把我给撵了算了,你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就行了。”众人忙上前劝解,静芝看到事已至此,只得罢了。阿娇根据静芝的要求,发髻变成了长发披肩,身穿古绣盘花短袖圆领雪纺连衣长裙,那高跟鞋却是粉红色的。长发飘飘,笑意潺潺,步态轻盈,言语温暖,那富贵高雅的气质立即显现了出来。静芝在阿娇身边转圈儿,看个不够,笑个不停。 临近中午时分,院子里的席桌已搭好,众宾客入座了。没有鼓乐声声、鞭炮齐鸣,只有美酒飘香,佳肴美味;没有高朋满座、好友如云,只有至亲至爱、温温馨馨;没有热情洋溢的仪式和语言,只有家人的笑脸和祝福。就这么简单,就这么朴实。开宴后不久,阿娇和紫桥就提着酒瓶给大家敬酒。琼瑶站起来笑道:“就这样开始了,连一个简单的仪式都没有?”紫桥笑道:“越简单越好,越另类越好。”琼瑶说道:“都是我的不好,赞成了这么一个馊主意。还是该听爸爸的话。若是那样,此时的阿娇姐姐,穿着洁白的婚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紫桥哥哥轻轻地挽着,正接受众人的祝福呢。我拖着长长的婚纱给她当伴娘,打扮得比她还精神,还漂亮,喧宾夺主,也跟着风光风光。如今却是冷冷清清的,也不见阿娇姐姐和紫桥哥哥当众接个吻儿,相互搂个腰儿,更见不着阿娇姐姐当众给紫桥哥哥抛个眼儿,撒个娇儿,一点儿浪漫的情趣也没有。” 致义料到琼瑶此时会跳出来,早已把准备送给紫桥和阿娇的大钻戒紧紧攥在手里,只等琼瑶自然而然地提起送礼物的事儿来,就给他们戴上。听琼瑶如此说,致义便附和道:“你们姐妹从小在一块儿,今日哥哥姐姐结婚,那烘托气氛的事儿,就该你了。”琼瑶忙来到阿娇身边,一手搂着阿娇的腰,一手指着紫桥,笑道:“我也曾略施粉黛抛媚眼,我也曾雕眉纹眼露娇颜,我也曾婀娜身姿似天仙,我也曾暗送秋波吐蜜言,他紫桥全然不顾,一心只把阿娇记心间。视那阿娇似雪莲,爱那阿娇如心肝。即使我费尽心思、用尽心机,到头来也枉然。他俩的爱情似蜜甜,他俩的婚姻坚若磐,好似这艳阳高照到永远。”众人都鼓掌喝彩。 这时,澄江边却传来了人群嘈杂声、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间间杂着锣鼓声、唢呐声。原来,琼瑶很想为阿娇、紫桥筹备一场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婚礼,但又觉得无论西式婚礼还是中式婚礼,大家都见惯了,也就没了新鲜感。琼瑶便把自己的想法给香雪说了,香雪见新鲜有趣,便举双手赞成,并拿出丰厚的资金来作节目筹划之用。琼瑶又把文虎、文豹、游毅、枝娇、小妹、刘倩等人找来商量、筹划,并与每个人签了保密协议。琼瑶本想把学校的部分老师和目前在澄江市工作的同学找来凑热闹,也想把致义、阿娇、自己单位的交往较多的朋友请来,又怕其余的人若知道了蜂拥而来。若他们来了,就是大操大办、张扬太过了,也就算了。虽然谢静不在家,但自从那日紫桥“多情自有春庭月”之后,两家常有往来。琼瑶把这事儿给谢静的父亲常在说了,常在满口答应,又悄悄地带着自己的铁哥们儿到江家门前查看是否能行船、泊船。由于保密工作做得到位,阿娇、紫桥、致义、玉姿一直蒙在鼓里。 众人听到声音,不知江边发生了何事,纷纷站起来往江边走去。只见一艘机动船开过来了,船头船尾站满了人,除了船老大,都是青年男女。船头还有红色的布幔。船渐渐靠近了,在海楼前的江边停了下来。船上红色的布幔上写着几个黑色大字“携子之手,与子偕老,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时,鞭炮声停了,唢呐声、锣鼓声带着明快的节奏感,走到了前台。船头甲板上的男男女女们,锣鼓手站左边,双手猛打猛敲,唢呐手站右边,鼓着腮帮狂奏着。中间,女孩儿化了淡妆,双手捧着鲜花,人人像是靓丽的新娘子,站在前边,男孩儿带着礼帽,胸前佩戴胸花,个个像是帅气的新郎官,站在后边。众人看着江家院落嘻嘻地笑。刘倩站在中间的最前边,手里还牵着一只大黄狗。由于没有码头,在一阵锣鼓喧天声中,几块又长又宽的木板伸了过来,搭在了江边陆地上。几个女孩儿跑了过来,架着阿娇上了船。然后又把玉姿、淑英、静芝、一心等人扶到船上。几个男孩儿跑了过来,架着紫桥上了船。致义、费彪、西归、东来、天方、良龙等人早已被这新气象吸引住了,先后上了船。 刘倩一边让男宾与女眷分开,一边笑道:“桥老爷,你真是太抠门了,兄弟姐妹想讨杯酒喝,你都不给个机会。我们想登门道喜,又怕你下逐客令,只得想出这么个办法,也算是给你们新婚夫妇一份惊喜。你不用给请客,我们不用送礼,两全其美。我们要的是你们两口儿尽力蹦跶,我们跟着蹦跶,图个喜庆、图个热闹,好不好?”众人都高声叫道:“好。” 紫桥笑道:“你说如何个蹦跶法?”刘倩想了想,笑道:“你就唱支歌吧,因是在船上,你唱的歌歌词必须要有水有船,还得直奔主题。”紫桥想了想,笑道:“我就唱一首《十八湾水路到我家》吧。”刘倩笑道:“这可是阿娇的保留节目,你可别先抢了去。”紫桥想了一会儿,看着含情脉脉、羞羞答答的阿娇,笑着唱道:“遥远的夜空,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弯弯的月亮下面,是那弯弯的小桥。小桥的旁边,有一条弯弯的小船,弯弯的小船悠悠,是那童年的阿娇……”这伙女孩儿,早已扭着阿娇,让她给紫桥做各种动作,又是挤眼,又是飞吻,又是扭动腰肢展示身材。唱完之后,刘倩笑道:“我们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们夫妇二人来一首《龙船调》吧。”阿娇当年在学校里的歌咏比赛中拿过第一,这首歌又是家喻户晓,当唢呐吹奏起来之后,阿娇大大方方地望着紫桥唱道:“正月里是新年哪咿呦喂,妹娃我去拜年哪呵喂,金哪银儿索银哪银儿索,那阳鹊叫啊是捎着莺鸽啊捎着莺鸽。妹娃要过河,是那个来推我嘛?”众人齐声高叫道:“我来推你嘛。”紫桥忙跑过去背起阿娇,准备往江家小院走,众人笑道:“船上还有节目呢。”早有几个女孩儿把阿娇从紫桥的背上给拽了下来。一个男孩儿拿来一个细长的木板,算是船桨了。紫桥拿起桨,慢悠悠地假装划着船,阿娇又重唱到此处,紫桥便铆足力气,大声吼道:“我来推你嘛。”众人被紫桥的这一声吆喝吓了一跳。 等此曲结束,刘倩笑道:“阿娇,该你《十八湾水路到我家》了。”阿娇合着唢呐节拍唱道:“哥你把船儿向西划,十八湾的水路到我的家呦。哥你在船头唱渔歌呀,把那小船藏在那石桥下。听你的歌我跳窗外,咱到那桥洞里去说话,听你的歌我跳窗外,咱到那桥洞里去说话。呦呦喂,呦呦喂,你别惹我的黄狗叫,呦呦喂,呦呦喂,更别碰上我的妈……”香雪忙把那黄狗牵了过来,把绳索交给阿娇。琼瑶又把淑英、玉姿拉了过来,站于阿娇和紫桥的中间。阿娇接着唱,一群男孩儿女孩儿蹲下身来,逗那黄狗:“狗哥哥,桥爷蛮帅的嘛,您老人家应该撮合他们呀。”“狗老人家,您还不过去甩尾巴,那两个家伙如胶似膝了,狗饭没有了,您怕是要饿死了。”“狗弟弟呀,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为何不努力进化,把这个天仙似的人儿给娶了,让紫桥那家伙干瞪眼。现在心急火燎的,怕是迟了。”一群女孩儿男孩儿,围在淑英、玉姿身边,七嘴八舌地笑道:“今天碰上了,你们看着办吧。”“你们纵有火眼金睛,人家到桥洞里去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你们也无可奈何。这不,生米煮成了熟饭。”“两个妈妈有疑虑,怕是紫桥那家伙当面人模人样的,背后人模狗样的。不说妈妈不悦,狗哥哥也抗议这门亲事呢。”吵嚷声中,阿娇深情地看看眼前的两个妈,看看紫桥,看看那条黄狗,最后看看琼瑶和香雪,看看在场的所有人,喜极而泣,含泪说道:“兄弟姐妹们,你们为了我俩的事儿操碎了心了。” 唱完之后,紫桥背着阿娇走过木板,来到江家院落,众人随后跟来。见刘倩手里拿着一个皮鞭,紫桥笑道:“你还有什么鬼把戏?”刘倩笑道:“还有节目呢,我们早已给你准备好了道具,你到阿娇身边来,表演就是了。”紫桥会意,站在阿娇面前,身子前倾半蹲,作绵羊状,然后微微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阿娇,跟着唢呐声唱道:“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了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活泼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此时,刘倩把皮鞭递到阿娇手上。阿娇便拿着皮鞭不断地假装抽打着紫桥。两个女唢呐手,站在紫桥面前,也半蹲着,鼓着腮帮吹奏唢呐,两双眼睛明眸善睐,似乎在说:“阿娇那家伙太狠了。你面前的人儿也不差,现在赶紧改弦易辙,把她娶了吧。”两个男唢呐手,站在阿娇侧面前,鼓着腮帮吹奏着唢呐,两双眼睛眉目传情,似乎在说:“皮鞭抽打,说明你对面前的这个人儿还不满意。你侧边的人儿勉强可以,让他娶了吧。” 琼瑶看到阿娇抽打得有些软绵绵的,笑着走上来,双手握住阿娇捏皮鞭的手,在紫桥的屁股上猛抽了几下。紫桥“哎哟”大叫一声,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琼瑶笑道:“幸好不是你嫁给我,否则,我可能被你折磨得连羊都不如了。”在一片唢呐声声锣鼓阵阵中,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在一片觥筹交错的狂喝猛饮声中,在一片掌声和喝彩声中,结婚庆典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A 心灰冷琼瑶走他乡(上) 船儿正要开动离开的时候,游毅、文虎又来到船尾,招手儿让紫桥前来。紫桥忙来到江边。游毅笑道:“兄弟们准备今日大闹席山湾,狂搅洞房花烛夜。当你想搂抱新娘子的时候,兄弟伙们就大吼‘抱一抱呀抱一抱,抱着妹妹上床度春宵。’当你想和新娘子接吻的时候,兄弟伙们就高唱‘吻一吻呀吻一吻,你吻我吻人人都想吻。’搅得你寝食难安。但由于你们远客多,特别是从嘉兰岛来的那些贵客,风俗文化也许有诸多不同,到时候若我们把戏演砸了,你没面子,我们心里也不好受。因此,我们大家就此打道回府。但是这顿喜酒,今后还要补上的。”紫桥笑道:“原来你却是满肚子的祸水,你和枝娇也要快了,到时候看我如何发动大家,让你下不了台。”文虎笑道:“补办酒席的时候,你得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提前三天不吃不喝,到时候狠狠地吃喝你一顿,以免你给儿子办满月酒的时候,又把我们给忘了。”这时候,船儿渐行渐远了,阿娇走了过来,站在紫桥的身边,不停地朝着船上的人儿挥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里闪烁着感激的泪花。 见船走远了,众人簇拥着静芝回到了院子里。虽然饭只吃到一半儿,可众人都有“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之感,都说着祝福阿娇、紫桥恩恩爱爱等语,自然也就没心思再吃了。益萧、兰珊忙清理了饭桌上的碗筷杯碟,摆上了果盘、茶水、饮料。静芝拉着淑英、玉姿坐下来,笑道:“我原本以为娇儿的婚典就这么草草了事了,没想到那一帮姑娘小伙子这么一闹,娇儿和桥儿配合得也非常默契,简直让我笑得喘不过气来。你们觉得呢?”淑英笑道:“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婚礼,真是很有意思。”玉姿笑道:“确实是别出心裁,别有一番风味。这得首先感谢致义厂里的职工,他们很是可亲可爱。当然,也是娇儿、桥儿人缘儿好。”阿娇把琼瑶拉过来,笑道:“奶奶,我们最感谢的是您这个孙女儿,是她在爸爸的厂子处于生死关头之时,以出其不意的方式给大家打气,才让厂子缓过神来。大家为了感谢她,想给她来个惊喜,我们两个却先沾光了。” 静芝看着琼瑶,笑道:“我的这个孙女儿也不赖,不知有没有称心如意的?”琼瑶笑道:“我可不像阿娇那么心急火燎的,就一个人过呗。”静芝嗔怒道:“胡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古以来都这样。我们家的男孩儿,都是帅哥,从小就有女孩儿追着。我们家的女孩儿,都是靓妹,从小都有男孩儿爱着。你可不能拖我们家的后腿哟。”琼瑶说道:“我可没有阿娇姐姐那么幸福,好不容易找了个心仪的,结果他把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和我骂遍了,我的心凉了一大截;他又把爸爸那个厂子闹了个天翻地覆,把爸爸差点儿给弄死了,我的心又凉了一大截;最近,我为了老百姓的利益说了句公道话,又被人狠狠地辱骂了一通,我的心更是凉透透了。惹不起躲得起,为了离这些人远点儿,为了拾掇拾掇心情,我决心远走他乡,换个环境。至于爱情、婚姻的事儿,我无心考虑。”说罢眼圈儿红了。 静芝诧异道:“你打算到哪儿?去多久?”琼瑶说道:“我参加了援外医疗队,去莫塔亚国,时间两年。”西归、东来听了这话,忙跑过来。西归焦急地说道:“去不得,去不得。那个国家政府弱小,国内战火连年不断,局势动荡,又挨着恐怖分子的大本营,常常遭受恐怖分子越境袭击,人民更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况且,那儿经济落后,老百姓贫苦,你这个富贵之家的小姐,受得了这么残酷的环境吗?”琼瑶说道:“正因为如此,那儿的老百姓缺医少药,很是需要我们的帮助。”静芝站起来,老泪纵横,一把把琼瑶搂在怀里,一边指着致义,一边怒气冲冲地说道:“江致义,你不要你这个女儿,我可要这个孙女儿,哪里有当老子的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的理?”琼瑶一边给静芝擦泪,一边含泪说道:“这事儿不怪爸爸妈妈,是我铁了心要去的。爸爸妈妈一辈子都做好事,我托他们的福,也是命大福大。那年,我被绑架了,阿娇姐姐和紫桥哥哥从天而降,保佑我平安无事。何况,这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的,名单已报上去了,更改不了的。”静芝叹了口气,转而叮嘱琼瑶:“那边虽然很炎热,但偶尔也很寒冷的,该加衣服的时候应该及时添加,不要认为自己年轻,谨防着凉了。到了那边,千万要注意安全,时刻多个心眼儿,灵活应对各种局面。还有,据说那边太阳光厉害得很,你要少到阳光下暴晒,保护好皮肤,回来的时候,不要弄得跟包公似的。”琼瑶笑道:“奶奶别担心,我们去那儿是一个团队,到时候哥哥姐姐会保护我的。若是我成了女包公,就带一个男包公回来。” 琼瑶又来到天方、淑英面前,含泪道:“叔叔、阿姨,我很快就要离家远行了。我也探听到文虎和文豹的爸爸妈妈很想早点儿把儿媳妇娶回家,恐怕香雪很快出嫁了。到时候,只有哥哥姐姐陪伴爸爸妈妈了。你们就不要把姐姐给诓走了。姐姐以前到外地求学,爸爸妈妈都舍不得她离开。每次她上学时,爸爸妈妈都是泪眼朦胧的,每当她快要放假时,爸爸妈妈都是天天掐指盼望呢。若是她又走了,爸爸妈妈恐怕是未老先衰,老早就显出了那风烛残年的景象来。若是你们想女儿了,随时就过来吧。若是农村生活太清苦了,你们就搬过来住。两亲家可以天天在一块儿,相互关照,也就不寂寞了。阿娇姐姐聪明过人,我想她一定会协调好两个爹妈之间的关系,照顾好两个爹妈。”天方默然。淑英哽咽道:“琼瑶,你就放心吧。我们两个农村生活过惯了,城市里的生活倒是有些不习惯。我们要是想你姐姐了,我们就来看望她,看望你们一家。你到了那边,要保护好身体,心情放开朗些。只要你在那边快乐、开心,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会开心。要是你在那边不快乐、不开心,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开心的。那边实在是太远了,爸爸妈妈、姐姐妹妹恐怕是爱莫能助,只得自己多保重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A 心灰冷琼瑶走他乡(下) 香雪收拾了厨房,刚出来就听到这番话,早已是泣不成声,含泪说道:“琼瑶姐姐,你别说了。你到了那边,我们都会想你的,盼你早早地平安归来。”这边,玉姿早已搂着阿娇泪流满面,琼瑶、香雪也过来了,母女四人相互拥抱,哭成一团。致义、紫桥也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费彪、西归、东来、一心等人见状,忙来劝解。费彪笑道:“今天是阿娇和紫桥大喜的日子,大家应该高兴才是,何必如此伤感?琼瑶到那边去,大家就把她看成是去旅行,放眼看世界,或是去磨练,梅花香自苦寒来。两年之后,一个活脱脱的花木兰回来了。到时候,爹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阿娇闻妹来,当户理红妆;紫桥闻妹来,磨刀霍霍向猪羊。就让喜极而泣的眼泪到那个时候再慢慢地流吧。”琼瑶跑过来,抓住紫桥的衣襟,作杀猪状。众人都笑了。 已而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席间,紫桥和西归谈起了公司管理经营方面的事儿。紫桥把自己的想法、厂里目前的经营情况、目前自己所遇到的困难给西归说了。毕竟是内行,紫桥的一番话,西归感受到了紫桥执着的追求、开阔的视野、聪明的头脑、青春的活力,以及干练果断的执行力,当着众人的面,把紫桥狠狠地夸奖了一番。说到激动处,西归双手紧紧握住紫桥的手,对致义说道:“大哥,管你高兴不高兴,紫桥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只要好好历练,将来一定是国内一流的企业家。为了我这个伯乐,你可得敬我三杯酒了。”紫桥早已斟好了酒,致义过来陪西归喝了。紫桥忙又与西归敬酒,西归笑道:“近几年,我们那边回乡创业、投资办厂成了风潮,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的,我的心早就痒了。我的企业也是生产汽车和汽车零配件的,我明儿考察一下你们这儿的投资环境,若是合适,我就把部分产业转移过来。你的新项目,我就凭你自身的魅力,赌博一下,借给你巨额资金。若是赌赢了,就算我的投资,赌输了,就算是博老母亲开心,作为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吧。”说罢看着静芝一个劲儿地笑。静芝笑道:“这样很好,我乐见其成。”紫桥笑道:“西归伯,从你的名儿来看,你就会回来的。这些年,我们这边的经济高速发展,大家有目共睹。这其中,你们那边的贡献可不小,给我们带来了资金、技术、先进的管理,提供了丰富多样的产品,解决了大批人的就业……”西归笑道:“别以为我喝多了,听了你那些奉承话儿就没了原则。你小子可听好了,若过不了我的初评关,就别怪西归伯不客气了。”因静芝等人远道而来,困了,晚饭后不久,安排她们睡了。其余人等,也是热闹了一天了,各自早早散了。 第二天,天方、淑英乘火车回家去了,玉姿、阿娇、琼瑶陪着静芝、一心等人,由香雪驾车,先是到澄江市溜达了一圈儿,然后到房前屋后散步,逛山林,赏风景,唠家常。致义、紫桥陪同西归、费彪、东来到厂里参观。费彪、东来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儿,然后由致义把他们带到会客厅,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西归在紫桥的陪同下,各个部门、每个办公室都看遍了,就连厕所也不放过。对厂里的经营规划、规章制度、人才状况、业务记录等,看得特别仔细。轮到看车间了,西归笑道:“由你领着,狐假虎威的,我哪里能够了解真实情况?”紫桥只得也去了会客厅,与大家聊天去了。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西归也来了,拍着紫桥的肩膀,笑道:“初评顺利通过,你就等好消息吧。”大家鼓起掌来。 过了一会儿后,大家起身往厂外走,大门口遇到了郑晋、茂荷。紫桥上去给双方作了介绍。西归笑道:“紫桥,这事儿怕是你捣的鬼吧?”紫桥笑道:“西归伯可能不知,当日两位长官把燎原机械厂嫁给我,他们就成了我的丈母娘。如今我们联合准备把这个厂好好打扮打扮,我得告诉丈母娘一声儿。他们答应的一些彩礼至今未给,不死皮赖脸地要,这事儿怕是黄了。”茂荷笑道:“如今你小子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我和市长先生已经商量好了,别的不忙说,政府负责把厂子旁边的小丘给推平了,把厂子到澄江火车站和高速公路入口的路修好,弄成个四车道。”紫桥笑道:“还有呢?”茂荷笑道:“没有了。”紫桥笑道:“你们也太抠门儿了。我伯伯可是准备了十几亿的资金哟。若是把无人驾驶汽车给产业化了,澄江市的工业一下子飞黄腾达,市长升高官,区长升市长,你们都跟着沾光哟。”郑晋笑道:“小丘那边是一个接近千亩的滩涂,若是政府负责筑起堤坝,那就是宝地了,几百万上千万一亩的,给你们拿去建厂房,修试验场,这总该可以了吧?”紫桥见推山筑堤这样的事儿也被郑晋给揽了去,又有那么多土地,高兴得跳了起来,连声说好。郑晋笑道:“只可以用于无人汽车研发项目,别的项目,即便是有人驾驶汽车项目,也不得使用那块土地。否则,老百姓又要说你们给我们送了上千万上亿的资金,我和茂荷不但官儿升不了,这两颗脑袋或许也给报销了。” 几辆小车开来了,郑晋要拉西归上车,准备到市政府好好谈谈这个招商引资项目。西归推辞道:“两位首长,谢谢你们的盛情。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参加紫桥和阿娇的婚礼,家里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不辞而别,恐怕不好吧。”郑晋指着紫桥笑道:“好啊,紫桥,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给我们个信儿,我可是一直在等待那杯喜酒啊。”茂荷笑道:“我猜测他是怕我们送了礼,到时候就要到他的企业里去揩油。”紫桥笑道:“哪是呢。”郑晋笑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大官,也没有官架子,更不打官腔。难道我们要打扮成工人、农民的模样,你才肯亲近我们?”紫桥便邀郑晋、茂荷一块儿到家里吃饭。两人也不推辞,随了紫桥等人来到江家,祝福紫桥、阿娇一番,饭后告辞离开了。第二天,西归等人要回家去了,静芝惦记着时通的身体,也要跟着回去。致义全家人轮番上阵,百般挽留不住,只得依了他们。 静芝等人走后,琼瑶一改紫桥婚礼上的精灵劲儿,每天看着父母姐妹的照片,暗自落泪,看着房前屋后的花草也黯然神伤。紫桥急在心里,忙约了游毅、文虎、文豹、刘倩等人,来给琼瑶解闷儿。饭桌上,大家虽是百般打趣挑逗,琼瑶仍然是无精打采、沉默寡言,顶多来个淡淡一笑。众人见状,又提议到歌舞厅去热闹一番。到了歌舞厅,紫桥、阿娇等人狂歌劲舞,汗流浃背,而琼瑶却很是慵懒,坐在一角喝着闷酒。阿娇见状,忙扶了琼瑶过来,迫使她点歌唱歌。琼瑶点的唱的歌儿,不是“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就是“家兄酷似老父亲,一对沉默寡言人”,不是“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就是“莫愁湖边走,劝君莫忧愁。莫愁啊莫愁,劝君莫忧愁”。紫桥怕琼瑶伤感过度,提议大家散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B 救孤危阿娇护双虎(上) 周日,天气晴好。下午,倾斜的太阳照在大地上,一切都那么静谧,那么温暖。紫桥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又要邀约伙计们到野外帮琼瑶散心,因为离琼瑶离开的日子已是屈指可数了。紫桥刚把想法说了出来,琼瑶说道:“就不烦哥哥操心了,我明儿就出发了。今日我得好好准备准备。”紫桥立刻睁大了眼睛,问道:“不是还有几天吗?”琼瑶轻声说道:“我善意地给你们撒了个谎。你那婚礼的场面见到了吗?到时候,你我的那帮兄弟姐妹给我送行,弄得大家哭哭啼啼的,有什么意思。”玉姿说道:“琼瑶说得有理。你近日要到南方参加会议,琼瑶也是在那儿与大部队汇合。你就陪妹妹去吧,我和你爸爸最见不得儿女走远了,到时候弄得琼瑶一路上都没有好心情,就是我们的不是了。你快去预定好机票吧。”琼瑶说道:“你和阿娇姐姐是新婚,你这一去,新娘子又要独守空闺了。况且,你陪我去,阿娇姐姐又怕我给你抛媚眼儿,你们两口子又要勾心斗角,倒是我的不是了。不如阿娇姐姐也陪我去,就算是你们两个到南方度蜜月,顺便将我捎上。”致义笑道:“这样很好。” 紫桥便去机场订购了机票,知道琼瑶喜欢吃牛肉,顺便捎了一些回来。又去香雪的企业,把这事儿给香雪说了。香雪听说琼瑶明日就走了,心里突然又想起琼瑶的种种好,又想不知还要过多少日子姐妹俩才能重逢,很是不舍,眼泪又出来了,忙跟着紫桥一道回到了家里。不知父母上哪儿去了,香雪把几块零散的牛肉切了,放了些椒面、辣面、盐巴,四人坐到餐桌上吃了起来。紫桥看着琼瑶笑道:“我们之中,你是最有创意的人,出个点子,往往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我们的汽车厂你就帮我取个名儿吧,要是弄成了,我就亲自开一辆过来,送给你,让你在异国他乡也风光风光。”琼瑶笑道:“我们国家的人给自己的产品取的名儿倒土不洋的,什么‘爱纳斯’呀,听起来就像是‘爱那厮’,太过妖媚。‘沃敏特’呀,听起来就像是‘我没得’,似乎有些不吉利。‘欧亚巴雅’呀,听起来就像是‘唉呀妈呀’,一惊一乍的,顾客不吓跑了才怪呢。只有‘娃哈哈’等少数还算可以。给外国产品翻译的名儿却是堂皇得很、经典得很,比如‘奔驰’,人们一见到这两个字,就联想到骏马奔驰保边疆,就想到万马奔腾,就想到骑马狂奔的那份快感,当然就想购买了。再比如,‘可口可乐’,一见到这名儿,人们便是饥渴难忍了。哦,记起了,我们国家的一位民营企业家,也是把汽车业搞得很红火的人。他的名字若是用在他的品牌上,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叫‘李书福’,联想一下,便是‘您舒服’了。能让你舒服的汽车,难道你不想买不想坐吗?但是若直接引用,又太直接了些,不太含蓄,不如就叫‘尼舒服’吧。”紫桥拍手笑道:“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好,能让你舒服的汽车肯定是你心仪的汽车。况且,这个曾经玩自行车的,神仙也没预料到,如今的他玩起了汽车。我这个玩农用车的,今后玩无人驾驶汽车,也就不是天方夜谭了,因而,我的信心更足了。” 阿娇拿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在相等距离处,镶有三块红色的心形装饰物。阿娇上前去套在了琼瑶的脖子上,笑道:“这是我们给你的礼物,到了那边,你看到它,就会想起我们。”琼瑶把脖子一扬,把项链一拉,两颗心到了胸前,一颗心到了脑后,然后站起来笑道:“你们送的这礼物,叫我如何穿戴的好?我若是这样,香雪一定会把小嘴噘得老高,说我偏心,把哥哥姐姐记在了心里,把她抛在了脑后。”说着,琼瑶又把项链一拉,两颗心抛于脑后,一颗心却来到胸前。琼瑶继续说道:“若是这样,你们两口儿又不高兴了。说我把香雪装在了心里,把你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大家笑了。琼瑶又说道:“你们心细,我是粗糙惯了的,可没有准备什么礼物哟。”香雪笑道:“我就挑选你的最漂亮的玉照,把它放大了,挂在墙上,天天看着你,想着你,盼着你。”琼瑶揪了一把香雪的脸蛋儿,笑道:“你太坏了,就像整了个遗像似的。你们别忘了,胡汉三终究是要回来的。” 紫桥坐在了琼瑶的左边,香雪坐在了琼瑶的右边,阿娇跑到琼瑶的对边坐着。见大家光说话,未见动筷子,阿娇夹了一片牛肉往琼瑶嘴巴里送。琼瑶笑道:“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不好意思劳烦你了。”说罢自己就要去拿筷子。紫桥摁住了琼瑶的左胳膊,香雪按住了琼瑶的右胳膊。阿娇笑道:“明儿你就要远走了,今日你就好好享受享受吧。”牛肉已经进入琼瑶的嘴巴。琼瑶笑道:“太凉了。”紫桥笑道:“到了那边别忘记了冬季多加点儿衣服。”阿娇又夹了一片,并在辣面上抹了一下,然后送入琼瑶嘴里。琼瑶笑道:“太热了。”香雪笑道:“到了那边,夏季就把那些漂亮的裙子给穿上,尽量展示你的风采。”阿娇又夹了一片,并在盐巴上抹了一下,然后送到琼瑶嘴里。琼瑶笑道:“太咸了。”阿娇笑道:“到了那边,想吃家乡的口味,只得靠你自己了,勤快点儿,别饿坏了身子。也不知那边通讯状况如何,要是互联网发达,咱们多聊天儿,要是通讯条件差,咱们多写信儿。寄信的时候,一便把你的照片寄过来,我们看到你若是胖了,也就放心了,若是瘦了,我们也好给你提个醒儿。”琼瑶听了这么知心的话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忙把阿娇拉了过来,四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琼瑶哭道:“哥哥姐姐妹妹,我爱你们,我想你们,我真舍不得离开你们。” 章节目录 第183章 B 救孤危阿娇护双虎(下) 第二天一早,香雪的车已经开上路口。琼瑶梳洗完毕,穿着长长的黑色大衣,披着长发,在阿娇、香雪的陪伴下,往车子那边走去。致义背对着车辆,蹲下来,哽咽着。玉姿站在一边儿,看着就要远去的琼瑶,又是挥手又是流泪。紫桥则抱着琼瑶的行李往车上放。琼瑶双眼噙着泪水,一步三回头,那景象便是: 一步三叩首,街边的庭花房前的垂柳,芳香的桂花树下,我曾经把笑声倩影儿留。 一步两回头,童年的梦想青年的追求,精致的小角楼中,我曾经无烦无恼无愁忧。 一步双泪流,爸爸的愁容妈妈的挥手,慈爱的爹与娘啊,女儿想赖着永远不远走。 一步聚浓愁,哥姐的音容妹妹的明眸,亲爱的哥姐妹呀,多想与你们快乐度春秋。 紫桥怕大家伤心,让香雪踩大了油门。很快车子消失在青山绿树之中了。 自琼瑶离开后,家里冷清了不少,即便是紫桥和阿娇从南方回来,再也找不出往日家中的那个氛围了。看着致义和玉姿忧郁的眼神,阿娇想学着以往的样儿,给大家开开玩笑,调和一下气氛。但就像是那填在炮眼儿中的炸药,因缺了引线,无法炸响。有时候玩笑没有开起来,却是引得致义、玉姿泪眼盈盈的。琼瑶刚走的那些天,吃饭的时候,好几次大家不是多准备了一个饭碗,就是呼唤琼瑶来吃饭,半天才想起琼瑶已经走远了。紫桥一天到晚,早出晚归,忙他的事业去了。香雪也把大部分精力投入了她的企业,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午饭常常给家里打包。阿娇上班比较清闲,承担起了大部分家务。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琼瑶终于来信了,说那儿的交通不便,通讯不畅,生活艰苦。但那儿的老百姓对她很友好,望家里人不要挂念。工作挺忙,若没有要紧的事儿,一般不再来信。阿娇又把信中的照片拿来给致义、玉姿看。但见照片中的琼瑶似乎比往日瘦削了,变黑了,人似乎也变得老成了。两口儿看着琼瑶的照片,一个哀叹,一个抽泣。阿娇很想逗乐致义、玉姿,刚说了两句,自己却先哭出了声。玉姿忙把阿娇揽入怀中,说道:“早知道长大的琼瑶离父母这么远,又是那危险的境地,倒不如当时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即便是玩笑开得大了点儿,如今回想起来也是一种享受。也不知何年何月再看到她搞笑一回。等她回来了,我怕生活的艰辛把她磨砺成了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妇人,再也没有昔日鲜花样的风采、鲜花样的年华了。”阿娇含泪道:“我想那时的琼瑶又是一番风采,还有异国、异域、异族的风味儿呢。您见到她,就像是作了环球旅行,周游了列国呢。”玉姿把阿娇搂得更紧,含泪道:“娇儿啊,你若再跑了,妈妈的心就碎了。” 一日,阿娇和玉姿、香雪正吃早饭,忽然研究所所长牛兴长打来电话,说澄江市茂凌镇的大山里发现了两只受伤的野生老虎,要她带队去看一下是不是真的。那地方几十年前确实是老虎的天堂,还是整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品种,因而国家的唯一老虎研究所选址在这里。近十几年来却从未听说过此地还有野生老虎,专家早已认定这个品种的老虎灭绝了。老虎是世界濒危动物,若是此地发现了野生老虎,无异于澄江市出了一条爆炸性新闻,过不了几天,全世界都知道了,澄江市全世界都有名了。阿娇兴奋得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换衣服,穿着裙装,上了香雪的车。到了所里,阿娇换乘了所里的车,经过大半天的颠簸,阿娇一行五人终于到达了茂凌镇。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找到了发现老虎的那位农民,名叫梁诗勋。由他带着,阿娇等人步行到他所说的地方察看老虎的踪迹。穿越荆棘,跨过小河,在那茂林深处,阿娇确实发现了老虎的足迹。阿娇又带领大家四处寻找,再也没有发现老虎的影踪,也没有老虎的粪便。阿娇准备回去,诗勋笑道:“哪有老虎在这儿等你们的道理?若是你们不仔细搜查,被别的地方的人发现了,功劳被他们抢去了,到时候你们的脸往哪儿搁?前面的植被更好,我们去那边,或许有意外之喜呢。” 阿娇纳闷儿:这人说话怪怪的,他的手往那边指的时候,竟是细皮嫩肉,一点儿死茧也没有,不像农民的样儿。阿娇一边跟着诗勋往那边走,一边问道:“你是这儿的农民?”诗勋说道:“当然是。我们翻山越岭惯了,走这些崎岖的山路如履平地。”到了那儿,又找了一会儿,在一个山岩下,果然有两只老虎卧在那儿。大家摁住心里的兴奋,屏神敛气,悄悄地向老虎所在位置靠近。阿娇看了老虎的神态体貌,发觉有些不对劲,又见两只老虎卧着不动,全然没有老虎的威风,很是诧异。又看见电视上有用年画上的老虎冒充真老虎的,便对诗勋说道:“这老虎是真的,但不是野生的老虎,这一定是哪个马戏团的老虎。可能有人拿这些老虎进行炒作,赚取人们的眼球。”诗勋见阿娇戳穿了谎言,忙向阿娇道明了原委:因马戏团管理不善,加之影视的冲击,已经破产了。马戏团的两只老虎因在训练时遭受了虐待,腿部受到严重伤害,它们的去留成了问题。看到电视上说某处发现了野生虎,得了重奖,马戏团的头儿心动了,便想出这么个方法来。 阿娇立即向兴长作了汇报。兴长见不是野生虎,又受了伤,便没有了兴致,对阿娇说道:“我们研究所是政府拨款,前儿引进的几只苏门答腊虎,财政还没有拨付经费呢。如今没钱收购这两只老虎,饲养它们更是沉重的包袱。研究所里的老虎够你阿娇好好琢磨的了。”阿娇见两只老虎既可爱又可怜,便把它们从马戏团买了过来。又把马戏团的那伙训虎师找了过来,用铁笼把它们装了,运到了席山。第二天,阿娇向所里请了假,在房后的密林中,用铁丝网做成围栏,把老虎放进去,然后又跟着训虎师学起了与老虎相处的技巧。大学学的是这个专业,因而一周以后,阿娇便可以给老虎喂食,与老虎们相处了。又过了一段时间,老虎的腿伤已经被阿娇给治愈了,虎威也渐渐显露出来了。见玉姿思念琼瑶,阿娇便给玉姿买了一套带虎纹的衣裤、帽子。母女俩常常到那儿给老虎喂食,观察老虎的一举一动,借以缓解思女念妹的痛苦。有时候致义也过来凑热闹,阿娇便学着老虎的动作,摇头摆尾地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若是致义和紫桥都来了,阿娇便唱道:“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呀呀呀呀,坏坏坏坏,老虎已闯进我的心里来。”就这样,随着岁月的流逝,致义和玉姿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4章 A 绘愿景上演狼狐斗(上) 却说琼瑶到达集训队后,发现去莫塔亚的人有六男四女,除了自己以外,其余的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他们不仅医疗知识渊博,临床经验丰富,而且外语水平也是一流。琼瑶一边向他们求教医疗知识,一方面向他们学习生活经验、处事方法,整日里叔叔、阿姨,叫得这些人心头暖乎乎的。又见琼瑶天生一副好模样,为人豁达,性格开朗,言语幽默,行为得体,个个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亲切地称呼她“丫头”。经过一月左右的集训,琼瑶他们一行十人来到了莫塔亚的首都基卡里。这儿虽然城市不大,也不豪华气派,但大街上也是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秩序井然,并不是国内所传言的,整日炮声隆隆,老百姓四处逃命。只不过这个国家经过多年战乱,局势刚刚稳定,经济刚刚起步,一切百废待兴。医疗卫生事业也是刚刚起步,全国没有几家像样的医院,资金、技术匮乏,医疗人才更是奇缺。 休整了一两天,分配名单下来了。有四个人分到了首都中心医院,另外六人分配到了另外两个大城市,琼瑶被分配到了首都中心医院。临近出发的前一天,该国的内政部长尤·基里斯在我驻该国大使孙才宽的陪同下,笑盈盈地来到了医疗队下榻的宾馆,看望医疗队的成员。基里斯讲英语,大家都听得懂的。问候之后,基里斯手里拿着一幅该国的地图,对大家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今儿我有事拜托大家。”然后指着地图说道:“我们国家的东北部,也就是我的家乡,面积广大,人烟稀少,老百姓生活清苦,更是缺医少药。若要是生了稍微重一点儿的病,就得翻山越岭,到几百公里外的首都来治病。路途遥远耽误病情不说,往往是缺乏路费,只得听天由命了。那里靠近邻国墨迪立斯,那个国家是恐怖分子的大本营。恐怖分子常常越过边境,制造爆炸和混乱,因而这一带局势不是很稳定。前几次,国际医疗队想派人到那儿去,因为这些原因,大家都不愿意去。你们这次来,我恳请你们中的一位能够到那儿去,帮助那儿的人民解决燃眉之急。当然,一个医生去,无法根本解决那个地方缺医少药的问题,但如果他能在那儿立足,那块土地不再是龙潭虎穴,别的国家、地区的援助医疗队也就愿意去了。若是这样,这将是那儿老百姓的福音、我们国家的大幸。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个想法而已,最终去与不去,还是你们拿主意。”听了这话,大家面面相觑,一脸惊愕。才宽见状,笑道:“我有责任保护你们的安全,这事儿你们合计一下,若是不愿去就算了。就给一天时间,你们好好考虑考虑吧。”继而又说道:“当然,若是去了那个地方,安保工作就必须跟上。”基里斯点点头,说道:“这是当然,我们准备武装护送、武装保护。”然后才宽陪着内政部长离开了。 他们刚一离开,大家讨论开了,有的说道:“到那儿去,生命没有保障,去不得。”有的说道:“内政部长亲自恳求,不去不好。”领队刘浩之说道:“我们国家和莫塔亚是友好国家,两国的人民更是兄弟加朋友。他们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支持我们。在他们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再难再苦,也不能临阵脱逃。我就去吧。”琼瑶说道:“您是我们的队长,是我们这一组人马的主心骨,是我们的家长。您若是去了,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就散架了。最艰苦的地方最锻炼人,这地方儿就让我去吧。”一听这话,大家都站了起来,争着抢着要去。琼瑶笑道:“叔叔阿姨们,你们在家上有老下有小,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梁柱子塌了,女儿没有了妈妈,儿子没有了爸爸,那可是撕心裂肺的事儿,使不得的。我还是一个女孩儿,只有老没有小,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只有父母悲伤,没有孩子们的恸哭。就让我去吧。”众人忙说道:“你还年轻,正是花儿一般的年华,还未享受男欢女爱,没有体会到做母亲的快乐,若有什么闪失,岂不可惜了?”琼瑶笑道:“你们都是医界泰斗、技术精英,国家和人民需要你。”众人说道:“我们都是老朽了,你还年轻,经过一番培养,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人民的希望。”琼瑶笑道:“你们都是我的长辈,待我如同自己的女儿,哪有女儿把父母往火坑里推的理?”众人说道:“你是我们的女儿,哪有父母把女儿往火坑里推的理?”大家相持不下,最终只得以揉纸团儿抓阄决定谁去。结果琼瑶被选中,又见她态度坚决,众人虽是不舍,只得依了她了。 第四天,天气阴郁,琼瑶收拾行李,坐上了一辆敞篷车,与医疗队的队友洒泪而别。到了那儿,医疗条件、生活环境比琼瑶想象的差了很多。琼瑶一边开办简易的诊所,一边培训当地的医务人员,常常到那偏远的乡村给老百姓看病,晚上又要学习知识,内外妇儿都要学。琼瑶一天忙忙碌碌的,又与当地的老百姓打成了一片,倒也很充实,早把离家前的那些烦心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与家里、与医疗队的联系也少了许多。医疗队的叔叔阿姨们怕琼瑶过不惯那儿的生活,隔三差五就寄来一些时尚的衣服、好吃的食物,到了节假日,常常结队冒着风险来看望她,指导她,鼓励她,把琼瑶高兴得热泪盈眶,一会儿跑到阿姨的怀里撒娇,一会儿与叔叔们天南海北地瞎侃。等安定下来,琼瑶又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把这儿说得风景美如画,人际和谐似一家,心境如同朝霞,致义、玉姿等人放心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185章 A 绘愿景上演狼狐斗(下) 西归回到嘉兰岛后,仔细思索投资那事儿。西归打探了,虽说当今世界上有少数几个国家的无人驾驶汽车上路了,但都是实验性的,距离大众消费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风险太高,加之那投资又大,便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就越发后悔当初自己在紫桥面前的乱表态。但态度已经向紫桥表达了,见紫桥那个高兴劲儿,又想到这又是第一次到那边去,便不好直接回绝。立可已在全球顶尖的国家的顶尖大学里留学,主攻的恰是无人驾驶汽车。这次回家探亲,西归又向立可仔细打探了,结果也印证了自己的看法。西归便让立可给阿娇捎个信儿,再由阿娇把自己不想搞那个工程的想法告诉紫桥,采取迂回战术达到目的,以免一个伤心,一个难堪。 这立可自从那日见到阿娇后,便着迷了。阿娇从嘉兰岛返回后不久,立可就打电话要照片。阿娇便把自己平日最自然、最好看的照片给寄了过去。立可见到照片,就像是见到天仙似的。闭上眼睛,便是那日阿娇坐在自己身边谈天,可爱的身影和动人的笑靥印于脑际。睡于梦中,便是自己和阿娇一块儿看朝霞看夕阳,或是撑着花伞并肩在蒙蒙细雨中散步,或是在滂沱大雨中,两人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却在大雨里狂奔着,嬉笑着。当然,立可也知阿娇是有主儿的,并不想去充当不光彩的角色,只是想大学毕业了,去澄江市找个工作,离阿娇近些,能看着她的笑靥和倩影,也就是一种享受。听说紫桥要搞无人驾驶汽车项目,立可已从自己的导师那里了解到,大陆那边的这项技术,已经走在了世界的前头,离产业化越来越近了,心里便有了底气。又想若是去那儿工作,专业对口,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看阿娇。想到这儿,立可不再说这个项目不成熟了,转而滔滔不绝地夸耀起这个项目灿烂的前景来。西归心里纳闷,这事儿暂且不提。立可却跑到西归的公司分头做各个董事的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经过一番游说,百分之七十的董事动心了。便有董事提出来召开董事会会议,结果这事儿以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率涉险过关。 紫桥为着无人驾驶汽车的事儿日夜奔忙。和致义、玉姿商量后,紫桥把居室搬到了父母所住的套房,香雪也搬了过来。余下的套房,紫桥请人精心装饰,弄得跟酒店里的总统套房似的,又把原来摆放麻将、棋牌的房间重新规划,弄成了办公室。办公室的两侧,各开一扇小门,若是有人熬夜到深更半夜,可以开小门直接去睡觉,不必绕道。一切准备妥当后,紫桥邀请游毅、文虎、文豹试住,看看是否符合专家们的要求。大家参观了各个房间,很是满意。游毅笑道:“想不到我这个落魄之人,别的企业当垃圾扔掉的人,在这儿当起了专家了,享受了这么高的礼遇。可见,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文虎笑道:“金子虽然会发光,但是若遇到不认识金子的人,再好的金子,发的光再亮,到头来还不是垃圾一个?今日你能住上洋房,还不是遇到了识货的人?”游毅笑道:“房子虽然装修得如此好,可不知服务水平怎么样。硬件设施再好,软件水平差了可是不行的。”说罢,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跷起二郎腿,一边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边懒洋洋地说道:“加班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回到家里,已是筋疲力尽了,可是一杯热开水都没得喝。”紫桥笑着倒了一杯热开水,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给游毅。游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笑道:“数九寒天,熬夜过了十二点,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了,竟然找不到一盆滚烫的热水泡泡脚。”紫桥笑着打了一盆热水放在游毅面前,挽起袖子,就要给游毅洗脚。游毅笑道:“你来给我洗脚,犹如左手摸右手,一点儿激情也没有。”紫桥笑道:“我就叫枝娇来给你洗脚,有了异性的抚摸,你该有感觉了。” 游毅笑道:“枝娇是我的女朋友,她天天给我洗脚,虽说很是周到体贴,但时间久了,那份儿激情也就逐渐衰减了。今日若是她来给我洗脚,也就等于左手摸右手,就跟没事儿找事儿似的。”这时,阿娇和枝娇走了过来,刚到门口就听见这话,二人便商议起来。然后阿娇进屋,什么话也不说,便挽起袖子,俯下身来,抱着游毅的一条腿,就要给他脱袜子。游毅把双脚伸得老长,拍着手儿笑道:“有感觉了,而且越来越浓烈,快要火山爆发了。看来我们这些专家,以后懒得睡觉了。人家这么周到的服务,我们不尽快把那汽车给研发、生产出来,可就辜负了人家的心了。”阿娇笑道:“枝娇那么漂亮的美女,就等你抱回家了,你却还如此花心,看来今日得给你长长记性了。”阿娇看着水里冒着的热气,估计开水很烫,忙把游毅的一只脚连袜子带脚摁在了脚盆里。游毅忙把脚一缩,哎哟地大叫一声。众人都笑了起来。游毅见枝娇嗔怒着走了进来,忙抬头一看,枝娇穿着绿色的连衣短裙,亭亭玉立,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风采。游毅尴尬一笑,然后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赤着,去打了一盆热水,把枝娇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挽起袖子,就给枝娇洗脚。枝娇笑道:“就别献殷勤了,反正是左手摸右手,左脚碰右脚。我还是自己来吧。”阿娇笑道:“你就别客气了。刚才你还未进来的时候,游毅把那海口夸得挺吓人的,你就是他的佣人了。今日你就刁难他,让他好好为你服务。也替姐妹们在这些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爷们儿面前长长志气。” 紫桥笑道:“这游毅把我的瘾逗发了,我也想给你洗洗脚。只是把文虎文豹兄弟晾在一边,他们又有取笑我们的素材了。”阿娇笑道:“小妹正在厨房里帮雪儿收拾碗筷,我叫她们一声,她们就来了。”然后阿娇拨通了香雪的手机,笑道:“你们快到二号房间来,这儿有特大的喜讯等着你们,来迟了可别后悔哟。”紫桥又准备了三个塑胶盆,倒上了热水。香雪和小妹笑嘻嘻地走了进来,看到游毅正在给枝娇洗脚,另外三个脚盆一字儿排开,正冒着热气。两人不知有什么事儿,正要问阿娇,文虎走了过来,拉着香雪挨着枝娇坐下,脱了她的鞋袜,给她洗起脚来。文豹也走了过来,拉着小妹挨着香雪坐下,给她洗起脚来。见长沙发上人坐满了,阿娇笑着往左边一侧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伸着双脚要紫桥给她洗脚。紫桥笑道:“你想得倒美,你的脚是懒媳妇的裹脚,又脏又臭。要洗,你自己洗吧。”阿娇笑道:“你不打算给我洗,还准备这盆洗脚水干什么?”紫桥笑道:“你难道不知,我这是抛砖引玉,引鱼儿上钩。我若不准备这盆洗脚水,怎能让那三个家伙给女朋友洗脚?”然后看着游毅他们三人,得意地笑道:“你们可要多多锻炼,练得一身真功夫,将来好给老婆洗脚捂脚,当好趴哥哥吧。别像游毅那样背着是将军,当面是奴隶。”文豹笑道:“是的,我们三人今日给未来的老婆洗脚。出了门儿,我们三人订立攻守同盟,都说我们亲眼见了你给老婆洗脚。看大家是相信你的呢,还是相信我们说的。”游毅笑道:“像你这样处处给别人设陷阱,哪个专家还敢替你卖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惧内都惧内,要当窝囊废都当窝囊废。”说罢,给文虎文豹递了个眼色,三人上前按住紫桥,来到阿娇面前,并使其蹲下。紫桥只得给阿娇洗起脚来。游毅回到枝娇面前,对她笑道:“你这一双脚,真是个马大脚。脚大江山稳嘛,我也蛮喜欢的。”紫桥见游毅如此说,对阿娇笑道:“你这一双脚,小巧玲珑的,细皮嫩肉的,像一块美玉,我要好好保护它。你看,游毅、文虎文豹兄弟都在觊觎呢。” 章节目录 第186章 B 聚群英戏说马驴情(上) 这时,致义在门外听见屋内闹哄哄的,走过来笑道:“如今真是老了,与你们这些年轻人格格不入了。这么热闹的事儿,也不通知我一声。”进屋见到四个男孩儿正在给四个女孩儿洗脚,致义赶紧往外走,一边哈哈大笑:“四个趴耳朵,我还是躲着点儿好,不然被潜移默化了,成了第五个趴耳朵了。”紫桥忙跑了过去,把致义抓了过来,又对阿娇说道:“好久没有这么搞笑了,快把妈妈叫来享受享受。”阿娇脚不沾地地跑了出去,很快把玉姿接过来了,把她摁到了右边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紫桥又准备了一盆洗脚水,笑道:“这儿都是女孩儿享福,男孩儿受苦。爸爸平日里吹嘘对妈妈如何的好,现在就看您的了。”自从琼瑶走后,致义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氛围,早已扎脚挽袖,给玉姿洗起脚来。玉姿笑道:“桥儿,你把这屋子弄得像个洗脚房似的。一天忙得难觅影踪,难道就是为了开洗脚房?”紫桥笑道:“正是呢。我这个洗脚房是专门为女士服务的,游毅、文虎、文豹是我请来的洗脚工。”文虎笑道:“阿姨,别听他瞎扯了。据说你们家是狐狸窝,你们家的狐狸精倒是煞是可爱,紫桥设的这个套儿,我们都乐意钻呢。”游毅笑道:“他是邀请我们来体验专家生活的,却被他骗来当起了洗脚工,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像他那样,虽然种好了梧桐树,我看凤凰不愿意来,就连麻雀也不愿意来,恐怕只有几只蚊子嗡嗡嗡了。”玉姿见众人这么开心,又想起琼瑶来,颓然说道:“桥儿,不知你妹妹现在在做什么、想什么。若是她在这儿,估计又要闹翻天了。她可是一个好热闹的人。” 提起琼瑶,致义虽是感到心里隐隐作痛,又怕玉姿伤心,忙用话题岔开:“桥老爷,你妈妈的意思是你的大事儿筹办得究竟如何,咱们别把话题扯远了。”紫桥笑道:“西归伯伯承诺的部分资金已经到位了,还带来了一批研发人员。银行贷款的事儿也有了着落,市区两级政府都开了专门的会议,决定给这个项目竭尽全力的支持。犟驴子下周就要从国外回来。我也给这个项目搭起了框架,各个部门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建。我们自己培养的专家如游毅、文虎、文豹等人,都轮番进行了培训,正在帮我设计蓝图。这事儿办得差不多了,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下月初,谢静和蒋教授就要带人来实地察看,这事儿能不能成,快要见分晓了。”玉姿笑道:“犟驴子和谢静是不是一对儿?”紫桥笑道:“不仅是一对儿,听谢静说,二人还热乎得很。等二人聚齐了,就要共筑爱巢了。”玉姿笑道:“你们这几个家伙,我教你们的那阵儿,都背着我谈情说爱去了。如今你已经和阿娇结成了一对儿,游毅和枝娇也热络起来了,犟驴子和谢静也快水到渠成。我知道的已经三对,配对率算是较高的了。我当初老老实实地教你们文化知识,并未传授爱情秘诀,你们咋就个个炉火纯青了呢?”阿娇笑道:“有其师必有其徒,潜移默化影响我们了呗。”众人都笑着附和。 玉姿笑道:“江三公,你也不发个话儿。他们几个珠联璧合对付我,我怎么受得了?”致义笑道:“这也很简单。紫桥和阿娇既是你的儿女,又是你的学生。游毅虽不是你的儿子,枝娇也不是你的女儿,但都是你的学生。文虎文豹兄弟既不是你的儿女也不是你的学生,但香雪是你的女儿,小妹虽然不在我家常住,但你把她当女儿看待,算是干女儿。等你的学生犟驴子和谢静来了,我们也把谢静纳入狐妖队伍,就取名‘静狐’。到时候,五狐闹东京,看不把大伙儿笑破了肚皮。你这只狐狸老了,就别在这里滥竽充数了,躲一边儿乘凉去吧。”紫桥笑道:“这则不然。等五只小狐妖凑齐了,等我们的无人驾驶车研发成功了,我们五男五女就组成个车队,每一对儿驾驶一辆无人驾驶汽车,把五辆汽车都弄成狐狸样儿,涂成狐狸颜色,并配上一个又长又大的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浩浩荡荡地穿过亚欧非,把飞狐,我们最亲爱的姐妹接回来,让她感到比坐上八抬大轿更风光。那个时候,琼瑶也找到了心仪的人,爸爸妈妈也不能退出历史舞台,我们便是七对子。女的是七只狐,她们有智慧,男的是七匹狼,他们有力量。天天上演狼狐斗,天天都有好戏看,一定比那外国的惊心动魄的大片还要好看呢。” 章节目录 第187章 B 聚群英戏说马驴情 (下) 这月的第一日,一扫连日来的梅雨和阴霾,太阳出来金光闪,白云朵朵配蓝天。一大早,蒋教授、谢静等人在郑晋、茂荷、西归、致义、紫桥等人的陪同下,先是参观、考察了机械厂,然后又在西归开办的汽车厂和汽车零配件厂进行参观考察,最后到市政府会议厅开座谈会。中午也不散会,午饭就在会议室吃盒饭。直到太阳偏西,会议才结束。对于院校与企业联合研发无人驾驶汽车的事儿,蒋教授就是不表态,急得紫桥的心里突突地乱跳。晚间,市政府在香雪餐饮公司里款待蒋教授一行。蒋教授左边坐着郑晋、茂荷、西归、致义、紫桥,右边坐着谢静,因犟驴子同谢静一块儿来,便挨着谢静坐着,接下来便是他的两名高级助手,围成一个大圆桌。玉姿、阿娇、香雪、枝娇、小妹、游毅、文虎、文豹和蒋教授的两名高徒坐在另一桌。两桌同在一个大房间。菜已经上齐,每桌又摆上了两瓶国酒茅台。郑晋忙给蒋教授斟酒,蒋教授笑道:“忙了一天,肚子饿得很,先吃个半饱再喝吧,不然来个现场直播扫了大家的兴就不好了。”说罢大口吃起菜来。众人见他衣着朴素,吃饭也是毫不拘束,顿感亲切了许多。 吃了一会儿后,蒋教授端起杯站了起来,众人忙要跟着站起来。蒋教授示意大家坐下,然后笑道:“我已决定与你们院企联合,早日把无人驾驶汽车推向市场。”然后一咕噜把酒喝下去了。众人共饮并热烈鼓掌。紫桥如同实现了上九天揽月的梦想似的,立刻站了起来,激动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了,鼓掌当然也是最卖力的。蒋教授继续说道:“我原本带着静儿来这儿走一遭儿,忽悠一下子江紫桥,顺便赚个小酒喝喝,然后随便找个理由一口给回绝了,拍拍屁股走人。江先生求贤若渴,头上架着个大活人奔跑于大庭广众之中,确实不易,我们不来看看就回绝了人家,太不近人情了。”众人心里疑惑着,却又不好探究原因。蒋教授见状,又要端杯,郑晋忙斟上酒。蒋教授拿起杯来一饮而尽。众人赶紧端杯,心里却惴惴的,不知蒋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着又听见蒋教授的说话声,似乎还带着几分恼怒:“燎原机械厂与汽车制造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知江紫桥你凑这个热闹干啥。那些全国知名的汽车制造厂家想与我联合研发,我还犹豫着。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初生牛犊,我理都不想理你呢。”众人内心慌乱了起来,屋子里静得掉一颗针都能听见。 “但是,”蒋教授继续说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其一,几辆机械厂制造的汽车,经过我和我的助手判断,已经达到专业制造厂的水准了。几辆正在装配的汽车,其性能优良,装配技术娴熟,自动化水平也很高。这是以制造农机为名行汽车制造之实,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并且,这个厂有一支高素质的管理队伍和高素质的员工队伍,管理井井有条,生产井然有序。这些,都是我实地察看了的,亲眼见证了的,亲自测试过的;其二,市区两级政府对此事都进行了详细的论证,并给予大量的支持。项目选址恰到好处,场地也很宽裕,道路畅通,基础设施完备,都是大手笔,都有大气势。澄江市高校林立,人才充裕,工业基础雄厚,汽车上下游产业链完备,这也是无人驾驶汽车产业化的要件之一;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海峡那边的费西归先生带来了雄厚的资金和一大批技术人才,也带来了推动民族工业发展的愿望和信心,我们岂有不配合之理?无人驾驶汽车项目是国家项目,国家也拨了很多资金,也是众多大企业、地方政府所觊觎的,但终因技术还不很成熟,需要的资金很大,风险很高,他们放弃了。你们可要仔细想好了。”说完后坐了下来。众人又鼓起掌来,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紫桥看到谢静和不犟同来,很是高兴,看到二人正窃窃私语,笑道:“风险再大,还是玩汽车的好。我们不能老是老牛耕沙地、骑驴看唱本,那不回到了原始社会吗?何况这毛驴儿效率也低,脾气还犟。谢静是深有体会的,你说是不是?”不犟却站了起来,面带怒色,把筷子“啪”的一声往桌上一甩,大声说道:“我不同意,你紫桥太不够朋友了。上中学的时候,阿娇常常给我抛媚眼儿,我却不正眼看她一下,同学妻,不可欺嘛。而你却趁我不在谢静身边,乘人之危,让谢静跑到你头上去玩。那可是我未来的婆姨,我心里头的这口气一辈子也咽不下去。”紫桥忙站了起来,讪笑道:“我给你赔不是,是我求贤太急切了些。你这次一来,我就向你坦白从宽了,我想谢静也向你老实交代了。”谢静笑着点点头。紫桥笑道:“若是我俩真的有那么一手,我们都把这事儿烂在心里,即便是长了火眼金睛的人也看不出来,更不说你这头又犟又蠢的驴能发现什么端倪了。”不犟愤怒地说道:“不要找借口了。我也学着谢静当日模样,你若是把我逗笑了,我就巴心巴肝地跟着你干,若是你不能,我就非把这事儿搅浑搅黄不可。”紫桥笑道:“人们过去天天喝稀饭,喝腻了就想吃顿肉;现在的人们吃肉吃腻了,也想吃个青菜窝窝头什么的。你就当你的最爱谢静骑驴骑腻了,想换个口味,骑了一回马吧。”众人听了都大笑起来,不犟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又看到那一桌上的阿娇正指着自己笑得直不起腰,不犟指着她笑道:“我这匹驴子,也是有七情六欲的,若是那女孩儿让我驮着,我就乖乖的,一点儿也不犟,轻轻地、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她驮回家。若是个像你这样儿的老男人让我驮着,我就犟得不得了,又是尥蹶子又是狂奔猛跑,看不把他的魂儿吓掉。”紫桥笑道:“真是一匹好驴子,咱们好好干吧。等我们把无人驾驶汽车弄成功了,你就再也不用干驮人驮物这些活儿了,等着卸磨杀驴挨宰吧。”众人又大笑起来。蒋教授笑道:“就冲这个氛围,我的决定怕是覆水难收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A 遵诺言琼瑶缓还家(上) 时光飞快流逝,转瞬之间,离琼瑶归来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玉姿、阿娇、香雪每天掐指盘算,或是看着日历一篇一篇地翻过去,企盼着琼瑶载誉而归。这日是周日,清晨,紫桥饭也顾不得吃,慌慌张张地又要去上班。玉姿笑道:“桥儿,你那新车研发得怎么样了?琼瑶快要回来了,你的车队组建好了吗?何时出发去迎接她?”紫桥笑道:“妈妈说得倒轻巧,这新产品研发的事儿,不像盖高楼大厦,依样画葫芦,一年半载就成功了。我看这事儿,三年五载能有个初步结果,就是万幸了。我对琼瑶的承诺怕是要落空了。等琼瑶大婚的时候,我就送给她一辆崭新的、具有高科技含量的汽车作陪嫁。只可惜,如今还不知道哪家的小伙子这么有福气,既迎娶了美娇娘,又得到了好陪奁。妈妈呀,我们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啰。”玉姿笑道:“但愿这一天早点儿到来。” 海楼除了致义、玉姿、紫桥、阿娇、香雪共住一套居室外,其余居室住的都是外地来的专家,其中就包括蒋教授。娘儿俩的谈话恰巧被蒋教授听到了。他跌跌撞撞地走下楼来,笑嘻嘻地对玉姿说道:“这个桥老爷很不老实,好像我们这伙人就是来吃闲饭的,这么久了,一点儿进展也没有。其实,这事儿进展特快,要不了很久,你就可以坐上我们的汽车。”玉姿笑问:“真的吗?”蒋教授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据说你养了三只狐狸,还觉得不过瘾,又收养了两只,队伍越发壮大了。后来你又把我的得意门生给挖了过来,弄得她倒是有些狐模狐样。桥老爷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耳濡目染,早沾上了狐气,如今连你这只老狐狸都敢哄瞒了。”玉姿笑道:“据说你这个搞研究的,不拘言笑,甚至是有些刻板,严肃过于。如今却是颇具几分幽默天赋。看来看人不能道听途说,眼见为实嘛。”蒋教授笑道:“这事儿还得感谢你呢。我原先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自从你把谢静纳入狐狸队伍,她这个人又特聪明,早已把狐狸的那些招数演绎得出神入化。我与她天天共事,也就沾上了一些狐气。”致义听到二人说笑,忙凑了过来,笑道:“与我们家打交道,没有一些狐气,融入不到氛围里去。”蒋教授笑道:“我老婆不在身边,很是孤寂。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与狐狸老妖说说话儿,献个殷勤儿,偏偏被你瞧见了,真是晦气。还不滚到一边儿去,让我把知心话儿向老狐狸谈谈。”致义笑道:“有其夫必有其妻。我文化水平低,找个老婆只能教教小学、中学,她交给小狐狸的只是些基本的、启蒙的谋生知识。你是大学教授,找的老婆一定是高学历、高知识,这样才能门当户对。她交给小狐狸的是高端的、深奥的骗人本领。我家老狐狸带给社会的危害最多是媚了几个人,你家老狐狸带给社会的危害可就是媚国了。”蒋教授笑道:“那就叫你家老妖儿到我家老妖那儿进修吧。”玉姿笑道:“好吧,我明儿就到她那儿进修。我们两个首先好好切磋一下如何整治两个老男人。”正说笑之时,阿娇、香雪笑着叫他们吃早餐。 这日晚上,致义、玉姿、阿娇、香雪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紫桥兴冲冲地奔了进来,手里举着琼瑶的信件,笑道:“这信件的落款是爸爸的名字,我就交给您。”然后把信件递给了致义。致义笑道:“我们家的每个成员都想着念着琼瑶,琼瑶也想着念着我们家的每一个人,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你就当着大家的面,给大家朗读,让我们每一个人同时分享她的喜怒哀乐。”说罢,把信件递到紫桥手上。紫桥拆开信,读了起来: 亲爱的爸爸妈妈并哥哥姐姐妹妹: 我每天看着落日的余晖,翘首东望,想你们这会儿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找乐儿讲笑话。每当此刻,我恨不能腋下生双翼,飞回到你们身边,与你们说笑一回。每当雨季,我在夜晚望着孤灯残影,闻听雨打芭蕉,想到爸爸妈妈是不是穿暖了。阿娇和香雪又该穿得有些臃肿了,两个胖乎乎的,像是两个小老太婆,我在这儿暗笑她们两个了。每当‘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的时候,我最恨的是桥爷,是他,是他,就是他,把雪狐从我身边抢跑了。雪狐,皮厚毛丰,从小我俩一块儿睡,挺暖和的。看到我睡觉不老实,被子没有盖好,她总是立即帮我盖好。若遇我的双脚有些冰冷,她总是调个头,把我的双脚捂在其胸口。上学时候,若遇我懒得起床,她总是给我端洗脸水,把早餐端到我的床头。当小狐狸的感觉真好,有老狐狸和大狐狸罩着,我懒也懒得理直气壮。 想到过些日子,我这只流浪漂泊的狐狸就要归队了,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就要看到江三公被人叫成江公公那个尴尬劲儿,看到玉老狐狸被众小狐狸调侃下不了台那种表情,看到桥老爷上错花轿那种错愕神态,看到雪狐与香狐为了媚人相互争风吃醋那个味儿,咱老百姓真高兴。 孟子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再补充两句,爱吾爱以及人之爱,想吾想以及人之想。爸爸妈妈爱我,爱阿娇姐姐,爱紫桥哥哥,爱香雪妹妹,爱厂里的职工,爱学校的学生,爱着很多很多的人。我从小耳濡目染、潜移默化,想把你们这种情怀传承下来。我已经先斩后奏,又签订了合同,在这儿再待三年。爸爸妈妈,不要责怪女儿的不孝,女儿的心向着你们。哥哥姐妹,不要责怪姐妹的无情,姐妹的心连着你们。每当我看到这儿的人们生了病,那种无助的眼神,每当我看到自己行走好几公里乃至几十公里路程为他们解除了病痛,那种感激的眼神,每当我参加他们的大小聚会,那种祝福的眼神,每当我的同事们来看我,把我夸得如同孙悟空的七十二变,那种羡慕的眼神,我忘记了寂寞,忘记了孤单,我忘记了忧愁,忘记了辛劳。这儿的乡亲很爱我,把我当成宝贝似的。大小聚会,无论远近,都要我去参加,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从大老远的地方给我送来,把我喂得像一只小猪似的。每当我到哪儿去,他们生怕我晒黑了,总为我准备着一把大伞,他们自己却在烈日下暴晒。他们的这种情这种爱,已经深深地扎根在我心里。我不能为了生活得舒适一点,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一走了之。 阿娇姐姐喜欢老虎,竟然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她常常穿着带虎纹的衣服,一张脸也是画得跟老虎的脸似的,煞是威风,只差屁股上没有点缀一条老虎尾巴。她在上班的时候,我也常常到那儿去玩。那些老虎听到她的吆喝声,就像是孩儿听到母亲的呼唤,四五只老虎齐刷刷地来了。不是龇牙咧嘴,不是虎视眈眈,而是非常温顺,就像孩儿见到久别的母亲,那么亲热。我听说阿娇姐姐在家里又建起了虎园,两只老虎以前受过训练,已经通了些人性。如今,经过阿娇姐姐的调教,恐怕又添了许多灵气。我恨不得也变成一只老虎,与那两只老虎为伍,天天守着阿娇姐姐,接受她的调教,在那树林的高处或站或卧,整个家尽收眼底,也就如同天天见到你们了。只可惜,路途遥远,事业未竟,只有再等等了。我盼着你们到那两只老虎前留个影,夹带在信封中寄给我。在我孤寂的时候,就找出来看一看,算是过足了老虎瘾,又看到狐狸戏老虎,一定很是有趣。 妈妈,我不仅是您的女儿,我还是地球妈妈的女儿。我要把妈妈的爱,潜移默化到天涯海角。爸爸妈妈,兄弟姐妹,你们的琼瑶,远在万里之地再叩首。 紫桥含泪读完了此信,看到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泪眼汪汪的,劝道:“如今的很多人,为了钱财,为了权利,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父子相残,夫妻相害。琼瑶到那儿去,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名利,不是去旅游度假,游山玩水,她是去那儿治病救人的,吃苦受累的。琼瑶妹妹心境高远,我们应该高兴才是。对于她的事业和追求,我们应该鼓励与支持。明日,我就把小妹、枝娇、谢静邀来,大家精心演一场狐虎斗的好戏,给琼瑶寄过去,早日满足她的心愿。”致义默默地点点头。玉姿含泪说道:“桥儿说得有理,我们应该支持她,给她鼓鼓劲。”阿娇拉着香雪的手说道:“我和香雪就唱一首歌表达我们的意见吧。”然后姐妹二人站起来面对着琼瑶所去的地方唱道:“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被,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为了春回大雁归……”唱着唱着,眼泪流了出来,致义和玉姿也跟着流泪。紫桥忙把阿娇拉开,大家各自回屋睡觉才罢。 章节目录 第189章 A 遵诺言琼瑶缓还家(下) 又过了两年多,无人驾驶汽车终于可以投放市场了。这日,机械厂锣鼓喧天,鞭炮阵阵。整洁宽敞的工厂里,铺着大红地毯,悬挂着鲜红的大幅标语。十辆崭新的轿车,披红挂彩,一字儿排开。人们早早地来到了工厂里,每一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各路记者,背着长枪短炮,围着蒋教授、西归、紫桥等人问个没完没了。七位美女穿着鲜艳的旗袍,双手捧着鲜红的红丝带,中间系着大红花。高官、蒋教授、西归、郑晋、茂荷、致义、紫桥都是西装革履。七人依次款款登上讲台,为澄江市燎原机械厂更名为尼舒服股份有限公司剪彩,为我国第一辆无人驾驶轿车正式投入市场剪彩。在众人雷鸣般的掌声中,剪彩很快结束。大家各自上了车,紫桥和阿娇、香雪坐在同一辆车上。汽车鱼贯而出,匀速缓行,驶离厂区,进入澄江市的东西主干道,街道两旁的人们驻足观看,许多车辆干脆停了下来。此时,人们的想法是这无人驾驶汽车到底如何,我何时能买得起一辆。风光一圈儿后,致义安排大家到香雪经营的酒店,大摆庆功宴。 紫桥让致义、西归招呼客人,自己偷空儿先跑了出来,带着阿娇,约了不犟与谢静、游毅与枝娇、文虎与香雪,文豹与小妹,每一对儿驾驶一辆车,到月泉山风景区游玩来了。阿娇刚坐上车,汽车就启动了。阿娇环顾车内,好奇地四处打量。紫桥介绍道:“这款车只要把这里的电脑屏幕下的按钮一按,汽车就发动了。只要把目的地输入电脑,它就自动根据北斗或者GPS导航系统往目的地奔去。它的速度时快时慢,根据它探测到的其他车辆的速度、密度,人流的密度、行走方向自动调节,根据它探测到的公路的弯度坡度自动调节。有时候,不是它不守规矩,而是别的车辆硬要来撞它,它就会提前预判,找到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停下来。有的人普通汽车驾驶惯了,嫌弃它过不了开车瘾,咱们把这个按钮一按,自动弹出一个方向盘来,这时的汽车自动转换到有人驾驶状态,跟开普通汽车一样。但是若遇到危险,系统就会自动、强制转换到无人驾驶状态,该停的停,该让的让,该超的超。这种车,靠电力提供动力,不用一上车就要闻那汽油味儿,那些爱晕车的人乘车心情好了许多。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人,那些蹩手蹩脚或是胆小的人,那些不愿意花大钱学驾驶技术的人,那些常常醉驾的人,都不用担心无法开着私家车四处风光。总之,坐上它,安全可靠,舒适环保。坐上它,可以专心致志地听音乐、看电视,可以毫无顾忌地打电话,可以开开心心地睡大觉,可以全神贯注地观风景。若是觉得还不舒坦,还可以随意改变它的颜色,若是自己想变成猛虎下山,威风凛凛,把这个键一按,选择动物,再选择老虎,顿时车身全变成了老虎条纹。若是想变成狐狸出洞,四处媚人,选择狐狸就行了。今后的研发方向,就是看能不能把车体变个形,顾客想要一个老虎型,只需按一个键,整个车体就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老虎,想要一个狐狸型的,只需按一个键,整个车体就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还有就是若是翻车了,跳崖了,自动启动保护系统,转瞬之间弹出一个气囊来,车子就像跌到了一张软绵绵的床垫上。至于缺点嘛,就是成本有些高,普通的老百姓还买不起。” 阿娇笑道:“再过些时间,等技术成熟了,成本就会降下来。况且,这款车如此舒适安全,就是那些爱车族梦寐以求的,他们宁愿卖了田地,卖了房产,也要提前购买一辆,提前风光风光。道路虽然曲折,但前景一片光明。过不了多久,一定是‘奇异车行大街小巷,豪华人狂逐时尚大礼’,尼舒服牌汽车风靡全球。”紫桥笑道:“借你的吉言,我一定努力。”然后对着前方的对讲机大嚷:“我的婆姨爱虎就像是她的幺儿幺女,我想给她献个殷勤儿,来个烽火戏诸侯。拜托兄弟姐妹,大家就把车身调成老虎色吧。”立刻喇叭里传来了一阵吆喝声:“向趴哥哥学习。”五辆车刹那间一齐变成了清一色的老虎纹。过了一会儿,不犟说道:“我们五个男生,被五个狐狸精迷得屁颠屁颠的,为了博得红颜一笑,还是调成狐狸色吧。”转瞬之间,车体又变成了狐狸色。又过了一会儿,紫桥笑道:“谢静的功劳最大,她起早贪黑忙了若许年,应该停下来歇一歇了。她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骑着那头犟驴四处转,咱们就满足了她的心愿吧。”阿娇凑了过来,边想边说道:“山青青,水灵灵,谢静骑着毛驴儿逛京城。京城遥远路不平,谢静心疼毛驴儿牵着它并肩行。那毛驴儿又尥蹶子又摆臀:跟了我这多年还不了解我本性,犟驴子天性就是驮重不驮轻。”瞬间,车体上映出了五只健硕的毛驴。喇叭声里传来了大家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忍俊不禁的欢笑声。路旁的人们看到车体变颜色,从未见过的,都睁大了眼睛跑来跑去地看。 自是以后,那些稍稍有些资财的人,都梦想着拥有一辆尼舒服牌儿轿车。那些要出嫁的女孩儿,不看对方有没有房产,有没有存款,只要有一辆尼舒服牌儿轿车,明日就可出嫁。那些年轻一族,常常三五成群,开着尼舒服牌儿轿车四处兜风,一会儿是那花花绿绿的长蛇,一会儿是那看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癞蛤蟆。原来经销燎原机械厂农用机具的经销商,纷纷转行经销起了尼舒服牌儿汽车。致义、西归、紫桥商议后,对于以前帮助机械厂渡过难关的经销商,给予特殊的关照,大家赚得盆满钵满。国外的经销商,见到如此好的汽车,纷至沓来,经过严格的五C评级,最后公司选择了爱丽斯、戴维斯、邛斯、瑞斯、罗杰斯分别为欧洲、美洲、非洲、大洋洲、亚洲的全权销售总代理。公司的职工工薪已经翻了好几番,几乎每个职工持有公司的股份,按年享受红利分配,人人脸上洋溢着微笑,个个憧憬着美好未来。那些专家们、技术精英们更是住着别墅,开着尼舒服牌儿轿车,脸上洋溢着事业成功的喜悦。公司出了名,澄江市也是地球人都知道,郑晋、茂荷也是脸上有光。总之,相关各方,基本上是皆大欢喜。 国庆节到了,香雪准备了丰富的食物,紫桥忙了好几年,也想趁此机会歇歇脚,好好地陪父母聊聊天,到澄江市四处走走看看。这日早饭过后,紫桥把一辆尼舒服轿车开了过来,让玉姿坐在前排中央,两边由阿娇和香雪陪着,自己和致义坐后排。大家都已坐好,紫桥方想起应该带一点儿吃的,忙下了车。老远看见郑晋、茂荷两个全然没有了领导派头,疯子一般跑跑跳跳地走了过来。见了紫桥,茂荷老远就嚷道:“桥老爷,有好消息了。”郑晋忙说道:“慌什么,他若不拿出好酒好菜招待我们,我们就与他们打哑谜。”紫桥笑道:“两位伯伯,我家里的酒比澄江水还多,若是你们喝不完,看我不把你们甩到酒缸里,让你们身上的每个细胞都酒精考验。有什么好消息?”郑晋笑道:“我们国家的元首国庆过后要到外国去访问,要组建两三百人的庞大的经贸考察团。这些人要么是国有大中型企业的老总,要么是上市公司的头头脑脑。元首看到了你的无人驾驶汽车,着迷了,点名要你陪同他一起去考察,还额外给了你们公司一个名额呢。这可是天大的喜讯,我们一辈子求不到的。”见紫桥眉飞色舞,茂荷笑道:“还有让你更高兴的呢。这次元首要访问六国,其中最后一站就是莫塔亚国。你到那儿顺便可以看看你妹妹,我知道你们从小友谊深厚,形影不离。”紫桥听了这话,高兴得拍手大笑,又急忙打开车门,对着致义等人把这些话重复了一遍。致义等人连忙跳下车,围着郑晋、茂荷,听着两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简直是百听不厌。香雪连忙打电话调来几名厨师,海楼内升起了炊烟。致义连忙把西归叫了过来。一家人开始商讨派谁去的问题。 大家在客厅里坐定后,香雪、阿娇端上茶来。紫桥首先发言:“我说这事儿就爸爸和西归伯一块儿去。爸爸想女儿想疯了,每天两眼都是思儿的泪花。西归伯嘛,他可是尼舒服有限公司的头号功臣,若是没有他的远见卓识和巨额投资,无人驾驶汽车落户不到澄江市。”致义笑道:“我就不去了。你是元首点名的,也与琼瑶一块儿长大,若是你去了,琼瑶像是回到了幸福的快乐的童年。你西归伯是公司的首要功臣,无论如何,都该他去。琼瑶见到了西归伯,就如同见到了自己的父母,应该一样的。”西归笑道:“紫桥是元首点了名的,大哥看望女儿顺理成章,还是你们父子俩同去才合适。”茂荷笑道:“你们都不客气了,名额只有两个。紫桥是元首点了名的,西归是公司的首要功臣,又是海峡东边的精英,元首看到海峡两边共同推动祖国的发展,一定很开心。我看还是他们叔侄一同去的好。”郑晋也点头称是,致义、玉姿、阿娇、香雪都举双手赞成。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自是以后,紫桥天天盼着跨越重洋,早一点儿飞到琼瑶那儿。 章节目录 第190章 B 探胞妹紫桥忙越洋(上) 这天很快就到来了,飞机跨过蔚蓝色的大海,往莫塔亚国方向去了。一路上,元首听到了西归这一大家人的分离聚合,感慨万端。看到西归回乡创业,支持家乡、祖国的发展,更是赞不绝口。当听到紫桥如何艰难创业,如何敢冒风险推动技术革新,了解了紫桥的家庭身世,听到了紫桥一家人如何的温馨和谐,顿生爱怜之意,笑道:“你和琼瑶,虽然不是同胞兄妹,但感情却是胜似同胞兄妹。兄妹几年未见,一定是望眼欲穿了。下一站就是莫塔亚国,这儿就由你西归伯陪着我,你去莫塔亚国打头阵,咱们在那儿汇合好不好?”紫桥微笑着点头,然后辞别了元首与西归,提前办理了相关手续,飞往莫塔亚那边去了。 下了飞机,天空中还是繁星闪烁。因提前有了联系,早有使馆人员来接。使馆人员安排了当地的一名叫霍华顿的人,给紫桥当翻译和向导。因此人常与使馆人员打交道,大家对他很是放心。琼瑶第一次到那儿,就是他当的向导,以后又有些往来,因而双方都很熟悉。霍华顿又安排了两个保镖,开着一辆陈旧的汽车,颠颠簸簸地载着紫桥往琼瑶所在地方卡尔顿村而来,顺便聊起了琼瑶在这儿工作、生活的点点滴滴。 穿过茂密的森林,便是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草原,稀稀疏疏的牛群、羊群正在静静地吃着青草。在森林与草原之间,便是三三两两的村落,一些小木屋错落有致地排列着,虽然有些陈旧,但很整洁。已经是傍晚时分,太阳西沉于天际,一团轻薄的乌云遮住了太阳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脸依稀可见。阳光把乌云照射得金光闪闪,没有遮住的部分,照射到了茫茫原野上,一切那么柔和,一切那么静谧。一条四五米宽的小河,由南向北横亘在草原上。因地势平坦,似乎小河里的水没有流动。在绿树绿草的掩映下,河里的水绿得那么自然,那么可爱,简直让人流连忘返。紫桥再一次环顾左右,发现那些小屋已经冒出了袅袅炊烟,随风轻偏。已而到了公路的尽头,紫桥随霍华顿下了车。紫桥来到了小河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用小河的水洗了脸,整理了一下头发。 然后步行了约莫一公里的路程,紫桥便看到小溪边有一棵茂盛的碧绿的榕树,榕树旁边有一座混凝土垒成的小屋,像个碉堡似的。霍华顿用手指着小屋,笑道:“那儿就是你心爱的人儿的住所了。”紫桥听了,心跳加快了,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只想早一秒钟见到琼瑶,便加快了脚步。走了不到几步,就远远地看到一个女孩儿穿着鲜红的连衣裙,坐在榕树下的小河边的一块白石上,怀抱着一把小提琴。双眼望着东方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女神。紫桥对霍华顿说道:“好兄弟,你就远远地站着,也不要声张。我要给我的妹妹来个惊喜。”霍华顿会意,放慢了脚步。紫桥就像是个贼似的,轻手轻脚,悄悄来到了琼瑶的身后。紫桥又探出脑袋,看到琼瑶带着一副硕大的太阳镜,把大半个脸遮住了。但从发型、肤色、额头、嘴唇、双颊来看,紫桥断定那一定是琼瑶,便伸出了双手,轻轻地蒙住了琼瑶的双眼,又照着琼瑶的左脸颊轻轻一吻。琼瑶也不激烈反抗,用英语说道:“我看你是色胆包天,竟敢在太岁的脸上动土。你跪下来给姑奶奶求饶,或许免得一死。我们这儿的村民都是马蜂,他们住的地方就是马蜂窝。你今日动了我,便是捅了马蜂窝了。”紫桥听了,忙松开双手,绕到琼瑶面前,双腿半跪着,说道:“给姑奶奶请安。”琼瑶看到是紫桥,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好像是在做梦,挪动了一下身体,好像又不是在做梦。连忙摘下眼镜,仔细盯着紫桥足足有十来秒,然后一把把紫桥拉了起来,双手缀在紫桥的脖子上,与紫桥紧紧相拥。随后在紫桥的左脸颊上狂吻起来。 吻够了,又要把嘴巴往紫桥的右颊上凑。紫桥一斜眼,两个保镖拿着摄像机在给两人摄影,霍华顿正冲着他俩诡秘地笑着,手里举着一个大照相机正给他俩拍照呢。紫桥笑道:“别闹了,那儿有人看着我们呢。”琼瑶笑道:“怕什么?我只是吻你的双颊,如同外国人的见面礼。你的嘴唇,我很想啃你一口,想到那是阿娇姐姐的专利,我还是控制住了。”紫桥笑道:“这个当然不怕,我怕这儿有你心仪的人儿,见我和你亲热,吃醋了,把我打个半死。”琼瑶笑道:“随便说笑是可以的,随便嫁人是不行的。我还在寻觅像你这样的白马王子呢。”然后又笑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让我有个思想准备。我这是撞见你的鬼魂了?还是你把地球拱了个洞,从那端爬到这儿来了?”说罢一头靠在紫桥的肩上,呜呜地抽泣起来。紫桥扶住琼瑶,一边轻轻地擦拭琼瑶脸上的泪痕,一边与琼瑶对视,笑道:“这里的日光可毒了,竟然没把你晒成个黑泥鳅,还这么楚楚动人。那双眼睛,还是飞狐的眼,目光还那么撩人,我有些心动了。” 然后紫桥把琼瑶走后的一切事儿、父母的日思夜念、兄弟姐妹的梦绕魂牵,以及这次来时大家的祝福祝愿,详详细细地给她说了。见父母、兄弟姐妹都安好,无人驾驶汽车已经投放市场,紫桥的心愿实现了,车名、公司名称都是自己给取的,琼瑶很是高兴,笑道:“桥老爷,你是国家的梁柱子,名利双收了,而我却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说着又哽咽起来了。紫桥笑道:“你是代表着国家来这儿,你的大爱无疆,展现了我国人民的风采。你不怕艰难,冒着生命危险,你才是值得我最尊敬、最佩服的人。现在交通方便,我家又不是出不起这笔开支,你要是想家了,回来看看就走,方便得很。”琼瑶笑道:“这儿的人们离不开我,我也不能因为想家而撂下他们不管。只要这儿医疗条件没得到根本改观,或是没有人自愿来接替我,我还会在这儿待着。桥爷,你现在已是大资本家了,要是可怜我,你就把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带过来吧。以后来看我,就不能这么单枪匹马,害得我想在你面前撒个娇,与你亲热亲热,还得顾及阿娇姐姐那双隐形眼镜。若是她来了,我反倒无所顾忌了。” 紫桥忙向霍华顿和两个保镖招手儿。等三人来到身边,紫桥笑道:“你们三位就跑前跑后,把我俩的影像、声音记录下来。琼瑶妹妹,我的飞狐,咱们就在大草原上狂奔猛跑,纵横蹦跶。你们可要抓住时机,把琼瑶那美丽的身影、动人的面庞、娇嗔的面容、活泼的姿态、爽朗的性格给抓拍下来,让人一见照片,就像见到琼瑶本人,让人一听到声音,就像是琼瑶正在身边。我把这些拿回去,和阿娇慢慢欣赏。”琼瑶笑道:“你也别太自私了,还是给爸爸妈妈看看吧,他们想我怕是想疯了。”紫桥笑道:“爸爸妈妈虽然爱你,却也爱着阿娇。若是他们看到我与你亲亲昵昵,怕是又要给阿娇出鬼点子了。”琼瑶笑道:“我姐可不是傻子,但她理解我,知道我孤独,你来给我当当临时恋人我想她一定赞成。”二人并肩而行,沿着小河往前走。霍华顿和两个保镖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时而让二人走近点,时而让二人笑得自然点,时而让紫桥高傲点,时而让琼瑶奔放点。紫桥时而弯腰,摘下两朵小花,放在琼瑶的鼻孔处让她闻闻野花的芳香,时而摘下几朵娇艳的花儿插在琼瑶的头上。琼瑶时而摘下几片青草,在紫桥的脸颊、鼻孔边挠挠,时而挽着紫桥的胳膊撒娇,时而在紫桥面前跳两下当地的舞蹈。两人时而狂追猛跑,时而驻足凝视,时而引吭高歌,时而窃窃私语,时而掩嘴嗔笑,时而噘嘴怒视。 高大的牛娇小的羊对眼前的景象不闻不问,低着头静静地吃草。清晰的牛羊渐渐后退,前边的原来看起来很模糊的牛羊变得清晰起来、高大起来。琼瑶心想,牛羊呀,你们看到我们这么快乐,也不点点头,也不摇摇尾,心里一种酸楚升腾起来了,一个人独自走着,脸上有淡淡的忧伤,便不说话儿。紫桥说道:“妹妹,我们家较为殷实,你从小生活在优裕的环境中,不愁吃不愁穿,也没有干过活儿,一天只晓得说笑。我原以为将来的你一定是个千金小姐,除了吃喝玩乐,怕是只有谈情说爱的本领了。看到如今的你,却过着如此孤寂、如此艰难的生活,身处如此的险境,哥心里疼着呢。”琼瑶含泪道:“这里从我来了后就说要通电,要改变通讯设施,可至今我们还是点着煤油灯,打电话也是个梦想。这里确实艰苦,有时候也很孤独,特别是夜晚,想起兄弟姐妹在一块儿那些快乐、搞笑的生活,我常常失眠,难以入梦。但看到这草原的美景,看到这儿朴实、善良的人们,我又觉得是一种享受。特别是看到我救助了他们的亲人他们那个高兴劲儿,看到他们怕我离去那期盼的眼神,我又想,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若是生活在花丛中,又有什么意义呢?” 正说着话儿,紫桥隐隐听到有牛羊哀鸣的声音,原来霍华顿找到这儿的村长基·约里,说琼瑶的未婚夫来看她来了。约里马上发动全村的男女老幼,杀羊宰牛,要好好庆贺一番。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地被层层雾霭笼罩着。陆续有人抱来了柴草,草原上顿时火光冲天。霍华顿和约里笑盈盈地来邀请他们参加篝火晚会。村中男女老幼齐上阵,还有一些邻村的。大家里三层外三层,把篝火晚会的现场围得水泄不通,虽然天气有些寒冷,但没有一个退缩的。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他们的救命恩人、健康的守护神的未婚夫。老人们有的吹着牛角,有的敲着鼓,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别的乐器,紫桥叫不出名儿来。年轻的男女,男人们穿着长裙,女人们穿着短裙,围绕着篝火又唱又跳。琼瑶因阿娇而喜欢上了老虎,大家都穿着带虎纹的衣服,有的还戴着老虎面具,活像是老虎嘉年华。紫桥和琼瑶在大家的簇拥下,走进了他们的队伍,相互牵着手儿,合着节拍跟着大家又唱又跳。然后琼瑶和紫桥微笑着挽着手儿,每人举起一杯酒,先给霍华顿碰杯饮了,接着便是约里,接下来便是这些村民们。 章节目录 第191章 B 探胞妹紫桥忙越洋(下) 约里和村民们则把一些烧烤好了的牛排羊肉往紫桥、琼瑶的嘴里、手上送,弄得二人手忙脚乱。接着约里来到琼瑶、紫桥面前,动情地说道:“琼瑶为了我们,在这儿待了很久了。我们一直舍不得她走,这次你可不要把她带走了。她若是走了,我们就少了盼头。我想此时她一定会想家、思乡,你们夫妇二人就给大家表演一个思乡曲吧。”紫桥笑道:“我与琼瑶不是夫妻而是兄妹,是胞妹。”琼瑶笑道:“我们是亲兄妹,要我做他的妻子,恐怕只有等下辈子了。”霍华顿笑道:“你们就别骗我们了。刚才看到你们两个的亲热劲儿,哪像是兄妹?”紫桥笑道:“我与妹妹从小亲密无间,这样闹惯了。”众人齐声“嚯嚯”地闹了起来,那声音,整齐划一,如同千军万马一般。琼瑶只得拿起提琴拉了起来,然后紫桥和琼瑶跟着乐曲唱道:“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美丽芬芳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众人合着节拍胡乱跳了起来,玩到深夜放散。霍华顿又给村长提议,安排单独的房间供二人一块儿睡觉。听了这话,紫桥忙往东跑,琼瑶忙往西跑。众人似乎是在闹洞房,又齐声火辣辣地吼闹、尖叫了起来,把紫桥和琼瑶围住,并慢慢地缩小包围圈,二人哪里逃得脱。琼瑶忙求助约里解围,约里笑道:“他们来自东方文明古国,这个国度有着悠久的传统。虽然如今该国开放多了,但一些人还是遵守传统,非等举行了婚礼才同居怕是也有的。反正,琼瑶不想做的,我们不得强迫人家做,谁要是把琼瑶这尊神给撵跑了,我就要把他从这个村子里给逐出去。”听了这话,围着的铁桶才松开了口子。 在约里、琼瑶、霍华顿等人的陪同下,紫桥往那碉堡似的房子走去。见紫桥异样的眼光看着那座房子,琼瑶解释道:“这里的乡亲们都住着木屋,或是茅屋。给我单独筑了堡垒,就是怕那些恐怖分子或是劫财劫色之人对我下毒手。屋内的窗户很高很结实,屋顶就像是了望塔。塔上系着一个大铃铛,若遇紧急的事儿,我就爬上去吆喝两声,或是敲敲铃铛,或是站在屋内拉两下系着铃铛的绳索,村民们就蜂拥而至了。”约里笑道:“那些医疗救援者、志愿者都不愿意到这儿,就是担心这儿不安全。但这儿又是最缺医少药的地方,若我们不把琼瑶的安全系于心上,出现了什么状况,怕是永远都没有人愿意到这儿来了。”约里夫人打着手电,琼瑶打开了防盗门,却还有第二道防盗门,然后才是铁门,紫桥见了,感到这儿的人们太可爱了,为了一个琼瑶的安全,简直煞费苦心了。 进入屋内,紫桥四处看看。一进门便是一个客厅,客厅里按照东方人的习惯摆放着沙发、茶几。一间卧室,床头柜与床铺有一小段距离,上面放着一盏油灯,有淡淡的煤油味儿。琼瑶划着火柴,点亮了油灯。在幽暗的灯光下,紫桥看到,墙上挂着祖国地图,在澄江市这点儿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圈。床头挂着致义、玉姿的照片,对面墙上挂着阿娇、香雪、紫桥、小妹等人的照片,床尾则挂着一幅山水画,丛林中一只老虎似乎要跳将出来。床上用品倒是很简单,但很整洁,也很舒适。一间书房,在一张大书桌上,堆放着许多医学书籍,都是大部头,很厚很厚的。房间里面有两个黑色木柜,里面悬挂着琼瑶的各式衣服。一个卫生间,在梳妆台上放着一些简单的化妆品。一间厨房,紫桥打开橱柜一看,米没有一撮,油没有一滴,锅已经生锈了。紫桥想琼瑶一定是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吃百家饭去了。众人带着紫桥转了一圈儿,然后回家去了。琼瑶跟着约里夫人到她家去住下了。 紫桥躺在床上,又把从下飞机踏入这个国度到篝火晚会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件事儿、看到的每个人儿回忆了一遍。又见床头靠墙的一角有个细小的红绳子,紫桥心想,这可能就是琼瑶说的连着铃铛的那个绳索了。便顺手拿过来一看,然后放回去了。又觉得有些困了,便去卫生间洗漱了,然后回到床上,把床头的那个白色的带有兰草图案的薄被拿过来,摸了摸,质地柔和,盖在身上,感觉温暖。接着,就朦胧睡去了。 紫桥不经意的一拉绳索,却惊动了村里的男女老少,青壮年男女在约里的带领下,举着火把、电筒,拿着棍棒、猎枪、步枪蜂拥而来,琼瑶和霍华顿也来了。琼瑶拿出钥匙开了门。紫桥听到开门声和吵杂声,已经醒了,忙爬了起来,看到门外这种状况,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何事。琼瑶朝紫桥笑道:“怕是你又玩恶作剧了,拉动了那绳子了吧?我们还以为你被坏人给绑架了呢。”紫桥笑着点头。琼瑶说道:“我来这儿这么久了,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因此这玩意儿还不曾用过。今日一试,还挺灵验的。”说着,朝约里和其夫人投去深情、感激的一瞥。约里看到紫桥仍旧惊讶地看着每一个人,忙说道:“琼瑶是个女孩儿,我们一般不让她出诊,夜晚就更不出去了。若是遇到了特别危重的病人,又没法送过来,就派人陪着,武装护送。白天五人,夜晚十人,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小伙子,枪法精准,配备精良,全副武装护送。”紫桥忙向约里和村民深深鞠躬,说道:“你们替我妹子想得十分周到,我们全家算是放心了。” 紫桥一觉醒来,已是东方既白。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想去看看琼瑶,又不知她住在哪一家,只好一边沿着河边散步,一边往那人烟密集处张望。约里看到了,忙带了紫桥往家来。进屋后,约里夫人把紫桥带到了琼瑶的卧室。琼瑶侧卧着,脸上浮现着淡淡的微笑,身上盖着白色的带着稀疏的几枝荷花图案的薄被。紫桥坐在床沿边,看着琼瑶的脸,但见气息匀称,安然而恬静。长长的身子微微蜷曲,就像是睡在荷塘边的睡美人。紫桥不忍心打扰,便环顾房间的结构与摆设。这时,琼瑶的手往这边伸,紫桥以为是琼瑶要抓住自己的手,忙伸过去了。见琼瑶仍然熟睡,紫桥就一直握住她的手不放。又过片刻,琼瑶的脸上有些痛苦,嘴里惊叫着:“桥爷救我。”然后稍稍挪动了身体,紧紧抓住紫桥的手。看到紫桥就在自己的身边,琼瑶笑道:“桥老爷,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总是会出现。刚才我滚到床下了,是你把我给扶了上来。”紫桥知道琼瑶被梦幻迷着了,笑道:“快冲破梦境吧,现实的紫桥就在你面前。”然后走出了房门,顺便把房门带上。 刚出来,就与约里撞了个满怀。约里惊惶地说道:“不好了,我看见好多车辆带着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朝这边开过来了。”琼瑶连忙穿好衣服,紫桥紧抓琼瑶的手,一齐跑了出来。大家冲到草坪上。紫桥看到一辆接着一辆的军车开了过来,已经快要到家门口了,车上悬挂着莫塔亚国的国旗,还有很多祖国的国旗,紫桥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紫桥牵着琼瑶的手说道:“天大的喜事,一定是我国元首被你的事迹感动了,专程来看望你了。”还未等琼瑶高兴,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跑了过来,对大家说道:“大伙儿不要慌张,我们是政府军。”然后和霍华顿嘀咕了几句,霍华顿带着他来到了紫桥和琼瑶面前。那军官笑道:“贵国的元首访问我们国家,我们的总统把琼瑶的事迹详细介绍了,说到动情处,眼泪快要出来了。贵国元首听了很是感动,临时改变了行程,过来专门看望琼瑶。我们得到消息后,立即赶了过来,做安保工作。怕走漏了风声,所以夜间没有通知大家,打扰你们了,请给予原谅。”众人无不欢欣鼓舞,琼瑶更是激动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下午时分,众人穿着崭新的衣服,翘首西望,等了约个把小时,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过来了。两国元首先后下了车,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道路两边的人们夹道欢迎,两位元首热情地与大家握手。诸位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跟前跟后。远近的乡亲们围在两位元首面前,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表达,说起琼瑶的好,毫不吝惜溢美之词。这一个还未说完,下一个已经把脖子伸得老长老长的。元首身边的翻译忙坏了,不知翻译哪一个的好。众人早已把琼瑶推到了元首面前。元首握着琼瑶的双手,微笑着和蔼地说道:“你和紫桥真是一对儿好兄妹,一个在家创业,成了国家的栋梁,一个在外发展,成了我国与该国联系的纽带和桥梁,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认为你更是不简单。到这儿来,要有过人的胆识和气魄,要有大海一般广阔的胸怀,要有适应各种环境的能力,要有一颗永恒的爱心。而这些,你不但做到了,还做得很出色,得到了这儿的老百姓的信任与赞许,加深了两国人民的友谊,促进了两国人民的交往。你是两国的友谊大使,爱心大使,祖国和人民都想着你、爱着你,谢谢你,当然也不会忘记你。”琼瑶眼含热泪,不停地说谢谢。翻译把这些话翻译了,村民们听到了,欢声雷动,一齐鼓起掌来。 然后西归走了过来,琼瑶孩子似的扑到西归怀里,哽咽起来了。西归含泪说道:“别哭了,我的好闺女。你在这儿的事迹,感动了两国元首,也感动了我们每一个人。你要是想家了,想爸爸妈妈了,就跟我们一道儿回去,住上几天再来吧。我们已经和两国元首商量过了,得到了他们的首肯。”琼瑶含泪答道:“这儿的父老乡亲需要我,这儿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已经承诺过了,这儿在没有新的医生到来之前,我不能离开他们。我要遵守我的诺言。”西归从怀里拿出了一张五十万元的汇款单,默默地递给琼瑶,然后说道:“随国家元首出访,不是游山玩水,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过一会儿,我和紫桥就要随了元首离开这儿了,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要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这些钱,是我和你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商量好了的,你就拿去吧。是购置医疗设备、培训医务人员也好,是兴办教育、培养人才也好,总之,办你喜欢的事,办你认为有意义的事。若是不够,还可以给你汇一些过来。”琼瑶含泪道:“如今见到了伯伯,就像是亲眼见到了爸爸、妈妈,见到了紫桥,就像是亲眼见到了我的那帮兄弟姐妹。回去告诉他们一声儿,我在这儿过得很好很舒适,望他们不要挂念。还有一段时间,我合同期满,就回来看望他们。”说着,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西归、紫桥忙百般劝慰。 趁琼瑶和家人说话的空当,两国元首又走访了几户村民,和村民们交谈了一阵子,然后乘车启程了。元首、西归和紫桥默默地看着琼瑶,依依不舍地上了车,然后打开车窗,探出头来,不停地朝琼瑶挥手。众村民站在琼瑶身后,含泪望着车队渐渐走远,不停地挥手,直到消失在草原的天际。 章节目录 第192章 A 紫桥片语撂倒三人(上) 回到家后,致义、玉姿、阿娇、香雪设宴款待西归、紫桥二人,参加宴会的还有郑晋、茂荷、良龙、刘倩、不犟、谢静、游毅、枝娇、文虎、文豹、小妹等人。西归把元首的话语、期望,以及陪同元首的所见所闻与大家汇报,紫桥把琼瑶的精神面貌、生活环境、工作状况与大家汇报。大家听了,无不欢欣鼓舞。西归、紫桥、致义等人,更感新企业的发展是万里长征刚刚迈出了第一步,今后的路更远更长,既有机遇,又有风险。此时不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不能只顾贪图享受而忘记了竞争这根弦,他们当着大伙儿的面,有的谋划未来,有的敲警钟,有的表决心,直到在座的每一位发表了看法,宴席才结束。 时间转瞬之间又过了几月,这天阿娇把单位上的事儿早早忙完了,提前回到家。见家门敞开着,阿娇便放慢了脚步,悄悄地走了进来。阿娇转了一个圈儿,却发现屋内没人。正诧异着,却见书房的门半掩着,致义坐在书桌边,手里拿着一本彩色杂志,跷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一会儿专心致志,一会儿脸上掠过幸福的微笑。阿娇推门笑道:“爸爸,有什么好事儿也不拿来我们大家分享,竟一个人独享。”致义没想到此时阿娇会回来,冷不丁地被阿娇撞见了,神色顿时慌张起来,言语也无伦次:“没,没,没什么。”忙收拾书本,哪知太过慌张,一不小心,把书本碰到了桌下。阿娇忙上前捡了起来,举眼一观,却是这次紫桥探访琼瑶,二人在一起拍的巨幅彩色照片。照片上紫桥穿着白衬衫和蓝色长裤,琼瑶穿着鲜艳的红色连衣长裙。一幅是琼瑶一手抱着紫桥的腰,双眼对视着紫桥的双眼。一幅是紫桥一手抚着琼瑶的背部,一手抱着琼瑶的双腿,笑着在草地上转圈儿,琼瑶的双眼看着紫桥,脸上洋溢着动人的微笑。一个英俊帅气,一个袅娜妩媚,一个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一个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一切都那么自然,一切都那么和谐,宛如一对儿恋人,或是久别重逢的夫妻。阿娇又看了看杂志的名称,名叫《世界掠影》。 见致义还在发呆,阿娇把随身携带的一个U盘插入电脑,然后打开,又叫致义过来看。致义过来,不仅看到了上面所说的两幅照片,还有很多幅两人在一起的照片,都很亲密。一幅是紫桥背着琼瑶在草地上疯跑,一幅是琼瑶一只手揪着紫桥的耳朵,扬着脸大笑,紫桥鼓着腮帮,皱着眉,似乎有些痛苦。还有一幅琼瑶踮起脚尖正在狂吻紫桥的脸颊。阿娇又打开了一段视频,在其中,琼瑶笑道:“桥爷,我们在一起的画面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要让你婆姨看到,把她气个半死,我的目的就达到了。”阿娇笑道:“爸爸,紫桥愿意把这些照片、视频交给我,琼瑶又如此说,就是怕我疑心才这么做。可见,他们二人的行为光明正大。你看那本杂志也应该光明正大,不应该偷偷摸摸的。” 致义把阿娇轻轻地摁倒座位上,自己站在一边,柔和地说道:“我的傻丫头,你太过憨厚,傻得可爱。爸爸对你有心里话要说。琼瑶离开我们好几年了,说我这个当爸爸的不想她是假的。看到照片上的琼瑶是那么开心,那么自然,我比见到她本人还开心。这本杂志因此我就珍藏着,没有人的时候我就拿出来看,偷着乐一回。但我最怕你看到,看到紫桥和琼瑶如此亲密,你又要伤心了。我想把紫桥、琼瑶分别教训一顿,叫他们保持一段距离,又怕破坏了这个氛围,今后要见到这样的照片恐怕是没有可能了。你是个很懂事理的女孩儿,我就实话实说了。若是当初,只有紫桥到我家,很可能紫桥和琼瑶就是天生的一对儿了。但来的不是紫桥一个人,是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亲如兄妹的一对儿。你对紫桥的那份儿特殊的情感,感动了我们家的每一个人,况且,凭貌容、凭才智,你配紫桥都是绰绰有余的。你也是琼瑶的救命恩人,对待我和你妈妈,比对待自己的父母还亲。我们对你,与琼瑶是平起平坐的,丝毫没有把你当作外人。我没有看到你来我们家之前和紫桥青梅竹马的一些情景,但我想象得到。自从你们来到我家后,你和紫桥一块儿上学,一块儿走在放学的路上。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在饭桌上说说笑笑。看到你们两个亲密,我和你妈妈心头便一阵暗喜,若是看到你们两个吵架斗嘴,我和你妈妈心里就会一阵酸楚。琼瑶也和你们一块儿,天天在你们之间瞎搅和。我们看到琼瑶很多时候,与紫桥很亲密,我们又很担心她把紫桥给抢了去。要知道,人们在追求爱情时,是会不顾一切的。当琼瑶提议你与紫桥结婚时,我们都是高兴极了:我们真是有福之人,又嫁女又娶儿媳妇,双喜临门。更好的是,从今以后断了琼瑶的非分之想了。如今紫桥与琼瑶的种种举动,你真的就不怕琼瑶把你的老公给抢跑了?” 阿娇微笑道:“爸爸妈妈和琼瑶对我、对紫桥的好,我就不重复了。你们的乖女儿,我们的好妹妹琼瑶,可能从小受家庭影响的缘故,最是懂得自珍自爱自重的一个女孩儿。虽然在我们中间,她常常把我俩逗得狂兮兮的,有时候玩笑开得斗大,但往往这个时候,我和紫桥都在现场,这就叫作拿捏得恰到好处。要说琼瑶对紫桥没有爱慕之心,紫桥对琼瑶没有倾慕之情,那是假话。他们为了我,把这份情感深深地埋到了心底。您看,琼瑶找的心上人史翼,竟然与紫桥有几分神似。史翼三番五次地犯错误,琼瑶都能原谅,还不是因他长得和紫桥有几分相似?可这个史翼,总是狗改不了吃屎,琼瑶彻底灰心了,才与他断绝关系。别人都说琼瑶心高气傲,其实不然,她对人很好,又很有爱心,只不过这一生找不到紫桥这样的男孩儿,她宁愿不嫁。难道爸爸不知道吗?那次紫桥陪琼瑶去南方,琼瑶主动提出让我也去。这次她去那遥远的地方,一半是因为工作的不开心和爱情的失望,一半是为了让我放心才去那儿的。若真是琼瑶把紫桥给夺去了,我一点儿怨言也没有,因为琼瑶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若是这样,我不再嫁人,就跟着爸爸妈妈,好好地陪你们安度晚年,天天看着琼瑶和紫桥快乐并幸福地生活着。人生际遇,谁能说得清楚?若是某一天,我提前去了,琼瑶依旧单身,依旧爱着紫桥,紫桥也爱着琼瑶,爸爸妈妈千万要撮合他们,让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在天堂里都会祝福他们的,带着微笑看着他们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致义见阿娇如此说,眼泪快要掉出来了,忙转移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193章 A 紫桥片语撂倒三人(下) 长假到了,香雪的企业生意火爆,香雪一早就忙去了。紫桥的企业还有一些事儿,一早也就上班去了。深秋气爽,艳阳高照,阿娇带着致义、玉姿一块儿来到屋后山林的虎园里游玩。致义、玉姿走在前头,阿娇走在后头。远远看见那两只老虎似乎好几日没有进食,龇牙咧嘴,飞快地从山上冲了下来,很快就要冲撞围栏了。致义、玉姿吓得连连后退。阿娇上前吆喝了一声,两只老虎闭上了嘴巴,放慢了脚步,温顺得像两只大猫。阿娇又对老虎说道:“爷爷奶奶来了,还不快敬礼?”然后又诓了一会儿,两只老虎立刻直立起来,把前腿举得老高,算是敬礼了。玉姿笑道:“你爱这两只老虎如同自己的幺儿。你可别忘了,尽快努力,早些给我添个真正的就像这两只老虎那样虎里虎气的孙子或孙女。我不想抱老虎,只想抱孙子。”阿娇脸上微微泛红,笑道:“光我努力不行,桥老爷为了他的事业忙得脚不沾地,我只好独守空房了。”又见致义站在一处坎台上,有些危险,阿娇笑道:“爸爸,你过来,那儿挺危险的。”玉姿笑道:“你当我们七老八十了?我们头脑清晰得很,站到那儿不会有事的。” 紫桥忙完了,回到家里。见家里没人,自己斟上茶,打开电视机看电视。紫桥看的是新闻频道。只见频道下方正在滚动播放新闻。突然,那些文字说莫塔亚国一个地区遭到了恐怖袭击,我一位女援助医疗队的成员头、身分家了,其状况惨不忍睹。紫桥见了,犹如晴天霹雳,又似万箭穿心,浑身不住地发抖,手上的茶杯早哐啷一声掉地上了。又想,是不是看错了。双眼紧盯着屏幕,大气也不敢出。此时,播音员表情严肃,说道:“据地球之窗消息,我援莫医疗队遭遇恐怖袭击,驻卡尔顿村的女医疗队员被斩首,头颅不知何处,只剩尸体。我驻莫塔亚国大使馆正派人前往,大使郝振民代表我国政府紧急照会莫塔亚国外交部,要求该国尽快查明真实情况,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我国遇难公民的头颅,严惩凶手。我们正在与其家属取得联系。详细情况,正在进一步调查核实之中。”紫桥心里彻底奔溃了,像疯了似的,冲到屋外的院子里,捶胸顿足,呼天抢地,脸色卡白,泪如泉涌,全然没了总经理那种派头。然后又瘫坐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似的哭了起来,鼻涕、泪水在脸上掺合着,如丧考妣。 致义、玉姿、阿娇听到紫桥独自一人在院子里恸哭,知道出大事了,但又不知何事。正在纳闷之时,听得紫桥哀号道:“都是我这个糊涂蛋、没人性的东西。当初若是我也想方设法阻止你到莫塔亚去,要是我在探望你的时候,狠一下心,顺便把你给捎回来,也许我们这会儿正在聊天开玩笑呢。老天哪,你为什么这么不公,琼瑶,多好的一个女孩儿,竟然惨死他乡,头脑、身体两分家,连一个完整的尸首也没有……”听到这话,致义、玉姿、阿娇犹如天昏地暗,世界末日瞬间降临了一般。致义、玉姿二人眼前一黑,站不稳,就往土坎下跌去。阿娇还算头脑清醒,看到他们处于危险之处,心里又突然受到如此打击,哪里承受得了,忙上前来扶。阿娇眼疾手快,一下子把距离自己稍近的致义往坎内一推,致义傍着山坡,滑了一小段距离,停在了半山坡上,瘫坐在那里,人事不省。玉姿“啊”的一声,坠到坡坎下去了,阿娇用手尽力去拉,却没够着,一脚踩空,也跟着玉姿坠了下去,脸上、身上被遍地荆棘、石块划破了很多口子,鲜血直流。阿娇忙忍着剧痛,爬到玉姿身边。见玉姿一动不动,阿娇摸摸玉姿的鼻子,似乎没有了声息。阿娇一边用从琼瑶那儿耳濡目染的医学知识和自己所学的兽医知识给玉姿急救,一边大声哭道:“紫桥,你也不找个合适的时机。现在爸爸妈妈都昏死过去了,快叫120,快!快!”紫桥听了,一边颤抖着双手打电话呼叫120,一边朝那儿飞奔。然后抱着致义,阿娇抱着玉姿,夫妻俩一个在坎上,一个在坎下,痛哭流涕。那哭声凄凄切切,让人听了无不为之动容。 幸好此地离澄江市区不远,十多分钟,两辆救护车呼啸而来,很快致义、玉姿被抬上了救护车,拉到了中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这是一家澄江市最知名的医院,在全国都有名气。紫桥又打电话给香雪、西归。两人十万火急地感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致义没有大碍,只不过是过度悲伤导致了暂时性的晕厥,而玉姿身体状况则非常不妙,由于脊柱断裂,最好的结果就是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了。紫桥、阿娇、西归、香雪轮番央求医生:“千万保住妈妈(嫂子)的生命。”玉姿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这时,不犟、游毅、文虎、文豹、枝娇、小妹、良龙等人来了,公司的职工陆续来了,玉姿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来了,以前教过的在本地工作的许多学生也来了。郑晋、茂荷等人听说此事,也来看望。人们手捧鲜花,面色凝重,挤在过道上,黑压压的。紫桥含泪感谢大家,因人太多,别的病人、医生进出很不方便,便委婉地叫大家回去。又是几个时辰过去了,主治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笑道:“手术很成功,病人的命看来是保住了。”紫桥忙问:“妈妈将来是否能够站起来?”医生立刻收敛了笑容,苦涩地摇了摇头。阿娇抽泣道:“只要妈妈不离开我们,我们就好好地服侍她一辈子。”紫桥、香雪、西归都默默地伸出手来,紧紧地抓住阿娇的手。玉姿被推出了手术室,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章节目录 第194章 B 香雪提议探个究竟(上) 看到紫桥东奔西跑,像一只无头苍蝇,香雪说道:“我们都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人也不清楚。紫桥哥哥,你还不快去莫塔亚国,看看琼瑶姐姐到底怎么了。若是她还活着,你就把她接回来,那时,大家还不高兴死了。即便她死了,我们也想见她最后一面,你去把她的遗体运回来。这儿可是她的家乡,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有她爱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她安葬在我们身边,我们一有空儿就去陪她聊天,让她在天堂里也快乐地生活着。”说着抽泣个不停。阿娇含泪说道:“香雪说得对,你去把她接回来。若是这个消息是错的,我们当然高兴。若是这个消息是真的,让她的魂魄返回故乡,了却她的思乡之苦。”西归含泪道:“你就放心去吧,公司的事儿我帮你料理,这儿的事儿就由我、阿娇、香雪打理吧。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弄明白琼瑶到底是死是活。” 上面的通知已经下来了,要琼瑶的家人过去料理后事。紫桥办理了相关手续,来到了莫塔亚国,来到了琼瑶曾经生活过的那块土地。那棵榕树静静地站着,依旧枝繁叶茂,琼瑶坐的那块石头,静静地躺在岸边,依旧洁白无瑕,那座小屋,孤零零地矗立着,似乎在默默地诉说这儿曾经的故事。斯人已去,音容犹在,如何叫人不泪垂,紫桥早已泪眼朦胧。小屋的后面,是一个新开辟的坟场。一座圆锥形的坟茔,又高又大,像个小土丘。坟前一个简陋的石碑上用两国文字写着碑文,语言质朴:琼瑶,我们最圣洁的女神,在天堂里别忘记了庇佑我们哟。地上则有一堆一堆的灰烬,还有没有烧尽的纸屑。坟前祭台上摆放着苹果、香蕉、牛肉、羊肉等祭品。其后面一左一右两个坟墓,也是圆锥形的,形制略小,与前边的坟墓形成三角形。左边坟前一个石块上写着:吉桑,保护好琼瑶,不能让她在天堂里受到半点侮辱。右边坟前一个石块上写着:奎顿,保护好琼瑶,不能让她在天堂里受到半点儿委屈。 紫桥在祖国使馆人员和该国相关人员、村长约里的陪同下,又默默地来到了小屋。那小屋已经被人改成了庙堂,厅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尊新塑的泥像,琼瑶站在那儿,背上背着挂有十字符号的医药箱,身穿琼瑶喜欢的红裙子。头发向后飘去,上面系着一个彩色的蝴蝶结。双目凝视远方,目光柔和而深邃。脸上带着微笑,清新自然,淡雅恬静。泥像前边的祭台,则是焚着香,摆放着各种祭品。有几个人弓着身,双手合十,口内念念有词,正在吊唁。卧室的门敞开着,里边布置成了展览室,摆着琼瑶以前穿过的衣服鞋袜、书籍相册等物。床上的床单、被盖依旧像以前那样摆放着。紫桥走上前去,摸摸被盖下的床单,似乎余温犹存,好像琼瑶刚刚在这儿睡过觉。紫桥又来到琼瑶的一双高跟凉鞋面前,双手捧了起来,想起了曾经错把琼瑶的脚当成了阿娇的脚,洗了一回,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那双美丽的脚,一股酸楚又涌上心头,眼泪便簌簌地掉了下来。又看看墙上的照片,翻翻相册,琼瑶的音容笑貌、行为举止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紫桥走出小屋,再次来到琼瑶的坟前,一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琼瑶爱吃的牛肉干,撕开包装,恭敬地一片一片地放在琼瑶的坟前,一边抽泣道:“琼瑶妹妹,哥哥来晚了。再也看不到你那青春活泼的面容,再也听不到你那爽朗的笑声,再也见不到你那婀娜多姿的舞姿,再也听不到你那温暖的歌声了。若是再想见到你,怕是只有在夕阳的余晖下的回忆,在深沉的睡梦中的惊喜了。你的爸爸妈妈想你,你的哥哥姐姐想你,你的同学朋友想你,听说你去了,他们都认为你是在玩恶作剧,在夕阳西下、雾霭升起的时候,或是在雨过天晴、彩虹高挂的时候,你静静地、怡然自得地回来了。你的第二故乡的父老乡亲想着你,听说你去了,他们都认为你是到远方给人治病去了,过一会儿,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就会回来的。你去了,人们都说是天妒英才,我认为是你太优秀了,这儿的人们需要你,那儿的人们也需要你,只不过在我们不留神的间隙,被他们抢跑了。你在那儿,在为人们服务的同时,可别要太废寝忘食了,别饿坏了肚子,累坏了身子。要是累了,就回到家乡,回到第二故乡,小憩一下,打个盹儿。要是饿了,我带来了你最爱吃的牛肉。我多么想亲眼看着你那大口吃肉、大声说笑的模样儿。我也不知你那儿是处于热带、温带,还是寒带,要是太冷了,别忘了多穿点儿衣服,臃肿一些掩饰不了你的魅力,要是天气太热,你就大胆地穿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衣裙,好好展示一下你的风采。我听老人们讲,阳间盖高楼大厦,阴间也在盖高楼大厦,阳间在修桥筑路,阴间也在修桥筑路。现在已是海陆空交通、高铁、高速公路时代了,我估计你那儿也是这样。在你闲暇时,别忘记坐上了飞机、高铁回家乡看看。我们一直盼望着,盼望着,就像是等待远嫁的姑娘要回娘家了……”见紫桥说得如此哀怨,哭得如此伤心,附近的乡亲知道他们兄妹感情深厚,每一个人都默默地跟着流泪。天空也灰蒙蒙的,像是要掉眼泪似的。 章节目录 第195章 B 香雪提议探个究竟(下) 紫桥又问约里究竟怎么回事,约里含泪道:“六月十八日傍晚,离这儿十来里地的一个村民叫默里奥的,我认得的,跑了来,说他的媳妇儿难产,生命危在旦夕,要琼瑶前去帮助生产。我说,你就把病人抬来吧,到你家路途虽然不远,可是路途崎岖,琼瑶到那儿去,要翻山越岭,挺辛苦的。琼瑶却说,这会子他又跑回去,再把病人抬来,一去一返,又要耽搁许多时间。况且,那儿路途艰难,病人也经不起如此折腾,若是自己不去,错过了时间,耽误了病情,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听琼瑶如此说,我只得派人护送,想到那儿恐怖活动时有发生,我又加派了一些人,携上土枪,武装护送。直到深夜,还不见琼瑶一行人回来,我老是有些不放心,就带上村里的人们沿途寻找。找了很久,在一处乱石岗子,我们发现护送的人都遭到毒手,都死了,唯独不见琼瑶。我们又四处寻找,发现琼瑶倒在附近的一块岩石边,头颅不见了,只留下身体。我们根据其肤色、服饰、身高等判断,确定是琼瑶无疑了。然后我们把他们抬了回来。看到琼瑶为了我们的健康,死得太惨,竟然尸身不全,全村男女老幼无不悲痛、愤怒。又担心在夕阳西下之前入不了土,到不了神那儿,大家一合计,请来邻村的木匠给琼瑶做了一个木制的头颅,合在她的身体上,然后入殓安葬了。”紫桥又问:“警方勘察了现场没有?该村有没有一位难产的妇人?”莫方陪同答道:“警方已经勘察现场好几次了,目前正在调查之中。该村并没有难产的妇人,默里奥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也没有恐怖组织宣称对此事件负责。”紫桥又问:“提取了DNA没有?”陪同答道:“案发现场的痕迹被破坏了,加之当日夜晚此地下着大雨,没法找到提取DNA的样本。我们又准备到琼瑶的尸体上提取DNA或是其他证据,可是琼瑶已经下葬了。” 紫桥给陪同和约里说,要把琼瑶的坟茔打开,作DNA鉴定,并把琼瑶的尸体运回故乡去。此时,七村八乡的男女老幼都来了,听到紫桥要掘琼瑶的坟墓,众人哪里肯依,都伏到琼瑶的坟茔上,呼天抢地,痛哭不止。听说紫桥来了,那天被约里派去武装护送琼瑶却又被琼瑶逼回来的十三个人,其中还有约里的两个儿子约基和约维,或是带着父母,或是带着妻儿,过来了。约基含泪说道:“那天若不是琼瑶硬逼着我们回来,我们也都死无葬身之地了。”说着,众人身体挨着身体,在琼瑶坟头形成一堵人墙。人群中一位七十来岁的长者,颤抖着双手,泪流满面地说道:“要是别人,她死了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们才懒得管她呢。琼瑶可就不一样了,她生前与我们心连着心,她死后,若是到不了天堂,也就庇佑不了我们,我们每一个人都不能安心,不能安生。她是我们心中最圣洁的女神,按我们这儿的习俗,其身体千万乱动不得的。谁要是乱动了,她的魂魄到不了神那儿,我们这儿的每一个人都不答应。你作为琼瑶的亲人,更应该指望琼瑶的魂魄上天堂,你也该替我们想想,生前她关爱着我们,死后也让她的光芒照耀我们吧。”约里也含泪说道:“我们把琼瑶抬回来的当晚和第二天,叫来了全村的人仔细辨认,都确定是琼瑶无疑。”紫桥见乡亲们如此执拗,若来硬的,不但乡亲们不答应,而且把琼瑶与乡亲们建立起来的那份浓浓的情感给弄没了,只得暂缓缓,与使馆的人员商议好了再说。毕竟他们遇到的这样的事儿多些,处理这类问题的方法、经验已经上升到了预案。紫桥忙给乡亲们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感谢你们对琼瑶的关爱,在你们的庇佑与祝福下,琼瑶一定上得了天堂,‘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 因在万里之外的他乡,紫桥只得干着急。使馆工作人员一边敦促当地警方尽快破案,一边找来当地部族长老,作村民们的工作,让他们准许紫桥把琼瑶的遗体火化了运回国去。案情还是毫无进展,部族长老还未出发,又发生了变故。邻国墨迪立斯的恐怖分子被国际反恐部队打得死伤无数不说,且已经快要断炊了。因窥见卡尔顿村牛羊肥美,可解燃眉之急,便如狼似虎地向这个村扑来。村民们虽然奋起抵抗,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的对手?结果是牛羊被牵走了,房屋被烧毁了,村民们不是仓皇出逃,就是死于恐怖分子的屠刀之下。往日宁静而又祥和的这片土地,到处充满了血腥,到处充满了哀号,到处充满了荒凉。政府军虽然又重新控制了这个地方,但人们心有余悸,又对政府保护百姓的能力失去信心,因而没有多少人愿意回去。 紫桥听说政府军又控制了此地,在使馆工作人员、当地安保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了卡尔顿村,却发现此地已是面目全非,不仅以前琼瑶住的那个碉堡似的房屋被炸得残垣断壁,那棵榕树也被炮弹烧焦了一半,另一半也是叶落枝断,静静地矗立在微风里,像是在哭诉这儿曾经的惨烈和自己凄凉的命运。紫桥再往旁边看,原先的那块坟地,如今却被炮弹炸成了几个巨大的焦土坑。紫桥忍住内心的剧痛,请来当地的民工,挖掘、搜寻了一天一夜,不仅没见着琼瑶的尸骨,就连一同死亡的人的毛发也没发现。紫桥只得拜托使馆人员关注此事,自己回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A 互感恩母女互换位(上) 紫桥从莫塔亚国回来后,把那边的情况向致义、玉姿汇报了,知道女儿确实已死,夫妻俩虽然悲痛欲绝,但人死不能复生,也就只得这样了。又听紫桥说琼瑶在那儿赢得了老百姓的爱,他们把她视为自己的儿女、姐妹。琼瑶死了,那儿的老百姓比自己还要伤心,把她尊为神,也算是对老两口儿的一丝慰藉罢了,致义、玉姿的心稍安。在众人的劝慰下,随着时间的流逝,致义和玉姿对琼瑶的那份爱,似乎渐渐淡忘了。实则两口儿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把这份爱、思念深埋在了心底。每当春花秋月、潮涨潮落的时候,致义和玉姿常常背着阿娇、香雪和紫桥,看着琼瑶以前的照片,或是黯然神伤,或是抱头痛哭。 玉姿从此只有在轮椅上度过余生,虽然很是不忍离开自己的学生,但在现实面前,只得辞了职。致义想到玉姿身体不便,有时候还大小便失禁,这个时候最需要关爱,需要温暖,也辞了公司的职务,专门照顾玉姿的饮食起居。阿娇和紫桥商量:香雪、阿娇、紫桥各自有自己的事业,不能留下来照顾玉姿,致义又是个从小受到父亲宠爱的孩子,刚刚成年又有娇妻相伴,可说是除了工作之外,一直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如今这么大把年纪,要他去照顾人,不但蹩手蹩脚,做儿女的也于心不忍。兄弟姐妹商议后,高薪请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儿,名叫秋梅,专门照顾玉姿的生活,致义协助。 这日,玉姿出院了,在致义、紫桥、阿娇、香雪的陪同下,坐着轮椅回到了家里。安顿好玉姿后,紫桥、阿娇、香雪各自上班去了。良龙今日休息,知道致义心里有隐痛,为了让他开心,一大早背着背包,约他一块儿到郊外钓鱼。致义看看轮椅上的玉姿,笑道:“你要去的那儿道路崎岖,不能把这个老妖精带上,我是不去的。”玉姿笑道:“你放心去吧,我这儿有秋梅照顾,不碍事儿的。”又对良龙笑道:“只要你们哥儿俩好好地聊着,钓不钓到鱼倒不要紧,你要好好帮他拾掇拾掇心情。”在玉姿、良龙的劝说下,致义跟着良龙钓鱼去了。 阿娇在研究所待了一会儿,心想,琼瑶刚刚没了,妈妈的心就很痛,若是看到我们这些当儿女的,一个个跑得没踪没影的,凄苦、孤独、忧伤之感涌上心头,若是一时想不开,做出了什么危险的举动,如何得了?阿娇越想越后怕,赶紧请了假,提前回到了家里。 一进房门,就听到了吵闹声从玉姿卧室里传了出来。阿娇隔着半掩着的门一看,只见秋梅一只手捂住鼻子,一只手朝玉姿比划着,满脸怒气,喋喋不休地说道:“你老老糊涂了,明明知道自己大小便失禁,不能自理,偏偏要贪那一口吃的。这么大的人了,就跟婴儿似的,夹不住屎尿。那臭气熏天,快要把我给熏死了。我从小由爸爸妈妈娇惯着,头一次出来做事儿,就碰到这么倒霉的差事。我想把你抱起来,给你换换衣服,无奈你长得竟跟一头肥猪似的,我哪里抱得动?……”玉姿则埋头不语。见秋梅说的话越来越刺耳,阿娇恨不得冲进去扇她两耳光,但冷静一想,现在的青年男女,优裕日子过惯了,哪里干得了如此又累又脏的活儿。阿娇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从银灰色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叠钱来,柔和地说道:“秋梅,我看这活儿确实不适合你。你就把这些钱拿去,干你想干的事儿吧。”秋梅拿了钱,噘着嘴儿,头也不回,立刻走了。 待秋梅走远后,玉姿望着阿娇,满脸忧郁,双眼委屈的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阿娇连忙跑上去,双手搂着玉姿的脖颈,嘴唇在玉姿的脸颊上轻轻一吻,说道:“妈妈,女儿永远爱你。”阿娇又找来干净的衣服,放在浴室的衣橱里,推着轮椅进了浴室。阿娇打开浴霸,调好水流和水温,然后就去脱玉姿的衣服。玉姿有些难为情,说道:“我只见琼瑶小的时候,光溜着身子,我为她提屎提尿。如今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光溜着身子,很是不好意思。何况我浑身脏得不行,你见了怕是要呕吐了。”〖BP(〗阿娇笑道:“别蒙我了,这不是第一次。你不在爸爸面前光溜着身子,哪里会有琼瑶?”玉姿笑道:“你现在成了我的儿媳妇了,说这话儿调笑婆婆也不害臊。”〖BP)〗阿娇笑道:“我们小时候,妈妈虽然没有为我们提屎提尿,但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已不是肌肤之爱,已经爱到脊髓里了。”说罢又去脱玉姿的衣服,玉姿用手拦住,说道:“我的儿,这活儿太脏了,就留着你爸爸干吧。”阿娇含泪说道:“妈妈,您虽然没有生我,但我却认为自己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女儿也不去上班了,专门照顾妈妈的饮食起居,陪妈妈说话儿。妈妈想吃什么,女儿就给你做,想喝什么,女儿就给你买。吃下去了,喝下去了,当然就有废物要排泄。妈妈也不用憋着,想什么时候排放就什么时候排放。我随时帮您清洗,让您随时感到舒舒服服的。” 玉姿大声哭道:“我那琼瑶,不指望她给我挣多少钱,只希望她能陪陪我。可她尽给我整些大事儿,结果把自己的命也弄没了。还是娇儿,对妈妈这么知冷知热,自把你给捡了回来,做梦也没想到如今却享了你的福了。只可惜,阿娇,你辞职了,学了那么多知识,却没有了用武之地。”阿娇脱掉了玉姿的衣服,一边清洗玉姿的身子,一边说道:“钱这个东西尽管重要,但比起亲情来,还是差得远呢。妈妈这事儿紫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他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把这个噩耗告诉妈妈,妈妈也不会跌下山崖,从此坐在轮椅上了。真可惜,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年纪轻轻的,却再也看不到她那迷人的舞姿和窈窕的身材了。”玉姿说道:“这事儿不怪桥儿,他看到朝夕相处的妹妹突然之间没了,心里难受得要命,哪里知道我们在岩崖边游玩呢。紫桥这些日子既为妹妹的死伤心,又为我的事儿内疚,看到他忧郁的眼神和严肃的神态,我就知道了。这事儿咱们就不提了,你也不要背后指责他了。”阿娇默默点头。 章节目录 第197章 A 互感恩母女互换位(下) 等玉姿洗完澡,阿娇给她换上柔软的内衣,梳理了头发,又把自己的那些时尚的花衣服拿来穿上。然后把玉姿推到客厅,自己跑到客厅的一角,仔细打量着玉姿,像是刚刚见面似的。接着,又来到玉姿面前,上下打量一番,抿着嘴儿笑。玉姿笑道:“难道妈妈真的肥得像头猪似的,穿上这花衣服,更像是头花猪了?”阿娇笑道:“如今的妈妈仍旧是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该细的地方细。原来的妈妈走动起来像个动美人,睡在榻上像个睡美人,如今的妈妈坐在轮椅上,却像个静美人。我看妈妈,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心爱的艺术品,看不够,爱不够。”玉姿含泪说道:“谢谢你的爱,我今生今世难忘怀,谢谢你的温柔,伴我度过这个年代。”阿娇忙双膝跪在玉姿面前,双手抱住玉姿的双腿,看着眼前的玉姿,含泪笑道:“‘如果阳光里没有您,我不会疼爱我自己。如果岁月里没有您,我不会珍惜我自己。如果等待里没有您,我也许早已随风而去。如果期望里没有您,我也许只懂得哭泣。真心真意谢谢您,是您唤醒了我的爱。真心真意谢谢您,是您留住我的梦温暖了我的情。’” 玉姿听到这番话,心里就像是喝了蜜汁似的,看着眼前美丽的温柔的善解人意的阿娇,无限爱恋起来。紧盯了阿娇一两分钟,玉姿说道:“现在许多家庭,父子不合,母女成仇,闹得一家人鸡犬不宁。而我家却是如此和谐,如此充满爱意。妈妈如今老了,返老还童,对我的娇儿越来越依恋了。若是娇儿在我面前,我心里就舒坦,若是娇儿不在我面前,我心里就失落,若是长期见不到我的娇儿,我心里就担心已经失去了一个琼瑶,我再也经受不住失去一个阿娇。”阿娇含泪道:“女儿陪着您呢。”玉姿说道:“从你到我家后,就见你常常与琼瑶争怀,常常钻入我怀中撒娇,我就知道娇儿钻入我的心扉了,把我当成自己的母亲看待。当然,我就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前儿说到我对你的依恋,我也想钻入你怀中撒撒娇,体验一下当女儿的快乐。今儿你爸爸钓鱼去了,家里只剩下咱们母女俩。今天,我们母女两个就换一下位,你就当妈妈,我就给你作女儿。牙牙学语的小女儿,梳着马尾辫的小女儿,青春活泼的大姑娘,这些阶段,我都想体会。”阿娇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说道:“这怎么行呢?您是长辈,是疼我爱我的妈妈呀。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别人会笑掉大牙的。”玉姿笑道:“我愿意,我享受。若是你难为情,就当我们两个在演戏。”阿娇看着玉姿祈盼的眼神,笑道:“就一次?”玉姿与阿娇拉钩,笑道:“就这一次。”说着,头靠在阿娇的腹部,指着窗台上的正开着淡紫色花儿的一盆兰花,学着三五岁小女孩的声音,娇滴滴地说道:“妈妈,我要。”阿娇忙笑着跑了过去,把最大的那朵花儿摘下来,放到玉姿鼻下,让她嗅了嗅,再交到她手上。 阿娇把玉姿推进卧室,笑道:“我的玉儿长大了,摇篮这块天地太小了,容不下玉儿纵横驰骋了。咱们还是到床上去玩吧。”说罢,使尽全身力气,把玉姿抱上床,然后拿来薄被,盖在玉姿胸前。阿娇说道:“我的宝贝受伤了,妈妈心里疼着哩。要想恢复得好,后期保养必须得跟上。妈妈就给你按摩按摩。”说着,在玉姿身上按摩起来。玉姿笑道:“我这妈妈真可爱,该轻的地方轻,该重的地方重,舒服极了,女儿心里很是享受。”然后阿娇帮玉姿躺着,按摩了背部。接着,又帮玉姿侧身,按摩起来。见玉姿侧着,身体的曲线美暴露无遗,阿娇又开起了玩笑:“女儿已经是大姑娘了,玉儿,妈妈打打屁屁哈。”说着,在玉姿的屁股上轻轻拍打了两下。玉姿笑道:“我只想与你玩笑一下,你到把戏演得出神入化了。” 按摩完毕,阿娇又扶着玉姿坐在床上,背后用棉絮枕着。阿娇坐在床沿上,母女俩聊天。阿娇说道:“如今的女孩儿,被爹妈宠坏了,哪里干得了这些活儿。秋梅说的话,虽是刺耳,但我能理解。就是爸爸,把你装在心里的人,来照顾你,我看很可能是公鸡屙屎头一截,日久天长了,也就厌烦了。为了让您舒舒服服、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明天我就辞了工作,专门照顾您。”玉姿笑道:“你爱虎如命,好不容易找到你心仪的工作,可不能随便丢啊。”阿娇笑道:“我家房后的虎园里有两只老虎,我闲下来的时候,就背着您到虎园里去,一边看着我的妈妈,一边看着我的虎崽,两个都是我的最爱,我可是幸福极了。”玉姿笑道:“辞了工作,意味着失去经济来源,今后就得寄居于紫桥了。记得以前我在家带你们,你、琼瑶和紫桥都打趣地说道:‘妈妈,您不趁年轻找份稳定的工作,爸爸厂里的上百双狐狸眼正盯着他呢。要是有一天爸爸把持不住,被哪一位狐狸给骗走了,到时候您就只有哭鼻子的份儿了,我们也只有为您揩鼻涕的份儿了。’如今的紫桥是市里的明星级人物,虽然以前的那些女孩儿有家有室,但是新进去的那些女孩儿,更年轻、更时髦,更能诱惑人,若是紫桥误入歧途,把你给抛弃了,我想为你揩鼻涕怕是不能了。”阿娇笑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也;母亲我所欲也,夫君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夫君而取母亲也。” 章节目录 第198章 B 同观虎夫妻同玩月(上) 玉姿听阿娇如此说,心里更加难受,说道:“唉,我这病好又好不了,死又死不了。可把我的娇儿害苦了,你不心疼自己,我可是心疼你了。不如死了的好,双眼一闭,就看不见娇儿为我受苦受累了。可是如今,我连死的气力也没有了。”阿娇嗔怒道:“小孩子家,懂得了什么,竟说出如此不祥的话来。”然后双眼动情地凝视着玉姿的双眼,说道:“您死不得的。琼瑶走了,我们家的欢乐气氛减了一半,您要是去了,我们这个家就散架了。我曾记得,一次吃午饭的时候,琼瑶见到又有牛肉片儿,高兴极了,连牛肉带盘子抢了去,准备独吞。您又给抢了回来,放到小桌上,用一双备份筷子,给大家往嘴里夹。一片牛肉飞到了爸爸的嘴边,爸爸满脸堆笑,伸着脖子要往嘴里吞。这时,牛肉又走路了,飞到了琼瑶的嘴边,琼瑶笑道:‘还是妈妈厚此薄彼,我先享福了,毕竟是亲生女儿嘛。’可是牛肉又走路了,送到了我的嘴里。第二片牛肉飞了一圈儿,最后落到了紫桥嘴里,然后依次是琼瑶、爸爸。看似寻常,但人人都感受到了你的爱,那氛围儿,比春节联欢晚会还热闹。我还想起,也是吃饭。见你半天没有把饭做好,我们好像是排在窗口打饭,一字儿站着,琼瑶排在第一位,后面依次是我、紫桥、爷爷和爸爸,我们都眼巴巴地望着厨房。您带着诡秘的微笑出来了,左手端着一盘香喷喷的大闸蟹,右手拿着一双筷子。琼瑶首先尝到了甜头,你送给她一个中等大小的大闸蟹,然后是我和紫桥得到了最大的两个大闸蟹,爷爷得到了一个小个头的大闸蟹,到爸爸那儿,他就是两手空空了。整个过程,如同日出似的。琼瑶得到食物,就如同天刚微亮,凉风习习;我和紫桥得到食物,就如同太阳喷薄而出,大地披上了霞光;爷爷和爸爸得到食物,就如同日薄西山了。”玉姿笑道:“我不想死了,我要像山岩上的苍松,尽管被风霜折磨得弯弯曲曲,仍然要坚强地活下来,好好地享受阿娇妈妈的情和爱。”阿娇笑道:“在此时此地,我是妈妈,您是我的千金。过了此时此地,您是妈妈,我是您的千金。戏只能演这么一回。”玉姿点头,笑道:“当然啦,若妈妈比女儿还年轻,我这个女儿是没人愿意要的。” 中午没人做饭,香雪又去酒店端了饮食过来。席间,阿娇把秋梅的事儿给紫桥、香雪说了,又说自己打算辞职,回家专门照顾玉姿。玉姿便央求紫桥和香雪,阻止阿娇辞职。紫桥听了很是诧异,研究老虎可是阿娇自中学以来的梦想,便问道:“阿娇啊,你是真的铁了心要辞职吗?你可要想好了,今后后悔怕是来不及了。”阿娇答道:“我很喜欢动物,特别是老虎,梦想着让它们能世世代代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不至于濒危或是灭绝,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看到实实在在、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而不是画儿上画的老虎,也不是音像资料里存储的老虎,更不是以后的人们心中的老虎。但是如今妈妈病倒在轮椅上,爸爸身体又不大好,你和雪儿都有各自的事业。想找个贴心的人,好好地服侍妈妈,让她过得开心一点,心情舒畅一点,怕是比登天还难。妈妈以前是如此爱我们,现在是我们回报的时候了。况且,屋后的虎园里,我和香雪还喂着一雄一雌两只老虎,我也不是彻底离开本行。每天,我背着妈妈,到山林里一边观虎,一边呼吸山林里的新鲜空气,享受着和暖的阳光,母女俩还可以聊聊天。我趁此机会,好好地研究一下它们,看能不能添个虎宝宝。时间再久远一点,看能不能野化它们,培养一下它们那暴烈、勇猛的脾性,而不是像如今的它们,比家猫还温顺,若是人们不给它们准备点吃的,可能要被饿死了。” 紫桥说道:“妈妈爱你,也爱我们。”香雪说道:“我们也应该把自己的事儿撂一撂,好好地陪陪妈妈。”阿娇笑道:“我那两个虎宝宝缠着我要吃的,我和妈妈也要吃喝用度,钱从哪儿来?这得靠你们挣。你们把事业搞好了,赚了钱,我和妈妈就无忧无虑了,这是第一件。其次,我们兄妹三个,与妈妈既不沾亲,也不带故,妈妈为何要收留我们,把我们当成自己的亲生子女?妈妈爱我们,爱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她希望世上的每一个人,无论贵贱,都快乐地生活着。她以实际行动,影响着身边的人、周围的人。身边的人、周围的人又影响着他们身边的人、周围的人。那些被爱的人,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情,又要想着法儿去关心、帮助那些需要关心、需要帮助的人。如此推展开去,这张爱网越织越大,越织越密。爱别人的人越来越多,被爱的人也越来越多。这样,人人都想献出一份爱,人人都感受到被爱。爱就在小桥流水边,就在碧草如茵的原野里,爱更在寒冬酷暑里,更在雪中送炭时。如此这般,世上邪恶少了,温情多了,社会和谐了,国家太平了。因此,你们要好好地发展你们的企业、事业,争取做大做强。做大做强了,就会聚集财富,然后又把这些财富的大部分用于资助那些最需要的人、最需要的项目、最需要的地区。把爱心棒从妈妈手中接过来,然后传递下去,这是当务之急,你两个可不要当铁公鸡哟。” 香雪笑道:“听你这么说,我从发梢到脚跟都感受到了爱。哥哥姐姐都是写诗写词的高手,妈妈又是谱曲的高手,你们何不联袂写一首爱的协奏曲,我就顶着这破嗓门儿,天天唱着它,以免把这事儿给忘了。”玉姿笑道:“这曲调应该是这样的,蹦、蹦、蹦,舒缓而优美。”紫桥笑道:“不,应该是这样的,蹦、蹦、蹦,高亢而激昂。”边说边用力地挥舞着双手。香雪笑道:“你们两个的意见合在一起就好了,时而舒缓,时而高亢,时而爱得含情脉脉,时而爱得惊心动魄。爱也要像生活,不能单调的。”阿娇笑道:“雪儿像个大明星似的,在众多粉丝的簇拥下,要闪亮登场了。我们作词作曲,忙活了半天,谁记得了?到头来都是为雪儿作嫁衣裳罢了。”众人听了都大笑起来,反而把阿娇辞职的事儿给遗忘了。 第二天,阿娇就去辞职。自从阿娇来到所里,做事勤劳,为人低调,从领导到饲养员,没有一个不喜欢阿娇的,听说阿娇辞职,众人都是惊得目瞪口呆。无奈阿娇坚辞,大家只得依了她。在欢送阿娇的茶话会上,兴长说道:“虽然你离开了我们,但我们一直都记着你,随时欢迎你回来。我们这儿若有事,想临时抽调你来,你可不能撂担子。我们知道你家里养着两只老虎,你定会忘不了老本行,若是有什么需要,只要我们能办到,你只管提。”阿娇连忙起身向其道谢。所里的年轻人居多,兴长刚讲完话,他们就叽叽喳喳闹开了,有人说道:“我们所里好不容易引进了一个大美女,屁股还没坐热,又要离开我们了。我们知道她是名花有主,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想多看她一眼。”阿娇起身笑道:“我离你们不远,想看我了,我就过来让你看个够。或是你们到我家来,我让你们看个够。”此时,大家更感阿娇的可爱之处,都默然无语,阿娇含泪与众人一一道别。 章节目录 第199章 B 同观虎夫妻同玩月(下) 常言道,祸不单行,福不双至。琼瑶已死的消息,一直被西归严密封锁,害怕静芝得到了噩耗,悲伤过度,加之又上了年纪,若是一口气不来,倒是儿女们的不是了。可是公司的一些职工和一些技术人员,是从嘉兰岛那边过来的,都为琼瑶的动人事迹所感动。一个职工,把琼瑶的事迹拿去教育子女,被他的夫人知道了。他的夫人又是静芝的亲戚,串门儿的时候,无意间就把这个消息说给了静芝。自从到了嘉兰岛那边,静芝原以为这一生一世再也见不到失散多年的儿子了,那扇心扉快要关闭的时候,突然听说儿子找到了,心里惊喜万分。又见到儿子相貌英俊,找了个媳妇儿,不仅美若天仙,更是知书达理,温柔体贴,更是欣慰。又见两个孙女儿吸取了父母的优点,出落得两个大美人儿,更是爱在心里,疼在心里,竟然比这边的孙儿孙女还疼爱。稍一松闲,静芝就把阿娇和琼瑶的巨幅彩照拿出来,端详半日,偷着乐一回。如今听说琼瑶竟去了,静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感到好像是谁给了一闷棍,两眼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东来、一心等人忙叫救护车,车还未启程,静芝已经撒手西去,见她的乖孙女儿琼瑶去了。老伴儿时通本是卧病在床,听说相依为命的老婆去了,犹如晴天霹雳,接着也随了静芝撒手人寰了。 西归在公司里听到这个噩耗,想到自己没有看到母亲父亲最后一眼,老泪纵横。又想到母亲一生最惦记的是在大陆这边的这个儿子,忙把紫桥叫了过来,要他们全家去奔丧。紫桥听了,立刻变了脸色,说道:“都是我不好,怂恿琼瑶去了那么个危险的地方,让奶奶正在享受幸福的晚年之时,竟然离开了我们。她时时刻刻都在疼爱我们,关注我们。我们发展好了,她比谁都开心,我们遇到什么困难,她比谁都着急。按理,我们全家人都该去。可是,如今妈妈瘫坐在轮椅上。爸爸失去爱女,心里比谁都酸楚。前些天,在百日祭的时候,爸爸因悲伤过度,住进了医院,医生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如今刚刚出院,走路还是歪歪斜斜的。若是听了母亲故去,岂不又要悲痛欲绝一场?我们还是瞒着的好。”西归听了,默默地点点头。紫桥原本让香雪留下来照顾致义夫妇,自己和阿娇随同西归去吊唁。阿娇考虑到玉姿已经由自己照顾惯了,若自己走了,玉姿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香雪又从未去过嘉兰岛,便执意香雪陪同紫桥,到那边参加葬礼。紫桥对致义、玉姿撒了谎,说是自己要和西归一起参加一个重要的国际会议,香雪又要到外地培训。致义、玉姿信以为真,紫桥和香雪随了西归往嘉兰岛奔丧去了。 自从香雪、紫桥一齐离开,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不少,每天看着致义、玉姿那忧郁的眼神,呆滞的脸色,阿娇心里很是难受,想法儿让父母开心。这日恰逢中秋佳节,阳光和暖,天高云淡。阿娇想到晚上一轮皎洁的圆月挂在天际,是赏月的大好时机。离日落还有三竿的时候,阿娇已经做好了晚饭,一家人吃了。阿娇推着轮椅,与致义一同来到了院子里。阿娇笑道:“今日我当家,我做主,你们都要听我的。”致义笑道:“如今我们是穷途末路了,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要怎么着,你看着办吧。即使你要把我们两口儿投入澄江喂鱼,我们也只得依了你了。”阿娇扶着致义,缓缓来到了屋后的虎园里。栅栏外边,早已摆好两把椅子。阿娇扶致义在其中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来。然后回去,尊下身来,把轮椅上的玉姿背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虎园里去。因有一段上坡路,阿娇早已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中途又无法停下来歇气,阿娇只得用尽全身力气,把玉姿背到致义身边。在阿娇、致义的帮助下,玉姿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口儿面对着虎园。阿娇又跑回家去了,致义笑道:“这小丫头片子不知又要捣什么鬼。”过了一会儿,阿娇又来到了他们身边。只见她头戴老虎面具,呲牙裂嘴,露出了长长的獠牙,穿着带虎纹的衣服、裤子,连鞋袜都带着虎纹,一只手里提着几只活鸡,一只手里提着一盒月饼。 接着,打开栅栏,阿娇钻了进去,然后又关好。阿娇学着老虎叫声,吆喝了两声,两只老虎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朝阿娇飞奔而来。致义和玉姿看到后,吓得瞪大了眼睛,大气也不敢出。两只老虎跑到阿娇面前,停下了脚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伸直了前腿,眼睛望着阿娇一动不动。阿娇跑到致义、玉姿面前,大声笑道:“虎爸虎妈好。”两只老虎跟了过来,阿娇站在中间,笑道:“你们乖,给虎爷爷虎奶奶请安,他们可是有红包给乖孙子的。”说罢,用手指指那些活鸡。两只老虎立刻前脚离地,站了起来,看着致义夫妇。然后阿娇卧倒在草坪上,摘下面具扔在一边。两只老虎凑了过来,在阿娇的鼻子上嗅。玉姿笑道:“老虎可不像紫桥那么温柔,要是他们亲吻你热烈了些,还不一口叼走你半张脸?好端端的一张脸就没了。”阿娇笑道:“脸没了,我就是一张鬼脸了,用不着刻意装扮了。你们天天看着这张鬼脸,心里还不乐开了花?”致义和玉姿回味过来了,脸上立刻绽开了微笑,嘴里发出爽朗的笑声。此时,虽然月光被阳光给埋没了,但是天上太阳月亮相映成趣,大地披金带彩,树木葱郁,绿草悠悠。阿娇和两只老虎,在草地上或坐或卧,打着滚儿,跑着趟儿。致义、玉姿看着阿娇、双虎,脸上洋溢着幸福、自然的微笑,好似看到一幅深秋图,比那《富春山居图》还多出了一些情趣和韵味。 玩累了,阿娇出来,把几只活鸡抛了进去,顿时,虎园里就鸡飞虎跳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越来越明显了,洒下缕缕清辉。阿娇把月饼递到致义、玉姿手上,看着一轮满月挂在虚无的天空,说道:“没有了月亮,地球照常运转。但是,文人墨客们的才情该是减半了。没有了月亮,就没有了风花雪月,没有了平湖秋月,没有了峨眉山月。”致义笑道:“就没有了‘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就没有了‘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就没有了‘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玉姿笑道:“没了月亮,就没有了‘二泉映月’,没有了‘彩云追月’,就没有了‘月光曲’。”阿娇笑道:“咱们就背诵一些有关月亮的诗歌吧,看谁背得多,他就取胜。”致义笑道:“你先来吧。”阿娇说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未等阿娇背诵完,致义插话道:“紫桥才走了几天,竟然害起相思病来了?”阿娇噘着小嘴儿说道:“喊您背诵,你就偷懒,别人背诵,您又取笑。”玉姿笑道:“你们两个就别相互取笑了,看我的。‘独上高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起初玉姿是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儿,突然想起了以往,紫桥、阿娇、琼瑶、香雪、致义和自己一块儿在中秋节的夜晚,在自家院子里,一块儿说笑,一块儿游戏。如今街柳依旧,月光依旧,紫桥、香雪只是暂时离开,过两天就会回来,独独琼瑶,要想见她一面,恐怕只有到天堂里了。因此当背诵到诗的后半段儿,玉姿的声音有些颤抖。 阿娇知是玉姿想起了逝去的琼瑶,又伤心了,便安慰道:“妈妈,说琼瑶死去,但我们毕竟没有见到其身体,我相信琼瑶还活着,只是暂时离开我们一段日子,您就等奇迹出现吧。”玉姿拉着阿娇的手,含泪说道:“娇儿,我知道你是在安慰妈妈。天底下哪有那多奇迹,琼瑶已经离开我们一段时间了,我还是面对现实,好好地活着,不让你们为我揪心。”阿娇说道:“咱们就唱一些欢快的歌曲,忘掉过去,忘掉忧伤吧。”致义说道:“为了切合这良辰美景,还是唱一些有关月亮的歌曲吧。”玉姿唱道:“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哟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品美酒,几家哟流落在街头……”又是伤心的歌儿,阿娇害怕致义、玉姿越发伤心,不等她唱完,便背着她,在致义的扶助下,借着月光,回到了家里。 章节目录 第200章 A 迁虎园阿娇返故里(上) 紫桥去嘉兰岛奔丧还未回来,阿娇又得到了父亲天方病故的消息,电话是二狗子张家劲打来的。阿娇听了,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虽然有些可恶,对自己也是不冷不热的。但自从那次回家后,父亲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听乡亲们讲,他成了村里的热心人,无论红白喜事,还是村民遇到了一些困难,他也总是乐于帮忙,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得到了巨大的改观。自己那次回家,父亲对自己问寒问暖,脸上从眉梢到发根都充满了喜悦之情。毕竟血浓于水,阿娇想到了这么多年不曾为父亲倒一口水,难得喊一声爹,想到了父亲那音容笑貌,如今却是再也见不到了,不觉悲从心来,鼻子一酸,两眼落下泪来。 接电话的时候,玉姿就在身边,看到阿娇暗自落泪,忙问阿娇什么事儿。阿娇跑过来,蹲下身子,头脑伏在玉姿怀里,号啕大哭道:“我远在卧虎村的爸爸辞世了。”玉姿听了,不觉也落下泪来。看到阿娇如此伤心,玉姿含泪说道:“都是妈妈太自私了,把你留在了身边。这么多年,不曾让你回家去看看,在你爸爸妈妈面前尽一点孝心,哪怕是端一杯水、倒一杯茶也好。自从你进我家门的那一天起,我都小心翼翼,生怕被别人给抢了去,或是一不留神惹恼了你,离我而去。如今妈妈老了,又得了屎尿管不住的病,你却不怕脏不怕累,专门留下来陪我,照料我。我只要看到你的背影,听到你的声音,心里就像喝了蜜似的,幸福极了,自己的伤痛也就忘得差不多了。要是没有看到你的笑靥,要是没有听到你的脚步声,我这心里就空落落的,像是丧魂丢魄一般。你爸爸妈妈住在偏远的山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仅有的一个女儿,又到我这边来了。我们家儿女满堂,其乐融融,而你的老家,父母孤苦伶仃,寂寥落寞,真是冰火两重天。或许是我太爱你了,忘记了你的感受,忘记了你的父母的感受,你可不要怨恨妈妈哟。你和紫桥赶紧回去料理你爸爸的后事吧。本来亲家公去世,我是要去吊唁的,可是身体不允许。” 见自己的言行惹玉姿伤心了,阿娇忙止住了眼泪,说道:“妈妈可别这样说了,自从来到这个家,我体会到了欢乐,感受到了温暖,我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学到了如何关爱别人。况且,我虽然很少回老家看看,但是爸爸妈妈给老家的爸爸妈妈送钱送物,关心备至,既想得到,又做得到。又常常勒令我,或是给那边的爸爸妈妈打电话、写信,叫他们过来小住,或是搬过来一块儿住,只因他们过不惯城里的生活,过来后没几天,吵着要回去,更不愿到城里长期居住。比起许多村民,他们二老算是享福了。我原本打算回去看看,可是我就是放心不下我的这个妈呀。”玉姿说道:“赶紧回家去吧,看你爸爸最后一眼,多陪陪你妈妈,晚一点儿回来也没关系的。”说罢,又叫来致义,商量着如何准备丧礼。当日,阿娇独自一人回老家去了。 琼瑶永远走了,紫桥、阿娇、香雪又暂时离开了,原来从早到晚闹哄哄的家庭突然之间沉寂了下来,致义两口儿哪里习惯,一天到晚,东山头西山头地四处张望,盼望着儿女们早点儿归来。那些日子,真是度日如年。按理,应该先是紫桥、香雪回来,然后才是阿娇回来。可是阿娇先回来了,除去一路行程,阿娇在老家待的日子只有一天多。见阿娇早早回家了,两口儿像两个孩子似的,甭提有多高兴了。又问阿娇老家的情况,阿娇说:“妈妈上了年纪,病也多了。现在爸爸去了,妈妈卧病在床,丧事都是乡亲和亲朋帮助办理的呢。”致义愁眉紧锁,说道:“都是妈妈,都需要我们的阿娇,如何是好?”玉姿说道:“干脆把阿娇的妈妈接过来,大家住在一起,相互也有个照应,也了却了阿娇的牵挂。”阿娇摇摇头,说道:“我当时就这样说了,可妈妈死活不肯,她说死也不愿离开故土。”致义说道:“不如我们一家过去。城里待久了,到乡下小住,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儿。”玉姿摇头道:“不妥不妥,阿娇和紫桥从小在一块儿,如今让小两口儿劳燕分飞,相互挂牵,倒是我们的不是了。”阿娇说道:“无论怎样,我都不愿离开我的玉姿妈妈。” 紫桥回来后,致义立即找他来商量。紫桥赞同他们到卧虎村暂住,可以换个环境,让他们调理一下心情,逐渐淡忘心里的忧伤。另外,老虎本是深居深山。在那儿,大山绵延,植被茂盛,而且人迹罕至,非常适合老虎的野化训练,能够了却阿娇的心愿。最终大家一致决定就这么办。办好相关手续、做好相关准备后,致义、玉姿在阿娇、紫桥、香雪的陪同下,带着两只老虎,组成了一个车队,向卧虎村出发了。 这日卧虎村的人们像往常一样生活,突然看到了一个车队在新近修好的公路上颠簸着,蹒跚而行,卷起阵阵尘土,感到很是新奇。这是一段乡村机耕路,一天能看到四五辆车经过就不错了,突然来了四五辆车组成的车队,有轿车、有大卡车,大家纷纷来到公路上看个究竟。紫桥和阿娇首先探出了头,大家见了,非常高兴,就像是自家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从遥远的地方回来了似的,笑着上来寒暄问候。紫桥、阿娇、香雪等人下了车,把致义、玉姿等人接了出来。致义、玉姿以前随了紫桥、阿娇来过一次,他们随乡入俗,平易近人,不摆架子,不唱高调,给大家留下了良好、深刻的印象。又见面了,就像是老朋友重逢,那股高兴劲儿就甭提了。致义、玉姿伸出手来,一边热情地与大家握手,一边问每一个人的生活状况、身体情况,或是村里的奇闻趣事、发展状况,等等。见玉姿坐在轮椅上,又没有了琼瑶,大家忙问其故,紫桥把琼瑶被杀,玉姿听到噩耗摔坏了身子的事儿给大家讲了。众人听了,见活泼开朗的母女两个,一个年纪轻轻的,却已经离开了人世,一个好端端的,眨眼之间却又坐到了轮椅上,难免又唏嘘慨叹了一回。 章节目录 第201章 A 迁虎园阿娇返故里(下) 紫桥怕致义、玉姿伤心,忙用话题岔开:“阿娇想念亲生母亲,想念这儿的父老乡亲,爸爸妈妈又留恋这儿的山山水水,留恋这儿的风土人情。这次他们来了,就在这儿常住,天天陪着你们。”大家都拍手鼓掌,然后又协助紫桥把车上的货物卸下来,运到阿娇的家里去。然后又去阿娇家里,帮助整理房间,打扫卫生。淑英听说阿娇带着全家人回来小住,高兴极了,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阿娇忙把她扶下,让玉姿坐在轮椅上,两亲家一块儿聊天。安顿好致义、玉姿后,在村长王怀波也就是土生子的带领下,阿娇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围起了栅栏,把老虎送进了围栏里。 紫桥怕致义、玉姿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这儿的环境,便和香雪留下来,陪父母小住几日。起初,紫桥宴请大家,一些村民又宴请致义一家人,热闹了几日,便渐渐清净下来了。虽是秋冬之交,太阳炙烤着大地,一天到晚都热气腾腾的。致义等人只好趁夕阳西下,月亮刚出来的这会儿,四处走走。明日就要回去,紫桥想趁傍晚时分,好好地再陪陪父母一回。大地还是一片金光闪闪,月亮却已经爬上了树梢。紫桥背着玉姿,阿娇、香雪扶着致义,来到了绿水悠悠的潜龙江边。坐在一块比较平坦的大石头上,一家人闲聊。致义环顾四周,笑道:“此地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好一个世外桃源。在这里过着悠闲的日子,享受着清鲜空气,吃着粗茶淡饭,住着茅檐陋室,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忘却了功名利禄,就像这溪水,自然自在地流淌,就像这树木,怡然自得地生长,若是活不到一百岁,也要活九十九。”又见天上的一轮明月,映照在水中,确实有“江清月近人”之感,致义笑道:“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林深人不知,明月来相照。”香雪见致义兴致高昂,笑道:“可惜我们没有带琴,若是带来了,不知爸爸要表演什么节目?”致义笑道:“此情此情,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想借个曲儿,可又没有贴切的。”香雪笑道:“您和妈妈在一块儿,相依相伴,给这山山水水添色不少。只是苦了阿娇姐姐,‘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又指着阿娇的家,说道:“你们看那轮明月,过一会儿就照到阿娇姐姐的家门口了,那就是半个月亮爬上来,正照着阿娇姐姐的梳妆台,对着远山放眼望,紫桥哥哥你何时再回来?”玉姿笑道:“阿娇是那样的,紫桥就是这样的:于是饮酒乐甚,扣弦而歌之。歌曰:‘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于怀,望美人兮天一方。’”然后一家人在一起颂诗、说笑。 阿娇本想说琼瑶走后,香雪越发会说了,成了琼瑶的接班人。怕又勾起了致义、玉姿对琼瑶的回忆,便笑道:“雪儿今日蹦跶得太高了,竟然调侃起了我。我趁此机会,给你找个事儿,也要让你尝尝相思之苦的滋味。自从我离开这儿后,仅回了几次家。每次都有喜有忧,喜的是这里植被完好,青山绿水依旧,民风淳朴,少了些尖狡虚滑。忧的是大山外边,繁华一片,风光无限,大山里却是茅檐低小,破衫破袄,老百姓们很穷,生活很清苦。这次回来与前次回来,就只是多了一条崎岖不平的机耕道。你是酒店业的高手,酒店业属于旅游业,这儿山美水美人更美,若是你来牵头,紫桥也投入些资金,在这儿创办一个旅游公司,把这儿的山山水水稍加打磨,把这儿的农舍稍加修饰,一定会吸引很多人来游览参观。由点到面,由面到片,由表及里,逐渐会影响一大片人,带领一大片人,改变他们随遇而安的思想,改变他们广种薄收的传统,帮助他们家家办起农家乐,户户建立小旅馆,你岂不是功德一件?到那个时候,你就不是我的姐妹,而是我心中的观世音菩萨,我带领全村老百姓给你念阿弥陀佛。你到这边来的多了,离文虎就远些了,若是想他了,咱们就一块儿唱半个月亮爬上来,好不?”致义、玉姿、紫桥、香雪都说这个主意好。 紫桥说道:“这个地方,奇山秀水,就像一个美女,非常养眼,可是‘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若是你能当好红娘,多多宣传介绍,这事儿一定准成。到时候,你就占了先机,你的事业发展更快了。”香雪笑道:“阿娇姐姐就是那杨贵妃,你就是那唐明皇。阿娇姐姐出生在这儿,你也像赶趟儿似的,也投胎到了这里,专门贪念阿娇姐姐的美色来了。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我的家乡也是山清水秀,我这个人长得虽不那么养眼,但却没有一个比你桥老爷稍次一点儿的人来陪我。我很是羡慕你们,爱屋及乌,也爱这儿的山山水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本钱少,你桥爷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应该多抽出些资金来,建设你的家乡。我们把这儿的道路修好,把学校建好,把这儿的环境保护好。在此基础上,建立旅馆酒店,开辟旅游景点。赚到的钱我们也不据为己有,拿一部分用来发展,壮大实力,另一部分拿来帮助这儿的父老乡亲,把爸爸妈妈的爱心棒接力下去。”众人都拍手叫好。 在紫桥小住的这段时间,请人把阿娇家的房屋粉刷了,又添置了大量的床上用品,让每间屋变得温馨柔和。新的厕所、浴室也正在改建。见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工,紫桥、香雪先回澄江市去了。阿娇又把玉姿的钢琴、手风琴和致义的小提琴、二胡放进两人的卧室,尽量把卧室布置得与两口儿原来的卧室相似。在自己的卧室里,阿娇除了放进自己的小提琴,还把自己和琼瑶的书籍搬过来。阿娇又请了一位中年妇女专门给大家做饭,又向村民按市价收购活鸡,用于喂养老虎。来之前,阿娇向一位老中医打探过了,医生说,若是经过长时间的科学的按摩,玉姿是有可能站起来的。只不过这个过程漫长,需要充沛的营养、良好的心态和耐心的护理,可能性也只有百分之几。阿娇暗下决心,一定要让玉姿站起来。因而,除了给老虎喂食,陪它们玩耍之外,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到了给玉姿按摩和学习针灸理疗、推拿按摩上。 章节目录 第202章 B 庆生辰五女拜大寿(上)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过去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玉姿大小便失禁的问题没有了,虽然还是无法站立,但感觉比以前好多了。不犟与谢静、游毅与枝娇、文虎与香雪、文豹与小妹都已结婚了。香雪与文虎住到了江家,其余的人要么与男方的父母住在一起,要么自己购房,夫妻俩共筑爱巢。香雪在澄江市的酒店业,主要靠小妹来打理,香雪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开发卧虎村旅游区了。卧虎村正悄悄地发生着变化,柏油马路修好了,学校盖起来了,村民们的农家乐在香雪的协助下,有的已经建好准备开张了,有的正在建造,有的处于谋划之中。卧虎山旅游有限公司成立了,卧虎山旅游风景区建立起来了,景区道路修好了,标识牌树立了起来。十层楼的卧虎山大酒店建立起来了,五辆旅游大巴也采购回来了,酒店管理人员也招聘好了。按照与当地政府的协议,服务人员就地取材,村里和相邻村子的青年男女,都得到了优先受聘的机会。经过一个多月的全职培训,以前的土老帽儿,穿着崭新的制服,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都显示出了几分高雅、几分洋气。卧虎山旅游公司就要开张营业了,香雪找来紫桥来商量。紫桥笑道:“再过十来天就是妈妈五十岁生日,就那个时候开业吧。我们一定要弄得风风光光的,让爸妈好好高兴高兴,也让新公司开业热热闹闹,图个开张大吉。”香雪笑道:“这真是个好主意。我就趁此间隙,在各大电视台、报纸上狂打广告,把这儿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好好宣传一下。” 紫桥邀约不犟、谢静、游毅、枝娇、文虎、文豹、小妹,参加玉姿五十岁生日宴会暨卧虎山旅游公司开业庆典。开业那天,外地来的游客很少,几个当地政府官员,其余的就是管理服务人员与卧虎村及其周边的乡亲了。稀稀疏疏的客人,倒是显得有些清净。酒店的小广场上,彩旗飘扬,锣鼓声声。致义见到此景,不免为香雪忧心忡忡起来。可是香雪一点儿也不着急,像是胸有成竹似的忙里忙外。上午十点多钟,一辆旅游大巴开了过来,紫桥等人忙过去迎接,小广场上顿时热闹了起来。仪式正式开始,先是当地官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然后是香雪登台讲话。讲话完毕之后,村民们舞龙舞狮,燃放了鞭炮,简短的仪式就结束了。 下午,阿娇留下来照顾玉姿、淑英,致义、紫桥、香雪等人在当地村民的带领下,兵分四路,到各个旅游景点去游玩。下午五点多就开饭了,大家都一一过来祝福玉姿生日快乐。玉姿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很是开心。晚饭过后,香雪准备举办个篝火晚会,便和众乡亲又在潜龙江边一处开阔的旷野上放置柴草,柴堆旁放着几个铁架子,为烤全羊做准备。 草坪上,每三张小凳前边是一个小条桌,上面放着酒杯茶杯、碗筷刀叉、一瓶半斤装的白酒和三瓶啤酒。桌子与桌子之间围成一个半月形,缺口那边空着,与当日的风向一致。抬头望天,火烧云的残迹渐渐褪去,一弯新月已经挂在了天空,旁边是稀稀落落的星星。向四周望去,绿油油的青草长满了大地,一些不知名的野化,有黄的、有白的、有紫色的,点缀其间。四周青山环抱,山势险峻,有的向前突兀,好像是要一头栽入潜龙江去了,有的向后仰去,像是要四脚朝天了。人在山脚下,就像是那井底之蛙,天空像是被山峰支撑着,上天很易,只要爬到山顶上去就行了,上天又难,因为爬到山顶并非易事。潜龙江的水,清幽幽的,时而舒缓,就像是小夜曲,若遇岩石阻挡,就变成了奏鸣曲,若是来到了断崖之处,便是那进行曲了。见到如此优美的景致,大家都很高兴。淑英因身体不适,没来。阿娇推着玉姿来到火堆旁,然后挨着玉姿坐下,下边依次是枝娇、小妹、香雪、谢静、文虎、文豹、不犟、游毅、紫桥、致义。众人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说笑。 见篝火还未点燃,致义、紫桥等人又来到江边,捡起地上的石块,往水上打漂儿,看谁打的漂儿又远又多。结果,致义打的石块儿漂不起来,众人都取笑他。致义笑道:“还是不打的好,你们还年轻,不要让自己的事业打了水漂了。好歹我也陪你们玩了,不像有的人,跑到女孩儿那边献媚去了。”大家一看,文虎正和谢静拉拉扯扯,谈得正欢。紫桥跑过去,笑道:“犟驴子的老婆你也敢勾搭,那驴脾气上来了,又要踢人了。”说罢,给游毅、文豹使个眼色,三人一齐上来,把不犟按住,拖到文虎面前,使之在地上趴着。然后紫桥抱住不犟的左腿,朝文虎腿上猛踹一脚,三人笑着跑开了。不犟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见草儿软绵绵的,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床垫,便在地上打起滚儿来。众人笑道:“犟驴子打滚儿了。”“驴打滚可是一道美餐。”文虎笑道:“堂堂百兽之王,难道还怕一头不温不火的犟驴不成?我正饿着呢。”说罢拉起了不犟,让他挨着谢静坐着。紫桥忙调整了位置,让大家成双成对儿地坐着。紫桥、阿娇邀请王怀波等儿时朋友和其他村民一块儿坐,他们却自愿站在外围看热闹。 羊肉渐渐地烤熟了,散发出诱人的香味。紫桥、不犟等人忙上前去,把羊肉分割了,分别递与在一旁看热闹的乡亲们。紫桥又命人搬来十几箱啤酒和一箱白酒,阿娇、香雪等人又给众乡亲发了纸杯。致义、文虎、文豹、游毅等人一边给大伙儿斟酒,一边与村民干杯。村民们也纷纷过来与玉姿敬酒,祝她生日快乐。场上你来我往,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煞是热闹。香雪又叫人把另一只烤全羊架在火上了。一番热闹之后,紫桥、阿娇等五男五女还未吃着一块羊肉,都巴巴地朝火堆里望着。阿娇想趁此再活跃一下气氛,便笑道:“今天是妈妈五十岁的生日,若是有人想吃那羊肉,必须表演个节目,让妈妈乐呵乐呵。演得越精彩,吃得越多。若是一言不发,怕是只有闻这香味儿的份儿了。”因玉姿是老师,紫桥、阿娇、不犟、谢静、游毅、枝娇都是玉姿的学生,大家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共同唱道:“好大一棵树,绿色的祝福,你的胸怀在蓝天,深情藏沃土……”唱完后,众人一起、又分别给玉姿敬了酒,然后又给玉姿、致义夫妇敬酒。接着,众人又唱起了英文歌曲《祝你生日快乐》,一边与玉姿干杯,一边说些祝福的话儿。 章节目录 第203章 B 庆生辰五女拜大寿(下) 天色完全暗了,银色的月光倾泻下来,与红色的火焰相映成趣,大地越发充满诗情画意。第二只烤全羊熟了。早有服务生端来了羊排,一人一个,大家一边嚼着,一边说笑话儿取乐。阿娇刚吃着羊排,众人见那副吃相有些可爱,笑道:“狐吃。”阿娇嗔笑起来,学着狗啃骨头的样儿,众人笑道:“狐扯。”见不犟、游毅等人大笑不止,阿娇忙追了过来,众人笑道:“狐追。”见不犟、游毅等人跑远了,阿娇假装掩面哭泣,众人笑道:“狐悲。”阿娇又假装惊疑不定地看着大家,众人笑道:“狐疑。”阿娇来到文虎身边,文虎忙跑开了,笑道:“又想狐假虎威了。”阿娇又跑到文豹、游毅、不犟身边,游毅指着文虎笑道:“如今这狐狸进化得太快了,那不长进的老虎也怕她了。我们人类之所以能与狐友好相处,不是斗不过狐狸,而是狐狸不像老虎那么愚蠢凶狠,我们爱怜着呢。”文虎笑道:“是呀,你们相处得跟兄妹似的,真是一伙狐朋狗友。”阿娇笑道:“知我者,文虎也。” 众人正笑着,却不见了紫桥,忙四处寻找。紫桥却把一张血淋淋的羊皮拿了过来。众人忙用手扇那血腥味儿,笑道:“你又要干什么恶心的事儿呢?”因天气反常,白天气候温暖,夜晚又有火烤,女孩儿们都穿着短袖衣服和各色裙子。紫桥依次跑到香雪、谢静、枝娇、小妹身边,半蹲着身子,朝这些人的腋下看。众人满眼狐疑地看着他。紫桥笑道:“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一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之千分之一了。犟驴子、文虎、文豹、游毅,你们可要娇惯着自己的狐狸小妖,若是哪天落魄了,就把这些狐狸给杀了,把狐腋拿去卖了换酒喝,你们又可以翘尾巴了。”香雪、谢静、枝娇、小妹忙笑着跑了过来,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紫桥的背上。 正当大家开怀大笑之时,不犟笑道:“今日是老师过生日,阿娇却出尽风头了。”阿娇拉着香雪、紫桥来到玉姿、致义面前,然后说道:“大家今日讲狐话说狐语,都是想妈妈开心一笑。我和紫桥、香雪,都是妈妈的女儿、儿子,将来不管发展得怎样,不管走到哪儿,都得狐死首丘。”谢静跑上来把紫桥推开,又把香雪、枝娇、小妹拉过来,笑道:“狐狸老妈,见您把两个小妖养得国色天香的,那媚人的本领更胜过苏妲己、杨贵妃,我们眼都直了,也想混进这个狐狸窝里混口饭吃,吸收点儿狐狸妖气。”玉姿笑道:“你可别胡言乱语哟。我们平日取笑,都是在自己家里,没外人的。今日这么多乡亲,若是听了去,不笑话我们才怪呢。”谢静笑道:“我们也是狐狸,当然说的也就不是人话而是狐话了,人话当然听不进去。” 众乡亲们都想把气氛挑起来,也笑着跟着瞎起哄。怀波笑道:“大伙儿这么闹,我又想起了以前那个风风火火、敢说敢笑的琼瑶,头一次来这儿,把这儿弄得热火朝天的。她若今晚在这儿,这儿一定是个欢乐的海洋。”紫桥、文豹知道大家想着法儿逗玉姿开心,就是怕她想起死去的女儿伤心,忙把怀波拽到一边儿。怀波这时方想起不该说这话,心里后悔不迭。大家一时没有了言语,草地上一片宁静,只有那月光似水,涛声依旧。玉姿知道大家在怀念琼瑶,又怕自己伤心,忙说道:“乡亲们,孩子们,古人说得好: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刚刚得到了琼瑶去世的噩耗,我心灰意冷,一心想死,可是看到我的儿女们这么可爱,对我这么好,我又舍不得离开你们。何况,即使我去死,也换不回琼瑶的生命。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渐渐地走出了悲痛的阴影,开心地生活着。请你们不要为我伤心、替我担心。” 阿娇首先打破沉默,笑道:“我们都是妈妈的五个女儿,今日给她拜寿,也没有新奇玩意儿逗妈妈开心,咱们五个女儿分别给妈妈唱一首歌吧。”众人都鼓掌叫好。阿娇把香雪、小妹、谢静、枝娇叫到一边,商量了一阵。然后阿娇走到玉姿面前,笑着唱道:“洞庭啊湖上哟,好风哟光呃,八月呀风吹哟,稻花哟香呃。千张啊白帆哟,盖湖哟面呃,金丝哟鲤鱼呀,装满哟舱呃……”玉姿笑道:“这是一只来自洞庭湖的狐狸小妖。”谢静接着唱道:“大姑小姑山苍苍,赣江抚江水茫茫。白鹤世界,珍禽王国。啊,这就是鄱阳湖鱼米之乡,博大的情怀吞吐万里长江……”玉姿笑道:“这是一只来自鄱阳湖的狐狸小妖。”枝娇笑着唱道:“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么秆子么叶开的什么花?结的什么籽?磨的什么粉?做的什么粑?此花叫作(呀得呀得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呀得儿喂的喂尚喂)叫作什么花?……”玉姿笑道:“这是一只来自巢湖的狐狸小妖。”香雪接道:“太湖美呀,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水上有白帆哪,啊水下有红菱哪,啊水边芦苇青,水底鱼虾肥,湖水织出灌溉网,稻香果香绕湖飞,哎嗨唷太湖美呀太湖美……”玉姿笑道:“这是一只来自太湖的狐狸小妖。”小妹接着唱道:“美丽的洪泽湖,清纯的俏村姑。湖水清泠泠,黑眼骨碌碌;湖柳岸边绿,秀发迎风舞。哎,洪泽湖,俏村姑,天生自然美,粉黛胭脂不用涂……”玉姿笑道:“这是一只来自洪泽湖的狐狸小妖。你们五个狐狸小妖来自五湖四海,也算是代表狐狸国里的国民了。这就像是狐国召开狐代会,你们这些女狐狸,趁了‘三八’国际狐女节,办个晚会,向全国狐狸展示一下女狐狸代表的风采。这也是好事儿,可别把正事儿给忘了。首要的,是代表广大狐狸讲狐话献狐策。” 众人都狂笑了起来。阿娇指着玉姿笑道:“却说今日的这只老狐狸,就是当年孙悟空去西天取经遇到的那只狐狸,也就是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的母亲。自从被孙悟空给打死了以后,仍然狐性不改,妖精八怪的。这狐狸天性聪明,经过那回磨难,把孙悟空的七十二变的本事给偷了回来,也能拨一根狐毛,吹出狐万个。转世投胎后,她迷倒了一个男人,生了五个小狐狸精。这五个小妖精吸收了父母的精华,出落得楚楚动人。那媚人的本领,更是比母亲略胜一筹,小小年纪,竟把那些狐帅哥迷得神魂颠倒。这老狐狸看到自己的男人佝腰驼背、皱纹遍布,又老又丑,小狐狸精们所媚之人,个个气宇轩昂,精神抖擞,又慕又妒,心里很不平衡。心想,得想个法儿,收拾收拾一下这帮小妖。她拨了一根狐毛,转身变成了五个大湖泊,每个湖上一叶扁舟,由一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驾驶着。又唆使五个女儿到各自喜欢的湖泊上去游玩。果然,五个小狐狸各自盯上了那驾船者。经过一番狐媚,嗲声嗲气地上了他们的船,然后成双成对地驾着小舟,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唱着当地民歌,游玩嬉戏,逍遥自在,活像五对儿牛郎织女。此时,老狐狸把狐毛一收,小舟不见了,小伙儿不见了,五个狐狸精滚落到五个烂泥巴坑里了。老狐狸精见五个小妖儿在水里扑腾着,一副狼狈相,开心极了,大声笑道:‘哼,狐狸小妖儿,我这七十二变的本领不学,倒是把我那藏着掖着的媚人的本领给偷去了,弄得你们的老母亲下岗失业了。’”众乡亲都哄堂大笑起来。香雪、谢静搂着玉姿的肩膀大笑,枝娇、小妹钻入玉姿怀里狂笑。紫桥等人跑到乡亲们队伍里,和大家一块儿笑。致义指着阿娇笑道:“你老爸就这么丑这么老吗?”又看着玉姿笑道:“你养的好女儿,心狠手辣得很呢。” 章节目录 第204章 A 览胜景纵情山水间(上) 香雪怕致义、玉姿住不惯农村的老房子,便把卧虎山大酒店一楼右边的房子按住宅的样式给装修出来,弄成了四室两厅,按他们原来的居所布置,并给这个居所取了个名儿“和厅”,意即一家人和和气气、欢欢乐乐。致义、玉姿住一间,阿娇住一间,淑英住一间,另一间留给为全家人做饭的女工住。因孝通家里比较穷,房屋太简陋,阿娇便把原来鲁家的老房子留给孝通一家住。紫桥是第一次到和厅内入住,先把致义、玉姿、淑英安顿好了,然后又四处参观了一下,很是满意。想给香雪打个电话,夸夸香雪,说些感激的话儿,又见晚会散了已是深夜,不忍再度打扰她,便进入卧室。阿娇已经躺在了床上,紫桥洗漱后,上床把阿娇搂在自己的胸前,两口儿闲聊了起来。紫桥说道:“今日的游客稀稀疏疏的,我真担心雪儿的卧虎山旅游公司开不下去。”阿娇笑道:“这事儿我也与雪儿谈论过。听说一条主干道高速公路要从这儿经过,距离这儿只有几公里的路程。原本在这儿没有出入口,后来在当地政府的要求下,专门留下了口子。我想只要路通了,人们往来方便,来的人就会多起来的。这旅游公司刚刚成立,外边的人们还不知道。若是多宣传,我看慢慢还是会火起来的。说实话,别的旅游景点我也去过,相较于那儿的景色,我们这儿并不逊色,许多地方是别处无法比拟的。”紫桥笑道:“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明日我就把这帮兄弟姐妹带到各个山头,让他们想想计策,谋划谋划。也把怀波叫上,孝通、家劲都外出打工去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儿时朋友。”阿娇说道:“是啊,我们不能因为结识了新朋友而忘记老朋友。可是,我还是隐约感到他们与我们小时候的那种亲密劲儿没有了,见了我们远远躲着,就像是隔着一条小河或是一个沟壑。”紫桥笑道:“这沟壑有可能越拉越大,也有可能越来越小。这取决于两个方面,第一,若是他们的生活变好了,自己有了奔头,有了信心,就不怕和我们接近,就想和我们接近。第二,我们要主动和他们接近,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并不是只看得起富人而看不起穷人的人,沟壑之间架起了桥梁,或是用土石填平了沟壑,与他们之间没有了隔阂,自然就是心灵相通了。” 次日清晨,阿娇睡了个大懒觉,见身边的紫桥仍然酣睡,不便叨扰,轻手轻脚地梳洗完毕,仍见酒店静悄悄的。阿娇去敲玉姿的房门,半天无人回应。阿娇只得走出楼来,老远便见在酒店的坝子上,致义推着轮椅,玉姿坐在上面,淑英在旁边跟着,三人一边观景,一边笑着聊天。阿娇上来要推轮椅,致义摇摇头,笑道:“这可是苦差事,这些日子你始终如一地照顾着母亲,辛苦你了。今儿你的伙伴们都到齐了,你就和他们疯玩一会儿吧。”阿娇笑道:“我到这儿来,目的就是照顾两个妈妈。俗话说三天不做手生。到时候我玩疯了,就不会照顾妈妈了。就像您养了一只猫,每天只想睡懒觉,却不去逮耗子,您可不要说我不务正业了。”致义笑道:“你的玉姿妈妈养了两只猫,一只是你,一只是我。这讨主人欢欣的事儿都叫你抢去了。我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不好好表现,不仅得不到宠爱,到时候连一口吃的都讨不到了。”阿娇一手搂着致义的臂膀,一手牵着淑英的手,望着淑英笑道:“妈妈,您说女儿幸福不?”淑英笑着连连点头:“幸福,幸福。” 此时,游毅过来叫大家吃早餐,大家便往餐厅里来。一楼餐厅里,已是人声鼎沸。一进餐厅,早有香雪、谢静上来帮助推轮椅。枝娇、小妹等人拉致义、淑英坐下。紫桥笑道:“公司里的事儿多得很,我明日要回去了。你们愿意留下来的,就再多玩一天,不愿意留下来的就跟我回去吧。”谢静笑道:“不要留恋权力,还是纵情山水吧。这些好山好水我们还没欣赏够呢。我们五对儿,你若去了,单了一对儿,也就没有意思了。”香雪笑道:“阿娇姐姐留在这儿,虽然有爸爸妈妈陪着,终究也代替不了你。你就不想多陪她一会儿?”紫桥笑道:“都老夫老妻了,又不像你们几个年轻夫妻,春宵一刻值千金。”不犟笑道:“你结婚比我们早不了几个年月,竟然在我们面前倚老卖老了。不要把我这驴脾气惹发了,看我不蹬你一脚。” 饭后,紫桥又把怀波叫了过来。大家讨论今天上午如何玩法。有人提议到阿娇的虎园参观。阿娇笑道:“我们这儿人口几乎都聚集在这个河水冲积平原上,大山里几乎没有住人。我想让我的两个虎宝宝不在人类的阴影下生活,不受人类的煎熬,让它们在大山中自由自在地活动,恢复它们的本性,培养它们适应自然环境的能力,我放虎归山了。”枝娇笑道:“爱屋及乌,这次没有看到阿娇的虎宝宝,我们心里就像少了一件事儿似的。”不犟笑道:“是啊,我们这次大老远的来,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看看两个虎宝宝如今生活得怎样,过得开不开心。既然你已经放虎归山,我们就到山上闻闻老虎气息。山上植被茂盛,怪石嶙峋,又可登高望远,体会一下‘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或是‘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的感觉,还是蛮有趣的。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追寻踪迹,想像一下小时候的桥老爷如何与小狐仙阿娇在树荫下卿卿我我、勾勾搭搭、搂搂抱抱的情景。我们这辈子木已成舟,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了,但叫我们的后代还是跟狐仙阿姨学两手,从小就好好地罗曼蒂克一下,也不枉来到了人间一回。”紫桥笑道:“去吧,去吧,都去吧。不要怕山高路远,不要怕路途荆棘密布,我们骑驴去,潇洒得很呢。”阿娇便邀致义、玉姿、淑英一块儿去。淑英忙摇头,笑道:“那些地方,以前我天天去,除了树木,就是乱石,没有啥稀奇的。”玉姿笑道:“我也不去,路途崎岖,驴子走路自身难保,你们就别指望他驮你们了。”致义笑道:“任由你们嬉闹去吧。我们老了,就别瞎掺和了,否则你们就放不开手脚,又说我们的不是了。”紫桥、阿娇、怀波只得带领不犟、谢静、游毅、枝娇、文虎、香雪、文豹、小妹上山。 章节目录 第205章 A 览胜景纵情山水间(下) 一路上,大家你搀我扶,你说我笑,煞是热闹。香雪、枝娇、小妹从小生活在农村,见了大山倒没觉得什么,当起了大家的保护人,生怕大家滑倒或是坠崖。那不犟、谢静、文虎、文豹倒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大山似的。一会儿大声尖叫,一会儿引吭高歌,声音在山谷中回响。游毅笑道:“你们就不要鬼哭狼嚎了,或是马啸猿啼了。这好山好水被你们这一帮混蛋给糟蹋成什么样儿了。还是学着我,唱个有品位的调儿,与这美景相得益彰才好。”说罢唱道:“山清水秀太阳高,好呀么好风飘。小小船儿撑过来它一路摇呀摇,为了那心上人起呀么起大早,也不管那路迢迢我情愿多辛劳……”文虎笑道:“文不对题,狗屁不通,明明天气阴沉沉的,太阳不知早躲到哪儿享清闲了,还太阳高呢。我看你是患了恐高症,被这悬崖峭壁吓得屁滚尿流,说起话来也颠三倒四的了。”文豹笑道:“还是这首歌恰当,‘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韵依依。世上知音难寻觅,伯牙抚琴遇子期。’桥爷在这高山流水之间,遇到了雪狐阿娇,不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是什么?”紫桥笑道:“鲍叔牙,俞伯牙,你们简直就是一群青面獠牙。我才不像你们,‘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我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隐居山林,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太自在了。” 不犟拍手笑道:“还隐士呢。你一个人跑到这大山深处,也不知要干出什么勾当。你在这里,打骂阿娇,或是强行要和阿娇亲嘴儿,这些罪恶勾当,都被这遮天蔽日的树荫给包庇了。不信,这涓涓细流,就是阿娇当年的眼泪,无时无刻都在对你进行血泪控诉呢。你还装什么高洁?像个伪隐士似的,欺骗了别人,但难逃我的火眼金睛。”一句话打开了大家的话匣子,小妹随便指着一根狗尾巴草,笑道:“这狗尾巴草,就是当年紫桥哥哥送给阿娇姐姐的土玫瑰。可惜阿娇姐姐这么个大美人儿,却被这狗尾巴草儿给吸引住了。”谢静笑道:“这叫臭味相投,就像这朵不知名的花儿,”谢静掐了一朵紫色的花儿放在手上,继续说道:“它浑身散发着臭味,但她有几分姿色,那狗尾巴草儿不怕被熏死了,偏偏挨着它生长,疯长。” 香雪笑道:“这绿幽幽的草坪,想当年,紫桥哥哥和阿娇姐姐席地而坐,肩并肩,手挽手,一起看日出日落,花开花谢。如今,这草地上还留着他们当年屁股留下的余温呢。”那不犟听见这话,一下子从人群中蹿了出来,跳到草坪上,然后躺下身来,嘿嘿笑道:“他们两个原来的屁股在哪儿?”众人大笑,目光都指向了怀波。知道大伙儿是拿阿娇、紫桥逗乐儿取笑,怀波便瞎编了起来:“当年,紫桥、阿娇在这儿亲嘴儿,我们躲在树丛中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们坐的地方就在……”阿娇忙上去,一手挽着怀波的胳膊,双眼看着怀波,笑道:“土生子哥哥,咱们当年也是挽过手儿的呀。”怀波红着脸,挣脱了阿娇的胳膊,一溜烟儿跑了。阿娇笑道:“难道我真的是一朵奇臭无比的花儿,竟把你给熏着了?” 众人见怀波跑远了,指着那草坪七嘴八舌地说道:“这儿,阿娇。”“那儿,紫桥。”“左边,阿娇。”“右边,紫桥。”“中间,我们也不知道。”不犟像一只蚂蚱,随着众人说的地方,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趴下。找了半天,不犟笑道:“每一个地方都像是,每一个地方似乎又不是。唉,我这个冷脸想去贴个热屁股,到头来却是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想去贴大美女俊俏的屁股蛋蛋,到头来却贴在了这个臭男人箩筐似的屁股上。我冤,冤啊。”众人哄堂大笑起来。恰遇此地十分陡峭,幸好旁边树木茂密,荆棘密布,大家都要么抓住树干,要么抓住荆棘,否则笑倒是笑够了,人恐怕跌到悬崖下去了。紫桥一边提醒大家要走稳了,一边笑道:“你们就不要打趣我和阿娇了。你们这些老男人,一个个抱得美娇娘回家了。你们这些靓妹,一个个把靓帅哥揽入怀中。你们也该知足了,不能总是得陇望蜀。就连那犟驴子,是人不是人的,竟然把花魁给偷走了,你们说这是啥世道?”大家又笑了起来。不犟笑道:“你们不要嫌弃我了。我们纵情山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是驴子,你们就是驴友了。” 已而爬上山巅,大家放眼望去,只见无数山峰,有的似珍珠玛瑙,有的如马纵狼奔,重峦叠翠,绵延数十里,消失在茫茫天际。再往卧虎村方向鸟瞰,却见山间云雾缭绕,或如白色飘带,缠绕在山间,或如朵朵白云,飘荡在山谷。一条潜龙江如一把利剑,把两条山脉劈隔开来。那村落,就像是丢在河边的几粒沙子,乱七八糟地摆放着。小妹笑道:“卧虎山是静止的,潜龙江是流动的,动静结合,一切都活了。要是只有卧虎山,没有了那潜龙江,也就少了些许灵气。”文虎笑道:“潜龙江是流动的,卧虎山是静止的,动静结合,一切都活了。要是只有潜龙江,没有了卧虎山,也就少了些许姿色。”小妹笑道:“潜龙江就像是女孩儿,你们男人离开了她,就没得活。”文虎笑道:“卧虎山就像是男孩儿,你们女人离开了他,就没得活。”文豹笑道:“你们两个杠上了。我就是那孙悟空,腾云驾雾,用金箍棒把这山给砸了,把这水给搅了,免得你们斗嘴。”文虎笑道:“我就是那太上老君,把你撂到炼丹炉里,虽然伤不着你的性命,但也要让你难受好一阵子。”香雪笑道:“你也老昏聩了,收拾那悟空,还用得着如此绞尽脑汁?只要我这观音菩萨往莲台上一坐,那悟空吓得早已魂不附体,还不用说要是一念紧箍咒,他就得求爹爹告奶奶,跪地求饶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B 发奇想源自嬉闹里(上) 阿娇笑道:“你们好不害臊,竟然兄弟相争,妯娌相斗。雪儿,你的企业要想在这儿扎根,要想做大做强,你还得想法儿,出奇招,吸引顾客。今儿来的这帮人,头脑还是很灵活的,让他们帮你谋划谋划,出出主意,也许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游毅笑道:“就是嘛。你这景区旅游景点还是少了点儿,吸引力有些不强。你们看,那潜龙江上,两块大石头天然生成,人们在两块石头之间搭了一块石板,一座石板桥就自然形成了。若我们给它赋些诗意:‘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然后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一个新的旅游景点‘板桥夜月’就喷薄而出了。”谢静笑道:“‘板桥夜月’虽然有些诗意,但景致过于单调。你们看那边,两山靠得太近,快成一线天了。这座山峰,山头像个美女,山脚像一只奔跑的狐狸,人头狐身,那便是阿娇了。旁边的那座小峰,却是山头像个驴头,山体却像个人形,快要偎依到阿娇的怀抱了,那便是犟驴子。对面那座山,高大魁伟,山头快要凑到阿娇的脸上了,这便是桥老爷。结合起来看,就像是阿娇抱着孩子,千里迢迢探望夫君来了。不如就叫‘阿娇望夫’吧。”众人都说不看不像,一看真像。紫桥听了,指着不犟的鼻子狂笑道:“‘阿娇望夫’不好,游客并不知道‘阿娇’是个人,还是个什么东西,我看还是叫‘狐妖探夫’吧,更具神话色彩。你是阿娇的儿子,便是小狐妖了。”不犟看着谢静,笑道:“我的乖乖,人家都是夫唱妇随,你却来个夫唱妇反随。这真是千日骑驴,不如一日骑马。我叫阿娇妈妈是可以的,我这嫩妈既年轻又漂亮,我便有了恋母情结,不管妻儿老小了。”然后又看看阿娇,笑道:“这紫桥可恶得很,他原来是喜欢那些原型是狐狸、野兔的妖精,如今世道变了,他也与时俱进,玩起了那些冒险的游戏,喜欢上了那些原型是骷髅的白骨精,小谢秋容什么的,早已把我们娘儿俩抛到脑后了。”再后来又看看紫桥,嗔怒道:“要想我叫你爸爸,除非你把你那公司的股份的三分之一给我。”然后拉着谢静的手,笑着来到阿娇的面前,笑道:“还不快叫妈妈?我是阿娇的孩子,你是我老婆,我叫阿娇妈妈,你也得叫阿娇妈妈。”阿娇笑道:“别闹了,我就那么老吗?竟然有这么大的儿子、儿媳妇了?” 又走了一段,不犟环顾四周,笑道:“你们谈论的这些观点,虽然有几分神似,但却只看到了点,没有看到面,更没有看到全局,就像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观景也要具有国际视野。纵观这卧虎山,像一只猛虎,对边的天宝寨就像一个宝葫芦,不如就叫‘老虎盗宝’,然后由我们瞎编一段动人的故事来,然后拿到电视上狂轰滥炸。到时候客人们来了,爬了卧虎山又去爬天宝寨,爬来爬去,也得两三天。客人停留的时间越长,香雪的钱袋子就越鼓。雪儿妹妹,到时候不要忘记了我这个总规划师哟。”谢静笑道:“你真是榆木疙瘩,不开窍。也不责难你,你本来是一只只知道吃食、只知道驮人的驴子。这个世上,没有了男女,没有了爱情,情趣也就丧失了大半。这景点取名儿也是有学问的,要想法儿把这些景点往男女、爱情方向引导,要使游客听了浮想联翩才好。卧虎山像老虎,确实是这样儿的。对边的天宝寨,并不像个女孩儿,但我们偏要硬生生地说它像个女孩儿。游客们见了,结合这景点名称就去联想,说那儿像女孩儿的发髻,那儿像女孩儿的身子,那儿像女孩儿额前的流海,那儿像女孩儿的脸蛋,那儿像女孩儿的嘴吧。想来想去,不像的,也就像了。即便根本不像,周围的人都说像,自己说不像,怕是别人要说自己没有欣赏水平了,也就瞎掺和起来。前儿来的人说像,后来的人就不再提出异议了。景点名称嘛,就叫‘虎哥窥妻’,然后敷衍一段凄婉、缠绵的爱情故事。人们爱听,更有年轻人为了寻找爱情的真谛,远道而来呢。” 香雪笑道:“我看你们这帮人也拿不出什么有创意的玩意儿,但你们的话语倒是提醒了我。你们仔细看看,那天宝寨像不像一个蜂巢?”大家都说像。香雪又问:“以前人们为了防备强盗来袭,开凿了一个个石窟,像不像一个个蜂窝?”众人都说很像。香雪笑道:“我听说国外有凿山洞开旅馆迎接客人的。我何不在它的前后左右都凿些石窟,把以前的这一面的石窟再凿密一些。这样,看起来就会更像一个蜂巢。在每个石窟中通上电,电灯、电话、电视、电脑一应俱全,崭新的家具和床上用品。卫生设施都采用一次性的。在每个洞口都安装一系列的彩灯,每到夜晚,彩灯都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远处看,就像是繁星闪烁,又像是无数个蜂窝。那进进出出的游客,就像是无数只飞舞的小蜜蜂。人们在这儿待上一日半宿,岂不觉得既浪漫又温馨?” 阿娇见游毅和枝娇两口儿似乎未曾开口,怕他们不开心,忙说道:“你们两个为何不说话儿?想必是遇到不顺心的事儿,或是不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场合?”枝娇笑道:“我们两个正享受着呢。就像是演戏,戏再精彩,也需要观众。今日的戏演员太多,观众太少,只有我和游毅。戏演得实在精彩,有兄弟互杠的,有妯娌互杠的,有夫妻互杠的,都杠上开花了,我们再去凑热闹,既输心又输钱,我可没有那么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B 发奇想源自嬉闹里(下) 游毅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也想不出什么鬼点子。香雪把话说到这儿,我倒是觉得这个创意很新颖。若是一到傍晚,把进出山洞的梯子给抽掉了,好像是人们遇到了强盗,躲到山洞里了。这时候再组织一帮人,可以从游客中选取。有络腮胡须的,有歪戴帽子的,有满脸横肉的,拿着假刀枪棍棒,拿着长长的梯子,杀声震天,活像一群棒老二来了。山洞里的人立即拉响警报,有喊爹叫娘的,有朝下边求软求饶的,有拼死要和强盗们决一雌雄的。然后拿着一些糖果、皮球、绣球什么的,朝下边猛投乱掷,上演一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打仗游戏,更能吸引住游客。”紫桥笑道:“你这个人创新不足,但守成有道。经你这么一完善,雪妹妹这个点子可是丰富了不少。若再造几艘画舫,在水上放眼四围的景色,体味一下‘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的情趣,或是弄些小舟、皮划艇,玩玩漂流。山与水相得益彰,就更有意思了。” 小妹笑道:“这个点子还可以丰富。每个石窟,得取个有趣的名儿。你们看天宝寨的正面,现在有五个石洞,上边两个,下边三个。不如再在上边凿两个石窟,下边再凿一个,一共八个。整个名字就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每个石窟分别叫‘张果老居’‘何仙姑榭’‘曹国舅寓’‘韩湘子斋’‘汉钟离亭’‘蓝采和窟’‘铁拐李洞’‘吕洞宾所’,客人们来了,都体会一下当神仙的感觉,岂不更好?”紫桥笑道:“不妥不妥,本来是我张果老骑驴,如今却是何仙姑骑驴,岂不闹了笑话?”文虎笑道:“驴子骑起来舒服得很,凭什么你们两个骑驴?我们这几个小仙也想骑骑。”文豹笑道:“你们就别争了,干脆上下再凿两个洞,我们十个人都有待的地方。”不犟笑道:“更加不妥,若是让五个娘们儿住在下边的石窟里,她们会说她们至今还没有改变千百年来受压迫的命运。若是让她们住在上面的洞穴,我们五个爷们儿就要受她们的压迫,我们的脸往哪儿搁?”谢静笑道:“我们五个女孩儿是五朵金花,才不想挨着你们五个浊物。我们就在山的一侧凿五个石窟,我们住那儿。”紫桥笑道:“你们若是住在山的左侧,我们就住在山的右侧,要是你们住在山的前面,我们就住在山的后面。不是要远离你们,也不是要与你们对着干。我们挖地道,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地道战呀地道战,胜似雄兵千百万。经过一番艰辛,地道贯通,我们又和你们黏在一起了。” 谢静笑道:“那山峰的顶端,地势较为平坦,草木丰茂。中间似乎有些凹陷,形似锅底。四周如刀砍斧削,竟然无路登顶。因此山顶的风貌还呈现原始状态。我们就开凿一条通行其上的石栈。在石栈的顶端,我们制作一个轻巧灵便的木梯。若是我们上去了,便把梯子抽走,置于山顶,山下的任何人都上不来了。我们就在凹陷部分,人工开凿一个湖泊。此地气候温润,雨量丰沛,那湖泊应该不会缺水。在气候和暖、阳光明媚的时候,我们就跑到上面游泳、洗澡,不用泳装缠体,不必浴巾遮羞,就那么赤条条光溜溜地尽情享受大自然的恩惠。到时候你们几个猴儿,心急火燎的,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不犟笑道:“这也太没意思了。要是没有了唐明皇,那华清池便是‘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了,要是没有了董永,那莲花池便是‘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了。不如就让我们也上来,一起洗个鸳鸯浴,你们也作了个顺水人情。”谢静笑道:“想得美。”不犟笑道:“你们做得越是隐秘,我们越是想偷窥。我们每个人都做一根带钩子的绳子,当你们洗澡的时候,我们就用这根绳子攀岩而上。若是你谢静在上面,我就上来。若是阿娇,紫桥就上。若是枝娇,游毅就上。若是香雪,文虎就上。若是小妹,文豹就上。冒点儿风险也是值得的,反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吃不着的滋味儿,应该别有一番情趣。”大家都笑了起来。谢静笑道:“我们姐妹五个都上去洗澡,看你们还好意思偷窥不?”不犟笑道:“我们五个兄弟就一齐上,五个人搭成人梯,或许更容易窥视你们。”阿娇走过来推了不犟一掌,笑道:“越说越没得伦理道德了。驴子之所以是驴子,原因就在于此。若是驴子也有了完整的伦理道德体系,驴子就不是驴子,而是驴人了。”众人又大笑起来。 阿娇笑道:“看来不制止是不行的了,不知谁又要说出斗大的话儿来。刚才夫妻、兄弟、妯娌都杠上了,如今又是男女互殴了,往后怕是大家群殴了。雪儿,这些话虽是大家的玩笑话,但却勾勒出了一幅新颖别致的旅游图。若是你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实施,就那山势地形,也不是难于上青天。若你做到了,一定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香雪点头笑道:“虽说不是很难,却是有些难度,这需要大量的投资,到时候你和紫桥哥哥都要倾囊相助哟。”紫桥笑道:“虽然你是来武装我家乡的山水,也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纵情山水的地方。但我是一个商人,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情。刚才我根据你们的想法预计了一下,这项投资应该有丰厚的回报,这份投资我出定了。” 阿娇笑道:“我们打嘴仗已经用尽了气力,也应该吃饭了。”众人这才感觉到早已饥肠辘辘,说笑着走下山来。紫桥笑道:“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唯一遗憾的是,怀波一路上只说了一句话,行走的距离也远了些,好像与我们格格不入。小时候,我们无话不谈,形影不离,想起这事儿,我心里真还有点儿伤感呢。”谢静笑道:“怀波的老婆不在这儿,我们五个美女上去轮番纠缠,看他如何躲闪。”说罢,五个女孩儿便蜂拥去追,怀波朝众人笑笑,跌跌撞撞地跑下山去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A 享虎趣姐妹四提问(上) 吃罢午饭,已是下午三四点钟了。大家兴犹未尽,要去参观阿娇的虎园。这虎园就在卧虎山的山脚下,离村民聚居地稍远稍僻的地方。高高的铁丝栅栏弯弯曲曲,深入到了密林深处。只见树木参天,荆棘密布,杂草丛生,乱石遍地,人迹罕至,老虎也无影无踪。除阿娇外,众人中午都多喝了几口酒,满脸涨得通红,走路歪歪倒倒,已有几分醉意。不犟本是个没遮拦的人,加之酒劲未过,兴致高昂,那嘴皮子似乎没有停过,说起话来也就更加无拘无束。刚进虎园,不犟就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双眉紧锁,唉声叹气地说道:“没意思,没意思,真是没意思。今日的阿娇就是驯兽师,可是仍旧把全身给裹得严严实实,手里也不拿一个驯兽棒,挥来挥去。死气沉沉的,一点儿生机也没有。我看过外国杂技,那里的女驯兽师,金发碧眼,挥舞着驯兽棒,舞动着身体,魅力四射,活力无限。那穿着的衣服,也仅仅是把腹股沟遮住了。观众不仅睁大了眼睛,就连那台上的狮子,看到这个大美女,似乎也惊得目瞪口呆,看得垂涎三尺,乖乖地听着指令,做着各种惊险刺激的动作,讨好卖乖呢。国内的驯兽师,木讷呆滞,不仅观众提不起兴趣,那些兽类也没了激情,因此关门歇业,都破产了。阿娇的老虎,也是接受的破产马戏团的老虎。本以为她由此认真总结经验教训,重整我国的驯兽行业,重整我国的马戏事业,可她仍旧守旧复古,这虎园也就如此颓废了。这就叫作‘前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也。” 阿娇笑道:“编,继续编,我们都不说话儿,看他没完没了。”不犟笑道:“若是今日的阿娇,也穿着那仅罩着胸部和腹股沟的衣服,挥舞着驯兽棒,扭动着腰肢和屁股,我们倒没什么,我们只是来看老虎的。可是,那些老虎毕竟也是好色之徒,见到如此的阿娇,心动加速,魂不守舍,哆的一声蹿将出来,给你献殷勤来了。此时的老虎,潜能全爆发出来了,你就是叫它上刀山下火海,或是说人话讲人情,它也会做得出来,甚至比那笨猪似的紫桥不知聪明多少倍。如此一来,你可就火了,电视、广播、报纸、互联网,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你是一位全世界首屈一指的驯兽师,能够让老虎开口说话。” 阿娇笑道:“今日我就这身打扮,也能叫那老虎与你热乎热乎,信不信?”不犟昂首挺胸,笑道:“今日你能把老虎叫来,我就亲吻老虎的嘴,摸摸老虎的屁股,看看老虎的屁股是不是人们传言的那样,摸不得。”阿娇笑道:“到时候吓得尿裤子了,可别叫谢静给你洗哟。”然后把其余人叫到一边,对着树林大叫了几声。半天,树林里除了鸟儿鸣叫外,一切都静悄悄的。不犟哈哈大笑,说道:“这回该是出洋相了吧?”话音未落,只见两只老虎从一个大石头后面蹿将出来,张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刹那间,老虎的前腿已经离不犟只有五六米远了。不犟正在洋洋自得,看到老虎已经飞奔到了面前,吓得目瞪口呆,面色惨白。想跑,可是两腿发软,不曾挪动半步;想叫,嘴巴又像被什么东西塞着了,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慌乱之中,仰翻在地。众人想叫阿娇制住老虎,早已吓呆了,睁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阿娇却不慌不忙,在老虎离不犟两三米的地方,轻轻地呼唤了一声。两只老虎立即止住了脚步,收住了凶相,慢腾腾地朝阿娇这边走来。众人见了,尖叫着,忙从阿娇身边闪开。那两只老虎,就像两个孩子见到妈妈似的,来到阿娇身边,坐下来,两眼巴巴地望着阿娇。阿娇跑上前去,摸摸两只老虎的鼻子,轻拍它们的脑袋,然后半蹲下身来,把脸贴到一只老虎的脸上。这只老虎的鼻子就在阿娇的脸上嗅来嗅去。众人忙给她们拍照。阿娇笑道:“这一只老虎是雌的,就像谢静那样,温温柔柔的,我给它取名‘心心’。”然后又来到另一只老虎的面前,也半蹲下身来,任由这只老虎在脸蛋儿上亲吻,说道:“这只老虎是雄的,是心心的男朋友。脾气虽然有些暴躁,但也不像犟驴子那么倔,我给他取名‘开开’。愿它们两个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生活。” 说话之间,仍见不犟还躺在地上,阿娇笑道:“谢静,还不过去看看,犟驴子吓得果真尿裤子了?”谢静缓步走了过去,见不犟仍在发呆,笑道:“不见屁滚尿流,只是吓懵了。”然后把不犟扶了起来。见谢静把他往阿娇这边拽,不犟忙往后拽,对阿娇拱手笑道:“阿娇姐姐,阿娇阿姨,不,我的阿娇姑奶奶,我这驴脾气没得人治得了的,今日被你给收拾下来了。”阿娇走了过来,拉着不犟的手,往大伙儿这边走,笑道:“姐妹们,你们平日都艳羡谢静找了个男的,既帅气又有知识,还吃过洋饭喝过洋墨水儿。原来却是如此熊包一个,尽出洋相。”这些女孩儿便朝不犟挤眉弄眼,个个脸上都带着嘲讽的微笑。那群男孩儿,放开嗓门叫道:“犟驴子,熊包。”“犟驴子,狗熊。”不犟见紫桥叫得特别卖力,指着紫桥的鼻尖笑道:“你娃莫洋,阿娇那细皮嫩肉儿,宁愿让老虎去啃,却没有你啃的份儿,你还在那儿大呼小叫的干什么?”紫桥笑道:“想想也是。以前上学的时候,看着那粉嫩粉嫩的脸蛋儿,很像上去吻一下。可她却像是一条滑溜溜的鱼,我总是难以捉住她。如今结婚了,我以为可以好好地啃一啃了。她却找来种种理由,跑到这深山老林,躲猫猫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A 享虎趣姐妹四提问(下) 阿娇走上前去,又要去拽不犟。不犟一边往后退,一边笑道:“我驴脾气又犯了,就这一次,再也不敢了。姑奶奶,你再绕我一次吧。”阿娇笑道:“玩笑尽管开,若是大家都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少了几分生机。人们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我的这两只老虎的屁股却任由你摸。不信,你试试看。”不犟一只手拽着阿娇的一只胳膊,一只手伸了出来,怯生生地去摸心心的屁股,就像过年的时候,小孩子们放鞭炮,既想亲自动手,享受一下鞭炮炸响的乐趣,又怕鞭炮把自己炸伤了。等不犟摸到老虎屁股,紫桥立刻拉着谢静跑到不犟的面前,高声笑道:“是老虎的屁股摸起来舒服,还是这狐狸的屁股摸起来舒服?”大家都笑了起来。小妹笑道:“上午你们几个主角唱戏,我们至少还在镜头上露露脸,说一两句话。下午就没我们插话的份儿了。”阿娇把大家围拢来,一对儿一组,围成一个圆形,席地坐在草坪上。两只老虎或坐或站在圆心上,就像两只猫,一点儿威风也没有。在阿娇的带动下,有的摸摸老虎的身体,有的跑上去用脸贴着老虎的脸。 又玩了一会儿,阿娇笑道:“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每户只能出一个人,说一段话。”枝娇笑道:“看样子,你就像是在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们姐妹几个就是记者了。我们每个人向你提一个问题吧,你们这些爷们儿就别瞎搅和了。我的问题是:你这样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儿,应该喜欢些花儿、草儿,猫儿、狗儿,为何却喜欢上了如此凶猛的动物?”阿娇笑道:“小时候,那个可恶的紫桥竟然用纸老虎吓唬我,我就下定决心,今后养两只真正的老虎,好好报复他。稍大的时候,就听说老虎是濒危动物,快要绝迹断种了,几十年后、甚至几年后,我们只能从影像资料中目睹一下老虎的容颜了。我就想,若是以前老虎在大自然的竞争中先行一步,如今的老虎们就是成了全能冠军,有语言、有文字、能造汽车、火车,能造飞机、大炮,能安装电灯、电话,能上天入地。我们人类还是像猴子、像猩猩,待在深山老林之中,拖着毛绒绒的躯体,任凭风吹雨打。吃着虫子、野果充饥。大家见了面,也只会唧唧咕咕地发几个简单的音符,遇到伤心的事儿,滴两点眼泪罢了。那个时候,老虎们要把我们用绳子拴起来,就像如今的人们牵着狗儿、猫儿到处去溜达,或是把我们杀了制作成美味佳肴,或是剥掉我们的皮毛,制作成猴皮、猿皮、人皮大衣,到巴黎、伦敦、米兰等时装周上去显摆,你作何感想?因此,我从那时起,就下定决心,尽绵薄之力协助老虎延续香火。” 谢静笑道:“老虎本是凶猛动物,如今你却把这两只老虎培养成没有虎威、没有虎气的两只家猫,连那犟驴子,还有尥蹶子的驴脾气,而这两只老虎被你弄得没脾气了。这可不行,老虎适应不了环境,只得人工饲养、繁殖,若干年后,老虎真的就进化成了大猫了。”阿娇笑道:“你这话有理。我刚从马戏团把它们接回来那会儿,它们的脖子上、身上到处伤痕累累,脾气也很古怪,有时候见着我,吓得要死,浑身发抖,有时候见着我,就像是见着仇人,张开嘴就咬。身体也是瘦得皮包骨。一定是在马戏团受到了虐待。老虎也是有感情的,经过一段时间的治伤、疗养,渐渐地恢复了活力。我与它们逐渐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的举手投足,它们都能明白大致意思。我的喜怒哀乐,似乎它们也能明白。它们就像是我的两个孩子,当妈的,既想它们过着悠闲舒适的生活,又想它们变得勇猛刚强,将来能自食其力,不做啃老族。你们看那边那个岩洞,卧铺了厚厚的细草,就是想要它们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能在这儿遮风避雨,在寒冬腊月的时候,到这儿来暖和暖和。若是它们回来了,肚子饱饱的,还不停地咂舔着嘴巴,我就知道它们吃饱喝足了,衣食无忧了。若是瘪着肚皮,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我,就是它们空手而归了。我这心里,就好像看到我的儿女饿着肚子,酸楚得很。今日这副模样,一定是饿惨了。待会儿,我还得提几只鸡单独来看望它们呢。” 不犟刚想开个玩笑,香雪抢先说道:“你反复说过你爱老虎就如同爱自己的孩子。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给紫桥哥哥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或者是姑娘?”阿娇笑道:“过几年这两只老虎就老了,怕是生不出来孩子了,这开开就像是我的儿子,这心心就像是我的儿媳妇。我想抱孙子,很是着急。想尽各种办法,让他们早生贵子,可是一次次都失败了。这次可是有些眉目了,明年心心很可能要产下虎宝宝了。我也准备生一个虎宝宝,与心心一道享受当妈妈的快乐。犟驴子、游毅、文虎、文豹,只要你们努力,谢静、枝娇、香雪、小妹都能生下虎宝宝,要么是虎年,要么是虎月,要么是虎日,要么是虎时。到时候,我们五个狐狸精,都可傍着儿女沾光,狐假虎威一回。”紫桥笑道:“犟驴子,你快努力呀。”游毅笑道:“我才不急,又是狐妈,又是虎子,在家里我可就成了他们的口中餐了。” 小妹笑道:“别插嘴,我还要提问呢。现在,你跑到这深山老林来了。我们想你了,想来看你,路途却又遥远,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的。难道你就要在这儿待上一辈子,让紫桥哥哥过着牛郎生活,只有在鹊桥会这一天才能见上你一面?你可想好了,如今已不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的时代了。如今的紫桥哥哥,已经不是学生时代的那副模样。如今的他呀,有权,有钱,相貌也还骗得了人,那身后如花似玉的女孩儿,抛媚眼儿的,想着法儿搭讪的,多着呢。虽有不犟等兄弟和我们姐妹几个监督,但也只是防得了明修栈道,防不了暗渡陈仓呀。难道你就不怕?”阿娇笑道:“我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为什么我不全然放手,把两只老虎训练得野性十足?就是当紫桥投入别人怀抱的时候,我不流泪,不留恋,把两只老虎训练训练,自己办个马戏团,游走于全国各地,奈奈何何过一生吧。到时候,我带着我的两个虎宝宝,手捧着一个破钵儿,或是头戴一顶破草帽,向你们讨要两个赏钱,你们可别太吝啬哟。”不犟笑道:“这样一个大美人儿流落街头,紫桥不心疼我心疼。到时候我做做谢静的工作,就纳你做二姨太吧。”众人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0章 B 念阿娇兄弟独探营(上)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已是回家的时候了。众人从虎园里走了出来,阿娇把入口处关上。有的朝老虎们挥手,有的亲吻着手与老虎说拜拜。一路走来,不时再回首。两只老虎呆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像是在说:“我们很是寂寞,你们好久过来陪我们玩哦?”谢静走在前面,回首对紫桥笑道:“桥老爷,我们得感谢你。在你夫人的帮助下,我们与这洪水猛兽似的动物亲密地接了个吻,算是开眼界了。”紫桥走上前去一手扶住谢静的肩,歪着脑袋盯着谢静的脸,笑道:“就这么个小谢就完了?你姑娘家的时候,是小谢。如今已为人妻,应该是大谢了。”谢静笑问:“大谢如何个谢法?”紫桥诡秘一笑,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蛋,示意谢静吻他的脸。不犟从后边蹿了出来,跑到阿娇身边,双手扶住阿娇的肩膀,笑道:“你这个阿娇,真是虎胆包天。当时那老虎出来的时候,我吓得屁滚尿流,你却在一旁幸灾乐祸。老虎本是野兽,如果它兽性大发,真把我给咬死了。若是我死了,谢静就没有老公了。没有老公了,就要与你抢老公了,到时候你就惨了。如今我还没有死,你看他们,早已眼对眼心对心的勾勾搭搭起来了。”众人又笑了起来。 阿娇从长靴里抽出一把麻醉枪来,抵在不犟的鼻子上,笑道:“何尝不是呢?当大家和老虎亲密接触的时候,我表面上没事儿似的,心里却是绷紧了弦。这麻醉枪就是用来保护你们的安全的,只要老虎对这些帅哥美女一有什么为非作歹的举动,我就叫它们立刻昏睡过去。否则,若是老虎们在帅哥们的身上、腿上啃两口,那犟驴子不就成了犟瘸子了?那游毅不就成了铁拐游了?那文虎不就是虎一疤了?那文豹不就是豹歪嘴了?若是在美女们的脸上啃两口,那美女们不就成了没鼻梁骨、缺半张脸的丑八怪了。虽然此时的你们是二五加梅子,仍旧像原来那样配对儿,可我的心里就过意不去了。” 第二天,紫桥、不犟等人与致义、玉姿、阿娇等人告别,回公司去了。阿娇推着玉姿,和致义、淑英一道,来到酒店的广场上,目送大家回去。看到一群朝气勃发的年轻人成双成对,唯独阿娇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这里,玉姿的心里酸酸的,眼里噙满了晶莹的泪珠。阿娇发现了,蹲到玉姿面前,两眼望着玉姿,说道:“妈妈,他们回去忙自己的事业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玉姿仔细地端详着面前的阿娇,捋捋阿娇额前的刘海,又用双手轻轻地抚摸着阿娇的右手,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最心爱的艺术品,半晌方说道:“为了我这个不中用的,我的娇儿受苦了。要是我不落下这个半身不遂的病根,我们的娇儿这会儿也是和紫桥成双成对儿的回单位上班去了。那儿有你的同事,有你的朋友,有你的事业,有你的爱情。可是为了照顾我,你放弃了事业,远离了朋友,形只影单,叫我如何不疼你。虽然有我和致义,还有你妈妈陪你,但我们毕竟是隔代的人啊。”阿娇默默亲吻玉姿的双手,然后又把玉姿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心窝上,笑道:“有世上最好的爸爸和两个妈妈陪着,女儿便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与爸爸妈妈一道,一同观赏我的虎宝宝,见证我的事业,或是一同纵情于山水,不是很好么?紫桥隔三岔五地来看望我,常言道:‘久别胜新婚。’我的爱情也甜蜜着呢。妈妈就别担心了。”玉姿勉强笑道:“如今只有这么想了。” 立可已经读完了博士,准备启程回国。紫桥早已盯上了这个汽车研发方面的高材生,立可还未毕业,紫桥就发了好几封邀请函。看到尼舒服公司日益红火,又看到紫桥勾画的公司的未来波澜壮阔,立可认为这是实现自己抱负的用武之地,便不回嘉兰岛,直接飞到澄江市来了。紫桥与西归商量后,把立可安排到公司研发部门上班。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紫桥发现立可是一个既温文儒雅又活泼开朗的人。做起事儿来,废寝忘食,玩起来,竟然比小孩子还野。说话风趣幽默,性格平和舒缓,就像是从小在自己这个家中熏陶出来的。立可也倾慕紫桥的雄才大略,羡慕紫桥的为人处世,性格、脾气都对自己的味儿,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因紫桥目前暂且单身,自立可来到公司的那一刻起,两人从早到晚厮磨在一起,一起散步,一起逛街,一起商讨企业的发展大计,成了谁也离不开谁的好友。 这日,立可兴冲冲地跑来向紫桥说道:“桥老爷,我的一个光屁股朋友加同学,随了他的父母来这边创业。今日来电说一周以后他就要举行婚礼了,这个婚礼我是推不掉的。我过去,要路过你的老家。你就与我同去,顺道看望一下伯父伯母和阿娇姐姐。自从在我们那边见过一面后,从未再见到他们,心里怪想念他们的。”紫桥笑道:“你同学举行婚礼,我去瞎掺和什么?况且,公司这几天事情特别多,我实在是抽不开身,你就独自去吧。我这儿有一套高级化妆品,是我前些日子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就顺便给你阿娇姐姐带去吧。”立可眨巴眨巴双眼,诡秘地笑道:“好吧,我就说这化妆品是我给阿娇姐姐买的,我给她献殷勤儿去了。若你们的爱情坚若磐石,我这个苍蝇也就是个无头苍蝇,乱撞乱飞罢了。若是稍有缝隙,我就挖墙角去了。”紫桥笑道:“好小子,你竟敢打起我的主意了。一旦你有什么异动,看我不对你抽筋剥皮。”立可笑道:“你竟然不对我低三下四地说说好话,还吓唬我。我由此下定决心,进攻一下你们的这个爱情堡垒。你可要做好防火墙哦。”说吧,笑嘻嘻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B 念阿娇兄弟独探营(下) 下午,立可手中挥舞着一张表格,笑嘻嘻地又来了,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明日就出发了。虽然我迷恋阿娇姐姐,但有些事情还得征求你的意见,谁叫我们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呢?”紫桥接过表格一看,只见表格标题是:费立可见阿娇向紫桥征求意见表。下边写道:姓名,费立可,籍贯,嘉兰岛,年龄,二十五,婚否,否。接下来写的是,“是否同意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娇五分钟”,紫桥在空白处写道“同意”,并签上自己的姓名。下一栏便是“是否同意与阿娇牵手”,紫桥在空白处写道“同意”,并签上自己的姓名。下一栏便是“是否同意与阿娇拥抱”,紫桥在空白处写道“同意”,并签上自己的姓名。下一栏便是“是否同意与阿娇一起看风起云涌,花开花落”,紫桥在空白处写道“同意”并签上自己的姓名。下一栏便是“是否同意与阿娇接吻”,紫桥在空白处写道“不同意。原因:动机不纯、见异思迁,得寸进尺、心生邪念”,并签上自己的姓名。紫桥签完后,收起表格,笑着递给立可。立可笑道:“没想到桥老爷还挺开放的,能享受到如此礼遇,我算是没有白跑这一遭了。兄弟,我坚决按你的意见办,绝不越雷池半步。”说罢又一溜烟儿跑了。 这天,天气很好,碧空如洗。好久没见到如此好天气了。清晨,阿娇便推着玉姿享受阳光,致义在一旁跟着。正当致义看着远山诗兴大发、指指点点的时候,却见一辆客车驶了过来。下来一个年轻人,瘦高个,穿着黑色西装,戴一副金边眼镜。背上斜挂着一个背包,径直朝自己这边走来。随着一步一步地接近,这个人的面容清晰起来。阿娇觉得有些面熟。仔细回忆一下,阿娇突然脸放异彩,目含惊诧,尖叫了起来:“是立可。立可来了,爸爸妈妈,立可来看望咱们了。”然后停住轮椅,朝立可跑过去。立可微笑着,停下脚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阿娇,一动不动,像是见到了稀世珍宝似的。阿娇不知所措,看看自己的衣服,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然后伸出右手,要和立可握手。见阿娇伸手,立可则张开双臂,作拥抱状。阿娇只得上前去,与立可拥抱,并说道:“弟弟,一向可好?”立可笑道:“弟弟好着呢。看到姐姐被紫桥哥哥折磨这么多年,仍然如花似玉,弟弟心情更好。”阿娇离开立可的肩头,看着立可笑道:“又多了一个贫嘴,可真是我们这个家族的人。来的时候也不说一声,我好到县城去接你。”立可笑道:“有这么好的美事儿,我咋就没想到呢?我不叫桥老爷给你打电话,就是想给你个意外的惊喜。早知道如此,我就提前给你捎个信儿,让你到省城来接我。有你这个大美女陪着,我是幸福得要死了。” 立可又向致义、玉姿走来,一边笑着说道:“伯伯、伯母可好?”一边要与致义握手。致义估摸着立可要与自己拥抱,刚要张开双臂,看到立可伸出手来,忙调换姿势,与立可握手,笑道:“伯父好久没有看到侄儿了,竟然长得如此帅气。本想和侄儿拥抱拥抱,没想到我这老头儿,却没有美女那么吸引人啰。”立可笑道:“早就听说伯父家气氛活泼,我今儿是亲眼见证了。伯母,您的身体是否好些了?”玉姿笑道:“虽然身体好转不明显,但是在你阿娇姐姐和你伯父的精心照料下,这精神可是好多了。”立可笑道:“你们家的氛围我是羡慕极了,很想成为你们家的一员。”接着,沉下脸来,低声说道:“要是琼瑶姐姐在这儿就更好了,她比阿娇姐姐更开放。要是见到我来了,不像阿娇姐姐伸出手来,而是主动伸开双臂。多好的人儿,咋就说没了就没了呢?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致义黯然说道:“是啊,她一个人去了,我们已是伤心得不得了。后来,又导致你奶奶、爷爷相继去世,导致你伯母落下了终身残疾。这个琼瑶,害得我连妈妈的最后一面也未见着,更不说尽孝心了。想起来就愧疚,看见你们就惭愧。” 阿娇见致义声音哽咽,忙把立可拉到一边儿,悄声道:“好不容易让爸妈从失去琼瑶的阴影中走出来,你就别再提这伤心事儿了。”立可说道:“你们两个除了面容略显不同外,身材装束、行为举止出奇地相似,就像是一对双胞胎。我一看到你,就想起了琼瑶,那些话也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玉姿怕众人伤心,忙笑道:“现在离中午还早着呢,我们就四处转转吧。”立可笑道:“阿娇姐姐和伯父照顾伯母,一定很累的。我就替你们照顾伯母一会儿吧。”说罢,推着玉姿,随了致义和阿娇,沿着公路,一边观景,一边聊天。 章节目录 第212章 A 立可演爱情变奏曲(上) 玉姿笑道:“你爸爸可好?”立可笑道:“有紫桥哥哥这个得力的助手,爸爸倒是像没事儿似的。隔三差五地往返于两岸之间,依旧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悠闲着呢。”阿娇笑道:“西归伯刚来的那段日子,我想你们一到晚上,或是周末,一定在盼望他回来。”立可笑道:“他刚来投资的时候,虽说两边已经通航、通商、通邮了,但手续繁多,很是不便。如今不同了,虽然相隔千山万水,却是近在尺咫。早上他离开了我们,我们并不担心,说不定晚上他就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玉姿叹道:“都是我的身体不争气。若是我不得这病,我一定过去看看你的母亲和你的弟弟妹妹。她一个人既要操持家务,又要支持丈夫的事业,挺不容易的。不知你母亲、弟弟妹妹可好?”立可笑道:“弟弟妹妹都在上学,成绩还可以,父母倒没有操多少心。母亲身体很好,常常念着伯母,也说只要一有机会,一定要过来看看伯母。母亲还常常把您挂在嘴边,说您是如何的好。母亲时常讲起您在琼瑶姐姐、阿娇姐姐和紫桥哥哥面前,竟然能把一碗水端平,看不出半点儿偏心,艳羡不已。这是很多父母想做到而实际上很难做到的事儿,您竟然做到了,而且很是自然。每当我们兄妹发生争吵的事儿,母亲总是学着伯母的样子和颜悦色地劝慰、开导我们,耐心地讲解人与人之间的处世规则,讲解兄弟姐妹和睦相处的重要性,而不是对我们一味地大吼大叫。因此,我们一家人也是成天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我们给妈妈起了个绰号,叫‘老没遮拦’,她就叫我‘大没遮拦’,叫弟弟‘二没遮拦’,叫妹妹‘小没遮拦’。听说你们家大家管您叫‘老狐狸精’,带着一群小狐狸,分别是‘雪狐’‘飞狐’‘香狐’,还嫌不够,又引进了‘娇狐’‘媚狐’‘静狐’,简直成了狐狸窝了。也许是你们这些狐狸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们,弄得我们全家人都没遮拦了。”说得大家禁不住笑了起来。 立可笑着补充道:“看来‘没遮拦’比不过‘狐狸精’。我们是窝里亲,而你们却是广交天下狐友,大爱无疆了。”玉姿笑道:“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还不是阿娇、紫桥、香雪她们做得好。她们没有把我当养母看待,没有把你伯父当养父看待。小的时候看到琼瑶往我的怀里钻,她们就像两只小兔子,也往我的怀里钻,并没有什么隔阂。长大后,你阿娇姐姐常常挽着你伯父的肩膀,你紫桥哥哥常常挽着我的胳膊,陪爸爸妈妈散步聊天,弄得你琼瑶姐姐常常噘着小嘴儿抱怨:‘偏份儿雨露尽沾,正份儿倒是享受不到一点儿阳光了。’即使琼瑶说出这样的话,他们两个却没事儿似的,根本不放在心上。就是你香雪姐姐,曾经因为爱情的事儿与我争吵,过后仍旧妈妈前妈妈后的,叫得我心头暖乎乎的。如今,你阿娇姐姐为了照顾我,抛弃了事业,远离了你紫桥哥哥。你是知道的,我的这个病,大小便失禁,你阿娇姐姐给我洗澡、洗衣服,端屎倒尿,从来没有怨言。常常帮我翻身,帮我按摩,生怕我遭罪受屈。饮食起居安排得井井有条,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她可是苍老了不少。要不是儿女们这么爱我,我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立可盯着阿娇笑道:“我看伯母白白胖胖的不假,阿娇姐姐并没有显得苍老,甚至比以前更加迷人,更加可爱。她上身穿白衬衫,下身穿绿色的长裙,宛如一朵开得正艳的荷花,与这山水相得益彰,简直是大自然中的尤物了。”阿娇笑道:“若我穿红色的衣服呢?”立可笑道:“这山川、河流都是绿色的,独独你穿红色的衣服,万绿丛中一点红。树木、花草都成了点缀物了。”阿娇笑道:“我穿紫色的呢?”立可笑道:“紫气东来,更是不得了。”恰遇路边灌木丛中几朵紫色的小花开得正艳,一些蝴蝶、飞虫在上边飞来飞去。立可上前把那朵最大最艳的花儿摘下来,双手递给阿娇,笑道:“你就是这朵花,百花从中最鲜艳。我真想变成一只蝴蝶,每天都围绕着这朵花儿翩翩起舞。”阿娇接过花儿,在鼻子上嗅了嗅,笑道:“倒像我们家的人,贫嘴得很。你小子当初干什么去了?若是当年你主动美言上两句,说不定这朵花儿就属于你了。如今的残花败柳,你还是离远点儿好,谨防给沾惹上了。” 玉姿又问:“你二伯父全家、你姑姑全家可好?”立可笑道:“都好着呢,听说您伤得不轻,打算趁假期过来看您。后来听说您来这儿了,考虑到时空距离,也就把这事儿给往后推了。”玉姿笑道:“前次去嘉兰岛,时间紧了点儿。仅仅和妈妈说了一会儿话,和兄弟姐妹们闲聊了一会儿就结束了。我很想再去看看那儿的风光,体味那儿的风土人情。如今妈妈不在了,若是不多走动,就越发生疏了。”说着,眼圈儿红了。立可说道:“伯母不用担心,现在交通方便,您去那边看他们、他们来这边看您,怎么都行。若是要去那边,给我个信儿,我来给您推轮椅。” 三人说着话儿慢悠悠地走着,却不见了致义。众人忙四处搜寻,却见致义站在路边的一棵松树下,静静地望着琼瑶远去的方向。立可见状,忙跑了过去,挽着致义的胳膊,笑道:“伯伯又在想什么呢?”致义哽咽道:“琼瑶第一次来这儿,背倚着这棵松树,身上的红裙子随风摆动,眼睛也是朝那个方向,与阿娇、紫桥开玩笑。那娇美的身姿、动人的眼神、活泼的面容,至今犹历历在目。人已去,树还在,睹物思人,叫我如何不泪垂。”立可一时不知如何劝慰,含泪道:“事已至此,已经无法挽回了。伯伯就把琼瑶姐姐记在心里吧,多想些和琼瑶姐姐在一起高兴快乐的事儿,忘掉那些忧伤的事儿吧。”致义搂着立可的肩膀,号啕大哭起来:“正因为一想起和琼瑶在一起那些搞笑、快乐的日子,我就想若是琼瑶还活着,即便是瘸子、跛子、瘫子、聋子、瞎子,只要还有一丝儿气息,该有多好。琼瑶毕竟只有二十多岁,还没有享受男欢女爱的快乐,还没有把满腹的知识发挥出来,就这么走了,永远地走了,而且走得那么惨烈,走得那么匆忙,走得那么无影无踪,我一想起来好心疼。”立可慌乱了起来,忙把致义往公路上拽。 章节目录 第213章 A 立可演爱情变奏曲(下) 阿娇听到了致义的哭声,忙推着玉姿走了过来。老远就听得致义叹道:“唉!都是琼瑶这个不听劝的东西。要是当初她不那么固执地要去援外,或是援外不去那危险的地方,一家人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快快乐乐地生活,该有多好。结果呢,自己把命搭上了。然后她妈妈悲伤过度,落下了半身不遂的终身残疾,我也大病一场,如今还未痊愈。她奶奶得到了这个噩耗,哪里受得了如此的打击,竟然也随之而去了。怕我和你伯母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噩耗,你爸爸和你伯父、姑姑瞒着我们把母亲安葬了。你们说说看,若不是琼瑶的草率决定,我们家的厄运咋就像多米诺骨牌接踵而至呢?” 立可安慰道:“伯伯,别难过了。琼瑶姐姐虽然离开了我们,但她是为了她的理想而去的。她为当地的老百姓做过很多事儿,他们会怀念她的。”又看到阿娇一边不住地自己抹眼泪,一边帮玉姿擦眼泪,立可说道:“这事儿真正要责怪谁的话,我看还是伯父和伯母脱不了干系。”致义说道:“当初,她要去援外,我和你伯母晓之以利害,苦口婆心说了多少次,劝她不要去。又发动阿娇、紫桥、香雪等人做了多少工作,可她就是一根筋。咋就怪我们两口儿呢?女儿长大了,由不得你了,我总不能找个绳子把她捆起来吧。”立可说道:“不是这个意思。要说这事儿,就得从紫桥哥哥、阿娇姐姐、琼瑶姐姐三个人的关系说起。阿娇姐姐与紫桥哥哥从小青梅竹马,紫桥哥哥流浪街头的时候,阿娇姐姐也陪着,他们两的关系可谓是生死之交、患难与共。虽然琼瑶姐姐与紫桥哥哥见面要晚一些,也算是童年时代就相处在一起了。中学时代,他们一块儿上学,一块儿玩耍。大学时代,虽然不在同一个学校,但寒暑假还是在一起耳鬓厮磨,平日里也是鸿雁传书、网络见面。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了。按常理,五指有长短,貌容有美丑。若是阿娇姐姐生得次一点儿,那紫桥就会把大部分精力花在讨好琼瑶姐姐的身上,阿娇姐姐就会想着法儿要么明目张胆地要么暗地里发挥自己除了相貌之外的长处,抬高自己,贬低琼瑶。若是琼瑶姐姐生得次一点儿,也就反之亦然。这就像大自然的万物为了争取到阳光,各尽自己之能事。小草见树木高大,生怕自己吃亏,就跑到没有树木的地方生长。树荫中的藤蔓儿,见到树木高大,也不慌不忙,我就倚着你的身条儿生长,也能享受到阳光。若是那样,您家里上演的就是另外一种爱情变奏曲了。偏偏儿这三个人都托天地之灵气,生得如人间的精华。男的,英俊伟岸,风流倜傥;女的,花容月貌,人见人爱。紫桥见着阿娇,是喜欢得不得了,见了琼瑶,也是喜欢得不得了。二者只能取其一,紫桥只得听天由命了。琼瑶姐姐虽然个性张扬,但却是个极讲友情的人。她深知紫桥与阿娇从小无猜,患难与共,自己又与阿娇从小一起吃、一起睡,比亲姐妹还亲密。小时候只得拿他们俩戏谑取笑,长大了,只得转而求其次了。可是这史翼虽然相貌堂堂,人品儿比起紫桥哥哥来却差了一大截,这叫琼瑶姐姐伤透了心。因此,琼瑶姐姐远行,看不惯她工作的那家医院是诱因,得不到紫桥哥哥的爱才是根本。只可惜,琼瑶姐姐不在了,若是她还在世上,问一问准是这么个理儿。” 阿娇笑道:“你看阿娇姐姐怎么样?”立可笑道:“自从那次与你相见,我就想天天见到你了。”阿娇笑道:“早知如此,假如你又不嫌弃我年长你好几岁,干脆你把我给娶了,让琼瑶嫁给紫桥,大家都好。”立可笑道:“我要责怪伯父伯母的就是这事儿。我这伯父伯母也太大公无私了,只要他们为女儿的事儿稍稍存点儿私心,稍稍地干预一下,琼瑶姐姐不就和紫桥哥哥好上了?阿娇姐姐最是善解人意的,她一心最疼爱的是紫桥,伯父伯母这么爱紫桥,紫桥又找到了如意的心上人,她也就放心了。其实,您家的琼瑶姐姐和阿娇姐姐,自从那次见面以后,我都喜欢她们。琼瑶姐姐与我是有血缘关系的,再好只能成为好兄妹。阿娇姐姐就不同了,要是伯父伯母再存点儿私心,把阿娇姐姐给侄儿留着,到那个时候,紫桥哥哥是你的儿子,又是您的女婿,立可既是你的侄儿又是您的女婿,岂不是你好我好他好大家好?”致义笑道:“好家伙,假借看望我的名儿,其实来与阿娇套近乎来了。” 因近日公路上的车辆多了些,致义嫌灰尘大,想往别的地方去,又因玉姿坐着轮椅,走小路很是不便,致义便要回去。立可本是在大城市待惯了的,突然来到这么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哪肯离去。望着潜龙江一汪碧水,笑道:“我们看水去吧,回到家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怪没意思的。或是没话找话,既没有趣味,还累人得很。我们到了河边,借山论古今,借水说东西,就像那河水,时而浅显易懂,时而深不可测。或是看着流水,一言不发,任思绪自由驰骋,岂不很好?伯母身体不好,我就背着您到河边去。我还年轻,浑身有的是力气。”说罢挥挥手,活动一下筋骨。致义笑道:“既然这样,就由阿娇陪你吧。我们老了,行动跟不上趟儿,说话也因循守旧,还是不凑这个热闹的好。阿娇是个开朗的人,你是个奔放的人,你们两个纵情山水间,好好地没遮拦一回。”阿娇拧了一下致义的肩膀,嗔笑道:“爸爸,您说起话来并不因循守旧,而是比二十来岁的人还开放。我可是您的女儿兼儿媳妇呀,您总不能开放到让我跟着帅哥到小河边、到树林里说笑嬉闹吧?”致义笑道:“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品行什么样,当爸爸的还不知道?我看侄儿也不是什么坏人,最多就是拿你开开玩笑。你就去吧。”立可拉着阿娇的手,把她往河边拽,阿娇只得跟了过去。立可回过头来,望着坎上的致义、玉姿,得意地笑道:“我约你们看水是假,约阿娇姐姐看水是真。”然后挽着阿娇的胳膊,唱道:“亲爱的,你慢慢飞,和我一起看小溪水……” 章节目录 第214章 B 紫桥打采花大盗徒(上) 阿娇一边踩着绵软的沙滩,一边向立可讲述儿时的趣事。立可在后边跟着,似乎对阿娇的诉说并不感兴趣。每当阿娇讲得津津有味之时,立可要么捡起一块小石头,打着水漂,然后笑道:“这是阿娇在微笑。”或是搬起一块大石头,猛然掷入水中,碧绿的水面立刻溅起阵阵涟漪,然后狂笑道:“阿娇的心头上起了个波浪。”阿娇笑道:“你不拿我来说事儿行不?”立可笑道:“姐姐别担心,我并不是那不三不四之人。我知道姐姐已是有夫之妇,只得把对你的爱埋在心底。我这一辈子,不打算结婚娶媳妇。我宁愿给阿娇姐姐和紫桥哥哥当个灯泡,百瓦、千瓦、万瓦,照得你们两口儿心头四季如春。我也不吃亏,可以看到阿娇姐姐和紫桥哥哥亲嘴儿,亲热地拥抱,算是过了干瘾了。”阿娇笑道:“放屁。幸好时令不对,要是在炎热的夏天,看我不一掌把你推到河里去,再在你的脸上、身上涂满污泥,让众人看看你的丑恶嘴脸;或是把你推到清水潭中,让流水好好洗涤一下你心上的污垢。你若是真喜欢我这个样儿的,我明日就托人给你寻觅一个来,好好地把你的心给拴住,免得你整日想的都是如何打你阿娇姐姐的主意。”说罢大步往前走,立可立刻追了上来,笑道:“若是你找来这样的女孩儿,我搂着她,也就是搂着你了。” 午饭过后,见骄阳似火,阿娇便安排立可到自己的房间小憩,自己来到致义、玉姿的房间,又把淑英叫过来,四人一块儿看电视。致义因上午忧伤过度,中午的饭菜也只动了几筷子,这会儿已经是两眼迷离了。阿娇忙扶致义躺下,拿被单给致义盖上。然后三个来到淑英的房间,继续看电视。初秋的天气变化无常,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儿却是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了。这样的气候变化,大家早已司空见惯,也就没在意,继续看电视。这时,大雨倾盆而下,雨打树梢,一片唰唰之声。阿娇走出房间,来到酒店的台阶前一看,巨大的雨帘已经遮住了山川,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房前雨水横流,快要形成一条小溪了。又一细听,潜龙江的江水暴涨了,犹如万马奔腾。然后转身回来,进入客厅,却发现自己的房间房门敞开着,忙走过来一看,不见立可的踪影。阿娇心里暗暗一惊,心想,立可第一次来,年轻人贪玩,怎知暴雨的厉害,若是山洪爆发,把立可给冲走了,或是泥石流倾泻下来,把立可给掩埋了,如何得了?致义、玉姿接连受到打击,心里已是不堪重负,若是立可再出什么岔儿,两颗心还不崩溃了?想到这儿,不免倒抽一口凉气,一边挨个房间寻找,一边急切地大声呼唤。 找了一遍,没有立可的身影,阿娇跑到酒店外边的廊道上又是一阵大声吆喝,仍然不见立可应答。阿娇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也不穿雨衣,也不打雨伞,一手遮住额头,一下子冲进大雨里,沿着公路方向寻找起来。致义、玉姿、淑英听到阿娇那凄厉的带着哭腔的呼叫声,一下子都慌了神。致义首先冲了出来,看到白茫茫的雨雾,急得跺脚。淑英颤巍巍地推着玉姿走了出来,却见致义已经倒在了坝子上,泥浆满身,浑身湿透了。玉姿见了,又是心急,又是心疼,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淑英忙把她按住,自己冲进大雨里,把致义拉了起来。此时,又是几个金光闪闪的闪电,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几个炸雷,弄得每个人心惊肉跳。紧接着,又是唰唰唰的一阵大雨。三个人看着雨中阿娇的背影,听着阿娇焦灼的呼喊声,竟不知如何是好。 立可见这儿景色美好,趁午休时刻独自溜了出来,沿着潜龙江一路上行,一边观赏着江水的深绿,一边享受着山野的宁静。天色变得阴沉起来,不时有雨点落下,在江水里形成无数个圈儿。圈儿越来越密,立可兴致越来越高。几个响雷之后,大雨倾泻而下,立可便在江边的一个岩穴里躲雨,看着江水由清转浊,接着就是浊浪滔天了。阿娇往公路走了一段儿,心想这么漫无目的地瞎找,何时才能找着?便走下公路,往以前最爱发生泥石流或是最爱发大水的地方找去。有几处已经发生了山体滑坡,看着几百方的土石,阿娇不寒而栗。阿娇大喊几声,无人应答。一棵芭蕉从山体上滑落下来,有的叶子已经被土石撕得七零八落,有的却完好无损。阿娇随手摘下一片蕉叶,罩在自己的头上,又摘了一片拿在手上。突然想起江边的那个自己小时候经常进去玩耍的岩穴,估摸着立可一定在那儿,便踏着泥泞快速走了过去。 从洞穴侧边一看,果见立可坐在洞穴里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托腮,双眼看着滚滚江水一动不动。洞口前方,无数水珠流淌下来,形成一个水帘。阿娇嗔怒道:“立可,你倒挺悠闲自在的,害得我好苦呀。”立可转身一看,却见阿娇全身湿透,衣服紧裹着身体。雨水从蕉叶柄处滚落下来,顺着右手浸入阿娇的衣袖里去了。左手拿着一片蕉叶,比右边的那片更大。碧绿的蕉叶,嗔怒的眼神,娇嗔的神态,婀娜的身材,雨中的阿娇如此可爱,又是一番滋味在心头,立可不由得看得呆了。阿娇笑道:“立可,咱们回家吧。”立可笑道:“雨打芭蕉,就像是打着了阿娇的纤腰,雨打芭蕉叶,就像是打着了阿娇的柳叶眉。”阿娇笑道:“我还以为你被冲到潜龙江里喂王八了呢,你还有心开玩笑?”立可笑道:“我俩今日演绎了一回雨中情,我还感谢老天爷呢。”见阿娇左手已经把那蕉叶举了起来,立可忙微倾着身子,钻到蕉叶下。两人冒着大雨,沿着羊肠小径往家走来。老远就见酒店的坝子上站了许多人,披蓑戴笠,准备进山搜寻。见阿娇、立可走来了,坝子里一片欢腾。致义、玉姿、淑英站在和厅门口,看到两人平安归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阿娇右手歪歪斜斜,蕉叶上的雨水不断往身上灌,左手那片蕉叶,却把立可的头顶遮得严严实实。蕉叶下的立可垂着双手,面色淡定,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一个沉静温柔,一个憨态可掬,像是天生的一对儿。玉姿心想,若真的阿娇嫁给立可,琼瑶嫁给紫桥,这个家就完美了。刚掠过这个念头,玉姿又觉得对不住阿娇、紫桥,赶紧把这想法压在了心底。 章节目录 第215章 B 紫桥打采花大盗徒(下) 晚饭过后,致义、玉姿、淑英、阿娇、立可,围坐在客厅看电视。致义问起公司的发展状况,立可一一作答。此时,紫桥打电话过来,要与大家视频聊天。立可取来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线,联通视频。那边,西归、紫桥并肩而坐,两人先后向致义、玉姿、淑英、阿娇问好。这边致义、玉姿、淑英、阿娇,先后向西归、紫桥问好。西归笑道:“费立可,你不向老夫问好倒也罢了,你紫桥哥哥把你当亲弟弟待,你也不向他问候一声?”立可笑道:“哪有老子不问儿子好,儿子却要问老子好?至于紫桥嘛,我向他老婆问好,就等于我向他问好了。若是我再向他问好,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西归笑道:“哥哥,嫂嫂,你们可要把你们的这个侄儿盯好了,他可是野惯了的。”立可笑道:“这个家可不像我们那个家,由你横挑眉毛竖挑眼,歪鼻子瞪眼睛,弄得死气沉沉的,每个成员都想离家出走。这儿可活跃多了、民主多了,难怪阿娇姐姐、紫桥哥哥来了就不想走了,香雪姐姐来了也不想走了,如今我来了也不想走了。这次我到伯父家来,名义是看望二老,实则是想和阿娇姐姐谈谈心。我和阿娇姐姐一起逛山林、转河坝,原想伯父伯母一定是指指点点,心里很是不舒服。哪知阿娇姐姐不去,还是伯父伯母撮合,我们才成行呢。”说罢,又是捋头发又是整理衣冠,盯着紫桥一张脸笑得稀烂。 紫桥哭丧着脸,卑躬屈膝地对立可说道:“我的好弟弟,我仅剩那么一点儿墙角,你就别挖了。”看到紫桥的模样,立可立刻来了精神,站起来,从左边看看阿娇,笑道:“蛾眉颦笑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待止而欲行。”然后跑到阿娇的右边,笑道:“江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横眉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然后跑到阿娇的前边,蹲下身来,看了阿娇许久,说道:“阿娇的肤色,就像鸡蛋清那么嫩那么软。”然后跑到阿娇的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看了一会儿,笑道:“阿娇的身段儿,涤荡我心扉;阿娇的倩影儿,留住我魂魄。”紫桥越是急得跺脚,立可越是得意忘形。紫桥只得放下身段儿,央求道:“兄弟,作人要厚道哟。”立可笑道:“我的这些举动,都是你同意了的。是你不守信用,却说人家不厚道。”然后取出那张表格,当着众人的面挥舞着,大声说道:“你同意我直愣愣地盯着阿娇,也同意我与阿娇牵手,还同意我和阿娇拥抱,一块儿看花开花落、风起云涌。我都是按着你的要求去做,并不敢越级半步,应该是我办事你放心,不知你还吃哪门子醋?至于接吻嘛,近水楼台先得月,由不得你了。”说罢,远远地站在阿娇身边,一边不停地努嘴、咂嘴,一边朝着视频中的紫桥嘻嘻地笑。然后把表格传给阿娇、致义等人看。又从背包中取出那套化妆品,双手递给阿娇,笑道:“这是我为了看你,专门托人从国外给你带回来的。不像紫桥,与你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竟然像个木头人似的,一个小礼物也没有给你买。阿娇姐姐本是穿金戴银的,如今身上连铜丝儿也没有戴一个,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紫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吼道:“那是我买的,阿娇啊,你要擦亮眼睛,千万不要上了鬼子的当了。” 聊天窗口不停地晃动,立可打开一看,却是紫桥发来的视频。第一段是一个五短三粗的人,双手带着拳击手套,正在反复击打一个骨瘦如柴的人,招招击中面部,那瘦个子的鼻孔顿时流出两股鲜红的鼻血来。打一次,流一次。下方附有文字:你这个采花大盗,看我不抽死你。第二段视频是一个老虎模样的人,张着长满獠牙的嘴,正用脚踢一个不三不四的人,这个人半蹲着,双手护着头。第一脚踢过去,这人衣服被踢烂了,光着身子,只剩下裤衩。第二脚踢过去,这人身上长出了灰色的毛,屁股上吊着一个小尾巴。第三脚下去,这个人渐渐地变成了一只老鼠,一溜烟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下方附有文字:你披着人皮,却干着贼眉鼠眼的勾当。还是把你的人皮剥掉,打回原形。滚蛋吧,请离人类远一点儿。 致义、玉姿等人正伸长了脖子、忍俊不禁的时候,又一段视频传过来了。里边是一个男子带着礼帽,留着八字须,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脚上穿着锃亮的皮鞋,看起来颇像个绅士,款款而来。越走越近,脸越来越大。这时,这个人使劲怂了一下鼻子,顿时,嘴唇上方两股粘糊糊、脏兮兮、龌龊龊的鼻涕流了下来,已经跨过了八字须,快要跨过嘴唇了,让人看着就恶心。下方附有文字:费立可,我对你的人品嗤之以鼻!立可笑得猫着腰捂着肚子。阿娇笑得站立不稳,靠在了玉姿的轮椅上。玉姿笑得一手紧紧抓住沙发的扶手,一手紧紧地攥着淑英的手,说道:“千金难买一笑,这次我是体会到了。”淑英则指着立可笑道:“这个小伙子是个总怪物,要不是他,我们想笑都笑不成呢。”致义笑得横躺在沙发上,大喊:“老婆,救我,我快要笑死了。” 笑过之后,立可笑道:“这小子太张狂了,我得好好回敬他。”立可选了一段视频,一个小伙子光着膀子,在烈日下双手举着铁锹,正在卖力地挖一段古城墙的墙角。起初还是胖乎乎的,渐渐地皮肤黝黑了,身体瘦削了,可是墙角还是原封不动。最后,小伙子把铁锹摔在一边,一屁股坐到地上,破口大骂道:“真他妈的倒霉透了,别人挖墙角一挖就着,我咋就选中了一块城墙倒拐儿加炮台了呢?”众人又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6章 A 虎山前遥祭皑皑雪(上) 第二天,立可带着那枯萎的芭蕉叶向澄江市出发了。立可回到公司,见紫桥下班回家了,又把蕉叶拿回家中。见到紫桥,立可也不打招呼,要么看着芭蕉叶出神,要么举着芭蕉叶在紫桥面前显摆。紫桥笑道:“这芭蕉叶有什么好炫耀的,扔了吧。”立可笑道:“这可是我的心爱之物,是阿娇姐姐给我遮风挡雨的雨伞呢。”紫桥笑道:“你阿娇姐姐精神面貌如何?”立可笑道:“好着呢,与我第一次看到她相比,活泼之中多了几分矜持,开朗之中多了几分老成,变得难以捉摸了。”紫桥笑道:“那可是老狐狸,我研究了几十年都还没捉摸透呢。爸爸妈妈精神面貌如何?”立可说道:“还没从失去琼瑶姐姐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笑容浮在脸上,痛苦埋在心里,偶尔火山喷发,好伤感呢。前些天,我俩视频聊天,着实让他俩开心地笑了一回,不知我走后,他们又是什么样儿、什么心情。”紫桥叹道:“怕是琼瑶一天不回来,他们的心情一天不会好转。” 香雪又打来电话,说给立可接风洗尘,紫桥便开着那辆尼舒服牌轿车,载着立可来到香雪的酒店。香雪选择了一个雅间,点了几个较高档的菜,又拿来一件啤酒。三人坐定,刚刚举杯,香雪一边掏手机一边笑道:“怎么不把西归伯叫来一块儿吃?他一个人天天吃伙食团,怕是早吃腻了。”立可忙把香雪的手机压着,笑道:“还是我们三个人一块儿吃吧,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若是他来了,我倒不怕,你们两个却又忸忸怩怩起来,看了就让人心烦。”香雪笑道:“他是你老子,你都不闻不问,我干着急什么?”立可笑道:“若是那样,我不急你急。”香雪笑道:“若是哪样?”立可笑道:“俗话说儿子孝顺不算孝顺,儿媳妇孝顺才算孝顺。女儿孝顺不算孝顺,女婿孝顺才叫孝顺。哪叫你这么急于嫁人,若你还待字闺中,我把你给娶了。那时,你为了落下一个好名声,孝顺起老爸来积极得很呢。”香雪笑道:“这个好办,明儿我一脚把文虎给踹了,跟了你来。”紫桥笑道:“妹子,这可使不得,立可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前两天,到阿娇那儿海誓山盟,这会儿又在你面前山盟海誓,就像是房梁上的冬瓜,两面滚。”香雪笑道:“为两面滚干杯。”说罢,三人共同干了一杯。 香雪一边给大家斟酒,一边笑道:“两面滚好,就像个现世活宝。我们家娇姐、琼姐、桥爷都是现世活宝。如今又来一个,就如同活宝开会来了。”紫桥笑道:“雪儿,你也是个现世活宝,那搞笑的事儿,有时竟在阿娇、琼瑶之上。这次立可回来说爸爸还沉浸在悲痛之中,你这个活宝应该拿个主意来,让他俩开心地笑一回。往日我是跟着那两个活宝瞎掺和,如今一个活宝死了,一个活宝走了,轮到你这个活宝登台了,我掺和就是了。”香雪笑道:“这找乐子也挺容易的,就像是音乐家外出采风,往往把当地民歌倒腾一下,经典就出来了。你若是把你们三个在江家的那些乐事儿讲了出来,我就把那几个姐妹邀约了来,从中寻找灵感,或许还有意外收获呢。”紫桥笑道:“我讲一件趣事儿,就讨杯酒喝。”香雪、立可立即叫好。紫桥讲一个,香雪、立可分别上来敬一杯酒。当讲到那日兄妹三个在斜阳中调侃致义、玉姿两个,香雪、立可差点儿笑断气。香雪拿着酒瓶就与紫桥、立可干杯,并说那三句半演绎得很好,要从其中挖掘灵感。 这年冬天特别阴冷,寒潮接踵而至,整个祖国大地都笼罩在咄咄寒气之中。电视、报纸、电讯、网络信息绝大部分都是说抗雪救灾的事儿,或是教人们如何防病保暖。眼看除夕将至,可是那大雪一场还未化掉,另一场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来了。远观,整个大地,茫茫一片雪海。近看,道路上的积雪接近半米,山谷中的低洼处,积雪足有一两米深。树木都被积雪压弯了腰,有的不堪重负,已是枝断腰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香雪的公婆生在正月初一,今年又是六十大寿,文虎文豹兄弟,邀约了不犟、谢静、游毅、枝娇等人,准备给母亲好好庆贺一下。香雪心想,以前大家住在同城,中午吃了这家晚上吃那家,近一点儿的,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远一点儿的,开车或是搭乘出租车,也就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因此,无论成家以前,还是成家以后,每年春节,兄弟姐妹都围绕在父母身边,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今年要是不回家去,理由也很充分,怕的是爸爸妈妈又在村口望眼欲穿了。香雪就跑到婆婆面前,把自己的想法给婆婆说了,取得了老人家的谅解。 紫桥等香雪决定是否回家,错过了订票的最佳时机,只得轻装上阵,乘上一辆老旧、拥挤不堪的火车,踏上了返乡的归途。香雪和紫桥同坐。火车开动没多久,香雪接二连三打了几个哈欠,说道:“哥哥,我昨夜梦见爸爸妈妈了,一夜没睡好,如今困倦了。”说罢头靠在紫桥的肩上,侧卧着身子,呼呼地睡了起来。紫桥看到香雪安稳恬静的睡姿,见香雪为了让爸妈开心,放弃了婆婆的寿诞,一种爱怜之心升腾了起来。又见火车的车窗关闭不严,寒风呼呼地袭来,怕香雪受凉,紫桥忙把身上穿的外套脱了,覆盖在香雪的身上。然后望着窗外白色的小山、白色的原野呼啸而过,脑海里浮现出致义、玉姿、阿娇、琼瑶的面庞和身影。 章节目录 第217章 A 虎山前遥祭皑皑雪(下) 下了火车赶汽车,倒还顺利。汽车行进到距家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雪天路滑,一个小坡上不去,车轮在原地打转。好不容易快要爬上去了,可是车熄了火,原地不动了。驾驶员想了各种办法,也弄不好。看到香雪冻得直哆嗦,紫桥忙给阿娇打电话,叫她派人来接。又对香雪说道:“与其呆在这儿挨冻,倒不如我们沿着公路往前走,还暖和些,离家也越来越近。”香雪笑道:“风雪归家路,你是男人,你拿主见,我都依你。”紫桥把行李包背在背上,把香雪的手提包搭在肩上。看到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下来,刹那间,香雪的头发上、眉毛上、衣服上挂满了晶莹的小水珠。紫桥上前,把香雪穿的羽绒服的帽子拉上来,把头裹得严严实实。紫桥又后退了几步,仔细打量一番香雪。香雪穿着蓝灰色羽绒服,头戴羽绒帽。下身穿着灰蓝色的牛仔裤,脚穿高跟鞋,个儿高挑,身段儿窈窕,虽是穿着羽绒服,那曲线美依旧显现了出来,并不显得臃肿。紫桥笑道:“好一个冷美人儿。要是这儿没有我们这些人,只有你在这儿,大自然万籁俱寂,只有你是一个动景,好一幅江山美人画。大自然的一切都活了,离欣欣向荣的日子不远了。就是隐匿在山林中的野兔、豹子、狐狸什么的,都想争先恐后地来与你热乎热乎。”香雪指着紫桥笑道:“只要这头雪豹与我热乎,我就心满意足了。”说着挽起紫桥的胳膊,沿着公路说笑而来。 两人步调并不一致,紫桥步子迈得大了点,香雪一个趔趄,整个身子朝紫桥倾斜了过来,高跟鞋已经陷在泥泞里了。突然加载了这么一个重量,加之雪天路滑,紫桥也站立不稳,向路边摇晃了两下,最终还是停住了。紫桥笑道:“投怀送抱,这么猴急,也不怕你姐姐揪我耳朵。”香雪大叫道:“我的脚快陷进泥里了,你还有闲心开玩笑。”紫桥笑道:“光讲风度不讲温度是不行的,只讲风采不求实际更是寸步难行的。”说罢,紫桥从行李包中取出一双女式平跟鞋。香雪惊讶地看了紫桥一眼,一手撑着紫桥的肩,然后躬身下去,换了鞋。紫桥又把那双高跟鞋拿了起来,取出纸巾,擦去鞋底鞋帮上的污泥,然后用塑料纸包裹着,放入行李包内。香雪笑道:“你这么大个总经理,却给我买鞋擦鞋提鞋,我又扬眉吐气了一回。也体现了你是个花花公子,在女孩儿面前下足了功夫。”紫桥笑道:“那日你在你爷爷面前指认我是你的男朋友,若是成了,我还得给你洗脚、揉脚。”香雪笑道:“那还不是让爷爷放心地去?”话说得差不多了,两人一时无语,慢慢地往家走。香雪看看眼前飞舞的雪花,又想起两人的对话如此有趣,不禁暗笑了起来,说道:“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真好。若你我真的是一母所生的兄妹,这样的玩笑是开不得的,这样的氛围是没有的。”紫桥笑着点头。 一阵汽车声传了过来,香雪忙挣脱紫桥的胳膊,站在公路的另一侧去了。紫桥忙跑了过来,一把把香雪攥住,拖到公路中央,搂得更紧了。一辆旅游大巴驶了过来,在二人面前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阿娇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笑道:“今天的紫桥还像个当哥哥的,这样护着妹妹,我想雪儿摔不倒,冻不着。”紫桥与香雪相互对视,然后扑哧一声笑了。阿娇有些莫名其妙,笑道:“你们这是演的哪出戏?”香雪笑道:“我们演的是情侣出游。”车门打开,香雪、紫桥先后上了车。阿娇笑道:“大雪天的,一定是又饿又冻。”然后取出一包吃的,甩给紫桥,紫桥双手接住。又打开另一包吃的,是已经切好了的牛肉。阿娇取出牛肉,笑着一片一片地往香雪嘴里送。然后又伸出双手,握着香雪的手,不停地揉搓。香雪笑道:“我的双手紫桥哥哥帮我揉搓,暖和着呢。紫桥哥哥的手倒是很冰凉,你赶紧给他揉搓揉搓吧。”阿娇笑道:“唉,我就不帮他了。他摸着妹妹的手,心儿一定在发抖。这会儿应该是全身热血沸腾呢。”紫桥笑道:“别开玩笑了。这个车座位很多,不如开到前边,若是车友们还没走,我们一便把他们给捎上吧。”阿娇笑道:“看来你这个人良心还未被狗吃掉,这个主意好。”说罢那车继续往前驶,来到刚才车辆出故障的地方,果然还有许多乘客在等待。车门打开,阿娇招呼大家上车。阿娇又问驾驶员情况。驾驶员说公司派人来修理,目前已经上路了,就不必担心他了。车子便调头往回开。 香雪透过车窗,就见致义、玉姿、淑英在酒店的坝子上,睁大双眼向这边张望。狂风劲吹,撩起了致义、玉姿、淑英额前的头发。狂风裹胁着雪花,飞到致义、玉姿、淑英的头发上、衣服上,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悄无声息地消失了。香雪双眼湿润了,忙准备下车。车门刚一打开,却见致义、淑英推着玉姿来到了车门口。玉姿笑道:“雪儿。”香雪忙哽咽道:“哎。妈妈,雪儿回来了,你的雪儿来看你来了。”说着,跳下车,一手抓住玉姿的手,一会儿放在自己的心上,一会儿放到自己的嘴边亲吻。玉姿说道:“冰天雪地的,可把我们的雪儿冻着了。快进屋吧。”香雪和致义、淑英寒暄后,一边推着玉姿往和厅内走,一边指着紫桥、阿娇笑道:“妈妈别担心。一路上,前半段路程,桥爷待我就像知心恋人似的,后半段路程,娇姐待我就像知心爱人似的,虽然车窗外飘着雪花,而车上的我就像是待在温室里。”进屋后,玉姿看着香雪笑道:“我们的雪儿长大了,如今已是有婆家的人了。那边也指望你一起过年呢,你却把心思放在这边来了,是不是妈妈太自私了?”香雪笑道:“妈妈别担心,那边的婆婆倒还通情达理,她主动要我回来看望妈妈呢。”玉姿说道:“这事儿你可要拿捏好了,不要让虎子两头为难,弄得你们夫妻不和,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B 和厅内劲吹暖暖风(上) 这一天已是大年三十,紫桥、香雪整理了衣服,换了鞋。午饭已经吃过了,阿娇便把中午剩下的饭菜端了出来,大家吃个便饭,准备晚上再好好聚一聚。刚刚刨了两口饭,紫桥若有所悟,半晌说道:“糟了,我原说在镇上买些烟火回来,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在一起,好好地热闹热闹,怎么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致义笑道:“我们家几十年来鲜放烟火,还不是一路走过来了?虽然我是个好热闹的人,但那些烟花火炮,如今是越来越响,弄得像要把天都震塌了似的,又有些太过了。况且,除夕的时候,家家鞭炮,户户烟火,整个神州大地,乒乒乓乓、乌烟瘴气的,年这个怪物,早已被大家帮我们撵跑了。只要你们平安归来,即使不说一句话儿,我们心里都是高兴的。” 晚餐有酒店的员工安排,大家闲着无事,围绕在火堆旁边,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聊家常、说笑话。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又快到傍晚了。紫桥把阿娇、香雪叫到一边,低沉地说道:“今夜便是除夕了,我们兄妹又围绕在爸爸妈妈的身边,算是最幸福的人了。要是琼瑶在,这儿的氛围应该更加活泼。今天,她也该过年了,也不知她在天堂里过得好不好。我们兄妹三人,就去给她烧个纸,焚上一炷香,遥祝她在天堂里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这事儿千万不要让爸爸妈妈知道,好不容易让他们忧伤、孤寂的心灵有所宽慰,我们这一弄,又得叫他们想起可爱的女儿,如何不泪垂了。”阿娇、香雪默然点头。香雪说道:“如何个祭奠法?”紫桥说道:“你们俩跟着我走就是了。”然后紫桥对致义等人说道:“爸爸妈妈,这雪景如此的好,我们一道儿玩雪赏雪去吧。”致义笑道:“你们年轻人是静不下来的,任由你们瞎闹去吧,我们守着安乐窝,哪儿都不想去。” 紫桥、阿娇、香雪鱼贯而出,来到酒店旁边的在一块平地上。三人站成一排,放眼一望,却见近处雪花漫天飞舞,远处一片银装素裹。千里潜龙江,默然无语,静静流向远方。寒风吹来,更感孤寂与荒凉。紫桥说道:“按我国传统,过年要祭奠逝去的亲人的。除夕,给逝去的亲人烧纸,一般是在坟前。而琼瑶的坟茔却在万里之遥。这雪花,晶莹剔透,洁白无瑕,像是琼瑶穿着的衣服,更像是琼瑶圣洁的心灵。我们就把这些雪花垒起来,做成一尊琼瑶的雕像。我们就在雕像前烧纸、焚香,祭拜祭拜她吧。”香雪说道:“我、阿娇、琼瑶是三只狐狸,你又是雪狐的老公,也等于是狐狸家族中的一员了。我们就把琼瑶姐姐的雕像塑成人面狐身吧。” 说完后,大家来到坡坎儿下的一小块地方,若是坎儿上的人观看,粗心大意是看不到此处有人的。大家都沉默着,双手四处去捧雪花。一会儿过后,一尊人面狐身像就塑好了。雕像面对着卧虎村大酒店,背对着天宝寨方向,像是琼瑶这个白衣天使就要从莫塔亚国归来,已经来到天宝寨了,只要跨过潜龙江,就回家了。大家近观远观起来。香雪笑道:“琼瑶姐姐的脸蛋儿上有刘海。”紫桥忙上前去用雪花做了刘海。香雪又说:“琼瑶姐姐的面庞丰腴圆润,不像这么寡骨瘦脸的。”紫桥又上前去修饰了琼瑶的面颊,使得她变得丰润一些。阿娇笑道:“飞狐的屁股也是圆滚滚的,不像这么干瘪瘪的。”紫桥忙上去修饰了琼瑶的屁股,让她变得丰满一些。阿娇又笑道:“啥都像,只是少了狐狸尾巴,缺了画龙点睛了。我想飞狐如此迷人,再配上一条细长的尾巴,增加了几分俏皮,这只狐狸恐怕就要活了。”紫桥又上前去塑了狐狸尾巴。阿娇、香雪远观近看,又评头论足一翻。 接着,紫桥从阿娇的挎包里拿出了纸钱、香烛、苹果、香蕉、牛肉干等祭品,一一放在塑像前面。然后,紫桥焚上香,默默地烧起纸来。香雪手捧雪花,揉成雪团儿,一边朝琼瑶的脸上掷,一边似哭似笑地说道:“你刚刚往我的背心里扔冰块,我这会儿就往你脸上扔雪团儿,看你好受不?”阿娇则拿着牛肉干,含泪说道:“飞狐,吃点儿吧。这么冷的天,多吃点儿能抵御寒冷。”阿娇又想起自己与琼瑶自小同吃同睡,同嬉同闹,相互调侃,看到这个氛围儿,万念俱灰,悲从中来,号啕大哭道:“自从我和紫桥到你们家来,我们兄妹就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想你竟然抛下兄弟姐妹不管,到天国享清福去了。每每想起你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仿佛就在昨天,时间少走一天,就还能和你在一起。又像是过去了成千上万年,一切那么遥不可及……” 致义在屋里正向玉姿、淑英夸奖紫桥、阿娇、香雪,却听到门外传来了哭声,心一惊,大叫一声:“不好。”忙往屋外冲去。玉姿急道:“我也去看看。”致义只得推着玉姿来到户外,远远看到紫桥正在烧纸,旁边的阿娇伏在一个雪人儿面前哭个不止,另一边的香雪正在逗雪人笑,而一只手却不停地擦眼泪。致义丢下玉姿,悄悄地走下坡坎,来到了他们身后。只听紫桥说道:“大冷儿的天,你们就别太伤心了,不要冻坏了身子。咱们给琼瑶磕个头就回去吧。妹子,飞狐,你可要多保重呀。”阿娇在左边,香雪在右边,三人对着雕像,一齐作揖磕头。末了,紫桥说道:“哭汝既不闻汝言,奠汝又不见汝食。纸灰飞扬,朔风野大,阿兄阿妹归矣,犹屡屡回头望汝也。”听到这话,致义、阿娇、香雪又悲从心来,失声痛哭。紫桥忙说道:“原本不想惊动爸妈,怕你们伤心。结果谋划不周,还是让你们发现了,又伤心一回。”致义含泪道:“看到你们兄妹对琼瑶这么爱怜、爱恋,我想天堂里的琼瑶一定开心的。”阿娇一边帮致义擦拭眼泪,一边说道:“爸爸,为了不让妈妈伤心,我们还得强装言笑。您就笑一个。”致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大家又沉默无语,香雪扶着致义,紫桥扶着阿娇,一步一步地往家走。 章节目录 第219章 B 和厅内劲吹暖暖风(下) 众人来到玉姿面前,都强打精神,像是没事儿似的。玉姿见众人眼角泪痕斑斑,脸上却笑意连连,忙把心头的悲伤压了下去,笑道:“一位才子、两位佳人往雪地里一站,茫茫白雪都成了你们的陪衬了,好一幅《雪中情》美景图。”众人进入屋内,已是华灯初上。饭厅内,一锅乌鸡正煮得热气腾腾的。大家默然坐在旁边,体味屋里屋外冰火两重天,感受与亲人在一起的温暖。紫桥心想,除夕是个喜庆的节日,我们大老远的回来,图的就是一家人快快乐乐。因自己的提议,弄得一家人都不开心。紫桥便把给致义、玉姿、淑英、阿娇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给大家看。当紫桥把一块海鸥牌的名贵手表拿出来给阿娇试戴的时候,香雪笑道:“我给姐姐买了一对玉镯,一并试戴一下,看合不合适。”香雪起身,从一个黑色手提包里取出一对玉镯来。阿娇笑道:“这一对儿,我只戴一个。左手戴玉镯,右手戴手表,也算是全副武装了。这一个作为妹妹送姐姐的珍贵礼物,我把它好好珍藏起来。”香雪拉着阿娇,示意她站起来。然后东瞧瞧西瞅瞅,笑道:“姐姐手长,皮肤白皙细嫩,这两个行头一戴上,气质出来了。以前姐姐打扮朴素,顶多算是漂亮。这一戴,就叫美丽,算是贵夫人了。早就应该好好打扮,自从回到这儿,爸爸妈妈的饮食起居都是你照顾,你最辛苦,我们倒是享清闲去了。”阿娇笑道:“这些日子,我们吃穿用度都花你的钱,连饭也懒得做,房子也不用修,饮食起居都赖在你的酒店里了。你这么讨好我,难道还想要我与你算账不成?”香雪笑道:“我才不怕呢。紫桥哥哥的那些难兄难弟,出馊主意,要在天宝寨上钻蜂窝,这个项目已经实施了,这是你知道的。紫桥哥哥已经投入近千万了,承诺后续还有投入。难道这还不够抵债?”紫桥笑道:“当初,爸爸和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你出手救急,本人永世难忘。只要是预计有良好的盈利前景的项目,哥一定支持你,我的好妹妹。” 香雪给阿娇和紫桥斟了满满一杯白酒,笑道:“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感谢你们两口儿。这杯酒一定得喝下。”玉姿拉着香雪的手说道:“你哥还有大喜的事儿呢。你猜猜看。”香雪笑道:“应该不是公司的事儿,自从妈妈病了以后,爸爸妈妈很少过问我的公司和紫桥哥哥公司的事儿。应该是和阿娇姐姐有关。也不像阿娇姐姐的虎宝宝怀孕了。明摆着妈妈是阻止阿娇姐姐喝酒,我猜嘛,一定是是阿娇姐姐怀小宝宝了。”玉姿笑道:“鬼聪明,一猜就中。是你阿娇姐姐怀孕了。”紫桥听了,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嚷道:“我当爸爸了。”然后跑过来,又是亲吻阿娇,又是伏在阿娇的腹部,听胎儿的声音。玉姿笑道:“怀孕才三个月,哪儿就有什么动静了?只要你温柔体贴一些,多关心关心她就行了。”紫桥笑道:“爸爸、妈妈,你们都给我回城里去吧,我要找一家最好的医院,为阿娇生产做准备。”阿娇笑道:“我回去了,我的虎宝宝怎么办?哪里就那么娇气,你只管把公司弄红火,让大伙儿钱袋子鼓起来就行了。”致义也是这会儿才听说,诧异道:“明年我们家又要添丁了,我要抱孙子了,天大的喜讯,你们娘儿俩竟然瞒着,也太不厚道了。” 淑英身体不大好,已经睡去了。不知不觉已是午夜,那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烟花五彩斑斓,映红了半个天空。致义等人准备睡觉去。这时,紫桥的手机响了,是任不犟打过来的,要紫桥开视频,进行网上拜年。紫桥开通了视频,却是不犟、谢静、游毅、枝娇、文豹、小妹和文虎。大家齐刷刷地挤在电脑前,点头哈腰地给致义、玉姿等人拜年,搜肠刮肚地说着祝福的话儿。不犟、游毅、文虎、文豹多喝了几杯酒,个个面红耳赤,打着酒嗝,歪歪倒倒地在电脑面前说个不停。祝福的话儿说完之后,大家操着全国各地的口音,七嘴八舌地又说了起来。不犟笑道:“我们相约在元宵节亲自登门,看望江爸山妈,你们要做好准备哟。”文豹笑道:“桥老爷,我准备过了初十就不开火了,好好地饿上几天几夜,到时候吃得你心疼。”文虎笑道:“桥爷,我是个饭桶,吃相猛于虎,饭量大如斗。你要准备十头猪、十只羊、十只鸡、十只鸭、十条鱼,才能应付得了我哟。”游毅笑道:“你不但是个饭桶,还是头蠢猪。桥老爷那么有钱,你就不想吃点儿精致一些的、高档一些的?”众人笑道:“我要吃海鲜!”“我要吃鱼翅。”“我要吃龙虾。”紫桥笑道:“鱼翅没有,龙虾没有,要是憋急了,我就到乡里去,买十只老母鸡回来,给你们熬汤喝,我算是尽力了。”不犟挤上前来,嚷道:“别把我们当猴儿耍。你家那只老母鸡快要生蛋了,那十只老母鸡,等你家那只老母鸡生蛋孵儿的时候,你拿去孝敬她吧。” 致义、玉姿哪想错过这么个热闹的机会,眼睛盯着电脑屏幕,看得津津有味。听不犟如此说,致义大笑道:“那小子太精明了,好像知道我家阿娇怀孕了。”紫桥笑道:“这犟驴子再蠢,与人类待久了,也就学了些人类的本领。这些玩法,都是以前我家常有的,没啥稀奇的。夜已经深了,咱们休息吧。”说着伸伸懒腰,连打两个哈欠。 章节目录 第220章 A 七十二诸侯齐聚首(上) 紫桥正准备关机睡觉,不犟又跳了出来,急急地说道:“你以为只有雪狐、香狐才能整出个新奇的玩意儿吸引别人的眼球?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这边可是三只狐狸呀。下面还有更精彩的节目,目的是逗老爸老妈开心,一扫失去琼瑶的阴霾。当然,他们是长辈,我们怕玩笑开过了头,只有揶揄你两个了。”众人听了这话,睡意全无,都凑在视频前看他们如何表演。文虎笑道:“香雪出的注意,枝娇两口儿精心策划,我们瞒着你排演了大半年了,如今不拿出来晒晒,怕是可惜了。”说话之中,三个女孩儿早已换了装,谢静穿着红色的连衣裙,枝娇穿着黑色连衣裙,小妹穿着白色连衣裙,满脸堆笑,在音乐的伴奏下,唱道:“……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呀,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呀,一辈子总操心就盼个平平安安……”三个人整齐地扭腰翘臀,一边做着吃饭、洗完、揉肩等动作,一边朝视频这边努嘴儿咂舌头。不犟等人站在女孩儿的身后,手里拿着钵儿碗儿不停地敲打,别扭地学着她们扭腰摆臀,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紫桥微微摇头,笑道:“不过尔尔,路边的小孩子都会的,就不要拿来献丑了。” 话音未落,台上的风味儿变了,像是说起了快板。不犟说道:“话说好色之徒江紫桥,他的丈母娘是天山修炼千年的狐妖。”众人都说道:“是狐妖。”游毅说道:“生了个小狐精名字叫阿娇。”众人都笑道:“叫阿娇。”那谢静站了出来,学着阿娇的样儿,踱着方步,忸忸怩怩,羞羞答答的,随了众人的语言做着各种动作。文虎笑道:“那阿娇,芳魂艳魄杨柳腰。”众人都说道:“杨柳腰。”文豹笑道:“迷得紫桥魂魄都出了窍。”众人都说道:“出了窍。”不犟又说道:“他妈妈要他去打二斤酒,他却为阿娇买了桂花油。”游毅笑道:“他妈妈要他去买二斤米,他却为阿娇买了二斤李。”文虎笑道:“他妈妈要他去买一斤面,他却围着阿娇的裙子转。”文豹笑道:“他妈妈要他到外边把天气瞧一瞧,他却把一棵柳树当成阿娇抱住摇。”此刻,致义一家人伏桌的伏桌,倚墙的倚墙,已是快要笑断了气了。接着不犟笑道:“他被阿娇吸了精气神儿。”游毅笑道:“他因阿娇丢了魄儿魂儿。”文虎笑道:“他成了老蔫儿。”文豹笑道:“他成了鬼难看。” 不犟笑道:“紫桥是我们的长兄,为了他不受蒙,”游毅笑道:“我们拿起刀枪与木棍,一起去捉那狐狸精。”文虎笑道:“紫桥心疼那阿娇,抱着狐狸尾巴跪地求饶,”文豹笑道:“你们别别别,好色是男人的本性。你们就不要贼喊捉贼,回去把你们的老婆灌醉了,转瞬之间,狐狸尾巴狐狸腰,原来她们都是老狐狸精的阿娇。”说罢,谢静、枝娇、小妹转过身,背对着视频,各自屁股上露出了一只白花花的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她们摆动着腰肢,那狐狸尾巴还荡来荡去的。因香雪到这里来了,文虎则手上举着一个狐狸尾巴,面对着视频咧着嘴笑。小妹笑道:“嫂子回狐狸窝里去了,你可怜巴巴的,就过来抓抓弟媳妇儿的狐狸尾巴吧。”文虎轻轻抓住小妹的狐尾,看着视频这端的香雪,笑得很是得意。视频这边,笑得最开心的要数玉姿了,指着屏幕上的大伙儿说道:“我们这儿屋外正飘着雪花,你们却把春风吹到客厅里来了。今年这年过得比哪一年都开心。只要你们每对儿之间互相关爱,只要你们兄妹之间相互关爱,只要你们五狐连心,我这个天山上的老狐妖,恐怕睡着都要笑醒了。我的小妖精们,你们真是太有才了。”枝娇指着不犟、游毅等人笑道:“老师妈妈,我们三个脑袋加他们四个脑袋,都敌不过雪狐、飞狐,她们小小年纪,却像是修炼了几千年了。我们弄的这个,就是抄袭她们的呢,和原文相比,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那日,雨过天晴,残阳如血,阿娇、琼瑶调侃二老的事儿难道就忘了?” 玉姿思绪回到了以前,回想起那日阿娇、琼瑶的经典搞笑之作,看着阿娇不免又暗自高兴了一回。突然觉得那么好的一对儿,如今一个光彩依然,一个却黯然消逝,就像是一朵花儿,一半儿躲过了狂风暴雨,依然开得正茂,一半儿经受不住风雨,已经化作泥土了。又想,这花儿残败了,成了泥土,其尸骨也在花开的地方,即便看不到,也感受得到。如今琼瑶去了,其尸骨不知在何方,想感受她的气息也只有在云里雾里、梦里幻里了。对琼瑶的爱怜、思念、愧疚、悔恨一起涌上玉姿的心头,凝结成悲哀、凄苦之气。这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旺。而另一方面,玉姿怕扫了大伙儿的兴致,尽力把这气往下压。压与反压,相互碰撞,相互挤压,稍不留神,这股气就冲了出来,像是塘堰开闸、火山喷发、地震山塌。玉姿捶胸顿足、号啕大哭。众人还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阿娇看到玉姿哭了,知道一定是又想起了琼瑶,心想多好的姐妹呀,突然之间说没了就没了,悲情似泉涌,一头扎进玉姿的怀里,跟着大哭起来。香雪看到玉姿、阿娇哭了,悲从心来,伏在玉姿的胳膊上不停地抽泣。致义看到娘儿仨哭了,自己的敏感神经触碰了,也站在屋角暗自流泪。紫桥先后把阿娇、香雪拽起来,说道:“妈妈为琼瑶伤心,你们就别火上浇油了。这么大的人,应该懂事了。”然后劝了玉姿劝致义,忙得不可开交。阿娇、香雪含泪劝玉姿,劝了没几句,娘儿仨又抱头哭作一团。紫桥忙把二人赶走,来劝玉姿,刚劝了几句,就见那边父女仨抱头哭作一团。紫桥忙把二人赶进卧室,然后使出浑身解数,劝了好一阵子,致义、玉姿的心稍安。 视频那端,不犟等人看到这一幕,人人后悔,个个懊恼。枝娇更是自责不已,悔恨自己画蛇添足,就多了那么一句话,竟然把气氛给弄没了,站在视频前,看着那端泪流满面的人儿,跟着大哭起来。谢静、小妹,回忆起琼瑶的音容笑貌,看到老师、慈母的黯然神伤,也站在一边儿不停地抹泪。文虎见这边的哭声与那边的哭声遥相呼应,有愈来愈强之势,忙把视频关掉,然后兄弟四个,百般劝慰,三姐妹方止住哭声。不犟、游毅、文虎、文豹、谢静、枝娇、小妹又商量如何让致义、玉姿开心,把失去的氛围给找回来。不犟、谢静、枝娇联络老师和同学,文虎、文豹联络公司里年轻的男女职工,准备浩浩荡荡地来安慰玉姿、致义,让他们感受到失去一个琼瑶,还有千百个琼瑶爱着他们,思念着他们,关心着他们。 章节目录 第221章 A 七十二诸侯齐聚首(下) 正月初十,公司就要召开订货会,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紫桥准备正月初二就返回去,可看到致义、玉姿面容凄苦,身心疲惫,只得留下来陪致义、玉姿或游玩山水,或到乡亲家走走看看,借以散心消愁。香雪在自己家乡兴办旅游业,紫桥不想自己这一家人在乡亲们面前落下财大气粗、唯利是图的印象。见致义、玉姿心情渐渐好转,紫桥偷空儿背着香雪走访了几个酒店的员工,询问酒店的经营状况如何、香雪的人品、为人处事的态度如何,员工的工资福利待遇如何等情况。这些员工像是提前和香雪通了气似的,一个劲儿说香雪的好话。紫桥听了以后,很是高兴,更加佩服香雪的人品和才干。想到自己的光屁股朋友阿牛陈孝通、二狗子张家劲等这一干人,在自己最艰难的岁月,为自己遮风避雨。如今,他们生活有些艰难,都外出打工去了,不知其近况如何,想找来土生子王怀波问情况。阿娇说道:“这事儿我略了解一些。阿牛一家人外出打工好几年了,听说今年过年要回来的。家劲打工去了,老婆孩子都在家,老婆在香雪的酒店里做临工。你雪儿妹妹把这些事儿早就想到了,开的工资自然比别个不同。”香雪笑着点点头。阿娇又说道:“我和爸爸妈妈也常常到他们那儿走走看看,也给了一些接济。” 说曹操,曹操到。怀波带着孝通、家劲来了。只听得门外家劲大声说道:“江伯伯,桥老爷回来了没有?”致义笑道:“快请,桥老爷回来了,正和阿娇、香雪一块儿说话儿呢。”又听见阿牛笑道:“据说他已是大公司的总经理了,还认不认得我们这些土包子。”紫桥立刻站起来,冲向门外,笑道:“你们两个就是变成了牛魔王、老土狗,我也是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着,早已跳到两人的身后,伏在两人的肩膀上,瞅瞅孝通的脸,又瞅瞅家劲的脸。阿娇、香雪也跟了出来,伸出手来,要与他们握手。家劲一边把手在衣服上擦,一边笑道:“两位神仙似的妹妹,当心我们手上的老茧划破了你们的细皮嫩肉儿。”阿娇一边与他们握手,一边笑道:“看到你们西装革履的,原来乱得像鸡窝的头发也整理得油光水滑。想必一定是发财了。”家劲笑道:“这几年在外头打工,挣钱不错,只是辛苦了些。又有你们家的暗中接济、帮助,日子好多了。我们想报答你们一家人,可你们又不缺钱花。我只得和阿牛、土生子商量,造了两只小船,待到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陪你们到潜龙江上钓钓鱼,欣赏欣赏两岸风光。”紫桥笑道:“这个主意好。”怀波看着家劲笑道:“就是二狗子太吝惜了些,造的船仅仅能容纳两个人,像是专门为你和阿娇定制的。我知道你们家人口多,据说还有好多狐狸呢。因此,我和阿牛弄了个大的,能坐十来人。”此时,致义泡上茶来,香雪忙过去帮忙,阿娇把大家引到客厅。紫桥又取来三条好烟,分别递与三人,笑道:“你们有什么事儿或是什么困难,尽管给我说,给爸爸妈妈、阿娇、香雪说也是一样的,我们一定尽力帮助你们。我不吸烟,就不给你们找零了。你们三个烟鬼,拿去好好地吞云吐雾吧。抽完了,随便来取。”家劲笑道:“不知你们什么时候走?这天气不行,要是你们走早了,我们也就白忙活了。”紫桥笑道:“不急嘛,你们把船给弄结实了,有用得着的时候。”然后又闲聊了一阵,家劲家的人打电话来说,家里来客人了。家劲只得起身告辞,孝通、怀波也跟着要走,紫桥等人再三挽留不住,只得随了他们。 正月初四,香雪仍旧留下来陪父母,紫桥独自一人回公司去了。订货会那天,订单如雪片般地飞来,西归、紫桥等人很是高兴。会议结束后,西归把紫桥带到一个茶楼,叔侄二人喝茶闲聊。西归问道:“你爸爸妈妈的身体状况如何?”紫桥说道:“爸爸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妈妈的身体也有一定的起色。他们两个的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见了我们,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西归说道:“你爸爸妈妈是个好热闹的人,人越多,他们就越高兴。这个时候,若是你们不回去,他们就会感到孤寂,就会想起过去,想到琼瑶在身边的那些日子,就会触景生情、借物伤怀了。你们回去了,陪他们散散心,说说笑话,他们的忧伤至少忘记了大半。你表现不错,我听说香雪婉拒了婆婆的生日,回家看望爸爸妈妈了,表现更是不错。她回去看望爸爸妈妈,在他们的预料之外,一定是给了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我这个当老弟的,也应该向你们学习。元宵节要快了,我把你伯母和你弟弟妹妹都接来,咱们一块儿回去,好好地让他们乐呵乐呵。不要忘了把不犟、游毅、文虎、文豹、谢静、枝娇、小妹等你的哥们儿、妹们儿带上。他们是幽默大师,离开了他们,气氛就不足了,是演员,离开他们,戏就没法演了。”紫桥笑道:“他们正有此意呢。除夕那天,不犟、游毅等人把老妈逗得笑岔了气,只可惜您回嘉兰岛去了,没有见到那个盛况。”订货会开完之后,西归又回嘉兰岛去了,立可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22章 B 二十四玫瑰各争妍(上) 紫桥去火车站提前订好了票。可事有不巧,临近出发,西归打来电话,说因航班延误,赶不上火车,要紫桥他们先行,自己随后乘飞机过来。立可听说爸爸妈妈随后来,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反而高兴得手舞足蹈。火车轰隆轰隆地飞奔着,也许是大家火车坐惯了,并不觉得新奇,不是在座位上发呆,就是闭目养神。大家共坐一排座位,不犟两口儿与文豹两口儿面对面地坐双人座。隔着过道,游毅两口儿坐三人座,与紫桥、文虎和立可面对面。立可见火车并不拥挤,想活跃一下气氛,跑到谢静身边,意思是想在她身边坐下。谢静只得把身子往里边挪了挪,留下巴掌大的地方。立可眼光越过谢静,紧盯着不犟,见二人并不理睬他,立可讪笑道:“想闻闻美女身上的气息,无奈驴子在身边,弄不好又要踢人了。”又来到小妹身边,紧盯着文豹,二人还是不理睬他,立可笑道:“想和美女来个亲密的约会,无奈豹子在身边,我看着就发怵。”立可在游毅和枝娇两口儿中间坐下来,朝游毅挤了一下眼,笑道:“还是游毅哥哥大气些,给我提供了亲近美女的机会,我一定好好地把握。”说罢双眼盯着枝娇,见枝娇仍旧不理不睬,立可笑道:“枝娇姐姐美是美,只怕你游毅摊上她并不是什么好事儿,是个赔本的买卖。裴枝娇,赔枝娇。游毅呀,我们现在就在车上豪赌,一次投下上千万的赌本。若是我输了,我爸企业里属于我的那份财产,就抵押给你。你要是输了,就把枝娇赔给我吧。” 立可以为大家会哈哈大笑,可大家视他若无。立可低沉地回到座位上,两手扶在紫桥和文虎的肩上,漠然地说道:“还是这两个哥哥好,我去亲近阿娇姐姐、香雪姐姐去了,他们两个都默认了,不像那三个男人,都吹胡子瞪眼睛的。”紫桥笑道:“去你的,谁默认了?”然后又对不犟等人笑道:“我说兄弟们啊,危难之时要帮我一把哟。不然,立可这小子老是盯着我家阿娇,我压力太大了。男人们都坐到这边来,就让立可与姐妹们亲近亲近吧。”不犟笑道:“这事儿兄弟帮不了忙,我们也不能大公无私到如此地步。”立可笑道:“我也不同意,让我去进攻三个堡垒,倒不如集中火力,攻一个堡垒。我和你是堂兄弟关系,算是自家人。俗话说堡垒是自家人攻破的。”众人大笑了起来。 紫桥笑道:“阿娇不在这儿,远水解不了近渴。”立可笑道:“就是呢,三个美女养眼得很,真的就是三个狐狸精,我是有点儿心动了。据说,今年除夕,因嫂子不在身边,有弟媳怕哥哥寂寞,主动邀请哥哥摸摸自己的狐狸尾巴。如今,我也怪可怜的,咋就没有善解人意的哥哥,主动邀请弟弟摸摸嫂子的尾巴呢?”众人大笑不止。立可趁热打铁补充道:“我也不是那心狠的主儿,只央求摸摸嫂子尾巴尖尖儿,那尾巴根根儿,紧挨着圆滚滚的屁股蛋蛋儿,是你们各自的专利,还是留给你们享用吧,我是不敢奢求的了。”不犟把文豹给拽过来了,紫桥、游毅把立可拉到小妹身边坐下。小妹羞得满脸通红,眼睛盯着车窗外。立可笑道:“你年龄本来比我小,我得叫你妹妹,无奈文豹比我年龄稍大,我得跟着他叫。姐姐,你就转过来吧,我离你还有一尺远呢。”小妹转过身,笑着看着立可。游毅笑道:“这事儿怎么这么快就传进了他的耳朵?”立可笑道:“从桥老爷那儿听到的,一回味起来,感觉颇有趣味。姐姐们虽美,哥哥们更帅。看着你们五对儿心心相印,铁壁铜墙似的,我既不想也不敢搞破坏活动。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怕没法融入你们的氛围和你们的队伍中,让你们把我当瓜娃子踢到一边儿去了。与你们为伍,我得多活十年。我一个人大老远地来,人地生疏,好不容易把哥哥们讨好了,又怕没有把姐姐们讨好,到时候你们老婆一吼,你们吓得浑身筛糠似的,不说找你们讨口酒喝,就是讨口水喝,怕也是不能的了。当我娶了媳妇儿,我也要把她送到这狐狸队伍里,好好地培训培训。”文豹笑道:“太好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大哥哥可是都想摸摸弟媳妇儿的狐狸尾巴。不过你放心,也只是尾巴尖尖儿。”众人又大笑起来。 说话之间,时间转瞬即逝,也是该下火车的时候了。大家一下车,早有香雪派来大巴车来接。这天,一扫前几日的阴冷,积雪也化尽了。阳光和暖,算是小阳春了。阿娇、香雪、致义早已在酒店前的坝子上,摆好了桌凳、茶壶茶杯,推着玉姿来到桌前,一边享受着暖阳,一边朝大家要来的方向张望。见到玉姿,三个女孩儿就像是几天没有吃奶的羊羔就要见到母亲了,跳下车,直奔玉姿而来,围成一个圆圈儿,不停地与玉姿寒暄、亲昵。五个小伙子站在外边,又围成一个更大的圆圈儿。玉姿一一看望大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阿娇笑道:“妈妈,今儿我们五姐妹聚齐了,你又看到五狐连心了。”玉姿笑道:“我的五个女儿女婿,别看一天嘻嘻哈哈的,人品、事业心却是一流的。不仅是五狐连心,你们的五个夫婿,也是心连心呀。一个家里,不说是五个,就是两三个兄弟或姐妹,就要斗嘴、斗气了,更不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可你们姐妹、兄弟五个,无论志趣,还是性格,都出奇地相似,不然走不到一块儿来。美中不足的是,要是把你们的故事写成文章,就平淡了些,吊不起读者的胃口。” 立可笑道:“可不是呢,那些电视剧、电影、小说中的人物,要么美如天仙,要么丑若东施。人物的性格,要么阴郁得像是在地下室中生活,要么阳光得像是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晒太阳。人物的命运也各不相同,有的人像是天生的贵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的人像是天生的仆人丫鬟,总是弓腰驼背地为他人忙活。而我家的哥姐,都是英俊美丽的,阳光开朗的,平等相待的。若是伯母感到遗憾的话,我就是戏剧节目中的丑角,电影中的反面人物,电视剧中的跳梁小丑。我跑到犟驴子、游毅哥哥那儿,说我和谢静、枝娇姐姐约会、亲昵,让他们夫妻成仇,跑到文虎哥哥那儿,说文豹给香雪姐姐献殷勤儿,跑到文豹哥哥那儿,说文虎给小妹姐姐抛媚眼儿,让他们兄弟反目,跑到阿娇姐姐那儿,不停地挖墙脚,让紫桥哥哥一天到晚忙于补墙角。这样,我成了过街老鼠,人人恨之入骨。那故事也就惊心动魄、跌宕起伏了。”阿娇笑道:“你这个丑角是丑了点儿,不过还是有些平淡。只是与人争老婆争情人,却少了争钱争财产,争权争地位。”玉姿笑道:“你小子不要太坏了,赶紧与你的哥哥姐姐搞好关系,让他们帮你物色一个小狐狸精,好加入她们的团队哟。”立可笑道:“到时候我得改口了,不叫您‘伯母’了,和那小妖儿一道,甜甜地叫您‘妈妈’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B 二十四玫瑰各争妍(下) 不犟等人见致义拿着茶壶,站在桌边,兴致勃勃地朝这边看,忙涌了过来,向致义问好。致义招呼大家坐下来歇息、喝茶。谢静见淑英笑着静静地站在一边儿,忙跑过去笑道:“姐妹们,伯母是不可忽视的,这是雪狐的生母,冷落了她就是冷落了阿娇。若是那样,不说讨杯酒喝,就是讨口洗碗水喝,怕也是没门了。”枝娇、小妹忙跑过来,向淑英问好。 接着,不犟、谢静等人围着阿娇,轮番揶揄取笑。香雪见状,笑道:“阿娇姐姐可是有身孕的人,你们就不要缠着她没完没了。”众人都欢呼起来。不犟笑道:“没想到我瞎猜却猜中了。”然后推开众人,弯腰低头,把脸靠近阿娇的腹部,笑道:“侄儿,赶紧蹦跶出来吧,我们想死你了。”游毅把不犟推开,然后弯腰低头,把脸靠近阿娇的腹部,笑道:“千万别听犟驴子叔叔的,等瓜熟蒂落再出来吧。”接着文虎做着同样的动作,笑道:“侄儿,听到叔叔说话了没有?若是听到了,就咳声嗽。”接着,文豹笑道:“侄儿,你就向叔叔谈谈在娘肚子里的感受吧。”接着,立可笑道:“侄儿,你就学着悟空,在你妈妈肚子里捣腾两下子。看着你妈妈愁眉紧锁、唉声连连的样子,叔叔享受着呢。”阿娇用手指在立可头上一戳,笑道:“就你小子最坏。”这时候,致义笑着,也低头弯腰,把脸靠近阿娇的腹部,笑道:“孙儿,在娘肚子里动作不要太大,不然您的娘我的娇儿受不了。但也不能闲着,要是爸爸对妈妈不好,等你呱呱坠地了,就给爷爷说说,看我如何收拾他。但有些事儿也要悠着点儿,诸如你爸爸被你妈妈打得钻在床底下,竟然豪迈地说‘大丈夫钻在床底下,说不出来就不出来。’你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众人都大笑起来。阿娇笑道:“爸爸,我可是您的女儿,您来凑哪门子热闹?也不怕别人见了笑话。”致义看着阿娇笑道:“你肚子里的宝贝我可关注着呢。他可是我的孙子,又是我的外孙。” 大家正说着话儿,却见一辆大巴快速驶来,在酒店的小广场上停了下来。费彪、西归从车窗口探出头来,微笑着朝大伙儿挥手致意。场上一片热闹欢腾。车门打开,费彪、西归搀扶着淑芳走了下来。致义忙推着玉姿过来,向淑芳问好。接着,枭龙、立勋、立伯、立爵、正浩依次走下车来。立可见坝子里人太多,见过致义、玉姿等人后,忙带着这帮小兄弟到潜龙江边玩耍去了。接着,立颖、月娇走下车来,见过致义、玉姿等人后,阿娇忙把她们领进和厅内。接着,秋玉和李倩挽着手儿走下来,一心挽着丈夫孟阳拓走下车来,何月挽着东来走下车来。众人见过面过后,致义、紫桥忙带领费彪、西归、东来、阳拓、不犟、游毅、文虎、文豹到村寨走走。香雪成了大忙人,一边安排午餐,一边安顿大家的住宿、游玩。淑英见这么多的人,男人们都西装革履,女人们时尚光鲜,自己在这儿像是格格不入,想趁机独自走走,早有枝娇、小妹等人猜出了心思,簇拥着她往和厅内来。这边,李倩、何月推着玉姿,秋玉、一心簇拥着淑芳也往和厅内来。又是一阵寒暄之后,大家坐定。立颖来到玉姿身边,指着阿娇笑道:“都说伯母养了五个狐狸精,只有那只狐狸我认得的。”众人大笑了起来。阿娇忙站起来,笑道:“这是静狐,这是娇狐,这是媚狐,我叫雪狐,还有一个香狐,给你们忙活午饭去了。”立颖看着秋玉笑道:“还是伯母能干,狐狸队伍壮大得如此迅猛。妈妈这个老没遮拦,招兵买马若干年,队伍一点儿也没发展壮大。我们这次来,就是来进修培训、取经的,伯母千万别藏着掖着了。”玉姿笑道:“如今我老了,你就向你阿娇姐姐学习吧,她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月娇笑道:“阿娇姐姐,立颖姐姐,一个老狐狸,一个没遮拦,你们两个就PK一下,看谁的本领大。”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刚说到这儿,又听得屋外吵吵闹闹的,还有咚咚咚的击鼓声。众人忙出来一看,却见十个女孩儿,穿着红衣红裙,手里拿着红丝带,身姿婀娜,魅力四射。十个男孩儿,穿着白色对襟棉袄,英姿飒爽。无论男女,腰里都系着腰鼓。原来,刘倩把公司里的文艺精英给带过来了。见了玉姿,刘倩快步上前,推着轮椅,笑着向玉姿问好。然后把手一挥,九个女孩儿围在里层,十个男孩儿围在外围。女孩儿绕着玉姿舞动手中的红丝带,男孩儿击打着腰间的腰鼓,微笑着跳起欢快的舞蹈,围绕玉姿转圈儿。每个女孩儿、每个男孩儿轮转到玉姿面前,都向玉姿投去深情的一瞥、灿烂的一笑。玉姿激动得热泪盈眶。致义等人听到鼓声,忙折返回来。看到这动人的一幕,西归笑道:“紫桥,这十男十女是我们这里最尊贵的客人,你赶紧把他们安顿好。” 话音刚落,又见一辆大巴开了过来。王文爵、王晓辉、裘东静、乌必同、花朵等人探出头来,不停地向致义等人招手儿。何秀梅探出头来,笑道:“山老师,此处真乃神仙之所,你在这儿修炼这么多年,快要成仙了吧?”阿娇忙把玉姿推到车身边。玉姿笑道:“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也不怕来了此处,沾惹上了狐狸气味儿。”秀梅笑道:“我今日就是来沾沾狐仙气味儿,回去后也好妖精一回。”说罢,把一个巨大的花束从窗口递了出来,阿娇双手接着,然后交给玉姿。玉姿一看,那是一朵朵玫瑰花,红得似血、娇姿欲滴。玉姿把花儿拿到嘴边嗅了嗅,然后笑道:“谢谢何老师,谢谢同学们。”秀梅笑道:“这是你的学生王丹丹托我送给你的,她因家里有事不能来,很是遗憾。她说,这玫瑰花共计二十四朵,咱们班的女学生加女教师,一共二十四人,取‘二十四桥明月夜’之意,愿老师和同学永远像这些花儿这么可爱、这么美。即便是天堂里的琼瑶,也是一个玫瑰仙子。”说到这儿,又怕勾起了玉姿对琼瑶的回忆,忙止住了言语。又看看玉姿,正笑着和别的同学打招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章节目录 第224章 A 游潜龙江乐极生悲(上) 紫桥、不犟、谢静、游毅、枝娇见同学们来了,都来到玉姿身边,朝车窗里望去,或是与车内的同学招手、挥手,或是说笑。车门打开了,王文爵一家先走下来,向玉姿问好。刘丹秋、裘东静、乌必同、花朵、刘金宝、奚望、青婷、冉月月、冷剑辉、马怀民、隋雯雯、程肯、赵旭依次走下车来,有的是独自一人,有的是夫妻一道,有的是一家人。当同学们下车时,文爵怕玉姿忘记了,忙上前介绍。玉姿笑道:“我虽老了,但还不糊涂。就让我认认,十有八九都不会错的。”见丹秋下车来,玉姿笑道:“红彤彤的秋色,有了你,秋天也像是春天生机盎然了,刘丹秋,听了名儿就让人不舍。”丹秋笑道:“这么多年不见,我已经变得臃肿了,老师竟然一眼能认出来。”紫桥笑道:“怎么认不得,我的后脑勺上还有你爸爸给刻的印记呢。”说着,挽着丹秋走到一边儿,大声笑道:“那日,丹秋的爸爸把我给相中了,要我去给他当女婿。生怕别人抢了去,就在我的后脑勺上做了一个印记。”丹秋羞涩地看了紫桥一眼,笑道:“屁的个印记。”紫桥忙低下头来,丹秋用手一摸,果见后脑勺上一个肉疙瘩。丹秋正要道歉,却见紫桥又笑道:“要不是阿娇缠着,我一定要把丹秋给抢过来,就是头破血流也无悔。只可惜,这么一个美人胚子,我们班上的大老爷们儿,当初你们是打瞌睡了,还是被美人气息给吓蒙了?如今丹秋嫁到外省去了,我们想看她一眼,也就是十年难逢一个润腊月了。”众人看着丹秋笑了起来。丹秋忙朝紫桥努嘴儿,示意自己的爱人也来了。这一幕被其夫冉泰来给看见了,泰来笑道:“丹秋,你就当我没有在这儿,当年在学校没有向同学们说的心里话儿尽管说,没有表达的爱慕倾心尽管表达。” 接着东静走下来,玉姿笑道:“裘东静。”东静早被不犟拉到一边儿,又把阿娇拉过来,然后硬生生地把东静塞到阿娇的腋下。东静有些莫名其妙,不犟笑道:“狐狸的腋毛最是值钱的,可算得上千金之裘了。”东静踢了不犟一脚,笑道:“驴皮也值钱的。”不犟笑道:“要是你来给我当老婆,你这踢人的本领怕是更上一层楼了。”东静笑道:“这么说,谢静踢人的本事可算是一流了。”说着,四处找谢静去了。 乌必同走了下来,玉姿笑道:“你这个小鸟,几日不见,已是大鹏展翅了。如今是咬笔筒呢还是干其他的活儿?”必同笑道:“如今在家开办了一个养殖场,专门饲养野鸡。”玉姿笑道:“效益如何呢?”必同笑道:“去年净赚二十万,今年预计五十来万。”早有不犟、游毅等人拉着必同订购野鸡去了。花朵走下车来,玉姿笑道:“朵儿,花骨朵儿,依旧像一朵花儿,开得这么艳丽。”朵儿走上来,轻吻玉姿的额头,笑道:“我这个学习最差的,老师却记得这么清楚,喊得这么亲切,听了就心暖暖的。”玉姿拉着花朵的手,笑道:“如今在干什么呢?”花朵笑道:“我在一家外资企业当翻译。当初,英语学得最差,人生际遇谁说得清楚?当时何老师说同学们觉得将来与某项工作最无缘而将来恰恰就从事了这项工作,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活了那话了。”玉姿笑道:“秀梅,还不快过来,朵儿在感谢你呢。” 秀梅又把头伸出窗外,笑道:“听说你年三十思念失去的琼瑶,又懊恼伤心了一回。你的学生不犟、谢静、游毅、枝娇便四处联络,要让你高兴一回。在澄江市工作的同学以及在外地春节回家探亲的同学都争着要来看你。我和文爵怕人太多了,挤坏了你家的门槛,也就没多声张,邀约了这帮同学看你来了。”玉姿连忙环顾四周,向身边的老师、同学点头致谢。秀梅笑道:“你自由带班,开放教学,同学们都惦念着你。阿娇、琼瑶、紫桥都性格开朗,人缘儿极好,同学们都乐意来。若是同学们回忆往事,提及琼瑶,你不得哭鼻子。否则,我们就是白忙活咯。”玉姿笑道:“失去了一个琼瑶,有这么多的琼瑶来看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师生情深,有说不完的话儿,一车人走下来,差不多用了二十来分钟。 时间已是中午,等来此地旅游的客人吃过午饭,然后香雪等人又摆起了第二轮。紫桥打电话叫孝通、家劲、怀波等儿时朋友携了家眷一块儿过来吃饭。费彪、西归、东来等人坐一块儿,刘倩与她的那帮兄弟姐妹坐一块儿,文爵、秀梅和同学们坐一块儿,孝通、家劲、怀波并没有带家属,又觉得坐其他地方不自在,三人便选择了一个冷僻的位置坐下来。不犟、谢静、游毅、枝娇、文虎、文豹、立可见没有了空位,就来孝通这桌坐下了。酒菜陆续端上桌来,众人先是吃了一会儿酒菜,接着轮流来给淑芳、致义、玉姿、淑英敬酒,接着便是阿娇、香雪、紫桥给各位敬酒,然后就是大陆这边的人敬嘉兰岛那边的人,嘉兰岛那边的人敬大陆这边的人,又是学生敬老师,老师敬学生,职工敬公司头儿,头儿敬职工,搞工业的敬搞教育的,搞教育的敬搞工业的,晚辈敬长辈,长辈敬晚辈,男同学敬女同学,女同学敬男同学。举杯换盏,觥筹交错,人人红光满面,个个面红耳赤。那边,说笑话儿,引来哄堂大笑;这边,讲感情,情真意切。左边猜拳行令,右边高谈阔论。满屋子都是说话声、嬉笑声、吆喝声。 怀波心想,自己毕竟是一村之长,不去敬酒说不过去,忙起身,却被不犟按住,笑道:“你在这儿不喝,却要跑到那边赚吆喝,难道看不起我们?”怀波笑道:“你是城里人,又是高级知识分子,我们就像是看卧虎山,都是仰着看呢。我们还准备了小船,为的就是给紫桥、你、游毅、文虎、文豹、立可这些人献殷勤呢。只可惜,你们坐惯了轮船、航空母舰这样的大家伙,我们的小船怕是懒得看上一眼。前儿邀约了紫桥,至今还没有动静呢。” 不犟笑道:“那我们这桌人就先坐为快。这屋子闹哄哄的,若是荡舟于碧波之上,那可是清净多了、惬意多了。”众人忙跟着附和,又轮番向孝通、家劲、怀波敬酒,三人又忙回敬。你来我往,个个都有了些醉意。接着,瞅着紫桥、阿娇没注意,东一个、西一个走出饭厅,在小广场上聚齐了,然后说笑着往潜龙江边走来。游毅说道:“大家中午喝了不少的酒,安全起见,今天就不去了,待明日再去吧。”家劲笑道:“就是你们都栽到河里去,我也能把你们托到岸上去。何况现在是枯水季节,河里的水最深处也只淹到人的胸口处。”不犟笑道:“他们三个从小就在潜龙江边玩耍,水性好得很呢。也没见过这般贪生怕死的人,枝娇嫁给了你,真是嫁给了一个窝囊废。”游毅见众人兴致高昂,也就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225章 A 游潜龙江乐极生悲(下) 在家劲、怀波、孝通的带领下,大家往潜龙江上游方向前行大约五百米,在一个深水湾,停泊着一大一小两只小木船,船缆系在一棵大树下。怀波笑道:“我们这个地方,原来各家各户都有小船,如今此地修了公路,附近架了新桥,这些小船像是一夜之间都消失了,估计大家当了柴火劈了烧了。”不犟笑道:“这么个风景如画的地方,若是没有了船,就像是人没了眼睛,就成了瞎子,没有了耳朵,就成了聋子,没有了腿,就成了瘸子、跛子了。要是有了船,两岸青山隐隐,河里绿水悠悠,船里才子佳人,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岂不惬意快哉?”谢静笑道:“好哥哥,快把绳子给解开,我们两口儿好好地享受享受吧。若是迟了,身后这一帮虎狼之人就抢先了。”怀波忙解开绳子。不犟忙跳上了小船,那船就像是漂浮不定的浮萍,晃晃悠悠的。谢静想上去,又感到有些害怕。不犟笑道:“他们从小在潜龙江边玩耍,这划船的事儿早就玩腻了。不然,这好事儿也轮不到咱们了。”说着,伸手来拉谢静。 孝通说道:“人家不想上去就算了,不要出了什么意外,大家都脱不了干系。”家劲笑道:“人家大老远的来,图的就是个高兴,你就别扫了别人的兴致了。”然后拍着胸脯说道:“有我和土生子跟着,就是那阎王老子也要惧怕三分。”说着,又把船儿往岸边拽了拽,谢静一下子跳了上去,笑道:“妹娃我上了船。”那船突然增加了重量,摇晃得更加厉害。谢静的身子歪斜着,像是快要掉到澄江里去了,大声尖叫着。好在系船的绳索还牢牢地掌握在家劲的手里。船儿渐渐平稳下来,不犟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橹,一边用力划着,一边笑道:“艄公把舵扳呐,妹娃子上了船。哎呀喂着,哎呀喂着,把我的妹子送过河哟。”小船渐渐远去。众人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大船,孝通、家劲在两侧划桨,随了小船去了。此时的不犟两口儿已经离大家有一段距离了。不犟先是唱《乌苏里船歌》,没唱两句,唱不上去了,又背诵《前赤壁赋》,刚说到“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的时候,又忘词儿了。 不犟又对谢静笑道:“我要是那和尚、道士就好了,一个人独来独往,隐居这山水之间,畅游这极乐世界。若是老婆跟着,又要催促夫君该回去当官儿了,挣钱儿了,养儿了,烦人得很。看来我得横下心来,把你蹬了。”说罢抬起左腿,向谢静作蹬腿状。因多喝了些酒,又是第一次坐这样的小船,太兴奋了,动作做得夸张了些,驾船业务又很不熟,船失去了平衡,向一侧翻过去了,二人尖叫着坠入河中。二人本来都是地地道道的旱鸭子,加之春寒料峭,河水冰冷刺骨,寒冷、惊惧一齐袭来,哪里受得了。虽然河水只有一米五深,水流又平缓,只要稍稍站着就不至于溺亡,可二人还是一边在水中乱扑腾,一边大喊救命。 孝通、家劲、怀波脱掉外衣,跳入水中,向二人游去。立可也纵身跃入水中,三五两下子便游到了不犟身边。不犟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似的,一边大呼立可救命,一边扑腾过来要抓立可的衣襟。立可探查了水深,预计不犟出不了问题,又见那边谢静闹得厉害,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笑道:“英雄救美女,最是惬意了。没有听说英雄救犟驴的,你就自生自灭吧。”说着,赶紧游到谢静身边。一手抱住谢静的脖颈,一手抱住谢静的双腿,摸索着往岸边走去。谢静双手死死地抓住立可的脖颈,闭着双眼,口里不停地喘气,脸色乌青,浑身哆嗦着。立可笑道:“真是老天有眼。那天在火车上,我只想和你坐得近点儿,感受一下你的气息。你躲我却像躲瘟疫似的。今日却主动投怀送抱来了,生怕无法钻进我的怀里,无法钻进我的心里。”谢静已经缓过神来,安全感也上升了,笑道:“落井下石的东西,看我上岸不揍你。”立可忙假装把谢静向水中抛去,谢静又惊叫起来,说道:“只要你把我平安送到岸边,我就吻你。”立可笑道:“这还差不多。” 这边,孝通、家劲、怀波搀扶着不犟回到岸边。众人怕紫桥责备,忙商量不要把这事儿说出去了。早有枝娇、小妹,回家去拿干净衣服,却碰上紫桥正四处寻找他们。见二人慌慌张张,紫桥忙问:“出什么事儿了?”枝娇见隐瞒不住,急急地说道:“犟驴子、谢静栽到河里头去了。我们回来给他们拿衣服。”紫桥忙问:“救上岸没有?”小妹说道:“已经救上来了,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天气寒冷,又有河风吹着,两人冻得瑟瑟发抖。”紫桥说道:“那你们还不把他们送回来?”枝娇说道:“他们害怕那副样儿无法见人。”紫桥忙找来阿娇,让她准备了一些衣物,自己也找了一大堆衣物,然后与阿娇一道儿随了枝娇、小妹,跑步到了河边。老远就见前边浓烟滚滚,大火熊熊,不犟、谢静、立可、孝通、家劲、怀波站在火堆前,举着双手正在烤火。游毅、文虎、文豹正在四处寻找枯枝败叶。紫桥站在火堆旁,板着面孔,一言不发。阿娇拉着谢静,来到树林中,把衣服换了。不犟、立可等人来到山岩下,把衣服换了。游毅等人又搬来大石块,让众人围坐在火堆的周围,一边取暖,一边烘烤着衣服。 等不犟、谢静烘烤暖和了,脸色变得红润了,紫桥训斥道:“犟驴子,你这个行事莽撞的家伙,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若是你淹死了,我们最多付道义上的责任,给你送个花圈,或是清明节到坟前哀思一会儿,也就算是尽到朋友的责任了。只是可惜了谢静,替你作了冤死鬼了。不说谢静是我最好的同学,不说谢静这朵花儿曾经打动了我的心扉,就说我去把这个人才要回来,是多么的艰辛。如今她是公司里的灵魂人物,若是她呜呼了,我们的公司怕是要完蛋了。”紫桥越说越气愤,站起来就要去踢不犟。立可走过来抓住紫桥,笑道:“若不是这个意外的插曲,就没有了这个英雄救美的故事,也没有大伙儿在河边举行篝火晚会的乐趣。你就不要人模狗样了。你曾经做出惊人的举动,把谢静姐姐架到头上玩耍,那是在陆地上。如今,天赐良机,我把谢静姐姐搂到怀里,在水中玩耍了一回,你就吃醋了。人家驴兄都不吭一声儿,你吃哪门子醋,着哪门子急?”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不犟笑道:“吓死我了,差点要了我们两个的命。我装傻,我眼睛看不见,无论是架在脖子上也好,还是搂在怀里也好,只要把谢静的命救了,也就谢天谢地了。”紫桥余怒未消,转而责备起孝通、家劲、怀波来:“你们下水之前,也不问问他们是不是会游泳,会撑船,就由了二人的性子,让他们二人疯玩。你们可知道,这儿的人,都是公司的宝贝,身价都是上千万、上亿的角色,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赔得起吗?你们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咋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做事不加考虑?”说得三人面红耳赤。 章节目录 第226章 B 登天宝寨恶语相向(上) 紫桥又想,三人是图大伙儿高兴,自己这般训斥太过了,忙笑道:“若是不犟死了倒也罢了,我们是光屁股朋友,赔个千万百万,我自认倒霉。谢静失去丈夫,可怜巴巴的,我就把她接收了算了。若是谢静淹死了就不好了。一个立可这样的豺豹之人,时刻窥视着我的阿娇,我就够应付的了,若是再来一个虎狼之人,时刻觊觎我的阿娇,我就力不从心了。”众人都笑了起来。已而衣服烤干,众人便回酒店去了。 香雪见今日客人很多,海峡派、师生派、文艺派都是尊贵的客人,都怠慢不得的。但酒店早已住满了,只得安排他们住乡亲们的农家乐了。香雪忙征求费彪、西归、文爵、秀梅、刘倩等人的意见,众人都说住农家乐好,既可以听潮,又可以呼吸新鲜空气,既可以看山清水秀,又可以品味农家风情。香雪便挨个农家乐检查,看是否弄得干净整洁,是否温馨舒适。若遇脏乱差,香雪赶紧派人打整。见了每个户主,香雪都招呼:“服务要周到,至于收费嘛,你们就照最高价格计算,由紫桥统一结算。难逢的好机会,你们就狠狠地敲一下桥爷的竹杠。”每个户主都眉开眼笑,乐颠颠地准备去了。费彪、西归等人携了部分眷属,看山林看江水去了,刘倩带的那些青年男女,在小广场上一边品茶,一边玩纸牌、打扑克。玉姿和师生们聊天,畅谈师生情谊,以及学生们的家庭状况,事业发展情况。 怀波见好事儿竟然办成了坏事儿,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忙把准备正月十五闹元宵的那帮人找来,穿上黄色的衣服,带上锣鼓、唢呐等乐器,来到酒店。紫桥见他们吹吹打打而来,笑道:“真是太好了。爸爸、妈妈、阿娇和我,都懂得一点儿乐器,刘倩那帮人就不必说了,这伙人又来了,我们就临时拼凑成一个乐队。当然,都是业余选手,有的人懂得多,有的人懂得少,有的人就是滥竽充数。这样也好,咱们这个乐团就叫‘乱七八糟’乐团,乱七八糟演吧,只要大家开心就行。”小广场上的人都大声叫好。大家先演奏了《金蛇狂舞》,接着演奏了《妈妈的吻》。后来,因歌曲《弯弯的月亮》中有“童年的阿娇”这句话,立可提议大家演奏了这首歌。刘倩、玉姿等人都懂得这些音乐,演奏起来还有板有眼。而怀波带来的那伙人像是来捣乱似的,无论乐曲进行到哪个部分,都是一阵当当当、哐哐哐乱敲乱打,整个小广场上,大家笑得东倒西歪、人仰马翻。紫桥笑道:“这哪是音乐,简直就是聒噪。不如这样,女同学的丈夫像是眼瞎了,什么也看不见。女同学站到公路口子上,男同学站在对边,相隔一段距离。当一位女同学翩翩走过来的时候,男同学就上去迎接,然后手挽着手儿向我们款款而来。我们就看看谁最像一对儿恩爱的夫妻。吹鼓手们也别闲着,当两人挽手的时候,就吹吹打打,增添气氛,直到两人来到小广场上为止。”众人都高声叫好。 不犟笑道:“要一对一,若是都争着抢了去,就不成体统了。”游毅笑道:“哪个女同学打前站?桥爷,你的馊主意,还是你家阿娇先上吧。”紫桥笑道:“去就去呗,我家阿娇可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阿娇柳眉倒竖,狠狠地瞪了紫桥一眼。紫桥又向阿娇抛个媚眼儿,朝公路那边努努嘴儿。阿娇便带着众女同学嘻嘻哈哈地走向公路口子上去了。刚站好,就有不犟笑着冲了出去,紫桥一把拽了过来,笑道:“你常常与阿娇见面,就缓缓吧,还是先让那些很少与阿娇见面的同学去吧。”必同见阿娇长发披肩,满脸微笑,肌肤如雪,双目炯炯,两眉似月,一张脸蛋,怎么看都养眼,怎么看都舒服。上身穿淡黄色皮草外套,下身穿白色、深红横条纹相间的长裙,脚穿棕色中跟皮鞋,显得低调而奢华,犹如梦幻天使,不由得看得呆了。紫桥见状,笑道:“你这个鸟儿,还不快飞到阿娇身边去?”必同笑道:“你看我这个五短身材,丑恶嘴脸,阿娇见了怕是要吐唾沫了。”紫桥笑道:“见个美女就这么没信心,也不知你那养鸡场如何忽悠出来的。”必同向前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问道:“阿娇有多高?”紫桥笑道:“一米七三,若是穿上高跟鞋,快一米八了。”必同笑着往回走,紫桥忙把他推了过去。那边,阿娇正微笑着朝必同招手儿。必同只得硬着头皮走了上去,阿娇主动挽上必同的胳膊,广场上响起了强烈的击鼓声、敲锣声。必同不敢看,却又想看,斜眼看着阿娇。阿娇却大大方方地向广场中央走来。来到众人面前后,阿娇一手抚着必同的肩,腰身一扭,向必同抛个媚眼儿,再娇嗔一笑,然后微笑着看着大家。看到阿娇的千娇百媚、万种风情,那锣鼓声、唢呐声、欢笑声更加猛烈了。结束后,必同笑道:“今日与这个大美女亲密接触,就像是土行孙挽着邓蟾玉的手,心都快跳出来了。”众男生忙齐刷刷地拥到了阿娇面前。紫桥笑道:“别急嘛,人人都有机会。”然后阿娇又来到路口上,男生们一个接一个地挽着阿娇走回来。接下来就是谢静,然后是枝娇、丹秋等人,还有两三个女同学没有登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日开完订货会之后,一些外国经销商便留下来了,准备借此机会四处游玩一下。经销商们问西归哪儿好玩,西归便推荐卧虎山旅游风景区。当时也就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傍晚时分,爱丽斯一家三口却来了。这爱丽斯与紫桥是老朋友了,一家三口都叫Alice,虽然各自名称前还有前缀,但叫起来很是麻烦。一次爱丽斯与紫桥聊起家庭情况,紫桥就把男Alice翻译成爱丽斯,女Alice翻译成艾丽丝,他们的女儿小Alice翻译成爱丽丝。爱丽斯高颧骨、高鼻梁,高个子,西装革履。艾丽丝金发碧眼,穿着五彩斑斓的服装,很是新潮时尚。爱丽丝也是金发碧眼,穿着白色连衣长裙,裙子的下摆一边高一边低,并不对称,更显天真烂漫。致义、紫桥、西归、不犟等人忙上去迎接。乡亲们只是从电视上见过外国人,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过。早有在这儿玩乐器的人跑回家中通风报信,不一会儿,村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涌到了酒店小广场上,形成了人墙。前面的人盯着爱丽斯一家看得目不转睛,后边的人踮起脚尖生怕错过了这个机会。紫桥见爱丽斯一家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忙通知香雪开饭。晚饭刚吃到一半儿,已是夜色朦胧了,戴维斯与小戴维斯父子俩又跟着一个旅游团过来了。香雪忙把父子俩领到和厅内的饭厅,好酒好菜盛情款待。好在无论是爱丽斯及其家人,还是戴维斯和他的儿子,都在这边工作生活过,或是目前在这边留学,语言交流没有障碍。 章节目录 第227章 B 登天宝寨恶语相向(下) 第二天,正月十五,天气晴好,万里无云。旭日初升的时候,酒店前的小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了。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致义两口儿非常高兴。致义笑道:“我家又没有嫁女,也没有娶儿媳妇,不知什么风把大家给吹来了。”西归笑道:“还不是你的儿子女儿怕你两口儿老想着伤心事儿,邀约我们来给你们解闷儿来了。只有爱丽斯、戴维斯是来旅游的。看来,在我们这个大家族中,澄江市是我们的经济中心,这卧虎山就是文化中心了。” 大家见这儿景致迷人,顾不上吃早餐就吵着四处走走。香雪穿着黑色西服,束着发,头戴耳麦,准备亲自给众人当导游。先走哪儿,香雪过来征求西归的意见。西归笑道:“据说你在这儿投资建石头别墅,蛮新奇的,我们何不去看看弄得怎么样了?”众人随了香雪,浩浩荡荡地向天宝寨出发。致义、紫桥要留下来陪玉姿,阿娇笑道:“这里面有你们的朝夕相处的员工,有远道而来的商业伙伴,有海峡那边的亲戚朋友,还有紫桥的老师同学,你们就去陪陪客人吧。”玉姿笑道:“我只想娇儿陪我,你们就放心去吧。”致义、紫桥便随了众人往天宝寨去了。立可因海峡那边的同学过来了,提前返回澄江市去了。 大家吵吵闹闹地爬到了山上,眼前一座山峰耸立着,却像是一个倒立的蜂巢,头重脚轻,似乎就要应声而倒。山峰并不高,只有两百多米,但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历经常年的风吹雨打,山体早已是黑乎乎的。没有树木、没有灌木,只有几缕草儿从石缝中挤了出来,早已枯萎了,在微风中孤零零地摇曳。大家见了,都说登上顶峰,比登天还难。有的说必须开凿栈道才能上去,有的说只能搭天梯,有的说在山顶上弄个滑轮把人滑上来滑下去,有的说不是攀岩者就不要来凑这个热闹。山体上的洞穴,有的已经快要成型了,有的则才刚刚开始。春节,工人们都放假了,工地显得格外冷清。 西归望着这些山洞,笑道:“若是能够在天宝寨上的石窟中住上一晚上,就不会因循守旧,而是具有了开拓者的气质了。”不犟笑道:“那创意型的人才都是不修边幅,男人留着长发,像是女人一般,女人留着短发,像是男人一般。世俗的人看不惯,骂他们是疯子。我们在这儿住一晚上,不是蜂子,就是疯子了。”香雪笑道:“到时候你来了,有你发疯发狂的地方。前边对着卧虎山的方向,有八个山洞,取八仙过海之意,你可以像铁拐李、吕洞宾等人那样过神仙日子。山后边是七个山洞,取七仙女下凡之意,专门接待那些青春四溢、活泼好动的女孩儿及其眷属。左边的五个洞,取五湖四海中的五湖之意,专门接待国内客人,右边的四个洞,取五湖四海中的四海之意,专门接待外国客人。山顶上再建造个别墅,修个游泳池,弄成度假胜地。大家想体验原始社会,就住山洞吧,若是想过神仙日子,就住山顶吧。” 爱丽斯笑道:“我们这些外国人,右边的四海,便是我们未来的家了,咱们快去看看四海吧。”大家跟随香雪,来到山峰右边。香雪说道:“这四个洞的命名我们费了不少脑筋,最后以世界上的四个着名的岛屿命名,那四个岛屿是旅游胜地,度假天堂。那四个岛屿分别是斯佳威尔斯、科肯努尔、羌加贝尔、蓝华岛,分别具有热带、亚热带、温带、寒带的特色,把这些名儿用在这儿,表示我们这儿的风景,春夏秋冬各不相同,不同季节来的客人,会享受到不一样的风情。也把一个偌大的世界,浓缩在这儿了,无论哪个洲的人来,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戴维斯笑道:“我下次来就住在蓝华岛吧。想当年,为了争夺蓝华岛,我驾驶着轰炸机,炸了那伙强盗的指挥部,战局才取得了转机。如今,只要见到、听到蓝华岛这个名字,我就觉得亲切、自豪。”然后对着名叫蓝华岛的那个山洞,伸开双手,半蹲着,歇斯底里地狂叫:“蓝华岛,我爱你。”余音在山谷中回响。 当年,两国为争蓝华岛,打了一场惨烈的战争。这爱丽斯,恰是当年守卫指挥部的士兵。看到戴维斯的得意劲儿,回想起当年兵败的屈辱,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说道:“你们才是强盗呢,月亮岛(爱丽斯所在国家对蓝华岛的称呼)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岛上居民所来自的国度,都是我国固有的领土,如今被你们这些强盗给抢去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它夺回来的。”然后对着戴维斯愤怒地狂吼:“月亮岛,我爱你。强盗们,滚回去。”二人越说越愤怒,先是相互对骂,然后相互接近,继而推推搡搡,差点儿打了起来。众人见状,忙把他们分割开来,分头劝说。 这边两个男人恶斗,却丝毫未影响孩子们之间的感情。小戴维斯,年龄二十来岁,高鼻梁,大眼睛,仪表堂堂。爱丽丝也是二八芳龄。虽然两人见面不到一天,却各自对对方有好感。见到他们父亲对吵,爱丽丝抱怨道:“跑到别的国度里来耍横,骂人,丢人丢到国际上去了。”戴维斯说道:“由他们两个闹去吧,我们可不管这些,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快乐就行了。”爱丽丝朝戴维斯微微一笑,然后小跑到树林里,倚在一棵树上四处看风景。戴维斯跑了过来,采了一朵野花,轻轻地插在爱丽丝的发间。爱丽丝笑问:“好看不?”戴维斯连声笑道:“好看,好看,好好看。”然后二人相互交换地址、通讯方式。大家看到这一对儿,都开心地笑了,唯独爱丽斯和老戴维斯,一个板着面孔,一言不发,一个浓眉紧锁,不住地摇头。 章节目录 第228章 A 江阿娇虎日生虎宝(上) 客人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了,又只剩下了致义、玉姿、阿娇和淑英。这日,夜深人静,致义两口儿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致义搂着玉姿的肩膀,两眼望着玉姿,脑海里浮现的是近来一拨一拨的来人。致义明白,大伙儿名义上是旅游,实则是看望自己一家人,帮助自己和玉姿缓解失去女儿的悲痛之情,安慰玉姿因身体创伤带来的痛苦。想着想着,致义早已是两眼泪花,轻声说道:“老婆,你昨日种下的嫩芽芽儿,如今已是参天大树了。我们已是在大树下乘凉了,我感到很是惬意,不知你感觉如何?”玉姿笑道:“你说的是紫桥、阿娇他们吧。如今想来,当初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来了,不仅给我们带来了欢乐,又带来了香雪,如今我已是五只狐狸的妈妈了。我这一天从早笑到晚,身上的伤痛、失去琼瑶心里的伤痛都遗忘了。”致义笑道:“当初若是你阻拦,我也留不下紫桥和阿娇,也就没有了今日的快乐。这功劳应该算你的。”玉姿笑道:“应该算你的,要不是你能挣下几个臭钱,我们是养活不了他们的,即使能够养活,怕是他们要过一段苦日子了。”致义笑道:“你们娘儿俩好得不得了,白天两只狐狸跟着我,我也乐在其中了。可是到了晚上,我就苦恼了,和你睡在一起,弄得我满身都是狐骚味儿。”玉姿用手指着致义的鼻子,笑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要是我的腿稍稍灵便点儿,早把你给踢到床底下去了。咱们说点儿正经的,阿娇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挺拔了,我们还是劝说阿娇回到澄江市去吧,大城市里的医疗条件好,在那里生产安全,也有紫桥在身边照顾。小两口在一起恩恩爱爱的,既免了相思之苦,又免了奔波之苦。若是留在这儿,不是我们照顾她,而是她照顾我们,她自己不心疼,我倒是心疼了。”致义说道:“前儿阿娇就婉拒了,等快要临盆的时候,我们就发动她的姐妹们,把她给硬拽回去。” 时间又是几个月过去了,淑英原本身体渐渐康复,这日却突然发病了,一直昏迷着,这儿的医生找不出病因,紫桥在澄江市请了医疗专家,准备把淑英接到大医院去治疗。半途中,淑英就撒手人寰去了。此时的阿娇,正处于妊娠反应的高峰阶段,常常看到饭食就要发呕,如今看到生母永远地离开了自己,又想到昔日精明能干、活泼好动的养母坐到了轮椅上,两股悲情一齐袭来,阿娇再也挺不住了,病倒了。致义、玉姿既怕阿娇伤了身,又怕阿娇肚子里的宝宝受到了影响,连忙把香雪、谢静、枝娇、小妹找来,大家轮流来照顾阿娇,安慰她,陪她说笑话儿。紫桥在众乡亲的帮助下,把淑英安埋了。等阿娇身体、心情稍好,四姐妹又来劝说阿娇回澄江市去,阿娇说道:“若是回澄江市去了,我的两个虎宝宝没人照顾,我放心不下。等我物色好一个接班人,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回去吧。若是爸爸妈妈嫌这儿住腻了,回澄江市去住住也好。雪儿,你可要把他们照顾好了,我才放心得下。”香雪笑道:“这事儿我得征求他们的意见。”说完转身去了,片刻后回来,噘着嘴儿说道:“爸爸妈妈说娇儿在哪儿他们就在哪儿,要么是爸爸妈妈偏心了,要么是我有些方面做得不够。”谢静忙劝道:“爸爸妈妈若是去了,这儿只剩下阿娇了,他们是怕阿娇寂寞,所以才不愿离去呢。你就别多心了。” 因阿娇一直不愿意回去,紫桥只得每天计算着日子,等阿娇临产前一两周把她接回去。这边乡镇卫生院离阿娇住的地方有一二十里的路程,产科医生名叫周雪华,就住在卧虎村,离阿娇住的地方大约一千米。雪华待病人耐心细致,又见致义一家人特别好,对阿娇更是百般关心,给阿娇留下了电话号码,一旦阿娇有什么情况,就给她打电话。这天深夜,阿娇腹痛难忍,想叫爸爸妈妈,又怕他们担心、着急。又看看窗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阿娇不想麻烦大家,只得忍着。又过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就给雪华打了电话。雪华立刻意识到肯定是阿娇提前临产了。恰好这天雪华因事在家。此地偏僻,老百姓习惯于在家里生孩子,因而雪华家里备有接生器械、材料。接过电话,雪华立刻翻身起床,穿好雨衣,与自己的女儿叶芳一道,打着手电筒,踏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阿娇的住处。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声,玉姿从睡梦中惊醒了。又见是女人的声音,玉姿仔细一听,是雪华的声音,心里一惊,莫非是阿娇出什么问题了,连忙叫醒致义。进屋后,卸下雨具,雪华母女来不及休息,直奔阿娇的卧室。玉姿也起来了,坚持要陪在阿娇身边。致义只得帮她穿上衣服,坐上轮椅。叶芳推着她来到阿娇的床前。此时的阿娇披头散发,面色痛苦、憔悴,额头上沁出汗珠,双手抱着枕头,却并未大声哭闹。雪华掀开被子,阿娇的下体已经是血迹斑斑,睡衣、被子血淋淋的。雪华说道:“阿娇要生产了,准备接生。”致义又叫醒了隔壁给他们做饭的女工刘纯玉,又叫来酒店的几个女员工,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双手合十,祈求上苍保佑阿娇母子平安。 章节目录 第229章 A 江阿娇虎日生虎宝(下) 看到阿娇痛苦的样子,玉姿心里一阵一阵的发紧,含泪安慰道:“娇儿,做女人的都有这么一天,快要当妈妈了,你应该坚定信心呀。要是太痛了,你就叫出来吧,吼出来吧。你越是把剧痛埋在心底,妈妈这心越是难受。”雪华在一边说道:“深呼吸,使劲。”阿娇一使劲,更觉剧痛难忍,猛地抓住玉姿的手,大叫道:“妈妈呀,痛死我了。”接着又说道:“妈妈呀,若是您不在身边,我就不想活了。”从阿娇到这个家来,致义第一次听到她如此凄厉的哭声,心里一阵比一阵紧。然后房间里便没了声息,致义又急了,忙问:“怎么样啊?”叶芳笑着来到致义的房间,说道:“江伯伯,一切正常,你就放心等着抱孙子吧。”然后又听到阿娇大喊:“妈妈。”接着就是雪华高兴地说道:“生了,生了,是一个千金。”又听到玉姿笑道:“给我看看,阿娇当妈妈了,我就当奶奶了。”然后叶芳又跑出来说道:“江伯伯,您的女儿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致义一下子冲到客厅里,坐到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致义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忙给紫桥打电话。此时紫桥正在国外,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声音有些发颤,一边向父母道谢,又转托致义向医生道谢,然后转托致义:“爸爸,你就代我向阿娇表达我的愧疚之意,她生孩子,她在受罪,我却不在身边,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要她安心养身子,心情放开朗些,等我回来,好好地补偿她吧。爸爸妈妈的身体不大好,阿娇生产了,一时半会儿又没法照顾你们,还得你们照顾她。我马上打电话,要香雪她们姐妹几个过来。”致义笑道:“你别这么莽莽撞撞的,人家这会儿睡得正香呢。” 又过了一会儿,听到玉姿说道:“老头儿,进来看看你的女儿和孙女吧。”致义进来,先是向雪华母女道谢,然后来到阿娇的身边,握着阿娇的左手,一会儿放在脸颊上,一会儿放在胸口上。二人对视了一会儿,阿娇轻声说道:“爸爸,女儿生产了一回,爸爸的心疼了一回,今晚爸爸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听到这话,致义一下子泪眼盈眶,说道:“何尝不是呢。刚才听到女儿的哭喊,爸爸的心快要蹦出来了。当年,你妈妈生琼瑶的时候,我陪伴在身边。想起她痛苦难忍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当年,你妈妈就像一朵花儿。但自从结婚生子后,一天天地变老了。刚才,我一直想,若你妈妈不结婚,不生子,又该是个什么样儿。我们的阿娇,我是看着你一天天地长大的,从一个丑小鸭变成了一个天仙似的白雪公主,如今仍是风采依旧。但是,我的娇儿,生产了以后,又要随着岁月的流逝一天天地变老了。因此,刚才我恨了自己一回,又恨了紫桥一回。”玉姿笑道:“生存繁衍,是自然规律。你想想,当初要不是琼瑶和阿娇、紫桥偶然相遇,我也得不到这个宝贝女儿了。” 雪华对叶芳笑道:“这一家子太和谐了,让我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嫉妒。要是你爸爸对我体贴一点儿,我也不至于这么苍老了。你挑男朋友的时候可要注意了,钱多钱少没关系,要挑个对你知冷知热的人,也要挑个公公婆婆把儿媳妇当女儿看待的家庭。”听到雪华这么说,又见叶芳高挑个儿,白净面皮,行事利索,言语得体,又见她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相似,阿娇觉得她挺像自己家的人,便动起了心思,询问起叶芳的详细情况。雪华说道:“我家丫头名叫叶芳,目前在外地读医学院,这次回家看望我,正巧碰到了你生产,她就过来给我当帮手,一便跟着我实习。我们这儿教育质量不好,从上初中的时候,我就把她送到外地读书了,因此你们不认得的。” 安顿好雪华母女在客厅小憩后,致义跑过去要抱孙女,玉姿笑道:“你急什么?我还没有看够呢。你还是先给她取个名儿吧。”致义笑道:“我看就叫虎子吧。她的母亲又喜欢老虎。”玉姿笑道:“这是男孩子的名字。”致义笑道:“这有什么不好?女孩儿取个男孩儿名字,好养呢。你看以前人们给自己孩子取的名儿,什么孬娃子,狗娃子,土狗子,谁愿意自己的孩子将来当个坏蛋?谁愿意自己的孩子当狗?就是图好养。”阿娇笑道:“这事儿就不必爸妈操心了,我和紫桥商量好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是琼瑶给我们滚铺呢。琼瑶的性格儿、脾气儿、相貌儿,我都敬重钦佩。我想我的女儿将来也像她琼瑶姑姑那么开朗,那么靓丽,那么人见人爱。我们以前商定的名字叫江思瑶,今天我又觉得太直接了,不如叫江欣瑶,简称欣瑶,欣赏琼瑶这个人。等欣瑶长大了,又一个琼瑶活脱脱地展现在你们的面前,就连名字,你们叫快了,就会叫成琼瑶了呢。”致义笑道:“你们姐妹情深意重,取这个名儿好。”玉姿也点头称是。阿娇又笑道:“我的两个虎宝宝,我操了不少心,至今还未见到成果。若是欣瑶生在虎年就好了,虎年生虎子,也算是给它们两个提了个醒儿。”致义忙跑到卧室,在网上搜索了一会儿,然后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道:“欣瑶虽说不是生在虎年虎月,却是生在了虎日。你虎日生虎宝,两只老虎若是知道了,一定羞愧难当呢。”阿娇、玉姿都笑了。 次日凌晨,因大家这几天都有事儿,香雪接到电话后安排酒店里的两个女服务员专门照顾致义一家人。紫桥又打电话来,致义把手机放在阿娇的耳根上,不过说些感谢、安慰的话儿罢了。阿娇笑道:“我又不是小鸟依人的性格,你就放心地去忙你的吧。我这儿有爸爸妈妈关爱着,香雪也安排人来照顾我,你就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230章 B 费立可狗月觅狐精(上) 有一周时间没有看到那两只老虎了,阿娇老是惦记着。这天,阿娇便要去看它们。玉姿忙阻止道:“你还在月子里,千万不要到处乱跑,要是伤风受寒,可就是一辈子的毛病了。”阿娇笑道:“我都得宝宝了,它们两个还在贪玩,至今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不知这些天它们过得是否快乐,挨饿了没有?我还想抱着女儿,让它们看看,给它们提个醒儿。”玉姿心想,那老虎毕竟不是人,性情反复无常,要是发起脾气来,把你娘儿俩给吃了就糟了。又想,阿娇从小就对老虎痴迷到了极致,若是一味硬性阻拦,恐怕她更要去。玉姿只得说道:“你常常说,那两只老虎就是你的宝宝。人一旦长到二十多岁,就算是成年了,父母一般都不管了。人越早经历磨难,越早懂事,越早独立,比如你和紫桥。可你的那两只虎宝宝呢,我估计至少十多岁了,在老虎的一生中,早已是三十而立了。为什么如今还躺在妈妈的怀里,还找妈妈要吃的?就是你这个当妈妈的,把它们宠坏了,不学谋生的本领,不适应生存的环境,哪能行呢?你这样娇着它们,惯着它们,恐怕你到了飘着银发、拄着拐杖、说话颤微微的时候,它们还两眼巴巴的,等你给吃的呢。还说什么野化它们,还指望它们给你传宗接代,无异于白日做梦。你不如横下心来,不管不问,逼着它们适应环境。这卧虎山植被茂盛,不敢说是原始森林,但也像是原始次森林了。你就放心吧,只要它们稍稍勤奋点儿,野鸡野猪够它们享用的了。” 阿娇笑道:“妈妈不愧是语文教师,话儿说得浅显,可是字字在理,我就依了您吧。”玉姿笑道:“你这样一个温温柔柔的人,想不到却喜欢如此凶猛的动物。那吊睛白额大虫,张嘴獠牙、闭嘴虎眼,不说亲眼见到害怕,单单就是书上说的,口头上传的,人们都吓破了胆。你说要培养接班人,谁愿意来?谁敢来?怕是你的托词罢了。因两只老虎拴着你的心,你哪儿也去不了。我们这么漂亮的阿娇,待在这深山老林,养在深闺人未识,岂不可惜了?”阿娇笑道:“我就是那不争气的虎宝宝,成了妈妈的跟屁虫。妈妈到哪儿,我就跟哪儿。”玉姿笑道:“我还是愿意待在这儿,这儿有山有水,风景如画,空气清新,是个天然氧吧。但也想偶尔回澄江市看看,看看我的学生、同事,看看孩子们。”阿娇笑道:“等我满月了,就陪您回家看看吧。” 不久,紫桥回来了,先是登门拜访了雪华,又感谢了众乡亲。然后又在酒店里办了酒席,款待众乡亲。席间,阿娇向紫桥说道:“雪华阿姨有一个女儿叫叶芳,正在读医学院,我生孩子的时候,多亏她帮忙。这叶芳长得与我有几分相似,比我人才多了,性格比我们姐妹几个稍稍矜持一些。与我们姐妹相处,肯定合得来。这立可,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若是把叶芳介绍给他,我想他一定会满意的。我们这个狐狸队伍,怕是又要扩军充饷了。只可惜,前几天又上学去了。不然,今天你会亲眼看到的。”紫桥笑道:“我早就想找一个小狐妖把他给拴住了,免得他像只饿狗,一有机会,就跑到你身边嗅来嗅去的。可惜立可挑剔得很,香雪姐妹几个给他物色了许多,都是才貌出众的,可他一个也看不上。”阿娇说道:“就是看人家有男朋友了没有。”紫桥说道:“我嘴笨,这事儿你得趁早与阿姨说说。你这个媒婆,作了三次媒,成了三次,算是百发百中了。”紫桥和阿娇的叽叽咕咕,早已被邻座的雪华听到了,笑道:“这次叶芳回来,我也问过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这也是个挑剔的,中学、大学的同学很多追求她,有许多我看很好的,她竟然一个都没答应,大家都叫她‘冷美人儿’。也不知你们说的立可有没有女朋友,现在的年轻人,思想行为叫人捉摸不透。”阿娇笑道:“雪华阿姨,等叶芳下次回来,要是还没有心上人,就与立可见见面吧。俗话说,是那一家人才说那一家话。我看二人见面,一定会相互倾慕的。我也详细了解一下立可是不是真的还没有谈对象。” 满月不久,阿娇就和致义、玉姿返回澄江市了。早有香雪等人从车站把他们接回了家。谢静、枝娇、小妹、不犟、游毅、文虎、文豹一齐迎了出来。谢静等人抱着小欣瑶,大家围在一起观看,做鬼脸逗欣瑶笑。不犟等人,忙着向致义等人问好。清净已久的这个家,突然间又热闹了起来。众人进屋,阿娇笑道:“姐妹们的肚子依旧瘪瘪的,看来阿姐的号召没有人响应了。”谢静笑道:“还是我们好,不像你拖儿带母的,不像以前那么自由了。”看到立可没有来,阿娇笑道:“这立可曾经千里迢迢地跑来给我献殷勤,这次我来了,却不见个鬼影儿,真是个叶公好龙的主。”一语未了,就听到立可在门外嚷道:“真是个喜新厌旧的东西,据说来了个新欢,我这个老相好你就不讨好了。”然后走了进来,头上倒戴着一顶小红帽,身穿白色衬衫,胸前部分印有一个美女头像,手里牵着一只大花狗,笑嘻嘻地看着阿娇,又指指那只花狗。阿娇笑道:“不要对狗发火嘛,它知道来客人了,也来欢迎一下。而有的人就不同了,知道我生孩子了,变臃肿了,就不想理我了,真是势利眼啊。”立可笑道:“这个阿娇,我想又想不到手。原本指望生了孩子的阿娇,一定是脸蛋儿苍老得像树皮,身段儿臃肿得似圆桶,以平衡我这不平的心态。不料,此时的阿娇,脸蛋儿娇嫩得像花儿,身段儿窈窕得似黄蜂,我的心怎么不咕咚?”众人大笑了起来。阿娇笑道:“你就别咕咚了。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儿,和我还真的有几分相像,品貌我都看得上,不知你有意否?”立可忙跑到阿娇面前,双手牵着阿娇的双手,笑道:“阿娇姐姐捉个虱子,就给弟娃分个腿儿。姐姐对我如此的好,我以后就不再纠缠姐姐了。快把那个女孩儿给我捉来吧,我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不犟、游毅等人笑道:“这个主意太妙了,找个女孩儿把他给制住,免得他一天到晚老是在我们的老婆面前晃来晃去的,我们每个人的心上都好像装了定时炸弹似的。” 章节目录 第231章 B 费立可狗月觅狐精(下) 在这儿住了几个月,致义反倒不习惯,身体也是不大好。阿娇惦记着那两只老虎,也想回去,便鼓动致义、玉姿一块儿去。紫桥、香雪等人铁了心挽留,但拗不过,只得遂了他们的意。致义回去后,已是农历九月间了。今年冬季严寒比往年来得早,九月初就是天寒地冻的了,说来也怪,致义的身体却好多了。阿娇回来后,迫不及待地看望她的虎宝宝。一连去了几次,也没有见到老虎的影踪,用以前的方法呼唤,也未见它们现身。阿娇心想,我去了这些天,它们没指望了,只得硬着头皮找食物了,说不定真的被野化了呢。自此以后,看望它们的次数渐渐地减少了。 人们常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眼前不相识。农历九月二十,叶芳又抽了空回家探望父母。见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了,只剩下老人小孩,感到很是无聊,想到阿娇挺会处事的,就过来与阿娇聊天。阿娇见了便问道:“前次向你妈妈说的事儿,你妈妈与你提起过没有?”叶芳笑道:“儿女的婚事,总是父母着急。我刚到家,妈妈就悄悄地问我了。”阿娇又问:“可否见上一面?”然后把立可的情况详细地向叶芳作了介绍。叶芳笑道:“姐姐认为我们两个有配对儿的可能性,才说这个话。见上一面也无妨,即使不成,也多了一个朋友。”阿娇便与立可通了电话,约定两人二十五日见面。 二十五日,叶芳独自一人早早地过来了,此时立可或许是旅途劳累的缘故,还未起床。阿娇忙给立可打了电话。然后又把叶芳迎进客厅,一人一把藤椅,中间是一个竹制的茶几,上面放着两杯咖啡。阿娇把电视打开,然后二人分主宾坐定,一边喝咖啡看电视聊天,一边等立可到来。阿娇看了一眼叶芳,长发披肩,脸上略施粉黛,上身穿黑色上衣,下身穿黑色短裙和黑色丝袜,脚穿高筒靴。面容恬静自然,身段儿高挑修长,气质高雅大方。阿娇心想,这么好的女孩儿在这儿坐冷板凳,你立可也别把尾巴翘得太高了。又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立可进来,阿娇讪笑道:“可能是他走累了,想多睡一会儿,这个大懒虫,太不懂事了。”说罢便邀叶芳到室外走走。叶芳刚想站起来,突然觉得屁股上一个什么东西在藤椅的间隙中荡了一下,心里一惊,还以为是衣服被藤条划破了,自己丢丑了呢。正准备往后看,却见立可从藤椅旁蹿了出来,弯腰拾起了一个毛茸茸的、长长的东西,双手递给叶芳,满脸堆笑地说道:“妹妹,你的狐狸尾巴掉了。”然后跑到二人斜对面坐下来,笑嘻嘻地看着叶芳。阿娇瞪了立可一眼,又看着叶芳。叶芳坐回了原位,低着头,手里拿着那个尾巴把玩起来。阿娇把藤椅搬了过来,与叶芳并肩坐着。气氛略微有些尴尬,阿娇心里埋怨立可太孩子气了。 倒是叶芳打破了沉默,不慌不忙地说道:“活泼太过,忒不成熟,似乎是哗众取宠了。”然后又笑问:“你咋就对狐狸感兴趣了呢?”立可把椅子搬了过来,坐在叶芳身边,笑道:“你看无论电影,戏剧,小说,都把狐狸描绘得有些讨厌但又不是最令人讨厌,或是讨厌中带着几分可爱。孙猴子三打白骨精,白骨精现了原形,成了一堆白骨,让人看了头皮发麻;蝎子精,被孙悟空打回了原形,无数的脚在地上翻滚,让人见了浑身起鸡皮疙瘩;唯独那狐狸精,被打回了原形,却与我家的小狗差不多,皮毛光滑,耷拉着尾巴,让人见了顿生怜爱之意。干的事儿也不是太坏,既不吸人血,又不吃人肉,最多就是展露一下身姿,把男人迷惑得神魂颠倒的。其实男人们都喜欢,只是那些已婚男人的老婆吃醋了,长得不怎么样的女人嫉妒罢了,借文人的手笔,把她们形容得太坏了。我原本也是木木讷讷、规规矩矩的,自从来到了这个狐狸窝,我不适应这儿的氛围可不行。我家大姐名叫雪狐,二姐名叫飞狐,三姐名叫香狐,四姐名叫静狐,五姐名叫娇狐,六姐名叫媚狐,就连伯母玉姿,名叫玉狐。整天与这些狐狸们打交道,若是一老一实的,是要吃亏的。若是你我成了心心相印的朋友,不加入这个狐狸队伍,不但成了怪物、异类,也就领略不到其中的情趣。” 叶芳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狐狸精不一定都可爱吧,那苏妲己,把纣王迷得失了德,成了暴君,还把祖宗的基业给毁了。”立可笑道:“你就是那妲己,我当然想当一回纣王,宁愿舍家舍国也舍不得你。要是你加入进来了,给你取个什么名儿好呢?”想了一下,窃笑起来,阿娇也跟着窃笑起来。看到这两人窃笑,叶芳早已领会到了其中的意思,也笑道:“那个名儿不好,人们一下子会联想到那个东西,实在不雅,不如就叫我芳狐吧。”立可本是个聪明的孩子,听到这个话,知是叶芳同意了。立可站起来,一边笑一边跑,与迎面而来的致义撞了个满怀。立可笑道:“伯伯,您家的狐狸队伍又要壮大了,芳狐就要加入了。我从今以后得改口了,跟着芳狐叫您狐爸爸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A 叶明通顽拒金玉缘(上) 叶芳的爸爸名叫叶明通,在乡镇上经营百货。听说女儿去相亲,自然很是高兴,本打算陪同女儿前往,以便取得第一手资料。可转念一想,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父母对儿女的婚事只有参考的份儿,况且自己一去,反而弄得双方都拘束。征求叶芳的意见,叶芳也婉拒了父女同往。这天不当场,明通就在家里静候佳音。见叶芳正往家走,明通老远就观望起来。看叶芳的神态,仍旧像以前那样恬静,但仔细一看,却隐约透露出一丝儿欣悦。观叶芳的步态,仍旧像以前那样沉稳,但沉稳中显露出轻盈。明通心想大概是白雪公主遇到了白马王子,有些眉目了。明通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就视为掌上明珠,如今的叶芳出落得亭亭玉立,更是关爱有加,百看不厌。老远看了,仍嫌不够,又悄悄地溜到叶芳的侧边看。叶芳觉得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闪过,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爸爸。叶芳一边往前走一边笑道:“偷偷摸摸的,我以为被小偷盯梢上了。”明通跟上来,直白地问道:“你对那个小伙子如何?那个小伙子对你又如何?”叶芳笑道:“女儿找对象,爸爸却比当年第一次见妈妈的时候还激动。”明通笑道:“你也不把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带来让爸爸看看。”叶芳笑道:“这还在哪儿呢,等水到渠成了,我就把他给捉来,让你评判评判女儿的眼光。你咋这么急,你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总不能见面第一次就投入人家的怀抱吧。”明通讪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叶芳笑道:“那就是怕我在家待久了,吃您的喝您的用您的太多了,我的老爸咋就成了葛朗台呢?” 父女二人说笑着,来到了家里。叶芳把明通扶到沙发上,又去泡了两杯茶来,然后坐下来陪明通喝茶。明通笑道:“人逢喜事精神爽,昔日的小懒虫突然变得勤快起来,可见爱情的力量真大呀。这个小伙子真是艳福不浅,几句话就把我家千金的心给骗了。”叶芳笑道:“您是我的老爸,我就不在您面前假装羞涩、绕弯子了。我第一眼见到立可,我就眼前一亮,寻觅这么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这人说话行事更是风趣幽默,若能与他长相厮守,你的女儿怕是无烦无恼无忧愁了。”明通忙说道:“你快说说看。”叶芳便把立可的身世背景、相貌年龄、职业学历等等,给明通说了。又把当天见面的情况向明通讲述。当说到第一次见面,立可就在自己的身上弄了个狐狸尾巴,叶芳说着说着就捂着嘴笑,可是明通的脸上却是晴转多云了,插话道:“好色之徒,吊儿郎当,幼稚轻浮,不是个好东西。”叶芳站起来,背对着明通,噘着嘴儿说道:“人家是在我腰间的缀带上弄了个细绳,吊在我身上的,又没有碰着我的屁股,咋就好色了?两人见面,正襟危坐,相互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揣摩对方的心思,多没意思。人家在乎我,才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想出这么个新奇的见面方式。”然后转过身来,放缓语气说道:“爸爸言语很少,妈妈言语也少,我从小就在这个环境中生活,也是沉默寡言的。我看这立可挺活泼、挺幽默的,若是将来与他一起生活,就可以一张一弛,那气氛,不会太过,又不会死气沉沉的,简直恰到好处。若是夫妻二人都是个火爆脾气,家里天天上演武打剧,这个家即使维持下来,也是同床异梦了。若是两个都温温顺顺,三天放不出一个响屁来,这生活也就太平淡了。” 经过叶芳的一番解释,明通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或许有些道理。人们常说‘男怕选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关系到你一生幸福与否,爸爸怎能不关心呢。”叶芳走过来挽着明通的臂膀,笑道:“还有更有趣的呢。立可现在在这边生活,他的堂姐妹都自称是狐狸精,都取了个雅号,有叫‘雪狐’的,有叫‘香狐’的,有叫‘媚狐’的,立可邀我加入她们的队伍。他也想给我取个绰号,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我知道他顾忌什么,就说叫我‘芳狐’吧。”明通听到这话,气得青筋暴跳,立刻咆哮道:“把你说成‘夜壶’了,如此羞辱你,你还沾沾自喜,简直不知道羞耻。这立可真他妈不是个东西,第一次见了我女儿,竟然如此嚣张,若是你与他生活在一起,还不知道怎样侮辱你呢。”明通越说越气,啪的一声把杯子摔在地上。见到这阵势,叶芳立刻站起来,大声说道:“是您找对象呢,还是我找对象,尽给我泼冷水。”然后冲进自己的卧室,啪的一声关上门,把门闩了,一头扎进被窝,呜呜地哭了起来。 明通看到女儿哭了,心里又软了下来。一边敲门一边安慰道:“我们是小户人家,他是纨绔子弟,我们不攀那高枝儿,现实一点儿,找个门当户对的就行了。”见屋内叶芳仍然在抽泣,明通又劝道:“那几个追你的中学、大学同学,我看个个不错,你就放下身段儿,从中挑一个吧。同学之间,相互了解,感情也最纯真、最专一。你现在年龄也不大,等一等也未尝不可。”叶芳站起来,打开门,含泪说道:“我非他不嫁,除非他不要我。”说完又啪的一声把房门锁紧,又大声抽泣起来。明通又劝道:“他的家跨越海峡,他的底细,你能知道多少?”叶芳又打开房门说道:“我又不是那火眼金睛,看不到他的前世今生。我又没说一定就嫁给他了,只要脾气性格对得上号,我就嫁给他,若是对不上,再分手也不迟……” 正说着,雪华回来了,看到这个场景,忙问怎么了。明通朝房内努努嘴。雪华忙走进屋内安慰叶芳。叶芳把事情的经过给雪华说了。雪华听后大笑道:“我以为什么大事儿呢,弄得你们父女跟仇人似的。我相信女儿的眼光,妈妈全力支持你。你爸爸好像是从地下挖掘出来的秦汉时期的老古董,思想守旧、心胸狭隘,你就不要与他争吵了。等他心平气和时,我帮你劝劝她就是了。不过他的出发点是好的,都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叶芳心情开朗起来,扶到雪华背上,歪着脖子看着她的脸,笑道:“还是妈妈心疼女儿。” 这立可,自从见了叶芳后,魂儿就被叶芳牵了过去,脑海里浮现的都是第一次见到叶芳的音容笑貌,哼的歌曲就是“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把初次见面的时候偷拍的叶芳的照片放在手机上。还嫌不过瘾,又在紫桥、不犟等人面前炫耀。紫桥笑道:“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颗定时炸弹已经被清除了。”不犟笑道:“以前你在那几只狐狸面前蹿来跳去,与她们挨得那么近,就像是一线天似的。如今,你也觅到狐狸精了,我们也跑到她的身边去,与她套近乎,亲热亲热,把你气个半死。”立可笑道:“以前,兄弟们算是开明,我闻到了狐狸气味,近距离观赏了她们的美色。如今,我觅到了小狐精,岂能独享?知恩图报,你们与她牵个手儿,像见到亲妹子那样拥抱一下,我都允许,若是你们还有什么邪念,我就与你们拼命了。”不犟笑道:“我心足矣。”立可又说道:“你们出道早,勾引狐狸精们的手段儿高超,经验丰富,算是我的前辈了。我那小妖儿,已经把我的魂魄给勾了去了。为了赢得她的芳心,我就聘请你们为顾问,一是为我出谋划策,二是配合我的行动,不然,你们就闻不到那狐狸味儿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A 叶明通顽拒金玉缘(下) 很快到了叶芳放寒假的时候,大家撺掇立可到学校把叶芳接过来。立可很快得到了叶芳放假的时间,然后乘飞机去接她。这天虽然阳光和煦,但北风劲吹,寒冷刺骨,立可就要见到心上人了,心头暖乎乎的。立可来到校园,在图书馆外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给叶芳打电话,说道:“你的初中时候的老同学在图书馆前的梧桐树下等你。”叶芳听到这话,想不去,人家又是千里迢迢地来看望自己,想去,又怕这个同学纠缠自己。思来想去,出于礼貌,叶芳还是去了。走近一看,来人却是立可,穿着休闲服,眼睛不停地四处张望,既帅气又活泼,叶芳立刻睁大了眼睛,心跳加速了,脚步加快了,叫了一声“立可”。立可立即转移目光,与叶芳对视,然后张开双臂,冲了上去,与叶芳紧紧相拥,说道:“我的小乖乖,自从那次与你分别后,想你想到都要发疯了。”叶芳笑道:“你冒充我的同学,约我出来,是不是在考验我?”立可笑道:“我不论你的过去,只管你的现在和未来。”两人随后在校园里散起步来,叶芳笑道:“我这个人挺普通的,不知什么地方让你痴迷。”立可笑道:“我就不必说你长得像仙女,声音富有吸引力,说话行事大方得体等诸如此类的话儿了。说多了,就显得虚伪。你长得像我家娇姐,我家娇姐对人可好了,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好。” 叶芳本来打算次日回家,如今立可来了,二人匆匆吃了午饭,乘飞机往澄江市来了。一路上,两个人像两个话贩子,有说不完的话儿。叶芳笑道:“你伯母挺能生的,生了这么多小狐狸,弄得我分不清谁是谁了。”立可笑道:“伯母只生了一只狐狸,名叫琼瑶,绰号‘飞狐’,因去国外惨遭不测,身亡了。阿娇和紫桥是他们收养的,香雪是阿娇、琼瑶、紫桥鼓动下来到他们家的。这三个人长期在伯母家住着,伯母把他们当成亲生儿女看待,他们也把伯母当成自己的生母。这一家人特和谐的,个个性格开朗,风趣幽默。相处久了,就相互取绰号,渐渐地统一了,女孩儿都叫狐狸。这谢静、枝娇等人是伯母的学生,小妹又是伯母看着长大的。大家都佩服伯父伯母的为人,纷纷加入狐狸队伍,成了伯母的干女儿。你若是也喜欢这个队伍,就加入进来吧。”叶芳笑道:“我已经自命名为‘芳狐’,已经表达了意愿,不知她们接纳我否?”立可笑道:“那些狐狸,为了迎接你加盟,早已作了精心准备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来到立可的居所,也就是席山下致义的家。见四周静悄悄的,叶芳笑道:“我以为有什么好戏呢,你的那些姐妹也不来欢迎我。”立可笑道:“不急嘛。”然后把叶芳带到一个房间,打开一个衣橱,取出一件淡黑色的衣服来。衣服上连着帽子,帽子上缀有两只狐狸耳朵,衣服的下方缀有一个长长的淡黑色的尾巴。立可替叶芳把衣服穿上,把衣扣扣好,然后后退几步,仔细观察起来。叶芳笑道:“你这人真是太搞笑了。”立可淡淡一笑,把叶芳领到了客厅。叶芳看了一下,也没有别人,正准备坐下来。突然,一间卧室的门咯吱一下,香雪缓步走了出来,画了浓妆,更加妖艳。身上穿的和叶芳同样的衣服,屁股上也系着一个尾巴,只不过比叶芳的短了一些,细了一些。然后便是谢静、枝娇、小妹鱼贯而出,穿戴与香雪一模一样。等大家到齐了,像四个礼仪小姐似的,面带微笑,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下蹲一下,齐声娇滴滴地说道:“欢迎叶芳加入狐狸队伍。”说完之后,转过身来,背对着叶芳,扭动着屁股,下边的尾巴随之而动。叶芳捂着嘴笑弯了腰。 立可笑道:“人家正朝着你示好呢,你也不回应一下?”叶芳立刻缓步来到香雪等人的正面,也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下蹲一下,说道:“有姐妹的帮助,由狐精成狐仙的日子指日可待了。”然后转过身来,背对大家,轻轻地扭动了几下屁股,尾巴也随之摇动了几下。香雪等人立刻把叶芳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说道:“真是个美人胚子,把我们比下去了,你立可应该满足了。”“我们这些人,修炼了几十年了,最多是个狐狸精,人家刚刚出道,就已经成了狐仙了。”“配合得太默契了,竟然不像是新加入的,似乎生来就是我们这个队伍里的一员,只不过是因某种原因暂时离开了我们,如今重新归队了。” 藏在另一间屋内的紫桥、不犟、游毅、文虎、文豹,见到如此混乱的场面,都冲了出来,大家手挽手肩并肩,站成一排儿,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叶芳。不犟笑道:“立可,这只新狐,你敢抓她的尾巴么?”立可笑道:“有什么不敢?她是只狐狸,又不是老虎。”说罢便走上前去,抓住了叶芳的尾巴。见这些人都成双成对儿,唯独紫桥孤身一人,立可笑道:“桥老爷,你也怪可怜的。这会儿,我们是物各有主,你却是两手空空。今儿我就牺牲一回。你过来,也摸摸芳狐的尾巴吧。”紫桥笑着走过来,握着叶芳的尾巴。立可又笑道:“感觉如何?”紫桥笑道:“未来的弟媳妇儿的尾巴长条条的,滑不溜秋的,比我家那只狐狸温柔多了。”游毅笑道:“立可呀,我们为了你讨好芳狐,也费尽了不少心思,没有功劳有苦劳,你不能厚此薄彼哟。”说罢便走过来要抓叶芳的尾巴,谁知不犟跑得更快。立可见状,忙挡在了叶芳前面,笑道:“不急嘛,大家都有机会,依次序来。不然,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不是去抓尾巴,而是趁乱去摸狐狸屁股了。”大家说的说,笑的笑,比剧场还热闹。 又有文虎文豹兄弟鼓动大家一齐到公司里转转。早有不犟附和道:“你们的狐狸服也不用更换,就凭你们这一身,还有这个新面孔,还不把公司里的年轻小伙子给馋死了?”紫桥说道:“大家闹够了,也该歇歇了。公司里员工都在上班,是个严肃的地方,像这样花鼻子花脸的,成何体统?别人又如何看待我们?不把咱们看成公子哥儿、尸位素餐的人才怪呢。立可,你就不要听这些馊主意了。若你到处炫耀,被别的男孩儿盯上了,把你的芳狐抢跑了,那时就没有了后悔药。立可的年龄小点儿,可是犟驴子、游毅你们几个,已是娶了媳妇的人了,咋就长不大呢。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大家能够聚到一起,想方设法、搜肠刮肚地热闹一阵子,本无可厚非。但我们不能把这当饭吃呀,不能给叶芳的感觉是一群大男人,整天吃饱了饭没事儿干似的。若是我们把自己的事业放在第一位,就是对我们的老婆、恋人的最大尊重、最大讨好。叶芳,你说我说得对不?”叶芳微微点头,笑道:“大哥说的极是。” 立可来到叶芳身边,笑道:“大哥是公司的头儿,我得听他的。明天你就乘飞机回去吧。快年终了,公司里的事儿很多,我就不陪你了。等春节放假,我就邀约这帮哥儿姐儿来陪你。”叶芳笑道:“这才是对的。玩笑、热闹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就是情趣,若是失控了,就是轻浮、造作了。”立可笑道:“我明白了,若是我们在这间屋内,这个家里玩笑,就是可控的。若是跑到大庭广众下玩笑,就是失控了。”晚上,大家在一起聚餐,西归也来了。举眼一观,就觉得叶芳像是自己的女儿。一顿饭下来,就知晓了立可迷恋叶芳的原因。众人簇拥着叶芳回家,西归、立可走在最后头。西归笑道:“不仅相貌身材与你娇姐有几分相似,其行为举止与你娇姐也有几分相同。你小子可要把握住机会哟。”立可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兔子一般蹿入人群中,挽着叶芳的手儿,走到众人前边说悄悄话儿去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B 费立可情断芳草坡(上) 第二天,立可把叶芳送到机场,然后挥手告别。叶芳回到家里,便把上述事儿给明通、雪华说了,雪华笑得在沙发上直打滚儿。明通听了后,脸上拧得出水来,不住地骂道:“你看看,这伙人都是些什么东西,人人都像是花花公子,个个都像是不务正业的东西。这门子婚事,我是坚决不允许。”雪华愤怒地说道:“叶芳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仪的,你却要把他俩个活生生地拆散了,有这样当父亲的吗?”明通站起来,指着雪华的鼻子说道:“都是你娇惯的好女儿,越是火坑,她越是想往里跳。”雪华也不示弱,也站起来指着明通的鼻子吼道:“哪儿就是火坑了?你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两人互不示弱,先是争吵,然后便是扭成一团。叶芳看到后,哭着楔入两人中间,说道:“你们不要斗殴了,曾经的家,爸爸妈妈相敬如宾。如今为了我的婚事,你们两个形同陌路人,可能是我多余了。”说罢转身就走,雪华追至门外,再三呼唤,叶芳也不回头。 春节期间,立可随同紫桥、香雪两口儿来到这边,去看望叶芳,却说她返回学校了,立可的心犹如浇了一盆冷水,凉透了。这两天,面色凝重,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度日如年。阿娇去雪华那儿了解了详细情况,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紫桥、阿娇等人聚到一起,给立可出了个点子,让他再到那个学校去,陪叶芳一起过春节。立可听了这个点子,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千恩万谢了紫桥、阿娇、香雪等人后,饭也不吃,立刻动身往叶芳那儿去了。 立可去了,打电话,叶芳不接。立可只好四处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叶芳的宿舍。叶芳面色憔悴,情绪低落,独自一人,待在寝室里发呆。见到立可,先是眼前一亮,昙花一现之后,叶芳对立可又是冷冰冰的,不理不睬。立可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能使叶芳的心转暖,立可只得转身出来。立可刚走出门外,叶芳追了出来,低声说道:“咱们到外边走走,有些话儿我得对你说说。”两人叫了辆出租车,来到郊外。二人下了车,来到了一片树林边。树林的东边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向西边缓缓倾斜的草坪。此地位于南方,虽然是初春,小草儿已经开始发芽了,有点儿‘草色要看近却无’的韵味。午后的斜阳穿过树林的间隙照射过来,见到阳光的小草更青了,没有见到阳光的草儿更绿了。这儿的游人也很少,只有三五个人悠闲地散步。 二人来到草坪中间,面对面席地而坐。相互对视了一会儿,立可首先打破了沉默,说道:“你看我面容挺憔悴的,这真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叶芳说道:“真是憔悴了不少,我看了挺心疼的。”立可拉着叶芳的手,说道:“这两天我是吃饭的时候想着你,睡觉的时候梦见你,你把我折磨得好苦啊。”叶芳说道:“那么多男孩儿追求我,我都没感觉,可一见到你,我就像是触电了似的。可是,我的爸爸是个老古董,他一听到你追求我的方式,就火冒三丈。又说你们那边的男人,特别是像你们这么富有的人,都是包二奶的专家。”立可笑道:“你爸爸误解了,任何地方都有好男人、坏男人。我们那边对这事儿管得松些,就把名声弄坏了。你们这边对这事儿管得紧些,一些男人干坏事儿转入地下罢了。我的目标是娶三房太太。”叶芳吓了一跳,正准备问原因,立可说道:“我的大太太名叫叶芳,绰号‘芳狐’,我的二太太名叫叶芳,绰号‘芳狐’,我的三太太名儿还是叫叶芳,绰号‘芳狐’。” 叶芳说道:“我是来与你了却这段情缘的,你还有心开玩笑。”立可惊慌起来,忙说道:“我顺了你爸爸的心意,在他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还不行吗?”叶芳说道:“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父女静下来好好谈谈,又找些亲朋劝劝,再执拗的人都会改变主意的。为了我的婚事,爸爸与妈妈扭成一团,打得鼻青脸肿,我赌气才来到了学校。这两天我打电话去问,据说他们已经在闹离婚了。爸爸妈妈一直和睦相处,对我都是视如珍宝。我不能因为我的幸福,而让他们两个不幸福。我不得不横下心来,与你说拜拜了。”立可问道:“就再也没有了转机吗?”叶芳摇摇头。立可低声说道:“那好吧,与其让你痛苦,倒不如我自己痛苦。咱们好说好散,还是相互拥抱一下吧。我要把你印在我的心中。”然后二人紧紧相拥。叶芳的双眼落下了两行清泪,说道:“我得狠下心来了。”说罢轻吻了一下立可的脸颊,立刻往回走。立可看到叶芳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股忧伤涌上心头,说道:“‘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莫!莫!莫!’”叶芳听了,觉得心慌神乱,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怕自己情难了,便加快了脚步。刚走两步,又听得立可说道:“若说没情缘,今生偏又遇着她。若说有情缘,如何心事终虚化?”叶芳听了,觉得心如刀绞,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怕自己意难忘,更加快了脚步。刚走了十来步,又听到立可带着哭腔发疯似的大声嚷道:“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此时的叶芳听了,犹如万箭穿心,差一点儿就转回来了,稍停片刻,捂着脸颊哭着像风儿似的往前跑过去了。立可呆呆地面向叶芳身影消失的地方,等待着,凝望着,似乎在那轮红彤彤的太阳落下山坡的时候,心中的女神叶芳就要回来似的。 自从与叶芳分手之后,立可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与兄弟姐妹说笑了,那一张青春活泼的脸也变得刻板了起来。言语更是少得可怜,任何事情问到他,他总是以“是”“不是”“行”“不行”来回答。做起事儿来,更像是个工作狂,除了吃饭睡觉,都泡在办公室。独自一人的时候,不是拿着叶芳的照片看得出神,就是哀叹连连,不是低声吟唱:“……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就是默读:“……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看到立可日渐消瘦的脸和沉默寡言的性格,听到立可读的唱的都是那些国破家亡、伤感至极的言语,没有一个人不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无不为立可的前途、今后的生活揪心。西归之妻黄秋玉听说儿子变得这般摸样,更是心急如焚,特地赶了过来看望。 这天晚上,紫桥约了大家到自己家中聚会,中心议题就是开导立可。西归夫妇、不犟两口儿、游毅两口儿、文虎两口儿、文豹两口儿都到齐了。西归说道:“天底下优秀的女孩儿多得是,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说不定还有比叶芳强十倍百倍的女孩儿等着你呢。俗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只不过缘分未到。你年龄还小,千万不要自暴自弃。”立可沉默着,不说一句话。枝娇说道:“听你的描述,叶芳还是挺爱你的,你就独自一人去给她说说,也许还有转机。若是你自己不好意思去,咱们姐妹陪你去。”立可还是一言不发。小妹说道:“女孩儿都是心软的,只要你放下身段、厚着脸皮,我不相信叶芳就是铁石心肠。”立可依然毫无表情。见众人无论怎么说怎么劝,立可就是冷水烫猪,不来气。不犟急了,站起来说道:“叶芳算什么,顶多是个狐狸精。这样的女人,就会抛媚眼儿,水性杨花,若你娶了她,将来红杏出墙,还不把你气个半死?何必为了这样的女人而动真感情?简直是枉费了心机。我们的立可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家境殷实,离了他,难道就打光棍了不成?……”未等不犟把话说完,立可立即站起来,指着不犟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说话如此粗鄙,还什么狗屁高级知识分子、留过洋的呢。我不能因为叶芳与我分手,就把她丑化成母夜叉、害人精、**荡妇,我要祝福她过得幸福,过得比我好。做人连起码的道德都没有,还配来开导我。”大家面面相觑,不犟的脸上更是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了去。见场上气氛尴尬,紫桥忙给大家使了个眼色,各自相互散了。秋玉跟了出来,叫住了不犟,说道:“我向你表示歉意,立可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明明你为他好,他却说出如此尖刻、刺耳的话,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犟笑道:“伯母,您就放心好了,我和立可依旧是朋友,是最要好的哥们儿。他此时的心情,我能理解。何况,要在这个狐狸团队里混,这点儿委屈都受不了,那就没法混下去了。” 安抚了不犟之后,秋玉唉声叹气地走进屋内,见西归也是一脸无可奈何之相。夫妻二人对坐,默然不语。此时,紫桥敲门,西归把他迎了进来,一边摇头,一边说道:“我们两口儿是没招儿了,你是立可的哥哥,又是他非常要好的朋友,你看还有什么法子?”紫桥示意西归他们也坐下,然后自己在立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等众人坐定,紫桥说道:“看到立可这般摸样,我们都替他担心。我曾经听立可说他第一次见到阿娇,就觉得阿娇似曾相识,立可也给我说了,他之所以喜欢叶芳,不仅是叶芳美丽、高雅、大方,这叶芳长得也与阿娇有几分相似。立可认识叶芳,也是阿娇介绍的,说明立可愿意听阿娇的意见。我看,要么把阿娇接过来,要么把立可送过去,姐弟俩好好谈谈,或许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秋玉笑道:“听你这么说,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为立可好。试试看吧,我看也别无他法了。”立可看着紫桥笑道:“为了避嫌,你也一块儿去吧。我喜欢阿娇姐姐,连她身边的这个乌鸦我也有些喜欢了。”紫桥笑道:“你们看看,一提起阿娇,立可便有了精神了。过两天就是节假日,我陪立可去阿娇那儿。伯父伯母也一块儿去吧,别的人我就不邀请了,人多了或许效果反而不好。”西归笑道:“行。”秋玉又问立可愿不愿意一家人陪他去,立可满口答应。 阿娇得到立可一家人要来的消息,便把这事儿与致义、玉姿说了。二人听了,更感阿娇、紫桥的可爱,只不过装在心里罢了。这天,三人来到酒店的坝子上,阿娇、致义分别站在玉姿的两边,玉姿怀里抱着小欣瑶,迎接西归、立可等人的到来。大家见面相互寒暄,秋玉则从玉姿手中接过欣瑶,逗小欣瑶笑。立可见了阿娇,一副沉沦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说道:“阿娇姐姐,近来可好?”阿娇上前,张开双臂,拥抱着立可,说道:“姐姐好着呢。”然后移开身,看着立可的脸庞,说道:“可是弟弟却消瘦了。”立可立即伏到阿娇的肩头上,大哭道:“叶芳不要我了。”阿娇说道:“有姐姐在呢,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尽管给姐姐说说。”在阿娇的劝慰下,立可渐渐恢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第235章 B 费立可情断芳草坡(下) 晚上,大家坐到一起吃晚饭。见对面坐着的立可眼光不时地朝自己身上瞅,阿娇笑道:“是不是姐姐变老了,变丑了?”立可笑道:“那倒不是,姐姐美着呢。我是见你长得有些像叶芳,见到了你我就想起了她。”阿娇说道:“今晚在这儿坐着的,都是一家人。除你之外,大家都是过来人,我也直话直说了。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个弟弟。但喜欢归喜欢,并不等同于爱情、婚姻、家庭。要是我从小遇到的不是紫桥,而是你,我愿意与你牵手,陪伴你一生。可是,我首先遇到的是紫桥,我要信守诺言,陪他走完一生。目前我能做到的,就是想办法把叶芳给你找回来,以免你的相思病进入病入膏肓的阶段了。”立可双眉舒展,笑容满面,说道:“要是姐姐能让叶芳回心转意,我一定给你立个活人庙,把你当女神似的给供奉起来,天天给你烧香磕头,祝福你长命百岁,与紫桥哥哥的爱情如胶似漆。若是不能,我就把你看成是叶芳,一天到晚跟着你,缠着你,让桥老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阿娇笑道:“耍赖了。”立可笑道:“既生瑜何生亮,天生的这么一个姐姐,就有紫桥这样的地头蛇与之对应。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姐姐还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爱着他。想必害怕我沾惹上了,竟然给我弄了另一个活脱脱的阿娇来忽悠我。”说得众人大笑起来。西归看着紫桥笑道:“你说得对。立可见了阿娇,眉飞色舞,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秋玉笑道:“是啊,解铃还须系铃人。阿娇呀,这事儿就看你的了。” 阿娇当夜给叶芳通了电话,为了大家都听得到对方的语言,阿娇按了免提。叶芳说自己正在联系工作,趁此机会回家看望父母。听到叶芳在家,立可心里便是一阵狂喜,又担心叶芳一口回绝,心里便有些七上八下的,忙双手按住胸口。阿娇与叶芳寒暄了一阵后,叶芳主动问起了立可现在的状况。阿娇、立可都觉得这事儿又有着落了,二人目光相互对视,然后会心地笑了。只听叶芳问道:“立可还好吗?”阿娇答道:“还好。只是对你还是念念不忘,一有空闲,总是拿着你的照片一遍又一遍地看。”叶芳说道:“我也蛮想念他的。想去看看他,一是那日是我主动说分手,现在又去找他,很不好意思;二是我爸还是干预得挺厉害的,只要我提起立可,他就气不打一出来。其实立可挺好的,品德、学识、相貌、性格我都是看得上的。”立可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嘴巴凑到电话机上,急切地说道:“叶芳,我就是立可,我,我……”一激动,声音有些哽咽,又有些颤抖,结结巴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叶芳说道:“既然这样,我明日就过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儿。好吗?”立可忙说道:“好,好,很好。”电话刚挂,立可高兴得跳了起来,狂笑着,像个小孩子似的。 第二天一早,立可很早就起了床,精心打扮一番,然后在坝子里来回踱步。阿娇见立可精神饱满,信心满怀,笑道:“昨夜睡得挺香吧?”立可走过来,笑道:“不仅睡得香,而且美梦连连,睡着了就不想醒,醒了还想睡,还想再把那些美梦再做一遍。”阿娇笑道:“当然啦,人逢喜事精神爽嘛。”立可笑道:“你猜我梦到了什么?我梦到了和叶芳分手。她把那分手的话儿说得斩钉截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急得大汗淋漓,心快要跳出来了,便奋力追了上去,想再看她一眼。我一边呼唤她的名字,一边苦苦哀求。总算盼到了她转过身,我仔细一看,哪是叶芳,却是你。看到我泪流满面、可怜兮兮的样子,你还给我一个深情的一瞥呢。”阿娇正色道:“你这个大嘴,还不吸取教训。叶芳的爸爸反对你俩谈恋爱,还不是因为你与叶芳见面弄的那些新奇玩意儿?一会儿说梦见叶芳了,一会儿说自己的梦中情人不是叶芳,而是我。叫叶老爹听见了,就是你下跪,他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轻浮的人。”立可默然点头。 早饭过后,叶芳过来了,身穿高腰百褶雪纺连衣裙,洁白的上衣,粉红的裙子,清新淡雅,温柔沉静。众人都站到小广场上迎接。致义、玉姿、西归、紫桥、阿娇、立可这些人,叶芳都认识的。叶芳径直走到秋玉面前,看着阿娇笑问:“这位是?”阿娇笑道:“这是立可的母亲。”叶芳微微一笑,说道:“伯母好。”秋玉一见到叶芳,就有十分的好感,又听到这么温柔的声音,爱怜之心顿生,忙挽着叶芳的手,准备把她领进和厅内。立可笑道:“就不进屋去了。就在这儿,大家说话儿聊天,一来可以全方位目睹叶芳的芳容芳姿,二来可以观察叶芳的言谈举止,看看我的眼光有没有错。”叶芳脸上微微泛红,笑道:“伯母,你家立可好坏哟。”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与叶芳攀谈起来。一席话下来,秋玉已经是欢喜得不得了,心想,难怪立可如此痴迷,若我是个男人,又与叶芳年龄相当,怕见了她也要丢魂儿了。 大家谈论正欢,就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手持棍棒气势汹汹地奔了过来,口中吼道:“不在家好好待着,竟然跑到这儿来搔首弄姿来了。狗改不了吃屎,老子干脆把你的腿打断了算了,免得你漫山遍野地乱跑。”叶芳见明通来了,而且是那么个阵势,含泪一阵疯跑,钻入山林不知所踪了。明通见叶芳跑了,转而把满腔的怒气泼洒到立可身上了,吼道:“谁是费立可?这个狗娘养的,看我不打折了他的腿,免得他一天到晚诱拐、蒙骗我的女儿。”阿娇仗着这边人多,明通不敢把立可怎么样,指着立可、西归、秋玉气愤地说道:“这就是费立可,这是立可的爸爸,这是立可的妈妈。这么好的人,哪里是狗。你老可要看清楚了。”明通看到立可相貌堂堂,英俊异常,又见旁边的西归、秋玉都是高贵装束,高雅气质,突然之间,悔恨起自己的行为来,手中的大棒“当”的一声掉到地上,又看了三人一眼,然后垂下头,嗫嚅道:“都是我的错,不该干涉女儿的婚姻……”西归、秋玉等人心想,只要你同意叶芳与立可交往、恋爱,你就是把这帮人骂个狗血喷头,我们不但不厌恶,反而是一种享受。因而众人不但不怒,反而满脸堆笑,劝慰起明通来。阿娇笑道:“赶紧找回叶芳要紧。” 众人便四处寻找,把附近的山川河流搜索遍了,把附近的乡镇村寨搜索遍了,把附近的乡邻问遍了,把亲戚朋友的电话打遍了,把叶芳的老师同学问遍了,把叶芳的手机打烂了,终无叶芳的音讯。那边,明通与雪华,相互埋怨,继而相互厮打,过了很久,风波才渐渐平息。这边,立可茶饭不思,无精打采。秋玉、西归、致义、玉姿、阿娇、紫桥,心急如焚,百般劝慰,也不见立可重振精神。 紫桥、西归因公司的事儿,先返了回去。秋玉专门留下来照看立可。第七天早晨,阿娇做好了早餐,去叫立可吃饭,却不见踪影。但见书桌上放有一张边条,上边写道: 爸爸妈妈,紫桥哥哥,阿娇姐姐,伯母伯父以及所有关心我爱我的人: 叶芳的爸爸说的没错,我是一个富二代,从小生活在温室里,吃高档穿名牌,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有吃过苦,没有受过累,不懂得爸爸妈妈创业的艰辛,不懂得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生活还很艰难。按部就班,谈情说爱,光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相较于紫桥哥哥,我差得太远。虽然紫桥的公司是在致义伯创业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但是为了转型,为了把公司做大做强,紫桥一定冒了不少风险,费了不少心机。公司壮大了,紫桥也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了贡献。相较于琼瑶姐姐,我差得太远。琼瑶姐姐,为了治病救人,代表国家,只身一人到那遥远的国度,而且是充满了风险的国度。从一个大家闺秀、一个千金小姐,到一个摆脱父母的怀抱、自谋生路、独立生活的人,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呀。虽然琼瑶姐姐走了,永远地走了,但她的精神激励着我。听说祖国的西北方由于受地理、气候的限制,又深处内陆,经济还很落后,老百姓的生活还很贫困。我就把爸爸给我的一个项目资金拿过去,成立一个基金会,当一名爱心使者,邀约一帮志同道合的人,潜心于如何让当地百姓脱贫致富。至于基金会的名字、脱贫的项目,目前还未想好,到那儿根据具体情况再说吧。 请不要埋怨我的不辞而别,请不要随时打听我的行踪,等事情做得有些效果了,我就回来看你们。不要埋怨孩儿的不孝,爸爸妈妈正处于壮年,目前不需要照顾。爸爸的公司在这边,因此常在这边居住,弟弟妹妹都到国外求学,妈妈一个人在那边,也怪寂寞的。不妨也过来和爸爸一块儿常住,相互之间也有个依靠,有什么急事儿,也可以相互照应。还有,这边的伯伯伯母,哥哥姐姐,都是极好的人。人人豁达,不拘小节,家庭氛围良好,一时片刻没有欢笑,就有人扁着脑袋找乐子了。妈妈要是不信,和他们住上一段时间,你就不想回去了。这也是我能放心离开你们的原因。 别了,但愿你们每天都有个好心情。另外,爸爸妈妈,代我向弟弟妹妹问个好。 阿娇看完,忙拨了立可的手机号,对方却已关机。阿娇又把那纸条儿拿给秋玉看。秋玉一边看,一边流泪,忙给西归拨了电话,西归只得安慰秋玉:“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理想和人生目标,想要干自己想干的事儿,就让他去吧。”从此以后,再也不见立可的踪影。紫桥也托人打听,据说在西部,立可带领一帮老百姓利用当地的自然资源在搞先进的农业技术。紫桥和西归便赶了过去,立可弄的塑料大棚、滴管技术等等项目,是见着了。说起立可,当地人没有不竖起大拇指夸奖的。但当问到立可本人在哪儿,当地人竟然像是约齐了似的,没有一个人知道立可的去处。 章节目录 第236章 A 龙潭虎穴噩梦难掩(上) 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国了,琼瑶这两天满脑子都是父母的音容笑貌,兄弟姐妹的举手投足,亲朋好友的风采,家乡山水的风姿,每天掐指盘算着归期。与卡尔顿乡亲们的长期相处,双方之间都建立了深厚的情谊。我看得惯你的黑发大眼、奇服异衫,你看得惯我的高鼻长髯,黑袍遮脸。一方尽量适应对方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一方对另一方不懂得当地的风土人情、风俗习惯总是给予最大限度的宽容与谅解。这些年,琼瑶在当地培训培养了几个医生,他们嫌这儿生活清苦,环境艰险,到大城市谋生去了。琼瑶又向国际援助中心打了几次报告,却没有一个医生愿意来。村民们探听到琼瑶就要回国了,一个个过来看望,表达心中的谢意。言谈中却又非常希望琼瑶留下来,哪怕是多待一天、一月。琼瑶归心似箭,却又担心以不走、什么时候再来。 基·约里村长一家早已看出了琼瑶的心思。这天,约里村长把全村男女老幼召集起来,准备在家举行盛大的宴会,提前给琼瑶送行。约里的女儿玛莎虽然比琼瑶小了许多岁,着这个第二故乡的父老乡亲的健康没有保障,心里很是矛盾。别人是“近乡情更怯”,琼瑶却是“离乡情更怯”,面对一拨又一拨来看望自己的乡民们,最纠结的就是村民问自己是否可却与琼瑶相处得姐妹似的。琼瑶那口流利的当地语言,就是玛莎逐字逐句教的。怕琼瑶寂寞孤单,玛莎常常来到那个碉堡似的房屋,陪琼瑶看书、睡觉。有时自己寂寞了,也邀请琼瑶到她家和她一块儿吃,一块儿住。约里的两个儿子约基和约维,都是二十岁上下,去过首都基卡里好几次,其思想行为较父辈开放多了。 见当日天气阴凉,微风习习,兄妹仨便向约里建议,宴会就设在村中那棵大榕树下,怎么个吃法玩法都由琼瑶做主。中午时分,全村人穿着黑袍白袍,围坐在榕树四周。琼瑶也按当地女人的装束,穿着黑色长袍。饭菜上来了,就放在榕树四周的草地上。琼瑶用右手抓起盘中的一个肉卷,笑着往嘴里送。肉卷里的油浆冒了出来,琼瑶忙用左手协助,嘴巴、双手都油腻腻的。乡亲们看到琼瑶这副吃相,都咧着嘴儿微笑。玛莎给琼瑶斟上一杯当地的白酒。琼瑶接过酒杯,把那酒的一半慢慢倒入榕树边的小溪里,另一半倒进榕树根部,然后说道:“这儿是我的第二故乡,我爱这儿的山山水水,更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淳朴善良的人们。在这儿,我想家乡,想爹娘。离开这儿,我又想这儿的父老乡亲,这儿的一草一木,怀念你们对我的优待和友好,怀念这段难忘的时光。我回去后,一有机会,就过来看你们过得好不好。也许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就来了。”然后又牵着玛莎的手,说道:“或许等玛莎嫁人了,她的小孩蹒跚学步的时候,我才回来。或许是今后再也来不了,再也看不到你们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了。人生际遇,有谁说得清楚?”说罢,眼圈儿红了,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儿。 众人默然无语,静静地吃完了饭。见气氛有些沉闷、忧伤,约基和约维建议大家跳个舞蹈,调节一下气氛。玛莎说道:“琼瑶姐姐是东方美人,她穿着那套鲜红的长裙,一定光彩夺人。她喜欢穿,我们也喜欢看。”众人都赞同。然后玛莎随了琼瑶,进入那碉堡似的房屋。琼瑶穿上了红裙子,见玛莎出落得大姑娘了,满身的美丽和活力被黑袍给藏着掖着了,忙把自己另外的一套红裙子给玛莎穿上,然后两人略施粉黛,走了出来。众人见了两位红衣天使,都鼓掌叫好。又有村民回家拿了乐器。接着,随着音乐节拍,大伙儿手挽手,围着榕树转起了圈儿。先是大家跳了当地的几支舞蹈。接着,琼瑶唱歌,大家又跳起了琼瑶家乡的舞蹈,这都是村民们平日跟琼瑶学的。 舞跳完后,约里又问琼瑶还想玩什么。琼瑶笑道:“虽然我的祖国也有广阔的草原,但离我的家乡却很远。我在这儿最惬意的事儿就是坐在马背上狂奔。”约里深知,琼瑶的业余爱好就是骑马了。从一个坐到马背上就害怕得要命的初学者,到在马背上做着各种惊险刺激的动作,琼瑶已是一个驾轻就熟的骑手了。约里忙叫约基、约维、玛莎把自己钟爱的三匹枣红色的马儿从马厩里牵了出来,由他们自由驰骋,自己和众乡亲散了。 玛莎微笑着把那匹最强壮的马儿牵了过来,然后来到马腹前,左脚上镫,纵身一跃,便坐到了马背上,又把身体轻轻地往前移了移,也不抓那缰绳,而是身体伏在马背上,享受起来。接着,琼瑶又来到马腹前,左脚上镫,稍稍一使劲,跨上马背。玛莎仰躺过来,偎依在琼瑶的怀中。琼瑶一手抓紧缰绳,一手拿起马鞭,在马屁股上轻轻一甩,那马就像是饿极了的猛虎,朝太阳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黑头发飘起来了,红裙子飘起来了,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口中尖叫声、欢笑声不断。仰视天,茫茫的天空,浓浓的云朵、透过云层的光束,让人顿感天的渺远。俯视地,无边的旷野、无穷的碧草、蜿蜒的河流,让人顿感地的博大。观宇宙之大,天地浩渺,又有“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的滋味。看马儿高昂着头,奋力疾驰,就如同坐上了白龙马,有腾云驾雾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37章 A 龙潭虎穴噩梦难掩(下) 约基、约维兄弟两个,就像是琼瑶、玛莎的保护神似的,各自骑着另外的枣红马,一左一右疾驰过来陪着。等约基的马儿靠近了,琼瑶笑道:“若是男女同骑一匹马,那才罗曼蒂克呢。”约基忙把琼瑶拽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前面,然后把马鞭甩到地上,缰绳放在一边,时而双手搂着琼瑶的腰,看着回过头的琼瑶一个劲儿地笑,时而自己的双手托举着琼瑶的双手,让马儿自由狂奔,让狂风吹拂琼瑶的长发。约维看着马背上的琼瑶笑容灿烂,身体舒展,宛如一朵开得正艳的鲜花,又似一位英姿飒爽的女杰,两人默契的眼神、动作,就像是一幕动人的马背上的《泰坦尼克号》,早已羡慕不已。纵马来到琼瑶身边,约维笑道:“姐姐可别偏心了。”琼瑶莞尔一笑,然后作出要到约维马背上去的姿势。约维忙把琼瑶拽了过来,坐在自己的前边,然后拿起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打,那马儿带着琼瑶的尖叫声向草原的边际狂奔而去。 等琼瑶玩得尽兴了,大家便折返回来,此时已是傍晚时分了。默里奥正站在那棵榕树下,围绕着榕树一遍又一遍地踱步,双眼流露出焦急万分的神色。约里在旁边陪着,眼睛朝着琼瑶来的方向不停地张望。琼瑶见了,忙翻身下马。默里奥紧缩的双眉突然舒展开来,笑道:“琼瑶医生,我等你等得好苦呀。”琼瑶忙问缘故。默里奥忙把媳妇儿难产的事儿说了。琼瑶忙跑回自己的房间,换上平跟鞋鞋,提了药箱,跟着默里奥往他家去。约里是认识默里奥的,他以前在这儿的小镇上做过牛羊贸易。约里经常光顾默里奥的生意,一来二去,相互都熟识了。见这个年轻小伙子为人豪爽耿直,从不在生意上斤斤计较,待人也很和善,约里一直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看待。后来,默里奥的生意失败了,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老朋友相见,分外高兴,对默里奥所说的话,约里也毫不怀疑。约里原本叫默里奥回去找人把媳妇儿抬过来诊治,琼瑶忙阻止道:“约里村长,这事儿没法折腾了,弄不好就是两条人命。”约里也认为是这么个理儿,也就不再加以阻止。见琼瑶一个人过去,这儿离默里奥的家又远,道路又崎岖,约里很是不放心,忙吩咐村里的五个男青年手持土枪,武装护送琼瑶。大伙儿走了不到五分钟,约里又想,这儿离邻国墨迪立斯仅有三四十里,实在太近。这个国家又是恐怖分子的老巢,以前经常有恐怖分子偷偷地越境过来,绑架人口,掠夺牲畜,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近些年来,虽然边境安宁了许多,但防患于未然,约里又叫了十来个人,其中还有自己的孩子约基和约维,手持自动步枪,武装护送琼瑶。约里还是有些不放心,反复叮嘱默里奥要好好照看大家,协助护送人员保护好琼瑶的人身安全。默里奥满口答应。 卡尔顿村的西端是无尽的草原,东端却是山区。琼瑶等一行十七个人往东走了半个小时,便到了草原的尽头。雾霭升腾起来了,天地一片苍茫。一群乌鸦,从树林里扑棱棱地飞起来了,发出一阵阵哀鸣,然后拍打着翅膀,飞向远方去了。琼瑶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了莫名的恐惧与悲哀,心想,自己来这儿这么多年,不说夜晚走山路看病人,就是白天,人们为了自己的安全,都是把病人送到自己住的地方诊治。又想,今天下午与玛莎、约基、约维在马上狂奔、嬉闹,自从自己来到这儿,从未如此开心。俗话说乐极生悲,也不知今夜要遇到什么事儿。又看看默里奥,英俊中透露出几分神秘,坚毅中略带几分狡黠,让人捉摸不透。琼瑶越发不安起来,想不去,若默里奥说的是真的,到时候两条人命撒手人寰,自己就白披了医生这张皮,这儿的人们如何看待自己?若是传回老家,阿娇姐姐、紫桥哥哥如何看待自己?想去,若默里奥撒谎,或是半途上真遇到了恐怖分子,这十五个人哪是恐怖分子的对手?到时候自己惨死异乡不说,还白搭上了这十五个鲜活的生命,不知多少父母又要失去儿子,妻子又要失去丈夫,儿女又要失去父亲了。 琼瑶又看看约基和约维,都是青春年少,风华正茂,下午陪着自己,就像是弟弟陪着姐姐,若是遭遇不测,好端端的两个人就没了,自己如何对得住约里村长,如何对得住村长夫人,如何对得住玛莎?琼瑶越想越悲,突然之间,挡在了十五个青壮年小伙子面前。众人见琼瑶满脸泪痕,不知发生了何事,惊得睁大了眼睛,忙问琼瑶怎么了。琼瑶含泪道:“我今日预感不妙,前方的路,究竟是坦途,还是死路一条,只有天知道。若没遇上恐怖分子,我就是万幸的了。若是真的遇上了恐怖分子,有人武装护送也是个死,没有人武装护送也是个死,白搭了十五条鲜活的生命,就太不值了。你们回去吧。”众人哪里肯依。琼瑶哽咽道:“这里的乡亲们爱我、疼我,就像是疼自己的女儿、姐妹。我不能因为只顾及自己的生命,却忘却了别人的生命。若你们不回,我就给你们下跪。”默里奥含泪道:“既然这样,你们都回去吧,我叫人把媳妇儿送过来诊治。”琼瑶摇头。吉桑和奎顿站了出来,说自己还没有成家,即便死了,家中还有兄弟照顾父母,愿意陪同琼瑶前往。琼瑶怕这样僵持下去耽误了抢救生命,忙带上二人给自己壮胆,随了默里奥往他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B 等待时机相时而动(上) 天色越来越暗,道路越来越崎岖。又见那十三人在后边悄悄地跟着。琼瑶便叫默里奥走更偏僻的小径,逐渐进入了深山老林。四周的山峰虽然不高,但悬崖峭壁,看起来面目狰狞。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放眼望去,不见炊烟,不见房舍,只有飞泉流湍,震耳欲聋,更增加了几分阴森恐怖。越往深处,几乎无路可走,琼瑶有些疑惑,问默里奥:“你的家离这儿还有多远?”默里奥答道:“不远,离这儿还有七八公里。”琼瑶听了,心里虽然凉了一大截,但想到抢救那两条生命,就要和时间赛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吉桑劝道:“恐怕你到那儿,她们母子早已不在了。路程还那么遥远,道路又这么曲折,还是打道回府吧。我们这里因缺医少药导致产妇母子双亡的事儿已是司空见惯了,没人怨你的。”琼瑶说道:“这段路程我们走得差不多快到一半了,若此时打退堂鼓,我们刚才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就算是白搭了。我这会儿似乎看到了病人在床榻上呻吟的神态。我不能因为路途艰辛而退却,让这儿的老百姓瞧不起。更何况默里奥大老远的来,我们不能让他失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今日是两条命,就是十四条浮屠了。”两人不再言语。 默里奥那张忧郁的脸立即变得灿烂起来,在人群中穿梭着,一边热情地给大家递烟,一边向大家道谢。大家打着手电筒,又翻过了一座小山,跨过两条小山沟,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恰在此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然后便是大雨倾盆。大雨遮住了眼帘,无法前行。默里奥招呼大家到山岩下躲雨,顺便小憩一会儿。大家找来找去,在路边只找到了一个仅容一人藏身的小岩穴。大家让琼瑶去躲雨,琼瑶见大家淋着,哪好意思进去。这两个伙伴和默里奥又拉又推,琼瑶只得进去了。默里奥拿着手电筒往前走,焦急地说道:“这是什么鬼天气。你们在这儿陪着吧,我前后看看,能不能找到大一点儿的岩穴。”这两个伙伴把头伸进岩穴,身子却露在了外面,淋着雨。琼瑶笑道:“身已半入,止露尻尾。”二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笑问是什么意思。琼瑶便把蒲松龄的《狼》绘声绘色、添盐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奎顿笑道:“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们是两条色狼?你长得水灵灵的,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屠夫,即使是屠夫,也是个女屠夫。你手中又没有屠刀,也没有作诱饵的猪肉。”琼瑶笑道:“你们真是色狼,我早就拒绝与你们同行了。只是你们为了保护我,吃尽了苦头了。” 正当大家说笑之时,默里奥一声响亮的口哨,十来个彪形大汉像是从地底下冒了出来似的,站在琼瑶等人的面前。这些人穿着黑衣戴着黑帽,除了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巴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手里也拿着手电,强光照得大家睁不开眼。众人还在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些人早已抽出两尺多长的明晃晃的大刀,使尽全身力气朝吉桑、奎顿头上砍来。刹那间,两人还未回过神来、还来不及呻吟的时候,便横七竖八地倒在了血泊里,血水混着雨水流下山去。看到眼前一幕,琼瑶吓傻了,瘫坐在地上,睁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里奥早已站在琼瑶的身前,一手拿着手电照过来,一手拿着大刀,刀尖抵在琼瑶的下巴上。先前那个有说有笑的默里奥不见了,一个视人命如草芥、吸人血不眨眼的恶魔出现了。这时,又有一个大汉打着手电,两个大汉从一块大石头后架着一个人出来。琼瑶借着灯光一看,却是一个女孩儿。年龄、发肤、身高、身材与自己无异,衣着服饰与自己相同。头发零乱如鸡窝,面色惊惧如丧犬,脸上、手上血迹斑斑。口中塞着帕子,双手反绑于背后,扭动着身子似乎想挣脱。二人把这个女孩儿押到琼瑶的面前。默里奥指着那个女孩儿对琼瑶怒吼道:“这是你的替身,你的替死鬼。你若是有半点儿不老实,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随时就是你的忌日。”说罢把手向下一挥,一股鲜血喷到了琼瑶的脸上,暖乎乎的,还带着血腥味。接着便是头颅落地的闷响,然后便是身子倒地的巨响,女孩儿已是身首两分家了。琼瑶闭着双眼,浑身不停地颤抖,任由两个歹徒把手捆绑了,嘴上塞着从刚才那个女孩儿嘴里取下的帕子,眼睛被一块黑布蒙上了。然后便是两个大汉架着她往前走。 雨渐渐小了。眼前一片漆黑,没有说话声,只有脚步声。此时的琼瑶,全身绵软,心脏狂跳不止,脑子一团糟,心里乱如麻。又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似乎两个人把她抬上了一辆没有车窗的汽车,然后随着“呜”“呜”两声发动机响,汽车缓缓向前行驶。或许是毛坯土路,或许是雨后道路太泥泞,琼瑶的身体就像是筛糠似的剧烈颠簸,加之刚才受到了剧烈的惊吓,胃里的东西不断向上翻滚,不停地发呕,眼泪喷涌而出。又因手被绑住,嘴被塞住,涌上来的食物和着胃酸,不停地在嘴里打转,然后一部分又被咽下去了,一部分从鼻孔内冒了出来。正当琼瑶感到自己快要被呛死的时候,一个大汉低声说道:“别出声,不然我弄死你。”然后取出了塞嘴的帕子,两人拉着琼瑶的胳膊,让她把呕吐物吐在车外。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琼瑶被两个人架着下了车,接着被架着步行了大约一小时,然后被扔在了一间屋子里。不但手被绑,嘴被捂,双脚也被捆了起来,两个大汉随后就离开了。琼瑶想动一动身子,可是手脚就像是套了枷锁似的,哪里动弹得了。琼瑶心想,反正自己就要死了,倒不如先想想父母姐妹的样儿,不然,死到临头想想他们的机会也没有。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似的,回忆起了自己上次被绑架、紫桥和阿娇救自己,自己与紫桥、阿娇一块儿上学,遇见香雪,紫桥创业,阿娇和紫桥结婚,全家人目送自己远行、紫桥千里迢迢看望自己等事儿。 章节目录 第239章 B 等待时机相时而动(下) 慢慢地,琼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刚进入梦乡,不是太阳西沉就是恶犬狂吠,不是山崩地裂就是虎豹来扰。自己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想跑腿无力,想躲无处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满头大汗,心快要跳出来了。好不容易逃到一个地方,鲜花遍野、牛羊成群,心想这下可到了一个安全的、让人心情舒畅的地方。心情刚刚松懈,不料草地上平白无故地冒出了许多坟茔。还好,从坟茔中走出来几个人,和自己平常见到的人并没有两样,为人和蔼,笑容可掬。琼瑶忙笑着上去打招呼,不料这些人便把自己往坟茔里面拽。琼瑶隐约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地方,便撒腿就跑。这帮人立刻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上自己,琼瑶回首一望,这帮人突然不见了,却是一个个只有骨头、没有肌肉的骷髅,像机器人那样刻板的、不顾一切地朝自己冲了过来。琼瑶猛然一惊,从噩梦中醒来,汗水早已把全身浇透了,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原来,蚊子叮咬自己,就像是针扎似的。尿也憋得慌,琼瑶想去方便一下,却又动弹不得。人们常说活人哪有被尿憋死的,都到了死亡的边缘,琼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然后就地小解起来,尿液顺着大腿流了出来,内裤、裙摆几乎全湿了。 小解后,琼瑶感觉舒服多了,又想起了刚才一幕。陪同自己的吉桑和奎顿,都是虎背熊腰、壮如牦牛的人,刚刚还和自己说说笑笑的人,顷刻之间就倒在血泊之中了。他们的家,自己也常去,他们的父母常常带着好吃的看望自己,把自己当成他们的闺女看待。这会儿,父母失去了儿子,那撕心裂肺、呼天抢地的场景,如何不叫人揪心?那个女孩儿,虽然自己素不相识,可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刹那间就命丧黄泉了,而且死得这样惨。她的父母若是知道了,一定是悲痛欲绝了。只有自己,还苟活在世上,若是见到了他们的亲人,如何说得过去?琼瑶实在不敢往下想。 想不想却又不得不想,琼瑶转了一下思绪,想到刚才那伙人为什么不把自己给杀了?两三刀下去,杀人者杀得痛快,被杀者死得痛快。为什么他们还不辞辛劳地把自己弄到这儿来?是不是自己掌握了他们的什么秘密?自己在这儿只管行医,别的事儿一概不参与、不打听,没有掌握什么秘密呀。是不是他们要享受折磨人的乐趣?若是那样,自己刚才呕吐那会儿,他们为何还要帮助我,何不看着我难受的样儿取乐呢?也许这伙人就像当年的土匪,把自己抢了过去给匪首当压寨夫人?若是那样,这帮人应该对我客气点儿,不然真的当了压寨夫人,还不会找个机会报复他们?也许这帮人在这样的荒凉的环境中待得久了,想女人想得发疯了,把自己给掳了去,供他们淫乐?若是这样,倒不如死了的好。上次被绑架,承蒙老天爷的怜悯,空降了阿娇和紫桥,硬是把自己从阎王爷那儿给拉回来了,然后与他们一起度过了有趣的童年、有趣的青少年时代,算是没有白活,死而无憾了。可是如今手脚被绑,想跳个崖、撞个墙都是不能的了。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听天由命了。 琼瑶又想,自己死了,或许自己可以一死了百愁,一死了百愿。可是,爸爸妈妈的头发急白了,兄弟姐妹的眼泪哭干了,自己替他们想过吗?又想,若死了,再也不能偎依在父母的怀中撒个娇,再也不能调侃戏谑一下阿娇和紫桥这对情人,自己耗尽心力学到的知识本领也就派不上用场了,风华正茂的青春突然没有了,太可惜太遗憾了。自己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去,若是非死不可,也不能卑躬屈膝、哆哆嗦嗦地赴死,死也要死得壮怀激烈、悲壮豪迈。若是有机会不死,也不能奴颜媚骨、苟且偷生地活着,得想办法瞅准机会,尽早逃出这魔窟。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又来了两个人,取出了琼瑶口中的填塞物,摘去了琼瑶双眼上的眼罩,解开了捆绑在琼瑶四肢上的绳索。琼瑶慢慢睁开双眼,却已是天光大亮、日出三竿了。这是一间土坯房,因年久失修,墙壁被雨水冲刷,似乎快要坍塌了。房内一个木桌,好像是两三百年以前的,已经腐朽不堪了。房屋的一角堆放了一些干草,自己则横卧在草堆上。再看看这两个人,长脸,留着长长的胡须,皮肤黝黑,目光柔和。这两人解开琼瑶身上的绳索后,一句话也不说,一句话也不问,然后走开了,随手关上木板门。琼瑶想上去和他们说句话儿,可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琼瑶忙站起身,做一些下蹲、伸手扭腰的动作,以缓解长时间的束缚带来的痛苦。 身体活动得差不多了,见还没有人来,琼瑶就去开门。可是门被锁着,怎么也打不开。琼瑶只得倚墙而蹲,看着屋顶那些木椽、瓦片,以及从烂瓦片中透过来的阳光发呆。恐惧未过,饥饿却又袭来。这时,木门打开了,刚才的那两个人又走了进来,每人手里提着一个淡红色方盒子,放在那张桌子上扭头就走。琼瑶心想,一定是送饭来了。又想,昨日这些人如此凶残,今日怎么突然变得有人情味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思想行为不可能转变得如此之快。莫非食物里有毒?被毒死也是死,被杀戮也是死,反正都是死,倒不如先吃了再死,死了也是个饱鬼。若是受折磨、遭蹂躏而死,被毒死还是幸运的呢。想到这里,琼瑶打开右边的盒子,一股肉香喷鼻而来。饭盒分三格,上层是一份汤菜,中层是一份肉丝,下层是一份米饭。琼瑶有些纳闷儿,这儿的人们主食一般是面包,或是大饼,这顿饭食似乎是专门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接着琼瑶把这些食物摆在桌子上,狼吞虎咽起来。末了,琼瑶似乎还未吃饱,看到桌上还有另外一个饭盒,忙兴奋地打开。这个饭盒竟似纸糊泥做的一般,刚一搬弄,立刻散落了,露出了一个女人头来,头上黑发清晰可见,脸上血迹斑斑,眼睛睁得大大的,直视自己,带着几分愤怒,又有几分哀怨。琼瑶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儿昏了过去。右手碰到了桌子,这桌子竟然一下子垮了,人头、饭盒、盘碟纷纷滚落到了地上。琼瑶似疯了一般,狂奔到房屋的另一角,瘫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琼瑶毕竟是学医的,死人见得多了,惊惧的心很快平复下来。又联想到昨夜那惊心动魄的情景,琼瑶心想,莫非是昨夜那个女孩儿的头颅?于是慢慢地走过去,观察那个人头。仔细一看,原来是个假头颅,是个蜡像。 章节目录 第240章 A 救死扶伤琼瑶救妖(上)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巾,只有额前的一缕头发、两只眼睛露在外头。目光挺柔和的,见了琼瑶说道:“头儿要见你,跟我去吧。”一路上琼瑶无心观察四周的环境,只想着如何应对。琼瑶大着胆子与她套近乎,问她是哪里人,她的头儿可怕不,又说她如何美丽漂亮,这个女人竟像是天聋地哑,一个字儿也不说。随后来到了一个山洞。山洞很宽敞,足可以容下上百人。洞内陈设很简单,靠左边有一个高台,上边摆放着一张木桌,桌子后边摆放着一把椅子,空着。这个女人来到那张椅子面前,然后坐下来,跷着二郎腿。相互沉默了一会儿,琼瑶心想,这女人能坐到这把椅子上,说不定是这儿的头儿了,便壮着胆子走上高台,凑过去向她问好。这头儿右手捂鼻,摆左手说道:“站远点儿,你身上那股尿骚味儿,快要把我熏死了。”琼瑶噘着嘴儿说道:“还不是你手下的人干的好事?手脚被捆住了,我实在没法儿,只得随地小便了。若是再不给我解套,你面前的这个人身上,恐怕还有屎臭味儿呢。” 那女人立即把双手举起来一拍,另外两个女人出来了,也是全身裹着黑布,只露出眼睛。头儿对她们说道:“这个女人臭得要命,你们带她去洗洗吧。”琼瑶想不去,又担心这个女人发火,况且这味儿自己闻了都有些受不了。想去,又怕钻进她们的圈套,到时候,赤身裸体的,想跑都没法儿跑。思来想去,还是随了这两个女人,来到一个石洞,胡乱地冲洗了一下,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回到了原位。那头儿又说道:“我们对你好不?”琼瑶点点头,然后又补充道:“是有些好,似乎又有些不好。”对方说道:“说说看。”琼瑶说道:“当我饿了,能想到给我送点儿吃的,还给我弄成家乡味儿。当我身上脏了,还让我去洗洗。要说不好,就是在我吃饭的时候,弄个死人头来唬我,弄得我吃肉的时候就像是在吃人肉,发呕反胃,一点儿食欲都没有。我又没有犯什么错,更不说犯罪,也想不出哪儿惹恼了你们,竟将我五花大绑?还有,就是你的手下把我的陪同给杀了,还把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儿的头颅砍了下来,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刚说完,这个女人便咆哮道:“那个女人是我们的叛徒,是隐藏在我们队伍中的敌人的卧底。因她的告密,我的手下好几个好汉都命丧黄泉了,她真是死有余辜。砍头算是便宜她了。我真是后悔,没有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了她。你若是听话呢,咱们好话好说。若是想逃之夭夭,或是想与我们为敌,你比她的下场还惨。” 说完后甩袖而去,那两个女人把她带回了原地。琼瑶进屋一看,屋里被收拾干净了,那张破桌子和地上的蒿草不见了,换上了一张木床,床上放着被单,虽然又破烂又陈旧,但比睡在地上好多了。床榻旁边放了一张新木桌、一把木椅。木桌上还放着一面镜子和自己来时所带的医药箱。看到这,琼瑶马上明白了,这伙人十有八九是让自己为他们治病来了。琼瑶又到屋外走走,看看有什么办法脱身。可是,刚到屋外,琼瑶就发现小路边、树脚下,总是有人朝这边看。琼瑶只得回到屋内,拿起镜子一照,镜子里的人自己差点儿认不出来了:头发零乱,目光呆滞,皮肤既无光泽、也无弹性,一身黑色上衣、黑色长裙,犹如幽灵。琼瑶无心梳妆打扮自己,仰躺在床榻上,苦想如何找个机会抽身。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既无人与琼瑶聊天,琼瑶也无事儿可做。到屋外走走,几个大汉却像自己的影子,往左边走,他们就跟到左边,往右边走,他们就跟到右边。想和他们搭讪,他们像是听到了魔鬼的声音,立刻躲到一边儿,自己默不出声的时候,他们又靠近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寂寞、恐惧、焦躁、忧郁一齐朝琼瑶袭来,每天都在受着煎熬。此时的琼瑶,恨不得与别人吵上一架,或是被别人训斥一通也好。 这天清晨,琼瑶来到屋外,发现往日跟踪的那伙人不见了,便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地貌。这儿都是海拔六七百米的小山,山势陡峭,沟壑纵横,岩穴遍布,树木葱郁。山脚下的小溪里河水哗哗地流着,就像是有谁隐藏在树林里,正在弹奏一首明快的协奏曲。山上的道路时隐时现,有九曲回肠之曲折。琼瑶暗自思忖,若是隐者见了,这里一定是修身养性、与世无争的风水宝地,若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见了,这里一定是逃避追捕、藏污纳垢的绝佳场所。此时太阳偎依在东边的山头上,刚刚露脸,阳光柔和。琼瑶伸伸懒腰,望着金黄色的阳光,心情舒畅了不少,面对着对面的山峰,情不自禁地自语道:“山青青,水清清,好山好水伴我行。树青青,草青青,娇艳欲滴醉煞人。天青青,地青青,何年何月重踏故乡门。”然后又环顾四周,还是没有人。琼瑶心想,莫不趁此机会,从那些荒野小径中逃出魔窟呢?转念一想,这事儿可能没有这么简单,要是自己鲁莽行事,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琼瑶继续往山下走,来到溪边,跨过沙滩,纵身一跳,跳到小溪中的一个大石头上,蹲下身来,从石头上靠水处抓下苔藓,在流水中体味它那软软的、滑滑的感觉。又见石头左右是一小潭水,水面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平静如镜,似乎溪水没有流动。潭水由浅及深,中心地带,在两岸树木的映衬下,就像是少女的水汪汪的眼睛,绿得可爱。琼瑶先是欣赏水中山峰、树木、花草的倒影,然后围绕着石头寻找自己的身影。看到穿着很不合身的衣服,琼瑶感到怪怪的,朝水中的自己又是噘嘴儿,又是挤眼儿,又是接吻儿,或是吹胡子瞪眼睛,或是嘻嘻地笑,或是偷偷地哭。然后手抓一把青苔,捏成团,朝水中掷去,自己的身影立刻变得支离破碎,随着水波,一圈儿一圈儿地荡漾开去。 章节目录 第241章 A 救死扶伤琼瑶救妖(下) 猛一抬头,琼瑶看到对岸草地上一些粉红色的小花开得正艳,一群蝴蝶穿着花衣服,在这些小花儿中穿来穿去。琼瑶忙跨过小溪,悄悄地尾随其后。见这些蝴蝶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琼瑶的舞瘾犯了,一边模仿蝴蝶飞舞的姿态扭动着身体,一边轻声唱道:“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千古传诵深深爱,山伯永恋祝英台……”琼瑶突然感到这首曲子不仅曲调优美,而且歌词也特别具有韵味,只可惜,这么好的景色,这么好的曲子,只有自己一人独自品味,要是阿娇姐姐也在这儿,姐妹俩手挽着手儿,脸对着脸儿,一起翩翩起舞,也不这么孤寂了。要是桥老爷也来了,我一定让他们分别扮演梁山伯与祝英台,我就扮演祝英台的丫鬟,就像《西厢记》里的红娘,想方设法好好地调侃他们一下。或是把这里的土坎儿、石头儿当作院墙,让紫桥翻墙而入,去与阿娇幽会,上演现代版的《崔莺莺待月西厢记》,岂不有趣?如今,远隔万里,又掉到这个魔窟里,不知他们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阿娇姐姐是否怀孕了,或是生了小宝宝,见了我这个姑姑,还认不得呢。也不知今生今世,是否还能与他们相见?想着想着,不觉悲从中来,琼瑶静静地坐在草地上,双眼紧盯着那些花儿和蝴蝶,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 此时,琼瑶觉得附近有人影晃动,心里咯噔一下,眼睛不住地四处观望。只见附近树林下的小道上一行人抬着担架,垂头丧气地朝这边缓缓走来。一副担架两人抬着,一共有三副担架。担架上的人有的用纱布裹着脸,有的用纱布裹着腿,衣服、纱布上血迹斑斑,就像是刚从炮声隆隆、硝烟弥散的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员,惨不忍睹。琼瑶见状,知是有人受伤了或是死亡了,忙从草地上爬起来,飞快地朝他们奔过去。这些人见琼瑶来了,既不惊愕,也不惊喜,蹚过小溪,径直往前走去,似乎根本没有琼瑶的存在。琼瑶冲到第一副担架面前,说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名医,也不是专家,但还是有一点儿医学基础知识,就让我看看吧。”走在最前边的那个人止住了脚步,沮丧地摇摇头,说道:“他们都没有气息了,我们抬过去准备把他们安埋了。”琼瑶说道:“你们不要我看看,我就挡在你们的面前。”众人只好放下担架,琼瑶上去一看,担架上躺着的正是默里奥。探探鼻孔,没有了气息,又摸摸心脏,停止了跳动,看看四肢,已经变得僵硬。琼瑶自语道:“你这个恶魔,采取欺骗的手段,不但残忍地杀死了我的伙伴,还把那无辜的女孩儿给分尸了,死了算是罪有应得。”琼瑶默然摆手,两人抬着担架继续前行。 第二副担架上的伤员也没了气息。到了第三副担架,在前边抬担架的人和担架上躺着的人,恰好就是那天给自己松绑、摘去眼罩的人。琼瑶忙俯身下去,探了一下鼻孔,已经没有了气息,摸了一下心脏,还在微微跳动。琼瑶立即进行心肺复苏,忙活了好一阵子,硬是把这个人从生死边缘给拉了回来。然后琼瑶随了这副担架,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进屋后,琼瑶又吩咐两人,把病人抬到自己的床榻上,给这个伤员吃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琼瑶又搬来椅子,坐在床榻边,观察病人的病情变化。抬担架的两人耳语一阵后,在后边抬担架的人出去了,在前边抬担架的人留了下来。 琼瑶指着床榻,示意这人坐在床沿上。琼瑶说道:“你们这儿的语言和我先前待的那个地方一致,咱们说说话儿。来到这儿这么多天了,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说一句话,快要把我憋疯了。”这人一下子从床沿上站了起来,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抽泣起来,说道:“谢谢你。你把我兄弟从鬼门关给抢了回来,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们俩可是一母所生的亲兄弟呀。”琼瑶忙把他扶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这人答道:“我叫迈尔·雅舒布,我哥哥名叫乔治·雅舒布。”琼瑶又问:“这儿叫什么地方,属于什么国度?为什么这儿的人们都过着幽灵般的生活?”迈尔答道:“我不知你是不是该问,按照这儿的规矩,我们是不该回答这个问题的。”琼瑶说道:“我就不为难你了。对于乔治的病情,当时你们应该知道他并没有死,为什么还把他抬往乱石岗安葬呢?”迈尔答道:“以前我们这儿的许多人也学了点儿急救知识,但这些人死的死,逃的逃,已是所剩无几了。我们这些都是新近补充的人员,一点儿急救知识也没有。这儿被外界视为魔窟,没有医生愿意来。我哥哥在几十里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我们预计,经过长时间、长距离的颠簸,又没有及时医治,到这儿早已是冷冰冰的一具尸体了。” 琼瑶又问:“你们兄弟感情好吗?”迈尔脸上有些兴奋,又兼具几分愧疚,低声答道:“好像从我的记忆开始,就没有见过父母的面容,从小就与哥哥相依为命,是哥哥一手把我带大的。”迈尔反问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不是你心目中的好人。我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劫持你,但我是这个团伙中的一员,与他们走得很近。你主动救治我哥哥,把我们认为的一具死尸救活了。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记恨我们?”琼瑶笑道:“这也许是本能吧,就像远处飞来一块石头,每一个人总是先低头一样。干了医生这一行,即使是与病人有血海深仇,也不得见死不救。”迈尔说道:“我叫兄弟们来,把乔治抬走吧。我恳请你随时过来瞧瞧。”琼瑶说道:“目前病人身体十分虚弱,还处于极度危险期,不能乱动。病人在这儿,我也好随时观察病情。若是困了,我就在椅子上小睡一会儿,不碍事儿的。” 章节目录 第242章 B 义愤填膺吕尼诉霸(上) 一周以后,乔治的身体稍稍好转,迈尔把他接过去了。琼瑶正准备到户外散散心,先前帮助自己梳洗的那两个女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道:“我们的头儿头痛得像是快要爆炸了,在地上打滚儿呢,你快去看看吧。”琼瑶提起桌上的医药箱,随同她们飞奔而来。到了那儿,那个说自己臭得要命的头儿已经在地下翻滚了。琼瑶很快知道了病因,然后对症下药,对症治疗,很快病人的症状缓解了。到傍晚时分,病人就能四处走动了。 一天中午,天气闷热,琼瑶闲着无事,躺在床上午睡。这时,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来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头儿。琼瑶心里纳闷儿,这个女匪首,是不是走错了门,竟然到这儿来了。见琼瑶满脸狐疑,那女匪首笑道:“我又不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女魔头,你惊恐什么呢?你救了我的命,前些日子又救了我手下的命,我今儿是来登门道谢的。”琼瑶笑道:“如今感觉怎么样?”女匪首笑道:“原来隔几天就要发病,经过你的治疗后,竟有很久没有犯病了。”琼瑶笑道:“头儿,我不要你的感谢,我只想你陪我说说话儿,我从小就是个话贩子,一时半刻不说话心里就堵得慌。来这儿以后,你们很少与我言语,我寂寥得很,咱们到外边转转吧。”二人来到了那条小溪边,琼瑶笑道:“这儿草木苍翠,莺歌燕舞,真是个好地方。好地方再配上好的女孩儿,就是锦上添花了。头儿,我看你的眼睛大大的,虽然有些寒气逼人,但仍然掩盖不了你的美丽。可惜,就是那个讨厌的头纱,把美丽给罩住了,不但让我不能目睹你的芳容,而且连这儿的山水也黯然失色了。”说罢,琼瑶上前去,一把摘掉了那女匪首头上戴的黑纱巾。面前的这个女匪首,年龄约莫二十五六岁,长发披肩,白皮肤,大眼睛,高鼻梁,脸上带着凶气,凶气中又有些许温柔,活脱脱的一个冷美人儿。 见琼瑶摘去了自己的面罩,那女匪首心想,从来还没有如此胆大的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两眼寒光直射到琼瑶脸上。琼瑶仍旧嬉皮笑脸,说道:“若我是你的手下,而且是个男的,我一定买来天下最好吃的给你吃,买来天下最昂贵的衣服给你穿,带你到那最好玩的地方去玩。你的男手下很多,想必你一定是千里挑一,幸福极了。”那女匪首见琼瑶说的话儿挺有趣,由怒转嗔,笑道:“去你的。”一掌把琼瑶推到了小溪里。琼瑶立即用手捧水,笑着往那女匪首的脸上泼去。三两下过后,女匪首就快成落汤鸡了。女匪首急了,也跳进小溪里,两个女人各自使尽全身力气,双手不停地往对方身上击水,顷刻之间,两个人全身都湿透了。 玩累了,两个女人并肩坐在小溪中的石头上,双脚击打着水面,溅起阵阵浪花。女匪首笑道:“我看你挺漂亮的,却穿着如此难看的衣服,和我一样臃肿难看。来到这儿这么久了,为什么还弄得邋里邋遢的?我给你带来了一些新潮衣服,你也不换上?”琼瑶笑道:“你这儿男人占了绝大部分,这些人都是如狼似虎的人,有哪一个不想女人的?你是头儿,降得住他们,只有你对他们怎么样,他们却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却不同了,若是装扮得稍稍妖艳一点儿,被他们盯上了,我这个弱女子就掉进了火炕里了。”女匪首一下子又跳到了水中,大声嚷道:“没有我的允许,他敢。”然后对站在岸上的两个女人说道:“你们去给我们拿些换洗的衣服,我们要在上面的那个水潭中洗澡。然后你们就在旁边帮我们盯梢,看有没有好色之徒行偷窥之事。”一个女人去拿衣服,很快又折返回来了,女匪首又说道:“咱们到上边的水潭里去洗吧,那儿隐蔽些。” 随后来到这个水潭,琼瑶四处看了一下,对跟着的两个女人说道:“这儿很是隐蔽,一般人不知道的。我们也不是脱光脱尽,即使有人来了,也并不是一览无余。你们两个,这么热的天也是黑袍加身,不但身体不舒适,而且原本的两朵红玫瑰却变成了两朵黑玫瑰,若不趁此机会晒晒美丽,就可惜了。你们就别站岗放哨了,也来一起洗洗吧。”两个女人看看琼瑶,又看看那女匪首。见她们迟疑,琼瑶知道她们是惧怕那女匪首。琼瑶又凑到女匪首身边,笑道:“娘娘的凤体固然重要,但妃子们的玉体也很迷人,你得体恤体恤她们。即便是有人偷窥,就让那色鬼偷腥不成,还被馋死了。”见琼瑶如此说,女匪首一边点头,一边笑道:“我给你介绍一下,个儿稍高的那个名叫玉达拉,稍矮的叫香索尔,都是美女。”琼瑶笑道:“头儿,我怎么称呼你呢?”女匪首笑道:“你猜。”琼瑶笑道:“想直呼你的名字,可是你是头儿,我是无名小卒,直呼其名可是对你的大不敬。况且,人们的姓名千奇百怪,多如牛毛,哪个才是你的名字呢?我总不能叫你‘叽哩哇啦’吧,也不能叫你‘哆哆嗦嗦’吧,这都是那天你手下劫持我的时候,我那个熊样儿,尿都快要吓出来了。你可是个冷美人儿,女豪杰、女英雄,若是取了个如此猥琐的名儿,则名不副实了。”女匪首在琼瑶的背上拧了一把,笑道:“我叫吕尼·空谷因子,你就叫我吕尼好了,省得拗口饶舌。”琼瑶笑道:“我吐词清楚,不嫌麻烦的,就叫你‘女恐怖分子’好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B 暂忘家国与狼共舞(上) 琼瑶心想,世界上的恐怖团伙多如牛毛,其目的和诉求也千差万别。这伙人的诉求就是反霸权强权。那些霸权国家视他们为异端邪恶,这些人视那些霸权国家为毒狼恶虎,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之间恶斗,把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掳来干什么?转而又想,既然被掳到了龙潭虎穴,一切都由不得自己了,既来之则安之,先与之周旋,看看这个女人的内心世界是否如外界传闻的那样恶毒。想到这里,琼瑶端起酒,再次与吕尼碰杯,说道:“先前你在澡堂子里的那一幕,火山爆发也就那样儿了。我想你说的那些霸权国家,也并非那么可恶,你们采取爆炸、偷袭、甚至人肉炸弹,把他的公民弄得血肉模糊,他们要打你们也是可以理解的。”吕尼默然。琼瑶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要说他们的可爱之处,还是很多的。别的就不一一列举了,单说近年来世界末日说把一部分人闹得惶惶不可终日,但大部分人还是什么也不担心,因为这没有科学依据。但是,据国际星球委员会报告说,正有一个长零点五千米、宽零点二五千米的星球残片朝地球飞来,离地球越来越近,大部分人也是心平如镜,这是为何?就是你说的那些霸权国家,集中了他们的军事、经济、科技实力,共同建造了一个类似导弹的东西,据说已经演练了好多次了,几乎百发百中,确信到时候能够把那个庞然大物给打偏,或者击碎,避免给地球造成极大的危害,或是减轻对地球的危害。到那个时候,其他国家,特别是那些小国、弱国,就可以不用出钱出力,跟着沾光了。其实,地球上的各个国家,就像是地球妈妈生的许多孩子,相互之间都是兄弟关系,只要大家好好地坐下来谈谈,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就用不着相互之间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了,也就用不着把那些刀、叉、斧、钺、枪、剑等十八般兵器和那些强悍的、阴损的招式都拿出来了。” 吕尼笑道:“何尝不是呢?那些霸权国家,其政治制度、管理国家的方式方法都有许多借鉴之处。当他们把这些东西推销给别的国家的时候,这些国家的政府、百姓却都很反感,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咄咄逼人的架势,看不惯他们那恃强凌弱的嘴脸,都认为他们这些老大哥来不是帮助弟弟发家致富,而是想把弟弟弄死,把弟弟的地盘、财产给抢了去。又比如,自己国家或与之密切相关的国家发生恐怖事件,若是别国不谴责,不支持其反恐活动,那就是违反国际准则,就是践踏人权。别的国家发生恐怖事件,这些国家的政府屁都不放一个,甚至明里暗中助纣为虐,其新闻媒体明里暗中替恐怖分子说话,无非就是让别的国家内乱,自己好从中渔利。人与人之间,一些人不厚道;国与国之间,一些国家也不厚道。正因如此,我们还有生存的空间。若是全人类同心协力反恐,我们恐怕早已不复存在了……”“我们并没有分疆裂土,我们并没有挑起民族矛盾,而他们却四处分裂别的国家,挑起别的国家的民族矛盾,为什么我们就是十恶不赦的恐怖分子,而他们却是道貌岸然的救世主?……”吕尼又激动起来,眼睛鼓得像铜铃,唾沫星子乱飞。 等吕尼宣泄够了,琼瑶笑道:“这就像有些女人,看见别的女人长得乖点,说话风趣点,就说这些女人是狐狸精。当她自己打扮得妖艳点,说话嗲声嗲气点,别的女人说她是狐狸精的时候,她就说自己气质不凡,别人是妒贤嫉能。”吕尼听后,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大半。然后两人再次举杯,琼瑶说道:“刚才我说你有两个男人,不过是编了些话儿瞎蒙,你为何说我窥到了你的一举一动?”吕尼笑道:“诚如你说,我的确有两个男人,一个名叫罗根·迈克尔,一个名叫保尔·华尔森。这两个人,不但身强力壮、英俊异常,而且有智慧有头脑,也是死忠的恐怖分子、杀人不眨眼的角色。我是邻国莫塔亚的人,爸爸妈妈是当地的富商。当年我二十多岁,正在国外读大学,大三回家度假,却不料那些反恐国家的飞机掠过我家上空,把我的父母、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炸死了。爸爸妈妈躺在我怀里,他们的心脏还有余温,可是已经无法说话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痛苦地死去。看到他们血肉横飞、缺胳膊断腿的一幕幕,我先是伤心欲绝,然后就是孤独、恐惧袭扰我,最后就是愤怒、仇恨,发誓要与他们死拼。我这样的情况,是这些恐怖团伙求之不得的人才。然后经过他们的鼓动,我就加入了其团队。因大学所学知识与之相关,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我就成了一名出色的炸弹专家,成了他们培养的重点对象。后来,莫塔亚国局势变得稳定了,在该国反恐部队和国际反恐部队的双重打击下,我们几乎快要垮掉了。此时,现在我所在的国家发生了内乱,我们就偷偷地潜入其境,借此机会发展壮大。后来,他们任命我为一个小头目,我不甘心。我的目标是当一个独当一面的方面军。当总头子,目标太大,操心的事儿也多,弄不好被自家人杀了;当小头儿,级别太低,往往看别人的眼色行事,受制于人,且功劳也是他们的。此时,保尔和罗根都是我的手下,因贪恋我的美色,都极力怂恿我当分支机构的总头目。他们心甘情愿地替我卖命,杀的人就越多,做的事儿影响力也就越大。他们还四处宣扬这些事儿都是我精心策划,我的地位就逐步得到了提升,一步一步地才当上了这儿的头儿。我和他们两个偷欢场合也不在这儿,那是另外一个山洞。那个山洞有一个侧洞,洞口只有脑袋能够伸过来。每次我要干那事儿,总是把他们两个都叫来,然后对近段时间他们两个的功绩、表现、杀人的多寡,给反恐国家造成的影响力的大小等,进行评估,选择优秀的陪我睡觉。另外的那个人,只有站在侧洞口观赏的份儿。看到我们两个赤身裸体,如胶似漆,听到我那高声的浪叫,侧洞口儿的人发疯了,又带领他手下的人,弄出那更为血腥的事儿来。就这样,我成了整个恐怖队伍里的英雄、能人,而在反恐国家的眼中,我就更加臭名昭着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A 防色狼琼瑶出妙招(上) 吕尼说让琼瑶回去的事儿,琼瑶心想那是假话,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琼瑶看到吕尼并不是没知识没文化没素养的人,想到这些日子她对待自己也并不是那么刻薄凶狠,又多次感受到了她的可爱之处,便一心想着如何把她从悬崖边上给拉回来。若是自己果真能够把这一帮人改造成良民,岂不是功德一件?不图获取个英雄称号,不图捞取功名利禄,只为社会做点儿有意义的事儿。琼瑶深知,一是这事儿不能太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二是不能仅仅做吕尼的工作,这是一个恐怖团伙,他们的恐怖意识已是根深蒂固,弄不好不仅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还害得吕尼白丢了性命。最好说服保尔和罗根,掌控众人的思想行为;三是要广结善缘,和这帮人搞好关系,用实际行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又想,那些反恐国家的头头脑脑们,对这些恐怖分子又拉又打,打的场面不可谓不残酷,拉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这些措施的采用,都集中了全国的财力和千万人的智慧,可结果还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恐怖分子越来越多,恐怖事件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普通不过的人了,又是孤身一人,既无国家的财力以支持,又无众人的智慧以辅佐,有何德何能能叫吕尼这样的人立地成佛?要想说服他们放下武器,无异于蚍蜉撼树、痴人说梦。因而,琼瑶只想过一天算一天,快乐一天是一天,至于让吕尼这帮人改过自新也就视情况而定了。 这日,琼瑶又来找吕尼聊天。吕尼说自己还有事儿,让香索尔陪琼瑶四处走走。二人在山间穿行,琼瑶便打探起了这个组织的组织机构、人员分布等情况。香索尔见琼瑶与吕尼要好,又见琼瑶孤身一人,说出去了也无碍,琼瑶问什么她答什么,自己知道的事儿都说给琼瑶了。在山脚下小溪边,琼瑶发现了一片新近的坟茔,坟上的泥土像是刚翻过的,草还未长出来。离这个坟堆百米开外,有一个很小的坟茔,也像是新近的,似乎埋葬的是幼儿的尸体。琼瑶问道:“你们最近牺牲的战士是不是埋在这儿?”香索尔点点头。琼瑶又问:“为何那一个坟墓要离这儿一段距离?况且又那么小气?是不是你们雇佣的儿童战死了,埋在这儿?”香索尔说道:“这里埋的是我们最近死亡的战士,那里埋的就是那天被杀死的那个女孩儿的头颅。”琼瑶听了,心里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说道:“那么鲜活的一个生命,突然之间就没了,我得悼念悼念她。”说罢,从草地上摘下一朵朵粉红的、淡黄的、白色的、紫色的野花,来到那座坟边,把这些花儿插在了坟上。然后来到坟前,一边鞠躬一边低声说道:“虽然仅见你一面,但那日的情形却让我刻骨铭心,心惊胆战。我不知道你生于何地,来自何方,但我与你是同病相怜,只不过你已得到解脱,我却还苟活着,这样的日子不知要待到何年何月何日。这儿虽然山清水秀,却是杀气腾腾,你的灵魂不要在这儿流连忘返,早日到那西方极乐世界去吧。”说着,不由得掉下泪来。 这时,吕尼在玉达拉的陪同下过来了,后面还跟着迈尔和乔治。琼瑶心想,真是个老恐怖分子,自己走到哪儿,她就像影子似的尾随而至了。见了吕尼,琼瑶说道:“老恐,我没有做错什么事儿吧?”吕尼说道:“这女孩儿也怪可怜的,你来悼念她,说明你是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刚才听到你的哭诉,我知道你是又在想爸爸妈妈了。我把你的手机给你,和爸爸妈妈说个话儿,报个平安吧。”说罢把手机递给琼瑶。因卡尔顿村通讯基站正在建立之中,琼瑶的手机也就没有什么用处,只是在闲暇时候,把手机打开,翻出里边致义、玉姿、阿娇、紫桥、香雪等人的照片或影像,要么睹物思人,伤心一回,要么逗照片上、影像中的人物,自娱自乐一回。琼瑶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接过手机,把玩一阵,然后一边看着吕尼的脸,一边把电话拨了过去,却没有信号。大家都不说话,空气沉闷得让人有些窒息。 过了片刻,吕尼又来到琼瑶身边,一手抚其背,说道:“我的好妹妹,你回去吧,那天晚上我与你说的话儿不是开玩笑。我派了迈尔、乔治护送你。你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他们应该会安全地把你送到目的地,你就放心好了。咱们姐妹一场,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是一套红色的连衣裙,是上大学的时候从国外带回来的,平时我舍不得穿,也没机会穿,我知道你也喜欢红色,就拿去留个纪念吧。我已经感到了穷途末路的凄凉,等你回到了你的祖国、你的故乡,我很可能已是阴曹地府中的一员了。但愿你穿上它的时候会想起我。我想到那个时候,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再也没有人知道我曾经的存在了。”吕尼是带着哭腔说这番话的,声音低沉而哀伤,琼瑶听了就像是自己那天出发到这儿来,与父母、兄弟姐妹诀别的那个场景。一种悲凉、落寞的情感涌上心头。耳边呼呼的风声,就像是“小楼昨夜又东风”,眼前哗哗的流水,就像是“昨日就像东流水”。友好的相处不再,二人的命运难测,就要各奔东西了,天各一方了,情难禁,意难忘,琼瑶眼泪夺眶而出,快步上前,大叫一声“姐姐”,搂住吕尼大哭不止。吕尼正在为琼瑶将要离开而暗自神伤,琼瑶的这一举动把其情感的闸门打开了,也跟着号啕大哭起来。两个女人扭住一团,哭作一团。玉达拉、香索尔见了倒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因为她们知道两个人相互倾慕,动了真情。而此时的迈尔、乔治却是满肚子狐疑,一个是绑架者,一个是被绑架者,一个是胜利者,一个是失败者,本来是两者互恨,恨对方恨之入骨,如今却是两者互爱,爱之切切。女人的心,就像是云雾缠绕的山谷,难以捉摸。 章节目录 第245章 A 防色狼琼瑶出妙招(下) 正当众人不知如何劝解之际,琼瑶疯子似的挣脱了吕尼的臂膀,把那件红裙子甩在地上,把那手机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甩下去,只听得“啪”的一声,手机成了碎片,四处飞溅。众人怔了一下,琼瑶大声嚷道:“我就不回去,即使你们剐了我,我也不回去。我又不是来吃闲饭、添累赘的,你们为何撵我?我看你们这里缺医少药,伤病员生存艰难,我留下来给他们治病,即使没有了药,我可以上山采些花儿草儿,给大家喝下去,或是敷在伤口上,能活一个是一个,能减轻一点儿痛苦就减轻一点儿痛苦。作为医生,我不管他是好人还是歹人,只要是我的病人,我就要为他奔忙着。还有,姐姐的病还未根本好转,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吕尼含泪道:“妹妹是凤凰,我不愿意凤凰折翅。”琼瑶说道:“姐姐若是重新做人,就是凤凰涅盘了,我期待这一天。”吕尼只把自己的心事儿给玉达拉、香索尔说过,此时琼瑶重提此事,怕迈尔和乔治听了不好,忙用话题岔开了。 不出琼瑶所料,近些日子,反恐部队派精兵强将,在飞机大炮的协助下,取得了节节胜利。吕尼她们节节败退,死亡的、受伤的不计其数。不仅如此,还遭到了严密的封锁,缺衣少粮、缺医少药的现象更为严重了。在安顿了伤员之后,琼瑶往往抽出空闲来到山间,采摘一些草药。最近几天,战斗似乎又不那么激烈,琼瑶稍稍舒了口气。附近的地方已经找寻了许多遍,几乎无药可采了。况且自己在这儿待得久了,和许多人都混熟了,也就不用为自己的安全瞻前顾后了。这天天公也作美,碧空如洗,天高云淡。琼瑶看到蓝天白云,看到满山翠绿,心灵也像是被洗过一般,很是舒畅。一大早,琼瑶穿着吕尼给她的那件红裙子,提着竹篮,独自一人去山上采药,悠然自得地来到一个小山坳。山坳是一块很大的草坪,两端连接着两个小山丘。山丘上树木稠密,遮天蔽日,山脚下便是长得十分茂盛的灌木,一直延伸到草坪中。草坪四周根本没有路,更不说有来人了。琼瑶站在草坪中央,放下手中的篮子,看看碧绿的青草,看看山脉的走势,看看山顶的树木随风摇曳,贪婪地呼吸着这儿的空气,享受着柔和的阳光和宁静的大地。微风吹动飘逸的长发,琼瑶心中便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惬意。琼瑶心想,若不是自己被劫持,可能永远不能站在这儿了,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蓦然,琼瑶发现草坪中靠近灌木的地方,一簇紫色的野菊花开得正艳,一只金黄色的带有黑色斑点的蝴蝶在它们之间忙绿地穿梭着。琼瑶感叹造物者的巧夺天工,感叹花儿和蝶儿相得益彰,感叹它们的无拘无束、自由生长。心想,若是自己就像那花儿和蝴蝶那么自由、那么快乐,该有多好,心中便隐隐升起一种莫名的悲哀。又想,身处这样的环境,有气向谁出?有怨向谁诉?即便是跳崖了,还是被豺狼吃了,自己不心疼谁疼?想到这里,琼瑶不暗自感伤了,急忙跑过去捉那只蝴蝶。那蝴蝶在琼瑶眼前悠然地转了个小圈儿,然后折返回去,翩翩地飞入灌木丛中,不见了。琼瑶俯下身来,仔细地瞧那些花儿,似乎觉得还不过瘾,然后又蹲下来,把鼻子凑上去,一朵一朵地嗅了个遍。按常理,靠近灌木的花儿,阳光被灌木阻拦了,地上的养分被灌木吸走了,应该是瘦削的、弱小的。可是靠近灌木的那几朵花儿竟然娇艳欲滴,那远离灌木的花儿却是根茎低矮、花容猥琐。琼瑶自语道:“一定是你们的妈妈偏心了,把你们撂在了贫瘠的土地上。我的妈妈不偏心,因此我和阿娇、香雪几个,都长得绿幽幽、水灵灵的。”此时,琼瑶有了几分尿意,又自语道:“你们的妈妈偏心,你们的姐姐不偏心。今儿,姐姐就助力一下,让你们也怒放怒放。虽然这尿液在姐姐这儿是废物,到你们那儿却是高级营养品了。” 说罢就撩起裙子,准备在那些花儿生长的地方小解。琼瑶刚准备脱去内裤,又想若是有人偷窥,那就羞死人了。这儿又是龙潭虎穴之地,男人一大堆,女人却凤毛麟角,要是碰到了那好色之徒,自己就遭殃了。然后放下裙摆,四处观望,发现前面的灌木丛中,似乎有人。再定睛一瞧,确实有一个年轻人趴在前方的灌木丛中。透过灌木的疏条,琼瑶看到那个人屏住呼吸,眼珠子睁得大大的,目光火辣辣地盯着自己的大腿和腹股沟。琼瑶怔住了,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相持了十几秒,琼瑶急忙后退,那人却站起来了,穿过灌木,目无表情地向自己一步步地走来。琼瑶连忙转身,身后又有一个人向自己走来。琼瑶又用眼睛的余光瞟了左右一眼,左右两方,各有一个人朝自己走来,都是些膘肥体壮的年轻人,那眼光不住地在自己的脸上、胸脯上、屁股上、腹股沟处打转儿。四面形成合围之势,这帮人也不急于上前,好像自己已是他们的笼中之鸟、瓮中之鳖。琼瑶想跑,可是自己从小生活在娇生惯养的环境中,又是一个女人,怎敌得过这些在山野之中就像兔子似的歹人呢?琼瑶想大声呼救,可是这儿荒郊野岭,纵然是把嗓子喊哑了,也无济于事。琼瑶想哭闹或是求饶,看到那些影视剧中女人遭蹂躏的镜头,若是这么个弄法,可能他们越发感到新鲜刺激,扑上来的速度更快。琼瑶想跳崖撞墙,崖壁虽近在尺咫,可又被这些人挡住了去路。草坪中央,不说有一堵墙,就是一个石块儿、一个树桩儿也没有。此时的琼瑶,几乎快要六神无主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B 逢相知索尔恋迈尔(上) 怕也无用,急也不行,琼瑶稍稍定下神来,仔细观察起每个人的面容,看看有没有熟人能套上近乎。四人中每个人,都是生面孔。四围的人一步步靠近,距离琼瑶只有五六米之遥。就在这急难时刻,琼瑶突然想起了以前和卡尔顿的村民们娱乐的时候常常唱起的一首当地小调《情人调》。这儿离那边不远,语言也和那儿相同,眼前的这些人应该能听懂的,就给他们唱唱这首曲儿吧,看看能否拖延时间,能否出现转机。琼瑶仔细观察四个人的面色神态,窥探他们的心里。见前面的这个人瞪着淫荡的双眼,一看便是个主犯,但个子瘦小,琼瑶面对着他,微笑着唱道:“亲爱的人儿哪,我是你的小情人哪,”然后故作欢快地来到那人面前,与他的目光对视,摸摸自己头上的头发,唱道:“我头上的发髻为你挽,”然后又绕着此人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儿,舞动那红裙子,唱道:“身上的衣服为你看,”又指着自己的脸蛋儿娇嗔一笑,然后唱道:“脸上的脂粉为你擦,”指指脚尖唱道:“脚上的鞋袜为你穿。” 众人原想此时的琼瑶一定是哭着跪地求饶,或是像羊羔见着野狼,有气无力地折腾两下子罢了,或是呆呆地站着任由他们玩乐。没想到琼瑶却来了这么一手,大家都盼望着这个大美人儿快点儿到自己身边为自己高歌一曲,与自己亲密接触。琼瑶又看看左边的那个人,自己的目光与之对视,他便有些不知所措,便断定他是个从犯。琼瑶来到这个人面前,半露大腿,唱道:“亲爱的人儿哪,我是你的小情人哪,我双眼的秋波为你送,弯弯的蛾眉为你观,双颊的香腮为你红,姣好的容貌为你妍。”琼瑶又观察起右边的这个人,年龄很小,稚气未脱,便断定他也是个从犯。琼瑶来到这个人面前,身体朝后仰,似乎快要倒地了,这人忙用手扶住琼瑶的腰。琼瑶唱道:“亲爱的人儿哪,我是你的小情人哪,我的心里装着你,我的脑中念着你,我在梦里梦见你,我微笑着看着你。”琼瑶又观察后边的这个人,身材高大,相貌丑陋,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脸上泛起了一阵阵淫笑,便断定他也是个主犯。琼瑶来到这人面前,轻轻挽起这人的胳膊。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一个暖乎乎的身体快要进入自己怀里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些许的祈盼凝视着自己,这人满脸涨得通红,口中喘着粗气,双手向琼瑶身上袭来。琼瑶泥鳅般地跑到场地中央,娇羞默默地看着那人,然后提高了嗓门,边舞边唱道:“亲爱的人儿哪,我是你的小情人哪,你英姿勃发我心笑,你风流倜傥我心欢,你失魂落魄我心焦,你愁眉苦脸我心颤。” 给每个人都唱遍了,时间也过去了许久,还是没有人来解救自己,琼瑶心想,四人各怀鬼胎,目前只有如何使他们内斗这条路了。琼瑶假装镇定,站在草坪中央,微笑着,眼光与四人一一对视,柔声地唱道:“亲爱的人儿哪,我是你的小情人哪,你为何急急忙忙、慌慌张张、偷偷摸摸、躲躲藏藏把我来追忆?”当唱到“急急忙忙、慌慌张张”的时候,琼瑶把前面的那个人拉过来,那人跟着琼瑶生硬地舞动了两下。当唱到“偷偷摸摸、躲躲藏藏把我来追忆”的时候,琼瑶又闪电般地拉过后边的那个人,与之舞动了两下。然后琼瑶来到草地中央,眼光与四人一一对视,柔声地唱道:“亲爱的人儿哪,我是你的小情人哪,你为何悄悄咪咪、鬼鬼祟祟、畏畏缩缩、哆哆嗦嗦把我来抛弃?”当唱到“悄悄咪咪、鬼鬼祟祟”的时候,琼瑶把左边的那个人拉过来,那人跟着琼瑶舞动了两下。当唱到“畏畏缩缩、哆哆嗦嗦把我来抛弃”的时候,琼瑶又闪电般地拉过右边的那人,与之舞动了两下。最后,琼瑶跑到前边的那人的身后,伏在那人身上,双手搂着那人的腰,双眼看着后边的那人,似嗔非嗔,似怒非怒。 原来,前边的那个人,名叫吉西,后边的那个人名叫麦杰,左边的那个人名叫凯特斯,右边的那个人,名叫库克勃。前两天,麦杰装扮成当地百姓,孤身一人冒死搞了一次袭击,把外国反恐部队的人打得五死一伤。吉西、凯特斯、库克勃三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天夜里约了他来喝酒。酒过三巡,大家已经有些醉意了。麦杰长叹道:“这反恐部队来势汹汹,兄弟们死了一批又一批,也许过两天就轮到我们了。我这一生啥玩意儿没见过?啥事儿没经历过?可就是没有见过女人的裸体,没有摸过女人的屁股,若是这个愿望也实现了,我就死而无憾了。”吉西说道:“不仅你没见过,我们都没见过。我们这儿的女人只有四个,吕尼可是心狠手辣的家伙,又有两个男人像幽灵似的跟在身边,我们不敢。玉达拉和香索尔,跟在吕尼身边,形影不离,没法下手。新来的这个叫琼瑶的女人,人长得也乖,说话儿也有趣。虽然看似和吕尼很好,实则各怀心思,吕尼想让她给自己治病,等病治好了还不就弄去杀了?琼瑶和吕尼套近乎,还不是想吕尼放她一马,好早日离开这儿?”麦杰笑道:“若是把这个女人的衣服剥光了,肌肤如雪,好看得不得了。若是让她陪我们玩玩,一定舒服得不得了。那淫声浪叫,叫人骨头都酥软了。”吉西笑道:“我想床上的她一定是这样叫的:啊呀,啊呀。”众人都大笑起来。凯特斯笑道:“到时候别忘了我们哟。”麦杰笑道:“我们四个都去,她纵然是泥鳅,也难逃我们的手掌了。但只许我们四人去,若是太多了,那女的一定受不了。”吉西笑道:“你还会怜香惜玉的。”库克勃说道:“我们四个人去,到时候谁先上呢?”麦杰说道:“当然是我了,这事儿是我提议的。”吉西说道:“这可不行,到时候看这女的最不讨厌谁,谁就先上,咱们也得给她留点儿念想。”众人借着酒劲,越说越兴奋,就有人想去琼瑶睡觉的那儿。麦杰说道:“那女人与吕尼一块儿睡,设了三道岗哨。咱们若去了,岂不是找死?还是另寻机会吧。”这天,凯特斯见琼瑶独自一人上山采药去了,心里一阵狂喜,忙通知了吉西、麦杰、库克勃。 章节目录 第247章 B 逢相知索尔恋迈尔(下) 此时场上的四个人,各自的心理起了变化,来时的盟约分崩离析了。麦杰心想:眼前的这个女人漂亮得要命,看到她漂亮的脸蛋,魂儿快丢了,看到她诱人的大腿,心里就酥了,而她却和吉西好上了,让那小子捡了大便宜了,我这个当大哥的,却吃残羹冷炙,岂不让人笑话?因此,他首先跳了出来,说道:“这个女人是我的,咱们现在来决斗,如果他赢了我,我一定拱手让出。”吉西不干了,愤怒地说道:“兄弟,我们来的时候说好了的,这女人看中谁,谁就优先。如今她紧挨着我,我应该优先,然后轮到你。如今你却想独占,我们想吃个剩饭也不行,你也太不是东西了。”麦杰见吉西竟敢骂他,气得龇牙咧嘴,忙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对准了吉西的脑袋,与此同时,吉西的枪口也对准了麦杰的脑袋。眼看一场血雨腥风就要上演了,突然传出了香索尔的声音:“飞狐,你在哪儿?我们的头儿看你来了。”琼瑶见机会来了,立刻大声回应道:“哎,我在这儿。”这四个人听了,像是兔子听到了老虎的声音,立刻遁影逃行了。 琼瑶瘫坐在草坪上,感到浑身无力,像是被人抽筋剥骨了一般。吕尼、香索尔、迈尔循声来到了草坪上,看到琼瑶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胸口,变脸变色的,那竹篮里一个花儿草儿也没有,便上前来问琼瑶怎么了。琼瑶像是见了救星似的,立即挪了挪身子,双手抱着吕尼的双脚,开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便是“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声泪俱下地哭诉道:“要是姐姐晚来半步,我就被你手下那帮虎狼给糟蹋了。”吕尼立刻骂道:“这帮狗娘养的,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欺负我尊贵的客人?索尔,你查查,这帮人是谁,看我不让他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又问这些人琼瑶认识不,琼瑶不停地摇头。吕尼问完后就去扶地上的琼瑶,琼瑶顺势把吕尼拉到地上坐下来,又拉香索尔也坐到了地上,偎依在二人之间,说道:“你们陪我养养神吧,我还惊魂未定呢。”吕尼忙问事情的经过,琼瑶把刚才的事儿描述了一遍。吕尼笑道:“不愧是一只狐狸精,而且是一只年小心老的狐狸精。经过你这一番折腾,那些老狼不会想到,这块到手的肥肉却没叼着,而且还是群狼叼一只小羊呢。”琼瑶笑道:“还不是你这只狼外婆长期骄纵自己的外孙的结果?”吕尼笑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索尔,这是我一生最要好的朋友,你现在就跟着她,她也住在你那儿。你好好照顾琼瑶,若是还有人痴心妄想,你就帮我狠狠教训他,就是弄死了,也是他活该。”香索尔早已了解了琼瑶的性格和为人,听如此说,便爽快地答应了。 过了两日,一场更惨烈的战斗结束了,许多死尸被抬了回来,许多伤员也被送回来了,琼瑶忙得饭也顾不得吃。伤员中,就有那日准备在山上凌辱自己的麦杰和库克勃。琼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仍旧为这两个人敷药、缠绷带,问他们哪儿疼,经过治疗是否稍好一点儿,有时候还把他们扶在怀中,用汤匙一口一口地给他们喂药、喂饭。这两个人不敢正视琼瑶的眼睛。琼瑶猜测到了他们的心思,便说道:“那天,你们如果侮辱了我,肯定把我逼疯了。幸好,你们的理智战胜了邪念,你们的良心战胜了恶魔,今儿,我才有机会照看你们。你们就是我的亲弟弟,哪有姐姐不指望自己的弟弟快一点儿好起来呢?只是你们今后可不要再打姐姐的主意哟。”说罢,冲着两人娇嗔一笑。这两人感激涕零,麦杰含泪说道:“今后有谁敢欺负姐姐,我一定把他的心肝给挖出来,看看他是人心呢还是狼心。”库克勃附和道:“若我们今后再敢欺负姐姐,简直和畜生无异了。” 此时迈尔和香索尔也在伤员中穿梭着,协助琼瑶治疗伤员。每当迈尔眼神往别处看的时候,香索尔忙把目光转移过来,仔细瞧着迈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当迈尔向这边看来的时候,香索尔忙转过身去,认真干活儿。迈尔的目光刚刚移开,香索尔又看过去了。琼瑶仔细观察起来,发觉迈尔看过来是无意识的,而香索尔看过去,却是有目的的。等香索尔目光再次看过去的时候,琼瑶忙做个鬼脸,又指指身边的迈尔,笑道:“榆木疙瘩。”迈尔被琼瑶笑得莫名其妙,忙走过来,笑问:“笑什么呢?”琼瑶朝香索尔努努嘴儿,然后说道:“到了你们这个年龄,不想女人倒是有些不正常了。我看索尔对你不错,不知你感知到了没有。若是愿意,姐姐去给你撮合撮合。”迈尔脸上兴奋了起来,两只眼睛闪烁着喜悦。片刻之后,双眼又暗淡下来,面色有些沮丧,低头说道:“想是想,可是我们这儿啥子都缺,就是不缺男人。无论从长相,还是看业绩,我都是一般般,并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人,她哪里瞧得起我?”琼瑶笑道:“真是个粗心大意的家伙,索尔可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哟。” 香索尔对迈尔是有些意思的,琼瑶早就看出来了,如今迈尔也愿意,琼瑶便把香索尔带到吕尼这儿,把这事儿给她说了。吕尼笑道:“这事儿我都没有看出来,你却看出来了,精之所以为精,就在于此吧。”琼瑶笑道:“你同意了?”吕尼笑道:“好事儿让你全部占去了,我难道要当那人见人恨的王母娘娘,硬生生地把这对儿牛郎织女分割在银河两边?”说罢,忙给迈尔传了口信,迈尔匆忙赶过来了,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吓得浑身不停地颤抖。琼瑶拉着香索尔的手说道:“索尔,这个男人见了你这副模样,今后掌控起他来,就易如反掌了。”迈尔听了这话,立即转忧为喜。香索尔看到迈尔见了自己很高兴,心里也很是高兴。从此以后,香索尔、迈尔这对恋人,成了琼瑶最为贴心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248章 A 弃暴力琼瑶精绸缪(上)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琼瑶的想法与举动,早已传到总部那儿去了。总部忙派人追查。还未出发,就有消息传来,吕尼精心组织了两次恐怖袭击,都得手了。一次袭击了反恐部队的车队,导致十多人身亡,一次用人体炸弹袭击了反恐部队的驻地,导致五人死亡,三四十人受伤。问责令立即变成了嘉奖令,担心吕尼叛变的那些人顿时无话可说。 巨大的伤亡导致反恐部队决心荡平吕尼所在的地方,吕尼也成了排名前十位的恐怖分子,捉拿她的赏金从五十万元提高到了五百万元。国际反恐部队通过莫塔亚国边境,带着飞机、坦克、大炮浩浩荡荡地推进过来了,吕尼所在的这个地方,一下子成了暴风雨的中心。连日来与反恐部队的恶战,吕尼领导的这个恐怖集团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死的死,伤的伤,不到一周时间,千百号人,竟然损兵折将百分之四十了。看到自己的手下不是毙命,就是残疾,昨日还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兄弟,眨眼之间已是阴阳相隔,吕尼心里日日夜夜流泪流血,沮丧不已。加之总部不时来电来函,责问恐怖袭击不力、阻击反恐部队无能,吕尼焦头烂额,心里受到很大的压力。有时很想撂下担子,跟着琼瑶逃了出去,过那与世无争的生活。琼瑶是这儿仅有的一名医生,战争越惨烈,她的事儿越多。又因缺医少药,自己又是孤军奋战,那些稍重点儿的伤员,琼瑶想治也治不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众人心知肚明,也就没有责怪的意思。对于轻伤员,琼瑶总是想尽一切办法给予救治。从早忙到晚,琼瑶都咬牙坚持着,把那些伤员当做自己的父母、兄弟、子女看待,不仅尽心尽力为其治疗,还与他们聊家常,嘘寒问暖,以缓解他们的心理压力。这些人自己、他们的家人、朋友见了,无有对琼瑶不心存感激的。那香索尔和迈尔,把琼瑶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在琼瑶与这些人之间,穿针引线,把部分人的心拉到琼瑶这一边来了。 这两天,战事稍稍放缓。琼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这天清晨,雨过天晴,山清水秀,琼瑶想放松一下心情,便独自一人沿着山里的小溪散起步来。看着阳光透过树叶留下斑驳的光影,听着潺潺的流水声,琼瑶一路前行,却发现水中有花瓣漂流下来。开始只有一两朵、一两片儿,越往上走,花瓣越来越多,都是白中带红,有的还带着花柄。琼瑶心想,一定是哪个女孩儿赏花来了,够浪漫的。琼瑶赶紧加快脚步走了上去,却见小溪边有一棵不知名的树,树上正开着白色的花朵,万绿丛中一片白,看起来心旷神怡。树下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一男一女,背对着自己,相互偎依着。男的穿着白衬衫,女的穿着白衬衫,花色长裤,头上的发髻高挽,与自己的发髻差不多。琼瑶从背影、发髻判断,那女孩儿是香索尔,那男孩儿很可能是迈尔了。见两人这么亲密,琼瑶很是欣慰,忙干咳了两声。听到咳嗽声,迈尔、香索尔忙起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从树上摘下的花枝儿。琼瑶仔细看去,却见迈尔愁眉紧锁,脸色阴郁。香索尔满脸泪痕,双眼落寞。琼瑶笑道:“这么好的景致,却被你两个的苦瓜脸弄得黯然失色了。难道你俩谈崩了?”迈尔把手中的花枝儿摇了摇,苦笑道:“姐姐,索尔像不像这些花儿?”琼瑶点头笑道:“比这些花儿还美。”迈尔说道:“这么多的男人,索尔偏偏相中了我,我心里很是高兴。可看到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这么渺茫的前途,我想自己不知能活到哪一天。我不想索尔这朵花儿过早地凋谢,也不想索尔见我死了,那忧伤凄苦的模样。” 香索尔拉琼瑶在石头上坐下来,偎依在琼瑶的怀里,含泪说道:“姐姐,带我们逃离这地狱般的地方吧,我和迈尔不想死,我们未来的路还长着呢。”琼瑶含泪道:“如今大伙儿都处于生死关头,相互盯得很紧。姐姐不是神仙,这会儿若我们三人逃跑,怕是还未动身,就命丧黄泉了。等等吧,若是这儿的大部分人想通了,逃跑、投诚才有希望。我想你们也不必太忧伤,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要紧。即便是死了,那遗憾也少了些了。”迈尔说道:“我们每天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哪里快乐得起来。”琼瑶笑道:“就自找乐子呗。比方说香索尔,按照我国的语言,就是像索儿,索就是绳子。你香索尔像一条绳子把迈尔拴着,若他要往阴曹地府那儿去,你把他轻轻一拽,不就跟着你回来了?”香索尔破涕为笑,说道:“都什么时候了,姐姐还有心开玩笑。”迈尔笑道:“这样好,即便死了,我们曾经笑过。我看姐姐是个活跃分子,唱歌跳舞样样都行,我们何不搞个大型文娱活动,让大伙儿也乐一乐、笑一笑。即便大家死了,也会说我们曾经笑过、开心过。”香索尔说道:“要整就整个大气磅礴点儿的,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还可窥探他们的心扉,若是大家都不想再苦撑下去,就去投诚,或是逃跑。”迈尔、琼瑶都点头同意。 琼瑶又想起吕尼的好来,她虽是一个恐怖分子,但待自己却是爱护有加,如果没有她的保护,自己活不到今天,也不知这会儿的吕尼是个什么样子。想到这儿,便带着迈尔、香索尔往吕尼的住处来。到了吕尼所住的洞口,三人都感到了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洞内的灯光比以前更昏暗了,洞内的氛围像是阴曹地府,隐隐约约传来了悲凉的哭声。琼瑶刚要进去,迈尔抢先一步进去了,并对香索尔说道:“索尔,我打头阵你押后,保护好飞狐姐姐。”进去以后,大家来到了吕尼的卧室,但见吕尼伏在床边,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脸上、身上血肉模糊,一半边脸、两条腿不见了,面目已无法辨认。琼瑶忙上前探摸,发现已是冷冰冰的尸体一具了。三人站在旁边,心如刀绞,却不知说什么是好。吕尼见到三人,一下子扑到琼瑶、香索尔的身上,无限悲凉地说道:“琼瑶,索尔,保尔死了。”说罢又大哭起来。琼瑶和索尔忙把吕尼扶到小凳上,琼瑶扶着吕尼的头,拿纸巾给她擦泪,想说要她跟着自己逃出魔掌,又觉得时机不太成熟,几次欲张口几次又止。吕尼见状,立即跳了起来,指着琼瑶的鼻尖儿说道:“你想说什么我还不知道?你那两下子瞒得了我?这两天你蹦跶得太高了,在人群中穿梭着拉关系套近乎,以为赢得了民心,逼宫来了。我今天偏不依你,他们杀了我的男人,我要杀了他们的老子、儿子、妻子,以牙还牙。”说罢,披头散发的吕尼从身上掏出手枪,疯狂地冲向洞外。迈尔忙上前一把把她抱住,琼瑶、香索尔轮番劝解,吕尼的心才稍安,便止住了泪。迈尔又安排人把保尔的尸体抬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49章 B 陷困局吕尼走末路(上) 高台上吕尼坐在一侧,玉达拉、香索尔站在另一侧,琼瑶去了更衣间。稍等片刻,琼瑶从更衣间走了出来,走上高台,向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众人看去,琼瑶头上戴着镶有花边的白色帽子,脸上略施淡妆,身穿白色上衣套粉红色长裙。然后背对观众,众人看去,却见琼瑶头上戴着黑色的绅士帽,后脑勺上背着个纸做的面具,与罗根的脸蛋相像。身穿黑色的西服,西服下方的纽扣扣着,纽扣后面就是琼瑶的腰部。其颈部系着一个红色的领带。琼瑶把头向后扬了扬,算是给观众打招呼。众人一看就明白琼瑶一人要演两个人的角色,前边是女角色,是吕尼,后边是男角色,是罗根。人们从未见过如此新颖别致的装束,忙鼓掌喝彩。接着,玉达拉、香索尔先后去了更衣间,也更换了装束。玉达拉面穿白衣红裤,背穿白衣黑裤,扮演父女两个角色,香索尔面穿白衣绿裤,背穿白衣黑裤,扮演兄妹两个角色。一侧的吕尼,长发披肩,双眉微蹙,双眼炯炯,微带寒光,穿着红衣红裙,比往日多了几分青春靓丽,也多了几分忧郁深邃。 当三人各自站好了位,那音响中便传来几声砰砰砰的巨响,犹如山崩地裂一般,接着便是人们呼天抢地的哭喊声。然后就是军队列阵的声音,坦克、飞机轰隆隆开过来的声音,炮弹嗖嗖嗖地飞过来的声音,机枪啪啪啪的扫射声,被打的人的哀嚎声、哭喊声。接着,音响中介绍起了故事发生的背景:“这是一场恐怖与反恐的生死较量,这是一场恐怖与反恐的血腥战争。在这场战争中,父子阴阳相隔,兄弟魂飞魄散,儿女流离失所,夫妻天各一方。罗根在一次战斗中死了,从此这对患难与共的夫妻,阴阳相隔,天各一方。无论寒来暑往,无论雨雪风霜,吕尼都站在寒窑破瓦的家门口,望穿秋水,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回来……”接着,琼瑶戴上耳麦,背对着大家,拨动机关,那罗根的脸上就挨了一枪,一股殷红的“鲜血”顺颊而下。然后,琼瑶转身,随着舒缓而忧伤的乐曲,学着吕尼的腔调唱道: 寒风寒雪寒生成,寒风刺骨愁煞人。 为避寒风跨进门,残影枯灯枕孤衾。 辗转反侧难入睡,忽见西山现月影。 推窗见月洒清辉,屋内孤人谁来怜。 望月伤怀跨出门,不似皎月追彩云。 皑皑白雪无边际,雪花月光交相映。 洁白雪花不忍踩,皎皎月光欲藏怀。 雪花月光不独享,房前屋后空徘徊。 雪花月光谁共享,花容月貌为谁开。 手捧雪花待伊人,不知何日君再来。 望尽天涯漫漫路,不知伊人在何处。 顶风冒雪寻君迹,月儿无情不指路。 不见春来冬又去,只见草木又荣枯, 不问花草与枯木,孤苦伶仃向谁诉? 走过一山又一山,探寻一路又一路。 不求片言又半语,只求伊人托一梦。 但见梦中坐君怀,莞尔一笑一回眸。 不说千里寻君苦,只为芳容任君睹。 却因现实不是梦,我愿盗梦随君去。 自从那日和吕尼用母语交谈后,琼瑶与吕尼的谈话都是使用母语。这伙人看到后,都把这种语言作为一种时尚学习起来,时不时冒出一句“谢谢”“您好”等语。但也就是这几句语言,琼瑶唱的歌谣没几个能听懂的。琼瑶并不介意,只要吕尼能听懂就行。琼瑶时而面对着大家,鼻泪涟涟,如泣如诉,就像是自己的心上人走上了不归路心中的那个苦。时而背对着大家,拨弄机关,纸板上的罗根显露出了愤怒、惊恐、哀号、奄奄一息等各种神态,最后便是双眼一瞪,一个趔趄,一命呜呼了。这些语言,早已浸到吕尼的心扉里了,这样的场景,早已勾起了吕尼辛酸的往事。此时的吕尼痛哭流涕,黯然神伤。见此情景,台下的人莫不叹息垂泪,用那汤碗盛酒,借酒解愁。罗根看看琼瑶扮演的自己奄奄一息之态、扮演的吕尼凄凄楚楚之情,又看看旁边的愁眉紧锁的吕尼,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麻辣一齐涌上心头来。接着便是玉达**场了,演了一幕父女生离死别。接着香索尔又登场了,演了一幕兄妹生离死别。情之切切,意之哀哀,台下的人莫不唏嘘叹惋,心如刀割。 当香索尔表演完了之后,琼瑶说道:“我受够了这担惊受怕的日子,经过头儿的允许,我明日就要离开你们,回家了。别了,兄弟姐妹们,我会想念你们的。为了表达我对你们的不舍之情,今天,我就和大家共舞一曲吧。”说罢,琼瑶随了乐曲,一边舞蹈,一边深情地唱道:“……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我们也曾历尽苦辛到处奔波流浪。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我们也终日逍遥荡桨在微波上,如今却是经劳燕分飞,远隔大海重洋。友谊万岁,朋友友谊万岁,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我们往日情意相投,让我们紧握手,让我们来举杯畅饮,友谊地久天长……”琼瑶一边含泪唱着歌儿,一边与大家握手、拥抱、跳舞,玉达拉、香索尔也走下舞台,与大家互动。 眼看这支曲子快要完了,罗根跳到台上,大声说道:“我们放下武器,做良民吧。”台下的人跟着呐喊道:“放下武器!放下武器!”琼瑶认为已是水到渠成了,跳上台去,把那音响设备的一个按钮一按,另一首欢快的曲子传了过来,琼瑶、玉达拉、香索尔在人群中边舞边唱起了当地欢快的歌谣。待歌曲唱完了,吕尼走到舞台中央,说道:“既然大家都愿意,我也无话可说了。以防夜长梦多,事不宜迟,不必等明儿一早,我们现在就派人到反恐大本营去,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他们。”大家像是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多年内心的压抑、恐惧、迷茫的心情一下子释放了出来,唱歌的,跳舞的,喝酒的,吃肉的,说笑的,狂叫的,痛哭的,各种面孔,各色形象都显露出来了。琼瑶心想,这恐怖分子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并不像外界宣传的那样,都是一个个泥塑木雕的杀人不眨眼的杀人机器。 章节目录 第250章 B 陷困局吕尼走末路(下) 大家狂欢至天明,吕尼派去和谈的心腹回来了,给吕尼带来了一封信。吕尼满心欢喜,连忙当着众人的面把信件拆开。只见信件上写着斗大的两行字:“你们经常出尔反尔,让我们吃尽了苦头。如今,反恐大业即将大功告成,我们必须除恶务尽,彻底铲除恐怖分子滋生的温床。”吕尼看了,立刻脸色大变,顺势拔出手枪,抵在琼瑶的鼻子上,怒道:“都是你这个妖女妖言惑众,把我们带入绝境。前次的那个女间谍尸首分家,今天就要轮到你了。”刚说到这里,又有心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吕尼忙迎上去,问怎么回事儿。那人满脸惊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有,有,有人告密,总部知道了,已经派人追杀我们来了,他们的大部队也开过来了。”吕尼愤怒至极,不假思索,就向琼瑶开枪。说时迟那时快,迈尔看到了,立即闪到琼瑶的面前。两声枪响之后,迈尔胸部中弹,血流如注,身体应声而倒。琼瑶忙上前蹲下身来,将其扶住。这时,香索尔又闪到琼瑶和迈尔的前面,在吕尼黑洞洞的枪口下哭道:“头儿,飞狐姐姐本质不坏,你就饶她一命吧。”地上的迈尔已是奄奄一息。看到琼瑶的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迈尔断断续续地说道:“姐姐不要忧伤,能为姐姐去死,我死而无怨,死而无憾。姐姐,你要好好照顾索尔,她是一个好姑娘。”说罢,双眼看着香索尔,咽气了。香索尔伏在迈尔的尸体上,恸哭不止。 琼瑶见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死去了,而且还是倒在了自家人的枪口下,心中不免又悲又气又恨,站起来径直朝吕尼走去,边哭边说:“我怎么就是妖女了?我既没有妖气,也没有妖术。我不是伟大的先知默罕默德,不是万能的耶稣,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如来佛,更不是什么政治家、军事家,连个医学专家也谈不上,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再寻常不过的女孩儿。我不想死,我更不想这伙可爱的兄弟姐妹无谓的死。我不想看到他们倒在血泊之中,不想看到他们缺胳膊少腿。我只希望世上所有的人都和睦相处,就像兄弟姐妹似的。”琼瑶的步步逼近,吕尼只得后退,已经从那高台上退了下来,退到大厅中央了。众人的好心情刹那间没有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罗根见吕尼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琼瑶的胸膛,脸上的怒气未消,眼中仍是杀气腾腾,心想,琼瑶,你这不是找死吗?然后跑了过来,横在了吕尼与琼瑶之间,说道:“是大家不想再过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了,不然,单凭她一个女人掀不了大浪的。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益,大家还是想个办法吧。”吕尼苦笑道:“有什么办法呢?只有逃跑这条路了。可是,南边和西边已经被反恐部队围得跟铁桶似的。我们偶尔搞个爆炸什么的还可,若要与他们真枪真刀地干,无论从人力、武器的配备等方面来看,都无异于以卵击石。东边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逃到那儿去,也等于离死亡就不远了。之所以以往我们还能支撑,是由于北边的鼎力支持。现在,我们叛变了,北方恨死我们了,说不定这会儿追兵已经到了。我们已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了……”话还未说完,又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也许是跑得太快了,一时喘不过气来,也许是太惶恐了,那人半天说不出话来。吕尼又指着这个人怒吼道:“看你那个熊样,尿都快要吓出来了。要死大家死,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去死。以前,你们个个像是钢铁铸成的,如今却如此的贪生怕死。唉,一个人一旦丧失了意志,也就成了烂泥堆了。快说,什么事儿?”那人忙说道:“总部已经派人过来,把我们的粮草库给烧了,把我们的弹药库给炸了,大老远就能看到火光、听到爆炸声呢。” 吕尼听了后说道:“目前只有往沙漠方向逃了。”琼瑶说道:“那沙漠无边无际,连一棵草儿、一个鸟儿都看不见,不说没吃的,就是想找一个阴凉的地方也没有,不是被渴死,就是被火辣辣的太阳给烤死。不如就走沙漠的边缘,这些地方往往防守较为薄弱。还有绿洲,我们还有喘息的机会,附近有老百姓居住,还可以得到吃的,不至于饿死。”罗根怕琼瑶又要挨训,忙附和道:“确实这样,我早已亲自试探过了,靠近南边那一侧,反恐部队防守较为薄弱,我们就从那儿突围,也许是个机会。”吕尼说道:“就这样吧,大家立即集合,准备突围。要死大家一块儿死,要活大家一块儿活。”说罢就有人走上前去搬动音响设备。琼瑶说道:“还要那些玩意儿干什么,逃命要紧。大家只带必要的东西,其余的统统扔掉……”看到琼瑶不停地安排,吕尼狠狠地瞪了琼瑶一眼。琼瑶也不示弱,说道:“要说我是混进你们队伍中的间谍,当初是你们诱骗、绑架我,我才来到了这么个鬼地方,并不是我主动往这儿来。况且,若是间谍,这会儿应该想如何脱身的事儿,哪有闲心帮你出谋划策。我也要与大伙儿同生死、共存亡。若你看不顺眼,就一枪崩了我,反正两眼一闭,万事皆了。”见吕尼板着面孔不出声,又看到香索尔伏在迈尔的尸体上泪流不止,琼瑶抚摸着香索尔的肩,劝道:“迈尔因我而死,我也是心痛不已。可是,现在处于这个节骨眼儿上,我们连流泪的时间也没有了,还是先把他埋了。让他头朝着东南方,看到你逃过龙潭虎穴,我想他在九泉之下也会笑的。”香索尔止住了眼泪,默默地点点头。早有罗根、麦杰等人走来,把迈尔的尸首草草掩埋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A 求生存罗根动杀机(上) 大家匆忙集合,向靠南边的大漠边缘逃去。一些年轻、体力充沛的人组成了敢死队,在花草树木的掩护下,沿着羊肠小道在前头冲锋陷阵。吕尼、琼瑶等人和一些伤员走在中间,后边由一些体格强壮的中年人断后。这帮人原本是一帮亡命之徒,那些敢死队员更是舍生忘死毫不犹豫,经过好几次硬打硬拼,虽然在突围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但仍然伤亡惨重。鼎盛时期上千人的队伍,如今却是只剩下一两百人了。看到一个个活蹦乱跳的生命刹那间没有了,看到一个个二十岁刚出头的长满稚气的脸蛋顷刻间变得血肉模糊,看到昨日还在一块儿谈笑风生的朋友,今日却双目紧闭了,看到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身躯,听到哀号阵阵的声音,看到渴望求生的眼神,琼瑶心如刀绞,泪如泉涌。看到前方长路漫漫,沙漠横亘,关山重重,前有虎狼之师,后有彪悍追兵,琼瑶顿感自己的力量之渺小,如同小草之于高山,沙粒之于大漠,滴水之于江海。琼瑶茫然望着前方,反复思考着当初说服大家放下武器的想法是否正确。 此时,看到琼瑶望着天际发呆,吕尼走过来问道:“想什么呢?”琼瑶拉着吕尼在一块草地上坐下来,看着她的脸,仍旧发愣。吕尼一手扶着琼瑶的肩膀,目光坚毅,不慌不忙地说道:“你怕什么?若我死了,你是死是活我也管不了了。但在我死之前,我保证你好好地活着,我们有吃的,就有你的一口,我们有穿的,也不会让你光身,这儿的人若是要欺负侮辱你,我就砍掉他的脑袋。谁叫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有了八九分的好感呢?”琼瑶挪动身体,在吕尼的对面坐下,双手捧着吕尼的脸庞,仔细地瞧着,像是在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两眼不住地流泪,哽咽道:“好姐姐,我也是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感到顺眼,因此在这龙潭虎穴中待了这么久,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后来竟然舍不得离开你们了。我知道你和大伙儿在暗中保护我,关心我,爱我疼我,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姐姐的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白皙的脸蛋儿,见了就叫人难忘,极富曲线美的身段儿,见了叫人迷恋,你这样的人儿,在我们的国家,算得上大众情人了。若是你生活在我们的国度,在你这个年龄,一定是牵着如意的白马王子的手,走在微风习习、细雨如丝的春雨里,或是二人撑着花纸伞,漫步在碧草青青的乡间小道上,或是在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的秋风里,二人肩并肩,去看漫山遍野的红叶,或是在皎洁的月光下,二人手牵着手,讲着嫦娥奔月的故事,欣赏着花好月圆,或是在乌云翻滚、大雨倾盆的白天,二人淋得落汤鸡似的,对着高山、对着流水一齐狂呼猛叫,疯子似的相互倾诉,‘吕尼,我爱你。’‘某某某,我爱你。’如今,按照咱们这个玩法,无论如何行不通。以前,你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神出鬼没地出入城市、关隘,弄几个人肉炸弹,虽然自己的战士死了,但对方死伤的人更多,或是伤及无辜,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起到震慑对方的效果。如今,反恐部队以多击少,以精击劣,不仅抄了我们的老巢,还把我们逼入如此绝境。我们与他们死打硬拼,每次我们的几十个、上百个鲜活的兄弟都给报销了,而对方并未伤筋动骨。今日死一批,明日死几十个,终究一天,兄弟们死光了,只剩下姐姐一个人了。那时候的姐姐已是穷途末路了,姐姐又是个及其坚毅顽强的人,定是宁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人,要么被敌人打死,要么自己一枪结果了性命,香消玉殒,一朵花儿就这么枯萎了,凋谢了。尸体弃于荒郊野岭,被老鹰叼啄,被狼犬撕咬,简直不敢再想象下去了。不说你了,就是看到兄弟们昨日的笑颜,今日却变成鬼脸了,怎不叫人伤心、痛心、揪心?要是大家都死了,我这些天费尽心机让大家放下武器、好好地生活的想法、目标、实际行动还有什么意义呢?还不如当初你一枪把我给毙了,两眼一闭,至少看不到兄弟们流血、姐妹们流泪了……” 吕尼听琼瑶如此说,早已是泣不成声,忙打断琼瑶的话,说道:“快别说了,再说我的心快要蹦出来了。我也不想兄弟姐妹们流血流泪,他们若是没有子女,还有妻子丈夫、兄弟姐妹,若是没有妻子丈夫、兄弟姐妹,还有爸爸妈妈。人心都是肉长的,当一个生命逝去,谁不心疼呢?可如今,人家两方都不要我们,前有狼后有虎,不这个玩法又能怎么办呢?”琼瑶也不知道怎么办。吕尼又说道:“如今我是没了主意,现在你可是我们的军师了,赶快想办法呀。”琼瑶想了半天,说道:“咱们如今就不要与他们硬打硬拼了,采用迂回、逃跑战术,避其锋芒,然后想办法与反恐部队再联系,看能不能取得他们的谅解。”吕尼叹道:“看来目前只有这样了,我们愿意投降。只要兄弟们能够保全性命,只要你能活着,即便他们把我这个恐怖头子送上断头台,我也死而无憾了。”琼瑶忙说道:“姐姐这么做,无论如何算是大功一件。若是你不答应,必然作困兽之斗,即使他们经验再丰富,武器再精良,技术再高明,也得赔上几个、几十个人的性命。他们视他们的人的生命如金子,是万万死不得的。若是他们想到这点,不但不会追究你的过去,还可能把你视为改过自新的典型,严加呵护,以便动摇涣散其余的恐怖队伍的军心。即便他们要兴师问罪,要你的命,我也愿意陪着你,让你在九泉之下不孤单、不寂寞。” 避开锋芒,吕尼带着大伙儿迂回到沙漠中去了。幸好,这儿仍旧处于沙漠的边缘,没有被完全沙化。在一些小山脚下,还稀稀疏疏地长着青草和一些低矮的灌木,还有一些岩穴用于藏身。吕尼又带领大家四处寻找,终于在山脚下的一个地方找到了一处一亩见方的水塘,水塘中央约莫有一米多深。由于此地人迹罕至,池塘里的水很是干净,在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大家便在岩穴里安营扎寨,支灶做饭。吕尼又派一拨一拨的人去与反恐部队联系。 章节目录 第252章 A 求生存罗根动杀机(下) 一连许多天,天空都没有一丝儿云彩,太阳炙烤着大地,就像火炉似的。大家在这种环境中煎熬着,日日盼望信使带来好消息。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池塘里的水渐渐下降了,大家带的食物渐渐减少了,那信使却是赵巧儿送灯台,一去永不来。这香索尔是个特别有心的人,见琼瑶保护自己的皮肤犹如保护自己的生命,看到她一天比一天黑瘦,急在心里,把自己的一件花色裙子拆了,用一些树枝做成了一把简易的花伞,与琼瑶形影不离。无论男人还是女人,个个晒得跟黑泥鳅似的,琼瑶见香索尔专为自己遮蔽阳光,很是感激。 傍晚的阳光还是毒辣辣的,照射到洞壁,大伙儿没处躲藏。香索尔把花伞移到琼瑶的头上,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琼瑶看过来。琼瑶夺过香索尔手中的花伞,递给吕尼,吕尼笑道:“我这半老徐娘,已是没有必要了。你就好好享用吧,留下你这一颗美丽的种子,战士们就有活下去的信心、勇气了。此时的你,就像是沙漠中的一棵梅树,饥渴难忍的战士们见了梅子,也就不再饥渴了,即你常说的‘望梅止渴’。若是你枯死了,战士们就没有奔头了。”众人接过话茬,说道:“琼瑶不死,我们不亡。”琼瑶看着那一张张黑瘦的脸,看着那一个个深陷的眼眶,越发不是滋味。 太阳渐渐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见炊烟,战士们依次来到池塘,用瓢舀水,咕咚咕咚地喝个不停。已经断炊了,只得以水充饥。晚间,大家看着朦胧的月光,默然无语。玉达拉却给琼瑶端来了一碗粥,很稀,能照见人影。琼瑶递给吕尼,吕尼摇摇头,递给香索尔,香索尔摇摇头,递给玉达拉,玉达拉摇摇头,递给众人,众人摇摇头。琼瑶给大家鞠了一躬,然后和着泪水,把这碗粥给喝下去了。吕尼又说道:“以往,大家晚上可以喝酒吃肉,可以猜拳行令。如今,没吃的了,这长夜漫漫,既冷清又寂寞还饥饿,难熬得很。你唱歌儿很是好听,你就给大家唱几首你家乡的曲子吧,或许能给大家解愁充饥呢。”琼瑶和吕尼坐在中间,左边是香索尔、麦杰等人,右边是玉达拉、罗根等人,大家肩并肩手挽手地坐在一个洞穴里。随着那悠扬、凄婉的歌声,大家跟着摇头晃脑,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琼瑶给大家唱了《茉莉花》、《彩云追月》等歌曲,大家像是听到了《摇篮曲》似的,逐渐有人打鼾了。 见洞穴里传来了动听的歌声,一些在洞外担任警戒任务的人员也跑过来凑热闹了。罗根见了,很是担心反恐部队悄悄摸过来,把大家连锅端掉,忙走了出来,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四周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更显得有些阴森恐怖。那些山峰、树木,就像是一个个巨人,又像是一个个恶魔朝这边奔了过来。罗根又抬头仰望太空,只见几颗星星挂在天际,忽闪忽闪的。一朵白云渐渐地朝这轮圆月移过来。罗根便看着这朵云如何穿过月亮,在月光的直射下,云彩的颜色有何变化。 突然,有几个星星点点的东西从云层边坠下,罗根以为是流星,就看这些流星坠向何方。这些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刚刚还是几个小点点,转眼之间,已经变得拳头般大小了,再眨眼,应经是圆盘大小了。这些圆盘整齐地排成三行,每行三个,形成一个平行四边形,发出锃亮的光彩,呼啸着似乎朝自己飞奔而来。罗根以为是反恐部队又拿出了秘密武器,诸如导弹之类的东西,来打击兄弟们来了,赶紧对着洞穴大声吼道:“大家注意隐蔽,可能是敌人的导弹打过来了,千万不要出来。”玉达拉、香索尔等人赶紧把吕尼、琼瑶推到洞穴的最深处,然后是伤员,再就是年龄稍大的人,最外边便是年轻人,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什么事儿将要发生,不知是躲在这儿的好,还是向其他的地方逃跑的好。那些警戒人员忙跟了出来,朝罗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个形似飞碟、大如簸箕、金光闪闪的东西朝这边飞来。光亮太亮,刺得让人睁不开眼,速度太快,刹那间似乎快要撞上脑袋了。罗根等人忙往洞穴里冲去,可是这些东西却掠过山顶,朝后山飞速地坠落下去了。 吕尼、罗根等人忙捂住耳朵,闭上眼睛,静等导弹爆裂那山崩地裂的声音。等了一会儿,不见任何动静。吕尼忙吩咐罗根、麦杰等人带上四五十个壮汉,拿着最精良的武器,往后山寻找,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罗根、麦杰等人借着月光,衔枚急行,很快到了后山。并没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远处,依旧月光朦胧,近处,月光被山峰挡着,黑洞洞的,四周一片死寂。大家正打算回去,却隐约见到前方乱石堆里几个人影在晃动,都在爬行,没有一个直立行走,身体十分魁梧,好像比他们中最高最壮的人还要魁梧许多。罗根以为是反恐部队的人搞夜袭来了,忙大喝一声:“打,给我狠狠地打。”山谷里立刻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子弹像雨滴似的朝那群人飞奔而去,那炮弹咣咣咣地炸裂开来,犹如晴天霹雳似的,火光冲天,震耳欲聋。在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这伙人一个个倒下去了,再也没有爬起来。 章节目录 第253章 B 惊异类琼瑶起怜悯(上) 借着火光,罗根隐约看到这伙人穿着老虎皮似的衣服,戴着老虎头似的头盔。罗根心想,这伙人也够歹毒的,竟然化装成动物,想蒙蔽我们,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举把我们歼灭。罗根越发怒火中烧,嫌大伙儿打得不够狠,直起身来,双手端着冲锋枪,一边朝那群人扫射,一边大踏步地向那群人走去。走近了,罗根借着炮弹的光亮一看,却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老虎,脸上还有虎须,身上还有虎纹,还有一个长长的虎尾,摸摸它们的身体,毛乎乎的,扯扯虎皮,粘合得天衣无缝。人要是扮演老虎,不可能也没有必要扮演得如此相像。罗根忙招呼大家:“我们打死的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老虎。”众人立刻欢呼雀跃起来,一边朝这边飞奔,一边说道:“老天爷不想灭亡我们,当我们弹尽粮绝之时,给我们送吃的来了。”又有人放枪,众人借着火光细看,都说是老虎。罗根对大家说道:“我们还是再次验证一下吧。”说罢吩咐大家捡一些干草,准备用枪击中草堆点火,借着火光看看究竟是虎还是人。麦杰忙说道:“这儿是沙漠的边缘,要捡一堆柴草很难。这些炮弹日渐消耗,得不到补充,我们还要与反恐部队周旋,还是省着点儿的好。小孩子都认得这是老虎,这两天老子饿急了,不如三下五去二,把这些死老虎给剁了,炖了,填饱肚子、活命要紧。”话还未说完,这伙人一边说道:“老子饿急了。”一边挥动大刀,使劲朝老虎们身上砍去。大家饿坏了,见到天赐的食物,反而力大无穷,不到三五分钟,这些死老虎就成了一堆肉块了,就连老虎的头颅,都被敲成了碎骨。大家浑身血淋淋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有的人怀里抱着肉块,有的人两手提着肉块,有的人嘴上还叼着肉块,往洞穴里去了。至于老虎的头颅、骨头、五脏六腑,因拿不下,统统扔了。 大家太积极了,罗根竟然没东西可拿,两手空空。刚走几步,便又走回去,回忆了一下老虎的只数,大概一共五个。罗根心想,老天爷的提示,应该是九只,还有四只藏那儿去了?便又叫了四五个人过来,在乱石岗中仔细寻找。找了一会儿,发现在一个大石头的背后,两只老虎正伏在地上装死。罗根骂道:“这是他妈的什么鬼地方,老虎竟然学起了人类的本领,如此凶狠狡诈,何况这儿的人呢。”早有人上去用枪托把老虎击昏了,然后又解下裤腰带,套在了老虎的脖子上。罗根对大家说道:“如今大家饿得快要死了,都成了有了一顿充、没有了敲米桶的货色。若是他们见了还有两只老虎,还不把它们杀了一顿吃了?如今天气炎热,若是把它们杀了,即使不吃,很快也要变馊了。不如我们把这两只老虎关在另外一个洞穴里,除了我们五个人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目前的形势还不明朗,也不知我们还在这儿待多久。待我们饿慌了的时候再拿出来杀了,给大家吃,岂不更好?”众人都赞同。见这两只老虎太高大了,于是大家又叫来许多人,卡脖子的卡脖子,拉的拉,拽的拽,抱的抱,抬的抬,硬生生地把老虎弄到了附近的另外一个洞穴里,拴在洞内的石头上。罗根又与这些人打招呼,千万不能说出去。 洞穴里的人见到麦杰等人就像是一伙狂徒,披发跣足,头上血肉模糊,身上血迹斑斑,人人手舞足蹈,个个眉开眼笑,手里抱着、提着血乎乎的肉块,惊诧不已,忙问其故。麦杰把情况给大家说了,众人也不假思索。岩洞里立刻沸腾起来,大家山呼万岁。找柴火的找柴火,提水的提水,烧水做饭的烧水做饭。忙活了一阵子后,那些肉块还是七八分熟的时候,早有人扎脚挽袖,把那些肉块捞了出来,分给大家。那些肉块未清洗干净,还带着屎臭、尿臭味儿,那水也是急急忙忙打来的,混着一些泥沙,大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双手捧着肉块儿狼吞虎咽般地吃下去了。然后又打来几桶水,倒在碗里,以水当酒,或高歌一曲,或高谈阔论,一扫连日来的低迷颓废。 琼瑶起初也认为是大伙儿杀死了几只老虎,因刚才自己一个人喝粥,别人宁肯饿肚子,只好尽力抑制自己的食欲。琼瑶再三推让,见大家都吃肉了,才拿着最后剩下的一块肉。琼瑶突然想起了阿娇说过老虎不是群居而是独处,而大家却捉到了一群老虎。老虎是濒危动物,即使在茂密的森林里,也难觅老虎的踪影,在这沙漠的边缘,树木花草几乎绝迹,食草动物根本无法立足,哪来的老虎呢?要说不是老虎,听大家绘声绘色地描述,又看不出什么破绽。莫非是遇到了野人?若是野人,应该是和人脸有些相像的,或者应该是一张猴脸。虎脸和猴脸应该是很容易分清的。琼瑶心想,一定是大家饿慌了,不假思索,把一群老虎装扮的人给杀了,吃了。琼瑶越想越后怕,越想越恶心,觉得手里拿着的肉是人肉,肉上连着的骨头是人骨,口里索然无味,胃里的食物不停地往口里涌。琼瑶脸色大变,悄悄地把那块肉给扔了,幸好大家此时正玩得不亦乐乎。 琼瑶痛苦的表情,恰恰被一个人看见了。这个人名叫伯奇,和罗根一块儿捉拿两只老虎的人之一。见众人都呼呼大睡了,琼瑶还在假寐,伯奇忙走了过来,把嘴凑到琼瑶的耳根,悄悄地说道:“我们还捉了两只活老虎,关押在另外一个洞穴里,你们不知道的。我总感到有些奇怪,这两只老虎并不是老虎,很有可能是两个人。”琼瑶听了,大惊,忙悄悄地摇醒了睡在身旁的香索尔,把这事儿给她说了。香索尔偷偷地找来一个手电筒,然后随了伯奇、琼瑶悄悄地来到了那个洞穴里。 章节目录 第254章 B 惊异类琼瑶起怜悯(下) 琼瑶走近一看,两只老虎腿脚被绑,与电视、动物园中看到的老虎一个样儿。一个拴在一个石柱上,一个系在一块巨石的棱角处。两只老虎卷缩成一团,已经昏睡过去,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全身血迹斑斑,不断还有殷红的血液从虎皮下渗透出来。琼瑶壮着胆子,摸老虎的心脏,探老虎的鼻息,还有气儿。经过琼瑶这么一弄,拴在石柱上的那只老虎醒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身子不停地哆嗦,不时想站立起来,无奈双腿被束缚,哪里动弹得了。借着手电的光亮,琼瑶发现老虎的前腿比一般人的双手粗壮得多,后腿又比一般人的大腿粗壮得多,上肢与下肢的比例,竟然与人的手脚比例相似,身长大约两米左右。琼瑶大惊,忙俯身下去,仔细观察老虎哪里受了伤害。在这只老虎的肩胛处,发现还有血液往外冒,琼瑶仔细一瞧,发现受伤之处,并不像是皮开肉绽,却是很像人类衣服上的破洞,似乎有棉线露了出来。琼瑶急忙用双手去撕那洞口,用尽全身力气,却怎么也撕不开,那只老虎却发出了一阵阵哀号。 琼瑶认为这根本不是什么老虎,而是披着、戴着形似虎皮的面具的人而已。琼瑶想到大家不仅杀了人,还分尸了,把尸体煮着吃了,眼前一黑,几乎快要跌倒。又想,究竟是老虎还是人,不如把他们的衣服脱了,不就证实了吗?若真的是人,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为什么要把这面具做得如此逼真?一边想,一边颤抖着双手,与伯奇、香索尔一道,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绑在老虎四肢上的绳索,又缓缓地脱去了最外层的虎皮。里面便是一件白色的圆领衬衫,用菱形的纽扣扣着,由于外层虎皮把他们的身体裹了个严严实实,衬衫便是湿漉漉的了。又脱去衬衫,便是光滑的黝黑的皮肤,几乎和人的皮肤没有什么差别。胸口至腹股沟处长着黑色的毛,很像是人的胸毛。因不透气,皮肤也是汗涔涔的。大家又撕下老虎头上的面具,老虎的面容清晰起来。众人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老虎、这般模样的人,尖叫着,吓得连连后退。 伯奇忙来到洞外,给琼瑶、香索尔找了两个长条形的既尖又硬的石头,自己则抱着一个圆滚滚的石头走了进来。琼瑶见香索尔、伯奇一左一右拿着石头给自己做后盾,那老虎看到人不是凶相毕露而是惊恐不已,便双手举着石头,缓缓走向前来,仔细观察那老虎。那面容却不像人的面容,就像是老虎的面容。人们都说自己是类人猿进化而来,与类人猿相比,类人猿的嘴巴长些,人类的短些,就像是类人猿的嘴巴被外力狠狠一击,缩进去了似的。这只老虎的嘴巴与人们平常见到的老虎的嘴巴相比,短些,也像是平常的那些老虎的嘴巴被外力狠狠一击,缩进去了似的。头发黑色,皮肤白色,就像是亚洲人、欧洲人的结合体。眼眶不是很深,有些像亚洲人,鼻梁很高,又有些像欧洲人。眼睛很大,眼珠儿黑色。地球上的人,男人是否长着大眼睛,是判定是否是帅哥俊男的必要条件之一。女人是否长着大眼睛,是判定是否是美女靓妹的必要条件之一。总之,眼前的这个家伙,像虎却不是虎,就像人,像猿不是猿,像猴不是猴。 琼瑶暗自思忖,口内喃喃:“要吃虎肉,就要剥去虎皮。若是真虎,剥虎皮一定是弄得血淋淋的,且要狠下一番功夫,要花很长一段时间。难道这伙人竟然没有一个察觉?”伯奇说道:“此时,饿疯了的我们见到了这几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哪里朝这方面想。我们用的刀,十分锋利,虎肉又被剁成小块,只要稍稍用力一扯,那虎皮就脱落了。天色又暗,人又激动,出现如此的乌龙也就不足为怪了。” 又见另一只老虎大声呻吟,声音凄厉,琼瑶忙与香索尔、伯奇举着石头小心翼翼地来到它的面前。大家忙把这只虎的皮(面具)脱去了,却见它也穿着黄色的带黑色花纹的衣裤,与琼瑶、香索尔所穿的衣服的颜色几乎一致。这只老虎与那只老虎相比,稍稍瘦小些,披着齐肩长发,没有络腮胡须,大眼睛,白净面皮,喉结也不突出,胸部凸起,腰部纤细,骨盆宽大,明显具有女性特征。琼瑶转身过去,与香索尔对视片刻,两人扑哧一声笑了。香索尔又去脱那母虎的衣裤,那母虎急得乱叫乱喊,刚才还无精打采的眼光,刹那间变得凶光毕露。琼瑶把嘴巴凑到香索尔耳根上,笑道:“人家也有隐私权,我们可得尊重。”琼瑶又想让两只虎站起来走走,它们都受伤不轻,哪里走得动。琼瑶用母语、当地语言、英语向他们问话,它们看着琼瑶,只是发愣。香索尔、伯奇用当地语言又重复了一遍,两只老虎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好奇。两虎之间,一边用双手比划,一边朝着三人说着什么,叽里呱啦的,琼瑶、香索尔、伯奇没有一个能听懂的。琼瑶又问香索尔:“那男虎脸好看么?”香索尔说道:“像一张人脸,却又间杂着虎脸的味儿,蛮帅的。”琼瑶又问伯奇:“那女虎脸好看么?”伯奇说道:“不仅脸蛋儿好看,就连那身段儿,也是一流的。但是,那张脸虎气十足。”琼瑶又仔细端详两只老虎,五官端正,与人脸相比,还是虎味儿重一些。即便这样,看着不但不恶心,还有几分赏心。 琼瑶纳闷儿,要说他们是人,他们却长着一张虎脸,若是说他们像虎,却又长着一副人的身体。伯奇说道:“若是他们是野人,应该全身长着毛,那张脸也应该和人脸有几分相像,至少应该是个猴脸,按进化论的观点,也才有些靠谱。”香索尔说道:“也不知何方来的怪物,也不知他们给我们带来的是福音还是噩耗,双方又无法用语言沟通,真个急死人。”琼瑶拉着伯奇、香索尔的手说道:“我们就称呼他们为‘虎人’吧,那个长胡子的,就叫虎人甲,那个没长胡子的,就叫虎人乙。既然是虎人,带了个人字,我们就得把它们当人类看待,或是当人类的朋友看待,再也不能血腥、暴虐地对待它们,否则,我们就真的与禽兽无异了。”伯奇说道:“目前,我们处境艰难,最恼火的就是没吃的,几乎快要到了人吃人的地步了。大家把它们关押到这里,并不是让它们活着,而是为抵御饥荒而储备的食物。一旦饥饿难耐,恐怕它们又成了大伙儿的盘中餐了。你是知道的,我们这帮人个个都是那狠角色呢。”琼瑶说道:“我最担心的也是这个,明儿我就替它们求情去,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吧,与你们无关。我那里还存放着一点点儿备急药品,索尔,烦你走一趟,把那些药品拿来,我要为它们治疗一下,不然,它们会很快死去的。伯奇,烦你去给它们舀些水来。”香索尔说道:“琼瑶姐姐一个人待在这儿挺危险的,我去把药品拿来后,你再去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A 香索尔窘境结秦晋(上) 香索尔悄悄地走到那个洞穴门口,看到大家正做着美梦,就像那小偷,轻手轻脚地穿过人群,麻利地把琼瑶存放的一个包裹给拿了过来,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然后就是伯奇去打水去了。琼瑶一边为两个虎人敷药,包扎伤口,一边问道:“要是他们要杀这两个虎人,我拼死不让他们杀,你的立场站在那一边呢?”香索尔立即答道:“当然站在姐姐一边。”琼瑶搂着香索尔的肩,含泪说道:“我倒是不希望你站在我这边来。前次,你的恋人迈尔因站在我这一边,竟然命丧黄泉了。要是那帮人又发起疯来,把你给杀了,我就又失去一个知心朋友,活下去的信心也就没有了。若是他们不杀我,也不杀那两个虎人,我倒是希望你来给我当个帮手。你也帮我鼓动一下伯奇,让他也来给我当个帮手。这两个虎人牛高马大的,他们的伤势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的。有时候想扶他们一把,或是帮他们翻一下身,没有个男孩子是不行的。”香索尔点点头。琼瑶又说道:“前次迈尔是因我而死的,你就不记恨我?”香索尔说道:“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就是在逃亡的过程中被打死、被饿死、被困死,也就是自己死,并不会伤及无辜。若是我们还是继承以前的观点,搞一些暗杀、爆炸活动,不仅自己死,还会伤及无辜,我们的罪孽就更加深重了。”琼瑶又问:“你恨吕尼不?她可是杀害你的恋人的刽子手啊。”香索尔说道:“其实吕尼这个人,既有残暴的一面,也有温柔的一面,只不过环境时事,硬生生地把她逼到恐怖队伍里来了。若不是家庭突遭变故,这会儿的吕尼应该是着名的学者、教授,或是家族企业的掌门人,是一个有着美好前景的幸福的女人。唉!”香索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日听到腹背受敌的消息,她是为大伙儿着急呀。我想作为头儿,遇到这样的事儿都会愤怒得失去理智。还好,吕尼很快地恢复了理智,要不然,那日你便成了刀下之鬼了,哪还有机会在这个地方和我说话儿。因此,我不但不恨她,还感激她把这么个好姐姐留给我。再说,像那天那样的事儿,在这个队伍里,大家早已司空见惯了。迈尔虽然死了,也许比亡命天涯好多了,一死了之,身心不再疲惫。” 琼瑶见伯奇还没有过来,便向洞外张望。发现洞口似乎有人影在晃动,琼瑶连忙起身,来到了洞外。只见众人一排一排地站在洞前,站在最前边的是吕尼,不愠不怒,面无表情。罗根站在旁边,一脸怒气,一只手举着枪,指着伯奇的头部。伯奇满脸惊恐,浑身哆嗦着。原来,伯奇拿了个铁钵去池塘里舀满了水,回来的时候恰遇一个人出来解手,慌了神,铁钵掉到了地上,击中一块石头,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铛铛声。这个人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以为是鬼来了,或是反恐部队的人来了,忙大喊大叫,众人被叫喊声惊醒,纷纷拿着枪冲了出来。罗根见到是伯奇,立刻想起了另外一个洞穴秘密关押老虎的事儿,便在吕尼的耳根上嘀咕了一阵。吕尼立即叫大家清点人数,却不见了琼瑶和香索尔,便叫伯奇带路,众人悄悄地来到了这里。 见琼瑶走了出来,罗根对伯奇怒吼道:“我为大伙儿准备了一点儿食物,以备兄弟们快要饿死的时候解一下燃眉之急。我们每个人说好了的,任何人都不能把这事儿透露出去,以防夜长梦多。可你偏偏要多舌多嘴,第一夜还没有熬过去,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你既然要多舌,我就把这舌头给割下来。”说罢抽出刀来,伸向伯奇。琼瑶见状,一下子双膝跪地,一边磕头,一边哭诉道:“这事儿与伯奇、索尔无关,都是我的主意。”罗根又把刀架在琼瑶的脖子上,说道:“这儿的人都可以知道这事儿,唯独你不能。如果不是你尽出些馊主意,我们还可以搞些爆炸活动,赚上一两个人,就是死,也死得轰轰烈烈,不至于逃到这儿,生不如死。我早就料到,你见了那两只老虎,又会说它们是濒危动物,杀不得,吃不得。如今,大伙儿快要饿疯了,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 琼瑶忙说道:“他们不是老虎,而是人,是虎人。”罗根狂笑道:“放屁。我们看到的明明是虎,你就别来忽悠我们了。就是忽悠我们,也得想个高明的法儿,我们不是什么白痴。”然后侧身,看看众人,又看看琼瑶,讥笑道:“人就是人,虎就是虎,你们谁听说过什么虎人?反正我是没有见过、听过,做梦也没有见过、听说过。”琼瑶见状,心灰意冷,不想再说什么。香索尔此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低着头从洞内走了出来。刚才在洞中与琼瑶的谈话,早就被吕尼听到了,见香索尔并没有把自己描述成恶魔,又见她身子微微发抖,毕竟跟随在自己身边多年,一股爱怜之心涌上心头。吕尼轻抚香索尔的背部,安抚一下她惶恐不安的心。琼瑶见了,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迅速地爬到吕尼面前,双手抱着吕尼的双脚,说道:“真的是虎人,我的女菩萨,你就发发善心吧。他们是死是活,就等你一句话了。”吕尼看看身边的香索尔,又看看伏在自己脚下的琼瑶,心软了,说道:“是不是人,脱了衣服一看不就证实了?若是老虎,那虎皮是脱不掉的。”众人跟着吕尼进入洞内,却见虎人甲惊恐万状地蜷缩在地上,嘴巴欲言又止。众人忙剥去虎人甲的衣服,光溜溜的身体,确实与人的身体没有什么两样。众人又忙去剥虎人乙的衣服,虎人乙双手捂住胸部,脸部惶恐,一边流泪一边大喊大叫,却不知说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256章 A 香索尔窘境结秦晋(下) 琼瑶跑过来,双膝跪下,拦在众人面前,含泪道:“这是一个女虎人,也像我们人类,懂得害羞的。我们就尊重人家的隐私权吧。”众人又仔细端详两个虎人的貌容,确实像虎脸而不像人脸,说不像人脸却又有些相像。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人认为有丁点儿像,有的人认为有些像,有的人认为很像,但像虎脸的成分还是多一些。吕尼对众人说道:“眼见为实,确实是两个虎人。既然是两个受伤的虎人,将心比心,我们就不要再伤害他们了。索尔和伯奇就给琼瑶当助手,别的事儿就不干了。但琼瑶在为他们疗伤的同时,还是要挤出大部分时间为伤病员服务。”吕尼怕罗根还想不通,忙问:“你看这样行不?”罗根忙点头称是。罗根听吕尼的,众人又听罗根的,吕尼赞成不杀这两个虎人,这事儿也就敲定了。〖BP(〗琼瑶心里狂喜,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又纵身一跃,跃到吕尼的身上,双手紧搂吕尼的脖子,双腿搭在吕尼的屁股上,对吕尼又是亲又是吻,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吕尼一个趔趄,倚在罗根的身上,笑道:“我又不是同性恋者,你就别对我这么疯狂了。这女人发起疯来,竟然比男人更甚。”琼瑶不予理睬,继续亲吻吕尼。吕尼害怕琼瑶掉下来,双手搂着她的腰,笑道:“我们这儿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男人。你要再这么骚,我就帮你挑选一两个壮汉,让你好好地过过瘾。”琼瑶笑道:“我是代替那两只老虎感谢你的不杀之恩呢。”〖BP)〗然后琼瑶又来到罗根和其余人的面前,千恩万谢,把大家的心说得暖乎乎的。 此时,天已微微放亮。根据那稀稀疏疏的几朵云彩判断,又是一个艳阳天了。吕尼看到如此天气,又发起愁来,便找来罗根、琼瑶,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就在此时,几架飞机呼啸而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弹雨,顿时大地上火光冲天,爆炸声如同惊雷。还未等大家缓过神来,那反恐部队的坦克、装甲车飞奔而来,又是一阵紧似一阵的枪林弹雨。人一旦放弃了邪恶念头,就变得贪生怕死起来了。以前视死如归的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刹那间已经消影遁行,不知所踪了。琼瑶心里念着那两个虎人,香索尔念着琼瑶,伯奇念着香索尔,三个人想跑却跑不了,就在洞内待着,看着反恐人员全副武装、大摇大摆地追了过去。那反恐部队的人只顾追赶吕尼、罗根等大队人马,却把琼瑶、香索尔、伯奇三个人忽略了。琼瑶、香索尔望着吕尼、罗根的方向,心儿不停地发抖,眼泪双颗双颗地流落下来,担心他们是否能逃脱反恐人员的追捕,或是反恐人员是否能接受他们放下武器,改恶从良。担心反恐部队返回来搜寻,此时三人也想带着两个虎人逃跑,却因那两个虎人身受重伤,三人费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把他们扶起来,却迈不开步伐。 等反恐部队走远了,伯奇来到洞外,四处寻找反恐部队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伯奇只是来看看战场,并没有抱任何希望。不想却发现了好几箱牛肉干,立刻喜上眉梢,叫来了香索尔,一起搬了回去。伯奇忙打开其中的一盒,取出几块牛肉干往香索尔的嘴里送,一边双眼看着她的脸蛋。香索尔微笑着用衣袖揩去伯奇脸上的汗水,双眼充满着感激之情。这一切早已被躲在洞口的琼瑶看见了。香索尔刚吃了几块牛肉,突然想起了琼瑶还饿着肚子,忙说道:“我不吃了,琼瑶姐姐还饿着呢。”说完夺过伯奇手中的牛肉干,冲到琼瑶面前,往琼瑶的嘴里送。琼瑶摇摇头,说道:“我昨晚多喝了一碗粥,现在还不饿,你和伯奇先填饱了肚皮再说。”香索尔说道:“你就别蒙我了,昨夜我们都吃了几块虎人肉,唯独你难以下咽。现在你说不饿,鬼才相信呢。”先是两个女人相互哀求对方先吃,然后相互争吵,似乎像要打架。伯奇说道:“你们两个都吃吧,这儿多着呢。”琼瑶说道:“我们都不吃,等那两个虎人先吃饱了再说。他们已是快一天没有吃上饭了,再说他们受了伤,最应该补充些营养的。”香索尔、伯奇都表示赞同。琼瑶忙把牛肉干往虎人甲的嘴里送,香索尔则把牛肉干往虎人乙的嘴里送,伯奇舀了些水来给二人喝。两个虎人眨巴着双眼,脸上流露出感激之情,眼角挂着泪花,似乎是感激之泪,琼瑶、香索尔、伯奇很是感到欣慰。 白天,整个大地如火烤,似蒸笼,琼瑶等人无所事事,只好待在洞穴里,一边为两个虎人治疗按摩,一边找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聊着,借以解闷。晚上,昨夜那轮朗月,像是约好了似的,按期挂在了天空。琼瑶等人走出山洞,赏起月来。琼瑶想起了家乡,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兄弟姐妹,望着东方,面色忧郁,神态黯然,见月思怀,低沉地诵起了古诗:“不向东山久,蔷薇几度花。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香索尔说道:“姐姐用家乡话赞美月亮、月光,我们听不懂的。月光通常代表美好,如今我们亡命天涯,见了这月光更加感到迷茫、感伤。若是我不加入这恐怖队伍,现在或许早已成家了。看着这明媚的月光,夫妻二人一块儿赏月,偎依在丈夫的怀里,就是不说一句话,也是幸福的、快乐的。就是贫穷了些,过着那虽然清苦却又无忧无虑的日子,既恬淡又宁静,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琼瑶笑道:“我们的索尔芳心萌动了,想男人了。这个年龄,这么个想法,再正常不过了。我看你面前这个男人,就挺适合你的。不知你看如何?”香索尔也不答话,只是看着琼瑶一个劲地微笑。琼瑶说道:“爱要大声说出来。本来就是男女平等,但现实生活中男人主动说出来,就是正常的、恰当的,若是女人先说出来,就说这个女人太风骚了、没有教养了。我才不认这个狗屁道理。索尔,要是你爱着伯奇,你就大声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257章 B 江琼瑶疯狂学虎语(上) 经琼瑶如此说,香索尔只得低低地说道:“伯奇,我爱你。”琼瑶双眼盯着香索尔,说道:“再豪迈一点儿。”香索尔又提高了嗓门,说道:“伯奇,我爱你。”琼瑶笑道:“还是忸忸怩怩的,伯奇,我就代索尔向你表白。”然后,扯开嗓门,对着伯奇狂呼:“伯奇,我爱你,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我爱死你了,我想死你了。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心里就想拥有你了。”声音如同炸雷。伯奇忙说道:“小心点儿,别把那反恐部队的人给引来了。”琼瑶说道:“如今,前途渺茫。今后的我们,不知是被打死,还是被饿死。在死之前,还没有轰轰烈烈地爱一回,岂不可惜了?”伯奇笑道:“琼瑶姐姐,你也是一个女人,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为什么你光撮合别人,却忘了自己的爱情呢?我们这儿的男人成百上千的,一个个都不丑不陋,不呆不傻,难道就没有一个你心仪的?或者我们是恐怖疯子,你压根儿不想与我们为伍?”琼瑶笑道:“哪是呢?你们这儿的帅哥挺多的,经过这么艰苦的环境的磨练,一个个都变得跟烈火金刚似的,比我们国家的那些男孩子阳刚帅气多了。要说我嫌弃你们是恐怖分子,吕尼给了我好几次机会,让我回家,可我依然留下来。这是为什么呢?你们并不是那头上生疮、脚下流脓、坏透到了顶点的货色,也不是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东西的坏蛋,只不过由于人世间的不平等、不公平,把你们逼上了梁山。只要你们放弃错误的主张,放弃暴力与血腥,个个都是好样儿的。我在老家已经有了心上人,到这边来的时候,我们拉钩结誓,相约永不分离。我只得遵从诺言了。” 琼瑶又问伯奇:“恋爱,毕竟双方要相互喜欢才行,不然就是单相思了。伯奇,你爱索尔吗?”伯奇笑道:“我们这儿男人多如牛毛,而女人只有那么两三个。就是比索尔再丑十倍、百倍,我都爱,何况索尔长得如此美丽。只不过我太普通了,只好把这份爱意压在心底。”琼瑶笑道:“既然你爱着索尔,你就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来。这儿又没有外人,我们三人在这茫茫大漠里,就像是三个孤魂野鬼,怪寂寞的。你疯狂向香索尔表白表白,也算是给我们解闷儿。”伯奇两眼看着香索尔,笑道:“香索尔,我爱你。”琼瑶笑道:“还是不够狂放。”伯奇立即站了起来,面对索尔,扬起头,举起双手,握成拳头,张开大口,尽全身力气狂呼:“香索尔,我爱你。有什么好吃的,我留着给你吃,有什么好衣服,我就是倾家荡产,也给你穿。要是你寂寞了,我就是那小狗,任你牵。”香索尔伏在琼瑶怀里,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琼瑶又让索尔站了起来,在伯奇面前转动着身体。然后琼瑶又问伯奇:“你说说,索尔哪点儿值得你爱?”伯奇笑道:“我爱她品德高尚。”琼瑶笑道:“狗屁。在恐怖分子队伍里混,多少也沾惹上了恐怖习气,还品德高尚呢。”伯奇笑道:“反正我把你当成知心的大姐姐,索尔也喜欢我,我说错了你们也不会笑话我。我就说得露骨点儿了。”然后,伯奇想了想,大声说道:“索尔,我爱你。我爱你雪白的大腿、大大的眼睛,我爱你胸前的双峰、薄薄的嘴唇,更爱你那圆滚滚的屁股礅礅。”香索尔嗔怒道:“真是个下流胚子,我不理你了。”说罢就要甩袖而去。琼瑶忙拉着香索尔的手,笑道:“别急嘛,伯奇说的是个大实话。那些说你温柔呀聪明呀贤惠呀,都是些假话,没有伯奇的这句话实在。要是女人长得都跟男人一个样儿,都是胡子拉茬的,干瘪瘪的没有一点儿曲线美,男人们见了没有一点儿性的欲望,或是男人们都长得花枝招展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女人们见了没有一点儿激情,人类如何能传宗接代、繁衍生息呢?更不说演绎不出那些动人心魄、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了。这个世界也就没有这么精彩了。”香索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琼瑶又说道:“我们三个人有可能活更可能死,或许是一个人死,或许是两个人死,或许三个人都死。三个人都活皆大欢喜,两个人死或是三个人死都是大悲,一个人死有喜有悲。要是我死了,你们都活着,至少你们的爱情还能延续。要是索尔死了或是伯奇死了,你们的爱情又断弦了。前次索尔和迈尔的爱情才刚刚开始,迈尔就去了。我们年轻貌美的索尔还未享受性爱的乐趣,还未体味爱情的硕果,迈尔就狠心地抛下索尔,永远地走了,真乃人间的一件憾事。谁也说不清谁死谁活,为了不再造成憾事,我看今晚你们两个就结合成夫妻吧。”听了这话,伯奇迫不及待地说:“可以。”香索尔也羞答答地说:“可以。”琼瑶笑道:“那我就给你们当红娘,作为你们爱情的见证人。在这皓月千里的夜晚,良辰美景,天赐良缘,我就按照我家乡的老风俗给你们安排结婚仪式吧。”琼瑶拉着香索尔和伯奇的手,向伯奇问道:“你如何对待索尔?”伯奇笑道:“目前处于窘境,我就不说什么携子之手、与子偕老之类的话儿了。我只愿索尔快快乐乐地过一天是一天,能看到她开开心心地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幸福。”琼瑶笑道:“实在。”又问香索尔:“你如何对待伯奇?”香索尔笑道:“我也愿伯奇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要是我们两个人中的一个人去了,那活着的人永远怀念这一段美好时光,要是两个人都去了,到了天堂里,我们两个人还要在一起。”琼瑶听了两人的话,都是些令人揪心的话语,不禁心酸,但又不好表露出来,强装笑颜,说道:“诚恳。” 章节目录 第258章 B 江琼瑶疯狂学虎语(下) 接着琼瑶又说道:“一拜天地。”然后指挥着香索尔和伯奇,对着那轮皓月,拜了一拜。琼瑶又说道:“二拜高堂。”香索尔和伯奇对着琼瑶拜了起来。琼瑶忙说道:“你们应该对着你们的家乡方向拜,我又不是你们的父母,为何对着我拜呢?”香索尔笑道:“是姐姐的牵线搭桥,我们才走到了一起。你就像我们的妈妈,爱我们,关心我们。在你的家乡,有长哥当父、长嫂当母的说法。如今,我们的父母都不在这里,你就是我们唯一的亲人,因此我们就得长姐当母了。”琼瑶笑道:“这话好听。夫妻对拜。”伯奇和香索尔互看着对方,相互一拜。琼瑶高声说道:“圆月作证,山峰作证,大漠作证,愿你们的爱情地久天长。索尔、伯奇,你们放眼望去,目光之所及,都是你们的洞房。记住,你们不要拘束,要狂野奔放,尽情地享受爱情吧。送入洞房!”伯奇上前,双手抱着香索尔,在空中抛了几下,然后二人嘻嘻哈哈地跑到一边儿去了。 次日,伯奇留下来照看两个虎人,琼瑶和香索尔不敢走远,在附近采到了一丁点儿草药。琼瑶把一些草药熬了,让两个虎人喝下了。伯奇把一些草药捣碎了,琼瑶拿来敷在两个虎人的伤口上。两个虎人叽里呱啦地对琼瑶等人说着什么话,大家都听不懂。但琼瑶观察到两个虎人的眼眶里都噙着泪花。琼瑶眼里也噙着泪花,就像是妈妈看着自己受伤的孩子似的。虎人甲见到这一幕,嘴里迸出两个字,琼瑶猜了半天,猜不出其中的含义,只得摇了摇头。虎人乙嘴里又迸出同样的发音,琼瑶指指自己的脸,虎人乙摇头,琼瑶指指自己的鼻子,虎人乙还是摇摇头,琼瑶扬起自己的双手,虎人乙不停地摇头,琼瑶指指自己的双腿,虎人乙还是不停地摇头。琼瑶又指指拴虎人乙的那块石头,虎人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脸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咿咿呀呀。琼瑶心想,可能是自己猜的与她想要说的太远了,虎人乙才这么着急,忙又回到自己的身体,指着脸、衣服让虎人乙猜了一阵,虎人乙还是摇头。琼瑶又指指眼角的泪珠,虎人乙忙点点头,眼里露出欣喜之色。琼瑶又眨巴一下眼睛,眼角一滴清泪掉了下来。两个虎人指着那滴眼泪,高兴得手舞足蹈,口中不停地重复着刚才的那两个字。琼瑶明白了,虎人刚才的发音,与人类语言中的“眼泪”相同,高兴得跟着手舞足蹈起来,忙把旁边的香索尔拉了过来,不停地原地转圈儿,口中不停地重复虎人对眼泪的发音。接着,搂着伯奇的肩膀,一边好奇地看着伯奇的脸,一边又哭又笑:“我知道‘眼泪’这两个字在虎语里怎么说了”,“我知道‘眼泪’这两个字在虎语里怎么说了。”接着,翻来覆去重复虎人刚才的那发音。 琼瑶跑过去,搂着虎人乙,头靠在虎人乙的胸部,不停地狂笑,不停地抽泣。又来到虎人甲身边,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抓住他的一只手,双眼望着他的脸颊,嘻嘻地笑了起来。两个虎人却号啕大哭起来,整个洞内弥漫着悲凉的气氛。琼瑶的这些疯狂举动,弄得香索尔和伯奇呆呆地看着,不知她在念什么天书,更不知她为何变得如此疯狂。琼瑶忙说道:“这很可能是虎人们的语言,要想了解他们,我们必须学习他们的语言。索尔,快去把那牛肉干拿来,伯奇,快去弄些水来,让他们吃饱了喝足了,我们好好地学习他们的语言。他们就是我们的老师,可不能让老师饿着肚皮教我们哟。”香索尔又拿来几盒牛肉干来,琼瑶接了过来,不断地往两个虎人嘴里塞。虎人甲嘴里又迸出两个字,琼瑶忙把一块牛肉干捏在手上,虎人甲又重复了刚才那句话,琼瑶便知道“牛肉”或是“牛肉干”在虎语里怎么说。香索尔笑道:“你慢点儿,别让他们呛着噎着了。”伯奇又端来水给他们两个人喝,虎人乙嘴里又冒出两个字。琼瑶接过伯奇手中的碗,把余下的水倒在了地上。虎人乙一手指着从碗中流出来的水柱,嘴里还是重复刚才的那两个字,琼瑶便知道了“水”用虎语该怎么说。琼瑶高举着空碗,虎人乙嘴里却又迸出另外两个发音,琼瑶便知道“碗”用虎语该怎么说。琼瑶再次确信这些发音就是虎人的语言,高兴极了,又把一些牛肉干往香索尔、伯奇的嘴里送,香索尔笑道:“姐姐别光顾了别人,自己的身子也要紧。不然,你变成了骨瘦如柴的黄脸婆,你远在万里之外的男朋友就不要你了。”琼瑶笑道:“姐姐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你们两个人昨夜巫山云雨,耗尽了精力,更耗尽了体力,要是不好好补一补,又要怨我把你俩凑到了一起,快活倒是享受了,身体却弄垮了。”香索尔羞得满脸通红,忙抓起撂到地上的一个装牛肉的空铁盒,笑着朝琼瑶追了过来。琼瑶跑到虎人乙的身后,把头靠在她的肩上,看着面前微笑的伯奇,看着香索尔娇羞默默的样儿,狂笑着,噘嘴挤眼做鬼脸。 吃过饭后,琼瑶等人把两个虎人缓缓地扶到了洞外。琼瑶指着天上的太阳、指着高山、指着大漠、指着小草、指着野花,两个虎人都用虎语一一作答。从最简单的事物开始,对应的虎语的每一个字词,琼瑶都反复牢记。从此以后,无论吃饭、走路、休息的时候,还是给虎人疗伤,琼瑶都向虎人学习虎语,恨不得立刻精通全部虎语。当然,琼瑶明白,一口吃不了个胖子,得一步一步地学习,先从具体的事物开始,教的容易教,学的容易学。 章节目录 第259章 A 得关爱虎人感厚恩(上) 琼瑶不仅自己学习虎语,也要香索尔、伯奇都来学习。两人都只有小学、初中文化,学习了一上午,便觉得枯燥无味,不肯再学了。伯奇讥讽道:“你若是天天学习虎语,到时候把自己的母语都忘记了,只有天天与那些老虎厮闹在一起,将来嫁到虎窝里去,找个老虎老公,生个老虎儿子,到时候你们一家人都是虎虎生威,我们怎敢到你们那儿串门儿?”琼瑶笑道:“你们应该多学点儿知识,长点儿本领。你们也不学学飞翔的本领,整日想的都是些云雨交欢、孵蛋育儿的事情,到时候生出来的都是些小鸡小鸭,还不成了我们这帮虎爹虎子的盘中餐了?”香索尔笑道:“你们只顾说笑,那些牛肉干快要吃完了,若不想想办法,大家都得饿死,还谈什么生儿育女的事儿。你学习那么多虎语,到时候也是白费心机,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琼瑶笑道:“索尔说的半对半错。错的是不学习虎语,将来若有与之相关的发展机会,到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对的是,我们应该挪一挪了。我看原来的那帮人都走了,也不知他们逃到哪里去了,吕尼他们是否还活着。那反恐部队的人也追过去了,我们这儿算是相对安全了。我们不再沿着沙漠边缘前行,而是应该深入那草原腹地,找个有吃有喝的落脚点才可。”伯奇说道:“虎人的那虎语,就像鸟人的鸟语,看不见摸不着,难学死了。倒是应该挪一挪了。我们人少,行动起来也方便,别人也不容易发现我们的行踪。即使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他们也难于把我们和当地的老百姓区别开来。”香索尔皱着眉头说道:“你说得倒轻松。我们三个人还好,可是那两个虎人,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们的体格又庞大,我们难以搀扶他们,更不说抬着他们前行了。若是把他们扔下不管,琼瑶姐姐又要像掉了魂儿似的。大家相处了好几天了,我们也不忍心丢下他们。”琼瑶说道:“我看他们的伤口虽说没有痊愈,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把他们扶到洞外,让他们自己走走试试,看情况再说吧。” 琼瑶等人把两个虎人扶了出来,到户外走走。大家一看,虽然有些踉踉跄跄的,但速度却不是十分的缓慢。琼瑶又想,也不知这些虎人是从哪儿蹦出来的,言语不通,也就无法从他们的口中探得蛛丝马迹。若是从森林里蹦出来的,附近并没有森林。若是从外星上来的,说不定罗根等人看到的那些飞碟似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交通工具。想到这里,琼瑶约了香索尔、伯奇,悄悄来到后山,仔细搜寻,一无所获。两个虎人见琼瑶、香索尔、伯奇往后山方向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忙跌跌撞撞地跟了过来,眼睛不停地四处乱瞅,目光并不聚集在某一点,或是某一片区。虎人是不是坐飞行器来的,琼瑶等人无法判断。即便真的坐了飞行器来的,也无法从虎人的眼神中判断飞行器藏匿的地点,又见他们害怕自己在这儿停留、窥探,也就不再搜索了。此时太阳已经西沉下去了,西边的天空还有一块云彩,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熠熠的金辉。大家吃了饭,打点了行装,又扔下了许多东西,专等天色暗下来就出发。 那月亮已经变成了月牙儿,吝惜地洒下了柔弱的光亮。琼瑶等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选了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径直走了过去。香索尔在前面带路,伯奇在后方压阵,双眼像猫头鹰似的,手握双枪,不住地东张西望。琼瑶在两个虎人之间不停地穿梭着,不时地拉上两个虎人一把,或是搀扶他们一下。遇到香索尔走快了些,就叫她放缓脚步,看到两个虎人走累了,就叫大家在石头上、草丛中小憩一下。一路无事,但这儿经过长年的战乱,人们纷纷逃亡了,走了一夜,还是荒无人烟。 此时东方已经发白,大地变得渐渐清晰起来。远处传来一阵阵“咚咚咚”的像是劈砍柴的声音。大家蹑手蹑脚,循着那声音走了过来。走近一看,四五棵枝繁叶茂的洋槐树下,搭着一座极其简陋的茅草屋。茅屋的四周、顶上破洞百出。在微风吹拂下,那些茅草随风而动,少许的茅草竟然飘飘荡荡,随风而去了。屋前的坝子内,一个七十来岁的老者穿着带有补丁的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服,正举着一把斧子在劈柴,脸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那张苍老的脸,像是哀牢山的梯田。老人把斧头举过头顶,嘴里便“嗨”的一声吆喝,然后便是斧头劈柴,发出“咚”的一声。也许是上了岁数,老者用力特猛,那木柴几乎还是原封未动。看看屋后,便是一条山脉横亘东西,无边无尽,山上草木青青。再看看屋前,便是一个缓坡,地势非常平坦,几乎是一块平原了。平原上碧草青青,像是一块巨大的碧绿的地毯,直到视野的尽头。只是在老者的这边,稀稀疏疏的,几只牛羊在漫不经心地吃草。其余地方,不见房舍,不见炊烟,不见牛羊,就连人类居住的迹象也没有,很是萧条。 章节目录 第260章 A 得关爱虎人感厚恩(下) 大家坐在附近的草地上休息,见到这蓝天碧草,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心情有些豁然开朗了。大家又有说有笑、活蹦乱跳了起来,早已忘记了自己是逃亡之徒了。琼瑶悄声笑道:“此地真乃世外桃源,福地洞天。植被这么好,我们不愁没吃的了,饿急了,弄些野物来充饥,这日子比神仙还逍遥。要不是多年的战乱,这儿应该是熙熙攘攘的,是另外一种景象了。”伯奇笑道:“我就给你们献殷勤,弄些野物来,在空地上燃起篝火,在火中架起石块,上面放着那些野物,撒上香油、盐巴、辣椒、胡椒,让你们好好地解解馋。”香索尔笑道:“快别说了,再说我就要淌口水了。”伯奇笑道:“我还要说。我把那些野物的皮剥了,洗干净了,给你们做成裙子。平日里,你们穿上裙子,好好展示你们的风采,若是敌人来了,你们就把上肢放下来,就成了两只野狼、花豹一类的动物了,就是无法治死他们,也得让他们惊魂一阵子。”香索尔揪着伯奇的耳朵笑道:“你打野狼、斑马、花豹,捉野鸡、野兔、野猪,为何不打死或是捉住一只狐狸,并剥了她的皮?” 伯奇笑道:“我知道琼瑶姐姐是个狐狸精,名叫‘飞狐’。那些狐狸便是琼瑶姐姐的同党,或是姐妹了。琼瑶姐姐长得赛过天仙,又有智慧,早已把我迷得魂魄出窍了。只因她心里装着别人,我只好偃旗息鼓了。她的姐妹或是同党,一定也是让任何男人痴迷的,到时候被我捉住,恐怕不但不会杀她们,还会对她们百依百顺。那时,伤心欲绝的还不是你?”香索尔笑道:“你就别牵强附会了,狐狸就是狐狸,是动物,不要拟人化了。你应该打死一只狐狸,把它的皮剥了,给琼瑶姐姐缝制一件狐狸皮做的衣服。但凡遇到危险,姐姐穿上那狐狸皮,把两只前腿朝地上一放,不就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狐狸精了?以前,说姐姐是个狐狸精,那是有其名无其实,如今这么一弄,就是名副其实了。”琼瑶笑道:“狐狸可是狡诈得很,到时候,我把伯奇迷惑住了,把他给拐跑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的,又要哭鼻子了。”香索尔笑道:“我才不怕呢。即使是狐狸,也像我们人类一样,要拉屎拉尿。当你撒尿的时候,必定要留下那尿骚味儿,我循着那味儿,不就找到你了么?”琼瑶听了,立刻尖叫了起来:“索尔,你这个家伙,结婚才几天,就变得如此放荡不羁、不知羞耻了?”接着看看伯奇,又看看香索尔,大声说道:“我爱你那圆滚滚的屁股礅礅。”说完便跑。香索尔笑道:“你这只老狐狸,屁股礅礅比起我的屁股礅礅,更大更圆更滑腻。不要说男人见了痴狂,就是我见了也来了兴致,恨不得摸上一把。”说罢追了上来,一下子跃到了琼瑶的身上,把她按到在地,顺手在琼瑶的屁股上一阵乱抓乱摸。琼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虎人乙笑道:“她的屁股比我的更大更圆,你要是有胆量,就去摸她的屁股。”香索尔笑道:“你这个人太坏,路人皆知,老虎的屁股摸不得的。”说罢伏在琼瑶的身上,拳头如雨点般地袭来。两个女人玩成一团,笑得咯咯声响。 由于声音太大,惊动了正在劈柴的老者,老者便把目光投向这边来。偏偏这两个虎人被这种气氛所感染,也从那草丛中探出头来。琼瑶这时想到虎人的这番模样,一定会把那老者吓着,便去按虎人的头颅。哪里来得及,早就被那老者看到了。那老者便扔下斧头,犹如掉了魂儿一般,疯狂地往前跑去,不停地大喊:“鬼来了。妖怪来了。”琼瑶拼命追了上去。老者跑不动了,干脆坐在草地上喘气。琼瑶走上去,笑道:“老伯,别怕,我们是人,不是鬼,也不是什么妖怪。”那老者一只手忙往琼瑶的身后指去,嘴里却说不出话来,两眼充满了恐惧。琼瑶又笑道:“那也是两个人,只因他们常年在马戏团里待着,专门扮演假老虎,其行动倒有些像真老虎了。脸上那老虎模样,也是因扮演老虎而画的妆,如今已是洗不掉了。”见老者心情略微舒缓了些,但脸上还是有些茫然,琼瑶说道:“老伯,我们听说这儿的风光独特,专门来观光的。这是香索尔,这是伯奇。”香索尔、伯奇忙向老者点头微笑。琼瑶又说道:“这两个人,你就称呼他们虎人甲、虎人乙吧。不知老伯怎么称呼?”老人见大家都笑呵呵的,也微笑道:“我名叫雅达。” 琼瑶见雅达对大家不再那么戒备了,忙微笑着说道:“雅达伯伯,我们迷路了,路上的盘缠都吃完了。我们已是饿得不行了,想向您老讨点儿吃的,不知您愿意否?”雅达嗫嚅道:“我们这个地方,原来游人如织,但是前些年我们国家打了几年内战,这儿便是双方争夺的焦点。内战结束后,我们这儿又成了反恐的前沿阵地。村里的人都逃走了,只剩下我们这些年迈的人。无论哪一方把我们抓住,干活儿没力气,扛枪扛不动,当向导走不动,就是挨枪子儿,我们已经活够了,也没有遗憾,也就不走了。我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了,除了几个平常的老朋友外,真的还没有遇见认不得的人。你们要是在这儿吃饭,那反恐部队的人见了,说我们纵容恐怖分子,是个藏污纳垢的场所;那恐怖队伍的人见了,说我们里通外国,为虎作伥。我是左右为难,我这儿也没有什么好吃好喝的,我给你们熬点儿玉米粥,你们喝了就走吧。”琼瑶原本想在这儿一边给两个虎人好好疗伤,一边静下心来,好好地学习虎语。没想到雅达如此说,琼瑶感叹此地还是一块是非之地,不免有些寒心,但他说得也有道理,也只得等填饱了肚子,另寻栖身之所了。 章节目录 第261章 B 话聊斋索尔探详情(上) 此时琼瑶他们又累又饿,精疲力竭了,坐在草地上歇息。不久,茅屋里开始有炊烟飘出来了。又过了一会儿,一阵阵饭香飘了过来,大家忙不住地吸气,似乎生怕那些香味飘走了。又过了一会儿,雅达来叫大家吃饭。众人来到茅屋里,只有一间房屋,里面搭建了一个灶台,只有一口小锅,里面熬着玉米糊。一个柜子,估计是来装粮食的。上面放着一个木板,木板上面放着一把菜刀和一些碗、盘子、刀叉。没有桌子,只有两把简易的木凳。房屋的另一端摆放着一张木床,像是两三千年前的古董,已经陈旧不堪了。床上的蚊帐又厚又黑,看不清蚊帐内的摆设。琼瑶、香索尔、伯奇扶着两个虎人在凳子上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只听得哐当一声响,两把凳子就像约好了似的,几乎同时断成了两截。两个虎人同时跌倒在地上,弄得满身灰尘,伤口就像针扎似的,疼得他们咬牙切齿,脸上直冒汗珠。琼瑶望着雅达,笑道:“老伯,不好意思,这两个虎人太高大了,竟然把你的凳子给压塌了。”雅达板着面孔,也不喊大家吃饭。琼瑶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自己径自走向灶台,拿了两个大碗,各自舀满了,给两个虎人端来。香索尔、伯奇已经把两个虎人扶到外边,让他们蹲在洋槐树下,每人靠着一棵洋槐树。两个虎人的伤势确实有些好转,已经能够用手端碗了。可是他们似乎不习惯用汤匙,琼瑶又去找来四根枯树枝,让他们把这些树枝当吃饭的工具,用它们往嘴里刨。伯奇给琼瑶、香索尔各盛了一小碗,两人便蹲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此时已经没有碗了,锅里的玉米糊也不多了。伯奇找来枯树枝,接着把那口锅端了起来,一边往嘴里倒,一边用木棍往自己的嘴里刨,那些稀粥流到了衣服上,黏糊糊的,也懒得管了。 刚吃完饭,那蚊帐里便传来了女人的呻吟声。琼瑶忙问雅达:“老伯,这是怎么回事儿?”雅达皱着眉说道:“这是我的老伴儿,卧床已经好几天了。我们这儿缺医少药,只得听天由命了。”琼瑶走上前去,掀开蚊帐,观察了老妇人的面色,又为她把了脉,心里已经有底了,转身对雅达说道:“我看伯母的病能够治好的。”雅达睁大了眼睛,有几分兴奋,又有几分怀疑,说道:“真的?”琼瑶点点头,说道:“老人家患的是重感冒。这儿虽然没有药物,但是后山植被茂盛,是个天然的草药库。我们去采些药来,熬了,给她喝下去,兴许还有救呢。”雅达半信半疑,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也只得这么做了。 伯奇照看着两个虎人,琼瑶和香索尔去山上采了许多草药,分别给老妇人和两个虎人服下,又把一些药捣碎了,敷在两个虎人的伤口处。至晚间,老妇人的病略微舒缓了些。晚上,大家找来了一些干草,铺在洋槐树下,五个人席地而睡。幸好此地四季如夏,又恰逢旱季,雅达又找来一些花草用来驱蚊,大家睡得很是安稳。至次日,老妇人的病已经好了一大半,可以下地走动了。雅达高兴极了,便牵来一只羊,在伯奇的帮助下,把那只羊杀了,烹了,拿出一大半给大家吃。那两个虎人就像是两只老虎,食量大得惊人,前些天的那点儿食物,仅够塞满他们的牙缝儿。今日见所杀的羊肥壮,竟敞开了肚皮大吃起来。不一会儿,大半条羊,百分之八九十就叫他们吃光光了。〖BP(〗香索尔给伯奇舀了一大碗,琼瑶又给雅达夫妇留下了一大半,轮到自己和香索尔,已是很少很少了。〖BP)〗 午饭过后,琼瑶便向雅达询问哪儿可以洗个澡。雅达见他们五个人,都是蓬头垢面,衣服污迹斑斑,身上散发出难闻的臭味,活像五个叫花子。雅达便把他们带到了一条小溪边。虽然烈日当空,但这条小溪被两边密密麻麻的树木包裹着,从远处看,都是一片绿色,根本发现不了小溪的存在。小溪的水缓缓地流淌着,清澈明亮,一尘不染,水温也不凉不热,合适得很。先是琼瑶和香索尔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然后是伯奇洗了澡。琼瑶说道:“两个虎人也脏得厉害,这么热的天,他们也很难受,我们得帮他们洗洗。对他们疗伤也有好处。”香索尔说道:“他们牛高马大的,又有伤,自己不能洗,我们如何搬弄得了他们?”琼瑶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遵从什么道德规范、行为准则。但他们是虎人,是带了‘人’字的,我们就得按人类的道德规范、行为准则来帮助他们。虎人甲已经验证了是个男的。伯奇,你就帮助他洗洗吧。虎人乙应该是个女的,我和香索尔帮她洗洗吧。”大家帮助那两个虎人洗了澡,虎人甲换上了伯奇所带的背心和短裤,虎人乙换上了琼瑶所带的衬衣和长裤。由于身材高大,这些服装穿上去,箍得紧紧的。看着两个虎人滑稽可笑的样儿,琼瑶笑道:“虎人乙确实是个女的。”香索尔笑道:“逃亡之人,其心也善。他们两个,也不像那老虎凶猛可怕。我们就把虎人甲当做我们的兄弟、把虎人乙当做我们的姐妹看待吧。”琼瑶走上前去,激动地握着香索尔的手,说道:“如今还有谁把我们当成恐怖分子,真是瞎了他妈的狗眼了。” 这两个虎人,不知是被这个场面所感染,还是洗了澡后的舒适,早已激动得泪流满面,双手不停地朝大家比划着,口里发出叽里呱啦的声音,可惜大家都听不懂,看不明白。两个虎人的举手投足,大家也被感动了。琼瑶跑到两个虎人的中间,一手挽一个,朝香索尔和伯奇做鬼脸。香索尔笑道:“姐姐一米七三的个头,在人类中,特别是在女人中,个头不算矮了。但在两个虎人中,你便像那拿破仑、斯大林,是那浓缩的精华版了。”琼瑶走了出来,香索尔和伯奇又来到两个虎人中间,四个人手挽手、肩并肩,香索尔和伯奇抬头挺胸,一副神气十足的样子。琼瑶笑道:“以为钻到巨人堆里,自己就是巨人了。殊不知,站在巨人身边,你们两个竟然像是两个土行孙了。”香索尔追着琼瑶,笑道:“我们不比你矮到哪儿去,你却说得如此难听,看我不修理你。” 章节目录 第262章 B 话聊斋索尔探详情(下) 大家说笑着回到了雅达的住处,老两口儿正在嘟哝着什么。见大家洗了澡,换了衣服,一个个精神饱满,充满活力。雅达眼里顿然有些黯然,不住地摇头叹气。琼瑶问道:“老伯,您怎么啦?”雅达忧伤地说道:“见到你们这群活蹦乱跳的鱼儿,我就想起了我的儿子。前些年,他参加恐怖队伍了,一去便杳无音讯,不知他如今是死是活。”琼瑶又问:“你的儿子叫什么名字?”雅达说道:“库卡·雅达。”琼瑶转身,向香索尔问道:“你见过库卡·雅达吗,或是听说过没有?”香索尔和伯奇摇摇头。那老妇人突然抽泣起来,说道:“要是我有这么一群儿女在面前就好了。”琼瑶忙上前去,一边用衣袖帮老人擦泪,一边说道:“您就是我们的妈妈,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为了让妈妈开心,我就为妈妈唱首歌吧。”说罢,望着老妇人的满头白发,用当地语言唱道:“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亲爱的妈妈已白发鬓鬓。过去的时光难忘怀难忘怀,妈妈曾给我多少吻多少吻……”刚唱了两句,致义、玉姿、阿娇、香雪、紫桥等人的形象在脑海里不断浮现,家乡的山山水水又跃然于心,琼瑶唱不下去了,与老妇人抱头痛哭。 香索尔明白琼瑶的心思,忙说道:“既然你又想念爸爸妈妈了,想哭就哭个痛快吧。”雅达听后忙问怎么回事儿,香索尔便把琼瑶的身世、大家逃亡的原因给雅达说了。雅达低沉地说道:“离这儿十多公里远,就有恐怖分子出入,他们那儿也许就有电话。这儿距离你们的出发地不远,也许你们都相互熟悉呢。你去那里给家人打个电话,你的祖国就会派人来接你。”琼瑶含泪摇头道:“我们现在不与他们为伍了。”雅达不再说什么。等雅达走后,琼瑶对香索尔、伯奇补充道:“以前,大伙儿让我走,我舍不得吕尼、香索尔、伯奇等人。如今,增添了两个虎人,我更是舍不得了。若是他们知道我在这儿,急忙赶了过来,若是把见到虎人的信息公之于众,不利于虎人的疗伤,说不定还有那歹毒之人把虎人弄去招摇过市,赚取人们的眼球,或是把虎人弄到展览馆去,让人看稀奇,赚取钱财,或是把他们给杀了,高价卖肉。我看就这个样儿挺好的,等虎人的伤养好了,我的虎语水平达到与他们顺畅交流了,再给父母、兄弟姐妹通话也不迟。”香索尔、伯奇默然点头。 傍晚时分,雅达又把剩余的羊肉分给大家吃了。山区的夜晚,没有电,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电话,大家很是无聊,便准备早早睡觉。还是睡那地铺,伯奇挨着虎人甲,香索尔挨着伯奇,琼瑶挨着香索尔,虎人乙挨着琼瑶。伯奇和两个虎人早已睡着了,香索尔和琼瑶还没有一丝儿睡意。两人聊起天来,琼瑶笑道:“我挨着虎人乙,算是傍上大款了。”香索尔笑道:“只听说过男的傍女的,女的傍男的,没听说过如此个傍法。女的傍女的,难道你是个同性恋患者?”琼瑶笑道:“我毕竟是个女的,若不讨好你们两个女同胞,那两个男的饥渴起来,我便没有了靠山了。如今,我不仅要傍虎人乙,还要傍你呢。”香索尔笑道:“你傍上我,算是傍对了。只要有我在,伯奇一定对你是毕恭毕敬的。至于那两个虎人,我看好像也是一对儿,男女也相互监督着,你应该放心了。”琼瑶笑道:“也许我是过于担心,两个虎人毕竟带着一个‘虎’字,说不定他们对人类根本不感兴趣呢,特别是性趣。就像我们人类,无论男人见了女人,还是女人见了男人,只要谈起性趣,立刻来了精气神儿。但是对于那些老虎、狮子、狼、豹,它们之间的恋爱、性趣,并没有多少兴趣。只是那些动物学家、科学研究者,或是畜牧兽医师出于各自目的,对它们的性趣有些兴趣罢了。” 香索尔笑道:“这两个虎人,说他们是人,却像两只老虎,说他们是虎,却又像两个人。真是让人奇怪。”琼瑶笑道:“这也许是两个正处于高级进化过程中的老虎,他们的智力快要赶上人类了。只不过他们或是生存在深山老林,或是被人类的行为吓怕了,躲进了深山老林,不为外界所知。或是他们来自别的星球,到地球上来探险来了。”香索尔笑道:“你就别吓唬我了,报纸上电视上说的外星人,要么和人类相似,要么跟魔鬼似的,或者是跟机器人似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虎人。”琼瑶笑道:“都说有外星人,有几个人看见了?即使看见了,有几个人抓住了?究竟有没有外星人、外星人究竟长着什么样儿,谁说得清楚?因此,说两个虎人是外星人,也是有可能的。”听琼瑶如此说,香索尔立即爬了起来,说道:“真要吓死我了。”琼瑶笑道:“怕什么,就是外星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他们也有喜怒哀乐,他们也有感情,也懂得感恩。你看两个虎人,也挺和善的,并没有把你我给吃了,连那吃人的架势也没有。即便他们是两个外星人,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见香索尔不再说话,琼瑶又说道:“我叫你学习虎语,是有道理的。将来学会了虎语,在地球与外星中穿梭,也许还是一份崇高的职业呢。”香索尔笑道:“编,编,继续编,我快要看到现代版的《天方夜谭》《白话聊斋》了。那些虎语我是不想学了,我就给你做些后勤保障工作吧,让你有更多时间安心学习虎语。” 琼瑶害怕虎人被人们抓了去,给杀了吃了,或是弄进动物园供人们参观,或是弄进马戏团,遭受人类的欺凌、虐待,就把两个虎人藏到深山的一个山洞里,自己又托雅达去附近买来笔墨纸砚,潜心学习虎语。食物都是伯奇、香索尔等人送来。两个虎人也非等闲之辈,在教琼瑶学习虎语的同时,也在忙于学习琼瑶所懂得的三种语言,废寝忘食、孜孜不倦。听到琼瑶能看病,附近村民们陆续来找她。若是琼瑶不在,大家就谎称她上山采草药去了,然后由香索尔发暗语让她回来给村民治病。琼瑶只收取一点儿劳务费,把这些钱拿来当做五个人在雅达处的生活费。伯奇用这些钱,帮助雅达改善了生活条件、居住条件,大家也不再睡地铺了。这雅达两口儿高兴极了,对这帮年轻人干的神神秘秘的事儿,也就懒得过问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A 猎太空邱亚策奇馊 (上) 这两个虎人究竟是虎还是人?琼瑶的猜测还真有几分对。却说太阳系中有一颗行星,在地球的外侧,比地球要小些,离地球的距离很远很远,但不是远得太离奇,动辄几百上千光年。此星因距离太阳不近不远,恰到好处,加之自己又在自转,经过白天黑夜的调节,气候、温度很适合孕育生命。此星被厚厚的大气层包裹着,气体的组成成分与地球大气层近似。地表的岩石、土壤也和地球近似,也有高山、平原、丘陵、盆地,也有山川、河流、湖泊、海洋。因此,该星球上也是白天黑夜相互交替,春夏秋冬周而复始。干旱、洪水、风云、雨雪、雷电、冰雹、霜露、地震、海啸、火山爆发,等等自然现象亦与地球相似。 既然其环境与地球相似,也就会像地球一样孕育生命。因此,在漫长的岁月里,经过很长很长的时间进化,该星球也是生机勃勃、绿幽幽的一片。有一岁一枯荣的野草,在它们成长的季节,绿得让你心旷神怡。有各色的野花,红得似火、白得如雪、黄得似金、紫得如霞,娇姿欲滴,尽态极妍。有随着四时的变化而变化的树木,当然也有不畏霜雪、坚韧顽强的四季常青的植物。天空中,鸟儿展翅高飞,自由翱翔;江河中,鱼儿摇头摆尾,穿梭自如;大海中,大鲨露凶相,巨鲸掀狂澜;陆地上,蛇类爬行于平原高山,虫类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斑马、羚羊、鹿子、野兔、野马等食草动物享受着自然界的美味,豺狼、虎豹、狮子、狐獾等食肉动物各自展示自己的高超本领。当然,动物中有时候是波澜不惊,一团和谐,但大多数时候你争我夺、你死我活,为争夺领地、食物、配偶而厮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仅是地球上自然界竞争、进化的法则,同样是该星球自然界竞争、进化的法则。 地球上,远古猿类在进化中,在严酷的自然环境里,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创造劳动工具、使用劳动工具,学会了钻燧取火,能够直立行走,逐渐成了动物王国里的老大。在这个星球上,或许是气候、环境等因素,更适合老虎的生存与发展,远古老虎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创造劳动工具、使用劳动工具,学会了钻燧取火,能够直立行走,逐渐成了动物王国里的老大。老虎的皮毛褪去了,尾巴逐渐变小直至没有了,头顶上的毛发变粗变长了,嘴巴变短牙齿变细了,上肢纤细了下肢粗壮了。其貌容、形体变得与人类相似了,只不过其身体比人类高大很多,对应的头脸也比人类大了许多,其眼耳鼻舌、眉毛、嘴巴、牙齿也相应变大了。当然,人类在进化过程中,还是保留了一些猿类的特点,可以叫做猿人,这个星球上的虎类在进化过程中也保留了一些虎类的特点,可以叫做虎人。因而,虎人的产生、发展,也就像地球人的繁衍一样,一切都有因果关系,一切都遵从自然规律。 这些虎人并不像地球上人们想象中的外星人:要么高大得如同巨鲸、恐龙、猛犸象,让人见了不寒而栗;要么渺小得如老鼠、螳螂、蜜蜂;要么像机器人,身体是钢铁炼成的,头脑却像人类那样具有思维能力;要么奇形怪状,如同怪物;要么呆头呆脑,像个木偶。也不像神话传说中的外星人:要么长相怪异,三头六臂;要么法术高明,呼风唤雨;要么慈悲满怀,广布恩泽;要么丑恶毕露,穷凶极恶;要么虚无缥缈,来去无踪;要么投胎转世,故弄玄虚。更不像影视剧中的外星人:顶着个钢铁般的脑袋,能够掀翻房屋、道路、桥梁、山峰,牛皮吹得太大了;双眼两道寒光,可以劈开高山,可以裂开平原,可以搅动大海,牛皮吹得太玄了;伸直腰板,顶天立地,跺一跺脚,大地哆嗦,挥一挥拳,大风卷狂澜,哈一口气,暴风雨骤起,打个喷嚏,太阳从西边升起,放个响屁,地球人吓个半死,牛皮吹得太有创意了;无论什么样的外星人,都是穿着奇异的装束、长着见了就恶心的头脑和身躯,带着强盗、恶毒、怪异、变态的心态来到地球,不是把山川树木搅个稀里哗啦,就是把江河湖海搅个稀里哗啦,不是把人类的生存家园搅个稀里哗啦,就是把人类社会搅个稀里哗啦,然后就是地球上人类的一批精英,拿着各种精妙的武器,想着各种奇异的招数,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表现得如何如何的勇敢,最后便是外星人血流如注,身首分家,五内俱裂,粉身碎骨,灰飞烟灭,牛皮吹出套路来了。 这个时候的这个星球,飞机翱翔于蓝天,轮船游弋于大海,火车奔驰于崇山峻岭,汽车电掣于平川旷野;工厂里传来机器的轰鸣声,田野上金黄的硕果带来丰收的喜悦,科研院所里科技人员绞尽脑汁探索一个个科研难题,学校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医院里医务人员正在争分夺秒地抢救病人,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商店里商品灿若繁星,琳琅满目,评头论足声、讨价还价声响成一片;宏伟壮丽的办公楼犹如宫殿,新奇别致的居所犹如璀璨的珠宝,高大宽敞的工厂犹如圣殿,桥梁犹如彩虹,栈道犹如天梯,亭台楼阁藏水榭,青山绿水露华彩;电视、报刊、电影、电话、网络传递着外界的信息,沟通人们之间的心灵,杜撰着动人的故事,演绎着一幕幕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美味佳肴,觥筹交错,然后就是灯红酒绿,狂歌劲舞,接着就是酣然入梦,等待又一天的开始。这是虎人生活的概况,与地球人大同小异。 章节目录 第264章 A 猎太空邱亚策奇馊(下) 这些虎人也经过了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经济越来越繁荣,科技越来越发达,文化越来越繁荣,军事越来越发达,社会越来越文明。此时,其经济、科技、政治、军事、文化,有的强于地球人,有的弱于地球人,有的与地球人相比,旗鼓相当。比如说军事,就远远超过地球人。虎人借助先进的技术和仪器设备,可以瞬间摧毁地球人的各种卫星,可以瞬间使地球人的各种武器没有效用,形成一堆废铁废渣,可以瞬间在虎人面前形成一种类似保护膜的东西,任凭地球人使出十八般武艺,用尽各种手段,都奈何不了他。但是,一旦没有了这些装备,也就是一个、一群虎人,只不过形体比地球人高大些,体格比地球人强壮些,力量比地球人略大些。又比如说文化,就远不及地球人。虎人生性率直、豪放,说起话来,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而地球人说话,时而气吞如虎,时而含情脉脉。做起事来,大多数时候大多数虎人,都是风风火火,而地球人做事,有些时候有些人雷厉风行,有些时候有些人磨磨叽叽。虎人的音乐都是鼓锣之类的,扣瓮击缶,敲敲打打、狂喊狂叫的,弄得震天响,但没有《雷电波尔卡》那么悠扬,没有《悲怆交响曲》那么荡气回肠,没有《拉德斯基进行曲》节奏感那么强。至于海顿的《惊愕交响曲》、门德尔松的《意大利交响曲》、舒伯特的《第九交响曲》、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虎人是弄不出来的,即便弄出来了,也没有那么好听,也没有听舒缓乐曲的环境气氛,当然也就无法传唱。跳的舞蹈更是近似摇滚,无论参与者会与不会,都像疯子似的,或是吃了摇头丸似的,狂飙劲舞,犹如狂风暴雨,没有探戈、华尔兹那么舒雅、潇洒。虎人的绘画都是狂放不羁、大气磅礴,都是一个个毕加索,也未免太单调了些。虎人的语言只有一种,语言也不难听,但不像地球人的语言那么多姿多彩。 因这个星球正在缓慢地逃离太阳系,此时这个星球离太阳稍远,其两极都被白茫茫的冰山覆盖,极寒极冷,不适于人类居住。而在这个星球的赤道附近,气候不热不冷,成了各种动植物的乐园,也就成了虎人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科技的中心,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在温带向寒带过渡的地方,分布着许多高山,高山上生长着许多雪莲,洁白似雪,莹润如玉,顶风冒雪,顽强坚韧。他们把这种花视为圣物,视为自己的心灵、美好的象征,因此他们管叫他们自己所在的星球名叫“莲心”,他们自称为莲心人或是虎人,就像是地球人把自己所在的星球管叫地球,自称为地球人或是猿人。莲心人在几千年以前,就观察了地球的存在,关注着地球的发展变化,关注着地球上的生物繁衍进化,见地球与太阳的位置恰到好处,联想到此时的地球也是生机盎然、绿意一片,他们就管叫地球名叫“绿岛”。在莲心球上,虎人们先是结成部落,后来经过部落之间的战争,形成了一个个国家。再后来,经过国与国的恶斗与厮杀、协商与谈判,形成了统一的国家联盟,最后形成了一个国家“莲心国”。莲心国统一管理莲心球和莲心人,对内满足人们对物质文化生活的需要,解决、裁判人们内部的矛盾,对外防止外星人入侵。在莲心国内部,没有关税和贸易壁垒,货物自由流动,没有签证和入境限制,人口自由流动,没有种族、宗教、性别歧视,人与人之间一律平等,没有社会制度、文化的优劣,没有战争和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虽然莲心上的虎人形成了一统,但并不是大家整日无所事事、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人与人之间、企业与企业之间、地区与地区之间就像那植物为了争取阳光,扁着头扭着腰向上生长一样,也充满了激烈的竞争,整个莲心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虎人们不相信上帝与苍天,不相信鬼神与阴阳,不相信宗教与魔法,只相信自然法则与科学技术。 因这个星球正在缓慢地逃离太阳系,该星球上生物的生活环境变得严酷起来。温暖湿润的气候一去不复返了,整个星球变得越来越寒冷。虎人在进化中早就发现了这个严酷的现实的形成原因,以及今后带给虎人的恶果。因而,千百年来,虎人的最核心的科技始终围绕这个问题。最终,虎人开发出了一个类似聚光镜的东西,可以把太空中射向别处的太阳光聚拢来。但聚拢来的光不是用于太阳能发电发热,而是让这些光芒直接射向该星球的各个角落,就像太阳光直接射向该星球,让这个星球始终保持舒适温暖的环境,让万物在这个环境中自由自在地生长。这个聚光镜可以随着逃离太阳系的距离自动调节太阳光的强度,以达到该星球与太阳距离不近不远的那个状态。该星球逃离太阳系的现实和聚光镜工程的浩大,导致三个结果:聚光镜工程可以解决一段时间该星球的生存问题,但无法永远解决这个问题,一旦距离太阳太远,该星球也就是冰球一个了,因而虎人猎奇太空、寻找适合虎人的生存的星球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莲心国的管理者们,为了给虎人的子孙后代找一个适宜生存的地方,积整个莲心球上的智慧与财力,寻觅天体上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研发各种飞行器,想象着在开疆拓土的过程中,有可能与其他外星人发生战争,导致虎人的天体物理科学、太空技术和军事技术得到突飞猛进的发展;因为聚光镜需要巨大的人力财力物力,需要大量的虎人科学家,没有哪个国家能独自担当,导致虎人若干个民族、国家最终走向统一。虽然不是唯一动因,但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章节目录 第265章 B 闻噩耗利哈肺气炸(上) 虎人早就盯上了地球,用天文望远镜和其他各种技术手段偷窥了地球的结构、各种生物的概况,甚至还兴起了一门学科——绿岛(地球)学。他们又害怕别的星球上的人造访、入侵,给虎人带来灾难或是无法预计的风险,利用他们已经掌握了的技术,把莲心球给隐蔽了起来,别的外星人利用各种手段都无法探测到它。其实,地球上的人类几千年前早已得知了莲心的存在,可是随着科技的发展,反而无法探测到它了,有的说它改变了运行轨迹,从太阳系中逃逸了,有的说另外的星球撞击了它,爆炸了,有的说古人由于条件的限制,看错了,根本没有它的存在。各种说法不一而足,但到底莲心球怎么样了,没有人说得清楚。 此时,莲心国又进行了选举,选出了新的掌舵人总帅唯乌卡。这是一个年仅四十多岁、血气方刚的虎人,很想借一次外星之旅,树立自己的威信和展示自己的能力,也想早日找到一个能适合虎人生存的外星环境。他亲自主持召开了科技军事联席会议,召来了火箭技术、卫星技术等方面的首席科学家,以及防长、参谋长类似的军事官僚,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最后,大家的一致意见是:探索外星及外星人,是虎人若干代人的梦想,事不宜迟,晚探索不如早探索,早探索不如就探索。既然决心已下,又有这个技术和财力,就立即动手,各部门、各行业、各人员都立即行动了起来。火箭已经做出来了,又长又粗,直插云天,探测器做出来了,舒适宽敞,就像一座宫殿。最后,防长莫利寿为了确保此次星际探险万无一失,考虑再三,把自己的亲弟弟莫利哈,一个虽然三十岁刚出头,却在军队里、航天界里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人,一个体力充沛、头脑灵活、精明能干的人,任命为此次外星探险队的队长,并由他负责挑选队员。 对于这个任命,利哈激动了好几天。虽然这是一项十分危险、极具挑战的工作,要是稍有不慎,不说活命,就是尸体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但若是成功了,自己成了外星世界的开拓者,虎人第二家园的探寻者了,自己就变成了大英雄。在莲心这个星球中,自己就会受到万人尊重,形成众星捧月之势了。想想自己成功之后,在万人的欢呼声中,踩着鲜红的地毯,带着自豪的微笑;想想自己在成功之后,成了电视、互联网、电台、报纸中的焦点人物,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飒爽英姿;想想自己成功之后,得到最高领导人的接见,接受高层人物的祝福,利哈心跳加速,血液上涌,恨不得明日就带领大伙儿踏上星际旅程,后天就能亲吻绿岛,外天就能向莲心传达好消息,再过一天就班师回朝,再过一天就踏上红地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行事风格,虎人也一样。利哈知道其航天技术是过得了关的,因此他选人的标准倾向于天体物理、星际环境、科学实验这方面的人才,也可以说是这方面的科学家,而对于身体素质、心理素质等方面,只要达到最起码的标准即可。很快,利哈就遴选了三十个精兵强将和一批大科学家,其中还有十个女的。他们把这次行动称为“亲吻绿岛之旅”,把自己标榜为“太空拓荒牛”,大伙儿都谑称利哈为“牛头”。 还未出发之前,利哈他们就受到了非常的礼遇。打开电视机,无论换什么频道,都是他们一帮人在里面晃动。打开收音机,无论换什么频道,都是他们一帮人在高谈阔论。打开互联网,无论进入哪一个网站,都是他们一帮人穿着奇装异服,变成卡通人物,奔驰在茫茫天际;翻开报纸,无论是哪一家报纸,都是对他们这一帮人长篇累牍的报道。其乡里乡亲、其亲朋好友、其祖宗八代都跟着风光了一回。 火箭发射那天,在火箭发射场所在的城市,早已是万人空巷,大家都来到了发射场的四周,双眼翘望蓝天,观看虎人第一次猎奇太空的壮举。大家交头接耳,谈论的都是绿岛真的适不适宜生物的生存,有没有类似于虎人的人类,他们是个什么样儿,长得恶心不恶心,讲的是什么语言,他们吃什么、穿什么,靠什么生存,他们的思想行为、脾气秉性如何,他们是否也有家国的概念,政治状况、经济实力、科学技术、文化事业、军事实力是超过了自己还是不如自己。不能到现场的虎人,早早地坐在了电视机、电脑、收音机的身旁,观看、收听现场直播。在唯乌卡的现场见证下,大伙儿依次登上了探测器。随着指挥部的一声令下,在震耳欲聋的声音里,在火光熊熊的烟雾中,那探测器便风驰电掣般地飞向了茫茫太空。 转眼之间,这伙虎人已经飞到了地球的卫星月球上。大家准备作短暂休整,等待第二次点火,飞向地球。离地球越近,大家的心情越是兴奋,因为这是有史以来虎人第一次涉足外星。大家谈论着各自对地球想象中的印象,那些科学家又拿起各种仪器设备,对准地球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又一遍。在兴奋之余,大家的心里又有些惴惴不安:绿岛上存在生物、存在人类这是肯定的,但他们是否与我们长得相像?他们的智力是否超过了我们?若是超过了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若是没有超过我们,我们又该如何应对?我们语言不通,文字不同,是否容易交流沟通?若是他们把我们视为异类,排斥我们,威胁到我们的安全,又该怎么办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讨论来讨论去,大家意见相悖,难以协调一致。 其中的一个虎人,名叫邱亚,是着名的动植物学家。见众人意见分歧,邱亚说道:“首先,绿岛上的人类,目前还没有我们聪明,科技还没有我们这么发达。要是他们比我们聪明,科技比我们发达,可能他们早就来探访我们来了,而不是如今的我们探访他们来了;其次,绿岛上的人类的头脑仅次于我们,科学技术也仅次于我们。不信,你们看看那蜿蜒于崇山峻岭、绵延上千里的城墙、上细下粗、直插云天的方塔,都是他们的杰作,那鳞次栉比的高楼、那如彩虹似的大桥、那如气贯长虹的道路,都是他们智慧的结晶。因此,我们不能藐视他们,更不能鄙视他们,也不能虐待、残害他们,这也是唯乌卡总帅和莲心国民的一致意见和再三叮嘱;再有,我们千里迢迢地来,毕竟在相貌、言语、文字,甚至思想方面与他们截然不同,他们会对我们充满好奇与敌意,可能敌对心态还要更重一些,因为他们害怕我们这个外来物种,屠杀了他们的人民,抢占了他们的家园,他们毕竟是当今绿岛的主宰者,万物的主人。我们不管是如何的高级,都是由老虎进化而来的。我们虽然不知道绿岛上的人类是个什么样儿,但至少他们也是由动物进化而来的。说不定在我们所在的星球上,就有绿岛人的同类,也说不定在绿岛上,就有我们的同类。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绿岛主人的同类,在我们的星球上没有充分的机会进化,还是一种动物,我们的同类,在绿岛上没有充分的机会进化,也还是一种动物。我们也不能低估绿岛上的人类的能量,说不定他们的智慧比我们还强许多倍呢。毕竟没有实地考察,谁能说得清道得明呢?” 章节目录 第266章 B 闻噩耗利哈肺气炸(下) 众虎人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么我们该如何应对呢?”邱亚说道:“若是我们就这么直接地去,两强相遇,必有一伤。不如我们穿戴上那虎皮,扮演成绿岛上还处于进化初级阶段的我们的同类,藏于绿岛上的深山野岭之中,近距离地观察绿岛主人的一举一动,等了解了他们的思维方式、行为准则、处世态度后,再慢慢接近他们,也许更能被他们所接受。”大家都说邱亚说得有道理。利哈又问:“我们是否带上那些精良的武器,以防不测呢?”邱亚笑道:“我们这身打扮,就是几只活脱脱的老虎,若是绿岛上有我们的同类,他们司空见惯了,也就放松了警惕。若是绿岛上没有我们的同类,我们的出现,他们以为又发现了什么新物种,也不会顿起戒心。若是我们全副武装,让他们看见了,我们就是那天外来的不速之客了。”利哈忧心忡忡地说道:“道理是这样。但我不能把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要是我们的探测在预想的范围内尚可。若是超出预料,我们这样赤手空拳的,三十个兄弟姐妹和你们这些科学家死于非命,我也赔得精光了。到时候,我有何面目去见我的兄长?有何面目去见我们的总帅?有何面目去见我们的国民?不如这样,我们选择一小分队人马,就按照邱亚先生的想法,作为这次探险的先遣队,去绿岛上打前站。若是一切尚好,我们也这么着跟着去,若是遭遇不测,我们就带上我们的那些精良武器,与绿岛人决一死战。”众人都表示赞成。利哈又说道:“这先遣队是要冒生命危险的,只能是大家自愿。”听了这话,就有虎人站了出来,自告奋勇地加入先遣队,一共有九人,八男一女。琼瑶、香索尔、伯奇精心救治、照顾的虎人甲、虎人乙就是其中的两位。九个人坐上了九个小型的飞行器,排列着整齐的队伍,避开地球人的雷达等窥探器,悠悠忽忽地向地球奔来。这个虎人星际探险先遣队来到地球后的命运就是罗根、吕尼、伯奇等人在逃亡过程中亲自实施或亲眼见到的那种情况。 那天夜里,这九个虎人中的两个人,一个名叫呼尔西,一个名叫呼尔东,因刚踏入地球,刚刚藏好自己所乘的飞行器,还未缓过神来,就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呼尔西怒火中烧,准备冲上前去,与罗根等人同归于尽。呼尔东忙上去握住呼尔西的嘴,把他摁在草丛中,低声说道:“我们赤手空拳,哪里是那些携带精锐武器的绿岛人的对手。况且,我们人少,势单力薄,若是上去硬拼,不但死得很惨,而且回去给利哈报信的人也没有。他们以为我们在这里受到了优厚的对待,流连忘返了。其余的人马也就这么毫无戒备地赶来了,今日我们的悲惨遭遇就是明日他们的悲惨遭遇了。那时,不但没人给我们报仇雪恨,还白搭了许多人的性命。我们不如先忍着,等这帮穷凶极恶的人走远了,再乘上飞行器,返回大本营,向他们告知我们在这儿的血和泪。到那时,咱们再和大部队一道,与绿岛上的人类决一死战也不迟。”听呼尔东这么一说,呼尔西冷静了下来。二人伏在草丛中,屏住呼吸,怒眼圆睁,心中的怒火一股一股地升腾。为了压制怒火,二人的双手不停地刨着草丛下的泥土,似乎这些泥土就是罪恶的根源似的。就这样,二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伙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惨叫,看着他们血淋淋的身体被肢解,看到那伙人晃悠着明晃晃的钢刀,脸上挂着一副胜利者得意的微笑。等那伙人离开之后,呼尔西和呼尔东悄悄地乘上飞行器,回大本营去了。 当呼尔西、呼尔东逃回大本营的时候,众人见他们灰头土脸,身上血迹斑斑,狼狈不堪,脸上愤怒、惊惧,浑身颤抖、哆嗦,已经猜测到了他们在绿岛上的境遇了。大家还未问他们的情况,他们两人便争先恐后、添油加醋地说起了他们的遭遇。呼尔西说道:“我们是怀着友好的心态探访绿岛,而绿岛人却毫不领情,把我们当草芥。面对手无寸铁的我们,肆意践踏,无情杀戮。好端端的七个兄弟姐妹,竟然被他们弄得尸骨全无……。”呼尔西边说边流泪,双手紧握拳头,牙关咬得咯咯直响。呼尔东号啕大哭,说道:“正如大家猜测的那样,绿岛人真的在我们星球上有同类,他们都是猴子变的,人人长着一张猴脸。在我们星球上,这些猴子、猿类作为一类保护动物,受到了优待,若是有人敢射杀一只猴子、猿类,他们就得死。我们把他们当成老祖宗看待,只差没有叫亲爹亲娘了。我们扮演老虎,理应受到优待。但他们却如此对待我们,可见在绿岛上,我们的老祖宗老虎,受到了怎样的虐待。他们见着我们,把我们杀了,一下子死了,也就算了……”利哈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怒眼圆睁,粗气狂喘,未等呼尔东把话说完,站起来狂喊:“血债血还!绿岛人,要么你死我活,要么我死你活。”说罢只见利哈双眼一黑,跌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章节目录 第267章 A 雪奇耻月宫发血誓(上) 见利哈昏厥了过去,众人忙上来,摸的摸,掐的掐,端水的端水,送药的送药,安慰的安慰,劝解的劝解。过了一会儿,利哈苏醒了过来,脸上也渐渐地红润了起来,心情也稍稍纾解。利哈仰望星空,怅然道:“原以为这是一趟惊喜浪漫之旅,实则却是一趟心惊肉跳之旅。唯乌卡总帅、利寿兄长对我们的这次绿岛之行,寄予厚望,父老乡亲给予我们前所未有的关注。如今,我们先遣队刚刚踏上绿岛,却已是损兵折将、狼狈不堪了。这事儿要是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我们先遣队的脸算是丢尽了。我们的领导,对我们嗤之以鼻,我们的乡亲,对我们另眼相看。这些倒也罢了,可是我们那七个兄弟姐妹,一个个都是被疼死的,太惨了,太残忍了!”说罢又流下泪来,捶胸顿足,哀号不已。 经历了这一事件,那些所谓的科学家便没有了言语,倒是那些信奉拳头就是硬道理的人跳上了前台。呼尔东上前劝道:“牛头别急,我们是怀着仁义之心探访这个星球,却受到了惨绝人寰的对待。理亏在这些猿人,而不是我们莲心人。我们把死人的事儿暂时隐瞒不报,大家一同去了绿岛,把这些绿岛人斩尽杀绝。这个比莲心大很多很多的星球,不就成了我们虎人的家园、乐园了?那个时候,他们再也不担心我们那个星球将来无法适应生物生存、虎人面临断子绝孙了。莲心人来到了绿岛,当他们站在高山之巅眺望一望无际的原野的时候,当他们荡舟碧波之上仰望高耸入云的山峰的时候,当他们翱翔于蓝天看望浩渺无边的太空的时候,当他们鱼跃于茫茫大海看怒涛卷霜雪的时候,他们就会想起当年我们这群拓荒牛。即便他们不怀念我们,我们这么做也算是安抚了那日惨死的兄弟姐妹们的灵魂了。” 一部分人立刻欢呼雀跃了起来,都赞成呼尔东的想法。另一部分人,就是那些科学家,则默不作声。这股狂热劲儿还未散去,雅舍尔这个中级军官站了出来,低声说道:“我们远道而来,是疲惫之师。不熟悉环境,不知对手强弱,只知己不知彼,很难说是百战不殆;我们都认为绿岛人不及我们聪明能干,都认为我们的武器所向披靡,是狂妄之师,往往是狂妄至极,败得最惨;我们距离绿岛太远,受到各种限制,不可能率数万之众,一旦弹尽粮绝,要么束手就擒,要么逃之夭夭。我们再说说绿岛人,他们在自己的家园里抵御外敌,师出有名;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对手的情况,但他们熟悉战场环境,随时可以随机应变;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的物资保障、后勤供给源源不断,我们哪里能及;一旦双方打起来,绿岛人就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就是几十人对几万人,几十人对几亿人,绿岛人还未斩尽杀绝,我们倒是先累死了;有的人还说绿岛人处于进化的原始状态,其智力远不如我们,如今咋就灰溜溜地溜回来了呢?首先我们不应该妄自尊大,低估对手。”此话一出,立刻炸开了锅。有的骂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有的说道:“贪生怕死,沽名钓誉。”有的说道:“猿人走狗,虎人败类。”呼尔东、呼尔西听到这话,气愤之极,走上前来,一个扭住雅舍尔的手臂,要用拳头教训他,一个抓住雅舍尔的领口,就要扇他的耳光。 利哈见状,立即制止道:“部队还未出发,就内讧起来,不败亡才怪呢。邱亚先前出的主意太馊,太馊至极。这会儿他说的话或许是想将功折罪,也许还是箴言,或是良策呢。邱亚,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做呢?”邱亚本来就对自己出的馊主意惭愧不已,听利哈这么说,不知是在鼓励自己,还是在挖苦自己,壮着胆子说道:“我们放下身段,扮作老虎,去探访他们,足见我们的‘仁’。他们不问青红皂白,采用极其残酷的手段对付我们,是他们的‘不义’。我们收拾他们,是仁对不仁,是正义对不义。但猿人与虎人的实力、智慧,孰高孰低,双方交战,鹿死谁手,都难以预料。我看雅舍尔的话极有道理。”雅舍尔见有人附和他,立即来了精神,笑道:“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何不试试?”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雅舍尔瞥来,眼睛睁得一个比一个大。雅舍尔朝旁边的纳加布尔,一个天体物理学家努努嘴。大家又把目光转向了纳加布尔。纳加布尔慢悠悠地说道:“经过天体物理学家的反复研究和精心测算,目前正有一颗大约几平方千米的天体径直地朝绿岛飞来,撞击绿岛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即使绿岛被厚厚的大气层保护着,也很难化解风险。一旦这个天体撞击绿岛,就会爆发无限的能量。绿岛上山崩地裂,所有生物就要灭绝了,更不说那些猿人。即使没有死绝,残存的也就寥寥无几了。即使残存下来,其心智、身体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毫无招架之力了。若是这样,我们就去收拾残局,拣个落地桃子,岂不更省事,代价更小?”大家又欢呼雀跃起来。纳加布尔又说道:“大家别高兴得太早了。我们想绿岛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很有可能他们也观察到了,到时候弄个导弹,或是想出什么别的办法,把那个天体引开,绿岛人也就化险为夷了。要是我们能想法儿把那个他们用于防范天体撞击绿岛的基地、设备、设施给捣毁了,把他们的这方面的精英人才给弄死了,那才好。因为天体撞击绿岛的距离越来越近,而那些防范设备设施不是短时间就能建起来的。”众人感到不现实,就像晴天被浇了一盆冷水,大家的情绪又低落了起来。利哈突然跳将出来,狂呼道:“好极了,就这么办。只要你们这些科学家能够探测到这些防范措施,我们就有决心去把它们搞掉。你们探测到一个,我们搞掉一个,你们探测到两个,我们绝不留半个。” 章节目录 第268章 A 雪奇耻月宫发血誓(下) 这些科学家立即拿来相关仪器设备,探测来探测去,忙活了好几天,终于发现了一个类似的基地,建立在一个半岛上。半岛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且四周都有星罗棋布、灿若繁星的城市。根据他们的分析判断,这种设施绿岛上有且只有一个,分布在一个富庶的国家。若是地球人还未统一,那么只有富庶的国家才有这个经济、科技实力,生活在那个国度的人们想好好活下去的心理也就最迫切。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当地点确定下来的时候,那些军人出身的航天员,纷纷站出来,准备为虎人的生存发展流尽最后一滴血。 利哈又拿出一块白色的布幔,用笔墨在上面写道: 人类进化之历程,发展之道路,本身就是一部沟通交流之历史。沟通交流,可以相互借鉴先进的科学与经验,取长补短,改善提高公民之生活;沟通交流,可以相互学习先进的文化与管理,实现民主与自由,丰富公民的精神世界。沟通交流,可以放眼看世界、观宇宙,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固步自封,傲慢自大,唯我独尊,可以激发人们探索宇宙的激情与兴趣。 我们虎人,来自绿岛的邻居莲心球,带着与你们猿人沟通交流的梦想,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态,祈盼与你们共同探讨星际发展、宇宙开发,祈盼与你们交流信息、互通有无,避人类发展之曲折,走人类发展之捷径。我们莲心人,虽然是由老虎进化而成,但不知比老虎高级了多少倍,正如你们绿岛人,虽然是由猴猿进化而成,但不知比猴猿高级了多少倍。我们放下身段,化成老虎,怕的就是你们把我们视为异端怪物,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总而言之,我们低三下四,近乎乞求,虔诚地充当绿岛与莲心之间的使者。 我们刚刚踏上绿岛,还未缓过神来,就遭到了你们的杀戮。你们把我们视为绿岛上的普通老虎,进行杀戮,本也无可厚非,不知者不为罪嘛。但是,你们拥有繁荣的经济和灿烂的文化,拥有杰出的科技和超常的智慧,应该也步入了文明社会。你们的行为却是非人道的,残忍至极。 若像你们这么个玩法,不仅绿岛上的生物要绝种,等你们的科技发达到一定程度,能畅游太空了,宇宙中的一切也要被你们折磨殆尽。不治治你们,植物们无立锥之居,动物们灭绝殆尽,山脉被你们荡平,江海被你们吸干,整个宇宙不知被你们捣腾成什么样儿。怎么个治法呢?以牙还牙,血债血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是你存就是我亡。 兄弟姐妹们,战斗号角已经吹响,为了保家卫国、开土拓疆,我们大踏步地前进,不顾个人的存亡。 大家在月宫中把这篇战斗檄文修改好,然后从利哈开始,依次用口咬破指头,在檄文上以血代墨,立誓签名。众人先是在月球上搭建的帐篷里养精蓄锐,充分准备。等万事俱备,利哈便选择了恰当的时机,精挑了人员,配备了先进的装备,乘上若干个飞行器,朝地球上指定的地点进发。 人类早已发现有天体撞击地球的可能性。小一点的还好,透过大气层就被烧毁、融化掉了。若是遇到稍大的,地球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要是足够大的天体撞击地球,没有哪一个国家、哪一个地区、哪一个种族和民族、哪一个家庭、哪一个人能置之度外、独善其身。各国头头脑脑连开若干次会议。最后大家决定,由那些有经济实力的国家出钱出力,集中全世界的有关方面的科学家,在那实力最强、最为发达的国度里,建立一个庞大的极其复杂的防御天体撞击地球的基地。英兰国是当时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其经济、科技、军事都是世界一流,自然而然,那抵御天体撞击的核心任务就落到了英兰国头上,基地也就建立在了英兰国的地盘儿上。世界上其他的较为富庶的国家也出钱出人,但其总和只抵得上英兰国的一半。其他的面积较小或人口较少的国家和那些较为贫困的国家,跟着沾光就是了。基地选在一个半岛上,三面环海,一端连接大陆。因半岛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椰子树,因此这个半岛便叫椰岛,这个阻拦外星撞击的计划就叫椰岛一号,这个基地就叫椰基。 这椰岛本是一个荒凉的半岛,并无人烟居住。自从开始建立椰基,修道路、架桥梁,造房屋、建机场,好一派繁荣热闹景象。不久,便有飞机在这儿起降,火车、汽车在这儿穿梭,轮船在这儿停泊。科学家们进驻了,相关工程技术人员进驻了,相关的其他人员进驻了,设备、仪器、材料运进来了。人进来了,就意味着要吃喝拉撒,物进来了,就意味着要运输、加工,等等,那些精明的商家也就进驻进来了,同时带来了大批的其他相关人员。地球上各地的人们,都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纷纷到这儿淘金来了。半岛上渐渐地形成了一座座现代化的新城,一派繁华。椰基很快建好了,椰岛一号也进展顺利,经过无数次的反复研究、精算、测试,成功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椰基的建立,椰岛一号的实施,原本不是确指哪一颗外星撞击地球,而是为了防范。后来发现确实有天体将要撞击地球,且概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此时,地球上的人们听说有天体要撞击地球,人人自危,个个难安,无心于工作生活。各国政府很是着急,连忙在电视、电台、互联网、报纸上宣传防御天体撞击地球计划即椰岛一号的进展、效果,以安民心。经过长篇累牍的报道,科学家现场的演说,椰基演练的实况转播,大家渐渐放心了,只有一小部分人还在为天体撞击地球而惴惴不安。地球上的一切照旧。日出日落,月圆月缺。风云雨雪,雷电霜露。春华秋实,花开花谢。草长莺飞,莺歌燕舞。溪涧奔流于群山,江河融汇于大海,气流蒸腾于天际;飞机与高鸟翱翔于蓝天,火车与野马奔驰于旷原,轮船与鱼虾驰骋于大海;各国因为领土的纷争,动刀的动刀,动枪的动枪。各地区因为利益的纠葛,呐喊的呐喊,发飙的发飙。国与国之间,外交穿梭,为了各自的利益,不断地忙活着。各家庭为了各自的情感,结婚的结婚,离婚的离婚,上法庭的上法庭;工人们在辛勤地干活,农民们在辛勤地劳作,学生们在辛勤地上课,医生们在辛勤地治病,公务员们辛勤地管理家国,文艺工作者们辛勤地比比说说,科学家们解决科研难题,正在思索;餐厅里,美味佳肴,荡人心魄。广场上,男女相依,舞姿婆娑。歌舞厅里,男欢女爱,卿卿我我。音乐厅里,歌声嘹亮,声震山岳;美术厅里,人物栩栩如生,是你还是我?丈夫陪着妻子在散步,儿女陪着父母在聊天,一家人外出旅游乐翻天。杀人犯在杀人,刑侦在追寻。小偷在偷东西,警察在追小偷。丈夫在偷情,妻子在跟寻。没有人料到,厄难正在来临。 章节目录 第269章 B 复深仇椰岛遭涂炭(上) 没有人说得清道得明,这些虎人采用了什么隐身之法、遁行之术,竟然来无影去无踪地摸到了地球上,径直来到了椰岛,接近了椰基。那不是一个月黑风高、或是风雨交加的夜晚,而是一个雨后初晴、彩虹斜挂的白天。在人们毫无觉察的时候,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犹如天裂地陷一般。几十里开外,都能听见响声,感觉大地的震颤。随着响声,偌大个基地,轰然倒塌,钢筋砖石残片横空出世,随着那升腾的几百米高的烟柱,飞向高空,然后又似雪片般纷纷扬扬地洒向底面,在基地四周飘落。烈焰冲天,烟尘滚滚,犹如火山喷发一般,钢筋水泥都被撕成了残片,更不说里面的人类的精英早已被震碎了,被烈焰风干了,化作了尘土,随风而去了。不要说是完尸,就是巴掌大的骨头也难以寻觅了。人们节衣缩食留存下来的、各个经济实力较强的国家经过无数次的讨价还价筹集的上千亿资产,转瞬之间,就化为乌有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基地周边的居民,刹那间,血肉横飞,尸首遍地。有的还未回过神来,早已被天空中的飞石击中,没有声息了,有的被震塌的土石掩埋了,苟延残喘片刻,一命呜呼了,有的被烈焰熏死了,有的被烟尘呛死了。幸存下来的人们以为是发生了十级大地震,吓得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在大街小巷里狂奔,在山谷原野中狂喊,那些死里逃生的,一部分人竟变得疯疯癫癫了。就连此地的植物、动物也未能幸免。不是没有应急机制,不是没有人来救援。因为这个基地是全人类的命根子,基地所在的英兰国自知责任重大,防护措施是一道又一道,一关又一关,各种可能的风险都做了精心的防范。响声过后的几分钟,就见消防车、救护车呼啸着风驰电掣般地开来了,直升机也飞过来了,甚至军队荷枪实弹地开过来了。可是,离基地还有老远,这伙虎人又像是点燃了汽油桶,那些消防车、救护车、防暴车就像是一个个火药桶,纷纷爆炸起火,几千米开外,就像是烈火熏蒸一般。天空的直升机,也一个个一头栽倒下来,跌入熊熊的火光之中。 各国震怒,举世震惊。全世界的头头脑脑又聚集在一起开会,大家都认为是那些恐怖分子干的,把满腔怒火齐刷刷地对准了那些恐怖主义者。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彻查事情的前因后果。成立了联合反恐部队,组织各国的人力物力,共同立誓,要对那些恐怖分子进行无情打击,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斩草除根,无论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以前各国为了各自的利益,轻则争吵不休,重则大打出手,这次为了全人类的利益,无论穷国富国,无论强国弱国,无论友邦盟友还是敌国对手,意见竟然是出奇的一致。可怜那些恐怖分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黄泥巴滚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在强大的反恐浪潮中,化整为零,偃旗息鼓,分散潜伏到老百姓中去了。 在那次会议上,让各国首脑心急如焚的,一是那么大的天体撞击地球,没有国家、地区能够独善其身,也就没有了避险天堂;二是目前这个天体离地球还远,无法预测它撞击地球的哪个地方,哪里是重灾区,哪里是波及区,哪里是安全区。当天体临近的时候,要想把重灾区里的人们往波及区里或是安全区里迁移,把重要的财产物资从重灾区往波及区里或是安全区里转运,已经来不及了;三是重建基地已经来不及了,这个基地是经过若干年的建设才建立起来的。如今,虽然大家勒紧裤腰带还可以筹集资金,但是这方面的科学家损失殆尽,那些复杂尖端的设备损毁报废,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短时间再建,比登天还难;四是这个事件被公众知晓了,整个地球人都乱成了一锅粥。那天体还未撞击地球,人类自己倒是先乱了起来,对政治、经济、科学、文化、军事的影响,对平民百姓日常生活的影响,简直不堪设想。若是大家把这个噩耗隐瞒了起来,如今的信息发达,再严密的保密措施,也是纸包不住火,到时候公众还要指责政府做事不公开透明,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起。况且,越是隐瞒,大家越是无法得知真相,还没到那个时候,谣言四起,风声鹤唳,局面更难收拾。各国领袖们心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但实在没有良策,只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干瞪眼。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由明转暗,由暗转明,食物端了来又端了去,各国领袖们的双眼熬红了,头昏脑胀了,也没有商讨出一个结果来。 后来,某国的首领说道:“我们再次把那些在世界各地的科学家们找来,集体会商,再次确认那天体是否会撞击地球,撞击的概率究竟有多大,造成的破坏性究竟有多重。然后再作决定。”大家一致同意,立即调兵遣将,火速地把世界上的相关科学家接了过来,在顿哈岛召开会议,集体会商。大家商讨了一天一夜,最终的结果是,天体撞击地球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只要那天体撞击地球,重则地球成为荒原,生命绝迹。轻则地球患上重感冒,空间环境遭遇根本性改变,地球上的一切恐怕面目全非了,一些生物能够幸存下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存活下来的人们,已是寥寥无几了。至于具体的撞击地点,目前确实无法预测。 章节目录 第270章 B 复深仇椰岛遭涂炭(下) 待科学家们的会商结果出来,各国的首脑考虑到这事儿太重大了,不向公众发布消息是不可能的,向公众发布真实情况,其后果又不堪设想。思来想去,大家觉得把撞击概率降了下来,以免引起全人类的恐慌。本来应该如实告知公民,因为除了政府,人们还相信谁呢?但事情太重大了,即便公众知道了真相,嘲讽也好,责难也好,目前只有这样了。接着,他们又与来开会的科学家们签订生死协议,隐瞒真相,把那天体撞击地球的概率由百分之八十降低到了百分之三十。 各国首脑们在顿哈岛联合国总部外的广场上列队站立,对着前面的几百台摄像机,人人表情严肃,个个面色凝重。联合国秘书长站在各国首脑的最前头,对着镜头讲话,立即被翻译成各国语言。他面色铁青,语调低缓,说道:“世界各国的公民们,我们花费多年心血建立的防御天体撞击地球的基地遭受到了毁灭性的破坏,相关的人员、设备荡然无存,短期内无法重建。可是,有个天体正在朝我们飞来,且越来越近。经过相关科学家的集体会商,这个天体撞击地球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三十。一旦这个天体撞击地球,我们赖以生存的家园将要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其撞击的具体地点,目前还无法准确预测。因此,各国首脑一致决定,为防止天体撞击地球引发的海啸,为防止天体撞击地球引发的山崩,岛国居民和沿海居民、山区居民必须尽快向平原大坝迁徙。岛国、山区、沿海居民迁徙到哪一个国家,名额如何分配,待我们商讨确定后立即公布。世界上的任何国家都有义务有责任接纳岛国居民和沿海、山区居民。在地球将要遭遇厄难之际,在全人类将要面临大灾大难之际,世界各国的首脑都团结成一条心,都凝结成一股绳,准备集全人类的财力、物力、智力,看能否在短期内再建一个防范天体撞击地球的基地,或是另辟蹊径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应对策略。现在的各国人民,应当齐心协力,风雨同舟,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目前最为重要的是,大家不要心慌意乱,不要狂奔乱跑,不要造谣生事,在各国的政府安排下按部就班地工作,按照各国政府的安排决定是否原地不动还是有序迁徙……当前,各国的法律法规仍然有效,若是有人造谣生事,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治安,妨害国家、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他就是全人类的公敌,一定严惩不贷……” 此时,各个国家的电台,有的正在播放或激昂或哀婉或流行或古典的歌曲,有的正在讲述委婉动听、扣人心弦的故事。各个国家的电视台,有的正在播放新闻资讯,讲述着地球上一天经历的各种事件,有的在播报财经消息,滚动播报世界各地的股市、汇市、期货市场的升降涨跌,财经评论人员正在口若悬河地评论市场信息。有的在播放综艺娱乐,那使人忍俊不禁的相声小品,那惊心动魄、让人提心吊胆的魔术杂技,时刻调动观众的胃口。有的正在播放电视剧,那冗长的曲折离奇的剧情,让无数的观众跟着流泪或是跟着狂喜,有的正在播放音乐节目,莫扎特、贝多芬、肖邦、李斯特、施特劳斯、让·比才、普契尼、柴可夫斯基等人作品轮番登台,一会儿舒缓如春风秋雨,一会儿铿锵如暴风骤雨,观众的情绪跟着随之起舞。电影频道正在讲述惊险离奇的故事,购物频道正在炫耀琳琅满目的商品,科教频道正在传授知识技术,农业频道正在展示金黄的累累硕果,军事频道正在播放经典的战争场面。互联网上,众网友在开博,在聊天,在玩游戏,在看新闻,在查资料,在网上购物。突然之间,这些节目全部停播,画面、声音全部切换到播报防御天体撞击地球基地遭毁灭性损毁的事件上来。电台电视台反复播出该领导人讲话的声音和同声传译,反复播放草坪上各国首脑那凝重严肃的表情。互联网上,聊着聊着天,玩着玩着游戏,看着看着新闻,查着查着资料,购着购着商品,就冷不丁地齐刷刷地蹦出了这个令世人震惊的消息。全世界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幼、黄发垂髫,无论是居住在闹市的市民还是居住在宁静乡村的村民,无论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巨贾,还是一贫如洗的市井小民,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寻常百姓,无不被这一噩耗惊得目瞪口呆,心烦意乱。 章节目录 第271章 A 料厄运人类现百态(上) 正如各国头头脑脑们预测的那样,若是隐而不报,是藏也藏不住,早就有这方面的消息、谣言不胫而走,传得纷纷扬扬。如今这个消息一公布,大家更是确信无疑,只有那些处于荒郊僻野的人、那些厌世迷茫之人和那些不怕死的人依然置若罔闻、我行我素。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大家谈论的都是这事儿。有的说,那天体长达几十公里,宽有好几公里,奇形怪状,撞击地球,烈焰升腾几万公里,声音万里之外都能听到,整个地球,就像撕碎了的纸片,飘散于茫茫天际,成了宇宙中的尘埃。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被炸死,被烈焰熏死烤死,被声音震死。人类不要说生存、不要说尸骨,就是连一粒尘埃都找不到了。有的说那天体只不过长达几十米,宽几米,坠落到地球上,好比就是鸡蛋坠落到一块巨石上,以卵击石,卵破石存,地球并无大碍,生物不会灭绝,人类不会灭亡。有的说那天体撞击地球,会给地球造成破坏,给人类带来影响,但这种破坏、影响却是有限的,地球最多打个寒战,稍稍改变运行轨道而已。有的说地球毁灭说流行了几千年,但地球却是好好地存在,人类好好地活着,这很可能是个弥天大谎。有的说各国领导人汇聚在一起,发表了这么一个公告,没有科学根据,谁敢说这样的谎话。有的说地球是星际间的幸运儿,自从地球诞生的那一刻起,无时无刻都在经受各种考验,要么化险为夷,经受住了考验,要么厄运与地球擦肩而过。地球不但好好地活着,还孕育了生命,创造了人类,人类又给地球穿上了花衣服,让她变得多姿多彩。这次天体撞击地球,或许是与地球擦肩而过,大家虚惊一场罢了。 那些未被召去开会的科学家以及民间天文爱好者,早已被各个电台电视台邀请了去,做这样那样的分析预测。那些水平高的人,早已把外星撞击地球的真实概率给预测了出来,抖露了出去。即便是那些参加会议签署了协议的人,一些心里装不住话的人早已把会议上的真实信息透露了出去。一些心理素质较好的人,在父母、妻子、丈夫、儿女、亲朋好友的面前,或多或少表现了出来。这些信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地球上的人们又是一阵惶恐不安。就有人们组织集会,控诉各国领袖对世界人民撒谎。但绝大多数人都理解政府,这事儿不说不行,说了也不行,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儿都左右为难。 此时人们的心态大相径庭。年老的,暗自庆幸,活了这么大把年纪,算是活够了。年少的,懵懂未开,不知道死是何滋味,跟着大人们的心态起舞,大人们笑他们就笑,大人们哭他们就哭,大人们惊恐他们就惊惧,大人们看开了,他们就想通了。年轻的,美好的生活才刚刚开始,美好的前景还未享受,远大的抱负还停留在脑海,卓越的才华还来不及施展,还未享受男欢女爱,体味家的温暖,还未游遍名山大川,欣赏千姿百态的异域异国风采,怅然若失,心有不甘。中年的,看看年迈的父母,看看年幼的儿女,看看娇妻,看看爱夫,要是大家都统统报销了,也就一了百了了,若是灾难不痛不痒,自己先去了,年迈的父母谁来照顾,年幼的儿女谁来抚养,娇妻又随他人打情骂俏去了,爱夫又金屋藏娇了。郁郁寡欢,惆怅徘徊。 商贾巨富,金条银元还来不及享用,情人美女还来不及享有,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化为灰烬,随风而散了,财难了,情难了,荣华富贵烟消云散了,春花秋月何时了。达官显贵,官瘾还未过足,钱财还未索尽,高高在上的感觉还未享够,盛气凌人的感觉才刚刚开始,美女充栋还未享,金玉财帛还未用,我怅然,我踌躇,我迷茫,我忧虑,亲爱的地球啊,你为何不早不迟不偏不倚恰恰在这个时候毁亡,让我这么多年的心机都枉费了。 那些普通平凡之人,那些贫困潦倒之人,却是两极分化。一部分人养精蓄锐,节衣缩食,千方百计地找路子、寻门子,扁着脑袋正在往达官显贵、名流富贾队伍里钻,已是黎明前的黑夜了,那荣华富贵几乎伸手可及了,到头来却是海市蜃楼、瑶池仙境了。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如何情愿,如何心甘?一部分人倒是看得很开。纵有千年铁门槛,最终一个土馒头。将来,连土馒头也没有了。不管你是达官显贵还是寻常百姓,无论你是商贾巨富还是市井小人,无论你是天生丽质还是相貌丑陋,无论你是奸狡虚猾还是忠诚老实,无论你是荣华富贵还是一贫如洗,大家都同归于尽。这个世界什么都不平等,只有死是人人平等的。这死也不平等,有的人是体面地死去,有的人是悲惨地死去。只有这次,大家都是在惊恐、绝望中、在同样的痛苦中死去。都是一样的死,一切都看淡了,其余的事儿也就无所谓了。 工人无心上班,农民无心耕种,商家无心买卖,老师无心教学,学生无心上课,科技工作者无心科研,医务人员无心看病,公务人员无心管理国家,部队官兵无心保卫家国,只有那新闻工作者还坚守岗位,把这一噩耗向天涯海角传播。飞机停飞了,轮船停航了,火车、汽车停班了,工厂关闭了,农田荒芜了,商场打烊了,学校关门了,医院歇业了,国家机关松散了,军事机关懈怠了,只有那电台、电视台、报纸、互联网还在运转。科学家的解释越来越让人心乱,政府官员的安抚越来越让人心烦,互联网上模拟天体撞击地球的画面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弄个热气球或是弄成蝙蝠侠,或是驾着个私人飞机,在天空中飞来飞去者,有之。把大地凿个窟窿,然后用钢筋水泥固定,形成一个堡垒,然后带来亲戚朋友在里面居住者,有之。整日穿着泳装,或是穿着潜水服,或是坐着潜水艇,幻想柔软的水能减缓冲击力,而日日行进于江河湖海者,有之。吓得痴痴傻傻者,有之。吓得疯疯癫癫者,有之。散尽资财者,有之。狂吃猛喝后等死者,有之。心里很是害怕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者,有之。心里镇定自若却表现出一副惶惶不可终日者,有之。邀约亲朋好友一块儿死者,有之。分散父母子女,不把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者,有之。纷纷迁移到平原大坝者,有之。认为岩洞最安全者,有之。认为海边最好逃跑者,有之。在基督教堂里,双手合十、默念阿门者,有之。抱着古兰经,默默祷告、呼唤真主者,有之。烧香拜佛、作揖磕头、大念阿弥陀佛、祈求神灵庇佑者,有之。站在高山之巅,面对茫茫原野,默然流泪者,有之。站在大河边,面对滔滔江水、呜咽抽泣者,有之。站在大海边,面对渺渺碧波、呼天抢地者,有之。见日光伤怀者有之,见月夜感慨者有之,见星辰自怜者有之。在雨天里发愣者有之,在风雪里狂奔者有之,在雾霭里傻笑者有之。焦躁不安者有之,泰然处之者有之,既有些焦躁又有些泰然者有之。 章节目录 第272章 A 料厄运人类现百态(下) 那些本来心性就有些脆弱的,或是早已看破红尘的,或是经历了磨难原本就厌世的,提前踏入黄泉路上了。悬梁的悬梁,撞墙的撞墙,投江的投江,刀戕的刀戕,举枪的举枪,喝毒浆的喝毒浆。人们见面,几十年前,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吃了没有”,几年前,第一句话就是说:“你好。”如今,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没有?”那些不认为地球会遭灭顶之灾者,依旧当守财奴者有之,想趁乱发财者有之,安抚人们好好活着者有之,给予那些因相信地球毁灭的人以帮助者有之;趁乱偷盗的、抢劫的、诈骗的、杀人的、放火的、爆炸的,等等,有之。未等地球毁灭,人们方寸先乱,整个地球就像是一座地狱。 想做事儿的人们,因恐惧天体撞击地球,心神不宁,焦躁惶恐,造成的恶果就更大。几百万市内人口的城市,地铁如蛛网,四通八达。一列列火车风驰电掣般而来,轰隆隆而去。每到一站,人流如潮水从车上涌出,接着如潮水灌进车厢。地铁隧道与地面上的大江垂直并行。在某处,隧道已经开始渗水了。检修工人、地铁运营公司高管老想着天体撞击地球的事儿,没有去察看,去监管。渗水越来越严重,正当一列火车疯狂驶来时,隧道垮塌,江水倒灌,如同洪峰来袭,大江决堤。驾驶员来不及刹车,眼睁睁地看着火车与坍塌下来的钢筋、混泥土、疯狂的水流迎面相撞。车厢在空中翻腾、碰撞,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哀号声,浮尸遍地,犹如现实版的《夺命地铁》。地铁公司高管,一部分人自知责任重大,逃之夭夭,一部分人原地待命,怡然自得,“天体就要撞击地球了,你们想把我怎样就怎样。说不定你们还没有把我送上断头台,你们就和我一起化成一缕青烟,随风而散了。” 发生地震了,大河断流,形成了巨大的堰塞湖。一个爆破队,准备炸掉堰塞湖。因老想着天体撞击地球的事儿,下游的民众刚接到转移的命令,爆破队就开炸了。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土石乱飞,坝体轰然倒塌,几千万方水流犹如海啸,轰隆隆地咆哮下来。房舍、路桥、树木、沃野,还有惊恐万状、喊爹叫娘的人们,顷刻间消失得无踪无影了,犹如现实版的水漫金山。 两个国家都准备把航天员送上茫茫太空。因老想着天体撞击地球的事儿,一国相关人员按错了按钮,宇宙飞船虽然飞向了太空,却不知它飞到哪儿去了。一国相关人员发射前未仔细检查,火箭刚飞出去不久,只听得一声巨响,犹如石破天惊,只看见一片火海,犹如核弹爆炸。看到纷纷下坠的碎片,地面上的人们纷纷抱头鼠窜,犹如现实版的“挑战者号”事件。 为了雄霸全球,有国家邀约盟国或友邦,举行实战军演,因老想着天体撞击地球的事儿,演习人员误发导弹。那些导弹中的一枚,不偏不倚,飞向了本国一座上百万人口的城市。夜晚的城市,人们正享受着难得的宁静。随着一声巨响,犹如一个惊雷,城市火光冲天,烈焰翻滚。睡梦中的人们,正做着天体与地球擦肩而过的美梦或与地球猛烈相撞的噩梦,不知不觉就灰飞烟灭了。盟国友邦的军演,剑有所指,导致其竞争对手及其盟友高度紧张,也联合起来搞个实战军演。因老想着天体撞击地球的事儿,演习人员误发导弹,那些导弹中的许多枚,有的飞到盟国中去了,有的飞到友邦中去了,有的飞到别的国家去了,甚至有导弹飞到竞争对手中去了。一时间,一些地方烈焰滚滚、爆炸声震天,犹如天崩地裂一般。幸好,这些导弹不是落到了荒原荒滩,就是沙漠戈壁,否则很可能诱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夫妻抱头痛哭,兄妹相拥而泣,父母看着子女心在流血,子女看着父母眼在流泪,白发人看着黑发人心如刀绞,黑发人看着白发人面如土色。看淡了,想通了,豁出去了,什么事儿也不干了,只做这样的事儿:把那存在银行的钱取了出来,把房屋、土地、股票、债券变卖了,把玉石珠宝、古玩字画、古董奇珍出售了,把山珍海味吃遍了,把名山大川游遍了,把五色斑斓的衣服穿遍了,把美女佳丽玩够了,也算是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一遭了,就是死了,也就无憾了。上银行取钱,银行关门了,银行职员也是这么想,哪有什么心思来上班。出售房屋土地,昨日还是买家熙熙攘攘,房价地价一片看涨,今日却是难觅买家的踪影了,变卖股票、债券,股市、债市都没有了,股票、债券成了一堆废纸。出售奇珍异宝,原来是价值连城,如今却是朽铜烂铁了。饭店关门,不要说吃山珍海味,就是一碗粥、一杯茶也找不到了。不要说游览名山大川,飞机停航,火车、汽车停开,离家门口几公里的地方都去不了。不要说穿什么奇装异服,商家早已撤退了。不要说什么靓女佳人,她们之所以投入你的怀抱,还不是看中了你手中的权力,或是身上的资本?如今,即使挣得钱来,赢得地位,这些钱财却无处花销,这些地位无处显摆,再去投桃报李,又有什么意义?美味吃不了,名胜览不了,名贵穿不了,美女享不了。愁死我了,急死我了,气死我了,不得了了,只得了了。 两口子闹离婚,动拳动脚,弄得鼻青脸肿,转念一想,反正已经快要报废了,何不真心实意地爱上对方一回,双双牵手,双眸对视,一方唱道:“等一回啊,千年等一回……”对方唱道:“牵着你的手,来生还要和你一起走……”婆媳争吵,谩骂声不堪入耳,转眼一想,反正快要步入黄泉了,何不和睦相处一回,婆婆搂着儿媳,动情地说道:“小花,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儿媳妇扶着婆婆的双肩,深情地说道:“婆婆,你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大街上,两个青年人一个举起巴掌,一个握紧拳头,为了鸡毛蒜皮之事,正要斗殴,转眼一想,都快要升天了,何不友好相处一回,甲挽着乙的手,乙抚着甲的背,说说笑笑,竟然跟兄弟姐妹一般。小偷悄悄地尾随一个妙龄女郎,刚刚温柔地从女郎的挎包里取出一叠钱来,转念一想,反正都要入地了,偷来这些钱有何用,马上站在女郎的面前,忏悔道:“对不起,我是一个小偷,偷盗了你的钱,现在还给你。就是你把我送到警察那里,我也不恨你。”女郎见是个小偷,美丽的脸庞立刻变成了母老虎的脸蛋,转念一想,反正就要大去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立即笑脸相迎,说道:“帅哥,你就不要自责了,知错能改,改了就好。要是没有这一幕,我还见识不到你的帅气呢。” 章节目录 第273章 B 遭撞击地球绝人寰(上) 在幽暗的山洞里,绑架者绑架了一个小孩儿,给他浑身绑满了炸药。一人对小孩儿拳打脚踢,一人给其家人打电话,说不赶紧把钱凑足了,放到指定的地点,小孩儿就没命了。转念一想,反正就要下地狱了,何必让这一家人战战兢兢,家破人亡呢?立即给小孩儿家长打电话:“我在华阜山天阴洞,不想干这罪恶的事情了,我把孩子给你们送回来。”然后解开孩子身上的绳索,取出口中的填塞物,背起孩子就往他的家跑去。孩子的家人急得团团转,闻讯而来的警察正在拟定解救策略。听歹徒这么说,立即飞奔过来,恨不得立即把他们投入监狱。半道上相遇了,转眼一想,反正就要见马克思了,既然人家悔悟了,何必把他们置之死地呢?然后相互拥抱,竟然像是见到久未见到的亲人一般。 法庭上,两家公司为了控制与反控制、收购与反收购,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转念一想,反正都要国破家亡了,公司也就不复存在了,何必把对方弄得下不了楼台,不如大家团结协作,共度余下的时光。双方握手言和,竟然像是一个大家庭的成员一般,弄得那审判长一头雾水。在国际会议上,各国为了各自的利益,全权代表们正在引经据典,据理力争。转念一想,反正国之将亡了,挣来的利益还未发挥效用,挣得的虚名儿还未炫耀,国家就不复存在了,不如大家友好相处,共赴球难。然后代表们谈笑风生,一团和气了。国家之间,为了疆土,为了边界,为了本国人民包括子孙后代的根本利益,要打起来了。双方对峙,飞机大炮、导弹鱼雷、航母卫星,甚至生化、核武这样歹毒的东西都亮出来了,排兵布阵,调兵遣将,忙得不亦乐乎,战争一触即发了。转眼一想,反正整个地球都要报销了,花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流那么多血,死这么多人,换来的这些利益有何用,不如大家和平相处,让战场上的将士多活几天,让后勤供给人员少疲于奔命,让那些物资留给老百姓吃用,让他们吃上一顿丰盛的最后的晚餐。对峙的双方,立即向对方发出和平友好的信号。战争的乌云刹那间烟消云散,两军之间变成了友好的参观访问者、联合参演者。 别说人类,就是那植物、动物,也像是提前预知了地球的厄难,也跟着异动了起来。小草长得无精打采,鲜花开得猥猥琐琐。大树耷拉着枝叶,小树垂头丧气,那些藤本植物,不再为了争取阳光而逶迤婆娑。小麦水稻,长不出籽粒,花卉果树结不出果实。鲨鱼、鲸鱼、海豚成群结队地在海边搁浅、死亡。飞鸟成群结队地暴毙于荒野。蛇类、蟾蜍排队游走,不知去向何方。虎豹变得烦躁,象群变得凶残,它们常常袭击人类。人类无暇自顾,也就不管它们的死活了。只有日光,依旧熠熠,只有月亮,依旧依依。只有大海,依旧涛涛,只有天空,依旧渺渺。只有山峰,依旧尖尖,只有河流,依旧潺潺。风雷雹霰,夏雨冬雪,霞露霾霜,春花秋月,还在伦常也。 那群虎人,闲居在月宫里,日日想着此时的猿人,就像是一个个无头苍蝇,到处乱飞乱撞,日日想着天体撞击绿岛那壮观、惨烈的景象,日日想着猿人们即将西归,统统报销,耻将雪,仇将报,相互庆贺,欢喜得不得了。人人引吭高歌,歌声浑厚雄壮。只可惜,目前的技术,无法带上美酒和乐器,不然,他们就要叩瓮击缶、饮酒作乐了。只有邱亚、纳加布尔等科学家,很是担心莫利哈、雅舍尔、呼尔东、呼尔西等人这般疯狂的玩法:绿岛上人类没有了,动物没有了,植物没有了,山峰倒下了,大地开裂了,江河断流了,海洋枯竭了。好端端的一个灿烂的多姿多彩的绿岛,转瞬之间变成一个死气沉沉的星球。虎人给子孙后代找块适合生存的地盘儿的希望没有了。虎人把邻居绿岛人弄没了,相互鼓励、相互借鉴、相互竞争、共同抵御其他的外星人的希望没有了。想找个星际的驿站,想到绿岛人那儿做做客说说话聊聊天的希望没有了。将心比心,若是别的星球的外星人来,把我们莲心人如此弄,我们又作何感想?我们在茫茫太空中好不容易找到这样的伙伴,却又把他们弄断种了,我们在太空中不免太孤单了吧。想到这些,这些科学家们偷偷做了手脚,那天体撞击地球的速度、撞击地点与原来的速度、撞击地点相差甚远。为了迷惑地球人,当那天体快要接近地球时,这帮科学家改变了其运行轨迹,其运行速度也时高时低,其大小形状也被隐身了。 以往不是没有天体造访地球,而是当时没有人类,或是即使有了人类,科技还不发达。灾难降临前神不知鬼不觉,也就不那么惊慌失措了。等灾难降临的那一刻,能幸存下来的就幸存下来,不能幸存下来的,就随风而去了。如今,科技太发达了,那天体的行踪被人们锁定了。广播一天到晚在播报,电视一天到晚在播放,互联网一天到晚在播送,报纸一天到晚在报道。昨日观察那天体,还是针尖大小,今日已是大如磨盘了,明日怕是大如高山了。昨天那天体离地球还有几万里,今日便是几千里了,明日怕是几里的路程了。彼时,那天体还在万里之外,此时,几乎快要亲吻地球了。各种传言纷至沓来,弄得地球人神经兮兮的。更糟糕的是,当它距离地球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的时候,却突然消失了。它何时何地何态撞击地球,当时科学家们想尽各种办法,都无法探索预测。 在恶劣的自然环境里,在人们绝望的心境中,那个天体重重地砸向了地球,一头扎进地球上浩渺的大洋里。那天体撞击地球,因远离地球大陆,又因被厚厚的云层包裹,只有科学家等少数人或许知道撞击体到底有多大多重,撞击地球那一刻究竟是个什么景象,撞击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带来的危害究竟有多广泛多严重。人们的感受,也因距离坠落点的远近、自己所在位置的地质结构等因素,各自不同。有的人说像世界末日,有的人说大地疯狂地战栗,有的人说地球仅仅打了个喷嚏。不幸中的万幸,那天体砸中了浩瀚的大洋,且是大洋里最深的地方,方圆几千里都是波涛翻滚,仅有的几个零星岛屿,上面的居住者本来就很少。由于提前已经预测到了这次灾难,各国早已同心协力,把这些岛国上的人们接到了大陆的内陆,分散到了各个国家中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B 遭撞击地球绝人寰(下) 但那天体撞击地球带来的恶果,还是骇人听闻、亘古鲜有的。据靠近海边、靠近撞击点的居民讲,大体是这样的:震天的巨响,足以让方圆几百公里外的小草神经紊乱,足以让方圆几百公里外的鱼虾发癫发狂。激起的水柱,高达几千米,溅起的水雾,把浩渺无边的大洋裹了个严严实实。引发的巨大海啸,高达几百米。惊涛骇浪,向四周荡漾过去。大洋中的那些岛屿,就像是狂风卷残云,刹那间消失了。狂浪一浪紧接一浪,奔向大陆。海水漫过沙滩,越过原野,穿过山谷,继续向内陆奔去。钢筋水泥铸就的防波堤,轰然倒塌,几十米、几百米的高楼大厦要么应声而倒,要么像是被炸弹击中,成了一块块的碎片。那些低矮的房屋,早已被汪洋大海给吞噬了。高速公路拦腰折断,桥梁垮塌,隧道塌方。树木被连根拔起,小山丘顷刻之间被夷为平地。轮船要么被卷入海底,要么随着波涛冲上了陆地,与残存的房屋、掀翻的汽车、火车撞击着,发出一阵阵巨响。许多海洋生物,随着巨浪冲向陆地,与陆地上的岩石、树木激烈相撞,与房屋、隧道、桥梁、公路、铁路或其残片激烈相撞,粉身碎骨,血迹斑斑,染红了海水的颜色。水面上堆积着许多漂浮物,倚积如山,绵延无边,海岸线有多长,它就有多长,海岸线有多曲折,它就有多曲折,随着海水的起伏,它们在大海里随波逐流。还好,沿海的城市、乡村中的居民,在此之前,拖儿带母,离乡背井,迁移到离海岸线很远的内陆中去了。只有极少的人留了下来,要么不愿放弃自己的家园,要么不相信科学预测,要么把生死看得很淡很淡,要么想亲眼看看天体撞击地球的威力。这些人大都被巨浪卷入海底,葬身鱼腹了。 天体撞击地球引起的气流,比最强的台风、飓风、龙卷风不知强了许多倍。风力所到之处,大树被连根拔起,电线杆被拦腰斩断。房屋被吹到,屋顶被掀翻。公路上的汽车像秋风卷落叶似的,被卷起来,砸向那山川、原野、房屋、道路,然后又被卷起来砸下去。火车被狂风卷起的沙石击中,千疮百孔,成了一堆烂铁了。那些与山峰粘结得不是很紧密的岩石、泥土,被狂风卷起,近似飞沙走石一般。那大漠里的沙石,被狂风卷起,四处飘散。大白天,刚才还是日朗云淡,刹那间,天昏地暗,如同黑夜。人如同树叶、小草、沙尘,若是没有进驻钢铁堡垒,早已被卷到山坡上、平原上、房屋上、道路上去了。动物们、植物们如何躲过这一切,只有靠丰富的想象了。整个地球,就像跨进了鬼门关了。 天体撞击地球引发的震动,最为惨烈。整个地球被击昏了,击蒙了,浑身不停地剧烈颤抖。那山峰,有的山峰,像是被刀削斧劈了一半,一半我自岿然不动,另一半却不知飞到哪儿去了。有的山峰,大的山峰骑到了小的山峰的头顶,小的山峰钻到了大的山峰的肚子里去了。那河流,是小溪的,被垮塌的山体掩埋,不知所踪了,是大河的,要么被垮塌的山峰拦腰截断,形成高峡平湖,要么突出重围,被迫改道了。那些塘堰,积水越来越多,快成湖泊了,那些湖泊,积水越来越多,快成海洋了。平原大坝,顷刻之间,塌陷下去了,形成一个方圆几千米的漏斗,犹如天坑地缝。平原上的草木、庄稼、房屋、路桥、车辆、动物、人类一并掉了下去,犹如跌进了万丈深渊。火车正在桥梁上奔驰着,顷刻之间,断成几截,坠入谷底。汽车在隧道中穿梭着,顷刻之间,被倒塌的隧道给掩埋了。飞机在天空飞翔着,顷刻之间,被强大的气流摧毁,坠入山涧,在轰然巨响中爆炸了,形成巨大的火球和无数的碎片。油库爆炸,火光冲天,工厂爆炸,残壁断垣,房屋摧枯拉朽,狼藉一片。路毁房塌,通讯中断,地球一片惨象,如同人间炼狱一般。这次震动,就像是一副最为灵敏的药引子,触动了地球脆弱的敏感的神经。那些活火山,爆发的威力更大,那些死火山,也乘人之危,还有些地方,本来没有火山,这次却诞生了火山。新旧火山一齐喷发,喷出的烈焰高达几千米,映红了天际。喷出的火山灰黑压压的,形成滚滚浓烟,升腾几千米,随风飘荡,行程几千里,遮蔽了天空,连月不散。火山喷发引起的地震,又给已成了惊弓之鸟的人们狠狠的一抽。那原本的地震带,更是一日无数次小震,不出一日一大震,每隔几日一狂震,上次地震还未回过神来,下次的地震又接踵而至了。惊魂未定又惊魂,泪流未干又泪流,即使再顽强的生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快挺不住了。 鸡飞狗跳、狼咆虎啸,百鸟哀鸣,鱼虾哀号,人类更是受不了。喊爹的,叫娘的,寻儿的,找女的,呼朋的,找伴的,寻亲的,求救的,呜咽的,号啕的,撕心裂肺的,发呆的,傻笑的,疯狂的,发飙的,披头散发的,衣衫褴褛的,赤身裸体的,坐立不动的,四处狂奔的,头破的,腰折的,断手的,缺腿的,血肉模糊的,已死的,半活的,奄奄一息的,完好无损的,掩埋于瓦砾中的,压迫于残垣断壁的,跌入沟壑的,掉入水中的,口说的,打电话的,掀砖搬瓦的,救死扶伤的,传递信息的,带领大家逃亡的。人间万象,在这一刹那,算是汇齐了。整个地球,满目疮痍,整个生物,奄奄一息,整个人类,惨绝人寰。 没有警车,没有救护车,没有千里驰援的军队、救灾队、志愿者,没有源源不断的救灾物资,没有救援设备,没有人来讲述真实情况,安慰惊魂未定的人民。休要怪罪政府救援不力,休要怪罪国际救援流于形式,休要怪罪他人冷漠无情,整个地球,没有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哪个家庭、哪个人,能够独善其身。政府机构、国家机关遭到了毁灭性破坏,国际组织也未能幸免。即使这些机构能够勉强运转,要把救援人员、物资、设备运送过来,就需要交通、信息畅通。可是,路断了,桥没了,通讯设施报废了,就连修复交通的工程机械、设备物资也损毁了。设备设施可以再造,可是工厂也倒塌了,工人们也不知是死是活了,给工厂提供原料物资的供应商杳无消息了。这个时候,倒是家庭、邻里之间,城市里的社区、街道办事处、乡村中的村组,成了救援的中坚力量。大家相互打气,相互鼓励,相互安慰。自家有吃的,拿出来大家吃,自家有穿的,拿出来大家穿,自家有用的,拿出来大家用。谁家的人受伤了,大家想办法救治,谁家的人被埋了,大家想办法救援,谁家的人想不通了,要寻死觅活,大家一齐帮助开导。此时的人们,无论富贵与贫贱,无论男女与老幼,无论相识与不相识,无论以前有什么疙瘩与纷争,大家都不计较,同在一口锅里吃,同在一座房屋里睡,有了好消息大家同乐,有了坏消息大家同悲。这时的每一个人,把那成语、俗语“风雨同舟”“同舟共济”“远亲不如近邻”理解得相当相当的透彻。 靠近南北回归线的居民,讲述这次撞击的感受,激烈程度降了百分之四五十。再向北向南,激烈程度又降低了许多。到了南北两极,那些科考队员的感觉就像是发生四五级地震似的。 章节目录 第275章 A 排忧闷不犟扮小丑(上)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小欣瑶一天天长大了,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很快就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了。因城市教学条件好,紫桥便有心把她接到澄江市上学。阿娇的两只老虎也许久没有踪影了,既没有看到它们回来要吃的,也没有在附近看到过它们的身影,或是死了的尸骨,阿娇认为老虎已经野化了,也就再担心了。致义、玉姿、阿娇、欣瑶便回到了澄江市。又和香雪、紫桥等人住到一块儿,加之谢静、枝娇、小妹常常抽空儿带着爱人过来看望,昔日的海楼又恢复了往日那热闹、欢快的景象,玉姿很是开心。致义就不同了,开心归开心,可那身体老是出毛病,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痛,到大医院检查,却又查不出结果来,更不说对症下药了。阿娇见致义在卧虎山活蹦乱跳的,到这儿来了却日渐消瘦,心里很是不安,便劝说致义、玉姿重回卧虎山,仍旧自己陪着,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玉姿心想阿娇、紫桥两口儿好不容易住在一块儿,却又要分开了,心里很是不安。又考虑到欣瑶要上学,总不能再让母女俩分开吧,因而坚决不去,或是愿意去,却不让阿娇陪着。这小欣瑶长期居住在乡下,如今来到繁华的大都市,一切都感到新奇,一切都感到新鲜,又有香雪、谢静、枝娇、小妹和他们的爱人像父母那样关爱着,像大哥哥大姐姐那样逗笑着,快把阿娇忘得一干二净了。阿娇让她回卧虎山去,她哪里肯依,哭着闹着。阿娇说自己回卧虎山去了,让她留下来由香雪阿姨照看,话还没说完,欣瑶早已跑到香雪怀里叫妈妈去了。众人见状,都同意阿娇的意见,又找致义、玉姿谈心,终于把工作做通了。回到卧虎山,致义的全身不舒服的感觉却没有了,看到身边袅袅娜娜的阿娇,心里又升腾起一股暖意:无意间捡到了一个阿娇,谁曾想自己的后半生就得靠她了。不仅如此,自己老来还只能在阿娇的老家才活得下去。要不是阿娇,要不是因阿娇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自己的后半生也不知是个什么境况。 紫桥闻听地球上的防御天体撞击的设施遭袭、报废,天外异物将要撞击地球,也像地球上的其他人,立刻惊慌失措起来。紫桥首先想起了故乡的山水,因那儿住着自己的慈父慈母,还有娇妻。虽然卧虎山千峰竞秀,风光旖旎,可那些都是岩溶地形,要是遇到地震、撞击这些大灾难,遭遇灭顶之灾的倒不是那些山峰、河流,却是那儿的人们了。紫桥立即找来香雪两口儿,带上欣瑶回到卧虎山,与大家商讨如何躲避这场灾难。众人在和厅内聚齐,阿娇给大家泡上茶。众人举着茶杯,一个个面色凝重。紫桥说道:“虽然澄江市也是四面环山,但都是些低矮的小山,山势也不是那么险峻。市区所在地,是一个江水冲积坝,长约五十公里,宽约十公里,地势平缓。澄江大堤经过好几次恶浪滔天的洪峰的验证,也是固若金汤。这个地方倒是挺安全的,完全符合政府所要求的安全标准。我们再去弄个钢筋混凝土的堡垒,一家人都住到那儿去。要死大家死,要活大家活。爸爸妈妈,阿娇、香雪,还有文虎和欣瑶,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要是我死了,双眼一闭什么都不知晓,若是我没死,其余的任何一个人死了,我的心都碎了。”说着,双眼满含泪花。阿娇含泪道:“你的这个主意就像是赌博,若是赌赢了,大家都活了,若是赌输了,大家都死光光了。还是像操弄股市那样赌博,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大家分散开来居住,到时候至少有一部分人是幸运的,也就……”阿娇怀抱着欣瑶,看着致义、玉姿等人,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文虎说道:“天体究竟撞击哪个地方,如今谁人也看不透,等看得透了,也就没有了逃亡的时间。我看阿娇的话还是周全些。”致义说道:“我看也没有那么玄乎,说不定与地球擦身而过呢。我觉得这个地儿好,我哪里都不去。”香雪说道:“我的消失了多年的姑姑胡秋月给我来信了。她说她住在喀尔沁旗,那里是一望无垠的大草原,叫我过去居住,避险。我们何不都搬到那儿去?”玉姿说道:“你们的意见都有道理,我综合一下。紫桥、阿娇、香雪三个都是我的儿女,我都舍不得。但遇到这样的事儿,我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你们三个都平安无事,若是真的躲不过这场浩劫,也至少给我留下一个两个。我和你们的爸爸,就在这儿住着,阿娇留下来陪我们吧。我一天看不到阿娇的身影,心里就憋得慌。桥儿有你的事业,还有那么多工人要生活,你可要沉住气,原地好好地待着,好好地工作。若是那天体没有撞击地球,或是影响不大,你的公司被这事儿给吓死了,破产了,不仅可惜了,还会贻笑大方的。雪儿说的那个地方,按理最安全,就让欣瑶跟着你去吧。欣瑶是娇儿和紫桥爱情的结晶,更是我和你爸爸的宝贝孙女。你如今还未生育,就把欣瑶当做自己的女儿。文虎跟着雪儿一块儿去也可,留在公司也可,你就自己做决定吧。还有,不犟、谢静,游毅、枝娇,文豹、小妹,他们虽然不住在我家,可都是我的儿女,我希望他们经历磨难之后,个个都欢蹦乱跳的。因他们各自都有爱人、还有父母,至于如何避灾,我不好指手画脚,就默默祈祷他们平安。还有,你们的西归伯、东来伯、一心姑姑那一大家人,因居住在岛屿,又处于地震多发地带,就叫他们搬过来吧。至于在这边如何防范风险,如何选择居住地,也只能是结合政府的意见,他们自己决断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A 排忧闷不犟扮小丑(下) 次日,欣瑶就要到喀尔沁草原去了。出发的时候,阿娇抱着小欣瑶,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欣瑶也是撕心裂肺地叫妈妈,叫爷爷奶奶。玉姿、香雪也大哭,致义、紫桥、文虎也感到了末日来临的悲哀与恐惧,跟着抹泪。最后还是紫桥把心一横,抱着欣瑶随了香雪去那儿了,文虎陪同。到了喀尔沁草原,果见一片碧野望不到尽头。虽然胡秋月家在草原的一个集镇上,却是平房,逃生很是容易。秋月在这儿原本生活得很是艰辛,老早就想回老家去,一是没有盘缠路费,二是自己硬要应了这门亲事,若是像叫花子那样回去,不仅自己没脸,父母兄弟也没脸见人。这些年生活好了,儿女都长大了,秋月回老家去,却发现父母、兄弟都不在了,侄女儿香雪,费了很大周折才打探到在这边。香雪来了,秋月喜上眉梢,把这些年思念家乡、思念故土、思念亲人的情感全部倾泻到香雪一个人身上。又听说致义、玉姿爱香雪比自己亲生女儿还甚,阿娇、紫桥爱香雪比自己亲妹子还甚,当然就把小欣瑶当成自己的孙女儿看待。见秋月一家很是爱欣瑶,又有香雪带着,自然也就放心了,紫桥小住了几日,就回澄江市去了,文虎也不想撂下工作,和香雪依依惜别。 西归担心家人的安全,执意要返回嘉兰岛去,紫桥也不好劝说。紫桥公司、工厂里的一部分人,到外地投亲靠友去了,大部分人留了下来。卧虎山的村民们大部分按政府的要求撤走了,又有许多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返回来了。 天体撞击地球那日,澄江市正是下午。整个大地颤抖,像是经历了七级大地震。虽然也受到了创伤,但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剧烈。紫桥的公司、工厂基本完好,只是一处厂房的一角崩塌了,枝娇为了抢救公司的财产,被埋废墟了。被紫桥、游毅等人挖出来的时候,已是奄奄一息,还未送到医院,枝娇含着泪看了游毅两眼,无限留恋地去了。游毅见爱妻去了,悲伤过度,竟然有些疯疯癫癫。良龙失踪了。席山虽然有多处塌方,但海楼却安然无恙。紫桥、不犟、谢静、游毅、文虎、文豹、小妹都毫发无损。 政府令当夜就下来了,要那些青壮年人星夜、火速驰援那些重灾区。不犟、谢静、游毅、文虎、文豹、小妹,都打算南下。当夜,众人又聚集到海楼前的院子里商量,听说南方灾情最重,因通讯中断,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却又无法探知。见游毅也来了,紫桥很是诧异,说道:“你就多陪陪枝娇吧,过两天就再也无法看到她了。我很想去陪她一会儿,和她说说话儿,可卧虎山那儿,也不知是个什么状况。我得西去,看看爸爸妈妈和阿娇。”游毅含泪道:“爸爸妈妈正陪着呢,他们要单独和自己的儿媳妇兼女儿好好说会儿话。你就赶紧西去吧,那儿的三个人我们人人都惦念着呢。”紫桥说道:“我看公司里也缺不了一个管事儿的,谢静、小妹就留下来帮我打理,谢静你就是我的全权代理人。也不知雪儿和欣瑶情况怎么样,文虎你过去看看吧。欣瑶是我的女儿,香雪是我妹子,我比你急呀,你就不南下了。不犟、文豹你们年轻力壮,南下救援可行。游毅,枝娇刚刚故去,你心情、身体都不好,还是留下来帮我打理公司的事儿,给谢静当个助手。”游毅含泪道:“我无牵无挂,枝娇,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儿,竟然离我而去,我是不想活了。再艰苦的地方,再危险的事儿,我都愿去做。若是被累死了,砸死了,我就见到枝娇了,也就无怨无悔了。”文虎说道:“你都尽说些屁话。枝娇临终的那一刻,向你投来深情的一瞥,就是指望你好好地活着,你就不要自戕了。”小妹哭道:“我还是和文豹一块儿去吧,咱们夫妻俩要死一块儿死,要活一块儿活。”听了这话,谢静也哭着要和不犟一块儿南下。经紫桥、不犟等人耐心相劝,谢静才勉强应承。紫桥又叫谢静等银行开门了,把公司的现金取出来,再想其他办法,凑足两亿元以公司名义捐出去。又安排谢静找人仔细寻找、打听良龙的情况,并做好安抚工作。谢静一一点头。 安排妥当后,紫桥当夜便准备出发,往卧虎山去。小妹看着紫桥孤单的背影,想到玉姿、阿娇、致义是否还活着,想到紫桥一个人翻山越岭,危险重重,想到几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枝娇永远走了,眼泪又汩汩地流了出来。谢静想到不犟往南方去是否还回得来,眼泪也夺眶而出。接着,小妹、谢静两人各自抱着一棵院子里的树木,号啕大哭起来。紫桥刚走了几步,见二人大哭,忙又转了回来,含泪劝慰二人。不犟、游毅、文虎、文豹被这种气氛所感染,都默然流泪。紫桥刚劝住了谢静,又去劝小妹。谢静双眼看着不犟,含泪道:“不犟,等到了南方,赶紧给我捎个信儿,免得我夜夜做噩梦。到了那儿,要照顾好自己。要是你没了,我如何活呀。”说罢,又失声痛哭。这边小妹又大哭起来:“紫桥哥哥,还是把晚饭吃了再去吧。我们这儿都受灾了,沿途一定都受灾了,到时候饿着肚子如何去救援呀。不知那边阿娇姐姐和爸爸妈妈是个什么状况,要是都好,大家都高兴,若是又损失了一个两个,已经走了一个琼瑶姐姐,又走了一个枝娇姐姐,我们这个家的那个氛围儿,怕是再也找不着了。”说罢,一边擦眼泪,一边跑进厨房,给大家弄吃的去了。众人随后进屋,来到客厅坐下。人人泪眼盈盈,个个面色凝重。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277章 B 调气氛众人唱狐歌(上) 饭很快做好了,是面条。大家端着饭碗,却吃不下。小妹见状,只得说道:“大哥,今日大伙儿给你饯行,本应该做一顿丰盛的佳肴,大家在一起好好地乐呵乐呵,但人手不齐,许多菜品也无法买到,只得将就了。但是,美酒还是有的。”紫桥早就想打破这沉重的气氛,见小妹如此说,勉强笑道:“小妹,你就别难过了。如今遭遇大灾,许多人没吃的没穿的没住的,我们能聚在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奢靡了。若是你把那些好东西弄来,不仅我吃不下,大家都吃不下。我们大家伙儿聚到一起,图的就是一个氛围儿。即便没有美酒,没有佳肴,没有言语,都行。只要我们的兄弟姐妹个个都活蹦乱跳的就行了。只可惜,”紫桥不想把聚会弄得悲悲戚戚,就再也没有往下说去。谢静接过话茬,含泪说道:“枝娇,这么好的姐妹,怎么突然间就没了?”说罢又哭了起来。游毅忙安慰道:“兄弟姐妹们,你们还想着念着枝娇,我想九泉之下的她一定会高兴的,会感念你们的。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就别老是纠结于此事了。打起精神来,好好地活着。我想枝娇在天堂里也是这么祝福你们的。谢静妹子,你就别为不犟担心了,有文豹和小妹两口儿陪着、关爱着,不但安全出不了问题,工作生活也不寂寞。等我安埋了枝娇,就和他们会合。”谢静、小妹都默然点头。游毅因要料理枝娇的后事,先走了,众人默默地与游毅握手,含泪看着他离开。 不犟见欢乐气氛即将被美酒挑动起来,却又被紫桥、谢静给摁下去了,被游毅的离去给弄得一干二净了,忙搜寻来白酒,给大家斟上了,然后站起来说道:“我相信天不会塌下来的。去救援,就意味着要吃苦,有风险,也会有生命危险。目前,山体被撞松软了,还在垮塌,若遇下雨,山体崩塌,出现泥石流的风险就更高了。越是这样,越是考验我们的人性、智慧、能力了。我们这次去,也许完整无缺地回来,也许缺胳膊少腿地回来,也许人回来了,魂儿却丢在异乡了。一切皆有可能。蝴蝶,五彩斑斓,一个夏天过去了,她们便死去了,但是她们曾经绚烂过,靓丽过。昙花,昙花一现,立即就凋谢了,但是她们曾艳丽过,芬芳过。要是我犟驴子因救灾而死,死之前,我也笑过,快乐过,该有多好。要是死之前哭哭啼啼,眼泪流到阴曹地府,有什么意思?” 谢静把面碗往茶几上重重地一放,瞪着眼睛噘着嘴儿说道:“犟驴子,你什么意思?乌鸦嘴。”文虎、文豹忙与不犟干杯,以缓解气氛。见不犟如此说,笑意又在紫桥胸**来拱去。紫桥忙把笑意压了压,然后把茶几推开,弓着腰,双手毕恭毕敬地把自己那碗面条递到谢静面前。谢静早已看出了紫桥的心思,双眼盯着紫桥的脸,嬉皮笑脸地把嘴巴放到碗边,双手垂着,既不接碗,也不去拿筷子。紫桥忙一手端碗,一手夹起了一些面条,用口轻轻地吹了吹,便要往伸过来的谢静的嘴巴里送。旁边的不犟立即板起面孔,右拳往桌上狠狠一击,说道:“你敢!”顿时其余的面碗在茶几上跳起舞来。紫桥笑道:“她敢张口,我就敢喂。给美女喂食,简直就是人生的最大享受。”然后假装没看见不犟,一边把面条往谢静的嘴巴里送,一边说道:“静儿呀,要是不犟救灾把小命儿给弄丢了,我就这样一生一世给你喂饭,也是对这个烈士的一个安慰。”不犟笑道:“若是阿娇今日在这儿就好了,我也那样给她喂饭,咱们也算是打了个平手。”然后四处搜索了一遍,见小妹站在对面看着自己嘻嘻地笑。不犟笑道:“小妹呀,驴子哥哥又被桥爷给戏耍了一回。你就心疼一下哥,扮作阿娇,让我给你喂喂饭吧。”小妹笑着坐下来,把嘴巴伸得老长。不犟笑着端起了小妹的饭碗,学着紫桥的样儿给她喂饭。然后又把目光向文豹投去,见文豹微笑着,不犟喂饭越发来劲了。谢静笑道:“瞻前顾后,像个贼似的。有种的,你就把雪狐搂在怀里,把桥老爷给气死。”小妹听了这话,立即把不犟拉过来坐下,然后弯腰假装往不犟的双腿上坐去。不犟一溜烟儿跑到对面去了,狂笑道:“不得了了,吓死人了,现在的女人太开放了,人类又回到母氏社会去了。” 谢静笑道:“你是驴子,不是人,哪里理解我们人类?阿娇坐到你的怀里,你首先要想到她不是你老婆,更不要想到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想到她是你的妹妹,是你的亲妹子,你就坦然了,坐怀不乱了。若是你把男女之间的正常交往、正常的关心、正常的玩笑都想歪了,这个世界也就没有体统了,也没有生机了。都像你这匹犟驴,喜怒哀乐都用尥蹶子、踢人来表达了,多没意思。”不犟忙拱手作揖道:“驴夫人的高见,老驴记在心里了。老驴看到大家心情不好,专门扮演小丑来了。你看看,任何一个故事,虽然有浩然正气的、铁骨铮铮的、坚韧不拔的、慈眉善目的正面角色,但也得有窝窝囊囊的、鬼鬼祟祟的、贼眉鼠眼的、凶相毕露的反面角色。长得不是尖嘴猴腮的,就是寡骨瘦脸的,干的事儿不是挑拨离间,就是扇阴风点鬼火,或是火上浇油,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否则,故事讲不下去了,戏剧演不下去了。即使讲下去了,演下去了,那些评论家、观众都说故事不跌宕起伏,情节不曲折动人,没法听,没法看了。我们兄弟姐妹在一起,也像是演戏。紫桥聪明开朗、游毅沉稳大方、文虎虎虎生风,文豹猎豹气概。阿娇,雪山飞狐,见之难忘;谢静,静态之狐,我心迷狂;香狐,香山之狐,玫瑰铿锵;媚狐,娇媚之狐,雍容端庄。还有娇狐,娇艳之狐,谁不神往?紫桥、游毅是人,文虎、文豹和我都不是人。他们两个,要么凶猛,要么狡诈,唯独我这头蠢驴,扮演起人来,便是一个蠢人了。”大伙儿被逗乐了,狂笑不止。 章节目录 第278章 B 调气氛众人唱狐歌(下) 紫桥笑道:“立可也说过类似的话儿,也不知这会儿的立可怎么样了。他这个爱心大使,说不定这会儿比谁都忙。”不犟怕紫桥的话儿又把众人心中的郁闷、酸楚、忧伤之气给撩拨了出来,忙鼓动小妹说笑话儿。小妹笑道:“静狐姐姐,你是我们姐妹中最活泼开朗的,也是最心高气傲的,那媚人的本领也应该是最有手段的。为何挑来挑去,竟然找了个驴子呢?让我们这个大美人儿成了驴夫人了。”谢静笑道:“我不像你们雪狐、香狐、娇狐、媚狐,自己是狐狸,是动物,却攀人类这个高枝儿去了。我这个静狐,有自知之明,自己是动物,找个配偶也是个动物,算是门当户对了。虽然蠢了点儿,驾驭起来就容易了。”众人觉得有趣,又笑了起来。 文虎说道:“还不赶紧吃,面条都结住了。”大家这时感到饿了,都大吃起来。小妹笑道:“毛驴儿,我们得好好地把你喂饱了,好好地巴结巴结你。南下救援,若是道路崎岖了些,也可以骑驴了。”不犟笑道:“好的,我只捎带狐狸精。就是你们把我的背坐断了,把我的脊柱压弯了,我也无怨无悔。”文豹笑道:“你们也闹够了,气氛也活跃起来了,我们也忘掉了忧伤,该是信心满怀地投入救灾的战斗中去的时候了。”紫桥起身,文虎忙迎了上去,说道:“我早一点儿去喀尔沁旗把欣瑶和香雪接回来。桥爷,早点儿带着阿娇姐姐回来看她的女儿,带着爸爸妈妈回来看他们的孙女。”小妹含泪道:“你走后,我们也要走,这一次离别,不知大家何时再相见。若是聚齐了,又待何年何月。”说着,伏在紫桥的肩上又大哭起来。紫桥忙劝道:“我们这次是去救灾,又不是去上战场,更不是进杀场。虽然活儿是苦了点儿,危险多了点儿,只要大家好好防范,最早十几二十天,最迟一两个月,大家又都聚齐了,又来拿文豹开心,拿媚狐逗乐,生活如常,心情依旧。不知你还在忧心什么?” 文虎说道:“既然你桥老爷如此说,我们还是唱支歌吧,雄赳赳气昂昂的,好好地鼓励一下士气。”不犟说道:“唱什么歌呢?是‘敌人弃甲丢烟枪,我军乘胜赶路程’呢,还是‘嘉陵江边迎朝阳,昆仑山下送晚霞’?还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切都随风’?”文豹说道:“你挑的歌儿有些偏题了。桥老爷说了,将来大家回来后,又要拿这帮狐狸精逗乐。今儿,咱们不如就找一些歌颂狐狸的歌曲来唱唱?虽然娇狐不在了,但游毅这小子还是挺喜欢这个狐狸队伍的。今后,有事没事往狐狸队伍里钻,也不知大家是受的了还是受不了。”紫桥笑道:“受得了,受得了,只要他不要把雪狐给拐跑了就行。至于静狐是否跟他跑,我这眼也瞎,耳也聋,即便看见了也是没看见。”文虎笑道:“静狐是驴子的最爱,若让游毅给拐跑了,他只得‘呦呦驴鸣,食野之苹’了。我们就别扯远了,就是唱歌颂狐狸的歌,也要节奏明快的,不要弄得大家悲悲切切的才好。”紫桥说道:“你们几个狐妖就挑选歌曲,反正都是歌颂你们的,好听与否你们看着办吧。”谢静、小妹想来想去,却无法拣个现成的。小妹笑道:“静狐,你最能瞎编,就编一个吧。”谢静笑道:“你说得到挺容易,我又不是神仙。再说,就是词儿群策群力编了出来,谁谱曲呢?”小妹笑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切都随风’,这首曲子倒是节奏明快,不如咱们编了词儿照着那曲调儿唱。” 两人来到卧室,相互吵吵闹闹,议论了好一阵子,终于编好了。见有嘻嘻哈哈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紫桥便冲进去把记录歌词的本儿夺了过来,一看,只见歌词写道:“我狐,皮厚毛丰,眉与嘴,风情万种。我狐,月貌花容,脸与腮,姹紫嫣红。我狐,皓齿明眸,身与姿,魄颠魂动。我恋,海誓山盟,心与心,爱慕永恒。我追,狂奔猛冲,山与壑,无法阻控。你也狐精,我也狐精,可不要认错人。你也狐精,我也狐精,可不要走错门。狐(胡)笑一声,狐(胡)闹一声,狐(胡)唱一声,狐臭一身,你是否要我进你的家门?”大家笑着试唱,紫桥笑道:“让我看看,哪一个狐精的皮厚毛丰?”众人忙答道:“是阿娇,是雪狐。”不犟笑道:“雪狐体丰毛厚,肉乎乎的。见了她,就像是见到了那小狗,很想摸她一下,把她的乖毛儿捋一捋。”紫桥耸了耸鼻子,指着谢静笑道:“雪狐是丰腴了些,这正是我看中的。那么风情万种,最会撩拨人的是谁呢?”大家齐吼“谢静”“静狐”。不犟立即跳了出来,大声嚷道:“不是,是媚狐。你看媚狐,名儿中一个‘媚’字,就令人浮想联翩了。那双眼睛,更是能让你分心、走神。”小妹站起来笑道:“你们斗嘴,搭上我干什么?”然后假哭,对谢静说道:“姐姐救我,我好冤呐。”谢静笑道:“别急嘛,大家就是想乐呵一下,以缓解悲伤的气氛。静狐在身边,犟驴子屁都不敢放一个,你就是给他抛媚眼儿,谅他也不敢接招。”文虎笑道:“太有意思了,若是唱起来,就更好了。”然后两个女孩儿排成一排,男孩儿们也排成一排,目视着对方,比比划划、指指点点地唱了起来。女孩儿,清一色的抛媚眼儿,男人们高声瞎唱,越来越带劲儿。唱完之后,紫桥又指着谢静、小妹,笑唱道:“狐(胡)笑一声,狐(胡)闹一声,狐(胡)唱一声,狐臭一身,就是熏死我了,我也要把你牵进家门。”然后向众人做了一个鬼脸,打着手电,独自往澄江机场、火车站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9章 A 解急难兽医成人医(上) 紫桥来到澄江机场,已是凌晨两点了。机场已经关闭,民航客机全部停飞。刚来后不久,去往机场的道路被封锁了,只准进不准出。部队的救援飞机来来往往,如同穿梭。一辆辆军用大卡车载着沉甸甸的救援物资开往机场,一队队军人坐在军用卡车上往澄江机场风驰而去。到了机场,战士们纷纷跳下汽车,列队,呼着口号,有序地朝停机坪上的直升机冲了过去。还有救援队伍穿着红色的制服,牵着搜救犬登上了飞机。年轻的男女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在人群中串来串去,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紫桥忙抓住一个记者的手,焦急地问道:“记者先生,你快说说西良省天涧县情况怎么样啊?”那记者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全国各地都受灾了。据说南方受灾最重,大部分救援力量都往南了。西良省正是阴雨连绵的季节,全省几乎天天都是暴雨倾盆。部队的直升机飞过去了好几次,却因云层太厚,都返回来了。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至于你说的天涧县更无法知晓。”紫桥听了越发焦急,恨不得腋下生双翼,立刻飞了过去。想坐火车,不知道火车是否还在运行,即便运行,等到了西良省,怕是一两天又过去了。想坐汽车去,也不知道路是否还畅通,即便畅通,路上花费的时间更长。紫桥急得来回踱步。 恰好自己的高中同学刘金宝已是部队的一名军官,正带领百十来号人往澄江机场冲去。紫桥忙冲上去,也顾不得寒暄,含泪说道:“金宝,如何让我尽快赶到西良省,那儿还有爸爸妈妈和阿娇,是死是活,杳无音讯。我想他们快要发疯了。”金宝急忙回应道:“我们直升机部队正准备往西良省查看灾情,但部队是有规定的,我不能违反。”紫桥慌了,忙给金宝下跪。金宝忙予以制止,然后跑到一个像是上级军官的人面前,耳语了好一阵子。那军官走了过来,笑道:“你们家的故事太感人了,就冲着你对娇妻、对父母的那份爱,你就坐我的直升机过去吧。我们正要去西良省,和当地政府商讨如何查灾、如何救援的事儿。我们只能把你送到西良省的省会城市,余下的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紫桥忙点头致谢。又过了好一会儿,紫桥便搭上了去西良省的飞机。 地球遭遇天体撞击的那会儿,玉姿正躺在床上,阿娇一边给玉姿按摩,一边和致义、玉姿说话儿。三人谈兴正浓,突然感到整个大地剧烈摇晃了起来。窗户哐哐哐地不停地响动。吊灯荡着秋千,墙壁纷纷剥落。椅子、柜子等家俱跳起了舞蹈。房屋扭过来扭过去,像是快要倾塌了。玉姿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大船,遭遇到了十八级台风,船要翻了,海水就要灌进来了。致义站立不稳,忙双手抓住窗户。阿娇竭尽全力,抱着玉姿,偏偏倒到、摇摇晃晃地往屋外走去。还未到门口,就听得“嘭”的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石头从对岸半山腰跌落下来,轰隆轰隆地滚到潜龙江里去了。阿娇慌了,忙又把玉姿抱回来,放到床上。然后也懒得脱鞋,一下子跃到床上,伏在玉姿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就跟母鸡护小鸡似的。玉姿一边把阿娇往床下推,一边急急地说道:“娇儿,快跑,我这把老骨头你就别管了,逃命要紧。”阿娇含泪道:“妈妈,咱们要死一块儿死,要活一块儿活。”致义忙跑过来,拼命把阿娇往床下拽,说道:“娇儿呀,你还年轻。你妈妈说得对,还不赶紧逃。”由于使劲太猛,阿娇跌倒在地板上。致义盯着玉姿,含泪说道:“玉姿呀,我们两口儿算是活够了,要死咱们一块儿死。”说着,在床前蹲下,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搂着玉姿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前。 这时,震动渐渐平息下来。阿娇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过去,双手轻抚玉姿的胸部。见二人惊恐万状,阿娇心想,若自己也这么惊惧,爸爸妈妈就会更加紧张。阿娇赶紧打起精神,看着致义、玉姿笑了起来。看着阿娇那镇定中略带娇嗔的样儿,玉姿惊惧的心稍稍舒缓,笑道:“爸爸妈妈舍不得女儿,女儿舍不得爸爸妈妈,或许把老天爷给感动了呢,不然我们这会儿可能已经被阎王爷给拴了去了。”阿娇笑道:“哪是呢,妈妈是老狐狸,我是小狐狸,阎王爷闻不惯那狐臭味儿,把我们一脚给踹回来了。”致义笑道:“那我呢?”阿娇笑道:“自从您把老狐狸娶回来,吃住都在一块儿。经过几十年的熏烤,您全身沾满了狐臭味儿,阎爷恨屋及乌,也一脚把您给蹬了。”阿娇又把玉姿抱到轮椅上坐下,然后一手挽着致义的胳膊,一手推着玉姿,往屋外走。阿娇觉得意犹未尽,笑道:“防护工作做得再好,有些时候难免发生意外,结果许多人糊里糊涂地丢掉了小命。有些人大大咧咧,众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结果他却遇难呈祥,化险为夷。说到底,应了那句古话,阎王要你三更死,你挨不过五更。我们也就懒得搞那防护工作了,枉费了财力与心力。我们只想着对付阎王老爷就是了。今后,妈妈的饮食起居就由爸爸负责吧,多闻闻、多沾沾狐味儿。某一天,阎爷果真要您的小命,您就想方设法往他老人家身上凑,也不用畏畏缩缩,理直气壮地说:‘看我不熏死你。’阎爷被你这么一熏,一吓唬,捂着鼻子十分厌恶地说道:‘臭死人了。我的地府本来阴森恐怖,你再整些臭得要命的怪味儿,不说人没法待,就是那小鬼也没法待了。好端端的阴曹地府,被你这么一折腾,只有孤家寡人了。去去去,以后你就是跪着求我抓你,我也懒得理睬你了。’阎王爷不要了,我的老爸也就长命百岁了。即便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也保您性命无忧。”致义、玉姿扑哧一声大笑起来,地震来时的惊惧早已忘了大半。致义笑道:“若真的那样,我就是那千年的乌龟万年的鳖,真个老不死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A 解急难兽医成人医(下) 致义、玉姿到酒店小广场上小憩,阿娇去房屋周围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安全的地方。再往远处看,乡亲们的住房,若是土坯房,十有八九都倒塌了,即便没有倒塌的,也是摇摇欲坠。而那些砖房,也有百分之二三十倒塌或损毁。四周的山体,有好几十处发生了较大的岩崩,但距离村庄都较远。通往村子的那条公路,不是被滚落下来的山体给掩埋了,就是垮塌了。电路断了,信号断了。自从天体撞击的消息传开后,卧虎山大酒店再也没有接待过一个客人。发生撞击时,人们正在外劳作,孩子们还在上学,因而整个酒店除了致义、玉姿、阿娇外,没有别人。十分钟左右,惊魂未定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往酒店走来,滔滔不绝诉说的,大声尖叫的,哭的喊的,默然流泪的,呆呆傻傻的,都有。 孝通、家劲匆忙赶了过来,看到阿娇等三人安然无恙,又匆匆赶回家去了。怀波正在地里干活儿,忽见大地剧烈颤抖,吓得浑身发抖。还未回过神来,眼前的那个山坡上,几万方土石从高空中轰然滚落下来,犹如石破天惊。气浪把怀波冲到了几米开外,否则,怕是早已没命了。怀波缓过神后,疯子般地跑了回来,看到阿娇,面色铁青,眼睛充满惊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阿娇叫了声“怀波”,怀波立即放声大哭起来。阿娇说道:“当时那儿只有你一人?”怀波点点头。阿娇又说道:“现在还不是你发懵、伤心的时候,你是村里的村长,老百姓的父母官。你赶紧带着乡亲们仔细搜索,看是否有人被埋在废墟里,救人要紧。”阿娇站在众人面前,大声说道:“乡亲们,这次大地震,因与外界通讯中断,我们也不晓得震中在哪儿,是不是那天体撞击地球所引发。若是天体撞击地球带来的灾难,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无法幸免,说不定我们这儿还是最轻的。如今道路损毁,桥梁折断,即便这儿是重灾区,外界的救援力量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到达。年老的年幼的就在广场上待着,青壮年妇女,在我的带领下,清查户口,核对人员,救援伤员。青壮年男人,在怀波的带领下,搜索幸存者。咱们自救要紧。” 很快就有一大批青壮年妇女站在了阿娇的身后,一大批青壮年男人站在了怀波的身后。怀波领着这部分人,先是去了那些房屋垮塌厉害的乡亲家里去搜寻。阿娇这次从澄江市返回卧虎山,为了防备天体撞击地球这事儿,准备了大量的药品,以及发电机、帐篷、棉衣、棉被、粮食等大量救援物资,还有政府为这事儿给卧虎村配备的防灾救援物资也存放在这儿,就存放在一楼的仓库里。先前村长怀波邀请阿娇准备了几套应急预案,制作了相关表格。此时阿娇带领大伙儿到酒店前后左右,仔细勘验了地形地貌,暂无发生山体崩塌、滑坡、泥石流等风险。阿娇又把仓库打开,人们在广场上搭起了帐篷,支起了锅灶,搬来了发电机。阿娇拿出准备好的相关表格,让广场上的人们一一做了登记。又托在这儿的乡亲们照看好致义、玉姿,自己提着药箱,带着那群青壮年妇女,逐家逐户走访起来。阿娇在大学里学过兽医,又长期和琼瑶待在一块儿,了解了一些医学知识。因而,沿途走了下来,遇到了手脚划伤,或是头面部皮外伤,阿娇都熟练地清洗、包扎,然后给病人一些消炎药吃。走了一圈儿,没发现缺胳膊断腿或是五脏六腑受损这样严重的病人,阿娇暗自庆幸。然而,村里的人刹那间少了五人,阿娇感到情况不妙,忙把这些情况通知给怀波,让他组织青壮年人分别到这些人的住处去搜寻。大伙儿又把人员分成五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搜寻一个失踪的人。大家打着灯笼火把,不分昼夜地在废墟上肩扛手扒,仔细搜寻了起来。老人们在广场上生火做饭。阿娇带领那帮女人,轮流给各个搜救小组送水送饭,给大家打气鼓励。看着阿娇为大伙儿忙碌的身影,致义、玉姿相互对视,微笑着相互点头。 天空一片漆黑,先是一阵狂风猛刮过来,如同秋风扫落叶。接着,几道闪电在对面的山头划出一道道亮光,然后就是几个闷雷,震得似乎鼓膜快要破了。接着,豆大的雨滴倾泻下来了。许多没有到广场上来的村民,纷纷来借帐篷、棉被、粮食、手电等物。阿娇对那些附近没有山体滑坡的住户,初步判断房屋不会倒塌的住户,叮嘱他们注意安全,防范房屋倒塌、山体滑坡、泥石流等风险,尽量满足他们的需要,只要不提出过高的要求。对于那些住在已经发生过山体滑坡附近的住户,或是房屋可能倒塌而不听劝阻仍旧住在原地的住户,无论他们找出何种理由,无论他们要什么东西,阿娇一律不给,并要求他们赶紧搬到酒店广场上来。一些村民舍不得自己的那个家,一些村民认为自己住的地方最安全,更有个别村民认为小时候的阿娇和自己差不多,甚至还不及自己,只不过傍上了一个有钱的爸爸妈妈,就翘尾巴了,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即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阿娇不给他们这些东西,他们心里很有怨气。见大部分人赞同阿娇的意见,又有怀波、孝通、家劲等一帮人心向着阿娇,只得把满腹的怨气埋在心底,或是三五个一群,私底下抱怨两句罢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B 失挚友悲情变狂情(上) 此时,邻近的西寨村村长李时轩带着一伙人,打着手电过来了,浑身被大雨浇透了。时轩径直来到阿娇面前,要借帐篷、棉被、发电机、粮食等救援物资,阿娇满口答应,说要多少就给多少,也不必说借,拿去用就是了。那些对阿娇心怀怨气的人忍不住了,在阿娇身边埋怨了起来,阿娇假装没听见。此时,又有北边的望凤村村长带人赶了过来,也要借救援物资。见阿娇满口答应,而且又是奉送,那些没有拿到救援物资又不愿搬到酒店来住的村民彻底被激怒了。一部分人跑进库房去哄抢,阿娇带着孝通、家劲拦在了库房门口。王启保指着阿娇的鼻子厉声质问道:“阿娇,你是不是卧虎村的女儿?”阿娇点头笑道:“是呀。”启保说道:“那你咋就不替卧虎村的村民想想,尽干胳膊肘儿往外拐的事儿?”阿娇笑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邻村有困难,我们能帮得着的就尽量帮助。”启保说道:“我知道你财大气粗,准备了许多救援物资,是你的私人财产,你愿意给谁我们管不着。但政府分配给我们卧虎村的救援物资,我们卧虎村人人都有份儿。就是一顶帐篷,也有我的一个角儿。”话刚说完,另一个村民叫黄灿的站了出来,斜眼看了阿娇一眼,低声嘀咕道:“还不是靠狐狸精似的脸蛋儿和风骚的身段儿勾引了一个有钱的男人,如今狐假虎威起来了。我们应该得到的正份儿,也被拿去做人情去了。”阿娇气愤之极,指着黄灿的脸,大声说道:“你就是骂我是婊子,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我也不给。”在众人的一片责骂声中,启保、黄灿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这时,怀波、孝通、家劲兴冲冲地跑了过来,见到阿娇,一边喘气,一边笑道:“那失踪的五个人,三人不久前迁到外地去了,还未给我们上报。两人去了亲戚家,昨天刚走的。”阿娇看着怀波,嗔怒道:“这事儿是提前预知了的,只是不知发生在哪一天,强度究竟有多大。政府要求对人员的流动要详细登记,你却如此粗心大意。”怀波嘿嘿一笑。阿娇说道:“辛苦了这么久,你们也该休息了。就到广场上来过夜吧。”孝通说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分散一部分人到酒店去住呢?这雨也挺大的,虽然小孩子们到乡中心小学上学去了,很可能就在学校安顿,但老人还是挺多的,我怕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阿娇说道:“我想是可以的,你们三个组织一下。愿意住的就去住吧。但必须组织三队人马,都找一些拿事儿的人负责。一队人马负责查看酒店四周的山形地势,一旦发现有山体滑坡的蛛丝马迹,立即报告,否则,我们这伙人统统给报销了。一队人马负责维持秩序,一有异动,马上组织楼内的人疏散。一队人马再到各家各户看看他们有什么困难,对于那些住在滑坡体周围的乡亲,必要时要强制撤离。可以轮番休息,但值班的人是不能打瞌睡的。”怀波满口答应,带着孝通、家劲等人离去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阿娇悄悄回到和厅,进入致义、玉姿的房间。房内点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下,致义已经仰躺在床上呼呼睡去。玉姿仰坐在床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出神。见阿娇进来,玉姿笑道:“娇儿,你忙活了好一阵子,该休息一会儿了。”阿娇朝致义努努嘴,示意玉姿说话小声点儿。然后搬来凳子,坐在玉姿身边,一手握着玉姿的手,说道:“妈妈,没被吓着吧?”玉姿笑道:“有娇儿保驾护航,我无忧矣。”阿娇笑道:“你和爸爸把饭吃饱了吗?”玉姿笑道:“不但吃饱了,也吃好了。”阿娇笑道:“若是把妈妈饿瘦了,紫桥、香雪那两个家伙还不把我抽筋剥皮?口说无凭,我还是实地查察。”说着,把手伸进被窝,在玉姿的腹部上不停地抚摸。玉姿感到痒痒的,笑道:“娇儿,你这么爱我,那老家伙见了又要说你偏心了。”阿娇笑道:“老家伙心情怎么样?”玉姿笑道:“他说地震刚发生那会儿,他怕得要命,但你那阎王爷的故事,又把他的笑神经给逗发了,再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我的娇儿,你得用心修炼,把那狐味儿再弄浓些,阎王爷也不要你,你也长命百岁了。”阿娇笑道:“才有了一个老老不死的,又有了一个小老不死的。若是别人再把我们的秘方给偷了去,女人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个个都像狐狸精,男人们都争先恐后地把狐狸精抱回家,都有了狐味儿,阎王爷都不要,人人都成了老不死的。老老不死的不去,新老不死的又来,这个地球还不被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给撑破了?”玉姿笑道:“真有你的。” 阿娇笑道:“看到爸爸睡觉那个酣劲儿,我就想起小时候,当紫桥正在酣睡的时候,我和琼瑶拿着狗尾巴草到紫桥的鼻子边挠来挠去,紫桥不断打喷嚏,好玩得很呢。我这就去,弄个布条儿什么的,在爸爸的鼻子下晃来晃去。”玉姿笑道:“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还这么顽皮。你爸爸刚眯着,就不要把他吵醒了。”阿娇来到致义身边,轻声笑道:“爸爸,你就好好睡吧。等灾难过去了,咱们父女俩好好坐下来,大吃一顿,大喝一通。那个时候,我们不是父女了,而是‘哥俩好呀,五魁首呀,八匹马呀。’”阿娇边说边把右手握成酒杯状,一会儿放到致义嘴边,一会儿放到自己的嘴边,脖子一仰,作痛饮之状。玉姿看着身边的阿娇、致义,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致义正闭目沉思紫桥、香雪、欣瑶不知咋样,紫桥的尼舒服公司状况如何,听到阿娇的脚步声,忙假寐起来。听到母女俩的对话,致义好几次差点儿笑出声来。见这会儿的阿娇如此可爱、有趣,致义依然假寐,却一下子抓住阿娇的手,假装喃喃呓语:“那个时候,我们不是父女了,而是‘姐俩好呀,七巧巧呀,九长寿呀。’” 章节目录 第282章 B 失挚友悲情变狂情(下) 阿娇还未来得及笑,就有家劲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了,满身雨水和泥泞,大声说道:“不好了,刚刚山体滑坡,一户人家被埋了。”阿娇忙疯狂地往外冲,问道:“是否有人被埋?”家劲愤然说道:“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黄灿,说你勾引人的那个人。”阿娇又问:“救出来了没有?”家劲说道:“想起他那个横样,对你那么刻毒,我们很不想救他。”阿娇吼道:“这是什么屁话,救人要紧。”家劲说道:“已经救出来了,众人正在往这边抬。浑身血淋淋的,这儿又没有医生,我们只有指望你了。”阿娇忙又返回来,提起药箱就往外跑。刚冲到广场上,就有四个泥人抬着一个泥人匆匆地朝这边赶来。阿娇忙叫他们把黄灿抬进帐篷,然后平放在地面上。躬身下去,摸摸鼻息,还有气儿,阿娇眼里流露出欣喜的神色。经过一阵手忙脚乱的心肺复苏,黄灿终于从死亡线上挣扎着回来了。阿娇又见黄灿浑身血淋淋的,大腿血肉模糊,转而皱起了眉头,自己仅仅学了点儿兽医知识,不说人医,就是兽医,也不够格。若是轻微伤,自己还有信心,这人伤得如此厉害,自己糊里糊涂的救治,若是弄死了咋办?即便没有弄死,致残了咋办?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家劲见阿娇犹豫,便说道:“阿娇,你就给治治吧。这会儿没得医生,交通中断,也没法转移。”阿娇想想,也只得如此了。然后叫人冲洗了黄灿身上的泥泞。阿娇又亲自冲洗了伤口,大腿虽然皮开肉绽,好在并未伤筋动骨。阿娇又给伤口消了毒,然后狠下心来,拿出羊肠线,把伤口给缝上了,并包扎好。又取出消炎药来,给黄灿服下。 过了一会儿,黄灿缓过神来,拉着阿娇的手,含泪说道:“感谢阿娇姐姐的救命之恩,昨日我真不该说那些话。要是听了你的,也就没有这事儿了。阿娇姐姐,你就不记恨我吗?”阿娇看到致义推着玉姿出来了,一副焦急的模样,笑道:“只管安心养病要紧,不要东想西想的了。我心里一点儿也不记恨你。其实,我也是人,也是个自私自利的,要是咱们换位儿,或许我比你心眼儿还小,比你闹得还凶。但我那可爱的爸爸妈妈却是个大公无私的。我在他们身边待久了,早已被他们潜移默化了。”众人向致义、玉姿投去敬佩的一瞥,致义、玉姿忙向阿娇投去感激的一瞥。 此时已是黎明时分,阿娇又安慰了一阵黄灿,觉得有些困倦了,忙进屋睡去。刚睡了个迷糊,孝通、怀波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浑身泥泞,只有两个眼睛一亮一亮的。见到阿娇,二人同时放声大哭,如丧考妣。阿娇忙问怎么了,两个人却一个劲儿大哭不止。阿娇问一次,两人哭得厉害一次。过了一会儿,孝通说道:“刚才,家劲带着一队人马查看哪儿有山体滑坡迹象,却遇到了山崩地裂似的滑坡。家劲把身边的一个人推出来了,自己却被埋在了土石之下。等我们把他掏出来,已经断气了。”阿娇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黑,差点儿跌倒。然后硬撑着,随了怀波、孝通,冒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奔了过来。在一块草地上,家劲仰卧着,头上血迹斑斑,浑身裹满了泥浆。旁边的人不是抹泪,就是大哭。阿娇冲了上去,既不闻鼻息,也不摸心脏,也不管家劲脸上的污泥和血迹,双腿跪在家劲面前,就是一阵嘴对嘴的人工呼吸,泪水、汗水相互混合,顺颊而下,然后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家劲的脸上。阿娇竭尽全力做人工呼吸,可地上的家劲还是冷冰冰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阿娇站了起来,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家劲。然后转到家劲的另一边,一步一步地靠近,然后蹲下身来,双手托起家劲的双颊,面带微笑,轻声说道:“二狗子哥,一个小时前你还活蹦乱跳的。说你死了,你不是好端端的么?我知道,你不会抛下我和紫桥、阿牛、土生子而去的,我们是多好多好的朋友呀。说你死了的那些人,都是些别有用心的人。”阿娇又向旁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指去,嚷道:“你,你,他,还有他,一个个歹毒得很。”大家以为阿娇疯了,都吓得目瞪口呆。 阿娇回转身,径直往酒店方向走去。没走两步,突然跌倒,身上弄得一身泥浆。加上刚才给家劲做人工呼吸,弄得满脸血迹和泥泞。此时的阿娇,既像一个流浪的叫花子,又像一个滑稽演员。众人见阿娇这副模样,无不伤心,忙上去扶她。她却又一阵风似的向前猛跑。路边的荆棘、草木划破了她的衣服,手脚,殷红的血液流出来了,似乎她全然不知。致义等人正在等待真实的消息,却见阿娇披头散发、蓬头垢面,满身泥浆,身上血迹斑斑,神情呆滞,时而傻笑,时而痛哭。致义以为阿娇疯了,忙大叫一声:“我的娇儿。”然后只觉得两腿发软,身子一个趔趄,幸好旁边人多,忙把他扶住。众人又向阿娇跑去,想把她拦住后进行劝慰。阿娇突然转向,跑到一棵小核桃树前,把脑袋放在树丫上,双手抱着树干,哭道:“二狗哥,你想走,我把你紧紧地搂着,看你还跑不?”见众人追过来了,又跑到旁边的一棵桃树前,哭道:“琼瑶,我的好姐妹,你竟然也不理我了,不知你跑到哪儿去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好找。”说罢又是一阵大哭,接着便是一阵狂笑。经过这么一闹,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阿娇真的疯了。玉姿坐着轮椅出来了,听到阿娇凄厉的哭闹声,看到阿娇丧魂落魄的模样儿,已是心如刀绞。 众人见玉姿出来,忙上去说:“阿娇疯了,如何是好?”“多好的孩子,太可惜了。”玉姿见众人都很慌乱,忙安慰大家道:“阿娇没有疯。阿娇是个特别懂感情、珍惜友谊的孩子。这两天忙于安排大家自救,忙于给伤病员治病,也很劳累。琼瑶死了,她常常背着我暗自流泪,二狗子这个儿时朋友又突然死去,阿娇一时想不通,埋在心里的悲楚就像火山似的喷发了。就让她大哭一场吧,哭完了就会好些。”众人忙把阿娇拉住,来到玉姿面前。阿娇双脚跪地,一头扎在玉姿的怀里,哭诉道:“妈妈,最亲的人一个个相继离开,女儿心里苦呀。”玉姿一边给阿娇擦泪,一边轻抚阿娇的头,含泪道:“娇儿,活着的人好好地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人最好的纪念。”阿娇轻轻地点了点头。众人这才认为阿娇没有疯,紧绷的心稍稍舒缓。 章节目录 第283章 A 房屋漏偏逢连夜雨(上) 大家把阿娇扶到屋内,让她躺在床上休息。一个年轻的媳妇汪洁端了姜汤过来,让阿娇喝下。过了一会儿,阿娇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致义坐在阿娇身边,脸色苍白,双眼看着阿娇,目光呆滞。见致义这个境况,汪洁又去给致义端来了姜汤。阿娇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接过碗来,对汪洁笑道:“谢谢你。”又对站在身边的众乡亲微笑道:“谢谢大伙儿。”然后舀了一汤匙,用嘴探了探姜汤的温度,有些发烫,又轻轻地吹了几下,待温度合适了,就给致义往嘴里喂。致义望着阿娇,一汤匙姜汤刚咽下,两眼却滚落下泪珠来,哽咽道:“娇儿,你缓过来就好。你要是真疯了,要是没有微笑了,我们这个家也就快要破败了。”阿娇一边用纸巾给致义擦泪,一边说道:“爸爸,今后女儿不忧伤了,把微笑留给爸爸。”然后把头倚在致义的肩上,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怀波、孝通带领一帮人去埋家劲去了。致义、玉姿也要去吊唁,众人劝道:“你们的情意我们领了。阿娇刚刚回过神来,你们就留下来陪陪她吧。雨天路滑,你们身体也不大好,也就懒得去了。”说着,众人拉的拉,拽的拽,两人只得回来。 此时,又一波大雨接踵而至。天空似黑夜,暴雨如瓢泼。山间的沟壑如小溪,山间的小溪像大河,潜龙江江水咆哮,浊浪滔天,犹如千军万马呼啸而下。大雨的唰唰声,溪涧流水的哗哗声,江水拍打岸边的隆隆声,山体滑坡的哄哄声,巨石滚落的哐当声,弄得酒店小广场上的人们,心一阵紧似一阵。因酒店地势较高,房前屋后坡度较缓,加之昨夜黄灿血的教训,家劲付出的生命代价,那些单家独户的人,即便房屋很坚实,也不敢在家待了,纷纷来到广场上安营扎寨。大雨却下个不停,就是生活在这儿七八十岁的老人,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如此的大雨。中午时分,大雨依然如柱,那些靠近江边的住户,许多房屋进水了,一些房屋只露出房顶。江水暴涨,距离卧虎村大酒店只有不到两米了。又有怀波回来报告说酒店后边没有发现问题,但是左右两边的山体出现了裂缝,而且越来越大了。看来,酒店这个地方越来越不安全了,可外界的讯息一点儿也没有。 众人要么待在酒店里,要么待在广场上的帐篷里,焦急地看着低沉的天空,听着潜龙江的涛声,沉默无语。又过了许久,见大雨越发激烈,怀波跳到大雨中,仰天长叹道:“老天爷,你老人家也不给我们一个喘息的机会。我们的家园刚刚遭受劫难,再也经不起你的这番折腾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我们该怎么办呀?”阿娇忙冲进大雨中,把怀波拽到和厅内,说道:“刚走了一个张家劲,我可不希望你再出什么岔子,即便是伤风感冒也不行的,因为你是我们这一伙人的主心骨。这么多人密集地聚集在一个巴掌大的地方,要是前面的水涨起来把大伙儿冲走了,或是酒店后的山体滑坡把大伙儿埋了,损失就惨重了。我看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带领大伙儿转移,把大家分散到地势平坦的地方去。”怀波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说道:“我们这一带地方,都是这样的山,这样的水,分散到那儿,说不定还不如这儿。即便是那儿比这儿好,比这儿安全,现在路断了,到处都在塌方、滑坡,弄不好在转移的路上,被河水冲走了,或是被塌方体掩埋了,被滚落下来的岩石击中了,这个责任谁负得起呢?”阿娇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个责任你我都负不起。要不这么着,我们把村里十八岁以上的人聚集在一起开会,投票表决,若超过半数人同意,咱们就组织人撤离,若是未超过半数,就再等等。” 见致义在一旁静听,阿娇说道:“爸爸,你说呢?”致义说道:“前儿已是山崩地裂,路毁桥断,和外界的信息也不畅。这连日的暴雨,更是雪上加霜。这卧虎村处于大山深处,十分偏僻。加之全国、全世界都遭灾,救援也是顾得了东顾不了西,顾得了首顾不了尾。我们若是一直在这儿待着,前有江水暴涨,后有山体滑坡,可以说是前狼后虎,一旦发生危险,后果不堪设想;这么多人集体在这儿待着,没有外界救援,粮食、药品等救援物资很快告急,又没有医生,若是有人受伤、生病,也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外界的救援一时半会儿还指望不上,我们还得自救。无论雨再大,前方有再多的危险和困难,我们还得尽快转移。这转移也得有序,先是老弱病残,然后是姑娘媳妇儿,最后才是青壮年人。”怀波很快把人组织起来,每人在纸条儿上签字画押。结果是绝大多数人同意马上撤离。 午饭过后,怀波组织三队人马探路,一路往左,一路往右,一路从酒店后的小径上山。傍晚时分,三队人马回来了,经过讨论,大家觉得往右安全些。大雨还在下个不停,又是黑夜,众人只得等天明了再出发。晚饭过后,在致义的卧室内,致义、玉姿、阿娇又商议起撤离的事儿来。致义说道:“玉姿,你身体不好,属于老弱病残,你就先撤吧。”玉姿说道:“娇儿是我的精神支柱。一刻看不到娇儿,我就觉得活得没意思。我这个泥巴已经掩到鼻孔下的人,又不想把娇儿给连累了。阿娇自从到我家后,也像个千金小姐,没干过重活儿,没有操过多少心,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可自从我坠崖后,阿娇就跟着我,给我端屎倒尿,给我擦背揉肩。怕我寂寞,给我讲笑话儿讲故事,怕我憋得慌,陪我看朝霞看夕阳,怕我吃不好,便想法儿变换饮食的花色风味,怕我穿不好,尽给我买些新潮时尚的衣服,把我打扮得妖精八怪的。如今的我,越来越依恋她了。如今,只要我看到她那可爱的样儿,我心里就舒坦,即便她发怒发愁,我看了也觉得是一种享受。听到她那清脆、温柔、得体的言语,就像是在听一首悠扬婉转的歌曲,我心里就惬意。看到她那高大却又袅娜的身影,我心里就幸福。” 章节目录 第284章 A 房屋漏偏逢连夜雨(下) 阿娇笑道:“妈妈不愧为语文教师,夸奖起人来,毫不吝惜。在女儿的眼里,我的妈妈美丽高雅,如同天使,我的妈妈开朗大气,就像黎明时分的阳光,我的妈妈风趣幽默,如同幽默大师,我的妈妈纯真质朴,没有花花肠子,我的妈妈心地善良,是女儿心中的观世音菩萨。妈妈的高尚的情操影响着女儿,妈妈风趣的言语影响着女儿,妈妈恰到好处的行为影响着女儿。这笔精神财富,如同山岩中浸出来的甘泉,让人喝了就感觉到甜,就像是一本厚厚的致富经,稍稍一看,就能赚到钱,就像是一个装有酸甜苦麻辣的生活五味瓶,即使不加醋也感到酸、不加盐也感到咸。”玉姿把阿娇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笑道:“你这小妖精与老妖精相比,确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养了个琼瑶,也不图她给我挣多少钱,能陪陪我们就行了。结果,什么也指望不上她,还给自己频添了一肚子牵肠挂肚。而原本不怎么指望的阿娇,却这么巴心巴肝。若是这次大难不死,我一定抽空儿着书立说,把其中的奥妙好好地发扬光大。”致义笑道:“你们两个就别狐(胡)吹狐(胡)捧,相互拍狐屁股了。我在这个家没功劳也有苦劳,想讨个动听的话儿咋就这么难呢?”阿娇笑道:“爸爸,这个您就不懂了。妈妈这个近似完美的人,应该是你们那个时代千万个男人的梦中情人,可妈妈唯独看中了您,说明了什么?还不是您帅呆了,太阳光了,太有才了。我夸妈妈,还不是变相在夸您?”致义拍拍胸脯,笑道:“确实是这个理儿。”阿娇笑道:“父母不愿离开女儿,女儿舍不得父母,丈夫爱着娇妻,娇妻眷恋着丈夫。我们三个要先走都先走,要后走都后走。我看还是让乡亲们先走吧,若是我们一趟子先跑了,乡亲们认为我们贪生怕死,撂下他们不管。再说,起初撤离时,想走的人很多,乱哄哄的,我怕照顾不好爸爸妈妈。最后走时,那些青壮年男人没有了后顾之忧,放下心来帮助我们撤离。爸爸妈妈,特别是妈妈,能够少受些委屈。”玉姿笑道:“这个我赞成。”致义说道:“就这样定下来,就是乡亲们百般劝说,我们也这么做。” 三人正说着话儿,却听得门外孝通吵吵嚷嚷:“你也太不懂事了,这是阿娇的房间。这次阿娇为了我们的安全,我们的生活,组织我们自救,忙了几天几夜,几乎没有合眼。你把她的床铺占了,阿娇到哪儿睡呢?”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阿娇一听便是孝通的老婆陈馨。陈馨争辩道:“他们都在抢,我为何不能抢呢?她没地方睡就在客厅里打地铺睡呗。”孝通急得直跺脚,说道:“真是个混账东西。阿娇从小生活在富裕家庭,哪里受得了那样的委屈?人家平日里对咱们知心知热的,这会儿想在自己的地盘儿上睡个安稳觉,你还不让,真个蛮横不依理。”阿娇忙走了出去,笑道:“怎么回事儿?”孝通说道:“广场上的女眷嫌在帐篷里住着不舒服,纷纷往酒店迁移。陈馨去家里走了一圈儿,来迟了。见酒店里的房间都被占去了,急了,跑到你的房间睡觉来了。”此时陈馨正卷着被褥,从阿娇的卧室中走了出来,见阿娇来了,忙耷拉着脑袋。阿娇忙把陈馨推进卧室,笑道:“如今大家都遭了灾。这儿每个房间都是自己的家,你们住就是了。孝通,你辛苦了一天一夜了,就和陈馨一块儿到我的房间睡去吧。我到爸妈的房间,在那儿打地铺睡。”孝通说道:“这怎么行呢?我们睡床而你却睡地铺,我心里过意不去。”阿娇笑道:“就这么定了,若再推辞,我就不认你这个光屁股娃儿朋友了。还有,要是还有人想到屋里来,就到客厅打地铺吧。”陈馨说些感激的话儿,然后进屋睡去了。孝通又去广场,问是否有人想进屋睡。又有几个妇女走了进来,在客厅打地铺。阿娇又把怀波叫来,叮嘱他派人再次仔细查看房前屋后,防止山体滑坡和洪水冲毁酒店。 阿娇去另外的房间拿来一床破旧的棉絮,铺在玉姿一侧的地板上,又拿来草席、枕头,把草席铺在棉絮上,把枕头放在床头。接着,又去拿被褥被单。见阿娇走了,致义翻身下床,然后仰躺在草席上。阿娇进来,忙把致义往床上拉。致义看着阿娇的手,笑道:“我的女儿也是水灵灵的,也是细皮嫩肉儿,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委屈。和你妈妈一块儿睡吧,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磨破了皮,也无所谓了。”阿娇没法,只得依了他,然后给致义盖上薄被,问道:“爸爸,感觉怎么样?”致义笑道:“床上睡惯了,偶尔睡在地板上,感觉蛮新奇的。”阿娇掀开被盖的一角,搂着玉姿的脖颈,和衣而睡。阿娇因昨夜几乎不曾睡着,连日来又劳心劳神,躺下一会儿,便呼呼睡去。玉姿默然看着阿娇的睡姿,把她搂得更紧了,好像有人要与她争夺阿娇似的。 过了一会儿,玉姿便蒙眬睡去。隐隐约约的,玉姿像是和阿娇牵着手儿,来到了一个湖泊旁边。湖中碧波荡漾,波光粼粼。鱼儿欢快地跳跃着,鸭子在水面翻着跟头。四五只小船儿在湖面上荡来荡去,船上的人们洋溢着幸福的笑脸。岸边垂柳依依,和风细细,春光明媚,鸟语花香。浓荫下的人们成群结队地漫步,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有说有笑的。玉姿放眼望去,一片美景美得如此可爱,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见一个小船划了过来,阿娇朝玉姿娇嗔一笑,就要把玉姿往小船上拽。一伙女人围了过来,指着阿娇的鼻尖说道:“这艘船我们已经预定了。”阿娇说道:“我的妈妈在屋里憋得太久太久,就让她快乐一回吧。”这时候,一个络腮胡须的男人走了过来,骂道:“滚你妈的蛋。”一脚把阿娇踢到黑不溜秋、深不可测的湖泊中去了。阿娇双手不停地在水中扑腾着,一边大喊:“妈妈救我,妈妈救我。”玉姿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哀求这个去救,这个环墙而走,哀求那个,那个绕树而逃。眼看湖水没过了阿娇的脖子,没过了嘴巴,没过了鼻子,没过了眼睛,没过了额头,只剩下发梢了,玉姿彻底绝望了,双眼一闭,大叫:“娇儿,我来了。要死咱们一块儿死。”然后纵身跳入水中。阿娇的胳膊被玉姿揪得疼痛难忍,又听她大呼小叫,惊醒了。看到玉姿双眼闭着,眼角挂着泪花,面部惊愕,浑身哆嗦,阿娇知道她做噩梦了,忙轻摇玉姿的身体,说道:“妈妈,快醒醒。你的娇儿就在身边呢。”玉姿睁开双眼,双手把阿娇搂在怀里,抽泣道:“娇儿,我梦到你跌入水中去了,把我吓个半死。”致义也被吵醒了,忙上前来安慰。过了一会儿,玉姿又慢慢睡去。 章节目录 第285章 B 豺狼袭又遇漫天蜂(上) 等玉姿、致义先后睡去,阿娇渐渐进入了梦乡。碧空如洗,艳阳高照,千山含翠,秀色可餐,百鸟争鸣,百花争艳。阿娇披着长发,穿着洁白的长裙,站在高山之巅,时而双眼微闭,静静地享受着清新的空气和优美的环境,时而睁大眼睛,极目了望,体味“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的气势。渐渐地太阳西沉,半个月亮爬了上来。阿娇暗喜,月光娇媚,大地宁静,更是别有一番情趣,便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半个月亮爬上来,照着我的梳妆台……”没唱两句,只见这个月亮越来越大,离自己越来越近,转眼之间,快要挨着自己的身体了。阿娇一时兴起,一下子跳到了月亮之上。那月亮飞快地向前运转,但见那运行轨道,离地球越来越远。阿娇看到地球越来越小,刚刚还是大得无边无尽,瞬时已是一点了。茫茫月球,杳无人烟,寂寞难受,突然想起了地球上的爸爸妈妈、哥姐弟妹、老师同学、朋友乡亲,更觉孤单无助,不由得捶胸顿足,吵着要回去。一失足成千古恨,阿娇哪里回得去?任凭怎样吵闹,那月球依然我行我素,离地球渐行渐远了。仿佛又有人在说,几十年前你就想星际旅行,把宇宙看穿看透。阿娇仔细搜寻,却又不见人影。再想那人多说几句,可是再也没了声音。阿娇突然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望着太空畅想的事儿来。知道宇宙无边无尽,阿娇又悔又怕,额头浸出了汗珠。可是,月球还在不停地运转,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相继擦肩而过,那些小行星与月球相撞,擦出绚烂夺目的火花。 正在阿娇惊魂难定的时候,一个星球又飞将过来。那星球上也是碧草如茵,蓝天白云。阿娇心想,若是这个机会错过了,自己必将死无葬身之地。瞅准机会,阿娇又纵身一跃,跃到了这个星球上。一阵恍恍惚惚,阿娇便坠落到了一条不大不小的河边。河边上芳草萋萋,河水清悠悠的,深不见底,游鱼跳跃,像是小孩子们在玩耍嬉闹。阿娇心想,真乃蓬莱仙岛,让人如痴如醉,只可惜,要是有人作伴,一边看着这旖旎风光,一边谈笑风生,该有多好。正在感慨之际,一位白衣女子,貌若天仙,举止优雅,从水上漫步走上前来。阿娇欣喜万分,有了这么好的姐妹,该是不寂寞了。定睛一看,却是十几年前见到的于尔静。老朋友了,阿娇便飞奔过去,准备和尔静畅叙友情,诉说分别后的相思之苦。可是尔静冷若冰霜,见到阿娇,上下打量一番后,冷笑道:“自从那日与你分别后,你还是尽心尽力,为了保护我们这些兽类、鱼类免于绝迹绝种,做了一些事儿。虽然像你这样的人很多,但是把我们斩尽杀绝的人也是不少。我们终日嗷嗷,不得已,好不容易逃到这儿来,偏偏你又尾随而来了。虽然你不是那十分可恶之人,但是你的同伴又要来找你了,若是发现了这么个神仙之地,又要赖着不走了,我们又成了你们的盘中餐、口中食了。这里的山水、树木、花草,不知又要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我们百兽相约,若是哪一个人首先找到这儿,我们一定把他生吞活剥了。没想到,你这个倒霉蛋,竟然首先撞了进来,我也是爱莫能助了。” 阿娇很想辩驳、求饶,可是眨眼之间,尔静不知何处去了。忽地,山林里蹿出了两只老虎,朝阿娇狂奔而来。阿娇见是两只老虎,心情倒是想开了,自己养了一辈子老虎,还怕它干什么?还未来得及多想,两只老虎早已把阿娇摁倒在地,疯狂地去撕裂阿娇的脸。阿娇双手捂住脸蛋,央求两只老虎道:“虎哥哥,要是你们饿了,你就啃我的双腿,双手吧,我的大腿上的肉多着呢。你们不要啃我的脸蛋儿,要是我回去了,紫桥看到我这副模样,就不要我了。”说罢掉下泪来。两只老虎或许是被感动了,竟然默默地走开了。老虎的身影刚刚消失,几只豺狼又跑来了。豺狼们不由分说,猛扑上来,在阿娇的脸上、身上一阵狂啃猛撕,阿娇早已疼得连求饶的力气也没有了。这时,一群蜂子,成千上万,黑压压的,遮天蔽日似的,飞了过来。它们不叮豺、不咬狼,却在阿娇的身上狂叮猛咬。阿娇的头如斗大,脸肿得像冬瓜。那群蜂子却是像怒似笑,窃窃私语道:“这细皮嫩肉儿,不用油盐酱醋来调和,味道好极了。”又有蜂子说道:“地球遭了撞击,算是老天开眼,人类遭了报应了。那些细皮嫩肉儿,多着哩。大家这次不要吃得太多,不然膘太厚了,肉太多了,跑不动了,飞不起来了,那美味也就无法享用了。”又有蜂子说道:“屁话,这次地球遭灾,人类虽然也遭罪了,但比起我们来,他们还是幸运得多。这都是人类这个惨无人道的刽子手,把我们弄得家破人亡,不得不迁徙到了这儿。如今,我们的仇敌在这儿,给我狠狠地叮,狠狠地咬。”立即,万头攒动,万根管子插入身体,阿娇疼得在地上打滚儿。 章节目录 第286章 B 豺狼袭又遇漫天蜂(下) 正当阿娇感觉要死的时候,尔静又出现了,把长袖一挥,这些蜂子纷纷拔出管子,一窝蜂地飞走了。尔静拱手笑道:“事情搞清楚了,你是人类中那些可爱的人中的一个。可爱的人哪儿都想要,据说另外星球上的虎人要把你掳去做爱心使者,我们还是先下手为强,把你掳了去,教我们应对人类的策略和方法。”阿娇忙问:“你们那儿是个什么地方?”尔静笑道:“我们那儿都是老虎、狮子、大象、蟒蛇、巨鲸、鳄鱼、大黄蜂这些动物。”阿娇听得毛骨悚然,尖叫道:“我就不去了吧,我这儿还有爸爸妈妈、紫桥,我舍不得他们。”尔静冷笑道:“由不得你了。”说罢,双手把阿娇往黑洞洞的山崖下推,下边的狮子张开血盆大口,伸出两只前脚,把阿娇往下拽。阿娇站立不稳,狂叫着跌了下去。窗外雨声唰唰,室内灯烛飘摇。致义打着微鼾,玉姿睡得恬然。阿娇忙按住狂跳的心脏,生怕把致义、玉姿吵醒了。 阿娇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捱到天明,却见那雨下得更急了。阿娇翻身下床,来到酒店的小广场一看,但见满江的滚滚泥流,哄哄地从上游奔涌而来,然后又浩浩荡荡地朝下游奔去。水位离广场只有一米多一点儿。阿娇忙叫醒怀波、孝通等人,赶紧组织大家撤离。众人首先想到的是先撤离致义、玉姿,两人却坚决让村民们先走。又有阿娇一遍又一遍地催促,众人便携家带口,带上简单的生活用品和一些粮食,分批次撤离。见真正撤离时,众人都是争先恐后,生怕自己和自己的亲人走在了后头,致义走过来轻拍阿娇的肩膀,笑道:“昨夜你的主张是对的。若我们先撤离,后撤离的人恐怕是乱作一团了。”至中午时分,只剩下了致义、玉姿和阿娇。撤离倒数第二批人时,怀波、孝通等人来到三人面前,怀波说道:“撤离的路线太艰险了,我想玉姿阿姨一定受不了。等我们再次回来时,给您弄个滑竿儿把您抬出去。”玉姿说道:“我不想太为难大伙儿,大家觉得怎样方便、安全就怎么办吧。”可是怀波等人这一去,直到天黑,再也没有回来。幸好,此时雨下得小了些。阿娇感到昨夜那梦怪怪的,似乎是不祥之兆,就把梦境给致义、玉姿讲了。玉姿心想,我做的那梦,阿娇跌入水中,沉下去了。阿娇做的那梦,却是自己跌入深崖。两个梦就像约齐了似的,都指向阿娇,难道阿娇真的要遭遇什么不测?玉姿越想越后怕,又不敢给阿娇、致义说,只得把内心的恐惧埋着,双眼盯着阿娇反复看,像是一不留神,阿娇就永远见不着了。 晚饭之后,阿娇安顿好致义、玉姿,拿起手电,又要到房前屋后走走。玉姿一把把阿娇抓住,大哭起来,说道:“娇儿,你就不去了。要是坠入河中,或是被垮塌的山体掩埋,我也不想活了。”阿娇含泪道:“爸爸妈妈,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我还得去。我小心就是了。”说着,转身走了。致义把玉姿扶到轮椅上,推着来到和厅大门口,一边看着阿娇手里手电的亮光,一边静听是否有阿娇大喊大叫的声音。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阿娇兴冲冲地回来了,笑道:“屋后山体没有发现异样,河水也开始下退了。” 致义倒来茶水,阿娇喝了两口,觉得有些困了,便坐到床上。致义、玉姿,一左一右,坐到阿娇身边,一人拉着阿娇的一只手,双眼看着阿娇一动不动。阿娇被看得不好意思,笑道:“爸爸妈妈,你们这是怎么了?”玉姿像是有些神经质,含泪道:“任何人也不许把我的娇儿给抢了去。”阿娇偎依在玉姿胸前,笑道:“我得紧靠着妈妈,多沾沾老狐狸的味儿。阎王爷见了这味儿,也就不要我了。”玉姿勉强笑了笑。阿娇说道:“自从踏进这个家门,我每天睡觉醒来,都是笑醒的,因为有爱我的爸爸妈妈。在同学朋友们面前,我的腰板儿比哪个挺得都直,因为有疼我的爸爸妈妈。就是在琼瑶面前,争怀抱、说笑话,我也肆无忌惮,因为有爸爸妈妈给我做后盾。我怕爸爸妈妈的大恩大德未报,就先去了。我今日把话儿说出来,若遭遇不测,女儿没做到却想到了,也算是对你们的一种抚慰吧。”玉姿忙捂住阿娇的嘴巴,含泪说道:“娇儿,快别说了,再说妈妈的心都碎了。”阿娇轻轻移开玉姿的手,含泪道:“我又没有说我一定要死,但人生际遇,谁人能说得清呢?我做的梦,与妈妈做的梦,似乎异曲同工。我还有话要说,曾经给爸爸提及过了。我隐隐感到琼瑶,你们的女儿,我的好妹子,她并没有死。当然真死了就不说了,或是我没死,也就不说了。要是琼瑶没死,而我又死去了,琼瑶又没找着心仪的人,心里还喜欢紫桥哥哥,你们就撮合他们结百年之好,我想我在天堂里也开心的。”致义听了,立即火冒三丈,愤然说道:“即便你死了,他们两个好得如胶似漆,好得海誓山盟,我也不依,把天堂里的你给气个半死,免得你一天到晚一会儿死一会儿活的。” 章节目录 第287章 A 叹美景致义诵古诗(上) 次日清晨,雨住了。天空虽然仍旧阴沉沉的,但那云层似乎高了许多。潜龙江水依然在咆哮,可声音小了许多,水位也跌到三米以下去了。阿娇做好早餐,等致义、玉姿吃饱喝足后,准备自行撤离。干粮和水昨夜就准备好了,少量的衣物也打了包。致义背上干粮,双手提着两个包裹。阿娇心想途中一定有孝通、怀波等乡亲们接应,便用手背起玉姿,准备出发。刚走了两步,玉姿又说有要紧的东西忘带了。阿娇忙把玉姿背了回去。玉姿什么也不拿,却把阿娇的一套高级化妆品拿了去。阿娇大惑不解,笑道:“妈妈,如今逃命,应该轻装上阵,你拿那玩意儿干什么?真的要当老妖精?”玉姿笑而不答。三人朝右边走去,沿着昨日村民们留下的足迹。走了半个多小时,却见前方出现了重大的山体滑坡,几十万方的泥石拦住了去路。不断有飞石、泥土滚落下来。阿娇心想,难怪怀波、孝通等人没来,很可能是这塌方体挡住了来路。又想,他们是不是安全撤离了,是否有人埋在下面。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当然好了,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自己也无可奈何。想了片刻,然后又折返回去。 玉姿身材高大,阿娇背着很吃力。致义背上、手里都有东西,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到家中,已经快中午了。阿娇见粮食还够吃上十天半月,生活用品也还凑合,大雨又停了,心里不再着急。弄了个简单的午饭,大家吃了。阿娇安顿玉姿、致义到和厅内的沙发上休息。自己则到房后山坡上再看看是否有山体滑坡的迹象。走了一圈儿,并没有异样。阿娇抬头看看对面山峰上的滑坡体,看看眼前潜龙江水奔流的气势,感叹一回大自然的力量,正准备回家,却见左边山路上有一个人影儿在走动,时而直起腰板行走,时而像狗爬行。阿娇以为是从外地返回的村民,忙朝那边走去。等走近一看,那人却是紫桥,头发凌乱,脸上、身上满是泥泞,两手满是泥浆,还有少许血迹。紫桥听到脚步声,抬头一望,却是阿娇,头上发髻依旧高挽,身穿红色上衣和花色长裤,双眼略显疲惫,双颊微显倦意,比平日少了几分妩媚,却多了几分精明。 见阿娇双眼紧盯着自己,惊讶中略显兴奋,紫桥心里一酸,含泪道:“阿娇,你还好吗?爸爸妈妈还好吗?”阿娇笑道:“好着呢,都好着呢。只是不知道你们怎么样,心里蛮惦记的。”紫桥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想一下子把阿娇抱起来。到了跟前,又觉得自己脏兮兮的,忙把准备拥抱的双手放下来。阿娇朝紫桥努努嘴,双手作拥抱姿势,娇嗔道:“抱抱。”紫桥忙把阿娇搂到怀里,笑道:“宝宝。”然后把嘴巴伸向阿娇的嘴唇。因太激动了,嘴与嘴对得不那么准,脸上的泥浆跑到阿娇的嘴里去了。阿娇忙挣脱了,不停地吐口水。紫桥笑道:“我们还是玩个新奇的,我把你架到头上回家去,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我曾经把谢静架到头上,可我的阿娇还没有享受呢。我憨憨的老婆。”阿娇笑道:“快别这样,雨天路滑,我个儿又稍高,架上去了,头重脚轻,若是摔倒了,你倒没有什么,我可就惨了。你一路上辛苦,应该还没吃午饭。咱们走着回去吧。”紫桥笑道:“见到我的阿娇,浑身有无尽的力量。”说着,抱起阿娇往家走去。 致义、玉姿正在细数阿娇的好,听到屋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二人循声看去,却见紫桥抱着阿娇,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怀中的阿娇也看着自己,一张脸笑得很是灿烂。致义忙站起来,玉姿想站起来,挣扎了两下,却又站不起来。紫桥放下阿娇,走了过来,双手握着致义的手,说道:“爸爸妈妈,你们还好吧?”致义忙点头笑道:“好,好,很好,有你媳妇儿关照着,好得很呢。”玉姿说道:“桥儿,你是一个人来的吗?这儿可是一座孤岛,来这儿是要冒生命危险的。”紫桥笑道:“人总是贪生怕死的,但若受到环境、情感的影响,往往又是奋不顾身的。我生命中三个最重要的人都在这儿,跑起来当然也是兔脚毛飞的。这浑身泥泞泞湿漉漉的,想一头扎进妈妈的怀抱撒撒娇却又不能的。”致义笑道:“你湿漉漉泥泞泞的,而我们的娇儿白净净水灵灵的,你却抱着高大的她走得噔噔噔的,可见那爱情的力量还是要吓死人的。”紫桥笑道:“爸爸还这么风趣,我倒是放心了。”阿娇蹲下身来,伏在茶几上笑。玉姿仰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想起了又笑,笑起来又想。 致义生怕大家说起这次灾难的事儿扰乱了这氛围,说道:“这会儿我们都不准说伤心的事儿。等紫桥把饭吃了再说也不迟。”玉姿说道:“阿娇,快带紫桥去洗洗,你也洗洗。老头子,你就去给紫桥做饭。他媳妇儿那么关爱我们,你也该给紫桥献献殷勤了。”阿娇笑道:“妈妈,你就别为难爸爸了。紫桥身上脏,他先洗。我把饭做好了,再去洗。这叫做统筹安排。”紫桥向盥洗室方向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看着致义、玉姿,笑道:“天体撞击地球,那会儿你们在干什么呢?怕是吓破了胆吧。”致义拍着胸脯,说道:“哪是那个熊样儿。我们正谈笑风生呢。阿娇给我们讲对付阎王爷的办法,快要把我们两口儿笑死了。”紫桥笑问:“都说了些什么呢?”致义笑道:“老话题。阿娇要我把你妈跟紧点儿,多沾些狐臭味儿,阎王爷怕熏着了,也就不敢来逮我了。”紫桥笑道:“确实有趣。我们那会儿也是那老话题,把一首老歌歌词给改了。最后一句话便是‘狐(胡)笑一声,狐(胡)闹一声,狐(胡)唱一声,狐臭一身,就是熏死我了,我也要把你牵进家门。’”阿娇正在屋里做饭,听到这句话扑哧一声笑了。接着便听到致义嘿嘿的笑声,又听到玉姿笑道:“相较起来,还是我们这边的精彩些。我们这边阿娇一个人瞎编,而你们那边却是群策群力杜撰。” 紫桥笑道:“我得赶紧回去给不犟、谢静、文虎、文豹、小妹、游毅说说,让他们好好乐一乐。”阿娇觉得有些不对味儿,那几个人,常常在一块儿,香雪带着欣瑶去了北方草原,紫桥怎么没有提到枝娇呢?莫非枝娇在这次灾难中死了?阿娇心里一惊,疯狂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一头扎进玉姿的怀里,一边哭,一边说道:“妈妈,您的干女儿,我的好妹子枝娇死了。”致义忙来到盥洗室外边,说道:“这事儿是你给阿娇说的?”紫桥说道:“没有呀。”玉姿说道:“紫桥没说,你可别胡说呀。”紫桥正准备脱衣服,听到阿娇哭了,又见致义急切的问话,忙走了出来,说道:“妈妈,阿娇没胡说,确实枝娇已经死了,为了尽快见到你们,我连送她最后一程的时间也没有。良龙伯伯失踪了,也不知今后还找得到不。”玉姿跟着失声痛哭起来。阿娇说道:“良龙伯伯可是我们见到爸爸妈妈的桥梁呀。”说罢,又哭了起来。玉姿忙给紫桥摆手势,示意紫桥少说两句,以免阿娇遭受接二连三的打击。致义说道:“反正那两个已经哭成泪人儿了。噩耗终究是噩耗,那边的情况你就照实说吧,统统说出来,一次性把眼泪流尽算了。不要说一件大家伤心一回,奔忙了这么些天,大家都累了。”紫桥便把澄江市、自己的公司以及海楼的情况简明扼要地作了介绍,把文虎去北方看望香雪、欣瑶,以及不犟等人准备南下救援和谢静临时负责公司的事务等事儿向三人说了。致义把这边的受灾状况、救援情况、人员撤离情况、三人没有撤走的原因等情况向紫桥作了介绍。当致义说到家劲在巡山的时候被埋、死了,紫桥忙往屋外冲。致义双手把紫桥抱住,含泪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太伤心了。还是你妈说得对,活着的人好好地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人最好的纪念。”紫桥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涌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88章 A 叹美景致义诵古诗(下) 饭做好了,在致义、玉姿、阿娇的逼迫下,紫桥勉强把饭吃完了,然后拉着阿娇,在路边摘了几朵野花,放在家劲的坟前,默默地站立了一会儿,然后返回了和厅。天空中没有雨,云层却很低,又有山雨欲来的架势。阿娇想大家休养两天等路干了再走,紫桥说道:“我看这天气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外边救援的力量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即便这儿是安全的,但没电没通讯信号,外界的一切状况也无法知晓。爸爸妈妈好热闹,待在这儿怪寂寞的。咱们还是走吧。”阿娇笑道:“我们想法儿逗他们乐。”紫桥笑道:“你也只有摇摇狐狸头摆摆狐狸尾这两招,我这个桥老爷想乱上花轿也没地方施展拳脚。爸爸像个道士妈妈像尊佛,心里的苦楚没地方诉说。”致义笑道:“我们的紫桥、阿娇都慈悲满怀,都像佛。”紫桥笑道:“我们四个人都是佛,却没有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不更惨了么?”说完后,找来阿娇穿旧了的裙子,用剪刀剪了,做成了一个背带。然后在致义、阿娇的帮助下,把玉姿背在背上,用背带绑好,接着向左边走去了。阿娇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扶着致义在后边跟着。 阿娇笑道:“妈妈,我昨天背您,紫桥今天背您,您感觉如何?”玉姿笑道:“都好。你背着我,像是小孩背大人,摇摇晃晃的。紫桥背着我,像是大人背小孩,稳妥多了。”紫桥笑道:“还有,阿娇背您,用双手,是松散结构。我背您,用背带,是紧凑结构。阿娇背您,若遇山岩落石或是山体滑坡,吓破了胆,惊慌失措,扔下您就跑。您没被土石砸着,却被阿娇给摔了。我则不然,我们是命运的共同体,若遇那种状况,就是想把您给扔了也来不及了,只得和您一块儿抱头鼠窜。”致义说道:“你们两个都辛苦了。你们小的时候,我们两口儿不曾背过你们。如今却是你们背着我们。”阿娇笑道:“虽然小时候你们不曾把我们背在背上,却把成年的我们时刻背在心上。”玉姿笑道:“紫桥,你看你媳妇儿多会说话呀。这说说话,竟然走了这么远了。”致义说道:“就是说说话,才感到不累。紫桥,你就说说你来时的情况吧。”紫桥说道:“我搭上了到西良省救灾的直升机,下了飞机坐汽车直奔天涧县。经历了这么大的灾难,人们都相互关爱着,只要是去往天涧县方向的车辆,一招手,无论小车大车,只要能捎上的,都尽量捎上。起初还算顺利,后来山体塌方和道路毁坏的现象越发严重了,大雨又下个不停。道路两边偶有等待救援的人和回乡探望遇阻的人。我只得央求那些有车的人捎带一程,然后再步行一段,就这样艰难前行。若不是沿途的人们的帮助,我怕是十天半月也赶不到卧虎村。”说完后,大家无语,时而攀爬,时而匍匐,默然前行。 又走了一段路程,前方的路变得平坦了些。阿娇觉得没有了言语,道路变得漫长,又说道:“爸爸妈妈,我又想说话儿了,又是死的话题,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你们可不要阻止哟。”玉姿笑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说要死的人,往往拿大棒打也打不死。”阿娇笑道:“紫桥,要是我死了,琼瑶不知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又没有男友,对你又是含情脉脉的,你如何应对呢?”紫桥认为琼瑶确实已死,阿娇如此说也是逗爸妈开心,为了烘托气氛,便笑道:“我可不希望你死。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还是把琼瑶娶了算了。活着的人好好地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人最好的纪念。阿娇不要说我色,爸爸妈妈不要说我丑,反正这个家庭的人,一贯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其实,阿娇和琼瑶,外貌除了脸形略有不同外,其余都很相像。那两张脸都是我喜欢的脸。一个是我心中的宝姐姐,却少了些势利气,一个是我心中的林妹妹,却少了些小心眼。两个人我都想,但只能是一个,我的心中很纠结。因阿娇陪我流浪,我还是选择了阿娇。但是,当我搂着阿娇的时候,就像是搂着了琼瑶。若阿娇真的死了,我又娶了琼瑶,我搂着琼瑶的时候,就像是搂着了阿娇。这或许是我对阿娇最好的怀念,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流逝。”阿娇说道:“你真这么想,这么做,我倒是放心了。”玉姿含泪道:“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说其他的吧。即便什么也不说,我心里还是好受些。” 当夜,大家到一个岩洞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在东方天际,一轮红日半张脸搁在茫茫山峰上,四周的云层被阳光照射得金灿灿的。大地上的万物,被阳光照射的那一部分,也是金灿灿的,没有照着的,则是清悠悠的,真有“半江瑟瑟半江红”之感。看到前方的山峰低缓了,前方的道路平坦了,大家的心情越来越好。致义等人来到一处小山之巅。阿娇把折叠的轮椅打开,紫桥把玉姿放在轮椅上,一家人欣赏起四周的景色来。阿娇指着冉冉上升的太阳,对玉姿笑道:“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玉姿笑道:“天空的彩虹不是天天能见到的,而且,随着阳光的消逝,她也逃之夭夭了。我的阿娇,才是我心中的永不消逝的彩虹。此时的她,虽然有些倦容,但只要稍加修饰,就会发出绚丽的光芒。”致义对紫桥笑道:“你看看,艰险刚过,那母女俩又相互吹捧起来。说她们是狐狸精,倒不如说是两个马屁精。”紫桥笑道:“还是狐狸精的好,老狐狸精媚着你,小狐狸精媚着我,我们便是世上最幸福的爷儿俩了。有的人做梦都想找个狐狸精,可总是找不着哩。”致义笑道:“那倒也是。狐狸生活在荒郊野岭,若是我们把她们带回家去,她们失去了野性,就如同小狗,反而没有了狐狸味儿了。这儿景色这么好,我们干脆也不往哪儿去了,做个隐者。‘客来举酒邀明月,细瀹松涛煮春雪。’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289章 B 救乡邻阿娇跌血泊(上) 此时,参天的苍松在微风的吹拂下,随风缓缓地摇曳着,伴随着阵阵松涛声。致义又说道:“松涛翻面浪,花雨杂天香。归鸟云千树,幽人月半床。”紫桥接着说道:“半窗看竹石,一枕听松涛。我亦清幽者,煮茶读楚骚。”紫桥又说道:“泉近书声碎,山深酒价高。千峰对茅屋,终日听松涛。”致义沉思片刻,在一棵大松树下坐下来,背靠着松树,眼望着远山,笑道:“既然涛声如此有趣,咱们就在此地安营扎寨了。依树听松涛,放眼观浩渺。夕阳落悄悄,月牙升袅袅。白鹤白鹭飞,玉狐雪狐俏。茅屋粗茶饭,此地情难了。”爷儿俩吟诵古诗的时候,玉姿拿出那套高级化妆品,给阿娇瞄了眉,脸上擦了脂粉,嘴唇上涂了口红。阿娇便在玉姿面前走来走去,学着模特样儿。玉姿像是看着一朵娇艳的花儿,越看心里越舒畅。 听致义如此说,阿娇忙跑过来,挨着致义,蹲下来背靠着那棵树,笑道:“都说妈妈的国文水平高,这回比下去了。爸爸俨然是个大诗人了,就像五柳先生似的。”紫桥笑道:“说起五柳先生,大家不如就像个醉汉,疯狂一回,来个‘复值接舆醉,狂歌五柳前。’一扫连日来的阴霾。”阿娇把玉姿推了过来,在致义所依的那棵松树下疯狂转圈儿。玉姿见雨停了,路平了,再也没有土石坠落、洪水肆虐的风险,便笑道:“娇儿,你不是想死吗?我看你咋个死法。”阿娇站在玉姿面前,一会儿身体朝后仰,像是要跌下山谷,一会儿双手抱头,像是飞石砸来,一会儿向前狂奔,像是鬼来了。挤眉弄眼,嘣嘴噘嘴,逗大伙儿乐。 众人吃了点干粮,继续前行。此处虽然还是卧虎山的余脉,却是低矮的浅丘了,再往前,就是平原大坝了。依山而建的房屋渐渐地多了起来,塌方、岩崩的现象逐渐少了起来。可是,依旧不见人们活动,依旧听不见鸡鸣狗叫之声,四周死一般的寂静。紫桥说道:“青山依旧,房舍俨然。看来这次灾难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严重,至少不是全国各地或是世界各地都是那么惨烈。可是,怎么不见人影呢?”致义说道:“可能是人们都外出干活儿去了。咱们到前边的农户家看看吧。”阿娇说道:“我的肚子早就闹革命了,咱们还是到前边的村子里讨口吃的再说吧。”大家先是来到一个单家独户,房屋就建造在山丘脚下,平房,青瓦青砖,虽然不是很气派,应该算是日子还过得去。阿娇上前敲门,却发现房屋的大门紧锁着。 大家只得离开,继续前行,又来到一处四合院。这是一座百年老屋,木质结构,虽然有些破旧,但房檐勾心斗角、雕梁画栋,门窗上的飞禽走兽栩栩如生,显示出昔日的豪华与气派。这座房屋,如此规模,应该有五六户人家住着,若是一家,也应该是四世同堂了。紫桥四处观望,看看附近有人没有。阿娇走上前去,见房门也是掩着的,用力一推,门却开了,原来房门是虚掩着的。大家随着阿娇跟了进来,发现房屋的内院排水沟被淤塞了,四处都是淤泥。墙角被水浸泡过,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各家各户都是关门上锁。紫桥又跑出来,到房屋四周看了看,依旧没有人影儿。见大家已是饿得精疲力竭了,紫桥只得猜测哪间屋是厨房,然后用石头把门锁锤开了,冲进屋里,发现水缸里的水已经变味了。锅碗都是锈迹斑斑,好久没有人生火做饭了。阿娇跟了进来,发现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样不缺,忙吩咐紫桥到附近的水井里舀些水来。紫桥拿了水盆出去了,致义推着玉姿走了进来。见阿娇正在刷锅洗碗,烧火做饭,两口儿就在一边默默地看着。阿娇笑道:“爸爸,您就别偷懒了。我们没有经过人家的允许,撞开门,撬开锁,别人以为我们不是小偷,就是强盗。还是劳烦您给这家主人写个短信儿,我们这顿饭吃得才心安。”致义点头微笑,到一边儿写留言条去了。 玉姿自己摇着轮椅,来到阿娇身边,微笑着看着阿娇。阿娇去舀水,玉姿的目光就移到水盆边,阿娇去撮米,玉姿的眼光就转移到米柜边,阿娇去生火,玉姿的眼光就转移到灶台前。阿娇笑道:“妈妈,女儿来到您身边许多年了,从稚气十足的小姑娘,到婀娜多姿的少女,再到昨日黄花的黄脸婆,难道您还没有看够?”玉姿笑道:“你刚来的时候,也爱在灶台前转悠。那个时候,你比现在的我矮多了,我就像现在的你这么高。现在的你骨瘦如柴,我便想起了你刚来的时候,也是骨瘦如柴。”阿娇笑道:“那个时候,看到妈妈高大的身材,我就想,何年何月才能长得与妈妈一样高。”玉姿笑道:“如今你比妈妈高多了。”阿娇笑道:“那个时候,我、琼瑶、紫桥常常也围绕着灶台,眼巴巴地看着锅里。而妈妈总是把锅里煮的肉块给我们喂,就像是母鸡捉了虫子喂小鸡似的。其中那些最大的肉块,妈妈总是给娇儿留着。如今,妈妈形体消瘦了,眼眶下陷了,娇儿却不能学着当年妈妈的样儿,往妈妈的嘴巴里塞口吃的了。妈妈给了我们一个灿烂的童年、少年、青年、壮年,我很想还给妈妈一个快乐、幸福、安逸、舒适的晚年,也不知……”说到这儿,说不下去了,蹲下身来,含泪在玉姿的脸颊上深情地一吻。玉姿听了这些话儿,心里头又是一阵紧。 章节目录 第290章 B 救乡邻阿娇跌血泊(下) 等饭饱之后,大家洗了脸,稍稍整理了服饰,梳理了头发,又小憩了一会儿。仍然不见主人回来,大家只好不辞而别,继续前行。紫桥想找到一个集镇,再想办法找一辆车,来到较大的城市,然后选择合适的交通工具,赶回澄江市。可是,沿途却没有集镇,茫茫荒野,似乎只有他们四个人。这时,四人又来到一个小山顶。山顶的正前方便是一个小山丘,形似一个土馒头。小山丘的正前方却是一座大山。大家举眼一望,却见小山丘与大山之间狭长的沟壑里,似乎有五六个大汉押着百十来人的队伍,因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一转眼,这些人的行踪被小山丘给遮住了。紫桥心想,如今是昌明太平之世,虽然经历了这次灾难,也不至于魑魅魍魉尽出,人们道德品质沦丧到如此地步。即使是这样,几个人控制住几人、几十人还是可能的,但这是百十来号人,简直不可思议。紫桥说道:“看来此地充满诡异,我们不能贸然前行。你们在这儿待着,我去看个究竟再说。”致义也感到十分惊诧,见紫桥要去探摸情况,便隐约感到了危险的存在,说道:“我陪你去,你们娘儿俩在这儿好好地待着,不要出声。待我们了解了真实情况再说。”阿娇不干了,说道:“我陪紫桥一块儿去,即使遇到了危险,我们年轻,逃跑起来比兔子还快。爸爸、妈妈就在这儿等消息吧。”玉姿想起了阿娇前些日子说的话,一种不好的预感便涌上了心头,说道:“平日里你们都是爱妻如命,爱母如命。关键时刻,你们都逃跑了,难道要把我丢在这山野之中喂狼吗?还是我和致义一块儿去吧,要死,我们两口儿也要死在一块儿。紫桥,阿娇,你们还很年轻,将来的路还很长,你们两口儿就留在这儿。要是我们很久没有回来,你们两个就赶紧撤走。”还未等紫桥开口,阿娇尖叫了起来:“哪有子女让爸爸妈妈去死而自己苟且偷生的道理?我可不干那些让千人辱骂、万人唾弃的事儿。”紫桥怕那些歹人听到了,忙上去捂住阿娇的嘴,说道:“我的好老婆,你能不能小声点儿?”转而又对致义、玉姿说道:“我们本来可以小心翼翼地绕过去。但老百姓遭绑架的事儿被我们看到了,我们要是不理不睬,就没有人性了。即便我们不能擒住那些歹徒、绑匪,给外界报个信儿,也是好的。本来去一个人探听消息、了解情况就可以了,但是父母关爱着儿女的未来,儿女关爱着父母的安危,妻子想着丈夫的祸福,丈夫想着妻子的生死,都想把危险留给自己,把生的希望留给家人。距离那儿还远着呢,等走近了看清楚了情况再说。”致义、玉姿都默然点头。 紫桥背着玉姿前行,行动迟缓些。阿娇有些好奇,又不想一家人都报销了,便让致义等候后边的紫桥和玉姿,自己先跑过去了。阿娇刚爬上小山丘,便听到从临近的山坳里传来了凄厉的、悲惨的哀号声,然后又是许多人的惨叫。阿娇循着叫声,悄悄前行,翻过小山丘,那边的一草一木清晰起来。阿娇钻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伏在地上,观察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原来此处还有个小山丘,与刚才看到的大山距离很远。因刚才被脚底下的这个小山丘遮住了,因而大家没看见。两个小丘之间,形成一个咽喉。咽喉下方,便是一小块一小块的草坪,就像是一层一层的梯田。草坪的四围,就是石头与泥土堆砌起来的山坡。在咽喉最上方,是一座破屋。屋前的坝子上,有许多条石横七竖八地排列着。坝子的中央,是一口大锅,若是用来做饭,足以让十来个人吃饱喝足。锅下是熊熊大火,锅里烟雾弥漫。这几个大汉,坐在条石上,满脸欢天喜地,咧着嘴不停地狂笑,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然后又站在锅台边,用筷子似的东西从锅里捞出肉块,大吃了起来,全然不顾周围的人的存在。他们说话声音很大,说的话阿娇一句也听不懂。那些石头上,早已是血迹斑斑,有的已经干了,有的像是刚刚泼洒上去的,还在往下滴淌。再看看这几个壮汉,黑色短发、大脸黑眼,高颧骨、高鼻梁,黝黑肤色。着虎豹色的短衣短裤,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精明强干,目露凶光,面带奸笑,举手投足,狂放不羁。阿娇细看,这几个人,若说他们像人,那张脸却有些像虎脸,若说他们不像人,却又与人近似。再看看那些被绑架的人,站在破屋下方的草坪上,每个人的双手被反绑在背上,人与人之间,一根粗绳相互连接,男女老幼不分顺序。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散发赤脚,衣冠不整,血迹斑斑。有的面容憔悴,有的目光呆滞,有的惊惧,有的呆傻,有的呜咽,有的狂笑。 阿娇悄悄地又走了一段距离,在离那些大汉仅几米远的竹林里潜伏下来,屏神敛气,静看他们的一举一动。此时,一个彪形大汉来到人群前面,手里提着一尺多长明晃晃的钢刀,把走在队伍最前头的那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身上的绳索用刀割开,微笑着叽里呱啦地对他说了一阵什么,然后一手捏住那人的肩膀,一手拿起钢刀,一下子刺进了那个人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喷了那个壮汉一身。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号,那个男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两眼圆睁,一动不动了。其余的壮汉蜂拥而上,把这个死去的男人衣服剥光了,抬到屋后去了。那些被绑的人,一个个都吓呆了,有的人昏过去了,有的人浑身筛糠似的哆嗦着,有的人狂叫着大呼救命。又有一个壮汉走了下来,双眼盯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恐怕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又要重演了。更让阿娇惊奇的是,这个女孩儿身后,就是叶芳,披头散发,痴痴傻傻。阿娇见状,兔子似的从竹林中蹦了出来,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紫桥背着玉姿到了小山丘的顶点,看到前面的致义正在向下疯跑,预感不妙,低着头跑得更起劲了。忽然听见背上的玉姿一边凄厉地叫喊:“娇儿,娇儿,我的娇儿!”一边双手不停地掐紫桥的脖子,随着叫喊声一次比一次凄厉,玉姿下手一次比一次狠。紫桥忙向山坳看去,阿娇正朝那大汉冲去。紫桥慌了,忙蹲下身来,解开背带,疯狂地朝山下冲去。玉姿一下子跌倒在草丛中,人事不省了。来到致义身边,紫桥并未减速,边跑便说道:“阿娇要出事儿了。妈妈也跌入草丛,爸爸先去看看妈妈吧。”又抬眼向前看去,却见阿娇已经冲到最前边的那个女孩儿的身边了。 那些被绑的人,也许是被先前的一幕吓坏了,呆呆地看着阿娇的到来。那个壮汉也许是太自信了,从腰间取出了钢刀,狂笑着在女孩儿的面前耍弄一翻,就像是孙悟空耍金箍棒似的,然后一手捏着那个女孩儿的肩,一手举着明晃晃的钢刀就要行刺,全然无视阿娇的存在。紫桥的心像是蹦到了嗓门眼儿了,一边朝阿娇疯跑,一边急呼:“阿娇!”刚叫了一个“阿”字,便见阿娇用尽全力,把那个女孩儿猛地向后一推,那女孩儿应声而倒,后边的叶芳等好几个人也跟着倒下去了。阿娇则挤到了那个壮汉面前,那把钢刀径直朝阿娇的胸部刺了下去。顿时,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也喷了那壮汉一身。那壮汉也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吓了,忙拔出钢刀,然后又扔在了地上,一溜烟儿跑到了壮汉队伍里去了。阿娇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了,身体向后倒去。紫桥脑袋嗡的一下,双腿一软,跌下山坡去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A 情难舍致义撞南墙(上) 那几个壮汉聚集到一块儿,站立在条石旁,呆呆地看着面前惊恐万状的人们,没有得胜者的喜悦,却有犯罪者的懊悔。刚才眼看就要被杀的那个女孩儿,因为身上的绳索被割断了,忙从草丛中捡起刚才那个壮汉使用的那把带着阿娇血液的刀,发了疯似的砍断了连在人与人之间的绳索。那些没有了长绳束缚的人,也顾不了自己的双手还被反绑着,就像是厉鬼追来了似的,狂奔猛跑,向前的,向后的,往左的,往右的,上山的,下河的,携家带口的,呼儿唤母的,喊爹叫娘的,看了就感到凄惨,听了就让人心酸。这个女孩儿砍断了人与人之间的绳索后,甩掉钢刀,发疯似的朝山丘上奔了过去。叶芳早已被这惨烈的场面吓得快要死了,等挣脱了绳索的束缚,也是一阵疯跑。后来又感到刚才那人像是阿娇,忙转身,又疯狂地跑了过来。 阿娇仰躺在地上,双手捂住胸口,双眼紧闭,脸色卡白,面容痛苦,浑身不停地扭动。鲜血从指间喷涌了出来,染红了衣服。惊魂未定的叶芳双脚跪地,把阿娇抱在怀里,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摸摸阿娇的鼻孔,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叶芳忙哭喊道:“阿娇姐姐,阿娇姐姐,你醒醒。”见阿娇昏迷不醒,叶芳也没有了注意,想把阿娇抱起来,试了一下,沉甸甸的,哪里抱得动。想给阿娇包扎伤口,却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东西。想打个急救电话,这里不是大城市,过几分钟急救车载着医护人员呼啸而来。只得把阿娇放下来,然后用双手捂住她的伤口,以减缓血流的速度。又想,阿娇一个人怎么会到这儿来呢?一定还有同路的人。 叶芳正准备大喊救命,却见从那小丘茂密的树林里蹿出了两只老虎,飞一般地朝这边扑来。叶芳见两只老虎来了,本能地闪到一边儿去了,距离老虎有十几米远。又看到上边的壮汉还在虎视眈眈,心想,阿娇为了救自己把命都丢了,自己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被老虎咬死也是死,被壮汉杀死也是死,反正难逃一死,也懒得躲避,站着不动,闭上眼睛等死。过了片刻,却不见老虎撕咬的疼痛,也不见壮汉挥刀砍来的声响。叶芳睁开双眼一看,那两只老虎卧倒在地,一只伏在阿娇的胸前,轻轻地舔拭伤口处的血迹,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与阿娇伤口处的血液相互掺合着。另一只嘴巴靠近阿娇的脸庞,伸出舌头,轻轻地亲吻阿娇的脸庞,就像是母亲在安慰受伤的孩子。叶芳见到这一幕,又是一阵酸楚,仰天自言道:“原来都说狐假虎威,如今却是狐死虎悲。看来,阿娇没有白疼你们两个。”说罢,看看两只老虎,又看看阿娇非常痛苦却又依旧美丽的脸庞,想起了那日自己与立可见面,阿娇精心筹划的那有些滑稽好笑、又出奇不意的场景,更感阿娇的可爱之处,心如刀绞。再看看那几个壮汉,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地上的阿娇。有一个壮汉声嘶力竭地朝着天空乱嚷了一通,其余的壮汉也跟着嚷了起来。那壮汉立即把院子中央的锅灶掀翻了,里面的食物洒了一地,浇灭了火焰,溅起了灰尘。其余壮汉则掀翻了、打碎了碗筷,跟着那个壮汉跨越了山坳,不知朝何方去了。不知是被两只老虎的行为感化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待他们即将消失的那一瞬间,一齐回过头来,忧郁的眼睛朝血泊中的阿娇看过来,然后耷拉着脑袋,一齐鞠了一躬,像是在向阿娇表达歉意、罪过。 紫桥清醒了,立即冲了过来,两只老虎垂头丧气地走入丛林,不见了。紫桥从叶芳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阿娇,搂在怀里。一手抱着阿娇的头,一手不停地打自己的脸,一边流泪一边自责道:“不争气的东西,哪像个大老爷们儿,自己保护不了阿娇,还让阿娇舍生忘死保护自己。阿娇,你忍着点儿,千万不要离开我呀。”又说道:“叶芳,你是医生,快救救我的阿娇,快救救我的老婆。”叶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眼泪又喷涌了出来。紫桥说道:“这儿哪儿有医生,哪儿有医院,快告诉我,我抱着阿娇跟着你去。”阿娇清醒过来,微微摆头,断断续续地说道:“这儿没有人烟,更不说医院了。你搬动我越急,我死得更快。你就陪在我身边,我想和你说说话儿。你要照顾好小欣瑶,见到她就如同见到了我。”紫桥忙点头,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阿娇又看着叶芳,左手微微一动,叶芳急忙把手伸过去,紧握着。阿娇说道:“立可想你都快想疯了,你不一定要嫁给他,但一定抽个时间看看他,安慰安慰他。叶芳,多好的名儿,多好的人呀。”看着阿娇深情的目光,叶芳又是一阵痛哭。 阿娇费力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忍着剧痛,说道:“爸爸妈妈呢?我很想见他们最后一面。”紫桥忙朝前看去,却见致义背着玉姿跌跌撞撞地跟来了。眼看就要来到阿娇的身边,却一脚踩空了,身体失去了平衡,来了个扑地吹灰。背上的玉姿一下子滑落下去,跌在草地上了,玉姿痛得皱着眉、咧着嘴。紫桥忙把阿娇交给叶芳搂着,然后站起来,仰天怒吼:“老天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惩罚就惩罚我吧。阿娇这么善良的人,她还这么年轻,你们就这么忍心吗?”然后朝玉姿跑过去,刚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再次仰天痛哭,说道:“一个是爱我疼我的妻子,一个是爱我疼我的妈妈。就像两个人同时跳下河,我救哪一个的是呀?”说罢,冲向玉姿,一把把草地上的玉姿抱起来,又向阿娇冲去。致义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了阿娇的身边,见叶芳已经抱着阿娇的头,忙一下子坐在草地上,双手抱着阿娇的双腿,呆呆地看着阿娇的脸庞。紫桥放下玉姿,让她坐在地上。叶芳轻轻地把阿娇的头顺过来,玉姿紧紧地搂在怀里。见阿娇又昏过去了,玉姿一边轻轻地摇动阿娇的头部,一边轻轻地呼唤阿娇:“娇儿,娇儿,你可要挺住,你若挺不住,妈妈也挺不住了。”阿娇微微睁开双眼,挤出一丝笑容,吃力地说道:“妈妈,笑一个。”玉姿一边哭,一边强挤出一丝笑容。阿娇说道:“我的妈妈太可爱了,就是挤出来的笑容,也这么好看。爸爸呢?”致义忙爬着来到阿娇的脸庞处。阿娇说道:“爸爸妈妈,女儿还想躺在你们的怀中撒撒娇。”说罢,又昏了过去。众人以为阿娇死了,号啕大哭起来。阿娇又从昏迷中挣扎过来,艰难地用左手指着紫桥,嘴里迸出了九个字:“爱父母,娶琼瑶,爱欣瑶。”然后头一歪,手一松,已经没有了呼吸了。叶芳又手忙脚乱地做人工呼吸。忙活了一阵,见阿娇的手已经冰凉了,摇摇头,瘫坐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292章 A 情难舍致义撞南墙(下) 玉姿五内俱焚,心如刀绞,早已说不出话来,一边大哭,一边不停地亲吻阿娇的额头、面颊。紫桥一手抓住阿娇的一只手,放在嘴边不停地吻着,一手轻抚阿娇胸部的伤口,似乎是让阿娇好受些,默然流泪,暗自神伤。叶芳抱着阿娇的双腿,声泪俱下。致义坐在草地上,呆呆地看着远山,泪水顺颊而下。青山迷茫,草木含悲,众人都沉浸在阿娇离去的悲痛之中,却没料到紫桥做出惊人的举动。紫桥亲吻了阿娇的额头,站起来,又双脚跪地,两手握成拳头,浑身不停地颤抖, 口中狂叫道:“阿娇!阿娇!我的阿娇!”然后发疯似的冲了出来,先是搬起石头使劲往地上砸,又冲过去,捡起地上的刀,朝着周围的树木、杂草一阵疯砍,弄得浑身血淋淋的,再次回到阿娇的身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叶芳忙跑过来,一阵按压揪掐之后,紫桥苏醒过来,说道:“为何死的不是我而是阿娇?”说罢,又要朝旁边的一个大石头撞去。叶芳忙拼尽全身力气拽住,愤然说道:“阿娇姐姐不仅是你的好老婆,还是我的好姐姐。若是自己撞死了,阿娇就活了,我可能早已拿起刀抹脖子,拿起石头砸脑袋,跳下悬崖摔身体,系上绳索上树梢。你要是念及阿娇的好,就要好好活着。特别是现在这个艰难时刻,你更应该拿出男子汉的气概。伯母身体本来就不好,琼瑶走了,凄苦的心碎了三分之一,阿娇死了,凄苦的心剩下的一半又没了。这个时候,你去死,伯母剩下的另一半又没了。看到自己的亲人一个一个地逝去,伯母生不如死。难道你要把你妈活活怄死吗?”经过叶芳的一阵怒吼,紫桥头脑清醒起来,想着如何处理阿娇的后事。 玉姿感念阿娇的天真活泼,聪明乖巧,自从自己跌伤后,阿娇照顾自己,就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再苦再脏再累也毫无怨言,还想方设法让自己开心,让自己忘记了悲伤,忘记了伤痛。要是没有了阿娇,自己也活不到今天。如今,阿娇去了,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了,看不到她的笑靥了,听不到她的言语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况且自己半身不遂,是个残疾人,不知又要给致义、紫桥添加好多麻烦、烦恼。即使是逃命,别人可以轻装上阵,自己这个累赘,让他们想撂撂不了,想跑跑不了。这次若不是受我这个累赘的拖累,阿娇也不会命丧黄泉了。玉姿越想越悲,越想越愧,悄悄放下怀中的阿娇,身体缓缓移向那坡儿坎儿,打算摔死算了。这事儿被叶芳看见了,忙尖叫起来:“紫桥,快过来,伯母要寻短见了。”紫桥立即冲过来,一把抱住玉姿,哭道:“妈妈,阿娇刚刚死了,我再也不能失去一个亲人了。若是你也去了,我也不想活了。”玉姿看着前方的阿娇,一边流泪,一边不停地反复叨念:“阿娇,多好的孩子呀。”“阿娇,多好的孩子呀。”叶芳说道:“阿娇姐姐去了,我们已是心痛不已。若是伯母再去了,我们又失去了一个精神支柱了。” 紫桥、叶芳正忙于安慰玉姿,致义却走到一边儿,喟然长叹道:“琼儿没了,娇儿没了,两个宝贝女儿都没了。雪儿也不知境况如何,若是再有什么不测,我如何挺得过去。与其看到亲人们一个一个地死去,与其日日听那噩耗,倒不如两眼一闭,万事皆了。阿娇,我的好女儿,爸爸来看你来了。有爸爸陪着你,你应该不寂寞了。天冷了,爸爸会提醒你,该是添加衣服的时候了。夏天来了,爸爸会提醒你,该是把那五颜六色的裙子穿上了,我的娇儿穿上它,比哪个女孩儿都靓。春天来了,爸爸会提醒你,该是外出看看春暖花开了。秋天来了,爸爸会提醒你,该是看看红叶飘飘洒洒了。”紫桥听到致义说这样的话,预感大事不好,立即朝致义奔去。 致义的对面也就是南面是一块两米多高、五米多宽的石墙,中间是一道两米多深的沟壑。只见致义朝那石墙发疯似的猛冲了过去,然后低头铆足全身力气,飞越那沟壑,朝那石墙重重地撞了上去。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致义的身体撞上了石墙,然后顺着石墙跌入沟壑中去了,那石墙上鲜红的血迹赫然在目。紫桥只差那么一丁点儿就在坡坎儿上把致义给抓住了,见致义跌入沟壑,也跟着跳了下去。致义刚刚在沟壑中坠地,紫桥也赶到了,连忙把致义抱在怀里。此时致义已经没法说话,看了紫桥一眼,又指了一下前边的玉姿,然后脑袋一歪,双手下垂,竟然也去了。紫桥抱着致义,绕道向叶芳、玉姿走过来,神情木讷,一言不发。致义撞上石墙的这一幕,被玉姿看到了,只见她“啊”了一声,便晕过去了。叶芳怕紫桥又要发疯,强忍悲痛,定下神来,说道:“致义伯咋样?”紫桥说道:“没得救了,死了。”叶芳过来探摸了一下致义的鼻孔,已没了呼吸,心脏也停止了跳动。见紫桥抱着致义一直往前走,叶芳说道:“紫桥,你可要冷静啊。这儿只剩下了你一个男人了,阿娇姐姐和致义伯的尸首还要你来处理,玉姿阿姨又晕过去了,还需要你照顾、安慰。” 章节目录 第293章 B 心茫然叶芳行北道(上) 听说玉姿昏过去了,紫桥只得放下致义,把玉姿抱在怀里,不停地大喊:“妈妈,妈妈,你醒醒。”叶芳想到附近的地方找点儿水来,还没走出几步,只听紫桥说道:“叶芳,妈妈醒了。”叶芳折返回来,抱着玉姿,说道:“夏天天气炎热,我来照看伯母,你快去找些人来,安埋了阿娇姐姐和致义伯要紧。”紫桥站起来,刚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活着的人要紧,你要把妈妈看紧了,千万不要再出什么意外。”又走了几步,叶芳说道:“紫桥,你回来。”紫桥又走了回来。叶芳说道:“你一路辛苦,这会儿又连失两个至亲,心里一定难受极了。还是坐下来缓缓气儿,若你又去寻死觅活,如何得了。”说罢,又大哭起来。紫桥抱着叶芳的头颅,跟着大哭起来。哭了一阵,见玉姿刚刚苏醒,忙又过来安慰玉姿,含泪说道:“妈妈,眨眼之间,阿娇没了,爸爸没了,先前琼瑶又没了,香雪、欣瑶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一家人只剩下我们母子俩了。我们好好活着,就是对死去的爸爸、阿娇、琼瑶最好的怀念。若是妈妈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家也没了,我也不想活了。”玉姿含泪道:“桥儿,叶芳说得对,还是尽快想办法把阿娇、致义埋了。妈妈不想死,妈妈舍不得她的桥儿。”趁母子俩谈话的空当,叶方暗自思忖:原以为致义伯伯、玉姿伯母疼阿娇,只不过是人前人后做做样子罢了,毕竟不是亲生骨肉。没想到他们爱阿娇疼阿娇如此之深、如此之诚。阿娇死了,伯伯的心就死了。致义伯伯啊,您真是至诚至义之人。 休息了一会儿,紫桥强打精神,回到上午做饭的那个院子,选了一把锄头,又寻找到两床棉被,四个床单。等回到叶芳、玉姿的身边,已是天色昏暗,雾霭茫茫了。紫桥把棉被、床单放在地上,又把致义的身体移到阿娇旁边,自己坐下来,一手抱着阿娇,一手抱着致义,自语道:“都是孩儿不孝、丈夫不肖,才致使你们遭此厄难。你们死了,没有像样的棺木,没有像样的衣服。古时候,最穷的人死了,还卷席筒呢。如今,我是连一床破席也没有了,你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样做,我心何安?”说罢又恸哭起来。叶芳劝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就节哀顺变,不要弄坏了身子。玉姿阿姨还需要你照顾呢。”紫桥说道:“叶芳,我的好妹妹,今夜我们只好露宿在荒山野岭了。你就好好地陪陪妈妈,耐心开导开导她。我多陪阿娇一会儿,多陪爸爸一会儿,明天,我们就与他们天各一方了。” 三个人都回忆从前的美好记忆,都回想今日的惨象,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捱到天明,紫桥选择了一个比较容易掩埋的地方,用锄头挖出了两个坟墓,在叶芳的协助下,用床单把二人裹了,然后又用棉被包扎好。正准备掩埋,玉姿哭着朝这边爬来,说要看阿娇、致义最后一眼。紫桥把玉姿背过来,让她坐到地上,又把床单被褥打开。玉姿亲吻了阿娇、致义的脸颊,然后含泪轻声说道:“娇儿,致义,我不陪你们了,望你们父女一路走好。”然后在叶芳的帮助下,坐到一边儿,眼睁睁地看着紫桥拿起锄头,铲起土石朝二人身上撒去。坟墓太简单了,就是两个小土堆。紫桥又搬来两块较大的石头,分别放在阿娇、致义的坟前,用那钢刀分别刻上简单的字迹:“江(鲁)阿娇之墓”“江致义之墓”。临别时,紫桥、叶芳二人在坟前双脚跪地,紫桥说道:“爸爸,阿娇,你们父女情深,坟头对坟头,相互有个照应。阿娇啊,爸爸上了年纪,你要多关心他,就像小时候他与妈妈关心我们那样。等一有机会,我们就会来看你们的。”玉姿扶在阿娇的坟头上,自语道:“娇儿,你走得太突然了,太匆忙了,可能是这些年来,照顾妈妈太累了,该歇歇了。”叶芳说道:“阿娇姐姐,致义伯伯,都是因为救我、救我们,你们才行进在黄泉路上。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无法报答,只得铭记在心了。” 这一切,都是在昨天看到的那个房屋的下方发生的、进行的。紫桥、叶芳想到房屋里一定很恐怖,不敢上去看。当玉姿、叶芳在致义、阿娇的坟前痛哭流涕的时候,紫桥突然想起昨日在阿娇死之前,还有人被杀。都是同胞兄弟,不能让其尸骨暴晒于烈日骄阳之下,任凭风吹雨打。又不想让玉姿、叶芳再看到那惨不忍睹的一幕,紫桥带着锄头,壮着胆子悄悄地溜到了房屋中去了。房屋中空荡荡的,泥土地板,潮湿不堪。屋顶上瓦片脱落,以前的雨水滴到了墙上,印迹清晰可见。再到院子里看看,条石杂乱无章地随意摆放,可能是主人想修葺房屋,还没有来得及。昨日那些壮汉掀倒的锅碗瓢盆横七竖八地掉到地上,有的已经粉碎了,有的有了裂痕,也有的完好无损。那些壮汉吃剩的饭菜,满地都是,那油水溅到了石头上,已经凝固了。两三指宽的肉块,油腻腻的,幸好时间不长,天气阴凉,还未发出难闻的臭味。一群苍蝇飞过来,在肉块上四处爬行。 章节目录 第294章 B 心茫然叶芳行北道(下) 连日来的饥饿、惊恐、哀痛、忧伤,玉姿、叶芳看上去已是人不人鬼不鬼了。紫桥虽是满心酸楚,但看到玉姿、叶芳的那番模样,心想自己作为一个大男人,不得就此沉沦下去。首要的是要大家把饭吃饱了才行,紫桥再次把玉姿、叶芳带回昨天吃饭的那家农户。紫桥怕玉姿再出什么意外,叮嘱叶芳寸步不离玉姿,自己打水去了。叶芳一边照看玉姿,一边做饭。玉姿坐在地上,头靠着墙壁,看着叶芳的身影,看着叶芳的脸庞,以前看不怎么像,今日看起来,竟然与阿娇有惊人的相似,言谈举止,也是十分得体。想起昨日的阿娇,也是在这个灶台前后,母女深情对视,相互打气,也是在这个灶台前后,聊起自己的童年,一颦一笑,仿佛就在此时,就在身边,却又那么遥远,仿佛就在天涯,就在彼岸。玉姿的心又疼了起来,又怕叶芳伤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叶芳见了,想是玉姿又在想阿娇了,蹲下身来,含泪说道:“玉姿阿姨,您要是想阿娇了,就把我当成您的娇儿吧。若是心里难受了,您就大哭一场吧,或许更好些。”玉姿喊了声“叶芳,娇儿,我的儿”,便撕心裂肺地恸哭起来。叶芳搂着玉姿的脖颈,叫了一声“妈妈”,也跟着痛哭起来。 紫桥正端水进来,发现玉姿、叶芳二人哭作一团,便说道:“叶芳,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应该懂事儿的了,不要挑动妈妈那根敏感的神经、紧绷的弦。”玉姿忙说道:“叶芳很是善解人意,竟像是阿娇的翻版,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你就不要责备她了。她已经叫我‘妈妈’了,走了一个琼儿、一个娇儿,却来了个芳儿,家里还有个雪儿,妈妈依旧是个幸福的人。只是你爸爸,要是听到叶芳叫他一声‘爸爸’,也不至于伤心过度,撞上石墙了。”紫桥怕玉姿又伤心,忙说道:“您的女儿还多呢,还有谢静、小妹,无论相貌、品行,都对得上您的味儿。那些可都是精明能干、人见人爱的狐狸精呢。今天又来了个芳狐,将来我再弄来几只小狐狸精,把这个狐狸精队伍做大做强。他们每天呼前拥后地跟着您,您便是众星捧‘狐’。”一句话把玉姿逗乐了,笑道:“桥儿,有你在身边,妈妈一定要开开心心地活着。” 玉姿、紫桥知道叶芳的父母明通和雪华,因爱女失踪,郁郁寡欢,先后故去了,怕叶芳伤心,便不再提及。紫桥又问叶芳是怎么来到被绑的队伍中的。叶芳说老家房屋还在,这次震得厉害,想回家去看看,独自一人走到这儿,糊里糊涂地就成了被绑的人群中的一员了,像是做梦一般。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紫桥因见前方隐约有个小镇,便邀约叶芳先到集镇上,然后和自己一道回澄江市去。叶芳说道:“阿娇姐姐弥留之际,托付我去看看立可,我得遵守诺言。其实,我一直爱着立可。我每天都祝福他平平安安,祝愿他过得比我好。听阿娇姐姐说,立可心里有我。无论道路多么崎岖遥远,路途多么辛劳凶险,我都得去。”玉姿、紫桥都担心叶芳的安危,轮番上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叶芳不要漫无目的地寻找。口都说干了,叶芳还是铁了心要去,大家只得由她了,再三叮嘱路上要注意安全,防范风险,遇事沉着,随机应变。紫桥又告诉了叶芳立可当爱心大使所去的的大致位置,叶芳都牢牢记下。饭后,紫桥又翻箱倒柜,找出一些面粉来,和叶芳一道,把面粉搅和了,做成了火烧馍,好吃不好吃也就不管了,只要像那回事就行了。在分配的时候,又是都希望对方多拿一点,自己少拿一点。叶芳说道:“你们是两个人,妈妈的身体又不好,你们应该多拿一点儿。我一个人,行动方便些,随便哪个地方都能讨口吃的。”紫桥说道:“你一个女孩儿家,路途又远,又是一个人行动,应该多带点儿食物,免得挨饿。”大家相持不下,玉姿说道:“大家都为对方着想,都有理由,我很感动。老是这么着,也不是个办法。就按人头分了吧。”紫桥、叶芳都点头同意。 叶芳见玉姿这几日在地上爬,伏在坟上哭,早已是灰头土脸,汗水、泪水交织,身上已经有了异味,吩咐紫桥打了水来。等水烧温热了,在小屋内,叶芳给玉姿洗了脸,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然后自己也去梳洗了。紫桥又去那小屋,拎起水桶,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换了干净的衣服。 紫桥用背带背上玉姿,叶芳拎着双方简单的行李,从这座房屋走了出来。走之前,紫桥又在昨日致义写的便条上缀上了简单的几句话:“父老乡亲:我的爸爸,我的妻子,都是我的至亲至爱,长眠在这青山绿水之间了。我远离家乡,举目无亲,不得不在没有经过你们的允许下,拿了你们的床单被褥等财物,将他们安埋了。将来若是我还活着,一定登门拜访,表达谢意。若是我也死了,只得提前给你们说声谢谢。”并签好名,署上日期和地址。叶芳想起了昨天那个地方就丧魂落魄,紫桥因见屋前那惨烈的场面更是毛骨悚然,都不想从那儿经过。另外选择了一条道路,紫桥、玉姿往集镇方向去,叶芳往北方去。叶芳与玉姿拥抱,叫了声:“妈妈,保重。”便泪如泉涌。紫桥又过来与叶芳拥抱,含泪说道:“北方范围很广,我不知道从哪儿走才是捷径。立可的具体地点我也不知,你独自一人去,我很不放心。”叶芳说道:“看到阿娇姐姐和致义伯伯鲜活的生命,眨眼之间没了,我的心一片茫然。望着北方的山山水水,我的心更是一片迷茫。我就迷迷茫茫地往北方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说罢,潸然泪下。紫桥想借机再劝劝,叶芳挣脱了紫桥的怀抱,横下心来,拿了自己那份儿干粮,径直往北方走去。紫桥和玉姿静静地看着叶芳远去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弯弯曲曲的小径上,消失在疏条掩映的树林里,消失在茫茫雾霭里。 章节目录 第295章 A 别出心裁紫桥打劫(上) 紫桥想把这儿发生的惨状报告政府,报告警察局,以便让那些歹人认罪伏法,不再去危害社会,也为致义、阿娇以及那些惨死的人们报仇雪恨,但通讯不畅,也无人帮助通报讯息,只有等到了政府所在地、警察局才行。紫桥背着玉姿默然前行,四周一片寂寥,路边的花儿草儿都无精打采的,倚在树尖的鸟儿也懒洋洋的。玉姿见紫桥累得满头大汗,忙叫他停下歇歇。紫桥说道:“妈妈,我还行。若是妈妈觉得太寂寞了,咱们说说话儿。”玉姿说道:“阿娇去了,小欣瑶没有妈妈了。若知道这个噩耗,不知又要哭成什么样儿。我的乖孙女,再也不能有个什么闪失。”说罢又抽泣起来。紫桥忙安慰道:“欣瑶去的是大草原,应该很安全的。等我返回澄江市,若是文虎还没有把香雪、欣瑶带回来,我就过去看看。今日,爸爸和阿娇的尸骨未寒,我就开玩笑说您是众星捧‘狐’,是不是有些过了,好像指望他们死去的。”玉姿说道:“若照你这么说,我听了你那句话笑了,也好像指望他们死去的。桥儿,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的生活还得继续,你就别东想西想的了。我们还是有笑话儿尽管说,尽快走出失去阿娇、致义的阴影。” 紫桥说道:“小时候,我用火不小心,把爸爸妈妈辛辛苦苦建立的一个好端端的家给烧得一干二净。前次说起琼瑶死去的噩耗,害得妈妈年纪轻轻就不能站立了,害得爸爸大病一场。这次,又是我带路,把一家人带到这么个地方,结果害得爸爸、阿娇都丢了性命。妈妈,难道我真的是丧门星、扫帚星?为什么这次死的不是我,而是爱我的爸爸和阿娇?难道我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玉姿含泪道:“紫桥,你就别自责了。火烧房屋你是无意的。告知琼瑶死讯换了别人也会这么做,你的撕心裂肺的吼叫,更看出了你们兄妹情深。若你是轻描淡写地给我们说出来,我们那才寒心呢。目前,国家处于危难之中,正需要大批的人力物力,救难民于水火。你是想尽快赶回澄江市,立即组织工人们恢复生产,生产出大量的救灾物资,产生的社会效益不一定比到一线救灾的效用差。你想,自己是澄江市里的知名人士,大灾来临,自己却接父母老婆去了,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自己跑到哪个世外桃源逍遥去了,因此赶回澄江市的心也急切。这次,你之所以带我们走这条道儿,是你来的时候已经探测到了这边的路好走些。”听玉姿这么说,紫桥心里好受多了,忙说道:“知子莫若母,知我者,妈妈也。”说着,脚下更来劲了。 说到兄妹情深,玉姿又想起了琼瑶在紫桥面前那些狂放的举动,便仔细分析起三者的关系来。三个人常常钻到一块儿说笑,甚至当着父母的面也不忌讳,可见三人相互爱慕不是装出来的。正是三个人相互爱慕,互相都不想伤对方的心,琼瑶为了阿娇才远走他乡,阿娇才会鼓动自己撮合紫桥与琼瑶结成一对儿,才会在弥留之际要紫桥娶琼瑶。在这次来的路上,当阿娇说自己若是死了,要紫桥娶琼瑶,紫桥满口答应,那只不过逗大家开心罢了。如今阿娇却是真的死了,虽然我们都认为琼瑶死了,万一她某一天又从哪儿蹦跶了出来,该怎么办呢?我得试探一下紫桥,看他如何想。想到这儿,玉姿说道:“紫桥,阿娇这两天一直预感到自己要死,结果不幸言中了。若是真的琼瑶又回来了,她又没有心仪的对象,对你还是含情脉脉的,你还愿意娶她吗?”紫桥心想,一定是妈妈想女儿想疯了,幻想奇迹出现,安慰道:“阿娇是我们看着断气的,起死回生真的是梦幻了。琼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真的还有回来的可能性。要是琼瑶回来了,她有她的梦想,她的任何想法,我们都应该支持。”玉姿对紫桥的回答很是满意,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又翻越一个小山坳,眼前便是一条山区二级公路,蜿蜒起伏,伸向远方。两旁的山峰都是海拔三五百米的小山,山上树木苍翠,郁郁葱葱。山间平坝上种了许多水稻,有的谷穗儿还是清幽幽的,有的却是金灿灿的了。靠近山坡,房舍俨然,都是一二层的小洋楼。紫桥感到累了,选择了公路边的一块大石头,把玉姿放下来歇息。等歇够了,紫桥又用背带把玉姿捆在背上,寻找先前看到的村镇,判断该往哪个方向走,却见一群人慌慌张张地从西边飞奔而来,就像是厉鬼恶煞追来了。看看那些人的面孔,每个人都是焦灼万分,惊恐万状。看看那些人跑的那个劲头,都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看看那些人的装束,都是两手空空,衣冠不整,看来走得匆忙。那些人从玉姿、紫桥身边疾驰而过,紫桥忙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衣角,还未开口,那人惊恐地说道:“虎脸的怪人来了,吃人的魔王来了,还不快逃。”然后挣脱了紫桥,向东边猛跑过去了。紫桥便随着这伙人朝东边猛跑,才跑了一两百米,又有更大的一群人从东边向西跑了过来,那速度比先前的那群人还快,就像是屁股上跟了百万雄兵。携家带口的,扶老携幼的,喊的叫的,哭的闹的,一阵风似的从紫桥面前经过。一个小伙子独自一人跑在人群后头,见了紫桥、玉姿两人,一边向西跑,一边喘着气,说道:“还不快跑,虎人追杀过来了,挖眼割鼻,开肠破肚,掏心掏肺,什么事儿也干得出来。”紫桥再向西边看去,那伙人已经不见踪影了,刚才的那个小伙子已经跑到了公路的一个拐弯处,一眨眼,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96章 A 别出心裁紫桥打劫(下) 紫桥心想,虎人杀人吃人,自己是亲眼见过的,恐怖极了。我背上还背着一个人,哪里跑得赢他们。若是虎人追过来,只有等着挨宰的份儿了。想到这里,紫桥扔下手中的包裹,朝着公路边的一条小路一阵疯跑。玉姿忙说道:“桥儿,你就不要管妈妈这个累赘了,快跟着他们逃命去吧。”紫桥说道:“如今,我们真的是命运的共同体了。”又怕说话影响了逃跑速度,任凭玉姿怎样大喊大叫,紫桥只是一个劲儿疯跑。 又跑了一阵,紫桥实在跑不动了。又见四周有山峰挡着,紫桥便在一个坡坎处停了下来,不敢解开背带让玉姿坐下来休息,便把玉姿的屁股放在坡坎儿上,自己站在路边,一边张着口直喘气,一边观察周围动静,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又好一路狂奔。玉姿的身体在阿娇的精心照料下好多了,虽然不能站立,却能管住屎尿了。这两天,逃命的路程很是艰辛,女儿、丈夫又先后走了,惊惧、忧伤、饥饿、劳累一起袭来,玉姿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刚才,一下公路,玉姿就觉得有了尿意了,经过这一阵的颠簸,觉得实在憋不住了,说道:“紫桥,妈妈尿憋慌了,想解手。”这时,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此时的紫桥已是惊弓之鸟,立即背起玉姿又是一阵狂奔猛跑,边跑边说道:“妈妈,您就把我的背当成茅厕,想屙就屙,想拉就拉,千万不要憋出问题来。”玉姿只得在紫桥的背上解小手了,跟着,那屎也流出来了。想到在这么危难艰难的时刻,紫桥依旧不离不弃,玉姿满心感激,眼泪又下来了。 傍晚时分,二人来到一处三山环抱、一水中流的地方。那三面的山峰几乎快要合围了,山上碧草青青,绿树悠悠,那一汪清溪,像是从两山之中挤出来似的,曲曲折折,流向远方去了,简直就像是桃花源。景致虽好,紫桥也无心欣赏,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僻静,虎人不一定找得到,便顺着小溪走了进去。紫桥感到太累了,便放缓脚步。浓密的树荫下,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行进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越往深处,道路越狭小,两边的山峰像要倾倒下来似的,溪水也变得湍急了些,发出哗哗的声响,溅起朵朵浪花。通往桃花源的关口,虽然并不像陶渊明说的只容得下一个人穿过,但在那狭窄陡峭之处,也要低着头,猫着腰,手脚并用,才过得去。紫桥听到背上的玉姿在抽泣,忙回过头看了玉姿一眼。玉姿怕紫桥看见了伤心,忙笑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紫桥笑道:“妈妈豁然开朗了,我心里就舒服了。我一路狂奔,也顾不得背上的妈妈受得了还是受不了。”玉姿说道:“妈妈舒服了,可苦了我的桥儿。我解手的时候,扭头向你的身后看去,尿液从你的裤腿上流了下去,流到你的鞋袜里去了。解小手的时候,屎又出来了,我自己都闻到了臭气,一定把你给熏着了。你还是把我这个累赘给甩了算了,逃命要紧。”紫桥说道:“也不知虎人会不会来,我实在没了力气。到前边看看,若有人家,我们到那儿歇歇再说。您是我的妈妈,又是我的老师,还是我的丈母娘,三重身份,就像是三座大爱无边的山峰,越是压着,我奔跑的信心、勇气越足。” 再往前走,山形地势变得开阔起来,左边便是四十五度的缓坡,山坡上树木密密麻麻的,山脚下便是一条小溪,一汪绿水似乎没有流动。右边便是一个半月形的冲积坝,紫桥私下把这个沙滩叫做“月牙滩”。坝子的外沿被绿水环抱,就像是一条绿色的丝带。再往里,就是浅浅的银白色的沙滩,再往里,就是茂密的竹林。透过竹林,紫桥看到一个高高的石头砌成的台阶,台阶上便是一桩白色的小洋楼,旁边的桃树、李树清晰可见。小洋楼虽然与这山水极不协调,但却十分显眼。 小路直接通到右边的小洋楼。紫桥一边走,一边朝前边看去。前边陡峭的山崖上,一个瀑布似一条白练从天而降,从百十来米的高空飞驰而下,水声隆隆,飞花溅玉,消失在绿树丛中了。又有两条更小的小溪,从一座山的两边流出来,在汇入大溪之处,形成一个小沙洲,沙洲上长满了芦苇,绿得有些刺眼,随着微风,摇头摆尾,翩翩起舞。沙洲边,一条小船在芦苇中时隐时现。这边的沙滩,那边的沙洲,由几个大型石头联系起来,形成一个简易的跳墩桥。沙洲的上方,在茂密的树林里,间杂着几棵果树,像是苹果树。根据周围的陡峻的地形和杂草丛生的环境判断,像是野生的。根据那果树的间距,果实的大小、疏密,又像是人工种植的。树上挂着的果实,都既红又圆,偶有一两个红得耀眼。此时的紫桥,饥渴难忍,看到那苹果,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口水直流。紫桥目测了一下,挺近的,中间又有跳墩连接,来往也挺方便的。看到这些,心中又是一阵暗喜。 紫桥来到小洋楼跟前,发现早已是房门紧锁、人去楼空了。紫桥把玉姿放在墙根下,准备去摘些苹果充饥,又怕自己走后,玉姿一时想不开去寻短见,便把她背到一棵桃树脚下,拿来背带,把玉姿双手绑在了树上。紫桥含泪道:“妈妈,您受委屈了。”玉姿看着紫桥,也不说话,欣慰地点了点头。雾霭升了起来,大地一片朦胧,紫桥借着月光和太阳的余光,很快来到苹果树的下方。此时已是暮霭沉沉,判断道路、果树,全靠朦胧的月光了。紫桥正准备爬上去摘苹果,却听得一阵树叶刷刷声响,忙循声望去。这棵苹果树枝繁叶茂,上边挂着无数的苹果。又是一阵刷刷声响,紫桥以为是猴子等野物,忙从草丛里捡起两个石块,一手攥着一个。正准备往树上掷去,却发现一个女孩儿待在树上,背对着自己,衣衫褴褛,一只手攀着树枝,一只手正伸向一个苹果。那苹果很快被摘去,女孩儿架在树杈上,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也不剥皮,大吃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7章 B 悲喜交集玉姿心乱(上) 紫桥刚想开口打个招呼,也许是那苹果太好吃了,女孩儿欢快地低声吟唱道:“百花鲜,雨如烟,春风春雨花经眼。哥呀阿妹把你斜眼看,头也潋滟,脸也潋滟,身板儿潋滟赛梁山;绿满山,白满川,夏日莲叶何田田。哥呀妹想哥哥却不见,心儿缠绵,泪儿涟涟,恰似白娘子念许仙。”紫桥听了,想起了这首曲儿是小时候准备拿到学校文艺晚会上表演的,当时取的名儿叫《爱情神话歌》,是阿娇、琼瑶和自己共同作的词,妈妈谱的曲子,大家总觉得有些不如意,便创作了那首《问心》,这首歌曲便胎死腹中了。自那以后,自己从未唱过,阿娇、琼瑶也从未唱过,从未提及过。今天,这女孩儿唱了出来,还一字不差,此人莫非是琼瑶?紫桥突然心潮澎湃,话儿都奔到嗓子眼儿上了,正准备狂叫着冲上去,又想琼瑶已经失踪了许多年了,而且是在异国他乡,大家早以为她死了,泪水哭干了,纸钱烧了一大堆了,怎么会在这儿遇上了呢?是琼瑶没死,又回到了祖国,还是别人谱写的歌曲,歌词曲调竟然如此相同?下面还有两段儿呢,听听再说。那女孩儿继续唱道:“天苍苍,野茫茫,秋风劲吹秋雨凉。哥呀阿妹把你眯眼望,静也倜傥,动也倜傥,气质儿倜傥似牛郎;落叶忙,雪花扬,冬风凛冽又冰霜。哥呀阿妹千里送衣裳,神也惆怅,魂也惆怅,不见哥哥内心起彷徨。亲爱的哥呀,妹可是你的小孟姜?”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回味着那歌词,紫桥又想起了那晚自己和阿娇、琼瑶在一起哼唱、品味、评判的场景,想起了阿娇、琼瑶轮番上阵调笑自己的模样。一字不差,曲调完全相同,是琼瑶,一定是琼瑶,紫桥心里越发狂跳了起来。又想到琼瑶那浪漫开朗的性格,那出其不意的举止,也要来个出其不意,才对得起这山、这水、这人。紫桥抑制住内心的喜悦与激动,悄悄地伏在路边的草丛中。 琼瑶唱完歌后,慢慢下树,然后站在苹果树前,背靠着树干,看着天空的满月沉默无语。月光静静地照射在琼瑶的脸上,琼瑶的形象清晰起来,即便不清晰,也能想象得到:以前的风采荡然无存。头发蓬松凌乱,像是半年没有梳理了。眼眶深陷,昔日明亮的大眼睛没有了。皮肤黝黑,以前莹润如玉的肌肤没有了。颧骨高突,以前的那张看了就让人掉魂的脸蛋没有了。身形枯槁,昔日袅娜的身材没有了。衣服破旧,一只裤腿膝盖以下的部分不翼而飞,另一只裤腿倒还完整,与昔日自己、阿娇、琼瑶演绎小品的那副形象倒是有了。又见到琼瑶了,又见到死而复生失而复得的琼瑶了,紫桥兴奋过头了,全然忘记了“黑夜里人吓人,吓死人”这句话了。紫桥瞅准琼瑶不注意,闪到琼瑶的面前,立即蹲下身来,一头扎进琼瑶的怀里,然后使尽全身力气,迅速地站起来,把琼瑶扛到肩上,双手护着,偏着脑袋,一阵疯跑。 此时的琼瑶,正在为一路流浪的艰辛而暗自神伤,突然就这么飘飘然起来,以为是遇到了厉鬼,吓得变脸变色,六神无主。过了一会儿,琼瑶缓过神来,心想,这儿这么偏僻,又是夜晚,自己来这儿也无人知道,谁会在这儿守株待兔?难道是遇到了劫匪?这劫匪也太他妈的可恶了。想到这儿,便不停地挣扎,双腿不停地伸缩蹬踢,双手在紫桥的身上不停地抓捏捶打。任凭怎么弄,眼前的这个劫匪一言不发,依然朝前飞奔。琼瑶想用口去咬,可是劫匪跑得太快,自己够不着,即使能够咬得着,又怕把他憋急了,把自己一丢,不是摔在乱石之中,就是跌倒悬崖下的小溪中了。琼瑶继续挣扎,又不停地叫喊:“你这个歹徒、流氓,你想干啥?”紫桥仍不答话,依旧疯跑。琼瑶急了,想大呼救命,可这大山深处,人烟稀少,就是把嗓子喊哑了,也只是白费口舌。琼瑶双手更加疯狂地抓挠紫桥。紫桥疼痛难忍,依旧不说话,腾出一只手来,照着琼瑶的屁股就是狠狠两巴掌。琼瑶刚想挣扎,却见自己的身体少了一只手的支撑,快要坠到山坡下的小溪里去了。看着河滩上的乱石,两眼有些发蒙了,只得本能地用手紧抱紫桥的身体。 见硬来不行,琼瑶又娇滴滴地说道:“这位大哥,我两手空空,身无分文,你要是见财起意,就大错特错了,恐怕打劫不成,反而成了累赘了,不但要吃你喝你,还要你给我做衣服。那个时候,你撵我走,我哪里也不去,你到哪儿,我粘你到哪儿。至于你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活该了。”紫桥仍旧不说话,琼瑶又柔声细气地说道:“这个世上的劫匪干的事儿无非是两件,不是蒙财,就是劫色了。既然大哥不是蒙财,就是劫色了。世上比我漂亮、美丽的女孩儿遍地都是。你若是想把我抢去做压寨夫人,把我这个皱纹密布、骨瘦如骷髅、皮肤黝黑像锅底的黄脸老太弄了去,你的手下一定会笑掉大牙的。他们会抱怨说:‘头儿,你去找压寨夫人,是打算给我们弄来一个夫人小姐的。平日,我们就称呼她为夫人,既体面,也不失辈分。如今,你却弄来了一个妈。你弄来一个妈,你高兴,却把我们害苦了。我们比你的年龄大二三十岁、四五十岁,应该是叔字辈儿、爷字辈儿的了,见了这个婆姨,只得狠下心来叫她妈妈、奶奶了。自然也得叫你大爹、大爷了。这个世界简直颠倒黑白了。’”紫桥想笑,又想到要给琼瑶和玉姿带来一个意外的天大的惊喜,忙忍住了。琼瑶只得叫骂道:“你害怕了,你后悔了,你哑巴了?我说的对与错,你哼一声儿,抑或放个屁也行。”紫桥听到琼瑶的哭闹叫骂,觉得也是一种享受,便放慢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298章 B 悲喜交集玉姿心乱(下) 琼瑶安静下来了,紫桥兴致又来了,边走边高声朗诵道:“予观夫巴陵盛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玉姿透过竹林的空隙,看见紫桥肩上扛着个什么东西,高兴得像小鸟,便大声嘲讽道:“这是小溪,不是九省通衢的长江,哪有这么汹涌澎湃的气势。”紫桥忙改口说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玉姿笑道:“又错了,这是朦胧的夜晚,太阳的影儿也未见者,哪来的落霞?”紫桥笑道:“我要表达天大的喜悦,这样说不行,那样说不行,那您说我该如何表达?”玉姿笑道:“你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千年的老古董似的。我的得意门生,你何不用自己的言语表达喜悦之情呢?”紫桥笑道:“恩师,您是要赶鸭子上架,我只得献丑了。”然后大声说道:“啊!高山,你有父亲的气魄,你的大爱气壮山河。啊!小河,你有母亲的情怀,那潺潺的流水,涤荡我心窝。”琼瑶觉得这绑匪有些可笑,又有些可爱。对面的女人和这个绑匪一唱一和,看来至少性命无忧了。又想,鬼知道他们把我弄来干什么,我得和他们套近乎,拉近感情,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前次在龙潭虎穴,自己凭着真心博得了他们的信任,才没有性命之忧。想到这儿,琼瑶大声说道:“啊!大树,你有兄弟的神韵,撑起一片绿洲,让大地变得生机勃勃。啊!小草,你有姐妹的柔情,婆娑婀娜,让人间的大爱变得像大海一般广阔。”紫桥见琼瑶说话,又腾出一只手来,照着她的屁股又是两巴掌。玉姿忽然听到女人的声音,忙问道:“有什么喜事儿,竟然把你高兴得这样?”紫桥大声笑道:“我守株待兔,竟然捉住了一只狐狸。晚上我们娘儿两个,得好好饱餐一顿了。因是您的同类,您就不要惺惺相惜了,就当您在吃自己的肉,或是就当咱们是在吃狗肉吧。”玉姿笑道:“桥儿,您又在寻母亲开心了。” 听到玉姿呼唤桥儿,琼瑶心里一惊,正准备好好琢磨,紫桥已经轻轻把她放在玉姿的面前,说道:“妈妈,孩儿捉住的就是这只狐狸。目前,人类遭罪,这狐狸也在遭罪,只剩得皮包骨了,没有什么油水,您老就将就着吧。”琼瑶看看眼前的这个女人,坐在地上,双手被绑在树上,月光又被树影遮住,看不清楚。地上的玉姿也只能看出琼瑶的大致轮廓,是个落魄的女人罢了。紫桥站在琼瑶的身边,试看了一眼玉姿,确实看不清楚。紫桥急得抓耳挠腮,忙来到小洋楼的底层,在一个水泥柱上摸到了一根细细的绳索,轻轻往下一拉,一个一百来瓦的大灯泡亮了起来,照得小院如同白昼。紫桥忙把绳子又拉了一下,灯熄灭了。琼瑶正准备好好看看眼前的老太太是谁,那灯光如同闪电一下子又划过去了。紫桥来到玉姿身边,解开其手上的绳索,抱着玉姿来到小院,让她坐在石阶上。又拉着琼瑶的手,来到院子里。然后打开灯,每个人的面貌一览无余。玉姿抬眼一看,眼前的这个女孩儿衣衫褴褛,形体消瘦,二十岁的年龄,四十岁的貌容,就像是浪迹于山林的野人,又像是一具会行走的木乃伊。琼瑶忙朝老太太看去,眼眶深陷,流露出哀怨,面容憔悴,显现出忧愁。尽管落魄,但昔日的雍容华贵、高雅大气依然是青山遮不住。这张脸自己看了几十年,再也熟悉不过了,是妈妈,一定是妈妈,她一个人跑到这儿干什么呢?忙朝身边的紫桥看去,却见他衣冠不整,像是穷困潦倒之徒,面容憔悴,像是落魄流浪之人。但高大魁梧的身躯,炯炯目光中透露出来的英气,以及那张看了就可爱的脸蛋,还是把曾经的那个紫桥给勾勒出来了。 琼瑶便断定眼前的这位老太太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了,忙双脚跪地,头一下子扎进玉姿的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说道:“妈妈,我的妈妈,女儿想您想得好苦呀。”玉姿以为是紫桥弄来的干女儿,忙用力把琼瑶推开,然后朝她微微一笑,说道:“我的干女儿,妈妈屎尿都在裤裆里,还没来得及收拾,莫把你给熏着了。”琼瑶听了心里一怔,那尿臭气儿、屎臭气儿一齐袭来,确实难闻,忙捂住鼻子站起来,说道:“我的妈妈一贯很爱干净,如今咋就成了这副模样?”紫桥见玉姿还未把琼瑶认出来,忙蹲下身来,又把琼瑶扛了起来,在玉姿面前转了两圈儿,然后又把琼瑶放在她面前,大声说道:“妈妈,您朝思暮想的琼瑶回来了,您望穿秋水的琼瑶来看您来了。”玉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正在满腹狐疑的时候,琼瑶又双膝跪地,钻入玉姿的怀中,说道:“妈妈,母亲,娘。”说罢泪如泉涌,身体微微颤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琼瑶,一个活蹦乱跳的琼瑶回来了,可是一个落落大方的阿娇又去了,见到女儿的喜悦与失去女儿的忧伤,见到女儿的忐忑与失去女儿的绝望,酸甜苦辣相互交织着从心里奔涌而来。玉姿悲喜交加,痛哭了起来,颤抖着双手扶起琼瑶的脸蛋,看了又看,抚摸了又抚摸,用衣袖把琼瑶脸上的泪水擦了一遍又一遍,说道:“琼儿,琼瑶,我的心肝宝贝,你真的回来了。若你再不回来,妈妈的眼泪快要哭干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又说道:“妈妈不是在做梦吧?”琼瑶哭道:“妈妈,您没有做梦,女儿就在您面前。您能感受到女儿见到久别的母亲,激动的心正跳得厉害呢。”玉姿又长叹道:“算是老天有眼,还给我留下了这么一个独苗儿。我的命真苦呀,一个已经死了多年的琼瑶回来了,可是……”刚说到这儿,又担心一见面就说起那噩耗,琼瑶更加伤心,忙停止了言语。玉姿不知该不该告诉琼瑶致义、阿娇离世的噩耗,如何向琼瑶表达自己和紫桥的一路艰辛,心里一团乱麻似的。 哭了一阵,琼瑶看到身旁的紫桥跟着陪泪,忙站起来,趴在紫桥的肩上大哭起来。紫桥忙含泪劝道:“妹妹,你的身子骨挺瘦弱的,别哭坏了身体。见着妈妈了,应该笑,应该大笑,才是你的风格。”琼瑶止住眼泪,在紫桥身边走了一圈儿,笑道:“你咋也这么臭烘烘的?”玉姿忙说道:“紫桥背着我疯跑,如同鬼撵来了。我屎尿都拉到他背上了,不臭才怪呢。”紫桥在琼瑶身边转了一圈儿,笑道:“你身上也臭烘烘的,大姐不说大哥了。”琼瑶忙往自己的身上嗅了嗅,笑道:“果真是这样。咱们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说得玉姿、紫桥都笑了。 章节目录 第299章 A 江琼瑶撩拨月牙滩(上) 见只有玉姿和紫桥在这儿,琼瑶心想以往家庭成员中若是有人外出归来,其余成员都是一窝蜂似的出来迎接。又见二人今天这般面容,这副模样,以前在家里,看到的紫桥总是西装革履,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看到的母亲总是新潮时尚,一点儿不亚于年轻人,如今的二人心力憔悴,形体枯槁,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莫非家庭中遭遇了什么变故,莫非爸爸、阿娇、香雪都死了?他们母子二人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干什么?自己这些年来想尽各种办法,生存下来,不就是为了与他们见上一面,看他们一眼,与他们说说话儿,聊一聊别后的思念,谈一谈自己这些年来的艰辛与惊险?如今,要是他们真的不在了,知心话儿该向谁诉?他们的面容、他们的言谈举止,也就成了永恒的记忆了。琼瑶越想越后怕,心脏狂跳了起来。加之玉姿的欲言又止的话语,琼瑶更加相信自己的预感了。可是,琼瑶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不想让自己见到爸爸与姐妹的那个激动的场面顷刻之间灰飞烟灭,到嘴边的话儿又咽下去了。 这时,这户人家的主人郝明夫妇回来了,见自家院落的灯亮了起来,以为是虎人来光顾了,吓得连连后退。后来又想,今天被虎人追来的事儿折腾了一天了,实在没心思再逃跑了。郝明让妻子汪琼花在后边等等,自己先回家看看再说。郝明小心翼翼地来到房屋的一侧,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院子里的人虽然哭哭啼啼,但语言却能听懂,面部也不像传说中的虎人,又听琼瑶说三个臭皮匠的事儿,觉得有趣,叫上琼花一起往院子里走来。玉姿、紫桥、琼瑶正在思忖如何告诉对方自己的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事儿,耳边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可好?”大家立即把目光投过去,是一对夫妇,年龄约莫五十来岁,男的虎背熊腰,女的风韵犹存,衣着打扮既不时髦,也不落伍。紫桥忙迎上去,与二人问好,并说道:“这是我的母亲,这是我的妹妹,我们一家三口,逃难到此地来了。已经断粮断炊好几天了,能否给我们弄点儿吃的,我们已经饿得不行了。”郝明是很爽快,立即笑答:“好久没有人到我这儿做客了,倒是寂寞得很。如今你们来了,我们两口儿热烈欢迎。没有山珍海味,倒是有野味儿,没有琼浆玉液,只得以茶代酒了。老婆,快去把我昨日打到的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拿出来,就和那些野菌一起炖了,让他们一家子吃个饱。”琼瑶说道:“这些天,我们只顾逃命,每个人身上臭气熏天,怕把你们熏着了,还是先洗洗吧。”琼花忙进屋准备了干净的衣物,郝明说道:“你们两个在家洗,我陪这位帅哥到河里去洗。”然后带着紫桥下河洗澡去了。 琼瑶去拉玉姿站起来,玉姿含泪道:“妈妈永远站不起来了。”琼瑶看着玉姿,很想追问个明白,却又不想听到噩耗,几次欲言又止。想把玉姿抱起来,使出了浑身气力,却怎么也抱不动。最后在琼花的帮助下,连抬带拖,把玉姿弄到了盥洗室。看来这户人家家境殷实,盥洗室很大,洗澡设施样样齐全。琼瑶脱去玉姿的衣裤,裤裆里满是大便,整个房间充满了屎臭味儿。琼瑶忙叫琼花出去,以免熏着了。琼花笑道:“人都会老的,都会生病的,没事儿。”说罢与琼瑶一齐动手,给玉姿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玉姿看着琼瑶、琼花,感激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洗完澡后,两人帮助玉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琼花给大家做饭去了。琼瑶把玉姿抱在怀里,两人先后睡去。在洗澡的路上,郝明很想问问紫桥是不是因为虎人的事儿才逃到这儿,紫桥也想问问郝明是否听说过虎人的事儿,都怕问这事儿把对方给吓着了,都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洗完澡后,郝明给琼花当帮手去了,紫桥坐在沙发上也睡着了。又过了好一会儿,一股股浓郁的香味传了过来,紫桥等人被这香味给诱惑醒了,不停地用鼻子嗅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米饭先盛上来了,紫桥用鼻子嗅了嗅,一边儿搓着双手,一边笑道:“好香啊。”又对郝明夫妇投去了感激的一瞥。然后是一大钵的炖菜,里面野兔肉掺合着野菌,芳香四溢,沁人心脾。再就是一大盘野鸡肉块,掺合着稀疏的野菜,色香味俱全。最后就是一人一杯茶,黄澄澄的。紫桥恨不得把那汤钵端过来,一下子放到胃里去。玉姿、琼瑶也顾不了久别重逢的千言万语、喜怒哀乐,就像是饿狼扑食似的大吃了起来。紫桥嫌筷子夹菜不过瘾,忙把汤钵里的汤勺拿来,把那兔肉的三分之二给玉姿、琼瑶和自己分了,把盘子里的鸡肉块的三分之二用筷子也给大家分了,余下的留给郝明夫妇。紫桥往自己的碗里又是吸气又是呼气,还不停地搅拌,狂嚼猛咽,一不留神噎着了,扭头大咳了起来,嘴巴里的饭菜喷了出来,鼻孔里鼻涕、米粒也跟着出来了,眼泪也流出来了。见紫桥这副吃相,郝明知道他们一定是饿极了,忙给紫桥递去纸巾,笑道:“慢点儿,不要噎着了。”紫桥一边擦脸,一边笑道:“以前书上一说到雪中送炭,接受者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感激涕零,这回我倒是真真切切地体味了一回。”琼花笑道:“惭愧得很,就是一口家常便饭,你们就将就着吃吧。”紫桥笑道:“这是我平生吃的最香最可口的一顿饭,若是这样的美味也是寻常便饭,我恐怕要赖着不走了。”郝明笑道:“只不过你们现在饿极了,就是吃了糟糠,也觉得是山珍海味了。就像是《芋老人传》里的那个人,在落魄的时候吃了芋头,就像是吃了山珍海味,而当他发迹了的时候,再吃那芋头,便索然无味了。”紫桥忙站起来,拱手向郝明夫妇笑道:“是我低估了你们了,听了你们的言语,才知你们非等闲之辈,失敬了,失敬了。男主人虽然不是鹤发童颜,但从那高雅的举止来看,倒像是一位具有仙风道骨的道长了。女主人,虽然没有穿紫袍,坐莲台,但从那高雅的气质来看,倒像是一位可亲可敬的仙姑了。俗话说小隐隐于市,大隐隐于野,原来如此啊。”郝明笑道:“先生过奖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A 江琼瑶撩拨月牙滩(下) 此时的紫桥,早已把自己碗中的食物吃得精光了,似乎还未吃饱,一边说话儿,一边又把筷子伸向了汤钵之中了。琼瑶见紫桥又在夹一块大肉,用自己的筷子猛然一敲,把紫桥夹着的那块兔肉给打到汤钵里去了,然后笑道:“你们就别听这个马屁精瞎吹了,这些话儿虽然听着舒服,可是等他吹捧完了,你们也要饿肚子了。”又转向紫桥,说道:“也不问问人家姓甚名谁,将来好报答他们的盛情款待,就像个猪似的,只知道吃、吃、吃。”又笑问:“请问二位尊姓大名,我们又该如何称呼呢?”郝明笑答:“我叫郝明,我老婆叫汪琼花,原本是这儿县城里的商家。小日子原来也是过得有滋有味的,不想我的儿子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死了,我们两口儿把一切事儿看淡了,变卖了家财,到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过起隐居生活来了。若是我的儿子不死的话,如今应该二十来岁了。”说罢,两口儿敛起了笑容,黯然神伤起来。琼瑶低声道:“都是我不好,勾起了你们的伤心事。我叫江琼瑶,这是我的妈妈,名叫山玉姿,这是我的哥哥,名叫江紫桥。你们与我们相比,大不了几岁,你们便是我们的哥嫂了,紫桥和我自然就是弟妹了。我妈妈比起你们来,也大不了几岁,你们就叫她大姐吧。”琼花笑道:“这怎么行呢,岂不乱了辈分了?”琼瑶笑道:“咱们各叫各的。没有落魄的时候,我和妈妈站在一块儿,众人都说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谁叫她把我的风头给抢去了?不报复她一下,我心不安。”说得众人都笑了。 饭饱之后,也不撤走桌上的餐具,众人围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拉家常。琼瑶笑问:“离家若许年了,加之流浪奔袭,居无定所,又食物无法按时供应,饥一顿饱一顿的,妈妈见了我,也认不得了,为何你桥老爷就断定我是琼瑶呢?”紫桥笑答:“在这僻静之地,距离你工作的地方万里之遥,今日的你已是昨日黄花,容颜体貌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了。我万万没有料到眼前的这个乞丐般的女孩儿竟然是你。若不是你的歌声,我们便是陌路人了。”琼瑶忙问:“那歌声有什么特别的?”紫桥笑道:“这是我们自编的歌词,妈妈谱的曲。”琼瑶忙说:“哎呀,我怎么忘了。要是我不唱这首歌,你们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我这个昨日黄花,只得饿死了。好狠心的紫桥,我人老珠黄,你就不理我了。”紫桥笑道:“别小瞧了我看未来的本领。这青山绿水间,突然蹿出了一只狐狸,一只雪山飞狐,虽然是落魄了,夹着尾巴了。但我不认为她是日落西山、气息奄奄了。只要给她食之以山珍,喝之以甘泉,乐之以妙曲,朝霞夕阳与之相伴,碧草野花迷其双眼,过不了几日,这狐狸精吸收了天地之精华,脸颊红润了,体格丰满了,双眼顾盼若飞了,四肢轻便如兔了,修行造化成了狐狸精了,摇身一变,皮毛褪掉了,尾巴藏匿了,活脱脱的一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了。男人们嘴上说狐狸精可恶得狠,专门干那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儿,可是心里,做梦都想搂着狐狸精。妈妈和嫂子都是女人,就不说了,郝兄年纪又大了些,这狐狸精就非我莫属了。为了这个目标,宁愿自己饿死,也不能让她饿肚子。” 紫桥只图逗琼瑶开心,却忘记了阿娇刚刚死去,忘记了玉姿就在身边。说完后,又觉得很对不起阿娇,话儿说得也太过暧昧了,悔恨不已,红着脸看了玉姿一眼。玉姿想起阿娇的嘱托,琼瑶毕竟是大龄青年了,见兄妹俩说笑得如此开心,玉姿心里很是高兴,嘴上不说,冷眼旁观起来。琼瑶听了,咯咯地笑了起来:“看你那副德性,雪狐够可以的了,要人才有人才,要心才有心才,你还隔山望月的。一山不容二虎,一家不容二狐,要想我给你摆尾巴,除非你狠下心来,把她撵跑了。”琼瑶不想问、紫桥和玉姿不想说的事儿,就这么水到渠成了。紫桥垂下头,满脸苦楚,低声说道:“雪狐她……”刚说到这儿,怕影响了气氛,又怕琼瑶伤心,便闭嘴了。琼瑶心里的不祥预感越发强烈了,焦急地问道:“雪狐飞狐应该是一对儿,如今飞狐回来了,雪狐呢?我想她可胜过爹娘啊。”听琼瑶问,玉姿的心紧绷了起来,正在犹豫之间,琼瑶举着一双筷子,催促道:“妈妈,快说说嘛,我都快急死了。我与阿娇姐姐,就像是这双筷子,若是缺了一个,另一个存在与否也就毫无意义了。”说着,琼瑶把一只筷子放在一边,用另一只筷子去汤钵里夹菜,却怎么也夹不着,更不说弄到嘴里了。看到琼瑶用一只筷子在汤钵里搅来搅去,就像是在搅动自己的心,玉姿越发难受,终于忍不住,哭着说道:“我的娇儿,你的娇姐,已经和你爸爸长眠于地下了。”琼瑶听了,犹如五雷轰顶,先是一怔,然后身子一歪,昏厥过去了。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紫桥早就提防着这一幕,见琼瑶昏厥过去,连忙上去抱住了。玉姿见琼瑶昏厥过去了,急得捶胸顿足,后悔道:“想不说,哪里瞒得过去。想说,你又受不了,叫我如何是好?”郝明安慰道:“大姐,别担心,妹子是一时悲伤过度所致,到床上躺一躺就好了。妹子的性格也是很爽朗的,不会老瞅着这事儿不放,明天又会像今天这么开朗。”玉姿听了,心里稍安。早有琼花打开了卧室的房门,紫桥把琼瑶抱到床上平躺着,郝明又端来白开水让琼瑶喝下。 章节目录 第301章 B 山玉姿决断日隐寺(上) 紫桥见夜已经深了,叫郝明两口儿和玉姿去睡觉,自己留下来照看琼瑶。郝明两口儿感到这一家子怪可怜的,自己与他们同病相怜,不愿离去。玉姿见到心爱的女儿,恨不得多看一眼,也不愿离去。一会儿,琼瑶醒过来了,睁开双眼,柔和地看着大家。见女儿醒来,玉姿含泪道:“孩子,你要开开心心地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亲人最好的怀念。”琼瑶微笑道:“妈妈,女儿挺得住。”又说道:“女儿这些年的故事也很精彩,也很离奇。现在说了,怕你们接受不了,今后再慢慢说。先把你们这边的事儿给女儿说说吧。”玉姿便把这些日子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说到阿娇跌入血泊、致义撞击南墙的事儿,琼瑶悲戚不已,又怕众人伤心,只得强忍着。可是那郝明却激动起来,拉着琼花,就要在玉姿面前下跪,紫桥忙把二人扶了起来。郝明含泪道:“救命恩人,我可找到你们了。”紫桥心想,这个人以前从不认识,为何如此?忙说道:“郝兄,你认错人了。”郝明含泪道:“不会的,那日当明晃晃的钢刀扎进阿娇的胸膛的时候,我们虽然不在场,但我们的乡邻在场。阿娇为救大伙儿倒在血泊之中,我们感同身受。她的心在流血,我们的心在流泪。自从那次事件之后,我们这儿的人都成了惊弓之鸟。今日,也不知谁喊了句‘虎人来了’,全村的警钟长鸣,人们纷纷跑了出来,却不知该往哪儿跑。有的朝东,有的朝西,直到天黑,终究没看见虎人的影儿,可见这些虎人的凶残和人们恐慌到了何种程度。”紫桥想起上午的所见,原来是这样。 一觉醒来,已是中午时分了,紫桥觉得精神了许多,只是想起阿娇和致义永远走了,心里还隐隐作痛。午饭过后,紫桥发现琼瑶不见了,忙走出户外,远远看见琼瑶蹲在月牙滩上,望着一汪绿水出神,旁边还放着一盆衣服。紫桥悄悄来到琼瑶身后,笑道:“你是家里的千金小姐,细皮嫩肉儿的,哪里干得了如此的粗活,还是我来吧。”说罢取出盆中的衣物,开始洗了起来。琼瑶一边玩水,一边看着紫桥一个劲儿笑。紫桥笑道:“自小都是妈妈宠着你,阿娇惯着你。如今妈妈身体不好,阿娇又去了,该轮到我了。我要让你一辈子也不干这样的粗活儿。”琼瑶笑道:“我又没有答应给你当老婆,我的事儿你管得着吗?”紫桥笑道:“我虽然不能陪你一辈子,但你挑的老公必须过我这关,他要是对你有半点儿不好,我就挑了他的脚筋,打断他的骨头。这些年来,我想你也应该有了对象,这次咋不带回来让哥哥过目呢?”琼瑶笑道:“找个金发碧眼的?或是黑皮肤的?还是没有像你这个黑发黄皮肤的看着顺眼。我这次深入了恐怖分子的老巢,若是找个恐怖分子,将来生个小恐怖分子,我们娘儿俩成了过街老鼠,你这个大舅子也无地自容了。”紫桥说道:“你一个女孩儿家,敢在恐怖分子老巢混,岂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是吹牛皮的吧?”琼瑶说道:“我的故事虽然没有你们的故事那么惨,但说起来眼泪又要掉下一箩筐。听了你们的故事,我已是伤心欲绝,再说这事儿,就无异于火上浇油了。等修养两天,缓过神来,就告诉你。”说罢,又往水里扔石头,溪水溅了紫桥一脸。紫桥站起来,嗔怒道:“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姑娘似的,顽皮得很。” 琼瑶一下子扑到紫桥身上,双手吊着紫桥的脖颈。紫桥忙环顾四周。琼瑶说道:“你越是怕被别人见着了,我越是搂着你往人多的地方钻。”紫桥笑道:“你这暧昧的举动,差点儿还造成了误会呢。”琼瑶笑道:“说说看。”紫桥说道:“那次我来探视你,你也是双手吊在我的脖颈上。当时那个向导给我们拍了照,投给了世界性的杂志,你就登上那杂志的封面了。偏偏爸爸订购了这本杂志,看到杂志上的你美丽、活泼、俏皮,就像是得到了宝贝似的,把那本杂志珍藏了起来,没事儿就拿出来看。又怕你这亲昵的举动让阿娇见了吃醋,只得偷偷地看。有一次爸爸正在看时,阿娇走了进来,爸爸慌了神,想藏起来没藏着,却掉到了地上。阿娇捡起那本杂志,仔细看了它的封面,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笑着劝慰道:‘爸爸,照片上的紫桥和琼瑶,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反正我是把他们当兄妹看。既然是兄妹,好久不见,亲昵一些很是正常,若是离得开开的,反倒没有了那份兄妹情谊。这么好的照片,您不要独享哦。’自是以后,爸爸更加疼爱阿娇,因此看到阿娇死了,爸爸心灰意冷,撞墙而死也就不足为怪了。”说着,双眼噙满了泪水。琼瑶听了,哽咽道:“是阿娇姐姐相信我,知道我随时与你嘻嘻哈哈的,但夫妻、兄妹之间的杠杠框框还是清楚的。要是爸爸和阿娇姐姐这会儿都在这儿,哪怕不说一句话,不看我一眼,我也高兴得要死。”紫桥说道:“不说那些伤心的事儿了,你笑着比哭着好看。咱们说说别的好不?” 章节目录 第302章 B 山玉姿决断日隐寺(下) 此时衣服已经洗完,两人并肩往回走。琼瑶说道:“好久不见了,想我不?”紫桥说道:“想。”琼瑶又问:“咋个想法?”紫桥说道:“你喜欢听歌,我就唱个歌儿吧。”紫桥想起了《存在与离开》这首歌恰好表达了对琼瑶的思念,便唱了起来: 当你存在的时候,无视你存在。 你的容颜、你的香腮,你的红唇、你的风采, 如同溪边的青草,崖上的野花,山间的雾霭, 平淡无奇,寻常无比,普通无异,不理不睬, 怎么也走不进我心海。 望着天边的残霞,看着远处的雾霭,凝视前方的关隘, 看厌了,听倦了,寻常了,习惯了, 盼着你离开,最好别回来,存在反而不存在。 当你离开的时候,不忍你离开。 你却离开就离开,你的身影在我睡梦中萦怀。 昔日视之如草芥,今日恰似晚凉天净月花开。 你的容颜、你的香腮,你的红唇、你的风采, 夜夜闯进我的梦乡来。 望着天边的残霞,看着远处的雾霭,凝视前方的关隘, 想看了,想听了,想见了,想你了, 盼着你归来,徘徊又徘徊,离开反而不离开。 琼瑶听后,拍着掌儿笑道:“太动听了,太动人了,早干什么去了?当初,说一声儿,把我也给娶了去,当姨太太算了。”见玉姿在郝明两口儿的帮助下,已经来到小楼前的院子里,坐在椅子上,距离自己和琼瑶只有四五米远,紫桥红着脸说道:“要是那样,咱爸咱妈还不把我给烹了,煮了,吃了?”琼瑶笑道:“算你识趣。”又见玉姿、郝明两口儿正看着自己,紫桥忙说道:“妈妈,你看看您养的好女儿。以前,她是在家人面前胡说,如今在哥嫂面前也是狂放不羁。”琼瑶提高嗓门,笑道:“别人前一副正人君子,人后却是伪君子。昨晚,你未经我的允许,三次拍打了我的屁股,你敢把这事儿摊在阳光下吗?”紫桥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了进去。玉姿笑道:“你们是兄妹,嬉笑打闹再寻常不过了,老妈眼睛瞎耳朵聋,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琼花笑道:“你家的孩子真有趣。” 紫桥想尽快赶回澄江市区,可是郝明两口儿百般挽留,加之玉姿、琼瑶身心疲惫,还需要修养,紫桥只得再小住两天。这天一早,郝明拿着猎枪又去给大家弄野味儿去了。琼瑶很早就醒来了,看到外边金灿灿的,霞光万丈,天空像是比平日明亮了许多,便叫醒了沉睡中的玉姿、紫桥,吵着要到四处走走看看。看到屋后的山上植被比别处茂盛,紫桥背着玉姿,琼瑶跟着,说笑着向后山进发。后山上树木、灌木、藤蔓植物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绿色的“帐篷”。由于阳光不容易照射进来,“帐篷”内有些阴森潮湿。透过藤蔓向前边看去,远处的座座山峰在白色的雾霭中时隐时现。再看看近处,几个巨大的条石乱七遭八地摆在那里,其中一个条石上有刻有字迹,依稀可辨:“日隐寺。”前边便是一处山岩,四五米高。岩壁上雕刻了一位观音坐于莲台之上。莲台的半边没了,观音的双手没了,但观音恬淡而又矜持的微笑、可亲可敬的模样还是一览无余。 紫桥让玉姿坐在一块条石上,背倚一棵松树。玉姿笑道:“你们兄妹两个尽情地玩耍吧,我在这儿养养神,观观景。”与其说观景,实则是玉姿在冷眼旁观两人。经过这两天的修养,紫桥恢复了昔日英俊的相貌和健朗的身体,而旁边的琼瑶依旧没有昔日的风采,面容黑瘦,形容枯槁,灿烂的笑容、无拘无束的性格也难掩岁月的煎熬。玉姿心里咯噔起来,兄妹俩虽是亲密无间,也不知如今的紫桥内心深处还看得上琼瑶不? 二人手牵着手,朝一侧的密林中走去。紫桥见草丛中一片野花正争奇斗艳,随手摘下一朵,插在琼瑶的发间,然后笑道:“随手摘下花一朵,我与妹子戴发间。”琼瑶笑道:“不是妹子,而是娘子。”紫桥的眼睛又朝玉姿那边看。琼瑶笑道:“我妈是成了精的,该清醒的时候她比谁都清醒,该犯糊涂的时候,她装聋作哑,比谁都糊涂。”紫桥笑道:“看到你鬼精鬼精的样子,我也是男人,何尝不想把你揽入怀中?可是,阿娇刚刚去了,还未过百天,我就和你打得火热,阿娇的在天之灵看了,一定是伤心欲绝,似乎我希望她死。我们还是把各自对对方的情感控制在兄妹的范围之内吧。我是一个老男人了,若是这样一个大美女跟了我,我是捡了个大便宜,你却吃大亏了。还是找一个比我强十倍、百倍的妹夫吧。时间也来得及,不要好像嫁不出去似的,这么急于把自己推销出去。”琼瑶说道:“听到阿娇姐姐死去的噩耗,我是悲喜交加,悲的是这么一个好姐姐,来不及看我一眼就走了。喜的是阿娇死了,我有机会和你在一起了,而且名正言顺。因此,见到你后,我想方设法地亲近你,和你有说不完的话儿。今天,我想和你商量,把我们俩的事儿确定下来。不料,却选择了这么个地方‘日隐寺’。我记得你救我的命的时候,是在‘黄叶寺’,当时阿娇姐姐也是出了大力的,我不能忘本呀。正如你所说,阿娇姐姐死了才几天,我就这么急急地投入你怀抱,就像是我是盼望着她死去的,我都成了什么人了?人不能为了爱情,而把亲情友情弄得荡然无存了。虽然我不信神不信佛,但在这观音面前,我倒是越发难安了。” 见两人黏黏糊糊却又若即若离,玉姿想趁机把话儿挑明,把这事儿确定下来,忙说道:“桥儿,琼儿,过来。”琼瑶挽着紫桥的胳膊走了过来。玉姿嗔怒道:“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刚才你们两个的谈话、举动也太露骨了,幸得有花儿草儿遮着,不然,你们就把我的老脸给丢尽了。”琼瑶心想,前些日子我们的那些举动比今日更甚,您不仅不恼,似乎还有几分鼓励的意思,今日为何这般?一边想着,一边伸舌头做鬼脸。玉姿更加愤怒了,吼道:“就你胆子大,太敢作敢为了,把个紫桥忽悠得心神不定。”琼瑶把嘴一噘,把脖子一扬,说道:“哼,他是我哥,我不拥抱他,我抱石头去?”见紫桥满脸惊讶,玉姿扑哧一声笑了,又一手牵着琼瑶,一手拉着紫桥,说道:“通过短短几天的观察,发现你们之间的情感一天比一天浓,我的心也就一天比一天高兴。刚才听到你们两个说还是以兄妹相称,保持兄妹关系,我倒是有些不高兴了。我们家短时间内两个笑料都离我们而去了,香雪的状况也不知晓。要是你不回来,这个家就越发寂寞、越发凋败了。要是你回来又嫁出去了,虽然偶尔也会回家看看,但还是今不如昔。这是其一。其二,阿娇临终的意愿,就是希望在你两个相互同意的情况下,能结成一对儿。别人的嘱托我可不管,阿娇的嘱托我必须尽心尽力。尽管阿娇去了,你们还在考虑她的感受,说明你们夫妻情深、姐妹情重,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今后的路还很长。阿娇就是担心在你们相亲相爱的道路上,她成了你们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儿,因此才反复叮咛我,要我促成你们这一对儿鸳鸯。”说罢,伸出双手,掌心向内慢慢靠拢,示意紫桥和琼瑶拥抱。琼瑶笑道:“哪有母亲在女儿面前如此撺掇的?当着您的面儿,我倒是有些羞答答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A 江琼瑶叙旧虚幻里(上) 已经在这儿待了快一星期了,玉姿、紫桥、琼瑶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紫桥准备第二天动身回家去,郝明夫妇见他们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强留。琼花看到这一家子长幼男女不分,欢声笑语不断,乐之融融,情之切切,给这个小山村带来了一片生机。他们走了,虽然宁静了,但又寂寞了,竟然有些怅然若失。这天,琼花又来找玉姿聊天,大体都谈些这些日子的快乐,以及他们去后的思念之情。玉姿笑道:“这么好的环境,加之你们这么好的主人,我倒是想留下来陪陪你们。但是,紫桥和琼瑶两个的爱情不温不火,我得用心撮合一下,回去把两个孩子的婚事操办了,双方多一份责任,以免夜长梦多。特别是琼瑶,老大不小的了。”琼花笑道:“既然是这样,何不就在我这儿把弟妹的婚事儿给办了?让我们也吃吃他们的喜糖,感受一下欢乐气氛?”玉姿笑道:“没有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既不合法,也不名正言顺。”琼花笑道:“紫桥和琼瑶,既是兄妹,又是恋人。他们二人从小就有感情基础,这几天的表现也是我们耳闻目睹了的,你就不要担心了。简简单单的,就我们几个人参与就行了,省去了不少麻烦,岂不更好?”玉姿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娇和紫桥结婚的时候,我们也没有大操大办。鼓乐齐鸣,高朋满座,新郎西装革履,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要么在教堂里,要么在大酒店,相互说:‘我愿陪伴你一生,不离不弃,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是康健还是病魔缠身,无论是风采依旧还是容颜凋谢’。这都是些应景的场面应景的话儿,头天说着这样的话儿,第二天离婚的,多得是了。”琼花拍掌大笑:“要的就是这句话。”然后跑去,把紫桥和琼瑶叫了过来,把自己的想法给他们谈了。琼瑶笑道:“还是再等等吧,我还要考验考验紫桥呢。”琼花笑道:“你是嫌婚礼规模不够气派,一定要弄个八抬大轿来抬你?”琼瑶笑道:“那倒不是。我和紫桥都是平常的人,过日子要紧,弄那些虚虚华华的,既劳心又费神,这不是我及我们这个家所追求的。我是想,等情势稳定下来,把爸爸和阿娇的坟茔迁回去后,我们再结婚也不迟。至少等他们一周年忌日满了,不然我就是对爸爸不孝、对姐姐不义了。”琼花见琼瑶如此说,也只得罢了。 琼瑶打算到致义、阿娇的坟茔上去吊唁,紫桥、玉姿对那个地方、那日那个情势已是杯弓蛇影,怕那地方再冒出几个虎人,琼瑶又要遭遇不测,又怕琼瑶睹坟思人伤心,千方百计阻止。琼瑶便不去了,等局势稳定了再说。 第二天,一家人踏上了回家的行程,郝明两口儿一路送行,不忍离去。先是到了一个小镇,郝明找到了一辆破车,紫桥等人坐上了车,与郝明两口儿挥手告别。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紫桥等人来到了八合县县城。县城已经基本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紫桥也来不及仔细打听外边的局势,便带领大家搭上了长途汽车,来到了西良省的省城。然后又马不停蹄地乘上了开往澄江市的火车。火车上旅客稀少,紫桥坐在玉姿的对面,琼瑶则像个小兔子,一会儿与玉姿并肩而坐,看着对面的紫桥抛媚眼儿,一会儿与紫桥并肩而坐,看着对面的玉姿扮鬼脸儿。紫桥笑道:“回家的感觉真好,你就把你这些年的故事讲给我们听吧,别再吊我们的胃口了。”琼瑶笑道:“看到你们母子俩很开心,我就讲给你们听,但在惊心动魄之处,可不要掉泪哟。”琼瑶语言天赋本来就强,又把自己这些年经历的事儿添盐加醋地加工一番,便形成了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 当琼瑶面对万丈深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转眼之间却是鸟语花香、一马平川;当琼瑶面临惊涛骇浪,前有重兵后有追兵的时候,转眼之间却是风平浪静、朝霞满天;当琼瑶思念家乡,思念爹娘,泪水满膛的时候,转眼之间,却是茉莉花开、九九艳阳天。玉姿、紫桥的心情被琼瑶的命运牵着走,时而激昂如狂想曲,时而舒缓如小夜曲。当琼瑶讲到虎人的事儿,玉姿笑道:“又在吹牛皮,侃天书。这又不是面对成千上万的听众,追求一个离奇的效果。你就照实说吧。”紫桥附和道:“你定要妈妈的心就像坐过山车吗?阿娇和老爸走了,妈妈已是悲痛欲绝。你回来了,好不容易把妈妈的心哄得好点儿,却又要制造紧张气氛了。”琼瑶正色道:“你以为我是疯子,喜欢往火坑里跳?你们看到的刺杀阿娇的那些人,就和我见到的虎人有些相像。说不定那些虎人见我们这一伙人杀了他们的同伴,以牙还牙地报仇来了呢。”玉姿听了,立即睁大了眼睛。紫桥听了,忙探过头来,说道:“快说说看。” 琼瑶说道:“虎人看到我与香索尔、伯奇等人对他们很好,便主动与我们亲近起来。我想,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最重要的就是语言。我们的交流首先是从具体的事物开始的,比方说,我指着头,虎人嘴里迸出一个音符,我便知脑袋用虎语该怎么说,我指着脚,虎人嘴里迸出另外一个音符,我便知脚用虎语该怎么说。就这样,我就像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一个字一个字地跟他们学。先是从最简单最直接的天地、山川、草木等实物开始,然后便是喜怒哀乐、风花雪月等抽象字词。他们的语言竟然和我们的语言有些相像,许多字都是些象形字,学起来虽然难,但经过努力还是蛮有收获的。他们两个也跟着我学我们的语言,索尔和伯奇这两个懒鬼,一个字儿都不想学,他们与虎人之间的交流,就由我做翻译。起初,我们只学习发音,能听懂就行了,后来,我们越发感到学习对方语言的重要性,便相互学习文字。经过长时间的艰苦努力,我们双方基本上能听懂对方的语言,读懂对方的文字了。原来,这两个虎人男的名叫冯希尔,女的名叫维尼奇。来自与我们很远却又不是远得离奇的星球‘莲心’。就像是我们人类,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探索太空的愿望越来越强烈。这次这些虎人带着太空猎奇、探访外星人的梦想而来,不料刚到地球,却遇到了我们这伙穷途末路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304章 A 江琼瑶叙旧虚幻里(下) 紫桥忙插话道:“我们地球人也不是傻子,许多国家都有了天文望远镜,探测到的太空距离,动辄上万光年,目前据说已经探测到了几百亿光年的距离了,从未听说过地球附近有适合生命诞生的星球。”琼瑶说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正要问问他们,他们却先说了出来。原来,他们为了在太空探索中占得先机,防止外星人入侵,凭借着发达的科技,也不知采取了什么办法,把自己所在的星球给隐匿了起来,只有他们窥看其他星球一举一动的份儿,别的星球上的人却无法窥探到他们。他们还说,隐藏自己,偷看别人,猎奇别的星球,一直是虎人的头等大事,科技发展的主攻方向,每年的开支几乎占其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紫桥又问:“既然他们科技那么发达,为何到了地球,就成了熊包一个,任人宰割?”琼瑶说道:“这事儿我也问过他们,他们说他们也并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是靠高科技的武装,才能飞越到地球上来。他们也是带着武器来的,因为不知地球人是个什么样子,科技实力到底有多强,对待外星人的态度、手段又会是怎样,这些都是个未知数。只不过在月球上,他们的头儿听信了一个叫邱亚的科学家出的馊主意,太过自信了,就把这次行动当成了一次长途旅行、游山玩水,当成了与地球人促膝谈心、交朋友来了。又担心地球人见了虎人,像是见到了异端、怪物,又因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到时候相互之间不仅难于接近,而且还会爆发冲突,甚至战争。因此,为了打消地球人的疑虑、戒心,他们小心翼翼,穿上了老祖宗的衣服——虎皮,模仿老祖宗的动作,把自己扮演成了老虎。等他们到达地球的时候,立足未稳,我们这伙饿鬼,就把他们当成了真老虎,在朦胧的月光下,不问青红皂白,就给杀了,煮着吃了。也许他们是唯一幸存下来的一对儿。我发现这些老虎的外貌特征、行为举止不像是老虎,倒是和我们人类有些相像,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才冒着生命危险虎口夺食,使他们逃过一劫。为什么人类建立的防止天体撞击地球的基地突然之间顷刻倒塌?为什么杀死阿娇姐姐的凶手竟然和这些虎人的长相如此相似?莫非是那些虎人发现了他们的同伴在地球上遭受到了杀戮而进行的疯狂报复、惩罚?” 见琼瑶一本正经地描述,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没有近距离见过虎人的貌相,郝明的描述和琼瑶所说又有些相近,紫桥将信将疑,问道:“后来呢,你们是如何分手的?”琼瑶说道:“随着语言学习的深入,我们之间的沟通已经是越来越畅通,相互的感情是越来越深厚,到分手之前,相互之间已经是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愿意离开谁的兄弟姐妹了。因冯希尔的名字中带有一个‘尔’字,维尼奇的名字中带有一个‘奇’字。我常常将冯希尔与香索尔搭配,将伯奇与维尼奇搭配,调侃说他们要是结合了,一定会生出一个像猴子又像老虎的四不像动物来。至于他们的历史文化、科技发展、经济状况、政治制度、军事力量,他们都避而不谈,作为对等,我也懒得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情况。就这样,等我们之间的语言交流没有障碍了,他们的身体也恢复如初了。我们商议,正准备把虎人的事儿告诉当地政府,把他们引荐给众人,却发生了天体撞击地球,人类遭受厄难的事儿。经历了大地的震颤和人类的哀号之后,两个虎人说道:‘莫非是我们的同伴发现了你们人类杀死了我们,复仇来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把我们遇到的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否则我们虎猿两家,相互杀得天昏地暗,不知何年何月才是尽头。’我们听了这话,又联想到防范天体撞击地球的基地遭毁、天体撞击地球的惨象,惊呆了,忙叫他们赶紧回去,否则地球就完蛋了。因返回去的装备还放在第一次涉足地球的地方,他们只得返回。香索尔、伯奇经历了这番浩劫,把一切也看淡了,死也不愿离开故乡,他们陪同虎人返回去了。我也打算返回去,伯奇劝道:‘又要回恐怖分子的老窝,还是不要把鸡蛋全放进一个篮子里,能懂得虎语的人,就这么一个独苗儿,将来真要是虎猿两家干了起来,还得你去充当交流使者呢。’两个虎人和香索尔都赞成,我只得同意了。这些年我早就想家了,想和你们在一起胡说胡闹,过着无忧忧虑的生活。这次经历这么大的磨难,我也不知你们是死是活,心里焦虑不安,也想回来探个究竟,因此便含泪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紫桥又问:“你是如何回到祖国的?”琼瑶答道:“刚刚发生天体撞击地球,我们便分手了。想给你们打电话,却是信号不通。一路走来,遇到的就是山崩地陷、房倒屋倾,人们早已不知迁徙到何处去了,即便是那些没有受损失的地方,也是人去楼空。与你们见到的一样,人们也是时而西时而东,满脸惊恐,不知所踪。上前去问,也说有像老虎似的人在杀人、吃人,听得令人毛骨悚然。我抱着和家人团聚的决心,一直往东走,大多数时候赶汽车,甚至还赶了一趟火车,偶尔也步行。渴了,就到山涧或是小溪饮水,饿了,就到山里采摘些野果充饥,偶尔遇上了还在坚守的人们,就去那儿找点儿吃的。经过日日夜夜的晓行夜宿,渐渐地,离祖国的土地越来越近了。终于来到祖国的界碑面前,看到祖国的名字,远望那重峦叠嶂的山峰和碧绿的原野,和山峰、原野浑然一体的天际,就像是见到了久别的父母、兄弟姐妹,我抱着界桩狠狠地大哭了一回,像是要把这些年自己遭遇的磨难全部都倾泻出来。当我一踏上祖国的山山水水,紧绷的心情舒展开来。但归心似箭,我坐上火车回澄江市,不巧半途遇到道路塌方,一时半会儿无法修好。我准备赶汽车回去,途中遇到了说有虎人追来了的传言,我便走小路,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们。”玉姿含泪笑道:“回来就好。这些年,你的爸爸和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又是给你烧纸,又是为你祈祷,生怕你到不了天堂,成了孤魂野鬼。只有阿娇,说你还活着,我们都认为她是在痴人说梦。” 章节目录 第305章 B 山玉姿搜狐泪眼中(上) 回到家乡后,紫桥发现澄江市似乎早已大病痊愈了,大街上的人们,像往常一样,要么行色匆匆,要么漫步街头,悠闲自得。大家的心情稍安,回家的步伐迈得更加有力了。来到家门前,满院子的枯枝败叶,杂草毫无章法地胡乱生长,花儿绽放得猥猥琐琐,房门紧锁,四周寂寂,许久没有人来往过了,昔日的喧嚣与繁华已经不复存在。在外面漂泊了这么长的时间,紫桥担心玉姿的身体早已是疲惫不堪了,来不及多想,忙把房门撬开。双手把玉姿抱到床上,用被盖好。琼瑶跟了进来,拧开水龙头,自来水便哗哗地流了出来。琼瑶赶紧烧水,帮助母亲梳洗。紫桥去开灯,发现已经断电了。又去拿电话,发现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好久没有见到伙伴们了,紫桥给香雪、游毅、文虎、文豹挨个儿打电话,可是都没有人接。紫桥不知发生什么事了,有些忐忑起来,便给谢静打去了电话,心想,若是谢静不接,自己先到工厂看看再说。哪知刚把号码拨完,电话那端便传来了谢静清脆的声音:“谁呀?”紫桥听了很兴奋,大声调侃道:“我的小狐精,这才过了几天,就把桥老爷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谢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紫桥忙问:“怎么啦?”谢静说道:“你在家里?”紫桥说道:“是的。”谢静说道:“你等着,我立马过来,见面再聊。”说完便把电话挂断了。紫桥想去把这事儿告诉琼瑶,又怕回家带来的好心情又给扰了,便站在电话机旁边发呆。 琼瑶在房间里进进出出,一眼瞥见了阿娇和紫桥的洞房,便放下手中的盆儿、钵儿,默然独自走了进去。房屋许久没有人居住了,已经有些灰尘。房屋内的陈设很是平常,都是一些百姓家中常见的家俱,房间装修也很普通,和百姓人家没有什么两样。琼瑶坐在木制的沙发上,回想起阿娇结婚的前几天,自己也是坐在这儿,阿娇就坐在相邻的沙发上,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发愁。又见洁白的蚊帐下,铺着大红的带有牡丹花图案的毯子,床头两个带有鸳鸯戏水的枕头齐整地并列排放着,一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琼瑶又想起了童年时代,本是姐妹俩各自都有房间,但自己常常偷偷溜到阿娇的房间,搂着阿娇的脖子睡觉。阿娇结婚的前儿,自己又溜到了阿娇的新房,像个孩子似的,给他们两个滚铺。琼瑶又把目光移到了墙壁的四周。后边挂着一幅山水画,那是桂林山水,山上奇峰怪石,翠姿欲滴,江水碧波荡漾,山与水相互交融,一只小舟荡漾在碧波上,似乎江水在流淌,小舟在前行,山峦在后退。姐妹俩上中学的时候,就打算结伴而行,去看桂林山水,如今即便是去,也是孑然一身了,那山水也少了不少情趣。墙的左边,挂着几个大字: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墙的右边,是一整篇范仲淹的《岳阳楼记》,狂草,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似乎爸爸妈妈的房间也是这么布置的,这两口儿也要继承爸爸妈妈的衣钵了。再看看墙的前端,挂着一个巨幅相框,框内镶有阿娇和紫桥的照片。照片上的阿娇,穿着白色长裙,面带微笑,既美丽大方,又朴实自然,毫无雕琢的痕迹。照片上的紫桥,梳得油光锃亮,西装革履,笑得很开心,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琼瑶心想,这个男人,一直是自己理想中的男人,曾经自己也私下里动过念头,但是想到阿娇姐姐的幸福,也就深埋于心底。自己也不是嫁不出去的人,可是挑了半天,想要找一个像紫桥那样的人,或是仅仅有一点儿相似的,也是难得很。如今,又回到了紫桥的身边,像是原地打转儿,真是世事难料,天意如此啊。 琼瑶又发现床头柜上,摆放着阿娇结婚时,自己送的一对玉制的人像,男女各一个,都是莹润剔透、洁白无瑕,人物俏皮可爱、栩栩如生。不知何时,也不知是阿娇还是紫桥的主意,在男孩儿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红绳,下面吊着一个红色的纸片,上面写道:琼瑶,盼你早日平安归。在女孩儿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个红绳,下面吊着一个红色的纸片,上面写道:琼瑶,想你想到梦里头。看到了这些话儿,像是一股暖流袭遍全身。琼瑶更加想念阿娇的好,想到阿娇死的时候,与自己相距仅仅几公里,若是她能看到自己一眼再走,兴许也不会走得那么忧伤了、那么惆怅了。想到自己坐上去国外的飞机的时候,阿娇深情地看着自己,眼眶噙着眼泪。自己这一走,却成了姐妹间的永别,再也看不到她的音容笑貌了。想到阿娇来到这个家后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历历在目,却又那么遥远,永远无法再现。琼瑶倒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搂着被褥,泪如泉涌。此时,紫桥走了进来,琼瑶忙背过身去,偷偷擦拭了眼泪,指着两个人像笑问:“这是谁的馊主意?”紫桥笑道:“我们男人都是大大咧咧的,哪会想到这些?都是你阿娇姐姐的主意,从这字迹就可以判断。你走后,她想你想得快疯了,听说你遇害了,每天都双手合十,叨念说那是老天爷向人们发错了信息,你在某一天会完整无缺地平安归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琼瑶听了,心如刀绞,怕紫桥忧伤,只得抑制住了,拉着紫桥的手低声说道:“我和你恋爱,也是阿娇姐姐的遗愿。我们一定得好好地活着,当我们结婚时,就把这间卧室当成我们的新房,也用不着再去折腾,一切如旧。要是你想我了,就把我当成琼瑶,要是你想阿娇了,就把我当成阿娇吧。”紫桥默默地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307章 B 重洗牌加列加上任(上) 众人又冥思苦想,如何逃过利哈等人的监视,把两人带回的有关地球和地球人的真实信息传回莲心球,传到决策层那儿。就在这段时间,杀死阿娇的那帮虎人又返了回来。这些虎人既不是以获胜者的姿态带着狂喜与狂笑回来,也不是以失败者的心态带着落寞与凄凉回来。而是一边砸摔武器、一边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众人忙问其故。有虎人说道:“我们都他妈的是些什么东西,干的哪是人事儿。我倒是想,那些绿岛人若是能够跑到莲心球上来,对我们挖心刨骨,看看我们这些人作何感想。”又有虎人说道:“我们这帮人正在地球上忙于杀人吃人的时候,一个如花似玉的女猿人,为了救他们的同胞,挺身而出,顷刻之间,血流如注,奄奄一息了。这且不说,突然从山林里蹿出了两只老虎,长啸几声,便伏在那女孩儿身上,一个舔舐女孩儿的脸蛋,一个抚摸女孩儿的伤口,两眼泪水涟涟,似乎在默默地倾诉对那女孩儿的感恩与思念,让人看了柔肠寸断。两只老虎时而双眼瞪着我们,似乎是怒火满腔,而又茫然无助。猿人与我们的老祖宗老虎和谐相处,而我们虎人却杀戮、劫掠、烹煮猿人。谁残忍谁仁慈,一看便知。他们居住在这个星球,与我们无冤无仇,我们为什么要仇视、仇杀他们呢?”又有虎人说道:“都说莲心人高度文明,这都是鬼话、瞎话。干的事儿就是杀戮,残忍至极,一点人性也没有,还沾沾自喜呢。”利哈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只得命令那些还在地球上奔忙的虎人立即回来,等候命令。又怕自己的所作所为遭到莲心人的嘲弄与斥责,并不急于班师回朝,一边派了说客去做邱亚等人的工作,一边和自己的部下商讨如何掩盖事实真相。 这几个虎人加入邱亚这一派,邱亚等人表面上听利哈摆布,暗中却是另想办法,把事实真相传了回去。信息越过层级,直接传递到唯乌卡那儿,可是又破译不了。唯乌卡便急招祈墨尔破译。祈墨尔组织一干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破译了。那信息便是: 唯乌卡总帅阁下: 猎奇太空、拜访外星人、寻找第二家园是虎人几十代人的梦想。如今科技发展到非常成熟的时候,总帅阁下审时度势,当机立断,派人探访绿岛,也就是地球人所说的地球,做的是一件以前人类想也不敢想的事儿,一件百分之八十的虎人都举双手赞成的事儿。成败与否,您和您的团队都创造了亘古未有的丰功伟绩,你们的功劳天地可鉴,与日争辉。 出发之前,科学家们已经猜测到了地球上的主宰者——猿人,也和我们一样,是智慧生命。这次,我们是作为探访者而去的,不是作为征服者而去的,是作为互通有无的使者去的,不是作为无恶不作的强盗去的。这不仅是你们这些决策者的意见,也是文明莲心球中每一个虎人的心愿。 然而,派去的第一批人登临地球的那一刹那,我们的同胞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穿上了错误的服装,遇到了一群不该遇到的人,发生了猿人吃虎人的惨剧。当时的莫利哈,也包括我们这些人,没有向你们汇报详细情况,没有探知问题的来龙去脉,被复仇的怒火熏昏了头脑。依仗着先进的科技和武器,改变天体运行轨道,让其撞击地球,使猿人遭受了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使这个美丽星球遭受了惨不忍睹的蹂躏。此时的我们,已经看到了猿人在流血,地球在流泪,劝莫利哈等人就此收手。但利哈等人,完全忘记了你我的初衷,反其道而行之。利哈等人,一边夸大猿人的狠毒,把他们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杀人吃人恶魔,把自己及其部下描绘成虎人的救世主、大英雄,以争取所有虎人的同情与支持,一边放纵虎兵,在地球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身体姣好者,送到莲心球上作宠物了,身体羸弱者,杀之抛之于荒野,身体健壮者,杀之吃之,吃不完就送回莲心球上,供众人作山珍海味。男女强弱、黄发垂髫,无一幸免。猿人谈虎色变,整个猿人社会也发生了紊乱。 此时,冯希尔、维尼奇回来了。他们讲述了在地球上那委婉而动人的经历。猿人们并不把他们当做异端、怪物,而是把他们当做知心朋友。在地球人之间的混战中,冒着枪林弹雨、生离死别,把他们两个从死亡线上抢过来,养成了两个大胖子。他们学会了猿人语言,与猿人们相处得如同父母、兄弟姐妹一般。此时的利哈等人,得知这个信息,仍然冥顽不化,继续我行我素。后来,又有虎人说有一个女孩儿为救同胞而挺身而出,死于虎人的屠刀之下,两只老虎为了感念这个女孩儿的友好,竟然伏在她身上痛哭流涕。我们的老祖宗都对我们的行为而憎恨,为无辜死去的猿人而哀怜。猿人与老虎,和睦相处,心心相印。虎人整猿人,血光冉冉,血泪斑斑。其优与劣、好与坏、美与丑、善与恶,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当时几位虎兵都是羞愧难当,恨不得寻个地缝儿钻了去。听了此话的利哈等人,在众怒之下,才不得不暂时收兵,但仍然拒绝悔过。若是哪一天他们又犯病了,不知又有多少猿人被杀被戮,不知又有多少猿人家庭妻离子散。 猿人虎人,形体稍异,心灵相通。地球莲心,相隔万里,少异多同。都同有一个太阳,同享一片阳光。他们与我们,就像太阳妈妈的两个孩子,应该是兄弟情深,和谐共处。地球人世代居住在地球,并不对我们构成威胁。莲心虽小,但虎人人口控制在一个适度的范围之内。相较起来,人均拥有资源比地球人还多。论环境论宜居,莲心还在地球之上。我们没有披着文明的外衣行强盗之勾当的必要。然而,我们的所作所为,被地球人恨之、嗤之、耻之、咒之,我们的思想思维,如此之肮脏,如此之卑鄙,如此之恶劣,如此之残暴,如此之怪异,如同牲畜,如同恶魔,如同怪兽,如同妖孽,如同一堆臭狗屎。 章节目录 第308章 B 重洗牌加列加上任(下) 想斩尽杀绝猿人,可能性很小。越是身处逆境,越是能激发人的智慧。猿人遭此厄难,一定会立即平息内部纷争,集中全球的财力物力人力,想方设法,以御外敌,以雪耻辱。到时候弄个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把我们虎人的老巢给统统报销了也未可知。试想,几十亿个猿人的脑袋集中的智慧大概比起几亿个虎人来,不会差多少。如此之恶行,如不及时制止,被猿人反扑过来,或是遇到别的比我们智慧高级的生命,也像咱们莲心人对待地球人,恐怕今日地球人的泪痕就是我们莲心人明日的血痕了,甚至连流泪流血的机会也没有,就糊里糊涂地化成了一堆灰烬了…… 接着便是冯希尔、维尼奇的或激昂或委婉的地球历险记了,然后便是刺死阿娇的那帮虎人的所见所闻所想了。 祈墨尔看到自己的孩子维尼奇受到了猿人的优待,更加感念猿人的可爱和虎人的可恶,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手中拿着沉甸甸的文件,祈墨尔像是挑着了千金重担。如今杀戮、抢掠、侮辱猿人已经成了一种时尚,虽然不是铁板一块,但毕竟是主流,大多数人都被莫利哈、雅舍尔等人给蒙蔽了。如何才能在虎人中激起民愤呢?如何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祈墨尔突然记起明日就是莲心国议会春季例会的第一天,将会讨论国家的十年发展规划,唯乌卡总帅将会在大会上作报告,自己又是议员。想到这里,祈墨尔高兴得手舞足蹈,忙把译文重新整理,该删的就删,该增的就增,把邱亚传递过来的信息,写成了一部猿人控诉虎人、地球人控诉莲心人的血书,让人听了就心如翻江倒海,泪如激流喷泉。祈墨尔又怕自己参会,不犟等那一帮人被虎人捉去当食物、宠物,忙吩咐自己的手下严加保护,并准备了堆积如山的物资,任由不犟等人去偷去抢。 那天的会议非常重要,关系到莲心国今后十年的发展方向、思路,每一个虎人都很关心会议的内容,因而会议进行了现场直播。正当唯乌卡走向发言席、准备发言的时候,祈墨尔跑上发言席,抢在唯乌卡的前面,把精心准备的稿子拿了出来,当众大声宣读。说到激烈处,议员们的屁股像是扎了麦芒似的,坐立不安。男议员泪眼朦胧,女议员号啕大哭,偌大的一个会场,哀声四起,哭声一片。指责声、叫骂声、拍桌子声、砸杯子声响成一片。以前视虎人抢掠、杀戮猿人的行为为犯罪的议员,更加有了底气,以前对这种行为还首鼠两端的议员纷纷站到视这种行为为犯罪的议员这一边,以前对这种行为大加赞赏的议员纷纷反水倒戈。唯乌卡站在发言席上,成了千夫所指,被骂得狗血喷头,脸色由红变青、由青变紫。唯乌卡立即解除莫利寿莲心国的防长职务,命令卡维斯基去月球将莫利哈等人逮捕归案。 祈墨尔的言语、议员们的神态通过电台、电视、互联网,传递到了千家万户。议员们的心安抚了,老百姓又不干了。虎人们,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做工的,务农的,搞科研的,搞教育的,搞文卫体育的,上天的,探海的,城里的,乡下的,室内的,野外的,携家带口的,独自一人的,如同滚滚洪流,从四面八方朝国会大厦涌了过来。有的举着唯乌卡的画像,当众焚毁;有的高呼口号,叫喊唯乌卡下台滚蛋;有的举着猿人被杀的画像,大声谩骂;有的举着猿人被当成宠物在大街小巷溜达的画像,号啕大哭;有的手拿一块猪肉、牛肉,模拟地球人的血肉发疯发癫;有的牵着赤身裸体的地球人然后当众穿上衣服而自己却当众脱下衣服在大街上狂奔猛跑;有的播放太空战画面,模拟太空更高级的生命把莲心人掠去当马骑当猴耍;有的拿着高音喇叭大骂虎人是民主文明的骗子、阴暗冷酷的暴徒……示威游行虽然是和平进行的,但看到一拨一拨的人群,看到一拨一拨的人群的满腔怒火,唯乌卡心急如焚。又有各地信息纷纷传来,起因都是民众不满莲心人暴虐对待地球人:顿格林市游行群众与防暴警察发生对峙,请求快速支援;布兰达市发生了严重骚乱,打砸抢烧盛行,请求紧急支援;科洛贾市发生了武装暴乱,市政府已经被暴乱分子占领,请求火速驰援……唯乌卡雪上加霜。议员们又紧锣密鼓地商议罢免唯乌卡的总帅职务。唯乌卡万箭穿心,见大势已去,为了体面下台,忙宣布辞去总帅职务。议员们经过两轮投票,选举加列加为莲心国的新总帅。 加列加向莲心国发表电视讲话:第一,解除莫利寿莲心国的防长职务,命令卡维斯基去月球将莫利哈等人逮捕归案,并将所有虎人部队带回莲心球,结束莲心人与地球人的战争状态;第二,成立以邱亚、祈墨尔为首的调查小组,立即详查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分清责任;第三、全面禁止虎人吃地球人的行为,对于还没有来得及吃的地球人的肉,由各地的人权组织统一收集、统一存放、妥善保管,等收集齐了,给他们建立一个公墓。既是对地球人的忏悔,也是对莲心人的警示。全面禁止歧视、侮辱地球人的行为,各机构、个人不得把地球人当宠物饲养。成立猿人保护所,对于已经掠来的地球人,送到保护所优待。对于那些目前逃往山林的猿人,保持现有状态,不再追捕,并继续予以暗中帮助;第四,我代表虎人、莲心人向猿人、地球人,向同情猿人、地球人遭遇的虎人、莲心人表达最诚挚的悔过与谢罪。全面、深刻反思此次莲心人探访地球的得与失、对与错。第五,尽快与地球人、猿人接触,建立感情。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将掠来的地球人送回。待时机很成熟的时候,商讨对地球人的赔偿事宜,以及两球之间交往的事宜。 因其态度坚决,措施有力,行为果断,很快平息了莲心人的内部纷争。 章节目录 第309章 A 一路感恩两行热泪(上) 紫桥、谢静、文豹等人,一方面组织人财物,昼夜不停地生产国家救灾和灾后重建所需的物资;另一方面,又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无人驾驶汽车的研发和恢复生产。公司的情况逐渐有了起色,有了生机。而香雪和小欣瑶的音讯却仍然石沉大海,不说没见到活生生的人了,就是死了,也没见着尸体。莫非他们也被虎人给吃了?或是被掳掠到了外星上?每每念及此事,紫桥觉得浑身发凉,日日魂不守舍,夜夜鬼怪附身。即便琼瑶那个开心果、调和剂,常常找些话茬引开话题,或是说些笑话予以慰勉,但紫桥想到故去的慈父、故去的爱妻,又失去了他和阿娇的爱情的结晶,仍是捶胸顿足,懊恼、内疚、悔恨不已。又想到把小欣瑶托付给香雪,不但欣瑶命丧黄泉,还白搭上了这么一个可爱、能干的妹妹,每天长吁短叹,再好的美味也没有胃口。这琼瑶,怕玉姿、紫桥等人伤心,只得日日强装言笑,把对慈父、爱姐的思念深深地埋在了心底。玉姿、紫桥把寻找香雪、小欣瑶的事儿托付给琼瑶,她想尽了各种办法,结果一无所获,因此,又多了一份愧疚。每当她劝慰紫桥、玉姿的时候,往往是还未开口,却已是泣不成声了,弄得一家人跟着陪泪。 这日一早,看到紫桥和琼瑶从紫桥的卧室里一同走了出来,两个人面色憔悴,精神萎靡,玉姿把琼瑶拉到一边,悄悄地笑道:“这男女之间的事儿,就像是吃饭一样,吃个八分饱就行了,不能整夜都跟干柴与烈火似的,谨防噎着了。”琼瑶笑道:“妈妈,我可是你的女儿呀。我可未见过如此的妈妈这样调侃女儿的,如此露骨,真个羞死我了。”玉姿笑道:“你们两个,正处于男欢女爱的时候,应该是欢天喜地,至少也是含情脉脉的。如今的你们,就像是两个落魄之人,妈妈见了,心里疼着哩。”琼瑶笑道:“这么多年女儿都走过来了。您的女儿并不是那见了男人就眉来眼去、投怀送抱的人。更何况,阿娇姐姐临死之前,还想着要把我们撮合到一块儿。我总不能看着阿娇姐姐在天堂里流泪,我们却在这儿偷欢。至少要等到阿娇姐姐的心平复了些,三周年祭满了,我才肯钻进紫桥的被窝。”玉姿笑道:“这事儿妈妈是催得紧了些。在日隐寺,妈妈就想你和桥儿在山野之间好好享受一下男欢女爱。或许你们会说妈妈是个老没正经的。但是,在那虎人横行的日子里,我的琼儿、桥儿,不知哪一个是下一个阿娇,不知何日何时谁会离开我撒手而去。看着两颗心心相印的心老是走不到一块儿,我的琼儿也老大不小的了,却还未享受为人妻、为人母的欢乐,妈妈着急呀。如今,虎人不再光顾了,社会也逐渐安定。你们要等到阿娇三周年以后才肯结婚,足见你们两个人是有情有义的。这样的琼儿嫁给桥儿,这样的桥儿娶回这样的琼儿,妈妈也就放心了。如今,你们不急,妈妈就更不急了。” 琼瑶笑道:“妈妈,女儿的前半生充满了凶险,几次几乎丧命。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都是有像紫桥、阿娇、吕尼、索尔这样的贵人的帮扶。这也是我这个慈爱的老妈和慈爱的老爸造化而来的。在爸爸妈妈的庇佑下,女儿还结交了香雪、谢静、枝娇、小妹这一帮狐朋狗友,整日浸泡在无忧无虑、欢声笑语的氛围中,也是蛮幸福的了。虽然至今仍然独身,但从小就有一双双眼睛盯着我的成长,关注着我的喜怒哀乐,我也不觉得孤单孤独。如今,这一场劫难,兄弟姐妹们死的死,亡的亡,有的失去消息,有的不知去向,让我忧思难忘,如断衷肠。我想出去散散心,排遣心中的忧郁,到那些已死的兄弟姐妹的坟茔上磕磕头,烧烧香,到那些失去消息的兄弟姐妹的居住地探探消息,到那些曾经帮助我们的人那儿说声谢谢。”此时的琼瑶,脸上却是泪水与微笑交合着。玉姿含泪点头。琼瑶又说道:“阿娇的爸爸妈妈已经离开了人世,要不然,听到阿娇死去的噩耗,不知悲伤得是个什么样子。妈妈听到我死了,悲伤得把自己弄到了轮椅上,全靠阿娇的无微不至的爱,才活到了今天,让我有幸再看到妈妈这张可爱的脸蛋儿。睹物思人,由此及彼,我更加感念阿娇,更加感念阿娇的父母养了这么个好女儿。这回,我想到卧虎村去,到阿娇父母的坟前,给他们当一回女儿,慰藉慰藉他们忧伤的心。” 玉姿哭着叫了一声“我的儿”,便把琼瑶揽入怀中,大哭起来。紫桥本是约了琼瑶一块儿到林中小径散步,没想到这对亲昵的母女无话不谈,自己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得尴尬地在一边儿站着。听到琼瑶讲出如此的话儿,紫桥满腹的感激的泪水便涌了出来,扑倒在玉姿的怀里,伏在琼瑶的身上,哽咽道:“妈妈、琼瑶,爸爸和阿娇这会儿或许也在那遥远的地方思念着我们呢。他们父女在那儿也挺孤单寂寞的。不如我们这次一道把他们的坟茔给迁了回来,让他们魂归故里。让他们能看到我们娘儿母女的音容笑貌,感受到我们的喜怒哀乐。我们煮什么好吃的,即便他们不能吃到,也能闻闻味儿。想给他们捎个什么东西,到坟前走一趟就行了。”玉姿说道:“如今太平了,我看是可以的。”紫桥说道:“我和琼瑶、文豹一块儿去。您身体不便,就留下来吧。到时候我让谢静、刘倩和工厂里的那帮姐妹来照看您。谢静公司里的事儿可能多一些。刘倩也是个活泼开朗、精明能干之人。以前,我们有意把她拉入这个狐狸队伍,给您当干女儿,她嫌自己年龄大了,也就婉拒了。” 紫桥立即赶回公司,把自己的想法给谢静、刘倩等人说了,然后又去找文豹。当紫桥、文豹回到家中,一帮年轻的女孩儿在刘倩的带领下,早已把客厅围得水泄不通。大家偎依在玉姿身边,形成众星捧月之势。个个笑容满面,对玉姿问寒问暖。见紫桥回来,琼瑶笑道:“姐妹们个个都像妈妈的亲生女儿,把妈妈哄得笑歪了嘴,我这个正宗嫡传反而连见缝插针的机会也没有了。咱们放心去吧。”刘倩笑道:“你们就放心去吧,你们的妈妈就是我们的妈妈。若是你们实在不放心,我们就让妈妈去过过磅,若是减了一分,你就拿我是问。”紫桥笑道:“那倒不必。只怕你们把妈妈的心给诱惑跑了。”众人又说道:“这儿有我们照应着,赶紧让老厂长和阿娇魂归故里要紧。”紫桥又找来公司里的几个壮小伙儿,和大家吃了一顿晚饭,然后便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A 一路感恩两行热泪(下) 紫桥当年刚刚流浪时,得到过阿叔阿姨的无微不至的关爱,现在回想起来,仍然是魂牵梦萦。可是,当年毕竟自己和阿娇年龄太小,不谙世故,并不曾问及阿叔阿姨的姓名,他们所居住的地方叫什么名儿,属于哪个乡镇、村组管辖,也不曾问及。紫桥悔恨不已,只得依循模糊的记忆,与琼瑶、文豹等人来到一个自己似曾相识的地方。只见房屋倾颓垮塌,早已是人去楼空。四周绿树蔽日,荒草凄凄。紫桥脑海里浮现着阿叔阿姨那早已远去却又那么熟悉、那么可亲的貌容。心想,若是老人家还健在,能看到阔别这么多年的自己,他们一定悲喜交集,就像是见到了自己久别的儿女那样开心。紫桥默然,对着破屋深深三鞠躬。琼瑶与他并肩站着,文豹等人排在第二排,默默地跟着紫桥行鞠躬之礼。紫桥笑道:“阿叔、阿姨是我和阿娇的恩人,你们就不必跟着行礼了。”众人都道:“桥总对我们很好,桥总的恩人就是我们的恩人。”紫桥看着大伙儿的面庞,眼里流露出感激之情。 众人随后又来到灵溪县城。如今的灵溪县已经升格为灵溪市,城市面积已经是当年的几十倍了,高楼高耸入云,人流摩肩接踵,道路如蛛网,车流如繁星,一派欣欣向荣之象。那老县城,早已被弄了个底朝天了。当年给自己钱物、为自己指路的尊长也许不在了,给自己食物的女老板,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紫桥只得站在一栋高楼上,看着高楼、看着车辆、看着人群,默默回忆,默默追思。 大家随后到了卧虎村。卧虎山旅游风景区正在重建,年轻力壮的村民们多数外出打工去了。这天,天空阴沉沉的。村民们听说紫桥回来了,纷纷聚了过来,好酒好菜盛情款待。紫桥详细询问了大家目前的生活状况,以及那次灾难给卧虎村带来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情况。村民们都一一作了回答。村民们想起灾难来临的时刻,紫桥冒着生命危险来看望大家,如今生活稍稍安定,又来给大家打气,感激之情油然而生。越是感激,越是关心紫桥一家人的情况。第一次是琼瑶陪着阿娇同来,以后便是许多姐妹同来同往,如今却只有琼瑶陪着,众人忙问其故。当得知阿娇被虎人给杀了的噩耗,众人听后犹如晴天霹雳,默然流泪者有之,号啕大哭者有之,呆若木鸡者有之。年老者想起昔日的阿娇,就像是自己的女儿,那么温柔随和;年轻者想起昔日的阿娇,就像是邻居家的大美女,那么令人想入非非;年幼者想起昔日的阿娇,就像是隔壁的大姐姐,那么令人可亲可爱。尤其是在厄运来临的时候,她这个从天堂里来的富贵女,没有一点儿架子,没有一点儿怕脏怕累,比我们还心焦,比我们还难受。不知她救活了多少人,减轻了多少人的痛苦,安慰了多少悲伤绝望的心灵。阿娇对乡亲们的爱是真诚的,乡亲们对阿娇的英年早逝的悲伤、感念之心也是由衷的。见乡亲们如此伤心,紫桥只得劝道:“谢谢乡亲们。若是阿娇在天有灵,想到这么多人在关心她,在为她祈祷,在为她流泪,她一定会热泪盈眶。这次,为了感念阿娇的爸爸妈妈养了这么一个好女儿,琼瑶提议我们来拜祭拜祭她的父母,以安抚他们失去爱女的心。”众人听说这次活动是琼瑶提议,更加感念致义这一家人有情有义,忙问起致义一家人的情况,紫桥一一说了。听到致义因失去爱女撞墙而死的噩耗,更是对致义一家人的人品佩服得五体投地。 傍晚时分,雾霭越来越浓,远山已经模糊了。紫桥等人怕惊动乡亲,偷偷地溜了出来,拿出香烛、纸钱、果品、肉食等祭品,来到阿娇父母的坟前,祭拜起来。鞠躬之后,文豹等人在一边儿站着,默然注视着阿娇父母的坟茔,满脑子都是阿娇生前的音容笑貌。紫桥跪在坟前,烧着纸钱,一言不发。琼瑶摆放着水果、肉食等祭品,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不断地滚落下来:“伯伯,阿姨,阿娇姐姐舍不得你们,跟随你们来了,也不知你们见到没有,她还好不好。想把这事儿告知你们,又怕你们伤心欲绝,心里堵得慌。想不告诉你们,又怕你们发现了,说我们不诚恳、不厚道。若是阿娇姐姐来到你们的身边,一家人团圆,我也就放心了。若是阿娇姐姐没有来到你们的身边,我就是你们的女儿了。若是你们想女儿了,就给我托个梦儿,我一定到你们的坟茔前,给你们捎个好吃的,或是给你们讲个笑话儿,逗你们乐。今天,我和紫桥给你们带来了这些好吃的东西,你们年纪大了,牙齿不行了,可得慢点儿,女儿等你们吃了再走……爸爸妈妈安息吧,女儿去了。”此时乡亲们许多人也来了,看到这样的场面,好多人都想大哭,又怕影响琼瑶与阿娇父母的对话,只得默然跟着陪泪。见琼瑶祭奠完毕站了起来,一些人已是泣不成声,一些人含泪上前劝慰琼瑶。 第二天,天气好转,阳光没遮拦地照在大地上。人们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变得开心多了、阳光多了。紫桥一觉醒来,见天气不错,忙叫醒了琼瑶、文豹等人,要他们一起观山景、看日出。半道儿上,琼瑶提出要到紫桥父母的坟茔上看看。紫桥笑道:“爸爸妈妈都故去那么多年了,连我也渐渐淡忘了。你又是个不信神不信鬼的角色,也就不去祭拜了。昨日,你去阿娇爸爸妈妈的坟前,像是与他们在拉家常,弄得众乡亲跟着你流泪。”琼瑶笑道:“今日我们这么早,他们预料不到,想是不会叨扰他们的。”紫桥笑道:“昨日你两只眼睛哭得厉害了,像两个桃儿,至今未消。今日若是去了,难免又要悲伤一回。你不心疼自己,我可要心疼了。”文豹附和道:“就是紫桥不疼,我也要心疼了。”众人笑道:“就是桥总不疼,我们也都心疼了。” 说话之间,大家不觉来到紫桥父母坟前。琼瑶笑道:“毕竟逝去的人是哭不回来的,我陪爸爸妈妈说说话儿,你们四处走走吧,这儿的景致不错呢。”大家便四处观景,又见琼瑶偎依在汝卿、正芳的坟前,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众人忙止住脚步,默然回首,只听琼瑶轻声说道:“……据说阿娇小的时候,你们把她当自己的女儿看待,什么好吃好穿的,首先想到的是阿娇,你们的儿子反而成了偏份儿了。算你们没有白疼,阿娇一直感念着你们对她的好,一直惦记你们在天堂里过得好不好。阿娇怀着感恩的心,把你们对她的爱,抛给了紫桥,抛给了我,抛给了我的爸爸妈妈,抛给了我的兄弟姐妹。也许是天堂里也需要这样的人儿,竟然把阿娇姐姐给掳走了。如今,我成了你们的儿媳,不知我的容貌合不合你们的眼光,不知我的性格儿合不合你们的胃口。我多么想你们如今还健在,还能看看这个儿媳一眼。能够亲手给你们端杯茶,能够亲手给你们做顿饭,能够亲口叫一声爸爸妈妈,或是装扮成一个小孩子,在你们面前撒撒娇,享受着阿娇小时候的那种待遇,该有多好呀。”众人早已哽咽不止,又怕琼瑶过度悲伤伤了身子,忙把她拉开了。 章节目录 第311章 B 两厢情愿一对鸳鸯(上) 辞别众乡亲,一行人继续前行。因为道路早已恢复,众人很快来到了致义、阿娇故去的地方。紫桥忙去找那日寻找食物充饥、寻找被褥和锄头等物安埋致义、阿娇的那户人家、那个院落。山形地势虽然相似,走进去却发现完全不同。不说是这户人家,就是致义、阿娇简陋的坟茔也找不着了。紫桥等人的行为早已惊动了当地的父老乡亲,有人告诉紫桥,那户人家已经移居他乡,房屋已经夷为平地了。紫桥听了,只得心中感念,默默祈祷他们在异乡心情开心、日子舒心了。说起致义、阿娇的坟茔,众乡亲都是知晓。早有人主动提出来给他们带路。一路上,众乡亲把致义、阿娇描绘成他们的救命恩人,还未等紫桥、琼瑶等人向他们致谢,反而是他们对紫桥等人千恩万谢起来。 当有乡亲说,跨过那个小山头,就是致义、阿娇的坟茔了,琼瑶心情忐忑起来,拉着紫桥的手说道:“桥老爷,我还是躲得远点儿吧。在我的心里,阿娇姐姐永远是那么漂亮,永远是那么可爱。爸爸永远是憨憨的,永远是爽爽朗朗的。若是我看到了他们的骷髅,样子可怕,我的心恐怕越发不安了。想想这么好的人,这么亲近的人,这么有血有肉的人,转瞬之间,像是被恶魔吸取了精髓,竟然成了一堆白骨,我怕是难受得要命,一生都难受得要命。我不去现场,就让爸爸和姐姐的美好形象一生印在我的心里,就像是十五的月亮,永远那么圆那么亮。”紫桥低声说道:“妹子,虽然你在女孩子中也是泼辣胆大、敢说敢为、敢爱敢恨的角色。但毕竟是女孩儿,若是见到爸爸和阿娇这般模样,你不仅难过一生,而且还会做噩梦的。我的想法与你一致,还是回避一下吧。”琼瑶又问道:“我这么做是不是对爸爸的不孝,对姐姐的不敬?”说罢又掉下泪来。众人忙上前相劝,都说不见的好。早有女眷把琼瑶带到临近的村落,一边盛情款待,一边想法儿宽慰琼瑶的心情。 紫桥、文豹并众兄弟,在乡亲们的带领下,来到了致义、阿娇的坟前。他们坟上已经布满了芳草,与这山山水水已经浑然一体了。坟墓被修整过,比以前高大了不少。坟头都由条石重新垒砌,上面刻着简单但饱含感情的一句话:“恩人,我们永远爱你想你。”两个坟头静静地矗立着,像是各自在感受对方深沉的爱。坟头前边的祭台上,香烛已经熄灭了,留下粉红的烛头,纸钱已经烧完了,留下还未燃尽的边角。一束束鲜花,有的已经枯萎,有的被露水滋润后又变得娇艳起来,似乎是返老还童了。苹果、梨、桃等祭品依然新鲜,或许是昨天,或许是前天摆放的。这就是慈父,这就是爱妻,往日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犹历历在目也;他们临走的那天,痛苦的表情、鲜红的血液,犹历历在目也。此时的紫桥,揪着心,含着泪,发疯似的朝坟上奔去。到了两坟之间,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四肢发软,便瘫坐在地上。一手抓起致义坟前的泥土,一手抓起阿娇坟前的泥土,捧到眼前,大哭道:“爸爸,阿娇,你们的紫桥接你们回家了。”那滚落的泪珠儿,滴在那些泥土上,滴在那些随着泥土被拔起的草根儿上。众人看见紫桥坐在地上发呆,想劝也不是,想不劝又不行,只得默默地站在一边,或长吁短叹,或暗自落泪。 紫桥发了一会儿呆,又说道:“本来不想打扰你们,这儿青山绿水,这儿民风淳朴,这儿的人们爱着你们。你们长眠在这儿,也算是坐享风水宝地了,父女两个可以谈谈心,聊聊天,也不寂寞。可是,妈妈爱你们,琼瑶想你们,香雪盼你们,那帮狐姐狐妹惦记着你们,你们还是跟着我回家去吧。”紫桥突然想起来,听说琼瑶死了,自己前去探访,那些异国的乡亲竟然把琼瑶当成神仙供奉了起来。可见,一个人只要为别人做点儿事情,别人就会记着他的好。紫桥又感念乡亲们的好,便站起来,面对着众乡亲,含泪说道:“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们对爸爸、阿娇的关爱。我紫桥在这儿代表全家向你们鞠躬了。”说罢就要给众乡亲作揖磕头,众人忙把紫桥扶住,有人说道:“你的两位亲人,本可以快快乐乐地活着,但是为了我们,他们却长眠在这儿了。他们安葬在这儿,我们还可以抽空儿来看看他们,陪他们说说话儿。如今他们魂归故里,我们的心反而空落了。”又有人说道:“他们尸骨返乡,我们仍旧把他们的坟茔复原,建成衣冠冢。他们人走了,可是心还未走,我们也就有了念想了。”听到这些话儿,紫桥越发感到乡亲们的可爱,上去与他们一一握手、拥抱。 接着便是开挖坟茔,两队人马一起动手,壮年小伙子们拿着铁锹、锄头,小心翼翼地把致义、阿娇的坟茔刨开。渐渐地,致义、阿娇的尸骨露了出来。看到两具骷髅,想起昔日两人的音容笑貌,紫桥就像是万箭穿心,心痛难忍。但为了不让乡亲们伤心,紫桥只得忍着。早有乡亲们准备了两个木箱,紫桥也带来了一大堆丝绸制品。在大家的帮助下,紫桥把致义的尸骨轻轻地拿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丝织品裹好,轻轻地放入一个木箱,又把阿娇的尸骨轻轻地拿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丝织品裹好,轻轻地放入另一个木箱。众人正准备把木箱封好,不料紫桥又把包裹尸骨的被褥、床单也拿来了,然后又往箱子里捧了几捧泥土。见众人一脸迷惑,紫桥说道:“这些泥土代表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我们一家人的爱,我放了一些泥土,也算是把乡亲们的爱带回家了。”众人听了,更是感激。 准备妥当后,大家便把木箱举起来,四个人一组,往附近的公路上抬。紫桥、文豹要亲自去抬,早已被乡亲们推开了,说道:“致义、阿娇既是你们的亲人,也是我们的亲人。今后,你们有的是时间去看他们,而我们恐怕很难再见到他们了。就让我们出最后一把力吧。”紫桥听了,只得罢了。突然,紫桥发现那抬棺之人中有一个中年人,那不是郝明么?紫桥立刻把他拽了出来,自己上去顶替,又有青年人把紫桥拽出来了。没有笔直宽阔的马路,没有威武雄壮的战士操着正步,没有覆盖鲜花和国旗,没有哀乐声声,但那场面也是庄重肃穆,那气氛也是沉痛凝重。大家迈着沉重的步伐,逶迤在乡间小道,齐心协力护送致义、阿娇回家。 紫桥由郝明陪着,一路上向乡亲们千恩万谢,乡亲们也是又是劝慰又是祝福。已有汽车停在公路边等候。众人小心翼翼地把致义、阿娇的尸骨抬上了汽车。又把琼瑶接了过来。看到两个木箱,琼瑶自然又是一阵号啕大哭,在众人的劝慰下,方止住了泪水。大家又推举了护送代表五人,郝明便是其中之一。琼瑶站在汽车前,望着西边天际苍茫的山峰和浩渺的天际,含泪说道:“吕尼、香索尔、伯奇、罗根等兄弟姐妹们,基·约里及卡尔顿村的乡亲们,琼瑶在这儿给你们鞠躬了。本想过去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看看你们的微笑还是否那么迷人,还想和你们聊聊天,或是坐上高头大马在草原上恣意驰骋一回,无奈路途遥远艰险,加上连失亲人,你们的琼瑶已经身心疲惫,怕一时半会儿过来不了。若不是你们把我当作自己的女儿、姐妹,若不是你们的呵护、关爱,我怕是这辈子再也回不到家乡,见不着亲人了。谢谢你们了,愿你们在那块土地上各自都安好。”说罢,琼瑶面对西方天际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转过身来看着那汽车中的两个木箱,两个可亲可爱的亲人却永远沉睡了,琼瑶心里又是一阵酸楚。琼瑶泪流满面,长跪不起。众人又纷纷过来劝慰。一切准备停当之后,紫桥、琼瑶、文豹等人,含泪谢别众乡亲,护送着致义、阿娇的灵柩返回了澄江市。 章节目录 第312章 B 两厢情愿一对鸳鸯(下) 临行前,玉姿、紫桥、琼瑶商议好了,丧事从简。回到澄江市的时候,已是午后了。紫桥安排大家吃了个便饭,一边严密封锁消息,一边在预先确定的地方,将致义、阿娇掩埋了。丧事简单得没法再简单了,没有鞭炮齐鸣,没有哀乐阵阵,没有络绎不绝的吊唁人群,甚至没有砌坟头石、刻墓志铭。只有纸灰飞扬,只有碎心断肠。玉姿坐在轮椅上,看着致义、阿娇的尸骨取出来,又埋下去,老泪纵横,一言不发。而琼瑶、谢静则伏在玉姿的两腿上,不停地抽泣。 夜幕降临的时候,致义、阿娇已经安埋好了,众人怀着沉痛的心情,回到了海楼。晚饭已经备好,没有了欢声笑语,没有了觥筹交错,大家默默地用餐。紫桥看到这个局面太沉闷了,忙打开电视机,拨到新闻台。报道的是世界各地,有的地方遭遇洪水,水漫金山;有的地方遭遇干旱,塘堰干涸;有的地方遭遇热浪,像是跌入火堆;有的地方遭遇严寒,犹如坠入冰窖。突然,新闻主播的表情凝重起来,播报的语言更是抑扬顿挫:“据天地社消息,又有一批虎人入侵地球,在莫塔亚国边境落脚。当地村民谈虎色变,扶老携幼,纷纷逃离家园。目前,具体情况正在核实中。请众人做好应对这个危险状况的准备。”玉姿、紫桥等人,都是耳闻目睹了虎人的凶残,都是亲眼见证了虎人的血腥。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呆了。紫桥说道:“这些虎人,不把地球人折磨殆尽,他们不会罢休的。看来,我们对虎人仍旧是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从主播的眼神和语言便知。请众人做好防范的准备,该如何防范呢?是逃跑?还是与他们决战?逃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终究是虎人的口中餐。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最终还是无法逃脱虎人的魔掌。” 话音刚落,玉姿含泪说道:“看来,如今人类还没有找到对付虎人的办法。国家的头头脑脑、世界各国的头头脑脑都拿不出一个应对之策,我们普通老百姓又能怎么样呢?过一天是一天吧。紫桥、琼瑶,你们两个两小无猜,情投意合,就赶紧结合了吧。在虎人来捣乱之前,我要看到你们两个步入婚姻殿堂。即便是将来有什么不测,你们已经享受了爱的快乐、爱的幸福,妈妈也就没有遗憾了。就在今日,有这么多人见证,咱们举行个简单的仪式也就行了。”琼瑶含泪道:“我们祭奠爸爸、阿娇的眼泪还未干,又说和紫桥结婚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儿操之过急?岂不应了那老话:还未忘却旧人哭,却又听见新人笑;昨日黄土垄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阿娇姐姐若是在天有灵,还不被我们给气死了?”玉姿说道:“阿娇在咽气的时候,还在为你的幸福着想。此刻,若是你俩牵手,相爱一生,说不定她高兴得合不拢嘴呢。” 在郝明家的时候,紫桥、琼瑶认他为哥哥。郝明也是亲眼见证了他俩的情投意合,便插科打诨起来,趁热打铁地撮合道:“若真是这样,最好。按阴阳说法,灵魂被气死了,便可转世投胎,不又成了我们人类中的一员了?十几年后,又一个大美人出现了,只是不知道她生于那个家庭,与她素不相识罢了。良辰美景,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们可不要辜负了这好韶光。”说罢,郝明拿来两个杯子,把桌子上原封未动的酒瓶打开,斟满了酒。然后递给紫桥和琼瑶,挤眉弄眼,要他们两个喝交杯酒。众人都站起来,双眼盯着紫桥和琼瑶,高声附和着,又热烈鼓起掌来。紫桥、琼瑶拗不过,只得交杯。见两人有些不好意思,郝明笑道:“不行,不能就这么应付了事。紫桥,你的眼神再色迷迷一点儿,琼瑶,你的眼神再狐媚一点儿。”琼瑶会意,立刻对紫桥投去了勾魂眼。紫桥也伪装得像个大色狼,一把把琼瑶揽入怀中。此时琼瑶正要与紫桥干杯,没想到紫桥突然来了这么一招,连人带杯钻入了紫桥的怀中,杯子里的酒水溅了出来。紫桥便把脸颊偎依在琼瑶的胸前,伸长脖儿,张着嘴儿,去接那些酒水,像是张口吃自来食似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琼瑶一身黑衣服,与洁白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越发显得娇羞脉脉,俏皮可爱,紫桥也是一表人才,众人见了大呼过瘾。 郝明又把自己亲眼见到的琼瑶和紫桥亲密的那些镜头添盐加醋、绘声绘色地向众人描述,逗得大伙儿笑得合不拢嘴。琼瑶顺势低头弯腰,嘴巴凑到紫桥的脸蛋儿上,接着就是一阵狂吻。谢静拍着手儿笑道:“原来你们俩早已勾搭上了,还忸忸怩怩地说什么惦记着阿娇,不好意思结合,也太虚假了嘛。”紫桥假装没听见,顺势抱着琼瑶就往自己的卧室里去。谢静忙上前阻拦道:“别猴急了嘛,生米早已煮成了熟饭,早晚都是你的。阿娇结婚那日,你当了一回温顺的羊羔。如今,就这么来着,还是委屈了我们的琼瑶。”琼瑶笑道:“你结婚的时候,好好地骑了一回驴。我可羡慕你呀。”谢静笑道:“犟驴子结婚时,紫桥就像是他自己结婚似的,喧宾夺主,弄得犟驴子很没面子。今夜,我要替犟驴子出出这口恶气。”然后又笑道:“犟驴子这头蠢驴,骑起来也无甚趣味。而紫桥这匹马,虽然有些桀骜不驯,若你把他驯服了,倒像是有些成就感了。” 说话之际,文豹等人早已把紫桥摁倒在地,谢静、刘倩等人又把琼瑶扶到了紫桥的背上。谢静又找来一个鸡毛掸子,递给琼瑶。琼瑶拿起掸子,笑着在紫桥的屁股上轻轻地敲敲打打,谢静、刘倩则站在一旁大笑,拍着手儿高叫道:“马儿呀,你慢些走,慢些走。马放南山草幽幽。”紫桥趁众人不注意,大吼一声,顺势跳将起来,抱着琼瑶一溜烟儿跑屋里去了,然后哐啷一声,关上门,把门闩闩上。 玉姿低声说道:“大伙儿忙了一天,也累了。静儿,你就安排大伙儿睡觉去吧。幸福时光太短暂了,也不知明日那些虎人又要耍什么威风,哪家人又要踏上黄泉路了。”谢静笑道:“老干妈,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虎人到了,该乐呵的已经乐呵了,即便是死,也就无憾了。”然后安排大家睡觉。安顿停当后,谢静又去敲紫桥的房门。敲了半天,无人应答,谢静只得悻悻而回。谢静把玉姿抱到床上,让她躺好,又拿来被褥,给玉姿盖好,接着,摇晃着鸡毛掸子,俯身把嘴巴移到玉姿的耳边,悄悄说道:“老干妈,我学着古人的法儿,在紫桥和琼瑶洞房的窗户上凿了个孔,然后往里边一瞧。您猜,他俩在干什么?”玉姿笑道:“你这个小不正经的,你和不犟新婚之夜在干什么,他们就在干什么。”谢静笑道:“非也,我是个东施,不犟是头蠢驴,我们的新婚之夜也就少了些浪漫,只图把事儿尽快了了。琼瑶和紫桥两口儿就不同了,一个是迷人的狐狸小妖儿,一个是旷世绝代的老色鬼。那过场可多了,就像是写文章,要有开场白,又像是演剧,要有序幕,还像是演奏音乐,要有序曲。我从窗户上的缝隙中观察到,紫桥之于琼瑶,那张美人脸不看,那副水蛇腰不搂,那个俏翘臀不摸,专盯着那双白皙的脚百看不厌。他们俩这会儿还在演序幕序曲呢。紫桥双手抱着琼瑶那双丰丰腴腴、肥肥美美、白白嫩嫩的脚,误以为是红烧猪蹄,正啃得津津有味呢。”玉姿夺过谢静手中的鸡毛掸子,笑着狠狠地朝她的屁股上打去。 章节目录 第313章 A 地球人倾情送使者(上) 第二天,早饭过后,大家相互道别,郝明等人返回家乡去了,谢静、文豹、刘倩等人到公司上班去了。谢静等人,今后还会经常见面,只是相互招呼了一下,便走了。郝明等人,玉姿、紫桥、琼瑶一边向他们道谢,一边千叮万嘱,要他们时时保持警惕,若是虎人来侵犯,千万不要留恋家财,逃命要紧。郝明等人,一边祝福紫桥、琼瑶这对儿鸳鸯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祝福玉姿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一边代表乡亲们感念致义、阿娇的救命之恩。双方都是泪眼汪汪,恋恋不舍,最后还是在紫桥的催促下才分手道别。 送走客人,琼瑶留下来照顾玉姿,紫桥上公司去了。临近中午,紫桥担心琼瑶不会做饭,便提前下班了。刚走进院落,便闻到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勾起了紫桥的食欲。走进厨房,发现米饭已经蒸好,铁锅刚刚炒完菜,还余有油星点点。紫桥又来到饭厅,就见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品,有凉拌三丝、蘑菇肉片、砂锅鱼头、炝白菜,三口之家的午餐,已是很丰盛了。紫桥伸长脖子,不停地在这些菜品上嗅来嗅去。玉姿推着轮椅走过来,笑道:“你小子真有福气。前些日子,你为了阿娇、致义的魂归故里,忙前忙后。琼瑶怕你累着了,亲自下厨,专门给你做了这么些好吃的。未见你给她献殷勤,她却反倒给你献起殷勤来了。”紫桥又深呼吸嗅了一遍,笑道:“真香。娶了琼瑶,我这辈子算是有口福的了。”又四处观望,却不见琼瑶的身影,紫桥蹑手蹑脚进入卧室,还是没有找着。紫桥急忙在各个房间中寻找,依然没有琼瑶。紫桥把玉姿推到桌边,笑道:“妈妈先吃吧,不然饭菜凉了。我到外边看看琼瑶这个小淘气,不知又到哪儿偷懒去了。如今的我,一刻没有见到她,就像是掉了魂儿了。” 紫桥走了出来,大声喊道:“琼瑶!琼瑶!”却不见回音。紫桥只得继续往前走。不久便来到了致义、阿娇的坟前。紫桥远远看到一个穿花格连衣长裙的女孩儿,知道这人一定是琼瑶,便悄悄前行,看她在干什么。琼瑶端着一个饭碗、一个菜碗,既不言笑,也不流泪,一会儿放到阿娇的坟前,一会儿放在致义的坟前。最后,琼瑶干脆把两个碗放在两坟之间。因是新坟,上面全是裸土。琼瑶又把昨日扒开的那些已经枯萎的草儿聚拢来,放到阿娇的坟上,自己则侧卧在上面,抬头看天空朵朵白云缓慢地移动,然后又抓起阿娇坟上的土块,笑着朝对面致义的坟上掷去,像是父女俩在嬉闹玩笑。然后又拿来书籍,放在阿娇的坟脊上,专心致志地看起来。紫桥看到琼瑶那天真无邪的面容,看到她对亲人发自肺腑的爱,突然觉得琼瑶比往日高大了许多,美丽了许多。紫桥两眼湿润了,带着哭腔说道:“琼瑶,不要把全部的爱都给了爸爸和阿娇,还是给你可怜的紫桥留下一点儿吧。”琼瑶立刻抬起头,笑着朝紫桥招手儿。 紫桥忙走了过去。琼瑶笑道:“这儿就好比是我们姐妹俩的闺房、卧床。阿娇姐姐这只懒猫正在酣睡,而我正在起床,睡眼蒙眬的。你就好比是那小时候的你,有事没事便往我们的房间里挤。是不是又要来抠我们的脚心,或是来咯吱我们,给我们挠痒儿来了?”紫桥笑道:“别看阿娇平日温温柔柔的,可骨子里也是个要强的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如今,你又抢了她的老公,她怕是气不打一处来。我们还是私奔了的好。”说着,迅速地抱起琼瑶,把她扛在肩上。然后又问道:“哪里痒了?我给你挠挠。”说罢,弯腰下去,顺手摘来一棵毛茸茸的草,一边在琼瑶的双腿上使劲地挠,一边像个醉汉似的,歪歪倒倒地往家疯跑了去。琼瑶奇痒难禁,又怕紫桥跌倒,狂笑大叫,又不敢用力挣脱。 玉姿听到屋外琼瑶、紫桥嘻嘻哈哈的笑声,抬眼一观,看到紫桥扛着琼瑶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忙笑道:“小心点儿,谨防跌倒。”紫桥轻轻地放下琼瑶,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道:“妈妈,飞狐进狐狸洞中去了,让我给捉回来了。”洗了手后,三人落座。玉姿笑道:“看到你们两个,还像小孩子似的,妈妈很是高兴。但为了能天天看到你们这么开心,我建议你们还是把结婚证书给办了,让你们两个都有个绳子,把对方给套住了,妈妈才放心呢。”紫桥笑道:“您担心的正是我揪心的。我们下午就办,我要用钢丝般的绳索,把琼瑶给套牢了。不要让琼瑶这只白天鹅,见着了凤凰、鸳鸯,跟着瞎混去了。”琼瑶笑道:“我演的是凰求凤,你就不要不自信了。况且,你虽然丑了点儿,到底还算是个青蛙王子嘛。”紫桥笑道:“你刚从异国归来,黄脸婆一个,我自信拿捏得准。如今,经过一段时间调养,你却从小山鸡蜕变成了金凤凰,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我的自信心有些动摇了。如今,虎人又来光顾地球了。又只有你一个人懂得虎语,要是大伙儿央求你去给那些虎人求个情,让那些虎人不再整地球人了,你就不成了众星捧月的英雄?那个时候,你高大得如同泰山、喀颜昆仑山、喜马拉雅山,我就好比是那山中的一棵草、一滴水、一粒沙。那个时候,你哪里能看得起我。” 琼瑶惊叫道:“哎呀!你倒是点醒了我。我一腔虎语,正愁没有用武之地。若是能与那些虎人套上近乎,说不定他们能放下武器,立地成佛呢。地球人免遭杀身之祸,也不用着谈虎色变了。”紫桥睁大了眼睛,忙问:“你真的要去?”琼瑶一本正经地说道:“即便是死,也得去试一试。是在地球上,又不是虎人居住的莲心球。若是一切顺利,过几天就会回来的。看把你急成这样。”紫桥更急了,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一手指着琼瑶的鼻子,青筋暴跳,怒吼道:“太天真了。那么多比你聪明的人都毫无办法,难道你就认为自己是地球人的救世主?虎人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三言两语就能蒙骗得了。就是你活得不耐烦了,睁着眼睛往烂泥潭里跳,往油锅里跳,难道也不顾及妈妈和我的感受?即便你不顾及妈妈和我的感受,往我们的心上撒盐浇油,难道你不顾及爸爸和阿娇的感受?你去国外援医那会儿,爸爸一有空儿,无论天晴下雨,总是站在屋外的小道上,翘首远望,盼望着有一天你会回来。一次次带着希望而去,却带着失望而归,那沮丧、落寞、悲凉的神情,无不让人心酸。直到临死,都没有见上他的宝贝女儿一面。再看看阿娇,当着爸爸、妈妈和我的面,像是没事儿似的。背着我们,把你的照片、视频短片找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看,一遍又一遍地流泪。你看看阿娇保存的你的那些照片,哪一张不是皱巴巴的?哪一张上面没有她的血泪?再看看其余的姐妹,香雪、谢静、枝娇、小妹,听到你的死讯,哪一个不是撕心裂肺、如丧考妣?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活着,满足阿娇和姐妹的愿望?” 章节目录 第314章 A 地球人倾情送使者(下) 琼瑶从未见紫桥发如此大的火,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也是啪的一声,把筷子撂在了桌子上,愤然说道:“别以为我是你的奴隶,什么都要听你的。你以为我是疯子,没事儿找死?那些虎人真要是动起粗来,凭我们地球人现在的能力,谁敢保证一定躲得过这场灾难?与其窝窝囊囊地死,倒不如大着胆子试一回。若是成功了,岂不是大功一件?若是失败了,早死也少了些担惊受怕,至少我没有亲眼看到慈母、丈夫那副惨象。小的时候,还‘力拔山兮气盖世’呢,如今长大了,却是怕死鬼一个。心仪的史翼,人模人样的,原来却是个肮脏龌龊之人。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紫桥,原来他却是个自私自利、心胸狭窄之人。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说着,伏在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玉姿忙劝道:“紫桥,我知道你为她担惊受怕,为她好。这琼瑶也是个犟脾气,她要去,你就随了她吧。她说的很有道理。若真是她说服了那些虎人,让他们不再把我们当牲口似的杀戮,成千上万的人生存了下来,这是多么伟大的事儿呀。即便是明知山有虎,也得偏向虎山行,就是明知是个死,也要毫不犹豫地赴死,这是难能可贵的。你想想看,大家都知道琼瑶能说虎语,关键时刻却不敢去见那些虎人,即便那些虎人的屠刀一时半会儿还伸不到这儿,可地球人的唾沫星子也会把我们给淹死了。”紫桥含泪道:“琼瑶虽然出生在富裕家庭,可是生来命运多舛。几岁的时候,被歹人绑架,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儿,差点儿就命丧黄泉了。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却又被人掠进了龙潭虎穴,见不得天日。虽然每次都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今后的事儿,有谁能预料得到呢?”听紫桥说得如此动情,琼瑶的火气也消了,抱着紫桥的脖颈又嬉笑了起来:“听说文虎也死了。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阿娇死了,我续上,我死了,香雪续上。到那个时候,妈妈的三个千金,可爱的三个狐狸精,还不叫你给通吃了?”紫桥立刻板着面孔说道:“休得胡言乱语。” 玉姿说道:“别胡闹了。你们两个赶紧打开电视机,或是登陆互联网,看看那些虎人究竟在哪个地方。琼瑶准备尽快动身。”琼瑶忙打开电视机,紫桥忙登陆互联网。虎人再次登临地球的消息,各大电视台、广播电台、报纸都是轮番报道,互联网上也是相关信息满天飞。很快,紫桥、琼瑶便得到了虎人落脚的大致地点,就是在第一次登临的地方。紫桥打算与琼瑶同去,又放心不下玉姿。想带上玉姿,可她行动不便,况且,那是个龙潭虎穴,多带一个,等于又是白送了一条性命。想不带上她,这一去又是凶多吉少,老母亲谁来照顾?母女、母子、夫妻抱头痛哭,竟像是生离死别一般。 琼瑶懂得虎语,在这儿只很少的人知道,且都是半信半疑。琼瑶要去墨迪立斯,与来那儿的虎人沟通交流,众人更是认为那是异想天开。因此,琼瑶出发时,没有亲朋好友的送行,没有记者们的蜂拥而至。琼瑶在玉姿的泪眼中,在紫桥的陪同下,正准备出发,一辆黑色轿车飞驰而来,在院子里戛然而止。从车上走下来三四个人,其中一个是李茂荷,已经升任澄江市的市长了。另外一个,似乎是国家的外交部长,名叫谌峰,紫桥在电视上看见的,但又不敢确认。这样的高官,跑到这个寻常百姓家来干什么呢?紫桥正在狐疑之时,茂荷早已带着谌峰笑着迎了上来,介绍道:“这就是江琼瑶,曾经作为援外医疗队的成员赴莫塔亚。后又被恐怖分子掠去了墨迪立斯,大家都以为她被恐怖分子拿去斩首示众,死于异国他乡了。也不知她是如何逃脱魔掌的,竟然奇迹般地回来了。” 谌峰两眼紧盯着琼瑶好一会儿,那眼神似乎很激动,又有些忧虑,然后对身边的茂荷说道:“是她,就是她。就是她懂得虎语。”琼瑶听了,吓了一跳,纳闷道:“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懂得虎语的?”谌峰早已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琼瑶的手,半晌方说出话来,开门见山地说道:“江琼瑶小姐,你是不是懂得虎人的语言?”琼瑶微笑道:“不是懂得,而是精通。”谌峰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跳了起来,大声说道:“那帮虎人又登临地球了。目前,我们人类还没有应对他们的办法。据说有个叫香索尔的姑娘,对虎人的语言懂得丁点儿。这次那些虎人落脚的地方,就在香索尔的家乡。据她说,那些虎人这次来并不是大开杀戒的,他们指名道姓要见你,而且要来你的家乡澄江市。”琼瑶诧异道:“这个香索尔与我是生死之交,此话出自她的口中,多半是真的了。”茂荷又介绍道:“这是山玉姿老师,江琼瑶的妈妈。这是江紫桥,江琼瑶的哥哥,我市有名的企业家。”谌峰便与玉姿、紫桥一一握手。茂荷又说道:“她还有一个姐姐叫江阿娇,被虎人给杀死了,她的爸爸江致义看见心爱的女儿倒在血泊中,万念俱灰,撞墙而死。她还有一个妹妹,叫香雪的,为了防范虎人的追踪,带着她的侄女不知躲到哪儿去了,至今仍然没有找到。这一家人,是我的老朋友了,也是被那些虎人给害苦了、害惨了。”谌峰默然点头。茂荷又向紫桥等人介绍了谌峰。 紫桥等人忙把谌峰、茂荷等人迎进了屋里。琼瑶忙去给大家泡茶。谌峰忙摆手道:“琼瑶啊,你可是我们地球人的宝贝,我们可不让你累着了。”琼瑶一边泡茶,一边笑道:“谌部长,即便你们不来,我也打算会会这些虎人,妈妈和紫桥也支持我。您就别为我揪心了。”谌峰正色道:“我咋不揪心呢?虎人毕竟是虎人,他们的凶残,人类是领教了的。把你这么个大姑娘推入虎穴,我们实在是不忍。可是,为了地球上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我们又不得不如此呀。”琼瑶说道:“听您说那些虎人要来我们这儿,这事儿太重大了,弄不好会引火烧身。若能把虎人引到其他地方与之见面,澄江市民算是暂时安全了,可那儿的人们又不安全了。如今,整个地球是一家,哪儿的人们都伤不起。”紫桥说道:“但是,不与他们接近,不与他们交流,不与他们搞好关系,恐怕没有哪一个国家、哪一个地区、哪一个人能独善其身。”茂荷说道:“你们的意见我们已经反复考虑了。既然虎人指名道姓要来澄江市,我们只得迎候他们了。澄江市是好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若是那些虎人发起脾气来,后果不堪设想。为了不惊扰这儿的居民,我觉得还是选择一个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在那儿会会那些虎人。”谌峰说道:“国家领导人为了让不让虎人来这儿、让不让琼瑶见见这些虎人,已经熬了一个通宵了。最终决定让虎人来这儿,让琼瑶见虎人,为了这事儿,我们还准备派驻军队,为琼瑶及市民们保驾护航。当然,目前全世界还没有对付虎人的办法,他们硬要来这儿,也是无人阻止得了的。”琼瑶笑道:“若是冯希尔、维尼奇来了,可就好了,沟通起来要通畅得多。我与这两个虎人相处得就像是亲兄弟亲姐妹似的。”谌峰听了,也不喝茶,迫不及待地要求琼瑶把去异国援医的前前后后讲述一遍。琼瑶讲了之后,谌峰忙向国家领导人汇报。当日,得到消息的各国记者,背着长枪短炮,把江家围得水泄不通。为了让琼瑶安静休息,谌峰把琼瑶藏了起来,只有玉姿、紫桥、文豹、谢静、刘倩可以见到,其余的人,要见琼瑶,谌峰首肯才行。 为了不给澄江市民造成恐慌,在谌峰等人的安排下,第四天一早,琼瑶乘车,跟随众人来到了一处四围环山、绿树蔽日、芳草连天、荒无人烟的地方。在几棵大树之间,一顶白色的帐篷在一遍绿色中十分抢眼。帐篷是供琼瑶休息用的,因为不知道虎人什么时候来。琼瑶走近一看,帐篷的门前,就是手臂粗的一股流水潺潺地流着,两边便是鹅卵石和青青的小草。琼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景色宜人,心情舒畅了不少,也就懒得问了。在远处的草丛中,树林里,到处都是穿着橄榄绿、头戴贝雷帽、荷枪实弹的军人。包括紫桥在内的许多人,放心不下琼瑶,冒死相伴。琼瑶早已知道虎人的厉害,更不愿意那么多人来陪,弄不好白搭上性命。双方相持不下,琼瑶只得以不见虎人相要挟,众人只好作罢。 章节目录 第315章 B 江琼瑶只身入虎穴(上) 也不知那些虎人何时到达,愿不愿意来这儿。琼瑶闲得无聊,便一会儿戏水,一会儿摘花,一会儿爬树,一会儿进出帐篷,稳定情绪,打发时光。等了约莫两个小时,只见一男一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从身形体貌判断,倒像是两个地球人。琼瑶惴惴难安的心情渐渐镇定了下来,迈着沉稳的步伐朝二人走去。等走近一看,却是伯奇和香索尔,曾经与自己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人。琼瑶一边向前猛冲,一边大声尖叫道:“索尔,伯奇,我想你们了。”索尔、伯奇齐声回应道:“飞狐,我们真的好想你。”琼瑶满头的乌发随风飘逸,绿色长裙随风轻摆。距离香索尔还有二十多米的路程,琼瑶已经伸开双臂,早有香索尔迎了上来,两个女孩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香索尔伏在琼瑶的肩上,抽泣道:“姐姐,我以为今生今世见不着你了,看你这么活蹦乱跳的,我算是放心了。”琼瑶双手捧着香索尔的脸蛋儿,仔细端详片刻,一边轻拍香索尔的脸,一边笑道:“看来伯奇对你还不错,脸上肉肉的,比以前丰腴多了。”又忙着用衣袖轻轻地擦拭香索尔脸上的泪痕。伯奇在一边笑道:“飞狐长得比以前更媚人了,我可要动心了。”琼瑶忙上去与伯奇紧紧相拥,笑道:“看来,你也是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琼瑶又说道:“虎人呢?据说你们是给他们当向导来了,怎么不见他们的影踪?”香索尔说道:“虎人说,我们尽管去,他们随后就来。我们就乘飞机过来了。也不知他们究竟来与不来、怎么来、什么时候来。”伯奇说道:“这次来的就有前次我们帮助过的维尼奇和冯希尔,对我们倒是挺客气的。可就是那虎语我们两人只懂得丁点儿,交流起来挺困难的。那些日子姐姐要我们多学点虎语,我们不当回事儿,如今却是书到用时方恨少。”香索尔说道:“是呀,还是姐姐卓识远见,有先见之明。要不是在你的强迫之下,我们学了几句虎语,我们还真应付不了这些虎人。”琼瑶笑道:“维尼奇、冯希尔这两个家伙来了,虎人与猿人沟通起来就方便多了。虎猿两家,和谐相处就有希望了。”话音刚落,就见蓝天白云之间,一个圆形的金灿灿的飞行器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在离琼瑶一千米的荒草坪上平稳降落。 琼瑶的心又惴惴不安起来,虽说自己曾经和虎人打过交道,虎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喜怒哀乐,但毕竟不同于地球人。冯希尔、维尼奇等人到底怎么想的,到地球上来做什么,其思想态度、言语行为是否发生了转变,只有天知道。当琼瑶胡思乱想的时候,飞行器舱门打开了,陆续走出了五个虎人来,笔挺地站成两排,背上背着像灭火器类似的东西,穿着绿色的上衣、绿色的长裤。人人全副武装,个个神情严肃。若不是那张虎脸和高大的身材,和躲在密林里的军人没有什么两样。琼瑶仔细地回忆冯希尔、维尼奇的模样,仔细搜寻起二人来。维尼奇好辨认,五个虎人中,只有她是唯一的女性。冯希尔混在队伍中,琼瑶差点儿没有认出来。 琼瑶来到维尼奇面前,伸出双臂就要与之相拥。哪知维尼奇不温不火,十分冷淡。琼瑶火热的心突然像是被浇了冷水,讪讪地缩回双臂,双眼怒视着维尼奇,说道:“哼,当初若不是香索尔、伯奇和我把你们从死亡线上抢回来,恐怕这会儿站在这儿的便是你的魂儿了。”维尼奇把琼瑶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别急嘛。我这次是作为使者来的,他们都是我的随从。虽然在如何对待地球人的问题上,主张与地球人和睦共处的一方站了上风,但如今仍然是暗流涌动,那些主张把地球人斩尽杀绝的人还很不服气。我作为你的姐妹,何尝不想与你热烈相拥?见到朝思暮想的你,何尝不是心急神动?但作为使者,我又不得不与你保持适当的距离,不然,这伙人又要指指点点了。这次出发之时,大家为我定了一箩筐的条条款款,若不遵守,不仅我会受罚,还会引发地球人与莲心人的相互猜忌。你可要理解我哟。”琼瑶默默地点点头。 维尼奇又说道:“我和冯希尔回去之后,发现我们的人对待你们无所不用其极,我们是痛心疾首,便把你们如何友好对待我和冯希尔在广大虎人中广为宣传。本来,莲心球上许多人对如此对待地球人很是反感,加之我们的现身说法,那些主张屠杀地球人的人占了下风。但他们对我们的说法表示高度怀疑,我们这次来就是让你去现身说法,打消莲心人的顾虑。”琼瑶点头,维尼奇继续说道:“这次只准你一个人去,三日后必须出发。此时,莲心球上气候温和,你也用不着带过多的衣物。即便是过冷,我们都为你准备了添加的衣物。你只得穿棉衣棉裤棉鞋,除了你的身体和穿的衣服之外,不得带任何物品。”不等维尼奇把话说完,琼瑶就火冒三丈:“这简直是丧权辱国的澶渊之盟、庚子赔款。你们来了五人,都是全副武装。作为对等,我们为何就不能多派些人呢?为何就手无寸铁、只差没有赤身裸体了?欺人太甚!”维尼奇低声道:“还有更苛刻的呢。你进入我们的飞船之前,必须由我们给你注射麻醉剂,让你在昏睡之中抵达莲心球。这是规定,不得有任何更改。”琼瑶怒道:“我不去,即便我愿意去,恐怕我们的国民要骂我是汉奸国贼,我们的地球人要骂我是球奸球贼了。”维尼奇劝道:“还是去吧,等我们莲心人了解了你,也就算是了解了地球人。以后,两球往来,一定是友好平等的。再说,莲心球上还有好几百号地球人呢,他们目前正在受熬煎。你难道就不打算去与我们的头脑们沟通一下,看能否让他们平安返回地球,与家人团聚?” 听了这话,琼瑶心里一惊,含泪答道:“好吧,再苛刻的条件我也接受。”维尼奇心想,这些条件确实严苛了些,但自己不是决策者,也反驳不了。看到琼瑶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反而顿生怜悯之情,因此沉默着。琼瑶心想,既然是弱势的一方,也是只有执行的份儿,也不怪维尼奇。条件是苛刻了些,但谁让我们敌不过他们?还是好酒好菜的招待他们吧,地球上还有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若是与他们相处好了,沟通起来也就方便些。琼瑶便邀维尼奇、冯希尔、香索尔、伯奇和众虎人到家中做客。维尼奇却说:“我们的饮食起居你都不管,我们也不会与除你之外的任何地球人交往、交流。三日之后,你就到这儿来吧,否则,我只得回去复命:地球人不愿与莲心人交往。恐怕接下来就是地球人与莲心人之间的血雨腥风了。”虽然维尼奇如此强硬,但为了地球不再遭受厄难,为了被掳掠到了莲心球上的那几百人,琼瑶也只得忍气吞声了。 琼瑶带着香索尔、伯奇往家走。没走出多远,那些隐藏在密林中的军人出来了,许多官员也过来迎接。看见琼瑶安然无恙,大伙儿心里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已而到家,房前屋后,漫山遍野都是人群。有各国的政府官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平民百姓,有来自世界各国的新闻记者,大家簇拥着琼瑶,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爱护着琼瑶,就像是护花使者从天山上采下了一朵雪莲。琼瑶、香索尔、伯奇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虎人所谈的一言一语,都告诉了众人。这些讯息,迅速地通过广播电视、互联网,传递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琼瑶要去莲心球了,且是独自一人,犹如羊去虎口。虽然琼瑶答应了,但众人很不放心。各国官员、外交人员、相关专家结合目前的形势、虎人传递的相关信息,集体分析商讨琼瑶该不该去。琼瑶躲在玉姿的房间里,与玉姿、紫桥、谢静、文豹、刘倩、香索尔、伯奇等人说话儿聊天。紫桥打开电视机,各个电视台都开辟了专栏,相关专家坐在主播的两边,赞成琼瑶去的一方头头是道,不赞成琼瑶去的一方口若悬河,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吵得不可开交。 紫桥打开互联网,在微博上征询众人的意见,马上有成千上万的在世界各地的网友跟帖,各种看法、意见的都有。网友疯疯癫癫跟帖道:“地球上的男人尽是鼠辈之徒,见了虎人吓得屁滚尿流。竟然让一个赤手空拳的弱女子,去那老虎窝儿。若是我们男人拿出些不怕死的骨气来,若干人的死流出的鲜血,也把那些入侵者淹得够呛。”网友难得糊涂跟帖道:“我看还是去的好。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些虎人也不那么可怕。若是琼瑶去了,跟虎人混熟了,地球人与虎人结为秦晋之好也未可知。若是不去,是我们胆怯了,让虎人看不起我们,拿出那些先进的武器来与我们对抗,地球人亡国灭种的那一刻也就不远了。”网友镜花水月跟帖道:“去有去的理由,不去有不去的自由,就由琼瑶这个女孩儿自己拿主张吧,她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强迫、威逼她。”网友邋遢大王跟帖道:“为了使被掠走了的人平安返家,为了让虎人地球人和平友好相处,琼瑶这一去是值得的。可是,琼瑶这个女孩儿,为了大家,却要游走于生死边缘。我们地球人,哪一个不为之揪心?” 网友气不打一处来跟帖道:“琼瑶小妹妹,你别太痴迷了。你真的认为你这一去能救地球人于水火?我看不仅是痴人说梦,还白搭上了性命。地球人真他妈的狠心,竟然让这样一朵娇花去抵御十八级台风飓风。军机军舰航空母舰哪去了?炮弹原子弹哪去了?地地导弹、空空导弹、地空导弹、空地导弹哪去了?陆海空三军哪去了?海空陆战队哪去了?网络部队哪去了?都搞内讧、窝里斗去了。扇阴风点鬼火搞兄弟相残的手段层出不穷,可是,见到了虎人这个地球人共同的外敌,他们缩头缩尾,不知跑到哪儿去了。那些地区老大、世界警察,他们平日里的威风哪里去了?” 网友如出一辙跟帖道:“琼瑶去虎穴,无异于邺地河伯娶媳妇,一个又一个美娇娘去了,但那河伯并没有给人们带来福音。”网友嬉皮士跟帖道:“采取和亲策略,也要‘打’字当先。琼瑶这个女孩儿,也是长得轻松活泼,乖觉可爱,白白送死,实在是可惜了。我看这样行不行,把琼瑶的照片放大若干倍,每一个上前线的士兵胸前都佩戴一张琼瑶的照片,让她成为战士们的大众情人。这些战士为了自己的情人不受虎人的蹂躏与折磨,哪一个不舍生忘死地与那些虎人决战?”网友大智若愚跟帖道:“天晓得他们把琼瑶弄去干什么,鬼知道琼瑶这一去要经受怎样的蹂躏与折磨?若是虎人把琼瑶弄去,把她那个了,将来生下一个像猿人又不是猿人、像虎人又不是虎人的怪物来,我们这些当外公外婆的、当小舅子小姨子的,咋整?”紫桥翻阅,谢静、刘倩、香索尔偏着脑袋观看。 看到网友的话如此有意思,刘倩笑着把琼瑶拉了过来,一条一条地指给她看。琼瑶笑道:“这都是大伙儿爱我,关心我。就凭他们这份心意,我也是癞蛤蟆吃秤砣,铁了心的要去了。这事儿往小里说,以前的五对儿狐狸精,经过虎人这么一折腾,死的死,伤的伤,雪狐去了,娇狐去了,媚狐被掠走了,是死是活不得而知,香狐也没得了音讯。就留下了静狐这跟独苗儿了,可是,她的另一半儿也没了消息,如同是折了翅的凤凰。若是这次我去,能够把香狐、媚狐给找回来,我也来凑个数,又把香索尔这个索命鬼弄了来,命名为索狐,五个狐狸精又凑齐了。虽说没有发展壮大,但至少是恢复元气了。”香索尔笑道:“终究没有忘记我,还算你有良心。”琼瑶接着说道:“这事儿往大里说,若是猿人虎人尽释前嫌,地球人莲心人共同携手,不但没有了血腥,我们又多了一个朋友,多了一个去处。”紫桥忧心道:“你说的都是往好的方面说,若是往坏的方面说,你这次去了,九死一生。我和妈妈的心疼着哩。”玉姿说道:“桥儿,琼瑶有这份心,你就让她去吧。她能够平安归来,说明虎人还是想和地球人重归于好,大家皆大欢喜。若是琼瑶回不来,我们只有默默地祈祷她在天堂里过得幸福。” 听了这句无可奈何的话,紫桥一把把琼瑶搂在怀里,像是看西洋镜儿似的,默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含泪说道:“去吧,千万要保重自己,想方设法活下来。完好无缺的归来最好,若是只剩下一口气儿,我也毫不嫌弃。好妹妹,我的心上人,千万别抛下我不管呀。”琼瑶哽咽道:“这一去能否回来,我也不知道。静狐、索狐,若是我不能回来,我的妈妈、我的丈夫,就拜托你们照看了。我的妈妈挺随和的,很好糊弄的,随便糊弄一下就行。我的丈夫,还不算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他是我的,我不希望他沾惹上你们,但是,你们还是偶尔让他闻闻狐臭味儿,摸摸狐狸尾巴,也算是望梅止渴吧。不然,他像那藤条儿那样缠着我,我想迎众狐狸姐妹回家,也就落空了。”刚才还是凝重的氛围,被琼瑶这一番话儿一弄,倒像是拨云见日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B 江琼瑶只身入虎穴(下) 当夜,琼瑶想到即将离开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返回地球,不知能不能返回地球,不知自己返回地球时还有不有个地球人样儿,心里便升腾起了不可名状的痛楚与悲哀,辗转难眠。身边的紫桥正在酣睡,脸上略带忧伤,眼角还有泪痕。琼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床,打开电视机,里面的人为自己去还是不去仍旧在争吵。打开互联网,网友们的知心话儿仍旧映入眼帘。问候的,劝告的,祝福的,将心比心的,知冷知热的,琼瑶看后,又是一阵热泪盈眶。 琼瑶再往下看去,却尽是一些网友描述的琼瑶在莲心球上凄惨的生活、奇特的死法,而且是长篇累牍。琼瑶顿感生存的渺茫、前路的凄凉,伏在紫桥的身上,大声哭道:“莲心球,我不想去了。紫桥,我舍不得离开你。妈妈,我舍不得离开您。谢静,索尔,我舍不得离开你。”紫桥听到哭声,忙翻身下床。隔壁的玉姿、谢静、香索尔也不曾入睡,听到哭声也冲了进来。琼瑶伏在紫桥的肩上,指着网友的留言,哭道:“遥远的莲心球,龙潭虎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只身前去,便是自投罗网。就是死,也不知是个什么死法,是何等惨烈。淹死,撞死,打死,杀死,碾死,吊死,这些算是幸运的了。”然后又伏到玉姿怀里,继续哭道:“汤镬之刑,炮烙之法,腰斩之术,请君入瓮,剥皮刮骨,五马分尸,挖眼割鼻,开肠破肚,活体解剖,细菌试验,太残忍了。妈妈呀,您的女儿可受不了了。”众人抽泣着,正准备劝解,还未开口,琼瑶又拉着香索尔、谢静的手哭道:“也许不死。但像地球上动物园里的熊猫、老虎、大象、猩猩,被成千上万双虎人的眼睛盯着。或是被虎人牵着,游走于大街小巷,闹市乡村。或是被类似于地球上的马戏团看中,在众多虎人面前,被迫做着各种或滑稽逗笑或惊险刺激的动作……”玉姿、紫桥等人听了,内心犹如万箭穿心,一边泪流不止,一边把琼瑶团团围住,生怕别人给抢了去。 众人的哭声惊动了门外的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记者们蜂拥进来,要把琼瑶不想去莲心球的消息报道给世界各地的人们。记者们有摇头叹息的,有鼓励支持的,有满腹惆怅的,有欲言又止的,就像是浓缩了的世人众生相。琼瑶想起了阿娇等人的惨死,想起了不犟、小妹等人是否还活着,想起了那被虎人掠去的几百地球人还在遥远的星际遭受着折磨,想起了世界各国的人们都在受熬煎,想起了自己不经意间懂得了虎语。若不是自己懂得了虎语,地球人与莲心人的首次交往,做梦也轮不到自己。此时,我不入虎穴,谁入虎穴?想到这儿,琼瑶便狠下心来,当着众记者的面含泪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愿意代表地球人出使莲心球,死也无悔。”消息很快发布出去了,从这一刻起,琼瑶就不是自己的琼瑶了,不是玉姿、紫桥的琼瑶了,而是全世界人民的琼瑶了。 消息传出去没有半个小时,琼瑶过去的街坊邻居,两位八十多岁、银发斑斑的老奶奶,便拿来两双全棉布制成的布鞋。琼瑶感谢的话儿还未说完,又有二八芳龄、琼瑶从不认识的两个女孩儿,拿着一双全棉布制成的棉鞋,她们怕普通的棉鞋体现不出琼瑶高雅的气质,还制作了一个棉质的高跟,鞋上绣着花边,既好看又实用。琼瑶拿来细细地把玩,可电话又响了,这是一对夫妻从遥远的地方打来的,还说着外语。妻子说琼瑶要穿白衣白裙,白色代表圣洁高雅。丈夫说琼瑶要穿红衣红裙,红色代表奔放豪迈,在虎人面前首先气势胜了三分。见琼瑶忙得不可开交,怕影响她休息,紫桥一把抱起琼瑶直奔卧室。可是谢静、刘倩、香索尔不干了,齐声吼道:“琼瑶是我们的琼瑶。”一同钻进了琼瑶的卧室,把紫桥撵了出来。 澄江机场可热闹了,全国各地的人们陆陆续续地赶过来看望琼瑶。这一拨儿高峰未过,世界各地的人们接踵而至。有的带来了一个家庭、一个村庄、一个社区百姓签名的写着各种祝福话儿的明信片,有的带来了精美绝伦的专门为琼瑶特制的衣服或是设计样稿,有的带来了他们国家最好的食物,有的带来了价值不菲的各色化妆品,有的带来了录音,说的都是与虎人相处的各种注意事项和策略,有的带来了录像,展示地球无限美丽的风光和美妙奇特的风土民情,他们是要琼瑶不忘家乡,不忘地球这个大家,想方设法平安归来。 江家小院,更是异常喧嚣。房前屋后都是站着的坐着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拥有不同肤色的操着各种语言的男女老幼。坝子里、门沿上,草堆里、树枝上,到处都挂满了世界各国的旗帜,各种颜色的丝带,上面用各种文字写着祝福、关爱的话儿,在微风下轻轻地摇摆。坝子中央,锅碗瓢盆齐上阵,来自世界各地的厨界高手,戴着高高的洁白的厨帽,煎、炖、蒸、煮、炸,他们要让琼瑶尝尽世界各地的美味佳肴。房屋顶上,搭建好了一个绣架,上面铺着一件鲜红的衣服。六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有黄皮肤的,有黑皮肤的,有白皮肤的,正在绣架上一针一线地绣着各种图案,有绿色山峰蓝色海洋的世界地图,有色彩斑斓翩翩起舞的彩蝶,有栩栩如生的牡丹花蝴蝶兰,有丹凤朝阳双龙戏珠,有各种肤色各种笑脸的人物,有心形结平安帖。她们绣得那么认真,就像是在做一件万人称颂的工艺品。这些动人的景象琼瑶却不能看到,因为大家怕她休息不好。不过有紫桥、玉姿、谢静、刘倩、香索尔等人陪着,也不寂寞。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第三天已经来到。来自世界各地众姐妹中的代表,帮助琼瑶梳洗了,穿好衣服,盘上发髻。然后琼瑶乘车,缓缓来到了三天前与虎人见面的地方。时值仲夏,一连几日都是阳光火辣、天朗气清。这天却突然变了天,老天爷板着面孔,像是能拧得出水来。浓浓的黑云、淡淡的雾霭,把天空压得很低,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狂风劲吹,树枝弯腰,发出沙沙声响,小草低头,一言不发。众人全然没有了畏惧虎人的感觉,都走下车来,步行着跟着琼瑶来到了虎人的落脚点。距离那些虎人有些近了,琼瑶担心起众人的安危来,立即回首。第一排儿,中间是紫桥推着玉姿,两边便是谢静、刘倩、香索尔、文豹、伯奇等人。后边便是来自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人们。大家都不说话,有的神色凝重,有的泪眼汪汪,有的带着期待的眼神,有的露出了无奈的脸色。 众人先是盯着琼瑶的背影,当琼瑶蓦然回首的时候,众人又看清了她的面容,但见:头上乌黑的秀发自然盘挽,没有金银等饰物。身穿红色的带有世界地图等图案的连衣长裙,没有玉石翡翠等点缀。脚穿绣有花边的棉质高跟鞋。身高一百七十三厘米,加上那高跟,快一米八了。上下肢比例协调匀称,三围增一分太过了,减一分太薄了。再看看那脸蛋儿,梨形脸型,什么人看什么人顺眼,怎么看怎么顺心。两弯柳眉如新月出东山,一双大眼睛既深邃渺远又含情脉脉。高鼻梁儿,樱桃小嘴儿,位置儿、大小儿,都是恰到好处。肌肤洁白似雪,莹润如玉。气质高雅,又不乏活泼俏皮;性格爽朗,却又兼具矜持;貌容姣好,又不是刻板呆滞;身材袅娜,让人见了就想入非非;衣着时尚,让人见了就想到这个世界多么美好。跟随琼瑶来的人,见了今日的琼瑶,犹如当年汉元帝见了出塞前的昭君,扼腕叹息,悔恨连连,但又无可奈何,只得祝愿她如同清风,去也朗朗清清,来也朗朗清清,只得祝愿她如同明月,去也熠熠生辉,归也熠熠生辉。 琼瑶脸颊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来到玉姿面前,蹲下身来,双手抚摸着玉姿的手,柔声说道:“有紫桥哥哥及众兄弟姐妹的照顾,妈妈,您一定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活好每一天。”玉姿双眼盯着琼瑶,含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琼瑶又来到紫桥面前,与他热情相拥。紫桥哽咽道:“我的好妹妹,如今你不仅是我的琼瑶,而是所有地球人的琼瑶了。我们每一个人都爱你、念你,盼你平安回家。”琼瑶忙点点头,然后又与谢静、文豹、刘倩、香索尔、伯奇等人握手。黑压压的人群,哪里握得过来?琼瑶先是在玉姿额头上深情地一吻,含泪说道:“妈妈,您的女儿去了。”然后后退几步,毕恭毕敬地给大家三鞠躬,接着大声说道:“地球上的父老乡亲们,谢谢你们的关爱,你们的琼瑶去了。地球妈妈呀,您的女儿去了。”听到这些话儿,大家都成了断肠人了。谢静先是想抑制自己的情感,不让自己哭出声,听了琼瑶的话,哪里忍得住,便号啕大哭起来,引得众人哭声此起彼伏。琼瑶被这氛围感染了,仰视天,眷恋这儿的蓝天白云;俯视地,眷恋这儿的一草一木;眺远方,眷恋这儿的山川河流;看近处,眷恋这儿的男男女女。站在众人面前,琼瑶黯然落泪,那情景便是: 风萧萧兮澄水寒,女儿一去兮难复还。天上乌云欲洒泪,山间雾霭迷双眼,水里怒涛兼狂澜。风萧萧、雾飘飘、怒涛滔,地球妈妈呀,您的女儿与您渐行渐远了。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太阳西冲天昏黑,狂风劲吹地萧索,泪流满面人沉默。天黑黑、地索索、人默默,地球妈妈呀,您的女儿与您梦中相见啰。 风萧萧、雾飘飘、怒涛滔,地球妈妈呀,您的女儿不怕路途遥。 天黑黑、地索索、人默默,地球妈妈呀,您的女儿长征保家国。 千里之外,艳阳当空、皓月当空、昼云夜星缀其中? 万里之外,青山葱葱、流水淙淙、大江东去水长东? 亿里之外,男女卿卿、老幼欢欣、和谐融洽幽梦中? 别了,雨霜雷电,风花雪月,愿江山如画荡人心魄; Bye,梅兰竹菊,虫鱼鸟花,愿天地撮合永吐芳华; Ade,俊男靓女,黄发垂髫,愿心宽体健长生不老。 奴去也,莫依恋、莫挂牵,从今生死一别、何日再相见? 奴去也,莫牵念、莫哀叹,从今天地相隔、各自保平安! 紫桥见状,心都要快跳出来了,大叫一声“琼瑶”,泪如雨下,然后向她猛冲过去,想把她给拽回来。琼瑶深情地看了紫桥一眼,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向那些虎人走去。玉姿急了,忙说道:“文豹、伯奇,还不快把紫桥追回来?地球人可是两眼巴巴地望着琼瑶出使虎人国呢。”文豹、伯奇忙把紫桥半道儿截住。众人含泪翘望,却见琼瑶在维尼奇的带领下,走进了虎人圆筒形的飞行器。众人还在等诸如人类发射卫星、宇宙飞船起飞时那轰然雷动的声音和那烟雾弥漫的火光时,那圆筒却风驰电掣般地飞到了天空,没有声响,没有火光,没有烟雾,蹿入浓云之中,没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317章 A 挑事端平地响惊雷(上) 却说琼瑶一觉醒来,便觉浑身有些慵懒。也不急于起床,想起母亲与丈夫送别自己那犹豫忧伤的眼神,世界各地的人们送别自己那绝望痛苦的泪痕,琼瑶寻思自己果真到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星球?自己能否回到地球,与自己的母亲、丈夫和那一帮可爱的兄弟姐妹重逢?这会儿的妈妈和紫桥也不知忧虑、焦急成什么样儿。和虎人见面开口第一句该说什么?虎人们会把自己怎么样呢?自己与虎人的交流交往真的能让虎人猿人尽弃前嫌、化干戈为玉帛?辗转反侧了好一阵子,忽见窗外阳光冉冉,微风习习,琼瑶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也不梳洗。看看四周,静谧异常,没有人影,也没有声息。 琼瑶又回望床铺,却见那床三米长两米宽。床上铺着红白相间、带有无数方格的床单,床单上是一床棉被,薄薄的,大大的,洁白的底色,上面印有稀疏的绿色的野草、紫色的野花、淡黄色的蝴蝶,一看就那么温馨舒适。房屋高大,楼高四米之多,屋子宽大,也是方方正正的。房间里铺着绿色地毯,天花板上、房屋四壁都是绿色为底色,绿色的小草,绿色的树叶。绿色之中镶嵌着褐色的奔驰的骏马,斑斑点点的梅花鹿悠闲地啃着青草,形体巨大的野牛正在碧莹莹的水中洗澡、痛饮。树枝上的两只黄鹂鸟张着嘴虎视眈眈,像是在争吵。一切都那么栩栩如生,都那么流畅自然,宛如行走在童话王国里。琼瑶便在屋内四处走走,却见客厅、饭厅、卧室、厨房、盥洗间,样样齐备,既相对独立又浑然一体,就像是地球人居住的三室两厅。洗衣机、电冰箱、电视、电脑、空调,各自放在它们应有的位置。 琼瑶忙深呼吸空气,觉得比地球上的空气还清新,并不需要氧气筒。琼瑶用手摸摸双肩,自己出发前穿着这身衣服,当时觉得有些冷嗖嗖的,如今还是这身衣服,却是如同沐浴在春风里,不冷不热,恰到好处。琼瑶又在屋内弹跳起来,并四处走动,并无失重之感,不像地球上的宇航员到了太空,便飘飘然了,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舒适,就跟在地球上是一个样儿。琼瑶便去打开电视机,却没有了反应,又去打开电脑,也是没有反应。打开洗衣机,却转动了起来。打开空调,依循空调上的虎语提示,制冷制热,效果蛮好的。电冰箱本身就处于工作状态,根据虎语一看便知。琼瑶心想,哪有这等怪事,跟自己的家感觉一模一样。莫非那些虎人并没有把自己带离地球,而是把自己投放到了地球上的某个地方? 琼瑶想外出看看,走到门口,大门却是手腕粗的铁栅栏,上边挂着秤砣般大小的铁锁。用力搬弄那铁锁,并未虚掩着,琼瑶只得返身回来。发现有露天阳台,琼瑶便走了过去。阳台上树木错落有致,奇花异草穿插其间,藤蔓蜿蜒逶迤在绿草上、树枝间、房檐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屏障,把这栋两层小楼给裹了个严严实实。绿荫下,有石桌石凳,有圆有方,奇形怪状。琼瑶心想,见到这儿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自家房顶也是绿意盎然。要是在这儿能陪陪母亲说说话儿,或是陪紫桥下盘棋,或是和众狐狸姐妹说笑一回,该有多爽。又观远山,却见太阳偎依在山巅,露出了半张笑脸。山川披紫霞,大地闪金光。也是蓝天白云,也是重峦叠嶂,与地球上的晴天并无两样。即使是身处牢笼,见到这么奇妙的景致,也无遗憾了,管他呢,先享受了再说,琼瑶坐在石凳上,徘徊在绿荫下,时而极目远眺,时而闭目养神,倒是悠闲自在。先是兴致勃勃,后来便觉寂寞无聊,琼瑶对周围环境仔细审视起来,突然发现房屋的四周,每个方向有两个虎人穿着绿色的服装,笔挺地站立着,荷枪实弹,正在站岗放哨。那些虎兵,都是二十出头的娃娃脸,但那气势却是虎虎生威。琼瑶心想,若不是这些虎人,我倒真以为这儿还是地球,我何不与这些虎人士兵交谈交谈,自己今后与他们交往起来,也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 琼瑶微笑着,用虎语低声说道:“楼下的虎兄弟,你们可好?”那些虎兵却仍旧我自岿然不动,连头都不转一下。琼瑶以为他们没听见,忙提高嗓门笑道:“虎兄弟,咱们说说话儿好不好?你们为什么把我锁在这个牢笼里不闻不问?”那些虎兵仍然纹丝不动。琼瑶又摆动裙摆,扭动腰肢,嘻嘻地笑道:“楼上可是一位养眼的大美女,猿人、地球人见了都会流口水的,你们竟这般无动于衷?”那些虎兵竟像是天聋地哑、泥塑木雕一般。琼瑶心想,自己每次上街,那些男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了贪婪的欲火,而这些虎人对自己却是熟视无睹,是这些虎人不好色吗?又一想,猿人虎人,说高了,毕竟不是同一人类,说低了,就是两种不同的动物。两只男女小狗相见,亲密无间,两只男女小猫相见,亲密无间,但是一只男猫与一只母狗相见,一只女猫与一只公狗相见,无论猫狗如何强壮、如何漂亮,都提不起对方的兴趣。看来,自己离开家乡时乡亲们担心的被虎人强暴了、生个像人似虎的怪物的担心是多虑了。又想,究竟这些虎人要把自己弄来干什么?地球上还有兄弟姐妹出谋划策,在这儿,一切只得自作主张了。说话做事,还是矜持一点儿的好,作为地球使者,不要把地球人的脸丢到莲心国了。 百无聊赖的琼瑶只好又折返走进屋内,感到腹内空空。忙跑到厨房里,打开冰箱,找出香蕉、苹果等水果,面包、牛肉干等食物,也不管是否能吃,是否有毒,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或许是太饿了,琼瑶竟然感到比地球上的这类食物还好吃。饭后,琼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愣。心想,自己还是应该拿点儿气势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萎靡猥琐,让虎人瞧不起。琼瑶来到了卧室,发现床旁的衣柜里备有各色服装,红的白的蓝的紫的一大堆。琼瑶翻看了一翻,觉得颜色、面料、大小挺适合自己的。但是,自己身上的这身服装,倾注了地球人的心血,倾注了地球人对自己的爱,也就不更换了。琼瑶梳洗完毕,然后又在脸上涂上脂粉,打上口红,描好眉,在镜前仔细端详了自己一会儿,见自己比先前越发可爱、越发精神了,方走了出来,仰卧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消磨时光。太阳已经西斜了,却仍旧不见有虎人来,更没有见着维尼奇、冯希尔的影子。 琼瑶又想起了自己青少年的时候,一家人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即使是在那恐怖分子的窝子里,也是吵吵嚷嚷、嘻嘻哈哈,从未是这个样儿,简直是要憋死人了。琼瑶想跳舞,却没有热情的观众,舞了两下,便没有了兴趣;琼瑶想唱歌,没有了音乐伴奏,刚唱了一句,就吼不上去了;琼瑶想与人说话儿,没有了倾诉对象;对着天空说,天空默默无语;对着大地说,大地静谧无言。时间虽然一分一秒地过去,但却如此漫长,真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捱到太阳西沉,暮霭渐起,琼瑶在露天阳台上看到的不是万家灯火,却是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这栋房屋里的灯光发出幽暗的光芒,像是鬼火似的。仰望天空,只见繁星闪烁,却不见月光皎洁。和风吹玉面,繁星伴孤灯。倚窗容颜懒,孤煞地球人。琼瑶只得走进屋内,关上灯,上床睡觉。 章节目录 第318章 A 挑事端平地响惊雷(下) 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琼瑶又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各个房间的电灯,挨个房间仔细搜索,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新鲜的事物,或是有价值的线索,以便来日和虎人打交道时派得上用场。功夫不负有心人,琼瑶终于从客厅的茶几下发现了一本厚厚的书,书的封面上用虎语写着书名《虎猿仇杀的探究》,书名下方还罗列调查小组的组长邱亚、副组长祁墨尔,以及其他参与调查的虎人名单。大致内容是:第一,双方伤亡情况统计。此次虎猿大战,虎人伤亡共计一百人,直接死亡五人,他们刚踏入地球落地那一瞬间被猿人当老虎误杀了误吃了。间接死亡二十人,受伤的七十五人,都是那些被掠来的猿人忍受不了屈辱、趁虎人懈怠的时候与虎人同归于尽而导致死亡或受伤的。地球人死亡的大约百万人,受伤的无法统计。虎人进攻地球人的防御天体撞击地球的基地,导致地球人死亡大约五千人。虎人改变天体运行轨迹,导致天体撞击地球,导致大约八十万人死亡。地球遭撞击之后,利哈等人放纵虎兵到地球上烧杀抢掠,导致地球人大约一十九万五千人死亡。被掠来的地球人大约六百人,大约五百人被虎人折磨致死,剩下大约一百人还活着。第二,虎人和猿人仇杀的原因……琼瑶便想,在地球人内部的几次侵略与反侵略、屠杀与反屠杀的内斗中,死的人何止上百万,甚至上亿了。若是人类不搞内斗,全心思考、研发对付外星人的策略与武器,恐怕今日不是自己只身一人探虎穴了,而是虎人低三下四讨好地球人了。即便是自己探访莲心球,也是英姿飒爽、气势磅礴了,也不至于如此猥琐,如此恐惧。 琼瑶本想把此书完完整整地看一遍,又见此书太厚,内容太多,只得先大致浏览一下。琼瑶看到一段文字,惊呆了,这一段文字便是:对于地球上的旖旎风光,不但猿人们向往,我们虎人也很垂涎。虎兵们看到地球上有一个地方,七座山峰相互依存,形似北斗七星,与虎人的图腾几乎如出一辙,便有种回家的感觉。在地球各地的虎人奔走相告,纷纷赶了过来,面对这些山峰,顶礼膜拜。其中六个虎人,正从几千公里外的据点朝七星山赶去。半道儿上,虎人们突然感到肚子饿了,就把附近的猿人弄来,杀了吃了。正当他们杀人吃人正来劲的时候,忽然遇到一个猿人女孩儿为救同伴挺身而出,倒在我们虎人的屠刀之下。两只老虎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伏在女孩儿的尸首上涕泪连连,如同儿女失去爹娘,夫妻丧失子女。那两只老虎对虎兵的行为虎视眈眈,却又悔恨自己进化无能,不能将虎兵斩草除根,替那女孩儿报仇雪恨。猿虎本应和睦相处,而我们虎人自以为比他们智慧得多、文明得多,而实际上却是一群暴徒、一群恶魔,每个虎兵扪心自问,都惭愧、悔恨不已。消息传到月宫上虎人的大本营,莫利哈等人感到事态严重,在邱亚、纳加布尔等人的劝说下,就此罢兵,从此不再掠杀地球人。书的后半部分附有彩色插图,要么是被杀的地球人的哀号,要么是被掠的地球人的哀怨,要么是虎人对虐杀地球人的行为的怒吼,要么是虎人对虐杀地球人的虎人的怒气。最后边,还有莫利哈、雅舍尔等人身穿枷锁、脚戴脚镣的图片。 琼瑶想起玉姿、紫桥向她详谈过阿娇的死亡经历,竟与书中的描述如此的相似,要不是阿娇的惨死与她的两只老虎的涕泪,也不知虎人要把地球折腾成什么样儿,也许这会儿的地球人还在虎人的屠刀下哀号呢。琼瑶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胡思乱想起来。阿娇上小学的时候,就对老虎感兴趣,后来参观了澄江市的动物园,更是越发痴迷老虎,上大学研读的也是有关老虎的专业,后来又救了两只老虎并把它们当作自己的儿女那样精心喂养,精心呵护,难道这些都是上天的安排?阿娇所做的人与动物之间恶斗的噩梦,难道是上天对地球人处罚的信息的提前流露?阿娇对太空的畅想与思索,是否是冥冥之中的巧合?若是巧合,此时作为地球使者来到这莲心球的应该是阿娇而不应该是自己。自己苟且偷生而阿娇却与世长辞,上天呀,你是不是弄错了? 琼瑶的思绪在茫茫太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竟然不知人为什么而生,为什么而死,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来到这个世上的人一旦长大了,便失去了童真,充满了邪念。口蜜腹剑、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借刀杀人、釜底抽薪、隔岸观火这些伎俩,既不要师傅教,自己也不用学,无论是哪一个人、哪一个家庭、哪一个地区、哪一个国家,结果都能灵活运用,都运用得出神入化,潇洒自如。还是我们姐妹好,既不为争男人而争风吃醋,也不为争财产而你死我活,更不为对方比自己优秀而怀恨在心,而是相互尊重相互关爱相互瞎说。姐姐呀,你听说我死了,眼泪流了一箩筐,忧伤装了几车皮。我听说你死了,怕妈妈和紫桥伤心,笑在脸上,却痛在心里。姐姐呀,我来到这儿,是不是离天堂更近点儿,离你更近点儿?我们是两只狐狸,又老大不小的了,也算是两只老狐狸,能否你下来或是我上来,咱们一块儿再胡(狐)闹胡(狐)笑一回?到了天堂,你应该成了仙,而且是可爱的狐仙,那媚人的本领怕是超过我许多许多,那狐臊味儿怕是越发浓烈了。妹妹对这些虎人没招了,你赶紧下来,举起上肢,翘起尾巴,把全身的狐臊味儿统统释放出来,把这些虎人统统熏死,替你自己报仇,替你的亲朋好友报仇,替全体地球人报仇。见自己的思想越发荒诞不经,琼瑶自己扑哧一声笑了。 又想起阿娇曾经对母亲说过:“虽然小时候你们不曾把我们背在背上,却把成年的我们时刻背在心上。”多么暖心的话呀,难怪爸爸见阿娇死了,自己也就不想活了。想到这里,琼瑶满脑子都是阿娇倒在血泊之中的惨象、致义撞墙前的绝望,眼泪夺眶而出,滴在那一页页纸张上。哭累了,琼瑶来到床上,心想自己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念头来的,虽然是个陌生的环境,既来之则安之。可是,虎人的这招儿也是太狠了。没有人说话儿,没有乐器可演奏,没有书籍可阅读,太憋屈人了。琼瑶心想,这会儿要是自己是个科学家该有多好,没事儿找事儿做,把这屋内的东西倒腾个遍,或许能够窥见虎人的一些科技秘密。但是,自己肉眼凡胎,普通人一个,即便绞尽脑汁,也只是徒劳。你不让我说,我就想,琼瑶把自个儿记事以来接触过的人物、经历的事件,就像是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渐渐地,琼瑶蒙眬睡去。 章节目录 第319章 B 惊叵测弱女进瓮钵(上) 第二天,一切依旧,呼人无人应,想出出不去,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琼瑶心想,这些虎人把自己弄去打一顿也好,骂一通也行,这儿实在是太寂寥了。琼瑶又想,莫非这些虎人是要把自己放在这儿进行检疫?地球上的动物比如大熊猫被送到别的国家去,首先要检疫,一般都是个把月的事儿。这两天自己都快要发疯了,若是再等个把月,恐怕早已被寂寞与孤单夺去了生命了。那些熊猫即便是检疫,也没有听说不管不问的,至少得看看它路途劳累与否,能否适应当地的环境,那竹叶是否适合它们的胃口。又不接见自己,又不处罚自己,又不打骂自己,又不杀死自己,这些虎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正待琼瑶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维尼奇却披头散发、疯疯癫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见了琼瑶,喘吁吁、颤巍巍地说道:“你们地球人报仇雪恨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他们早不动手迟不动手,偏偏在你来的这节骨眼儿上,制造了惊天血案,杀死了上百的虎人,受伤的就更多了。弄得那些支持我们与你们和平共处的人灰头土脸,没有了底气。而那些主张征服地球、残酷野蛮对待你们的人却又跳了出来,想趁机把水搅浑。我这个曾经和你打过交道、和你称姐道妹的人,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我被他们辱骂、指责倒也无所谓,可是你却成了许多虎人的眼中钉、心上刺,也不知道你要遭受怎样的折磨与蹂躏。”维尼奇说着,一把搂住琼瑶,声泪俱下。 琼瑶听到了这个消息,先是一惊,心想,这下自己可能彻底报销了。但冷静一想,俗话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件事儿看似坏事儿,实则是一桩好事也未可知。至少表明了地球人不是那么好惹的、容易被征服的,这就增加了与虎人谈判的底气与筹码。如此想着,琼瑶反而大笑起来,劝慰维尼奇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坏的后果不过是一死罢了。有了你的这份心意,既便是死,我也无憾了。”维尼奇诧异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死到临头了,也就别假装视死如归、大义凛然了。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其余的则是爱莫能助了。我得赶紧离开,不然他们又要骂我是你们的走狗了。你得赶紧想法儿,或许能够逃过一劫。”琼瑶默然点头,满含感激的目光看着维尼奇的背影渐渐远去。维尼奇很是难舍,回头看见琼瑶的眼神,又跑了过来,含泪说道:“让我再抱抱你吧,或许明日见到的就是冷冰冰的尸体了。”维尼奇又与琼瑶紧紧相拥,就像是生离死别的姐妹一般。 原来,那伙曾经在地球上烧杀抢掠的虎兵返回莲心球后,头儿和一些杀人太疯狂的人被革职查办了,不说鲜花和掌声,不说荣耀与嘉奖,为他们说好话的人一个也没有,见到的都是虎人们的斥责、鄙夷、嘲讽、怒骂和漫天的唾沫星子。几乎每一个虎人都把他们描绘成十恶不赦的狂徒、歹徒、暴徒。这些虎兵们心想自己在地球上与猿人拼命,不也是为了虎人们争夺生存空间吗?没辛劳有苦劳,咋就转眼之间从大英雄变成了大坏蛋?巨大的心理落差,激起了这伙虎人的满腔怒火,在虎人聚居区搞了一个血腥爆炸,然后嫁祸于那些被掠来的地球人。随着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把虎人炸蒙了,那些以前对虎人掠杀地球人很是赞成的虎人又活跃了起来。虽然此时的大多数虎人还是主张虎人猿人和睦相处,但却有暗流涌动。 加列加便找来邱亚、祈墨尔和亚当克斯商议对策。邱亚笑道:“搞爆炸的幕后真凶,是那些从地球上回来的虎兵干的,莲心人都知道。调查结果出来了,暂时不忙公布。我们仔细考察新近来的这个地球使者,拿出炮烙、汤镬这些虎人几千年前使用过的刑法,看看眼前的这个地球人如何应对。如果应对得当,便是为自己加分了,虎猿两家和好也就水到渠成。若是应对不当,当众公布真相,这个地球使者也不会受到伤害。”加列加笑道:“这事儿只有我们四个人心知肚明,不然就没有那个效果了。”祈墨尔说道:“你们可得拿捏准了,不要把这个万里迢迢来的女孩儿给吓着了。”众人都点头赞成。 维尼奇走后,琼瑶心想即便是死,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忙打起精神,洗漱完毕,穿上刚来时的那件红衣服,又化了淡妆。刚化完妆,就有十来个年轻的虎兵走了进来,给琼瑶戴上铁制的脚镣手铐。琼瑶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哪里是这些虎人的对手,不怒不悲,乖乖就擒。这些虎兵,押着琼瑶,越过一个小山丘,来到了一个空旷的长满青草的空地上。坝子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前方和两边都是虎人,只有琼瑶来的这个方向空无一人。右边,则是维尼奇、邱亚、冯希尔等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不时偷偷地看着琼瑶,眼睛里流露出懊恼、焦虑、忧心的神情。而左边的人,一个个高昂着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交头接耳,就像是捡到了金子似的兴奋异常。正前方,一个中年虎人坐在一把高大的椅子上,身材高大伟岸,目光盯着前来的琼瑶,霸气十足。琼瑶心想,这可能是虎人中的一个头目,今日这场审判的主持者、自己命运的主宰者了。这个头目的前面,左边是一个用几块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的灶台,上面放着一口像锅却没有锅那么深像盘却又没有盘那么浅的东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钵儿,里面的热油翻滚着,钵下便是熊熊燃烧的柴火,两个虎人光着胳膊忙着往灶里添柴,脸上被烈火烤得大汗淋漓。右边也是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上面放着一口又大又深的大瓮,里面蒸汽直冒。瓮的下边便是红红的炭火。灶前也有两个光着膀子的虎人,手里拿着铁锨,正在往灶里送炭,脸上被炭火烤得红彤彤的。 章节目录 第320章 B 惊叵测弱女进瓮钵(下) 维尼奇的通风报信,琼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的一幕,琼瑶还是心惊肉跳,四肢无力,六神无主。一个是汤镬之刑,一个是煎炸之法,如此残酷、如此狠毒,虎人置自己于死地无疑了。琼瑶心想,自己作为地球人的使者、代表,如果就此熊下去,不仅是死路一条,还让那些虎人看不起地球人,他们的征服欲望或许更强烈了。若是自己装模作样地大义凛然一回,既便是死,至少在虎人面前还有三分骨气。正当琼瑶暗暗地给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打气时,却又看到两边的虎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自己投过来。那些目光特别犀利,像是要把自己看穿看透。琼瑶再次仔细观察起来,一边的虎人流露出兴奋之情、幸灾乐祸之态,另一边的虎人流露出沮丧之情、兔死狐悲之态。琼瑶暗自高兴起来,两种截然不同的虎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代表了两种意见,两种主张。这情势,此消彼长,自己的命运也就跟着沉浮了。若是自己拿捏得准,让支持自己的一方略占上风,自己性命就无忧了;若是让双方打成平手,自己也会苟延残喘,不会立即死亡;若是让反对自己的一方占了上风,自己就必死无疑,自己代表地球人与虎人谈判的机会也就没有了。如此想着,心里的恐惧不见了,阴霾消失了,琼瑶挺胸抬头,神情庄重,不紧不慢地向前迈去。刚才那帮幸灾乐祸的虎人,见到此时的琼瑶,投过来赞许的目光,那帮忧心忡忡的虎人,却是诧异窃喜起来。 琼瑶见到的那个虎人头目,就是亚当克斯,是莲心国的大法官。亚当克斯见地球人派来的使者如此的惊艳,心态如此淡定,心里就感到一阵爽,脸上却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用手指着那一瓮一钵大怒道:“江琼瑶,你知道那是什么?”琼瑶平复一下忐忑不安的心,用虎语答道:“尊敬的阁下,没见过,只是听说过。几千年前,当猿人还处于蛮荒时代,汤镬之刑,炮烙之法盛行。如今,猿人已经进入高度文明的时代,这些刑法太过野蛮、太过残酷,猿人早已不用了,只有从历史教科书上看到关于它的记载了。这汤钵儿熬油,就是猿人们说过的下油锅了。这大缸煮鱼虾,就是请君入瓮了。”亚当克斯低头不语,场上一片静默。琼瑶觉得话还未说完,趁机补充道:“不仅猿人之间不用此刑,就是对待比自己低等的动物也不用此刑了。就是吃这些动物,也是一刀毙命,然后才蒸煮煎炸,不能让它们活受罪。”说罢,无意间嘣了一下嘴儿。这可把亚当克斯彻底激怒了,从椅子上跳将起来,指着琼瑶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今天就行汤镬之刑、炮烙之法,就是要把你给生吞活剥,就是要你活受罪,就是要野蛮残酷一回,看你把我怎样。是下油锅?还是入鳖瓮?”琼瑶方知自己的冒失,刚刚打好的局面即刻没有了。琼瑶眼巴巴地望着维尼奇他们,这些虎人焦急异常,却又不敢站出来替自己说半句话。维尼奇、冯希尔刚想站出来替琼瑶说话,还未发出声音,就有蜂拥而来的虎人去敲警钟了。琼瑶心里突突地跳得厉害,脸上却假装镇静,悄悄地耍赖拖磨时间。 亚当克斯又催促道:“是下油锅?还是入鳖瓮?”琼瑶心想,老子反正死定了,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便闭上眼睛,对着众虎人大声说道:“下油锅不好,谨防烤焦了,炸糊了。还是请我入瓮吧,虽然是老了点儿,但皮肤却是保养得极好,细皮嫩肉儿的,味道好极了。”见琼瑶死到临头,还有心思说俏皮话儿,场上的虎人们一个个惊呆了。亚当克斯却气得怒发冲冠,大声喝道:“死到临头了,竟敢讽刺挖苦我。来人,把她投入大瓮之中。”几个虎兵便过来,准备抱起琼瑶往大缸里投。琼瑶见没指望了,便推开众虎兵,长叹道:“风和日丽,碧空如洗,大地平旷,芳草萋萋,天之胸怀如此浩渺,地之胸襟如此之广大,没想到虎人之心却是如此之狭小、之猥琐。既然是狭小猥琐,应该选择一个阴霾笼罩的日子,选择一个偏僻狭小的地方,把我给杀了。何必假冒宽大之胸怀,却是干着幽暗潮湿之勾当?”亚当克斯也不多说,朝那些虎人努努嘴,众虎兵又蜂拥而上。搞笑之法不管用,激将之法行不通,琼瑶没招了,彻底绝望了,推开众虎兵,说道:“我乃一个普通的猿人,既无三头六臂,也无七十二般变化。四围之内,都是牛高马大的虎人,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我自己有脚,你们应该给我解除脚镣,让我自己走着去。”亚当克斯点头,众虎人忙除去琼瑶脚上的脚镣。琼瑶望着冒着蒸汽的大缸,茫然地向前一步一步地靠近。同情地球人的那些虎人,闭着眼睛,捂住耳朵,像是害怕看到琼瑶皮开肉绽的形象,害怕听到琼瑶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场上的那些刚才还幸灾乐祸的虎人,纷纷站到了同情地球人的那些虎人这一边,对边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几个虎人。可惜,场上虎人们重新站队是在琼瑶身后进行的,琼瑶并未看到,但场上的唏嘘声、谩骂声以及对亚当克斯、加列加等人的诅咒声却响彻云霄。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白发苍苍的虎人老者,踉踉跄跄地冲了过来,一边大吼“刀下留人”,一边喘着粗气。琼瑶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忙止住了脚步,眼光移到那老者身上。这位老者就是祈墨尔。祈墨尔见琼瑶停住了脚步,也放慢了步伐,朝亚当克斯微微点头。亚当克斯脸上立刻变得和颜悦色起来,笑道:“江琼瑶,你真的不怕死?”琼瑶见场上的虎人大都与维尼奇、邱亚等人站在了一起,谩骂声也说明了问题,又见这个头儿不那么严厉了,心里防线立即崩溃,双腿微微颤抖,眼泪夺眶而出,说道:“我不想死,更不想下油锅、进瓮钵,疼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A 江琼瑶梦萦关山月(上)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维尼奇、冯希尔却走开了,琼瑶又被虎人押回了原来的驻地,然后锁上大门,生活又回到了从前。琼瑶心想,自己虽然没被吓得屁滚尿流,却也是魂飞魄散了,赶紧上床睡觉,做个美梦吧,说不定明日做梦的机会也没有了。受到惊吓的琼瑶已是筋疲力尽了,躺下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第一觉还算平稳,很少做梦。即便是梦,也是莺歌燕舞、风花雪月的,不但不可怕,还让人回味无穷。第二觉却是凶险得多,不是日月无光,就是大地失色,不是坠崖就是落水。这山崖也太高了,琼瑶跌下去,不禁意乱神迷,猛然一惊,醒了。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全身大汗淋漓,心脏怦怦怦地跳个不停。琼瑶睁眼一看,却见屋内开着小灯。透过柔和的灯光,就见维尼奇和昨日那白胡子老爹,一左一右坐在床边,眼睛看着自己,目光温和,面色恬淡,就像是慈父看着自己的女儿,就像是爱姐看着自己的娇妹。看到维尼奇来了,琼瑶兴奋了,挣扎着爬起来。维尼奇忙站起来,将琼瑶轻轻地扶下,轻声道:“快躺下,好好休息吧。”然后用纸巾轻轻地擦去琼瑶额头上的汗珠,又轻轻地捋捋琼瑶额前的头发。琼瑶一把把维尼奇拉到床上,抱着她的脖颈,呜咽道:“我们是亲如姐妹的朋友,我在你面前也就不再撑那硬气了。昨日,那些虎人要把我弄去下油锅、蹲大瓮,你也不出来说说。你要知道,我来到这个陌生的星球,事事只得指望你了。”维尼奇笑道:“你昨日表现得太好了,大气而不蛮横,婉约而不失态,幽默而不谄媚,有礼有节,恰到好处。我若是再出来指手画脚,戏就演得不那么逼真了。” 琼瑶一头雾水,看到白胡子老爹仍旧饱含感情地看着自己,若是自己不与其招呼,便是目无尊长了,忙问道:“这位是……”维尼奇笑道:“这是我的老爹,名叫祈墨尔,也是个主张地球人莲心人和睦共处的积极分子。”琼瑶想起昨日白发老爹为了救自己的命,颤巍巍奔跑的模样,感激之情油然而生,立即从床上爬起来,顺势双脚跪在床上,颔首抽泣道:“维尼奇与我虽然属于迥异的两个人种,但却是情同手足,亲如姐妹。她是您的女儿,我也就是您的女儿,您是他的老爹,也就是我的老爹了。老爹,感谢您为了我脱离虎口而奔波,使我虎口脱险;感谢你养了这么个好女儿,把我当朋友、姐妹看待,让我在这儿感受到春天的温暖、回家的温馨;感谢您为了地球人莲心人心连心手挽手而劳苦奔波……”祈墨尔听了这话,立即热泪盈眶,忙站起来,拉着琼瑶的双手,让琼瑶躺下,自己则坐在床沿上。琼瑶趁势钻入祈墨尔的怀中,双手抱着他的腰,就像是搂着自己的父亲。祈墨尔双手紧紧地搂着琼瑶,那泪珠儿一点一滴地悄无声息地打在琼瑶的脸上,琼瑶像是感受到了春雨的滋养,闭目静静地享受着。祈墨尔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说感谢,我得先谢谢你。要不是你和你的同伴冒死相救,我想要见到宝贝女儿,只能是梦中了。在你们地球人眼中,我的女儿虎头虎脸,五大三粗,像是恶煞一般。而在我们莲心人的眼里,她可称得上是窈窕淑女了,好多公子哥儿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呢。你救了我的爱女,我就得舍命保证你毫发无损。这样,地球人莲心人之间,形成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单凭这一点,今后怕是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想离开谁。”琼瑶点头。 维尼奇神秘兮兮地说道:“昨日你以为我们真的要把你弄去下油锅、蹲大瓮?那只不过是考验考验你,也是考验考验地球人。看你们是不是贪生怕死之徒、魂飞胆丧之辈。也是给那些一心要置地球人于死地的虎人做做样子罢了。”琼瑶诧异道:“若不是老爹及时赶来,我恐怕早已成了鲜肉汤了。我距离那瓮钵仅一步之遥了。”维尼奇笑道:“一步之遥,毕竟还有一步嘛。即便你想死,我们还不干呢。昨日那个头儿,也是个关爱地球人的急先锋,只不过他隐藏得太深了。昨日你的表现不错,不亢不卑。特别是那段说猿人已到了文明时代,早已不用酷刑,让这些时常以文明自居的虎人自惭形秽,收到了良好的功效。”祈墨尔愤然道:“莲心球上发生的爆炸案,原以为是地球人为了报复。如今真相已经查明,证据确凿,是一小撮敌视地球人的虎人,弄了一个如此血腥的爆炸案,以嫁祸于地球人,并想趁机征服地球,灭绝猿人,拓展虎人的生存空间。如今,真相一公布,那些被这帮人迷惑了的虎人,擦亮了眼睛,纷纷站到我们这一边。那些虎人的主张也就没了市场。” 琼瑶沮丧地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那些被掠来的我的同胞,被你们折磨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我原以为他们制造了惊天血案,增加了我与你们讨价还价的筹码了呢。”祁墨尔神秘地笑道:“狗急了也会跳墙的。有一伙地球人逃入山林,若不是我准备了丰厚的食物、衣物,任由他们偷盗,让他们得以生存,恐怕他们早已想办法把这个星球搞得乌烟瘴气了。”琼瑶眼前一亮,忙问:“可否带我去看看他们?”维尼奇笑道:“你猴急什么?得一步一步地来。等水到渠成了,那些逃入山林的、被拴着绑着的地球人,都跟着你回家。你若是胡来,反而陷我们于被动了,有些事儿,我们也就爱莫能助了。”琼瑶点头,祁墨尔、维尼奇说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便起身告辞了。 屋里又剩下琼瑶一人,但祁墨尔、维尼奇带来的讯息,冲散了琼瑶心中的寂寞、郁闷与惊恐,整个身子好像身轻如燕。琼瑶听说虎人要举行盛大的仪式欢迎自己,这可马虎不得,自己的一举一动代表了地球人的精神与风采。琼瑶想,先是要精神饱满,就必须睡好觉,便蒙头即睡,因太兴奋了,怎么也睡不着。接着是吃饭,琼瑶找来食物,胃口也大开,很快吃饱了;其次,要容光焕发,琼瑶梳洗了,化了一两个小时的妆,在镜子面前前照后照侧着身子照,直到自己如清水出芙蓉才罢;再次是要举止得体,琼瑶微笑,点头,招手,挥手,拱手,鞠躬,亲吻,拥抱,从与冯希尔、维尼奇的交往和这两天虎人的举动来看,和地球人的肢体语言竟然相差无几,模拟做了一遍也就行了;还有言语要得当,琼瑶学着地球上的迎宾小姐在客厅中弯腰,说道:“虎首领好。”又感到有些低三下四的,忙拱手说道:“虎人兄弟姐妹们,大家好。”又感到有些滑稽别扭,忙抬头挺胸,面带微笑,高高地挥动右手,说道:“莲心球上的人们,地球人来看望你们来了。”又想,虎人们究竟吃不吃这一套。算了,到时候随机应变吧,先养精蓄锐要紧,大白天就去睡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A 江琼瑶梦萦关山月(下) 半夜时分,琼瑶醒了,顿感精神倍爽,睡意全无。时间还早,干点儿什么呢?琼瑶起床,也不开灯,拉开窗帘,仰头看天。没有繁星闪烁,没有彩云漂泊,不要说皓月当空,就是个月牙儿也未见着,整个太空黑漆漆的,一点儿韵味也没有。若是此时的地球,一轮白玉盘悬挂天空,薄如细纱、蝉翼的彩云轻轻掠过,月光洒在大地上,如流水,如绢纱,一切那么朦朦胧胧的,却又那么神神秘秘的。即便不是满月,那月如钩,跃山坳,挂树梢,也能唤起人们的无限遐思。关山月,西江月,三潭印月,平湖秋月,风花雪月,春江花月,春花秋月,二泉映月,彩云追月,不知演绎了多少动人心魄的故事。自己小的时候,与父母、与兄弟姐妹在皎洁的月光下,追逐嬉戏,那欢乐之声、愉悦之情,至今犹在。再大一点儿的时候,也是在明媚的月光下,与阿娇、紫桥等人,唱歌跳舞,猜谜语,颂古诗,朗诵有关描写月光的精彩的文章,何等悠闲,何等有趣。也是在那时,晓得了一些男女之情,便与阿娇一道儿,在紫桥面前演绎了一番双凤戏珠,弄得紫桥躲在爸妈身后,偷着乐开了怀。从维尼奇那儿得知,莲心球上是肉眼看不到月亮的,这个星球上的夜晚,便没有那么美妙浪漫。 琼瑶想,月球拥有地球也不寂寞,地球拥有月球也不孤单。就像是一对儿难兄难弟,谁也离不开谁。要是地球与莲心球,也结成友好的一对儿,猿人与虎人,也是惺惺相惜,谁也离不开谁,互通有无,共谋发展,该有多好。也许是理想,也许是幻想,但地球才是自己真正的家,还是那个家好。接着,琼瑶含泪自语道:“地球的情侣月球的伴侣。形影相随,情同手足,亲如姐妹,誓不分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爱从中来。可爱的地球是我家,圆月与月牙儿交替,美妙满天涯。心里牵挂着您,何时何地,我都想回家。”站在屋顶的亭台上,或许就离自己的家近了点儿,琼瑶忙跑到亭台上,双手放于背后,抬头仰望漆黑的太空,一边流泪,一边朗诵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琼瑶又尝试把这首诗译成虎语,虽然对仗不是那么工整,但也还有些押韵,意思也变得浅显易懂了。但是,当前的地球就像是青海湾,当前的虎人就像是那胡人,“胡窥青海湾”不就是虎窥地球滩了?又见祈墨尔、维尼奇对自己很是友好,又听说虎人们不愿与地球人交恶,自己虽处于异星,也是衣食无忧,便觉得这首诗太悲壮了些,应该弄点豪迈的。琼瑶想起了《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那可是一首豪迈的词,可是赏析它是要喝酒的。琼瑶跑到屋内,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没有,只得倒了一杯水,回到原位,以水当酒,吟诵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琼瑶感到虽然豪迈,但其中又夹杂了许多愁闷与悲哀。 诗词不说了,唱支歌儿吧,“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唉,都是些丧气之语,不如来个“彩云追月”吧,没有歌词,琼瑶跟着乐谱“嗯嗯嗯”起来,哼完之后,突然听到楼下掌声如潮,琼瑶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楼下的许多虎人乱七八糟地站着,一边看着楼上的自己不停地鼓掌,一边用虎语狂呼:“好!好!好!”琼瑶正在疑惑之时,冯希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笑道:“琼瑶,你太狐精了,竟然打乱了我们的计划。”琼瑶笑道:“你们把我锁在这深闺里,动弹不得,我又没有分身术,怎么就扰乱了你的计划?”冯希尔笑道:“你是我们尊贵的客人,我们哪里想囚禁你,我们是想给你个惊喜。”维尼奇又走了出来,笑道:“刚才的那首《关山月》,是我们在学习你们语言的时候,你教我们的。我们这次组织了许多人反复排练,方把它记得滚瓜烂熟了,就是想在欢迎仪式上,给你来个突然的惊喜,让你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不想你先说了出来,这个惊喜也大打折扣了。”冯希尔笑道:“这个楼,也是根据你们地球人的特点,为你量身定做的。把你锁起来,再把你迎出去,也是让你在一种惶恐不安、落寞绝望的心境中,突然感到前方是青山隐隐、绿水悠悠,一马平川没尽头。”话刚说完,维尼奇便带领众虎人卷着拗口的舌头,用地球语背诵了一遍《关山月》,又用翻译的虎语说了一遍。琼瑶听了,满心欢喜,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边大声说:“谢谢,我真像是回家了。”一边噔噔噔地冲下楼去。 上午,并没有欢迎仪式。琼瑶在祈墨尔、邱亚、冯希尔、维尼奇等人陪同下,走访了一所虎人学校。这是一所小学,校园环境、教室布局、教学状况,都与地球人相类似的小学大同小异。琼瑶正好奇地张望,却从另一间教室里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见琼瑶睁大了眼睛,维尼奇说道:“回到莲心球后,听说我懂得地球语,各小学、中学、大学的师生纷纷邀请我去讲学,讲与地球人交往的经历。我就把从你那儿学来的知识讲给大伙儿了。大伙儿听到这些语言这么押韵,译过来的内容这么有趣,都纷纷模仿起来,相互见面就是‘你好’,相互分别便是‘拜拜’,见了年轻的男人,都是‘帅哥’,见了年轻的女人,都是‘靓妹’。兴许若干年后,我们莲心人怕是只记住了这些词汇,把自己的母语给忘记了。这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正在学习数数呢,学习这首诗再合适不过了。”琼瑶忙点头称赞,心想,难怪莲心国这么发达,原来是虎人们善于学习、接受、借鉴外来知识和文化。 章节目录 第323章 B 贾希德狂奏浪淘沙(上) 教室里的师生见琼瑶来了,微笑着纷纷走了出来,围在琼瑶身边,像是看西洋镜儿似的,充满了好奇心。一些虎孩儿面带恐惧,躲得稍远,大多数虎孩儿对这个来自地球上的外星物种一点儿都没有畏惧感。众虎孩儿争先恐后地用虎语问道:“为什么那村落就是四五家,而不是六七家?”“为什么那花儿就是八朵九朵十朵,而不是十一朵?”琼瑶竟然一时语塞。沉思片刻,琼瑶笑道:“那是作者来到一个特定的地点,看到的景物就是那个样儿。若是换了地方,当然那村落就不是四五家了,那花儿也就不是八九十枝了。”众虎孩儿都鼓掌笑了起来,一脸的天真无邪。琼瑶见两个虎孩儿并未走出教室,而是坐在原位怯怯地看着自己。琼瑶忙走进教室,身边的祈墨尔说道:“这两个虎孩儿太可怜了,从小没有了爸爸妈妈。他们的爸爸妈妈被掠来的地球人给杀死了。”琼瑶心里一酸,想把两个虎孩儿同时抱起来,却抱不动,便躬身搂着其中的一个,眼泪似断线的珠子。另一个虎孩儿却从书桌里拿出纸巾,一边给琼瑶擦泪,一边说道:“琼瑶姐姐,别伤心,我们虎人杀了你们那么多人,也许是报应吧。”琼瑶便把这个虎孩儿抱了起来,又是亲又是吻,又是哭又是笑,说道:“你恨姐姐吗?”虎孩儿摇摇头。琼瑶又问:“你恨像姐姐这样的地球人吗?”那虎孩儿又摇摇头。祈墨尔忙笑道:“琼瑶,你也不必担心和内疚,两个小孩子我们已经安抚好了。”此时,操场上又传来孩子们整齐的地球语:“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午饭时分,琼瑶等人在这所学校的食堂就餐。尽是杯盘刀叉,尽是面包奶酪、牛肉干羊肉片之类的东西,很像是西方人的餐饮,虎人的美酒也是一般般。琼瑶有些吃不惯,但却装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儿,又怕太贪喝了失态,只喝了微量的酒。午饭后,祈墨尔、邱亚、维尼奇、冯希尔等人陪同琼瑶,来到市郊的一户人家。这家的房子建造得很是奇特,竟然建在一处刀砍斧削的绝壁之上,是从岩壁上打孔,然后伸出粗壮的柱子,木制的房屋就像是搁在那些柱子上的。房屋呈椭圆形,淡绿色,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枚巨蛋,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舒服。沿着水泥台阶拾级而上,琼瑶感到有一些悬空的惊惧感。这家主人早已迎候在大门外,年龄约莫四十来岁,衣着打扮并不刻意,与别的虎人没有什么不同。进入屋内,客厅上摆满了水果鲜花、茶水饮料等。屋内房间布局、家具陈设与地球人并无巨大的差别。众人落座后,屋内已是爆满了。琼瑶当着众人的面,用虎语与那女虎主人拉起家常来。 琼瑶问那女主人,有几个孩子。那女主人笑答:“莲心国给我下达的计划是两个,如今生了一个,名叫哈维·罗达斯。为了下一个计划,我们正努力着呢。”正说着,却见一个五六岁的小虎孩儿,穿着像猴子的外衣,脸化装成猴子相貌,屁股上还撅着一个猴子尾巴。稚气未脱,生动活泼,煞是可爱。那小孩蹦蹦跳跳地走进来了。维尼奇笑道:“说曹操曹操到。”琼瑶用右手食指轻点了一下维尼奇那高高的鼻梁,娇嗔地笑道:“真是活学活用、融会贯通,普通的地球人也许不明白其中的意义,而你却应用自如了。”那些新闻记者,看到琼瑶那天真、那爽朗的模样,闪光灯唰唰地闪个不停,摄像机时远时近,不停地在琼瑶眼前晃动。 正当大家的目光专注于琼瑶,那小虎孩儿却毫无惧色、毫不拘束,不慌不忙、不偏不倚地来到琼瑶面前,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琼瑶这个外星人,从上到下,看个不够。琼瑶看到这小子小小年纪,便有些虎虎生威,便拉着他的手,笑道:“哈维,你看我这个人,鼻子脸蛋、眼睛嘴巴、身形身材都与你们相差很大,是从遥远的地球上来的由猴子变成的外星人,难道你一点儿也不害怕?”哈维把脖子一扬,得意地笑道:“哼,我才不怕呢。这两天,听说地球使者要来,老师们把地球使者的巨幅画像挂在教室里,让我们认识。又精心地把我们打扮成一个个猴子、类人猿,在校园里学着猴子、猿人蹦来跳去的,好玩极了。又叫我们学地球人的语言。老师们只学会了三个字儿‘江琼瑶’,因此我们也只学会了三个字‘江琼瑶’。老师说地球使者太年轻了,我们就称呼那地球使者‘琼瑶姐姐’。今日看到你,就是见到照片上的猿人了,也就是我的‘琼瑶姐姐’了,也就不害怕了。”琼瑶见哈维说得有板有眼,越发怜爱起来,笑道:“地球人常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这次来,最大的收获便是看到了这么一个虎子。”哈维笑道:“我这次最大的收获是亲眼见到了从地球上来的猿人美女。你看看,旁边的这些人,包括我的爸爸妈妈,哪一个不是五大三粗,哪一个不是虎头虎脑,都是难看死了。琼瑶姐姐,你太好看了。你不要走,等我长大了,一定娶你哈。”这小孩儿既老成又天真无邪的言语,逗得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哈维却是一本正经地看着满脸笑意的琼瑶,问道:“我们虎人曾经是有尾巴的,现在已经进化掉了。据老师说,猿人曾经也是有尾巴的,就像我现在的这个猴样儿,如今也被进化掉了。不知是否是真的,琼瑶姐姐,能否让我摸摸?”说罢,先是把自己身上的那个假猴子尾巴捋了捋,然后双眼盯着琼瑶一动不动。琼瑶侧过身来,把屁股摆在了哈维面前,笑道:“小孩儿嘛,天真无邪,我这屁股倒是对你开放着的,你就在这上面找吧。”那哈维先是在琼瑶的屁股上一阵乱摸,半天没找着,便又撅起自己的屁股,在上面摸了一阵,然后在自己的尾椎骨的末端按了一下。又伸手到琼瑶的尾椎骨末端,也轻轻地按了一下,然后非常高兴地大声说道:“爸爸妈妈,我摸到猴屁股了。”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琼瑶可吓坏了,怕他下一句话就是“猴子屁股是红的”。虽说这是地球人的俗语,但莲心球上的猴子也和地球上的猴子是一样的,若是虎人也总结出同样的俗语,就可能说同样的话。这哈维又是何等聪明,若他随口说了出来,这些陪同来的虎人,虽然对自己友好,但毕竟不同于地球人,若是遇有虎人听了这话,想验证一下猿人的屁股究竟是不是红色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扒光了自己的衣服,观看自己的光屁股来,自己岂不把地球人的脸给丢尽了?琼瑶内心的慌乱、忧虑、好笑,表现在脸上便是嗔怒、微慌、微惧、窃笑,并相互交织着。众虎人看着琼瑶的模样乖巧,神态俏皮,神情慌张,越发感到可亲可爱,都瞅着琼瑶目不转睛地看着。琼瑶忙站了起来,把小孩儿举得老高,又在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嗔怒道:“嗐,哈维,咱们商量好了的,只许找尾巴,不许摸屁股。”哈维眨巴眼睛,诡秘地笑道:“我郑重宣布,琼瑶姐姐的尾巴也被进化掉了。”众人又是喝彩 章节目录 第324章 B 贾希德狂奏浪淘沙(下) 又是鼓掌,气氛被这小孩儿撩拨到了高潮。 此时的气候,虽然是虎人的秋天,但连日来的骄阳似火,大地已是热气腾腾的了。傍晚时分,大家一同来到一个大湖泊旁边乘凉。考虑到琼瑶若是还是地球人那个样儿,众虎人都跑过来看稀奇,不但凉意没有,反而热得让人窒息,维尼奇便给琼瑶改变了装束打扮,并带上口罩。琼瑶混在虎人队伍里,倒是没人觉察。那个湖泊很大,碧波万顷,波光粼粼。岸上垂柳依依,微风吹拂。岸边,白白的细沙连着碧水,浪涛轻拍着沙滩,真有白浪逐沙滩之感。岸上、岸边、水里,人头攒动,男女虎人,有的在柳树下享受微风,有的在沙滩上蹦来跳去,有的在岸边逐水嬉戏,有的在湖中纵横驰骋,煞是热闹。湖泊的对岸,一个圆圆的带着金黄色的圆球悬挂在半空中,既没有钢架支撑,也没有丝带连着。琼瑶忙问身边的维尼奇。维尼奇笑道:“你们那儿,月光溶溶,情意融融,我们虎人艳羡不已,大家便制造了这么一个假月亮,聊以**。”太阳渐渐沉下去了,旁边的云彩刚才还金灿灿的,过了片刻,便是黑乌乌的了,再过一会儿,远处的树木、近处的人物都看不见了,又没有灯光,一团漆黑。琼瑶又问:“为何不开灯呢?”维尼奇笑道:“要放水幕电影。这是贾希德发明的,今夜,也是以他为首的虎人操控,我们享受就是了。”琼瑶“哦”了一声,心想水幕电影,自己是看过的,不知虎人弄的这玩意儿与地球人弄的有何不同。 这时,先前的那个假月亮,在对岸的柳树林里若隐若现,其距离、其颜色、其形状、其大小、其光辉,都可以以假乱真。琼瑶正在感叹之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犹如石破天惊。与此同时,各种灯光从四面八方向这个地方投射过来,形成了万丈光芒,把整个湖泊及其四周照得如同白昼。而在湖泊的中央,像是有人投下了几千磅几万磅的重磅炸弹,激起的水柱高达四五十米。近处的岸边,浪涛袭来,疯狂地跑上了沙滩,然后又慢慢褪去。朵朵浪花,片片水雾,冲走了热浪,带来了难得的清凉。琼瑶只看了个大概,所有灯光熄灭了,大地又回到了月光下的黑暗之中了。紧接着,便是一根带着五色斑斓色彩的水柱从湖泊中央缓缓地升腾起来了,开始很慢,然后越来愈快,最后如离弦的箭,直奔云霄去了。配合那水柱出来的声音,像是一匹马从那天际过来了。起初,“哒哒”两声,似乎马儿走得缓,距离远,接着,便是“哒哒哒哒”几声,似乎是马儿越来越近了,走得越来越急了。最后,便是“哒哒哒哒哒……”之声,似乎是马儿在狂奔了,距离就在眼前了。起初一个水柱儿,像是一匹马在奔驰,接着,又升腾起来两个水柱,那声响,就像是两匹马在奔驰,最后,升腾起来无数个水柱,就像是千军万马奔腾呼啸而来。顿时,各色水柱冲天,那色彩,光怪陆离,那声音,万马齐喑,那气势,如同狂风卷残云、大海起狂涛。琼瑶心想,气势虽然了得,哪是什么水幕电影,不过是音乐喷泉,只不过比地球人的规模大了些罢了。 此时,却又变了花样。音乐还是叽呖呖哗啦啦咣啷啷,十分明快,铿锵激越,节奏感特别强,就像是另外一种大浪淘沙,与湖水冲刷沙滩有异曲同工之妙。琼瑶心想,这或许就是虎人的性格特点吧,豪迈奔放,无拘无束的。紧跟那音乐,腾空而起无数的水柱。水柱之间,那色彩,相互交融,交相辉映,渐渐地形成了一幅幅波澜壮阔的栩栩如生的画面。刚刚还是一群青年男女虎人,穿着奇装异服,扭动着腰肢,摆动着臀部,狂跳劲舞。转瞬之间,便是宽阔的马路铁路,马路上一辆辆各种型号、各种颜色的车辆,鱼贯而来,又鱼贯而去,旁边的高速列车,风驰电掣般地而来,又风驰电掣般地而去。转瞬之间,便是无数栋房屋,高低错落,直插云天。其形状,有圆的、方的、三角形的、菱形的、五边形的,或者是各种形状兼而有之。其色彩,有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或者是各种颜色兼而有之。都是大气磅礴,富丽堂皇。转瞬之间,便是绿幽幽的山峰,清粼粼的河流,浪滔滔的大海,广袤的原野,沉甸甸的庄稼,这一点,和地球最是相像。转瞬之间,便是浩渺的太空,繁星点点,大小不同的天体在宇宙中不停地运动着。接着便是莲心球、地球同在太阳系里,围绕着太阳运转着。地球的邻居月亮、地球周围的星体、莲心球周围的星体、两球之间的距离,历历在目,清晰可见。整个情景,就像是海市蜃楼。 正当琼瑶看得目瞪口呆的时候,曲调依旧是热烈奔放,那画面却变了,变成了上午自己参观虎人学校的那一幕了。自己被虎孩儿围在操场中间,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涕泪涟涟,确实生动有趣。身边的虎孩儿有的好奇,有的略显惊慌,有的毫无惧色,更加生动有趣。起初,自己的身形像是被缩小了,几乎看不着,接着便越来越高大了,就连自己踩在脚下的小草,也变得粗大了起来。最后,竟然变得像是被放大了几十倍几百倍,自己简直像是一个巨人。图像清晰得像是几千万亿像素的摄像机拍摄下来的,站在堤岸上,就能看到自己脸上、手上的毛孔了。还好,自己风采依旧,淡雅大方,又不乏俏皮可爱,自己都喜欢上自己了,算是没给地球人丢脸。 正当琼瑶对这些虎人心怀感激的时候,那画面又变了,变成了下午参观的哈维家的房子了。那个巨蛋形的房子,就像是一枚活生生的鸡蛋,那么滑溜溜的,似乎一阵风就会给吹下来。只听得嘎吱一声,门开了,琼瑶等人走了进去。然后就是自己下午在哈维家的录像被搬上了水幕。那配的曲调,虽然依旧是嘈杂激昂,但比先前的却是柔和多了。自己和哈维的对话,声音特别清晰,自己和哈维的动作,特别有趣,琼瑶看了,忍俊不禁。当看到自己笑着侧过身来,把屁股摆在了哈维面前,当听到自己说道:“小孩儿嘛,天真无邪,我这屁股倒是对你开放着的,你就在这上面找吧。”琼瑶的脸红了,双手捂住眼睛,却又在那手指缝儿中偷看。湖边的虎人早已像那喜鹊,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哈维在自己的屁股上乱摸,然后又撅起他的屁股乱摸,又听到哈维大喊:“爸爸妈妈,我摸到猴屁股了。”画面清晰得就像是亲临下午的现场,琼瑶更感羞愧难当,却又听得湖边的虎人像是中了亿万大奖,个个如癫似狂,喝彩声如雷,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看到琼瑶双手捂脸,维尼奇一巴掌把琼瑶的双手给打回去了,又扯掉琼瑶的口罩,笑道:“还怕羞呢,你下午那亲昵的举动,把虎人们都征服了。这欢声雷动,便是对你最好的褒奖了。”琼瑶笑道:“真的吗?”再往那水幕上看时,却是哈维挤眉弄眼,神秘地笑道:“我郑重宣布,琼瑶姐姐的尾巴也被进化掉了。” 音乐戛然而止,水柱应声而落,那些离奇的灯光不见了,恢复了普通的路灯灯光。早有虎人如潮水般地涌向琼瑶,一个上了年纪的女虎,竟然把琼瑶搂在怀里,眼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幺啊儿啊”地乱叫了起来。琼瑶刚想说些感激的话儿,却又被一个小虎孩儿拦住了,嚷道:“琼瑶姐姐,也让我摸摸你的屁屁吧。”琼瑶还未来得及侧身,早有几个年轻的虎小伙儿,把琼瑶拉到一个长条藤椅上坐下,然后抬着这张藤椅在湖堤上狂奔猛跑,就像是在迎接女神那么高兴。湖边的男女虎人跟着藤椅,忽而向西,忽而向东,一张脸笑得跟早晨的朝霞和傍晚的夕阳似的。 章节目录 第325章 A 火中情加列加解禁(上) 当琼瑶返回居所时,发现虎人已给此处命了名儿“荷仙居”。在绚烂夺目的霓虹灯映衬下,琼瑶一看便知。虽然依旧是一个人,虽然房门外依旧上锁,琼瑶的心境却和以前大不一样。刚来的时候的迷茫与恐慌,接下来的魂失与魄丧,今日的微风与艳阳,心境越来越好,精神越来越好。琼瑶一进屋便冲进卧室,一头扎到床上,双手拿起枕头、被单等物一阵狂扔乱扔,双腿不停地打动,就像是正在江河里畅游的一条美人鱼。又从床上爬了起来,双脚先后一踢,鞋子便飞到一边去了。然后双腿一蹬,跃到了床上,双腿用力蹬跳,信心满怀地做起了蹦床运动。这还不解馋,琼瑶又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疯子似的打开一个个衣橱,弄得一阵哐哐声响,其后找来一套白色的印有荷花图案的连衣长裙穿上,又找来一双紫色的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穿上。又冲进客厅里,想象一下虎人的身高,这会儿的自己穿上高跟鞋,也有一米八几了,和虎人还相差多少呢?应该是这么点儿距离,琼瑶双手比划着,又蹦跳了起来,想和见到的那些虎人一决高低。琼瑶突然感到自己的形象高大了起来,乐滋滋地冲进了盥洗室,把虎人准备的化妆品拿来,描浓眉,化浓妆,把嘴唇弄得鲜红。还觉得不够滑稽,干脆拿这些化妆品在脸上乱涂乱画,弄得跟大花狗似的。然后又来到客厅,自我欣赏起来,一会儿学模特儿走猫步,一会儿学着电影明星在新闻发布会上挤眉弄眼,逗自个儿笑。 琼瑶正身体前倾、曲身翘臀学女仙,默然回首,却见自己的屁股大大的,圆圆的,那腰身却细得像蜂腰,长得似水蛇,便自我爱怜起来。心想,这些天来,自己使尽了浑身解数,目的是博虎人一笑。这身体各个部位,哪一个劳苦功高?首先是这张嘴,可是这张臭嘴,差点儿让自己下油锅,进瓮钵。琼瑶忙噘着嘴儿摇摇头。再就是这张脸,一定是这张脸好看,虎人见了顿生爱怜之意,可是这张脸再美,在虎人眼中顶多是地球人看到小狗小猫的那张脸,仅仅是个爱怜,却没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琼瑶忙嘣着脸儿叹叹气。最后就是这屁股了,琼瑶自语道:“亲爱的屁股呀,您太伟大了。虎孩儿摸屁股,把莲心人的心都撩拨到地球人这边了。可惜,您长得太不是地方了。若您长对了地方,我一定拿到地球上去炫耀,让您老人家也风光一回。不过您老也别太伤心,等回去后,我一定把您拍摄下来,挂到床前,让紫桥这家伙一回到家里,便对您顶礼膜拜,一步三叩首。您老孤独的心是否得到了安慰?”刚嘣嘴儿笑,却又自语道:“想的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呀。唉呀妈呀,自个儿把自个儿给羞死了。”说罢,站了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一溜烟儿跑到卧室去了,然后匆忙用被盖捂住头颅。 琼瑶又想,据虎人说还有百十来号地球人在莲心球上仍然活着,这些人是谁呢?是犟驴子?若是自己能把这匹犟驴牵回去,不知静狐高兴成什么样子。琼瑶从床上爬起来,半蹲着,学着骑驴的模样在屋内走圈儿。是吕尼?她还那么霸气十足?是否还操着地球上的旧业?与地球人干,人们认为她是十恶不赦的恐怖分子,与莲心人干,那可是地球人人人敬重的巾帼英雄。琼瑶把两手握成手枪状,在屋内胡乱扫射,口中不停地啪啪啪,又把枕头背在背上,作人肉炸弹爆裂状,口中不停地“嘭”、“哐”、“哄”乱嚷乱叫。突然想到香雪,紧接着联想到了阿娇的骨肉欣瑶,心里便升腾起了一股忧伤与哀愁。 又想到这次到莲心球上来,若不是维尼奇、冯希尔或明或暗的呵护,自己怕早就是虎人的盘中餐了。 不料和悄然前来的真维尼奇撞了个满怀,琼瑶惊得一身冷汗。 维尼奇笑道:“我看了你一个人的表演,确实有趣。若是把这些镜头拿到电视上播放,你又出彩了,虎人们一定把你爱得像个宝似的。这里的每个房间,我已安装了摄像头,但你的肢体语言,虎人们不一定看得明白,还得你自己配上虎语注解,才能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琼瑶忙翻身起来,跃到了维尼奇身上,一边拳头像雨点似的朝她的身上捶去,一边嗔怒道:“好哇,你让我在虎人面前赤身裸体,把地球人的脸给丢尽了,我咋有脸回家?”维尼奇笑道:“在地球上你保护我的隐私,在这儿我当然替你着想。盥洗室并没有安装摄像头,其余地方的镜头若是你看不过去,就剪了吧。”琼瑶笑道:“洗澡、解手、换衣服都在盥洗室,照你这么说,我倒是不担心了。你想我怎么注解,我就怎么注解,只要能把虎人的心刨到我们地球人这边来,我都愿意。”给这些录像整理、配音完毕,已是天色朦胧了,又见天气突变,寒风劲吹,维尼奇拿来较厚的被褥放在床上,一个女虎人一个女猿人相互搂着,呼呼睡去。 一觉醒来,中午已过,为抵御严寒,维尼奇给琼瑶穿上类似于地球人的棉袄这样的衣服,又陪同琼瑶吃了午饭。琼瑶还想四处走走,与虎人们套套近乎,维尼奇便邀约琼瑶去剧院看戏。这剧院是穹顶形的,无比高大,气势恢宏。看台上,座无虚席。舞台上,一群虎人穿着各色服装,舞枪弄棍,吵吵嚷嚷,做着各种夸张的动作。那音乐,更是叮叮当当,杂乱无章。琼瑶讨厌那音乐,对剧情更是一窍不通。但那些观众,却是看得津津有味,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琼瑶见维尼奇忙着鼓掌,也只得硬着头皮看下去,跟着鼓起掌来。突然,戏台上的一个虎人大声喊道:“江琼瑶,来一个。”琼瑶定睛一看,却是冯希尔。琼瑶对维尼奇笑道:“又是你两个变着法儿编排我。”维尼奇立即把琼瑶拉过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琼瑶投过来。台上的虎人齐声道:“江琼瑶,来一个。”台下的虎人也跟着吼道:“江琼瑶,来一个。”琼瑶只得迈步上台,微笑着向台下的虎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琼瑶心想,你们都是豪迈奔放之人,唱的曲子也是气吞万里如虎。我就来个温柔婉转的,让你们领略一下地球人的风采。《友谊地久天长》演绎生离死别,情意绵长。《北国之春》演绎家庭情深,泪花顿生。《二泉映月》演绎艰难岁月,听之凝噎。都是优美舒缓的歌曲,但这情调,虎人不一定感受得到,这语言,虎人更是一窍不通。不如就来一个虎人能听懂的、能根据歌词感受其中情怀的歌曲,演绎得好了,即便是谄媚了点儿,只要把这些虎人的马屁拍得舒服了,兴许也会吸引一两个虎人主动交出被他们掠来的同胞呢。 章节目录 第326章 A 火中情加列加解禁(下) 琼瑶沉思起来,那观众席上的虎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有喝倒彩的,有拍大腿的,有捶桌椅的,有破口大骂的。那愤怒的、蔑视的、等着看笑话儿的,各种眼神一齐向琼瑶投来,更有甚者,站起来准备退场。满剧院吵嚷嚷、乱糟糟的。想编一首能让虎人听了就掉魂儿的歌曲,且是现编现唱,又要把对虎人的感恩之心表达出来,还要翻译成虎语,还得不那么拗口,简直比登天还难。见琼瑶开不了口,维尼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便跑过来圆场。琼瑶早已看到了这个局面,忙跑到一个虎人面前,微笑着接过其手中的像大提琴的乐器,一边冥想歌曲的词儿曲儿,一边鼓捣起那乐器来。见琼瑶动了起来,那些观众又安下心来,眼巴巴地看其咋整。又过了好一会儿,见琼瑶还是没有表演,观众们又焦躁起来。突然,琼瑶把这个形似大提琴的乐器摔在一边,径直来到麦克风面前,时而睁眼时而眯眼,卖力地清唱道: 辞别流水高山青,迢迢探访莲心人。不为猎奇功名显,只愿落魄同胞返家门。 揖别父老与乡亲,只身踏入虎人群。不畏路远并艰险,但愿地球莲心一家亲。 多虑了,姐妹们,这里也有欢颜笑语声,这里也有眉目传情秋波盈,这里也有春风化雨豪情柔情遍莲心。 多虑了,兄弟们,虎人也喜欢将心比心,也祈盼着与地球人心连心,同为太阳妈妈的儿女恰似那一家人。 多谢了,虎胞们,这里也有好茶饭哪,这里也有美酒醇哪,这里也有好心情。 多谢了,莲心人,这里也有感恩泪啊,这里也有怜悯心啊,这里也有故人情。 言之切切,意之淳淳,情之浓浓,爱之烈烈,整个剧场鸦雀无声了。音域宽阔,如同一望无际的草原,声音灿烂,恰似繁星满天。那富有磁石般的天籁之声,那具有九曲黄河般的曲调,涤荡心扉,观众们看着琼瑶出神了。那如同行云流水的虎语,就像是虎人猿人促膝谈心,你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何故起纷争?观众们热泪盈眶了。特别是琼瑶唱的那个“哪”字,那个“啊”字,那么清新自然,那么赏心悦目,那么荡气回肠,就像是在品尝一杯陈年老酒,又像是在观赏刚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更有“余音绕梁,三月不知肉味”之感。这些虎人,生性彪悍,性格豪爽,当然唱的那些歌曲大都是大江决堤了、大海起浪了、天塌地陷了那种激情万丈、惊心动魄的歌谣,偶然听到这么委婉动听的歌曲,就像是天天吃大鱼大肉,偶尔喝了一碗大米粥那么爽。整个剧场欢声雷动,许多虎人站起来热烈鼓掌,久久不愿落座。 更有甚者,就像是琼瑶的狂热粉丝,冲上舞台,就要与琼瑶拥抱。维尼奇笑道:“还有更精彩的呢。”众人又是一片叫好,满含期待地退回到座位上。琼瑶疑惑道:“我们可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脸上无光,你也别想添彩。刚才差点儿就出不了节目,这会儿还演,你是不是想把我往死里整?”维尼奇诡秘地笑道:“我搭台你唱戏,为的是引鱼儿上钩,让那些虎人乖乖地交出地球人。为了这个目标,你是寝食难安。我们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上至加列加,下至我和冯希尔,都想在暗中帮助你。不需要你演得特别精彩,只是忽悠一下就行。观众们看的不是剧情,而是在看你,看你这个天外飞仙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戏台儿已经搭起来了,道具已经准备好了,为了配合你,我也放下身段,扮演一个受你指使的老虎。若实在不想演,也就罢了。”琼瑶见自己和维尼奇穿得臃肿,这舞台道具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演好了当然出彩,演砸了也怪不了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又想,莫非虎人又在考验自己?前次自己与哈维给虎人弄了个小高潮,博得了虎人的欢心,这样的机会可不能轻易抛却。想到这里,琼瑶高兴得眉飞色舞:“我演,我演,就是下刀子,我也去演。既然你准备扮演老虎,我们就演一段《美女与野兽》吧,我演驯兽师。”维尼奇笑道:“好呢。你千万不要担心周围都是虎人而放不开手脚,其实,虎人们大气、大度得很,不会因为几个动作、几句话就翻脸。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就像是你驾驶的汽车,你把方向转到哪儿,我就跟你到哪儿。” 二人一边说一边携手进入了后台。舞台中央,出现了铁环,环上燃起了熊熊大火。还有一个微型游泳池。表演的节目便是训练老虎钻火圈儿,训练老虎游泳。转瞬之间,在狂躁的音乐声中,在光怪陆离的彩色灯光下,一只凶悍健壮的老虎出现在了舞台上,白色的虎斑、黄色的虎纹依稀可见,长长的虎尾翘得老高,粗壮的虎牙长长的虎舌,太逼真了,怪吓人的。琼瑶则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小丑,五花大脸,女人容貌,男人衣服,穿得臃肿,长得难看。手里拿着一根驯虎棍,瘸子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出来,看样子就让人忍俊不禁。铁环像是被汽油浸泡过,燃起了熊熊大火。那老虎一阵小跑之后,在距离火圈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呲牙咧嘴,与琼瑶眈眈相向。琼瑶做了一遍示范动作,然后拍拍虎脑、摸摸虎背,给她打气。那老虎却咆哮起来,张开血盆大口,猛冲过来,把琼瑶撞了个四脚朝天。维尼奇一脸歉意,弯腰准备把琼瑶扶起来,琼瑶在地板上顺势一滚,在维尼奇身后迅速地站了起来,朝着她的屁股使劲摸了一把,得意地笑道:“谁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众虎人都欢呼起来。见维尼奇还是不肯往火圈里钻,琼瑶忙抓起桌子上的一大块火鸡腿,自己嗅了嗅,又在维尼奇眼前不停地晃悠。 维尼奇一阵小跑,飞身跃起,身体已经钻过了火圈,腿却绊倒了铁环。火光点着了维尼奇的那身假虎皮,就像是点着了一个油桶,瞬时,已经是火人一个了。维尼奇在舞台上东奔西跑,疯狂哀嚎,形容凄惨,叫声凄厉。众虎人都愣住了,一个个睁大眼睛,张着嘴巴,既不见有人上前帮助灭火,也不见有人指挥维尼奇自救。琼瑶忙大叫:“快跳入水池。”维尼奇却南辕北辙地疯跑。琼瑶一边哭喊着呼救,一边本能地跑到水池边。可是,这毕竟是演戏的道具,虽然水池里的水清粼粼的,却事先没有准备好盆儿、钵儿。琼瑶只得急忙跳入水中,然后潜入水底,让全身湿了个透。又从水池中跳了出来,示意维尼奇卧倒,自己带着湿淋淋的身体,在维尼奇的身体上不停地打滚儿。众虎人见了,如梦初醒,纷纷上前,效仿琼瑶的做法,脱掉外套,用水浸泡,然后往维尼奇的身上淋去。顿时,维尼奇身上的水流犹如“不尽长江滚滚来”,大火很快熄灭了。琼瑶和维尼奇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经过水的浸泡,琼瑶脸上的化妆已经没有了,露出了本来面目。维尼奇把没有烧着的虎皮残片褪去,也露出了本来面目。水滴和着灰烬,两人都是灰头土脸,像是两个大花猫。毕竟那大火还是蛮吓人的,若扑灭不及时,会烧死人的,看着一片狼藉的舞台和两个哆嗦的女人,虎人们都心有余悸。琼瑶定定神,看看惊慌失措、滑稽可笑的维尼奇,又看看虎人观众,嘣着嘴儿笑道:“台上的女人是老虎,模样儿还可爱。台下的男人们,还不赶紧跑过来?快!快!快!”见此时的琼瑶还如此镇静、俏皮,虎人们激动了,冲到舞台上的,待在舞台上不走了。冲到半道儿上的,原地站着了。刚起身站起来的,也不坐下。满屋子的人,像是被使了定身法儿,都原地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327章 B 梦里缘史文龙感恩(上) 琼瑶、维尼奇双双去后台洗了脸,换了衣服。琼瑶穿着花格长裙,更显落落大方。两人重新登台,琼瑶还想把戏接着演下去,维尼奇却搂着琼瑶,大哭起来,只字不提今日琼瑶的救命之恩,却把自己和冯希尔在地球上与琼瑶等人友好相处的事儿给大伙儿和盘托出。这些虎人听了故事,又眼见了今日的事实,没有一个不泪眼汪汪、热泪盈眶的。等维尼奇哭诉完了,在一片掌声和一片喝彩声中,琼瑶和维尼奇的表演结束了。 维尼奇把琼瑶带到旁边的一个玻璃屏风后边,然后出去了。从屏风看过去,舞台上的一切清清楚楚。屏风后边,在两排皮椅上,坐着二三十个地球人,都是青壮年人,来自地球各地。女人们穿着长裙,男人们穿着休闲装。旁边既没有虎人虎视眈眈地看管,也没有围栏、绳索等防止地球人逃跑的设施。众人目光呆滞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的欣慰,情绪低落的脸上,略微浮现出欣喜的神情。见到琼瑶,众人一下子站了起来,先是满脸的兴奋,接着便是号啕大哭,像是每个人都在用眼泪诉说自己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琼瑶向他们鞠躬,含泪说道:“同胞们,你们受苦了,我来接大家回家了。”接着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同胞们纷纷聚拢来,围在琼瑶身边。众人含泪盯着琼瑶,都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琼瑶与这些兄弟姐妹一一相拥,用泪眼给他们打气,用笑脸抚慰他们受伤的心。众人用眼神感受琼瑶的爱,用“此时无声胜有声”表达对琼瑶的情。 琼瑶突然瞥见自己曾经的恋人史翼站在这群人的最外围,虽然饱经风霜,但艰难岁月没有夺取昔日的英俊。看到自己与同胞们相拥,史翼脸上浮现欣慰和羡慕的神色,继而变得落寞黯然起来。琼瑶很想立即上去,安慰曾经的初恋,又想到自己是地球的使者,不能厚此薄彼,便一边观察史翼的神态,一边与剩下的同胞热情相拥。史翼双眼紧紧地盯着琼瑶,当琼瑶的眼光移过来的时候,其眼光又移到别处去了。随着剩下同胞的减少,史翼距离自己的位置却越来越远。当与最后一个同胞相拥后,琼瑶忙张开双臂,朝史翼跑过来。史翼却泪流满面,兔子似的飞出了这间大屋。 琼瑶心想,虽然史翼是自己的仇人,但曾经也是自己的恋人,相互之间,也有那么一段美好的时光。曾经的史翼,也是风流倜傥,帅气十足,如今却沦落到这步田地,既没有以前的豪气、义气,也没有以前的怒气、霸气。在这遥远的异星,自己心中曾经的恨早已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怜悯,是同情。琼瑶忙大喊了一声“史翼”,眼泪双颗双颗地滚落下来,飞快地朝史翼追了过去。 史翼看到琼瑶追来了,先是一阵猛跑。一回首,见琼瑶追得喘吁吁的,踉踉跄跄的,史翼又是爱怜,又是惭愧,不由得放慢了步伐。琼瑶边跑边哭道:“我来莲心球很长一段时间了,竟然没有一个地球人陪我聊聊天,说说笑话儿,甚至吵闹一阵子也行。今天好不容易遇到地球人,而且是我曾经的恋人,而你却把我当做母老虎,跑得比兔子还快。我多么想和你说说话儿,把这些天来的喜怒哀乐与你分享分享。”还是那么靓丽可人,还是那么善解人意,还是那么开朗率真,此时的史翼每根毛细血管都流淌着悔恨,轻轻地呼唤一声“琼瑶”,泪如泉涌。琼瑶走上前来与史翼紧紧相拥,轻声问道:“这些天,你过得还好吗?”史翼心想,自己在这儿的屈辱生活琼瑶或许不知道,但自己以前干的那些糗事儿,把琼瑶的脸丢尽了,把琼瑶的心伤透了,而如今的她却毫不记在心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心疼着自己,关爱着自己。“这些天,你过得还好吗?”多么暖心的言语啊。如今,自己在这个星球上苟且偷生,若还是采取蒙骗的方式欺骗琼瑶,别说别人看不起自己,就是自己也看不起自己。史翼仰着头,闭着眼,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我真的是禽兽不如。我不仅当众辱骂过你,你爸爸被汽车逼到山崖下,给你们家写恐吓侮辱信,这些都是我干的……” 不等史翼说完,琼瑶忙捂住他的嘴巴,含泪安慰道:“史翼啊,人类现在已经步入文明社会,每个人的生命重于一切。无论你在莲心球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要性命保全了下来,我都由衷地为你高兴。赶紧收拾整理心情,咱们回家吧。伯伯、阿姨可是望眼欲穿呀。”这么一个美丽的身体与自己靠得这么近,自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心跳与呼吸,这么一个温暖的身体与自己靠得这么近,自己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温情与大度,史翼越发悔恨与愧疚,心里如一团乱麻。再看看面前的琼瑶,一切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爱怜地看着自己,脸上虽然布满泪痕,但依旧掩饰不了美丽。史翼心想,自己都这般模样、这等落魄、这么没有骨气,而琼瑶这么高贵、这么高洁、这么美丽,却还这么呵护自己,关爱自己,心里的负罪感又升腾了起来,以前对琼瑶的刻薄、卑鄙、歹毒,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以前琼瑶及其家人对自己及家人的关爱、资助、宽恕,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越想越恨自己不争气,越想越恨自己没出息,越想越恨自己没骨气,越想越恨自己不是个东西,一阵捶胸顿足之后,史翼挣脱了琼瑶的拥抱,耷拉着脑袋。 章节目录 第328章 B 梦里缘史文龙感恩(下) 琼瑶上前去,用手轻轻地整理了史翼零乱的头发,然后后退两步,看了看,又上前去整理了史翼的衣襟。史翼凝视着琼瑶,半晌说道:“如今的这一切恍如一场噩梦。原以为就在这场噩梦中,犹如温水煮青蛙般慢慢地老去,慢慢地死去。不料,你也来到了这噩梦中。在这儿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便狂跳了起来,就像是在黑夜里得到了一盏明灯。我既想见到你,又怕见到你。想见到你,就是想目睹你的芳容,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即使不说话儿,看到你好好地活着也是一种享受。怕见到你,是因为曾经打动你的芳心的这个人儿,如今却沦落到了这个地步,没骨气没性格,怕你嘲笑、羞辱、奚落。” 琼瑶轻声说道:“自从上次与你大吵之后,再也未与你谋面。想说不恨你是假的,想说把你当成深仇死敌,诅咒你暴毙或是流落街头,那也是不真实的。毕竟曾经的你,让我心动过,让我暗恋过,更何况,你并不是那十恶不赦的人。我可不想曾经的恋人在落难,在受煎熬,而是希望他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好每一天。在地球上没有见到你,却在这儿与你相见,难道不是缘分?在这儿见面,以这种方式见面,难道不像做梦?这种梦里缘,难道你我不应该好好珍惜?自己不好好珍惜自己,对方心里如何好受?”史翼点点头,恨不得把以前学到的听到的说到的赞美一个高贵、高尚、高雅的人的话儿全部说出来,却一时又不知如何说起,只得一边流泪,一边反复说道:“琼瑶,谢谢你!”“琼瑶,谢谢你!” 冯希尔和维尼奇走过来了。冯希尔对琼瑶说道:“你面前的这个地球人,你们地球人应该好好感谢感谢他。是他暗中解救、宽慰了来这儿受辱的同胞,使得他们的眼不再流泪、心不再流血。”琼瑶看着史翼,眼里流露出欣慰的神色。史翼忙把自己与娜娜姗一家相互尊重、和睦相处的事儿,以及联合娜娜姗等虎人暗中解救地球人的事儿给琼瑶讲了。末了,史翼又说道:“许多地球人为了不受屈辱,与虎人拼命。虽然没把虎人杀死自己却命丧黄泉了,但他们有骨气、有性格,而不像我这么苟活着。琼瑶,我做得究竟是对是错?”说着,那眼泪又喷涌了出来。琼瑶一边用衣袖给史翼擦泪,一边含泪说道:“那些与虎人拼命的地球人,他们有地球人的傲骨、气势,是我钦佩的人。像你这样的人,我也不知道别的地球人如何看待,但我却更加钦佩。一是他解救、宽慰了地球同胞,否则,不说虎人杀死他们,他们受不了屈辱的生活,早就去自尽了。二是他做的这些事儿,与我这次来想要达到的目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否定他,就是否定自己。” 维尼奇说道:“你的同胞已经安排妥当了,就让冯希尔陪同史翼去吧。祈老爹叫你和我即刻到荷仙居,他们与你有要事相商。”琼瑶说道:“史翼,你就随了冯希尔去吧。他懂得我们的语言,对地球人一贯友好。等我空了,就来看望你。”史翼含泪点头,依依不舍地去了,离琼瑶已经很远了,还屡屡回头。 等回到荷仙居,琼瑶老远就看到前面搭了一个高台,高台的四周都用红色的布幔遮着,不但四围的景色看不到,就连荷仙居那高大的建筑物也被遮住了。高台中央摆放着一个四五百英寸的大彩电,里面正播放着莫利哈、雅舍尔、呼尔东、呼尔西等人戴着脚镣手铐正在接受莲心大法官审判的画面。琼瑶心想,地球上几次惨烈的战争,都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审判,胜利者强势,失败者心里老是不服气。而这虎人,依照目前的科技、军事,地球人无法动其毫毛,他们却自己审判起自己来了。这是多么的大度,这是多么的大气,这些地球人都无法比拟。 琼瑶正在胡思乱想,维尼奇却把她扶上高台。刚站在高台中央,就见五颜六色的花瓣从天而降。随着花瓣如瀑布般从头顶上倾泻下来,琼瑶感到像是轻飘飘软绵绵地跌入花海。琼瑶心中感激的心情还来不及倾泻,却见通体金黄色的蜜蜂从四面八方翩翩而来,黑压压的,犹如地球上的蝗灾。琼瑶心里立即惶恐起来,万根毒针插入身体,那撕心裂肺的痛,比下油锅、入瓮钵好不到哪儿去。莫非自己做的什么事儿触怒了虎人的敏感神经?琼瑶慌忙向前看去,却见几十个虎人举着镁光灯正啪啪啪地给自己拍照呢。琼瑶忙自我镇定,可那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蜜蜂已经落到了琼瑶的发梢上、眉毛上、额头上、鼻子上、脸上、耳朵上、嘴唇上、下颌上、躯干上、四肢上。全身就像有亿万只虫子在蠕动着,却没有一根毒针插入身体,更没有万箭穿心的痛,只是浑身上下有些痒痒的。琼瑶很想伸出手来四处抓抓挠挠,却又怕惹恼了它们。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那些蜜蜂一哄而散,向天边飞过去了。 琼瑶心绪刚刚稳定,却见那红色的布幔不翼而飞,眼前是一个亿万个蜜蜂涌动着的蜂人——自己的巨幅照片。下面是一段虎语并汉语、英语的文字: 蜜蜂是我们的图腾;琼瑶,你是我们心中的女神;地球人,与你们友好相处,我们的内心才能求得平衡;从遥远的地球上来的狐狸精,是你温暖了我们冷漠的心。 琼瑶蓦然回首,却见眼前成千上万个虎人,有男的女的,有老的少的,身上穿着奇装异服,手里举着布满蜜蜂的自己的照片,口中不停地“哦”“哦”“哦”大声叫着,一张脸笑得稀烂。 与阿娇的梦境相似,琼瑶若有所悟,正沉思着,却见邱亚眨巴眼睛,笑道:“琼瑶啊,天大的好消息,就由祈墨尔先生来宣布吧。”祈墨尔笑道:“维尼奇给我的你在荷仙居生活的录像,议员们都看过了。下午的火中情,议员们通过现场直播已经领略了。你这个琼瑶,哪是狐狸精,简直就是个猿人精。”然后面对众虎人,继续说道:“这两天,没有一个不夸奖的,没有一个不念叨的。有的说她幽默,有的说她机智,有的说她镇静,有的说她美丽,有的说她勇敢,有的说她大度。有两口子,女的说琼瑶救火体现了她的勇敢,男的说琼瑶救火体现了她的机智。互持己见,已经在一个电视台上吵嚷了老半天了。” 维尼奇站在台下,对琼瑶竖起了大拇指,笑道:“我结交的朋友,真的是个狐狸精。这狐狸精不但会迷惑地球人,莲心人也成了她的俘虏了。虎人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哪一个不随她翩翩起舞,哪一个不对她五体投地?年老者,视她为爱女;年幼者,视她为亲妈;男的,视她为情人;女的,视她为亲人。”琼瑶走到高台边,向维尼奇笑道:“你夸人也太过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不过的地球人,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只不过怀着一颗莲心人和地球人友好相处的心,随着环境的变化走一步看一步罢了。”维尼奇一手指着台上的琼瑶,侧身看着众虎人,笑道:“我晕,我怒,我心里堵得慌。那些年轻的虎人的眼球都被她给吸引住了。曾经的那些虎人,在我面前也是挤眉弄眼、点头哈腰、摇头摆尾的。自从见了这个琼瑶之后,他们也就不再正眼看我了。这家伙太厉害了,把她关起来吧,要不把她杀了算了。不然我只有当尼姑的命了。”说得众虎人都咧嘴狂笑了起来。 祈墨尔笑道:“看来我带给大家的消息也不重要,没人愿意听啰。”琼瑶笑道:“老爹,快说嘛。您卖关子,却说我们兜圈子。”祁墨尔笑道:“调查结果出来了,百分之九十的虎人同意虎人猿人和睦相处,议员们也全票通过地球人与莲心人友好往来的法律草案。虎人莲心人对猿人地球人最后的一点儿戒心荡然无存了。琼瑶使者,这儿就像是你的第二故乡了。对于那些被掠来的被折磨致死的地球人,我们正想方设法让他们魂归故里,对于那些被掠来当宠物至今仍然活着的地球人,已经全部被解救了出来,择日就要回家了。加列加总帅还准备明儿亲自把那些躲在狼牙坳的地球人给接出来。作为我们的头儿,日理万机的首领,为了这事儿,欣然前往,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维尼奇忙问:“狼牙坳是哪儿?”祁墨尔笑道:“就是距离我们的老家不远的一座山峰,因其山坳处形似狼的牙齿,因此就得名狼牙坳。” 章节目录 第328章 A 琼瑶笑语大同小异(上) 因昨夜兴奋未曾睡好,今日又劳累奔波,回到荷仙居,琼瑶已是困倦不堪了。稍稍洗漱,便睡下了。第二天拂晓,琼瑶一觉醒来,见晨曦微露,天高云淡,身心爽朗,阴霾皆散,便下床,准备到亭台上散散步。刚来到亭台上,又想到今日莲心国总帅加列加要陪同自己去接隐居山林的那二十来个地球人,自己是地球人的代表,可不能灭了猿人的志气、长了虎人的威风,忙转身回来。进入盥洗室,精心打扮了起来。挽起发髻,脸上抹上淡淡的脂粉,嘴巴涂上淡淡的口红,穿上来时的红色长裙和高跟鞋,然后又在身上喷了点淡淡的香水,自我欣赏一番,感觉良好。见时间尚早,琼瑶便觉得无聊。这个加列加千呼万唤终于要出来了,琼瑶心里便有一种淡淡的兴奋。这虎人头儿,像祈墨尔那样老呢还是像冯希尔那样年轻?长得是否和冯希尔一个样儿?相貌是像老虎那样威风凛凛呢还是像祈墨尔、冯希尔这样颇具温情? 琼瑶正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时,维尼奇来了,一脸歉意,说道:“前次说举行个欢迎仪式,加列加总帅说有事儿,仪式也就取消了。昨日,又要说陪你去看望那些隐居于山林的地球人,今日又来不了。三番五次地失约,好像我们虎人个个都没信用似的。”琼瑶笑道:“只要你陪着我,我心里就有了依靠,就感受到了温暖。与地球人一样,你们虎人的脸也是千差万别,有的人生来就是一张温柔可亲的脸,有的人生来就是一张暴戾凶悍的脸。若是加列加总帅那张虎脸暴戾凶悍,反倒让我不自在。”维尼奇笑道:“你们地球人常说不能以貌取人,我们头儿的那张脸虽然威风凛凛,但心却是慈祥的。”琼瑶笑道:“照你这么说,我又有点儿想见他了。这个猿人大美女与虎人大帅哥待在一块儿,我就不信擦不出半点儿火花来。等擦出了火花,把加列加的心给掏了去,你们这些普通的莲心人个个都成了地球人的俘虏了。地球上的某些女孩儿,刻意装扮,到头来只能媚得男人们的几个臭钱。我刻意装扮,到头来却媚来了一个美丽的星球。回到地球上,我又有炫耀的资本了。”维尼奇叹道:“唉!我原以为接来了一个地球使者,却把地球上的狐狸精接回来了。妲己迷商纣,烽火戏诸侯,琼瑶乱莲心,虎人泪长流。我的乖乖,你们地球人也太歹毒了。”说罢,轻轻地剐了一下琼瑶的鼻子。说笑之间,又有虎人女孩儿送来了早餐,二人便吃了起来。 早餐之后,维尼奇把琼瑶带到那日下油锅、进瓮钵的地方。一个大型直升机停在了坝子上,祈墨尔、邱亚正从窗口上探出头来,微笑着朝琼瑶招手儿。琼瑶快步走了过去,却见登机口符合虎人的特点,自己跨不上去。冯希尔、邱亚忙伸出手来把琼瑶往机上拉,维尼奇在后面推。琼瑶上了直升机,维尼奇随后上来。待众人坐定,那直升机便腾空而起,没有驾驶员操纵,也不见祈墨尔、邱亚、冯希尔、维尼奇操控。琼瑶心想,这可能就是虎人的无人驾驶飞机了,也不知它的指挥遥控中心在哪儿。 飞机飞得很低,速度时快时慢,时而俯冲,时而平行。莲心球上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见琼瑶倚在窗边,看得津津有味,邱亚笑道:“你所见到的莲心球与地球有何不同?”琼瑶笑道:“都有蓝天白云,都有风云雨雪,都有山川河流,都有盆地平原,都有江河湖海,都有花草树木,都有飞禽走兽,都有鸟鱼虫花;都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都有纵横交错的道路桥梁,都有翱翔于天空的飞机、游弋于大海的舰船、奔驰于陆地的车辆;都有机器轰鸣的工厂,都有碧绿金黄的农场,都有书声琅琅的学校,都有琳琅满目的商品;都有垂涎三尺的食品,都有功能齐备的家电,都有各具特色的家装;都有活蹦乱跳的人物,都有五光十色的霓裳,都有青春洋溢的笑脸,都有活泼爽朗的语言;都有聪明的智慧,都有丰富的情感;都有灿烂的文化,都有先进的科技,都有缜密的法律、完善的制度、民主文明的国家。若不是你们几张虎脸陪伴着我,我还以为是在地球上呢。要说不同,你们这儿的山峰都是郁郁苍苍,而我们那儿的山峰有的是郁郁苍苍、生机一片,有的却是光秃秃的,见了就有沧桑悲凉之感。你们这儿的河流、湖泊都是碧波荡漾,而我们那儿的河流、湖泊,有的是碧波荡漾、绿水悠悠,有的却是浊液横流、泥浪滔天,见了就有恶心呕吐之感。你们这儿的晴天都是碧空如洗,而我们那儿的晴天,有时是碧空如洗,有时却是乌烟瘴气、尘灰漫天,见了就有压抑忧闷之感。我们那儿广袤无垠的沙漠,在你们这儿便缩小成了白色的沙滩,我们那儿苍凉的戈壁,在你们这儿就成了嶙峋的堤岸。你们爱护自己的星球,爱护自己的家园,确实值得地球人反思与借鉴。这是我对莲心球的总体印象。” 邱亚和祈墨尔对视,点头笑道:“刚才你仅仅说了地球与莲心的异同。”琼瑶笑道:“地球与莲心球、地球人与莲心人有何异同,说得细致些,恐怕十天十夜也说不完,说得概略些,就是大同小异,彼此彼此。我不是大科学家,也不是知识渊博的学着,没有惊人的洞察力,没有特别的记忆力,没有恰如其分的表达力,只能是粗略、浅薄、胡乱地谈谈自己的看法。房屋建筑物再新奇,路桥再壮观,物产再丰富,商品再时尚,我都不感兴趣。房屋建筑物再新奇,是人建的,路桥再壮观,是人修的,物产再丰富,是人生产的,商品再时尚,是人制造的。虎人猿人,都是各自所在星球的主宰者、灵魂与核心。因而,我只对虎人感兴趣:虎人的面貌形体、衣着打扮、语言文化、内心世界、思想追求等等,甚至虎人的进化历程。我们地球人,虽说是由古猿进化而来,但与现在的猿类相比,相差甚远,你们虎人,大概也是从古虎进化而来,但与我们地球上现今的老虎相比,相差甚远。两种人相比,除了形体虎人比猿人高大,相貌略具老虎特点外,其余的很是相似。也不知你们是否看得惯我这张脸、这个身形,反正我是看得惯你们的脸、你们的身形。冯希尔络腮胡须,性格豪爽,具有男性猿人的特征;维尼奇婀娜多姿,性格温柔,具有女性猿人的特点。通过语言交流,我也发现你们虎人也像我们地球人,有悲欢离合,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有亲情友情,有婚姻家庭。通过耳闻目睹,我也看到你们有高效的社会管理机构,有健全完善的法律,有约束人们的道德规范。” 章节目录 第329章 A 琼瑶笑语大同小异(下) 见众人都津津有味地听着,琼瑶继续说道:“你们用的菜刀,也是直的,若是弯刀,形似拱桥,菜如何能切断?你们用的镰刀,也是弯的,若是直刀,那禾穗一棵一棵地割,也太没效率了吧。你们的飞机,也有翅膀,因为那是根据仿生学的原理。你们驾驶的车辆,轮胎也是圆的,若是弄成菱形、三角形,汽车将寸步难行。你们修建的房屋,虽然也有奇形怪状的,但大多数都是长方形的,因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间。你们修建的房屋,多数高耸入云天,因为这样可以节约土地资源。你们穿戴的衣服,也是斑斓多姿,男性比较单一,女性比较丰富,因为这样最适合男女的生理、性格特点。你们穿戴的衣服,也是露脸,裹住胸腹与下体,因为这样才能保暖,才符合大家约定俗成的道德规范。你们的语言,有描述天文地理的,有描述山川河流的,有表述自然现象的,有描述内心情感的,有描述深邃思想的,有描述社会制度的,没有事物、行为、观点虎语不能表达的。你们的形体语言,点头表示赞成,微笑表示高兴,拥抱表示亲热,拍桌子砸板凳表示愤怒,痛哭流涕表示悲伤,不悲不怒表示漠然,点头哈腰表示谄媚,口蜜腹剑表示阴险,杀人不眨眼、杀人不见血表示凶残。这些,哪一点不与地球人出奇地相像?” 琼瑶稍歇片刻,继续说道:“地球在若干年前,几大板块就相对分立,亚洲人、欧洲人、非洲人都独自生活在各自的大陆、各自的家园。后来,随着生存的需要,随着科技的进步,各自走出所在的大洲,相互交流了起来。虽然都来自于古猿,但面貌体型、肤色种族不同,文化风俗、言语性格迥异,相互之间,与今天的猿人虎人相比,差别更大,结果还是相互交融,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日的虎人猿人,由于长期进化,虎脸猿脸逐渐趋同,再过几百年上千年,恐怕不能从脸型上只能从体型上鉴别谁是猿人、谁是虎人了。两者就像是邻家大哥哥、大姐姐与小弟弟、小妹妹,只是距离远了点儿,但与茫茫的太空相比,也是近在咫尺了。为什么我们虎猿两家就不能相互交融?为什么就不能公平竞争、相互促进?为什么就不能像走亲戚似的相互串串门儿?为什么非要举着屠刀拼个你死我活?为什么非要在太空中把自己弄成孤家寡人?若是别的外星人来欺负咱们,到时候找个帮手都没有。” 琼瑶想起那些惨死的地球人,包括自己最心疼的阿娇姐姐,越说越激动。而祈墨尔、邱亚、冯希尔都默然无语,维尼奇却是泪眼盈盈。沉默良久,邱亚把直升飞机旁边的按钮一按,机舱里便出现了一个屏幕,里面正在播放一个被掠来的地球人正挥动斧头,朝熟睡在床的虎人夫妇砍去,场面极为血腥。接下来便是这个地球人的逃亡历程,琼瑶看得惊心动魄。等这个地球人转过身来,琼瑶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那不是吕尼么?那可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亲人,是在龙潭虎穴中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人。看到吕尼褴褛的衣衫、憔悴的面容、无助的眼神、孤单的身影,琼瑶心里又是一阵刀绞,眼泪啪嗒啪嗒地滚落下来。又想,这吕尼也算是有脾气的地球人,好多地球人来这儿给虎人当宠物,她却给地球人长脸长精神,心里又有几分宽慰。邱亚说道:“这两个被砍死的虎人,就是你前次参观的那所学校的两个虎孩儿的父母。这个女猿人杀人之后的逃亡轨迹,早已在我们虎人的掌控之中。祈老爹联合许多人拼死相救,她才没有死在虎人的屠刀之下。”琼瑶忙向邱亚、祈墨尔叩首,含泪说道:“虎人猿人不要仇杀了。那两个虎孩儿从小失去了爸爸妈妈,多么可怜,多么痛苦。我的亲人们在这场虎猿大战中,不是被掠到这个星球上,就是被虎人给杀死了。你们调查报告中提到的那个两只老虎为她的死而掉泪的猿人女孩儿,就是我姐。她是一个苦命的人,从小流浪街头,日子刚刚过得舒坦了,却又被虎人夺去了生命。我在这儿吃喝玩乐,她却永远地离去了。我的姐呀,虎人猿人已经和好,地球人莲心人已经亲如一家了,你是否看到了听见了?”说着,眼泪又滚落下来了。 维尼奇把琼瑶揽入怀中,跟着抽泣起来,其余虎人都默默地听琼瑶的倾诉。直升机已经飞越到狼牙坳的上空,并不急于着陆,而是继续飞行,邱亚、祈墨尔想让琼瑶再欣赏欣赏莲心球旖旎的风光。 见机舱内空气沉闷,人人忧郁,琼瑶觉得有些愧对这一伙可爱的虎人,便想找个轻松的话题,笑道:“其实,从这些天来的所见所闻所感,觉得虎人们还是挺可爱的,挺有趣的。你们对我的友爱,让我感到不是来到遥远陌生的异星,好像就是到邻居家做客。我的这位邻居,虽然生得高大威猛,性格彪悍,但言谈举止却是极度的豪爽大气,说起话来掷地有声,做起事来风风火火,就是唱的歌谣也是气吞如虎,跳的舞蹈也是气吞山河。而我们地球人,性格有刚有柔,言语有粗有细,做起事来有急有缓,唱的歌谣时而激昂时而舒缓,跳的舞蹈有的如抒情小夜曲,有的如暴风骤雨。我就弄不明白,性格没有互补的虎人怎么就能把整个莲心球统一起来,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大家的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而性格互补的猿人怎么也不能把整个地球统一起来,却善于内讧、内斗、相互残杀,不争个你死我活不罢休。就从这次事件的起因来讲,若是那些富国霸国不四处侵略,多关注关心那些不发达国家人们的生活,若是恐怖分子放下屠刀,不搞恐怖袭击,或者根本没有恐怖分子生存的土壤,整个地球人都是一团和气,你们初次到地球上来,一定受到优待。地球人、莲心人之间哪里还有什么相互比狠的杀戮?如今地球人鹬蚌相争,你们莲心人可是渔翁得利了。”邱亚说道:“是啊。若是天外还有异星人,科技比我们虎人猿人还发达,智慧比我们还聪明,当我们莲心人地球人进行鹬蚌相争时,他们若是窥探来了,这个大渔翁就是他们了。” 祈墨尔说道:“莲心国一统,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原来也是国家林立,民族众多。相互之间为了生存,为了利益,也是挣得你死我活。强者一方倚仗着实力强大来明的,四处攻城略地,弱者一方来暗的,暗箭难防明枪易躲。结果却是两败俱伤,每个地区、每个国家的人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社会财富也被战争消耗殆尽。后来就有虎人设想整个莲心球统一起来,形成统一的政治、经济、科技、军事制度,统一的法律,统一的财政税收,统一的户籍政策,等等。每一个人都自由、平等,每一个自然人、法人都公平竞争,人财物在莲心球上自由流动,莲心球的管理者也尽量科学、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不能对不同的地区、不同的民族、不同的种族厚此薄彼。否则,一切都是空谈、都是理想了。当然,还要懂得平衡术。莲心球因为距离太阳较远,因而两极特别寒冷,人口主要聚集在南北回归线之间,特别是赤道,其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都分布于此。我们虎人选择了五个地方,相互之间距离大致相等,分别建成了我们的政治中心、立法中心、司法中心、经济中心、文化中心,相互之间各具特色却又相互依存。你所下榻的城市,名叫佩琴市,是我们的政治中心。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名叫司彦市,是我们的文化中心。” 章节目录 第330章 B 吕尼按钮地裂山崩(上) 琼瑶笑道:“我们地球人玩弄平衡术也是一流的,一国四都也是有的,其国民也相处得很融洽和谐。我们也有地区间的结盟,如欧盟、东盟、非盟,由许多国家组成,已经或者正在形成统一的政治、法律、经济、财政、税收、金融、军事等政策。我想,这也许是未来地球国的雏形吧。”众人微笑着点头。琼瑶又说道:“许多年前,地球上颇具眼光的人就在思考地球一统的事儿,后来还形成了联合国类似的组织。只不过有的国家势力太大,又不按联合国的规则行事,别的国家也无可奈何,联合国也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了。也有国家,曾经尝试采用军事手段,疯狂地侵略、残酷地镇压别的国家、人民,以期地球一统,结果却是惨败而归。”祁墨尔说道:“你所说的,莲心球都经历过。一国或几国独大不行,采用军事手段或是侵略侵占更是不行,莲心球有过惨绝人寰的教训。” 冯希尔笑道:“你还对莲心国的什么事儿感兴趣?”琼瑶笑道:“感兴趣的事儿多着呢。比如说,对你们整合众多国家为一体的发展史,我就感兴趣。我最想觊觎你们的,就是你们的航天技术。虽然我们近几十年来,航天工业突飞猛进,但比起你们的来,恐怕还是在初级阶段。有了先进的技术,我们就可以主动来看望你们了。对于你们先进的武器,我倒是不想要,若是一些国家掌握了,地球人内部难免又有一场场血雨腥风了。”祈墨尔笑道:“我回去让专家们好好评估,只要不对我们虎人构成致命的威胁,那航天技术便是送给你的礼物了。为了显示我们的友好,我们也开放这个星球。我们为何能够在与你们的战争中占得先机?那是因为我们存在的时间比你们早,进化的时间比你们长。当你们能够观测哈雷彗星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地球看了个透。当你们发明了太空望远镜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我们这个星球隐藏了起来,不让外星人发现我们的存在。当你们向天体发送自己存在的信息、渴望见到外星人的时候,我们却偷偷地把你们发送的信息进行研究,把你们和你们所在的星球给研究透了。我们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们却是知己不知彼,当然处于下风了。为了显示我们的友好,我们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你们在地球上的天文望远镜里就可以看到莲心球的运行轨迹。”琼瑶笑道:“这太好了,只可惜我既不是航天专家,也不是天体学家。” 祈墨尔笑道:“还有呢?”琼瑶笑道:“听维尼奇说,你们这儿的黄金白银、珠宝玉石、玛瑙翡翠,就像是地上的泥土,遍地都是。多了就不值钱了,虎人见了它们,视之若无。而在我们地球上,那便是贵如生命的珍宝,有的人为了它丧命,有的国家为了它甚至不惜发动战争。”维尼奇笑道:“当你回去的时候,我们把你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再多送与你一些,你可以拿去转卖,不就发了?” 琼瑶笑道:“还发呢,能不能回家还难说呢。”邱亚笑道:“能,一定能。只要你把你的同胞找得差不多了,我们就送你回去。你也说说,你们地球人的什么是我们虎人最感兴趣的?”琼瑶笑道:“你们这儿的谷穗儿比起地球人的要小得多,应该是你们这儿人少地多,耕地保护制度执行得好,老百姓不愁吃的缘故吧。地球上人多地少,人口还在猛增,许多地方闹饥荒。为了解决粮食问题,各国投巨资搞科研,把水稻颗粒弄得像花生,把玉米棒子一个变两个,土豆变得碗口那么粗。水稻杂交,家禽家畜择优而配,以及转基因食物,很好地解决了地球上的粮荒。我想,若是你们的人口增长过快,这些技术不失为解决粮食问题的好办法。”冯希尔笑道:“这个技术好,这个技术好。植物杂交,产量倍增;畜禽杂交,质优味美;人类杂交,聪明智慧。不同民族、不同地域的人结婚,生的小孩不仅帅气,而且智商高出常人,已经是被证明的了。若是虎人与猿人杂交,那形象,既有虎人的高大伟岸,有兼具猿人的美丽漂亮。男人们抱得美人归,女人们携着帅哥回,家家户户都有靓男俊女,就不想去偷腥了,就不想去争斗了,整个世界不就和谐了?那智慧,如同泉水,汩汩直冒,那些高深的农业技术不就变成了雕虫小技?可能人类把整个太阳系闹了个底朝天,跑到宇宙边上去猎奇去探险也未可知呢。” 维尼奇看着琼瑶窃笑道:“时间不等人,岁月不饶人。如今有现成的,为何不试一试呢?琼瑶既漂亮又聪明,算是地球人的极品了。我们就把所有的青年虎人找来,一个一个地甄别,我就不信找不出一个极品来。让他俩配成对儿,将来生个宝宝。若是聪明过人,漂亮过人,我们就把这个技术推广开去。”琼瑶抓住祁墨尔的手背一边摇,一边嗔怒道:“老爹,您也不管管自己的女儿,我已是臊得不行了。”祁墨尔对维尼奇似笑非笑地吼道:“小孩子家,别插嘴,滚一边儿去。”邱亚笑道:“这不愧是个好主意。只不过猿人虎人还处于认识了解阶段,有些操之过急。若是混熟了,双方愿意,虎人娶猿人,莲心人嫁地球人,不仅享有杂交带来的好处,两种人形成姻亲关系,双方想打都打不起来呢。两球之间你来我往,更是家常便饭。还有什么是虎人感兴趣的呢?”琼瑶看着维尼奇笑道:“我们的3D打印技术已经在工业生产领域广泛应用了,你们的大学里才出现了类似的论文,我们的无人驾驶汽车已经在马路上驰骋纵横了,你们的想法还存在于顶级科学家的头脑中。这些都太高精尖了,我就说说人人都要吃的食物吧。你们虎人的食物,要么大鱼大肉,一点儿也不精致,要么品种单一,吃上一两天就腻了。我们地球人的食物可丰富多了,煎、炖、蒸、煮、炸,烹调手段多种多样,酸、甜、咸、苦、辣,可以尽享人生百味。飞禽走兽,海产河鲜,草菜虫花,食材来源多种多样。色、香、味俱全,让人见了就垂涎三尺,筷子、刀叉与手抓,尽显吃的风采与风姿。如若不信,我就先把维尼奇带了去,天天山珍海味,顿顿吃香喝辣,把她喂得胖乎乎的。然后再找一个又矮又瘦的地球人与之结成一对儿。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形成鲜明的对比、强烈的反差。我们的这个地球哥们儿就会自豪地说‘我弱肉强食了,那母老虎被我征服了。’” 维尼奇正想反驳,那直升机悄无声息地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个草坪中央。徒步走了好一阵子,众人终于抵达了狼牙坳。在祁墨尔的指点与带领下,众人沿着崎岖的山路蹒跚而行,各自想象着洞内的景象。琼瑶心想,吕尼一定在这里,自己一定要给她个突然的惊喜。琼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众人,大家便让琼瑶先行,其余的人尾随其后,仔细观察这伙人的一举一动。 章节目录 第331章 B 吕尼按钮地裂山崩(下) 琼瑶悄悄靠近那个心形的山洞,发现在洞穴的门口,用石头凿出了几个大字:“养仙洞”。洞口上方挂着一个绿色的用树枝编成的圆环,那树叶儿绿得刺眼,像是刚刚挂上去的一样。洞口一侧则种着几株百合花。那花枝枝繁叶茂,开得正艳,活泼大方,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琼瑶心想,这伙人真的过着悠闲舒适的生活,比在地球上还安逸呢。琼瑶站在洞口朝洞内望去,却见洞壁被烟熏火燎,黑乎乎的。用茅草铺的地铺,虽然有些高低不平,但也不是太简陋。红色的、紫色的被褥床单,竟然像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二十来个人以被褥作枕头,并肩而卧,酣然入梦,面色红润恬静,呼吸均匀,鼾声微微。男孩子们穿着休闲服,膘肥体壮,女孩儿们穿着白色的红色的长裙短裙,婀娜多姿,哪像是在异星上受折磨煎熬,倒像是在世外桃源颐养天年。看来祈墨尔、邱亚所说的一点不假,要不是他们的精心呵护,这伙人有这么安逸?琼瑶忙回首朝祈墨尔、邱亚等人看去。看着那一双双和蔼的眼睛正与自己对视,琼瑶含泪朝他们微微一笑,祈墨尔、邱亚等人忙微笑着点头。 琼瑶又回头朝洞内走去,却见一股污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其中间杂着油烟气、脚臭气,甚至还有屁臭气。琼瑶忙用手捂鼻,仔细搜索吕尼在哪儿。这一群人中,只有两个女孩儿,两人并肩而睡。吕尼的旁边是一个黑白混血儿,英俊帅气,手里牵着吕尼的手。另一个女孩儿挨着立可,与立可手牵着手。立可的旁边就是不犟了。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亲人,琼瑶的心狂跳着,很想悄悄地潜入吕尼和那女孩儿的中间,静静地躺在那里假寐。等众人醒了,这里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天外飞仙,众人不知高兴得怎样呢。又想,祈墨尔、邱亚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虎人,可不能让他们久等。这么好的搞笑机会可不能错过,琼瑶又折返回来,在洞口扯了几根毛茸茸的小草,准备拿到吕尼的鼻孔下挠挠。距离吕尼还有一米远,吕尼醒了,却见琼瑶正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红色的长裙,美丽俏皮的脸蛋,婀娜的身姿。在自己当年的地方,琼瑶已经把那儿的男人迷得灵魂出窍、茶饭不思,今日的琼瑶比那时的琼瑶还美丽多少倍呢。难道她也被虎人掠来了?也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她怎么来到这儿的?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自己难道是在做梦?吕尼惊得睁大了双眼,那眼珠子似乎要迸出来似的,用手擦了一遍又一遍。 见琼瑶还是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吕尼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紧盯着眼前的琼瑶,脚步却慢慢地向洞壁退去。琼瑶也不说话,跑过去一下子跳到了吕尼身上,双手搂着吕尼的脖子,双腿搭在吕尼的腰间,嘴巴在吕尼的脸上、脖颈上一阵狂吻乱啃。吕尼架不住琼瑶这气势,身子往洞壁上靠,低声微笑道:“好啊,你这个家伙,在地球上还没骚够,又跑到这个星球上来发骚了。”琼瑶轻声笑道:“往日想在你面前发骚,却见你霸气十足,也只有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了。今日,你已是阶下囚,没有了霸气,我想怎么骚就怎么骚。”邱亚等人正悄悄地潜伏在洞口的草丛中,见二人见面竟然是这个样儿,祈墨尔轻声问道:“难道地球人见面就是这样的?”冯希尔轻声答道:“这是地球人之间最亲密的朋友伙伴见面的一种形式,表示相当的高兴。那个女孩儿原本打算把我们杀了煮着吃,是琼瑶下跪求情,我们才幸免于难。当时,琼瑶为了表达对这个女孩儿的感激之情,也是这样的呢。”众人又向二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两人狂热的亲昵,早已把地上的所有人给吵醒了。见又来了一个自己的同类,而且是红光满面,精气神儿十足,众人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琼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不犟、立可见是琼瑶,惊得目瞪口呆,心想她不是死了很久了吗?难道是魂魄上不了天堂,半道儿来这儿来了?吕尼说琼瑶还活着,难道是真的吗? 琼瑶亲昵了吕尼,又张开双臂来与不犟拥抱。不犟却双手趴在地上,学着驴子行走的样儿。琼瑶会意,侧身坐在了不犟的背上,一边随着不犟前行,一边看着眼前的立可,含泪说道:“弟弟,你在这儿还好吗?伯伯、伯母可是急坏了呀。”立可看着眼前的琼瑶,叫了一声“姐姐”,眼泪夺眶而出,却又说不出话来。干脆也学着不犟,双手伏地,学起了驴子走路的样儿。琼瑶忙起身,然后轻轻地侧身坐到了立可的背上。其余的男孩儿见了,纷纷双手伏地,学着驴子走路。琼瑶又坐到了另外一个男孩儿背上,又朝吕尼、爱丽丝点点头。两人会意,纷纷坐到了其余男孩儿的背上。满屋子的驴子到处爬行,三个女孩儿骑了这驴骑那驴,脸上又是泪又是笑。不犟想学驴叫,却又没有听到过真正的驴子的叫声,想到“呦呦鹿鸣”,便“呦呦”地叫了几声。叫声刚落,满屋子便是一片“呦呦”之声了。排在最后的那个男孩儿有些等不及了,吼了一句:“琼瑶是我的!”接着满屋子的人,不论男女,都跟着瞎嚷嚷了起来:“琼瑶是我的。”琼瑶笑道:“我是大家的,每个人都有一份儿。一个一个地来,别急嘛。” 琼瑶侧身坐在了林吉奇的背上,却见爱丽丝侧身坐在不犟的背上,与自己面对面,微笑着看着自己。身下的不犟侧仰着脸,双眼盯着自己嘻嘻地笑。琼瑶看到曾经的这张可爱的脸,如今还是这么可爱,又爱怜起来,便回想起了少年时代在餐桌上的一幕,沉思半晌,娇嗔地看着不犟,唱道: 心形洞儿什么人儿修, 污浊空气什么人儿留? 什么人儿骑驴洞内走, 什么法儿让浊气开溜? 不犟驮着爱丽丝,与林吉奇并肩而行,想到如此温情的言语,听到如此动听的歌声,也回忆起那一幕,含泪兼含笑,唱道: 心形洞儿犟驴子修, 污浊空气众驴子留。 江琼瑶骑驴洞内走, 神气一回浊气开溜。 冯希尔、维尼奇见这伙人的见面如此有趣,不禁狂笑了起来。爱丽丝正在驴背上一边享受着,一边瞎起哄,突然听到洞外的笑声,忙朝洞外看去,却见几张虎脸正好奇地朝这边张望,吓得尖叫了起来,狂呼:“虎人来了!虎人来了!”众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正在驴背上的琼瑶、吕尼、爱丽丝都是一个趔趄。 见琼瑶还很镇定,这伙人纷纷躲到了琼瑶身后。吕尼和不犟却跑到了洞内的黑暗处,慌慌张张地从壁缝里拿出一个像遥控器的东西,一人捏着前端,一人捏着后端,紧紧地攥着。邱亚、祈墨尔等人微笑着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琼瑶见不犟等人高度紧张,忙笑道:“这是我们的朋友,不会伤害你们的。”不犟等人方放缓了紧绷的神经,吕尼把那个东西放回了原处。祈墨尔走上前来,把不犟、立可、吕尼、林吉奇等人挨个儿看了一遍,诡秘地笑道:“你们这伙人都是地球人的精英,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若不是对你们好点儿,恐怕你们发起疯来,虎人又要遭涂炭了。”琼瑶当起了翻译,不犟听了笑道:“老爹何故这么说呢?我们可是被囚在笼子里的困兽。”祁墨尔笑道:“困兽之斗,更是可怕。我们对你们如此友好,还不把那玩意儿拿出来?”不犟向吕尼递了个眼色,吕尼笑道:“我们再了不起,还是不能逃过老爹的火眼金睛。”说罢,又把那个装置拿了出来。邱亚笑道:“试试看,到底有多大威力。”吕尼便把这个装置上的一个按钮一按,只见一声惊天巨响,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山头烈焰腾空而起,土石乱飞,转瞬之间,那座山峰便被夷为平地。众人见了,个个惊得瞠目结舌。 章节目录 第332章 A 荷仙居江琼瑶见妹(上) 却说那爆炸声,方圆几公里都能听得见,那腾空而起的烈焰,方圆几公里都能看得见。琼瑶、吕尼、不犟、林吉奇等人吓得两腿发软,在洞内抱头鼠窜,而邱亚、祈墨尔等人却是气定神闲,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几分钟过后,大地停止了震颤,那尘土也渐渐散去了。不犟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懊恼地说道:“原本是想当我们活不下去了,就用这样的法儿与虎人弄个鱼死网破。没想到这玩意儿如此厉害,虎人的毫发未曾伤着,倒把自己弄得给掉了魂儿似的。”祈墨尔笑道:“这算是你们这些年轻的地球人给我们的见面礼了。我们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应该反思。”说罢,看看邱亚等人,大家都默然点头。 临近的虎人们听到爆炸声,以为这里发生了大地震,以军队为首的人纷纷赶来救援。地震专家、搜救队员、志愿者,带着各种搜救工具,也赶了过来。走近一看,原来虚惊一场,但来路已经被炸弹炸得面目全非,闹腾了好一阵子,众人才返回佩琴市。此时夜已经深了,琼瑶便邀约不犟等人在荷仙居暂时栖身。琼瑶安顿了不犟等几个男同胞后,已经是哈欠连天了,向维尼奇道别,然后拉着爱丽丝、吕尼,示意她们与自己一块儿睡。不等大家是否同意,琼瑶倒在床上,把那被子一裹,便沉沉睡去。 虽是有些拥挤,但毕竟比那山洞强多了、舒适多了。在这样的新环境,爱丽丝、吕尼坐在床上,看着困倦的琼瑶全无睡意。维尼奇看到这两个女孩儿十分的顺眼,一股爱怜之心油然而生,便不愿离去。维尼奇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一边看着琼瑶的睡姿,一边与吕尼、爱丽丝用地球人的语言交流起来。维尼奇说道:“这些天来,她一直为她的同胞重获自由而奔走呼号,想必是累着了。”接着便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与琼瑶的奇遇,以及琼瑶只身来到莲心球的情况、虎人猿人相互仇杀的前因后果,等等。 不犟、立可等人,要么是琼瑶的学友老乡,要么是琼瑶的亲朋好友,异星遇故知,哪里还有睡意。见琼瑶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已是惊讶不已,又听维尼奇在屋内大声讲述琼瑶的传奇,更是想听。又见一个虎人女孩儿玩味起地球人的语言如同自己的母语,更是羡慕赞叹。不犟、立可、林吉奇等人来到琼瑶卧室门外,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便躲在门后听起墙根来。又想看看这个虎人谈话的风采,便叠罗汉似的弄了个人墙,大伙儿轮流爬到窗户上看稀奇。轮到不犟了,爬到了窗户上一看,屋里的爱丽丝、吕尼正洗耳恭听,而维尼奇却神采飞扬,说得很是来劲。又见维尼奇虽说是一个虎人女孩儿,但其风采相对于地球人,说不上是极品,也算得上是精品了,爱意又上来了,捂着嘴看着踩在下边的兄弟们窃笑道:“这该死的早恋,把我给害惨了。若还没有累赘,我干脆留下来,与那个女虎人结婚算了。能够闻闻老虎气气,摸摸老虎屁屁,好好享受呀。”下边的兄弟们一阵骚动,都嘻嘻地笑了起来,却被屋内的维尼奇等人发现了。维尼奇悄悄走来,突然打开房门,最底层的两人来了个扑地吹灰,抓住门沿的不犟荡起了秋千。 第二天黎明时分,琼瑶睡醒了,发觉精神爽朗了许多。刚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边、右边、后边床沿上趴着男男女女。大家席地而坐,趴在床沿上鼾声四起,四周弥漫着污浊不堪的空气。见到这一幕,一股暖流袭遍全身,琼瑶的双眼湿润了。怕吵醒了他们,琼瑶轻手轻脚下床,推开窗户透气,然后悄悄地溜进盥洗室梳洗去了。刚回到客厅,就见不犟慌慌张张跑了过来,急切地问道:“谢静呢?她还好吗?”琼瑶笑道:“很好,只是见你失踪了,眼泪快要哭干了。你的家人和她的家人都好。”立可又冲了过来,把不犟推开,急切地问道:“阿娇还好吗?是否有叶芳的消息?”琼瑶脸色变得暗淡下来,又怕立可伤心,强笑道:“都好。你也不问问自己的父母情况怎样,可见你把心思全部用到美女身上了。”立可忙问:“爸爸妈妈好吗?”琼瑶说道:“身体还可以,只是对你朝思暮想,一天到晚都是愁眉苦脸的。对了,叶芳说来找你,你们见着面没有?”立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立可发现当自己说到阿娇时,琼瑶的脸色极为难看,知道事情不妙,忙又刨根问底起来,琼瑶只得把真实情况说了。立可听了,先是呆若木鸡,几秒钟过后,便癫狂起来,跑到墙壁边,把头往墙壁上撞去,弄得咚咚咚直响。众人忙把立可拽了过来,扶到沙发上坐下。立可搂着身边的不犟,一边流泪,一边喃喃自语道:“阿娇姐姐为我的心事操碎了心,我还未说声谢谢,却这么突然就走了。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而是她?多好的一个人呀。”众人忙劝慰,又有虎人走了过来,立可只得止住了眼泪。 早餐过后,邱亚、祁墨尔、维尼奇、冯希尔过来了。见到琼瑶,邱亚说道:“如今被虎人掠到莲心球上的目前还活着的地球人都到齐了。这拨人还未和以前的那拨人见面,我看你们还是相互见见面吧。为了消除你们的顾虑,能够自由畅快地交谈,我和祁墨尔就不去了,维尼奇和冯希尔给他们带路吧。”琼瑶见虎人想得挺周到的,心里充满感激,忙带领众人,随了维尼奇和冯希尔,坐上了虎人的汽车,很快到达了史翼他们暂居的地方。这是一个大酒店,虽然不像地球上的五星级酒店金碧辉煌,但也颇具气派。虽然没有到各个客房转转,但琼瑶已经感受到了此时的莲心人对地球人没有以前那么暴虐了。 见面地点安排在一楼的大厅里。大厅宽敞明亮,整齐地摆放着黑色的桌椅,桌子上摆放着鲜花和水果,还有热气腾腾的咖啡。前边是一个高台,高台与桌椅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当琼瑶等人从侧门进入的时候,七八十个地球人已经坐在椅子上等候了。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愣神,一脸茫然,有的面色恬静,仿佛在期待什么。大家都衣冠楚楚,面色红润。听到脚步声响,众人忙朝这边看过来。见琼瑶面色沉静,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来,后边还跟着二十来个地球人,众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双眼惊讶地看着琼瑶等人。见这帮兄弟姐妹身体康健,精神面貌尚可,琼瑶脸上掠过一丝欣慰,想到这帮兄弟姐妹曾经过着悲惨的生活,脸上又掠过一丝同情。惊喜与忧伤交会着,琼瑶的脸在笑,眼角却挂着晶莹的泪珠。琼瑶此时的心情,众人感同身受,一边哽咽流泪,一边朝琼瑶奔了过来。琼瑶被围得铁桶似的,众人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表达,只是一个劲地哭。 史翼见琼瑶来了,还是那么靓丽,还是那么大气,心里就是一阵兴奋。可以前做的那些事儿,件件都对不起琼瑶,心头又内疚悔恨起来。表现在行为上,先是朝琼瑶一阵猛冲,没跑几步,又慢了下来,然后默然后退,与眼前的这伙人的行为格格不入。因人太多,琼瑶没有注意到。不犟见史翼也在这里,想起琼瑶多么活泼、善解人意的一个女孩儿,竟被史翼害得够惨的,几次差点儿丧命,心头的怒气就像是高压水龙头被拧开了,朝史翼立即奔了过去,也不问青红皂白,抡起拳头,照着史翼的额头就是一拳,口中骂道:“虎人弄死了那么多地球人,咋就不把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给生吞活剥了呢?”一拳下去,史翼并未躲避,一个趔趄之后,看着不犟,双眼滚落出泪珠儿来。不犟赶紧挥动第二拳,见史翼这个样儿,也就把那拳头凝固在半空中了。琼瑶听到骂声,忙跑了过来,横在不犟与史翼的中间。 章节目录 第333章 A 荷仙居江琼瑶见妹(下) 见琼瑶没有发怒的意思,不犟又恶狠狠地说道:“以前他还没有把你害惨吗?这样的披着狼皮的人,不见也罢,这样的臭狗屎,还是不闻的好。”琼瑶面对不犟,厉声说道:“你还嫌虎人把地球人整得不够惨吗?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生存下来的地球人,难道我们还要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吗?没有被虎人逼死,难道被地球人逼死你才能罢休吗?地球人在虎人面前内斗内讧,等虎人看笑话儿你心里才好受吗?我都不计前嫌,你犟驴子着哪门子急?”不犟面红耳赤,耷拉着脑袋不吭声儿。琼瑶转过身来,一手掏出纸巾,轻轻擦拭史翼双颊上的泪滴,一手轻抚史翼的额头,爱怜地问道:“疼不疼?”不犟挥拳的时候,史翼心想,你打吧,你打得越狠,我内心越好受些。后来琼瑶的一连串举动,史翼的那颗心又跌入到茫然无边的悔恨海洋中去了。当琼瑶那句柔声的“疼不疼”,史翼的心都快跳出来了,那悔恨海洋又像决堤了,一边号啕大哭,一边看着琼瑶高声说道:“不犟说得对,我真的不是人。琼瑶,我,我在莲心球上……”琼瑶狠狠地瞪了史翼一眼,史翼忙闭了嘴,垂头抽泣。 琼瑶后退了几步,看看众人,又看看不犟,说道:“就你犟驴子在莲心球上英雄了一回?”又看着史翼说道:“在地球上,你确实对不住我。但在这儿,听虎人们说,为了被掠来的兄弟姐妹不再流血流泪,你想方设法解救他们,宽慰他们的心,鼓励他们好好活下来。这难道不是功德一件?人的一生,孰能无过?知错能改,我们为何老是揪住过去的问题不放?不要以为自己拼死在这块土地上,就是给地球人长脸,那都是无谓的牺牲、愚蠢的举动。” 众人纷纷朝琼瑶、不犟、林吉奇、吕尼等人围拢过来,诉说自己的遭遇,时悲时喜,时哭时笑,时怒时哀。琼瑶等人又是鼓励,又是安慰,众人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此时,冯希尔催促琼瑶回荷仙居。琼瑶想带上吕尼、不犟、立可、林吉奇、史翼这几个自己熟悉的人解闷儿,又怕别的地球同胞看到了认为自己厚此薄彼,只得独自一人随了维尼奇、冯希尔返回荷仙居。正回味起刚才两拨人见面的情景,冯希尔却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急急地说道:“琼瑶,你快去看看,一个妇人说要见你,手里拿着一个玉坠儿类似的东西,说是死去的地球人遗留下来的东西。”琼瑶忙拉着维尼奇向楼下冲了去,却见一位四五十岁、体态丰腴的虎人妇女,脸上挂满泪痕,眼睛焦躁不安地盯着门口。 见了琼瑶,那妇人放声哭诉道:“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也赶那潮流,弄了一个地球人来当宠物。我也不是那歹毒之人,也未曾对这个女孩儿进行虐待。不想这个女孩儿性格倔强异常,自寻短见死去了。我被她那宁死不屈的气概所感动,找了个地儿将她掩埋。如今,这些被掠来的地球人,一个个都获得了自由。而我牵领的地球人却命丧他乡,再也不能回家了。我不仅成了你们地球人眼中的恶魔,也成了虎人眼中的狠角儿,整日受到他们的责骂、嘲笑、挖苦,简直有些受不了了。”琼瑶劝慰道:“你就别太过自责了。当时,你只不过赶了个潮流。大家都这么做,你为何不能这么做?况且,你对那女孩儿并没有实施虐待,女孩儿的死,并不是你的过错。这都是虎人与猿人之间缺乏沟通,在不恰当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因偶发事件而导致的一场令人可怕的误会。过去的就过去吧,重要的是向前看。”那妇人揉揉胸脯,轻声说道:“经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心安了。” 然后那妇人又把那玉坠儿递给琼瑶。琼瑶一看,那玉坠儿一面显露本色,一面却粘着一个纸条,上边用塑胶封住。纸条上写道:“飞狐雪狐香狐祝媚狐婚姻美满。”琼瑶心想,这一定是小妹结婚时,阿娇姐姐、香雪妹妹代表我们姐妹仨给小妹送的礼物。睹物思人,琼瑶想起了小妹的音容笑貌,想到自己见小妹的第一面,小妹的样儿有趣,小妹的言语更是有趣,不由得会心地笑了。笑意还未舒展开来,琼瑶大吼一声:“史翼,你的妹妹。”然后身体歪歪斜斜地倒下了。维尼奇和这个妇人见状,忙把琼瑶扶到荷仙居。冯希尔听了这句话,飞也似的把史翼接了过来。看到昏迷中的琼瑶痛苦的面容,史翼心里又是一阵绞痛,双手握着琼瑶的一手,眼泪滚落下来。琼瑶睁开眼,看到史翼正看着自己默然流泪,便把那玉坠儿交到史翼手里。史翼立即明白了琼瑶为什么晕倒,双膝跪在床前,一手攥着玉坠,一手攥着琼瑶的一手,面无表情,像是呆了傻了一般。琼瑶轻声说道:“小妹太可爱了,我想心里一直保留她美丽、活泼的形象,我就不去了。冯希尔已经安排人准备把小妹的尸骨火化了。你就叫上犟驴子,随了这位虎人女士,一起看看小妹最后一眼吧。小妹就是在她家死去的,忍着性子,不要怨恨任何虎人。过去的就过去吧。过两天,我们就陪小妹回家。”说罢,不停地抽泣。史翼想起了小妹小小的年纪,就想把眼前这个美丽动人的嫂子带回家,是自己太阴险了,以至于自己的妹妹看不下去。自己不但辜负了琼瑶的心,还辜负了小妹的心,史翼带着深深的悔恨,带着对两个女孩儿深深的愧疚,默默地随了冯希尔和那个女虎人去了。 史翼前脚刚走,祈墨尔、邱亚又一同来了。祈墨尔满脸笑容,右手腋窝里夹着一个文件夹。邱亚跟在旁边,兴高采烈地比划着。维尼奇听到脚步声,忙走了出来。邱亚问道:“琼瑶呢?”维尼奇忧伤地说道:“刚才,琼瑶又听说自己的一个妹妹被咱们虎人折磨致死,躺在床上正伤心呢。”邱亚、祈墨尔忙收敛了笑容。邱亚说道:“琼瑶这孩子怪可怜的,先前自己的姐姐被虎人杀死了,如今妹妹又被虎人夺去了生命。”祈墨尔说道:“是呀,这猿人与虎人一样,失去了亲人,悲痛之情可想而知了。我们还是回去吧,等琼瑶心情好了再说。”琼瑶听到门外的说话声,早已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双手扶住门框,吃力地说道:“白胡子老爹,邱亚伯伯,什么事儿尽管说吧,琼瑶挺得住。”维尼奇忙把琼瑶扶到沙发上坐下来,祈墨尔、邱亚分别坐在琼瑶两边。邱亚说道:“倒不是什么坏消息,我们虎人安排你们回家。我们两人受加列加总帅和全体议员的全权委托,草拟了一份文件《莲心人与地球人友好条约》,你看看吧。”祈墨尔取出文件,递给琼瑶。文件的大致内容是: 第一,双方尊重对方的存在,尊重对方的长相、行为,尊重对方的历史文化、民情风俗,尊重对方的语言、管理国家和社会的制度。 第二,双方有保护好各自星球的责任义务,控制人口规模,保护生态环境,维护生物的多样性。以期在对方星球遭遇不测、球毁人亡时,能在自己所在的星球,给对方提供尽可能的生存空间,不至于让对方星球的人绝种。地球人要特别保护好虎人的近亲老虎,莲心人要特别保护好地球人的近亲猿猴。 第三,双方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对方球政。 第四,双方加强科技交流,促进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目前最重要的是让地球人尽快掌握虎人的航天技术,以期促进两地人员交往。 第五,双方加强文化交流,了解对方的历史文化。双方加强旅游交流,把对方视为太空旅游中转站。目前最重要的是双方在各自所在的星球举办培训机构,专门培养能掌握对方语言的人才。 第六,双方加强经济贸易交流,互通有无,丰富对方民众的物质和精神生活。 第七,当双方星球的一方或双方遭到外星人的攻击,另一方视为自己所在的星球遭到攻击,有不可推卸的义务和责任对外星人发动攻击。 看过文件后,琼瑶心想,自己就是几十亿地球人中最平凡最普通的一个女孩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何德何能,能够代表地球人签署这样一个事关地球人发展与前途的文件?琼瑶又把这份文件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倒是没有什么不平等、丧权辱球的条款。又想,地球上的头头脑脑们,也不是天生的伟大,有的出生于草根家庭,有的来自社会底层。当然,领袖人物必须具有高度的智慧和过人的手腕,但并不是具有高度的智慧和过人的手腕的所有人都能成为领袖人物,时势造英雄也,命运造英雄也。虎人又没有要求自己代表地球人签字画押,只不过是看看,自己何必自作多情呢?想到这里,便笑着一个劲儿点头称是。见琼瑶看后如此满意,邱亚、祈墨尔乐呵呵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B 蜈蚣渡加列加送使(上) 快回家了,琼瑶想起了祈墨尔、邱亚、维尼奇、冯希尔这帮人如此可爱,对自己如此友好,竟然恋恋不舍起来。维尼奇,与自己同为女性,又互相精通对方的语言,在地球上自己就像是关爱自己的亲姐妹似的关爱着她,在莲心球上她就像是关爱自己的亲姐妹似的关爱着自己,琼瑶最是不舍。这天,天气很好,琼瑶便邀维尼奇一块儿散散步。维尼奇把琼瑶带到了离荷仙居不远的一个山林里。茂密的树林,碧绿的芳草,争艳的野花,嶙峋的怪石,潺潺的流水,竟然与海楼旁边的景致如此相像,琼瑶的心变得爽朗起来。 琼瑶拉着维尼奇在小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又来到草地上摘来两朵紫色的小花,一朵戴在维尼奇的头上,一朵戴在自己的头上,相互看着逗乐取笑。琼瑶笑道:“这一去千万里呀,这一去翻山又越岭呀,也不知何日再相见,也不知见了面还能不能认得,也不知你还是如今的容颜,我还是现今的风采。”维尼奇看到琼瑶刚才还灿烂的脸这时却变得暗淡起来,说道:“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就提前给你透露点儿信息。根据莲心国的安排,这次你们地球人返家,我们虎人就不陪你们了。送你们的是无人驾驶宇宙飞船,等你们在地球上着陆后,飞船自动把你们送出舱外,接着自动返回。人员分成两批,一批是你的同胞们,他们先行回去。然后才是你。”琼瑶说道:“我和这些兄弟姐妹如今可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同一条船上的船夫,我们是命运的共同体,我看我们还是一块儿回去吧。”维尼奇说道:“你是地球人的使者,待遇自然不同的。莲心国安排,我怕是左右不了的。”琼瑶说道:“这样也行,让我再吮吸一下莲心球上的空气,再看看莲心球上可爱的人们,也是一件美事儿。代我、代地球人向加列加总帅、祈墨尔老爹、邱亚伯伯、冯希尔兄弟问好,向所有的虎人问好,包括那些目前对莲心人和地球人交往持怀疑态度的虎人。”维尼奇默然点头。 不犟、林吉奇等人回去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空中飘着小雨。听说兄弟姐妹们今日回家,琼瑶便要为大伙儿送行。维尼奇带领琼瑶来到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一边是起伏的山峦,无数个小山丘被一条山脉连接起来,蜿蜒伸向天尽头。从远处看,就像是一条巨大的绿色的蜈蚣。山丘的脚下便是一条大河,随着山丘的走势弯弯曲曲。河面宽大约两千米,河水清幽幽的,与山势相映成趣。河面上不见帆影点点,不见百舸争流。河边的码头残破不堪,通往码头的马路被杂草给遮住了,今日的荒凉仍然掩不住昔日的繁华。琼瑶心想,在科技、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内河航运兴极一时。当科技、交通发达了,内河航运反而没落了。在地球上是这个样儿,在莲心球上仍然是这个样儿。看来,不仅两类人的思想灵魂相通,就是两个星球的发展规律也是如此的相同。河流的对岸,便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平原上芳草萋萋,就像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色的地毯。琼瑶忙问身边的维尼奇,这是什么地方。维尼奇告诉她,这个地方名叫蜈蚣渡,是虎人的航天基地。 等走近了,琼瑶见五个航天器高耸入云天,飞行器巨大无比,而那火箭却又瘦又矮,与地球人的火箭和飞行器完全相反。琼瑶心想,这虎人的飞行器花样繁多。第一次到地球上来,飞行器像飞碟,第二次到地球上来,飞行器像圆筒,这次送地球人回家,飞行器也像圆筒,但却高大了许多,这帮兄弟姐妹坐上去一定很舒适。在冯希尔的指挥下,不犟、史翼、爱丽丝、林吉奇、约瑟等人,排成五个纵队,每个纵队大约二十人,分别对应前面的五个飞行器。细雨如丝,轻轻地飘落在众人的头发上,形成一个个晶莹的水珠,静静地滴落在众人的脸上,就像是一串串晶莹的泪珠,默默地降落在衣服上,形成无数个小湿点。众人相互对视,默然无语,脸上既有将要回家的兴奋,又有是否能回去、是否能再见到亲人的狐疑与惆怅。偏偏又只有冯希尔一个虎人,没有敲锣打鼓的欢送场面,没有依依不舍的动人情景,只有再回首云雨遮断归途的迷茫。没有春的温柔、夏的炽烈,只有秋的萧索、冬的寒瑟。 维尼奇想琼瑶和她的兄弟姐妹说说知心话儿,便放慢了脚步。琼瑶想尽快见到兄弟姐妹,步伐迈得更快了。吕尼站在队伍最后一排的中央,蓦然回首,却见琼瑶走了过来。依旧是发髻高挽,更显得精明强干,柳叶眉下的大眼睛,透露出对兄弟姐妹们的爱恋,娇美的脸庞沉静而又矜持,体现了在虎人面前不卑不亢的风范。身穿白色的长裙,上面点缀着荷花图案,高挑的身材,婀娜的身段,没有人见了心上不起波澜。宛如夏日的荷花,雨中的睡莲,那么娇艳,那么让人留恋。虽然不是夜晚,没有灯火阑珊,但恰似“蓦然回首,却在灯火阑珊处”那份韵味、那份情感。 众人见吕尼转身,纷纷转过身来,默默地看过去。看到众人爱怜的眼神,感受到场上的悲凉气氛,琼瑶心里一酸,快步上前,抱着吕尼抽泣起来。众人忙过来相劝,琼瑶含泪说道:“兄弟姐妹们,根据莲心国的安排,这次你们先行,我随后就来。你们都是地球妈妈的儿女,一母所生的兄弟姐妹,你们要患难与共,风雨同舟。特别是男同胞们一定要把女同胞照顾好,强健的同胞把孱弱的同胞照顾好。”听了这话,众人心里五味杂陈,有的担心自己命运多舛,有的担心琼瑶的安全。放声大哭的,默然流泪的,发痴发呆的都有,就像要与琼瑶生离死别似的。冯希尔走了过来,在琼瑶耳边嘀咕一阵。琼瑶与这些人一一拥抱,说道:“大伙儿就别为我忧心了。莲心人能送我们回去,已经表现了极大的诚意。虎猿两家也不能指望一夜之间就尽弃前嫌,相互得有个适应期。因此,这次回去,还像来时那样,如梦如幻地回去。”众人一步一回头,含泪依次进入飞行器。琼瑶一边流泪,一边向众人挥手。 吕尼担心琼瑶在莲心球上受委屈、受孤独,又怕这些虎人见琼瑶长得可爱,把她拿去当宠物,或是拿到实验室作实验物,拿到动物园作观赏物,心里很是不舍,便哭哭啼啼、磨磨叽叽地走在了最后。就在舱门关闭的那一瞬间,吕尼从舱口跳了下来,一边跑向琼瑶,一边哭喊道:“琼瑶,要是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若是虎人要杀死你,我心甘情愿为你殉葬。”琼瑶被这一幕惊呆了,搂着吕尼忙朝那即将起航的航天器看去。就在这一俯一仰之间,却只见乌云沉沉、细雨蒙蒙,那航天器却不见了。琼瑶忙问维尼奇:“我的那帮兄弟姐妹哪去了?”冯希尔笑道:“回地球老家去了。”琼瑶急忙问道:“我怎么没看见航天器的发射过程?”冯希尔笑道:“这是无人驾驶的自动飞行器。一旦程序启动,它就自动飞出去了。”琼瑶看着茫茫的太空,感叹虎人的航天技术太强了,却不知不犟、立可、史翼、爱丽丝、林吉奇等人,此时该到哪儿了,在地球上哪儿着陆,心里一片茫然。 章节目录 第289章 B 蜈蚣渡加列加送使(下) 维尼奇、冯希尔把琼瑶、吕尼带到旁边的一排平房,房屋共四间。第一间房门打开之后,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条,堆积如山。第二间房门打开之后,里面全是各色的钻石,光芒璀璨。第三间房门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珍珠玛瑙,令人眼花缭乱。第四间房门打开之后,里面全是玉石翡翠,令人顿起爱恋。等四扇房门全开,维尼奇说道:“在地球上,你救了我们的命;在莲心球上,你赢得了虎人的心。这些东西我们视之为草芥,而在地球上却是财富、权力、地位的象征。我们想少花点儿资金,做个顺水人情,以感谢你对莲心人的一片真心。到时候,你和吕尼搭乘一个航天器,两边装满金银珠宝的航天器陪你们回家。”琼瑶又挨个儿朝四间房门看了一眼,说道:“谢谢虎人、莲心人对我的爱。我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女孩儿,一生没有别的追求,只想快快乐乐过好每一天。我从小生活在一个欢乐、开心的家庭氛围里,爷爷、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妹妹,都像是幽默大师,我享受着。在这个家庭里,只要不违反法律、道德的规范,我们每个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实,我们的这些行为,仅仅是在家里,仅仅是最为熟悉、思想性格最为合得来的那些人,而不是四处哗众取宠、招摇撞骗。当然,也有例外,在吕尼的龙潭虎穴,我胡说胡闹了一回,在莲心球上,我胡说胡闹了一回。在前途暗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时刻,我先笑了再说,享受了再说。因此,对于这些金银珠宝、珍珠玛瑙,我却看得很淡。再者,前一批地球人回家了,我和吕尼却留在了这里。这些兄弟姐妹们和所有的地球人为我们能否回去而焦急,而忧心,而心急如焚,而我们却贪恋财物。见到珠光宝气的我们,他们会怎么想?怎么看?” 琼瑶望着不犟等人远去的地方,继续说道:“起初,我和阿娇姐姐相互逗笑,她称呼我为飞狐,自称为雪狐,渐渐地狐狸队伍壮大了,有了静狐、香狐、娇狐、媚狐,就连我的老妈,我们也亲切地称呼她为玉狐。我还想把香索尔那家伙弄来,取名儿‘索狐’,把吕尼这家伙争取过来,取名儿‘尼狐’,在自家院落好好地把狐狸伟业做大做强,把狐狸精神发扬光大。”吕尼笑道:“我一定勤勤恳恳地摇动狐狸尾巴,把那媚人的本领演绎得出神入化。”琼瑶轻剐了一下吕尼的鼻子,对维尼奇、冯希尔笑道:“我见你们第一次踏上地球,那老虎面具做得可以以假乱真,以至于我们认为你们是山林里蹿出来的老虎。我想,你们的能工巧匠既然能把虎面具做得惟妙惟肖,一定能把狐面具做得惟妙惟肖。因而,我想带几个狐面具回家去,与姐妹们好好乐呵乐呵。考虑到队伍要壮大,就多带几个,但又不能太多。不然遍世界的狐狸面孔,到处四脚朝地晃尾巴,地球人好不容易进化的直立行走的本领又还给老祖宗了。”维尼奇笑道:“穿上了狐狸皮,你就是以假乱真的狐狸精了。若是地球人把你当做那祸乱宫闱的罪魁祸首给撵跑了、打死了,别卖我的不依。”冯希尔先是嗔笑,继而沉默。 回到荷仙居,生活恢复了从前,但有吕尼陪伴,自己不再孤单。当天夜里,琼瑶刚躺倒床上,吕尼已经呼呼大睡了。琼瑶看到身边憨态可掬的吕尼,心想自己的一生充满被爱。在家里,有爷爷、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妹妹的爱,有不犟、谢静、游毅、枝娇、小妹、文虎、文豹等人的爱,在卡尔顿村,有全村人的爱,在吕尼那儿,有吕尼、香索尔、伯奇等人的爱,在莲心球上,有维尼奇、冯希尔、祁墨尔、邱亚等虎人的爱。自己被爱包围着,既幸福又幸运。在家里,自己展示一丁点儿爱,那爱意便扑面而来。在卡尔顿村,自己给村民做丁点儿事儿,那爱意便如滚滚洪流汹涌而来。在吕尼那儿,原以为到处都是仇与恨,那爱意却神不知鬼不觉翩然而来。在莲心球上,自己仅仅展示了一下身段,露了个笑脸,那爱意竟像大海上的十八级台风,铺天盖地而来。就连史翼,这个以前自己最恨的家伙,仅仅给了他一个拥抱、一个微笑、几句知心话儿,那爱意竟从史翼的心底蹦跶了出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自己是彻底体会到了。琼瑶微笑着,享受着,在吕尼的双腿上架起了二郎腿,舒舒服服、安安逸逸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朗气清,艳阳高照。等琼瑶、吕尼来到蜈蚣渡,只见昨日冷清的草地上,早已是人头攒动,锣鼓喧天。许多虎人都来了,男女老幼都有。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惊讶、兴奋的神情,眼睛紧盯着琼瑶、吕尼来的方向。还有几个虎人,正在往航天器上搬运包裹。琼瑶、吕尼在维尼奇、冯希尔的带领下,一边向前走,一边朝两边的虎人点头致意。看到这么多的虎人来欢送自己,琼瑶、吕尼感动得热泪盈眶。那天见到的哈维和那两个虎孩儿跑了过来,把二人围在中间。哈维睁大了好奇的眼睛,问道:“琼瑶姐姐,你的脸上既有笑容又有眼泪,这是为什么呢?”吕尼弯腰轮番抱起了两个虎孩儿,琼瑶弯腰抱起了哈维,说道:“这是因为你们虎人倾巢出动,给我送行,我高兴得哭了。” 此时,人群中一阵骚动。琼瑶转身一看,只见祁墨尔、邱亚等人正簇拥着一个三四十岁的虎人,正朝这边走来。这个虎人不仅相貌英俊,而且那脸型与地球人的脸型相差无几,琼瑶不禁看得呆了。维尼奇轻声说道:“是我们的加列加总帅给你送行来了,这次总算没有失约。”说着,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了。维尼奇来到加列加身边,指着琼瑶笑道:“这就是那个地球使者,名叫‘江琼瑶’。你看长得如何?”加列加仔细打量琼瑶一番,笑道:“美,美,确实美。”维尼奇笑道:“这家伙自诩为狐狸精,准备把你的精气神儿给媚了去,继而整个莲心人都成了地球人的俘虏了。”加列加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边,冯希尔正举着针头,准备给琼瑶、吕尼注射麻醉剂。加列加摆了摆手,笑道:“地球使者,你的同胞已经安全抵达了地球,我们送你的礼物也随你意,是二十套可以以假乱真的狐狸面具。那麻醉剂也就不注射了,你们开开心心地回家吧。”琼瑶忙深深地向加列加以及众虎人鞠躬致谢,含泪说道:“谢谢了,加列加总帅,谢谢了,所有的莲心人。虎猿两家交往,来日方长。那麻醉剂还是注射吧,等虎猿两家相互彻底信任了,再解除这项禁令也不为迟。”冯希尔不知该听那个的,忙朝加列加看去,加列加微笑着朝琼瑶点点头。冯希尔便把那针头分别插进了琼瑶、吕尼的手腕上了。瞬间,琼瑶、吕尼便沉沉睡去,什么也不知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A 雁栖津地球人迎客(上) 玉姿、紫桥认为已经早死了的琼瑶,却又突然出现了,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似的。失去致义、阿娇的悲伤刚刚被琼瑶回来的喜悦冲淡,可琼瑶又去了那虚无缥缈的地方,生死未卜,音信杳无,思念、担忧、恐惧一齐向玉姿、紫桥袭来,希望与绝望一直在玉姿、紫桥的心中徘徊。从不信神信鬼的玉姿,自从琼瑶走后,突然烧香拜佛。玉姿不仅买来了镀金的菩萨,每天还缠着紫桥,要到本市的名刹古庙中去烧香。公司里毕竟有许多事儿要处理,即便大部分分给了谢静,但一些重要的决策还得自己到场。不得已,紫桥只得央烦刘倩等人,轮流陪玉姿去。玉姿在菩萨面前,总是重复那么一句话:“我的三个宝贝女儿,一个扑了黄泉,一个杳无音讯,一个去了鬼都不愿意去的地方。老天爷呀,你老人家总得给我留个秧儿苗儿。”琼瑶、香雪都无影无踪,阿娇虽然死了,但还有一个坟堆堆摆在那儿,因而玉姿常常来到阿娇的坟茔前,自言自语,一说就是一两个时辰,像是阿娇依然活着,躺在地上和母亲聊天。紫桥见玉姿爱阿娇那么深、那么真,便把通往致义、阿娇坟茔的路修好,轮椅能够顺利通过。紫桥、谢静、刘倩等人常常一起或各自推着玉姿到致义、阿娇的坟前观景、谈心,或是沉思。 过一段时间就是阿娇的祭日,紫桥心想,阿娇和琼瑶起初相互取笑,或自诩为狐狸精,或调笑对方为狐狸精,后来谢静、枝娇、香雪、小妹相继加入,狐狸精队伍越发壮大了,姐妹们也相处得越发亲密无间,让我们这些狐狸精的老公日日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之中。如今,雪狐死了,娇狐死了,飞狐不知能不能回来,香狐带着自己的女儿失踪了,媚狐也失踪了,可爱的姐妹几个,如今只剩下了静狐,往日搞笑的言语没了,滑稽的动作没了,爽朗的笑声没了,那欢乐的气氛自然也就没了。不仅静狐孤单,自己也没有了念想,丧魂落魄。那些美好的时光、境况,只能从睡梦里、记忆中回味了。不如把枝娇的坟茔也迁过来,和阿娇做个伴儿,自己祭奠阿娇,也不会把枝娇给淡忘了。紫桥把自己的想法给玉姿说了,玉姿很是赞成,又给谢静、文豹、刘倩等人商量,大伙儿都赞成。 众人又去找游毅的父亲游智、母亲牟洁商量。枝娇是一个很疼爱公公婆婆的儿媳妇,见儿媳死去,两口儿就像是失去了亲生女儿。游毅跑去炸地堡,尸骨早已找不到了。短时间内接连失去两个亲人,两口儿一直忧郁伤心,突然间像是老去了十岁。因枝娇和阿娇、琼瑶相处得跟姐妹似的,互相以狐狸精取笑,而阿娇、琼瑶又最是善解人意的人。自己的儿媳妇这么优秀,这么惹人疼爱,一半儿是儿媳妇自身素质高的缘故,一半儿是阿娇、琼瑶潜移默化的结果,说通俗点就是跟着好人学好人。见紫桥等人要把枝娇的坟茔迁过去,两口儿内心虽是十分不舍,但感念他们兄弟姐妹情深,感念兄弟姐妹的为人,也就答应了。 谢静的父亲听说紫桥把谢静架到头上,在大庭广众下炫耀,恨自己的女儿给自己丢脸,恨紫桥不是个东西。但紫桥、谢静当着不犟的面相互吹嘘,相互调侃,不犟却笑得最灿烂。自己的女婿都不介意,自己还担心什么呢?因而也就不放在心上。后来听说不犟被虎人掠去了,不说能够活着回来,恐怕早已被虎人拿去熬汤了。再后来又见琼瑶竟然独自一人随了虎人去了,又一只小羊投入虎口,说是要回来,那也是痴人说梦。又见尼舒服公司的董事长待在嘉兰岛再也没有过来,紫桥俨然成了这个公司的董事长,紫桥又把大小事儿委托给谢静,谢静俨然是半个董事长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总经理了。两口儿心想,若是不犟回不来,若是琼瑶回不来,这紫桥就给咱静儿留着。给枝娇迁坟,是紫桥提议的,我们当父母的也要到现场去,算是对紫桥的支持,也是暗中把紫桥的心往静儿这边拉。 迁坟这天,就是阿娇的祭日,谢常在、张爽两口儿一早就往海楼这边来了。游智、牟洁、紫桥、谢静、文豹、刘倩等人护送着枝娇的灵柩过来了。天空阴沉沉的,众人默默无语,一会儿看着致义、阿娇的坟茔,一会儿看着枝娇的灵柩。紫桥含泪说道:“就让枝娇葬在阿娇的右边,姐妹俩好说话儿,好相互调侃。阿娇的左边,等妈妈百年之后,就葬在那儿,让她天天陪着她的娇儿。”玉姿含泪摇摇头,说道:“妈妈很想陪陪娇儿,可是琼瑶是否回得来,是否能活着回来?琼瑶要是回不来,就在阿娇的左边给她建个衣冠冢吧,要是回来了,却是尸首,就把她安葬在阿娇的左边。她们俩朝夕相处,姐妹情深呀。雪狐飞狐,雪山飞狐,可是一脉相承,心连着心呐。”听了这话,紫桥心如刀割,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先是抱住致义的坟头大哭,然后到阿娇的坟前和枝娇的灵前哭了个遍。众人无不心酸,无不掩面抽泣。玉姿见状,忙朝常在、游智、文豹等人说道:“还是赶紧把枝娇掩埋了吧,不然这局面难以控制了。”谢静、刘倩、张爽、牟洁等人忙在致义、阿娇的坟前、枝娇的灵前,摆上香烛、肉类、果品等物,然后烧起了纸钱。常在点燃了鞭炮。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游智、文豹等人挥动铁锹,将枝娇的灵柩掩埋。玉姿、谢静、刘倩、张爽、牟洁等人或坐或站,一边观看,一边不停地抹泪。 迁坟完毕,众人正准备回海楼,却见尼舒服公司的包如海、林大生、李峰、李铎几个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咆哮的公牛,飞奔而来,一边张着口喘着粗气,一边大喊:“犟驴子回来了!”“费立可回来了!”脸上眉飞色舞,却又挂着泪珠。众人惊得睁大了眼睛。紫桥忙问:“他们在哪儿?是不是活着回来了?”包如海一边比划着夸张的手势,一边大声说道:“就在离这儿不远的雁栖津。身体可结实了,个个壮得像头毛驴儿。”谢静听了,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紫桥心想,不犟两口儿、立可,可都是自己公司的中流砥柱、灵魂人物,不犟、立可回来了,谢静精气神儿足了,公司的前途一片光明。紫桥忙往家跑,刚跑了两步,发现这伙人并没有说琼瑶回来了,便停住脚步,问道:“琼瑶回来了没有?”包如海说道:“今日是假日,我约了这伙兄弟去雁栖津游玩,却发现在荒草堆中,不犟、立可等人正躺在草丛中睡大觉。男的女的,国内的国外的都有,百来号人呢,却不见琼瑶的身影。其余的兄弟留下来照看,我们跑过来报信来了。”紫桥听了心里一怔,又怕玉姿伤心,也就不再说什么。紫桥等人忙回到海楼,然后坐上汽车匆忙赶往雁栖津。 那是一个江边滩涂,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两千米宽,四五千米长,因地势低洼,并没有被开垦,长着茂密的芦苇。汽车颠簸着前行,透过车窗,紫桥看到不犟、立可、史翼等人正朝这边飞奔而来。紫桥下车,在众人的帮助下,把玉姿抱下车,放到轮椅上,让常在、张爽、游智、牟洁照看着。自己弯腰,又把谢静扛了起来,飞快地朝不犟奔去。见不犟猛冲过来,紫桥把肩上的谢静轻轻地放在不犟面前。不犟一把把谢静搂在怀里,然后双双坐在草地上,互相看着对方的脸庞泪流不止。常在、张爽忙跑了过来。不犟伏在常在的肩头,泪流不止。众人把不犟、谢静围了起来,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跟着抹泪。 章节目录 第291章 A 雁栖津地球人迎客(下) 谢静不想大家见了面就哭哭啼啼的,含泪笑道:“驴子别哭,你走后,紫桥很是关心我。我天天骑着快马,竟然不想再骑那慢腾腾的驴子了。”不犟从草地上蹦了起来,凝视紫桥半晌,拍着手掌笑道:“以前你把我的静狐架到头上玩耍,我一直怀恨在心。如今,咱们算是打了个平手了。”紫桥笑道:“这话如何说起?”不犟笑道:“就在返回地球的前两天,你的飞狐前来看我,见我在那万里之遥的异星忧伤、寂寞、惊恐、茫然,可怜巴巴的,竟然动了恻隐之心,主动坐到了我的背上,她享受了一回骑驴的滋味,我享受了一回驮人的乐趣。两颗孤独的心差点儿撞出火花来了……”紫桥忙问:“琼瑶呢?她和你们一块儿回来了吗?”不犟摇摇头,黯然说道:“听她说,虎人要我们先回,她随后就回来。也许过几分钟她就回来了,或许是几个小时,或许是几天,或许是几个月,或许是几年,或许永远回不来了。究竟她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回来,也许只有天知道。”说罢,又抽泣起来。紫桥又问道:“她在莲心球上过得好吗?”不犟说道:“在莲心球上,她还是那么光彩照人,还是那么大大咧咧,还是那么有说有笑。从身体的饱满度和精气神儿上看,虎人并没有把她怎么样,还受到了优待。但虎人似乎还是对地球人充满戒心,因而我们不能常常见面。”紫桥听了,既高兴又忧心。高兴的是琼瑶在莲心球上衣食无忧,精神良好。忧心的是虎人不知又要耍什么花招,琼瑶是否回得来。 这时,立可走来了,与紫桥紧紧相拥,又哭又笑。紫桥又把立可扛了起来,在草地上疯跑一阵后,忙给西归打电话,却没有打通。紫桥很是懊恼,又见史翼正朝这边看,看到紫桥的眼神看过来,忙把目光转到一边去了,但仍然用余光朝这边看。紫桥见了史翼,就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脸色变得铁青,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双手握成拳头。不犟见状,忙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去阴曹地府走了一遭儿的人了。以前有什么怨恨,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何况,史翼在莲心球上与兄弟姐妹们一起,解救、宽慰了不少地球人呢,也算是给地球人长脸了。这不是我胡编乱缀的,而是琼瑶亲口说给我的。可以说以前史翼给琼瑶造成的伤害,琼瑶是刻骨铭心的。如今,琼瑶见了史翼,都是嘘寒问暖,百般关心。你从小与琼瑶生活在一块儿,应该早已被她潜移默化了。遇事能不能宽容大度点儿?为何还是这么小心眼儿?”紫桥忙来到史翼身边,低声说道:“史翼,对不起,我错了。”史翼听了这话,又想起了琼瑶,又想起了琼瑶的好、琼瑶的爱,更担心琼瑶能否回得来,加之自己的妹妹又惨死在遥远的星球,内心的愧疚、凄凉、酸楚、悲哀、感激一齐涌上心头,伏在紫桥肩上号啕大哭起来。众人纷纷过来安慰。 文豹发疯似的在归来的人群中寻找小妹的身影,找遍了,却一无所获。文豹又跌跌撞撞地跑来问史翼、不犟等人。史翼从草丛中拿来一个铁制的盒子,双手递给文豹,一边流泪,一边说道:“我的妹妹,你的爱妻,被虎人折磨致死,这就是她的骨灰盒。”文豹接过盒子,双膝跪地,双手举于半空,大哭道:“老天呀,小妹这么善良的女孩儿,却遭遇如此悲惨的命运,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然后把盒子放下来,用自己的身体偎依着,像是有谁要与他争夺似的。史翼见文豹如此伤心,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一阵捶胸顿足。 这时,玉姿听到小妹死了,心里又是一阵刀绞,一手指着稍远处的史翼,泪流满面。张爽、牟洁推着玉姿来到史翼面前。史翼忙双膝跪地,叫了声“伯母”,泪如雨下。玉姿伸手扶起史翼,轻声问道:“史翼,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史翼摇摇头,又点点头,心中的那个愧、那个悔,又像大海的狂涛卷了过来。文豹抱着小妹的骨灰盒跑了过来,含泪说道:“妈妈,你的女儿小妹回家了。”玉姿双手接过骨灰盒,脸颊贴在盒面上,喃喃道:“小妹,回家了,你知道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已经感受到你的心跳了。”听了这话,史翼、文豹、紫桥等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哭,在场的众人无不泪流满面。紫桥心想,老哭也不是个办法,忙叫李峰、李铎把史翼、文豹送回家去,并让两人留下来安慰史翼、文豹的父母。 立可见过玉姿,把自己在莲心球上的点点滴滴向玉姿说了,把琼瑶在莲心球上的一举一动向玉姿说了。玉姿见琼瑶在莲心球上活蹦乱跳的,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稍稍舒缓,又把西归、秋玉的状况给立可说了。立可再次与父母通话,依旧不通。立可向嘉兰岛那边凝望半晌,又转过身来,对玉姿说道:“伯母,要是阿娇姐姐在就好了,看到她的立可弟弟回来了,也不知高兴得什么样儿。阿娇姐姐,我多么想再看你一眼,多么想再和你说句话儿。阿娇姐姐,你听到了立可说话的声音了吗?”说到这儿,已经是泣不成声了。玉姿含泪道:“立可,你还念着阿娇姐姐,我替阿娇姐姐谢谢你。”立可道:“我得看看她。”紫桥跑了过来,含泪道:“我陪同你罢。”立可说道:“还是我自己去吧。这么多人两眼巴巴地看着天空,期待琼瑶姐姐平安归来。若是这会儿她回来了,不见你的身影,她心里会作何感想?”紫桥听了,忙安排林大生陪立可去吊唁阿娇。 包如海等人又回去买来了水果、肉类、饮料等食物,装了满满一大车。众人接下来的事儿就是一边吃饭,诉说着各自的经历、遭遇和琼瑶在一起的那些点点滴滴、在莲心球上的所见所闻,一边抬头看天,看看琼瑶什么时候到达。见时候不早,紫桥又叫包如海等人去澄江市找最好的酒店安排住宿,去澄江市最豪华的商场买最好的衣服,反复叮嘱他们一定把这些从莲心球上回来的兄弟姐妹的生活安顿好。又担心玉姿的身体吃不消,紫桥便叫不犟、谢静把玉姿送回家休息,自己则留下来等候琼瑶。玉姿想见琼瑶就像是盼星星盼月亮,哪里肯去?这帮兄弟姐妹都认为琼瑶与自己是命运的共同体,琼瑶的生死比自己的生死更重要,哪里肯离去?不得已,包如海等人只得回去,拿来帐篷、席子、被褥等物。帐篷搭好,如海便安排玉姿、常在、张爽、游智、牟洁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辈居住。其余人等,有的睡在席子上,头枕着被褥,有的干脆在草地上席地而卧。大家都翘首仰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期盼琼瑶快一点儿归来,平平安安回家。 人人仰望天空,个个都不说话儿。听到琼瑶在莲心球上活得开心,紫桥心里就是一阵爽。但众人急于相互问候、寒暄,对琼瑶在莲心球上的状况只是说了个大概,紫桥觉得很不过瘾,又来到不犟身边,要求不犟,要像摄像机那样,把琼瑶在莲心球上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详详细细地描述出来。不犟想起了在莲心球上第一次见到琼瑶的情景,又想,玉姿看到莲心球上可爱的温情的琼瑶,不知有多高兴,忙把最初相识的林吉奇、约瑟、维杰、张炯、爱丽丝约了过来,一起嘀咕了一阵。然后众人来到玉姿身边,谢静和紫桥跟了过来。 不犟望着玉姿,笑道:“玉姿妈妈,我想模拟一下在莲心球上第一次与琼瑶相见的情景,您想看不?”玉姿笑道:“想,做梦都想。”不犟双手伏地学驴子爬行,林吉奇等跟着双手伏地。爱丽丝侧身,坐在了不犟的背上,看着正在自己面前爬行的林吉奇,含泪笑道:“立可,你在这儿还好吗?”林吉奇含泪笑道:“姐姐,弟弟在这儿好着呢。”不犟叫了声“呦呦”,林吉奇、约瑟等人跟着大叫起来。爱丽丝看着玉姿嘻嘻地笑,玉姿忍俊不禁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2章 B 西莱岛吕慧能撞枪(上) 爱丽丝起初还笑得灿烂,渐渐地便抽泣起来,说道:“伯母呀,要不是这帮兄弟姐妹如此关心我,在虎人弄死我之前,恐怕已被饿死、冻死、吓死,或是被寂寞孤单折磨死。”不犟边爬边安慰,含泪说道:“地球上,男人离不开女人,离开了女人生活就没意思。莲心球上,男人离不开女人,离开了女人生活就没情趣。在我们逃亡的路上,男人离不开女人,离开了女人就失去了精神支柱。爱丽丝,是你、是吕尼让我们重燃活下去的信心,是你们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勇气。这种境况,是一般人体会不到的,只有我们这些同生死、同患难的人才会感同身受。你们就是我们心中最圣洁、最美丽的女神。”林吉奇说道:“我们地球人能够在莲心球上在莲心人面前学狗爬、摇尾巴,为什么就不能在地球上在地球人面前学驴马,让爱丽丝、吕尼、琼瑶、谢静这样的女孩儿也风风光光、潇潇洒洒?”一句话把谢静逼到了林吉奇的背上。从莲心球上归来的男孩儿纷纷趴下,一边前行,一边学驴叫,从莲心球上归来的女孩儿,纷纷侧身,坐在了驴背上,一边享受着骑驴的惬意,一边回忆在连心球上与驴友们友好相处的点点滴滴,内心激动起来,眼泪潸然而下。 不犟见紫桥站着,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泪眼朦胧的,忙跑过来摁。林吉奇、维杰等人见不犟一人拿紫桥没办法,忙跑过来帮忙。紫桥只得趴下,爱丽丝微笑着走了过来,侧身坐在了紫桥的背上。谢静正坐在约瑟的背上,见爱丽丝坐在了紫桥的背上,忙叫约瑟驮着自己来到爱丽丝面前,与之对视,笑道:“你这一坐,值了。他享受了,高兴了,你们这伙人生活费有了,回家的路费有了,就是回家后的安家费也有了。这家伙有的是钱。”不犟在紫桥面前跑来跑去,笑道:“爱丽丝,谢谢你。否则,我老婆又要骑这匹犟驴蠢驴了。哈哈!我在莲心球上驮了一回琼瑶,可报了老婆到你头上玩耍的那一箭之仇了。”谢静忙从约瑟背上下来,飞身坐到了紫桥的背上。两个女孩儿的个儿不矮,体重也不轻,谢静坐上去的心情也激烈了些,下边的紫桥像是感受到了桥梁受到了共振,有些受不了,尖叫了起来:“你们的爱就像是两座大山,有些受不了了。我的腰快要断了。”说完后忙站了起来,爱丽丝、谢静都是一个趔趄,而旁边的约瑟则是吹胡子瞪眼睛的。不犟则哀叹道:“桥老爷,你又赢了。唉!驴子最终斗不过人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依旧抬头看天。看到的并不是琼瑶和吕尼翩然而至,却是电闪雷鸣,接着便是滂沱大雨。大雨持续不断,澄江水渐渐浑浊起来。紫桥等人怕河水猛涨,忙把帐篷迁移至高处。紫桥又劝大伙儿去澄江市休息,众人依旧不肯,仍在黑灯瞎火的夜晚、在狂风暴雨的滩涂上静静地等着。半夜时分,澄江市的政府官员、平民百姓得知不犟、林吉奇等人从莲心球上返回的消息,开着汽车、打着手电纷纷赶了过来。看到这伙人冒着暴风雨等待琼瑶的归来,无不为之动容,也站在大雨中不愿离去。国家航空航天局探测到有天外飞行器登临地球,忙向世界各国作了通报。后来又接到澄江市政府官员的报告,说是被掠的地球人回家了,只有琼瑶和吕尼还未回来,又向各国通报,仔细搜寻琼瑶、吕尼会在哪儿落脚。中央政府一方面要求澄江市的官员做好这些从莲心球上归来的人的安抚、接待工作,一方面派国家级的官员、记者往澄江市进发。 大雨一直下到第二天傍晚,有消息传来,说琼瑶、吕尼已经在英兰国的西莱岛成功着陆。紫桥忙带领玉姿和大伙儿回到了海楼,打开电视机,里边正在直播琼瑶、吕尼回来的画面。琼瑶穿着去莲心球的那套衣服,吕尼穿着白色的上衣和花色的长裙。两人挽着手儿,在芳草地上驻足,正朝周围欢迎的人群招手儿。那微笑、那神态、那姿势,那么恬淡,那么自然,紫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玉姿出了一口长气,其余的人也是欢天喜地。正在这时,各级官员、各路记者把海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都对不犟、林吉奇等人的太空经历刨根问底。 却说搭载琼瑶、吕尼的飞行器也是直奔雁栖津而来,不想到了上空突遇恶劣的天气,便自动开启了备降系统。飞行器直奔英兰国西莱岛去了。西莱半岛,面积大约有四五千平方千米,与与之连接的大陆之间形成一个葫芦。深入大洋中的这一端,形似葫芦的后半截,靠近大陆的那一端,却似葫芦的前半截,中间相连的地方,又短又窄。因此,人们又称呼这个岛为葫芦岛。岛的正中央,一块平整的陆地,面积有一百多平方千米,长满杂草,是一个理想的着陆场。岛上树木葱茏,杂草丛生,飞鸟走兽视这里为天堂,花草蜂蝶视这里为乐土。旖旎的风光早已吸引了来自英兰国各地的居民以及世界各地的游客。因英兰国航天局精准无误的探测、通报,岛上的居民和游客,从电视、广播、互联网上得知地球使者从莲心球上返回来了,且就在此处降落,惊讶、兴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纷纷奔走相告,自发组成了欢迎队伍。 等琼瑶、吕尼从昏睡中苏醒过来,却见飞行器不知踪影。天空,蓝天白云,艳阳高照。大地,芳草萋萋,绿意无边无尽。远处,一条河流弯弯曲曲流向远方。脚下,一个沉重的皮箱。琼瑶心想,这恐怕就是莲心人送给自己的礼物了。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只要回到地球上,也就等于回到了家乡。这条曲曲折折的小河,就像是家乡的澄江、长江。琼瑶心情变得爽朗起来,笑道:“这一觉睡得真香。一帘幽梦夏日长,猎奇太空到长江。江南江北风光好,原来却是我家乡。”吕尼笑道:“还有兴作打油诗呢,这儿到底是不是地球,是不是家乡?” 吕尼挽起了琼瑶,二人还在四处观望,却见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正带着好奇、兴奋的目光朝这边奔来。琼瑶确定要去莲心球时,她的图片、视频早已传到了地球上的各个角落。临行前的装束、举止、言语和那依依不舍的歌声、眼泪,已经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地球上每个国家、每个地区、每个种族、每个民族的人们,都在为她祈祷,盼望着她平安归来,就像是盼望着自己的女儿、姐妹、妻子、母亲似的。见到琼瑶的面容,人们都确信这是地球使者无疑,掌声、喝彩声、呼喊声响成一片,高兴的、惊讶的、喜极而泣的、手舞足蹈的,各色表情都有。看到那些狂喜的脸蛋、爱怜的眼神、柔和的目光,琼瑶、吕尼心里暖暖的,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打听到这是英兰国的西莱岛,虽是第一次到这个国度,琼瑶、吕尼陌生感、拘束感荡然无存。人们纷纷走上前来,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又是嘘寒问暖。琼瑶、吕尼的双眼湿润了,忙双膝跪地,一边亲吻这片土地,一边向大伙儿叩谢:“整个地球是我家。父老乡亲们,你们爱着的琼瑶回家了,你们念着的吕尼回来了。” 起初的一拨欢迎人群因跑得太快,未作准备,都是空手而来的。接着,一拨一拨的人群,有的手捧鲜花,有的打着“地球使者,我们爱你”等条幅,有的脸上描着地球仪,有的奏起了欢腾的音乐,有的跳起了欢快的舞蹈。琼瑶、吕尼一前一后,一边向夹道欢迎的人们走去,一边频频向两边的人们点头致谢。 伴随着浓烈的欢呼声、豪迈奔放的歌声、经久不息的掌声,那夹道早已被前后蜂拥而来的人们给封住了。琼瑶、吕尼被热情的人们分隔开来,每个人都被团团围住。关心关爱的眼神随处可见,喜极而泣的泪眼随处可观,呼唤问候的言语此起彼伏。琼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忙不停地转换身姿,向前后左右的人们鞠躬致谢。 又有记者,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彩裙斑斓,有的白发苍苍,有的稚气未脱。虽然扛着摄像机,但不管是男的女的,还是老的少的,都跑得比兔子还快。瞬间,天地社、大通社、环球广播公司、地球电视公司、星际网络公司等几十家新闻媒体的记者拿着话筒拼命往人群里边挤。 场面既热烈又乱哄哄的,人们的问候、倾诉如潮水般一齐涌来,琼瑶一句话也没听清楚。一个与琼瑶身材差不多高、二十来岁、绿裙飘逸、金发碧眼的女孩儿挤了过来,双手牵着琼瑶的双手,两眼凝视着琼瑶的双眼,一边含笑,一边流泪,半晌方大声问道:“琼瑶,你去那虎穴,那可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难道你就不怕么?”琼瑶一边流泪,一边含笑,说道:“去那虎穴,我也忧心过、焦虑过、犹豫过。但因我偶然懂得了虎语,又与几个虎人相处过一段时间,为了不辜负全世界的人们对我的期望与重托,我必须得去。而且,这次莲心之行,我不卑不亢,恰当应对,算是不辱使命。你看,我去时,我们国家的人为我揪心,你们国家的人为我揪心,全世界的人们为我揪心,我回来时,你们国家的人喜极而泣,我们国家的人喜极而泣,全世界的人们为我喜极而泣。有地球这个大家庭给我做后盾,我还怕什么呢?”当两人问答的时候,地球电视公司的记者已经挤到了琼瑶的身边,摄像机摆到了那个女孩儿和琼瑶的面前,那言语、那情景随着镜头飞往千家万户了。 因那话筒贴近琼瑶的嘴,琼瑶说话的声音也就大了些,场面渐渐安静下来。琼瑶的话还未说完,便有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挤了过来。琼瑶看去,那小孩儿眼睛大大的,头发卷卷的,就像一个小天使,又有些像哈维。琼瑶一边继续说话,一边弯下腰去,爱怜地看着他。琼瑶话音刚落,那小孩儿说道:“琼瑶姐姐,你深入虎穴,遇到的最有趣的事儿是什么?”琼瑶笑道:“最有趣的事儿就是,一个也像你这么可爱的一个虎孩儿,当着众虎人的面大声宣布,猿人的尾巴也被进化掉了。”这小孩儿眨巴眼睛,笑道:“当时的场景很可能是这样的。”说罢,自己撅起屁股。琼瑶回忆起莲心球上那有趣的一幕,大声笑道:“我郑重宣布,虎人的尾巴也被进化掉了。”琼瑶忙把小孩儿抱了起来,亲吻了其额头,接着向众人笑道:“谁说猿人的智慧不如虎人?我的天哪,这小弟弟像是长了火眼金睛的,竟然窥探到了万里之外我与虎人交往的一举一动。小弟弟,姐姐在莲心球上表现如何?”小孩儿一本正经地说道:“地球使者不辱使命。”接着,朝众人大声嚷道:“琼瑶姐姐,你是我们地球人的英雄,大大的英雄。” 章节目录 第339章 B 西莱岛吕慧能撞枪(下) 场面顿时疯狂。那一边的人们把小孩儿抢过去了,往空中抛,或是架在脖子上疯跑,或是干脆四脚朝地,让小孩儿当马骑。这一边的人们也毫不示弱,围在琼瑶身边的人,也不管是男的女的,有那力气还是没有那力气,都蹲下身来,抱着琼瑶的小腿,硬生生地把琼瑶举了起来。琼瑶像是走在崎岖不平的路上,又像是山间飘荡的雾霭。在一阵地动山摇的“琼瑶、英雄”“琼瑶姐姐、大大的英雄”的呐喊声中,琼瑶前后晃动了几下,便跌入人群中用双手搭起的手床中去了。琼瑶是仰身向后跌去的,虽然穿着红色长裙,可那裙子又不是太长。微风撩起了裙子,洁白纤细的腰腹一览无余。琼瑶慌忙用双手去捂,却见那闪光灯啪啪啪就是几下。琼瑶定睛一看,那地球电视公司的记者不知被挤到哪儿去了,那《花花公子》杂志社的记者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扛着摄像机或是举着照相机,对准自己的胸腹正在摄像、拍照呢,摄像机、照相机上都有《花花公子》的标志。 众人忙把琼瑶扶起来。有几十个人冲了过去,骂道:“有人要让地球英雄出丑,我们就要让他出糗。”接着,众人七手八脚,有的挥动拳头,有的举着巴掌,把摄像机、照相机打翻在地,把那个摄像者打成了熊猫眼,把那个照相者打成了大歪嘴。琼瑶心想,虽然露肚脐露大腿,但比起有的女孩儿光着屁股或是穿着带状内裤吸引人们的眼球,还差得远呢。你们这般狂殴,也太过了。琼瑶忙跑了过来,拦住了还在抡胳膊挥拳头的人们。又见有照片从那照相机中滚落出来,琼瑶忙弯腰拾了一张起来。仔细一看,照片上的自己慌乱、愕然,却又俏皮,体态清晰异常,容貌美丽异常,神态自然异常,以前从未见到过的。琼瑶自我爱怜起来,笑道:“看来,你们这顿好打是值得的。这么好的照片,你们公司可赚大了。”那两人咧嘴大笑,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可发了,而且是全世界发行?”琼瑶笑道:“发!最好是弄个篮球场大小的杂志封面,让全世界人民好好看看我。”两人忙拿起地上的照相机、摄像机,向琼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欢天喜地地去了。其余的人们又是欢声雷动。 与此同时,从人群中闪出两个彪形大汉,来到吕尼面前,起初说有急事儿,欢迎的人群忙给吕尼闪出一条道来。等走远了,其中一人神色严肃,说道:“吕尼小姐,你被捕了。”说罢摊摊手、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儿。吕尼一脸惶恐与茫然,怯怯地问道:“这是为什么呢?”其中一人上前去给吕尼戴手铐,另一人说道:“你这个恐怖头儿,作恶多端,我们悬赏重金满世界地找。不想你在这儿自投罗网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说罢,一脸得意相。吕尼抬头,也不辩解,双眼漠然看着远方,两行清泪滚落下来。然后伸出双手,等手铐戴好后,转身随了两人去了。琼瑶被举起来的那一瞬间,看到吕尼离自己越来越远,身边也没有欢呼的人群,与自己相比,真是冷热两重天。琼瑶心想,吕尼这家伙在这儿遇到亲戚了,翘尾巴了,临走时也不给自己打个招呼。等那两个记者离开了,琼瑶忙挤过人群,朝吕尼追了过去。琼瑶来到吕尼面前,却见吕尼双手被铐,脸上泪水长流。突然之间,那娇美的脸蛋儿变得憔悴了,那明亮的眼睛变得茫然了,那动人的笑容变得悲凉了。琼瑶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吕尼上前,把头放在琼瑶的肩上,号啕大哭起来,那声音更加凄厉:“你们都风风光光的,高高兴兴的。独我一个人成了这副模样。早知如此,还不如不回来,那洞穴的日子倒是逍遥自在。”琼瑶听了,感同身受,心如刀割,忙横在了吕尼面前。那两人忙解释了缘由。琼瑶一边流泪,一边说道:“你们把我也抓了去算了。在莲心球上,吕尼爱我,甘愿为我殉葬,在地球上,我爱吕尼,甘愿替她去死。”其中一人说道:“你可是地球的使者,全世界的人都在关注着你。我们可不敢。”琼瑶说道:“吕尼以前确实是个恐怖分子。你们说起恐怖分子,都是满腔怒火,恐怖分子说起你们,都是血海深仇。我一个普通人,只看见巴掌大的一块天,你们的谁是谁非,我不清楚,也就不妄加评说。单说看到虎人跑到地球上撒野,吕尼带领她的兄弟姐妹与虎人同归于尽。地球人见虎人来了,哪一个不吓得屁滚尿流?哪一个不想逃之夭夭?有几个甘愿冒死与虎人相拼?就是在莲心球上,吕尼也操刀杀死了好几个虎人,给地球人报仇雪恨。她可是冒着被虎人拿去下油锅的风险呀。在我心中,她就是地球人心中的大英雄、大豪杰。我与她相比,不及一个手指头呢。”另一人说道:“正因为是她带领的那帮人,把虎人给杀死了,才弄得莲心人与地球人跟仇人似的。地球上那些惨绝人寰的事儿,归根结底,都是吕尼及其帮凶造成的。你想想,她给地球人带来了多么深重的灾难。”琼瑶说道:“说起这事儿,真还怪不到吕尼头上。是我说服吕尼放下屠刀,与你们言归于好。但你们一心想把他们剿灭,他们只得逃跑。走投无路、饥寒交迫之下,才误将虎人当成老虎给杀了吃了,才导致今日的这种局面。若论这条罪状,我是罪魁祸首,你们抓错人了。”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越聚越多,最后便形成了人山人海。听了吕尼、琼瑶的哭诉,大伙儿七嘴八舌地吼道:“要想弄死吕尼,除非先弄死我。”“吕尼没有了自由,这是对人类文明的侮辱。”“地球人,不要再干那仇者快亲者痛的事儿了。”又有人高喊道:“我们不要内斗内讧。”“我们不要骨肉相残,兄弟姐妹相害。”“整个地球是我家,我爱世界各地的你我他。”群情激奋,呼喊声地动山摇。琼瑶、吕尼和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吕尼那落寞茫然的神态以及来欢迎的人们愤怒的表情和激烈的言语,早已被蜂拥而来的新闻记者传递到了电台、电视台、互联网、报社,接着传递到了千家万户。全世界一片哗然,英兰国的电台、电视台、互联网、各大报纸纷纷口诛笔伐,英兰国的人们义愤填膺,痛骂逮捕吕尼的这种行为,许多城市爆发了游行示威。这两个人的上司马上改弦易辙,逮捕吕尼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章节目录 第293章 A 维斯丽斯尽弃前嫌(上) 听说不犟、林吉奇等被莲心人掠去了的地球人回家了,那些有亲人被虎人掠了去的家庭,急忙从世界各地赶往澄江市。有的人见到了自己的亲人,相互拥抱,喜极而泣。有的见到亲人的尸骨,疾痛惨怛,号啕不止。有的人见亲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仰天长叹,悲悲戚戚。有抱头痛哭的,有呼天叫地的,有念阿弥陀佛的,有叫真主的,有叫阿门的,场面惨烈,无不叫人心酸。忽又听说英兰国的西莱岛也有被掠的地球人在那儿着陆,那些在这儿没找着亲人的人,赶紧从悲伤、绝望的心境中走出来,虽然知道从莲心球上回来的只有琼瑶、吕尼两人,并不是自己的亲人,仍然带着一丝念想,飞往英兰国去了。 虽然在英兰国受到了民众的热烈欢迎,但琼瑶一心想着玉姿、紫桥等朝思暮想的亲人和朋友,想着那帮在莲心球上与自己共患难的兄弟姐妹。归心似箭的琼瑶带着虎人送给的礼物,在吕尼的陪同下,飞回了澄江市。 琼瑶和紫桥互见、吕尼和林吉奇互见那欢乐高兴劲儿就不提了,玉姿和琼瑶互见那悲喜交加的场面也就不提了。一同回来的兄弟姐妹,含泪告别了紫桥、不犟、琼瑶等人,纷纷返乡回家了。吕尼无家可归,暂时在海楼栖身,林吉奇见吕尼留在这儿,自己便也留了下来。小戴维斯在第二天听说有地球人从莲心球上回来,心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后来戴维斯准备把爱丽丝接回家,琼瑶、不犟等人感念爱丽丝在莲心球上的可爱与温暖,舍不得她走,百般挽留,两人便留了下来。立可回嘉兰岛那边走了一遭儿,又向自己兄妹所在的城市找了一圈儿,却没有得到西归、秋玉的丁点儿消息,只得一边在尼舒服公司工作,一边托人慢慢打听。新近来的吕尼、爱丽丝、林吉奇、戴维斯,都是天生的聪明,都有天生的幽默细胞,都是豪爽开朗之人,又多多少少掌握了一些当地话,又最能随乡入俗。没几天,这些人就和紫桥、不犟、文豹、立可等人混得烂熟,谁也离不开谁,谁也不想离开谁了。海楼内、席山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欢乐氛围,就是房前屋后的花草树木,也像是比以往郁郁葱葱了。 紫桥、不犟、谢静、文豹、立可除了忙工作,一有空闲,就陪吕尼、爱丽丝、林吉奇、戴维斯、琼瑶等人四处游玩,澄江市附近的山头,澄江边的滩涂,澄江市的街巷,几乎游遍了。紫桥心想,琼瑶回来这么些天了,自己竟然没有一次单独陪她散步聊天。虽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琼瑶会畅谈在莲心球上的传奇经历,自己也会滔滔不绝地诉说琼瑶走后对她的担忧与思念,但在朦胧的夜色下与知心人儿说知心话儿,是一番滋味,在霞光满天的白天与心爱的人儿说着心爱的话儿,却又是一番情趣。这日,紫桥醒得早,见东方天际,云朵被太阳照得红彤彤的,而天空的其余地方,则是云淡天高,宇宙浩渺。紫桥忙穿好衣服,叫醒身边的琼瑶。紫桥又找来一套绿色的长裙让琼瑶穿上,又拿出一双高跟鞋,亲自给琼瑶穿上。琼瑶要去梳洗,紫桥忙制止了,东瞧瞧西望望、前看看后看看之后,紫桥挽着琼瑶的胳膊,夫妻二人缓缓下楼,来到海楼旁边的一个树林,一边散步,一边说着知心话儿。 自己第一次见琼瑶,她那惊恐的样儿,后来与她朝夕相处,她那可爱样儿,看到她远赴异国,她那忧郁样儿,看到她从异国返乡,那落魄样儿,当她确信阿娇已死,重新燃起了爱的欲望,那勾魂样儿,当她只身去莲心球,前途迷茫,那茫然样儿,在紫桥的脑海里翻腾着。紫桥感到自己欠这个可亲可爱的女孩儿太多太多,心里愧疚起来。琼瑶见紫桥若有所思,若有所悟,憨态可掬,嘻嘻地笑了起来。紫桥看到琼瑶那灿烂的笑容,越发感到琼瑶可爱。那天,不犟、林吉奇、爱丽丝等人一返回地球,就演绎了在莲心球上的旧梦,今日不重温旧梦,实在是有愧于她。紫桥看看四周没人,忙躬身蹿到琼瑶的腰间,把她扛了起来,然后在树林里狂奔猛跑。此时的琼瑶已经不像从异国刚回来那么瘦削。跑了几个圈儿,紫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然后把琼瑶放在一棵大树下,两个人蹲在两棵树根儿上,背部倚着树干,相互对视,默默地笑看对方。琼瑶笑道:“别乱来,后边有黄雀跟来了。”紫桥向后一看,果见一个青壮年男人也扛着一个女人朝这边飞奔而来。 章节目录 第294章 A 维斯丽斯尽弃前嫌(下) 紫桥和琼瑶忙藏在大树背后,看这两人要搞什么名堂。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天宝寨看到的小戴维斯。紫桥笑道:“那日登天宝寨,老爱丽斯和老戴维斯龌龊不断,小戴维斯和小爱丽丝却是两情依依。看看今日小戴维斯扛着的是不是小爱丽丝。”琼瑶笑着点点头。小戴维斯走到紫桥扛琼瑶的地方,停了下来,也东张西望了一下,然后也照着那女孩儿的屁股就是两巴掌。其行为举止,惊人地相似,就像是刚才紫桥的所作所为的翻版。紫桥和琼瑶大笑起来,把戴维斯吓了一跳,忙把那女孩儿放下。一看,果然是爱丽丝,是紫桥在天宝寨看到的那个爱丽丝,也是琼瑶在莲心球上见到的那个爱丽丝。四人大笑,双双拥抱。紫桥笑道:“我这徒弟也太有灵犀了,老师还没有教,徒儿倒是心领神会了。”琼瑶笑道:“你的那个国家,文化风俗竟然与我们国家如此雷同,干脆并到一块儿算了。”戴维斯、爱丽丝没大听懂他们的话,惊讶地看着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琼瑶跑过去,躬下身来,踉踉跄跄地把爱丽丝扛了起来,也是头朝后,屁股朝前。琼瑶跑了几步后,朝着爱丽丝的屁股狠狠地给了两巴掌,然后把爱丽丝放下来,看着戴维斯笑道:“你老师刚才就是这么干的。”戴维斯看着紫桥笑道:“你身边的这位,就是师娘了。我的老师也太厉害了,竟然把我们的地球使者搞到手了。”琼瑶笑道:“徒弟也蛮厉害的嘛,把这么年轻靓丽的女孩儿搞到手了。她可是在虎人堆里摸爬滚打过的,练就了一身的母老虎的脾气和本领,就看你能否驾驭得了。” 大家正说笑着,两个老头儿过来了,一个穿着西服,一个穿着休闲装,东瞧瞧西望望,像是在寻找什么。琼瑶噘着嘴儿笑道:“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清净的地方,你两个却来打岔儿。还好,毕竟我们两对儿年龄相仿,经历相同,凑到一块儿也有说不完的话。可是,这两个老家伙赶来凑什么热闹?”爱丽丝笑道:“穿西服的那个老家伙是我的父亲,穿休闲服的那个老家伙是戴维斯的父亲。”琼瑶笑道:“这二老也太急了些。戴维斯、爱丽丝久别重逢,想在这偏僻的地方打情骂俏,好好亲热一回,却不料被他俩给搅和了。”小戴维斯笑道:“爱丽丝平安归来,别说小戴维斯高兴得如同登上了总统宝座,老戴维斯也是高兴得不得了。我们也应该给他们一点点时间一点点空间,让他们分享我们的快乐。” 四个人先是在大树后藏着,等两老头儿靠近了,四个人兔子似的蹿了出来,吓得两人后退了两步。寒暄一阵后,紫桥开门见山道:“那日,二老在天宝寨上恶语相向,差点儿大打出手。什么时候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搞到一块儿了?”爱丽斯笑道:“其实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当年为了争夺兰华岛,双方也干了几架,但代表的是各自的国家利益。那日在天宝寨发生纠葛,也是为了各自的国家利益和国民感情。经过这一场人虎大战,我们倒是想开了。整个地球人都是一家人,只有全世界的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能打败虎人。若是我们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残杀,内耗不断,那些虎人就有机可乘了。”紫桥笑道:“还有呢。若是你们两个见面吵翻天,想儿媳妇和女婿来看你们,怕是没门了。”琼瑶笑道:“各国有各国的风俗,有的国家小辈儿看老辈儿,老辈儿还嫌吵呢。倒是爱(丽斯)老前辈的话,若人人都这么想,整个地球就太平了。” 从莲心球上归来的同胞们,大多数忙得不可开交,又是被邀请了去作报告,又是到大中小学讲演,因为人们都对莲心球和那球上的主宰者虎人充满了无限的兴趣。在英兰国等国的提议下,联合国召开专题会议,召集了世界各国的头头脑脑研究商讨如何对付虎人。本来也邀请了琼瑶去,也提议她到联合国任个与虎人交往相关的一官半职。但琼瑶不想做官,只想过寻常百姓的日子,又舍不得那帮狐朋狗友,因此婉拒了。琼瑶又把香索尔、伯奇叫了过来,与自己休戚相关的兄弟姐妹算是聚齐了。香索尔、伯奇、吕尼、林吉奇、爱丽丝、戴维斯在琼瑶、紫桥、谢静、不犟、文豹、立可等人的陪同下,要么游山玩水,要么参加宴会舞会,要么访住户看朋友,竟然把澄江市当做自己的第二故乡了。琼瑶又在澄江市创办了全世界第一家虎语学校,招收年轻人学习虎语,当然,紫桥、立可、香索尔、伯奇、吕尼、林吉奇、爱丽丝、戴维斯、谢静、不犟、文豹等人都是其学生。 却说那日叶芳向北方走去,目的只是一个,寻找立可。经历了许多艰辛,经历了许多磨难,皮肤晒黑了,形容憔悴了,身形瘦削了,却不见立可的踪影。到北方一问,说是去东方了,到东方一问,说是去西方了,到西方一问,说是去南方了。叶芳只得把心一横,独自一人往嘉兰岛方向去了。要往嘉兰岛去,就得跨过波涛汹涌的大海,可又没有办理相关证件,坐飞机遭拒,坐轮船遇阻。心儿飞过去了,可身子还在这边,看到碧波万顷的大海,叶芳一筹莫展。想返回去办理了相关证件再去,不知又要耽搁多少时间,况且囊中羞涩,已经是进退两难了。一日三餐,叶芳只得用馒头充饥,住的地方也是最差最便宜的,有时甚至露宿街头。反正经过日晒雨淋,容颜不再,也不怕那色狼来叼。想打个电话向亲朋好友求助,但经过天体撞击地球,物是人非,人人都像是换了号码似的,联系不上了。站在海滩,看着来来往往的渔船,叶芳就与那些渔家女套近乎,希望能去打工挣钱。终于,有一家人看到叶芳诚心,同意她打工挣钱。本来与惊涛骇浪搏斗的人都是男人,但叶芳想近距离看看那嘉兰岛,执意跟着出海。船家拗不过,只得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B 芳狐香狐重归席山(上) 事有凑巧,恰遇那十四五级超强台风,渔船回港避风不及时,被狂风巨浪掀翻。幸得叶芳从小生活在潜龙江边,水性极好,苟延残喘了一阵,被嘉兰岛那边的海警救起。因没有证件,海警们就要把叶芳遣送回去。叶芳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海警们讲述了。见叶芳说的话儿不像是杜撰的,天底下竟有这样痴情的女子,海警们感叹不已,加之西归是嘉兰岛有名的企业家,热心的海警们便帮助寻找。立可是西归最疼爱的孩子,自从他失踪以后,夫妇俩便万念俱灰,加之其余的子女都在国外或安家或读书,两口儿便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山林,选择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隐居下来,外边的事儿一概不闻不问。这也是立可从莲心球上回来后,怎么也找不着父母的原因。海警们找遍了大小城市、村庄村落、旅游景点,问遍了西归的亲朋好友,一无所获。虽然人没找着,但海警看叶芳可爱,就像是邻家小妹妹,叶芳看海警个个可爱,就像是邻家的大哥哥,几天下来,双方都混熟了。 好归好,熟归熟,几天之后,海警们不得不按规定将叶芳遣返。在回去的路上,叶芳看到四围的风景特别好,含泪道:“海警大哥,这儿风光如此美好,就让我四处走走吧。即使见不到立可,看到这儿的一草一木,也就如同见到他本人,也就不枉这一遭儿了。”海警们被感动了,只得带她在这附近瞎转悠。大家不经意间来到了一个树木遮天蔽日的地方,却见树林深处有一座简陋的木屋。木屋前是一个小草坪,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正仰躺在一把藤椅上,看着头顶的树叶和天空发呆,那副光景,就像是油尽灯枯了。海警们认出此人就是西归,便把叶芳交给了他。见叶芳千里迢迢地寻找立可,西归惊讶万分,忙叮嘱海警道:“我宁静的日子过惯了,不希望别人打扰,千万不要把我的信息透露出去了。”海警们讲完事情的经过后,离去了。西归原来是见过叶芳一面的。此时的叶芳,又黑又瘦,与之前判若两人。西归知道,那是叶芳历尽艰辛的结果,双眼湿润了,忙对着屋内大叫道:“秋玉,你看看谁来看你了?”此时的秋玉,遭受了失去爱子的打击,什么事儿也提不起兴趣。听到西归的叫喊,秋玉懒懒地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一脸茫然。西归见此,忙说道:“这就是令立可神魂颠倒的那个女孩儿叶芳,历尽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地来看我们来了。”秋玉听了鼻子一酸,泪流如注,一边噔噔噔地跑下楼来,一边“幺啊儿啊”地大叫了起来。叶芳忙跑过去,一头扎进秋玉的怀中,含泪说道:“伯父伯母,爸爸妈妈,孩儿九死一生,总算见着你们了。” 西归夫妇俩隐居在这儿,想说一点儿不想知道外界的消息是假的,想说很想知道外界的消息也不是真的。日日想听到立可还在世的消息,又怕传来了立可死亡的噩耗,自己的幻想彻底破灭了。突然见到叶芳这么柔弱的女孩儿,历经曲折离奇的旅程,顶风冒雨,漂洋过海,来寻找立可,探访自己,就像是久旱逢甘雨,夫妇俩又惊又喜。叶芳既领略了立可的幽默,又见证了阿娇的风趣,看到西归、秋玉两口儿日日唉声叹气,夜夜以泪洗面,不但精心照顾两口儿的饮食起居,还想方设法找些话题,逗西归夫妇开心。时间一长,两口儿越发感到离不开叶芳,也就越发觉得对不住叶芳。西归心想,立可回来越发渺茫了,若是就让叶芳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下去,岂不把她的青春给耽搁了?一日午饭后,西归两口儿、叶芳又在草坪上聊天。西归说道:“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你的到来,就像是我们的女儿回家来看望我们了,我们那早已闭合的心灵又打开了窗户。即便这样,我还是劝你回去吧,寻找你的相爱相知,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生活吧。要是立可死了,当他看到他的心上人过得很开心,九泉之下的他一定也会开心。他真要是还活着,看到你幸福并快乐地生活,也会默默地祝福你。我们已是日薄西山的人了,可你还年轻,人生的道路才刚刚开始,就这么等着耗着,何日是个尽头呀。”叶芳哭道:“没想到对于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立可一直爱着、惦记着。只要死未见尸,我就认为立可还活着。我一直等他,见到他时,我就是你们的儿媳妇儿,没见着她,我就是你们的女儿,代替立可,在你们面前尽孝。我的父母不在了,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亲人。” 又过了两天,海警们又来催促叶芳回家,西归也苦口婆心地劝叶芳回去。叶芳哭道:“要回去都回去吧,到伯母玉姿那儿去,反正你们也是至亲,相互有个照应。看到你们两个在这儿忧心愁闷,我实在不忍呀。”西归说道:“哥哥死了,侄女儿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嫂子身体不好,又轮番受到打击,我们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的好。都这把老骨头了,还是死在这儿好,毕竟从小生活在这儿,故土难离呀。”秋玉可不这么想,这两天,有了叶芳的精心照顾,有了叶芳这个寄托,身体、心境好了许多。听说海警又要带叶芳走,搂着叶芳又是“幺啊儿啊”地大哭大闹起来。海警们又只有帮着想法儿,送叶芳返回的事儿也就一拖再拖。 叶芳毕竟是年轻人,没有了电视、互联网,哪儿待得住?扭着西归安装了电视。这两天,关于地球使者平安归来,琼瑶、吕尼、不犟、爱丽丝等人在电视上轮番登台亮相,又有许多世界各地的人,领着被莲心人掠去的亲人蹦蹦跳跳回家了。立可也平安归来,身体还算结实,面容比以前老成了一些,但却没有与叶芳分别后的那份憔悴。精气神儿很好,全然没有了与叶芳分别后的那份孤独。西归、秋玉看到后,高兴得跳了起来,眼泪潸然而下。叶芳看到后,心脏狂跳不止,恨不得插上翅膀,快点儿早点儿飞到立可身边。叶芳一心想给立可一个意外的惊喜,便撺掇西归、秋玉赶紧订购机票,悄无声息地往澄江市而来。此时超强台风一个个赶趟儿似的在嘉兰岛上空逗留、徘徊,狂风四起,暴雨如注,飞机停飞,船舶停航,因而又耽搁了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296章 B 芳狐香狐重归席山(下) 这天玉姿一家人正在吃午饭。一张桌子上,碗儿、蝶儿、盘儿、钵儿、盆儿堆得满满当当,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紫桥、琼瑶等人没有了座位,端着碗在桌边走圈儿,哪里合适了,就拿来备用筷在哪儿夹菜。大家嘻嘻哈哈,热闹非凡。西归、秋玉、叶芳悄悄地来到窗前,看到立可正和对面的爱丽丝、吕尼等人谈笑风生,那模样儿,除了因年龄的增长显得比以前成熟些外,并无其他变化。秋玉首先忍不住了,冲进屋内,抱着立可的头泪如雨下。然后西归走了进来,微笑着与玉姿打招呼。紫桥站了起来,抓住西归的手笑道:“西归伯,你玩失踪,公司只得我来打理了。爸爸和阿娇死了,我也无心打理。现在就由谢静在那儿忽悠呢。”说着,指着谢静笑。谢静忙站了起来。西归笑道:“情况怎么样?”紫桥笑道:“巾帼不让须眉,比以前强多了。”西归笑道:“只要产品适销对路,工人积极肯干,谁忽悠不是忽悠?谢静是狐狸精,带有妖气的,由她忽悠,公司的发展就如腾云驾雾一般。”说得大伙儿都乐了。 又看见叶芳在门外探头探脑,紫桥跑到立可身边,笑道:“立可,你看看谁来了?”立可顺着紫桥指去的方向看去,却是叶芳怯怯地站在那儿,眼睛正盯着立可。立可做梦也没有想到叶芳会来,睁大眼睛看着叶芳,不知所措。叶芳快步走了进来,低头轻声问道:“随着岁月的流逝和连日来的雨雪风霜,我已经失去了少女的容颜。今日的叶芳已经不是昨日的叶芳了,不知你还要不要我?”立可高兴得跳了起来,笑道:“要,要,做梦都想要。若是今生今世娶不到你,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紫桥笑道:“痴情女遇上痴情郎,还不快快上前诉衷肠。”琼瑶看着立可,笑道:“遇上了美女,你自个儿先乱了阵脚了。”说完后,放下碗筷,悄悄地来到立可身后,然后猛然一掌把立可推了过去,与对面的叶芳撞个正着。立可抱住叶芳,回过头来笑道:“你两口儿一唱一和的,我想当初你们也是这样才擦出火花的。” 就在这个时候,玉姿看到香雪带着小欣瑶又在窗外探头探脑。两人衣着朴素,香雪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小欣瑶又长高了一大截,面容就像是活脱脱的一个小阿娇。玉姿喜极而泣,含泪说道:“谁说福不双至?”众人见状,忙问玉姿怎么啦。玉姿一边哭,一边笑,说道:“桥儿,你妹子和你的女儿回来了。我的女儿、孙女回来了。”众人忙往窗外看,果然是真的。琼瑶忙起身,冲到屋外,一手搂住香雪,一手搂住欣瑶,大哭不止。香雪看看眼前的琼瑶,很是惊讶又很是兴奋,忙问道:“姐姐,听说你死了,我们的眼泪快流干了。今儿见着你,不是做梦吧?”琼瑶含泪笑道:“我舍不得妈妈,舍不得你,舍不得阿娇,舍不得紫桥,舍不得这帮可爱的姐妹兄弟,死不下去呀。”紫桥冲到屋外,抱起小欣瑶,一边亲吻一边流泪。那小欣瑶似乎对紫桥很陌生,从他的怀里挣脱了,跑到琼瑶身边,怯怯地看着她,说道:“妈妈,我可见到你了。”众人惊讶不已,琼瑶忙问道:“你从来没有看见我,咋就说我是你妈妈呢?”小欣瑶说道:“你就是我妈妈,我妈妈是最漂亮的。今天,在座的漂亮阿姨挺多的,但你最漂亮。好久没见到妈妈了,我想妈妈见到我后,一定把我举得老高老高。妈妈,您太让我失望了。”自己离开家时,阿娇和紫桥刚刚结婚,如今,欣瑶长得这么高了,却永远见不着妈妈了,睹物思人,琼瑶双手把欣瑶高高举起,脸上挤出笑容,那眼泪又簌簌地滚落下来。 玉姿坐着轮椅出来了,香雪跪在玉姿面前,叫了一声“妈妈”,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一头扎进玉姿的怀中大哭起来。玉姿一边轻捋香雪的黑发,一边喃喃自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见你和欣瑶的音讯,妈妈可愁死了。”众人忙上来劝慰,香雪见没有致义、阿娇的身影,忙问:“爸爸呢,阿娇姐姐呢?”玉姿知道纸包不住火,与其遮遮掩掩地说一件,香雪痛苦一回,不如一下子把所有的噩耗都告诉她,让她痛哭一回也就罢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想到这里,玉姿便狠下心来,含泪说道:“你姐姐被虎人杀死了,你爸爸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儿悲惨地死去,一时想不通,也撞墙而去了。你走后,我们这个大家庭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枝娇被天体撞击地球震死了,小妹在莲心球上被虎人折磨死了,就是你的丈夫文虎,还有你的游毅哥哥,也在与虎人的交战中死去了。”噩耗犹如一个又一个重磅炸弹,接踵而至,香雪听了,犹如晴天霹雳,先是一怔,然后身体向后仰,昏死过去了。 紫桥忙把香雪接住,然后抱到床上,用被褥盖住其身体。琼瑶又端来开水,紫桥忙上去抱住香雪,使其坐在床上。几汤匙开水下去后,又过了一会儿,香雪睁开眼,看着满屋子的人都深情地看着自己,还有许多外国人,香雪恨自己不早点儿回来,爸爸、阿娇姐姐、文虎、游毅、枝娇、小妹最后一眼也未见着。这些人在自己的心中,人人都关爱着自己,个个都那么可爱,香雪越想越悲,又是一阵捶胸顿足,说道:“爸爸,阿娇姐姐,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儿回来,见上你们最后一面,看上你们最后一眼。今后,再也看不到你们的笑脸了,再也听不到你们的言语了。那凤台寺的和尚说,我和欣瑶要往北走,走得越远,家里越平安,不料你们还是走了。其中详细缘由,等我的心平复了再说吧。”紫桥听了,明白了香雪这么多年不露面的原因,含泪斥责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阿娇死了,琼瑶又不知是死是活,你又玩失踪。这些年,三个女儿,竟然没有一个在跟前,妈妈的眼泪快要流干了。”琼瑶说道:“今日,叶芳带着伯伯、伯母来,雪儿带着欣瑶来,是两件天大的喜事儿,大家应该高兴才是。活着的人好好地活着,就是对逝去的人最好的怀念。雪儿,人死后是哭不转来的。我看这会儿你也哭够了,赶紧收拾心情,我们要好好享受亲人重逢的快乐。” 章节目录 第297章 A 狐小姐席山耍娇嗔(上) 这个欣瑶,一口认定琼瑶就是自己的亲妈,从早到晚跟在琼瑶身后,喊得也特别亲热。琼瑶看到欣瑶的身影,就像是看到阿娇再现,爱怜之心顿生,听到欣瑶的呼喊,就想起了没娘亲的辛酸,怜悯之情突现。琼瑶心想,为了不让欣瑶感受到失去母亲的失落,自己能装一天是一天。为了不让欣瑶看出破绽,琼瑶赶紧回到卧室,把里边阿娇的照片统统藏了起来,又对欣瑶特别关爱,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日子还得一天一天地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心头的忧伤渐渐散去,生活又归于平静。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琼瑶、谢静、吕尼、香雪、爱丽丝、香索尔、叶芳、刘倩都是活泼开朗、爱说爱笑之人,又有紫桥、不犟、林吉奇、文豹、戴维斯、伯奇、立可等人的挑唆,琼瑶、吕尼、爱丽丝又把“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还有什么不敢想的”当作口头禅,因此,此时的席山,此时的海楼,此时的江家,日日都有好戏看。有时是一台精致的小戏,有时是连台好戏,有时是八个女人同演一台大戏。 这日是节假日,这伙人又聚在了一起,在海楼前的坝子上摆上桌椅,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品茶,相互调侃取乐。欣瑶从琼瑶的卧室里把阿娇的结婚照找了出来,拿到琼瑶面前,笑道:“妈妈,这个女孩儿是谁呀,这么漂亮。”琼瑶想说“这就是你的妈妈”,又怕欣瑶知道真相大哭大闹,对她以后的成长也没有益处,便撒谎道:“这是妈妈的同学。”欣瑶摇摇头,斜眼看了一眼紫桥,一本正经地说道:“妈妈,你可当心了,这是从爸爸的枕头下搜索出来的。这女孩儿是狐狸精,到时候把爸爸吸引过去了,我们娘儿俩没得了依靠,可就惨了。”说罢,一蹦一跳地去了。琼瑶看着欣瑶的背影,笑道:“跟她妈妈当年竟然一个样儿,小小年纪如此鬼精,长大了也不知精到什么样儿。”说罢,心想欣瑶不应该认不得自己的亲妈,或许是阿娇姐姐太爱爸爸妈妈了,太爱她的两只虎宝宝了,把自己的心血都倾注到了它们身上,以至于自己的女儿都不认得了。想到这儿,琼瑶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趴在桌上大哭起来。琼瑶与欣瑶的对话,琼瑶脸上的变化,都被香雪看在眼里,见琼瑶大哭了起来,香雪也跟着大哭起来。吕尼、爱丽丝看到琼瑶、香雪哭了,便想起了琼瑶曾经的命运与遭遇,感同身受,又跟着哭了。谢静、香索尔、叶芳、刘倩看到她们哭了,心里升腾起了莫名的悲哀,也跟着哭了。紫桥、不犟等人见女孩儿们都哭了,心里也悲伤难过,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此时午饭又摆上桌来,一共三桌,一桌八个女孩儿,一桌七个男孩儿,一桌坐着玉姿、欣瑶、西归、秋玉,以及请来做饭的兰珊、益萧。酒过三巡,吕尼见气氛沉闷,想缓和一下,便说道:“琼瑶,你常常自诩为笑料。今日这饭菜虽然很是可口,若是你这块笑料能把味道调得再有滋有味一点,我便服了你。”琼瑶想了想,笑道:“若是味道调好了,你胃口大开,撑破了肚皮,我可不负责任。”众人都笑了起来,唯独吕尼一本正经。琼瑶笑道:“叶芳回来了,按理我们应该举行个欢迎仪式。可是,西归伯和秋玉伯母这两个老古董在这儿,我们弄些时兴的新玩意儿,轻者他们会不高兴的,重者,若是把叶芳和立可这一对儿给搅黄了,我的罪过就大了。雪儿是我妹子,我擅自作主了,得举行个欢迎仪式,好好热闹一番。”说着拉着香雪走了过来,来到三张桌子的中间。大伙儿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琼瑶笑道:“雪儿回来,应该是坐着八抬大轿回来的。”紫桥笑道:“这儿可没有现成的轿子,戏没法演了。”琼瑶戳了一下紫桥的鼻子,笑道:“你这个呆子,做做样子罢了。你就是其中的一个轿夫,自己的妹子得自己抬。我本也是个轿夫,可力气小了点儿,立可,你就代替我吧。”立可笑道:“抬这么一个大美女,我一定卖力。”紫桥笑道:“说说罢了,还来真的?”琼瑶笑道:“我可是那孙猴子,在天宫中历练了一回,已经是七十二般变化了,难道还驾驭不了你?快去,你抬脚,立可抬头。”众人笑了起来。立可早已摩拳擦掌,走上去搂着香雪的腰,把香雪放倒成七十度的倾斜。紫桥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去,把香雪的双脚抬到右肩上。立可把香雪的脖颈放到自己的右肩上。香雪尖叫道:“快放下,要掉到地上了。”紫桥和立可战战兢兢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那香雪便在半空中荡来荡去,任凭怎么叫喊,琼瑶未开口,紫桥不敢放下,立可不想放下。 吕尼指着琼瑶,弯腰笑道:“琼笑料,我简直服了你了。”谢静、刘倩干脆蹲在墙根儿下,捂住胸口,相互对视起来,狂笑不止。爱丽丝、香索尔因语言还有些不熟,叶芳因西归两口儿在这儿,则一边儿抿笑,一边儿鼓掌。秋玉掩面而笑,说道:“琼儿的玩笑开得是不是太过了?”玉姿厉声对琼瑶说道:“琼瑶,你这个社火头儿,又带头胡闹了。”西归在一边儿偷笑,听玉姿、秋玉如此说,忙笑道:“我们在旁边观战,这伙年轻人放不开手脚。若是他们放开了手脚,我们又担心笑破肚皮了。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走了的好。”说罢,推着玉姿的轮椅,和秋玉一起进屋去了。 章节目录 第298章 A 狐小姐席山耍娇嗔(下) 就在这说说笑笑中,欢迎宴会结束了。琼瑶意犹未尽,又见还有几位姐妹没说话儿,笑道:“我们狐狸家族可是最民主的,每位姐妹都有发言权,且必须发言,否则就得学狐叫,四脚着地,学狐狸走路,以示惩罚。”香索尔生怕没有发言受罚,笑道:“我看这名儿须改一改了。海楼,与狐狸八竿子打不着,还是取个与狐狸有关的名儿,才有趣呢。我看就叫‘狐爽斋’吧”。香雪笑道:“不好,吃斋念佛,都是和尚尼姑干的事儿。我们又不是不能媚人,好好的还当尼姑干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如就叫‘狐爽阁’。爽者,爽朗也,也就是快乐开心。阁,闺阁,出阁,说的就是你们女孩儿的闺房了。”众人一边鼓掌,一边朝那声音看过去,说那话的人却是西归。琼瑶走上去,挽着西归的胳膊,一边把他往远处带,一边笑道:“你这个老狼,就别跟着这些小狼瞎起哄了。”西归一边往回拽,一边笑道:“我这匹狼虽然老了,但心态年轻得很。”紫桥笑道:“我们欢迎,只要你看得惯。”西归笑道:“我又不是那老古董,怎见得就看不惯?真是看不惯了,就闭着眼睛看,与时俱进嘛。”琼瑶笑道:“你不走,叶芳放不开。未来的公爹看着未来的儿媳妇儿四脚朝地,像小狗似的摇头晃脑甩尾巴,还不把儿媳妇逐出家门?”西归只得走开,秋玉和欣瑶推着玉姿,随了西归一并走开了。 先前不大说话的叶芳立刻来了精神,笑道:“听说姐姐从莲心球上带回来了几张狐狸皮,何不让我们穿穿?据说做工精良,若是穿上它,就跟那真狐狸一个样儿。我们穿上这些狐狸皮,也学学梁山英雄,义结金兰,排排坐次。”琼瑶看看西归,还未走远,笑道:“西归伯走开,我就把那狐狸皮拿了出来。”西归笑道:“我并不把叶芳当儿媳妇看待,而是当女儿看待。我不仅要看,若是我女儿演得不投入,我还真的把她逐出家门呢。”琼瑶再次把西归引开,走远了。八个女孩儿进屋去了。过了一会儿,八只狐狸出洞了,都是长长的嘴巴,毛茸茸的身子毛茸茸的尾巴,太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八个女孩儿站成一排儿,当然,大家并未四脚着地,只是身体微微前倾罢了。七个男人便在这些女孩儿面前走来走去,眼神儿相互对视着取笑儿。突然,文豹说道:“嫂嫂,弟妹曾经为了哥哥豁出去了。今日,你为了弟弟,也得豁出去,让我摸摸尾巴。”说罢,飞奔到香雪的身后,抓住了她的尾巴,然后得意地朝那六个人笑。紫桥笑道:“你娃莫得意,我也有尾巴可抓。”说罢跑到琼瑶身后,抓住了她的尾巴。文豹笑道:“你俩老夫老妻的了,摸到那尾巴,就像是左手摸右手,一点感觉也没有。”立可笑道:“我爱芳狐,就是看上了她的尾巴特别俏。好几次想摸她的尾巴,都被她拒绝了。今日,头一次摸到她的尾巴,一定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说罢,赶紧来到叶芳的身后,抓住她的尾巴,一边给自己竖起大拇指,一边得意地向众人点头。叶芳笑道:“立可,我是通过阿娇姐姐与你相识相知的,阿娇姐姐又是紫桥哥哥曾经的老婆。看在阿娇姐姐的情面上,你就可怜可怜紫桥吧,让他也来尝尝鲜。”紫桥听了这话,兔子似的蹿了过来,站在立可的身后,抓住了叶芳的尾巴。不犟、文豹、林吉奇、伯奇、戴维斯立即冲了过来,齐刷刷地逮着芳狐的尾巴。叶芳笑道:“哎哟哟,若是你们把我的尾巴扯掉了,我可就变成了人了。”大家大笑起来,又齐刷刷地朝琼瑶、谢静、香雪、吕尼、香索尔、爱丽丝奔来,要抓她们的尾巴。琼瑶、谢静等人兔子似的跑来了。众人又飞奔过来,要抓刘倩的尾巴。紫桥忙上前抓住了刘倩尾巴的中间,所有往前伸的手通通被紫桥挡回去了。因尾巴太短,男人们的手太多,众人只得去抓那尾巴尖儿。紫桥笑道:“做人要厚道啊。郗尚不在身边,我们可不能得寸进尺,尾巴根根,还是给郗尚留着吧。不然,若是不经意间碰到了狐屁股,人家告我们性骚扰,那就不好了。”院子里笑声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西归、秋玉、玉姿、欣瑶纷纷过来了,笑得特别来劲。 玩笑过后,众人脱去了狐狸面具,又回到席上。琼瑶笑道:“我倒是忘了,还有几只外国狐狸还未正式命名呢。除了我,其余的人都是根据名字得的名儿。吕尼按名字就叫‘尼狐’吧,一只会让你舒服的狐狸。香索尔就叫‘索狐’,谁要是把她惹急了,她就变成了索命鬼了。爱丽丝就叫‘爱狐’,一只人见人爱的狐狸精。刘倩,就叫‘倩狐’吧,一只美丽的狐狸精。”谢静噘嘴儿笑道:“人家都说月亮是外国的圆,不想这狐狸精也是外国的好。我们的名儿却这般土得掉渣。” 章节目录 第299章 B 狼先生澄江逞英豪(上) 紫桥笑道:“她们都有亮丽光鲜的名儿,我们也得取个名儿。不然,东风压倒西风,我们不仅当不了勇敢彪悍的色狼,恐怕只是一只只会点头哈腰的哈巴狗了。”不犟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紫桥笑道:“你就是‘子狼’了,儿子的子,而不是紫色的紫。子狼,小狼也,这儿轮不到你说话了。”紫桥笑道:“你就是‘犟狼’了。遇到那些发音不准的人,就叫成了‘江郎’了。江郎才尽,黔驴技穷,我们的狼脸叫你给丢尽了,夹着尾巴逃跑还来得及。”立可笑道:“林吉奇,便是‘骑狼’了。吕尼呀,谢静那么孤傲的狐狸,也只有骑蠢驴的份儿,你却骑狼,可威风了。”不犟笑道:“费立可,你并不可爱,而是可恶可恨,你就叫‘恶狼’吧。”紫桥笑道:“叶芳呀,以前立可追你追得死皮赖脸的。我们看立可要人才有人才,要文才有文才,蛮好的。你却偏偏不同意,原来你是耍狐媚子,把恶狼的胃口吊到了极致。谨防物极必反,狗急跳墙,把你给吃啰。”叶芳笑道:“我以前与你八竿子打不着。如今和立可好上了,便是你的未来的兄弟媳妇了。除了你这个妹子香雪,怕是我们更亲近些了。原指望你能帮上一把,你却趁机下刀子。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啊。”又抓住身边的爱丽丝的手,笑道:“老邻居,你得帮我治治他。”爱丽丝笑道:“我本是笨蛋一个,加上又不太熟悉你们的语言,怕是让你失望了。人家桥老爷,有钱有势,讨了个厉害的老婆。经过一段时间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言语更加尖酸刻薄,我也懒得与他对说了。我的那位,我给起个名儿,呆戴同音,就叫‘呆狼’吧。呆头呆脑,也好驾驭。”香雪笑道:“照你这么说,我的那位就叫‘豹狼’了。豹子生性凶残,色狼生性贪得无厌。我的天哪,怎么驾驭得了啊。”谢静笑道:“现在都是自己给自己的那位取名儿。刘行走,外国人都争先恐后了,你就别稳坐钓鱼台了。”刘倩笑道:“我的那位不愿加入色狼队伍,取名儿也就算了吧。”琼瑶笑道:“这哪能行呢?既然上了贼船,就得有个贼号。郗尚,郗尚,这个尚字,与那个蟑字,同发‘ang’音。不如就叫他‘蟑螂’吧。一脚都能踩死,也就不担心驾驭不了。”众人狂笑。刘倩扭住琼瑶的耳朵,笑道:“你也太毒了。你们的老公都是来自北方的狼,独我的老公是靠偷油苟延残喘的蟑螂,也太猥琐了些吧。” 不犟笑道:“狐狸精们摇头摆尾,极尽献媚之能事。而我们这些老狼,若不再露一两手,恐怕真的被那些小妖儿弄去打屁屁了。”林吉奇立即附和道:“咱们爬树,看谁爬得快,爬得高。”几个男人一窝蜂似的跑到院内的榕树下,扎脚挽袖,就往上爬去。由于大家养尊处优惯了,长期没有锻炼,哪里爬得动。就是紫桥,刚爬到树干的一半儿,就口喘粗气,上不去下不来了。最先跑到树下的戴维斯,忙活了半天,一只脚搭在树干上,一只脚还在地面上呢。琼瑶等人看到这伙狗熊似的人,笑弯了腰。 章节目录 第300章 B 狼先生澄江逞英豪(下) 紫桥站在树上,看到澄江碧幽幽的流水,缓缓流淌,笑道:“都是这伙小妖儿的挑唆,我们都变成了现世活宝了。不如横渡澄江,来个万里澄江横渡,极目澄天舒。好好展现狼先生的霸气,让那些小妖儿也眼馋眼馋。”话音刚完,林吉奇已经脱得只剩下裤衩了,然后跑到江边,压压腿,伸伸腰,舒展双臂,纵身一跃,便跳进了碧波荡漾的澄江中去了,溅起一个个巨大的浪花,然后一圈一圈儿地荡漾开去。伯奇一边脱衣,一边向江边跑,口中嘟哝着:“规则你们制定,我们只有当跟屁虫的份儿了。我是个旱鸭子,你们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几个男人争先恐后地都跳入水中了。时值中秋,已经有了凉意。也许是上游的雪山融化了,这江水比别处的水更加冰凉。既然已经下水,开弓没有回头箭,众人只得硬着脖子往对岸游。看到不犟、立可、文豹、林吉奇等人都是咬着牙,脸色乌青,紫桥怕出事儿,忙阻止了大家前行。伯奇、戴维斯不会游泳,只得在岸边不远处抱着一个小礁石,双腿扑愣了几下,就上岸了,也顾不得琼瑶等人的嘲笑,忙着穿衣服。不犟、林吉奇等人上岸,身体不停地哆嗦着,两个腮帮不停地鼓气。 琼瑶等八姐妹一排儿站着,准备依次奚落一下这帮不可一世的色狼。香雪笑道:“只准各人赞美各自的色狼,看谁赞美得稳准狠。”琼瑶笑道:“雪儿这个狠角儿粉墨登场,大家可听仔细了。就像是歌咏比赛,选手们都不希望第一个登场,以便随机应对。她却首先跳出来,看来他的狼先生一定是居功至伟了。”众人看着香雪,香雪只得说道:“豹狼入水,狼腿变狗腿。静狐啊,你在你们公司里,在紫桥之下、万人之上,把豹狼抓了去,当你的狗腿子好了。”众人鼓掌大笑。琼瑶笑道:“雪儿,亏你想得出来,我甘拜下风了。”众人笑道:“下一个该你了。”琼瑶笑道:“子狼啊,你在岸上是桥爷,温文尔雅,在水中你是熊爷,夹着尾巴。”众人又笑了起来。琼瑶摇头笑道:“老了,比起香狐的话儿来,平淡多了。”谢静笑道:“驴样变狼样,气宇轩昂渡澄江,狗刨两下回家乡。”吕尼笑道:“骑狼,看你大海扬波,水中纵横,我就知道你是一匹了不起的狼。”琼瑶、谢静、香雪、叶芳、刘倩笑道:“这个不算,不准你为他歌功颂德。”吕尼笑道:“你们不是说要赞美吗?”叶芳笑道:“这是反话。”吕尼笑道:“你们的语言太有才了。骑狼,我就知道你是一匹了不起的狼。你比那癞蛤蟆更能在陆地上驰骋,比那哈巴狗更能在水中遨游。”众人都大声叫好。香索尔想了半天,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个贪婪的老狼,原想你到水中修行一番,变得像狐狸那样有爱心了。可是,一到岸上,你还是一个白眼狼。”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叶芳笑道:“这个外国狐狸精太可爱了,把我们狐国的语言玩弄得出神入化了。”爱丽丝笑道:“呆狼,原本指望你渡过这条河,来到蓬莱仙山,经过狼神仙的指点教化,变得聪明点儿。哪知,竟然聪明过头,变成了一只黄鼠狼来。”众人又是夸奖了一番。刘倩听到黄鼠狼,立即联想到大灰狼,怕叶芳抢先了,自己到时候没词儿,便抢先道:“蟑螂呀,经过风浪的洗礼,你不再是原来指尖儿大小的蟑螂了,而是比狐狸还高的大灰狼了。但是,因你修造得太给力了,变老了些,竟然弄成了狼外婆了。”众人又是开怀大笑。 叶芳笑道:“蟑螂没有在这儿,这话儿是我对立可说的。”琼瑶笑道:“哪儿都没有漏网之鱼。她把蟑螂弄走了,本该受罚的。抢先发言,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芳狐,你就别耍赖了。”叶芳笑道:“我听信了飞狐的妖言,中规中矩地留到了最后。便宜你们都捡了去了,我没得说了。”众女孩儿立即把叶芳押了起来。立可顺手拔起了岸边的一丛灌木,移到自己的屁股后头,笑道:“芳狐怪可怜的。我就替她赞美自己了。经过水中的修炼,我既不是黄鼠狼,也不是大灰狼,更不是白眼儿狼,而是一条大尾巴狼。要是你们不信,就走过来,咱们一对一地比一比,看你们这些狐狸精的尾巴大呢,还是我这个大尾巴狼的尾巴大。”众女孩儿齐声笑道:“想得美。” 章节目录 第301章 A 爱狐尼狐洞房花烛(上) 傍晚,下起了蒙蒙细雨。这伙人已经闹够了、闹累了,大家随便吃了个便饭,就要各自回家。紫桥笑道:“下雨天,留客天,天留我不留。”不犟笑道:“是怕我们把你给吃穷了吧?”紫桥笑道:“非也。只要你这头犟驴和那静狐死心塌地地替我卖命,等公司做大做强了,几顿饭还是请得起的。何况,你犟驴子不就是几捆草吗?静狐不就是几只鸡吗?这个能力还是有的。”众人又笑了起来。谢静笑道:“俗话说,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在这儿吃喝玩乐,已经把这两口儿糟蹋得差不多了。人家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已经难受极了。我们这伙人,毕竟是人。人要做的事儿是主业,狐业、狼业是副业。若是主业不干好,虽然副业上去了,到头来也是安然公司,轰然倒塌不知在哪一天呢。我们的主子桥老爷,在我们乐呵的空档儿,偷偷地到公司里忙去了,我们这些当奴才的,却在这儿享清福。某一天被炒了鱿鱼,还云里雾里呢。”众人又哄然狂笑了一阵。 晚上,琼瑶躺在床上,反复回味谢静的那句话:“人要做的事儿是主业,狐业、狼业是副业。若是主业不干好,虽然副业上去了,到头来也是安然公司,轰然倒塌不知在哪一天呢。”幸好,这些天,兄弟们鬼哭狼嚎,姐妹们胡(狐)说八道,都是在这人迹罕至的席山、海楼,要是到别处去狼嚎,去胡(狐)说,别人都以为这帮人是疯子,没事儿干瞎胡闹的人,会笑掉大牙的。自己以前尽管医学学得不赖,但自从到了卡尔顿村,医学知识长期得不到培训、进修,内外妇儿一把抓,样样会,但样样不精,以后又长期不从事这项业务,许多知识已经还给老师了。想靠当医生混口饭吃,难啰。虽然自己就是失业在家,也是衣食无忧。但自己总不能嘻嘻哈哈地过一辈子,那也太没意思了。自己想创办个虎语学校,起初还未把想法说完,别人就冷嘲热讽。这次从莲心球上回来,开办虎语学校,人们倒是理解了,可是来学习的人年龄参差不齐,虎语又特别难学,开课没几天,东一个西一个,都走光光了。虽然猿人虎人目前还处于互不信任的阶段,两球之间的交往还未真正开始,但将来谁说猿人虎人之间就老死不相往来?或是见面就是兵戎相见?我们地球人的语言,虎人的小屁孩儿都能说上两句,莲心国的决策者们更是高度重视,竟然在短时间内把我们的语言纳入其教材中了。难怪他们比咱们发达,接受外来文化知识毫不含糊。吕尼、香索尔、爱丽丝、林吉奇、伯奇、戴维斯这几个人,来自于不同的大洲,来自于不同的国度与种族,若把这些人教会了,虎语在世界范围内也就更容易推广了。不想这几个家伙,都是贪玩之徒,模仿、学习自己的那些搞笑语言、行为动作,一看便知,一学就会,而学习起虎语来,人人都愁眉苦脸,个个都心不在焉。难道是自己的教学方法错了? 想到这儿,琼瑶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床边的书桌上,一边筹划虎语的教学方法,一边考虑如何才能编纂一套详实的、由浅入深的虎语教材。琼瑶拿出纸笔,一边写写画画,一边沉思,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紫桥应酬公司的事儿,很晚才回家,看到酣睡的琼瑶,忙把她抱到床上。第二天早晨,琼瑶睁开眼,却见紫桥把自己搂在怀中,一双眼睛正爱怜地看着自己。还未等琼瑶开口,紫桥说道:“琼瑶,我的好老婆,我的亲妹子,我的狐狸精,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你夫,你哥,你的狼崽,都愿意给你摘。你要创办虎语学校,我全力支持你,只要你劳逸结合,不要把身体搞垮了就行。”琼瑶笑道:“怎么个支持法呢?”紫桥笑道:“你应当这样想,目前地球人缺的就是虎语教师,你不是教学生,而是在培训老师。因而学员不必多,你也不为了找教室而劳苦奔波。把我们海楼中央的大厅腾出来就够用了。你也不必叫学员们交学费,甚至生活费、住宿费,这些用度我给你拿。不犟、谢静、文豹、立可、刘倩都是我公司的梁柱子,他们就不学了。林吉奇、吕尼、伯奇、香索尔、戴维斯、爱丽丝,还有香雪、叶芳,只要你把这些人教会了,自然就桃李满天下,也就不愁虎语不能发扬光大了。家里的一切事儿你都甭管了。兰珊、益萧两人为人挺好的,做的饭也是花样翻新,味道也特好。我们干脆把二人高薪请过来,一边照顾妈妈的饮食起居,一边给我们安排生活。”琼瑶见紫桥想得周到,忙把头偎依在紫桥的胸膛上,仰头,忽闪着大眼睛朝紫桥一个劲儿笑。 第二天上午,紫桥找人把一楼大厅腾出来,又把家里的几张桌子拼凑到一块儿,弄成了一个开放的课堂。紫桥又购回投影仪等相关设备,并与电脑相连接,做成了一个电教室。下午,琼瑶便把林吉奇、吕尼、伯奇、香索尔、戴维斯、爱丽丝、香雪、叶芳召集起来,大谈了一下午学习虎语的重要性。晚上,琼瑶就思考明天该讲哪些内容。次日上午,上课正式开始。因这伙人来自不同的国度,讲不同的语言,该用哪一种语言与虎语对应呢?琼瑶一时犯难了,幸好大多数人懂得英语,就用英语与之对应吧。从最简单的日月水火、风云雨雪讲起。琼瑶在讲台上一边讲着虎语,一边说着英语,一边展示莲心人的风采,一边学着地球人的动作,一会儿把双手握成一个太阳圈圈,一会儿把纤腰扭成一个月亮弯弯,一会儿风起云涌,一会儿雨雪交加,面如虎猿,口若悬河。可台下的人,香雪一点儿英语都不懂,叶芳、香索尔、伯奇对英语还算可以,林吉奇、吕尼、戴维斯、爱丽丝更精通英语,但这些人对虎语一点儿也不感兴趣。香雪趴在桌子上酣然入睡,那睡姿倒是可爱,不时还懒洋洋地哈哈气。叶芳倒是全神贯注,但那脸上却是一副茫然,像是在听天书。香索尔、伯奇两人全然不顾琼瑶的辛苦,琼瑶看他们时,他们专心致志,眼光稍不留神,两人又在眉来眼去。林吉奇和吕尼,两个更是大胆,一个向对方抛媚眼儿,一个向对方扮鬼脸儿,全然无视琼瑶的存在,更不必说琼瑶付出的辛勤劳动了。只有戴维斯、爱丽丝还正襟危坐,看得如痴,听得入神,琼瑶仅存的一点儿兴趣又被激活了。讲的仍然在讲,听的依旧在听,走神的依旧走神。 章节目录 第302章 A 爱狐尼狐洞房花烛(下) 爱丽丝、戴维斯对坐在第一排,琼瑶冷不丁地发现两人的身体似乎有些异动,用眼睛的余光朝课桌底下瞟去,发现爱丽丝跷着二郎腿,搭在左腿上的右腿不停地跷来跷去,很是怡然自得。戴维斯把右腿伸了过来,勾搭了一下爱丽丝的右腿,然后又伸出左腿,又去勾搭了一下。后来,干脆脱掉鞋子,双腿伸过来给爱丽丝的双腿做起了按摩。看到这一幕,琼瑶仅存的一点兴趣荡然无存。又想,这都是一伙成年人了,像教育小孩子那样批评一通是没有任何效用的,如何才能提起他们的兴趣呢?琼瑶正在沉思之时,戴维斯朝爱丽丝一努嘴儿,又向教室外一瞥,爱丽丝会意,两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往教室外走去。等快到教室门口,两人挽起手来,爱丽丝还撅着屁股来了个特写,然后双双跨过门槛,潇潇洒洒地离开了。爱丽丝、戴维斯前脚刚走,吕尼、林吉奇两人又站了起来,向教室外走去,简直是爱丽丝、戴维斯的翻版,只不过吕尼那撅屁股的特写更是大胆夸张。 琼瑶硬着头皮又讲了一阵,实在没有兴趣,便来到教室外边。琼瑶朝四处望望,却见院子里空无一人。琼瑶心想,那儿风景秀丽,四个家伙是不是去那里了?琼瑶便悄悄来到自己以前经常和阿娇、紫桥散步的那个地方。那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中间是一道坡坎。为了能看到全局,琼瑶爬到坡坎上,却听得树林里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琼瑶循了声音看去,坡坎的一侧,爱丽丝和戴维斯双双缠在了一起,如胶似漆。坡坎的另一侧,林吉奇正搂着吕尼,嘴巴在吕尼的脸上狂吻乱啃。琼瑶忙干咳了两声,四人忙慌乱地站了起来,慢腾腾地来到琼瑶面前。琼瑶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熬更守夜的辛苦,紫桥无私周到的帮助,竟然没有一个人理解自己的心思,满腹的委屈流露出来,含泪说道:“不教你们虎语,我不是活不下去。也没有人强迫我、威胁我一定要这么做。我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舍不得这一帮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就是想你们找到别人还不曾尝试的谋生手段,活得更好更开心。虎语确实难教难学,但莲心人与地球人的交往是迟早的事儿,到时候虎语人才缺乏,你们懂得了虎语,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香饽饽了。这就像是一笔巨大的投资,风险越大,报酬越高。”吕尼眨巴眼睛,笑道:“这个道理我懂。”琼瑶看到吕尼还在搞怪,心里的火气上来了,愤然说道:“你懂个屁。”说着,随手捡起了一个枯树枝,狠狠地朝吕尼身上打去。那枯树枝却像是豆腐做的,打在吕尼身上就像是挠痒痒,树枝却折断成了好几截。吕尼笑道:“你这挠痒技术算是一流了,我享受得很。” 琼瑶听了,顿时火冒三丈,又在身边折断了一根灌木枝条,形成一个大棒,有大拇指那般粗,然后举起大棒朝吕尼身上就是一阵乱打。琼瑶忘记了吕尼是曾经的恐怖分子,敢于在虎人窝里杀死虎人的仅有的那几个人之一,也没顾及旁边的林吉奇正虎视眈眈,别人捏柿子专挑软的,她却专捏硬的。几棒下去,吕尼面部表情痛苦不堪,见琼瑶的大棒又打了过来,忙用手去挡,大棒落在了吕尼的手臂上,顿时肿胀起来,形成了一道明显的淤青。琼瑶方知自己下手太狠了,忙把大棒摔在地上,自己也坐到地上,搂着吕尼,一边抚摸那淤青,一边流泪,说道:“吕尼姐姐,我太狠心了。”吕尼说道:“琼瑶妹妹,在你的学生中,林吉奇、戴维斯、爱丽丝的母语都是英语,我是唯独不以英语为母语却又把英语玩得滚瓜烂熟的人,又是经历辛酸、磨难最多的人。在你心目中,我是最有能力也最应该尽快掌握虎语的人,却谈情说爱去了。你这是恨铁不成钢呀。”琼瑶含泪点头,说道:“是啊,爱丽丝、戴维斯,他们的父母都是尼舒服公司的客户,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个个都富得流油。香索尔、伯奇,虽然不富有,但两口儿追求的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恩恩爱爱的婚姻家庭。你却不同,你是个不安分的人,不然也就不能在恐怖队伍里混到一官半职。我是想当你学好了虎语,与林吉奇回到英兰国时,当初那些想把你抓起来的人,转眼之间便把你当宝贝了。那个国家的人,精明得很呐。” 此时,香雪、叶芳、香索尔、伯奇都赶过来了。香雪、香索尔、叶芳、爱丽丝忙扶起地上的吕尼、琼瑶,众人一边表决心要学好虎语,一边往家走。琼瑶说道:“我这次到莲心球上去,见虎人学我们的语言,已经从娃娃抓起了。我想地球人不比他们笨,一定有人想到这个问题。我国政府也高薪聘请我去当虎语教师。我想我不能小家子气,因为虎人面对的不是哪一个国家,而是世界上所有的国家,不是哪一个人,而是世界上所有的人。只要把你们几个人教会了,各大洲都有虎语教师,‘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虎语就在世界各地开花了。吕尼、林吉奇,还有爱丽丝,你们在莲心球上走了一遭了,更应该明白学习虎语的重要性。”众人都点头称是。琼瑶又说道:“我不是专业的教师,可能方式方法还很欠缺。香索尔、伯奇英语不是十分的精熟,但却把我的母语玩熟了。我看这样吧,香雪、叶芳、香索尔、伯奇分成一组,我用母语与虎语对应,来教你们。吕尼、林吉奇、爱丽丝、戴维斯,我就用英语与虎语对应,来教你们。你们看行吗?”众人都鼓起掌来。林吉奇又上来挽吕尼的手,吕尼忙甩手,嗔怒道:“别心急火燎的,等学好了虎语,我们再结婚也不迟。”琼瑶看着吕尼、林吉奇、爱丽丝、戴维斯,笑道:“我少女的时候,也春心萌动,但却不像你们这般露骨。我想也是,现在整个世界越来越开放,你们又是来自自由开放了几百年的国度,不这般干柴跟烈火似的,反而像是从欧洲中世纪冒出来的古董。我看我得把爱丽丝、吕尼这两个家伙给嫁了算了。等欲火燃烧完了,也就安下心来学虎语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B 香雪叶芳借机成双(上) 不等爱丽丝、吕尼两对儿表示意见,香雪、香索尔、叶芳便帮他们张罗婚事。叶芳邀请大家在路边的芳草地上席地而坐。香雪笑道:“我们澄江市教堂也有,清真寺也有,花轿也有,你们是来个西式的,还是东式的?或者阿拉伯式的?抑或东西合璧,兼而有之?”戴维斯笑道:“我们那套早已司空见惯,反而觉得东式的新奇有趣。”林吉奇忙接道:“何况我们是在你的家乡,应该随乡入俗。”爱丽丝、吕尼也点头同意。香索尔笑道:“没有婚姻登记,到底不合法。”琼瑶笑道:“等他们办理了跨国婚姻手续,不知又要浪费多少时间。特事特办,我们把阵仗弄得大点,造成事实上的婚姻。林吉奇、戴维斯两匹色狼,胆敢在吕尼、爱丽丝面前耍花招,玩移情别恋,不被我们逮着就是他们高明了,要是逮着了,难道我们八个狐狸斗不过两匹色狼?我们可是都成了精的哟。”众人都笑了起来。叶芳笑道:“别把阵仗弄大了,还是我们这伙狐狸精,还是那帮色狼,大家在这个相对隔离的环境里瞎胡闹,那才有意思呢。若是在澄江市的闹市区,谁还会热辣一回?奔放一回?你们要去热辣奔放,我反正不去。”香雪笑道:“这样也行,简单而隆重。我看还该把他们的父母接过来,毕竟结婚是人一生的大事。”吕尼笑道:“我的爸妈都故去了,琼瑶,你爱我,就像是我的妈妈。”琼瑶笑道:“我就那么老吗?”爱丽丝笑道:“我的嫩妈”。吕尼跟着大叫起来:“我的嫩妈。”琼瑶站起来一溜烟儿往家跑,吕尼、爱丽丝在后边追着,大喊“嫩妈”“我的嫩妈”。香雪、叶芳、香索尔又追着吕尼、爱丽丝,狂叫“花姑娘的干活”。 回到家后,见教室房门大开,空无一人,紫桥正在纳闷儿,却见琼瑶、吕尼等人正在往家疯跑,人人兴高采烈,个个红光满面。紫桥笑道:“有什么喜事儿也不给我说一声儿,藏着掖着,太不厚道了。”香雪忙跑到紫桥身边,把上午发生的事儿给他说了。紫桥、西归、立可、文豹都鼓起掌来。紫桥又连蹦带跳地跑进屋里,告诉了正在屋内聊天的玉姿、秋玉。见母亲、伯母都很高兴,午饭过后,紫桥便张罗起这事儿来了。两套洞房收拾、布置出来了,门上贴上了大红对联,窗户上贴满了窗花。紫桥定制了两顶大花轿,琼瑶几个姐妹又上街买了八件红色的旗袍。婚礼这天,气候温暖舒适。常在、张爽、文豹的父亲文泰山、母亲卫妙欢,一早过来帮忙来了,主要是协助兰珊、益萧准备饭食。也不像通常的婚礼那样大鱼大肉,那些都是应景儿的,婚礼结束后还不是统统倒掉?只要饭菜可口就行,因而这饭食准备起来也不太费劲。紫桥原本把小妹的父母正东、淑兰、枝娇的公公游智、公婆牟洁请来,又怕他们看到这个场面伤心,也就算了。 一大清早,江家早已是彩旗招展,彩绸飘动。院子里早已摆好桌椅板凳,美酒、饮料、茶水,果品、点心、鲜花,一应俱全。摄影机、摄像机、音响设备齐备。玉姿在西归、秋玉的陪伴下,来到院子里,笑看这群猴儿如何玩法。琼瑶、谢静、刘倩、吕尼、香索尔、香雪、爱丽丝、叶芳都换上清一色的红色的旗袍和红色的高跟鞋。琼瑶、谢静、刘倩、香索尔、香雪、叶芳帮助爱丽丝、吕尼梳妆、整理了头发,化了淡妆,又给二人的头顶上各自插上一朵红玫瑰。然后六个女孩儿以爱丽丝、吕尼的装束打扮为模板,都高挽着发髻,发髻上插一朵红玫瑰,脸上化了淡妆。接着,琼瑶又叫爱丽丝、吕尼两人自然地发自内心地微笑,然后六个女孩儿又以爱丽丝、吕尼的微笑为模板,统一了笑容。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就听得紫桥在外边大喊:“好了没有?”琼瑶忙高声回应道:“好了。”接着外边便响起了歌曲《妹妹今日要出嫁》。在优美的旋律中,八朵玫瑰花鱼贯而出,走在最前面的便是爱丽丝,接着就是吕尼。每个人装束相同,微笑相似,动作相近,距离相等,面容俏皮沉静兼俱,矜持开朗兼容,旗袍那开口处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欲掩还露,欲露却掩,令人浮想联翩。随着节拍,众女孩儿迈动猫步,款款而来,飘逸洒脱。玉姿、西归、秋玉、欣瑶、常在、张爽、泰山、妙欢、兰珊、益萧都在院子里兴致勃勃地看着。 紫桥、不犟、伯奇、文豹、立可则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红色领带。在紫桥、琼瑶等人的带领下,爱丽丝、吕尼等人来到房屋左边一片树林里。两顶彩绸做的简易的花轿已经放在草地上,林吉奇、戴维斯在那儿候着。两人都是黑色长袍,峨冠长髯,胸前佩戴着大红花,红色的飘带上写有黑色的大字“新郎”,就像是唐宋时期的文人雅士,才华横溢,风流倜傥。林吉奇、戴维斯分别把各自的恋人扶上花轿。早有立可、紫桥一前一后站在爱丽丝的花轿前后,文豹、伯奇也站在了吕尼的花轿前后。不犟见自己没事儿干,便笑着往爱丽丝的花轿里钻,被爱丽丝一脚给踹了出来。不犟又来到吕尼的花轿面前,笑着往吕尼的花轿里钻,被吕尼揪着耳朵赶出来了。不犟笑道:“唉,你们都有事儿,我却没事儿,偏偏又是那驮重不驮轻的驴子秉性。按老规矩,新娘子坐花轿,新郎应该是骑着高头大马。今日紫桥那家伙吝惜,舍不得买马,我就给新郎当马儿吧。”琼瑶笑道:“古代是指鹿为马,如今,人进化了,那鹿子也进化了,变成‘指驴为马’了。”话音刚落,不犟忙身体前倾,背部便形成了六七十度的坡度。戴维斯忙伏在不犟的背上。林吉奇见只有不犟这一匹马,忙把身体往戴维斯的背上搭。文豹忙给泰山拨了电话,泰山带着常在过来了。泰山替换了紫桥。常在见立可瘦削,便跟在立可身边当帮手。林吉奇忙跑到紫桥身后,伏在紫桥的背上。院子里的音响中又传来《婚礼进行曲》,众人抬轿的抬轿,扶轿的扶轿,骑驴的骑驴,骑马的骑马,战战兢兢,摇摇晃晃,嘻嘻哈哈,说说笑笑,往家中而来。 章节目录 第304章 B 香雪叶芳借机成双(下) 刚走了几步,就见尼舒服公司的八个高大威猛的小伙子走过来了。见这边婚礼已经开始,很是热闹,这伙人又蹦又跳,疯狂冲了过来。原来,紫桥、琼瑶、谢静等人早已邀请了他们来抬轿,刚刚进行的婚礼只不过是彩排了。小伙子们忙上前去替换了原来的轿夫。紫桥、不犟、伯奇、立可、文豹,要么随了戴维斯、林吉奇,跟在花轿身边瞎吆喝,要么混在轿夫队伍里滥竽充数。外国的人从来没有见证、体会过这古老的东方婚礼,心里充满了好奇。就是这帮轿夫,也从来没有亲眼看见别人坐花轿、抬花轿,更别说自己抬轿了,因而心里也充满了好奇,表现在行为上,就是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量。小伙子们人人抬头挺胸,个个步伐矫健,抬着花轿雄赳赳气昂昂地朝江家小院走来。 临近院子,爱丽丝、吕尼发现轿子不再前行,而是原地打起转儿来了,颠簸得越发厉害。只听得轿外许多人在吼叫,那轿子随着吼叫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只听得男人们齐声道:“左颠颠,右颠颠,一轮红日出东山。山南山北任叱咤,众人夸我好儿男。”女人们齐声道:“生个胖小子哟。”紧接着便是那轿子剧烈地忽左忽右。男人们又齐声道:“右颠颠,左颠颠,万顷绿荷佛水面。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独娇艳。”女人们又齐声道:“生个俏姑娘哈。”紧接着便是那轿子剧烈地忽右忽左。女人们又齐声道:“前颠颠,后颠颠,并肩携手登南山。山南山北风光好,夫妻双双把家还。”接着便是男人们气势磅礴的呐喊:“人心齐呀,泰山移啊!”紧接着便是那轿子剧烈地前摆后摆。又是女人们齐声道:“后颠颠,前颠颠,采了芍药又牡丹。厄运晦气尽消散,紫气东来福满天。”接着便是男人们的呐喊:“苟富贵呀,勿相忘啊!”紧接着便是那轿子剧烈地后摆前摆。接着又是男女齐声吼道:“上颠与下颠,生活像温泉。好运汩汩冒,捷报频频传。”接着便是男女齐呐喊:“福禄多呀,争取活啊!”紧接着便是那轿子疯狂地上下颠簸,抖得爱丽丝、吕尼心慌慌的,像是要跌入万丈深渊。 叶芳看到这颠轿既热闹,又有趣,便享受向往起来。不等轿子停下,叶芳跑到秋玉身边,抱着秋玉的脖颈,看着旁边的西归、玉姿,撒起娇来,笑道:“伯父伯母呀,看到爱丽丝、吕尼今日这么开心、这么幸福,芳儿眼红极了。今日,你就叫立可把我给娶了吧。”西归笑道:“原本想精心给你们挑个黄道吉日,把立可的弟弟妹妹接来,把他的叔叔姑姑接来,把我们的亲朋好友都叫来。地点嘛,大陆这边也可,嘉兰岛那边也行。一定要为我们未来的儿媳妇举办一个东西合璧、风风光光的婚礼,让众人一睹我儿媳那聪明睿智与美丽大方兼备、古典美与现代美兼具的风采,让众人见证我儿与我的儿媳妇真心相爱、白头偕老的盟誓。既然芳儿等不及了,我们就娶过来吧。”说后笑着斜眼看秋玉。秋玉满脸堆笑,不住地微微点头。 叶芳又过来,蹲下身来,看着玉姿,笑道:“伯母,妈妈,当日不是阿娇姐姐,我便结识不了西归伯和秋玉伯母这么可爱的人,也就没有了与立可这么一段儿姻缘。据说当日立可被阿娇姐姐的美貌与才气迷惑住了,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才找了我这么个赝品来替代。阿娇姐姐是你的千金,虽然我比不上阿娇姐姐的美貌与才干,值不了千金,但众人都说我们有些相像,至少也得值个几十金吧。加之我和琼瑶姐姐、香雪姐姐又都是结拜的狐狸姐妹,您老又是那狐狸总。我的父母也先后故去了。眼前这个女儿,您认与不认,算是赖着您了。”玉姿看看西归、秋玉,大笑道:“你两口儿算是有福了。若我还有立可这样懂事儿的孩子,这个便宜万万不能让你家占去了。”然后又对叶芳笑道:“见着你,我就像是看到娇儿活在的模样儿,也就减少了对她的思念。嫁就嫁呗,女孩儿家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只是别老是待在嘉兰岛那边不理我了。芳儿,可要像娇儿那样,常常过来看我哦。”说罢双手把叶芳搂在怀里,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叶芳叫了一声“娘”,伏在玉姿怀里也呜咽了起来。琼瑶给香雪递了个眼色,两个人噘着嘴儿上来,与叶芳拉拉扯扯,要与叶芳争母亲的怀抱,弄得玉姿、叶芳破涕为笑。 爱丽丝、吕尼刚从轿子里钻出来,香雪笑道:“我和文豹经过琼瑶姐姐和大伙儿的撮合,好上了,但是没有举行仪式。豹子,你今日把我给娶了吧,我也等不及了。”自己一直担心这么漂亮可爱、这么善解人意的儿媳妇又随人去了,原来她和文豹好上了,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泰山、妙欢听了香雪的这句话,喜得合不拢嘴。不等文豹说话,妙欢便把香雪往轿子里推,泰山扎脚挽袖,准备当轿夫了。西归笑道:“你也高兴过头了,似乎没听说过公公给儿媳妇抬轿的。”泰山笑道:“我只当轿子里坐的是我女儿。”轿子与人又返回了树林,叶芳、香雪又坐上了花轿,众人又重新演绎了一回抬轿、扶轿、颠轿,又大笑了一回。 章节目录 第305章 A 信手拈来琼瑶恶搞(上) 此时已是中午,饭菜陆续送上桌来。看到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琼浆玉液,叶芳心想,要是阿娇在这儿,这场面又不知要热闹多少,要是阿娇看到自己和立可走进婚姻殿堂结为百年之好,不知她高兴成什么样儿。追忆着过去与阿娇在一起的情景,叶芳悲从心来,看着身边的立可,含泪说道:“立可,要不是阿娇姐姐,咱们俩走不到一块儿。”立可含泪道:“我们在这儿大鱼大肉,大吃大喝,也不知姐姐吃饱了没有。要是姐姐饿瘦了,弟弟可心疼了。”众人听了这知心的话儿,有的抽泣了起来,有的则沉默不语。香雪哭道:“我当时是被阿娇姐姐、琼瑶姐姐领回家的,到了这么一个温馨欢乐的家庭。如今回想起来,那场面仿佛就在昨天,犹历历在目。我们在这儿乐呵,阿娇姐姐却静静地躺在那里,想起来就让人心酸。”琼瑶含泪道:“既然众人都爱着阿娇,念着阿娇,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香雪、叶芳找来空碗,把桌子上的菜品每样都夹了一些放到空碗里,琼瑶又去拿了些香蕉、苹果之类的果品,紫桥又拿了一瓶白酒、一瓶红酒、几瓶啤酒、几瓶饮料,往阿娇、致义的坟茔上来。众人也要来,紫桥不想众人伤感,忙阻止,不犟、林吉奇、戴维斯等人却早已跑到前边去了。紫桥忙把玉姿、西归、秋玉等长辈拦下了。 来到阿娇坟前,琼瑶、香雪、叶芳扶住阿娇的坟头,痛哭不已。男孩儿站在一旁,不说话儿,其余的女孩儿站在一边,要么抽泣,要么默然。琼瑶边哭边笑,说道:“姐姐,你撮合的叶芳、立可这一对儿,今日有情人终成眷属。在这次浩劫中,雪儿失去了丈夫,文豹失去了爱妻,两颗孤独的心今日也擦出火花来了。还有来自异国他乡的吕尼、爱丽丝姐妹,也在这里走入了婚姻殿堂。她们的婚礼,不算风光,但还热闹。虽说狐狸姐妹,损失了三个,可又多了好几个。吕尼尼狐,爱丽丝爱狐,香索尔索狐,叶芳芳狐,刘倩倩狐,加上原来留存下来的琼瑶飞狐,谢静静狐,香雪香狐,一共八个。每个狐狸精都有一张漂亮的脸、一颗感恩的心,都活泼开朗,都风趣幽默,都是高素质的。我们家又恢复了往日的欢乐。你未竟的狐狸伟业,妹妹算是发扬光大了,而且也国际化了。我还得再找两只狐狸,凑成十只,十狐莲心,十全十美嘛。” 叶芳哭道:“姐姐,要是缺钱花了,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就给姐妹们托个梦儿。要是寂寞了,把娇狐、媚狐组织起来,三个女人一台戏嘛。你们三个都鬼精鬼精的,我想那戏也很精彩。”香雪哭道:“阿娇姐姐,小妹尸骨未寒,我却和他的丈夫走到了一块儿。姐姐,你说说,我是不是太急了些?”琼瑶说道:“要说这事儿,我比你还急呢。阿娇姐姐死后没几天,我就偎依在紫桥的怀抱里了。走了的永远走了,活着的还要继续活着,生活总得继续,你就别自责了。”香雪说道:“那么我们也把小妹的骨灰埋在这儿,她们姐妹三人相互也好有个照应,我们来凭吊也省事儿。”琼瑶立即想起了要不是小妹传递消息,自己被史翼卖了还未可知呢,忙说道:“这个提议好,等我见了史翼后就和他说说。” 紫桥从腋窝里拿出三个碗来,把带来的饭食平分了,一个放在阿娇面前,一个放在枝娇面前,一个放在致义面前。然后跪在致义的坟前,回首看着琼瑶等人,说道:“眼前的这个人,是我们这个家的主心骨、梁柱子,你们可别把他给忘记了。”又回过头来,含泪说道:“爸爸,妈妈、两个妹妹和我都好,您就别挂牵了。我想有阿娇、枝娇、小妹这三个可爱的小狐精陪伴,您也活得很开心。”众人又过来拜祭了致义,又吊唁了枝娇,方回家吃午饭。 午饭后,不犟就想着闹洞房这事儿了。先是爬到吕尼、爱丽丝的洞房的门框上,可门上边并没有窗户。不犟只得过来推吕尼、林吉奇到洞房睡觉,享受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美妙,两人兔子似的跑开了。接着便来推爱丽丝、戴维斯,叶芳、立可,香雪、文豹,让他们上床睡觉,一个个都笑着跑开了。琼瑶笑道:“真可惜了。犟驴子和静狐结婚,我不在家,不能给两个小动物闹洞房了。要是我在家,门窗封了,我凿开,墙壁挡了,我凿洞,非要闹个驴跑狐跳。”谢静笑道:“今天,一下子四对儿结婚,太喜庆了。我看还是把那狐狸皮拿出来,让四个家伙穿上了,让我们好好欣赏一下她们媚人的本领,岂不更有乐趣?”琼瑶笑道:“狐狸出洞,也是在月光朦胧、月黑风高的夜晚,你这么早出来翘尾巴,不怕被人打死了?”众人都笑了起来。琼瑶笑道:“我家的房屋挺结实的,门上又没有窗户,要闹洞房,真的是要凿壁打洞了。我看闹洞房也就不必了,让这几个家伙早点儿睡觉,早点儿享受男欢女爱,早点儿把欲火燃尽,明儿就正儿八经地上课了,而且没有节假日、星期天。” 第二日,上课开始了,以前的现象没有了,众人都聚精会神。一边听讲,一边记笔记,忙得不亦乐乎。学者有了兴趣,教者便更加来劲了。自此以后,海楼内虎语阵阵,席山下书声琅琅。交谈,发虎语之声,交流,用虎语文字,就是传情,也是虎音虎文,再也不用眉目传情了。 时光荏苒,又是三年两载过去了。到了圣诞节前夕,西归、秋玉到国外看望儿女们去了。林吉奇、吕尼回英兰国探亲去了。爱丽丝带着戴维斯回到了家乡。香索尔、伯奇也回家去了。不犟、谢静看望谢静的父母去了。文豹、香雪看望文豹的父母去了。家里只剩下了玉姿、欣瑶、紫桥、琼瑶、立可、叶芳。叶芳在澄江市一家私立医院找了份临时工作,立可、紫桥白天要去尼舒服公司上班,欣瑶要去学校读书,原先闹哄哄的海楼,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了。琼瑶想逗玉姿开心,但总觉得缺了阿娇这样的逗哏或捧哏,玩笑总是开不起来,或是能够开起来,却又没有那么风趣幽默,又有些自作多情,怪没意思的。琼瑶变得不适应起来,特别是白天,就像是度日如年似的,每日推着玉姿在自家院落散步,眼睛却盯着通往澄江市区的道路,盼望着姐妹兄弟快些回来。 章节目录 第306章 A 信手拈来琼瑶恶搞(下) 终于捱到第三天下午,琼瑶感到实在无聊无趣,便推着轮椅上的玉姿,经过公路,然后七弯八拐,来到谢家。谢家院落大门敞开,里边的木楼依旧如故。不见谢静和不犟的身影,却见常在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盯着杂志封面看得津津有味。琼瑶正要招呼,又见张爽急匆匆地追了过来,脸上满脸怒气。接着,张爽伸出双手,来夺常在手中的杂志。常在忙双手紧攥杂志,一边用力往另一边拽,一边朝张爽嘻嘻地笑道:“让我再看看嘛。”张爽则勃然大怒:“你这个老色鬼。” 琼瑶见这老两口儿有趣,忙笑道:“小猫儿不在家,老老鼠要翻天了。叔叔阿姨,这龙虎斗会两败俱伤的,可别玩过头哦。”常在、张爽听到声音,忙朝院门口看去,却见琼瑶、玉姿正朝自己微笑。两人立即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常在慌忙把手中的杂志往张爽手中塞,张爽一边慌忙摆手,一边向另一侧大步走去,那杂志便“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见琼瑶已经推着玉姿进入院落,常在、张爽傻愣愣地站着,脸上堆满尴尬的笑。琼瑶走了过来,弯腰拾起那杂志,定睛一看,虽然发行时间已过了好几年,那杂志依旧如新,也很熟悉。原来,这本《花花公子》杂志,登载的全是琼瑶那日在西莱岛人们欢迎的画面。那封面就是衣裙被撩起、满脸慌乱、手足无措的琼瑶。以前紫桥也买过一本,至今还珍藏着呢。琼瑶笑道:“常在伯伯,封面上的我美吗?”常在笑道:“美,美,美得自然。”琼瑶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常在伯伯既然爱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吧。你偷偷摸摸的,张阿姨不吃醋才怪呢。”张爽走过来解释道:“昨夜,不犟、谢静俩念起你的好,又把这本杂志找出来看,却忘记收拾了。今日,这老头子见了爱不释手。照片上的你又是露肚脐又是露大腿的,我怕你们突然登门,看到老头子如此看你,你们会说他老不正经。静儿的脸也就没处搁了。结果你们真的来了。” 琼瑶双手把杂志放到常在手上,笑道:“谢静、不犟呢?”常在笑道:“已经登上去桂林山水的火车了。”琼瑶再次看了一眼木楼,笑道:“这个地方蛮有趣的。今日,我还想在回廊上走一遭儿呢。”说罢,看着玉姿。玉姿笑道:“我就在这儿待着。伯伯、阿姨,你们就陪琼瑶逛逛吧。”张爽忙搬出一个茶几来,放在玉姿身边,然后斟上茶来。琼瑶随了张爽、常在上楼去了。玉姿一边品茶,一边看着三个人的背影。 琼瑶一边上楼,一边看着张爽笑道:“张阿姨啊,伯伯看个美女,而且还是穿着内裤的,看把您急的。”常在笑道:“我竟不知该如何夸你。”张爽微笑不语。琼瑶对常在笑道:“谢静开朗活泼,幽默风趣,正是遗传了您的基因。伯伯啊,谢静是您的正宗嫡传的女儿,没有掺假的。您就别怀着半信半疑的心态报复阿姨,看似偷偷摸摸实则明目张胆地看美女,弄得阿姨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张爽、常在都哈哈大笑起来。 琼瑶站在回廊上,看着那轮还未发出光芒的满月,想起了紫桥曾经在这儿诵诗,自己、阿娇、谢静,三个女孩儿一个男孩儿乱侃,嘴角微微一笑。又想起阿娇永远去了,如今若是她与自己一块儿来,又该是一种什么境况呢?这里的木楼、回廊风采依然,自己的那座木楼、回廊却渐渐远去了。一同去的,有爷爷,爸爸,阿娇,以及与阿娇在一起的那些快乐时光。爷爷去得早,印象已经依稀了。可爸爸,阿娇故去没几年,也变得模糊了,像是去了一万年似的。睹物思人,琼瑶笑意还未舒展开来,却又泪眼盈眶了。张爽、常在忙问明原因,接着劝了起来。 去谢家,虽然爱意表达了,也把张爽、常在逗得乐呵呵的,但却又带回了忧伤,落寞,琼瑶更感孤寂。 这天,又是周末,紫桥因有约会,一大早出去了,预计午饭后回家。玉姿身体不适,提前打了招呼,不吃午饭了。琼姿随了旅游团来澄江市游玩,一大早便把小欣瑶接过去了。午饭时分,只有叶芳、立可和琼瑶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立可自从来到这个家庭就体会到,这一家人与其说在一起吃饭,不如说在一起唱戏,往往一顿饭吃一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被说笑占用了。今日观察,琼瑶大口吃饭,并不说话。立可笑道:“哎,哎,往日吃饭你闹个不停,今日咋的了?”琼瑶微笑道:“姐妹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没有了逗哏,捧哏也就快要失业了。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哟。”立可笑道:“我就当逗哏。”琼瑶笑道:“好呀。”立可笑道:“紫桥哥哥不近女色,你是怎么投怀送抱的?是他追的你,还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去的?”琼瑶把胸脯一拍,笑道:“本姑娘如此高贵,若不是他死皮赖脸,我才不跟他呢。”立可慢悠悠地说道:“你就别骗我了,自从紫桥来到你家的第一天起,你就给他抛媚眼儿了,他就给你端洗脚水了。只是阿娇在前面挡着,你们不好放肆。一旦阿娇死了,狐狸尾巴、色狼尾巴齐刷刷地露出来了。”琼瑶笑道:“侃吧,侃吧,把我侃得血淋淋的,我也不怪你。谁叫你是我弟弟?但你紫桥哥哥可是正经人呀。” 立可笑道:“别看那家伙一本正经的,原来是假正经。究竟是真正经还是假正经,得考验考验。”琼瑶凑近了,笑道:“怎么个考验法?总不能弄个娇滴滴的美女一天到晚在他面前嗲声嗲气的,弄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你老姐倒成了孤家寡人了。”立可笑道:“只要人选对了,就不会走到那一步田地。”琼瑶笑道:“谁呀?谁能把紫桥逗得神经兮兮的,而自己常在河边走,又不湿鞋?”立可嘴朝叶芳一努,笑道:“她能。”叶芳立刻跳了起来,小拳头朝立可的背上如雨点般落下,嗔笑道:“天底下没有你这样的男人,把自己的老婆往火坑里推。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商讨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儿。”琼瑶笑道:“哎,哎,紫桥那个火坑我自己晓得跳,若是你跳进去了便宜都叫你捡了去了,我可不依。我倒是要提醒你立可,媳妇儿不赖,要是去媚人,应该是媚倒一大片。若是紫桥抵挡不住了诱惑,可不要抱大腿卖不依哟。”立可站起来拍着手掌大笑道:“能够抱住姐姐的大腿,我即使死了也算值了。若不是那令人讨厌的血缘关系,不但这白皙的大腿,整个人都是我的了。”叶芳说道:“那可是你的姐姐,比得上你的亲姐姐,可别乱说。”琼瑶笑道:“我们家都是大嘴,若都像你这个小嘴,想说个笑话儿怕是难于上青天了。”说罢,拽住叶芳就往洗漱间拉,立可便在后边推。叶芳就这么半推半就化了妆,穿上粉红色的毛衣和黑色皮裙,确实比平日又添了几分妩媚。 章节目录 第307章 B 伤心欲绝紫桥发飙(上) 画好妆后,琼瑶、立可就推着叶芳躲到墙角朝紫桥回来的方向张望。不一会儿,就见紫桥吹着口哨,蹦蹦跳跳地往家走。琼瑶朝叶芳、立可笑笑,说道:“那倒霉蛋回来了。”又见紫桥在路边摘了一棵草,拿在手上把玩一阵,然后随手扔了。走了几步,又俯身下去摘了一朵像花儿似的东西,拿在嘴边嗅了嗅,然后又随手扔了。琼瑶笑道:“真是个沾花惹草的人。还是立可有爱心,主动拿出自己最爱的花儿。得赶紧让这朵最娇艳的花儿把紫桥的心给拴住,否则,不知有多少的小花小草又惨遭毒手了。”叶芳笑道:“哎呀呀,你太会嚼了。”琼瑶轻声道:“还未登场,就按捺不住了,别到时候演砸了。淡定,淡定。” 紫桥到了,琼瑶上去挽住其胳膊,笑道:“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到户外山林散散步吧。叶芳和立可陪同,人不多不少刚刚好。”紫桥笑道:“把妈妈推出来享享阳光。”琼瑶笑道:“妈妈身体不大好,况且若她去了,我们想说个玩笑话,原来可以放开八九分,那时只能是五五开了。”紫桥笑道:“好吧,芳狐,我们开拔啰。”四个人悠闲地往前走。走着走着,逐渐形成了两块。琼瑶和立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走在前面。紫桥和叶芳两个不大说话,走在后面。只听得立可笑道:“琼瑶姐姐,你这个人满腹坏水,我曾经对阿娇姐姐确实很爱慕,但事情早就过去了。而你却在紫桥面前常常哪壶不开提哪壶,变着法儿把那事儿给抖了出来,让紫桥那个醋坛子见了我总是吹胡子瞪眼静的。”琼瑶笑道:“我是让紫桥提防身边有色迷迷的大灰狼。”立可笑道:“看我不打你。”就见琼瑶像兔子似的蹿入树林中去了,立可像是一条疯狗,捡起一根枯树枝追过去,消失在树丛中了。 紫桥正看得出神,身边的叶芳娇滴滴地说道:“紫桥哥哥,你真是个木头人。芳狐今日精心打扮,你也不恭维两句。”紫桥看着叶芳,连连后退两步,然后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确实与昔日的阿娇有几分神似,又无限眷恋起阿娇来,沉思片刻后,大笑道:“面若桃花,爽神,眼含秋波,勾魂,樱桃小嘴,煽情,纤腰楚楚,是狐狸精不是人。我多么想与你一道‘看庭前花开花落’,”叶芳立即接道:“‘望天空云卷云舒。’”琼瑶、立可正站在紫桥头顶上的一个草坪里,侧着耳朵偷听。见紫桥如此说,立可背倚在一棵松树上,一手捂嘴,一手指着琼瑶,狂笑不止。琼瑶蹲在草坪上,一手捂嘴,一手指着立可,窃笑不停。立可跑到琼瑶身边,蹲下来,轻声说道:“姐姐,可得小心了,那家伙真是一个大色狼。”琼瑶悄声说道:“这些话儿太粘人了,我要是叶芳,听了以后心上也会起波澜的。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若是弄巧成拙,一个鸡飞,一个蛋打,咱们姐弟俩都得玩完。” 此时紫桥正在一个坡坎儿上,叶芳正在一个坡坎儿下。叶芳假装上不来,伸出那细嫩、白皙的手,要紫桥拉上一把。紫桥便把手伸过去,刚往上一拽,那叶芳的脚下却踩滑了,整个身子下坠,紫桥忙跳下去,顺势搂住了叶芳的腰。叶芳就像是和恋人一起拍风光照,头向上向后仰着,腰身任由紫桥托着,一双火辣辣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紫桥。半晌,叶芳又说道:“紫桥哥哥,好人做到底,你把我抱上去吧。”紫桥一边使劲把叶芳拽上来,一边笑道:“当着立可的面把你抱上来,我还是有那个胆量的。这会儿可不行,若是被立可偷看了,还不把我给宰了。”不等叶芳回话,紫桥快步往前去,刚刚转过山嘴,就看到立可和琼瑶坐在草坪上等他们二人。等叶芳来了后,四个人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聊了一会儿天,便回去了。 晚饭之后,叶芳回到自己的房间,立可、琼瑶跟了进来。一进门三人嘻嘻哈哈地笑开了。琼瑶笑道:“叶芳,今天你演得太惟妙惟肖了。若我是紫桥,一定把你搂入怀中。”立可笑道:“我的妈呀,我老婆差点儿就与紫桥私奔了。”叶芳笑道:“实践证明,你的老公是经得起诱惑的,这下你可放心了。”紫桥过去问候了玉姿,回来后便去找琼瑶,卧室、客厅都没有,紫桥便循着说话声找了过来。见紫桥来了,三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紫桥,个个都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紫桥心想,莫非叶芳向自己表达暧昧之意被他们发现了?要是这样,立可为何跟着她一唱一和?或许是立可认为是自己挑逗的,但自己却压根儿没有那么做,因此也就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此时,嘉兰岛那边传来消息,说立可的弟弟妹妹都回到了嘉兰岛,要立可带着叶芳过去团聚。立可便带着叶芳回嘉兰岛去了。又走了两个,紫桥又整日忙公司的事儿,琼瑶只得一边照看母亲,一边奏起锅碗瓢盆交响曲来。那日子越发冷清了,琼瑶更加盼望那些姐妹早点儿回来,以便学校早点儿开课。这天上午,又是天高云淡,琼瑶想推着玉姿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进玉姿房间一看,玉姿睡得正香,琼瑶不忍心打扰,便独自一人来到山林里散起步来。这片林子,已经来过无数次了,琼瑶感到有些厌倦,便寻了那些陡峭的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走走。突见上方有一个岩洞,洞口方方正正,不像是自然天成的,倒像是人工雕琢的。手脚并用,攀着杂草,揪住灌木,琼瑶颇费了一些力气,才爬入洞内。洞很大,足以容纳几十人,是过去人们用来抵御强盗袭击的地方。洞内空无一物,石墙上隐约有些字迹,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斑驳脱落,都认不得了。洞口四周被灌木杂草包围,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它的存在。琼瑶站在洞口看去,眼前便是碧波荡漾的澄江,再往远处看去,便是连绵不断的青山。因是冬季,三三两两的红叶点缀于苍山之间,那些山峰更显得俏丽了许多。澄江上往日船舶穿梭,帆影点点,如今却是河水静静地流淌,竟然一艘船都看不到。好不容易等到一艘船,琼瑶便看着那船冒着烟、鼓着旗、溅起朵朵浪花,然后又目送它渐渐远去,直到视野的尽头。 章节目录 第308章 B 伤心欲绝紫桥发飙(下) 琼瑶又有了想法,想与紫桥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也算是找乐子了。琼瑶走出洞口,回到家里,看到玉姿仍然酣睡,便来到书桌前,铺开纸,提起笔,结合那天与叶芳、立可演的那出戏,给紫桥写了一封绝命书。一边写,一边又设想紫桥看到书信后的那心情,那模样,因而一边儿自个儿偷笑。琼瑶把信写好后,丢于床上,为了逼真,把手机也给关上了。然后又来到洞内,预计等中午紫桥急了一阵子后再回去。琼瑶头枕着石壁,双腿架在洞口的灌木丛上,又扯些干草放在身上。又觉得头颅与石壁相依,两个都是硬邦邦的,又寻了一些枯树枝,然后在上面放些细软的干草,做成了一个高枕。躺下后,琼瑶看着对面山上的红叶,养起神来。因前夜、昨夜贪恋电视剧,两三点才睡,却又睡不着,整个晚上睡了个迷糊天就亮了。因此,没有几分钟,琼瑶已是哈欠连天,又过了几分钟,便渐渐地睡着了。 紫桥因公司的产品最近出了小小的瑕疵,下午要召开一个重要的整顿会议,中午便早早地回来了。看到家里冷锅冷灶,紫桥立即叫了外卖,与玉姿一道儿把饭吃了,留下一部分给琼瑶和小欣瑶,然后匆匆走了。晚上,紫桥回来,仍不见琼瑶的身影,便仰在沙发上,也不看电视,一边等琼瑶回来,一边思索公司如何适应新的发展形势。这时,小欣瑶从她写作业的房间中走了出来,噘着嘴儿说道:“您还有这等闲心,妈妈不见了,您也不找找。”紫桥笑道:“你妈妈可能有事耽搁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小欣瑶跺了两下脚,焦急地说道:“要是妈妈被坏人抢去了,您不心疼,我心疼。”紫桥笑道:“你妈妈什么样的磨难没有经历过?每次都逢凶化吉。你就别担心了。”欣瑶转身进屋,拿出一封未封的信来,怒气冲冲地甩到紫桥的面前。 紫桥打开那封信一看,却见上面写道:“紫桥,男人伪装得再好,总是要偷腥的。这一点,我理解你。但是,天底下那腥味儿多得是,你远的不偷,近的不偷,却偏偏和叶芳勾搭上了。她可是我的堂弟的老婆、亲伯伯的儿媳妇呀。你可以不念他们父子俩投入巨资和尖端技术把一个破厂转化成一个全球知名企业,把你推向全球知名企业家的宝座;可以不念他们父子俩为了这个企业呕心沥血、流血流汗;你也可以不念我们情同兄妹的情谊和从小青梅竹马的情感,把心一横,跟了叶芳私奔。这可把我给害苦了。为了防止别人指着我的脊梁骨说‘你挑了一辈子,竟然挑了一个如此道德败坏的男人’,为了防止我家与伯父家反目成仇、兄弟相残,更为了不看到家丑外扬,我还是两眼一闭算了。我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幸福、浪漫的时光,因而我不诅咒你和叶芳,而是祝福你和叶芳,一生顺风顺水,恩恩爱爱。请不要为我忧伤,不要为我惋惜,若是还念着旧情,就在清明节等日子里,给我寄上一两枝玫瑰,以前与你相识、相知、相爱也就算是没有白费心机了。” 看到这些话儿,紫桥蓦地站了起来,犹如天塌下来一般,心怦怦直跳,额头上浸出了汗珠。然后双手把信纸背在背上,一边在屋内不停踱步,一边沉思起来。看字迹,娟秀挺拔,像个男孩子的字迹,确实属于琼瑶所写;看内容,有板有眼,不像是在开玩笑。那日虽然不是自己主动,叶芳确实撇开立可、琼瑶,向自己挤眉弄眼。紫桥越想越后怕,忙拿起手机准备给琼瑶拨电话,欣瑶噘着嘴儿说道:“我早已打过了,关机。”紫桥忙一边给亲朋好友打电话,看琼瑶到那儿去了没有,结果都说没去,一边找来手电筒,准备到附近的山上、河边找找,找了一圈儿,并未见着琼瑶的身影。紫桥越发着急起来,心越发狂跳了起来,恍恍惚惚来到玉姿的房间。又怕玉姿得知这个情况着急,忙强装镇定,笑道:“妈妈,您看见琼瑶了没有?她有没有告诉您上哪儿去了?”玉姿说道:“也不知上哪儿去了,午饭都没有回来吃呢。”紫桥忙冲到客厅里,准备向欣瑶问一些情况,还未张口,欣瑶哭说:“我们这个家,妈妈疼我,姑姑疼我,就像是她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唯独爸爸不疼我。要是您把妈妈气死了,今生今世,休得想我再叫您一声‘爸’,一声‘爹’。”说罢,欣瑶坐在地上,两手不停地抹眼泪,双腿在地上不停地扭动,大哭大闹起来。 紫桥怕欣瑶的吵闹声把玉姿惊动了,毕竟上了年纪,又经历了好几次惊心动魄的噩耗,如今再听到这等噩耗,身体哪里吃得消?忙说道:“欣瑶,别闹了,奶奶听了又不知急成什么样儿。”那欣瑶反而哭得更厉害了,说道:“我就是要说,您不爱我,您把妈妈气死了,弄死了,好和叶芳那狐狸精鬼混。”紫桥本来因公司的事儿而心烦,又因琼瑶的绝命书而心焦,又因欣瑶的哭闹而心乱,又因欣瑶说的那些话儿而心痛,当欣瑶说到“好和叶芳那狐狸精鬼混”这句话时,紫桥心中的焦、躁、急、忧、烦、怒、闷,一齐迸发了出来,朝着欣瑶的脸就是狠狠两巴掌。这一打,可惹恼了天王老子,欣瑶一边哭,一边叫:“那日,妈妈与虎人搏斗,死了。爷爷也死了,唯独你这个健全健壮的人活了下来……”此时的紫桥,心就像是万根钢针在搅动,脑袋一片茫然,万念俱灰,像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幽冥世界。又气又恨、又急又怕、又摸不着头脑的紫桥,含泪仰天长叹道:“阿娇,我对不住你呀,可我真的不想你死。琼瑶,你可死不得的呀,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妈妈也挺不住了,欣瑶又没有妈妈了,这么好端端的一个家就没了。琼瑶,阿娇,要是你们不相信我,我就把心掏给你们看。”说完,冲进厨房,抓起菜刀冲了出来。 玉姿听到外边吵闹,一阵比一阵厉害,喊欣瑶,欣瑶不应,喊紫桥,紫桥不答。只得自己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使尽全身力气,坐到了轮椅上,自己滚动着轮椅,往客厅里来。移到半道儿,又见父女俩在院子里吵闹,忙又调转方向,往院坝里来。刚走到廊道上,却见紫桥泪流满面,双手举着菜刀正朝自己的肚皮上划去,又听见紫桥说要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琼瑶看,玉姿慌了,一边使劲转动轮椅,一边大声说道:“住手!”刚说了个“住”字,因廊道太窄,轮椅转动速度太快,随着“啪”的一声闷响,玉姿连车带人从廊道上跌下去了,摔倒在院坝里晕厥过去了。那轮椅仰着,车轮还在转圈儿。 因冬日穿着厚厚的衣服,第一刀下去,并未见五脏六腑滚落出来,紫桥又举起刀,闭上双眼,准备再次狠狠划下去,却听见了玉姿跌倒在地的声音。紫桥忙睁眼一看,玉姿已经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紫桥感到脑袋“嗡”的一下,那握刀的手便没有了力气,菜刀朝地板上滑落下去了,紫桥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住玉姿,不停地叫喊:“妈妈,您醒醒!”“妈妈,您醒醒!”然后摸摸玉姿的鼻孔,还有气儿,紫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欣瑶没有想到紫桥会这样,忙上去夺紫桥手中的刀。刚刚近身,刀已经落下来了,砸在欣瑶的脚背上,痛得欣瑶“哎哟”“哎哟”地乱叫。见紫桥的腹部鲜血直流,欣瑶忙上去用手捂住紫桥的伤口。紫桥又怕那落下的菜刀把欣瑶的脚砍伤了,忙腾出一只手来,捂住欣瑶的脚。幸好,此地离市区不远,没过几分钟,急救车呼啸而来,把三人接入医院。 章节目录 第309章 A 狐妖饰生旦净末丑(上) 来到医院后,欣瑶并无大碍,只是菜刀落下来,把脚背砸了一道淤青,并不需要住院。紫桥的腹部划出了一条大约三四厘米长几毫米深的口子,医生便给他缝合了伤口,并安排他住院休息。见没人照顾,医生便安排玉姿与紫桥住进了同一病室。此时玉姿已经苏醒过来,医生见她精神有些萎靡,便给她打起了点滴。见玉姿并无大碍,紫桥便要拔掉输液针头,又要去寻找琼瑶。玉姿忙予以阻止,问紫桥发生什么事儿了。紫桥怕玉姿担心,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见到琼瑶,有些着急罢了。”玉姿说道:“没见到,寻找不就完了?也用不着自戕。”知道紫桥有所隐瞒,玉姿忙把欣瑶叫过来询问。欣瑶便把那绝命书的内容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玉姿听了,不但不急,反而笑道:“桥儿别急,兴许是琼瑶又在开玩笑。这家伙,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见紫桥将信将疑,玉姿笑道:“琼瑶这两天精神面貌如何?”紫桥说道:“仍然活蹦乱跳的,只是姐妹们走了,有些不习惯。”玉姿又问:“你相信琼瑶会因为绝命书上的话而寻死觅活的吗?”紫桥说道:“这好像不是琼瑶的性格。”玉姿笑道:“这就对了,安心养病吧,琼瑶不会有事儿的。”欣瑶又把先前刺激紫桥的那些话儿在玉姿面前说了,玉姿方知紫桥拿刀掏心的缘由。玉姿看着欣瑶,正色道:“欣瑶,这可是你的亲爸爸,爱你疼你得很呢。你可别胡说,让你爸爸伤心。”欣瑶低头说道:“我也爱爸爸,只是妈妈写的那绝命书就像真的似的,我害怕失去妈妈。”说着抽泣起来。玉姿爱怜地抚摸着欣瑶的手,又想起了阿娇,眼泪跟着滚落下来。 此时,不犟、谢静接了电话,听说琼瑶不见了,忙朝江家赶了过来。到了海楼,却空无一人。不犟又给紫桥去了电话,听说玉姿、欣瑶和紫桥自己都在医院,忙给香雪、文豹、刘倩、郗尚去了电话,大家心急火燎地赶往医院。经过众人的一番分析,紫桥更是心惊肉跳,忙叫香雪、谢静、刘倩照顾玉姿、欣瑶,自己拔掉针头,带着不犟、文豹、郗尚往海楼赶去。香雪听说琼瑶失踪了,又见那绝命书上说得有板有眼,脑海里便出现了琼瑶上吊、跳河、坠崖、喝药等自杀手段和那惨兮兮的死亡情景,又急又悲,追着紫桥等人一边疯跑,一边号啕大哭。回到海楼,紫桥等人便打着手电和火把,漫山遍野地搜寻。 不犟又给常在打了电话,说琼瑶失踪了,有可能投河自尽。此时常在正在床上酣睡,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立即从床上跃起,然后翻身下床,浑身上下仅穿着内裤,就往屋外猛冲。一开门,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常在冻得浑身哆嗦,忙又冲了回来。见张爽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自己,常在忙道明了原委。张爽一边穿衣,一边号啕大哭。常在泪水长流,口中喃喃:“多好的女孩儿,怎么说没有了就没有了呢?” 等两人冷静下来后,常在忙给自己的那帮兄弟打电话,一两个人还未睡,或是还未睡着,听到地球使者出事儿了,都答应立即驾船到澄江上搜寻。其余的人已经熟睡了,常在、张爽只得冒着寒风亲自登门。 当夜,常在带了这一帮朋友,驾着几只小船,带着渔网,冒着刺骨的寒风,在澄江上仔细搜索起来。那找人的艰辛,用一首古诗表达太贴切不过:“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微微风促浪,散作满河星。”闹腾了一夜,至次日凌晨,仍然不见琼瑶的身影,也不见琼瑶的尸首。紫桥忙叫不犟、文豹、郗尚分别去车站、码头、机场看看。紫桥想把这事儿报告给警察局,又想若是琼瑶真像玉姿说的那样,只是开个玩笑,结果那绝命书公之于众,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不但自己、琼瑶,还有立可、叶芳,甚至是西归,都没面子。紫桥只得又到山林搜索,猛然间发现前方是一块峭壁,峭壁上有个山洞,下方被茂密的植被遮掩,上方只有很小的一个缺口。紫桥正准备前行,却发现旁边的灌木杂草有抓扯的痕迹,忙向山洞爬了上去。接近洞口,紫桥发现了琼瑶的身姿,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紫桥心里便是一阵狂喜,接着便是一阵狂怒,很快爬到洞里去了。琼瑶仍然在沉睡,面色恬静,脸上泛起微微的笑容,呼吸匀称,身体发出淡淡的幽香。白净的面容,红色的衣裙,绿色的藤蔓映衬着弯曲的身体,活像一个睡美人。紫桥先前的怒气荡然无存,爱怜地看了琼瑶一眼又一眼。 紫桥不想惊醒琼瑶,便坐在身边静静地等候。又怕玉姿、欣瑶、香雪以及众兄弟姐妹着急,忙悄悄地给他们打去了电话,说琼瑶找着了,一切都好等语。听到紫桥的说话声,琼瑶惊醒了,忙翻身站了起来。看到紫桥微笑着看着自己,琼瑶揉揉睡眼,笑道:“我怎么会在这儿?”紫桥笑道:“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一天一夜了,我们都快急死了。”琼瑶方记起自己的恶作剧来,说道:“那绝命书你看到没有?”紫桥笑道:“什么绝命书?”琼瑶双手捂住胸口,笑道:“不知道就好,否则,我这玩笑便闹大了。”说罢,把头往紫桥的胸口上靠,只听得紫桥哎哟大叫一声,表情痛苦。又见紫桥双眼泛红,面带倦容,琼瑶忙问紫桥怎么了。紫桥只是说找得好苦,却对绝命书的事儿只字不提。琼瑶想看看紫桥胸部是否受伤了,紫桥忙把她的手挡了回去。 两人爬下山坡,回到家里。香雪、文豹,不犟、谢静,刘倩、郗尚,还有欣瑶,簇拥着玉姿在院子里等候了。见琼瑶平安归来,面色沉静,身体完好无损,众人都笑着鼓起掌来。唯独玉姿,板着面孔,怒视着琼瑶。紫桥忙来到玉姿身边,轻声说道:“妈妈别放在心上,这事儿确实是琼瑶开的玩笑。”玉姿大声喝道:“江琼瑶,你给老子跪下。”话音刚落,紫桥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双膝跪在玉姿面前,笑道:“妈妈,琼瑶的膝盖骨娇嫩着呢,这下跪的事儿我就庖代了。”玉姿愤然说道:“桥儿,她差点儿把你的命给弄没了,你还这样惯着她,宠着她。江琼瑶,知不知道你捅了多么大的娄子?你的那张大嘴张口胡说,紫桥为了你掏心掏肝,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差点儿都滚落出来了。你的兄弟姐妹怕你上吊,在席山中搜索了一整夜。你常在伯伯,可是上了年纪的人,怕你投河,在冰冷的澄江中搜寻了一整夜。我看到紫桥拿着菜刀开膛破肚,急得摔倒在院子里了,差点儿要了老命。你爸爸去了,你阿娇姐姐去了,我也年纪轻轻地坐在了轮椅上,你还嫌这个家不够惨吗?”说罢,流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310章 A 狐妖饰生旦净末丑(下) 琼瑶忙跪在玉姿面前,一边流泪,一边自责道:“妈妈,是孩儿考虑不周,捅了天大的娄子,让妈妈忧心,让紫桥担心,让亲朋好友操心。我现在后悔死了。”见玉姿余怒未消,欣瑶忙把地上的紫桥、琼瑶扶了起来,说道:“奶奶,这事儿都是我的责任。我不该在没有弄清真相之前把那绝命书放在爸爸的面前,更不该在爸爸最伤心的时候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妈妈只是想看看爸爸那心急火燎的样儿,并没有坏心。奶奶,你就不要责怪妈妈了。”玉姿叹道:“好吧。老的惯着你、宠着你,小的也惯着你、宠着你,瑶儿,你应该知足了。” 琼瑶来到紫桥的身边,一手挽着紫桥的胳膊,一手牵着欣瑶,惭愧地说道:“紫桥哥哥,对不起。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恶搞,我也想恶搞一下,年轻一回,做梦也没有料到,差点儿丢了三条人命。”紫桥笑道:“只要你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当我看到你那封信时,我深信你是开玩笑找乐子。当欣瑶火上浇油的时候,我便气昏了头脑,干出这愚蠢的事儿来。”转而对欣瑶笑道:“当年你琼瑶姑姑,也就是如今的妈妈出国的时候,你妈妈还未怀上你,当你从北方草原返回的时候,应该只认得我,不认得她。你咋就开口叫你琼瑶姑姑为妈妈,而对我不理不睬?你咋就对她是巴心巴肝、对我却是满腹狐疑?”欣瑶笑道:“原因有二。其一,美丽的妈妈就像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你喜欢,我更喜欢。其二,妈妈是你的老婆,我是你的女儿,女儿不爱爸爸的老婆,爸爸会怎么想呢?惹急了,他另寻新欢,老婆、女儿都不想要了,我也就惨了。”众人都笑了起来。玉姿笑道:“看来这小家伙将来一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紫桥笑道:“请母亲放心,有这么一老一少监管,我将来就是见到七仙女下凡,也不敢有那非分之想了。” 琼瑶、紫桥又向不犟、文豹等人表达了谢意,又转托谢静向其父常在和一同在澄江上参与搜索的其他人表达谢意。紫桥又说抽空儿亲自带领琼瑶、欣瑶登门叩谢等语,然后各自回家休息。 因伤势并不很重,琼瑶又是学医的,紫桥不再住院,而是在家卧床休息。琼瑶每天鸡汤、鱼汤、菌汤,悉心照料紫桥。一段时间以后,紫桥基本痊愈了。这天,立可带着叶芳过来了。立可也不休息,到公司上班去了。叶芳陪同琼瑶做午饭,琼瑶把恶搞的事儿隐瞒了起来。姐妹俩还是嘻嘻哈哈的,就像是一切事儿并没有发生。玉姿坐在床上,把午饭吃了,然后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地欣赏世界各地风光。中午时分,紫桥、立可和琼瑶、叶芳则坐在饭厅里闲聊,只等欣瑶放学回来就开饭。紫桥问道:“叶芳,嘉兰岛那边,风光旖旎,人们也特别友好,何不多住些日子呢?”叶芳笑道:“我是想多待些日子,可是,我这老公是典型的高富帅,都是年轻女孩儿羡慕的对象。他一个人独来,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此时欣瑶放学回来,听到这话,就蹦蹦跳跳地来到叶芳身边,在她的耳根上嘀咕了好一阵子,把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虽然欣瑶自己感到是在悄声说话,但那说的话儿却被每一个人都听到了。叶芳一把把欣瑶揽入怀中,笑道:“你叶芳阿姨才是罪魁祸首,你若是忌恨,赶紧狠狠捶她一顿吧。”欣瑶笑道:“当时我气得咬牙切齿,发誓再见到您,一定把您那狐狸尾巴用火给点着了,来个火烧狐狸精。但是再次见到您后,不知怎地,气儿全消了,想恨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琼瑶笑道:“这就是美女的魅力呀。”紫桥笑道:“芳妹呀,那日我们也就是对了个眼神儿,牵了个手儿,而且还是他们两个挑唆的,差点儿把我的小命儿弄没了。那日你要我抱抱你,我很想却不敢,如今那恶名儿我们两个都背上了。有名无实,我便是那冤大头了。既然这样,今日我倒要当着他们的面,把你好好地抱一回,就是冤死了,也值。也让那些恶搞的人馋死、后悔死。”说罢站起身来,就要去抱叶芳。立可笑道:“管他呢,跳桑巴的难道非得是两口子?影视剧中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难道一定是夫妻?”话虽这么说,可是身子早已横在了叶芳与紫桥之间。 欣瑶却把那封信给搜了出来,像是得到了一个战利品,一边笑着,一边在手中挥舞。紫桥转而去夺那封信,却早已被立可抓到了手上。立可又找来胶水,贴在屋外的大门之上,然后大声诵读了起来。众人跟了出来,听到那些话儿笑个不停。立可笑道:“叶芳呀,琼瑶对你还是挺客气的,用的字眼‘勾搭’‘私奔’,也很平和,并没有那不堪入耳的言语。”叶芳噘着嘴儿笑道:“都是你们两个搞的怪,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又过了一段时间,香索尔、伯奇,林吉奇、吕尼,戴维斯、爱丽丝陆续回来了。这天,紫桥给这伙异国兄弟姐妹们接风洗尘,先是去了澄江市豪华的酒店大吃大喝了一顿,等众人都喝得醉眼蒙眬的时候,紫桥、不犟、文豹、立可等人又邀约大家去歌舞厅高歌一曲,劲舞一回。吕尼笑道:“你们都是宅男宅女,我和香索尔却是野惯了的。歌舞厅巴掌大块天,蛮压抑的。还不如我们回海楼去,以厚天作房顶,以大地作墙壁,以花草树木作果盘,以澄江水作美酒,在那儿狂野一回,放浪一回,恶搞一回,岂不更有趣?”听到恶搞两个字,紫桥皱起了眉头,琼瑶、叶芳嘻嘻地笑了。立可提前跑回家里,把那日琼瑶给紫桥写的绝命书复印了。等众人回到海楼,立可一边讲述琼瑶恶搞的事儿,一边把复印件递到每个人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311章 B 狼崽扮吃喝嫖赌偷(上) 爱丽丝跑到玉姿身边,笑道:“玉姿妈妈,那几个家伙恶搞,您怕是被吓着了吧?”玉姿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说吓着了,差点儿吓死了。”爱丽丝笑道:“冒着生命风险得来的搞笑素材果然不错,这可便宜我们了。”说罢,来到紫桥身边,用手在自己胸腹上划了一下,然后指着紫桥的肚皮,笑道:“桥爷,桥老爷,你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紫桥还未来得及答话,香索尔笑道:“你的心上人儿就要香消玉殒了,你怕是吓破了胆吧?眼见为实,我就看看你的苦胆是不是破了。”说着就要上来摸紫桥的肚皮,紫桥忙闪开了,碰到了身后的吕尼。吕尼笑道:“都说男人们的肠子既花又弯。我看看你是直肠子呢还是弯肠子,看看你的肠子有几弯,看看你的花花肠子有几根。”紫桥忙躲到林吉奇身后。 林吉奇昂着头,双手背于背后,挺着个大肚子走到女孩儿们中间,笑道:“我的肚子大,花花肠子就更多。你们若是想要,拿去便是。”谢静笑道:“这样的男人就像是定时炸弹,吕尼还不管管,我们都没安全感了。”此时爱丽丝又把那绝命书的复印件拿了出来,当众大声朗读起来。琼瑶、谢静、香雪、叶芳、刘倩、吕尼、香索尔纷纷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对绝命书添油加醋起来。特别是叶芳挑逗紫桥的那个情节,众女孩儿几乎把脑子里装着的所有吸引异性的言语都说了出来。接着,女孩儿们来到紫桥面前,嗲声嗲气,明眸善睐,面带嗔笑,扭腰翘臀,看得紫桥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不犟忙把紫桥推到一边,自己上前色眯眯地看着。还未看够,伯奇又把不犟推到一边,自己上前在众女孩儿面前挨个儿看。以此类推,每个男人都过足了眼瘾。 此时天气突然发生了变化,天空变得阴沉起来,狂风劲吹,星星点点的雪花夹杂着雨点飘落了下来。渐渐地便是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了。香雪安排兰珊、益萧在饭厅里煮起了火锅。众人闻到了火锅味儿,纷纷进屋。大家围坐在玉姿身边,女孩儿们天南地北地瞎侃,男孩儿们喝起了小酒。玉姿想起了先前院子里一张张可爱的脸、一个个搞笑的动作、一句句令人捧腹的言语,又自个儿暗笑起来。香雪笑道:“妈妈,你又在笑什么呢?”玉姿笑道:“琼瑶之所以恶搞,还不是你们这伙猴儿走了,琼瑶没有取乐的对象,紫桥就当了冤大头了。今日你们又聚齐了,这戏也演得越发精彩了。我很想再年轻二十岁,在你们戏班中演不了主角,演个配角也行,演不了花旦,演个小丑也行。你们尽管演,但不要演砸了。昨日还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今日便是弄得头破血流的生死冤家,若是这样就不好了。”听了这话,屋子里一下子人声鼎沸起来。琼瑶笑道:“妈妈想演戏,更喜欢看戏。今天,我们就来个生旦净末丑齐登场,好歹善恶齐荟萃,酸甜苦辣麻每个味儿都尝尝。”谢静笑道:“我可是个正经女孩儿,我就演旦角。”琼瑶笑道:“我生性像个男孩儿的性格,我就演生角。”香雪笑道:“平日里你们两个最爱说笑,却放着这么一个好角色不演,倒让我捡便宜了。我就演净角,扮个大花脸,把你们笑死。”刘倩笑道:“姐妹们中我年龄最大,就演末角。”爱丽丝笑道:“我和香索尔、吕尼都是外国人,就演老外。”琼瑶笑道:“这儿的老外并不是说外国人,而是年老持重的老年人。” 叶芳笑道:“伯母加干妈呀,有的人最会媚人,据说曾经还跑到紫桥头上玩耍过呢,还标榜自己是正经女孩儿。像这样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家伙,混在我们这个狐狸队伍里,与我们的思想行为格格不入。有这颗耗子屎横在锅里,那饿得慌的人视而不见,仍然津津有味地吃着,那饭量小的人看着就恶心,自然也吃不下去了。这样的场面难道不精彩吗?”谢静跑过来摁住叶芳的脖子,笑道:“好一个跳梁小丑,那丑角自然是你的了。”叶芳一脸落寞,黯然说道:“好角色都叫你们给抢了,只剩下那跳梁小丑的角色儿。反正前儿琼瑶逼我当了一回恶人了,既然臭名在外,这丑角儿我也就不推辞了。我好歹也是个狐狸精,迷惑男人的本领还是有的,抛媚眼儿,扭腰肢儿,摆笑脸儿,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你们可要管住自己的男人了,到时候到我面前哭鼻子,我只有偷着乐的份儿了。”吕尼笑道:“这是个好角色,那些男人为了想被迷惑,献殷勤的劲头儿简直没法形容了。他们为了你,给你买好吃的、好穿的,不但为你挥金如土,就是趴在地上学狗叫,或是学小狗给主人甩尾巴儿也心甘情愿。这便宜不能让你占尽了,索尔、爱丽丝,我们也演这个角色吧。”香索尔、爱丽丝笑道:“好啊。”叶芳大笑道:“有了你们的加入,我们的力量壮大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而是西风压倒东风,不是邪不压正,而是邪要欺正。”爱丽丝在屋内扭动着腰肢,香索尔笑道:“男人们不喜欢你那样,而是这样。”说着便向那些男生抛媚眼儿。吕尼笑道:“你们都对,又都不对。应该是抛媚眼儿、扭腰肢儿双管齐下。”说罢又是抛媚眼儿又是扭腰肢儿。看着她们有些做作、有些滑稽的一举一动,大家早已笑得喘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312章 B 狼崽扮吃喝嫖赌偷(下) 紫桥笑道:“我们再不拿个应对的策略,倒是被这一股股妖风给压倒了。”不犟想了想,站起来笑道:“为了针锋相对,她们演生旦净末丑,我们就演吃喝嫖赌偷,这些都是我们国家好男人的好毛病。”为了吸取叶芳不抢先发言导致的只能演丑角的命运,不犟话音刚落,就有伯奇抢先道:“我好吃,就演好吃的人。”说罢,从锅中捞出食物,狂嚼猛咽。众人笑道:“那便是好吃狗了。”戴维斯忙笑道:“我好喝,就演好喝的人。”然后打开一瓶啤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下去了。众人笑道:“与那牛喝水没有两样。”林吉奇本来想第二个说的,无奈被戴维斯抢先了。因抢得太急,加之没有弄明白“嫖”的含义,林吉奇站起来,把胸脯一拍,一本正经地大声说道:“我好嫖,就演好嫖的人。这样好的角色终于轮到我了。”说罢,嘿嘿地笑了起来,好像是拣了个大便宜似的。满屋子的人都狂笑了起来。玉姿笑得捂住胸口,说道:“这家伙把我的笑神经弄断了。”琼瑶笑得钻进玉姿的怀里,断断续续地说道:“这家伙把我们的风头给抢光光了。”刘倩跑到墙角,倚着墙壁,捂住嘴笑。谢静笑得手舞足蹈,把自己的筷子推到锅里去了。香雪正笑得要往桌上趴,见谢静的筷子飞锅里去了,忙去抓,却碰到了自己的饭碗,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叶芳指着吕尼的鼻子笑道:“他好嫖,你会媚人,半斤八两的,也算是打了个平手了。”立可仰在在紫桥的肩头,看着天花板狂笑不止。紫桥则拉着不犟的手,笑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不犟指着林吉奇笑道:“前面一个是狗,一个是牛。这回终于轮到人了,可偏偏又是个不那么正经的人,与狗牛都是一路货色。”文豹看着林吉奇的样儿,把他的话儿回味一遍就笑一次。香索尔、爱丽丝、吕尼、戴维斯、伯奇都不大懂得“嫖”字的含义,惊讶地看着这伙人,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林吉见众人都嘲笑他,便傻笑起来。 一阵笑声过后,立可抢先道:“下边两个角色越发不堪了,赌又比偷好些,我就演那嗜赌如命的人吧。”说罢,双手在桌面上晃了两下,做了个夸张的搓麻将的动作,然后又做了一个和牌动作,笑道“杠上开花。”接着做起了玩扑克的动作,笑道:“地主老财,看我不斗死你。”琼瑶想起了小时候因演斗地主的情节导致紫桥伤心,忙朝立可娇嗔地瞪了一眼,接着又向立可摆手儿,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紫桥微笑着,朝琼瑶摆手儿,示意自己不会介意。不犟笑道:“我们正在分配角色,你两个却在开演了。我们年级大了,行动迟缓了些,只有演偷那个角色了。”紫桥笑道:“犟驴子,你我,还有文豹,从貌相上看,并不是那尖嘴猴腮之人,也不是那鬼鬼祟祟的人,要是演了这个角色,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假的。”文豹笑道:“你思想古旧了,不知道与时俱进了。如今的小偷,哪一个不是西装革履?哪一个不是肥头大耳?哪一个不是新鲜光亮?如今的大偷,哪一个不身居高位,冠冕堂皇?哪一个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见文豹把话题扯远了,琼瑶忙笑道:“吃喝嫖赌偷,生旦净末丑,太小家子气了,丝毫体现不出狼崽的霸气、狐精的妖气。在座的诸位,来自四大洋五大洲,各种肤色都有,各种风俗文化会齐,简直就是世界上人类这个大家庭的缩影。现在,由于地球人受到虎人的挑战,许多人都在思索如何让整个地球成为一个整体,整个猿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我们就以此为题材,演一部气势磅礴、气壮山河的大戏来。”林吉奇笑道:“就像你们国家的《封神演义》,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达官显贵,凡夫俗子、神仙妖魔、三教九流都卷入其中。狼崽们演正面角色,个个指挥千军万马,扼守关隘,驰骋平原,纵横于大海,凡遇反对地球成一统的人,非斩即杀。旌旗烈烈、硝烟滚滚,好一派英雄气象。狐精们演反面角色,人人浓妆淡抹,个个妩媚妖艳,全都是那苏妲己。那些顽固坚持割据一方、称霸一隅的头头脑脑,你们都扑上去,抛媚眼儿,扭腰肢儿,把他们迷得神魂颠倒,也就没得心思偏安一隅了。若是这招还不奏效,你们齐刷刷地放出狐味儿来,他们忍受不了,也就逃之夭夭。”伯奇笑道:“将来走上断头台,香消玉殒,全世界的人也会挂念你们的好。”男孩儿们鼓掌叫好,琼瑶、谢静等女孩儿则齐声笑道:“这样的美事儿,就让吕尼、香索尔、爱丽丝去吧,我们绝不和她们争。” 自从琼瑶等人返回地球后,人们纷纷迸发了对莲心球、对虎人的兴趣,各国政府都想在与虎人的交往中占得先机。民间鼓动,政府支持,都想培养一大批懂得虎语的人才。上至八十岁的老奶奶老爷爷,下至牙牙学语的孩童,都纷纷报名。这伙人的虎语虽然不是出神入化,但基本能够和虎人交流了,还有没弄懂的,只有和琼瑶在网上交流了。要么由于优厚待遇的诱惑,要么由于爱国主义的洗脑,香索尔、伯奇,爱丽丝、戴维斯、吕尼纷纷接受了邀请,准备当教员去。林吉奇则被英兰国的航空航天局聘去了,专门从事航天技术的研发,以便早日像虎人到地球那样轻松地把地球人送到莲心球上。叶芳、香雪也被邀请,只有琼瑶,早被自己的祖国看成熊猫级的国宝,也就不在受邀之列。香雪一心想留在玉姿身边,任何人劝说都无用。紫桥想借全球化的浪潮,让尼舒服公司在世界范围内开花结果,经商讨后作出如下安排:不犟、谢静到英兰国的邻国贾墨革开设分公司,并考察英兰国的投资环境。文豹到那瑟尔开设分公司,立可到加纳里开设分公司。一切准备停当之后,不犟、谢静去了贾墨革,林吉奇、吕尼回到了英兰国。文豹、伯奇、香索尔去了伯奇的祖国那瑟尔,立可、叶芳去了加纳里,戴维斯、爱丽丝去了爱丽丝的祖国法布敦。尼舒服分公司即将在另外的三大洲上绽放,教授虎语的教师各大洲都有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A 林吉奇迁怒卷狂澜(上) 几个月过后,立可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而因当地法律、政策的种种限制,文豹的事业却毫无进展。这天,立可打电话说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要紫桥赶紧派个助手过去。紫桥暂时搁置了到那瑟尔的投资计划,把文豹招了回来。听说自己就要到加纳里去给立可当助手,紫桥、琼瑶要为自己饯行,文豹心想,这饭桌上肯定又是趣事连连,若是把这场景制成光碟,在那异国他乡、夜深人静的时候播放播放,既可以聊解思乡念妻之苦,也可以打发寂寞孤独、百无聊赖的时光。因此,这天一早,文豹借了一架高级的摄像机,老早就过来了。琼瑶、香雪亲自动手,又忙活了一上午,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不等玉姿、紫桥、文豹等人入席,琼瑶打开一瓶啤酒,独自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玉姿见状,立即向文豹招手儿,文豹跟了过去。玉姿轻声道:“你姐姐是个好热闹的人,兄弟姐妹们一个个都走了,如今看到你又要出远门了,难免心里悲伤。你就过去劝两句吧,免得喝醉了。”文豹忙来到琼瑶身边,笑道:“若不是这次要出远门,还看不出姐姐心里有我。”琼瑶黯然道:“走吧,都走吧,这个鱼缸太小了,容不得大鱼了。可是,你还是把香雪带上吧,不犟、谢静,立可、叶芳都是成双成对儿的,看着香雪孤孤单单的身影在澄江边徘徊,我的心难受得很。”香雪立即跑了过来,噘着嘴儿说道:“都说好了的,我不去。这会子咋又提起这事儿。不犟、谢静、文豹、立可都走了,紫桥哥哥肩上的担子更重,你又要忙于教授虎语的事儿,妈妈、欣瑶便没人照顾了。”琼瑶笑道:“我的好妹妹,两口儿在一块儿,相互有个照应,有个依靠,岂不很好吗?我们再好,也代替不了文豹呀。”紫桥笑道:“彩蝶成对,鸳鸯成双。我们想你们成双成对,既出于私心,雪儿是我们的妹妹,我们当然希望她的爱情幸福,婚姻完美,也出于公心,怕的是文豹太想念你了,没心思工作。”香雪笑道:“若是两情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在这边念着他,他在那边想着我,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文豹笑道:“你们别小看了我和雪儿之间的感情,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暗自发誓,非她不娶。”紫桥、琼瑶捂着嘴笑了。琼瑶笑道:“当初见面的时候,男方是文虎和你,女方是香雪、小妹。结果是文虎和雪儿结合了,你却把小妹揽入怀中。”紫桥笑道:“别吹牛了。”香雪笑道:“兄弟两个我都喜欢,文虎却相中了我。还有桥爷你,我也是打心里喜欢的。那个时候,阿娇把你粘得紧,琼瑶这个蚊子也没有了见缝插针的机会,我这个苍蝇更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琼瑶攥住香雪的手笑道:“这家伙倒是挺坦诚的。雪儿,老实交代,你是怎样和史翼对上号儿的?当时,我也看得紧呀。”香雪笑道:“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史翼对感情可不像紫桥那么专一,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也就是因这事儿,我们家第一次起了波澜,妈妈也因此受到我的辱骂,受到爸爸的训斥。尽管这般,她还是像对待亲生女儿似的爱我,关注我的成长,关注我的未来。我也曾想挣脱妈妈的怀抱,独自一个人自由地生活。尝试了两天,那离开妈妈的日子,我就像是水中的浮萍,随波逐流,没有根儿。”说罢,香雪的眼眶儿红了,偎依在玉姿身边,哽咽道:“后来的事实证明,妈妈的话是对的,今天的幸福生活,我首先得谢谢妈妈。我也感谢爸爸、哥哥和姐姐。要是别人,轻则对我不理不睬,重则把我赶出家门。可是他们、你们,就像是在培育一朵幼嫩的小花,呵护备至,生怕我受什么刺激。我今日不陪文豹一块儿去,就是舍不得妈妈,舍不得哥哥姐姐,舍不得这个欢乐温馨的家。我也不搞什么实业了,也不出国,专心留下来,像阿娇姐姐那样,给妈妈捶捶后背揉揉肩,陪妈妈度过幸福的晚年。”说罢,早已泣不成声。玉姿一边给香雪擦泪,一边轻捋香雪的黑发,含泪说道:“雪儿,你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妈妈永远爱你。”琼瑶笑道:“雪儿呀,你不走,我压力挺大的。你天天在紫桥这棵树上磨蹭,天天在紫桥这块石头上流泪滴水,总有一天,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把紫桥这匹野马给驾驭了去。”众人都笑了,香雪也破涕为笑。 吕尼跟了林吉奇去了英兰国,因国家航天局在沃丘市,两人便在那儿安居乐业。沃丘市人口三四十来万,是个小城。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势不高,犹如小山大丘,河流不大,犹如小家碧玉。山上绿树悠悠,河中绿水悠悠。山水树木映衬下的城市和居民,绿意悠悠。生活节奏慢腾腾的,就像是河中的流水,远看一动不动,近看却静静流淌,因而人们的工作、生活特别惬意。林吉奇在河边租住了一栋二层小楼,小楼被几棵巨大的梧桐树裹得严严实实。一楼改造成了一间宽敞的电教室,七八十个青少年坐在教室里学习虎语,另外还有其他地方的虎语学校按时收看、收听吕尼的讲座。二楼是两人的住所,房屋宽敞明亮,现代化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楼顶长满荒草和藤蔓。站在顶楼上,可以远观连绵的青山,可以看蜿蜒的小河,可以近看车流滚滚的大街,可以看各色的行人。此地虽然距离林吉奇工作地点还有十多千米的路程,但快铁与之相连,又有高速公路与之相通。林吉奇上下班,要么搭乘快铁,要么乘自己购买的尼舒服牌无人驾驶汽车,很是便捷。两个人的报酬很是丰厚,吃饭不是下馆子,就是叫外卖,购物都在网上进行,洗衣服、扫灰尘等家务活,都有机器来帮忙,因而不担心锅碗瓢盆催人老。 工作之余,两个人便沉浸在二人世界里,形影不离。林吉奇带吕尼一块儿去逛名山大川,一块儿到游乐场疯玩,一块儿到酒吧痛痛快快地喝一顿,一块儿到歌舞厅狂歌劲舞一回。有时想清静一下,两人便爬上楼顶,看沃顿河默默地流向远方,或是抓过树梢,爬到梧桐树上享受绿色的意境。凡大小聚会,朋友往来,林吉奇总是带上吕尼,口若悬河地给大家介绍,字里行间充满了自豪感。吕尼性格刚柔相济、不卑不亢,言语举止温豪适中,大方得体,加之相貌可人,却又不妖艳妖气,因此,大家都很敬重她。刚踏上这块土地,就遭遇到难堪,如今重来,却发现没有人在她身后指指点点,没有人当面叫她女恐怖分子。大家一见面,不是笑脸相迎,就是嘘寒问暖。以前钻山洞,住地堡,疲于奔命,终日惶惶,哪像人过的日子。如今,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不但衣食无忧,还有情感上的寄托,更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竟然像神仙过的日子。吕尼感概万端,心潮难平,便把在这边的生活片段,从互联网上传给大洋彼岸的琼瑶、紫桥等人,引得大伙儿很是艳羡,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到这边来消磨时光。 章节目录 第314章 A 林吉奇迁怒卷狂澜(下) 此时,吕尼已经几个月没有来月经了,因没有上医院检查,究竟是否怀上了林吉奇的孩子,也无法确定。林吉奇却沉浸在要当爸爸的幸福之中了,回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伏在吕尼的肚子上,听胎儿的动静,然后像小孩子似的在地上爬床上滚,像是回到了童年时代。吕尼被当作菩萨般供奉了起来,除了教授虎语之外,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可是,好景不长。这天,林吉奇告诉她有最重要的朋友要来,吕尼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挽着林吉奇的胳膊,冒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穿过拥挤的街道和人群,往一处高档酒店来。因路程不远,很快便到了。在酒店的会客厅,林吉奇的好友如期而至,见到吕尼,笑着迎了过来。这是一男一女,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男的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一尘不染,身材中等,干练洒脱,严肃中暗含开朗。女的金发披肩,个子高挑瘦削,身上穿着白裙子,肩上挎着红色的手提包,豪爽大方,开朗中隐藏着神秘。两个人的眼神儿,吕尼感到出奇的一致,就像是那浩瀚的太平洋,深不可测。 大家一一拥抱,礼毕,吕尼和林吉奇在沙发上坐下来,那一男一女在他们对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早有服务生端来四杯咖啡放在茶几上,然后出去了。林吉奇笑道:“这是我老婆吕尼,法号慧能。”那男的笑道:“果然不凡,名不虚传。”那女的笑道:“我原来自以为是,如今被比下去了。好倒是好,就是有点儿名不副实。”林吉奇笑道:“这是为什么呢?”那女的笑道:“美丽性感,哪里耐得住寂寞。可是听这名字,应该是佛教给尼姑取的名字。听名字,我们只有到尼姑庵才能见到她呢。”林吉奇笑道:“时代变了,现在的和尚差不多已经不吃素了,现在的尼姑也闲不住了。吕尼练就了一副菩萨心肠,到世界各地来乐善好施了。”林吉奇又向吕尼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我大学的同学,这家伙叫莱斯顿,那小妞儿名叫艾曼丽,两人同时受聘于一所着名的大学。”吕尼笑道:“幸会,幸会。”接着,莱斯顿笑道:“在这儿过得惯不?”吕尼笑道:“林吉奇爱我,这儿的人们也很关照我,很是习惯。”艾曼丽笑道:“你穿得太单薄了,可不要只讲风度不讲温度。”吕尼笑道:“外边飘着雪花,可一旦进入屋内,便是春光融融。”莱斯顿又问:“歌剧院、迪斯尼去过没有?”吕尼笑道:“歌剧院没有去过,迪斯尼倒是挺好玩的。”吕尼从这两个人的眼神儿得知,他们似乎不是来闲谈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再看看林吉奇,那杯咖啡还冒着热气,林吉奇却不见了。吕尼想起身离开,却感到这两个人还未进入主题,此时离开也有些不礼貌,只得硬着头皮听下去,就像自己是犯人,正在接受两个警官由浅入深的调查。 两人又没话找话,与吕尼谈论一阵,便渐渐进入正题。莱斯顿笑道:“听说你已经加入了我国国籍。”吕尼点头道:“是的。”艾曼丽笑道:“祝贺你,欢迎你。我们这个国家是一个年轻的移民国家,包容大度,来自世界各地、各种族、各民族的人都和谐相处。”莱斯顿笑道:“我们国家尤其欢迎像你这样的人才。年轻貌美,人见人爱;体魄健硕,精力充沛;精明能干,绝顶聪慧;性格粗中有细,刚柔相济;受过高等教育,具有远见卓识;精通多国语言,交际能力鲜有人能比。在虎人中摸爬滚打,又精熟虎人的语言,在地球人中更是无人能及。特别是你那富有传奇色彩的经历,曾经能够领导几百人上千人的队伍,与我们的反恐部队针锋相对,让我们的领导人感到棘手。曾经跑到莲心球上,杀死虎人,为地球人报仇雪恨,足见你非等闲之辈。”听到这话,吕尼的心一下子忐忑起来,低下头说道:“我以前是干过对不住这个国家、人民的事儿,至今还懊恼悔恨呢。想不到这儿的人们却原谅了我,许多人都晓得我的过去,但从来不问。我也发誓,就是再有人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去干那事儿了。” 艾曼丽忙接过话茬,笑道:“我们不是来嘲笑你的过去,你也不要把话说得太死。任何事情,都是具有两面性,我们要学会运动着看问题,辩证地看问题。经过连绵的阴雨的人们看到阳光,叫作艳阳,而那些终日饱受阳光暴晒的人们,则叫它毒日;那些终年受到暴雨侵扰的人们,视雨水为洪水猛兽,而那些处于沙漠边缘的人们,看到大雨倾盆,亲切地称呼它为甘露甘霖;明月高挂,夜色朦胧,那盗贼爱之有加,而那被盗者则恨之入骨。因此,那恐怖分子也是相对的,只要他能为我用,能给我带来利益,他就是英雄。我们欢迎你,我的大英雄。”莱斯顿笑道:“如今既然加入我们国家,你便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了……”吕尼早已听得不耐烦,打断莱斯顿的话说道:“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我也不会参与与旧业沾一点边儿的事业,更不会重操旧业。”二人脸上的笑容刹那间不见了,面面相觑了一阵,对着吕尼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摔门而去了。 搞不清这两人代表了谁的意志,弄不明两人的真实目的,但从那言谈举止中已经窥视了个大概。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岁月,火光冲天,爆炸声震地,无论己方还是对方,血肉横飞,哀鸿遍野,当时自己麻木不仁,如今回想起来却心惊肉跳。刚从地狱中出来又要进入地狱,这是自己追求的生活吗?当年自己答应琼瑶放下屠刀弃暗投明,琼瑶情之切切,眼含泪花,心之殷殷,面带笑靥,那首凄厉的月光诗,如今回想起来,还是那样饱含情感与祈盼。如今自己放下美好幸福的生活,又去干那阴暗潮湿的勾当,琼瑶会怎么想?自己第一次踏上这个国度的一刹那,这个国度的人们不计前嫌,像爱护自己的女儿那样关爱有加,如今又重操旧业,这儿的人们会怎么想?世界各国的人们都把自己当做亡羊补牢、痛改前非的典型,关爱着,鼓励着,如今自己却重蹈覆辙,他们会作何感想?那些快要被潜移默化了的虽然还在搞血腥恐怖而内心却在彷徨、徘徊的人们,他们会作何感想?自己以前的那帮兄弟姐妹虽然都死了,但他们大多数是抱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心愿与心愿没有实现的遗憾离开的,若自己又去做那些万人唾弃的事儿,他们又作何感想?吕尼的心里五味杂陈,浑身没有了力气。 章节目录 第315章 B 吕慧能忍辱受熬煎(上) 又见屋内摆放着一个大彩电,里边正在播放总统竞选电视辩论的画面。吕尼便把那声音调大了,一边看着那些口若悬河的镜头,一边胡思乱想。那电视画面在争取连任者与准备问鼎者之间不停地切换,屏幕下方还有两位候选人的对话字幕、民调变化情况和候选人的竞选背景、政治承诺等,丰富得很,因此吕尼看起来也不费劲。那连任者名叫悦色夫,那问鼎者名叫林卡多。那背景便是,悦色夫领导这个国家的这些年,社会安定,经济繁荣,人民幸福指数连连攀升。外交方面,软硬兼施,合纵连横,一些国家跟着起舞,得意忘形,另外一些国家,形单影只,也只得忍气吞声。反恐方面,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端了恐怖分子的老巢,使之成为散兵游勇,形成不了强大的气候。大国强国的地位不断体现,国内民众的支持率连连上升。连任总统宝座,几乎铁板钉钉。 林卡多所代表的党派,看到悦色夫如日中天,势不可当,早已没有了底气。党内大佬,见着这一边倒的局势,也都偃旗息鼓,以免白费心机、白费口舌、白费钱财。但作为百年老党,若是不推出候选人,让国民看了不但贻笑大方,而且今后想翻身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议来商去,把林卡多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给推了出来,也就是忽悠一下民众,忽悠一下自己党内的同仁罢了。即便败下阵来,也不用负责,只要拉近悦色夫的支持率一个百分点,也就是阿弥陀佛了。民众也不看好林卡多,既看不出他过去有什么骄人的政绩,也看不出他为治理这个国家拿出令人信服的策略,加之其貌不扬,言语平平,唱衰者也就不乏其人了。 人类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就有一统的愿望,这不仅仅是莲心人的独创,地球人也早有这种想法。随着科学技术,特别是信息、交通技术的突飞猛进,偌大的一个星球成了弹丸之地,人们形容地球之小,便称呼它为“地球村”了。在某一方面诸如世界贸易组织、世界卫生组织、世界货币组织、世界气象组织等,甚至联合国这样的国家雏形已经逐渐形成了。但因地球面积广袤、人口众多、民族种族众多、语言文化千奇百怪,国家林立,地区与地区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种族与种族之间,为了人口、土地、利益、资源,吵得不可开交,闹得不可开交,打得不可开交,就像一个家庭,兄弟七八个,老大看不惯老二咄咄逼人的上升势头,老二看不惯老大目空一切的傲气霸气,明里暗里斗法斗气,老三老四觉得自己的气势实力尚可,便坐山观虎斗,老五老六估计自己气势实力不足以与兄弟们抗衡,已经考虑选边站队了,老七老八早已自信心不足,有的跑到老大身边去了,有的跑到老二身边去了。国与国之间,每天上演合纵连横,杀鸡儆猴,兄弟相斗,手足相残。这些国际组织、联合国也就成了摆设,或是名存实亡了。这次地球人和莲心人的血腥战争,许多人就想到了整个地球形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在遭受外来入侵的时候,全体地球人团结一心,枪口一致对外。加之从莲心球返回来的地球人的亲历实感、现身说法,人们的这种愿望便越发强烈了。 那悦色夫自以为此时的政治、经济环境有利于自己,便大打经济牌、反恐牌、大国牌,对于那些主张地球人真正形成一个统一整体、削弱国家力量的人恨之入骨,对于这种主张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虽然国内持这种主张的也不乏其人,但悦色夫想,即便这些人都投反对票,凭着此时的气候,也是稳操胜券。林卡多也是个倔强之人,见其他方面难以扳倒悦色夫,便大打地球统一这张牌,与悦色夫的主张争锋相对。虽然是一着险棋,但别无选择的林卡多还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方你方唱罢我登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口说手舞,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双方的支持者山呼海啸,好不热闹。 预感到自己今后处境不妙,那电视画面越是热闹,吕尼越是心烦,那电视画面描述的未来越是美好,吕尼越是感到茫然。干脆关掉电视,又发了一回呆,吕尼便往家里走。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来时一刻钟的路程,回去却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来时漫天的雪花就像是鲜花朵朵,回去时的雪花就像是鬼影婆娑。来时穿着单薄的衣裙,行走在马路上,就像是雪中天使,去时依旧这般装束,行走在马路上,却像是被歹徒剥光衣服,凉风灌入心里。一进家门,虽然还是往日那个家,吕尼却感到往日的温馨荡然无存,一切都是冷冰冰的。林吉奇还未回家,那张挑逗的笑脸不见了。沙发、茶几、床铺、橱柜都静静地躺着,那电视机被截掉电源,毫无声息地躺在那里。给林吉奇拨手机,却不见其应答。吕尼也没有了心思看电视,坐下来等候林吉奇,指望林吉奇来给她分忧、打气。可是一等不见回来,二等不见回来,吕尼担心腹内的胎儿挨饿,便翻箱倒柜,随便找了些东西吃下。林吉奇仍旧未见回来,吕尼便找来一条毛毯裹住全身,仰在沙发上,一边等林吉奇回来,一边回味刚才那两个人的神态、话语。然后迷迷糊糊地渐渐睡去。一觉醒来,已是午夜十二点了,林吉奇仍旧未归,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当”“当”“当”地响个不停,在万籁之夜显得更加刺耳。 章节目录 第316章 B 吕慧能忍辱受熬煎(下) 却说来当说客的莱斯顿、艾曼丽是英兰国信息局的高级特工。莱斯顿很会物色特工人才,由他挑选的特工,很快成为业界的精英,从世界各地挖掘了不少很有价值的信息,因而他深受信息局局长的信任。前次吕尼刚踏上英兰国的土地就被逮捕,幕后推手就是莱斯顿。原准备把吕尼抓去,给她指明两条路:一条路是为我所用,到世界各国搜集情报,甚至是搞暗杀活动,震慑那些不听话的国家的首脑、核心人物,以达到杀鸡骇猴、敲山震虎之效;一条路就是以打击恐怖分子的名义,抓捕、审讯、处死吕尼。二者只能选一,以逼迫吕尼投入特工事业。无奈国民同情从莲心球上回来的惨兮兮的地球人,同情刚刚回到地球大家庭的吕尼,这事儿只得作罢。这次听说吕尼又来了,莱斯顿又在局长面前谈起吕尼这个稍加培训就能成为地球上数一数二的特工奇才。局长忙叫莱斯顿、艾曼丽来听听林吉奇的意见。两人把吕尼吹得天花乱坠。林吉奇心想,既然老婆这样精明能干,整日待在家里倒是可惜了,便欣然应允。后来莱斯顿、艾曼丽在吕尼面前碰了一鼻子灰后,两人立即报告给了局长,局长报告给了悦色夫总统,并说吕尼是地球一统思想的吹鼓手。悦色夫听后勃然大怒,想把吕尼抓起来,又怕在总统竞选的风口浪尖上节外生枝,影响自己的连任。毕竟有很多人赞成地球一统,况且,自从吕尼带着传奇经历回到地球后,再也没有人认为她是恐怖分子,而是敢于和虎人拼命的大英雄了,此事只得作罢。莱斯顿想以解雇林吉奇倒逼吕尼加入特工队伍,因而又变着法儿,使了一些手腕,航空航天局便把林吉奇给解雇了。林吉奇很是喜欢自己的职业,突然间被解雇了,上百万的年薪没了,再也不能从事心爱的职业了,胸中便淤积了怨气。又打探到导致自己失业的原因,满腔怒火便朝吕尼泼洒过来。 第二天清晨,吕尼一觉醒来,发现那被窝的余温犹存,林吉奇却没了影踪。因今日有课,吕尼只得强打精神,匆匆吃了早饭,上课去了。下午时分,课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突然,只听得几声砰砰枪响,紧接着便是玻璃破碎之声,那子弹便从吕尼的耳边嗖嗖地飞了过去,在墙壁上留下了几个弹坑。吕尼被这突发事件惊呆了,傻傻地站在讲台上。这些学生大都是成年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跑上讲台,拽住吕尼就往外跑。接着便是警车呼啸而来,问明了情况便离去了。众人把惊魂未定的吕尼送回了家,又带来吃的,看着吕尼吃下后,见夜已经深了,也就纷纷离去。又不知过了多久,林吉奇终于回家了。林吉奇又喝了酒,走起来歪歪倒倒的。吕尼见状,忙笑着迎了上去,像是见到救星似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儿了,满腹的委屈、忧伤立刻像那大江大河奔腾了起来。 吕尼正准备来个竹筒倒豆子,向林吉奇倾诉一下。林吉奇却从腋下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瓶白酒来,放到嘴边,仰着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然后指着吕尼的鼻子,满脸怒气:“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杀人不眨眼的恐怖分子。如今,就是因为你,我从航天工业的核心部门被驱赶到大街上,就像是叫花子一般。那些同事也因为我是恐怖分子的家属,要么像是躲瘟疫似的躲着我,要么就是对我冷嘲热讽。我真是瞎了眼,娶了这么个老婆,既丧失了心爱的工作,又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紧接着,不等吕尼分辩,就像是强盗进村,林吉奇举着空酒瓶就朝茶几狠狠地掷去,吕尼抱着头,心里打了一个寒战,接着就听得“啪”的一声,玻璃碎片横飞。林吉奇还不觉得解恨,又冲进卧室,掀床垫,抛被单,摔衣服,把干净整洁的卧室弄得遍地狼藉。又冲进厨房,把杯子、盘子、钵儿、碟儿统统掀翻在地。每听一次哐啷之声,吕尼的心就紧一下。等林吉奇咆哮够了,吕尼怯怯地低声抽泣道:“你也不用这么折腾了,若是看不惯我,嫌我脏了你的人格,咱们好说好散。”林吉奇并不答话,躺在沙发上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起来,哭一阵后,便呼呼大睡。吕尼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林吉奇,一边想,自己在这儿人地生疏,一旦林吉奇不要自己,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可那梦境更不安宁,不是被妖魔鬼怪追着讨债讨命,就是被凶神恶煞送上断头台。吕尼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己虽然像是坐上了飞机逃命,但那些刽子手却像是坐上了宇宙飞船,把自己给逮着了。五花大绑,押上刑场。那刑场很大,就像是十个足球场拼接起来的。刑场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人人满脸狰狞,个个呲牙咧嘴,争先恐后地控诉着吕尼的罪行。那刽子手竟然比虎人还要高大魁肥,穿着黑色衣服,面无表情,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旁边放着一个盆,巨大无比,就像是个湖泊。盆中的水波光粼粼,那人用手在盆中捧起水来,在一个巨大的磨刀石上磨刀。那声响唰唰唰的,每磨一下,吕尼的心就像是被刺了一下。吕尼大声呼救,却没有人来帮助,正吓得要死,那刽子手却举刀猛劈下来。吕尼大惊,心怦怦直跳,全身大汗淋漓。却见窗外月光皎洁,夜色朦胧,屋子里依旧狼藉,林吉奇却又没有了踪影。 次日,吕尼醒来,见时候不早,忙翻身下床,匆匆梳洗了,顾不得收拾屋子,也顾不得吃早餐,就急忙上课去了。这天下午没课,吕尼便回到家里,美美地睡上一觉,直到华灯初上方醒。醒来后,吕尼一边整理收拾屋子,一边反思自己的过去,考虑自己的未来。林吉奇回来得也很早,也没有喝得醉醺醺的。吕尼忙笑着迎了上去,林吉奇面无表情,也不搭理,在屋内走了一圈儿之后,又转身出门了。吕尼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林吉奇却走了进来,挽着一个打扮妖艳、金发碧眼的女孩,有说有笑,根本无视吕尼的存在,就像是把吕尼当作一个并不起眼的没有生命的物件。待女孩儿坐定,林吉奇忙进厨房给那女孩儿准备饮料。那女孩儿笑道:“快来呀,我已经等不及了。”说完后便在客厅里当着吕尼的面脱衣服,等林吉奇到来的时候,已经脱得只剩下乳罩和内裤了。林吉奇的双眼火辣辣的,大叫一声:“亲爱的。”便向那女孩儿扑了上去。吕尼脑袋一片空白,眼泪夺眶而出。与此同时,就像是在百米赛跑,吕尼冲到了屋外。 章节目录 第317章 A 恋世吕尼飞檐走壁(上) 不像是受了屈辱逃出来的,而是像那小偷在行窃之时被发现了似的,那宽阔的大道不走,吕尼专门挑了那些僻静的、灯光幽暗的小巷狂奔猛跑。此时恰巧是冬天,这个地方又靠近极地,气候更是异常寒冷。北风呼啸着,吹在脸上像是刀割一般。雪花夹杂着雨滴,打在脸上犹如针扎。行道树被北风吹得光秃秃的,毫无生机。街灯发出幽暗的光辉,透过树枝照射过来,就像是幽灵发出的光芒。那忽明忽暗的房屋,像是一个个饱经沧桑的老人,在风暴的摧残下变得沉默寡言。距离林吉奇越来越远,吕尼便渐渐地放慢了脚步。随后来到沃顿河边,河水黑黝黝的,似乎没有流动。因穿得太单薄,吕尼弓腰驼背,浑身不停地哆嗦着,一边不停地沿着河边踱步,一边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车子越来越少,行人就更少了。每一个人都裹着厚厚的衣服,带着凝重的表情,匆匆而来,又匆匆过去了,不知他们来自哪里,去向何方。 远处,灯火通明,照得大地如同白昼。高楼大厦在各色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霸气,像是要把天戳个窟窿。歌舞厅、夜总会则发出光怪陆离的光芒,时而像是情人眨着妩媚的眼睛,柔柔的,时而像是被情人抛弃了,哀哀的,时而像是与情人热情相拥,烈烈的。红彤彤的、金灿灿的、绿悠悠的各式招牌,使尽浑身解数招蜂引蝶。招牌下车来车往,人头攒动,好一派极乐之象。近处的,伸手可及,却如此幽暗,如此模糊,那么可怕;远处的,虽然繁华、喧嚣,令人神往,可又是那么渺远,那么遥不可及。风萧萧兮欲怒,水澹澹兮无语,海市蜃楼兮渺远,前路漫漫兮无助。厄运不期兮偏至,洪福齐天兮与我擦肩而过。生不逢时,命运多舛,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命运对自己的捉弄,还是自己洗心革面还做得不够,无法弥补自己的过错?吕尼越想心情越沉重,越想精神越低落,万念俱灰,想一死求得彻底解脱。 河边是一个狭长的街边花园。假山巨石错落有致,树木花草点缀其中。前方一个小亭蜿蜒曲折,伸向河面。吕尼加快了脚步,准备从那儿跳下去。来到小亭上,看着那幽深的河水,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吕尼心想,跳下去的滋味儿一定难受极了。河水冰冷刺骨,还伴随着不能随心所欲的呼吸,这与被绞死被杀戮没有什么两样。即便是死了,若是被人捞上岸,剥光了衣服示众,或是被人往嘴里撒尿辱尸,自己的灵魂也被玷污了,在天堂里也难以超生。虽然人类已经进入了高度的文明社会,这些事儿一般不会发生,但又有谁敢说一定不会发生?吕尼又想,自己已经痛改前非,许多人已经原谅了自己。即便当初发生的那些血腥事儿,地球人都明白,也不全是自己的错。若全是自己的错,就没有那么多人跟着自己混了。自己只得单枪匹马地干了,最多形成一个匪巢罢了。用不了几天,当地政府和百姓就把自己给剿灭了,也犯不着那八国联军倾国家之资,尽国家之力来剿灭。 吕尼又想,在琼瑶家里,姐妹们扮着狐狸精在男人们面前招摇过市,整日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天天像是在演戏,演的剧目都是《春之声》《欢乐颂》这样的曲子,歌台暖响,春光融融,是何等的快乐,何等有趣,何等无忧无虑。吕尼又想,自己杀死过虎人,在深入虎穴的那些日子里,自己也是算得上一条汉子。如今却这么猥琐地死去,岂不让人贻笑大方?突然之间,吕尼不想死了。那北风萧萧,春天已经不远了;那车辆行人散尽,黎明已经不远了;那流水匿声,大河快要解冻了;那漫天雪花,便是赐给春天的礼物了;那闪烁的霓虹灯,幸福已经向你招手了。 那风吹得更紧了,那雪下得更大了,吕尼也冷得更厉害了。摸摸衣服,太单薄了,摸摸衣袋,由于走得匆忙,已经没有分文了。吕尼想逃出国境,去琼瑶那儿。可是相距万里之遥,衣食无着,如何才能去得了呢?总不能沿街乞讨吧?就算是自己放下身段、丢下脸蛋,那也是费时费力,何年何月才能与琼瑶见面,何年何月才能分享她的快乐?若是这般,当见到琼瑶时,自己恐怕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一个了。求生的欲望,促使吕尼的脑子高速运转。毕竟是老恐怖分子了,杀人越货、飞檐走壁的事儿都干过,吕尼仔细地琢磨起四周的环境来。 观察了一番,吕尼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十来层的公寓内。在路灯的映衬下,那公寓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在顶层的一套房屋内,还亮着幽暗的灯光。整栋楼房各家各户的窗户,都被各式铁制的护栏围得严严实实,只有亮着灯光的那户人家除外。吕尼的眼睛睁大了,心里一阵狂喜。再看看那栋楼,管线林立,正是攀爬的好帮手,吕尼越发兴奋起来,忙搓搓手,弯弯腰,活动活动筋骨,暖和暖和身子。准备妥当后,吕尼四处瞅瞅,发现大街上早已人迹罕至,车辆也是稀稀疏疏的。吕尼赶紧过去,揪着那些管线,像个蜘蛛侠似的,又像个身轻如燕的幽灵似的,不一会儿就悄无声息地爬到了那家住户的窗口,然后轻轻一跃,溜入那住户人家家中去了。 客厅中空无一人,那寝室的门则是半掩着的,灯光稍稍比客厅里的明亮些。吕尼猫着腰,蹑手蹑足地走了过去。卧室内,也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正弯腰铺床。在柔和的灯光下,更显得婀娜多姿,妩媚动人。一个青年男子,也是英俊帅气,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正在打电话。半晌,那女孩儿娇滴滴地笑道:“快来呀,我已经等不及了。”听了这话,又看看这个女孩儿,这简直就是林吉奇带来的那个女孩儿的翻版,吕尼的心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心中的怒火油然而生。又听得那男孩儿说道:“不要太贪玩,听爷爷奶奶的话。拜拜。”说完把手机收了起来,对着那女孩儿笑道:“亲爱的。”然后就像兔子似的飞身跃上了床。吕尼不由得怒火中烧,心想,你们这对狗男女,不让老子好好地活,老子也不让你们好好地活。吕尼阴悄悄地溜进厨房,提了一把菜刀,准备朝二人砍去。 章节目录 第318章 A 恋世吕尼飞檐走壁(下) 半道儿上,吕尼又想,刚才那个男人可能是在给自己的子女打电话,若我把他们俩给砍死了,那孩子便没有了爸爸妈妈了,没有了父爱,没有了母爱,就像自己这般,这孩子一定很可怜的。何况,人家是合法的夫妻,碍着谁了?男人,没有了家庭的束缚,还不成了脱缰的野马?女人没有了男人,失去了依靠,还不成了没根的浮萍?要是没有了女人,男人没有了牵挂,稍微遇到一点儿不顺心的事儿,还不刎颈自尽?要是没有了男人,女人没有了牵挂,稍微遇到一点儿不顺心的事儿,还不香消玉殒?没有了海誓山盟,没有了爱恨情仇,没有了悲欢离合,没有了破镜重圆,这个世界不就单调乏味,没有了生机吗?那百分之八九十的电影、电视剧、小说、诗歌便没有了素材了。想到这里,吕尼不仅对这对儿夫妻没有了怒气,没有了敌意,就连林吉奇和那个女孩儿,吕尼也不恨了。 吕尼从恨海里挣扎着爬了出来,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没有丧失理智,否则不但又制造了一桩血案,自己要想远走高飞,也无异于登天了。因昨日下午睡好了觉,此时的吕尼精力充沛,头脑也更加清晰。环顾四周,屋内的陈设装饰既高档又现代化,沙发上摆放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客厅里摆放着五十三英寸的液晶大彩电,双开门的大冰箱,客厅、卧室都装有大空调,虽然外边寒气逼人,屋内却是温暖如春。紫色的墙纸,木制的高档地板,晶莹剔透的灯饰,若是把灯开齐了,一定是金碧辉煌,像个宫殿。玻璃制的鱼缸充着氧气,几条红色的鱼儿正自由自在地畅游。墙壁上显示着荧屏,轮番上演尼亚加拉大瀑布、维多利亚大瀑布、伊瓜苏大瀑布、安赫尔大瀑布。吕尼心想,这户人家虽不是富甲一方,也算是个中产阶级了,他们家破点小财,也不会伤筋动骨,自己捞点逃亡路费,也心安理得。财物虽多,但是搬不走的,只有钱,既便于携带,又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又不知他们家的现金放在什么地方,吕尼心想,只有翻翻他们的衣袋了。看来只有等这两口儿闹够了,熟睡了,自己才可以行动。 吕尼又溜进厨房,找来食物,藏在屋角,吃了个够,喝了个饱。吃饱喝足,那尿意却来了。吕尼忘记了此时的自己即便不算强盗,也是一个小偷了,竟然大摇大摆地走进厕所,打开灯,开始小解起来。完毕后,吕尼习惯性地把马桶上的按钮按了一下,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那水流哗哗而下。吕尼吓了一大跳,立即意识到那男女有可能被惊动了,想逃进客厅的某个角落躲藏起来。可是那男孩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逃不出去了,吕尼忙躲在厕所门后,屏神敛气,心怦怦直跳。那男孩儿穿着内裤,走进厕所内,向四周看了一下,说道:“梦连,修水的人来了没有?这马桶白天倒是挺宁静的,一到夜晚,冷不丁地咆哮一下,怪吓人的。”那女的说道:“霍尔姆,快来睡吧,明天再说。”霍尔姆便关了灯,缓缓地走进卧室中去了。 剩下来的就是等待等待再等待。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那声音更加响亮。吕尼经过这么一惊吓,越发觉得刺激,既无倦意,而且有一种快感。坐在沙发上,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狗玩具把玩着,回想起刚才那两口儿的音容笑貌来。梦连虽然金发碧眼,但其面容、气质似乎和琼瑶有些许相像。吕尼又想起和琼瑶在一块儿的那些日子,想起琼瑶那些搞笑搞怪的事儿,吕尼不禁暗笑起来。吕尼暗想,要是我也弄一个搞笑的事儿来,琼瑶听了,一定开心极了。还可以把梦连当成琼瑶,把霍尔姆当成紫桥,编造一些闺房秘事,当着紫桥、琼瑶的面,好好地调笑他们一回。怎样才能搞笑呢?琼瑶曾经说过上中学的时候,紫桥曾经把一个狗尾巴贴到不犟的屁股上,然后又说些挑逗挑衅的言语,引得不犟在课堂上满屋子上蹿下跳,引得同学们开怀大笑,想到这儿,吕尼渐渐有了主意。 卧室里又有几盏灯熄灭了,只留下一盏小灯,屋内更加昏暗。渐渐传来了鼾声,鼾声越来越大,犹如雷鸣。吕尼轻轻地走进卧室,看见梦连一只胳膊晾在被盖之外,便揭起被盖的一角,轻轻地把她的手放进去,然后盖好。又见霍尔姆鼾声很大,张着口喘气,像是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在拉纤,又像是古埃及的奴隶在修建金字塔,一副痛苦的表情。吕尼的爱怜之心又上来了,在霍尔姆的面部做了手脚。鼾声戛然而止,霍尔姆翻身,搂着那女孩儿又睡着了。吕尼便把手伸进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霍尔姆的衣袋,掏出厚厚的一叠钱来,然后转身回到沙发上,仔细数了数,一共是一万元现钞。吕尼心想,自己是憋急了才做这偷盗的勾当,只要能逃离这个国度就行了,多了也无益,若是偷光光了,人家也十分憎恨。便抽出其中的五千元,把余下的现钞放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B 悯人梦连朝秦暮楚(上) 吕尼借助昏暗的灯光,找来纸笔,写道:“走投无路起疯癫,窥觑你家五千元。若逢他日时运转,本息相加得捧还。小偷不像小偷、强盗不似强盗的吕尼叩谢霍尔姆、梦连的救命之恩。”说罢,又将纸张用手进行剪裁,形成一个小纸条。吕尼把小狗的尾巴摘下来,又把梦连的衣服找来,见那衣服也是白色的,与狗尾、纸条颜色一致,打晃眼看不出来。然后找来胶水和丝线,便用胶水将纸条黏在狗尾上,又把狗尾绑在上衣的下摆上。一切做好后,吕尼的脑海里便是梦连穿着那狗尾衣服在大街小巷穿梭的样子。吕尼想狂笑,又怕吵醒了这两口儿,只得捂着嘴笑,暗自说道:“琼瑶啊,你以为只有你摇晃着狐狸尾巴到处招摇撞骗,不料梦连这只新狐狸却把你这只老狐狸比下去了。”又检查了一遍,冬天的衣服厚重,若是粗心大意的人,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破绽,吕尼又得意了一回,便把衣服放回了原处,并把那狐狸尾巴藏在衣服下。一切都妥当了,梦连是否穿着长尾巴的衣服穿行于大街小巷,只有天知道了。见时候不早,吕尼跃上窗台,顺着墙壁,依附那些管线,很快下到了地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了。 霍尔姆最近从国外出差回来,俗话说,久别胜新婚,两口儿自然欢喜得不得了。哪知一夜的恩爱缠绵,睡过头了。等梦连醒来,却是日出三竿了。梦连立即穿上衣服,也顾不得梳洗,吃早餐,就像疯子似的冲出家门,上班去了。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觉得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鼓捣着,梦连以为是那些色鬼流氓,趁车上拥挤的机会,想占自己的便宜,忙转过身去,恶狠狠地朝身后那些年轻的似乎有些流里流气的人瞪了一眼。后边的人有的皮笑肉不笑,有的想说又不说,神秘兮兮的。等梦连转过身后,人们又纷纷涌上来,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尾巴和那个纸条,笑个不停,说的话儿蹊跷却又听不懂。等梦连又转身过去,那些人的嘴巴半张着,说话声戛然而止了。梦连心想,这些流氓都是这个样儿。因一直担心迟到,梦连也就懒得管了。 梦连气喘吁吁地来到公司里,那些同事们看着她笑得前俯后仰,而梦连却一脸尴尬。今天,迟到的又不是自己一个人,他们怎么老是朝着自己笑,笑得这么开心?而且他们老是转往自己的身后狂笑不止。有男同事笑道:“梦连,你掉财了。”又有女同事噘着嘴儿骂道:“如今的小偷也太疯狂了,偷了别人的东西还这么明目张胆。”梦连已经意识到是自己衣着打扮出了问题,自己出丑了。梦连忙前后左右走了几步,便觉得屁股上有东西荡来荡去的。梦连忙把外衣脱了,拿过来一看,见了这么个东西,真是哭笑不得。又想起昨夜霍尔姆带了一万元现钞回家,天底下哪有这么愚蠢的小偷,不把一万元一扫而光?还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想到这里,梦连大惊失色,忙拨通了霍尔姆的手机,结结巴巴地说道:“亲爱的,你快看看你的衣袋,那一万元还在不?”霍尔姆忙搜寻了一会儿,然后答道:“少了五千,只有五千元了,我以为是你拿去了五千呢。”梦连忙挂断手机,长长地出了一口大气:“这小偷怪有意思的,好歹没有偷光光了。” 接着,大伙儿一边朗诵那纸条上的文字,一边兴高采烈地谈论起来。有同事笑道:“这小偷还算通人性,只偷了一半。也许确实事出有因,憋急了,不得已而为之。五千元你是承受得起的,就当拿去救济别人了。”梦连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于这个小偷,我不但不憎恨,还有些爱怜。”说着,拿起那纸条儿在嘴上狂吻。又有同事笑道:“若是这个小偷日后真的发达了,这字条上又没有说明利率是多少,是年息百分之十,二十,还是百分之百?若是那样,若干年后,你就成了百万、千万富翁了,这比投资于股票债券强多了。到时候发达了,不要像今日这般,尾巴翘得老高。不然,你还要被盗的。”梦连笑道:“做梦去吧。”又有同事笑道:“为何那小偷不直接把那纸条贴在衣服上,还要弄个狗尾巴过渡?”梦连笑道:“他就是让我出洋相呗。”众人笑道:“没有这么简单。”但大家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又有人研究起字条上署名的偷盗者的名字:“吕尼,是不是那个国家悬赏几十万上百万捉拿的女恐怖分子?是不是从莲心球上回来的已经得到了大家的谅解的吕尼?”又有人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原谅她了,可是这个恐怖分子老不熄德性。梦连,赶紧报警吧,莫让她又去祸害人。”梦连急忙说道:“不忙。要是依照恐怖分子的德性,唯恐天下不乱,不乱成一团糟才怪。若是这样,我们昨夜已经成了她的刀下之鬼了,我这个笑料怕是没有粉墨登场的机会了。我看这个吕尼是既可怜又可爱,我已经爱上她了。” 梦连一回忆起这事儿就想笑,一看到那个狗尾巴就想起自己拖着狗尾在大街上奔跑的模样,就想狂笑。梦连觉得太有趣了,竟然把那狗尾巴和纸条儿从衣服上分离出来,小心地珍藏起来。吕尼就住在这座城市,而且离自己的家不远,她的行为举止自己都是亲眼见过的,根本不像是那恐怖阴森的恐怖分子。只是她是个焦点人物,人们都很关注她,但她却不认得自己。想到这儿,梦连就托人去打听吕尼的近况,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吕尼确实失踪了,而且是被逼无奈才含恨离开的。事情的根源也打听清楚了,有人见她是一块从事谍报活动的好材料,想让她到敌国去,从事搜集情报、煽动、暗杀、爆炸等活动,话题才起了个头儿,就被吕尼识破,并断然拒绝了。接下来便是对她的恐吓,以及对林吉奇施加压力,让他影响吕尼的行为。几重压力,差点儿把吕尼给逼疯了。梦连又打听到了,吕尼和一个叫琼瑶的异国女孩儿,联合了七八个年龄相仿的性格豪爽的女孩儿,常常自诩为狐狸精相互取乐。莫非吕尼给自己系上那个尾巴,是祝福我像人们想象中的狐狸精那样,聪明美丽,豁达开朗,女人们又羡又恨,男人们如痴如狂?想到这儿,梦连越发怜悯起吕尼来,就像是自己的姐妹、自己的亲人在落难似的。梦连双手合十,心中暗自祈祷,吕尼无论走到哪儿,都平安幸福。 章节目录 第320章 B 悯人梦连朝秦暮楚(下) 梦连还觉得不够,想通过电视看看有吕尼的消息没有。既没有吕尼逃亡的消息,也没有要拒捕她的消息,那电视上不是铺天盖地的广告,就是那总统候选人到各处拉票的消息。悦色夫又在电视上滔滔不绝地讲述当世界霸主对民众带来的好处,以及地球若是真的形成一统给民众带来的坏处。梦连心想,当霸主的,时时担心自己的霸主地位受到挑战,便想尽一切办法对挑战者进行打击,而那些不想在霸主阴影下生活的国家、人民,又千方百计地想摆脱霸主的影响,因此,这个世界变得诡异、阴险,处处充满了血腥,处处充满了阴谋。要是整个地球形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整体,人们在这个整体下公平地、自由地生活,都把这个整体当成自己的家,没有了战争,没有了内耗,没有了杀戮,没有了血腥,该有多好啊。那个吕尼,不是为了实现这个理想,才想离开这片伤心的土地吗?想到这儿,梦连原来是悦色夫的铁杆儿粉丝,转眼之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转而支持林卡多了。 那公交车上的乘客,街道上匆匆的过客,梦连公司里的同事,把梦连背着狗尾在大街小巷里乱窜的事儿加点儿工,涂上一点儿色,传开了。茶余饭后、街头巷尾都成了热门话题。一部分人认为,是梦连为了想出风头,瞎编了这么一个童话般的故事来忽悠众人。天底下哪有如此善良、幽默的贼,哪有如此愚蠢、好笑的盗?只不过是哗众取宠、出名出风头罢了。一部分人认为,这哪里是个盗贼,而是一个充满温馨、充满幽默、充满出其不意的动人故事,故事是否真实并不重要,而那令人捧腹的话语行为却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浪漫与遐想,这才是最重要的。偷盗者的真善美,被偷者的大度、纯真、豪爽,才是这个短小的故事的动人之处。梦连无意中成了人们谈论的主角,当然是喜不自胜。加之同事们和霍尔姆的挑逗与鼓劲,梦连越发来了精神,俨然以狐狸精自居,又知道琼瑶那伙狐狸精已经有了八个了,自己若是加进去,按年龄自己不知要排到第几位,若是论资排辈,自己这个新狐应该是排第九位了。梦连便给自己起了个绰号“狐九妹”。 当日就有人把梦连穿着带狗尾巴的衣服在大街上跑、或是挤公交的形象用手机拍了下来,传到互联网上。梦连公司的一些同事又把梦连穿着狗尾服与众人谈话的照片、视频传到互联网上。又有人把这些视频进行剪辑,做了一个视频短片。娇美的身材,娇好的面容,活泼的神态,娇嗔的眼神,滑稽的动作,风趣的言语,让人见了流连忘返,回味无穷。一时间,这些视频在微博、在聊天室广为传播,并在世界范围内迅速传播开来,每天的点击量几十万、上百万。每当谈到有人借钱不还,网友们就以“若逢他日时运转,本息相加得捧还”来调侃。每当男孩儿想女朋友了,就发出请求:来一个吧。那女孩儿就把梦连那日的形象发了过来,背对着视频,扭动两下屁股,那狗尾巴随着那纸条儿便轻轻地摇摆起来。 互联网邀请梦连现场讲述那日发生的趣事,电视台邀请梦连重现那日感人的场面,更有影业公司察觉到了其中的商业价值,编剧、导演、演员来了一大堆,大家想象着那夜梦连家发生的事儿。经过一番延伸、一番拓展,故事情节更加曲折扣人心弦,人物更加鲜明幽默亲切。那盗贼由专业演员扮演,被盗者这个角色自然就是梦连演了。当演到梦连挤公交和在大街上奔跑的这一幕,每演一次,剧组与当日拍摄的视频进行比对,总觉得梦连没有当日那么自然,没有那日的神韵。一连重复了几十次,导演总算满意。没有千军万马排山倒海的气势,没有跃马南山自由驰骋的豪气,没有谍影重重机关累累的算计,没有与似鬼非人的外星人争斗的惊险离奇,没有爱你爱到心里头、追你追到天尽头的回肠荡气,就这么一个低投入、小故事的电影,因其处处充满了温情,处处充满了人情味儿,博得了众人的喝彩。剧中偷盗者希望人们和睦相处、整个地球人成为一家人的情感,以及被偷者不忌恨反而爱怜偷盗者的情怀,表达得酣畅淋漓,更是人们感悟、争论的焦点。 梦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平凡的小人物,因偶然的一件小事儿,竟然一夜成名,家喻户晓。梦连越发想念起吕尼来,从互联网上下载了吕尼的照片,又拿到专业的照相馆,放大了。然后挂在家中的客厅里,没事儿就瞟上两眼,激动的时候,就把嘴巴凑到吕尼的脸蛋儿上,一遍又一遍地亲吻。 林卡多发现这部影片正切合自己的主张、观点,人气又这么旺,就像是得到了救星似的,把这部影片看了一遍又一遍。吕尼是找不着了,梦连还在那儿,若是把这个红得发紫的女孩儿拉过来给自己助阵,那一定是有如神助。正准备亲自去邀请,却不料在一个造势晚会的现场,梦连已经站在人群里,为林卡多摇旗呐喊。就有人穿针引线,两人一拍即合。 章节目录 第321章 A 吕慧能逃亡逢冷暖(上) 吕尼那天走得太匆忙,既未带手机,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单薄,内衣外边套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本想再偷偷潜入家里,带一些必要的东西,可想起林吉奇和那女孩儿当着自己的面肮脏龌龊的那一幕,不仅不想再回那个家,就是往那方向上瞟上一眼,也觉得是奇耻大辱一件。天渐渐亮了,可那雪花在狂风下越来越紧了。吕尼只得先吃了早餐,然后又到服装店买了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又在超市里买了一些面包、牛肉等便于携带、不易变质的食物,又买了一张地图。衣服不伦不类,脸面灰头土脸,落魄之人,吕尼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二百多公里之外,就是另外一个国度贾墨革了。不犟、谢静投资的分公司、分厂就在那儿。原本他们是要在林吉奇所在的英兰国投资,无奈这个国家的当权者怕这些外资进来,把技术盗走了,产业掏空了,因而不予批准。不犟、谢静只得在相邻的国家贾墨革创办分公司,静观英兰国的气候环境变化。吕尼心中的目标是,偷越国境,去与不犟、谢静汇合,然后在他们的帮助下,回到琼瑶那儿。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儿才是温馨的港湾,才是自己可以栖身的家。至于半道儿上被白雪掩埋,还是被边境士兵抓住,只有听天由命了。雪花狂飘,大地白雪皑皑,天地相接之处,白茫茫的天,白茫茫的地,天地浑然一体了。大地一片死寂,一片茫然,真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悲凉。吕尼想起自己悲凉的身世、辛酸的经历,望着没有尽头的前路,噙着泪水,径直踏上崎岖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方去了。随着吕尼的身影渐渐远去,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形成了一个小黑点,孤零零地消失在茫茫原野中了。 雪下得再大,毕竟不是可怕的暴风雪。走过几个山头,跨过几条小溪,那雪渐渐地小了起来。再往前走一程,风停了,雪住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吕尼的身心越发疲惫了。依旧没有人影,依旧没有鸟声,只有碧绿的树木间杂着枯枝败叶,枯黄的衰草中冒出几绺青青碧草。就是野兔出来蹦跶两下,寒鸦出来啼叫两声,大地也是生机一片,自己也不这么孤独寂寥了,吕尼偎依在一棵小松树上,对着对面的山峰狂呼了两声,却只听得回音荡来荡去,越发落寞了。吕尼选择小路边的一个小岩穴,坐下来休息。估摸是前几天的大雪在此处造成了雪崩,一块大石头坠落下来,砸中了眼前的那绺碧草,小草的下端还是青幽幽的,上端却已经枯萎了。睹物思人,那遭到残害的小草,就像是如今孤身一人的自己,吕尼默念道:“小草啊,你经过这番磨难,仍然顽强地生活着。如今的我却漫无目的,不知道路在何方。”轻捋那些小草,让它们尽可能地舒展一些,吕尼就像是个能接骨连筋的医生。活儿还没有干完,就听得扑通一声,一只山鸡从一棵大树上飞了起来,扑楞了几下,飞到别的树丛中去了。吕尼心想,或许是寒冷的气候把它冻傻了,刚才自己的狂呼它没察觉,这会儿却飞起来了。又心疼起那只山鸡来,它有妻子没有,它有孩子没有,它的爹娘在哪儿,它的伙伴在何方?它要飞向哪儿?那儿冷不?是否找得到食物?吕尼把那山鸡又和自己联系起来,眼眶有些湿润了。 天色越来越暗,已经看不清远山了,吕尼把岩穴周围厚厚的干草收拢来,铺在那小岩穴里作垫絮,又找来一些较细的干草,略微捆扎一下,准备作被盖。又准备了一些枯枝,放在岩穴边,准备在快要冻成冰块儿的时候解燃眉之急。准备好后,吕尼又感到饥肠辘辘,忙拿来几片面包、几块牛肉,大口吃了起来。又感到口干舌燥,此处又没有水,即使有水,黑灯瞎火的,也找不着了,只得生吞硬咽,勉强吃了。温饱问题解决了,吕尼感到腿脚酸软,困顿疲倦,便仰卧在干草堆上,又把那些已经捆扎的干草拿过来盖住胸口、腿脚,然后就像野人似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起风了,而且越来越大,风卷树叶,涛声阵阵。这儿又处于风口,那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手脚已经冻得麻木了。吕尼翻身起来,在原地活动活动筋骨,又把那准备好的御寒柴火点着了,然后钻入草堆,继续睡觉。睡得正酣时,天空传来了轰鸣的直升机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糟了,一定是自己烧的这把火把森警给引来了。吕尼忙翻身跃起,翻过一个坎儿,躲进一堆茂密的灌木丛中,一边抚摸跳得厉害的心脏,一边盯着火堆方向,静观其变。 天渐渐亮了。不一会儿,果见三个人朝这儿奔来,从那衣服的标识来看,果然是森警,但那些人裹得严实,距离有些远,吕尼并未看清他们长的什么样儿。这三个人手持灭火器,三下五去二,就把那火灭了。又四处搜寻了一遍,其中的一人拿出对讲机来,说道:“火已经扑灭了。可能是那流浪之人冻极了,点火取暖呢。听说那个叫吕尼的女孩儿逃往这个方向,我看这火有可能是她点着的。你们是否能再派一些人手,我们再搜索一下?”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这个人不住地说“是”“是”“是”。然后这个人收起了对讲机,说道:“上边的说了,她偷了别人的钱财,可以买衣服和食物了,既冻不死也饿不死,由她去吧。咱们收兵。”说着三人便去了。听到这话,吕尼的心立即暖和了起来,这里的人们还是可爱的,毕竟没有把自己往死里整的想法。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吕尼很想朝他们奔过去,即便是被他们拷了起来,也比待在这冰天雪地里强多了。身体微微前倾,刚迈出第一步,吕尼又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站在那儿,默然流泪。等那些人走远后,吕尼又来到火堆旁,看见那些未被吃完的食物,早已被森警们弄得黑黢黢的了。捡起一片牛肉来尝尝,就像是在啃一块泥土,吕尼忙吐掉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A 吕慧能逃亡逢冷暖(下) 吕尼更加小心了,专门走更隐蔽的小道。又走了几日,走着走着,没路了。拨开杂草,揪住灌木,吕尼攀岩走壁,越过一段巉岩,眼前一个小镇赫然在目。小镇很小,只有一条街道,两边稀稀疏疏地散落着一些住户。楼房不高,青墙黛瓦,与周围的景色浑然一体。街道整洁,像是被狂风席卷了一遍,尘埃也消失殆尽。四周山丘合围,绿树掩映。街上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没有嘈杂的人声,虽然有些冷清,但一切是那么静谧,一切是那么自然,真乃一个修身养性的风水宝地。吕尼一眼便瞅见了一家简陋的餐馆,几根树木支撑起来,上面蒙着一块篷布,篷布下摆放着木桌木凳。里面一个约莫五十来岁的妇人正煮着奶茶,锅灶上冒出缕缕青烟。而旁边一个食客也没有。此时的吕尼精神尚可,但肚子却闹起了革命来,闻到那特殊的香味,腹中更是饥饿难忍。吕尼心想,在这偏远僻静的地方,应该没人来搜捕自己,便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在木凳上坐下来,篷布可以遮风避雨,炊烟又可以驱走阵阵寒意,大娘的笑脸就像儿时的母亲。吕尼就像是四处漂泊的游子,终于找到了一处避风的港湾,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许多,笑问:“大娘啊,生意可好?”大娘笑道:“一般般,今日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算是贵客了。吃些什么好呢?”吕尼要了一碗奶茶、一盘牛肉,一边朝碗里吹气,一边抓起牛肉,大嚼起来。吃到一半儿,吕尼的饥饿感已经不那么强烈了,忙抬头看大娘,却见大娘的双眼紧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眼神儿既爱怜又惊讶。见吕尼看自己,大娘忙笑道:“慢点儿,谨防噎着了。这些东西由你吃,你也不要考虑付钱的事儿了。”吕尼心想一定是她看到自己穿着不伦不类,面色憔悴,而善心大发了,忙笑道:“这哪能行呢?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大娘缓缓地又有些忧伤地说道:“孩子,逃亡之路一定很艰难吧。”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眼前这位慈祥的大娘就像是带着面具的魔王,吕尼想一下子站起来逃跑,却一眼瞥见紧挨着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份报纸,报纸上的巨幅头像竟然是自己。吕尼心想,这下自己可完了。事到如此,又该怎么办呢?吕尼只得强装镇静,拿过那份报纸,走马观花地看了起来。吕尼心想,报纸上一定是说自己如何的残暴,说自己的体貌特征,让见着的人都全力以赴把自己给抓回去。浏览一遍,吕尼发现与自己的想象差距甚远,便又逐字逐句地琢磨起来。报纸上讲的都是吕尼如何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儿一夜成名。既没有对自己邪恶的描述,也没有可怕的通缉令,字里行间却包含了对自己淡淡的爱怜,有些浪漫,又有些不可思议。更让吕尼不可思议的是,报纸上的梦连还是那副甜美的笑容,还是那身衣着打扮,身后还透露出丁点儿狗尾巴,但纸片儿却看不见。下方一行小字,是梦连的祝福:“吕尼姐姐,若没有你这个盗贼光顾,我至今默默无闻。正是那夜的奇遇,我成了家喻户晓的网络明星。如今,我光鲜时尚,我众星捧月,我红得发紫,而你,却奔忙于逃亡之旅,行走于冰天雪地,你餐风露宿,你落魄落寞,你忧伤寂寥。两相对比,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我的心好疼好疼,恨不得练就火眼金睛,觅得你的影踪,带来一两件衣服给你御寒,带来一两口吃的不让你挨饿,说两句暖心的话儿暖暖你的心窝。若是还能持续走下去,我祝福你一路平安,心情舒畅。要是没法坚持了,就留下来吧。我们这儿的人们依旧爱着你,念着你。” 春风又吹进心窝,吕尼犹豫了,是站起来像强盗见到警察那样望风而逃,还是再吃上一些东西与大娘话别后再走呢?正在吕尼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那位大娘拉着吕尼的手安慰道:“孩子,别慌。我们了解你的信息可比这张报纸丰富多了。看了、听了你的经历、事迹之后,不仅是我,许多人的眼中,你都是一个有趣的女孩儿,既可爱又可亲。今日一见,果如所想,言谈举止都那么迷人。不要说抓你捉你,爱怜还来不及呢。要是有谁胆敢对你不恭不敬,我就要与她拼命。”如此温馨的话,吕尼寒冷的心像是突然被一盆炭火给烤暖了,伏在大娘的肩上,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大娘轻拍吕尼的肩膀,说道:“在你面前,我不但不当叛徒,还有求于你呢。”吕尼惊讶地问道:“我一个逃亡之人,自顾还来不及呢,怎能帮得了你?何况我与你素不相识。” 大娘朝屋内大喊一声:“吉姆,赶紧出来。”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穿着新潮怪异的一脸稚气的男孩儿活蹦乱跳地跑了出来。见到吕尼,吉姆就像与她是老朋友似的,笑道:“姐姐,我可把你给盼来了。”见吕尼满脸狐疑,大娘忙解释道:“吉姆从小就喜欢大明星,经常模仿大明星的一举一动,梦想将来也像明星那样驰骋在星光熠熠的银屏。自从梦连那家伙一夜成名之后,吉姆就希望自己也能碰到你,也能在你的帮助下,走走捷径。从电视、报纸、互联网上看到你的大致的逃亡路线后,每天缠着我,要我在各个山头守株待兔,看能不能遇到你。我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也就阻止他了。做梦都没想到,在这儿却遇见了你。”吕尼拉着吉姆的手,笑道:“今天,姐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日,我窜入梦连家仅仅是为了盗取些财物,以便逃亡之需,让梦连成名,也只不过是歪打正着了。你看看我这般模样,既没有幽默细胞,也没有幽默基因。逃亡之旅,穷途末路,身心疲惫,自顾不及,哪有什么法子让你成为众星捧月之人?”吉姆安慰道:“没关系的,只要见到了你,我似乎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星光大道,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姐姐,听说你是受了委屈,受了屈辱,才亡命天涯的。别的我帮不了你,我家就在这边境线上,边境士兵的活动规律,防守的重点和薄弱环节,我了如指掌。若是你想逃亡邻国,我就给你当向导吧。”又是一番知冷知热的话儿,又把吕尼感动得泪眼盈盈。 章节目录 第323章 B 任不犟探友护心肝(上) 含泪告别大娘,吕尼便随了吉姆,往边境线上奔去。等接近边境线的时候,太阳的脸蛋儿在山坳上只剩下半截了。碧空如洗、残阳如血,山峦重峦叠嶂,树木遮天蔽日,吕尼的心境变得比蓝天还宽还阔,吕尼的神情就像是刚刚喝了玉液琼浆,神清气爽,豪情万丈。吉姆指着前方,说道:“你就沿着这条小径往前直走,越过那条小溪,就到了邻国。这条小径几乎没人走,就是那小溪,也被两岸的植被给封住了,隐秘得很。小溪夏天河水就少,冬天差不多断流了,你不用担心。”吕尼微笑道:“小弟,姐姐去了,咱们后会有期。”吉姆似有不舍,也微笑道:“姐姐,一路走好。”辞别吉姆,吕尼很快跨过小溪,上到了对边的半山腰上,再一回望,仍见吉姆坐在一块石头上,双眼看着自己。吕尼忙朝吉姆挥挥手,吉姆又朝吕尼挥挥手。渐渐地,吕尼走入密林之中,透过树叶中的间隙,朝对边山头望去,只见吉姆慢慢往家走,不住地回头向这边山头张望。 国境这边是偷越成功了,却被贾墨革的边境士兵逮个正着。因吕尼曾是世界范围内通缉的恐怖分子,又是从莲心球上返回的地球人,当然是新闻人物一个了。吕尼偷盗、逃亡后一两天,电台、电视台、报社的新闻记者就挖掘到这条消息了,没过多久,吕尼逃亡的消息地球人都知道了。琼瑶听说吕尼逃亡了,想起吕尼的音容笑貌,想起若不是吕尼的帮助、关爱,自己坟上的草不知长得多深了。日日忧虑,茶饭不思,但吕尼究竟逃亡哪里了,又是在万里之遥的国外,也只是干着急。这日,琼瑶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忽然紫桥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兴奋中带着忧伤,说道:“吕尼有消息了。”琼瑶一下子从床上跃了起来,说道:“快说说看。”紫桥说道:“喜忧参半,喜的是吕尼目前还活着,在不犟目前所在的贾墨革。忧的是吕尼被该国的边境人员给逮住了。”琼瑶忙拨通了不犟的电话,央他和谢静,立即过去看看吕尼。接到信儿,不犟忙托此地的朋友帮助打探吕尼的具体关押地点。很快便得到了回音,关押在边境城市耐伏特,不犟、谢静便与他们的朋友一道儿乘飞机赶往那儿。 一下飞机,谢静便要去给吕尼买吃的买穿的,不犟劝阻道:“如今世界各国都在强调人权,即便在这儿,也不会冻着饿着了。现在的她最需要精神鼓励,我们还是赶紧看看她吧。”两人在朋友的帮助下,很快到达目的地。那里已经是记者成堆,热闹非凡了。又因朋友的帮助,不犟、谢静很快就见到了吕尼。透过窗户看过去,屋内有沙发、茶几、彩电、卫生间。茶几上摆满了点心、果品、饮料,地上还有一些瓜壳果皮。席梦思床上吕尼正在酣睡,那被褥、床单又新潮又崭新。白色的墙壁,实木的地板,粉红色的灯光,洁净安静,又温暖温馨。哪像在关押犯人,却像是为一个长途旅行者找了个暂时栖身的酒店。轻轻推门进去,一股温暖扑面而来,与外边寒风凛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犟举眼一观,但见墙壁上一个空调正在工作着。两口儿便在沙发上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吕尼。 此时,不犟的手机响了,一看,是琼瑶打过来的。不犟忙着接听,不料谢静抢了过去,并低声笑道:“一边是梦中情人来电了,一边是患难之交劳顿了,你这个大忙人忙得快要断气了。还是先顾眼前的吧,电话我帮你接。”说着,便轻轻地来到外边接听电话。只见电话那端不断地传来琼瑶的“喂”“喂”声,似乎很是着急。谢静假冒不犟的声音,不慌不忙地说道:“亲爱的,我好想你哟。昨夜做梦,我梦见搂着你的脖子睡觉,一夜心神不宁,却把你所托之事给忘得干干净净了。”琼瑶说道:“都快火烧眉毛了,静狐还开这无聊的玩笑。你可知道,吕尼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不犟的患难之交,更是我们狐狸家族中的精英分子。若是把她给关照好了,我就爱屋及乌,夜夜梦着搂着你的脖子睡觉。若是你丛中作梗,让吕尼受到了半点儿委屈,我就想方设法做搂着不犟的脖子睡觉的美梦,活生生地把你给气死。”谢静笑道:“呆子,就你疼吕尼,我也是她的姐妹呀。要真是她受到了委屈,这会儿的我可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她在这儿受到了优待,如今已经睡着了。”琼瑶立即笑了起来,说道:“这就好,让她美美地睡上一觉吧。你们赶紧想办法让她回到我这儿来,以防夜长梦多。必要时你们可以求助我国驻当地的领事馆。” 不犟蹲下身来,双手放在床沿上,托着腮帮,双眼看着熟睡的吕尼,看她是否消瘦了,是否憔悴了,一边回忆起在莲心球上与吕尼一道儿渡过艰辛,一道儿分享喜怒哀乐。看了一会儿,不犟觉得腿脚有些麻木,便站起身来,四处走动一下,然后坐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沉思。吕尼一觉醒来,突然觉得床边有人,忙定睛一看,原来是不犟,惊得目瞪口呆。又过了几秒钟,吕尼的情感就像地震过后的海啸,一头扎进不犟的怀抱,双手搂着不犟的腰,号啕大哭。不犟正沉浸在莲心球上的那些岁月里,被吕尼这么突然的一抱,吓了一大跳,想立即挣脱了,却被吕尼抱得死死的。又听吕尼哭诉道:“要不是惦记着你们这些兄弟,要不是舍不得我的那些姐妹,可能如今你看到的都是我的尸骨了。”不犟本来就对吕尼的印象很好,如今看到自己的姐妹怅然落泪,也激动起来了,不知如何安慰,便顺势把吕尼给抱了起来,准备把她放到沙发上。 章节目录 第324章 B 任不犟探友护心肝(下) 谢静正在接听琼瑶的电话,突然听到哭声,忙把眼睛往这边一看,却见不犟抱着吕尼正朝沙发这边来,略微一思考,正了面色走了进来,故意把那脚步声弄得哐哐直响。吕尼听到脚步声,便朝谢静这边看过去。看到她怒容满面,一脸杀气,吕尼吓坏了,想赶紧挣脱了不犟下地,身体便在不犟的怀里乱摆乱动乱扭。越是乱动,不犟越怕吕尼摔在地上伤着了,因而搂得更紧。越是搂得紧,吕尼越是心急,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儿钻了去,因而晃动得更厉害了。谢静看到两个人的这副模样,赶紧上去托住吕尼的屁股,笑道:“你也怪心寒的,就让犟驴子与你模拟做个夫妻,给你暖暖身子吧。”吕尼一脸惊疑,低声说道:“谢姐儿,我和不犟可是干净的呀。就是在莲心球上,无论我们怎么孤独、怎么落寞,都是以兄妹相称相处。”不犟把吕尼放在沙发上,轻戳了一下吕尼的嘴巴,笑道:“你可要管住它,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儿你就别说了,免得越描越黑。” 接着便是一方倾诉,两人倾听,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吕尼又和琼瑶通了电话。在电话中,两人难免又是一场喜极而泣。经不犟的朋友担保,吕尼随了不犟、谢静回到了他们的住处。吕尼洗了澡,谢静又帮助她整理了头发,换上新潮的服装。此时已是中午时分,不犟叫了外卖,三人正准备吃饭。琼瑶又打来电话,说要与吕尼视频聊天。不犟忙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琼瑶那边已是深夜,客厅里却依旧灯火通明。紫桥、琼瑶、香雪并排坐在沙发上,双眼紧盯着摄像头。茶几上摆满了苹果等水果和牛肉干等肉类。琼瑶削了一个苹果,然后分成四块,用小刀挑着,一块给了紫桥,一块给了香雪,一块放到自己的嘴里,一块指向了摄像头。不犟笑嘻嘻地把脖子伸向摄像头,假装要啃。琼瑶笑着假装扇了不犟两耳光。谢静忙又把嘴巴伸过来,琼瑶把那块苹果在谢静的嘴巴上转了一圈儿,又移开了。吕尼忙把嘴巴伸过去,琼瑶把那块苹果假装放到吕尼嘴边,吕尼假装津津有味地吃着,双眼的泪珠儿顺颊而下。琼瑶含泪说道:“吃吧,多吃点儿,身子骨儿最要得紧。”接着,香雪又举起了一个肥硕的鸡腿,放到视频前,吕尼忙上去又是假啃。看到香雪那双大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吕尼已是泣不成声了。谢静噘着嘴儿说道:“也没有像你们这么安慰人的,别人是把伤心欲绝的人安慰笑,你们却把刚才还笑嘻嘻的人安慰哭。”琼瑶笑道:“我们这是在做示范,吕尼在你那儿待一天,你就要像我们这般关照他、爱护她,把她喂得肥肥的。我们的尼狐是精神抖擞地走,我更希望她精神抖擞地回来。” 不犟猛然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林吉奇也太不是东西了。吕尼这么好的一个人儿,他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在莲心球上那会儿,信誓旦旦,像是吕尼喂养的小狗似的,整日在吕尼身边蹦来跳去,摇头摆尾,又像是个小孩子,在吕尼面前讨好卖乖,只差没有把吕尼叫妈了。在莲心球上能够共患难,在地球上却不能共甘苦了。飞狐,你是最有能耐的人,我们得想法儿治治林吉奇这个家伙。”琼瑶笑道:“我有什么法子?林吉奇是一个男孩儿,牛高马大的,我是一个女孩儿,怎斗得过他?最多是把姐妹们约了来,站在林吉奇面前,一齐把那狐臭味儿向他喷去。那也是隔靴搔痒,不痛不痒,说不定他闻了那味儿还觉得是一种享受呢,我们却白忙活了。我看还是你犟驴子出马最好。边境战士看护国门,看的是人。你是驴子,虽然黔驴技穷,但你是在‘黔’这个地方才没有招数的,因为那儿的人们早已摸透了你的脾气秉性。在英兰国那个地方,人们从没有见到过驴,你长得马不像马,骡子不像骡子,人们不知道你是个啥玩意儿,见你又蠢又犟,不知道你有多大的来头,你在那儿便畅通无阻了。你就在林吉奇面前尥蹶子,学驴叫,即便弄不死林吉奇,也定会把他吓个屁滚尿流。驴儿呀,替吕尼、替兄弟姐妹出出这口恶气,就靠你了。”视频这边和那边的人都笑岔了气。不犟强忍笑容,不停地朝琼瑶瞪眼睛。谢静笑道:“我咋就这么倒霉,嫁了这头蠢驴。你与琼瑶每次交锋,都拜倒在那狐狸精的石榴裙下。”吕尼笑道:“我得赶紧过去,与其在这边亡命天涯,不如笑死在狐狸窝里。不犟、谢静,你两个也别投资办厂了,回去我们一起笑吧。” 吕尼想回澄江市的消息被众人都知道了,领事馆听到消息也专门派人看望。自己一个小小的人物,竟然上升到了国家层面,吕尼更是感激不尽。又过了几天,经过领事馆的协调,贾墨革政府居然同意了吕尼的要求,并特事特办,吕尼很快踏上了去往澄江市的旅途。原本不犟安排谢静护送,吕尼觉得自己一路走来,得到了很多人的关爱,身体并没有大碍,又见不犟、谢静工作忙碌,便婉拒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A 言之谆谆玉姿有心(上) 听说吕尼要来,琼瑶忙咨询了航班到达的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就去机场迎接去了。琼瑶早就看到吕尼了,但见她长发披肩,穿着黑色大衣,脚穿高筒皮靴,双眼含愁,在寒风的吹拂下,更是形只影单。一出机场,吕尼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低着头向琼瑶家所在的方向急走。琼瑶立即混入人群,等吕尼走进了,便从人群中闪了过去,挡在了吕尼的前面。吕尼被吓了一跳,忙抬眼一看,却是琼瑶,笑道:“我多么希望你来接我,刚才我四处看了一下,却不见你的身影。原来你是想给我个突然的惊喜,差点儿把我的魂儿给吓没了。”一边儿说,一边儿手握拳头,轻轻地敲打琼瑶的胸。 琼瑶随口笑道:“还是这么心狠手辣,要是我是林吉奇,我也不要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吕尼一听这话,连日来的委屈与忧伤一齐涌上了心头,情感再也控制不住,伏在琼瑶的肩头上大哭起来,说道:“我原本想一死了之,但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你疼我爱我,我就不想死了。千里迢迢到这儿来,就是想和你待一会儿,感受感受你的温暖,得到你的安慰。却没有想到,如今的你时位之移人,见到这个落魄的人,不是关爱,而是鄙夷,不是宽慰,而是火上浇油。”琼瑶说道:“我没有变,而是你变了,变得多愁善感了。昔日的吕尼,游荡于群山之间,驰骋于荒漠戈壁,言谈举止,不拘小节,什么事儿都拿得起放得下,真像一个男人性格。如今的吕尼,虽然不再干那些血腥的事儿,这性格也跟着变了,变得孤僻了,狐疑了,小气了,怯懦了,瞻前顾后了。若是这话儿你就受不了,姐妹之间要开个玩笑,也要三思了。我多么想你不再干那些坏男人干的事儿,但还是保留着男人们那种狂放、豪爽、不拘小节的性格。”见吕尼仍旧哭哭啼啼的,琼瑶的气又来了,大声说道:“再这么咿咿呀呀地哭,看我不踹你一脚。” 周围的行人看到琼瑶怒吼,就像是一个大人在训斥小孩子似的,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有幸灾乐祸的,像是看稀奇似的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有事不关己的,瞥了一眼,又匆匆走了。有想上来解围又怕引火烧身的,欲言又止,稍稍住步,然后又匆匆走了。这时,香雪推着玉姿出现在了吕尼面前。吕尼忙含泪叫了一声:“妈妈。”便离开了琼瑶,俯下身来,伏在玉姿的双腿上继续流泪。琼瑶忙转过身,笑道:“妈妈,你怎么来了?”玉姿怒道:“人家大老远的来,是来散心的,不是来挨训的。你在这儿训别人,现在轮到我训你了。”香雪笑道:“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又见琼瑶在一旁笑嘻嘻的,玉姿说道:“我的八个女儿,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吕尼了。若是你把她给气坏了,或是气跑了,我也不认你这个女儿了。”这时,又有人接过话茬,说道:“对的,若是那样,我也不认这个老婆了。”众人一看,却是紫桥。看到这一家人不约而同地来接自己,吕尼的心一下子步入春天,忙替琼瑶开脱道:“她为了使我振作起来,才这么做的。以毒攻毒这剂良药,效果蛮好的。现在我虽然依旧流泪,但不是忧伤的泪水,而是喜极而泣。” 香雪忙问琼瑶:“你是怎么来的?”琼瑶笑道:“我是步行加打的来的。”又问紫桥:“你是怎么来的?”紫桥笑答:“我是开车来的。”香雪笑道:“我和妈妈是赶公交来的。虽然来的方式不一样,也没有提前相互通气,但却是殊途同归。看来,吕尼姐姐的魅力不减当年,就像是一罐儿蜂蜜,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给吸引了过来。”琼瑶笑道:“不对,对于你、我和妈妈,确实是像是见到了蜂蜜才来的。而有的人就不同了,就像是看到臭狗屎,来臭味相投了。”说罢看看吕尼,又看看紫桥,笑得很是得意。紫桥笑而不答,把车的尾部打开,推着玉姿进入车厢,然后又把吕尼扶上车。琼瑶、香雪也都坐上去了。紫桥把目的地往车上的电脑一输,便任由它往家奔驰。紫桥见吕尼坐在一角,身体有些憋屈,笑道:“坐过来吧,这儿宽敞舒适。”吕尼笑道:“就坐这儿吧,不然与你坐得近了,又有人不开心了。”紫桥笑道:“反正我们已经得了臭味相投的名儿,就得名副其实一回。”说着便把吕尼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琼瑶笑道:“你们快看,郎才女貌,真的就像是天生的一对儿。要是林吉奇看见了,一定气个半死。雪儿,你的男人也走了许久了,这好风景不要让吕尼一人独享了,你也坐到紫桥身边去吧。”香雪红着脸说道:“你这玩笑开得大了,妈妈还在这儿呢。”玉姿笑道:“如今我这年纪也大了,眼睛瞎了,看不见,耳朵聋了,听不见了。”说话的时候,琼瑶早已把香雪推到了紫桥的另一侧。吕尼和香雪,一人拽住紫桥的一只胳膊,笑着看着琼瑶。紫桥则看看吕尼,又看看香雪,再看看琼瑶,抿着嘴儿笑。琼瑶拽着玉姿的胳膊,笑道:“老太太,你也不管管。宝玉左边搂着晴雯,右边搂着袭人,一天到晚在女人堆里瞎混。气得我湘云干瞪眼了。我可是你娘家的人呢,你胳膊肘儿也该往里拐拐了。”香雪笑着嚷道:“又上了鬼子的当了。为什么我们是丫鬟奴婢,而你却是千金小姐?”琼瑶笑道:“我虽贵为千金小姐,离那个情种还是有些距离的,而你们虽是丫鬟奴婢,却有机会与那情种耳鬓厮磨,这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香雪笑道:“我们不要近水楼台,我们要当千金小姐。吕尼姐姐,你就是黛玉,我就是宝钗。你天天在宝玉面前晃来晃去,我在背地里与宝玉接近,让她天天锋芒在背,时时危机四伏。若她对我们不过分刻薄则罢了,否则,我们蜀吴联合,来个火烧赤壁,把她气个半死。”吕尼笑道:“太有趣了,只是其中的人物都很生疏,这就是你们最为得意的四大名着,闲暇时刻我一定好好拜读。” 章节目录 第326章 A 言之谆谆玉姿有心(下) 紫桥笑道:“落魄的吕尼还这么可人,要是身体养好了,精神养好了,更是锦上添花了。雪儿妹妹,这事儿就拜托你了。我出钱,你出力,把她当刚生完孩子的月母子似的精心调养个十天半月,就有效果了。至于调养精神的活儿,自然是你姐姐的了。”香雪笑道:“不劳你操心,我昨夜已经给她熬了老母鸡汤,鲫鱼汤如今在家正熬着呢。”琼瑶笑道:“你还得花钱。等吕尼身体调养好了,我还要给她买戒指,买项链,穿金戴银,把她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还要给她买巴黎时装周上最新潮最靓丽的服装,把她给全副武装起来。身穿貂皮大衣,脚穿高级皮靴,头上金光灿灿,遍身香气扑鼻,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既青春靓丽,又性感迷人。然后把花花公子杂志社的人给请来,横着竖着摆两个姿势,登载于《花花公子》杂志的封面,让林吉奇见了,眼眶欲裂,追悔莫及,也算是帮吕尼报了一箭之仇,还可以让世界上的花花公子口水直流,岂不一举两得?”吕尼来到玉姿身边,伏在玉姿的肩上,看着她们三人,笑道:“妈妈,回家的感觉真好。” 回到家后,天色将晚。吕尼小憩片刻,然后梳洗了,换了新装。琼瑶、香雪簇拥着吕尼,来到饭桌前,桌上已是热气腾腾的了。吕尼定睛一看,果然是鸡汤、鲫鱼汤、甲鱼汤,都是砂锅熬制。香雪给吕尼舀了一碗,琼瑶忙劝她趁热吃了。吕尼见别人未曾动筷,便笑道:“你们不吃,我一个人吃,多不好意思。”琼瑶笑道:“我们等欣瑶呢。”紫桥笑道:“想来你一路艰辛,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看你狼吞虎咽也是一种享受。” 一语未了,就听见门外传来蹦蹦跳跳的脚步声,然后便是欣瑶推门进来,深吸一口气,笑道:“好香呀。姑姑,您天天这么整,把我喂得跟小猪似的。”琼瑶笑道:“你看谁来了?”欣瑶见是吕尼,忙奔跑过来,伏在吕尼的背上,笑着唱道:“朝也想呀晚也盼,吕尼呀您何时再回山?”接着又说道:“终于来了。您可知道,您走后,奶奶想您,妈妈念您,姑姑盼您。”吕尼笑道:“唯独你爸爸不关心我的死活。”欣瑶笑道:“此言差矣。”接着把嘴凑到吕尼的耳朵上,笑道:“她们想您是在口头上,而爸爸想你却是在心里头。背着妈妈,他常常单独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取出你们在这儿嬉闹的影碟偷看。香索尔阿姨也有几分姿色,爱丽丝阿姨也有些可人,同样是外国人,他都视而不见,唯独把您看得目不转睛。有一次我装作妈妈的样子偷偷溜了进去,他吓得脸色发紫,差点儿就给我下跪了。”说得众人大笑。 紫桥讪笑道:“你这个坏蛋,编得有板有眼,真是遗传了你妈的吹牛皮基因。”欣瑶笑道:“你们走后,我们这里立刻变得冷清了起来,要是你们都不走该有多好。”吕尼笑道:“我们都是大人了,各人有各人的事情,每一个人都想待在这儿不走,可又身不由己。要是我们都是你这么个年龄,永远长不大该有多好。”玉姿笑道:“大家快吃吧,想说的留待明日再说吧,不要这会儿把话说完了,以后却无话可说了。” 晚饭后,香雪收拾碗筷,其余人等都听吕尼讲述自己离开这儿后的经历。说道伤心处,吕尼难免又落下泪来。大家只得又狠狠地数落了林吉奇一顿,安慰了吕尼一番。直到深夜,才去睡了。临走时,琼瑶笑道:“今夜我就陪陪你,桥老爷,你就滚一边儿去。雪儿,你也来,我们两个人陪陪她。我就不信,我们两颗滚烫的心就不能把一个冷漠的心捂热了。”吕尼还想和姐妹们说说话儿,琼瑶却说:“你也蛮辛苦的,好久也没睡个痛快觉,咱们美美睡上一觉吧。”吕尼只得罢了。一觉醒来,吕尼发现自己全身火辣辣的,想动一下,似乎被箍得紧紧的。吕尼这才发现自己是侧着身睡的。借助暗淡的灯光,香雪身子贴着自己的背部,而自己的双脚却被琼瑶搂得紧紧的,放在自己的胸口。原来她们真的用心在温暖自己,吕尼的双眼有些湿润了,小心翼翼地挣扎着爬了起来,然后下床,披上衣服,又打开一个小灯,蹲下身来,仔细地看着香雪恬静的睡姿,然后又来到琼瑶面前,俯下身来,静听琼瑶的一呼一吸。 想到她们对自己的好,吕尼全然没有了睡意,便来到窗前,推开窗。只见风声呼呼,一股寒气逼来,吕尼不敢往外看,连忙把窗户关好。然后又悄悄地回到了自己先前睡觉形成的那个窝穴。吕尼心想,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居多,一路走来,若不是他们的关爱,自己恐怕回不到这个屋子里了。然后满脑子便是梦连那可爱的模样,那位大娘慈祥的面容和那个小男孩天真的微笑,边境战士那关爱的目光,以及不犟两口儿为了使自己开心演的那个双簧。 章节目录 第327章 B 看破红尘吕尼无念(上) 一夜未曾睡好,清晨的时候,吕尼却酣然入梦。等到吕尼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半上午的时候了。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而琼瑶、香雪却不见了。吕尼忙下床,穿好衣服,匆匆梳洗了。然后站在窗台上一望,只见冬日的阳光特别和煦,院子里也静悄悄的。院坝中央,玉姿坐在轮椅上,正悠闲地享受阳光,香雪则坐在一个小凳上,一会儿双眼看着玉姿,像是母女俩在促膝谈心,却又不见声音,一会儿偎依在玉姿怀里,像是在撒娇。旁边是一张小桌,放着三个小凳,本来是四个,其中一个被香雪占用了。 吕尼忙走下楼来,香雪听见脚步声,说道:“只剩下你还未吃早餐,饭还在锅里煨着呢。这儿暖和,我去给你端来。”吕尼摆手笑道:“我还不饿。你在妈妈怀里,一边享受着阳光,一边享受着母爱,我有些眼红了。就让我也在妈妈怀里躺躺吧。”说罢搬来小凳,来到玉姿身边。 玉姿笑道:“吕尼呀,快到这边来,咱们娘儿俩说说话儿。”吕尼忙搬来小凳坐下来,一头扎进玉姿的怀抱。玉姿一边抚摸着吕尼的秀发,一边笑道:“〖BP(〗咱们都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你经受了这么一段挫折,就掉辈分儿了,更不能掉骨气。〖BP)〗昨天,我想宽慰你两句,可是琼瑶、香雪争相发言,我却没有插话的机会。今日我就啰嗦两句。”吕尼笑道:“女儿静听妈妈的教诲。”玉姿笑道:“你不仅模样儿可爱,其行事风格更是可爱,你的传奇经历,更是让我感叹。这儿是你的第二故乡,也是你的家。你想来就来,想长期居住就长期居住,若是想出去发展事业,我们也不阻止,但你可不要忘记了这个家乡、这个家,抽空儿常回家看看。若是打算长期待在这儿,也不急于找工作。桥儿的公司发展得很好,不要说你在这儿住上个三年五载,衣食无忧,就是你们那八个狐狸姐妹和她们的丈夫、孩子常住这儿,也是不愁吃穿的。正是因为这样,我的雪儿也是一个搞企业的高手,如今却放下心爱的事业,专门照顾我。要是桥儿的事业遇到了什么挫折,雪儿就是一个备份,你也不必担心。你们姐妹八个,性格上很是合得来,也很适合我的口味。因此,我希望你们八个,每年至少在这儿相聚一次,且一个都不能少。若是闲得无聊,就让香雪陪你到附近的山林转转,或是到桥的公司里看看,或是到琼瑶的虎语学校当当帮手,都可以的。听说你在那边,差点儿投河自尽。世界风光无限好,你可别再有那样的念头,不能再干那样的傻事儿啊。这也不是你吕尼的行事风格。”吕尼默然颔首。 玉姿又说道:“我看林吉奇这孩子并不坏,可能是太年轻了,一时鬼迷了心窍,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儿,或是受到了我们不知道的某种压力,在你面前发泄罢了。你们是在莲心球上相识、相知、相爱的,是生死与共的患难之交,感情应该是很深的。等你精神养好了,气儿消了,我们再看看他的心中是否有你,若有,我们就把你们两个撺掇起来。若是果真他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也就不再强求。你也不必急于嫁人,一定精挑细选了,找适合你的味儿、且和那些狼崽儿能够打成一片的男孩儿做伴侣,以延续狐狸姐妹、狼崽兄弟之间的和谐氛围。你也不要心灰意冷,不嫁人。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妈妈再好,姐妹再好,兄弟再好,都代替不了夫妻,都代替不了温馨的小家庭。”吕尼轻声答道:“妈妈说得极是。” 玉姿说道:“经历了虎猿大战、地球人惨败这场刻骨铭心的事件,世界各国的人们都在纷纷思考。越来越多的人希望地球不再以国家的形式形成条块分割,不再为了争夺利益、争当霸主而自相残杀,整个地球形成真正意义上的整体。但是,国家的概念在每个人的心目中根深蒂固,要想地球人成为一家人,还要经历多少曲折的道路,还要多少人的奔走呼号。你们姐妹八个,都是这些奔走呼号的人,但你最为特别。起初,主流民意把你视为异端邪恶。你却华丽转身,不但进入主流民意,而且逐渐成了主流民意中具有前瞻性的人。曾经为了人类的生存,你亲身与虎人血战,又被掠入虎穴,亲身感受到了虎人的厉害,感受到了地球一统的必要性紧迫感。若是你能现身说法,一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你也就成了地球人的超级粉丝了。”吕尼笑道:“我原本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悲惨最无能的人,经妈妈这么一说,自己倒像个大英雄似的。”香雪笑道:“俗话说英雄难过美女关,你这个女英雄却难过美男关了。前途是美好的,但不要为情所困了。” 温馨的环境温馨的人,吕尼很快走出了阴影,心情开朗了,言语也多起来了。又是几天过去了。这天是周四,碧空万里,风和日丽。紫桥、琼瑶上班去了,香雪上街买菜去了,玉姿正被一出精彩的电视剧给吸引住了。小欣瑶因学校放假在家,见天气特好,便搬来桌凳,坐在院子中央温习功课。吕尼在楼上,就听到了欣瑶的朗朗读书声:“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吕尼对这儿的语言虽然能够灵活运用,但却不是十分的精熟,对于古文,更是云里雾里。但听到那文字如此朗朗上口,欣瑶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又是那么有味,觉得有些好玩,便来到欣瑶身边,笑道:“欣瑶老师,我也想学学。”欣瑶笑道:“好吧,请跟我读。”然后便是欣瑶读一句,吕尼跟着读一句。 章节目录 第328章 B 看破红尘吕尼无念(下) 等到读完了,吕尼笑道:“不知其中的意义,我学起来很是吃力。你还是讲讲原文的意思吧。”欣瑶皱着眉笑道:“不但你觉得难,我也觉得难。其中的意义,我也是一知半解。要是别人,我真的讲不出来,若是你,我忽悠就是了。”吕尼笑道:“你就忽悠忽悠吧,能了解个大概就行了。”欣瑶笑道:“这是一个女孩儿和一个男孩儿恋爱的故事,是第一人称叙述的,就好比我是那女孩儿。”吕尼点头。然后欣瑶把以前看到的译文慢条斯理地给背了下来: 二八姑娘一朵花,十八小伙想成家。 何时窥到花容貌,一心想我到他家。 我来集市转悠悠,他笑嘻嘻把我瞅。 假装布匹来换丝,其实找我商婚期。 帅呆气质悦我心,恋恋送他至淇西。 小伙小伙不要急,秋日人财两相期。 登墙遥望盼情郎,秋水望穿泪汪汪。 你从复关欢欣来,我亦欢欣我也狂。 先用卦象占凶吉,再用车马搬嫁妆。 桑叶繁茂颜色鲜,鸟见桑葚嘴也馋。 都说世间藤缠树,藤嫩茎细任你缠。 一旦春尽红颜老,藤老茎粗树不管。 男人若把女人恋,年老色衰不顺眼。 女人若把男人恋,真心相爱盼百年。 桑叶凋谢桑葚落,憔悴面容任蹉跎。 自从嫁到你家来,贫苦交加有雾霭。 妇道守兼家业挑,勤俭持家勤操劳。 家境渐好盼更好,狐狸尾巴露出了。 拳脚相加伤我心,邻家妖女妖气熏。 一纸修书把我蹬,全然不念旧日情。 淇水汤汤淇水清,溅湿车帘溅湿心。 兄弟相辱爹娘恨,独自徘徊独自闷。 与子偕老成梦话,携子之手变冤家。 山盟海誓犹在耳,违背誓言我无法。 温文尔雅时境迁,柔肠寸断走天涯。 欣瑶兴致勃勃地背诵着,却没有发现吕尼渐渐变了脸色。吕尼已经知道了诗歌的大概内容,还是有些不解,又强忍泪水,央欣瑶再解释解释。白话诗再进行翻译,欣瑶便是得心应手了。欣瑶绘声绘色地讲解,到了一半儿,吕尼已是泪眼盈盈了,讲完了,吕尼已是泣不成声了。欣瑶以为自己讲解得好,竟然把吕尼感动得泪如雨下,却不知吕尼把自己当成诗中人了。吕尼想想与林吉奇相识、相知、相爱的那些日子、那些情景、那些狂放和温馨,又想想林吉奇后来对自己那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那怨恨、那鄙视、那不屑一顾、那不冷不热,简直就是诗中男主人公的翻版。女主人公的悲惨经历和怨恨哀愁,就是自己的悲惨经历和怨恨哀愁。吕尼又想,那日不犟给自己取名儿,偏偏给自己取了慧能这个名字,凡是信奉佛教的人,一看这个名儿,就想到自己是个尼姑。难道真的说中了机?自己真的只有当尼姑的命?吕尼越想,心里越是茫然,越是万念俱灰,像是把世界的一切看够了、看透了,大彻大悟了起来。 欣瑶见吕尼流泪不止,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便慌了神。又上前去伸手在吕尼眼前不停地晃动,吕尼却像是突然变得傻乎乎的了,目光呆滞,两眼茫然,答非所问,动作迟缓。欣瑶立即进屋去,把玉姿接了出来。果见此时的吕尼,与几天前判若两人,其行为举止不再锐敏,其眼神面容不再生动。玉姿又向欣瑶问明了情况,欣瑶把吕尼学诗的事儿说了,玉姿心里一下子便明白了,拉着吕尼,又是劝解又是安慰,仍旧不见起色。见香雪买菜回来,玉姿便把这事儿给她说了。香雪又来劝慰吕尼,可是她却像是泥塑木雕一般,一句话儿也听不进去。 中午紫桥、琼瑶回来,听说了这事儿,又轮番劝慰。琼瑶说道:“我和你经历相似。你我小的时候,都有一个温馨的家。后来我遭遇了歹徒绑架,而你的父母被炸死了,我们俩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遭受到了第一次厄运。接着,我被阿娇和紫桥给救了,有了阿娇和紫桥、香雪的加入,生活也多姿多彩起来。你也混进恐怖分子队伍,成了一个小头目,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惶恐,但毕竟是个头儿,相较于其他的人来说,几百号人为你抬轿,你也算光鲜亮丽的了。接着我被你抓了起来,游走于死亡边缘。再后来,你被虎人掠走了,像是进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们俩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遭受到了第二次厄运。再后来,我找到了疼我爱我的紫桥,你也”还未说完,吕尼接过话茬,淡淡地说道:“找到了爱我疼我的林吉奇。可是,紫桥依然爱你,我却被林吉奇给抛弃了。”琼瑶一时语塞,不知怎样劝才好。看到昨日吕尼还活蹦乱跳的,今日却是面容憔悴,显得苍老了许多,琼瑶心里不免酸酸的。又想这事儿是欣瑶这个小家伙捣的鬼,便把欣瑶叫到一边儿,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欣瑶心想,这事儿是她找上门的,又不是自己故意挑起的,心里很不服气,口头上应着不再弄那些悲凉的诗词挑动吕尼的神经,却把嘴唇儿噘得老高。 紫桥、琼瑶走后,欣瑶满腹的委屈迸发了出来,随口又唱起了忧伤的古调儿:“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听到这悲戚的曲子,吕尼像是遇到了知音似的,又来找欣瑶解释其中的含义。欣瑶解释了,吕尼觉得此曲正是自己心声的表达,又缠着欣瑶教她唱。欣瑶嘟哝道:“我若教你,又要挨骂了。”吕尼就像个小孩子似的,反复纠缠,欣瑶一狠心,专心地教吕尼唱起了这首歌。 章节目录 第329章 A 李后主辛稼轩互杠(上) 却说正东、淑兰经过这些年的辛苦劳累,积攒了十来万元钱。见史翼不争气,便准备把一部分钱留下来养老,一部分钱送给史小妹,以弥补以前重男轻女给小妹带来的心灵创伤。后来发生了天体撞击地球的事儿,自己的儿子、女儿双双失踪,老两口儿心急如焚,日日坐在村口的道路上,盼望着儿女们平安归来。这日,忽然见史翼平安回来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幺啊儿啊大哭了起来。又见史翼抱回了小妹的骨灰盒,继而晕厥过去了。送往医院抢救,终于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自此以后,时而狂笑,时而大哭,有些疯疯癫癫。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不那么疯癫了,但变得有些呆傻了。 经过这一番磨难,史翼总结了自己的思想行为,觉得自己对不住每一个人。史翼首先想到了洁玉,便来到北达市寻找。洁玉还是住在那个地方,史翼很快找到了。自从和史翼离婚后,洁玉万念俱灰,把父亲金火创办的公司转让了,一部分钱财捐赠了,余下的留给自己和母亲梅华作养老之用。洁玉也不寻求再婚,也不谋个差事,或是创办企业,每天闷在家里,要么借月伤怀,要么睹物思人,忧愁郁闷,身体日渐消瘦。梅华见自己唯一的女儿这般模样,急在脸上,疼在心里,百般劝慰,终不见起色。又邀来亲朋好友来劝,结果仍旧是这个样儿。想到女儿后半生在孤独寂寞、愁苦忧伤中度过,梅华心里很难过。金火去世的忧伤,洁玉离婚的痛苦,对史翼的恼怒,相互交集,时间一长,身体便吃不消了。洁玉离婚后的第一年,梅华已经卧床不起了,第二年还没有熬出头,便带着对洁玉无限的眷恋和爱怜撒手而去。 见洁玉面色憔悴、形容枯槁,原先活蹦乱跳的女孩儿,变得像个小老太婆似的,史翼心中的爱怜与悔恨一齐迸发了出来,双膝跪在洁玉面前,泪流满面。史翼要洁玉与自己一块儿过,发誓让洁玉过上衣食无忧、开开心心的生活。那洁玉竟像木头人似的,不哭不笑,对史翼所说,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史翼只得拿了正东的一部分钱,又开了一家建材门市部。加上头脑灵活,经过大灾大难的史翼变得诚实,生意日渐红火。史翼又邀洁玉来参观。洁玉见史翼确实思想在变,行为在变,言语在变,加之这些年来自己对史翼还抱有幻想,便答应了史翼的复婚请求。 复婚后,史翼买来一个大玻杯,放置于客厅的茶几上。玻杯形似一个葫芦,又像是一个漏斗。上端装满了水,上端与下端连接之处有缝隙,那水滴便缓慢地往下端滴。玻杯下端容器上标有刻度。等容器里的水到达最高刻度,征得洁玉同意后,史翼便把这些天赚到的钱刨去成本和家庭开销,余款统统捐了出去。一年之后,洁玉主动把正东、淑兰两口儿接了过来,一家四口快快乐乐地过起了小日子。 史翼一直想当面感谢琼瑶。在莲心球上与琼瑶分别时,琼瑶说道:“史翼,回到地球上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能行。你在地球上闯出一番事业后,别忘记来看我哦。”每当深更半夜,史翼常常回想起这句话,觉得既亲切又温暖,眼泪便潸然而下,恨不得立即来到琼瑶面前说声谢谢。紧接着便想起了以前对琼瑶的所作所为以及琼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两相对比,史翼越发惭愧、悔恨,又害怕见到琼瑶。洁玉见史翼夜夜辗转反侧,忙问史翼有何心事。史翼很想把自己的老底统统抖露出来,每次刚说上几句,嘴巴就被洁玉用手捂住了,然后洁玉说道:“与其听了后心乱乱的,倒不如不听的好。” 这日,史翼又想起了琼瑶的好,又在洁玉面前喋喋不休起来。洁玉又捂住了史翼的嘴。可史翼仍旧没有停止诉说,那眼泪双颗双颗地朝洁玉的手背上滚落下来。洁玉心里酸酸的,含泪说道:“人家这么关心你,全然不顾你对她的所作所为。能做到这一点,天底下不能说只有她一个,但也是屈指可数了。你不好意思去,我就陪你去吧。他们家富有,琼瑶又是个朴实的女孩儿,不图你送给她贵重的东西,我们就空着手儿去吧。”洁玉叫正东、淑兰一块儿去,两人死活不肯,正东说道:“史翼把我这老脸丢尽了,我是不好意思去的。”史翼只得带上洁玉从北达市赶往澄江市。 教授虎语已经成了国家项目,琼瑶创办的虎语学校也就搬到澄江市区去了。后来因种种原因,学校又迁回了席山脚下的海楼。这天上午,琼瑶正在上虎语课。课间休息的时候,琼瑶正站在院子里看远山,却见路口上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儿在晃动。两个人走走停停,先是一个男孩儿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却不走了。女孩儿忙上去推了一把,男孩儿又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女孩儿忙去拽,拽不动,便自己先走了,男孩儿又忸忸怩怩地跟了过来。琼瑶定睛一看,却是史翼。旁边的那个女孩儿不认得,或许是史翼的妻子。琼瑶忙跑了过去,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史翼和那女孩儿。史翼红着脸,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琼瑶,这是我老婆李洁玉。洁玉,这是我的救命恩人江琼瑶。”说着,脑袋耷拉了下去。洁玉穿着蓝色的羽绒服,挺着个大肚子,估计怀胎已经七八个月了。面容说不上美丽,但却朴实可爱。琼瑶忙与洁玉拥抱,说道:“洁玉,过得好吗?史翼这家伙懂事儿没有?”洁玉含泪笑道:“如今的史翼与过去的史翼判若两人,对我关爱备至,好得很呢。”琼瑶笑道:“俗话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经历一番磨难,他也应该懂事儿了。”史翼又瞟了琼瑶一眼,然后把头埋得更低了。琼瑶见史翼那神态有趣,忙拨通了香雪的手机,笑道:“雪儿,午饭要弄得丰盛点儿,你我的老情人来了。”因见洁玉就在身边,忙后悔起来,不住地皱眉头。洁玉忙笑道:“这些事儿史翼都向我坦白了,我也知道你是个豪爽敢说的人,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琼瑶又问起了洁玉怀孕相关的事儿,两人说笑着往海楼来。史翼跟在后边,依旧耷拉着脑袋。 章节目录 第330章 A 李后主辛稼轩互杠(下) 香雪正在切菜,接电话后暗自思忖,难道是文豹回来了?但说是自己的老情人尚可,怎么说是她的老情人呢?琼瑶爱胡说已经是出了名的了,一定是文豹回来了。香雪丢下手中的菜刀,兴冲冲地跑了出来。眼前的人却是史翼,香雪有些失落,又恨史翼心术不正,因而心里不大乐意。但毕竟来了,中午要在一块儿吃饭,最终还是要面对的,香雪忙跑到玉姿身边,噘着嘴儿说道:“史翼那家伙来了,琼瑶姐姐还大呼小叫,说我俩的老情人来了。没把我气死,差点儿把我羞死。”玉姿笑道:“不要把嘴噘得太高,毕竟你和琼瑶都曾经爱过他。我想经过这番磨难,史翼这小子应该出息了。带我看看去。”说罢,香雪推着玉姿来到院子里,史翼两口儿已经站在那儿了。琼瑶忙叫吕尼代自己上课,然后又向洁玉介绍了玉姿、香雪,向玉姿介绍了洁玉。史翼怯怯地叫了声“伯母”,眼泪夺眶而出。玉姿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眼泪不能随便流的,不要让别人见了笑话。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糊涂?只要改了就好。我不看你的过去,只看你的现在和未来。”史翼听了,越发悔恨起来,说道:“我不但在地球上不是人,就是在莲心球上也不是人……”琼瑶忙上去狠狠踹了史翼一脚,嗔怒道:“史翼呀,你不是人难道是神?我的从莲心球上归来的隐形大英雄,你就别转弯抹角显示英雄气概了。”琼瑶借机转换话题,史翼心知肚明,越发感念琼瑶的好。 已而进入客厅,待众人坐定,香雪端上茶来。玉姿询问史翼父母的身体状况以及事业发展状况,史翼一一作答。琼瑶在一边静听,香雪准备午饭。玉姿又谈起了小妹,不觉流下泪来,众人都跟着流泪。玉姿含泪道:“小妹这孩子命太苦了,好日子才刚刚开头,却永远走了,而且走得那么惨烈,一想起来,我的心就痛。小妹和阿娇、琼瑶、香雪都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也是我的女儿。我看若是你和你父母同意,就把小妹安葬在阿娇的身边,她们姐妹也好多个伴儿。”史翼含泪道:“我回去后就给爸爸妈妈说说。” 不觉已是中午时分,这批虎语学生都是国家的宝贝,吃住都在澄江市,专门有车接送,因而中午吃饭的人只有玉姿、琼瑶、香雪、吕尼、史翼、洁玉和紫桥、欣瑶了。酒菜已经上桌,大家又等了一会儿,紫桥带着欣瑶回来了。琼瑶忙对双方的人员作了介绍。紫桥拉着史翼到席上坐了,然后给史翼斟上高档白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先喝了起来。玉姿与洁玉坐左边,吕尼坐右边,琼瑶和欣瑶坐在紫桥与史翼的对边。香雪上齐了菜品,与吕尼坐到了一块儿。史翼见满桌子的人个个可爱,唯独自己丑陋无比,便不说话儿。吕尼见又有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想想自己孑然一身,心里郁闷,也不说话儿。香雪心里琢磨着史翼这个人到底是真变了还是假变了,也不说话儿。洁玉和众人不大熟悉,也不说话儿。玉姿还沉浸在失去小妹的悲痛之中,也不说话儿。琼瑶和紫桥蹦跶了两句,见人人好像都有心事,也没了兴趣。 欣瑶说道:“我家一直热热闹闹的,今日是咋的了?人人板着面孔,好像不欢迎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琼瑶笑道:“也是的,我心里憋屈得很。我看还是搞搞笑才好。当初,我看史翼的第一眼是这样儿的。”说罢,双眼向左瞟,给史翼抛了个媚眼儿,然后看着香雪,说道:“雪儿,你呢?”接着,拉欣瑶坐到吕尼旁边,拉香雪与自己一块儿坐下。香雪本不大乐意与史翼搭话儿,先是瞪了琼瑶一眼,但想到要配合琼瑶搞笑,又双眼向前瞟,给史翼抛了个媚眼儿。琼瑶又看着洁玉笑道:“洁玉,你呢?”洁玉搞不清楚琼瑶要演什么戏,羞涩一笑,接着抬头直视了史翼几秒钟。史翼看到琼瑶、香雪、洁玉各种眼光把自己看了个遍,想埋下头,又觉得不礼貌,想高昂着头,又没底气,脸上火辣辣的。琼瑶笑道:“雪儿,我知道当初为何史翼接二连三地把我们姐妹俩给踹了,原来我们两个都是贼眉鼠眼的。”满桌子的人都狂笑了起来,史翼红着脸嘿嘿地笑个不停,吕尼双眼盯着洁玉笑得最灿烂。琼瑶指着吕尼笑道:“洁玉,你还是要把史翼看紧点儿。你对边的那位如今还是单身,而且还具有异国风情。你看看她的笑靥,简直要勾人魂魄了。”午饭过后,众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紫桥带上欣瑶、史翼带上洁玉离开了。 当天晚上,紫桥公司一个同事邀请聚会,紫桥一便把琼瑶给捎上了。直到晚上八九点钟,二人才踏着朦胧的月光回家。离家将近,就听到吕尼唱道:“……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隐隐约约还有抽泣声。二人借着月光看去,却见吕尼站在二楼阳台上,望着那轮皎月,呆呆地站在那里。微风吹拂,寒气逼人,月光清冷,形只影单。紫桥本想借着那月光和吕尼的身影,也吟上两句:“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又想,现在的人们已经不大喜欢这些东西,何况外国人呢。转而想到,这怕又是欣瑶教的,便轻声说道:“这欣瑶,你前不久才批评了她,她还没有长记性。看来你那似批却爱的教育方式不管用的,我去好好修理她。”琼瑶轻声道:“别。欣瑶是中学生了,正处于青春叛逆期,若是像你那么个教育法,她恐怕要与你对着干了。前不久我批评了她,你这会儿因这事儿再去对她发火,她就把这新仇旧恨全加到我头上了,让我这个当后妈的,这根弦绷得更紧了。我看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过两天,吕尼的心态自然就平和了。”紫桥点点头,挽着琼瑶一道儿看望吕尼来了。 琼瑶、紫桥又宽慰了一番,然后琼瑶陪着吕尼睡觉去了。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又逢周末,琼瑶一早起来梳洗完毕,发现吕尼仍旧偎在床上,披头散发,慵慵懒懒,默默地把玩手中的手机。琼瑶忙跑过去把手机抓了来一看,都是些下载的美文,其中特点,都是看了让人感到世界末日来了的悲凉,让人感到愁满东海的忧伤,让人泪如泉涌的彷徨。琼瑶忙把吕尼拽了起来,匆匆吃了早餐,然后陪她到外边散心。琼瑶本来打算陪吕尼到大商场、大超市逛逛,一来让吕尼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激活她孤独、厌世的心境,二来准备量体裁衣,给吕尼添置一些新鲜时尚的衣物,让她在寒冬也像雪花、梅花,娇艳无比。可是吕尼拽着不去,二人只得徒步行至离家不远的新近开发出来的旅游景点梅花山。可是天气又不好,老天爷的脸像是拧得出来水似的。雾霭沉沉,却又不是太厚密,透过雾霭,远山若隐若现,澄江时有时无,更添了几分萧索与悲凉。又有北风,虽然吹在脸上不像刀割,却也是寒意阵阵。路边花草枯萎,树叶凋谢,正经历着寒风寒气的折磨,毫无生机。每逢周末如潮的游人,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偶然或遇到一个,都是面色凝重,脚步匆匆。吕尼默然无声。琼瑶想搜寻一些话儿让吕尼开心,挖空心思,想起来的话儿却没有那么有趣,有趣的话儿却又想不出来,也只得默然前行。 章节目录 第331章 B 吕慧能江琼瑶对垒(上) 临近山顶,就听得一阵低沉的乐曲声和苍老的诵经声。原来,她们已经到了慈月庵了。听说古代并没有慈月庵的,是个地道的当代人造景观,虽然是雕梁画栋,红墙黛瓦,明眼人一见就是假的。但这慈月庵却是人气旺盛,烟雾缭绕。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这富庶繁昌的时代,还有这么一帮老又不是很老、幼又不是很幼的女孩儿,戴着平顶帽儿、穿着长布衫儿,敲着木鱼、吃着素餐,过着与世无争、与世无念、晨钟暮鼓的生活。琼瑶心想,这帮女孩儿可能要么有悲惨的身世,要么有痛苦的经历,要么有凄凉的生活,要么兼而有之,这不正合吕尼此时的心境吗?吕尼又懂得当地的语言,对于佛教,尼姑也是略知一二的,要是真是想开了,当了尼姑去,倒是自己的不是了。更何况,这么一个生死相交的人当了尼姑,在这人地生疏的地方孤苦伶仃地度过一生,自己心里也难受得要命。琼瑶便后悔把吕尼带到这么一个地方来,立即四处搜寻,哪见吕尼的影踪。寻了好一阵,琼瑶看到吕尼已经来到一群尼姑面前,低声说着什么。尼姑们看到这个异国女孩儿要来这儿削发为尼,都满脸的惊诧。琼瑶跑到吕尼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拽住吕尼就往山下跑。吕尼只得一边跟着跌跌撞撞地跑,一边说道:“我只是问问,还没有做好当尼姑的准备,看把你急得这样。”琼瑶气愤地说道:“要当尼姑你自己去,今日你若去了,别人还以为是我教唆的呢。” 中午,吕尼胡乱吃了些东西,便进屋睡去了,而且把房门闩得死死的。玉姿、紫桥、香雪、琼瑶集体讨论了好一阵,最终也没有找到一个让吕尼重新燃起生活激情的策略来。紫桥说道:“得请个心理医生来,好好地为她诊治。不然,等到她病入膏肓就迟了。”香雪说道:“别人只是心情不好,这会儿请个医生来,好像她真的病得不轻。谁想有这病根儿?弄不好反倒让她生气。”下午,紫桥陪玉姿聊一些公司的事儿,琼瑶便约了香雪一同往刘倩的住处去,商讨如何宽慰吕尼。至傍晚时分,姐妹俩回来了。却见吕尼房间的灯光亮着,姐妹俩轻手轻脚地来到吕尼的房间外。房门半掩着,里边传来吕尼和欣瑶的谈话声。往里一看,却见欣瑶和吕尼并肩坐着,面色恬静,就像是一对儿姐妹似的。欣瑶手里拿着一本书,一会儿翻开,一会儿折叠,一会儿向吕尼说个不停,吕尼只是呐呐地点头。琼瑶忙跟了进来,一把夺过欣瑶手中的书。欣瑶一怔,忙闪到吕尼身后,大叫:“吕尼阿姨,救我。”吕尼一边护着欣瑶,一边说道:“这都是我主动要求的,要责怪就责怪我吧。”欣瑶嘟哝道:“外国人来学习祖国优秀的文化,有什么不好。墙内开花墙外香呢。”琼瑶把书翻开一看,却全是李后主的词,都是些国破家亡、水逝花谢、满腹的忧伤、满眼的泪水之类的东西。琼瑶心想,若是吕尼真的领会进去了,欣瑶这家伙岂不是火上浇油吗?琼瑶想对欣瑶发火,又怕欣瑶不快,也就由了她们两个,便默然转身出来,朝香雪一努嘴,然后下楼去了。欣瑶跟随到门口,看琼瑶走远了,吐着舌头嘻嘻地笑道:“母老虎,你也有不发威的时候。” 见琼瑶默然不语,香雪笑道:“姐姐为了吕尼的事儿,一天到晚也是忧心忡忡,人也憔悴了不少。为了心爱的人急成这般,足见你的心好。但是,你憔悴了、消瘦了,紫桥哥哥心疼你,也就憔悴了、消瘦了,妈妈心疼紫桥,也就憔悴了、消瘦了,我又心疼妈妈,也就憔悴了、消瘦了,一家人都憔悴了、消瘦了,如何是好?”琼瑶笑道:“你别看我平日有说有笑,风风光光的,全仗着你们这帮幕后诸葛出谋划策。今日,你得想想法儿,不能让吕尼再这么消沉下去。”香雪笑道:“这种情况,看似吕尼和你对着干,实则是欣瑶与你唱反调。但又弄得很含蓄,你不当面斥责是对的,不然你虽有理,却输在了方式方法上。据说古代的词,有豪放派与婉约派之分,那李后主的词都是国破家亡、男欢女爱,是婉约派。你何不找个豪放派的词人,弄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言语,与之相对?”琼瑶双手一拍,眼睛一亮,笑道:“这个主意太妙了。欣瑶若是搞懂了,一定知道我们的良苦用心,再也不教授吕尼那些整日愁啊愁、忧啊忧的言语了。只要欣瑶不唱反调,吕尼回心转意也是有希望的。”香雪笑道:“有没有效,一试便知了。” 第二天,香雪一早到超市买了个类似于语音提示器的小玩意儿。当时琼瑶还在懒睡,香雪便溜了进来,把这个东西的用法教给琼瑶。琼瑶尝试了一遍,怪灵便怪好用的,喜得琼瑶一把把香雪摁倒床上,一边在她的脸上狂吻,一边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雪儿也。”然后香雪拖着吕尼吃早餐,琼瑶趁机溜进吕尼的房间,把那个东西塞到吕尼的枕头下。等安装好了,吕尼吃了饭,香雪和琼瑶一道儿在玉姿房间看电视,至于吕尼干什么,她两个装作毫不关心的样子。吕尼吃过早饭,见没有人陪她谈心聊天,感觉有些无聊,便回到房间里,想起欣瑶讲的那个远古的悲凉的故事,结合自己目前的境况,先是落了一回泪,然后又看着窗外的景色发了一回呆。 越想越悲,不免又把欣瑶昨日的那本书拿来品读,回味其中的韵味。翻开第一页,吕尼用那似乎笨拙的舌头读道:“……独自莫凭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读完后,感觉自己似乎是乱读的,好多字并不认得,其中意思也是一知半解。此时,却突然传来了琼瑶的声音,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吕尼吓了一跳,至于说的什么,吕尼一概不知。循了那声音,吕尼在枕头下找到了这个东西。那东西通体红色,上面镶有黑点,就像是一个大瓢虫。吕尼拿在手上把玩一阵,然后放到床头柜上。又把那本书拿来,翻到第二页。第一二页是欣瑶刚教过的,吕尼又读起来:“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晚凉天净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读完后,静听那东西该如何叫。等了半天,也未见那东西发出任何声音。吕尼心想,这恐怕就是个类似于闹钟这一类的玩意儿,也就未放在心上,又把眼睛瞟向了窗外,看着澄江水静静地流淌。正看得出神,那东西又发话了,且比先前声音更大,犹如千军万马在驰骋,又像大海大洋在咆哮:“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灸,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点秋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章节目录 第332章 B 吕慧能江琼瑶对垒(下) 吕尼忙去欣瑶的房间,把她叫了过来,两人一起研究琼瑶要表达何意。欣瑶对着那东西又把李后主的另外几首词读了起来,每读完一首,就听见那东西又把辛稼轩的词读上一首,香雪、琼瑶的声音交替出现,声音都很响亮、豪壮。欣瑶笑道:“古词有豪放和婉约之分,书本上的是李后主的词,便是婉约派的代表,机器里传出来的是辛稼轩的词,便是豪放派的代表。两种词风,风格迥异。我们弄的是婉约派,妈妈她们整的是豪壮派。我们表达的是风花雪月,她们表达的是合纵连横,我们表达的是男欢女爱,她们表达的是家国万里,我们是愁容加眼泪,她们是笑脸伴豪气。目的就是要让你不要悲观,不要消沉,不要寻愁觅恨,而要开心,要振作,要热爱生活。”吕尼一把把欣瑶搂在怀里,含泪说道:“小妹妹,听你这么一解释,我明白了你妈妈的良苦用心。你们这一家人,为了让我开心,让我振作,费了多少心机呀。我若是再这么消沉下去,则对不起这么多关心我的人、爱我的人。现在,我认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最开心的人。”欣瑶忙站起来,拉着吕尼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大声说道:“特大新闻,吕尼不想死了。特大新闻,吕尼不想当尼姑了。” 听到喊声,香雪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琼瑶忙从玉姿的房间里跑了出来。吕尼眼角虽然泪痕点点,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越发显得俏皮可爱,众人都鼓起掌来。玉姿自己推着轮椅,也出来了。琼瑶笑道:“妈妈,屋外风大,你还是在屋里待着吧。这家伙大病初愈,我还得给她添把火,彻底帮助她把病根儿给治愈了。欣瑶,快把奶奶推到屋里去。”欣瑶噘着嘴儿推着玉姿进屋去了,琼瑶则拉了吕尼到户外走走。天空阴沉,寒风阵阵,琼瑶双手搓搓吕尼的双手,又把她的双手放在自己的心窝,问道:“冷不?”然后就要把自己穿着的黑色外衣脱下来给吕尼穿上,吕尼摆手笑道:“你的那颗燥热的心把我捂得有些燥热了,正需要降降温呢。” 两人选择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并肩席地而坐。吕尼说道:“你买的那个玩意儿确实有趣。我就搞不懂,为什么我读第一首词后,那东西没过多久就发话了,而我读第二首的时候,它过了许久才发话。而欣瑶读的时候,却是刚读完一首,那东西立即就发话了?”琼瑶笑道:“那东西有智能记忆能力。在它派上用场之前,我和雪儿作了精心的调试。欣瑶还是个孩子,少年不识愁滋味,因此读起文章来,慌里慌张的,那东西就学着她的味儿。而对于你这个饱经沧桑的人来说,那味儿又不一样了。当你读完了第一遍,它很快就发话了,目的是让你惊讶。当读完第二遍,若是它又那么急于发言,就吸引不住你了,因为你已经把它视为闹钟一类的东西,习以为常了,若是等你冷不丁地听到它发话,又能让你惊诧。”吕尼右手握成拳头,一边轻轻地敲打琼瑶,一边笑道:“我真是服气了,你像是有火眼金睛似的,把我的心思看得透透的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仆人,就是你的奴隶,你让我笑我就笑,你让我哭我就哭,你让我往东,我不得往西。”琼瑶站起来,笑道:“我想让你哭。”吕尼忙用手抹眼泪,呜呜地假装哭了起来。琼瑶又笑道:“我想让你笑。”吕尼忙舒缓面容,咯咯地笑了起来。琼瑶又笑道:“我想让你狂笑。”吕尼仰头,对着苍天一阵狂笑。琼瑶又笑道:“我想让你发怒,怒发冲冠。”吕尼双手一摊,笑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怒火起不来。”琼瑶笑道:“这个不难,你就把我想象成林吉奇,把这儿的场景想象成那日林吉奇和那个女孩儿当着你的面,赤身裸体地行云雨之事……”不等琼瑶说完,吕尼怒目圆睁,浑身气得哆嗦,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一头把琼瑶顶倒,然后猛然扑了上去,拳头似雨点般地落下。 临近中午,紫桥回到家里,不见了琼瑶和吕尼,忙问她们哪去了。欣瑶笑道:“两个狐狸精又狐味相投去了。”紫桥正色道:“都中学生了,还这么没礼貌。一个可是你的妈妈,一个可是你的阿姨。”欣瑶嘻嘻地笑道:“只准你们狐说,我只得说人话了。”紫桥听了觉得这话有趣,又怜爱起欣瑶来了,又想让母女两个加深情感,便笑道:“我们两个去找找?”欣瑶笑道:“足不出户,我就能找到。”紫桥说道:“屋里我都找遍了。”欣瑶笑道:“搜狐网站上发个帖子就行了。”紫桥在欣瑶的鼻子上轻轻一剐,然后拉着她往户外走来。 半道儿上,就听到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捶打的声音,接着又是喘气声。欣瑶悄声对紫桥说道:“两个狐狸精打起来了,都说人类好内讧,原来动物们与人也是一个样儿的。也不知是在真打还是假打。”紫桥寻了欣瑶的手指方向看去,两个女人正扭成一团。琼瑶躺在地上,而吕尼骑在琼瑶的身上。欣瑶扎脚挽袖,说道:“还不快动手,我妈妈,也就是您老婆恐怕要吃亏了。”紫桥忙把欣瑶拽住,轻声道:“两个妖精正在打闹而不是打架,我们就看热闹吧。”再看时,只见吕尼满脸怒气,说道:“你要寻找快活,偷偷地去也就罢了。你却当着我的面,干这么肮脏龌龊的事儿。是可忍,孰不可忍。”说罢,那拳头举得老高,并恶狠狠地朝琼瑶脸上砸去,但是到了脸面上了,却像是在抚摸。然后,琼瑶猛然一翻身,骑在了吕尼身上。欣瑶笑了起来,要替琼瑶呐喊助威,被紫桥给捂住了嘴巴。然后便是琼瑶横眉,说道:“我才找了一房姨太太,你就这般横鼻子瞪眼睛的,要是像古人,弄个三妻六妾,你还不把天给撞个窟窿?”说完举起巴掌,就在吕尼的屁股上轻轻拍打起来。 紫桥心里也痒痒的,想搞怪一回,又怕不留神失了体统,便笑着悄悄在欣瑶耳边私语一阵。欣瑶便跑过去,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两个,都半大不小的了,还如此淘气。都是我平日娇惯放纵的缘故。当儿子的,当着媳妇儿的面,干那龌龊勾当,是没有把我这个老家伙放在眼里。当儿媳妇的,为了这么芝麻大点儿的事儿,一会儿寻死,一会儿觅活,弄得好端端的一个家鸡犬不宁。老娘今日主持公道,各打五十大板,看看你们吃饱了撑的这些烦心事。”此时琼瑶正骑在吕尼身上,见欣瑶如此说,两个人都不动了,静下心来听她怎么说。欣瑶说完了,飞快地扑了上去,伸出手掌,使尽浑身气力,在吕尼、琼瑶的屁股上真打了起来。琼瑶笑道:“小小年纪,比我们成精的年纪又小了好几岁。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欣瑶笑道:“你们别把这可恶记在我头上,这是那个老家伙垂帘听政的杰作啊。”紫桥只得笑着溜了出来,说道:“我只是叫她来阻止你们互殴,结果她不仅打了你们,还给你们冒充老子。超范围了哈。”欣瑶笑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几个人笑成一团,然后又一道儿,嘻嘻哈哈地回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333章 A 江紫桥怒笑两难中(上) 回到家里,香雪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众人在席上坐下,吕尼笑道:“今天,我的心特火热的,这盘子麻辣鸡丁就是我的了。”香雪忙把鸡丁放在吕尼面前。尝了一口,又麻又辣又热乎乎的,很是爽口,吕尼笑道:“雪儿,我在这儿白吃白喝,可辛苦你了。”香雪笑道:“只要你愿意,这儿便是你的家,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吕尼笑道:“你们对我真好,我得谢谢你们每一个人。首先得感谢小欣瑶,陪我度过了这段艰难的岁月。我一天到晚哀怨连连,弄得欣瑶一天到晚也愁眉苦脸的。”欣瑶笑道:“我应该感谢你呢。我们才接触古诗词,老师就教了这么一首《虞美人》,而你却逼我学了很多的词,不但有豪放的,也有婉约的,又可以在同学们面前卖弄卖弄了。你本来心情不好,应该听些豪放的心胸开阔的言语,可我偏偏弄了那些流血流泪的言语,给你火上浇油,你不忌恨我就算阿弥陀佛了。要谢,你就谢妈妈。”说罢,欣瑶来到琼瑶身边,把身子吊在她膀子上,轻轻一坠。接着又笑着来到香雪身边,又把身子吊在她的膀子上,轻轻一坠,然后笑道:“还得谢谢姑姑。你掉了魂儿,就像是她们两个自己掉了魂儿一般。”琼瑶笑道:“欣瑶,学习要专心,马虎不得哟。”香雪接过话茬笑道:“欣瑶,玩也要玩得开心,要和同学们多多交流,别孤芳自赏,孤独难耐了。你看我们狐狸姐妹七八个,多开心呀。”欣瑶跺脚笑道:“你们两个耍赖,转移主题。不和你们玩了。”说罢三刨两咽后,自个儿玩去了。 见吃饭速度太慢,加之天气又寒冷,香雪把饭菜热了一遍,又弄来一盆炭火,屋内顿时暖烘烘的,大家都来了兴致。紫桥又去找来一瓶好酒,几个小酒杯,每人面前斟上一杯酒。紫桥先与吕尼碰杯,笑道:“虽说今日你心情特好,但不知哪一天你又触景生情,弄得我们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话,又勾起了你伤心的往事。就像是治病,不能说这个人疼痛减轻了,或是病情好转了,就认为大夫高明。那高明的大夫,不仅能缓解、治愈病人的疾病,还能弄清楚发病的原因。这就叫做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今日,大家闲着无事,你就把你的病根子给抖了出来,以便我们对症下药,彻底治愈你的心病。”琼瑶笑道:“这儿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大夫,我察言观色,早已知道了她的心病。她是担心如今的她嫁不出去了。”吕尼忙向琼瑶追了过来,大声嚷道:“你胡说。”琼瑶躲过吕尼的追逐,笑道:“治她这病的药方简单得很,嫁了呗。”紫桥笑道:“可不这么简单。这个人物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为了这么点事儿萎靡不振,不是吕尼的本色。”吕尼拍手笑道:“正是呢。按你们的话说,知我者,紫桥也。”香雪笑道:“这家伙太聪明了,我从小就说这种语言。但在这个外国人面前,却相形见绌了。” 吕尼坐下来,低沉地说道:“正如紫桥所说,自从我逃到这儿,这心情就跟天气似的。见到了晴天,就感到生活如鲜花般灿烂,见到阴雨天,就感到长路漫漫苦难何时是个尽头。亲身感受到你们对我的关爱,我就想起世上很多人对我的关爱。我就畅想,这个世界要是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像现在我们这帮兄弟姐妹,人与人之间都真诚相待,地区与地区之间都和谐融洽,国家与国家之间都和平共处,没有了尔虞我诈,没有了阳奉阴违,没有了新仇旧恨,没有了刀光剑影,没有了战火硝烟,没有了国破家亡。人们在世界范围内充分享有民主、自由、博爱,每个人、每个地区、每个国家、每个民族的胸怀像天地一样宽广,像大海一样辽阔,像山峰一样雄壮,像清泉一样透亮,该有多好。要是听到哀伤的音乐,或是读到了哀伤的文章,我就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在这个世界上没人疼没人爱的,自己到哪里都是过街老鼠、无头苍蝇,不如死了算了,两眼一闭,即便是遗臭万年,谁又奈何得了。” 紫桥笑道:“人与人之间,几个人合得来,好的就叫志趣相投,叫朋友,坏的就叫臭味相投,叫狐朋狗友。”琼瑶笑道:“好呀,你竟然说我们狐狸姐妹是狐朋狗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你的老婆也是狐狸。”紫桥笑道:“你们不是普通的狐狸,倒是成了精的了。”琼瑶笑道:“这个世界要都是好人了,便没有了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反倒少了些趣味,若都是坏人,这个世界早就不堪想象了。因而,要想人都变成一个性格、一种思维、一样行动,不仅不可能,也没有这个必要。若是地区、民族、国家之间走向联合,形成一个核心,形成一个整体,这倒是可能的,也很有必要。人们在这个整体里按着共同的法则行事,向着共同的目标前进。只要不违反法则,人们充分享有自由、民主,没有地域国家之分,没有民族种族之别。当然,这个法则必须符合全世界大多数人的意见,必须公开、公平、公正。” 香雪笑道:“真个世界的栋梁。尊敬的紫桥总统,琼瑶主席,吕尼首相,小的有礼了。”紫桥笑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又没有制度法令规定不许老百姓闲聊。我们谈得迟了,经过虎人的这么一折腾,世界上的许多人都为了地球的前途担忧,都为了人类未来的命运奔走呼号,都为了想使地球一统而放弃既得利益。我看吕尼的人生经历特别丰富,若是让她来现身说法,摇旗呐喊,或许会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若真的要这么干,我别的帮不上忙,拨点儿经费我还是愿意的。”吕尼笑道:“正是呢。我打算让桥总给拨点儿经费,琼瑶却吝惜起来了,赶紧想把我给嫁了。”众人都笑着谈论如何具体运作。一顿饭从中午吃到傍晚,夜幕已经降临了,桌上依旧是杯盘狼藉,几个人借着酒兴仍在高谈阔论,天南海北地瞎侃。 章节目录 第334章 A 江紫桥怒笑两难中(下) 香雪准备做晚饭去,却发现欣瑶伏在隔壁书房里的书桌上专心致志地做作业,忙走进来一边看,一边笑道:“我们的欣瑶可懂事了,如今学习如此认真,将来前途无量。”欣瑶惊慌地把作业本藏起来,双眼望着香雪,脸上露出了得意而又神秘的笑容。香雪把作业本夺过来一看,立即大笑了起来。欣瑶笑道:“雪姨,这是调侃那两个狐狸精的,您并不包括在内。等会儿,我的作品完成了,您跟着看笑话就是了,这会儿可不要把这个秘密给捅了出去。”香雪笑道:“等会儿又有精彩的了。”说着哼着小曲儿做饭去了。 晚饭已经盛了上来,可大家仍旧意犹未尽,依旧笑笑嚷嚷,却并没有动碗筷。欣瑶把那张纸从作业本上撕下来,叠成一个精致的纸飞机,使劲一甩,然后自己偷偷地藏入卧室之中了。那纸飞机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形,然后飘到餐桌上,一头扎进了那盘糖醋白菜里。众人吓了一跳,紫桥忙伸手把纸飞机取了出来,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乱弹琴·胡扯 达官显贵不闻不问, 山野村夫自作多情, 世界大同人类一统事。 唾沫星子如雨喷, 谁信?谁听? 自古人类好纷争, 为了己利与私愤, 狼烟四起战火纷纷, 整人,杀人。 圣女贞德已随人去了, 木兰从军更是个传闻。 多少巾帼想把乾坤扭, 结果都是过眼烟云。 更何况两个狐狸精, 只有媚人的本领。 不要枉自嗟叹愁满襟, 不要白日做梦英雄身, 嫁人育儿才是正经。 一个赶紧进窝孵蛋, 生个小妖伴我行。 一个赶紧嫁人, 莫辜负了年华与青春。 紫桥看了,既好气又好笑,一眼瞥见欣瑶从卧室门缝里伸出半个脑袋,吐着舌头,静观众人的反应。紫桥看到欣瑶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唰唰地升腾了,把桌子一拍,怒吼道:“小小年纪,正经的不学,尽弄这些鬼玩意儿。”说罢,快速地来到欣瑶身边,把她拎了过来,那宽大的巴掌举得老高,就是放不下来。欣瑶不停地缩着脖子,低声说道:“妈妈救我,危难时刻见真情呐。”琼瑶一把把欣瑶揽入怀中,又把那张纸条拿过来,一看,立即笑得前俯后仰。吕尼也伸长了脖子一并看了起来。琼瑶笑道:“我们的欣瑶才情不浅呢,刚刚学了古词,就运用自如了。”欣瑶笑道:“就是嘛。我是把我国的传统文化发扬光大,您不鼓励我,还打我。自己没有才思,还见不得别人有才思,都是什么样儿的人。妈妈,您这辈子太可惜了,竟然嫁了这么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紫桥怒道:“屁的个才思。进窝孵蛋、嫁人、妖精,这些话儿是你这个年纪说的吗?说你妈妈、阿姨是妖精,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欣瑶仗着自己在琼瑶、吕尼之间,越发来了精神,笑道:“听我一条一条地把你驳回。说妈妈、阿姨是妖精,包括她们自己,还有您,哪一个心里不乐呵呵喜滋滋的?您看看那美丽的容貌与身影,难道您不觉得这两个妖精比您这个正人君子更可爱?”又指着琼瑶笑道:“要不是这个狐狸精把您迷得屁颠屁颠的,您还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又看着吕尼笑道:“要不是这样,下一个就轮到吕尼阿姨了。”吕尼点头笑道:“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紫桥正要呵斥,琼瑶一摆手儿,欣瑶继续说道:“要说我写的这些话儿,还不是电视、电影、互联网教的?您总不能让我不看电视、电影,不上互联网,把我弄得像个古董似的,或是几千年前的木乃伊复活。我就是搞不懂,您小的时候,没有电视、互联网,即便是电影,一年也难得看上几场,您和阿娇妈妈当时年龄比我小,社会也不那么开放,然而你们却叽叽咕咕、卿卿我我。据说当年六七岁的时候,阿娇妈妈就被二狗子、土生子台上花轿,送到了您面前。即便是我有错,也是您错在先,有其父必有其女嘛。”紫桥先前心里还有些愤怒,而此时却像是在听故事,想到小时候和阿娇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心里却享受起来了,只是怕骄纵了欣瑶,因而脸皮依然绷得紧紧的。见紫桥默然静听,欣瑶更加肆无忌惮:“都什么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要知道兔子憋急了也会咬人,您要是把我给憋急了,我明日就给您拎个女婿回来,在您面前显摆显摆。不把您气个半死,才怪呢。”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紫桥苦笑道:“现在的孩子越来越难教育了。我只说了一句,她却说了上百句,且句句锋芒毕露。”琼瑶笑道:“人家说的话在理,咋办呢?”琼瑶又轻捏欣瑶的脸蛋儿,笑道:“‘一个赶紧进窝孵蛋,生个小妖伴我行。’这句话是不是要我给你生个小妹妹,陪着你玩?”欣瑶笑道:“正是。您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看到你们整日有说有笑,也想来凑个热闹,可有的人就是不让。”琼瑶笑道:“妈妈一定努力。”吕尼笑道:“你说‘一个赶紧嫁人,莫辜负了年华青春。’这句话说的就是我了?”欣瑶笑道:“正是。”吕尼笑道:“我得赶紧嫁了,不然辜负了年华青春,也辜负了欣瑶的一片真心。”欣瑶笑道:“别只顾自个儿高兴,狐狸家族也需要传承。”话刚完毕,香雪笑道:“今日这顿饭简直是一波三折,一咏三叹。先是你们把欣瑶的话题给转移过去了,然后又是欣瑶把话题给转了回来。转来转去,把我给转晕了,云里雾里的,竟不知你们谈话的主题了。” 章节目录 第335章 B 吕慧能悲欢万里外(上) 自是以后,吕尼越发觉得这个狐狸家族有趣,又觉得自己不但是乐趣的享受者,往往是还乐趣的制造者,那心情自然越发开朗。吕尼也就不再提过去伤心的事儿,整日与琼瑶讨论如何在报纸上撰文,如何在电视上讲演,如何组织歌咏会、广场游行等活动,目的就是宣传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主张。吕尼又和琼瑶一道儿向紫桥争取了一大笔经费,正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时,却出了意外的事儿。 莲心球虽然是太阳系中的一个小星球,但其人口相较于地球来说,就更少了。因此,虽然耕地只是地球的十分之一二,人均拥有耕地却是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无法比拟的。莲心人别的科技都很发达,唯独农业技术发展缓慢,因为需求决定了供给,即便是广种薄收,即便是虎人的胃口比猿人大几倍,传统的农业生产也足以让他们衣食无忧。可这两年来连续天旱,许多地方颗粒无收,粮油肉菜价格连连上涨,虎人感受到了危机。加列加听琼瑶说地球上农业技术非常发达,亩产是莲心球上的好几倍,便把冯希尔、维尼奇找来,派他俩往地球上走一遭儿,以航天技术或是地球人最稀罕的金银珠宝,换取地球人的农业水利技术、良种培育技术、转基因技术。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冯希尔、维尼奇带着他们的队伍出发了。三个航天器排列成三角形,向地球奔行而来。其中两个稍大的,一个载着金银珠宝,一个载着翡翠钻石,上面各有两人维护。另一个很小的,坐着冯希尔、维尼奇,是其余两个航天器的领航者。维尼奇和琼瑶是生死之交,当然着陆地点就选择在了琼瑶这儿,也就是离海楼很近的雁栖津。 可是着陆的这天,天公不作美,电闪雷鸣,像是天翻了,大雨倾盆,像是天漏了,狂风大作,像是天怒了,一个电光闪过天空,竟然把那两个稍大的航天器给击中了。电光过后,一声轰然巨响,那两个航天器顷刻之间化成了无数的碎片,像落叶似的在雁栖津的上空四散飘落开来。两个航天器中的虎人也随着航天器的爆炸解体而灰飞烟灭。雁栖津方圆五公里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被大火烤焦、被爆炸的冲击波击碎的金银、珍珠、玛瑙、翡翠、钻石,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幸好,那领航的航天器摇摇晃晃地在雁栖津的地面上停住了,冯希尔、维尼奇也毫发无损。 那雁栖津已经作为国家的一个航天基地,正在开发之中,道路、桥梁已经畅通无阻。虎人的航天器坠毁事件刚刚发生不久,信息便向中央政府和澄江市政府传递过去了。紧接着,澄江市的武警、消防、救护、新闻车辆呼啸而去,虎人的航天器在雁栖津失事的消息传到了世界的各个角落,虎人航天器失事的惨烈情景跃然于世界各地的电视台、互联网和各大报纸。 那航天器是突然飞来的,只是到了近地点,科学家们才观察到了它们的影踪和运行轨迹。正在研判它到哪儿去,在哪个地方着陆。见航天器直奔雁栖津,正准备相互通报、发布信息,三个航天器中的两个已经失事了。时值中午一点,见外边大雨倾盆,雷电交加,紫桥、琼瑶、吕尼在客厅里一边小憩,一边看电视。紫桥把遥控板按了个遍,觉得没有自己感兴趣的节目,正准备到床上小睡一会儿,各个电视频道的节目突然中断,然后都播报虎人航天器在雁栖津坠毁的画面,其惨烈场面目不忍睹。其中一个航天器虽然还算完好,但航天器中的两个人都惊愕、惶恐、忧伤。琼瑶定睛一看,那不是与自己患难与共、生死相交的维尼奇、冯希尔吗?在地球上,自己关爱他们,就像是关爱自己,在莲心球上,他们关爱自己,就像是关爱他们本人。此时,他们遭遇厄难,就像是自己遭遇厄难,琼瑶一边流泪,一边忙叫紫桥驾车。汽车刚刚发动,就有国家信息局的人打来电话,要琼瑶立即赶往雁栖津,看望两个虎人。琼瑶忙带上吕尼,随了紫桥赶往雁栖津。香雪要照顾玉姿,因而没有一起去。半道儿上,又有澄江市政府派来的车队来接琼瑶。 参与救援的人们壮着胆子靠近冯希尔、维尼奇,距离他们还有几十米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跑来看情况的人们在距离两个虎人一百米开外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大家对虎人还心有余悸,不知他们又拿出什么秘密武器来对付地球人。冯希尔、维尼奇已经走出航天器。冯希尔仰望着雨雾蒙蒙的天空发呆,维尼奇看着茫茫原野发愣。琼瑶下车,冒着暴雨奔了过来,与雨中的维尼奇紧紧相拥。两人相互对视,默然流泪。冯希尔含泪走了过来,向琼瑶问好。吕尼已经学会了虎语,也跟着琼瑶过来。两个航天器失事的消息,莲心国的头头脑脑们早已知道了,见死去的虎人的尸首已经找不到了,航天器已经成了碎片,便急令冯希尔、维尼奇赶紧返回。 维尼奇看着琼瑶,含泪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想以我们的航天技术和金银珠宝,换取你们先进的农业技术。原准备要和你们商讨,能否到你们的实验基地参观一下,再到你们的农科所、农业学院实地考察一下,还想看看你们的航天技术到底如何,也想带你们到我们的航天器参观。前几次你们虽然坐着我们的航天器,但你们不是专业的科学家,又被我们麻醉了,因而你们既没有看到航天器的结构构造,也没有体会到太空飞行的感觉感受,更不说借鉴相关的技术。令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航天器正准备着陆,却突发灾难。我看那两个航天器是被雷电击中,纯属偶然,但估计又有莲心人认为这是地球人捣的鬼,因而起了戒心,叫我们立即结束行程。来文中列举了许多不准,但并未说不准把带来的航天技术资料交给地球人,也许是遗漏了,虎人做事都是马马虎虎的。我和冯希尔商量,即便是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把这些技术资料交给你们,也算是对你们的一点儿诚意。不然虎猿两家,相互猜忌,何日才是个尽头。”冯希尔说道:“两个不同的星球,两种不同的人类,要想真正友好交往下去,没有几个人做出牺牲是不行的。为了两球交往,你们地球人牺牲得太多太多了,我们两个虎人为何就不能做出一点牺牲呢?”琼瑶心想,作为异星上的生死之交,我并不想你们被杀头。但你们的航天技术却是我们地球人梦寐以求的,有了这项技术,不光是你们来探望我们,我们也可以来探望你们了。为了几十亿地球人的利益牺牲两个莲心人,应该值了。想到这里,琼瑶心里兴奋起来,把维尼奇、冯希尔吹得天花乱坠,感谢的话儿说了几箩筐。 章节目录 第336章 B 吕慧能悲欢万里外(下) 维尼奇、冯希尔把那些技术资料一件一件亲手交给琼瑶。琼瑶忙叫他们到澄江市暂住,或是到海楼内小住几天,两人婉言谢绝,只是说不想地球人打扰,在着陆点静静地待一会儿就走。众人只得远离这两个虎人。琼瑶等人带着这些技术资料,小心翼翼地回到了澄江市。这些技术资料有半人多高,都是虎文。各国都想要,纷纷派使节和技术专家前往澄江市,以便在太空领域占得先机,在与虎人的交往中占得先机。这些技术是虎人给整个地球人的,并不是哪一个人、哪一个地区、哪一个国家所独有的。因而大家很快达成一致意见,叫琼瑶把这些技术资料翻译过来,每个国家都有一份。澄江市大会堂灯火通明,琼瑶坐在大会堂里,通宵达旦地翻译。各国使节和专家坐在琼瑶面前,眼睛紧盯着技术资料这个死宝和琼瑶这个活宝。 吕尼看到航天器坠毁的惨状,又见维尼奇、冯希尔那副可怜的模样,想想自己的经历,感同身受,刚刚恢复的心境又变得迷茫起来。又听到冯希尔说:“两个不同的星球,两种不同的人类,要想真正友好交往下去,没有几个人做出牺牲是不行的。为了两球交往,你们地球人牺牲得太多太多了,我们两个虎人为何就不能做出一点牺牲呢?”为了两球交流顺畅,为了两球和平共处,我这个地球人为何不能做出一些牺牲呢?因而又产生了登临莲心球的想法。吕尼曾经在莲心球上杀死过虎人,虎人便视她为地球人中的英雄,很是敬重;目前的吕尼学会了虎语,与维尼奇、冯希尔交流不是问题;维尼奇、冯希尔是在吕尼刀下留人的命令下才生存下来的;到莲心球上宣讲、传播地球人的历史文化、风土人情,等等,吕尼有强烈的愿望;为了两球友好交往,吕尼甘愿作出牺牲。基于上述种种原因,维尼奇、冯希尔竟然同意了吕尼的请求。 因琼瑶忙于翻译那些技术资料,不知道吕尼的心境发生了变化,更不知维尼奇、冯希尔答应她去莲心球。一同去往雁栖津的人们,见吕尼与虎人交谈,也不好干涉,又因惧怕虎人,更不敢上前干涉。当天夜里,那航天器连同维尼奇、冯希尔、吕尼不见了。雁栖津空空如也,维尼奇走之前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更让琼瑶一家惊奇的是,吕尼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外界都知道了维尼奇、冯希尔不辞而别,纷纷猜测其中的原因。而吕尼失踪,并不为外界知道。紫桥、琼瑶、香雪,分别在家里、雁栖津寻找,都没有找到。正在大家不知所措时,玉姿说道:“吕尼说不定跟着维尼奇跑了。你们应该找找家里,看看她留下什么东西没有。按照她的性格为人,不告知一声,也得留个二指宽的条儿。”琼瑶笑道:“是这么个理儿。”说罢兴冲冲地来到吕尼的房间,仔细搜索,一无所获。琼瑶有些灰心,又有些将信将疑,低着头来到自己的房间,把枕头一掀,就看到两张纸条儿。一张是维尼奇、冯希尔留下的留言条: 琼瑶女士: 请不要忌恨我们的不辞而别。看到包括你们全家人在内的所有地球人对我们莲心人的关爱、关心,我和冯希尔很想待着不走了。这次太空飞行器失事的消息很快传递到了莲心球上,我们的国民要求我们立即回去。吕尼扭着我们要一起去,因此,我们不得不趁黑夜出发,否则,你们找到那儿,她又去不成了。她到我们那儿去也没有什么不好,住上一段日子,多了解些我们虎人的生活,我们也从她那儿进一步了解你们地球人的喜怒哀乐。将来她可就是穿梭于我们地球、莲心两家人之间的使者了。我们一定好好保护她,就像是自己的亲姐妹,你们就别担心了。 琼瑶又拿出另一张纸条,只见那上面写道: 琼瑶妹妹: 请不要忌恨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你们一家人为了让我开心操碎了心,把一个颓废萎靡的人硬生生地拽到阳光下、春风里。但是,看到虎人的飞船失事那惨烈的场面,我悲从中来,又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和未来。虽然像你这样爱我疼我的人不计其数,但在几十亿地球人面前,我毕竟还是个异端,是个邪魔。人类每一次变革,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都会有人作出牺牲。这次地球大同、人类一统的变革,比人类任何一次变革都伟大,也许付出的代价就会更高,需要作出的牺牲就会更大。我愿意作出牺牲,带着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美好心愿,到莲心球上去。去了解他们的生活文化,了解他们的历史演变,了解他们的科技发展,也许能够为地球人将来的发展提供借鉴。去宣传地球人博大的思想,去介绍地球人灿烂的文化,去传播地球人高度的文明,也许能够为两球今后的友好交往打下基础。若是地球人还疼我爱我、想我念我,觉得我正在改过自新的道路上奔忙着而原谅我,他们就会捐弃前嫌来看我。若是地球人不想我了、不要我了,我就在那个星球上度过余生吧。欢也好,悲也好,远在万里之外,地球人也不担心我会搅了他们的美梦。只是我走了,我们狐狸家族又缺员了,你得赶紧补上。愿幸福、欢乐时时刻刻伴随着你及你的家人。别了,琼瑶,飞狐,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天空吧。你的尼狐含泪去了。 看到如此凄厉的言语,琼瑶早已是泪流满面,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里,抬头仰望太空,看着太阳旁边那层薄薄的白云,心里一片茫然。 章节目录 第337章 A 林卡多遇刺遇逆转(下) 场上的气氛调动起来了,达到了极致。林卡多等梦连说完后,立即上去与之拥抱,极尽夸奖之能事。又觉得意犹未尽,满面笑容的林卡多便在台上踱起步来,越发感到今夜的梦连可爱,选民可爱,他们一唱一和,不约而同地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大戏。可是,在选民队伍中,不是所有的人都赞同他们的观点,只不过是因人少力单,湮没在众人的狂呼声中罢了。其中有一个人,名叫帮多·拿帕杰,是个国家感很强的人。起初,他既不是悦色夫阵营的人,也不是林卡多阵营的人,但见林卡多提出如此荒诞不经的主张,心里很不舒服,转而投向了悦色夫阵营。前些日子,看到林卡多落后的支持率,也并不放在心上。但是,近来因梦连的加入,林卡多的支持率连连攀升,这拿帕杰便焦虑起来,不知比悦色夫着急多少倍。这天晚上,他悄悄来到这里观察动向,看到林卡多的支持者也很多,便有些着急,又有些愤怒。又见梦连开始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儿,拿帕杰暗自高兴,自言自语道:“林卡多呀林卡多,你竟然找了这么个现世活宝在台上蹦跶,足见你的无能。要是你这样的人领导国家,也不知把国家糟蹋成什么样儿。” 后来看到场上的气氛越来越浓,拿帕杰又着急气愤了。当众人歇斯底里地呼喊“地球大同,世界一统”的时候,拿帕杰心中的怒火就像是地球板块挤压,只等到了地壳的薄弱处就喷发。看到梦连话虽说完了,却久久不愿离台,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拿帕杰愤怒到了极点,终于火山喷发。他立即窜入前方,掏出防身用的手枪,对着梦连的头部就是砰砰两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梦连无意间闪到讲台一边,林卡多却跟上去了,其中一枪正好打中林卡多的肩胛骨。林卡多顿时脸色卡白,血流如注。林卡多的保镖飞身而上,把他扶住。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有的原地站着发愣,有的大叫抓刺客,有的大叫叫救护车,有的大叫叫警察,台上台下乱糟糟的,犹如一团乱麻。 因救助及时,加之那枪并没有击中最为要害之处,林卡多并没有性命之忧。经过医师们的及时救治后,林卡多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双眼紧盯着电视,一边观看投票的情况,一边关注遇刺事件对选举的影响。林卡多吩咐手下,谢绝所有的探访,唯独梦连除外。因此,梦连来探望,一路畅通。梦连手捧一大束鲜花,来到病房门前,从门缝中看到林卡多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电视瘾特大,便知道他没有大碍。然后推门进来,再虚掩上房门,笑道:“未来的总统先生,看来您命大福大,要是精准一点儿,就把您这个具有开拓性的人才给报废了。”林卡多见到梦连后,满脸的感激之情,不顾身上还有些隐痛,从床上爬起来,挥手示意梦连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挨着梦连坐下,笑道:“打得好,打得好,打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没伤着我的性命,又带血带腥,容易勾起人们的同情心,这就叫做‘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 梦连笑道:“说不定这一枪真的把您送上了总统宝座呢。”林卡多笑道:“还得益于你那煽情的演讲,使得那家伙不由自主地放枪。”梦连笑道:“是啊,若是自导自演,虽然达到同样的效果,可总统不但当不上,还把人格给弄没了。”林卡多点头微笑。梦连笑道:“我看你这样歪着坐着,总统业务还不熟练。当了总统,得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我看你精神尚可,不如先预演一下,免得以后在全国人民甚至全世界的人们面前闹笑话。”林卡多笑着站了起来,问道:“预演什么呢?”梦连笑道:“就演总统先生检阅三军。”说着,抬头挺胸,迈步从林卡多面前经过。当面对着林卡多时,梦连迈开了正步,双眼盯着他笑道:“总统好。”林卡多看到此时的梦连俏皮中带着几分妩媚,想大笑,却又忍住了,一边挥动着右手,一边微笑道:“公民们好。”接着,梦连又扮演外国的总理来访问,两人学着如何在镁光灯下曝光。林卡多笑道:“我看你挺能干的,若是当选了,我一定邀请你当总理。”梦连笑道:“若是真的当选,不让我当总理咋办?”林卡多把嘴凑到梦连耳边,笑道:“若是不让,我就是小狗,让你牵着走。汪、汪、汪。”说得两人扑哧一声笑了。 正当二人说笑的时候,几位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大笑道:“恭喜你,林卡多先生,你当选了。”林卡多、梦连先是一怔,然后跑到电视机面前,睁大眼睛看去。只见电视屏幕上显示,林卡多以千分之一的微弱优势,险胜对手,当上了下一任总统。林卡多、梦连两两相拥,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 随着时间的推移,选举的激情渐渐降了下来。林卡多、梦连都有了烦恼。林卡多的烦恼是,虽然当选了,可是赞成自己主张的人与反对自己主张的人几乎各占一半,而且其中的一部分人还是自己挨了那一枪赚得的同情票。等他们冷静下来,观点又滑向悦色夫那一边去了。想实现自己的主张,就会遭到另一派的激烈反对,想放弃自己的承诺,而自己这一派又难以抚平。更烦心的是,地球大同人类一统这样的大事儿,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呀。梦连的烦恼是,经过这些天的竞选活动,梦连早已适应了那吵吵嚷嚷的场面,在众目睽睽之下口若悬河,一旦活动停止了,梦连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心里空落落的。 在林卡多着手组阁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又见面了。梦连来了个开门见山,笑道:“总统先生,新总理向您报到来了。”林卡多嘿嘿一笑,并不回答。梦连笑道:“我就知道,我这个既没有在大公司任职的经历、也没有在行政部门锻炼的机会的人,若是一步登天了,就像是饿了十天半月的人,突然吃得过多了,还不得被撑死?因此,你不必紧张。尽管你违背诺言,但你也不能是小狗。若总统先生是小狗,那他领导的一定是狗国了,我们这些国民也就是小狗狗了。”林卡多笑道:“我倒是有心,又怕那帮老家伙戳我的脊梁骨。” 章节目录 第338章 B 梦连连慕狐慕席山(上) 梦连笑道:“这两天闲得无聊,我又回忆起我的发迹史。要不是吕尼,别说能够见到你,为你摇旗呐喊,说不定如今还在为生活而奔波呢。一想起这事儿,我就感念她。一感念她,我就想见到她。可是,我听说她到莲心球上去了,而且走得有些悲伤,走得有些无奈。走了以后消息全无,不知道她在那儿是死是活,是悲伤还是欢乐。我感同身受,想去看她,也只能看着一轮皓月或是繁星点点的星空发一会儿呆罢了。她可是地球大同、人类一统思想的发起者之一,若是她看到你当选了总统,一定高兴极了,留恋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也就不会独自一人去那深邃不可测的地方了。”林卡多默然点头。梦连又说道:“据说她和琼瑶是铁哥们儿,她们那帮人都自诩为狐狸,个个聪明美丽,风趣幽默,豪爽大方,都与我们的理想相同。也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也许是人以类聚的缘故,我把那儿当成了我心中的香格里拉,很想到琼瑶那儿走走看看,感受一下那儿的氛围。若是能够与她们一道,在世界范围内宣传我们的理想、主张,也算是变相帮助了你一把。毕竟,不同意你的主张的人还有一半呢。”林卡多笑道:“真是太好了,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你得抓紧时间,早点儿弄出个眉目来,我可是巴巴地盼着呢。”然后又补充道:“当然,你主要目的是看望那帮狐姐狐妹,进修学习她们媚人的本领,顺便宣传一下这个主张也未尝不可。”梦连笑道:“进修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来媚你,总理这样的角色怕是没门了,弄个部长过过官瘾也行。若没有把你媚到,不是学生没专心学,而是老师没认真教,或是老师把那媚人的本领当做专利给藏着掖着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梦连早已听说席山下的那个狐狸窝简直就是一个大戏院,天天好戏连台,热闹非凡,越发羡慕向往起来。这日梦连回到家里后,静下心来思考自己如何赢得琼瑶等众狐狸的欢心,如何才能在狐狸窝里长期待着,不至于被她们给赶出来。首先,那帮狐狸精们都美丽异常,不然得不了这个雅号的。梦连立即跑到镜前,调试着各种衣服,小试各种神态和走路姿势,再嫣然一笑,又狂笑不止,自我感觉良好。其次,那帮狐狸精们个个性格开朗但又不放荡。梦连独自一人在家,没得了参照物,没得了捧哏,没得了评判者,就暗自把自己分成两半儿,一半儿表演,一半儿评判。梦连把自己珍藏的曾经让自己一夜成名的吕尼搞怪的那件衣服找出来,学狗爬,学狐鸣,学狼嚎,几次下来,自我感觉良好,有些得意。再次,那帮狐狸精们个个思维敏捷,很寻常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经过她们的添油加醋,便是一段令人捧腹的笑话。梦连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在学校里,在单位里,自己都是同学们同事们眼中的开心果,说笑话儿,瞎编令人发笑的小故事,常常把大家逗得捧腹,若是与她们相处,应该不是老幺。再次就是语言的问题了。语言不通,心灵就无法沟通,思想情感就无法交流,想融入那狐狸队伍也就难了。那时琼瑶所在的国家经济发展才刚刚起步,没有人预见到其后发展得那么快,自然只有很少的人学习他们的语言。也不知是老天爷的安排,还是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自己上大学的时候,竟然选修了她们国家的语言作为自己唯一的外语。老师也是从她们那边过来的,几年辛苦下来,已经能和她们国家的人交流了。如今,自己长期待在国内,长期不用,倒是有些生疏了。梦连看着眼前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衣服鞋帽,窗外的蓝天白云、高楼大厦、车流人流,一个人独自说起了外语。感觉吐字清楚,语言流畅,梦连兴奋起来了,一会儿倚在窗户上得意洋洋,一会儿抱着室内的柱子高歌狂笑。 梦连对自己的外语能力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花重金请来一个叫孟金花的女教师,既给自己教授语言,一并介绍当地文化风俗。梦连更是在吃饭、走路的时候都在学习外语,甚至睡梦中的呓语,也是用外语说的。梦连又购买了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当代散文杂文、《史记》、《汉书》、《资治通鉴》等书籍,在金花老师的指点下,认真研读起来。几个月的苦学,温故而知新,对那外语梦连已是融会贯通、运用自如了。 聘任期已到,这天,金花笑道:“你这一口流利的语言,我这个以它作为母语的人也自叹不如了。明日,你就可以毕业谢师、云游四方了。欢迎你到我的祖国游玩。”梦连信心满满,笑道:“好呢。”送走老师后,梦连便上床睡觉了。由于连日来的劳累,梦连很快进入了梦乡,睡得很沉很死。这天夜里,霍尔姆从外地赶回来。自己想给老婆突然的一个欣喜,买了新鲜时尚的衣服,也不打电话预约,像个小偷似的蹑手蹑脚溜进家里。卧室的门敞开着,霍尔姆老远就听见梦连呓语。开始没有听清楚梦连说什么,霍尔姆忙止住脚步,洗耳恭听,只听得梦连说道:“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霍尔姆上中学的时候学的就是这门外语,因而梦连的呓语,听起来并不吃力。见梦连憨态可掬,霍尔姆微微一笑,洗漱后便上床睡觉。梦连却被惊醒了,毫无睡意。 梦连拖着霍尔姆来到书房。霍尔姆看到梦连买的这些书籍,笑道:“这学习语言也像吃东西,一下子吃得多了,可不要给撑死了。”梦连笑道:“这些书籍,我恨不得一下子给吞了去了。可是这脑袋太小,不然我让你把我的头给劈成两半,把这些书籍都塞了进去就更好了。”霍尔姆笑道:“你以为把这些书弄懂了、记住了就成?东西方文化差异可大着哩。”梦连笑道:“我们有Wele,他们就有热烈欢迎与之对应,我们有Goodmorning,他们就有早上好与之对应,我们有Goodnight,他们就有晚安与之对应。我们见面亲吻脸颊,表示亲热,他们见面相互点头,表示敬重。我们大大咧咧、狂笑不止,他们说那是豁达,我们垂头丧气、萎靡不振,他们说那是忧伤。我们评价一个人为恶人,他们绝对不觉得是好人,我们觉得这件事儿不道德,他们绝对不会作为美德。我看全人类的文化语言都是相通的,虽然差异是有一些,但并不影响交流沟通。何况,在全球化的今天,各国的文化语言都相互交融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B 梦连连慕狐慕席山(下) 霍尔姆笑道:“看来你是个东方迷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最近,我要去耐伏特,你就和我一块儿去吧。你可以一边游玩一边学习语言,说不定效果更好。”梦连笑着点头。霍尔姆又笑道:“我还得到消息,在耐伏特,有个绰号叫犟驴子的人在那儿开办工厂,她的老婆叫谢静,正是你想要见到的那帮狐狸精中的一个,还是其中的精英分子呢。你到那儿了解了她们的详细情况,将来到了狐狸窝里,也就是老狐狸一个了。”梦连笑道:“我们了解了情况后,就从那儿出发吧。据说,狐狸精的老公都叫狼。我把你这匹狼弄到那儿,也让她们见识见识西方狼有多狠,有多色。”霍尔姆笑道:“我还有事儿呢。咱们就在那儿分道扬镳吧。”梦连笑道:“你就不怕我去媚了一个、一批东方狼?那儿是个人口大国,狼遍地都是。我到了那儿,可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呀。”霍尔姆笑道:“能够迷倒东方狼,足见我家的狐狸精还是颇有魅力的。东方狼拜倒在西方狐的石榴裙下,你也算是给西方争了气了。”梦连偎依在霍尔姆的肩头,嘻嘻地笑了起来。 霍尔姆笑道:“你的外语水平与我相比差远了。”梦连笑道:“为什么这么说呢?”霍尔姆笑道:“你这狐狸精什么都好,论人品、论长相、论言语、论风趣幽默,都能与大洋彼岸的那帮狐狸精拼个高低。若是这名儿再改改,就锦上添花了。今儿我不给你改改,明儿那犟驴子一定得帮你改,而且思路与我一致。”梦连笑道:“我的名字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怎么改呢?”霍尔姆笑道:“梦连,连着做梦。梦有好梦,也有噩梦。叫你噩梦连连,是对你的不敬,叫你好梦连连呢,她们国家的人的姓名往往不超过三个字儿,若这样叫,倒显得生分了。不如就叫梦连连吧。”梦连笑道:“梦—连—连,挺有趣儿的。但愿我抵达狐狸窝后,能够给她们带来好梦连连,她们也带给我好梦好心情。”霍尔姆笑道:“梦—连—连,姓梦名连连。到了狐狸窝,排行老九,字‘狐九妹’,号‘妹九狐’。你简直就是一个狐学家了。”梦连噘着嘴儿笑道:“你就别九过来九过去的了,狐狸本来是有狐臭味儿的,我又排行老九。我害怕那帮狐狸姐妹说我是从大洋彼岸跑过来混饭吃的臭老九,还不把我给撵了才怪。”霍尔姆忙鼓起掌来,笑道:“有了这份幽默,你可以混在狐狸队伍里滥竽充数了。” 不久以后,梦连与霍尔姆一道,来到了耐伏特。然后又几经周转,终于找到了不犟、谢静的落脚处。在一名员工的帮助下,梦连、霍尔姆径直来到了不犟的办公室。门半掩着,往里一看,却见不犟正埋头阅读文件。二人悄悄地溜了进去。听见脚步声响,不犟立即抬起头来,发现眼前的这对男女,自己从未见过的。男的个儿高挑,身材瘦削,一身便装,显得自然随意。女的穿着鲜红的绣有花团图案的上衣,下身穿着鲜红的裙子,一张美丽的脸上明眸善睐,笑容可掬,与窗外炽烈的阳光相互映衬,越发显得热烈奔放。见不犟有些惊讶,梦连忙笑道:“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倒是了解你那驴脾气的。”不犟听见这个异国女孩儿说着自己的母语,话语中还带着调侃,又是惊讶又是亲切,笑道:“真有意思。” 不犟邀请二人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泡上茶来,笑道:“我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不小心驴脾气发了,把你这位尊贵的客人给踢着了。”梦连笑道:“我就是你的朋友吕尼偷盗的那户人家的女主人。”不犟眉头一皱,笑道:“莫非找我赔偿损失来了?”梦连笑道:“哪能呢。吕尼把我给偷红了,我做梦都还想这样的神偷再光顾一次、两次、上百次呢。”不犟听了,立刻眉飞色舞起来,笑道:“我知道了,你叫梦连,因为那次被盗而走红全世界。电视、网络上都有你的消息。正想瞅个机会拜访拜访,没有想到你竟然送上门来了。”梦连笑道:“我要探狐窝,得先到这儿探探风声。” 不犟忙给谢静打了电话,然后踱着步,来到梦连身边,正要与梦连说笑,一眼瞥见旁边的霍尔姆,二人相互对视,微微点头。不犟指着霍尔姆对梦连笑道:“你看他牛高马大的,我的笑神经给压迫住了。”梦连笑道:“你就当这里只有你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犟在梦连身边转了一圈儿,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模样儿乖,性格儿豪,又精通狐语,交流起来就更容易。这名儿也好,梦连,梦连,好梦连连,你就叫梦连连吧。”梦连与霍尔姆相互对视,咧嘴大笑了起来,说道:“好吧,上帝也是这么说的。”不犟笑道:“初验合格。那帮狐狸姐妹都有个带‘狐’字的雅号,不知你想好了没有。”梦连笑道:“我已经了解到,若是我加入,应该排行老九,就叫‘九狐’吧。我早已以‘九狐’自居了呢。” 这时,就听得门外传来了笑声:“九狐,就应该长了九个尾巴。”接着谢静走来,笑着在梦连身边转了一圈儿,说道:“东方狐种和西方狐种应该不一样。东方狐狸只长了一个尾巴,当今世界西方强,西方的狐狸也强,长了九个尾巴。应该拿出一两个来让兄弟姐妹们瞧瞧,可你也太吝惜了,竟然全部都藏了掖了起来,弄得我不识庐山真面目。”梦连又在谢静身边转了一圈儿,笑道:“大姐别说二姐。你至少也该有一个尾巴,你大方,最应该主动拿出来让我们欣赏欣赏呀。”说罢伸手就朝谢静的屁股上摸去。二人不像是初次见面,倒像是老相识了。 不犟挨着霍尔姆坐下来,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看着两个女人嬉闹。而梦连却缠着谢静讲她们狐狸姐妹的事儿。谢静把若干年来自己亲自参加的、听得的有关自己姐妹的事儿都绘声绘色地讲了。梦连笑得伏在不犟的老板椅上,越发向往席山那个地方了。霍尔姆也忍俊不禁,在一旁偷着乐。不知不觉,一下午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晚上,不犟夫妇盛情款待两位新朋友。听说霍尔姆不陪同梦连前往澄江市,谢静笑道:“梦连连,我陪你去吧。”梦连笑道:“我就独自一人去吧,给她们个突然的惊喜。你们的事业比我们的狐业重要,别耽误了。这事儿你们也不得告知她们,不然就没有那个味儿了。”谢静笑道:“为了你的那个味儿,你就独个儿去吧。”梦连看到不犟的一脸狡诈,知道他要泄密,怕迎来送往给琼瑶等人增添麻烦,因而,故意告知他们去澄江市的时间,实际上却提前了一天。 章节目录 第340章 A 蛮新特琼瑶迎九妹(上) 等梦连、霍尔姆夫妇走后,不犟立即通过电子邮件,把这事儿告诉了琼瑶。晚饭后,琼瑶便把紫桥、香雪召集到一块儿,共同研究如何搞好接待工作。三人挤到电脑面前,把不犟、谢静发来的邮件读了一遍又一遍。琼瑶又登互联网,搜索有关梦连的消息。图片出来了,梦连美丽大方,俏皮活泼,琼瑶一看就顺眼。视频出来了,那日梦连拖着尾巴挤公交、在大街上狂奔的画面跃然于眼前,喜得琼瑶、香雪不停地鼓掌。又有梦连出演的电影精彩片段,琼瑶笑道:“将遇良才、棋逢对手了。”又有梦连助选林卡多的画面以及帮助林卡多扭转乾坤的文字报道,琼瑶更觉得梦连这个人不简单。 梦连、林卡多的思想主张又与自己和吕尼等人的想法相同,琼瑶越发羡慕钦佩起来,笑道:“这西方的狐狸精比我们还妖精八怪的,看来想忽悠一下她是不行的了,我们必须好好接待。”紫桥笑道:“都快奔四的人了,难道你还想弄得跟小孩子似的。我们好酒好菜地招待她,你和雪儿抽空多陪陪她到澄江市的大街小巷走走就行了。”琼瑶摆摆手笑道:“她妖精八怪的,我们当然比她更妖精才行,否则,就是西狐压倒东狐。别人急急地走这么一遭儿,图的就是这个味儿。”香雪笑道:“只有她一个人来,又不是参访团,又没有带记者,怕什么呢?大家就是图个热闹,在自家院落嬉闹一阵子罢了。姐妹们分开很久了,好久没有享受这氛围了,我还盼着她来呢。”琼瑶笑道:“两位智多星,看你们想什么法儿,一定要把这场面搞得轰轰烈烈的。我们像往常一样,把这场面录了下来,分别寄给香索尔、爱丽丝、谢静、叶芳,看不把她们给馋死、后悔死。”三人想了半天,却没有找到一个别致的迎接方法。 第二天中午午饭后,三人又议论起来这事儿。紫桥突然想起古时候晏子使楚的故事,笑道:“那梦连自诩为狐狸精,要来访问狐窝。古时候晏子访问楚国,楚王就造了一个洞,要晏子从洞中钻过去。晏子说:‘我要访问狗国,就得钻狗洞。’我们不如就造个狐洞,让她来钻钻。若是她放下身段儿毫不犹豫地钻过去,就表明她是铁了心要加入你们这个队伍,否则,就有些虚假了。”琼瑶笑道:“很有创意,我也有一个点子。据说梦连自诩为九狐,我们就把《九妹》这首歌唱给她听,作为你那个点子的补充,以增加热闹气氛。就是你那点子有些麻烦,我们真的要造个狐洞吗?这代价似乎高了点,时间也不允许。”香雪笑道:“表示个意思就行了,这个不难。我们就在家门前的必经之路上,用树枝搭个帘子,帘子中央弄个洞。到时候让她钻过去就行了。”琼瑶笑道:“若是那样,我们先给自己上了套儿了。我们天天上下班都要经过这条必经之路,难道我们天天还要钻那狐洞?”香雪笑道:“梦连来的时候,你们两口儿去迎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弄个能移动的,待梦连走得近了,就把那个东西给挪到路中央,让她钻去。”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那计划给充实了。 晚上,琼瑶又在床上辗转反侧起来。梦连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儿,那可是林卡多总统的得力助手。我们的这种迎接方式,体现了梦连可爱的一面,若是双方配合得好了,那大气的一面也喷薄而出。“地球大同,人类一统”,若是在英兰国成了气候,那可是一件天大的事儿。这个年轻的国家、种族,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种族;民族,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民族;肤色,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肤色;语言,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语言;文化风俗,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文化风俗。又是世界上科技最为发达、财力最为雄厚、军事最强的国度。只要这个国家对“人类一统”的事儿想通了,其余的国家不就纷纷效仿了吗?就像是新的国家想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只与英兰国谈判就行了,别的已加入世贸的国家坐享其成就行了。虽然不能说英兰国的国民们赞成了“人类一统”的主张了,世界各地的人们都赞成这个主张了,但也有了十之五六的赞成票。第二天一早,琼瑶又把刘倩等人叫来,再次央告一定得把戏演精彩了。 梦连明天就来了。这日上午,恰是周六,刘倩把公司里的文娱队给带了过来,和紫桥、琼瑶一块儿排练。因梦连是个女孩儿,参演的男孩儿居多,占了百分之八十。香雪开车,准备采购丰盛的菜肴。刚出家门没多远,就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朝自己慢悠悠地走过来。仔细一看,这女孩儿竟然与不犟发过来的梦连的相貌一模一样。香雪先是一惊,然后忙给琼瑶打电话,说道:“你们快点儿准备,梦连提前来了,离家只有一公里的路程了。”梦连见车来了,便移向公路的一侧。香雪见梦连左拐,她也左拐,见梦连右拐,她也右拐,看到梦连略显惊慌的时候,便把车停了下来,走上前去,笑道:“小姐,你走错路了。前方已是市郊了。”梦连拿出手机,看了看导航图。导航图上,梦连此时的落脚点是一个绿点,前方不远处是一个红色的五角星,旁边标有字迹“海楼”。一条红色的箭头从绿点出发,径直指向五角星。仔细查看导航图后,梦连惊讶地看着香雪,说道:“你怎知道我走错路了?我就是想到市郊去看看。”香雪笑道:“前方已经荒无人烟,你一个人去不安全的。”梦连笑道:“正是前方荒无人烟,那儿的动物才多呢。我已经打探到前方有个狐窝,想去看看。”香雪见梦连有趣,忙把车开到路边的一片空地上停下来,慢腾腾地与梦连说着话儿,拖延时间。等琼瑶发过来信息说一切准备就绪,香雪便步行把梦连往家带。 离家很近了,香雪看见树林里躲着许多壮汉,差点笑出声来,忙用手捂住嘴。又看到他们朝自己指指点点,示意她过去。香雪偷偷地从梦连身边溜走了,钻入树林中去了。刚刚还和这个女孩儿说话儿呢,怎么眨眼之间就不见了?梦连忙四处搜寻。就在梦连转身的那一瞬间,几个壮汉既敏捷又悄无声息地把一个假狐狸横在了路的中央。狐狸用粽叶扎成,外边布满了短毛,通体暗褐色,腹部坠地,中有一洞,紧容得下一人俯身钻过去。 梦连心想,既然你不带路,我就独自去了。转身往前一看,却见路中央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便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仔细想。怎么才能过去呢?从那假狐狸的两边可以绕过去,也可以从中间那个洞钻过去,还可以把那假狐狸掀翻,从上面踩过去。莫非不犟、谢静已经把信息给传递出去了,琼瑶她们已经知道自己来探访,专门弄了这么个东西考验自己?把假狐狸掀翻,有些霸道。绕过去,可能又与她们的想法不一致。梦连突然想起来,自己和霍尔姆分道时,霍尔姆还在给自己讲晏子使楚的故事,特有趣的。访问狗国,得钻狗洞,访问狐窝,得钻狐洞,反正自己自诩为狐狸精,就学那狐狸的模样,从这个洞中钻过去吧。梦连走得近了,俯下身来,双手着地,从那洞中爬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41章 A 蛮新特琼瑶迎九妹(下) 还未等站起身来,突然从树林里传来了锣鼓声。梦连冷不丁地被吓了一大跳,慌忙站起来,向四处看去。十来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色的衣服,双眼盯着自己,就像是饿狼见到羔羊、老虎见到肥肉,满脸怒气,朝自己齐刷刷地奔了过来。梦连不知是福是祸,傻傻地在原地站着,满脸惊恐,不知所措。首先上来的那个小伙子,走得离梦连只有一米远了,怒脸变笑脸,唱道:“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漂亮的妹妹。”然后从身后取出一朵玫瑰花来,笑容可掬地递给梦连。梦连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惊愕面孔变成笑脸,又有一个小伙子上前,笑嘻嘻地唱道:“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透红的花蕾。”说着,也从身后取出一支玫瑰,双手递给梦连。梦连方才明白,原来琼瑶等人精心安排,给了自己一个惊喜。这狐山的氛围,真是名不虚传呐。 正想着,又有一个小伙子冲到了自己的面前,一边手捧玫瑰,双手递给梦连,一边唱道:“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众小伙子齐声道:“漂亮的妹妹。”那小伙子接着唱道:“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众小伙子齐声道:“透红的花蕾。”声音猛如洪钟,更有锣鼓声和着节拍助阵,煞是热闹。梦连感谢琼瑶,感谢这些奔放豪迈的小伙子,眼睛有些湿润了,忙向众人招招手儿。众人一边唱着歌儿,一边笑呵呵地朝梦连围拢过来。在梦连的指点下,众人伸出手来,相互勾连,形成了一个轿子,又像是个摇篮。梦连微笑着,与他们一一对视,然后轻轻地坐了上去,任由他们簸啊,颠啊,摇啊。手床上的梦连,气质高雅,美丽大方,又具异域风采,一边看着玫瑰花儿,不时地拿到鼻尖嗅嗅,一边看着众男子,频送秋波。那模样儿,既俏皮可爱,又亲热温暖。众人立即精神倍增,豪情满怀,一边小心翼翼地颠着梦连,一边咧嘴大笑,高声唱道:“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透红的花蕾。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可爱的妹妹。九妹九妹心中的九妹。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漂亮的妹妹。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透红的花蕾。九妹九妹可爱的妹妹,可爱的妹妹。九妹九妹我的九妹……” 那些身穿白色衣服、腰缠红色彩带的敲锣打鼓的小伙子们看到那些人竟然有这样的艳遇,悔当初接了这样的活儿,纷纷扔下了锣鼓,兔子似的从树林里蹿到路面上来。想凑过来,又看到这边人太多,已经没有了见缝插针的机会了。几个人自发组成一组,忙把路边一棵一米多高的小树团团围住,也是手手勾连,也假装着颠来簸去,只可惜上面没有丽人坐着。唱的也是《九妹》这首歌,只不过大家眼巴巴地瞅着梦连,唱得比那一组更来劲。见梦连频频点头,时而嘣嘴咂舌,千娇百媚,时而正襟危坐,雍容华贵,这伙人被撩得心慌慌的。渐渐地,这伙人实在憋不住了,便狂奔至梦连身边,又相互勾手,颠来簸去,面容神气十足,歌声地动山摇。梦连见到了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朝眼前的小伙子们抱歉地一笑,然后下来,大大方方地又坐在了这一组男子们搭建的手床上,随人流摇摇晃晃,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藏在树林中的琼瑶再也忍不住了,忙从树林中蹿了出来。梦连见琼瑶来了,笑道:“你是琼瑶?”琼瑶笑着点头,问道:“你是梦连连?”梦连笑着点头,从手床上飞身下来,急得那些小伙子们忙朝琼瑶吹胡子瞪眼睛。琼瑶与梦连亲热拥抱,笑道:“钻狐洞,唱狐歌,潇洒自如,我们设计的圈套,没有一个难得住你。我们自诩为狐狸精,今日见到了你,才知道天有多厚,海有多深,道有多高。我们还未出道,你却是道长了。”然后又后退两步,仔细打量梦连。见梦连穿着一身鲜红的旗袍,然后又看看自己,穿着红色上衣红色裙子,琼瑶笑道:“对上味儿了。”见梦连身上芳香四溢,琼瑶凑上前去嗅嗅,笑道:“什么牌子的?”梦连笑道:“香奈儿。”琼瑶笑道:“我用的也是,又对上味儿了。”梦连笑着凑到琼瑶的身边,也嗅了嗅,笑道:“都有股狐骚味儿,又对上味儿了。” 见琼瑶还在笑眯眯地上下打量自己,梦连笑道:“你若穿上从莲心球上带回来的狐狸皮,这会儿在我面前摇头翘尾巴,那才有趣呢。也不把那宝贝给我预备一件,让我好好在这群狼崽面前翘翘尾巴,把他们逗得心花怒放。”琼瑶笑道:“狐狸精的原形可爱,就像是一条温顺的小狗。但人们爱狐狸精,还是它们幻化成人的模样,而且还必须是美人胚子。我们还是幻化成人形才好。”梦连笑道:“你我都是狐类的精华,幻化成人后,又都是人类的精华。我们就PK一下,看谁最会媚人,是西方狐呢还是东方狐呢?”琼瑶看见玉姿在院子里,两眼正朝这边张望。听梦连如此说,琼瑶疯子似的一边往家跑,一边对着玉姿说道:“可不得了了。你这老狐狸也不把我们这帮小狐狸带到世界各国走走,因而我们只看见巴掌大的天,就是在自己的家门口走走,也是夹手夹脚的,甚至是夹着尾巴。而国外的狐狸却是大摇大摆,翘着尾巴闯天下。”逗得玉姿也跟着大笑起来。 众男子簇拥着梦连往院子里走来。走了没几步,后边的男子飞快地跑到前边去了,然后又手手相连,一双双大眼睛笑嘻嘻地、眼巴巴地看着梦连。梦连微笑着又坐了上去。两个唢呐手飞也似的溜到前边去了,后边剩下两个。抬着梦连的人又唱起了《九妹》这首歌。众人齐声高唱道:“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唢呐手们齐奏:“漂亮的妹妹。”众人又唱道:“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唢呐手们又齐奏:“透红的花蕾。”与此同时,锣鼓手们也跟着歌声、唢呐声敲打了起来。又有几个锣鼓手跑到前边去了。后来就成了前后唢呐手、锣鼓手们的对决。前边来个舒缓的“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后边就来个豪迈的“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前边来个气势磅礴的“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后边就来个气吞山河的“九妹九妹,透红的花蕾”。前边的人向梦连投去微微一笑,然后朝着后边的人瞪眼,狂奏了起来。后边的人向蓦然回首的梦连抛个媚眼儿,然后朝着前边的人瞪眼,鼓着腮帮狂奏了起来,举着锣锤、鼓锤狂打了起来。鼓乐声声像是要把天撑破了。 来到院子里,这伙人抬着梦连又围着玉姿、琼瑶、紫桥等人转圈儿。梦连与玉姿、琼瑶、紫桥等人一一对视,微笑点头给众人打招呼。又是唱歌,又是敲锣打鼓,整个院子闹哄哄的。待梦连从手床上下来,歌声鼓乐声戛然而止。琼瑶指着梦连对紫桥笑道:“赶紧把你的企业做大做强。企业强大了,国家强大了,国民便有气势了。你看看,来自强大国家的人不仅牛气冲天,就是那个国家的狐,也是狐气冲天的。”众人大笑起来。大家簇拥着梦连,有站在一边儿贼溜溜地瞅着梦连的,有给梦连搬椅子的,有给梦连端茶倒水的,有笑问梦连如何找到这儿的,男人们叽叽喳喳,女人们嘻嘻哈哈,就像是迎接大明星似的。 章节目录 第342章 B 倍伤神紫桥悼亡妻(上) 梦连看到在一边看热闹的玉姿气度不凡,心想,这老太太是怠慢不得的。又听谢静说过,她们这八姐妹都是当面称呼这老太太“妈妈”,背地里都称呼她为“玉老狐狸”。梦连忙来到玉姿身边,笑道:“妈妈身体可好?女儿来看你来了。”玉姿笑道:“好着哩。你一路辛苦了。”又转而指着琼瑶、香雪、刘倩笑道:“比下去了,比下去了。这梦连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洋味儿,哪像你们几个土包子。”琼瑶噘着嘴儿笑道:“看看,我们平日老是在她面前晃动,她看得厌了。老就老了,也学着年轻人喜新厌旧。”香雪笑道:“你就别嫉妒了,人家特会说话,讨了老妈的欢心了。”琼瑶笑道:“哼。”然后凑到玉姿身边,轻声而又神秘地说道:“我这妈妈年轻的时候也挺风流的,背着爸爸也不知和哪个外国人好上了,竟然生了如此标致的一个女儿来。要是老爸知道了,还不被冤死了?”玉姿说道:“你这个家伙,竟然当着大伙儿的面调侃起老娘来了。”说罢举手就朝琼瑶的脸上打去,琼瑶早已闪到一边儿去了。 众人嬉笑着,不觉已到中午,香雪便在澄江市比较高档的酒店里订餐。午饭过后,大伙儿散去,梦连留了下来。考虑到梦连旅途劳顿,下午琼瑶、香雪没有安排别的活动。在梦连的要求下,琼瑶把以前姐妹们嬉笑的影像资料拿了出来,播放给梦连看。梦连把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告诉了琼瑶。琼瑶笑道:“我们就是姐妹们几个在自家院落里瞎胡闹呗,可没有你那么远大的理想。‘世界大同、人类一统’这些大事儿都是肉食者谋之。”梦连笑道:“任何事情,怕的是我们既不敢想,又不敢做。若是我们想了、做了,即便实现不了理想,达不到目标,也没有后悔的了。我们国家的总统林卡多先生,起初只有疯子相信他能当总统,‘世界大同、人类一统’这个主张,也只有疯子相信人类最终会实现。但他却一直宣传自己的这个主张,一直把它作为救命稻草。结果恰恰是这个主张把他推向总统宝座。天底下的事儿,谁能说得清楚?” 琼瑶点头笑道:“也是。你们国家的人做梦也没想到,几个月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孩儿,几个月后竟把前任总统给活活地拉下马来。你的煽情的讲演我也看到了。你把你的国家骂了个遍,你就不担心有人忌恨你?”梦连把脖子一扬,笑道:“我们可是自由的国度,言论自由早已写入宪法。我说的话既不违反社会公德,又没有揭露国家秘密,只是说了一些现象,那也是其他国民常常挂在嘴边的,并不是我的独创,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接着,两人又聊起了双方的文化风俗、风土人情。双方相互尊重,相互羡慕,很快变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了。以后的几天时间,琼瑶带梦连到自己创办的虎语学校参观,又带梦连到澄江市繁华的商业街转转,到郊外的公园、旅游景点逛逛。 这天,恰遇致义、阿娇的祭日。一大早,香雪就去商店买来鲜花、果品、香烛。中午时分,由玉姿带队,紫桥、琼瑶、香雪、欣瑶一同往他们的坟茔而来。大家没有把这事儿告诉梦连,却被梦连察觉到了。这么好的了解异国的风俗习惯的机会怎能错过呢?加之阿娇的事迹、为人自己也听说过,很是佩服、怀念这个女孩儿,因而梦连缠着也要去。众人只得将她带上。那些坟茔离家不远,几分多钟就到了。坟茔掩映在荒草之中,不是特别显眼。每个坟墓前没有墓碑,只有简单的坟头石堆砌。梦连随了众人来到第一个墓前,只见一块较大的坟头石刻上了一行小字:慈父江致义之墓。对边那一座坟墓与此差不多,那一行小字却是:爱妻江(鲁)阿娇之墓。旁边枝娇的坟墓前刻着一行小字:妹妹裴枝娇之墓。小妹的墓前刻着一行小字:妹妹史小妹之墓。这些都是以紫桥的口吻刻上去的。众人在四座坟前,默默地摆上果品、鲜花,然后作揖、默哀,最后点上香烛,烧起纸钱。梦连看到别人作揖,她也跟着作揖,别人默哀,她也跟着默哀。琼瑶等人见了,心里越发感激、喜爱梦连。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大家又默然离去。紫桥、琼瑶、香雪想起致义、阿娇等人的好,想起他们死得那么早、那么惨,无不心碎,眼泪早已盈眶。本想号啕大哭,又担心哭声让玉姿伤心,毕竟她是上了年纪的人,梦连也在身边,看到自己那副哭相,不知她作何感想,因而三人不约而同地忍住了。 晚上,香雪安排玉姿睡了。骄阳又烤了大地一天,至晚上依旧热气腾腾的。虽然空调把屋内温度调整得春光融融,但是一轮皓月悬于天空,银辉倾泻,大地陈静,万物朦胧,又是另外一番景致。紫桥、琼瑶、香雪、梦连围坐于屋顶的木桌旁边,一边手摇蒲扇,听澄江涛声微微,看彩云追月,一边聊天。梦连笑道:“这简直就像是神仙过的日子,唉,忙了好一阵子,好久没有这么闲暇了。”琼瑶问道:“前些日子在忙什么呢?”梦连笑道:“想来看你们,又怕融入不了你们这个队伍,因而我不得不费尽心机了解你们的风俗,学习你们的语言,领会你们的文化。”琼瑶问道:“都学了什么呢?”梦连笑答:“你们的文化太丰富了,我只得选择性地学,也就是做做样子,装点门面罢了。音乐方面,能唱《敖包相会》、《小河淌水》,文学方面,学习了朱自清的散文徐志摩的诗,还精选了几十首古诗几十首古词。本想显摆一下,至今还没有机会。”香雪笑道:“九妹太有心了,想我们不爱你都不行了。你就显摆一下吧,我们也享受享受。”梦连笑道:“唱歌是不行的了,深更半夜鬼哭狼嚎似的,不好。”紫桥笑道:“也不能太难为你了,你就给我们背诵一首古诗或古词吧。若是把其中的含义给解释出来,就证明你把我们的文化学到家了。”梦连站起来,对着月亮,笑道:“今夜月光明媚,我就给你们背诵一首带有‘月’字的古词吧。”然后声情并茂地背诵了苏东坡的那首《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正准备解释其含义时,琼瑶发现紫桥不见了,只得安排梦连睡了。然后又在屋内找了一遍,却未找到。此时,香雪走了过来,说道:“姐姐别找了,一定是梦连的那首古词把紫桥哥哥对阿娇姐姐的怀念之情给激起来了。很可能他到阿娇姐姐的坟上去了。”琼瑶忙一拍脑袋,说道:“哎呀,我咋就把这事儿给忽略了。”香雪说道:“我们一块儿过去看看吧。”琼瑶默然点头,姐妹俩一块儿往阿娇的坟地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343章 B 倍伤神紫桥悼亡妻(下) 月光下,远远的就看到紫桥先是到枝娇、小妹的坟头上鞠躬,然后又站在致义的坟前默哀,最后站在阿娇的坟前,泥塑木雕似的。对于两人的到来全然不知。月光柔柔的,大地寂寂的,江水悠悠的,树枝儿也一动不动,时光像是停滞了似的。阿娇的坟上芳草萋萋,坟前的鲜花已经枯萎了,还有那一堆灰烬留在那儿。想想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就这样静静地睡去了,而且永远睡着了。想想阿娇姣姣的容颜、婀娜的身姿,想想阿娇活泼的言语、得体的举止,想想与阿娇在一起的那年年月月、分分秒秒,如今却丢下自己悄悄地走了,静静地走了,再也不能睁眼看自己一眼了,再也不能轻声说一句了,再也不能微微笑一回了,琼瑶、香雪鼻子一酸,眼泪滚落下来。 再看看紫桥,依稀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琼瑶忙上去捏住紫桥的手,感觉像是冰块一般。琼瑶、香雪正要劝慰,只听得紫桥含泪朗诵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琼瑶正听得入神,却听得山坡上的树林里突然传来像是巨石滚落的声音,然后便是树枝的沙沙响声。琼瑶循声望去,却见那些小树摇动得厉害。香雪尖叫起来:“鬼呀。阿娇姐姐,我们可是爱你的,你可别来吓唬我们。”紫桥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之中,琼瑶、香雪的抽泣,琼瑶的握手,紫桥竟然不知,突见香雪尖叫,方回过神来,忙说道:“雪儿,琼瑶,别怕。你们在这儿待着,我过去看看。”琼瑶不信鬼神,而香雪自小是听爷爷讲鬼故事长大的,见紫桥前去,着急地说道:“哥,你就别去了,我们还是赶紧走的好。”琼瑶见香雪害怕,忙把她紧紧搂着。 过了两三分钟,就听得紫桥在树林里喟然长叹道:“都说外国的月亮圆,我看未见得。倒是外国的鬼比我们国家的鬼可爱。我们国家的鬼不是长着青面獠牙,就是没脑袋没腿,毛骨悚然的。而外国的鬼模样儿真俊,虽然是金发,金发飘逸,虽然是碧眼,碧眼闪烁。看了还想,想了还看,看了还想看,还想拎回家看。虽然到头来都是个死,效果却大不一样。我们国家的鬼,不把人杀死,也会把人吓死,而外国的鬼,不是把人想死,也会把人爱死。”紧接着就传来女人扑哧扑哧的笑声。琼瑶已经料到了那是梦连,笑道:“看把你激动的,刚刚还泪流涟涟,长吁短叹,现在捡了个便宜,还是个鬼,就这般高兴,若是捡到了人,捡到了女人,尾巴还不翘天上去了。看来你们男人是靠不住的,阿娇呀,你可是白疼了他了。”片刻,紫桥从树林里出来了,双手抱着梦连,隐约一副无可奈何却又得意洋洋的样子。而梦连却光着脚丫,朦胧的月光下,一张脸隐约笑得稀烂。原来,梦连正准备上床睡觉,却见琼瑶、香雪两个往屋外走,有些好奇,悄悄地尾随过来。为了不被她们发现,先是远远跟着,后来蹿入密林之中。听见紫桥背诵自己刚才背诵的那首悼念亡妻的古词,梦连有些得意起来,正想附和、鼓掌,不料脚底下一滑,滚小坎儿下去了。 等走得近了,琼瑶迎上去看着紫桥、梦连笑道:“真是个鬼子,而且还是个女鬼子,还是个外国的女鬼子,难怪把你高兴成这样。”香雪忙问:“伤着了没有?”梦连笑嘻嘻地说道:“没有。要不是跌了一跤,这样的待遇还轮不到我呢。”见梦连赤着脚,香雪忙从树林里把那双凉拖鞋给找了回来,让梦连穿上。 正当大家准备回家时,梦连哽咽着,凄凉地说道:“这天体撞击地球,虎人登临地球,我原以为人类受到的损失最为惨重。今日我才发现,我们狐狸帝国,伤的伤,亡的亡,这才叫个惨呢。雪狐、娇狐、媚狐,一个狐狸家庭就死了三个,还搭上了我们的狐爸爸。若干个狐狸家族相加,恐怕死去了几十万、上百万呢。”紫桥、琼瑶、香雪默然点头。梦连又说道:“要说在这场灾难中,谁的贡献最大?可能要数雪狐了。是两只老虎趴在雪狐的尸骨上黯然神伤,虎人才良心发现,自此以后虎猿两家才得以息干戈。我知道你们行事低调,把对雪狐的爱深埋在心底。否则,这里早就是烈士陵园,从世界各地慕名而来的人们怕是摩肩接踵了。”紫桥忙说道:“低调一点好。这次虎猿之争,好多人为了保护地球家园,父子、母女、夫妻同时上战场,与虎人拼命。据说一个家族有死十几口的,有死二十几口的。相较起来,我们家算是幸运的了。我们国家的政府,无论中央还是地方,都打算在这里建烈士陵园,还说要弄得大气一点,都被妈妈、琼瑶和我婉拒了。”梦连说道:“我还是觉得雪狐姐姐的坟茔寒碜了些,不如给她立个碑,人面狐身的,让我们永远记住这个可爱的人。”琼瑶说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姐妹几个只不过是在自家院落,以狐狸精相互取乐罢了。若是弄个人面狐身的墓碑,别人见了还不笑话?外国人见了,丢人丢到国外去了。虎人见了,丢人丢到莲心球上去了。” 梦连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分别来到小妹、枝娇、致义坟前,默默地三鞠躬。最后来到阿娇坟前,眼含热泪,口中喃喃:“雪狐姐姐,你的祖国的人们爱你,我的祖国的人们爱你,世界人民都爱你,你安息吧。”紫桥看了听了,早已泪眼盈盈,把梦连拉到一边儿,然后左手牵着琼瑶,右手牵着香雪,毕恭毕敬地站在梦连面前,一齐向梦连深深三鞠躬,然后说道:“九狐妹妹,你的理想是各国人民的梦想,你的大爱无疆,体现了你们国家人民的大爱无疆。我们兄妹仨爱你爱到脊髓里去了,我们国家的人民爱你爱到脊髓里去了。” 梦连嫣然一笑,连声说了两个“谢谢”,然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桥老爷,你的前妻死了没几年,你怎么说是十年呢?”紫桥说道:“这是形容时间流逝得太快了。若按此理解,原文‘千里孤坟’,那就是一座方圆五百公里的坟墓了,岂不是把整个喜马拉雅山脉都给扒开了当坟墓?”梦连笑道:“我看这样更好。你就把这首古词刻到阿娇的坟头上,其余的字都是实的,唯独这个‘十’字是虚的。等阿娇逝去五周年了,这首词就是五年生死两茫茫了,等阿娇逝去十周年了,这首词就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了。”琼瑶笑道:“可不得了了。我们生下来,还在褡裢之中,就在感悟、领会、学习我们自己的语言文化,而结果呢,却叫一个只学习了十天半月的外国人给后来居上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A 三精灵闹市谑娇音(上) 第二天清晨,太阳已经露出了半个脸,因旁边硕大的一块乌云,爬得很是吃力,金色的光辉被罩住了,云隙间透出一缕光芒,却洒在了澄江对岸的山上,那边的景致与这边的景致形成了一明一暗的对比。江家的屋顶已经冒出了淡淡的炊烟。因距离上班时间还早,紫桥和琼瑶手挽手儿,在房屋周围的小径上悠闲地散步。走到屋后,就见梦连把窗帘拉开。梦连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探出脑袋,娇滴滴地说道:“紫桥哥哥、琼瑶姐姐,等等我吧。”夫妻二人停下脚步。琼瑶笑道:“你这一辈子真有女人缘。以前,你散步,总是阿娇和我一前一后,如今,阿娇去了,又是我和梦连一左一右。”紫桥笑道:“你别胡说了,梦连可是有家有室的人。”说话的时候,梦连已经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见梦连穿着高跟鞋,一颠一簸的,紫桥笑道:“当心啊,别跌倒了。”梦连凑上来,笑道:“空气清新,令人神朗气清,大地如洗,令人心旷神怡。这么好的景致,你们却把我给忘了。”紫桥笑道:“昨夜你睡得晚,我们可是不忍心把你的美梦给叨扰了。”梦连笑道:“我倒是睡好了,可有的人怕是又辗转反侧了一夜。”琼瑶问道:“谁呢?为何?”梦连笑道:“阿娇去了这么久了,紫桥依旧记在心上,你就不吃醋?”琼瑶笑道:“阿娇是我最敬重最佩服的人,甚至超过我的老爸老妈。虽然她是一个平凡的人,可在我心中,她却依然那么高大。若是紫桥一时半会儿不到阿娇的坟前走走看看,我常常还提醒呢。”梦连笑道:“看来紫桥哥哥,你太迷人了,把两个女人迷得屁颠屁颠的。”琼瑶笑道:“这会儿,恐怕你也是被他迷得屁颠屁颠的了。”话刚完,紫桥一看表,说道:“哎呀,我快迟到了。你上午没课,就好好陪梦连聊聊吧。”说完,也顾不得吃早餐就匆匆上班去了。 二人继续前行,梦连说道:“你就把阿娇的故事讲讲吧,我也享受享受。”琼瑶把阿娇、枝娇、小妹的事儿都和盘托出。梦连听了,笑道:“真有意思,都是一帮可爱的狐狸精。尤其是阿娇,算得上老狐狸精了,我最是敬重。只可惜呀,我一生最敬重的两个人,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想与她们说说话儿,只怕是要有上天入地的本领了。”琼瑶笑道:“那躺在地下的,你纵然是有入地的本领,怕是也说不上话儿了。若是你能上天,和吕尼说上一会儿话,倒还是有可能的。”梦连抬头看着那深邃的天空,黯然说道:“谈何容易。人类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月球了,而且仅此一次,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去的人经过千挑万选,还要经受长时间的魔鬼训练,还要穿特制的衣服,戴特制的面具,真是不好玩的活儿。要是我们像兔子似的,蹦跶一下就上去了该有多好。”琼瑶望着天空,然后蹲下身去,又跳了起来。梦连跟着蹲下去跳起来。两人就这么跳了一阵,已是汗流浃背了。琼瑶笑道:“像这样跳,就是用尽力气,还是原地打转儿,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好好怀念她们罢了。” 梦连说道:“吕尼脱胎换骨,一心指望人类和平友好相处。她是抱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离开地球的。”琼瑶默然点头。梦连继续说道:“我这次来,来意你已经知道了。主要是看看你们,顺便宣传‘地球大同,人类一统’的主张。因为你曾作为地球的使者到过莲心球,言谈举止都有分量。还有,人类纷争了几千年,越是发达,纷争得越厉害,造成的危害也越大。过去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个人杀死几十人,已经累得够呛了。如今,一颗核弹,一座上百万人口的城市,或是一个小国,顷刻之间化为乌有了。今天,人们虽然标榜已经进入文明社会,却越来越听不进人话了,弄的血腥事儿,已经危及到人类的生存了。咱们是狐狸精,在主宰地球命运的当权者的面前说一回狐话,也许他们能听得进去。为了与狐狸姐妹们共商球策,我就直奔狐窝了。” 琼瑶笑道:“妙,妙,妙哉!地球,简称球。家是浓缩了的国,国是放大了的家。”梦连马上接道:“由此推之,球是放大了的家,家是浓缩了的球,或者,国是浓缩了的球,球是放大了的国。”琼瑶笑道:“知我者,梦连也。我们就以阿娇、吕尼这两只狐为原型,编个电影。你有经验,既当演员又当导演,我们就当演员,导演出一幕悲剧,把全世界的观众弄得心如乱麻、泪水涟涟。”梦连笑道:“你就当编剧,得弄个跌宕起伏的剧本才行。”这时香雪来了,笑道:“你两个让我好找,饭都凉了。” 晚间,一家人早早地吃了晚餐,香雪安顿玉姿休息了,然后闩上房门,并在门外挂上一张纸条,写道:“因有狐事相商,闲人免进。”琼瑶、梦连、香雪围坐在一起,也不看电视、上网,一人手中一杯淡茶,聊起当导演拍电影的事儿。紫桥回来后看到这张字条,也不来打扰,到玉姿房间,母子俩聊天去了。琼瑶首先发话:“想弄个惊天动地的,别人看了说我们是在吹牛皮,赚取大众的眼球。弄个寻常的,又不能引起人们的共鸣,达不到我们的目的。”梦连笑道:“走中间路线,既不吹得天花乱坠,也不能弄成寻常巷陌。”香雪笑道:“我看还是弄个简单的,毕竟你们不是专业的编剧、专业的导演、专业的演员。时下流行微电影,咱们不妨弄个短而精的微电影上传到网上,或是弄个类似于公益性广告的东西,拿到电视台上播播。若是观众反映良好,咱们再做大导演、大明星的梦吧。”二人都表示赞同。琼瑶看看梦连,又看看香雪,笑道:“我看你们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黄脸,少了一个唱黑脸的。地球上的人种主要有白黑黄,若少了黑人,也就少了三分之一的观众。”梦连笑道:“那是必须的。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事儿,若是没有黑人兄弟姐妹的倾力支持,我看那也是镜花水月了。我们狐狸姐妹中没有黑狐狸,怎么说也不完整、不完美。”香雪笑道:“澄江市大学有的是,在这儿学习的黑人多着呢。等到星期日,你们俩就去澄江市的大公园、大广场当钓翁,我就在家给你们做鱼饵,看有没有上钩的鱼儿。要是钓不到鱼儿,你们也别在我这儿混饭吃了。”琼瑶笑道:“我们也要仔细甄别,一定要找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和我们对得上味儿的。不然,一颗老鼠屎把一锅饭给报销了。”梦连笑道:“我是这个队伍中的第九只狐,她来了就是第十只了,也算得上是十全十美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A 三精灵闹市谑娇音(下) 这天,天气阴凉,正是夏日人们户外活动的好天气。早餐过后,琼瑶和梦连往澄江市区猎取目标。二人来到了澄江市新近建造的本市最大最热闹的澄江广场。广场上绿树婆娑,游人如织,花花绿绿的人群更把这个广场装点得多彩多姿。琼瑶远远瞥见一个黑人女孩儿正坐在一棵银杏树下的木凳上,专心致志地看书。琼瑶笑问:“这个女孩儿怎么样啊?”梦连笑道:“这是个学究型的,不可。”又一个黑人女孩儿穿着白衣白裙匆匆走过去了,琼瑶笑问:“这个如何?”梦连追了上去看了一眼,笑道:“太过严肃。”又搜寻了一阵,却没有再见到黑人女孩儿,琼瑶笑道:“你鸡蛋里头挑骨头,太过了。”梦连笑道:“若真的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就把你的脸、手给涂黑了,滥竽充数,反正你和香雪都是黄人,过剩了。” 正说着,就见几个黑人姑娘与几个本地的女孩儿笑笑哈哈地走过来了。其中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身材高挑,体态婀娜,面容姣好,相貌活泼,笑容灿烂,一看就有一种亲切感。琼瑶笑道:“非她莫属。”梦连笑道:“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又见这个女孩儿与其他几个女孩儿分手作拜拜,琼瑶笑道:“天助我也。只有她一人,即便是不想当狐狸精,也由不得她了。”说罢看看梦连,她已经跟在这女孩儿的身后,一瘸一拐,依样画葫芦似的学着这女孩儿走路的步伐。琼瑶觉得好笑,忙跑到前边,仔细看看这女孩儿的面部表情,然后又退了回来,也学着她的笑脸。两人一唱一和,引得周围众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瞥来。这女孩儿似乎感到有些不对劲儿,蓦然回首,却见琼瑶的笑脸还未收敛,梦连的步伐还未停止,被这突然的一瞅,想复原却又未复原,越发滑稽可笑。这女孩儿以为这两个人是在嘲笑她,不由得勃然大怒,说道:“别仗着人多,就肆无忌惮了。”梦连见这女孩儿即便是发起怒来,也是俏皮可爱,为了惹她生气,故意说道:“本人就是狗仗人势,看你把我怎样?”这女孩儿指着梦连的鼻子说道:“你想咋样就咋样,本小姐奉陪到底。”琼瑶插话道:“若你们两个在人群中恶斗,倒像泼妇骂街。那棵银杏树下人少,你们不妨到那儿分个高下。” 这女孩儿扭头就往那树下走,琼瑶、梦连立即跟了过来。梦连横眉瞪眼,这女孩儿怒眼圆睁,就像是两只恶狼相互对峙着。琼瑶先是从上到下把这个女孩儿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说道:“貌容之姣姣,蛮精灵的嘛。”接着在那女孩儿身边转了一圈儿,笑道:“纤腰之楚楚,蛮可爱的嘛。”那女孩儿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又见梦连脸色也舒缓了许多,便说道:“我又不是一件艺术品,你们这么看我干嘛?”琼瑶笑道:“你就是一件艺术品,虽然算不上是倾国倾城,在我们眼中也是那一二等正品了,你就好好站着,让我们两个仔细把玩把玩。”那女孩儿笑道:“你们可别看走眼了,把一个残次品当宝贝给抱回家,就吃了大亏了。”说罢,在二人面前走了几步,然后又转了两圈儿,笑道:“看中了没有?两个到底要干什么呢?真个没事儿吃饱了撑的。”琼瑶笑道:“想把这件艺术品抱回家,看来没有几百万元是不行的。出了高价能买走,可是舍不得钱,出低价花的钱少,可宝贝儿又到不了手。”这女孩儿大笑道:“也值不了几个钱,就请吃顿午餐吧。若是你们还嫌贵,就当是添头,白送算了。”梦连拉着琼瑶边跑边笑道:“我们遇着赖子了,不赶紧逃,怕是吃不了兜着走。”两个人边跑边回头看,想看看这女孩儿的反应。第一次、第二次回首,这女孩儿还在后头慢悠悠地跟着,等到第三次回首,女孩儿却不见了。 琼瑶怅然道:“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称心的,你这一跑,却弄丢了。真可惜。”梦连四周望了望,没找着,笑道:“她若跟来了,就是水到渠成;若是走开了,说明离我们理想的目标还差那么一点儿。”话音刚落,就见这女孩儿笑盈盈地站在二人前去的路上。琼瑶又惊又喜,笑道:“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敬个礼,握个手。”说着,又是向她敬礼又是向她握手,梦连也跟着行动起来。这女孩儿笑道:“我从未见过这么找朋友的,弄得我像是遇到了歹徒,表面强装镇静,心里却惴惴难安。”梦连笑道:“看似你有一股英烈之气,却也是个外强中干的。不通过言语交流,不看你的举手投足,不没事儿找事儿,吃饱了撑的,只看见你的外表美,却看不到你的心灵美。”琼瑶笑道:“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嘛。只可惜还未开打,就相见恨晚了。”接着,便把真实目的向她详细道明,并征求其意见。那女孩儿笑道:“真有意思,我早就听说这狐狸家族的趣事,早就想加入这个队伍,只是烧香没找着庙门。我叫费舍尔,几年前来澄江市留学的。远离家乡,若是真能结交一帮好姐妹,大家在一块儿玩笑,也免却了我的思乡之苦。”梦连身体前倾,笑问:“你答应了?”费舍尔笑道:“我答应了。只是,我人地生疏,涉世未深,你们可别要蒙骗我,把我拐到外省给卖了。”琼瑶笑道:“你模样儿可爱,文化素质又高,即便有人出高价,我们也舍不得卖呢。”看看时间,临近中午,二人便邀请费舍尔到琼瑶家做客,费舍尔爽快地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B 五靓女银屏留倩影(上) 刚到家门,琼瑶就冲进厨房,朝香雪嚷道:“雪儿,今天弄了什么好吃的犒劳我?我可是钓到了一条大鱼,肥肥的,大大的,嫩嫩的。”此时,梦连领着费舍尔走了进来。香雪笑道:“真有你的,钓到了一条美人鱼。”说罢,就把盘中的牛肉拿了三块出来,一片塞到琼瑶的嘴里,一片塞到梦连的嘴里,笑道:“辛苦了,我的两只鸬鹚。”一片塞到费舍尔的嘴里,笑道:“我的美人鱼,你也怪可伶的,还未吃到鱼饵,却上钩了。”众人都笑了起来。玉姿听到笑声,真以为琼瑶、梦连钓到了大鱼,忙自己推着轮椅过来了,老远就问:“真的钓到大鱼了?有几斤?从未钓过鱼,一钓就钓到了一条大鱼,你两个家伙还真有两下子。”琼瑶忙把费舍尔挡在身后,笑道:“妈妈,你的女儿可能干着呢。今日钓鱼,钓到了这么长这么宽的一条大鱼。”玉姿见琼瑶比划得太夸张了,一脸狐疑,笑道:“可能是钓到了手指来长的小鲫鱼儿,炫耀得太过了。”琼瑶笑道:“是一条美人鱼。”说完,便把身子一闪,香雪推着费舍尔笑道:“妈妈,难道这条鱼不大不肥美么?”玉姿笑道:“的确是一条美人鱼,还是漂洋过海过来的呢。你们可要好好照看,不能让她受半点儿委屈。”费舍尔忙朝玉姿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娇声说道:“阿姨好。”梦连笑道:“紫桥说外国的鬼好,我看这外国的鱼也是,按你们的话说‘神仙放屁’,”说到这儿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在厨房里,有些不雅,便打住了。却听得紫桥在客厅里大笑道:“不同凡响。”梦连抬头看时,紫桥已经步入厨房,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这背地里嚼舌根的事儿,看来各国人民都会。梦连呀,你又背地里嚼我舌根了。”梦连忙笑着摇头。 看到厨房里有一个黑人女孩儿,紫桥便想过去寒暄,琼瑶忙把紫桥给推到了饭厅里。菜品和酒水很快摆上桌来。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煞是热闹。几次紫桥要问及费舍尔的身世,都被琼瑶阻止了。酒过三巡,几个女孩儿脸上已是红霞飞了。琼瑶指着紫桥笑道:“舍妹妹,当初你看走眼了,我们就是那无恶不作的歹徒,准备在这儿把你养肥了,然后给卖出去。你长得这么好看,再把你精装一番,一定得卖个好价钱。你对面的这位,就是买主,几次托我呢。”费舍尔看看对面的紫桥,却不知这个人是香雪、琼瑶的什么人,是她们的哥哥?还是她们俩中的一个人的丈夫?见紫桥长得高大帅气,又见琼瑶像是在开玩笑,便笑道:“先前还说舍不得卖呢,这会儿看到了大买主,就急不可耐要脱手了。反正,你得钱我得人,卖就卖吧。双方都得实惠,何乐而不为呢?不要老是待价而沽,否则错过了那个村儿就没有了那个店了。”说得大家都狂笑了起来。梦连指着琼瑶笑道:“那个家伙可是这个人的丈夫,你是卖出去了,可我们的可怜的飞狐却下岗失业了。” 费舍尔身形之美妙,语言之睿智,性格之爽朗,不仅琼瑶、香雪、梦连一见如故,就是玉姿、紫桥都说她是这个家里的一员,更体现了这个狐狸队伍后继有人。费舍尔见这个家庭中的每个成员,虽然性格狂放却又有羁绊,言语幽默却又不粗俗,行为大胆却又不出格。这个家虽然处于闹市却又有一段距离。想去闹市,就那么几分钟的路程,就可以看到时尚光鲜、光怪陆离。想享受清净,在树荫下、江水边,足不出户就可以享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意境。费舍尔爱这个家,爱这个家中的每一个家庭成员,因而每逢学校放假,这儿就是她的家了。 待费舍尔与大家混得很熟了,琼瑶、梦连就张罗起拍电影的事儿来。琼瑶从莲心球带回来的那些狐狸面具,本打算姐妹们聚齐了,藏在旮旮旯旯里,相互取笑一阵便罢了,并不想拿到澄江市哗众取宠,更不想在世界范围内招摇撞骗。可梦连、费舍尔却打起了狐狸皮的注意,讲了一大堆大道理。琼瑶禁不住两人的死缠硬磨,便答应了。根据大家的意见,拍了两个短片。第一个短片只有梦连、琼瑶、费舍尔,大致画面是: 白人,白色衣裤,炽烈而好爽。黄人,红色旗袍,矜持而大方。黑人,金色花裙,粗犷而奔放。白人微笑道:“我来自西方。”黄人微笑道:“我来自东方。”黑人微笑道:“我来自南方。”三人齐声道:“我们来自不同的种族、不同的民族。我们来自不同的国度、不同的地域。我们有着不同的文化风俗,讲着不同的言语。我们却思维相似,心灵相通,亲如姐妹,情感交融。我们分离,我们是三朵花,把友爱的芬芳传遍天涯。” 紧接着便是那画面: 白人、黄人、黑人依次坐上了汽车、火车、轮船、飞机、宇宙飞船、时空隧道,风驰电掣般地穿越高山,穿越峡谷,驰骋于平原草原,纵横于大漠戈壁,畅游于江河湖海,和那儿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热情相拥,和那儿的男女老幼热情相拥。三人又齐声道:“我们聚合,我们是一家,齐心协力同舟共济建设她。”然后便是三人一块儿在农场耕种,紧接着便跳出来各种肤色、各种装束、带着各种笑容的人们一块儿耕种。三人一块儿在工厂做工,紧接着便跳出来各种肤色、各种装束、带着各种笑容的人们一块儿做工。三人一块儿在学校读书,紧接着便跳出来各种肤色、各种装束、带着各种笑容的人们一块儿读书……紧接着,便是耕种的人们的笑脸逐渐融合,最后形成了一张白人的脸,做工的人们的笑脸逐渐融合,最后形成了一张黄人的脸,读书的人们的笑脸逐渐融合,最后形成了一张黑人的脸。最后是三张脸融合,形成了融合了三种肤色、三种气质的一张大脸。下边一行大字,写道:“世界大同,其乐融融;人类一统,无戮无恐。” 章节目录 第347章 B 五靓女银屏留倩影(下) 第二个短片除了梦连、琼瑶、费舍尔,还加入了香雪,刘倩。大致画面是: 五个女孩儿都穿上了狐狸皮,变成了五只狐狸,在一处溪流边嬉戏。灰色的皮毛油光可鉴,长长的尾巴长长的嘴,微笑连连,娇喘细细,惟妙惟肖,让人见了顿生爱怜之意。旁边的花草争奇斗艳,树木展枝竞翠,鸟儿莺歌燕舞,流水淙淙,微风习习,山水与狐相映成趣,好一派怡然自得之境。 接着,银屏被一分为二,先前的画面被挤到了左边,右边又出现一幅画面。 万弹齐发,山岳被夷为平地,江河被淤赛隆起,草木横飞,房倒屋倾,路断桥塌,人们哀号于闹市,奔逃于山野。硝烟滚滚,烈火冲天,整个大地一片乌烟瘴气。左边的画面又挤到了全屏,五个女孩儿笑着揭开狐狸头套然后又套上,眨巴眨巴眼睛,笑道:“任由他们胡打胡闹,我们还是狐享狐受。他们内讧死的人多了,那上山捉狐狸的人就少了,我们的生存危机就小了。” 接着,五只狐狸在小溪边的大石头上坐成一排,每人手捧一个鸡脖子吃得津津有味。接着右边又出现一幅画面。 偌大的一个大厅,中间悬挂着一幅字幕,用世界主要语言写着:世界气候大会。大厅里,繁星璀璨,灯火辉煌,万头攒动。各种肤色,西装革履,相貌堂堂。大家开始还是相互彬彬有礼,接着,为了防止气候变暖讨论各国出多少钱出多少力的时候,这伙人的伪装便被撕下了,一个个都狰狞了起来。你指着我的鼻子说不行,我指着你的眼睛说不对,吵吵嚷嚷,为了各自利益争得脸红脖子粗,而会议的主题却毫无进展。左边的画面又挤到了全屏,五个女孩儿笑着揭开狐狸头套然后又套上,眨巴眨巴眼睛,笑道:“任由他们胡说胡叫,他们已经听不进人话了。我们还是狐吃狐饱。要是死等他们吵闹出个结果,以改变地球上的万物的生存环境,恐怕真要等到我们成精了。”接着,五个女孩儿摘掉狐狸头套,面色焦躁,眼神忧郁,似乎还有抽泣之声。然后又带上狐狸头套,呆呆地坐成一排,凝望远方。 而远处,一群猎人模样的人,穿梭于密林之间,披蓑戴笠。手握猎枪一阵瞄准之后,只听得一阵砰砰枪响,四五只刚才还蹦蹦跳跳的兔子,刹那间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正在兔死狐悲之时,又是一阵砰砰枪响,却是四五只刚才还光彩熠熠的狐狸倒在血泊之中了。随着风驰电掣般的快镜头,那一只只血淋淋的狐狸被开肠破肚,狐肉进入了繁华的都市,豪华的餐馆,热气腾腾的餐桌,最后进入了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血盆大口。狐皮进入了雄伟的工厂,经过工人们的梳洗、剪裁,成了一件件衣服,然后包装、运输到时装展示会上。一群青春靓丽、身材高挑的女郎,穿着狐狸皮制的衣服,越发显得雍容华贵、光彩夺目,和着柔和的音乐,和着柔和的灯光,在T形台上扭腰摆臀,来回踱步。台下万头攒动,眼珠眦裂,好不精彩热闹。接着,枪声彼此起伏,犀牛倒下了,老虎倒下了,狮子倒下了,花豹倒下了,大象倒下了,野猪倒下了,熊猫倒下了,羚羊倒下了,斑马倒下了,猴子倒下来了,猩猩倒下了,天鹅掉下来了,大雁掉下来了。然后便是剥皮解尸,送餐桌的送餐桌,送服装店的送服装店,送古玩店的送古玩店。接着,就是一群群人吃着虎肉狮肉、鲸肉豚肉、猴肉猿肉,笑道:“我这一生没白活,想吃的都吃到了。”一群群人穿着狐衣貂裘,摆弄着象牙虎骨,笑道:“我这一辈子没白活,想穿的穿到了,想玩的玩到了。” 接着就是开荒毁林,推石填海,烟囱高耸,吐着滚滚浓烟,江河横流,冒着股股恶气。接着,山岭光秃,没有一点生气,河湖干涸,只剩下一两滴污水。五只狐狸,上山找不到食物,看着光秃的高山发愣,下河找不到水源,看着干涸的河床发呆。突然,五只狐狸狂笑起来,似乎有些愤怒,又有几分无奈。琼瑶说道:“他们不仅听不进人话,就连狐话也听不进去了。”梦连说道:“任由他们胡整胡搞,我们只得狐忍狐受。”香雪说道:“等我们绝族灭种的时候,他们也快断子绝孙了。”刘倩说道:“我们绝种了,也就死个千儿八百的,他们绝种了,死的是几十亿啊。”费舍尔笑道:“我们可是赚大了。”然后便是五只狐狸占据了整个银屏,又是一阵摇头摆尾加狡诈的狂笑。 短片制作、剪辑好了,琼瑶等人便请玉姿、紫桥试看。玉姿看了,笑着既不说好也不说歹。紫桥笑道:“精彩确实精彩,意义也有。就是等播出去了,我得戴着面具上班,否则,大伙儿调侃起来,我受不了。刘倩,你可不要把你的姐妹们都弄成狐模狐样,大家都去抛媚眼儿甩尾巴去了,我的这个工厂也就办不下去了。” 琼瑶、梦连等人准备拿到互联网上去播,但考虑到目前互联网没有电视那么普及,其效果也没有电视那么精彩,又去澄江市找了几家电视台,可没有一家愿意播放这么长的公益广告。琼瑶、梦连等人正在踌躇之时,不料无意间被国家电视台的一位记者给看中了。没多久就播出去了,结果效果良好。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爱护环境、呵护地球、维持生物多样性成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的热门话题。互联网上就更热闹了,跟帖的成千上万,大多数人都赞成琼瑶等人的观点,但也有一些人认为琼瑶等人是哗众取宠。那互联网视屏更是可爱:有的人趴在自己的宠物狗面前,学着短片中琼瑶等人的动作;有的人抱着小猫学着狐狸模样;有的人跑到动物园,假扮狐狸被人捆着缚着,被游客逗着调侃着;有的人在炎热的夏天,把棉大衣找了出来,弄成狐狸皮形状,披在身上,四脚朝地,眼睛里充满狐狸的妩媚与狡诈;有的人把自家玩具猫玩具狗上的尾巴给摘下来,悬在自己的屁股上,见了谁就甩尾巴。 章节目录 第348章 A 江琼瑶二度访莲心(上) 因小有成就,琼瑶等人又忙碌了起来。梦连、费舍尔一方面为了怀念阿娇,感念阿娇不经意间的丰功伟绩,一方面为了宣扬人与自然和谐相处,便撺掇琼瑶、香雪、刘倩,以阿娇养虎的经历为基础,整理、编出一幕故事,由专业导演执导,电影名字就叫《人与虎》。 琼瑶、梦连、费舍尔、香雪、刘倩又想起了吕尼一个人只身于万里之外。此时的她,是否还在世,即便在世,也不知那些虎人会把她怎么样。即便是虎人对她友好,大概她也是日日凝望地球,孤单伴忧愁,忧思伴泪水了。也许人们会认为吕尼的前半辈子很坏,可如今的吕尼已经改过自新了,已经是一个可爱可亲的人。人们对以往的坏人恶人,只要知错能改,都可以原谅,为何独独不原谅吕尼呢?偌大的地球,为何容不下一个吕尼呢?便又以吕尼的经历为基础,整理、编出一幕故事,由专业导演执导,电影名字就叫《我要回家》。故事简要叙述了吕尼以前阴暗的心理和恶毒的行为以及吕尼当时所处的人文地理环境、时代背景。接着叙述了吕尼后来阳光的心理和善良的行为以及吕尼思想行为转变转化的心路历程。着重叙述了改变后的吕尼,在地球上形只影单,没人疼没人爱,万般无奈之下,逃到了莲心球上。 接下来便是想象了:原以为虎人与猿人已经友好了,吕尼在那儿虽然不被捧为上宾,也可以默默无闻、与世无争地了此残生。不料,虎人发现了吕尼曾经在莲心球上杀死过虎人,追责来了。这次吕尼来到莲心球,刚下航天器,就被戴上了脚镣手铐,投入监狱。那监狱虽然没有高墙,没有电网,却像是地球上原始人居住的茅屋那么简陋。吕尼被铐在一根木制的柱子上,白天阳光曝晒,风吹雨淋,夜晚,长夜漫漫,虫蝇叮咬。虎人们,轮番卖弄着虎脸,鄙视自己,轮番张着虎口,辱骂自己,轮番伸着虎手,暴打自己。吃的食物,猪狗不如;穿的衣服,衣不蔽体;睡的床铺,杂草丛生;说的言语,没人理睬;流的眼泪,没人怜悯。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吕尼人不人鬼不鬼,日日以泪洗面,夜夜辗转反侧,方后悔自己不假思索来到这个地方,日日与这帮虎脸人交道。即便是在地球上,被地球人狂骂一顿,暴打一通,能够见到地球人的面容,能够倾听地球人的言语,也是享受。 当秋风瑟瑟、长雁阵阵的时候,吕尼仰望天空,泪流满面地唱起了凄婉的歌谣:“雁南飞,雁南飞,雁叫声声心欲碎。不等今日去,已盼春来归,已盼春来归。今日去原为春来归,盼归莫把心揉碎。莫把心揉碎,且等春来归。”当太阳西斜、火烧云映红了半边天的时候,吕尼想起了地球上的山水,万马奔腾的江河,绵延不断的青山,一望无际的碧野,浩瀚旷渺的海洋。当黑漆漆的夜晚几颗幽灵似的星星挂在太空的时候,吕尼想起了故乡的月亮,或圆或缺,或明或暗,月光寂寂,大地沉静,一切那么美好,一切那么温馨。当虎人呲牙咧嘴、暴跳如雷的时候,吕尼想起了地球人那和颜悦色的面容,优美动听的语言,优雅得体的举止。吕尼心中日日在祈祷,夜夜在梦想:“我要回地球,我要回家。就是死,我也要死在家乡的那棵梧桐树下。” 后来,虎人渐渐放松了管制。吕尼不再带手铐、住牢房了,但是情况依然糟糕。也许是虎人的优越日子过腻了,玩起了新鲜花样。在一片广袤的原野上,一伙虎人公子哥儿在尝试农耕文明,他们让吕尼四肢朝地,脖子上套着绳索,一端连着犁头。衣衫褴褛的吕尼在前边走着,屁股被那皮鞭抽得钻心的疼痛,黯然落寞的脸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流着清泪。吕尼每走一步,那泥土随着犁头便翻起来一截。手握犁头的虎人,春风得意。旁边看热闹的虎人人山人海,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征服者的狂笑。此时的虎人,早进入高铁、高速公路的时代,可偏偏有一些虎人忆旧起来了,把几百年前的马车给弄了来,给吕尼套上,让她四肢朝地,学着马儿的样子,拉着车在大街上奔走。拉车的人泪流涟涟,坐车的人笑语欢欢。旁边看稀奇的人摩肩接踵,每一个人脸上洋溢着骄傲与自豪。每每遇到这些屈辱事儿,吕尼的嘴里总是喃喃自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似乎是对莲心球的无限绝望,又像是对地球家园的无限眷恋。 影片算不上十分精彩,但却迎合了此时人们的心理。自从虎人造访地球以来,虎人干的那些血腥的事儿,无论男女老幼,都是亲眼见过的,即便没见过,也是听说过的。虽然如今的虎人与地球人相安无事,但毕竟虎人比咱们强大,科技比咱们发达。因此,虎人都是地球人的心病,都是悬在地球人心中的利剑。随着影片的全球播映,那些凄婉的镜头在地球人心中起了涟漪,起了共鸣,人人感到危机。人人都为吕尼的悲惨生活而流泪,都为吕尼憔悴的容颜而流血。没有多少人指责吕尼的卑躬屈膝、逆来顺受,人人感同身受,好像吕尼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母亲、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姐妹,甚至就是自己。吕尼那憔悴的面容,让人无不为之心酸,吕尼那忧郁的眼神,让人无不为之叹惋,吕尼那枯槁的身形,让人无不为之怜悯,吕尼那哀婉的歌声,无不让人为之黯然落泪,吕尼那低沉的言语,无不让人为之黯然伤神。吕尼今日的哀愁就是明日自己的哀愁,吕尼今日的眼泪就是自己明日的眼泪。影院里,人们不是哭肿了眼睛,就是咒骂虎人的无情,禽兽不如。更有甚者,身临剧情中去了,跑到银屏前张牙舞爪,恨不得一下子把吕尼从莲心球上给抱回来。大街上,人们举着“世界大同、人类一统”“地球人团结起来,共同应对虎人的挑战”“吕尼,地球人想你爱你”“吕尼,你再忍受两天吧,我们正想办法接你回家”“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地球国、同心同德地对付莲心人”等标语游行、呼喊口号。 章节目录 第349章 A 江琼瑶二度访莲心(下) 在赞成“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人们的忠心拥护和铁杆支持下,林卡多顺利登上了总统宝座。既然当选,就得履行诺言,不然就是政治骗子了。可是,自己的国家是当今世界霸主、一流的国家,一部分国民哪愿意放下身段、放下既得利益与那些普通国家的人们共进退?因此,蓝图早已存在心中,决心却一直没下。林卡多认为世界各国都在关注着自己国家的一举一动,若自己的国家同意“世界大同、人类一统”,整个地球实现一统也就扫清了百分之六七十的障碍。整个人类同舟共济,就可以抵御虎人的挑战。自己将来很可能被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骂个狗血喷头,但在整个地球发展史上,自己便是全人类响当当的功臣了。见梦连等人弄的这些电影、公益广告把人们的心给撩拨开了,林卡多便摩拳擦掌起来,准备推行自己的计划。 就在此时,两个国家为了土地又打起来了。一个国家为英兰国的盟友,虽然其所作所为遭受到了世界各国的反对,但却依然强势,另一个国家虽然受到世界各国的支持,但遭到英兰国的反对,依然弱势。联合国虽然召开专门会议,弄了几十号决议,却没有任何实质意义,问题依然在,纷争愈激烈。林卡多这次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与世界大多数国家站在一起,支持弱势反对强势。结果出意外了,高官辞职的辞职,没辞职的则跑到反对派阵营中疯狂指责自己,国会中的上院下院同时启动了对自己的弹劾程序。愤怒的人们举着“‘世界大同、人类一统’都是骗人的鬼把戏”“林卡多滚下台去”“我们的国家不能葬送在林卡多这样的阴险小人之中”等标语,壅塞于大街小巷。政府瘫痪,交通瘫痪,厂矿瘫痪,商业瘫痪,打砸抢盛行,全国局势失控,一片乌烟瘴气。面对动荡的国家,林卡多的梦想破灭了,就此起草声明,准备把权利交给副总统,自己一走了之。 却说地球人自从得到莲心人的航天技术资料,都如获至宝。每一个国家都想借此开发出先进的航天器,以便在今后与虎人的交往中占得先机。但航天技术太复杂,这些技术资料也只提供了关键技术,按照目前的技术水平,并不是每个国家都能研发成功的。目前,英兰国经济实力最强,科技力量最强,航天技术、航天工业也是最强,英兰国也是“人类和平一统”思想的策源地之一,最终各国政府还是达成一致,在英兰国建立地球航天中心,集中世界的科技精英和财力物力,研发可以登临莲心球的航天器。世界各国的人们也想通了:防御天体撞击地球的基地建立在英兰国,并不是仅仅防御天体撞击英兰国,而是防御天体撞击整个地球;当英兰国的航天员踏上月球的那一步,说的话也是“虽然我们跨出了一小步,但整个地球人却跨出了一大步”,而并不是说“虽然我们跨出了一小步,但英兰国的人们却跨出了一大步”。经过世界各国的科技精英夜以继日的奋战,经过世界各国政府、人民的大力支持,地球人研发的航天器“苍穹一号”试验成功了,几乎达到了虎人航天器的同等水平,普通人飞天梦想再也不是遥远的事情。 经过若干次的反复测验和试飞,“苍穹一号”的可靠性得到了充分的肯定。“苍穹一号”就要飞往莲心球了,地球人都知道。林卡多就想趁此次下台的机会,带上一批军事专家,到莲心球上会会那些虎人,看看虎人的军事技术究竟有多强大,人类的军事技术与之相比,究竟差距还有多少,借以评估地球人是否敌得过莲心人,也就是评估人类一统的必要性与紧迫性。听到这个消息,林卡多的老对手悦色夫火急火燎地来了,当面指责林卡多:“一遇棘手的事儿就撂挑子,是对国家的不负责任,是对人民的不负责任。这次‘苍穹一号’造访莲心,就好比是新飞机试飞,新轮船试航,路途处处充满了危险。还有,若是到了莲心球,虎人把你抓去,不让你死,而是当奴隶,或是让你受屈出丑丢脸,我们的国民情何以堪,地球人情何以堪?从来没有听说哪个国家的总统抛下他的人民于不顾,去从事那么危险的事儿。这不是勇敢,也不是英雄,而是拿国家和人民当儿戏。”林卡多皱着眉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悦色夫说道:“当前急需的是想办法控制局势,维持国家正常运转。‘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事儿也不能抛于脑后,得一步一步地来,急也急不得,缓也缓不得。人类若是依旧各自为政,搞内讧内战,虎人亡我灭我是迟早的事情。你身上的担子重着哩。” 林卡多大惊道:“你不是反对这事儿吗?”悦色夫笑道:“这不过是选举策略罢了。你看,我身体还行,就让我带队造访莲心球吧。把探测到的虎人的情况详细汇报与你,以便你决策。把探测到的虎人的情况告诉公众,让他们了解虎人的强大,让他们意识到人类需要团结起来才能对付虎人。这样,你的政策推行起来,阻力也就小了不少。还有,当今世界各地盛传是我这个前总统,是我们这个国家的政府和人民把吕尼逼到了莲心球上。世界各国的人们,特别是吕尼的故旧,那些想放下屠刀却还在犹豫的人,正在察看我们的一举一动。若我这个被他们说成是吕尼恨之入骨的人亲自去把吕尼接回来,他们作何感想?若我们不再追剿他们,不再追究他们的过去,他们也放下武器,反思以前的行为,双方都不再过那提心吊胆的生活,而是友好、和睦相处,这‘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事儿不就更进一步了吗?还有,吕尼是带着对我们国家的无限眷恋而又无限惆怅的心情离开地球的,我们可以猜测到她心里多么痛苦,多么绝望。若我代表英兰国的人们冒着生命危险去看望她,迎接她,她作何感想?一定是感激涕零,英兰国的人们原来都这么可亲可爱,地球上的人们原来都这么可亲可爱,地球这个星球原来都这么可亲可爱。这些爱在她心海里暗自涌动着,等回到地球上,这些爱就洋溢在脸上,流露在言语上,落实在行动上。吕尼回来后动动嘴皮子,呼上一两句‘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口号,发挥的效用说不定比我们上万句言语还强一百倍呢。还有,我们长时间把吕尼抛在遥远的异星球上,不问她的生活,不问她的疾苦,不管她的生命安全,不管她的喜怒哀乐,不说吕尼怎么想,不说我们后代子孙今后怎么看待这事儿,单说虎人看到这种情况,或许也不是滋味,认为我们这群猿人地球人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进而鄙夷我们,看不起我们。虽说不一定导致战争,但虎人与猿人交往起来,愈发小心翼翼了。” 章节目录 第350章 B 悦色夫一笑圆破镜(上) 林卡多思索半晌,说道:“你毕竟是我们国家的前总统,我不能让你冒如此的风险。”悦色夫笑道:“‘苍穹一号’技术可靠,经验证安全性很高。它吸收了虎人的先进技术,其速度与虎人的航天器可以媲美,其舒适度比乘飞机还舒服。坐上它,如履平地,男女老幼,不经过任何培训,不需要装配任何设施设备,都可以去的。据说我们研发的‘苍穹二号’有两个飞行舱,连体的,一个是有重环境,乘上它就像是坐车坐船坐飞机似的,一个是失重环境,就是虎人的航天技术还未传来时我们地球人自主研发的飞行器的那个样儿。‘上帝一号’图纸已经出来了,‘上帝二号’也进入研讨阶段。那个时候,人们去太空旅游便又有了选择了,想体验失重环境的乐趣也行,想感受有重环境的舒适也可。”林卡多还是不同意。但悦色夫凭借一副好口才,说服了国会议员,说服了政府高官,说服了社会大众,林卡多只得依了他了。 去访问莲心球的人员也是作了精心安排的。首先,这个航天器是借助莲心人的技术,在全人类的共同研发下才成功的,虽然英兰国出钱出人最多,但不得不考虑世界各国人们的要求、想法。其次,这次去的另一个目的,是要了解虎人的军事技术,那军事专家必不可少的。还有很多重因素需要考虑。但航天器只能容得下八个人,连同驾驶者。若把各种因素考虑到,得有几万人。思来想去,只得精简了再精简。也许是人们认为新式航天器技术还没有虎人的成熟,也许是人们认为虎人的思想行为还充满了变数,都存在高危的安全风险,名单一公布,倒是没有招来过多的指责。 “苍穹一号”驾驶者就是林吉奇。林吉奇本来被选入航天器研发团队,因吕尼事件又离开了这个团队。后来组建世界航天研发中心,见林吉奇既是航天科技的精英,本身又具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加之他有在莲心球生活的经历,又懂得一些虎语,因而又被选了进来。 自梦连等人弄出那个微电影以来,人们对林吉奇的指责、质问如雪片般飞来,都说他是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是没有爱心同情心的伪君子,林吉奇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然后又是琼瑶、梦连、费舍尔等人饰演的那部电影,吕尼的寂寞与凄凉,孤单与忧伤,屈辱与惨象,更让林吉奇的心脏在流血,神经像是快崩溃了。想想电影屏幕上的吕尼,与刚刚认识的吕尼判若两人。刚认识的吕尼容颜亮丽,性格活泼,言语潇洒,神态自若。若不是自己把她挤走,吕尼哪会到那龙潭虎穴中去受煎熬。昔日,自己看中了她,如同看到了鲜花,发疯似的追求她。后来,不喜欢她了,竟然当草芥一样地抛弃。在遥远的天体,荆棘密布、生死未知的时候,两情相依,两情相悦,在温馨的家园,衣食无忧、生活富足的时候,却不能同甘,将她抛弃,自己成了什么样的人了?林吉奇深陷自责、自愧之中,又把这种心情深深地埋在心底,日日刻苦训练驾驶技术,一心想着等某一天航天器研发成功,自己一定驾驶航天飞机,亲手把吕尼从遥远的莲心球上给接回来,然后和好如初。 琼瑶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她去过一次莲心球,也曾经长期与虎人相处,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并且熟悉虎人的语言。她去,就像是虎人维尼奇等人探访地球,总喜欢先到琼瑶那儿打个照面似的,等于给这船人买了一份安全保险。梦连、费舍尔自从参演了那两部电影,也赢得了世界各国人民的好感,活泼的面容、飘逸的神采、智慧的头脑,早已成了世界人民的大众情人,她们去,世界上大多数人也是赞成的。琼瑶、梦连、费舍尔三人同去,三人代表了三个人种,代表了几个大洲,更代表了整个地球人中的女性,体现了男女平等的思想,是人类进入文明时代的标志之一。军事专家也是三人,也来自几个大洲,代表了整个地球人中的男性。悦色夫,英兰国的前总统,此时也可算是地球的管理者了,代表了整个猿人地球人。 准备很快就绪,出发当天,电视、互联网世界直播。当航天器直冲云霄的时候,有的人脸上欢呼雀跃,感叹人类的智慧,感叹人类的勇敢。有的人心里却忐忑难安,万一航天器半途发生了故障咋办?万一虎人翻脸把这一船人给扣住了或是杀死了咋办?每一个人都在祝福,都在祈祷,祝福他们一路平安,祈祷他们快去快回。 那“苍穹一号”高大宽敞,不像以前的航天器狭小憋屈;模拟地球环境,人在其中不会飘来荡去,像飘忽不定的浮萍;也不必穿上厚重的衣服,就像是老态龙钟的大象;虽然飞行器风驰电掣般地穿梭于茫茫太空,但由于安装了减震玻璃之类的玩意儿,飞行器内的人们感觉如履平地,人人眼不花心不慌,男女老幼都能适应。因而悦色夫、琼瑶等一行人一路上谈笑风生,既有从繁华的闹市到宁静山乡去游玩的那种闲心,又有从宁静的山乡去繁华的闹市感受时代气息的那种喜悦。当然也有害怕航天器失事的那份惴惴,也有害怕虎人从中作梗的那份忐忑。 却说吕尼第二次踏上莲心球之后,虎人确实提起过她曾经在莲心球上杀死过虎人。吕尼心想这下可完了,虎人一定会把自己弄去下油锅。地球上待不下去了,到这儿也就是个死。死就死吧,一死万事了。正当吕尼等死之时,虎人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专门派维尼奇来劝慰:“我们虎人不但不会让你死,而且会让你好好地活着。我们曾经杀了你们那么多人,手段那么残忍,你们地球人却原谅了我们。你们才杀死了我们多少人?我们为何不能原谅你们呢。若是一味地冤冤相报,杀来杀去,何时是个头呀?你在这儿,就像是在自己的家,行动自由,言语自由,思想自由。”维尼奇又把吕尼安顿在荷仙居,衣食住行无忧。白天,吕尼穿行于各个学校、各个剧院、各种聚会、各个广播电视台、各个互联网站,朗诵、朗读地球人的诗歌、散文、小说,表演、演奏地球人的戏剧、歌剧、歌曲,讲述地球人的科学技术、历史文化、风土人情,忙得脚不沾地。夜晚,不仅有电视、互联网等工具,可以了解虎人的社会面貌、政治结构、经济状况、文化风俗,维尼奇还常常带着一帮虎人姐妹过来聊天、说笑,更不感到寂寞孤单。 只是偶尔维尼奇等人未来,吕尼一个人独守空房,便想起了家乡,想起了地球,不免又黯然神伤一回。每遇到如此境况,吕尼便早早上床休息,以托“幽梦忽还乡”。在维尼奇、吕尼等人的推动下,莲心球上刮起了一股地球风。牙牙学语的虎孩儿,一边想象地球的邻居月亮的形象,一边拗口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青年男女虎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来一段桑巴、探戈、华尔兹。电视中,地球的旖旎风光和风土人情轮番展映。互联网上,《蝴蝶夫人》《茶花女》《天鹅湖》《胡桃夹子》《睡美人》,实时更新。 悦色夫、琼瑶等人这么冷不丁地踏上莲心之旅,确实把莲心人吓了一大跳。原本想组织个万人队伍,也手拿鲜花狂呼猛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也想弄个气势磅礴的仪仗队,鼓乐齐鸣,奏一曲《地球狂想曲》,也想把军队聚拢来,整个气吞山河的阅兵式。但莲心一统,内部往来用不着这些应景儿的场面,又因以前从没有外星人来过,也就没有这笔预算。等“苍穹一号”飞奔过来,莲心人先给它发信号,指挥地球人在蜈蚣渡着陆,接着组织了几十个虎人,来蜈蚣渡迎接地球人。 早有莲心人把这个惊天的消息告诉了吕尼。吕尼听到这个消息,是又喜又怕。喜的是地球亲人来了,自己不再感到孤单无助;怕的是地球人不看自己的现在,只看自己的过去,在虎人面前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败类,不但地球人对自己仍然不理不睬,即便是虎人,也鄙视自己,嘲弄自己,驱逐自己,那个时候,不但在地球上无立锥之地,在莲心球上也是众矢之的,自己在哪儿待得下去呀?维尼奇等人邀约吕尼到蜈蚣渡迎接远道而来的地球人,吕尼想去又不想去。维尼奇见吕尼犹豫不决,笑道:“你曾经谈过,你们地球人一个国家的元首、政府首脑出访别的国家,可以没有欢迎的队伍,但该国的大使一定要去迎接的。如今,地球人访问莲心人来了,你这个驻莲心球的地球大使,不去迎接,倒像是我们莲心人的不是。”吕尼只得随了维尼奇等人,到蜈蚣渡迎接地球人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351章 B 悦色夫一笑圆破镜(下) 那天是个艳阳天,当“苍穹一号”在蜈蚣渡着陆时,已接近傍晚时分了。夕阳映红了天空,大地一片金碧辉煌。等吕尼、维尼奇等人赶到蜈蚣渡,那“苍穹一号”已经稳稳着陆了。吕尼双手捧着鲜花,站在祈墨尔、邱亚、维尼奇、冯希尔等虎人身边,翘首期盼地球亲人带着地球人的风采平安出来。 首先,悦色夫气定神闲地出舱了,吕尼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不就是那个奉行国家利益至上、反对人类一统的冥顽不化的老家伙么?也不知他在虎人面前把自己描述成啥样子,自己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然后便是琼瑶面带微笑走了出来,吕尼眼前一亮,这可是自己的亲如姐妹的至交啊,自己满腹的知心话儿只有她能听懂。然后又是两女三男依次走了出来,只是梦连有些面熟,其余的人都认不得的。最后是林吉奇面色沉静地走了出来,眼睛四处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吕尼见了,心里五味杂陈。林吉奇身材魁梧了许多,原来那张稚气的脸变得成熟了,又见到了曾经相亲相爱、相依为命的爱人,吕尼有些高兴。想起林吉奇驱逐自己,把自己撵到这遥远的虎人国,不免又气又恨,又有些伤心,不觉掉下泪来。 见悦色夫、琼瑶等人走了过来,祈墨尔、邱亚、维尼奇等人忙迎上去,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又是献花又是微笑,就像是就别的老朋友重逢。维尼奇正要把身边的吕尼介绍给众人,却不见吕尼的影儿。原来,吕尼悄悄地跑进了旁边的树林,躲到一棵大树下,一边瞧着琼瑶、林吉奇等人,一边抹眼泪,心乱如麻,不知是见他们好还是不见好。 悦色夫眼尖,老远就看见那棵大树下站着一人正朝着自己这边张望。这人面容衣着不像虎人,却似一个地球人。面带欣喜,却又有几分疑惑,眼含泪滴,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伤心过度。见到这个熟悉的面容,看见这些泪水,悦色夫心里一阵酸楚,忙加快了脚步,朝这边奔来。见悦色夫和颜悦色地径直朝自己走来,吕尼有些错愕,呆呆地看着。等走近了,悦色夫含泪说道:“吕尼呀,我的孩子,咱们地球人来接你回家了。”说罢,鼻子一酸,掉下泪来。看到这么沧桑的老人亲自来看望自己,接自己回家,吕尼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避风港,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感受到了父亲的伟岸,满腹的委屈、辛酸涌上心头,一下子扑进悦色夫的怀中,号啕大哭起来。琼瑶、林吉奇等猿人和邱亚、维尼奇等虎人都飞奔而来,见到这场面,无不为之动容,无不为之落泪。 悦色夫待吕尼宣泄够了,然后用纸巾轻轻地擦干吕尼脸上的泪痕,接着后退两步,庄重地向吕尼鞠了一躬,说道:“吕尼呀,我原本为了国家利益想利用你,不过也就是把这个想法对手下人谈了一下,没想到他们却把经念歪了,让你心灰意冷,逃离了地球家园。虽然根据你的面容、精神状态来判断,你在这儿过得还蛮不错的。可是你一个女孩子,远离了故土,远离了亲友,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孑然一身,度日如年。想起你无依无靠、形只影单,想起你惦念家乡、望穿秋水,地球上的每一个人没有不扼腕叹息的,没有不惦记牵挂的,没有不祝福祈祷的,都想你早日回家。我们怀着懊悔的心情接你回家。你看,林吉奇也来接你了。他不知后悔了多少遍,这次他想与你重新牵手,重归于好。这儿再好,毕竟是客居,地球人对你纵然不好,地球也是你的家呀。我苦命的孩子,咱们回家吧。”听到悦色夫发自肺腑的言语,吕尼刚才暖暖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暖流,内心有千言万语,却一时又不知如何表达,眼泪又滚落下来。 见林吉奇走了过来,吕尼内心又矛盾起来。看到林吉奇的身影,吕尼再一次想起了与他在一起的那段浪漫温馨的岁月,想起了他的可爱之处;转而,又想起了他不顾在莲心球上的誓言,硬生生地把自己逼走,内心的那股怨气又涌上心头。既爱又恨,既想见又不想见,吕尼犹豫着,呆呆地站在那儿。林吉奇上来牵吕尼的手,被吕尼甩开了。琼瑶、梦连、费舍尔忙涌上来,把吕尼引导到一边。琼瑶劝道:“若是对他绝望了,也不能看成仇人似的,让虎人见了笑话。握握手、打打招呼还是应该的吧。”吕尼还是一个劲地摇头。悦色夫见状,又见悲伤中的吕尼依旧俏皮可爱,忙朝吕尼点头微微一笑。吕尼看过去,那笑容伴着那眼神,慢慢地移到了林吉奇的脸上,最后停留在那儿不动了。吕尼的眼神,随着悦色夫的眼神的指引,最后也停留在了林吉奇那张又激动又愧疚的脸上。 吕尼突然感到悦色夫的微笑太有趣了。悦色夫的那微笑,喜悦中隐含忧伤,似乎是吕尼在这里过得还好的烈烈的兴奋,又像是吕尼独自一人寂寞孤单地生活在此地的烈烈的彷徨;祈盼中略带懊恼,似乎是在说,吕尼呀,我们地球人来看你了,想接你回家,又像是在说,与其如今的地球人把你想死念死,不如当初我们好好地爱你疼你,让你舍不得离开地球这个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笑意中浸着泪水,既是对吕尼还活着且好好地活着的狂喜,又是对吕尼曲折辛酸的经历的回味。那笑,应该是狂热的,却被忧伤中和了,那笑应该是深远的,却被现实中和了,那笑应该是发自肺腑的,却被发自肺腑的愧疚给中和了。那笑,情感丰富,那笑,怡然自然,如涓涓的细流,如淡淡的白云,如细细的微风,如婀娜的杨柳。那笑,如同抚平人与人之间创伤的灵丹妙药,那笑,如同填平国与国之间沟壑的苦口良药,那笑,如同架起种族与种族之间桥梁的玫瑰芍药。 那笑,可爱可敬,可人可亲,一下子拉近了吕尼与悦色夫的距离,心中的鸿沟荡然无存。吕尼便想,若再不理林吉奇,可把老者的心给辜负了。吕尼扑到林吉奇的肩上,再次号啕大哭起来。林吉奇一边抚摸吕尼的背部,一边含泪哽咽道:“吕尼,你若是恨我,想骂就骂吧,想宣泄就宣泄吧,千万别把满腹的委屈憋在心里。能来看你一眼,能来看看你在这边过得好不好,我的这次星际旅行也无憾了。在你们狐狸姐妹的夫婿中,我算是最不争气的一个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舍不得你,舍不得你的狐姐狐妹。若你不接纳我,我再也没机会登狐狸家族的门了。”梦连见了笑道:“当然啦,若是吕尼不原谅你,今后想闻闻狐狸气味儿怕是也没门了。”众人都被这一幕深深地感动了,纷纷鼓掌喝彩。 章节目录 第352章 A 共续前缘爱也绵绵(上) 莲心人料到迟早还会有地球人来,早已作了精心安排,把荷仙居重新装饰了一番,专门安顿从地球上来的女眷;在荷仙居的附近,重新建造了一座豪华别墅,名叫“鹤仙居”,专门安顿从地球上来的男宾,两个地方仅一墙之隔。祈墨尔、邱亚、维尼奇、冯希尔等人便陪同悦色夫等人进入鹤仙居,琼瑶、吕尼、梦连、费舍尔也跟了进来。待众人在客厅里坐定后,悦色夫与祈墨尔、邱亚等人亲切交谈,维尼奇、冯希尔在一边儿做翻译。琼瑶听了片刻,发现吕尼不见了,忙起身悄悄地把梦连、费舍尔叫了出来,一同往荷仙居这边来。 原来的铁门敞开着,一切既陌生而熟悉,因心里念着吕尼,琼瑶也顾不得回味了。三人悄悄来到客厅,并无吕尼的身影。但所有卧室的门则半开着,其中一间卧室里传来了活蹦乱跳的歌声,歌词既有虎语,也有地球语,既有英语也有汉语,就像是一盘脍炙人口的大杂烩。歌声活蹦乱跳,那人一定是活蹦乱跳了,琼瑶等人忙加快步伐,蹑手蹑足地走了过去。站在门口朝里面一看,吕尼穿着花格的连衣长裙,正弯腰整理床铺,脸上的笑容依旧迷人灿烂,歌声从那张樱桃小嘴中自然流出,如汩汩清泉。两个虎孩儿高大帅气,一左一右站着,两双眼睛盯着吕尼,显得天真而沉稳。 歌曲完了,就听得一个虎孩儿问道:“妈妈,这是给从地球上来的阿姨准备的吗?”吕尼看着这个虎孩儿,微笑道:“是的。”另一个虎孩儿面带惊讶,发起了连珠炮,问道:“妈妈,这帮人是要接您回家吗?”“妈妈,您还回来看我们吗?”吕尼一手搂着一个虎孩儿,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似乎有些兴奋,又似乎有些恋恋不舍,答道:“你们两个都是妈妈的心肝。地球才是妈妈真正的家。回家,妈妈朝思暮想,却又舍不得你们。想带上你们,但你们是莲心人而不是地球人,不知道那些地球人对你们好不好。想不带上你们,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你们。妈妈的心矛盾着哩。”说罢抽泣起来,两个虎孩儿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琼瑶看到这温馨的一幕,鼻子一酸,也跟着流下泪来。梦连、费舍尔则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竟然哭出声来了。听到门外的哭声,吕尼忙站起来朝门外看,发现琼瑶等人来了,忙跑了过来。琼瑶与吕尼紧紧相拥,含泪问道:“吕尼姐姐,在这儿过得好不?”吕尼忙含泪笑道:“过得好,过得好。我说你们不一定信,问问两个虎孩儿便知了。”然后吕尼把大家迎进屋内,梦连、费舍尔一人搂着一个虎孩儿在床沿上坐着,眼睛与虎孩儿一一对视,然后各自怀着好奇的心相互打量起来。吕尼向琼瑶等人介绍道:“这两个虎孩儿就是你上次来学校参观遇到的那两个虎孩儿,是我杀死了他们的爸爸妈妈,使得他们从小没有了父爱、母爱,成了孤儿。他们见到我,眼睛里、心里不是充满了恐惧、仇恨,而是说那是猿人虎人相互不了解才发生如此的惨剧,就像两个小大人似的。他们越是大度,我越发愧疚,他们越是宽容,我越发想与他们亲近。虽然也有虎人的福利机构给了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但我想用我的心去温暖他们的心,也想借他们纯真的心温暖我孤寂的心,更想莲心人的心与地球人的心彼此贴得更近些。为今后两球交往奠定感情基础,我就在莲心人的允许下,把他俩接了过来一起生活。我们之间相处得跟亲母子似的。”两个虎孩儿看着琼瑶等人,不住地点头。吕尼轻拍两个虎孩儿的肩膀,含泪笑道:“若不是孩子们相伴,这些岁月我还真熬不过来呢。” 梦连正准备开口,那虎孩儿笑道:“妈妈听说你们来了,高兴得不得了,正忙着给你们准备床铺呢。”琼瑶忙翻译成英语。费舍尔指着吕尼、琼瑶、梦连,问另一个虎孩儿:“你看你妈妈和那两个阿姨,在地球上算得上是美女了,在你们莲心球上或许也还糊弄得过去。而我这个像锅底似的人,你们见了害怕吗?”吕尼忙翻译成虎语。那虎孩儿笑道:“您就像是来自除地球、莲心球之外的第三个星球上的人,又是一种风采。我可得亲近您了,不然您若是再弄个假虎面具类似的什么玩意儿来吓唬地球人、莲心人,怕是整个太阳系又无宁日了。” 琼瑶等人随了吕尼和两个虎孩儿,又往鹤仙居这边来。祈墨尔等人见吕尼来了,又见时候不早了,继续谈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众人继续闲聊,两个虎孩儿坐在罗兰等军事代表身边,问这问那,毫无拘束畏惧之感。琼瑶忙当起了翻译。吕尼则和悦色夫、林吉奇攀谈起来。悦色夫一手握着吕尼的手,双眼盯着吕尼的脸仔细地瞧着,又问身边的人,吕尼是胖了还是瘦了。吕尼满心温暖,笑道:“悦色夫伯伯,当我还在恐怖分子的队伍里混的时候,认为您是一个冷酷无情、霸道无比的人,没想到现实中的您这么可爱,这么可亲。你曾经是英兰国的首脑,你这么可爱,林吉奇、梦连也这么可爱,英兰国的国民也一定可爱极了。”悦色夫笑道:“同理,我原以为恐怖队伍里的人个个残忍无比,冷酷无情。如今见到脱胎换骨的你,这么可爱,这么温情,我想你们中的大部分人若是改弦易辙,也是可爱的。”梦连拍掌大笑道:“曾经是相互恨之入骨的两类人,如今却走到一起来了,如同父母兄弟姐妹,世界上还有什么爱恨情仇不能化解呢?我们的‘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理想指日可待了。”琼瑶笑道:“虽然一路上就像是坐飞机那么顺畅、自然,但毕竟路途遥远,时差颠倒,又担心飞行器的安全,担心虎人对地球人的态度是否发生了转化,此时我已是困倦不已,想睡去了。”说罢,琼瑶、梦连、费舍尔在吕尼的带领下,回荷仙居睡觉去了。 当晚,琼瑶等三人便和吕尼挤到一张床上。吕尼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想起过去的经历,思绪难平,辗转反侧。等东方之既白,琼瑶、梦连、费舍尔醒来,吕尼却在呼呼大睡。众人默默地看着吕尼的睡姿,都在沉思、想象离开地球的日子,吕尼是如何走过来的。吕尼一觉醒来,发现众人看着她,不免又悲从心来,泪眼盈盈。琼瑶忙劝道:“你可要想开了,无论你在哪儿,我们都爱你。你看,咱们的狐狸队伍又壮大了。梦连是第九个加入我们狐狸队伍的,我们叫她‘九狐’。费舍尔是第十个加入的,她的气质大气,颇有舍我其谁的味道,我们便叫她‘舍狐’。有了她们,我们这个队伍也就十全十美了。虽然这次姐妹们中只来了三个,但黄白黑三个狐种都来了,也算是代表了全世界的狐狸来看望你,接你回家。”吕尼黯然道:“你和紫桥、不犟和谢静、叶芳和立可,如胶似漆,香索尔和伯奇、爱丽丝与戴维斯,还有那个刘倩和她老公,相依为命,香雪和文豹虽然两地分居,却也是牵肠挂肚,梦连的事业一路风光一路发,也是她的丈夫支持她的结果。费舍尔,我根据面容判断应该还没有结婚,但青春靓丽,魅力四射,将来也是富贵有福之相。单单我却遭到抛弃,不得不到这儿风烛残年。命运如此凄惨,在姐妹中格格不入,难道是上天的安排?那次在你家,大家开玩笑,男人们扮演吃喝嫖赌偷,贪吃的,贪喝的,豪赌的,惯偷的,这么多角色,独林吉奇争着要扮喜欢嫖的人,原以为是个玩笑话,如今想来却是个谶语。”说着,泪珠儿滚落下来。 一时众人都沉默无语。梦连想打破沉闷的空气,便笑道:“那事儿只是让你伤心,还有事儿让你恼火呢。”吕尼忙问:“什么事儿呀?”梦连笑道:“那日你偷了我的钞票,我便是那讨债鬼。你逃到连心球上,我穷追不舍,也追了过来。”吕尼笑道:“哪是讨债鬼,真是个索命鬼。”梦连笑道:“你这个江洋大盗,偷了我的钱财,竟然一走了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好不容易找到席山下的那个狐狸窝。结果庙门是找着了,却被琼瑶这伙狐狸精给诱惑住了。想一把火把狐狸巢穴给烧个精光,又下不了手。你逃到莲心球上,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莲心人又给你高薪,我这回得狠狠敲一下竹杠,不但收回本金利息,还要把讨债的路费给赚回来。”吕尼笑道:“真是个钱鬼,一点儿爱心也没有。为了几个臭钱,竟然下足了功夫。你说咋办?”梦连笑道:“这本金就不说了,利息也该比地球上的银行贷款利率高个一倍两倍才说得过去。”费舍尔笑道:“应该是十倍百倍。”吕尼笑道:“除了我这个人外,便一无所有了,做美梦去吧。”梦连笑道:“既然一无所有,你这个人我要了。我待价而沽,准备把你卖到即将成立的地球国去,你可是他们眼中的香饽饽。”吕尼笑道:“我这个倾国倾城的狐狸精,高扬着那媚人的本领,把新成立的地球国给搅他个稀里哗啦。你想‘地球大同,人类一统’,我就把你这‘大同’‘一统’,弄得不成体统。” 章节目录 第353章 A 共续前缘爱也绵绵(下) 梦连笑道:“偷了别人的钱物,还这么理直气壮。姐妹们,还不快动手治治她。”琼瑶、费舍尔上来,一齐动手,摁头的摁头,按脚的按脚。梦连胳肢吕尼的左腋窝,费舍尔胳肢吕尼的右腋窝。琼瑶一边狂笑,一边用手轻挠吕尼的脚板。吕尼感到全身就像是被千万根狗尾巴草儿挠着,被千万条毛茸茸的虫子爬着,奇痒难忍。又看看四围的人,人人都有一张可爱的脸,个个都笑得迷人灿烂。吕尼想发火却又没有怒气,只得笑着鼓着腮帮在床上扭来扭去,犹如一条垂死挣扎的美女蛇。梦连笑道:“莲心人对待你还算可以吧,看你长得膘肥体壮的。”费舍尔笑道:“昨日见到吕尼的第一眼,我就感到莲心人待我们的人不薄。”吕尼笑道:“我们这儿有人拍了电影,把地球人描述成宇宙的恶魔,说莲心人不谋发展,不提高竞争力,将来有一天会被地球人抓去当奴隶。”琼瑶笑道:“是这个理儿。我们地球人想念你,也根据想象拍了许多电影,剧中的你不是被虎人们奴役,以泪洗面,就是被虎人强暴,生了一大堆像猿不是猿、像虎不是虎的人。”众人大笑起来。早有人掀开被子,趴在吕尼的肚皮上,听了一阵,笑道:“已经五六个月大了,虎崽已经会蹬猿妈妈的肚皮了。” 吕尼笑道:“那些影片带来了没有?”琼瑶笑道:“带来了,为了不破坏气氛,就不播映了。”吕尼笑道:“只要你拿得出来,我就敢交给虎人拿去放映。把地球人拍的关于虎人的电影和虎人拍的关于地球人的电影一并放映,站在各自立场看对方,以反映地球人、莲心人的心路历程,说不定对于相互的沟通了解大有裨益呢。”梦连笑道:“我们是来客,人数又少,科技又不及那些虎人。若是我们地球人看虎人制作的影片看得火冒三丈,也只得忍气吞声。若是虎人看我们的影片看得上火,那可就要命了。我和琼瑶被他们弄死了不要紧,可是费舍尔死不得的,她还是个少女呀,好日子还没来得及享受。”费舍尔笑道:“我死了不要紧,琼瑶可是死不得的,她可是地球使者,出使莲心球的第一人呀。若是她死了,地球人就和莲心人彻底撕破脸皮了。”琼瑶笑道:“我死了不要紧,梦连是死不得的。若是她死了,‘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理想也就少了传播者了。” 众人正说笑着,林吉奇来了。林吉奇进屋后站在床边,一边耷拉着脑袋,准备挨众女孩儿的批斗,一边偷眼看仰睡在床铺中央的吕尼。琼瑶朝梦连挤挤眼,做做手势。梦连揣度琼瑶的意思,一下子把吕尼身上的被盖掀开,只见吕尼穿着白色的绣有兰草图案的棉质睡衣,双手抱着双脚,缩成一团。琼瑶冷不丁地把林吉奇摁倒在床上,又把被盖拉过来,裹在两人身上。吕尼、林吉奇挣扎着要爬起来,早已被琼瑶等人死死地按住。从左至右,琼瑶把那被盖卷起来,连同被盖下床单上的林吉奇、吕尼。梦连、费舍尔笑着给琼瑶当起了帮手。床铺中央的吕尼、林吉奇左右翻滚,上下重合,没两下子,就滚到床的另一侧,林吉奇的身子的三分之一已经悬在床外了。林吉奇尖叫了起来,躺在林吉奇身上的吕尼也跟着尖叫了起来,其余的人都狂笑了起来。然后便是从右到左,众人忙又把被盖、床单连同吕尼、林吉奇给卷了过来。待二人转得有些晕了,吕尼又躺在林吉奇身上的时候,众人不再卷了。琼瑶笑道:“我来看看二人是不是粘贴上了。”然后把被子一揭,吕尼忙从林吉奇身上下来。二人面对面侧卧着,相互挽着对方的腰,相视而笑。琼瑶笑道:“犬牙交错、勾心斗角,浑然一体,铆合得天衣无缝。”费舍尔笑道:“两人的笑发自内心,也算是黏得自然。”梦连笑道:“这都是过来人玩的事儿。你一个女孩儿家,应该睁只眼闭只眼躲到角落里去。”费舍尔嘟哝道:“标榜从最自由最开放的国度里走出来的,还如此因循守旧。” 吕尼坐了起来,激动的眼泪掉下来了:“太谢谢你们了,为了让我有一个温暖的家,你们这出戏演得太精彩了。为了破镜重圆,所有地球人的心想到一块儿了。”林吉奇下床,把吕尼抱在怀里,笑道:“你们的笑容像是利剑,若我再敢为非作歹,这些利剑出鞘,我也就死路一条了。” 过了一会儿,林吉奇随了悦色夫等人带着地球人的期望与重托与莲心人谈判去了。上午和下午,维尼奇、吕尼带领琼瑶等人走访了几个虎人家庭,参观了虎人的几所大学。在热热闹闹、嘻嘻笑笑中,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吕尼、琼瑶、梦连、费舍尔一齐来到鹤仙居看望悦色夫、林吉奇和三个军事代表。第二天,悦色夫等人又去参观虎人的军事博物馆,观摩虎人的军事演习,旁听虎人大法官对莫利哈等人的审判。维尼奇和她的姐妹带琼瑶等人游览了莲心球上的最为着名的名山大川,参观了几处虎人的博物馆、科技馆、图书馆,在眼花缭乱、啧啧惊叹中,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第三天上午,维尼奇、吕尼带领琼瑶等人参观虎人学校。这是一所虎人中学,老远就听得书声琅琅。梦连、费舍尔听到整齐划一的虎语声声,既惊讶又好奇,因不懂得虎语,又是一头雾水。琼瑶听了那些声音很是惊讶,快步朝教室走去。等临近教室,便驻足停下,睁大了双眼,屏神敛气,洗耳恭听。那些虎语便是: 地球人,请你原谅我 亲爱的地球人啊,你们与莲心人一道,都是太阳妈妈的子女,同享太阳妈妈的阳光雨露。我们应该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志同道合的密友。我们怀着崇敬、羡慕、诚惶诚恐的心态来看望胞兄胞弟、胞姊胞妹,看你们在地球上过得好不好。然而,因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见到了一群因你们内部不和而处于穷途末路的人,以至于我们损兵折将。而我们的人,不分析原因,不探明真相,却把满腔的怒火向全体地球人疯狂地发泄出来,以至于你们遭受了惨绝人寰的屠杀,生命财产蒙受了亘古未有的损失,尊严受到了侮辱,灵魂遭到了玷污,文明遭到了破坏。这一切,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一切,都是虎人莲心人对猿人地球人的罪过。然而,你们地球人忍受着巨大的牺牲,重大的伤痛,给予莲心人最大的宽容。这不是懦夫,这不是胆小鬼,这是地球人高度文明的体现,这是地球人心怀宇宙的气魄。江琼瑶、香索尔、伯奇可爱,江阿娇可爱,吕尼可爱,被掠到莲心球上的地球人可爱,进而推知,整个地球人都可爱,都是莲心人值得钦佩的人。 …… 这个班的虎人教师看到有地球人在教室外探头探脑,忙走了出来,把琼瑶等人迎进教室。虎人学生们停止了朗读,好奇、兴奋地看着这伙地球人。琼瑶来到一个虎人学生面前,拿起书桌上的虎语课本,翻阅起来。这是虎人中学阶段的语文的第一课。琼瑶一边向师生投去钦佩的目光,一边用虎语说道:“我第一次来到莲心球上,看到的是虎人在学地球人的诗歌,第二次到连心球上来,看到的是虎人在深刻反省自己。虎人学习借鉴外来知识毫不含糊,改正自己的错误毫不含糊,并且从娃娃抓起。你们科技高度发达,社会高度文明,原来如此呀。这些都是地球人只得借鉴学习的地方。”吕尼怕梦连、费舍尔听不懂,忙用英语给两人翻译。梦连、费舍尔忙向师生们点头致意,众人忙热烈鼓掌。 傍晚时分,维尼奇、冯希尔等人把悦色夫、琼瑶等人带到了离荷仙居不远的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与蜈蚣渡相似,却又不是。琼瑶的感觉是似曾相识。此处前边是一条河流,可能是下游筑起了大坝,河水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碧波荡漾,一片浩渺。湖泊前边,便是绵延的青山,山峰一个接一个,远远的,在朦胧的雾霭里若隐若现。琼瑶等人的脚下,便是一片广阔的芳草地,一直往湖边倾斜,形成一个三四十度的斜坡。斜坡的另一端便是四五十米的小丘,小丘与小丘的连接处,便是宽阔的天然的通道。从通道看过去,隐约可见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纵观此处,就像是世外桃源,阆苑仙葩。 此时,天高云淡,夕阳斜矗,彩霞满天。大地披金,和风细细,芳草萋萋,青山隐隐,绿水悠悠。琼瑶、吕尼、梦连、费舍尔,便感到自己的心胸比蓝天还开阔,自己的心灵就像是被洗涤过,一尘不染。众人心中豪情万丈,但在虎人面前又不敢造次,便忍着了。要是有那激情豪迈的进行曲伴奏,众人怕是情不自禁地引吭高歌,要是有那见了就让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众人怕是不由自主地高谈阔论,要是有那五光十色的彩绸彩带,众人怕是不请自来地翩跹起舞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B 同演厚谊情亦涓涓(上) 正待众人看得出神,却见夕阳周围的云彩瞬间不见了,天空留下了一片略显幽暗的湛蓝。就像是有几千米高的巨人,拿了几千米长的画笔,以天空作画纸,以云雾作笔墨,只是作画的人、作画的笔看不到罢了。只见辽阔渺远的天空上,一笔一画出现了两个巨大的圆球,地球和莲心球,都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都是江河蜿蜒,山峦巍峨,都是花团锦簇,绿树婆娑,都是高楼如林,道路曲折。画中人物,无论猿人虎人,都是信心满满,大气磅礴,无论男人女人,都是慈眉善目,飘逸洒脱,无论老人小孩,都是气定神闲,微笑如歌。两球之间,用一条白色的丝绦联系着,也不知是画家匠心独具,还是阳光普照,白色的丝绦转瞬间便是七色的彩带,发出绚烂的色彩,加之弯弯的造型,就像是雨过天晴、悬挂于天际的彩虹。接着,彩虹的光环未褪,却变成了一座联系两球的彩桥。遥远的距离,瞬间就像是近在咫尺了。琼瑶等人感叹画面的清晰度,感叹画面的大手笔,忙问维尼奇:“这是自然天成呢?还是虎人的奇思妙想?”维尼奇笑道:“在一定气象条件下,虎人能够控制、左右云雾的消长。这是虎人莲心人为了欢迎猿人地球人而精心作成的一幅画卷。”琼瑶等人不由得看呆了,听呆了。 除了维尼奇、悦色夫、琼瑶等一行人外,此处没有别人。草地上,面对湖边摆放了十几张木桌、十几个木椅,精致小巧。桌上摆放了几盆鲜花、几盘果品,鲜艳养眼。没有高大的建筑物,没有繁华的街道,没有四通八达的道路桥梁,没有帆影点点,没有车声隆隆,没有轻歌曼舞,没有人声鼎沸,一切那么自然,一切那么静谧。雾霭渐深,夜色渐浓。虎人男女老幼,携家带口,说说笑笑来到此处。等天色全暗了下来,就见草地上升腾起无数个白色光柱,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接着,湖面上升腾起无数个绿色光柱,把夜晚变成了绿色的世界。接着,四围的青山上升腾起了无数个红色的光柱,把夜晚变成了红色的海洋。然后,白绿红交替出现,红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齐射,天空、大地光彩夺目,璀璨无比。 一阵微微的躁动后,加列加在祁墨尔、邱亚等人的带领下走进了人群。维尼奇赶紧上去当翻译。加列加径直来到琼瑶面前,笑道:“我的地球使者,看来你们地球人的日子过得很舒坦,几日不见,你越发美丽动人了。”琼瑶点头致谢,笑道:“加列加阁下,还是你们富有爱心。我们的吕尼出发时骨瘦如柴,却被你们虎人给养得白白胖胖了。”加列加牵着吕尼的手笑道:“这是你们的第二任驻莲心球的使者,我们的老朋友了。”吕尼忙点头致谢,并向加列加介绍道:“这是悦色夫先生,这次探访莲心球的领队,曾经是地球上最强大国家的首领。他的想法、意见不能说代表了所有地球人的想法、意见,也差不多过半了。”加列加忙与悦色夫握手、寒暄。维尼奇又介绍了随同悦色夫、琼瑶同来的其他人,加列加一一与他们握手。 礼毕,加列加笑道:“我就和悦色夫阁下说说话儿。琼瑶,你的虎语学得最早学得最好,就来给我们当翻译。维尼奇,你就带着吕尼和她的兄弟姐妹在那儿坐吧。”说着,牵着悦色夫的手,往当头的椅子上坐下来,祁墨尔、邱亚挨着坐了下来。琼瑶站在加列加、悦色夫身后当起了翻译。吕尼挨着邱亚坐了下来,维尼奇让梦连、费舍尔、林吉奇和三个军事代表坐下,自己则顺位坐在了末端。梦连、费舍尔因不懂得虎语,也就不说话,满脸好奇,两个眼珠儿滴溜儿转,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观察虎人的音容笑貌。军事代表罗兰挨着维尼奇坐着,看到悦色夫与加列加两人又是握手又是拥抱,感到有些惊讶,自语道:“我们地球人见面,以微笑、点头、鞠躬、握手、拥抱以示友好,这虎人见了地球人也是这些动作。不知虎人与虎人见面是不是也是这些动作。”维尼奇笑道:“虎人猿人虽然祖宗不同,人种不同,但许多行为举止都很相似。我们虎人平日相见,也是这些肢体语言表达友好。当然不友好的时候,也是轻则吹胡子瞪眼睛的,重则开骂,甚至大打出手。人的肢体语言易于表达的就那么几个,总不能以破口大骂、挥舞拳头表示友好,以微笑、拥抱形容仇人相见的场面。”罗兰一边点头,一边笑道:“真个心灵相通,虎人猿人亲如一家,看来并不是梦想。” 没有激情满怀的欢迎词,悦色夫精心准备的答谢词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稍候片刻,无数的光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幕墙。幕墙上正在播放电影,先是字幕:莲心人想象的地球人是这样的。接着,那画面便是:地球上的大国正打得双方的国土满目疮痍,一片焦土。人们不是血流遍地,就是流离失所。突然之间,双方不打了,握手言和。集中人力物力,风雨同舟,冥思苦想,研发了古怪陆离但又威力无比的武器,奔莲心球来了。几番轰炸之后,美丽的莲心球已是千疮百孔了。地球人见虎人就杀,见财物就抢。还把大批的虎人套上脚镣,戴上手铐,押送到地球上当奴隶,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忙碌了一辈子,创造了无数的财富,等到没力气了,地球人还卸磨杀驴,一个个活生生的虎人倒在了地球人的血泊之中。看得悦色夫、琼瑶等人毛骨悚然,想看又不敢看,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接着,幕墙上又出现了一行大字:地球人想象的莲心人是这样的。紧接着播放了琼瑶、梦连、费舍尔等人演出的《我要回家》那部影片。影片中吕尼的那副惨象,虽然悦色夫、琼瑶等人是重温,也是泪流满面。吕尼看后,更是感动得泪如泉涌。但虎人仍然坐在广场上静静地看着,并没有什么躁动,或许是文字提醒了他们,那是想象。 接着,幕墙上又出现了一行大字:现实的地球人是这样的。维尼奇、冯希尔在地球上亲眼目睹虎人被杀戮;琼瑶、香索尔、伯奇精心救治、关心与帮助维尼奇、冯希尔,从遍体鳞伤到动如脱兔;地球上旖旎的风光和自然淳朴的人民,各色美食,各种风土人情。维尼奇、冯希尔的笑脸、眼神,把地球人对莲心人的友好表达得淋漓尽致。人们纷纷鼓掌、呐喊、尖叫起来。接着,幕墙上又出现了一行大字:现实的莲心人是这样的。接着,幕墙上又出现了琼瑶拜访哈维一家的场面,当天真无邪的哈维笑道:“我郑重宣布,琼瑶姐姐的尾巴也被进化掉了”时,琼瑶又重温了哈维和自己俏皮的样儿,便把脑袋伏在了维尼奇的背部,心里享受着。 接着,在一片苍松翠竹掩映下,出现了一座小屋。屋外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具,屋内吕尼带着一帮稚气未脱、天真活泼的虎孩儿正在朗读: Twinkle,twinkle,littlestar, HowIwonderwhatyouare. Upabovetheworldsohigh, Likeadiamondinthesky. Twinkle,twinkle,littlestar, HowIwonderwhatyouare. …… 接着,吕尼又带领一帮青年虎男虎女,在一片宽阔的绿草如茵的芳草地上挑起了探戈、华尔兹。那欢快的旋律,优美的舞姿,让人流连忘返。画面中的吕尼,热情奔放,轻松活泼,与地球人想象中的吕尼判若两人。 草地上掌声雷动,人们纷纷朝这群地球人奔了过来,纷纷上来与大家握手,拥抱,就像是见到了自己久别的亲人。整个广场上欢声笑语,一团和气。 琼瑶以为欢迎会就这样结束了,却见吕尼朝另一边跑去。那儿,几百个青年虎人站在高低错落的草坪上,齐齐整整,虎虎生威。站在第一排的虎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像琴却不是琴的东西,一端放在地上,一端拿在手里。吕尼站在中央,手拿指挥棒,像个指挥家。琼瑶一边走过来看稀奇,一边想:原来吕尼这个家伙在这儿一刻也没闲着,把虎人的乐器改成了地球人的大提琴了,难怪虎人爱她像个宝似的。在吕尼的引领下,在明快的乐曲伴奏下,虎人们激情满怀、气势磅礴地朗诵起来: 莲心球,圆又圆,绕着太阳年复年,自己从西往东转。 上亿年,百万年,孤球荒洲起狂澜,天翻地覆山河变。 火山喷,地震频,板块冲撞似狂人,沧海桑田面貌今。 百花开,草木生,天蓝水清绿茵茵,兔蹿鸟飞虎狼行。 褪尾巴,直立行,前额突出眼眶盈,皮毛脱落成虎人。 占领地,争财富,狼烟四起血泪生,纵横驰骋独我尊。 争妻妾,抢奴隶,战火纷纷硝烟起,同类相残狗亦鄙。 圣杰出,气如山,国家林立成云烟,虎人相合一统天。 人心齐,大山移,风雨同舟家园丽,实力强如虎添翼。 修法度,讲民主,人流物流畅无阻,人类相爱如一母。 悦色夫、琼瑶、梦连等人感到似乎是虎人在讽刺猿人好内斗内讧,但根据莲心球的历史说起,很是恰当自然,只得站起来鼓掌。众人又沉思起来,莲心球的演化跟地球如此相似,猿人与虎人的历史,竟然如此相同。与虎人相比,我们猿人只差一统天下这一步之遥了。若是真的地球人一统了,就可以化解若干矛盾?就真的那么和谐安宁? 紧接着,在广阔的湖面上,幻化出一座气派无比、高大无比、清晰无比的楼阁来,犹如海市蜃楼。琼瑶、梦连、费舍尔忙数高楼的层数。刚数了不到十层,那栋楼却幻化出人形来,也是高大无比,像是巨人。伴随着《睡美人》的音乐,梦连、费舍尔款款而来。梦连,黑衣黑裙,宛如一朵黑玫瑰;费舍尔,白衣白裙,恰似一个白衣天使。两人的服装与各自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梦连,年纪稍大,却天真烂漫,笑容可掬,费舍尔年龄略显年轻,却有些内敛矜持,成竹在胸。两人的表情与各自的年龄形成鲜明的对比。两人漫步在一个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一会儿抬头看蓝天白云,一会儿看脚下花草,挺悠闲自在的。草越来越深,花越来越艳。也许是走累了,两人便停下来,睡在花丛中,以花作枕,以草当床,呼呼大睡,面带微笑,神情怡然。湛蓝的天空,和煦的阳光,鲜艳的花朵,就像是梦中的香格里拉。娇艳的面容,婀娜的身姿,就像两个睡美人。旁边一行大字:“睡美人,我们爱你。”琼瑶、吕尼看得目不转睛,梦连、费舍尔尖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5章 B 同演厚谊情亦涓涓(下) 又见两个女孩儿缓慢起身,却幻化成吕尼的模样,也穿着白衣白裙,也怡然自得。伴随着音乐《蝴蝶夫人》,一只黑色的蝴蝶飞来,印在了衣服上。接着,两只、三只、四只,无数只蝴蝶飞了过来,粉色的、褐色的、金黄的、红色的、绿色的、多色的,悠悠然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吕尼的衣裙上。一分钟后,吕尼的全身已是五彩斑斓了。此时的吕尼面带微笑,身材高挑,华服闪烁,光鲜时尚,宛如蝴蝶夫人。旁边也有一行大字:“蝴蝶夫人,我们想你。”琼瑶、梦连、费舍尔忙围着吕尼,看看现实的吕尼与虚拟世界的吕尼有什么两样。 接着,随了《虞美人》的音乐,那些彩蝶又纷纷飞了过去,眼前的草地上长出了一枝虞美人来。虞美人快速生长,绿色的枝叶越来越茂盛,粗大,渐渐地,长出了花蕾,接着便是含苞待放了,接着,花儿开了,红色的,娇姿欲滴。花儿越来越大,渐渐地,映入整个眼帘的便是那朵花儿了。又过了两分钟,从花心中蹦出一个人来。大家定睛一看,却是琼瑶,只露出脸庞和穿着红衣服的上身,下身便是那绿叶点缀、根茎支撑了。接着,根茎、绿叶褪去,琼瑶的红裙子亮了出来。那形象、那气势,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气韵神彩,芳华绝代。旁边也有一行大字:“虞美人,我们念你。”草地上掌声如潮,虎人猿人,没有一个人不喜形于色。 接着,便传来了加列加的声音:“在浩瀚的宇宙之中,目前探测到的有生命的星球只有两个,一个是莲心球,一个是地球。两个星球都有各自的主宰者,一个是虎人,一个是猿人。我们虎人,从来不担心你们地球人发展壮大,某一天会把我们斩尽杀绝。你们地球人,也不应该担心莲心人一心想来强占你们的家园,把你们斩尽杀绝。我们探访地球,是抱着建友谊、促交流、谋发展的目的而来,虽然中途发生了虎猿大战,让你们遭受了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那也是事出有因,不是我们的初衷。虽然如此,你们毕竟蒙受了巨大的生命财产损失。我代表虎人、莲心人向你们表达深深的歉意,深刻反省自己曾经在地球上的罪过。”说罢,毕恭毕敬地站在悦色夫、琼瑶、吕尼等人面前,深深地三鞠躬。虎人默然,猿人感念虎人的诚恳,怀念死去的兄弟姐妹,也默然。 加列加继续说道:“希望这些事儿不能阻止两个星球、虎猿两家的友好交往。我们时刻欢迎你们地球人到莲心球上来参观访问,探奇猎险,也欢迎你们带来商品与我们自由贸易。我们已经着手准备在莲心球上划出一块一百万平方公里的良田沃土,若是你们中的人想来此地定居,就可以在这片土地上安营扎寨。我们也希望当莲心球某一天逃离太阳系的时候,莲心人能够到地球上开发荒滩、沙漠、戈壁,不至于亡国灭种。地球的旖旎风光,多彩的风土人情,灿烂的历史文化,先进的科学技术,各种风味的美食,各种风格的绘画艺术,动人的音乐,优美的舞蹈,都是我们莲心人神往的、祈盼的。《虞美人》《睡美人》《蝴蝶夫人》,你们地球人爱看、爱听、爱演,我们虎人也想听、想看、想演。桑巴、探戈、弗拉门戈,不仅是猿人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虎人宝贵的精神财富。达芬奇、毕加索,柴可夫斯基、莫扎特、贝多芬,莎士比亚、雨果、泰戈尔、曹雪芹,牛顿、瓦特、法拉第、爱因斯坦、爱迪生,不仅是你们猿人敬重的伟人,也是我们虎人敬重的伟人。莲心人地球人各自灿烂的文化、悠久的历史、先进的科技,等等,不仅属于各自星球,也属于整个太阳系,银河系,甚至是宇宙。但愿虎人猿人,都不是太空中孤独的强者,而是相互包容、相互促进、相互友爱的兄弟姐妹。”加列加的声音变成了虎语、英语、汉语等文字,就像是一颗颗星星,在草地上、在山头、在湖面上熠熠闪光。 虎人猿人都欢声雷动,悦色夫、琼瑶等人感念虎人的诚恳,更是热泪盈眶。悦色夫准备答谢,见琼瑶几次张口,几次又欲言又止,便说道:“琼瑶,我听说你是个什么都敢说的人,又与虎人有着深厚、深情的交往史。你就代表地球人讲两句话吧。言语简洁些、铿锵些,拿出地球人的气魄气势来。”琼瑶推辞不过,便面对着众人说道:“我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寻常的猿人女孩儿。我既没有神仙的三头六臂,也没有奇人的特异功能,更没改天换地的英雄气概。我一生命运多舛,但又是十分幸运的。小时候遭遇歹徒绑架,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阿娇、紫桥救了我,我享受了异乡的大爱;后来被恐怖分子弄了去,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吕尼、香索尔救了我,我享受了异国的大爱;再后来来到莲心球,看到热气腾腾的油锅,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维尼奇、冯希尔救了我,我享受了异星的大爱。爱伴我一生,爱陪我一世。不仅是我,而是成千上万的地球人,每时每刻都在爱与被爱。我们这些地球人,要把这些爱发扬光大,让地球人与地球人之间充满爱,让莲心人与莲心人之间充满爱,让地球人与莲心人之间充满爱。让太阳系充满爱,让银河系充满爱,让宇宙充满爱。”琼瑶的声音变也成了虎语、英语、汉语等文字,就像是一颗颗星星,在草地上、在山头、在湖面上熠熠闪光。虎人猿人又是一阵欢声雷动。 晚会结束后,加列加、祁墨尔、邱亚、维尼奇、冯希尔等人陪同悦色夫、琼瑶、吕尼、梦连、费舍尔、林吉奇、罗兰等一行人往荷仙居而来。等到了荷仙居,加列加又和悦色夫聊了一会儿,见时候不早,便回去了。送了那些虎人一程后,众人返回往鹤仙居走来。悦色夫与三个军事代表走在前头,边走边谈着参观虎人军事基地、观看虎人军事演习的感受感想。吕尼和林吉奇走在中间,手挽着手儿,时而卿卿我我,含情脉脉;时而高谈阔论,开怀畅笑。梦连、琼瑶、费舍尔走在后头,沉默无语。 及至客厅,众人还未来得及坐下,悦色夫笑道:“猿人与虎人的讲话异曲同工,相得益彰。琼瑶呀,你的话言简意赅,气势磅礴,把地球人的精气神儿发挥到了极致。虎人的欢声雷动就是明证。”琼瑶噘着嘴儿笑道:“总统先生,应该是总统对总帅,那才是门当户对。羊入虎口,洋相尽出,您老就忍心吗?”梦连笑道:“我踮起脚尖都想在虎人面前出出风头,出尽洋相,可悦色夫先生就是不让。琼瑶啊,你常常抱怨说你们国家的人总是崇洋媚外,殊不知我们国家的人更甚,总统先生都媚外了,何况普通大众。”费舍尔笑道:“总统先生也是人,见到人见人爱的狐狸精,也想抛个媚眼儿什么的。”吕尼笑道:“你们就别打趣总统先生了,人家可是老奸巨猾的狐狸。你们这些年轻不谙世事的嫩狐,只知道四处媚人。总统先生就不同了,他是四处媚人的心。当展露才华的机会到了,自己国家的总统首先想到的是别的国家的人民,这可谓大度大气。这才是大国的总统啊。”悦色夫笑道:“知我者,吕尼也。看来我亲自来接你回家是不枉此行的。琼瑶啊,你几次张嘴,几次又停下来,分明是想说得不得了,我不让你说,你又说我及我国的人民太小家子气了。” 琼瑶笑道:“我是想说,地球上的音乐舞蹈,甚至名人,都让虎人说遍了。虎人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吕尼笑道:“为了与地球人套近乎,莲心人提前准备了讲话稿。他们想把讲话说得押韵一些,当时维尼奇征求我的意见。我知道琼瑶这家伙的母语最是押韵的,说起来朗朗上口,就说了《虞美人》、《睡美人》、《蝴蝶夫人》等语。我还想夸耀一下地球上的一些宏伟建筑,便想到了凯旋门的气势、勃兰登堡门的气魄,又觉得少了些,便省略了。不然,今日还有凯旋门、勃兰登堡门闪亮登场,也不知还有什么门滥竽充数。”琼瑶笑道:“地球上的门多着呢,吃饭可以瞎编个‘吃饭门’,睡觉可以瞎编个‘睡觉门’,狂笑可以瞎编个‘嬉笑门’。”未等琼瑶说完,梦连嘻嘻地笑道:“照你这么说,放屁可以瞎编个‘放屁门’。”众人忙捂鼻大笑起来,都说太俗了,虎人会笑掉大牙的。 悦色夫却黯然道:“琼瑶、吕尼、梦连、费舍尔,还有许许多多的地球人,为了人类一统,为了全人类的和谐家园劳苦奔波,有的人甚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而一些地球人还在为自己国家、民族的利益而孜孜不倦。地球上新近出现了‘七色门’,专偷窥别人、别国的隐私,手段多多,花样多多,看似五彩缤纷,实则阴暗潮湿。专门偷窥别国、别人的隐私,把地球人的言语、行为、思想剥了个精光。这个门不好,应该改一改了。”琼瑶站起身来笑道:“总统先生,您把我们四个狐狸精拍得心花怒放。我这拍马伎俩虽十分拙劣,也不得不派上用场了。悦色夫老爹,自揭老底,多大的气魄呀,这就是大国的范儿。其实,您的国家,您的人民,为了全人类的利益,做出了重大牺牲。虎人偷袭椰岛,生命财产蒙受损失;天体撞击地球,生命财产蒙受损失;虎人肆虐横行,生命财产蒙受损失;与虎人刀光剑影,生命财产蒙受损失。林卡多先生,梦莲女士,还有您这个前总统,还有你们的儿子林吉奇和儿媳妇吕尼,还有许许多多的英兰国国民,为了‘地球大同,人类一统’的梦想奔波呐喊。蒙受损失与奔波呐喊两相对照,由此可以看出,英兰国国民个个可爱,都是地球人宝贵的精神财富。这些,我感动,我激动。为了这些感动、激动,我不得不自戕了。”说到这儿便停下了。 悦色夫低声道:“琼瑶呀,你们的国家,你们的人民,在天体撞击地球的过程中,在与虎人斗争的过程中,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不说别的,你们狐狸家族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雪狐去了,媚狐去了,娇狐去了,香狐的夫君去了,娇狐的夫君去了,你们的狐爸爸也去了,永远地去了。由此推之,虎人光临地球,每个国家、每个种族、每个民族,都做出了重大的牺牲,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众人津津有味地听着,双眼巴巴地看着,笑看琼瑶如何自戕。见悦色夫如此说,吕尼笑道:“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了,也不多这一个。如何自戕,我们正期待着呢。”费舍尔笑道:“这事儿因地球上的‘门’事件引发,若你的自戕与‘门’事件无关,即使有趣,也就离题太远了。”梦连笑道:“我看你今日杜撰个什么‘门’故事出来。是门上挂白绫的‘香消玉殒门’?还是明目张胆地媚人,被这个男人的老婆揪出来打个半死的‘半死门’?”琼瑶做了一个勒紧裤腰带的动作,然后嘣着嘴儿笑道:“一些国家的某些人喜欢偷窥人的言语、行为、思想,而我国的某些人喜欢偷窥人体自身,虽异曲同工,却都可恶可恨。若两者合流,人的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透,整个人、整个人类都‘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琼瑶啊,你可是地球上的养眼的大美女。平日里可得把裙子勒紧了,裤子穿紧了,裤腰带扎紧了。不然,某一天一不留神弄出个‘***’来,不管是莲心人还是地球人,都有心捂住脸,但男人们不听使唤的脑袋却瞎指挥着眼睛四处乱瞅了。”听了这话,众人又狂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6章 A 地球人纷争统四海(上) 这年阴历十二月二十九日,紫桥、琼瑶等全家人正准备过年,却从电视上看到林卡多总统、悦色夫前总统携了梦连、吕尼、林吉奇等人过来访问来了。元首、政府首脑先后接见了他们。总统、前总统一齐来访问,前古未有,紫桥、琼瑶等感觉怪怪的。又因梦连、吕尼、林吉奇来了,琼瑶很想过去看望,但自已又是普通公民,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了。第二天,天气异常寒冷,天空中飘着零星雪花。紫桥、琼瑶等人还在懒睡,院子里又闹哄哄起来。原来,林卡多先生、悦色夫先生到澄江市访问来了。在澄江市官员的陪同下,携了梦连、吕尼、林吉奇,神不知鬼不觉地看望琼瑶等人来了。紫桥、琼瑶匆忙下床,略略梳洗了,匆匆迎了出来。相互寒暄之后,紫桥见天气阴冷,忙把林卡多一行迎进屋里。林卡多、悦色夫等人微笑着,兴致勃勃地参观了江家院落的几个房间。因是过年,林卡多便对厨房产生了兴趣,带着一行人参观厨房,发现橱柜里存放着汤圆,立即兴奋了起来,笑着说要吃汤圆。香雪忙点火做饭。一行人便来到客厅,一边喝茶,等着吃汤圆,一边与紫桥、琼瑶等人拉家常。又见翻译、保镖、陪同官员来了一大堆,简直要把客厅给挤爆了,林卡多笑道:“我们想和琼瑶及其家人说说私房话儿,看来是不行的了。”紫桥和陪同官员商量后,忙把众人带入另一客厅,早有人给众人泡上茶。这边,林卡多、林吉奇、梦连、吕尼、紫桥、琼瑶不分国别,坐在一块儿。玉姿坐在轮椅上,旁边是悦色夫。众人刚刚聊上没两句,笑盈盈的香雪一趟接一趟儿把热气腾腾的汤圆一一送到每个人的手上。 林卡多不会使用筷子,但又想与该国国民拉近感情,因而不用调羹,微笑着用筷子夹起了那汤圆。可那汤圆圆滚滚的,滑不溜秋的,怎么夹也弄不到嘴里去。玉姿、紫桥、琼瑶笑嘻嘻地看着,却见林卡多好不容易把那汤圆夹了起来,正准备往嘴里送,那汤圆又跌到碗里去了。汤圆溅起的水花,溅了林卡多一脸。琼瑶忙拿来纸巾,轻轻替林卡多擦去水花。这时,林卡多终于又夹起了一个汤圆,因这个汤圆反复被夹过许多次,圆滚滚的汤圆已经变成了椭圆形。林卡多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笑道:“这汤圆变成了椭圆形,像个地球。”琼瑶笑道:“我们国家的人豪迈起来,气吞山河,英兰国的人豪迈起来,气吞地球。”众人大笑起来,场面更加活泼。梦连站起来,来到悦色夫身后,一手扶住悦色夫的肩,一手扶住玉姿的肩,笑道:“前次我来这儿,琼瑶说她的妈妈也不知和哪个外国人偷偷好上了,竟然养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儿。今儿,我把爸爸找到了,久别的情人重逢,妈妈您可开心了。”玉姿笑道:“只可惜,悦色夫老先生,你风光的那些年,我浪迹天涯,不然也弄个第一夫人当当,跟着你风光风光。”众人又大笑起来。悦色夫笑道:“我心里很想,可又怕全国人民扎脚挽袖齐心协力捉狐狸老妖儿。我可爱的狐狸精,我怕你受委屈呀。”众人又狂笑起来。 随后,众人又聊到狐狸精的由来以及变化历程。当琼瑶讲到那恶搞的故事,林卡多忙笑道:“‘勾魂、媚人、煽情、是狐狸精不是人’是哪位?”琼瑶笑道:“‘是狐狸精不是人’原本也想到你们那边媚几个人,以便寻觅些投资机会。无奈你们怕她妖气太重,防范得太厉害了,也就到别的大洲媚人去了。”林卡多笑道:“我们国家的年轻人一定把我恨透透了,他们时时刻刻都想被媚。”悦色夫笑道:“狐狸精们真可爱。那雪狐在地球上没看到她的风采,在莲心球上却看到了。”琼瑶忙睁大了眼睛问道:“是真的吗?”悦色夫看了林吉奇一眼,林吉奇点点头。悦色夫脸变得黯然了,继续道:“真的。我们在莲心球上看到了阿娇的塑像,也许是怕你见了伤心,虎人因而没有带你们姐妹们去。阿娇的塑像安放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汉白玉制成的,身形比例足足放大了十来倍,其形象淳朴自然。我未看到真正的阿娇的风采,但看着广场上静静矗立着的阿娇,就有一种亲近感,爱怜感。广场上来往的虎人看到阿娇,有的默然站立,然后静静离开,有的微笑着,朝她努努嘴儿,然后悄悄离去,有的三三两两看着塑像,谈论一会儿,然后依依走开。当然,也有视之如无的虎人匆匆而过。让我感到诧异的是,阿娇的脸形、身形都是人形的,而屁股上却长出了一个长长的狐狸尾巴,像虬龙盘旋缠绕。一伙五六岁的男女虎孩儿,带着幼嫩稚气的脸庞,带着嘻嘻哈哈的笑声,在这个空心的狐狸尾巴里上蹿下跳。我想,我们的阿娇,我们的雪狐,莲心人已经爱到脊髓里了,而我们地球人却忘记了怀念她。” 林卡多说道:“雪狐的坟茔离这儿应该不远,我们还是看看去吧。”悦色夫、梦连、吕尼、林吉奇都高声赞同。见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的元首竟然关注一个外国的已逝的普通的女孩儿,紫桥、琼瑶等人既感温暖,又有些纳闷儿,带着林卡多、悦色夫等人往阿娇的坟茔这边来。在瑟瑟的寒风里,在晶莹的雪花中,林卡多、悦色夫等人在阿娇等人简陋的坟前,静静地站着,默默地注视着。紫桥见天色不好,过了一会儿,便把林卡多等人带回海楼。还未进屋,林卡多等人便要告辞,玉姿、紫桥、琼瑶、香雪看到一个个异国来的可爱的客人,都眼含热泪,舍不得他们走。但毕竟是总统、前总统,其行程是不能随意更改的,也就罢了。 吃罢中午饭,玉姿、紫桥、琼瑶谈论起林卡多、悦色夫的幽默、温情、亲民,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香雪想邀约紫桥、琼瑶去给致义、阿娇等人烧纸,见他们谈兴正浓,便悄悄溜了出来。老远就见阿娇的坟前突然之间立起了墓碑,忙跑了过去。一看,阿娇的坟前放着一尊汉白玉雕像,比阿娇往日的身形略大。其身材身姿,袅袅娜娜,其音容笑貌,活泼可爱,其形象神采,惟妙惟肖。人身狐尾,从正面看,那狐狸尾巴却是欲露还隐,欲隐还露,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香雪爱怜地摸摸狐狸尾巴,又跑到正面仔细端详起来。只见塑像基座上用英汉两种文字写道:“雪狐阿娇,你的国民爱你,英兰国国民爱你,世界人民爱你。”第二行写道:“英兰国国民”,第三行写的是塑像竖立的日期。香雪再从自己所站的位置看过去,就见前方的荒草扑地,机械车留下的印迹直到江水边,再往远处看过去,却正对着对岸那个已经长满了荒草的码头。 香雪忙往家走,一阵狂奔猛跑后,大老远就嚷了起来。琼瑶听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叫香雪重复了一遍。等香雪重复后,琼瑶飞奔来到阿娇坟前,果如香雪所言,忙给梦连、吕尼、林吉奇打电话,对方却说,他们一行人已经登上了回英兰国的飞机,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香雪忙把那辆尼舒服牌轿车开了过来,琼瑶忙着打开车子的尾部,紫桥忙着把玉姿往车上推。片刻之后,那车便风驰电掣般地往澄江机场奔去。 刚到机场,随着一阵轰鸣声,就见一架飞机腾空而起,上面英兰航空标识符清晰可见,英兰国国旗清晰可见。玉姿、琼瑶、香雪人人眼含热泪,抬头仰望天空,看着那飞机在浓浓的云雾里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紫桥见没有什么好的法儿感谢这帮万里之外的可爱的客人,急得团团转。突见前边不远处一扇玻璃门里,摆着一张桌子,旁边两个穿制服的人正趴在桌上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紫桥疯子般地飞奔而去,把那地图摘了下来。等那两人反应过来,紫桥已经来到他们身边,然后一把抓起其中一人手中的笔,在地图上英兰国的首都处重重地圈了一下,又把那笔扔了,双手举着地图飞快地冲过了玻璃门,在一个水泥桩处停了下来。紫桥把那幅地图靠在水泥桩上,自己则面对着那地图,面对飞机飞去的方向,毕恭毕敬地鞠起躬来。那两个人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像是要与紫桥拼个鱼死网破。等追得近了,见到紫桥那个状态,便停止了脚步,严肃了面容,糊里糊涂地跟着鞠起躬来。 悦色夫等人经过实地观察,觉得莲心人对地球人的友好确实发自内心。但是,莲心人有发达的科学技术、先进的军事技术、成熟的社会管理制度,在与地球人的交往过程中,保持着事实上的、心理上的优势,因此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也就少了戒备。否则,他们也像地球人那样顾虑重重,忧心忡忡。地球人想得到莲心人的航天技术、金银珠宝等,无异于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别的物资、技术,莲心人都愿意交流交换,唯独这军事技术,莲心人守口如瓶。莲心人的军事技术,莲心球逐渐逃逸太阳系的事实,犹如悬在全体地球人眼前的明晃晃的两把利剑,不得不让所有人提心吊胆。若是某一天,莲心球政权更迭,或是莲心人征服欲望增加,或是莲心球变得不再适应虎人生存,想来地球开疆拓土,莲心人可以随时敲打地球人。地球人必须居安思危,奋发图强,必须停止内战内耗,团结成一条心,拧成一股绳。从莲心球返回后,“地球兴亡,匹夫有责”就成了悦色夫等人的口头禅,悦色夫等人也就成了“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吹鼓手了。 人们也相信悦色夫等人的游说,毕竟他们深入虎穴,讲述的也就是所见所闻了。莲心球渐离太阳系,也是地球上的科学家验证了的。何况,地球人谈虎色变,要么亲眼见证了虎人军事技术的厉害,要么听说了虎人军事力量的强大。但偏偏有人不信邪,认为虎人的军事技术与地球人差不多,什么没有拿出的秘密武器,只不过是虎人吹牛皮罢了。也有人认为,地球人争夺利益,关乎万里之外的虎人鸟事。就在这段时间,又有两个国家为了争夺利益开打,背后都有大国暗中支持,因此这战争打得也太残忍、惨烈。正当双方精疲力竭的时候,虎人先是给猿人传来信息,说地球人不思进取,又在搞内斗内耗,接着便在遥远的莲心球上倒腾了两下,两国的将士就像是被天外飞来的神仙给施了法术,几十万上百万的人、武器,顷刻之间就被凝固住了。交战双方,使尽浑身解数、想尽各种办法都动弹不得。不仅如此,还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地球上的所有卫星都不发信号了,互联网也不传递信息了,所有的战机不能起飞了,所有的舰船无法起航了,所有的炮弹失效了。整个地球又陷入混乱、恐慌、恐怖之中。交战双方不得不握手言和。刚签订和平协议,无论是在山谷、平原还是在空中、水面上的士兵,个个都动如脱兔了。整个地球如同拨云见日,又恢复如常了。消息很快传遍全球,无论大国小国,无论强国弱国,都现实地考虑起“世界大同、人类一统”这个话题了。 玉姿见今年过年虽然梦连、吕尼来了,但谢静、叶芳、刘倩、香索尔、爱丽丝、费舍尔没来,热闹气氛少了些,心里便有些落寞。又见文豹没有回来,两口儿分居两地,香雪孤孤单单的,玉姿又爱怜起香雪来。这日午饭后,玉姿一手握着香雪的手,一手握着琼瑶、紫桥的手,笑道:“琼瑶,你可风光够了,我们的雪儿却还未踏出国门呢。”紫桥笑道:“是啊,我们欠雪儿的太多太多了。照顾妈妈的饮食起居全靠你了,我和琼瑶才如此洒脱。我们两口儿朝夕相处,而我们的妹子,却是翡翠衾寒、冷雨敲窗,不仅劳累,而且孤单。我们还是鼓励雪儿跨海越洋探探亲吧,不然她和豹子两人之间就生疏了。”香雪笑道:“我和文豹鸿雁传书,感情蛮不错的。虽然不能朝夕相处,但每年他都回家探亲一两次,可见他并没有把我来忘怀。”琼瑶笑道:“还是出去走走看看,别老待在狐狸窝里坐井观天。”香雪说道:“妈妈辛苦了一辈子,出去走走看看也应该的。”玉姿笑道:“我哪儿都不去,我去看看我的娇儿过得好不好。” 琼瑶笑道:“若雪儿去看望文豹,我们预想一下两口儿见面激动成什么样儿。”紫桥笑道:“还有什么样儿?一把揽入怀中又亲又啃呗。”香雪低下了头,而琼瑶继续笑道:“你这也太没有创意了。”紫桥抠着后脑勺沉思片刻,笑道:“那就是揽入怀中,说道‘亲爱的雪雪,一日不见,我的心像是被人敲了个缺缺。’”玉姿大笑了起来,香雪把头扭到一边儿窃笑。琼瑶看着紫桥笑道:“被哪个人敲了个缺缺,该不会是你吧?雪儿长期待在你身边,文豹一定是吃醋了。”香雪噘着嘴儿说道:“你这人真是太坏了。”琼瑶凑近香雪,笑道:“你就趁文豹还在狐疑之时,钻入其怀中。那表白的话儿也要说得铿锵些:‘亲爱的豹豹,请你把我抱抱。你一抱我的心就跳跳,好像是躺在你怀中的宝宝。’”众人又大笑起来。香雪跑到玉姿身边,蹲下身来把头靠在玉姿的腿上,撒起娇来:“哥哥姐姐好可恶呀。”玉姿指着琼瑶、紫桥大笑道:“你两个家伙不要一唱一和的,尽拿我们的雪儿开涮。” 因玉姿不愿离家,香雪不愿离开玉姿,紫桥、琼瑶的世界之旅一直未能成行。随着着时光的流逝,生活又归于平静。紫桥仍旧忙于把公司做大做强,琼瑶潜心于教对虎语有兴趣的人学虎语,香雪则收拾家务,照顾紫桥、琼瑶的饮食起居。这天,不犟传来信息,说英兰国已经完全开放国外投资了,紫桥忙回信让不犟组织人员去考察调研。 章节目录 第357章 A 地球人纷争统四海(下) 又过了一段时间,紫桥、琼瑶从电视上看到如下新闻,大致意思是: 为了应对地球人的生存危机和莲心人及其他外星人的挑战,为了适应全球化的浪潮,世界各国的领袖聚会,决定彻底打破以前联合国的架构,商议在南太平洋岛国斯摩迪斯建立地球国的首都,建立统一的国家和军队,制定统一的法律和社会管理制度。为什么选择斯摩迪斯呢?因素很多,但最重要的因素有两个。一是首都若选择不当,那些大国、富国、强国又要勾心斗角,“世界大同、人类一统”便成了镜花水月了。其二,如今的地球因气候变暖而导致海平面上升,许多岛国面临被淹的危险,选择浩瀚太平洋中的斯摩迪斯作为地球国的首都,是全体地球人给地球管理者的压力和动力。若是地球国搞得好了,斯摩迪斯像是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其他地区的人当然也就不担心海平面上升了;若是搞得差了,海平面上升,斯摩迪斯被淹,管理者把地球国的首都弄没了。如此,地球管理者的脸可丢大了——如同太平洋那么大;管理者的脸也丢得太有创意了,老百姓丢脸最多丢到外国去了,他们却丢到浩瀚的太平洋中去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又有许多消息在电视上、互联网上疯传,也成了澄江市民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紫桥照着核心问题从网上一搜,竟然搜到了地球国的宪法初稿,忙打开一看,却是: …… 第五条各大洲、各地区、各种族、各民族人民一律平等,各大洲、各地区、各种族、各民族的人都应该遵守宪法规定的义务,充分享有宪法赋予的权利。…… 第十条地球人建立统一的军队,应对莲心人及外太空的人对地球人的挑战,以及应对地区间爆发的冲突,世界各国除警察部队维持治安外,不得拥有军队。…… 第十五条地球人建立统一的国会,分三部分组成,一部分代表按各大洲面积的比例选出,一部分代表按各国人口所占比例选出,一部分按国家个数选出,即无论大国小国,强国弱国,都有代表…… 转眼之间又是新年伊始,各大电台、电视台、互联网上的新闻评论员忙得不亦乐乎,都在憧憬“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美好未来。紫桥、琼瑶、香雪坐在电视前看了一个通宵。这些评论的大致意思是: 虽然地球人之间的纷争依然不断,大家为了各国、各民族的利益依然吵吵嚷嚷,国与国的战争,地区与地区的冲突依然存在,但“世界大同,人类一统”是人心所向,其步伐在纷争、吵嚷中加快;只要不存在偏见,不存在歧视,不把自己看得高人一等,不把自己的利益凌驾于别人的利益至上,地球人是有智慧、有能力形成真正意义上的一统,说不定比莲心人做得更好;目前国与国之间的领土争端不断,一旦人类一统,原来意义上的国家降格成了一个地区,领土争端也许没有那么激烈了。人与人之间、种族与种族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平等了,语言文化相互包容了,再也用不着为了攫取资源、争夺利益而进行血腥杀戮了,再也不用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备战、反恐。即便是有人、有地区、有国家要发动战争,面对强大的地球国的干预,面对其余的地球人一个声音的谴责,也只得偃旗息鼓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落井下石、隔岸观火,阳奉阴违、挑拨教唆,虽然还在人与人之间演绎,但在统一的地球国里,它就是异端,它就是邪恶,上不了台面,也就无法卷起狂澜。若有集中连片的贫困地区,地球国集中全人类的财力,除之;若有大规模疾病瘟疫的爆发流行,地球国集中全人类的智力,攻之;若有大规模的自然灾害,地球国集中全人类的物力,克之。 没有了反倾销、反补贴,没有了贸易保护主义,货物在全球自由流动,资金在全球自由流动。竞争更激烈了,科技创新更成了地区、企业、人员的制胜法宝了;人员自由流动,没有国籍的限制,没有了绿卡的制约,没有了社会保障制度、福利救济制度的差别,更没有安检的繁琐与屈辱了,只要他在某个地方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他就可以到那儿定居了,整个地球人变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大家人了;财政政策和货币统一了,没有汇兑的风险和麻烦了,没有量化宽松了,没有汇率操纵了。电子汇兑、电子交易更加方便了,没有纸币流通了,再也不害怕收到假钱了;政令、法律一统了,没有了逃税天堂,没有了繁琐的引渡条约,没有了偷渡,腐败分子、犯罪分子想到别的国家逍遥法外也不行了。没有刑法的差别,在这边该蹲监狱的,在那边也蹲监狱,在这边该砍脑袋的,到了那边依旧砍脑袋。在某地搞恐怖搞暗杀或是搞邪教的,是整个地球人的公敌,不再是以前符合我国的利益,我就拍掌欢笑,不符合我国的利益,我就派兵追剿。 从整个地球人的角度考虑,哪儿该布局农田,哪儿该布局草原,哪儿该布局生态保护区,哪儿该布局工厂,哪儿该布局城镇村寨。从整个地球人的角度考虑,什么时候投入多少资金把沙漠变绿洲,什么时候投入多少资金把戈壁变良田,什么时候投入多少资金把盐碱地变靓丽的岸滩;想滥采滥挖,想滥砍滥伐,想滥捕滥杀,想乱排乱放,是不行的,有地球生态保护的统一法律;想不优生优育,想不学无术,是不行的,有调控地球人口规模、提高人口素质方面的统一法律;某地区因自然因素或是历史原因,还存在连片的贫困人口,想听之任之是不行的,有地球国完备的贫困地区振兴法;想某一人、某一国、某一民族、某一人种在国会中独大,操控地球国按某一人、某一国、某一民族、某一人种的意志行事也是不行的,有地球国缜密的国家组织法,等等。 一些职业消失了,比如收银员。一些职业被机器人给替代了,如煤炭矿工。一些职业兴盛了起来,如乘飞船探访莲心球,相关的服务人员不叫“空姐”而叫“星姐”,那游客不叫“旅客”而叫“星客”了。地球人的互联网与莲心人的互联网联通了,这张大网名称也变了,叫做“星网”或是“天网”了。 当然,地球之大,也不可能事事一统,不能统的一统了,世界也就不多彩多姿了,比如教育、语言、文化、风俗,提振经济、促进就业的方法和手段,等等,只要不与地球国的宪法、法律相冲突…… 紫桥看了、听了很是向往。暑期到了,紫桥把琼瑶、香雪召集在一起,商议道:“如今的世界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该出去走走看看了。否则,今后有一天我们走出去了,就像是秦汉时期的人一下子步入现代社会。我们看别人,像是看外星人那么神秘,别人看我们,像是看千年古董那么神秘。”琼瑶指着香雪笑道:“雪儿这些年蛮辛苦的,照看了妈妈又照看我们。如今,欣瑶在外地求学,有自己的朋友圈儿。妈妈也有刘倩等众姐妹陪着,我也很放心。是时候让雪儿踏出国门开开洋荤了。”紫桥忙问:“刘倩也一块儿去呀?”琼瑶说道:“刘倩说有很重要的事儿呢。也许是郗尚那家伙怕老婆去了不回来了,借故使绊儿呢。”香雪笑道:“倩狐不去,终究是个遗憾。”琼瑶笑道:“倩狐不去也好。若她去了,狐狸姐妹都聚齐了。看到狐类一统,人类不自找原因,却又要犯红眼病了。” 香雪仍坚持陪着玉姿,琼瑶便向香雪鞠躬,笑道:“我只顾自个儿快乐,却忘记了妹妹的快乐,姐姐向你赔罪了。”香雪笑道:“哥哥姐姐疼我,我们就一块儿去吧。离开了你们,我就是瞎子了。姐姐假期长着呢,哥哥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你们两个也去度度蜜月吧。只是妈妈……”琼瑶忙笑道:“有刘倩那狐狸精惯着,老家伙怕是越发妖精八怪了。”紫桥笑道:“就这样吧。你们可以趁机看看你们的狐狸姐妹,我也看看不犟、立可等人事业拓展得怎样。不过,我们悄悄地去,给他们带来突然的惊喜。”香雪笑道:“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你们罗列好了,我好去办。”紫桥把已经办好的像是银行卡的新式身份证在手里扬了扬,笑道:“什么也不带,就靠它了。” 红日出山的时候,紫桥笑道:“第一站,香索尔家。”三人兴高采烈地坐上了风驰电掣的高铁,随着一声长鸣,火车缓缓开动了。车厢很舒适,也不拥挤。紫桥看到前排座位的背部,有一个接口,旁边就是一个液晶显示屏,上有一行小字,写道:“服务窗口。”紫桥便把琼瑶的身份证往接口里一插,那显示屏上即出现琼瑶的照片并显示出一行字:江琼瑶小姐,欢迎乘坐本次列车。请问目的地是哪儿?下边便是此趟列车经过的城市名和站点。紫桥选择了一个,按下确定键,又弹出了一个窗口,写道:“票价,一千五百元。请问,现在就购票吗?”紫桥选择是,并按下确定。屏幕立即显示一行字:“对不起,请江琼瑶小姐本人用大拇指按确定键。”琼瑶伸出大拇指,按了一下确定键。接着,又是一行字:“谢谢您,我们已经收到了票款,一千五百元。”接着,又是一行字:“江琼瑶客户,您的银行账户已经支取了一千五百元,用于支付G1818次列车票款。”接着,屏幕上又弹出了窗口,有通讯服务、电视服务、互联网服务等等。紫桥翻阅了一下,世界各地的互联网站、电视电影频道应有具有。紫桥忙返回主窗口,给香雪买了车票,接着自己买了车票,然后坐到车窗边欣赏外边的景色。香雪和琼瑶则玩起了二人对战的电脑游戏。临近十二点,游戏屏幕下方便有提示:“旅客朋友,该是午餐的时候了。”琼瑶跟着提示,进入菜单,发现各色的美味,忙定了三份,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不到十分钟,机器人服务员就送上来热气腾腾的饭菜。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紫桥一看,火车已经越过国界了,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更不说边检了。异国风情已经映入眼帘,火车却又疾驰起来。然后在一个个车站停下来,一拨一拨的人下去了,又一拨一拨的人上来,火车就像是一辆在国际间穿行的大巴。 目的地终于到了,三人走下火车。眼前就是一个偌大的出租车市场,换乘很是方便。紫桥走近一看,却有两成是尼舒服牌子,其中以立可负责的分公司生产的最多,其次是国产的,再次是不犟负责的分公司生产的。紫桥一边邀琼瑶、香雪过来看,一边笑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总公司西归伯做得有声有色,分公司立可弄得风生水起。”为了体验别的公司生产的无人驾驶汽车,寻找其中的优点与不足,紫桥带领琼瑶、香雪坐上了一辆康尼尔牌出租车。因是无人驾驶汽车,出租车主人只把按钮一按,车子便缓缓启动了。车主也不懂得驾驶技术,也不需要懂得驾驶技术,也不用收钱,都是根据液晶显示屏上的提示,通过银行转账就行了。虽然目前货币还未在全世界统一,但汇率却很稳定。紫桥又把那张身份证插入车壁的接口,选择了对方的语言,把像耳机一样的东西往脑袋上一戴,虽然双方各说各语,交流起来却畅通无阻。香雪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边欣赏沿途风光,一边听音乐。琼瑶坐在主驾驶位上,想秀一把驾驶技术,便把自动驾驶状态调到了人工驾驶状态,在高速公路上一路狂飙。但是,当时速达到一百五十千米每小时的时候,屏幕自动提示,时速过快,已经由人工状态强制转到自动状态了。每当车距过近,旁边有人超车,或是遇到紧急情况,这样的提示就自动弹了出来。 经过几个小时的奔波,三人来到了香索尔所在的小镇。小镇很小,但很整洁,四周绿树环绕,一片葱茏。也许是不当场,紫桥想找个人打探一下香索尔的具体位置,却鲜有行人。又在小镇上转了几个圈儿,一个名叫兰多斯的当地百姓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向导。走了一会儿,因是午饭时候,兰多斯不愿叨扰香索尔,用手指明香索尔的家,然后一溜烟儿跑了。三人一边往香索尔家走,一边说笑。香雪笑道:“琼瑶姐姐,你想像一下索尔见到我们会是个什么样子?”琼瑶笑道:“高兴得跳起来,又抱又啃呗。”香雪笑道:“你也太没创意了。”琼瑶笑道:“我们姐妹俩一定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索尔才高兴得起来。否则,看到我们灰头土脸的,一定心疼极了。”香雪忙打开挎包,拿出两条毛巾,用矿泉水淋湿了,姐妹俩洗起脸来。洗完后,琼瑶又从挎包里拿出口红涂抹了起来。香雪笑道:“我们是看索尔,又不是去相亲,何必弄得像个狐狸精似的,性感迷人。”琼瑶诡秘一笑:“想给索尔个惊喜,却又没有好的题材。但是,我得做好准备,若是窥视到了现场有什么笑料,也便于借题发挥,就不会临时抱佛脚了。” 章节目录 第358章 B 桥瑶雪梦幻逛五洲(上) 大家继续前行,走了大约两三百米,香索尔的家就到了。香索尔的居所是一座平房,房屋不很大,却显得古朴大方。正中央的房屋大门敞开着,香索尔端了一盘花生米进去了,又出来,然后又拿了两瓶啤酒进去了,又出来回侧边的厨房里去了。紫桥轻声道:“你们两个在这儿待着,别出声。我进去看看。”说着,像个贼似的,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鬼鬼祟祟地钻了进去。紫桥一打量,立即便有了回家的感觉。屋内摆放着一张黑色的八仙桌、四把长木凳。饭桌上的花生米,也是自己有时喝杯小酒的必备品。 听到香索尔的脚步声由远渐近,紫桥想给香索尔来个突然的惊喜,又想在琼瑶、香雪面前逞逞强,见屋内没个藏身处,慌忙把那盘花生米端在手上,低头弯腰,一下子钻到了桌子底下。香索尔端着一盘鸡脖子走了进来,发现刚才的花生米不见了,满脸惊讶。先是出门四处搜索了一下,没有发现异样。然后又进来,蹙着眉,四下查找。当香索尔背对着桌子的时候,紫桥兔子似的蹿了出来,一猫腰,就像大人抱四五岁的小孩,把香索尔给抱了起来。香索尔像是突然变成了巨人,玄乎乎的,头重脚轻。这么突然的一袭,香索尔本能地尖叫了起来:“哎呀,我的妈呀。”然后朝下看去,却是紫桥,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精神抖擞,一张脸笑得稀烂。香索尔惊魂未定,一边颤抖着身体,一边睁大了眼睛,笑道:“原来是你呀。”琼瑶、香雪走了进来。香索尔看到琼瑶来了,一边挣扎,一边说道:“别闹了,你家那个醋坛子来了。”紫桥把香索尔抱得更紧了,就像是得了一件战利品,炫耀道:“这种见面方式,是不是给了索尔一个惊喜?”琼瑶笑道:“我允许他把你抱在肩上玩。你能有这个气度、这个气魄吗?” 此时,伯奇已经回家了,见家里吵闹得热闹,从屋角的侧门悄悄地溜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伯奇借着屋角光线幽暗,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琼瑶身后。又听见琼瑶正在说:“你能有这个气度、这个气魄吗?”伯奇暗喜:“不但有,而且气冲斗牛。”琼瑶话音刚落,伯奇便猫着腰,想像紫桥抱香索尔那样把琼瑶抱起来。无奈,自己个子没有紫桥高,而琼瑶又比香索尔高出了好几厘米。刚抱离地面二三十厘米,便抱不住了。三人都全神贯注地与香索尔说话,谁也没有料到伯奇会来,更没有想到他有这么一着。虽然离地并不是很高,琼瑶毫无戒备,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伯奇忙伸手把琼瑶拉起来,一边后退,一边谄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摔疼了没有?”琼瑶柳眉倒竖,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儿,大叫道:“我爱香索尔。”伯奇低着头,正等挨琼瑶的怒骂,不料琼瑶语气未转而话锋却转了:“爱屋及乌,我也爱伯奇。”说罢冲向伯奇,然后抱着伯奇的脸,左边吻了三下,右边吻了两下,一边留下了三个红唇,一边留下了两个红唇。紫桥早已把香索尔放了下来。香索尔看到伯奇脸上的红唇,看到自己的丈夫这般狼狈,忙叫伯奇去洗洗。刚说“伯奇”,香雪便拉住香索尔的衣襟,嘴对着香索尔的耳朵嘀咕道:“左边三个唇印,右边两个唇印,那是在暗讽伯奇对你三心二意。”香索尔又在香雪耳边嘀咕道:“太妙了。我配合你们。” 饭菜很快上齐了,香索尔对着伯奇,紫桥对着琼瑶、香雪,五人坐定。大家一边喝酒吃菜,一边说笑。紫桥笑道:“据我所知,你们的饮食习惯与我们不同,为何今日却弄得跟我家的菜单一模一样?”伯奇摇晃着那五个唇印,得意地笑道:“我们不是神仙,无法预料到你们的到来。但是,今天是鹊桥会,你们国家的情人节。我和索尔的姻缘就是琼瑶给牵的线儿。我们俩的婚姻,就像是一坛陈年的老酒,越老越香,越老越浓。我和索尔都感念琼瑶对我们的好,也就弄了这桌酒菜,一来祝福我们的爱情地久天长,二来也是对万里之外的琼瑶的想念。不曾想,今日琼瑶却送上门来了。” 香索尔一副快要落泪的样子,轻声说道:“琼瑶,我可没有你的命好,你们俩心心相印。也不如吕尼的命好,林吉奇能迷途知返。而我的这位却要与我分道扬镳了。”紫桥一本正经,琼瑶和香雪似笑非笑,香索尔眼泪快要掉下来了,似乎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伯奇一脸尴尬,怯怯地笑道:“莫非你看着我抱着琼瑶就不舒服了?可紫桥却抱着你呀。”紫桥看着琼瑶、香雪扑哧一声笑了。香索尔淡淡地说道:“别人想偷鸡摸狗,也把那些心思藏在心里,而你却写在脸上。”伯奇诧异道:“我还是那张老脸,那张对你诚心诚意的老脸,你又不是神仙,咋就从脸上妄断我的心?”说罢,用手在脸上一阵乱摸,顿时成了个红脸花猫。又见手上似乎有些腻腻的,忙拿过来一看,却有口红。众人狂笑起来,香索尔也破涕为笑。 伯奇知道自己出洋相了,洗了脸又走进来。香索尔笑道:“知道怎么回事了吗?”伯奇一脸茫然,讪笑道:“这是琼瑶捣的鬼。”香索尔笑道:“笨蛋,你脸上的唇印一面三个,一面两个,这不是明摆着要对我三心二意吗?”伯奇唰地一下跳起来,笑道:“我以为今日得了五个香吻,讨了个大便宜。鬼知道这五个香吻却是五朵带刺的玫瑰。”众人又大笑起来。伯奇越发来了兴致,先是向琼瑶、香雪、紫桥、香索尔各自敬了一杯酒,然后又向紫桥、琼瑶敬夫妻酒,向琼瑶、香雪敬姐妹酒,向紫桥、香雪敬兄妹酒,向琼瑶、香雪、香索尔敬狐狸姐妹酒,又与香索尔喝夫妻酒。接着,大家每人敬了伯奇一杯酒,然后便是夫妻酒、姐妹酒、兄妹酒、狐姐酒、狐妹酒、兄弟酒,等等。十几大杯下肚后,虽说是啤酒,伯奇已经昏昏然了。伯奇坐下来,腿一伸,却听得‘当当当’的声响。众人忙往桌子底下一看,盘子扣在地上,花生米散落了一地。 紫桥偷偷地笑了,香索尔看了伯奇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姐妹们,今天的事儿真怪。我端来一盘花生米,转眼之间不翼而飞了。我想是不是老鼠给偷走了。可是,就算是硕鼠,张开血盆大口把一盘子花生米吃光光也就罢了,总不能把盘子也给吃了。我又想,是不是让狗给叼走了,可是,我家并没有养狗呀。我又想,是不是野狗,你们猜怎么着?”话音刚落,琼瑶笑道:“却实是条野狗,至今还赖在屋里没走。”伯奇、香雪的目光一边四处搜寻,一边问道:“在哪儿?”“在哪儿?”紫桥知道是香索尔和琼瑶两个家伙取笑自己,又见伯奇、香雪两人憨憨的,在进行瞎子摸象,忙站起来,用手指着自己,大笑道:“野狗在这儿。”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香雪笑道:“堂堂的桥总,为了讨好香索尔,竟然钻桌子这样的勾当也干得出来。”伯奇拍手笑道:“真是太好了,我有了垫背的了。要是早前站在我这边来,我也懒得去碰那盘子了。” 众人正在说笑之时,先前的兰多斯带了一伙人嘻嘻哈哈地走了过来,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件啤酒。这些人都是那日不愿跟吕尼逃亡的恐怖分子,大部分人琼瑶眼熟,少部分人则陌生得很,但没有一个叫得出名字的。大家对琼瑶却很是熟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还有几个一边呼唤着琼瑶的名字,一边跑过来与琼瑶握手,叙旧。琼瑶一边向他们问好,一边介绍紫桥和香雪与他们一一握手。见来的人很多,香雪忙随了香索尔准备菜肴去了。琼瑶沉思起来,要想“世界大同,人类一统”,这些人必须融入地球大家庭,否则,这个理想怕是海市蜃楼了。等酒过三巡,琼瑶指着最眼熟的几个人笑道:“找到老婆没有?”众人点点头。琼瑶又笑道:“你们现在还干老本行吗?生活得开心吗?”众人摇摇头,忙又点点头。 其中一人说道:“虽然整个地球还未实现一统,但各国、各地的人们都在筹划、都在期盼。有些事儿已经进入了实质阶段。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想几年后、几十年后的今天,就会实现了。”另一人说道:“如今全世界的人们平等了,自由了,没有了种族、性别歧视,没有了民族、宗教歧视,没有了文化、语言歧视。我们这个地方,在全世界人民的帮助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业,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要是再学些知识或是技术,跨入富人俱乐部也没问题。谁还干那些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玩耍的事儿。”又有一人说道:“随着全球化浪潮,我们的恐怖事业也全球化了。可事业还未大展宏图,人们的对策就接踵而至了。以前我们恐怖,一些国家想反恐,一些国家不想反恐,一些国家此一时想反恐,彼一时不想反恐,还有一些国家自己受威胁了就反恐,别的国家受威胁了还偷着乐呢。如今,即将诞生的地球国,那可是全国(球)人民都反恐,时时刻刻都反恐,我们没有了见缝插针的机会,也就没有土壤了。”又有一人说道:“当初,吕尼和英兰国的人相互恨之入骨。如今,英兰国民把她当宝贝,而她也把那儿当做自己的家了。可见,一个人、一个群体,若是做了什么恶事儿,全世界的人们都恨之、咒之、群起而攻之。若是改过自新,全世界的人们都忘记他们的过去,都喜之、慕之、群起而爱之。这些,我们这些人眼在看,耳在听。看到悦色夫先生不顾自己的生死安危,代表全世界的人们,深入龙潭虎穴把吕尼接回来,看到吕尼在英兰国快乐地工作并生活着,看到那儿的人们与吕尼之间演绎的那些温馨动人的故事,谁不神往?……”琼瑶听了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带领紫桥、香雪、伯奇、香索尔,与之狂喝猛饮起来。 第二天,香索尔、伯奇又带领琼瑶、紫桥、香雪去卡尔顿村看望了那儿的父老乡亲。那里已经建立了现代化的养殖场、现代化的乳业公司,人们生活富足,环境舒适。琼瑶又想去约里家看看,却打听到约里夫妇已经随了两个儿子进城了,玛莎也外嫁他乡了,也就算了。村民们还是以往那么纯朴、那么热情。琼瑶又与他们谈了离别他们后的经历,说了许多感谢感恩的话儿。在紫桥、香雪、伯奇、香索尔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们。 紫桥原本严密封锁他们要去世界各地逛逛的消息,以便给兄弟姐妹们突然的惊喜。可消息不胫而走,还未从香索尔处起身,爱丽丝、戴维斯,叶芳、立可,吕尼、林吉奇,梦连、霍尔姆,谢静、不犟,文豹,费舍尔便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众人带领紫桥、琼瑶、香雪,一个大洲一个大洲地旅游,要么参观虎语学校,要么参观尼舒服分公司,顺便看看沿途旖旎风光,风土民情,或是新鲜时尚的新玩意儿。每到一处,紫桥、琼瑶、香雪都亲眼见证了人们的友好,看到了科技突飞猛进带来的新奇产品,以及科技带给人们思想、行为、生活得变化,听到了人们对“地球大同、人类一统”的理解、憧憬与期盼。这趟地球之旅,琼瑶、香雪、紫桥已经逛了四个大洲了,都看得眼花缭乱,听得如梦如幻。 章节目录 第359章 B 桥瑶雪梦幻逛五洲(下) 最后一站来到了第五个大洲的英兰国,吕尼、林吉奇,梦连、霍尔姆自然就是东道主了。可是一到英兰国,就只有梦连、霍尔姆夫妇陪同,吕尼、林吉奇连影儿也找不着了,打电话也是关机。第二天一早,旭日东升,天朗气清。早餐过后,梦连夫妇带着琼瑶、紫桥等人乘车来到鲜花遍地、绿草如茵的沃思汀顿庄园。刚一下车,琼瑶就看到吕尼站在芳草坪中央,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左手挽着悦色夫,犹如挽着自己的父亲,右手挽着林卡多,犹如挽着自己的哥哥。林吉奇在旁边陪着,旁边还有一些陪同官员、记者、保镖之类的人,人人都是一张灿烂的笑脸。一个大国的总统、前总统从百忙中抽出时间,专门接见这帮普通大众,琼瑶的眼眶有些湿润了,忙冲了过去,向眼前的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说道:“大国的范儿,大国的气魄,不仅在莲心上耳闻目睹,在地球上也不是个传闻。”悦色夫笑道:“琼瑶啊,你在莲心上的拍马技巧一流,在地球上的拍马技巧也是一流的。”林卡多一边与众人一一握手,一边笑道:“想弄个新奇别致的方式,欢迎你们这帮来自五洲四海的狐狸精,难呀。那日梦连访问狐狸窝,钻了狐洞。今日我们也想弄个狐洞狗洞,让你们钻钻。但那日梦连是独自一人去的,欢迎的也只是几只狐狸精,最多也是‘访狐窝钻狐洞’。今日我们若模仿,那就是‘访狗国钻狗洞’或是‘访狐国钻狐洞’了,我们的国家情何以堪?我们的人民情何以堪?我这个总统还想不想当?因而我们不得不站在草坪上欢迎你们啰。”众人的距离感一下子没有了,尖叫着纷纷鼓起掌来。 林吉奇笑道:“听说你们要来,我们的总统先生寝食难安。”琼瑶忙问:“这是为何?”林吉奇笑道:“他是怕‘世界大同、人类一统’这事儿没做好,通不过你们的评判呢。据说这次你们是带着绝密武器来的,还是双管齐下呢。如若做得不好,先是狐色媚,接着便是狐味儿熏。你们这九只狐,都是国色天香,总统先生见了已是神魂颠倒。若是你们再把那狐味儿一齐释放了出来,我们总统先生哪里受得了?”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林卡多忙补充道:“勾魂、爽神、煽情,你们是狐狸精不是人,总统先生是人不是神。”众人又开怀大笑。琼瑶推着叶芳来到林卡多面前,笑道:“总统先生第二次提到你呢。”又对林卡多笑道:“这位就是‘勾魂、爽神、煽情’。”林卡多盯着叶芳笑道:“果然名不虚传。”叶芳感到林卡多就像是邻家的大哥哥,温情而不乏幽默,便指着吕尼、梦连笑道:“据说你们这边的人把‘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事业搞得如火如荼,我们想你们这边的狐一定也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代表了世界各地的狐狸来商讨‘世界大同、狐类一统’。若是这事儿再不走在前头,几千年来被人类捉杀的命运就始终改变不了。”林卡多与悦色夫对视半晌,笑道:“这事儿我们可得有危机感啊,不然狐狸就走在了人类的前头,千百年来形成的人类猎狐、杀狐的定律就有被颠覆的危险了。”众人又大笑了起来。 众人跟着林卡多、悦色夫等人缓步进入一个古堡。大厅不大,就像是浓缩了的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大厅。厅内,灯火辉煌,家具陈设古色古香。早有服务人员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咖啡。众人坐下来。悦色夫与琼瑶、吕尼、梦连、费舍尔、林吉奇共同回味了在莲心球上那些惊心却又温馨的岁月。林卡多介绍了前几次各国领袖共聚一堂,集体会商“人类一统”的相关情况。众人一边品味咖啡飘香,一边聆听林卡多讲述“世界大同、人类一统”在本国和全世界的进展,遇到的纷争和问题,以及解决这些纷争、问题的办法或者设想。林卡多见对面的琼瑶嘣嘴儿笑,脸上眼里充满了狐疑,便笑道:“‘世界大同,人类一统’,想一国独大是不可行的,想几国独大更是万万不能的,我们的地球使者也是蛮可人的,随着战火纷飞、烈焰四起而香消玉殒,我们地球人也是蛮心疼的,因而想依靠侵略、武力一统也是玩火自焚的,全世界的人们协调协商,倒是很有可能的,尽管协调协商的过程也是累死人的。”一口标准的汉语,把琼瑶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片刻之后,大家欢声雷动,掌声如潮,似乎现在地球就一统了。 随后,紫桥、琼瑶、香雪等人又游玩了几个有特色的城市乡村。虽然这边的风景风情如诗如画,令人陶醉,但家乡的味道更浓,紫桥、琼瑶、香雪便准备回去。林吉奇、霍尔姆希望大家游玩了西里亚拉岛再走。这天,蓝天白云,又是一个艳阳天。一大早,众人已经驱车来到西里亚拉岛对岸,其中,还有和吕尼、林吉奇一道而来的吉姆。一位五十来岁的船长驾着一艘容得下四五十人的船,把十八个人送到了岛上。 一到岛上,众人来不及欣赏岛上旖旎的风光,就像是一群疯子,一阵狂奔,四散开去。叶芳、香雪猴子似的,飞快地爬上了一种不知名的树木,那树上的野果红通通的,让人见了就流口水。叶芳、香雪摘下野果,先后大声叫道:“抛绣球啰”“抛绣球啰”。树下的戴维斯、伯奇、林吉奇等人刚一抬头,那野果就劈头盖脸地砸来。吕尼、谢静站在岸边,杰斯底里地咆哮:“大海,我来也。”“大海,我爱你。”费舍尔、香索尔、爱丽丝却打开背包,拿出硕大的火鸡腿,笑着在男孩儿面前晃,要给其中的一人喂,等那人张开嘴,这些东西却送进了另外的人的嘴里。男人们又要接“绣球”、又要接食物,忙得不可开交。琼瑶、梦连则拿起了手中的相机,把大伙儿的各种吃相、笑貌、动作给拍摄下来。 这个岛很大,一眼望不到头。过了一会儿,这边只有稀稀落落的四五人了,梦连怕大家贪玩走散了,又怕有人嫌热,去海里洗澡,让海浪给卷走了,不得不给大伙儿约法三章。琼瑶叫众人站成两排,前排是女孩儿,按年龄排序,后排对号入座的便是他们的老公了。只有费舍尔还没有恋人,吕尼、琼瑶便撺掇吉姆与费舍尔临时凑成一对子。接着,众女孩儿自报雅号:尼狐、九狐、飞狐、静狐、索狐、香狐、爱狐、芳狐、舍狐,声音,嗲声嗲气,腔调,南腔北调。众男孩儿狂笑了起来,笑得东倒西歪。众女孩儿则趴在各自丈夫的肩头,笑得有气无力。吕尼笑道:“今天,狐妈妈和倩狐没来,终究是个遗憾。”叶芳笑道:“她们的问题好解决,我们与她视屏连线。她们看到这儿的景色这么好,我们玩得这么开心,一定后悔死了。”琼瑶笑道:“吉姆,你今天来得最好,把舍狐的心暂时给拴住了。否则,费舍尔拿了从莲心球上带回的‘睡美人’的巨幅彩照,四处炫耀。届时,她成了地球人的大众情人,地球上的男人都想拽住她的石榴裙,为了四处抢人,恐怕又有人唆使自己的国家发动战争了。‘地球大同’‘人类一统’这个伟业,真的就被这些人弄得不成体统了。” 梦连接过话茬,笑道:“有狐狸精说了,地球人正走向一统,我们世界各地的狐狸精也应该走向一统,建立一个统一的狐狸国。”场上又热闹起来。众人争相发言,有的说叫“狐狸帝国”,有的说叫“狐狸王国”。香雪笑道:“可我们还是赶不上地球人,人家已是高度民主了,而我们却还是奴隶制、封建制。”谢静笑道:“那我们就叫‘狐狸共和国’。”梦连笑道“不行,应该叫‘狐狸合众国’。”很快形成了两派意见,加上众男孩儿也给各自的妻子、恋人帮腔,刹那间,“共和国”“合众国”的声音在岛上彼此起伏。 最终形成统一的意见,就叫“狐狸共和合众国”。吕尼笑道:“我们别只顾自己快乐,却忘记了妈妈和倩狐姐姐还在那边呢。”众人赶紧挤到电脑屏幕前,与大洋彼岸的玉姿、刘倩互动。那边,阿娇坟茔片区,已经成了旅游胜地。世界各地的人们,要么来缅怀阿娇的功绩,要么来思考全人类的出路。此时,玉姿在刘倩、郗尚的陪同下,已经来到阿娇坟前。玉姿怀中抱着电脑,刘倩、郗尚站在两边,躬身伸长脖子看着这边的众人瞎胡闹。看到这伙人如此搞笑,三人笑得前俯后仰。 见玉姿等人如此开心,众人越发来了精神。琼瑶笑道:“狐妈妈和倩狐没来,正说明‘世界大同,人类一统’正在进行时。”谢静笑道:“虽然正在进行时,狐狸合众国总算开国了,得弄个开国宣言什么的。这就要靠你们这帮狼崽了。”话刚完,就有男同胞在吼:“你们狐狸姐妹可要保护好脸蛋儿,保持好身段儿,我们这些色狼,别的事儿不想干,眼瘾可是要过的。”香索尔笑道:“这就是狐狸国的开国宣言?只听说狐狸精会迷惑地球上的男人,没有听说狐与狼有什么勾勾搭搭的。”香雪笑道:“狼与狈是好朋友,狼狈为奸嘛。我们可不想与你们鬼混。”费舍尔笑道:“我们的主业是媚人,如今却转业去媚狼。地球上的男人们咽不下这口气,原本同仇敌忾对付莲心人,如今却同仇敌忾对付狐狸精来了。我们只有被地球人捉去的命运了,这‘狐狸共和合众国’也不知灭亡在哪一天。”众人大笑了起来。立可笑道:“你们是狐狸,我们也就是狐狸了。只不过你们是母的,我们是公的罢了。”众人又是一阵狂笑。霍尔姆笑道:“是呀,我们只听说过狐狸与狐狸相配,狼与狼相配,从未听说过狼与狐相配的。”林吉奇接着说道:“琼瑶第一次到莲心球,维尼奇第一次到地球,无论是地球人,还是莲心人,都担心虎人与猿人交配,生个猿不猿虎不虎的后代。我当时就认为那是杞人忧天,如今不验证了吗?琼瑶、吕尼到莲心球上去,虎人并没有把她们怎么样,维尼奇到地球上来,猿人也并没有把她怎么样。猿人虎人都不能交配,何况狐与狼乎?”众人又是一阵狂笑。 吕尼笑道:“据可靠消息,地球人的‘苍穹一号’又要出发了,带着一些地球人到莲心球去旅游;同样,莲心人的太空船不久就要来了,而且是两个,一个带着莲心球人到地球上来旅游,另一个载满了金银珠宝、珍珠玛瑙,要来交换我们的粮食和海产品。据说,这次当年想娶琼瑶为妻的那个虎孩儿,要来地球留学。维尼奇、冯希尔快要结婚了,他们非常渴望琼瑶去给他们当结婚主持呢,当然他们也非常希望我、梦连、费舍尔参加他们的婚礼。”戴维斯笑道:“你那消息可靠不?”吕尼笑道:“我这次就要随了‘苍穹一号’,再次踏上莲心球,作为地球国常驻莲心球的大使了。林吉奇往来于两球之间,我们俩也能常常见面。”接着,面色有些黯然,哽咽道:“姐妹们,你们可别把我给忘记了,要常来看我哟。”众人先是喜形于色,接着,又都沉默着,一方面替她高兴,一方面又担心她寂寞。琼瑶笑道:“到时候姐妹轮流或者一齐到莲心球上看望你,你回来后也到每个姐妹那儿走走看看。姐妹们的家都是你的家呀。今儿不说这个了,你出使虽然是个高兴的风光的事儿,但想到姐妹之间隔得那么远,我的心还是……”说到这儿,眼睛湿润了。 叶芳忙岔开话题:“地球人搞生态平衡,维护生物的多样性,很利于我们的发展。我们趁着地球人忙于内部统一,狠狠地发展,努力进化。凭我们的智慧和狐假虎威的气势,很快成为百兽之王。再发展,再进化,也来个直立行走,也会使用工具,渐渐地超过人类。我们把这些曾经杀害过我们的狐狸祖先的地球人或赶走,或杀死,我们霸占了地球。我们就改国号为‘人’,就像唐王朝推翻隋王朝改国号为‘唐’,宋王朝推翻后周王朝改国号为‘宋’一样,免得那‘狐狸共和合众国’叫起来拗口。”爱丽丝笑道:“地球人他们自称为人,把我们称狐,都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的。”梦连笑道:“等我们强过了人类,我们便自称为人,称他们为狐。我们这些人中长得美的、乖的、可爱的,便是那媚人的狐狸精了。”众人又大笑起来。文豹笑道:“弄来弄去,你们还是原地打转儿。人称霸地球、自诩为人时,你们是有人爱有人恨的狐狸精,狐称霸地球、自诩为人的时候,你们还是有人爱有人恨的狐狸精,怎么不长进呢?何年何月才能进化成人见人爱、人见人恨的‘人精’呢?”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不犟见众人谈得甚欢,忙凑起了热闹:“现在,人类忙于全球化。经济全球化,科技全球化,文化全球化,等等。经济、科技、文化全球化,还不是人干出来的?说到底,都是人的全球化,简称‘人球化’。我可爱的狐狸精们,别老是只看见巴掌大的天,以为能媚得了几个人而沾沾自喜。也像人类一样,狐国的经济、科技、文化也要全球化,也就是狐的全球化,简称‘狐球化’。原来,人与狐都是一路货色……”说道这儿,嘴巴停住了,脸上却得意得很。伯奇、戴维斯、吉姆早就猜到不犟想说什么,忙异口同声道:“化来化去,都是‘胡球化’。”众人狂笑了起来。不犟想吊众人的胃口,不想却被三人猜着了,忙朝伯奇、戴维斯、吉姆疯狂追去。伯奇、戴维斯、吉姆便在众女孩儿之间穿梭起来。 紫桥看看蓝蓝的天,看看渺渺的海,看看绿绿的树,再看看爽爽的人。这些人的心胸,比这天更开阔,比这海更大气,比这树更迷人。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大洲大陆,属于不同的种族民族,有着不同的文化风俗,说着不同的言语,却能走到一起,相处得如同亲兄弟亲姐妹。若全世界的人们都像我们一样,这“世界大同,人类一统”的梦想不就水到渠成了么?想到这里,紫桥心里又是一阵暗喜,嘴上却叹道:“狐狸既聪明又美丽,但要‘狐球化’,赶走人类,怕是不行。人类几十亿,而我们狐类不过几千只,最多不过上万,香火不盛啊。这次建国,来的大都是些老态龙钟的狐,既没有拖儿带女的,也没有母狐的肚子鼓鼓囊囊的。我的狐姐狐妹儿呀,都快四十的狐了。再不生育,后继乏狐,我们自个儿把自个儿灭了。” 琼瑶笑道:“根据狐狸共和合众国宪法第五条,每个狐民都有生儿育女的权利和义务。鉴于目前狐口稀少,不利于发展,国家的生育政策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我们母狐都遵守宪法,都想生,可是你们公狐不给力呀。”说罢,怕众人取笑自己,一阵猛跑,向海滩边冲了过去。众女孩儿随了琼瑶,一边大喊“你们公狐不给力呀”,一边一溜烟儿往大海边猛跑。众男孩儿一边大声吆喝“给力”“给力”,一边一齐向众女孩儿追了过去。刹那间,女孩儿男孩儿纷纷奔上沙滩,然后就像下饺子似的,一个个又跳进了大海。大家双手击打着海水,浪花伴随着欢声笑语,向茫茫大海荡漾开去。 至此,那石崖上的故事梗概戛然而止,故事也就结束了。故事虽然结束了,但却发人深省: 日月升依然, 岁月渐渺远。 人类一统局, 不随烟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