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见我多妩媚》 章节目录 第1章 初见就逼婚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闻蝉和四婶在去会稽的马车上。 漫山雪雾风霜,深一道素白,浅一道暗黄。天地界线飘虚,寥寥一队车马,顶着铅『色』垂云,在山路上蜿蜒,行路艰难。 “还有一日就到会稽了。之前给你大姑父去了信,他的人在山下的驿站等我们,”马车上,戴着抹额、着兔绒深衣的年长『妇』人,给对面少女整理好衣袖,怜爱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雪下得太大了,没法在中途停,只好抄近路走,希望一路平安吧……冷不冷?” 对坐的少女十四岁大小,窄袖绕襟深衣,跽坐在茱萸纹金丝绒氆毯上。乌发低垂,一根比翼玉簪束着,发尾坠腰,绯红『色』的碧玺石耳坠,在车马的晃动着摇曳。雪天亮『色』,流在少女玉莹莹的肌肤上。 她的骨相很美,长眉秀目,眼瞳黑亮,小嘴嫣红。细抿而笑,稚嫩而秀丽,宛若花之初绽,一种独特的风情流转。 便是年长『妇』人,都看得恍神,感慨上天厚爱自己这个侄女—— 父亲是曲周侯,母亲是宣平长公主。大兄是侯世子,二姊是宁王妃,自己也有舞阳翁主的封号。 这个得天独厚的小翁主闻蝉,是曲周侯家最小的女孩儿。自出生后,便颇得闻家人宠爱。 就像此时,小翁主明明是离家出走,韩氏也收到曲周侯的手书,请她代为看管小女儿。 闻蝉听四婶这么说,黑而大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那么一圈。明明是端庄的闺秀模样,眼中,却带了那么一抹狡黠灵动。她趴在窗上,掀开厚帘,想要看外面的世界。被韩氏瞪一眼后,闻蝉声音娇软而绵,小女孩儿的撒娇般,“四婶,我不怕冷。” 韩氏将她拉入怀中,手抚着小女孩儿细软的乌发,“小蝉,听四婶说,等到了会稽,见了你大姑姑,你就听四婶的话,乖乖回家去。你父母在家,等你等得多着急啊。” “话不能这样说,大姑姑生了重病,我父母也很挂念。我是代他们走一趟的。” 闻蝉的大姑姑闻容,嫁人后,随夫君居住汝阴。多年除节假日的正常走动,少与娘家兄妹见面。 闻蝉尚记得幼时,大姑姑来家中做客,温婉矜持,世家作风。少人时,会偷偷把她抱在怀中,哄着她叫“姑姑”。她叫一声“姑姑”,闻容就给她一颗绵糖。 姑姑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额发上,她趴在姑姑怀中,『揉』着惺忪睡眼,慢慢地睡着。 在闻蝉眼中,那个哄着她说话睡觉的『妇』人,清晰得宛如昨日。 近日,从父母那里,听到大姑姑病重的消息,闻蝉一下子,就想到了小时候的那个人。 同时,她还抱有一点儿自己的小心思: 先独个儿带着侍女,到雒阳找四叔。在四叔那里,被四婶领走,一起上会稽这边。离会稽越近,离她的那个目标,便越近—— 少女趴在窗口,扒着厚帘看窗外雪景。韩氏给自己倒一杯茶,笑眯眯看着她,突然慢悠悠地说道,“哦,只是为了看你大姑姑,不是为了躲人?我听说,三月三的时候,丞相府上大郎,在你放纸鸢时,送了玉佩给你?” 闻蝉镇定道,“不知道。我没有听说此事啊。这以讹传讹,也太假了些。” 韩氏微微笑,低头吹着细白茶沫,不再提此事了。 小蝉生得美,气场也有些怪,自小便容易招惹一些桃花。虽然自己觉得丞相家大郎的身份,和小蝉也算般配。然少女有自己的想法,她父母都不在意,韩氏虽然好奇,却也不多问了。 只此行漫漫,自己的子女未曾跟随,身边只有一个闻蝉。韩氏难免,会多与闻蝉聊两句。 马车悠悠缓缓地行着,闻蝉渐有些困顿,下巴磕在矮几上,一下一下。突然,马车剧烈地晃了一下,少女身形不受控制地随惯『性』往车门的方向倒去。 韩氏惊叫一声“小蝉”,见闻蝉眼疾手快地扶住扶手,止住了摔出去的势头。 而马车外,已经『乱』了。 有武器磕碰的声音,高昂混『乱』的男人吼声,伴随着侍卫们“你们是何人,快快让开”的质疑声,韩氏与闻蝉对视一眼,心中咯噔,明白此行失算:她们约莫是遇到劫匪了。 果然,在有此猜测后,车外就有几个男人在『乱』糟糟中,吼叫道,“管你们是谁?!要从茅山过,留下买路钱!兄弟们,他们马车这么多,咱们抢过来自己用!” “你们敢!我们府上是……” “呸!” 大打出手。 闻蝉扶着扶手,侧耳倾听车外动静。韩氏紧紧抓住她的手,因发慌而用力。 流年不利,旱涝泛滥,这几年,劫匪山贼也比往常多很多。本是下雪天行路难,韩氏想着马上就到了姑姐夫的地盘,走小路赶一赶也没什么。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居然遇到了劫匪!这可怎么办? 车外在打斗声后,几道匆匆的脚步声往这辆马车边过来,侍女在外敲了敲车门,“女君,翁主,我们怎么办?” 韩氏唇还在发抖,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小侄女已经定定神,开了口,“青竹在么?” 青竹,是舞阳翁主闻蝉的贴身侍女之一。 立即有一个清晰女声答,“婢子在。” “他们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哪怕把几辆马车都送给他们呢,”闻蝉不把对方当回事,一点也不怕,“放我们走就行。跟他们说我们的身份,除非他们敢造反!” “唯。”主子一点都不紧张,还这么镇定地发话,让人心也定了下来。下人们有了主心骨,缓一缓,便要去与那些劫匪交接。 韩氏先是被劫匪的到来惊,再是被小侄女的豪放惊到——“慢慢慢!别告诉他们我们的身份,”闻蝉到底是个小孩子,不晓得财不外『露』的道理,他们的身份太高,那些劫匪忌惮还好,可还有一种可能,匪贼无法无天,起了歹意,恐怕就不好了。沉『吟』片刻,韩氏吩咐,“就说,我们是一家富商的妻女,赶着回去与家人团聚。车上货物都可以给他们,留我们『性』命便可。” 后来想想,还不如照闻蝉所说,一开始就点名身份呢。 闻蝉与韩氏侧耳倾听外面的声音。青竹的声音最为沉静,“你们的头领是谁?我有话跟你们商量。” 一个流里流气的少年声从高处传来,“小娘子口气不小。有话跟我们说就行了,你管我们头领是谁?” 听声音很年轻,闻蝉怔了一怔,掀开帘子一角,想看高处的那个少年。雪珠子飞洒,她很好奇,然手才碰到帘子,就被韩氏打了一下。韩氏警告看她,示意她不要『露』头。 青竹似愣了一下,才继续交谈。四处『乱』哄哄的,交流却还算顺利。听到对方答应只要把东西送出去、就放行放人,车中的两人松了口气。多怕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然此时看,对方并未灭绝人『性』。 不过那个少年声又道,“放你们走可以。但你们得所有人下车,让我确保车上什么都没有藏。” “……不行,我们女君……”青竹努力争取。 对方轻蔑一笑,又刺啦一声过,车内听到青竹急促的呼吸。好一会儿,才听到那少年懒洋洋的后话,“都下车。” 与此,已经没有商量余地了。韩氏稳稳神,拉着闻蝉的手,安慰她,“他们只是要搜车,怕我们事后告官。别反抗,没什么的。” 叮一声! 一把匕首破了车壁,那锋刃,差点刺着车中二人。两人面『色』煞白,有一瞬僵着不敢动。 片刻后,车门打开,闻蝉与韩氏,一前一后地下了马车。 寒风凛冽,大雪扑面。少女款款下了马车,湖兰『色』深衣浅裾,脖颈微曲。她扶着侍女的手骨,纤洁,细长,根根如玉笋般,玲珑可亲。 一片雪花落在眼睫上,她伸出手,擦去眼睫上沾着的水雾。抬头的瞬间,香腮胜雪,云鬓玉容。长长的裙裾托着少女婀娜的腰身,皑皑之飞雪,面容之娇妍,让围观劫匪窒息。 同时,闻蝉看到,坐在凸起山石上,短褐少年垂在面颊上的发丝有些卷曲,他眉眼浓郁,低着眼眼底幽黑。在看到她后,他手里玩着的匕首停了停,眉目扬起来,定定看着她。 高高的山石上,慵懒漫坐的小郎君,所有劫匪中,就他,让人觉得不一样。 闻蝉立在人前,清清亮亮。目中的骄矜,也让人觉得很不一样。 少年忽而起身,雪簌簌落,他从高处跳了下来。一纵六七丈,吓了闻蝉一跳。 他直直走向她。 看他站到她面前,转着手中匕首,“我改主意了。不劫财,劫『色』。” 啊?! 闻蝉看他笑容更开,俯身,面容在她僵硬的清澈眼瞳中放大—— “我叫李信。小娘子嫁我吧。”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叫知了知了? 飞雪长衣,丽眉连娟。因为少年的突然凑近和口出狂言,闻蝉的眼眸瞠大,满满的惊愕与不可置信。她的眼睛清澈纯美,星光璀璨,就是蓦然大睁时,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 看起来不觉得她是生气,倒像是娇嗔一般。 李信再『逼』近一步。 闻蝉白着脸后退,在她后面下车的『妇』人搂住少女的肩,将小女孩儿护在身后。『妇』人看着少年的目光,几分仓皇与警惕,又努力镇静,与他细说,“这位小郎君,你若有困难……” 少年笑了,微卷发丝贴着面,随着呼吸和寒风扬落。他睫『毛』和眼睛生得漂亮,一笑起来,给平淡无奇的相貌增光不少。 闻蝉心想,这人也就眼睛能看了。 李信冲韩氏扬下巴,“知道我想杀她吗?” 侍女倒抽一口气。 他眼睛也不眨、就下这种命令,看来就是见惯生死的。韩氏攥着袖子的手握得紧,两股战战,几乎晕过去。她心中后悔再后悔,想她出身大族,出行时,夫君细细叮嘱让她小心,前面都无事,她放松警惕,没想到临了会稽,竟发生这种事。 闻蝉鼓起勇气,从四婶的背后抬起脸。她同样害怕,却看着少年,说,“你不要杀我四婶,我跟你们走。” “答应嫁我了?”他转着手中匕首,笑起来的那股戏谑和肆意,盯着她的眼神,都让闻蝉厌恶至极。 闻蝉目中骄矜之『色』收起,试探说,“……我可以考虑考虑吗?” 自称李信的少年偏头,“好,那你就慢慢考虑吧。” …… 一行人被这些劫匪领着七拐八拐,被押进了一个寨子里。这寨子埋在深山,又因下雪而被隐埋。如果不是这帮劫匪领着,寻常人都找不到这个地方。跟着韩氏和闻蝉的侍卫,真论起来,也不一定就不如这些劫匪厉害。然到底吃了下雪和不熟悉路的亏,哪怕跟着一个向导。现在,那向导也被领走了。 大雪天遇到这种肥羊,对劫匪们是个好消息。 被押的人憋屈而丧气,那帮贼人,却搬着马车上的好东西,说说笑笑——一人手里抱着一个滚圆玉器,从没见到过般惊喜,不愿撒手,“这富商家里,也太有钱了。” “是啊,咱们兄弟辛苦奔波,他们倒是富得流油。不劫他们劫谁?” “哈哈,给阿信找了老婆,阿信这次该高兴了吧?” “那可不是!没看到阿信见到那小娘子,眼睛都直了吗哈哈?说起来,那小娘子真他娘的好看啊。老子看啊,那皇帝的女儿,都不如她好看。” “以后就是咱们的人咯!” 旁人个个欢天喜地,被劫的人,却都惶惶然,又怒又恨。尤其是听到他们辱及自家翁主,恨不得啐一口,告诉他们这帮有眼无珠的痞子,舞阳翁主是何等身份,也是他们敢肖想的?然现在,大家—— 孤立无援。 但是没关系。 闻蝉安慰自己,四婶说,大姑父的人在驿站等着他们。如果他们不能如期到,大姑父应该会察觉的,定会派人来找他们。这些贼子,不过是乌合之众,哪里能与朝廷的兵马对抗呢? 所以,只要自己能撑过一两日,事情就会有转机。 到了这个鬼地方,闻蝉的侍女们都被关了起来,也无法见到四婶。坐在一个屋子里,门窗都被关死,闻蝉试着叩了叩,没有人回应。闻蝉望望屋中摆设,费力地搬过一个小几,踩上小几,试着去推那扇木窗。 她提着裙裾趴在窗上时,门被推开了,扭头,看到站立在门口的少年,还有三四个男人。 几人一路走来,正在说笑,“阿信,你小子运气不错,劫个『色』就劫个这么美的。”“难为咱们阿信开了窍!”“阿信放心,咱们肯定让你大喜之日风风光光……呃。” 推开门,几人看到以不雅姿势跪在窗栏口的少女。 几个人面『色』怪异——美人这般不讲究。 闻蝉小脸刷地染上绯红,却装作什么都没有般,将小腿从木框缘挪下,振振衣袂,从矮几上娉娉袅袅地走下来。丽人睁着明亮的水眸,好像他们的大惊小怪,是对她的亵渎一样。 李信玩味地看着佳人,佳人却不看他。 “哈哈,阿信,你跟小美人聊吧,兄弟们先走了。”诡异的沉默后,身后三人反应快,在少女故作无事后,及时关上门走了。出去后,兄弟间是怎么传闻蝉那个粗俗动作的,就不得而知了。 闻蝉忽视之前的窘然,跪坐在案几边,乌发如坠,目光低垂,裙裾下,『露』出素白的鞋袜。 李信目光在屋中扫了一圈后,趺坐到少女对面。他盘腿而坐,很放松的坐姿,盯着她低低的发顶看。这样的小美人,垂着眼睫装矜持,面颊雪白染霞,胭脂一般动人。小巧的耳珠隐在乌发下,隐约能看到通红的耳垂。 李信手放置在案几上,撑着下巴,放肆地、无所顾忌地打量对面少女—— 闻蝉低着头,能感觉到少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是一动不敢动,唯恐刺激他。她在长安时,连丞相府上的郎君都不给好脸『色』,轻视、不喜、不睬,她愿意怎样都没关系。那些人一样看中她美『色』,但她是翁主,没有人敢欺负她。 可是现在……这个乡巴佬,知道翁主是什么吗? 闻蝉甚至觉得,恐怕她说出自己的身份,对方也因为没见识,而看不懂她是不能得罪的人。 那怎么办? 嫁他? 长安的大好儿郎们她一个都看不上,能看上这个乡巴佬才有鬼…… 胡思『乱』想之际,听到少年开口,“小娘子叫什么?” 闻蝉装死不应。 李信扬声,“来人,把跟她一起来的那个『妇』人的手砍了……” “闻蝉。”闻蝉飞快答少年的话。 抬目,隐晦地瞪他一眼。 李信继续欣赏她的美貌。看她明明怕他、还不得不装作不怕,也挺有意思的。 她说她叫什么来着? 李信拢了下眉,“文我知道。哪个蝉字?” 其实他连“闻”都错了。 少女朱唇翕动,“就是‘袅袅兮秋风,山蝉鸣兮宫树红’里面的‘蝉’字。” 李信说,“听不懂。我没念过书,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简单点。” 闻蝉无言。 心中鄙夷:乡巴佬。 她再一次抬头,悄悄瞪他。少年倒是目『色』坦然,闻蝉心想,好厚的脸皮,说自己没读过书,就跟说没吃过饭一样,一点都不知道害臊。 似猜到她心中嫌恶,少年眸子冷下,锐意顿现。 闻蝉无法,怕惹恼了这贼人,只好叫了两声,“知了,知了。” 李信静默半晌。 扬眉,没听懂,“你说什么?” 闻蝉心中难堪,闭着眼,勉强再开口,“知了,知了。” 她被他『逼』得,手紧紧抓着袖口,握得指骨发白,受辱一般咬着贝齿,快速道,“就是‘知了知了’的那个蝉。” 李信手搓了搓案面:“……噗。” 什么倒霉父母,给女儿取这么个名字,还不如叫小妞二丫呢。 闻蝉被他笑得很生气,眸下微红,唇抿了抿。李信心中觉得她可爱,有些想跟她说话。但屋外的人喊了声“阿信”,他应一声后,站了起来。同样听到外面的催促,闻蝉松口气,睁开眼。一睁眼,就发现少年俯下身,面孔几乎贴着她的脸。闻蝉身子僵硬后倾—— “听好了。你嫁我,你们一行人带的所有东西,我一样不动,全都还给你作嫁妆,还送你那一堆谁谁谁离开。你不嫁,这些,可都是没有了。” 闻蝉说,“……你不是说让我考虑吗?” “我让你考虑一辈子了么?” 这人,痞起来真痞,冷起来又真冷。 闻蝉呆呆看着他凑近的面孔,在他漆黑的眼睛里,看到一个凄凄惶惶的可怜女孩儿。 门外的人再次喊一声,李信冷眉冷眼,“快说。说嫁我!” 闻蝉被他这样欺负,有些发恼,有些着急。他一副威胁她的样子,步步靠近,硬是不给闻蝉找借口的时间。催得少女靠着墙壁,咬牙说了实话——“东西都给你,人你也留着,反正我不嫁!” 李信没有被她惹怒,而是站起身来。 他上上下下地看她,不知何时,他手中出现了一块玉佩。闻蝉看他手中那块玉佩太眼熟,忙低头,就发现自己腰间的玉佩不见了。她瞪大眼,伸手想夺回。看他往后退开,笑容又凉又坏,晃得她眼晕,“定情信物。” 出了门,三四个人同伴等着少年。 众人的调-笑起哄下,少年的脸淡了下去,说,“这可真是麻烦。” “阿信你说什么?” 李信晃晃手中玉佩,“他们的身份,绝不是富商那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3章 要完 十来个人在寨中走,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四面雪白,松柏覆压,一行人,像是白绢上的几道墨点。 李信在这十来人里,年龄算是最小的一拨,只有十五岁。论相貌,论才学,都不出『色』。走在一群青年中年老年中,挺不打眼的。 他们走向一间屋子,槅扇外站着两个小郎聊天,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拉开门。其中一位少年,缩着脖子,笑起来映着雪,煞是明朗。此少年眉清目秀,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中,颇称得上“惊艳”。看到众头头过来,他机灵地拉开门,给老大们问好。 有人看到讨喜的开门少年,咂一下舌,“李小郎,你这是弄啥咧?咱都是混混窝了,不兴你这拜天皇老子的架势啊。” 被称为李小郎的少年,大名李江。闻言嘿嘿一笑,少年赧然中,仍能说会道,隐晦地看一眼李信,“兄长别开我玩笑了,我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像阿信哥这样,跟你们一起商量大事,多威风啊。”停顿一下,“怎么说我和阿信哥,八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李信当着小透明,百无聊赖地跟在众兄弟间,莫名其妙被提一嗓子,他扯下嘴角,“那行了。威风到做了混混,咱老李家祖宗有灵的话,脸早被丢光了。” 李江及众人无言以对,听出了李信话里的嘲讽。 守门的李小郎看几人哈哈笑过,纷纷拍拍自己的肩,给自己无声安慰。人进了屋后,李江方才的笑收了回去,只看着李信,目光阴下去——虽说李信是个街头混混,但会稽郡中,又有几个像阿信这么厉害的混混呢?然他羡慕李信,李信自己却不在意。 同样姓李,同样年少,甚至同为混混,人和人的机遇,真是比不得。 而进了屋的众人,不再关心守门少年的小心事,关上门后,就继续说起绑回来的一行赶路富商妻女。 李信将自己从闻蝉那里顺来的玉佩,展示给几人看,“你们看这玉佩的成『色』,比我们以前见到的,要好很多。还刻着字,花纹似有某种规律。那自称富商家的妻女,不管是那女君,还是小娘子,气质都比我们以往见到的人好很多。恐怕真不是什么富商。” 玉佩被人传着看,上面刻着好几个字,但这个屋子的人,也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此年代的平凡民众,根本没有识字的机会。众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茫然中,问道,“阿信,你知道这写的什么字吗?” “我认识‘舞阳’二字。其他字不认得。” 李信认得简单的字,但他常对人说的,直接就是不识字。 他让人去找红漆,又在玉佩传回手中时,刺啦一声,撕下袖上一块布条,用玉佩重重压上红漆,把红漆上烙出的刻痕,印在了撕下的布条上。众位围观下,看到李信已经在布条上印下了几个篆文大字,听他道,“阿南拿着这个布条,明天下山,找识字的人问一下,这玉佩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字。” 他语调清晰,逻辑分明,一屋子的人都听他说话,纷纷点头。 有不解的问,“那‘舞阳’又是什么意思?” 李信笑一下,“一个县名。” 众人继续疑『惑』讨论,不懂为什么要把一个县名刻玉佩上。 一人突想起,“对了,我从这些人手里,搜出好多竹简来。” 李信“嗯”一声,“那把有字的都带下山,让人看看写的是什么。” 陈朗是所有人里,书读的最多的一个青年了。原想考取功名,然父亲糊涂,『迷』上赌-博,输了家业。二老去后,家徒四壁,陈朗家中却还有一妻一女等着养活。陈朗走投无路,只好偶尔做做劫匪,接济接济自己的家室。在所有大老粗中,陈朗一直是军师型人物,此时便感叹,“之前阿木看到那行车马,非说咱们一个多月没遇上肥羊,想高兴高兴。没想到等来的,也许不是羊,而是狼。” 屋中众人交谈,呆头呆脑的阿木津津有味地听着各位兄长的吩咐。陈朗一批评他,阿木便不高兴道,“劫都劫了,阿信还找了老婆呢,你事后抱怨什么啊?” 李信靠墙,闻言漫不经心道,“是啊,劫了就劫了。会稽郡中又能有多大的人物呢,兄长不必忧心。” 一众愣头青中,陈朗就觉得李信稍有头脑。然听少年此心不在焉的话,陈朗摇头:未曾读过书的人,果然见识少很多,想事情也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怕,真不是好事啊。 他忧心忡忡问,“阿信你既然已经猜到咱们劫的人身份恐怕高,要不要装作故意,现在就放了他们啊?” 李信不动声『色』地观察一屋子人的眼神:有的不服气,觉得既然抢了,就是该享受;有的心怯,怕惹来后患,他们也就是小混混而已;有的无动于衷,不觉得放了如何,也不觉得不放就如何。 李信心想,不清楚对手是谁,就自『乱』阵脚,倒是很可笑。 在一众人望着他时,少年坐姿挺直,“放是肯定要放的。但现在谈放人,为时尚早,且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招来后患。不如等阿南下山多打听打听,看城中近日可有哪位贵人上门。到时,再看能不能惹好了。” 陈朗仍然皱着眉。 李信看着这个总是过度担心的青年,声音抬高了些,自信之心,一径传给屋中众人,“兄长到底怕什么?咱们又没什么值得失去,一不杀人,二不放火,城中郡守、长吏等,都是多年打交道的熟人,做的小心些,火也烧不到我们身上。” 他这么一说,众人心神一放,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又开始说笑: “既然如此,阿信,让阿南下山打听情况时,多带几个弟兄,咱们拿劫来的东西换些铸币。” 李信否,微笑,“不行。这次劫来的东西不能碰,我要留给知知做嫁妆。” 脑中,自然想起当他推门进屋,那正在爬窗、又矜持走下来的貌美小娘子。 “知知是谁?” 李信笑而不语。 众人却纷纷挤眉弄眼,懂了。 陈朗更加忧愁了——“阿信,你明知道对方也许不好惹,还敢抢娶人家?” 李信天不怕地不怕,在陈朗眉头皱成川字时,他还『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笑道,“敢啊。” 少年意气风发,无所顾忌。 陈朗安静如鸡。 要完。 一帮混混,一个比一个胆大,没法沟通了。 他真想赶紧下山逃命去!总觉得他们要玩完。 众人商量完要事,轻松很多,勾肩搭背出了屋子。好几个人追上去跟李信搭着肩,闲闲跟少年说话,“阿信,我家中没粮了,你那里有五铢钱,借借我?等下个月,我再还你?” “好啊,”李信答,“要多少?” “阿信,还记得我昨天跟张东的赌吗?我俩有点忘了。” “一对三。你不加把劲,就输了。” 在这群兄弟中,李信与谁都能说到一块去,他『性』格大方,不拘小节,于小处,又不揭人短,又公正。虽然这帮兄弟没定真正的老大是谁,但大部分人都隐隐把李信当作老大,即使李信从来不认。 这次劫车事件,是众人瞒着李信做的。想给李信一个惊喜,送一个大肥羊给李信。 李信最后才赶到。 赶到时,便坐在山石上,与从车上走下的少女打了照面。这一眼,让他改了主意,想求娶那少女。 等他们再说笑出来时,门口守着的李江,再次见识到了众人对李信的喜欢。心头,又升起强烈的情绪,焚得他眼底发红,嫉妒万分。 李信感觉到有人看自己,猛回头。李江忙收起面上的表情,对少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李信回过头去,李江才垂下眼,深深吸气,想着:我要怎么做,才能像李信那样,让一干人信服呢? 就算是土匪,就算是混混,他也想像李信这样人见人爱啊。 李信才不是人见人爱。 大雪下了一整天,闻蝉夜中沉睡,忽从梦中醒来,『揉』着眼睛坐起。被窗外雪光映着,少女身量单薄,着宽大素禅,长发披散如青缎,眉梢细软,眸子水润,又是肤白如玉,在暗中生光。娇弱中,带着一种难以明说的艳『色』。 一室清寒,有些冷。照进来的光又亮得让人睡不着。 闻蝉半睡半醒,抬起脸来,冷不丁看到一个黑影坐在床头,吓得一声尖叫,连连拥被后退。 少年只被她的尖叫声吓得肩膀动了下,“知知,别怕,是我。” “……!”谁是“知知”啊?! 为什么她只是睡一觉,就多了一个“知知”的小名?! 章节目录 第4章 夜里一吻 闻蝉坐在床上,拥着被衾,茫茫然看着坐在床头的少年。暗光照着李信,他深邃的眉目在她适应夜光后,越来越清晰。 李信坦『荡』得理直气壮,闻蝉有种自己尖叫显得大惊小怪的感觉。 私心论,闻蝉并没有多么害怕李信。 她没有遇到过李信这种少年,但向她求爱的人,却是多了。闻蝉在经历过白日的心惊胆跳后,现在把李信当做向她求爱的少年郎,心中居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闻蝉心想:这个乡巴佬,到底看中我什么呢? 李信原本在看沉睡中的丽人,丽人醒后,仿若微弱幽光中,梨花静静初绽,空气中香气都浓郁了些。他心中□□,不自觉靠前,少女警惕后退。手指攒着被褥,眼珠子『乱』转,少女脸上肤『色』更加白了。李信心中生怜,想她是害怕吧? 是了。寻常小娘子,夜里被男的坐床头,都会害怕的。 李信把身上的坏人标签藏了藏,“怕什么?” 闻蝉愣了下,既然李信觉得她是害怕,并且还因为她害怕而心生怜意,闻蝉并不介意伪装下去。她反应快,立刻肩膀缩起,垂下头,秀长乌发披散在身,眼虚虚地向上撩,很有几分胆怯的意思。 一床大小,少女紧紧地贴墙缩在里面,提防着不怀好意的小郎君。 有那么一段时间,李信沉浸在闻蝉的美丽中,说不出话。 她又清新,又艳丽,又楚楚可怜。 春水映梨花一样娇美。 大约就是他喜欢的那样温柔怜弱吧。 闻蝉看他眼睛渐渐亮起,盯着自己,像是狼盯着羊羔一般。她心中发『毛』,随便找了个话题,“我不叫‘知知’。” 李信一愕,看她咬唇说出这么几个字,就慌忙重新低下了头,怕他察觉般偷偷用余光看她。他真怕闻蝉被他半夜突袭给吓哭,他就算没见过,也大概猜得到她这样的小娘子,必然从没有被男人这样偷袭过。他要娶最漂亮的娘子,自然是为了疼她宠她,而不是吓坏她。如果她能心甘情愿地答应嫁自己,就最好了。 为了缓解闻蝉的“惊『乱』”,李信唇角噙笑,顺着她的话与她聊天——“你是不是一到夏天,就特别害怕?” 就算在照着李信喜欢的样子伪装,闻蝉仍然觉得莫名其妙,抬头看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害怕?” 鼻尖全是少女馥郁的体香,热流上袭又下涌,陌生的感觉,让李信全身僵硬。但他手撑木板而坐,仍维持着面上的轻松惬意,至少让闻蝉看不出他心中饿狼的那一面。毕竟这个少年郎还在努力装温柔的啊,“夏天到处是‘知了’。你不就叫‘知了’吗?一群声音喊你的名字,你不害怕?” 闻蝉瞪他。 他是在讽刺她的名字吧?他这个乡巴佬懂什么叫寓意么! 闻蝉怒:“胡说!” 从来没骂过人,她脸憋得通红,又骂了一句,“胡说八道!” 李信:“哈哈哈!” 少年弯下腰,肩膀颤抖,按在床上的手青筋大跳,被她逗得乐不可支。 他笑成这个样子,跟羊癫疯似的,闻蝉看着好生气。恶向胆边生,也忘了他是歹徒,抓起枕头就砸向他,“滚!” 他一手就接住了少女怒冲冲扔过来的枕头,乐坏了的脸从枕头后冒出来,笑容里的邪气没掩藏住,“生气了?知知,这有什么好气的。知了们叫的,一个大活人反而叫不得?” 闻蝉头好疼。 血涌上脸,快被少年的无赖气死。原本还有点儿顾忌,现在『乱』七八糟的,不拘于什么东西,都往他身上砸,把他砸下床去,“我不叫‘知了’,也不叫‘知知’!” 李信被她砸得狠,不还手,只手忙脚『乱』地躲避,被褥飞来时,他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香气,让他血『液』疯狂逆流。他不动声『色』地逗着她,“知知,知知,知知……” “滚滚滚!” 终于! 哐一声,床头油灯台被手边已经没有了可砸之物的少女抓过,看都没看,就扔向了李信。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身手好的少年,居然没有躲过迎面罩来的灯台。先是被一床被子闷在了地上,刚从里面挣出来,又一个硬实的灯砸中了他脑袋。 那声音响的。 李信坐在地上,只来得及掩住命门,却躲不过凶-器。他硬生生挨了这么一下,手捂住迅速红起来的额头,脸上笑容消失,眼底阴鸷之『色』抬起。 冷锐阴沉,寒气渗人。 他手一抹额头,黏腻『潮』湿,雪光照进床帐前,他看到手上的血。 额头被砸破了,李信心知肚明。 同时,闻蝉呆呆傻傻都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李信看不到,但是闻蝉清楚地看到血从头顶流下,向他眼睛流去。他原本笑嘻嘻的逗着她,可他现在的样子真可怕。 一脸的血,一身的寒。 本来他就长一张坏人脸,现在更像煞神了。 闻蝉心中咯噔,重新想起了白天初见时,少年坐在山石上那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李信挥开快把他埋了的棉被,站起来,也不擦额上的血,就向床边走来。闻蝉被他的架势吓住,转身想逃。不过就这么一张床,李信堵在床外侧,一腿压上了床板,闻蝉能躲到哪里去? 女孩儿发出短促的一声尖叫。 她的嘴被人用手堵住。 李信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箍着她的小腹,就把床上想逃走的女孩儿,抓到了自己怀中。闻蝉被他的大力制住,后背靠上他的胸,瑟瑟发抖,眼珠『乱』转。一抬头,看到他满脸的血,瞬间被骇得泪眼婆娑。 李信无语。 她这么看了他一眼,就被他吓哭了? 听到少女急促的呼吸声,李信心很硬,“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很横吗?还敢砸我?” 闻蝉被他手捂着嘴,呜呜咽咽地挣扎,大约是说类似求饶的话吧。 听李信说,“我出了血,你也得出点血,不然难消我心中之恨。” 闻蝉在他怀里挣得更厉害了,眼泪一滴滴溅落,豆大似的。那“出血”,太过刺激她。她肩膀被少年扳住,被迫面向了李信。看李信额上的血已经流到了眼睛上,顺着眼角往下滴。他还面无表情,一点点向她埋下头来。 闻蝉僵硬地等待着:这个大胆狂徒,是不是也要让她额头出血啊? 心中做着建设,闻蝉闭上了眼,长睫颤颤,梗着脖子迎接即将到来的命运。 直到李信说,“睁开眼给我看着!不然我就杀了你阿母!” 李信口中的“你阿母”,就是闻蝉的四婶韩氏。反正自从闻蝉落到李信手中,韩氏就是李信用来威胁闻蝉的手段。 闻蝉心里恨他,可又不敢表现。心想男人会不会对柔弱的少女心软?她鼓着勇气做足一番心理建设后,颤巍巍地眨着长睫,睁开了眼,作胆怯状。睁开眼,对上李信凑近的面孔。 他离她好近,面孔几乎贴上他捂着她嘴的手。呼吸快要喷到她面上,灼热滚烫。这么近的距离,雪『色』寒光中,闻蝉看到他的眼睛,真的好黑。 子夜一样,吸魂夺魄。 他扬唇一笑。 笑得闻蝉眨着睫『毛』,心脏疾跳,快被吓死。 就见他俯身,靠的更近了……呼吸交错间,在闻蝉不敢相信的瞪视下,李信的唇,贴上他的手背。 他轻轻地吻上他自己的手背。 可是如果没有他的手背隔在中间,他就是直接亲上了她的嘴。 “……!” 血『色』,飞快地上涌。不知是怒还是羞,是恨还是恼,是震惊还是惊恐。总之,小美人的长发贴着凉透的面孔,满面飞霞,在被少年放开后,全身冒冷汗,仍然回不过神。 他在、在、在……调-戏她呢,还是亵-渎她呢? 她是该拼命打死这个狂狼之徒呢,还是庆幸他说的“出血”,只是这样而已? 看到闻蝉傻了一般,李信轻轻一笑,抬起她下巴,哄她一般,“傻。” 他站起来,神情正经了许多:“别怕。”垂眼看她一会儿,手放在她头顶,轻声,“你看我『乱』七八糟的,但你别害怕。我是坏人,但我不会伤害你。” 月光照在他身上。 少年身上有旁人没有的味道。 引人沉沦。 闻蝉一怔,没想到他有突然认真的时候。他静静的样子,看得她心慌…… 心慌中,看少年一挑眉,重新变得痞坏了,“有愿意嫁我了么?” 闻蝉一腔感动被喂狗,“……你走开!” 一脸血的李信笑得张扬可怕:“哈哈哈!” 他大笑着跳上窗,扬长而去。 心情愉快,想这个叫“文蝉”的小娘子,他要定了。 但他其实连人家的名字都没有弄清楚。 但其实山下的汝阴大户李家家主,即舞阳翁主的大姑父,李怀安,在与侄女失联后,已经发现了问题,与官府联络,准备上山寻人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叫你一声兄长,你别碰我 被抓走当俘虏是什么样的感觉? 应该是很害怕,提心吊胆的感觉。担心对方撕票,又担心对方所图甚大。然这种事,放到舞阳翁主闻蝉这里,她每天只有一样烦恼——如何拒绝李信,还不惹怒李信。 真的,所有的山匪坏人中,好像谁都忙得要命,只有李信,时不时来鼓励她一番,诱『惑』她一番,威胁她一番。 “知知,今天有没有想通啊?” ——不,想不通,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她如此貌美,如此身份,她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知知,我知道你嫌弃我是山贼劫匪。但我真不是……好吧我和你保证,只要你嫁了我,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绝不会委屈你的,你放心。” ——不,她不放心。她不关心李信身份是什么,她就觉得只要是和李信扯上关系,无论如何,她都是委屈的。 “知知,饿了么?孤独么?想人陪伴么?想要你的侍女过来伺候你么?嫁给我,我就把人都还你。” ——哼,不稀罕!反正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被她大姑父察觉。等她大姑父发现她出了事,这帮坏人等着被剿吧! “知知,粗茶淡饭,你是不是吃的味同嚼蜡?你这小脸瘦的,我看着真心疼啊。答应我,锦衣玉食,我全都还给你。” ——呸!不就是几顿饭么,能饿死谁啊?她是有气节的! 不……等等!吃饭? 闻蝉陡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做俘虏的日子,是和李信斗智斗勇的日子。李信太强势,闻蝉觉得李信的那些同伴们都被衬成了小透明,跟不存在似的。闻蝉一开始特别惶恐,后来发现李信的所有行为,都在意图讨她欢心后,她就放心开始跟他周旋了。 闻蝉的拒绝很温柔很体贴,说是拒绝,倒更像是欲迎还拒。李信乐得陪她玩。 少年从外头打探完情况回来,思索着这两天会稽郡安静得不同寻常,颇有山雨欲来之势。他回到这个被大风雪完美遮掩的寨子里,几个壮士从旮旯里窜了出来,跟在他后面。 因其中一少年眉清目秀,李信抬眼,多看了一眼。 见是与他同姓的李江。所有同伴,李信都叫得出名,更何况是容貌最为出『色』的少年。 壮士们愁苦地跟李信汇报,“阿信(哥),那个你专门吩咐过的小娘子,闹绝食呢。咱们送了两顿饭她都不吃,非要见她自己的人!咱们真让她见啊?” 一个叫阿木的壮硕少年苦着脸,“阿信,这个小美人,娇滴滴的,脾气还这么大。我觉得娶了是□□烦……你真不怕啊?” 李信扬起眉。 眼前自然浮现出女孩儿秀丽的、刻意敛着的眉眼。 他忍不住『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这叫什么麻烦?我就喜欢看她凶巴巴、想打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阿木告状:“她拿你没办法,她可劲儿折腾我们啊!动不动拍门,动不动喊人……烦死了!” 李信乐:“这么识时务啊?我欣赏。” 阿木:“……” 李信前两天额头不知怎么受了伤,现在还包扎着。让阿木冒寒气的是,少年平凡的长相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邪,阴,厉。将他疏朗的眉眼一下子打开了……尤其是他笑起来,那种说不出的味道,更加吸引人,让人面红耳赤。 阿木狠推了李信一把,嫌弃道,“笑得真恶心……反正你快去应付你的小美人!你再这么关下去,咱们自己都快断粮了还得养别人,兄弟们都要闹意见啦!” 李江好脾气地笑道,“阿信哥娶媳『妇』,咱们委屈点没什么。” 阿木翻了个白眼。 又其他几人起哄。 李信跟大伙儿一通胡闹,才顺应民意去看闻蝉。 他走后,李江眺目而望,自言自语,“难怪能这么多人向着他……明明想要美人,还跟兄弟装模作样,这番心机,我真是不如他。” 他旁边突有一人低喝,“李江,你说什么?!” 李江骇了一跳,身上冒汗,猛回头,看到是文质彬彬的穷书生陈朗。陈朗一直不赞同众人这么胡闹,听闻闻蝉闹绝食,就过来劝李信。他没有劝动李信,不气馁,准备以后碰面继续劝。陈朗正长吁短叹时,就听到了李江的自言自语。 陈朗心中一寒。 李江看是他,心里松口气,并不怕这个书生,“我没说什么啊,就是觉得阿信哥运气好嘛。兄长,不会这都不能说吧?” 少年心大,恐非我类。 陈朗隐晦地看了他一眼,又怕自己是多心,便在少年天然无辜的表情中,转过了脸去,心中决定以后得多观察观察这个总是过度关注李信的少年。 而少年李信,这时候,正倚着木门,撕着一只鸡。他慢悠悠地撕鸡吃,目光,带着强烈暗示『性』,看着跽坐的端丽女孩儿。木窗仍然紧闭,屋子收拾得干净。因光线昏暗,桌上点着铜灯。女孩儿坐在案头灯下,姿势娴雅地给自己倒茶喝。烛光照着她雪嫩的脸蛋,玉莹莹一片。 但仔细看,她握着茶壶的手指微微发抖,明显被气得。 气她的少年还在夸张,一边吃一边啧啧,“多香的肉啊,刚煮了的,撒上盐,好吃得不得了。一共五只,回来就被抢光了。我心疼你,专给你留了一只……原来你不吃啊,真可惜。” 闻蝉手指颤抖,可仍然稳稳地倒茶给自己,眼皮都不抬一下。 到这时候,才能看出她翁主仪态的冰山一角来。 女孩儿表现出来的波澜不惊,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 她高贵如雪山明月,将李信衬得土鸡瓦狗一样。 李信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盈盈问她,“真的不吃?”几步到了她跟前,吓了人一跳。他衣摆一飞,人就蹲了下来,那只油腻腻的手眼看着要掐住女孩儿下巴。 闻蝉平静的表情裂了,“住住住手!不许碰我!离我远一点!” 她的优雅不要了,跳起来,身子后倾,远离他的手。且因太惶恐,裙裾不方便,爬起来时,被自己绊住。眼看要强摔,见李信中途愕然一下后,又伸手要来扶她。闻蝉盯着他泛着油的手,满目绝望。 少年痞痞的面孔,在她眼前无限放大。那只咸猪手,快要碰到她了……突见少年手指一弹,他没有碰到她,她腰肢却像被气流扶了一把一样,姿势狼狈地摔坐在地。 李信笑倒,趴在案上,手捶木案,发出咚咚咚声。 他快被她笑死了! 闻蝉:“……” 不知该庆幸他终究没有碰她,还是庆幸他只是吓唬她而已。 这个人太讨厌了,每次吓唬她,都跟真的似的,她次次都被他吓掉半条命! 这种人怎么能嫁?嫁了她得短命啊!何况他也配不上高贵的她! 趴在案上的少年笑意浓浓。他笑起来眉眼灵飞,气息肆意,让人看得面红耳赤。 李信笑够了,下巴抵着案头,笑眯眯问闻蝉,“还敢不敢跟我闹绝食了?再绝下去,我现在就『摸』你一把。”他当然早看出来她对于他油手的嫌弃了。 闻蝉委屈哒哒地看他一眼,敢怒不敢反,“……兄长,你别碰我。我不闹了,这就吃饭。” 委曲求全地居然喊上“兄长”了,舞阳翁主也当得上能伸能缩了。 李信温柔款款,“乖。” 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在闻蝉惶恐的瞪大眼神中,李信顿一下,遗憾收回手,不想把她吓哭。 真是好玩儿。 他想到。 他心里虽知道她瞧不上他,却并未气馁。他想着,碰到一个如此貌美还戳他点的女孩儿不容易,娶了她,她要什么,他都给她。她就是瞧不上他身份,他都愿为她争一把……男人追女人,就得使尽浑身解数啊。 为了讨小美人欢心,李信又下了山。他去城中集市,想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逗小美人笑一笑。她看到他就皱眉,他倒是不生气,就是挺想她笑的。 从东市挑到西市,一上午的时间,都被浪费在了这些惟妙惟肖的小工艺上。想到闻蝉会如何开心,他就觉得钱花的很值。直到中午,还在跟一个老伯讨价还价时,有人从后拍了他肩一下,声音很着急,“阿信!出事了!” 李信回头,见是兄弟间负责联络消息的少年阿南。阿南恐为了寻他,跑遍了会稽。站在李信面前的小壮士,冬日凛寒,却出了一身汗,拉着李信就往回走,“不好了,我得到消息,官府的人上山,要剿匪!” “李郡守亲自出马……阿信,咱们可从来不跟官府对着干啊……那个小娘子看起来身份就是不一样,咱们惹到不能惹的人了。兄弟们眼看有难,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6章 小美人跑了 李郡守,出自汝阴大户李家,目前是会稽郡最高的长官。 李信这帮人,现在说是山贼劫匪,其实也说不上。流年不好,百姓日子过得艰辛,很多人生计都很难。李信这些人,顶多算是混混之类的人物。 自来长在会稽,算是这边的地头蛇。便是李郡守初来此地任职时,都是拜了山头,手下互相见过面的。 李信等人一不杀人,二来常劫富救贫,再加上朝廷纷争让人沮丧,会稽郡这边的官员小吏们,和这帮混混关系一直挺不错。李郡守在会稽待了一年,从来没有过要赶尽杀绝的念头。 这也是这帮混混们明明在李信的分析下,看出闻蝉身份不一般,却依然敢囚禁对方的原因。 而现在! 李郡守却要剿匪! 还是亲自带兵上山! 日头下,怀里还抱着一堆泥人雕塑的少年,听到阿南焦急的汇报,唇角慵懒的笑意,渐渐收了。 “阿信,咱们快回山,救兄弟们吧!” “好,”大事当头,李信毫不含糊,纵起轻功,如烟尘浮掠,寻最近的方向赶路,边一叠声问阿南,“你看到官府上山了?那帮平时玩得好的小吏们,没有提前通知你官府的行动?” 李信轻功太好,阿南小跑着追,气喘吁吁,满心焦灼。 但是抬头,日光刺目,他看到李信少年平静的侧脸、金『色』的眉眼,仿若定海神针一样,阿南的心,又定了下去。兄弟中,陈朗虽是常有主意的,但最能丁人心的,反是年纪尚小的李信。 李信从没有慌张的时候。再大的难题,看一眼他的脸。他都不害怕,大家就都不害怕了。 阿南组织下语言,“就是有认识的小吏,吞吞吐吐,被我觉得不正常。追问下,我又亲眼看到他们调兵……现在,恐怕真的上山了!” “多少人马?是李郡守亲自指挥?只有这一拨人?他们可有带兵器?”李信问。 李信这么冷静,阿南更放心了,一一答了他的话。 两人行程很快,阿南看李信没说什么,就满心希望问,“阿信,咱们现在是不是要上山,布置战略,带兄弟们跟官府开战啊?”因为都是小混混,平时看官府也就是那个样,根本不觉得如何怕。只在一开始慌了下…… 李信侧头看他,很诧异的表情。 李信的诧异让阿南『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我们这么匆匆上山,难道不是为了准备大打一场吗?” 李信说,“你脑子没病吧?跟官府打?等着真被剿匪啊?你这是要造反?阿南,平时没见你有这么宏伟的志向啊。我真是小看了你。你赶紧的,跟我说说你的计划。要是合情合理,我投奔你也成啊。” 阿南:“……” 他被李信的嘲讽话给说得面红耳赤。 造反? 他腿都被阿信吓软了啊! 阿南恼怒,“都是那个女的!我们这几个月什么都没干,就抓了个女的,李郡守就要剿匪……老子宰了那女的!” 李信向他侧目而视,阿南『迷』茫回视。半晌,少年笑,“你当我是死的?” 阿南愣了下,才想起来李信对闻蝉的过度关注。他一直在山下打探消息,对李信和闻蝉的纠葛了解得不清楚。待李信讽刺了他一句,脑子不好使的少年,才想起了这么一茬。 接着少年就纠结了:阿信还真的看上那女公子了啊?印象中是挺好看的,可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到底要怎么办?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官府打上门吧?!” “……着什么急。打不过,还跑不过么。咱们这不是就上山通知兄弟们藏起来,别傻了似的跟官府作对?” 阿南愣了下。 脚步稍缓,就被李姓少年甩了一大截。阿南很快追上去,他脑子不好,却觉得,阿信说的有些道理。这场祸事,倒是真躲起来,比对着干要好。 可真说起来,这场祸事,又是谁带来的呢? 这场祸事,却谁也不能怪到李信头上。 一开始的山道劫路,和李信无关。李信充其量,是后来知情后,才过去围观的。 李信真正感兴趣的,只有一个闻蝉。 恐怕这场劫道,真从头到尾按李信的思路走,真不一定能跟李郡守对上。现在倒是得罪了李郡守,众人才想到,那个身份高贵的女公子,恐怕和李郡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才让对他们向来睁只眼闭只眼的李郡守大怒,出手就是大招。 厅房中,众兄弟们得知了消息,和李信围在一起,蹲在地上,看李信画了沙图,听少年布置撤退方案,“……如此如此,我们这般离开就好。这里的东西都不要拿了,得给官府卖个好。那些抓的人,到时候趁『乱』放了就好。官府追的急的话,就拿他们当□□一用好了……我预计李郡守一行人,该很紧张咱们的人质才对。” 陈朗很欣慰,“阿信说的不错,咱们不能跟官府为敌,躲起来就好……” 李信咬着笔头,抬头,笑眯眯地看又准备说大道理的陈朗,“也不能完全躲,还是得打一打的。不然官府当我们是病猫,以后真没了活路了。来来来,咱们这样打……” 一众人全觉得有道理,听李信部署去了。 陈朗心塞:……他真是眼瞎,怎么会觉得阿信懂事内敛了呢?!明明还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张扬坏蛋啊! 有李信做主心骨,安排完后,跟官府抢时间,大家纷纷去忙了。『乱』糟糟中,李信突然想起一事,“知知还好吧?我去看看她。”抬步就要晃过去。 却见几个人脸『色』怪异。 李信挑眉,“怎么了?你们动她了?我走前怎么说的?” 几个脸『色』更慌。 看少年『露』出笑,牙齿森白,眼尾细长。笑眯眯的,却让人硬生生往后退一步,“动卧的人,别怪我和你们反目哦。” 少年强大而不羁,你不要触他逆鳞,永远只能顺着『毛』『摸』。你要是触他逆鳞,就要做好他报复的准备。 “是、是我……”人后,一个少年,低着头、红着眼站了出来,“阿信哥,我没有动那位女公子。我只是见她可怜,放走了她……” 李信很吃惊,好一会儿没说话。 一是吃惊跟他说话的人,是那个叫李江的少年。李江很有勇气,敢来面对他。 二是李江更有气魄,放走了闻蝉。 他李信都没做出来的事,被一个李江做了…… 李信低着眼,长睫覆着眼睛,沉思一般。 他静而不语,让人心慌。所有兄弟中,李信虽年少,却是武功最高的一位。这位武功的高,还和他们这些野路子出身不一样。据说李信的武功,是有高人指点过。如果李江因这么件事惹怒了李信,大伙儿得不偿失。 女人和兄弟,总是很难选择的。 原来觉得李信会选兄弟。 但现在看……李信被那个闻蝉小娘子,『迷』得不轻啊。 李江低着头认错,等李信的反应。他心中甚至有一种快感,想要看李信和这帮兄弟们决裂。 脑海中,不由浮现半个时辰前,自己看到的那张千娇百媚的面孔。 当时劫道,李江没有去。他只知道闻蝉很好看很好看,让薄情寡义的少年春心大动,千方百计想要得到。李江没想过,他偶尔经过,听到人叫唤,开门时,看到女孩儿那张抬起来的面孔,会有恍神的错觉。 山穷水复、柳暗花明的美艳。 她娇弱而清明,楚楚可怜地向他求助,恳求他放了她。她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她的清艳中,带着一股只有男人能看出来的『色』气。让人产生冲动,让人想要□□。 闻蝉实在太好看。 无怪乎李信心动。 李江不敢动李信的女人,他心中,却在看到女孩儿的一瞬间,产生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人生短短一瞬,佳人去不再得。李信在闻蝉和兄弟间,到底会如何选择呢?哪怕只是一个罅隙的机会,李江都想趁机埋下去。日后,日后……总有发酵的时候。 却不想,在李江做出惶恐不安模样的时候,在众兄弟纷纷的劝说中,李信慢慢笑起来了。他很满意地『摸』了『摸』下巴,赞赏地拍了拍李江的肩,“你放她走了?你这个主意真不错。比我想的要好。反正都是要放她走的,你这样,很好很好。” 李江:“……” 被李信夸得莫名其妙。 听李信随口问他,“你放她多久了?她往哪个方向逃了?” 这是又要捉回来的意思吧? 李江懵懵地回答了李信。 李信很高兴地出去了。 看到少年没有生气,兄弟们重新轻松起来,忙着应付即将到来的官兵们。 但这时候的闻蝉,继逃离虎口后,正迎来她十四年来又一大生存危——所谓流年不利,不宜出行。 章节目录 第7章 被李信吓哭 美人天生在某些方面有优势。 闻蝉更是其中翘首。 她被关起来后,辗转反侧,坐立不安,好容易找到一个突破口,在有人经过时,喊住了那个一脸沉思的俊美少年。 便是李江。 当是时,官府出兵剿匪的消息,已经经由别的途径传回了山寨。寨中一片大『乱』,众说纷纭,讨论着如何应对官府。 李江心事重重的时候,被隔着一扇门的闻蝉喊住。顺着声音去开门,看到女孩儿娇艳的长相时,他是真的生出了某些要不得的心思。 脑海里,定格了李信走在众人中,掩藏在相貌平平下,少年身上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场。所有人,有意无意的,都会去参考李信的话。 凭什么呢?大家身份都一个样,年龄也相仿,凭什么李信,就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土瓦掩饰不住珍珠的风采,也藏不住暗掩其中的狼子野心。李江望着少女的明眸雪肤,慢慢『露』出了一个轻慢的笑。 闻蝉带着一种审度的心情看这位少年郎君。在前有李信那般豺狼人物的衬托下,李江像森中小鹿一样干净清爽。也确实,这些天中,闻蝉遇到的所有贼子里,这名少年,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眉清目秀,笑容明朗。 也许是相貌出『色』的人天生互相有好感,闻蝉靠在门口,一眼看到这个少年时,就生出了亲近之心。 她低头,弄『乱』了耳边发丝,又在面上小掐了把,让自己狼狈些、憔悴些。总是在昏暗光线下,在到来少年的眼中,她已经是一个楚楚可怜的苍白女孩儿。 女孩儿脸『色』过白,形容脆弱,抬起眸子,乌黑清澈中,水光凝聚。她的眼睛真漂亮,像夜空下的湖水,幽黑的底子,澄澈的精神。 她弱弱看李江一眼,李江的心,再次为之一动。 见这个叫闻蝉的女公子,可怜而委屈地小声道,“郎君,你能帮帮我么?我不想一直被关在这里。没有吃没有穿,我受不了这种苦……” 实则她一点也不苦。 除了没人陪她说话,吃穿用度,也没人少了她。 李江自不会揭『露』这点。他怀着异样的心思,在女孩儿期盼的柔弱目光中,点下了那个沉重的头。并问,“我该如何帮你?” 闻蝉:“……” 很惊诧地看他。 似没想到李江会这么好说话。 原本的试探,看起来不像试探,倒是真有了可行『性』。 少女浑身冷凉的血『液』,在李江等着她回应的一瞬间,被点燃,热烈流淌了起来。她的眼睛,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又激动,又怀疑。 闻蝉与李江勾肩搭背,互有利用心思下,李江竟真的引开了人,帮闻蝉逃出了寨子。李江没法帮闻蝉救出她的所有人来,他没有那种本事,不能在众人严格看押下放走闻蝉的四婶和仆从们。但是没关系,闻蝉自由了。 闻蝉也没有要求其他人和她一样被放出。她光是逃出这个寨子,就已经心惊胆战,唯恐还没出去时,迎面就走来李信。 好在,闻蝉运气不错,李江运气也不错。寨子里因为官府出兵的事人心惶惶,闻蝉又是李信吩咐过的“不要欺负她”,少人过来查看。路上偶有遇到人,都被李江机制化解。 李江把闻蝉送出了寨子,闻蝉卸下了手中玉镯给他,很郑重,“这位郎君,我不知你姓甚名谁,怕你也不肯说……若你日后有难,拿这枚镯子下山,去李郡守府上求助,或另有机缘。” 李江心中一动,直直地看着面前娇弱的女孩儿。 李郡守! 她知不知道,即将派兵来捉拿他们这帮山贼的官府人马,可能就是李郡守指派的呢?!她知不知道李郡守是会稽最大的官? 闻蝉不知道前者,但她当然知道后者。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看李江反应的。少年握紧手镯、眸子骤缩的表态,让闻蝉很满意——她赌对了。这个少年,并非和李信一条心。 日头灼热,女孩儿笑得清雅骄矜。李江望着她艳艳的笑靥,风拂发丝,深衣掠弧。他心口滚烫,握紧被塞入怀中的玉镯,看女孩儿左右旁观一下,就匆匆提着裙裾跟他告别,往丛林深处去了。 李江遥望着女孩儿的身形消失在视线中,却不想她得不得救的事。他满心都是她的动人风韵,和她塞给他的玉镯。 听说李信讨这位女公子的欢心,这位女公子却心硬如铁,始终不曾向李信屈服。 闻蝉恐怕从来没给过李信任何信物。 闻蝉却给了李江信物。 这区别对待,让自来备受冷落的李江少年,嘴角上翘,觉得她真是可爱,真会讨人欢心。他深吸口气,将玉镯贴身收好,把这当做自己的救命符,然后回身,往寨子深处走去。 他即将应对得知闻蝉失踪后、暴怒的众兄弟,还有……李信。 …… 闻蝉不关心李江放了她后,打算如何和贼子劫匪们交待。那是他们的事,她一个小女子,能凭过硬的心理素质,从李江那里钻了空子,当然绝不会给自己留下再被抓回去的机会! 逃! 逃! 逃! 逃得远远的,不管方向,不管目的,离那个寨子越远越好! 只有她逃得出去,自己这边的人,才有重见天日的机会。虽然没见李信杀人,可是要说李信杀人,闻蝉也是信的。 那么个坏蛋,他什么干不出来啊? 只有她在这里争取到时间,四婶和青竹他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天地浩渺,残雪不消,山路崎岖,闻蝉跌跌撞撞,在山路上匍匐,张皇无比。想她翁主身份,这一辈子的狼狈,大概都用在这个时候了。 地上的雪铺盖一层,又有丛木枝杈拦路,每一步远离,都走得艰难无比。闻蝉咬着那口气不肯松,竟真慢慢离寨子远了。一直没有人追来,虽然疑『惑』,却也到底松口气。 但是她送气太早了。 冬日雪后,循着本能逃,越走越远,常能看到动物的残肢躯干。闻蝉没有山林逃生的经验,她不知道这意味着野兽山狼的存在。她看到那些动物残躯,只觉得狰狞可怖,心里发『毛』,离得远一点。 她从天大亮,一直走到天『色』昏黄。 渐走渐偏,人迹也越来越少,前景慢慢变得荒芜。 站在原地,感觉到身后太过安静,有徐徐风过肩,吹着面颊。 同时,还有……近在耳后的粗重呼吸声。 吞咽声。 闻蝉停住了步子,她隐约听到了山谷间的嘶嚎声,背后灵一样跟在她身后。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少女额上渗了汗,不太敢走下去了。她心中给自己安慰,眼看天要黑了,看来下不了山,必须得找个地方夜宿。 闻蝉一回头,猛闭气,脸『色』惨白——她站在山路口,一侧是嶙峋崖壁,一侧是万丈深渊。而她回头一瞬,看到山头几处,出现了棕『色』皮『毛』的兽类。 发涩的视线里,映出一头大狼,带着三匹小狼,就站在山石几处,俯眼看着她。 “嗷——”领头狼仰脖子一声嗥叫,三匹小狼也一起仰头跟着嚎起来。 那叫声震颤,漫山遍野,山木跟着齐齐抖动。 绿眼森森,狼身子紧绷,充满渴望地盯着山道上的这个小女孩儿。 又清瘦,又羸弱。 虽不够塞牙缝,但是猎捕起来,也容易很多。 闻蝉根本不敢跟它们对抗,她视线胡『乱』往四周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她看到一块山石后,有被雪埋了一半的树枝。闻蝉就一步步,往那里退过去。 头狼眼中闪现戏谑之『色』,看着她后退,抖抖一身『毛』,慢悠悠地跟着上前,然后陡然发力,呜呜一声,跳起来亮出爪子,向下抓去。闻蝉扭头就跑,又滚又爬,扑向那处山石。 有利爪纵跃,女孩儿扬起手中一把雪往后撒,又蜷着身子滚开。她在那短短一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了耳后灼灼的呼吸。跌在地上,手心擦破了,闻蝉沉着脸,瞪大眼,握着手中树枝,与高处的头狼相对。 头狼飞扑向下,眼看就要窜起扑向闻蝉。 倏而,天边红霞尽头,一个少年影子晃了出来。他站在山头,抓了一把雪往下扔去。看上去没什么力道的雪,竟让半空中的头狼警惕退开。 闻蝉看呆了。 看少年从山头『露』出半张脸,神采张扬地跟她打个招呼,“知知!” “李信!”闻蝉惊叫。 心都凉了。 悲从中来,眼泪哗的一下,就砸了下去,越掉越多。 李信:“……” 她见到狼匹都没有被吓哭,见到他的脸,居然被吓哭了? 李信很不高兴地想:他有这么不招人待见么? 章节目录 第8章 李朗心硬如顽石 有没有可能闻蝉不是被李信吓哭,而是遭遇危机、突有大侠拔刀相助、感动得落泪想要以身相许? 看一眼闻蝉悲观认命的脸『色』吧……绝对没有一点儿喜气和感激。 李信不能满意:小美人看到他,跟看到洪水猛兽一样强烈的反应,还是让他有些受伤的。 而闻蝉正震撼于无法逃脱的命运中。 女孩儿被野狼所惊,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高处的少年。还是第一次见面那样,他在高处,雪落山峰,白皑皑映着他幽黑的眸子。 他手长腿长,从上往下纵,玩味地笑一下,友好地打个招呼,闻蝉就能被他吓哭。 李信天生一张坏人脸,眉『毛』眼睛再英俊,人那么往前一站,挑挑眉,扯扯嘴,他周身那种不服于世、我自能狂的气质,就掩藏不住。 当然,他也没想遮掩。 他大大方方地、充满邪气地看着闻蝉掉眼泪。 闻蝉满脑子都是被李信重新抓回去后、李信如何把她大卸八块、先女干后杀的狰狞可怖场面…… 一头狼领着三小狼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呢,都没能让闻蝉的注意力,从李信身上挪开。 从这方面讲,李信不必自卑,他也挺成功的…… 李信从山头跃下来后,踩上蓬松雪地,落到了闻蝉身前。他蹲下身,目光从女孩儿的脸上、脖颈、长衣一一掠过,才放下心,确定她并没有受伤。 身后有狼嚎声,不甘示弱地吸引这自大少年的注意力。 李信不放在心上,而是捏起闻蝉的下巴,故意说,“看到我,有必要这样感动吗?都掉眼泪了,你也太容易感动了。我就算把你从狼口中救出,也没有想你以身相许为回报的意思啊。” 闻蝉心说:鬼才跟你以身相许! 她下巴被李信粗糙的指腹抬着,任由他打量,她心中,反而在惊惶之后,变得很平静。 她逃了一下午,腿软脚软,几次摔倒,身上肯定受了伤。然李信追得这么轻松,且是没有旁人『插』手,只他一人前来。想也知道。追一个小娘子,对李信来说,何等轻松。恐怕他心里,还有猫抓耗子的兴味感呢。 但闻蝉才不愿意当那只耗子,陪他玩! 她封号舞阳,她乃堂堂舞阳翁主。虎落平阳是很倒霉,可以放下身份跟一个觊觎她美『色』的郎君周旋,但她已经看出双方实力不对等,对方在引着她,就没必要自取其辱了吧。 她逃跑都能被李信发现并追上,难道现在说两句好话,对方就会信她? 闻蝉其实误会了。只有李信一人,只是因为其他人,都在忙着和官府人马捉『迷』藏而已。如果可能,李信还真挺想吓吓她呢。 闻蝉不管。 闻蝉眼睛还是湿漉漉的,脸上就已经挂上了独属于舞阳翁主的不容亵渎的神情,破罐子破摔般,“李信,你饶了我吧。” 李信青眉压眼,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看这个女孩儿,在一瞬间,就变得很不一样。如同第一次相见,她没有被他所惊时,所展现出来的那般自我风采——“我就是不想被你困在贼窝里一辈子!今天,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李信看她半天,脸上还是笑嘻嘻的,长睫垂下,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你不管你的阿母和仆从了?” 闻蝉冷笑,“我人都要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姑父会为她报仇的!阿父阿母、四叔他们知道了,也会派兵踏平这里,鞭尸一百遍!敢欺负她,所有人都赔命吧! 李信很惊讶看她,没想到她还有这种骨气。 舞阳翁主啊…… 他已经知道闻蝉是舞阳翁主。阿南在山下找识字的人,早就解读了闻蝉那块玉佩上的字。为了不让兄弟们惶惶,李信让阿南瞒了这个消息。 他这两日,常看着闻蝉。 舞阳翁主啊…… 翁主。 竟然是翁主。 离他们这样的人那么遥远。 在他们这样的人眼中,翁主的身份之高,和皇帝公主也差不多了。并不清楚他们那些大人物的划分区别,反正都是他们一辈子不可能碰触到的大人物。 好笑的是,他李信对一个小娘子一见钟情,钟情的对象,居然身份那么高。 真是麻烦啊。 李信心想。 可他左看右看,都看不出闻蝉除了漂亮温柔端庄之类的优点,哪里像个翁主样……她温温柔柔,委委屈屈,可怜兮兮,就是他所满意的那种听话女孩儿啊。 不惹麻烦,不找事,乖乖巧巧。偶有亮爪,也挠痒痒一样,无伤大雅。 李信最烦麻烦,可自他碰上闻蝉,麻烦就找上门了…… 现在,看着一脸刚烈、似乎他说个“不”字、她就要撞山而死的女孩儿,李信笑起来。 神『色』那样疏离、高高在上,可算有点“不与尔等同列”的高贵翁主样了……李信发现,他居然还是挺喜欢她的。 闻蝉就看这个少年眼瞳黑沉沉的,深渊一般望不到底,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的坏胚子。她怀着一腔大无畏精神,等着李信对自己命运的宣判。 就见李信笑了。 笑起来还是那么生动,那么……气场微妙。 李信蹲在她面前,怜爱无比的神情,让闻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听少年声音清朗地和气道,“知知,你知道,我是很舍不得你的。” 闻蝉紧绷的脸『色』,微微舒缓。藏在袖中用力攥着的手,也在这一瞬间颤抖。 她心中的小人,浮现一个得意的神情来——男人『迷』恋女人。李信『迷』恋于她。 她赌赢了。 李信回头,看了看身后始终不肯离去的狼。狼真是聪明的动物,一直摇着尾巴、徘徊左右,寻找机会,不肯放弃这里的猎物。李信很诚恳地问闻蝉,“知知,我是愿意放你走的。你心不在我,我强留着你也没意思……但是我放你走,你敢走吗?” 顺着少年意味深长的眼神望过去,闻蝉脸『色』苍白地看到眼冒绿光的四只狼——它们居然还在等着她! 是看她好欺负,等着她落单么! 这山里的狼,都聪明成精了吧?! 闻蝉咬了下唇,眼中水光更浓了,快要晕成一片湖。星光落在湖心,碎光明耀,点点滴滴。她小声问李信,“你不好人做到底,帮我把狼赶走吗?” “傻,”少年慈爱地放开了她的下巴,怜惜地对她笑,“你不肯做我女人,我何必对一个心不在我的女人『操』心呢?我可是从不三心二意、拈花惹草的。” 闻蝉:“……” 三心二意、拈花惹草,是你这种用法吗?! 没文化! 乡巴佬! 想靠区区几只狼驯服她?她才不屈服于他! 闻蝉再赌—— 柔弱的垂头,自怜又刚强道,“那算了。我宁可死在狼口,也不跟你走。”李信没有扶她,她破了皮的手,扶着地,忍着痛,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余光,一直在看李信。 让她失望了,少年很淡定地蹲在地上看她艰难起身,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闻蝉一时真搞不懂他:就他这个心硬如铁的态度,还指望追女人?他能追上一根草不? 自来舞阳翁主因为貌美,因为身份,走到哪里,都是前簇后拥。不一定是她的仆从,还包括她的爱慕者。 李信爱慕她,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意外的是这个少年说放手就放手,连扶她一把的好心都没有? 她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种不怜香惜玉的男人! 闻蝉站起身,望着李信。 李信欣赏她的眉『毛』半天,才同站起来。少女注视着他,身后便是群狼。她看着他,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呢? 李信眨眨眼,“有缘再见?” 闻蝉:“……” 扭头就往相反方向走。 在她背后,看到她脸『色』小变的瞬间,李信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他被她逗得不得了,看她背影僵直、四只狼立刻兴奋地跟上她……李信吹个口哨,转头走上与之相反的方向。 一步。 两步。 三步。 ……虽然仪姿端庄,腰杆挺直,闻蝉却每一步都迈得甚为艰辛。她每走一步,就能感觉到跟着她的群狼的兴奋感。 狼群看她弱小,只跟着她。明明后面有个李信,它们却看都不看。寒风吹上发梢,每走出一步,都好像在往被群狼撕碎的命运走。 冷汗浮上后背。 后衫湿透。 心中有巨石压着,能看到上方山道跟随的野狼影子。在林木中,时隐时现。簌簌声中,却从不曾离开。 尖锐的牙齿、饥渴的眼神、矫健的身体、十足的耐『性』…… 而身后,除了少年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李信始终不曾低头,向她认输。他高高兴兴地转头就走,放她一个弱女子去狼群中冒险…… 他刷新了闻蝉对于男女之情的认识。 原来男女之情,不仅有男人时时刻刻想对心上人发春,还有李信这样干脆利索毫无涵养、随时能抛下女孩儿的。 前者让闻蝉不胜其烦。 后者让闻蝉咬牙切齿。 李信! 她记住他了!她记他一辈子! 在狼兴奋的嚎声中,少女再走不下去了。她停下了步子,垮下肩——她输了。 男女博弈,她输了。 女孩儿『露』出一个笑来:有意思。 “喂!”闻蝉回过头,冲后方背身的少年喊。 她看到了毕生难忘的震撼画面。 章节目录 第9章 李信撩妹 山是雪『色』的,夕阳是红『色』的。 一边是陡高的山壁,一边是空落的悬崖。 少年走在其中。 雾从崖下升起,沉沉弥漫。 少年两手放在脑后,吹一声嘹亮的口哨。那口哨声没有惊动闻蝉,却惊动了山中的鸟群。尚未冬眠、未曾南去的鸟群,扑棱着翅膀,从绵延山谷中飞起。 密密麻麻。 他又哼起了小曲。 怡然自得。 步调悠缓闲然。 大片红『色』霞光蔓延追逐,从闻蝉的方向,从闻蝉身后远很多的方向,向李信追逐而去。 雾霭、霞光、鸟群,莽莽苍苍,竞相追逐。 无山不飞云,而无云不向他。 绚烂无比的晚霞,与山中丛雪遥遥相照。 都在追着李信。 从闻蝉的方向,看到的,便是层层叠叠的霞光下,少年何等耀眼。他走在金红『色』的万丈光华中,曲声清扬,山中精华都在追着他。 闻蝉被这一奇景看呆。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烟霞中漫然而行的少年,生出一种『迷』茫恍惚感:被绚丽的日影天光簇拥的少年,简直不像人…… 李信哼着小曲,唇角挂着自得的笑。心里默数着数。 他预计闻蝉不会彻底与他反目,就这么一根筋地和狼群去相亲相爱。她那么惜命,在寨中尚和他虚与委蛇,逃了出来,又怎么愿意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前功尽弃呢? 他所讨好的少女,是他心目中温柔可爱娇俏乖巧的模样。但同时,她也识时务。李信还是喜欢。 他算着时间,想她什么时候会来……听到身后停顿很久后,少女密密追来的脚步声,还有她并不算久违的扭捏声音,“哎……李信……” 李信抬头,看到霞光如红纱,铺天盖地。他『露』出笑来:知知回来了。 在他遍出手段的等待后。 在之前有那样硬碰硬的争执后,处于弱势的女孩儿向少年屈服。闻蝉心中很尴尬,面上也不知该摆以什么样的神情。 走得仓促,步履杂『乱』。闻蝉跟上李信,正要装模作样一番,就见李信笑得微妙,吹一声口哨,欠嗖嗖地抬高声音道,“跟着我干什么?知知,你已经做好准备,跟我回去,当我的压寨媳『妇』了?” 闻蝉没有被李信的话中内容吓倒,倒差点被他突然高扬的声音吓得腿软摔倒——有人像他这么坏,故意在人走近时大声说话,吓人吗? 然舞阳翁主能伸能缩,也是奇人。 镇定一番后,她很诚恳地问,“你能送我下山么?” 李信无言。 侧头看她。 女孩儿因走动而长衣领口飞扬,腰带轻舞,娉娉袅袅。又面容秀美,仪姿甚好。她长睫又浓又翘,乌黑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又纯洁,又无辜。 但是她的脸皮真的挺厚的啊。 闻蝉求救求得理直气壮。 李信眉眼弯一下,也撩她撩得理直气壮,比闻蝉的态度更诚恳,“那你能嫁我吗?”在女孩儿一脸无语的表情中,他乐不可支,放肆大笑,“哈哈哈,你能嫁我,我就能‘亲自’送你下山。” 闻蝉无话可说。 看少年笑着,从她身边经过,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山路曲折,雪光映人,李信口中道,“真跟我走啊?跟着我,你回去就没清白了。” 闻蝉:“……” 李信:“咱们今晚就大婚!” 闻蝉:“……” 李信:“明年就生孩子!三年抱俩!” 闻蝉:“……” 红『色』霞雾在天边铺展,纱幔一样扬洒开,云雾层叠,照出大片大片的光华明耀。而山道间的少年侃得天花『乱』坠,说的『乱』七八糟,最后说够了,才扭过脸,逗趣般,问旁边一脸隐忍、坚强不屈的少女,“你觉得怎么样?” 闻蝉忍无可忍,声音清清婉婉,还是那个娇滴滴的样子,“我觉得,你能闭嘴吗?” 被堵话,李信哑然。 人给人的印象,特别奇怪。你觉得她什么样,她却未必那个样。你连她的真实映像都没有捕捉到,就为她倾倒。日后,待她清清楚楚地全部展示给你……李信会哭也说不定。 闻蝉做好了最坏打算,想要如何如何跟李信斗智斗勇。不过向来压着她的李信,好像突然学会了慈悲怜悯宽容一类的词。闻蝉一路战战兢兢,然李信嘴上说得那么坏,实际上,他并没有带闻蝉回去山寨。 有李信在,那几匹狼在外圈徘徊良久,到底寻不到下口的机会,恋恋不舍地离开。 天黑前,李信寻了山洞,生了火。他虽然一言不发,闻蝉却自觉跟上他,乖乖进了山洞。坐在山中,抱着双臂,偷偷看眼那个蹲在木柴前生火的少年,闻蝉心中产生了温暖:李信嘴巴坏,但人其实还挺好的。 这可真是美丽的误会。 少年胸有成章。 早就有放闻蝉走的打算。 反正对方是官府势力,李信并不想造反,他只能乖乖低头。然而李信一点都不想太太平平地放闻蝉走,他要从自己手中,放闻蝉走。他要闻蝉念着他的好,想到他,就心情复杂,就不能痛快舍去。 少年狂放。 敢与一切阻碍势力相抗。 身份、地位、才能,一切一切,在他想要得到的东西面前,都不能阻拦他。他披荆斩棘,他忍辱负重,他心机深沉,他总有得到他想要之物的那一天。 天渐渐黑了,李信陪闻蝉在山洞里休憩,他寨中却起了大火,兄弟们齐心协力,对抗朝廷兵马。且战且退,很有章程地按照之前的策略逃跑,往生路上走。 心中有事,闻蝉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一直不停地做噩梦。 即使在睡梦中,都隐约感觉到地表在震动。好像在山上的另一个方向,有人放火打仗一样。想要睁开眼,却又困顿地睁不开。 一晚上沉眠,却睡得仿佛比平时更累了。 直到闻蝉感觉到寒冷。 感觉到凉丝丝的空气扑面。 有光照在眼皮上。 闻蝉睁开眼。 她睁开眼,就被眼前景象刺激得浑身一哆嗦,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天还有些暗,日光就在天头的云幕后,微光淡淡,等着从山的那头一跃而出。 闻蝉两脚悬空,靠着李信,坐在悬崖口。对面山涧是一竖被冰封住的瀑布,下方云雾笼罩,隐约可见冰雪之地。闻蝉在睡梦中,靠坐在李信身边,头挨着他的肩,借他的力气,睡得很不安稳。而她一醒来,被扑面的冷风寒气一吹,再被脚下悬空刺激,差点摔下去。 闻蝉手忙脚『乱』地拽住身边的唯一依靠物——李信的胳膊。 哐。哐。哐。 她听到声音。 看过去,李信手中一柄开鞘的小刀。他同样悬空而坐,坐得挺直,目光专注地望着云深后的冰封瀑布。他手里转着的小刀,被他一次次抛出去,抛向山对面的瀑布,向着那层坚厚的冰雪。 刀锋刺入冰雪瀑布。 李信的力道太准了。才那么一碰,小刀又自动弹回了他手中。大约目测,两峰相隔将近十丈的距离。 他百无聊赖般的,闲得没事干般的,就把手里的小刀抛过来、扔过去。小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他的眉眼沾上了早上清『露』。朦朦胧胧中,平凡无比的面貌都变得好看了几分。 然而山上风好大! 悬崖数十丈! 他就在闻蝉睡梦时,强迫带闻蝉坐在悬崖口,陪他扔小刀玩! 闻蝉刚醒来,一看到眼下的世界,头就开始晕。心理承受力差一些,恐怕当场就要被吓死。女孩儿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就见狰狞可怕的少年扭头,对她扬唇一笑。 那么意味不明的笑…… 笑得闻蝉忍不住就上手想掐死他算了! 他却在日光熹微间,一把握住了闻蝉的手,看着她,温柔无比,“知知,你醒了?一会儿,我就送你下山。” 闻蝉到口的“你是不是有病”被咽了下去,她看着少年的面孔,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回以羞赧一笑,温温软软地应了一声,“嗯。” 她低头看李信紧抓着自己的手一眼:……李信人这么好,想抓她的手,那就让他抓一会儿吧。 李信紧握着她的手,看她半天。不甚亮的光照下,他的眼睛如同镶进了全部夜『色』,深深若海,幽幽静静,从她的一眉一眼错过去。他看得这么仔细,好像要把她深深记入心中。他的目光火热直接,毫不回避,看的时间太长,闻蝉都有些不自然了,才听他说,“知知,我很喜欢你。” 闻蝉:“……” 你认识我几天啊,你就喜欢我?你有没有点内涵啊?有没有点素养啊? 少女矜持完美的干笑都快裂了。 恰在这时,两人听到马蹄声阵阵。 头没有完全回看过去,闻蝉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翁主!” “千万不要被那个坏人骗了!他是想诳你嫁他的!” “翁主,李郡守(您姑父)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写个婚约玩玩 前方是冰雪封冻的大瀑布,脚下悬空是万里之深的未知深渊。日光从云层溢出,闻蝉和李信一起回头,看到是侍从一行人。 粗略一扫,只有这些侍从们义愤填膺地徒步追来,而四婶、侍女他们……闻蝉心中一想,觉得如果侍从们都得救了,那四婶她们弱女子,大概也得救了。 莫非是姑父? 哈哈,李信完蛋了! 李信忽而起身,手箍着闻蝉的肩膀,将她纤弱的身子跟着一同提了起来。往前一步就是深渊,大风刮面,女孩儿摇摇欲坠,幸而被少年扯着。 李信坏笑,“哟,追来了啊。不过你们小心,靠得太近的话,你们翁主的安全就……” 他这么大胆,到这时候还不见棺材不掉泪。侍卫们投鼠忌器,眼看翁主还在那少年的手中,而自己这方没有万全准备,不敢逆着上前。小心去看翁主的脸『色』,翁主平平静静的,也看不出什么来。 对于侍从的斥骂,李信掏掏耳朵,当没听见,反低头去看闻蝉,“之前说到哪里了?对了,说我喜欢你。” 闻蝉佩服地看着李信。 真的。 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就是。 只要她稍微给个眼『色』,侍卫就会扑上来撕碎李信。毕竟之前被擒,完全是不识路和意外的缘故。而只要想一想,都知道大姑父的朝廷兵马这时候,定然在和李信那些同伴们生死相搏。只待收拾了那帮贼人,朝廷兵马也会过来救自己。 李信绝无胜算。 而就这样,李信还脸『色』无异、笑嘻嘻地继续跟闻蝉讨论之前的“喜不喜欢”这个话题。 闻蝉看向李信的目光,充满了敬仰。 这敬仰让少年误会了。 他抓着女孩儿的手,想了下,“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才认识三天,我就向你告白,有点太急了?但我是有理由的。” 闻蝉长睫『毛』颤了颤。 东边红霞染尽,有大轮圆日从云翳后升起。 少年的眼睛,在光芒下,织满清愁,“我向你告白,有三个理由——” “第一,我想让你知道,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就深深被你折服。我没有见过比你更美好的女孩儿,你的一眉一眼、一颦一笑,我无法忘掉。且越想,越喜欢。” “第二,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强盗。我从头到尾求娶你,但我并没有枉顾你的意志,强迫你,对不对?我想娶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我那强取豪夺的匪徒精神。” “第三,我想让你记住我。你这么漂亮,讨好你、爱慕你的儿郎必然很多。我如果不早早向你告白,恐怕你根本记不住我。而我要你深深记得,知道我喜欢你。” 闻蝉惊讶地听他这么认真地说喜欢她。 红霞在天边,少年比她高一点,却低着头。他一世能狂,无所畏惧。他看她的目光,专注而真挚。他诚实无比地向她告白,在即将到来的生死抉择前。 爱慕她的儿郎很多,站在她面前,坦坦『荡』『荡』地在初见第三天就向她告白的郎君,真的不多。 闻蝉咬下唇,“……你知道你很难逃脱吗?” “我知道。” “你知道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生死就在一瞬间吗?” “你为什么要一声令下?难道你不在我手里吗?” 闻蝉一腔复杂的感动之情,瞬时喂了狗。 呵呵,是了。李信还抓着她肩膀呢。只要那边有异动,李信解决不了其他人,解决她还是很容易的。 什么大无畏的告白,只是她的幻觉罢了。 李信噗嗤乐了。在她莹白娇嫩的小脸上『摸』了一把,少年笑,“好啦,不逗你玩了。昨天说放你走,我不会言而无信。既然你的人都到了,说明你我此次缘分已尽,你走吧。” 少女的眼中,迸发出无比绚烂的亮光,“你说真的?!” 他真的肯放了她?不拿她当个威胁什么的? 李信真是好…… 李信说:“假的。” 闻蝉:“……”心里那个“好人”的称赞到一半,就咽了下去。舞阳翁主自小被教导容止淑雅,现在却特别想骂脏字。 世上有没有一个词,能精确形容出李信的混蛋呢?! 李信再次被逗笑,“真的,我放你走。” 闻蝉面无表情。 李信强调,“没骗你,这次是真的。”看女孩儿还死鱼眼得无表情,李信忍着胸腔中笑意,咳嗽一声,“我真的愿意放你走,但我又实在喜欢你。这可怎么办?所以我决定与你定个婚约,你这次可以走,但下次再见面,说明我们缘分未尽,你就要考虑嫁我的事情了。” 闻蝉吓呆了,“婚婚婚约?” 李信手里匕首抛起又下落,尖锐的刀锋看得人眼皮直抽、怕他手滑,“是啊,只要你跟我签了婚约,我就放你走。你要是不跟我签这个约定,今天就陪我做对亡命鸳鸯吧。” 李信一言出,四方惊。悬崖口盯着他们的侍从们又开始『骚』动,若不是看李信的手就放在翁主肩上,他们真就出手了…… 李信闲闲地看着闻蝉的反应,心中颇为得意。婚约嘛……他觉得闻蝉肯定不会签的。闻蝉要是愿意嫁他,愿意给他机会,早就给了。不过谈判嘛,本来就是要一开始狮子大开口,条件再慢慢往下降。 而他对闻蝉的要求,不过是…… 李信还没有想完,就见对面女孩儿笑了。 她笑起来,如清晨日光下的霜花,朦朦胧胧,有白微的光。阳光『荡』在她脸上,清澈的流光,细腻的薄雾,少女乌眸里漾着晶莹的光泽。 世间她最美。 少年胸中一汪热血,在她的笑容中,再次沸腾。 就听闻蝉轻松笑后,答应得很快,“不就是签个婚约吗?这有什么不敢的。” 李信:“……” 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他没记错的话,她是拼死都不想嫁他吧? 他没有失忆吧? 李信细细想来,想了一番后,笑,“莫非你是觉得,即便你签了这个字,你家人也不会把你嫁给我?” 闻蝉矜持而自得地一笑。 李信也笑了,“那就是我的事了,绝不怪到你身上。不过你当真敢和我定约定?” 闻蝉说,“敢啊。” 不过她说,“可惜没有竹简。” 李信抬手,刺啦一声,就在闻蝉嫌弃的目光中,把袖口撕了一块粗布下来。他蹲在一脚之外的悬崖边,把粗布平摊放在地上。 不远处侍卫们的反对声,更加强烈了。而既然有侍卫的反对,闻蝉便只作不情不愿状。 跟着李信蹲下去,再次推脱,“你不是不识字吗?” 少年答,“这点儿字,我还是认得的。” 闻蝉特别想问他你到底识的几个字,不过她忍住了,继续婉约道,“然而我们没有笔没有墨啊。” 就在她说话的同一时刻,李信食指放在唇边,张口咬破了手指。滴滴红血渗出,少年抬头,对闻蝉一笑。 闻蝉无话可说。 看他开始洋洋洒洒地就着他自己的血,开始手书。手指上那点血根本不够用,粗布质量不好,要把字印上去,又需要比平常多得多的血。少年的力气很大,指尖一撮,就渗出更多的血。更多的血,支撑着他写字。 清晨山间的风,拂过少年的眉目和黑发。 镀上一层金『色』。 他脸上断无疼痛之『色』,他的字,也像个样子。字体飞扬,疏朗开放,像漂浮在布上。他写的那几个字,都没有缺笔少划,他居然真的能写出字来。 闻蝉蹲在李信身边,山风将血腥味传向她。她怔怔然地看着李信,出神地看着他。 他好不一样。 甚至在他低头写字的这一刻,闻蝉的心,咚得跳了一下。 她觉得、她觉得……假以时日,李信一定不会只是个劫匪,他会成为很强大的人。到时候,他还会这么对她追着不放? 李信突然抬头,“写好了,签吧……”看女孩儿怔忡的神情,少年眯了眼,“爱上我了?” 闻蝉答,“爱上你放我走的好心啦。” 李信一愣,然后放声大笑,双肩颤抖,笑得差点滚下悬崖。 闻蝉心想:怎么不笑死你啊? 笑够了,她低头看他递过来的粗布上斑斑血迹。那血迹,伴着少年苍白的容颜……看得闻蝉心里不舒服。 她看了一会儿,李信以为她又不情愿,将指尖递过来,哄她道,“知知,不用你咬破手指头,用我的血就好。” 闻蝉静静地看他一瞬。 再次低下头去。 模糊的熹光中,她乌发垂耳,纤白的手指头,擦过少年指上的血。郑重无比的,在李信的大名旁,签上自己的名——“文婵。” 文也不对。 婵也不对。 然李信欢喜又眷恋地看着少女,一无所觉。 章节目录 第11章 跳个崖玩玩 到现在这一步,盖因翁主从头到尾在扮可怜装无辜、连眼神都没有给自己等人,侍从们已经无话可说,乖乖站在山壁边等候。 闻蝉望去时,看到护卫长官给她一个眼『色』,示意朝廷兵马很快到达,翁主不必担心。 闻蝉撇过脸,倒真不担心这个。 她收回目光,看到少年捧起写在粗布上的的所谓婚约。少年金『色』染就的的眉目,意气风发,充满了蓬勃之气,闻蝉却看得不甚舒服,还心事不宁。 李信将誓约重读一遍,重点落在最后的“李信”和“文婵”名字上。他写的字摇头摆尾,浮着一层雾一样;而闻蝉的字娟秀文气,婉婉约约,让人想到朝『露』。 李信心爱地『摸』了『摸』血字:知知的脸长得好;写的字也好;她哪哪都好。 确保无误,又放下心中猜忌,李信将粗布上的婚约一撕为二,交给怔愣的女孩儿一份,自己留一份。他最后将文字细细欣赏一遍后,珍重无比地叠起粗布,收到怀中衣襟里。 李信对闻蝉眨眨眼,“那么,就此别过?” 闻蝉站着不动。 李信低头,脸几乎挨上她雪白的面孔,闻蝉的脸被他的热气拂上,迅速红了。少年就开始玩笑,“脸这么红,舍不得我?” 呸!厚脸皮! 也许她有点舍不得,但是他这么一说,她立刻就舍得了! 闻蝉偏头看他一眼,见他落落拓拓地站着,对自己咧嘴笑。他少年身形,却已经肩宽腿长,逆着光站在红日下。也许是平凡的脸看不清了,他显得多了好多风采。 闻蝉又看了他一眼,才攥紧手中被强塞过来的婚约书,磨磨蹭蹭地往自己的侍从那里走去。而李信站在她背后,大大方方地目送她离开,一点儿别的意思都没有。 闻蝉扭头,想跟他说什么,例如我是骗你的之类,然李信迅速接她的口,“哦哦哦,回头这么快,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知知,我懂你的心!” 闻蝉:“……”她心里呸一声:你懂个屁! 女孩儿扭头就走,腰带却被身后人拽了一下,拽得她差点摔倒。她回头怒瞪他,与他拽了半天腰带,看得身后侍从神情微妙。 身后少年一声轻笑,乐不可支。 忽然,她听到了重叠在一起的马蹄声。震声如雷,轰轰在耳。当即抬头看去,见到一大批朝廷官兵打扮的人士策马而来。 若有所觉一样,闻蝉仰起脸,看到山间各处,丛木后,山石后,在一刹那间,窜出了无数兵马。掩藏在山间的朝廷儿郎后,在领头人一声令下后,铠甲摩擦兵器横出,一个个儿郎们,举起了手中的□□,对准了闻蝉身后的方向——悬崖的方向——李信的方向。 黑『色』锋头如电,直接而锐利。看过去,黑压压一排人,遮住了阳光,而目标,只有一个人。 “李李李李……”闻蝉心口重重跳起,飞快地扭头,往身后看去。 少年还站在原地,一脚之外就是悬崖深渊。他悠悠闲闲地站着,面对一瞬间的场景变化,好像一点儿也没感觉。倒是闻蝉扭头看他,让他挑了下眉。 闻蝉咬着唇看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该不该救李信一命呢? 虽然李信强掳她,可到后来,他也没做什么……还这么喜欢她,这么被她哄骗而不自知。 纠结中,见李信对她眨眨眼,笑意满满,温情款款,“知知,不要结巴。我变戏法给你看,好不好?” 身前众人欲拿他问罪,支支锋头锐寒。无数人等着取走他的『性』命,他老闲自在,就望着舞阳翁主一个人。 闻蝉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他。 不等她开口,身后,已经有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下令了,“『射』——!” 刹那间,千万支箭,在天边密织成一片黑压压的箭雨,向着李信。 “翁主!”脚步声在后,熟悉的女声紧跟,余光有青绿『色』衣影,少女被好不容易逃脱的侍女青竹扶住。 都出来了。 姑父的人到了,取李信的『性』命。 自己的人也到了,青竹扶住了她。 青竹还担忧她害怕,又恨李信可恶。啐一口,扶着翁主,就要往人群后走,“翁主,那狂徒实在可恶……咱们去后面歇一歇,刀剑无眼,莫伤了您。” 闻蝉不动,眼也不眨地看着前方,说,“我看一看。” “这也有什么好看的……呀!”青竹震惊无比地叫出来。 是很好看的。 在万道箭影相迫下,李信眼睛都只盯着闻蝉一个人。在少女并不退避的回视下,少年偏头,轻微一笑。 他往后退去。 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他脚踩空,身后倾,向悬崖下坠去。 闻蝉不自觉往前追了一步。 箭光冲向半空,少年后退着踩下悬崖。然后,他身子灵活矫健,在半空中一旋,避开了大半未曾改变方向的密雨般的箭支,往斜下方冲撞而去。 有敏锐的『射』手,箭支仍直直飞向堕身半空的少年。 李信手中匕首往上一抛,身子曲起成圆,两手劈开刺向他的箭支。低头仰头间,匕首掉落,少年张口,用嘴叼住了冰冷的匕首。 长发被锋利的刀口划落,从少年幽黑的眼前掠下。 而他身子伸张开,一纵之下,冲着那冰雪封着的瀑布。口中叼着的匕首,角度刁钻无比地向着天地间白雾茫茫上的垂直白练。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他口中的匕首撞上雪壁,苍白的脸,与冷冰擦过。 咚得撞了上去。 有骇然的侍女,心口悬着,在看到少年撞上去的一瞬,几乎抑制不住地惊叫了出来。 而不可置信的是,当匕首刺刺划过、当少年身子撞过去时,那冰坚瀑布,哐哐哐不断,裂痕一道道向四周划开。 哗! 有巨大的水流喷薄而出。 绚烂天『色』中,水压极大,在裂缝和匕首的双重压迫下,水流哗哗哗向下飞溅。气势磅礴,水声哗哗,一汽水雾,向外弥漫。 水光中,瀑布前,有七『色』彩虹凝聚。 而少年出『色』的身手,顺水向下,跃入了裂开的瀑布中,顺水向下,很快入了云深雾绕间。他回头,对着崖口哑然无声的一众人,挑衅一笑。 阳光和水光打在他身上,彩虹的斑斓映在他眼中。 他轻松自如,跳入瀑布间。回头时那潇洒肆意的笑容,映入闻蝉的心尖。 她看呆了。 变戏法……这就是变戏法啊。眼睁睁的,李信从十面埋伏下,鱼儿一样地逃走了。 而围堵的众人往前一追,站在悬崖边往下看,只看到水流哗哗,下方白雾缭绕,那强大无比的少年郎,早已寻不到踪迹。 众人郁卒无言。 “翁主,李信那厮实在猖狂,万不能让他活……”护卫长深叹口气,回头欲和翁主细说,就先被翁主亮晶晶的眼睛闪了一瞎。 闻蝉眼睛亮亮的,唇角带着赞叹般的笑。她和众人一道站在悬崖口往下看,与众人忧心忡忡的神情不一样,闻蝉眼里写满了“好厉害”“好崇拜”“好羡慕”“好『迷』恋”的字眼。 众人:“……” 青竹咳一声,提醒,“翁主……” 闻蝉手里攥着婚书,在众人一言难尽的目光下,应了一声后,目光还恋恋不舍地望着白云深处的瀑布,自言自语宽慰道,“……然而,他还是配不上我的。” ……所以说,翁主您刚才心动得想以身相许,幸而及时醒悟?您有没有原则啊! ……等心情平静后,闻蝉才能想明白,一切都是『迷』『惑』人的手段。恰恰李信『迷』『惑』的对象,是她而已。 他早早拉她坐在悬崖边,一下一下地用匕首去刺对面山上的瀑布。他必然已经确信再一刀,厚冰就会出现裂痕。所以,他才闲闲地坐下来,引她说话,跟她耍心眼。 就像她身后野狼追逐,回头的刹那光景,看到的万千飞霞追逐于少年一样。 李信算准了角度,算准了方位,就等着闻蝉的惊艳回望。 ……马车中,女孩儿低下头,闷闷一笑,指甲轻轻擦过那粗布婚书,心想:李信真了不起。 她又乐观想:不过他『迷』恋我,我还是比他厉害的。 山路不稳,马车摇晃,对面再加上四婶审度的目光,女孩儿有些坐立不安,掀开帘子,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姑父。 姑父李怀安,是会稽郡郡守。文士打扮,书生气概,却亲自带队,把一干匪贼打得落花流水,解救了闻蝉与四婶。 而他们即将下山入会稽郡,与闻蝉的姑姑闻蓉相会。 闻蝉一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本开始平静的心脏,又狂跳了起来—— 她就要见到他了! 她定能让他娶她!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还有二表哥?! 雪粉漫扬天地,青山如墨,车中垂帘,晃动中,韩氏心中颇为自责。若非她一开始急着赶路从而上山走了小路,他们就不会遇上那些匪贼了。而如果遇不上那些匪贼,之后闻蝉就不会被欺负了。 没错,这次突发事件中,在众人眼中,最受苦的那个,就是舞阳翁主闻蝉了。 年纪尚小,活泼乖巧,初初跑去探望姑姑,一腔好心,却遭遇了这般事件。而明眼人都记得,当日大雪中,那为首的匪贼少年逆风而来,信誓旦旦地宣称,“小娘子嫁我吧。” 等再次见到翁主,就已经到了大批兵马追迫那少年跳崖的时候…… 整整三天,十四岁的女孩儿被关起来,与那可恶少年之间发生了什么,众人一无所知。即使是想问,都不知该从何问起。 韩氏此时,就忧心忡忡地看着对面撩车帘往外看的少女,满心想着—— 小蝉是否被那恶人欺辱了? 一介翁主,被恶人掳走三天,传出去,大伯一家得急疯吧? 还有小蝉的名声,小蝉心里承受的创伤,小蝉有没有被威胁过什么…… 尤其是回来的时候,小蝉手里多了一份婚约!差点吓晕韩氏。幸亏后来得知那婚约无效,韩氏才勉强镇定。 然现在……小蝉也不跟他们这些亲人说说那些天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闲闲地旁听了姑父对匪贼们的宽松处理手段后,还能没心没肺地看风景。殊不知她四婶心中的煎熬。 摇晃马车中,韩氏望着闻蝉的目光,愈发愧疚了:小蝉定是不想众人担忧,才表现出无关紧要的样子来。小蝉真是好孩子。 闻蝉当然是好孩子。 姑父李怀安分析利弊,说为了会稽郡的安稳,对那些地痞混混们,只能驱,不能杀。闻蝉旁听了一下,并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她可是直接受害者! 她都没有怂恿姑父杀了李信! 闻蝉认为,她对李信,已经仁至义尽了。李信应该感动感激感谢……如果他跳崖后没死的话。不过他肯定没死,就他当时那胸有成竹的样儿…… 什么婚约啊……乡巴佬慢慢做梦去吧,她在会稽住段日子,就会回长安。她身边定要千万护卫相随相候,她再不会遇到李信了! 一想到摆脱了李信的镇日压迫,闻蝉在很少的心情复杂后,总体上还是觉得很高兴很得意很欣慰。 下午的时候,车队进了会稽郡。又小半个时辰,郡守府上大门开启,闻蝉下了马车,在众侍女嬷嬷的领路下,抬头,看到府门上锈迹斑斑的牌匾。 “女君、翁主,这边走。”有府上的嬷嬷欠身行礼过,过来领翁主入府。 李怀安作为会稽郡守,又是闻蝉的大姑父,他迎侄女下山后,先行一步,吩咐府上众人好生招待远来贵客,便去处理那帮匪贼的后续事件了。 那些匪贼,除了李信,闻蝉也不认识别的谁。而就是李信,姑父既然不准备杀,那闻蝉觉得他狠吃些苦,她非常之开心! 此事揭过一段。 一路跟随入府,先跟四婶一起去拜了府上老县君。老县君年长,留了四婶韩氏说话,闻蝉被领去和府上的年轻孩子们见面。 刚出了门,先见面的,是一着绿罗衣的年少女孩儿,容貌娇娇俏俏,打量人的眼神有些害羞,匆匆与闻蝉见了礼。 “表姐。”女孩儿小声道。 有侍女青竹在耳边提醒,闻蝉才知道,这位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女公子,正是她姑姑闻蓉膝下的女孩儿,李伊宁。 李家大房这一脉,走的走,散的散,到现在,竟只留下了李伊宁这么一个孩子。 世事也实在让人唏嘘。 闻蝉站在廊口发呆半天,嗯一声后,受了表妹的礼,目光才转向李伊宁身后的其他人。 李家二房、李家宗室,各家女孩儿、儿郎们,听闻舞阳翁主亲临驾到,都被家中长辈要求过来见礼。李家老宅偏居江南,新朝开后族中后辈不曾渡江北上,去长安为官。大约四五代的时间,李家的后辈们,没有去过长安,没有见识过长安的风华人物。 而现在,大伯母娘家的女孩儿,舞阳翁主,从长安前来府上拜会,李家少年们听说后,都颇为新奇。 李伊宁娓娓介绍—— “表姐,我在家中排名四,你叫我‘伊宁’或‘四妹’都可以。” “表姐,这位是我三哥,李晔。三哥学问好,常教我读书的。” “这位是五郎,李昭。五郎还在玩的年龄,不过挺乖的。” “这是……” “那是……” 李家的孩子们挺多,闻蝉听李伊宁介绍,一一相见,谁也记不住。 然她在李家少年们眼中,却宛如明珠一样夺目耀眼。 日光浮照下的少女十四岁大小,素绢绕襟深衣,长眉秀目,站姿如竹如玉。只看一眼,便恍觉流丽夺目,一整个院子的精华,都到了她一人身上。 这是一个骨相美、皮相更美的少女。 舞阳翁主闻蝉的到来,让院中众多二郎们满目惊艳,女郎们自惭形秽。各人神『色』几变,心思难言。纵李家在会稽是名门望族,但家中长辈多年的打压,让这些少年们,面对长安来的舞阳翁主,充满了自愧不如感。 闻蝉呼吸着新鲜空气,淡定地接受众人的拜礼。 看吧。 这才是她应该享受的正常待遇! 锦衣玉食,前簇后拥。伸一伸手,抬一抬眼,就一众人俯首。她在长安时被人讨好,现在到了会稽,一样被人捧着。李信那种野路子,怎么会懂她的矜傲清贵? 李信就不要耽误她了。 闻蝉愤愤不平地在心里,怨了李信一排。 而李信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转了一圈,闻蝉洗去了在李信那里饱受的狼狈困窘,恢复了翁主的高贵架子,心情很不错。她才想起来自己到会稽的明面理由,“姑姑呢?带我去见姑姑吧!” 李伊宁知道这位是舞阳翁主,就算大家是亲戚,也不能得罪。她作为大房待字闺中的唯一女孩儿,肩负着拉拢长安曲周侯与会稽李家关系的重任,从头到尾察言观『色』,讨好这位翁主表姐。 目前看来,闻蝉大概并不难相处? 李伊宁松了口气后,就听闻蝉问起自己的阿母。之前侃侃而谈介绍族中兄妹给翁主的小女孩儿,在这一瞬间,眸子里染上了忧郁,强笑一声,“阿母一早盼着表姐来,一直等着呢。我带表姐过去吧。” “好啊!”闻蝉很期待,很好奇。 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姑姑了。姑父写信说姑姑病重,可是到底病重到什么程度呢? 穿廊绕山,冬日园中清寂,两个少女一前一后地在侍女的领路下,往大房的后宅行去。湖上封了一层冰,亭子四角也有飞霜凝上。 黄昏余晖撒向天地,金红『色』的光芒照耀清冷的园林几许温暖。万物将歇,众鸟归睡。寂静园中,一行人,离长廊后的屋舍越来越近…… 上了长廊,风从去向过来,听到前方的『骚』动声—— “快去找郎中!” “女君又魔怔了!” 已经离屋舍很近的闻蝉和李伊宁一惊,再顾不上欣赏园中风景,提起裙裾,一前一后地往那处侍从进出的方向跑去。 “嬷嬷,我阿母怎么样了?”看到一个嬷嬷站在门口,李伊宁上前便问。 嘴角纹痕很深的嬷嬷不动声『色』地给翁主请安后,才叹气,“……女君又犯了傻,不停喊‘二郎’,跟以前一样……” “这可怎么办?”李伊宁的眼圈红了。 独闻蝉不知情,奇怪问,“什么‘二郎’?” 李伊宁回头,看向一无所知的表姐,眼圈更红了,“是我二哥呀。” 闻蝉算了算。 李家有这么号人吗? 她再算了算,还是不能从方才看到的一众儿郎里扒拉出这么一个人来…… 直到李伊宁解释,“说起来,如果他还活着,表姐你也该喊他一声‘二表哥’呢。” “啊?!” “说来话长……” …… 数里之外的茅山下寒冰湖水中,冰封的湖面上突然间,裂缝嚓嚓嚓,细线向四面划拉开来,一个大洞破开。 水花四溅,眉目染着冰霜的少年郎君,从雪白水雾中跃起,破水而出。 清清瘦瘦的小郎君,青眉俊目,湿漉漉的,仰起脸。 正是之前跳下悬崖的李信。 少年擦了擦眼睫上挂着的霜雪,『露』出一个痞极了的笑来。他撮手唇边,吹起一个嘹亮的口哨。 幽森金粉山林,漫山遍野,『荡』如『潮』来,纷纷响起此起彼伏的回应哨声!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与我一战 李信擦把脸上的水,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大概是水雾冰淞的加成效果,他的美貌值提高了不少。如果某人在此,必然惊讶。谷底四面青山,湖上寒冰被破开后,分成了一块块,李信绕开这些冰往岸上走。光线本就不亮,头顶互有暗影当头罩下。 时机直面,当机立断! 李信反应已是很快,但沉重衣物拖着他,那网罩又是从上往下兜,他只来得及抬起手,却并没有拦住被罩住的命运。四个方向,出现了朝廷的兵马。一队身材结实的卫士,兜着网罩,从几个方向,向站在水里的李信围去。 “自尽吧,”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我留你一个全尸。” 李信侧身,看到是个身材高大、面孔刚硬的中年男人。 少年手抓着网纱,不急不缓地笑一声,“常长史,你为了杀我找内应,和你瞧不上眼的小混混合作,李郡守知道吗?”说话间,寒光一现,网罩上匕首划过,少年向上纵起。 围着他的人吃惊之下,网罩略松了松。但那网纱质地坚硬,并没有被划破。李信重新被压打下去,数人这才回神,心里后怕。李信也很惊讶,却并不慌『乱』,与网缠着的手向外一推一抓,离他近的小兵,一个被击中胸口倒下,一个被拉入冰水里灌了几大口水,冻得嘴角颤抖。 被李信称呼“常长史”的男人,没想到李信还敢突围,幸好绳索没有被他割开。常长史连眼神都不想给这个小子,淡声,“李信是这帮混混的头领,拿了他,生死勿论,郡守大大有赏。” 一语掷下,数百人直冲李信而去。 纱网里的李信站在水里,又被网兜着,目光凛冽,盯着向他冲来的众人。猛一提气,手中匕首再次划向那罩着他的网纱。同时,有人从后撞开,少年反手按住那人的头,一拧之下往外推去,当即听一声水花,噗通,那人落了水。 少年武力高强,对方千军万马,从四面围捕向他。黑压压的,蝗虫一样席卷向少年。李信即使被困在网罩里,一次次地试探突破,他的身手因环境而迟钝很多,却仍然与对方周旋。 出手迅疾,不留情面。 血融入湖水里,鲜红『色』晕染开来。 常长史远远负手站着围看,看前方大规模的杀伤。他眼睛也不眨,反而淡淡刺激李信,“知道你明明跳了崖,又从水下选了别的方向,为什么我们还能找到你吗?多亏你的哨声传递给你的同伙,而你的同伙把你的下落告知了我们。不光我们希望你落马,你的同伙也有人希望你落马。李信,你是众叛亲离啊。” 他说话间,少年正近身与身前数人搏杀。所有人围着他一个人,众星捧月一样,却和众星捧月的意义完全不同。空气已经被血腥味染浓,目前没有死人,但双方杀红了眼,谁也不在乎死人。 人扑来,李信用身上的绳子相缠相绞,水花四溅! 常长史不把少年放在眼中,“李信,背叛何如?!” 水声、兵器声、血肉碰撞声,混在一起,让他的话显得不甚清晰。 大风卷起,反手匕首从一人脖颈过,血『色』照着少年深邃的眼和矫健的身,“背叛就背叛,不如何!” 话音未了,亮『色』光芒从他手里飞出,嘣的一声,很细微的声音,只见到那光照亮了少年英锐的眼睛。绳索脱落,网罩松开,李信将扯在手上、身上的绳子拽拉下来,对着四周之人,寒气森森地笑了一声。 大势可成! 常长史淡定的面『色』,终于有些变了。看着李信的目光抖一下:他在会稽为长史,见多了街头混混们。无赖成不了大事,但李信有勇有谋,却是其中异类。这些年,真让官府焦头烂额。好容易等到新任郡守上任,郡守想了想,居然也决定不管…… 难道任由这帮恶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蔑视王法?! “杀!拿下李信!”他吼道。 天上,开始陆陆续续下起了雪,伴着官吏的嘶9吼声。 同时,还有少年张狂笑声:“那就与我一战!” 在众人惊怕的目光下,少年拔地而起,往常长史的方向踏水而走。然常长史不过是个文官,哪里能和李信这等武功高手相抗? 常长史往后退了两步,“『射』!『射』箭!” 天上黑云重重,纷纷扬扬的雪粒下,黑『色』的箭矢从暗处飞出,笔直地向着众围下的李信。李信不得不在半空中侧了身狼狈躲开,这一躲,又重新落入了包围中。 “杀啊!”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怒吼道。 李信抬头,前方、身后、左侧、右边,千军万马。他站在中间,雪粒扬撒,手里只有一把染红了手的匕首,与数百对着他的弓刀对抗。 而他漠着脸,锐着眼,路且阻,逆向上! 天之将晚,雪之将大,洋洋洒洒,飞向这片往无人烟的谷底。 山峰耸立如剑,人势浩大如鼓。 天地间,厮杀不绝。 万千人流涌向李信,不断有人说起内应,聊起背叛,怂恿他投降,劝他只是进牢房而已。然李信无动于衷,只凭一把匕首,与大部队站在一起。 漫天的雪和湖上的血混在一起,常长史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那颜『色』苍白、却英勇不屈的少年,耳边,再次响起临行前李郡守告诫的话—— “当今世道,灾患不绝。百姓各寻生路,这些混混不曾奴役平民,不曾杀人放火,我等就不必赶尽杀绝。总得让人活下去吧。你杀了他们,反倒会『逼』反更多的人……” 以前的郡守无作为。 现任的郡守,依然采取休养生息、无为而治的政策。 然常长史不能理解。 他至今不能理解。 却是在看到少年染尽鲜血的漆黑眼眸时,那其中的寒意,冰封千里……他开始明白,如果不用人头来堆,他杀不了李信。 不过一个街头混混……不过一个街头混混…… 墨黑天『色』下,云压着云,大雪如沙雾飞扬,浩浩『荡』『荡』,雪白『色』飘落在天地间,飘落在静谧的青山间,飘落在谷底厮杀的人头顶。 浩瀚的大雪。 千军万马间的逆流勇进。 无止无休。 就在一片空茫茫中,山头响起海『潮』般卷来的声音——“阿信!” 李信抬起眼,看到四面,出现了他熟悉的那些同伴们:向他招着手,从高处跳下,迎向这片厮杀地—— “阿信,没事吧?” “咱们来了!” “让这帮老狗们见鬼去吧!” 『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各不相同的面孔,却一个个站了出来,并没有四散而逃。 这、这是要造反?! 在对方铁青的面『色』下,李信并没有把战场交出去,他一身血、一身水,脸『色』苍白,眸子却明亮异常。四面皆敌,敌外皆友人。少年静静地抬着脸,看四面围来的同伴。 他一人当关,瞳眸幽静,看了半晌,又想了半晌。 风雪飘在少年的眉目上。 他慢慢扭过脸,向脸『色』铁青的常长史,『露』出一个古怪讥诮的笑来——“李郡守恐怕不想闹成现在的局面吧?” 常长史脸『色』微变。 少年随口道,“那今日之局,算我一人头上吧。生死由命,咱们划下个章程来……事后,我不与李郡守相告,你放过我的兄弟。常长史,可敢与我一战?” 常长史面『色』青白交加,看着这个嚣张的、放肆的、满不在乎的少年。 时局不稳,官『逼』民反,有能人揭竿。 然李信……没有揭。 雪下得更大了,狂风怒号,谷底对峙双方,尽数沉默着,气氛压抑。 …… 雪覆盖会稽郡城。 从数里外的茅山,到翁主下榻的李郡守府上。 白茫茫一片,幽夜宁静,高宅清冷。 舞阳翁主在李家女公子婉婉的讲故事声中,沉入了梦乡。她在睡梦中,翻个身,到了李伊宁讲述的那个故事里—— 李家曾有二郎,乃姑姑闻蓉的长子。 幼年丢失,多年无踪。 闻蓉落了心病,李家凄凄冷冷,李家二郎,却生死不明。 “你该叫他一声‘二表哥’。” 二表哥? 闻蝉在梦里,看到了少年的身影。她追着那位二表哥,想找回他。找到了他,就能治好姑姑的心病了。 “二表哥?”她在雾蒙蒙中喃喃自语。 前方亮白,少年沉入黑暗中的清薄背影,现在了她面前。 天地几多苍茫,少年回过头来,眼睛清明,笑意不明,有说不出的勾人味道,“……表妹?” ……李信! 闻蝉被吓得往后一退。 从梦里跌了出来。 惊醒——她为什么做个梦,他都要阴魂不散,成为她的噩梦呢? 章节目录 第14章 我要跳大神找表哥?! 黑云压天,大雪苍苍浩浩,谷底拉开阵势,卫士和年轻儿郎们分拨而站,喝声如雷。划开的空地中对阵的,是常长史选的十名武功好手,对面贼匪们的代表,则只有李信一人。 少年自大无比,在经历了之前的厮杀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又再次给自己接下重担,要以一己之力,化解双方的矛盾。官府那边同意了,李信这边赶来助阵的兄弟们,心里却不是滋味,嚷着自己也可以上阵,李信不必一人勉强。 看这些乌合之众争论不休,常长史心里鄙弃:蛮子,不知天高地厚。 然常长史不敢小瞧李信。 李信怕一堆兄弟全关进牢里,但常长史同样也怕——郡守交代他办差,结果他把人给办得造反了,回头他得上郡守通缉名单。 所以,李信提出这个解决方案,常长史在维护了官府的自尊后,点头同意了。 但李信的同伴们,自责于李信为他们一众人、去和官府卫士搏斗,大约并不理解少年的真正用意。 常长史看他们吵,心想:李信是这帮混混的老大,为了服众,为了凝聚人心,定会隐晦地把自己做的牺牲相告…… 结果他听到少年随口道,“别扯我后腿。” 常长史:“……” 李信看到常长史的表情,一本正经道,“长史为何这么深情地看着我?是不是想上场跟我打,却不好意思说?长史太害羞了,何至于此呢?” 常长史:“……” 害羞你妹! 李信一人与十人,一一对决。他之前又是跳崖又是打架的,外里内里不知道受了多少伤。但少年自有章程,无论休息时如何慵懒,一面对对手,就眼神锐利、身子紧绷、头脑敏疾,那神采奕奕的样子,似随时可以背上**包去轰碉堡。 每赢一场,他的那帮同伙就大声喝彩:“阿信厉害!” “阿信,干他娘的!” “打他,别怂!” 官府这边的士气则低落很多,打得很憋屈。本来啊,卫士小吏们,都是平凡百姓出身。接触刀枪,是平时长官训练有素的结果。他们讲的是团体战、配合战,单打独斗,对手还是武功高手,一般人真应付不来。 况且,李信这帮混混,是会稽郡的地头蛇。多年来,除了常长史这种嫉恶如仇的异类,大部分小官小吏和他们交往频繁,关系都挺不错。从头到尾,大家一直打得挺尴尬的。 小混混们每为李信喝彩一声,官府这边派出的卫士,头就矮一分。 等李信连打九场,眼看即要大获全胜,官府这边最后一位上场的,却空席着。少年在场中站了半天,等了半天,看官府那头有卫士一脸焦急地跟常长史汇报,他掏了掏耳朵,懒懒问,“人呢人呢?” 常长史刚听手下一脸为难,言之前安排好的卫士,非说李信曾接济过他家,再加上本来也打不过李信,死活不肯上。常长史已经气饱了、倒不如何气了,他沉默半天,抬头看场中那嚣张的少年,叹口气后,慢慢说道,“不打了。今日,算你们赢。” 他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匪贼们中间一个位置望了下,停顿一瞬。 李信笑眯眯地看着常长史,并没有受激去回望。心理战术嘛……常长史故意暗示他同伙中有内应,李信也知道,但他当然不会相信常长史会好心提点自己。常长史往人中看,多半是为了引起他的猜忌。 李信不上当。 常长史很失望。 打斗就此结束,众混混们一愣后,齐齐欢呼。 纷纷跑向李信,嘘寒问暖。 李信却不笑,还盯着常长史看。常长史知道他的意思,倒有些佩服他,便给了他承诺,“既然已经说好,你赢了,那你便带着你的兄弟们走吧,我等不加阻拦。不过只此一次,下次见面,可不留情面了。” 少年笑了。 他手中亮光一掠,收好了寒酸的匕首。少年向常长史拱手行了一礼,不复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郑重的模样,挺像那么回事,让常长史别扭的心情,舒服了些。 大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空中一只雄鹰飞过,和暗下的天幕几乎融为一起。 李信已经领着他的同伴们,大大方方地走了,越走越远中,能听到少年人之间的说笑中。那苍鹰在空,常长史仰头看着,某个瞬间,竟将李信身影与那高空飞过的鹰重叠。 少年能狂。 非池中之物啊。 而这仅仅是一切的开端。 次日,李信与众人在山中议事,提议大家离开会稽另谋生路,让刚刚和官府兵马对了一场、还小胜的众人错愕不已。众粗人里唯一的书生陈朗很激动李信居然有此觉悟,“不错,不能再在会稽待下去了!你们以为劫持翁主的事情这么容易过吗?” 李信随口替陈朗补充,“我估计会稽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找各种借口,打压咱们。把咱们当通缉犯,贴到公告上,人人喊打。” 他这么说,名唤阿木的少年就很愧疚地低头,“……怪我。如果不是我一开始,非背着阿信,要劫那马车,惹上什么翁主,咱们也不会被『逼』得背井离乡。” 李信随口道,“我不也和你狼狈为『奸』了?”谁让他确实看上知知了呢。明知道不是什么好路,还是走了下去。 陈朗抽嘴角:狼狈为『奸』……这话说的真难听。 阿南倒是火气旺盛,重重往山石上一拍,顿时石头崩裂,众人齐齐看他。少年面孔坚毅,眼睛里跳着火焰,“阿信,你怎么这样怕事?得罪官府又怎样?咱们直接杀出去,占了会稽当大王,谁能奈何咱们!” 阿南这话,实在很符合大家的口味—— “对啊阿信,干嘛总怕什么通缉?咱们难道是吓大的吗?” “徐州广怀村郑宏郑山王不就聚拢一批人,反了朝廷,现在占山为王,在徐州混得风生水起?老皇帝天天炼丹当神仙,不都根本没管过吗?” “阿信,咱们可以去投奔郑山王!呸,鬼朝廷,反了就反了!” 一说起徐州那边现在『乱』糟糟的情况,原本对官府还有些敬畏的混混们,生起了豪心壮志。 陈朗:“……” 他小小一个书生,听这帮山大王要造反,两股战战,快要被吓死。 少年李江站在众人中,听他们讨论反朝廷的事,眼皮跳了跳。他『摸』『摸』怀中闻蝉曾给他的玉佩,暗自想着,是否该去跟常长史告密呢?说不定,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就在这一刻啊。 他想:我做梦都想飞黄腾达。 李信很正经的声音,把李江从美梦里唤醒——“好样的!就是要反朝廷,咱们也得『摸』『摸』底。就去郑山王那里吧,你们趁机看看,造反的话,谁给武器?要不要雄厚的资产供应?需不需要跟当地的士族们通气?多学学经验。” 众人:“……” 为什么觉得李信在说反话?为什么觉得李信瞧不上什么造反? 在李信的分析下,一众人,纷纷被劝服,打算离开会稽。大伙合计去投奔郑山王,连书生陈朗为了妻儿,都打算离开这边,和众人一起去闯。然一回头,李信说,“我不走。” 阿木:“……你为什么不走?” 李信笑眯眯,“帮各位兄长积累造反资本,照应后路。” 众:“……说实话好么?” “我家知知还在会稽等着我啊。” 众人惊倒——“……你到这时候还肖想那什么翁主啊?!” “阿信,你牛!为了追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李信满不在乎地应了夸奖。 到最后,仍然因为一些原因,有不到十个兄弟准备留下来。阿南一心跟着李信混,打算留下。再其他的,还有个眉清目秀的李江,让李信多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混混们这边商量着未来出路,郡守府中,舞阳翁主闻蝉,也正面临着大难题。 在癔症过后,姑姑闻蓉终于清醒了过来。天亮时分,闻蝉听说姑姑想见她,就很开心地出了门。 紧接着的一个时辰,她木然地接受姑姑的洗脑—— “小蝉,你小时候,和你二表哥差点定亲,你知道么?” “……!” “如果不是三哥(你阿父)说太小不合适,你和二郎,现在就是未婚夫妻了。” “……” “所以,你和你二表哥是很有缘分的。他命不好,就该多沾沾你的光才是。” “……” “小蝉,你帮姑姑一个忙,让跳大神的大师们借你做个法事,请神招魂,找找你二表哥吧!” “……!” 堂堂翁主,居然要为了找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去相信那一套『迷』信说法,让一群神叨叨的巫师安排她做法?!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失踪的表哥 天空深蓝,冷风吹廊,院中景致冷清。冬日下的薄雾中,舞阳翁主站在廊子口观景观得认真。 离她不远的灌木丛边,李家四娘子李伊宁探头缩脑,时不时小心地往翁主的方向看一眼,一脸忧『色』,一脸有话想说,可就是怕惹翁主不高兴,不敢过来。 闻蝉看她都看得累,她也猜得到李伊宁想说什么。 不过想劝她从了姑姑的意愿,去跳大神请表哥罢了。 但是跳大神? 闻蝉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误会了,没有见识过世上的能人,姑姑说不定请来的是哪位隐居深山的神秘巫师,真有些本事。她怀着敬畏之心,在姑姑身边嬷嬷的带领下,去瞧了所谓巫师后,就绝望了。 一群巧舌如簧的异族骗子。 领头的,居然还是个一脸精明相的汉人! 这么一支不靠谱队伍,姑姑还磨着她去当笑话,算什么呢。 实话说,闻蝉有些失望。 她很少见到大姑姑闻蓉。 她对大姑姑不多的印象,来源于幼时那会哄着她睡觉的『妇』人。她对大姑姑的想法,一直是温和,雅致,世家风范。大姑姑如何能不世家风范呢?虽说那时闻家刚发迹,但姑姑嫁人的李家,是江南有名的望族啊。 姑姑在李家那么多年,如果没有风范,如何当好一家主母? 然而事实不是那样的。 姑姑病重,不管事。姑父忙碌,很少沾家。府上一应事务,皆是二房在管。四婶看了看府上状况,也只能叹气摇头。扶不上的阿斗,帮都没处下手。 这也便算了。个人有缘法,不能强求。然再不能强求,姑姑也不能在李家,搞『迷』信那一套吧?还把骗子巫师养到了家里? 姑父他们,都没有人劝一劝吗? “翁主在想跳大神的事吗?”冷不丁,身后不紧不慢走过来一个声音。 闻蝉回头,见侍女们纷纷屈膝请安,看去时,乃是李家三郎,李晔。李家人相貌不能说漂亮,但都是有气质的。这位三郎也就比闻蝉大一两岁,面容温润,走来就说了话提醒他,家教甚好。 不像李信……总是吓她。 三郎是二房的长子。 闻蝉偏了偏头,客气又疏离,“三表哥。” 三郎喊她“翁主”,是对她身份的尊重。闻蝉叫一声“三表哥”,也是全了三郎的面子。大家客客气气,往来交流会方便很多。 李晔站到了她旁边,藏住心中的惊艳,目光从少女的面上移开。女孩儿是块璞玉,十分的清艳,带着对男人独有的诱『惑』之『色』。她无知无觉,却不知男儿心里每一次见到她时的惊涛骇浪。 也就是身份高罢了…… 李晔心中淡想:否则,为了抢她,多少儿郎们得打破头。红颜祸水啊。 身份又高,长相又好。基本每个有条件的郎君,见到闻蝉,都会起一些心思。除非是圣人。 李晔压下去了心里一瞬间『乱』糟糟的想法,与闻蝉一起看风景,“翁主,你若是为跳大神的事烦恼,我建议你,还是答应了伯母好。” 闻蝉蹙眉。 少年清澈的眼睛,倒映着院中凋零的草木。寒风过,又是一年冬至。在少女的疑『惑』中,他缓缓的,淡淡的,说道,“堂哥是伯母的心病,也是李家的心病。伯母已经疯了,李家也快要疯了……互相怪罪,互相仇恨。再演绎下去,简直要家破人亡。”余光看到闻蝉惊讶的目光,李晔笑得略苦涩,“觉得很可笑?但事实,就是这样啊。” 李晔陷入回忆中。 那位堂哥,幼年时就已丢失。李晔与他年纪相仿,然过了这么多年,印象也早已模糊。 他只记得一个公认的陈述说法,大伯父一家去汝南任职时,因家中幼子年纪太小不适合长途劳顿,便把幼子留在了老家会稽。之后某一日,大母(祖母)临时起了兴致,领一家老小,去郊外踏春。中途,熙熙攘攘中,便把大伯父一家留下的幼子遗失了。 出事后,大伯母连夜回来会稽,与大母怒吵,与李家众人争论。李家又托关系,去求郡中校尉派兵找人。伯母为此与伯父闹了意气,一直留在会稽找人,不肯回去汝南,回去伯父的身边。 伯母怀着那微渺的希望,在人海茫茫中,期待找回丢失的小子。 直到她再次怀孕。 不得不去汝南,留在伯父身边。 之后近十年,李家一直在找那个孩子,伯母也在找。时日久了,希望也越来越渺茫。然如果放弃,便等于承认那个孩子已经在『乱』世中死了。伯母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虽然谁都心知肚明。 再到六郎夭折,再次摧毁伯母的意志,她终于病倒,浑浑噩噩。近十年的心病缠着她,让她混沌中,连刚夭折的幺子也不太记得,只记得一个“二郎”。 伯父回来会稽,当了郡守,何尝不是为了帮伯母治病呢?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他们站在茫茫人海中,站在漫天大雾中,哀声呼唤着曾经的二郎。一重重人过,一层层景衰,大雾归去又复来。默然静立,在午夜梦回时无数次回头,然浓浓的夜『色』中,故人却再也看不到了。 李晔有些可怜伯母。却也深深记得这么多年,一直被压在那个孩子的阴影下,喘不过气—— “小子驽钝!如果二郎还在,定早早有了出息,万不像你们这样不知所谓!” “二郎自幼聪明,学什么都快,李家的希望本在他身上,谁知造化弄人,哎。” “要是二郎在……” “要是二郎还活着……” 李家一众儿郎们,头顶总是压着一个所谓“二郎”,激励着他们。传言那位丢失的幼子,三岁就能背不少书、习不少字,走丢前,他已经是李家公认的神童了。 人见人爱。 人见人夸。 李晔常想着:也许那位堂哥,并没有长辈口中说的那么聪明。长辈可惜他,不过是遗憾曾经的错误。错误不能再犯,却也无法挽回。也许那位堂哥长大,也泯然众人,不比自己强多少。 也许…… 也许…… “三表哥?”闻蝉疑『惑』地看着他。 李晔目中闪了闪,回过了神,颇为不好意思地冲闻蝉笑了笑,觉得失礼。 闻蝉看他半天,想了一会儿,大度地原谅了他的走神。 她想,这就是李家的心病吧? 为了一个不知是生是死的孩子,伯母病了,李晔看起来,病得也不轻。 她想着这些事。 李晔以为还不能说服她,就又玩笑般地加一句,“翁主实在不用多虑。其实,我们家能用到的人,都被伯母拉去跳过大神。你慢慢的,就习惯了。” 闻蝉:“……” 李晔看她表情,笑了,“是真的。”补充,“已经嫁出去的大姊跳过,我跳过,四妹跳过,连五郎也跳过。就是伯父,也被伯母撺掇着跳过大神。府上上上下下,都被伯母折腾了个遍。想想有这么多人陪着你,有没有好受点?” 闻蝉快惊呆了:“……” 她长在长安,自来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大约怕她多想,父母从不在她跟前说姑姑一家的事。她到现在,才知道姑姑病得有多严重,不觉忧心。 却也不想做出悲春伤秋状。 闻蝉偏头笑问,“那老县君(你家祖母)跳过没?” 她一笑,当真是满园冬意中的唯一暖『色』,明明亮亮,酥酥软软,让人一径过电般,醉到心坎中去。 李晔心跳快两拍,勉强定了定神。他想逗她开心,便道,“都跳过,可惜你没有早来两年,不然就能看到大母跳大神的盛况了。” 闻蝉果然被逗笑。 笑得李晔跟着心中快活,盼着她的美丽多多停留。 但闻蝉转念一想,侧头看到还躲着她的灌木丛后的李伊宁,便下定了决心,回去找姑母,说愿意跳大神去。同时,她还要往长安去信,央求阿母进宫,求陛下派几名侍医,过来给姑姑诊诊。 闻蝉怀着满腔心愿,打算回去找正在吃『药』的姑姑。但她反身走了一半,想起一事,又扭过脸来,问李晔,“三表哥,那你们都是怎么找的二表哥啊?是拿的信物还是什么?” 李晔怔了下,猜测闻蝉是想帮忙,然而……少年眸子躲闪了一下,“这个,翁主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也没什么办法。” 闻蝉侧立而望,徐风吹拂她的面颊,和她清亮的眸子,星辰一样熠熠夺目。 李晔败下阵下,走向她,很小声地说道,“是这样。堂哥的后腰间,有火焰样的胎记。”少年看着女孩儿,唇角噙笑,调侃道,“你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啊,不是吗?” 闻蝉:“……” 是的,知道了也没用。 她总不能见到一个郎君,就让人脱衣服,看人家的后腰吧。人家要以为她是女『色』鬼了。 除非她和男人那什么,才能在床上脱了人家衣服,去看人家后腰。 脱男人衣服……看男人后腰…… 闻蝉脸微热,心跳了两下,面上却作若无其事状,转身淡定离开。让身后的李晔,也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听懂。 章节目录 第16章 转角遇李信 跳大神乏善可陈。 大早上,她就被带着面具的巫师们领去了大后院,被一众人围在中间。尚没有弄清楚什么意思,巫师就手举火把,开始围着她转了。咣的一声响锣,闻蝉吓了一跳,围着她的巫师们就开始手舞足蹈地跳了。 阳光照在地上,映得每张面具狰狞可怖。 高殿外摆置了炉鼎,烟雾缭绕,徐徐升上高空。而就在缈缈烟霞中,少女听着四面八方的歌声,曲调奇怪,声音也怪,听得她头都要炸了。 这些巫师们真是不消停,不光在后院唱跳,还要跑前院去,把李家的每个角落跑了个遍。李家是会稽本地的老牌名门,本朝开前,就已存在。这么百年下来,李家占地之广之大,一听说要跑遍,闻蝉脸就黑了。 闻蝉跑得要吐血了。 不光是跑,还要被围观。 常有窃窃私语的笑声,在中间间隙时被她听到。然闻蝉无动于衷,淡着一张脸,什么也不说,硬是熬了下去。 折腾了一上午后,中午时,闻蝉去姑姑院子里用膳。在窗口,一从花木后,看到『妇』人低垂的姣好面容,闻蝉晃了一下神。 日光斜垂,坐在窗下的女郎云鬓松挽,纤长的手放在手中一本书上,低头看得出神。她端端坐在那处,深衣婉婉,气质淑雅,谁见都要赞一声好风采。 这正是大姑姑闻蓉。 翁主到来的架势从来不小。闻蝉刚到门口,环佩相撞、侍从簇拥,就被屋中的『妇』人听到了声音。隔着窗,闻蓉抬起苍白的面孔,对这个侄女和善一笑,招她进屋。 闻蝉见她今日竟能起了床,看眉眼间的□□,精神也很不错。想来今天,姑姑好些了? 然才刚被闻蓉招到她身边坐下,就见闻蓉拉着她的手,亲切和气地问,“小蝉,今天跳大神时,大师和神灵沟通,你有见到你二表哥吗?” 闻蝉:“……” 闻蓉见她不应,有些着急,一张清秀明丽的面孔,对着女孩儿精致的容颜,又追问,“那你听到你二表哥的声音了吗?” 闻蝉:“……” 旁边嬷嬷咳嗽了一声,提醒女君注意,莫吓坏了小翁主。 闻蝉猜得不错,闻蓉今日,精神确实比往常好,至少她没有恍惚,能正常跟人沟通。闻蝉没有带来她想听到的消息,她略有失望,却也没有崩溃,“看来这个法子不成啊。” “……姑姑,你真的相信请大神有用?”闻蝉想了下,提醒她姑姑道,“我听人家说,跳大神招魂,都是招死人的。招来活的,那都是妖物啊。” 她说的很委婉,其实闻蝉心里想的是,那就是骗子。 闻蓉觉得闻蝉说的很对。 她紧握住闻蝉的手,眼睛发亮,很开心道,“小蝉,你这么觉得是么?!” “……是啊。” “你果然与你二表哥有缘……先前都没有人提醒我这个的。你说的很对,我想的狭隘了。” 闻蝉干笑两声:没人提醒,是怕你发痴犯傻吧? 精神抖擞的闻蓉,在思索片刻后,又生起了新的想法,“既然跳大神没用,那咱们去请仙下凡问路吧。” 闻蝉:“……” “小蝉,你和你二表哥这样有缘。这法事,还得你来。” 闻蝉:“……” “对了对了,天竺不是传来什么教吗?好像是什么佛的……小蝉,你跟姑姑一起去庙里捐些香火钱,让那什么佛保佑你二表哥平平安安!”闻蓉说道,扭头问一边嬷嬷,“拿我的名帖,去支些钱币来。” 闻蝉:“……姑姑,你认真的么?” 闻蓉有了新的动力,已经不理会这个做客的侄女了。她兴奋地拉着嬷嬷的手,商量去寺庙、去道观,去各种能让她挥霍钱财的地方。她觉得跳大神没用了,但她觉得还有很多其他法子,她要继续奋斗在装神弄鬼的第一战线上。 她很焦虑。 她迫切地想找回丢失的二子。 她的生命显得很枯燥,她没有旁的事可做,她心里,只剩下这一件事了。 可怜可悲,无非是父母心罢了。 闻蝉转向窗口,吐了口郁气。她这才真正意识到,姑姑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除非真的找到二表哥,姑姑的病就不会好。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个人了。很早以前都没有找到,现在到哪里去找呢?而且,所有人的心,心里其实都有个猜测——幼年走丢,未能找回,李家二郎,恐怕早就不在了。 当夜,闻蝉回房,侍女在前提了灯,照亮前行的幽沉路径。下午翁主和闻蓉的谈心,侍女青竹也听到了。此时便侧头去看翁主在幽暗中清雅如许的面孔,问,“翁主真的要和李夫人去拜佛?” 青竹说的动听,闻蓉哪里是准备拜佛呢,闻蓉是打算去寺庙撒钱。 闻蝉想到姑姑狂热的样子,笑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去。”其实照顾姑姑的人很多,她在不在,也不打紧。即使她在……反正姑姑也只记得一个虚无缥缈的表哥而已。 青竹向她投去疑问眼神。 闻蝉突地向她眨了眨眼,语气变得很活泼了,“青竹,莫非咱们在李家呆的久了,你真觉得咱们是在这里做客,没有旁的事了?” 青竹微愣,提着灯的手晃了下。看旁边突而娇羞起来的女孩儿,她明白了。 然青竹还是有顾虑,“……翁主,你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男婚女嫁,阴阳和谐,本就是人之常情,”舞阳翁主振振有词,推了青竹的腰一把,“让你们去打听消息,有没有打听到啊?别等我大姊来抓我回家了,你们还没探听到消息!” 青竹眸中闪出了笑意,“婢子回去帮您问问,已经好几天了,想来护卫那边该有消息的。” 闻蝉这才满意点头。 而晚上入睡前,闻蝉终于从青竹那里,得到了自己想听的消息。青竹跪坐在翁主身后,帮翁主梳发,余光里,看到竹简上的字样。 青竹不识字,此年代,寻常百姓,都是没资格习字的。然即使她不识字,只扫一眼,她也大略知道,最上面的那几个字,必然是“江照白”。 江家三郎江照白。 翁主追那人,从长安,一路追到会稽来。 江家郎君自是风采卓然,才让她家翁主十分欢喜。翁主自来会稽,便吩咐护卫出去打探江郎的消息,问江郎是否真的在会稽,日常都做些什么,人情往来如何……女儿家慕少艾,大都如此吧。 接下来几日,闻蝉都不再去管姑姑一家的事,李伊宁叫她去玩,她也不去。她把心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人上。 护卫说,江三郎在会稽西城边,盖了竹屋,似是去当讲席了。闻蝉搞不懂他在干什么,但起码她知道,每天傍晚的某个时刻,江三郎都会出来打一壶酒,经过一个巷子。 正是闻蝉与他“偶遇”的好机缘。 …… 计划了三两天后,闻蝉觉得寻到了最合适的机会。她特意梳妆打扮,明明已是美人,却硬是细细点妆,出府时,明丽大方,门卫看傻了眼,心脏狂跳。 青竹小声提醒,“翁主,江三郎似乎对容貌并不关注……”不然您也不至于大老远地追过来。 闻蝉羞涩一笑,“当然,江三郎自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他品『性』高雅,当是芝兰玉树,非一般人所能比。” 青竹:“……” 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不过算了,翁主高兴就好。 傍晚时分,一辆马车停在了某道巷口。闻蝉娉娉袅袅地下了车,接过青竹提前为她准备的一包糕点,进了巷子里。 侍从们都守在巷外,舞阳翁主则在少人经过的巷中徘徊。 手中提着糕点,当做是自己买来的;一会儿江郎经过时,便可惊喜地与他打招呼,与他“他乡遇故交”。 一切都计划得很好。 闻蝉走入巷中,捂捂疾跳的心脏,有些迫不及待。 夕阳余光照入巷子,照在女孩儿纤长的身影上。她忽而有所感,一回头,看到巷头,走进来一位宽袍缓带的紫衣郎君。 那郎君逆着光,容貌看不清。但他身形颀长,玉带长绦,行走间沉静的步调、手中提着的酒,都宣示着他的身份。 日影葳蕤,岁月幽静,他慢慢走近,在夕阳余晖中发着光,有独特的韵味。 初冬的巷子里,少女低下头,余光看到他袍边翻滚的金『色』云海纹饰,渐渐放大,扑卷而来,这一切让她感到一种紧张的窒息感。 定定神,闻蝉摆出自己最好的仪姿,向他走去。 她不知道,在同一时间,一少年郎爬上墙头,意外而惊喜地看到了她。 李信坐在墙头,笑眯眯地迎接这天降的缘分。 章节目录 第17章 他与我同行 日暮西陲,巷子深处幽幽静静。那些闲杂人等,早在一开始,就被翁主的侍从们客气地请了出去,改走旁的路。为了不让人怀疑,连侍从他们也赶得远远的。 闻蝉以为,这条清幽的、深长的、望不到尽头的巷子,现在,只有自己和向自己走来的江三郎。 她心怀激『荡』,一目不敢错,盯着对面在日影移动中、渐渐清晰的郎君。 他缓缓地走来,风拂长身,袍袖若飞。他有清远如山的眉、宁静若湖的眼,他鼻子挺直,唇瓣红润。他看人时,总带着审度思量的神情,让人觉得有些严肃;可是他笑起来,眉目婉起,又有冬日阳光一样的熏暖灿然,无有烦恼。 江家三郎江照白,是江家最出『色』的儿郎,也是长安出众儿郎中的其中翘首。他策马走在长安玄武大街上,行事奔放的女儿们,都纷纷跑出去围观,丢花丢果给他。多少家的女儿,盼着江三郎回首,去聘了她们。 君子如兰,行事却算不得温润若水。他在长安时,曾任廷尉,银印青绶,掌朝廷刑狱审判之事。纨绔子弟们只听到他大名,就腿软。 他像是高傲的鹤,玉羽临霞,渊渚在下。让人凝望不住。 几个月前,江家因事遭厌,举家迁往岭南。江照白的廷尉官职也未能保住。闻蝉听说江三郎并没有跟家人去岭南,而是沿途,留在了会稽……当夜,闻蝉翻着自家的家族谱,总算想起,姑姑嫁的李家,似乎就是会稽名门。 她觉得,这是她的机会。 十步…… 九步…… 五步…… 三步…… 江照白的面容,在少女澄澈的眼中,越来越清晰。她心脏咚咚跳,她计划了好久今天的“重逢”,她容貌最美,仪态最端,她要扬起自己最好看的笑容,要『露』出最适合的讶然表情,问他一声,“江三郎?” 青年俊秀的脸孔,已经在一步距离了。 闻蝉故作一个无意的抬头,『露』出嘴角几分吃惊的笑,想向他打个招呼。她才刚『露』出微笑,青年袍袖从平行的一步外擦过,走过了她。 擦肩而过…… 秀雅无比的青年,眉目蹙而深邃,低着眼若有所思,他都没有看到闻蝉,就与闻蝉擦肩而过……江三郎真是与众不同,如此大美人立在过道上,他都没有看见。 闻蝉僵硬了。 听到耳边渐渐远去的脚步,寻思是否立刻回头,拦他一拦,继续作惊讶状与他寒暄? 闻蝉当机立断,扭过身。然她刚扭过头,就被头顶一个声音吓一跳。那声音,与她打招呼,“知知!” 闻蝉僵硬一如前。 天地失『色』,少女抬起脸,看到墙头上坐得随意的少年,李信。少年招手,低下来的眼中倒映着女孩儿干净的面孔,只有她一个。他笑起来,还是带着那么一股子说不出的勾人味道,“知知,这么长的巷子,只有我们两个人。多大的缘分,你感动吗?” 闻蝉:“……” 是不是天下男儿,全是瞎子? 江照白眼中,看不到她,巷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走;而李信眼中,又没有江照白,只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巷子里。 她见天和这些古怪的郎君们打交道! 李信见她只顾傻傻地仰脸看他,却不说话,呆呆的样子真有趣。他笑问,“看我看呆了?没必要这么热情啊。” 闻蝉哪里热情呢?她看到李信惊呆了,一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来,二是她原本欢喜的与江照白相逢的美好画面,因为多出来一个人,被打破了,三是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李信了,他正应该被官府追杀,他不该有时间来烦她的。 然人已经来了。 闻蝉现在没最开始那么怕他了,说,“看你看呆了,是没见过这么……” 李信打断她的话,“知知,好好说话。你要知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我把你怎么样,你都是没办法的。” 闻蝉:“……”余光看到另一头渐行渐远的青年,连回头观望的意思都没有,不知在想什么,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没听到;而再再远的巷尾,护卫倒是在,可是他们赶过来,好像没有李信动手快? 少女于是说,“我没见过你这么独特的人。” 李信满意一笑。 少年少女一坐在墙头,一站在巷中,都在猜着对方的想法。过一会儿,闻蝉抬高声音,假惺惺地试探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呢?我听说官府贴了通告抓你,你不怕吗?”心里寻思着她的护卫呢?为什么听到她高声说话,还不赶来? 李信随口道,“通告你建议的?知道的这么清楚?”他想了下,又不在意,“这世上,我不情愿,还没有拿得住我的。” 闻蝉佩服这种狂傲之徒:“总有人把你绳之以法的。” 李信:“……” 这边,李信考虑着与闻蝉多待一会儿,闻蝉思量着如何摆脱李信的纠缠,然另一头,突响起一道少年的声音,“阿信!你快出来!咱们还有要事,你莫非忘了?” 是跟随李信的少年阿南的声音。 李信轻功高,几下就窜入了巷子里。阿南爬上一棵树,坐树上半天,就看李信光顾着欣赏心上人,完全把他们之前说好的事忘到了脑后。阿南心里郁闷:舞阳翁主真是扫把星。出门办个事,随便走一走,都能让阿信遇上。 殊不知,闻蝉也觉得他们是扫把星,晦气。 阿南在巷外喊李信的声音很高,闻蝉估计另一头自己的护卫,肯定听到了。她马上就要摆脱李信了!她很高兴,看少年皱了下眉,就掩饰心中欢喜,故意问他,“你有要事忙啊?” 李信一脸严肃,“对啊,准备晚上去抢你当压寨娘子。知知,做好准备。” 闻蝉惊惧地往后大大退一步。 墙头的少年捶墙大笑。 “翁主!”身后脚步声『乱』糟糟,护卫们终于赶来了。护在闻蝉身前,警惕墙头笑得羊癫疯似的少年。 有了护卫,闻蝉就有了底气。然她才要下令捉拿李信,就见少年在墙头上站了起来,冲远方吹了声唿哨回应后,对她道,“好了,我要走了。走之前,我先送你回府吧。” 闻蝉权衡了一下,看李信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知双方打起来,能不能拿下他。他既然已经决定走了,大家又能分开了,闻蝉还是愿意的。 闻蝉清傲地“嗯”一声,扭头,就往自己巷尾停着的马车走去。这时候,她早忘记了江三郎,她只想摆脱李信。 然她扶着侍女的手,上了马车,才坐下,帘子就掀开,李信噙着笑的眼,明晃晃地映在他眼前。而车外都『乱』了,“李信你干什么?!”“休得冒犯翁主!” 闻蝉死鱼眼看李信。 李信『露』出一口白牙,“说好送你回府,你上马车,我自然也上马车啊。” 他话音一落,少女突得身子倾前,清香袭来,让他贴着车壁本能让道,不知她要干什么。闻蝉掀开帘子,从开着的车门,在所有人的惊呼中,跳下了车。 回头,对上车上少年惊愕的表情,闻蝉扬下巴,“我不坐马车了!我走着回府!” 李信:“……” 为了不与他同车而行,又不想在街上大动干戈,舞阳翁主决定走路回去,意志力挺强大的。 李信愣了下后,『摸』『摸』下巴,同样跳下了马车。他看着前面女孩儿的背影,『露』出了更为欣赏、更为兴味的目光。 知知……真是每见一面,都给他的感觉不一样啊…… 闻蝉不愿与李信同行,她宁可走着回去。侍女们跟后劝说,她却理也不理,快步走向了大街,又拐入巷子里。一开始心浮气躁,厌烦今日的倒霉,然走了一会儿,心情就平静下来了。 侍从们从来都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的,怕翁主嫌他们碍事。 现在依然如故。 闻蝉走在两面高墙相夹的巷中,风声徐徐,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回头看看,除了后面不远处的侍从,巷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曲折无尽头,巷子很深,翁主有点儿胆怯了。她开始疑『惑』,“李信呢?”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 莫非他知道她不高兴,已经走了? 可是他走了……巷子就她一个人,她又不好意思喊侍从走近一点……空『荡』『荡』的,好心慌。 踌躇中,听到头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怎么不走了?知知,你们大户人家,走路都像你这样,走一步,停三步?” 少女又惊又骇又喜,抬起头看: 上方夜空浩瀚,月『色』蒙蒙,一轮硕大在后。人间烟火阑珊,变得遥远,偶听到两声狗吠。风吹着少年黑『色』的影子,李信蹲在墙上,一脸促狭,又很认真地看着她。因有月光映照,冷『色』光影中,闻蝉突然觉得,他看起来,好像好看了一点。 自始至终,他都在。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我和他不是朋友! 明月清风,闻蝉走在清宁的巷子里。侍从们不知道翁主的心思,只照原来那样,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跟随。舞阳翁主像是独自一人在走深巷一样。不过她已经不需要那些没有眼力劲的侍从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李信就在上方,陪着她一起走。 他有时候在墙上走,有时候跳到树上,有时候又站在别人家的屋瓦上。 夜间轻微的声音,沙沙沙。闻蝉忍不住去想象,那个狂妄无比、自大无比的少年,这时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头顶上方呢,还是已经走快了几步,无聊地蹲着等自己。 雾『色』茫重,风从正面吹来,冬夜本来就凉,然此时此刻,这番冷凉中,闻蝉品出了几分“相依相许”的味道。她不觉『露』出笑容来,心中快活。 头顶就有声音问她,“笑什么?” 闻蝉:“……” 李信一开口,就把她从想象的美好中打回了现实。对啦,与她同行的人是李信,李信还打着她的主意呢,她有什么好开心的。 闻蝉的脸就垮了下去。 头顶少年问,“你又悲什么?” 闻蝉觉得自己成了他眼中的笑话了,不想理他,快步往前几步。又听到熟悉的沙沙声,李信定还是不着急地跟着她。老实说,有个看似了不起的少年陪着她走夜路,确实觉得安全好多。 很快出了小巷,入了夜市的街。她从灯火中穿越,市集热闹,和长安的夜市别有不同。小贩在叫卖,『妇』人在讨价,老人背着手指指点点……闻蝉走得慢了一些,眼花缭『乱』,她一一看过去。 身边也没有人吭气打扰,很长一段时间,闻蝉都忘了还有李信跟着她。 她挤出了夜市,整整衣襟,留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身后移开,重新走入了巷子里时,耳边仍能听到一墙之外的喧哗声。李信陡然说,“知知,你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了。” 闻蝉正心情愉快,于是“啊”了一声。 头顶的少年很惊讶,“你不累么?像你这样的小娘子,走这么多路,一般都会累的啊。”他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如果知知累了,走不动了……不就给他提供机会了吗? 结果李信冷眼看着,闻蝉看夜市看得很开心,走路也走得不知疲倦,根本没有累的意思。 闻蝉眼珠一转,就知道李信打的什么主意了。实在她天天被打主意,打得她已经很有经验了。心里嗤一声,闻蝉不理他。 李信对她冷淡的态度一无所觉,“看来你走了不少地方?”才这么有精力。 闻蝉叹口气,觉得再不吭声,李信能一直说下去。她『摸』『摸』仰得酸楚的脖子,心情复杂又充满向往地叹口气,“并没有啊。我阿父说,黄沙弥漫、马革裹尸的塞北,绿水萦回、青山环绕的大妍厢,还有阳光明媚、异域风情的川西……世上漂亮的地方有很多,但我是女儿家,我一辈子都走不到那些地方去。” 李信低下头,看着巷子里走着的少女,他说,“为什么你一辈子都去不了?”停顿一下,“你想去,随时可以去。” 闻蝉心想你懂什么,她阿父阿母已经很疼她了,但现在战『乱』连年,她最好乖乖待长安,哪里都不要去。 李信说,“我带你去。” 闻蝉再次抬头看他:“……” 他说,“知知,你开心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什么。我随时听候你差遣。” 闻蝉:“……!” 她停住了步子,很吃惊、很震撼地仰脖子,去看墙上蹲下来看她的少年。 开心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争取什么?想去哪里,李信随时能带她走? 少女心中涌起异动,她从小长到大,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李信狂妄,他的话不能信。可是他描述的那个世界,又让人心动。 李信眸中染笑,俯低身子,一伸手,就把呆愣中的少女,拉上了墙头。 “啊!”闻蝉惊叫一声,无知无觉、身形轻盈,被少年一拽就拽了上去。 他不光拽她上墙,他还站了起来。 身后侍从们看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翁主被那个少年欺负,连忙赶过来,斥责李信放开翁主。 闻蝉现在已经恨极了那些侍从的没有眼力劲,从来到得不及时,从来不能在李信欺负她的前一刻,准确看出来。总是她被李信拽上墙,站的不稳,衣袂被风吹着,站得摇摇欲晃。 而李信还那么混蛋,他一把她拽上去,就站了起来不管她了。 他要松开手,轻松地侧了下身。 要放开的手,被闻蝉一把紧紧抓住。 少女站得不稳,往前扑去,一下子扑入了少年混着青草阳光气息的怀抱。她被李信身上的骨骼撞到,扑面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可是她都不敢放手,紧紧拽住他,抱住他,怕他把她扔下去。 混蛋李信! 她就不该信他! 一放松,她就被欺负! 李信倒是愣了下,没料到闻蝉怕成这个样。怀里的女孩儿大力抱住他,掐着他的手,抬起来的脸,又是惊恐,又是哀求,苍白无比,泪光在眼中打转。 好像他要怎么了她似的…… 李信觉得真冤枉,然而盈香满怀,像是夜花静静绽放,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李信身子确确实实地僵硬了一下,血『液』冻结,大脑空白。 “李李李信……”闻蝉哆嗦着。 大脑空白的少年,看眼委屈可怜、敢怒不敢言的女孩儿,他还是不自在,还是僵硬,还是不知所措。但是他从来就不表现出来,在闻蝉眼中的李信,嘴角『露』出痞笑,托住她的腰身,让她一点点转过身去,站在墙头,看四方世界。 『迷』雾浓浓,清风四面。 余光,看到少年的下巴。 腰被他滚烫的手托着。 李信才十五岁吧? 他还没有完全长大,他个子才比她高一点。他未来会比她高很多……但是他已经有青『色』胡茬了,男儿郎正在长大……他从后抱着她,她的发丝被他贴着…… 满面灯火,在眼前点亮。 灯火是金『色』的,身后的少年,指给她看——“你看,你想要看什么,去哪里,我都可以带给你。” …… 那晚,闻蝉印象深刻。 满脑子,都是人间灯火热烈绚丽的景象。火树银花不夜天,那么的明亮,如一条亘古宽广的长河,通向四面八方,宁静而悠久,浩瀚如星辰。人人熙熙攘攘,在这片灯火中穿梭。 而她,高高站在墙头,把这一切,都看到了眼里。 背后是李信……她似乎不用怕被他摔下去。 心跳如雷。 『乱』七八糟。 慌慌的。 沉沉的。 有些不知所措。 闻蝉低下眼,接下来一路,却再不肯和李信说话了。而因为有前车之鉴,侍从们再不敢远远跟着,现在紧随翁主身后,提防着墙上走着的那个少年。闻蝉没吭气,此路幽长,她竟真的闷头走了下去,回到郡守府。 这恐怕,真的是她一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了。 进了郡守府大门,也没有回头看,没有跟李信打招呼,直接进去。 而李信也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很快的,闻蝉坐在屋中,喝了盏茶,听侍从报道,“……那个叫阿南的一直跟着咱们,翁主进府后,他就把李信硬拽走了。翁主,要不要派人跟去看看,看他们到底做什么?” 闻蝉抬眼,“我管他做什么?!我很闲吗?!” “……”翁主哪来这么大火气啊? 少女跽坐靠窗,突听外面几声遥遥猫叫,不由去看。侍女青竹过来,跪坐于翁主身畔,笑着答,“是李家四娘子养了只猫,取名‘雪团’,给府上女君解闷的。现在大概是猫跑到咱们院子里来了,四娘子过来捉猫。翁主要去看看吗?” 闻蝉说,“我晚上走了那么长的路,你还要我走出去?” 青竹低头一笑,不说话了。 然她不说话,闻蝉又寂寞了,问,“姑姑今天病还不好吗?” 青竹询问似的看眼身后其他几个侍女,得到答案后回答翁主,“又糊涂了,所以四娘子才找了只猫……”看眼翁主,突发奇想,“对了翁主,你与李信交好的话,不如请他帮忙啊。他不是会稽郡里有名的地头蛇吗,三教五流,好像都沾边。府上二郎失踪多年,就是在会稽这边。请他这样的人帮助,找到了二郎,府上女君的病,不就好了吗?” 闻蝉:“……” 她捧着茶盏的手发抖,震惊地看青竹,“我为什么要请李信帮忙?!我和他什么关系?!你不要污蔑我!” 青竹奇怪她反应怎么这么大,“翁主和他,不是朋友吗?”今晚聊得挺好的啊。 闻蝉:“……” 才不是朋友! 她和李信势不两立! 章节目录 第19章 干掉李信 闻蝉一晚上没有睡好。 清晨,院中朝『露』去后,诸景『潮』湿。李伊宁抱着猫过来,给翁主表姐认个脸时,门敞开,见舞阳翁主跪坐于席上毡罽,裙裾平整,『露』出其下雪袜。少女手撑着额头,手肘置于方案上,看起来烦恼多多。 而翁主身前,站着四五个护卫样子的男人。 李伊宁只探头瞧了一眼,看到闻蝉表姐在和她的护卫们说话,便没有再脱鞋进屋,打扰表姐。她坐在屋外檐下,抱着雪团似的小猫玩,猫懒洋洋的,眼睛都半眯,小小一围,十分漂亮,引得翁主身边的侍女们都过来和小猫玩。 而屋中,闻蝉正在打量自己的护卫,“你们武功好么?” 护卫们互相看看,为首的答,“属下等人早前曾在君侯麾下任职,跟随君侯南征北战。待君侯歇下来,见我等无处可去,才收留了我等。” 他口中的“君侯”,指的自然是闻蝉的父亲,曲周侯。大楚尚公主一例,向来是男凭女贵。但闻家不是这样的。闻家如今在长安望族中占有一席之力,靠的是闻家三子,闻蝉的父亲,闻平。闻平是先因战功被封曲周侯,才聘了长公主。大楚名门世家,有养私兵的传统。跟着闻蝉来会稽的这些护卫,其实就是闻家的私兵。 翁主问他们武功好不好,大家做不来自夸,只能委婉告诉翁主,自家的本事。 闻蝉却不以为然,“那当天我被李信掳走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有什么大作为。” 她这么一说,众人就脸红了。以为翁主终于想起来要秋后算账了,却忍不住为自己辩一辩,“那天大雪,急着赶路,属下等不识路,再加上那帮匪贼跳出的太意外,又人多势众……” 闻蝉摆了摆手,不跟他们计较这个。她只抬起脸,很认真地问,“你们的武功,能对付得了李信吗?能帮我干掉李信吗?” 众人略『迷』茫:“……” 闻蝉却没有开玩笑,她很严肃。 做了一晚上噩梦,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李信得除。 她还有一张假的、无效的婚约,被捏在李信手里。这个隐患,必须除掉。 李信太过无拘束,还很明显地看上她。而双方身份差那么多,闻蝉根本不可能给他机会。但是不给的话,又怕他做出什么她承受不了的事来…… 还有江三郎江照白。闻蝉出来一趟不容易,过几个月就过年了,到时候大姊和她夫君宁王进京面圣,顺道会路过会稽。大姊肯定会把她带回去的。如果不能在过年前得到江三郎承诺,闻蝉基本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打动江三郎了。闻蝉如果日日疲于应对李信,她怎么追江三郎啊? 所以,必须干掉李信! 官府干不掉,她干! “翁主,是要李信死吗?” 闻蝉好奇,“你们杀得了他啊?” 护卫:“……大概,可能……不太能……” 闻蝉白一眼,“那还问我什么?!你们拿下他,想办法把他赶出会稽,派人看着他,在我走之前,不许他见到我。这样就行了。” 护卫点头,好的,没问题。 然而翁主经过绑票事件后,对他们真的很不信任,“真的能拿下李信?” “他不过是一个小混混,年龄又小。估计就是跟哪个跑江湖的学过两三招,但一个小混混的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制住他,绰绰有余。” 闻蝉还是不放心,沉思片刻后做了决定,“这两天,不出门了,你们好好练武功,我让青竹派人监督你们。” 众护卫:“……” 闻蝉又敲了敲窗子,推开窗棂,问屋外坐着与猫玩耍的李家四娘子,“伊宁,你府上有没有阵法之类的书简?我有急用。” 李伊宁惊讶了一下,她父亲是文官,平时真不碰这些。想了想,“三哥上次从常长史那里借过几本,我读书时见到过,我帮表姐去借吧。” 闻蝉笑着道了好,回头示意自家护卫,跟上李伊宁,拿阵法去。 众护卫:“……” 翁主这是多不信任他们的水平啊?不就一个小混混吗?这阵势,和昔日君侯上战场打仗前的准备也差不多了啊。 闻蝉回答他们,“李信那厮多狡诈,心眼多,不可掉以轻心。” 余下几日,闻蝉日日在府上,空闲了就去探望姑母,也认识了李伊宁抱来的那只叫“雪团”的猫。闻蓉病得昏昏沉沉,这只小猫倒让她很喜欢。有时候披星载月回去院子,会看到侍女们,还在监督护卫们练武。 闻蝉压下心里的一点点惭愧,大慰他们的用功。 ……虽然李信待她还可以,但是她时间不多,她没空天天跟他装可怜装委屈,能一次『性』解决了他最好。 时间慢慢到了十一月上旬,再没有下过雪。此地本就不易下雪,也不知为什么初来会稽时,会碰上那么大的雪。 护卫们已经把阵法练得融会贯通,闻蝉被憋了小半个月,终于敢出门玩耍了。这半个月,她日日关注江三郎的行为,却怕给江三郎惹麻烦,不敢去找人。即使现在出了府,也是为了钓李信,而不是与江三郎私会。 闻蝉鼓励自己:等解决了李信,我就可以一心与江三郎“重逢”了。 闻蝉领着步步紧跟的护卫们,把会稽好玩的地方,逛了好几天。她不知道李信在哪里,几天里心不在焉,一直等着不知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李信。 然李信像失踪了一样,没有消息。 坐在酒舍里,闻蝉忧虑几天后,心中雀跃:莫非李信终于知难而退,不再缠着她了?他终于认清现实,不着『迷』于她的美貌了? 真是、真是……如此不看重美貌的好儿郎,日后必有大作为! 祝李信离她远远的,去成就一番和她一点干系都没有的大事业! 舞阳翁主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愉快下了楼,思量是回府好,还是直接去城西寻江照白好。她走到舍门口,冷不丁一扫,看到了楼下正打酒的两位少年郎君。 其中一个清瘦小郎君,手肘撑着柜台与掌柜闲话,衣袄上绒『毛』飞絮『露』出,破了大洞也没有去补。一身脏陋,就那样大方方地站着,侧脸有那么股子张扬的味道。 青竹啊一声,手被翁主用力握住,赶紧闭嘴。闻蝉侧目,扭头就走。护卫紧随。 身后却传来少年声音,“知知,好久不见。” 闻蝉当做没听到。 一柄小刀从后快速飞来,擦过力道极锐。幸有紧随护卫立刻去挡那刀,旁的护卫拉了翁主一把,没有伤到闻蝉。闻蝉僵立原地半晌后,扭过脸,忍着怒意,去看柜台边的少年,“你想杀了我?!” 李信安慰她,“没有啊,我算准了力道,不会伤到你。谁让你的人没眼力,去拦了呢。不然你可以试试看。” 闻蝉不想跟他试这个,她就看着那个脸『色』有些憔悴、笑容却星辰一样烂烂的少年。又看到他旁边跟着的同样衣着破烂的少年阿南……阿南对上翁主的目光,撇撇嘴,摊手,“你们聊,我先走了。”他提起掌柜给打好的酒,冲李信点了点头,就出门走了。 现在,就剩下李信了。 李信闲闲地靠着柜台,“知知,有没有想我啊?” 闻蝉扬唇,“我们出去谈。” 李信对她尚显温和的脸『色』愣了下,没料到这次见面她脾气这么好,不过美人扭脸就往外走,少年扶了下衣袍下受伤的手臂后,呲了呲嘴,欣然跟去。 知知对他和颜悦『色』,自然是李信最希望看到的。 他慢悠悠的,跟上闻蝉一行人,跟着他们进了一个狭窄的小巷。 李信依然漫不经心,眼睛只绕过那些无关人等,盯着走在中间的闻蝉看。闻蝉回头看他,他便回以一笑,女孩儿的目光却躲闪了开,没与他对视。 某一刻,一个护卫,低头跟闻蝉说了句话,闻蝉点点头,青竹等侍女跟着她,往旁侧一个方向退开。护卫们行走的阵型开始变化…… 敏锐的观察能力,让李信淡然的神情突变。 横刀从侧飞来,少年跃空而起,向后倾退。在半空躲开杀招,少年郎君一步跳上了墙头,冷眼看着下方已经变阵的布局。 舞阳翁主在远远的、冷眼旁观的看着他。她还是那么美,站在人后,长身玉立,聚集了天地间的秀逸气韵。 眼下,却是一个杀局。 少年的眸子,盯着那女孩儿,慢慢的,变寒了。他开始呼吸困难,喉咙像是被卡住一样。手臂上的伤口,并没有好全的内伤,一瞬间,好像全都爆发了。 洪水一样滔滔而至,将他淹没。 天空阴冷,一片雪花,落在了李信的眉梢上。 却比不上心头的凉意。 章节目录 第20章 你莫要胡来 巷子两边高墙林立,天空又阴又冷,护卫们摆好阵势、做好准备,手中刀枪对着墙上站立的少年郎君。 护卫中的头领看着李信,他对李信感情复杂,一时想到这人劫持翁主,一时又想到那晚少年与翁主相伴同行的场景。高个男人闪烁了一下神情,劝道,“李信,认输吧。你在这里讨不得好处,不如投降,少的纷争。” 李信一言不发,从墙上跳下,落入阵中。他这么果决的姿态、凌厉的身手,让众人惊了一跳,一度时间以为他有很多成算。围着李信的圈子收缩,向他招呼而去。 闻蝉盯得也一阵紧张,手心里出了汗。 然似乎并没有意外。 十数名护卫与李信缠斗,用的又是专门演练过的阵法,一人挤出,另一人立刻顶替。阵型变幻万千,少年气势凶猛,埋头四冲,但刀枪总是能及时堵住他的出路,让他无法。 护卫们水流一样起伏,少年在其中奋勇欲出,皱着眉。 他目光盯着闻蝉,并不凶恶,却自带一股威慑力。一人独自缠于众人间,仍一步步走向闻蝉,哪怕刀剑无眼,遍身是伤。 刀光剑影,雪花簌簌飘落,与李信的平凡面孔相交映,形成一种偏冷感的阴郁感。 少年面孔苍白,好几次脚步趔趄。被众护卫围得步步后退,用手臂去挡,袄上飞絮『乱』撒,与空中雪粒交融一处。 “翁主,李信似乎被制住了……”青竹握着舞阳翁主的手发着抖,哆哆嗦嗦地说道。 “嗯,我知道。”闻蝉的声音同样紧绷,发抖。 她最害怕,最担忧。 怕这么多护卫,仍拿不住李信。 如果李信占上风,倒霉的,就是她,只有她。李信不会在乎别人,他只会找她一人麻烦。 索『性』,护卫们总算没让她一次次失望。 闻蝉与青竹交握的手松了松,嘴角带上了略轻松的笑:成了。只消李信远远离开,不要再和她产生龃龉就行。 但很快,闻蝉的眉又蹙了起来。 少年被一众人包围,拼杀中,他处于下方,可他身上气势太凶太厉,眸子里神情太狠。他一人周旋其中,却好像有使不完的□□一样,不认输,不疲惫。猎豹一样,隐忍,凶狠,等待暴起。 他盯着每一次阵法变化的机会,随时打算冲出去。 可是他又不是铁人。 在他不肯认输的时候,更多的刀剑招呼到他身上。哪怕他眉头也不皱,除了脸『色』白一点、动作都没有迟缓一分,可是闻蝉,眼睁睁地看到他身上有了红『色』血迹…… 他穿着青黑『色』短褐。 闻蝉看到了他微粗一圈的手臂上的血,透过衣袍,渗了出来。 而其他地方,血越来越多…… 闻蝉呆呆地看着他,一时想到他坐在山石上肆意的笑,想到他走在夕阳中、万千红霞相逐身后……最后定格到那天晚上,他与她站在墙上,风吹来,在灯火影海里,她看到少年线条软和的下巴。 ……这是在干什么呢?! 少女忍不住了,开口,“李信,你走吧!你离我远远的,我就不为难你!” 打斗中,少年一个鹞子翻落,踢开一横刺,反手与一人格挡,抬起头,看向最前方的女孩儿。他用平静至极的眼神看着闻蝉,看得女孩儿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才紧跟而上,“……为难我?莫非从头到尾,你都在和我虚与委蛇?你从不曾对我有一分真心?!” 闻蝉被他那种眼神吓住,好像被一条藏在『潮』冷中的阴鸷毒蛇盯上,四肢百骸都僵得不敢动。 李信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她……他现在看她的样子,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李信现在,一定恨极了她吧? 应该的。闻蝉想,大家不是同一道上的,他就不应该对她抱有好感。他越讨厌她,跟她打交道的可能『性』越小。 他就该走得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胜券在握,祛除了脑海里那点柔软,闻蝉镇定下来,很无情地回答李信,“我当然对你从来没有真心了!我从头到尾都在逗着你玩!你以为你对我说两句好话,就配得上我了?我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儿。” 腰被一人从后踢中,少年侧身拧开。在听到女孩儿话语后,他瞳眸骤缩。 没把他当回事…… 逗他玩…… 在闻蝉想象中,李信该颓然认输了。 然事实上,李信倒不曾被闻蝉的冷酷无情打击死,他抽空中,只是冷静问了一声,“这么说,你实际上恨我恨不得我死?” 他全心全意地讨好她。 怕她在山寨中害怕,常日守着她,逗她,讲笑话给她;她跟他支吾,他也给她时间考虑;她总是小白兔一样容易被他吓住,他就尽量见到她,笑得春风细雨般温柔…… 他做了很多。 她也温温软软地应了,会被他逗笑,也会拿话挤兑他,还会紧紧抱着他不放手,与他写了承诺。 却大约都是做戏吧。 护卫保护的后方,少女一扬下巴,痛快说道,“不错!” 说完话,她就怀疑自己说错了话。 因为她看到李信,居然笑了。 闻蝉:“……” 她看到他的笑容,在冷气压中骤然起来。充满着邪气,慵懒,意味深长。 那种坏坏的、诱『惑』的、让人有力无处使的味道,再次在少年身上出现了。 场中之象突变。 刚才还被侍卫们压着打的李信,好像突然间气势陡拔,武功大涨。回手一招展臂长勾,切中身后人的脖颈,放倒后,踏步踩上,又纵向斜对方发愣的护卫。速度快了,武功高了,气场也变了……一瞬间,他好像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部位都舒展放松开,大展身手。 与之前判若两人。 闻蝉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切:莫莫莫非,她刺激到了李信?才让李信忽然间这么有爆发力? 一眨眼的时候,打斗场上,少年就变得游刃有余。他武功之精妙,让数名护卫都渐渐开始困不住他。他只在一开始弱了下,熟悉对手后,很快重新占了上风。他竟徒手,与拿着武器的护卫开打。他不再是被压着的那个,反而因为他目标明确地朝着向前的方向去,如一把尖刀无情捅出,让惜命的护卫们受到了牵制。 而少年充满玩味的眸光,盯上了人后的闻蝉。 闻蝉有些手足无措,快一次次被李信的可怕吓哭:他的武功有这么高吗?他怎么总这么厉害? 与李信的眼睛一对视,大脑空白一下,闻蝉登时觉得不妥。到底之前,李信是在故意诈她说实话,才选择憋屈地被护卫们压着打;还是说他一开始没有破阵,后来在打斗中,才慢慢破了阵? 不管是哪个可能『性』,李信的可怕,再次昭现! 雪下大了。 风卷着雪,打个旋儿,从巷口啸来,呼声若有实质。 众人打个寒战。 “翁主……”青竹等侍女也慌了。 而舞阳翁主更是果决。 几乎是凭着一股直觉般的危机感,闻蝉一言不发,扭头就往巷子深处跑去。她在这几步距离,听到身后哐当不绝的声响,雪花纷扬,鹅『毛』一样包卷着她。裙裾绊了一下,身后有风紧迫相追,听到侍女惊呼“翁主”声。 腰肢被身后的滚烫一把握住。 脖颈也被绕住。 身子被人后倾箍住,脚下一轻,竟轻飘飘的雪花一样,被身后少年一把提了起来。 眼前视线突变,向上飘去。眨眼的距离,闻蝉就离开了地面,脚下再次踩到实处时,熟悉的无法站稳的感觉再次席卷她……少女被勒得喉咙疼,猛一阵咳嗽,泪眼婆娑,侧头,看到扶着她腰的一身血的少年。 李信冲她一笑。 『露』出雪白森森的牙齿。 闻蝉开始发抖。 少年搂着少女站在墙上,女孩儿被风吹得摇摇欲晃,少年却站得很稳,很满不在乎。 “放开翁主!” “李信,你莫要胡来!” “……”闻蝉与李信面对面,禁不住颤抖。他又灼热、又冰冷的呼吸,喷在她面上。他眼睛噙笑看着她,他还这么轻松……他越这样,闻蝉越无措。 李信冲她邪气满满地一笑,打个响指,众人听到一声嘹亮的马鸣声,蹄声四溅,一匹马在巷子墙头的另一边越来越近。少年抱着少女,顺着墙一阵飞掠,在追随护卫眼中,只看到他二人往下俯冲,跳下了墙面,跳入了另一个巷中。 等暗道不妙的护卫们赶过去,天暗了,巷中清幽深静,雪花落在青砖石上,一片白,一片湿。这里路很长,却既没有李信的影子,也没看到闻蝉。 李信,又一次劫持了舞阳翁主。 而且,恐怕这一次,翁主在那样对付李信后,不会善终! 天昏地暗,众人欲哭无泪,顿觉天都塌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就是干 这一日快到傍晚时,天飘起了鹅『毛』大雪。很短的时间,天地间染上霜白之『色』,雪又慢慢下小了。 官寺中,诸位官吏拢手站在檐下,忧心忡忡地讨论着天降大雪,连说今年才刚入冬,就下了好几场大雪,天气变化无常,实让人心头惶恐。 又说起徐州的平民造反事件,徐州州郡长官当着缩头乌龟,装聋作哑不管事,上报长安,陛下又忙着炼丹飞升当神仙,民间没有出大『乱』子,陛下不耐烦管。徐州情况不明,周围郡国遥遥观望。 再说起会稽这边,官吏们围着常长史,劝说长史撤下对那些混混们的追杀令。要是把会稽变成第二个徐州,大家老子小子全在这里,得玩脱啊。长史冷笑,训斥正是因为他们这种消极思想,才让混混们无法无天。 外头讨论得『乱』糟糟,屋中点上了灯烛,李怀安还在翻阅会稽的地理志等资料。 他是在看往年人流出入、统计情况。 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一个记录一个记录地查观。书阁里堆满了竹简,中年男人捧着竹卷逐字对照,光线昏暗,有一瞬灯影摇晃,看到他鬓角的白发。 他在找当年的记录。 找那个或许无缘、或许已死的二子存在过的一丁点儿痕迹…… 看得时间长了,眼睛酸痛,放下书简,听到门外叩门声,笃笃笃,很急切。 李怀安靠着书架歇了会儿,把书简放回原处后,才叹口气去开门。想来又是那一帮大官小吏争论不休,吵到他面前评理来了。一个个全是老油条,各种试探……然开了门,却看到几位肩上落着雪、神『色』仓促的护卫。 对方见到他面,当即拱手致歉,又急切道,“府君,我们翁主被那李信拐走了!” 李怀安无语:“……” 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蝉? 她不是已经被自己带兵救了回来,回府陪她姑姑去了吗?再说那李信,常长史不是已经贴了通告,满郡城地去捉人了吗? 护卫见李郡守无言,知道他不信,忙急急说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那厮居然搞了匹马,掳走了我们翁主。下了雪,我等实在寻不到他的踪迹。恐他伤害我家翁主,求府君做主,找回我们翁主!” 李郡守的脸『色』,在护卫汇报事情经过时,一点点变严肃了,到最后,已经很凝重了——“简直胡闹!” “我都不想与那些混混硬碰硬,你们比我更了解会稽情况?郡守该让你们当啊!” “小蝉年纪小不懂事也罢了,你们也不知道拦着?!” 李郡守是身形矍瘦的文人,平时看上去和颜悦『色』,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提要求。旁人眼中,他实在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然此时发起怒来,颜『色』冷峻,一言一语,声音倒不高,却让众人羞愧低头。 到这时候,青竹等侍女才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听到李郡守对李信那些混混的评价,青竹脚一软,苍白着脸,差点要哭了。 雪停了。 一众人神『色』惶惶。 李怀安见他们这样当不得事,忍不住闭了闭眼,心中长叹口气。 小蝉来会稽,就是背着她父母偷来的。这些护卫侍女们要是拦得住她,也不会稀里糊涂地走到这一步了。小蝉是有些小聪明,可是自小锦衣玉食,她哪里懂世道的险恶、男人的危险。 一次就算了,居然还来两次…… 李怀安心里发寒。 这个娇生惯养的侄女实在是身份尊贵,如果在自己这里出了什么事,曲周侯撕了他们的心,恐怕都有了。更不提长公主的雷霆之怒。一个两个,全都不能得罪。 然而,李信那小郎君,活蹦『乱』跳这么多年,又是能得罪的吗? 小蝉真惹了他,等自己派兵找到人,黄花菜都要凉了……可是又非找不可。 虽然心中觉得已经晚了,李郡守还是召人吩咐,“……把城门关了,挨家挨户地搜查,就说有恶贼行凶,请诸君配合……” 天一点点黑了,雪也缓缓住了。风又寒又冷,天幕阴沉沉的,看得让人心头害怕。 让人忐忑不安。 闻蝉如今,正是这般情况。 李郡守猜对了,这时候才关城门,已经晚了。因为少年已经策马,早早带闻蝉出了城。一路越来越暗,冷风灌面扑来,年少女孩儿被抱坐在马面,马跑得极快,她被颠簸得头晕眼花,贴着马身的大腿肌肉,被磨破了皮。然身后便是少年滚烫的身体,低下眼,能看到他握着缰绳的修长手背,因用力而青筋突出。 他的呼吸灼热。 他的肌肉紧绷。 在风中,一股子血腥之味在后面贴着她。 这个天『色』苍莽的夜晚,被少年骑着马掳走出城,闻蝉惶『惑』不安。 李信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闻蝉一路被颠得七荤八素,不知道一路跑了多远,就是一直咬着牙,苦苦捱着,等不知道过了多久,骏马前身跳起,尘土溅起时,一声长嘶,止了步子。 李信翻身下马,缰绳一扔,他大约是判断了一下眼下情况,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还骑在马上的闻蝉:“……” 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了? 不怕她骑着马跑了? 闻蝉往四下一看,群山黑黝黝的,山路陡峭,空中无月。四野荒荒无尽头,山雾映着雪光,将少年的背影,照得极为修长。偶听到山间几声野兽磨牙嘶吼声。 闻蝉明白他为什么不怕她逃了。 有了上次被野狼追的经验,她清楚,就这种情况,人生地不熟,还是不知名的山上,逃走的活命机会,还没有跟着李信大。 闻蝉紧张地跳下了马,回头,与马匹长睫『毛』下的眼珠对视。她也不知道拿这匹马怎么办,然一扭头,李信都快走得没影了。女孩儿当机立断,放开了手中绳子,一瘸一拐地追少年去了。 “李……”才开了一个音,就被风呛住了。 少年的身影不见了。 闻蝉泪眼汪汪、一脸惊怕、不断咳嗽地紧跟其后。少年走得并不快,慢悠悠的,足以让她跟得上。 李信听到她不住的咳嗽声,回头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女孩儿才想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就见少年冷哼一声,撇过了脸,让她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李信寻了一个山洞,从外面搬了树枝进来,用火折子生火。他跪在地上张罗火苗,好容易让火生了起来,不至于被外面的风吹灭。抬起头,便看到闻蝉站在洞门口,长睫颤颤,垂着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对上他的神情,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水光蒙蒙。 她又美丽,又可怜。 生得高贵无双,眼下脸上却因哭泣沾了污渍,用簪子束着的乌发也『乱』了,一绺垂在脸畔。鼻子也红,脸也红。皮肤娇嫩破皮,走路姿势别扭……她用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那双湖水一样的眼睛,无声地说着话,说着她的娇弱。 李信不动声『色』地欣赏她的美貌,欣赏她的心情变化。 实话说,生气嘛,有一点儿,但也并不强烈。 至少没有强烈到,让他想跟闻蝉反目的地步。 他非常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非常清楚闻蝉对自己的感受。他一心一意地讨好她,希望熨帖她的心,让她感受到自己的诚意。却不料,闻蝉如此薄情,如此不领他的好意。 李信其实还有点儿惊讶:他以为的乖巧听话的女孩儿,一点点『露』出爪齿后,与他最开始的既定印象,那么不一样。 李信只在一开始怒了下,失望了下,很快就不生气,不失望了。他大脑转得快,出逃的一路,闻蝉惶惶不安时,他已经想通了,想明白了自己输在哪里。 输在他的身份上。 输在闻蝉是个俗人上。 “然我有一身本事,机会还多得很。冬夜雪,巷中刀,吾心不死,终将有成。” 李信淡然的、自信的,这般想着。 洞外刚停了雪,山中风又大,闻蝉站在那里,有些冷。被少年看不出神情的目光打量着,身子僵硬再僵硬。闻蝉冷得哆嗦,又怕得哆嗦,好一会儿,心一横:管他呢!我再这么站下去,就要冻死了。必须进去…… 她蜗牛一样磨进了山洞中,坐到了离李信最远的地方。抬起眼,看到少年直接果断、肆无忌惮的目光。与她眸子一对视,李信『摸』着下巴,凉凉道,“知知,地狱无门,这可是你选的。” 闻蝉:“……?” 下一瞬,她瞪大眼,见少年嘴角不自知地一弯,忽而跳起,眼中充满了邪恶神『色』,将她扑到了身下。 “你干什么?!”火影在山壁上晃动,少女被摁在身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被撞得眼前冒星光。 腰肢被手臂箍住,他挑着她的下巴,吹一声口哨,动作语言无不流氓,正欠嗖嗖的、言简意赅的,说,“干你。” 章节目录 第22章 洞中天地 会稽郡城,城门已关。各处肆、置之类的场所,都被卫士们搜查一番。灯火成一条蜿蜒长龙,在城中穿梭。灯与雪相照,夜雾重重行行,卷起一层白霜。 千里之外,地域僻静。天地荒雪无边,洞中火光一星。 少年将少女压在身下,手笼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呼吸与她交错,俯身便要亲吻。闻蝉手忙脚『乱』、心头大慌,反应又前所未有的灵敏,在李信凑过来时,伸出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李信看着她:小娘子胆子挺大啊。 闻蝉使上自己最大的力气,手捂着他的嘴,还要努力挣脱他的控制。李信看她那么辛苦,简直想帮她对付自己得了。 哂然一笑,李信拉开她的手,压于闻蝉肩膀两边。他的手,与她抵扣住。两人别着气,他仍是邪气森然的、意味不明的,灼烫的呼吸喷在闻蝉扭开的耳根上。玉白的耳尖被染红,雪亮『色』的面孔也变得绯红。 长发凌『乱』,衣衫纠缠。 山壁上映着“霸王硬上弓”的经典戏码。 女孩儿寒『毛』直竖,求生的本能让她挣得很厉害。她几次都有跳起的架势,又被少年轻而易举地拽回去。他都没用什么力气,伸手一拽她,她整个人都埋入了他怀里。 温香暖玉。 少年们在搏斗,身体不可避免地碰触,坚硬与柔软,一次次的,又追又躲。天应该很冷的,身上却出了汗,十指相扣间,也渗了水。面颊通红,异样的感觉划上心头,让心脏疾跳、血『液』奔放逆流,喷在对方面上的呼吸,也变得滚烫。 李信与她逗弄着,戏弄于她,看她害怕。他就想让她怕,让她知道惹怒自己的后果。 『淫』、贼,却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世上还有个词,叫“擦枪走火”。 李信还是少年,十五岁大的小郎君。他有一腔旺盛蓬勃的精力与情感,比成熟的青年,更加炽热、强烈。他却并没有男人的欲望。他对闻蝉的喜爱,始于她长得好看。他对她上心,始于她总躲着他,一会儿怕他,一会儿又敢反抗他。 少年时候的喜欢,很纯真、很干净、很热烈,却不夹杂目的『性』。李信喜欢闻蝉,就是想和她玩,想欺负她。 并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欺负”。他没有那种经历,也没有那种需求渴望。懵懂不解,常常觉得心头燥热,宣泄无解,却只是拉一拉女孩儿的手,就能得到满足。 然而此时,把女孩儿搂在怀里,看她在身下发抖。玉一样,雪一样,朦朦胧胧。乌黑长发撒在他臂弯间,水灵眸子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李信的手指头,开始出汗。 他静静地看着她,寒夜中,某种本能开始苏醒。让他盯着她,全身血『液』颤抖,眼眸一点点变暗…… 得停下来。 李信想。 身上伏趴的少年静了这么一瞬,可是这一瞬,让闻蝉比之前更怕他。他的眼睛暗下去,看她的眼光,像是一头狼、饥渴难耐地求着上好五花肉……女孩儿与生俱来的本能,羞耻与惶恐同时袭来,让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呢? 对了,李信为什么欺负她? 因为她说对他没感情,说骗他。 心头极『乱』中,听到少年微哑的、有些忍耐的声音,“知知,你不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转移下他的注意力吧。 不然……望着身下骨架纤细的女孩儿,花一般地绽放。李信僵硬着,真有蹂-躏毁灭的冲动。心头茫然,少年握紧拳头,要很用力,才能克制住那种破坏欲。 说点什么? 闻蝉抬头,看着他,眨巴着眼睛,很小声、很柔弱地说,“如果我说我没有利用你的感情,你还相信我吗?” 李信嘴角弯了弯,“说说看。” 这是闻蝉很危险的时期。 她心知肚明。 如果她不能让李信打消念头,她就完了。 少年抬着她窄小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羽『毛』般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喷在对方面上。这么近的距离,闻蝉颤抖地,看到少年秀丽的眉眼。 一阵恍惚。 她心想,他眼睛真好看。 小心地打量他的神『色』,闻蝉不习惯这个被压的姿势,好在他不动,让她能支支吾吾把话说完,“我其实……就是试探一下,你是否对我的喜爱很坚贞。我不是真的想抓你杀你赶你的。” 闻蝉勇敢仰视李信。她坚定的,都快把自己说服了——“事实证明,你是很坚贞的。” 李信面无表情。 闻蝉不知道他信不信,心情又忐忑又紧张。她小心地动了下肩,看到他眼睛更暗了,连忙僵着不敢『乱』动了。 李信带着粗茧的手,『摸』着她精致的面孔。他正经的不得了,“那你对感情坚贞吗?” 闻蝉没来得及回答,李信已经帮她回答了,“不坚贞。” 闻蝉:“……” 李信神情严肃,“非但不坚贞,还总想谋杀亲夫,毁掉婚约,好奔向自由的怀抱。” 闻蝉:“……” 李信在少女的心虚中,温柔地笑了一下,笑得闻蝉『毛』骨悚然。还要听他说,“你知道我原本对你做的什么打算吗?”停顿一下,颇有些故意的味道,“我会顾忌你的感受,在你点头后,才照我们约定的那样,娶你为妻。再之后,才与你生儿育女。” 娶娶娶娶娶?! 闻蝉满面苍白:……她不要! 她不要嫁他! 她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跟他撇清关系! 李信很强大,但是……她不喜欢他,也不要喜欢他。她是舞阳翁主,她的未来夫君,只能是江三郎那样才华高绝的人,绝不是李信这种无赖之徒! 李信看她那副心神不宁的鬼样子,就知道她又在心里骂自己了。扯下嘴角,少年一本正经地说,“但是你这么薄情寡义,实在让我伤心,我反悔了。” 闻蝉:“……?” 看他坏笑着把她抱在怀中,手指缠着她耳畔落下的发丝,跟她咬耳朵,“知知,咱们今晚,就成就好事吧?” 闻蝉『迷』茫不解。 少年想要亲她,她又去躲。李信也不强求,不去管那个了,膝盖压着她的腿,解放双手,就开始扯弄她的腰带。 “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 李信嘴角一勾,强行掰开她的双腿,扯得女孩儿吸气不住。他的力道真的大,闻蝉护着自己的胸,腰带、玉牌、衣裙,被他强硬撕扯开。 布料摩擦中,他将她压在身下,面孔凑向她的脖颈、胸口。 他来真的了么…… 闻蝉躲不开,眼中升起绝望感,掉了眼泪。在这片幽寂的天地间,她被一个人欺负。她百般挣扎,拖延时间,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红着眼,咬着唇。 那覆灭一般的命运,重砖一样,从墙头砸下来,砸到她身上。她的眼泪,落在少年手上。 少年手一抖。 犹如当头棒喝,大脑清醒过来。 他俯下眼。 看她潸然泪下。 如一把尖刀刺入心脏。 让他喘不上气。 李信僵冷着:他没想欺负她,他就想逗一逗她,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但是似乎玩过火了,真的吓着了知知。 她从来没哭成这样过……哪怕她想杀他,可是她那点本事,也杀不了他啊。他一点影响也没有受到,又何必非要她受伤还他呢? 李信当即想算了吧,这种手段太狠绝,知知承受不住……他不能真的把她吓得崩溃。 他喜爱她,并不是仇视她啊。 李信一晚上,其实连亲她一下都没有。感情纯粹而干净,却非要表现出强取豪夺的样子。吓坏了人,自己又很无措,心『乱』不安。 少年的手抖着,有后退之势。他想寻个理由,却不料身下哭泣的女孩儿,忽然间看开一样,红着眼,抬起头,反握住他的手,“来吧!” 李信:“……”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来什么?” 身下女孩儿眼睛里还噙着泪,却定定地看着他,目光直接干脆。她的眼睛很亮,温婉起来真温婉,豁出去时,又是真放得下。闻蝉这个样子,让李信深深疑『惑』。 闻蝉却并不疑『惑』,“你非要这样来报复我是吧?你不是想睡我吗?睡吧!但你别强我,我骨架小、身体弱,受不了你的蹂躏。我配合你,你慢慢来,别伤我。” 李信:“……” 少年沉默不语,闻蝉以为他在考虑怎么下手,她是骄傲的,她不愿把主动权给别人。就像李信挟持她,她就不喜欢他一样。少女心一狠,闭上眼,抬起手臂,将上方罩着她的李信,紧紧抱住了。 被拉得跌在她身上,李信的脸,一点点涨红了。 骑虎难下。尴尬无比。又……心动无比。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一夜过后 火光照在女孩儿的眼皮上,模模糊糊,感觉到昏暗的影子。还能感受到,少年贴着她面颊时灼烫的呼吸,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 风呼呼在外。 拥抱中,身子在发抖,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很清澈,很干净。 他们这样年少,在离家千里外的山中兽洞里,命运被意外地牵扯到一起……很奇怪的感觉,进退为难。心脏跳得沉甸甸,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火苗荜拨一声,影子在山石上晃过,打断了这种长时间的沉默。 闻蝉感觉身上压着的少年惊醒了一般,松开了围着她的手臂,坐了起来。她睁开眼,茫茫然看过去。 一抬头,便看到少年赤『裸』的、健硕的肌肉。 他跪坐于前,在解外袍袄子。衣袍半解,『露』出少年流水一样线条直畅的肌肤来。他背对着她,后背伤痕累累,『露』出的肌肤在火光中发出莹润的明黄『色』泽。精瘦又干练,像华丽舒展的缎子。 紧仄的空间,闻蝉的脸,刷的通红。她呆呆地看着少年的后背,喉口发干,听到自己一声急促过一声的心跳。 他真、真……真好看! 少年身架修长,肌骨嶙峋料峭,从背影看很诱人。手臂上粗一圈,随便包扎着绷带。衣袍散开时,绷带上的血迹也照在了闻蝉眼中。 闻蝉看直了眼。 而他一回过头。 望着那张普通的脸……闻蝉心如止水。 衣袍隔空抛来,眼前一黑,带着少年体味的袄子,盖住了她的视线。闻蝉被罩得一懵,拉下李信扔在她脸上的衣服。她偷看他,被他揶揄的眼神捕捉。 李信淡然而超脱,“擦擦口水。” 她流口水?对着他的脸?开玩笑。闻蝉不动。她不光不动,还批判他,“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李信没反应。 闻蝉以为他连这么简单的四字词语都听不懂,心里诽谤他:乡巴佬,目不识丁! 李信站了起来,劲瘦的上身晃得闻蝉眼晕、心脏又开始狂跳。听李信笑道,“不逗你了。天晚了,你盖着我的衣服睡吧。” 啊? 闻蝉愣了下。 再愣一下,他的衣服裹在她衣衫外,确实让她感觉到暖意。但是她还没有搞清楚,“你不和我……” 未说完,看到李信的眼神,就后悔自己多话了。 他用眼神评价她:真饥渴。 闻蝉不甘示弱,用眼神骂他:孬种。 她以为李信看不懂她的眼神,她都不知道她眼睛会说话。反正李信脸『色』一变就要过来,闻蝉忙慌慌地低下头装无辜。一会儿,少年一声嗤笑后,站起来,晃悠悠的似乎要往洞外走。闻蝉“哎”了一声,一是担心他这个样子出去不太好,二是他丢下她走了,荒郊野外的,她可怎么办? 闻蝉跟在他后面,“你不穿衣服,去哪里?” 李信随口道:“遛弯。”对她扯下嘴角,补充说明,“不知廉耻、伤风败俗地去遛弯。你去不去?” 闻蝉:“……” 看少年的身影从洞中出去,雪光映照,他的背影又单薄,又秀颀。闻蝉站洞中,披着少年给她暖身的衣服。她又坐了下来,拢着膝盖,靠近火堆,捧着腮,『露』出一个笑后,才不甚舒服地睡了过去。 而夜半三更,少年出了山洞,赤着上身,抓住上方垂下的树枝干条,几步踩上,往上方跃去。幽黑的夜,白茫的雪,光着上身的少年。如果闻蝉在此,看到他轻松畅然的飞跃动作,就会明白,李信的武功,确实很高。 他在黑夜中闪电一般穿梭,爬上一棵树,手脚并用,往上窜得极快,几下就到了最高处。树梢在风中摇摇欲晃,雪簌簌落,李信坐在其上,随着一起晃,招摇又自在。 万籁俱寂,天地苍苍,万里雪埋。 少年高高地坐在山中树上,一览众山小。他坐得高,孤独而骄傲,在这片静谧的天地间,像一位隐秘的王者。 这位少年王者,现在,却震撼于方才的所观所感。 女孩儿明媚的面孔、洁白的肌肤……她像一捧落到他眼底的明耀的雪,夺走他的目光,也夺走他其他的感受。 柔软的布料裹着女孩儿莹白纤细的身体……一眼眼,在李信脑海中不断重复。 少年面红耳热,身子靠着树干,头枕着双手,眼睛明亮又幽暗,子夜一般。有些兴奋、有些懵懂,还很向往。陌生情愫在血『液』中流淌,属于男儿的本能在苏醒。某个部位胀胀的,他有些知道想要什么,又还是『迷』瞪。 李信跳起来,在枝上一踩,抓住垂绦轻轻一『荡』,就『荡』入了云海深处。他手放在口边,吹了一个悠长的唿哨,惊醒了山中走兽鸟群。 哨声响遍山野,风摇树晃雪飞花落,哗哗一派。 他再翻了个筋斗,血『液』中的激『荡』,让他放声大笑,哨声吹得更响。 在山洞中,闻蝉翁主才刚有朦胧睡意,就被山间清哨吵醒。她忍无可忍地双手捂耳,快崩溃了:她受够李信了!她真是受够李信了! 要甩了他! 必须甩开他! 然第二天睡醒,闻蝉醒来,看到李信蹲在边上看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少年兴致盎然的眼神,看得闻蝉心底发寒。难怪她一晚上跟鬼压床似的,噩梦不绝。 闻蝉一看到他精光的上身,就忍不住去看……他身材真好…… 李信坏笑,“你到底是喜欢我的衣服呢,还是喜欢我光着膀子?” 闻蝉:“……” 赶紧把披着的衣服甩给他,逃离他的魔爪。 由是匆匆洗漱一番,不得不跟着李信走。昨晚那匹马居然还在,李信牵着马带路,闻蝉在后头磨磨唧唧地想着逃跑理由。 根据昨晚情况来看,李信还是喜欢她。他喜欢她,就是她最大的依仗。闻蝉敬佩李信:她那么骗他,他都不气恼,到底是心『性』宽大,还是满不在乎呢? 这么厉害的人,看上自己,舞阳翁主诚惶诚恐,想跪求他放过。 闻蝉追几步,探他的口风,“你武功这么好,是不是有高人教过你啊?你以前,肯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你都说不为人知了,还问?” “你这么强,我很崇拜你啊,”闻蝉夸他,“我阿父亲选的护卫,都不是你的对手。” 李信说,“那是因为他们受到的训练,和武功关系不大。像这样的卫士,大多身体强壮,配合良好。如果事先不准备,很难攻破。但是习武就不一样了,讲的是个人水平。目的不一样,不能说我比他们强。” 闻蝉惊讶看他。牵着马走在山路上,少年虽然漫不经心,却居然很认真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她都没想到他会详细回答。让她想恭维他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闻蝉又说,“李信,你肯定不是普通的混混吧?寻常的,哪有你这么厉害?你的一身本事,不应该只是个混混啊。你就没什么想干的吗?” 李信用手挡阳光,懒洋洋的没骨头一样,“干什么?” “你武功好,可以当个卫士啊。有人推举的话,当武官也行啊。”闻蝉谆谆善诱,“你要是需要人举荐的话,我可以让我姑父帮你。不然你拜到我阿父门下,我阿父也能帮你。你老跟着我,算什么啊?” 其实翁主也能养门客,但闻蝉肯定不会告诉李信的。她以权势撼少年对她紧追不放的行为。 李信被逗笑,“当卫士?当门客?我?” 闻蝉看看他的样子,一手扶腰,一手牵马,眉眼间有天生的桀骜不屈……好吧,就他这副“天下我最大”的张狂劲儿,谁敢留他啊。 “那你可以从军建功业去嘛。” “从军?受气吗?不跟外人打,也不跟自己人打,去军营养一身膘子?这么轻松,我喜欢!”李信一脸正经。 闻蝉想挠他一脸:“……” 她恼羞成怒,“反正我的意思是你很强,你干什么不好啊。你干什么都会有出路的!我就希望看你第一眼,你是山匪;第二眼,你在官府手下来去自如;第三眼,你连我姑父也不放眼底了……每一次见到你,你都不一样,都更强大,更厉害!最后说不定能捞个将军来着!” 李信无声看她半天,手拖住她,将她拢于胸前,在女孩儿挣扎中,他问,“哟,知知是想当将军夫人?不早说?拐弯抹角的,亏我听得懂。” 闻蝉脸涨红:你听懂个屁! 他把她气的,都想爆粗口了。 却突然间,少年神『色』正经了些。日光下,他不看她,而是抬起头,眺望远方青山大雾,慢悠悠说,“知知,其实于我来说,那些都不是什么好出路。不过有一个事,出路却无比好,让我心动。我一直在犹豫。” 闻蝉哼一声,心想你居然还有愿想啊?别是搬块瓦砖当新房、娶个女贼生孩子吧? 李信说,“造反。” 闻蝉:“……” 章节目录 第24章 知知不能卖 两人在山路上缓慢走着,闻蝉消化着自己听到的那两个字——造反?!他说的是造反吧?他怎么有勇气说啊! 闻蝉第一反应就是想去告发他! 然荒野茫茫,她身边只有一个一不高兴就冷笑的李信。 走过水洼,穿过林木,山野的秀丽与干枯同时呈现。听到人声,两人停步,见到下方山道上,有三三两两的山户背着篓子,篓中堆满薪柴,想是上山打柴。 闻蝉没见过人背柴,就好奇看了看。她安静的时候,李信也不说话。等过了片刻,李信乍然开口,“知知,你说我能干什么呢?仕途之路,被名门望族垄断。高高在上的人,瞧不起下方的人。士族们只希望百姓过得浑浑噩噩就行,争争土地就行,连识字,也不愿意腌臜之人玷污。” 闻蝉:“……” 扭头去看李信。 阳光浮在少年清俊的眉眼间,他淡然说话的时候,也许是太过专注,闻蝉在他眼中,看到清愁如织的目光……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了。 因为李信一声冷笑,打碎了闻蝉心目中那个忧愁少年的形象,“你说当武士?那也是给有地位的人当佣工使唤。像我们这类人,在你们眼中,只配干粗活,混口饭吃吧?瞧不起我们,不给我们机会……天生的自大啊。” 闻蝉想:哪有您老人家自大? “知知,大楚的大人物,和小人物之间,被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界限。上方人士假同情地给出一条生路,却不愿意我们出头。不然你去算算,大楚自建国,有几个穷人,能走到你们上流社会去呢?” 闻蝉不动声『色』往离他远的、安全的地方退一退,怕这个少年嫉恶如仇起来,突然想起她也是他口里厌恶的人群,过来伤害她。 但李信没有。 在闻蝉将他定义为危险人物时,他又随意般的跟她说话了,“去打仗也不好。别看世道不好,将士其实无仗可打。蛮族人多年侵犯大楚边境,大楚只守不攻,热爱和亲。国内灾患多,官『逼』民反,百姓聚众起义,上面也不派人震慑,只靠地方郡国的兵力。长安盛世太平,哪知道地方和边疆,早就水深火热了。” 闻蝉走在李信后面,呆傻了一样,看着他的背影。 他在她眼中,一下子变得很高大。一个小混混,居然能这么了解时世,还说的头头是道……好多她都听不懂。 闻蝉小声,“那你也不能想着造反啊。” 阳光跳跃在少年的笑容里,他笑起来,因充满邪气,又好像在认真跟她分析,又好像在胡说八道,“其实造反也不好。一群乌合之众聚起来,凭着一腔激愤闹事,太『乱』。朝廷如果有心镇压的话,实在很容易。毕竟一群大字不识的混混山贼,起义兵器从哪里来?后方有没有雄厚的资金支持?又有没有完整明确的目的?到底是要自己占山当土皇帝呢,还是被招安被收买,一点钱财一点地位就能打发?” “什么都没想清楚,到后期,也不过是被人骗被人打杀的下场。” 闻蝉:“……” 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她心脏砰砰跳,明知道李信是坏人,可是又忍不住崇拜李信。造个反,他都能想这么多……她忍不住夸他,“但是是你的话,你肯定想得很清楚啊。其他人不成,你肯定成的。” 李信眯着眼,笑得意味深长。 那种带着钩子的笑容,让闻蝉红了脸:她居然鼓励李信造反……她枉为舞阳翁主!阿父辛苦打下盛世江山,听到她的话,一定会打断她的腿的! 幸好李信没有被她蛊『惑』住。 他随意道,“可是造反干什么?大多数人一开始只是为了吃饱饭啊。最后造反的人眼一闭,要么招安了,要么死了。中间受苦的,却还是混沌『迷』糊的普通百姓。民心没有散到一定程度,谋生的法子还有很多,而造反成功,世道不改,不过另一个轮回罢了。” 闻蝉想:所以你到底造不造反?我该不该告发你? 李信回头看她静默不语,挑高眉,“你不说点什么?” 闻蝉羞愧:“……我没太听得懂。” 李信愣一下后,就忍俊不禁,笑得一脸坏蛋相,气得闻蝉想打他,被他跳开躲避。 两人竟这般一边说一边下山,李信开起口时,大开大合,头头是道,什么都能评价上一二三。闻蝉自觉才学不错,然和李信的眼界比,她就像草包一样。于是舞阳翁主乖乖闭嘴,不暴『露』自家的愚蠢。少年与他说话,她回以微笑,两人相处,竟难得的气氛不错。 没有昨天那种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凶煞气。 山中雪消,少年大无畏地在前方开路,闻蝉跟在他身后。和他在一起,她不用担心别的危险,毕竟谁也不如他危险。她只用提防他一个人,她开始有心情去欣赏沿路风光。 湖水泠泠,碧绿深幽,清冷中带着寒气。雾气弥漫,那水面镜子一样,映着山清水秀。 两方山脉连绵,入冬了,也仍有点滴绿意点缀。时而一只孤鸟高飞,在万丈光澜中冲上青天,振云拍翅,羽翼青白。 下了山,山下不远,是一方田垄。一片片方块,有『妇』人壮士蹲在田地间查看土壤。不像春夏时充满绿意生机,这时候的田地略枯涩,单调。然那种静谧祥和的美,仍打动人心。 李信在田地前站半天。 突然回头,对闻蝉一笑,“饿了。” 闻蝉不吭气,她早饿了。 李信手托着下巴,看看他牵着的那匹耷拉着脑袋的马,再看看闻蝉。他又说了一声,“好饿啊。” 闻蝉全身汗『毛』竖起,警惕后退,“……你饿了,看我干什么?!李信我告诉你,人肉不能吃!” 少年嘴一翘,不看她了,又去看那匹马。闻蝉瞪他,发现没有威慑力后,她扑过去抱住马身,以身抢救,“马也不能吃!官府规定马匹贵重,你吃了要坐大牢!” 闻蝉生机勃勃,还有勇气推人,李信就笑不停。他不喜欢看她沉静雅致端方,她端了一早上,实在让他看得累。现在看她这样,李信就抱着手臂笑,“谁说我看你们,是要吃了?我只是在想,没有钱币,就没法吃饭。到底是卖了知知换钱呢,还是卖了老马换钱?” 闻蝉说:“……知知不能卖。” 她这样娇,让李信哈哈大笑,顺着田垄的方向,转头就走。有田地,自然有人家。有人家,就能解决他卖东西的爱好了。闻蝉牵着马,一时踟蹰,疑神疑鬼:他不会真的打算卖她吧? 不,他肯定舍不得! 他喜欢她! 闻蝉忐忑又自信地给自己打气,看眼身后的马,心想:马儿,卖了你是好事呢。毕竟李信这么混蛋,我是没办法才跟他,你要是有能力,有多远就跑多远吧。 如是,当李信真的寻到愿意买马的人家,把马卖出去后,闻蝉还有一种古怪的自豪感。李信在马和人之间,到底选了她……啊不对!他本就应该选她!她是活生生的人,她还那么讨他喜欢,他再混,也应该选她! 李信卖了马后,请女孩儿吃顿热食后,又去买了驴。驴比马、牛要便宜很多,舞阳翁主忍着嫌弃,居然还要学骑驴。 少年们骑着驴,一路慢悠悠,往北走。过山渡水,穿云走月,明华满目。在山上看过日出,也在野地里跟星星作伴,还近距离围观过野兽捕食。晃『荡』着,看到很多以前没见过的江南风光。 闻蝉仗着李信对自己的喜欢,越来越有勇气—— “李信,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徐州,看看朋友。” “我不想去,我想回家。我姑父姑母肯定特别着急,肯定都在找我。你放我回去吧,你拐我有什么意思呢?” 李信充耳不闻。 闻蝉就更加努力地磨他,磨得李信心烦。他脾气其实挺大的,她总拿相同的问题烦他,李信冲她吼,吼得女孩儿面『色』惨白,却硬是在他的怒吼中存活下来,继续央求,“你放我走吧!” 李信:“……” 恨不得以头抢地! 一路磨蹭到了徐州边界,进了一个小村,闻蝉又开始每日一磨。夕阳余晖已散,暗夜初始,星光几点,村口老树桩前,少年一手叉腰,在嚣张之后,被她折腾得精疲力尽,“知知,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闻蝉眨着眼。 听到李信说,“我从来不是挟持你。我是带你看风景,带你玩!” “……” 她呆愣地看他。 看他面容温和了一瞬,看着她,“你不是想去很多地方吗?我跟你说过,你随时可走,我随时护行。” “知知,就是现在。” 闻蝉听得心中发抖,心神飘飘『荡』『荡』间,被脚下一个“尸体”一绊,摔倒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就那么回事吧 “你随时可走,我随时护行。” 星夜下,少年转过身,对着女孩儿有些嗔怨的眼睛,说了这么一句。 胳膊上生了一层鸡皮疙瘩。 闻蝉想说那是因为天太冷了,但是她心里知道,是李信说的话太动听。 随时护行,那得多大的动力和能力啊。 闻蝉闷不吭声,一个字也没有回给等待的李信,她神『色』镇定,面容平婉,和平常一般无二。几让李信觉得她铁石心肠……他很快释然:知知当然铁石心肠了。就她对他做的那些事,说出去,哪家良心未泯的小娘子做得出来? 但是闻蝉只非常淡定地迈出步子,往前走了几步,李信没来得及提醒,她就被脚下藤丛缠着的一具“尸体”给绊倒了。 扑通一声身子往前。 摔得很彻底。 正黯然神伤于对方太无情的李信简直看呆了。 女孩儿坐在地上,面上沾了土渍,还没有回过神,呆呆地抬起水灵的眼睛,看眼绊倒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便看到和泥土一个颜『色』下,直挺挺地躺着一个尸体模样的人。 这处是村口角落,李信和闻蝉是绕过古树桩走,树桩旁有一堆野草,是村人事后用来烧火的。这个人,就奄奄一息地躺在角落里的枯草堆下。闻蝉探头过去看,看到人满身血,脸也被血染得模糊一团,看不清脸。穿着倒是普通的大楚男儿风格,闻蝉去碰他的手,他的手又冷又硬,石头一样。 “这里有个人!”闻蝉去扒拉那人身上的草屑,想看清楚一些。 李信收了笑,走过来,蹲在旁边,探手『摸』了下这个人的脉搏。两人忙活的时候,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扭过头,看到是几个村民从村外来,路过他们,很惊讶。 …… 在众人的帮助下,闻蝉和李信救了这个一身血的路人,且借住在了一户久无人迹的民宅。李信其实还好,算正常救人。相比于他,闻蝉就显得太过热情,进进出出地张罗,很耐心地送水擦血,很期待地等着救的人醒过来。、 李信嫉妒地想:大约他受伤了,知知看都不看一眼,就会走过去。 天晚了,两个少年守在一间破窗漏风的屋子里,闻蝉跪在承载着陌生人的木板边,旁边放着一盆清水,她用帕子沾了水,小心翼翼地,给脸上血肉模糊的人擦脸。 一点点地擦干净。 看到是个高鼻深目薄唇的青年男人。 长得很英俊,最讨小女孩儿的欢心。 李信站在门边,望着这个男人,陷入沉思。结果他还没思索一会儿,闻蝉又捣鼓开了,“我要给他找点水喝,他嘴皮那么干……”走过李信身边,被李信一把拽了回去。 李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都快死了还喝水?这么大晚上的,你乖乖坐下。” “那你去给他找水啊。” “不去。” 闻蝉眼皮只轻轻一撩,瞟了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一眼,就坐回去了。闻蝉这么柔顺乖巧,让李信很惊讶。毕竟,基本上,她很少听他的话。都是他说什么,她故意跟他别着干。 今晚这么乖的闻蝉…… 李信高贵的头颅低下,不可一世的目光扫到木板上那青年俊秀的面孔,顿了一下,再顿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知道为什么了。再看眼闻蝉,挺腰跽坐的女孩儿,面容干干净净的,在月光下,发着朦胧的玉白的光,脸上细小的绒『毛』都隐约可见。 她正看着她救的人发呆…… 李信嘴角一扯:她真是只关注人的脸啊。长得好看的她就看,不好看的她就不待见。想来自己在她心里,就是那种特别不想理的一类? 李信出了一会儿神,心情一言难尽。他开始怀疑,他怎么喜欢上这么一个小娘子啊…… 被李信认为只看脸的闻蝉,现在坐在陌生男人身边,却是在发呆。她心里『乱』糟糟的,摔倒也没有打『乱』她的思绪。她一直在想李信跟她说的话。 李信并不完全是为了掳走她。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带她出去玩儿。因为她没走过很多地方,她非常向往。所以李信听进去了她以前说的话,就带她走了。 “你随时可走,我随时护行。” 好像又看到说这句话时,少年那种又不耐烦、又温柔的眼神。她在月光下看他,心脏火热,鼻子酸楚,觉得他那么不一样…… 思绪激『荡』之时,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你是不是就喜欢捡破烂儿?” 闻蝉抓着帕子胡『乱』擦的手一抖,转过脸,看到李信皱着眉蹲在她身边,盯着那昏『迷』不醒的人看。他本来就长得不像好人,这个样子,黑影一团,凶神恶煞,更像是欲行不轨的坏人。 闻蝉有点不敢看李信的眼睛,她满脑子都是他的情话,想不通,更怕他看出来。于是,女孩儿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陌生人擦脸,“他不是破烂儿,他是人。” 她那一脸深情样,恶心到了李信。 少年哼了一声,“他是破烂的人儿。” 闻蝉当做没听见。 一会儿,李信又说,“你爱他还是恨他?” “啊?” “人脸没毁,就你这擦法,都要被你擦得毁了。” 闻蝉红着脸收回了帕子,她坐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李信。她很费解地望着他,又哀求他道,“李信,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样啊?你放过我好不好?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啊。” 李信回答她这种问题,简直驾车就熟。他蹲在她边上,一边想事情,一边漫不经心地哄闻蝉,“你不了解我,是因为你不喜欢我,等你喜欢上我,你就了解我了。所以想要了解我,你就快快喜欢我吧。” 闻蝉目瞪口呆,被他一连串的话绕晕了。她蹙着细眉,抱怨一句,“你喜欢我,其实就是喜欢我的脸而已。” 李信眉梢抖了一下。 他不再想事情了,抬起头,面『色』平静地看着一脸愁苦的闻蝉。他冷笑,“那你刮花你的脸啊。” 闻蝉瞪向他。 李信从来不受她威胁,他总有理,“是,我承认我看上你,最开始是你的脸,但谁一见钟情,是从『性』格钟情的,你给我找个出来?找出来,我就放过你。” 闻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扭过脸,不肯再看他了。 李信扳回一城。 不过闻蝉也不算完全被李信压得喘不过气。两人开诚布公,李信承认他并不是非要困着她后,闻蝉就积极地去和会稽的人马联络了,想告知自己这边的情况,让他们来找自己。李信看到了她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阻拦。闻蝉就更放心了。 因为救了一个伤得很重的男人,没办法拖着这么个人上路,两人就留在村子里,照顾这个伤患。一连数日,那昏『迷』伤患始终不曾醒来,却先迎来了村中某家娶新嫁娘。当晚村子十分热闹,在村中的空地,众人载歌载舞地庆祝,又一同灌醉新婚小夫妻,一杯杯地灌酒。 爆竹声、丝弦声、歌舞声,各种声音,混在肉香鱼肥的菜肴中,每个人都满面红光,连李信和闻蝉都被他们邀请去参加婚宴了。 当夜月朗星明,天如海蓝,无数陌生人在面前扭摆着身子,兴奋地跳着舞。有热心的,过来邀请害羞的少年少女。 闻蝉端坐在酒案前,被热闹过分的宴席,弄得手足无措。而李信,在一开始被灌了一大碗酒后,被人一邀,他就豪爽地放下陶碗,跳入了场中,与村人厮混玩闹去了。 “小郎君跳错了,哈哈哈,罚酒!” “好!”少年爽快,人一送来酒,他一饮而尽。 酒『液』清冽,映着少年星光一样明亮的眼睛,和冬日暖阳一样灿烂的笑容。 闻蝉坐在暗处,细嚼慢咽地咬着麻饼,眼睛盯着场中的李信看,心中啧啧:手脚不搭,韵感不足,跳得那么烂,还继续跳,脸皮真厚。 李信玩得那么开,闻蝉又开始担忧—— 他一碗接一碗地喝酒……他喝醉了,她怎么办啊……他那么笨,跳个舞都跳不好……她要不要教他……可她是翁主,她从不在人前跳舞给别人看的……但是李信又被罚酒了,他步子都开始晃了…… 实在是太笨了! 闻蝉吃饭吃得味同嚼蜡,纠结着是否该起身,做点不应该是她身份做的事。 同一时间,同一村子,那个被他们救了的“尸体”,睁开了眼,活动着躺得僵硬的身体,蹒跚着从屋中『摸』出来。他顺着声音走来这片村中空地,并一眼,看到角落中,最为明艳的那个年轻女孩儿。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收到了舞阳翁主的信件后,诸位卫士结集人马,配上长刀、骑上大马,训练有素地出行,前去接应翁主。 章节目录 第26章 信哥醉酒 李信长得不起眼,可就是闻蝉都得承认,他的眼睛长得好看。眼尾飞,形状好,睫『毛』浓。他平时看人时,就像钩子一样吊着人……他现在看人,水洗过一样的黑亮眸子,那似撩非撩的味道,让小娘子们纷纷面红耳赤,心跳极快。 想到,这位小郎君,细看起来,也挺好看啊。 敬酒敬得更勤了。 舞也跳得更『乱』了。 而闻蝉坐在角落里,简直看呆了。 她肯定不是嫉妒。 她就是觉得,他不是追自己追得很起劲么,怎么一转眼,眼光下降这么多啊?这不是凭白把她和其他娘子们放到一块儿比了么……李信这是在侮辱她! 舞阳翁主重重地把一碗酒水磕在桌案上。 让身边,一直在偷偷打量她、琢磨着献殷勤的年轻小伙子们,骇了一跳。看去,小美人面颊白中透红,眉目秀雅,鼓着腮帮子,唇瓣水红。她就是生气,都生得这么漂亮,一点儿也不难看。 “小娘子,你真的不下场跳舞吗?”村中长得最英俊的郎君,被众人推搡着,过来勾搭小美人了。 舞阳翁主将酒碗一摔,站了起来,指着场中喝酒喝得有点头晕、在休息的李信——“我找他跳!” 失望的年轻儿郎们,在心里暗骂: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牛粪李小郎:“……” 莫名其妙,那个矜持着不肯来玩的知知就突然想开了,站起来,直冲着他过来。 身后还跟着想争取一把的村中儿郎们,“小娘子不再想想?他不会跳我们的舞,你也不会跳。你们两个在一起,只会更『乱』啊。” 她不会跳? 笑话。 闻蝉也不多言,手抬起成莲花状,举过半肩,手指纤长,形状半屈,乃是此舞的起手之势。美目轻轻那样一流转,两手微转,身边围着的郎君们,便被『迷』晕了。 少女步伐轻盈,与李信的笨手笨脚完全不同。曲声还在耳畔,她脚一点,便能点中重心。腰肢纤细柔软,踩着乐声旋转。兰衣乌发交旋,衣裾若飞,如夜花绽放,暗香流动。 闻蝉几下就转到了李信身边,手一搭,就虚虚搭上了少年的手腕。站在李信身边,她回眸,冲自己身后的郎君们、李信身后的娘子们,挑下眉,颇有挑衅意味。 众人眼神变来变去,最失望的当属村中长得最好的郎君:看来这位小美人口味独特,不爱俏,就爱丑。 当然李信不丑。不过一般人和闻蝉站在一起,都会被衬托得很丑。 这些村民也实在有趣,最好看的郎君不管用了,一个长得巨丑的小伙子,竟推开众人,红着脸走到了最前方,冲舞阳翁主不好意思地道,“小娘子,我舞也跳得好。咱们对跳好不好?” 闻蝉:“……” 这位从众人中杀出来的小伙子,非常肥胖,一身膘,走过来大地都仿佛在震动。他还方脸厚唇,眼如铜铃,右脸像是被火烧伤过,留了很长很狰狞的一道肉疤。他一笑,全身肌肉都在抖动,所有人都要打颤。 闻蝉的手发抖。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时,一直静默着当木头人、看舞阳翁主大杀四方的李信,终于动了。他也没大动作,就是伸手,揽住了女孩儿的腰肢,把她彻底搂到了自己怀里。少年冲四方懒散而笑,眉眼间的那股狂妄挑衅,比闻蝉之前的要凶煞的多。 这一看,就是惯常斗凶的主儿。 众人不愿惹事,叹口气,不情不愿地退散。 留闻蝉窝在一身酒味的少年怀中,僵硬窘迫。人一走,她就要推开李信。却被少年抓住手腕,耳后贴着少年似灼热醉人的酒气,“用完我挡追慕者,就不管我了?” 闻蝉周身都是他的气息,酒气,混着少年身上阳光般清爽的味道。她觉得他只比她高一点,可是他抱着她,她就快埋进他怀里了。 女孩儿心脏狂跳,被他抓着的手出了汗,乌发下,脸蛋也一点点红了。 李信喝了酒,逗起闻蝉来,更加随心所欲。馥郁芳香在他怀里,那香气,让他骨头半酥,鼻尖一点点凑过去,想要闻一闻。他轻声,“知知……” 闻蝉忽的抬手,挡住他凑过来的脸。她仰着头,很坚定地转移话题,“我教你跳舞吧。” 李信兴致被她打断,脸沉了下。他看着她,他并不想跳舞。 但是和她在一起,她抓着自己的手,干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他愿意为她去死。 十五岁的少年,在醉酒后,混混沌沌间,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年少时的感情简单直接,不把生死放在眼里,总是可以任意挥霍。 闻蝉看到李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唇角就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好啊。” 依然是鼓乐声,少年少女手碰在一起,颤抖着拉住了。 一左一右,一轻盈一笨拙,一腰肢柔软一手长腿长。月光在手上跳跃,曲声在周围重复。 风凉夜冷,多少相识的男女天各一边,久望成思;又多少因缘际会的男女在此相会,眉目四对。 李信和闻蝉在清风中跳舞,在村民围观中跳舞。少年于此太笨,常挡了女孩儿的路,坏了她的节奏。闻蝉倒不生气,就是翘着唇,『露』出嘲笑的眼神来。 她在教李笨蛋学舞中找回了自信心与优越感,乐此不疲。 她彩蝶一样,踩着乐声,在他的身侧旋转。 今夕何夕,月笼青天,飞星成河,纤云弄巧。踩在月光里,光波树影『荡』在身上。时日这样悠长,而年少芬芳,又这般幸运。 在众人热闹场外,挨着一间民宅,借树掩藏自己的陌生青年,静默而专注地凝望着那与少年一起翩跹起舞的女孩儿。 长得那么美,舞跳的那么优雅。笑得也好看,看着哪哪也好。 整个村子的人都土鸡瓦狗一样乏味,只有这个女孩儿,像明珠一样耀眼夺目。即使身处这么普通的环境,她的光华,都无法掩盖住。陌生男人倒不是故意看她,而是这么多的人里,只有她值得看。 男人看的时间过长,突有一瞬,感觉到那与女孩儿搭着手的少年肩膀滞了一下,扭头往这个方向看来。他一愣,反应很快,忙闪回了树影后。怕被人发现,男人想了想,重新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醒来的那个屋子。 而歌舞升平的明月清辉下,闻蝉踹了李信一脚,“你又错了!你挡我路干什么?” 喝酒喝得半醉的少年回过神,伸手『摸』『摸』女孩儿被他撞痛的鼻子,道歉也道的心不在焉,“疼不疼……” 他思索着,刚才,好像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这边? 是知知引来的人?那是会稽来的官府人士,还是单纯被知知的美貌吸引过来的? 李信喝多了酒,脑子有些混沌,想的不太清楚。又被闻蝉拉扯抱怨,再加上那道视线消失了,他也就不想了。反正他一路上,其实私下解决了很多觊觎知知美貌的男人。再来的话,也随手解决就行了。 等到次日,婚宴早已结束,闻蝉睡醒洗漱后,习惯『性』地去看她救的那个男人。这一看,却见到床板上躺着的那个男人睁开了眼,原本在发呆,看到她进来后,男人愣了一下,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闻蝉无动于衷,很习惯男人的惊艳眼神。 男人却怕吓住了这个文弱的少女,收回过分目光,对女孩儿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又觉得躺在床板上颇没有风度,他撑着受伤的手臂,艰难地坐了起来。 男人满是伤痕的脸,费劲的、痛苦的,对闻蝉『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好的笑。 闻蝉:“……” 本来就一脸伤,笑起来,更可怕了。 男人长得挺英俊的,鼻子高挺,长眉深目。即使笑起来牵动伤处,显得可怖,但长得好看的男人,除了可怖外,还能看出男子汉气概来。闻蝉和他打招呼,“你醒啦?” 男人点头,觉得她有些冷漠,和昨晚那个眯眼笑的温柔小娘子判若两人。 其实闻蝉对男人大都冷淡,“你怎么不说话?你伤了喉咙,还是不会说话?” 男人迟疑了一下,发出“啊”的声音,指手画脚一番,说明自己不会说话。 闻蝉点头,“真可怜。” 是啊,真可怜。 男人心中想。 却也不可怜。 能被一个好心的女孩儿救,已经是我这一路上,最大的幸运了。没想到村里最好看的小娘子,就是救自己的人。脸美,心灵更美。中原的女孩儿,自有独特的魅力。 等李信打着哈欠、垂耷着眼皮晃过来,例行公事一般准备给救的那个人诊脉时,院子里,就看到闻蝉闲闲站在一边,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握着扫帚,在勤快地扫院子。闻蝉跟那男人说了什么,两人手来回比划,女孩儿竟被逗得笑出声。 李信:“……” 酒一下子就醒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9 李信无声无息地『摸』到男人身后,拍向对方的肩膀。对方身子一僵,握着扫帚的手一紧,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任少年一个刁钻的招式,把他绊倒在了地上。 “李信!”等到男人被少年绊倒,痛得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闻蝉才慢半拍地看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皱下眉,快步下了台阶,去扶男人起来。抬头,隐晦瞪了一眼若有所思般的少年。 李信站在哪里,哪里就是天地中心。天地中心居然被瞪了,这还了得——“你因为他瞪我?” 闻蝉:“……你看错了。”少年一脸平静,闻蝉自觉知道什么时候他不能惹——他越是表现得温和平淡如春水,内里就越是刀光剑影风吹雪。闻蝉忍气吞声地加了一句,“我就是见到你高兴,看了你一眼。” 李信瞥她一眼,知道她又在心里骂他了。啧一声,伸手,就在她头上『揉』了一把。闻蝉没躲开,这次,是真的怒瞪他了。李信这才满意地笑着放了手。 男人站了起来,疑『惑』又沉默地看着他们两个的拉扯。李信忽而脚尖一转,看过去,好奇般问,“方才不好意思,得罪了兄长。兄长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怎么会一身血地倒在村口呢?小弟认识些朋友,兄长如果有难处,但说无妨,说不定小弟能帮上些忙。” 那男人面容沉静,摇了摇头后,与少年对视一眼。少年站在闻蝉身边,看起来站的很随意,却是一个可攻可守的角度。如果男人要暴起的话,少年的出手反击绝对是最方便的。再加上刚才的试探……男人心想,这个少年郎君的武功,应该是非常好的。对他自己,也是非常自信的。 中原,总有这么些卧虎藏龙之辈,掩藏在民间。 听李信问人名,闻蝉说,“他不会说话,但是他叫离石,和朋友走散了,又被仇家追杀。不过没关系,离石大哥已经甩掉人了,不会连累到我们。” 李信对她说的内容倒没质疑,闻蝉说话的态度却逗得他微笑,“他不会说话,你会说话?” 闻蝉:“……” 被他怼得莫名其妙。 但是舞阳翁主也不是好惹的。面对少年的挑衅,她口齿伶俐地回应,“人家倒是想跟你解释人家叫什么,但你不识字,人家写出来,你也不见得认识。我是怕你尴尬,好心帮忙。” 李信:“……” 他被闻蝉堵得说不出话。 半天,少年咬牙,『露』出了一个森森的笑容,“离石?!这两个字,我恰好认识。” 闻蝉往男人身后挪了一步,觉得李信真可怕,撸着袖子感觉要打她似的。 而她这个没良心的行为,把李信气个半死。他倒是怕这个陌生男人有企图,想保护她。闻蝉却觉得他更危险,躲陌生人身后去了…… 李信面无表情地走上前。 闻蝉最知道他武功好了!他连她的护卫们的阵法都能破了……闻蝉抓着陌生男人的手臂,急促道,“李信你别过来!” 被她抓在前面用来当肉盾的男人,竟当真尽责地横起扫帚,一脸警惕地看着冷笑的少年郎君。男人神情肃穆,身高比少年要高半个头,肩膀宽厚。他一座山似的挡在前面,让女孩儿充满了安全感。 李信看到这里,眯了眼。 他当然可以立刻动手,把不懂事的知知抓回来自己身边。可是李信心机深沉,从来不信人间有什么巧合。在没有『摸』清楚对方底细前,李信从来不在外人那里暴『露』自己的底细。 就像之前,在没有得到闻蝉明确的答案前,李信宁可在巷道中,慢腾腾和闻蝉的侍从们拆招。 他吃亏于年少,但很多东西,和年龄又没关系。 少年郎忽而笑了。 笑得男人握着扫帚的手青筋抖动,脸颊抽缩,全身绷得硬石头一样。 看少年望着他,以打量思忖一样的目光,“兄长叫‘离石’?这个名字倒有些意思,也不知是不是我读书少,没听过‘离’这个姓……兄长的名,不似中原风格啊。” 男人目中浮现怔忡之『色』,防备松了些。而就趁着这个机会,李信脚步一滑,身子一跃一转。他跳舞不行,从人头顶跳倒是灵活得很。李信几下就落到了男人身后,拽出了闻蝉。 李信对闻蝉『露』出笑,对她轻佻地吹一声口哨,“知知,我想做什么,就不用我强调了吧?” 闻蝉:“……”您还是强调吧!谁知道您老人家,是要先女干后杀,还是先杀后女干啊? 闻蝉一步步后退。 他一步步上前。 男人回过神,看到漂亮的女孩儿被少年抓在怀里,一下子急了,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啊啊啊”声,冲跑过来要赶走李信。 李信不理会身后扫帚舞动起来带动的尘土飞扬,他随意走着,偏偏背后长了眼一眼能躲开对方。他正忙着威胁闻蝉,“选他还是选我,说!” 闻蝉想要威武不屈来着。反正李信从来都是吓唬她,没有真正伤过她什么的。但是后面有个男人在追,李信拽着她一阵疾走,晃得闻蝉头晕眼花,几步就受不了了。 心里暗骂:没有人『性』。 舞阳翁主向来能屈能伸,口上即刻甜蜜蜜地哄他,“选你选你选你。” 李信这才得意地放开了她。他正要再说什么,院外篱笆墙外,一个老翁的声音喊他,“阿信,我家那头牛早上起来就不肯去地里。你过来帮我看看啊。” 李信应了一声,回头,对闻蝉吩咐,“……提防着点,有事找我。” 闻蝉胡『乱』点下头。 李信看她无有烦恼地睁着乌灵水眸、似乎还盼着他离开的娇俏样子,长叹口气,老头子一样有点儿忧愁,“连谁是坏人都分不清,真是傻。” 闻蝉很坚定地回答他,“我能分得清啊,坏人就是你。从来都是你。” 李信:“……” 他手指着她,眼睛眯起来,脾气就要爆发,无奈篱笆院外的老翁又喊了李信一声,而闻蝉又机灵地躲到了男人身后。李信讥诮地对她笑一下,做个“你也就这怂样”的眼神,转身走了。 李信一走,闻蝉回过头,就对一脸茫然、沉思着这一对年少男女关系的陌生男人,离石,说道,“看到了吧?他就是这么欺负我的。离石大哥,咱们想办法离开他吧。” 离石:“……” 离石沉着眼,想到少年刚才那似威胁他的话——“兄长叫‘离石’?这个名字倒有些意思,不似中原风格啊。” 离石忐忑不安地想着:莫非李信发现什么了?可是怎么可能?这里是江南,离……这么远。这里的人都应该没接触过才对。他已经能掩藏的都掩藏了,李信不过一个少年郎,能看出什么呢? 离石便抱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留在村子里养伤了。李信和闻蝉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但离石有点判断不出他们两人的关系。少年少女在一起,互相牵制,又有点互相斗嘴,但关系似乎也称不上差。他从闻蝉口中知道,他们并不是村子里人。那他们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闻蝉被李信惹急时,提起李信,会骂一声,“他是绑架我的土匪!”而对她自己,闻蝉从来不说。 从李信身上,闻蝉已经学会,翁主身份,有时候不必强调。 离石认为,闻蝉和李信中,最难缠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李信了。李信似乎对他有敌意,他能感觉到。他留在村子里养伤,指手画脚地跟闻蝉聊天,李信大约也是很不情愿,很想赶走他的…… 李信定会在闻蝉耳边,不停地说他的坏话。也会时不时威胁他一番,要他离开这里。 但事实上,他想象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 甚至,离石以为自己的伤是闻蝉处理的,从闻蝉口中,却得知是李信帮的忙。 少年狂得不得了,也不把功劳宣之于口。他整天坐得高高的,要么坐在房顶,要么躺在草垛上。他脸上总有漫不经心的表情,总是在思量什么。但是他也不说,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冷漠地坐在高处,腿大开半屈,双手搭在膝上。这种随意放肆的坐姿,闻蝉见一次,就诽谤一次。但在离石眼中,却觉得少年孤傲得像雪山峰顶的苍松。 尤其是慢慢相处,少年的行事风格,更让离石不敢把他当做小人物。可是,他好像,又真的只是小人物来着? 说来也奇怪,就李信那个狂得快上天、一不高兴就阴笑的样子,在村中人缘居然很不错。好多人有麻烦,都喜欢来请李信帮一把。而李信居然也不拒绝…… 闻蝉觉得真玄妙:李信实在不像是热血少年啊。 她心想,她真是很不了解李信……不过她转念就不想了:她何必去了解李信?她只盼着找自己的人快点来,让她远离李信。 她总觉得,跟李信在一起时间越久,她的判断力越容易失误。越容易受李信影响,越容易觉得他真好…… 而他当然是不好的! 他必须不好! 某晚,月黑风高,除了天比往日更暗一些,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离石是个哑巴,一整晚都在屋子里不知干什么。李信半夜被人敲门,被一位壮士请去村另一头给羊接生。 傍晚的时候,闻蝉去村口问信函,顺便被村长一家留了吃饭。天黑后,她告别热心的一家人,慢腾腾回借住的民宅。 清冷的寒夜,村人晚上少活动,都窝在家中早早睡了。僻静的小径上,只有着素『色』深衣的女公子一人行路。 她走得有点儿慌。 天黑乎乎的,薄雾从地面向上飘摇。风在空中怒吼,从耳后往前扑,像一层层的海浪波纹。 忽然间一抬头,隐约看到寒冷刀光,有数道人影在眼前一掠而过。 闻蝉僵立原地,汗『毛』倒竖。 当她停下来时,忽听到沙沙沙和风声混在一起的脚步声。而眼前漆黑的天地间,又是只有她一个人了。月亮被薄薄的云遮住,风好像更大了些,心中存着的犹疑阴影,也沉甸甸地拉着她往下坠。 闻蝉只静了那么一下,又尽量平静地往前走,走她原本要走的方向。她尽量装得若无其事,没有发现周围的异常一样,可她心里,已经在拼命催自己了:快些!走得再快些! 千万不要回头看! 当做什么也没发现,安分地当一个路人好了! 风声还在耳边呼呼吹着,也许是人的感官在受惊后悔变得无限灵敏。这条短短的村中小径,低处的水洼,摇晃的叶间,女孩儿都隐约能看到匆匆掠过的黑衣人的影子。 他们从房顶屋檐上跑过,他们矫健的身影,照在地上清亮的水洼中。风吹叶落,伴随着黑衣人在树与树之间的跳跃。 闻蝉的心越跳越快。 她不动声『色』地走着自己的路。 在漫长的夜路中,拐了好几道弯,她终于在路的尽头,看到了自己借住的院落民宅的偏影。闻蝉心中大松口气,她已经到了篱笆外,她再顾不上别的,拾起裙裾,就长长吸口气,往院中一个房舍跑去,口中高声喊道,“李信救命!” 在危急时刻,舞阳翁主强忍心中胆寒,在看到希望时,第一个呼救的,便是李信。 她知道李信有一身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高武艺! 她不知道李信能不能打过村中这些『摸』来的黑衣人,但是他起码是可以保护得了她的吧! 而且李信一定会保护她的! 闻蝉偏偏没有算到,李信不在。她傍晚时去村口后,不到半刻,少年也离开了,至今未归。 闻蝉不知道,但跑进院子里、跑向少年的房舍——手扶门板时,无意中一扫,看到了幽暗漆『色』的窗子。外面这么大的动静,里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坏了! 电光火石之间,自她突然开口喊破,身后一直紧跟的黑衣人现出了身形,一个人举起一把砍刀,就向背对着他、靠在门框上发抖的少女砍去。闻蝉在这时候,爆发出强烈的、灵敏的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先知感应!她从墙上照着的影像,看到身后纵来的一个扭曲身影。女孩儿当机立断,身子一矮,就往地上摔滚而去。 她胡『乱』的一招,扑倒在泥土地上,一身狼狈,刀片寒光从她头顶飞过,阴影重重。碎发被刀割下,慢悠悠羽『毛』一般落地,她竟是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那个杀招! 薄云散开,月亮又看得见了,照着霜白『色』的大地,还有渐围渐多、在村子各处现身的黑衣人们。 风吹起,闻蝉坐在地上,撑着地面的手被石子擦过,硌得生疼。她无暇在意那些小事,她只仰着苍白的面孔,睁着眼睛,惊慌不定地看那想杀她的黑衣黑面罩的男人愣了一下后,再次握紧刀,向她挥来。 少女的冰雪眸子被侧来的刀锋照亮,刀光浮在她过白的面颊上—— 闻蝉只是一个柔弱少女,不通武艺,她躲开一次是运气,实力让她躲不开第二次。 眼见刀就向她挥来,闻蝉脸白如雪,焦急想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我在李信手里都能活过来,居然要莫名其妙死在这个小旮旯里吗? 可是她不会武功啊!她身体反应不够快得让她躲开啊!她甚至都没有那种机变的智慧! 闻蝉不觉想:要是我是李信就好了。又有武功,人又聪明…… 她惶惶然间,突有一道亮光从旁飞来,斩向那道横向少女的刀。手上突然传来一个扶持她的力气,将她向上拽。闻蝉被人一拉,那人抱着她踩着墙上了半空,踩上屋顶草垛,又飞快拧身,几把飞刀刺的一声从他袖口破出,飞向不知何时包围了院子的陌生黑衣人们! 有学艺不精的黑衣人中招坠地! 在月光温和的光辉下,院中景致变得清晰了很多,能看到黑衣人错落间,一个个全都现出了身形。而被救的少女站在屋顶片瓦上,衣飞发扬,她抬头,对上离石关怀的视线。 高大的男人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又认真地观察了她白净的面孔上,除了受惊的神『色』,并没有别的损伤。确定她无事后,男人往前一跨,就把少女纤纤的影子挡到了身后。他沉冷而立,气势巍峨,慢慢抽出腰间的刀,刀锋指向那些围过来的人。 而闻蝉脑子里『乱』糟糟的,紧张到极点,在这时候,她居然还能接着之前的想法,想下去—— 如果我是李信就好了…… 哎,我不用是李信,我也得救了! 算了,我一点都不想当李信。 他那么丑。 章节目录 第28章 9 这处无人居住的村中小院落,在离石被救后的某晚,出现了一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专程选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骤然袭击,取人『性』命。 看过去,这群人,大概有一二十人。每个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窄袖束口黑袍,头戴斗笠,口罩面纱。他们训练有素,行动敏捷狠厉,并擅长团战,在一举没有杀掉闻蝉后,不言不语,重新向这方世界杀过来。 这是一群有组织的刺客! 闻蝉看明白了。 在她看明白的瞬间,离石抱着她,一边挥刀与敌人搏斗,一边始终不给后背留活口。他落到了地上,刺客转向杀向他。他大手扣在少女手腕上,把她往外一推! 动作很明显! 他是要闻蝉走! 闻蝉心里发苦,眼前看到离石周旋于密雨般的众人间,一刀劈断一人的手臂,血沫飞溅。那人抱着手臂噗通倒地,却有更多的同伴踩过他的身体,电光一样向离石掠来! 见血! 杀人! 闻蝉看得头晕,这已经不是她能应付的场面了。离石要她走,是要救她的『性』命。可是这帮黑衣人从哪里窜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们? 李信惹来的? 他就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哪有这么大的能量啊…… 那是她吗? 没错,如果有人要杀她的话,阵势可能会有这么大。可是为什么要杀她?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翁主而已啊,她也没得罪过谁啊。最容易惹到敌人的,是她的其他那些家人,比如她阿父阿母,大兄二姊……实在没必要找上她啊! 那是离石? 离石的身份……确实……模糊…… 闻蝉大脑混『乱』,又有灵感起起伏伏,转瞬间就想了这么多。但越是多,越是没有头绪。眼前的杀戮场不是她能干涉的,少女咬下唇,转身就往院外跑,去搬救兵! 见她要逃,有刺客侧目分神,毫不留情地起刀,追杀向趔趔趄趄往外跑的女孩儿。离石从包围圈中强冲而出,英俊的面孔上染了鲜血,看上去颇为狰狞。他身形一拔,横抢过去,手里刀向上一送,挡住了那人。 “喝!”离石一声大吼,目呲欲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气势,杀向这些刺客! 月亮又隐到了云后,脚下踩着婆娑的影子。跌跌撞撞,闻蝉终于跑出了危险圈。 她站在岔道口上,定定神,随意选中一个方向——当机之法,是找到李信! 李信很厉害! 如果他和离石大哥合作的话,就算拿不下黑衣人,应当也能全身而退。 可是她不知道李信去了哪里! 闻蝉边飞快地跑,边扬高声音叫道,“李信,李信!”她盼望着李信总在理她不远的地方,风声能向李信传去她的求救声…… 但是她才喊了两声,步子就停住了,身体僵硬而颤抖,眼眸大睁,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千军万马——一群提着斧头啊、刀啊、枪啊的人,头上有裹巾的,有戴笠帽的,穿着短袖长襦,或跣足,或穿草鞋麻鞋,乃是大楚普通劳作百姓的风格。但他们用一块布挡着脸,只『露』出凶光煞煞的眼睛! 这群人红着眼,带着兴奋的、仇恨的、报复的目光,如蝗虫过境一样,冲进了这个和谐的小村里—— “杀!杀了这村里的人,村子就是咱们的了!” “粮食钱财女人全都抢走!” “抢女人!哈哈,干死她们!” 反、反、反贼……造、造反…… 惊惶未定。 闻蝉脑子里闪现出了这几个大字。她印象深刻,因为前几天,她还和李信讨论过造反的事,最后无果而终。李信说过徐州是那帮反贼的大本营,他们现在已经在徐州边界的小村落了…… 莫非这些贼人下山烧杀抢掠,正好被她撞上了?! 没时间多想,闻蝉一咬牙,前方就是扑过来的蝗虫人物。她快快转过身,就往身后另一条路上跑,也不敢再喊“李信”了。她身形瘦弱,又隔得远,对方人数众多,所以她可以第一时间看到对方,对方却没看到她。 但是如果她喊出声,对方一定会发现她! 闻蝉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了:她长得太漂亮。面对这些疯狂的男人,她根本不敢直面。 闻蝉往相反的方向跑。 但跑着,先前那种冷风追逐的阴森感觉,再次袭向她!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可是闻蝉无比相信自己的本能!她不敢再往前跑了,身后大批人马紧追,扫『荡』村子,已经听到男人女人的吼声哭声了! 两头眼见就要相撞,闻蝉咬着牙,看到旁边一家民宅边堆着一重草垛。顾不上别的,她直接跑过去,躲到了草堆后。 而在她躲避后的刹那,从草堆后探出头,看到黑天浓雾,一个黑衣刺客破刀而出,那黑衣刺客出现在了闻蝉的视线中,目光一凝,就要往她藏身的地方前来。闻蝉捂住疾跳的心脏,往草垛后缩。 但那黑衣刺客并没有过来! 他被眼前哗啦啦扑过来的反贼们围攻了! 双方人马战到了一处! 一者武功高,一者人数多! 原来他们并不是一伙的! 一时间,刀光电影、血肉横飞,老人和孩子的哭声,『妇』人的尖叫声,青年男人的狂吼声,在这方天地,『乱』糟糟的,全都混在了一起。 天边,亮起熊熊的火光,扑天罩地,将小村映得红彤彤一片。 …… 村中□□时,李信便与关心自家羊羔的民宅主人一起出了矮棚。听到外边动静,刚出羊棚,迎面就是一个冲上来的贼人。身后驼着背的老伯一声惊叫,眼看一把枪斜刺里挥向走在前面的少年。不想少年还没有看见,身体就先做出了本能反应。 少年身子半侧,一手反顺着手臂向肩头攀,抓住那把刺向他的□□。而就着□□的力道跳起一个后倾的半弧,反手在目瞪口呆的对方脖子上一切,就把人放倒了。 但这并不值得高兴! 这仅仅是不平静的一夜的开始! 李信在处理掉那个人时,心不在焉的神情就收了起来,眉宇间神『色』变得凝重,他转身,护住身后颤巍巍的老伯和他几个小子,说,“躲到屋里去,从里面拴住门。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他们站在院子里,已经看到有一伙人冲进了村子里。并且已经有几个人,从一株矮脖子树后跳出,看到这边的少年轻松制住了同伴。惊讶后,这几个人冷笑着,挥着各种趁手武器,往这边赶来。 这个晚上的杀戮,是从羊的咩咩咩惨叫声开始的。 李信扫一眼这些乌合之众的穿着,再与他们一交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又一群想效法郑天王、或者已经投奔了郑天王的匪徒们! 徐州这边因为有了郑天王的前车之鉴,不知多少山匪贼子都动了心。而徐州的最高官员,太守和校尉,一文一武,偏偏在忙着争权夺利,谁也不肯分出神,管一下这帮贼子。反正如今灾患连年,天高皇帝远,陛下都不管事,徐州的这些官员,也只想着抓住手中的那点儿权利。 同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都认为,这些反贼,不成气候。只要朝廷随时滕出空抽出手,都能灭了对方。 东打打,西敲敲,对这个地大物博的国家来说,这帮背后无靠山的贼人,确实成不了多大气候。缺头脑,缺机运,缺命数。而这些都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不见郑天王现在都蛰伏起来了吗? 但眼下,这些反贼,惹到了李信面前! 一窝蜂一样,密密麻麻。 李信看得略为心惊:这么多人,莫非一个亭里的人,都要反了? 少年第一时间,心就往下沉:坏了!知知! 他在村南,借住的民宅在村北! 知知傍晚时出行!她现在在哪里?! 在这庞大的危机面前,她一个弱女子,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如果还没有回去,那到底是在路上,还是仍待在村长的家中?这些反贼有没有碰见她?! 若是在他们住的院子里,那也一样不安全——那个叫离石的人,李信压根不信他! “闪开!”少年怒吼,与这帮缠着他不放的反贼们周转。时间于他来说十分宝贵,他迫切需要返回去找闻蝉、救闻蝉。 “抓住他!杀了他!他打伤了咱们好多兄弟!”反贼们一身血『性』,毫不畏惧,把少年当做村中人,前仆后继地来拦他。 李信眸子越来越寒,手下招式也越来越凌厉。他在人山人海的逆流中向上冲,就像无数次面对生死一样。 可是这次不一样。 这次一点也不一样! 他幼时师从宗师,学了一身好武艺;他寒冬酷暑地磨炼自己,学生存该学的所有窍门;他在为人爽快,朋友众多,随时振臂一呼,就有一伙同伴跟随;他虽然不读书不识字,但头脑清晰,多有机变,又有一腔坚韧不拔之气,世间许多危机,他都能耐心地去化解。 可是这次不一样! 知知…… 他不知道闻蝉在哪里! 他能确保自身周全,他无法确保闻蝉无恙!她娇小俏皮,她容貌惊艳,她惶惶地站在一群虎视眈眈的恶贼中间……而他可否能救得了她! 啪! 又一具具身体,被少年切倒。 村民们、贼子们,全都冲在一起混『乱』。而李信要不停地沿着这条逆流的河水,向上走,往上冲!哪怕听到耳边村民的惨叫声,他都不能每个都救了! 冬之寒,夏之炎。 夏之凛凛飘雪,冬之寂寂长夜。 漫长无比,煎熬无比。要杀掉多少人,打晕多少人,才能找到心爱的女孩儿,才能把她护在身边呢? 他纵是学了一身武艺,可为什么最需要的时候,却帮不了他呢? “噗!” 迎胸一脚,从高空往下,踹向精疲力尽、眼尾赤红的少年。 李信被骤然降来的冲力击中,往后摔去。他在半空中反应快速地调整了姿势,一个漂亮的后空翻往下处走,退大几步后,在地上站稳了脚。 抬起脸来,面容阴沉沉的少年,擦了把从鼻子里流下来的血,看向落地与他对峙的黑衣人。 黑衣人同样凝重无比,高声冲李信吼了几句话。 李信:“……” 没听懂。 一群五大三粗、称不上会武功的反贼中,出现了一个会武功、且武功很不错的人。再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少年几乎已经肯定:村里现在除了那些反贼,还有第二拨人! 目的不明的第二拨人! 少年心中一沉,愈发感觉到了此地不宜久留的危机感。 黑衣人影又冲他吼了几句后,李信依然没听懂,但已经自觉关闭了耳朵,懒得听了。血腥味扑鼻,他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堆中一扫,脚尖一点,一把趁手的武器落到了手里。 李信一言不发,一往无前地冲向黑衣人! …… 半刻后,村头明月相照,树斜人倒。李信面对吓破了胆的村长,救了他们一家,却得知闻蝉已经走了。 失望,担心。 李信转身就走。 临走前只是起意般问,“报了官府了吧?” 抱着妻儿掉眼泪的村长茫然抬头:“……啊?” 李信:“……”他『露』出一个森然的笑,“托一个后生出村,找官寺,报官府!” 村长这才从惧怕中找回神志,连连点头去办正事。 …… 院子里,血腥杀戮味浓重,比别的地方更加厉害,将夜雾压得看不见。 一众黑衣人围着离石,让男人举着滴血的手,喘着粗气,沉默不语。 离石一直没有等到李信,也无法确认闻蝉的安危,且在黑衣人突袭的时候,有另一波人数庞大的贼子进了村,烧杀抢掠。 离石心中焦虑。李信和闻蝉救了他!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但是他以为他已经甩掉了这些人,没想到对方居然又找到了他…… 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他要救人!救这个村子!救李信和闻蝉! …… 两方人马就在闻蝉面前交手,双方各有利弊,闻蝉心脏砰砰跳,连动弹都不敢。她苍白着脸,跪坐在高耸的草垛后,暗自祈祷他们快些走!不要有人发现自己! 然只在突然间,一个人重重地摔倒在闻蝉旁边的草垛上。沉重的身体把草堆往下重重一压。被敌人摔到此地的人捂着腰惨叫,忽感觉到什么,往旁边一看。 便看到秀美如仙的少女。 闻蝉跳起来,转身便跑! “小娘子哪里走!”这个人才被敌人重摔,就重新有了力气,狰狞着表情,张牙舞爪,嘿嘿笑着追闻蝉。 女子的力气、奔跑速度,全都不如男儿。就算闻蝉身体健康,但她从小娇生惯养,她的抵抗力,更加远远不如。 才跑出几步,手腕就被身后的男人握住了,把她往后拖。 闻蝉当即拔下头上的发簪,乌浓长发飞散而下,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头簪子,刺向身后的人——这个簪子,闻蝉其实是为李信准备的。 如果李信真的欺负了她,她绝不让他好过。 而现在、现在……“放开我!” 男人反应很快,女孩儿力气又小,簪子只在男人厚重如熊掌的手上划过一道,反手,簪子就落到了男人手中。惊讶于这个少女的机智,无奈她太弱,男人沉了脸,冷笑着,“敢跟老子动手?再动一下试试……” 两手一围,便要过来把闻蝉横抱起来! 闻蝉尖叫:“救命!” 一道光如闪电,从她眼前划过。身子一轻后又被甩下,闻蝉摔倒在地上滚了几圈,泥土尘埃满满,抬起脸,看到之前欺负她的男人,僵直地倒在地上。 ……再动一下试试! 有人于是再动了一下,他死了。 眉心破了个洞,鲜血缓缓地从那里流出来。 他躺倒在地,双目圆睁,还保留着之前的『淫』-邪,死不瞑目。他怕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会死得如此意外,如此戏剧。 在黑暗中,在高一声低一声的杀伐求饶声中,在满空的鲜血满天的层云遮月中,闻蝉觉得世界变得好安静。 像一首悠缓的曲声。像悠久无尽的长河。像秋天的清晨霜雾。还像人死后的雪落无声。 闻蝉回过头,看到一身血、一身霜的少年,向她走过来。 他从杀戮堆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脚下便是倒下的人,要么晕了,要么死了。只有他一个人,煞神一样站在修罗场中。衣衫褴褛,破洞破鞋,嘴角也有血。 可是他眼睛那么好看。 他走到她面前,在一地“尸体”中,蹲下了身,把她抱在怀里,抱在他那充满了血腥味的怀抱里。 闻蝉坐在地上,被少年单薄的怀抱护住。他的怀抱温暖,但是他在发抖,她也在发抖。耳边的哭声喊声一会儿遥远,一会儿近在耳畔,女孩儿大脑空白,轻声问,“你杀了他们?” 李信很平静地说:“谁碰你,老子就杀谁。” “我很怕……” “知知,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你有什么怕的呢?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有事。” 他还是一贯的狂放,声音里,却充满了疲惫。他那颗强韧无比的心,在此刻,坚定,却也焦灼吧? 闻蝉眨着眼,从他的肩上,看到云层上跳跃而出的明月。薄云悠悠地散开,再一次的,清辉普照,血流成河。在那银白『色』的月光下,少女的泪,夺眶而出。她在月光下的面容,眼神,全是对着李信一个人的。 闻蝉散着长发,巴掌大的苍白面孔上,睫『毛』卷翘向上,乌黑湿润的眼睛里,波光潋滟,万千湖水被狂风卷起,汇成瀑布,越凝越高。那里面有一汪浓烈的情感,需要倾诉。 她颤抖着,看着李信,开口,“李信,我……” 这是闻蝉最感动的时候。 李信想。 她是要说些动听的话了吧?终于被他感化了么?她是否情绪激『荡』下,当即要“以身相许”呢? 不枉费他在她身上花的心思。 李信安静地看着她,很认真,很执着。他轻声,“你要说什么?” 耳边喧哗全都远去,只看到漫长的岑寂中,流着泪的少女。 闻蝉说,“李信,我……” 哐! 一把刀横飞而来,少年歪头躲开。 砰! 又一声巨响。 那把飞来的大刀转了几圈,掉在土地上,一个黑衣人被从远远踹过来,重重摔倒在地,被撞得人事不省。而一个高个男人,带着一身煞气,从浓黑的夜雾哭吵声中走出来。他胡『乱』背着一把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跑向沉着脸的少年,和他拥抱着的、泪眼婆娑的女孩儿。 月朗星稀,踩过一地尸体,脸上沾了些血迹的英俊男人看到两个少年,眼睛腾地亮了。他蹲过来,指手画脚一阵,“啊啊啊……!” 闻蝉眼泪挂在睫『毛』上,愣愣地看着他,“离石大哥?你还好么……” 李信:“……” 何为煞风景? 此谓煞风景。 少年阴沉着脸,看那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高兴叙旧。而他多想把知知的肩膀转到自己这边——他不关心这里的杀戮,不在乎离石的问题,他就想知道: 知知,你先前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你是不是一激动就要以身相许了? 说啊! 章节目录 第29章 9 因为离石的到来,李信这里加了一大助力。李信早猜离石会武功,但闻蝉是今晚才知道,这个肩宽腰健、身材挺拔的男人,也会武功。她这辈子见过武功最好的,就是李信了。也许是她见识少,但是离石加入李信后,两人合力,好像之前的狼狈一下子就被扫空了。 一青年,一少年,此前从未合作过。然在这个深夜,他们提着趁手的武器,背靠着背,将唯一的女孩儿闻蝉护在中间,不让一点血迹见到闻蝉雪白的裙裾上。 少女披散着浓长垂直膝盖的长发,眸子又清又润,带着哭泣后的紧张之『色』,看着两个同伴大杀四方。 周围『乱』哄哄的人流还是那么多,有逃跑的村中百姓,有追杀来的山匪,还有杀人不眨眼的黑衣刺客。李信和离石两人合力,以他们为中心,划出了一个圆圈,冲击着人『潮』。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把逃亡的村人尽量往圈中集中。少年和青年在打杀,闻蝉也是在愣了一会儿后,就帮忙招呼人进来。 他们的小圈,如无尽银河中『荡』开的一圈涟漪。风雨招摇,摇摇晃晃,却始终咬着牙,不曾溃散。 长夜无比漫长,人无比疲惫,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这荒谬的一切。 “官兵来了!官寺来人了!”黑暗中,从远方,陡然传来高而哑的一声吼,传达过来。 『骚』动的村民,一下子开始变得激动: “官府来人了?太好了!” “阿翁咱们得救了!” “惠儿,惠儿,你在哪里?!” 炸开了锅一样,所有人都动作一滞,被这个消息惊到。 而李信和离石,几乎是同时,脸『色』微微一变。李信看向身边刀滴着血、一脸憔悴的高大男人,心想:我不想见官府,是因为我被通缉,又拐了知知的原因;你倒是惊慌哪门子劲儿? 离石同样惊疑看向少年。 两个人目光一对,达到了共识:走! 而闻蝉和他们显然不是一挂的。 她身为翁主,她天生对官寺之类的充满好感。现在同伴们纷纷精疲力尽也受了伤,眼见绝望之际,官寺的人,终于姗姗来迟!少女大松口气,往前一步,便要招手,“我们在这……唔!” 身后一只手,把她的嘴捂住。另一只沾着血的手,从她的腋下穿过,将她往身后一搂,就把她拖入了后者的怀中!少女撞上少年的胸口,嘴还被他捂住,挣扎着对他瞪眼。 耳边是李信痞痞的笑,“嘘!别喊!” 闻蝉:“……” 土匪啊这是! 李信的土匪『性』质,关键时候,亘古长存啊! 闻蝉忙眨眼睛,向一边的高鼻深目男人求助:救救我! 离石目光躲闪了一下,不敢与女孩儿明亮的眼睛对视,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着脚下的一地尸体,研究着人体奇妙的构造。 周围一派混『乱』,有贼人们躲藏寻后路,也有村民们一窝蜂去找官府人马,只有他们几个,在人流中形成鲜明的异类。李信手臂搂过闻蝉的小身子骨,嘲笑她的挣扎,“乖,知知。咱们也走吧。” 他再次把她往后面一带,力气非常大。 闻蝉:“……” 放放放手! 他手搂的地方偏上,他挨到她胸了啊! 他完全没感觉到么! 女孩儿身子骨纤瘦柔弱,被少年大咧咧地往后一环,整个手臂穿搂过她的胸前。她才发育没多久的、小小半团的『乳』,便被少年的手臂,隔着冬衫,紧紧地箍上了。 比起羞耻,先到来的是疼痛!红红一点的晕尖,稍微一碰就疼得很,闻蝉的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疼得她一抽气! 宰了李信的心都有! 然李信一无所知。 不光没体谅到闻蝉的痛苦,还和离石里应外合,带着一脸泪光的少女跳入了浓黑夜雾中,纵轻功,以最快、最轻妙的身形,离开了这个村子。 …… 附近只有一座矮山头,三人上了山。离石在前开路,李信挟持着怀里捂着嘴的闻蝉跟在后。青年和少年好像都特别习惯野外生活,几下观察地形,就找到了合适的过夜山洞。 等进了洞,李信手一痛,嘶了一声后甩手,而闻蝉立刻跳出了他的怀抱。在李信眼中,闻蝉的动作,一直和慢动作没区别。但是这一次,闻蝉分外的灵敏,借他松懈时,狠狠一咬,咬中他的手掌心。少年吃痛,而闻蝉飞快地跳了好远。 充满仇恨地瞪着他。 少女长发一直散着,凌『乱』的碎发贴着面颊,眼睛鼻子都红红的,面颊上也染了一层绯『色』。她痛恨无比地瞪着李信,在少年挑眉时,高声,“你离我远一点!” 李信:“……” 他看出闻蝉是真的生气了。 她气得眼睛都红了,眸子湿润无比。视线再往下,沿着她秀长的脖颈,看到她剧烈起伏的胸……呼吸一样一跳一跳,像白『色』的软玉,像小小的峰……少年的目光,停顿在那里。 闻蝉伸手抱胸,挡了他黑亮的眸子,也挡住了少年那渐渐变得奇怪、变得微痴的目光。狠狠剜他一眼后,闻蝉脸憋得通红,嘴角颤抖也没吭出一个字来,不再理会他们两个男的,自觉寻了最里面的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抱臂坐下,头埋入了膝盖间。 借着月光,少年看了眼自己被她咬的手心。一排齐齐的小牙齿,看起来分外可爱。把刚才一瞬间升起的杂念抛弃,他心想,知知牙口真好。 不过,就因为他捂了她的嘴,不许她喊官府人,她便这么生气?他故意挑衅她的时候,她好像都没有现在这么气恼啊…… 李信啧了一声,甩了甩手,不反省自己,却想女人可真是麻烦。他惯常的自大不羁,他从不跟别人认错。这世上,从来都是他欺负人,还没有别人欺负他的。 然而……想到今晚的事,少年眸子里无所谓的神情,收了起来。 黑衣刺客、反心大动的贼子、官吏,还有无辜的村民。 一条线,无数条线,串在一起,奔向不同的结果。 而他李信,在其中起到的那么点儿微薄作用,对整个时间发展,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影响。 护不住想护的人。 做不到想做的事。 李信回头,看了眼缩着身子、扭过脸的少女,再转眼,看到尽职尽责在给山洞附近撒驱兽粉的离石……在洪水一样的事件长河中,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何等不甘心! …… 黑暗中,闻蝉睡了,离石也睡在洞外守着。而李信盘腿而坐,靠着山壁,始终不曾入眠。他听到男人的呼噜声后,起了身,无声无息地出了山洞、绕过男人身边,纵入了黑夜中。 少年小郎君站在山口丛木后,看到山下方蜿蜒的火海。 那是之前□□村子的方向。 那里现在燃着火,在黑夜中流成粗长的一片,灯火阑珊,却焦灼不安。 李信长久地看着村子的方向,想着一些事。他在脑海中,将晚上发生的事,反反复复地拆开再重组,演算无数种可能『性』。 他在想着: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 少年有大志向,在此夜寥寥中初『露』头角。而山洞中,那睡梦中也蹙着眉的少女,即使跟着李信睡了不少次山洞,依然无法习惯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 闻蝉被噩梦缠身,难以入眠。 梦到小团的『乳』微微地刺痛。 她保留着这个无法宣之于众的秘密,在梦里,辗转反侧,还是那样的不舒服。 梦里又出现了少年邪气森森的坏人面孔。 蹲在她面前,强行把她搂在怀里。她叫着不要,他却不听,扯她的腰带,碰她微丰微耸的地方,手伸了进去…… 噩梦带来阴风阵阵,少女被卷进狂风骤雨中,呼吸艰难,但就是无法醒来。 …… 闻蝉终是被梦吓醒。 醒了后,心脏狂跳,出了一脊背的汗,湿发贴着脸。 清和的月光照在眼皮上,听到寂静深夜中男人的呼噜声,少女拍下胸口:幸好只是梦。李信要是…… 等等! 她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的坐姿不对! 少女屈腿而坐,手却有“小案”托着。她并不是入睡前的姿势,而是趴在“小案”上,睡得昏沉。 而这“小案”……闻蝉颤巍巍、哆哆嗦嗦地抬头,看到月光照在李信面上。他冷而狂的面孔,经月『色』中和,微微低下,竟多了许多温柔之意。 李信低头看着她。 闻蝉是趴在他膝盖上睡的。 而他,这么晚了,仍然睁着眼,眸子清明,毫无睡意,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被噩梦惊醒后,他就低头看她。 男人的呼噜声在外,属于离石的。暗光中,低头的少年,和仰头的少女对视。 李信说,“我看你睡得不舒服,就给你换了个姿势。” 他很平声静气。 闻蝉:“……哦。” 她呆呆地看着他,因为李信表现得太平静,又因为噩梦照进了现实,她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傻乎乎地仰脸,看着平静至极的少年李信。因为他太淡定,影响得她都忘了躲开——她怎么能趴在他腿上睡呢! 四目相对。 明月相照,一束光照在他们身前的方寸之地上。闻蝉看李信又在发呆,便茫茫然然问他,“你为什么不睡?你在想什么?” 李信没有回答她前一个问题。 但是幽暗中,他低下深邃若海、亮如子夜的眼睛,突然的,跟闻蝉说了这么一句,“知知,我是想把我拥有的所有,都给你的。” 闻蝉猝不及防,听他说了这么一句,有些吃惊。她呆傻地仰脸看他,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李信专注地看着闻蝉。静谧中,闻到她身上的幽香,让他又忍不住沉『迷』。他是愿意把他的所有,都给她的。他尚年少,对喜欢的理解,就是我有什么,便都分享给你。不求回报,不求交换。就是你哪里不高兴,不满意,告诉我,我帮你实现,我帮你解决。 他捧着一颗真挚的心,送到她面前! 闻蝉手足无措,面『色』平静,低下了眼。还不知道怎么打消他危险的念头时,就听他笑了一下,颇为光棍,“但是我什么都没有。” 闻蝉不『乱』想了,她低下眼睛,安静地看着李信放在膝盖上修长的手。这样的话,从李信口中说出,竟让人觉得酸涩。好像他天生该拥有一切似的。 但她当然知道李信什么都没有了。 他有一身本事,但是他不服管教。他走的路,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去靠近的路。她不想走近他的世界,她甚至都不想了解李信的世界。 李信对她很好。 但是…… ……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闻蝉对未来夫君的期望,一直是江三郎那样子的。生得相貌堂堂,才学教养无比好,身份地位名望全都有。那是在长安也赫赫有名的郎君,那是让长安诸女趋之若鹜的好儿郎。 李信拿什么去比? 闻蝉要嫁最好的夫君,做最无忧的翁主。她的期望,只有江三郎能带给她。 李信不行。 李信喜欢她。但是闻蝉最喜欢的,始终是她自己。 听着李信真诚的自我剖析,闻蝉不由心中发涩。 女孩儿的眸子,在寒夜中变得温柔。她心中叹气想,喜欢她的儿郎,真是走到哪,都这么多。李信的情话很好听,她差一点就心动了。不过还是没有动得太厉害……容她想个婉转的说辞,劝李信放弃自己吧。 闻蝉刚要开口,就见李信慢悠悠地自己开口了,“不过没关系,我迟早会拥有一切的。” 闻蝉抬起眼,唇角翕了翕,却没发出声。 她想说的安慰话,在李信的强大自信下,变得干枯单调。 同时,心脏剧震,心中另一种感情涌了上来,让她怔怔看他。 心跳很快,像要从心脏中跳出来一样呼之欲出。少女目不转睛,盯着这个相貌平凡至极的少年。 李信长得太普通了。 扔到人群里,她绝对找不出来。 可是他又太不普通了。 扔到人群里,她肯定能认出他。 闻蝉没有见过这样自知又自信的郎君。李信的不一样,在深夜中,在闻蝉的那颗铁石心肠上,钻了一个洞。其中情意,汩汩成溪流,在无知无觉中,缓缓流淌。 一定有什么会发生的吧。 李信伸手,握住闻蝉的手腕,重新笑起来,那股让人面红耳赤的蛊『惑』味道,又再次出现了。他拍拍女孩儿的脸,笑一声,非常的相信自己,“知知,我下定决心了。造反这条路,真的可以走。” “……!”闻蝉感伤不下去了,猛瞪大眼,不可置信看他。 造造造反?! 是什么刺激了李土匪,让犹豫不决的他,突然决定一道黑走到底了?! 自然是权势,地位,利益了。 知知不是他救的。 其实是官府救的。 若非最后赶到的官府人,李信想,两相夹击,他是没办法既保护村民,又保护知知的。他只能护其一,而这个结果,只能证明他的无能,他并不满意。 少年无法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满意的范围内,并为此生起了挫败心。而他从不气馁,从不自我怀疑。他转个方向,坚定地选择了一条曲折的小路,走了上去。 “不行!”闻蝉脱口而出,“你玩火**!你这样的话,我肯定到官府告发你!” 李信哼了声,挑高长眉,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痞子的无畏精神又暴『露』了——“告啊!我怕你告发?你大可以满大街满天下地宣传去!”嗤一声,青黑眼尾斜飞,睥睨并瞧不起她,“你也得有那本事。你有吗?” 闻蝉快要被他的自大气死了,跳起来,死死瞪李信。如果她能掐死他,她就掐死他!如果她能和他同归于尽,她就和他同归于尽! 少年伸个懒腰,还有脸笑,“行了,你睡吧。我出去看看,官府的人走了没。” 他气势强大地走过,闻蝉木然地给他让了位,可是她哪里还睡得着! ……李信真是个搅屎棍啊! 就这样,各怀心事,一夜过去。 次日,几个人都醒的很早。李信是只睡了一小会儿,一晚上不知道在折腾什么;闻蝉的一头浓密乌发已经用簪子重新梳了起来,也就着山中清泉水洗漱了,却还是没精打采;离石反倒是他们中最有精神的。天亮了,李信带着一身寒霜从外面回来。给他们带来了些山果裹腹后,少年随口跟他们说,官府的人已经退了,大家安全了。 闻蝉冷哼一声:安全?她本来就很安全!跟着他,她才不安全! 他这个……狂热的造反份子! 李信没理一早上寒着张脸、摆明写着“我不高兴快哄我”的闻蝉,而是很好奇、热心地和离石搭话,“离石大哥,昨晚真是多谢你相助。不然我和知知,真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闻蝉重重一哼:是你!只有你不知道怎么办! 李信依然没理她的闹脾气。 离石沉默而不安地看眼闻蝉,对李信不自然地笑了笑。他看着面前言笑晏晏的少年,心中警觉,知道自己经过昨晚,『露』出了很多马脚。李信恐怕看出来了,开始试探他了。他该怎么编…… 李信挑着眉,“离石大哥是蛮族人吧?” 离石猛地抬起头,周身戾气暴增,眼中现出锐『色』,盯住少年! 李信一脸漫不经心,仍是噙着一脸笑意,脸上一点儿惧『色』也没有。 “什么?!”姓李的混蛋实在太自我,闻蝉等着人哄,人一早上没理她。她打算死扛来着,一句话不说,就等着跟李信讨论造反的事!她在如愿前,先听了一耳朵“蛮族人”。 闻蝉坐不住了,站起来,坚定地站到了李信身后。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对面的高个男人。 在这一瞬间,双方便划出了阵营。 离石眸子骤缩,身畔的拳头握紧,死死咬住腮帮。 而闻蝉在认真地打量他:是了,高鼻深目,身材高大。离石身上异族人的特征,其实并不算太明显。他一身楚国人的穿着打扮,人又不说话,长相也能理解为硬朗的英俊范儿。但是李信一挑破,再看离石的话,便觉得,确实有些像…… 李信对他们的紧张无所感一般,仍然笑着跟离石聊天,“兄长莫紧张。我们昨晚同生共死,即便你是异族人,仍是我和知知的朋友。知知,对不对?” 知知不想理他。 可是离石看着她,目中含着期待之『色』。 闻蝉憋了半天,冲离石『露』出一个笑,“是的,离石大哥。” 女孩儿鬓若鸦羽,眉睫乌浓,在灰头土脸的两个男子中,她清新得简直不像是逃亡。少女水润清莹的目光带着鼓励之『色』,离石面上,也挂上了笑,身子不紧绷了。而李信扭过了脸,漫不经心地想:原来知知的薄情,不是只针对他一个啊。她面上对离石笑,人却紧紧跟在自己身边。 离石被骗得很彻底。 少年扯下嘴角:漂亮的小娘子会骗人,指的就是闻蝉。 但他当然会保护闻蝉了。 李信仍在热情洋溢地笑,“那么兄长也不是哑巴了吧?我昨晚隐约听到黑衣刺客喊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当时没留意,后来想一想,应该就是蛮族语言。” “五,回,啊!”在闻蝉瞪大的目光中,离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汉字。 闻蝉茫然,“你在说什么?” 离石鼻上渗了汗,正要手忙脚『乱』地比划,李信随口道,“他说他会说话。” 闻蝉:“……” 离石同样惊讶,没想到天天跟他用手势交流的闻蝉,听不懂他的楚国话,而从来不跟他用手语交流的李信,在他辛苦地吐出几个字后,居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少年狂有狂的资本。 当是如此。 在李信的和颜悦『色』中,离石磕磕绊绊给了他们一个故事—— 这位高个异族男人的真名,叫郝连离石。大父(祖父)病重离逝,他阿父是大父最喜欢的小子,跟一帮兄弟争家产。那些叔叔伯伯们,为了威胁郝连离石的父亲,一同□□,要拿郝连离石的命,去『逼』迫自己的兄弟放弃争家产。郝连离石一直被追杀,一路逃到了这里。本来已经甩开了那些黑衣刺客,没想到那些刺客仍然找到了他。 青年站在日光照耀的山洞外延角落里,讲的磕磕绊绊。他低着头,略微不安地看向闻蝉,向两人道歉。 闻蝉倒没说话,她在出神。 她就是看李信和郝连离石交流,总感觉到一种古怪的不协调部分,织成一片网,密不透风。但是这张大网上,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又半天想不起来。 只听李信理解又同情般地点头,“原来如此,兄长也是不得已。” 郝连离石摇了摇头,叹口气。 两人唏嘘一阵。 闻蝉盯着李信,看他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阴影。少年一边随口说话,一边在想什么。忽然间,闻蝉看到少年在郝连离石说话时,嘴角诡异地一弯,『露』出懒懒的笑。在闻蝉看到的一瞬间,李信就出了手。 少年一掌拍出,在对方毫不设防的近距离下,成排山倒海之势,拍向郝连离石!郝连离石伸臂去挡,却仍被出其不意的少年打了个措手不及,将他往后甩去。 闻蝉缩眸:对!就是这种不对劲! 她认识的李信,是狂放骄傲的。他会坦然地和人说话,他并非对人爱答不理,但他绝不会热情地跟人交流! 李信从来我行我素自由潇洒,他本『性』里,就没有热情的因素。李信的人生,绝没有春风般温暖这种优秀品质! 每每和颜悦『色』,每每细细认真地听你说话……都表示他在盘算着什么,计划着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他不动声『色』,情绪少『露』,有时候甚至漫不经心中,你就被他算计了去。 砰! 离石被少年一掌打得,撞到了对面山石上。山中石头泥土哗哗往下掉,男人抬头,沉着眼。灰头土脸中,他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去看那转瞬间就换了张脸的李信。男人胸口沉闷,吐了口血后,喘着粗气,高声说了句蛮族话。 李信微笑,“我没听懂,但我大致猜一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对你动手吧?多简单。你大概忘了,我大楚和蛮族交战多年。你一个蛮族人,逃亡也就罢了,能一路从北荒逃到江南来……我不信。你说你别无目的,我傻吗?” 郝连离石瞪着这个少年,藏在衣袖中渗着血滴子的手再次用力握紧,他怒吼了一句。 闻蝉紧张地问李信,“他说什么?” 李信说,“听不懂,打了再说。” 闻蝉:“……” 少年身子一纵,成一道极快的残影,便掠向了咳嗽不住的青年男人。 昨晚还并肩而战的两个人,在这方狭窄的世界中,大打出手。头顶的石头哗哗哗往下掉,闻蝉忙贴着石壁站住,踮着脚尖,看他们两人一路打出了山洞。她咬着唇,观望战事。 她觉得离石不是坏人。 也许也没有什么坏心。 但是李信说得对。 虽然总是不认同李信,但是在这件事上,闻蝉拥护大楚皇室,她坚定不移地站在李信这一边。 而她揪着心脏观看,青年受了伤,功夫却没花哨,招式一板一眼,偏硬;少年向前迈了几步,身形就灵活很多,气势放得非常开,潜龙游水一样,睥睨无双,让人看得畅快淋漓。闻蝉不懂武功,但就是她都能看出来,李信占于上风。 直到,叮的一声,一把刺从不知名的地方飞过来,甩向李信。少年眼睛一寒,本已一手切到了离石脖颈,那把刺飞来,离石当即抬手劈来,少年无法,只能翻身后退,回到闻蝉身边,一把拽过少女的腰,抱她上了高处,脚踩上山石和树枝,躲开那把飞刺。 十数黑衣人,从林中跃出! …… 同一时间,徐州此地镇子所属的官寺,忙碌着处理昨晚的暴民事件时,迎来了一行身份高贵的客人。高官亲自迎出,看到一众着护卫服饰的儿郎们,各个精武不凡。护卫们出示了腰牌,证明自己身份。高官激动得发抖,肃然起敬——这种长安来的大人物!居然来了徐州边界!何等何能啊! 为首者,取出一张绢布画像,言简意赅,“舞阳翁主和这个少年郎在一起,我们不小心跟丢了他们。我等得报,翁主最后应该出现在这附近,你派人查一查。”他自然不会明说翁主是被劫走的了。 高官手颤颤地捧着贵重无比的绢画,看到了笔触细腻的画像中的少年男女。 一眉目宛然,一普通如众。 有前来跟官寺登记昨晚事情的村中村长从旁经过,不小心看到了画像,惊道,“我认得他们!他们昨晚还在的!” 一众护卫齐齐看去,“带路!” “郎君这边请……” 章节目录 第30章 9 从辰光密林中窜出的黑衣人们,一上来,便站在郝连离石那方,与李信摆开了阵势。有强势一人,大刀金马而出,手中砍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眼的白光,向少年和少女的方向挥去。 数人一众包围而来。郝连离石怔了一下后,发出一声怒吼,同样加入战局,而当是时,李信已经将闻蝉丢到了一边,与这几个黑衣人战了好几回合。 闻蝉贴着山壁往后站,避免被刀风扫到。凛冽杀气重,她观察着这些冒出来的黑衣人,他们与昨晚那些黑衣人很像,像是一路的;可是又不是一路,因为今天这几个过来的人,明显是站在郝连离石那一方,跟她与李信为敌的。 闻蝉有些糊涂,暂时没看明白。 而未等她看明白,打斗就已经快速地结束了。少年侧身而立,与郝连离石对面。高大男人回头,用很严厉的语气,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似是斥责身后的人。而哐哐哐,随着男人的几句训斥,那些各个武艺高强的黑衣人,卸刀跪下,忠诚不二地对郝连离石磕头。 青年脸『色』稍悸,然回头面对少年少女时,神『色』又重新变得难以言说。他个子那么高,挡着前方的阳光,手扶着胸,对少年嘀咕了几句,弯下腰,行个礼。见他们不说话,郝连离石叹口气,又开始用生硬的大楚官话解释了…… 闻蝉一直不吭气,此时却心中一惊:这郝连离石行的礼,是蛮族皇室的礼。 她上上下下打量这位与他们相处了几日的男人,想从他身上寻到一点儿皇室应有的贵气。然而她仔细看半天,盖因对方经过昨夜恶战与今日的大战,身上又是血又是泥,脸也脏兮兮的,还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男人汗味……闻蝉实在看不出什么,放弃了从他身上找贵气的打算。 她心中忧虑:蛮族皇室啊。 跑到江南啊,肯定别有目的啊。 这些蛮族人不同寻常,她能看出来的问题,李信也能看出来。她就怕自己点破了对方的身份,对方狗急跳墙,而李信又是个不服输的人。这万一打起来,就李信一个,再加上她这个拖油瓶,肯定得输。 她还在担忧李信的脾气,李信就飒然一笑,收了身上那股寒气,“兄长若要走,我自然也拦不住。” 闻蝉:“……” 她茫然抬头:郝连离石什么时候说他要走了? 郝连离石与她一样茫然,看着李信。但李信似笑非笑的眼神,让郝连离石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因为身份缘故,男人习惯了别人对自己听令,倒很少去揣摩别人的想法。他现在,却揣摩了一把李信的意思——一群蛮族人深入江南,李信是自知不敌,他们走,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否则引来大楚官吏…… 郝连离石面上『露』出失望之『色』,向闻蝉看去一眼。闻蝉还是那副婉约纯然的模样,站在一边,似什么都没看懂。郝连离石啊了几声,跟闻蝉指手画脚。 闻蝉蹙眉,才要说话,就听李信懒洋洋道,“她脑子笨,听不懂。有话你跟我说,我来作译。” 郝连离石:“……” 闻蝉:“……”你脑子才笨! 李信扭头看闻蝉,对她挑眉一笑,“他刚才说抱歉,但他还是喜欢你的。” 闻蝉:“……” 郝连离石大惊,忙又冲着闻蝉连摆手,硬邦邦地吐了几个简单的字。 李信语调慢悠悠,“他说让你别听我胡说,他对你敬仰的很,万万没有放肆戏弄的心。” 郝连离石一脸崩溃。 闻蝉咬唇,低下头,忍着笑。明明她应该装模作样安慰郝连离石一番,毕竟就算不是一路,在此时,大家也不要为敌才好。然而现在,她只想低着头忍住笑意,太服气李信了——郝连大哥明显是有话跟她说,李信偏偏不给机会,大咧咧地戳在这里,如此不懂眼『色』,充当着通事一职。他随便糊弄几句,郝连离石就快被他气吐血了。 郝连离石也是看着李信,良久无语。他是服气这个少年郎了,比自己年龄小一圈,却这么有心机。 李信是大楚人氏,自然提防自己这等异族了。 李信又明显喜欢闻蝉,自然也不喜欢自己和闻蝉多说话了…… 郝连离石看眼那好生生站在少年身畔的女孩儿,目中有黯『色』。他最终,跟两人说了几句半生不熟的话,返过身,带着自己的人马,往下山的路走去了。昨夜那些黑衣人,是来杀他的;今日这些人,又是救他的。 明显,蛮族的内斗,也不简单。 闻蝉站李信落后一步的距离,和他一同看着山道上,身影慢慢被林子掩去的一众人。和郝连离石相处不过几日,以这般结果收尾。甚至连放他走,是好是坏,心里都很难判断。闻蝉心中怅然,叹口气,“离石大哥走得这么匆忙……” 李信随意接口,“定是他急着回去学大楚话,好下次浑水『摸』鱼容易点。” 闻蝉:……有道理。省的下次跟人交流,再被你这样的无赖搅和。 她再张口。 李信腰杆笔直,望着山下的方向。目中若有所思,说话时,却跟她心里蛔虫似的,不回头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管他是不是因为争家产逃来大楚的,能有这么多人追杀和保护,都说明他身份重要。放他回去,也许会搅和一些事,未必坏。” 闻蝉顿一下,心里忍不住,再冒出对李信的崇拜来。 她欲再张口。 李信又不等她开口就答了她,“但你和他不一样。你死心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终于纡尊降贵地回了头,对闻蝉『露』出威胁似的笑容来。这个笑容意味深长,角度太厉,斩钉截铁。 闻蝉默默咽下去了多余的话,在少年『逼』迫过来时,往后退,并苦中作乐地想:求爱求得跟她有杀父之仇似的,李信也是独一份。 …… 闻蝉其实并不苦。 因为很快,李信就带她下了山,并且去了镇上。他大发慈悲,舍得花钱币,给狼狈的二人换下行头。闻蝉心中一直琢磨着如何把郝连离石的行踪告给官府。不管有用没用,她得给官寺写封书函,告知他们监督这个身份可能有问题的青年。 对于换行装、梳洗什么的,闻蝉倒是不太在意。她自然是家境殷实人家长大的舞阳翁主,但闻蝉『性』情其实颇能忍。她享得了锦衣玉食,也受得了粗茶淡饭。 李信说换衣什么的,闻蝉眼珠一转,就想趁机与他分开,给官寺去信。 李信目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闻蝉强作镇定。但李信也没啰嗦,哗啦啦,给了她一袋子五铢币,嘱咐她,“别想跑。我在前面的茶肆等你。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跑了……我就杀了茶肆的人。” “你不会。” “你试试呗。” 少年丝毫不担心她会跑,转身把钱袋扔给她,就潇洒混入了人群。 闻蝉嗤一声,心骂卑鄙,可她又确实不知道李信会怎么做。他要真的大杀四方,那就是她害的了。闻蝉心中愁苦,隐隐有所觉:莫非她再也摆脱不了李信了? ……这也太惨了吧? 不! 不能认输! 她还是要勇于自救的! 一炷香后,闻蝉联系了官寺,也换了新衣,施施然然地进了一家茶肆,目中在人群中扫一眼,寻找李信。一眼扫过去,没看到。 闻蝉怔了怔:……不是吧?她单知道李信长得泯然众人,可他居然泯然众人到这个地步?她扫一圈,都没扫到他? 舞阳翁主定定神,再用心地扫了一圈。 闻蝉迥然无语。 她还是没在这不大的茶肆中找到李信。 闻蝉对李信的认知再清晰了一分,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失望,自言自语道,“原来他丑到这个地步啊……不对比都不知道……” 她听到头顶一声轻轻的笑声。 忒熟悉。 身子一僵,少女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横梁上悬坐着的少年。他也换了身干净的短褐,把自己収整了一番。少年眉目明朗,也不知道在上面坐了多久,此时听到她的自言自语,被她给逗乐了。 闻蝉:……没事你坐那么高做什么? 满茶肆的有你这么奇怪的人吗? 然李信天生就喜欢坐得高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看少女脸『色』青白交加,李信取笑她的多情,从梁上站起身,跳了下来。他身形舒展修长,骤然的落地动作,惊了周围人一片,却没有惊扰茶肆中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那昌平翁主又惊又喜,见郎君立于黑魆墙下,芭蕉点点,默然垂泪道:冤家,奴想煞你也……” 飘着茶香的静谧小肆中,只听到这郎朗不绝的说书声。 寒冬腊月,那故事真矫情,听得闻蝉打了个哆嗦。她诧异地扭过头,看了眼帘子后的说书人:这讲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还编排翁主?这世上哪有什么昌平翁主?莫非是诋毁他们皇室? 闻蝉就要走过去,袖子却被少年两指一勾,就轻易地被扯走了,“来来来,知知。听听这段书,这位太公故事讲得好,你没见一整个茶肆的都在听么?你也听听吧。” 闻蝉被李信强迫地拉着坐到了一个小案后,立刻有机灵的粗服婢女提壶来倒水。四顾一望,此间有无数方案方榻,坐着一众或男或女,有低声说笑者,有闲闲品茶者,却都身子前倾,有一番听故事的姿势。 闻蝉好奇地听了一会儿这个离奇的故事——前朝有自小娇宠的昌平翁主,某日出门玩,被人贩子拐卖。有郎朗少侠救了她。那少侠要为国建功立业,二人一同到了战场……回到长安,两人感情甚笃,少侠才知翁主身份……翁主家人不同意,翁主与少侠私奔……少侠跳崖,翁主大恸,怒斥前来劝说的父母,也要跳崖…… 闻蝉听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什么乌里八糟的? 翁主怎么出个门,还能被人贩子拐了?难道人人都像李信那么武功高强? 还一跑跑到了边关……少侠立了战功……战功有这么好立啊? 还要私奔…… 为什么翁主要和一个没身份的人私奔? 又为什么还要跳崖……死都死了,干嘛还要浪费自己的生命…… 闻蝉听得频频蹙眉,却发现茶肆中的男女们被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所吸引,随着说书人的讲述,时而扼腕,时而垂泪,都听得十分认真。闻蝉再看旁边的李信,少年低着头,金『色』阳光照在他眉目间,颇为清秀。 长睫覆着眼,他手中把玩着铜酒樽,良久无言。 察觉少女一言难尽的凝视,他抬头,冲她眨个眼,还挺俏皮。 闻蝉绷着脸,颇为警惕地小声与他说,“你找我来,就是让我听这种故事?我告诉你,我不信这种胡说八道。你想通过这种故事,劝我跟你私奔,你死心吧!” 李信:“……” 私奔?他愣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闻蝉误会了什么。 闻蝉还在补充,“你要是死了,也别想我跳崖找你!” 李信看她,“你不为我殉情?” “对!” “总有一天你会的。” “哎你这人……” 少年嘴角挑起坏笑,打断她,“你不跟我私奔?” “对!”闻蝉紧张着,更是斩钉截铁地表明自己的决心,绝不给他一点机会。 李信嘴角一弯,依然那么正儿八经,“总有一天你会的。” 闻蝉看他如此漫不经心,自己无法说服他,颇有些郁闷。她有隐隐感觉,自己不能和李信待时间太长。他这个人,太容易蛊『惑』别人为他生为他死了。闻蝉毫不气馁,苦口婆心劝他,“李信,你怎么能相信这种故事呢?那说书人,都是瞎说的呀。你被他骗了,世上没有这样的……” 李信懒洋洋抬眼皮,“我被骗了?” “对啊。” “翁主不会嫁给身份不明的人?” “对!” “我之前给他交了钱,他保证真爱能打动任何人。” “你太傻了!” 闻蝉惊异满满地看李信:咦咦咦,莫非在李土匪强硬的行事作风下,其实他有颗又傻又白又甜的粉红心?李信面无表情,猛地站起来。闻蝉看他气势不对,忙跟着起身,“你干什么?” 少年说,“我从不被别人骗。有人胆敢骗我,我这就去杀了那说书小老儿。” “……!”闻蝉被他说杀就杀的风格吓一跳,紧紧拉住少年的袖子不肯放。 李信力气大,拖着女孩儿往外走,闻蝉简直快哭了。 旁边有上茶的婢女端着茶盘,看他二人在楼上拉拉扯扯,不觉蹙眉,“这位郎君、娘子,你二人拉扯不清,若要谈情,莫影响旁的客人好么?” 李信脸『色』如常,神情坦『荡』,倒把婢女给看的不好意思。 他从不知羞耻为何物。 闻蝉翁主脸却被说得红,她忙拽着李信坐下。 重新跪坐,少年这才满意地在她下巴上一撩,“真爱不能打动任何人?” 闻蝉嘴角浮起一个僵笑,“真爱无敌,是我狭隘了。” “那老太公说的故事,不是骗我的吧?” “……不是。”你都要杀人了!当然不能是骗你的了。 闻蝉心中憋屈。 李信看她如此,心中早乐得打滚,但怕闻蝉看出他在哄她,硬是装着不『露』声『色』,忍笑忍得颇为辛苦。 他哪里是来听说书的?他通常只是从这些故事里,挖掘自己想知道的一些讯息而已。譬如政事、国事等,时而都会夹杂在这些故事中。虽有不少错误,但有价值的东西也不少。像他这样目不识丁的平民,买不起竹简,看不得书,见不得讲席,想习到些东西,哪有那些贵人们那样容易? 闻蝉竟以为他在听人讲述如何谈情说爱…… 但闻蝉确实是这么以为的啊。 她眼中的李信,颇为玩物丧志。她被李信堵一段后,不肯被他压一头。半天后,闻蝉又忍不住咬着唇,转过脸,问那个又在听故事听得十分专注的李小郎,语气里含着揶揄之意,“李信,你讨好我的手段,该不是从这些故事里学的吧?” 李信随口答,“是啊。” 闻蝉看他,“……我真是太高估你了。” “不,”李信抬起脸,眉目淡淡,身子却前倾。闻蝉被他凑来的脸骇住,往后退。少年的脸,停在离她呼吸一寸的距离,羽『毛』般的呼吸灼热无比,拂在她细腻的面上。她的瞳眸中,映出他的面孔。听着他,一字一句,冷笑般道,“不,你还是低估我了。” 这样近的距离…… 呼吸交错…… 少年的眉眼明晰,睫『毛』浓黑,唇角笑意残留冷然弧度。他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漆黑而幽邃,吸尽浓夜一般。看得久了,便容易深陷其中。他看人的时间越久,就越像是专注地等着你一个人。 他让你忘记语言,而他身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表情,都在说着他的特别魅力。那种勇往无畏、悍然不悔,千万人中,也没这么一个。 快要被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在某一瞬间,心神投入了他眼中,恍惚失神。有人吸引人,不靠脸。世上是不是有一种人,明明那么平凡的长相,可就是让人无法忽视? 女孩儿袖中的手发抖…… 全部逆流血『液』都开始不自在起来…… 李信心脏也狂跳,若无其事般地站了起来,在案上留了一些钱,转身往外走了。闻蝉待他走后,才卸了全身的力般,伏趴在案上。她面红耳赤,好像还能感受到他方才凑得很近的样子…… 『摸』了『摸』狂跳的心脏,闻蝉半天没起来。 而李信站在茶肆门口,一边噙着笑,等闻蝉出来,一边看到街尽头,一众官吏中熟悉的人影。他眯了眼:那是闻蝉的护卫,他和他们交过好几次手。 这么快就找来了啊。 章节目录 第31章 9 数名官吏卫士沿街巡逻,另有护卫随其后。市盈罗绮,商贩叫卖不绝,这些壮士们的目光,只匆匆扫过去,寻找他们真正寻的人。 日暮西陲,红『色』的晚霞,把天空照得一片绚烂,霞光如织。李信站在茶肆口,手搭在眼前,目光晦暗不明地看他们从远走近。他后知后觉地想着,该是知知回去的时候了。然而,他却总还是想再跟知知多呆一段时间…… 看到有卫士目光往这边看来,茶肆门口的少年郎,不『露』痕迹地往后退了退,缩入阴影角落里,给出行的客人让位。闻蝉从里出来,恰与他随意的后退步子相撞,鼻子撞上了他后背。 后背被女孩儿的柔软一顶,李信脊骨僵了那么一下。愕然回头,他看到闻蝉捂住鼻子,脸孔酡红,眼底水润,怒道,“你这个……” 光从李信的身后照过来,照在女孩干净的面孔上。她的脸那么白,鼻子红通通的,脸上吹弹可破的肌肤上,能看到一层细白的、粉红的的绒『毛』。 闻蝉永远是那么的漂亮。 少年心中颤一下,拉住她的手,笑眯眯打断了她的话,“跟我来。” 当即不带她出门,而是强迫『性』地拽闻蝉去了茶肆后门,翻了过去,并将闻蝉抱过去。闻蝉稀里糊涂被他拽着一通疾走,根本没发觉自己的护卫们即将找到她。 李信真是熟悉这些镇上的结构布置,领着闻蝉走几个小巷,绕几个弯,就领她上了热闹的集市。闻蝉没来得及质问他,少年已经大方地掏出钱袋子,倒出里面所有钱币,开始给她大采购了。 “阿公,拿这个!”李信手一甩,几枚币子就从他手中飞了出去,落到了猝不及防抬头的老伯,而他身子一探,就取了一串刚烤好的肉给了身后的闻蝉。 闻蝉满腔怒意,在他大方地给她零嘴儿时,就不好意思发作了。 李信带着她一路逛,边玩边买边吃。他眼观四方耳听八方,一边逗闻蝉开心,一边还寻思着不让那些人找上他们。于是带闻蝉逛一会儿,就会绕到另一条街上去。 “知知,这个兔子喜欢吗?” “这个扔给你玩儿。” “这个也拿上吧。” 只走了不一会儿,两人怀里就抱满了小物件。吃的耍的,李信不拘一格,觉得闻蝉会喜欢的,全都买下。而他眼光独到,他看上的,闻蝉也确实喜欢。 闻蝉倒不知道他在躲人,就是奇怪李信好大方。当然,他平时也没短了她吃穿,但李小郎现今这土豪作风,就和把余力全给她似的……闻蝉被他弄得惶恐不安。 少年又给她买了一个好玩的会发光的镯子,怀里都抱不住了。闻蝉淡定不下去了,把怀中小玩意儿先存在小摊那里,悄悄把某暴发户拽到角落里,忧心忡忡问,“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或者快玩完了?不然干嘛对我这样?” 李信眼一眯,不答她,反问,“我要是真有事,你打算怎么办?” 闻蝉低头琢磨了一下,她不为难,就怕他为难起来收拾她——“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一看她这个样子,李信便再没有兴趣了,直接说,“算了。” 少年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冷淡。 闻蝉悄悄看他一眼,心里顿下,再顿下。想到,自己这样子,是不是也太无情了点?毕竟李信虽然是混蛋,可他给她吃给她穿给她玩,她实在没必要每次都惹得李小郎心里不舒服啊。 而且李信最悲哀的在于,他那么喜欢她。 这样一想,闻蝉又有点同情他了。 李信回头不住看身后的护卫们有没有追过来,而闻蝉到了之前的小摊前,看到小摊子上摆着的五颜六『色』的零碎小东西,有了些想法。她捏捏自己手里的钱袋子,袅袅地走了过去。 总之,李信一回头,看到闻蝉已经站在了一个小摊贩前,在挑东西。他本来就是为了给闻蝉买东西的,所以就没有当回事儿。而不料,等他走过去,闻蝉突然扭头,手中一扬一摊,将一块玉佩一样的东西晃了李信满眼。 “好看吧?”女孩儿娇娇悄悄地问他。 李信只扫了一眼,目光就落到了闻蝉的面上,轻笑,“好看。” 少年直接的目光□□『裸』,别的小娘子可能看不懂,闻蝉却非常清楚——他说的是她好看。闻蝉心里微甜,有细微的波光滑过星海。她却一脸镇定,当做没听懂,只夸自己手中的玉佩,“喏,送你的!” 她手里工字型的扁长玉佩,又晃了一下。这个玉佩,是上下两块长方柱组成,中间有凹进去的小孔,用线扣穿过。它的形状,和一般的玉佩不太一样。 “……”李信怔了一下。 闻蝉很满意他吃惊的表情,又打量了一下自己挑选的玉佩。这些小摊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呢?她很辛苦地挑,才能挑出一块『色』泽如此莹润的玉佩来。李信震惊得半天没说话,闻蝉就洋洋得意地炫耀开了,“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这已经是这里面所有东西里,最有价值的啦。你看它的颜『色』,玉『色』洁白,莹润光亮,素清无纹……” 她眼尾扫一眼李信,虽然没说,但意思很明白:你看我多厉害! 知知骄矜的小表情,李信心里爱极了。少年忍笑忍得很辛苦,『摸』着下巴,看着她那个想嘚瑟、又很矜持的小样儿,慢吞吞道,“我惊讶,难道不是因为你脸皮这么厚,拿我的钱币,买东西给我,还要我感恩戴德?”他笑容好奇,“我原来是为了你会挑玉佩而敬佩傻了吗?” 闻蝉:“……” 被噎住。 她的小得意还没外放完呢,就被李信打回去了。她张口想跟他辩驳,你不是说今天的钱币全归我花吗?但是那样太小家子气,舞阳翁主做不出来。于是她做了个不“小家子气”的事——在少年心情甚好地要接过她送的玉佩时,她手往回一抽,将玉佩夺了回来,“不送你了!” 李信咂舌。 他还怕她? 抓住她的手,便要拿回那玉佩。闻蝉奋力抵制着他,往后逃。可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闻蝉道,“你再这样我喊人了!喊非礼了!” 李信不紧不慢,“你试试啊。” 他总这样笃定,好像她真怕了他似的。 闻蝉心一横,就叫,“有人非礼了!” 身边人:“……” 闻蝉:“……” 众目看着,却没人动。闻蝉两只手腕在和李信争斗,就听旁边那卖东西的小贩陪着笑脸商量,“二位,你们若要拉扯,能不挡着摊子吗?小本生意,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拉拉扯扯! 今天已经有两个人,评价她和李信拉拉扯扯了! 闻蝉双肩颤抖,有一腔憋屈情怀无处发泄。她正要一通发泄时,忽而从大街的后方,传来自己熟悉的声音,“翁主!” 一时没有听出这声音,却在另一道紧随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喊“翁主”后,闻蝉扭过头,看到了数丈远之外的人马——她认出了官吏的穿着。也看到了自己的护卫们。还看到深一脚浅一脚,远远吊在护卫身后,红着眼眶的青竹。 不光是青竹,还有其他一些侍女。 为了寻她,来了这么多人?! 闻蝉心中一震,待要回应时,细软一把的腰肢被人一带,脚下一轻,她被旁边的少年抱了起来,几下轻盈地踩着竹竿,上了高处。景致飞速后退,再次飞檐走壁。 李信又带着她远离她的人! “翁主!”身后的人追了过来。 闻蝉奋力抽李信钳制自己的手臂,“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身后是紧紧相追的人,因为这次准备充足,人数众多,而街上又正是人流拥挤的时候,李信还带着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肯配合的闻蝉,很难甩开身后的人。 而为了不立刻被人追上,李信连跟闻蝉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后遗症就是,他怀里的小娘子,挣扎得前所未有的凶猛。她归心似箭,她一见到熟悉的人,便立刻想回去。甚至,见李信带着她一路拐,总怕后面的护卫再也追不上。闻蝉侧过头,一口咬上少年的脖颈。 李信颈间肌肉一紧,从墙头跌了下去!幸而他手臂力气没松,在地上滚了两圈后,没有把闻蝉甩出去。 而重新站起来的李信,脖子留着渗人的血,对怀里白着脸的女孩儿吼,“你干什么?!” 闻蝉被他吼得脸苍白,却比他吼得声音还大,“你放开我!” “老子还有事没做!” “我不管我要走!” “闭嘴!”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再咬你了!” “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别以为我怕你打我!” 两个人一顿吵。 李信轻功极好,速度很快。但带着一个不配合的人,当然不可能像之前那么轻松了。在会稽的时候,他挟持闻蝉,闻蝉还不敢反抗他。结果现在,闻蝉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李信快被她气死了! 一直吵个不停。 一个比一个吼得声音大。 轻功本该缥缈无踪,如风无痕。而这两人中气十足的吵架,每个街上经过的路人,茫茫然做着自己的事,突然听到头顶少年男女的互骂声,一抬头,就看到一阵烟似的飘了过去。 烟雾无形,却热闹得跟集市似的。 而因为他们两个吵不停,护卫们追踪行踪,也追得特别顺利…… 吵骂很累,轻功也没办法一直不换气。等过了一道巷尾,李信先看到酒肆外缰绳尚未牵住的一匹马。他当即做了决定,一提气,就领着闻蝉上了马,夹紧马肚扬长而去。随手把之前买的叮叮咣咣一堆小玩意,丢了一地,客人还没进酒肆,就『迷』惘地失去了自己的马。尘土中,那少年的声音还残留着尾音,“兄长先拿这些押着,马借我一用,回头给你送回来……” 李信驾着马,带着闻蝉,一径出了城门。城门那边得到了上司的命令,着急要封城门时,马鸣声不绝于耳,一声长嘶,少年拉紧缰绳,马扬起四蹄,以破竹之势,冲出了城门。 到这个时候,闻蝉才反应过来李信方才借马时,丢了什么东西——“那是给我买的!是我的!你就那么扔了!” 李信不用轻功了,只需要辨别方向,他也拥有了无限精力跟闻蝉怼——“那也是我给你的。丢了就丢了。” “那你怎么不把玉佩扔出去?玉佩呢?你还给我!” “呵呵。” 话题又回到了最开始。 闻蝉摆明了要惹李信生气。她心里想他越生气越好,把她从马上扔下去,丢在半路上最好!她看到了自己的护卫,也看到了眼眶通红的青竹。之前没有希望,闻蝉便一直忍着。现在自己的人就在附近,闻蝉就是想要回去! 她将无理取闹发挥到了最高境界。 还被少年搂抱在马前,就扭转过身子,从他袖口抢她的玉佩。 李信驭马能力也了得,闻蝉都这样了,他仍然稳稳驾着马,没给闻蝉占到便宜。闻蝉看没办法从他身上下手,毕竟他武功高,躲避的功夫她都反应不过来。闻蝉眼尾往上一飘,身子又前倾,去抢马的缰绳了。 李信夹着马肚要马快跑,而闻蝉就拽紧缰绳往后撤,不许马跑。 可怜的马被他们两个争夺,头都开始晕了。如果会说话的话,这匹马一定要哭:你们商量好了再欺负我好么? “知知,别闹了!”李信忽然手臂一抬,将她整个人紧紧箍在了怀里。闻蝉的两臂都被他困住,当真再动不了。而少年的手将缰绳用力一拽,马溅起四蹄,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地停了下来。 停在了一处断壁前。 听到脚下轰轰如雷的水声。 水汽扑面而来。 闻蝉仰脸去看。 看到空中铺染的晚霞,也看到了脚下劈开一般横贯苍穹、穿越林海的宏大水流。 晚霞在天边绚烂铺陈,霞光漫天遍地,纱雾一样飞扬。颜『色』越来越浓,光也越来越广。少年们共骑一匹马,凭借少年高超的策马水平,险险将马停在一处天然断壁前。 而断壁下,一边有林海浓密,一边是金『色』的滔滔不绝的大水,被云海拖着。 视线变得豁然,太阳余光也变得绚丽。 而两个少年与一匹马,在广袤无垠的霞海中,渺小得像一根银针,一根落入大海中的银针。 闻蝉被自然景光所震撼,连李信什么时候下了马、连护卫们什么时候追了上来,也不知道。她震慑于自然的壮美中——她置身于红紫相间的万里霞光下,听着水花拍石的巨大声音。那水气势奔放张扬,从一匹匹烈马,从林木的尽头跑出,无拘无束地到了这里。 这样好看…… “弓箭手准备!”身后护卫不同寻常的说话声,终于唤醒了闻蝉。 闻蝉回到现实中,看到马下李信望着她、噙着笑的目光,也看到身后不远,排了一大片弓箭手,借着山石、树木草丛掩藏,冰冷的箭头,指着这个方向——自然不是她,是李信了。 闻蝉想,是了,对付李信这种武功高手,跟他硬拼是下下策。『乱』箭『射』死他,才是最妥当的。 闻蝉眸子闪了一下,低头,去看李信。她看到少年满不在乎的面容下,脖颈上的伤口,鲜血凝着。那是她刚刚咬的。她跟李信闹了一路,李信根本不理她,只吵不动手,一直到方才。到方才,他领她看到了最美丽的风光。 闻蝉问,“你紧赶慢赶,就是为了带我看这个吗?你知道这个风景很美?” 李信得意地说,“我当然知道了。”他抹把脖子上的血,暗想知知真是下得了口,口上只笑眯眯答,“我说了带你出来玩,说了带你看风景。说了你没去过的,没看过的,我都让你看。知知,满意吗?” 闻蝉说,“特别满意!” 李信怔了一下后,看着她非常认真的眉眼,便禁不住笑了。心中软成一片:她这么诚实,真是讨人喜欢的小娘子。 李信往前走了一步,勾勾手。闻蝉侧身,身子低伏,看他欠嗖嗖问,“那你觉得嫁我怎么样?” 闻蝉:“……” 又又又『逼』婚了! “翁主,快回来!”身后护卫长叫道,“千万别被李信那厮骗了!” 李信和闻蝉一起回头,看到身后排排冷冰冰的箭头。李信偏了下头,扬眉看闻蝉,语气若有诱『惑』,“知知,你还想再杀我吗?” 闻蝉反问,“那你还喜欢我吗?” 李信愣下,似明白她什么意思了,笑容冷淡下去,“当然!” 闻蝉说,“那我也当然还想再杀你了!” 她深吸口气,下了马。李信站一边,静静看着她,并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闻蝉反身走向自己的护卫,李信也没有拦。红霞在天边绚丽得如同一桩盛世悲剧,水声拍岸,而容貌甚美的少女,没有良心般的,走向属于她的位子。 李信看着她的背景,冷漠地想:我能做的,都做了。如果知知的铁石心肠到这个地步,我都打不破。那我以后也不可能再打破了。 翁主一步步走过来,李信从头到尾没有拦,让翁主如愿回到了安全的地方。等闻蝉安全了,护卫中便要下令放箭,而闻蝉站在一个护卫身边,忽然抢过了对方手中的弓箭。回身,提箭,闻蝉手中的箭,直指李信。 她箭对着他,高傲地说,“我给你十个数的时间。如果你逃不掉,我就下令放箭『射』杀你了!” 李信微怔,继而眸中光华一闪,有了亮『色』:她还是心软了。 从一步也不让,到给了十个数的时间。不过……李信衡量了一下,觉得以这样的距离,即使他们放箭,自己也能躲得过。他倒想试试闻蝉的心到哪一步。 于是他不动。 “十、九、八……”闻蝉开始数数了。 李信打个哈欠,抱着胸,大刺刺站着,等着她的箭。 闻蝉手指越来越僵,看李信讨厌的脸,就知道这个狂徒,又在试探了。他以为她不会杀他?自大!做梦!我闻蝉什么儿郎没见过?!比他长得好比他『性』格好的多得是!满大街多如狗!她从不留心! “六、五、四……”闻蝉咬牙切齿,看李信的目光,像看仇人一样。 她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舞阳翁主就是有魄力,当即加快数数,“三二一!” 嘣! 手指一屈一弹,带着恨意,举着的弓箭,刷的『射』了出去。闻蝉目不转睛地盯着,然箭枝才『射』出一尺外,就意外地失了力道,砸到了地上。还幸亏闻蝉躲了下,不然铜箭就砸到她脚上了。 “哈哈哈!”李信爆发出惊天动地般的笑声。 他翻身上了马,对这个结果满意得不得了。吹一声口哨,马听到他的口哨声,扬蹄致意。而他扭头,对铁青着脸的小娘子眨下眼。那副似笑非笑的嘴脸,恶心得闻蝉快吐了——“知知,你是在放水吗?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心里是有我的。好吧,我等你。唔……小娘子脸皮薄,我也不为难你,你下次主动来找我,我就当你向我示爱了。” “我心里才没有你!”闻蝉叫道,并气得全身都要发颤,“我不会去找你的!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李信冷笑一声,也不与她多说,骑着马,大大方方的,扭头就走。而舞阳翁主站原地,护卫们为难地站后面。闻蝉扭头,问身后人,“为什么你们不『射』箭?!没看到他都要走了吗?!” “……翁主您不是放水,意思是不让我们『射』箭吗?”护卫长小心翼翼说,他是很识时务的啊。 “我没有放水!”闻蝉快被他们气疯了,“我就是手抖!我就是不小心!” 众人连连点头,但谁都不信。闻蝉看他们这个样子,更是怨念不已。 ……李信! 她真是烦透他了! 还下次见面?! 滚蛋! 永不相见! 她嫁猪都不嫁他! …… 闻蝉带着一腔怒意,终于随自己的护卫们回到了会稽。她回到李府时,还没有从李信带给她的打击中回过神,显得精神恹恹。回去后,见了一圈子人,却发现有人无比忙碌。 原是她的四婶韩氏,见她平安归来,一颗上下不停跳的心,归了原处后,决定回雒阳去了。 闻蝉去院子时,正见四婶指挥仆从们搬运行装。四婶问她回不回家,闻蝉连连摇头。又好奇问,“四婶为什么要走?是四叔要您回去吗?” 自闻蝉来到会稽,多灾多难,估计是与会稽反冲,反正是都没怎么陪过四婶。 韩氏微微一笑,以一种微妙的语气说,“倒不是你四叔急着找我,而是……小蝉,其实婶婶建议你跟我一块儿走。” “为什么?” “因为,你二姊,与宁王回京过年。我得了你阿母的信,你二姊他们的车队,恐怕会经过会稽。你现在不跟婶婶走,到时候,就落到你二姊手中了啊。” “什么?!我二姊?!”闻蝉尖叫。 她忍不住哆嗦一下。 她二姊…… 蓦然明白:为什么四婶急着走了。 因为她二姊要来了啊! 闻蝉当即也有跟四婶屁滚『尿』流逃回长安的冲动,但是她坚强地忍住了——她不甘心!她连江三郎都没有见过几面!见天跟李信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打交道!这样就回去的话,下次想逃出来,再不可能了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9 世人有言,长姊若母。 在闻蝉这里,她阿母还健在,二姊也并不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但他们家,哪里是长姊若母呢,分明是“二姊比母狠”。 曲周侯家的二娘闻姝,正是闻蝉的二姊。自小,阿父阿母阿兄,都十分疼爱闻蝉这个幼小的女儿。据说长公主生了小女儿后,身体便坏了,再不能受孕。闻蝉是家中最小、最得宠的孩子。 闻姝则是家中最严厉的姊姊。 她没有出嫁前,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来查小妹妹的功课。并且觉得妹妹自胎里娇弱,她便乐于训着妹妹去练一些武功架子。闻蝉现在活蹦『乱』跳,身体这样好,跟李信折腾那么久,在野地里过那么多次夜,也没病没灾,与她二姊的打小磨炼分不开。 闻姝是清冷而自持的人物。 她绝顶聪明,跟母亲学文,跟父亲学武,两者都可拿得出手。她的强悍,不逊『色』于长安的一众出众儿郎们。也就是她后来嫁人了,随宁王常年待在宁国,淡出了长安贵人的圈子,才渐渐被人淡忘。 但是别人能淡忘闻姝,闻蝉作为亲妹妹,可是一点都不敢淡忘的啊! 四婶一提起“你二姊”,闻蝉的小脸就白了,腿差点软了。 院子冬景清冷,仆从们进进出出搬运行装,韩氏站在门廊下和侄女说话。看小侄女娇俏小脸上尽是吓坏了的表情,韩氏心中好笑,宽慰闻蝉,“其实你也不用这样怕。说不定你二姊嫁了人后,修身养『性』,温柔和善了很多呢?” 闻蝉:“……”您觉得她温柔和善了,那您为什么急着走呢?您不就是怕我那凶残的二姊,过来“委婉”提醒您,不该带我来会稽吗? 韩氏又安慰闻蝉几句,闻蝉与四婶说,“前年她回京过年的时候,当着我阿母的面,还敢罚我写字。我阿母都不吭气呢!我去给她交功课时,看到她坐在窗口看书,我二姊夫跪在院子里的青砖上啊。” 韩氏:“……” 闻蝉心有戚戚,“我二姊夫是公子啊!她也敢!” 韩氏:“……” 闻蝉继续说二姊坏话,“我二姊夫身娇体弱!她也狠得下心!” 韩氏滞半天,也只找出一句回复:“……郎君不能用‘身娇体弱’来形容,你二姊知道你用错词,又得打你了。” 闻蝉悲从中来,颤抖着拉住四婶的手,忧心忡忡,“你看她连她夫君都不放在眼里,哪里会把我放在眼里?我预计她见到我后,又要折磨我了!” 韩氏干笑两声,与闻蝉唏嘘了半天。两人有这么个共同的凶残亲人,不觉凑一起讨论了一番。说起闻蝉的父母,看起来也不是多么冷厉,生的大郎也正常,怎么二女儿就这么奇怪?两人得到的结论是,大概闻姝不是闻家的孩子,是被抱错了,也未可知。 而闻蝉也没有多和四婶交流讨论她的二姊如何如何。因为第二日,韩氏就告别了李家众人,坐上了马车,坚定地返回雒阳去了。比她原本预计的归程,又提前了三日……闻蝉猜,大约是因为她们昨天回忆了下闻姝的后遗症。 四婶被她二姊吓跑了! 闻蝉只能给自己鼓气:小蝉,不要怕你二姊!你已经长大了,再不是被她打手板的年龄了!你如花似玉的一张小脸蛋,她难道还舍得再扇你吗? 最关键的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既然闻姝今年是要进京过年的,那两人迟早会碰上。闻姝想收拾妹妹,又岂在意那一时半刻呢? 况且!闻蝉来会稽,是有正当理由的! 她是为了追男人! 难道闻姝要耽误她嫁人吗? 要是二姊阻止她嫁人,她就可以理直气壮跟阿父告状,让阿父为她做主了…… 清晨,青竹为坐在窗前发呆的翁主续上一杯热茶。她才屈膝跪坐,舞阳翁主终于恢复了精神气,吩咐她,“咱们出门找江三郎吧!” 青竹对翁主的决定,并不意外。二娘子要经过会稽的话,翁主肯定要找些合适的理由,堵住二娘子的嘴。目前,翁主在会稽多灾多难,日子属于“虚度光阴”。但如果在二娘子来之前,翁主和江三郎的关系稍微好一些,能向二娘子证明她不是“胡玩”,那二娘子不就无话可说了吗? 然青竹又很怀疑:翁主真的能和江三郎交好吗? 江三郎在长安时,是有名的“不近女『色』”啊。 闻蝉已经不理会那些了,急忙催青竹去取关于护卫们收集的江三郎的情报。她要临时抱佛脚,期望在二姊来之前,起码有一件事能做出来。到时候,就可以骄傲地跟二姊说,她不是胡闹不是玩,她是很正经的! 舞阳翁主挑灯夜读,决定攻略江三郎这座难山。 日头垂垂落矣,会稽一切景致陷入了一种柔和的昏暗中。临州徐州局面混『乱』,会稽郡却并不受影响。黄昏的街头吹着徐徐凉风,因天冷,街上行人并不多。人人匆匆赶路,巡逻小吏们也并不查得很严。 一两面高墙夹击的长巷中,歪脖子树上稀稀拉拉的叶子被风吹得簌簌落,再几许风,叶子就要落光了。而墙头,有个少年郎,并不掩饰踪迹地慵懒坐着,手往下一扔,就是一个粗布包袱。 巷里墙下,还站着三四个混混。 李信将包袱扔下去,阿南随手接过,打开一看,都是从徐州带来的特产、小吃之类的。少年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哼了哼,“算阿信你还有良心!你当时一走了之,我们还以为你要带翁主私奔去了!” 李信哈哈笑。 阿南将包袱重的吃食给旁边的同伴们分开。 李信看到圈子外,站着个容貌秀气的小郎君。定睛一看,乃是多日不见的李江。众人围到一起抢食,李江却并没有过去。李江看着那些同伴,眼中神情很奇怪。 “阿信,”没等他琢磨出什么味道,李江抬头,又是无害的笑,“你去徐州,是给咱们想到生路了?会稽郡都在通缉我们,再找不到活计,大伙儿都要饿死了。” 李信不当责任,漫不经心,“饿死怪我?” 他这种嘲讽的嘴脸,让李江套近乎的面容一僵。而没有等李江想到说什么,一众分食完的同伙们,推开了气势较弱的他,喊李信,“会稽如今戒严,查得狠。要不咱们还是去徐州,投奔兄弟们吧?” 李信挑眉,跳下了墙。他声音平静而轻,跟同伴们说了几个字。阿南脸『色』从兴奋,变得凝重了,“……做私盐生意?跟官府对着干?哇,我喜欢这个!” 众所周知,盐、铁,自古以来,受朝廷所把持。而每每有能偷『摸』着从官府那里抢到点私盐生意的,要么被通缉杀死了,要么就发了一大笔横财,过上了想要的日子。 而这帮无所事事的混混小贼们,以前就在会稽郡中挑些能干的活儿。李信走后,他们一度失了主心骨。以为李信要为了一个小娘子洗心革面,抛弃他们这些同伴。没想到阿信又回来了! 有阿信当老大的日子,就好像背后永远有一座巍峨的大山依靠,大家心里都觉得安全又踏实。 “但是咱们之前没干过这个……” 李信狂妄道,“你们以为我去徐州干什么?我联系了一些路子……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一众无法无天的混混,就在这个小巷中,决定了做私盐生意的事。这当然是与官府对着干,不过大家都是这边的地头蛇,真放开手脚了,躲官府的路子,当然各有各的本事。 李江手心里出了一把汗,围在圈子里。众兄弟被李信的思路蛊『惑』,听少年侃侃而谈如何挣大钱。大家的眼睛越来越亮,随着李信抛出的信息,都觉得此事大有可为。李江同样眼睛发亮,用心地听着李信的说辞。 不过他想的,与其他人想的不一样。 其他人真正想要发财。 李江却是想如何用心记下这些话,回头悄悄寻个没人知道的时候,去找曹长史,把这些人的计划报给官府! 曹长史一直想要擒拿李信入狱,但李信武功高,非常不好拿。然李信又重情,这么些兄弟,全是李信的把柄…… 李江怀中滚烫。 一是牢牢记得曹长史许诺过他,如果他能提供些有用的信息,把这些恶人绳之以法,李郡守一定会大大称誉他!而一介郡守的称誉,足以让李江从一个人人瞧不起的混混,洗白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 二是他怀里藏着一枚手镯,是舞阳翁主曾经送给他的。舞阳翁主说他一朝有难,可拿此信物求情。李江一直没有用这个人情,但这个人情,是他最后的□□。 李江不想自己只是一个被官府通缉的混混。 不想成或败,依赖的都是李信。 与官府合作,也许是他命盘重新轮转的开始……人生于世,为什么有的人生而高贵,有的人却命如草芥呢?为什么有的人狂傲无比,还有一众人信任,而有的人小心谨慎,却总是不如人呢? 李江想:我就是想要打败李信! 肖想翁主? 凭他也配! 我自然不像他那样不切实际,我一步步往上爬。而我怀中,藏着翁主的手镯!李信却未必有! 李信自是不知有人嫉恨他到如此地步,不过以他的脾气,就是知道,也多半不在意。他那颗高高昂起的孔雀脑袋,根本不去看他瞧不上的人。和众同伴们说好了接下来的行事,李信便和阿南勾搭着背,出了巷子。 李信问阿南,“我走了这么久,会稽没发生点什么好玩的?” 阿南随口说了几样,最后笑道,“……对了,城西那位先生,现在天天授学。好些苦人家的孩子都去他那里听课了,我听说那人讲的很好,千字文都教了大半了。反正又没代价,这几天啊,如果不是冬天,恐怕去的人更多。” 李信皱眉,想了下他说的是谁。 阿南翻个白眼,提醒,“就是人家刚来,你就说人家是贵人的那个!”阿南怀疑,“阿信你莫不是猜错了?真的贵人,哪里是教书给穷人?” 李信说,“不是贵人,哪里有本事教书?” 阿南一想也对。自古以来,竹简极为贵重,民间也不许私人授课。学问、知识,只流传在贵族社会间。那些人高高在上,瞧不起普通百姓;且觉得百姓愚昧,根本不想让百姓认字。 读书对普通民众来说,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无论是竹简还是绢布,皆不属于他们。那像是贵人们披在身上的华丽袍子,就是脏了破了,也只会烧掉,而不会捐赠给穷人。贵人们学识出众,口若锦绣,百姓们只能羡慕地仰望而已。 然今,出了个奇葩——有位贵族郎君,在会稽城西搭了竹屋,竟放低身段,来教普通百姓认字。 “好像叫江照白,”看李信目中生了兴趣,阿南绞尽脑汁在浆糊脑袋里翻找记忆,“我也去城西听过一次,是挺俊一阿郎,我听他的仆人喊他‘三郎’来着。” 李信摩挲着下巴,有了想法,“有趣。等我闲了,也去听听他授课。” 心想,去会一会这世上的能人,顺便多认识几个字,总是有好处。 ……起码,知知没法话里话外、冷嘲热讽地挤兑他。 想到知知,李信想起一物,从怀里珍惜无比地取出一枚用布捂好的玉佩——闻蝉当时那样得意,她送他的玉佩,到底好在哪里? 寒风中,与阿南分开后,李信回过头,望了眼郡守府所在的位置。他抱着这块玉佩,走街串巷,发挥自己对地势的熟悉。一晚上与城中官吏们捉『迷』藏,一晚上找认得玉佩的人物。 李信回来会稽了! 当晚,会稽郡中与少年明里暗里打过交道的,都得知了少年回来的消息。 官府人员们严正以待,随时准备与那少年一战;躲在各种黑暗角落里的痞子混混们跑了出来,摩拳擦掌,阿信回来了,属于他们的风光日子,又即将回来了! 在会稽这边的官府和地痞中间,彼此知根知底,无人不识得李信。 而曹长史晚上刚搂上美娇娘,就被脸『色』发白的下属喊了起来——“长史,那李信又回来了。我们害得他的同伴们远走他乡,他会不会是有了依仗,回来找我们报复啊?” 李信劫持舞阳翁主出走徐州的事,他们一众官吏并不得知。毕竟李郡守肯定不会跟他们说,我的侄女被人劫走了。之前会稽搜索人时,官吏们就茫茫然不知道李郡守要找谁。现在李信回来了,他们依旧茫茫然不知道李信为什么回来。 曹长史穿好衣服出了门,差点一口唾沫喷死这些下属:“你是官,他是贼!你怕他作甚?!我们在通缉他!你知道通缉是什么意思吗?!去,再把他画像往街上多贴贴!鼓励百姓去认人!” 被长官喷了一脸水的下属惭愧后退,要走时,被曹长史喊住。 站在门口,屋中一道昏明的光从门缝中泻出来。屋中有暖光美人,屋外只有寒风,和吓破了胆的下属。曹长史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这个下属半天,终于做出了沉重的决定,“把你的剑拿过来,本官今晚要抱剑睡。” 下属:“……您怕李信刺杀您啊?” 这个没眼『色』的小吏,被曹长史一脚踹到了屁股上,踢出了府宅。 大半夜,屋中紧紧抱着被子的美娘子,听到门吱呀一声。她欢欢喜喜地抬起脸,笑脸还没有完全绽放,就看到曹长史紧紧抱着剑,皱着眉,似是打算与他怀中的剑成亲去。美娘子抛个媚眼,娇滴滴喊他,“郎君,妾等你良久了……” 曹长史很正经地问,“你能接受我和这把剑,一同跟你恩爱吗?” 这位可怜的娘子,当场,脸上的笑,便皲裂了。 ……而被他们当做头号大敌的李小郎李信,正蹲在黑魆魆的街巷中,听一个手颤巍巍捧着玉佩看的老伯念叨,“……这种玉佩,叫做玉司南佩。听说是从宫里流出来的,民间很少找到。” “司南佩?” “不错,指向司南,辟邪压胜,正是玉司南佩。” 夜『色』浓浓、灯火阑珊,李信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想了又想后,心中充满了快活:知知送他司南佩,是什么意思呢?司南司南,她是想让他的心,一直司南向她吗? 口是心非的小娘子……知知真好玩儿。 李信却是真的自作多情了。 他想着闻蝉,闻蝉却在紧张地想着江三郎。日升日落,天黑又天亮,清晨的院子里侍女们进进出出,热闹无比。闻蝉与侍女们纠结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梳洗妥善。她乌发用细丝带在腰间挽住,着一身杏红『色』绣兰的绕襟深衣。宽袖紧身,衣衫几经缠绕,层叠纷扬,勾勒出她纤细一把的腰身。 而小娘子眸亮『色』妍,连日日看着她的侍女们都看呆了。 如此完美装扮,江三郎总得惊艳一把吧? 在李府门口,闻蝉踌躇满志,扶着青竹的手,弯下腰,正要上马车时。身后府宅,如瘟疫感染一般,爆发出了一阵『骚』『乱』。有婢女脚步急促地从府门中小跑出来,冲正要上马车去与梦中情郎相会的舞阳翁主焦灼道,“翁主,我们夫人,她又疯了啊!您快去看看吧!” 姑姑吗? 看这个婢女也说不清,闻蝉当即忘了去见江三郎的事,立马下马车,回身,与侍女们匆匆回府。她进去走了不到一会儿,便与对面斜刺里穿过来的一个小娘子撞了满怀。 小娘子是李伊宁,眼眶通红,抓着表姐的手发抖,未语泪先流。 闻蝉厉声打断她的黏黏糊糊,“哭什么?!姑姑这些天不是都说好了么?为什么又突然发病了?发的什么病?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再随便哭去!” 李伊宁被闻蝉喊得一哽,却更想哭了,“雪团儿丢了!” 谁? 闻蝉茫然。 青竹咳嗽一声,往前走两步,跟翁主耳语提醒,“就那只猫。” “我抱了雪团儿给阿母养,她很喜欢雪团儿,病情好像也稳定了。我们都很开心。但是今天早上起来,找不到雪团儿……我阿母就……我要去找雪团儿!” 李伊宁说着,挣脱了闻蝉的手,就往府门外跑去。身后一众侍女们追随,大家都很辛苦。 闻蝉一知半解,也来不及多问,看到府上『乱』糟糟的全都往一个方向跑,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去看。她走得飞快,身后侍女们也紧紧跟随。过一道长廊,交错的廊口,有人也是往大房那边的院子去。 湖水上飘着一层浮绿和尘埃,女孩儿如一阵风似的,那么穿了过去。 “翁主……”有少年面上的笑才挂起来,就僵硬地一直那么挂着了。 因为闻蝉压根没看到他,没听到他,人就擦肩过去了。 “三哥?”尚年幼的李家五郎,李昭,抬起头,睁着『迷』瞪的眼睛,看温雅如玉的兄长,“三哥,你喜欢那个翁主表姐?” 廊上穿着厚重雪白貂皮的李家三郎,李晔,『摸』了『摸』幼弟的头,笑叹口气,“别『乱』攀亲戚。那种长安来的大人物,哪里稀罕你喊‘表姐’。人家是你四姊的表姐,却不是你的……”看幼弟茫茫然没有听懂,李晔也不再提这茬了,只望着翁主的背影,和大房那边的院落,“大房的气运,却当真不够好啊。” 而李家众人如今默认的,都是大房在这一辈,迟早要败。偌大家产,都是二房那边的。 …… “姑姑!”闻蝉进了院子,便一声惊呼! 她瞠大美目,竟看到一个瘦弱的人影,高高站在房上屋檐间。风吹得那人身子摇摇欲晃,而那人,居然丝毫不怕,下面一众人又哭又喊,瓦片间的『妇』人,却淡定地、摇晃地,在屋檐间行走。 远远看到日光下屋上瓦片间的剪影,正是闻蝉的大姑姑闻蓉! 闻蓉已经瘦的脱形,又苍白,又恍惚。她在晃动着走着,自己都把持不住力度和方向,似随时被冷风刮下去。然左边垂在袖中的手,往外一点,像是牵着一个人。实际上,她牵的只是空气。 熹微晨光中,闻蓉在屋檐上跌跌撞撞地走,嘴角上挂着『迷』离的温柔笑容,“阿郎,阿母带你去玩儿。阿母再不离开你了……阿母牵着你的手,谁来都不放开。” “姑姑!”屋下方,传来少女的叫声。 闻蓉垂着眼皮,看到女孩儿娇美的容颜。那女孩儿多么漂亮,面貌真是眼熟。她怔了一会儿,神『色』更温了,与自己的手絮絮叨叨,“二郎,你看,阿母给你找到媳『妇』儿啦。我三哥的女儿,好看得不得了……等你长大了,我就给我三哥去信,让她嫁你。” “二郎……”她倏而转个身,弯下腰去抱身边那一团空气。抱了个空,跌坐在瓦上的闻蓉愣一下,脸『色』微变,“二郎……你怎么了……阿母找不到你……” 下面一众人心惊胆战,在翁主的吩咐下,有去搬运梯子的,有小心翼翼爬上房檐,想要接应闻蓉的。但闻蓉一看到有人来,脸上便『露』出紧张警惕的神情,她搂着手中的空气往后退,厉声,“你们要干什么?!谁也别想把二郎从我身边带走!谁也不许!” “夫人,夫人,”她的侍女们,踩着梯子,绷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唤她,“您不要雪团儿了吗?四娘子去找您的雪团儿了,二郎和雪团儿在一起玩儿。夫人您快下来,婢子带您去找他们好不好?” 这样的谎言,日复一日地说着。 闻蓉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 就像她有时候神志昏昏,有时候又很清醒一样。 现在,闻蓉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一片瓦在她脚下哐当落了地,甩了粉碎。她如若无觉,一步步往后退,“别过来!我家二郎明明就在我身边,你们骗我!” “姑姑……”闻蝉心惊肉跳,看闻蓉往旁边跌跌撞撞地又躲又退,弄得一众人投鼠忌器,怕刺激了这位夫人,谁都不敢再动了。闻蝉看闻蓉退的方向,离自己这边倒是很近。便一边由着那边劝说闻蓉,一边自己过去,小声吩咐侍从,“你们把梯子架在下面,别让我姑姑看见了。我哄她下来,然后……” “二郎!”头顶的『妇』人,口中传出一声尖锐无比的喊声,闻蝉心头一抖,被那凄厉嘶声划过。 她仰起头,看到闻蓉神『色』怔忡,脚下的路已经到了尽头,如她心中那道死胡同一样。而天地布满大雾,长夜总是比白天多得多。闻蓉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就那么直接往前跨了一步…… …… 李郡守听到府上诸人的汇报,当即策马,从官寺中快马加鞭赶回府上。他一路匆匆赶路,进院子,过假山,入了最后一道月洞门,走在曲折小径上,旁边梅花鲜红欲滴血,正烂烂盛放。 他目呲欲裂地抬头,看到妻子衣袂飘飞,一脚踏空。刹那间,他整个心变得空『荡』『荡』的,痛得撕心裂肺——“阿蓉!” 『妇』人从高空中,跌了下去。 一众人扑过去,想要接住她。但之前一直不敢动怕刺激,现在动,又实在太晚了。 李郡守眼前黑一瞬。 再次有光的时候,他看到廊下,有少女往外只挪了一步,张开双臂,稳稳抱住了跌下去的妻子。再紧接着,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摔倒在地的少女『妇』人被一并包围了起来。 …… 晕过去之前,闻蝉正苦涩地想着:大概我与江三郎犯冲。 每当我做好准备去见他,意外总是从天而降。 上次是李信,这次是姑姑。 ……照这样下去,我还能有活着见到江三郎的那一天吗? 章节目录 第33章 9 府上的郡守夫人又病倒了。虽然自她回来,众人已经习惯。但这次的混『乱』,仍然给李家添上了许多消败沉寂。李伊宁与兄妹们去给大母(祖母)请安时,老县君泪流纵横,连连道,“造孽啊。” 是啊,造孽。 那个丢掉的孩子的阴影,笼罩了李家。互相怨怼,互相不原谅。旁人家阖家欢乐,他们家,却始终连笑声都很少。在李怀安夫妻在汝阴居住的那些年,是李家最太平的日子。闻蓉有了女儿,又有了小子。过了这么多年,在丈夫和孩子的帮助下,她也慢慢走出了旧日的阴影。那些年,逢年过节时,一家人团聚,也都多了说话和解的意思。 上天却从来没打算就此放过闻蓉。 意识清醒的时候,闻蓉想着,是不是因为这些年,她渐渐地去接受大家的说法,忘掉那个孩子,所以老天不高兴,才借此惩罚她呢? 她的幺子出生没多久便夭折,这沉重打击,再次将她推向深渊。 她重回了那个午夜梦回的时刻,众鬼啼哭,血雾不散,她在黑夜中彷徨,听到无数声“阿母”的呼唤,每次回过头,却谁也看不见,谁都不知道。 她丢了一个儿子,又死了一个儿子。 这是她的罪。 母亲做的如此失责,是她害死了他们吧? 整日浑噩,整日寻找。她站在浑浊的夜雾间,穿过茫茫人海,踉跄前行,不断地呼唤着。心心血泪,声声如泣,一个母亲,到底要如何,才能回去丢失的岁月,找回她的小阿郎——“二郎!” …… “这是灶房那边给表姐熬的『药』粥,表姐趁热喝了吧。”冬日上午,日照昏沉,屋门大开,有层层寒气扑入房中,又与屋中烧着的火炉相中和,气温温和。在门外脱了鞋,只穿袜子在一层雪绒『色』的毡罽上走来走去,舒适轻盈,并不觉得寒冷。 舞阳翁主因为昨日猝不及防地救了她姑姑,两个人一起摔了。她姑姑被她护着没事,她却遭了罪,当场疼晕;再次疼醒,是因为医工给她正骨的原因。她的腿脚受了伤,脚脖子当天便肿起一大块,对于常年无病无灾的闻蝉来说,可算晴天霹雳。 一众仆从在得知翁主受伤后,更是如临大敌,恍觉天都塌了——翁主被人劫持的时候,尚且活蹦『乱』跳、连点儿心理阴影都没有的,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结果翁主就坐在家里,当着他们的面,祸从天降,被砸伤了。 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各派人士,自翁主受伤后,就一批批轮流过来慰问,各类补品,流水席一样地送过来。恐怕闻蝉吃到明年去,也吃不完。 是为了救姑姑嘛,闻蝉倒不觉得如何受委屈,她就是难过自己的腿脚受伤。最让她伤心的,是医工们从膝盖开始,给她细细包扎。她的脚肿了小球大,医工给她包了个大球。且她受伤后腿脚不能弯曲,起身后,坐的时候,只能把两腿伸直了坐,一点儿含糊都不行。 这种坐法,称为“踞”,是极端无礼数的一种坐法。莫说贵人们的教养,就是普通民众家,谁这么踞坐在家,被别人看到了,都要认为你这个人莫非是瞧不起人,这样羞辱他人? 然闻蝉腿脚就是暂时不能动,得休养几日,等肿块下去了,才能下地活动。 她不觉想到她想要去见的江三郎——闻蝉忧郁想到,是不是等她二姊人都到了会稽,她连江三郎的面都见不上呢? 二姊见她没事干都折腾出一堆事来,又要打她了吧……舞阳翁主心有点儿痛。 闻蝉在家中踞坐,侍女们忙碌照顾她,然闻蝉自己浑身不自在。听闻有人拜访,能拒的她都拒了,只说头疼要休息,不见客。唯一见的,就是姑姑家的女儿,李伊宁了。 隔着一张方案,对面跪坐的女孩儿着青白『色』的半臂襦,发尖垂梢,抬起的眸子,仍能看到哭红了的痕迹。 闻蝉将『药』粥推到一边,先问李伊宁,“姑姑现在清醒了吗?” 她一提,女孩儿眼中又湿了,“不太好。一直说浑话,医工们都没办法。我大母在吼骂,我阿父把自己关书房里不出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闻蝉静一瞬,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她想说姑姑总会清醒过来的,不要急,慢慢来。但是自她来李家,闻蓉就一直在反复。有好的时候,也有不好的时候。反倒是这样更容易折磨人。李家是名门望族,不会抛弃这样的媳『妇』,换到普通人家……不说抛弃,恐怕都养不起她姑姑这样的吧。 最值得安慰的,该是姑姑都这个样子了,姑父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仍然没有放弃吗? 她姑父不怎么说话,平时也不常见到人,盖因太忙了吧。但闻蝉昏『迷』的那日,她接住姑姑时,分明听到人声外,近乎声嘶力竭的喊“阿蓉”的男声。她模模糊糊地回头,看到一个手脚僵硬的中年男人,站在院门口…… 闻蝉眨了眨眼,怕引起李伊宁的难过,就生硬地转了话题,问道,“你的猫找到了吗?”见李伊宁摇头,她很奇怪,“找不到的话,你抱养一只长得差不多的,不就行了吗?” 李伊宁摇头,“医工说了,我阿母这样的状况,再容不得什么欺骗糊弄了。要是随便抱一只猫回来,不是雪团儿,见到我阿母的反应不对,我阿母病情恐怕会更重。可是我问了府上的人,大家都没注意到雪团儿的踪迹。倒是有几个眼尖的,在半夜时,看到一只猫跳上了墙……想是出了府。这更是大海捞针一样,想找更难。” “真是没想到,姑姑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喜欢雪团儿。能帮姑姑转移下注意力,雪团儿也算立大功了。等找到它,定要犒劳犒劳它。”闻蝉充满乐观地说道。 李伊宁静静地看着她的表姐。 年少的表姐眨眼睛,没听懂她的眼神暗示。 李伊宁于是道,“我阿母喜欢雪团儿,是因为我听说,我二哥还在的时候,就养过一只猫,白『毛』,蓝眼睛,和雪团儿一模一样。后来我二哥丢了,那只猫也丢了。” 闻蝉:“……” “所以我阿母,不过是移情而已。她始终想找的,还是我二哥。” 闻蝉:“……” 聊了这么多,李伊宁看到青竹等几个侍女在屋外徘徊了。表姐身边的这些侍女,都是长公主专门为闻蝉调-教出来的,礼数大方得体,走出去,寻常人家没人能看出她们只是侍女。舞阳翁主和表妹在屋中说话时,她们并不在屋中打扰,而是在院子里忙自己的事。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翁主该休息了,青竹也不进来说话,就是在帘子外走来走去。人影晃晃映在竹帘上,日光葳蕤相照,李伊宁很快明白这是表姐的侍女们,在提醒自己该走了。 李伊宁便起身告退,却是转个身,出门前,十来岁的小女孩儿怅怅然看着日头的方向,喃喃自语般,“表姐,你说我二哥还活着么?当年那么小的孩子,这么多年过去,颠沛流离,就算活着,也大概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我们真的还能找回他吗?如果找到了,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也怨恨我们家当年抛弃他呢?” “单凭一个腰间胎记,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找到他呢?” 闻蝉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弄个假的,糊弄住你阿母,不就好了吗?! 但她念头才过舌尖,就把自己的话重新吞了回去。她想到了李家三郎李晔的话,她想到李家的人,在这一件事上,大概都魔怔了,都快疯了。如果这么多年,只是为了找一个假的,何必呢? 况且李伊宁也说,姑姑闻蓉的状态,再经不起欺骗了。如果是一个演技高超的人,能骗住她还好。如果骗不住,那估计能直接害死闻蓉了。 而算算年龄,这么多年下来,那个走失的孩子,也就十五六岁。 而一个普通的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如何能骗过闻蓉和李家呢? 闻蝉沉默下去。 她沉默下去,李家更是因此而沉疴,死气沉沉。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下去,闻蝉不能走动,天天坐在屋中翻书,青竹这些侍女,却快被李家的凄凉气氛给憋疯了。 尤其是全家都在想办法找一只叫“雪团儿”的猫,为了能让闻蓉好一些。毕竟自从从屋檐上跳下来那日起,闻蓉就再没好过。本就消瘦的身体,更快地衰败下去,让人提心吊胆。 就连闻蝉这边的侍从,都被派出去,满大街地找一只猫了。 这些天,会稽郡中的一大奇景,就是所有白『毛』蓝眼睛的猫,都快被抓光绝种了。猫变得身价贵重不少,俱是李家人作出的业绩。 青竹跟翁主请了假,出府陪府上的一位娘子采买货物。实则,青竹主要是受不了李家的气氛,出来透透气的。坐着牛车,娘子壮士们拿着单子去进货,青竹无聊地站在牛车边等候。 她忽然看见街道角落口,就三四个衣着破烂的地痞们蹲在地上玩石子,说笑声特别放的开。 青竹蹙眉,看了眼牛车边站着的卫士,觉得自己这边很安全,但仍警惕地往卫士们的方向站了站,远离那些地痞。然因为这个道口,聚众人最多的,就那几个小痞子,他们又没规矩,说话嘻嘻哈哈,声音很大。青竹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且他们中有的人回头,看到貌美女郎站牛车边,就吹了声好长的口哨,一伙儿笑得东倒西歪。 青竹学习自家翁主的气度:忍!不要跟这种人计较。翁主连李信那伙人都能忍下去,她还忍不了几个小地痞吗……啊!李信! 青竹突然间灵感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想到了那个跟自家翁主交情不一般的李信! 算起来,舞阳翁主都算是被李信劫了两次了。她们这些侍女,对李信,是又爱又怕。怕得是他随意起来,连翁主都敢劫持;爱的是他和旁的坏人不一样,就算带走翁主,翁主在他身边,比在她们身边时还生气勃勃。 很难用恶人来定义李信。 也很难去仇视李信。 青竹这会儿,缓个神儿后想到:翁主回来了,李信是不是也回来了呢?那位小郎君处于三教九流中,低层次的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他应该认识不少吧?偶尔听翁主说过,在一个地方,很多时候,地头蛇们藏着的势力,比官寺能管辖到的还要大。 李信当然是地头蛇了。 而且青竹觉得,李家小郎君,恐怕还不是一般的地头蛇。就冲他那种狂傲劲儿……要是没点本事,在气死人之前,早被人打死了。 那李信如果回来的话,又是有名的地头蛇的话,托他找雪团儿,找李家二郎,是不是比借助官府的势力,更方便强大些呢? 思路这样一打开,青竹心中便疾跳两下。李家二郎是生是死、能不能找到另说,她现在最希望找到那只猫,好让郡守夫人好起来,也能间接让自家翁主好起来。 日头下,众混混们一起嘻哈玩闹,有人余光看到街口停着的牛车那个方向,那位小娘子向自己这边走来了。众人讶然,你推我我推你,拿那个小娘子取笑——“哟,小娘子看上谁了?”“这也太豪放了哈哈。”“肯定是见老子英俊潇洒……”“滚!” 他们说话中,夹着各种粗话脏话野话,越走得近,听得越清楚。青竹走过去时,听到他们在说什么,腿都要吓软了,当即有扭头就逃的冲动。她咬着牙,强『逼』着自己僵硬地走过去。 青竹小声如猫叫,“请问你们认识李信吗?” 她那声小猫似的说话声,正常人都听不到吧。青竹脸颊滚烫,羞愧于自己的胆小。为了自家翁主,她决定声音大点,再说得清楚些。然而她还没做好准备,一伙人,全都齐刷刷地回去,钉子一样的锐利目光,看着她。 青竹:“……” 翁主,救命! 这些人好可怕! 您居然能淡定地和他们打交道那么久,还一点阴影都没有! 您不愧是翁主! 这伙地痞们一起回头看青竹,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在青竹快要落荒而逃前,一个壮士站了起来,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哦,你找信哥啊……” 青竹打量他一眼:虽然脏兮兮的,全身散发着古怪的臭味。但是一张脸,怎么看都二十有几了吧?叫李信“信哥”?没问题吧?没认错人吧? 青竹重复一遍,“就是李信。” “对啊,就是信哥啊,”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神情不像最开始那么轻-佻了,虽然说话语气还是带着那股让人不舒服的轻慢味道,“看来小娘子认识信哥啊。你找信哥什么事?我们可以帮你转达。” 青竹心中一讶一喜,正要说出自己的请求,后面传来买菜婆子的叫唤声,“青竹,咱们要回去了!快点!” 身后人急催着,青竹没时间多说,就道了一句,“让李信帮找雪团儿。” 身后人再叫,青竹转身就往牛车的方向赶过去了。 一众地痞们茫茫然—— “找雪团儿?那是谁?信哥认识一个叫雪团儿的娘子?我怎么不知道?” “呀,信哥真是长大了。自今年入冬,这艳福不浅啊。不知道这个雪团儿,比信哥家的那个什么翁主怎么样?” “什么意思啊你?我就希望信哥能征服那个翁主!到时候也算给咱们扬眉吐气了哈哈。” “不是说什么英雄什么少年么?阿信就是这样的!” “滚!你才入伙,就跟着喊‘阿信’?咱们这圈,辈分很重要,叫‘信哥’!” “哦哦哦,地痞流氓们也有圈儿哈哈哈……” 一众人嘻嘻哈哈哈间,话题已经转了十八路。而等他们想起找李信时,却惊,“坏了!忘了问那小娘子是谁了。阿信又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跑过去帮忙。” 不过他们这些人,和官吏不是一道,但想探查什么消息的话,自然也有他们的渠道。 …… 晚间下了雪。 会稽今年的雪,尤其下的多。浩浩『荡』『荡』,天地间白茫无尽。在暗『色』的天幕下,雪落在屋檐上、树枝上,蓬蓬松松,寂白无痕。黑『色』的天与雪白的地遥遥相望,彼此沉寂,而人间万户的千盏灯火渐次或明或暗,夜更加幽长。 天已经很晚了。 侍女们都已经去睡了。 关着窗,一盏铜灯边,女孩儿纤细的一道影子,映照在白亮『色』的窗纸上。 而屋中,就着灯火,舞阳翁主穿着家居宽松软袍,乌黑长发中的一绺调皮地贴着面颊。她依然是踞坐的姿势,膝盖以下却铺了一层毯子。万籁俱寂,雪落无声,闻蝉并没有入睡,而是坐在窗前,提腕握笔,在竹简上练小字。 每写几个字,她就要『揉』一『揉』眼睛。 没办法,深夜用功至此,盖是因为担忧她二姊来了。 闻蝉已经很认真地想过了,就她与江三郎犯冲的体质,恐怕等她见到江三郎的那天,她二姊早来了。而在这之前,为了不挨闻姝的揍,闻蝉得用功练一练自己的本事。 闻姝对闻蝉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妹妹被家人宠坏了,文不成武不就,哪方面都让闻姝非常不满意。 其实闻蝉被姊姊虐待得快要哭了:就让她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翁主不好么?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啊?她二姊要她文能辩倒群臣,武能上马打仗,这种高难度的事情,闻蝉从来就做不到啊! 然可怜的妹妹只能在半夜三更时,心酸地临时抱佛脚了。 质量上不能取胜,数量上也是可以的吧? 心绪不宁,手下一抖,又写坏了一个字。斑驳竹简上一道黑晕,看得闻蝉皱眉,一阵心烦。 抓起竹简,开了窗,闻蝉就把它扔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而她将竹简扔后,又从案前摆着的厚厚一摞竹简中取了一份,准备重写。而就是这会儿功夫,耳边没有听到一点儿声音。 窗外雪花簌簌地落着,世界寂静,却并没有竹简落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闻蝉好奇那竹简落到了哪里,又再次推开了窗,挪了挪身,探身往窗外看。这一看,让她手脚当场发麻,心口如锤落,重重一震—— 她看到窗口雪地上,站着一个衣着单薄的褐衣少年。少年在窗下立如苍松,携风带雪。压着眉的神情,嘴角的随意,在阴影与亮光相重下,让人心悸。他手里稳稳地拿着她扔出去的竹简,低头扫一扫,抬起目,笑盈盈看向探身的粉衣女孩儿。 闻蝉手撑在窗棂上,瘦瘦弱弱的,脸『色』却红润,眸子也黑亮。看到他,女孩儿扣着窗子的手抖一下,震惊无比。却偏着头,半天没想到喊一声,或者关上窗。 夜半无人,雪花飘洒。闻蝉看着站在雪地上的潇洒少年郎。他站那里不动,眉目、肩头被雪沾染,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风度。 不知道为什么,闻蝉见到李信,居然只是惊讶,却一点都不意外——她已经自暴自弃,认为自己身边的人全是饭桶,拦不住李信了。 她的人拦不住李信,那么李郡守府上,对李信来说,当然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阿父常说,“侠以武犯禁”。以前闻蝉不懂那是什么意思,见到李信后,她就懂了——要是练武的都像李信这样厉害,到哪里都是来去自如,那也太可怕了。 静夜中,隔着一道窗,闻蝉慢慢挑起眉,语气一点都不好,“你来干什么?” 李信与她同时开口,“你答应嫁我了?” 两人异口同声。 特别的有默契。 然后紧接着,两人又同时沉默。 闻蝉呸他,“谁要嫁你,少自作多情!” 李信费解,“你我来,不是因为你想通,决定嫁我了?” 再次异口同声。 闻蝉:“……” 李信:“……” 两人又要开口,看到对方同样要开口的样子,又闭嘴。而一个人闭嘴,两人却都闭了嘴,无人吭气。 寒夜中,纷雪中,少年少女隔窗而望。静静的,不知谁先噗嗤一声,两人俱都笑起来。 闻蝉边笑,边悲伤地想:我居然和李信心有灵犀,也不和江三郎有缘分……我真是太倒霉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9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痛苦茫然的『毛』病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35章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36章 9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37章 9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38章 9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39章 9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40章 9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41章 9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42章 9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43章 9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44章 9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45章 9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46章 9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47章 9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48章 9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49章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50章 1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51章 1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52章 1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53章 1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54章 1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55章 9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56章 9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57章 9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58章 9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59章 9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60章 9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61章 9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62章 9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63章 9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64章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65章 9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66章 9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67章 9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68章 9 有读者说天天就那三章好无聊,建议我放点别的,菜谱啊笑话啊什么的。那今天就放些菜谱吧== 玉竹苹果瘦肉汤 原料: 玉竹15克,苹果1只,蜜枣1颗,猪瘦肉100克 做法: 1,原料集合; 2,苹果洗干净外皮,切成小块,去芯; 3,玉竹提前用清水浸泡1~2小时,再切成小段,蜜枣也去核切成小块; 4,瘦肉切成3厘米见方; 5,瘦肉焯水沥干; 6,将所有食材倒入炖盅内; 7,加入盖满食材的矿泉水: 8,隔水炖煮2小时,即可。吃前可略调盐,也可不加。 小贴士: 1,玉竹也有切成细带状的,建议选择时注意不要有刺鼻味,以免熏过硫磺。建议购买北纬49度野生高品质玉竹; 2,此汤除了隔水炖,也适用于煲煮。 咖哩牛腩饭 食材: 咖哩块、牛腩、红萝卜、土豆、蒜瓣; 步骤: 1、牛腩洗净,清水浸泡,滤去血水,切成小块;冷水入锅,放料酒、香叶、桂皮、丁香等香料,水烧开后,煮出血沫,捞出,在流动的温水中冲去浮沫; 2、电饭煲加适量水,放入牛腩块,放香叶、八角等香料,水开后炖煮一小时左右,捞出牛腩;汤汁做高汤; 3、红萝卜切滚刀块;土豆去皮切滚刀块;蒜瓣切碎末; 4、坐锅热油,爆香蒜末,入牛腩、土豆块略翻炒,加少量盐提前入味;倒入炖牛腩的原汤,汤水至少没过食材,加入2-3小块咖哩块,中火煮至汤汁烧开,咖哩块融化;下入红萝卜,改小火,烧至汤汁浓稠,即可起锅装盘。 小贴士: 1、牛腩焯水后,根据自家锅具决定水量和炖煮的时间,炖煮至软烂; 2、炖好的牛腩可以带汤汁分餐冰冻,下次要吃时解冻加热放盐即可; 3、土豆不易熟,要提前炒;红萝卜易熟,要最后放; 4、咖哩汁容易收汁,出锅前要小火,盯紧一点,以免糊锅; 5、咖哩块里已有盐味,汤里不要再加盐了;但牛腩和土豆块炒的时候,要加少量盐入味; 6、咖哩汤汁的浓稠度,按各家喜好。 干蛤蜊肉爆甘蓝 生长在大海之滨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天天和海鲜打交道,海鲜是青岛人餐桌上不可缺少的菜品,蛤蜊更是必需品。但是对于内陆地区的人来说,吃到鲜活的蛤蜊可能是一种奢求,但是也没有关系,现在的海鲜许多都有干制的,虽然口感和口味不如鲜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多了! 今天就给大家介绍一道在岛城好多餐馆和家庭经常做的干蛤蜊肉爆炒甘蓝: 蛤蜊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它的营养也比较全面,实属物美价廉的海产品。它含有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铁、钙、磷、碘、维生素、氨基酸和牛磺酸等多种成分,是一种低热能、高蛋白,能防治中老年人慢『性』病的理想食品。蛤蜊味咸寒,具有滋阴润燥、利『尿』消肿、软坚散结作用。 甘蓝菜『性』味甘平,具有益脾和胃,缓急止痛作用,可以治疗上腹账气疼痛,嗜睡,脘腹拘急疼痛等疾病。含有丰富的维生素,糖等成分,其中以维生素a最多,并含有少量k1,u,氯,碘等成分,尤其k1及u是抗溃疡因子,因此常食用甘蓝对轻微溃疡或十二指肠溃疡,有纾解作用,适合任何体质长期食用。另外含有一些硫化物的化学物质,是十字花科蔬菜的特殊成分,具有防癌作用,其中又以甘蓝菜和胡萝葡,花椰菜最着名,并称为防癌的三剑客。美食食材: 1、主料:甘蓝600克 2、配料:干蛤蜊肉30克、香葱末20克,花生油10克 3、调料:干辣椒段5克,盐3克,鸡粉3克,香油适量 美食制作: 1、首先将干蛤蜊肉用清水浸泡五分钟,冲洗干净再浸泡15分钟; 2、绿甘蓝切成丝,香葱切末; 3、炒锅烧热加入花生油,将泡好沥干水分的干蛤蜊肉放入其中爆香,加入干辣椒段和香葱爆出香味; 4、接着加入切好的甘蓝丝提前加入盐进行煸炒,待甘蓝丝炒制软绿加入鸡粉、淋香油炒匀即可出锅装盘。 小贴士:1、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家常小炒,切甘蓝丝的时候一定不要加入菜梗,只要叶就好,这样炒出来的菜丝才会均匀脆嫩。2、盐提前加入有利于甘蓝丝的水分提前析出,这样出来的水分可以达到挥发和渗透于蛤蜊肉中,也可以把蛤蜊肉的滋味再流到菜中。3、干蛤蜊肉提前泡一下,可以去除干蛤蜊肉中的泥沙,煸炒一下可以让干蛤蜊肉更加鲜香。 五花肉烧干笔管鱼 食材: 1、 主料:干笔管鱼200克,猪五花肉100克, 2、 配料:青红尖椒各50克,泡好的东北木耳50克,葱姜蒜片各5克 3、 调料:海鲜酱10克,味达美酱油6克,香油适量,花生油适量 做法: 1、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干笔管鱼洗净,切半入温水浸泡2个小时左右; 2、 青红尖椒切片,木耳摘洗干净,五花肉切片; 3、 锅烧热加入花生油,放入五花肉煸炒至香,放入葱姜蒜片爆锅,放入海鲜酱炒香,加入酱油,少加入一点水,放入泡好的干闭关、尖椒片、木耳转小火烧制片刻即可淋上香油出锅装盘。 小贴士: 1、干笔管鱼一定要提前用温水浸泡透,泡的时间短了会咬不动,泡的时间久了,就没有口感了。 2、因为海鲜酱和酱油里已经有了滋味,本身干闭关也有一定的滋味,无需再加盐了。 3、五花肉一定要炒干香,再加葱姜蒜,这样烧出来的菜品口味才会醇厚! 利津水煎包 原料:(仅供参考) 面团:中筋面粉300克,温水160克,酵母粉2克 馅料:猪五花肉100克,韭菜150克,甜面酱1勺,姜末一勺,盐1茶匙,生抽2勺,白糖1茶匙,醋1茶匙,白胡椒粉、香油、鸡精各适量 面糊水:清水300克,面粉15-20克(面粉约占5%) 做法: 1:清水化开酵母粉,放入面粉和面,静置温暖处发酵至2-3倍大。 2:五花肉切丁,放入姜末、甜面酱、盐、白糖、白胡椒粉、生抽。 3:搅拌均匀,腌渍2小时以上。 4:韭菜提前浸泡洗净,控干水分,切细丁,放入香油、醋搅拌均。 5:搅拌均匀的韭菜馅。 6:将发酵好的面团取出,反复『揉』成光滑的面团。 7:搓条,揪成小面剂,撒干粉,按压。 8: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包子皮。 9:取一个包子皮,依次填上韭菜、猪肉、韭菜,压实。 10:包圆包子的方式捏合,略醒10-20分钟。 11:平底锅烧热,倒油,转小火,将包子码入,预留空隙,略煎。 12:倒入面糊水,盖盖子转大火。 13:水基本烧干时,转小火,将面糊水煎成冰花,包子底部煎至金黄『色』,晃动锅子,使包子与锅底分离。 14:将大号盘子倒扣锅底,快速将锅子倒扣,使其完美呈现。 小贴士: 1、韭菜事先用香油调匀,不仅可以增添风味,还可以减少出汤。肉和韭菜分开放或者混合搅拌均可。 2、调面糊水如果没有经验,最好少放面粉,过于粘稠的面糊,不仅影响美观,还不易熟。 3、大火将水基本烧干后,转小火,将包子底部煎至金黄『色』即可出锅。 甏肉干饭 把调制好五花肉馅按自己的口味加葱姜蒜花椒大料调味备用。 甏肉做法: 所用的大料:八角、桂皮,草果,莨姜、砂仁、肉蔻、白芷、生姜 选用瘦七肥三的猪五花肉,把五花肉切大段下开水锅,焯水去血沫。把焯过水的五花肉晾凉后,用刀切成10公分长,5毫米厚的肉片。 砂锅里坐水放入大料,水热后放入切好的五花肉片。大火煮开后放入酱油、精盐该改小火炖制15小时。 油皮卷尖的做法: 用刀把新鲜油皮划成需要的尺寸,取适量调味好的肉馅抹在剪开的豆油皮宽的一边用力卷起。 用鸡蛋『液』把油皮卷尖的口抹匀,封口。 锅里坐油,油七成热后放入卷尖,炸制金黄即可。 豆腐塞肉做法: 用筷子在油炸豆腐泡上扎个洞,把调好的猪五花肉馅慢慢的塞入,做好后用鸡蛋『液』封口。 锅里坐油,油七成热后放入豆腐泡,稍微炸制即可。 做甏肉干饭的配菜:海带、油皮卷尖、面筋卷、煮熟的鸡蛋,豆腐泡塞肉 把处理好的配菜放入煮肉的砂锅,小火慢炖1小时即可。配菜在盛有煮甏肉的老汤里面加热,之间互相影响,相辅相承自形成一体,口味独特。 淄博豆腐箱 [材料]:豆腐、猪肉馅、海米、木耳、香菇、葱姜蒜、精盐、食油、淀粉、香油、料酒、陈醋,酱油 [做法]: 1、主要配料 2、水发香菇、木耳切成小丁、海米水发后切碎 炸制豆腐: 3、豆腐切长宽条 4、把豆腐上笼蒸15分钟,主要是去掉部分水分 5、把蒸过的豆腐切成长5厘米,宽3厘米,厚3厘米的长条 6、锅里加宽油, 7、油8成热后放入豆腐炸制 8、豆腐炸制金黄『色』即可 炒制肉馅: 9、锅里油热后放入葱姜蒜末炒香 10、放入猪肉馅翻炒至变『色』成粒状 11、倒入酱油、加入精盐 12、放入木耳、香菇翻炒 13、加入海米粒翻炒均匀 14、滴入香油,翻炒均匀即可 15、炸制好的豆腐,金黄『色』,外焦里嫩 16、用刀子在豆腐上切开口,成小门扇状, 17、老狼用来挖豆腐芯的秘密武器,已申请专利哦 用细铁丝做成边长为2厘米的小方框,一头留有握把 川味粉蒸肉 秋季是红薯上市的季节,红薯味道香甜鲜美,能生吃,也能蒸煮食用。这道川味粉蒸肉不仅有红薯的甜味,还有辣椒的辣味,这样的甜辣,绝对让你吃到爽。 材料:五花肉红薯自制蒸肉粉 配料:白糖1勺,盐,生抽1勺,老3勺,蚝油1勺,粽叶4张,郫县豆瓣酱2勺,料酒1勺 1干锅不加油,加入八角2个、桂皮1个、花椒10粒、香叶2片、大米半碗小火翻炒 2炒至米香扑鼻,焦黄干燥,盛出来装碗里摊开晾凉 3用料理机将炒好大米和香料稍微搅打成较粗的米粒 4五花肉切成长薄片,切好的五花肉中加入料酒1勺,生抽1勺,老抽3勺,郫县豆瓣酱2勺,白糖1勺,蚝油1勺拌匀腌制半小时 5再把打好的五香蒸肉粉加入 6与腌制好的五花肉拌均,让每一片肉都均匀的裹上米粉 7红薯去皮后切成大块,蒸笼底部铺上粽叶,放入切好的红薯打底 8再铺上拌好的米粉肉,放入蒸锅,盖上盖子,上汽后中火蒸60分钟即好 厨房小贴士: 1,也可以垫一些土豆或芋头打底。 2米粉的用量和口味可以根据自己喜欢调整,但至少要让每一个肉片都均匀的裹上米粉 川味豆角控饭 夏天太热了,我们待在厨房多闷啊,就算有换气扇,但是我们可以用电饭煲做出美味的饭菜,这样我们就可以美美的待在空调房吃美味的午餐了,和米饭在一起的菜必须要下饭才好吃。今天为大家介绍的就是懒人专用。 材料: 主料:豇豆角4根、米饭100g、川味腊肠1根 配料:蒜3瓣 调料:花椒15粒、盐少许 做法: 1 豇豆角切段,腊肠切丁,蒜切末; 2 伊莱特wifi煲加入少许油,选“炒”程序,烧热后放入花椒粒和蒜末炒香; 3 再放入豆角和腊肠丁翻炒; 4 加适量水,没过食材2厘米,加入少许盐调匀,放入米,盖上锅盖,选择“柴火饭”程序,程序结束后拌匀出锅。 小贴士: 1 腊肉和豇豆也可以换成其他喜欢的食材; 2 加水不需太多,听到锅里啪啪作响就煮好了,有锅巴才好吃。 辣子鸡 好吃的辣子鸡上桌咯,鲜辣鲜辣的鸡肉,正宗的四川美食,红油油的看着都想吃。大厨就是这点好,不出房门就能遍览天下美食,只要有菜谱,心中便有天下。短短几十分钟,一盘好吃的川菜就能上桌,大家不去厨房试试么? 烹饪难度:容易烹饪时间:<30分钟 主料 鲜仔鸡1只生姜1块 蒜瓣5瓣白芝麻适量 调料 油200ml花椒2汤匙 干辣椒1大把生抽 2汤匙 老抽1汤匙白糖2茶匙 做法步骤 1主要材料备齐 2姜蒜切片,干辣椒剪成小段备用 3仔鸡洗净沥干切小块,切鸡翅和鸡腿的时候,先用刀背把鸡骨敲松再切,切好后沥干备用 4取炒锅下油,待油烧热后下鸡肉煸炒1分钟下姜片,再煸炒1分钟放蒜片 5接着放2汤匙生抽继续煸炒3分钟再放下老抽上『色』 6炒匀后下花椒煸炒1分钟,接着下干辣椒段放入煸炒至干辣椒『色』泽红亮时,下2茶匙白糖炒匀关火 7用漏勺将辣子鸡捞出沥干后盛入盘中,撒点白芝麻即可 烹饪小窍门 1、鸡骨用刀背敲松更入味; 2、要选很嫩的鲜仔鸡,鸡肉过老会影响口感。 笋子烧牛肉 红烧牛肉算的上是中国餐桌上的经典之一,而红烧牛肉面的旗号更是在全国范围内都有涉及,而笋干嫩肥,算的上是中国食疗历史上的常客,这次其实在想笋子是用湿的好呢,还是干的好呢,想想冬天吃牛肉就觉得身体暖暖的,很舒服啊。 烹饪难度:容易烹饪时间:数小时 主料 牛肉2斤笋子1斤 葱2根 调料 八角少许香菜少许 姜少许豆瓣少许 酱油少许盐少许 味精少许食用油少许 做法步骤 1牛肉洗净,切成小块。 2烧一锅水,等水烧开下牛肉,等水再次沸腾就将其捞出沥水备用。 3笋子泡发,切小块 4烧热炒锅,倒入小半碗油,下牛肉翻炒 5等油热以后,下豆瓣酱翻炒一下。 6等到牛肉变『色』后,加入笋子,各种香料等,再次翻炒 7盖盖子焖20分钟 8加点味精调味,试试味道,适量放点辣椒。 9最后出锅摆盘,撒上香菜。这道顺子烧牛肉就完成啦 烹饪小窍门 普通锅小火慢烧约一个小时,反正只有收水适量,牛肉软糯就可以啦~ 麻辣水煮猪肉片 麻辣水煮肉片算是川菜里很有名的一道了。使用的食材都是日常常用的又有保健价值的食材,熟制之后,肉片嫩滑,麻香辣香俱全能可以满足嗜辣口味的一切需求。水煮肉片做法简单不复杂,虽然说不上是一道快手菜,但对于厨房新手来说并不难,大家都可以去尝试一下呀~ 烹饪难度:一般烹饪时间:<45分钟 主料 猪里脊300g芹菜适量 姜末适量蒜末适量 调料 郫县豆瓣酱2勺干辣椒面1勺 干花椒面适量淀粉1勺 做法步骤 1大里脊肉清水浸泡,排出血水 2肉切片,加淀粉加水,加少许盐码上,备用 3打底的豆芽,这个也可以换成青笋或其他蔬菜,看个人喜欢吧 4豆芽最好先炒一下,因为水气太大,会影响菜的整体口感 5炒好的豆芽备用 6锅里热油下入姜蒜末 7郫县豆瓣酱这样的两勺就够 8把豆瓣酱炒熟炒香,炒出红油 9加入冷水,量能漠过肉片就好 10将马好的肉片逐片下锅 11煮到肉发白时放入芹菜 12差不多煮一分钟即可起锅 13撒上辣椒面,花椒面,这个按个人口味吧,喜欢就多放,吃不了太麻辣就少放 14锅里热少许油 15将热油烫在上面,把花椒辣椒的香气都烫出来 16成品图~ 烹饪小窍门 1用豆瓣辣酱去炒比只用豆瓣好豆瓣酱是做外地人学做川菜的精髓 2肉片最好用油炸熟 所谓水煮,只是川菜的一种麻辣作法,其中根本不应该用到水去煮当然,里面的菜是应该用水煮熟的 3肉片外可以要裹鸡蛋清,这样会更滑嫩 蚂蚁上树(肉末粉丝) 第一次听到蚂蚁上树这个菜名的时候,很少吃惊,特别好奇这道菜是什么样子的,也是跟闺蜜一起出去吃饭才知道这道菜的,感觉自己很孤落寡闻。菜上桌了之后,才知道,这道菜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肉末粉丝,瞬间就明白为啥那么多人爱吃啦。 烹饪难度:一般烹饪时间:<45分钟 主料 粉丝100克猪肉末100克 调料 姜末适量蒜末适量 小葱适量盐适量 做法步骤 1干粉丝凉水泡软; 2准备好其它的原材料:肉末加入点盐,生抽和料酒搅拌均匀;姜蒜葱切成细末,豆豉切成细末; 3锅中加入红辣椒油,加入姜葱蒜,豆豉末煸炒; 4炒出香味加入肉末一起煸炒; 5直至将肉末煸炒变『色』; 6加入适量的高汤或水,再加入些生抽,盐和胡椒粉等调味料; 7烧开后下入泡软的粉丝一起翻炒,再加盖煮上一,两分钟; 8揭开盖后翻炒并大火收汁; 9出锅后撒上些小葱末。 烹饪小窍门 粉丝需要提前泡好 重庆酸辣粉 好吃的酸辣粉,有着它独特的“酸”“辣” “麻”“香”,经久不衰,一直为大众所喜爱。那么在家里如何做出这样的重庆酸辣粉呢其实步骤很简单呢!赶紧来看。 重庆酸辣粉 重庆酸辣粉 材料:自制火锅底料,红薯粉 调料:大蒜,小葱,榨菜,生菜,酱油,醋,花生米,辣椒油 重庆酸辣粉 1红薯粉丝用温水浸泡30分钟 2大蒜、生姜切末,榨菜切小丁,香菜和葱花切小段 3拿一个碗放入一小块火锅底料化开(这一步也可以放到小锅里加少量的水煮化) 4锅里烧水,放入泡发好的粉条烫软,将烫软的粉条放入冷水过一下,然后在把粉条放入开水里煮至粉条透明时捞出放入碗里 5碗里依次加入蒜水、花生米、香醋、生抽适量,再加入辣椒油,撒上葱花及香菜末,伴匀即可享用麻、辣、鲜、香、酸且油而不腻的正宗重庆酸辣粉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0.9 自丘林脱里在一派寂静中,说出想求娶舞阳翁主的话之后,周围的空气像被冻结了一样。而就在皇帝陛下说出不错的话后,这种诡异的寂静感,到达了顶层。 听到宫殿四方涌动而来的寒风声,除夕之夜,满长安最尊贵的人坐在华丽无比的宫殿室内,却觉得和站在露天风野中也没什么区别。众人的视线,有的低着头自我麻痹;而有的,则不由自主地看向曲周侯一家的方向。 闻蝉的脸色平静无比,她端正地坐于母亲身边,垂着眉眼,温顺而恬静。仿佛对方说的人,不是她一样。其实在陛下赞同的前提上,她露出一点儿不情愿,都不太合适。 这位娘子在长安,是有名的美人。家中有郎君的人家,基本都从郎君口中听说过舞阳翁主。眼下这位翁主沉静坐着,颜若舜华,气质端芳。许多人心中在想:这个丘林脱里也真是厉害,一看就看上他们长安顶漂亮的小娘子啦。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舞阳翁主的母亲是宣平长公主;宣平长公主又是陛下的亲妹妹。这其中的账,还得他们自家去算个分明。 这时候,与闻蝉有关系的人,都脸色或深或浅地发生了些变化。包括侯世子闻若,宁王妃闻姝。而脸色最难看的,应该是曲周侯。他背脊绷实,刹那时间也忍不住,想要起身。 曲周侯被长公主的余光看了一眼。桌案下方,长公主的手搭在曲周侯手上,示意他莫要冲动。 同时,长公主都没有起身来,只在无人敢说话时,笑了一声。她像是闲话家常一般,随意说道,“小蝉今年只有十四岁。”实则闻蝉也快到十五岁了。 隔着无数模糊人脸与浮光照影,灯火影影绰绰,陛下与长公主的眼睛对视一瞬。这对兄妹,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看出了对方的底线在哪里。陛下沉默了一下后,微微笑,“哦,那倒是挺小的了。” 陛下问,“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改日再谈。今天的舞是已经跳完了吗?” 他轻轻松松地把话题从和亲之事上,扯到了除夕之宴的歌舞安排中。而夫人们也甚明白皇帝陛下的意思,陛下这样轻飘飘一问,鼓点声便重新响了起来。 丝竹声再起,一队男女舞者重新从殿外入了场。数来个男女登场,无视最前方的丘林脱里。为了不被堵于其中,脱里不得不让开路,脸色难看地站到了席面一边。他还想不识时务地把话题重新转到和亲一事上,但宫中负责宴会流程的夫人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狼子野心,自然不会再给脱里站出来说话的机会了。 宫宴的时间排得非常紧促。 又有郝连离石的呵斥,丘林脱里扼腕十分,然此次良好机会,已经失去了——因为长公主的打断。 他隐晦地看眼长公主殿下:没想到长公主居然还对大楚的皇帝有影响力。不是都说大楚皇帝痴迷成仙问道,很久不和皇室人说过话么? 他打量长公主的时候,感觉到一道森寒的目光锁住了他。丘林脱里看去,对上长公主身边的曲周侯闻平的目光。闻平的目光森冷地盯着他,丘林脱里很想回一个满不在乎的挑衅笑容,但在对方的这种冷眼下,他实则心口一突,觉得四体好像都被对方定住一样不敢动。 曲周侯…… 啪一声! 绚烂烟火飞上天空,五彩缤纷,璀璨无比。玉瓶倾倒,流水清光飞洒,在夜空银河中铺陈。 众人齐齐去望,更纷纷走出了宫殿。他们站在宫殿白玉台阶前,仰起头,看墨色空中绽放的烟火。烟火人间,渐次在众人目中点亮。星火光耀,鞭炮声、烟花声,噼里啪啦,不绝于耳。他们看到黑夜中无比夺目的烟火,那光泽远比暗藏算计的人间明耀。那样的亮,那样的黑与光的浮动中,新的一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来到人间。 宫中一角传来钟鸣声。声音雄厚浑浊,在绽放的烟花下敲了数声。新年钟声敲响在众人耳畔,其中气氛,让来贺岁的蛮族人士也跟着大楚子民屏住了呼吸。新年的意义于所有人都一样,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闹出惨剧来。 便是之前面无表情的皇帝陛下,在与臣子们一起登上城楼看烟火的时候,嘴角都露出了一丝笑。 不过这丝笑,在三公过来请教“陛下是否登高,与宫外百姓同乐”时,消失了。皇帝他不想与民同乐,他对见未央宫外的普通百姓,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皇帝扭头,往身后自己的皇子们中间扫了一眼。随意就指出了一个人,“张桐,你今年代朕去吧。” 一边的太子殿下,脸顿时僵了僵。陛下直接越过他这位太子,让定王张桐出列。虽然他们都觉得以父皇如今的状况,恐怕只是随口这么一说,并没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但耐不住身边大臣们总忍不住去想这会不会是皇帝的暗示……看到几位大公的脸色平静,然他们身后的臣子脸色微变,太子殿下深吸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父皇,不如让染弟也随桐弟一起去吧?” 虽然之前太子算计宁王张染,但在长安城中,他们又联手一同对付定王。在太子心中,张染是自己一边的人。张染又不会长留长安,和那个死赖在长安不肯去郡国就藩的定王完全不同。 陛下扫了眼儿子中那个最是文质彬彬的青年,想:哦,张染,好像我把闻姝许给他来着。闻姝是我亲妹妹的女儿来着。 这样一想,勾起了他寥寥无几的多年前对长公主的愧疚之情。 陛下点了头。 这边争斗在不露声色中角逐,大臣们冷眼看着。 曲周侯冷笑一声,与身边长公主说,“到了这种时候,他们还在争,还在斗。蛮族人进京,好像对他们一点影响力都没有。” 长公主平平淡淡说,“何止对他们没影响,对我们也不会有影响。” 她一语双关,是说自己绝不会把闻蝉嫁去蛮族。然她的冷漠,却让曲周侯听出了贵人们醉生梦死不问国事的味道。曲周侯脸色不太难看,却又是想了想,忍了下去,没有给长公主摆脸色。他们夫妻多年,早年脾气都被对方磨得去了不少,不至于为这点儿事翻脸。 曲周侯看眼身后与公主们走在一起看烟火的女儿,他心里想:只怕那些蛮族人不肯死心,还会打小蝉的主意。我还是拜访丞相一趟,联络联络两家多年不走动的感情吧。 曲周侯沉沉想着,心里却难免有些寥落感。 他看着众人欢喜无比,全大楚最尊贵的人、最有地位的人们,全站在这里。但他们讨论的,只是自己华贵无比的生活,城外百姓们的生死,并不放在这些贵人们的眼中。 他早年一把□□走天下,将蛮子打得落花流水。然而现在,为了制约蛮子,却只能找丞相相助。 世事变迁,曲周侯一年年,愈发沉默少言了。 闻蝉也并不开心。 她非但不开心,她还有点儿害怕。那个丘林脱里对她的纠缠,让她意识到了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她又知道他们家,唯一能在皇帝舅舅面前有话语权的,乃是她的阿母长公主。然这份话语权,也只是靠着稀薄的血缘之情维系着的。闻蝉不想因为自己,让母亲与陛下闹得不愉快。 而闻家被陛下打压那么多年。 父亲已经多年不致仕,在长安城里就做个闲人。现在一些人忘记了她阿父早年的功劳,只听说曲周侯是长公主的驸马,便想着她阿父是靠她母亲才得到一个闲散君侯位置的。 那些都是胡说八道,闻蝉知道。 但是那些胡说八道,未尝不说明父亲已经远不如当年了呢? 她怕自己给家人遭来祸事,然而闻蝉又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且长公主已经知道了丘林脱里对她的求亲,那么闻蝉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总之就是这么一桩事罢了。闻蝉只能装作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样子,高兴地随姊妹们聊天,天真地去看烟花。 她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操心。因为只有这样,她阿母才放心。 在宫中守岁之后,过了子夜,众人才纷纷离开皇宫。离开那个喧哗的世界,重新窝回了父母身边,闻蝉闭着眼,安静乖巧地依偎着母亲。马车出行前,有小黄门过来递话,乃是宁王妃让人来传话——“阿父阿母放心,有我夫君在,绝不会让妹妹去和亲的。” 长公主淡声:“有我在,你们都操什么心?回去歇着吧,没事的。” 她心想,应该是没事的。就她阿兄那个万事不上心的脾气,别人以为他多在意蛮族人,他也不过是懒得搭理而已。阿兄把她夫君的打仗生涯搅和了,又把她家二娘嫁给了一个体弱多病谁都不看好的宁王……陛下心中亏欠她,她只要开口,陛下就不会拿闻蝉作交易。 事实也是差不多的。 行了一路,昏昏睡睡间,闻蝉被母亲柔和的声音吵醒。听说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她揉揉惺忪睡眼,跟着阿父阿母一起下车。下车后,她先是看到了一个高挺的少年身影,站在幽黑与明光中。府门前的红色大灯笼在风里摇晃,照得少年的影子在地上曲曲折折。闻蝉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看到了两个少年郎站在府门前。 她盯着其中那个对她坏笑的少年郎发呆:咦?我表哥这么平凡的脸,我是怎么在人群中,第一时间认出人的? 已经过了子夜,闻蝉在宫里玩了一晚上,有些困顿,思绪都跟着变得迟钝。她被侍女扶着进府,听身边人嘈杂地说话,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李信看。她看到他英挺的侧身,看到他秀颀的背影,看到他的侧脸……心里忍不住开出花来。 之前丘林脱里对她的造次,在李信面前,闻蝉都忘记了。 李信飞快看她一眼。 少年郎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他悄悄瞥她的眼神很明显:别看了! 闻蝉仍然傻乎乎地看着他,没有反应过来李信对她的提示。直到她阿父阿母都发现了她的状态之外,李信快速拯救,闻蝉被青竹推了一把——“翁主,公主与君侯都送两位郎君压岁礼了。两位郎君也送了大家礼物,你的呢?” 闻蝉回过了神,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看李信。她直接的目光,看得李信表面平静,耳根却泛了红。 闻蝉开始不好意思:“我也有礼物啊……我明天再送好了。” 但是大家都看着她。 闻蝉即便难为情,也只好让青竹去取礼物,分发给众人。其他人倒还罢了,只有李信得到的礼物,是一个黑木大箱子……这么沉重的箱子,四个小厮一起抬起来,看得大家都一愣一愣的。 而打开了箱子,李信木然:一箱子五铢币。 金钱哗啦啦,众人的礼物都那样用心,只有李信的,是一箱子不必花什么功夫什么心思的钱币。 李信羞赧不下去了:“……” 有时候他真的很敬佩闻蝉。 章节目录 第70章 9 每次的这个废话,都快变成我唠嗑的专场了。我就算废话多,也没有多到这个份上。几千字的废话让我太头疼,但是你们说无聊,所以我继续找一些东西贴一贴说一说吧。 啊明天还是贴笑话好了,最省心!但是今天继续贴歌词和时不时推荐些我喜欢的东西吧~ 首先再说一个梦的灵感:其实本来与它挨着的是两个梦。一个现代国内背景,一个现代国外背景,我都是梦醒后,特别激动地去记录小本本上了。blabla写了很多字,觉得自己以后有时间了一定要写啊什么的……结果当时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没有保存住,稿子给丢了。我经常丢稿子,时不时地丢稿子。编辑常管我要稿子的时候,我手里都没有,因为丢了。每次都要费劲地去各种找……但是我仍然长丢稿子,每丢一次都很生气,骂自己不当心。所以记录这两个梦的稿子丢了后,我一气之下,就再也没有补完过。 两个梦,我耐着『性』子补第一个,补到一半的时候被自己气得要命,就丢下不想写了。导致第一个梦的灵感只记录了几句话,而第二个,我至今能想起梦里面的故事,但是已经没兴趣记录下去了。我现在都还记得第二个梦里女主的大姐大风格和男主的绅士精神,记得结局时窗外大雨,男的潇洒跟女主说“my lady……”特别的有味道!但是算了故事情节已经忘了,也懒得写了。就这样吧。 第一个梦就这么几个字随便看看好啦: 声控——男主移动营业厅人员,声音磁『性』好听,衣服笔挺整洁。女主找地方死活找不到,男主服务她找。因为男主声音好听,女主一有问题就给他打电话,别的服务人员她都不接受服务,非要点到男主的号才能满意。男主指导她认路时,为了让男主多说话,她就狂走神,其实也是被声音『迷』的走神,非要男主再讲很多遍。追男主也是为了声音,太好听了。 看吧其实没几个字,因为大部分的都被我弄丢了又不想写了。 接下来还是贴歌词好啦: 你 《你》由屠洪刚演唱的国语单曲,该曲出自《我爱》这张专辑。 这个是《孝庄秘史》里的歌。嗯……《孝庄秘史》我依然没看过,但是小说看了一半。小说好像我是高中时看的,先看的是顺治的故事。忘了顺治那本书名叫什么了,反正就是顺治从登皇位到他出家还是死来着的故事。那个特有名的“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的说法,就是从这本书里看的。我记得有个电视演顺治故事时,好像就说过这话,大概就是根据这个小说改编的吧?没看过,记忆不深。 就是看过那本顺治的小说后,又去看了孝庄秘史的小说。这个一开头看到多尔衮和大玉儿相爱,就预感是悲剧了。我对悲剧的承受能力挺低的,所以看书看到小玉儿嫁给多尔衮后,预计后面会大篇幅地虐,就不敢看了。然后这本书的印象就始终停留在那里,没看下去了。 电视剧我当然更没看了……不过虐恋情深还是能意会出来的。我不看电视,光听这首歌,都能脑补的自己瞎哭个不停,把自己虐的哟。 下面贴歌词: 你从天而降的你 落在我的马背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 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你头也不回的你 展开你一双翅膀 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 一声叹息将我一生点亮 你在那万人中央 感受那万丈荣光 看不见你的眼睛 是否会藏着泪光 我没有那种力量 想忘也总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 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你从天而降的你 落在我的马背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 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你头也不回的你 展开你一双翅膀 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 一声叹息将我一生点亮 你在那万人中央 感受那万丈荣光 看不见你的眼睛 是否会藏着泪光 我没有那种力量 想忘也总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 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这首歌真的写的美啊!一首歌就是一个故事啊,看这首歌的歌词我都能脑补出整个电视了~『荡』气回肠,豪迈奔放,求而不得!歌词太棒! 人生应像一棵树 这个到底谁写的,有说三『毛』,有说别的,甚至版本还不一样。这个我倒没有深究,就是以前很喜欢,觉得意义很积极,就贴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人生应像一棵树,站着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如果有来生,要化成一阵风,一瞬间也能成为永恒。 没有善感的情怀,没有多情的眼睛。 一半在雨里洒脱,一半在春光里旅行; 寂寞了,孤自去远行,把淡淡的思念统带走,从不思念、从不爱恋;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只鸟,飞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 东方有火红的希望,南方有温暖的巢床,向西逐退残阳,向北唤醒芬芳。 如果有来生,希望每次相遇,都能化为永恒。 似是故人来。 《似是故人来》和《痴情司》我都很喜欢,觉得歌词真美,唱的也美。一个有上个世纪大上海的味道,另一个适合各种虐文啊生离死别啊什么的。似是故人来是林夕作的词,林夕太厉害了。 先贴似是故人来的歌词: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 前世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何日再聚,何地再醉,说今晚真美 无份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半生说没完 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象你忧怨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 离别以前,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得有还无 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痴情司 我孤陋寡闻,我是玩游戏看别人剪辑的视频后才第一次听到这个歌的。听到前奏后就觉得惊艳,再是那个视频也做得好,就记下了这首歌。好像是一旦注意到什么,这个什么就会在各种场合出其不意地落入你眼底,不停地提醒你。因为之前从未听过这首歌,但是从我看视频听这首歌的开始,没过多久,我就又在另一个十分钟左右的小视频里再听到了这个歌做背景bjm。后面那个视频剪辑的是杨蓉和陈晓演的岳灵珊和林平之,两个人特别有少年味道。不知道电视里是什么样子,反正视频配着这首痴情司,特别有感觉。之后这首歌就成了我歌单自动循环列表里的一个了。 贴歌词: 梦还在梦里寒泣浮蝉影 夜半风雪『吟』召唤着雨滴 梦还在梦里残壁盼燕影 痴情的人啊 不怕山海移 梦还在梦里泪还在眼底 誓言和约定占满了回忆 梦还在梦里不变的命运 偏执的人啊 你不舍依依 你和我这美梦啊 涟漪已诉尽 重来也失余意 情愿让百世赞颂 天地舞落红 舍弃才会看透 梦还在梦里恨没有累积 牵挂似浮萍聚了又飘离 梦还在梦里越转越叹息 红楼金钗啊 已随梦而去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太好的梦别醒 你和我这美梦啊 涟漪已诉尽 重来也失余意 情愿让百世赞颂 天地舞落红 我们的旋律 你和我这美梦啊 涟漪已诉尽 缠绵只剩枯寂 情愿让百世赞颂 挚爱的面容 为爱目送你 梦还在梦里愿还在心底 雪花带香气 深深地烙印 痴情的人啊 不怕山海移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这一片白茫茫里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让痴情慢慢透明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如果今生缘份尽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哪一天天上见 真的,每次听到最后的“天上见”就特有感触。一切感情的终点,不管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不都是“天上见”么?再加上当时好像正看到一个姑娘去世的消息,真是每次听到这个歌,都特别的难过。但是难过,又觉得好听,唱到心坎里去了。音乐真是了不起啊。 故宫之神思 《故宫三部曲》是神思者为nhk电视台纪录片《故宫》所作的配乐,其配乐精湛若斯,音乐符跌宕,随着历史叙述的起伏不断变换着节奏,低沉的打击乐仿佛敲响了永乐朝的大钟,故宫琉璃瓦覆盖下的庄严大殿代表着他们心中思慕的文明国度的瑰丽与辉煌。『荡』气回肠的音符,有如一次梦幻般的神奇旅行,又如一部大型的史诗电影,古老壮丽的风景翩翩掠过,浑厚文明的画卷-换化成音符来展现。而配乐第一部《故宫》就如同这部电影的序曲,这次旅行的开端,是初遇时的惊艳,是失语了的慨叹。 三部曲之一:故宫 (paean to palace memories sens) 专辑曲目: 01 time slip 岁月流逝 序曲 02 palace memories 故宫之神思 03 treasures 瑰宝 04 magic warriors 刀马旦 05 imperial vermillion 君临天下 06 palace memories~sunset 故宫之迟暮 07 chimes 编钟 08 peace of mind 明镜止水 09 the dragon 龙的传人 10 visionary 千年梦想 11palace memories~denouement 落幕终曲 我一直循环听的就是故宫之神思这个音乐。据说故宫这个纪录片拍的也特别有水平,但是我还没看。就是这个大气的音乐已经俘虏我了。纪录片有时间再看,毕竟每次我看个什么长一点的视频,都需要鼓起勇气说服自己==另外也推荐《大明宫》的纪录片。这个纪录片讲的是唐朝的大明宫,这个我是看了一半的,拍的非常好。大明宫的片尾曲也好听,感兴趣的可以去搜搜听听看看。我贴个大明宫的歌词: 前世风雨,后世尘烟,亭台宫阙,都成残垣 繁华落尽,王侯长眠,谁的功过,万世流传 时间蔓延,万代千年,人生太短暂,怎守江山 我站在人间,看风云变幻,任由残砖碎瓦,铭刻变迁 岁月流淌,历尽沧桑,昨日辉煌,今在何方 我思我想,亦歌亦狂,才闻欢笑,又见泪光 时间蔓延,万代千年,岁月走不完,朝代轮转 我站在人世间,数兴衰的循环,多想长生不老,再看江山 金碧辉煌,羽衣霓裳,人间天上,唯你无双,耀眼光芒 无尽惆怅,萦绕着每颗心,梦回大唐 这个歌我也是听了很多遍,非常有味道的歌,唱尽了大明宫的历史变迁~ 处处吻 《处处吻》是由林夕作词,雷颂德作曲,杨千嬅演唱的一首歌曲,收录在专辑《电光幻影》中。 这首歌特别的撩人~~旋律美,唱的也美。发现不少粤语歌都很棒。当时也是看一个视频背景音乐用的这首歌,那个撩人撩的哟~贴个歌词给看: 你爱热吻却永不爱人 练习围浪但是怕熟人 你爱路过去索取见闻 陌路人便特别有份好感 你亦爱别离再合再离 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鼻oh~ 你在播弄这穿线游戏 跟他结束他与她再一起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 一秒崎岖的旅行 有半夜情人延续吻别人 让你旧情人又惠顾他人 每晚大概有上亿个人 在地球上落力的亲吻 你那习惯散播给众人 在地球上为泽遍及世人 你亦爱别离再合再离 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鼻oh~ 你在播弄这穿线游戏 跟他结束他与她再一起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 一秒崎岖的旅行 ah~~你为何未曾尽兴 这索交的爱情跳蚤的旅程 延展铺天盖地好本领oh~~ 这掉轨的爱情播种的旅程kiss 别了他他吻她他吻她吻他吻她 延续愉快过程(你我他怎高兴) 下个他他吻她 他吻她再亲你结束这旅程 多得你这煞星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一秒崎岖的旅行 (别了他)他吻她他吻她吻他吻她 延续愉快过程(你我他怎高兴) 下个他他吻她他吻她吻他吻她 延续愉快过程(你我他真高兴) 十个他千个他因爱扩展的旅程 真的看这歌词就能感受到那种男女碰撞之间的魅力了吧。虽然我现在听到这歌词也就是觉得撩人,并没有产生灵感的冲动。但是把男女碰撞写的这么激情四『色』的歌,以后说不定能用到,记录之~ 红颜旧 这个就是琅琊榜的歌了我觉得琅琊榜那时候那么火大家肯定都听过都单曲循环过不少次。对我来说,因为之前听过非常多好听的中国风歌曲,在电视剧播之前听这首歌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并不觉得好听,并不觉得惊艳,就是很普通的歌。就是在看电视剧的时候,这首歌刚开始出现的几次,我也是面无表情== 等剧情慢慢展开,各种人物刻画开始铺陈开后,才慢慢听出了味道。真正听这首歌听出感觉的,就是男主准备赴死的时候了。回忆他们青梅竹马小时候如何好啊,现在却要生离死别为大义啊什么的……感觉一下子出来了。感觉出来后,就觉得这首歌好听了。现在依然觉得这首歌跟电视剧分割开后就是普通的中国风歌曲,现在二次元中国风的歌太多了,每个月还不得有好几首旋律不错的啊,我都听得心如止水了。 然而这首歌就是要结合电视剧听,才能听出味道来。 贴个歌词: 西风夜渡寒山雨 家国依稀残梦里 思君不见倍思君 别离难忍忍别离 狼烟烽火何时休 成王败寇尽东流 蜡炬已残泪难干 江山未老红颜旧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狼烟烽火何时休 成王败寇尽东流 蜡炬已残泪难干 江山未老红颜旧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唯不变此情悠悠 唯不变此情悠悠 江湖、雨落花亭、天下有情人 这几首都是现在在听着的中国风歌曲,没什么背景,没什么意义,就是觉得挺好听,就循环着了。就是我说的,现在中国风的歌太多了,听一听就过去了: (1)江湖(这个是江湖之不良人的主题曲,动画片我看过一集,应该不错吧,只是碍于我自己不太爱看视频的『毛』病没有看完): 词曲:许嵩 演唱:许嵩 今夕是何夕 晚风过花庭 飘零予人乐后飘零 故地是何地 死生不复回 热血 风干在旧恨里 衣锦夜行当一生尘埃落定 飞鸽来急那落款沾染血迹 夜半嘱小徒复信言师已故去 星云沉默江湖里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衣锦夜行当一生尘埃落定 飞鸽来急那落款沾染血迹 夜半嘱小徒复信言师已故去 星云沉默江湖里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我独饮 (2)雨落花亭: 作词/作曲/编曲/演唱/和声/混音:吴宇枫 昨夜逸书抛尘梦灯红禅塌 十里笑言不论榜眼与探花 龙潭日落夜雨依旧伴山崖 左字一名湖水早已换尘沙 今朝落叶又堆西风禅寺下 合欢对月岛上未知的情话 青砖黛瓦南北千年留风雅 走二桥上谈笑藏年华 与你遇老街灯下 催笔下小城烟花 文博一梦千年的白马 烟『色』里湖畔人家 载一副天生山水画 等雨落花亭再沏一壶茶 (3)天下有情人 (合)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 怎么教人死生相随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 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等到红颜憔悴 它却依然如此完美 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能够体会 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 还没结果已经枯萎 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 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 它才出现那一回 等到红尘残碎 它才让人双宿□□ 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男)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 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女)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男)爱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轮回 不管在东南和西北 (女)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 (合)教有情人再不能够说再会 好了实在写不动了,没有这么多要推荐的,找的我累死了!明天还是贴笑话好啦! 章节目录 第71章 9 因为昨天说过我没这么多话要说,没这么多内容想推荐。所以这章就贴笑话好啦。其实贴的时候我自己扫了几眼觉得都挺无聊的,笑不出来,有些还很低俗。但是因为我实在没内容写了还是照搬好了: 1、小明已经上大三了,还是没有女朋友。在寝室的哥们的怂恿下,他决定去追一个心仪已久的女生。 一天,他看到那个女生一个人在『操』场散步,便跟了过去,由于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小明心里非常焦急。 眼看那个女生越走越远,他只好从地上捡了一样东西,追上去说:“小姐,这块砖头是不是你掉的啊” 2、婚前,他对我柔情款款的说:嫁给我吧,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婚后,我问他:我到底是他生命中的那一部分,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他的六指~~~ 3、“‘爱情是永恒的’这个说法你相信吗” “当然相信,不过要在情侣不断变换的前提下。” 4、一天晚上妻子迫不及待的拥到丈夫怀里:“亲爱的,我想要………”丈夫手里拿着报纸,瞟都不瞟妻子一眼。于是,妻子恼羞成怒。 第二天,丈夫又在看报纸,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性』感泳装,在丈夫面前走来走去,丈夫还是不瞧她一眼。 第三天,她又换上了一套蓝『色』的泳装,丈夫还是连头也不抬。 到了第四天,妻子干脆什么也不穿,站在丈夫面前。这时,丈夫终于抬起了头,说:“前天,你穿了一身红『色』的泳装,真的很美,很『性』感,昨天你穿了一身蓝『色』泳装,也很美,怎么今天这身透明的泳装这么皱啊,该熨一下了………” 5、一个士兵的妻子去军营看望老公,正好遇上士兵练枪,只听枪声轰鸣,把妻子吓的赶忙躲进老公的怀里,于是老公说:“看,这是□□的威力,回家让你尝尝大炮的威力!” 1、昨晚儿子被老婆打了一顿,儿子哭着向我走来,对我吼道:你娶这样的老婆,你对得起我吗 2、上午阻止儿子玩手机,结果小家伙生气了,拿上我平时上班用的包包就要往外走,我叫住他:你要干什么去哪里 儿子气鼓鼓地说:我去上班班赚钱,自己买个手机去。 3、女儿上幼儿园大班时,出题考我们加减法。问我时,我专门做错了一半,然后给她去批。 结果小家伙批一半,生气不批了,笔一扔,“怎么这么笨”,然后拿着题去找她『奶』『奶』,就听她说:“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4、给女儿讲“狼来了”的故事。结束时我问: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是什么道理呀 女儿:妈妈,羊肉肯定很好吃。。。 5、听到5岁的小侄女和5岁的儿子的谈话,我hold不住了! 小侄女:“我上个月得了个奖状。” 儿子:“我上个月得了两个。” 小侄女:“每次坐公交,别人都会给我让座!” 儿子冷笑:“我活了五年,坐车从没买过票!” 6、邻居的小妹妹来家里玩,小侄子高兴坏了,把他珍藏的营养快线拿出来,给小女孩倒了一杯,然后用瓶盖给自己接了一小点,和小女孩碰杯。。。 喝完之后小侄子还假装一副喝醉的模样,身体东倒西歪的,小女孩很开心,笑他:“这是『奶』,不是酒,你不会醉的。。” 小侄子回答道:“是你脸上的小酒窝让我醉的。”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我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tm都跟那儿学的。。。 1、我妈问我:“你盖着被子干啥” “冷。” “那你开着空调干啥” “热。” “那你皮痒不痒” 2、前段时间有人辟谣,说味精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危害,电视新闻也报。 我妈坐在那儿,看了半天,说:“加不加味精,是做菜人的实力问题,不是健康问题。就是自拍要不要用美图软件的意思。” 3、去见女友父母,心里特别紧张。女友说:“别怕,我妈见人很热情的。” 结果刚进门,阿姨张口就来了句:“小伙子,多大了谈对象没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个” 我懵b了。。。 4、带着乡下爷爷去饭店吃饭,服务员问我们要点什么,爷爷看见墙上写着“免费wifi”,便指着墙上说:来盘这个。 哈哈,爷爷好逗。。 5、我问我妈:“养儿子和养女儿有什么差别” 老妈:“养儿子没对象我想削他,养女儿有对象我想削他。” 6、晚上爸爸敲我的门,进来说:我跟你妈妈吵架了,今晚我在你屋里睡! 过了一会儿妈妈进来了说:你出去一下,我和你爸爸说点事儿。 然后门反锁了,我进到爸爸妈妈房间才知道他们屋里的空调坏了。。。 1、妻子正在对丈夫大声数落:“我现在终于认识你了,你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你张口闭口总是我的妻子,我的油画,我的工资,我的我的……好象家里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你的。你记住,你如果不改掉这个坏『毛』病我就跟你离婚……喂,你在立柜里『乱』翻什么! “我在找我们的裤子”。丈夫回答。 2、一家人一对婚后不久的年轻夫『妇』,喜得贵子。因工作太忙,欲请一保姆。由于住房太小,就如何安顿保姆,夫『妇』俩产生分歧。丈夫欲请一年轻漂亮的姑娘,妻子不放心,想请一位年龄稍大的保姆。丈夫说:“年龄大,腿脚不灵活。”因此不同意。最后丈夫委婉地提出让妻子的妹妹来帮忙。但是又怕不是一家人佷不方便。”妻子说:“你的意思是想把我妹妹变成一家人” 3、一个贵族小姐马上就要结婚了,母亲告诉她说:“当度蜜月上床时,不应该马上将所有的衣服都脱掉,要保持一点矜持。” 度完蜜月回来后,新郎问他的岳母:“你们这家庭有没有人精神不正常的呢” “没有啊!怎么回事” “你女儿在我们度蜜月时,每天都带着帽子睡觉。” 4、新娘是个非常虔诚的教徒,一结婚,她便在床头上贴上:“我每天都需要您。”第二天,新郎把自己写的纸条也贴在旁边:“噢,上帝,请赐予我力量!” 5、女:“我要正式警告你,我丈夫一小时后就会回来。” 男:“可我并没有做什么无礼的事呀。” 女:“我知道。如果你想做点什么的话,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小时了。” 6、从前有个叫大雄的,他在病危之际,把老婆叫到床边,告诫她说:“我死后,你可千万不要随便偷人,否则,你每偷一个人,我在地下就会打一个滚的!”说罢,大雄就一命呜呼了…! 一年后,大雄的老婆有要事到阎王殿找“大雄”,阎罗王搞了老半天,不知到谁是大雄,最后,她提到大雄临死前交待的遗言,于是阎罗王方才恍然大悟,“你早说嘛!”随后他向里面大喊:“喂!陀螺雄,有人找你啦!” 1、小时候妈妈和蔼的对我说:乖孩子,学会了这个本领啊,你就一辈子都饿不死了。于是妈妈教了我吃饭! 2、某日『尿』急,遂窜进一家酒店豪华卫生间。走进小便斗一看,上贴几个大字“不要用坏了!” 我心中轻笑,我等素质人士,五星饭店睡过觉,什么场面没见过事毕,自动感应,自动喷水,水量超大!湿了一身,恍然大悟:“艹,打个逗号会死啊!” 3、一个人在沙漠里快要饿死了,这时他捡到了神灯。神灯:我只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快说吧,我赶时间。人:我要老婆……神灯立刻变出一个美女,然后不屑的说:都快饿死了还贪图美『色』!可悲!说完就消失了。人:……饼。 4、网吧上厕所,看到厕所门上有很多字迹。第一条写着:女人就是贱!并附上一些低俗的骂人话。然后一条回复:男人才最贱!也附上了一些脏话,应该是个女的回复的。这样来来去去几行,最后一条,某人吼道:别tm吵了,男人女人都tm贱!现在贵的是猪肉! 5、一公司在小便池上贴上条:“往前一小步, 文明一大步”,结果地上仍有许多『尿』渍。后来公司认真吸取教训, 重新设计成:“『尿』不到池里说明你短;『尿』到池外说明你软”,结果地上比以前干净许多。 6、一男□□漫短信给女友:你在干嘛在做梦吗把梦传给我;在笑吗把笑发过来;在哭吗把泪水传过来,让你的眼泪和我一起悲伤。 女友回复:我在便便。。 7、从前有个叫大雄的,他在病危之际,把老婆叫到床边,告诫她说:“我死后,你可千万不要随便偷人,否则,你每偷一个人,我在地下就会打一个滚的!”说罢,大雄就一命呜呼了…! 一年后,大雄的老婆有要事到阎王殿找“大雄”,阎罗王搞了老半天,不知到谁是大雄,最后,她提到大雄临死前交待的遗言,于是阎罗王方才恍然大悟,“你早说嘛!”随后他向里面大喊:“喂!陀螺雄,有人找你啦!” 8、一姑娘征婚,写道:本人80后,貌美,身高165,处女……我感动的差点流涕,我回复:不容易啊,80后还是处女,好姑娘。一会儿姑娘回复:我说的处女是指星座,你丫真土。 9、大学时,同学们一起去川菜馆**,点菜时要了一份儿猪头肉,讲了半天,服务员小姐都不能理解,一同学就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对着服务员小姐说:”喏!猪头肉!”小姐:”哦……明白了!”从此,此君绰号”猪头肉”。 10、上高中那会学校要求女生第二天穿校服,到学校有活动。第二天天气不好,女生都是带的校服去学校。部分男生没穿什么衣服,觉得冷就穿上女生的校服。数学老师上课是看了说:”男生把女生的衣服都脱下来”…… 全班无语接着爆笑10分钟…… 11、一个神经病,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把□□,他走在一条小黑『色』胡同里。突然遇上一个年轻人,神经病二话不说将其按在地上用枪指着他的头!问道:11=几年轻人吓坏了!沉思了许久战战兢兢的回答:等于2```神经病毫不犹豫的开枪杀了他!然后把枪拽在怀里冰冷的说了一句:你知道得太多 12、有只兔子走进一家店里问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老伴说:没有。 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问: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老板不耐烦的说没有!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问了 老板终于忍无可忍:你要是再来捣『乱』我就拿把剪刀把你的耳朵剪了! 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了:你们这儿有没有剪刀卖老板说:没有。兔子又问: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 13、一个国王要替公主征婚,把一个苹果放在公主头上,谁要把它『射』中就有机会迎娶公主。 第一个男士把苹果『射』中,他说:“i’m 罗宾。” 第二个男士也把苹果『射』中,他说:“i'm 后羿。” 第三个男士不小心把公主『射』死了,他说:“ i'm sorry” 14、某人在精神病院实习,忽一神经病患者手持一把菜刀向他追来,这人转头就跑,直到跑到一条死胡同,心想这下完了,那个病人说:给你刀,该你追我了。 15、空姐劝乘客系安全带 “上次飞机迫降没系安全带的都摔的血肉模糊。” 问:“那系了安全带的那” 答:“没事,都坐的好好的,跟活人一样。” 16、某学校新建一雕塑---少女左手捧书右手举一白鸽。校领导向校内学生公开召集名字。一时间回复络绎不绝,其中一名呼声最高:读书顶个鸟用! 17、男女朋友一起去逛街, 女朋友:哎哟,脚好酸哦。 男朋友很紧张:怎么了是不是踩到柠檬了 18、父子二人坐公交车。 儿子:爸爸,什么时候到啊 父亲:停了就到了。 儿子:什么时候停啊 父亲:到了就停了。 19、狼刚失恋,觅食时路过一间小屋,听到一男人教训自己的孩子:“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小孩在屋里哭了一夜,狼在外面守了一夜,早上起来,狼哽咽得说:男人,男人都是骗子!!! 20、第一天,小白兔去河边钓鱼,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 第二天,小白兔又去河边钓鱼,还是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 第三天,小白兔刚到河边,一条大鱼从河里跳出来,冲着小白兔大叫: 你他妈的要是再敢用胡箩卜当鱼饵,我就扁死你! 21、男女朋友睡一个房间,女的画了条线说:“过线的是禽兽。” 醒来发现男的真的没过线,女的狠狠的打了男的一巴掌:“你连禽兽都不如。” 次日男女有同睡一房女的照旧画了条线警告,男的有了上次的教训深夜打算过线,结果因为紧张而未果。 天亮后,女的又打男的一巴掌说:“没想到你不如禽兽。” 22、袋鼠和青蛙去**,袋鼠三下两下完事,只听隔壁的青蛙整夜一二三嘿!一二三嘿! 袋鼠好羡慕,次日,袋鼠说:“哇!~~蛙兄,你好棒哦!。”青蛙说:“『操』,老子一夜都没跳上床!~~” 23、葛优上厕所 一次,葛优请朋友吃饭,中途上了趟厕所,回来时,裤子湿了一大块。朋友:你的裤子怎么湿啦 葛优:自从我成名之后经常这样。朋友:经常这样 葛优:可不是!经常是旁边的人撒着『尿』突然转过来大叫:“ 这不是葛优吗!” 24、一男生暗恋一女生鼓气勇气问那女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投缘的”女生答 ,连问几遍都是一样的答案 该男生泄气道:“头扁的行不行”。 25、某晚,一『裸』男叫了一辆出租车,女司机目不转睛盯着看他,『裸』男大怒,吼道:你他妈没见过『裸』男呀! 女司机也大怒:我看你他妈从哪儿掏钱! 26、一日,我上气不接下气追赶末班车,一边追一边喊:师傅!师傅等等我呀~ 车窗突然有名乘客探出头来,慢条斯理的对着我说:悟空你就别追了 27、一日,我上气不接下气追赶末班车,一边追一边喊:师傅!师傅等等我呀~ 车窗突然有名乘客探出头来,慢条斯理的对着我说:悟空你就别追了 28、漂亮的蒙古族女演员表演完后,领导上台接见,接着她的手,问寒问暖,半天也不肯放,亲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该女演员激动地回答道“玛勒格碧松首” 29、某教授在田间授课:“科学研究要不怕脏。。。” 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地上的牛粪,然后把手指放到嘴里『舔』净 一同学忙说:“我不怕脏。。。”然后也用手指戳了一下地上的牛粪放到嘴里『舔』净 教授:“另外还要善于观察,我刚才是用中指戳粪,但『舔』的是食指。。。” 30、有一只企鹅,他的家离北极熊家特别远,要是靠走的话,得走20年才能到。有一天,企鹅在家里呆着特别无聊,准备去找北极熊玩,与是他出门了,可是走到路的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忘记锁门了,这就已经走了10年了,可是门还是得锁啊,于是企鹅又走回家去锁门。锁了门以后,企鹅再次出发去找北极熊,等于他花了40年才到了北极熊他们家……然后企鹅就敲门说:“北极熊北极熊,企鹅找你玩来了!” 结果北极熊开门以后你猜他说什么……“还是去你家玩吧~” 1、你知道为什么王老吉那么有钱么 因为王老先生有块地啊!咿呀咿呀哟。你知道为什么王老他要去传达室么 因为王老先生有快递啊!咿呀咿呀哟。 2、黄昏的时候,我在路上慢跑。有一个年轻人从我后面跑上来,在我耳边急促地叫着:“快跑!”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身旁的年轻人。 “赶快跑。”年轻人跑到我的前面。我快速追了五百公尺以后,气喘吁吁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跑得太慢了。”年轻人丢下我,自顾自往前跑去。 3、一天a正看电视到精彩处,突然听到敲门声,走去开门却没见着人。“你好,能给我点水喝吗”a这才发现门口有只蜗牛。“没有!”a没好气的一脚将蜗牛踢走了。几年后,a又独自在家看电视,敲门声再次响起。a跑去开门,蜗牛说:“你刚刚干嘛踢我” 4、某公厕内,a君便秘,拉了好久都拉不出来,这时另一男子b君冲进来,刚蹲下就噼里啪啦的拉得好不畅快,a君听到后说:“伙计,真羡慕你呀,拉得这么痛快” b君说:“有啥好羡慕的,裤子还没脱呢……” 5、漂亮妹妹,2岁。一日,偶打电话给她的妈妈,小家伙接的电话。出于礼貌,我也要和她寒暄一下。“乖乖,妈妈呢”“去花果山了!”“”“乖乖,那你在做什么呢”“阿姨你真逗,我不是跟你打电话呢,!” 6、小王在10楼人事部门工作,一个月前,被调到9楼行政部门去了。今天,小王同学打电话到人事部门找他:“小王在么”接电话同事说:“小王已不在人事了。”小王同学:“啊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啊,还没来得及送他呢”“没关系,你可以去下面找他啊……” 7、公路的急转弯处;有一幅标语牌是这样写的:“如果你的汽车 会游泳的话,请照直开,不必刹车。” 一位刚学会开车的大学博士看到这条标语后,马上调头开到汽车厂,他认真地问经理:“你们这种车会不会游泳,是不是水陆两用的” 8、有一位先生不学无术,却装成学贯中西的样子到处吹牛。一天,他的邻居来请他念一封倍。他装模作样地看了好半天,其实一个宇也不认识,他问邻居:“信从哪儿寄来的” 邻居回答:“是从南方寄来的。” 先生叹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唉!怪不得我不认识,原来信是用南方语写的。” 10、在德智教育上完课,妈妈领着儿子到农村去看爷爷。爷爷很高兴,关心地问:“你读书怎么样”儿子:“读初一啦。”爷爷说:“好好读吧,初一要读,十五也要读啊,还要天天读,才能读得好呀。” 11、一少『妇』,老公整天会情人,夜不归宿。她哭喊:“老天,你怎么不开眼呀!随我的老公发生出轨的事。”儿子说:“老天还没睡醒,妈妈。”她说:“我要哭天呛地,让老天管一管你的爸爸出轨的事。”儿子说:“爸爸出轨的事归铁路局长管呀!!!” 12、泡妞高手,会场,一哥们悄悄地坐过来,掏出手机问mm:“请问,手机震动模式是那个啊” mm:“会议模式吧。” 他说:“我调到会议模式,你给我拨下看震不震动。” 然后,他报了他的号——打过去他的手机居然欢畅地响了。没等mm反应过来,他利索地翻到她号码:“唉,你叫什么名字呢” 章节目录 第72章 伊人睽睽 伊人睽睽 言情写手,《表哥见我多妩媚》连载中。 草稿第一章:好感度爆低的男主 这款名为《江湖群侠传》的rgp游戏,以架空江湖为背景,整款游戏剧情简单,就是女主从扫地丫鬟,一路奋斗,成为闻名天下的正道圣女。剧情不重要,游戏的卖点是攻略各种美男。上至魔教教主,下至门派师弟,上百款美男,供君挑选。这款游戏剧情逻辑不考据,就是各种美男的恋爱攻略让人欲罢不能。数十种结局,一上市就得到了女『性』们的追捧。 姑月也是这批玩家之一。 不过她攻略的不是后宫三千,而是男主杨清。 没错,这款恋爱养成游戏,它虽然男配三千,但它是有男主的。它不光有男主,它的男主还是唯一男主,地位不可撼动。 如果只有美男,游戏的畅销还在可预测范围内。但这款游戏,除了美男,它还有另一个卖点。这个卖点,就是它的唯一男主,是玩家可以自己参与设定的! 从瞳孔的颜『色』,到腰围多少,再到『性』格喜好,玩家全都可以自己设定! 女人们能不疯么?男神都没有这么完全符合自己口味!《江湖群侠传》的男主却完全由你设定! 唯一男主的不可动摇,不单指他的任由玩家设定,还指他的难攻略程度。 男主他特别有个『性』,他是游戏中,唯一自成体系、世界不围着女主转的男人。他有自己的武林盟主成长路线,且不以女主意志而改变。女主想攻略他,只能跟着他走。跟着走还没用,他颇有身为男主的悟『性』,绝不和三千佳丽分享一个女人。女主一有攻略其他男配的意向,男主的好感度就自动清零。别的男配是掉好感,男主这里,只有清零! 这个是必然的,总得考虑游戏的设计难度嘛。它参考足够庞大的数据群,才能在一个单机游戏中,让玩家自行设定男主。如果男主还要跟三千佳丽互动……程序员累死,也没法完全模拟出来啊。 不过唯一男主毕竟是亲儿子,他虽然难攻略,虽然不肯走宅斗路线,玩家依然爱他。 姑月也一样。 她对这款游戏那为了攻略美男而狗血的剧情吐槽得不行,玩下去的动力,就是攻略男主,武林盟主杨清。她废寝忘食,用了一周时间才通关。出门觅食时,她心中怅然:现实中什么时候给她掉一个杨清这样的男人呢? 然后她就被车撞了,接着就穿越到游戏里了。 啥? 什么鬼? 什么?! 姑月惊住,意识尚没有完全清醒,就感觉到胸口窒闷。她哇地吐出一口血,耳边忽然传来纷杂急促的呼唤声,“圣女大人?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姑月不觉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她颤巍巍,“我绑定的角『色』是谁?” 姑月世界再一黑,又一口血吐出。耳边的呼唤声更急了,“圣女大人?您快醒醒!” 不,姑月不想醒来,让她就这么睡下去吧。 整个游戏,与女主的玛丽苏风格不同,男主杨清自成一派。他『性』格坚定,温文尔雅,长袖善舞,唯一的逆鳞,就是魔教圣女。 游戏的开篇设定是这么给的—— 莽莽红尘,名剑俱坏,英雄安在,繁华几时相交代?在江湖危难之际,为将魔教讯息传出,云夕逃离魔教。途中,遇到黑衣青年杨清。云夕可选择是否协助杨清杀死魔教圣女。是,得杨清同行;否,云夕独逃魔教。 杨清是男主。 云夕是女主。 那个开篇即死的“魔教圣女”,就是姑月。 开篇无论女主相助与否,魔教圣女都会死在杨清手中(之前说过,杨清走的是不绑定女主的自成一派系统)。但杨清为何杀魔教圣女,玩家却不知。后来入攻大明顶,走剧情时,玩家从npc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魔教圣女那个变=态=老女人,她的爱好是『奸』=『淫』=天下美男……那么杨清受过什么样折辱,就不言而喻了。 当时在论坛里,玩家义愤填膺,盖楼要策划改设定,敢坑大家的清哥哥,变-态=老女人绝不应该一剑杀死,鞭=尸都不足以泄愤! 而现在,姑月就是玩家口中的那个变=态=老女人。 她可以选择不要出场即死的炮灰人物吗? 不!系统你等等 这个决定其实不难做啊。 一,姑月已经死了;二,对方是杨清,是她亲手设定的男神啊;三,魔教圣女可是游戏里,第一个和杨清亲密接触的女『性』(被一剑斩杀的亲密接触)。 系统这碗酒,她干了! 姑月睁开了眼。 睁不睁眼其实无差,她被系统诅咒,正缠绵病榻、吐血为生中……所以睁眼第一瞬,姑月尚来不及认清npc们,就哇的一张口,又一滩血吐出。众人惊恐扶持,姑月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头晕眼花,全身无力……姑月心生惶恐,她不会刚死中逃生,就要在这里咳血而死吧? 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好感度降了! 姑月挣扎着爬起,顾不上虚弱的身体,来不及看自己抓住的手是谁的,虚弱道,“杨……杨……清……” “圣女大人问……杨清?”有侍女疑『惑』问。 姑月一惊:为什么这么疑『惑』?难道他们不知道杨清是谁?该不会这个时候,杨清还没有到魔教吧?他还没有到魔教,对她的好感度就这么低了?! 姑月感到前途一片昏暗。 又又又又降了!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玩游戏时,她单知道杨清的好感度难刷,一不留神就清零,那时她做梦都希望男神的好感度可以不清零,而是跟男配一样掉落。现在,杨清的好感度果然不清零了,它直接就是负数了。它不光是负数,它还时时刻刻、争分夺秒地往下掉啊! 饶是杨清是姑月的心头爱,此时姑月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怨念。 好在有善解人意的npc拯救她,“杨清!快,让杨清进来!圣女大人要见他!” 原来杨清这时候已经在魔教啊! 姑月振作:他在就好。现在赶紧对杨清好一点,刷刷他的好感度,让她不要再病情恶化下去了。 她眸子生出光亮,抬起头,专注地看向前方,嘴角一抹放松的笑,等待男主登场。在众人眼中,却是苍白憔悴的圣女,眼中迸发病态执拗的光芒,笑得阴险,准备折磨即将到来的人。 众人互相看看,心中一凛:什么时候,圣女大人对杨清的厌恶如此重了?该不会杨清跟圣女大人的走火入魔有关吧?不然难以理解圣女大人会关注这个小人物。 各怀心事中,杨清被带了上来。 姑月心跳越来越快,她的**虚无力,精神却亢奋而紧张。这种紧张,甚至战胜了身体的脆弱,让她双眸凝视,一眨不眨地盯着进殿门的方向。 是杨清啊。 完全符合她口味的杨清啊。 让她心神不属、恍惚到出了车祸的杨清啊。 她居然有机会亲眼见到男神! 然后,姑月一愣。 她呆呆地看着步伐蹒跚的少年,被带到了床榻前。旁边的侍女向他后背踹去,就把少年踢得跪在地上。伴随着侍女的“见到圣女大人还不下跪”的斥责声,姑月打量着这个少年。 空阔的殿中,温泉水暖,炉香浮浮,猩红『色』彩绘地毯,古朴奢华的家具,榻前跪着的少年,构成奇异的画面。血腥味浓重,少年身上有狰狞的刀痕剑痕鞭痕,脸『色』惨白、衣衫褴褛。在众人的打量下,灯火晕晕,他的睫『毛』又长又黑,盖住眼中神情。 他人在此处,神情却有事不关己的抽离感。 姑月胸口涌上怒意:谁?是谁把杨清伤成这样?! “……”姑月无语,连忙道,“快起来!别跪着,来人,给他备……” 两道声音不分先后,几乎同时到达。姑月眼前一黑,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接二连三的暴击,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9 和昨天贴的一样,都是师叔时期写的前三章。全是废稿,我拿回来一章章给大家贴好了。 第二章好感度超高的女主 现在的问题是,要改变自己的“吐血为生”,就要刷杨清的好感度;要刷杨清的好感度,就要对杨清好;要对杨清好,系统就会判定姑月ooc了角『色』;系统判定姑月00c了角『色』,就会抹杀姑月,比“吐血为生”还惨。 这是一个无解命题。 可是不解不行。杨清对姑月的好感度跟吃了安乐死一样,她昏睡中,都能听到系统的警告声滴滴滴疯了一样地响。 一解除,姑月就可以魂归大荒了…… 姑月被系统的冷酷无情吓醒,“现在他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系统,要你何用?! 姑月忍着头晕眼花,从床帐中挣扎爬起。见她起身,四大侍女纷纷相扶。姑月有气无力问,“杨清呢?” 一个侍女以邀宠的语气,高兴说,“那个杨清上次气晕了圣女大人,婢子罚他去刑堂受罚,等圣女大人醒来再发落。” “……”姑月又开始狂吐血了。 什么是炮灰命? 这就是炮灰命啊! 不作不死啊! 她都这么对杨清了,杨清日后不杀了她,那绝对是圣父啊。可偏偏她没有给杨清点亮圣父光环!难怪系统滴滴滴响个不停,她还说自己什么都没做、杨清为什么对她好感度持续降,有这么一群奔跑在作死路上、拉都拉不回来的手下,杨清的好感度不降……那谁降啊! 姑月只好说,“把他叫来吧。” 众人跃跃欲试:圣女大人要开始惩罚这个小子了! 看到他们的反应,姑月撇头,累觉不爱。她对杨清爱得深沉,却有一群以虐待杨清为乐的手下;偏偏为了不ooc角『色』设定,姑月还得默认大家那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表现。 在杨清到来前,姑月拥着暖裘,靠着引枕,在一室清香中,昏昏欲睡。虽然游戏开篇,魔教圣女就被杨清杀死,让姑月无法判断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但看眼下众人对她的拥护,姑月略放了心:她在魔教中的地位,看起来还是挺高的。 端看她住的这宫殿,只比游戏中魔教教主的小一半。椒泥涂墙,白玉为地,宫殿布置奢华,有浴池,有青鼎,有千工床……在这个江湖背景下,居住环境绝对名列前茅。再加上身边的侍女侍从,对她殷勤听话,姑月时刻担心自己说错什么ooc了角『色』,但不管她说什么,这些手下都无异议。 她唯一的遗憾,就是杨清了。 怪她命不好,没有在杨清到魔教的第一天就穿过来,改变杨清那为奴为仆的心酸生涯。等她来了,之前的魔教圣女,已经把杨清得罪得差不多了。从脑海中挖出这个圣女对杨清做的事,姑月心尖颤抖。这个变=态=老女人她何止猥=亵美少年啊,她酷爱□□啊,她无理由地虐待美少年啊…… 这个少年,他只有十六岁!变-态-老女人也下的去手! 游戏开篇的时候,杨清已经二十,是青年形象。姑月从未见过他的少年模样,即使在回忆杀中,他的少年形象也是一个漆黑背影。一身黑的少年提着剑,背着玩家,走在黑雾中。女主能不能走进他的梦里,视两人的好感度决定。 那时姑月好想看到杨清的少年模样。青年时的杨清,他的脸是姑月一点点捏出来的,他的身高是姑月计算了两人最完美身高差后设定的,他的武功,是姑月累活累活刷出来的……越是对这个角『色』深爱,越是想看到少年时的他,是什么模样。 然后姑月看到了。 少年时的杨清,被变=态=老女人折磨得生不如死。 在漫无边际的怅想中,杨清终于到了。 姑月来不及出声,少年被身后人一推,趔趔趄趄地向前,膝盖一软,头磕在坚硬地地砖上。头与地砖之间发出巨大的砰声,姑月听得眼皮直跳,他却闷声不吭。第一次,姑月后悔没给杨清“见风使舵”“口蜜腹剑”的设定,要是他肯服个软,在魔教的日子,也许不会那么惨。 再看少年,分明比她上次见时,混得更惨了些。衣衫更破了,血结成痂,狰狞可怖。一张清秀的脸,何等苍白。被人踢中下跪,他趴在地上,又艰难起来,即使跪,也跪得腰杆挺直,目光直视前方。他是那样坦『荡』,好像无论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他也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姑月喜欢杨清这样的男人。他出身苦寒,却自有骄傲,从不向魔教诸人低头,像狗一样乞怜。即使受尽千种折磨,他也能在一个呼吸间,忍耐下去,且不会因此走上黑化路。黑化的人,精神都有脆弱一面。而未来的武林盟主杨清,他的精神世界,像宫殿一样宏伟浩大。 四大侍女之一的阿风看姑月只盯着少年看、却不发话,这时候,正是展现她忠诚的时候。阿风上前一步,按住少年的头,往下磕去,发出炮灰标准的冷笑声,“见到圣女,还如此不知礼数,看来之前的十鞭根本不管用!圣女大人对你宽容,你竟不知感恩,再去领三十鞭……圣女大人,您觉得怎样?” 她一边对少年凶狠冷酷,一边对姑月『露』出谄媚的笑。明眼人都看出来,侍女阿风分明是借惩罚少年以讨好圣女。 亲眼见自己最喜欢的少年受此折辱,姑月心都碎了。可是众目睽睽,她能做违反自己反派人设的事吗?不能。 她想捧在心尖上疼爱的男神啊!为什么她连想让他不要跪了,系统都要冷冰冰提醒—— 被众人盯着,暂时还没有想到更好的法子,姑月只能一边心里流泪,一边含糊道,“我觉得,不怎样。” 阿风愣一下,看眼沉默不语的圣女,“属下明白了。” 她与姑月对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目光阴沉沉地扫过旁边跪着的少年。 姑月油然而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明白什么了?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杨清?不用说了你肯定想到更歹毒的法子折磨杨清了! 幽幽看眼一屋子的人,姑月希望有个人能『露』出不忍的表情、求一求自己、好给自己个台阶下,结果满室都是桀桀桀阴笑的反派嘴脸,姑月觉得心好累。日后,这里每个人,风花雪月四大侍女为首,都将作为炮灰,被杨清所杀。而她现在想要从他们手中救下杨清,都怕ooc了角『色』。 游戏中对魔教圣女的设定只有杨清仇恨!姑月完全get不到这个角『色』的点啊! 只知道狠毒,狠毒,再狠毒! 可是她怎么能对自己最喜欢的杨清狠毒?怎么狠毒还能既保护杨清,又不让这些忠心下属们发现? 姑月头痛。 “圣女大人……”又有人要谏言了。 “闭嘴!”姑月心烦意『乱』中,斥了一句。 无人说话中,姑月愣一愣,灵光忽然闪了下。她想到刷杨清好感度的办法了!魔教圣女的作用就是折磨杨清,但大惩小戒的力度和说辞,掌握在姑月手中啊。况且这一屋子下属都对她极为恭敬,她的决定,没有人会质疑的。 由此,姑月将目光落在少年杨清身上,『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身上这么脏,就来见我,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带下去,给他洗干净,换身能见我的衣裳。”本想说给他身上的伤上些『药』,但想到这样做太明显,姑月忍痛把话咽下去。 少年被人带下去了。 姑月等了等,没有等到系统ooc的警告,放下了心。她再等等,没有听到好感度的刷新,不由奇怪:我让杨清去洗澡,整理干净自己,这是对他好吧?为什么好感度没有增加? “……”姑月吐血,捂脸啜泣。 少年再回来时,已经换了身清爽的衣裳。圣女下属揣摩圣意的能力还是很高的,圣女说不想看到少年脏兮兮的样子,他们就竭尽所能,给圣女看到一个干净秀气的美少年。只是少年回来时,脸『色』更白了。他们一定又在姑月看不到的地方,折磨美少年了嘤嘤婴! 系统滴一声。 姑月已成条件反『射』:不用说了,我知道,他的好感度肯定又降了。 ……她真是太感动了。 一时间,姑月弄不清楚这个好感度1的程度:能知道我对杨清的好感度有多少么? 呵呵。谢谢你啊。 “……噗!”姑月真的吐血了。 一对比,才知道杨清对她的好感度,到底低到了什么程度! 章节目录 第74章 9 第三章男主你这个抖m 清瘦苍白的少年跪在地毯未覆的冰凉地砖上,地砖压着膝盖上的伤疤,这疼痛和丝丝凉意,早已让他麻木。污秽尽去,方显出他容貌的清朗明和。不过并没有用,在魔教,圣女的男-宠们,姿『色』胜过他的,实在太多。再加上他那副不会迎合的脾气,实在不投圣女所好。圣女倚在长榻上,望着少年久久不言,让几个下属不知她的意思,也不敢轻举妄动。良久,圣女轻轻笑了一声,以阴冷的语气说,“我这寒月宫正好缺个守夜的,让他留下吧。”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圣女大人一定想到对杨清新的折磨方式了。 圣女大人懒洋洋一抬手,大家纷纷告退。 清冷的宫殿中,终于只剩下姑月和杨清两人了。 夜已经深了,月从半开的窗口照入,深冬寒意渗入空气中,与室中的暖香融为一处。四面纱动,风皱成帘,在十八盏莲花青铜灯上飘摇。幢幢灯影中,这一派阒寂,让人窒息。 杨清一动不动地跪着,纱帘飞舞,藤蔓波浪般卷动。金『色』灯火将大殿照成一种昏昏然的亮『色』,杨清置身其中,火光涡旋一样飞转,好像藏着凶猛恶兽,伺机而动。 红炉『乳』烟中,圣女下榻,赤脚行在猩红『色』地毯上,丝毫不觉得冷。姑月走到少年身边,她面无表情,心中的激动和紧张,从指间的颤抖开始,传遍全身。少年跪着,姑月大可以放心大胆地俯视他,不用担心被他发现自己痴『迷』的眼神。 这可是杨清啊! 她投入全部热情,亲手参与设计的完美男神啊! 男神一皱眉,她就心疼;男神一笑,她就跟着开心;男神伤心,她跟着心碎;男神要杀谁,她举双手双脚支持! 游戏中,魔教圣女姑月会死在游戏开篇。拥有系统大神,别的人一定忙着自救了。姑月却无所谓……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无论杨清杀不杀她,她都把他放心尖上! 可是放心尖上没用啊。 她心里为杨清尖叫,面上只能摆出一张□□脸。 □□脸姑月站在了少年身前,忽地抬脚。 姑月:你以为我傻么?ooc了角『色』,我就死了。我死了,就见不到杨清了。我会拼着ooc的精神,以达到和男神永诀的目的?! 姑月不理会那个看好戏的系统,她忍着心痛,鼓足全部勇气,盯着杨清瞧了半天,才对准他……的头发丝,紧张地踹了下去。这一踹,就好像一阵小风在脸颊上吹了一下,少年无事,反是姑月自己太担忧,眼前发黑,踉跄两步,摔了下去,并捂着嘴咳嗽吐血。 杨清茫然,不懂圣女是在踹自己、还是给自己扇风,然后一道黑影罩下,把他压在了身下。被猛地下压,原本就没有处理过的伤势,又开始出血。他疼得脸『色』发白,咬着牙不说话。 姑月镇定地爬起来,自己装的b,哭着也要装完,“哼,敢挡本圣女的道,你胆子真是不小,一边去!” 杨清默默起来,跪到了另一边。结果圣女又直直地走向他,“别挡路!滚开!” 少年挪地。 他艰难地起来又跪下,能感受到圣女抱臂,目光一直盯着他。杨清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不过也无所谓,魔教圣女以折磨男人为乐。单只是身体的惩罚,杨清完全能忍受。 姑月看着吃痛却强忍的少年,心里小人呜呜呜哭泣,好想安慰他亲亲他。她无法再做戏下去了,“你在我眼皮下晃什么晃?没看到我在忙吗?别跪了,看到你这张寡『妇』脸,我就心烦!” 她随手一指,“滚去那里坐着!别烦我了!” 杨清顺着她的手指去看,怔了怔,因她指的,是山水屏风后的一张锦榻,旁侧红木小案上正燃着香。那是只有圣女才有资格小憩的地方,如今却指给他?杨清脸『色』微白,她不会、不会想……在榻上□□他吧? 杨清知道没有用,却仍低声,“小人愿跪在这里……” 天啦!男神少年时的声音也超好听! 低而婉,又有些哑,像一片羽『毛』轻轻滑过姑月的心弦,酥得姑月身子颤抖、面颊通红、心脏加速,吃了兴奋剂一样! 姑月『迷』恋地看着他的头顶,可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见他不动,圣女又开始冷笑了,“怎么,还要我请你去?” 杨清你会理解我的!你跪在地上,心痛的是我啊。亲爱的你别跪了,你去榻上好好坐着吧,我给你端茶递水么么哒! 与此同时,系统的滴滴声一声赶着一声。 姑月心喜:我让杨清去坐着,杨清的好感度终于提升了是么? 她还沉浸在少年刚进殿时,吝惜地施舍给她的那1点好感度。 晴天霹雳! 姑月脸『色』一白,身子晃了一晃,不可置信地看向杨清——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男神你的好感度为什么这么难刷? 圣女那颇有质地的目光,让少年心中更沉。他僵硬着,一步步走向床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凌-辱。这暖和的被褥,丝毫不让他感到欣喜。比起坐在这里,他更宁愿圣女打骂自己。 他能忍受千万种刑罚,能忍受她的虐待,他独独受不了与她的身体接触!一丝一毫都受不了! 这是他的噩梦!每时每刻,都是对他的凌迟。 他真想杀了这个女人……但他目前没有能力做到。 他一定会杀了她的……他一定要杀她! 姑月丝毫不知杨清心中对她的怨恨,看少年乖乖坐去了榻上,虽然身体僵硬跟木头一样,但姑月相信,他总会体察到自己对他的好心的。毕竟杨清没有黑化,他会知道自己的善良的。 系统的滴滴声继续,听得姑月心惊肉跳。 好感度……特么的还在掉么?! 杨清你疯了吗? 系统,我发现一个游戏bug了,杨清他疯了,请求组织回收!这种好感度拼命掉的架势,不是我男神! 姑月好想大哭——杨清不恨任何人,只恨她! 姑月再接再厉。 她走去床榻,想再用恶毒的嘴脸展示一下自己的友好。结果随着她越走近,系统的滴滴滴越疯狂,让她不得不疑『惑』停了步子。系统的滴滴声也停了。她走一步,滴滴声再起。 “杨清,到我跟前来。”姑月试探。 滴滴声又开始了。 姑月恍然,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就像病毒携带者。一靠近杨清,杨清就中毒,狂掉好感。二次中毒更深,深入五脏肺腑……她爱男神千千万,男神恨她千千万。 姑月:……你想说什么? 姑月:你闭嘴!你走开!你无理取闹! 面对僵着身子从榻上站起的少年,姑月无力地挥了挥手,“行了,你歇着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她转身,捂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伤怀地走向自己的床帐。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有些不解。紧接着,他松了口气,绷着的神经稍微放下。 姑月:…… 她歪到床上,怔怔然看着屏风后的少年。少年的影子映在屏风上,她能看得一清二楚。完全合她口味的少年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拒绝,她一靠近他就掉好感度,她一说话他就紧张……姑月该气恼的。可是她,依然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念他三千遍,千千万万遍。他是什么样的,即使她目前没看到,她心里也知道。越是这样,越是不会恼他。 屏风后的少年,精神再次紧绷。习武之人,当别人用炽热目光盯着自己时,一定有感觉。况且圣女完全不加掩饰。杨清双肩颤抖,怕她后悔放过自己。他等着,耐心地等着……等到圣女冷冰冰的声音,“我要睡觉了,杨清,熄灯。” 少年快速起身。 姑月:……男神你是抖m么?我对你恶声恶语,你居然对我好感度提升了? 杨清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四章作为一个痴-汉 想到与杨清共处一室,一晚上,姑月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在柔软大床上翻滚几次,仍无睡意,便偷偷下床,踩在在透入窗棂的月光上,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去看睡在那里的美少年。 她刚探个身,影子刚映上屏风,系统的滴声就到来了: 咦? 姑月瞪大眼,看着榻上闭目侧睡的少年,缓缓『露』出一个包容宠溺的笑:小妖精,要不是系统的警告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在装睡呢。 好感度持续掉这种事,其实掉着掉着,也就麻木习惯了。反正姑月一开始,就承受了系统好感度过低的惩罚。反正好感度已经这么低了,反正她已经吐血为生了,既然受着这个罪,为什么不满足自己亲近杨清的愿望呢? 最重要的是,姑月不觉得杨清会因为自己看一看她,就对她好感度低到-100去。 章节目录 第75章 9 杨清实在太符合她口味了。 盯着玉榻前跪着的少年,云夕痴得几乎要流口水了。 空间空阔的屋中,温泉水暖,炉香浮浮,猩红『色』彩绘地毯,古朴奢华的家具,都不如榻前跪着的少年美味。少年腰杆挺直,衣裳几处被划破,血腥味浓重。他的脸上也有狰狞的刀痕剑痕,几点血迹,让偏文弱的面孔透出几分妖冶之气。灯火晕晕,他的睫『毛』又长又黑,覆在眼上,眼下什么神情都看不见了。 这正是未来的武林盟主杨清。十年后,当他摧毁魔教、一统江湖时,这位江湖杰出人才曾在魔教为仆的往事,变成了他忍辱负重的高尚行为。但在十年前的现在,跪在魔教圣女脚下的这位年近十六的少年,不会知道他未来的命运。 但身为魔教圣女的云夕,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知道自己会作为炮灰死在他手中,却依然决定攻略此男。 在她穿越前的世界,有个养成rgp游戏大作《江湖男神盟》风靡全国。这是款架空武侠的恋爱攻略游戏,女主可根据自己口味攻略无数男神,游戏的第一男主就是武林盟主杨清。男主和男配的区别是,放弃所有男配,才能换得男主回眸一笑。对唯一男主杨清的攻略,贯穿游戏始终,其中任一步骤忽略,都会导致对男主的攻略失败。 自游戏面世,玩家每天都在游戏论坛,为武林盟主的攻略哭得鬼哭狼嚎,据说有人玩了三周目,放弃了所有美味男配,才成功抱得男主归。虽然唯一男主的攻略特别困难,但大家依然趋之若鹜,究其原因,除了游戏设定的狗血有趣外,男主的魅力不可挡——他是所有攻略对象中,唯一由玩家亲手参与的人设。 游戏刚开始,会强行要求玩家完成武林盟主的人设。脸蛋,身高,肩宽,腰围,腿长,手长,体重,『性』格,爱好……完全由玩家一手捏定。经过细致繁琐的亲手设定,武林盟主杨清,绝对完全符合该玩家的口味。换言之,他就是玩家在二次元对男神的憧憬。且不是那种需要你忍受他缺点的憧憬,而是从头到脚一『毛』一发都符合你口味的、浑身散发着诱人荷尔蒙的、你的唯一男神。 和这种自己亲手设计出的男神比,后宫三千算什么?玩家们宁可放弃攻略所有男配,都要拖住第一男主,五百次攻略,换他一次回眸。 云夕也是众多玩家之一。从游戏入手伊始,她就没想过攻略男配们,她的目标,就是一定要拿下武林盟主杨清。花了一周时间,平均每天失败两次,她终于在游戏终篇,成功和男神比翼齐飞。心满意足地睡去后,没想到一醒来,云夕穿越到了游戏里,见到了故事开篇时的武林盟主杨清。 这时候的杨清,只是一个刚被魔教抓住的十六岁少年,青涩干净,让少女身『色』=女心的云夕『迷』得想要尖叫! 杨清!杨清! 扑倒他!睡了他! 就算自己没有穿越成女主苏雯,就算自己只是一个身为魔教吉祥物的圣女,日后很快会被炮灰掉,但这个炮灰圣女是故事开篇,第一个跟杨清有交集的女人!就冲这一点,云夕也想扑倒造物主,给他个大大的么么哒! 能在有心跳的时候见到男神,就已经很幸运了,怎么可以计较日后会被男神杀死这种设定!死在男神手里也是很快活哒! 云夕一边在心中欢乐激动地打滚,一边痴『迷』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郎。她满心满眼都是“杨清”“杨清”“杨清”,疯狂程度堪比追星的粉丝。曾经云夕对所谓追星的脑残粉嗤之以鼻,见到杨清后她才明白,你之所以没有变成脑残,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值得你脑残的人! 此时,魔教圣女云夕,深情地凝视着床前脚下的少年已经半个时辰了。整个屋子下人皆退去,少年安静地跪着,一直垂着头。就算日后会做出一番大成就,此时的杨清,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他刚经历过入教残酷的厮杀,身心疲惫,好不容易从众人中活了下来,被人带来拜访圣女。结果圣女一看他就看了半个时辰,还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少年由一开始的淡定,渐渐有些不安。他虚虚地抬眼,小心谨慎地望一眼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 芳龄十八,乌发雪肤,容貌……是那种一看就不正派的妖娆艳丽。 天冢教的圣女不以武功高强称霸江湖,她在江湖赫赫有名的原因,是她御=男无数,专挑出身好武功好的世家子弟,一入魔教就让人废了这些天之骄子的武功,让他们一个个拜于她裙下,夜夜笙歌。 圣女云夕为天下人所不耻,论声名狼藉,连魔教教主都自愧不如。 杨清被抓入魔教后,所听闻的圣女作风,与江湖传闻隐有出入,但总体对他是有好处的。圣女喜爱身材高大、魁梧雄健的男人,他不是;圣女喜爱出身非凡、『性』格骄傲的名门子弟,他不是;圣女喜爱容貌出众、各种风格的有趣男人,他还不是。 因为自己完全与圣女的口味背道而驰,所以即使在拼杀存活后、被人领来拜见圣女,杨清丝毫不担心圣女会看上自己。 可是现在……他开始忐忑了。 毕竟圣女把人赶出去后,已经看他看了半个时辰了。 云夕一动不动地盯着杨清,杨清抬眼偷看的动作,第一时间被她察觉。她一惊,暗恼自己的粗心,忙关心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跪得不舒服了?都怪我粗心,你快起来,别跪了!” 在她语气急快地开口瞬间,少年背脊僵硬了一下,心底微沉。偷看被、被发现了……这位魔教圣女会怎么对自己? 想到自己进来前,看到的被人抬出去的几具青年尸体,少年的背挺得更直了。他低着头,声音有少年变声独有的微哑,“小人不敢!” 啊……少年的微哑声线,像一根绷紧的细弦上落了一片树叶,轻轻颤抖,酥得云夕心跳加速,面孔微红。 她奔下床,长发乌云般垂直,赤脚下地,几步轻盈,蹲到少年身边,殷勤地扶他起来,心疼道,“别跪了,跪在你身,痛在我心。你累了吗,饿了么,渴了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皮下垂,看到少女扶着自己僵硬手臂的一双纤弱无骨的白玉小手,杨清心更加沉了。他从小无父无母,在江湖独自爬模打滚多年,对所有人都抱着极大的警惕心。圣女这种亲切到虚伪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他的防备。 越是亲善,越是心恶。 少年不『露』声『色』,平稳地答了:不累,不饿,不渴,没有不舒服。 同时间,他运转内力,全身心戒备,想这位圣女大人突然对他出手的话,他该如何最快地杀掉她,然后逃命。传闻天冢教的圣女武功低微,少年也不敢掉以轻心。 云夕压根不知道她爱的少年一心算计着怎么杀她,她正温柔款款地与少年说话。与此同时,她心中打滚:男神在和我说话!虽然问一句答一句很刻板,但男神真的在和她说话!死而无憾了! 男神,你不要害羞,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脸吧! 杨清心中思量之际,一张小脸突然在他眼皮下放大。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眼睛忽闪忽闪的,黑『色』水珠般。他正处于最警醒的时刻,猝不及防下,陡然出手,一掌劈出,少女在他的内力下,啊一声,往后飞出三丈,撞上墙壁。 云夕被一掌打得头晕眼花,后背与头重重磕在墙上。她吐口血落地,看少年绷紧身体,以一种随时出手的犀冷眼神盯着她。 少女压下喉口的血,崇拜地夸赞道,“你的武功真好……为什么你这么好呢。” 因为他是按照她的口味设定的啊! 可是她却穿越成了炮灰圣女,便宜了女主!怨恨! 杨清:……圣女被我一掌打疯了吗? 阒寂中,传来叩门声,侍女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圣女大人,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属下进来吗?” “不用,”云夕捂着胸,缓缓站起,冲三丈外的青涩少年讨好一笑,勉强记得自己的身份,“我玩些小游戏,动作大了点,不必激动。”门外侍女有没有想歪,她就不在乎了。 她温柔地看着杨清:男神,你看到了么?我和你在同一阵线哦! 少年依然警惕。他绷着身体,像随时准备跳跃的猎豹。因出手伤了圣女,破罐子破摔,他没想过自己能有好果子。 谁知安抚了外面的下人,圣女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别怕,你让我『摸』『摸』你的脸,我就不告诉他们你打伤了我。” 于是半刻钟后,杨清被少女强行扒了衣服。 章节目录 第76章 9 我知道大家看的比较错『乱』。因为这些全都是师叔前面写废的稿。虽然正文前面现在看很尴尬,但当初还真是认真写废了很多遍。不止这么点儿,后面还有呢。毕竟除了正文我很少写些杂『乱』的东西,然后手头稿子唯一没有丢的,废稿最多的,就是师叔了。所以贴的全是师叔的废稿。虽然觉得带感,但是毕竟已经作废了==大家就随便看一看好啦。 『摸』『摸』他的脸,就想抱抱他的腰;抱抱他的腰,就想看他洗澡;看他洗澡,就想把他往床上带;把他往床上带,就想亲亲他;亲亲他,就想睡了他。 云夕多想遇见杨清的第一晚,就睡了杨清啊。可是不行,直面男神后近零的智商提醒她:游戏中的圣女被杨清杀掉,就是因为圣女强迫杨清行床=笫之事。圣女本来是不爱杨清这一款男人,但谁让唯一男主的魅力不可挡呢?为防止杨清反抗,圣女给他下『药』,硬是『奸』=尸一样上了他。 玩家骂她变态老女人,云夕不服:她只比杨清大两岁而已! 她面无表情:整个魔教中,这个圣女的存在就是吉祥物;整个游戏中,这个圣女的意义就是被杨清炮灰,成为杨清成长的垫脚石。她都没有让男神怒发冲冠、或刺激男神隐藏属『性』的价值! 轻柔地拭去少年面颊上的血迹,云夕怜惜少年,让他在室中清池中洗浴。并高声招呼门外侍女,送来男子衣物。望着少年清澈的眼睛,云夕脸红了红,“那些男人衣物你先穿上试试,过两天我让他们给你定做。你不要嫌弃。” 杨清温温道,“小人不敢。” “哎,在我面前,你不要自称‘小人’,称‘我’就可以了。”云夕挥挥手,在侍女送来衣物后,她期待地盯着他,“现在洗浴吗?” 杨清全身僵硬着,垂着头默然不语。 圣女如此做派……分明是要他给她当男=宠。 他心中怨愤茫然,万万不想做那以『色』侍人的玩物。被抓到魔教后,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不外乎几个。一共三十名少年,暗无天地的厮杀,杨清拼尽全力杀掉所有人,努力活下来,就是为了让魔教人看到,自己是有用的。 他拼力为自己博一条生机,却没想到博到了圣女床上。 “杨清?”云夕还热情地呼唤少年,等待他的答复呢。 杨清手松了紧,紧了又松。刚才送衣物的侍女进出,让他看到外面尽是人手。他就算挟持圣女,也逃不出这里。当今之计,竟是只能忍下来,沦为圣女的玩宠。只有博得她高兴,他在魔教的日子才能好一些。 少年轻道,“我这就洗浴。” 咦,杨清似乎兴致不高? 云夕眨了眨眼,她上下打量面前垂眼而立的少年,恍然大悟:定然是因为才杀了人,心疲力竭。没关系,她屋中的水引得温泉水,泡了后,包他不再疲怠。 但为刷男神好感度,云夕绞尽脑汁、干巴巴地安慰他一句,“那些人死就死了,你不要在意。他们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你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那该多伤心啊。我很高兴他们死了,但你活着!” 杨清说,“多谢圣女体谅。” 云夕痴痴地望着他,忍了忍,忍不住道,“你这么温柔,还长得这么好看,你让别的男人怎么活呢?” 杨清诧异:“……圣女谬赞。” 云夕:“我没有,你『摸』『摸』我的心脏,我在实话实话。” 被迫『摸』上少女胸口的杨清挤出一抹笑,“……呵呵。” 云夕被他笑得一个激灵,终于回神,“你快快去洗浴吧。” 杨清点头,向浴池走去,步履沉重。魔教圣女荒=『淫』无度,为她的恶趣味着想,里间和外间打通,坐在床上,就可以直接欣赏浴池中的美男洗浴图。少年一想到这个浴池,圣女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洗过,就觉得一阵恶心。 更恶心的是,他已经向圣女屈服,在反抗不能的前提下,决定做她的男=宠。 杨清立在池前,背对着身后少女火辣的目光,艰难地褪去衣物。再慢的速度,衣服也要脱干净。他终是褪去了身上所有衣物,少年长手长脚,宽肩窄腰,一=丝-不-挂下,那纤瘦颀长的身形,在灯火中展现。脏兮兮的长发披散,少年后背有许多淤青和擦伤,狰狞可怖。但他背脊挺直,浑然未觉伤痛般,一步步走下水。 云夕原本想矜持地坐在床边纯欣赏,可她心跳越来越快。她低估了他对自己的吸引力,看到他衣裳一点点脱去,她禁不住站起,快步往池边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蹲到了水池边,纤白的手,触上少年的肩头。 杨清背靠着池壁,半身浸水。赤=『裸』的肩被少女的手挨上,云夕都感觉到他硬得像石头一样,可他硬是忍着,不管在忍什么,他没有转过头来。 云夕左右看看,殷勤地拿过一旁的『毛』巾,雀跃地对背对自己的少年说,“你后背有伤,自己看不见。我帮你搓洗,好不好?” 她语气里的渴望让杨清诧异,少年垂着眼,鸦翼般青黑。垂在身侧握成拳的手紧了紧,他终是道声谢。 少年太可人,连小心帮他擦拭伤口,云夕都忍不住揩油。魔教圣女以讨好的姿势,手故作正常地『摸』了他的肩胛骨、脖颈、背脊,还顺了一把腰。她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在擦洗中好像不经意般『摸』过去,少年肌肉紧实,肤『色』白净,『摸』一把光滑细腻,果然是她看上的男神啊。 云夕没想到,她的故做不经意,在杨清眼中,都慢镜头一样清晰。她在他眼里就是猥=亵他的人,不光猥=亵,还眼冒绿光、嘴流口水,急迫万分,好像要把他吞吃下腹一样。 云夕挨着少年的手都在发抖,她从侧看,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睫『毛』上。水蒸气凝结的水珠沾在他微垂的睫『毛』上,眨一眨,就颤巍巍地落下,溅在池中,晕出一片水圈。 『乳』白的雾气中,少女吞吞口水,她得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不然真的想吃掉男神—— “你叫杨清是吧?” “回圣女大人,我确实叫杨清。” “不要跟我用敬称,我讨厌那样……我叫云夕。你今年多大?” “十六。” “我比你大两岁呢。你家里还有人么,怎么上的魔教啊?” 其实这些云夕都知道,但她总得问一问,走走剧情。杨清父母早亡,幼时流落江湖,独自爬滚多年,在魔教和长剑山庄发生冲突时,他被牵连,被抓上魔教,经历九死一生活了下来。问完这一切,云夕不忘奉送爱心,“你不要怕,我是魔教圣女。在这里,除了教主和两大护法,我是最大的。只要你不去刺杀教主,我都能佑护你活得很好。” 杨清“嗯”一声后,觉得自己有些冷淡,加一句,“多谢圣女。” 杨清能成为武林盟主,不管玩家如何设定,他『性』格中,一定有能屈能伸、左右逢源的一面。之前见到男神太激动,现在听了男神前后不一致的反应,云夕才冷静下来:杨清是在跟她做戏,并不是真的多感激她。 想到这里,云夕不由有些沮丧:哎,果然是炮灰命。 温吞地洗完澡,披上宽大的中衣,少年一边低头系着带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撩眼皮,去看床上呆坐的少女。她手撑腮帮,蹙着眉,一副很是烦恼的样子。披头散发,雪肤赤足,暗火中,少女的眉眼间,颇有惊心动魄之美。 杨清吐口气: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能退缩。已经沦为魔教圣女裙下之臣,明明有出头之日,却被他就此放弃的话,不是他杨清的风格。 只要睡一觉,在魔教就能活下来,他也不算损失什么。 这样想着,少年走向床边。他已经站到了床头,少女仍在心不在焉地发呆,根本没注意到他。杨清问,“圣女,要睡了吗?” “啊?啊,”云夕应一声,“当然。” 少年眸子黑而亮,曜石般。 她坐着,他站着。 杨清看她半天,犹豫一下,忽而俯身。 冷不丁一个黑影罩下,云夕受到惊吓。但一看到是杨清,她连躲的意愿都没有。云夕保持着一个僵硬的瞪眼动作,看他低头俯身,逆光中,感到他的气息缓缓向她『逼』迫而来。可眼见两人的唇就要碰上了,少年忽地停了下来,把云夕的心高高吊起。她吸口气,双手往他脖子上一绕,自己贴了上去,亲上他的嘴角。 她、她、她不是想猥-亵男主……她纯属扑男人扑的太习惯,条件反『射』。 帐内光线昏暗,少年青涩而迟疑,唇相碰的时候,身子明显一僵,似有悔意。他却被少女抱住,辗转厮磨,『舔』舐过唇齿。少年唔一声,牙关一松,口中立即被一条灵活的舌头滑了进来。 少年的大脑一时空白,和少女搂抱在床,猛地心跳两下,面容绯红。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湿漉漉的长吻。 章节目录 第77章 9 这个废稿和正文内容其实有点接近了,但是还是写废的== 杨清这个人,姑月是连他一片衣角也没沾过的。 以前做圣女时,姑月是魔教的吉祥物。所谓吉祥物,就是诸事不理,只用供着。她能坐拥天下美男,日日醉生梦死,得感谢自己有一个处事能力强大的下属。正是杨清办事能力强,永远冷静地挡在她前方,姑月从没把这个人当成可供自己玩乐的男人。 江湖传言杨清对魔女姑月恨之入骨,姑月想,大约也是不错的。毕竟她确实受过杨家的恩惠,杨家灭门虽非她所为,但擒杨清入魔教,却是她下的令。杨家满门尽亡,只余一个杨清。作为曾经的受恩惠方,姑月带走杨清,却并非出于补偿安慰之心——她看中杨清,实是因为少年的美貌。 如果杨清只空有美貌就好了…… 不能碰杨清,魔教圣女姑月,一直是从其他方面给杨清找罪受的。比如,姑月对杨清的小情人看不顺眼,没少欺负羞辱那位。想来杨清面上不显,心中对她的恨意,却是从未减过的。 姑月恶人做的很坦『荡』很潇洒——她觉得吧,自己死在杨清手中,并不冤。毕竟死前,她还在试图拆散他和他的小情人。 鉴于躲避和心虚的缘故,姑月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大火被扑灭后,除了陈老爷被吓得中风,其他人都被救了出来。姑月以一副受惊的模样,躲在屋中养伤,不敢见人。 但是,杀了魔教圣女后,杨清怎么会来这个小村子呢? 坐在床边小凳上的云门小师弟江岩顺来一只果子,一边吭吭嚼着,一边眉飞『色』舞地跟病人讲八卦,“你不知道啊?师叔他就是这村里人呢。杨家村杨家村,师叔不就姓杨么?听说他辈分挺高的,你们村里年纪大的,都认识他。” 姑月愕然:什么?杨清是这个村子的人? 继而恍然:难怪她觉得这个村子眼熟呢。 大概十年前,她来过这里做客,正是杨家招待的她。 杨清生而娃娃脸,眼睛很亮很『迷』人;笑起来酒窝也好看;气质还特别干净通透。如他这般的美少年,这么多年,在魔教,也就他一个活得好好的,与圣女姑月达成一种诡异而和平的相处平衡…… 笃笃笃,敲门声起。 江岩和姑月一同往门口看去,听到青年温淡的声音,“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姑月头皮一麻,江岩双眼发亮。一个本能地缩起头,一个兴高采烈地窜向屋门,“杨姑娘,是我师叔来探病啦!我师叔是这世上最好说话的人。有什么难处,只要我师叔在,定能帮你解决!” 噗——杨清是这世上最好说话的人?眼睛得多瞎,才会觉得杨清好说话? 姑月一边撇嘴,一边不忘慌慌张张地掩藏自己。绝对不能让杨清觉得她眼熟!绝对不能让杨清认出她! 俊雅青年跟着欢快的小师侄进来探病,师侄絮絮叨叨地介绍,“师叔,杨姑娘受伤其实不严重,但你别为难她啊。她都跟我说了,那火是她做饭时不小心点着稻草造成的,她不是故意的。杨姑娘都被吓坏了,掉了一早上泪……杨姑娘,呃!” 那养伤的姑娘,将自己整个头颅用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乌灵凤眼。 杨清沉默。 江岩炯炯有神:杨姑娘你怎么了?刚才不还谈笑风生么,为什么我师叔一来,你就把自己包成“重度烧伤”了?你这样,有考虑过我在师叔那里的信誉值吗? 姑月盯着杨清,心一跳:真的,每次看到杨清,她都要遗憾不能随便睡他! 少年时的杨清,与现在的青年身影重叠。拥有娃娃脸的他,明明已经二十五六,看上去却连二十都不到。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像星星一样。气质比少年时更好了,一看就是君子如玉。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姑月认识他时,他刚拜入云门; 姑月带走他时,他只会粗浅武功。 作为圣女,姑月可以保证,她这个最得力的下属,一身武功,尽是魔教嫡传。 就是这样……他能在魔教杀了圣女,以一身邪门武功的底子回正道,还被一干云门子弟恭敬叫一声“师叔”。 但这些,姑月都不在乎。任何和她没有肉-体关系的男人,她都不在乎。 “……杨姑娘?”江岩的声音打断姑月的沉思。 她晃着笨拙的脑袋,真诚道,“杨公子,我脸上有烧伤,怕惊了您,只好挡着。公子勿怪。” 杨清挺好说话般地夸一声,“杨姑娘不像村姑,用词很讲究。” 姑月:…… 在师叔跟某妖女过招之际,江岩在回想:杨姑娘脸上哪里有烧伤? 杨清看着一层又一层纱布缠着的脑袋,淡定道,“杨姑娘不用怕吓着在下。江师侄说姑娘伤势不重,既如此,还是透透风,对养伤比较好。” ……你师侄说我“伤势不重”,我就不重啊?杨清你能不能有自己的判断力?我就不拆纱布!就不! 姑月憋了半天后,诚恳地望着杨清,“杨公子,你长得真好看。是小女子见过的,这世上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 杨清愣了下,大概他没碰过这么直接的女人吧。 而江岩脸刷地通红,躲闪又结巴,“杨杨杨姑娘,你干嘛突然说这个,多不好意思。” 姑月隐忍地瞥江岩一眼:……我是在夸你么?正主都不害羞,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姑月告白完,难为情般,张开两只手捂住脸,“小女子知道自己配不上杨公子,也不敢奢求什么。可是小女子毁容了,不想杨公子看到我惨淡的容颜,只想杨公子记得我最美好的模样。请杨公子成全小女子的这点儿心思,莫要我拆下纱布。”本想拽文“女为悦己者容”,但想到杨清那不冷不热的“杨姑娘不像村姑”的评价,姑月忍痛割爱。 江岩脸『色』精彩,满眼都是“你有病吧”“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师叔真是蓝颜祸水连受伤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之类的情绪。 比起他的激动,杨公子显然淡定得多。在姑娘的娇羞中,他注目相还。随着时间推移、无人接口,青年那沉静的目光、温和的神情,硬生生,让姑月生出一种“脱衣而舞”的尴尬感。半晌,青年平和说,“在下只能看到姑娘脸上的两个洞,姑娘你有必要捂脸害羞么?” 姑月一脸木然地放下娇羞捧脸的手,隐晦地瞪杨清一眼,“……那不是两个洞,是我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杨清微微一笑,酒窝醉人,长眉掀处,眸若星灿。 ……他到底是在友善地笑,还是在嘲讽地笑? 说完闲话,临风玉树般的青年洒然入座,“镇上陈老爷家的下人去告了官衙,说是杨姑娘你放的火,要烧死他们。官府下令抓人,被云门拦了下来。” “不、不是我!”回归正题,姑月忙摆手,“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敢这么做?我要是敢这样,当初他们强抢我做妾的时候,我不早就这样做了?”眼波流转,期待又忐忑,“杨公子,我看起来像是会放火烧人的人吗?” “挺像的。” “……!”姑月瞪直目光,舌头打结。 “……!”江岩同样震惊,“师叔你怎么这么说?” “开个玩笑,”看他们反应如此大,杨清悠悠道,但那自始至终没变的轻松神情,难以让人猜测他是否真的开玩笑,“吓着姑娘了?” 姑月忍着心中怒意,幽怨地望着杨清。 杨清起身,“好了,姑娘安心养伤吧。伤好后便随我等离开,陈老爷之事,姑娘且信在下,不用放在心上。” 杨清办事能力,姑月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吧,她试图挣扎,“我并不想跟你们走……” 杨清看她一眼,似关心,“留在这里,陈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我并不怕……” “哦,你想再杀他一次?” 姑月吓了一跳,仰起的脖子梗着,警惕道,“怎么可能!” 杨清居高临下,“别怕,我开个玩笑。这便告退,姑娘养伤吧。” ……这哪里像是开玩笑的架势? ……曾经对我言听计从的忠诚下属喂,我好想念你! 姑月小可怜儿般,敢怒不敢言,瞪着某人步履悠慢地离去。 等出了屋子,杨清靠着屋门,眼角一瞟,透过纸窗,隐见屋中少女咚咚捶床。他颊畔酒窝又显。 “师叔,我们真要带杨姑娘走啊?那我是要多一个小师妹?”一旁的江岩脑洞大开,又怀疑道,“还是说师叔你移情别恋,真的看上杨姑娘了?” “我并无情人,何来移情别恋?”杨清说,“只是觉得她眼熟。”双目一掠,“没看出她有点怵我吗?” “没看出啊,”天真烂漫的师侄答,“我只看出杨姑娘倾慕师叔你呢。” 杨清:…… 章节目录 第78章 9 姑月:……你想说什么? 姑月:你闭嘴!你走开!你无理取闹! 面对僵着身子从榻上站起的少年,姑月无力地挥了挥手,“行了,你歇着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她转身,捂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伤怀地走向自己的床帐。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有些不解。紧接着,他松了口气,绷着的神经稍微放下。 姑月:…… 她歪到床上,怔怔然看着屏风后的少年。少年的影子映在屏风上,她能看得一清二楚。完全合她口味的少年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拒绝,她一靠近他就掉好感度,她一说话他就紧张……姑月该气恼的。可是她,依然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念他三千遍,千千万万遍。他是什么样的,即使她目前没看到,她心里也知道。越是这样,越是不会恼他。 屏风后的少年,精神再次紧绷。习武之人,当别人用炽热目光盯着自己时,一定有感觉。况且圣女完全不加掩饰。杨清双肩颤抖,怕她后悔放过自己。他等着,耐心地等着……等到圣女冷冰冰的声音,“我要睡觉了,杨清,熄灯。” 少年快速起身。 姑月:……男神你是抖m么?我对你恶声恶语,你居然对我好感度提升了? 杨清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四章作为一个痴-汉 想到与杨清共处一室,一晚上,姑月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在柔软大床上翻滚几次,仍无睡意,便偷偷下床,踩在在透入窗棂的月光上,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去看睡在那里的美少年。 她刚探个身,影子刚映上屏风,系统的滴声就到来了: 咦? 姑月瞪大眼,看着榻上闭目侧睡的少年,缓缓『露』出一个包容宠溺的笑:小妖精,要不是系统的警告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在装睡呢。 好感度持续掉这种事,其实掉着掉着,也就麻木习惯了。反正姑月一开始,就承受了系统好感度过低的惩罚。反正好感度已经这么低了,反正她已经吐血为生了,既然受着这个罪,为什么不满足自己亲近杨清的愿望呢? 最重要的是,姑月不觉得杨清会因为自己看一看她,就对她好感度低到-100去。 清早,系统便以独特的方式向姑月问好。不过这称不上好事,犹记得她刚到这里时,杨清对魔教圣女的好感度还在-50。那个恶毒女人那么对他,他的好感度还在-50上,而姑月掏心窝般地对他好,他的好感度反而掉到了-60…… 魔教圣女姑月以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看少年向她跪拜,侍女们询问她是否把杨清带下去。 姑月倒是想把杨清放眼皮下,可昨晚她一靠近、他好感度就掉的不愉悦经验告诉她,在自己吐血为生的状况改变之前,杨清不适合留在她身边。但是把杨清带走,姑月又怕这些下属私下折磨杨清。 好半晌,众人才等到圣女不冷不热的答复,“他还有些用,好好待他。” 众人一愣,接着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暧-昧的神情。 经过昨天跌宕起伏的好感度升降,姑月已经陷入老僧入定般的麻木状态。若非他偶尔施舍个1,姑月都觉得杨清是个好感度只会降、不会升的机器人呢。此时,姑月以苦大仇深的表情凝望着“恭敬”跪在自己脚下的少年:杨清!杨清你醒醒!不要这么不纯洁好么?我是想对你不纯洁来着,可我不还没做什么吗? 在众人眼中,圣女对少年『露』出“饥渴”的眼神,大家更为心照不宣了。 姑月:…… 说实话,姑月鼻子有些发酸,想要哭。 她那么喜欢的杨清,她恨不得『性』命维护的杨清,才有机会接触他。她没有犯一点错误,她表现良好,却莫名其妙的,杨清不但不喜欢她,还厌恶她。 人一生能真正喜欢几个人呢?能碰上几个让自己那样心动的男人呢? 『乱』七八糟的心绪翻飞,越想越委屈。 接下来几天,姑月不再试图刷杨清的好感度。她冷静下来后,想起游戏中,杨清的好感度,堪称所有男人里最难刷的。拥有金手指的女主都是放弃了所有男配,花费了一整个游戏的时间,才换得杨清归,她姑月让杨清好感度只降不升,简直太正常了。 不去跟杨清接触,杨清总不至于对她观感越来越恶吧。她再时不时、故作无意地给杨清一点帮助,比如派人去言语羞辱他啦,自己及时出现,以一副“你们真是无聊真是烦”的嘴脸呵斥所有人;比如当着杨清的面,风花雪月几个炮灰侍女告恶状,她冷斥她们多话啊……诸如此类的小事多了,姑月总算把杨清的好感度,稳定在-50上。 姑月发现,到了这个度,想降很容易,想升很难。毕竟她的前身,曾对杨清做过太多恶事,报应到了她头上。 姑月没有去『骚』然杨清,除去她用着这具“吐血为生”的身体,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姑月需要认清自己的前身,不让自己被人察觉是冒牌的。她需要将自己和前魔教圣女的形象完美结合,最直接的是前魔教圣女是因走火入魔而死的,她是会武功的;但姑月只会按键盘上的技能键,她小时候连舞蹈课都没上过。 去除了一开始见到杨清的兴奋,过了这么久,姑月才有心情审视自己魔教圣女这个身份。 游戏没有给她提供有用的数据,毕竟游戏开始时,魔教的所有人才中,圣女已被杨清所杀。npc的只言片语,只告诉她魔教圣女玩弄天下美男,简直比魔教教主还要声名狼藉。起码人家教主没有□□这种独特爱好……再加上对杨清遭遇的同情,魔教圣女从一开始,就被玩家和npc订到了耻辱柱上。 也许是她的人设太单调,游戏方都没有给她建模。魔教圣女对男人有恶趣味,她在游戏开篇死于杨清之手时,实际是易容成一个侍女,在和自己的男宠滚-床-单。她算是真正意义的死在床上吧。 变-态-老-女人,正是玩家对她的脑补形象。 所有的既定印象造成的结果是,站到镜前,看到镜中的人影,姑月呆了呆——这个美丽绝伦、艳丽如瑰的少女,居然是魔教圣女?! 魔教圣女她是变-态,但她既不老,看上去也不像女人。她的容貌,介于清纯和妖冶两者之间,可涩可熟。 少女看上去十七八岁,肤白细腻,身体玲珑有致。乌黑长发垂至脚踝,盖住她的身体。一步步走来,她站在人前,面无表情时,是月下飞霜般的圣洁;她垂眼,抿嘴一笑时,是水中荷花的清灵;她美目流波,似笑非笑时,是罂粟的魅『惑』勾人。 她的气质多变,时而羞怯,时而灵动,时而妖冶,时而光芒万『射』……当姑月翻看脑海记忆中的圣女,看到她一身白衣,立于万千信民前,俯首为他们赐福时,那般神圣不可侵的形象,深深震撼了她。 这跟她以为的无恶不作的魔教圣女形象,不太相符啊。 但疑虑过后,姑月又很容易接受下来。 是啊,真正的魔教圣女,只能是这个形象。她有千千面,是魔教对外的形象代言人。她的武功高不高无所谓,她私下的『操』守无所谓,她的脸,一定是那种极具『迷』『惑』『性』的、艳丽大方的。如此,信民们向魔教顶礼膜拜时,看到这样的圣女,才会相信魔教会救他们。 而且这张脸,和姑月自己的,还有几分相似呢。 姑月心中暗喜。 顶着一张十八岁漂亮少女的皮,她对十六岁的少年杨清,可算少了几分老牛吃嫩草的脸红了。 其余不吐血的时候,姑月在熟悉魔教圣女的武功。靠着身体的记忆功能,再加上圣女本身武功也不算高(她是形象代言人,不是武功代言人),姑月苦练数日,一边吐着血,一边练着功,好在魔教圣女以前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女疯子,她突然勤练武功,也没人觉得奇怪。 一个月后,姑月完全熟悉了前身,并与自己的风格相结合。她现在行事,总算不担惊受怕,怕手下怀疑自己了。最痛苦的,还是莫大于讨好杨清。她明着对杨清好,系统会警告她“不得ooc”;她暗着对杨清好,杨清还对她好感度降低。 如此,她与杨清相处的最好办法,竟然是不去见他。 这一个月,姑月是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怕自己被发现不是魔教圣女,才能勉强把杨清放到脑后。一个月后,她瘦了,憔悴了,虚弱了,想见杨清的心,却一日强过一日,无法忍耐。 章节目录 第79章 9 第四章女^流^氓^ 姑月害怕撞上杨清,被杨清认出她就是魔教圣女。她没有对杨清做过天怒人怨的事,但做过的坏事杂七杂八,杨清有杀她的理由。报仇什么的,姑月并没想过——杨清长得这么好看,光是看一看就很赏心悦目。这样的男人,不睡都已经很可惜了,怎么能杀人家? 面对杨清的态度,姑月一开始心『乱』,怕他认出她;但冷静下来后,姑月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 诚然,杨姑月和魔女姑月姓名一样,容貌六成相似,现在八成连『性』格也要相似了,很容易让熟悉的人联系起来。但是,重生是何等的匪夷所思,杨姑月又不是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她已经在杨家村生活了十五年,她还有舅舅这个绑定亲人……杨清得多大的脑洞,才能认为杨姑月就是魔女姑月呢? 至少众人眼中的杨清,他温和理智好脾气,除了从魔教走狗摇身一变为正道楷模,他是真没有那么强大的脑洞衍生能力的。 但是现在,恐怕因为姑月把脑袋包成“粽子”这样的画蛇添足,反而引起了杨清的注意。 事已至此,姑月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相信杨清就算怀疑,只要她硬着头皮保持“粽子”造型,不让杨清看到自己的脸,其他方面像一点,杨清那种好脾气,不至于跟一个村姑过不去。 反正,她又不会真的为了躲避陈老爷,跟杨清回什么云门,与他朝昔相处,被他发现异样。虽然云门帮她解决了陈老爷这个麻烦,杨清也说为了保护她要带她走,姑月口上没有反对,心里却打定主意:管他呢,等云门放松警惕,自己就偷偷离开,打杨清个措手不及。 此前,姑月人生两大目标:一,想办法回魔教,继续邪魅狷狂的人生轨迹;二,继续睡各式各样的美男。 杨清嘛……他也长得好看,以前做圣女时姑月不好意思睡下属;现在成了杨姑月倒是不存在不好意思了,或许在临走前,可以试着睡一睡? “杨公子!”杨清与两位师侄在阡陌小道上行走,听到身后少女的唤声,几人回了头,便看到一顶着“粽子”脑袋的少女,远远向他们挥手。绿纱衣,白湘裙,除了脸没法看,身形端的窈窕纤细。 江岩表情有些古怪,“杨姑娘在干什么?这样,好奇怪啊。” 他身后的同门师姐云岚咬唇忍笑,“是挺奇怪的,脑袋那么大,身子那么小,像行走的‘粽子’,她不嫌难看吗?” 说话间,姑月已经到了他们身边,敷衍地跟那两个跟班打了招呼,所有的注意力就放到了杨清身上,“杨公子,我听村长伯伯说,你去镇上帮我跟官衙和陈老爷求情,我实在感动,多谢你!” 杨清道,“没什么,姑月不用客气。” 姑月打量他的神『色』,平和温静,并不因为她的脑袋造型奇怪,而像旁边那两个师侄一样忍着笑。姑月心情愉快,心说:没关系,杨清,你看不到我美丽的脸蛋,还可以借我的身材,来欣赏我啊。 姑月仰着头,声音期待,“那我能邀请你去我家吃饭,来表达谢意吗?” 杨清说,“不用……” 姑月忍泣,“不这样的话,我心中不安。杨公子,你不能成全我的心意吗?” 虽然脸看不见,但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娇娇的,除了同为女人的云岚听得不舒服,江岩都起了同情心,“师叔,我们就答应杨姑娘吧。” 姑月回头,飞快地看江岩一眼,“我家太小,桌子旁只能做一个人,我只能请杨公子一人。” 江岩:“……” 云岚:“哈哈哈!江师弟你看你自作多情!” 姑月不理会那两人,伸出素手,轻轻扯杨清的衣袖。杨清低头,正看到一双雪白的皓腕,戴着碧绿镯子,莹光衬雪肤,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伴随着姑月可怜兮兮的声音,“杨公子~~~” 那一折三转的声音,娇媚中透着天真,旁边二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杨清眸中流光晃了一晃,江岩和云岚只觉得姑月声音媚,杨清却知道,在扯他袖子时,姑月拿手指,在他手上轻轻划了一下。这种暗示……杨清莞尔:杨姑娘这副尊容,脸都看不见,是怎么能做到厚脸皮跟人**的? 姑月只看到杨清颊畔的两酒窝『露』出,他声音好听,“好吧。” 姑月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答应了。 咦?杨清这么好说话? 她愣神中,杨清步子却不停,向前走。在另两人的古怪眼神中,姑月飞快追两步,“杨公子、杨公子等等我……啊!”她直冲着青年的背影,不管不顾地撞去。 杨清腰背挺直,走得不紧不慢,在风一样的速度向他撞来时,后背若有眼睛般,他一回手,身子往旁一侧,就稳稳抓住了姑月的肩膀。青年力道很稳,当他按住少女肩膀时,姑月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根本没法向计划中那样撞入杨清怀中。 杨清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姑娘小心些。” 姑月心中暗恨他的警觉,可被杨清的手按在,既没法软软地扑入他怀中,也失去了尖叫一声倒下的机会。她只能故作后怕地低头,千恩万谢,“多谢杨公子的好意。”示意地眼波一流,瞥向杨清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杨公子,我已经站好啦。你可以放开我了。” “姑娘真的站好了?”杨清笑问,“不会再把腿摔断,要在下抱你走一程吧?” “……不、会!”姑月嗔怪地白他一眼,咬牙切齿。 杨清这才放手。 身后,江岩和云岚呆呆说道,“师姐,乡下的女子都这么开放吗?杨姑娘昨天才对师叔说倾慕,今天就投怀送抱了……” 云岚啐他一口,皱眉,“师叔的闲话,也是你能说的?就是,我觉得那个杨姑娘,真不正经。” 江岩嘿嘿一笑,不说话了。他见过杨姑月的美貌,心中对师姐的话并不以为然。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却把脸包起来,把脸捂住,还对师叔投怀送抱,大概是想考验师叔的为人吧? 前面的姑月还在不断地出幺蛾子—— “杨公子,你是我恩人,别再‘姑娘’‘姑娘’叫我了。你也像我舅舅一样叫我‘阿月’吧。” “” 第五章你我之间本无缘分 姑月和杨清之间,从来没有缘分这个东西。 昔日杨清初入魔教时,最得姑月眼缘。只是姑月每次想和杨清好好相处,总有各种意外。杨清先是被炼狱司的掌事看中带走,让姑月独守空闺;又被教主重点观望,错过姑月日日痴望的时候;便是姑月准备好『迷』『药』打算直接上了杨清,还能碰上下属闹事、过来告状坏了她好事的事件。甚至姑月已经放倒了杨清,都会因为太激动而走火入魔,晕倒数日。 姑月有些害怕了:她觉得她要真上了杨清,可能就天降陨石、直接砸死她了。 往事唏嘘,姑月日前更担心的却是:杨清会不会对她产生怀疑,认出她是以前的魔教圣女? 杨清的出『色』,把姑月这个圣女衬得吉祥物一样只有象征意义。重生后,姑月甚至不知道,杨清对自己这个主子,熟悉到哪种程度?会因为“杨姑月”和魔女姑月同名,而关注杨姑月吗? ……怪她没有跟他上-过床。对于没睡-过的男人,姑月不了解。 放火之后,呆在屋子里养伤,时不时被镇上陈老爷的人『骚』、扰、又被云门的人挡回去。姑月一直提心吊胆,怕杨清心思太细腻,从她身上发现蛛丝马迹,追查出真相。为此,她的脸从无一日干净清爽,就是怕杨清突然袭击。 不过很快,姑月就没有这种担心了——即使重生一次,姑月与杨清之间,依然是没有缘分的。 有江岩这个活泼少年带头,其他云门弟子都来探望过几回,有运气好的,偶尔撞见过姑月的脸。众人私下疑『惑』:有这么一张美人脸,杨姑娘为什么要藏起来? 只有杨清,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意外绊住,比如村长要给他盖房子啊,邻居田嫂送了只鸡啊,三姑六婆见到江湖传言中的大英雄跑来围观啊……诸如此类,别说撞见姑月『露』出脸的时候了,他连探病的机会,都没有几次。 有时候没有缘分,就是最大的依仗。 夜凉如水,众人皆眠。美丽的少女从幽梦中忽地睁开眼,她盯着照在床前的月『色』清辉半晌,眨了眨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摸』到窗下案台上的妆镜前,姑月俯身,打散长发,用帕子擦了擦,『露』出自己娇媚的小脸。 杨姑月腰肢纤瘦,身形显小,像孩子一样娇柔。映在镜中的肤『色』莹白,巴掌大的美人脸,清水眸子细细转,竟只有在半夜才敢展『露』芳华。 姑月心中一惊:竟与魔女姑月,越来越像了。想她死时不过二十来岁,正是美丽上升期。大约十几岁时,没有长开时,也就这般了。 姑月翻下镜子,迟疑下,从案下『摸』出一把灰,涂在脸上。之后,她在屋中行走,翻出早已备好的包袱,推开房门。院子里,老槐枝叶青翠,其下一口枯井,月『色』浮照,映在井上。 迈出屋子,见果真无人,姑月轻轻掩上门,转身往屋子后面去,想从篱笆后门离开。 如此顺利,让姑月生了轻松之意。 她从篱笆跃了过去,心中自得——哪个会想到她夜里偷偷溜走呢? 然后少女一抬头,看到几步篱笆外,弯弯曲曲向斜下延伸的土坡上,白衣青年眸子幽凉,平静地看着这里。风来四面,穿过他的袍袖,青年玉树临风,雍容徘徊,其风流韵味,与月『色』相邻。 姑月一脸木然:…… 说好的没有缘分呢? 居然随便散散步,就能碰到! 从杨清的方向,看到怀抱包袱的少女呆了呆后,颇有几分自暴自弃般地仰起脸来。那张涂得脏兮兮的小脸看不出本来样貌,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清水,眼尾飞扬。她以一副被『逼』婚的模样强硬道,“我不想跟你们回云门,我要自己离开,不跟你们一起!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和你走!” 杨清:…… 姑月凤眼斜飞,明明是在瞪他,却骗有几分妩媚娇嗔。她道,“你说句话啊!” 青年立在原处,应一声,再扫一眼这个看不清脸的少女,“在下没理解错的话,姑娘是要一个人走?” “嗯!” “那为什么要半夜三更走?”杨清似很疑『惑』。 “当然是因为……”话说到一半,姑月收了音,猛想起什么,惊疑地瞪眼看向对方。 杨清颊畔酒窝隐隐,“你是觉得我会拦你,不许你走?” “……”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拦你?只要姑娘说清楚,在下为什么非要带你回云门?”青年蹙眉,“你、你……你是不是会错了意?” 姑月茫然,“什么会错意?”她只是怕杨清怀疑自己,非要把自己绑在身上,看她到底是不是魔教圣女而已。杨清在说什么? 月光下的青年一脸认真,“并非姑娘你倾慕在下,在下就要对你负责,非要带你回云门,娶你为妻。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这样主动。在下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露』骨,但怕姑娘你走错路,误了终身,追悔莫及。见谅见谅。” 姑月:……你脸皮这么厚,可偏偏我挖了坑自己跳,没法反驳。 她僵声,“杨公子你说得对。虽、虽然我倾慕你,但是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你,从不敢奢求什么。你、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绝对、绝对不会缠上你不放的……你看我这不是准备趁夜离开,不给公子你添麻烦吗?” 杨清“嗯”一声,“我就知道姑娘是这样想的。” 他走过来,看到少女双肩颤抖,眼睛『潮』湿,不知是气是恼。他别头咳嗽一声,酒窝微『露』。转过头来,杨清和气问,“要我帮你提包袱么?送你出村口?” “不用了……” 两人正虚情假意着,忽有一道声音从杨清后方『插』入,“师叔、师叔……”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姑月。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江姓少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撞破了『奸』-情的表情,结巴道,“师叔、杨姑娘,难、难道你们在幽会?” 杨清:…… 姑月:…… 江岩脸气得通红,“杨姑娘,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家师叔已经有情人了!我知道你很仰慕我师叔,但是你没机会的,一点都没有!杨姑娘你醒醒吧!” 姑月:……滚!谁说我看上杨清了?一个两个都冤枉我!我想上杨清的时候,你们都是没资格拒绝的! 杨清:噗。 与他并肩的少女立刻扭头,怒瞪他的没心没肺。长发擦过他下巴,少女幽香扑面。 青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一步,目『色』微敛。 江岩立即一脸痛彻心扉地看向杨清,“还有师叔你!怎么能私下偷-情?!枉我那么崇拜你!” 杨清:…… 姑月:哈哈哈! 杨清瞥她一眼。 两人的眉目传情,落在江岩眼中,更是怒火中烧。少年被他们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暗流气得不行,一转身就走了。嘴里念念叨叨,“斯文败类!毫无廉耻……啊不,师叔一定是无辜的……” 看着少年远去,半晌,杨清问姑月,“你还要趁夜走么?需要在下送吗?” “不了谢谢,”姑月拒绝,“既然公子不拦我,我改日再走吧。天『色』晚了,我有些困,回去睡觉了,公子再会。” 一口气说完,姑月头也不回地抓着包袱回去。她不想再跟杨清待着了,她和杨清一起,意外像暴风雨一样打来,无处闪避。 而青年站在原处,静静看着少女离去。垂目而下,若有所思。 ……几日平安而过,没有意外。云门帮姑月解决了陈老爷的事,就算姑月一直觉得他们这些正道人虚伪,好处落到自己头上,她也不好意思说人家了。而杨清对她,确实态度平平,没有探究她身份的意思。也是,除了亲身经历,谁能想到会有重生这样的事呢? 就让他们这对前主子和下属放下彼此、忘掉仇恨,你走你的正道,我回我的魔教! 只是江岩赌气,再不过来看姑月。云门子弟何等团结,一个不来,别的也不来了。而杨清,他日理万机,除了虚伪客套,本来就没怎么来过。 姑月心酸:美少年哎……我果然与杨清气场不和,他把我的美少年们都气走了! 姑月再次坚定了远离杨清之心。 云门弟子只是路过这个村子,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他们很快告退。姑月这次很沉得住气,她忍气吞声、连火灾后村人对她的怀疑目光都忍了下来。众人离开两天后,她才挑一个晚上,悄然出行。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第六章全靠意外撑着 第七章杨清你让我怎么办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远处青山融入夜空,近旁山丘坡地,低处水泽深深,芦苇绵延不绝。水草浅波,清亮水影,阡陌小道上,当风吹起的时候,姑月抬起了脸。她看到了渐近的一个人影。 白衣掠水,踏风而行,风声、晨雾、水流、草动,尽数包围着他。月『色』下的青年,眉目清雅,任谁看一眼,心跳都要兀自慢一拍。 姑月痴痴而望:真好看……虽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光是这气质气场,都能把世间大部分男人比成土鸡瓦狗。这样的高岭之花,好想抢回去睡了!杨清,快帮我把这个人打晕带回去……呃,杨清已经不在了…… 失去了内力武功,姑月只是一个弱女子,突然觉得迎面的小风吹得冷冽了些,这个用轻功迎面而来的公子好像在某一瞬间速度加快了。 不安中,在来人近到一定距离后,姑月突地瞪大了眼—— 杨清! 姑月的脸『色』即变! 当她能看清他的脸,武功高强的杨清,肯定更早就认出了她。他看到的这个人,是一个名叫“姑月”、并与魔女姑月生得六分相像的乡野村姑!遮遮掩掩数日,不敢『露』面数日,一朝放松,被杨清逮到了! 第一反应,姑月转身就跑。 若是到现在,杨清都对她毫无怀疑,那绝对不是她认识数年的那个下属了! 身后劲风乍起,眼角余光看到了白衣一角,肩膀被从后伸出的一只手抓住,指节修长,稳而有力。 但是姑月怎能被他所擒而无动于衷? 她满脑子都是“快逃”的声音,杨清认出了她,他会杀了她! 她记得杨清面无表情地将剑刺入她胸口的冰冷撕痛感;记得杨清那温和到极点反而显得冷酷的眼睛……魔教价值观一直有问题,生为圣女,姑月也是没什么情谊的。她从不觉得杨清作为自己下属,就不能杀自己。 她的三观是坏掉的。 但这不代表,在明知杨清会杀她的时候,她就会伸长脖子等着。 逃! 躲! 姑月心头紧张,青年的手碰到她肩膀,她颤抖一下,拼尽全力向前跃。身后人贴扑而来,她被脚下石头一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跪趴了下去。青年压降下来,贴着她出了一层汗的后衫上,呼吸就在姑月脸颊旁。 “你……”杨清才慢悠悠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感觉抓着的身下姑娘身子骤缩,飞快逃离他。可怜杨清语速向来慢,在姑月的紧急自救中,他的话注定没法说下去。 她身子一扭又一蜷,缩成一个圆,杨清一手抓着她的肩,另一手原本向她膝盖弯打去的手,不防落了空。紧急刺激中,姑月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少女灵敏地在青年怀中钻,头向他小腹一拱,青年吃痛一僵之时,少女连滚带爬地往外翻去。 杨清嘶口气。 他捂着小腹,再向姑月看去时,眸子骤然暗下,扑过去拽她手臂。姑月看到压来的白影,他动作快,她反应快。少女双臂抱膝而滚,又疾又敏。这次是真的团成了球,一切阻力,都不能阻挡她逃离杨清的心。 青年半跪着,衣袖沾了草屑灰土,他眼睁睁看着团成球的小姑娘,顺着土坡滚得飞快,以势如破竹之势,远离他欲施救的手,噗通一声,滚入了星光之下的水泊中。 杨清:…… 少女勇敢地向危险之地冲下去,后面的青年拉都拉不住。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天地旋转后,掉入水里的少女疯狂扑腾,起起伏伏,水花被她拍得更大了。 第八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 在水中挣扎着,清光粼粼,姑月看到坡上跪坐的杨公子,嘴角抽了抽后,颊畔『露』出酒窝。 姑月好生气—— 她脑海里尽是“笑笑笑笑死你算了”“淹死和杀死哪个更好一些”“杨清果然是我命中的克星”“我就知道我和杨清之间就算有缘分也一定是孽缘”之类的想法。 算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9 第五章你我之间本无缘分 姑月和杨清之间,从来没有缘分这个东西。 昔日杨清初入魔教时,最得姑月眼缘。只是姑月每次想和杨清好好相处,总有各种意外。杨清先是被炼狱司的掌事看中带走,让姑月独守空闺;又被教主重点观望,错过姑月日日痴望的时候;便是姑月准备好『迷』『药』打算直接上了杨清,还能碰上下属闹事、过来告状坏了她好事的事件。甚至姑月已经放倒了杨清,都会因为太激动而走火入魔,晕倒数日。 姑月有些害怕了:她觉得她要真上了杨清,可能就天降陨石、直接砸死她了。 往事唏嘘,姑月日前更担心的却是:杨清会不会对她产生怀疑,认出她是以前的魔教圣女? 杨清的出『色』,把姑月这个圣女衬得吉祥物一样只有象征意义。重生后,姑月甚至不知道,杨清对自己这个主子,熟悉到哪种程度?会因为“杨姑月”和魔女姑月同名,而关注杨姑月吗? ……怪她没有跟他上-过床。对于没睡-过的男人,姑月不了解。 放火之后,呆在屋子里养伤,时不时被镇上陈老爷的人『骚』、扰、又被云门的人挡回去。姑月一直提心吊胆,怕杨清心思太细腻,从她身上发现蛛丝马迹,追查出真相。为此,她的脸从无一日干净清爽,就是怕杨清突然袭击。 不过很快,姑月就没有这种担心了——即使重生一次,姑月与杨清之间,依然是没有缘分的。 有江岩这个活泼少年带头,其他云门弟子都来探望过几回,有运气好的,偶尔撞见过姑月的脸。众人私下疑『惑』:有这么一张美人脸,杨姑娘为什么要藏起来? 只有杨清,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意外绊住,比如村长要给他盖房子啊,邻居田嫂送了只鸡啊,三姑六婆见到江湖传言中的大英雄跑来围观啊……诸如此类,别说撞见姑月『露』出脸的时候了,他连探病的机会,都没有几次。 有时候没有缘分,就是最大的依仗。 夜凉如水,众人皆眠。美丽的少女从幽梦中忽地睁开眼,她盯着照在床前的月『色』清辉半晌,眨了眨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摸』到窗下案台上的妆镜前,姑月俯身,打散长发,用帕子擦了擦,『露』出自己娇媚的小脸。 杨姑月腰肢纤瘦,身形显小,像孩子一样娇柔。映在镜中的肤『色』莹白,巴掌大的美人脸,清水眸子细细转,竟只有在半夜才敢展『露』芳华。 姑月心中一惊:竟与魔女姑月,越来越像了。想她死时不过二十来岁,正是美丽上升期。大约十几岁时,没有长开时,也就这般了。 姑月翻下镜子,迟疑下,从案下『摸』出一把灰,涂在脸上。之后,她在屋中行走,翻出早已备好的包袱,推开房门。院子里,老槐枝叶青翠,其下一口枯井,月『色』浮照,映在井上。 迈出屋子,见果真无人,姑月轻轻掩上门,转身往屋子后面去,想从篱笆后门离开。 如此顺利,让姑月生了轻松之意。 她从篱笆跃了过去,心中自得——哪个会想到她夜里偷偷溜走呢? 然后少女一抬头,看到几步篱笆外,弯弯曲曲向斜下延伸的土坡上,白衣青年眸子幽凉,平静地看着这里。风来四面,穿过他的袍袖,青年玉树临风,雍容徘徊,其风流韵味,与月『色』相邻。 姑月一脸木然:…… 说好的没有缘分呢? 居然随便散散步,就能碰到! 从杨清的方向,看到怀抱包袱的少女呆了呆后,颇有几分自暴自弃般地仰起脸来。那张涂得脏兮兮的小脸看不出本来样貌,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清水,眼尾飞扬。她以一副被『逼』婚的模样强硬道,“我不想跟你们回云门,我要自己离开,不跟你们一起!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和你走!” 杨清:…… 姑月凤眼斜飞,明明是在瞪他,却骗有几分妩媚娇嗔。她道,“你说句话啊!” 青年立在原处,应一声,再扫一眼这个看不清脸的少女,“在下没理解错的话,姑娘是要一个人走?” “嗯!” “那为什么要半夜三更走?”杨清似很疑『惑』。 “当然是因为……”话说到一半,姑月收了音,猛想起什么,惊疑地瞪眼看向对方。 杨清颊畔酒窝隐隐,“你是觉得我会拦你,不许你走?” “……”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拦你?只要姑娘说清楚,在下为什么非要带你回云门?”青年蹙眉,“你、你……你是不是会错了意?” 姑月茫然,“什么会错意?”她只是怕杨清怀疑自己,非要把自己绑在身上,看她到底是不是魔教圣女而已。杨清在说什么? 月光下的青年一脸认真,“并非姑娘你倾慕在下,在下就要对你负责,非要带你回云门,娶你为妻。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这样主动。在下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露』骨,但怕姑娘你走错路,误了终身,追悔莫及。见谅见谅。” 姑月:……你脸皮这么厚,可偏偏我挖了坑自己跳,没法反驳。 她僵声,“杨公子你说得对。虽、虽然我倾慕你,但是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你,从不敢奢求什么。你、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绝对、绝对不会缠上你不放的……你看我这不是准备趁夜离开,不给公子你添麻烦吗?” 杨清“嗯”一声,“我就知道姑娘是这样想的。” 他走过来,看到少女双肩颤抖,眼睛『潮』湿,不知是气是恼。他别头咳嗽一声,酒窝微『露』。转过头来,杨清和气问,“要我帮你提包袱么?送你出村口?” “不用了……” 两人正虚情假意着,忽有一道声音从杨清后方『插』入,“师叔、师叔……”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姑月。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江姓少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撞破了『奸』-情的表情,结巴道,“师叔、杨姑娘,难、难道你们在幽会?” 杨清:…… 姑月:…… 江岩脸气得通红,“杨姑娘,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家师叔已经有情人了!我知道你很仰慕我师叔,但是你没机会的,一点都没有!杨姑娘你醒醒吧!” 姑月:……滚!谁说我看上杨清了?一个两个都冤枉我!我想上杨清的时候,你们都是没资格拒绝的! 杨清:噗。 与他并肩的少女立刻扭头,怒瞪他的没心没肺。长发擦过他下巴,少女幽香扑面。 青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一步,目『色』微敛。 江岩立即一脸痛彻心扉地看向杨清,“还有师叔你!怎么能私下偷-情?!枉我那么崇拜你!” 杨清:…… 姑月:哈哈哈! 杨清瞥她一眼。 两人的眉目传情,落在江岩眼中,更是怒火中烧。少年被他们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暗流气得不行,一转身就走了。嘴里念念叨叨,“斯文败类!毫无廉耻……啊不,师叔一定是无辜的……” 看着少年远去,半晌,杨清问姑月,“你还要趁夜走么?需要在下送吗?” “不了谢谢,”姑月拒绝,“既然公子不拦我,我改日再走吧。天『色』晚了,我有些困,回去睡觉了,公子再会。” 一口气说完,姑月头也不回地抓着包袱回去。她不想再跟杨清待着了,她和杨清一起,意外像暴风雨一样打来,无处闪避。 而青年站在原处,静静看着少女离去。垂目而下,若有所思。 ……几日平安而过,没有意外。云门帮姑月解决了陈老爷的事,就算姑月一直觉得他们这些正道人虚伪,好处落到自己头上,她也不好意思说人家了。而杨清对她,确实态度平平,没有探究她身份的意思。也是,除了亲身经历,谁能想到会有重生这样的事呢? 就让他们这对前主子和下属放下彼此、忘掉仇恨,你走你的正道,我回我的魔教! 只是江岩赌气,再不过来看姑月。云门子弟何等团结,一个不来,别的也不来了。而杨清,他日理万机,除了虚伪客套,本来就没怎么来过。 姑月心酸:美少年哎……我果然与杨清气场不和,他把我的美少年们都气走了! 姑月再次坚定了远离杨清之心。 云门弟子只是路过这个村子,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他们很快告退。姑月这次很沉得住气,她忍气吞声、连火灾后村人对她的怀疑目光都忍了下来。众人离开两天后,她才挑一个晚上,悄然出行。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远处青山融入夜空,近旁山丘坡地,低处水泽深深,芦苇绵延不绝。水草浅波,清亮水影,阡陌小道上,当风吹起的时候,姑月抬起了脸。她看到了渐近的一个人影。 白衣掠水,踏风而行,风声、晨雾、水流、草动,尽数包围着他。月『色』下的青年,眉目清雅,任谁看一眼,心跳都要兀自慢一拍。 姑月痴痴而望:真好看……虽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光是这气质气场,都能把世间大部分男人比成土鸡瓦狗。这样的高岭之花,好想抢回去睡了!杨清,快帮我把这个人打晕带回去……呃,杨清已经不在了…… 失去了内力武功,姑月只是一个弱女子,突然觉得迎面的小风吹得冷冽了些,这个用轻功迎面而来的公子好像在某一瞬间速度加快了。 不安中,在来人近到一定距离后,姑月突地瞪大了眼—— 杨清! 姑月的脸『色』即变! 当她能看清他的脸,武功高强的杨清,肯定更早就认出了她。他看到的这个人,是一个名叫“姑月”、并与魔女姑月生得六分相像的乡野村姑!遮遮掩掩数日,不敢『露』面数日,一朝放松,被杨清逮到了! 第一反应,姑月转身就跑。 若是到现在,杨清都对她毫无怀疑,那绝对不是她认识数年的那个下属了! 身后劲风乍起,眼角余光看到了白衣一角,肩膀被从后伸出的一只手抓住,指节修长,稳而有力。 但是姑月怎能被他所擒而无动于衷? 她满脑子都是“快逃”的声音,杨清认出了她,他会杀了她! 她记得杨清面无表情地将剑刺入她胸口的冰冷撕痛感;记得杨清那温和到极点反而显得冷酷的眼睛……魔教价值观一直有问题,生为圣女,姑月也是没什么情谊的。她从不觉得杨清作为自己下属,就不能杀自己。 她的三观是坏掉的。 但这不代表,在明知杨清会杀她的时候,她就会伸长脖子等着。 逃! 躲! 姑月心头紧张,青年的手碰到她肩膀,她颤抖一下,拼尽全力向前跃。身后人贴扑而来,她被脚下石头一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跪趴了下去。青年压降下来,贴着她出了一层汗的后衫上,呼吸就在姑月脸颊旁。 “你……”杨清才慢悠悠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感觉抓着的身下姑娘身子骤缩,飞快逃离他。可怜杨清语速向来慢,在姑月的紧急自救中,他的话注定没法说下去。 她身子一扭又一蜷,缩成一个圆,杨清一手抓着她的肩,另一手原本向她膝盖弯打去的手,不防落了空。紧急刺激中,姑月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少女灵敏地在青年怀中钻,头向他小腹一拱,青年吃痛一僵之时,少女连滚带爬地往外翻去。 杨清嘶口气。 他捂着小腹,再向姑月看去时,眸子骤然暗下,扑过去拽她手臂。姑月看到压来的白影,他动作快,她反应快。少女双臂抱膝而滚,又疾又敏。这次是真的团成了球,一切阻力,都不能阻挡她逃离杨清的心。 青年半跪着,衣袖沾了草屑灰土,他眼睁睁看着团成球的小姑娘,顺着土坡滚得飞快,以势如破竹之势,远离他欲施救的手,噗通一声,滚入了星光之下的水泊中。 杨清:…… 少女勇敢地向危险之地冲下去,后面的青年拉都拉不住。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天地旋转后,掉入水里的少女疯狂扑腾,起起伏伏,水花被她拍得更大了。 第八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 在水中挣扎着,清光粼粼,姑月看到坡上跪坐的杨公子,嘴角抽了抽后,颊畔『露』出酒窝。 姑月好生气—— 她脑海里尽是“笑笑笑笑死你算了”“淹死和杀死哪个更好一些”“杨清果然是我命中的克星”“我就知道我和杨清之间就算有缘分也一定是孽缘”之类的想法。 算了。 最后时刻,姑月豁达地想:反正都是死。我已经死了一次,熟门熟路,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起码过了一天。窗外的日光照上眼皮、刺得几乎睁不开眼,姑月何等茫然。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有些反应不过来。一个『妇』人拉开床帐,看到病弱的姑娘睁着眼,吃惊后笑道,“哟,阿月你醒了?婶子熬了鸡汤,快起来,给你补补身子。” “我、我没死?” 『妇』人冲她挤挤眼,笑容有些不知名的意味,“阿月你真是好福气,是杨公子救的你啊。” 杨清? “杨清为什么要救我?” 他不应该欲除她而后快么? 『妇』人扶着虚弱的姑娘坐起来,给她垫了靠枕,让她坐得舒服些。到现在,打量屋子摆设,姑月才发现,她又回到杨家村了,回到杨姑月的屋宅里了。之前逃了一晚上,简直跟原地移步似的。 这个照顾她的『妇』人,正是『逼』她嫁镇上陈老爷的人。之前笃定姑月嫁给陈老爷才会幸福的村『妇』,这会儿又换了阵营,“为什么救你?你傻啊?阿月……咳咳,你和杨公子是不是有点什么啊?不然杨公子走了两天,你就跟着私奔……阿月你别不好意思,我就是猜一猜,不会告诉别人的!告诉婶子,你们是不是……嘿嘿啊?” 想到那位丰神俊朗的杨公子言是忘了拿东西才回来,『妇』人打心里不信。日光熹微,他抱着湿漉漉的阿月回来,外衫脱下裹着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明显是和阿月发生了点什么,不好意思说,才撒谎忘了拿东西。之后,杨公子还跟她打听,问阿月是不是杨家村的人、什么时候到的村子、住了多少年、有没有什么亲人朋友……都问到这么细了,必然是想求娶的意思啊! 少女姑月抱着被子,咬着手指,听『妇』人絮絮叨叨。却是越听,她越『迷』茫。 杨清到底为什么啊? 她、她、她这张脸跟魔女姑月这么像,像到让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追扑上来;她连名字都叫姑月,跟魔教圣女也一样;『性』情也是古里古怪的,一面对杨清就会发生一些说不清楚的事情……她要是杨清,她绝对怀疑这个杨姑月,肯定和魔女姑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除非长得好看,可以留着睡,不然绝不……咦等等! 长得好看? 杨姑月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但是杨姑月和魔女姑月长得那么像,杨清没有一点心理阴影吗? 杀魔教圣女时,并没有见杨清手软啊。 姑月的这种深深疑『惑』,持续到她目光『乱』晃,看到窗外院子里杨清的身影。那风骨天成,姑月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杨清这种气质出众的美男子,正坐在院子里,闲适地嗑瓜子。姑月无视那扔了一地的瓜子皮,只盯着他的嘴上浅纹和指节如玉——赏心悦目的美男,嗑瓜子也有仪态美。 姑月吞口唾沫:长得好看的男人,她都挺想睡的! 杨清立刻抬头,目光『射』过来。他这个人脾气乍一看特别好,看到谁,嘴角都习惯『性』带笑,酒窝浅浅。 一会儿,青年那悠慢的脚步声就晃了过来。 杨清对『妇』人温和说了两句话,大意是感谢『妇』人对姑月的照顾。『妇』人离去后,青年坐在床边,盯着姑月半晌,才缓慢道,“我知道姑娘有些疑『惑』,其实我也一样。抱歉之前唐突了姑娘,实在是姑娘跟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太过相像。我与她朝夕相处,尚不能分辨清楚,实在惭愧。她『性』格活泼肆意,张扬可亲,不拘小节……” 诚然也许是杨清从不说人坏话,就算魔教圣女恶名昭彰,他也绝不自己开口说,但听在姑月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了。 姑月先是发呆:原来杨清的联想能力,比我以为的还要弱啊。都这样了,他仍认为两人不是同一人。 继而,少女又拧眉:我有这么好吗? 活泼肆意?张扬可亲?不拘小节? 杨清正客气着,忽见少女螓首微低,两颊晕红。她含羞带怯般,“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她多年啊?” 心里头的魔女姑月红着脸: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多年…… 杨清脑子里轰得一声,把他震得头晕眼花。 少女打量着他,依然是那么的含羞带怯,“可、可不是据说,你有情人吗?” 心里头的魔女姑月眼睛眨啊眨:可、可你明明有情人啊…… 杨清:…… 姑月痛心疾首:莫非、莫非,杨清是在和我走相爱相杀的路线?他根本不喜欢那个谁,只是一直借那个谁在刺激我。杨清心里的白月光,一直是我这个主子?……杨清你暗恋我,不会直说啊?只要你说一声,咱们就能上=床了啊!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呢? 章节目录 第86章 0.1 二月初春,新华绽枝,正是郎君女郎们相伴踏青的好时候。往日总是与好姊妹们出门游玩的舞阳翁主,近期却并没有出门的心情。非但不出门,闻蝉还总是愁眉苦脸,哀哀怨怨。 清早天刚亮,空气中有枝叶被露水打湿的清新香气。鸟鸣啾啾中,曲周侯世子闻若踏入了妹妹的院落。当是时,闻蝉窗门大开,侍女们清扫檐廊下夜间洒落的树叶。闻若看到年少多娇的女郎跽坐于四面通风、帷帐飞扬的闺室内,正锁着眉凝思。 闻扶明笑嘻嘻地脱下木屐进入室内,“小蝉,不要发愁了。长安好些位大人物都应了你的恳求,尽力出手保表弟一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李信因杀人入狱,大半个月以来,闻蝉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了。 闻家做面子,帮李二郎给程家说和未果;又有吴明怂恿自己父亲丞相出面,给蛮族人那边求个情。蛮族王子郝连离石也私下见了闻蝉,两手为难后,还是应下闻蝉,会尽力保下李二郎的性命。 但是事情又远没有闻蝉以为的那么容易。 除了郝连离石,蛮族人都要叫嚣交出凶手。他们大摇大摆地进出天牢,更天天在未央宫前叫着要给己方一个交代。皇帝陛下烦不胜烦,让执金吾的人赶紧弄出个章程来。执金吾的人最苦,两头都不敢得罪,恨不得说你们先吵出个输赢,我再办案吧? 再加上程家也主张杀李二郎为平蛮族人之怒。 程太尉为蛮族人出头,言说非常时期当以国家利益为重,两国友好邦交若因一个少年郎君前功尽弃,那李二郎就是千古罪人。李二郎要是识抬举,直接抹脖子了事最为正确,省得让一干人头疼。程太尉是朝廷三公之一,程家底蕴在长安又颇为深厚,闻家真拿它无法。况且李二郎也不是自家郎君,不值得闻家为此得罪程太尉。 程家口上冠冕堂皇,实际只是为了他家三郎出气。世家大族嘛,根本瞧不起蛮族人。李二郎伤了程家三郎的事情,在程家眼中,比李二郎杀了蛮族人更值得为此付出代价。一个有所作为的、长到二十来岁的郎君的培养,不知道倾注了家族多少心血。李二郎好风采,说毁就毁,程家人要他纳命,李信实在不冤。 拿不出让程家心动的利益,程家就不会放过李信。不能让蛮族人满意,蛮族人根本不肯离开长安。 就是这般情况下,闻若笑眯眯与妹妹说,“你别担心了,姑父来长安了。我就没见姑父来过长安,这还是第一次见面。阿父说李家跟皇室有仇怨,李家人轻易不会到殿前走动。会稽李家也是老牌世族,姑父都来长安了,你说若不是为了救表弟,他何必亲自来呢?” 姑父来了?! 闻蝉当真惊喜地站了起来。 李信出事,她最怕的,就是李家不闻不问。闻蝉自己父亲就是世家出身,从父亲身上,闻蝉最清楚世家对没有用的棋子是怎样的态度。她至今尤对表哥的身份存疑,但是她又不敢问。她只担心李家放弃李二郎。 毕竟别人救不救都是虚的,李二郎是李家的人。世家对上世家,事情才能有转折余地。 看到妹妹面上露出笑,闻若心里吃醋,觉得妹妹对表弟也太关心了。他故意说道,“你也别高兴太早,姑父来长安,不一定全是为了表弟呢。” “姑父一定是一心为二表哥的!”闻蝉斩钉截铁,不受大兄的影响,“你没见过姑父,你不知道姑父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有心救人的话,他根本不会大老远地跑一趟。” 李怀安来长安了。 为了救李家郎君的性命。 近期内,这倒成了长安贵族圈中的大新闻。李家百来年了,就没来过长安。有不知情的世家以为李家偏安一隅,是在江南做土皇帝;知道实情的,则了解李家不来长安,其实是在怨皇家。此年代世家大族的背景深厚,敢和皇帝陛下叫板,皇帝都不敢说什么。 李怀安来长安后,就去了程家见程太尉。两人关上门谈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反正李二郎依然在吃牢狱之苦,程太尉依然在朝上与丞相据理力争,要判李二郎死罪。 “李明轩来长安了。” 由狱吏引路,李怀安走下了幽黑的通道。天下牢狱的布置都差不多,通道紧窄无光,两边墙壁有火把照明。小吏提着灯笼躬身在前带路,每往前走几步,两边牢房中听到脚步声的犯人们就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大声呼喊着冤枉饶命之类的话。 李信坐在潮湿牢门后,穿着被打得破了好些处的狱服。周围的鬼哭狼嚎依然与他无关,少年闭目靠墙,清清淡淡。他如今的样子,让李怀安回忆起在会稽牢房中与少年相见的时候。李怀安莞尔,觉得李信真是多灾多难。 父子二人每每重逢,都跟牢狱之灾扯不开关系。 听到动静,李信睁开了眼。他眸子黑如子夜,神情静若深渊。少年沉静得不似他这般年纪郎君该有的样子,然一睁眼看到铁门外负手而立、高冠长袍的中年男人,他大大吃了一惊。 李信好半晌,才当着狱吏的面,声音涩涩地开了口,“……阿父,您怎么来长安了?” 听到李二郎喊“阿父”,小吏留下了灯笼,就乖觉地退下了,留给人家父子说话的机会——“一炷香的时间,望府君珍重。” 人走后,这处空间重新恢复了冷寂。李怀安打量着牢门后的李信,淡淡道,“怎么,以为我不会来长安?以为李家抛弃你这枚棋子了,不管你的死活了?” 李信不吭气。 李怀安说话,则永远是这个调调——“三郎给会稽去信,听闻了二郎你在长安的丰功伟绩,大家都敬佩不已。举荐我来长安,好好表彰二郎你一番。你给咱们李家长了脸啊,可喜可贺。长安新兴的世家还不清楚会稽李家是哪根葱,阿信你就为李家正了脸。为父我听了长安百姓的窃窃私语,受宠若惊啊。” 李信:“……” 他唇角噙笑,目中有了暖意。他笑道,“阿父你这般奚落我,我也受宠若惊。” 李怀安哼了一声。 李信心中却知道,李怀安口上说得难听,但若不是为了救他,又何必来此一趟。他一直以为自己和李家是合作关系,大家各取所需。他没想到在自己遇难的时候,李怀安还会伸手拉他一把。毕竟李怀安的冷心冷肺,李信是知道的。 李怀安道,“那么阿信,你这次坐牢,又是为了哪个好兄弟啊?” 李信不介意他的连讽带刺,笑眯眯,“您早该知道了啊?是为了小蝉表妹。” 李怀安挑眉,看了李信半天。李信任由他看,面上挂着不在意的笑。少年洒然无比的样子,坐在牢狱中,也让人无法轻视。良久,李怀安才重复道:“小、蝉、表、妹!你倒是什么都想清楚了。以前阿南出事,你要为阿南顶罪,就把一切往自己身上揽。现在看风头不好,又想把小蝉摘出去。我记得你母亲说你倾慕小蝉,真没想到才隔了多久,你就当小蝉只是表妹了。” 李信淡声:“自然是表妹了。表妹被蛮族人欺辱,我作为兄长看不过眼,血气冲头,杀了那个蛮族人。哦,我还废了程三郎。没有别的缘故,就是身为兄长,看不得妹妹被欺负。” 李怀安说,“你这般说辞,当着我的面我没什么感触。但要是曲周侯在这里,你倒是能博他欢心了。” 李信不语。 他们都心知肚明,李信现在的状况,能少连累人就少连累人吧。李信是压根不想让人以为自己和闻蝉之间有私情,他抱着必死之心,一口咬定只是表兄妹。他想在他死后,闻蝉所受到的他的影响,能最小化。他就愿意当个别人口中冲动无比的兄长,也要死守住闻蝉的秘密。 多少天来,程家的人与蛮族人,前前后后地来逼问他,用刑罚想让他屈服。他们一遍遍地问原因,李信仍然只有这种话。 他不会说出真相的。秘密的源头被他杀了,他自己就会守住这个秘密。即使是面对很大可能会救他性命的李怀安,李信也不会让李怀安知道自己杀人的真正原因。他怕夜长梦多,也怕人多口杂。别人的心他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 李怀安道,“很好。你就这么说吧。不管谁来,你就这句话。你不翻案,我就能救你出来。不过你在牢中,会吃些苦头。程家人不会放过你,你做好准备吧。” 李信说:“我准备好了。” 李怀安再道,“我尽力保你性命。其他的我也无法担保。倘若你能不死,就跟着我回会稽。你和小蝉之间,短期内,都不能再有关联,再见面了。等什么时候长安人将你忘得差不多了再说。” 李信“嗯”一声。 李怀安过来牢狱,只是见李信一面。他这个名义上的小子格外的有主意,生死全在一念间。李怀安唯恐自己不出现,李信不知道情况。外面的人想救人,李信自己却为了什么缘故选择死亡,那就前功尽弃了。 既然两人已经见过面,李怀安也不再说废话。一炷香的时间眼看到了,他转个身,提起地上的灯笼,迈步便往外走。 铁牢后的李信忽然问,“您为什么要救我?我又不是真正的……真出了事,您自然有办法与我摘清关系。我所为不会连累到李家。” 李怀安沉默了半晌,轻声,“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心肺,抛弃了李江?我能轻而易举地抛弃任何人?” 李信无言。李江的名字出现在李怀安口中,让两人俱沉默。 李怀安说,“李江的事,放到别的世家,绝不会隔了这么多年,都还在找他的。因为世道混乱,李家找不到这个孩子。我后来又因为阿蓉的缘故,求可能于有人假扮……但如果真找到了,李家是一定会认回来的。” “你出身混混,一身义气,愿意为别人两肋插刀,或生或死。可你同样因为出身的缘故,谁也不信任。你看似对人都掏心掏肺,其实你对谁心里都提防着。你的兄弟中有细作,你不意外。李江背叛了你,你不生气。因为你本来就没有把自己压在别人身上。” “世道艰难,你一个小孩子,想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当然得心机深沉了。我看你谁都不相信,什么秘密都不跟人分享,你相信的,始终只有你自己。你常觉得我没有心,实际上,阿信,最没有心的那个人,是你。” 李信怔住,如热水当头罩来。 他此前十来年,从来是他知道很多大道理,他跟人说教。还从来没有人这么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冷漠凉薄来。每个和李信相识的人,都感动于李信的少年意气,都不怕被李信在背后插刀。很多人信任李信,簇拥李信当老大;也有很多人不服气李信,百般跟他作对。 前者他护在羽翼下,后者他无情斩除。 李信一直是这么活着的。 没有人说他不对。 但是李信自己知道,他跟谁相处,都是有所保留的。他说自己不识字,其实他认识些字;他从不跟人在拼武力的时候发挥自己的全力,永远给自己留一线生机;就连他杀丘林脱里,再废程家三郎,如果不是闻蝉拦着,他都能遁入山林,再寻出路。 少年独自行在一条道上。 此间千难,此间万苦,然此间风光,独属于他一人。他像是孤独的王者,披荆斩棘,走一条自己的路。他不和人分享,也不邀请人进来同行。他扮演着强大的人士,他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 因为不能信任吧。 因为从来都是这样的。只有这样子,李信才能长成今天的他。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就像他想保护闻蝉,他却从没想过被闻蝉保护。 他…… 李怀安回头,冷淡地看他一眼——“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过犹不及,我看你是要走入歧路了……你不明白很多事,你不放心所有人。就连我救你,你都要问个清楚,否则你不安心。那我就给你个心安吧:我救你,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利益,也不是你以为的你母亲求我的缘故。而是我本来就不想抛弃你。你认为你是棋子,根本不融入李家来。你都不去查一查李家行事的风格——李家从来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即使他已经没用了。” “因为,我们也曾经被抛弃过。被放弃的滋味谁都不好受。” “阿信,你好好想想吧。再跟我回会稽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多为李家做点事,而不是只把自己当成客人,随时准备抽身走。世家重利益,世家也重视其他的东西。希望你还有机会了解这一切。” “世族人士守望相助,相辅相成。希望你还有机会看到这些你昔日没看到过的。” 少年还很年轻,他的许多行为,在大人物眼中被看得一清二楚。他没有达到心机深重让人看不出的地步,大人物们也懒得理他。只有出了事,出了大事,各种掩藏在深处的危险因素,才会暴露。 李信忽而醍醐灌顶——是否他照自己现在的样子走下去,会成为一个刚愎自用、疑神疑鬼的人呢? 少年在摸爬中,在独自一人的成长中,总需要先行者拉他一把。他师父教他武功,李家又收养他。曲周侯教他与人战斗的经验,李怀安指出他性格缺点。就连吴明,都能教会他又傻又白又甜的好处……他闭着眼,一点点吸收这些。 广袤天宇,万里长空。雄鹰在天,终有冲天鸣翔之日! 李怀安来到长安的事,连这几日深居简出养病的宁王都听到了传闻。宁王府上,午间小憩后,宁王张染被榻前跪坐的女郎吓了一大跳。他抚了下疾跳的心脏,得女郎倾前身子为他拍背,他才缓口气。公子面色慢慢平和,起身下榻,并瞥了榻前那颜色浓艳的女郎一眼,“夫人这是受什么委屈了啊,大晌午的就来跪我?” 闻姝称不上跪。 她就是腰杆挺直了些,跪坐于方榻前,神色清冷而肃穆,拧着眉的样子,颇有愁苦之意。 张染张口就说她跪他。 可见是讽刺她了。 闻姝心里叹口气,知道是因为最近李二郎的事情,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张染在嘲讽她呢。见到长发垂腰的青年洒洒落落地去开窗,站在窗前,他苍白的面容映着院中景致,秀丽之姿相得益彰。 闻姝跟在他后面,吭哧了一下,“夫君,你知道李二郎如今怎样了吗?” 张染正思量下午做什么,闻言瞥她一眼,奇怪道,“你怎么这样关心李二郎?你不是挺讨厌他的吗?他要是死了,你的誓也不用守了。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小蝉嫁给李二郎吗?李二郎一死,你就有名头为小蝉张罗新的夫君人选了。况且正值小蝉大悲之时,趁虚而入,正是博得她欢心的大好机会。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为李二郎求情,而是偷渡一杯毒酒,毒死那牢中的李二郎啊。” 闻姝:“……” 深深吸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被张染的刻薄气到。 她见张染说话说得一半就咳嗽,递了杯水过去。青年喝完了水,还又发表了一派论言。闻姝一声不吭,一直跟着张染。她心知夫君游离于皇室边缘,李二郎之事颇为棘手,夫君并不想沾手。闻姝脸皮薄,又做不出央求他的样子来,只能事事跟在夫君身后,希望张染那颗七窍玲珑心,能看出她想说的意思。 从卧房一路跟到书房,对张染嘘寒问暖好久,闻姝憋得颇为辛苦。 然平陵公子好是风采怡然,开始提笔作画。身边妻子在他周围来回走动,明明心烦气躁,又小心地不过来打扰他。张染面上不露声色,眸中噙笑,就想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他想,都忍了三天了吧?阿姝的耐性,也该到临界点了。 果真他这么一想,旁人人影一落,闻姝就坐在了他身边。闻姝手扣住青年的手腕,让他抬头与她对视。闻姝一脸严肃,“夫君,我待你如何?” 她想说我待你如此之好之顺从,我央求你保个人,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谁料张染说,“不好。” 闻姝:“……你说什么?” 张染说:“我说你待我不好啊。” 他动了动手腕,示意闻姝去看。闻姝看自己还扣着他的手,被烫了一般缩回去。她听了她夫君许多长篇大论—— “动不动就捏我手腕,欺负我不习武。” “在我跟前走来走去,虽然没有脚步声影响,但是我知道你在身边,作画都不安心。” “一脸苦相地看着我。我是个病人,你整天苦大仇深的,我心情能好吗?我心情不好,病自然也好不起来了。” “啊看!你还瞪我!动不动就给我翻白眼,这是为妻之道吗?为夫就说你几句……站住!你往哪里去?我还说不得你了吗?” 闻姝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闻言怒道,“张染你少得寸进尺,别逼我!” 张染扬眉,想看他就是得寸进尺了,她能把他如何。 闻姝站在门口,冷眼看他,不耐烦道,“我就是求你出手保一下李二郎的性命,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我想别的办法。你啰啰嗦嗦,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天天耍着人玩……很有意思吗?” 张染心想有意思啊。看你这一忍再忍的样子,有意思极了。 他才要不紧不慢地顺毛,逗够了闻姝,就要再哄回来。他打算慢条斯理地跟闻姝解释,说眼下自己出面并没有什么用。只待李郡守那边有了进展,自己才好出手。然他还没有开口说话,就看到冷若冰霜、对他横眉竖眼的闻姝忽而一笑。 她笑容烂若玫瑰,让张染直接看呆了。 倒不是被她的美丽惊艳,而是闻姝几乎不笑。她突然笑,他真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听闻姝笑了一声,“不过张染,也不是什么事都顺着你意走的。我怀孕了,你知道吗?” 张染:“……!”停顿一下,“你说什么?” 丈夫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取悦到了闻姝。 章节目录 第82章 1 第三章男主你这个抖m 清瘦苍白的少年跪在地毯未覆的冰凉地砖上,地砖压着膝盖上的伤疤,这疼痛和丝丝凉意,早已让他麻木。污秽尽去,方显出他容貌的清朗明和。不过并没有用,在魔教,圣女的男-宠们,姿『色』胜过他的,实在太多。再加上他那副不会迎合的脾气,实在不投圣女所好。圣女倚在长榻上,望着少年久久不言,让几个下属不知她的意思,也不敢轻举妄动。良久,圣女轻轻笑了一声,以阴冷的语气说,“我这寒月宫正好缺个守夜的,让他留下吧。”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圣女大人一定想到对杨清新的折磨方式了。 圣女大人懒洋洋一抬手,大家纷纷告退。 清冷的宫殿中,终于只剩下姑月和杨清两人了。 夜已经深了,月从半开的窗口照入,深冬寒意渗入空气中,与室中的暖香融为一处。四面纱动,风皱成帘,在十八盏莲花青铜灯上飘摇。幢幢灯影中,这一派阒寂,让人窒息。 杨清一动不动地跪着,纱帘飞舞,藤蔓波浪般卷动。金『色』灯火将大殿照成一种昏昏然的亮『色』,杨清置身其中,火光涡旋一样飞转,好像藏着凶猛恶兽,伺机而动。 红炉『乳』烟中,圣女下榻,赤脚行在猩红『色』地毯上,丝毫不觉得冷。姑月走到少年身边,她面无表情,心中的激动和紧张,从指间的颤抖开始,传遍全身。少年跪着,姑月大可以放心大胆地俯视他,不用担心被他发现自己痴『迷』的眼神。 这可是杨清啊! 她投入全部热情,亲手参与设计的完美男神啊! 男神一皱眉,她就心疼;男神一笑,她就跟着开心;男神伤心,她跟着心碎;男神要杀谁,她举双手双脚支持! 游戏中,魔教圣女姑月会死在游戏开篇。拥有系统大神,别的人一定忙着自救了。姑月却无所谓……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无论杨清杀不杀她,她都把他放心尖上! 可是放心尖上没用啊。 她心里为杨清尖叫,面上只能摆出一张□□脸。 □□脸姑月站在了少年身前,忽地抬脚。 姑月:你以为我傻么?ooc了角『色』,我就死了。我死了,就见不到杨清了。我会拼着ooc的精神,以达到和男神永诀的目的?! 姑月不理会那个看好戏的系统,她忍着心痛,鼓足全部勇气,盯着杨清瞧了半天,才对准他……的头发丝,紧张地踹了下去。这一踹,就好像一阵小风在脸颊上吹了一下,少年无事,反是姑月自己太担忧,眼前发黑,踉跄两步,摔了下去,并捂着嘴咳嗽吐血。 杨清茫然,不懂圣女是在踹自己、还是给自己扇风,然后一道黑影罩下,把他压在了身下。被猛地下压,原本就没有处理过的伤势,又开始出血。他疼得脸『色』发白,咬着牙不说话。 姑月镇定地爬起来,自己装的b,哭着也要装完,“哼,敢挡本圣女的道,你胆子真是不小,一边去!” 杨清默默起来,跪到了另一边。结果圣女又直直地走向他,“别挡路!滚开!” 少年挪地。 他艰难地起来又跪下,能感受到圣女抱臂,目光一直盯着他。杨清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不过也无所谓,魔教圣女以折磨男人为乐。单只是身体的惩罚,杨清完全能忍受。 姑月看着吃痛却强忍的少年,心里小人呜呜呜哭泣,好想安慰他亲亲他。她无法再做戏下去了,“你在我眼皮下晃什么晃?没看到我在忙吗?别跪了,看到你这张寡『妇』脸,我就心烦!” 她随手一指,“滚去那里坐着!别烦我了!” 杨清顺着她的手指去看,怔了怔,因她指的,是山水屏风后的一张锦榻,旁侧红木小案上正燃着香。那是只有圣女才有资格小憩的地方,如今却指给他?杨清脸『色』微白,她不会、不会想……在榻上□□他吧? 杨清知道没有用,却仍低声,“小人愿跪在这里……” 天啦!男神少年时的声音也超好听! 低而婉,又有些哑,像一片羽『毛』轻轻滑过姑月的心弦,酥得姑月身子颤抖、面颊通红、心脏加速,吃了兴奋剂一样! 姑月『迷』恋地看着他的头顶,可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见他不动,圣女又开始冷笑了,“怎么,还要我请你去?” 杨清你会理解我的!你跪在地上,心痛的是我啊。亲爱的你别跪了,你去榻上好好坐着吧,我给你端茶递水么么哒! 与此同时,系统的滴滴声一声赶着一声。 姑月心喜:我让杨清去坐着,杨清的好感度终于提升了是么? 她还沉浸在少年刚进殿时,吝惜地施舍给她的那1点好感度。 晴天霹雳! 姑月脸『色』一白,身子晃了一晃,不可置信地看向杨清——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男神你的好感度为什么这么难刷? 圣女那颇有质地的目光,让少年心中更沉。他僵硬着,一步步走向床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凌-辱。这暖和的被褥,丝毫不让他感到欣喜。比起坐在这里,他更宁愿圣女打骂自己。 他能忍受千万种刑罚,能忍受她的虐待,他独独受不了与她的身体接触!一丝一毫都受不了! 这是他的噩梦!每时每刻,都是对他的凌迟。 他真想杀了这个女人……但他目前没有能力做到。 他一定会杀了她的……他一定要杀她! 姑月丝毫不知杨清心中对她的怨恨,看少年乖乖坐去了榻上,虽然身体僵硬跟木头一样,但姑月相信,他总会体察到自己对他的好心的。毕竟杨清没有黑化,他会知道自己的善良的。 系统的滴滴声继续,听得姑月心惊肉跳。 好感度……特么的还在掉么?! 杨清你疯了吗? 系统,我发现一个游戏bug了,杨清他疯了,请求组织回收!这种好感度拼命掉的架势,不是我男神! 姑月好想大哭——杨清不恨任何人,只恨她! 姑月再接再厉。 她走去床榻,想再用恶毒的嘴脸展示一下自己的友好。结果随着她越走近,系统的滴滴滴越疯狂,让她不得不疑『惑』停了步子。系统的滴滴声也停了。她走一步,滴滴声再起。 “杨清,到我跟前来。”姑月试探。 滴滴声又开始了。 姑月恍然,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就像病毒携带者。一靠近杨清,杨清就中毒,狂掉好感。二次中毒更深,深入五脏肺腑……她爱男神千千万,男神恨她千千万。 姑月:……你想说什么? 姑月:你闭嘴!你走开!你无理取闹! 面对僵着身子从榻上站起的少年,姑月无力地挥了挥手,“行了,你歇着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她转身,捂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伤怀地走向自己的床帐。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有些不解。紧接着,他松了口气,绷着的神经稍微放下。 姑月:…… 她歪到床上,怔怔然看着屏风后的少年。少年的影子映在屏风上,她能看得一清二楚。完全合她口味的少年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拒绝,她一靠近他就掉好感度,她一说话他就紧张……姑月该气恼的。可是她,依然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念他三千遍,千千万万遍。他是什么样的,即使她目前没看到,她心里也知道。越是这样,越是不会恼他。 屏风后的少年,精神再次紧绷。习武之人,当别人用炽热目光盯着自己时,一定有感觉。况且圣女完全不加掩饰。杨清双肩颤抖,怕她后悔放过自己。他等着,耐心地等着……等到圣女冷冰冰的声音,“我要睡觉了,杨清,熄灯。” 少年快速起身。 姑月:……男神你是抖m么?我对你恶声恶语,你居然对我好感度提升了? 杨清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四章作为一个痴-汉 想到与杨清共处一室,一晚上,姑月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在柔软大床上翻滚几次,仍无睡意,便偷偷下床,踩在在透入窗棂的月光上,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去看睡在那里的美少年。 她刚探个身,影子刚映上屏风,系统的滴声就到来了: 咦? 姑月瞪大眼,看着榻上闭目侧睡的少年,缓缓『露』出一个包容宠溺的笑:小妖精,要不是系统的警告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在装睡呢。 好感度持续掉这种事,其实掉着掉着,也就麻木习惯了。反正姑月一开始,就承受了系统好感度过低的惩罚。反正好感度已经这么低了,反正她已经吐血为生了,既然受着这个罪,为什么不满足自己亲近杨清的愿望呢? 最重要的是,姑月不觉得杨清会因为自己看一看她,就对她好感度低到-100去。 杨清实在太符合她口味了。 盯着玉榻前跪着的少年,云夕痴得几乎要流口水了。 空间空阔的屋中,温泉水暖,炉香浮浮,猩红『色』彩绘地毯,古朴奢华的家具,都不如榻前跪着的少年美味。少年腰杆挺直,衣裳几处被划破,血腥味浓重。他的脸上也有狰狞的刀痕剑痕,几点血迹,让偏文弱的面孔透出几分妖冶之气。灯火晕晕,他的睫『毛』又长又黑,覆在眼上,眼下什么神情都看不见了。 这正是未来的武林盟主杨清。十年后,当他摧毁魔教、一统江湖时,这位江湖杰出人才曾在魔教为仆的往事,变成了他忍辱负重的高尚行为。但在十年前的现在,跪在魔教圣女脚下的这位年近十六的少年,不会知道他未来的命运。 但身为魔教圣女的云夕,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知道自己会作为炮灰死在他手中,却依然决定攻略此男。 在她穿越前的世界,有个养成rgp游戏大作《江湖男神盟》风靡全国。这是款架空武侠的恋爱攻略游戏,女主可根据自己口味攻略无数男神,游戏的第一男主就是武林盟主杨清。男主和男配的区别是,放弃所有男配,才能换得男主回眸一笑。对唯一男主杨清的攻略,贯穿游戏始终,其中任一步骤忽略,都会导致对男主的攻略失败。 自游戏面世,玩家每天都在游戏论坛,为武林盟主的攻略哭得鬼哭狼嚎,据说有人玩了三周目,放弃了所有美味男配,才成功抱得男主归。虽然唯一男主的攻略特别困难,但大家依然趋之若鹜,究其原因,除了游戏设定的狗血有趣外,男主的魅力不可挡——他是所有攻略对象中,唯一由玩家亲手参与的人设。 游戏刚开始,会强行要求玩家完成武林盟主的人设。脸蛋,身高,肩宽,腰围,腿长,手长,体重,『性』格,爱好……完全由玩家一手捏定。经过细致繁琐的亲手设定,武林盟主杨清,绝对完全符合该玩家的口味。换言之,他就是玩家在二次元对男神的憧憬。且不是那种需要你忍受他缺点的憧憬,而是从头到脚一『毛』一发都符合你口味的、浑身散发着诱人荷尔蒙的、你的唯一男神。 和这种自己亲手设计出的男神比,后宫三千算什么?玩家们宁可放弃攻略所有男配,都要拖住第一男主,五百次攻略,换他一次回眸。 云夕也是众多玩家之一。从游戏入手伊始,她就没想过攻略男配们,她的目标,就是一定要拿下武林盟主杨清。花了一周时间,平均每天失败两次,她终于在游戏终篇,成功和男神比翼齐飞。心满意足地睡去后,没想到一醒来,云夕穿越到了游戏里,见到了故事开篇时的武林盟主杨清。 这时候的杨清,只是一个刚被魔教抓住的十六岁少年,青涩干净,让少女身『色』=女心的云夕『迷』得想要尖叫! 杨清!杨清! 扑倒他!睡了他! 就算自己没有穿越成女主苏雯,就算自己只是一个身为魔教吉祥物的圣女,日后很快会被炮灰掉,但这个炮灰圣女是故事开篇,第一个跟杨清有交集的女人!就冲这一点,云夕也想扑倒造物主,给他个大大的么么哒! 能在有心跳的时候见到男神,就已经很幸运了,怎么可以计较日后会被男神杀死这种设定!死在男神手里也是很快活哒! 云夕一边在心中欢乐激动地打滚,一边痴『迷』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郎。她满心满眼都是“杨清”“杨清”“杨清”,疯狂程度堪比追星的粉丝。曾经云夕对所谓追星的脑残粉嗤之以鼻,见到杨清后她才明白,你之所以没有变成脑残,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值得你脑残的人! 此时,魔教圣女云夕,深情地凝视着床前脚下的少年已经半个时辰了。整个屋子下人皆退去,少年安静地跪着,一直垂着头。就算日后会做出一番大成就,此时的杨清,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他刚经历过入教残酷的厮杀,身心疲惫,好不容易从众人中活了下来,被人带来拜访圣女。结果圣女一看他就看了半个时辰,还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少年由一开始的淡定,渐渐有些不安。他虚虚地抬眼,小心谨慎地望一眼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 芳龄十八,乌发雪肤,容貌……是那种一看就不正派的妖娆艳丽。 天冢教的圣女不以武功高强称霸江湖,她在江湖赫赫有名的原因,是她御=男无数,专挑出身好武功好的世家子弟,一入魔教就让人废了这些天之骄子的武功,让他们一个个拜于她裙下,夜夜笙歌。 圣女云夕为天下人所不耻,论声名狼藉,连魔教教主都自愧不如。 杨清被抓入魔教后,所听闻的圣女作风,与江湖传闻隐有出入,但总体对他是有好处的。圣女喜爱身材高大、魁梧雄健的男人,他不是;圣女喜爱出身非凡、『性』格骄傲的名门子弟,他不是;圣女喜爱容貌出众、各种风格的有趣男人,他还不是。 因为自己完全与圣女的口味背道而驰,所以即使在拼杀存活后、被人领来拜见圣女,杨清丝毫不担心圣女会看上自己。 可是现在……他开始忐忑了。 毕竟圣女把人赶出去后,已经看他看了半个时辰了。 云夕一动不动地盯着杨清,杨清抬眼偷看的动作,第一时间被她察觉。她一惊,暗恼自己的粗心,忙关心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跪得不舒服了?都怪我粗心,你快起来,别跪了!” 在她语气急快地开口瞬间,少年背脊僵硬了一下,心底微沉。偷看被、被发现了……这位魔教圣女会怎么对自己? 想到自己进来前,看到的被人抬出去的几具青年尸体,少年的背挺得更直了。他低着头,声音有少年变声独有的微哑,“小人不敢!” 啊……少年的微哑声线,像一根绷紧的细弦上落了一片树叶,轻轻颤抖,酥得云夕心跳加速,面孔微红。 她奔下床,长发乌云般垂直,赤脚下地,几步轻盈,蹲到少年身边,殷勤地扶他起来,心疼道,“别跪了,跪在你身,痛在我心。你累了吗,饿了么,渴了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皮下垂,看到少女扶着自己僵硬手臂的一双纤弱无骨的白玉小手,杨清心更加沉了。他从小无父无母,在江湖独自爬模打滚多年,对所有人都抱着极大的警惕心。圣女这种亲切到虚伪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他的防备。 越是亲善,越是心恶。 少年不『露』声『色』,平稳地答了:不累,不饿,不渴,没有不舒服。 同时间,他运转内力,全身心戒备,想这位圣女大人突然对他出手的话,他该如何最快地杀掉她,然后逃命。传闻天冢教的圣女武功低微,少年也不敢掉以轻心。 云夕压根不知道她爱的少年一心算计着怎么杀她,她正温柔款款地与少年说话。与此同时,她心中打滚:男神在和我说话!虽然问一句答一句很刻板,但男神真的在和她说话!死而无憾了! 男神,你不要害羞,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脸吧! 杨清心中思量之际,一张小脸突然在他眼皮下放大。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眼睛忽闪忽闪的,黑『色』水珠般。他正处于最警醒的时刻,猝不及防下,陡然出手,一掌劈出,少女在他的内力下,啊一声,往后飞出三丈,撞上墙壁。 云夕被一掌打得头晕眼花,后背与头重重磕在墙上。她吐口血落地,看少年绷紧身体,以一种随时出手的犀冷眼神盯着她。 少女压下喉口的血,崇拜地夸赞道,“你的武功真好……为什么你这么好呢。” 因为他是按照她的口味设定的啊! 可是她却穿越成了炮灰圣女,便宜了女主!怨恨! 杨清:……圣女被我一掌打疯了吗? 阒寂中,传来叩门声,侍女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圣女大人,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属下进来吗?” “不用,”云夕捂着胸,缓缓站起,冲三丈外的青涩少年讨好一笑,勉强记得自己的身份,“我玩些小游戏,动作大了点,不必激动。”门外侍女有没有想歪,她就不在乎了。 她温柔地看着杨清:男神,你看到了么?我和你在同一阵线哦! 少年依然警惕。他绷着身体,像随时准备跳跃的猎豹。因出手伤了圣女,破罐子破摔,他没想过自己能有好果子。 谁知安抚了外面的下人,圣女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别怕,你让我『摸』『摸』你的脸,我就不告诉他们你打伤了我。” 于是半刻钟后,杨清被少女强行扒了衣服。 章节目录 第83章 1 我知道大家看的比较错『乱』。因为这些全都是师叔前面写废的稿。虽然正文前面现在看很尴尬,但当初还真是认真写废了很多遍。不止这么点儿,后面还有呢。毕竟除了正文我很少写些杂『乱』的东西,然后手头稿子唯一没有丢的,废稿最多的,就是师叔了。所以贴的全是师叔的废稿。虽然觉得带感,但是毕竟已经作废了==大家就随便看一看好啦。 『摸』『摸』他的脸,就想抱抱他的腰;抱抱他的腰,就想看他洗澡;看他洗澡,就想把他往床上带;把他往床上带,就想亲亲他;亲亲他,就想睡了他。 云夕多想遇见杨清的第一晚,就睡了杨清啊。可是不行,直面男神后近零的智商提醒她:游戏中的圣女被杨清杀掉,就是因为圣女强迫杨清行床=笫之事。圣女本来是不爱杨清这一款男人,但谁让唯一男主的魅力不可挡呢?为防止杨清反抗,圣女给他下『药』,硬是『奸』=尸一样上了他。 玩家骂她变态老女人,云夕不服:她只比杨清大两岁而已! 她面无表情:整个魔教中,这个圣女的存在就是吉祥物;整个游戏中,这个圣女的意义就是被杨清炮灰,成为杨清成长的垫脚石。她都没有让男神怒发冲冠、或刺激男神隐藏属『性』的价值! 轻柔地拭去少年面颊上的血迹,云夕怜惜少年,让他在室中清池中洗浴。并高声招呼门外侍女,送来男子衣物。望着少年清澈的眼睛,云夕脸红了红,“那些男人衣物你先穿上试试,过两天我让他们给你定做。你不要嫌弃。” 杨清温温道,“小人不敢。” “哎,在我面前,你不要自称‘小人’,称‘我’就可以了。”云夕挥挥手,在侍女送来衣物后,她期待地盯着他,“现在洗浴吗?” 杨清全身僵硬着,垂着头默然不语。 圣女如此做派……分明是要他给她当男=宠。 他心中怨愤茫然,万万不想做那以『色』侍人的玩物。被抓到魔教后,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不外乎几个。一共三十名少年,暗无天地的厮杀,杨清拼尽全力杀掉所有人,努力活下来,就是为了让魔教人看到,自己是有用的。 他拼力为自己博一条生机,却没想到博到了圣女床上。 “杨清?”云夕还热情地呼唤少年,等待他的答复呢。 杨清手松了紧,紧了又松。刚才送衣物的侍女进出,让他看到外面尽是人手。他就算挟持圣女,也逃不出这里。当今之计,竟是只能忍下来,沦为圣女的玩宠。只有博得她高兴,他在魔教的日子才能好一些。 少年轻道,“我这就洗浴。” 咦,杨清似乎兴致不高? 云夕眨了眨眼,她上下打量面前垂眼而立的少年,恍然大悟:定然是因为才杀了人,心疲力竭。没关系,她屋中的水引得温泉水,泡了后,包他不再疲怠。 但为刷男神好感度,云夕绞尽脑汁、干巴巴地安慰他一句,“那些人死就死了,你不要在意。他们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你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那该多伤心啊。我很高兴他们死了,但你活着!” 杨清说,“多谢圣女体谅。” 云夕痴痴地望着他,忍了忍,忍不住道,“你这么温柔,还长得这么好看,你让别的男人怎么活呢?” 杨清诧异:“……圣女谬赞。” 云夕:“我没有,你『摸』『摸』我的心脏,我在实话实话。” 被迫『摸』上少女胸口的杨清挤出一抹笑,“……呵呵。” 云夕被他笑得一个激灵,终于回神,“你快快去洗浴吧。” 杨清点头,向浴池走去,步履沉重。魔教圣女荒=『淫』无度,为她的恶趣味着想,里间和外间打通,坐在床上,就可以直接欣赏浴池中的美男洗浴图。少年一想到这个浴池,圣女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洗过,就觉得一阵恶心。 更恶心的是,他已经向圣女屈服,在反抗不能的前提下,决定做她的男=宠。 杨清立在池前,背对着身后少女火辣的目光,艰难地褪去衣物。再慢的速度,衣服也要脱干净。他终是褪去了身上所有衣物,少年长手长脚,宽肩窄腰,一=丝-不-挂下,那纤瘦颀长的身形,在灯火中展现。脏兮兮的长发披散,少年后背有许多淤青和擦伤,狰狞可怖。但他背脊挺直,浑然未觉伤痛般,一步步走下水。 云夕原本想矜持地坐在床边纯欣赏,可她心跳越来越快。她低估了他对自己的吸引力,看到他衣裳一点点脱去,她禁不住站起,快步往池边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蹲到了水池边,纤白的手,触上少年的肩头。 杨清背靠着池壁,半身浸水。赤=『裸』的肩被少女的手挨上,云夕都感觉到他硬得像石头一样,可他硬是忍着,不管在忍什么,他没有转过头来。 云夕左右看看,殷勤地拿过一旁的『毛』巾,雀跃地对背对自己的少年说,“你后背有伤,自己看不见。我帮你搓洗,好不好?” 她语气里的渴望让杨清诧异,少年垂着眼,鸦翼般青黑。垂在身侧握成拳的手紧了紧,他终是道声谢。 少年太可人,连小心帮他擦拭伤口,云夕都忍不住揩油。魔教圣女以讨好的姿势,手故作正常地『摸』了他的肩胛骨、脖颈、背脊,还顺了一把腰。她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在擦洗中好像不经意般『摸』过去,少年肌肉紧实,肤『色』白净,『摸』一把光滑细腻,果然是她看上的男神啊。 云夕没想到,她的故做不经意,在杨清眼中,都慢镜头一样清晰。她在他眼里就是猥=亵他的人,不光猥=亵,还眼冒绿光、嘴流口水,急迫万分,好像要把他吞吃下腹一样。 云夕挨着少年的手都在发抖,她从侧看,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睫『毛』上。水蒸气凝结的水珠沾在他微垂的睫『毛』上,眨一眨,就颤巍巍地落下,溅在池中,晕出一片水圈。 『乳』白的雾气中,少女吞吞口水,她得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不然真的想吃掉男神—— “你叫杨清是吧?” “回圣女大人,我确实叫杨清。” “不要跟我用敬称,我讨厌那样……我叫云夕。你今年多大?” “十六。” “我比你大两岁呢。你家里还有人么,怎么上的魔教啊?” 其实这些云夕都知道,但她总得问一问,走走剧情。杨清父母早亡,幼时流落江湖,独自爬滚多年,在魔教和长剑山庄发生冲突时,他被牵连,被抓上魔教,经历九死一生活了下来。问完这一切,云夕不忘奉送爱心,“你不要怕,我是魔教圣女。在这里,除了教主和两大护法,我是最大的。只要你不去刺杀教主,我都能佑护你活得很好。” 杨清“嗯”一声后,觉得自己有些冷淡,加一句,“多谢圣女。” 杨清能成为武林盟主,不管玩家如何设定,他『性』格中,一定有能屈能伸、左右逢源的一面。之前见到男神太激动,现在听了男神前后不一致的反应,云夕才冷静下来:杨清是在跟她做戏,并不是真的多感激她。 想到这里,云夕不由有些沮丧:哎,果然是炮灰命。 温吞地洗完澡,披上宽大的中衣,少年一边低头系着带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撩眼皮,去看床上呆坐的少女。她手撑腮帮,蹙着眉,一副很是烦恼的样子。披头散发,雪肤赤足,暗火中,少女的眉眼间,颇有惊心动魄之美。 杨清吐口气: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能退缩。已经沦为魔教圣女裙下之臣,明明有出头之日,却被他就此放弃的话,不是他杨清的风格。 只要睡一觉,在魔教就能活下来,他也不算损失什么。 这样想着,少年走向床边。他已经站到了床头,少女仍在心不在焉地发呆,根本没注意到他。杨清问,“圣女,要睡了吗?” “啊?啊,”云夕应一声,“当然。” 少年眸子黑而亮,曜石般。 她坐着,他站着。 杨清看她半天,犹豫一下,忽而俯身。 冷不丁一个黑影罩下,云夕受到惊吓。但一看到是杨清,她连躲的意愿都没有。云夕保持着一个僵硬的瞪眼动作,看他低头俯身,逆光中,感到他的气息缓缓向她『逼』迫而来。可眼见两人的唇就要碰上了,少年忽地停了下来,把云夕的心高高吊起。她吸口气,双手往他脖子上一绕,自己贴了上去,亲上他的嘴角。 她、她、她不是想猥-亵男主……她纯属扑男人扑的太习惯,条件反『射』。 帐内光线昏暗,少年青涩而迟疑,唇相碰的时候,身子明显一僵,似有悔意。他却被少女抱住,辗转厮磨,『舔』舐过唇齿。少年唔一声,牙关一松,口中立即被一条灵活的舌头滑了进来。 少年的大脑一时空白,和少女搂抱在床,猛地心跳两下,面容绯红。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湿漉漉的长吻。 这个废稿和正文内容其实有点接近了,但是还是写废的== 杨清这个人,姑月是连他一片衣角也没沾过的。 以前做圣女时,姑月是魔教的吉祥物。所谓吉祥物,就是诸事不理,只用供着。她能坐拥天下美男,日日醉生梦死,得感谢自己有一个处事能力强大的下属。正是杨清办事能力强,永远冷静地挡在她前方,姑月从没把这个人当成可供自己玩乐的男人。 江湖传言杨清对魔女姑月恨之入骨,姑月想,大约也是不错的。毕竟她确实受过杨家的恩惠,杨家灭门虽非她所为,但擒杨清入魔教,却是她下的令。杨家满门尽亡,只余一个杨清。作为曾经的受恩惠方,姑月带走杨清,却并非出于补偿安慰之心——她看中杨清,实是因为少年的美貌。 如果杨清只空有美貌就好了…… 不能碰杨清,魔教圣女姑月,一直是从其他方面给杨清找罪受的。比如,姑月对杨清的小情人看不顺眼,没少欺负羞辱那位。想来杨清面上不显,心中对她的恨意,却是从未减过的。 姑月恶人做的很坦『荡』很潇洒——她觉得吧,自己死在杨清手中,并不冤。毕竟死前,她还在试图拆散他和他的小情人。 鉴于躲避和心虚的缘故,姑月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大火被扑灭后,除了陈老爷被吓得中风,其他人都被救了出来。姑月以一副受惊的模样,躲在屋中养伤,不敢见人。 但是,杀了魔教圣女后,杨清怎么会来这个小村子呢? 坐在床边小凳上的云门小师弟江岩顺来一只果子,一边吭吭嚼着,一边眉飞『色』舞地跟病人讲八卦,“你不知道啊?师叔他就是这村里人呢。杨家村杨家村,师叔不就姓杨么?听说他辈分挺高的,你们村里年纪大的,都认识他。” 姑月愕然:什么?杨清是这个村子的人? 继而恍然:难怪她觉得这个村子眼熟呢。 大概十年前,她来过这里做客,正是杨家招待的她。 杨清生而娃娃脸,眼睛很亮很『迷』人;笑起来酒窝也好看;气质还特别干净通透。如他这般的美少年,这么多年,在魔教,也就他一个活得好好的,与圣女姑月达成一种诡异而和平的相处平衡…… 笃笃笃,敲门声起。 江岩和姑月一同往门口看去,听到青年温淡的声音,“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姑月头皮一麻,江岩双眼发亮。一个本能地缩起头,一个兴高采烈地窜向屋门,“杨姑娘,是我师叔来探病啦!我师叔是这世上最好说话的人。有什么难处,只要我师叔在,定能帮你解决!” 噗——杨清是这世上最好说话的人?眼睛得多瞎,才会觉得杨清好说话? 姑月一边撇嘴,一边不忘慌慌张张地掩藏自己。绝对不能让杨清觉得她眼熟!绝对不能让杨清认出她! 俊雅青年跟着欢快的小师侄进来探病,师侄絮絮叨叨地介绍,“师叔,杨姑娘受伤其实不严重,但你别为难她啊。她都跟我说了,那火是她做饭时不小心点着稻草造成的,她不是故意的。杨姑娘都被吓坏了,掉了一早上泪……杨姑娘,呃!” 那养伤的姑娘,将自己整个头颅用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乌灵凤眼。 杨清沉默。 江岩炯炯有神:杨姑娘你怎么了?刚才不还谈笑风生么,为什么我师叔一来,你就把自己包成“重度烧伤”了?你这样,有考虑过我在师叔那里的信誉值吗? 姑月盯着杨清,心一跳:真的,每次看到杨清,她都要遗憾不能随便睡他! 少年时的杨清,与现在的青年身影重叠。拥有娃娃脸的他,明明已经二十五六,看上去却连二十都不到。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像星星一样。气质比少年时更好了,一看就是君子如玉。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姑月认识他时,他刚拜入云门; 姑月带走他时,他只会粗浅武功。 作为圣女,姑月可以保证,她这个最得力的下属,一身武功,尽是魔教嫡传。 就是这样……他能在魔教杀了圣女,以一身邪门武功的底子回正道,还被一干云门子弟恭敬叫一声“师叔”。 但这些,姑月都不在乎。任何和她没有肉-体关系的男人,她都不在乎。 “……杨姑娘?”江岩的声音打断姑月的沉思。 她晃着笨拙的脑袋,真诚道,“杨公子,我脸上有烧伤,怕惊了您,只好挡着。公子勿怪。” 杨清挺好说话般地夸一声,“杨姑娘不像村姑,用词很讲究。” 姑月:…… 在师叔跟某妖女过招之际,江岩在回想:杨姑娘脸上哪里有烧伤? 杨清看着一层又一层纱布缠着的脑袋,淡定道,“杨姑娘不用怕吓着在下。江师侄说姑娘伤势不重,既如此,还是透透风,对养伤比较好。” ……你师侄说我“伤势不重”,我就不重啊?杨清你能不能有自己的判断力?我就不拆纱布!就不! 姑月憋了半天后,诚恳地望着杨清,“杨公子,你长得真好看。是小女子见过的,这世上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 杨清愣了下,大概他没碰过这么直接的女人吧。 而江岩脸刷地通红,躲闪又结巴,“杨杨杨姑娘,你干嘛突然说这个,多不好意思。” 姑月隐忍地瞥江岩一眼:……我是在夸你么?正主都不害羞,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姑月告白完,难为情般,张开两只手捂住脸,“小女子知道自己配不上杨公子,也不敢奢求什么。可是小女子毁容了,不想杨公子看到我惨淡的容颜,只想杨公子记得我最美好的模样。请杨公子成全小女子的这点儿心思,莫要我拆下纱布。”本想拽文“女为悦己者容”,但想到杨清那不冷不热的“杨姑娘不像村姑”的评价,姑月忍痛割爱。 江岩脸『色』精彩,满眼都是“你有病吧”“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师叔真是蓝颜祸水连受伤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之类的情绪。 比起他的激动,杨公子显然淡定得多。在姑娘的娇羞中,他注目相还。随着时间推移、无人接口,青年那沉静的目光、温和的神情,硬生生,让姑月生出一种“脱衣而舞”的尴尬感。半晌,青年平和说,“在下只能看到姑娘脸上的两个洞,姑娘你有必要捂脸害羞么?” 姑月一脸木然地放下娇羞捧脸的手,隐晦地瞪杨清一眼,“……那不是两个洞,是我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杨清微微一笑,酒窝醉人,长眉掀处,眸若星灿。 ……他到底是在友善地笑,还是在嘲讽地笑? 说完闲话,临风玉树般的青年洒然入座,“镇上陈老爷家的下人去告了官衙,说是杨姑娘你放的火,要烧死他们。官府下令抓人,被云门拦了下来。” “不、不是我!”回归正题,姑月忙摆手,“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敢这么做?我要是敢这样,当初他们强抢我做妾的时候,我不早就这样做了?”眼波流转,期待又忐忑,“杨公子,我看起来像是会放火烧人的人吗?” “挺像的。” “……!”姑月瞪直目光,舌头打结。 “……!”江岩同样震惊,“师叔你怎么这么说?” “开个玩笑,”看他们反应如此大,杨清悠悠道,但那自始至终没变的轻松神情,难以让人猜测他是否真的开玩笑,“吓着姑娘了?” 姑月忍着心中怒意,幽怨地望着杨清。 杨清起身,“好了,姑娘安心养伤吧。伤好后便随我等离开,陈老爷之事,姑娘且信在下,不用放在心上。” 杨清办事能力,姑月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吧,她试图挣扎,“我并不想跟你们走……” 杨清看她一眼,似关心,“留在这里,陈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我并不怕……” “哦,你想再杀他一次?” 姑月吓了一跳,仰起的脖子梗着,警惕道,“怎么可能!” 杨清居高临下,“别怕,我开个玩笑。这便告退,姑娘养伤吧。” ……这哪里像是开玩笑的架势? ……曾经对我言听计从的忠诚下属喂,我好想念你! 姑月小可怜儿般,敢怒不敢言,瞪着某人步履悠慢地离去。 等出了屋子,杨清靠着屋门,眼角一瞟,透过纸窗,隐见屋中少女咚咚捶床。他颊畔酒窝又显。 “师叔,我们真要带杨姑娘走啊?那我是要多一个小师妹?”一旁的江岩脑洞大开,又怀疑道,“还是说师叔你移情别恋,真的看上杨姑娘了?” “我并无情人,何来移情别恋?”杨清说,“只是觉得她眼熟。”双目一掠,“没看出她有点怵我吗?” “没看出啊,”天真烂漫的师侄答,“我只看出杨姑娘倾慕师叔你呢。” 杨清:…… 章节目录 第84章 1 姑月:……你想说什么? 姑月:你闭嘴!你走开!你无理取闹! 面对僵着身子从榻上站起的少年,姑月无力地挥了挥手,“行了,你歇着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她转身,捂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伤怀地走向自己的床帐。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有些不解。紧接着,他松了口气,绷着的神经稍微放下。 姑月:…… 她歪到床上,怔怔然看着屏风后的少年。少年的影子映在屏风上,她能看得一清二楚。完全合她口味的少年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拒绝,她一靠近他就掉好感度,她一说话他就紧张……姑月该气恼的。可是她,依然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念他三千遍,千千万万遍。他是什么样的,即使她目前没看到,她心里也知道。越是这样,越是不会恼他。 屏风后的少年,精神再次紧绷。习武之人,当别人用炽热目光盯着自己时,一定有感觉。况且圣女完全不加掩饰。杨清双肩颤抖,怕她后悔放过自己。他等着,耐心地等着……等到圣女冷冰冰的声音,“我要睡觉了,杨清,熄灯。” 少年快速起身。 姑月:……男神你是抖m么?我对你恶声恶语,你居然对我好感度提升了? 杨清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四章作为一个痴-汉 想到与杨清共处一室,一晚上,姑月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在柔软大床上翻滚几次,仍无睡意,便偷偷下床,踩在在透入窗棂的月光上,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去看睡在那里的美少年。 她刚探个身,影子刚映上屏风,系统的滴声就到来了: 咦? 姑月瞪大眼,看着榻上闭目侧睡的少年,缓缓『露』出一个包容宠溺的笑:小妖精,要不是系统的警告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在装睡呢。 好感度持续掉这种事,其实掉着掉着,也就麻木习惯了。反正姑月一开始,就承受了系统好感度过低的惩罚。反正好感度已经这么低了,反正她已经吐血为生了,既然受着这个罪,为什么不满足自己亲近杨清的愿望呢? 最重要的是,姑月不觉得杨清会因为自己看一看她,就对她好感度低到-100去。 清早,系统便以独特的方式向姑月问好。不过这称不上好事,犹记得她刚到这里时,杨清对魔教圣女的好感度还在-50。那个恶毒女人那么对他,他的好感度还在-50上,而姑月掏心窝般地对他好,他的好感度反而掉到了-60…… 魔教圣女姑月以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看少年向她跪拜,侍女们询问她是否把杨清带下去。 姑月倒是想把杨清放眼皮下,可昨晚她一靠近、他好感度就掉的不愉悦经验告诉她,在自己吐血为生的状况改变之前,杨清不适合留在她身边。但是把杨清带走,姑月又怕这些下属私下折磨杨清。 好半晌,众人才等到圣女不冷不热的答复,“他还有些用,好好待他。” 众人一愣,接着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暧-昧的神情。 经过昨天跌宕起伏的好感度升降,姑月已经陷入老僧入定般的麻木状态。若非他偶尔施舍个1,姑月都觉得杨清是个好感度只会降、不会升的机器人呢。此时,姑月以苦大仇深的表情凝望着“恭敬”跪在自己脚下的少年:杨清!杨清你醒醒!不要这么不纯洁好么?我是想对你不纯洁来着,可我不还没做什么吗? 在众人眼中,圣女对少年『露』出“饥渴”的眼神,大家更为心照不宣了。 姑月:…… 说实话,姑月鼻子有些发酸,想要哭。 她那么喜欢的杨清,她恨不得『性』命维护的杨清,才有机会接触他。她没有犯一点错误,她表现良好,却莫名其妙的,杨清不但不喜欢她,还厌恶她。 人一生能真正喜欢几个人呢?能碰上几个让自己那样心动的男人呢? 『乱』七八糟的心绪翻飞,越想越委屈。 接下来几天,姑月不再试图刷杨清的好感度。她冷静下来后,想起游戏中,杨清的好感度,堪称所有男人里最难刷的。拥有金手指的女主都是放弃了所有男配,花费了一整个游戏的时间,才换得杨清归,她姑月让杨清好感度只降不升,简直太正常了。 不去跟杨清接触,杨清总不至于对她观感越来越恶吧。她再时不时、故作无意地给杨清一点帮助,比如派人去言语羞辱他啦,自己及时出现,以一副“你们真是无聊真是烦”的嘴脸呵斥所有人;比如当着杨清的面,风花雪月几个炮灰侍女告恶状,她冷斥她们多话啊……诸如此类的小事多了,姑月总算把杨清的好感度,稳定在-50上。 姑月发现,到了这个度,想降很容易,想升很难。毕竟她的前身,曾对杨清做过太多恶事,报应到了她头上。 姑月没有去『骚』然杨清,除去她用着这具“吐血为生”的身体,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姑月需要认清自己的前身,不让自己被人察觉是冒牌的。她需要将自己和前魔教圣女的形象完美结合,最直接的是前魔教圣女是因走火入魔而死的,她是会武功的;但姑月只会按键盘上的技能键,她小时候连舞蹈课都没上过。 去除了一开始见到杨清的兴奋,过了这么久,姑月才有心情审视自己魔教圣女这个身份。 游戏没有给她提供有用的数据,毕竟游戏开始时,魔教的所有人才中,圣女已被杨清所杀。npc的只言片语,只告诉她魔教圣女玩弄天下美男,简直比魔教教主还要声名狼藉。起码人家教主没有□□这种独特爱好……再加上对杨清遭遇的同情,魔教圣女从一开始,就被玩家和npc订到了耻辱柱上。 也许是她的人设太单调,游戏方都没有给她建模。魔教圣女对男人有恶趣味,她在游戏开篇死于杨清之手时,实际是易容成一个侍女,在和自己的男宠滚-床-单。她算是真正意义的死在床上吧。 变-态-老-女人,正是玩家对她的脑补形象。 所有的既定印象造成的结果是,站到镜前,看到镜中的人影,姑月呆了呆——这个美丽绝伦、艳丽如瑰的少女,居然是魔教圣女?! 魔教圣女她是变-态,但她既不老,看上去也不像女人。她的容貌,介于清纯和妖冶两者之间,可涩可熟。 少女看上去十七八岁,肤白细腻,身体玲珑有致。乌黑长发垂至脚踝,盖住她的身体。一步步走来,她站在人前,面无表情时,是月下飞霜般的圣洁;她垂眼,抿嘴一笑时,是水中荷花的清灵;她美目流波,似笑非笑时,是罂粟的魅『惑』勾人。 她的气质多变,时而羞怯,时而灵动,时而妖冶,时而光芒万『射』……当姑月翻看脑海记忆中的圣女,看到她一身白衣,立于万千信民前,俯首为他们赐福时,那般神圣不可侵的形象,深深震撼了她。 这跟她以为的无恶不作的魔教圣女形象,不太相符啊。 但疑虑过后,姑月又很容易接受下来。 是啊,真正的魔教圣女,只能是这个形象。她有千千面,是魔教对外的形象代言人。她的武功高不高无所谓,她私下的『操』守无所谓,她的脸,一定是那种极具『迷』『惑』『性』的、艳丽大方的。如此,信民们向魔教顶礼膜拜时,看到这样的圣女,才会相信魔教会救他们。 而且这张脸,和姑月自己的,还有几分相似呢。 姑月心中暗喜。 顶着一张十八岁漂亮少女的皮,她对十六岁的少年杨清,可算少了几分老牛吃嫩草的脸红了。 其余不吐血的时候,姑月在熟悉魔教圣女的武功。靠着身体的记忆功能,再加上圣女本身武功也不算高(她是形象代言人,不是武功代言人),姑月苦练数日,一边吐着血,一边练着功,好在魔教圣女以前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女疯子,她突然勤练武功,也没人觉得奇怪。 一个月后,姑月完全熟悉了前身,并与自己的风格相结合。她现在行事,总算不担惊受怕,怕手下怀疑自己了。最痛苦的,还是莫大于讨好杨清。她明着对杨清好,系统会警告她“不得ooc”;她暗着对杨清好,杨清还对她好感度降低。 如此,她与杨清相处的最好办法,竟然是不去见他。 这一个月,姑月是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怕自己被发现不是魔教圣女,才能勉强把杨清放到脑后。一个月后,她瘦了,憔悴了,虚弱了,想见杨清的心,却一日强过一日,无法忍耐。 第四章女^流^氓^ 姑月害怕撞上杨清,被杨清认出她就是魔教圣女。她没有对杨清做过天怒人怨的事,但做过的坏事杂七杂八,杨清有杀她的理由。报仇什么的,姑月并没想过——杨清长得这么好看,光是看一看就很赏心悦目。这样的男人,不睡都已经很可惜了,怎么能杀人家? 面对杨清的态度,姑月一开始心『乱』,怕他认出她;但冷静下来后,姑月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 诚然,杨姑月和魔女姑月姓名一样,容貌六成相似,现在八成连『性』格也要相似了,很容易让熟悉的人联系起来。但是,重生是何等的匪夷所思,杨姑月又不是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她已经在杨家村生活了十五年,她还有舅舅这个绑定亲人……杨清得多大的脑洞,才能认为杨姑月就是魔女姑月呢? 至少众人眼中的杨清,他温和理智好脾气,除了从魔教走狗摇身一变为正道楷模,他是真没有那么强大的脑洞衍生能力的。 但是现在,恐怕因为姑月把脑袋包成“粽子”这样的画蛇添足,反而引起了杨清的注意。 事已至此,姑月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相信杨清就算怀疑,只要她硬着头皮保持“粽子”造型,不让杨清看到自己的脸,其他方面像一点,杨清那种好脾气,不至于跟一个村姑过不去。 反正,她又不会真的为了躲避陈老爷,跟杨清回什么云门,与他朝昔相处,被他发现异样。虽然云门帮她解决了陈老爷这个麻烦,杨清也说为了保护她要带她走,姑月口上没有反对,心里却打定主意:管他呢,等云门放松警惕,自己就偷偷离开,打杨清个措手不及。 此前,姑月人生两大目标:一,想办法回魔教,继续邪魅狷狂的人生轨迹;二,继续睡各式各样的美男。 杨清嘛……他也长得好看,以前做圣女时姑月不好意思睡下属;现在成了杨姑月倒是不存在不好意思了,或许在临走前,可以试着睡一睡? “杨公子!”杨清与两位师侄在阡陌小道上行走,听到身后少女的唤声,几人回了头,便看到一顶着“粽子”脑袋的少女,远远向他们挥手。绿纱衣,白湘裙,除了脸没法看,身形端的窈窕纤细。 江岩表情有些古怪,“杨姑娘在干什么?这样,好奇怪啊。” 他身后的同门师姐云岚咬唇忍笑,“是挺奇怪的,脑袋那么大,身子那么小,像行走的‘粽子’,她不嫌难看吗?” 说话间,姑月已经到了他们身边,敷衍地跟那两个跟班打了招呼,所有的注意力就放到了杨清身上,“杨公子,我听村长伯伯说,你去镇上帮我跟官衙和陈老爷求情,我实在感动,多谢你!” 杨清道,“没什么,姑月不用客气。” 姑月打量他的神『色』,平和温静,并不因为她的脑袋造型奇怪,而像旁边那两个师侄一样忍着笑。姑月心情愉快,心说:没关系,杨清,你看不到我美丽的脸蛋,还可以借我的身材,来欣赏我啊。 姑月仰着头,声音期待,“那我能邀请你去我家吃饭,来表达谢意吗?” 杨清说,“不用……” 姑月忍泣,“不这样的话,我心中不安。杨公子,你不能成全我的心意吗?” 虽然脸看不见,但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娇娇的,除了同为女人的云岚听得不舒服,江岩都起了同情心,“师叔,我们就答应杨姑娘吧。” 姑月回头,飞快地看江岩一眼,“我家太小,桌子旁只能做一个人,我只能请杨公子一人。” 江岩:“……” 云岚:“哈哈哈!江师弟你看你自作多情!” 姑月不理会那两人,伸出素手,轻轻扯杨清的衣袖。杨清低头,正看到一双雪白的皓腕,戴着碧绿镯子,莹光衬雪肤,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伴随着姑月可怜兮兮的声音,“杨公子~~~” 那一折三转的声音,娇媚中透着天真,旁边二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杨清眸中流光晃了一晃,江岩和云岚只觉得姑月声音媚,杨清却知道,在扯他袖子时,姑月拿手指,在他手上轻轻划了一下。这种暗示……杨清莞尔:杨姑娘这副尊容,脸都看不见,是怎么能做到厚脸皮跟人**的? 姑月只看到杨清颊畔的两酒窝『露』出,他声音好听,“好吧。” 姑月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答应了。 咦?杨清这么好说话? 她愣神中,杨清步子却不停,向前走。在另两人的古怪眼神中,姑月飞快追两步,“杨公子、杨公子等等我……啊!”她直冲着青年的背影,不管不顾地撞去。 杨清腰背挺直,走得不紧不慢,在风一样的速度向他撞来时,后背若有眼睛般,他一回手,身子往旁一侧,就稳稳抓住了姑月的肩膀。青年力道很稳,当他按住少女肩膀时,姑月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根本没法向计划中那样撞入杨清怀中。 杨清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姑娘小心些。” 姑月心中暗恨他的警觉,可被杨清的手按在,既没法软软地扑入他怀中,也失去了尖叫一声倒下的机会。她只能故作后怕地低头,千恩万谢,“多谢杨公子的好意。”示意地眼波一流,瞥向杨清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杨公子,我已经站好啦。你可以放开我了。” “姑娘真的站好了?”杨清笑问,“不会再把腿摔断,要在下抱你走一程吧?” “……不、会!”姑月嗔怪地白他一眼,咬牙切齿。 杨清这才放手。 身后,江岩和云岚呆呆说道,“师姐,乡下的女子都这么开放吗?杨姑娘昨天才对师叔说倾慕,今天就投怀送抱了……” 云岚啐他一口,皱眉,“师叔的闲话,也是你能说的?就是,我觉得那个杨姑娘,真不正经。” 江岩嘿嘿一笑,不说话了。他见过杨姑月的美貌,心中对师姐的话并不以为然。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却把脸包起来,把脸捂住,还对师叔投怀送抱,大概是想考验师叔的为人吧? 前面的姑月还在不断地出幺蛾子—— “杨公子,你是我恩人,别再‘姑娘’‘姑娘’叫我了。你也像我舅舅一样叫我‘阿月’吧。” “” 第五章你我之间本无缘分 姑月和杨清之间,从来没有缘分这个东西。 昔日杨清初入魔教时,最得姑月眼缘。只是姑月每次想和杨清好好相处,总有各种意外。杨清先是被炼狱司的掌事看中带走,让姑月独守空闺;又被教主重点观望,错过姑月日日痴望的时候;便是姑月准备好『迷』『药』打算直接上了杨清,还能碰上下属闹事、过来告状坏了她好事的事件。甚至姑月已经放倒了杨清,都会因为太激动而走火入魔,晕倒数日。 姑月有些害怕了:她觉得她要真上了杨清,可能就天降陨石、直接砸死她了。 往事唏嘘,姑月日前更担心的却是:杨清会不会对她产生怀疑,认出她是以前的魔教圣女? 杨清的出『色』,把姑月这个圣女衬得吉祥物一样只有象征意义。重生后,姑月甚至不知道,杨清对自己这个主子,熟悉到哪种程度?会因为“杨姑月”和魔女姑月同名,而关注杨姑月吗? ……怪她没有跟他上-过床。对于没睡-过的男人,姑月不了解。 放火之后,呆在屋子里养伤,时不时被镇上陈老爷的人『骚』、扰、又被云门的人挡回去。姑月一直提心吊胆,怕杨清心思太细腻,从她身上发现蛛丝马迹,追查出真相。为此,她的脸从无一日干净清爽,就是怕杨清突然袭击。 不过很快,姑月就没有这种担心了——即使重生一次,姑月与杨清之间,依然是没有缘分的。 有江岩这个活泼少年带头,其他云门弟子都来探望过几回,有运气好的,偶尔撞见过姑月的脸。众人私下疑『惑』:有这么一张美人脸,杨姑娘为什么要藏起来? 只有杨清,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意外绊住,比如村长要给他盖房子啊,邻居田嫂送了只鸡啊,三姑六婆见到江湖传言中的大英雄跑来围观啊……诸如此类,别说撞见姑月『露』出脸的时候了,他连探病的机会,都没有几次。 有时候没有缘分,就是最大的依仗。 夜凉如水,众人皆眠。美丽的少女从幽梦中忽地睁开眼,她盯着照在床前的月『色』清辉半晌,眨了眨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摸』到窗下案台上的妆镜前,姑月俯身,打散长发,用帕子擦了擦,『露』出自己娇媚的小脸。 杨姑月腰肢纤瘦,身形显小,像孩子一样娇柔。映在镜中的肤『色』莹白,巴掌大的美人脸,清水眸子细细转,竟只有在半夜才敢展『露』芳华。 姑月心中一惊:竟与魔女姑月,越来越像了。想她死时不过二十来岁,正是美丽上升期。大约十几岁时,没有长开时,也就这般了。 姑月翻下镜子,迟疑下,从案下『摸』出一把灰,涂在脸上。之后,她在屋中行走,翻出早已备好的包袱,推开房门。院子里,老槐枝叶青翠,其下一口枯井,月『色』浮照,映在井上。 迈出屋子,见果真无人,姑月轻轻掩上门,转身往屋子后面去,想从篱笆后门离开。 如此顺利,让姑月生了轻松之意。 她从篱笆跃了过去,心中自得——哪个会想到她夜里偷偷溜走呢? 然后少女一抬头,看到几步篱笆外,弯弯曲曲向斜下延伸的土坡上,白衣青年眸子幽凉,平静地看着这里。风来四面,穿过他的袍袖,青年玉树临风,雍容徘徊,其风流韵味,与月『色』相邻。 姑月一脸木然:…… 说好的没有缘分呢? 居然随便散散步,就能碰到! 章节目录 第85章 1 从杨清的方向,看到怀抱包袱的少女呆了呆后,颇有几分自暴自弃般地仰起脸来。那张涂得脏兮兮的小脸看不出本来样貌,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清水,眼尾飞扬。她以一副被『逼』婚的模样强硬道,“我不想跟你们回云门,我要自己离开,不跟你们一起!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和你走!” 杨清:…… 姑月凤眼斜飞,明明是在瞪他,却骗有几分妩媚娇嗔。她道,“你说句话啊!” 青年立在原处,应一声,再扫一眼这个看不清脸的少女,“在下没理解错的话,姑娘是要一个人走?” “嗯!” “那为什么要半夜三更走?”杨清似很疑『惑』。 “当然是因为……”话说到一半,姑月收了音,猛想起什么,惊疑地瞪眼看向对方。 杨清颊畔酒窝隐隐,“你是觉得我会拦你,不许你走?” “……”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拦你?只要姑娘说清楚,在下为什么非要带你回云门?”青年蹙眉,“你、你……你是不是会错了意?” 姑月茫然,“什么会错意?”她只是怕杨清怀疑自己,非要把自己绑在身上,看她到底是不是魔教圣女而已。杨清在说什么? 月光下的青年一脸认真,“并非姑娘你倾慕在下,在下就要对你负责,非要带你回云门,娶你为妻。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这样主动。在下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露』骨,但怕姑娘你走错路,误了终身,追悔莫及。见谅见谅。” 姑月:……你脸皮这么厚,可偏偏我挖了坑自己跳,没法反驳。 她僵声,“杨公子你说得对。虽、虽然我倾慕你,但是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你,从不敢奢求什么。你、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绝对、绝对不会缠上你不放的……你看我这不是准备趁夜离开,不给公子你添麻烦吗?” 杨清“嗯”一声,“我就知道姑娘是这样想的。” 他走过来,看到少女双肩颤抖,眼睛『潮』湿,不知是气是恼。他别头咳嗽一声,酒窝微『露』。转过头来,杨清和气问,“要我帮你提包袱么?送你出村口?” “不用了……” 两人正虚情假意着,忽有一道声音从杨清后方『插』入,“师叔、师叔……”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姑月。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江姓少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撞破了『奸』-情的表情,结巴道,“师叔、杨姑娘,难、难道你们在幽会?” 杨清:…… 姑月:…… 江岩脸气得通红,“杨姑娘,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家师叔已经有情人了!我知道你很仰慕我师叔,但是你没机会的,一点都没有!杨姑娘你醒醒吧!” 姑月:……滚!谁说我看上杨清了?一个两个都冤枉我!我想上杨清的时候,你们都是没资格拒绝的! 杨清:噗。 与他并肩的少女立刻扭头,怒瞪他的没心没肺。长发擦过他下巴,少女幽香扑面。 青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一步,目『色』微敛。 江岩立即一脸痛彻心扉地看向杨清,“还有师叔你!怎么能私下偷-情?!枉我那么崇拜你!” 杨清:…… 姑月:哈哈哈! 杨清瞥她一眼。 两人的眉目传情,落在江岩眼中,更是怒火中烧。少年被他们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暗流气得不行,一转身就走了。嘴里念念叨叨,“斯文败类!毫无廉耻……啊不,师叔一定是无辜的……” 看着少年远去,半晌,杨清问姑月,“你还要趁夜走么?需要在下送吗?” “不了谢谢,”姑月拒绝,“既然公子不拦我,我改日再走吧。天『色』晚了,我有些困,回去睡觉了,公子再会。” 一口气说完,姑月头也不回地抓着包袱回去。她不想再跟杨清待着了,她和杨清一起,意外像暴风雨一样打来,无处闪避。 而青年站在原处,静静看着少女离去。垂目而下,若有所思。 ……几日平安而过,没有意外。云门帮姑月解决了陈老爷的事,就算姑月一直觉得他们这些正道人虚伪,好处落到自己头上,她也不好意思说人家了。而杨清对她,确实态度平平,没有探究她身份的意思。也是,除了亲身经历,谁能想到会有重生这样的事呢? 就让他们这对前主子和下属放下彼此、忘掉仇恨,你走你的正道,我回我的魔教! 只是江岩赌气,再不过来看姑月。云门子弟何等团结,一个不来,别的也不来了。而杨清,他日理万机,除了虚伪客套,本来就没怎么来过。 姑月心酸:美少年哎……我果然与杨清气场不和,他把我的美少年们都气走了! 姑月再次坚定了远离杨清之心。 云门弟子只是路过这个村子,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他们很快告退。姑月这次很沉得住气,她忍气吞声、连火灾后村人对她的怀疑目光都忍了下来。众人离开两天后,她才挑一个晚上,悄然出行。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第六章全靠意外撑着 第七章杨清你让我怎么办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远处青山融入夜空,近旁山丘坡地,低处水泽深深,芦苇绵延不绝。水草浅波,清亮水影,阡陌小道上,当风吹起的时候,姑月抬起了脸。她看到了渐近的一个人影。 白衣掠水,踏风而行,风声、晨雾、水流、草动,尽数包围着他。月『色』下的青年,眉目清雅,任谁看一眼,心跳都要兀自慢一拍。 姑月痴痴而望:真好看……虽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光是这气质气场,都能把世间大部分男人比成土鸡瓦狗。这样的高岭之花,好想抢回去睡了!杨清,快帮我把这个人打晕带回去……呃,杨清已经不在了…… 失去了内力武功,姑月只是一个弱女子,突然觉得迎面的小风吹得冷冽了些,这个用轻功迎面而来的公子好像在某一瞬间速度加快了。 不安中,在来人近到一定距离后,姑月突地瞪大了眼—— 杨清! 姑月的脸『色』即变! 当她能看清他的脸,武功高强的杨清,肯定更早就认出了她。他看到的这个人,是一个名叫“姑月”、并与魔女姑月生得六分相像的乡野村姑!遮遮掩掩数日,不敢『露』面数日,一朝放松,被杨清逮到了! 第一反应,姑月转身就跑。 若是到现在,杨清都对她毫无怀疑,那绝对不是她认识数年的那个下属了! 身后劲风乍起,眼角余光看到了白衣一角,肩膀被从后伸出的一只手抓住,指节修长,稳而有力。 但是姑月怎能被他所擒而无动于衷? 她满脑子都是“快逃”的声音,杨清认出了她,他会杀了她! 她记得杨清面无表情地将剑刺入她胸口的冰冷撕痛感;记得杨清那温和到极点反而显得冷酷的眼睛……魔教价值观一直有问题,生为圣女,姑月也是没什么情谊的。她从不觉得杨清作为自己下属,就不能杀自己。 她的三观是坏掉的。 但这不代表,在明知杨清会杀她的时候,她就会伸长脖子等着。 逃! 躲! 姑月心头紧张,青年的手碰到她肩膀,她颤抖一下,拼尽全力向前跃。身后人贴扑而来,她被脚下石头一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跪趴了下去。青年压降下来,贴着她出了一层汗的后衫上,呼吸就在姑月脸颊旁。 “你……”杨清才慢悠悠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感觉抓着的身下姑娘身子骤缩,飞快逃离他。可怜杨清语速向来慢,在姑月的紧急自救中,他的话注定没法说下去。 她身子一扭又一蜷,缩成一个圆,杨清一手抓着她的肩,另一手原本向她膝盖弯打去的手,不防落了空。紧急刺激中,姑月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少女灵敏地在青年怀中钻,头向他小腹一拱,青年吃痛一僵之时,少女连滚带爬地往外翻去。 杨清嘶口气。 他捂着小腹,再向姑月看去时,眸子骤然暗下,扑过去拽她手臂。姑月看到压来的白影,他动作快,她反应快。少女双臂抱膝而滚,又疾又敏。这次是真的团成了球,一切阻力,都不能阻挡她逃离杨清的心。 青年半跪着,衣袖沾了草屑灰土,他眼睁睁看着团成球的小姑娘,顺着土坡滚得飞快,以势如破竹之势,远离他欲施救的手,噗通一声,滚入了星光之下的水泊中。 杨清:…… 少女勇敢地向危险之地冲下去,后面的青年拉都拉不住。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天地旋转后,掉入水里的少女疯狂扑腾,起起伏伏,水花被她拍得更大了。 第八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 在水中挣扎着,清光粼粼,姑月看到坡上跪坐的杨公子,嘴角抽了抽后,颊畔『露』出酒窝。 姑月好生气—— 她脑海里尽是“笑笑笑笑死你算了”“淹死和杀死哪个更好一些”“杨清果然是我命中的克星”“我就知道我和杨清之间就算有缘分也一定是孽缘”之类的想法。 算了。 第七章杨清你让我怎么办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远处青山融入夜空,近旁山丘坡地,低处水泽深深,芦苇绵延不绝。水草浅波,清亮水影,阡陌小道上,当风吹起的时候,姑月抬起了脸。她看到了渐近的一个人影。 白衣掠水,踏风而行,风声、晨雾、水流、草动,尽数包围着他。月『色』下的青年,眉目清雅,任谁看一眼,心跳都要兀自慢一拍。 姑月痴痴而望:真好看……虽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光是这气质气场,都能把世间大部分男人比成土鸡瓦狗。这样的高岭之花,好想抢回去睡了!杨清,快帮我把这个人打晕带回去……呃,杨清已经不在了…… 失去了内力武功,姑月只是一个弱女子,突然觉得迎面的小风吹得冷冽了些,这个用轻功迎面而来的公子好像在某一瞬间速度加快了。 不安中,在来人近到一定距离后,姑月突地瞪大了眼—— 杨清! 姑月的脸『色』即变! 当她能看清他的脸,武功高强的杨清,肯定更早就认出了她。他看到的这个人,是一个名叫“姑月”、并与魔女姑月生得六分相像的乡野村姑!遮遮掩掩数日,不敢『露』面数日,一朝放松,被杨清逮到了! 第一反应,姑月转身就跑。 若是到现在,杨清都对她毫无怀疑,那绝对不是她认识数年的那个下属了! 身后劲风乍起,眼角余光看到了白衣一角,肩膀被从后伸出的一只手抓住,指节修长,稳而有力。 但是姑月怎能被他所擒而无动于衷? 她满脑子都是“快逃”的声音,杨清认出了她,他会杀了她! 她记得杨清面无表情地将剑刺入她胸口的冰冷撕痛感;记得杨清那温和到极点反而显得冷酷的眼睛……魔教价值观一直有问题,生为圣女,姑月也是没什么情谊的。她从不觉得杨清作为自己下属,就不能杀自己。 她的三观是坏掉的。 但这不代表,在明知杨清会杀她的时候,她就会伸长脖子等着。 逃! 躲! 姑月心头紧张,青年的手碰到她肩膀,她颤抖一下,拼尽全力向前跃。身后人贴扑而来,她被脚下石头一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跪趴了下去。青年压降下来,贴着她出了一层汗的后衫上,呼吸就在姑月脸颊旁。 “你……”杨清才慢悠悠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感觉抓着的身下姑娘身子骤缩,飞快逃离他。可怜杨清语速向来慢,在姑月的紧急自救中,他的话注定没法说下去。 她身子一扭又一蜷,缩成一个圆,杨清一手抓着她的肩,另一手原本向她膝盖弯打去的手,不防落了空。紧急刺激中,姑月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少女灵敏地在青年怀中钻,头向他小腹一拱,青年吃痛一僵之时,少女连滚带爬地往外翻去。 杨清嘶口气。 他捂着小腹,再向姑月看去时,眸子骤然暗下,扑过去拽她手臂。姑月看到压来的白影,他动作快,她反应快。少女双臂抱膝而滚,又疾又敏。这次是真的团成了球,一切阻力,都不能阻挡她逃离杨清的心。 青年半跪着,衣袖沾了草屑灰土,他眼睁睁看着团成球的小姑娘,顺着土坡滚得飞快,以势如破竹之势,远离他欲施救的手,噗通一声,滚入了星光之下的水泊中。 杨清:…… 少女勇敢地向危险之地冲下去,后面的青年拉都拉不住。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天地旋转后,掉入水里的少女疯狂扑腾,起起伏伏,水花被她拍得更大了。 第八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 在水中挣扎着,清光粼粼,姑月看到坡上跪坐的杨公子,嘴角抽了抽后,颊畔『露』出酒窝。 姑月好生气—— 她脑海里尽是“笑笑笑笑死你算了”“淹死和杀死哪个更好一些”“杨清果然是我命中的克星”“我就知道我和杨清之间就算有缘分也一定是孽缘”之类的想法。 算了。 最后时刻,姑月豁达地想:反正都是死。我已经死了一次,熟门熟路,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起码过了一天。窗外的日光照上眼皮、刺得几乎睁不开眼,姑月何等茫然。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有些反应不过来。一个『妇』人拉开床帐,看到病弱的姑娘睁着眼,吃惊后笑道,“哟,阿月你醒了?婶子熬了鸡汤,快起来,给你补补身子。” “我、我没死?” 『妇』人冲她挤挤眼,笑容有些不知名的意味,“阿月你真是好福气,是杨公子救的你啊。” 杨清? “杨清为什么要救我?” 他不应该欲除她而后快么? 『妇』人扶着虚弱的姑娘坐起来,给她垫了靠枕,让她坐得舒服些。到现在,打量屋子摆设,姑月才发现,她又回到杨家村了,回到杨姑月的屋宅里了。之前逃了一晚上,简直跟原地移步似的。 这个照顾她的『妇』人,正是『逼』她嫁镇上陈老爷的人。之前笃定姑月嫁给陈老爷才会幸福的村『妇』,这会儿又换了阵营,“为什么救你?你傻啊?阿月……咳咳,你和杨公子是不是有点什么啊?不然杨公子走了两天,你就跟着私奔……阿月你别不好意思,我就是猜一猜,不会告诉别人的!告诉婶子,你们是不是……嘿嘿啊?” 想到那位丰神俊朗的杨公子言是忘了拿东西才回来,『妇』人打心里不信。日光熹微,他抱着湿漉漉的阿月回来,外衫脱下裹着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明显是和阿月发生了点什么,不好意思说,才撒谎忘了拿东西。之后,杨公子还跟她打听,问阿月是不是杨家村的人、什么时候到的村子、住了多少年、有没有什么亲人朋友……都问到这么细了,必然是想求娶的意思啊! 少女姑月抱着被子,咬着手指,听『妇』人絮絮叨叨。却是越听,她越『迷』茫。 杨清到底为什么啊? 她、她、她这张脸跟魔女姑月这么像,像到让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追扑上来;她连名字都叫姑月,跟魔教圣女也一样;『性』情也是古里古怪的,一面对杨清就会发生一些说不清楚的事情……她要是杨清,她绝对怀疑这个杨姑月,肯定和魔女姑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除非长得好看,可以留着睡,不然绝不……咦等等! 长得好看? 杨姑月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但是杨姑月和魔女姑月长得那么像,杨清没有一点心理阴影吗? 杀魔教圣女时,并没有见杨清手软啊。 姑月的这种深深疑『惑』,持续到她目光『乱』晃,看到窗外院子里杨清的身影。那风骨天成,姑月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杨清这种气质出众的美男子,正坐在院子里,闲适地嗑瓜子。姑月无视那扔了一地的瓜子皮,只盯着他的嘴上浅纹和指节如玉——赏心悦目的美男,嗑瓜子也有仪态美。 姑月吞口唾沫:长得好看的男人,她都挺想睡的! 杨清立刻抬头,目光『射』过来。他这个人脾气乍一看特别好,看到谁,嘴角都习惯『性』带笑,酒窝浅浅。 一会儿,青年那悠慢的脚步声就晃了过来。 杨清对『妇』人温和说了两句话,大意是感谢『妇』人对姑月的照顾。『妇』人离去后,青年坐在床边,盯着姑月半晌,才缓慢道,“我知道姑娘有些疑『惑』,其实我也一样。抱歉之前唐突了姑娘,实在是姑娘跟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太过相像。我与她朝夕相处,尚不能分辨清楚,实在惭愧。她『性』格活泼肆意,张扬可亲,不拘小节……” 诚然也许是杨清从不说人坏话,就算魔教圣女恶名昭彰,他也绝不自己开口说,但听在姑月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了。 姑月先是发呆:原来杨清的联想能力,比我以为的还要弱啊。都这样了,他仍认为两人不是同一人。 继而,少女又拧眉:我有这么好吗? 活泼肆意?张扬可亲?不拘小节? 杨清正客气着,忽见少女螓首微低,两颊晕红。她含羞带怯般,“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她多年啊?” 心里头的魔女姑月红着脸: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多年…… 杨清脑子里轰得一声,把他震得头晕眼花。 少女打量着他,依然是那么的含羞带怯,“可、可不是据说,你有情人吗?” 心里头的魔女姑月眼睛眨啊眨:可、可你明明有情人啊…… 杨清:…… 姑月痛心疾首:莫非、莫非,杨清是在和我走相爱相杀的路线?他根本不喜欢那个谁,只是一直借那个谁在刺激我。杨清心里的白月光,一直是我这个主子?……杨清你暗恋我,不会直说啊?只要你说一声,咱们就能上=床了啊!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呢? 章节目录 第86章 1 这个是锦衣卫繁体版加的一章番外,先放个歌词凑个数。 雨落花亭: 作词/作曲/编曲/演唱/和声/混音:吴宇枫 昨夜逸书抛尘梦灯红禅塌 十里笑言不论榜眼与探花 龙潭日落夜雨依旧伴山崖 左字一名湖水早已换尘沙 今朝落叶又堆西风禅寺下 合欢对月岛上未知的情话 青砖黛瓦南北千年留风雅 走二桥上谈笑藏年华 与你遇老街灯下 催笔下小城烟花 文博一梦千年的白马 烟『色』里湖畔人家 载一副天生山水画 等雨落花亭再沏一壶茶 (3)天下有情人 (合)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 怎么教人死生相随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 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等到红颜憔悴 它却依然如此完美 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能够体会 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 还没结果已经枯萎 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 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 它才出现那一回 等到红尘残碎 它才让人双宿□□ 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男)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 接下来是这章网络版里没有的番外: 婚后第七年,沈宴三十四岁,刘泠二十四岁。 刘泠到了当年在她印象中,与沈宴初遇时、沈宴的年龄。他那年与她坠入浓烈的爱河时,也不过是二十四岁。当然,他跟她说,他二十五岁。其实二十四二十五也差不多,沈宴说的是虚岁。等成亲前,沈家送来求聘书时,刘泠才知道沈宴的真实年龄。 他们有一子,沈辰曦,今年六岁,入了沈家学堂读书; 有一女,『乳』名阿穗,快一岁了,正是吃了睡睡了玩的年龄,咿呀学语中。 如天下每对夫妻那样,婚后第七年,刘泠与沈宴,时而好得蜜里调油,时而发生争执,互相挤兑。别的夫妻做什么,他们也会做。这是刘泠少时最希望的生活,她想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她从泥泞中爬出来,咬紧牙关走向沈宴,为的,就是有这样一日。 她的病,在婚后第三年便好转了,也许并没有根治,但也再没有出过大问题。在沈宴的照顾下,她的精神和情绪一直很稳定,保持着向上的状态。只有去年生沈穗时,有短暂的反复,不过在沈宴的帮助下,也没有酿出大祸来。 刘泠如她喜欢的那样,既是沈宴的爱人,又是他的妻子,还是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她喜欢照顾自己的一对孩子。长子沈辰曦调皮捣蛋,精力充沛,到了启蒙年龄后,被沈宴丢去了学堂。回到家后,小辰曦可劲儿折磨自己的爹娘。他的爹娘,也可劲儿磨练他。其余的,刘泠在家中,大部分时候,都是照顾自己才一岁的小女儿。每日与侍女们一同逗小阿穗玩,日子也过得很充实。 除了照顾女儿时扮演的贤妻良女形象,平时,在沈宴面前,刘泠还是初见时,那个淡着脸、却作得要死的姑娘。 但是最近,刘泠有些不太开心。 皇家某位公主出嫁,出嫁当日,刘泠和沈宴去观礼。回来后,刘泠就一直不太愉快。然而当晚风高月黑,沈宴和她回府后,就因锦衣卫那边有急事,去了镇府司,彻夜未归。刘泠连想说话的对象,都没找到。 次日,刘泠进宫给贵妃请安,碰到公主和驸马来给贵妃敬茶。宫中没有皇后,皇帝近年精神不好,后宫中最大的,就是贵妃娘娘了。公主能风光出嫁,除了礼部那边的『操』办,贵妃也出了不少力。于情于理,公主婚后,都会来给贵妃敬茶。年轻的新婚夫妻相携而立,笑意与喜『色』染在眉目间。刘泠坐在贵妃娘娘边上,看到公主出殿时,驸马体贴地为她擦汗,与她耳语,逗得新『妇』掩唇而笑。 新婚夫妻,真是恩爱得让人羡慕。 而刘泠回想自己的丈夫,沈宴就没有这样过。 贵妃娘娘让人给刘泠问茶,笑道,“怎么了阿泠?” 刘泠问贵妃,“娘娘,你说,沈大人会不会不爱我了?” 贵妃正在品茶,闻言一怔,抬目看她。 刘泠垂着眉细思,目光平淡,却很认真。贵妃不禁问,“你……难道沈宴背着你,在外偷腥吗?”说这话时,贵妃目染怒意。说到底,多年来,刘泠与贵妃关系很不错。贵妃也照看了刘泠这么多年,虽不是亲生女儿,但到底是有情分的。一想到沈宴或许背叛刘泠,贵妃就震怒:沈宴怎么敢?!欺负刘泠一个孤女,皇家不会有人替她做主吗? 刘泠怔了一怔,意识到贵妃娘娘想多了,“不是。我只是觉得,沈大人很久没关心我了。” 贵妃:“……” 她慢慢放下茶盏,细细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笑『吟』『吟』给为人『妇』的刘泠指点,“也许是你们感情到了白开水那样的阶段。你该给沈宴一点新鲜感。” 何谓新鲜感呢? 当晚,刘泠抱着贵妃娘娘偷偷『摸』『摸』送她的一堆避火图,坐在厢房内床上研究。图中男女肢体灵活,赤身**,交缠在一起,把**挤压成很奇怪、很难模仿的姿势来。这册图卷的姿势,都是比较猎奇的……刘泠往日从来没看过这样大胆的□□,一人坐在床上,灯火映照,她长睫如蛾,眸如清夜,面上有流丽的绯红之『色』。 “你的新爱好倒是独特。”刘泠正翻看得面红耳赤、后背出汗时,陡听到身后人低淡的似笑非笑声音,擦着她的耳,磨得她耳根发麻。在府上,能悄无声息进屋、站在她身后的,只有一个人。她僵一下,镇定下来,平静抬头,与锦衣玉带的青年对视。 刘泠说,“怎么,不允许我发展下喜好?我这样,你很生气?” 沈宴慢慢直起身,『逼』迫感远离刘泠,“随意啊。”他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离开床,去檀木屏风后换衣服了。 趁他换衣的时候,刘泠收拾床上图册,听到沈宴凉凉一句后话,“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福利在我。” “……流氓!”被他轻描淡写地调戏,刘泠啐一口。 她从床上爬起来,正要伶牙俐齿地与沈宴辩驳,斥责他的自大与多情,看到屏风后男人穿衣的挺拔身影,还听到他的话,“对了,月底我要出京一趟。” 刘泠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宴在说什么。他要以锦衣卫的身份出京,执行隐秘任务了。 沈宴现今是锦衣卫指挥使,坐镇邺京;但是偶碰到棘手的任务,会需要他离京。他从来不跟刘泠交代他要做什么,有时候连归期都不一定。自嫁给他,刘泠已经很习惯沈宴锦衣卫的任务习惯了。 褪去官服,他是疼她宠她的丈夫。穿上飞鱼服,他是冷面无情的锦衣卫。 刘泠漠着脸,头低下。她的丈夫,常常不在她身边。她还想找回两人刚刚成亲那时候的新鲜感……他就又要走了。 她想事情时,下巴被一只修长的手骨捏住,抬了起来,与沈宴的目光对视。 他沉默了下,问,“怎么了?” 刘泠不想让他担心,他们成亲时,就说好了,她不会担惊受怕,让他无法做他想做的事。刘泠把负面情绪压下去后,跟他展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说,“你走之前,我们做点儿高兴的事吧。” 沈宴俯下身,睫『毛』刷过她的面孔。青年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边,将她扔到了床上。刘泠手抓住床绳欲起来,见青年跪在床板边,俯身压了下去。 刘泠挣扎,一绺头发贴上嘴角:“我指的是我们一起去看阿穗!不是做这种事!” 沈宴强硬地制住她的手,吻上她的唇,说,“呵。” 他一声嗤,刘泠白他,然后就被他彻底压了下去。 …… 红绡帐暖。 颠鸾倒凤。 一夜糜『乱』。 …… 次日天未亮,妻子因昨夜的荒唐而沉睡,吩咐了侍女不要打扰她后,沈宴去小女儿的闺房,与刚刚学会说简单字句的小女儿说话。抱起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沈宴擦去她嘴角沾着的『奶』渍,哄她,“阿穗,叫‘娘’。” 小阿穗砸吧着小嘴,看到爹爹抱着嘴里,眉眼弯弯地笑。张着小嘴,手脚挥舞,粉红小嘴嘀嘀咕咕,就是喊不出一声“娘”来。 沈宴几乎每日,有时间的话,都会过来哄小女儿喊娘。盖因小辰曦学说话时,最先学会的是“爹”,刘泠脸黑了很久。现在阿穗也到了学语的时候,刘泠日日扒在女儿摇篮边,教女儿喊“娘”。 刘泠把不多的柔情,全放在了小女儿身上,“阿穗,你要学叫‘娘’知道吗?千万别先喊‘爹’,你爹才不稀罕你呢,娘最稀罕你啦。” 她这样哄女儿时,沈宴就坐在女儿闺房里,看女儿与妻子的互动。听妻子这样说,沈宴指导她,“你要是真想她喊‘娘’,最好,就不要有‘爹’这个字出现在她耳边。” 刘泠:“……”自此再不在女儿面前说你爹如何如何了。 现在,沈宴抱着自己软绵绵的小女儿,上朝前,亲一亲她娇嫩的小脸蛋。小阿穗的眼睛,黑葡萄般,与刘泠很像,却比刘泠干净。刘泠的眼睛很黑,幽暗,藏着太多故事。他们女儿的眼睛,却是世上最纯粹无邪的黑曜石。 抱着这样的女儿,就好像看到一个小刘泠般,一个未经尘世沾身、任由自己疼爱的小刘泠……沈宴心中涌上温情。 他并不在意女儿先喊谁。 但是刘泠喜欢的话,他也愿意纵容她的愿想。 离去前,温柔地『摸』一把女儿的脸,将她放到侍女怀中,沈宴几分怅然:但愿在自己回来前,阿穗会学会喊“娘”,让刘泠一展欢颜。 他不知道刘泠又在折腾什么,但是他知道的时候,总是尽量满足她的。 于是在上完朝后,沈宴在御书房拜见过陛下、听了陛下的任务叮嘱后,又去了后宫,求见贵妃娘娘。他知道刘泠常进宫,给贵妃请安。在贵妃那里,沈宴才知道,刘泠的心思。 他离开皇宫,去镇府司的路上,心想:也许是因为我太忙了,顾不上刘泠,才让她患得患失? 未曾离京,沈宴便开始寻思回京后,自己告假,好好陪刘泠散散心。 他在锦衣卫那边的事务重要,他那需要陪伴的妻子儿女,一样重要。 沈宴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离了京。 一离便是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刘泠已经教会女儿阿穗喊“娘”。小辰曦看妹妹说话越来越流利,就哄着妹妹喊“哥哥”。但是儿子一去学堂,刘泠抱过阿穗,又会哄阿穗喊“爹”。 刘泠逗阿穗,“阿穗,等你爹回京了,你冲过去就喊他爹,肯定能吓他一跳。哼,让他常常不在家,女儿都会打酱油了,他却要错过阿穗你最可爱的时期。让他后悔去吧!” 侍女在一边忍着笑,公主就是嘴硬心软罢了。 刘泠是嘴硬心软啊,她口上多么挤兑沈宴,但是她真的挂念沈宴。锦衣卫的任务,需要他出手的,往往很危险。她多怕沈宴受伤,这些年,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她看得也很心痛。可是她本『性』坚定,心脏强大,即使再担惊受怕,她都要支持自己的丈夫。 支持沈宴做他想做的事。 他们说好了的。 …… 九月桂花飘的时候,消失数月的沈宴,终于回了邺京。第一时间,并没有进宫,而是先回府。也许是成了亲,他不再像少年时无牵无挂,每次出任务在外,最想念的,便是京中的刘泠和一对儿女。 他为陛下做事,锦衣夜行。 陛下给刘泠疼宠关照,让他的妻女,在京中过得潇洒快活。 沈宴进府时,发现府中有宴席。他讶了一下,因为刘泠并不那么喜欢京中的名流圈,沈宴母亲沈夫人会带刘泠去参加各种宴席,刘泠自己,却是不怎么去的。难得在自己府上有流水宴,沈宴问下人,“夫人为什么办宴?” 下人笑答,“因为姑娘喜欢人多,看到人多就笑。公主嫌出门麻烦,就请人来家中做客。” 下人口中的“姑娘”,自然是沈宴那未满一岁的小女儿阿穗了。 沈宴了然,确实是刘泠的风格。 下人随沈大人进屋,又问,“大人,要告诉公主您回来了吗?” 沈宴答,“不必,我过会儿去后院找她。” 下人告退。沈宴回去厢房,洗漱一番,洗去一身尘埃后。又将屋中探查了一遍,基本扫视一圈屋子,他便能大概看出刘泠这几个月,都在家里做什么。看到她的生活还算愉快,沈宴才出门见客。 他去了后院。 越走越近,绕过假山亭榭,已经看到那边凉亭里说话的姑娘夫人们。沈宴顿了下,欲叫人唤刘泠过来。就听那边丝竹管乐声停,有个夫人在和刘泠说话,“公主啊,要说你呢,虽然衣食无忧,尊贵无比,可也挺可怜的。” 正准备喊人的、假山后的沈宴,目光抬起如锋刃,看向说话的那个『妇』人。 刘泠正在抱着女儿,穿过阿穗的咯吱窝,搂着她在自己腿上练习走路。说话的『妇』人,她也认识。听对方说得有趣,就抬头,问,“我怎么可怜了?” 『妇』人叹,“因为沈大人,常年不在府上啊。” 刘泠冷眼看着她,一手抱着在怀里跳的女儿,一边听对方说话。 『妇』人看她未置可否,以为刘泠认同,便越说越起劲,“女人成了亲呢,最希望的,就是丈夫在身边陪着了。我看沈大人啊,就不能常陪公主你。虽然锦衣卫权势极大,可是一个女人,常年见不到自己的丈夫,跟被丢了似的,有什么趣儿呢?” 刘泠慢慢说道,“沈宴是为陛下做事。正是有沈大人这些锦衣卫在,大魏才能这样太平。” “可你还是很可怜啊,”『妇』人摇头说,“是,沈大人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然而不能与妻女常伴,这样的男人,终究有些不美。每次看公主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闭嘴!”刘泠道。 她声音不高不低,然而气势一出,在场诸女,全都讶然噤声。 刘泠将怀里被母亲威仪吓住的小阿穗,交给边上的侍女带走。侍女一看公主的架势,就知道刘泠即将发怒。这样的场合,哪里适合小孩子?忙捂着小阿穗的耳朵,带着阿穗退下去了。却是到假山边,手臂被点了两下,怀里的阿穗,就被抱走了。 侍女一回头,深吸一口气,看到是沈大人。 她结结巴巴,“沈、沈、沈……”您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回来了啊?! 比起惊骇的侍女,小阿穗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头辨认了一会儿抱着自己的俊美青年是谁,为什么这么好看呢。半晌,小阿穗吐出泡泡,试探,“爹?” 沈宴大手『摸』了『摸』她粉软的脸,心中宽慰:女儿居然还认得他。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是不认人的。 小阿穗眉开眼笑,搂住自己美人爹爹的脖颈,“爹!” 沈宴问,“会叫娘吗?” 小阿穗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沈宴的话,但是听到熟悉的字眼,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立刻兴奋回头,指着凉亭,“娘娘娘!” 沈宴目中闪过柔意,抱着女儿,站在假山后,听那方,自己的妻子,一步步上前,『逼』近那位脸『色』苍白的『妇』人—— “收起你的胡『乱』猜测。眼界只有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炕头热。你凭什么用你的眼光,来揣摩我的生活?沈宴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我支持他,永远支持他。用不着你可怜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我的夫君,不是你的污秽思想,能理解的。” “他并没有抛弃我,并没有不管我。我就高兴他这样。他怎样我都喜欢,我都赞同。只有天天围着妻子孩子转的男人才好?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打断你夫君的腿,把他绑在你身边呢?” “你可以卑微如尘埃,但不可扭曲如蛆虫。” “我和我夫君的生活,不是你这种人,能质疑得了的。” 刘泠一口气,冷冰冰几句话砸下去,砸的那个『妇』人脸『色』青白交加。周围都是贵『妇』姑娘们,刘泠当众的讽刺,实在不给人脸面。而刘泠还嫌不够,喊上管家,“把她赶出去。日后我府上,不欢迎她上门。” 『妇』人咬牙,白着脸,敢怒不敢言,就这么被请了出去。 刘泠深吸口气,正要调整情绪重新开宴,忽感觉到四周好安静。倏而间,她意识到什么,猛回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到假山那边,青年抱着一岁幼童,靠着石壁,向她轻笑。 日光葳蕤,照在他身上。 眉目如春,凛然如剑。他站在那里,抱着阿穗,沉静地看着她,就好像初相识—— 是最最开始的时候。 是刘泠不记得的时候。 他执行任务,看她突然闯入他的世界,非要多管闲事。而他,就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看,便看了这么多年。 沈宴默想:等进宫交接任务后,便向陛下告假,好陪陪刘泠吧。 …… 婚后第七年,夫妻生活如旧。刘泠和沈宴的爱情,还在。 她用不用给他新鲜感,他其实都爱她。 他爱她,一如,她爱他。 章节目录 第87章 1 有读者说天天就那三章好无聊,建议我放点别的,菜谱啊笑话啊什么的。那今天就放些菜谱吧== 玉竹苹果瘦肉汤 原料: 玉竹15克,苹果1只,蜜枣1颗,猪瘦肉100克 做法: 1,原料集合; 2,苹果洗干净外皮,切成小块,去芯; 3,玉竹提前用清水浸泡1~2小时,再切成小段,蜜枣也去核切成小块; 4,瘦肉切成3厘米见方; 5,瘦肉焯水沥干; 6,将所有食材倒入炖盅内; 7,加入盖满食材的矿泉水: 8,隔水炖煮2小时,即可。吃前可略调盐,也可不加。 小贴士: 1,玉竹也有切成细带状的,建议选择时注意不要有刺鼻味,以免熏过硫磺。建议购买北纬49度野生高品质玉竹; 2,此汤除了隔水炖,也适用于煲煮。 咖哩牛腩饭 食材: 咖哩块、牛腩、红萝卜、土豆、蒜瓣; 步骤: 1、牛腩洗净,清水浸泡,滤去血水,切成小块;冷水入锅,放料酒、香叶、桂皮、丁香等香料,水烧开后,煮出血沫,捞出,在流动的温水中冲去浮沫; 2、电饭煲加适量水,放入牛腩块,放香叶、八角等香料,水开后炖煮一小时左右,捞出牛腩;汤汁做高汤; 3、红萝卜切滚刀块;土豆去皮切滚刀块;蒜瓣切碎末; 4、坐锅热油,爆香蒜末,入牛腩、土豆块略翻炒,加少量盐提前入味;倒入炖牛腩的原汤,汤水至少没过食材,加入2-3小块咖哩块,中火煮至汤汁烧开,咖哩块融化;下入红萝卜,改小火,烧至汤汁浓稠,即可起锅装盘。 小贴士: 1、牛腩焯水后,根据自家锅具决定水量和炖煮的时间,炖煮至软烂; 2、炖好的牛腩可以带汤汁分餐冰冻,下次要吃时解冻加热放盐即可; 3、土豆不易熟,要提前炒;红萝卜易熟,要最后放; 4、咖哩汁容易收汁,出锅前要小火,盯紧一点,以免糊锅; 5、咖哩块里已有盐味,汤里不要再加盐了;但牛腩和土豆块炒的时候,要加少量盐入味; 6、咖哩汤汁的浓稠度,按各家喜好。 干蛤蜊肉爆甘蓝 生长在大海之滨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天天和海鲜打交道,海鲜是青岛人餐桌上不可缺少的菜品,蛤蜊更是必需品。但是对于内陆地区的人来说,吃到鲜活的蛤蜊可能是一种奢求,但是也没有关系,现在的海鲜许多都有干制的,虽然口感和口味不如鲜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多了! 今天就给大家介绍一道在岛城好多餐馆和家庭经常做的干蛤蜊肉爆炒甘蓝: 蛤蜊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它的营养也比较全面,实属物美价廉的海产品。它含有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铁、钙、磷、碘、维生素、氨基酸和牛磺酸等多种成分,是一种低热能、高蛋白,能防治中老年人慢『性』病的理想食品。蛤蜊味咸寒,具有滋阴润燥、利『尿』消肿、软坚散结作用。 甘蓝菜『性』味甘平,具有益脾和胃,缓急止痛作用,可以治疗上腹账气疼痛,嗜睡,脘腹拘急疼痛等疾病。含有丰富的维生素,糖等成分,其中以维生素a最多,并含有少量k1,u,氯,碘等成分,尤其k1及u是抗溃疡因子,因此常食用甘蓝对轻微溃疡或十二指肠溃疡,有纾解作用,适合任何体质长期食用。另外含有一些硫化物的化学物质,是十字花科蔬菜的特殊成分,具有防癌作用,其中又以甘蓝菜和胡萝葡,花椰菜最着名,并称为防癌的三剑客。美食食材: 1、主料:甘蓝600克 2、配料:干蛤蜊肉30克、香葱末20克,花生油10克 3、调料:干辣椒段5克,盐3克,鸡粉3克,香油适量 美食制作: 1、首先将干蛤蜊肉用清水浸泡五分钟,冲洗干净再浸泡15分钟; 2、绿甘蓝切成丝,香葱切末; 3、炒锅烧热加入花生油,将泡好沥干水分的干蛤蜊肉放入其中爆香,加入干辣椒段和香葱爆出香味; 4、接着加入切好的甘蓝丝提前加入盐进行煸炒,待甘蓝丝炒制软绿加入鸡粉、淋香油炒匀即可出锅装盘。 小贴士:1、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家常小炒,切甘蓝丝的时候一定不要加入菜梗,只要叶就好,这样炒出来的菜丝才会均匀脆嫩。2、盐提前加入有利于甘蓝丝的水分提前析出,这样出来的水分可以达到挥发和渗透于蛤蜊肉中,也可以把蛤蜊肉的滋味再流到菜中。3、干蛤蜊肉提前泡一下,可以去除干蛤蜊肉中的泥沙,煸炒一下可以让干蛤蜊肉更加鲜香。 五花肉烧干笔管鱼 食材: 1、 主料:干笔管鱼200克,猪五花肉100克, 2、 配料:青红尖椒各50克,泡好的东北木耳50克,葱姜蒜片各5克 3、 调料:海鲜酱10克,味达美酱油6克,香油适量,花生油适量 做法: 1、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干笔管鱼洗净,切半入温水浸泡2个小时左右; 2、 青红尖椒切片,木耳摘洗干净,五花肉切片; 3、 锅烧热加入花生油,放入五花肉煸炒至香,放入葱姜蒜片爆锅,放入海鲜酱炒香,加入酱油,少加入一点水,放入泡好的干闭关、尖椒片、木耳转小火烧制片刻即可淋上香油出锅装盘。 小贴士: 1、干笔管鱼一定要提前用温水浸泡透,泡的时间短了会咬不动,泡的时间久了,就没有口感了。 2、因为海鲜酱和酱油里已经有了滋味,本身干闭关也有一定的滋味,无需再加盐了。 3、五花肉一定要炒干香,再加葱姜蒜,这样烧出来的菜品口味才会醇厚! 利津水煎包 原料:(仅供参考) 面团:中筋面粉300克,温水160克,酵母粉2克 馅料:猪五花肉100克,韭菜150克,甜面酱1勺,姜末一勺,盐1茶匙,生抽2勺,白糖1茶匙,醋1茶匙,白胡椒粉、香油、鸡精各适量 面糊水:清水300克,面粉15-20克(面粉约占5%) 做法: 1:清水化开酵母粉,放入面粉和面,静置温暖处发酵至2-3倍大。 2:五花肉切丁,放入姜末、甜面酱、盐、白糖、白胡椒粉、生抽。 3:搅拌均匀,腌渍2小时以上。 4:韭菜提前浸泡洗净,控干水分,切细丁,放入香油、醋搅拌均。 5:搅拌均匀的韭菜馅。 6:将发酵好的面团取出,反复『揉』成光滑的面团。 7:搓条,揪成小面剂,撒干粉,按压。 8: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包子皮。 9:取一个包子皮,依次填上韭菜、猪肉、韭菜,压实。 10:包圆包子的方式捏合,略醒10-20分钟。 11:平底锅烧热,倒油,转小火,将包子码入,预留空隙,略煎。 12:倒入面糊水,盖盖子转大火。 13:水基本烧干时,转小火,将面糊水煎成冰花,包子底部煎至金黄『色』,晃动锅子,使包子与锅底分离。 14:将大号盘子倒扣锅底,快速将锅子倒扣,使其完美呈现。 小贴士: 1、韭菜事先用香油调匀,不仅可以增添风味,还可以减少出汤。肉和韭菜分开放或者混合搅拌均可。 2、调面糊水如果没有经验,最好少放面粉,过于粘稠的面糊,不仅影响美观,还不易熟。 3、大火将水基本烧干后,转小火,将包子底部煎至金黄『色』即可出锅。 甏肉干饭 把调制好五花肉馅按自己的口味加葱姜蒜花椒大料调味备用。 甏肉做法: 所用的大料:八角、桂皮,草果,莨姜、砂仁、肉蔻、白芷、生姜 选用瘦七肥三的猪五花肉,把五花肉切大段下开水锅,焯水去血沫。把焯过水的五花肉晾凉后,用刀切成10公分长,5毫米厚的肉片。 砂锅里坐水放入大料,水热后放入切好的五花肉片。大火煮开后放入酱油、精盐该改小火炖制15小时。 油皮卷尖的做法: 用刀把新鲜油皮划成需要的尺寸,取适量调味好的肉馅抹在剪开的豆油皮宽的一边用力卷起。 用鸡蛋『液』把油皮卷尖的口抹匀,封口。 锅里坐油,油七成热后放入卷尖,炸制金黄即可。 豆腐塞肉做法: 用筷子在油炸豆腐泡上扎个洞,把调好的猪五花肉馅慢慢的塞入,做好后用鸡蛋『液』封口。 锅里坐油,油七成热后放入豆腐泡,稍微炸制即可。 做甏肉干饭的配菜:海带、油皮卷尖、面筋卷、煮熟的鸡蛋,豆腐泡塞肉 把处理好的配菜放入煮肉的砂锅,小火慢炖1小时即可。配菜在盛有煮甏肉的老汤里面加热,之间互相影响,相辅相承自形成一体,口味独特。 淄博豆腐箱 [材料]:豆腐、猪肉馅、海米、木耳、香菇、葱姜蒜、精盐、食油、淀粉、香油、料酒、陈醋,酱油 [做法]: 1、主要配料 2、水发香菇、木耳切成小丁、海米水发后切碎 炸制豆腐: 3、豆腐切长宽条 4、把豆腐上笼蒸15分钟,主要是去掉部分水分 5、把蒸过的豆腐切成长5厘米,宽3厘米,厚3厘米的长条 6、锅里加宽油, 7、油8成热后放入豆腐炸制 8、豆腐炸制金黄『色』即可 炒制肉馅: 9、锅里油热后放入葱姜蒜末炒香 10、放入猪肉馅翻炒至变『色』成粒状 11、倒入酱油、加入精盐 12、放入木耳、香菇翻炒 13、加入海米粒翻炒均匀 14、滴入香油,翻炒均匀即可 15、炸制好的豆腐,金黄『色』,外焦里嫩 16、用刀子在豆腐上切开口,成小门扇状, 17、老狼用来挖豆腐芯的秘密武器,已申请专利哦 用细铁丝做成边长为2厘米的小方框,一头留有握把 川味粉蒸肉 秋季是红薯上市的季节,红薯味道香甜鲜美,能生吃,也能蒸煮食用。这道川味粉蒸肉不仅有红薯的甜味,还有辣椒的辣味,这样的甜辣,绝对让你吃到爽。 材料:五花肉红薯自制蒸肉粉 配料:白糖1勺,盐,生抽1勺,老3勺,蚝油1勺,粽叶4张,郫县豆瓣酱2勺,料酒1勺 1干锅不加油,加入八角2个、桂皮1个、花椒10粒、香叶2片、大米半碗小火翻炒 2炒至米香扑鼻,焦黄干燥,盛出来装碗里摊开晾凉 3用料理机将炒好大米和香料稍微搅打成较粗的米粒 4五花肉切成长薄片,切好的五花肉中加入料酒1勺,生抽1勺,老抽3勺,郫县豆瓣酱2勺,白糖1勺,蚝油1勺拌匀腌制半小时 5再把打好的五香蒸肉粉加入 6与腌制好的五花肉拌均,让每一片肉都均匀的裹上米粉 7红薯去皮后切成大块,蒸笼底部铺上粽叶,放入切好的红薯打底 8再铺上拌好的米粉肉,放入蒸锅,盖上盖子,上汽后中火蒸60分钟即好 厨房小贴士: 1,也可以垫一些土豆或芋头打底。 2米粉的用量和口味可以根据自己喜欢调整,但至少要让每一个肉片都均匀的裹上米粉 川味豆角控饭 夏天太热了,我们待在厨房多闷啊,就算有换气扇,但是我们可以用电饭煲做出美味的饭菜,这样我们就可以美美的待在空调房吃美味的午餐了,和米饭在一起的菜必须要下饭才好吃。今天为大家介绍的就是懒人专用。 材料: 主料:豇豆角4根、米饭100g、川味腊肠1根 配料:蒜3瓣 调料:花椒15粒、盐少许 做法: 1 豇豆角切段,腊肠切丁,蒜切末; 2 伊莱特wifi煲加入少许油,选“炒”程序,烧热后放入花椒粒和蒜末炒香; 3 再放入豆角和腊肠丁翻炒; 4 加适量水,没过食材2厘米,加入少许盐调匀,放入米,盖上锅盖,选择“柴火饭”程序,程序结束后拌匀出锅。 小贴士: 1 腊肉和豇豆也可以换成其他喜欢的食材; 2 加水不需太多,听到锅里啪啪作响就煮好了,有锅巴才好吃。 辣子鸡 好吃的辣子鸡上桌咯,鲜辣鲜辣的鸡肉,正宗的四川美食,红油油的看着都想吃。大厨就是这点好,不出房门就能遍览天下美食,只要有菜谱,心中便有天下。短短几十分钟,一盘好吃的川菜就能上桌,大家不去厨房试试么? 烹饪难度:容易烹饪时间:<30分钟 主料 鲜仔鸡1只生姜1块 蒜瓣5瓣白芝麻适量 调料 油200ml花椒2汤匙 干辣椒1大把生抽 2汤匙 老抽1汤匙白糖2茶匙 做法步骤 1主要材料备齐 2姜蒜切片,干辣椒剪成小段备用 3仔鸡洗净沥干切小块,切鸡翅和鸡腿的时候,先用刀背把鸡骨敲松再切,切好后沥干备用 4取炒锅下油,待油烧热后下鸡肉煸炒1分钟下姜片,再煸炒1分钟放蒜片 5接着放2汤匙生抽继续煸炒3分钟再放下老抽上『色』 6炒匀后下花椒煸炒1分钟,接着下干辣椒段放入煸炒至干辣椒『色』泽红亮时,下2茶匙白糖炒匀关火 7用漏勺将辣子鸡捞出沥干后盛入盘中,撒点白芝麻即可 烹饪小窍门 1、鸡骨用刀背敲松更入味; 2、要选很嫩的鲜仔鸡,鸡肉过老会影响口感。 笋子烧牛肉 红烧牛肉算的上是中国餐桌上的经典之一,而红烧牛肉面的旗号更是在全国范围内都有涉及,而笋干嫩肥,算的上是中国食疗历史上的常客,这次其实在想笋子是用湿的好呢,还是干的好呢,想想冬天吃牛肉就觉得身体暖暖的,很舒服啊。 烹饪难度:容易烹饪时间:数小时 主料 牛肉2斤笋子1斤 葱2根 调料 八角少许香菜少许 姜少许豆瓣少许 酱油少许盐少许 味精少许食用油少许 做法步骤 1牛肉洗净,切成小块。 2烧一锅水,等水烧开下牛肉,等水再次沸腾就将其捞出沥水备用。 3笋子泡发,切小块 4烧热炒锅,倒入小半碗油,下牛肉翻炒 5等油热以后,下豆瓣酱翻炒一下。 6等到牛肉变『色』后,加入笋子,各种香料等,再次翻炒 7盖盖子焖20分钟 8加点味精调味,试试味道,适量放点辣椒。 9最后出锅摆盘,撒上香菜。这道顺子烧牛肉就完成啦 烹饪小窍门 普通锅小火慢烧约一个小时,反正只有收水适量,牛肉软糯就可以啦~ 麻辣水煮猪肉片 麻辣水煮肉片算是川菜里很有名的一道了。使用的食材都是日常常用的又有保健价值的食材,熟制之后,肉片嫩滑,麻香辣香俱全能可以满足嗜辣口味的一切需求。水煮肉片做法简单不复杂,虽然说不上是一道快手菜,但对于厨房新手来说并不难,大家都可以去尝试一下呀~ 烹饪难度:一般烹饪时间:<45分钟 主料 猪里脊300g芹菜适量 姜末适量蒜末适量 调料 郫县豆瓣酱2勺干辣椒面1勺 干花椒面适量淀粉1勺 做法步骤 1大里脊肉清水浸泡,排出血水 2肉切片,加淀粉加水,加少许盐码上,备用 3打底的豆芽,这个也可以换成青笋或其他蔬菜,看个人喜欢吧 4豆芽最好先炒一下,因为水气太大,会影响菜的整体口感 5炒好的豆芽备用 6锅里热油下入姜蒜末 7郫县豆瓣酱这样的两勺就够 8把豆瓣酱炒熟炒香,炒出红油 9加入冷水,量能漠过肉片就好 10将马好的肉片逐片下锅 11煮到肉发白时放入芹菜 12差不多煮一分钟即可起锅 13撒上辣椒面,花椒面,这个按个人口味吧,喜欢就多放,吃不了太麻辣就少放 14锅里热少许油 15将热油烫在上面,把花椒辣椒的香气都烫出来 16成品图~ 烹饪小窍门 1用豆瓣辣酱去炒比只用豆瓣好豆瓣酱是做外地人学做川菜的精髓 2肉片最好用油炸熟 所谓水煮,只是川菜的一种麻辣作法,其中根本不应该用到水去煮当然,里面的菜是应该用水煮熟的 3肉片外可以要裹鸡蛋清,这样会更滑嫩 蚂蚁上树(肉末粉丝) 第一次听到蚂蚁上树这个菜名的时候,很少吃惊,特别好奇这道菜是什么样子的,也是跟闺蜜一起出去吃饭才知道这道菜的,感觉自己很孤落寡闻。菜上桌了之后,才知道,这道菜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肉末粉丝,瞬间就明白为啥那么多人爱吃啦。 烹饪难度:一般烹饪时间:<45分钟 主料 粉丝100克猪肉末100克 调料 姜末适量蒜末适量 小葱适量盐适量 做法步骤 1干粉丝凉水泡软; 2准备好其它的原材料:肉末加入点盐,生抽和料酒搅拌均匀;姜蒜葱切成细末,豆豉切成细末; 3锅中加入红辣椒油,加入姜葱蒜,豆豉末煸炒; 4炒出香味加入肉末一起煸炒; 5直至将肉末煸炒变『色』; 6加入适量的高汤或水,再加入些生抽,盐和胡椒粉等调味料; 7烧开后下入泡软的粉丝一起翻炒,再加盖煮上一,两分钟; 8揭开盖后翻炒并大火收汁; 9出锅后撒上些小葱末。 烹饪小窍门 粉丝需要提前泡好 重庆酸辣粉 好吃的酸辣粉,有着它独特的“酸”“辣” “麻”“香”,经久不衰,一直为大众所喜爱。那么在家里如何做出这样的重庆酸辣粉呢其实步骤很简单呢!赶紧来看。 重庆酸辣粉 重庆酸辣粉 材料:自制火锅底料,红薯粉 调料:大蒜,小葱,榨菜,生菜,酱油,醋,花生米,辣椒油 重庆酸辣粉 1红薯粉丝用温水浸泡30分钟 2大蒜、生姜切末,榨菜切小丁,香菜和葱花切小段 3拿一个碗放入一小块火锅底料化开(这一步也可以放到小锅里加少量的水煮化) 4锅里烧水,放入泡发好的粉条烫软,将烫软的粉条放入冷水过一下,然后在把粉条放入开水里煮至粉条透明时捞出放入碗里 5碗里依次加入蒜水、花生米、香醋、生抽适量,再加入辣椒油,撒上葱花及香菜末,伴匀即可享用麻、辣、鲜、香、酸且油而不腻的正宗重庆酸辣粉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0.1 李信怔怔然看着李晔从外头带回来的这个年少女孩儿。不知道李晔是辛苦找了多久,才找到这样相似的人。乍一看,连李信这样常常回想闻蝉的人,都会恍惚。 陌生的年轻女孩儿从李三郎身后走出来,不知是李三郎派人教过她,还是她本来就如此——她行来的每一步都迈得很小,走得又袅娜无比,风骚又风流。腰肢纤细,胸脯挺翘,穿的是夏日薄衫。而她肤白黑眸,莹莹然仰头看案后少年的时候,那眼中的怯意与故作镇定,和当初跟李信初见时的闻蝉,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般的貌美出众,那般的害怕胆怯,却又撑着不肯认输。就像小兔子非要装成老虎一般,能吓唬谁呢? 女孩儿低着头,睫毛颤抖,乌浓若鸦羽。她往前走了几步,轻轻伏了伏身。并没有称呼他,而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含情目,撩撩地扫过李二郎。 李信想:长相相似、连这抬头看他的眼神,都像了七八成…… 少年郎君沉默着。 他放在案下身侧的手,微微发抖。李信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青筋暴起,嶙峋盘桓。他眸子淬得如同冰霜般,刀剑无声地提起来,高高在上地审视着对面的人。他咬紧牙关,颊畔骤缩,克制自己暴怒的情绪。 李三郎敏感无比,当李信沉默不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异样。心中暗道糟,他喊了一声,“二哥?” 站在三郎身边的女孩儿肩膀开始瑟瑟发抖,她觉得害怕。这么个危险人物,李三郎怎么能哄着她,说很好对付呢?李三郎说要她去李二郎身边做个替身,又粗粗教她了一些东西,要她不在李二郎跟前露怯。她还是怯的,不过心中也有暗喜。世道不好,一介女郎四处漂泊,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如果能攀上李家二郎,成为李二郎的侍妾,那她的余生就不必朝不保夕了。况且李二郎还没有暖床人,如果她是第一个…… 然而女孩儿一腔活跃的心思,在李二郎淬着毒一样阴鸷的目光中,沉了下去。她乌黑的眼睛慌张低下去,觉得李二郎像是高贵不屈的王者一样冷眼审度她,偏偏她又经不起审度。 就在这抬眼低眼的片刻时间,李信已经洞悉了她的心思。他隐忍的怒火消散了一些,心想:哦,还是不一样的。这个小娘子心思这么活泼,想要讨好依赖我。然而知知,却是从不把我当成依靠的。 我喜欢的知知,身上有那种不为旁人所动的纯真感。她不为任何人心动的样子,正是我最迷恋她的。 李信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儿。 跟他心爱的女孩儿长得这么像,且连神.韵都学会了七八成。 她得感谢我十五岁时经历挫折,性格已经沉稳了很多,不再一暴怒便想到杀人这个解决方式……她得感谢当她站在我面前时,我不再是少年冲动的时候。即使有怒,也不会出手杀人。 李信曾在长安遭遇极大的挫折。 那一次挫折,所有人都为他奔波,他那“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想法,第一次发生了改变。那个时候,他看了很多张面孔,也想了很多。夜夜日日,他坐在牢狱中,无数次分析自己的性格,想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少年冲动。 纵是有他不得不为的原因,但是李信得承认,他确实冲动了。 解决事情,不只有杀人一条路。他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事到临头,热血上头,他还是不管不顾了起来……而那不管不顾,也让他付出了代价。偏安一隅,无法北上。他连求娶心爱的女孩儿,都要再次重新争取。一切努力付之东流,他虽无悔,却也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得感谢她遇到的不是十五岁时的李信。李晔也得感谢遇到的不是十五岁的李信……李晔侮辱了李信对闻蝉的感情,放在当年的李信身上,他就是不会下杀手,也会下场打人。但现在不会了。 李信本就是思虑重的人,在当年那桩事后,他一度沉默,学会了隐忍与内敛。 现在,李信看着这个害怕他怕得要命的女孩儿,与旁边神情有点儿尴尬的李三郎,他沉默了很久后,慢慢露出了笑。而他一笑出来,就感觉李三郎不那么紧张了。毕竟李三郎是见证过李信当年在长安闹出的那件事的,李三郎心底深处也有点儿怕这个胡来的二哥……且看李信笑了笑,客客气气地说道,“我不要替代品,三弟用心了。但是还是把她送回去吧。” “……好,”李三郎沉吟片刻,失望地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儿。他敏感地察觉到二哥还是对舞阳翁主放不下,心中忧虑,说道,“程家还在盯着你……你要是和翁主……说不定会坏了翁主的名声,还给我们家引来麻烦……” 李信点头,示意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当年才能走得那般绝情。 不知道为什么,李三郎对李二郎总是很难放心。性格清淡的人,总是对那种火爆脾气、热血上头的人无法放心。李三郎就是劝说李信,他也不觉得李信会听进去。他忧愁无比,想着自己无法完成伯母的嘱托了。李三郎叹口气,拱手正要带那女孩儿退下,他刚转个身,听到身后“且慢”的阻拦声。 李晔回过头,看到李信推开了长案,起身向他走过来。 李信看一眼那个女孩儿与帐中随从,众人意会后,忙带着人一起退下了。帐中只剩下这对堂兄弟后,李信低头沉思一刻后,淡淡跟李三郎说,“我要出远门一趟,十天的时间……不想被海寇那边察觉,也不想被长辈们察觉。想请三弟你顶替我十天,帮我瞒住消息。” 李晔大惊:“十天!” 这可不是一两日。 他心想这怎么行,这我如何瞒得住?打仗的主帅不在,我又能瞒多久呢?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有千言万语想拒绝。他一抬头,看到李信冷淡的表情,那拒绝的话到了口边,又咽了下去。李二郎分明是已经拿定了主意,李晔就是咬牙,也得给李信争取出十天时间来……况且李信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说要出远门,说有事情,那一定有他的理由。 李晔想:莫非是想出什么计策对付那些跟臭虫似的甩不走的海寇?二哥要去安排?怕泄露机密,不能提前跟人说? 李三郎开始想如何帮李信瞒过十天时间,口上随意问道,“那二哥你要去哪里?” 李信说:“长安。” 李晔:“……” 一瞬间瞳孔缩起,僵硬无比地看着李信。他在短时间内,望着少年幽黑的眸子,明白了李信并不是要去布置什么计策,李信只是要去长安,探望他心里喜爱得不得了的小娘子而已。李晔嘴上发苦,甚至觉得也许是他带来的这个女孩儿,刺激到了李信,让李信突然产生了这个念头。 要真是如此,李三郎简直想撞墙去…… 李信安慰他道,“这边打仗,我给舅舅去的很多信,都没得到回复。我想去长安请教舅舅一些军事,你知道他曾经做过将军的。” 李三郎面无表情地讽刺道:“我以为你常给长安去信,是写给舞阳翁主的。原来二哥还是有正事的。” 李信并没有答。 他自嘲地想:写给知知的信?她从来就没有回过我一封。会稽战乱,邮驿被朝廷封锁。我专门写了详细的通信联络方式,然而我偶尔还能收到舅舅的信件,却从没收到过知知的。旁敲侧击地问,那边永远是搪塞。 我心中焦虑,可我又走不掉。我被束缚在会稽,连想去长安一趟都没有时间。 且我也总怕知知并不想见我…… 我见识过她的无情,知道她伪善的面孔。也许她和我在一起时有感觉,但和别的郎君在一起时也有感觉。我无数次做梦,梦到知知跟我说“我不会等你”的话。我怕她真的不等我,也怕时光磨去了她那点儿稀薄的感情…… 确实是被刺激了。 李信常年被会稽战事羁绊,他根本没多少时间去想儿女情长。但是每每想起来,心中都疑虑又焦躁。当他看到与闻蝉相似的面孔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去长安走一趟! 会稽的战事无法放手,他只能给自己挤出来十天的时间。十天时间,往返长安与会稽,也许根本跟闻蝉说不了几句话。但是他只要看到她,哪怕看她一眼,能够从她嘴里问出来一句话,就可以了…… 两个少年在帐篷中,交接了此间事宜。李三郎不擅战,李家众郎君中,也没有李信这样对军事格外敏感的少年郎君。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当李信悄无声息地接管郑山王的旧部,李家才睁只眼闭只眼。现在郑山王又给他们请来了海寇这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隐患。实则海寇威胁不到会稽——纵是朝廷下令除寇,会稽郡守推拒也能含糊过去。 然李信要接令。 他要用海寇来练兵。 很多时候,他都不在李家,也不在会稽。 现在他说走就走,把麻烦交到李三郎手中,李三郎真正诚惶诚恐。李晔从李信出帐篷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慌张,贵族郎君的修养让他硬着头皮上,但是心知自己的战略远不如李信,也只能采取中庸手段拖过去,盼望李信早些归来。 李信手段了得,这边一无察觉,他已经一骑轻尘踏上了北上的路。 他想要在两年后,再见一面他心爱的女孩儿。哪怕只是在她的窗下彻夜徘徊。 当李信北上的时候,宁王一家带着闻蝉,已经在北上的路走了一大半了。宫中夫人病重,想念公子与孙女,陛下难得仁慈下了明旨,要宁王一家携子入京,探望病重的母亲。 这两年多的时间,闻蝉一直跟着姊夫一家。 平陵附近偶有小战,听说是从会稽那边波及而来的。闻蝉心忧,多少次想要去往会稽,都被阻拦。世道混乱,贼寇频出,宁王妃根本不放心闻蝉独自出行。宁王妃担心再冒出来一个胆大妄为的李信,闻蝉不可能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躲过去。 平陵与长安还能通信,然而任何地方与会稽,信件往来都已经很不便了。闻蝉去过几次信,原想跟李二郎说自己的近况。然信被宁王妃检查后,怕她泄露一些东西被劫道的人知道,闻蝉只能写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而就是这不痛不痒的话,她也没有收到只言片语的回复。 二姊夫安慰她,说那边战乱,可能根本没有收到过信。 闻蝉却忍不住想:如果收到了呢?那他为什么不回我?他不再喜欢我了吗?他变心了吗?少年时他待我的心,果然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吗? 有时候闻蝉会去想,觉得遇到李信,就像一场梦。也许世上从来就没有李信这个人,这么胆大妄为的人,可能正是因为不存在,才被她虚构出来。她心底,大概渴望一个无所不能的郎君,带她逃出这个用规矩打造的牢笼……梦醒了,李信就不见了。 闻蝉的心,在日渐期待中,也凉了下去。 二姊夫教了她很多道理,她在成长的过程中,思考了很多东西。她渐渐不去对李信抱有期待,而是学会审视自己。 人间四月,草长莺飞。闻蝉趴在摇晃马车的车窗上,望着没有一丝云的天:同一片天宇,她想她不要总挂念少时的倾慕。当她再与李信见面的时候,她也只想看看她还喜不喜欢他……谁也无法保证,少年时让她心动的那个郎君,在岁月磋磨中,磨去了身上的棱角。他长成了规规矩矩的贵族郎君,也失去了吸引闻蝉的点。 两年多的时间啊……谁能保证呢? 两年多的时间,二姊夫与二姊的小女儿,她的小外甥女阿糯,已经会说话、会笑、会走路。小孩子长得真是快,小小一团,逗得一家人欢喜无比。 而在长安那里,让阿父阿母头疼很多年的长子,闻姝与闻蝉的大兄,侯世子闻若,终于娶了妻。闻若娶了一位非常贤惠温柔的女郎,出身洛阳大户。闻若性格散漫风流,却在娶妻后,也收敛了很多。 程漪到底还是嫁给了定王,做了定王妃。当年长安那事,程家已经放弃了程漪。却不料程漪仍讨得定王的喜欢,嫁给了定王。当程漪被聘为王妃的时间,程家人的表情非常精彩。恐怕连程太尉都心有后悔,联络这个女儿的时候,都要想想对方是否嫉恨于自己。 陛下也生了重病。长安众公子之间的权,争得更厉害了,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就是老狐狸如程太尉,在这场无硝烟的战斗中,都踩了不少雷。 丞相家的大郎吴明,在当年旁观李信之事后,也成熟了很多。当他阿父再次教训他时,他也不再一味地去顶嘴。听说他已经被丞相提着,入了朝堂,从光禄勋属官做起,一步步往上爬。光禄勋主管宫廷警卫事务,但实际权力远比这大。朝廷候补属官皆在这里,历来皇帝的心腹势力,也全集中在这里。丞相为他家大郎铺路,呕心沥血,给吴明安排了最好的位置。丞相不指望他家大郎能做出什么成绩,只希望大郎在他去后,能有人可依、无人可欺罢了…… 一桩桩,一件件。 只言片语藏在书帛中,当闻蝉站在长安城门下,抬头仰望这座古城的时候,那些信件内容全都化成了清晰的画面,在她眼前浮光掠影般飞过去…… 古城依旧,长安繁华。闻蝉第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只有十四岁。当她再次踏足此地的时候,她已经快要十七岁了。 许多人离开,许多人改变,而她再次回来。 “姨母,我……那个谁问你还不走?”一辆马车后的帘子掀开,女童软糯的话传来。 女童下一刻就挨了打——宁王妃无语:“什么叫‘那个谁’?喊‘阿母’!你阿父怎么教你的?” 闻蝉眸子弯起,笑了一下。她在侍女青竹的服侍下,重新上了车。 闻蝉归心似箭,这一次,她却依然没有直接回到家。路过长安大街的时候,闻蝉忍不住好奇心,趴在窗口去看城中变化。而这一看,便被旧日相熟的人认出了她。舞阳翁主容貌出色,她一露出面,酒肆中看风景的女郎们就笑了——“舞阳翁主回来了。” 舞阳翁主回来长安了! 长安城中大街小巷,皆传遍了这个消息。相熟的郎君娘子们,听到了这个消息,纷纷前来酒肆相见。两年分离,纵是旧日只是点头之交,再次相会,也忍不住感慨世道变迁,度日如年……昔日娇美的女孩儿,在岁月中,变得更加夺目。她宜嗔宜喜,有极致的美,剔透晶莹,没有一点儿杂色。又明艳,又温婉…… 楼上女郎们开玩笑:“莫非翁主出门一趟,便不认我们了吗?翁主还不上来,自罚一杯酒?” 盛情难却,闻蝉不得不下车,与旧日闺友们寒暄。众女拉着闻蝉上了酒肆二层,与她倒酒,说起两年间发生的事。众女唏嘘无比,感叹闻蝉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她们问起长安外面的事,又说起是不是战乱连天,让长安的大人物们也这般头疼无措…… 马车中的宁王夫妻也十分意外,万没想到妹妹的人气居然这么好。回到长安,居然有这么多的女郎郎君们等候相邀…… 在车中等了片刻,仍然没等到楼上的罚酒结束。坐在车中的宁王妃有些不耐,喃喃:“怎么这么慢?小蝉有这么讨人喜欢?再讨人喜欢,喝杯酒也够了吧?” 张染抱着他的小女儿玩耍,他现在最新的乐趣,就是逗趣小女儿说话。一岁多的小娃儿,能说简单的字句,还往往词不达意。张染便乐此不疲地教女儿说更多的话,此时正在闻姝刚发过火后,张染教阿糯说“阿母”。阿糯与父亲玩得小脸通红,时而咯咯笑起来。闻姝的声音,在女儿的笑声中显得格外弱,却仍被宁王殿下听到了。 宁王殿下真乃一心两用,一边教女儿说话,一边还得安抚妻子。 听了闻姝不是滋味的抱怨后,他抬起头,与妻子对视一眼后,哀怨般叹口气:“小蝉跟你我不同。你我都是狗见嫌的样子,回长安一趟,也没人相迎。小蝉却活泼有趣,还伶牙俐齿,喜欢她的,与她玩得好的,自然多了。” 小阿糯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茫然无比地听着阿父嘴一张一合,说了那么长的话。她正在跟父亲学说话,父亲一下子说了那么多,她那小脑袋瓜,就卡住了。阿糯张大嘴,半天不知道学什么,记住了前面的忘了后面的,她颇为苦恼。好在她聪明,当父亲那么长的话说完后,她还真记住了一个词。 小女娃在父亲怀中跳,拍着手笑,含含糊糊地喊:“狗见嫌!狗见嫌!” 闻姝:“……” 张染:“……” 夫妻二人面容僵硬,意识到当着呀呀学舌的女儿面说话,真不是什么好事。 张染把女儿搂在怀里,哄道,“宝贝儿,忘了刚才的话吧。重新跟为父学,来……” 阿糯不理他,她阿父阿母不喜欢什么,她偏要喊什么,还觉得颇为有趣:“狗见嫌!狗见嫌!狗……” 闻姝简直快受不了了,咬牙切齿:“看看你干的好事!” 她语气严厉一点儿,还不是对着小女儿。女儿却被她的语气吓住,眼泪开始在眼中打转了。闻姝惊慌,忙要安抚,然女儿一撇脸,转身伸着小胳膊小腿抱住了父亲的手臂,呜呜咽咽地开始哭起来。 张染哄着女儿。 闻姝快要疯了:“张染,我头疼……” 马车中一派混乱,而闻蝉仍半天不回来。良久无法把女儿哄好,不论是喂奶还是逗笑,小阿糯意识到大人在讨好她后,就哭得更加歇斯底里颇有故意味道了。无奈之下,宁王夫妻只好先带女儿回家去。只留下了闻蝉的马车,让闻蝉与她的好友交流完感情后,自行回府。 楼下,大部队离去,连闻蝉带回来的礼物所放置的马车,都先行回去侯府。这里就剩下一辆马车,只等舞阳翁主叙旧结束后回去。 李信牵着马,淡着脸,从楼下走过。 他一身尘土,未曾整理。连日连夜地赶来,不知道跑累了多少匹马,才赶来长安。他满心激荡,满怀忐忑,他前去侯府拜见。他预想了无数可能性——闻蝉根本不在长安,不过是糟糕可能性中的其中一个。 君侯对他尚客气,说女儿与宁王一家在平陵,不日将赶回来。李二郎如果有心的话,可以在此等候。 李信摇了头,取回了一大摞竹简,盖是曲周侯没有送出去的回复他的信函。李信打算回去后慢慢学,思量舅舅教他的东西。他却是不能在长安停留了,会稽那边等不得,李三郎压不住场。他得回去。 一家酒肆前热闹无比,还有一辆马车。 李信平静地牵马走过去。 闻蝉站在楼上,忽然往下一瞥,似瞥到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旧人的影子在其中,看着却也不那么像。她疑惑地喊了一声“表哥”,被周围的笑声盖住。她再往人群中看,疑心自己看错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1 每次的这个废话,都快变成我唠嗑的专场了。我就算废话多,也没有多到这个份上。几千字的废话让我太头疼,但是你们说无聊,所以我继续找一些东西贴一贴说一说吧。 啊明天还是贴笑话好了,最省心!但是今天继续贴歌词和时不时推荐些我喜欢的东西吧~ 首先再说一个梦的灵感:其实本来与它挨着的是两个梦。一个现代国内背景,一个现代国外背景,我都是梦醒后,特别激动地去记录小本本上了。blabla写了很多字,觉得自己以后有时间了一定要写啊什么的……结果当时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没有保存住,稿子给丢了。我经常丢稿子,时不时地丢稿子。编辑常管我要稿子的时候,我手里都没有,因为丢了。每次都要费劲地去各种找……但是我仍然长丢稿子,每丢一次都很生气,骂自己不当心。所以记录这两个梦的稿子丢了后,我一气之下,就再也没有补完过。 两个梦,我耐着『性』子补第一个,补到一半的时候被自己气得要命,就丢下不想写了。导致第一个梦的灵感只记录了几句话,而第二个,我至今能想起梦里面的故事,但是已经没兴趣记录下去了。我现在都还记得第二个梦里女主的大姐大风格和男主的绅士精神,记得结局时窗外大雨,男的潇洒跟女主说“my lady……”特别的有味道!但是算了故事情节已经忘了,也懒得写了。就这样吧。 第一个梦就这么几个字随便看看好啦: 声控——男主移动营业厅人员,声音磁『性』好听,衣服笔挺整洁。女主找地方死活找不到,男主服务她找。因为男主声音好听,女主一有问题就给他打电话,别的服务人员她都不接受服务,非要点到男主的号才能满意。男主指导她认路时,为了让男主多说话,她就狂走神,其实也是被声音『迷』的走神,非要男主再讲很多遍。追男主也是为了声音,太好听了。 看吧其实没几个字,因为大部分的都被我弄丢了又不想写了。 接下来还是贴歌词好啦: 你 《你》由屠洪刚演唱的国语单曲,该曲出自《我爱》这张专辑。 这个是《孝庄秘史》里的歌。嗯……《孝庄秘史》我依然没看过,但是小说看了一半。小说好像我是高中时看的,先看的是顺治的故事。忘了顺治那本书名叫什么了,反正就是顺治从登皇位到他出家还是死来着的故事。那个特有名的“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的说法,就是从这本书里看的。我记得有个电视演顺治故事时,好像就说过这话,大概就是根据这个小说改编的吧?没看过,记忆不深。 就是看过那本顺治的小说后,又去看了孝庄秘史的小说。这个一开头看到多尔衮和大玉儿相爱,就预感是悲剧了。我对悲剧的承受能力挺低的,所以看书看到小玉儿嫁给多尔衮后,预计后面会大篇幅地虐,就不敢看了。然后这本书的印象就始终停留在那里,没看下去了。 电视剧我当然更没看了……不过虐恋情深还是能意会出来的。我不看电视,光听这首歌,都能脑补的自己瞎哭个不停,把自己虐的哟。 下面贴歌词: 你从天而降的你 落在我的马背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 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你头也不回的你 展开你一双翅膀 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 一声叹息将我一生点亮 你在那万人中央 感受那万丈荣光 看不见你的眼睛 是否会藏着泪光 我没有那种力量 想忘也总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 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你从天而降的你 落在我的马背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 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你头也不回的你 展开你一双翅膀 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 一声叹息将我一生点亮 你在那万人中央 感受那万丈荣光 看不见你的眼睛 是否会藏着泪光 我没有那种力量 想忘也总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 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这首歌真的写的美啊!一首歌就是一个故事啊,看这首歌的歌词我都能脑补出整个电视了~『荡』气回肠,豪迈奔放,求而不得!歌词太棒! 人生应像一棵树 这个到底谁写的,有说三『毛』,有说别的,甚至版本还不一样。这个我倒没有深究,就是以前很喜欢,觉得意义很积极,就贴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人生应像一棵树,站着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如果有来生,要化成一阵风,一瞬间也能成为永恒。 没有善感的情怀,没有多情的眼睛。 一半在雨里洒脱,一半在春光里旅行; 寂寞了,孤自去远行,把淡淡的思念统带走,从不思念、从不爱恋;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只鸟,飞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 东方有火红的希望,南方有温暖的巢床,向西逐退残阳,向北唤醒芬芳。 如果有来生,希望每次相遇,都能化为永恒。 似是故人来。 《似是故人来》和《痴情司》我都很喜欢,觉得歌词真美,唱的也美。一个有上个世纪大上海的味道,另一个适合各种虐文啊生离死别啊什么的。似是故人来是林夕作的词,林夕太厉害了。 先贴似是故人来的歌词: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 前世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何日再聚,何地再醉,说今晚真美 无份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半生说没完 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象你忧怨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 离别以前,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得有还无 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痴情司 我孤陋寡闻,我是玩游戏看别人剪辑的视频后才第一次听到这个歌的。听到前奏后就觉得惊艳,再是那个视频也做得好,就记下了这首歌。好像是一旦注意到什么,这个什么就会在各种场合出其不意地落入你眼底,不停地提醒你。因为之前从未听过这首歌,但是从我看视频听这首歌的开始,没过多久,我就又在另一个十分钟左右的小视频里再听到了这个歌做背景bjm。后面那个视频剪辑的是杨蓉和陈晓演的岳灵珊和林平之,两个人特别有少年味道。不知道电视里是什么样子,反正视频配着这首痴情司,特别有感觉。之后这首歌就成了我歌单自动循环列表里的一个了。 贴歌词: 梦还在梦里寒泣浮蝉影 夜半风雪『吟』召唤着雨滴 梦还在梦里残壁盼燕影 痴情的人啊 不怕山海移 梦还在梦里泪还在眼底 誓言和约定占满了回忆 梦还在梦里不变的命运 偏执的人啊 你不舍依依 你和我这美梦啊 涟漪已诉尽 重来也失余意 情愿让百世赞颂 天地舞落红 舍弃才会看透 梦还在梦里恨没有累积 牵挂似浮萍聚了又飘离 梦还在梦里越转越叹息 红楼金钗啊 已随梦而去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太好的梦别醒 你和我这美梦啊 涟漪已诉尽 重来也失余意 情愿让百世赞颂 天地舞落红 我们的旋律 你和我这美梦啊 涟漪已诉尽 缠绵只剩枯寂 情愿让百世赞颂 挚爱的面容 为爱目送你 梦还在梦里愿还在心底 雪花带香气 深深地烙印 痴情的人啊 不怕山海移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这一片白茫茫里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让痴情慢慢透明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如果今生缘份尽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哪一天天上见 真的,每次听到最后的“天上见”就特有感触。一切感情的终点,不管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不都是“天上见”么?再加上当时好像正看到一个姑娘去世的消息,真是每次听到这个歌,都特别的难过。但是难过,又觉得好听,唱到心坎里去了。音乐真是了不起啊。 故宫之神思 《故宫三部曲》是神思者为nhk电视台纪录片《故宫》所作的配乐,其配乐精湛若斯,音乐符跌宕,随着历史叙述的起伏不断变换着节奏,低沉的打击乐仿佛敲响了永乐朝的大钟,故宫琉璃瓦覆盖下的庄严大殿代表着他们心中思慕的文明国度的瑰丽与辉煌。『荡』气回肠的音符,有如一次梦幻般的神奇旅行,又如一部大型的史诗电影,古老壮丽的风景翩翩掠过,浑厚文明的画卷-换化成音符来展现。而配乐第一部《故宫》就如同这部电影的序曲,这次旅行的开端,是初遇时的惊艳,是失语了的慨叹。 三部曲之一:故宫 (paean to palace memories sens) 专辑曲目: 01 time slip 岁月流逝 序曲 02 palace memories 故宫之神思 03 treasures 瑰宝 04 magic warriors 刀马旦 05 imperial vermillion 君临天下 06 palace memories~sunset 故宫之迟暮 07 chimes 编钟 08 peace of mind 明镜止水 09 the dragon 龙的传人 10 visionary 千年梦想 11palace memories~denouement 落幕终曲 我一直循环听的就是故宫之神思这个音乐。据说故宫这个纪录片拍的也特别有水平,但是我还没看。就是这个大气的音乐已经俘虏我了。纪录片有时间再看,毕竟每次我看个什么长一点的视频,都需要鼓起勇气说服自己==另外也推荐《大明宫》的纪录片。这个纪录片讲的是唐朝的大明宫,这个我是看了一半的,拍的非常好。大明宫的片尾曲也好听,感兴趣的可以去搜搜听听看看。我贴个大明宫的歌词: 前世风雨,后世尘烟,亭台宫阙,都成残垣 繁华落尽,王侯长眠,谁的功过,万世流传 时间蔓延,万代千年,人生太短暂,怎守江山 我站在人间,看风云变幻,任由残砖碎瓦,铭刻变迁 岁月流淌,历尽沧桑,昨日辉煌,今在何方 我思我想,亦歌亦狂,才闻欢笑,又见泪光 时间蔓延,万代千年,岁月走不完,朝代轮转 我站在人世间,数兴衰的循环,多想长生不老,再看江山 金碧辉煌,羽衣霓裳,人间天上,唯你无双,耀眼光芒 无尽惆怅,萦绕着每颗心,梦回大唐 这个歌我也是听了很多遍,非常有味道的歌,唱尽了大明宫的历史变迁~ 处处吻 《处处吻》是由林夕作词,雷颂德作曲,杨千嬅演唱的一首歌曲,收录在专辑《电光幻影》中。 这首歌特别的撩人~~旋律美,唱的也美。发现不少粤语歌都很棒。当时也是看一个视频背景音乐用的这首歌,那个撩人撩的哟~贴个歌词给看: 你爱热吻却永不爱人 练习围浪但是怕熟人 你爱路过去索取见闻 陌路人便特别有份好感 你亦爱别离再合再离 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鼻oh~ 你在播弄这穿线游戏 跟他结束他与她再一起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 一秒崎岖的旅行 有半夜情人延续吻别人 让你旧情人又惠顾他人 每晚大概有上亿个人 在地球上落力的亲吻 你那习惯散播给众人 在地球上为泽遍及世人 你亦爱别离再合再离 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鼻oh~ 你在播弄这穿线游戏 跟他结束他与她再一起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 一秒崎岖的旅行 ah~~你为何未曾尽兴 这索交的爱情跳蚤的旅程 延展铺天盖地好本领oh~~ 这掉轨的爱情播种的旅程kiss 别了他他吻她他吻她吻他吻她 延续愉快过程(你我他怎高兴) 下个他他吻她 他吻她再亲你结束这旅程 多得你这煞星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一秒崎岖的旅行 (别了他)他吻她他吻她吻他吻她 延续愉快过程(你我他怎高兴) 下个他他吻她他吻她吻他吻她 延续愉快过程(你我他真高兴) 十个他千个他因爱扩展的旅程 真的看这歌词就能感受到那种男女碰撞之间的魅力了吧。虽然我现在听到这歌词也就是觉得撩人,并没有产生灵感的冲动。但是把男女碰撞写的这么激情四『色』的歌,以后说不定能用到,记录之~ 红颜旧 这个就是琅琊榜的歌了我觉得琅琊榜那时候那么火大家肯定都听过都单曲循环过不少次。对我来说,因为之前听过非常多好听的中国风歌曲,在电视剧播之前听这首歌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并不觉得好听,并不觉得惊艳,就是很普通的歌。就是在看电视剧的时候,这首歌刚开始出现的几次,我也是面无表情== 等剧情慢慢展开,各种人物刻画开始铺陈开后,才慢慢听出了味道。真正听这首歌听出感觉的,就是男主准备赴死的时候了。回忆他们青梅竹马小时候如何好啊,现在却要生离死别为大义啊什么的……感觉一下子出来了。感觉出来后,就觉得这首歌好听了。现在依然觉得这首歌跟电视剧分割开后就是普通的中国风歌曲,现在二次元中国风的歌太多了,每个月还不得有好几首旋律不错的啊,我都听得心如止水了。 然而这首歌就是要结合电视剧听,才能听出味道来。 贴个歌词: 西风夜渡寒山雨 家国依稀残梦里 思君不见倍思君 别离难忍忍别离 狼烟烽火何时休 成王败寇尽东流 蜡炬已残泪难干 江山未老红颜旧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狼烟烽火何时休 成王败寇尽东流 蜡炬已残泪难干 江山未老红颜旧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唯不变此情悠悠 唯不变此情悠悠 江湖、雨落花亭、天下有情人 这几首都是现在在听着的中国风歌曲,没什么背景,没什么意义,就是觉得挺好听,就循环着了。就是我说的,现在中国风的歌太多了,听一听就过去了: (1)江湖(这个是江湖之不良人的主题曲,动画片我看过一集,应该不错吧,只是碍于我自己不太爱看视频的『毛』病没有看完): 词曲:许嵩 演唱:许嵩 今夕是何夕 晚风过花庭 飘零予人乐后飘零 故地是何地 死生不复回 热血 风干在旧恨里 衣锦夜行当一生尘埃落定 飞鸽来急那落款沾染血迹 夜半嘱小徒复信言师已故去 星云沉默江湖里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衣锦夜行当一生尘埃落定 飞鸽来急那落款沾染血迹 夜半嘱小徒复信言师已故去 星云沉默江湖里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我独饮 (2)雨落花亭: 作词/作曲/编曲/演唱/和声/混音:吴宇枫 昨夜逸书抛尘梦灯红禅塌 十里笑言不论榜眼与探花 龙潭日落夜雨依旧伴山崖 左字一名湖水早已换尘沙 今朝落叶又堆西风禅寺下 合欢对月岛上未知的情话 青砖黛瓦南北千年留风雅 走二桥上谈笑藏年华 与你遇老街灯下 催笔下小城烟花 文博一梦千年的白马 烟『色』里湖畔人家 载一副天生山水画 等雨落花亭再沏一壶茶 (3)天下有情人 (合)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 怎么教人死生相随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 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等到红颜憔悴 它却依然如此完美 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能够体会 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 还没结果已经枯萎 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 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 它才出现那一回 等到红尘残碎 它才让人双宿□□ 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男)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 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女)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男)爱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轮回 不管在东南和西北 (女)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 (合)教有情人再不能够说再会 好了实在写不动了,没有这么多要推荐的,找的我累死了!明天还是贴笑话好啦! 章节目录 第90章 1 因为昨天说过我没这么多话要说,没这么多内容想推荐。所以这章就贴笑话好啦。其实贴的时候我自己扫了几眼觉得都挺无聊的,笑不出来,有些还很低俗。但是因为我实在没内容写了还是照搬好了: 1、小明已经上大三了,还是没有女朋友。在寝室的哥们的怂恿下,他决定去追一个心仪已久的女生。 一天,他看到那个女生一个人在『操』场散步,便跟了过去,由于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小明心里非常焦急。 眼看那个女生越走越远,他只好从地上捡了一样东西,追上去说:“小姐,这块砖头是不是你掉的啊” 2、婚前,他对我柔情款款的说:嫁给我吧,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婚后,我问他:我到底是他生命中的那一部分,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他的六指~~~ 3、“‘爱情是永恒的’这个说法你相信吗” “当然相信,不过要在情侣不断变换的前提下。” 4、一天晚上妻子迫不及待的拥到丈夫怀里:“亲爱的,我想要………”丈夫手里拿着报纸,瞟都不瞟妻子一眼。于是,妻子恼羞成怒。 第二天,丈夫又在看报纸,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性』感泳装,在丈夫面前走来走去,丈夫还是不瞧她一眼。 第三天,她又换上了一套蓝『色』的泳装,丈夫还是连头也不抬。 到了第四天,妻子干脆什么也不穿,站在丈夫面前。这时,丈夫终于抬起了头,说:“前天,你穿了一身红『色』的泳装,真的很美,很『性』感,昨天你穿了一身蓝『色』泳装,也很美,怎么今天这身透明的泳装这么皱啊,该熨一下了………” 5、一个士兵的妻子去军营看望老公,正好遇上士兵练枪,只听枪声轰鸣,把妻子吓的赶忙躲进老公的怀里,于是老公说:“看,这是□□的威力,回家让你尝尝大炮的威力!” 1、昨晚儿子被老婆打了一顿,儿子哭着向我走来,对我吼道:你娶这样的老婆,你对得起我吗 2、上午阻止儿子玩手机,结果小家伙生气了,拿上我平时上班用的包包就要往外走,我叫住他:你要干什么去哪里 儿子气鼓鼓地说:我去上班班赚钱,自己买个手机去。 3、女儿上幼儿园大班时,出题考我们加减法。问我时,我专门做错了一半,然后给她去批。 结果小家伙批一半,生气不批了,笔一扔,“怎么这么笨”,然后拿着题去找她『奶』『奶』,就听她说:“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4、给女儿讲“狼来了”的故事。结束时我问: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是什么道理呀 女儿:妈妈,羊肉肯定很好吃。。。 5、听到5岁的小侄女和5岁的儿子的谈话,我hold不住了! 小侄女:“我上个月得了个奖状。” 儿子:“我上个月得了两个。” 小侄女:“每次坐公交,别人都会给我让座!” 儿子冷笑:“我活了五年,坐车从没买过票!” 6、邻居的小妹妹来家里玩,小侄子高兴坏了,把他珍藏的营养快线拿出来,给小女孩倒了一杯,然后用瓶盖给自己接了一小点,和小女孩碰杯。。。 喝完之后小侄子还假装一副喝醉的模样,身体东倒西歪的,小女孩很开心,笑他:“这是『奶』,不是酒,你不会醉的。。” 小侄子回答道:“是你脸上的小酒窝让我醉的。”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我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tm都跟那儿学的。。。 1、我妈问我:“你盖着被子干啥” “冷。” “那你开着空调干啥” “热。” “那你皮痒不痒” 2、前段时间有人辟谣,说味精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危害,电视新闻也报。 我妈坐在那儿,看了半天,说:“加不加味精,是做菜人的实力问题,不是健康问题。就是自拍要不要用美图软件的意思。” 3、去见女友父母,心里特别紧张。女友说:“别怕,我妈见人很热情的。” 结果刚进门,阿姨张口就来了句:“小伙子,多大了谈对象没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个” 我懵b了。。。 4、带着乡下爷爷去饭店吃饭,服务员问我们要点什么,爷爷看见墙上写着“免费wifi”,便指着墙上说:来盘这个。 哈哈,爷爷好逗。。 5、我问我妈:“养儿子和养女儿有什么差别” 老妈:“养儿子没对象我想削他,养女儿有对象我想削他。” 6、晚上爸爸敲我的门,进来说:我跟你妈妈吵架了,今晚我在你屋里睡! 过了一会儿妈妈进来了说:你出去一下,我和你爸爸说点事儿。 然后门反锁了,我进到爸爸妈妈房间才知道他们屋里的空调坏了。。。 1、妻子正在对丈夫大声数落:“我现在终于认识你了,你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你张口闭口总是我的妻子,我的油画,我的工资,我的我的……好象家里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你的。你记住,你如果不改掉这个坏『毛』病我就跟你离婚……喂,你在立柜里『乱』翻什么! “我在找我们的裤子”。丈夫回答。 2、一家人一对婚后不久的年轻夫『妇』,喜得贵子。因工作太忙,欲请一保姆。由于住房太小,就如何安顿保姆,夫『妇』俩产生分歧。丈夫欲请一年轻漂亮的姑娘,妻子不放心,想请一位年龄稍大的保姆。丈夫说:“年龄大,腿脚不灵活。”因此不同意。最后丈夫委婉地提出让妻子的妹妹来帮忙。但是又怕不是一家人佷不方便。”妻子说:“你的意思是想把我妹妹变成一家人” 3、一个贵族小姐马上就要结婚了,母亲告诉她说:“当度蜜月上床时,不应该马上将所有的衣服都脱掉,要保持一点矜持。” 度完蜜月回来后,新郎问他的岳母:“你们这家庭有没有人精神不正常的呢” “没有啊!怎么回事” “你女儿在我们度蜜月时,每天都带着帽子睡觉。” 4、新娘是个非常虔诚的教徒,一结婚,她便在床头上贴上:“我每天都需要您。”第二天,新郎把自己写的纸条也贴在旁边:“噢,上帝,请赐予我力量!” 5、女:“我要正式警告你,我丈夫一小时后就会回来。” 男:“可我并没有做什么无礼的事呀。” 女:“我知道。如果你想做点什么的话,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小时了。” 6、从前有个叫大雄的,他在病危之际,把老婆叫到床边,告诫她说:“我死后,你可千万不要随便偷人,否则,你每偷一个人,我在地下就会打一个滚的!”说罢,大雄就一命呜呼了…! 一年后,大雄的老婆有要事到阎王殿找“大雄”,阎罗王搞了老半天,不知到谁是大雄,最后,她提到大雄临死前交待的遗言,于是阎罗王方才恍然大悟,“你早说嘛!”随后他向里面大喊:“喂!陀螺雄,有人找你啦!” 1、小时候妈妈和蔼的对我说:乖孩子,学会了这个本领啊,你就一辈子都饿不死了。于是妈妈教了我吃饭! 2、某日『尿』急,遂窜进一家酒店豪华卫生间。走进小便斗一看,上贴几个大字“不要用坏了!” 我心中轻笑,我等素质人士,五星饭店睡过觉,什么场面没见过事毕,自动感应,自动喷水,水量超大!湿了一身,恍然大悟:“艹,打个逗号会死啊!” 3、一个人在沙漠里快要饿死了,这时他捡到了神灯。神灯:我只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快说吧,我赶时间。人:我要老婆……神灯立刻变出一个美女,然后不屑的说:都快饿死了还贪图美『色』!可悲!说完就消失了。人:……饼。 4、网吧上厕所,看到厕所门上有很多字迹。第一条写着:女人就是贱!并附上一些低俗的骂人话。然后一条回复:男人才最贱!也附上了一些脏话,应该是个女的回复的。这样来来去去几行,最后一条,某人吼道:别tm吵了,男人女人都tm贱!现在贵的是猪肉! 5、一公司在小便池上贴上条:“往前一小步, 文明一大步”,结果地上仍有许多『尿』渍。后来公司认真吸取教训, 重新设计成:“『尿』不到池里说明你短;『尿』到池外说明你软”,结果地上比以前干净许多。 6、一男□□漫短信给女友:你在干嘛在做梦吗把梦传给我;在笑吗把笑发过来;在哭吗把泪水传过来,让你的眼泪和我一起悲伤。 女友回复:我在便便。。 7、从前有个叫大雄的,他在病危之际,把老婆叫到床边,告诫她说:“我死后,你可千万不要随便偷人,否则,你每偷一个人,我在地下就会打一个滚的!”说罢,大雄就一命呜呼了…! 一年后,大雄的老婆有要事到阎王殿找“大雄”,阎罗王搞了老半天,不知到谁是大雄,最后,她提到大雄临死前交待的遗言,于是阎罗王方才恍然大悟,“你早说嘛!”随后他向里面大喊:“喂!陀螺雄,有人找你啦!” 8、一姑娘征婚,写道:本人80后,貌美,身高165,处女……我感动的差点流涕,我回复:不容易啊,80后还是处女,好姑娘。一会儿姑娘回复:我说的处女是指星座,你丫真土。 9、大学时,同学们一起去川菜馆**,点菜时要了一份儿猪头肉,讲了半天,服务员小姐都不能理解,一同学就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对着服务员小姐说:”喏!猪头肉!”小姐:”哦……明白了!”从此,此君绰号”猪头肉”。 10、上高中那会学校要求女生第二天穿校服,到学校有活动。第二天天气不好,女生都是带的校服去学校。部分男生没穿什么衣服,觉得冷就穿上女生的校服。数学老师上课是看了说:”男生把女生的衣服都脱下来”…… 全班无语接着爆笑10分钟…… 11、一个神经病,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把□□,他走在一条小黑『色』胡同里。突然遇上一个年轻人,神经病二话不说将其按在地上用枪指着他的头!问道:11=几年轻人吓坏了!沉思了许久战战兢兢的回答:等于2```神经病毫不犹豫的开枪杀了他!然后把枪拽在怀里冰冷的说了一句:你知道得太多 12、有只兔子走进一家店里问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老伴说:没有。 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问: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老板不耐烦的说没有!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问了 老板终于忍无可忍:你要是再来捣『乱』我就拿把剪刀把你的耳朵剪了! 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了:你们这儿有没有剪刀卖老板说:没有。兔子又问: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 13、一个国王要替公主征婚,把一个苹果放在公主头上,谁要把它『射』中就有机会迎娶公主。 第一个男士把苹果『射』中,他说:“i’m 罗宾。” 第二个男士也把苹果『射』中,他说:“i'm 后羿。” 第三个男士不小心把公主『射』死了,他说:“ i'm sorry” 14、某人在精神病院实习,忽一神经病患者手持一把菜刀向他追来,这人转头就跑,直到跑到一条死胡同,心想这下完了,那个病人说:给你刀,该你追我了。 15、空姐劝乘客系安全带 “上次飞机迫降没系安全带的都摔的血肉模糊。” 问:“那系了安全带的那” 答:“没事,都坐的好好的,跟活人一样。” 16、某学校新建一雕塑---少女左手捧书右手举一白鸽。校领导向校内学生公开召集名字。一时间回复络绎不绝,其中一名呼声最高:读书顶个鸟用! 17、男女朋友一起去逛街, 女朋友:哎哟,脚好酸哦。 男朋友很紧张:怎么了是不是踩到柠檬了 18、父子二人坐公交车。 儿子:爸爸,什么时候到啊 父亲:停了就到了。 儿子:什么时候停啊 父亲:到了就停了。 19、狼刚失恋,觅食时路过一间小屋,听到一男人教训自己的孩子:“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小孩在屋里哭了一夜,狼在外面守了一夜,早上起来,狼哽咽得说:男人,男人都是骗子!!! 20、第一天,小白兔去河边钓鱼,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 第二天,小白兔又去河边钓鱼,还是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 第三天,小白兔刚到河边,一条大鱼从河里跳出来,冲着小白兔大叫: 你他妈的要是再敢用胡箩卜当鱼饵,我就扁死你! 21、男女朋友睡一个房间,女的画了条线说:“过线的是禽兽。” 醒来发现男的真的没过线,女的狠狠的打了男的一巴掌:“你连禽兽都不如。” 次日男女有同睡一房女的照旧画了条线警告,男的有了上次的教训深夜打算过线,结果因为紧张而未果。 天亮后,女的又打男的一巴掌说:“没想到你不如禽兽。” 22、袋鼠和青蛙去**,袋鼠三下两下完事,只听隔壁的青蛙整夜一二三嘿!一二三嘿! 袋鼠好羡慕,次日,袋鼠说:“哇!~~蛙兄,你好棒哦!。”青蛙说:“『操』,老子一夜都没跳上床!~~” 23、葛优上厕所 一次,葛优请朋友吃饭,中途上了趟厕所,回来时,裤子湿了一大块。朋友:你的裤子怎么湿啦 葛优:自从我成名之后经常这样。朋友:经常这样葛优:可不是!经常是旁边的人撒着『尿』突然转过来大叫:“ 这不是葛优吗!” 24、一男生暗恋一女生鼓气勇气问那女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投缘的”女生答 ,连问几遍都是一样的答案 该男生泄气道:“头扁的行不行”。 25、某晚,一『裸』男叫了一辆出租车,女司机目不转睛盯着看他,『裸』男大怒,吼道:你他妈没见过『裸』男呀! 女司机也大怒:我看你他妈从哪儿掏钱! 26、一日,我上气不接下气追赶末班车,一边追一边喊:师傅!师傅等等我呀~ 车窗突然有名乘客探出头来,慢条斯理的对着我说:悟空你就别追了 27、一日,我上气不接下气追赶末班车,一边追一边喊:师傅!师傅等等我呀~ 车窗突然有名乘客探出头来,慢条斯理的对着我说:悟空你就别追了 28、漂亮的蒙古族女演员表演完后,领导上台接见,接着她的手,问寒问暖,半天也不肯放,亲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该女演员激动地回答道“玛勒格碧松首” 29、某教授在田间授课:“科学研究要不怕脏。。。” 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地上的牛粪,然后把手指放到嘴里『舔』净 一同学忙说:“我不怕脏。。。”然后也用手指戳了一下地上的牛粪放到嘴里『舔』净 教授:“另外还要善于观察,我刚才是用中指戳粪,但『舔』的是食指。。。” 30、有一只企鹅,他的家离北极熊家特别远,要是靠走的话,得走20年才能到。有一天,企鹅在家里呆着特别无聊,准备去找北极熊玩,与是他出门了,可是走到路的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忘记锁门了,这就已经走了10年了,可是门还是得锁啊,于是企鹅又走回家去锁门。锁了门以后,企鹅再次出发去找北极熊,等于他花了40年才到了北极熊他们家……然后企鹅就敲门说:“北极熊北极熊,企鹅找你玩来了!” 结果北极熊开门以后你猜他说什么……“还是去你家玩吧~” 1、你知道为什么王老吉那么有钱么因为王老先生有块地啊!咿呀咿呀哟。你知道为什么王老他要去传达室么因为王老先生有快递啊!咿呀咿呀哟。 2、黄昏的时候,我在路上慢跑。有一个年轻人从我后面跑上来,在我耳边急促地叫着:“快跑!”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身旁的年轻人。 “赶快跑。”年轻人跑到我的前面。我快速追了五百公尺以后,气喘吁吁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跑得太慢了。”年轻人丢下我,自顾自往前跑去。 3、一天a正看电视到精彩处,突然听到敲门声,走去开门却没见着人。“你好,能给我点水喝吗”a这才发现门口有只蜗牛。“没有!”a没好气的一脚将蜗牛踢走了。几年后,a又独自在家看电视,敲门声再次响起。a跑去开门,蜗牛说:“你刚刚干嘛踢我” 4、某公厕内,a君便秘,拉了好久都拉不出来,这时另一男子b君冲进来,刚蹲下就噼里啪啦的拉得好不畅快,a君听到后说:“伙计,真羡慕你呀,拉得这么痛快” b君说:“有啥好羡慕的,裤子还没脱呢……” 5、漂亮妹妹,2岁。一日,偶打电话给她的妈妈,小家伙接的电话。出于礼貌,我也要和她寒暄一下。“乖乖,妈妈呢”“去花果山了!”“”“乖乖,那你在做什么呢”“阿姨你真逗,我不是跟你打电话呢,!” 6、小王在10楼人事部门工作,一个月前,被调到9楼行政部门去了。今天,小王同学打电话到人事部门找他:“小王在么”接电话同事说:“小王已不在人事了。”小王同学:“啊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啊,还没来得及送他呢”“没关系,你可以去下面找他啊……” 7、公路的急转弯处;有一幅标语牌是这样写的:“如果你的汽车 会游泳的话,请照直开,不必刹车。” 一位刚学会开车的大学博士看到这条标语后,马上调头开到汽车厂,他认真地问经理:“你们这种车会不会游泳,是不是水陆两用的” 8、有一位先生不学无术,却装成学贯中西的样子到处吹牛。一天,他的邻居来请他念一封倍。他装模作样地看了好半天,其实一个宇也不认识,他问邻居:“信从哪儿寄来的” 邻居回答:“是从南方寄来的。” 先生叹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唉!怪不得我不认识,原来信是用南方语写的。” 10、在德智教育上完课,妈妈领着儿子到农村去看爷爷。爷爷很高兴,关心地问:“你读书怎么样”儿子:“读初一啦。”爷爷说:“好好读吧,初一要读,十五也要读啊,还要天天读,才能读得好呀。” 11、一少『妇』,老公整天会情人,夜不归宿。她哭喊:“老天,你怎么不开眼呀!随我的老公发生出轨的事。”儿子说:“老天还没睡醒,妈妈。”她说:“我要哭天呛地,让老天管一管你的爸爸出轨的事。”儿子说:“爸爸出轨的事归铁路局长管呀!!!” 12、泡妞高手,会场,一哥们悄悄地坐过来,掏出手机问mm:“请问,手机震动模式是那个啊” mm:“会议模式吧。” 他说:“我调到会议模式,你给我拨下看震不震动。” 然后,他报了他的号——打过去他的手机居然欢畅地响了。没等mm反应过来,他利索地翻到她号码:“唉,你叫什么名字呢” 章节目录 第91章 1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92章 1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93章 1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94章 1 我知道大家看的比较错『乱』。因为这些全都是师叔前面写废的稿。虽然正文前面现在看很尴尬,但当初还真是认真写废了很多遍。不止这么点儿,后面还有呢。毕竟除了正文我很少写些杂『乱』的东西,然后手头稿子唯一没有丢的,废稿最多的,就是师叔了。所以贴的全是师叔的废稿。虽然觉得带感,但是毕竟已经作废了==大家就随便看一看好啦。 『摸』『摸』他的脸,就想抱抱他的腰;抱抱他的腰,就想看他洗澡;看他洗澡,就想把他往床上带;把他往床上带,就想亲亲他;亲亲他,就想睡了他。 云夕多想遇见杨清的第一晚,就睡了杨清啊。可是不行,直面男神后近零的智商提醒她:游戏中的圣女被杨清杀掉,就是因为圣女强迫杨清行床=笫之事。圣女本来是不爱杨清这一款男人,但谁让唯一男主的魅力不可挡呢?为防止杨清反抗,圣女给他下『药』,硬是『奸』=尸一样上了他。 玩家骂她变态老女人,云夕不服:她只比杨清大两岁而已! 她面无表情:整个魔教中,这个圣女的存在就是吉祥物;整个游戏中,这个圣女的意义就是被杨清炮灰,成为杨清成长的垫脚石。她都没有让男神怒发冲冠、或刺激男神隐藏属『性』的价值! 轻柔地拭去少年面颊上的血迹,云夕怜惜少年,让他在室中清池中洗浴。并高声招呼门外侍女,送来男子衣物。望着少年清澈的眼睛,云夕脸红了红,“那些男人衣物你先穿上试试,过两天我让他们给你定做。你不要嫌弃。” 杨清温温道,“小人不敢。” “哎,在我面前,你不要自称‘小人’,称‘我’就可以了。”云夕挥挥手,在侍女送来衣物后,她期待地盯着他,“现在洗浴吗?” 杨清全身僵硬着,垂着头默然不语。 圣女如此做派……分明是要他给她当男=宠。 他心中怨愤茫然,万万不想做那以『色』侍人的玩物。被抓到魔教后,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不外乎几个。一共三十名少年,暗无天地的厮杀,杨清拼尽全力杀掉所有人,努力活下来,就是为了让魔教人看到,自己是有用的。 他拼力为自己博一条生机,却没想到博到了圣女床上。 “杨清?”云夕还热情地呼唤少年,等待他的答复呢。 杨清手松了紧,紧了又松。刚才送衣物的侍女进出,让他看到外面尽是人手。他就算挟持圣女,也逃不出这里。当今之计,竟是只能忍下来,沦为圣女的玩宠。只有博得她高兴,他在魔教的日子才能好一些。 少年轻道,“我这就洗浴。” 咦,杨清似乎兴致不高? 云夕眨了眨眼,她上下打量面前垂眼而立的少年,恍然大悟:定然是因为才杀了人,心疲力竭。没关系,她屋中的水引得温泉水,泡了后,包他不再疲怠。 但为刷男神好感度,云夕绞尽脑汁、干巴巴地安慰他一句,“那些人死就死了,你不要在意。他们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你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那该多伤心啊。我很高兴他们死了,但你活着!” 杨清说,“多谢圣女体谅。” 云夕痴痴地望着他,忍了忍,忍不住道,“你这么温柔,还长得这么好看,你让别的男人怎么活呢?” 杨清诧异:“……圣女谬赞。” 云夕:“我没有,你『摸』『摸』我的心脏,我在实话实话。” 被迫『摸』上少女胸口的杨清挤出一抹笑,“……呵呵。” 云夕被他笑得一个激灵,终于回神,“你快快去洗浴吧。” 杨清点头,向浴池走去,步履沉重。魔教圣女荒=『淫』无度,为她的恶趣味着想,里间和外间打通,坐在床上,就可以直接欣赏浴池中的美男洗浴图。少年一想到这个浴池,圣女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洗过,就觉得一阵恶心。 更恶心的是,他已经向圣女屈服,在反抗不能的前提下,决定做她的男=宠。 杨清立在池前,背对着身后少女火辣的目光,艰难地褪去衣物。再慢的速度,衣服也要脱干净。他终是褪去了身上所有衣物,少年长手长脚,宽肩窄腰,一=丝-不-挂下,那纤瘦颀长的身形,在灯火中展现。脏兮兮的长发披散,少年后背有许多淤青和擦伤,狰狞可怖。但他背脊挺直,浑然未觉伤痛般,一步步走下水。 云夕原本想矜持地坐在床边纯欣赏,可她心跳越来越快。她低估了他对自己的吸引力,看到他衣裳一点点脱去,她禁不住站起,快步往池边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蹲到了水池边,纤白的手,触上少年的肩头。 杨清背靠着池壁,半身浸水。赤=『裸』的肩被少女的手挨上,云夕都感觉到他硬得像石头一样,可他硬是忍着,不管在忍什么,他没有转过头来。 云夕左右看看,殷勤地拿过一旁的『毛』巾,雀跃地对背对自己的少年说,“你后背有伤,自己看不见。我帮你搓洗,好不好?” 她语气里的渴望让杨清诧异,少年垂着眼,鸦翼般青黑。垂在身侧握成拳的手紧了紧,他终是道声谢。 少年太可人,连小心帮他擦拭伤口,云夕都忍不住揩油。魔教圣女以讨好的姿势,手故作正常地『摸』了他的肩胛骨、脖颈、背脊,还顺了一把腰。她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在擦洗中好像不经意般『摸』过去,少年肌肉紧实,肤『色』白净,『摸』一把光滑细腻,果然是她看上的男神啊。 云夕没想到,她的故做不经意,在杨清眼中,都慢镜头一样清晰。她在他眼里就是猥=亵他的人,不光猥=亵,还眼冒绿光、嘴流口水,急迫万分,好像要把他吞吃下腹一样。 云夕挨着少年的手都在发抖,她从侧看,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睫『毛』上。水蒸气凝结的水珠沾在他微垂的睫『毛』上,眨一眨,就颤巍巍地落下,溅在池中,晕出一片水圈。 『乳』白的雾气中,少女吞吞口水,她得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不然真的想吃掉男神—— “你叫杨清是吧?” “回圣女大人,我确实叫杨清。” “不要跟我用敬称,我讨厌那样……我叫云夕。你今年多大?” “十六。” “我比你大两岁呢。你家里还有人么,怎么上的魔教啊?” 其实这些云夕都知道,但她总得问一问,走走剧情。杨清父母早亡,幼时流落江湖,独自爬滚多年,在魔教和长剑山庄发生冲突时,他被牵连,被抓上魔教,经历九死一生活了下来。问完这一切,云夕不忘奉送爱心,“你不要怕,我是魔教圣女。在这里,除了教主和两大护法,我是最大的。只要你不去刺杀教主,我都能佑护你活得很好。” 杨清“嗯”一声后,觉得自己有些冷淡,加一句,“多谢圣女。” 杨清能成为武林盟主,不管玩家如何设定,他『性』格中,一定有能屈能伸、左右逢源的一面。之前见到男神太激动,现在听了男神前后不一致的反应,云夕才冷静下来:杨清是在跟她做戏,并不是真的多感激她。 想到这里,云夕不由有些沮丧:哎,果然是炮灰命。 温吞地洗完澡,披上宽大的中衣,少年一边低头系着带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撩眼皮,去看床上呆坐的少女。她手撑腮帮,蹙着眉,一副很是烦恼的样子。披头散发,雪肤赤足,暗火中,少女的眉眼间,颇有惊心动魄之美。 杨清吐口气: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能退缩。已经沦为魔教圣女裙下之臣,明明有出头之日,却被他就此放弃的话,不是他杨清的风格。 只要睡一觉,在魔教就能活下来,他也不算损失什么。 这样想着,少年走向床边。他已经站到了床头,少女仍在心不在焉地发呆,根本没注意到他。杨清问,“圣女,要睡了吗?” “啊?啊,”云夕应一声,“当然。” 少年眸子黑而亮,曜石般。 她坐着,他站着。 杨清看她半天,犹豫一下,忽而俯身。 冷不丁一个黑影罩下,云夕受到惊吓。但一看到是杨清,她连躲的意愿都没有。云夕保持着一个僵硬的瞪眼动作,看他低头俯身,逆光中,感到他的气息缓缓向她『逼』迫而来。可眼见两人的唇就要碰上了,少年忽地停了下来,把云夕的心高高吊起。她吸口气,双手往他脖子上一绕,自己贴了上去,亲上他的嘴角。 她、她、她不是想猥-亵男主……她纯属扑男人扑的太习惯,条件反『射』。 帐内光线昏暗,少年青涩而迟疑,唇相碰的时候,身子明显一僵,似有悔意。他却被少女抱住,辗转厮磨,『舔』舐过唇齿。少年唔一声,牙关一松,口中立即被一条灵活的舌头滑了进来。 少年的大脑一时空白,和少女搂抱在床,猛地心跳两下,面容绯红。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湿漉漉的长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0.1 群鸟的阴影在天空中展开,它们从青黄色的草地上飞起,数以千计万计,将草与天的界限打破。翅膀拍击,鸟飞如震,顺着山丘的起伏向上,又再次腾空。有驯鹰人嘹亮的哨声做媒,数不清的鸟铺满了天空,乌鸦鸦,密麻麻。而它们的脚下,风依然吹拂,草仍旧苍绿,江河白茫沾染雾气,船只三三两两停泊。 漫天遍野,只剩下了万鸟齐飞。 李信抬起了头,他眼中映着无数鸟冲上云霄的震撼场面,感受到脸颊的柔软清凉。 他的心,在一刹那被揪起来,骤然大跳。他手下喂食的苍鹰,被那万鸟所引,狠狠啄了少年的手一口后,也拍着翅膀,叫声高亮地冲向了那群往天而走的鸟们。李信的手被鹰啄了口,却只是颤了颤,他都没顾上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大鹰会不会弃他而走,他第一时间就回头,往身边的女孩儿看去。 闻蝉手扒着少年郎君的手臂,看他那般认真,看他那般专注,看他那般好看。她再次感受到,峨冠博带比不上衣衫褴褛。即使表哥已经不是衣衫褴褛的那个郎君……她看得出了神,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凑过去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李信回头看向她,闻蝉立刻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做了什么。 她的面颊瞬时红了,眼中湿润清澈,还透着羞赧。 她欢喜无比,又害羞无比。 李信蓦然转头看向她时,她觉得分外的不好意思。心中甚至还生起了懊恼:哎呀,我怎么就鬼迷心窍,觉得表哥好看了呢?怎么就亲他了呢?他都没有亲我!他都没有那种冲动,我偏偏有,好像我输给他似的。而且、而且……好不端庄、好不矜持啊。 闻蝉脸颊滚烫,李信越看她,她越不好意思。 李信眸色变黑,反手要抓她的手腕,将她扯抱过来。不料闻蝉突然跳起来,往反方向跑去。她带着少女的慌张与羞怯、甜蜜,在亲了李信后不敢面对他,呆呆想了一会儿后,竟是转身就跑。 李信:“……” 他心情愉快,也不去追她。闻蝉不光撼动了她自己,她还撼动了他。李信都没想过闻蝉还有情不自禁亲他的时候,虽然只是亲个脸蛋……少年眸中映着飞冲在天上的鸟群,笑容怎么也遮不住。 他也想变成一只大鸟,跟它们一起飞起来!快活之意无法掩饰,他高兴得都要飘起来了…… 身后的脚步声又跑回来了。 闻蝉气喘吁吁面颊绯红,她在李信惊讶的目光中,眼睛亮亮的看着他,“表、表哥,我能再亲你一下么?” 李信:“……” 他身子两畔的手握拳,抑制住自己强烈的冲动。他故作镇定地笑,“能啊。” 闻蝉立刻跪下来,唇贴着他的面颊,再次亲了一下。 李信心中发抖,当她甜馨的气息贴过来,哪怕只是碰触他的脸,他就全身血液往脸上冒。他脸厚心黑,他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不会再对一个亲吻那么期待。但是不一样,真的很不一样。 他不是十五岁的郎君了,他已经见过了数不清的美人,但是美人如烟如雾,走马灯一样从他眼前晃过去。而他走在灯火阑珊中,每次一回头,期望的,永远只有一个人。那让他放弃所有、让他热泪盈眶、让他永远想走近、永远想碰触的梦中女郎啊…… 美人算什么,金银算什么,权势算什么,前程又算什么。他少时就为她牺牲一次,当长大了,再次为她去做什么,也没觉得如何困难。 饶他手能摧金断玉,饶他让人退避三舍,在他心爱的女孩儿面前,他永远是初出茅庐的毛躁少年。 满心满意地期待她! 她亲他一下,他就恨不得为她生为她死! 少年一身热血,满腔心念,他就想要她一个…… 闻蝉抬起头,碰到李信火热的眸子。表哥的眸子已经开始烧火,他对她强烈的感情喷之欲出,而这种强烈的感情,又开始让闻蝉不好意思了。她再次跳起来,往下方跑去了。 李信:“……” 再次没有过上让他缓半刻的时间,李信心中激动,闻蝉已经再次跑回来了。她气喘吁吁,脸颊被烧得滚烫,她的眼睛亮得已经湿润无比了。闻蝉声音发抖,“表哥,我还想……” “知知,”李信说,“来。” 他一把扯过她,让她跌跌撞撞地跪坐在了他怀中。少年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捧着她冰凉的面颊。他唇贴着她,亲昵而温柔地亲吻上她。 这一刻,时间似乎都静止了。 群鸟在天上徘徊,又在驯养人的哨声中飞了回来。它们在天空中密密麻麻,一个个黑色点影让人震撼无比。简直像是一阵风吹过来,就将那些鸟又吹了回来。它们曾沿着山坡的弧度向下冲,往上冲。回来的时候,便是往下俯,向上走。 它们飞入青绿色的草原中,藏身于草下。于是万千鸟群倏忽间消失不见,天地间没有了拍打翅膀的声音。阒寂无比的人间,色彩斑斓。 失去同伴的苍鹰在天空中徘徊旋转,它如旁观者般,见证万鸟冲天,再看万鸟飞入草中。它高高在上,看到那对少年男女坐在草丘高处,亲密地拥吻。 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眼中映着鸟也映着对方。血液滚滚流淌,热流在骨骸中横冲直撞。一颗小小的心,在那胸腔中跳跃着想要飞出来。 这是一个带着怜惜的亲吻。 有些不熟练,有些莽撞,没那么炽烈,没那么不管不顾。 少年们试探着,碰触着,舔吮着。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越来越烫。闻蝉的手一开始抓着李信的衣袍,被迫承受他的侵占。后来,她忍不住身子靠前,她手攀上他的肩膀,又抱住他的脖颈。她虔诚地闭着眼睛、秉着呼吸,做好了被他攻城略地的准备。表哥那么的强势,他每次亲她都像暴风雨冲刷般。 然这次不一样。 他没有那么的冲动,那么的无所顾忌。 他在引导着她,脸颊贴着她,睫毛碰到她。他捧着她面孔的手干燥而温暖,闻蝉闭着眼,有被他珍视珍惜的感觉。她心中不好意思,却也伸出舌尖与他相碰,她青涩又勇敢地回应他。少年扣着她后脑的手一紧,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而闻蝉听到了他飞快跳跃的心跳声。 闻蝉心中笑起来,知道自己取悦到了李信。 她也期待他,也走近他。她已经不是十四岁时茫茫然举目无措只会哭泣等他回来的小女孩儿了…… 少年们颤抖着,将甜蜜的亲吻加深…… 李信恍惚地想,亲吻就和每晚做的梦一样美好。过了好久,鸟声已经平静下来,闻蝉才依偎在李信怀中。她被抱在少年郎君的怀里,闭着眼,倾听他急促的心跳声。她说不出来,她也心跳剧烈,但是她真的喜爱他。 闻蝉在少年的怀中,看到了自己懵懂徘徊的心意定了下来。 她心想:我试过了。表哥还是喜欢我,我还是喜欢表哥。 她再想:我不要别的了,别的都不行。我要嫁表哥,我想做他的妻子,想跟他一直在一起。我想他走到哪,我都能和他一起…… 年轻的女孩儿兜兜转转,从十四岁到十七岁,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哪怕她依然对他有很多很多不满,可是她再没有不甘心,再不会觉得嫁给他是委屈了自己。如果她喜爱他,她就想要走向他。 闻蝉终于认定一个人后,便想要他成为自己最理想的夫君。 想要他学富五车,想要他沉稳大气,想要他…… 闻蝉回到府上后,关上房门,用尽自己前半生的文字功底,恭恭敬敬地给长安去信。表哥说会稽现在半封锁,慢慢的城门就会开了。外边送过来的信函不一定收到,但是从会稽送出的信函,外界应该是能收到的。 闻蝉便去给长安的父母写信,祈求他们把她许给表哥。 她觉得阿父阿母没有那么容易松口,她便决定每天写一封。阿父阿母看信函看多了,就会明白表哥的好,就会知晓自己坚定的信念。 对了,不光她要写信,表哥也要写。表哥想娶她,不就应该摆出最恭顺的态度吗? 闻蝉趴在床上,抑着心中欢快在床上滚了一圈。她咬着唇,羞羞答答地捧脸想:我要怎么让表哥答应写信呢?一定不能太露骨,让他觉得我着急嫁他,让他觉得我不够矜持。应该是他更喜欢我,他更想娶我才对…… 闻蝉的一腔女儿心事尚没有完全散发出来,她想与表哥分享的许多事都没有来得及,晴天一道霹雳先打了过来——李信又要去雷泽了。 当傍晚时,闻蝉坐在窗下逗弄八哥,碧玺上气不接下气,忽然从外院跑回来告诉她这个消息,“我听女君身边的侍女姊姊说的!消息来得可突然了,似乎是雷泽那里的海寇忍不住上岸了……他们要李二郎天亮就动身走,女君在为二郎收拾行装呢!” 青竹道:“收拾行装?我们来的时候,二郎不是就去雷泽了吗?那时候也没见女君送行啊。” 闻蝉站了起来,脸色微白,“因为表哥这次要走好久。” 众女:“……” 她们看翁主在廊下窗前站了一会儿,低头似在思量什么。她睫毛轻颤,面容如雪,站在霜月下,灯火影子重重叠叠打在她身上。这世上,再难找比她们翁主更加好看的小娘子了。而闻蝉并没有站多久,就跑下了台阶,沿着廊檐跑开,往院外跑去。 碧玺茫茫然还没有反应过来,青竹已经快速地让侍女去拿披风给翁主,别冻着了翁主。 闻蝉一径去了李二郎的院落。她走得很快,走到院门口时,喘着气看院中一片混乱,仆从们来来去去地收拾东西,看到她就屈膝行礼,然顾不上招待她,又匆匆去忙主上交代的任务了。 李信站在屋门口,与李三郎说着话。 李信忽然扭头,看到了院门口安静看着他的闻蝉。他顿了一下,对目光转过去的李三郎说,“……就是这样。你到时候等我的消息,消息传过来,你就尽快动身,别管这边的事了。” 李晔还在犹豫。他觉得战功都是李信的,李信要在事后分他一碗羹,他觉得自己是占了便宜。李信虽然重义气,肯放手,但他也不是傻子。他会不知道如果海寇之祸平定的话,朝廷会如何嘉赏么?李晔思索着二哥到底在算着什么,他还想推辞一番,慢慢试探二哥的真正意图……结果舞阳翁主来了,李信的心思明显飞到闻蝉那里去了。 李信看一眼李晔:还不走?不要这么没眼力劲儿。 李晔:…… 二郎重色轻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李晔见惯不惯。以前是闻蝉,现在还是闻蝉。过了这么久,一直只有这么一个人。想到自己曾找回来的那个跟闻蝉相似的女孩儿,想到自己还心中抱有侥幸心态不舍得把那个女孩儿送走……看眼现在李信的态度,李三郎觉得没希望了,还是送走人吧。 没有女郎能动摇舞阳翁主在自己二哥心中的地位。 李晔自然也不行。 他带着一腔没有琢磨透李信心思的疑问,无奈地告了别,给舞阳翁主让出了位置。 李信面对李三郎时脸色平淡,跟李三郎说话时没有多少感情流露。随着他越长越大,随着他吸收的经验越来越多,李信跟众人交流时,已经越来越多的没有表情了。只有他表情淡漠,只有他摆出阴狠的一面,那些年长一些的人才会不那么看轻他的年龄,才会稍微认真地听他说话。李信厌烦一群人倚老卖老,他强调无数遍的事总有人犯。终归到底,不过是看他年少,看他好欺负罢了。 李信基本改去了少时做混混时的那一身混蛋脾气,不再这不服那也不服。他在成长的路上,越来越学会收敛自己的傲气,学会去倾听,学会去吸取教训。同时他也学会了不让人看出他在想什么,他越是显得高深莫测、越是面无表情,别人越会忌惮他。 不过少年郎君的一脸漠寒,在面对闻蝉时,就消失殆尽了。 他前一刻对李三郎言语淡淡,下一刻看到闻蝉时,就笑着对她招手。他脸上,重新有了意气风发的影子,“知知,过来。” 闻蝉随他进屋,看屋外仆从们依然在收拾东西。李信不太熟练地倒茶给她喝,她喝了一口。 凉茶。 闻蝉:“……” 李信尴尬:“嗳,我不常在这里,忘了茶都凉了。我重新给你烹一壶?” 他在逗着她说话,闻蝉却没有那个心情了。她摇头拒绝他的好意,也不想去问他会不会烹茶,她乌黑的眼睛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我能去雷泽看你么?” 李信答:“明天天亮就走。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我尽量每场战事空闲的时候,回来看你。你最好不要去雷泽,我怕你碰到意外,怕我临时护不住你,也怕你过去,让我分心。” 闻蝉看他半天:“……好。” 她这么乖,李信又开始心里不好受了。 他没有遇到过向他撒娇的不懂事娘子,他在遇到闻蝉、在发现闻蝉不喜欢后,就没有流连过花柳之地。但是军营中都有军ji,大都是罪人之女发配过去的。别的娘子恃宠而骄,往往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李信看了不少,他想过闻蝉那样对待自己,觉得很烦;但她太乖的话,他还是觉得烦。 李信:“你……” 闻蝉撅起嘴,“你还说教我练武呢,你连我学了什么都没看完。你都不知道我现在的水平是什么样。结果你就要走了,表哥,你真讨厌……” 李信笑了。 他起身过来,蹲在她面前,与坐在榻上的女郎仰视。他吩咐她道,“好好练武,我有时间回来,你练给我看。我不是送了你大鹰吗?你让它来跟我传信,这样比较快。就是每份竹筒你少写点字,别压坏了大鹰。” 闻蝉:“……” 压坏了大鹰…… 好像她有多少悄悄话想跟他说似的,他脸可真大! 闻蝉哼道:“你别压坏了大鹰才对!” 李信又细细叮嘱她很多事,闻蝉撇着嘴看他。她面上作不屑状,然而眼睛会说话,她眼中流露出的神色,对他十分舍不得,对他十分依恋。李信苦恼:这样不行啊。 知知这般想着他,她一个人待在会稽,可别闹出什么事来。 虽然她性子胆小,很少闯祸。但是李信实在不舍得让闻蝉太过牵挂自己……他做点什么,好让她不要总那么想着自己呢?毕竟想得越多,她越容易伤怀。 闻蝉心中正在琢磨:我要做一个大度的人。做一个支持表哥的人。我要让他看看我长大了,我不再小女儿情长,拿不起放不下的…… 她始终对当年李信对她“黏黏糊糊”的评价耿耿于怀。 李信忽然抬头,看她笑,“知知,你真好看。” 闻蝉:“……?” 她头皮发麻,警惕地身子后倾。李信笑起来这么的轻.佻,眼皮上撩,跟桃花在往她这里飞似的。他勾人的笑容,闻蝉虽觉得他莫名其妙,可心跳又控制不住地加速。 李信一脸正经道:“知知,你这么好看。我好想睡你啊。” 闻蝉:“……!” 猛地跳起来。 她受到很大惊吓般,推翻了前方案木,瞪大眼睛看着一脸流氓气的少年郎君。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然他一脸正经、眸色漆黑,那种吸魂夺魄般的幽黑目光……闻蝉转身,扶门而逃。 身后传来少年郎君忍俊不禁的哈哈哈大笑声。 李信这一剂料,确实下得挺狠的。事后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下得太狠了。因为第二日他出城的时候,等了不知道多久,等得他那个常年一脸淡泊的父亲都托人来问他怎么还不出发,李信都没有等到闻蝉的只言片语。 她自己不来也罢了,也不派侍女给他送点儿什么。 李信摸摸怀中抱了多少年的司南佩,一脸心酸地上了马。他心想他真是吓坏她了吧,恐怕一段时间内,闻蝉对他都要绕路走了。但同时,他心中又有失落感。 他连表达下自己的真实意愿,都能吓到闻蝉。 他只是小小的试探下,就试探出了她的胆小……李信抚摸下巴:他是不是该庆幸那天亲她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有真正把自己的性子全露出来呢?不然恐怕那时候就惊着知知了。 李信叹气:我喜欢的娘子啊,她那么不经吓,恐怕根本承受不住我强烈的欲.望。我的追妻路漫漫,我何时才能打消她心中的防备,抱得美人归呢? 很快,李信就没有心思再去想闻蝉了。他们这边快马加鞭到了雷泽,连叙旧的时间都没有,就投入了战场中。海寇分为两面夹击,李信回来的已经晚了,雷泽的水军们几乎要顶不住了。然而李信手下的那些兵并不是朝廷招募的正规兵,杂七杂八的不知道李二郎怎么凑出来的。造成的结果,就是那帮人只听李二郎的吩咐。然而李二郎人还在会稽,雷泽官员们每天都想骂街! 在他们不知道把李二郎骂了多少遍的时候,李二郎可算是来了。 李信进军营,便承受雷泽校尉的一通大骂。校尉拍着桌案,唾沫喷到少年郎君的脸上:“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延误军机?!我直接让人把你拖出去斩了都是应该的!你……” 李二郎漠着脸,擦去被溅了一脸的唾沫。 众位雷泽官员打着官腔,拉那位脾气火爆的校尉。他们格外害怕李二郎和校尉吵起来,毕竟会稽只是前来协助他们的,朝廷那边都还在含糊着应付。校尉一顿发火,把李家得罪了,李二郎抽兵走了那可就糟了…… 没看李二郎脸色难看么! 大家跟李信打交道也不是一两天了,谁不知道李信那副唯我独尊的狂性子呢?惹火了这个人,掀桌走人都是轻的! 谁料他们这般惶恐,李信深吸口气后,却并没有发怒,也没有跟校尉对喷。他淡声,“这次是我的错,我下去后就领军棍。但是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我,而是海寇接下来的战怎么打。我昨晚做了图,让大家来参详一下……” 他让卫士去军营外搬回来一车竹简。 校尉意外:“你赶路还绘制了图?”语气已经没之前那么冲了。 李信说:“我预料我来晚了,耽误了时机。海寇必然趁此机会,从东西两边走。你们看……” 雷泽之地海寇之祸的爆发,在这场指挥后,达到真正水深火热。接下来的两场大战,是朝廷与海寇最大的冲击战。两方军力最多都只愿出这么多,都在衡量利弊。拿下这场战争,雷泽之危可解。李信要的军功也有了。 拿不下,就是雷泽陷落,被海寇侵占的结果。而他们都知道,即使到了这个结果,朝廷也不会管的。 在战事准备前夕,被李家几个暗藏祸心的郎君安排进来的罗木,偷偷摸摸地与自己带来的几个同伴碰了头。大家小声交流,“李信正是最不能分心的时候。我们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了他,向李家几位郎君请功?!” 几人心动。 章节目录 第96章 1 每次的这个废话,都快变成我唠嗑的专场了。我就算废话多,也没有多到这个份上。几千字的废话让我太头疼,但是你们说无聊,所以我继续找一些东西贴一贴说一说吧。 啊明天还是贴笑话好了,最省心!但是今天继续贴歌词和时不时推荐些我喜欢的东西吧~ 首先再说一个梦的灵感:其实本来与它挨着的是两个梦。一个现代国内背景,一个现代国外背景,我都是梦醒后,特别激动地去记录小本本上了。blabla写了很多字,觉得自己以后有时间了一定要写啊什么的……结果当时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没有保存住,稿子给丢了。我经常丢稿子,时不时地丢稿子。编辑常管我要稿子的时候,我手里都没有,因为丢了。每次都要费劲地去各种找……但是我仍然长丢稿子,每丢一次都很生气,骂自己不当心。所以记录这两个梦的稿子丢了后,我一气之下,就再也没有补完过。 两个梦,我耐着『性』子补第一个,补到一半的时候被自己气得要命,就丢下不想写了。导致第一个梦的灵感只记录了几句话,而第二个,我至今能想起梦里面的故事,但是已经没兴趣记录下去了。我现在都还记得第二个梦里女主的大姐大风格和男主的绅士精神,记得结局时窗外大雨,男的潇洒跟女主说“my lady……”特别的有味道!但是算了故事情节已经忘了,也懒得写了。就这样吧。 第一个梦就这么几个字随便看看好啦: 声控——男主移动营业厅人员,声音磁『性』好听,衣服笔挺整洁。女主找地方死活找不到,男主服务她找。因为男主声音好听,女主一有问题就给他打电话,别的服务人员她都不接受服务,非要点到男主的号才能满意。男主指导她认路时,为了让男主多说话,她就狂走神,其实也是被声音『迷』的走神,非要男主再讲很多遍。追男主也是为了声音,太好听了。 看吧其实没几个字,因为大部分的都被我弄丢了又不想写了。 接下来还是贴歌词好啦: 你 《你》由屠洪刚演唱的国语单曲,该曲出自《我爱》这张专辑。 这个是《孝庄秘史》里的歌。嗯……《孝庄秘史》我依然没看过,但是小说看了一半。小说好像我是高中时看的,先看的是顺治的故事。忘了顺治那本书名叫什么了,反正就是顺治从登皇位到他出家还是死来着的故事。那个特有名的“一口气不来,向何处安身立命”的说法,就是从这本书里看的。我记得有个电视演顺治故事时,好像就说过这话,大概就是根据这个小说改编的吧?没看过,记忆不深。 就是看过那本顺治的小说后,又去看了孝庄秘史的小说。这个一开头看到多尔衮和大玉儿相爱,就预感是悲剧了。我对悲剧的承受能力挺低的,所以看书看到小玉儿嫁给多尔衮后,预计后面会大篇幅地虐,就不敢看了。然后这本书的印象就始终停留在那里,没看下去了。 电视剧我当然更没看了……不过虐恋情深还是能意会出来的。我不看电视,光听这首歌,都能脑补的自己瞎哭个不停,把自己虐的哟。 下面贴歌词: 你从天而降的你 落在我的马背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 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你头也不回的你 展开你一双翅膀 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 一声叹息将我一生点亮 你在那万人中央 感受那万丈荣光 看不见你的眼睛 是否会藏着泪光 我没有那种力量 想忘也总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 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你从天而降的你 落在我的马背上 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目光 一丝浅笑让我心发烫 你头也不回的你 展开你一双翅膀 寻觅着方向方向在前方 一声叹息将我一生点亮 你在那万人中央 感受那万丈荣光 看不见你的眼睛 是否会藏着泪光 我没有那种力量 想忘也总不能忘 只等到漆黑夜晚 梦一回那曾经心爱的姑娘 这首歌真的写的美啊!一首歌就是一个故事啊,看这首歌的歌词我都能脑补出整个电视了~『荡』气回肠,豪迈奔放,求而不得!歌词太棒! 人生应像一棵树 这个到底谁写的,有说三『毛』,有说别的,甚至版本还不一样。这个我倒没有深究,就是以前很喜欢,觉得意义很积极,就贴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人生应像一棵树,站着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 一半在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如果有来生,要化成一阵风,一瞬间也能成为永恒。 没有善感的情怀,没有多情的眼睛。 一半在雨里洒脱,一半在春光里旅行; 寂寞了,孤自去远行,把淡淡的思念统带走,从不思念、从不爱恋;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只鸟,飞越永恒,没有『迷』途的苦恼。 东方有火红的希望,南方有温暖的巢床,向西逐退残阳,向北唤醒芬芳。 如果有来生,希望每次相遇,都能化为永恒。 似是故人来。 《似是故人来》和《痴情司》我都很喜欢,觉得歌词真美,唱的也美。一个有上个世纪大上海的味道,另一个适合各种虐文啊生离死别啊什么的。似是故人来是林夕作的词,林夕太厉害了。 先贴似是故人来的歌词: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 前世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何日再聚,何地再醉,说今晚真美 无份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半生说没完 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象你忧怨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 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 离别以前,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得有还无 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痴情司 我孤陋寡闻,我是玩游戏看别人剪辑的视频后才第一次听到这个歌的。听到前奏后就觉得惊艳,再是那个视频也做得好,就记下了这首歌。好像是一旦注意到什么,这个什么就会在各种场合出其不意地落入你眼底,不停地提醒你。因为之前从未听过这首歌,但是从我看视频听这首歌的开始,没过多久,我就又在另一个十分钟左右的小视频里再听到了这个歌做背景bjm。后面那个视频剪辑的是杨蓉和陈晓演的岳灵珊和林平之,两个人特别有少年味道。不知道电视里是什么样子,反正视频配着这首痴情司,特别有感觉。之后这首歌就成了我歌单自动循环列表里的一个了。 贴歌词: 梦还在梦里寒泣浮蝉影 夜半风雪『吟』召唤着雨滴 梦还在梦里残壁盼燕影 痴情的人啊 不怕山海移 梦还在梦里泪还在眼底 誓言和约定占满了回忆 梦还在梦里不变的命运 偏执的人啊 你不舍依依 你和我这美梦啊 涟漪已诉尽 重来也失余意 情愿让百世赞颂 天地舞落红 舍弃才会看透 梦还在梦里恨没有累积 牵挂似浮萍聚了又飘离 梦还在梦里越转越叹息 红楼金钗啊 已随梦而去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太好的梦别醒 你和我这美梦啊 涟漪已诉尽 重来也失余意 情愿让百世赞颂 天地舞落红 我们的旋律 你和我这美梦啊 涟漪已诉尽 缠绵只剩枯寂 情愿让百世赞颂 挚爱的面容 为爱目送你 梦还在梦里愿还在心底 雪花带香气 深深地烙印 痴情的人啊 不怕山海移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这一片白茫茫里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让痴情慢慢透明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如果今生缘份尽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哪一天天上见 真的,每次听到最后的“天上见”就特有感触。一切感情的终点,不管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不都是“天上见”么?再加上当时好像正看到一个姑娘去世的消息,真是每次听到这个歌,都特别的难过。但是难过,又觉得好听,唱到心坎里去了。音乐真是了不起啊。 故宫之神思 《故宫三部曲》是神思者为nhk电视台纪录片《故宫》所作的配乐,其配乐精湛若斯,音乐符跌宕,随着历史叙述的起伏不断变换着节奏,低沉的打击乐仿佛敲响了永乐朝的大钟,故宫琉璃瓦覆盖下的庄严大殿代表着他们心中思慕的文明国度的瑰丽与辉煌。『荡』气回肠的音符,有如一次梦幻般的神奇旅行,又如一部大型的史诗电影,古老壮丽的风景翩翩掠过,浑厚文明的画卷-换化成音符来展现。而配乐第一部《故宫》就如同这部电影的序曲,这次旅行的开端,是初遇时的惊艳,是失语了的慨叹。 三部曲之一:故宫 (paean to palace memories sens) 专辑曲目: 01 time slip 岁月流逝 序曲 02 palace memories 故宫之神思 03 treasures 瑰宝 04 magic warriors 刀马旦 05 imperial vermillion 君临天下 06 palace memories~sunset 故宫之迟暮 07 chimes 编钟 08 peace of mind 明镜止水 09 the dragon 龙的传人 10 visionary 千年梦想 11palace memories~denouement 落幕终曲 我一直循环听的就是故宫之神思这个音乐。据说故宫这个纪录片拍的也特别有水平,但是我还没看。就是这个大气的音乐已经俘虏我了。纪录片有时间再看,毕竟每次我看个什么长一点的视频,都需要鼓起勇气说服自己==另外也推荐《大明宫》的纪录片。这个纪录片讲的是唐朝的大明宫,这个我是看了一半的,拍的非常好。大明宫的片尾曲也好听,感兴趣的可以去搜搜听听看看。我贴个大明宫的歌词: 前世风雨,后世尘烟,亭台宫阙,都成残垣 繁华落尽,王侯长眠,谁的功过,万世流传 时间蔓延,万代千年,人生太短暂,怎守江山 我站在人间,看风云变幻,任由残砖碎瓦,铭刻变迁 岁月流淌,历尽沧桑,昨日辉煌,今在何方 我思我想,亦歌亦狂,才闻欢笑,又见泪光 时间蔓延,万代千年,岁月走不完,朝代轮转 我站在人世间,数兴衰的循环,多想长生不老,再看江山 金碧辉煌,羽衣霓裳,人间天上,唯你无双,耀眼光芒 无尽惆怅,萦绕着每颗心,梦回大唐 这个歌我也是听了很多遍,非常有味道的歌,唱尽了大明宫的历史变迁~ 处处吻 《处处吻》是由林夕作词,雷颂德作曲,杨千嬅演唱的一首歌曲,收录在专辑《电光幻影》中。 这首歌特别的撩人~~旋律美,唱的也美。发现不少粤语歌都很棒。当时也是看一个视频背景音乐用的这首歌,那个撩人撩的哟~贴个歌词给看: 你爱热吻却永不爱人 练习围浪但是怕熟人 你爱路过去索取见闻 陌路人便特别有份好感 你亦爱别离再合再离 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鼻oh~ 你在播弄这穿线游戏 跟他结束他与她再一起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 一秒崎岖的旅行 有半夜情人延续吻别人 让你旧情人又惠顾他人 每晚大概有上亿个人 在地球上落力的亲吻 你那习惯散播给众人 在地球上为泽遍及世人 你亦爱别离再合再离 似花瓣献技叫花粉遍鼻oh~ 你在播弄这穿线游戏 跟他结束他与她再一起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 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 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 一秒崎岖的旅行 ah~~你为何未曾尽兴 这索交的爱情跳蚤的旅程 延展铺天盖地好本领oh~~ 这掉轨的爱情播种的旅程kiss 别了他他吻她他吻她吻他吻她 延续愉快过程(你我他怎高兴) 下个他他吻她 他吻她再亲你结束这旅程 多得你这煞星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给你拯救的体温总会再捐给某人 一吻便偷一个心一吻便杀一个人 一串吻感一串金一秒崎岖的旅行 (别了他)他吻她他吻她吻他吻她 延续愉快过程(你我他怎高兴) 下个他他吻她他吻她吻他吻她 延续愉快过程(你我他真高兴) 十个他千个他因爱扩展的旅程 真的看这歌词就能感受到那种男女碰撞之间的魅力了吧。虽然我现在听到这歌词也就是觉得撩人,并没有产生灵感的冲动。但是把男女碰撞写的这么激情四『色』的歌,以后说不定能用到,记录之~ 红颜旧 这个就是琅琊榜的歌了我觉得琅琊榜那时候那么火大家肯定都听过都单曲循环过不少次。对我来说,因为之前听过非常多好听的中国风歌曲,在电视剧播之前听这首歌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并不觉得好听,并不觉得惊艳,就是很普通的歌。就是在看电视剧的时候,这首歌刚开始出现的几次,我也是面无表情== 等剧情慢慢展开,各种人物刻画开始铺陈开后,才慢慢听出了味道。真正听这首歌听出感觉的,就是男主准备赴死的时候了。回忆他们青梅竹马小时候如何好啊,现在却要生离死别为大义啊什么的……感觉一下子出来了。感觉出来后,就觉得这首歌好听了。现在依然觉得这首歌跟电视剧分割开后就是普通的中国风歌曲,现在二次元中国风的歌太多了,每个月还不得有好几首旋律不错的啊,我都听得心如止水了。 然而这首歌就是要结合电视剧听,才能听出味道来。 贴个歌词: 西风夜渡寒山雨 家国依稀残梦里 思君不见倍思君 别离难忍忍别离 狼烟烽火何时休 成王败寇尽东流 蜡炬已残泪难干 江山未老红颜旧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狼烟烽火何时休 成王败寇尽东流 蜡炬已残泪难干 江山未老红颜旧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忍别离 不忍却又别离 托鸿雁南去 不知此心何寄 红颜旧 任凭斗转星移 唯不变此情悠悠 唯不变此情悠悠 唯不变此情悠悠 江湖、雨落花亭、天下有情人 这几首都是现在在听着的中国风歌曲,没什么背景,没什么意义,就是觉得挺好听,就循环着了。就是我说的,现在中国风的歌太多了,听一听就过去了: (1)江湖(这个是江湖之不良人的主题曲,动画片我看过一集,应该不错吧,只是碍于我自己不太爱看视频的『毛』病没有看完): 词曲:许嵩 演唱:许嵩 今夕是何夕 晚风过花庭 飘零予人乐后飘零 故地是何地 死生不复回 热血 风干在旧恨里 衣锦夜行当一生尘埃落定 飞鸽来急那落款沾染血迹 夜半嘱小徒复信言师已故去 星云沉默江湖里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衣锦夜行当一生尘埃落定 飞鸽来急那落款沾染血迹 夜半嘱小徒复信言师已故去 星云沉默江湖里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孤雁飞去红颜来相许 待到酒清醒她无影原来是梦里 恩怨散去刀剑已归隐 敬属江上雨寒舟里我独饮 我独饮 (2)雨落花亭: 作词/作曲/编曲/演唱/和声/混音:吴宇枫 昨夜逸书抛尘梦灯红禅塌 十里笑言不论榜眼与探花 龙潭日落夜雨依旧伴山崖 左字一名湖水早已换尘沙 今朝落叶又堆西风禅寺下 合欢对月岛上未知的情话 青砖黛瓦南北千年留风雅 走二桥上谈笑藏年华 与你遇老街灯下 催笔下小城烟花 文博一梦千年的白马 烟『色』里湖畔人家 载一副天生山水画 等雨落花亭再沏一壶茶 (3)天下有情人 (合)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 怎么教人死生相随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 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等到红颜憔悴 它却依然如此完美 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能够体会 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 还没结果已经枯萎 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 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 它才出现那一回 等到红尘残碎 它才让人双宿□□ 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男)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 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女)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 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男)爱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轮回 不管在东南和西北 (女)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 (合)教有情人再不能够说再会 好了实在写不动了,没有这么多要推荐的,找的我累死了!明天还是贴笑话好啦! 章节目录 第97章 1 因为昨天说过我没这么多话要说,没这么多内容想推荐。所以这章就贴笑话好啦。其实贴的时候我自己扫了几眼觉得都挺无聊的,笑不出来,有些还很低俗。但是因为我实在没内容写了还是照搬好了: 1、小明已经上大三了,还是没有女朋友。在寝室的哥们的怂恿下,他决定去追一个心仪已久的女生。 一天,他看到那个女生一个人在『操』场散步,便跟了过去,由于不知如何开口才好,小明心里非常焦急。 眼看那个女生越走越远,他只好从地上捡了一样东西,追上去说:“小姐,这块砖头是不是你掉的啊” 2、婚前,他对我柔情款款的说:嫁给我吧,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婚后,我问他:我到底是他生命中的那一部分,他看了我一眼,指了指他的六指~~~ 3、“‘爱情是永恒的’这个说法你相信吗” “当然相信,不过要在情侣不断变换的前提下。” 4、一天晚上妻子迫不及待的拥到丈夫怀里:“亲爱的,我想要………”丈夫手里拿着报纸,瞟都不瞟妻子一眼。于是,妻子恼羞成怒。 第二天,丈夫又在看报纸,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性』感泳装,在丈夫面前走来走去,丈夫还是不瞧她一眼。 第三天,她又换上了一套蓝『色』的泳装,丈夫还是连头也不抬。 到了第四天,妻子干脆什么也不穿,站在丈夫面前。这时,丈夫终于抬起了头,说:“前天,你穿了一身红『色』的泳装,真的很美,很『性』感,昨天你穿了一身蓝『色』泳装,也很美,怎么今天这身透明的泳装这么皱啊,该熨一下了………” 5、一个士兵的妻子去军营看望老公,正好遇上士兵练枪,只听枪声轰鸣,把妻子吓的赶忙躲进老公的怀里,于是老公说:“看,这是□□的威力,回家让你尝尝大炮的威力!” 1、昨晚儿子被老婆打了一顿,儿子哭着向我走来,对我吼道:你娶这样的老婆,你对得起我吗 2、上午阻止儿子玩手机,结果小家伙生气了,拿上我平时上班用的包包就要往外走,我叫住他:你要干什么去哪里 儿子气鼓鼓地说:我去上班班赚钱,自己买个手机去。 3、女儿上幼儿园大班时,出题考我们加减法。问我时,我专门做错了一半,然后给她去批。 结果小家伙批一半,生气不批了,笔一扔,“怎么这么笨”,然后拿着题去找她『奶』『奶』,就听她说:“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4、给女儿讲“狼来了”的故事。结束时我问: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是什么道理呀 女儿:妈妈,羊肉肯定很好吃。。。 5、听到5岁的小侄女和5岁的儿子的谈话,我hold不住了! 小侄女:“我上个月得了个奖状。” 儿子:“我上个月得了两个。” 小侄女:“每次坐公交,别人都会给我让座!” 儿子冷笑:“我活了五年,坐车从没买过票!” 6、邻居的小妹妹来家里玩,小侄子高兴坏了,把他珍藏的营养快线拿出来,给小女孩倒了一杯,然后用瓶盖给自己接了一小点,和小女孩碰杯。。。 喝完之后小侄子还假装一副喝醉的模样,身体东倒西歪的,小女孩很开心,笑他:“这是『奶』,不是酒,你不会醉的。。” 小侄子回答道:“是你脸上的小酒窝让我醉的。”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 我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tm都跟那儿学的。。。 1、我妈问我:“你盖着被子干啥” “冷。” “那你开着空调干啥” “热。” “那你皮痒不痒” 2、前段时间有人辟谣,说味精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危害,电视新闻也报。 我妈坐在那儿,看了半天,说:“加不加味精,是做菜人的实力问题,不是健康问题。就是自拍要不要用美图软件的意思。” 3、去见女友父母,心里特别紧张。女友说:“别怕,我妈见人很热情的。” 结果刚进门,阿姨张口就来了句:“小伙子,多大了谈对象没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个” 我懵b了。。。 4、带着乡下爷爷去饭店吃饭,服务员问我们要点什么,爷爷看见墙上写着“免费wifi”,便指着墙上说:来盘这个。 哈哈,爷爷好逗。。 5、我问我妈:“养儿子和养女儿有什么差别” 老妈:“养儿子没对象我想削他,养女儿有对象我想削他。” 6、晚上爸爸敲我的门,进来说:我跟你妈妈吵架了,今晚我在你屋里睡! 过了一会儿妈妈进来了说:你出去一下,我和你爸爸说点事儿。 然后门反锁了,我进到爸爸妈妈房间才知道他们屋里的空调坏了。。。 1、妻子正在对丈夫大声数落:“我现在终于认识你了,你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你张口闭口总是我的妻子,我的油画,我的工资,我的我的……好象家里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你的。你记住,你如果不改掉这个坏『毛』病我就跟你离婚……喂,你在立柜里『乱』翻什么! “我在找我们的裤子”。丈夫回答。 2、一家人一对婚后不久的年轻夫『妇』,喜得贵子。因工作太忙,欲请一保姆。由于住房太小,就如何安顿保姆,夫『妇』俩产生分歧。丈夫欲请一年轻漂亮的姑娘,妻子不放心,想请一位年龄稍大的保姆。丈夫说:“年龄大,腿脚不灵活。”因此不同意。最后丈夫委婉地提出让妻子的妹妹来帮忙。但是又怕不是一家人佷不方便。”妻子说:“你的意思是想把我妹妹变成一家人” 3、一个贵族小姐马上就要结婚了,母亲告诉她说:“当度蜜月上床时,不应该马上将所有的衣服都脱掉,要保持一点矜持。” 度完蜜月回来后,新郎问他的岳母:“你们这家庭有没有人精神不正常的呢” “没有啊!怎么回事” “你女儿在我们度蜜月时,每天都带着帽子睡觉。” 4、新娘是个非常虔诚的教徒,一结婚,她便在床头上贴上:“我每天都需要您。”第二天,新郎把自己写的纸条也贴在旁边:“噢,上帝,请赐予我力量!” 5、女:“我要正式警告你,我丈夫一小时后就会回来。” 男:“可我并没有做什么无礼的事呀。” 女:“我知道。如果你想做点什么的话,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小时了。” 6、从前有个叫大雄的,他在病危之际,把老婆叫到床边,告诫她说:“我死后,你可千万不要随便偷人,否则,你每偷一个人,我在地下就会打一个滚的!”说罢,大雄就一命呜呼了…! 一年后,大雄的老婆有要事到阎王殿找“大雄”,阎罗王搞了老半天,不知到谁是大雄,最后,她提到大雄临死前交待的遗言,于是阎罗王方才恍然大悟,“你早说嘛!”随后他向里面大喊:“喂!陀螺雄,有人找你啦!” 1、小时候妈妈和蔼的对我说:乖孩子,学会了这个本领啊,你就一辈子都饿不死了。于是妈妈教了我吃饭! 2、某日『尿』急,遂窜进一家酒店豪华卫生间。走进小便斗一看,上贴几个大字“不要用坏了!” 我心中轻笑,我等素质人士,五星饭店睡过觉,什么场面没见过事毕,自动感应,自动喷水,水量超大!湿了一身,恍然大悟:“艹,打个逗号会死啊!” 3、一个人在沙漠里快要饿死了,这时他捡到了神灯。神灯:我只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快说吧,我赶时间。人:我要老婆……神灯立刻变出一个美女,然后不屑的说:都快饿死了还贪图美『色』!可悲!说完就消失了。人:……饼。 4、网吧上厕所,看到厕所门上有很多字迹。第一条写着:女人就是贱!并附上一些低俗的骂人话。然后一条回复:男人才最贱!也附上了一些脏话,应该是个女的回复的。这样来来去去几行,最后一条,某人吼道:别tm吵了,男人女人都tm贱!现在贵的是猪肉! 5、一公司在小便池上贴上条:“往前一小步, 文明一大步”,结果地上仍有许多『尿』渍。后来公司认真吸取教训, 重新设计成:“『尿』不到池里说明你短;『尿』到池外说明你软”,结果地上比以前干净许多。 6、一男□□漫短信给女友:你在干嘛在做梦吗把梦传给我;在笑吗把笑发过来;在哭吗把泪水传过来,让你的眼泪和我一起悲伤。 女友回复:我在便便。。 7、从前有个叫大雄的,他在病危之际,把老婆叫到床边,告诫她说:“我死后,你可千万不要随便偷人,否则,你每偷一个人,我在地下就会打一个滚的!”说罢,大雄就一命呜呼了…! 一年后,大雄的老婆有要事到阎王殿找“大雄”,阎罗王搞了老半天,不知到谁是大雄,最后,她提到大雄临死前交待的遗言,于是阎罗王方才恍然大悟,“你早说嘛!”随后他向里面大喊:“喂!陀螺雄,有人找你啦!” 8、一姑娘征婚,写道:本人80后,貌美,身高165,处女……我感动的差点流涕,我回复:不容易啊,80后还是处女,好姑娘。一会儿姑娘回复:我说的处女是指星座,你丫真土。 9、大学时,同学们一起去川菜馆**,点菜时要了一份儿猪头肉,讲了半天,服务员小姐都不能理解,一同学就笑着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对着服务员小姐说:”喏!猪头肉!”小姐:”哦……明白了!”从此,此君绰号”猪头肉”。 10、上高中那会学校要求女生第二天穿校服,到学校有活动。第二天天气不好,女生都是带的校服去学校。部分男生没穿什么衣服,觉得冷就穿上女生的校服。数学老师上课是看了说:”男生把女生的衣服都脱下来”…… 全班无语接着爆笑10分钟…… 11、一个神经病,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把□□,他走在一条小黑『色』胡同里。突然遇上一个年轻人,神经病二话不说将其按在地上用枪指着他的头!问道:11=几年轻人吓坏了!沉思了许久战战兢兢的回答:等于2```神经病毫不犹豫的开枪杀了他!然后把枪拽在怀里冰冷的说了一句:你知道得太多 12、有只兔子走进一家店里问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老伴说:没有。 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问: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老板不耐烦的说没有!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问了 老板终于忍无可忍:你要是再来捣『乱』我就拿把剪刀把你的耳朵剪了! 过了一会儿兔子又来了:你们这儿有没有剪刀卖老板说:没有。兔子又问:你们这儿有没有胡萝卜卖…… 13、一个国王要替公主征婚,把一个苹果放在公主头上,谁要把它『射』中就有机会迎娶公主。 第一个男士把苹果『射』中,他说:“i’m 罗宾。” 第二个男士也把苹果『射』中,他说:“i'm 后羿。” 第三个男士不小心把公主『射』死了,他说:“ i'm sorry” 14、某人在精神病院实习,忽一神经病患者手持一把菜刀向他追来,这人转头就跑,直到跑到一条死胡同,心想这下完了,那个病人说:给你刀,该你追我了。 15、空姐劝乘客系安全带 “上次飞机迫降没系安全带的都摔的血肉模糊。” 问:“那系了安全带的那” 答:“没事,都坐的好好的,跟活人一样。” 16、某学校新建一雕塑---少女左手捧书右手举一白鸽。校领导向校内学生公开召集名字。一时间回复络绎不绝,其中一名呼声最高:读书顶个鸟用! 17、男女朋友一起去逛街, 女朋友:哎哟,脚好酸哦。 男朋友很紧张:怎么了是不是踩到柠檬了 18、父子二人坐公交车。 儿子:爸爸,什么时候到啊 父亲:停了就到了。 儿子:什么时候停啊 父亲:到了就停了。 19、狼刚失恋,觅食时路过一间小屋,听到一男人教训自己的孩子:“再哭,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小孩在屋里哭了一夜,狼在外面守了一夜,早上起来,狼哽咽得说:男人,男人都是骗子!!! 20、第一天,小白兔去河边钓鱼,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 第二天,小白兔又去河边钓鱼,还是什么也没钓到,回家了。 第三天,小白兔刚到河边,一条大鱼从河里跳出来,冲着小白兔大叫: 你他妈的要是再敢用胡箩卜当鱼饵,我就扁死你! 21、男女朋友睡一个房间,女的画了条线说:“过线的是禽兽。” 醒来发现男的真的没过线,女的狠狠的打了男的一巴掌:“你连禽兽都不如。” 次日男女有同睡一房女的照旧画了条线警告,男的有了上次的教训深夜打算过线,结果因为紧张而未果。 天亮后,女的又打男的一巴掌说:“没想到你不如禽兽。” 22、袋鼠和青蛙去**,袋鼠三下两下完事,只听隔壁的青蛙整夜一二三嘿!一二三嘿! 袋鼠好羡慕,次日,袋鼠说:“哇!~~蛙兄,你好棒哦!。”青蛙说:“『操』,老子一夜都没跳上床!~~” 23、葛优上厕所 一次,葛优请朋友吃饭,中途上了趟厕所,回来时,裤子湿了一大块。朋友:你的裤子怎么湿啦 葛优:自从我成名之后经常这样。朋友:经常这样葛优:可不是!经常是旁边的人撒着『尿』突然转过来大叫:“ 这不是葛优吗!” 24、一男生暗恋一女生鼓气勇气问那女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投缘的”女生答 ,连问几遍都是一样的答案 该男生泄气道:“头扁的行不行”。 25、某晚,一『裸』男叫了一辆出租车,女司机目不转睛盯着看他,『裸』男大怒,吼道:你他妈没见过『裸』男呀! 女司机也大怒:我看你他妈从哪儿掏钱! 26、一日,我上气不接下气追赶末班车,一边追一边喊:师傅!师傅等等我呀~ 车窗突然有名乘客探出头来,慢条斯理的对着我说:悟空你就别追了 27、一日,我上气不接下气追赶末班车,一边追一边喊:师傅!师傅等等我呀~ 车窗突然有名乘客探出头来,慢条斯理的对着我说:悟空你就别追了 28、漂亮的蒙古族女演员表演完后,领导上台接见,接着她的手,问寒问暖,半天也不肯放,亲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该女演员激动地回答道“玛勒格碧松首” 29、某教授在田间授课:“科学研究要不怕脏。。。” 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地上的牛粪,然后把手指放到嘴里『舔』净 一同学忙说:“我不怕脏。。。”然后也用手指戳了一下地上的牛粪放到嘴里『舔』净 教授:“另外还要善于观察,我刚才是用中指戳粪,但『舔』的是食指。。。” 30、有一只企鹅,他的家离北极熊家特别远,要是靠走的话,得走20年才能到。有一天,企鹅在家里呆着特别无聊,准备去找北极熊玩,与是他出门了,可是走到路的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忘记锁门了,这就已经走了10年了,可是门还是得锁啊,于是企鹅又走回家去锁门。锁了门以后,企鹅再次出发去找北极熊,等于他花了40年才到了北极熊他们家……然后企鹅就敲门说:“北极熊北极熊,企鹅找你玩来了!” 结果北极熊开门以后你猜他说什么……“还是去你家玩吧~” 1、你知道为什么王老吉那么有钱么因为王老先生有块地啊!咿呀咿呀哟。你知道为什么王老他要去传达室么因为王老先生有快递啊!咿呀咿呀哟。 2、黄昏的时候,我在路上慢跑。有一个年轻人从我后面跑上来,在我耳边急促地叫着:“快跑!” “发生了什么事”我问身旁的年轻人。 “赶快跑。”年轻人跑到我的前面。我快速追了五百公尺以后,气喘吁吁地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跑得太慢了。”年轻人丢下我,自顾自往前跑去。 3、一天a正看电视到精彩处,突然听到敲门声,走去开门却没见着人。“你好,能给我点水喝吗”a这才发现门口有只蜗牛。“没有!”a没好气的一脚将蜗牛踢走了。几年后,a又独自在家看电视,敲门声再次响起。a跑去开门,蜗牛说:“你刚刚干嘛踢我” 4、某公厕内,a君便秘,拉了好久都拉不出来,这时另一男子b君冲进来,刚蹲下就噼里啪啦的拉得好不畅快,a君听到后说:“伙计,真羡慕你呀,拉得这么痛快” b君说:“有啥好羡慕的,裤子还没脱呢……” 5、漂亮妹妹,2岁。一日,偶打电话给她的妈妈,小家伙接的电话。出于礼貌,我也要和她寒暄一下。“乖乖,妈妈呢”“去花果山了!”“”“乖乖,那你在做什么呢”“阿姨你真逗,我不是跟你打电话呢,!” 6、小王在10楼人事部门工作,一个月前,被调到9楼行政部门去了。今天,小王同学打电话到人事部门找他:“小王在么”接电话同事说:“小王已不在人事了。”小王同学:“啊啊!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不知道啊,还没来得及送他呢”“没关系,你可以去下面找他啊……” 7、公路的急转弯处;有一幅标语牌是这样写的:“如果你的汽车 会游泳的话,请照直开,不必刹车。” 一位刚学会开车的大学博士看到这条标语后,马上调头开到汽车厂,他认真地问经理:“你们这种车会不会游泳,是不是水陆两用的” 8、有一位先生不学无术,却装成学贯中西的样子到处吹牛。一天,他的邻居来请他念一封倍。他装模作样地看了好半天,其实一个宇也不认识,他问邻居:“信从哪儿寄来的” 邻居回答:“是从南方寄来的。” 先生叹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唉!怪不得我不认识,原来信是用南方语写的。” 10、在德智教育上完课,妈妈领着儿子到农村去看爷爷。爷爷很高兴,关心地问:“你读书怎么样”儿子:“读初一啦。”爷爷说:“好好读吧,初一要读,十五也要读啊,还要天天读,才能读得好呀。” 11、一少『妇』,老公整天会情人,夜不归宿。她哭喊:“老天,你怎么不开眼呀!随我的老公发生出轨的事。”儿子说:“老天还没睡醒,妈妈。”她说:“我要哭天呛地,让老天管一管你的爸爸出轨的事。”儿子说:“爸爸出轨的事归铁路局长管呀!!!” 12、泡妞高手,会场,一哥们悄悄地坐过来,掏出手机问mm:“请问,手机震动模式是那个啊” mm:“会议模式吧。” 他说:“我调到会议模式,你给我拨下看震不震动。” 然后,他报了他的号——打过去他的手机居然欢畅地响了。没等mm反应过来,他利索地翻到她号码:“唉,你叫什么名字呢” 章节目录 第98章 1 第四章女^流^氓^ 姑月害怕撞上杨清,被杨清认出她就是魔教圣女。她没有对杨清做过天怒人怨的事,但做过的坏事杂七杂八,杨清有杀她的理由。报仇什么的,姑月并没想过——杨清长得这么好看,光是看一看就很赏心悦目。这样的男人,不睡都已经很可惜了,怎么能杀人家? 面对杨清的态度,姑月一开始心『乱』,怕他认出她;但冷静下来后,姑月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 诚然,杨姑月和魔女姑月姓名一样,容貌六成相似,现在八成连『性』格也要相似了,很容易让熟悉的人联系起来。但是,重生是何等的匪夷所思,杨姑月又不是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她已经在杨家村生活了十五年,她还有舅舅这个绑定亲人……杨清得多大的脑洞,才能认为杨姑月就是魔女姑月呢? 至少众人眼中的杨清,他温和理智好脾气,除了从魔教走狗摇身一变为正道楷模,他是真没有那么强大的脑洞衍生能力的。 但是现在,恐怕因为姑月把脑袋包成“粽子”这样的画蛇添足,反而引起了杨清的注意。 事已至此,姑月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相信杨清就算怀疑,只要她硬着头皮保持“粽子”造型,不让杨清看到自己的脸,其他方面像一点,杨清那种好脾气,不至于跟一个村姑过不去。 反正,她又不会真的为了躲避陈老爷,跟杨清回什么云门,与他朝昔相处,被他发现异样。虽然云门帮她解决了陈老爷这个麻烦,杨清也说为了保护她要带她走,姑月口上没有反对,心里却打定主意:管他呢,等云门放松警惕,自己就偷偷离开,打杨清个措手不及。 此前,姑月人生两大目标:一,想办法回魔教,继续邪魅狷狂的人生轨迹;二,继续睡各式各样的美男。 杨清嘛……他也长得好看,以前做圣女时姑月不好意思睡下属;现在成了杨姑月倒是不存在不好意思了,或许在临走前,可以试着睡一睡? “杨公子!”杨清与两位师侄在阡陌小道上行走,听到身后少女的唤声,几人回了头,便看到一顶着“粽子”脑袋的少女,远远向他们挥手。绿纱衣,白湘裙,除了脸没法看,身形端的窈窕纤细。 江岩表情有些古怪,“杨姑娘在干什么?这样,好奇怪啊。” 他身后的同门师姐云岚咬唇忍笑,“是挺奇怪的,脑袋那么大,身子那么小,像行走的‘粽子’,她不嫌难看吗?” 说话间,姑月已经到了他们身边,敷衍地跟那两个跟班打了招呼,所有的注意力就放到了杨清身上,“杨公子,我听村长伯伯说,你去镇上帮我跟官衙和陈老爷求情,我实在感动,多谢你!” 杨清道,“没什么,姑月不用客气。” 姑月打量他的神『色』,平和温静,并不因为她的脑袋造型奇怪,而像旁边那两个师侄一样忍着笑。姑月心情愉快,心说:没关系,杨清,你看不到我美丽的脸蛋,还可以借我的身材,来欣赏我啊。 姑月仰着头,声音期待,“那我能邀请你去我家吃饭,来表达谢意吗?” 杨清说,“不用……” 姑月忍泣,“不这样的话,我心中不安。杨公子,你不能成全我的心意吗?” 虽然脸看不见,但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娇娇的,除了同为女人的云岚听得不舒服,江岩都起了同情心,“师叔,我们就答应杨姑娘吧。” 姑月回头,飞快地看江岩一眼,“我家太小,桌子旁只能做一个人,我只能请杨公子一人。” 江岩:“……” 云岚:“哈哈哈!江师弟你看你自作多情!” 姑月不理会那两人,伸出素手,轻轻扯杨清的衣袖。杨清低头,正看到一双雪白的皓腕,戴着碧绿镯子,莹光衬雪肤,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伴随着姑月可怜兮兮的声音,“杨公子~~~” 那一折三转的声音,娇媚中透着天真,旁边二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杨清眸中流光晃了一晃,江岩和云岚只觉得姑月声音媚,杨清却知道,在扯他袖子时,姑月拿手指,在他手上轻轻划了一下。这种暗示……杨清莞尔:杨姑娘这副尊容,脸都看不见,是怎么能做到厚脸皮跟人**的? 姑月只看到杨清颊畔的两酒窝『露』出,他声音好听,“好吧。” 姑月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答应了。 咦?杨清这么好说话? 她愣神中,杨清步子却不停,向前走。在另两人的古怪眼神中,姑月飞快追两步,“杨公子、杨公子等等我……啊!”她直冲着青年的背影,不管不顾地撞去。 杨清腰背挺直,走得不紧不慢,在风一样的速度向他撞来时,后背若有眼睛般,他一回手,身子往旁一侧,就稳稳抓住了姑月的肩膀。青年力道很稳,当他按住少女肩膀时,姑月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根本没法向计划中那样撞入杨清怀中。 杨清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姑娘小心些。” 姑月心中暗恨他的警觉,可被杨清的手按在,既没法软软地扑入他怀中,也失去了尖叫一声倒下的机会。她只能故作后怕地低头,千恩万谢,“多谢杨公子的好意。”示意地眼波一流,瞥向杨清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杨公子,我已经站好啦。你可以放开我了。” “姑娘真的站好了?”杨清笑问,“不会再把腿摔断,要在下抱你走一程吧?” “……不、会!”姑月嗔怪地白他一眼,咬牙切齿。 杨清这才放手。 身后,江岩和云岚呆呆说道,“师姐,乡下的女子都这么开放吗?杨姑娘昨天才对师叔说倾慕,今天就投怀送抱了……” 云岚啐他一口,皱眉,“师叔的闲话,也是你能说的?就是,我觉得那个杨姑娘,真不正经。” 江岩嘿嘿一笑,不说话了。他见过杨姑月的美貌,心中对师姐的话并不以为然。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却把脸包起来,把脸捂住,还对师叔投怀送抱,大概是想考验师叔的为人吧? 前面的姑月还在不断地出幺蛾子—— “杨公子,你是我恩人,别再‘姑娘’‘姑娘’叫我了。你也像我舅舅一样叫我‘阿月’吧。” “” 第五章你我之间本无缘分 姑月和杨清之间,从来没有缘分这个东西。 昔日杨清初入魔教时,最得姑月眼缘。只是姑月每次想和杨清好好相处,总有各种意外。杨清先是被炼狱司的掌事看中带走,让姑月独守空闺;又被教主重点观望,错过姑月日日痴望的时候;便是姑月准备好『迷』『药』打算直接上了杨清,还能碰上下属闹事、过来告状坏了她好事的事件。甚至姑月已经放倒了杨清,都会因为太激动而走火入魔,晕倒数日。 姑月有些害怕了:她觉得她要真上了杨清,可能就天降陨石、直接砸死她了。 往事唏嘘,姑月日前更担心的却是:杨清会不会对她产生怀疑,认出她是以前的魔教圣女? 杨清的出『色』,把姑月这个圣女衬得吉祥物一样只有象征意义。重生后,姑月甚至不知道,杨清对自己这个主子,熟悉到哪种程度?会因为“杨姑月”和魔女姑月同名,而关注杨姑月吗? ……怪她没有跟他上-过床。对于没睡-过的男人,姑月不了解。 放火之后,呆在屋子里养伤,时不时被镇上陈老爷的人『骚』、扰、又被云门的人挡回去。姑月一直提心吊胆,怕杨清心思太细腻,从她身上发现蛛丝马迹,追查出真相。为此,她的脸从无一日干净清爽,就是怕杨清突然袭击。 不过很快,姑月就没有这种担心了——即使重生一次,姑月与杨清之间,依然是没有缘分的。 有江岩这个活泼少年带头,其他云门弟子都来探望过几回,有运气好的,偶尔撞见过姑月的脸。众人私下疑『惑』:有这么一张美人脸,杨姑娘为什么要藏起来? 只有杨清,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意外绊住,比如村长要给他盖房子啊,邻居田嫂送了只鸡啊,三姑六婆见到江湖传言中的大英雄跑来围观啊……诸如此类,别说撞见姑月『露』出脸的时候了,他连探病的机会,都没有几次。 有时候没有缘分,就是最大的依仗。 夜凉如水,众人皆眠。美丽的少女从幽梦中忽地睁开眼,她盯着照在床前的月『色』清辉半晌,眨了眨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摸』到窗下案台上的妆镜前,姑月俯身,打散长发,用帕子擦了擦,『露』出自己娇媚的小脸。 杨姑月腰肢纤瘦,身形显小,像孩子一样娇柔。映在镜中的肤『色』莹白,巴掌大的美人脸,清水眸子细细转,竟只有在半夜才敢展『露』芳华。 姑月心中一惊:竟与魔女姑月,越来越像了。想她死时不过二十来岁,正是美丽上升期。大约十几岁时,没有长开时,也就这般了。 姑月翻下镜子,迟疑下,从案下『摸』出一把灰,涂在脸上。之后,她在屋中行走,翻出早已备好的包袱,推开房门。院子里,老槐枝叶青翠,其下一口枯井,月『色』浮照,映在井上。 迈出屋子,见果真无人,姑月轻轻掩上门,转身往屋子后面去,想从篱笆后门离开。 如此顺利,让姑月生了轻松之意。 她从篱笆跃了过去,心中自得——哪个会想到她夜里偷偷溜走呢? 然后少女一抬头,看到几步篱笆外,弯弯曲曲向斜下延伸的土坡上,白衣青年眸子幽凉,平静地看着这里。风来四面,穿过他的袍袖,青年玉树临风,雍容徘徊,其风流韵味,与月『色』相邻。 姑月一脸木然:…… 说好的没有缘分呢? 居然随便散散步,就能碰到! 从杨清的方向,看到怀抱包袱的少女呆了呆后,颇有几分自暴自弃般地仰起脸来。那张涂得脏兮兮的小脸看不出本来样貌,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清水,眼尾飞扬。她以一副被『逼』婚的模样强硬道,“我不想跟你们回云门,我要自己离开,不跟你们一起!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和你走!” 杨清:…… 姑月凤眼斜飞,明明是在瞪他,却骗有几分妩媚娇嗔。她道,“你说句话啊!” 青年立在原处,应一声,再扫一眼这个看不清脸的少女,“在下没理解错的话,姑娘是要一个人走?” “嗯!” “那为什么要半夜三更走?”杨清似很疑『惑』。 “当然是因为……”话说到一半,姑月收了音,猛想起什么,惊疑地瞪眼看向对方。 杨清颊畔酒窝隐隐,“你是觉得我会拦你,不许你走?” “……”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拦你?只要姑娘说清楚,在下为什么非要带你回云门?”青年蹙眉,“你、你……你是不是会错了意?” 姑月茫然,“什么会错意?”她只是怕杨清怀疑自己,非要把自己绑在身上,看她到底是不是魔教圣女而已。杨清在说什么? 月光下的青年一脸认真,“并非姑娘你倾慕在下,在下就要对你负责,非要带你回云门,娶你为妻。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这样主动。在下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露』骨,但怕姑娘你走错路,误了终身,追悔莫及。见谅见谅。” 姑月:……你脸皮这么厚,可偏偏我挖了坑自己跳,没法反驳。 她僵声,“杨公子你说得对。虽、虽然我倾慕你,但是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你,从不敢奢求什么。你、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绝对、绝对不会缠上你不放的……你看我这不是准备趁夜离开,不给公子你添麻烦吗?” 杨清“嗯”一声,“我就知道姑娘是这样想的。” 他走过来,看到少女双肩颤抖,眼睛『潮』湿,不知是气是恼。他别头咳嗽一声,酒窝微『露』。转过头来,杨清和气问,“要我帮你提包袱么?送你出村口?” “不用了……” 两人正虚情假意着,忽有一道声音从杨清后方『插』入,“师叔、师叔……”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姑月。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江姓少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撞破了『奸』-情的表情,结巴道,“师叔、杨姑娘,难、难道你们在幽会?” 杨清:…… 姑月:…… 江岩脸气得通红,“杨姑娘,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家师叔已经有情人了!我知道你很仰慕我师叔,但是你没机会的,一点都没有!杨姑娘你醒醒吧!” 姑月:……滚!谁说我看上杨清了?一个两个都冤枉我!我想上杨清的时候,你们都是没资格拒绝的! 杨清:噗。 与他并肩的少女立刻扭头,怒瞪他的没心没肺。长发擦过他下巴,少女幽香扑面。 青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一步,目『色』微敛。 江岩立即一脸痛彻心扉地看向杨清,“还有师叔你!怎么能私下偷-情?!枉我那么崇拜你!” 杨清:…… 姑月:哈哈哈! 杨清瞥她一眼。 两人的眉目传情,落在江岩眼中,更是怒火中烧。少年被他们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暗流气得不行,一转身就走了。嘴里念念叨叨,“斯文败类!毫无廉耻……啊不,师叔一定是无辜的……” 看着少年远去,半晌,杨清问姑月,“你还要趁夜走么?需要在下送吗?” “不了谢谢,”姑月拒绝,“既然公子不拦我,我改日再走吧。天『色』晚了,我有些困,回去睡觉了,公子再会。” 一口气说完,姑月头也不回地抓着包袱回去。她不想再跟杨清待着了,她和杨清一起,意外像暴风雨一样打来,无处闪避。 而青年站在原处,静静看着少女离去。垂目而下,若有所思。 ……几日平安而过,没有意外。云门帮姑月解决了陈老爷的事,就算姑月一直觉得他们这些正道人虚伪,好处落到自己头上,她也不好意思说人家了。而杨清对她,确实态度平平,没有探究她身份的意思。也是,除了亲身经历,谁能想到会有重生这样的事呢? 就让他们这对前主子和下属放下彼此、忘掉仇恨,你走你的正道,我回我的魔教! 只是江岩赌气,再不过来看姑月。云门子弟何等团结,一个不来,别的也不来了。而杨清,他日理万机,除了虚伪客套,本来就没怎么来过。 姑月心酸:美少年哎……我果然与杨清气场不和,他把我的美少年们都气走了! 姑月再次坚定了远离杨清之心。 云门弟子只是路过这个村子,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他们很快告退。姑月这次很沉得住气,她忍气吞声、连火灾后村人对她的怀疑目光都忍了下来。众人离开两天后,她才挑一个晚上,悄然出行。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第六章全靠意外撑着 第七章杨清你让我怎么办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远处青山融入夜空,近旁山丘坡地,低处水泽深深,芦苇绵延不绝。水草浅波,清亮水影,阡陌小道上,当风吹起的时候,姑月抬起了脸。她看到了渐近的一个人影。 白衣掠水,踏风而行,风声、晨雾、水流、草动,尽数包围着他。月『色』下的青年,眉目清雅,任谁看一眼,心跳都要兀自慢一拍。 姑月痴痴而望:真好看……虽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光是这气质气场,都能把世间大部分男人比成土鸡瓦狗。这样的高岭之花,好想抢回去睡了!杨清,快帮我把这个人打晕带回去……呃,杨清已经不在了…… 失去了内力武功,姑月只是一个弱女子,突然觉得迎面的小风吹得冷冽了些,这个用轻功迎面而来的公子好像在某一瞬间速度加快了。 不安中,在来人近到一定距离后,姑月突地瞪大了眼—— 杨清! 姑月的脸『色』即变! 当她能看清他的脸,武功高强的杨清,肯定更早就认出了她。他看到的这个人,是一个名叫“姑月”、并与魔女姑月生得六分相像的乡野村姑!遮遮掩掩数日,不敢『露』面数日,一朝放松,被杨清逮到了! 第一反应,姑月转身就跑。 若是到现在,杨清都对她毫无怀疑,那绝对不是她认识数年的那个下属了! 身后劲风乍起,眼角余光看到了白衣一角,肩膀被从后伸出的一只手抓住,指节修长,稳而有力。 但是姑月怎能被他所擒而无动于衷? 她满脑子都是“快逃”的声音,杨清认出了她,他会杀了她! 她记得杨清面无表情地将剑刺入她胸口的冰冷撕痛感;记得杨清那温和到极点反而显得冷酷的眼睛……魔教价值观一直有问题,生为圣女,姑月也是没什么情谊的。她从不觉得杨清作为自己下属,就不能杀自己。 她的三观是坏掉的。 但这不代表,在明知杨清会杀她的时候,她就会伸长脖子等着。 逃! 躲! 姑月心头紧张,青年的手碰到她肩膀,她颤抖一下,拼尽全力向前跃。身后人贴扑而来,她被脚下石头一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跪趴了下去。青年压降下来,贴着她出了一层汗的后衫上,呼吸就在姑月脸颊旁。 “你……”杨清才慢悠悠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感觉抓着的身下姑娘身子骤缩,飞快逃离他。可怜杨清语速向来慢,在姑月的紧急自救中,他的话注定没法说下去。 她身子一扭又一蜷,缩成一个圆,杨清一手抓着她的肩,另一手原本向她膝盖弯打去的手,不防落了空。紧急刺激中,姑月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少女灵敏地在青年怀中钻,头向他小腹一拱,青年吃痛一僵之时,少女连滚带爬地往外翻去。 杨清嘶口气。 他捂着小腹,再向姑月看去时,眸子骤然暗下,扑过去拽她手臂。姑月看到压来的白影,他动作快,她反应快。少女双臂抱膝而滚,又疾又敏。这次是真的团成了球,一切阻力,都不能阻挡她逃离杨清的心。 青年半跪着,衣袖沾了草屑灰土,他眼睁睁看着团成球的小姑娘,顺着土坡滚得飞快,以势如破竹之势,远离他欲施救的手,噗通一声,滚入了星光之下的水泊中。 杨清:…… 少女勇敢地向危险之地冲下去,后面的青年拉都拉不住。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天地旋转后,掉入水里的少女疯狂扑腾,起起伏伏,水花被她拍得更大了。 第八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 在水中挣扎着,清光粼粼,姑月看到坡上跪坐的杨公子,嘴角抽了抽后,颊畔『露』出酒窝。 姑月好生气—— 她脑海里尽是“笑笑笑笑死你算了”“淹死和杀死哪个更好一些”“杨清果然是我命中的克星”“我就知道我和杨清之间就算有缘分也一定是孽缘”之类的想法。 算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0.1 这个是锦衣卫繁体版加的一章番外,先放个歌词凑个数。 雨落花亭: 作词/作曲/编曲/演唱/和声/混音:吴宇枫 昨夜逸书抛尘梦灯红禅塌 十里笑言不论榜眼与探花 龙潭日落夜雨依旧伴山崖 左字一名湖水早已换尘沙 今朝落叶又堆西风禅寺下 合欢对月岛上未知的情话 青砖黛瓦南北千年留风雅 走二桥上谈笑藏年华 与你遇老街灯下 催笔下小城烟花 文博一梦千年的白马 烟色里湖畔人家 载一副天生山水画 等雨落花亭再沏一壶茶 (3)天下有情人 (合)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 怎么教人死生相随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 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等到红颜憔悴 它却依然如此完美 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能够体会 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 还没结果已经枯萎 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 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 它才出现那一回 等到红尘残碎 它才让人双宿双飞 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男)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 接下来是这章网络版里没有的番外: 婚后第七年,沈宴三十四岁,刘泠二十四岁。 刘泠到了当年在她印象中,与沈宴初遇时、沈宴的年龄。他那年与她坠入浓烈的爱河时,也不过是二十四岁。当然,他跟她说,他二十五岁。其实二十四二十五也差不多,沈宴说的是虚岁。等成亲前,沈家送来求聘书时,刘泠才知道沈宴的真实年龄。 他们有一子,沈辰曦,今年六岁,入了沈家学堂读书; 有一女,乳名阿穗,快一岁了,正是吃了睡睡了玩的年龄,咿呀学语中。 如天下每对夫妻那样,婚后第七年,刘泠与沈宴,时而好得蜜里调油,时而发生争执,互相挤兑。别的夫妻做什么,他们也会做。这是刘泠少时最希望的生活,她想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她从泥泞中爬出来,咬紧牙关走向沈宴,为的,就是有这样一日。 她的病,在婚后第三年便好转了,也许并没有根治,但也再没有出过大问题。在沈宴的照顾下,她的精神和情绪一直很稳定,保持着向上的状态。只有去年生沈穗时,有短暂的反复,不过在沈宴的帮助下,也没有酿出大祸来。 刘泠如她喜欢的那样,既是沈宴的爱人,又是他的妻子,还是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她喜欢照顾自己的一对孩子。长子沈辰曦调皮捣蛋,精力充沛,到了启蒙年龄后,被沈宴丢去了学堂。回到家后,小辰曦可劲儿折磨自己的爹娘。他的爹娘,也可劲儿磨练他。其余的,刘泠在家中,大部分时候,都是照顾自己才一岁的小女儿。每日与侍女们一同逗小阿穗玩,日子也过得很充实。 除了照顾女儿时扮演的贤妻良女形象,平时,在沈宴面前,刘泠还是初见时,那个淡着脸、却作得要死的姑娘。 但是最近,刘泠有些不太开心。 皇家某位公主出嫁,出嫁当日,刘泠和沈宴去观礼。回来后,刘泠就一直不太愉快。然而当晚风高月黑,沈宴和她回府后,就因锦衣卫那边有急事,去了镇府司,彻夜未归。刘泠连想说话的对象,都没找到。 次日,刘泠进宫给贵妃请安,碰到公主和驸马来给贵妃敬茶。宫中没有皇后,皇帝近年精神不好,后宫中最大的,就是贵妃娘娘了。公主能风光出嫁,除了礼部那边的操办,贵妃也出了不少力。于情于理,公主婚后,都会来给贵妃敬茶。年轻的新婚夫妻相携而立,笑意与喜色染在眉目间。刘泠坐在贵妃娘娘边上,看到公主出殿时,驸马体贴地为她擦汗,与她耳语,逗得新妇掩唇而笑。 新婚夫妻,真是恩爱得让人羡慕。 而刘泠回想自己的丈夫,沈宴就没有这样过。 贵妃娘娘让人给刘泠问茶,笑道,“怎么了阿泠?” 刘泠问贵妃,“娘娘,你说,沈大人会不会不爱我了?” 贵妃正在品茶,闻言一怔,抬目看她。 刘泠垂着眉细思,目光平淡,却很认真。贵妃不禁问,“你……难道沈宴背着你,在外偷腥吗?”说这话时,贵妃目染怒意。说到底,多年来,刘泠与贵妃关系很不错。贵妃也照看了刘泠这么多年,虽不是亲生女儿,但到底是有情分的。一想到沈宴或许背叛刘泠,贵妃就震怒:沈宴怎么敢?!欺负刘泠一个孤女,皇家不会有人替她做主吗? 刘泠怔了一怔,意识到贵妃娘娘想多了,“不是。我只是觉得,沈大人很久没关心我了。” 贵妃:“……” 她慢慢放下茶盏,细细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笑吟吟给为人妇的刘泠指点,“也许是你们感情到了白开水那样的阶段。你该给沈宴一点新鲜感。” 何谓新鲜感呢? 当晚,刘泠抱着贵妃娘娘偷偷摸摸送她的一堆避火图,坐在厢房内床上研究。图中男女肢体灵活,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把肉体挤压成很奇怪、很难模仿的姿势来。这册图卷的姿势,都是比较猎奇的……刘泠往日从来没看过这样大胆的□□,一人坐在床上,灯火映照,她长睫如蛾,眸如清夜,面上有流丽的绯红之色。 “你的新爱好倒是独特。”刘泠正翻看得面红耳赤、后背出汗时,陡听到身后人低淡的似笑非笑声音,擦着她的耳,磨得她耳根发麻。在府上,能悄无声息进屋、站在她身后的,只有一个人。她僵一下,镇定下来,平静抬头,与锦衣玉带的青年对视。 刘泠说,“怎么,不允许我发展下喜好?我这样,你很生气?” 沈宴慢慢直起身,逼迫感远离刘泠,“随意啊。”他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离开床,去檀木屏风后换衣服了。 趁他换衣的时候,刘泠收拾床上图册,听到沈宴凉凉一句后话,“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福利在我。” “……流氓!”被他轻描淡写地调戏,刘泠啐一口。 她从床上爬起来,正要伶牙俐齿地与沈宴辩驳,斥责他的自大与多情,看到屏风后男人穿衣的挺拔身影,还听到他的话,“对了,月底我要出京一趟。” 刘泠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宴在说什么。他要以锦衣卫的身份出京,执行隐秘任务了。 沈宴现今是锦衣卫指挥使,坐镇邺京;但是偶碰到棘手的任务,会需要他离京。他从来不跟刘泠交代他要做什么,有时候连归期都不一定。自嫁给他,刘泠已经很习惯沈宴锦衣卫的任务习惯了。 褪去官服,他是疼她宠她的丈夫。穿上飞鱼服,他是冷面无情的锦衣卫。 刘泠漠着脸,头低下。她的丈夫,常常不在她身边。她还想找回两人刚刚成亲那时候的新鲜感……他就又要走了。 她想事情时,下巴被一只修长的手骨捏住,抬了起来,与沈宴的目光对视。 他沉默了下,问,“怎么了?” 刘泠不想让他担心,他们成亲时,就说好了,她不会担惊受怕,让他无法做他想做的事。刘泠把负面情绪压下去后,跟他展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说,“你走之前,我们做点儿高兴的事吧。” 沈宴俯下身,睫毛刷过她的面孔。青年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边,将她扔到了床上。刘泠手抓住床绳欲起来,见青年跪在床板边,俯身压了下去。 刘泠挣扎,一绺头发贴上嘴角:“我指的是我们一起去看阿穗!不是做这种事!” 沈宴强硬地制住她的手,吻上她的唇,说,“呵。” 他一声嗤,刘泠白他,然后就被他彻底压了下去。 …… 红绡帐暖。 颠鸾倒凤。 一夜糜乱。 …… 次日天未亮,妻子因昨夜的荒唐而沉睡,吩咐了侍女不要打扰她后,沈宴去小女儿的闺房,与刚刚学会说简单字句的小女儿说话。抱起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沈宴擦去她嘴角沾着的奶渍,哄她,“阿穗,叫‘娘’。” 小阿穗砸吧着小嘴,看到爹爹抱着嘴里,眉眼弯弯地笑。张着小嘴,手脚挥舞,粉红小嘴嘀嘀咕咕,就是喊不出一声“娘”来。 沈宴几乎每日,有时间的话,都会过来哄小女儿喊娘。盖因小辰曦学说话时,最先学会的是“爹”,刘泠脸黑了很久。现在阿穗也到了学语的时候,刘泠日日扒在女儿摇篮边,教女儿喊“娘”。 刘泠把不多的柔情,全放在了小女儿身上,“阿穗,你要学叫‘娘’知道吗?千万别先喊‘爹’,你爹才不稀罕你呢,娘最稀罕你啦。” 她这样哄女儿时,沈宴就坐在女儿闺房里,看女儿与妻子的互动。听妻子这样说,沈宴指导她,“你要是真想她喊‘娘’,最好,就不要有‘爹’这个字出现在她耳边。” 刘泠:“……”自此再不在女儿面前说你爹如何如何了。 现在,沈宴抱着自己软绵绵的小女儿,上朝前,亲一亲她娇嫩的小脸蛋。小阿穗的眼睛,黑葡萄般,与刘泠很像,却比刘泠干净。刘泠的眼睛很黑,幽暗,藏着太多故事。他们女儿的眼睛,却是世上最纯粹无邪的黑曜石。 抱着这样的女儿,就好像看到一个小刘泠般,一个未经尘世沾身、任由自己疼爱的小刘泠……沈宴心中涌上温情。 他并不在意女儿先喊谁。 但是刘泠喜欢的话,他也愿意纵容她的愿想。 离去前,温柔地摸一把女儿的脸,将她放到侍女怀中,沈宴几分怅然:但愿在自己回来前,阿穗会学会喊“娘”,让刘泠一展欢颜。 他不知道刘泠又在折腾什么,但是他知道的时候,总是尽量满足她的。 于是在上完朝后,沈宴在御书房拜见过陛下、听了陛下的任务叮嘱后,又去了后宫,求见贵妃娘娘。他知道刘泠常进宫,给贵妃请安。在贵妃那里,沈宴才知道,刘泠的心思。 他离开皇宫,去镇府司的路上,心想:也许是因为我太忙了,顾不上刘泠,才让她患得患失? 未曾离京,沈宴便开始寻思回京后,自己告假,好好陪刘泠散散心。 他在锦衣卫那边的事务重要,他那需要陪伴的妻子儿女,一样重要。 沈宴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离了京。 一离便是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刘泠已经教会女儿阿穗喊“娘”。小辰曦看妹妹说话越来越流利,就哄着妹妹喊“哥哥”。但是儿子一去学堂,刘泠抱过阿穗,又会哄阿穗喊“爹”。 刘泠逗阿穗,“阿穗,等你爹回京了,你冲过去就喊他爹,肯定能吓他一跳。哼,让他常常不在家,女儿都会打酱油了,他却要错过阿穗你最可爱的时期。让他后悔去吧!” 侍女在一边忍着笑,公主就是嘴硬心软罢了。 刘泠是嘴硬心软啊,她口上多么挤兑沈宴,但是她真的挂念沈宴。锦衣卫的任务,需要他出手的,往往很危险。她多怕沈宴受伤,这些年,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她看得也很心痛。可是她本性坚定,心脏强大,即使再担惊受怕,她都要支持自己的丈夫。 支持沈宴做他想做的事。 他们说好了的。 …… 九月桂花飘的时候,消失数月的沈宴,终于回了邺京。第一时间,并没有进宫,而是先回府。也许是成了亲,他不再像少年时无牵无挂,每次出任务在外,最想念的,便是京中的刘泠和一对儿女。 他为陛下做事,锦衣夜行。 陛下给刘泠疼宠关照,让他的妻女,在京中过得潇洒快活。 沈宴进府时,发现府中有宴席。他讶了一下,因为刘泠并不那么喜欢京中的名流圈,沈宴母亲沈夫人会带刘泠去参加各种宴席,刘泠自己,却是不怎么去的。难得在自己府上有流水宴,沈宴问下人,“夫人为什么办宴?” 下人笑答,“因为姑娘喜欢人多,看到人多就笑。公主嫌出门麻烦,就请人来家中做客。” 下人口中的“姑娘”,自然是沈宴那未满一岁的小女儿阿穗了。 沈宴了然,确实是刘泠的风格。 下人随沈大人进屋,又问,“大人,要告诉公主您回来了吗?” 沈宴答,“不必,我过会儿去后院找她。” 下人告退。沈宴回去厢房,洗漱一番,洗去一身尘埃后。又将屋中探查了一遍,基本扫视一圈屋子,他便能大概看出刘泠这几个月,都在家里做什么。看到她的生活还算愉快,沈宴才出门见客。 他去了后院。 越走越近,绕过假山亭榭,已经看到那边凉亭里说话的姑娘夫人们。沈宴顿了下,欲叫人唤刘泠过来。就听那边丝竹管乐声停,有个夫人在和刘泠说话,“公主啊,要说你呢,虽然衣食无忧,尊贵无比,可也挺可怜的。” 正准备喊人的、假山后的沈宴,目光抬起如锋刃,看向说话的那个妇人。 刘泠正在抱着女儿,穿过阿穗的咯吱窝,搂着她在自己腿上练习走路。说话的妇人,她也认识。听对方说得有趣,就抬头,问,“我怎么可怜了?” 妇人叹,“因为沈大人,常年不在府上啊。” 刘泠冷眼看着她,一手抱着在怀里跳的女儿,一边听对方说话。 妇人看她未置可否,以为刘泠认同,便越说越起劲,“女人成了亲呢,最希望的,就是丈夫在身边陪着了。我看沈大人啊,就不能常陪公主你。虽然锦衣卫权势极大,可是一个女人,常年见不到自己的丈夫,跟被丢了似的,有什么趣儿呢?” 刘泠慢慢说道,“沈宴是为陛下做事。正是有沈大人这些锦衣卫在,大魏才能这样太平。” “可你还是很可怜啊,”妇人摇头说,“是,沈大人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然而不能与妻女常伴,这样的男人,终究有些不美。每次看公主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闭嘴!”刘泠道。 她声音不高不低,然而气势一出,在场诸女,全都讶然噤声。 刘泠将怀里被母亲威仪吓住的小阿穗,交给边上的侍女带走。侍女一看公主的架势,就知道刘泠即将发怒。这样的场合,哪里适合小孩子?忙捂着小阿穗的耳朵,带着阿穗退下去了。却是到假山边,手臂被点了两下,怀里的阿穗,就被抱走了。 侍女一回头,深吸一口气,看到是沈大人。 她结结巴巴,“沈、沈、沈……”您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回来了啊?! 比起惊骇的侍女,小阿穗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头辨认了一会儿抱着自己的俊美青年是谁,为什么这么好看呢。半晌,小阿穗吐出泡泡,试探,“爹?” 沈宴大手摸了摸她粉软的脸,心中宽慰:女儿居然还认得他。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是不认人的。 小阿穗眉开眼笑,搂住自己美人爹爹的脖颈,“爹!” 沈宴问,“会叫娘吗?” 小阿穗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沈宴的话,但是听到熟悉的字眼,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立刻兴奋回头,指着凉亭,“娘娘娘!” 沈宴目中闪过柔意,抱着女儿,站在假山后,听那方,自己的妻子,一步步上前,逼近那位脸色苍白的妇人—— “收起你的胡乱猜测。眼界只有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炕头热。你凭什么用你的眼光,来揣摩我的生活?沈宴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我支持他,永远支持他。用不着你可怜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我的夫君,不是你的污秽思想,能理解的。” “他并没有抛弃我,并没有不管我。我就高兴他这样。他怎样我都喜欢,我都赞同。只有天天围着妻子孩子转的男人才好?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打断你夫君的腿,把他绑在你身边呢?” “你可以卑微如尘埃,但不可扭曲如蛆虫。” “我和我夫君的生活,不是你这种人,能质疑得了的。” 刘泠一口气,冷冰冰几句话砸下去,砸的那个妇人脸色青白交加。周围都是贵妇姑娘们,刘泠当众的讽刺,实在不给人脸面。而刘泠还嫌不够,喊上管家,“把她赶出去。日后我府上,不欢迎她上门。” 妇人咬牙,白着脸,敢怒不敢言,就这么被请了出去。 刘泠深吸口气,正要调整情绪重新开宴,忽感觉到四周好安静。倏而间,她意识到什么,猛回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到假山那边,青年抱着一岁幼童,靠着石壁,向她轻笑。 日光葳蕤,照在他身上。 眉目如春,凛然如剑。他站在那里,抱着阿穗,沉静地看着她,就好像初相识—— 是最最开始的时候。 是刘泠不记得的时候。 他执行任务,看她突然闯入他的世界,非要多管闲事。而他,就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看,便看了这么多年。 沈宴默想:等进宫交接任务后,便向陛下告假,好陪陪刘泠吧。 …… 婚后第七年,夫妻生活如旧。刘泠和沈宴的爱情,还在。 她用不用给他新鲜感,他其实都爱她。 他爱她,一如,她爱他。 章节目录 第100章 1 第三章男主你这个抖m 清瘦苍白的少年跪在地毯未覆的冰凉地砖上,地砖压着膝盖上的伤疤,这疼痛和丝丝凉意,早已让他麻木。污秽尽去,方显出他容貌的清朗明和。不过并没有用,在魔教,圣女的男-宠们,姿『色』胜过他的,实在太多。再加上他那副不会迎合的脾气,实在不投圣女所好。圣女倚在长榻上,望着少年久久不言,让几个下属不知她的意思,也不敢轻举妄动。良久,圣女轻轻笑了一声,以阴冷的语气说,“我这寒月宫正好缺个守夜的,让他留下吧。”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圣女大人一定想到对杨清新的折磨方式了。 圣女大人懒洋洋一抬手,大家纷纷告退。 清冷的宫殿中,终于只剩下姑月和杨清两人了。 夜已经深了,月从半开的窗口照入,深冬寒意渗入空气中,与室中的暖香融为一处。四面纱动,风皱成帘,在十八盏莲花青铜灯上飘摇。幢幢灯影中,这一派阒寂,让人窒息。 杨清一动不动地跪着,纱帘飞舞,藤蔓波浪般卷动。金『色』灯火将大殿照成一种昏昏然的亮『色』,杨清置身其中,火光涡旋一样飞转,好像藏着凶猛恶兽,伺机而动。 红炉『乳』烟中,圣女下榻,赤脚行在猩红『色』地毯上,丝毫不觉得冷。姑月走到少年身边,她面无表情,心中的激动和紧张,从指间的颤抖开始,传遍全身。少年跪着,姑月大可以放心大胆地俯视他,不用担心被他发现自己痴『迷』的眼神。 这可是杨清啊! 她投入全部热情,亲手参与设计的完美男神啊! 男神一皱眉,她就心疼;男神一笑,她就跟着开心;男神伤心,她跟着心碎;男神要杀谁,她举双手双脚支持! 游戏中,魔教圣女姑月会死在游戏开篇。拥有系统大神,别的人一定忙着自救了。姑月却无所谓……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无论杨清杀不杀她,她都把他放心尖上! 可是放心尖上没用啊。 她心里为杨清尖叫,面上只能摆出一张□□脸。 □□脸姑月站在了少年身前,忽地抬脚。 姑月:你以为我傻么?ooc了角『色』,我就死了。我死了,就见不到杨清了。我会拼着ooc的精神,以达到和男神永诀的目的?! 姑月不理会那个看好戏的系统,她忍着心痛,鼓足全部勇气,盯着杨清瞧了半天,才对准他……的头发丝,紧张地踹了下去。这一踹,就好像一阵小风在脸颊上吹了一下,少年无事,反是姑月自己太担忧,眼前发黑,踉跄两步,摔了下去,并捂着嘴咳嗽吐血。 杨清茫然,不懂圣女是在踹自己、还是给自己扇风,然后一道黑影罩下,把他压在了身下。被猛地下压,原本就没有处理过的伤势,又开始出血。他疼得脸『色』发白,咬着牙不说话。 姑月镇定地爬起来,自己装的b,哭着也要装完,“哼,敢挡本圣女的道,你胆子真是不小,一边去!” 杨清默默起来,跪到了另一边。结果圣女又直直地走向他,“别挡路!滚开!” 少年挪地。 他艰难地起来又跪下,能感受到圣女抱臂,目光一直盯着他。杨清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不过也无所谓,魔教圣女以折磨男人为乐。单只是身体的惩罚,杨清完全能忍受。 姑月看着吃痛却强忍的少年,心里小人呜呜呜哭泣,好想安慰他亲亲他。她无法再做戏下去了,“你在我眼皮下晃什么晃?没看到我在忙吗?别跪了,看到你这张寡『妇』脸,我就心烦!” 她随手一指,“滚去那里坐着!别烦我了!” 杨清顺着她的手指去看,怔了怔,因她指的,是山水屏风后的一张锦榻,旁侧红木小案上正燃着香。那是只有圣女才有资格小憩的地方,如今却指给他?杨清脸『色』微白,她不会、不会想……在榻上□□他吧? 杨清知道没有用,却仍低声,“小人愿跪在这里……” 天啦!男神少年时的声音也超好听! 低而婉,又有些哑,像一片羽『毛』轻轻滑过姑月的心弦,酥得姑月身子颤抖、面颊通红、心脏加速,吃了兴奋剂一样! 姑月『迷』恋地看着他的头顶,可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见他不动,圣女又开始冷笑了,“怎么,还要我请你去?” 杨清你会理解我的!你跪在地上,心痛的是我啊。亲爱的你别跪了,你去榻上好好坐着吧,我给你端茶递水么么哒! 与此同时,系统的滴滴声一声赶着一声。 姑月心喜:我让杨清去坐着,杨清的好感度终于提升了是么? 她还沉浸在少年刚进殿时,吝惜地施舍给她的那1点好感度。 晴天霹雳! 姑月脸『色』一白,身子晃了一晃,不可置信地看向杨清——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男神你的好感度为什么这么难刷? 圣女那颇有质地的目光,让少年心中更沉。他僵硬着,一步步走向床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凌-辱。这暖和的被褥,丝毫不让他感到欣喜。比起坐在这里,他更宁愿圣女打骂自己。 他能忍受千万种刑罚,能忍受她的虐待,他独独受不了与她的身体接触!一丝一毫都受不了! 这是他的噩梦!每时每刻,都是对他的凌迟。 他真想杀了这个女人……但他目前没有能力做到。 他一定会杀了她的……他一定要杀她! 姑月丝毫不知杨清心中对她的怨恨,看少年乖乖坐去了榻上,虽然身体僵硬跟木头一样,但姑月相信,他总会体察到自己对他的好心的。毕竟杨清没有黑化,他会知道自己的善良的。 系统的滴滴声继续,听得姑月心惊肉跳。 好感度……特么的还在掉么?! 杨清你疯了吗? 系统,我发现一个游戏bug了,杨清他疯了,请求组织回收!这种好感度拼命掉的架势,不是我男神! 姑月好想大哭——杨清不恨任何人,只恨她! 姑月再接再厉。 她走去床榻,想再用恶毒的嘴脸展示一下自己的友好。结果随着她越走近,系统的滴滴滴越疯狂,让她不得不疑『惑』停了步子。系统的滴滴声也停了。她走一步,滴滴声再起。 “杨清,到我跟前来。”姑月试探。 滴滴声又开始了。 姑月恍然,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就像病毒携带者。一靠近杨清,杨清就中毒,狂掉好感。二次中毒更深,深入五脏肺腑……她爱男神千千万,男神恨她千千万。 姑月:……你想说什么? 姑月:你闭嘴!你走开!你无理取闹! 面对僵着身子从榻上站起的少年,姑月无力地挥了挥手,“行了,你歇着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她转身,捂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伤怀地走向自己的床帐。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有些不解。紧接着,他松了口气,绷着的神经稍微放下。 姑月:…… 她歪到床上,怔怔然看着屏风后的少年。少年的影子映在屏风上,她能看得一清二楚。完全合她口味的少年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拒绝,她一靠近他就掉好感度,她一说话他就紧张……姑月该气恼的。可是她,依然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念他三千遍,千千万万遍。他是什么样的,即使她目前没看到,她心里也知道。越是这样,越是不会恼他。 屏风后的少年,精神再次紧绷。习武之人,当别人用炽热目光盯着自己时,一定有感觉。况且圣女完全不加掩饰。杨清双肩颤抖,怕她后悔放过自己。他等着,耐心地等着……等到圣女冷冰冰的声音,“我要睡觉了,杨清,熄灯。” 少年快速起身。 姑月:……男神你是抖m么?我对你恶声恶语,你居然对我好感度提升了? 杨清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四章作为一个痴-汉 想到与杨清共处一室,一晚上,姑月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在柔软大床上翻滚几次,仍无睡意,便偷偷下床,踩在在透入窗棂的月光上,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去看睡在那里的美少年。 她刚探个身,影子刚映上屏风,系统的滴声就到来了: 咦? 姑月瞪大眼,看着榻上闭目侧睡的少年,缓缓『露』出一个包容宠溺的笑:小妖精,要不是系统的警告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在装睡呢。 好感度持续掉这种事,其实掉着掉着,也就麻木习惯了。反正姑月一开始,就承受了系统好感度过低的惩罚。反正好感度已经这么低了,反正她已经吐血为生了,既然受着这个罪,为什么不满足自己亲近杨清的愿望呢? 最重要的是,姑月不觉得杨清会因为自己看一看她,就对她好感度低到-100去。 杨清实在太符合她口味了。 盯着玉榻前跪着的少年,云夕痴得几乎要流口水了。 空间空阔的屋中,温泉水暖,炉香浮浮,猩红『色』彩绘地毯,古朴奢华的家具,都不如榻前跪着的少年美味。少年腰杆挺直,衣裳几处被划破,血腥味浓重。他的脸上也有狰狞的刀痕剑痕,几点血迹,让偏文弱的面孔透出几分妖冶之气。灯火晕晕,他的睫『毛』又长又黑,覆在眼上,眼下什么神情都看不见了。 这正是未来的武林盟主杨清。十年后,当他摧毁魔教、一统江湖时,这位江湖杰出人才曾在魔教为仆的往事,变成了他忍辱负重的高尚行为。但在十年前的现在,跪在魔教圣女脚下的这位年近十六的少年,不会知道他未来的命运。 但身为魔教圣女的云夕,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知道自己会作为炮灰死在他手中,却依然决定攻略此男。 在她穿越前的世界,有个养成rgp游戏大作《江湖男神盟》风靡全国。这是款架空武侠的恋爱攻略游戏,女主可根据自己口味攻略无数男神,游戏的第一男主就是武林盟主杨清。男主和男配的区别是,放弃所有男配,才能换得男主回眸一笑。对唯一男主杨清的攻略,贯穿游戏始终,其中任一步骤忽略,都会导致对男主的攻略失败。 自游戏面世,玩家每天都在游戏论坛,为武林盟主的攻略哭得鬼哭狼嚎,据说有人玩了三周目,放弃了所有美味男配,才成功抱得男主归。虽然唯一男主的攻略特别困难,但大家依然趋之若鹜,究其原因,除了游戏设定的狗血有趣外,男主的魅力不可挡——他是所有攻略对象中,唯一由玩家亲手参与的人设。 游戏刚开始,会强行要求玩家完成武林盟主的人设。脸蛋,身高,肩宽,腰围,腿长,手长,体重,『性』格,爱好……完全由玩家一手捏定。经过细致繁琐的亲手设定,武林盟主杨清,绝对完全符合该玩家的口味。换言之,他就是玩家在二次元对男神的憧憬。且不是那种需要你忍受他缺点的憧憬,而是从头到脚一『毛』一发都符合你口味的、浑身散发着诱人荷尔蒙的、你的唯一男神。 和这种自己亲手设计出的男神比,后宫三千算什么?玩家们宁可放弃攻略所有男配,都要拖住第一男主,五百次攻略,换他一次回眸。 云夕也是众多玩家之一。从游戏入手伊始,她就没想过攻略男配们,她的目标,就是一定要拿下武林盟主杨清。花了一周时间,平均每天失败两次,她终于在游戏终篇,成功和男神比翼齐飞。心满意足地睡去后,没想到一醒来,云夕穿越到了游戏里,见到了故事开篇时的武林盟主杨清。 这时候的杨清,只是一个刚被魔教抓住的十六岁少年,青涩干净,让少女身『色』=女心的云夕『迷』得想要尖叫! 杨清!杨清! 扑倒他!睡了他! 就算自己没有穿越成女主苏雯,就算自己只是一个身为魔教吉祥物的圣女,日后很快会被炮灰掉,但这个炮灰圣女是故事开篇,第一个跟杨清有交集的女人!就冲这一点,云夕也想扑倒造物主,给他个大大的么么哒! 能在有心跳的时候见到男神,就已经很幸运了,怎么可以计较日后会被男神杀死这种设定!死在男神手里也是很快活哒! 云夕一边在心中欢乐激动地打滚,一边痴『迷』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郎。她满心满眼都是“杨清”“杨清”“杨清”,疯狂程度堪比追星的粉丝。曾经云夕对所谓追星的脑残粉嗤之以鼻,见到杨清后她才明白,你之所以没有变成脑残,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值得你脑残的人! 此时,魔教圣女云夕,深情地凝视着床前脚下的少年已经半个时辰了。整个屋子下人皆退去,少年安静地跪着,一直垂着头。就算日后会做出一番大成就,此时的杨清,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他刚经历过入教残酷的厮杀,身心疲惫,好不容易从众人中活了下来,被人带来拜访圣女。结果圣女一看他就看了半个时辰,还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少年由一开始的淡定,渐渐有些不安。他虚虚地抬眼,小心谨慎地望一眼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 芳龄十八,乌发雪肤,容貌……是那种一看就不正派的妖娆艳丽。 天冢教的圣女不以武功高强称霸江湖,她在江湖赫赫有名的原因,是她御=男无数,专挑出身好武功好的世家子弟,一入魔教就让人废了这些天之骄子的武功,让他们一个个拜于她裙下,夜夜笙歌。 圣女云夕为天下人所不耻,论声名狼藉,连魔教教主都自愧不如。 杨清被抓入魔教后,所听闻的圣女作风,与江湖传闻隐有出入,但总体对他是有好处的。圣女喜爱身材高大、魁梧雄健的男人,他不是;圣女喜爱出身非凡、『性』格骄傲的名门子弟,他不是;圣女喜爱容貌出众、各种风格的有趣男人,他还不是。 因为自己完全与圣女的口味背道而驰,所以即使在拼杀存活后、被人领来拜见圣女,杨清丝毫不担心圣女会看上自己。 可是现在……他开始忐忑了。 毕竟圣女把人赶出去后,已经看他看了半个时辰了。 云夕一动不动地盯着杨清,杨清抬眼偷看的动作,第一时间被她察觉。她一惊,暗恼自己的粗心,忙关心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跪得不舒服了?都怪我粗心,你快起来,别跪了!” 在她语气急快地开口瞬间,少年背脊僵硬了一下,心底微沉。偷看被、被发现了……这位魔教圣女会怎么对自己? 想到自己进来前,看到的被人抬出去的几具青年尸体,少年的背挺得更直了。他低着头,声音有少年变声独有的微哑,“小人不敢!” 啊……少年的微哑声线,像一根绷紧的细弦上落了一片树叶,轻轻颤抖,酥得云夕心跳加速,面孔微红。 她奔下床,长发乌云般垂直,赤脚下地,几步轻盈,蹲到少年身边,殷勤地扶他起来,心疼道,“别跪了,跪在你身,痛在我心。你累了吗,饿了么,渴了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皮下垂,看到少女扶着自己僵硬手臂的一双纤弱无骨的白玉小手,杨清心更加沉了。他从小无父无母,在江湖独自爬模打滚多年,对所有人都抱着极大的警惕心。圣女这种亲切到虚伪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他的防备。 越是亲善,越是心恶。 少年不『露』声『色』,平稳地答了:不累,不饿,不渴,没有不舒服。 同时间,他运转内力,全身心戒备,想这位圣女大人突然对他出手的话,他该如何最快地杀掉她,然后逃命。传闻天冢教的圣女武功低微,少年也不敢掉以轻心。 云夕压根不知道她爱的少年一心算计着怎么杀她,她正温柔款款地与少年说话。与此同时,她心中打滚:男神在和我说话!虽然问一句答一句很刻板,但男神真的在和她说话!死而无憾了! 男神,你不要害羞,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脸吧! 杨清心中思量之际,一张小脸突然在他眼皮下放大。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眼睛忽闪忽闪的,黑『色』水珠般。他正处于最警醒的时刻,猝不及防下,陡然出手,一掌劈出,少女在他的内力下,啊一声,往后飞出三丈,撞上墙壁。 云夕被一掌打得头晕眼花,后背与头重重磕在墙上。她吐口血落地,看少年绷紧身体,以一种随时出手的犀冷眼神盯着她。 少女压下喉口的血,崇拜地夸赞道,“你的武功真好……为什么你这么好呢。” 因为他是按照她的口味设定的啊! 可是她却穿越成了炮灰圣女,便宜了女主!怨恨! 杨清:……圣女被我一掌打疯了吗? 阒寂中,传来叩门声,侍女紧张的声音在门外,“圣女大人,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属下进来吗?” “不用,”云夕捂着胸,缓缓站起,冲三丈外的青涩少年讨好一笑,勉强记得自己的身份,“我玩些小游戏,动作大了点,不必激动。”门外侍女有没有想歪,她就不在乎了。 她温柔地看着杨清:男神,你看到了么?我和你在同一阵线哦! 少年依然警惕。他绷着身体,像随时准备跳跃的猎豹。因出手伤了圣女,破罐子破摔,他没想过自己能有好果子。 谁知安抚了外面的下人,圣女对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别怕,你让我『摸』『摸』你的脸,我就不告诉他们你打伤了我。” 于是半刻钟后,杨清被少女强行扒了衣服。 章节目录 第101章 1 我知道大家看的比较错『乱』。因为这些全都是师叔前面写废的稿。虽然正文前面现在看很尴尬,但当初还真是认真写废了很多遍。不止这么点儿,后面还有呢。毕竟除了正文我很少写些杂『乱』的东西,然后手头稿子唯一没有丢的,废稿最多的,就是师叔了。所以贴的全是师叔的废稿。虽然觉得带感,但是毕竟已经作废了==大家就随便看一看好啦。 『摸』『摸』他的脸,就想抱抱他的腰;抱抱他的腰,就想看他洗澡;看他洗澡,就想把他往床上带;把他往床上带,就想亲亲他;亲亲他,就想睡了他。 云夕多想遇见杨清的第一晚,就睡了杨清啊。可是不行,直面男神后近零的智商提醒她:游戏中的圣女被杨清杀掉,就是因为圣女强迫杨清行床=笫之事。圣女本来是不爱杨清这一款男人,但谁让唯一男主的魅力不可挡呢?为防止杨清反抗,圣女给他下『药』,硬是『奸』=尸一样上了他。 玩家骂她变态老女人,云夕不服:她只比杨清大两岁而已! 她面无表情:整个魔教中,这个圣女的存在就是吉祥物;整个游戏中,这个圣女的意义就是被杨清炮灰,成为杨清成长的垫脚石。她都没有让男神怒发冲冠、或刺激男神隐藏属『性』的价值! 轻柔地拭去少年面颊上的血迹,云夕怜惜少年,让他在室中清池中洗浴。并高声招呼门外侍女,送来男子衣物。望着少年清澈的眼睛,云夕脸红了红,“那些男人衣物你先穿上试试,过两天我让他们给你定做。你不要嫌弃。” 杨清温温道,“小人不敢。” “哎,在我面前,你不要自称‘小人’,称‘我’就可以了。”云夕挥挥手,在侍女送来衣物后,她期待地盯着他,“现在洗浴吗?” 杨清全身僵硬着,垂着头默然不语。 圣女如此做派……分明是要他给她当男=宠。 他心中怨愤茫然,万万不想做那以『色』侍人的玩物。被抓到魔教后,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不外乎几个。一共三十名少年,暗无天地的厮杀,杨清拼尽全力杀掉所有人,努力活下来,就是为了让魔教人看到,自己是有用的。 他拼力为自己博一条生机,却没想到博到了圣女床上。 “杨清?”云夕还热情地呼唤少年,等待他的答复呢。 杨清手松了紧,紧了又松。刚才送衣物的侍女进出,让他看到外面尽是人手。他就算挟持圣女,也逃不出这里。当今之计,竟是只能忍下来,沦为圣女的玩宠。只有博得她高兴,他在魔教的日子才能好一些。 少年轻道,“我这就洗浴。” 咦,杨清似乎兴致不高? 云夕眨了眨眼,她上下打量面前垂眼而立的少年,恍然大悟:定然是因为才杀了人,心疲力竭。没关系,她屋中的水引得温泉水,泡了后,包他不再疲怠。 但为刷男神好感度,云夕绞尽脑汁、干巴巴地安慰他一句,“那些人死就死了,你不要在意。他们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你。你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那该多伤心啊。我很高兴他们死了,但你活着!” 杨清说,“多谢圣女体谅。” 云夕痴痴地望着他,忍了忍,忍不住道,“你这么温柔,还长得这么好看,你让别的男人怎么活呢?” 杨清诧异:“……圣女谬赞。” 云夕:“我没有,你『摸』『摸』我的心脏,我在实话实话。” 被迫『摸』上少女胸口的杨清挤出一抹笑,“……呵呵。” 云夕被他笑得一个激灵,终于回神,“你快快去洗浴吧。” 杨清点头,向浴池走去,步履沉重。魔教圣女荒=『淫』无度,为她的恶趣味着想,里间和外间打通,坐在床上,就可以直接欣赏浴池中的美男洗浴图。少年一想到这个浴池,圣女不知道和多少男人洗过,就觉得一阵恶心。 更恶心的是,他已经向圣女屈服,在反抗不能的前提下,决定做她的男=宠。 杨清立在池前,背对着身后少女火辣的目光,艰难地褪去衣物。再慢的速度,衣服也要脱干净。他终是褪去了身上所有衣物,少年长手长脚,宽肩窄腰,一=丝-不-挂下,那纤瘦颀长的身形,在灯火中展现。脏兮兮的长发披散,少年后背有许多淤青和擦伤,狰狞可怖。但他背脊挺直,浑然未觉伤痛般,一步步走下水。 云夕原本想矜持地坐在床边纯欣赏,可她心跳越来越快。她低估了他对自己的吸引力,看到他衣裳一点点脱去,她禁不住站起,快步往池边来。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蹲到了水池边,纤白的手,触上少年的肩头。 杨清背靠着池壁,半身浸水。赤=『裸』的肩被少女的手挨上,云夕都感觉到他硬得像石头一样,可他硬是忍着,不管在忍什么,他没有转过头来。 云夕左右看看,殷勤地拿过一旁的『毛』巾,雀跃地对背对自己的少年说,“你后背有伤,自己看不见。我帮你搓洗,好不好?” 她语气里的渴望让杨清诧异,少年垂着眼,鸦翼般青黑。垂在身侧握成拳的手紧了紧,他终是道声谢。 少年太可人,连小心帮他擦拭伤口,云夕都忍不住揩油。魔教圣女以讨好的姿势,手故作正常地『摸』了他的肩胛骨、脖颈、背脊,还顺了一把腰。她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在擦洗中好像不经意般『摸』过去,少年肌肉紧实,肤『色』白净,『摸』一把光滑细腻,果然是她看上的男神啊。 云夕没想到,她的故做不经意,在杨清眼中,都慢镜头一样清晰。她在他眼里就是猥=亵他的人,不光猥=亵,还眼冒绿光、嘴流口水,急迫万分,好像要把他吞吃下腹一样。 云夕挨着少年的手都在发抖,她从侧看,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睫『毛』上。水蒸气凝结的水珠沾在他微垂的睫『毛』上,眨一眨,就颤巍巍地落下,溅在池中,晕出一片水圈。 『乳』白的雾气中,少女吞吞口水,她得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不然真的想吃掉男神—— “你叫杨清是吧?” “回圣女大人,我确实叫杨清。” “不要跟我用敬称,我讨厌那样……我叫云夕。你今年多大?” “十六。” “我比你大两岁呢。你家里还有人么,怎么上的魔教啊?” 其实这些云夕都知道,但她总得问一问,走走剧情。杨清父母早亡,幼时流落江湖,独自爬滚多年,在魔教和长剑山庄发生冲突时,他被牵连,被抓上魔教,经历九死一生活了下来。问完这一切,云夕不忘奉送爱心,“你不要怕,我是魔教圣女。在这里,除了教主和两大护法,我是最大的。只要你不去刺杀教主,我都能佑护你活得很好。” 杨清“嗯”一声后,觉得自己有些冷淡,加一句,“多谢圣女。” 杨清能成为武林盟主,不管玩家如何设定,他『性』格中,一定有能屈能伸、左右逢源的一面。之前见到男神太激动,现在听了男神前后不一致的反应,云夕才冷静下来:杨清是在跟她做戏,并不是真的多感激她。 想到这里,云夕不由有些沮丧:哎,果然是炮灰命。 温吞地洗完澡,披上宽大的中衣,少年一边低头系着带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撩眼皮,去看床上呆坐的少女。她手撑腮帮,蹙着眉,一副很是烦恼的样子。披头散发,雪肤赤足,暗火中,少女的眉眼间,颇有惊心动魄之美。 杨清吐口气:既然走到这一步,就不能退缩。已经沦为魔教圣女裙下之臣,明明有出头之日,却被他就此放弃的话,不是他杨清的风格。 只要睡一觉,在魔教就能活下来,他也不算损失什么。 这样想着,少年走向床边。他已经站到了床头,少女仍在心不在焉地发呆,根本没注意到他。杨清问,“圣女,要睡了吗?” “啊?啊,”云夕应一声,“当然。” 少年眸子黑而亮,曜石般。 她坐着,他站着。 杨清看她半天,犹豫一下,忽而俯身。 冷不丁一个黑影罩下,云夕受到惊吓。但一看到是杨清,她连躲的意愿都没有。云夕保持着一个僵硬的瞪眼动作,看他低头俯身,逆光中,感到他的气息缓缓向她『逼』迫而来。可眼见两人的唇就要碰上了,少年忽地停了下来,把云夕的心高高吊起。她吸口气,双手往他脖子上一绕,自己贴了上去,亲上他的嘴角。 她、她、她不是想猥-亵男主……她纯属扑男人扑的太习惯,条件反『射』。 帐内光线昏暗,少年青涩而迟疑,唇相碰的时候,身子明显一僵,似有悔意。他却被少女抱住,辗转厮磨,『舔』舐过唇齿。少年唔一声,牙关一松,口中立即被一条灵活的舌头滑了进来。 少年的大脑一时空白,和少女搂抱在床,猛地心跳两下,面容绯红。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湿漉漉的长吻。 这个废稿和正文内容其实有点接近了,但是还是写废的== 杨清这个人,姑月是连他一片衣角也没沾过的。 以前做圣女时,姑月是魔教的吉祥物。所谓吉祥物,就是诸事不理,只用供着。她能坐拥天下美男,日日醉生梦死,得感谢自己有一个处事能力强大的下属。正是杨清办事能力强,永远冷静地挡在她前方,姑月从没把这个人当成可供自己玩乐的男人。 江湖传言杨清对魔女姑月恨之入骨,姑月想,大约也是不错的。毕竟她确实受过杨家的恩惠,杨家灭门虽非她所为,但擒杨清入魔教,却是她下的令。杨家满门尽亡,只余一个杨清。作为曾经的受恩惠方,姑月带走杨清,却并非出于补偿安慰之心——她看中杨清,实是因为少年的美貌。 如果杨清只空有美貌就好了…… 不能碰杨清,魔教圣女姑月,一直是从其他方面给杨清找罪受的。比如,姑月对杨清的小情人看不顺眼,没少欺负羞辱那位。想来杨清面上不显,心中对她的恨意,却是从未减过的。 姑月恶人做的很坦『荡』很潇洒——她觉得吧,自己死在杨清手中,并不冤。毕竟死前,她还在试图拆散他和他的小情人。 鉴于躲避和心虚的缘故,姑月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大火被扑灭后,除了陈老爷被吓得中风,其他人都被救了出来。姑月以一副受惊的模样,躲在屋中养伤,不敢见人。 但是,杀了魔教圣女后,杨清怎么会来这个小村子呢? 坐在床边小凳上的云门小师弟江岩顺来一只果子,一边吭吭嚼着,一边眉飞『色』舞地跟病人讲八卦,“你不知道啊?师叔他就是这村里人呢。杨家村杨家村,师叔不就姓杨么?听说他辈分挺高的,你们村里年纪大的,都认识他。” 姑月愕然:什么?杨清是这个村子的人? 继而恍然:难怪她觉得这个村子眼熟呢。 大概十年前,她来过这里做客,正是杨家招待的她。 杨清生而娃娃脸,眼睛很亮很『迷』人;笑起来酒窝也好看;气质还特别干净通透。如他这般的美少年,这么多年,在魔教,也就他一个活得好好的,与圣女姑月达成一种诡异而和平的相处平衡…… 笃笃笃,敲门声起。 江岩和姑月一同往门口看去,听到青年温淡的声音,“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姑月头皮一麻,江岩双眼发亮。一个本能地缩起头,一个兴高采烈地窜向屋门,“杨姑娘,是我师叔来探病啦!我师叔是这世上最好说话的人。有什么难处,只要我师叔在,定能帮你解决!” 噗——杨清是这世上最好说话的人?眼睛得多瞎,才会觉得杨清好说话? 姑月一边撇嘴,一边不忘慌慌张张地掩藏自己。绝对不能让杨清觉得她眼熟!绝对不能让杨清认出她! 俊雅青年跟着欢快的小师侄进来探病,师侄絮絮叨叨地介绍,“师叔,杨姑娘受伤其实不严重,但你别为难她啊。她都跟我说了,那火是她做饭时不小心点着稻草造成的,她不是故意的。杨姑娘都被吓坏了,掉了一早上泪……杨姑娘,呃!” 那养伤的姑娘,将自己整个头颅用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乌灵凤眼。 杨清沉默。 江岩炯炯有神:杨姑娘你怎么了?刚才不还谈笑风生么,为什么我师叔一来,你就把自己包成“重度烧伤”了?你这样,有考虑过我在师叔那里的信誉值吗? 姑月盯着杨清,心一跳:真的,每次看到杨清,她都要遗憾不能随便睡他! 少年时的杨清,与现在的青年身影重叠。拥有娃娃脸的他,明明已经二十五六,看上去却连二十都不到。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像星星一样。气质比少年时更好了,一看就是君子如玉。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姑月认识他时,他刚拜入云门; 姑月带走他时,他只会粗浅武功。 作为圣女,姑月可以保证,她这个最得力的下属,一身武功,尽是魔教嫡传。 就是这样……他能在魔教杀了圣女,以一身邪门武功的底子回正道,还被一干云门子弟恭敬叫一声“师叔”。 但这些,姑月都不在乎。任何和她没有肉-体关系的男人,她都不在乎。 “……杨姑娘?”江岩的声音打断姑月的沉思。 她晃着笨拙的脑袋,真诚道,“杨公子,我脸上有烧伤,怕惊了您,只好挡着。公子勿怪。” 杨清挺好说话般地夸一声,“杨姑娘不像村姑,用词很讲究。” 姑月:…… 在师叔跟某妖女过招之际,江岩在回想:杨姑娘脸上哪里有烧伤? 杨清看着一层又一层纱布缠着的脑袋,淡定道,“杨姑娘不用怕吓着在下。江师侄说姑娘伤势不重,既如此,还是透透风,对养伤比较好。” ……你师侄说我“伤势不重”,我就不重啊?杨清你能不能有自己的判断力?我就不拆纱布!就不! 姑月憋了半天后,诚恳地望着杨清,“杨公子,你长得真好看。是小女子见过的,这世上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了!” 杨清愣了下,大概他没碰过这么直接的女人吧。 而江岩脸刷地通红,躲闪又结巴,“杨杨杨姑娘,你干嘛突然说这个,多不好意思。” 姑月隐忍地瞥江岩一眼:……我是在夸你么?正主都不害羞,你害羞个什么劲儿?! 姑月告白完,难为情般,张开两只手捂住脸,“小女子知道自己配不上杨公子,也不敢奢求什么。可是小女子毁容了,不想杨公子看到我惨淡的容颜,只想杨公子记得我最美好的模样。请杨公子成全小女子的这点儿心思,莫要我拆下纱布。”本想拽文“女为悦己者容”,但想到杨清那不冷不热的“杨姑娘不像村姑”的评价,姑月忍痛割爱。 江岩脸『色』精彩,满眼都是“你有病吧”“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师叔真是蓝颜祸水连受伤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之类的情绪。 比起他的激动,杨公子显然淡定得多。在姑娘的娇羞中,他注目相还。随着时间推移、无人接口,青年那沉静的目光、温和的神情,硬生生,让姑月生出一种“脱衣而舞”的尴尬感。半晌,青年平和说,“在下只能看到姑娘脸上的两个洞,姑娘你有必要捂脸害羞么?” 姑月一脸木然地放下娇羞捧脸的手,隐晦地瞪杨清一眼,“……那不是两个洞,是我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杨清微微一笑,酒窝醉人,长眉掀处,眸若星灿。 ……他到底是在友善地笑,还是在嘲讽地笑? 说完闲话,临风玉树般的青年洒然入座,“镇上陈老爷家的下人去告了官衙,说是杨姑娘你放的火,要烧死他们。官府下令抓人,被云门拦了下来。” “不、不是我!”回归正题,姑月忙摆手,“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敢这么做?我要是敢这样,当初他们强抢我做妾的时候,我不早就这样做了?”眼波流转,期待又忐忑,“杨公子,我看起来像是会放火烧人的人吗?” “挺像的。” “……!”姑月瞪直目光,舌头打结。 “……!”江岩同样震惊,“师叔你怎么这么说?” “开个玩笑,”看他们反应如此大,杨清悠悠道,但那自始至终没变的轻松神情,难以让人猜测他是否真的开玩笑,“吓着姑娘了?” 姑月忍着心中怒意,幽怨地望着杨清。 杨清起身,“好了,姑娘安心养伤吧。伤好后便随我等离开,陈老爷之事,姑娘且信在下,不用放在心上。” 杨清办事能力,姑月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吧,她试图挣扎,“我并不想跟你们走……” 杨清看她一眼,似关心,“留在这里,陈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我并不怕……” “哦,你想再杀他一次?” 姑月吓了一跳,仰起的脖子梗着,警惕道,“怎么可能!” 杨清居高临下,“别怕,我开个玩笑。这便告退,姑娘养伤吧。” ……这哪里像是开玩笑的架势? ……曾经对我言听计从的忠诚下属喂,我好想念你! 姑月小可怜儿般,敢怒不敢言,瞪着某人步履悠慢地离去。 等出了屋子,杨清靠着屋门,眼角一瞟,透过纸窗,隐见屋中少女咚咚捶床。他颊畔酒窝又显。 “师叔,我们真要带杨姑娘走啊?那我是要多一个小师妹?”一旁的江岩脑洞大开,又怀疑道,“还是说师叔你移情别恋,真的看上杨姑娘了?” “我并无情人,何来移情别恋?”杨清说,“只是觉得她眼熟。”双目一掠,“没看出她有点怵我吗?” “没看出啊,”天真烂漫的师侄答,“我只看出杨姑娘倾慕师叔你呢。” 杨清:…… 章节目录 第102章 1 姑月:……你想说什么? 姑月:你闭嘴!你走开!你无理取闹! 面对僵着身子从榻上站起的少年,姑月无力地挥了挥手,“行了,你歇着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她转身,捂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伤怀地走向自己的床帐。杨清看着她的背影,愣了愣,有些不解。紧接着,他松了口气,绷着的神经稍微放下。 姑月:…… 她歪到床上,怔怔然看着屏风后的少年。少年的影子映在屏风上,她能看得一清二楚。完全合她口味的少年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拒绝,她一靠近他就掉好感度,她一说话他就紧张……姑月该气恼的。可是她,依然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他。 她念他三千遍,千千万万遍。他是什么样的,即使她目前没看到,她心里也知道。越是这样,越是不会恼他。 屏风后的少年,精神再次紧绷。习武之人,当别人用炽热目光盯着自己时,一定有感觉。况且圣女完全不加掩饰。杨清双肩颤抖,怕她后悔放过自己。他等着,耐心地等着……等到圣女冷冰冰的声音,“我要睡觉了,杨清,熄灯。” 少年快速起身。 姑月:……男神你是抖m么?我对你恶声恶语,你居然对我好感度提升了? 杨清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四章作为一个痴-汉 想到与杨清共处一室,一晚上,姑月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她在柔软大床上翻滚几次,仍无睡意,便偷偷下床,踩在在透入窗棂的月光上,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去看睡在那里的美少年。 她刚探个身,影子刚映上屏风,系统的滴声就到来了: 咦? 姑月瞪大眼,看着榻上闭目侧睡的少年,缓缓『露』出一个包容宠溺的笑:小妖精,要不是系统的警告声,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在装睡呢。 好感度持续掉这种事,其实掉着掉着,也就麻木习惯了。反正姑月一开始,就承受了系统好感度过低的惩罚。反正好感度已经这么低了,反正她已经吐血为生了,既然受着这个罪,为什么不满足自己亲近杨清的愿望呢? 最重要的是,姑月不觉得杨清会因为自己看一看她,就对她好感度低到-100去。 清早,系统便以独特的方式向姑月问好。不过这称不上好事,犹记得她刚到这里时,杨清对魔教圣女的好感度还在-50。那个恶毒女人那么对他,他的好感度还在-50上,而姑月掏心窝般地对他好,他的好感度反而掉到了-60…… 魔教圣女姑月以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看少年向她跪拜,侍女们询问她是否把杨清带下去。 姑月倒是想把杨清放眼皮下,可昨晚她一靠近、他好感度就掉的不愉悦经验告诉她,在自己吐血为生的状况改变之前,杨清不适合留在她身边。但是把杨清带走,姑月又怕这些下属私下折磨杨清。 好半晌,众人才等到圣女不冷不热的答复,“他还有些用,好好待他。” 众人一愣,接着恍然大悟,纷纷『露』出暧-昧的神情。 经过昨天跌宕起伏的好感度升降,姑月已经陷入老僧入定般的麻木状态。若非他偶尔施舍个1,姑月都觉得杨清是个好感度只会降、不会升的机器人呢。此时,姑月以苦大仇深的表情凝望着“恭敬”跪在自己脚下的少年:杨清!杨清你醒醒!不要这么不纯洁好么?我是想对你不纯洁来着,可我不还没做什么吗? 在众人眼中,圣女对少年『露』出“饥渴”的眼神,大家更为心照不宣了。 姑月:…… 说实话,姑月鼻子有些发酸,想要哭。 她那么喜欢的杨清,她恨不得『性』命维护的杨清,才有机会接触他。她没有犯一点错误,她表现良好,却莫名其妙的,杨清不但不喜欢她,还厌恶她。 人一生能真正喜欢几个人呢?能碰上几个让自己那样心动的男人呢? 『乱』七八糟的心绪翻飞,越想越委屈。 接下来几天,姑月不再试图刷杨清的好感度。她冷静下来后,想起游戏中,杨清的好感度,堪称所有男人里最难刷的。拥有金手指的女主都是放弃了所有男配,花费了一整个游戏的时间,才换得杨清归,她姑月让杨清好感度只降不升,简直太正常了。 不去跟杨清接触,杨清总不至于对她观感越来越恶吧。她再时不时、故作无意地给杨清一点帮助,比如派人去言语羞辱他啦,自己及时出现,以一副“你们真是无聊真是烦”的嘴脸呵斥所有人;比如当着杨清的面,风花雪月几个炮灰侍女告恶状,她冷斥她们多话啊……诸如此类的小事多了,姑月总算把杨清的好感度,稳定在-50上。 姑月发现,到了这个度,想降很容易,想升很难。毕竟她的前身,曾对杨清做过太多恶事,报应到了她头上。 姑月没有去『骚』然杨清,除去她用着这具“吐血为生”的身体,做什么都不方便。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姑月需要认清自己的前身,不让自己被人察觉是冒牌的。她需要将自己和前魔教圣女的形象完美结合,最直接的是前魔教圣女是因走火入魔而死的,她是会武功的;但姑月只会按键盘上的技能键,她小时候连舞蹈课都没上过。 去除了一开始见到杨清的兴奋,过了这么久,姑月才有心情审视自己魔教圣女这个身份。 游戏没有给她提供有用的数据,毕竟游戏开始时,魔教的所有人才中,圣女已被杨清所杀。npc的只言片语,只告诉她魔教圣女玩弄天下美男,简直比魔教教主还要声名狼藉。起码人家教主没有□□这种独特爱好……再加上对杨清遭遇的同情,魔教圣女从一开始,就被玩家和npc订到了耻辱柱上。 也许是她的人设太单调,游戏方都没有给她建模。魔教圣女对男人有恶趣味,她在游戏开篇死于杨清之手时,实际是易容成一个侍女,在和自己的男宠滚-床-单。她算是真正意义的死在床上吧。 变-态-老-女人,正是玩家对她的脑补形象。 所有的既定印象造成的结果是,站到镜前,看到镜中的人影,姑月呆了呆——这个美丽绝伦、艳丽如瑰的少女,居然是魔教圣女?! 魔教圣女她是变-态,但她既不老,看上去也不像女人。她的容貌,介于清纯和妖冶两者之间,可涩可熟。 少女看上去十七八岁,肤白细腻,身体玲珑有致。乌黑长发垂至脚踝,盖住她的身体。一步步走来,她站在人前,面无表情时,是月下飞霜般的圣洁;她垂眼,抿嘴一笑时,是水中荷花的清灵;她美目流波,似笑非笑时,是罂粟的魅『惑』勾人。 她的气质多变,时而羞怯,时而灵动,时而妖冶,时而光芒万『射』……当姑月翻看脑海记忆中的圣女,看到她一身白衣,立于万千信民前,俯首为他们赐福时,那般神圣不可侵的形象,深深震撼了她。 这跟她以为的无恶不作的魔教圣女形象,不太相符啊。 但疑虑过后,姑月又很容易接受下来。 是啊,真正的魔教圣女,只能是这个形象。她有千千面,是魔教对外的形象代言人。她的武功高不高无所谓,她私下的『操』守无所谓,她的脸,一定是那种极具『迷』『惑』『性』的、艳丽大方的。如此,信民们向魔教顶礼膜拜时,看到这样的圣女,才会相信魔教会救他们。 而且这张脸,和姑月自己的,还有几分相似呢。 姑月心中暗喜。 顶着一张十八岁漂亮少女的皮,她对十六岁的少年杨清,可算少了几分老牛吃嫩草的脸红了。 其余不吐血的时候,姑月在熟悉魔教圣女的武功。靠着身体的记忆功能,再加上圣女本身武功也不算高(她是形象代言人,不是武功代言人),姑月苦练数日,一边吐着血,一边练着功,好在魔教圣女以前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女疯子,她突然勤练武功,也没人觉得奇怪。 一个月后,姑月完全熟悉了前身,并与自己的风格相结合。她现在行事,总算不担惊受怕,怕手下怀疑自己了。最痛苦的,还是莫大于讨好杨清。她明着对杨清好,系统会警告她“不得ooc”;她暗着对杨清好,杨清还对她好感度降低。 如此,她与杨清相处的最好办法,竟然是不去见他。 这一个月,姑月是顶着极大的心理压力,怕自己被发现不是魔教圣女,才能勉强把杨清放到脑后。一个月后,她瘦了,憔悴了,虚弱了,想见杨清的心,却一日强过一日,无法忍耐。 第四章女^流^氓^ 姑月害怕撞上杨清,被杨清认出她就是魔教圣女。她没有对杨清做过天怒人怨的事,但做过的坏事杂七杂八,杨清有杀她的理由。报仇什么的,姑月并没想过——杨清长得这么好看,光是看一看就很赏心悦目。这样的男人,不睡都已经很可惜了,怎么能杀人家? 面对杨清的态度,姑月一开始心『乱』,怕他认出她;但冷静下来后,姑月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 诚然,杨姑月和魔女姑月姓名一样,容貌六成相似,现在八成连『性』格也要相似了,很容易让熟悉的人联系起来。但是,重生是何等的匪夷所思,杨姑月又不是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她已经在杨家村生活了十五年,她还有舅舅这个绑定亲人……杨清得多大的脑洞,才能认为杨姑月就是魔女姑月呢? 至少众人眼中的杨清,他温和理智好脾气,除了从魔教走狗摇身一变为正道楷模,他是真没有那么强大的脑洞衍生能力的。 但是现在,恐怕因为姑月把脑袋包成“粽子”这样的画蛇添足,反而引起了杨清的注意。 事已至此,姑月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相信杨清就算怀疑,只要她硬着头皮保持“粽子”造型,不让杨清看到自己的脸,其他方面像一点,杨清那种好脾气,不至于跟一个村姑过不去。 反正,她又不会真的为了躲避陈老爷,跟杨清回什么云门,与他朝昔相处,被他发现异样。虽然云门帮她解决了陈老爷这个麻烦,杨清也说为了保护她要带她走,姑月口上没有反对,心里却打定主意:管他呢,等云门放松警惕,自己就偷偷离开,打杨清个措手不及。 此前,姑月人生两大目标:一,想办法回魔教,继续邪魅狷狂的人生轨迹;二,继续睡各式各样的美男。 杨清嘛……他也长得好看,以前做圣女时姑月不好意思睡下属;现在成了杨姑月倒是不存在不好意思了,或许在临走前,可以试着睡一睡? “杨公子!”杨清与两位师侄在阡陌小道上行走,听到身后少女的唤声,几人回了头,便看到一顶着“粽子”脑袋的少女,远远向他们挥手。绿纱衣,白湘裙,除了脸没法看,身形端的窈窕纤细。 江岩表情有些古怪,“杨姑娘在干什么?这样,好奇怪啊。” 他身后的同门师姐云岚咬唇忍笑,“是挺奇怪的,脑袋那么大,身子那么小,像行走的‘粽子’,她不嫌难看吗?” 说话间,姑月已经到了他们身边,敷衍地跟那两个跟班打了招呼,所有的注意力就放到了杨清身上,“杨公子,我听村长伯伯说,你去镇上帮我跟官衙和陈老爷求情,我实在感动,多谢你!” 杨清道,“没什么,姑月不用客气。” 姑月打量他的神『色』,平和温静,并不因为她的脑袋造型奇怪,而像旁边那两个师侄一样忍着笑。姑月心情愉快,心说:没关系,杨清,你看不到我美丽的脸蛋,还可以借我的身材,来欣赏我啊。 姑月仰着头,声音期待,“那我能邀请你去我家吃饭,来表达谢意吗?” 杨清说,“不用……” 姑月忍泣,“不这样的话,我心中不安。杨公子,你不能成全我的心意吗?” 虽然脸看不见,但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娇娇的,除了同为女人的云岚听得不舒服,江岩都起了同情心,“师叔,我们就答应杨姑娘吧。” 姑月回头,飞快地看江岩一眼,“我家太小,桌子旁只能做一个人,我只能请杨公子一人。” 江岩:“……” 云岚:“哈哈哈!江师弟你看你自作多情!” 姑月不理会那两人,伸出素手,轻轻扯杨清的衣袖。杨清低头,正看到一双雪白的皓腕,戴着碧绿镯子,莹光衬雪肤,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伴随着姑月可怜兮兮的声音,“杨公子~~~” 那一折三转的声音,娇媚中透着天真,旁边二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杨清眸中流光晃了一晃,江岩和云岚只觉得姑月声音媚,杨清却知道,在扯他袖子时,姑月拿手指,在他手上轻轻划了一下。这种暗示……杨清莞尔:杨姑娘这副尊容,脸都看不见,是怎么能做到厚脸皮跟人**的? 姑月只看到杨清颊畔的两酒窝『露』出,他声音好听,“好吧。” 姑月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答应了。 咦?杨清这么好说话? 她愣神中,杨清步子却不停,向前走。在另两人的古怪眼神中,姑月飞快追两步,“杨公子、杨公子等等我……啊!”她直冲着青年的背影,不管不顾地撞去。 杨清腰背挺直,走得不紧不慢,在风一样的速度向他撞来时,后背若有眼睛般,他一回手,身子往旁一侧,就稳稳抓住了姑月的肩膀。青年力道很稳,当他按住少女肩膀时,姑月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根本没法向计划中那样撞入杨清怀中。 杨清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姑娘小心些。” 姑月心中暗恨他的警觉,可被杨清的手按在,既没法软软地扑入他怀中,也失去了尖叫一声倒下的机会。她只能故作后怕地低头,千恩万谢,“多谢杨公子的好意。”示意地眼波一流,瞥向杨清按着自己肩膀的手,“杨公子,我已经站好啦。你可以放开我了。” “姑娘真的站好了?”杨清笑问,“不会再把腿摔断,要在下抱你走一程吧?” “……不、会!”姑月嗔怪地白他一眼,咬牙切齿。 杨清这才放手。 身后,江岩和云岚呆呆说道,“师姐,乡下的女子都这么开放吗?杨姑娘昨天才对师叔说倾慕,今天就投怀送抱了……” 云岚啐他一口,皱眉,“师叔的闲话,也是你能说的?就是,我觉得那个杨姑娘,真不正经。” 江岩嘿嘿一笑,不说话了。他见过杨姑月的美貌,心中对师姐的话并不以为然。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却把脸包起来,把脸捂住,还对师叔投怀送抱,大概是想考验师叔的为人吧? 前面的姑月还在不断地出幺蛾子—— “杨公子,你是我恩人,别再‘姑娘’‘姑娘’叫我了。你也像我舅舅一样叫我‘阿月’吧。” “” 第五章你我之间本无缘分 姑月和杨清之间,从来没有缘分这个东西。 昔日杨清初入魔教时,最得姑月眼缘。只是姑月每次想和杨清好好相处,总有各种意外。杨清先是被炼狱司的掌事看中带走,让姑月独守空闺;又被教主重点观望,错过姑月日日痴望的时候;便是姑月准备好『迷』『药』打算直接上了杨清,还能碰上下属闹事、过来告状坏了她好事的事件。甚至姑月已经放倒了杨清,都会因为太激动而走火入魔,晕倒数日。 姑月有些害怕了:她觉得她要真上了杨清,可能就天降陨石、直接砸死她了。 往事唏嘘,姑月日前更担心的却是:杨清会不会对她产生怀疑,认出她是以前的魔教圣女? 杨清的出『色』,把姑月这个圣女衬得吉祥物一样只有象征意义。重生后,姑月甚至不知道,杨清对自己这个主子,熟悉到哪种程度?会因为“杨姑月”和魔女姑月同名,而关注杨姑月吗? ……怪她没有跟他上-过床。对于没睡-过的男人,姑月不了解。 放火之后,呆在屋子里养伤,时不时被镇上陈老爷的人『骚』、扰、又被云门的人挡回去。姑月一直提心吊胆,怕杨清心思太细腻,从她身上发现蛛丝马迹,追查出真相。为此,她的脸从无一日干净清爽,就是怕杨清突然袭击。 不过很快,姑月就没有这种担心了——即使重生一次,姑月与杨清之间,依然是没有缘分的。 有江岩这个活泼少年带头,其他云门弟子都来探望过几回,有运气好的,偶尔撞见过姑月的脸。众人私下疑『惑』:有这么一张美人脸,杨姑娘为什么要藏起来? 只有杨清,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意外绊住,比如村长要给他盖房子啊,邻居田嫂送了只鸡啊,三姑六婆见到江湖传言中的大英雄跑来围观啊……诸如此类,别说撞见姑月『露』出脸的时候了,他连探病的机会,都没有几次。 有时候没有缘分,就是最大的依仗。 夜凉如水,众人皆眠。美丽的少女从幽梦中忽地睁开眼,她盯着照在床前的月『色』清辉半晌,眨了眨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摸』到窗下案台上的妆镜前,姑月俯身,打散长发,用帕子擦了擦,『露』出自己娇媚的小脸。 杨姑月腰肢纤瘦,身形显小,像孩子一样娇柔。映在镜中的肤『色』莹白,巴掌大的美人脸,清水眸子细细转,竟只有在半夜才敢展『露』芳华。 姑月心中一惊:竟与魔女姑月,越来越像了。想她死时不过二十来岁,正是美丽上升期。大约十几岁时,没有长开时,也就这般了。 姑月翻下镜子,迟疑下,从案下『摸』出一把灰,涂在脸上。之后,她在屋中行走,翻出早已备好的包袱,推开房门。院子里,老槐枝叶青翠,其下一口枯井,月『色』浮照,映在井上。 迈出屋子,见果真无人,姑月轻轻掩上门,转身往屋子后面去,想从篱笆后门离开。 如此顺利,让姑月生了轻松之意。 她从篱笆跃了过去,心中自得——哪个会想到她夜里偷偷溜走呢? 然后少女一抬头,看到几步篱笆外,弯弯曲曲向斜下延伸的土坡上,白衣青年眸子幽凉,平静地看着这里。风来四面,穿过他的袍袖,青年玉树临风,雍容徘徊,其风流韵味,与月『色』相邻。 姑月一脸木然:…… 说好的没有缘分呢? 居然随便散散步,就能碰到! 章节目录 第103章 1 从杨清的方向,看到怀抱包袱的少女呆了呆后,颇有几分自暴自弃般地仰起脸来。那张涂得脏兮兮的小脸看不出本来样貌,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清水,眼尾飞扬。她以一副被『逼』婚的模样强硬道,“我不想跟你们回云门,我要自己离开,不跟你们一起!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和你走!” 杨清:…… 姑月凤眼斜飞,明明是在瞪他,却骗有几分妩媚娇嗔。她道,“你说句话啊!” 青年立在原处,应一声,再扫一眼这个看不清脸的少女,“在下没理解错的话,姑娘是要一个人走?” “嗯!” “那为什么要半夜三更走?”杨清似很疑『惑』。 “当然是因为……”话说到一半,姑月收了音,猛想起什么,惊疑地瞪眼看向对方。 杨清颊畔酒窝隐隐,“你是觉得我会拦你,不许你走?” “……”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拦你?只要姑娘说清楚,在下为什么非要带你回云门?”青年蹙眉,“你、你……你是不是会错了意?” 姑月茫然,“什么会错意?”她只是怕杨清怀疑自己,非要把自己绑在身上,看她到底是不是魔教圣女而已。杨清在说什么? 月光下的青年一脸认真,“并非姑娘你倾慕在下,在下就要对你负责,非要带你回云门,娶你为妻。你一个姑娘家,不要这样主动。在下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露』骨,但怕姑娘你走错路,误了终身,追悔莫及。见谅见谅。” 姑月:……你脸皮这么厚,可偏偏我挖了坑自己跳,没法反驳。 她僵声,“杨公子你说得对。虽、虽然我倾慕你,但是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你,从不敢奢求什么。你、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绝对、绝对不会缠上你不放的……你看我这不是准备趁夜离开,不给公子你添麻烦吗?” 杨清“嗯”一声,“我就知道姑娘是这样想的。” 他走过来,看到少女双肩颤抖,眼睛『潮』湿,不知是气是恼。他别头咳嗽一声,酒窝微『露』。转过头来,杨清和气问,“要我帮你提包袱么?送你出村口?” “不用了……” 两人正虚情假意着,忽有一道声音从杨清后方『插』入,“师叔、师叔……”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到了姑月。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江姓少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脸撞破了『奸』-情的表情,结巴道,“师叔、杨姑娘,难、难道你们在幽会?” 杨清:…… 姑月:…… 江岩脸气得通红,“杨姑娘,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家师叔已经有情人了!我知道你很仰慕我师叔,但是你没机会的,一点都没有!杨姑娘你醒醒吧!” 姑月:……滚!谁说我看上杨清了?一个两个都冤枉我!我想上杨清的时候,你们都是没资格拒绝的! 杨清:噗。 与他并肩的少女立刻扭头,怒瞪他的没心没肺。长发擦过他下巴,少女幽香扑面。 青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一步,目『色』微敛。 江岩立即一脸痛彻心扉地看向杨清,“还有师叔你!怎么能私下偷-情?!枉我那么崇拜你!” 杨清:…… 姑月:哈哈哈! 杨清瞥她一眼。 两人的眉目传情,落在江岩眼中,更是怒火中烧。少年被他们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的暗流气得不行,一转身就走了。嘴里念念叨叨,“斯文败类!毫无廉耻……啊不,师叔一定是无辜的……” 看着少年远去,半晌,杨清问姑月,“你还要趁夜走么?需要在下送吗?” “不了谢谢,”姑月拒绝,“既然公子不拦我,我改日再走吧。天『色』晚了,我有些困,回去睡觉了,公子再会。” 一口气说完,姑月头也不回地抓着包袱回去。她不想再跟杨清待着了,她和杨清一起,意外像暴风雨一样打来,无处闪避。 而青年站在原处,静静看着少女离去。垂目而下,若有所思。 ……几日平安而过,没有意外。云门帮姑月解决了陈老爷的事,就算姑月一直觉得他们这些正道人虚伪,好处落到自己头上,她也不好意思说人家了。而杨清对她,确实态度平平,没有探究她身份的意思。也是,除了亲身经历,谁能想到会有重生这样的事呢? 就让他们这对前主子和下属放下彼此、忘掉仇恨,你走你的正道,我回我的魔教! 只是江岩赌气,再不过来看姑月。云门子弟何等团结,一个不来,别的也不来了。而杨清,他日理万机,除了虚伪客套,本来就没怎么来过。 姑月心酸:美少年哎……我果然与杨清气场不和,他把我的美少年们都气走了! 姑月再次坚定了远离杨清之心。 云门弟子只是路过这个村子,没有别的事情发生,他们很快告退。姑月这次很沉得住气,她忍气吞声、连火灾后村人对她的怀疑目光都忍了下来。众人离开两天后,她才挑一个晚上,悄然出行。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第六章全靠意外撑着 第七章杨清你让我怎么办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远处青山融入夜空,近旁山丘坡地,低处水泽深深,芦苇绵延不绝。水草浅波,清亮水影,阡陌小道上,当风吹起的时候,姑月抬起了脸。她看到了渐近的一个人影。 白衣掠水,踏风而行,风声、晨雾、水流、草动,尽数包围着他。月『色』下的青年,眉目清雅,任谁看一眼,心跳都要兀自慢一拍。 姑月痴痴而望:真好看……虽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光是这气质气场,都能把世间大部分男人比成土鸡瓦狗。这样的高岭之花,好想抢回去睡了!杨清,快帮我把这个人打晕带回去……呃,杨清已经不在了…… 失去了内力武功,姑月只是一个弱女子,突然觉得迎面的小风吹得冷冽了些,这个用轻功迎面而来的公子好像在某一瞬间速度加快了。 不安中,在来人近到一定距离后,姑月突地瞪大了眼—— 杨清! 姑月的脸『色』即变! 当她能看清他的脸,武功高强的杨清,肯定更早就认出了她。他看到的这个人,是一个名叫“姑月”、并与魔女姑月生得六分相像的乡野村姑!遮遮掩掩数日,不敢『露』面数日,一朝放松,被杨清逮到了! 第一反应,姑月转身就跑。 若是到现在,杨清都对她毫无怀疑,那绝对不是她认识数年的那个下属了! 身后劲风乍起,眼角余光看到了白衣一角,肩膀被从后伸出的一只手抓住,指节修长,稳而有力。 但是姑月怎能被他所擒而无动于衷? 她满脑子都是“快逃”的声音,杨清认出了她,他会杀了她! 她记得杨清面无表情地将剑刺入她胸口的冰冷撕痛感;记得杨清那温和到极点反而显得冷酷的眼睛……魔教价值观一直有问题,生为圣女,姑月也是没什么情谊的。她从不觉得杨清作为自己下属,就不能杀自己。 她的三观是坏掉的。 但这不代表,在明知杨清会杀她的时候,她就会伸长脖子等着。 逃! 躲! 姑月心头紧张,青年的手碰到她肩膀,她颤抖一下,拼尽全力向前跃。身后人贴扑而来,她被脚下石头一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跪趴了下去。青年压降下来,贴着她出了一层汗的后衫上,呼吸就在姑月脸颊旁。 “你……”杨清才慢悠悠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感觉抓着的身下姑娘身子骤缩,飞快逃离他。可怜杨清语速向来慢,在姑月的紧急自救中,他的话注定没法说下去。 她身子一扭又一蜷,缩成一个圆,杨清一手抓着她的肩,另一手原本向她膝盖弯打去的手,不防落了空。紧急刺激中,姑月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少女灵敏地在青年怀中钻,头向他小腹一拱,青年吃痛一僵之时,少女连滚带爬地往外翻去。 杨清嘶口气。 他捂着小腹,再向姑月看去时,眸子骤然暗下,扑过去拽她手臂。姑月看到压来的白影,他动作快,她反应快。少女双臂抱膝而滚,又疾又敏。这次是真的团成了球,一切阻力,都不能阻挡她逃离杨清的心。 青年半跪着,衣袖沾了草屑灰土,他眼睁睁看着团成球的小姑娘,顺着土坡滚得飞快,以势如破竹之势,远离他欲施救的手,噗通一声,滚入了星光之下的水泊中。 杨清:…… 少女勇敢地向危险之地冲下去,后面的青年拉都拉不住。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天地旋转后,掉入水里的少女疯狂扑腾,起起伏伏,水花被她拍得更大了。 第八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 在水中挣扎着,清光粼粼,姑月看到坡上跪坐的杨公子,嘴角抽了抽后,颊畔『露』出酒窝。 姑月好生气—— 她脑海里尽是“笑笑笑笑死你算了”“淹死和杀死哪个更好一些”“杨清果然是我命中的克星”“我就知道我和杨清之间就算有缘分也一定是孽缘”之类的想法。 算了。 第七章杨清你让我怎么办 美丽的少女神清气爽,洗净了面,换一身杏黄衫、葱白裙,悠然出了村。 出了村子走一晚,曦光微『露』,行的累了,少女停下来歇歇脚,擦把额上的汗。直到她猝不及防抬头,迎面遇上掠风而来的白衣青年。 姑月木脸:杨清,杨大侠,杨公子——你我之间本我缘分,为什么我一次次遇上你? 远处青山融入夜空,近旁山丘坡地,低处水泽深深,芦苇绵延不绝。水草浅波,清亮水影,阡陌小道上,当风吹起的时候,姑月抬起了脸。她看到了渐近的一个人影。 白衣掠水,踏风而行,风声、晨雾、水流、草动,尽数包围着他。月『色』下的青年,眉目清雅,任谁看一眼,心跳都要兀自慢一拍。 姑月痴痴而望:真好看……虽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光是这气质气场,都能把世间大部分男人比成土鸡瓦狗。这样的高岭之花,好想抢回去睡了!杨清,快帮我把这个人打晕带回去……呃,杨清已经不在了…… 失去了内力武功,姑月只是一个弱女子,突然觉得迎面的小风吹得冷冽了些,这个用轻功迎面而来的公子好像在某一瞬间速度加快了。 不安中,在来人近到一定距离后,姑月突地瞪大了眼—— 杨清! 姑月的脸『色』即变! 当她能看清他的脸,武功高强的杨清,肯定更早就认出了她。他看到的这个人,是一个名叫“姑月”、并与魔女姑月生得六分相像的乡野村姑!遮遮掩掩数日,不敢『露』面数日,一朝放松,被杨清逮到了! 第一反应,姑月转身就跑。 若是到现在,杨清都对她毫无怀疑,那绝对不是她认识数年的那个下属了! 身后劲风乍起,眼角余光看到了白衣一角,肩膀被从后伸出的一只手抓住,指节修长,稳而有力。 但是姑月怎能被他所擒而无动于衷? 她满脑子都是“快逃”的声音,杨清认出了她,他会杀了她! 她记得杨清面无表情地将剑刺入她胸口的冰冷撕痛感;记得杨清那温和到极点反而显得冷酷的眼睛……魔教价值观一直有问题,生为圣女,姑月也是没什么情谊的。她从不觉得杨清作为自己下属,就不能杀自己。 她的三观是坏掉的。 但这不代表,在明知杨清会杀她的时候,她就会伸长脖子等着。 逃! 躲! 姑月心头紧张,青年的手碰到她肩膀,她颤抖一下,拼尽全力向前跃。身后人贴扑而来,她被脚下石头一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跪趴了下去。青年压降下来,贴着她出了一层汗的后衫上,呼吸就在姑月脸颊旁。 “你……”杨清才慢悠悠开口说了一个字,就感觉抓着的身下姑娘身子骤缩,飞快逃离他。可怜杨清语速向来慢,在姑月的紧急自救中,他的话注定没法说下去。 她身子一扭又一蜷,缩成一个圆,杨清一手抓着她的肩,另一手原本向她膝盖弯打去的手,不防落了空。紧急刺激中,姑月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少女灵敏地在青年怀中钻,头向他小腹一拱,青年吃痛一僵之时,少女连滚带爬地往外翻去。 杨清嘶口气。 他捂着小腹,再向姑月看去时,眸子骤然暗下,扑过去拽她手臂。姑月看到压来的白影,他动作快,她反应快。少女双臂抱膝而滚,又疾又敏。这次是真的团成了球,一切阻力,都不能阻挡她逃离杨清的心。 青年半跪着,衣袖沾了草屑灰土,他眼睁睁看着团成球的小姑娘,顺着土坡滚得飞快,以势如破竹之势,远离他欲施救的手,噗通一声,滚入了星光之下的水泊中。 杨清:…… 少女勇敢地向危险之地冲下去,后面的青年拉都拉不住。 “救命!救命啊……我不会水……救命!”天地旋转后,掉入水里的少女疯狂扑腾,起起伏伏,水花被她拍得更大了。 第八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 在水中挣扎着,清光粼粼,姑月看到坡上跪坐的杨公子,嘴角抽了抽后,颊畔『露』出酒窝。 姑月好生气—— 她脑海里尽是“笑笑笑笑死你算了”“淹死和杀死哪个更好一些”“杨清果然是我命中的克星”“我就知道我和杨清之间就算有缘分也一定是孽缘”之类的想法。 算了。 最后时刻,姑月豁达地想:反正都是死。我已经死了一次,熟门熟路,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起码过了一天。窗外的日光照上眼皮、刺得几乎睁不开眼,姑月何等茫然。她呆呆地躺在床上,有些反应不过来。一个『妇』人拉开床帐,看到病弱的姑娘睁着眼,吃惊后笑道,“哟,阿月你醒了?婶子熬了鸡汤,快起来,给你补补身子。” “我、我没死?” 『妇』人冲她挤挤眼,笑容有些不知名的意味,“阿月你真是好福气,是杨公子救的你啊。” 杨清? “杨清为什么要救我?” 他不应该欲除她而后快么? 『妇』人扶着虚弱的姑娘坐起来,给她垫了靠枕,让她坐得舒服些。到现在,打量屋子摆设,姑月才发现,她又回到杨家村了,回到杨姑月的屋宅里了。之前逃了一晚上,简直跟原地移步似的。 这个照顾她的『妇』人,正是『逼』她嫁镇上陈老爷的人。之前笃定姑月嫁给陈老爷才会幸福的村『妇』,这会儿又换了阵营,“为什么救你?你傻啊?阿月……咳咳,你和杨公子是不是有点什么啊?不然杨公子走了两天,你就跟着私奔……阿月你别不好意思,我就是猜一猜,不会告诉别人的!告诉婶子,你们是不是……嘿嘿啊?” 想到那位丰神俊朗的杨公子言是忘了拿东西才回来,『妇』人打心里不信。日光熹微,他抱着湿漉漉的阿月回来,外衫脱下裹着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明显是和阿月发生了点什么,不好意思说,才撒谎忘了拿东西。之后,杨公子还跟她打听,问阿月是不是杨家村的人、什么时候到的村子、住了多少年、有没有什么亲人朋友……都问到这么细了,必然是想求娶的意思啊! 少女姑月抱着被子,咬着手指,听『妇』人絮絮叨叨。却是越听,她越『迷』茫。 杨清到底为什么啊? 她、她、她这张脸跟魔女姑月这么像,像到让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追扑上来;她连名字都叫姑月,跟魔教圣女也一样;『性』情也是古里古怪的,一面对杨清就会发生一些说不清楚的事情……她要是杨清,她绝对怀疑这个杨姑月,肯定和魔女姑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除非长得好看,可以留着睡,不然绝不……咦等等! 长得好看? 杨姑月确实长得挺好看的。 但是杨姑月和魔女姑月长得那么像,杨清没有一点心理阴影吗? 杀魔教圣女时,并没有见杨清手软啊。 姑月的这种深深疑『惑』,持续到她目光『乱』晃,看到窗外院子里杨清的身影。那风骨天成,姑月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 杨清这种气质出众的美男子,正坐在院子里,闲适地嗑瓜子。姑月无视那扔了一地的瓜子皮,只盯着他的嘴上浅纹和指节如玉——赏心悦目的美男,嗑瓜子也有仪态美。 姑月吞口唾沫:长得好看的男人,她都挺想睡的! 杨清立刻抬头,目光『射』过来。他这个人脾气乍一看特别好,看到谁,嘴角都习惯『性』带笑,酒窝浅浅。 一会儿,青年那悠慢的脚步声就晃了过来。 杨清对『妇』人温和说了两句话,大意是感谢『妇』人对姑月的照顾。『妇』人离去后,青年坐在床边,盯着姑月半晌,才缓慢道,“我知道姑娘有些疑『惑』,其实我也一样。抱歉之前唐突了姑娘,实在是姑娘跟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太过相像。我与她朝夕相处,尚不能分辨清楚,实在惭愧。她『性』格活泼肆意,张扬可亲,不拘小节……” 诚然也许是杨清从不说人坏话,就算魔教圣女恶名昭彰,他也绝不自己开口说,但听在姑月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了。 姑月先是发呆:原来杨清的联想能力,比我以为的还要弱啊。都这样了,他仍认为两人不是同一人。 继而,少女又拧眉:我有这么好吗? 活泼肆意?张扬可亲?不拘小节? 杨清正客气着,忽见少女螓首微低,两颊晕红。她含羞带怯般,“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她多年啊?” 心里头的魔女姑月红着脸:你、你是不是偷偷爱慕我多年…… 杨清脑子里轰得一声,把他震得头晕眼花。 少女打量着他,依然是那么的含羞带怯,“可、可不是据说,你有情人吗?” 心里头的魔女姑月眼睛眨啊眨:可、可你明明有情人啊…… 杨清:…… 姑月痛心疾首:莫非、莫非,杨清是在和我走相爱相杀的路线?他根本不喜欢那个谁,只是一直借那个谁在刺激我。杨清心里的白月光,一直是我这个主子?……杨清你暗恋我,不会直说啊?只要你说一声,咱们就能上=床了啊!何必绕这么大圈子呢? 章节目录 第104章 1 这个是锦衣卫繁体版加的一章番外,先放个歌词凑个数。 雨落花亭: 作词/作曲/编曲/演唱/和声/混音:吴宇枫 昨夜逸书抛尘梦灯红禅塌 十里笑言不论榜眼与探花 龙潭日落夜雨依旧伴山崖 左字一名湖水早已换尘沙 今朝落叶又堆西风禅寺下 合欢对月岛上未知的情话 青砖黛瓦南北千年留风雅 走二桥上谈笑藏年华 与你遇老街灯下 催笔下小城烟花 文博一梦千年的白马 烟『色』里湖畔人家 载一副天生山水画 等雨落花亭再沏一壶茶 (3)天下有情人 (合)爱怎么做怎么错怎么看怎么难 怎么教人死生相随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 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等到红颜憔悴 它却依然如此完美 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才能够体会 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 还没结果已经枯萎 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 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 它才出现那一回 等到红尘残碎 它才让人双宿□□ 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男)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 接下来是这章网络版里没有的番外: 婚后第七年,沈宴三十四岁,刘泠二十四岁。 刘泠到了当年在她印象中,与沈宴初遇时、沈宴的年龄。他那年与她坠入浓烈的爱河时,也不过是二十四岁。当然,他跟她说,他二十五岁。其实二十四二十五也差不多,沈宴说的是虚岁。等成亲前,沈家送来求聘书时,刘泠才知道沈宴的真实年龄。 他们有一子,沈辰曦,今年六岁,入了沈家学堂读书; 有一女,『乳』名阿穗,快一岁了,正是吃了睡睡了玩的年龄,咿呀学语中。 如天下每对夫妻那样,婚后第七年,刘泠与沈宴,时而好得蜜里调油,时而发生争执,互相挤兑。别的夫妻做什么,他们也会做。这是刘泠少时最希望的生活,她想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她从泥泞中爬出来,咬紧牙关走向沈宴,为的,就是有这样一日。 她的病,在婚后第三年便好转了,也许并没有根治,但也再没有出过大问题。在沈宴的照顾下,她的精神和情绪一直很稳定,保持着向上的状态。只有去年生沈穗时,有短暂的反复,不过在沈宴的帮助下,也没有酿出大祸来。 刘泠如她喜欢的那样,既是沈宴的爱人,又是他的妻子,还是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她喜欢照顾自己的一对孩子。长子沈辰曦调皮捣蛋,精力充沛,到了启蒙年龄后,被沈宴丢去了学堂。回到家后,小辰曦可劲儿折磨自己的爹娘。他的爹娘,也可劲儿磨练他。其余的,刘泠在家中,大部分时候,都是照顾自己才一岁的小女儿。每日与侍女们一同逗小阿穗玩,日子也过得很充实。 除了照顾女儿时扮演的贤妻良女形象,平时,在沈宴面前,刘泠还是初见时,那个淡着脸、却作得要死的姑娘。 但是最近,刘泠有些不太开心。 皇家某位公主出嫁,出嫁当日,刘泠和沈宴去观礼。回来后,刘泠就一直不太愉快。然而当晚风高月黑,沈宴和她回府后,就因锦衣卫那边有急事,去了镇府司,彻夜未归。刘泠连想说话的对象,都没找到。 次日,刘泠进宫给贵妃请安,碰到公主和驸马来给贵妃敬茶。宫中没有皇后,皇帝近年精神不好,后宫中最大的,就是贵妃娘娘了。公主能风光出嫁,除了礼部那边的『操』办,贵妃也出了不少力。于情于理,公主婚后,都会来给贵妃敬茶。年轻的新婚夫妻相携而立,笑意与喜『色』染在眉目间。刘泠坐在贵妃娘娘边上,看到公主出殿时,驸马体贴地为她擦汗,与她耳语,逗得新『妇』掩唇而笑。 新婚夫妻,真是恩爱得让人羡慕。 而刘泠回想自己的丈夫,沈宴就没有这样过。 贵妃娘娘让人给刘泠问茶,笑道,“怎么了阿泠?” 刘泠问贵妃,“娘娘,你说,沈大人会不会不爱我了?” 贵妃正在品茶,闻言一怔,抬目看她。 刘泠垂着眉细思,目光平淡,却很认真。贵妃不禁问,“你……难道沈宴背着你,在外偷腥吗?”说这话时,贵妃目染怒意。说到底,多年来,刘泠与贵妃关系很不错。贵妃也照看了刘泠这么多年,虽不是亲生女儿,但到底是有情分的。一想到沈宴或许背叛刘泠,贵妃就震怒:沈宴怎么敢?!欺负刘泠一个孤女,皇家不会有人替她做主吗? 刘泠怔了一怔,意识到贵妃娘娘想多了,“不是。我只是觉得,沈大人很久没关心我了。” 贵妃:“……” 她慢慢放下茶盏,细细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她笑『吟』『吟』给为人『妇』的刘泠指点,“也许是你们感情到了白开水那样的阶段。你该给沈宴一点新鲜感。” 何谓新鲜感呢? 当晚,刘泠抱着贵妃娘娘偷偷『摸』『摸』送她的一堆避火图,坐在厢房内床上研究。图中男女肢体灵活,赤身**,交缠在一起,把**挤压成很奇怪、很难模仿的姿势来。这册图卷的姿势,都是比较猎奇的……刘泠往日从来没看过这样大胆的□□,一人坐在床上,灯火映照,她长睫如蛾,眸如清夜,面上有流丽的绯红之『色』。 “你的新爱好倒是独特。”刘泠正翻看得面红耳赤、后背出汗时,陡听到身后人低淡的似笑非笑声音,擦着她的耳,磨得她耳根发麻。在府上,能悄无声息进屋、站在她身后的,只有一个人。她僵一下,镇定下来,平静抬头,与锦衣玉带的青年对视。 刘泠说,“怎么,不允许我发展下喜好?我这样,你很生气?” 沈宴慢慢直起身,『逼』迫感远离刘泠,“随意啊。”他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离开床,去檀木屏风后换衣服了。 趁他换衣的时候,刘泠收拾床上图册,听到沈宴凉凉一句后话,“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福利在我。” “……流氓!”被他轻描淡写地调戏,刘泠啐一口。 她从床上爬起来,正要伶牙俐齿地与沈宴辩驳,斥责他的自大与多情,看到屏风后男人穿衣的挺拔身影,还听到他的话,“对了,月底我要出京一趟。” 刘泠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沈宴在说什么。他要以锦衣卫的身份出京,执行隐秘任务了。 沈宴现今是锦衣卫指挥使,坐镇邺京;但是偶碰到棘手的任务,会需要他离京。他从来不跟刘泠交代他要做什么,有时候连归期都不一定。自嫁给他,刘泠已经很习惯沈宴锦衣卫的任务习惯了。 褪去官服,他是疼她宠她的丈夫。穿上飞鱼服,他是冷面无情的锦衣卫。 刘泠漠着脸,头低下。她的丈夫,常常不在她身边。她还想找回两人刚刚成亲那时候的新鲜感……他就又要走了。 她想事情时,下巴被一只修长的手骨捏住,抬了起来,与沈宴的目光对视。 他沉默了下,问,“怎么了?” 刘泠不想让他担心,他们成亲时,就说好了,她不会担惊受怕,让他无法做他想做的事。刘泠把负面情绪压下去后,跟他展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说,“你走之前,我们做点儿高兴的事吧。” 沈宴俯下身,睫『毛』刷过她的面孔。青年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边,将她扔到了床上。刘泠手抓住床绳欲起来,见青年跪在床板边,俯身压了下去。 刘泠挣扎,一绺头发贴上嘴角:“我指的是我们一起去看阿穗!不是做这种事!” 沈宴强硬地制住她的手,吻上她的唇,说,“呵。” 他一声嗤,刘泠白他,然后就被他彻底压了下去。 …… 红绡帐暖。 颠鸾倒凤。 一夜糜『乱』。 …… 次日天未亮,妻子因昨夜的荒唐而沉睡,吩咐了侍女不要打扰她后,沈宴去小女儿的闺房,与刚刚学会说简单字句的小女儿说话。抱起粉雕玉琢的小女儿,沈宴擦去她嘴角沾着的『奶』渍,哄她,“阿穗,叫‘娘’。” 小阿穗砸吧着小嘴,看到爹爹抱着嘴里,眉眼弯弯地笑。张着小嘴,手脚挥舞,粉红小嘴嘀嘀咕咕,就是喊不出一声“娘”来。 沈宴几乎每日,有时间的话,都会过来哄小女儿喊娘。盖因小辰曦学说话时,最先学会的是“爹”,刘泠脸黑了很久。现在阿穗也到了学语的时候,刘泠日日扒在女儿摇篮边,教女儿喊“娘”。 刘泠把不多的柔情,全放在了小女儿身上,“阿穗,你要学叫‘娘’知道吗?千万别先喊‘爹’,你爹才不稀罕你呢,娘最稀罕你啦。” 她这样哄女儿时,沈宴就坐在女儿闺房里,看女儿与妻子的互动。听妻子这样说,沈宴指导她,“你要是真想她喊‘娘’,最好,就不要有‘爹’这个字出现在她耳边。” 刘泠:“……”自此再不在女儿面前说你爹如何如何了。 现在,沈宴抱着自己软绵绵的小女儿,上朝前,亲一亲她娇嫩的小脸蛋。小阿穗的眼睛,黑葡萄般,与刘泠很像,却比刘泠干净。刘泠的眼睛很黑,幽暗,藏着太多故事。他们女儿的眼睛,却是世上最纯粹无邪的黑曜石。 抱着这样的女儿,就好像看到一个小刘泠般,一个未经尘世沾身、任由自己疼爱的小刘泠……沈宴心中涌上温情。 他并不在意女儿先喊谁。 但是刘泠喜欢的话,他也愿意纵容她的愿想。 离去前,温柔地『摸』一把女儿的脸,将她放到侍女怀中,沈宴几分怅然:但愿在自己回来前,阿穗会学会喊“娘”,让刘泠一展欢颜。 他不知道刘泠又在折腾什么,但是他知道的时候,总是尽量满足她的。 于是在上完朝后,沈宴在御书房拜见过陛下、听了陛下的任务叮嘱后,又去了后宫,求见贵妃娘娘。他知道刘泠常进宫,给贵妃请安。在贵妃那里,沈宴才知道,刘泠的心思。 他离开皇宫,去镇府司的路上,心想:也许是因为我太忙了,顾不上刘泠,才让她患得患失? 未曾离京,沈宴便开始寻思回京后,自己告假,好好陪刘泠散散心。 他在锦衣卫那边的事务重要,他那需要陪伴的妻子儿女,一样重要。 沈宴便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离了京。 一离便是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刘泠已经教会女儿阿穗喊“娘”。小辰曦看妹妹说话越来越流利,就哄着妹妹喊“哥哥”。但是儿子一去学堂,刘泠抱过阿穗,又会哄阿穗喊“爹”。 刘泠逗阿穗,“阿穗,等你爹回京了,你冲过去就喊他爹,肯定能吓他一跳。哼,让他常常不在家,女儿都会打酱油了,他却要错过阿穗你最可爱的时期。让他后悔去吧!” 侍女在一边忍着笑,公主就是嘴硬心软罢了。 刘泠是嘴硬心软啊,她口上多么挤兑沈宴,但是她真的挂念沈宴。锦衣卫的任务,需要他出手的,往往很危险。她多怕沈宴受伤,这些年,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她看得也很心痛。可是她本『性』坚定,心脏强大,即使再担惊受怕,她都要支持自己的丈夫。 支持沈宴做他想做的事。 他们说好了的。 …… 九月桂花飘的时候,消失数月的沈宴,终于回了邺京。第一时间,并没有进宫,而是先回府。也许是成了亲,他不再像少年时无牵无挂,每次出任务在外,最想念的,便是京中的刘泠和一对儿女。 他为陛下做事,锦衣夜行。 陛下给刘泠疼宠关照,让他的妻女,在京中过得潇洒快活。 沈宴进府时,发现府中有宴席。他讶了一下,因为刘泠并不那么喜欢京中的名流圈,沈宴母亲沈夫人会带刘泠去参加各种宴席,刘泠自己,却是不怎么去的。难得在自己府上有流水宴,沈宴问下人,“夫人为什么办宴?” 下人笑答,“因为姑娘喜欢人多,看到人多就笑。公主嫌出门麻烦,就请人来家中做客。” 下人口中的“姑娘”,自然是沈宴那未满一岁的小女儿阿穗了。 沈宴了然,确实是刘泠的风格。 下人随沈大人进屋,又问,“大人,要告诉公主您回来了吗?” 沈宴答,“不必,我过会儿去后院找她。” 下人告退。沈宴回去厢房,洗漱一番,洗去一身尘埃后。又将屋中探查了一遍,基本扫视一圈屋子,他便能大概看出刘泠这几个月,都在家里做什么。看到她的生活还算愉快,沈宴才出门见客。 他去了后院。 越走越近,绕过假山亭榭,已经看到那边凉亭里说话的姑娘夫人们。沈宴顿了下,欲叫人唤刘泠过来。就听那边丝竹管乐声停,有个夫人在和刘泠说话,“公主啊,要说你呢,虽然衣食无忧,尊贵无比,可也挺可怜的。” 正准备喊人的、假山后的沈宴,目光抬起如锋刃,看向说话的那个『妇』人。 刘泠正在抱着女儿,穿过阿穗的咯吱窝,搂着她在自己腿上练习走路。说话的『妇』人,她也认识。听对方说得有趣,就抬头,问,“我怎么可怜了?” 『妇』人叹,“因为沈大人,常年不在府上啊。” 刘泠冷眼看着她,一手抱着在怀里跳的女儿,一边听对方说话。 『妇』人看她未置可否,以为刘泠认同,便越说越起劲,“女人成了亲呢,最希望的,就是丈夫在身边陪着了。我看沈大人啊,就不能常陪公主你。虽然锦衣卫权势极大,可是一个女人,常年见不到自己的丈夫,跟被丢了似的,有什么趣儿呢?” 刘泠慢慢说道,“沈宴是为陛下做事。正是有沈大人这些锦衣卫在,大魏才能这样太平。” “可你还是很可怜啊,”『妇』人摇头说,“是,沈大人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然而不能与妻女常伴,这样的男人,终究有些不美。每次看公主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闭嘴!”刘泠道。 她声音不高不低,然而气势一出,在场诸女,全都讶然噤声。 刘泠将怀里被母亲威仪吓住的小阿穗,交给边上的侍女带走。侍女一看公主的架势,就知道刘泠即将发怒。这样的场合,哪里适合小孩子?忙捂着小阿穗的耳朵,带着阿穗退下去了。却是到假山边,手臂被点了两下,怀里的阿穗,就被抱走了。 侍女一回头,深吸一口气,看到是沈大人。 她结结巴巴,“沈、沈、沈……”您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回来了啊?! 比起惊骇的侍女,小阿穗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歪头辨认了一会儿抱着自己的俊美青年是谁,为什么这么好看呢。半晌,小阿穗吐出泡泡,试探,“爹?” 沈宴大手『摸』了『摸』她粉软的脸,心中宽慰:女儿居然还认得他。这个年龄的小孩子,都是不认人的。 小阿穗眉开眼笑,搂住自己美人爹爹的脖颈,“爹!” 沈宴问,“会叫娘吗?” 小阿穗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沈宴的话,但是听到熟悉的字眼,觉得自己特别聪明,立刻兴奋回头,指着凉亭,“娘娘娘!” 沈宴目中闪过柔意,抱着女儿,站在假山后,听那方,自己的妻子,一步步上前,『逼』近那位脸『色』苍白的『妇』人—— “收起你的胡『乱』猜测。眼界只有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炕头热。你凭什么用你的眼光,来揣摩我的生活?沈宴做的是有意义的事,我支持他,永远支持他。用不着你可怜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我的夫君,不是你的污秽思想,能理解的。” “他并没有抛弃我,并没有不管我。我就高兴他这样。他怎样我都喜欢,我都赞同。只有天天围着妻子孩子转的男人才好?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打断你夫君的腿,把他绑在你身边呢?” “你可以卑微如尘埃,但不可扭曲如蛆虫。” “我和我夫君的生活,不是你这种人,能质疑得了的。” 刘泠一口气,冷冰冰几句话砸下去,砸的那个『妇』人脸『色』青白交加。周围都是贵『妇』姑娘们,刘泠当众的讽刺,实在不给人脸面。而刘泠还嫌不够,喊上管家,“把她赶出去。日后我府上,不欢迎她上门。” 『妇』人咬牙,白着脸,敢怒不敢言,就这么被请了出去。 刘泠深吸口气,正要调整情绪重新开宴,忽感觉到四周好安静。倏而间,她意识到什么,猛回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到假山那边,青年抱着一岁幼童,靠着石壁,向她轻笑。 日光葳蕤,照在他身上。 眉目如春,凛然如剑。他站在那里,抱着阿穗,沉静地看着她,就好像初相识—— 是最最开始的时候。 是刘泠不记得的时候。 他执行任务,看她突然闯入他的世界,非要多管闲事。而他,就静静地看着她。 这一看,便看了这么多年。 沈宴默想:等进宫交接任务后,便向陛下告假,好陪陪刘泠吧。 …… 婚后第七年,夫妻生活如旧。刘泠和沈宴的爱情,还在。 她用不用给他新鲜感,他其实都爱她。 他爱她,一如,她爱他。 章节目录 第105章 1 大家都知道吧?这章是用来防那啥的,所以我就唠嗑唠嗑了。之前在微博说过,在这里聊一聊我写这些文的初始灵感,初始思路什么的。 一.我的侍卫大人 就从侍卫大人开始说起吧。 我写作生涯的分道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之前都算黑历史吧,属于“如果出了删文功能我一定要删掉”的那类。之前的文在努力『摸』索,迎合读者什么的,我自己却谈不上多么喜欢。很浮躁。从侍卫大人开始,我倒是转变了。不再迎合读者,只迎合我自己。放过了之前那个可怜的自我。依然会浮躁,不过焦灼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满足别人了。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记得是我现实中出了些问题,心情非常低落非常不好的时候。写文也不知道写什么,人生也变得很没有方向看不到前面的路,就破罐子破摔,写点自己高兴的吧。因为现实心情已经差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就要写一些让我高兴的东西,缓解压力。意外的,给自己指明了一条路。让我看到:原来我萌的东西,还有这么多读者同时萌着啊。 我萌点特别的偏离大众,能找到志同道合者,现在想来也很惊喜。 (1)男主 侍卫大人最开始,我改了好几版。我一直『迷』恋那种沉默寡言的具有骑士精神的男人,因为为了让自己高兴嘛,当然选喜欢的男人写了。同时我也萌身份高的女主和奴役类型男主之间的那种碰撞,找了不少这种文看。但是别人的文,仍然满足不了我。主要是,我不喜欢自卑的男人啊! 我不喜欢自卑的人!我喜欢干脆利落,要么完蛋,要么提升自己的男人!看了好多侍卫这种的文,男主一个个卑微得不得了,天天在想自己如何如何配不上女主、在想要如何如何远离女主要不耽误女主,于是这么点儿小心思就能纠结一整本书,换我三分钟解决啊……看得我憋屈死了。我就想,自己写吧,写个自己满意的。 秦景的名字是随手取的。然后居然意外的虽然普通,但也好听好记。我一开始就设定他是侍卫,不过那时候他是公主的侍卫,不是陈昭的侍卫。我给秦景配上我欣赏的男人的品格,例如坦然,坦『荡』,接受自己,也接受别人,接受这个世界。别给我整自卑自愧那一套!后来写出来,看到大家都喜欢秦景,我也很高兴。但是前段时间,有人私信我,说不喜欢秦景,因为他太坦『荡』了,不像侍卫……我……估计她萌的就是我讨厌的自卑型侍卫吧。 我个人是很讨厌黏黏糊糊纠缠不清的感情的。我也萌两个人一直纠缠,但是萌的是大命运让两人纠缠在一起,而不是因为『性』格的不能接受啊才若即若离。到我这里,若即若离,走不开、放不下,我全给打到男配一栏去!不过也很难说,说不定以后也会萌上这样的男主……谁说得清呢。 萌点不同,不能强求。 言归正传,坦然什么的,这是一开始男主的大『性』格。 然后就在这个大『性』格上,给他加小『性』格,改这个人设。我有写过鬼畜型、暗恋型秦景。就是心里喜欢公主喜欢的不得了,疯狂地暗喜,藏她的手帕啊拿她随手丢的东西啊,但是表面上不动声『色』,稳如泰山。一边跟公主正经,一边心里砰砰跳,心里一直激动到耳根通红…… 还写过默默无存在感版本的秦景。就是公主前,他退,再退,不停地退。然后心里叨叨叨,又喜欢又矛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 现在大家看到的秦景,和那时候的几版初稿就很不一样了。心如止水才是他现在的正常状态哈哈~~偶尔被公主逗,就脸红什么的。秦景这么被动,肯定特别享受公主逗他玩~ 当时呢,因为这篇文,就是解放给自己写的嘛。所以一切萌点照我高兴来。我当时,特别喜欢一个游戏的男主,又喜欢另一个游戏男主的穿着打扮。嗯,我多次在微博说过,我曾经是游戏『迷』(也许现在还是?),玩游戏上瘾的那种。秦景的人设,当时参考了好些我喜欢的游戏男神呢。 最后,他这个人物,在我脑子里,渐渐有了脸,有了身材,有了穿着打扮,有了爱好……行了,这个人物就出来了。 (2)女主 最开始想女主的人设,先想的是名字。秦景的名字我随便取的,女主的名字我却想了好久,换了好多。大概是觉得一个侍卫,名字随便取才应该;一介公主,名字当然要慎重对待了(然而我后面写锦衣卫时,给刘泠取名字,也并没有慎重。还是习惯的随手取……) 公主的名字,从姑月,到秀行,到清婉……各种类型的想。 当时在读一本书,“郁离者何?离为火,文明之象,用之其文郁郁然,为盛世文明之治,故曰《郁离子》”。我觉得特别好听。刚才又搜了下,郁离是竹子的别称。我取名还是挺有水平的嘛。于是给女主名字定了寓意——“郁郁青青,离火之上。”大概是“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的意思,还暗合了她重生嘛。 多好的名字! 后来有读者跟我说公主的名字和她的名字重了……我好惊讶,觉得自己真会起名字!这么好寓意的名字都能被我想到!神才! 紧接着想姓。 姓想的特别快。 当时不想太复杂,就想要一个大众的姓,赵钱孙李这样的。只有这种大众的姓,才像个皇家人的姓嘛。毕竟是皇室,谁爱自家的姓那么偏僻,没几个百姓拥护自家啊?没见异族人入朝我汉室,改姓的时候大部分都改的朗朗上口那种普罗大众型么?于是定了刘。 刘郁离。 听起来也不错。 搞定。 麻烦的是女主的『性』格了。 我隐『性』喜欢个『性』型男女主,但我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或者说我特别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但我深深把她们藏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 所以在之前,我从不写个『性』型女主。写的那几个蛇精病,猎奇心态吧,她就是蛇精病,也不属于我喜欢的类型。现在大家总说我喜欢写蛇精病,其实我写的都是有个『性』的人。只是跟大众不一样,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二次元文化又简单直接,所以才统称蛇精病。 我那时候比较想写高贵冷艳型女主。 刘郁离的最初设定,就是高贵冷艳范儿。 没有重生,就是一个高贵冷艳的公主,和一个侍卫的爱情。那时候解放自我嘛,就怎么撩怎么苏怎么来。文绉绉的,慢吞吞的,身份高贵的公主,找自己那个出轨的未婚夫算账时,碰到了这个侍卫。倒不是喜欢,就是逗。逗着逗着,你来我往,不就喜欢了嘛。 但我觉得没意思。 太简单了。太没冲突感。两人的互动也太没有那种挑逗感了。 那期间,看了一本小说。女主重生,和前夫重归于好,的故事。看完被气个半死。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那篇文男主前世出轨啊!女主身边还有对她深情不悔的男二啊!女主就跟男主死磕!就跟男主死磕! 受不了了。 于是加入灵感。 重生吧! 加入重生这个元素,虐死那个渣前夫。女主就是不跟前夫好,哼!跪地求饶吧!追悔莫及吧!女主就是爱上别的男人了!并且一去不回头! 于是,高贵冷艳的公主,变成了重生的高贵冷艳的公主。 我继续写。 写着写着又为难了,女主瞎折腾瞎恨个什么劲儿啊?渣前夫还没渣起来啊,你那么大敌意,那么多苦大仇深,谁理解你啊?多憋屈啊!连撕『逼』都撕『逼』不起来啊!而如果不跟渣前夫撕『逼』,女主为什么要重生! ok,渣前夫也重生吧。这样,大家才能撕起来嘛,才能撕得你死我活嘛! 就是要写那种任你千回百转,老娘就是移情别恋了,不爱你了,你他妈有多远滚多远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感情强烈,恨不得和你同归于尽的女主;就是要写那种只要有可能,我就恨死你的女主! “是日何时丧,我与汝俱亡!” 这是百姓诅咒桀的话,完全按照字面意思般,放这里,就是女主诅咒渣前夫的话。就是盼着和你同归于尽!就是谁也不饶谁!大家一起死!老娘不要什么希望不要什么未来也不要什么救赎,只要你死了,只要你生不如死,老娘就是下地狱,都特别痛快! 这就是刘郁离的感情。 自从加上重生元素后,后面改的不管哪一版刘郁离,都保留了这个对陈昭充满怨恨的强烈感情。 这个时候的刘郁离,就是感情强烈、高贵冷艳的公主。 往后写吧。 然后写着又烦了。 我说我当时心情不好,我要的是开心,写文让自己高兴。写这么个女主,她要高贵冷艳,那她就会很矜持,很瞧不起侍卫,她的感情戏就会特别慢。我就需要慢慢铺垫啊,慢慢给她设背景啊……但是我心情不好!我就是想写粉红心噗噗跳逗自己笑,我铺垫那么多,等我写到我真正想写的地方,恐怕先走向抑郁症了。而抑郁症一来,谁还有心情写文啊? 再改。 那就疯一点吧。 神经一点吧。 自由一点吧。 于是,最终版的公主,诞生了。 很奇怪,前面设定了那么多版本的刘郁离,我脑子里始终没有她的画像。但当最重要设定出来后,她的形象,在我脑子里,一下就立起来了。 搞定。 (3)行文。 故事嘛,其实侍卫大人没故事。 因为是解放自我,我没给侍卫大人设定故事,属于“打一炮就走”的类型。无所谓嘛,就是为了写这么两个人谈恋爱。 从一开始就为了满足我,让他们恋爱。 逗啊,撩啊,什么的。 我发文到入v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这本书要怎么走,怎么写。因为我一开始就打算写个二十万字的小短篇逗自己乐。 所以一直写得很随便。 后来很多读者吐槽小白,没文笔,弱智,等等之类的。 嗯,因为一开始,我就放弃了脑子,放弃了文笔。一部为了愉悦自己、治自己抑郁的文,我还有心情给她想文笔,想故事去? 没心情。 我就是写着玩。 恐怕书名和人名,就是我为这个故事想的最用心的东西了呢。其他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爽感而已。 所以大家会看到,侍卫大人这篇文,从头到尾,我很少用“刘郁离”啊“郁离”啊这种名字,去称呼女主。我都是直接写“公主”。一开始就用公主称呼她,最后依然用公主称呼她。好多读者觉得这样别扭,我也没改过。诚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大家没勇气叫公主的名字。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省事,为了简单,为了方便。 这就是一本一切为我自己服务的小说。怎么高兴怎么来。我现在慢慢开始明白,写作人虽然说要悦人,但首先要悦己。自己都不舒服的文,别人再喜欢,自己还是不开心。当然我这么想,也可能是追求的不一样吧。 侍卫这篇文它没有故事情节啦,它没有起承转合啦,它也没有逻辑啦。它就是脑残小白文啦。 但是入v后,订阅惊到我了。我写文赚钱,真正开始于这本。这么无厘头的文,居然有这么多读者爱……我诚惶诚恐,没办法想到哪写到哪了。 于是匆匆的,给陈昭画了脸谱,给设了大纲剧情。那时候写侍卫大人的时候,我还属于完全凭灵感、灵感到哪我到哪型,后面陈昭的立体化啊,檀娘的出现啊,平王妃和平王爷的故事啊,小郡主的爱恨情仇啊,说实话,都是灵感一闪出来的。 能想象我一开始给小郡主准备的,是脸谱化人物吗?就是把她当恶毒女配写。留着给女主打脸用呗。公主的大哥,一开始也是恶毒男配。等着后期给女主打脸。 但我心情不好……(简直是当时我的万能理由啊),写女主家人这么坏,我心情更糟了。我突发灵感,我不要写一家子坏的人,我要写一家子虽然吵吵闹闹、但温暖齐心的人。家人就是家人,亲戚不要极品,就是要暖,温馨,让我愉快。 基本上呢,侍卫大人入v时无大纲无思路,但之后一直到结局,我都在补大纲了。因为逻辑已经放弃了嘛,但好歹把我喜欢的生死相许写完了。然因为一开始就放弃治疗,所以即使后期努力补了补,这篇文没故事的漏洞,还是很明显的。但是大家喜欢它,肯定是跟我萌点一样。缺点就随意了。 我就喜欢爱情爱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触动,到互相试探,到两情相许,最后到为了爱生死枉顾。 当时就想写这么个爱情。 喜欢的男主,喜欢的女主,也不脸谱化的配角们,就是侍卫大人的全部啦。 二、我的锦衣卫大人 这本至今是我最吸粉的一本书。虽然单凭订阅的话,无论是侍卫大人,还是师叔,都甩他十八条街。 我估计这本书,dao文网站的特别爱(……)。隔三差五就有回来表白的~~ 因为它虽然吸粉,但它没有带给我收益。写的时候平平淡淡,自萌自嗨。幸亏收益也不算特别差,没有到让我想砍支线的地步。当然,后来卖了影视,这个是大收益。所以有失有得吧。讲真,人长大了,不可能完全为了爱去做什么,得考虑成本问题。我愿意为了爱去写自己喜欢的,但是它不能让我只付出没回报。而最直接的回报,就是正版读者的支持了。 我是越来越感激正版读者。因为不是你们养活我的话,我就被饿死了。梦想照进现实,也可能是噩梦啊毕竟。dao文网站的读者能看到我的文,能回来向我表白,能转为正版读者支持我,都是因为正版读者在最开始的支持……我爸在我小时候,特别不希望我写作,因为很多作家清贫。而清贫的生活,我明显是接受不了。我深深记得他的话,从小就离写东西远远的……所以我现在能不过上我爸担心的清贫日子,都要感谢大家。小天使这个词谁发明的啊,太窝心了。我不怎么喜欢发负能量,也不怎么喜欢表白。但是真的知道,谁是最值得我在意的。就连我现在放防dao,靠的还是你们的支持…… 写侍卫大人的中期,我就开了“我的锦衣卫大人”的文案。当时的书名是《盛世之下,必有锦衣。》 这篇文的灵感,我说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绣春刀》里的张震。 我就是看过了《绣春刀》,激动得不得了,当时抑郁症已经基本好了,心情很好,就急吼吼地开了这个文案。那时候没设定男主,没设定女主,就是单凭着对张震男人魅力的爱,开了文案。 我要piao男神! 这本书的目的,基调,就是为了piao男神!一直到我开文,这个基调都不曾改变过!就是为了张震!就是为了绣春刀! 然后慢慢的,侍卫大人完结了。 完结了后我很茫然。 因为《绣春刀》过去了几个月,我移情别恋,我已经不爱了,我心如止水了(……)。看到《盛世之下,必有锦衣》的文案和自己匆匆记的一些零散灵感,我完全没有写的冲动。 于是就放下了。 期间写了宠妃。宠妃很失败,因为开的冲动,写的冲动,写不下去。这本书应该是剧情流种田路线,但我的激情,剧情流无法挽救我(……)。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从头到尾,这本书我写的,男女主在脑中,都没有脸。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他们不像是我的孩子。 我到这个时候,终于恍然大悟。我写不了种田文基调的…… 算了,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了,我还是写点自己能写的吧。 这时候,重新拾起了锦衣卫。 (1)男主 因为陪着我妹,又看了一遍《绣春刀》(……),没错,我又爱上张震了。我又有冲动写他了!并且这一次,不光是冲动,我有了灵感了啊! 张震的男人魅力撩得我少女心噗噗噗,专门去b站,搜有关张震的剪辑。我很少看电视,也很少关注明星,所以到我搜张震电影形象剪辑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好有男人魅力哦。 看了一个剪得特别好的五分钟视频,苏死我了啊。虽然那些电影我除了绣春刀一个都没看过!但是我脑补能力强大!光看一个短小的五分钟视频,我脑海里,就有了自己要写的男神的影像! 把张震和锦衣卫提出来,我突然就从他们身上,找到了我要piao的男主,找到了锦衣卫的男主,应该是什么样的类型! 沈宴。 定的特别快,特别不犹豫,特别无压力。 可以说,沈宴的人设,我就没犹豫,一开始就是他,从来就是他,没有第二个人物。沈宴在我脑子里,就是年轻十岁的张震版锦衣卫。 后来有很多读者脑补杨洋啊之类……我都是微笑。 沈宴身上要的是男『性』魅力。魅力啊!属于男人的魅力!不是男孩子,不是害羞的,不是小清新小温柔。他就是一个魅力满满的移动荷尔蒙! 为了写沈宴。 去查锦衣卫的资料。 嗯,当然,放到文里,改了很多,删了很多。这个属于我自己的考虑了,背景设定。题外话,我从来不喜欢明清时候的社会制度,条条框框虽健全,却死板。我的故事,虽然用到锦衣卫,但我肯定不用明朝当背景。所以架空后,明朝一些能略能换的,我全都换了,毕竟架空嘛。当然,现在影视制作,背景又回到明朝了(……),无所谓啦。 反正沈宴的形象我没迟疑过,只有这么一个人,和这么个名字很相配。 虽然,沈宴这个名字,其实是我随手一取的。不过取出来觉得挺好听,我就开始给这个名字附加寓意了,就是后来在文里解释过的——宴无好宴,添酒回灯重开宴。(我真是机智,真是棒棒哒!) (2)女主 女主一开始设定是二皮子脸。(……) 因为这篇文的目的是piao男神!只有二皮子,才能毫无廉耻地凑上去,追男神! 男主是锦衣卫。 什么样的女主身份,才能毫无廉耻地去追一个锦衣卫呢?因为当时给沈宴的设定,他是要干大事的人。他是男神人物,他肯定不会和普通一个女的叽叽歪歪去谈恋爱! 章节目录 第106章 1 那就特别需要女主主动了。 只有二皮子女主,才能厚脸皮地追沈宴。 一开始锦衣卫设定的是个游戏。女主穿越到自己玩的游戏里,去piao一个哪哪都符合自己观感的锦衣卫男神!男神他常常在执行任务,男神他对爱情不感兴趣,男神他不欣赏女『色』,所以女主需要加倍地努力勾引她! 于是设定女主穿越到游戏里,是一个大户人家,大家小姐的丫鬟。这个家出了悬案,或者小姐失踪啊,或者闹鬼啊,随便什么事吧,反正要引来锦衣卫。 当时还设定要女主一开始对游戏里人物无感,后来慢慢发现他们好真实的情节呢(像不像师叔里的女配姚芙?没错,后来这个在锦衣卫里没用到,我在师叔里就继续用啦。) 这个故事呢,就应该是女主穿成丫鬟,勾引锦衣卫男主的故事。夭折的原因,一是我总觉得丫鬟好丑,呃,就算不丑,也肯定不是大美人。她要是大美人,凭什么能安稳当个小丫鬟?想想我的男神折在小丫鬟手里,心都碎了。不甘心。二是我有点不想把故事设定成游戏背景,不想去穿越频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去穿越频道)反正就是想待在古言频道。如果加游戏背景的话,肯定就跑到穿越频道去了。再想想,觉得游戏背景也不是必须的,去掉呗。 这版女主夭折。 第二版,因为想待古言频道,就必须给女主一个纯正的古代人身份。 什么样的女主,能和锦衣卫天天打交道呢?只有天天打交道,一来二往,大家才能认识,才能相爱嘛。 设定了一个二皮子脸(……)的女神算子人物,打算走升级流,边升级,边装神弄鬼和男主谈恋爱。 但我依然觉得配不上沈宴。 一个算命的,女的。能有多美?能有多美,才能让看惯了美『色』的沈宴看她? 沈宴凭什么看她呢?她除了脸皮厚,她还有别的优点吗?一个高质男神,我连他娶个地位低等身份的女主都不情愿啊! 我对沈宴抱有了无限好感。 希望他好好的,顺顺利利的,希望他一切都好。 永远不委屈,永远不背弃,永远不必选择。 女主如果仅仅是一个算卦的,太委屈我男神了。这版也舍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女主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因为刚完结侍卫大人没多久,常常出神,又想到侍卫大人里的剧情。 我一时又爱上了秦凝(就是秦景和公主的宝贝女儿)。秦凝的设定挺玛丽苏的,又漂亮,又活泼,又可爱,还很心狠。属于小魔女人物。 也许是潜意识总觉得自己写的不好,我越喜欢什么样的人物,我越不写什么样的人物。到锦衣卫这里,都还有这种倾向。都打算piao男神了,我明明喜欢小魔女人物,都还不想写,总怕毁了自己的爱。 想把秦凝配给别的男人,魔教教主啊什么,有冲击『性』,好玩些。不想把她和沈宴凑一对。 然后一想,其实□□姓,完全可以再出一个女的啊! 要是公主,要够漂亮,够聪明,够独特,要和沈宴站在一起,毫不逊『色』。要别人一看到他们,就觉得神仙眷侣,最是般配。 女主的人设还没有出来时,人名我就先想出来了。 刘泠。 我特别钟爱普通的名字。 越普通,越有味道,越不一样。 刘泠名字普普通通,那我就要她特别的不普通。要她当之无愧,站在沈宴身边,哪怕是沈宴,也不能夺走她的风华。 这个时候,我开始展『露』出隐隐的女主控了……男主女主我都要也都爱! 锦衣卫里,我真的有设计故事大纲啊。 虽然设计的特别简单。但它是有故事的……也许潜意识里,我想的是一点点进步吧。设计大纲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想的,是刘泠和沈宴两个人站在山头,站在悬崖上,看着云卷云舒,看着天荒地老。 两个人并肩而立,看自然风光如此多娇,全在他们两个脚下。 全文故事,都是从脑子里这么一个想写的画面,铺展开的。 刘泠慢慢活了过来。又想到了最开始给公主设计的高贵冷艳范儿。放到刘泠身上,又冷又撩,好有感觉。 我想要她高贵冷艳范儿,却和一般的高贵冷艳范儿不一样。要外表『性』冷淡,内心热如火。要一边爱,一边恨。要心脏强大,扛得起所有的压力,迎着风,逆流直上! 这样的女主,太美了啊! 她平视着沈宴,她也仰望着沈宴。她要紧紧地抓住沈宴不放,她要爱他,也爱自己! 当时在看一本书《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之前我心情低落到在查抑郁症的事情……所有结合到一起,我给刘泠加上了抑郁症的病症。 再加上偏执症。 精神分裂症。(就是她总是能看到她死去的母亲和她在一起,这种病,其实就是精神分裂症。并不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让沈宴救赎她,让刘泠的人生充满向上希望,让刘泠走出黑暗,我真是给她加了不少『毛』病啊! 写侍卫大人的时候,公主我是设定的做作,矫情,特别的做作,矫情。但是对刘泠,我就要她形象更丰满些。并不是无缘无故的作,并不是随时随地的不讲道理。 她谁都不爱,她只爱沈宴。 她病入膏肓。 只有沈宴能救她。 她很心酸,很痛苦,活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但是她不要自己被打倒,不要放弃自己,她努力地去自救,去爱上沈宴。 多强大的姑娘啊! 多般配的一对人儿。 只有这种内心强大、容貌绝艳的女主,我才认为配得上沈宴。 至今,我都觉得刘泠是我文下,女主第一美。最漂亮的那个。 (3)行文。 我刚才翻了翻给锦衣卫当时写的人设啊之类的东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文稿总容易丢。本来想放个第一版简介什么的给大家看,结果刚才找了下,发现又丢了。倒是翻到了其中某一版的设定,可以给看看: 好了,回归正题。锦衣卫一开始最头痛的,其实是文案。知道的读者应该有印象,当时我文案都换了无数版,每一版都被吐槽不好。不光是大家觉得不好,我也觉得不好。但是我想不出更好更合适的了,所以就那样了。 故事好像没啥值得说的,因为大纲一开始就设定好了,故事也没啥起伏,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嘛,写起来没啥偏差。就是写一个救赎的故事。 倒是小锦和沈昱,是我后来加的。 小锦一开始就存在。但她虽然一开始就存在,她没有和沈昱的爱情故事。她和沈昱在少年退亲后,就成了两条平行线,不打算怎么刻画他们两人的爱。 我的重点,原本其实在小锦和太子的爱情上(……)。 小锦聪明,和刘泠是一个镜子的两面。她也勇于自救,只是选的方式和刘泠不一样罢了。刘泠也有脑子,但刘泠不用这个东西。小锦却用。她霸上太子,和太子互相利用,互生爱慕。我最初的版本,是沈昱深爱小锦,但自始至终,小锦爱的都是太子。沈昱从头到尾就是悲剧。小锦即使被太子背叛后,最后,她仍然以约会的架势,和太子一起赴死。留沈小昱一个人不知道该追求什么。 但是写的时候,就觉得小锦太苦了。刘泠都得到救赎了,为什么她不能呢?她有才有貌,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好结局呢? 于是在写的时候,小锦并不深爱太子,也不深爱沈昱。她深爱的是自己。刘泠为了沈宴不顾一切,小锦为了自己不顾一切。幸好沈小昱一直等着她,幸好沈小昱是她心底遗留的温暖,跟刘泠对她的意义一样。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回头。她不去和太子同归于尽了,她给沈小昱一个回头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重来的机会。 文里写时间要是可以重来就好了,记忆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就好了。就是对刘泠和小锦的交代。 到完结,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当然最后结果还行吧。收益不算锦衣卫影视的话,其实是我转型后最好的一本。说明披着武侠背景,大家也是吃这口的。 当时师叔最头痛的,不是男女主人设。男女主人设早有腹稿,这个后面说。我最头痛的,是书名。当时还征集微博问大家意见来着……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书名。到现在,这个书名仍然是让我不满意的。 我曾经想过干脆就叫《我的师叔》好了,简单明了。但是不想跟侍卫大人啊、锦衣卫扯上关系(我也不懂这是啥心理),不想弄成系列,虽然事实上也脱不了系列的干系==反正书名最后就这样了。到现在我都有浓浓的吐槽欲啊! (1)男女主 这次男女主的人设放一起说,因为虽然故事最开始,想写师叔的缘故不是这两个的人设,但在我改了好几版之后,写的动力,就是这两个人设了。 我记得当时连载时,有读者在评论吐槽,说现实中不会有这样的男女主。我回复说有的,我见过。 对,现实中我见过感情这么有趣这么好的男女啊。当然,那是灵感来源,和写的肯定差距特别大。但是现实中那对让我升起写文**的男女,女的大大咧咧,特别男人,特别豪放,特别不计较,当然也是大美人;男的呢,第一印象是帅,第二印象是慢,温吞吞的,磨磨唧唧的,总是小鸟依人似的躲老婆身后,干什么都要老婆催,一点都不着急,从来都不着急。 我就觉得他们两个『性』格碰撞太有意思了,于是由此发散,有了望月和杨清。 望月的名字和原映星呼应,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 杨清呢,就是随手取的了(……)。这个也没啥意思,我给杨清设定的,就是名字往大街上一扔,一撞一个准的程度。毕竟江湖背景嘛,他一个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名字哪有沈宴那种地位的人讲究?清哥哥的讲究和名字无关! 当时给他们两个设定了好多萌梗啊,大几万字呢,现在翻翻看,好多都没写完,很遗憾。不过就这样已经被说拖沓了,恋爱也不能一直谈嘛,该完就完,到最后连番外也没心情写了。但是他们两个超萌的!好爱! 我随便选几个让大家感受一下啊: 望月觉得,杨清是骗不了人的。他半睡半醒间,太诚实了。所以她常通过这个知道杨清的各种小秘密;望月给杨清惊喜,结果让杨清收拾烂尾收拾得更辛苦;杨清和望月互相给对方熬百合甲鱼汤,两败俱伤,一起流鼻血;望月:我清哥哥怕我吵,我怎么办?杨清:你把自己毒哑就行了。望月:…… 等等等等,这种设计好的没用上的萌梗太多了。 (2)行文 其实锦衣卫写完后,我陷入了一种瓶颈。我忘不了沈宴,写什么都自动带入沈宴。深深『迷』恋沈宴,非常痛苦。刚开始打算写师叔时,写杨清这个名,脑子里就总是沈宴在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谁了……我知道很多作者的人设是不断重复的,就是我自己,人物的一些小习惯小『毛』病小坚持,可能都会重复。但是我不愿意重复一种类型的人,不停地写啊写。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107章 1 三、师叔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 在开这个之前,先写了名门闺秀那本。很可惜,那本没有写好,和宠妃一样,被我归为黑历史,不愿意回头看。那本让我很失望的是,我用心的设置了剧情。名门闺秀真的打算走剧情流来着,但我高估了自己。 那篇文的节奏,需要压得很紧。就像绷着一根弦一样,不能松懈。我的水平,达不到。 还有就是,名门闺秀行文要求非常压抑。对我来说就是虐。我早期写文喜欢虐,所以刚开始设置故事的时候,觉得没什么,虐就虐呗,又不是没写过。再次高估自己。我没办法虐了。心情太过压抑,自己都很痛苦,根本写不下去。故事在脑子里转,可是一写,我就痛苦。开不了虐。不忍心。 到最后,写的就很失败了。 这时候,我算是认清自己了。 还是写甜让自己开心吧。这个时候,其实我先开了表哥的文案。那时候表哥的故事,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影子。没啥意外的话,应该会写表哥。但是最后没写。 因为我想写武侠背景。 我犹豫了好久,发现我还是想写武侠背景。的武侠可能有些读者不知道,我跟大家直说吧,冷,特别冷,超级冷,无比冷。的武侠就是很冷的题材。我不想自己开文了,结果没有读者评论。 我真的犹豫纠结了好久啊,最后还是决定遵照自己的心愿,想写武侠背景,就写武侠背景吧。反正套什么背景,也是为爱情服务。和人家真正有追求的武侠远不一样。 我记得很清楚,师叔开放文案,到我开文的时候,收藏好像才30到70之间。是我从侍卫大人开始,数据最冷的文了。不过当时已经开了嘛,已经想开了,已经决定放飞自己了,冷就冷吧。 像写完侍卫大人后,很多读者意犹未尽,要我再写一本侍卫大人的。我都觉得人设重复了,想说的想写的在侍卫大人里已经写完了,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如果杨清和沈宴『性』格差不多的话,我根本写不下去。 那时候总在『迷』茫,我是不是再也没法写文了?因为脑子里只有沈宴……如果忘不了沈宴,我就没办法写下一本。 这种状况起码持续了三个月。 幸好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找各种刺激,看电视啊,看别的小说啊,旅游啊,反正能让我忘掉沈宴的方式,我都尝试了。然后机缘巧合,那对现实中的男女情侣给了我觉得有趣的灵感,慢慢的,我自己调节着,总算走了出来。 比如现在,跟我说沈宴,我完全的心如止水啊,好自豪!而且之前有谈出版社,让我再写锦衣卫的番外,我都写不出沈宴和刘泠那种激烈碰撞的味道了!因为我已经忘了他们了!『迷』之感动! 做作者,要的就是这种忘『性』(……)! 总之,那时候一边煎熬着思念沈大人,一边给师叔做人设做大纲什么的。 师叔也有剧情,而且比锦衣卫的要复杂些。 师叔一开始设定的是游戏背景(锦衣卫没用到的,我坚持到师叔这里来了,虽然最后还是没用……),因为游戏背景嘛,挺放飞的,我就决定再放飞一点,于是把黑系统的理念也加进来了。已经这么放飞了,我干脆不拘一格,把分裂了两个人格的梗都加了进来! 大概我始终讨厌游戏背景(明明我是游戏热爱者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喜欢后又讨厌),游戏背景最后没用。现在翻我微博的话,还能看到游戏背景的那个师叔前三章,那里的杨清跟小可怜儿似的哈哈哈。 师叔这篇写的特别放飞!特别开心! 因为我一开始,初衷就是锦衣卫里piao男神让我piao的不够爽,我要在师叔里继续!我要一切剧情为恋爱服务!就是甜甜哒恋爱梗!就是要piao喜欢的男神! 最后我如愿了。 我非常满意,写的时候很高兴,总算过了瘾。以至于我得到了满足,现在、暂时、短期都没有再对男神『迷』恋的那种『迷』妹心情了。 当时写的时候很爽,但是我自己现在回头翻看,惨不忍睹==哎果然一切剧情为爱情服务也不好!通篇爱情太多,腻得慌! 对了,师叔里倡导的爱情观,和之前侍卫大人、锦衣卫里都不一样。 侍卫大人那是生死相许啊,锦衣卫也是凭爱得到了救赎。师叔不这样,杨清和望月,根本谈不上救赎啊。他们两个没有对方,都可以活的开开心心的。哪怕有点小遗憾,却都不会受到致命影响。 比如,能想象侍卫大人里,秦景死了的话,或者公主死了的话,对方怎么办呢?公主一定会疯了的。秦景会自我了断,给公主陪葬去; 锦衣卫里,刘泠或沈宴死了,对方怎么办呢?刘泠会除掉那些害死沈宴的原因,然后去陪沈宴死;沈宴会痛苦万分,不会寻死,却也会郁郁寡欢、自责啊一辈子,早早被自己熬死都是可能的。 但是师叔里,杨清或望月死了,对方怎么样呢?望月会杀掉害死杨清的缘故,然后继续走自己的人生,潇潇洒洒;杨清也会帮望月报仇,然后带着对望月的爱,温柔地活完一辈子。顶多不会再嫁再娶而已。 杨清和望月倡导的爱情,是有你我很高兴,我愿意许可你陪我一起走,长长久久;但是如果你死了,我的人生也不为你空白停滞。我对你的爱,只要求你开心,舒服。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欢乐,那就可以了,不会遗憾了。 所以杨清会跟望月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女人。 望月也跟他说:我必须得到你。 他们两个却不用生死去考验爱情。 一是江湖儿女嘛,生死正常。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有共同处,望月大写的不靠谱,杨清小写的不靠谱;望月大写的随意,杨清小写的随意;杨清大写的随和,望月小写的随和……他们两人虽然『性』格不同,但一些习『性』是一致的。这才是他们互相爱慕后,能够磨合成功,更爱对方的原因。 杨清和望月满意的爱情,就是拉着手,潇潇洒洒地走一辈子。 我很喜欢结尾时我对他俩的安排,回归最开始。你依然是魔教人,我依然是正道人。我们可以和解,但我们肯定不是一边人。然虽然不是一边人,我也深深爱你。我对你的爱,不因我的立场有一分减弱。而我的立场,也不因为我的爱情动摇。 这就是杨清和望月两个人的爱情观。 他们两个人的爱情观是一致的。 某种层面说,这也是望月没和原映星在一起的原因。望月和原映星大致『性』格一致,但细小的习惯,他们的区别实在非常大。原映星依靠望月,望月却不依靠原映星。反是望月和杨清,最重要的那些品质,是一样的。 望月可以跟原映星玩得好,也能跟杨清玩得好。因为她跟这两个人,都有一部分是相同的。 所以前两天,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我喜欢写救赎,其实不对的。 师叔这本的主题,肯定和救赎无关。谁救赎谁呢?望月被救赎?开玩笑。她活的那么潇洒,她不需要被救赎。杨清也救赎不了她。而杨清被救赎?多可笑。杨清『性』格已经被他磨炼的很圆润了,他同样不需要别人告诉自己应该怎样怎样。他们互相教会了对方很多东西,互相接受了不一样的人生。从对方身上学到很多,但这并不是救赎。他们两个从未落去深渊过。而两个人又都是自信乐观的人,不需要救赎。 望月的改变,只为爱情。 她别的地方,从不改变。 如果杨清跟她说你别杀人了……多可笑,江湖儿女,说别杀人了?魔教圣女,说别杀人了? 所以杨清从来不说。 望月对他的尊重,也就是不在他面前提罢了。 有许多读者吐槽望月绿茶,不值得杨清爱。当然啦,她『毛』病挺多,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她的。爱情面前嘛,不完美也是完美,完美也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望月的话,杨清的人生多么乏味。 望月带给了杨清许多乐趣。 像文里杨清说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看望月胡说八道,胡作非为啊。他就喜欢看望月『乱』七八糟的,望月带给了他无数乐趣,经常能逗笑他。 而望月深深知道自己什么样子让杨清喜欢,她也就喜欢杨清装模作样、还跟她一起同流合污的样子。她就喜欢逗杨清。 既然两个人的爱情,两个人的『性』格,让彼此都那么着『迷』,都只要一想到,就被对方逗乐。那么说值不值得,又有什么意思呢?对他们两个来说,肯定特别值得啊。 杨清需要一个不乏味的姑娘,望月需要一个温柔和气温吞的男人。 (3)男配 把这个拉出来单独说,是因为没有杨清的话,原映星当男主的可能『性』,在我的文里,也是存在的啊。我就喜欢这种魅力满满的充满矛盾的极端的蛇精病男人啊。 给大家看下当初对原映星的人设: 对原映星最开始的设定,是他人格分裂,但是女主只爱他的第二人格,不爱他的第一人格。因为看过很多人格分裂的小说,女主不管最开始爱谁,最后肯定爱上第一人格了。或者每个都爱啊,或者男主的病治好了,跟女主快乐生活在一起。 我看的时候很生气,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没错,我就是觉得两个不同的人格,已经是两个人了! 女主们觉得男主第一人格很可怜,因为同情所以生爱。我就想,那被迫消失的第二人格,他就不痛苦,就不难过吗?第一人格的人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的人生,却是偷来的啊。偷来的,永远是不属于自己的啊。 于是就想写一个犯罪的故事。 第二人格和女主合伙一起,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男主的第二人格活了下来。当时想的也是武侠背景。女主忍辱负重,沉默寡言,高冷无比。男主的第一第二人格都爱她,她其实只爱第二人格。因为她跟第二人格最开始就约定好了,爱。 但是第一人格回归。 女主就一直忍着,装作喜欢。最后伺机,和第二人格一起,杀了第一人格,让第二人格活了下来。 他们两个犯罪了吗? 肯定的啊。 但我就是爱这种黑暗的东西。 不过鉴于我写不了虐(经过名门闺秀后,我已经深深意识到我没办法写虐了),这样的文如果写的话,全程女主会压抑,我大概写不下去。只能把故事往配角里放了。但是我想,以后有时间,说不定会把这样的故事提炼提炼,写个短篇过过瘾也挺好的。 反正最后把故事放到配角栏后,融合了融合,就成了师叔里的原映星和姚芙了。算是狠狠地把系统文黑了一把,黑得我很爽啊。毕竟那时候看了很多系统攻略文,我实在想不通女主们的逻辑。把人勾到手了,复制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吗?虽然攻略很有趣,但女主的想法我始终说服不了自己,想那些被攻略的男主男配们,那么爱女主,图什么啊。还不如爱块叉烧。于是到师叔这篇放飞自我的文里,就一心想着黑系统去了。 四、表哥见我多妩媚 终于到了这本啦,哈哈。 这本书开放文案比师叔还要早,我记得到六月份师叔完结的时候,文案好像就已经定下来,再没改过了。那时候其实表哥要写的内容,已经很成熟了,完全想好了。 这本书也换过书名,我总是不停地换书名,好在现在的书名让我很喜欢。还有好心的姑娘做了好多封面图给我,我可以挨着换哈哈哈,虽然我一般情况下懒得换。 我在师叔期间,就已经清楚自己想写什么样的故事了。写自己喜欢的,一直写自己喜欢的。自己开心,才是最好的。 表哥最早的大纲灵感,都追溯到锦衣卫时期了。那时候定的书名是,我的病娇表妹。写男主重生文,表哥死一次,才发现借住在自己家的那个妖艳贱胚表妹,居然不是坏人,就是有点病娇罢了。表哥重生后,就开始和这个林妹妹一样的表妹,开始互相碰撞的故事了。 但是没写过男『性』视觉,很犹豫。 后来嘛,大部分读者对我的认知,就变成了我写的全是蛇精病。我就在有意识地避免这个了。锦衣卫之后,我都不想写蛇精病主角了。好多人说望月也有病啊,我不觉得,我就觉得她是个自由活泼的小姑娘而已。我不想被贴上蛇精病的标签,所以病娇表妹什么的,就搁置了,不想写了。 时间慢慢往后……我在写完师叔后,也厌烦了女追男的套路。宠妃时我就想回归男追女,但那时候手生,很失败。这次,我脑海里有闻蝉和李信非常清晰的形象,情节,过渡什么的。总算不怕手生,可以开心地写男追女了。 我热爱不同『性』格的男女主嘛。 李信的名字,是随手取的(……)。为了一个草寇人物,他的名字就需要简单再简单,我一开始差点给他取名李狗蛋~~被几个读者联手阻止。还给李信设计容貌普通,也有好些读者私信我让男主帅一点。然后我坚持住了本我,信哥的脸还是那么平凡! 再说『性』格。这一次,给李信设计了狂傲不羁的人设。 而为了中和他,知知的人设就需要弱一点。其实强对强也有趣,不过我没写过这种外表软哒哒、内心小坏的女孩子,觉得知知很可爱。觉得知知就是需要李信照顾的,就是李信一生的羁绊。我没写过这种女主什么都不用做只用被男主爱被男主宠的类型,就想写这么个千娇百宠的小姑娘。我很喜欢把知知完全托付给李信的感觉。许多读者大概都记得,在写师叔时,我就在微博发过表哥这篇文的灵感,我贴上来给大家看看: 知知就是用来让李信往心里疼,往手心里捧的。她依然会有『毛』病,薄情(我预计后面肯定又有不少读者骂知知狠心,说不值得了的了)。知知的优点是漂亮,『毛』病……除了脸,都是『毛』病?哈哈哈。反正李信就是喜欢她。 少年时喜欢她。 青年时爱她。 一旦接手,把知知照顾得那么好,就再受不了别的男人对知知不够好。 而知知,当然也会回报他的爱了啊。知知也会改变,看到后期,会发现知知改变的非常大。不过也许到时候你们没工夫去注意知知的改变大了,因为这篇文,有两个女配,『性』格设定非常出彩,比知知的傲娇小任『性』要出彩的多。也许到后期,大家都冲着配角们去看了也说不定哈哈…… 因为会涉及到剧透,很多表哥的灵感我都不能说。但是相信我,比起师叔,这本的剧情,又加重了。我一直在尝试一本本加剧情,加大剧情线。剧情拉长,我最怕的就是被说拖沓了。但就是这样的剧情,我会告诉你们最后设计的结局,都是开放『性』结局么?就是为了不让人说,这剧情怎么这么长啊……当然,开放『性』只是针对的剧情,知知和李信的感情线,肯定圆满完结。 再说男配女配,这次设定是『性』格有点复杂,不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两个人。我都预感到到时候肯定会被骂,他们两个不会讨喜。但我坚信这种人的合理存在『性』,到时候看吧…… 因为实在不能剧透,表哥这本书的灵感思路,只能说这么多了。然而现在萌梗什么的,还在攒着,越来越多,哈哈。 五、两个灵感梗收尾吧(因为觉得我不会写或者写的可能『性』比较低,或许什么时候就并到别的故事里了,再加上文档里的灵感梗众多,放出一两个也觉得无所谓吧大概) (1)是我做的一个梦。梦里挺喜欢这故事,梦醒后就把故事记录下来了。用它做个收尾吧。 梦是这样的: 我是翻自己的灵感片段时找到这个梦的,现在还记得梦里面的那种感觉。之前就是记录一下就扔到文档里,没管了。现在翻出来,发现居然莫名的带感,勾起了写一写的yu望哈哈哈。 (2)文档里就存了这么几句话的概括,现在翻看还是觉得萌萌哒: 就到这里。 章节目录 第108章 1 有读者说天天就那三章好无聊,建议我放点别的,菜谱啊笑话啊什么的。那今天就放些菜谱吧== 玉竹苹果瘦肉汤 原料: 玉竹15克,苹果1只,蜜枣1颗,猪瘦肉100克 做法: 1,原料集合; 2,苹果洗干净外皮,切成小块,去芯; 3,玉竹提前用清水浸泡1~2小时,再切成小段,蜜枣也去核切成小块; 4,瘦肉切成3厘米见方; 5,瘦肉焯水沥干; 6,将所有食材倒入炖盅内; 7,加入盖满食材的矿泉水: 8,隔水炖煮2小时,即可。吃前可略调盐,也可不加。 小贴士: 1,玉竹也有切成细带状的,建议选择时注意不要有刺鼻味,以免熏过硫磺。建议购买北纬49度野生高品质玉竹; 2,此汤除了隔水炖,也适用于煲煮。 咖哩牛腩饭 食材: 咖哩块、牛腩、红萝卜、土豆、蒜瓣; 步骤: 1、牛腩洗净,清水浸泡,滤去血水,切成小块;冷水入锅,放料酒、香叶、桂皮、丁香等香料,水烧开后,煮出血沫,捞出,在流动的温水中冲去浮沫; 2、电饭煲加适量水,放入牛腩块,放香叶、八角等香料,水开后炖煮一小时左右,捞出牛腩;汤汁做高汤; 3、红萝卜切滚刀块;土豆去皮切滚刀块;蒜瓣切碎末; 4、坐锅热油,爆香蒜末,入牛腩、土豆块略翻炒,加少量盐提前入味;倒入炖牛腩的原汤,汤水至少没过食材,加入2-3小块咖哩块,中火煮至汤汁烧开,咖哩块融化;下入红萝卜,改小火,烧至汤汁浓稠,即可起锅装盘。 小贴士: 1、牛腩焯水后,根据自家锅具决定水量和炖煮的时间,炖煮至软烂; 2、炖好的牛腩可以带汤汁分餐冰冻,下次要吃时解冻加热放盐即可; 3、土豆不易熟,要提前炒;红萝卜易熟,要最后放; 4、咖哩汁容易收汁,出锅前要小火,盯紧一点,以免糊锅; 5、咖哩块里已有盐味,汤里不要再加盐了;但牛腩和土豆块炒的时候,要加少量盐入味; 6、咖哩汤汁的浓稠度,按各家喜好。 干蛤蜊肉爆甘蓝 生长在大海之滨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天天和海鲜打交道,海鲜是青岛人餐桌上不可缺少的菜品,蛤蜊更是必需品。但是对于内陆地区的人来说,吃到鲜活的蛤蜊可能是一种奢求,但是也没有关系,现在的海鲜许多都有干制的,虽然口感和口味不如鲜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多了! 今天就给大家介绍一道在岛城好多餐馆和家庭经常做的干蛤蜊肉爆炒甘蓝: 蛤蜊不仅味道鲜美,而且它的营养也比较全面,实属物美价廉的海产品。它含有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铁、钙、磷、碘、维生素、氨基酸和牛磺酸等多种成分,是一种低热能、高蛋白,能防治中老年人慢『性』病的理想食品。蛤蜊味咸寒,具有滋阴润燥、利『尿』消肿、软坚散结作用。 甘蓝菜『性』味甘平,具有益脾和胃,缓急止痛作用,可以治疗上腹账气疼痛,嗜睡,脘腹拘急疼痛等疾病。含有丰富的维生素,糖等成分,其中以维生素a最多,并含有少量k1,u,氯,碘等成分,尤其k1及u是抗溃疡因子,因此常食用甘蓝对轻微溃疡或十二指肠溃疡,有纾解作用,适合任何体质长期食用。另外含有一些硫化物的化学物质,是十字花科蔬菜的特殊成分,具有防癌作用,其中又以甘蓝菜和胡萝葡,花椰菜最着名,并称为防癌的三剑客。美食食材: 1、主料:甘蓝600克 2、配料:干蛤蜊肉30克、香葱末20克,花生油10克 3、调料:干辣椒段5克,盐3克,鸡粉3克,香油适量 美食制作: 1、首先将干蛤蜊肉用清水浸泡五分钟,冲洗干净再浸泡15分钟; 2、绿甘蓝切成丝,香葱切末; 3、炒锅烧热加入花生油,将泡好沥干水分的干蛤蜊肉放入其中爆香,加入干辣椒段和香葱爆出香味; 4、接着加入切好的甘蓝丝提前加入盐进行煸炒,待甘蓝丝炒制软绿加入鸡粉、淋香油炒匀即可出锅装盘。 小贴士:1、这是一道非常简单的家常小炒,切甘蓝丝的时候一定不要加入菜梗,只要叶就好,这样炒出来的菜丝才会均匀脆嫩。2、盐提前加入有利于甘蓝丝的水分提前析出,这样出来的水分可以达到挥发和渗透于蛤蜊肉中,也可以把蛤蜊肉的滋味再流到菜中。3、干蛤蜊肉提前泡一下,可以去除干蛤蜊肉中的泥沙,煸炒一下可以让干蛤蜊肉更加鲜香。 五花肉烧干笔管鱼 食材: 1、 主料:干笔管鱼200克,猪五花肉100克, 2、 配料:青红尖椒各50克,泡好的东北木耳50克,葱姜蒜片各5克 3、 调料:海鲜酱10克,味达美酱油6克,香油适量,花生油适量 做法: 1、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干笔管鱼洗净,切半入温水浸泡2个小时左右; 2、 青红尖椒切片,木耳摘洗干净,五花肉切片; 3、 锅烧热加入花生油,放入五花肉煸炒至香,放入葱姜蒜片爆锅,放入海鲜酱炒香,加入酱油,少加入一点水,放入泡好的干闭关、尖椒片、木耳转小火烧制片刻即可淋上香油出锅装盘。 小贴士: 1、干笔管鱼一定要提前用温水浸泡透,泡的时间短了会咬不动,泡的时间久了,就没有口感了。 2、因为海鲜酱和酱油里已经有了滋味,本身干闭关也有一定的滋味,无需再加盐了。 3、五花肉一定要炒干香,再加葱姜蒜,这样烧出来的菜品口味才会醇厚! 利津水煎包 原料:(仅供参考) 面团:中筋面粉300克,温水160克,酵母粉2克 馅料:猪五花肉100克,韭菜150克,甜面酱1勺,姜末一勺,盐1茶匙,生抽2勺,白糖1茶匙,醋1茶匙,白胡椒粉、香油、鸡精各适量 面糊水:清水300克,面粉15-20克(面粉约占5%) 做法: 1:清水化开酵母粉,放入面粉和面,静置温暖处发酵至2-3倍大。 2:五花肉切丁,放入姜末、甜面酱、盐、白糖、白胡椒粉、生抽。 3:搅拌均匀,腌渍2小时以上。 4:韭菜提前浸泡洗净,控干水分,切细丁,放入香油、醋搅拌均。 5:搅拌均匀的韭菜馅。 6:将发酵好的面团取出,反复『揉』成光滑的面团。 7:搓条,揪成小面剂,撒干粉,按压。 8: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包子皮。 9:取一个包子皮,依次填上韭菜、猪肉、韭菜,压实。 10:包圆包子的方式捏合,略醒10-20分钟。 11:平底锅烧热,倒油,转小火,将包子码入,预留空隙,略煎。 12:倒入面糊水,盖盖子转大火。 13:水基本烧干时,转小火,将面糊水煎成冰花,包子底部煎至金黄『色』,晃动锅子,使包子与锅底分离。 14:将大号盘子倒扣锅底,快速将锅子倒扣,使其完美呈现。 小贴士: 1、韭菜事先用香油调匀,不仅可以增添风味,还可以减少出汤。肉和韭菜分开放或者混合搅拌均可。 2、调面糊水如果没有经验,最好少放面粉,过于粘稠的面糊,不仅影响美观,还不易熟。 3、大火将水基本烧干后,转小火,将包子底部煎至金黄『色』即可出锅。 甏肉干饭 把调制好五花肉馅按自己的口味加葱姜蒜花椒大料调味备用。 甏肉做法: 所用的大料:八角、桂皮,草果,莨姜、砂仁、肉蔻、白芷、生姜 选用瘦七肥三的猪五花肉,把五花肉切大段下开水锅,焯水去血沫。把焯过水的五花肉晾凉后,用刀切成10公分长,5毫米厚的肉片。 砂锅里坐水放入大料,水热后放入切好的五花肉片。大火煮开后放入酱油、精盐该改小火炖制15小时。 油皮卷尖的做法: 用刀把新鲜油皮划成需要的尺寸,取适量调味好的肉馅抹在剪开的豆油皮宽的一边用力卷起。 用鸡蛋『液』把油皮卷尖的口抹匀,封口。 锅里坐油,油七成热后放入卷尖,炸制金黄即可。 豆腐塞肉做法: 用筷子在油炸豆腐泡上扎个洞,把调好的猪五花肉馅慢慢的塞入,做好后用鸡蛋『液』封口。 锅里坐油,油七成热后放入豆腐泡,稍微炸制即可。 做甏肉干饭的配菜:海带、油皮卷尖、面筋卷、煮熟的鸡蛋,豆腐泡塞肉 把处理好的配菜放入煮肉的砂锅,小火慢炖1小时即可。配菜在盛有煮甏肉的老汤里面加热,之间互相影响,相辅相承自形成一体,口味独特。 淄博豆腐箱 [材料]:豆腐、猪肉馅、海米、木耳、香菇、葱姜蒜、精盐、食油、淀粉、香油、料酒、陈醋,酱油 [做法]: 1、主要配料 2、水发香菇、木耳切成小丁、海米水发后切碎 炸制豆腐: 3、豆腐切长宽条 4、把豆腐上笼蒸15分钟,主要是去掉部分水分 5、把蒸过的豆腐切成长5厘米,宽3厘米,厚3厘米的长条 6、锅里加宽油, 7、油8成热后放入豆腐炸制 8、豆腐炸制金黄『色』即可 炒制肉馅: 9、锅里油热后放入葱姜蒜末炒香 10、放入猪肉馅翻炒至变『色』成粒状 11、倒入酱油、加入精盐 12、放入木耳、香菇翻炒 13、加入海米粒翻炒均匀 14、滴入香油,翻炒均匀即可 15、炸制好的豆腐,金黄『色』,外焦里嫩 16、用刀子在豆腐上切开口,成小门扇状, 17、老狼用来挖豆腐芯的秘密武器,已申请专利哦 用细铁丝做成边长为2厘米的小方框,一头留有握把 川味粉蒸肉 秋季是红薯上市的季节,红薯味道香甜鲜美,能生吃,也能蒸煮食用。这道川味粉蒸肉不仅有红薯的甜味,还有辣椒的辣味,这样的甜辣,绝对让你吃到爽。 材料:五花肉红薯自制蒸肉粉 配料:白糖1勺,盐,生抽1勺,老3勺,蚝油1勺,粽叶4张,郫县豆瓣酱2勺,料酒1勺 1干锅不加油,加入八角2个、桂皮1个、花椒10粒、香叶2片、大米半碗小火翻炒 2炒至米香扑鼻,焦黄干燥,盛出来装碗里摊开晾凉 3用料理机将炒好大米和香料稍微搅打成较粗的米粒 4五花肉切成长薄片,切好的五花肉中加入料酒1勺,生抽1勺,老抽3勺,郫县豆瓣酱2勺,白糖1勺,蚝油1勺拌匀腌制半小时 5再把打好的五香蒸肉粉加入 6与腌制好的五花肉拌均,让每一片肉都均匀的裹上米粉 7红薯去皮后切成大块,蒸笼底部铺上粽叶,放入切好的红薯打底 8再铺上拌好的米粉肉,放入蒸锅,盖上盖子,上汽后中火蒸60分钟即好 厨房小贴士: 1,也可以垫一些土豆或芋头打底。 2米粉的用量和口味可以根据自己喜欢调整,但至少要让每一个肉片都均匀的裹上米粉 川味豆角控饭 夏天太热了,我们待在厨房多闷啊,就算有换气扇,但是我们可以用电饭煲做出美味的饭菜,这样我们就可以美美的待在空调房吃美味的午餐了,和米饭在一起的菜必须要下饭才好吃。今天为大家介绍的就是懒人专用。 材料: 主料:豇豆角4根、米饭100g、川味腊肠1根 配料:蒜3瓣 调料:花椒15粒、盐少许 做法: 1 豇豆角切段,腊肠切丁,蒜切末; 2 伊莱特wifi煲加入少许油,选“炒”程序,烧热后放入花椒粒和蒜末炒香; 3 再放入豆角和腊肠丁翻炒; 4 加适量水,没过食材2厘米,加入少许盐调匀,放入米,盖上锅盖,选择“柴火饭”程序,程序结束后拌匀出锅。 小贴士: 1 腊肉和豇豆也可以换成其他喜欢的食材; 2 加水不需太多,听到锅里啪啪作响就煮好了,有锅巴才好吃。 辣子鸡 好吃的辣子鸡上桌咯,鲜辣鲜辣的鸡肉,正宗的四川美食,红油油的看着都想吃。大厨就是这点好,不出房门就能遍览天下美食,只要有菜谱,心中便有天下。短短几十分钟,一盘好吃的川菜就能上桌,大家不去厨房试试么? 烹饪难度:容易烹饪时间:<30分钟 主料 鲜仔鸡1只生姜1块 蒜瓣5瓣白芝麻适量 调料 油200ml花椒2汤匙 干辣椒1大把生抽 2汤匙 老抽1汤匙白糖2茶匙 做法步骤 1主要材料备齐 2姜蒜切片,干辣椒剪成小段备用 3仔鸡洗净沥干切小块,切鸡翅和鸡腿的时候,先用刀背把鸡骨敲松再切,切好后沥干备用 4取炒锅下油,待油烧热后下鸡肉煸炒1分钟下姜片,再煸炒1分钟放蒜片 5接着放2汤匙生抽继续煸炒3分钟再放下老抽上『色』 6炒匀后下花椒煸炒1分钟,接着下干辣椒段放入煸炒至干辣椒『色』泽红亮时,下2茶匙白糖炒匀关火 7用漏勺将辣子鸡捞出沥干后盛入盘中,撒点白芝麻即可 烹饪小窍门 1、鸡骨用刀背敲松更入味; 2、要选很嫩的鲜仔鸡,鸡肉过老会影响口感。 笋子烧牛肉 红烧牛肉算的上是中国餐桌上的经典之一,而红烧牛肉面的旗号更是在全国范围内都有涉及,而笋干嫩肥,算的上是中国食疗历史上的常客,这次其实在想笋子是用湿的好呢,还是干的好呢,想想冬天吃牛肉就觉得身体暖暖的,很舒服啊。 烹饪难度:容易烹饪时间:数小时 主料 牛肉2斤笋子1斤 葱2根 调料 八角少许香菜少许 姜少许豆瓣少许 酱油少许盐少许 味精少许食用油少许 做法步骤 1牛肉洗净,切成小块。 2烧一锅水,等水烧开下牛肉,等水再次沸腾就将其捞出沥水备用。 3笋子泡发,切小块 4烧热炒锅,倒入小半碗油,下牛肉翻炒 5等油热以后,下豆瓣酱翻炒一下。 6等到牛肉变『色』后,加入笋子,各种香料等,再次翻炒 7盖盖子焖20分钟 8加点味精调味,试试味道,适量放点辣椒。 9最后出锅摆盘,撒上香菜。这道顺子烧牛肉就完成啦 烹饪小窍门 普通锅小火慢烧约一个小时,反正只有收水适量,牛肉软糯就可以啦~ 麻辣水煮猪肉片 麻辣水煮肉片算是川菜里很有名的一道了。使用的食材都是日常常用的又有保健价值的食材,熟制之后,肉片嫩滑,麻香辣香俱全能可以满足嗜辣口味的一切需求。水煮肉片做法简单不复杂,虽然说不上是一道快手菜,但对于厨房新手来说并不难,大家都可以去尝试一下呀~ 烹饪难度:一般烹饪时间:<45分钟 主料 猪里脊300g芹菜适量 姜末适量蒜末适量 调料 郫县豆瓣酱2勺干辣椒面1勺 干花椒面适量淀粉1勺 做法步骤 1大里脊肉清水浸泡,排出血水 2肉切片,加淀粉加水,加少许盐码上,备用 3打底的豆芽,这个也可以换成青笋或其他蔬菜,看个人喜欢吧 4豆芽最好先炒一下,因为水气太大,会影响菜的整体口感 5炒好的豆芽备用 6锅里热油下入姜蒜末 7郫县豆瓣酱这样的两勺就够 8把豆瓣酱炒熟炒香,炒出红油 9加入冷水,量能漠过肉片就好 10将马好的肉片逐片下锅 11煮到肉发白时放入芹菜 12差不多煮一分钟即可起锅 13撒上辣椒面,花椒面,这个按个人口味吧,喜欢就多放,吃不了太麻辣就少放 14锅里热少许油 15将热油烫在上面,把花椒辣椒的香气都烫出来 16成品图~ 烹饪小窍门 1用豆瓣辣酱去炒比只用豆瓣好豆瓣酱是做外地人学做川菜的精髓 2肉片最好用油炸熟 所谓水煮,只是川菜的一种麻辣作法,其中根本不应该用到水去煮当然,里面的菜是应该用水煮熟的 3肉片外可以要裹鸡蛋清,这样会更滑嫩 蚂蚁上树(肉末粉丝) 第一次听到蚂蚁上树这个菜名的时候,很少吃惊,特别好奇这道菜是什么样子的,也是跟闺蜜一起出去吃饭才知道这道菜的,感觉自己很孤落寡闻。菜上桌了之后,才知道,这道菜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肉末粉丝,瞬间就明白为啥那么多人爱吃啦。 烹饪难度:一般烹饪时间:<45分钟 主料 粉丝100克猪肉末100克 调料 姜末适量蒜末适量 小葱适量盐适量 做法步骤 1干粉丝凉水泡软; 2准备好其它的原材料:肉末加入点盐,生抽和料酒搅拌均匀;姜蒜葱切成细末,豆豉切成细末; 3锅中加入红辣椒油,加入姜葱蒜,豆豉末煸炒; 4炒出香味加入肉末一起煸炒; 5直至将肉末煸炒变『色』; 6加入适量的高汤或水,再加入些生抽,盐和胡椒粉等调味料; 7烧开后下入泡软的粉丝一起翻炒,再加盖煮上一,两分钟; 8揭开盖后翻炒并大火收汁; 9出锅后撒上些小葱末。 烹饪小窍门 粉丝需要提前泡好 重庆酸辣粉 好吃的酸辣粉,有着它独特的“酸”“辣” “麻”“香”,经久不衰,一直为大众所喜爱。那么在家里如何做出这样的重庆酸辣粉呢其实步骤很简单呢!赶紧来看。 重庆酸辣粉 重庆酸辣粉 材料:自制火锅底料,红薯粉 调料:大蒜,小葱,榨菜,生菜,酱油,醋,花生米,辣椒油 重庆酸辣粉 1红薯粉丝用温水浸泡30分钟 2大蒜、生姜切末,榨菜切小丁,香菜和葱花切小段 3拿一个碗放入一小块火锅底料化开(这一步也可以放到小锅里加少量的水煮化) 4锅里烧水,放入泡发好的粉条烫软,将烫软的粉条放入冷水过一下,然后在把粉条放入开水里煮至粉条透明时捞出放入碗里 5碗里依次加入蒜水、花生米、香醋、生抽适量,再加入辣椒油,撒上葱花及香菜末,伴匀即可享用麻、辣、鲜、香、酸且油而不腻的正宗重庆酸辣粉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0.9 李信被声音吵醒。 走路的声音,小声说话的声音,外头木板被移动的声音。非常的细琐,然他习武出身嘛,外界一点儿声音,都容易唤起他的警惕心。 他睁开眼,先看到坐在窗下阳光中的美丽女郎,之后才迟钝地感觉到手臂的麻痛。他手稍微一动,也许是刚醒来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但痛感传向大脑时,不由闷哼了出声。 而这一声,就唤来了窗边说话的闻蝉与侍女们。 李信这屋空间很大,因为他刚住过来,他又本身没什么爱好,什么器物都没置办,平时只回来睡觉 。李信醒来,就发现自己屋子里铺上了席子,席子上再铺上了一层毡罽。闻蝉在屋外脱了鞋,穿着袜子在屋中走来走去,轻飘飘的,不注意听,很难听到动静。 李信扯了扯嘴角:他就睡个觉的功夫,闻蝉就把他屋子大变样了。 然而一想到以后闻蝉就要在这里住,她喜欢怎么改就怎么改,李信又没那么不自在了。 “表哥,你别动,”闻蝉坐于床榻边缘,示意青竹打开她带来的食盒,喷香的饭食味立刻冲向李信。李信肚子叫了一声,闻蝉本忧愁他的伤势,却被他逗笑,“你饿了啊?” 青竹手脚麻利地舀了碗八宝药粥,闻蝉接过后,犹豫一下,“你自己能喝么?要我喂你吗?” 李信寻思了一下,一只手不能动,另一只手还是可以的。然而闻蝉在这里,他为什么要那么身残志坚?李信果断说:“不能。你喂。” 闻蝉看着李信惨白惨白的脸色,更加忧郁了。她才短短一天没见到他,他就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昨晚阿母回家后,晚筵时随口说起表哥因为夺旗受了伤,被马踩了手臂,闻蝉当时手里的箸子便直接掉了。还是阿母安慰她说表哥受伤并不严重,马蹄没踩到彻底,李二郎自我护卫了一下,没看起来那么厉害。 但就是那样,闻蝉也坐立不安了一晚上。第二天清晨,她便迫不及待赶来了。 忍着一腔酸意与涩感,问了医工情况……现在看李信连坐起来自己喝药都不能,闻蝉眼中的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眼眸清澈,乌黑分明,当眼眶中浸着一片水时,欲落不落,格外的让人心疼。 李信:“……” 他意识到自己起了反作用,他最怕闻蝉哭了。当即手肘在木榻上一撑,在女郎吃惊的瞪视下,他就坐了起来,并豪爽地拿过闻蝉手里的粥,一饮而尽。当李信狂饮完,向她要第二碗时,闻蝉还懵懵的。然后便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李信根本没他说的那么虚弱! 她恨得想打他,但是看他现在负伤的手包成了那个样子,又开始心痛。 闻蝉默不作声地望了李信一眼,既没掉眼泪也没生气。她轻声细语地让等在外头的医工进来,帮李二郎重新上药。李信犹豫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肿了,拆开布后肯定又鲜血淋淋的很可怕。闻蝉在这里……然而闻蝉神色如常地坐在一旁看着,医工都已经躬身进来了,李信也不好在外人的面前赶闻蝉走。 当医工上药时,闻蝉目不转睛地看着。看到他拆开纱布后的整个胳膊,她瞳眸骤缩,心也跟着大恸。她也跟李信见识过杀人的场面,也看过死人的样子了。她表面那般柔弱,内心实则非常的坚强。但是那些惨状,与她看到李信受伤,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她每次看到他伤痕累累的样子,心就跟着难受。以前还好,都是皮外伤,内伤她也看不出来。这次他的整只手臂,都肿成了这个样子。这还是医工口中的“情况挺乐观的”,没有完全被马踩碎手臂,也没有骨头断掉。当时的场景,她虽没有见过,可是能够想象……他总是受伤,不停的受伤…… 闻蝉低着头望着李信手臂出神半刻,医工已经帮少年郎君重新包扎了手臂,嘱咐他平时不要动,将养上一两个月才能好全。而即使好全,短期内也不要给手臂太大的压力,不要多去用这只手……这还是幸亏他伤势不重的结果。 李信低头随便应了,他从小到大什么伤都受过,早就练就了一身铁骨 。只要不致命,他爬起来还是一条好汉。当时救吴明时,李信就算过了,确信自己能躲过那匹马的重力。若非程太尉在高台看着,他原可以一点伤都不受。但是李信有意给程太尉留下自己逞强的印象……只有他在程太尉眼中的印象足够差,当他要去极北之地时,程太尉才会不阻拦,才会看着他送死。 他必须弱。 必须是一个性格莽撞、仗着一身好武艺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郎君。 可是闻蝉难过,他又跟着不好受。 态度良好地送走了医工,青竹出去听医工的嘱咐并熬药,还知道翁主需要空间,领走了一屋子的仆从。屋中空了下来,李信对闻蝉柔声说,“别不舒服了。我手疼得厉害……你过来,让我抱一抱。” 闻蝉坐过来,搂住他的脖颈,埋入了他怀中。 她亲昵无比地抱着他,很快,李信脖颈处就湿了一片。 少年心脏蓦地一痛,完好的手握成了拳。闻蝉无声地搂着他哭泣,简直比刀割他的肉还痛。他几乎是立刻投降,立刻跟她小声解释自己受伤的缘故,再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说漏出去,并要她不要担心。他安慰了她很久,看她在怀中啜泣止住,才叹气般,亲亲她的额头,“你别哭了。我要是心痛而死,就是被你痛死的。有什么好哭的?” 闻蝉心想:我当然要哭。你实在太无情了,对自己太狠了。只要不是立刻就死的伤,你都能为了得到一些东西而去牺牲。你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会遭什么样的罪……如果我不哭一哭,我不让你心疼,你恐怕更加肆无忌惮。 她在与李信长久的相识中,越来越清楚李信是什么样的人物。他走得太快,一路风刀霜剑,全都无所顾忌。他就一点不惜命,一点不自怜……如果闻蝉不怜他,如果她不在后面拉一拉他,他会成为一个极可怕的枭雄。 闻蝉心酸地想,我表哥这样子,永远不可能是个大英雄的。 我得多哭一哭。 她果然哭得李信头疼。李信受不了她哭,她一哭,他就心慌,就觉得人生灰暗,就特别想死,就仇恨自己……他烦躁道:“别哭了!我手这么疼,你越哭,我越疼,你知不知道?” 闻蝉泪水瞬间止住,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手臂。 被她抱着半个肩的李信:“……” 他再次服气她了,这说不哭就能不哭……敢情一直耍他呢? 闻蝉看李信眼中冒火,心中也赧然。不过被表哥撞破,她也不怕。她抬头亲了亲他的眼睛,问,“表哥,我让你抱一抱,我亲一亲你,你好受点了么?” 李信心想你这点挠痒痒的亲哪够啊…… 然他低头看闻蝉眼中真切的担心,他又不想戏耍她了。少年温声:“你多笑一笑,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我就好受些了。”看闻蝉怔住,他与她碰了碰嘴皮子,轻声,“你不知道么?我最爱看你没有烦恼,自我享受的样子。你不为别人动心,没什么忧虑的样子,我最喜欢看了。看到你笑,看到你什么都不烦,我手就没那么疼了。” 笑? 闻蝉眨眨眼:我要笑吗?我表哥都伤成这样了,我还能看着他的手无忧无虑地笑出来? 她有点儿不相信自己:这太考验我了 。 闻蝉正烦恼如何让李信舒服点儿,青竹开了门进来。侍女无视自家翁主与少年郎君的亲昵拥抱在她进来后狼狈松开,青竹行了个礼,“翁主,郎君,长公主与闻家一众娘子们前来。马车都到了门口,她们前来看望郎君你。” 闻蝉如听天方夜谭:“我阿母亲自来看我表哥?我阿母不是很烦我表哥么?她不光自己来,还带了姊妹们来?” 这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李信大约猜出一点儿意思,唇角露出了笑。他起身,要梳洗正装一番。闻蝉也便算了,他见长公主和一众娘子们,总不能衣衫不整、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见面吧? 闻蝉也疑惑自己阿母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李二郎了。既然表哥要换衣洗漱,她就跟青竹出去,讨论这件事。侍女们给了很多猜测,闻蝉都不信。在一顿胡猜中,远远的,长公主已经带着众位女郎,摇摇地走过来了。 走在一堆碎瓦尘土间,行动间的风流都被掩了一二分。整个院子被闻蝉带来的人拆得不像样,几乎都没路可走了。宣平长公主都这个年纪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不像样子的院子。她走来,被土呛得直咳嗽。身后的年轻女郎们也是此起彼伏地跟着她咳嗽——这还是看到长公主的车辇,匠工们已经停了工的样子。 长公主如吞苍蝇。 偏偏她女儿没心没肺地站在尚干净的屋前空地上,冲她打招呼。 身后一众女郎们全都笑开了——“小蝉,你果然在这里!”“小蝉,让我们见见你那位二表哥呗。”“就是啊,大家都是亲戚,你总藏着掖着干什么啊?” 敢情这一众闻家小娘子们,全都是来看李二郎到底是怎么个三头六臂的。 走到近前,众女郎瞬间将闻蝉包围住了,笑眯眯地取笑她。这些全是闻蝉的表姊表妹们,听李二郎大名都听了很久了。三年前李二郎来长安,她们见过面,但只看了一眼,没仔细看。今年李二郎再次来了,众女便知道李二郎是闻蝉的未婚夫婿了。表兄妹联姻,向来是一段佳话。更何况那位表兄出身传奇,追翁主追了这么多年……众女都好奇得不得了。 可惜李二郎没以前那么闲了,想见到他,还得排队。李二郎昨日在校场上的风采无双,过了一晚上,贵族们全都知道了。闻家女郎们正拦着家中兄长讲述李二郎如何如何的厉害,恰逢长公主过来,向闻老讨要一个神医给李二郎送去。长公主看到这群娘子们颜色娇妍,有的还对李二郎充满了憧憬,眼中神情掩都掩不住……长公主心中一动,就把闻家这些女郎全都带上了,大摇大摆地上门,前来探病。 长公主倒要看看,见到崇拜他的女郎,见到对他有好感的女郎,再见到容貌也各有风情、各有各的美的年少女郎们,李二郎能不能把持的住。他但凡露出色迷迷的样子,长公主就要重新考虑他和自己女儿的婚事了。 闻蝉自然不知道母亲的考量,不过表姊表妹们想见李信,也不是第一天了。她一直不肯,是怕惹李信不耐烦。表哥那么忙,整天连他自己的宅子都不怎么回……基本每天闻蝉来的时候李信不在,闻蝉走的时候李信还不在。李信哪有时间应付这些女郎呢? 不过来都来了,闻蝉也不矫情。长公主先进去后,闻蝉便与女郎们一起跟后进去。 李信已经换了身能见客的衣裳,左手臂包扎得很厚,然右手却没什么事 。他眉目间英气勃发,面色虽有些憔悴,神采却极好。看到一众颜色鲜妍的女郎们,李信先是眼睛被闪了一圈,然后就定下神,向长公主见礼了。 闻蝉把身后女郎们介绍给李信:“表哥,这位是我大堂姐……” 大堂姐微笑:“表弟。” “这是我三堂姐。” “表弟。” “这是我大伯母家中排行二的表姐……” “表哥。” “……” 拉拉杂杂十来个女郎,闻蝉介绍得口干舌燥,李信与众女郎们一一见礼。李信目光扫过女郎们,他眼中慑人之光不存,只平淡地看一眼。众女郎们都很漂亮,花一般的年纪,家教也好。在外头围着闻蝉时笑嘻嘻的,见到李信,拘谨了几分,却也都大大方方、眸中噙笑地好奇看他。 李信欣赏美人的目光一扫而过,重新看回了长公主这里。 长公主满意地开口:“小蝉,你带着你的姊妹们出去玩会儿。我与你表哥有话说。” 闻蝉:“……” 她阿母都能和表哥有话说?!还不让她听? 闻蝉看李信,李信冲她笑。他那种带着钩子一样撩人的笑容啊……闻蝉的余光,看到一个表姐的脸红了。闻蝉冲他哼了一鼻子,转身领着姊妹们出门去了。女郎们的影子从门窗上越走越远,说笑声也渐渐听不清晰,长公主才和李信开始了交谈。 长公主淡声:“我昨夜与你舅舅商量过了。去漠北查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的事,都是你的猜测。你没证据,谁也不知道准不准。你舅舅说让府上一些护卫悄悄扮作商人,装作去漠北经商的样子,查询此事。你舅舅让我问你一声,看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信眸子颜色深了些。 曲周侯么……长公主这算是委婉告诉他,她和阿斯兰的关系没他想的那么龌龊,起码长公主的夫君是知情的?恐怕不止知情,当年之事还是参与了的。 李信低头想了片刻,又跟长公主补充了一些。他说得多,长公主早有准备,带来了曲周侯派过来的卫士,跟在一边低头记录。少年边想边说,给这队经商的人马填补漏洞。长公主端看他的样子,确实有些信服他的能力了。难怪自三年前,她夫君对这位少年郎的评价就很不错。三年来,李信更是常跟她夫君通信……她夫君基本上算是默许把小蝉许给李信了。独独长公主不松口。 不过现在,长公主也想松口了。 李信忽然抬头,凌厉凛然的眸子看着长公主,“能不能直接杀阿斯兰?!”他想问长公主,他杀这个人,长公主会不会反对。 隔了一夜,长公主已经不在乎对方的生死了,她用一种旁观的语气道,“他武艺高强,又是左大都尉,身边的人众多。就跟我们大楚的将军一样……哪是那么容易杀的?” “然要根除,还是杀了最好。” 长公主认同,然她心中也有迟疑 。她不方便跟李信直说,只是李信想杀这个人的话,长公主也不会反对。不管当年恩怨如何,当阿斯兰当上蛮族的左大都尉,与他们大楚站到对立面时,哪怕当年再对不起他——大家立场不一样,该杀还是要杀。 李信垂头想着这些事。 听长公主忽然转了话题:“我愿意把小蝉许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信看着她。 长公主让侍女取来了一卷轴,摊开,里面斑斑驳驳皆是密密麻麻的小篆书。长公主将竹简推给李信看,“阿信,你别怪我对你狠心。我和你舅舅最疼小蝉,小蝉身世有问题你已经知道,小蝉还很柔弱……大郎和二娘都属于强势的人,我和你舅舅从不担心他们。我们最担心小蝉,怕她受委屈,怕她过得不好。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为父母的心。” 李信低头,看到了长公主罗列的条款。 耳边是长公主放软声音的话:“你若娶了小蝉,一辈子不能负她,也不能纳妾,不能伤害她。你越来越厉害,越来越超乎我们的想象……即使现在我们压你一头,日后也不知道怎样光景。我们只求你哪怕寻欢作乐,哪怕逢场作戏,你也别让小蝉知道,别让我女儿难过。你不是很聪明么?哪怕哄她骗她,你也要保证我女儿幸福开怀,一辈子都不受伤。” “你若是答应,就在下面按个手印吧。其实这契约书不合规矩,对你也没什么威慑力。只是我和你舅舅的一片心……想你知道你答应了什么。你日后若是让小蝉有丁点儿不开心,哪怕欺负她一点儿,就是王法对你没有约束力,我们也不饶你,必杀你至天涯海角。” 李信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些条款。一字一句,皆是长公主与曲周侯对待女儿的心意。 他心中又酸又涩,带点儿委屈,却又有些高兴。从没有人像曲周侯夫妻二人爱护女儿一样这么关怀过他,若是闻蓉还在,当他要签这样的书函时,他那位母亲必然大怒,必然不允女方这般瞧不上自家郎君。可是他们忌惮他,又好像很有道理。反正他在他们眼中,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怕他不长情,怕他三妻四妾,怕他突然厌了闻蝉…… 他们都不真心待他。永远试探他,警惕他。总觉得他不可信,他的能力让人信服的时候,也让人心里没底…… 可是他们真心待闻蝉,李信又很开心。 李信咬破手指,面无表情地在下方按下了血手印。他心想没关系,反正我做什么,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意,只要知知知道就好。只要知知知道我待她别无所求,对她毫无保留就好……只要她不提防我,不把我当坏人看就好…… 长公主看他签下字,心里又很愧疚,却硬着心肠看少年神色淡漠的样子。她也想相信李信,但是李信实在和别的郎君太不一样了。别的郎君起码能让人看出个影子来,就李信这个小郎君,谁也不知道他的未来能走到哪里。 当李信放下手中竹简,长公主忍不住追问出自己的疑虑,“你十五岁的时候,为小蝉杀人,为她去坐牢,还差点重新沦为草寇……若当年的事再重复一次,你没有别的选择,你还愿意为她把自己推向绝路吗?” 李信怔了一怔,抬起眉眼。 一室静谧中,他们忽听到了窗外的笑声。李信本就坐在窗边,当他听到笑声时,就随手开了窗。半个湖边的景象映入了长公主与少年郎君的眼中——屋中的二人看到湖水上结了一层薄冰,年少女郎们弯腰蹲在水面,不知哪里找了木枝去挑冰玩 。 冰很薄,一挑就破了。水溅开,淋湿了谁的裙裾。谁尖叫一声,谁又大笑。更多的水溅出来,女郎们边跑边玩,互相推攘。 美丽的舞阳翁主站在湖边拆了半截的小亭凸出来的一块石头上,笑盈盈地看她们想打她而过不来。她穿着碧绿色的绢丝襦裙,站在水中央,清莹莹的眼睛映着光。女郎迎水而立,衣裙飘然,眉目婉婉,仿若水中仙子般好看。 当她笑起来,院中的花木都为之暗淡,冬日阳光也变得暖融融的。 这样的充满灵气,又细嫩明艳。 冬华寂然,阳光万里。 刹那时刻,多少过往扑面而来。那阳光一照千万时光,穿越时空,穿越岁月。将他带到过去,让他一遍遍地看到她。从初相识的山贼窝,到会稽,到徐州,到李家,再到长安……无数次的轮回,数不清的周转,其实都是一样的。 当她站在那里时,他毕生的想念,就是能够走近她。 李信隔窗看着她,目中柔软而眷恋,心中欢喜又酸涩。无论多少次,他都对她迷恋无比。在长公主也看女儿玩耍时,少年头靠着窗,声音不高不低地开了口。他说—— “我有野心,也有抱负。可是知知于我,凌驾于一切之上。我知道很多人瞧不起我,还有很多人害怕我,我不在乎这些人怎么想我。我需要迎合谁么?我这么骄傲,我谁也不屑于迎合。我还记得少时我为她去犯错,去求死。我永远记得那时候的心情,永远忘不掉那时候的爱。从那以后,我永远可以为她去犯错,去求死。“ 因为已经死过一次,之后死再多次也没那么可怕,没那么需要斟酌。他的少年时光,全都给了她一个人。 所有以后漫长的人生,那也是她的。 长公主心中发颤,垂了眼,再不质问什么了。 冬日这样短暂,又这样漫长。 少女们在水边嬉戏,少年在窗边爱慕着女郎。时日悠远而静谧。 闻蝉不知道母亲与表哥的对话,也不知道母亲同意了婚事,因为李信什么也没说。她依旧日日去看望李信,看他的伤刚好一点,就去东宫报道了。闻蝉每天变着花样让青竹他们做些补食,直吃得李信鼻血流个不停,冲她吼了一次后,她才消停些。 慢慢的,长安又下了几场雪,天越来越冷了。 又要过年了。 闻蝉这次非常有自觉,在李信没提醒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想送什么礼给李信了。闻蝉颇为苦恼,心想我总不能再次送钱吧?表哥现在好像不缺钱? 她有心试探李信,然李信重新忙起来后,拖着受伤的手臂上蹦下跳,闻蝉又找不到人影了。她郁闷之后,只好找自己的女伴们想主意。某日,女郎们在一间新建了二层楼的酒肆中请宴喝酒,闻蝉靠在窗边,忽然看到了下方李信的身影。 他与一众郎君们大打出手,当街闹得很乱。 众女全都探出了窗子,去看下方的打斗。 章节目录 第118章 0.9 从外围看,李信这边的人,当街与执金吾的人起了冲突。执金吾也属于光禄勋,李信这边与过去同僚们喝酒,就来了这么一桩事。丞相家的大郎吴明什么时候怕过打架呢?更何况旁边有个人形打架机器啊——李信就是胳膊挂了彩,耍起狠来也比一般人有用。 满街就听到吴明嚣张的叫喊声了——“阿信,攻他下三路!跟他们讲什么义气啊!”“妈的,你们敢碰阿信的手!老子跟你们拼了!”“打啊,你打啊!你阿父还欠我家钱呢!你敢打我,我明天就拿着借条上你家催还钱!” 就听到吴明蹦跶来蹦跶去了。 众女郎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丞相家大郎的名声,百闻不如一见啊? 就是李二郎……众女蹙眉,窃窃私语,“李二郎怎么又在跟人打架啊?”“他怎么见天打架啊?” 李二郎是最近长安城中的一个风流人物,从他在校场上大展神威,再到他挂着彩还和太子身边的武士打了一个囫囵……大家都听说了少年郎君的风采,也都想要见识一番。 李二郎身上气势很强,不说话不笑的时候太阴沉,戾气太重。可是他一笑起来,那个勾人的味道,又挠得人心痒痒。他坏起来真坏,凶起来又让人难以靠近,而温柔起来…… 这般的少年郎君,比起一味的温润尔雅,实则更讨十几岁年少女郎们的欢心。然而无奈,她们都打听过了,李二郎是要聘他家表妹舞阳翁主的,这就没办法了。女郎们依然和舞阳翁主出来玩,不过碰上李二郎当街斗殴,却是第一次。 众女蹙了蹙眉,年纪成熟一些的开始想:少年郎君嚣张狂野,惹人喜欢。可是都要成亲了,还一点都不成熟,天天打架的,这像是能承担家业的郎君么?翁主嫁了他,这也太可怜了吧? 她们悄悄闭了讨论李二郎的嘴,去看翁主。见闻蝉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闷闷不乐,看不出什么高兴的影子来。女孩儿依然明媚得让人心动,可她下巴撑在双臂间,满目忧郁的样子,又惹人怜爱。 众女交换眼神,对李二郎的评价低了些。 闻蝉与众女伴坐在楼上,有气无力地趴在栏杆上看下面李信跟人打架。大家的议论声她都听到了,李信打一次架大家觉得新奇,每次碰到他他都在打架斗殴,不由就让人怀疑这位郎君的人品了。众女对李二郎指指点点,隐隐约约的,也同情上了闻蝉。不再如往日般,有意无意地跟闻蝉攀比,想知道她到底哪里得了李二郎的欢心。 闻蝉哪里不知道这个呢?她混迹于长安贵族圈这么多年,弯弯绕绕她都知道啊。 但她没跟她们的小心思一般见识,她专注地看着下面郎君的阴狠劲儿。看他打完了架,受伤的手臂出了血,吴明立刻大呼小喝地让人伺候。闻蝉看着李信,看他眉目间的厉狠之气一时半会儿都压不下去。郎君身边气压极低,也就缺根筋的吴明敢跟着,其他人都有些忌惮 。 然而李信却不是真正的沉浸于跟人打斗的乐趣中。 闻蝉只消看一眼,便知道他并不高兴,并不享受。他的笑容隔着一团浓浓的雾,像在演戏给谁看似的;他身上的狠劲也不对,整个人阴阴郁郁的……他还是没那么开心。 闻蝉想,好像自姑母病逝后,二表哥就一直这个样子。每次见到她能开心一点,但也非常的表象化。 他少时总教训她。 现在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呢? 笑不是真正的笑,难过不是真正的难过,哭也不曾真正地去哭。他透着一股疲惫感,像是被尘世万物所压着,一点点往下压……闻蝉心中升起恐慌感,觉得李信依然没有从闻蓉的死中走出来。 她喜爱的少年风采世无双,眼下却在老去,却在凋零……她不想他身上的那些东西消失。 闻蝉沉静地看着李信发呆时,李信忽然抬头,目光毫不迂回地往她这个方向看来。少年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深深凝视着。 李信看到帷帐飞扬中少女的身影,看她静静地看着他。他心中不解她为何这般安静,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跟她打个招呼,腰间被撞了一下。一个小孩子从街上正中央的驰道上被撞了过来,执金吾的人大骂出声。 长安大街乃是三条道,两边是吏民们走的,中间宽阔的驰道,乃是皇帝一家的专用道路。自然,现今皇权旁落,走驰道没以前规矩那么大。但就是贵族人士走驰道,都要考量一二。非紧要事务不上驰道,现今一个小孩子却敢在驰道上玩耍? 执金吾没直接打杀,还是看期门的郎君们在这里。 期门的人跟执金吾不对付,不管有没有理,先吵一顿。反正刚打了一架,再打一次也没关系。李信没有参与他们的对骂,他蹲下身,给脏兮兮的小孩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李信想了想,又把钱袋给了出来。在小孩子震撼一般的眼神中,他笑得分外明朗,还手放在唇间,做了个嘘的动作。 毕竟哪有贵族郎君这般对待一个庶民的? “阿信!走了!”那边吴明等人喊叫,李信应了一声,摸摸小孩子的头,再抬头对楼上已经站起来的闻蝉笑了笑,转身走了。 闻蝉发现,当李信看着小孩子时,他的眼神,就真诚了很多,笑容也亲切了很多。 少年郎君已经从街上打马走远,留下一串马蹄飞印。酒肆中又恢复了热闹,郎君女郎中重新把酒言欢。闻蝉走了两步,反应了过来。她表哥心里,还是认同那些贫苦的人。他有时候不方便出手,但是能帮的时候他都帮。 闻蝉想到当年长安城中的乞丐,想到当年李信跟乞丐换衣服,就怕乞丐冻死…… 闻蝉默默想:我表哥所向远大啊。他忧国忧民,非我般人所能比。 难怪李信总跟贵族中的异类江三郎玩到一处去,也能和不拘一格的吴明耍得好…… 闻蝉想:我是跟不上我表哥的思想境界的。但我既然明白了,就要努力跟上。他心怀天下,我总不能草菅人命吧?我也得做点什么,帮帮他。 闻蝉身上有所有贵女的通病,只是因为自小生活优渥,性情比较乖巧 。她没有瞧不起平民百姓,但她也同样没觉得对方如何与自己平等。她不接触社会底层的人,身边所有人都不接触。高兴了给点钱,不高兴了打发走。那没什么的,满长安城的贵族都这样。你要是对一个平民好一点,还反而要被瞧不上,被说家中没规矩。 当闻蝉为了李信,往他的世界走一步时,她的心,也向他更靠了一步。 之后便是过年,祭天。 闻蝉身为舞阳翁主,每年过年期间的这些活动,她一个都不能拉下,都得跟着走一趟。进入了新一年的忙碌时期,每日跟着阿父阿母参加各种宴席。除夕的时候得在宫中,大年初一开始,又要拜访各位长辈。 她十分的忙,李信也同样。李信来长安满打满算两个月的时间,就从期门郎升到了东宫的侍卫长。连当初提拔他的宁王殿下都惊讶十分。既然到了东宫,那么太子有什么活动,李信都要跟着。 当蛮族使臣来大楚的时候,皇帝陛下他出来晃了一晃。当国无外使时,未央宫中、骊山上的各种庆典祭祖,皇帝都是不参加的。皇帝不参加,这些活动就落到了太子等一干公子身上。太子倒是有野心大包大揽,然他当然没那样的精力。就是他的死对头,他所讨厌的定王,在他特别忙的时候,都能从他这里顺走一些主持宴席的活计。 由此太子对定王更看不上眼,然而他身边的人都派了出来。皇子中唯一比较清闲的,是宁王。但太子看了看宁王,宁王那风吹就倒的身体……太子不敢给这位弟弟派太重的任务。这位弟弟要是累病了,他那位凶悍的王妃,还不得找太子拼命吗? 张术想起宁王妃,就心有戚戚然。闻家的女孩儿啊,也就小表妹闻蝉乖巧。闻姝从小到大,就是母老虎中的母老虎。比他那位姑母还厉害——姑母起码不会武。闻姝连武都会了,这世上,还有哪个郎君是她的对手吗? 从年前到年后,统共十来天的时间,闻蝉与李信都没怎么见过面。每次李信匆匆来见她,说个两句话的功夫,就又被叫走了。更多的时候,闻蝉梦见他坐在自己床边看自己。屋子黑漆漆的,她每次睁开眼,他都不在。 闻蝉心中茫然,不解他为何半夜三更都敢来看她,却不敢面对醒来的她?每次都只在她睡着后坐那里发呆? 李二郎的心思,太难琢磨了。 毕竟是年少的女孩子。 闻蝉即使少时便看过春宫图,即使多年来与李信玩得好。她也不知道当夜沉下去,她对李信的致命吸引力。李信根本就不敢在晚上看她,可是他又忍不住。全身血液逆流,身子发抖,想碰不敢碰。她恬静无害的睡颜,让他坐都坐不住。李信只敢望梅止渴罢了,只敢在心里偷偷想。每次想,就甜得发酸。 年过后,事务总算一日日越来越少了。 离府衙开印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太子累得脱了一层皮后,也大方地给身边郎君们许了假。年十五上元节那天,太子傍晚时出宫与谋士们谈来年对蛮族开战的可能性。太子虽然性格有些缺陷,却是真的想打仗。他不知道边界那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派出了不少将军去守境,可是也没听到什么好消息。 太子心中焦虑——要知道正是因为他开战的缘故,今年蛮族根本没派使臣来大楚。 更烦的是,他这边战事不顺,定王那边不停地抚慰蛮族人,称一切摩擦都是误会,与以前无异 。 误会? 太子冷笑。 他在谋士府中走来走去,心里烦躁无比。他虽然现在是太子,可是朝中大臣们明显更喜欢性情温和的定王。更关键的是,他那位父皇也喜欢从不忤逆自己的定王。太子自觉自己的砝码越来越少,他需要一场胜仗,好来巩固自己的位子! 他父皇年前就说要退位,退到现在还没退下去!太子总觉得他父皇是不满自己,想把自己这个太子踢下去,却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太子手在图上重重一敲,恨道,“打!必须打!蛮族人那般目中无人,侵犯我大楚边界多年。我大楚难道没人了吗?今年他们要的东西,一个也不给!” 众臣惊住了:“您要动两国的贸易?!这、这可不行!会闹出大乱的!殿下您再忍一忍,他们只是小小侵犯我国边界。但你若停了贸易,那会引发大乱的。万万不可!” 太子一时热血上脸,说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贸易非小事,官不咎民不报,要动这块的话,涉及到的利益分割太多。然而谋士们这个大惊失色的态度,更让他生气。他忍着胸中怒意:“孤听说边关有人做兵马生意!去年有人给孤送上来的战利品,出土地居然是徐州!徐州那么远,架子都能跑漠北去?!往大里说,这是叛国通敌之罪!” 程太尉的一个弟子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说,“话也不能这般说。徐州那边的乱臣贼子尚没解决,万一他们跟漠北的蛮族人勾结,互通有无,也是可能的。叛国通敌什么的,还是不要说啊。” 场中很多人脸色都不自在。 太子这罪定的太严重了。 叛国通敌? 要真这么算的话,第一个叛国通敌的人,那就是定王啊。 朝上谁不知道定王一直在积极与蛮族沟通,想让两国边关无事。朝中大臣的家属,也不乏跟蛮族人通话的。太子这一竿子打死一片人,就是大家现在站太子这一边,也肯定不满啊。通敌?都通这么多年了,您现在才说?那往上面追,当朝陛下还通敌呢,陛下的陛下还通敌呢!您不能这么说啊。 太子又说错话了。 连自己身边人都开始疑心太子这是要干什么。 话不投机,张术也知道自己话说得过了。旁边闻家一位郎君拼命咳嗽给他暗示,他只能忍着一肚子火,安抚了众位一番,说改日便聊,出了府。出府后,已是傍晚时分。太子坐上马车,经过街市时,看到满街的花灯。光华璀璨,流丽阑珊。 张术喃声:“到了上元节了啊……” 未央宫中的宴席,今夜乃是张桐主持的。他对这位庶弟的能力比较放心,一个宴席也累不死对方,因此并不急着回宫。太子心中苦闷,望着灯火出神。大楚满目疮痍,他看到了一处处已经爆发、或还没有爆发的危机…… 他想要救这个国家,然他连打一场仗,都做不了主。 他拼命往前走,身后人拼命拉着他。 这操蛋的太子之位……到底有什么用? ! 张术的余光中,看到了马车外骑在马上的少年郎君。郎君的眉目映着灯火,有些漫不经心,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伺机而动的慵懒意味。他的英气,与方才满室的绵软气,在太子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子招手让李信到马车边,聊天般问,“你是不是也觉得孤错了?是否该攘外先安内?”徐州那边的反贼窝,再加上时不时来冒犯南边疆土的海寇……大楚就没有一个地方安生的。 李信随口说:“我倒是认同殿下的观点。不听话就打,打到服为止。” 太子笑了下,喃声,“孤想亲征,曲周侯却觉我只是小孩子意气,不会打仗,只会添乱。但是闻家的人也派了不少,孤也没见到什么胜仗啊?都是小打小闹罢了……”他沉默半晌,说,“大楚是无将可用。” 曲周侯打仗是厉害,但他早年南征北战留了病根子,已经适应不了战场了。 和他同辈的,要么现在就在战场上,要么如曲周侯一般,最好的年岁都被消磨掉了。说是老当益壮,到底今非昔比。年前某位五旬年龄的老将去了漠北,太子对他寄予厚望。然对方在草原中迷了路,只与左大都尉手下的一队小兵交手,头颅都被砍了。 李信摸了摸腰间剑:“殿下没想过极北之地吗?和乌桓他们联手,共击蛮族。” 乌桓? 太子若有所思,然后忽然看了李信一眼。他在某一瞬间,觉得李信留在东宫,实在是大材小用。李信之前在南边时,不就打仗吗?然而太子有些记不清了,他要回去让人查一查。 因此太子虽然心动,却并不多说此事。他看着一条街外的灯火重重,转了话题,“李二郎,你跟着孤忙这么久,也辛苦了。这样,从现在开始算,孤给你们放一天假,你们提前去换人吧。” 李信当时笑着应了,与一众郎君们一起感谢殿下的恩典。 太子殿下阴沉了一晚上的心,好了些,没好气地挥挥手,放他们这批郎君回去,换新一批的郎君顶上来。 太子殿下肯放假,李信自然是极为开心的。且他都想好了,即使殿下想不起来,他也与轮换自己的侍卫提前说好了,要早离开一个时辰。已经到了上元节,他错过了大年,不能连上元节也错过。 过年后的节日很多,然而他能陪知知的日子并不多。 他总怕闻蝉忘了自己。 李信回府梳洗换衣后,抱着自己亲手做好的灯出门,走了两条街,去到曲周侯府上,敲上门。他忙得夜不能寐,还抽空做了一盏大灯。亲自刻木头,亲自糊绢纱,还亲自描画。他做了一盏十二美人灯,每一面上的美人皆是同一个人,嬉笑怒骂,宜嗔宜喜。里面的灯点起来,火光映着美人,轻轻一推,灯转起来,便像是美人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李信这种一到写字动笔就开始手残的人,他能画好这么十二幅图,之前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 成品连江三郎都赞叹无比,提出要跟他买。 李信自然不肯。 他脸厚心还黑,却怀着一腔羞涩的心意,抱着自己的花灯去找闻蝉。 他刚才路过时看到了,街上许多男女情人在相携逛街 。江边还有放花灯的,在黑夜中顺着江水,流向不知名的远方。男女们蹲在江水边说笑,太子忧国忧民的时候,李信就一眼一眼地往那里看。 他也想跟知知逛灯市,也想跟知知放花灯……他的灯这么大,这么好看。他的灯放到水中,必然把其他的灯都比得看不见了。而他心中那许了的愿望,也定是第一个能上达天听的。 李信想得非常美好,可他敲了门,被客气领进曲周侯的府上后,却得知闻蝉不在。曲周侯夫妻不在,世子闻若夫妻也不在。曲周侯夫妻去宫中了,新婚世子夫妻二人去与民同乐了,而舞阳翁主——管事想了想,不太记得翁主跟自己告知去向,只含糊道,“大约哪位娘子邀请,翁主去逛灯市了吧?” 管事同情地看着李二郎怀里这么好看的灯:“要不您把灯放下,我让人出门找翁主去?” 李信脸黑如盖。 他有时候真恨闻蝉的好人缘。他不在,她永远不寂寞,永远有人陪,有人找。 她就想不起找他…… 她就不知道他也很想跟她在一起玩。就算他这段时间很忙,难道她就不想念他吗?就猜不到他会请假来找她吗?她一点都不在乎他…… 李信心灰意冷,把自己的灯留了下来,离开了。管事在后面嗳了好几声,他随意摆了摆手,并没有什么交代的话。李信想着算了,花街上这么多人,他到哪里找她去?就是找到又能怎样,她有一群同伴陪着,还能扔了同伴来找自己吗? 他还是回家睡觉算了。 回家路上,李信又遇到了一个乞丐。他跟乞丐说了几句话后,心思一转,又不想回家了。他摸摸腰间的钱袋子,心里默算了下数量,决定去贫民居住的西南边去看看。 李信到地方后,发现这里并不如自己想象的清冷。倒是没有灯,笑闹声却不小。很多人都从他身边跑去,往一个巷子里挤过去。李信随手拉住一个小孩子,指指那个堵塞的方向,“那是干什么?!” 小孩子兴奋大叫:“有漂亮的姊姊给钱扎灯点灯!做好一盏,给一吊钱啊!” 李信:“……”他算了算人数,心想谁啊这么财大气粗? 李信好奇地跟随众人去看。 他站在巷道口,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看到一长条巷子都被灯挤得没有地方,这些灯都是很大很亮的孔明灯。众人在侍女侍从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点着灯,领着钱。无数白色的灯火中央,是他心心念念的女郎。有平民站在她身边,她正低着头,提着笔在长布上写字。最后,那平民脏呼呼的手指在印上点了一下,在白长布上按好,开心地得了一吊钱。 无数灯火从脚下飞起来,升上半空。更多的灯笼在脚下等着,等待被点亮……空中密密麻麻的灯火蜿蜒成流光曲线,与星同辉,烂烂炫目。 闻蝉回过头,看向巷口的郎君,冲他招了招手。距离有些远,李信没吭气。 一盏孔明灯从他身边飞起来,他随手抓过,去看那布条。那布条上是他所熟悉的闻蝉字迹,“祝君平安。” 章节目录 第119章 1.9 巷子里,地上全是空而亮的等待点火的灯笼,天上已经漫成了一弯弯银河 。原本星光璀璨,今晚皆被灯火所掩。李信过来的时候飞上天的灯笼还不多,但当他站在巷口看着闻蝉发呆时,天上的灯已经非常多了。 他耳边听到很多乱糟糟的声音,帮忙扎灯点灯的吏民们仰着头欣赏他们的劳动成果,发出赞美般的感叹声音—— “真好看啊。”“是啊,女公子真是心善,用这种方式帮我们,还不让我们觉得不安。”“就是不知道李二郎是谁啊?”“对哇,这个李二郎是何许人物?” 李信站在巷头,听着他们说的话。他看着巷中间被灯笼和人群包围的年少女郎,清风拂着她的青丝,灯光的影子映在她面上,她婀娜无比,窈窕无比。立于人群中,多少人惊叹地盯着她舍不得移开目光。她习惯了旁人的打量,然每当李信目光炽烈如火地看着她时——闻蝉唇角抿笑,眼底的笑意,总带着几分羞涩与不好意思。 侍女们分散在四周,将灯笼分给大家。她们平时轻声细语,此时面对数倍于自己的粗鄙人士,也不得不喊出声才让人听到自己的话。侍卫们也在,他们一边发着灯笼,一边紧张地回头看闻蝉。唯恐哪个不长眼的,趁乱冒犯了翁主。 一盏盏灯笼升起来。 距离李信近的,李信随手扯过来,看布条上的寥寥字迹—— “祝君好”“君且一世平康”“愿君来年心想事成”“请君多餐”“想君万事如意”“报君娶得娇妻儿女绕膝”…… 各种各样的愿望,有让这位“君”多吃点饭的,有让他多长个儿的,有让他想什么就得到什么的……字迹是闻蝉的,但是所许的愿望,并不是闻蝉的。她只是让人来祝福这位李二郎,不拘什么好听的话。平民们不识字,她亲自来写,只要他们按下朱砂手印,承认这是他们的祝福就是。 短短一晚上,这条街,西南这片,传遍了李二郎的名。 众人都不认识李二郎是谁,但是都愿意说两句吉利话,好领得一贯钱。 李信抬头,看灯火万千,缓缓升腾。天上银黄色的光数也数不清,斑斑点点,漫漫若繁星一般。有些越升越高,灯火依然耀眼明亮。有的中途就着了火,悠悠地往地上落去。那银河一般的光,那倾泻一般的星…… 李信走向闻蝉。 脚下的灯笼很轻,他走过时,被少年身上的风带起,灯笼纷纷往两边散开。侍女们回头看到他,也让开了路。李信走过一地的白色灯笼,走向被灯笼围着的年轻女孩儿。她对他笑得矜持又明婉,李信却想将她拥入怀中,再也不放开她。 天上灯火如星海,地上灯笼如霜海。李信站到了闻蝉面前,不到一臂的距离,就是他心爱的女孩儿。 他看到她,一千一万个心都开始发颤,都开始想要跳出来。若非周围全是人,若非时机不合适,他想要一把搂着她亲吻! 他热泪盈眶! 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没有人这么了解过他! 他心系吏民,她便来发钱。他不愿无缘不顾地给钱,她又找出让人给自己干活的理由。他忙了那么久找不到她何等委屈,她让一个个陌生的人来祝福他……万语千言的话闻蝉一人说不尽,那就让所有人一起说。说给他。 祝君安康 。 祝君大展雄图。 祝君好。 那混成烂漫江海的祝福词,如海浪般涌向李信。他在黑夜中抖落一身风尘,在黑夜中红着眼绷着脸。他定定地看着她,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让他觉得他如此地深爱着闻蝉。 他爱她娇俏。 爱她懂事不惹麻烦。 还爱她如自己爱她般爱着自己。 多少年的苦难,洪水滔滔漫天漫地。小时候吃不饱饭,被人贩子拐卖,被师父领进门。师父教他武艺,教他做人的道理,苦口婆心。日长夜短,夏短冬长,一年年,他一边习着武,一边养着和自己一样的孩子。乱世当道,想要活下去多么不容易。 被人打,被人骗,被人吐口水…… 见天地,见山河,见自己…… 在这个灯火明亮的夜晚,一切时光静止了下来,一切都变得有了意义。 似乎他从小到大,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这个晚上,看到闻蝉为他点亮一盏又一盏的灯。她仰头放灯的瞬间,她低头写祝福语的瞬间,李信爱她千万遍。 闻蝉看李信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眼睛亮若星火,已燎燎成原。火吞噬了她,她看得到他滂湃的感情汩汩扑向自己。少年红着眼绷着腮帮子看她,他用尽全身力气去忍耐,才不在她跟前丢脸地掉下眼泪。 闻蝉有些赧然地笑了笑,她没想到会碰上李信。她原本只打算做完这些,抱一盏灯回去送给李信。她也想过表哥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后,一定会激动又兴奋。但是李信激动过了头,让闻蝉心中羞意无法抑制。 她在他的目光中,耳根红了。转过了脸,留给他半个侧影。女孩儿月牙般的脖颈对着他,声音轻柔地撒娇道,“表哥,你来帮我写吧。我写了这么多字,手好痛啊。” 李信伸手要碰她的手。 闻蝉把手往身后一别,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肯让他碰。 她看着灯笼,抱怨道,“他们都不识字,就我一个人写,好累。” 李信:“我来帮你写。” 侍女们立即给了李二郎狼毫,侍卫们把一群挤不过来的人分到了李二郎那里。众人不愿意,小娘子长得那么貌美,围着她是种享受。但是这位小郎君也就是普通小郎君,和女郎比差的好远。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谁愿意被赶向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人那里去啊? 在闻蝉的美丽无双对比下,李信就是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少年郎君。 侍卫们赶这群吏民赶得很累,一眼一眼地往李二郎那里看。他们心想,李二郎不是向来很有魄力吗?这种场合不是一向是李二郎擅长应付的么?他不是总有办法振臂一呼就让万千人跟随吗?怎么这会儿,翁主都快被淹没了,也不见李二郎有点行动力? 李信蹲下来,捧起灯笼下挂着的布条,开始洋洋洒洒地写字。他的字还是那种龙飞在天的风格,潇洒无比,又带着力透布背的锐意在 。若剑鸣蹡蹡,即将出鞘。他的字比起以前,好的不是一点半点。他那种力道与舒展性,是女孩儿秀气的字迹所比不了的。但他现在写字,龙飞在野时,也俯下身来,温柔眷恋。 他写:“祝卿一世无忧。”“愿卿永如琉璃,纯然无垢。”“还卿三千愿,愿愿祝卿好。” “渊冰厚三尺,素雪覆千里。我心如松柏,卿情复何似?” “赠我司南,为卿司南。” 千言万语,万语千言。当还没有人请他写字时,他已经放飞了好几盏灯笼。少年郎君行动这般快,身边领钱的人自然也能快一些拿到钱。众人犹豫了片刻,又在侍卫们的指引催促下,慢慢地聚到了李二郎身边,央求他写字。 闻蝉那里终于得到了解放。 她回头,看了眼被人围着的李二郎。看他坚毅清瘦的侧脸,看他秀挺的身姿……舞阳翁主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揉着手腕,抬头欣赏了一会儿自己放的灯。她听李信嘱咐一个侍卫回去拿钱,他也准备大散财了。李信一到,在最开始的激荡过后,他就有条不紊地接过了这边的事。既然开始了,就不要像闻蝉那样小打小闹。李信决定把影响力扩大点,把这件事做到极致。 闻蝉得到了解放,闻蝉渐渐没事干了。她就站在灯笼中看着表哥,她伸出手比了下,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了。 女孩儿独自乐:难怪仰头跟他说话那么累,还越来越累。 她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她就喜欢李信身上那种鲜活劲儿,当他活过来时,当他不再那么死气沉沉时,她看他多少遍,都不会生厌。她就怕他老去,怕他死去,怕他变成庸庸碌碌的人。 闻蝉仰头看着天上铺满了的孔明灯。 越来越多的人潮被吸引到了这里。贫苦地方即使在上元节也没多少庆祝的活动,然随着长安上空升起来的灯笼,多少人让人去打听是谁在放灯。 未央宫中歌舞升平中,众人站了起来,看那燎燎如火的灯在天上升起来; 东宫冷冷清清,太子靠窗而眠,忽听外面喧哗,侧头便被灯火耀了眼; 定王府上怀了身孕并未出席宫中宴会的定王妃程漪,抬头看到了千里万里的灯海; 闻若夫妻抬起了头; 跟随定王身边的江三郎抬起了头…… 无数人望着这片震骇无比的灯中海洋,且在得到消息,知道是会稽李家的二郎与长公主家的舞阳翁主在救济贫苦百姓后,这群上流社会的贵族们沉默了。片刻后,长公主带头,大批物资钱财被发了出去。 与民同乐。 他们想到。 李家二郎。 他们若有所思。 长安城中的百姓,很多年无法忘怀那年上元节时的空中灯火。多少年山河破碎,多少年远走他乡。只有每当回想起长安夜空中的灯海,他们望着东方,望着那个古老的城池,心中升起无数向往与眷恋 。不管长安城变成什么样子,不管山倒还是云塌,那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国都。 看那灯铺陈在天,看那灯照着无数人的眼睛。看无数长安百姓,被灯光耀了眼,也舍不得移开。 心怀赤意,永不能忘。 密密麻麻的灯笼全部放飞,在夜空中飞得越来越高,与星同辉。没有钱可领着,夜渐渐沉了,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还说着方才的盛景。长安城多少年能出这么一次盛景,值得他们说道数年了。 人走了,侍从侍女们去清扫巷子,收拾坏了的或点不起的灯。他们在巷子里忙活,李信与闻蝉坐到了巷口闻蝉的马车中。到了夜里这么冷,闻蝉打个哆嗦后,回车厢中摸了披风穿戴上,又爬出了车厢。她看到李信单腿搭在车上,坐姿肆意。闻蝉从后抱住李信的肩,冰凉的手伸到他脖颈中去冰他。 李信脖颈间的青筋骤缩了下,问,“现在能抱你了吗?” 闻蝉虚着眼看了下巷中忙碌的仆从,再看眼周围空无一人的地段。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腰肢就被少年往后伸手搂住。她的心跳起来,李信的力气好大,单手往后,就将她提了起来,反抱到了自己怀中。 闻蝉被抱得坐在了少年腿上,她抬起脸,李信俯下身,鼻尖与她碰了碰,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下。 闻蝉:“表哥……” “乖。手还痛吗?我帮你揉揉。”李信握住了她纤骨白皙的手腕,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舒服地让闻蝉想抱住他呻.吟。 闻蝉窝在李信怀中,看李信这般伺候着她,心中涌上说不清的甜蜜感。虽然李信草莽出身,但她知道李信没伺候过谁。他性格那个样子,就不是伺候人的料。谁敢让他伺候,他能把人踢翻。但是李信对她这么好,还帮她揉手腕…… 李信在她头上亲了亲:“谢谢你送我的灯。我也送了灯给你,放在你家中了。不如你的礼物好,你别嫌弃。” 闻蝉眸中噙笑:“礼物?什么礼物?谁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了?” 李信一怔。 闻蝉眼中带笑,白他一眼,娇滴滴地从他怀中挣脱,不给他抱了,“我又不知道你会来这里,我又不是故意做给你看,让你知道我如何贤惠的。这个才称不上是我送你的礼物呢。” 李信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外面总是很紧张,很怕他碰她。两人毕竟还不是夫妻,在家中时亲亲抱抱闻蝉若无其事,到外头她就不敢了。李信也不勉强她,她从他怀里跳出去不让他碰,他也不靠前了。少年领悟了她话中的意思后,心中一动,扬起了眼,“莫非你还有更好的礼物来送给我?” 闻蝉站在地上,笑盈盈地看着坐在马车赶车位置上的少年郎君。她低下头,从袖中取下一个香囊,又从香囊中取出了一块折叠好的粗布。看到那块布,再看到布上隐约透出来的血迹,李信心口重重疾跳,身子僵硬。他有一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闻蝉施施然地把粗布展开,上面果然是李信所熟悉的血书。 李信抖着手把粗布接过来,闻蝉噗嗤乐了,笑话他又在她跟前丢脸。但李信已经无暇他想,他盯着这块布,盯着上面的“婚约”二字。 昔日他还是山贼混混的时候,曾逼着闻蝉写过一纸婚约 。他心里其实并没有把那当回事,他纯粹是看闻蝉看自己如看洪水猛兽,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他有意让她记得自己,故意逼迫她写什么婚约。 他从没想过能拿婚约威胁得了闻蝉。 他也不想威胁她。 他就是想吓唬她。 但就那样,李信也没有吓唬成功……他的目光往下移,看到血迹已经黯淡后,闻蝉在他的名字旁边,所签的“文蝉”两个字。 刹那间,他便想到了闻蝉对自己的戏耍。他那般用心对她,也不伤害她,她表面怕得不得了,表面非常的顺从,非常的为难。但她抓住他不识字的缺陷,往死里踩他的脸。当他成为李二郎,第一次正式与闻蝉见面。当他在一众李家郎君们面前丢了脸,当他连她的名字都写错了时……那种愤怒,那种涩意,那种恨念,想来都如隔世般。 李信乐:“你还收着这个啊?”他从眼皮下撩闻蝉一眼,“我还以为你当初就扔了呢。” 闻蝉心虚地笑了笑。其实李信当初送过她很多东西,她去徐州玩时,他也买给她很多好玩的。但闻蝉那时候对他不上眼,对他带有欺骗性质。所以李信送她什么,她都一股脑丢给青竹去收拾。她又不想毁了,怕李信找她算账,徒留把柄……还是年前在雷泽的时候,那个被李信所杀的不知道哪个人叫破李信的身份,闻蝉才想起应该把李信送她的旧物整理一番。 她回来长安后,就让青竹把东西都找了回来,一件件妥善収整好了。 李信以为她多珍惜他送她的礼物,其实她真没有……她待李信的心,是最近一年才真正好起来的。以前懵懵懂懂,被他推着往前,走得不情不愿。十四岁的闻蝉,如李信所言一样黏黏答答,根本不想妥善保管他的心。 闻蝉没说话,李信盯着“文蝉”那两个字看。当时的婚约被撕成了两半,李信心里还是担心闻蝉,不想威胁她。所以当时交到闻蝉手中的那一半,是有她名字的那一半。他心里想要闻蝉放心,想告诉闻蝉自己不会用这个约束她。偏偏那时候闻蝉怕他怕得要命,根本不理解他的小心思。 李信抛媚眼抛给了睁眼瞎,他也没办法。总不好在事后,提醒闻蝉说自己当初待她如何用心吧? 现在就着灯火,李信看到女孩儿用墨汁划掉了那两个字,在下面重新工整地写上了“闻蝉”——她真正的名字。李信心中百感交集,指腹摸着那两个明显是新写上去的闻蝉名字,笑了一笑。 闻蝉问:“你的那份,还在吗?” 李信将半个粗布还给闻蝉,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那份。他一直贴身保存,这块布跟着他风风雨雨地走过。当李信摊出来时,上面的血迹都被磨得快看不见了。由此更可见李信真没有胁迫她履行婚约的意思……闻蝉怔了怔,少时的她看不出李信的心意,这会儿她看懂了。 她瞥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他那半块。她将李信从车上扯下来,将两块布拼在一起,便是一份意思看得一半分明一半近乎空白的婚约了。 夜中巷头,少年少女共低头,看着木板上的婚书。 半晌,闻蝉抬眼,悄悄与李信对了一眼。她委婉地问他:“表哥,你是不是很想娶我啊?” 李信:“……” 他很想娶她?这个话也没错啦 。但是他尚且还什么都没做呢,她就迫不及待……迫不及待也就算了,还矜持地暗示他想娶她…… 李信胸中郁气散开,瞬时觉得神清气爽。在这一刻,他忘掉了种种不如意,他突然开始笑,双肩颤抖,乐不可支。 闻蝉瞪他,瞪了半天,他笑得更加厉害。闻蝉脸都被他气红了,伸手在他手上掐。但是她掐不动,李信乐得更厉害了。他方才那么激动都还没脸红呢,现在笑得脸都红了。他整个人打开了一样,眉目轩轩,意气风流。他在笑得停都停不下来的时候,把恼羞成怒的闻蝉搂着肩膀搂入怀中。 闻蝉听到他胸腔中震动的笑意,听到他清晰无比地给了她回复:“是!” 闻蝉还是有点生气他被她逗笑。这有什么可笑的?她叫道,“你再笑,我就不嫁你了!” 李信当即止笑。 闻蝉:“……” 稍微满意了点。 她垂着头,脚尖踢了踢他。李信低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她的脚尖,粉红一点,在裙裾下让人心痒。李信喉结滚了滚,听到她又说,“那你……” 李信多聪明啊。闻弦音而知雅意,闻蝉羞答答地半天说不出来,他一点都不为难她。闻蝉说的含糊,话还没说完,李信就斩钉截铁地接了口,“我明天就托媒人去府上提亲,能早娶就不晚娶。” 闻蝉满意了。 又娇娇道:“那我……” 李信一脸严肃地继续打断她的话:“你好好布置我们的府宅就好,置办家具什么的。其他的我来,决不让你多操一份心。” 闻蝉笑着冲他一仰脸,非常高兴李信能理解她的意思,开心她还没说完,他就能准确接好话。李信往巷子里瞥了一眼,仍然一脸正经,“你的仆从们还没收拾完。趁着这功夫,让我亲你一下吧?” 闻蝉想了想,眨着眼睛看李信。李信当即忍着笑,明白了她的意思,把她搂入了怀中。 他心想,他怎么捡着这么个宝贝疙瘩呢,怎么疼都不够。 他低头,对着她就是一通热吻。 星光无边,长安城中灯火明耀,灿灿若白昼。灯笼往上飞腾,俯照长安城,也将更多的城池俯视在下。气候越往高,变化的越无常。云层舒卷,一片片云气飞过又掠去,给灯笼结了一层冰,再破碎。 万里星光。 蛮族大草原中,漆黑的天幕中,星光成河,却并没有什么上元节,也没什么看灯的传统。 一队骑兵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某处火光。这队蛮族的骑兵们,冷眼等着猎物上钩。指路人哆哆嗦嗦地操着大楚话:“就是他们……一直在打听乃颜和左大都尉您……” 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戴着面具,在星光下,看不清眼。 这位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是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 章节目录 第120章 1.9 地势往下缓缓斜下,可见下方某帐篷处有寥寥篝火,隐约可见人影。而山丘上方,月明星稀下,一队蛮族骑兵严整待发。 领路的高马骑士,肩宽腰劲,一袭黑色棉袄长袍,身形在月影下被拖得修长无比。他戴着面具,旁人看不到他面容的时候,只能探查到他藏在青铜面具后阴鸷幽邃的眼睛。引路的向导哆哆嗦嗦,每看到他一眼,腿就软一分。当向导说完那方那对人马一直在找阿斯兰左大都尉时,阿斯兰哼了一声,向导吓得跪倒在地不住说着蛮族话磕头。 阿斯兰根本没理会那个说着蛮族话的汉人,而是望着山丘下的一队人,目中渐露出兴味之色。马蹄在地上踢了两下后,身后的骑士建议道,“大都尉,这里是右大都尉的地盘。右大都尉这些年和大楚打得火热,咱们在他们的地盘动手,会不会引起右大都尉的不满?” 右大都尉阿卜杜尔,势力经营于漠北靠近大楚并州的地盘。而左大都尉阿斯兰的地盘,则在漠北靠近大楚幽州,东北直接乌桓极北之地。蛮族上有王,下有左右王,左右王下,又分为左右谷蠡王。而谷蠡王再下,则有“万骑”二十四长。大都尉便属于二十四长。蛮族以左为尊,左大都尉阿斯兰在族中的地位,高于右大都尉阿卜杜尔,两大都尉不和已久。 近年来,不光大楚这边战与和的呼声讨论不出结果,蛮族也一样。恰恰左大都尉阿斯兰噬杀,被以主和为主的右大都尉所排斥。在右大都尉心中,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在别的地盘上撒野。 没想到阿斯兰追逐一队汉人,已经越过了界,到了右大都尉阿卜杜尔的地盘上。按道理,他是该拜访一番的…… 阿斯兰却一声随意的笑就揭过了拜访这个环节:“我追我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恐右大都尉会出兵……” “那就来吧!”阿斯兰刺得一声抽出腰间大刺刀,血腥寒光在月色下让身后一众随从血液奋张。男人哈哈大笑:“来啊!谁来我杀谁!正好想收拾阿卜杜尔那个软虾了!” 他仰头,对着明月发出一声悠远长啸。身后一众人受他情绪所感染,皆开始跟着长啸,如狼之引。 乃颜是蛮族鼎鼎有名的大武者,丘林脱里死后,他继续跟随阿斯兰,得左大都尉一手提拔。青年沉默寡言,一生靠武力吃饭,丘林脱里之死,并没有唤起他足够的警惕心 。他并不知道自己昔日长官的死是关于舞阳翁主的身世秘密,甚至丘林脱里让他传书于阿斯兰,说舞阳翁主的身世,也因为丘林脱里的死而中断。乃颜从不想把一个柔弱的女郎牵扯到两国战事上,他的信没有发出去,丘林脱里就死了,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发。 乃颜跟在阿斯兰身边多年,非被阿斯兰的魅力所折服,而是只有阿斯兰将他当一名武者看待,并不让他上战场杀那些对乃颜来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士兵。只因为阿斯兰尊重他,即使阿斯兰性格古怪,似乎不光仇视大楚,连蛮族人他也一样仇视……乃颜也不在意。 近日乃颜被一群来自中原的汉人军人追杀,千辛万苦之后与阿斯兰的队伍汇合。双方交战,又一路追杀到了这里…… 月夜下,清冷的光照在左大都尉长长的身影上。乃颜跟随着这位都尉往下冲去,然他忧心忡忡,只因至今还没弄明白那帮汉人军士怎么有胆子来蛮族追杀他…… 下方的篝火边上,汉人军士来自陇西,乃是长安程三夫人林清河父亲的部下。林父势力本在陇西,女儿写书让他帮忙查一桩旧事。林父以为这是程太尉的意思,以为程太尉在长安受多方钳制,不方便写书,才让林清河用家书的形式安排他做事。林父试探女儿,林清河也在信中含含糊糊地承认了。既然是程太尉的意思,林父便派出了军士深入蛮族,去查女儿所言的那件事。 这一行来蛮族的军士打扮成蛮族人的样子,小心翼翼隐瞒自身身份,近日来,渐渐探出了不寻常的地方。他们屏蔽了其他人后,将目标对准了乃颜。当时丘林脱里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便是乃颜。乃颜还是丘林脱里的好兄弟……无奈这个蛮族汉子武功高强,他们不小心露了马脚,狠下心追杀,反被对方与阿斯兰汇合后反杀回来。 现今,军士们就围着篝火而坐,疲惫之余,心事重重。 向导看气氛沉闷,便安慰他们,“郎君们不必忧虑,如今我们已到了右大都尉的地盘。众所周知,左大都尉与右大都尉不和已久,左大都尉不会来这里……” “再说此夜月明星稀,华光照千里,也并不适合偷袭……”他话没说完,就先听到了月夜下的长啸声。 众人面色大变,提刀起身,看到山丘上奔跑而下数十骑马人士。为首者青铜面具,挥着砍刀,悍勇无比,直冲而下。这股强大嚣张的气势,可不是已经追杀他们数日的左大都尉?! “阿斯兰!”军士咬牙切齿,恨不得啐对方骨血,握紧腰刀,大吼一声,“迎战!” 尘土滚滚,蛮族人擅马战,从高处而下,不到一会儿就包围了这队人。大楚军人还想与对方说什么,阿斯兰手中的刀就先挥了过来。寒光凛冽,吸尽月华。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从马上直压而来,那种带着铁锈味的杀意,让人忍不住避其锋芒。而阿斯兰一声大喝,更是贴身追来。 这个疯子! 众人凛然:阿斯兰这个不按常理来的疯子! 一场战斗无可避免,兵器交接,叮咣响不停。蛮族人有马,大楚军士没马;蛮族人从高冲下来,在阿斯兰的带领下气势滔天;大楚军士被追赶数日,精疲力竭,又因为不能完成主公的任务而忧心……两方对比,谁更占据优势,几乎是不言而论的事情。 阿斯兰一方大杀,嗷嗷嗷吼叫着,遮天蔽日,一步步将军士们稳稳镇压。阿斯兰杀得兴起,什么也不在乎。乃颜在一边吼道:“抓个活的!抓个活的 !” 大楚军士满头大汗,心中骇然。众人已围成了一个圈,只因蛮族的高头大马围着他们四方而走,他们根本就逃不出去。为首者一咬牙,生了悲壮之意,吼道,“儿郎们听着!我们跟他们拼了!” 大楚军士皆知道逃出去无望,而他们在边关多年,谁又不知道左大都尉阿斯兰的凶名呢?右大都尉阿卜杜尔打赢仗会抓俘虏,到城中去卖汉人奴隶。阿斯兰从不收俘虏,他在战场上就把人杀光了,绝不留后患。 乃颜所喊的“抓活的”,只有两股战战的向导听得懂。然而两军交战,向导躲在篝火边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提醒。 双方再次交战,大楚军士人被杀的越来越少时,天边一层云挡住了月亮,天光暗暗。阿斯兰丝毫不受影响,依然与眼前军人打得不可开交,看不到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但他忽然听到了马蹄声,哒哒声踩着地表如轰雷。 月亮再次出现的时候,一队人从远而近杀了过来。 来人迅速与被单方屠杀的大楚军士结成一股,与阿斯兰的人对阵。被救的大楚军士心中迷茫,然他们听到对方吼,“别发愣,我乃闻家军,有腰牌为证!是自己人!先打退这帮蛮子再说!” 陇西军投靠程家,与并州的程家军交情匪浅。他们只听过闻家军的大名,从未与对方打过交道。且听说闻家与程家,一直面和心不合。然到了境外,大家都是大楚人士,也不兴谁是谁的势力了! 援兵一到,迸发出新的活力,竟打得阿斯兰的人一个晃神往后退。 大楚军人们骂着这帮蛮子,忽而听到字正腔圆的大楚话:“闻家军?闻平的部下?” 众大楚军士:“……” 他们顺着声音,看向那位骑在马上的面具男人。男人的面具上溅了血,在重新出来的月光下闪着寒意。他身材高大,坐在马上,忽然就停下来不杀了,而是俯视这些人。这帮大楚人骂了对方半天,根本没料到这声字正腔圆的大楚话,居然出自这位蛮族左大都尉口中…… 操! 这个蛮族人居然听得懂大楚话!不光听得懂,说的还和大楚人没什么差别! 那他们之前骂那么多,说那么多谁逃谁留谁前锋谁后锋的话,这个蛮族人全都听懂了?! 他听懂了还一声不吭,被骂“阉了他”都还面不改色,装听不懂的样子?! 要疯! 阿斯兰看他们光顾着发呆,不回答自己的话,手指敲了敲刀面,不耐烦地再次重复一遍,“闻平,知道吗?我记得他是闻家军的领军人吧?现在已经不是了吗?你们没听说过闻平?曾经的车骑将军,现在的曲周侯,你们长公主的驸马!这总该知道是谁了吧?不能你们在边关混,连自己的长官是谁都不认识?” 大楚闻家军:“……” 再次听了一耳朵字正腔圆的大楚话。 他们面色如土,简直想要吐血。 为什么君侯派他们出兵来蛮族探查的时候,没告诉他们这个左大都尉,听得懂大楚话,还说得这么好?听这位的意思,肯定和他们君侯昔日有过节……这能认么?必须不能 ! 军士一边打一边喊:“我们是程家军!程家军你听过么?!” 陇西军人士脚一软:“……”这脱口而出的瞎话啊……程太尉挖了你们家祖坟吗?! 阿斯兰笑了,非常肯定地说,“你们就是闻平的部下。你们的武功路数就是闻家那一派的,你们就是闻家军。” 众人:“……” 你这么笃定,那你之前问那么多是在干什么?! 众人想死。 双方在叫破对方身份后,听阿斯兰高声吼道,“抓个活的!把头颅给闻平带回去!就说我向他问好!问他还记不记得我!” 蛮族骑士人数被压,却在左大都尉的作表下一点也不退缩。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多少人从马上滚下来,多少马在场中发疯。阿斯兰一往无前,杀伐之气比一开始更加浓重。他在黑夜中屠杀大楚人,如野狼在狩猎般,身上有让人惊骇的爆发力。那双眼睛在寒夜中盯着他们,让大楚人人人自危,心中胆战,怕那不知从何方会飞来的刀席卷了他们的性命。 而他们也在拼尽全力中伤阿斯兰,所有人都知道阿斯兰死了危机就解了。但阿斯兰就像疯子一样不知疼痛,他腰腹带了伤,手臂被砍伤,肩上也被射了一箭。就这样,他都紧追不放! 月光时明时亮,照着草原中的杀戮…… 次日,右大都尉阿卜杜尔总算得知了昨晚在自己地盘所发生的杀戮。他们得到的消息,是阿斯兰追杀大楚人,大楚人后来又加入了一队,阿斯兰那方占了下方,不得不败走。大楚人逃脱,今天却又被阿斯兰继续追杀……阿斯兰左大都尉的脚步,已经穿越了大半个蛮族,从东北一直快要到西北了! 阿卜杜尔脸都绿了,“阿斯兰!” “大都尉,那位实在太可恶了!”手下随从们气愤不平,“到了您的地盘,都不过来拜见您,还在您的地方杀我们的客人……”陇西军人能进蛮族,自然有人相助。现在相助的这个人,正好是向来与大楚交好的右大都尉阿卜杜尔。 “您该重重警告他!” 阿卜杜尔在帐篷中走来走去,气得双肩颤抖。阿斯兰无视他,把他当空气一样!他吼道:“我要告上王庭!告他懈怠军机!不在漠北打仗,跑来我的地方杀人!他眼里还有我这个人吗?!” 他的谋士在后方苦苦劝说这些被杀意罩了眼的军人:“大都尉三思!那位不可以常理度之!他就是个疯子!谁都杀,谁都不放过!您即使告上王庭,对他也没约束力啊!不如看他有什么软肋……” 阿卜杜尔冷静下来,也觉得这么个疯子,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实在让自己头疼。他现在一力主张与大楚交和,自然不希望阿斯兰坏自己的事了。他忍下自己对阿斯兰的厌烦,听从谋士的话,想如何跟这位听不懂人话的同僚交流。 对方有什么软肋? 阿卜杜尔嘲讽地想:阿斯兰那条疯狗什么软肋都没有。他就喜欢杀人。蛮族人他杀,大楚人他更杀。自从他来蛮族后,杀性被释放,得王上嘉赏,奉命杀人,更加无法无天了。 阿卜杜尔倒是听说过阿斯兰没娶妻 。他在帐篷中沉思,阿斯兰的妻女,在阿斯兰来蛮族之前就死了。反正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阿斯兰对那个女子看上过眼……这么个人,能有什么软肋? 阿卜杜尔一心求和,然阿斯兰根本不理会他派去的使者,依然在漠北与那队大楚军人你来我往地互杀。阿卜杜尔还无话可说,毕竟大楚军人跑到他的地盘上,告到王上那里,王上还要问他怎么会有大楚军人……阿卜杜尔干脆直接派兵镇压。 漠北这块彻底乱了。 一个个消息传回大楚,时间到了三月份。漠北左大都尉、右大都尉、陇西军、程家军、闻家军混战时,长安仍然一派太平,一点没有受到边关战事的影响。三月的某日,李信换岗在家,便拿来先来没写完的信继续写。他已经与曲周侯府上提了亲,但还要会稽李家的人出面。闻蝉好歹是翁主,成个亲,他一个少年郎君是不顶事的,必须有双方的长辈出面。 李家对这门婚事早就默认了。在李二郎认了李怀安做父亲时,李家的政策,就分成了会稽李家的,与长安李二郎的。会稽李家,某些时候,可以配合长安李二郎。 李家对外的说法,是故去的李家大夫人怜惜长子,不欲误了他的婚事。李大夫人去前只许李二郎守三个月的孝,孝期一过,李二郎便与舞阳翁主议亲。李家与李信商量过,听从李二郎的意见,不让翁主远嫁,直接就让李二郎和闻家小娘子在长安成亲,日后也定居长安。 天下纷争起,南北战事均是不断。会稽来信说南边的平民们又有几州造反,被当地州牧镇压,然恐怕时日渐长,会渐渐镇压不住。李家要开始思量如果战事起,会稽该如何自保了。李家留李二郎在长安,留李二郎这个变数走另一条路,便是要给会稽准备一条后路。万一会稽被战火吞没,尚有李二郎可指望…… 为此,李二郎欲成亲,李家不拘一格,随着李家二夫人并几位族中长辈来长安与闻家议亲,他们也送来了大批大批的聘礼。李信自己就准备了很多,李家又送了更多的。李氏百年长居会稽,地杰人灵,那点儿财物,根本不放在心上。 到长安这边纳彩的日子,便极为热闹。众人都听说,李二郎请了丞相夫人做媒作保,送到曲周侯府上的聘礼,从府中一路铺到了府外。 向来不苟言笑的长公主,与人交谈中,都带上了三分笑意。她最小的女儿与人说亲,还是自家表兄,亲上加亲,对方尚是这般给面子。十里聘妆铺陈,风光无比,让长公主对李二郎的那点儿看不上,几乎烟消云散了。 郎君疼不疼娘子,最先看他舍不舍得给女郎花钱。李二郎的家产,几乎都要赔在这桩婚事上了。听说李二郎在会稽一流养的兵,都被李二郎派去剿匪,揽更多的财……这些金银珠宝,长公主自然看不上。她也知道李信并不是真正的李二郎,李信能有今天的面子,全靠他自己争取。既然闻蝉已经说给了李信,长公主自然要为小夫妻着想。李信这些聘礼她是不要的,现在收了,日后等闻蝉嫁过去,长公主打算把聘礼放到嫁妆中,还给李二郎。 只消那个混小子疼她女儿便好。 翁主成亲,不是短短数月便能说好的。过了年的时候开始提亲,又等李家二夫人来京,双方长辈商议婚期,订好了在今年完婚。具体时日还未曾订下,只因翁主的婚事,少说也得准备半年。双方都得做准备…… 李信第一次知道贵族女郎,尤其是翁主,成亲这般麻烦。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力就可以做完,看到那繁复的流程后,不得不请李家相助。他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一个人搞定……然他并不想委屈闻蝉,让她草草嫁了自己 。 他一辈子就娶她这么一回,自然是竭尽所能的如何风光如何来。 李信又在与李怀安去信了,一边给李怀安出主意警惕南方的流民,一边说自己的婚事进展,询问李怀安是否有时间前来长安观礼。李怀安正在犹豫中,不想两次三番来长安。路途遥远,再加上会稽也离不开他。李怀安打算等两人成亲后,过年回会稽祭祖时再见也无妨…… 门外仆从告声打断李信的写书:“郎君!东宫来了消息,让您速速进宫!” 李信凝眉,吹了吹笔杆上的墨汁,起了身。他默想,东宫?北方漠北的战事,又有了新进展了么? 他心中对那位左大都尉实在好奇:什么样的人物,一人就把几方势力全都扯到一起,脱身也脱得这般费劲?他要是可怜的右大都尉,得被这位同僚气死不行…… 李信打马进了未央宫,卸剑进了承明殿后,众朝臣皆在,商议北方军事。左大都尉像狼狗一样见谁打谁,从极北一路打到了并州。就连朝中主和的定王,也实在想不出法子拉拢这位左大都尉了。他们现在商量的,是制止这战事,让阿斯兰回去幽州、极北那边,莫再多生事端。 太子正任命一位将军前往漠北,又分封其他几位将军,着合适的机会,等战争到最适合的时候,即刻去极北之地牵制阿斯兰。到后来,太子目光落到李信身上,说,“李二郎是我亲随,封为长史,一路护送韩卿入极北之旁墨盒之所在。” 这位韩卿,正是被派去极北的骑郎将,统领骑兵。 太子一路说来,字字铿锵,众人莫不应是。 等诸人离去,太子向李信看了一眼,李信便跟上太子的步伐,随太子去东宫。太子一路上沉默,并不多言,等到了东宫处事的宫殿,托人送上来一把刀,让李信看。 李信手摸上这把大刀,很快给了太子说法,“程家军的制刀。漠北收缴来的战利品吗?”他心思转得快,已经猜到曲周侯派去截杀阿斯兰的人,恐怕失利了。 太子嘴角扯了扯,捏了捏眉心,“是你舅舅让人送来的。你舅舅的人从漠北撤离,那片是非之地闻家军已经待不下去了。他给孤送来了这把刀,说是蛮族人骑士几乎每五人便有这么一把刀。漠北与并州相接,制刀者孤派人查了,在并州颇有名气。我大楚的刀在蛮族人的手里……这兵马生意,乃损我国气数,他们也胆子忒大!” 太子暴怒,将桌上竹简一扫落地,“孤明面上派你去极北,到时候你跟韩卿分路而走,别管什么左大都尉了。你直接入漠北,入并州,给孤查他们的兵马买卖。孤要证据!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证据!” 李信看着太子,扬了扬眉后,问,“什么时候动身?” 火光映着青年的面容,摇曳不定,幽幽若若。思量良久后,太子的怒气压下去后,想了想后,忽然露出笑,“不急。极北那边还没谈好,孤在派人交涉。起码也等你新婚之后……若是这时候就派你走,孤那位小表妹该哭鼻子了。” 李信又与太子商量了一些其中要点,说去查查资料,便出了宫。他漫不经心地牵好马,准备回去时,耳边听到一声大吼,“李二郎!” 他转身,看到吴明怒气冲冲地从左侧杀了过来——“你要娶小蝉妹妹!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这个混蛋!枉我当你是好友,你却挖我墙角!” 章节目录 第121章 1.9 吴明以最狼狈的姿势从马上滚下来,扑向李信。李信伸手拦了一把,把他推开一臂距离。李信看到郎君眼色血红,愤恨无比地瞪着他。吴明跑得满身大汗,从城外到城北到未央宫门前。他看到李信时,一拳头便挥了过去。他恨不得揍死李二郎!但是他打不过李二郎! 吴明委屈至极,眼中通红:“你为什么娶小蝉妹妹不告诉我!” 李信看他一眼:“……你哭了?” 吴明之前没哭,却要被他这么木然的表情给刺激哭了。心中一酸,他大吼一声,冲过去扑住李信的腰就要揍他。李信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他,胸口被闷闷打了一拳。然这只是开始,吴明脚下一扫劈向他,李信飞跃向后躲。吴明飞身往前,难得他一个纨绔小子,短短几年时间武艺就有突飞猛进的进展。纵是李信武功远高于吴明,但在少年郎君的一腔悲愤之情下,他也节节败退。 两个少年郎君拳风阵阵,纠缠在一起。宫卫见一时拦不开他两人,只好进去搬救兵,但也围住了他们。不过对于李信和吴明这种向来我最重要的性格来说,被人围观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两人边打边对话—— 李信解释:“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吴明:“我怎么会知道?!” “我经常跟你的小蝉妹妹在一起啊,经常在你跟前晃啊。” 吴明眼睛一热,泪水差点掉下来,“我以为你们兄妹情深!” 李信:“我送过她很多礼物啊,不是还请你参考过吗?” 吴明不服气:“老子也送过啊!她就是不收嘛!但老子脸厚,还是磨着她收了啊!” “那上元节的时候,我们放灯放得满长安都知道了,你不知道?” “妈的,老子出京省亲了!艹艹艹老子怎么知道?!” “三月份的时候我请丞相夫人做媒,帮我聘知知。” “老子在关禁闭!妈的因为我打断了一个堂兄的腿,回来就被关紧闭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信:“……” 他也实在没话说了。 他给过吴明很多提示,暗示明示全都有,然而吴明是睁眼瞎啊。好吧那他就说,他也说过很多次,无奈吴明他不光瞎,他还聋啊。李信这种心思聪敏、旁人一点就通的人,他理解不了吴明这种人怎么长大的。他以为自己给的提示够多了,吴明应该知道了。结果吴明完美避开了所有的正确答案,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李信羡慕地看吴明一眼。 吴明:“……?” 李信一本正经:“有时候挺嫉妒你这种笨蛋的,什么都不用想,肯定很轻松吧,活得很自在吧?我也想跟你一样做个笨蛋啊。” 吴明:“……!” 妈的这是往他心口插刀么?!李二郎这是讽刺他吧?肯定是讽刺他吧?他都抢了自己喜欢的女郎了,他居然还敢嘲讽自己? !往伤口上撒把盐再踩一踩?! 吴明先前没被李信气死,现在要被李信气疯了。他手指着对方,抖啊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滴豆大的泪流了下来。 李信:“……” 吴明:“……” 李信一脸不知道什么表情:“艹你哭了?” 吴明慌忙一抹泪,觉自己太丢脸。他吼一声,要提起自己的男儿气概时,周围刷刷刷围了一众身穿铠甲的宫廷宿卫军。宫门大开,司马大踏步从众人中走来,声音响彻如雷,“是何人在宫廷禁地大声喧哗?拿下!” 李信与吴明对视一眼,两人当即做了一样的决定。不等对方先下手,他二人背靠背而立,已经往两个相反的方向冲杀出去。未央宫□□有七门司马,这位司马今日执岗,便碰上李信和吴明在宫前打架,还拉都拉不开。门下二百卫士齐出动,要拿下两个人问罪。 然李信和吴明也是滑头,方才还打得不可开交,卫士一出,两人就选择了合作。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这两个少年郎就已经从包围圈中冲了出去,扬长而走。司马脸黑无比,威信被挑,大骂道,“追!给我把他们两个追回来!” 大半个长安城,就见司马下的卫士们追着两个少年郎,鸡飞狗跳了南北两个方向。跑的人潇洒无比,追的人累得跟死狗一样。多少人家都开了窗,笑嘻嘻地围观卫士们一趟又一趟地跑过。连街上路过的执金吾卫士,都大声为之喝彩,也不知道是为哪方叫好。 长安城中百姓爱看热闹,卫士追人他们也不害怕,还大方方地站街上围观,时不时误导一下,气得卫士们吐血。 众人在街上叫喊:“李二郎!吴大郎!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跑啊!司马回去就登门拜访!” 前方巷中一筐笸箩下,吴明的脸无赖般地露了出来,痞里痞气,“你告状去啊?反正我阿父关我又不是一两回。大不了再被关一次!”他豪气冲天,“老子的媳妇都被我阿父关跑了,老子还有什么可怕的?你去告状啊!老子怕你?!” 众卫士:? 什么叫媳妇都被关跑了? 不管了,反正看到吴明的踪迹,众人立刻冲上去围堵,渐将少年郎堵在墙角。卫士们呈半个圆,刀戈剑戟全指向被逼到角落里的吴明。眼下四下无路,吴明眼珠一转,想干脆认输得了。头顶传来一个声音,“上来!” 吴明极为配合,踩着箩筐往上一跳,根本就没看上方。他伸出手时,房顶屋檐上的少年伸出了一只手,把他拉了上去。李信轻松地将吴明拉上了房顶,踩着瓦砾,两个少年郎俯眼看着下方目瞪口呆的卫士。吴明哈哈大笑,李信在他肩上拍了下,“走!” “快追!” 少年们行得极快,如风一般。卫士们最终无力回天,只好放弃打算告状去。他们倒是能告吴明的状,去丞相府上就好了。可是他们怎么告李信的状?李家远在会稽呢,难道还写信大骂去?去曲周侯府上告?……觉得心里憋屈啊。 傍晚的时候,李信与吴明坐在江水边喝酒。吴明喝得醉醺醺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趴在李信肩上。李信推他一把,他便委屈十分,“你连我小蝉妹妹都抢走了,让我趴一会儿怎么了?” 李信:“你趴你趴 。” 吴明抱着他的肩就开始大哭。 李信叹口气,给他扔一壶酒。少年望着天边绚烂红霞,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到底有什么好哭的?男儿郎大丈夫行走四方,何必为一件小事哭哭啼啼?我纵给你万千提示,你领悟不到就是领悟不到。你还是认命吧。” 对李信这种插刀风格,吴明快要气死。但是他喝多了酒,既跟李信打了一架,又和宫廷宿卫军打了一架,已经没力气再打了。他挥挥手,差点掉到江水中,被李信捞了起来。 吴明红着眼,望着金波荡漾的江水和一望无尽的天穹,往后躺了下去,“我就想娶漂亮好看的娘子给我阿母看。我都没见过我阿母,我阿父说我阿母生前一直帮我存聘礼。她就觉我阿父不够俏,想给我聘最好的娘子做媳妇。我就觉得小蝉好,人那么好看,性格还乖巧。她要是进了我家门,肯定不会跟我阿母吵,肯定讨我阿母喜欢……可是你这个混蛋……” 现今的丞相夫人,乃是丞相的续妻,进门时就带了一个郎君嫁过来的,后来又与丞相生了一儿一女。丞相夫人对吴明其实还好,不过到底非生母。吴明一直颇为想念自己的母亲,但是他家里并不乱,兄弟姐妹之间都非常和睦。要他胡搅蛮缠,非搅得家宅不宁,他也做不到。他心里最深的愿望,就是能让自己的生母看到自己娶妻生子。 吴明怔怔地看着天空,又释然道,“其实小蝉嫁给你也好……你比我强多了,不会让小蝉受委屈……小蝉妹妹那么难搞,谁讨好她她都不放在心上,她肯嫁你,肯定非常喜欢你吧,”他一想又要哭了,连忙忍住,粗声粗气道,“阿信你要是亏待我小蝉妹妹,别怪我挖你墙角,拆你房子!” 李信莞尔,摇了摇酒壶,也有了几分醉意,漫不经心中又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来啊。老子怕谁?” 半夜,李信将醉得睡死过去的吴明扔到了丞相府上,又在水滨边上洗了把脸。他清醒一会儿后,熟练地爬上树翻了墙,往江三郎府上去。江三郎府上灯火通明,院中夜寂无人。李信开窗跳进屋子时,江照白对着桌案上的沙盘,已经看了良久了。 少年郎君带来一室酒味,江三郎根本头都不抬,直奔主题,“白天的事我从定王殿下这里知道了。太子让你去墨盒,却只给你一个长史的官位作护卫用。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信坐于他对面,靠在榻上歇了歇,抹把脸后才答,“他想让我去并州,查大楚和蛮族的兵马交易是怎么回事。” 两人隔着烛火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了数。江照白一直怀疑兵马生意和程太尉有关,然程太尉在朝上位高权重,无人能撼动他的地位。恐怕就是太子也不行。但太子要动刀……先走着看吧。这倒不是江三郎在意的,江照白指着沙盘上墨盒的地段,“这里,位置重要。阿信你办完太子给的差事后,我建议你不要立刻回京,而是依然去墨盒走一道。如果能留在墨盒……漠北的战役,你就能插上话了。” 李信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前来看看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并州那边并不开战,然幽州、极北都是战场。极北是乌桓所居之所,李信早和江三郎商量过,可以联合乌桓,共抗蛮族。太子将李信派出去,李信不要急着回京,而是看想办法能不能留在墨盒。李信年纪太轻,性格又狂妄,太子不会委予他重任,让他去打仗。但李信自己想打,太子不给机会,他决定自己制造机会。 青年与少年对坐一晚,商议李信出京之事 。天将鱼肚白,李信告别时,江三郎答应他去定王那里再打探些资料,将墨盒的情况及时摸清楚给李信。江三郎待在定王这边确实挺方便的,性情温和之人也有性情温和的好处——起码这次阿斯兰左大都尉在漠北挑起的战事,在江三郎苦口婆心劝了很多遍后,定王那主和的思想,总算动摇了一点。 虽只有一点,江三郎已经欣慰。 天亮时,青年在窗边目视少年离开。他心想:现在就等阿信带回来的好消息了。只要程太尉那边有情况,定王好说服的机率又大一点。势必要让定王和程太尉分心。 朝中事务一直这样忙着,漠北的战役也时而严重,时而小打小闹。中间又传回了几次消息,但都不大。据说右大都尉阿卜杜尔联合其他几大长,将左大都尉一径打回去极北之地。草原上的战争无止无休,大楚能掺和的越来越少。而时日往后,转眼到了冬月,也到了李信与闻蝉成亲的日子。 大楚长安城的人忘记了漠北的战役,全心欢喜地投入了围观翁主大婚的喜事上。 会稽来了德高望重的长辈来与长安的人一道主持婚宴,虽然李二郎的父亲李怀安没有到,但李家二房的夫人与使君来了,也给足了李信面子。就连年前便离开会稽去四方游学的李三郎李晔,听闻了兄长的婚事,也风尘仆仆地赶来了长安。李晔不光自己来,还把在家中悲春伤秋的李四娘子李伊宁也带来了长安。 李伊宁住到了曲周侯府上,对高贵的长公主与强势的曲周侯都望而生畏,却对性格温雅贤淑的表嫂和向来与自己玩得好的闻蝉非常喜欢。闻蝉成亲前的几个月,李伊宁一直住在曲周侯府上陪伴这位表姐。同时,她与闻蝉一道伸着脖子,盼望李二郎的到来。一日日下来,李伊宁简直比闻蝉这个新嫁娘还要激动。 到了成亲那晚,李伊宁更是从白天就开始围着闻蝉说话,片刻也不舍得离。 婚者,昏也。 到黄昏时,这场婚宴才真正开始。 曲周侯府上黑红两色,庄严又肃穆。舞阳翁主成亲,就连向来不理事务的陛下,都派太子前来观礼。众娘子们在房中为闻蝉梳洗换衣,待闻蝉被拥着穿上新嫁衣时,云鬓花颜,玉容雪肤。女郎光华鲜妍,仿若月霜下的清河。她自己还没有如何,身边娘子们都红了脸。 大楚婚服以黑色相压,无比的郑重。从上衣到下裳,蔽膝、鞋履、大带皆是黑色。而又在衣的边襟处,缘以红色纹饰。当老姆再为新婚女郎披上黑色素纱罩衣时,婚服已成。 众女郎望着颜色明媚、璀璨若霞的新婚娘子,均看呆了眼。闻蝉平时就是颜色出众的娘子,然她也许是家教的缘故,总是显得天真懵懂,眸子干干净净。这般明媚的长相适合婚服,然她的气质,又压不住玄黑色。为了给翁主准备合适的婚服,身边的娘子们头疼无比。幸而现今多次实验后的效果非常得好,少女乌发如坠,发间步摇华胜一走一晃,眉目清婉中,又如三月桃花般绚烂。 闻蝉自己对着镜中的自己,都有些心动,扬唇露出笑。 一众女郎们围着翁主说话,陪翁主笑。并有侍女站在门外等候,当吉时已到的通声传来,侍女们奔走相告,“二郎来了!”“翁主,你夫君来啦。” 闻蝉脸颊被说得染了红霞,心跳如击鼓,不禁在女郎们的簇拥下站起来。听到珠帘声一阵晃,又在一大片的人簇拥下,郎军从外走来,带来了一阵小风。闻蝉看向向她走来的少年,一时半刻,竟不太敢认他 。 郎君头戴爵弁,上玄下纁,衣摆宽大,走来时,看到他衣摆处的黑色缘边几乎在风中飞起来。郎君的新婚服饰有上天下地之寓意,与新嫁娘婚服的阴阳专一之寓意相对。两个人站在一处中,身边女郎们半晌不敢说话。 烛火映着郎君的脸,他眼中也倒映着烛火的熠熠光泽。 李信站在门口,望着里面颜色明艳的女郎发了一会儿呆。待身边人提醒,他才微微一笑,大踏步走进去。 闻蝉也一眼看到了向她走来的李信,她再次心跳如雷,定定地看着他。他眼中有笑意,看着她时,又有十分从容之姿,似在说“别怕,有我在”。 婚事由李信一手主导。 闻蝉气势柔弱,又爱说爱笑,身边娘子们敢取笑。但李二郎……平时就已经有那种雷厉风行之势,当他穿玄衣婚服时,面容冷峻,长眉压眼,不说不笑,双唇紧抿……当他从室外走来时,夹带风声雪雾,气势不可忤逆抵挡。 好在李信看到闻蝉,就笑了。 他一笑起来,那种周身冷厉的肃穆感,就轻了很多。他伸手过来握闻蝉的手,拉着闻蝉便往外走。待李二郎都走了半路,侍女们才反应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找李二郎玩笑。然追出去,看到李信亲自扶闻蝉去拜别曲周侯夫妻,再登上了车,她们又不敢多说了。 天光晦暗,空中飘着小雪。 这乃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便被李信赶上,当是好兆头。 李信与曲周侯府上相距距离本来不远,然为了让闻蝉感受下十里红妆,婚车硬是在长安城中转了大半圈。全城的百姓都跑出来围观翁主的婚礼,既往新婚郎君的马上扔果实,也往翁主的婚车上扔花。见随行的护卫们并不阻拦,百姓们就一路跟着婚车走。 颜冠京华的舞阳翁主侧过脸,望着跟随车走的百姓们微笑。 雪光映着她姣好的面容,如山水般灵秀无比。她一眉一眼都是天地间最杰出的成品,她面颊如白玉般,明明清澈无比,又有艳光浮现。乌黑的眼眸、嫣红的唇瓣、颔首的微笑……雾中看花,一片朦胧,朦胧又干净美丽。 “舞阳翁主!” “翁主好生美艳!” 百姓们的跟随,只到了里外。再往里,他们便进不去了,只能仰长脖子看,或有人干脆爬了树去学给众人听。天飘着雪花,落落洒洒,却没人觉得寒冷。每个人都兴奋无比,都随着翁主的婚礼而欣喜。 李信的院落被闻蝉一通修葺,到十月才真正落好。李信平时不在,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多的人把院子围堵得水泄不通。翁主和李二郎的脸面都很大,能坐于正堂中围观两人婚事的,皆是权贵之人。像丞相家大郎吴明这种郎君,都是央求了李二郎很久,才在正堂中与他父亲能坐到一起,好围观婚宴的全过程。 大楚婚宴从头到尾都庄重十分。 曲乐声沉着而悠缓,围观众人皆着玄衣,以示对婚事的尊重态度。在司仪的引导下,李信与闻蝉行了交拜礼、对席礼、沃盥礼、共牢合卺之礼。之后两人于摆有酒樽牛羊的长案前跪坐而下,李信斟酒交与闻蝉后,两人各饮一半后交换饮尽。闻蝉将半葫恭敬无比地递还给李信,双葫相拼合,被红丝线缠紧,合卺礼便也成了 。 再之后是解缨结发、执手相视,随着司仪喊一声“礼成”,众观者皆随着二人一同站了起来。 老姆擦把汗,松口气婚事没出问题。她跟着这对新婚小夫妻,在后头小声提醒两个人流程:“好了好了,接下来送女君去房中,郎君去前招待宾客便好。” 闻蝉一下也不笑,手心里全是汗。她早先从老姆口中就得知婚宴上的规矩十分多,寓意非常杂。时而是多子多孙,时而是象征夫妻美满。她也不见得信这个,只是总想最好的。怕自己紧张下出错,闻蝉全程如打仗般不苟言笑。李信回头冲她笑了好几次,闻蝉都一板一眼,没有被他逗引得轻松一点。 待她回了房,众女郎散去后,闻蝉揉了揉手腕,摸摸后颈,后背衣裳已经湿了一层了。 她问老姆:“接下来还有什么?” 老姆笑盈盈:“没有什么了。女君坐在这里等候郎君归来,之后便是洞房了。” 她原本想借“洞房”逗翁主松快点,然闻蝉如临大敌般,继续正襟危坐,让她也无奈十分。众女围在一起商量片刻后,问翁主要不要吃些东西,要不要洗漱换身衣服,闻蝉一概摇头。 跟随翁主的侍女们都看出了闻蝉是在紧张。闻蝉非常的紧张,但她们怎么都不能让闻蝉放松些。大家商量半晌后,决定退出屋子,将闻蝉一个人留在新房中,也许闻蝉会慢慢放松下来。 成个亲而已,李二郎大将之风从容淡定,自家翁主有什么好紧张的? 果真待人都散去后,又过了片刻时间,闻蝉才放松了下来。烛火微微,帷帐如沙,一层层在飞扬。窗子关着,却能听到外头的鼓乐欢笑声,闻蝉并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动。她安静无比地坐于榻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盖是一直以来严守的贵女最端庄的坐姿。 她坐了这么多年,才第一次用这种最郑重的态度,在房中等候夫君归来。 纱帘飞舞,洋洋洒洒,映着火光,像起雾一般模糊。 闻蝉有些看不清重重帷帐后的世界,她眼前不是红色便是黑色。她坐在那里出神,出神又发呆。乌黑的眸子看着前方,思索着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纱帐飞扬中,忽有一刻时间,隔着重重雾影,闻蝉看到了一个身影。 她坐直:“表哥……” 李信竟然真的站在一重又一重的帷帐后。 闻蝉兀自紧张着,李信就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他朝她走过来。 走过灯火的一排排光影,烛火照着他英俊硬朗的侧脸。 窗外飞雪簌簌变大,窗上照出郎君颀长的身影。 帷帐飞起来,一片片向着李信走来的方向飞开,为李信打来前路。 李信走过烛火与帷帐,一步步接近坐在最里面的闻蝉。 他走到她面前,撩开仍隔着两人的两三道纱帐,俯下身来。他弯下腰俯在她面前,在她仰头看他时,搂住她的脖颈,吻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122章 1.9 帐中纱帘扬如撒,重重叠叠如雾如沙。李信走到最里处的卧榻前,撩起最后的帷帐,搂住闻蝉的脖颈,俯下身就去吻她。 他的衣摆碰到闻蝉手上的玉镯,温凉的玉镯又碰到了手腕。不知是被李信吻的,还是被手上的凉意刺的,当李信碰上女郎的唇时,闻蝉控制不住地耸起了肩。窄小圆润的肩微弓起,成凹形面对李信。婚衣贴身无比,当闻蝉耸起肩时,漂亮精致的锁骨便露了出来。 于是郎君垂着浓青色的长睫深眸,亲吻得更加动情。 他如此动情,如此沉迷,闻蝉的情绪禁不住被他所带动。她的心头麻麻酥酥的,生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如藤蔓般向上,将整个人高高捧起,如飘在云端般。郎君亲她时,这般情难自禁,这般意醉神迷,无疑是很取悦闻蝉的 。 他的情动,让她觉得他无比的、深深的喜欢她。因为非常的喜欢她,才能每次亲她时,都那般有感觉。 闻蝉后颈被李信的手摩挲着,他轻轻地推着她脖颈往前,好让自己亲得更深些。闻蝉闭着眼,睫毛颤抖如黑蛾,刷着郎君的脸颊。她顺从地适应他的亲吻,任他索取,并投入其中,小幅度地回应他。 于是李信更加激动。 他贴着她脖颈的手在发抖。 空气燥热,帷帐那么多层实在是厚,烛火摇摇曳曳,将二人贴在一起的样子映在窗上。隐约听到很远处的宾客致酒声,也能听到窗外廊下侍女们小小的笑声,屋檐上猫走过的脚步声,树枝承受不住雪重咔擦被压断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却没有帐中两人的呼吸声、吮吸声、心跳声更为清晰。 李信亲了半晌,得闻蝉终忍不住推他。他压制住心头的燥热停下来,与她额抵着额,看她睁开水盈盈的眸子,眼中盛着清亮的湖水,湿漉漉的,又有一整片森林般的茂盛感。李信咽口唾沫,又在她被吮得红润的唇上碰了碰。却还嫌不够,他再亲了亲她鼻端。不过一会儿,他又想亲她的眼睛…… 闻蝉被他亲得发痒,笑起来,“表哥,你干嘛这样?你不出去招待宾客吗?你一直弯着腰不难受么?” 李信被她拽了拽袖子,就顺她意地坐下来。他大咧咧地在旁坐下,脸上神情还有些懒懒的。大手一提,将她提入怀中,又去嗅她缩起来的脖颈。李信与她说话时,声音也带着炽烈的温度,“叫‘夫君’。” 闻蝉被他又亲又摸又嗅,脸红无比。听到他这般说,闻蝉笑眯眯地应了,“夫君!” 李信:“……” 他抬眼撩了她一眼,闭上了眼睛。再看她一眼,又闭上了眼。反复好几次。 闻蝉:“……” 李信:“……” 闻蝉半羞半恼地推他:“你太丢人了!”她被抱着坐在他腿上,能明显感觉到李信身体的变化。她大为窘迫,虽早料到丢脸不是一两次的李信在新婚之夜还会再丢脸。但是她就叫了他一声“夫君”,他反应就这么大…… 她要从他怀中挣扎出去,不让他抱了。 李信忙哄着她。他耳根也红了,也非常不好意思。但是谁没有第一次呢?他抱着她亲,咬着她耳下的玉坠,连同她白玉般的耳朵一同含入口中。李信哄她道:“知知,让我亲一亲。亲一亲我再去招待宾客……对了你怕我喝酒么?” 闻蝉摇头。贵族女郎都会喝酒,时不时聚宴都能喝几盅。她自己喝酒就没问题,自然也不嫌弃李信。 李信将她转个身,将她放倒到了床上,又压下来。 两人的手松松搭着,手心汗涔涔一片。 烛火透过红纱照入帐内,当李信俯下身时,闻蝉感受到他身上那种说一不二的强悍不拔之势,如刀如剑,劈山断岭。他眼睛微红,专注无比地凝视她。火光照着他刚毅的面孔,狭小的帐内,侵略感太重…… 李信的目光,从她脖颈往下 。他抹把手上的汗,要去碰时,看闻蝉一眼。闻蝉也不知道是什么个反应,呆呆地看着他。于是他…… 门外忽来咚咚咚敲门声。 先是侍女的唤声:“郎君!韩卿将军传讯让您即刻去宫前汇合!韩卿将军战马兵刀已候多时,只待郎君你了!” 又有男的卫士声音紧跟:“郎君,战事紧急,突生变故。需即刻出行前往墨盒,将军正等着您!” 屋中,李信脸色微变,坐了起来。 闻蝉跟着他起身,看他脸色难看无比。还是闻蝉推了他的肩一把,李信才深深吸一口气,起身拉开门出去了。闻蝉在帐中坐了一会儿,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半晌不见李信回来,她抚平了被李信闹得凌乱无比的衣衫上的褶痕,出了门。 夜色很深,天边灰白,已经从小雪转为大雪。 闻蝉站在房舍门口,看到廊下侍女们惶惶看着廊下一方穿着战铠与李二郎低声说话的几位卫士。站在灯火一方地中,不光是李信在和他们说话,连太子殿下也在。几人均是神色凝重,院中有更多的卫士等候。 看到翁主出来,青竹等人忙奔到她身边嘘寒问暖。青竹脸色不太好看,望那个方向的李二郎一眼。她们看到李二郎仍着新郎服饰,身形挺拔如松入云,侧脸映着火光,幽幽凉凉中,又有不容置喙之强大气势。 其他侍女还在茫茫然,青竹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对李二郎十分不满,对闻蝉说,“新婚之夜,难道他真的要丢下翁主你……” 青竹话没说完,被闻蝉看了一眼。翁主的眼神带有斥责之意,她只好闭嘴。青竹心中疼惜自家翁主,然她家翁主只是靠着门,看那飞雪飘向那边的郎君,并没有多少失望惆怅之意。 前院那边宾客致欢声也听不到了。 想来变故声众人皆知。 过一会儿,那方廊下的少年,转头看这边一眼。太子张术随着李信的目光看过来,在李信肩上拍了下,无声地给他鼓励,便带着人先走了,将时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妻。李信默然片刻后,走过来,侍女自动退开。 石阶下飞雪连天,廊檐下灯火微弱。 李信走了过来,站到了闻蝉面前。他一时抿着唇,有些难以面对她,好半晌才有勇气说,“墨盒战事吃紧,大将军被蛮族将士活捉,墨盒百姓起义,发生叛乱。消息已是十天前的了,韩将军刚得到消息,便要立刻前往墨盒。我、我自然……我实在……” 闻蝉对他露出笑:“表哥你去吧。我就喜欢看你威风凛凛的,你做你想做的事吧。” 李信看着他:“墨盒……我可能……知知……” 他可能要在墨盒留很长的时间……他真想带她一起走…… 闻蝉看他:“你不用跟我解释,跟我讲解。等你什么都安顿好了再找我,”看李信仍然脸色不妥,阴沉沉的,她道,“你不是一直说我凉薄,没良心吗?你就是走了,我也不会寂寞。表哥你放心吧。” 她连连安慰他好久,李信的脸色才缓下来。他往前一步,将她抱入怀中,低声,“我好舍不得你……” 闻蝉仍然脸上带笑:“婚礼仪式之后,本来该是洞房的 。” 李信:“是啊。” 两人在落雪中对视,均被对方的眼神所吸引,又忍不住笑了。他们的目光胶着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闻蝉喃声:“那真是……可怜的表哥。” 李信回她眉间一吻:“可怜的知知。” 时间并没有给这对新婚夫妻留下多少叙旧的时间,李信很快进屋去收拾自己的行装。闻蝉自己不懂照顾人,时间还没让她学会如何照顾自己的夫君。她让侍女们进去帮忙,自己站在屋外廊下发呆。等李信再次出来时,少年郎君已经换下了那身玄红色婚服,着玄色皮革锦衣,英气无比。 他们在廊下告别,闻蝉看李信转过身,向院外走去。他走得坚定无比,走入黑沉沉的浓夜中,走入雪粒漫天中。廊下等候的卫士们纷纷跟上,常随李二郎的小厮也跑着去追。 再往前走,曲周侯夫妻、李家的人,还有众多达官贵人们,必将神情严肃地问李二郎发生了什么事。李信必然闭口不答,绕过他们,继续坚定地往外走…… 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羁绊他的脚步。 闻蝉看着雪,看到了天地幽凉寂静的时候,终于感受到了孤独感。她猛地咬下唇,回过了神,反身回去房舍。青竹等女以为翁主想不开,忙紧跟回去,便发现翁主在褪下新婚嫁衣,她到处找衣服,“有方便出行的吗?备马给我!” “表姐……”李伊宁来到房舍,与出了门的女郎撞个满怀。 她来安慰闻蝉,却愕然地发现闻蝉不需要安慰。女郎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无比的束袖胡服,撞了一下后,仍往外走。青竹等女跟着翁主,大声叫着侍卫等人,让他们牵马来。府上规矩还没有整下,所有人随着翁主的意向而走。李伊宁看到闻蝉越过她走了,追过去后,又和一个从前院跑过来的郎君装个满怀。 那郎君戾气极重:“你谁啊!长不长眼?”转眼又去追走向马厩的女郎,“小蝉妹妹你要干什么,阿信……” “驾!——” 女郎翻身上马,马蹄前跳,一跃两丈,往这边的方向而来。少年郎君唯恐那马匹不长眼,忙把碍手碍脚的李伊宁拉到一边。李伊宁被他拉得一趔趄,脚又扭了。这边乱糟糟的又是扭脚又是走不开,闻蝉已经御马而过,如风般经过了他们身边。 她直接在府宅中骑马! 马到前院,惊了无数客人! 人仰马翻,舞阳翁主一身艳红,已从他们身边跃了过去。闻蝉骑着马,出了府宅,又一路行在高巷大雪中。身后侍卫们骑着马追逐她,她也无暇他顾。她骑马行在没有尽头的白雪黑夜中,咚咚咚的鼓声中,她已经听到了隔着一条街的士兵脚步声。 雪纷纷扬扬。 一边是深长的巷道,一边是宽阔的长安大道。 女郎在深巷中骑马赶路,少年郎君在大道上与诸君汇合,连夜出城。 两道平行的线,在黑夜大雪中不再交接 。 闻蝉喘着气,握着马缰的手冰冷。她骑马绕了很多路,她在巷中飞奔,每隔断时间,便能看到巷外兵士们经过的身影。李信就在其中!她知道! 隔着一道墙,隔着一条街,她追逐着他! 表哥! 她在心里喊他。 夫君! 她在心中剧烈地呼唤他。 等我——等我——等我! 她跳下马,把腰间的林林总总的象征身份的挂饰往阻拦她登楼的守将怀中一扔,提起裙裾登上了城楼。她跑得气喘吁吁,发间的步摇和华胜都在跑动中落了。她跑在大雪中,她手扶着城楼,探身往前,终于看到长安城外,少年郎君在一众将士中的身影。 他让她觉得那么不显眼,又某一时刻,让她能一眼看到。 闻蝉攀着城墙的手颤抖着。 李信与韩卿骑在马上说话,忽然回头,往身后城墙看了一眼。他看向某个方向,目光明亮又深邃,恋恋不舍。 闻蝉站在城墙风雪中,终看到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他们排成列排成队在她眼下经过,那纷纷白雪中,闻蝉专注地望着一个人。看他在大雪中被淹没在众人中,看他的身影与浓夜融到一起,再也看不见。 这一刻,闻蝉眼眸湿润。 她在城楼上看着他,乌黑长发凌散拂面,眼眸在雪中清寒明朗。她久久不走,望着他远去。天地浩然,黑夜永寂,一道道的脚印蜿蜒向那遥远的地方。 闻蝉在皓雪城楼上看李信离开她,在这时候,她忽然有一种感觉。 这是她人生第二次看到李信离她而去,而她有这样的夫君,她在日后的人生中,还将无数次地目送他离去。但她并不悲伤,他只让她觉得高兴。她喜欢看李信意气风发的样子,喜欢看他蓬勃有生气、永远向着一个方向走的样子。她喜欢看他手中握剑,振臂一挥,永不疲惫。 有鹰在空中飞过,盘旋,发出鸣叫声,数里皆听。 乃是李信与闻蝉养的那只鹰。大约驯鹰人没看好,让大鹰飞了出来。它在寒风中拍翅,在大雪中疾驰。它在空中打个旋,如电般飞向闻蝉看不到的兵士方向。又在某一时刻,鹰鸣声重新归来,大鹰在空中飞翔,满空皆听振翅之声。 鹰击长空,抟飞千里。它破开云霄,千里又重归! 闻蝉仰头看着它在空中盘桓:大鹰是找我表哥去了的。它又回来,是我表哥让它回来的。 表哥心里想着我,他舍不得我。 女郎低下眼,止住眼中点点泪意。 天雪如帐,罩天罩地。少年无疆,望山而行。闻蝉低头,看到城楼墙角不知怎么生的一株碧绿小草,在这般季节还绿意盎然。她再次望向远方,在心中跟自己说—— 我的少年,永不老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1.9 李信走后,下了几场雨,又几场急雪,冬天到来的悄无声息。长安城中稀疏平常,短时期内也没有出影响力太大的事情。漠北的战争离长安百姓们何等遥远,少人关注那边战事。闻蝉是为了李信,才常去自己阿父那里听训话。 长公主心烦得不行,想着反正李信不在,干脆让自己已经出嫁的小女儿重新住回府上来,像以前那样住在自己身边。然闻蝉思索一晚上后,拒绝了长公主。她刚刚出嫁,又对李信抱有深切的爱意。即使李信不在,闻蝉对新婚生活也新奇得不得了。她到这么大,才真正离开父母身边,住在自己的府宅上,拥有的一切都属于自己。 闻蝉布置着自己的新家,时不时想起来添点什么,再改改院子。想到等李信回来的时候,他的家大变样,让他认不出来,闻蝉就有种恶作剧般的开怀感。闻蝉实在如自己所说,是个自得其乐的人。李信走后,她难受了两天后,就从中走了出来。闻蝉隐约从父亲那里听说表哥出远门不像表面上那样,他另有目的。深思熟虑后,闻蝉连信也不写了,给自己家养的大鹰减轻了负担。 使得最先忍不住写信回来的人,反而是不知道在哪里的李信。 闻蝉这边悠闲度日,最近最大的新鲜事,也就是她新婚之夜时,丞相家的吴大郎冒冒失失,害得她的表妹李伊宁崴了脚。吴明粗心大意,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种事。李伊宁能与闻蝉玩到一起去,性格可见也不是多强势的。她觉得吴明跟脱了缰的疯狗一样,闻蝉要求吴明登门来道歉,李伊宁都连连摇头,眼中忍着惊骇的泪意,不敢再和那个凶悍的郎君碰面。 后来还是丞相得知他长子的丰功伟绩,提着吴明登门来道歉。吴明原本不服气,看到小娘子连路都走不了,只敢在屏风后怯生生地回话,难得的愣了一下。尤其是当着他的面,闻蝉先跟李伊宁道了歉。李伊宁自然不会跟闻蝉计较,连连摆手说没事。既有丞相在,又有闻蝉在,还有李信的威压像背后灵似的有意无意地压着,吴明道了歉,并同意他阿父的说法,送李伊宁回会稽去。 虽说世道混乱,战争四起,去往会稽也不一定安全。然李伊宁回家,自然是跟着自己的叔父婶婶等人一起回去。她又能不安全到哪里去?吴明陪同,不过是图个道歉的意思,李家人也同意了。 倒是丞相回去后分外得意,晚上与夫人夜聊时说起此事,仍忍不住吹嘘,“大郎天天跟李二郎那混小子混在一起,我看没学到李二郎的好,尽学着坏了。他怎么就不瞧瞧李二郎比他还小呢,都成家了!就他还到处晃!” 丞相夫人笑而不语,他们家谁不知道吴明看上的是舞阳翁主?也就吴明心大,半路杀来个李二郎,吴明神经粗得堪比撑着天地的不周山大柱,根本没发现闻蝉的心早移了。丞相眼中自家郎君永远最好,儿子被挖了墙角还傻乎乎的没感觉,但是丞相心疼啊。 几对儿女中,丞相踹的最多、骂的最多的就是吴明。但同时,他最疼的也是吴明了。前妻病逝,就留给他一个长子,丞相是变着花样地宠儿子,才宠出儿子这副样子来。 丞相现今得意:“我看了李明轩家的那个四娘子,养得十分标致,关键是性情好。咱们这样的家,也就不说她母亲病逝的事了……大郎不是总和李二郎玩得好吗?他要是娶了李二郎的妹妹,那三家皆欢喜啊。不错不错,让大郎送李四娘子回会稽,前后得两个月的时间吧?不信大郎不动心。” 于是在丞相的谋算下,吴明也和李家人一道出了京,长安彻底平静下来了 。 期间,曲周侯派出去的人与阿斯兰短暂接触,没有拿下阿斯兰,反被阿斯兰引到沟里,重伤许多人。又兼到了冬日,在草原待不下去,闻家军不像陇西军、并州程家军那般方便得到补给,只能从中退了下来。 漠北的战争在蛮族王庭的干涉下也停了下来,左右大都尉握手言和,不得再开战。王庭让阿斯兰退回去幽州、极北之地,阿斯兰应了是,人却在漠北又消失了。右大都尉对这个同僚痛恨又无奈,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不与计较。 又到过年元日之时,长安城中祭天祭地,热闹祭祖时,再次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子殿下因为祭奠先皇后时因事迟到了半刻时辰,在典礼过程中哀伤痛意不够深切,被陛下当场责备,说他“不忠不孝”,几乎是指着鼻子将太子骂了一顿。大楚治国虽不以孝为核心,然被说不孝,于一国储君来说,也是极大的罪过。 当即在场诸人脸色大变,怕大家那位陛下再说出更可怕的话来,例如要废太子之类的。 皇帝倒是有这么个意思,但是每回身边大臣们都拼命阻拦,说诸君之类不得说改就改。陛下将太子骂了一通后,拂袖便走了。太子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神色委顿。 当晚大病。 第二日太子便下了请罪书,和太子妃一同自禁于东宫反省,又每日去给陛下请安,这桩事才接过。 年刚开初,便因为朝局的变化,人人自危,长安城上空似也笼上了一层黑云。 开春的时候,因为太子之事,其他几位公子怕他们的父皇再降罪,皆夹着尾巴做人。宁王殿下闲下来,则陪着妻子去弯弯绕绕的城郊走了一趟。 风雨欲来,昨夜下了小雨,青石地砖至今湿漉漉的。闻姝与夫君张染皆是平民装束,手中拿着一卷羊皮图,行在曲折的小巷中。清晨小巷静谧无人,雾气飘飘渺渺,青年男女若走在云中一般。 青翠与云气交映,越走路径越是狭隘。张染拿着图卷,认真地看半晌后,指出一条路。 两人再走了有一刻钟,前后依然幽静无人烟。叶上雨水簌簌滴落,曲径窄小,且觉得越走越偏。 闻姝开始不信任张染了:“你有没有带错路?我怎么觉得这里已经走过了?还是李二郎给的图有问题?那小子又耍我们?” 过年的时候,李信给他们捎回了重礼。他送给自己新婚夫人什么礼物,宁王夫妻不知道。但李信居然给宁王夫妻也送了礼,还是一张类似藏宝图的羊皮卷。八卦风水之类十分复杂,下人们根本看不懂。 找个东西而已,还弄个八卦阵……李信这什么毛病?真藏了好东西?藏了好东西不给他家那位宝贝疙瘩看,给宁王妃看? 闻姝生了好奇心,决定拿着图卷亲自寻一寻,看李二郎神神秘秘所说的“见了便知”是什么意思。她临行前,张染得知后,也非要跟着她一起来。 现在两人在张染的指路下,已经迷路迷了大半天了。 闻姝不想怀疑自己夫君,她对张染的本事向来信服。但是现在两人已经走了一早上了,还在云深雾绕中走不出去……闻姝从张染手中夺过臧宝图研究半天,脸就黑了,“你走错了啊 !一刻钟之前就走过了!” “是么?”张染凑过来与她一起看了半天后,欣慰道,“阿姝你看图比为夫准得多,为夫甚慰。” 闻姝:“……” 她看张染一眼,怀疑是自己心事重重一早上他看不过眼,才故意这么逗自己。然这种逗法于他来说太过伤本,他有必要这样吗? 看着夫君那消瘦的面孔,闻姝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自己低下头,亲自来带路。在闻姝的领路下,两人终来了一处院落。敲了敲门,良久才有一位小哥来开门,十分谨慎。这位小郎君打量着二人,“你们是?” 闻姝说:“李二郎让我们来的。你是?” 小郎君这才放下心,小心翼翼地给两人开了门,领着两人进去,“二郎早吩咐我们等着两位,小的一直等不到人,以为二郎忘记了这件事……” 李信出京出得太意外,很多事情都没安排完就走了。他年前才想起这桩事,给宁王妃去了信。宁王妃这会儿才来找,比李信预期的晚了起码一个月时间。闻姝拧着眉,不解李信到底弄什么乱七八糟的。 等她见识到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已经目瞪口呆,想不出别的话来了—— 听到脚步声,从屋中行出来一位年轻女郎。女郎身着藕荷色的衣裙,乌发如云,肤色白嫩。她从屋中走出来,好奇的黑色眸子看向宁王夫妻。她年轻又貌美,肩膀窄瘦,腰肢纤细,身段婀娜又苗条。当她站在院中时,一冬寒意,都要为之肃杀尽。 闻姝和张染:“……” 张染眸中染上了好奇般的笑意:“唔,你家还有个双胞胎妹妹?” “胡说八道!”闻姝冷着脸,“我后面就一个小蝉!小蝉哪来的双胞胎妹妹?” 她身上冷气散发,气势锐利,压得年轻女郎煞白着脸往后退,“你、你们是谁?!” 领路的郎君忙给双方介绍:“男君、女君听禀,这位娘子名叫金瓶儿,是二郎留下的。二郎说城中不方便,让人看见了不好,所以进京的时候就把我派来,伺候金瓶儿小娘子。唔,还有一个耳聋老姆陪娘子住,我就种些菜什么的,够我们三人吃就好。” 闻姝眸子闪了闪。 在这位郎君的诉说下,她心中涌起骇然之意,领略到了李信背后意思恐怕不浅。她不知道李信从哪里找的这个面容与自己妹妹像到了七八分的娘子,但李信把人扔这么远,还布下八卦阵什么的,必然说明此人的重要性。应该是妹妹那里有什么事,才让李信暗中布下了这么一个后手。 闻姝向来对李信不怎么喜欢。但是再不喜欢,她也知道李信与自己妹妹新婚燕尔,要真是想找一位小娘子供他玩乐,既不会再找一个闻蝉的复制品,也不可能让她知道。 他到底在想什么? 张染问:“李二郎是怎么吩咐你们的?” 金瓶儿细声细语:“郎君说有人来找的话,就说明事情败露,要我们二人跟着来人走。” 张染夫妻对望一眼:事情败露?败露了什么? 他们并没有把此事与漠北的战事结束想到一起,无论如何,一般人也想不到闻家军去漠北的真正用意 。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闻家军被迫从漠北战场退下,李信又悄悄离开墨盒前往漠北。李信知道闻家什么也没探出来,金瓶儿这枚棋子,以防万一,就不用再藏着了。 李信想过,陇西军进漠北必有缘故。他自然希望自己只是想多了,但他少时吃过那么多次亏,也不敢再小瞧这世上任何人了。 他留下的后手,也就是万不得已,被养了这么久的金瓶儿,就得用一用了。 然李信也怕自己的信件被长安所劫,信中内容传到不该知道的人的耳边去。李信跟随韩卿一路去墨盒,一路上不知道遇到了程家人的多少次追杀。按说他是护送之人,结果他招来了这么多杀身之祸,也是可笑。 长安中,程家的人不敢对他下手。当李信离开长安,各路追杀紧追而至,誓要杀了他,好为程三郎报仇。 这些都是去往墨盒一路上发生的事,事情已经过去,长安也不知道。宁王夫妻同样不知,只能一知半解地先把人带回去。走出了这片地,夫妻二人才坐上马车。马车回京中,两人在车中讨论了一番关于金瓶儿的事情,说来说去,还是要回去后慢慢审问,才可能拼凑出真相来。 闻姝低着头皱着眉,眼皮一直跳,心头不安至极。 她听着张染与她分析李信的意图,听着听着就听不见声音了。抬头看一眼,见张染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笑。闻姝疑惑回望,张染说,“娶了你,真是麻烦啊。” 闻姝低头反省。 张染说:“就你这个妹夫,上蹿下跳,最能折腾,跟一只猴子似的。他才娶小蝉多久,就给我找了活干。太子殿下都不敢这么使唤我!” “是我不好。”闻姝看他脸色憔悴,想来他身体又开始不适了。她心中骤痛,却不敢表现出担忧来,让他更加难受。她只好顺着张染的话意,认真自我反省,并殷勤无比地给夫君捏肩道歉。 闻姝心中想到:回去时,还是得再找更好的医工来常驻府上……之前那几个,恐怕不中用了。 两人各怀心思说笑了一路,很快就回到了府上。马车到府门前停下,宁王夫妻下了马车,带回来的金瓶儿与小厮两个人,就在马车前等着,又跟随二人准备入府。正是这个当头,他们听到一道女声,“二姊夫、二姊!” 闻姝眉心一跳:“……!” 扭过脸,看到一个女郎骑马从远行来。初春之日万物初醒,绿意勃勃,女郎打马从杏花林中走来,眸子也清如杏雨。她骑在马上,一位年轻护卫为她牵着马走来。女郎笑盈盈地与宁王府前的人打招呼,笑容有春日般的清新美。 闻姝手一推,金瓶儿猝不及防,被推到了她身边的张染怀中。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妹妹看到金瓶儿那张脸! 张染清瘦无比,正忍着一身疲意,莫名其妙被妻子从旁推来了一个娘子到身上。金瓶儿还是面对着他的,压过来,将他压得连连后退,差点被撞得吐出血来。 张染:“……” 走近来的闻蝉已经下了马,马缰交给了护卫,疑惑地看向她二姊夫怀中居然抱着几个年轻女郎 。她正要问,她二姊已经淡定解释,“我给你二姊夫纳个小妾来玩。” 闻蝉:“……” 张染:“……” 可怜无辜的金瓶儿:“……” 金瓶儿都不敢动,因为手腕被宁王妃箍着,宁王妃那么大的力气不是她能抵抗的。她被推入郎君怀中,心中茫然又娇羞,小心地抬眼看一眼宁王殿下。一腔心猿意马刚起,就被宁王眼中似笑非笑的冷意吓得缩了回去。 闻蝉茫然无比,不知道她二姊和二姊夫是玩得哪一套。二姊居然要给二姊夫纳小妾?她想想自己,要她给表哥纳小妾……做梦!除非她死,她才不会主动给表哥找女人!就是表哥自己找也不行! 闻蝉不解自己二姊怎么这样贤惠,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待表哥太不贤惠。她又看了二姊夫怀中那女郎一眼,看二姊夫还珍重无比地抱着,连脸都不让自己看。这得多珍重啊……就是那女郎的身段好像挺眼熟,在哪里看过…… 闻姝沉着脸打断妹妹的沉思:“小蝉你过来有什么事?” 闻蝉又看了一眼这对奇葩夫妻,才缓缓答,“就是我开了个马场,想请二姊你过去帮我把把关……” 她犹犹豫豫,因为她二姊总嫌弃她不务正业。她也不知道自己开马场,在二姊这里算不算是正业。她就想请人练练马,大楚的马不如蛮族的马好,她也想做点什么…… 闻蝉准备了很多话要跟二姊解释自己的雄心壮志,结果她清清嗓子,刚说了开马场,还没解说呢,闻姝就轻而易举的点了头。闻姝自然是不愿意妹妹在这里待下去的,万一发现金瓶儿与她长得那般相似,妹妹伤了心怎么办?管妹妹要做什么呢,赶紧哄走才是。 闻姝说:“走,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你的马场!” 闻蝉被她二姊不由分说地拉走。 身后传来青年的咳嗽声,虚弱又噙笑意,“阿姝……” 闻姝头皮紧麻,僵硬地转过身去看后方的张染。每当张染意味深长地叫她,她心里预感都不太好。而且她刚刚让张染背了锅,以她夫君那种爱计较的小性子,肯定饶不了她。果然,张染把身边的小厮给闻姝,“让他陪你一起去吧,路上说不定有空的话,能多说两句话,多打听两句有用的消息。” 小厮正是之前跟金瓶儿一起回来的这位。 闻蝉从二姊僵硬的肩膀后头露出脸,杏水眸子乌黑莹润,“他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二姊走?我和二姊两个人就够了啊。”她心想这位小厮看着这样瘦弱,我二姊武功又高强,难道还需要小厮保护? 张染说:“你二姊的姘头啊。” 闻蝉:“……什么?” 她僵硬无比地转头去看闻姝。 闻姝忍着气,在丈夫威胁般的笑容中,应了下来,“是的……我、我给自己找了个姘头。” 闻蝉:“……” 她那古怪的眼神更刺激到了闻姝 。闻姝狠狠剜她一眼,又羞又恼道,“愣什么?!还不都是你的错?还不都是你夫君的错?你们夫妻的事,居然要我来兜着。你以为我愿意吗?发什么呆,跟上!” 闻蝉被二姊当头骂了一顿,被骂得她更加不知所措。半晌后,闻蝉只好扁着嘴小步跟上。好吧,二姊脾气差,她早就知道了,这没什么的。 但是关她夫君什么事? 想起来,李信已经一个月没给她来信了。怪想念的……难道是墨盒那边乱子很严重,写信都不方便吗? 李信一个月没给闻蝉写信,是因为一个月前,他就偷偷离开了墨盒,往漠北走了。他在草原上与一小股蛮族人交战,抢了对方十几匹烈马。之后李信牵着十几匹马,以马贩子的身份进了并州。他要把自己的好马卖给蛮族人,价格优渥,人又豪爽无比。十几匹马他一个人管,在并州那种乱糟糟的环境中也没被人夺去,可见他的本事。 李信卖了几匹马,挣了大钱后,又在市井间任意挥霍,很快与郡中的年轻纨绔子弟们打成了一片。李信天生就善于交际,又很会玩,并州的郎君们被他所吸引后,并州的大人物们就注意到了这个卖马的马贩。正好并州郡守给蛮族人准备的马还缺了好几匹,便过来问李信买马,打听李信的身世。 李信杜撰一排,反正是天南地北都走过,连长安城都卖过马。郡守不信,李信随手说出长安城中的几位人物,让郡守肃然起敬。李信道,“说起程太尉,我都给他家送过马。程太尉和善无比……” 郡守便笑,看着这个郎君侃大山。程太尉是他的背后上峰,并州是程家军的重要地盘,这位郎君知道吗?狐假虎威到程家军的地盘上,这郎君都没有打听清楚。不过也正是这样,他们才敢放心跟李信做生意。 白天李信与他们周旋。 晚上喝了酒,被人事不省地扶回了房。郡守还送了美人来陪这位郎君,但郎君一到屋中就又吐又睡的,让美人皱着眉一脸厌恶,最后哼一声离开了屋子。而屋中一静下来,床上睡得昏沉沉的李信,便睁开了清明无比的眼睛。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开了窗看看四周情况。换了身夜行衣,李信将床榻布置得像是有人沉睡的样子,从窗口溜了出去,跳上屋顶,跃入了沉夜中。他在深深夜幕中穿梭,熟门熟路。如几日之前般,寻找着郡守府上的秘密。 兵马生意……程太尉的把柄……这才是他来并州的真正意图! 李信在黑夜中跳跃,在从一棵树上跳向一堵墙时,与另一个黑衣人撞了面。他眸色预压,对方转过脸,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李信扬眉,黑暗中,看到这位男人脸上的银色面具。 李信笑:“兄弟,好巧。” 阿斯兰回以变了声的沙哑笑声:“小兄弟,好巧。” 字正腔圆的大楚话,让李信排除了对方是蛮族探子的可能性。 但是三更半夜,一身夜行衣,在并州郡守府上晃…… 李信心想:多生事端。要不要干脆杀了? 阿斯兰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伏在墙上的小郎君,面具下的眼眸深邃。他想:多生事端。要不要干脆杀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1.9 魆魆黑夜,李信与阿斯兰在墙头碰面。两人都在第一时间友好地跟对方打招呼,也在几乎同一时间意识到对方是个变数。想想并州与蛮族相挨,两方人士常年打交道。那此地的郡守府,也必然比旁的郡国夜间巡查的兵士多得多。能够躲过这么多人的耳目,在郡守府的晚上来去自如,对方怎么可能是个好相与的? 两人在跟对方打过招呼后,均是第一时间就出手扣向对方。他们攻击兼防备的意识如此相似,在无声地对招时,当手扣住对方肩膀时,空中明月照在二人的脸上。两人无言,彼此眼中写着深深的诧异感——似没想到有人跟自己反应如此同步,还如此之快。 这更加强化了他们想要除掉对方的决心了。 墙头上,少年郎君与中年男人骤然缠打到一处,出手皆攻向对方的要害,不留情面。两人踩在墙头瓦片上,时不时被对方扫下去,再一个金钩倒挂晃悠一晃,人又重新弹跳了回来。如电如雾,招招死穴,黑云压了月明,墙上两人身影似消失一般。无论打与不打,两人都没有发出声音引来巡夜兵士。 李信在与阿斯兰过上招后,心中就开始后悔了。这个男人武功不如他这般有规程,然常年厮杀的经验,让他武功其实高于李信。李信不动声色地与他相打,却是给自己选了个不太好的对象。在李信多年的打架经验中,已经少有人给他这种被压制的感觉了。然李信向来无畏,对方势头强盛,他只会追过去,必要更强一分。李信就没有被人压着打过,从来都是他压着人。 阿斯兰也在后悔。这个小郎君跟头狼狗似的咬着人不放,还不是那种疯狗,是有章有法的。极为冷静,极为克制,却又极为大开大合。水浪拍案,海水肆虐,仿若万涛扑面涌来,黑色波光粼粼耀人眼。这个小郎君是个不服输的性子,是个执拗倨傲的性子。打斗经验不如自己,却靠更上乘的武学并敢于逆流直上的气势与自己打得不分输赢 。 月亮渐渐从云中重新出来,二人的影子映在墙面上。 当蒙蒙月色彻底从云后现身,夜间浓浓深雾已经分开了李信与阿斯兰。明月清光普照大地,若有月华神圣又纯美。两个人距离对方一丈的距离,李信蹲在墙上,阿斯兰手抓着砖瓦,重新爬了上来。 两人对视半天,研究着对方的尽量。 半刻后,李信露出轻松友好的痞笑,“兄弟,不好意思。刚才认错人了,咱们也是不打不相识,莫计较才好。” 阿斯兰同样权衡利弊,他要杀李信当然可以。但他要杀掉对面这个郎君,必然会花费很大的功夫。阿斯兰乃是夜探,夜探的意义当然是不想被人知道了。他为了杀一个陌生人,动静弄得那么大,那自己此行的意义是什么? 于是,在李信示好后,阿斯兰回以一本正经的礼貌笑容,“嗯,不打不相识。” 李信:“那咱们?” 阿斯兰领悟他的意思:“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郎君与男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地相碰了一下,达成了共识后,分别一左一右转过了身,跃向夜雾中,离对方越走越远。李信踩到一偏厢房顶,脚边雀替缓了一下他的步子。他若有所思,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那男人穿着夜行衣,身材修长又高大,长手长脚,行动间十分矫健,反应也格外快。他戴着罩着黑纱的斗篷,斗篷下,虽有纱罩笼着,银色的面具,以李信的眼力来说,却不可能看不到。 这种穿了夜行衣,戴了面罩,还要戴面具的风格,实在太诡异奇怪了点。 毕竟李信就是晚上出来溜达,他也没有专门打造个面具的习惯。 一个连出来夜探做坏事,都戴着面具的男人……到底是因为他怕今晚被人认出脸,还是他平时就怕被人认出脸?面具是他偶尔的风格使然,还是他一直这样呢? 李信脑中叮的一声,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已经走出了一大截,却又停下来,耐心地找回去,把那个念头从脑海深处重新扒拉出来。 唔,他印象中听过一个常年戴面具的男人……但这个人,会是他以为的那个人么? 李信定了定神,把这个疑问修成待定状态,重新跳入了黑夜中。这一次继续探寻,李信却发现自己似乎走错方向了。连搜了几间房,都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且他越走,越能感觉到防卫的森严。 灯火越来越聚集,提着灯笼一趟趟在院中走来走去的将士越来越多。李信趴在房顶上看半天,见流水般的人潮,出入皆有人询问。他心中惊骇,几乎以为自己多日来的行迹暴露,对方发现自己动过他们的东西了。 但是可能吗? 李信自信无比,他碰过的东西,会让人发现痕迹吗?开玩笑。 李信伏在房上,将自己的呼吸方式跳到最微弱的程度。让即使将士们走过自己身下的房子,也听不到他的呼吸声。他很快发现这些将士虽然人数众多,但并不慌乱着急。他们有条不紊,只是在院中巡查,并不像是找人找东西的样子。 李信挑高眉,心中开始兴奋起来:难道那间灯火最亮的屋子,里面藏了什么宝贝,让他们这样紧张? 兴趣被勾引起,李信翻个身,躺在瓦砾间想半天,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哪有白来一趟的道理? 李信心中使计,想到那个跟自己跑入相反方向的男人。他心里哼了一声,想到我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难道会便宜你吗?这就让一群人过去陪你玩。李信倒挂而下,跃下了房。他轻手轻脚,端正站在房檐下的将士还没发现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 忽然有只手搭在将士肩上拍了拍,将士汗毛竖起,猛地回头,便看到黑衣人挑衅般的眼神。他正要喊出来,被黑衣人一把捂住了口鼻,在颈上切了一刀,被拉入了阴影中。 月色辉光下,层层云片来来去去。靠着云的掩饰,李信轻而易举地放倒了数人。院中铺着清霜,某一时刻,有一打哈欠的将士抬头,眼睁睁看到身旁站着一个黑衣影子。那黑衣人抬手,似要对他下手,却被他无意中撞破。黑衣人似惊讶地眼睛眨了下,两人对视,小将士顿时被吓醒。 “喝!”长戈挥出。 那黑衣人却一跃数丈,还向他勾了勾手指头。 “有敌来犯!”将士立刻喊道,周围众人的目光全都追了过来,同时看到一个黑衣人的影子在眼皮下如鬼影般闪过。 众将士齐齐追了出去,院中大乱。李信引着这伙人绕了一圈,将他们成功引到外头后,心里算计他们回来还要段时间,不必着急。他算了算,想如果之前跟自己交手的那位兄台倒霉的话,说不定还真可能碰上这队被自己领出去的将士们。他们交手的功夫,就给李信留够了时间。李信重新回到这个院子,发现防卫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密集,让自己无力下手了。 李信这回,如愿地接近了自己先前就想靠近的那个灯火最多最明的屋子。他整个身体伏贴着冰凉的瓦片,小心翼翼地敲开一块来,目光凑了过去,从上方俯视向下,看屋中的动静。 屋子里像是刑房的布置。墙上挂着许多奇奇怪怪的刑具,一个男人赤着上身被铁链锁在墙边,鲜血淋淋,周身俱是伤口。男人长发如枯草,奄奄一息地低着眼睛。屋中前方站着一些身材魁梧、明显就是士兵的人,但一面方案后,还站着几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般人物。 原来是刑讯。 李信无兴趣地想到。 他起身便要走,忽然听到下方的文士开口说话,话中竟是蛮族话。李信目光一凛,重新贴身向下看。他从江照白那里学了蛮族话,他听懂了那个文士的话,那个文士是在说,“问你话呢!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你就是现在不吭气,再多捱两日,也未必还能扛得住!何必自讨苦吃!” 李信想:是在审问蛮族人么? 他们抓了个蛮族人? 李信沉思中,见那个蛮族人忽然抬眼,看似不动声色,不引身边人察觉,实则目光上抬,笔直地与他在上方的目光对视上。当两人的目光隔空对上,对方鲜血淋淋的面孔无表情,李信眸子微缩,合上了瓦片,隔绝了对方的凝视。 乃颜。 他认出了这个人。 李信和乃颜,只在四年前的长安见过一次面,还是和这次差不多的偷听状态 。李信对乃颜印象不够深,但架不住他事后想杀掉知道闻蝉身份的所有人的渴望。他也想过对乃颜下手,然而他发现乃颜对闻蝉根本没有威胁力。乃颜根本没有主动诉说的欲.望,对丘林脱里的死因也不知情。李信着人打探后,后来乃颜回去蛮族,几经转手,又跟着左大都尉阿斯兰了。乃颜有无数次的机会把闻蝉的身世之谜说出来,但乃颜并没有说。 也许乃颜根本就不相信大楚的舞阳翁主身世成谜,也许乃颜觉得这件事随着丘林脱里的死而消失、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或者乃颜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他没有说。 阿斯兰肯定还是不知情的。 李信却也肯定是想既杀掉阿斯兰,也杀掉乃颜。不管他们都在想什么,李信想永绝后患。 李信隔绝了乃颜从下方仰望的目光,想到:正好,我还没杀你,你自己先成了俘虏,看来也活不成了。这么死了,正好省的我动手了。 李信不留情面地离开了这间屋子,并不在乎这间屋子会发生什么事。很快之前被调走的将士重新回来,他们走一程后就发现被调虎离山,忙紧张兮兮地赶回来,却发现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抓来的蛮族汉子还在,从陇西来的几位先生,还在想方设法地质问乃颜,四年前长安一行的疑点。 乃颜根本不清楚他们要问的是什么,还被一番毒打。双方俱是精疲力尽,却仍然耗着。 李信离开院子后,觉得今晚不适合再晃下去。他有些意兴阑珊,打算转个弯回去继续装醉酒。不料转弯后,他又跟先前打架的那个黑衣人撞到了一起。李信心里骂声操,抬头,看到对方的眼神也在骂操蛋。 他不觉莞尔,看出了这位兄台同样烦自己烦的要命。好端端地出来夜探一下,就碰上一个难缠的对象,还一晚上就撞到了两回。谁不烦呢? 李信打量对方一眼,觉得自己今晚没收获,看对方两手空空神色厌烦的样子,恐怕也没有收获。 倒霉倒霉到一起去了,这也是一种缘分啊。 两个虚伪的人硬是挤出了一丝客套的笑,冲对方点了点头,要再次江湖不见。两人擦肩而过,像世上所有陌生人一般。李信走了两步,忽停了下来,身子微侧,看向后方。 他说:“阿斯兰。” 对方没有动,然以李信的眼力,却明显看到对方的肩膀,在他叫出“阿斯兰”的时候,僵了一下。每个人被叫名字,都会本能地回应。然这位兄台又本能知道这不是回应的好时间,所以他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回应的冲动,只是肩膀僵了那么一下。 李信眸中染上了森森冷意。 果然! 他出掌如风,即刻拍向那背着自己的男人。男人身子侧旋,转身一掌来回他。双方掌气接触,气流涌动间,四面哗哗哗一大片,草木瓦片纷纷倒地。李信再往前冲一步,逆水行舟,永不后退。他伸手擒向阿斯兰的脖颈,阿斯兰身子在半空中稳定后,回以他同样的路数。 李信冷笑。 阿斯兰! 果然是他 ! 江三郎说左大都尉早年在大楚与蛮族的边界晃,做一个小小马贼。谁也不知道阿斯兰会不会说大楚话,但从没有人能明确证明,阿斯兰不会说。一个能在大楚浑水摸鱼的马贼,会说熟练正统的大楚话,也不奇怪。 还有乃颜的出现,还有这个人戴着面具。 江三郎指出阿斯兰脸上有伤,一直戴面具。 乃颜被擒,身为乃颜的上峰,再加上本身又是一个恃才傲物的人,阿斯兰亲自打入并州,来救乃颜,简直太正常了。 就在方才擦肩那一刻,李信心有所感,便想试一试对方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人。他出人意料的一步棋,果然一下子就试出来了。阿斯兰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郎君哪来的这么强大的杀气,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架势。但是对方不依不饶地要杀他,他总不能不反手吧? 两人重新交手,且这次比上次动静要大得多。两人都是武功高手,打斗看似动静很大,却尽量不损伤周围一草一木,尽量不惊动人。李信仍想杀了阿斯兰,就算杀不了,重伤也好。于一切要物中,阿斯兰能死,对李信来说都是值得的。 阿斯兰却哪里有那么好对付? 他是权衡了李信不是自己的对手,被激起了噬杀心,才跟这个郎君打的。 两人过了近百招,到一处屋顶上,不知是谁脚下踩空,两个人竟一同掉了下去。瓦片乒乓被两人压倒向下,李信在半空中调换了姿势,并敏锐地看到了掉下来的这间屋子的状态。一间堆着柴火的屋子而已,只有一个小将守着。李信与阿斯兰从天而降,小将睁大了眼,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又懵懂的神情。 小将被吓得坐倒在地,就在阿斯兰身后。 李信面无表情地与那个小将对视了一眼,注意力重新被阿斯兰吸引走。 阿斯兰的大楚话仍然清晰无比:“这个地方倒好,正可作为你的埋骨之地。” 李信微笑:“谁的埋骨之地,也未可知。” 阿斯兰多年的经验,让他气息一凛。脖颈上架上了冰凉,他反身转开,一脚往后踢去。那个小将被他踢飞,倒在一堆木头上,又很快爬了起来。小将手里的刀对着他,血滴答答地往下滴。 阿斯兰随眼一瞥,看到自己的手臂被划破。若非自己警觉性高,那划破的手臂,就该变成被从后掏心了。 小将快速与李信站到了一队,两个郎君一左一右,均是对着阿斯兰。 阿斯兰眸中寒冰渐起,看看左右两个,权衡利弊。李信很难缠,那个小将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阿斯兰和李信就像是一个天秤的两边,你来我往,你高我低。原本胜负不分,但谁那里多一个人,胜负就差不多了。 阿斯兰啐一口唾沫,心知自己今晚是讨不得好了。 他也不生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这么多年,有什么是他没遇到过的? 他只是深深看着李信,哈哈哈露出大笑。他已有了退意,却大声笑着夸李信,“小兄弟,咱们不打不相识,这话说的不错。我记住你了!我纵横草原这么多年,难得碰到你这么有趣的对手 。”反应快、思绪敏;之前不知道他是谁,能在很快的时间内,遛个弯的功夫而已,就立刻猜出来了。不光脑子好,还能打。不光能打,小郎君还非常的年轻。这么大年纪的小郎君,在阿斯兰眼中就跟小孩子一样。 阿斯兰多少年没被这种小孩子压着打了? 这样的人,假以时日,必将成长为可怕的怪兽啊! 旁的蛮族人在此,必然会生杀心,想在少年郎君还没有足够强大的时候,杀了这个后患。阿斯兰却不一样,他性格怪异,他仇视所有人。但反而是越强悍、越不服输、越有能力的人,他越佩服,越不会杀。对乃颜如是,他一个大都尉,会亲自下场去救乃颜;对李信也如是,他并不会在李信没有成长为庞然大物之前就下杀手。 “我叫阿斯兰,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不知道小兄弟你叫什么?” 李信答:“李信。” 阿斯兰笑,点头表示记住了这个名字。李信和小将再次往前追,看阿斯兰手一抬,袖中突然有尖锐物推送而出。两人当空跳起去躲,待回过神,阿斯兰已经大笑着扬长而去,在黑夜中看不到影子了。 李信神色肃然,在房门口,看到四面八方提着灯笼往这边跑来的将士们。这边动静这么大,吸引将士并不奇怪。 “阿信……”李信凝目思量中,身后小将声音发抖着喊他。大批涌过来的将士,对这个小将好像没有意义一般。从一开始,小将眼中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李信,只有一个李信。 李信回过头。 他站在门口,他也丝毫不惧那些将士。他完全有能力在对方接近时走掉,把烂摊子丢到阿斯兰头上。他站在月光中,回头看房中一盏灯烛下的小将士。他回头的刹那,身形挺拔,青眉掠眼。少年郎君一贯这样,眉眼中神情漫不经心,于那漫不经心中,认真之色藏得很深,却直击人心。 笑容几分坏,眼神几分懒,却站得那么直,行事也那般果敢。 从不犹豫,从不悔恨,从不后退。 他走向一条旁人望尘莫及的路,从悬崖底一路往山顶攀爬。那最高处的风光独好,只配他一人享有。当他站在前方时,本身却就像是一座旁人难以翻越的大山,任何挫折也不能击倒他。他还像是王者一般,睥睨世人,冷然无畏。 小将热泪盈眶。 哆哆嗦嗦地卸下了头盔,一张脏兮兮的脸上,他眼睛无比的红,声音几度哽咽,“阿信!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信看着他。 李信微微露出笑,说,“阿南。” 往事再次浮现,将他们带回过去。那年阿南仍然跟着李信东奔西跑,李信让兄弟们去徐州避难,阿南也因为信任他而没有离开。阿南多次提醒他李江的怪异,阿南在巷口误杀李江。阿南被官府追杀,李信又在清晨的风中奔跑前来救阿南。 “阿信!阿信!” 少年们跑在风中追逐李信。 “阿信!阿信!” 少时的他们无比信赖李信 。 “阿信!阿信!” 觉得无论什么时候,李信都不会抛弃他们。 即使杀了人,即使被官府通缉。李信仍然会跳出来拉他们一把。心甘情愿地追随他,又恨自己能力不足以追随他。 远走他乡啊……背井离乡啊…… 阿南跑过去,紧紧抱住李信。 李信微笑。 他经常被人背叛,经常帮助别人,却被人在后面反插一刀。他也杀了罗木了,也不再是事事听从李家的二郎了。但他再次见到阿南,当第一面,阿南丝毫不知道他与阿斯兰的过节,李信都想阿南未必还认得他,或者愿意认他……阿南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他这边。 原来他被人不停地背叛,同时也被人不停地信服。 李信拍了拍阿南的肩,“我先走了。这边你应付一下,咱们兄弟既然见了面,日后的机会还有很多。” 阿南眼眶通红,看着他不停点头。他哽咽地说不出话,只能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信如鹞子般消失在了浓夜中。李信回头看他一眼,心里好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边的男人,总是这么哭哭啼啼的,拉着他死活不放。 吴明是这样,现在连阿南都成这样了……一个大男人,这般像什么样子呢? 李信面上嫌弃,心中却也熨帖。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被辜负,还有人记得他的好。并不是他每次帮人,都能帮出仇来。他坚定地走在自己的路上,他也不求人理解。但如果有人理解,那是最好的。 当月明夜时,李信与阿南坐在山丘上说话。说他们这些年的际遇,说他们是怎么在这里重逢的。说阿南现在属于陇西军,但阿南已经坚定地要退出,要跟着李信走。说李信已经娶了妻,妻子就是舞阳翁主…… 少年们心神恍惚。时光一去不回,不复可追。多年之后,月华明耀,水银泻地。他最终还是成为了她的夫君,还是爱最开始的那个人。 阿南往后靠睡在草地间:“舞阳翁主……你还真娶到她了啊……阿信,你太厉害了。这么多年……” 李信嗯一声:“这么多年,我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想娶她。我能走到今天,就是想得到她。” 阿南看他:“那你成了亲,还把人家丢在长安不管?” 李信漫声:“那有什么。我总会去接她的,等这边好了,就接她来我这里。” 郎君也有些困,睡在了草地上,头枕着手臂,脸上露出意醉神迷的慵懒笑意,“总会接她过来的。” 然而李信千算万算,有些事他永远算不到。他往往自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上天却总喜欢跟他开玩笑,一次次摧毁他,磨炼他。他的人生总比别人要艰难十分,苦难也要多些。 之后长安发生的大事件,一件接着一件。哪怕信使日追夜赶,信息传递依然很慢,李信对长安发生的变故永远后知后觉。闻蝉在大波动中并没有如往日那般随波逐流,而是顺势而起,离开了长安。 章节目录 第125章 1.9 李信在并州查兵马生意的事,渐渐牵出了很多大人物来。不止程太尉,很多人,连他看了都心惊并心寒。大楚和蛮族在边关打仗,小磨小擦这么多年,大楚几乎就没胜过。以前总觉得是将士的缘故,现在则发现原因很多。连朝中许多能左右战事的大臣们都私下做兵马生意,把好的武器马匹都卖去蛮族,又给蛮族提供很多助力……战争如何取胜? 李信之前觉得程太尉太过自信,对太子和自己防备不够多。现在他到了并州才明白,程家没什么需要防备的。大半朝廷的人都不希望打仗,对蛮族侵犯边关重地都抱以无所谓的态度。即使太子想要打仗,也是打不起来的。 李信看了看,他搜集的这些东西如果曝光,必将引起朝局的震动。不知远在长安的太子殿下,是否有这种魄力。 他原本对陇西军出现在并州地界虽然略有疑问,但疑问也并不多。陇西大军本就和并州的程家军交好,陇西在蛮族吃了大亏,这大亏还是由疯子阿斯兰挑起的,程家军接应一二也无所谓。阿南之前就是听从李信和江照白的建议,去陇西从军。然他不过一个不上不下的小将,交些银钱找些关系,脱离就脱离了。 阿南跟随后,李信从阿南口中得知了不少陇西军的故事,心中疑惑非但不减,反而加深。最让他不解的是,陇西军这般英武,与阿斯兰从陇西那边的边界,一直打到并州来了?他们是为什么打成这样的?仅仅因为阿斯兰荤素不忌? 但是阿斯兰他忌啊! 并州这边的边界根本不是他的主场,他为什么要从极北那里一路跑到这边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信坚信这个道理。 然他正准备着手探查陇西军因何与阿斯兰发生冲突时,江三郎给他来了信。江三郎在信中说道,朝廷已经有连续三日没收到来自墨盒的信函了。江三郎推断,韩卿并没有控制住墨盒的局势,墨盒反而更乱了。江三郎希望李信手边的事情差不多后,就去墨盒走一趟。 于私,太子虽没有给李信特权,然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李信打入墨盒,凭本事守住墨盒的话,能留在墨盒的可能性极大。李信便能由太子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护卫,晋级为左右一方战争的大将军。 于公,大楚绝不能沦为蛮族的后花园,任蛮族他们予取予求。一旦李信留在墨盒,那与蛮族的战事上,就占据了主导权。毕竟蛮族与大楚开战,大多时候战场都在极北、幽州一带,即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常驻的地段。李信守住墨盒,联合乌桓共抗蛮,胜利之日可期。 墨盒如今断了消息,江三郎凭自己敏锐的直觉,觉得那边出了事,便要李信走一趟。 李信在野,江三郎在朝。两人一外一里,又有江家特殊的消息传送方式,快马加鞭之下,李信收到江照白的信函时,也不过过了两日 。 李信心头凛然,既然他于兵马之事上的证据搜集得差不多了,而墨盒又出了事。他便放下心中对陇西军出现在并州的疑问,赶往墨盒去看韩卿在那边出现了什么事,墨盒现今是什么样的状况。 然而阿斯兰…… 李信心中冷哼,他明明知道阿斯兰现在混迹人群,就在并州地段。他即使走了,又焉能放过阿斯兰? 李信招呼阿南,如是如是地吩咐一番,让阿南去并州以北、蛮族右大都尉阿卜杜尔的地段走一趟。蛮族左右两大都尉不和已久,之前才刚打过一场仗。后来有王庭插手,两人才不打了。但阿卜杜尔必然以为阿斯兰已经跟随大军离开自己的地盘了。阿卜杜尔要是知道阿斯兰还在并州晃悠,肯定要坐立不安,以为阿斯兰又要搅和什么。只要阿南去故意让人送个消息,不管真假,阿卜杜尔的人都会前来找阿斯兰。 右大都尉的人,也是恨不得左大都尉阿斯兰死的…… 李信自己动不了手,但仍要给阿斯兰找点事干,让他莫要太寂寞,从而想起什么事来了。 李信在并州待了一个多月,临去一天,将整理好的所有关于兵马生意的证据,通过邮驿传回了长安。总共这么多的东西,他能给的都给了。至于太子殿下能不能下得了决心动手,太子殿下会怎么做,李信就不关心了。与阿南分开,并说好汇合之时,李信策马离去,隐入市井中,并以极快的行程赶往墨盒。 在李信走后,阿斯兰确实还逗留在并州。并州郡守府的人自发现刺客后,警惕了很多。李信想偷东西是没什么大的影响,阿斯兰想偷个大活人出来,就麻烦的多。阿斯兰咂舌,看出郡守府上现在守得滴水不漏,都是那个叫李信的小兄弟做的。 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坏的小兄弟了…… 然而乃颜跟着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以阿斯兰的性格来说,是万万不可能丢下不管的。 阿斯兰就是疑惑:程家军不是向来跟阿卜杜尔那个家伙勾肩搭背,狼狈为jian吗?怎么会捉乃颜?他们难道还想跟自己开战?这距离有点远啊,程家军的后备力量不足,真敢跟自己开战?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也该问出乃颜的身份了……就这都不放人? 程家军什么时候这么有血性了? 阿斯兰眯眼,已经让自己的亲骑军日夜赶路,前往并州。阿卜杜尔那个胆小鬼不敢打仗,他来! 当阿斯兰在并州市集中转悠时,郡守府中,乃颜已经被放了下来。陇西军的将军赶了过来,礼对于他。乃颜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在大堂中见了两鬓斑白的林将军。林将军与程太尉是连襟,程太尉的三郎媳妇,正是林将军的第六女。捉拿乃颜的事,从头到尾都是陇西军主力的。程家军帮了些忙,却并不知道林将军为什么要捉这个人。 陇西军终于从乃颜这里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话,事关重大,将士们做不了主,林将军亲自从陇西赶来,接见乃颜。 林将军与乃颜说话时,声音因为激动而哆嗦,“这位壮士,你确定当年丘林脱里死了,关于舞阳翁主的身份就无人问津了吗?” 乃颜淡漠看他一眼:“自然。我们大都尉从没关心过这种小事。”他顿了顿,“我们大都尉不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不管舞阳翁主是谁,我们大都尉都不会关心。两国打仗是男人们的事,你们不用把一个小娘子扯进来 。” “不不不,乃颜兄弟,那是你不了解,”林将军神情肃穆无比,“你们大都尉的这个女儿,在大楚,是我国长公主和曲周侯的女儿。她出生时还被陛下封为了翁主……如果这是真的,对于我们大楚来说,是奇耻大辱!我们绝不会容许一个外邦女子做我们的翁主!” 乃颜不耐烦,并颇为后悔自己说漏了嘴,“丘林脱里已经死了,我只知道他当年的意思。真假什么的,我给不了。你们内斗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林将军也觉得此事棘手。他自得知消息,便觉晴天霹雳轰于耳,被震得一整天精神恍惚。左大都尉阿斯兰!这可是一个煞星!他的女儿!长公主和曲周侯在长安,那也不是什么好得罪的人! 林将军在边关打仗这么多年,他见识了多少大楚的将士被蛮族杀死,多少马革裹尸……然而他们的翁主却是一个外邦女子,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将士们?! 林将军得知消息的第一刻,就想杀了那个女子,以绝后患。然他冷静下来,又知道这件事恐怕不是自己能插手的。他已经将消息给了并州军士,再把消息传回长安,想看程太尉的意思。程太尉身在朝局中,自己这边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影响。既然自己这方先查到消息,自然要传给程太尉知道。 同时,在并州这边,事关重大,并州郡守是程家军出身,他没有想到绝妙的主意前,只想先找到阿斯兰。这件事最开始如何,最终结果如何,都逃不开阿斯兰。得知阿卜杜尔派人前来并州寻找阿斯兰,郡守也派出人协助。程家军向来礼待蛮族人,他们不想跟阿斯兰的军队打,只想先稳住这个变数。 并州因为一桩秘闻,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被控制住了。 长安这边,未央宫中一宫青绿,太子于东宫中,刚刚收到李二郎从并州送来的大车竹简。 已到了春日,冰河裂碎,万物复苏。宫中绿树葱葱郁郁,在风中日光中摇晃,光线打照在东宫一殿的长矮方案上。光点斑斑驳驳,在绿意浓浓中,晃的人头脑昏沉。 太子殿下手撑着额头,翻阅着这些竹简。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扣着竹简的手指微微发白,青筋暴动。 殿外传来笑声。 一会儿,宫女在殿门帘外问,“殿下,今日是女儿节,您昨日答应与太子妃并小翁主出宫玩耍。太子妃问您还去吗?” 隔会儿,太子殿下的声音有些虚地传出,“孤有要事,以后有时候再去吧。” 宫殿外,得知了消息的太子妃与小翁主都有些失望。小女孩儿仰着脸不高兴地看母亲,扁起了嘴,“阿父总说话不算数。不像阿糯的父亲,她父亲就说话特别算数。阿糯想养猫,她父亲见了猫就咳嗽,身上就长红点,特别可怜。就那样,他答应让阿糯养猫,就还让阿糯养猫。我阿父就不行,说陪我出宫,他又不去了。” 小翁主口中的阿糯,是宁王家的女儿。小翁主年长阿糯几岁,这几年阿糯随父母进京后,小翁主就领着阿糯玩,两个小孩子的关系还挺好的。 太子妃伸手,在女儿头上敲了下,斥责,“什么她阿父?那是你五叔!” 小翁主哼了声,不甘不愿地改了口。 太子妃见女儿不开心,就温柔劝她,“你阿父有事情忙,你既然喜欢阿糯,不如我们出宫找阿糯玩?” 小翁主先是眸中一亮,然后更加失望了,“阿糯跟她父母出京了 。”她越说越伤心,“阿糯前天跟我说,我五叔要在女儿节时带她去郊外爬山玩。他们要在外面过节,要看山看水看日出……他们一家子今天都不在家。” 小翁主瞪着太子妃。 太子妃呃一声,心想没见过这么宠女儿的,还勾起了自己女儿的伤心事。太子妃只好抱起女儿哄,说咱们也出京,咱们也爬山去。咱们不光爬山,咱们还去寺庙礼佛……她哄了半天,才将女儿哄高兴。 太子妃一行人离开了东宫,出宫后又出京。坐上马车后,太子妃担忧地看眼身后渐被抛远的未央宫宫殿,不知道夫君那里出了多大的事,竟连原先说好的事情现在也不成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太子张术在宫中,仍然对着竹简发呆。 李信给他送来了非常多的证据,李信这趟差事办得格外好。李信没有跟竹简一起回来,说去墨盒看一趟。张术没有在意李信不回来,光李信让他看的这些有关兵马生意的朝中大臣的名单,太子殿下就已经目呲欲裂了。 一大半的朝臣都在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难怪自己每次提出兵,他们都要拉着自己! 最可恨的是程太尉! 程太尉曾是他的太傅,教他读书教了很多年。他的治国理念,很多都出自程太尉。程太尉口口声声支持他,要驱除鞑虏。然而在并州!在并州!太子虽早就怀疑程太尉未必跟自己一条心,但他从没想到,程太尉居然牵头,将大半个朝堂上的臣子全牵去做兵马生意了! 这是觉得大楚迟早是蛮族的,迟早会没救吗? 才这么去巴结那帮蛮夷?! 张术无比的心口胆颤。 他从天亮坐到天黑,他看到了程太尉的可怕野心,看到了历历在目的名单。他多少次手发抖,多少次将竹简一挥掉地,却又无数次地重新捡起来。他恨得心脏脾肺肾剧痛,鲜血弥漫在口腔中,恨不得杀光这些人! 大楚的江山! 他的子民! 就是被这些蛀虫们害死的! 每年边关之祸,南蛮之祸,他们永远说没兵没钱。蛮族之祸多少年得不到解决,近年南边也出了事。大楚国土一点点丧失,他们仍然不在乎……是啊,他们何必在乎?那江山又不是他们的,子民也不是他们的。他们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只想着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就行! 那么百姓呢,那么大楚呢? 实在可恨! 张术僵硬着身子,坐在一室黑暗中。他仿若处身于孤零零的荒岛上,仿若是那失了国土丢了美人的西楚霸王。汉兵略地,满目疮痍,他手提长剑立在乌江畔。乌江水逝,虞姬已远。他趔趔趄趄,望着血流成河。八千子弟,慷慨悲歌……他进退两难,跪倒在地。 太子闭上眼,眼前是两条路 。 一个是顺应他们,就这样吧。大楚不再是以前的大楚,却也还是大楚。屈服于蛮族,每年给上供些财物,长安依然歌舞升平。反正受苦的永远是百姓,剥削来源永远是平民们。像他们这些贵族,除了偶尔能感觉到那么一丝屈辱感,其他时候仍然尊贵。国土完不完整,等过上几代,也没人知道了。 第二个是解决他们。他顶着所有人的压力,把这些蛀虫一一拔掉。然而这是大楚多少年的积弊,他要一朝拔去,必然极其伤身。但是他没有时间了,他只能快速解决。这些人个个背靠大世家,他动了他们的势力,他父皇本来就不喜欢他……他这个太子的位置,恐怕就危险了。 张术很可能因为他非要插手兵马生意,而失去储君之位。 而如果他不管,他就还是太子。他父皇找不到理由废除他,他父皇已经越来越不耐烦待在这里。他父皇很快会熬不住而退位去,他到时当了皇帝,想做什么,会比现在顺遂的多。 太子双拳抖动,颊畔肌肉缩起。 道理都明白,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然他每每看一眼这些名单,每每想到自己辛苦治国,内里却被这些蛀虫们蚕食。他心中不甘,他无法原谅,无法忍受。大楚是他们张家的,他们有责任有义务守护这个王朝。即使眼看它垂垂老矣,也想要力拔山兮,将之救回。 这只是一个选择。 一个是救了国家,失去了自己的地位;另一个是保住了自己的地位,亲眼看国家走向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太子殿下在宫中枯坐。 一殿之外,长安城中沉浸于女儿节的欢喜中。大楚的节日很多,几乎每个月,都有各种名头来祭拜。长安城中繁华无比,车水马龙,从日升到日落,在不宵禁的时候,没有哪一时刻,是不热闹的。 晚上,太子妃一行人回宫。 小翁主带了礼物给父亲,喋喋不休地在太子面前抱怨了许久。太子妃半天找不到女儿,听了宫女的话后,忙过来将女儿带走,不打扰太子处理公事。 太子妃亲抱着小女孩儿,在一室灯火中沿着长廊往外走。女郎不知道跟怀中女孩儿说了什么,小翁主被逗得咯咯直笑,搂着母亲亲了许多口。 太子麻木地看着他们。 一时想,为了她们,我不能冲动,不能失去眼下的一切。 一时又想,为了她们,我必须解决朝中蛀虫们。不然现在的一切,迟早会失去得更多。 太子的挣扎,无人理解。 他整日整夜地煎熬,每夜被噩梦惊醒,神志恍惚又憔悴。 于一日暴风雨中,太子与太子妃在殿中交谈。午夜后,太子妃离宫。太子坐于窗边,看着天边电闪雷鸣。看那雷鸣声中,妻子的身形被无限拉长,即使走在排排灯火中,仍然寥落又凄冷。张术听到嘈杂的很多声音,雨声,雷声,说话声。 张术看到很多的光。天上的电光一道又一道,劈向大地。雨大如注,浇灌四野。 他即使闭上眼,也能看到天边的亮光,能看到妻子方才凄然的眉目中坚定无比的神情—— 她跪在他面前,说,“殿下做自己想要的事吧 。妾不能为君分忧,却至少不会成为殿下您的拖累。妾生死追随于殿下,殿下莫要因小失大。” “古来文死谏武死战,妾没有那般本事。妾只能向殿下保证,无论殿下走哪一步,无论旁人怎么说,妾必不离不弃。” 一介女子,尚有这般觉悟。 那些花着国家俸禄的大臣们,却在把大楚推向一个末路。 太子冷笑,凄凉无比。暴风雨中,窗外哗哗雨声如雷,他忽然睁开锐利的眼眸。眼中神情不再退缩,他起身抽剑,将桌案劈成两半。他于大雨中疯癫般大笑出声,冷声道,“孤必与你们不死不休!” 正是这日大雨之夜,太子政变开始,一举血洗大半个朝堂。整个朝堂震动,开始混乱恐慌。人人自危,将从此夜开始…… 大雨滂沱。 长安下着大雨,往北走,一些地段没有雨。到并州的时候,雨又一贯的大。 黑夜长雨,整片天地都被雨声包围。入了深夜,长街空荡无人,两边的房舍中,偶有火光映出。水洼深深浅浅,一个男人牵着马,从巷子一角拐了出来。男人穿戴斗笠,斗笠下还戴着面具。他走在大雨中,衣衫已被雨水淋湿,然他本人步履稳健,腰杆笔直,一点也没有狼狈之意。 忽一时刻,从两边房舍檐上窜出无数人马,有的在墙上,有的在屋檐上。这些人是蛮族人士的打断,间或有大楚军人的穿着。人人举着武器,从大雨中爬出来,将男人围在其中。 阿斯兰神色一点也不意外,他从身后抽出长刀,当街而立,他看着这些人,随时准备打起来。 突然前方幽兰光影处,传来马蹄声。等马近了,阿斯兰眯着眼,看到来人竟然是右大都尉阿卜杜尔。阿斯兰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并州,还真像是他们蛮族人的地盘一样,阿卜杜尔带着这么多蛮族将士,都能说来就来。比起这位右大都尉来,阿斯兰人见人打,简直跟过街老鼠似的。两人待遇差别实在太大了。 阿卜杜尔骑马停在前方,心中警惕,并不敢再靠近,唯恐真招了他这位同僚的眼。 阿卜杜尔在茫茫大雨中,冲前方的阿斯兰大吼,“阿斯兰,放下武器!我这次不是要找你打仗的,我给你带了个好消息!送你一个大好处!你肯定要感谢我的!” 阿斯兰手中横刀根本不动。大好处?好消息? 这世上于他而言,就没有什么称得上好的消息。 阿斯兰在某一时刻,晃了晃神。 他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是撑着他的了。他一生最温软的时光,色泽最鲜明的时刻,也许都停留在了十八年前。 阿卜杜尔继续吼道:“我们找到你女儿了!” 阿斯兰:“……” “你还记得车骑将军闻平吗?是他带走你女儿的!你妻女没有全死,至少你女儿是活着的!你放下武器,跟我走,我这就带你去找证据,去找说法!” 章节目录 第126章 1.9 朝局动荡,多少人被打乱了计划,在其中受到了影响。大半个朝臣都有问题,却都有世家支持。世家虽然不是一块铁板,所有人都不是同一股利益绳上的。然而非常可惜,这次太子动了几乎所有世家的利益,除了闻家这少数世家幸免于难,其他几大世家皆拧成了一股,与太子对抗。 太子将矛头对准了程太尉,程太尉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在朝中说一不二的局面被打破。反过来,太子也到了众叛亲离、真正孤家寡人那一步了。 张染行在重重宫殿剪影下的阴影中,绿荫宫瓦的影子在日光下发着光。随着他在幽长的长廊中快步行走,那一重重的斑点如潮浪般涌来,打向他冷凝的面孔 。环佩声相撞,他走得极快,在绿浓浓的□□中穿梭。 身后宫女内侍们追赶的颇为辛苦。 “殿下……” 张染不顾阻拦,猛地踏过一道宫殿的门,往内走去。他在空旷的殿堂中一路往后去,因为步子迈得急,甚至还差点被平滑的青石砖绊倒。张染很快到了内殿,看到了坐于案头抬头惊讶看他的太子张术。 张术摆手示意宫人们出去,张染几步奔到了他面前,俯下身,几乎是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张染怒得双眼都红了:“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干出了这样的事!你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糊弄吗?谁还敢给你收尾?!” 张染平时温温和和,偶尔发怒时说话阴阳怪气。他对太子向来客客气气,彬彬有礼中带着疏离。太子心知这位弟弟因为身体不好,从而脾气乖僻。由此宁王对他冷嘲热讽时,张术从来不介意。 然这还是第一次,张染直接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喜怒。面对张术时,不再是对待主公殿下那般的恭敬态度,而是如兄弟打架般,恨不得揍他一顿。 张术被张染提着衣领时,还有空想:难得把张染逼出真火来了。 自从朝中龙虎之争愈演愈烈,宁王站到了太子这一边。被太子所保,宁王没有离京返回平陵过。这次宁王难得带妻女出京玩耍两天,回来后就发现长安天都变了。他的太子兄长执意扯出兵马生意这件大案,要处罚所有牵连此事的大臣。太子身边的谋士们纷纷离开,留太子一个人孤军奋战。才几天的时间,牢狱已经住满了大臣们。每日上朝,朝臣皆在和太子据理力争。听闻丞相称病不上朝,太尉成了众矢之的,御史大夫左右摇摆,干脆也称病了。 长安血流成河! 太子在逼迫世家!世家同时也在逼太子! 宁王回来后,长安早就变了天。他几乎看着太子从一手好牌,眨眼间就到了一手烂牌的程度。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如果太子非要做这种众叛亲离的事,势必要做出牺牲。那他一开始站队太子,不就站错了吗?! 张染恨声:“你猜不出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太子淡声:“孤早先就猜到了。” “那你就把你身边的所有人往火坑里推吗?!你就算要动这件大事,不会事先与我等商量吗?你总是只听你自己一个人的话!从不考虑我等的意见,我等的前程!”张染一拳打过去,打在太子脸上,“我们这么辛苦跟随你,就是为了让你这般胡闹吗?” 刚愎自用! 从来只听自己的,不理会旁人意见! 从来都考虑自己,不考虑其他人!过分相信自己,那其他人呢?跟随他的人,活该被他坑死吗?! 太子被一拳打倒,倒在地上。他流了鼻血,被张染打得有点发懵。但张染这一下,也激起了他连日来的火气。他一直强忍着,一直努力告诉自己克制,然而、然而……张术腾地一跃而起,拳头如风般挥去,将向来羸弱的宁王打倒在地。他将对方压在身下,揪着青年的衣领吼道,“听你的?!明哲保身吗?!你们能想出什么法子来?我要打仗,没兵没将!我要制止边关的兵马买卖,你们说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就是你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我大楚哪来的来日?” “张染 !你也不看看!李二郎给我拿回来的证据!你知道现在边关乱成了什么样子了吗?你知道他们都投靠蛮族,我大楚都要换姓了吗?!” “墨盒叛乱?!怎么叛的?南方战祸?!怎么祸的?官逼民反!”张术声音渐渐高昂,夹带激愤之意,“官逼民反啊!因为我们不顾百姓们的死活,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而你们!依然觉得来日方长!” 张染漠着脸:“即使要动手,也该事先商议。” “孤正是知道你们永远不会同意!”张术吼,眼眶也红了,“你看蛮族与我大楚在边关生事了多少年?当年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张染,我知道你瞧不上我,觉我处事太过自我,太无所顾忌。孤告诉你!我是有顾忌的!只是我的顾忌,和你不一样!” 张染微怔。 “你向来冷静得很。谁坐拥天下你都不关心,大楚成为什么样子你也不在乎,”看到张染眼中露出诧异之色,太子低笑,“怎么,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从来没掩饰过你的脾气啊。你就是为闻家铺路而已……张染,你虽然加入我和定王的相争中,可你从来就不知道我们到底争的是什么。” “你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你不明白我们想让大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你只知道我不得朝臣的喜欢,质疑我为何从不听他们的意见。你还很羡慕定王那般得臣民爱戴……所以你才不理解我现在的所为!”太子松开了宁王的衣襟,缓缓站了起来。宁王沉默许久后,跟随他站起。 张染:“我需要理解吗?” “你不需要吗?!” 两人仇恨般的对视。 这对兄弟,平时很难有这种对视的时候。 良久,张染平声,“你们不就是在争皇位吗?而你现在要输了,恐要将皇位送给定王了。我算是跟错了你,被你害了。” 张术冷笑。 第一次,张染这么平静地把真正的目的说出来。 太子站得笔直。他选择这条路,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后果。自己这位弟弟的漠然无情,自己绝对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对张染也很愧疚,知道自己带张染走了一条张染肯定不愿意走的路。他对旁的人还好,散了就散了。然张染是他弟弟,一直帮着他。当初他和定王斗得那么厉害,如果不是张染在那个时候站队,自己不一定…… 太子正要开口,宁王已经先开了口。宁王用复杂的眼神看一眼这位兄长,道,“怎么做?” 太子:“……” 张染声音漠冷:“我已经被你拉到了这条船上,想下船也得付出一些代价。既然闻家都支持你,我只能跟上了。我会继续帮你,继续站在你这边。我不理解你到底要做什么,但你需要用到我的,吩咐就是了。只是兄长,如果你倒台了,莫怪我弃你而去。” 太子微笑点头,他从就没觉得张染这种脾气,会对自己生死跟随。张染在这个时候还跟他站在一起,没有转去投靠定王,他就已经很欣慰了。 张染瞥他一眼,冷静下来后,与太子面对面,反而无话可说。他转身就出了宫殿,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留在光线阴暗殿堂中的青年。他脚步停顿一下,某一瞬,感觉到了太子的倦意与苍老 。 太子立在玄重色内殿中,尘土飞扬下,他袍袖宽大,眼眸幽深,看着虚空中的尘埃晃神。他一动不动,一直那般站着。不知什么时候,大厦会将倾,瓦片会碎屑纷飞。墙塌了,楼倒了,而张术必然还站在那里。 金光阳光从顶罩入,隔着一排排窗子,张染离开宫殿,走在廊檐下。他一步步地走前,侧着头,每一眼,都看到窗扇后的青年。那青年微笑着看他,让张染心中骤然大恸。 隔着一排排窗,张染听到太子说话,“五弟,若你有能力,请尽力护佑这个王朝。只有你这般性情,才能佑护我大楚……这是为兄最后求你的了。” 张染从窗下走过,窗纹映在他面上。一时亮一时暗,而他默然无语。 他原先以为自己了解太子,现在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这位兄长有抱负,有想守护的。定王也一样,定王只是和太子的理念不和……然而他们都和自己的理念不和。 张染就从不操心谁做皇帝,大楚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也没清楚两位兄长真正在争的是什么…… 张染立于白玉扶栏前,望着一座座宫殿出神。在这一时刻,他有所感应,觉得自己会见证些什么……他想他和妻子,和闻家,和太子,和定王,他和他们都不是一类人。然而那又怎么样?漠不关心的人才有能力帮他们做他们做不到的人。往往没感情,比有感情的人做起事来,更加完美。 他不理解太子,他始终觉得太子是蠢货,硬生生将自己作到了今天这一步。 但是大楚需要蠢货,他也依然会帮助太子。 很多人都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太子身边,然宁王与闻家始终不弃。正是有这几人的势力在,于兵马生意一事上,太子才能立于主场之位。在宁王的安排下,太子快刀斩乱麻,先对并州程家军出手,向太尉问罪。 太子要停了所有的兵马生意,更在宁王的建议下,既然已经开了头,就把锋刃对准程太尉一人,莫要牵连太多了。 世家依然不罢不休。 程太尉却被逼得没有立场。 在五日的大朝小会不断后,在死了不少人后,程太尉于一日早朝后卸冠下跪,亲自撸下了并州郡守等几位要职,换上了旁的人。程太尉轻描淡写,将一切错事推到了并州手下,自己只担个“管教不严”的罪。太子胸中憋着口气,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动不了程太尉。程家在长安势力有多广,他这次才看明白。太尉不能动,动了反扑更加严重。 太子只能任太尉认罪。 朝会散后,太尉仍然跪于甬道路上自省。他将在这里跪一个时辰,作为兵马一案的终结。朝中很多大臣倒了,并州程家军的好几个要职也倒了。太子要求重新制定御律,严禁贩卖兵马。之后还有些细枝末节双方需要谈,程太尉的认罪,起码将大处结束了。 太子伤筋动骨,这帮大臣们也不如何光鲜。世家的回击还在之后,太子正严正以待地等着…… 许多朝臣从跪着的太尉身边走过。 大楚不兴跪拜。平时上朝,都基本没有需要下跪的礼数 。然程太尉身居高位,竟然要在众目睽睽下跪一个时辰。众大臣从他身旁经过时,对着太尉指指点点,小声评价。程太尉不愧是太尉,这么多人看着他,对他面露各种神情,他也能面不改色。可以见得,即使被唾骂,程太尉也不会变什么脸色。 能走到他这一步,取舍之间,程太尉想得比旁人要深远多了。 定王张桐与江照白也路过程太尉身边。定王在程太尉身边留了两步,面露古怪复杂之意,却又透着几分不忍。定王要跟程太尉说话,旁边江照白低声,“殿下,太尉戴罪之身。您若好言相谈,反招了旁人的眼。” 张桐便随江照白一同离去,走了段路程,张桐道,“兵马生意向来有之。太子殿下在这个时候动手,伤及己身,实在是……” 江三郎随口道:“他们损的都是百姓们的利益。太子也是为国为民。殿下您莫太过心慈,您还没看明白吗?程太尉在并州、在长安的势力,都比你以为的要雄厚得多。太子不过试探了程太尉一下,太尉不过脱个冠而已……殿下您想想,太尉若是针对于您,您能撑得住吗?” 旁的人这般与太子等皇子说话,皇子必然震怒。然他们这位定王殿下不一样,定王殿下是出了名的好性子,江照白说话说得不客气,张桐非但不生气,还真低头反思去了。 张桐蹙着眉。 江照白再说:“等过两日,我将李二郎写的证据给您抄一份,你看看并州、陇西都在做些什么,就不会同情程太尉了。蛮族犯我边关,已经不可阻挡了。程太尉虽是您的外舅,您可不能太过相信他。您是想大楚和蛮族和平相处,程太尉却是想干脆把大楚卖给蛮族。” 张桐低声斥道:“我知道你与程太尉不和,然你这般中伤他,也不妥吧?” 江照白微微一笑,不跟定王殿下辩了,“您再看看就是了。” “看什么?” “太子殿下眼下看似胜了,然太尉是那般好对付的么?您且等着看,您眼中为民请命的太尉会如何对付太子殿下。我倒不是挑拨您与太尉的关系,只是让您提防着他便是。” “太尉与太子是师生关系,太尉与您是外舅关系。对太尉来说,谁又比谁的关系近呢?端看有没有用,听不听他的话就是了。” 张桐自然是不信江照白的话的,并心中好笑。江照白隔三差五说起程太尉,评价一直是不太好。张桐原本疑惑,后来找人探知,得知江照白曾经差点娶了自己的妻子时,才知道若非程太尉阻拦……张桐心中别扭了两日,然他素来心性宽和,又从不见定王妃与江三郎私下有什么交情,江三郎也一直坦率无比,才没有将心事拿来疑神疑鬼。然张桐终于理解为何江照白不喜程太尉了。 只是江三郎的口才实在了得。 江照白并不是逮着机会就踩程太尉,小事他从来不说,每次说的时候,必然是程太尉与定王的原则有了冲突。 例如这次……定王口中斥责江三郎,实际上边关的兵马生意,比他以为的要严重得多。当他第一次得知时,也是心中惊骇。太子殿下拿大臣们下手,定王想到自己,若是他在太子那个位置上,他也会那么做……这帮大臣们,确实太过分了。 定王垂眸,想到:江三郎说太尉必将报复太子。不知太尉会如何做? 太子有闻家保护,世家想要动手,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程太尉跪了一个时辰后,上马车回府 。马车中,程大郎为父亲揉着膝盖骨,面上冷寒,有愤恨之意。程太尉瞥他一眼,反而安慰他道,“不过是跪了一跪,没什么的。程家没有伤筋动骨,为父也算跪的值。” “张术那厮竟如此侮辱父亲你!我程家定不饶他!”程大郎恨声。 程太尉闭了目,并不接程大郎那般口。侮辱么?确实挺侮辱的。他自然会报复回去,给太子吃些苦头。程家在长安扎根多年,势力庞大,又背靠并州的军队。哪是太子这种小娃娃动得了的?不自量力——既然太子扶不起来,换人就是了。 虽然觉得定王性格太软,容易被江三郎那种货色蛊惑。然性格软,也有性格软的好处…… 想除掉太子,得先动闻家。 程太尉手扣着扶板,慢慢想着:动闻家吗?闻家皆是军人出身啊。要动闻家,双方就要打起来…… 程太尉摸着胡须喃喃自语:“我一贯是不想动粗,不想打仗的……” 程大郎理解他父亲,若是程太尉想打仗,在并州那边的军队,又何必跟蛮族的右大都尉打交道?程太尉并不想跟蛮族打仗,并试图结束一切战争…… 程太尉与程家大郎回去了府中,接到了来自并州的急报。同时程三郎家的三夫人也等候在外,程太尉让人叫她进来。三夫人林清河急急跟程太尉欠身行礼,就赶紧开口,“尊嫜(公公),我父亲说他的信函给您了……” 程太尉抬了下手,示意她不要说了。 林清河紧张地看着程太尉阅信,心中实在不安。她偷偷让自己的父亲去查当年丘林脱里一事的疑案,并没有跟两位程老说过。她想查出真相,想一个个去报仇。之前一直好好的,父亲并没有提出不对劲的地方。却是这一次,父亲来信说消息太过重要,他已经越过她,直接写书给程太尉了。 林清河并不知道父亲在边关查出了什么,但是林清河知道君舅清楚了自己不相信他们,应该会震怒……林家娘子在家中目下无尘,嫁到长安程家后,家中她最怕的,就是程太尉。 林清河忐忑不安地等着程太尉的审判。 却是太尉并没有发怒,而是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完信函后,交与了程大郎。程大郎一目十行,慢慢露出了惊喜之意,听程太尉笑道,“这可真是瞌睡递了枕头过来……闻家女蛮夷出身,一个外邦女子,我倒看闻家要如何解释,太子要如何兜住。太子那般仇视蛮族人,他自己的表妹却是蛮族人……呵呵……” 林清河:“父亲……” 程太尉打断她:“你先闭门反省去。虽然你这次自作主张,却给了我们一个好消息。” 林清河疑惑。 程大郎看了这位弟妹一看,看父亲并不反对,于是一五一十地把陇西林将军的信件内容告诉了林清河。林清河渐渐欣喜:“我就知道!他们隐瞒真相,害了我夫君。那闻家……” 程太尉说:“这是我们的事,你不必操心了。” “我想为夫君报仇……” “报仇?”程太尉好笑,“政事一瞬万变,岂是你的小儿女情长说得清的?莫来捣乱 。来人,将她关起来。” 林清河愕然,愕然后又愤怒。从程太尉和程大郎这里,她看出那两人所谓的报复,肯定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他们是为了换取更高更好的利益,他们并不像自己这般仇视那些人……她夫君的牺牲,在他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林清河心中发冷,为这一家子的没有情谊。可是她毫无办法!她在君舅跟前,连话都说不上!为他人做嫁衣!何等可笑! 程大郎在林清河被拉下后,挽了袖子,激动无比地跟父亲说,“那我们现在就叫破这件事……” 程太尉笑容加深:“不急。先计划一下,找到更多的证据。闻平那厮,对他小女儿如何,我是最清楚的了。我们先斩后奏,才能让他说不出话……对了,你去查查那个闻家幺女,到底是谁的女儿。林郎疑心是阿斯兰和长公主的女儿……长公主?呵呵,我是不信的。让我们的人去查,这背后,肯定还有一个被忽略的人……” “通知人手,在并州稳住阿斯兰。让阿斯兰主动来长安,来认回他的女儿。这般奇耻大辱,真是让我大开眼界……记住!让阿斯兰亲自来确认这件事!对阿斯兰礼待再礼待!我们送他女儿回去,想来他会高兴得很……” 程家的人,在程太尉的示意下,悄悄开始了这一系列事件的安排。 某日暴雨之夜,在并州某处将军的府宅中,众大楚人士,恭恭敬敬地将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请来了府上。 他们一开始通过右大都尉阿卜杜尔,向阿斯兰示好,说找到了阿斯兰的女儿。后来阿斯兰的骑军队到来,阿卜杜尔便被挤了出去。阿斯兰根本不想和阿卜杜尔分享自己的事情,阿卜杜尔纵是万分好奇,在这位凶残同僚的眼皮下,也只能灰溜溜退回了自己的地盘。阿卜杜尔天天望眼欲穿,想知道阿斯兰和这帮大楚军人谈得怎么样了…… 大楚军人也不知道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阿斯兰只说了一句:“证据。” 就把一切事交给他们去忙了。 之后阿斯兰住在并州某府上,却沉默寡言,对此事再没有说话。 直到此夜,长安城中送来了所有该有的证据,众人才将阿斯兰请来。将军当面,恭恭敬敬地向那位不知道什么表情的面具男人揭示当年被刻意掩饰住的真相…… 同一时刻,雨水哗哗作响,天地间只听到雨声。 闻蝉坐于屋中,向青竹讨教女红。她想给自己的新婚表哥做双鞋,然她的秀气女红又不够用,便向青竹询问。一室灯火温温,一众年轻侍女们围着翁主,说笑着陪她玩耍…… 忽然间,哐哐哐,府宅大门被重重拍响。 有人在府门外吼:“开门!我奉太尉之命,前来捉拿蛮夷之女入狱!我有太尉符节为证!开门!” 众侍卫通报。 众侍女面色大变,苍白无比。 于一众惶惑中,闻蝉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7章 1.9 侍卫冒着雨出去看后,说外面的人是北军中的屯骑校尉所带领的军队。长安的兵士分为南北两部分——南军基本是宫廷宿卫军,北军一部分是执金吾,另一部分则是北军的主力军队,由五校尉所统。今晚前来李府中喊着要缉拿闻蝉的,便是五校尉所统军队中的屯骑校尉一支。 太尉在朝廷中,历来对军队有最高指挥权。更何况现今皇权旁落,皇帝根本不理朝政,长安的军队,更是一心听从太尉的安排了。只年前李信在南军中待的那段时间,宁王趁机换了南军的一班人马,没有让太尉完全控制宫廷。然长安的军队,大体上还是太尉所领。 今晚雨夜叩门的屯骑校尉,自称拿了太尉的符节,要捉拿闻蝉这个所谓的蛮夷之女。 侍卫们小心去前方打探情况,后院屋宅中,侍女们围着翁主转,又慌又茫然,“什么蛮夷之女?他们是不是弄混了?他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捉拿翁主您 !”舞阳翁主可是皇亲贵胄,这帮军士竟这样大胆?! 侍卫长一身淋着水,落汤鸡一样站在屋外檐廊的下方。雨太大了,从外飘进来,他不停地伸手擦脸上的水。 隔着一道帘子,侍卫长跟屋中的翁主汇报情况,“属下去问了。外面那帮叩门的,就是说您混淆了什么血统,他们要拿您下牢狱拷问。属下让人隔着府门跟他们说话,好稳住他们。但恐怕也稳不住多久……翁主,眼下情况不明,您万万不能落入他们手中。不如我们从后院小门中出去,属下等拼死护送您离开。” 侍卫长条理分明的一段话,听得青竹连连点头。 闻蝉却并没有被说动,她想了下,问道,“外面有多少人?” 侍卫长咽口唾沫,苦涩道,“数不清。一整条巷子被排的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估计一个营的人都来了。” 闻蝉心中一惊,走了两圈。她父亲曾是将军,她虽然小时候不习武,也耳濡目染,从父亲那里听了很多故事。一个营的军队啊,少说也三四百人了。太尉调了这么多人来自己这里……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必然会惊动人,然太尉仍然这么做了…… 望着众女慌乱的面孔,闻蝉心中也一时茫然,举目无措。她不觉地想:程太尉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说我是蛮夷之女?为什么要拿我问罪?还这般有恃无恐?他们不知道我是翁主么,不知道我阿父阿母都在长安吗?他们…… 冷静。 闻蝉闭上眼,这般告诉自己。 她忽然一瞬间,想起李信曾经跟她说的话。他说:“当你看不透别人想什么时,就不要去想了。对方如果急切,他们肯定急需你知情。你不着急,他们反而要着急。你不如等等看——进攻永远比守卫来说是最好的防备。尤其是第一面接触。” 李信擅长打仗,擅长进攻,擅长跟人玩心理战术。当他闲聊时,会与闻蝉说很多…… 咚! 她心头疾跳,骤然睁开眼。大雨瓢泼中,又有侍卫冲来了屋外,“翁主!他们在撞门了!” 咚——! 话声未落,又一声撞门声响起。后院与前院隔着那么长的距离,然屋中这帮娘子们听来,都觉那破门声近得仿若就在耳畔。有些胆子小的,更是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吓得跌坐在地,捂着嘴啜泣。 一个人啜泣,更多的人跟着啜泣。屋中弥漫着悲观又沉闷的气氛,众女纷纷慌了。 “哭什么?!”闻蝉叫道,“我还在这里,还不到你们哭的时候!” 她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掀开了帘子,与惊讶的侍卫长对面。女郎刷的一把抽出他腰间的剑,雪亮的剑锋在雷光中闪着寒光。闻蝉抽出长剑,直指身后屋中哭泣的侍女们,声音清晰而坚决,“谁再哭,堕我之名,我先一剑杀了她!” 屋中青竹和碧玺等几女,领会过来翁主的意思,立刻斥责众女,制止了她们的哭声。 咚—— “报 !长官,啊不翁主,”又有年轻侍卫从院外跑了过来,想向侍卫长禀告,过来时才看到翁主就在侍卫长身边,忙换了称呼。他声音里的焦急不加掩饰,“门要被撞破了!” 侍卫长心急:“翁主,您快跟属下走吧。郎君临行前,嘱咐我们……” “不管我表哥临行前嘱咐过你们什么,当我还是女君的时候,你们就得听我的命令!”闻蝉打断他的话,众侍卫少见翁主这般有主意的时候,都不由愣了一愣。他们见翁主往前走,裙裾拖到了长阶上,风中雨水飘上她的衣衫,而她望着雨水凝视。 闻蝉不由分说地提着剑沿着长廊往外走:“我不能走。他们要拿的人是我,我走了,这里就溃不成军了。” 她在长廊中行走,风雨如吞龙般随行两边。它们从外飘入,溅在女郎的眉眼上。她衣着繁华,长裙在雨中拖成了一道。手中的剑,天边的雷,映着她秀丽无比的眉眼。依然是那般的明艳动人,明艳中,有说不出的让人惊艳的韵味,更有风雨无催的强硬。 她提着剑往前,众郎君跟随在后。 翁主一心要往外走,侍卫郎君们跟随着劝说,“败就败了,留得青山在……” 闻蝉回头打断他们:“这是我的家!是我表哥留给我的!我不能让他回来,看到他的心血被付诸东流!” “……”众郎怔忡。 “你们派一队人从后院小门那里突围,我在前院帮你们争取时间。太尉敢派人来这里拿人,必然是着人绊住了我阿父阿母他们。你们托人去送信,其他人都跟着我走。我一介翁主,虽不如公主之贵,却还不由人说拿就拿!” “今日,也许要跟他们打一仗了。” “女君……”前行中,另一对人马跟了过来,抹把脸上的水。这些人是李信留下来的,从会稽调过来,是李信的私兵。他们身上有军人的血腥戾气在,平时怕吓着翁主,得李二郎吩咐,不要去后院打扰翁主。现在府中出了事,他们原本打算与要冲入府的卫士们大干一场。不料听到消息说翁主来到前院了,便匆匆过来接应。 这些人也想劝翁主离开:“咱们在前面挡住他们,女君从后门走……” 闻蝉说:“我知道你们的主意,不过是拿命为我搏路而已。你们是我夫君麾下,是要随他打仗的,而不是为我无辜牺牲。”她看着满天大雨,出了一会儿神。她其实向来无视地位远低于她的人的性命的,从认识李信开始,她才渐渐把他们的命也当做性命…… 闻蝉说:“我表哥说,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就进攻。我站在这里,我不走,所有人就都还有机会活命。派人出去突围,比带着我突围更方便。既然我已经派了人,不如我留在这里,起码让他们顾忌一二,不敢下杀手。” “女君、女君……”众人深深望着闻蝉,良久说不出话来。他们吸着腮帮子,无比的激动,热泪盈眶。李二郎在意他们,他们知道。他们从没想过翁主这般身份的人,也能平易近人……众郎君心中热血汩汩流动,恨不得肝脑涂地以报翁主知遇之恩,“属下定不让人冒犯翁主。” 闻蝉不言不语。 她依然知道这不过是言语激励。不管是她父亲,还是她夫君,面对兵士时,都会采取这种激励人心的手段。她心中其实愧疚,她其实觉得自己利用了这些人对自己的忠心 。她越是态度温和,他们越会为自己去拼死……闻蝉咬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住撞门那些人!留自己的人前来接应! 闻蝉高声:“郎君们,你们要么是我的人,要么是我夫君的人。今日我府中有大难,你们且随我杀出去!好留有一线生机!” “喏!” “唯!” 郎君们站在雨中,与舞阳翁主一道站在大雨中。他们在风雨中擦着手中冰刃,他们跟随闻蝉走向前府门的方向。每往前一步,撞门声、府外的怒吼声,都震动着脚下之路。他们跟着闻蝉,站在府门前,迎接接下来一场大战! 雨如注倒,倾泻万里。 府门在撞击中,终于砰地倒地。门后,一大批穿戴铠甲的军士,与门前的众府上护卫们迎视。大门倒地,尘土飞扬。然尘土刚扬起来,又被湿润的雨水压了下来。 屯骑校尉看到了府宅中众郎君护着的闻蝉,他高举手中符节,大吼道,“闻氏女!太尉已经查得,你根本就不配是什么翁主!你不过一介蛮夷之女,你父亲乃是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你这个蛮夷之女,你欺君之罪、罪大恶极!你若有脸,便当场自刎于此,我方留你府中人性命!” 蛮夷之女?! 府中众人神色不动。 从他们拍门时,这个词就被叫喊了。到现在,大家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撼,到听得麻木了。再有翁主有令,众人已经做好了厮杀的准备。对方军士仍然叫阵大骂,这边的人,却握紧了手中武器。 闻蝉抬了手:“放箭!” 砰砰砰!一支支箭从高处射下来,向府门□□去。无数的箭枝如密雨般,直指军队前方的屯骑校尉。校尉差点被迎胸的一支箭射中,心惊肉跳地往后跳开。 隔着无数雨帘,隔着数不清的人头,舞阳翁主的轻笑声如在耳畔,“不管你们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我现在还是翁主。你们闯入私宅,闯入我的家。我拿下你们,并没有什么罪!” 校尉咬牙,没想到这个小女子没有被自己手中令牌吓到。他不敢再说话,唯恐自己成为箭靶子。他抬起手臂,身后的军士们大吼着,冲向了前方的王府侍卫们。兵戈交战,双方混战一处。 门前大战,双方人马打得根本看不清楚。 校尉不停地吼:“擒下舞阳翁主!擒拿住她!” 闻蝉微笑:“你不是说我不是翁主吗?” 校尉狼狈无比。 一个小兵大叫一声,提着枪冲向被护在后方的闻蝉。他手中的枪对准闻蝉,冲扑过去,想要擒贼擒王。闻蝉一个躲闪,再反手握住那小兵手中的枪,她身子旋开,手腕灵活一扭,枪便转了方向,往来的方向挥去。 眼尖的校尉看呆了:舞阳翁主还会武?! 他叫道:“你果然是蛮夷之女!劝你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跟我们走……” 闻蝉在打斗中,看己方势力处于弱势,被一面倒地压下 。她心中焦急,眼看对方校尉在冷笑,便抬高声音说话,让自己的声音被所有人都能听到—— “我夫君前往边关,为太子做事。你们趁他不在时,来府宅针对于我,是为不义;我身有封号,我是翁主,你们没有拿到陛下的圣旨,就想要我认罪,把我指认为蛮族人,是为不忠;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你们一帮男人对我下手,还要调集军队来,是为不仁。你们这般不忠不仁不义,有何颜面立在这里?!” 打斗有一瞬间迟缓。 “你!”校尉怒红了眼,看自己这边的军士们被闻蝉三言两语压住。他意识到这个小女子没那么好对付,太尉说要她认罪,现在看只能让她先死了。他一把夺过旁边一人手中的□□,长箭对准远处的翁主。 嘣一声。 长箭脱手,直飞向闻蝉。 屯骑校尉在军中被称为“神射手”,他先前不屑于跟一个小女子动手。然这个小女子这般能说会道,绝不能留了! 那支长箭穿梭众人,向人群后的闻蝉飞去。 闻蝉往旁侧躲闪,那箭却仍像长了眼睛般跟随着她! “翁主!”众人吼道,一个个扑过去想救翁主,却被对方的人拦住。 闻蝉跌坐在地,眼见箭支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心口一阵发冷,看那支箭…… 在一众嘈杂的声音中,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嘣声响起。 另一支箭从旁侧飞了过来,准确无比地射向了之前那支箭的箭杆。后面的箭气势汹汹,力道又稳又快,在眨眼的时间,就让之前那支几乎要射杀闻蝉的箭枝偏了方向。 大雨中,所有人听到了一个冷厉的女声——“谁敢动我阿妹,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一只冰冷的匕首,在屯骑校尉毫无反应时,从后抵上了他的脖颈。 众人齐齐看去,见府门后,白衣女郎从外步入。 闻蝉惊喜叫道:“二姊!” 闻姝挟持着屯骑校尉,一步步走入府宅中。她走在雨中,衣裳湿水,面容雪白而寒气森森。她身后只跟随着一个低着头的女郎,便敢这般进来府宅。众人皆被她周身的强大气势所惊,纷纷为她让路。 雨飘落。 某一瞬间,跟随闻姝的女郎被雨弄湿了眼睛。她揉眼睛的时候,抬起了头。众人齐齐深吸一口气,看到了这位女郎的面孔——与他们要捉拿的舞阳翁主,竟有七八分相似! 这般相似! 屯骑校尉顿时生了不妙预感。 他吼道:“杀了她!” 闻姝抵着他脖颈的匕首就深了一分,声音更高,“谁敢?!” 雨如灌,声如磬。 宁王妃站得笔直,温柔地望向自己身后缓缓站起来的美丽妹妹。 章节目录 第128章 0.9 李府大宅,新雨冲刷。漫天漫地若玉瓶倾倒,银河洒落。电闪耀目,雷鸣震耳。听着天地间,皆是哗啦啦的水声。人需要很大声地说话,才能压过雨声,才能让人听到自己在说什么。 在府门前围堵着厮杀的双方人士,在宁王妃闻姝从外进来后,打斗稍缓。军士们一遍遍地擦去脸上的水,眯着眼,透过朦朦胧胧的雨帘,去看檐台下站着的宁王妃。 她并不高大,衣着也十分简单。她匆匆忙忙地从外赶来,先一箭射偏了先前屯骑校尉的箭,再三两下就挟持了这位校尉。校尉被一个小女子拿下,他现在被冰寒的匕首抵着,自觉丢脸无比。而他身后挟持他的闻姝,却是脸色淡淡,只有看向自己身后闻蝉的时候,才略有温度。 她端端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了。 这位可是宁王妃……她的独自出现,让人不觉疑惑,前来李府救人,到底是她本人的意思,还是宁王殿下的意思?若是她本人的意思,但她到底是王妃啊。可若是宁王的意思,怎么不见王府的人马? 闻姝身后只跟着一个娇弱无比的金瓶儿。且金瓶儿喘着气,脸色煞白,抬目看到鲜血淋淋时,就苍白着唇,露出快要晕过去的表情。金瓶儿没吓晕过去,是因为闻姝在旁边冷冷地看着她。金瓶儿抖着嘴角,又低下头去了。她裙裾上全是泥点,衣衫也有几处皱褶。想来闻姝一路将她弄来,没少折腾这位小娘子。 屯骑军的军士们面面相觑,手中持盾持枪,然在宁王妃的冷目下,颇有忌惮 。 闻蝉从地上站起来,眸子只随意瞥了眼金瓶儿,便落在了闻姝身上。年轻漂亮的女郎即使嫁了人,即使淋了雨,依然是之前那个干净清透的女孩儿模样。她跑到闻姝身后,抿着的嘴角松开了,往下扁去。 她伸手扯住闻姝的衣袖,蹙着柳叶眉梢,委屈抱怨道,“二姊,他们欺负我!” 闻姝:“……” 扭头看妹妹这个样子。 她厉声:“好好说话!” 闻蝉被她呵斥,肩膀抖了抖,更委屈了。 然闻姝下句话说道:“谁欺负你,阿姊帮你打回去。” 闻蝉嘴角才露出笑,若不是情势不允许,她简直想要扑入闻姝怀中撒娇去。闻姝看妹妹站在她身后,笑容依然清朗明润无比,心中便觉有云飘来,驱散了黑暗。她喜爱妹妹的明澈晶莹,也想要保留住妹妹的纯心。不管世上出什么事,她都只想将自己的亲人好好地护在羽翼之后。 为此,在所不惜。 就在这一瞬间,闻姝手中拿下的屯骑校尉忽然手肘往后顶去。他撞开闻姝的挟持,匕首的寒光往身后摔去。校尉缩身往旁边一滚,一个手风就切向傻着眼的金瓶儿。女郎腰腹被他重重一顶,吃痛后退。然他在地上一滚扑向金瓶儿下杀手时,闻姝反应不及,要再强上,几步的距离与校尉纠缠,时间追不上。 校尉的手已经要碰到跌倒在地的金瓶儿的脖颈了,又一道风声袭向他的手。他待要不管,那尖锐之物划破了他的手腕,闻姝向金瓶儿厉喝,“到我身后来!” 叮! 尖锐之物掉地,校尉恶狠狠地甩着手扭头,看到舞阳翁主乌黑如云的长发披散下来。 地上的簪子染了血,掉下去,摔成了几股。 而女郎容颜明艳,长发如墨。她情急之下抛来簪子,散开发后,衬得容颜更加夺目。 雨夜中,宛如朝阳初生,众星拱月。 闻蝉的美,没有任何攻击力,她站在男人面前时,像水一般柔和又清莹。 风雨中,闻蝉抬目的刹那,让人惊艳无比。 校尉晃过神后,咬着腮帮子想:艹,这外邦女子,长得还真他妈的好看。怪不得这么多年,就从来没人怀疑过她的身份呢。 校尉吼道:“停下来干什么?!杀!全都杀了!” 闻姝高声:“你跟宁王府对着干?” 她追上校尉,与对方动手。听到校尉张狂的笑声:“你不过是那个蛮夷之女的从犯,和宁王有什么关系?” 校尉一声吼,喊醒了自己的人士。众人想到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不可能再往后退。当即吼叫着,重新扑了过去。闻蝉这边的人马,被士气突涨的人,再次压制了一下。然宁王妃都亲自下场跟校尉对打,众人纷纷受到鼓励,也起了豪情之心—— 宁王妃在这里,舞阳翁主也在这里 。 这两尊尊贵无比的人物都陪着他们,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拼杀更近一层,叫骂声,兵器撞击声,时间往后推进。一方奋力往前,一方将人往外推。他们像是在洪水中搏击,奋力划桨,只为上岸。然屯骑军的人马众多,李家府宅的人终究是少数。即使拿人命去填,也被一点点往后压着。 闻姝重新退回到了闻蝉身边,隔着数不清的人头,她和愤怒瞪着她的屯骑校尉对视。 屯骑校尉目光很明显: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闻姝冷笑。 她头也不回,吩咐身边一直在哆哆嗦嗦的金瓶儿,“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扯开嗓子,说一句蛮族话!” 金瓶儿:“……” 闻姝怒喝:“说!” 照她说的话做,她就保金瓶儿的性命。金瓶儿不照她的计划走,她现在就杀了金瓶儿! 金瓶儿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她求助地看向一边的舞阳翁主,闻蝉平静地看着她。金瓶儿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又一张的面孔。最开始是李三郎李晔,后来是质问她的舞阳翁主闻蝉,再是李信,再是闻姝,再是宁王张染……他们所有人,都看着她。 他们如星光般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又碎去——金瓶儿最后看到少年郎君冷硬的侧脸。 比起那些贵族,他对她,其实是最为尊重的。 然李二郎也是最厉害、最心狠、最不容拒绝的那一个。 他在她记忆中,转过脸来看她。几分漫不经心,几分唯我独尊。他看闻蝉的眼神充满笑意,金瓶儿觉得他眼中有星光,灿烂又夺目。但他看着与闻蝉面容相似的自己时,就很平淡了。 李信对女人不在乎,对美貌没太大感觉。他心动的,只有他少时为之生为之死的那一个人。只要不是那个人,其他美人,他都觉得无所谓,都不会可惜。 李信说:“留你在我身边待着,是让你必要时,救知知一命。你可以选择现在就走,或者留下来。留下来,你就得听我的。你胆敢违抗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势必让你生不如死。” 金瓶儿双睫颤抖,在他面前跪下来不停磕头。她当然想要留下来,世道混乱,军阀交战,山贼叛乱,她一个弱女子,她再不想颠沛流离,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了。 李信说:“不会杀你的。你听我的话,我就保你的命。” 李信说:“金瓶儿,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金瓶儿在雨声中发抖,振聋发聩,全是李信的声音。每次想逃的时候,好像都能看到他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听到了他太多的传奇故事,她性格懦弱,她真的不敢反抗他。李信,闻姝,张染……所有人的面孔汇聚在一起,盯着她。 诸天万象,万千神魔,都盯着她。 金瓶儿颤抖着睁开眼,大声的,用蛮族话喊道,“我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都不要打了!” 泪水,从她眼中落下…… 这是第一次,当她开口说话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听她的声音。金瓶儿鼓起勇气,她听到周围只剩下浇灌一样倾洒的雨水声音,整个世界好像都在下雨一般。无数张面孔扭头看着她,惊疑,迷惘,深思……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蛮族话。 屯骑校尉看着那个年轻的被宁王妃推出来的女郎,甩甩手腕,踢开眼前挡着视线发愣的一个小兵。 众人还在发愣,他又拿起了弓,五箭齐射,每一支都对着金瓶儿!他是程太尉的心腹,他知道程太尉不想看到什么样的发展。例如眼前这个碍眼的金瓶儿,能够让闻蝉脱罪,杀了就好了。 闻姝早在金瓶儿开口的一刹那,心中舒口气的时候,就在提防着这个校尉了。对方明显为程太尉做事,与战斗中什么都不知情的兵士们并不一样。军士们好蛊惑,三言两语就能让他们对自己的行动产生怀疑,从而停手给这边喘息时间。屯骑校尉却不会!他一开始,就想治闻蝉的罪,就不想给闻蝉平反的机会! 五箭齐发,飞过众人头顶,一支支飞向金瓶儿。 闻姝脚在柱上一踏,取过□□,跃空而起。无人反应过来,她的□□已在斜雨中挥了出去。雨水狠狠砸下来,连续五声嘭声,五支箭羽纷纷撞上了闻姝手中的枪杆上。她手中的黑枪,映着她肃杀的眉眼。当她落在地上再抬头时,屯骑校尉心中开始发寒。 这个女郎! 这个宁王妃…… 他心中起了烦躁之感,想下杀手,却几次三番被闻姝搅局。即使没有宁王的军队来,他也觉得今天恐怕不够吉利……正乱糟糟想着这些,一片寂静中,忽然听到了巷子里传来的整齐脚步声,伴着兵器摩擦声。 校尉脸色大变。 已经被撞开的门外,爬进来一个满身鲜血的小兵,拼尽全力冲校尉喊了最后一句话——“巷子里全是宁王的兵马!长官,我们被包围了!” 校尉脸色寒气,抬目看向闻姝。 闻姝眼中难得带了笑意。 程太尉行事太过快,若非李信给她留下了金瓶儿,让她一直关注着闻蝉这边,她还真不可能这么快地赶过来。她能最快赶来,府上的兵马却要集合,门外又被程太尉的人围住,没那么容易出来。 闻姝只好在张染的不赞同中,与他吵了一架,带着金瓶儿先走了。 她对自己的夫君抱有信心,自己先来牵制这些人,给她夫君争取时间。她夫君冷心冷肺,如果不是她在这里的话,他未必能赶得这么及时。多年夫妻,闻姝太了解不过张染了。 她抱着手臂,倚在柱上,神色淡淡地看着前方——看整齐的军士从外包围而上,看校尉脸色难看地重整军队,看她夫君衣衫若雪,从外步入府宅大门。 她擦把脸上溅上的血,平静无比地看他在雨帘中,被众将士簇拥着走来…… 妹妹这边的危机,在宁王到来的这一刻,便真正解了。接下来,不过是收尾的工作。由此虽然宁王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闻姝仍然有功夫欣赏他的美貌。她觉得他真好看,无比的讨自己欢心 。 他文文弱弱地站在一众人高马大的魁梧将士中,是最为得她喜欢的。 屯骑校尉不停地回头看,想等着自己的救援军队。毕竟眼下这个情况,程太尉也想过,会让人来接应…… 此时两道巷子之外,曲周侯的府外也被包围了。 马车被堵在路中,长水校尉领着军士,与曲周侯府上的人在巷中打仗。曲周侯亲自出来,与这些人动刀剑。世子闻若也留妻子在府中看家,自己披上了战袍,与巷子里的将士们打杀。马车中坐着宣平长公主,帘子掀开,她目光冷冷地看着这些人。 女儿的人突围来通报,府外被军士包围,他夫妻二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长公主声音发冷:“好大的胆子!你们竟敢拦我的车驾!” 长水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高声喊道,“长公主勿怪!我等是得太尉符节相传,在长安城中练兵。为不伤及无辜,各方人士应自动回避。君侯等人位高权重,尊贵无比,下官唯恐伤了几位,只想请几人在府中好好坐着。等我们练完了,便会挨家挨户地通知各位贵人。现在请几位退回去吧。” 长公主被气笑。 这般冠冕堂皇的话! 闻若在厮杀中,退回到了长公主的车驾前。雨声太大,他几乎是吼出声,才能让母亲听到,“他们的人太多了!阿母,我们根本出不去!” 长公主道:“你们打你们的,别管我了。我亲自驾车,前往未央宫。” “阿母!” “扶明,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是长公主。”长公主目光垂下,看向身上溅了无数血液的长子。她温柔了目光,伸出手,拂去长子俊秀面孔上的血痕。她眼睫浓黑,对长子露出慈爱的目光来,让闻若有些不自在。长公主说,“扶明,听我说。” “……阿母……” “你阿父早年征战,身上有旧伤。我们不敢教你教得太好,恐遭了我那位早年疑神疑鬼的兄长的忌讳。幸好你与阿姝一样,自省颇多,不让我们担心。我要你现在跟在你阿父身边,保护好他。没人敢伤我,但你们就不一定了……扶明,不要出事。” “……喏,”闻若唇颤抖了一下,眸光紧缩,盯着车驾上翩然出来的母亲,“那您……您也小心……” 长公主嗯一声,抬头,看向前方分不开的两军。车驾上的马夫车夫等人,早就被这些人杀了。长公主毫不留情地把车辕上趴着的尸体踹了下去,在吼声中,她握住了缰绳。 “驾——!”她喊道。 双马并蹄,甩甩鬃毛上的雨滴,抬起了前蹄,往前奔去。 “让开!让开!” “拦住她!拦住她!” “莫伤了殿下!我看谁敢碰殿下!” 巷中乱起,长水校尉目中寒冰骤起,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位驾马的长公主殿下。长公主则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无所顾忌 。她的目光穿梭无数人潮,穿越高墙高树,望向西南方的未央宫。那宫阙如莲花宝座,团团展开。那宫阙,等着她前去叩门,等着她进宫去…… 她要进宫! 要她那位多年不理事的兄长来救自己女儿的性命! 她一身素缟,在雨中被淋成落汤鸡。她全身冰冷,雨水将自己冻得发抖。她要在未央宫外大声哭泣,她要去拍门,要喊“阿兄救我”。她要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她要自己成为那位深居幽宫、孤家寡人的陛下的妹妹!她要时光轮回,要当她跪在他面前哭泣时,重新勾起他的兄妹之情! 当她无家可归时,她能够依恋他。 当她女儿被害时,她能够求助他。 宫门一重又一重,雨淋一遍又一遍。长夜渐深,灯火遥遥。长公主跳下马车,飞奔着跑向灯火阑珊的未央宫门外。她身后还在不断地打仗,还有无数人喊着“长公主”,叫着“殿下”。她扑向未央宫的宫门,在守卫惊诧的目光中,喊道,“我要进宫!我要见我阿兄——!” “阿兄——!” 长公主拍打着宫门。 夜已经很深了,未央宫宫门落锁,阒寂如夜间大兽。 宫中夫人们被惊醒,却不知该不该管宫门外的哭泣声。良久良久,长公主扑倒在宫门前,宫门忽然大开,无数黄门提着灯笼,蜿蜿蜒蜒数里之外。站在最前方的黄门,在远方将士们的兵火照耀下,扶起衣衫沾满泥泞的长公主殿下,“陛下请您进宫……” 长公主抬起脸,目光湿润。 多少年了…… 她那位兄长…… 她那位早就绝情断爱的兄长,还能为她重开宫门……她感谢他未曾在这个时候抛弃自己。 远远的,长水校尉吐了口唾沫,懊恼地招来手下的人,“去告诉太尉,我们失败了。长公主已经进宫,陛下……”他口中苦涩,“咱们那位常年不管事的皇帝陛下,为了他妹妹,居然还是开了宫门……请太尉做好准备吧。” 长巷幽深,彻夜之战。 还有一方人士,在定王府整装待发。 定王夫妻在夜间被惊醒,王妃隔着幢幢帘子,看到门外灯火雨水下的江三郎身影。定王起身后,与江三郎一同登上了王府中最高的楼阙。江照白指给定王,让定王看四方蜿蜒如火龙的战事。 定王张桐手扣着栏杆,指节发白,“太尉竟能调动这么多的兵……” 江照白平静道,“今晚战事胜负难说。我料想曲周侯等人没那般好打退,但您也要做足准备。太尉能调这么多的兵,若有朝一日,他手中之兵对准您,到时候您再警惕,就晚了。” 定王久久看着长夜。 他发怒道:“太尉想干什么?!我这便调兵去……” “请殿下再等等。太子已与太尉反目,您再于这个时候去助了太子,您让太尉怎么想?您还没有能力与太尉为敌,今夜之战,我们只消让兵士做好准备 。如果天亮时仍然没有人压下战事,您再出手比较好。” 江照白宽慰定王:“太尉只是太尉,现在他还没有反心,您莫要火上添油,激起他的反心。他现在不敢剑指未央宫,我们且看宫中陛下,在这个时候,会不会出面……” 说这样的话时,江三郎自己都不确信。 长夜漫漫,而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在想什么…… 未央宫温室殿中,皇帝陛下披着衣,接见了狼狈无比的长公主殿下。长公主很久没这么近地看过她这位兄长了,灯火中,兄长盘腿而坐,面容委顿,略有虚胖。他神色疲惫地看着她,看她跽坐于他对面的方垫上。 帷帐飞起,陛下淡声,“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陛下揉着额头:“太尉给朕的说法,小蝉是阿斯兰和一个什么公主的女儿来着?” 长公主:“……” 皇帝撩眼皮看她。 长公主说:“您就当她是我和左大都尉阿斯兰通jian生的女儿吧。” 皇帝:“……” 被这个妹妹逗笑。 他说:“哦,恕你无罪,我不追究。恕与这件事有关的其他人的罪,都由你来担吧。你说说看,朕还挺想知道你当年是怎么瞒过朕,给小蝉讨了这个舞阳翁主的封号……” 长公主目色微恍:“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 雨越下越大,天幕暗暗。 长安城中气氛僵凝,离长安城千里之外的并州府宅中,阿斯兰懒洋洋地手臂撑下巴,看证据一件件摆在自己面前—— “十八年前,中山国被覆,中山国公主与她的马夫去往幽州躲避长安的人。” “是时,宣平长公主与当时的车骑将军,已经在幽州待了一年之久。” “蛮族与大楚开战,长公主离开时,遇上蛮族兵马。她还遇到了昔日曾在长安城中见过的中山国公主……” 往事历历在目。 阿斯兰撑头听着,抬起眼,仿佛看到那位长公主坐于自己对面,将旧日伤疤重新撕开来。 他听了一个悠长的故事。 最后他们问他:“……中山国公主死后,您也离开大楚,去往蛮族。您不知道您女儿被救了出来,长公主收留了您的女儿。现在证据已经在这里了,您要动身,立刻跟我们去长安,接回您的女儿吗?” 沉默了一晚上的阿斯兰,在他们紧张中,抬头,面具下,他的声音里带着笑,“去长安?不,我不去。我不会认回什么女儿的……这么多年来,你们以为我在乎吗?” “……!” 阿斯兰一句话,便将一切努力打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0.9 满室灯火,映着窗下的雨光华流连。雨淅沥不绝,耳畔时有春雷阵阵。蛮族与大楚的军马分立府院,目不斜视,彼此不跟对方交流。此时的室内,大楚与蛮族的交涉,也到了一个瓶颈处,双方半晌无话——众人给出证据,指证给阿斯兰当年之事,便是要阿斯兰有所作为,例如去长安认回女儿什么的 。熟料阿斯兰轻飘飘一句“我在乎吗”就给打回去了。 阿斯兰懒洋洋地坐着,漫不经心。晴天霹雳的爆料对他像是一个过往故事般,他从头到尾确实没表现过很在意以前事情的样子来。 负责谈判的中郎令一慌,急道,“您对大楚仇视,不就因为当年中山国公主被烧死吗?如今我们告诉你……” “与我何干呢?!”阿斯兰似不耐烦,他笑了两声,从这笑声中,众人听出他往日的阴鸷狠绝来,“我本来就是蛮族人,我不喜欢你们大楚不是应该的吗?你们连我昔日曾为中山国公主的马夫都能找出踪迹来,可你们怎么就猜不到我最想做的,不过是踩着那位公主往上爬呢?” “我绝不屈居人下!”男人站了起来,高大的身材,当他站起来时,带给屋中跽坐的诸人难言的压制感,“我绝不会认一个大楚的人作女儿!” “过去的就过去了,我阿斯兰看着像是儿女情长的人吗?”阿斯兰抱臂,冷笑,他居高临下俯视众规规矩矩坐着的人,扣着手臂的手指动了动,几位大楚文官脸色就微变,似乎以为他要动手。 中郎令张口结舌:“那是您女儿啊!您就不想认回您的女儿吗?我们万事俱备,只欠您……” 阿斯兰嘿嘿笑。 中郎令被他笑得面孔涨红,闭了嘴。他心里开始绝望,甚至恨上了那位右大都尉阿卜杜尔:都是这位右大都尉提起左大都尉,就用一种不屑的语气说左大都尉如何如何忘不掉他昔日的妻女。再加上阿斯兰性格不羁,对大楚又很仇视,众人总觉得认女儿这种给大楚打脸的事,他会很乐意做。 他们都失策了。 他们没想过阿斯兰不情愿。 而左大都尉不情愿,他们试图与蛮族交好,又不能绑着对方去长安。 众人满头大汗:太尉交给己方的任务眼看要失败了,得想想如何向太尉请罪…… 众人不由得打量阿斯兰,想看看事情是否还有回旋的余地。 阿斯兰立在氆毯中央,今日戴的是青铜面具。面具上的兽类张牙舞爪,映着火光狰狞而可怕,就像是阿斯兰给人的印象一般。 屋中几乎全是大楚的人,然阿斯兰旋身往门外走的时候,他们因有令在身,纷纷避让。阿斯兰走到门口,停了一停后,重新回头,瞥一眼屋子中乌泱泱的人,“真够无聊的。你们大楚人的花花肠子,我不关心。下次再拿这种小事烦我,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他甩门扬长而去。 屋中一片死寂。 阿斯兰行在大雨中。 他带来的骑兵们看到大都尉已经出来,纷纷跟上。他们铁甲哐哐,在雨中撞击发出脆响。骑兵们跟着阿斯兰走出了这家宅院,出了大门,又拐了一个巷子,到巷角的时候,阿斯兰忽然停了下来。 他手撑着墙壁,面具下,吐出了一口血。 连贯的,更多的积血被吐出。 压制了那么久……从坐在屋中就开始煎熬,从他们的一言一语就开始热血上涌,从……他一直忍到了现在 ! “大都尉!”被阿斯兰换出来的乃颜从男人微弓的背脊处看到不寻常,心里一惊,忙过去扶人,想看看大都尉怎么了。 乃颜才过去,一巴掌就随意一挥,扇向他面孔。 阿斯兰的身手了得,他就是一掌挥出去,也让毫无准备的乃颜往后退了三四步。不仅脸颊滚烫*,胸口也一阵沉闷。青年口鼻耳目渗了血,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乃颜低下头,一声不吭。 阿斯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杀了你,是等着你戴罪立功。你敢把我的过往随口搬给大楚人!” “现在,给我滚!” 乃颜沉默着,单膝跪下,手撑在地上。他郑重地向左大都尉行礼感谢,然他的大都尉只是冷笑着看他。乃颜行完礼后,也不擦去脸上的雨水,他转过身,走入夜雨幽深处。 其余骑士仍然在等着。 得阿斯兰怒吼:“都滚!别在我眼前妨碍我!” 众人互相看看,不敢忤逆大都尉,只好转身离开。 阿斯兰靠着墙,看他的手下们一个个离去,终于将空间留给了他。他们不知道,当他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他的手都在发抖。他气血翻涌,周身忽冷忽热,在这一瞬间,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耳边好像忽然响起昔日女子清冷中透着关切的声音:“你不是大楚人,自小学的也是你们蛮族人的武功。你现在要学大楚武功,经脉都得从头打……身负两套不同的武功,现今无事,日后武功精进,比旁的习武人更容易走火入魔。这可如何是好?” 那时他回答:“我不会走火入魔。我要保护殿下您,绝不会给自己走火入魔的机会。” 于是便听到女郎的笑声,似不在意他的保护。 阿斯兰靠着墙,喘着粗气。 他瞪直眼,盯着从上溅下来的雨水看。雨水打得他眼睛几乎睁不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耳边响起女子的声音,而多少年,他都不记得这个声音了……他瘫坐在地,发抖的手,费劲地把面具从脸上揭下来。 走火入魔啊。 他没法在那一瞬间杀掉乃颜。又不想在下属面前露出疲态,只好将他们赶走。 而他坐在雨地中,一边咳血,一边大笑。 青铜面具被扔到了地上。 雨水清亮。 打在男人的面孔上。 一大半被火烧,一小半完好。 被火烧的那大半张脸,疤痕坑坑洼洼,形状诡异,如鬼一般让人望而生畏。 完好的另一小半,却是清秀,俊俏,光洁无比,若神只般。他的血从唇角渗出来,被随意一抹。在这半张脸上,非但不显得狼狈,反有妖冶之美感。 他的面孔实在是很好的 。 非常的俊秀,非常的吸引人,非常的让人见之忘俗。 阿斯兰常年戴面具,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真容。一是不想为妻女毁掉的半张脸被别人指点,二是不想完好秀丽的半张脸吸引别人的目光。他好的,不好的,他讨人喜欢的,他着人厌恶的,都不想再交给别人评价了。 阿斯兰从地上爬起来,提起自己的面具,冷绷着脸。男人就这么一张如鬼般的面孔,他在黑夜长巷中行走。 他本来的面孔非常的好看。如果他不好看,或者他没有漂亮精致到一定程度,当年被俘送到大楚国境的他,根本到不了中山国公主面前。他少年时那般俊俏,却那般命苦。被送到市集上任人买卖,再由中山国买走。再辗转转手了好几次,他先是做公主殿下的脚凳,后成为了公主殿下的马夫。从此以后,他只为公主驾车,才不再如之前那般受苦。 雨打在阿斯兰身上,每一滴好像都有重量。 他想她的面孔在记忆中已经很模糊了,他却记得自己最后抱着她的骨骸,在烈火余晖交织的长河边大哭时的痛苦绝望。 太黑了,也太冷了。雨水滴滴答答,将男人的脊骨往下压。他咬紧牙关,咬的牙龈出血,也不肯弯下脊骨半分。他生有反骨,谁也不服……他生平,也就为那么一个人折过腰。 他想中山国覆灭后,她也要被问罪问斩。他带她连夜逃出去,他们一路逃到大楚边界,他求她跟他去蛮族。从此以后换他来照顾她,他很能干,他就算不能干,他也会努力去学去做。他在异国待了那么多年,他连大楚都适应了。他不可能在自己的国家活不下去…… 雨如墨啊,抬起头,看不到边界。墨汁瓢泼,整个天地都向着雨中的男人压下来。 他再次回想到最后,他们与宣平长公主夫妻见面。长公主斥骂中山国公主叛国通敌,他与闻平打起来。后来再遇到蛮族兵马,他们被困。他不得已听从闻平的指挥,去搬运救兵。等他回来的时候,中山国公主以身诱敌,投身火窟。长公主夫妻大摇大摆地离去,他的妻女却…… 雨如人心中的恨意,绵绵不绝,铺天盖地。 他想到自己趴在地上大哭,想到自己扑过去……他想她是不是从来就不想跟自己走,她是不是一直不情不愿……他多么的卑微,多么的可悲。他费尽全力走向她,当中山国被灭时,他心存侥幸! 心存侥幸啊! 他以为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公主了! 他多么的如意! 他打动了她,让她做了自己的妻子。他雄心勃勃,想即使是做马贼,也能成为最厉害的那个,不会委屈了他的公主…… 事后很多年。 他总是在梦里见到她。 梦到她站在火中,怀中抱着襁褓。火舌飞上她的裙裾,她在火中抱着孩子奔跑。山野间全是缉拿他们的人马,包括大楚人,包括蛮族人。大楚与蛮族在开战,大楚的皇帝要拿她问罪。她抱着女婴在火中越跑越快…… 他在梦中一遍遍地跟随她,大声跟她说话,求她不要去。大楚不承认她是公主了 !大楚皇室不要她了!她为什么不跟他走,为什么还要救长公主夫妻?! “啊!”一家宅子的门打开,主人撑伞欲出门,被门前路过的中年男人可怖的面容吓住,跌坐在地。 那张脸、那张脸…… 阿斯兰身子发抖,他再次跪下来吐血。眼眶中涌上热意,他绷着脸,颊畔颤抖,反而显得更加可怕了。他再次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在大雨中。 多少年、多少年了…… 阿斯兰想过,也许她从来就没真正想跟他离开过,也许即使她跟他走后,也依然会落落寡欢……她为救长公主夫妻而死,是她心甘情愿那么做的。 她不愿意他去找上长公主夫妻的麻烦…… 可是他依旧仇恨。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女儿还那么小,他的女儿连名字都没有。午夜梦回多少次,他做了多少噩梦。每一次,他都救不了自己的爱人。他尚能记得她的相貌,可是他根本记不住自己女儿的脸…… 行尸走肉一般。 他去往蛮族军中,一年年,不动声色地除掉当日出兵的所有人。他再与大楚打仗,杀掉当日开战的大楚所有人。他现在唯一剩下的仇敌,就是长公主夫妻了。他不问不管,他根本不想跟那对夫妻碰面…… 大义凛然,大义凛然啊! 他们都有自己的志向,自己的抱负,自己的想法。只有他,只想保护自己的妻女,却也没有成功。时隔多年,即使杀了他们,他仍然不解恨。他怪罪他们,更怪的是自己。 想自己如果不是蛮族人就好了,想自己如果不是个马贼就好了……身份啊,地位啊,财势啊。那些东西多么的重要。 他想护住一个身份高贵的公主,一个马贼能做得了什么?只有位高权重,只有爬得更高……可他又是蛮族人! 阿斯兰在雨中长笑出声,笑得凄厉。 他倒在地上,看雨冲刷之下,覆上自己全身。他躺在水洼中,在一片漆黑又晶亮的世界中,不断地任由往事折磨自己。他眼睛看着虚空,耳朵不知道听着什么。头痛欲裂,似乎整个天地的雨都在这里集中了,满世界的悲凉都让他承受了。星火微微,雨点冰凉,再次想到方才中郎令的话—— “舞阳翁主闻蝉,今年十八,容颜明艳。她与曲周侯夫妻生得并不太像,其实是像您吧?您只要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是您的女儿。” 阿斯兰边吐血,边笑。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他是蛮族人,他连她母亲都带不走,他能带走她吗?昔日疤痕太重,他自我怀疑并否认。他原本多么的狂傲,原本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是他觉得,他觉得那即使是他女儿,她也不会认他的……她瞧不起他这个蛮族人吧?就如他昔日妻子决绝地走向火海中一样。 宁可赴死,也不与他同行。 “眼下是最好的机会啊 。翁主与您分离多年,自然对您生疏。然只要您好好地疼爱她,父女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呢?” 但是她离开了大楚,她就不是舞阳翁主了。 阿斯兰心知肚明,这些人打的主意啊,恐怕是用他来对付长公主夫妻的。他心中想,打得好,打得妙!就该杀了他们夫妻! 但是如果那是他女儿,他女儿真的活着……如果他真的看她女儿第一面,就能认出来她与自己相似的面孔……那么,她现今的所有,都是长公主夫妻给予的。什么父母啊,什么名字啊,什么封号啊……全是依赖那对夫妻。 如果这些都没有了,他可怜的女儿,要怎么办呢? 他不知道她与她母亲像不像,不知道她是坚强,还是柔弱。可是如果她掉一滴泪,如果她露出一丁点儿迷茫的表情,他都会心痛。 他不想她失去一切。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了,他小心又谨慎,他没有做好准备…… 阿斯兰从雨里爬起来,没有再走,而是靠着墙坐下,出神地去看雨帘,看黑夜。 他女儿吗…… 他心中发抖,一遍遍地跟自己确认。 他在黑暗中独行太久了,他杀人也杀己。每一次多杀一个人,就在心里再杀自己一遍。他如此悍勇,其实也在赴死。他多希望自己能早点死,早点去追她们母女二人。他想保护她们,想她们不要再如在尘世般这样受苦……然而他女儿没死…… 阿斯兰微微露出笑。 黑暗中,仿有光照入。 那个女儿啊……她就像是他的光、他的希望一样,他真想、真恨不得立刻去看她,去陪她……他再不会重复当年的错误了,再不会让她如她母亲那般夹在两国中间为难……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女孩儿好。他想自己这么凶巴巴的,还杀了那么多大楚人,她会不会害怕他。 他的女儿已经十八岁了…… 他也知道怎么讨女郎欢心。然而对待妻子,和对待女儿,肯定是不一样的…… 次日天晴,蛮族人暂住的府宅中,众人忙碌中,见左大都尉阿斯兰神清气爽地从府外回来。依旧面具覆脸,却已经换了身衣服,干净又清爽。阿斯兰打个响指,众人畏惧他,也就乃颜过来附耳。 阿斯兰说:“别让人知道,我去一趟长安……” 不等他说完,乃颜低声打断,“您不能去长安!今早收到消息,墨盒的叛乱被解决了。墨盒新来了个领头的,比之前那几任都有本事。三言两语就蛊惑乌桓人和大楚联合,趁您不在,破了蛮族好几处城池。大王震怒,连夜传令给您。但您不在那里!大家不敢告诉大王,只好偷偷把信传到这边来……算起来这已经是五天前的消息了!不知道墨盒现在怎么样了!” 阿斯兰:“……” 他诧异:“墨盒那么乱的地方,叛乱都能被解决?新来的领头是是谁?查出什么资料了没?大楚居然还有能打仗的人?” 战事一起,阿斯兰的心思就放到了正事上,皱起了眉 。他一边与乃颜谈论战事,一边往屋中走去,抬手示意更多的人跟着自己进屋。面对阿斯兰的问题,乃颜很羞愧很迷茫,“我们留在墨盒的细作都被挑出来杀了,人头还给送回咱们那里示威了……那领头的不知道是谁,将军明明是韩卿,但我们已经悄悄杀了韩卿啊。按说墨盒现在已经没首领了……也没劫下来过长安的消息……没听说墨盒有新首领上任啊……” 阿斯兰长眉扬起。 一听之下,他便生了兴趣。 他马上生涯这么多年,最高兴的就是棋逢对手。摸不清套路的敌人他才最喜欢,最想挫挫对方的气焰。想他阿斯兰打仗这么多年,多少天才人物死于他手中。他倒要看看这个能坚持多久…… 阿斯兰吩咐:“立刻出发回去墨盒!阿卜杜尔他这里的烂摊子,咱们不给他收拾了!等着他自己头疼去吧!” 阿卜杜尔卖了他,跟大楚谈判,还让他去长安认什么翁主……阿斯兰呵呵笑,他现在拒绝了,骑上马就走了。剩下的事,自然够阿卜杜尔喝一茶壶了!让这个傻子算计自己……自己岂是阿卜杜尔能算计的? 蛮族骑兵们一早得到消息,就做好立刻回墨盒的准备了。他们的大都尉杀性极重,哪有仗打,就去哪里。如今自己的地盘中出了事,自己的权威被挑战,左大都尉怎么可能忍得了?必然会杀回去! 众人摩拳擦掌,血液急窜,准备回去大干一场! 众人忙碌着返回墨盒的事,阿斯兰走一半,忽然想到一张面孔——那晚与自己撞了一次又一次的少年郎君。 他心中起疑,心想这般人物,怎么在并州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而且再没碰上过? “大都尉?”乃颜看他停住不走,询问道。 阿斯兰回过神,低声吩咐乃颜,“你又不会打仗,就不用跟着我们走了。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新任务——大楚那帮混人不知道搞什么,我不相信他们的话,不会上他们的当。你亲自去长安一趟,调查那位舞阳翁主,到底是不是我女儿。如果是的话,你也别轻举妄动。你好好躲在背光处,保护好她。一旦有人对她不好,你就出手。然后偷偷递消息给我……越多越好。我要知道我女儿的一切消息!每天吃几顿饭每顿吃什么,这种细节我都要知道。” 乃颜应了。 阿斯兰走远两步,又折了回来,“你再试试能不能打入内部去。当个贴身护卫什么的保护我女儿……” 乃颜:“……一个翁主,身边人都是筛选过的。我怎么当得上贴身护卫?” 阿斯兰鄙夷看他一眼,没想到有人笨成这样,这都要他教。然他兴致勃勃,对方又可能是他女儿,连带他看乃颜目光都温和了一些,唯恐乃颜冒犯他女儿。他搭住青年的肩,与他嘀嘀咕咕,“你这样这样……再这样这样……” 有骑兵从外过来,看到他们二人凑在一起说话,问道,“左大都尉,时辰差不多了,还不走吗?” 左大都尉冷眼看他,吓得他摔下台阶去。而左大都尉正义凛然——“别吵。我与乃颜商议军事,你们都滚远点别打扰。” “……是!”应声齐响如雷,吓住了又来说服阿斯兰认回女儿的大楚一众人。 章节目录 第130章 0.9 并州的阿斯兰离开去前往墨盒,即将与李信会面。长安城中,关于舞阳翁主的身世该如何处理,尚没有定论。皇帝陛下答应的,只是不杀闻蝉而已。 长公主与曲周侯夫妻,面对程太尉这些人,可以咬紧牙关,不肯说出闻蝉的真实身份。但在皇帝陛下面前,她既然求助于皇兄保住她女儿的性命,自然要如实相告。闻蝉的母亲,是昔日的中山国公主,因为家兄谋反而被牵连,举家被覆;闻蝉的父亲,是当今的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纵他昔年只是一个小小马夫、马贼,现在也是对大楚有威胁的蛮族一把利刃。 拥有这样的父母,不管是哪一方,闻蝉都应该是死罪。 长公主自然不愿意如此。她在夜间叩门,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便是不想女儿出一点儿事。灯火光华暗淡,十五盏青铜灯也只点亮了十盏,帷帐低垂,皇帝的目光在流转的晕光中有些看不太清。 长公主低声下气地恳求道:“虽然中山国公主谋反当杀,然她为救我与夫君而死,功过相抵,该恕无罪。阿斯兰虽然是我大楚的敌人,但是小蝉从未与他见过一面。小蝉自幼得我和夫君悉心教导,万没有让她有一丁点儿大逆不道之想。阿兄你知道我家小蝉的……她亲身父亲的所为,与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小蝉是我大楚人,不会和蛮族扯上关系的。” 皇帝微微笑了笑,笑得些许轻蔑。 长公主心中咯噔 。 她这位皇兄,在痴迷求道成仙之前,乃是一位多疑的皇帝。多疑的皇帝有个毛病,是不放过任何疑点。长公主是寻思着皇兄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他没有那么在乎那些事情了,自己才敢求过来。然皇帝的政治嗅觉敏感度还和昔年一样,小蝉…… 皇帝摆了摆手:“不必紧张。” 他说的有点儿伤心:“明面上,朕说过不怪罪你了,不会杀小蝉了。你怎么这样不信我呢?” 长公主垂目:“……” 皇帝看着这位妹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早年他为了皇权稳固,杀了多少宗亲。姓张的都被他快杀光了,没杀的也机灵地跑去郡国不敢回来。还有开国功勋、位高权重的大臣……他能杀的都杀了。以至于某一刻忽然回头,发现自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皇后死了,最疼爱的儿子女儿都死了。喜欢的姑母也死了,疼他的父亲和他反目为仇。报应来的太快,他倒下的也很快。 寻仙问道方能慰他心安……那皇权,又不能万万年,又不能起死回生。他要来又有什么用啊? 皇帝收回了心中对过往的追忆,在妹妹紧张的等待中,他淡声,“小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但你们的事情朕懒得过问了,交给宗正去管吧。” 宗正,主管皇家宗室事务。闻蝉的复杂身份,自然也该他们管。 长公主微蹙眉,皇帝的宣判没有让她得到她最喜欢的结果。然看皇帝面露疲态,明显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她也不敢再烦对方了。唯恐她多求两句,陛下连这点特权都不给她了。 长公主身退。 次日,舞阳翁主之事转交于宗正。宗正卿诚惶诚恐,把朝中三公的府上一天之中拜了十二遍,想求指教。然为避嫌,三公皆不出来回应。就是对舞阳翁主定罪最积极的程太尉,他也不是志在给一个女郎定罪。到底给闻蝉定罪,还是给金瓶儿定罪,他并不在乎。他真正想要的,是想借闻蝉,削闻家之势,夺太子之风。 金瓶儿的出现,不过是让人把全部注意力,从闻蝉身上移开。或许这个女郎,还能帮闻蝉脱罪…… 程太尉的目的正在达到。 程太尉用舞阳翁主身份作假之事发难。虽然他因为大肆调遣军队入京,被太子大罚。然他领了罚后,反手就借这件事,对闻家和太子步步紧逼。在这件事上,闻家心虚不占理,又于战事上输程家一头。程家牵头,世家反扑。 太子抵挡得很辛苦。 一时之间,满长安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舞阳翁主身份的猜测。有说舞阳翁主是异邦女子的,也有说真正的异邦女子是正在牢狱中的叫金瓶儿什么的女郎,不知道的莫要胡说。两方流言,谁也说服不了谁。曲周侯夫妻大怒,着人压下这种流言蜚语。然又有程家为首的世家在背后撑着,宗正卿的理事速度还那么慢……太子不得不步步后退,向程太尉低头。 表面是舞阳翁主的身份定夺,内里,还是双方势力的角逐。 程太尉手中的权……实在是太大了。 相传在并州军中,在长安四周好几处扎营军中,有只认程太尉的手书、不认虎符一说 。此事尚未经过认证,然无论是太子,还是定王,都不敢在羽翼未丰的现在去确认此事。 这一个月,长公主心情非常低落。她很难过,不是难过于夫君日日与程家斗法的疲惫,而是痛心自己即使贵为长公主,也不能完全护好女儿。她生了病,以至于闻蝉登府来见她好几次,她都避而不见。 曲周侯接见了幼女,安慰她道,“你母亲是见了你便伤心,觉得自己无能。宗正卿审你的事,她见了你后,既怕你不向她求助,又怕你向她求助她却无能为力。索性便不见了。” 闻蝉低头应了声。 闻平望着坐于右侧方榻后的年轻女儿。 她今日着米白色的深衣,领口、袖口一圈金桔色,绣有兰芝。乌发轻挽,一只缃红飞凤状长笄固住长发。发尾垂至腰下,发间再无发饰,只余耳下的金银双环耳坠,在她说话时轻微晃动,流光一转转地映着她的面容。 闻蝉生得非常美。 她嫁了人,却还像做女儿时一般,眉目婉婉,颊畔生香。与人说话时,一颦一笑,女郎皆是秀丽无双。然她此时的美,让闻平觉得心疼。 她那个夫君……闻平皱眉,提起她那个夫君,他就来气! 长安城中乱成了一片,自己的妻子也遭受不明不白的冤屈,闻蝉那个好夫君干了些什么?什么忙都没帮上,还不如没成亲呢! 这个婚成的,让曲周侯开始不满意了。 闻平生气道:“……你何必装扮这般简朴?难道我和你母亲护不住你吗?你连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首饰都不敢碰了?” 闻蝉抬头,对曲周侯讶然一笑。她说:“不是啊。今日的妆容是青竹挑的,我又没选什么。难道我这样不好看吗?” 曲周侯:“……挺好看的。” 闻蝉便笑起来了。 阳光从堂外照入,照在她面上。她笑起来,耳边的金坠一晃一晃的,映得她满眼流光璀璨。她笑容如暖阳般温煦,又像山中无人知晓的湖水般清澈见底。分外的干净,分外的不染尘埃,分外的让人心动。 曲周侯心里好受了些。至少虽然他们都很难过,闻蝉自己却不难过。他的女儿啊,还是很坚强的。事发第一时间,得知了一切真相后,闻蝉并没有被击倒。她倒是怕他们难过,她从未有一丝怀疑过曲周侯夫妻对她的感情。她先行来见他们,慰他们之心。 小蝉、小蝉真的……特别的好。 闻蝉与父亲说了大约一个时辰的话,看堂外小厮探头探脑,大约有事想寻曲周侯,却因为舞阳翁主尚在,而不方便进来。闻蝉寻思阿父有事忙碌,便起身准备告别了,让青竹带礼物上来,“……送给我阿母,说我给她的。要她别太难过了,我很好,没什么的。” 曲周侯嗯了一声。 见女儿侧身时顿了一下,似无意般,仰起头来笑得天真,“对了阿父,你也莫跟我夫君写信,说我的事,好么?我不想让他担心。表哥他一面对我的事情就开始不冷静,我怕他若在危难中,听得这个消息,会出不好的事来……” 闻蝉蹙着眉,细声说 。她从未怀疑过阿父阿母、阿兄阿姊对自己的感情,她提着礼物,一一上门拜访,请他们不要担心。同样的,她也从未怀疑过李信对自己的感情。曲周侯夫妻确实将她教的很好,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自卑,什么叫自惭形愧。她确信一个人喜欢她,她便相信一个人。 况且金瓶儿替她受罪……都是李信的安排。 曲周侯好气又好笑,挑高眉,“闹了半天,原来你专程走一趟,是为了这件事。果然嫁了人,就向着外家了……行了,阿父心中有数。你表哥现在在哪我们都还不知道呢,谁有空管他?!” 这说的倒是真话。 李信离开并州后,就跟失踪了一样,没再跟长安联系过。 李信当然是不能联系了。他就顶着一个长史的名,墨盒的事情不归他管。他要想管,最好就是先斩后奏。闹到现在,就是长安不知他,他亦不知长安。彼此消息断着,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发生什么事。 曲周侯这么回答闻蝉后,闻蝉不理会她阿父那无奈的神情,欠身行礼,再次转身。却是这一次,走到门口时,闻蝉微侧身,看向站在堂中目送她离去的曲周侯。她父亲高大而威武,早年受了伤,后来一直没法上战场。然不管她父亲打不打仗,在闻蝉心中,她都十分敬仰他。 而现在,堂中的男人两鬓微白,因她的事情日夜操劳,让她十分愧疚。 闻蝉轻声:“阿父。” “嗯?” 她很认真地说:“我只有你和母亲两个父母。我是大楚人,我不会成为蛮族人,不会帮蛮族人,让你们丢脸的。” 闻平愣了一下,笑,“为父自然知道了。你生母……你生母都尚且心向我大楚。更何况你呢。小蝉不必这么说,为父知道你的。” 闻蝉这才离开。 她一路坐马车回府。 路上没有经过茶楼酒肆,盖因青竹专门吩咐过。不让马车经过,好不让闻蝉听到那些难听的猜测。平民们对讨论翁主的八卦也许有顾忌,但贵族郎君女郎们,肆无忌惮,就不在意会不会得罪闻蝉了。闻家被程家打压成这样,闻蝉日后还不知道会怎样……本来出身就好,谁怕闻蝉不高兴呢? 就是一个金瓶儿,贵族们也不屑于拿她来说事。 百姓们不知道真相,这些贵族们,谁和谁不是亲连着亲呢,谁又不知道谁家事呢? 闻蝉心想不必这样,我不会因为别人闲聊两句就伤怀,就哭泣。但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觉得她会受伤,都小心翼翼地保护她,不愿她听到任何不好的话。闻蝉只好默认,作乖巧样,好让他们不要再担心自己了。 她却也时而恍神,心想如果我表哥在就好了。 我表哥要是在,他们都不敢这样说我。因为我表哥当着面便会打过去……我阿父阿母深陷权势旋涡中,被拿我的身份做文章。我心中委屈又憋屈,不愿意自己成为他们的软肋。然事实上,我就是他们的软肋。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无比的想念李信,却不知道李信在哪里 。她有时候很怕自己不好,因为她不好,李信会拼命;可是她又很想他。 千里万里,共日共月。她的表哥,她的夫君,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她身边呢? 闻蝉胡思乱想中,两条街已经走过,到了自己府门前。她下马车的时候,心神恍惚,没觉得异常。等她站在府门前,看到一排排黄门,与年老的宗正卿,并身上挂了无数彩的郎君,才反应过来。 闻蝉忙迎众人进去。 礼待宗正中郎君外,她问那个挂彩的人,“兄长,你不是在期门吗?怎么跑宗正来了?” 鼻青眼肿、胳膊上绑着绷带的吴明同时也崴了一条腿,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跳进来。闻蝉看着都替他担心,他居然没跳得摔倒。一提起这个事,吴明就一肚子气,“小蝉妹妹,你知道那几个老头子要给你定什么罪吗?他们说你身份不明,要拿下你翁主的封号呢。” 闻蝉微愣:“……怎么只是身份不明?不是说我生母叛国,生父……” 吴明扯了扯嘴角:“不是让那个金瓶儿担去了吗?宗正这帮人不敢查得太详细,你和金瓶儿那么像,我们的意思都是让金瓶儿顶罪……但这样宗正卿都不敢!说什么先撤了你翁主的封号,等查明真相了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 查明真相,就是看是他们这边的势力强,还是程家的势力强了。 闻蝉:“所以宗正卿过来,是撤我封号吗?可兄长你怎么伤成这样?” 吴明没好气:“跟他们打了一架。” 闻蝉:“……” 一看她往后退,眼神开始不对。吴明太委屈了,忙喊道,“小蝉妹妹,你别误会!我对你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啊!是李二郎不在,身为他好兄弟,我当然要照顾好你啊!宗正的人让你受委屈,我就是跟他们打了一架而已……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闻蝉问:“谁?” 吴明憋红了脸,开始吭吭哧哧地抓耳挠腮。他觉得自己明白闻蝉的顾忌——李信求娶闻蝉后很久,吴明终于寻到很多蛛丝马迹,想通了。其实李信追慕闻蝉,应该追得挺凶的。李信很多次打架,事后想想,不是吴明以为的兄妹情深,而是就是喜欢闻蝉,看不得闻蝉受委屈。 闻蝉心里应该也明白,不然也不会嫁给李信啊。 吴明心想:小蝉妹妹这么美,肯定看不上李二郎。她嫁李二郎,就是因为李二郎近水楼台,是她表哥,还为她打架。 自己也为小蝉妹妹打架,小蝉妹妹肯定觉得他现在还放不下她了…… 哎这要他怎么说呢…… 吴明听到女郎噗嗤一声笑,愕然抬头,看到闻蝉眼中的笑意,才知道她是逗他玩。闻蝉说:“好啦,兄长。你不要为难,也别为我打架了。不过是撤翁主封号嘛,没什么的。” 他们在月洞门口说话,任职宗正的郎君良久等不来闻蝉,便过来请她 。 吴明心里有说不出的憋闷感,随着闻蝉一同过去。他站在旁侧全程围观,看那位宗正拿出了旨意,还是太子写的。在与程家的搏斗中,程太尉吃了小亏,闻家吃了大亏。太子认输后,只能写下这道旨意,让这件闹剧结束。 吴明心里又气又恨。 明明已经有一个金瓶儿了! 闻蝉的翁主封号都要被撤! 长安城中那些贵族郎君女郎,他不知道扑过去打了多少次架。他在家中大骂,喊着要拆了宗正府,差点被他阿父再次关起来。幸好他阿妹聪明,帮他从家里逃出来。他已经连续两天不敢回家了…… 吴明心里其实知道,即使自己父亲是丞相,然要明哲保身,在这件事中,最好不要说话。程太尉并没有完全挑明闻蝉的身份是假的,金瓶儿的出现他也默认了。程太尉给了闻家面子,闻家这个亏,就得吃下去……毕竟真相如何,难道程太尉还查不出来吗? 程太尉只是为了不把闻家逼到鱼死网破那个地步,默许他们用金瓶儿顶罪罢了…… 吴明却愤怒。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眼睁睁看着他们要撤闻蝉的封号,却什么都做不了。 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帮不了想帮的人…… 吴明忽然想到三四年前,李信站在大雨中看着他,说“也许我不会再回来了”的那种眼神。阿信那时候全身是雨,站在雾气蒙蒙中,他的眼神坚定中,又透着死志……那时候吴明不理解,很多年,吴明都想不通李信为什么前一刻还那么冷静地与他告别,后一刻去杀蛮族使臣。 很多人都说李信是疯子。 但是这个时候,吴明忽然明白了李信那样做的原因。 保护不了一个人时,那种感觉……这种诛心一样的感觉……吴明低下头,握紧拳头,绷紧全身肌肉血液。 必须强大啊! 足够强大,才能再不承受今日这般的羞辱! 吴明克制自己不冲过去打断宗正卿与闻蝉的说话,他拼命告诉自己如果李二郎在这里,也肯定不会陡然冲出去打断仪式。打断也没什么用,李二郎、李二郎会、会…… 吴明想:如果李二郎处于我现在的处境,他会怎么做,才能帮助小蝉妹妹呢? “报!女君!我们男君来信了!男君在墨盒,大破蛮族一万军士,拿下了一处城池!”从外门到里门,传信的护卫高声大喊,声音越来越近,打破了这里的仪式。 闻蝉正让青竹去取代表自己翁主身份的册印等物,就先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茫然了一瞬:“什么?” 此时,另一道声音由卫士领着进来,一路通传——“李二郎大破蛮族!太子传令于宗正卿立刻回去,有事商议!” 铁血铠甲冲入府中大堂,排排而立,为首者尚带着一身风霜血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来人拱手,向宗正卿传了太子的命令。跟随在宗正卿忙的宗正一员吏惊愕:“但我们正在撤闻氏女翁主之……” 被宗正卿大声咳嗽打断 。 宗正卿瞪了这个没眼力的下属一眼。太子之令,特意把“李二郎大破蛮族”拿出来说,不就是在说让他们停止现在的事吗?李二郎估计大胜,在墨盒那边占了很大的优势。千里传讯回长安,太子刚发出去撤去闻蝉翁主封号的命令,下一刻就收到了李二郎战胜的消息,自然喜出望外! 因闻蝉之事,太子被压一筹。 李二郎转手就重新给了他破出牢狱的机会! 他第一时间,就是追回之前的消息了! 李家府宅中,吴明目瞪口呆地看着宗正府上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闻蝉这边撤翁主的事情撤了一半,他们宗正的人就被太子喊回去了。众人目瞪口呆,被连续两个消息打得反应不过来。良久,人走空了,吴明挠挠自己受伤的手臂,“他们这撤封号,这么儿戏,到底还撤不撤了?” 闻蝉眼睛微红,低头笑,“八成是不撤了。” 儿戏吗? 他们这个圈子的事,向来很儿戏,端看谁更厉害,话语权就在谁手中。今天要杀你,明天就回捧你。皇权旁落,宗正的使命也没那么严格,全听上面的人怎么说。 李二郎大破蛮族。 消息传回了长安…… 闻蝉心想:我还是得了我表哥的庇护啊。他并不知道我这边发生了什么,却依然能帮上我的忙。真好。 待吴明走后,闻蝉才托人去打听消息。她其实和众人一样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李信在墨盒做了什么。 闻蝉打听消息,众人都在打听消息。程家中,程太尉这般修养好的,都连摔了一整套器具。次日,程太尉称病不上朝。虽然第二日他仍然若无其事地与众臣子在朝上一起称赞李二郎,但他称病不上朝的那一天,仍给太子这一方的人提供了无数笑点。 太子带头,要正式将墨盒交给李二郎,让李二郎长留墨盒。在朝堂上,众大臣便商量着给李二郎官职的事。大家已经选择性遗忘李二郎妻子身份成谜的问题了。也没人敢在闻家面前,提问闻蝉的事该怎么处理。 众人扬眉吐气。 闻家人更是如此。 然乐极生悲。 当晚太子代表皇帝陛下,去一府上为一位老国公贺寿。因与谋士们商量了些关于李二郎的政事,回宫的时候便晚了些。 在路经一个巷子时,马蹄不知道踩了什么,众马狂惊,将太子从马车中甩了出去。侍卫们立刻来保护太子,月明星稀之刻,数不清的黑衣刺客从两边高墙上杀了出去,剑锋直指太子。 张术抬头,看到墙头杏花浓厚,纷纷扬扬地洒落。之后月光清辉照耀大地,而他的眼中,映出刺客们的身影…… 当夜,太子遇刺,大危。 众人皆惊,四顾迷惘——长安风云从闻蝉之事开始酝酿,于此刻,被推往了最高.潮。 章节目录 第131章 0.9 夜深之时,定王张桐被叫醒,幕僚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立刻彻底惊醒,再无睡意。 一旁大腹便便的定王妃程漪被他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撑着不方便的身子起身,含糊问,“怎么了,这么晚……” 她陡一刻如被冰水浇顶。 因为张桐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古怪、陌生、震惊的眼神看她。他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他的敌人一般。这种眼神覆着冰雪,冰雪下火苗簇簇燃烧。烧的是自己,也是旁人。夜半三更,帷帐生香,当同枕共眠的夫君醒后,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妻子时,任何一个妻子,都再睡不着了。 这种眼神只有一瞬。 张桐很快镇定了下去,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夜间风大露重,你莫起夜了。宫中出了些事,我连夜进宫去看看,你别担心。” 一刻钟后,定王与前来相候的江三郎一同驾车,离开了王府,前往灯火达旦的未央宫宫阙楼阁。府上的定王妃程漪也起了身,站在窗下,看着窗外的雾气弥漫。夏日天炎,到了夜间才得少许清凉。天幕中繁星排列,空气燥热沉闷中,偶听到几声蝉鸣。 华表千年孤鹤语,人间一梦晚蝉鸣。 程漪听到蝉鸣,脑海突然冒出来这么句前人所做的诗句。想到后她又心头剧跳,只觉此句颇为不祥。想要忘掉时,出去打听消息的侍女婉丝隔着窗子探身,贴唇于她耳畔边。婉丝声音颤抖:“王妃,大事不好了。太子遇刺,东宫震动!男君进宫,定是为这件事。” 太子遇刺! 程漪手中珠串落地,珠玉蹦跳,声音清脆。她有一瞬间眼前发黑,几乎站不住。她立刻就从中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也一下子就想到了方才夫君在枕榻边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程漪的心口揪成了一团,心烦气躁:难道是自己的父亲? 她心中震惊又惶恐,惶恐中还有几分冰凉的清醒。 重重感情压下来,她忽然捂紧了自己的肚子,额上渗了汗,扶着窗棂的手也开始出汗,整个人虚脱般站不住了。一阵又一阵的灭顶之痛向她涌来,程漪发着抖,听到婉丝惊恐的声音,“王妃,你还好吗?” 程漪颤声:“肚子痛……”恐怕要生了…… “要把定王喊回来吗?” “不、不要扰他!扶我回去,让府上早备好的……”程漪说的断断续续,并开始剧烈喘气、吸气。她痛得说不出来话,幸好众侍女围侧,扶着王妃一路往早备好的厢房走去…… 定王妃程漪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嫡子。然她只敢悄悄将生子的消息传给待在宫中的夫君,并不敢在太子危难的这个时候四处宣扬,招了别人的眼。定王连续三天待在宫中,根本没有回来。定王妃生子后,不敢宣扬。府上冷冷清清,得王妃之令,没有一个人胆敢露出一点儿喜悦的神情来。 甚至有人私下嚼舌头,说王妃这胎生得不好,克了太子…… 程漪下令将乱说话的人打死,自己却也因费神而大病,唯恐宫中真觉得是自己的儿子克了太子 。 宫中消息封闭得很严,并没有只言片语传出来。几位留京的皇子都进了宫,再没有出来。每日小朝上,丞相主张捉拿刺杀太子的人,也拿了几个人下手。事后想想,连太子都敢杀,这些人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们有胆量刺杀太子,还能提前掌握太子的行踪。此骇人惊闻之行为,古来都没出过几次! 何等荒唐! 一直和稀泥的丞相大怒,将矛头对准了程太尉。他觉得是程家联合诸家名门一起做了这件事,程太尉其心可诛。程太尉自然否认了,并也积极查询大逆不道的人。朝廷三公九卿,公也就三个,其中两个日日剑拔弩张,而就是这个时候,皇帝都不曾出面。众人实在对他们的陛下心灰意冷,不知道这件事会如何收场。 定王住在宫中自己未封王束冠前的宫殿中,左边是东宫,右边是宁王随他母亲居住的属宫。每日清晨,定王前去东宫看望太子时,都能在红日前,看到宁王殿下清瘦无比的身体。这对兄弟因为立场不同,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这次同住宫中,也许是兔死狐悲之感,让他们之间僵硬的关系竟缓和了很多。 两人相伴前往东宫,彼此俱心情沉重。宁王一直不停地咳嗽,定王不由关心问,“五弟的身体还是不好吗?” “今年好像大不好了,”宁王答,“夜间睡不着,身上一阵阵地冒冷汗。早上起来时,也心悸不住,头脑晕沉。母亲请了御医来日日看着我,好像起色也不大。” 定王叹口气:“你多保重。” 张染微笑,随口道,“我没事。若是我真有什么不妥,反正皇位也是你的……” “五弟!”张桐厉声,“你何以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外间传闻我派人谋杀殿下,你也这么觉得吗?” 张染瞥眼看他,看这位兄长温润如玉,却在此时怒意浸染双眼。这位兄长的悲意与难过……宁王闪了闪目光。事后,他与幕僚们说,“此事应该和定王无关。他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幕僚们整日忧思忧虑,私下与自己的主公说话,也并不用掩饰,“太子殿下眼看是大不好了,殿下您得重新寻找靠山。看朝中程太尉的势力,再看咱们陛下那个态度,皇位恐怕是定王的。即使往日再多仇怨,不是杀父夺母之仇,殿下都该放下,好好交好定王。否则、否则……”自家主公是太子一脉,不知为太子做了多少事,得罪了定王那方多少次。若不交好,等定王上了位,难道还有活路吗? 宁王慢悠悠地吹着碗中黑乎乎的药汁,“唔”地应了一声。众谋士心中着急,却也无法再劝。宁王殿下性格之乖戾,和旁的殿下都不一样。这位殿下看上去无害,心中却极有主意,不是一般人说得动的。 这点倒是和太子挺像的……不过太子走的是正道,他们殿下,总有些偏…… 张染喝药时,想起来忽然问,“王府有传信进来吗?王妃这两日如何?” 早有侍女在一边答:“王妃让您好生在宫中照顾太子殿下。她得舞阳翁主邀请,带上娘子去翁主府上住了,让您莫担心。” 张染点了点头,放下了一些心 。 现在这个时候,自己的王府不安全,曲周侯府上也不安全。倒是小蝉那里,因为李二郎的军功在,暂时没人敢动。阿姝自己无妨,不过要照顾阿糯,她自然是带着女儿去更安全的地方了…… 张染咳嗽着,又吐了血。他头一阵阵地发昏,眼前什么也看不到,耳边也听不到。等再次清醒时,见到自己母亲坐在床榻边垂泪。他已知自己的身体很不好了,心中尚想着幸而陪在自己身边的是母亲,若是阿姝在、若是阿姝在…… 张染的母亲王美人为他擦去额上冷汗,哽咽道,“你怎么就病成了这样……” 张染轻声:“没事,我肯定能撑下去的……”起码要撑出一个结果来……他不能什么都还没看到,什么都没做,就撒手丢下自己的妻女。如果定王胜了,闻家连自己都要保不住了,自己再走了,如何能保得住阿姝? 张染冷漠地想:我要么跟太子殿下同一天走,死也要死到他跟前,做足兄弟情深的样子,为堵住悠悠众口,程家、让定王只敢想方设法地补偿我,非但不敢动我的妻女,还会加倍照顾她们;要么就得撑到一切结束,再出手段,我亲自想办法给她们选一条出路…… 张染这样想,并没什么错。太子殿下三日来,昏昏沉沉,御医们束手无措,只能看着他的伤势一日比一日重。长安城开始宵禁,城外城中的京城宿卫军都调了过来,轮班巡查。朝中大臣人人恐慌,更有好几家世家子弟被牵连,直接问斩。程家除了程太尉,受影响的也不少……然程太尉依然老神自在,日日关怀太子殿下的伤势。 朝中民间传得风言风语,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定王殿下。定王与太子面不和,心更不和。太子出事,众人的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定王。然他们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前,无人敢把矛头指向定王。朝中还有传言,程太尉不过是代定王受过…… 当夜大雾,定王离开东宫,刚在自己宫殿中眯了不到一个时辰的眼,再次被叫起。宫中灯火曲折如龙,张桐衣衫不整地赶到东宫,竟在前殿看到一群道士摆着拂尘在宫殿游走,说定魂啊招魂啊之类听不懂的话。他简直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坑蒙拐骗的巫师圈子里,就见青铜鼎烟雾缭绕,烟雾丝丝缕缕地飘荡在半空中,鼎后,他的父皇也着道士服,坐在蒲团上听道士们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道士们卖力十分,皇帝陛下打扮和他们一样,目光平静无比。看似认真,却又像是出神。众人皆不知道这位陛下在想什么。 定王无法批判他父皇把东宫弄得乌烟瘴气,他只请了安,就进后殿见太子了。 进了殿中,满殿皆是凄艾的啜泣声。定王披着厚氅,一路穿梭过他们身边,到了床榻边。太子妃抱起一儿一女,让出了位子。定王跪于榻边,握住自己这位兄长的手腕,提醒他自己到来。 定王此前得到的话,是太子已经不好了,要见他一面,他才急忙赶来。 眼下张桐跪在地上,身后是诸位皇子。太子排名第一,二皇子与四皇子不顶事,张桐排三,张染排五。如今张染与诸皇子跪在一起,诸位兄长一起照顾这个体弱多病的弟弟。而跪到最前方,握住太子手腕的这个人,居然是一直和太子不和的定王。 张桐看着病榻上眼窝深陷发青的兄长,看他眼睛努力地睁着,唇角不住地抖。太子妃让人用参吊着太子的命,太子撑这口气,撑得颇为辛苦。张桐何曾看到他这位兄长这么狼狈的样子?太子是一国储君,什么时候见他们,不都是又君又兄的做派? 太子微微转过脸,看向张桐,吃力道,“你来了……” 张桐眼中的泪几乎落下,“殿下……” “叫我阿兄吧,我们已经很久没这么说过话了 。”太子话说得很慢,断断续续,每一句都要想好久。他跟自己的身体做着斗争,拼命想再多点时间,再多说几句话。他对张桐露出笑,“一声‘殿下’,我们之间隔了多少东西啊。” 众位皇子眼圈纷纷红了。 “我知道不是你要杀我,”太子眼神微飘,喃喃自语,“你从小就脾气好,从小就别人说什么,你就应什么。你昔年宫中有宫女忤逆你,我说杀了,你还不忍心,偷偷放人出宫……你连一个下人都不舍得杀,我不相信你会要杀我这个兄长。” 定王声音哽咽:“我从不想杀你。你是我兄长,我从没有过杀你的念头……” 太子淡声:“你没有,别的人有。” 他猛地探身,反手抓住张桐的手。他用力极大,眼睛几乎从眼眶中突出来,为了这口气,他声音都大了,“你现在还对程太尉毫无提防?!你还觉得他是好人?!他也曾是我老师,你且看看他如何待我!你就笃定他不会对你下手吗?!三弟啊,你还不清醒吗?!与虎为谋,你还看不出他的狼子野心吗?!” 定王大恸,说不出话。 他一遍遍被程太尉所打击。从李二郎之事开始,到太尉在城中练兵,再到这次的刺杀……太子的喝问在头顶,张桐跪坐下去,浑身冰冷,默然无话。 太子已经又失力,再次倒回了榻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窒息般。张桐看他唇在动,忍着悲痛之意,将耳凑到他发白的唇边,听到他磕磕绊绊地说,“你动不了太尉……你、你要忍……你放过李二郎……别动他……就让他在墨盒待着……你不会失望的……李二郎从没让孤失望过……你、你要想办法拉拢他……李二郎是人才……比其他人有用的多……三郎,这是阿兄唯一求你的。其他事都随你做主意了。你答应我吗?” 张桐眼睛赤红,哑声,“喏。” “三郎……你、你要好好的……为国为民,为千秋,为万世……你别被人蛊惑了……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读书么……那时候我母后还活着,我央求她,让我和你偷偷溜出宫。咱们在长安街上走,看杂耍啊,观夜火啊,还听人说书……五郎总是生病,咱们出去了好几次,他都赶不上……然后你背诵,我提笔,把外面说书的内容誊抄给五郎看……五郎还不喜欢看,把我和你冷嘲热讽了一顿……五郎从小就那个脾气,到现在还是这样……我们把他揍了一顿……到现在,我有时候,都很想揍他啊……” 张桐喃声:“……我也想揍他……可是他身体不好……” “……所以你要照顾他……别人都说我们皇家没亲情……有的话也是一瞬……可是我怎么,就记得那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呢……小时候多好啊……一起读书……一起玩耍……一起骗人……小时候……”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再也听不到了。 张桐握着太子的手,也感受到了那渐渐逝去的生命。 他心神恍惚,恍觉人生是一场大梦。他和自己的兄长斗了这么多年,兄长临去时,却说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事。原来那些往事兄长曾经念念不忘,原来兄长将剑锋对着自己时,也会手抖 。 二十来年,恍恍过去……下一个二十年,又是谁生,又是谁死呢…… 那些小时候的笑声,那些尖锐的语言,那些擦肩而过的马车,那些见到对方就烦躁的情绪……统统的消失了。 万千国事,人已了去。兄长死后,谁还会记得他?! 定王张桐漠声:“太子去了。” 话落,满殿大哭声。 定王如纸人般,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出宫殿。他站在前殿门口,看到道士们还在作法,他父皇还在冷漠地坐着。内殿的哭声传到这里,这一瞬间,张桐从父皇面上看出了沧桑痛意。 皇帝陛下转过脸,冷冷地看着他。 张桐一身委顿,情绪低落。 陛下说:“皇位给你。你记得这是谁家天下,记得你兄长是怎么死的。” 张桐跪下,给他父皇磕了头。他听到耳边道士们的作法声越来越远,听到了甩衣袖的声音。他再次抬起头时,泪流满面,前殿已空,他父皇已经走了。张桐抬头,望着殿外的星辰。 星辰满空,银光时明时暗。沉夜清清静静,一边是人间的哭丧,一边是星光的流转。一切都会逝去,只有星海无边。星星从古至今,穿越无数年轮,到达他们的眼底。星光铺天,地表清亮,一切皆是命数。 在万星俯照的此刻,太子过世。 太子的丧事办了一个月。一月后,皇帝退位,将皇位传给了定王。朝中大呼新朝将至,人人感念圣上之心。定王张桐接过圣旨,转身时,程太尉带领百官拱手相贺。 程太尉笑道:“陛下,恭喜。” 定王心中若有刀锋,锋锋向着程太尉。看到程太尉,他便想起太子。那些已经成为过往,自己登基,朝中再无人能压制程太尉了。他看到旁边老态龙钟的御使大夫,再看眼笑容可掬、似乎一脸真切的丞相,便知道朝中的风向变了。程太尉彻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太子身死,程太尉是其中大功臣。程太尉还是自己这边的人,所有的人都看着,难道这位新朝陛下,能做什么寒人之心的事吗? 张桐微笑,一手冷、一手热地扶起了躬身的程太尉,轻声,“国丈多礼了。” 程太尉露出笑,满意张桐的改口。 时长一月,先皇终于做了太上皇,并在新皇登基后,就带着众道士们离了长安,要从终南山开始寻访仙迹。新皇给太上皇派了无数兵马保护,其余的也没什么的了。先皇有多荒唐,众人早已见识。众人早有准备太上皇离京是要寻找仙迹,对此也没有异议。 新皇成了太子被刺一事的利益受益者。太子遇刺一事,也处罚了几个带头之人,就随意结了案。人人像是都得了遗忘症,没人再去说先太子如何如何。 新皇登基,一系列事都要重新商议。按照程序,驻守外地的军队都要回京来,向新皇表忠心。程太尉在朝中提出此议时,得众臣复议。新皇却仁慈,说等元日时再召军进京。现今不过五月,战事吃紧,便不劳累诸将来回奔波了 。 此时南方战役四起。 先皇辞位,民间震动。太子过世,定王得位。民间不知道演变了多少闲话,连郡国诸王都观望着,对新皇持诚惶诚恐的态度。诸王试探着问是否要进京,都被新皇用元日作借口推辞了。大家纷纷说新皇仁善,民间一些倭匪,却开始借机生事,揭竿起义。 以徐州的郑山王为首,郑山王一呼百应,南方大乱。 新皇焦头烂额要处理南方战事时,朝中大臣们正在对付闻家。闻家被得利益的程家打压,程太尉开始清算旧日之账。闻家在朝中,颇有过街老鼠的地位。程太尉将矛头也对上了宁王,言宁王与旧太子私下不知做了多少谋害新皇的事,新皇定要警惕。 程太尉网了无数莫须有的罪,都加到了宁王头上。 新皇在廷议上大怒,言宁王无罪。 私下里,程太尉劝说张桐,“陛下,您莫要太心软了。旧太子一行人,昔日如何针对你,你都忘了吗?” 张桐嘴里发苦,道,“让宁王回去平陵就好了……” 程太尉说:“宁王非池中之物,绝不能给他反扑的机会。” 张桐根本压制不住程太尉,他这个皇帝,当得颇为辛苦。若非江三郎还能帮他出谋划策,他真的不知道这个皇帝到底是谁在当。程太尉众人在朝上一日日抨击宁王,新皇却迟迟不肯下旨。程太尉等人愈加嚣张,某日朝会上,竟当着宁王的面,数落宁王数罪,要求宁王自己认下来。 宁王张染淡漠地听着。 对方臣子执笏而立,说的口若悬河,似乎宁王挖了他祖坟一般。 张染漠然而听,皇帝已经听得站了起来,斥责那位臣子胡言乱语。张染目光冷冰冰地看着对方,他这种阴鸷的眼神,看得对方往后退一步,咽口唾沫,“殿下、殿下你要干什么?莫非老臣说的不对,你还要上前动手不成?” 张染客气道:“我一步也不动,也不会对你动手。” “但我一样对付得了你们。” 天边炸雷轰响,电光照得殿中大亮。亮光在天边交织,乃是无雨之雷电。 “殿下!” “五弟——!” 众人惊叫声中,宁王抽了旁边侍卫腰间的长剑,果决地刎向自己的脖颈。鲜血漫流,映着他倨傲的、带着讽意的眼睛…… 雷电乍亮。 李家中,闻蝉姊妹在府上挑选粽叶。闻姝教妹妹怎么包粽子,说道,“马上到端午了,你姊夫最喜欢吃这种小粽子了。他……” 电光飞下来,弥漫四空,像是从天边扑入湖中。 闻姝忽然停了口,手上的玉镯无故从腕上脱落。 砰——! 响声清脆,绿玉碎开。 章节目录 第132章 0.9 宁王殿下当堂自刎,剑上寒光震住周围一众大臣。多少大臣被这位殿下的决然骇得脸色大变,连原本神色如常的程太尉,在看到宁王殿下横剑于脖颈时,都忍不住神色微瞠,不由自主地往前了几步。 幸而能在御殿前护卫的宿卫军们反应都很快,血溅了出来,他们也及时上前夺过了剑,救了宁王一命。 皇帝陛下从席子上站起,赤红大带蔽膝撞开了身前方案,他几步到了倒在地上的宁王面前。他想到了之前的太子,不觉身子颤抖。好像看到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都被这样逼死——一个个!全都不能幸免! 自己坐稳这个位置,难道必须要踩着他们的鲜血么?! 红色血丝瞬间漫上了这位年轻陛下的眼底。 陛下发抖的手抱住宁王,声音沙哑大喊,“侍医!侍医呢!让宫中侍医们都过来!谁不过来朕杀谁!” 他抓着青年冰凉的手,另一手重重压住对方大失血的脖颈。青年气息微弱地躺在他怀中,双眸微眯,明明呼吸已经很弱了,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皇帝陛下勉强露出安抚的笑,他比宁王张染本人还要紧张,不断地重复,“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朕不会让你出事的!” 程太尉等大臣一脸凝重,有大臣颤声,“何至于此?!”“宁王殿下实在是、实在是……” 若是闹出当殿逼死宁王的笑话来,他们这几个臣子,还如何有脸面待在朝堂上?!即使陛下不说,他们也会辞官退去。恐怕就连程太尉都要大受其害…… 此日朝会仓促中断。皇帝陛下没有心思跟众臣扯嘴皮子,直接上辇回后宫,命侍医前来救宁王殿下。 没有雨点,天边却炸雷无数。 长安城中多少黎民百姓仰起头,神色凝重地看天上的雷光。忽听“驾”声,打眼看去,街头出现了一位骑马女郎。女郎驭马,直走路中间皇亲国戚才敢走的大道。她驭马极快,天上雪亮电光刺下来的瞬间,她就骑着马,从街的另一头,跃过了这一头。 拐弯的时候撞上执金吾,几人差点与高马撞上。女郎驭马从他们头顶飞跃而过,马发出嘹亮振奋的嘶鸣声。四蹄飞溅,跑得更加快了。 闻姝骑着马,一路往未央宫赶去。 她行在电闪雷鸣中,握着马缰的手不住加力 。上身伏在马上,却只想快,更快一些。她听不到四周的声音,眼睛只能看到前方。她脑海里不停地想起方才在妹妹家中得到的通报。 黄门哭丧着脸跪在她面前,她当时差点就踹下去了。 张染怎么会出事?! 他怎么会?! 他怎么敢?! 他…… “吁——!”宫门前,闻姝下了马。下马眼黑的刹那时间,她咽下去喉腔里的铁锈般血味。递了玉符腰牌之物,黄门早已等在宫门后相迎。宁王妃进宫,他们忙去牵了王妃的马,领王妃一路往后宫去。 闻姝进了宫,过了甬道,直奔自己的目的地。 听到她来,皇帝定定神,亲自出来。他才称呼一声“五弟妹”,他的五弟妹就寒着脸与他擦肩而过,往后方宫殿大步走去。其身上的凌厉之势,让皇帝都往后躲闪了一下。内侍正要呵斥,好脾气的皇帝陛下摆了摆手,示意宁王妃从来就这个样子,不要紧。 闻姝走入内殿时,再路过宁王的母亲王美人。她依然是脸如冰霜,走得飞快。带着一阵小风从抹泪的王美人身旁经过,空气好像都随着她的经过而结了一层冰。宫女们目瞪口呆,王美人倒是如皇帝一般,早习惯了自己儿媳妇的这个脾气——早年她也很生气,觉得闻姝眼中没有自己。不过闻姝对她儿子极为用心,又为宁王生儿育女…… 王美人忽然想起来,问道,“对了,阿姝进宫了,怎么没把阿糯带进来?” 宫女招来一路尾随、跑得喘着粗气的内侍,内侍上气不接下气地答,“王妃将娘子交给舞阳翁主了,她说让舞阳翁主照顾娘子两天。等她闲下来了再说。” 王美人愕了一下:怎么就把阿糯交给小蝉了? 小蝉才多大?! 在王美人的眼中,闻姝的妹妹闻蝉,一直是个非常漂亮、性情柔软的小美人。从小到大,小美人一路美到大,被一众人宠得天真无邪。连嫁人都嫁得好,嫁给了她表哥,她表哥和她父母一样,可劲儿宠着她。就这样的小美人,不管活多大,看起来都年纪小,都不经事。 况且闻蝉也没有生养过。 阿糯又只有三岁……舞阳翁主能顾得来? 王美人心忧,简直想立刻命人出宫,把自己的孙女带回宫,自己亲自抚养。然她的命令才到口边,便想到如今一团乱麻的状态。所有人都一堆事务缠身,新皇刚立,百废待兴,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是谁。这个时候,也许不那么重要的舞阳翁主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罢了,就让那个小娘子照顾他们家阿糯两天吧。 王美人担心自己的孙女时,闻姝一路沿着浓重草药的味,进入了内殿。日光从高窗外被隔离开,一小片一小片地照进来。她走过青石砖,阳光照着她难看的脸色。她走过越来越多的宫女内侍们,到了内殿中,见到了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散发青年。 脖颈上围着一圈白布,隐露出几点血迹。 他精神委顿,手腕放在榻边,正由侍医摸着脉象 。 女郎带进了屋外的气流,让青年咳嗽了两声,抬起黑眸看她。他露出苍白的笑,“阿姝……” 闻姝面无表情。 张染:“……” 他忙解释了一句:“我没事。” 侍医察觉宁王妃到来,忙起身要向宁王妃解释宁王的病情。脖颈上的伤幸亏阻拦及时,没伤到要害。但宁王本身大病小痛不断,身体机能越来越差。这才是耗损他寿命的致命处。身为侍医,他早就想跟宁王妃好好说说这件事了…… 宁王妃刷的抽出腰间佩剑,往前一步,手中剑气直指榻间躺卧的青年。 侍医:“……!” 侍医脸色惊骇道:“王妃、王妃您要做什么?” 您居然佩剑啊! 刚才进殿时居然没有人让您解剑、拦下您么?! 主要是她是女郎,又是宁王妃,没人想过她见自己重伤夫君的第一面,就是拿剑指着他。 侍医一众人吓得瑟瑟发抖,宁王妃手中的剑握得很稳,直对着青年的眉心。张染慢慢坐起来,闻姝手里的剑,就随着他起身而移动,一直直指他眉心要害之处。众人要吓疯,宁王殿下平静道,“你们都先出去,这是我的家务事。” 众人几乎是爬出去。宁王的家务事,实在是太可怕了! 人走后,关上了门,室内就留给了他们夫妻二人。 闻姝手里的剑往前送,她毫不留情面。剑尖碰上青年的额间时,被他伸手握住。女郎手里的剑实在锋利,郎君只一握,手心便渗了血。鲜血顺着剑身往下低落,他们夫妻二人望着对方,却谁也没把关注力放在宁王手里的血上。 张染吃力地抬头看她,露出虚弱得跟小白花似的笑,“阿姝,你这是做什么?” 闻姝的声音寒气森森:“你不是要寻死吗?我这就成全你!” 她把剑往前推一步:“听说你在朝殿上当殿自刎,何等有骨气!我闻姝生平最敬佩这种有血有肉有气节的郎君了!我夫君如此高义,我听了何等敬仰!你这般高尚,我闻姝又岂是哭哭啼啼拿不起放不下的小女子?!自然要成全夫君你的大义了!” 张染:“……我不是寻死,我只是……” 闻姝道:“只是给我们母女在你身死后,留一条后路吗?!你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就该废物利用,让人永远不敢动我们母女吗?!夫君果然如我所想般深明大义,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成全了你。” 她的脸色更加雪白,眸子淬着冰一般。 她手里的剑被宁王握着,进退维谷。而她干脆反手扔了剑,傲然道,“张染,你听好了。你死了,我绝不会为你守节。我立刻会嫁别的男人,随便别人怎么对我口诛笔伐吧,我闻姝害怕别人的闲话吗?我的新夫君,再不会选你这样的病痨子!他最大的本事,绝不会是再让我伤心了!” 张染脸色沉下去,眼神一瞬间由温和变得阴鸷 。 他道:“你敢!” 他果然阴晴不定,现在就如厉鬼般,“你胆敢嫁别的人!” 闻姝冷笑:“你都死了,一个死人,还能限制住我一个大活人吗?” 张染:“那阿糯呢?!” 闻姝微笑:“看心情吧。我不高兴的话,就把阿糯丢给你母亲去养。我要是高兴,就带着阿糯一起嫁了。反正阿糯那么小,等她长大了,也不会记得你。她有更好的父母,根本不会知道你是谁。你要是想死呢,希望尽快点,好给我腾路。我自己无所谓,主要是我不想阿糯还记得你。” 她道:“好歹是我女儿。我不希望她在幼年时留下伤痛,总记得你这个生父是怎么离开她的。” 张染被她气得说不出话,脸色煞白。 他又开始咳嗽,这次是真的捂着嘴,开始大口大口地吐血了。他忍了这么久,从来没当着闻姝的面露出自己最严重的病情。但现在他已经做不得主了,他性格本来就不够磊落,胸怀不够宽广。旁的郎君身死后,会祝福妻女再嫁。他却不会。他只想闻姝是自己的,光想着她去和另一个男人……他就气得全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冒金光。 闻姝最了解他了。哪怕张染平时装得再光风霁月,他本心有多狭隘有多小,她最清楚不过了。她总是尽量照顾着他,但她踩他的痛处时,也比旁人厉害很多分。 例如现在,张染被闻姝气吐血,闻姝只是冷着脸看着。 在宁王抬头看她时,她还露出一丝不屑般的冷笑。 闻姝放够了狠话,说够了“你快去死吧”类似的话,转身就往殿外去。张染看她这般不留情面,心中恐惧被放大无数,唯恐她此去再不回来。他从榻上起身,拼尽自己全力,从后扑过去抱住她,“不要走!” 闻姝暴怒:“放手!” 张染从后抱住她,紧紧扣住她的腰。闻姝抬手,就要往他的手上劈下去。他的力气,哪能跟她对比?然她低眼看到他手上的血,就切不下去。他手上的血,是方才握剑时、吐血时染上的……她手抖着,心不够狠。 可她绷着腮帮,僵着身子,也不肯回身跟他和解。 张染喘着气,疲累无比。他扑过去抱住妻子,却几乎站都站不住了。他实在撑不住,干脆将下巴放在妻子的肩上,借她的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后来觉得这样还不行,他干脆将全身力气都依靠闻姝了。 闻姝差点被他压趴下,幸亏下盘稳,只趔趄了一下。 她被气笑:“你!” 他是真觉得她不会推开他啊!这般肆无忌惮! 张染与她轻声耳语,解释道,“阿姝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寻死。我故意站那个地方,自刎看似刎得很坚定,其实就在等侍卫救啊。我是要他们担这个差点逼死我的罪名……而且新朝初定,为了不误朝事,陛下必然会听从太尉等人的话,让我即刻返回平陵。我和你回平陵没关系,但是没有我相助,闻家就受罪了。我不能离开长安,不能去平陵。所以我只能这样采取这样的手段。” 闻姝渐渐冷静下来:“接着说 。” “我其实还有一重考虑,闻家不能败。闻家要是倒下去,长安世家大半投靠程家,陛下就彻底制不住了。我虽然无所谓谁更厉害,可是程家当道的话,先太子实在去的太冤。我答应过先太子,尽量帮他守住这个国家……我只能想办法让闻家起来。” “南方战事四起,闻家军功累累,正是机会。不过程太尉忌惮闻家,他把持朝政时,必然不会外放闻家的人出去平定南方的战祸,唯恐多给了闻家军功。我就想让你去……你也是闻家人,又是女郎。男人天生觉得女人本事不如自己,如果是你拜为将军的话,程太尉的阻拦,就不会那么坚决了。” 闻姝很诧异:“我?” 她心中一动。 又沉默了一下:“我身份不合适。” 张染微笑,柔声哄她,“所以我提供给你啊。你夫君我现在这个样子,半死不活,程太尉绝不敢提议让我拖着这个身体前往平陵。我要是死在半道上,他就得给我陪葬了。我如愿留在长安,你出军的话,我留在后方的话,可以被当成你的软肋,当成拖住你的那只后腿。太尉会默认我留京,你去南方平战乱。” “阿姝,你不是一直想打仗吗?为夫都给你了,你高不高兴?” 闻姝:“不高兴。” 张染:“……?” 闻姝手扶住他,慢慢转过了身。她看着他,觉他实在太消瘦,面上眼窝深陷,颧骨微凸。他瘦成了这个样子,让她心中颇为酸楚。太子逝去的时候她不在跟前,然她觉得自己的夫君,才是最病弱的那个。 她扶着他,一路回到床榻边,俯下身。闻姝手挨过他脖颈上的一层绷带,张染尴尬地后缩。闻姝眼神不变,手指尖又摸向他眉心方才被剑点上的一点血痕上。她心中大悲大喜,面容却严肃如初。 闻姝轻声:“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张染眸子骤缩,紧扣住她的手。 闻姝说:“你太凉薄了,太没有良心了,太不把一切感情放在眼中了。人家常说皇家的人都没有心,我纵观所有人,你才是最没有心的那个。该舍就舍,当断则断。你昔年教我杀李二郎时不必顾你的性命,我知道那是你的真心话,但是我也明确告诉过你,我做不到。我永远做不到拿你的,或我任何亲人的性命去换什么。” “我以为你改了,其实你一直没有改。你还是那个样子,根本就不考虑我。你生了病,不跟我说。你开始吐血,也宁可让先太子为你背锅。这些我都知道,”闻姝笑得微疲累,手指在他眉眼上拂过,她的笑容无奈又恍惚,让张染心慌,“我以为你总会告诉我,总会跟我商量,可是你依然没有。” “你对我好,一直在想办法给我找一条最好的路。谢谢你,我很感激你。但也就这样了。你的绝情,其实更让我恨你。” “张染,我不知道别人夫妻是怎么样相处,但你我不能这样。我很脆弱吗?我是菟丝草只能扒着你吗?我离开你就活不了了吗?没有。不是。离开你,没有你,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们闻家的女郎,从没有离开男人就六神无主那一说!” “那你是为什么,什么都自己做主,不跟我商量?觉得自己很伟大吗?张染,你很可笑 。” 闻姝垂眼看他苍白面色,她冷冰冰说道,“我确实想打仗,但我也愿意留在你身边。这两者没有可比性,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事比我的家人更重要。但你既然做了这样的安排,还差点把自己折腾死,我也不扫你的兴了。我会去南方,会去平乱战祸,会去想办法给闻家喘气的机会。但是对于你……”闻姝顿了一顿,“等我回来,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张染,我们过不下去的。我们还是和离好了。” 张染颤声:“和离?!你要跟我……那阿糯呢?” 闻姝冷着脸:“随你。你想要的话给你,不想要的话我带走。说人不说己,你教我妹妹处理感情教的很好,说两人要互相体谅并成全。但你自己做不到,我已经忍了你很多年了。我原以为我会一直忍下去,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忍不了。你自己决定吧。” 她起身要走,张染却扣着她的手不放。 她低下眼皮子看他。 看他双眼微红,似有泪意。郎君青丝散在手臂上,面容雪一样白。他不说话,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闻姝的心瞬间发软,她最见不得张染这个样子。她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强者,只喜欢保护弱小者。小时候就偷偷摸摸地跟着张染,长大后嫁他,照顾他还是照顾得很开心。她心甘情愿地想让他开心,她真心喜欢他…… 张染抬眼皮看她,双眼依然是红的。 闻姝心想:骗子。 又来这一招。 企图博取我的怜爱。 难道我每次都吃你这一招么? 她狠着心要推开他的手,听张染哑声喃喃,“阿姝……别离开我……”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张臂抱住她的腰。他坐着,将脸靠着站直身子的女郎腰腹上。他声音虚弱又坚定,“我改,真的我一定改……你别走……你不是菟丝草,你没有离开我就活不成……离不开的那个人是我。我不会死的,我再不会寻死了。我会吊着这口气等你,我等你回来……我会活到百岁,会和你白头偕老。我一定好好养病,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我现在待在长安,宫中有最好的侍医,我再不胡来了。阿姝、阿姝……唔!” 女郎抬起他的下巴,俯身就亲了上来。 他没有力气,被她一手推倒到了床榻上。他躺在榻上,被迫地承受她的亲吻。女郎手捧着他的脸,长久地吻着榻间雪一般一碰就化的郎君。 “殿下……”一个小黄门领着一位侍医进来,看室中几乎一同倒在床上的二人瞬间分开。 小黄门脸热,咳嗽一声,正要若无其事地继续介绍侍医,听到宁王妃淡漠的声音,“出去。” 宫人服从命令是天性,还没弄清楚原因,众人重新退下,关上了门。 闻姝望着双唇湿润的夫君半晌,在他微红的、噙笑的、了然一切的目光中,她说,“再亲一会儿。” 张染轻笑:“为夫愿意以色侍人,只求夫人清醒后记得,莫真与为夫和离。” 闻姝厚着脸皮不让张染看轻,重新亲上他,“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 张染这一自伤之计,确实很成功。朝中反对的声音很微弱,程太尉对宁王殿下也无话可说。程太尉与张术、张桐两兄弟交手的最多,这两兄弟,一个一根筋,一个心太软。他就没见张染这种狠心成这样的……比起那两个兄弟,恐怕这种狠心的,才适合当皇帝。 程太尉由衷开始庆幸张染身体不好,一开始就被排除在了皇帝候选人之外。不然若当真圣上是这位,以这位对自己下手都不眨眼的绝情味儿,他们这帮老臣,都得兜着走了。因为忌惮宁王,当陛下封宁王妃为将军,让宁王妃去南方平定战乱时,再不符合规矩,程太尉一行人也只是意思意思地反对了下。 宁王留在长安养伤,在王妃回来之前,都不可能再离开长安了。 闻姝披挂上阵那日,闻蝉于城楼上牵着阿糯一同相送。她姊夫病着动不了,阿父阿母阿兄又有旁的事忙,便让她前来送行。闻蝉站在楼上,看到楼下数千万人的军队整装待发,看到二姊回头,望着这边一眼。 “阿母!阿母!”阿糯挥着手,高兴地叫着。 她还分不清离别的含义,不知道母亲是要离开很久。她只看到威风凛凛的母亲,就先赞叹起来,惊喜起来。 闻蝉望着众人离开,看楼下升起滚滚烟尘。她不觉想到,多少次,自己便是在这里看着表哥离开。他意气风发的身形,至今深刻于她脑海中,让她念念不忘。似乎自己总是留守的那一方,永远默送着这个人转身,那个人离去。而她必须留守吗? 军队离京,长安依旧繁盛如昔日。 可是闻蝉想着李信,便觉长安城像座枯坟般,寂寥死寂,困着自己。 这么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目睹了无数悲剧发生。这个地方逼仄,让她烦闷。她看过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她也目睹过每一次极痛之下的悲意。他们都有自己的事做,那么她呢? 她永远留在这里,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归来的故人吗? 不。 绝对不要。 闻蝉走下城楼,平静无比地进了宫,闲话一般,将阿糯交给了王美人。王美人早怕闻蝉照顾不好小孩子,心里一直想把孙女要回来,却不好意思。闻蝉这般乖巧,王美人笑逐颜开,抱着孙女就舍不得放手。 闻蝉出宫后,又于府上留下了几封书信,嘱咐了保金瓶儿性命等一干事。 然后她走出了府门。 门外备好了车马,护卫、侍女们已经做好准备,低头扶着翁主的手,请她上车。 长安城中,南北两分。北方宅院中各家忙碌,侍女们进进出出,主子们有在赏花,有在看书,有在与人商议事务;宫中皇帝陛下召见江三郎,和他定夺许多大事,并隐晦提起程太尉,看要如何压制;丞相正在吩咐他的长子,在期门中要好好做事,不要乱吃酒乱说话;街道上小贩叫卖吆喝,商家仰头让人搭旗帜…… 卖糕点的,买布匹的,走路的,坐车的,耍杂的,打擂的…… 长安像一幅铺开的绚丽如画,车水马龙,高楼大阁,人人向往。闻蝉放下帘子,离开这片天地。 章节目录 第133章 0.9 乃颜比较倒霉。 他从并州南下,直往长安。中途遇上洪水泛滥、桥梁断裂,再遇上大演兵、道路封锁。不得不从凉州绕过去,又在凉州时碰到流民□□,乱石堵住了路不让人通行。州郡府君急得快哭了,乃颜也想哭。 好容易带着一身疲惫到了长安,尚未来得及望着长安城门喜极而泣,便又听说舞阳翁主已经悄悄离京了。 乃颜很坚强,没有被这个消息打败。 左大都尉要他收集自己女儿的消息,乃颜不能因为舞阳翁主已经不在长安,就放弃长安这条线啊。 他开始留在长安,暗自调查左大都尉女儿从小到大的事。 留长安第一夜,就发现自己被拒绝留宿。驿肆不留蛮族人居住,乃是双方因为安远将军在漠北与蛮族人开战,战争还打得比较大,不太是平常的小打小闹。大楚皇帝新登位,两国未来的关系如何尚未定下结果。这种敏感时期,蛮族人在长安,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 漠北开战……安远将军……怎么隐隐觉得耳熟呢? 说实话,乃颜听到“安远将军”,眼皮就直跳,预感不太好。 乃颜忙操着半吊子大楚话打听:“安远将军是哪位?” 驿肆中的小吏在他肉痛地给了两吊钱后,才答了他,“就是我们舞阳翁主的夫君嘛。听说是会稽李家出身,来头也不小。” 乃颜:“……” 先是震惊:舞阳翁主已经成亲了!左大都尉他知道吗?! 再是吓傻: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会稽李家的郎君们,他就记得一个人…… 一个四年前在长安杀了丘林脱里,还能平安离开长安的郎君! 会稽李二郎! 乃颜心中想骂脏话。 他至今想起来,都记得那个少年郎君飞扬跋扈的神情。人家常说少年风流,然而满长安的少年郎君绕一圈,也没法跟李二郎比肩啊。李二郎杀人时那种心狠手辣……他那时才几岁啊,就悍不畏死。 昔日李二郎坐在牢狱中,看着乃颜时眼神桀骜无比,如野狼一般死死盯着他。乃颜一直觉得对方不会放过自己,但是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他都要忘了这位少年郎君了……这位郎君居然跟舞阳翁主好上了?! 不光娶了左大都尉的女儿,还被封了安远将军,在漠北和左大都尉对峙。 乃颜头有点晕。 心里想:记得舞阳翁主好像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吧?怎么嫁了个这么尊煞星啊?这也太不讲究了。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驿肆,在乞丐住的破旧道观中囫囵了一晚上。第二天,为了方便,乃颜换上了大楚人的打扮,还找上了一个长安本地人做向导,想寻找左大都尉女儿的踪迹。不过平民百姓估计也不太清楚贵族那边的事,乃颜正要操着他那生硬的大楚话跟对方解释舞阳翁主是谁,就听向导“啊”一声恍然大悟 。 向导一脸唏嘘:“舞阳翁主,我知道啊!前段时间她一直被传是蛮族什么大将军的女儿,传得风风雨雨,有鼻子有眼。我们都等着听一个翁主怎么就是外邦女子了,不料消息又断了,没人传了。他们又说真正的外邦女子找到了,不是翁主……” 乃颜:“……” 蛮族没有大将军,只有大都尉。 他呼吸急促,一脸严肃,“快告诉我那个真正的外邦女子在哪儿!” 金瓶儿这时候借着曲周侯家和宁王府的关系,已经从牢狱中被摘了出来。程家已经达到了制衡闻家的目的,金瓶儿的生死,也没几个人真正在意。闻家用死囚代替了金瓶儿,把这个娘子领出牢狱后,又在对方的抽抽搭搭哀求中,答应送对方去闻家一亲戚那里做个侍女,保她在乱世中平安。 那亲戚是闻家五娘所嫁夫家,远在江陵。 金瓶儿已于三日前动身,乃颜忙披星载月、快马加鞭地追过去。 他追上去后,终于见到了金瓶儿。他细细探查这位比较懦弱的小娘子,他长得人高马大,面相怎么看都不像好人,金瓶儿对他颇为警惕。毕竟金瓶儿生得极好,她长到这么大,不知道碰到了多少觊觎她美色的男人。同行的只有两个侍卫模样的,金瓶儿也称不上主子,只要乃颜不动手,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再花了三天功夫,乃颜证实了金瓶儿绝对不会是左大都尉的女儿。 左大都尉的女儿不能凭着金瓶儿会说蛮族话就认定,因为那女郎长在大楚,会不会蛮族话,肯定是个问题。金瓶儿撑不住乃颜的探听,被乃颜问出了缘故,又跟李二郎有关。 这个时候,乃颜已经非常累了。 他心里感叹着怎么什么都跟李二郎脱不了关系,又再次返回了长安。这一次,认真探听舞阳翁主的身世。他为了得知准确的消息,在长安北第晃悠了好久,又是当短工又是跟老媪勾搭的,总算在北第贵人们都要警惕他时,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舞阳翁主必然是左大都尉的女儿! 她不光是左大都尉的女儿,她的夫君还是左大都尉的敌人呢! 乃颜在长安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百姓们对安远将军的夸赞,对那个什么大都尉的鄙夷。在说书中,左大都尉跳梁小丑一样被安远将军甩了无数次,给大家提供了无数乐趣。从民间说书中,乃颜敏感嗅到长安对蛮族的风向可能有变——若是大楚如往常般对蛮族友好,怎么会允许百姓在民间编排蛮族的坏话? 这是个重要情报! 必须要告诉左大都尉! 乃颜尽职尽责地把舞阳翁主和情报一同写书,用他们的隐秘方式传给左大都尉。乃颜继续留在长安,一边探查舞阳翁主的过去,一边调查新皇对蛮族的态度。毕竟现在漠北的战事,就是左大都尉负责的。是战是和,直接关系到左大都尉。 左大都尉阿斯兰的回信很快到来,将乃颜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唾沫星子隔着竹简,都能飞到乃颜脸上。乃颜完全可以想象到大都尉写信时横眉怒目的表情。阿斯兰在信中咬牙切齿——你都查明我女儿是谁了!都知道她离开长安了!你还不快滚过去追上,留在长安干什么? !生崽么?! 乃颜很委屈。 他没有生崽啊,他是在关心两国战事啊。 他认真地看左大都尉的信,左大都尉通篇没提到过让他继续调查新皇的态度,或者有关任何战事方面的。他厚厚的竹简中,全篇是“我女儿如何如何”“我女儿那样那样”“我女儿一个不好我拿你是问”。 乃颜看明白了:不愧是左大都尉。左大都尉根本不在乎上面是战是和,他对大楚的仇视,都没以前那么深了。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他的宝贝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时候,距离舞阳翁主离京,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乃颜才追上去。 追上去的一路上,他恶补了一番阿斯兰教他的如何接近舞阳翁主的攻略。乃颜也是很英俊的郎君,眉眼深邃,带着异域男子的风格,长手长脚,平时很吸引人。阿斯兰教他英雄救美,别救到他女儿床上去就行了……乃颜很紧张,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到舞阳翁主的身边。 他紧张中,一路上依旧倒霉。 黄河水患,河堤改路。舞阳翁主的车骑已经过去了,乃颜又一次被堵在后面。 舞阳翁主又走了,后方开始平民造反,乃颜再次地被堵住。 费劲赶到了翁主的前方,又听说翁主绕路去看望她四叔四婶,和他走的不是一条路…… 乃颜、乃颜……乃颜他病倒了。 不适应大楚的气候,水土不服,再加上运气不好,他病得人事不省。熬过了端午,才再次上路。 这个时候,再往前一段时间,漠北地区,阿斯兰已经返回到了极北之地,切割了李信和乌桓人的交涉,与大楚新封的这个将军对上了。阿斯兰尚且没收到乃颜的信,尚且不知道李信是谁。 李信在打了几仗后,在蛮族人这边,就被传成了神话。 “他身高两尺!” “力气特别大,吃饭用桶装,还血盆大口!” “还放话吃人!小的真的看到他们在烧锅煮肉啊!他们大楚不给钱,他们哪来的肉吃?吃的肯定是人肉!太可怕了!” “他还特别有病!追着咱们的军追了十里!硬是把人追上带走了!这这这耐性,是人干得出来的吗?” “大都尉,我们的人打听到,墨盒的郡守就是被那个李信杀的!李信把墨盒的官杀了个遍,杀的没人敢反对他了,才……” 阿斯兰一脚踹开自己这边被吓破了胆的废物们:“……” 对方到底是怎么个三头六臂啊? 对方墨盒军营中,李信正与一众将军商量着对敌之策。他们在沙盘中圈圈点点,一人面如土色从外面回来,“蛮族左大都尉回来了……” 左大都尉阿斯兰,在这边就是个疯子。幽州、极北这里不知道吃了多少那个疯子的亏,营中众人听了来人的通报,一个个均是脸色煞白 。李信抬目瞥他们一眼,淡定地扯了扯嘴角,“来得好!正要挫挫他的气势!” 众人心想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心中一个个不以为然,面上却作出认同状。 李信知道他们怎么想,也不跟他们打那个士气,他直接手在沙盘中圈了一处,插上小旗说,“明天我出征,试探他们一下。看阿斯兰是否回来了,若阿斯兰来了,他们士气必然大振。我们就得改变之前穷追猛打的策略了……” 将军们连连点头,有的迟疑道,“我们的士兵不够……照将军你说的话去征兵,百姓们都被蛮族打怕了,没人肯来。” 李信扬眉。他神采之昂,往往带给身边人无数激励。李信敲了敲长案,“那提高我们军中的待遇。务必要让百姓们看到当兵的前途,再让我们的文士多去民间宣传大破蛮虏这样的故事,激起他们的报国热血。” 他沉思:“我在会稽有一些亲兵,过段时间让他们过来。人数突然增加,找个合适的机会,趁阿斯兰没反应过来时,将阿斯兰一军!” “将军,咱们的粮草没了……” “嗯……容我想想,怎么去抢他们蛮族的。” “兵器也不够……” “等阿斯兰来给我们送!” 李信在军营中说着自己的计划,众人连连应是。众人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郎君,郎君眉眼锋利,若刀刃般寒气森然,侧脸又宁静无比。李信侃侃而谈时,带给他们的那种信服力,比以往任何一位将军都要多。李信好像永远成竹在胸一样,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挫折,什么叫失败。 很多时候,他们都沮丧时,都为战死的士兵伤怀时,看一眼李信,看他依然站得笔直,依然目光平静,依然大步往前走……大家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吸引,忍不住跟上他的步子。 人天生被强者所吸引,所折服。 李信像是一个开疆辟土的王者般,在漠北开辟着自己的国土。他坐在王座上,振臂一挥,便有成千上万人响应。 李信与阿斯兰交手了好几次。 双方各有胜负,然比众将们最开始所想的溃不成军好得多了。看到郎君眉头紧锁研究着战略图,众人好像看到启明灯一般,再次自信起来。他们心想:安远将军依然不着急,依然胸有成竹。他都不心慌,我们慌什么呢? 战事以这种程度往前推进着。 阿斯兰很快发现李信他们是奔着自己的军粮军草来的。阿斯兰挑眉,一开始简直怀疑自己的猜测:大楚国土那么大,富得流油,这个李信居然还要抢自己的粮草?他这么穷吗? 李信快穷死了。 朝廷什么都不给,程太尉渐渐的连丞相都压住了,更是巴不得李信打个败仗,哪里会痛快给钱给粮? 李信又那么骄傲,怎么可能向太尉低头? 就算太尉统领大楚最多的军队,李信也不向他认输。朝廷没指望,李信只能从蛮族人这里想办法了。以战养战嘛,他总会富起来的。 李信日日在想着如何从阿斯兰手里抢东西,某日突然收到情报 。彼时正在用餐,众男儿郎坐在一起,一边抢饭,一边说着荤话。全都是血性男儿,为了打仗,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美女了。男人们说得一个个哈喇子流着,畅想自己打完仗回去抱美人归。 李信也不制止他们,他这个将军年纪轻,硬是靠着一手强硬的手段压住众人。然不是打仗的时候,李信性格就潇洒得多,笑起来那个坏,玩起来那个放得开,军中这些粗人还都挺喜欢这位贵族郎君的。 私下纷纷感叹,没想到贵族郎君中,也有跟他们一样不那么讲究的。 李二郎什么都能和大家玩一起去,就是不跟他们一起对着女人流口水。每次众人谈起这个话题,他就意味深长地笑。然后众人起哄:“将军刚成了亲,不知道嫂子长得好看不?”“听说翁主是大美人,可惜我从来没去过长安,从来没见过啊。”“嘿嘿嘿,你就是去了长安也见不到。你以为人家翁主是在街上走来走去让你看的啊?” 大伙又去闹阿南:“阿南,你不是见过舞阳翁主吗?到底多好看啊?” 阿南哈哈笑:“特别好看!反正阿信喜欢得不得了!警告你们啊,谁敢对咱们翁主露出那什么眼神,小心阿信揍你们!”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李二郎你认不认同这句话?” 李信手搭着食案,慢悠悠,“认同啊。” 众人正要起哄,听李信再道,“但是我的衣服不行。” “去!” 笑闹中,一军士从外奔来,将一卷竹简交给李信。 篝火中,众人还在东倒西歪地说笑,李信拿到竹简,低头扫了一眼,再扫了一眼,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食案间轻松的氛围被他打破,郎君食案前的碗落了地,砰地一声,惊动了周围数人。众人抬头,看到郎君神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竹简,他长身抿唇的样子,让众人心中没底,纷纷跟着站起来。 李信看他们一眼:“我们的战略,得改改了。” 众人心想:莫非是我们中间出了问题,让那个阿斯兰察觉到什么了? 大家一起心事重重地点头,饭也不想吃了,只想跟安远将军回去营帐,重新制定对敌计划。 气氛低迷中,李信忽然手撑着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兄弟们,你们自己玩吧!老子媳妇要来了哈哈哈!” 众人:“……?” 李信狂笑:“我家知知来找我了哈哈哈……” 众人:“……” 大家齐齐怒了:“操!揍他!知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李二郎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你家翁主娇滴滴的,怎么可能来咱们这种地方找你?” 李信被众人围堵,眉眼噙笑,丝毫不介意与他们玩闹。他心中血液有一瞬间冰冷,冰冷之后,又是滚烫灼热。众人围打他,他把竹简贴身藏好,才与他们开揍,“来 !划下个道,谁怕谁是孙子!” 星河千万,郎君以一敌百,却越打越精神,越打越振奋。 他将闻蝉写给他的字,在心里回味了一遍又一遍。她问他:“我来找你,好不好?” 这已经是五天前的书信了,现在才到他手中。 李信大笑,躺倒在地。 好! 怎么不好?! 他早想让她过来,早想接她来! 他就是怕她不愿意来这种地方,怕她不适应。但是她自己主动要来,他自然扫榻相迎。李信单拳难敌众,被揍倒在地,他眼中的灿烂星光,只让人嫉妒无比。他心中有个地方,熨帖无比。 那个地方让他满脸通红,让他血液冰冷又狂热,让他心跳跳得越来越快…… 他心中炽烈无比,望眼欲穿。 他多么想念她! 他要这边战事在一个阶段内尽快结束,好让闻蝉来的时候,这里平安无比!她不会受到一点战火的影响! 等到了第二日,长安城中最近发生的事,才传到了军营中。新皇登基,黄门即将亲至,宣告新皇的旨意。众将士们对着长安的方向唱了战歌,喝了酒,便是表示效忠新帝了。太上皇并没有过世,只是离开长安去寻仙问道。所以大家也不必办什么白事,戒酒戒荤什么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该打的仗,还是得打。 不过李信对战事的安排,更密集了一点。 他先收到了曲周侯的书信,终于得知了自己妻子在长安遭受的委屈。那一刹那,心痛如绞,恨不得以身代过。李信沉思了一晚上,将战略再次改了,并与自己的亲随商量后,带了一队人,离开了墨盒。 阿南被交代扮演好李信的角色,绝不能让人知道李信已经走了,更不能让阿斯兰知道。 阿斯兰过了几天后,才发觉对方的攻势又发生了改变。他心中起疑,却不知道李信又在搞什么。阿斯兰还真没遇到过这么能折腾的敌方将领,他给军中开了赏银,谁杀了李信,阿斯兰亲自找王上给那人封赏!封赏越来越高,却谁也没取到李信的首级! 这晚,阿斯兰在月明中,杀了敌人一小分队,正乘胜追击时,他收到了长安城中乃颜寄来的信件。 阿斯兰将“李信”这两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沉默良久,然后忍不住抚着羊皮卷大笑,“难怪难怪!” “好小子!” “原来就是他!” 原来李二郎,原来天天折腾自己的这个小郎君,原来在并州郡守府上和他撞了两次的小贼,就是舞阳翁主的新婚夫君。 阿斯兰捂着被李二郎差点刺中的心脏口,笑得手发抖:原来舞阳翁主就是他女儿,李信就是他女婿。这个女婿,实在是……阿斯兰大笑:“好!” 左大都尉站起来,与众人道,“咱们再去杀他们一回合 !”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女婿的本事,极限在哪里! 他的女婿已经走了。 李信不折腾阿斯兰了,转去间接折腾乃颜了。 乃颜依旧倒霉着。 病好了,他终于追上闻蝉的大部队了。实在是因为舞阳翁主的车队走得太慢了,又是访问亲戚,又是安抚百姓的。乃颜跟在后面,就看着舞阳翁主让人记这个查那个。关键是她的侍卫始终不离身,她的侍卫就是离身了,还有五大三粗的、闻蝉指挥不动的军士跟着她,一步不肯撤离。 军士是李信留下的。 闻蝉气恼了好久,气他们不听自己的话。她长这么大,下人们就没忤逆过她的意思。偏偏这些人……但是李信留下的人,闻蝉根本没办法,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乃颜跟上闻蝉后,近不得翁主的身,最大的成果,就是装了个乞丐,从翁主手里领了一块麻饼吃。但就是这麻饼他也没吃到口,因为跟着闻蝉的军士觉得乃颜不像是乞丐,当着闻蝉的面没说话,过后追上去,把乃颜揍了一顿。为了不暴露武功,乃颜默默忍受。 乃颜一瘸一拐、半条命都要丢了地继续跟着闻蝉。 某天,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舞阳翁主上了一座山,让当地向导介绍着这座山,山间忽然冒出一大群的山贼。山贼们围着他们,嚣张吆喝,“想从此山过,留下买路钱!” 众人大惊。 齐刷刷抽刀,围住中间的闻蝉。 青竹愕然:“咱们又遇到劫匪了?” 闻蝉不说话,抬眼,往山贼们身上看去。她忽然定住了目光,看向高处山石上洒然屈膝而坐的郎君。她看到青翠浓郁,风如海潮般涌来。而时光静谧如流水,坐在山石上的郎君,在一众长剑宽刀中,巍然不动地俯眼看着她。 他眉眼轩昂,带着懒意,冲她扬起钩子一样撩人的笑容。 时光好像在一瞬间轮回。 回到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山中,人中,他坐在高高的山石上,不知道打量了她多久。 闻蝉的呼吸滞住,心脏开始狂跳。 远远吊在身后的乃颜开始激动,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好不容易碰到翁主遇贼了!自己一定要在打斗中救翁主!好摸到翁主身边! 他往前一步,几乎要冲下山去,看到舞阳翁主扬起了笑容,冲着山贼们笑得特别好看。她长身玉立,眼睛清澈而明亮,“表……” 她喊了一个字,红着脸,眉眼若春水,羞涩地走上前。山风中,女郎娇美如花开,裙裾微扬,硬生生改了口,“夫君!” 乃颜脚下一趔趄,差点被自己绊倒,从山上滚下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0.9 李信洒脱无比地坐在山石上,他带来的军士们穿得破破烂烂,乍一看还真像是没有正规衣着的山贼们。李信长奔千里来迎闻蝉,在山上等着她,便看她一行人磨磨唧唧地在山中行走。山雾如云衣般盘桓,重重叠叠的浓绿色被雾气遮掩又显出。而那山间的女郎,置身于高山长林中,像是一片粉白色的花瓣般,在绿色中穿越,渺小又动人。 她抬起露水般清莹莹的眸子看人,李信就忍不住心口狂跳。 闻蝉越来越美了。 她那极致的美色,撩得人全身发痒,如百爪挠心般。 这么个美人,还跑出来走来走去。现在世道多乱啊,她仗着自己那三脚猫功夫的侍卫,就敢这么胡来吗? 李信起了戏弄闻蝉的心,想吓吓她。 他让自己的人装作劫匪山贼的样子,就像自己第一次与闻蝉见面时那样。起码要给闻蝉一点教训,要让她知道外面多危险!没事时少出来晃! 众人整装待发,伏在山间跃跃欲试,跳出来吓唬那个女郎。结果李信自己掉了链子,他也跟大家一起看着山下越走越近的闻蝉。看着看着,他就看出神了,就任由人推了好几把,也不舍得吓闻蝉了。 他心里软下去,心想吓坏了我家知知怎么办? 李信不管内心如何柔软,面上向来是雷打不动的淡然。他坐在山石间,俯视着下方被人包围住的闻蝉一行人。众人只以为他另有计划,也不去管他了。不料闻蝉抬起头,充满惊喜地叫一声“夫君”,李信脸就绷不住,露出了笑意。 他眼睛明亮,霍的一下站起来。 郎君高声回应闻蝉:“卿卿!” 众人:“……” 闻蝉:“……” 郎君站在石头上,笑得露出白牙,几下间从白带般绕山的溪流上跳了下来。他大声喊“卿卿”的时候,闻蝉呆了片刻,恍惚觉得他在喊“亲亲”。时成婚夫妻,夫郎多称呼女郎小名,或“女君”,或“卿”。写信时深情一点,称呼“卿卿”。盖是文人墨客甜言蜜语的表达爱慕的方式,没想到李信居然厚着脸皮就能喊出来。闻蝉脸更红了,小小地瞪李信一眼——他又对她如叫心肝宝贝般的胡言乱语! 李信从石头上跳下来,正要与他心爱的妻子相认。一道黑影从马车中窜了出来,隐约看到黑色绸布一闪,笼子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啄开了 。黑棕色羽毛的大鹰在半空中一盘旋,如闪电般一掠而走。它嘹亮叫着,冲向了李信。 众人目瞪口呆,且见大鹰疾电一样俯冲而下,李信后退,却没甩开扑向他的大鹰。闻蝉瞪大眼看着,李信眯眼,没好意思刚见面就折人家的翅膀,所以他手被狠狠啄了一口后,也只是笑着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郎君扯着大鹰的翅膀,拔了几根毛,把在他手中挣扎的鹰晃了晃,笑道,“呵,见我还是跟见仇人一样。” 他忽的松了手,大鹰可怜的翅膀在他手里晃悠悠地往下飘落几根毛,凄厉大叫着冲下去抢救自己的羽毛。李信随手抓过旁边军士腰间的剑,玉水飞流般,寒光倾泻而出。剑光无双,李信的气势更压剑三分。他将剑当做箭支用,往一个方向掷了过去。 被寒剑扑面的大鹰绿豆眼快要瞪成了斗鸡眼,吓得大叫。杀气冲来,本能占上风。大鹰飞快地扑腾着自己的翅膀躲剑,羽毛掉得更多了。然而那剑只是擦过它的小身子,继续往后飞过去了。 闻蝉往前跑两步,心疼无比,“表哥!” 李信怎么这么幼稚,一见面就欺负她养的鹰?! 大鹰几乎是哽咽着扑入闻蝉的怀中,瑟瑟发抖,翅膀捂着脸,都不敢回头看身后的李信了。李信是混蛋,以前欺负它不手软,现在还是这样。而就在这边变故的同时,众人身后的山壁下传来一声扑通巨响。 众人齐齐扭头,看到一个灰扑扑的青年被剑割破了衣袍,从山上滚了下来。尘土蒙蒙,山石滚在脚边。 李信抱臂看着这个人。 周围刷刷刷众兵器齐出,对准了滚落到地上翻身跃起的高大青年,“什么人?!” 乃颜:“……” 他灰头盖脸,目色沉沉地与李信对视一眼。他暗自提防这个自少年时期就剑走偏锋的郎君,没想到对方武功这么高,自己只是不小心动了下,都能被他听到动静,出剑试探。乃颜心中飞快转动,心想大都尉要自己去翁主身边,那翁主的夫君即使再难对付,自己也得硬着头皮上。 得叫李信对他有好感啊。 乃颜绞尽脑汁,觉得自己只见过李信一面。当年丘林脱里死时,乃颜作为一个小透明,没跟李二郎碰面。乃颜只记得前段时间,他被关在并州郡守府上时,李二郎似乎是在查什么,曾扒着瓦从上俯视了他一眼,然后就走了? 唔,李信大约不认识他。 旁边,闻蝉已经走到了李信身边,好奇地陪李信一同看那个被围在中间的青年。她怀里的大鹰再次记吃不记打,觉得小娘子娇弱的肩膀让它无法摆出威风来。大鹰试探地飞上李信肩膀,拿利爪扒拉了扒拉李信的衣服。李信笑着瞥它一眼,他手被抓了都没揍它,肩膀被扒几道伤,李信也不在乎。 于是大鹰趾高气扬地狐假虎威,站在李信肩上,居高临下睥睨着那个傻大个。 乃颜挤出一丝笑,正要开口套近乎,照阿斯兰教的那般,编出一段值得同情的身世来。李信先开了口:“蛮族人。” 乃颜:“……” 他神色僵硬了一下,瞬间警惕。心知李信正是所谓的安远将军,对蛮族人绝不友好。自己虽然打扮成大楚人的样子,但是高鼻深目,蛮族人的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 李信再道:“乃颜。” 乃颜:“……” 李信审度他半天:“阿斯兰派你来的?” 乃颜:“……” 李信再看了看他的样子:“找我家知知吗?” 乃颜:“……” 他、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自己一句话没说,李信已经替他说完了。 乃颜忽然运气腾空而起,气势陡涨,大跃几步便要跳出包围圈。他武者出身,武功自是不弱,周围人不过是行军打仗出身的,论武功哪个比得上他?人群被冷气往后压去,李信迎身而上,跟着往上窜两步,拽住乃颜,将他拖回了原地。 两人打在一起,拳拳生风。 然也只有几招的功夫。 乃颜是带病出来的,不是李信对手。 砰! 他被打得飞出去,撞上马车壁,头磕得破了血,跌落在地。手撑着剑,青年挣扎了几次,都没站起来。他旁边站着一位妙龄女郎,乃颜模模糊糊记得这是闻蝉的贴身侍女。这位侍女原本好端端站在马车旁,现在忽然一个血人倒在了她脚边,她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 乃颜抬头想对这个女郎示好,心想这可是翁主的侍女啊…… 青竹被他血淋淋的一张脸一吓,脸色煞白地晕了过去。 扑通倒地。 众女尖叫:“青竹姐!” 闻蝉:“……”她既担忧青竹,又颇觉自己的人在李信面前晕倒很丢脸,回头跟李信解释,“青竹水土不服,这两天生了病,吃什么都吐,胃口不好。她不是真的被吓晕的……” 水土不服?李信走过去,踢了踢乃颜,心想这位脸色菜青,八成也水土不服。李信笑得怪渗人的,抬手示意众人先把乃颜擒拿住再说。 一应事了,闻蝉自然明确李信是过来接她的了。众目睽睽,两人也没有机会说几句亲密的话,而且闻蝉打量李信,觉得他又开始往黑瘦黑瘦的方向发展了。李信吩咐着众人赶车的赶车、上马的上马,赶紧走过这段山路,不要在山中留宿。闻蝉有点失望他的冷硬风格,失望他除了最开始对她笑,后来就应付别的事去了。 闻蝉往马车上走,闷闷不乐地坐在车上。 李信吩咐好一众事后,扭头离开自己的军士队伍,往舞阳翁主的马车方向去。身后不长眼的问,“将军,咱们的马就在这里啊。你往哪里去?” 李信说:“我受了伤,去马车上坐一会儿。” 车中闻蝉听了,忙推窗子掀开帘,想看李信哪里受了伤。她这般焦急,众人也同样疑惑,“你哪里受伤了?” 李信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手晃了晃:“被鹰啄的!” 众人:“……” 闻蝉噗嗤一声笑 。 恰时自己的车门被拉开,郎君黑压压的身影跃入了她视线中。她刚要抬头嘲笑他的厚脸皮,下巴便被郎君托住,被亲了上来。门板关上,帘子窗子都拉下,众人只觉光线一闪,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车中,李信在女郎猝不及防下,将闻蝉压到了身下。他一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搂着她的腰,整个人扑压上去,使劲地将她往怀中带,疯狂地亲着她。他已经很久没亲她了,方才她站自己身边,身上那香气,就如丝如缕地往他骨髓里窜。 窜得李信全身冒火! 李信压着脸不敢看她明媚的面孔,就怕自己露出丑态来。 而一入了车厢内,李信便忘情地亲着她。 手箍着她的腰,不断地将她越抱越紧,想要往自己的体内压去。李信觉得她的腰好细,又是穿着夏衫,轻薄无比,隔着衣衫好像都能感觉到她娇嫩腻滑的肌肤一样。李信食髓知味,仍觉得亲得不够,手从她下巴上移开,摸上她的脖颈,再抚上她的脸颊,拔开她脸颊上的乱发。 “唔……” 闻蝉的舌尖被李信叼住又吸又吮,喘气也喘不过来。李信动情无比地亲她,她腰被他搂的疼,舌根也被他搅得疼。呼吸跟不上,状态跟不上,她眼睛湿漉漉的,开始小幅度地挣扎,推李信。 火热的亲吻无法满足李信。 闻蝉却已经要哭了。 李信喘着气松开她,看着她嫣红的唇,喉结动了动。李信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再亲了亲她额头,好平息自己乱了的心。闻蝉在他怀中发抖,李信有心转移她的注意力,便一边不厌其烦地搂着她亲她的眉眼、脖颈,一边低声,“我知道你身世的问题,也知道长安发生的事了。” 闻蝉撅着的嘴角微顿,撩眼皮看他,轻声,“表哥……” 李信将她抱到自己怀中,“没事,以后我罩你。知知受委屈了。” 闻蝉哽咽一下。她原本不委屈,在长安时也偶尔想一下如果我表哥在如何如何。但一当着李信的面,李信一安慰她,她的委屈就一汩汩地冒出来了。有人疼她,怜她,她在最亲近的人跟前,才会露出嗔意来。闻蝉果然忘了李信的狼性,伸出手臂搂住他脖颈,开始甜蜜撒娇,“我好讨厌他们啊,他们欺负我……” 李信说:“等我回京的时候,替你打回去。” 闻蝉白他:“才不要。你别惹事。” 李信不置可否,又想了想,问闻蝉,“阿斯兰……你怎么想?你想见他吗?” 闻蝉眼睛清亮地迷惘着。 李信低头与她咬耳朵:“你要想见,我就带你去见。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闻蝉踟蹰着摇了摇头。 李信看到她目中的疑虑和茫然,知道她还没想明白,便也不逼她,等她慢慢想好了。而乃颜……李信眯眼,他自然有法子对付 。 当夜下了山,住在驿站中。闻蝉第一次与李信同房,坐在床榻边不停地收拾东西,心烦意乱。青竹已经醒过来了,看她这般心神不宁,便安慰她,“这么紧张?要不让男君住外头,婢子晚上陪您睡?” 闻蝉低头看着自己叠了一遍又一遍的衣服,抿嘴,“随你啦。” 青竹道:“您当然没问题啦。反正李二郎回来看到婢子,也只会收拾婢子,不会动您。” 闻蝉被她逗笑。 青竹看她笑了,才放下心,搂了搂闻蝉,“翁主,您都成亲了,总不能一直跟男君分房睡啊。殿下天天翻李二郎白眼,不就是嫌他走得太早,没让您圆房吗?现在好不容易……嗯,您知道吧?” 闻蝉依然紧张:“那你把我阿母给我的避火图给我找出来,我再翻翻……” 主仆二人正在说笑,门被推开,李信淡着脸进来了。青竹挺怵李信的,应该说大部分人都怵李信。看到李信进来,青竹递给闻蝉一个“振作”的眼神,向男君行了个礼,关上门出去了。 烛火晃动,照着郎君英气无比的面孔。 闻蝉又开始莫名紧张。 她低下头,察觉李信走到了几步外,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走。他找书简,喝水,洗漱。好久,声音没有了。感受到火热的目光重量,闻蝉抬头,看到李信站在床榻边盯着她,目有星火。闻蝉鼓起勇气:“你你你……我先给你上药吧。” 李信:“我没受伤。” “你看你黑了,我带了好多药膏……还有大鹰抓你肩头,肯定也有血痕……你看你这么瘦,肯定吃得不好穿得不好,比以前肯定弱了很多……啊!你干什么?!” 忽然之间,闻蝉被李信横抱了起来。他强势无比的动作,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抱住他脖颈,好让自己身体平衡。 李信抱了她一下,将她重新放坐在了榻上。 闻蝉:“……?” 李信再倾身,将她横抱在手臂间。 抱着她往上拖了拖,郎君闭目。 闻蝉茫然无比地窝在郎君的臂弯间,看着他的面孔在火影帷帐下,多么的吸引她。 李信闭眼掂了掂她。他连抱她两回,掂了半天,比较了又比较。李信睁开眼,黑压压的眼睫扫着闻蝉的脸容,一本正经道,“觉得我没以前有力气了?我觉得还好啊。” 闻蝉睁大眼,这才明白李信是拿抱她来感受了。 她心中疾跳。 怎么说呢,夫君……到底和表哥不一样啊。夫君还抱她,还用这种抱她的方式,还掂她…… 闻蝉捂脸,害羞地笑,小声,“因为我比较轻。” 李信望着她面颊绯红的羞涩样子,被她勾得心痒无比。他露出笑,觉得她不紧张了,便慢慢凑过去,又开始亲她。 章节目录 第135章 0.9 室中烛火微微,只点了一盏灯,并不如何明亮。蝉鸣阵阵,风浪如潮。四面八方皆漆黑,只余此屋留着灯。 天上有繁星,星辰密密成网。星光太亮,让人觉得触手可及。 碧玺在屋外坐着发呆,听到里面隐约的声音,她脸颊滚烫,手搭在耳上。她却又不敢捂耳朵,将声音完全隔绝。唯恐翁主有事唤她,她却没听到。碧玺看到青竹领着侍女提灯,从院门口一晃而过。 “青竹姐,你去干什么?要不你守着门,我代你去吧?”碧玺叫道。 “翁主吩咐我给那个乃颜加点餐。你要去么?” 碧玺想到白天时那个蛮族男人,缩回了脑袋。她不想去,蛮族臭男人,她非常嫌弃。她心中又敬佩青竹,白天刚被吓晕,晚上还有勇气去见人。小娘子叹口气,继续去听那时断时续的蝉声了,心想:难怪青竹姐得翁主重用呢。 檐下的侍女们望着窗上摇曳的火光发着呆,又看到郎君映在窗上的颀长影子。过会儿,四面帷帐放了下来,连那影子也看不到了。声音,却仍然断断续续。 到底是外出而居,闻蝉早已习惯环境的简陋 。她从未对烛火有过什么样的要求,只有此时,当她被李信抱着亲,亲得喘不过气时,亲得仿佛也能听到他狂烈的心跳时,闻蝉昏昏沉沉地想,灯火太暗了。 她浆糊般的大脑中,忽然冒出来一个好笑的念头:都怪这烛火太暗了,我才如此混沌。 心中蜜儿一样甜,闻蝉傻乎乎地笑了一声,李信抬起头,望着她。 郎君还是抱着她的姿势,他个子太高,跟她低头也会累。很多时候,李信都是蹲在闻蝉脚下,仰头跟她说话。现在他不是蹲着的了,他是双臂横抱着她,亲吻着她。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李信手臂如铁般坚固,也没有颤一下,将闻蝉甩出去。 闻蝉不太好意思看李信的脸,眼皮垂下,睫毛浓浓。李信抱着的女孩儿长发已经乱了,深衣上的腰带也被扯开了。她皮肤格外的白,玉石般莹润。唇瓣嫣红,脖颈修长……李信又咽了口唾沫,目光更加暗了。闻蝉腿在他臂弯间踢了踢。她骤然怕自己太重,累着了他。 李信不知道她的小女儿娇羞突然冒出来,他只知道她不高兴被自己抱着了。李信清醒时,向来很尊重闻蝉。他觉得自己快不清醒了,然而还是尽量顾着她。李信松开手臂,将女郎放下了地。 闻蝉立刻跑到了床边,她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上上下下的,揣着一只兔子般疾跳。她忽然看到自己在榻上摊开的一包裹东西,觉得有了可转移的话题。女郎唇角翘起,开心地把自己的宝贝展示给郎君,“表哥你看,这些都是我带给你的!” “这半个香囊是我做的,”闻蝉脸颊绯红,“但做了一半我想起来,你好像不用香囊,就没接着做了。” 李信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与她一起低头去看。他想起来了,“成亲时新嫁娘不是要送郎君自己亲手做的女红吗?我怎么没见着?你的呢?” 闻蝉愣一下,仰起头,傻傻地看他,“你连这个都知道啊……” 李信轻笑,看她黑乌乌的眼珠子盯着自己,心虚之下还如此明亮。她这般惹人怜爱,他忍不住俯下身在她脸上亲一口,闻蝉于是脸更红了。李信才道,“我知道了,这就是你没做完的女红,对不对?” 做个香囊做了快一年都没做完……闻蝉真是……不过李信也不在意就是了。 闻蝉怕他嘲笑自己懒惰,忙抱着一双棉布鞋履给他,“这也是我做的!做了好久!从织布开始就是我亲自来的!你整天非打即杀,你的鞋子也坏的快。我专门……” 李信耸耸鼻子:“怎么还有饭香味儿?” “我带了粽叶和糯米啊。端午节时我跟人买了好些粽子,自己又做了一些。想带过来给你吃……” “还有这个……这个……” 闻蝉如数家珍,将自己包袱里的东西展示给李信。她低着头,葱玉般的手指头一一说明。这些都是她亲自收拾的,对于一个从来没自己亲力亲为、以前连李信送她的礼物都是青竹代收的翁主来说,这是多大的进步啊。 闻蝉恐怕一辈子都没为旁人做过这么多的事。 李信看着闻蝉,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侧脸,他想他的心被填充得发胀。暖意往四肢骨骸中流窜而去,一汩又一汩,不绝于缕。他心中爱她,爱她千好万好,最爱她也对他好 。 李信在闻蝉面前蹲下来,手搭在她膝上。闻蝉垂目看身前这个认真无比的郎君,听到他说,“边关日子很苦,风沙很多。战争随时爆发,平民们粗俗又无礼数。这里和长安不一样,你不会有朋友的,不会有任何一个女郎能与你玩得好。你尊贵无比,适合在长安生活,而不是在风雨招摇的边关待着。” 闻蝉撅起了嘴。这是瞧不起她吗? 她气哼哼道:“我会适应的,你少瞧不起人了。” 李信又笑:“但我从未怀疑过你无法在这里生活下去。别人不跟你玩,你自己就能玩得很好。知知,你不为任何人任何事流连。所以你在长安如何,在这里还会如何。” 闻蝉的脸色好看了些。 “边关其实也有好玩的。草原遍地,牛羊成群。辽阔大草原上,常能看到千百匹马奔跑而过,声势如雷。没有战事的时候,市集开放自由。现在禁止买卖兵马,两国之间的小玩意互通得也很多。偶尔有胆大的蛮族人偷渡到我们这边来,我有心情了,就把他抓起来审问。审问也很好玩,听他们编故事,你肚子里快笑死了,脸上还得装出沉思的样子来……” 闻蝉眨着眼睛,身子不自觉地倾前。 李信给她描绘出了一个绚丽繁华的市井生活。和长安不一样,和会稽不一样,却也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墨盒画卷在他口中展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也许比长安还要热闹些,也许跟每个地方都不一样。 李信道:“我带你去草原上骑马,带你悄悄去他们蛮族的边界抢东西。再过两个月,墨盒的老人讲,会有星光烂烂如霞,赤白色,流光一样在天上铺陈,曲折,逶迤,像是拖着长长的尾巴一样从天空中划过。古书称是烛龙,也有叫长庚的……到时候如果有幸碰见了,我带你去山顶看。” 闻蝉心驰神往。 李信口才非常的好,他作混混时就能说会道。后来读了很多书,知道的多了,说故事就说的更加好听了。闻蝉开始向往李信描绘的天地……她再身子倾前,眨巴着眼睛指望他继续说。 “……你从外面带给我很多东西,又送钱又送粮的,我没什么好的给你,只有这些风光,带你一一走过了。你少时不就想去塞外,想去草原,想下江南么?把这当成一个开始好了。” 闻蝉怔一下,没想到自己十四岁时说的话,他现在都还记得。 她抿唇笑一下,叫一声“表哥”。万语千言,也无法说尽她对李信的喜爱。 李信忽然间转了话题:“……这些我都能给你,都情愿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 闻蝉瞪大眼睛:“你还要跟我谈条件?!” 李信被逗笑,唇角上扬,正儿八经地继续仰着头看她,“是啊,有条件。你今晚让我爽一把,我就什么都给你。” 闻蝉:“……” 洞房花烛啊……初夜啊……掀翻红帐啊……一切引人遐想的美好形容,在李信话中,又重新带给了她。 她脸开始热,身子开始僵硬,却在郎君专注的凝视中,紧张地点了点头,“好。” 李信霍的站了起来,差点撞上旁边的灯台 。幸好他反应快,灯台一晃,就被他伸手扶住。闻蝉大惊,又被他的激动弄笑,嗔他一声,“表哥!” 李信耳根微红,自己也知道自己又丢人了。他说一声“等我”,就一阵风似的出了门,再一阵风似的回来。闻蝉全程茫茫然的,看李信搬回了很多东西,一堆堆地铺在被褥上。 剪子啊、药膏啊、纱布啊、酒壶啊、药粉啊…… 闻蝉:“……” 一脸木然。 看李信风一般惊了一众人,将与她一样茫然的下人们关在了外面。李信坐于闻蝉身边,将各种药瓶介绍给闻蝉,“这个是止痛……这个是止血……这个是润滑……” 闻蝉:“……” 在李信的严肃中,她干笑一声,往旁边挪了挪,“你准备的好充分……” 李信抬头,对她笑,“当然,我从见你第一面开始,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想娶你,想睡你。我想了这么多年,毕生所愿,怎能不做好准备?”他手放在膝上,看上去还是很有些外人面前肃冷的样子,“知知,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闻蝉笑得僵硬。 她有些被李信的气势压住,她没想到他这么……一下子气馁,闻蝉不动声色地想离开这片天地,手腕突然被李信抓住。 闻蝉:“表表哥,你别拉我呀……我就是去喝口水……” 李信露出坏笑,将她揽抱于怀中,酒壶被他拿在手中,就着给闻蝉灌酒,“喝这个……” 闻蝉:“你、你想灌醉我……” 李信含糊道:“乖,不灌醉你,你会痛……” 浑浊酒液往下倾倒,女郎被迫地窝在他怀中,仰着头喝酒。她唇儿水红,他倒得太急,酒从她唇角流下去。闻蝉不舒服,头一偏,不肯喝了。乱杂的长发散在颊畔上,玉白与绯红交映,长发又被水液打湿。闻蝉靠在李信怀中,身子半侧着搂他的腰,不舒服地哼了一声。酒液与长发顺着她的嘴角往下,往她天鹅一般修长弯曲的脖颈中流去……她侧着身,胸口微微起伏,上方肌肤白如团雪…… 李信眸子暗深,又将酒往她口中倒了,声音沙哑,“再喝一点……” 闻蝉摇头,不想喝了。 她不肯配合,李信便自己仰头,将一大口酒灌入口中。然后俯下身亲她的嘴,齿舌火热无比地顶开闻蝉的口,将酒往她口中渡去。不光有香醇的酒味,还有女郎口中的馨香。李信身体里好像有一千一万只蚂蚁在爬,su痒无比。他探她的口舌,又顺着两人唇边流下的酒液,一路往下亲。 眸子里两簇火苗在跳,燎燎成原。 他刺一声,撕开了她的衣衫,双唇贴上她因为他大力而弹跳的胸口山丘上…… …… 郎君的轻哄声,女郎的哽咽声,还有床榻的吱呀摇晃。 一个不停地进,一个不住地缩 。郎君口中没个正经,越往后越着急,各种荤话都往外蹦,心肝儿,宝贝儿,哪一个听来,都让人面红耳赤。血流了一床,不但是她,也包括他。那些纱布绷带药膏剪刀,真是派上了用处。准备倒是齐的很,含一口药粉,喂到女郎口中,郎君细心地帮她缓解疼痛。 李信喘着气:“再吃一口……还疼么……” 闻蝉哭泣:“你光让我吃药有什么用……你出去啦……” 李信自然不肯,将她抱在怀中一阵揉搓着,温香软玉引得他头脑昏胀,只记得追逐她。闻蝉肌骨清凉,身体极为柔软,李信将她赤身抱在怀中时才察觉……春,宫图中那些普通人难以达到的姿势,闻蝉都可以,毕竟她常年习舞。李信心中兴奋,却并不敢在这个时候分心。 他连第一关都闯不过去。 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闻蝉受不了,他更加焦躁,只能不停地喝酒,再不停地喂她吃药。 李信揉着她的腰肢,触手腻滑,越摸越心动。他一会儿便受不住,反应更强烈,闻蝉于是更痛苦。两人在床上憋着气,亲吻着。李信吻掉闻蝉眼睫上挂着的泪珠,手推着她的腰,“知知……再忍……” 闻蝉委屈:“你为什么不忍……” 李信笑:“老子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你才答应我什么……” …… 一晚上混乱。 酒液洒了一床,血也污了床铺。喘息声,求饶声,你追我赶,听得屋外人面面相觑,耳红脸热。碧玺等女在外头听到翁主凄惨的求饶声,不知屋中女郎挣扎着想往床下爬,就被抓着脚踝拖了回去。 闻蝉惊恐无比,觉得黑夜中灯火熄后,李信变得很陌生,像是疯子一样。 他对她有强烈的好感,也有让人害怕的渴望。他强忍数年,为此一夜。失败了一次不成,郎君极为有耐心,非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实在太喜欢了,在她耳边低声说着情话。情话缓解闻蝉的难受,也让闻蝉认识到一个比她想象中更爱她的李信。 他太迷恋她了。 上下求索,遍求不得。求不得,于是更加想得到。 他披荆斩棘,他踏过尸体。他从少年草莽,成为今日的一国将军。他吃过多少苦,绕过多少弯,当他压在闻蝉身上,当他将她从上到下地亲一遍时,那燥热,那烦闷,那憋屈,才能得到缓和。 “知知……再来一次……” “知知……” “知知……” …… 蝉声阵阵,从前半夜到后半夜。室中的被褥,也从床榻上,转移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月光照在室中,映照在被裹在褥间的女郎的肌肤上。那种柔光,那披着一层圣衣般的华美,让郎君跪在她脚边,膜拜般望着她。 闻蝉。 李信抚着怀中女郎的面颊,她昏睡了过去,他掐着她的腰,将她再次顶醒 。闻蝉面上挂着泪珠,硬生生痛醒。她待要挣扎,仰头看到月华照在李信面上。拂着他的脸,映着他的眼。那刹那的精致,让她看住了眼。 从未觉得她爱的郎君这般好看。 李信在寒月清辉中吻她,“蝉……古来便被寄予美好的期许,代表美好的事物……小蝉,你阿父阿母都极为疼你……我也会的……以后换我疼你……” 闻蝉拥住他的背脊,擦去他额上的细密汗水。 …… 晚上昏昏沉沉,时时刻刻都煎熬无比。 到了后半夜,李信没了力气,才放闻蝉睡去。这个时候,水和血,伴着一室的旖旎气味,都弄得床没法睡了。李信又下床,拿清水给两人清理了身体,抱了一床新被褥回来。 这些闻蝉都没有记忆了,她从未喝过那么多的酒。她被李信灌了半夜,整个人糊里糊涂,一切感官都变得轻飘飘。她记得自己大约是跟李信胡来了很多,李信一咬她的耳朵,一再跟她低声说话,她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 最后受罪的又成了她。 她但凡一哭,但凡拒绝,李信便指责她“不讲信用”。 闻蝉迷惘着再次屈服于他,心想:是么?我答应了?我承诺了?我怎么这么傻? 哭了一晚上,也闹了一晚上,才这般那般地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闻蝉腰酸背痛。帷帐中看不出什么,帐外日头已高。她用手遮着眼,迷茫了片刻,转头,看到阳光中坐着的郎君。她全身被车碾过一样痛,手指都动不了。他却还能神清气爽地坐在案前,衣装一新,翻看手中竹简。 李信微侧头,阳光照得他唇角的笑,闪了闻蝉满眼。闻蝉捂住眼睛,听到他笑问,“醒了?” 闻蝉哼一声,不想理他。她说,“我还要睡!” “那就睡吧,”李信答,“我煮了粥,一会儿喝完再睡。” 闻蝉忍不住,腾地从床上坐起。隔着几重帘子,她掩饰住自己的腰酸,气势汹汹道,“你知道熬粥,昨晚就不会对我好一点么?!” “我已经对你好了。” 闻蝉酸溜溜道:“是啊,反正你爽了。” 李信淡声:“谁告诉你我爽了?” 闻蝉:“……!”这这这都没爽?! 她瞪大眼,看着床帐外坐在窗下的郎君。李信放下手中竹简,慢条斯理地折袖子。阳光在他手上跳跃,她看到他修长的手。李信手骨好看,骨节分明,指头细长。看着他这双手,闻蝉就想到昨晚他如何待自己…… 闻蝉红了脸,用被子抱紧身体。她有点怕李信走过来,怕他再兽\\欲大发。她不敢跟李信讨论昨夜的事,怕他意犹未尽,她却经不起他的折腾。闻蝉僵硬地转了话题,作天真烂漫状,“表哥,你在看什么书?” 她心想:还是关心关心表哥的事吧 。随便他看什么呢,只要不让两人回想起昨晚就好了。 李信微笑:“春,宫,图。” 闻蝉一脸呆滞:“……” 她的天真烂漫装不下去了,木着脸看李信放下书简,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他掀开床帐,一把将试图躲闪的闻蝉抱在怀里。闻蝉对他露出惊怕的眼神,李信不禁哈哈大笑。 闻蝉愣一下,反应过来,“你骗我?!” 李信伸手捏她的鼻子,晃了晃,声音里也噙着笑意,“傻子。屋里人都换了两批了,我有时间看春,宫,图,为什么不知道看你更好呢?” 闻蝉被他在怀中一通揉。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笑,也听出了他的好心情。李信心情颇为舒坦,将闻蝉抱在怀里,手便伸进被褥中,帮她揉腰。李信问她,“还难受吗?” 闻蝉委屈哒哒地点头,转头抱住李信的腰蹭,“你别这样了……” 李信点头,郑重其事,“好。” …… 事后证明,即便是李信,男人在床上做的保证,也无法算数。他尽量帮她上药,尽量不碰她。可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闻蝉就得忍着羞意与窘迫帮他纾解。李信和闻蝉已经很多年没看春.宫.图了,现在又把旧物从箱底翻了出来。 闻蝉一路精神不振,夜里可劲儿折腾,白天在补眠。有时候白天也得劳作…… 她尚适应不了李信的无限精力,哪怕他已经折了又折。 李信一路上将闻蝉抱来抱去,从屋中抱到马车上,再从马车上抱回屋子里。闻蝉初时不好意思,不肯让他抱。但她实在撑不住,再加上李信一直跟她洗脑两人是夫妻了、做什么都没关系,久而久之,闻蝉的脸皮也被李信修炼了上来。 他将她往大氅中一搂,闻蝉闭着眼,就随便他了。 两人到墨盒的时候,天下暴雨,闻蝉依旧在车中睡着。李信抱着她,马车停下后,外面有人报,“男君,咱们的车马被蛮族人堵住了!那个什么左大都尉,叫着让你出去!” 李信将闻蝉往车中放好,下了车,站在大雨中,面色沉沉。 他侧头,阴气森森地问:“绕了路到我们的地盘上吗……他要干什么?!” “阿斯兰……大都尉……要跟您比试,”传话的小兵一遍遍地擦着脸上的雨水,“他带了不少人马,咱们根本过不去……他要跟您比试,连比三场,您只要赢一场,他就让路……不然……蛮族人的铁蹄,就在墨盒城下了……” 李信心中一动,扭头看身后的马车。 闻蝉正在车中睡着。 李信忽然有一个古怪的念头升起:阿斯兰……该不会是来看知知的吧? 他忍着笑:若真是这样……这位大都尉要失望了……知知,在睡觉啊……左大都尉就是再英勇,他们家知知也是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36章 0.9 阿斯兰半生戎马,李信离开墨盒的事,一开始能瞒住他,后来又怎么可能让他毫无察觉呢?李信走前,曾委托阿南等人假装自己,也下达了很多命令,要瞒住自己离开这件事。阿南等人的行事风格和李信差距太远,战事上又往往意外频频,阿斯兰察觉到不对劲,并没花多长时间。 那晚夜色明朗,于圆月之下,阿斯兰第一次发现逃走的小子并非李信。 李信怎么可能逃呢?就是二十来人,也必然给他玩个大摆尾啊。 “李信那小子恐怕受了重伤,或者神志昏迷,再或者墨盒出了什么事他没有话语权了,”属下兴奋地给阿斯兰建议,目光炯炯,手握拳往下重重一划,“这个时候,咱们就应该乘胜追击!拿下墨盒!墨盒地势险要,连同我蛮族与乌桓之地。一个墨盒,就能让大楚多很多缓气的机会……” 阿斯兰望着明月,久而不语。 他不理会属下的意见,反而坐在山丘间,坐在草原上,从怀中摸出了他的长笛,开始吹小曲了。 缠绵婉转,与月相照。 骑兵们叹口气,仰望着沐浴在月光下的男人,无话可说。他们的大都尉是个心思难测的人,有时候无情,有时候又多情。谁也不知阿斯兰为什么在从并州回来后,性格大变。他们只知道现在的打仗,阿斯兰已经没有以往那种一人当关的悍匪之气了。 变得……儿女情长了很多。 就比如现在,他不想着打仗,居然跑去吹笛子了。 晚风吹着山丘高处,也吹着这个高大威武的男人的情怀。 当他将笛子藏于怀中时,便好像想到昔年的中山国公主一般 。 那时他尚是刚回到草原上的意气飞扬的少年,他忐忑又羞涩,将自己做的笛子送给他的公主。他跟在她后面,追着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邀请她。他时而沮丧,时而充满干劲。他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在霞光漫天的黄昏,在星如龙行的夜晚,他追赶着她,唱曲给她,示爱于她,大胆又羞赧地追慕于她。 当她回过头,当她停下步子,当她在明月下为他伴舞时,他只想跪于她脚下膜拜。 那、那如清月般高贵的仙子一样的女郎啊…… 已经逝去了多少年。 阿斯兰心痛如碎,这么多年,连想都不敢去想一下。 直到他得知他女儿还活着。 她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该死的曲周侯夫妻,从来就瞧不上他,他们连他女儿还活着都不肯告诉他。他们厌恶他是蛮族人,厌恶他非我族类其心必诛,他们带走了他的女儿,让他半生浑噩…… 阿斯兰漠着脸。 心中冷笑:带走了我的女儿,难道我女儿就不爱我了么?难道父女血缘,一点用都没有吗? 他心中饱含戾气,心想你们怕什么,我就要做什么。 若非他们夫妻劝走了他的妻子,他妻子怎么会死?他们不是烦他不是大楚人么,他本来就不是!他就投奔蛮族去,就去打仗去。他原本不杀大楚人,但从那天开始,他就杀给那对夫妻看! 他只爱他的妻女!除此之外他谁都不爱! 他想要他的女儿回来……没关系,他要慢慢筹谋。 阿斯兰非常的冷静。 他能在这么乱的地方待这么多年,地位不倒,自有他的本事。他不会伤害他的女儿,但他想要女儿知道他,爱他……阿斯兰想要自己的女孩儿喊他一声“阿父”,不管是大楚话还是蛮族话,这都不过分吧? 他曾经愿意为了中山国公主付出一切! 而今他愿意为自己的女儿付出一切! 只要她认他,只要她展颜一笑! 阿斯兰在月明之下吹着长笛,闭着眼,遥想他心中勾勒出的女孩儿—— 那是一个皮肤雪白、面容姣好,在月亮下笑容无垢的美丽女孩儿。 乃颜是个废物。他统共交给乃颜这么点儿事,乃颜现在还行踪成谜了。乃颜唯一对阿斯兰来说有点用的,就是时不时传给左大都尉一些关于舞阳翁主的小道消息。比如闻蝉脾气很好,比如闻蝉身边从来没有一刻没有人过,比如闻蝉颇受长公主夫妻的疼宠,比如闻蝉与她的夫君乃是少年夫妻……阿斯兰就是为了知道关于自己女儿只言片语的消息,才没有把乃颜那个废物召回来。 他心浮气躁,也不去派更多的人关照他女儿了。 闻蝉是大楚的翁主,夫君还是李信那种人。李信年纪比较小,但阿斯兰通过自己和李信打的几次交道,都能看出李信不是好打发的人 。李信几次与他碰面,现在想来,反应都有点奇怪……比如并州那晚。 李信猜出他是谁后,第一反应就是不动声色地下杀手。 李信是知道他是谁的。 阿斯兰沉思着,心中更加烦躁。有李信在中间挡着,又有乃颜那种废物无法作为,阿斯兰烦的不行,不知道怎样才能近距离接触他的女儿! 然后机会来了。 阿斯兰发现李信离开墨盒,又配合乃颜那边的消息,阿斯兰猜李信去接他女儿了。阿斯兰对这个郎君满意了一点,还知道主动去接他女儿,这小子不错。但阿斯兰同时跃跃欲试——他也想见他女儿! 他心情忐忑,不知闻蝉对自己是什么看法,也不敢贸然相见,于是趁着李信不在,举兵到墨盒城下。阿斯兰带兵潜入大楚国境,凭着流利的大楚话骗得无人怀疑他的身份。他按照对地势的熟悉,提前在一处通往墨盒的地方等待李信。 连等三日,天降暴雨,终等来了悠缓行来的一辆辆马车。 阿斯兰出去叫阵,叫阵前整理仪装,拿着早已备好的铜镜左照照,右看看。然而他除了把青铜面具换成更讨女郎喜欢的银质面具外,对镜又有什么值得照的呢? 阿斯兰风骚的换衣整容作风,让一干骑兵眼角抽\搐、心中大惊。左大都尉不就是找李信的麻烦吗?居然还要打扮自己?!就是打扮了,出去被雨一淋,不就又落汤鸡一样吗?左大都尉这突然降低了的才能水平,莫不是、莫不是……众人心中凛然,互相看看:莫不是李信那厮给大都尉下了毒,下了蛊? 好在阿斯兰只是在自己的属下面前骚包了一会儿,他出去踩马叫阵、拦路横枪时,还是大家心目中威风凛凛的左大都尉。 阿斯兰身材高大,如一道黑色的影子般,站在大路中间。他挑着□□,在大雨中声动天地,浑厚高嘹,“李信!你出来!不敢跟我比试吗?只要你赢一场,我就放行。我敬你是英雄,你可不要自己降低自己的身价吧?你……” 前方众车后,褐衣郎君悄无声息地步出。 若非阿斯兰武功高强,若非阿斯兰早知道李信的本事,第一时间,他还真没发现李信。 李信束着长发,衣衫玄褐色,衣襟、领口、袖口,却都有暗色纹饰流金。锦衣风格极为低调,行来有坠瓦之势。郎君抬目一眼,瞳眸暗黑子夜般静幽,看人时,中有金戈铁马之激撞。 众郎君跟在李信身后,默不作声地与蛮族骑兵们对阵。雨下得淋淋漓漓,阿斯兰打量对面郎君,更加肯定李信身后的某车中,必然坐着他的女儿了。李信若不是出来见他女儿,就李信平时那灰扑扑的穿衣风格,能变成现在这样? 现在这般英俊,这般神采,这般锦衣华袖,必然是郎为悦己者容…… 咳咳。 阿斯兰挑剔地打量着李信,皱眉:怎么这般丑? 乃颜说他女儿“宛如天女下凡”,这么丑的凡人,如何配得上他女儿?! 他又想:算了算了,丑也就罢了,人的脸是天生没法改的。世上少有他女儿那般好看的…… 他嫌弃地将审视的目光从郎君面上移开,心塞地想我考量考量他的武艺吧 。最重要的是,我英武不凡的身姿,若英雄般横空出世的形象,得被宝贝女儿看到啊……他心里想李信是闻蝉的夫君,乃颜又说这对小夫妻感情颇好。那他与李信对打,不管闻蝉知不知道自己这个亲身父亲,为了关心她自己的夫君,闻蝉肯定会探出头来看吧? 就算他女儿颇为害羞,不肯出来,那掀帘子看,也行吧? 一看之下,女儿就是眼角余光扫,也应该能扫到自己吧? 阿斯兰心中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这个主意颇为不错。 雨下得更大了,平地上起了一层薄雾。人的面容在雨中看得颇为模糊,时不待人。再耽误下去天就要黑了,阿斯兰不顾众人的劝阻,往前大跨一步,枪往地上一撑,朗声宣战,“李信,你是来应战的吗?三场比试,但凡你赢一场,就算你赢!” 李信也在看着阿斯兰。阿斯兰观察他的时候,他也在探寻阿斯兰到底来干什么。 看阿斯兰如此风骚的反应,目光还时不时往他身后的马车上撩,李信心知肚明,确信自己的猜测*不离十了。 他心里快笑死了:这个傻大个以为知知醒着么?还想在知知面前表现?做梦去吧! 李信微微笑了笑,问,“你骑兵到了墨盒城下?只要我赢一场,你就退兵?” 阿斯兰:“当然!” “大都尉,这算盘可不好。你们来的不过数人,这里是我大楚国境,我于一刻前已经求了援。想将你们留在此地,不难吧……一物换一物,这个要求不做准。” “你待如何?” “归还俘虏。” 两人商量细节,李信不急不躁,阿斯兰明知道这个小子非奸即诈,心里骂他千百遍,还得主动往李信的圈子里跳。 “好!”商议出了结果,李信将袖子一折,摆好了架势,宛如山河阵开般的气势,让对面一众人凝了脸色,“谁都不要上场!就我与大都尉两人!” 众人精神一振,两方军士都往后退开,将大空间留给两人。 两人也没有甩什么花架子,对上阵后,直接向对方冲杀而去,招招毫不迂回含糊。双方看李信面色沉静,阿斯兰招式雄浑如劈山河,几招就逼得李信往后飞跃。众目紧紧盯着李信,看李信是否有后招。一方庆幸,一方失望,觉得李信武功也很好,但在左大都尉阿斯兰这里,似乎不够看? 早年开始,从会稽开始就跟随李信的几名军士,现在被派来保护翁主。他们站在队列中,看到李信的武功,心中都有疑惑。感觉李二郎的武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应该比这样子厉害啊……但是李二郎看上去又很认真,两军交战时,他又不可能还保存余力吧?不是自己的印象出了错,就一定是李二郎的武功退步了。 想到少年天才也有沦为平庸的可能性,几人心中一痛。 旁边的人奇怪问:“什么表情?你们牙疼?” 几人连摇头。 他们不知道李信的心思 。不知道李信正在心情颇好地想:好买卖啊。我随便赢一场就行了,何必跟阿斯兰打得那么厉害?何必让人看出我的真实水平?暴露的越彻底,打仗时越容易被人看出底线在哪里,这是极为危险的。阿斯兰这么幼稚,难道我也跟他一样吗?别说知知根本不知道我在打架了,就是知道,我的节奏是怎样,还是怎样。 哪像这个阿斯兰……啧啧。不知道骚什么骚! 闻蝉睡梦中,听到模模糊糊的喝彩声。声音大如雷轰,密密一片。她喃喃道,“表哥,别吵我……” 但是吵闹声一点都没有停。 闻蝉懵懂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趴在车上的坐榻边,身上被披着一件鹤氅。鹤氅温暖,几乎盖住了她的整张脸。闻蝉揉了揉眼,发现马车不摇晃,李信也不在。她坐了起来,听到先前梦里的吵声还有越来越大的架势。 闻蝉起了疑惑,敲了敲车壁。青竹的声音果然就在车外:“翁主,您醒了?” 闻蝉问:“怎么了?我怎么听到军士们喊阵的声音?” 青竹撑伞站在车外,虽然李二郎说翁主睡着,但作为严于自省的侍女,青竹还是下车过来翁主这边候着了。此时听到翁主问,她也已经胆战心惊地旁观前方的打斗很久了,“蛮族左大都尉好有本事,摸到了咱们的地盘上,还拦住了我们的车。二郎说雨下这么大,援兵也来不及,就决定自己去应付一下。那位左大都尉说要与咱们男君比试三场,只要郎君胜一场,他就放行。现在已经快比完了……” 左大都尉? 闻蝉心口重跳,扶在车壁上的手指微抖了下。 托之前程太尉在长安掀起的风暴,他们这些亲近之人都知道,左大都尉是舞阳翁主真正的父亲。 闻蝉眼睫颤颤,眼眸微阖:虽然早做好准备,自己来边关的话,很大可能碰上这、这个人。因为听说墨盒是重要军事险地,左大都尉一直和自己的夫君在争抢这块地盘。她来找夫君,很可能碰上阿斯兰左大都尉……然而,闻蝉心中并不想。 她默念着我是大楚人,我阿父阿母都在长安,我绝不会认一个蛮族人做父亲。 默想片刻,心情平静下来,才想到李信与对方的赌约。闻蝉掀开帘子,便慌张地探头去看,“三场比试,胜一场就行?那现在我们胜了吗?我表哥有没有受伤?” 身后一个声音尊敬又生硬地响起来:“李二郎武功大开大合颇有开山之势,虽然连败了两场,但是游刃有余,想来第三场不会输了。” 陪在翁主车下的人士齐齐扭头,看到后方被军士押着的乃颜。雨大雾大,乃颜以为那边主仆都在看自己,想了想,送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闻蝉根本没回头,仍紧张地望着前方,甚至想要下马车。青竹接到了乃颜抛来的那个笑容,莫名其妙了一下,红着脸扭过了头,心想这个蛮族人真……有感恩心?因为她送了他几顿饭,他就对她感恩地笑? 好……蛮族人真奇怪呀。 闻蝉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信翩若惊鸿的身形。众人跟翁主解释之前的两场比试,大楚人都说李二郎很厉害,但阿斯兰更胜一筹,这才让李二郎输了。乃颜嗤笑,大有所有人都是草包的意思 。众人怒,齐怼乃颜,然而翁主不许。翁主她就要听乃颜夸她夫君,因为乃颜说“一个个都懂个屁,李二郎明显有余力而不发,谁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呢”,闻蝉被说得脸红,心花怒放,如同乃颜夸的是她一般。 她就喜欢听人说李信好,而且她也真心觉得表哥这么厉害,打架怎么可能输呢? 如果输了,那一定是对方使诈,一定是所有人都眼瞎! 再说闻蝉趴在车窗上伸长脖子往前看,她捧着脸,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夫君水平很高啊。大雾弥漫,雨水湿眼,郎君的背影如蛟龙般,每个动作都颇为韵味。距离有点远,脸看不清,闻蝉安心地欣赏李信的背影…… 她满眼都看到李信,况且不是她自夸,她就是保持理智之心,也觉得表哥好厉害。看!把那个黑乎乎看不清的大个子压得步步后退! 闻蝉疑惑,嗔自己这边的人一眼,“你们一点都不靠谱。谁说我夫君的武功不如那个大都尉了?我好歹也学了两天武,我表哥这架势,明明很厉害啊。你们懂不懂啊?之前说我夫君不行,哄谁呢?你们还不如蛮族人靠谱呢。”她指的蛮族人,是指那个一直在夸李信的乃颜。 众人无语,怎么跟翁主解释呢,怎么告诉翁主之前两场确实不行,到现在李二郎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能打呢? 反正不管他们怎么说,闻蝉也万万不信。在闻蝉的注目下,前方传来欢呼声,李信横刀于跪在地上的阿斯兰肩上,赢得了这场比试。那边说什么,闻蝉也听不到,就听到自己这边声音挺高兴的。看到李信的身影往车边走来,闻蝉心满意足地放下了帘子。 李信心不在焉地回去车中,刚上了车,便迎来女郎的拥抱。他被温香满怀相送,侧脸还被亲了一下,自然心中熨帖。李信抬手将闻蝉抱入怀中,抱起她坐于自己腿上。对上女郎明亮的充满信任与崇拜的眼睛,李信心中一转,忍着笑,“你看到了?” “嗯嗯嗯!”闻蝉说,“夫君你好厉害!我就说你打架没输过,他们非说你输了。你怎么可能输呢?” 李信心想我当然会输,不过在你眼里我千好万好,输了也和赢没区别。 他颇为喜欢闻蝉对自己的信任,却也问她,“你就看到第三次比试了?” 闻蝉点头。 李信心里哈哈大笑,心想完了完了,阿斯兰运气真不好啊。阿斯兰充满干劲地打前两场,反而是受挫的第三场被看到了。李信糊弄了前两场,随便打了打。他的挫样没被闻蝉看到,他一威风起来,就被闻蝉看到了。 于是闻蝉更敬佩他了。 李信垂着眼,玩着闻蝉的手,问,“你没看到跟我打的人长什么样子?” 闻蝉:“……” 以她对李信的熟悉,她觉得李信话里那似笑非笑的味道,有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意思。李信蔫坏蔫坏的,坑人从来不手软……闻蝉警觉了两分,然觉得除了对方是阿斯兰,是她并不想认的亲身父亲外,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闻蝉道:“雨下那么大,雾也起的大,我都看不清……你们打得太快了,我只能看到夫君你。我必须看到对方什么样子吗?” 李信笑了下,牛头不对马嘴地答她,“雨一开始没这么大,我刚打的时候,雾都还没完全起来 。看的话,挺清楚的。可惜你在睡觉,没看到。” 闻蝉茫茫然地应了一声,不解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李信看她傻乎乎的样子,心里就再次笑得不行,笑阿斯兰真是倒霉。女孩儿文文静静地坐在他怀中,马车摇晃中,她仰脸看他,肤色白莹,眸子乌黑。李信抚着她的面孔,慢慢的,手就往下了,摸向她的脖颈,再伸入了她的领口,罩上她的胸。 闻蝉:“……” 她看李信低着眼神色漠漠的样子,愕然无比。她的胸被郎君的手掐住,那种感觉过电般,让她身子瞬间就麻了。她脸涨红,却没想到李信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坐着。 道路不平,车晃来晃去,她感受到了李信顶着自己的那物勃然之势。 然李信面色一点都不看出来。 他……他一本正经地耍着流氓啊…… 闻蝉身子要起来:“表哥,你变了……”以前耍流氓还会不好意思,现在他真是一点都不…… 李信嫌弃地抬头看眼她那个惶恐的表情,回味着手中的触感,评价道,“胸真小。” 闻蝉:“……” 涨红了脸,肩膀发抖,“那你在干什么!” 她推他就要起来,不想跟他玩了。李信抬手将她按于怀中,三下五除二地手指一划,解下她的腰带。在闻蝉不知道该什么反应中,他亲闻蝉的脖颈,微笑,“你说我干什么?胸这么小,夫君帮你揉一揉啊。” “表哥……” “哼,别叫我‘表哥’。一到这个时候就喊表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喊表哥也没用。” “车、车……” “别怕。有表哥在。” 闻蝉心想:谁说不让我喊表哥来着? 她没空多在心里骂他了,李信禽.兽起来,她疲于应付。很快头脑昏昏,在他的亲吮中,她身子蜷缩,被郎君的手拂过,便轻轻颤抖。她若花开般在他身下,缱绻呻,吟……身子软成水,在他怀中啜泣,却不得不攀住他的肩。怕声音发出来,又只能借亲吻来压抑。而她娇声若猫叫,只让人更加控制不住力道。 空气越来越燥热,又有花香沁鼻。 压抑又紧张,旖旎再缠绵,一身香汗。 此时的边关因为阿斯兰的让步,暂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战事。朝中新皇登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程太尉对现在的情形很满意,他决定锦上添花。大楚和蛮族的关系他认为该给双方一个交代,程太尉与陛下说,他愿意去并州,愿意与右大都尉交涉。程太尉和右大都尉的交情已经很多年了,他想通过右大都尉阿卜杜尔,和蛮族的王联络上。他希望联姻重新开始,两国重修于好。 太尉亲自前往并州,一心为国,陛下自然首肯。 太尉出行之日,陛下虽不能出宫相送,皇后却代表陛下,将自己的父亲一路送出了长安城。即便下着雨,皇后相送十里,阵势极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0.9 下着雨,到了城门外又过一里,车驾停了下来。女官婉丝扶车中的皇后下车,另有侍女撑起了伞。程漪脚踩到平地上,一眼望到浩浩荡荡的将士,帛带缡结,旌旗在雨中贴着杆,不够飞扬,然将士们林立两列,任雨迷了眼也不动一下,何等昂然又庄重。 平地飞了雾,万里笼罩其中。程漪看到一个男人策马往自己这边过来,一片雨,一网雾,他的形象在某一刻让她觉得陌生。等哒哒哒的马蹄声走近了,得婉丝提醒,程漪才重新认出下了马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父亲。 程太尉拱手作揖:“皇后殿下。” 程漪:“父亲莫多礼。” 父女拱手礼让了一番,不知程太尉作何感觉,程漪心中有些意气难书的郁郁感。这些年,她嫁给定王后,初时很厌自己父亲这边人。然为了在定王的后宫中站稳脚,她又不得不依附程家。父女二人之间距离时远时近,程漪每每看到自己的父亲,想到的都是他又有事要利用我了……然而她父亲恐怕没她这样的感觉。程太尉已经修炼成人精了,这种长吁短叹式的矫情劲儿,他早就没有了。 太尉出京,新帝未曾相送,却派了皇后来,给了程太尉很大的面子。又想到自己一力促成的事即将达成,程太傅抚着胡须,与女儿边走边说,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意,“难为殿下一路送出长安,请回去吧。照顾好陛下,于我已是大慰了。” 程漪称是。知道这位父亲还在说客气话。 自新帝登基,程太尉一直意气风发,神采高昂。先帝在时,有丞相、御史大夫两人压着他,虽皇帝十来年不理政事,太尉手握军权,在朝堂中也仍然难以压下那两人。程太尉一点点筹谋,从投太子到投定王。他一直在判断,在找最合适的机会更上一步。丞相是只明哲保身的老狐狸,一看到风头不对就躲了出去,御史大夫又向来无为,再加上重重事情推就……程家让了一些利,却也如愿得了从龙之功,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放在先帝时期,从龙之功要不要得,程太尉还要考量一番。毕竟先帝是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冷血皇帝,后来再怎么一心求仙也掩饰不住他骨子里的残酷无情。然定王不一样,也许是缺什么,便喜欢什么。定王脾气温厚,颇得先帝喜欢。定王成了新皇,程太尉也不觉得这位性格仁厚的新帝会朝自己动手。 现今朝堂之上,丞相都不太与程太尉对着干,其他人更是仰太尉之鼻息了。 程太尉目光落到山雨相连的远方,一会儿是江北,一会儿是并州。程家起自江北,现在的军队却都在并州,不过就是为了解决蛮族之患罢了。先太子总想打仗,程太尉私心里,只觉得能讲和最好。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国中祸乱丛生,先举大国之力去对付外患,不怕国中出事,拆掉西墙补东墙吗? 蛮族两大都尉负责战事,左大都尉是个煞星、疯子,听不懂人话,沟通不了,只能把目光放到右大都尉身上。程太尉在边关花了很大的力气,花了数来年功夫与蛮族右大都尉阿卜杜尔交好,哪里是为了打仗?他当初选并州军,都是因为并州与右大都尉的地盘相接啊。 太尉并非非要杀了先太子,实在是先太子和自己的政见理念相差太远。若那位殿下登上皇位,恐怕太尉多年心血全都付之一旦了 。心血没了也罢,恐怕程家也要遭殃。一位政见不合的殿下做皇帝,尚不如一个从不问政事的皇帝更让人心安。 程太尉在并州的所有盘算,在此一行。成者,两国重新联姻。败者……太尉沉着脸,他绝不允许败! 程太尉兴致起来了,也与女儿多说了两句,“等两国重新正式建交,送位宗亲过去和亲,起码十数年,边关是无战事了。这和亲,是咱们大楚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怎么能说改就改呢?还非要打仗……百姓已经过的够苦了,我看再打下去,民间起义的更多。倒不如咱们先把蛮族人安抚下去,回头再招安,把那些起义的百姓也抚平。” 他语气不屑地冷笑了两声:“宁王妃还去收复失地,企图用兵力震慑这帮反贼……多费力气。这些百姓,大字不识,文墨不通,一群乌合之众,是最好解决的。只要招安,随便给他们一点官做,他们就巴巴地来长安了。他们不过是要名要钱,给他们就是了。等他们享两天贵族生活,就再不会有心想回去造反了。而来到官场……呵,我们的朝堂之论,岂是他们这种白丁听得懂的?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收服这些人。为父实在不懂,他们为什么非要打仗,劳财伤命?” 程漪是程家教养大的,她的理念都是程家灌输的。她自然认同父亲,然她冷着脸,并没有多说话。 太尉叹口气,仍继续之前的话题,“我一心为国,企望河海清宴。其心昭昭,日月可鉴,天地皆知!然陛下身边总有些小人,诋毁于我,言我一心为私,让陛下与我离心,”他停顿了一下,“为父希望你在陛下身边,多说说话,让陛下明白为父的拳拳之心。” 程漪说:“自然。” 他们心知肚明,两人口中的那个小人,是江三郎江照白。程太尉实在不理解江三郎跟在皇帝陛下身边,又不当官,算什么意思?他倒是有心跟江三郎过过招,不过蛮族之事更重要。程太尉便不费心了,在他想来,不管是江三郎,还是李二郎,都是小朋友。小朋友在下面打打闹闹,他总不好撸着袖子亲自下场吧?太尉只好希冀于陛下莫被小人蒙了心智,只好庆幸自己女儿还是皇后。 两人说了一番话,颇有些无言以对。找不到更多的话题了,天色已经不早,程太尉便真的欲告别了。临行前,他又忽然想起,“对了,我记得上次你母亲进宫回来后,跟我说你在头疼小公子的教养启蒙之事?” 他口中的小公子,自然是程漪的儿子。 程漪面色微暗地点了点头,她幼子因她生育时受了惊吓,出生后便身体羸弱,时时生病。后宫诸女不得不防,程漪为这个儿子心疲力竭,才在母亲进宫时抱怨了两句。 程太尉思忖片刻:“你不信任宫中人的话,便向陛下请书,让程家派人进宫照顾小公子吧。” 程家自然不会害小公子,然而……程漪眯了眼,看着她父亲。她父亲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也看不出来,程漪却疑心她父亲是想借她儿子的事,好把手伸入皇帝的后宫中。程太尉从来不曾真正信任过她这个女儿……怕她与程家离心,程太尉干脆派更多的程家人到她身边来。 明为公子,实则监视他们。或者说……监视陛下。 程家人在侧,日后小公子长大,说不得也一心向程家……程太尉打得一手好算盘啊。从这一代,算到下一代去了。他倒是真觉得程家能屹立不倒呢! 程漪心中冷笑,厌恶她再次被她父亲所利用。然她又确实需要人手……程漪面无表情地说了好字,侧过脸,再不想跟程太尉叙旧了 。 程太尉:“……” 太尉转头看一眼女儿,心中叹气,知道她又开始计较得失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转不过弯。这个女儿呢,太尉也是才发现她脾气很拧,轴得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程漪对程家的抛弃还是心中不满。太尉能做的都做了,已经不知道怎么让这个女儿满意了。 话不投机,双方干脆各走大道。 程漪回去宫中时,换了衣服,方才面对父亲时的阴郁之心才缓解了一二。虽然宫中也有诸女争斗,但比起前堂的那些,她更加游刃有余。她问了陛下在温室殿中,已经四个时辰没歇息了。程漪让人做了膳食,亲自端去温室殿让陛下歇一歇。 新皇为了表示对皇后的信任,他在温室殿中与诸臣私下商谈政务时,从不让人拦皇后。陛下信任皇后,背后的意思就是信任程家。由此皇后沿着檐廊一路走过去,从后殿进入了殿内,只有宫人欠身行礼,并无人阻拦。到了殿中,程漪只让一宫女跟着,帮忙提食盒。前殿在谈政事,本来殿中就没人,程漪也不会让更多的人进来。 帐壁后人影恍惚,有青年玉磬般的声音响起时,程漪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原来是江三郎。 方才她父亲还损了江三郎一排。 江三郎说的话,让程漪那步即将迈出的脚步,却僵得迈不出去——“太尉已经离京,夺太尉之势,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陛下莫要再犹豫了。” 夺太尉之势?! 他们要干什么?! 良久,陛下温温的声音传入程漪耳中,带着叹息,“朕实在不忍心……然也确实被太尉逼得无路可走了。爱卿不上朝,不知道朝上大半声音,都是跟着太尉走的。每次听到他们高谈阔论,朕都在想那日,他们在殿中逼我五弟死时,也是这般。” 江三郎补充:“还有先太子殿下。” 陛下沉默了一会儿,道,“不错。” 江三郎再说:“长安的军队基本都在太尉手中。若一朝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再次道:“不错。” 静了好一会儿,他问,“和蛮族兵刃相见……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江三郎安抚这位举棋不定的皇帝陛下,他说了一遍又一遍,说的自己都有些烦了,“陛下先不用急着这件事,先看看李二郎能把墨盒变成什么样子。我先前与陛下说的蛮族吞并我大楚之心,并非子虚乌有。李二郎打仗是好手,陛下可再看看。先太子留给陛下的人,陛下莫要浪费了。” 陛下“嗯”了一声,仍然在踟蹰。 江三郎心中无表情。他辅佐这位殿下登基,辅佐得很累。性格好的人,就总是黏黏糊糊地犹豫。对谁都不忍心……为帝者,这般心软,如何坐稳这位子?然正是这种性格讨先帝喜欢,先帝才把皇位给这位……可惜了先太子。 江三郎心中不耐烦,看不得这么好的养精蓄锐的机会被这位陛下给踟蹰过去。他身子前倾,目光专注地望着殿下,给了主意,“光禄勋中选出的宫廷宿卫军,分为期门和羽林 。期门皆是勋贵子弟出身,羽林则更多是战死将军、家中无人的孤儿出身。陛下就是不打算用这些人对付太尉,也要提防太尉先于我们动手。起码陛下手中该有能指挥得动的人……臣建议从羽林入手。羽林的人最好换,多招些孤儿,多换上更听服陛下说话的人。至于期门……”江三郎沉思,“丞相家的长子便在期门,陛下要用期门,丞相为了他家长子和压下太尉之势,必然会全力支持。” “再有先帝时,宁王曾借李二郎的缘故,在期门中换了一批人。如今期门中有些人,尚是宁王的旧部……宁王殿下他……”江三郎顿了顿,想到那位殿下,便想到自己从旁人嘴里听到的殿中自刎之惨烈。他面色有些古怪,对这位殿下的心狠颇为忌惮。 但是李二郎走前,明确说过只要是为了闻家好,宁王是值得信任的。其他事情指望不上宁王,但削弱程家的事,宁王肯定和他们是站在一条线上的。宁王殿下不冷不热,态度成谜,但他妻子都上战场杀敌了,他又怎么可能是主和一派呢?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江三郎颇有决断道:“陛下不放心其他人,将期门和羽林,交给宁王便是了。左右宁王殿下现在在京中养伤也养得差不多了,该让他做些事,出来走走。”江三郎心想的是以宁王殿下的心硬凉薄态度,他要是做事,恐怕比陛下你有主意得多。所有人事也能以最快的程度往前推进……总比陛下你坐在这里日日犹豫来得好。 皇帝陛下愕然,抬头看江三郎,“你要朕把这些交给宁王?那你呢?朕以为……”他以为江照白给出了这样的主意,肯定是要从中分一杯羹。一般出主意者,也是揽事者。江照白却为了让他安心,表示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程太尉,干脆一点都不插手宫廷宿卫军了? 江照白心中所求,非皇帝陛下所想。 他笑了笑:“臣是文臣,非武臣。” 比起亲自下阵,他更喜欢在后面出主意。况且……如果程太尉回京,宁王的身份能挡得住程太尉,他就不一定了。江三郎是为国为民,但并不会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地方去。 君臣二人商量着对付程太尉的手段,陛下还是持温和态度,江照白语气和善,话中却隐约有铿锵之杀意。江照白对程太尉有杀意,陛下听得出来,暗自默许;帐壁后的皇后程漪也听了出来,面色煞白。 他们、他们在……密谋杀她父亲?! 她慌张地往后退去,碰到了身后提着食盒的宫女。哐当一声,食盒落地,宫女吓得跪倒。帐壁摇晃,那边君臣二人的说话声,听不到了。一片寂静中,程漪苍白着脸等待。片刻后,她看到了青年巍峨清隽的身形。 江照白从帐壁后走了出来,手中提着剑,剑锋对上了她。 看到是她,他也诧异了一下,面色一时变得十分奇怪。 程漪脸色惨白,跌坐在地。她听到了不该听的……她身子发着抖,却倔强地与江照白的眸子对视。她看着他幽黑的眼睛,看他手里的剑对着自己。进殿是不能佩剑的,为防惊了陛下……皇帝陛下却特许江三郎佩剑。而如今,这剑,对上的就是程漪。 程漪抿着唇看他,不服输地仰着脸看他。 看他是否对她下得去手……她心中乱茫茫一片,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些话,一定会被杀……江三郎要杀她么?! 她夫君是否也默许? ! 江照白垂眼看着这个受到惊吓的女郎,看到她的脸一片纸白。她明明很害怕,眸子却瞪着自己,一点都不移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照白眸中神情温和了一下,将剑移开了。 帐壁后传来陛下声音:“三郎,是谁在那里?” 江照白对程漪笑了笑,好整以暇地收了剑,说,“一个提着食盒的宫女,该是皇后派人提醒陛下用膳的。” 他再不看程漪,走了出来,衣袍款款。陛下沉默良久,说了声“把她关起来看着”,也并没有要杀人。江三郎再夸声“陛下仁慈”,陛下开始抱怨宫中也不安全……君臣两人继续讨论,程漪出了一身冷汗,趔趄着爬起来,知道自己从鬼门圈走了一遭。 她咬唇,回头望了眼帐壁上映着的那对君臣身影。 他们仍在讨论政事,似乎对这边的事漠不关心……其实,是留她一命吧? 程漪深一脚浅一脚,离开了宫殿。只觉得四海茫茫,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要杀她父亲啊……还让她听到了……她、她…… 长安之阴雨,暂时没有影响到边关。边关下了场暴雨后,烈日炎炎,夏日到来得极快。李信和闻蝉回到墨盒后,闻蝉便去收拾行李,布置两人的府邸。闻蝉的新婚夫君是个不拘一格的豪爽人,他在一个地方住,什么都不准备,一张床榻就够用了。有时候床榻都不需要,李二郎随遇而安啊。 以至于闻蝉到府邸的时候,发现屋中的器具陈设,仍然是之前将军的风格。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铺床时,青竹从竹席下翻出了几盒胭脂,而李信一无所知啊……李信在这里住了半年了,他都没觉得自己的床板硌得慌。而床只是一小部分,反正闻蝉在屋中转一圈,没有发现她表哥留宿在此的蛛丝马迹,倒是看出不少前主人居住的痕迹来了…… 李信就跟过客一样。 闻蝉皱眉,她不喜欢这种过客般的感觉,总让她心中不安。好像李信随时打算走,随时会抛下这一切。这种感觉太糟了。 闻蝉开始将精力用来布置新家,李信则一心扑去了他离开后积累下来的一堆事务上。李信腾空还放了乃颜,让乃颜回去问问阿斯兰,阿斯兰到底想做什么。乃颜不太想离去,他都能想得到,自己一无所得地回去,恐怕得被大都尉揍了。然李信又不留他,没有李信的首肯,乃颜根本去不了闻蝉的身边…… 乃颜很忧伤,他都与闻蝉的贴身侍女青竹勾搭了那么久,青竹也没有心软,没有提出来让他与翁主见一面。他明明照大都尉说的那般去讨女郎欢心了,然青竹除了茫然,就是脸红,根本不提翁主……莫不是他方法用错了? 还没等乃颜想明白,李信就把他踢回去了。 李信抱臂:“你留在这里除了浪费粮食,有什么用?快滚!” “……我是蛮族人啊,”乃颜说,“你不抓我做俘虏吗?不怕我把你这里的军情泄露给左大都尉吗?” 李信一脸坏笑:“说去!” 乃颜又开始疑神疑鬼李信使诈了……他再问:“你不怕我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李信沉思:“你要是不回来,就说明我之前的猜测错了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乃颜:“……” 原来他只是李信用来试探阿斯兰的工具而已。 乃颜提一口气,只好先离开。从他离开的这一天开始,他担任起了送信的职务。他的上峰,左大都尉阿斯兰,嘴里对李信骂骂咧咧,却好像一点都不仇视李信。阿斯兰开始通过乃颜与李信对话,乃颜一身摧金断玉般高强的武功,在这里最大的用途,就是给两人传讯。 一个多月的时间,乃颜都快把阿斯兰的要求背出来了。 阿斯兰要求见闻蝉。 李信拒绝。 阿斯兰提出条件要求见闻蝉。 李信再拒绝。 阿斯兰低声下气各种给好处要求见闻蝉。 李信仍然拒绝。 私心里,李信并不愿意闻蝉和阿斯兰打交道,见面。闻蝉极为心软,然她又是大楚封的翁主。她若是对自己的亲身父亲有了感情,她该何去何从?李信想过中山国公主的死因,他觉得中山国公主的死,正是因为过不了自己心头那关。 才会跟着一个蛮族人到了边关,却被长公主一斥,便低下了头。 中山国公主调开了自己的夫君,送走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又为引走蛮族追兵,替长公主夫妻去死……她心有身为公主之大义,决绝赴死,让阿斯兰半生孑然,痛苦不堪。 而今知知……李信绝不会让知知走上她母亲那条道路。 所以他绝不会让她认一个蛮族人作父亲。 李信曾想杀了阿斯兰,解决一切后患。但是当看到阿斯兰千里迢迢来找闻蝉,当他在大雨中跟李信对打时,当他有无数次机会吞并墨盒却不用时……李信下不去手。他虽心狠,然他同时又有热血尚在。他会杀左大都尉阿斯兰,他却不会对一个父亲下手。 闻蝉自己也是明白的,墨盒这边经常打仗,经常听到蛮族军队的铁蹄到了城下,闻蝉却从没想去看一眼。她也不想辜负长安的父母,不想辜负自己这么多年受到的教诲……直到阿斯兰亲自前来,在夜中与李信见面。 阿斯兰低声:“我不要求她认我,我只想见她一面。” “我不在乎我是谁,所以你想要我手里的权,手中的城池,我全部可以给你。背叛我的国家,我并没有负担。” “我已经痛苦了很多年了……仇恨什么都没有带给我,杀人也不能满足我……” “求你让我见见她吧。我不去主动认她,我只要她喜欢我就好。你放心,我绝不会跟她说我是她父亲的……我就、就以陌生人的身份,偶尔能看一看她就好。我不会去误了她……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么会害她?” “你让我见她,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我都给你。” “……求你!” 章节目录 第138章 0.9 闻蝉与一众侍女冷着脸回来屋子,侍女们跟在闻蝉身后,小声劝说着什么。进到屋中时,说话声仍不断,忽然冷不丁闻到蔬果香味。她顺着青竹的视线去看,看到靠古木架的矮案上摆着许多绿油油的滚圆大瓜。李信坐在案后,已经切开了一个瓜,在挖着吃。红润鲜实的果液十分诱人,瓜果香一下子吸引了闻蝉这边所有女郎的注意力。 闻蝉先看到了绿瓜,然后看到了李信。李信竟然在家中坐着!她沉着的脸上僵硬的表情缓了下来,瞬间变得如往日般温柔似水。 闻蝉惊喜:“蓝皮蜜里!” 李信:“……”目光放到自己手中的瓜肉上,他笑得有些奇怪,“你说这个?这不是西瓜吗?” 他特意找了西瓜来慰劳自己媳妇,西瓜在大楚是个稀罕物,反正李信没见过 。他想办法从蛮族那里搞了一车瓜后,搬回来分给众将士,自己也分到了几个。李信想让闻蝉尝尝新鲜果实,然后这时候他才想起来,闻蝉是贵族出身啊。就算旁人没见识过西瓜,长安出身的贵族女郎,怎么可能不知道西瓜呢? 他就是好笑,贵族之间真是风雅。西瓜因为传自西域,所以称呼为西瓜。就他们贵族事多,还称之“蓝皮蜜里”。反正他这个粗人听到这么个词,是不知道闻蝉说的是什么的。 闻蝉已经走了过来,帮自家的侍女要了几个瓜去吃。她也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案上的这些个绿瓜。她之前是真没见识过没在冰里浸过的西瓜,西瓜在长安也是稀罕物,闻蝉从来没一下子看到过这么多瓜。 女郎弯下腰想去看。 她的腰肢被屈腿而坐的李信搂住,拉拽了下去。闻蝉被他拉得跌坐在侧,手扶着李信的膝盖,才刚刚坐稳。她瞪他一眼,一勺果肉便被递到了她唇边,塞了她满口。 清香凉意在唇间肆意,躁动的心脏也眨眼间被抚平。屋中清爽凉快,夫君相伴,还有夫君亲自喂给她西瓜吃。闻蝉眸子里浮现笑意,先前那点儿不愉快,彻底被抚顺了下去。她也伸出手来,接过案上小勺,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喂给李信吃。 李信惬意地享受闻蝉磕磕绊绊不熟练的伺候。 手指动了动,郎君的眼睛也因愉悦而眯起来,身子往后架子上靠去。他虽然不指望闻蝉如别人家的娘子那般服侍夫君,然闻蝉偶尔亲力亲为,他也得到了被取悦的满足感。 李信开怀后,估摸了一下闻蝉能吃的饭量。他大手一挥,只给两人留下了一个瓜,案上其他的西瓜,全都让侍女们拿去分着吃了。青竹等女笑嘻嘻地欠身谢二郎大度,眉开眼笑地抱走了瓜。然虽然拿走了瓜,青竹等女也没有离开。侍女们在屋中做着准备,忙碌着,想伺候男君与女君。 闻蝉低着头吃李信分给她的那点儿瓜,根本没有留意到侍女们。 李信默不作声地看着青竹等女,心中顿了顿。他心想:贵族人的毛病啊。成婚之前,闻蝉与他做什么亲密的事,都避着侍女们。因为婚前种种,礼法上总是不合适的。李信当时没察觉,因为他以为本来就不该被那些人走哪跟到哪。 结果李信与闻蝉成亲后,他走了半年后,闻蝉来到他身边,他才发现,青竹等女是除了他们二人的私密事,一般情况下是不回避的。贵族女郎习惯了事事靠人服侍,李信也不是要闻蝉不让人伺候……而是他就坐在这里,她都更宁愿使唤别人。 譬如青竹,整日跟在闻蝉身边。就是旁的人不在,她也在。 李信算了算,自己每天和闻蝉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青竹跟闻蝉在一起的时间多…… 他心里嫉妒了一把。 嫉妒心与不喜心相结合,李信跟闻蝉说,“少吃点,小心吃多了晚上肚子痛。” 他伸出手,手扣住闻蝉的肩。 闻蝉依依不舍,被李信扣入怀中。被迫转个脸,她的唇被李信舔了一下,吮吸亲吻住了 。女郎完全非自愿,莫名其妙被他索吻,手中的西瓜掉到了地上,红色汁液流了一地,也弄脏了裙子。女郎支支吾吾地想躲开,然郎君不让,只亲得更为投入。 闻蝉:“……” 她瞪大眼,不明白他话里劝她少吃,怎么转个头就来亲她了? 她哪里有故意诱惑他吗? 没有啊。 大概她干什么在他眼里都讨他喜欢吧。 闻蝉在心中自夸了一把,被李信亲得呼吸不畅。 青竹扭个头吩咐侍女们端盆的功夫,回过头来,就发现男君和女君已经亲上了。 青竹:“……” 脸红着红着,就习惯了。 在李二郎眼中,世上的女人,大概分为闻蝉和别的女人。他对别的女人是同一套对待方式,对闻蝉又是另一套对待方式。反正这边的女郎们按说也不少,跟李二郎打过交道的也多。青竹随翁主来墨盒前,曾得府中老姆提醒,要她注意李二郎身边的女人。 到底郎君出行在外半年之久,他们家翁主不懂这些,不知道男人常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她们这些随侍的人就该多上心些。 尤其对方还是李二郎这种人…… 然青竹看着看着,发现好像也没必要操心。不是说李二郎对旁的女人就不假辞色,就端正无比,就非常的有君子之风……而是他看待别的女人,和看待他自己的妻子,是完全不同的标准与作风。 旁的女人该怎样就怎样,他自己的妻子,就捧在手里吹口气都怕娘子冷了…… 等夫妻二人亲够了,等闻蝉挣扎着从李信的亲吻中摆脱,屋中已经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二人。闻蝉靠在郎君怀中逼迫自己忽略李信顶着自己的那物之灼热,她心中恐慌,就怕再亲下去,李信又把她往床上带。 她真的受不了…… 闻蝉发现侍女们已经走了,抬起头,疑惑地看李信。 李信手指摩挲着她的发丝,缠啊缠,问她,“以后我在的时候,你能别叫这么多人进来服侍吗?你要做什么,我伺候你啊。” 闻蝉顿一顿,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李信。她极为机灵,李信说得含糊,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他并不喜欢被人伺候……出身乡野草莽,应该是很反感被人伺候的吧?闻蝉心中暗骂自己忘了这茬,居然还要李信特意指出来她才意识到。 闻蝉立刻小狗腿一般扒着他的手臂点头:“以后再不让她们在你面前晃了!” 李信笑了下,笑得几分羞涩。他很少对别人提要求,他对别人也没什么要求。他以为他永远对别人没要求,然后他发现这是需要排除掉闻蝉的。他对闻蝉的要求就很多,总希望闻蝉跟自己在一边……李信将闻蝉抱起坐在自己怀中,无视闻蝉那个窘然不自在的躲闪眼神。她柔软的身体压着他的热.硬,便带给他丝丝畅意。 李信怀抱着佳人,低头再留恋地亲亲她鼻子,问,“刚才进屋时,你在不高兴什么?”他听到青竹等女跟闻蝉说“算了”“和那些野蛮人没什么好计较的”之类的话 。 提起这个,闻蝉撅起了嘴,很不开心。 她跟李信告状:“你的手下都太粗鲁了!他们家的娘子也一样!所有人都一个样子!” 李信挑眉,听他家娘子在外面受了什么样的委屈。闻蝉无非在说她和这边的人相处不到一起去,比如她们都不识字,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踏青赏花设宴作诗的风俗,这边的女人全不会。天天就跟闻蝉说给郎君找女人,生孩子……闻蝉今天还被灌输了一耳朵的三妻四妾的道理,都快气炸了。 这个时代,三妻四妾确实多存于贵族之间,毕竟寻常百姓是没能力纳妾的。然而在闻蝉这个出身的周围,也没几个是三妻四妾的。因为她身边的女郎,地位都很高。贵族之间的联姻,为了不伤感情,娶妾都是要在妻子一方生下长子,且妻子不介意的情况下才可以。而闻蝉的母亲,姊姊,闻家、张家的表姐堂姐表妹堂妹们,更是大部分都一夫一妻,无妾。 其他贵族怎么玩她不管,反正她家里没这种传统。 李信心里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以为然,然他喜欢听闻蝉跟他说话,喜欢待在闻蝉身边。他低下头,看到她裙裾下的粉红绣鞋。女郎在他耳边说着话,他看着她的鞋子在素色裙衫下鲜明无比。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响起了昨夜,想到了她的哭泣声,也想到她的脚被握在自己手中把玩时的感觉。 履上足如雪,不着鸦头袜。 李信吞了口唾沫,伸出手,快速地脱了闻蝉的鞋袜。他摸上女郎小巧玲珑的玉足,曲线优美,清秀纤瘦,落在他手中。被郎君托着,白嫩脚趾上染着的红色丹蔻接连,如一簇簇花瓣。红与白交映,如此的可爱。 李信看直了眼,爱不释手。他情不自禁地凑上去,想亲一亲她的玉指。 闻蝉:“……” 一脚踹到李信脸上,逼得他后仰,她慌乱从他怀里钻了起来。 她一脚穿着鞋,一脚赤着,踩在地上,一边高一边低。闻蝉面颊红如霞,万分羞恼地瞪着被她踹开的李信。她都没想到她专心跟他说话,他走神到她的脚上去了! 他看她脚的眼神,太可怕了! 闻蝉恼道:“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到底认不认同男人三妻四妾?!” 李信手捂住被她踹中的脸,又不好发火。他仍然盯着她缩回去的裙裾,遥想下方的美景。他心中燥热,脑海里全是闻蝉。女郎跟他说话,他随口就漫不经心答了:“认同啊。” 闻蝉:“……!” 李信:“……” 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要糟糕,自己说了错话。就算他心里真不在意,也不能让闻蝉知道。 李信忙补救:“我认不认同都没关系,那是别人家的事。反正我只喜欢你一个。” 闻蝉脸色好看了些。 李信动了歪心思,邪火窜上来,便散不下去了。看到她面容重新温和,郎君提议,“我帮你染丹蔻吧?” 闻蝉白他一眼 。 她娇声:“不想染丹蔻。我还要出门,不陪你了。” 她弯腰找自己的鞋袜,李信跳起来,抱住她不肯放她走。两人闹腾了半天,灯案上的器具被推倒,女郎被抱到案上。闻蝉的裙衫都被解开了,李信的手在她衣衫内揉掐,女郎如水如花,在他怀中软下去。李信的粗重喘息声若带着火,手摸着她肌肤细嫩的大腿内侧,只想将她揉到自己怀中去。 忽听到闻蝉细微的啜泣声。 这个时候,他经常能听到她的哭声。一开始也不以为然,直到她滚烫的泪水落到他唇边。 李信抬头看她,眸子压着火,“哭什么?” 闻蝉眼中隐含惊怕地望着他,泪水如珠挂在面颊上。她低着头:“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你娶我之前,说会好好疼我,比我阿父阿母更疼我。可是我到墨盒这么久,你一直想跟我做那桩事。我不愿意,你还要哄着我诱着我。但是我很不舒服啊,我很疼啊。我明明……明明受了伤,很难受,你都不理。就是想要睡我……” 李信默然无语。 如冷水覆顶。 他半天道:“给你涂了药……” 闻蝉哽咽:“那也扛不住你每天都不停……” 李信的手从她怀中移开,闻蝉仍能感觉到他的灼烫,然他并没有更进一步了。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眼睫上沾着的水花被郎君擦掉。李信性情极为能忍,当做了一个决定时,便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他明明极为想要她,忍得眼中出了红血丝,却硬是将压着她的身体移开了。 李信手揉了下肩骨,对她笑得没有丝毫情.欲味,甚至有几分少年的味道。他说:“好啦,别哭了。来,帮我活动下筋骨!” 闻蝉:“……” 禽.兽啊! 她都哭成这样了他还能做得下去! 哽咽声更大,抱住案头不肯走,任他拽着她的腰她也不肯屈服。她抱案而哭:“我不要!” 李信原本心头燥热,看到她这样,瞬间被她逗笑。他拔萝卜一般把他漂亮的夫人往自己怀里拔,还得忍着不大笑出来,“知知,你想什么呢!我就是让你帮我踩踩背而已!” 闻蝉将信将疑地被李信抱到了床上,放下了帷帐。 他竟是真的规规矩矩的,趴在床上,让她替他踩一踩背。闻蝉尚犹疑他的用意,李信垂下眼,叹口气,“我自小就一身伤,小时候没有得到好好处理,脊骨经常疼。你看我的肩,看我的腰……帮我放松下筋骨吧,省的我出去找人打架,还容易伤上添伤。” 闻蝉立即心软了。 李信身上的伤痕疤痕确实很多。郎君脱了衣衫趴在床上,筋骨如嶙峋山脉般起伏,优雅又野性十足。他身材极好,身量修长,骨肉舒展蜿蜒,如山如河般,极为漂亮。然这样好看的筋骨上,却尽是大大小小的伤。闻蝉一时想到自己的父亲,年纪大了,身上早年受的伤全都回报了回来,经常整夜整夜地疼得睡不着……她心中惶恐,多怕李信日后与她父亲一样伤痕累累,一生受苦 。 闻蝉暗自下决定要从现在开始帮表哥好好调养身体,管他怎么给她冷脸呢。 现在,她咬了咬唇:“我我我踩么?”还从没听说过女郎踩在郎君身上呢,闻蝉紧张又结巴,鼓起勇气道,“我踩坏了你怎么办?“ 李信被逗笑:“你能踩坏我?别高估自己。” 闻蝉闭眼,当真踩了上去。赤脚踩在他后背上,手扶着床幔,感觉好生奇怪……李信没反应,闻蝉睁开了眼,这才慢慢变得不紧张。她按照李信要求的去踩他僵硬的脊骨部分,看到他身上的伤,闻蝉便忍不住问,“表哥,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他已经很厉害了啊。 他还在墨盒干什么呢? 他想要地位,想要权势,想要金钱,想要娶她。他都已经得到了啊,他还想要什么呢?他还能走到哪里去呢?闻蝉隐隐察觉,李信与她阿父所图不一样。她阿父只想平定蛮族,然她表哥,好像想要的更多…… 野心勃勃。 李信闭着眼,没有回答闻蝉的问题。他起了另一个话题:“过两天,陪我去乌桓。我与乌桓王商议合作之事,你也跟我去极北玩两天吧。” 闻蝉以为李信怕她一个人留在墨盒危险,又想到可以去新的地方,便极为欣喜地被李信转了话题:“好啊!” 闻蝉并不知道,李信是在安排她与蛮族的左大都尉阿斯兰见面。闻蝉都不知道,李信带回来的这一车西瓜,是从阿斯兰那里得来的。阿斯兰觉得大楚人没机会吃到西瓜,就给他女儿送了一大车。还唯恐被人知道,跟李信玩了一出你抢我逃的戏码。 李信不要阿斯兰手里的城池和权势,他不屑于拿对方的女儿胁迫对方。阿斯兰用了一车西瓜,从李信这里换来了与他女儿相见的机会。李信和乌桓王已经谈判好,打算带兵去极北,与乌桓王立盟约。阿斯兰不在意李信的盟约是用来针对蛮族的,他满心只有唯一的爱女。 李信不许他带兵,不许他暴露蛮族人的身份,不许他在闻蝉面前叫破身份……阿斯兰都低声下气地答应了。 两人对此谈了一众条件,皆是让阿斯兰见女儿一面,后续如何,且看闻蝉的态度。 时至八月,闻蝉跟随李信出发,前往极北乌桓之落居。到极北之地后,李信将闻蝉安顿好,便去忙与乌桓王的联盟之事了。乌桓王与大楚订立盟约,更多的其实是和李信定。李信被乌桓王邀请去他们的古山上祭拜山神,同时签订共伐蛮族的盟约。 这般大好机会,李信自然泄露给了阿斯兰。 阿斯兰只带着乃颜一个人,悄悄换了打扮,潜入了乌桓极北之地。李信先前说这边的市集极为热闹,自己之前建议过闻蝉多去市集上逛逛。闻蝉素来极为认同李信的话,李信说的,她都会加以考虑。李信帮阿斯兰帮到这一步,能不能讨得闻蝉喜欢,就看阿斯兰自己了。 阿斯兰自是满口答应:开玩笑!他这般本事,还讨不得一个女郎欢心?多少年轻女人追在他后面要给他做媳妇啊! 但临头一脚,当与乃颜一起站在市集中时,阿斯兰又露了怯——这个,追女人,和讨女儿欢心,还是不一样的 。 阿斯兰摸了摸面上的银白面具,眼神更阴沉了。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后悔自己毁了容,无法坦坦荡荡地出现在女儿面前。他戴着面具,凭着威风身段,能吸引年轻女孩儿的目光;他摘了面具,面上的伤疤,只会吓死年轻女孩儿。 阿斯兰咳嗽一声,问乃颜,“确定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乃颜严肃点头。 他被左大都尉一通责骂,榆木疙瘩的脑袋被大都尉开了无数窍,才于昨晚去翁主歇下的府上偷听,听到青竹让侍女们准备翁主今日出行的服饰。极北这里这样人来人往,李信将市集说了一遍又一遍,闻蝉自然是要见识一番的。 阿斯兰摸着下巴,手肘打一下后方的青年人,“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我女儿喜欢什么来着?” 乃颜:“……” 阿斯兰恨不得一脚踹飞他:“废物!” 下属是个沉默寡言的主儿,做事不知道变通,不会举一反三,左大都尉只好亲自劳作。他在市集中逛一圈,观察了一番别的年轻女郎都在买什么。最后,他从一个胡商那里用熟练的蛮族话沟通,原价买了一串占风铎。占风铎遇风而响,玉片子相撞,声音沙沙,极为讨女孩儿的欢心。 便是这个蹲在地上与人交谈的功夫,像是冥冥中有某种感应般,他在某一刻时,突然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 他看到了年轻的女郎与三两个侍女走在一起,往这边行来。遥遥的有侍卫跟在后方,但并不容易让人察觉。那女郎行来款款,弱柳扶风般娇美,每一步都如同行在莲花上般好看。她没有在乌桓这里作大楚人的打扮,而是如这里的女郎一般窄袖胡衣装束。 额上的眉心坠与耳下的金玉珰,映着女郎白皙的皮肤。 女郎这般好看,吸引市集上大部分人的眼光。她盈盈一笑间,桃腮杏眼眉眼横秋,又羞涩,又温柔。如此美人……山水万物远远不及。 阿斯兰看呆了眼,手中的占风铎落地。 清脆的铃铛声引来目光。 闻蝉看到带着银质面具的男人,隔着面具,对方那灼热的目光,都让她升起古怪的感觉。她别了眼,又忍不住再看。青竹别开了两人的目光,说,“那人好生浪荡,只盯着翁主看……”她突然停顿了一下,迟疑道,“那不是乃颜吗?” 乃颜怎么在这里? 乃颜若无其事,傻子一般站着。 被站起来的阿斯兰从后隐晦地踹了一脚,被踹了出去。乃颜反应过来,忙给双方介绍,“翁主……好久不见。这位是……是我的好友,叫、叫……阿卜杜尔。” 阿斯兰:“……” 闻蝉:“……”觉得这名字好耳熟……她夫君是不是跟她提起过呢…… 此时乌桓族的古山上,李信站在山间,望着山下沉思。想着这个时候,阿斯兰应该跟闻蝉见了面……出神时,骤然看到山下起火,他眸子一下子缩起…… 章节目录 第139章 0.9 闻蝉傍晚时出的门,在此之前,阿斯兰和乃颜在市集中已经晃了很久。闻蝉出来是为逛夜市,无奈被乃颜和阿斯兰两个人赘上。乃颜还好说,存在感比较低。在闻蝉眼中,另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天生就带给她一种压迫感。而且,这个人见她第一面,就把从地上捡起来的占风铎送给她。 什么意思啊? 阿斯兰心痛:……闺女儿,那不是我随手捡的,那是我专门买来给你耍着玩的。 阿斯兰跟上这么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娘子,手足无措,如木偶般呆滞僵硬。他时不时看闻蝉一眼,看一眼,恍神一阵子后,又开始兀自发笑。他笑得无声无息,根本没让闻蝉发觉。但是他那种炽烈如火的眼神,让闻蝉如坐针毡。 阿斯兰这是第一次真正见到闻蝉。 之前他强迫乃颜绘过图给他,然乃颜根本画不出闻蝉风采的十分之一。 阿斯兰见闻蝉第一面,便一见如故。他忍不住把这个年轻干净的女孩儿,与自己多年前的发妻相比。闻蝉相貌是他与妻子的结合,有中原人的样子,仔细看,也有西域风情。然因为阿斯兰本身相貌偏秀气,这种西域风在闻蝉身上并不容易被发现。不过闻蝉一旦穿上胡服,也不像一般大楚女郎那样哪里都不对劲,由此可见得她本身也有这边人的特色。 阿斯兰在心中惊叹:太好看了! 我女儿真是太漂亮了 ! 他太想知道关于闻蝉的一切了,想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知道她高兴什么不高兴什么,想知道她的小脾气,想看到她掩在矜贵面皮下的真实性格。他脑中再一次生起想把女儿打包带走的想法,可又怕自己的狂放吓坏了她。 心涩于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第一次知道她就已经长这么大,且还嫁人了,她的所有成长,自己都没有参与过。为人父母,他难道会不如曲周侯那对夫妻吗?生来不是翁主的女儿,难道就会不高兴认他这个父亲么? 可是那对夫妻剥夺了他这种权利。 他们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认为他一个蛮族人只会侮辱闻蝉,认为他不配知道自己女儿的任何事…… 阿斯兰在心里恨得将那对夫妻再杀一千一万遍,可当他看到自己女儿浅浅的笑容时,他的心又发软,又觉得没关系。小娘子长得这么好,没有受过一点苦,任何国仇家恨都和她无关……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他在心中不服气,可他也接受现在的女儿。 阿斯兰接受闻蝉,却不代表闻蝉接受他。闻蝉觉得这个人太奇怪了,对她太热情了。她看街上有俘虏被卖,让人去掏个钱救人,这个陌生人都能露出赞赏的表情来,还用字正腔圆的大楚话夸她心善。阿斯兰快把闻蝉捧成神仙中人了,闻蝉面红耳赤,极为尴尬。 她从小到大,除了李信,就没人这么不要钱似的夸过她。 她在旁人眼中最大的优点就是相貌,李信能从她的美貌中,看出她别的品质来,并对她一通夸赞。闻蝉心悦于李信眼中的自己特别好,也喜欢被人夸她除了美貌的东西。但不表示随便一个路人这么夸她,她也心动啊…… 闻蝉想:他不会看上我了吧?我我我嫁人了呀。 傍晚时分,天染烂霞,被阿斯兰紧盯着,闻蝉都不想再走下去了。她越走越心情沉重,越走越觉得对方喜欢她。被对方请着吃完一串肉后,闻蝉委婉道别,“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乃颜:“哦好。” 阿斯兰:“别啊我送你吧。” 两人同时开口。 阿斯兰恼恨地瞪一眼这个给自己拖后腿的下属,看到对方恍然大悟般的微僵眼神。可怜乃颜都二十来岁了,他都不知道跟女郎告别后,还有送女郎回家这一招可以继续跟女郎拉近关系。乃颜以为告别就告别了,没想到大都尉这么有套路……在阿斯兰的对比下,乃颜也不禁觉得,自己一直没有被女孩子追,是有原因的。 闻蝉对阿斯兰矜持一笑:“不必了,有些不太方便。改天吧。” 闻蝉带着自己的人走了,留阿斯兰遗憾回味。乃颜无所事事地站半天,看左大都尉还在沉思,不禁提醒他该走了。阿斯兰道:“我女儿这么说,肯定是我吓到她了。但我女儿教养好,不好意思直说,所以说自己先回去了。她肯定没有回去,肯定还要逛一逛。没事,咱们也逛一逛,到时候我想办法来个偶遇。” 乃颜:“……” 阿斯兰伸个懒腰站起来,嘿嘿笑:“小娘子是害羞了啊。这追女儿,和追女人,还真是不一样啊 。” 他在面具下沉沉笑,红霞映着做工精致的银具。他这般的高大,肩宽腿长,站在人来人往中,让多少女郎心动回眸。然他低着头,似沉浸在记忆中一样。他漫不经心地在街上晃,闻蝉总是让他时不时想到当年的中山国公主。 他想那位公主殿下与他第一次对上目光时的眼神,想那位殿下去马厩中偷偷找他,想她靠在他肩上昏昏睡一夜……最后都定格在他跪于夕阳长河边抱着骨骸大哭。时光凝固了一切,让他心死如碎。时光却也未曾抛弃他,在多年后,他又重新活了过来…… 冥想中,五感也在观察着四方。忽然渐渐开始发现不对,阿斯兰停了步子,乃颜跟着他停下来。两人都是武者,眼看四方耳听八方,同时发现了周围的不妥。数不清的人低着头走动,士兵们开始变得多起来,热闹的集市灯火半天没亮起来,大声吵嚷声哭泣声传来…… 阿斯兰与乃颜跃上房顶,看到从东方开始生起了大火。那里是乌桓王庭所在的地方,火烧半边天,连这边居民所都能看得到。在他们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士兵们从四方涌进来,一言不发,开始杀戮。 “啊!”一个站在街头好奇看来往路人的商人被杀。 “救命!”一个没逃出去的妇女抱着自己的幼子被杀。 火烧了起来,所有的街道都被火光映亮。阿斯兰与乃颜在浓夜大火中穿梭,他们飞檐走壁,看到无论是哪里,都是越来越多的百姓被杀害。这些士兵们像突然发了疯,在寻找发泄的口。这里共两个城门,东城门被士兵们占领。阿斯兰两人去了西城门,发现这边人如潮水,百姓们迫不及待地试图从这里逃出城去。 官吏们守着城门,将军们大声吆喝。他们一边试图让百姓们出城,一边迎战城中叛乱的士兵们。 阿斯兰砸拳:“乌桓有人叛了!”有人趁着乌桓王不在的时候,开始了这场一看就知道精心准备的叛乱。 显而易见的事。 阿斯兰忽然想到尚在城中的闻蝉,他脸上面具被火光照得狰狞。他起身往后飞去,房子也被点燃,他不得不跳下房,在一道道巷子里穿梭,寻找熟悉的身影。乃颜自然跟着他,目的一样。人流挤着哭着出城,而他们两个往回跑。 “杀!” “杀了所有人!” “放火!” “谁也不放过!” 火把蜿蜒成长龙,在城池中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亮起来。叛兵们拿着武器,见人就杀,见到金银就抢,见到女人就玩。他们狠毒无比,在主上的命令下,严恪职守,力图让极北这里变作一座空城。 闻蝉与侍女们在护卫的保护下,也在巷中奔跑。 哪里都是逃亡的人,都是乌泱泱一片。叛兵们从各种地方冒出来,杀一切可以杀的人。闻蝉这边即使护卫们会武功,要保护这么多受惊的女郎,也颇为辛苦。尤其是闻蝉是李信的家眷,李信是来与乌桓王结盟的外族。那么追过来杀闻蝉的人,自然最多了。 护卫们再多,也扛不住被无数的人潮淹没。 哪里都是火,连他们的宅子都被烧了 。 闻蝉与青竹跑过一个巷子,迎面便是扑上来的刀戟。刀的杀伐之气向年轻的女郎们冲过来,闻蝉拽着青竹在地上一滚躲开。那刀又向她砍过来,她吃力地过了几招。对方冷笑,浑不把她放在眼中,闻蝉听到从后一声咚,眼前的人被劈晕了。 她瘫坐在地,被前来的护卫伸手拉起来。周围都是哭声求饶声,护卫不得不大声吼道:“全都是人,全都是士兵!到处都是火!属下去找路了,只有西城门现在还没关!咱们从西城门出去!” 闻蝉绝望:“这边是东城门!离西城门好远!” 护卫冷杀果决:“走!” 阿斯兰与乃颜全身是血,在倒下去的尸体、和更多逃跑的人海中寻着人。阿斯兰目呲欲裂,看到这么多惨烈死去的年轻女孩儿,他变得全身发抖,血液冰凉。多怕看到一具自己女儿的尸身…… 空中无月,星光灿灿。 他转身杀掉一个拦路的人,对方的血扑了他一身,被他躲开。他抬头看天上的星辰,他在心中说,“女儿,等我!” “等我!” “一定要等我啊!” 逃亡中,越来越多的护卫被人流隔断,离翁主越来越远。闻蝉冷着面,在四面热潮中去寻找那逃生的地方。跟着她的侍女们,掉队的很多,很多都被人冲刷寻不到,也有被叛兵们杀了的。大火中,女郎衣衫如白雪,从死亡的魔爪中飞过去。 她眼前是求救的人和杀戮的人,她心中一遍遍念着那些丢掉的侍女们。 煎熬无比! 可是她不能一个个找回来! 又拐过一道巷,张狂的叛军士兵大喊一声扑来,将闻蝉压倒在地。士兵嘿嘿露出阴笑,手在女郎脖颈上一搓,摸到一手腻滑。男人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儿,拧着眉头都惹人怜爱。他在女郎瞪大的幽黑眸子里,看到自己最后的倒影,然后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背后,青竹举着一块大石头砸下去,将人砸得头破血流。青竹面色惨白,那石头十来斤,也不知道她怎么搬得起来的。然而搬起来砸死了人,石头落地时又轧住了她的脚,让她嘶了一声。闻蝉从士兵身下爬出来,手抱起石头想要推开来。 远处火光重重,两个护卫往这边退,更多的杀戮往这边移开。 护卫们喊:“翁主,快走!” 青竹哭道:“翁主,别管我了,快走!” 闻蝉咬着唇,不肯走。她抱着石头的手渗了血,可是她身边只剩下青竹了。她推不开石头,就是推开了青竹也走不动了。青竹流着泪,看翁主死活不肯放弃,便也过来帮闻蝉移石头。 “谁都别想逃!”乌桓士兵们越围越多,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 石头终于搬开,闻蝉扶起青竹,她们和被迫逼过来的护卫们一起,看士兵们将他们包围。正是危机一旦时,墙头跳下来两个血淋淋的人。这两人冲入了包围圈,便开始大肆杀人。武功高手在这种人堆起来的杀戮中,优势也并不明显。更何况对方也有武功高手呢? 乌桓的武功高手们,追了阿斯兰和乃颜一路 !誓要杀了二人! 然阿斯兰和乃颜突围而来,确实解了闻蝉这边的危机。 阿斯兰与乃颜被一众人围住,阿斯兰抬手将乃颜往后一推,推向了闻蝉一方。他身前还有无数围堵的人,而他扭头,对乃颜等几个护卫用乌桓人听不懂的大楚话吼道,“这里交给我,带着翁主走!” 闻蝉愣愣地看着他。 看无数刀剑挥向他。 青竹被乃颜背起来,其他两个护卫又不由分说地拉拽着闻蝉,从身后的庙中破开洞,往再后面的街上逃去。阿斯兰回头,看到这些人,对年少的女郎露出温柔的笑,虽然她看不到。身前的人越围越多,往他身后的闻蝉追去。 而他哈哈一笑,一人当关,将这些人挡在这条巷中,“有我在,谁也别想走!” 他武功了得,一个人就能和这么多的人周旋。前面的人被他越杀越多,后方却有弯了的钩子向他后腰上挥来。男人身子旋开,半空中又有刀砍下。刀中小腹,男人身体在空中一僵,身后极轻微的声音走过,肩膀也被弯钩扯住。 阿斯兰被扯到地上,对方吼声如震,冲向他。 他在血泊中抬头,数来个刀剑从前方刺入他的胸腹。他看到空中的星光,时光在一刹那间停住。 格外的幽静。 他心想:我女儿啊…… ……我要保护她。 他咬着牙,手随便抓过手边的什么东西,面对着这些人马。 幽凉的星空下,隔着数道巷子,追杀声已经远了,援救的士兵们越来越多。闻蝉忽然停了下来,感觉时光在此时凝住。 声音消失,万籁俱寂。 她抬头看到星空,忽然心悸。 在这刹那时间,她终于想起来了。 她的生父是蛮族左大都尉,名叫阿斯兰。他们说阿斯兰杀起人来很可怕,让她不要去见这个人。阿斯兰,脸上戴着面具…… 闻蝉扭头,看向身后的火光。 她喃声:“……阿父……” 那无缘无故的喜欢,那让人难以捉摸的热烈……那从天而降的身影,那面具…… 她心想:你是我阿父吗? 泪水无征兆滴落,落在地上所踩的水洼中。水洼清亮倒映天上的繁星,绚烂繁星沉静地望着倒在墙头、胸腹被剑所伤的奄奄一息男人身上。阿斯兰低着头,慢慢丢开了脸上的面具。 怀里的占风铎掉了地,发出沙沙沙的铃声,十分好听。 他沾了血的手吃力无比地捡起来铃铛。他的手哆嗦,占风铎再次落在地上。更清越的铃声中,男人喘着气,回望星空。 章节目录 第140章 0.9 阿斯兰躺靠在已经裂了缝的半墙边上,空气中有火灼灼而烧的热气。他的腰腹前插着四五根枪剑之物,身边倒着一堆尸体。多少人前来围攻他,他给闻蝉开了一条路,自己与这些人耗着。武功盖世,也难掩强弩之末。最后一个人,再次将手中的刀往男人身上刺入三分。而阿斯兰抬手,锁住他的喉咙取了他性命。 所有人都总算死了,阿斯兰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中。他沾着血的手努力地想拿回自己的占风铎,那是他送给闻蝉的见面礼,虽然她没有收。阿斯兰心中想,她把我当登徒子,她必然不会收的。我原本想着还有下次见面,还有再送她占风铎的机会……然而我在她心中,就只是一个登徒子罢了。 “你难道不是登徒子吗?”沙沙铃声中,若有女声淡淡响起在耳。 阿斯兰沉默地抬起头,往那幻觉一般的声音源头看去。 他看到满天星光,如银河般辽阔。星海在某一瞬间发生曲折,从北斗星宫的位置,有极亮的星放大,聚起,白光如昼。它们汇聚成一道长瀑,在天河间发生曲折,转弯。它们将北方天边照耀,余晖如扫帚般,环绕过整个星宫。 何等的壮美。 阿斯兰在星光汇集扭曲时,看到美丽的女郎从繁星中走出。衣袂飘飘若仙,她从天边走下来,走在身后烂烂变化的星河中。环佩相撞,长梳高鬓,女郎如天边月般不可捉摸,却在某一时刻从天上向他走过来。 都是幻觉啊。 阿斯兰在心中嘲笑自己。 然而他仍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痴痴地伸出手,轻喃:“殿下……” 他的公主殿下啊。 会骂他登徒子的公主殿下。 他好多年好多年,都不去想她了。因为每想一次,便心如刀绞。每想一次,便觉人生绝望。他不敢去奢望……他说:“殿下……您是来接我走的吗?” 他死后,不用下地狱,可以跟她一起走吗? 男人颤抖着向前伸出的血手,被一只玉凉的手握住了 。这般肌肤的温润感,让阿斯兰恍惚中,回到现实。现实中天上星光依然在诡异地发生变化,从星光中走来、蹲在他身前的女郎,不是他以为的妻子,而是他的女儿。 乃颜与两个护卫持着刀,警惕地看着四方,并把少数追来这边的叛军杀死。他们护着舞阳翁主从火的另一头重新跑了回来,青竹靠在墙边,苍白着脸,望着她的翁主蹲在地上,发着抖般握住那个蛮族男人向前伸出来的手。 闻蝉跪在地上看着这个男人,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她紧紧抓着这个失神男人伸出的手,乌黑的眼眸中布满悲伤。 银色面具扔在地上,她看到了阿斯兰的面孔。 一半被火烧,坑坑洼洼,疤痕可怖,曼延了大半张面孔。只有一小半完好,一小半没被火烧,也没被血污。星辰很亮,光辉映在男人脸上。在那让人惊惧的毁容下,他俊秀无比的容颜,让闻蝉泪湿双眸。 是他! 一定是他! 她单看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是她的生父! 她的美貌遗传自她的生身父母,他们都长得无比出色,然她从未照面。在极北乌桓城破之时,在星海流转之时,她于墙边见到了阿斯兰。而闻蝉握住他的手,张开口。泪水让她的声音哽咽,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阿斯兰看到是闻蝉回来了。 他的精神仍然恍惚着,忘了这个时候多么的危险。他看着她年少的哀伤的眸子,心中只涌起难以言说的欣喜感。就好像丢掉的东西重新回来了,绝望重新变成了希望,人生再次有了继续的意义。 得知她是谁,也才过去了几个月。这几个月,却漫长的,像是走完了一辈子。 因为想着她,时时刻刻地想着她。想的次数太多了,感觉把一辈子的情都想尽了。 闻蝉握着阿斯兰的手,阿斯兰仰头看着她。 这一瞬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可是冥冥中,他们都感觉到了。 父与女的天性。 阿斯兰忽然觉得闻蝉知道他是谁了。 她认出他了。 寂寂风声中,男人湿了眼眶,说不出口的压抑感情让他想要长哭一场。 阿斯兰一目不错地望着这个女郎,他的手,摸上她的脸。她滚烫的泪水打在他粗糙的手背上,他全然无觉。阿斯兰专注地凝望着闻蝉,痴声道:“我很多时候想起你,想你应该是很好看的孩子……就像你母亲一样……” 闻蝉泪水如注。 他们身后,有叛军重新摸了过来。乃颜和两个护卫渐渐撑不住,偏引来更多的人。几人忍不住往翁主这边的方向看过来,希望翁主快走,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阿斯兰的神志慢慢回来了。他看到了哭泣的闻蝉,也看到了四方从高处跳跃下来扑向乃颜他们的士兵们。然那些,都比不上他的女儿重要。阿斯兰微笑一下,他脸上的狰狞伤疤,好像也无法让他显得更可怕了 。一个人温柔,那就是温柔啊。他吃力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闻蝉哽咽着:“我叫小蝉……” “小蝉……”阿斯兰喃喃重复了一遍,笑容更加温柔了,“真好的名字……袅袅兮秋风,山蝉鸣兮宫树红……” 一个蛮族人,准确地说出闻蝉名字的真正来源。他是蛮族人啊……他对大楚的文字如此熟知,比李信尚且熟悉……李信在闻蝉第一次说自己的名字时就弄错了,因此被闻蝉耍了很久。然阿斯兰,他第一面就准确地说出她阿父阿母给她取的名字的美好祝福…… 闻蝉哭得更厉害了,她甚至再身子前倾,抱住他。 在女郎的拥抱中,阿斯兰满足了。 他总算知道她叫什么了。 别人跟他说她叫闻蝉,他都只想从她这里听到。他女儿真是乖巧又心软,知道他与她的养父养母有仇,只告诉他她叫小蝉,不告诉他她叫闻蝉。 他女儿真好……他初初窥到女儿柔软心肠的冰山一角,他多想靠的更近一点……然而……然而…… 阿斯兰想把占风铎给她,他没有力气,也说不出话了。像是刚刚萌生了希望,然多年的耿耿于怀,却又在她告诉自己她叫“小蝉”时,烟消云散。阿斯兰不再恨了,不再仇视一切了。他的心结得解,他的愤愤不平被抚平。 小蝉真好…… 阿斯兰闭上了眼。 遥遥的,仿佛听到女郎的哭叫声——“阿父!” 然那遥远的,像是上辈子,像是下辈子。反正不是这一辈子了。 “翁主!快走吧!”从火圈退回来的护卫高声道。 他们看一眼身前中了数刀剑、在女郎怀里闭上眼的男人,狠下心道:“他死了,没救了!翁主快离开这里吧!” 护卫们顶不住了,闻蝉也看到了。她收敛住自己心中切切的哀伤,吩咐道:“我们带他一起走!” 青竹微惊,看到远方杀过来的众士兵。 众人皆惊。 乃颜抿了抿唇角。 护卫再劝:“他已经没救了……若是带上他,我们都出不去……” “那你们都走吧!”闻蝉突然发怒,她爆发一般大吼道,“留我跟我阿父在这里!你们不救他我救!你们都走吧,我和我阿父一起!” 众人:“……” 闻蝉很少发火。 她向来温温柔柔,说话轻言细语。她脾气非常的好,没有位高之贵女常有的那种清傲看不起人的毛病。她向来那么好说话,向来不苛刻自己身边的人……当她趔趔趄趄地非要把气息微弱的男人背起来,当她坚定无比地站起来,当她流着泪对所有人大吼中,众人都有些惊住。 争吵中,乃颜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将阿斯兰从女郎清瘦的肩膀边接过,将男人身上的刀剑拔.出来,撕了几块布随便一绑 。闻蝉泪眼婆娑地看到乃颜将阿斯兰背到了背上,乃颜的大楚话仍然很生硬别扭,不像阿斯兰那般流利。他说:“左大都尉是我上峰,我要救他。你们怕的话都走,我保护大都尉和翁主。我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把翁主平安送出城。” 众人:“不敢不敢……” 一护卫背上青竹,另一护卫开路,几个人重新踏上了逃出城的路。这一次,比之前要艰苦的多。然他们是翁主的人,哪里敢抛下翁主自己走?不说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翁主是天,生死都要为翁主。就算他们抛下翁主逃出去了,等见到李二郎,还是一个死字。 不难想象李二郎到时候没有看到自己的妻子、却看到他们还活着时候的表情。 六个人在火线中躲躲逃逃,其中一个相当于尸体,另一个柔弱女子不能走路。他们皆是老弱病残之户,再碰上叛军,连闻蝉这个受人保护的翁主,都从地上的尸体中抓了一把刀来用。 原先不过一刻钟的路,他们很久走不出去。 叛军们对城中人大屠杀,任何活着的人都不放过。就是死人,也要上前刺两刀才心安。满城都是倒在血中的无辜百姓,让人不忍之下别目。闻蝉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人,几个人多少次有机会冲出去,却再次被逼了回来。他们躲在墙角,躲在墙倒了的民居中,躲在火焰后方。 “翁主……不行了……” 离城门还很遥远,然他们已经被叛军盯上。闻蝉站在瓦砾前,看到四方包围过来的士兵们。她握紧手中的刀,不光雪白的裙裾被染了血,连自己的脸上都沾了很多血液。 今晚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心头麻木的,连感觉都没有了。 士兵们围上来,他们已经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战了。 闻蝉回头,看眼身后的人,阿斯兰倒在地上不知是生是死,青竹煞白着脸哀伤回望翁主,另外三个人不管伤势重否,都自觉站了出来。几人心中皆有必死之默契,望着四方人马。 就在这一片刻时间,异变突生。 天上星光彻底发生了变化。 天边北斗星宫处呈现泛绿色,亮起一大片,将光线完全改变。 所有人,不管是闻蝉这边的,还是叛军那边的。双方对峙的人,都忍不住抬起头,去看天上的星海。碧绿色星成流线型,从北斗星宫中飞跃而出。曲线漫漫,如繁星铺聚,颜色却变幻诡谲。 时而泛绿,时而幽白。 它在天上拖出一道长线,逶迤曲折,浩大如斗。时而成线型,时而成圈状。从天的这一头,漫到了天的另一头。漫漫天空的颜色都被渲染,静黑中是绿光烂烂。它约有四丈般长,又有四丈般大。它如龙蛇飞舞般,时明时暗。 烛龙长庚。 闻蝉想到李信跟她说过的。 李信说极北之地逢年七八月,偶尔烛龙过空,引以为奇。他说烛龙不多见,到时候遇到了会带她一起上山去看……而今夜叛军攻城之日,闻蝉抬头,看到了天上的烛龙星飞 。 她不光看到了烛龙将天边染得绿光幽微,且在绿白相变的星空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墙头,站着一个郎君。在泛绿色星辉闪耀时,在所有人被大自然的变化而折服时,郎君无声无息地站上了墙头。 闻蝉傻傻地仰头看着他。 看他如神只般,从天而降。 看他伸出一只手,往下做了个手势,墙头上出现了更多的士兵。装备精良,一拥而下,收割着叛军的性命。跟着李信的人很多,现在听到打斗声,比之前声势更大,然可以想象援兵已至。 李信跳下墙头。 绿光仍在他背后招摇。 闻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滴泪还噙在眼中。她看他威风凛凛,看他出其不意地出现。而他出现,就好像所有人都得救了一般。惶恐、害怕、茫然,一切负面情绪都远离闻蝉。闻蝉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看李信从长庚星中走出,看他冷着脸在一地尸体中向她走来。 他站到她面前,伸出手擦她的脸。没擦干净,因为他手上也有血。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刻,李信莞尔勾唇,冷肃杀神的形象瞬间瓦解。他将闻蝉抱入怀中,抱得很紧,手臂颤抖:“别怕,我来了。” 他心中明明也很害怕,却仍安抚她。 “表哥!”闻蝉忍着的泪掉落,扑入他怀中大哭。 李信笑:“莫哭莫哭,夫君又没来晚。” 闻蝉见到李信便委屈万分,想抱着他大哭。然她还有理智,想起来阿斯兰。她忙将李信拉到阿斯兰面前,祈求般地看着自己夫君。李信倒没露出意外的表情,他看到乃颜大杀四方时,就心有猜测。 在女郎的紧张中,李信蹲下身,探了探阿斯兰的脉象。又在妻子忐忑的目光中,他满不在乎:“放心啦。有我在,谁会死?” 闻蝉破涕为笑。 她无比地相信他。 总觉得表哥无所不能,只要表哥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 当夜长庚跃空,长达一刻。 亏得长庚星让叛军们恍神刹那,李信和乌桓王带回来的兵,从山上杀了回来。一部分人留在城门口护着百姓们出城,一部分人跟着李信一起入了城,开始对叛军们进行反杀。 乌桓王实在倒霉,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人瞬间老了十岁。 李信帮他去平叛内乱,但是李信不相信乌桓王所说“这是意外”的解释。双方扯皮,一边打仗,一边谈条件。闻蝉照顾重伤昏迷的阿斯兰几日,对方受伤太重,一直没醒来。 某日,闻蝉看完阿斯兰回来,听说李信也在。她推开门,看到窗下,郎君正拧着眉看书简,提着狼毫似是批注。 她站在门口看他,觉得李信真是英俊。 闻蝉走进屋中。 章节目录 第141章 0.9 人是很奇怪的。 闻蝉坐在窗下靠后方的席上,漫不经心地收拾散了一地的宗卷,并时不时撩起眼皮看窗边仍在写字的李信。看他拧眉如山,看他腰杆笔直,再看他侧脸洒着一层极淡的金色。 她越看他越喜欢,越看他越觉得他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难看。 真是好奇怪,她以前怎么总觉得李信长得不好呢?其实还可以啊。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李信的? 大约是从觉得他还可以、甚至好看的时候吧。 人和人的相处,容貌是先决条件,再往后,又不能徒有美貌了。倘若没有精神世界的沟通与相融,倘若两人的性情实在不投缘,就算对方长得再好看,那也是没法在一起的。反之,哪怕他相貌平平,他身上闪闪发光的其他地方吸引她,闻蝉也愿意跟着他。 男君写字声中,闻蝉在他背后低头笑,有时候觉得自己才是不配李信的那一个。 她有如此美貌,然她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李信却有如此才华,他的才华与识不识字没关系。这样的郎君,闻蝉少年时就觉得他会走得很远。现在他果然如是…… 李信问:“你一个人坐着瞎笑什么?” 闻蝉情难自禁道:“觉得你特别好啊。” 她放下手中事务,看着他的侧脸看得无比心动。小娘子向来心事浅浅若溪流,少有大起大伏的时候。而今她望着自己夫君金色的侧脸,总觉得自己有一腔难以言说的爱意要诉之于口,要说给他听 。 表哥多么的厉害啊! 闻蝉在心中赞叹。 他在乌桓城烛龙夜从天而降时好迷人,他笑着把我阿父背起来的时候好强悍!他…… 闻蝉在心中说一千一万句夸赞的话,在口上,就是觉得他特别特别的好。唯恐一腔情意无法让李信完全感知,闻蝉由跽坐的姿势改为跪着,她膝行着爬向李信。闻蝉跪行到李信身边,伸手臂眷恋般搂住他脖颈。她还仰高脸,在李信脸颊上亲昵地亲了一下。 闻蝉感情太纯粹了,有情无欲。她亲李信,总是在他脸上亲。碰一碰他的脸,就觉得表哥一定感受到了她对他无与伦比的崇拜之情。 李信轻笑了一声。 他这声笑,有种一言难尽的古怪感。 闻蝉却一时太激动,没有察觉。她从后抱着李信脖颈,脸颊与他蹭了蹭。蹭得自己舒服无比,闻蝉才抱怨般道:“你好忙啊。整天打仗打仗的,我都见不到你几次面。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在写东西。乌桓王怎么那么可恶,自己的事情做不好,还来麻烦你?” 李信说:“嗳,其实没那么忙啦。” 闻蝉不信:“那我都盯着你写东西写半个时辰了。你在写什么?” 闻蝉自己对打仗之类的国事不感兴趣,李信却是从来不隐瞒她。他对待闻蝉的方式是错的,哪有军机要事随便给自己妻子看的?李信却给。他性格中有强大的潇洒自信一面,他愿意如何对闻蝉就如何对待,才不管世人怎么评说。 闻蝉问起来,李信便大大方方把自己在写的竹简往闻蝉的方向一推,示意她看。 闻蝉凑身一看。 闻蝉:“……” 她简直要石化了。 女郎不禁瞪大眼,不自觉地松开了搂抱着郎君的手臂。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捧着书简到面前看。往前后翻了翻,闻蝉眼角微抽,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错的是李信这个混蛋啊! 刹那间,闻蝉明白了自己亲他时他那个古怪的笑,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说“其实没那么忙啦”。因为李信坐在这里,是在给春.宫图做注解!他拿的是一卷画工非常精致的图卷,图中男女赤身*、姿势羞人,详细到连图中男人的那物和女人的□□都看得十分清晰的地步。 而李信一本正经地坐在屋中看春.宫图。 他不光专注地翻看,他还在批注!还对一卷画圈圈点点,标注着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这个姿势不太好那个姿势值得学习。再有闻蝉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闻蝉脸庞瞬间滚烫。 避之唯恐不及般丢掉了手中书简,心口疾跳,而她往后退,就先退入了李信的怀中。 李信大笑。 笑她如此经不住逗 ! 李信故意问:“刚才不是说觉得我特别的好么?现在还觉得我特别好不?” “你你你……”闻蝉面颊似火,却骂不出什么来。她少年时不懂这档子事,被李信诱惑着拿春宫图相送,还一副勾肩搭背的样子。而今她已经懂了,却不甚喜欢。然李信很喜欢……喜欢到挑空研究的地步。 闻蝉望着李信的眼神很复杂,很怅然。 她想问他那种事有那么好么?值得他军事繁忙之余,好容易有空闲时间,他也要拿出学习的精神来这么认真地研究?而李信一认真起来,闻蝉头皮发麻——谁不怕啊。 她表哥那说一不二的脾气,持之以恒狩猎似的耐心,拿出来研究春.宫图……肯定会有结果的啊。 而这一定会用到她身上。 闻蝉哭丧着脸,搂着李信的胳膊蹭着。她觉得不舒服,觉得他好强势,觉得他的那物好大,觉得他撞得自己难受……每次都很痛,每次的欢愉都那么少。她想……在心中算了算,自从自己上次哭后,李信就很久没碰她了。哪怕他再情难自禁时,也忍功吓人。他以前能忍,现在怎么不能呢?闻蝉撒娇道:“表哥,能不能不要啊?” 李信手抬起她的下巴,笑着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湿润的亲吻。 长吻之后,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而灼热。闻蝉眼中湿漉漉的看着李信,看得李信心痒无比。他们的脸颊均红烫无比,李信手在闻蝉下巴上摸了摸,轻声:“你啊……你难道就……就不理解……” “理解什么?” “理解男人好色,”李信看她一眼,耳根微红。他几乎不跟闻蝉灌输这种知识,第一次说来,也十分尴尬,还瞪了她一眼。闻蝉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得李信将她抱起来,搂坐在他怀中。他又亲了她一会儿,亲得激情满满,箍着她腰肢的手开始用力,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怀中。呼吸粗重中,李信还有空把话说完:“理解一下我想睡你的心。” “表哥……” 李信手捧着闻蝉的脸,他望她的眼神深情又无奈,低声跟她说:“你非得要我承认我技术不好吗?” 他脸上露出懊恼无比的表情来。 对于李信这种无比自信的人来说,什么事是他搞不定的呢?他却偏偏搞不定闻蝉。他在闻蝉这里受挫次数太多了,修炼得脸皮极厚。他以为不就这档子事么,自己愉快中有些不太舒服,闻蝉应该跟自己差不多。后来他才发现她是不舒服中有点愉快,与他完全反着来。 床.事不和.谐,对于初为人夫的李信来说是巨大打击。 他出身不好,三教九流都混过,按说对这种事应该很熟练才对。然而事实却与此相反,幸好李二郎向来勇于承认错误,他绝不会觉得后悔,但他会去修正错误。像如此下苦力的春宫注解图,就是李信的研究结果…… 闻蝉看着李信露出这般懊恼的眼神来,怔了一怔后,不禁噗嗤乐了。 她想了想,笑道:“好吧。” 能看到李信跟她认错,能看到李信承认自己技术不好,她已经很了不起了呀。李信会跟别人认错,多稀奇啊 。他可一贯是老子天下第一的狂放劲儿,要他承认自己不对,千难万难。 闻蝉跃跃欲试,她也想知道李信进步了没有。 闻蝉用眼神问他。 她的眼睛会说话,李信轻笑着揉她的腰,“当然进步了啊。晚上定让你如登极乐。” 闻蝉呸他一声,陪着他在房中笑闹。李信闹她闹得厉害,他发誓绝不碰她,却要她脱衣,要看看她。闻蝉羞赧无比,又紧张万分。她很少有白日清醒时、能自我做主时陪李信胡来的时候。李信蹭着她,蹭得闻蝉身子软如水。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煮熟了,李信火热无比的情意,让她几乎把持不住。 闻蝉嗔恼:“你不应该很忙么?不应该有很多事找你吗?你不要打胜仗啦,不要看你的将士了,也不要想着边关受苦的百姓了?你干嘛总缠着我啊!” 李信嬉皮笑脸的表情一收,他表情一收,便肃冷漠寒无比,这般戾气重重,看得闻蝉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他变脸如此之快。李信跪于闻蝉面前,很一本正经地说道:“重要,却跟你一比,都不甚重要。” 闻蝉眨眨眼。 李信说:“我人生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娶到你。为了娶到你,不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东西南北乱闯一通,我就势必要走到贵族圈中,成为让人忌惮的存在。我野心勃勃,也热爱天下,怜悯受苦的百姓。我想要解救他们,想跟老天争一争,想试试我能带给他们什么,能不能做的更多些……” 李信望着闻蝉。 他倾身将她搂抱入怀中,亲她的发,柔声:“这就是我的抱负。我妄图以微粒之光与大势相投或相抗,想做点什么,好改变现状。但我其实非常的自私,我最热爱的,一直是你。任何人任何事妄图跟你相提并论,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斩杀。” 闻蝉出神地凝望他。 李信微笑:“说起来可笑,你就像我的执念一样。我这个人容易剑走偏锋,容易走歧途……全靠你给我支撑。所以知知,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光是存在,就能给我无限动力。” 闻蝉:“……” 她替他脸热并小声抱怨:“你说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说服我脱衣服吗?” 李信哈哈大笑,心里爱她爱得不得了,又搂着她亲个不停。他真是时时刻刻多喜欢她一分,难得他这般甜言蜜语,放到别的女郎身上早就晕头转向了。就知知……总有一种抽离在外的纯真。这份纯真,让她往往能看清楚很多东西。 李信受不了了,知道闻蝉也不过是死撑。她被他都亲成这样了,碰一碰怎么了?李信算着自己没有碰过她的时日,觉得差不多了。他干脆开始帮她解腰带,气得闻蝉骂他。 小夫妻还在嬉闹着,两人听到门外的通报声:“将军,乌桓王找你去谈事。” 屋中的李信与闻蝉:“……” 李信手握成拳,在案头狠狠一砸,砸得案木裂了缝。闻蝉瞪大眼,看他额上青筋颤颤,几次忍不住说出骂人的话。 李信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心头的躁动与烦闷。他这般难受,看得闻蝉心中一软,想说…… 闻蝉没来得及说出挽留的话,李信已平静了下来 。男君慢慢整理衣襟,从女郎的柔如春水中退了出来。他又帮她整理衣襟,恋恋不舍地目光在她脸上流离许久,才起身准备出去。闻蝉看他起身,突然问他:“夫君,你晚上回来么?” 李信非常单纯地回答她:“晚上会回来用膳的。” 闻蝉“哦”了一声,不吭气了。 李信多希望她能留他一句啊,他磨蹭半天,就等着她能留一句。结果闻蝉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走到门边,李信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闻蝉一眼,甩门扬长而去。屋中的闻蝉被李信瞪得好生委屈:“……” 她却也不会多想此事了。 李信走后很长一会儿,闻蝉低着头独自坐在屋中,没让侍女们进来。她仍沉浸在李信方才带给她的欢愉取悦中,沉浸于李信的甜言蜜语中。李信对待别人,应该是很少说这么好听的话的。他性格锋锐,锐气越来越明显,怕他的人越来越多。而闻蝉与他少年时相交,又是他的妻子。李信也有感情,也并非别人口中的冷面罗刹那样的人物。而他的感情,就寄托在闻蝉身上…… 闻蝉拾起被李信扔在案上也不收拾的春宫图,她翻看着。一边看,一边想,我是不是对表哥太不好了? 他比我成熟很多,总是顾着我,帮着我。我却连床.事都不能让他爽到……闻蝉反省自己对李信的不经心,又爱他连自己救阿斯兰也偷偷帮自己而不跟她扯大义。为回报李信,闻蝉决定对他更好一些。 她看着春.宫图上各式女郎,各种不同的人物和情景。在送李信出门的时候,心中就有了绝妙的主意…… 清风徐徐,阳光变得弱了几分。 闻蝉起身,走到窗前。她透过窗看外面天地,黄昏已至,天边红霞如霓,天光却并不暗淡。天没有暗下去,东方弥漫着一片白光亮色,如纱般渲染天空,就好像黎明一般。而这正是墨盒的黄昏时分。 天不黑,光不灭,如白昼般。 这便是极为有名的墨盒白夜,墨盒被称为不夜城,也是来源于此。 闻蝉站在不夜城中,望着这片天地,久久凝神不语。 此时的蛮族王庭之地,大楚使臣跟随着他们的程太尉,已经与王上表达了和平意愿。双方达成共识,蛮族王庭大开口索要了不少奇珍异宝,程太尉都心痛无比地答应了。蛮族王庭满足了,便同意双方和解。 他们已经谈了一个月,今日便是签订盟约的日子。 程太尉摆着漫不经心的姿态,等着王上前来。王上却并未前来,而是召程太尉过去,给他甩过来一份文书:“大楚太尉,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一面跟我族签盟约,一面跟乌桓商量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吗?这是什么意思?” 程太尉寒着脸,看到文书所记载的李信在墨盒所做的事。 共抗蛮族? 他心中冷笑,暗恼当年没早早杀了李信,才让李信给自己这般扯后腿。 他下了决定后,抬起头,对王庭勉强一笑:“王上放心,这件事,我会解决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0.9 程太尉的构思建设受阻,且在最后一道关给他出了问题。他沉着脸出了王宫,回到给使臣住的驿肆时,看到蛮族右大都尉阿卜杜尔在院前焦急走来走去。发现程太尉回来,阿卜杜尔非常急切地走过来,先质问程太尉:“为什么你们的安远将军会帮乌桓王平定内乱?!为什么你们大楚要跟乌桓合作?!程太尉,你事先可从来不曾跟我提过啊!” 程太尉面无表情,看得阿卜杜尔心虚无比。半晌,程太尉说:“乌桓国内乱,我可从未听说。右大都尉做事,不也从未跟我提过吗?” 程太尉心中恼怒万分,恨不得将这些坏事的人全都绑起来打一顿。 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小算计——他家大郎笑言李信不足为惧,在墨盒迟早自取灭亡,谁让李信是先太子一派呢。而蛮族的右大都尉阿卜杜尔一边跟程太尉谈着两国和解的事,一边转头在乌桓国埋下了钉子,预防乌桓国和大楚合作。某种程度上,不正说明阿卜杜尔对大楚并不信任吗?! 程太尉一时间心冷万分。 他为两国边关之事奔波十数年,不知多少人不能理解他。他不过是不想大开战,不想把战局扩大。结果这些蠢货们、这些蠢货们——兀自让李信在墨盒茁壮起来! 程太尉一言不发,甩袖快步进屋。 阿卜杜尔略微心虚,知道乌桓国之内乱必然引起了程太尉对自己的猜忌。他自己这种作为,两面派什么的,是不太好听……但是阿卜杜尔转念一想,重新理直气壮起来:两面派怎么了?乌桓国与自己的领地不相邻怎么了?乌桓国可是与左大都尉阿斯兰的领地相邻啊!阿斯兰那货会管乌桓国跟不跟大楚结盟吗? 阿斯兰肯定不会啦。 那么他阿卜杜尔手伸长一点,理所当然嘛!除了阿斯兰会觉得他多管闲事,关程太尉什么事?程太尉才是应该内疚的那个——大楚的安远将军跟乌桓国结盟,程太尉可从来没说过啊! 阿卜杜尔跟进去,如此这般添油加醋地指责大楚毁约。 程太尉气得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沉着眼,深思自己确实不知道李信在墨盒搞什么。当今皇帝是好人,好人却未必当得了好皇帝。譬如面对边关诸将,皇帝都不召见,还要他们各自为政 。李信各自为政起来,就跑去跟乌桓国结盟了。而且是李信自己结盟,都没带上大楚玩……虽然这件事上升到国事是很严肃很郑重的一件事,偏偏李信没有上报。 朝廷不知。 长安不知。 程太尉……自然也不知。 想到李信,程太尉面色更加难看。他让自己沉住气,听阿卜杜尔巴拉巴拉讲了不少乌桓国的事。乌桓国是大楚、蛮族的邻国,虽然只是一个小国,但蛮族也并没有大意。阿卜杜尔早早留了人在乌桓,怂恿乌桓王的兄弟与乌桓王生罅隙。当乌桓王离开国都去和大楚将军结盟时,便是叛乱的开始……蛮族自然是不愿意旁边的那两个国家结盟的,阿卜杜尔虽绕过了阿斯兰行此招,然程太尉想了想:以他对那位左大都尉的了解,那位都尉恐怕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所以这事必须得阿卜杜尔来。 现今事情败露,阿卜杜尔留在乌桓的钉子都被摘了出来。阿卜杜尔很久没收到来自乌桓的消息时,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一般这种情况下,就说明钉子已经凶多吉少。 阿卜杜尔顿时满腔火意,前来冲程太尉抱怨。 程太尉想了片刻,慢慢道:“大都尉放心。既然是我大楚出了问题……我自然责无旁贷,会亲自处置好这件事,给大家一个交代。请大都尉转告王上,让王上务必放心。两国结盟之事,大楚心意至诚,绝不会反悔。我这便启程返回长安,为王上解决我大楚内部的这个隐患。” 阿卜杜尔微笑:“哦,是安远将军吗?” 程太尉颔首。 阿卜杜尔心中微松,笑意加深:大楚新封的那位安远将军,是他们蛮族心头的一根刺。那根刺直指着他们,虎视眈眈,让蛮族坐立不安。王上悄悄嘱咐过他,大楚规矩繁多,这种将军,还是交给他们大楚人自己对付便好。 结盟么……国家这般厉害,铁蹄威风,谁愿意跟大楚结盟呢? 不过让大楚多挖些东西来,总是好的。 阿卜杜尔迫不及待问:“太尉准备如何对付那位安远将军?能够把他从墨盒撤走吗?听说你们大楚现在内乱丛生,你们可以把他派去平定内乱嘛。既然你我两国要结盟,这种危险角色,就不要放到边关来了。” 程太尉嗯了一声,却并没跟这个蛮族人参详。他内心也是瞧不起这些蛮夷的,与他们合作,却也未必把他们和自己放到一个平台上。 把李信从墨盒撤走? 哪有阿卜杜尔说的那般容易! 李二郎是先太子一派的人…… 朝中有曾经自刎以明志的宁王在,程太尉已经不想触宁王这个霉头了。他也是要名的……为了对付一个小卒,再来一次宁王在廷议时自刎一事,他这个太尉也当到头了。绝不能对李二郎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再治罪召回了…… 再者,皇帝陛下心性仁厚。先太子一脉的人,皇帝陛下都留了人活口,又怎么可能事后跟李二郎清算? 李二郎身上贴着先太子这个标签,就让程太尉投鼠忌器,不敢再大动作了。 程太尉在屋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眉头紧皱,又时不时松懈开 。 他最后一次停下步子时,终于生了一个狠毒的主意——既然无罪,那就给他安罪。既然不能用,那就除掉! 只有李二郎从墨盒挪开,只有李二郎死了,一切就会完全按照自己所想的发展了! 程太尉当即坐于书案后,开始快笔写书。他一边说自己即将回京之事,让朝中安排;一边又向皇帝陛下称赞李二郎在边关之功,说起李二郎与乌桓王的合约,提议皇帝陛下给李二郎封侯封爵,亲派臣子去墨盒嘉赏李二郎。提意见者,当拿主意者。程太尉顺便提了朝中几个大臣的名字,皆是自己的心腹。 吹了吹竹简上的笔墨,程太尉出门,让人快马加鞭往长安送信。以他对皇帝陛下的了解,皇帝陛下自然会照自己写的这般去嘉赏李二郎。 程太尉冷笑两声,又去写第二封信了。这第二封书函,是给自己的旧日部属,曾经的江北程家军,现今的并州程家军。他让部下择日准备出行,绕过幽州前往极北,要便衣行事,以防被人发现。知道李二郎武功盖世,程家大郎多次派人拦杀李二郎。虽没有成功,却也有了经验。程太尉吩咐要大批人马,并且指出李二郎的弱点所在。 程太尉之前从未亲自拿主意对付李二郎,因为李二郎在他眼中,始终是小辈,小朋友。跟小朋友撕破脸,实在太难看了。 然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小朋友已经成长为了足以让程太尉平视的存在,他连两国战事都能加以影响。阿卜杜尔只想撤走这个人,程太尉却知道有这个人在,自己的谋算总是不会成功。他亲自出主意,亲自布置军队,让人诛杀李二郎! 这支军队要与朝中派去墨盒的人合作,将一举杀掉李二郎,让事态发展重新有利于程太尉! 写完这封若有铿锵兵马相召的书函,程太尉到窗前,招下信鸽,将竹筒绑于信鸽腿上。他拍了拍信鸽的翅膀,放它飞上天空。 信鸽冲上天空,雪白的身影在云雾间飞一般地梭走。时隐时现,穿云吐雾。天最高的地方,层层白云扑卷,一浪又一浪地堆积。在人间看不到的地方,阳光照在层云间,金红相间,雾气缭缭。太阳落下去,堆积在一处的云层上的光芒也暗下去。一路往南,再偏向东去。光影越来越暗,暗色中,又有圣金色的月光交替升起。 一道黑色的影子在云雾间飞过,一头扎入云中,恍无痕迹。在某个时刻,鹰声清亮,月光清辉洒在黑鹰身上,将它的翅膀边缘镀上柔光。月色随着鹰身旋转,随着鹰声从上一路向下。 天地间再一声嘹亮鹰鸣,大鹰从高空俯冲而下,扑向山间行路的年轻郎君。 李信捂了下脸,挡住大鹰那尖锐的鹰爪:“行了行了,你叫得我耳朵疼。” 黑鹰落在李信肩上,爪子又在他肩上抓了两把。大鹰发泄完了怨气,才雄纠纠气昂昂地跟着自家主人一同上山。李信一身灰白武袍,身形颀长,行在黑夜山路上,真有翩翩郎君的风采。 月光照着前方山路,李信则跟随大鹰的指示,去山上与自己的妻子相汇。 他傍晚从乌桓王那里回自己府邸的时候,就得知闻蝉不在。落落寡欢地用了一顿独自一人的晚膳,李信从总在窗台上蹦来蹦去的大鹰脚上找到了闻蝉留给他的信。她说自己给李信准备了惊喜,让李信上山找她。 李信对自己养的这只鹰哭笑不得:是不是他没有注意的话,它就不会积极地来给他传信? 他和它到底多大仇啊…… 李信对闻蝉所谓的惊喜倒没有抱太大期待,他主要是在半路上遇到了下山的护卫一行人 。护卫们说闻蝉要他们下山,把她一个人留山顶。李信一听之下,神色凛然。知知那般胆小,一个人待在山上,得多害怕? 他得快些上山。 期待被忧心比下去,李信一路轻功飞驰。总扒着他肩上的大鹰也威风十分,在天上盘旋来去,时不时就飞得没影了,再时不时飞低来嘲笑李信。 李信和这只鹰呀,几乎是打着上山的。 鹰毛掉了一路,李信露在外面的肌肤也被挠了个遍,抓痕历历。这一人一鹰打起来,上山的路居然变得短了很多。 李信一把揪住鹰的翅膀,警告它:“再这样,回去就把你熬了煮汤喝!” 鹰在他手中挣扎,冲他凄厉吼叫,可惜对李信来说不痛不痒。 便是站在山顶教训大鹰的功夫,月亮从云后爬了出来。明月悬于正空,蒙蒙一片皎白。夜间有雾气飞升,再有风声吹于身侧。山中风景不必多提,自是到处是青绿海洋。卉木萋萋,月亮触手可及。人立于山风月明下,隐隐有置身仙境之惑。 月光大亮。 “夫君!”笑盈盈的呼唤声,随着月光一同到来。 李信转头去看,见高月自云初的瞬间,闻蝉也从后方树丛中走出来。衣袂飞扬,女郎眉目清新,宛然若梦。她对他笑,李信怔了一怔,心神微松。他手背冷不丁被鹰喙啄了一口,嘶一声甩手后,鹰已经脱离了他的桎梏,骄傲无比地重新飞上了天。鹰拍翅膀,飞入云翳中,转瞬消失不见。 李信这才有空跟闻蝉说话:“来这里干什么?山大风冷的。” 闻蝉笑眯眯地走过来,伸手来拉李信往一个方向走,她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两人到闻蝉事先安排好的树林中,山风不再如方才那般呼啸得厉害。李信惊讶地发现这片树林挡着的小天地间,铺了茵褥,烧着炉火,火上用叶子在煮着酒。坐在酒边,香味沁鼻。茵褥上摆满了酒菜,杯具准备的两人份。另茵褥旁有四口大黑匣,李信被闻蝉拉着坐下时,不动声色地推了一把,觉得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闻蝉放了些什么。 闻蝉跪于他身边,倒酒给他。 李信一饮而尽后,手里玩着酒爵:“好酒。” 山间明月,月下二人对饮。这便是闻蝉给他准备的惊喜? 说实话……李信觉得,不怎么样。 他所有的手段都是用来撩闻蝉的,如果不需要撩,这些外物对他来说并无触动。 然闻蝉好不容易送他份礼物,李信想着自己不能寒闻蝉的心吧?他笑着将她搂入怀:“美酒佳人相伴,山月清风相佐,不错不错。” 闻蝉把他搂着自己腰的手移开,又郑重其事地从怀中取出十来个小长条形竹简 。她害羞地望了李信一眼后,将这些长条形竹简往李信跟前一推,示意李信看。 李信被她推开,被推得很不高兴。他晚上被她折腾这么一出,连抱一下她都不肯。他心里有气,手平稳地放于膝上,不动如山:“不看。” 闻蝉:“……?” 李信:“天太黑,看不清。” 闻蝉无奈,只好收起自己的竹简,亲自说给李信:“这上面呢,写的是初入军营的小士兵、深居香闺的大家闺秀、仗剑走江湖的侠女、作风放荡的舞女……” 她一口气说了十来个。 李信:“……” 他呼吸一下子粗重,声音绷起,不由往前倾身:“什么意思?” 闻蝉将竹简推给他:“你选一个。” 李信看她良久,闻蝉心中紧张激动,如鼓之擂,多害怕李信再次不配合她。然这次李信配合了,他伸手从竹简中挑出一个递给闻蝉。指腹从她手心划过,指尾轻轻勾了勾。闻蝉被他调.戏,手心一缩,看到他随手选的,是“初入军营的小士兵”。 闻蝉起身,终于开了自己那四口宝贝大黑匣的其中一个。李信抬眼瞥了瞥,看到皆是各式衣物,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环状等他也看得不甚分明的东西。李信心中有猜测,却也有几分茫然。他于期待又迷茫的状态中,看闻蝉抱起一身铠甲,对他展颜一笑,绕去了树后。 闻蝉再从树后出来时,先前的女衫已经换掉,穿上了一身士兵铠甲装。因为事先准备的不太充足,虽然选了最小号的衣服,她穿着还是有些大,显得很滑稽。身形纤瘦的女郎眨眼间,就变得像个难辨雌雄的少年郎。她托了托自己头上戴着的战盔,看向坐在地上手规规矩矩放于膝上的郎君,拱手大声道:“将军!” “少年郎”眉目清秀,傻乎乎的。 李信:“……” 目色沉沉,不言不语。 他默不作声,闻蝉当真心里没底。她给自己鼓劲,勇敢地对上李信的眼睛。对上片刻,又重新气馁,于是再次鼓起勇气……李信淡声:“你这身打扮干什么?” “男人不是都好色么?木头美人不是都无趣吗?”闻蝉心中委屈他的无动于衷,扁了扁嘴,“你说你好色,但我不是木头美人啊。我不能让你娶尽天下美人供你玩乐,便想自己来……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算啦。” 她转身要去树林后重新换回自己的衣服。 身后贴上了一个身体。 这么快的速度,闻蝉当真被吓一跳。 更吓一跳的,是她手腕被握住,身子被转身一推,推到了树干上。李信俯下身,狂热无比地吻上她。闻蝉嘤.咛一声,反被他低声教训:“刚进军营的小士兵,敢跟将军这么撒娇?胆子真大!” 啪! 臀部被他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闻蝉满脸涨红,被压住吻得更深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0.9 “将军,我初入军营,不懂规矩,求您莫要大发雷霆……” “我未曾发雷霆,然你也说一说,为何女扮男装?” “奴家家中上有七十老父,下无幼弟,乃是被迫征军……” “如此说来,倒是本将军的错了?” “嗯啊。” “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 …… 两人低声说笑,亲吮的声音不绝于缕。喘息声极为急迫,战铠脱去扔在地上,撞出哐的声音,却无法掩饰因吮吸而带来的唾液交.融声。明月在天,光辉清皎,白色如霜。杂乱的衣衫丢弃在身边,又因山风之冷,男女依偎得难解难分。 说着搅着蜜汁般的甜话情话,肆意调.笑着。面颊绯红,烧得全身发抖。山野这般空旷,时有鸟鸣声阵阵,置身其中,有诡异禁.忌之感。心口跳得好像不属于自己般,却要硬着头皮陪对方玩下去。 闻蝉脸烧得不行,连脚趾都蜷缩起来,紧张无比。而她一看上压在身上的郎君眼睛,被他眸中的笑意和亮色所吸引,就不自主地被他拉过腿还于他腰间。她不自主地被他拥被他压,却沉迷于他眼底的愉悦之色。 李信挑.逗着她,燥热的唇齿从眉眼一路蜿蜒向下游走。他膜拜于她的身体,而她又被他眼中的笑容所取悦。闻蝉想到他应该是非常高兴的,当她将脸贴于他胸膛时,果然听到他剧烈无比的心跳声。 李信不容她拒绝,将她拽入自己怀中:“知知,来。” 闻蝉抬头吻他,贴上他的唇。李信诧异了一下,似没想到她还有这般时候。重新滑出去后,女郎的乌黑长发披散于他的臂弯间。李信跪坐着,竟是半晌未动,由闻蝉非常辛苦地仰着头与他亲吻。 女郎玉白色的面颊,清丽无双的颜色,还有闭上眼后乌浓颤翘的睫毛。月光浮照,山岗清明,天地笼着一层幽幽明色。他们肢体相缠,呼吸相逐,发丝在风中牵连在一处。怀里的女郎吻得用心又专注,时间长了又忍不住往下倒去。她倒于郎君的手臂间,被抱了满怀。 两人脸挨着脸,身子紧紧相贴 。热腾腾的气息中,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闻蝉回味着这个绵长的吻,她睁开眼,看到自己颊畔的发拂在李信面上,就伸出手,将他面上贴着的发丝拂下去。与李信过亮如狼的目光对视,闻蝉羞涩一笑。她张唇要说什么,被李信手一推,便推了下去。 而他俯身上来。 迫不及待。 箭在弦上。 李信如在闻蝉身上弹琴一般,将她迷得七魂八窍全都从身体中脱出去。琴弦紧绷,那只手便反复抚弄。轻拢慢捻抹复挑,十八般武艺皆使了出来。时如雷鸣轰轰,时如小雨切切,而又有那观音坐莲、凤凰点头、猛虎下山之势,将琴笼于月下。 …… 感觉非常的奇妙。 承受着暴风雨一般的袭击,那风雨又慢了下去,改为淋漓细雨。鼓足勇气睁开一眼后,发现他又把她拉于了雪地上。他们亲密地拥坐于冰雪间,觉得环境那般冷,只能竭尽所能地向对方靠去。不用对方做什么,便只想埋于他怀中,不肯离去。 冰缓缓的消融了,竟是一把火烧了过来。 由渐烫到滚烫,到要承受不了。 这一次到了油锅中,身体一碰就崩,一摸便要尖叫。如此的煎熬,而那热油从头顶浇灌而下,灼烫中也带来诡异的丝丝凉意。似乎已经能够承受这般热意,热中也感受到了几分入骨髓的温凉。 那火不断地烧着,烧着烧着,被甩去了海中。 汪洋大海波涛汹涌,电光与雷声一次次劈向海水,任浪潮翻涌。在漆黑的夜中,那飘在海上的船只离自己千远万远。海底好像有巨型大兽拉扯着她,奋力地想向船只游过去,身子却被一次次拉于水底。呼吸不畅,心跳狂烈,那怪兽缠着她一路往下。 好不容易爬上了船,船只在海中辨不得方向,招摇中让人急得满头大汗。孰料一回头,之前海底那怪兽也跟着上了船。刚刚露出惊骇的神情,还离了水底的怪兽便扑了过来,触角从脚往上攀爬,一路往紧绷颤抖的腿根去…… 摧枯拉朽,一个大浪打下来,小船重新分崩离析。 …… 热浆浇灌而下,身子被烫得一个哆嗦。哆嗦后觉得冷,于是更深地埋于郎君的怀中。她发着抖,抱着她跪坐于地的郎君也在发抖。他的感受无比的好,颤着手将她紧紧拥于怀,擦去她绯面上的汗。 李信怕她乍热乍冷地冻着,于是一边抱着她,一边伸手去摸不知道被丢在哪里的衣服。他身子有往后退的架势,闻蝉便无知无觉般地重新跟了过来,继续往他怀中躲得极为严实。李信垂头看她,闻蝉闭着眼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让他无声地笑了笑。他抓过了自己的武袍,给她裹住,怜爱地再亲一亲她的发顶。 李信格外喜欢闻蝉依赖自己的样子。他这么厉害,她为什么不依靠他呢? 闻蝉轻声哼:“表哥……” 她这次的体验非常的好,一点也不痛,还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书画中的人总是这般迷恋此事。她投身于那个言语说不得的神奇世界中,被李信这样又那样 。李信如他们一直所认为的那般,无所不能。当他认真起来去研究春.宫图,真是没什么人招架得住他。 闻蝉在李信怀中笑,又咬着唇,心脏还在疾跳。她忍不住再喊了一声“表哥”,声音小猫似的软。而她本人娇小无比地窝于李信怀中,也像是一只餍足的小猫。 女郎声音婉转又喑哑,纯真不知欲的人沾染上欲,最为让人心动。 李信一瞬间就重新起了反应。 置于闻蝉身体中,闻蝉僵了僵后,呜咽一声抱紧他,哀叹于自己可怜的命运。以她和表哥相处的经验来看,他必然要将她这般这般,再那般那般。然后她又得又哭又叫又哀求,各种手段使尽,最后也得昏昏沉沉。 李信笑了一下,在她肩上推了推:“起来。” 闻蝉惊讶地抬眼看他。 李信面上的笑容充满邪气,他心情极好,说道:“天冷,快穿上衣服。”在她脸上摸一把,暗示道:“剩下的,咱们回去再说。” 闻蝉听懂了。 他从她体内退出去,那片刻分离的时候,两人的身体相摩擦,灼烧酥.麻感再起。李信的手扣于闻蝉的腕上,几乎是刹那时刻,两人同时感受到那种感觉。李信身子僵了一僵,额角青筋微跳。闻蝉看他肩膀颤了一下,差点要控制不住地重新撞进来。 闻蝉心跳又开始狂跳。 然而李信忍住了。 他慢慢地出去,看到闻蝉傻乎乎地睁着湿润的眼睛看着他那物,不觉顿了一顿,羞涩与自豪之意同时到来。他和闻蝉一样,也是刚成亲不久。两人刚做夫妻没多久,总是有点害羞。但闻蝉那般干净,李信再不好意思,也得厚着脸皮下手,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能纯洁地磨到什么时候去。 闻蝉看他时,他又很自豪。他是知道男郎像他这般是很了不起的,有心向闻蝉炫耀。但是还得忍住……李信总不能跟闻蝉讨论别的郎君的大小和持久,□□?万一闻蝉生了好奇心,他就要疯了。 不过眼下身子燥热,看到闻蝉的目光,在两人的凝视中,那物更加……闻蝉露出惊恐后退的样子来,被李信一把抓住搂于怀中。闻蝉摇着头拒绝,李信摸着她的手,哄她:“不进去了……你用手……帮帮我……” 闻蝉哭丧着脸:“你自己不行吗?” 李信:“你在这里啊,知知。” 他以为闻蝉要拒绝很久,但其实并没有多久。闻蝉只拒绝了一回,自己想了半天后,就在李信的牵引下,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汗渍一手,碰到时又那般舒服。李信低头看着闻蝉的反应,看她睁开了眼,心中大喜,哑着声音指引她如何如何。 再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次胡闹才结束。 李信起身去穿衣,并担忧地问坐在地上的闻蝉她能不能自己穿衣。闻蝉点点头,顾不上什么仪态,就囫囵穿好了衣服。李信刚穿好了中单裤,开了她的大匣子似要翻找衣服。他还没有找到更厚的给闻蝉穿的衣物,先看到了木箱里的各种奇怪东西。比如大大小小的药瓶,比如锁链,比如玉环……李信拿起玉环研究,若有所思,唇角勾起邪笑的弧度。 闻蝉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心思完全被李信所掌握了,她只想离开山顶 。谁知她一站起来,腿窝一哆嗦,便往下软去。闻蝉尖叫一声,往下摔去时,被李信抱住。然去势没有挡住,李信抱着闻蝉,沿着斜斜的山坡往下滚去。 松涛滚滚,绿意浓卷。 郎君抱着女郎在山坡上一径向下,极为快。李信将闻蝉整个人抱于怀中,她一点事都没有,他赤着的上身却被一路的青草石子灌木割碾着。 有不知名的花树间停歇的鸟群被惊起,拍着翅膀振翅飞起来。群鸟黑压压地向着月亮的方向飞起,挡住了月色。李信和闻蝉终于缓住了往下滚去的趋势,要起来时,鸟雀惊飞的花树上一大簇红花落了下来,飞向二人。 艳艳飞花与绯红,铺天盖地,在月光下飞扬又落下。两人被埋于红花间,罩了一头一脸。 闻蝉先爬起来。 她坐于李信身上,之前被李信保护得太好,一点事都没有,只混沌地旋转。这会儿手忙脚乱地从花堆中爬起来,顾不上抖落自己身上的花,就紧张害怕地去撩下方的花,想把李信挖出来:“表哥,你有没有事?” 李信漫声:“这能有什么事?” 还没看到他的人,就先听到了他的声音。闻蝉破涕为笑,不害怕了。 她低头看身下的男郎,拂去他面上的花。她手指从他下巴往上拂去,先看到他唇角上的笑意。一片叶子落在他唇上,而他唇上还沾着鲜润的唇脂,乃是闻蝉的。闻蝉手贴着他的唇角,怔怔地看着月光流下来,郎君唇上的这份笑意恍人心神。 他被埋于花间,眼眸看不见,脸只露出一个上翘的嘴角。红色浸染,何等的妖冶。郎君坏坏的笑,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而李信正处于这般懵懂的年龄界线上,让他一时像男人一样沉稳,一时又有大男孩一样的笑容。 这是最让闻蝉心动的了。 她心中爱极了她的少年,以前属于很多人,现在独属于她。李信身上永不老去的少年身影,曾经走向所有人,现在只走向她。她爱她的少年,想要他永不枯萎,永远像少年般鲜活。 李信拂开脸上的花,担心闻蝉半天不吭气,该不会又掉眼泪了。他急忙撑着手肘欲坐起,下巴被捏住,人重新被推了回去。李信惊愕万分,万万想不到自己还有被闻蝉推下去的这一天。他眼睛上盖的花没有掠去,闻蝉已经俯下身,亲上了他的嘴角。 视线被阻隔,看不见,唇上的感觉会无限的放大。 李信兴奋无比,全心全意地投入这个吻。 …… 这次又磨蹭了半个时辰之久,闻蝉和李信已经离开了山顶。李信站在山头看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处溪流,便带闻蝉先去清理身体。两人滚了一路,身上的尘埃倒还好,主要是里面得清洗一下。坐于悠悠小溪边,闻蝉先被李信侍弄得极好,很快整理完了自己。她的衣衫上当然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打算回去再说。闻蝉迫不及待地要李信脱衣服,她也想帮他洗一洗,看一看刚才他有没有受伤。 李信笑着脱了上衣,趴于女郎怀中。 借着郎朗月色,看到郎君背上并没有多出来什么伤,闻蝉才放下心,开始拿浸了水的巾帕给他擦后背 。李信背上凸起的肩胛骨与凹下去的脊骨呈一个倒三角,线条无比的流畅。清水泼上去,水珠顺着脊骨的方向向下流去。 明月下,他修长的身材在她怀中,发着光般好看。 闻蝉看得移不开眼,几乎忘了手中事。 李信这些日子没有打什么危险的架,背上的伤就全是旧伤。后背上从肩胛骨往下,伤痕深深浅浅,而最深的,应该是他后腰处的伤。明明已经过了很久,那道火烧烙印仍很明显。 闻蝉冰凉的手指摸上去,李信肌肉绷了下。 闻蝉第一次认真看他后腰上的这道伤。她知道李信不是真正的李二郎,期间过程听得一知半解,但每次与李信上.床,很快就被他弄晕过去。这还是闻蝉第一次清醒地看到他后腰上的伤。闻蝉摸了摸,轻声问:“疤痕这么重,当初你怎么弄上去的?” 李信心不在焉:“用烙铁烧的。” “……当时很疼吧?” 李信笑了笑,没说什么。 闻蝉怔怔看着,脑中忽然想起来一个片段。她想到了当年大雪中,李信奄奄一息地靠在墙上,她凑过去亲他。而更早的时候,他开门迎接她,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那个时候……她脱口而出:“那天我在!对不对?” 李信笑而不语。 闻蝉忽的弯下腰抱他,心脏难耐地抽痛。她那天在的!那时候一墙之隔,他在门内受着多重的伤!他靠在墙上看她时苍白的面孔……闻蝉心如刀割,当时毫无感觉,事后想起来只恨自己为何不对他更好一些。 他抱着什么样的决心,才非要走那一步呢? 为什么人不能一开始就知道会不会爱这个人呢?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她喜爱李信,会嫁给李信。她当年,就会对他更好更好些。而不是总让他受罪,总是不给他好脸色…… 他常年伤痕累累,有多少伤都是因为她呢! 闻蝉低声:“表哥……我想跟你说很多话,想说我特别的喜欢你。可是又觉得什么话说出来,都不能表达我的心意。我太喜欢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信默了下,说:“我今晚很爽。” 闻蝉愕然,没想到他话题突然就转了。 李信在她怀中翻个身,抬头冲她撩眼皮:“以后还像今晚这样对我吗?你那个什么侠女、舞女,以后还有吗?” 闻蝉噗嗤一笑:“有!” 李信吹个口哨:“那就行了。” 他坐起来,又去亲她,声音缠绵:“知知……我求的,就是这样而已。” 月朗星稀,年华如水,天地静谧。 李信背着闻蝉下山,与背上明明困顿、却硬撑着跟他聊天的闻蝉说笑。 山下宅中,阿斯兰睁开了眼,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0.9 青竹等侍女等了一整夜,到后半夜的时候,靠坐在檐下打盹快睡着时,等回了男君女君。她们看到清泠泠的月光银辉铺成的小径上,李二郎抱着女郎,从府外进来。他的头顶上方,那只自由飞出去的苍鹰旋了一圈后,也跟着飞了回来。 一切都是静无声息的。 李信怀中抱着厚实鹤氅,大氅将年轻的女郎包得格外严实。回来的一路上,李信已经由背着闻蝉,变成了抱着闻蝉的姿势。李信动作又轻又快,压根没让睡过去的闻蝉察觉。她对他来说实在很娇弱,抱在怀里,跟抱着一只冬眠的小猫差不多。 李信抱着闻蝉一径回了房,青竹等女想跟进去,被吃了一鼻子门灰。知道李信不喜欢她们伺候,青竹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等在檐下,过一会儿李信出来,跟她们说“去睡吧”,她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虽离开,心里却依旧挂念着翁主。等听到那边说烛火熄灭了,大家才放下心来。 闻蝉一觉睡到第二日午后,才悠悠起来。 她用午膳的时候,被坐在一边整理衣物的青竹说起昨晚的事。闻蝉低着头吃饭,默不作声,唇角却露出笑来。青竹便知道这是翁主和李二郎之间的秘密了,叹口气,不说什么了。青竹又顿了顿后,跟翁主闲聊一样地说起来:“那个,咱们救回来的那个……蛮族左大都尉阿斯兰,他醒了。” 闻蝉纤浓的黑睫颤抖了一下,手中箸子啪的一声掉地。她怔然不语,心中自是踟蹰万分。 当情深爆发的一刹那,她可以在燎燎大火中返身回去找阿斯兰,并握紧他的手,非要救他一命。她哭着喊他一声“阿父”,那片刻时间,丝毫不觉得别扭、不觉得难以接受。 他们从没有见过面,他却可以为救她而死,她怎么会连一声“阿父”都舍不得给他呢? 但那是情深之时。 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闻蝉没有那般浓烈的感情了。她既希望阿斯兰醒来,又怕阿斯兰醒来。她的父母在长安,她又该怎么面对身在蛮族的这个父亲呢?她喊这个父亲一声“阿父”,长安的父亲会不会失望伤怀?她离开长安的时候,明明答应说自己绝不会认亲的,要阿父放心。而今她却冲动之下将人带了回来…… 青竹小声:“不如跟李二郎说,让男君帮您把这个人打发了吧?” 她自来跟着翁主,翁主拧一下眉,她都知道翁主在烦什么。 闻蝉舀了口甜粥喝,蹙着眉,摇了摇头。 青竹想了想,又问:“那您有问过男君,他是什么态度吗?”毕竟两国交战啊,阿斯兰还是敌国将领,和男君在战场上对上不是一两次。 闻蝉:“他没什么态度啊,他在等我给态度。我要救这个人的话,他就救了。我要是想赶走这个人的话,他也照做。他把问题丢给我了……”闻蝉低着头,她一点点长大的过程中,很多事情,都需要她自己拿主意。不再像小时候那般,大家都帮她拿好了主意,她只要乖乖照做就好。 闻蝉曾经对自己拿主意的事情非常激动又期待。每每李信吩咐她做个什么事,她都有独当一面的紧张感。 然这一次……闻蝉想到,总是拿主意的人,实在是非常辛苦的。你做对了,理所当然;主意错了,所有人都会来埋怨你。 而她夫君,她表哥,李信从来都是那个拿主意的人。也难怪不喜欢他的人那样多,与他作对的人数也数不尽。 闻蝉没心情用膳了:“先过去看看……看看他再说吧。” 午后时分,午睡的时间被闻蝉拿来排练。熬过了一个时辰后,她领着侍女们,硬着头皮去了阿斯兰所住的院子。闻蝉想无论如何,先过去看看再说。她因为心中不安,去的非常悄无声息,没让人通报。进了院子,还想在门外磨一会儿,先听到了屋中说话的声音。 说的是蛮族语,众女茫茫然,谁都没听懂。然语气中火冒三丈的斥责味道,来自那个阿斯兰。至少闻蝉是听出来了。 屋中,阿斯兰昨夜才醒来,今天就已经坐起来了 。他靠坐在枕上,身前榻边站着笔直如杆的青年乃颜。阿斯兰正中气虚弱地训着乃颜:“你没毛病么?!天天在我这里打转,不知道帮我找个面具来?万一我女儿不经意来看我,被我的脸吓着了怎么办?” 乃颜:“……” 乃颜说:“没有啊。她都来看您好几次啦。” 阿斯兰愣了下,更加恼火,拍着榻木:“那为什么她现在不在?肯定是被我吓住了!我的面具呢?我的占风铎呢?你一个都没带回来?” 乃颜低头。想说本来带了的,然那晚天边泛绿烛龙到来时,李二郎从天而降。李信出了大风头,亲自来背阿斯兰。李信看到乃颜还兢兢业业地拿着面具啊铃铛什么的,随手就扔了,并且冷冷看了乃颜一眼,蛮族话标准得乃颜简直想给他跪下:“关键时候还只记得儿女情长,没死在这里算你命大。” 但是人在屋檐下,乃颜想到李信的脾气,再比较了比较大都尉的脾气。他默默咽下了实情,觉得还是不告诉大都尉的好。大都尉刚刚醒来,身体虚弱,万一没有在当日战场中死,反而现在被李二郎给气死了,这就不妥了…… 阿斯兰继续骂乃颜:“那你这些天,有没有打听点我女儿的事?” 乃颜解释:“属下一直在照顾您。他们都是大楚人,对您没好感,根本不过来。属下怕他们下毒,怕李二郎趁此机会害了您,就……” 阿斯兰费解万分:“我不是吩咐过你很多次,要你跟着我女儿吗?你老跟着我干什么?你是我媳妇还是我老母亲?还是你指望我夸一夸你?” 乃颜闭嘴。 屋中的骂声不停歇,虽是蛮族话,屋外的人听不懂。但是听那声音,肯定是骂人啊! 闻蝉也听不懂,况且听她那个生父那般厉害地骂人,她听得肩膀颤抖,生了怯意,不太想进屋了。闻蝉觉得这个男人太凶了,自己恐怕应付不来,还是等她夫君回来再说吧。她转身正打算离开,屋中骂声陡然停住了,男人的说话声瞬间转换成了清晰无比的大楚话:“谁?!” 声音若藏金玉,金玉碰撞,火星簇簇,又快又厉。 青竹皱着眉,先进去了。她对阿斯兰还是不满居多,如不是因为这个人,翁主何必这样左右为难?再一看屋中站着的傻大个,正是被喷的无话可说的乃颜。青竹有些同情这个蛮族汉子,就说道:“你干什么这样骂人?这是我们男君的府邸,是我们大楚的国境。你说话客气点儿!” 阿斯兰目光只随意从青竹面上扫过,他根本没记住这是个谁。他目光继续往后走,看到踏过门槛的深衣女郎,僵了僵。女郎从门外进来,身边跟着许多随侍侍女。侍女们个个颜色姣好,青春正当。然一团花团锦簇中,被围在中间的女郎,依然烂烂若霞。 闻蝉乌黑的眼睛带着微窘迫的笑意看来时,阿斯兰觉得整个心脏仿若攒于她手中。她轻声问“您醒啦”的时候,阿斯兰眼中就只看到她了。他口干舌燥,身上的每一部分都开始僵硬。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半天不知道怎么说话。 小蝉! 是他女儿! 他忽然开始紧张,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住脸,头埋下,让闻蝉惊诧了一下。 屋中的父亲突然捂脸埋下头,闻蝉以为他又病了 。原本还有些尴尬,这次是真急了,两三步奔了过去,伸手去攀上他的手臂,慌张地让侍女们去喊医工来。她虽然和这个人不太熟,虽然李信跟她保证阿斯兰皮厚肉糙只要扛过第一晚后面不会有什么事,但是骤然看到这个人捂着脸倒下,闻蝉当然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闻蝉死活拉不开他的手,声音焦急:“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您听得懂我说话吗?我、我叫我夫君来……” 屋外站着的侍女们早在这个时候去让人找李二郎了。阿斯兰醒了,还与翁主见面了!这般大的事情,李二郎早说过要通知他的! 阿斯兰声音在手掌中,闷闷的。他手挡着脸半天不让闻蝉看,乃颜在边上看了半天,眼角微抽,心中却也有点儿酸楚。翁主恐怕想不到她那个父亲是怕吓着她,翁主想不到阿斯兰有多在乎她。她还徘徊在要不要认这个父亲的地步,阿斯兰却很早就在想如何让她好,如何让她更好些。 乃颜沉默地看着,并不吭气。他虽然少言少语,但大都尉训了他这么多次,他已经明白很多时候,阿斯兰都不想他插手。 果然闻蝉的焦急声音,带给阿斯兰愉悦的享受。他手臂被女郎攀着,眼角余光看到她的裙裾,顿觉她十分的柔弱。唯恐自己轻轻一碰她就倒了,他倒是忘了自己正是重伤时候。阿斯兰心中飘飘然,被女儿这般关心,他简直乐得想仰天大笑。然一有笑意,胸腔就开始痛。阿斯兰咳嗽一声,也不敢让女儿太担心——“你对脸长得不俊的郎君,有什么要求吗?” 闻蝉愕然。 没想到她在关心阿斯兰的伤势,阿斯兰居然问她喜不喜欢丑的男人? 闻蝉茫茫然:“还、还好吧。你没见过我夫君吗?我夫君就长得很一般啊。” 阿斯兰十分激荡,心想对! 他在一瞬间和女儿生起了心有灵犀的感觉!他也觉得李信长得非常一般! 也就是中等偏上的姿色,大多还是气质让人注意。李二郎的脸,也就是普普通通中,大概有点英气硬朗吧。一群小女郎天天眼冒桃花觉得好风采,但是李二郎迷人的,恐怕根本不是他的脸吧?李二郎倒是杀人时最有风采,但是杀人时的李二郎,有谁敢去接近么? 阿斯兰得到了安慰,李信那个样子女儿都能接受,那自己,应该也能接受吧? 阿斯兰有了勇气,继续委婉问:“不光是普通啊。如果你夫君脸上带伤疤,毁了容,你还喜爱他吗?” 闻蝉:“……” 她松开了攀着阿斯兰的手,看向窗口。她看到李信就站在窗边,脸色沉沉地盯着屋中低头捂脸的男人看。李信武功好,人站在窗外,居然都没让屋里正怀着忐忑心试探女儿的阿斯兰发现。乃颜倒是发现了,然他咳嗽一声提醒大都尉,被大都尉冷冷地咳了回去。 李信扬眉,心想好问题。他也在等着闻蝉怎么回答。 闻蝉:“……” 心想幼稚! 李信站在窗下,看到闻蝉对他嫌弃地撇了撇嘴。他作势要进屋,闻蝉猛给他使眼色,差点跳起来。他再对闻蝉扬起疑问的表情,闻蝉飞快地摇了摇头,手在唇边作个嘘声,眼睛眨巴着求他 。这对少年夫妻隔着窗子眉来眼去,屋中有眼睛的人瞪大眼,左看右看,也没看懂他们在交流什么。 阿斯兰只觉得闻蝉不开口,还放开了他的手臂,十分担忧又沮丧。他疑心闻蝉果然受不了脸上带疤的男人,乃颜都是骗他的。他心生绝望,倒不怪罪女儿,毕竟女儿长得那么好看,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又有什么错呢?他还是…… 阿斯兰听到闻蝉小声:“您又不是我夫君啊。” 阿斯兰怔了怔,从她声音中听到了笑意。他放下手,将自己的脸暴露于闻蝉眼皮下。闻蝉眼中带着微赧然的笑意,却并没有躲闪。她的眼睛多么干净,倒影着他那张狰狞无比的面孔。这样的丑态映于她的美丽中,阿斯兰发着呆,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神采便有回归的样子。 他开始发觉李信就站在窗下望着这里,然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看着闻蝉笑,笑了后,神情变得正经又严肃。他对闻蝉说:“如果我现在不是身受重伤,如果我不是无法动弹,我现在会跪在你脚下,请求你接受我的效忠。” 闻蝉望着他,被他眼中的亮光所吸引。她好像向来喜欢这样有神采的男人,男人认真的样子,她都会为之欣赏。 闻蝉静静地看着他。 看阿斯兰平声静气:“不要觉得我是蛮族人,我就会与你为敌。不会的,我的剑锋,永远不会指向你。你不要把我当蛮族人,因为我再不会为他们做事了。不要有所顾忌,我会说流利的大楚话,打扮一下,没人认得出我是不是蛮族人。不放心的话,下毒什么的都可以。” “在你母亲之后,我没有过妻子,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你不必担心我的个人问题会带给你麻烦。我有很多牛羊,很多钱财……以前没怎么在意,等我好了会想办法找出来给你。我有什么都给你,我一时想不到的,你可以提醒我。” “随便称呼我什么都可以。我不需要你承认什么,不会想改变你什么。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好。” 一室阒寂,所有的目光,都望着阿斯兰。 李信离开了窗下。 他走在庭院中,走在夏去秋来中,心神已经飘离了这边。依旧是和乌桓王的合作问题,是当今最重要的。极北失了阿斯兰一员大将,近期都没有再骚扰李信。李信留得空闲时间,自然要好好发展下墨盒。同时,他与乌桓王的合作关系,也上报给了朝廷。 程太尉回到了朝中。 争执了两个月,朝廷将李信从安远将军,提到了镇北将军。乃是从三品中将军,一跃至二品四镇将军。十月的时候,旨意下来,长安黄门并官吏动身,前来墨盒封官封赏,并代替新皇考察边关之地。 十月下旬,长安来人到达墨盒,李信举全城之人相迎。 枫红一点,翁主出席。当夜宴席宾主尽欢。 次日宣旨封赏。 秋冬之日夜雾将浓,一地纷杂落叶从外铺到官寺。艳红之色中,夜晚军火排排,宣旨的黄门身后跟着两位将军。李信在前方大堂相候,两位将军握了握手中剑柄,与身边诸人交换了眼色,默不作声。 章节目录 第145章 0.9 长安来人,墨盒这边的官员自要出列奉陪。几日以来,太守跟随长安大官们介绍墨盒风情,校尉等人与李信一起,接待这几位将军。宴席摆了三日,今晚该说是最后一大宴。 两位将军一姓陈一姓韩,坐于席间,观看场中舞乐表演,时不时拿起酒樽,与前来敬酒的墨盒这边的官吏们碰两碰。墨盒官员们陪着笑脸,将长安大官当成菩萨一般供着,并想打听长安那边的事。更重要的是,墨盒这边物土贫瘠,还时有丧命之险。自愿来墨盒的有之,但很多当地官员如果有能重回北方官场的机会,并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啊。 众人向两位在座将军打听官场变迁,新皇旨意。 两位将军往主位那边扫一眼,看李二郎神色淡淡,笑着与身边人寒暄。他们这是第一次与李二郎见面,出行的任务也是封赏李二郎,稳住李二郎。得知李二郎出身会稽李家,即便看他不到弱冠之龄,却仍不敢小看他。灯火辉辉,李二郎挺拔坐于案前,神色既慵懒又随意,与人举杯喝酒时又十分的豪迈……两位将军互相看了眼,向李二郎敬酒。 李信微笑相应。 凉气起来,喝完几轮后,场中诸人皆有些醉意。舞女退下,鼓乐声渐悄。有小兵从阴暗甬道上快跑而来,俯身在陈将军耳边说了几句话。陈将军点头后,又与韩将军耳语片刻。酒宴喧哗哄吵,却于一时静下来。抓住这次机会,陈将军与李二郎笑说:“李二郎年纪轻轻,便被封为镇北将军。我二人昔日在战场上不知道厮杀多少年,才能换得这样的机会。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李信笑一下,玩了一把手中酒樽,说“不敢”,再喝了一盅酒。 “好!” 两边喝得大醉的郎君们高声大喝。 声震如雷鸣,激狂之意,让韩将军紧张之下,手握着酒樽,差点捏碎露怯。幸好那些将士们只是热闹一下,并没有别的意思,喝彩后又三三两两地去拼酒了。李信向两位将军抱歉一笑,两位将军纷纷摇头,心头却疾跳阵阵。 两位将军又夸李信。 李信心中颇为厌烦,随口道:“没什么 。换谁在我这个位子上,也能做到。” 陈将军笑:“听说李二郎少年能狂,嚣张傲慢。今日得见,听二郎一袭话,果见得二郎颇有不臣之心。” 为他跪身于案前倒酒的侍女手一抖,酒坛落地碎开,酒液溅出。侍女苍白着脸低头致歉,场中却陡一瞬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位说话的将军。 李信沉了眸子,眸中有警告之笑意:“我有不臣之心?” 风雨皆在他眉目间跳跃,似对方说一句不妥,那暴动将起! 陈将军一时被这位郎君的气场所压,僵着身子说不出话。身旁的韩将军比他更沉稳些,也不受李信气场的压制。韩将军身子前倾,声音高扬起,好让宴中人皆能听到自己喊出来的话——“李二郎不必谦虚。你得这样功绩,乃是因为与乌桓王结盟抗蛮,陛下特此嘉赏。然我们出京时,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李二郎早就与乌桓王有联系,却过了两月才上报朝廷。朝中有大臣怀疑李二郎早与乌桓王私通,行的并不是光明磊落之结盟,而是暗通款曲之叛国。” “放屁!狗屁不通!胡言乱语!” “你胡说什么!” 场子被掀翻,数名方才眼睛还盯着舞女们流口水的将士们推翻了案头,踩在了案木上。酒碗一摔,菜肴落地。一地狼狈中,哐哐哐,从长安跟随而来的众将士们往前一步,寒目瞪视对方。 韩将军高声:“放肆!你们想以下犯上么?!” 李信不动如山,淡淡看着气氛僵冷的现场。 那位陈将军口干舌燥,到此一步,也豁出去了,往前一站,高声大喝——“我们奉圣上之命,来墨盒查李二郎叛国之事。现今已寻到证据,要缉拿尔等逆贼!我等奉圣上之意,有先斩后奏之权!” 李信冷声:“证据呢?” 两位将军答:“证据已押往驿肆,快马加鞭送去长安。李二郎你想脱罪,万没有那般简单。你若当场自刎……” 李信笑:“好。” 众人哗然,哪里想得到李信竟然会归顺? 他们看李信突然站起来,正要阻拦,就见李信冷目一凝,一脚踢翻了案木,往下方纵去。他武功高强,向两位将军纵去时,已经先声下令——“拿下他们!” “嚯!” 双方兵马即刻间对上。 李信原有擒贼先擒王之意,直接往两位将军身前杀去。不料这两位将军对他早有警惕之心,他翻案之时,两位将军已经往后退去,而他们身边的将士们提剑上前,与李信交杀。众人从四面扑杀,而先前醉酒之人大多是墨盒的将士们,一时之间便是精神都有所不同。 席间不得带兵器,自古有之。 墨盒的将士们手中无兵器,而这些长安来的军士们身上却藏着不少让人难以搜出的兵器,如匕首小刀之类。他们大声向墨盒的将士们杀去,向身上没有武器的李信杀去。李信一瞬间面对数十人的杀阵,各类兵器挑向他 。他蹬蹬蹬踩开,往地上救急一滚,手随手抓起地上酒坛破碎后的碎片,反手一挥。 一人血溅。 “酒坛碎片!酒坛碎片!”李信的行为,提醒了这边喝得半醉的墨盒将士们。而也有人喝得酩酊大醉,任身边人都打了起来,有人大声叫唤、大力推打也醒不来。无声无息间,昏睡着的人就被诛杀了。 “放肆!”李信在地上滚一圈,踩上人头踏柱而起,看到己方人士被人这般杀掉,目呲欲裂。 韩将军与陈将军冷声:“杀!墨盒所有人与李二郎勾结,叛我大楚,其罪当诛!这是圣上之令,谁敢违抗?!” “什么?”众墨盒将士恐慌,原本抱有侥幸之心,现在一下子酒醒了,“陛下要杀我们?为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叛国了?” “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乌桓结盟之事,李将军早就上书朝廷了啊。是不是你们没有收到?” 七嘴八舌,一边问自己,一边问对方。 对方不答。 李信厉声打断他们的质疑:“闭嘴!先杀出去再说!” 两位将军漠声:“敢动手,你们就是叛军。” 李信不屑一笑,踢开身边围着他的人,撒手挥出去一刃,飞向那两位多嘴的人。场中此时已乱,众人被激发了血性,皆是红了眼。李信最先动手,一人与数十人相缠。后墨盒中人咬了牙,怀着忐忑惊恐之心,随他们的将军一起动手。 想杀了这些人,应该可以向朝廷解释的吧? “将军!南营着火!” “将军,北门被围!” “将军,他们开始大肆屠杀了!” 一个个消息传进来,墨盒的将士们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心中生寒。他们这哪里是逼李二郎认罪?这是要逼整个墨盒一起陪葬的架势啊?先前席上什么好听的话,不过是说着麻痹他们的!真的动起手来,他们是屠杀! 众人暴怒——“我们为大楚守边关,抗敌蛮!长安便是这样残害忠良么?!” “我们从未叛国!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要杀尽忠良吗?!” 这个时候,墨盒已经乱了,到处都起了火,战事从四面向中间席卷。让人心寒的是,这并非是他们所熟悉的蛮族人开始攻城,而是就站在城中!他们自己人的冰刃,对上了他们自己! “杀!兄弟们,杀出去!” 韩将军冷眼看着乱起来的宴席,往后悄悄退两步。他小心翼翼地从身后士兵手中拿出弓箭,往天上放去响箭,想要示以动手的暗号。 突突! 连射两箭! 忽然前方被人围着的李信将身边一干人掀翻,踩着人头腾空而起,竟以凌厉破空之势,往飞向高空的响箭抓去 。 韩将军大怒,能够在搜身时藏下这两箭,已经极为不容易!若是箭被毁,他们再无发信号之物了!顿时大喝:“拦住他!都拦住他!”众人喊着扑向李信,叠罗汉一般纷纷跳起来想将李二郎抓回地面。李信身子在半空中弓起,旋身之时又刷刷刷几脚再踩在人头上借力追箭。 “别让他踩人头!”将军嘶声力竭。 士兵们纷纷甩头甩脑,想把李信晃下去,却哪有那般简单?而且这里并不是只有李信一个人,自有墨盒数将士们相助,并不断有更多的将士们从外赶来。在众人的相抗与配合中,李信空手抓住了箭柄。箭柄在他手心擦过,去势极强,硬是被李信抓在了手中。 满园结霜,枯树寥寥,一片冰凉之色中,空有鹰鸣飞过。夜如泼墨,望上难寻。李信跪在屋顶,眼看还有一箭飞出去。 他大声道:“大鹰!” 当空即有鹰鸣回应,苍翅破空而来,如电如雾,飞驰走去。在肉眼几乎辨认不出的飞势中,那只不知从哪里飞出来的鹰,一拍翅膀飞向了那支响箭。在即将鸣响之时,响箭被叼在了鹰口中。 李信大笑:“好样的!” “杀了那只畜生!” 两位将军暴怒,并冷笑回李信:“你以为响箭不鸣,兵马就不动吗?如果我们这里太久没消息,城中兵马仍然会出手!” 朝中某位位高权重之人针对李信布下来的杀局,与平时那般小打小闹完全不同。一招之后还有余招,招招致命,根本不给李信缓气之力。然这个时候他们都还不知道,李信心急如焚,随手一气将手中箭向下方挥去。 下方人仰马翻地躲避。 大鹰在他头顶飞旋。 而李信站在屋顶上,看到了四方燃燃升起的大火。他喊道——“起狼烟!” 起狼烟,将这些人当做敌蛮杀去! 两位将军道:“谁敢起狼烟?!你们这些叛国之徒好大胆子……” 李信当他们的话是放屁,他心想要先离开这里,要发布一系列命令,才好与这些敌人对阵。 场中墨盒将领十余人,跟随李信杀出去的,只有区区五人。李信带着人从官寺出来,阿南从火中跑出来。李信抓住他喝问:“府上怎么样?” 阿南神色仓皇,稍微镇定一下:“我让人集中攻势在南门,好让百姓们出城!但是他们真的有杀尽这里所有人的意思……比当日乌桓国之难,严重数十倍。” 李信默不作声,转身就走。 阿南犹豫了下,追上他:“阿信,翁主在南门!” 李信脸僵了一下,飞快转头看他,目光寒冷。 阿南道:“我自是第一时间就送她出城,可是她不肯,她那个蛮族父亲也向着她,她说什么就什么 。府邸着了火,有现在还看不出来历的兵马冲入。我们抵抗未果,只能退出。我们到南门时,南门也有对方的人守着不许出城。城中四方皆有兵马相围,我心急如焚……翁主说她留在南门,尽力帮我们争取时间……” “我不是说如果出事,让你第一时间送她走么?!”李信一把揪住阿南的衣领,手发着抖。 阿南怒声:“那你也看看你娶的是什么女人!我怎么知道她平时那么听话这个时候就不听话呢!她要等你!你自己去跟她说!” 这边正吵着,又有从巷战中奔跑而出的小兵扑过来:“将军!西北方的兵士还没有动手,我们已经包围他们了!” 李信道:“……走!” 李信对墨盒有很多部署,却每项部署,针对的都是蛮族的来袭。蛮族人长相与大楚人不一样,每日进出城都有严密排查。李信确信绝不可能让蛮族人在城中揪起大批人马来制造混乱。尤其是阿斯兰归顺……阿斯兰归顺,极北这片地,几乎便没有蛮族人的侵扰了。阿斯兰尚琢磨着如何与蛮族王庭交代,阿斯兰不想把自己的军队留给蛮族,他还在觊觎他的昔日军队。阿斯兰重伤后渐渐康复,想的便是这桩事。阿斯兰为李信争取了发展墨盒的时间。 李信千防万防,没有防过墨盒不是从外攻破,而是从内攻起的! 他气血翻涌,他一路奔驰,看到多少百姓求饶,看到多少军人对羸弱妇孺下手。 如同阿南所说,这是昔日乌桓王国事情的重演。 可怕的,昔日尚有他救援,今日又有谁来救墨盒呢? “阿斯兰!阿斯兰在哪里?!”李信喝问,“乌桓王呢?派出一小队轻骑兵士出城,向乌桓王求助!” “喏!” 李信开始发布一系列的命令,边走边说。他脑中有根弦绷着,他的妻子尚没有出城。他没时间赶过去了,他只能通过不停的命令来为百姓争取时间。命令极快,多少人被他如数派出去。一时间一路静谧,只听到李信一人的说话声。 他说的格外快,一句赶一句,一句改一句,跟随的人自然听令。 争时夺刻! 到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人抱有希望,都会本能地向有主意的人靠拢。 他们在城中将自己的兵马集中起来,与敌方厮杀。长安来的兵马并不多,胜的是出奇制胜。李信一时间,竟让战局重新向偏向自己的方向靠拢。然众人刚刚松口气,新的情报便来了——“将军,城四方突然袭来数万兵马,撞门进城,我们被包围了!” 众人大惊:“为什么外面会来兵马?!谁的军?!” “难道朝廷真的要杀我们?!” 李信皱眉:数万人……哪来的这么多人?! 天有繁星如碎,银河幽幽流转。他突然想起来——“阿南!让知知出城!不能再等了!” 阿南苦笑:我若是能说动,早说动了。 李信转身,往城南的方向杀去,众人跟随。 章节目录 第146章 0.9 夜空皓星烂烂,月亮被重云遮挡。星星点点的光华浮照山丘丛林,数骑轻兵从墨盒突破而出。阿斯兰带着这穿越敌人封锁的一队人,往极北赶去。他的昔日军队停留在北上方的地域,再骑马一个时辰,就能赶到。他将召集自己的军队南下,好解墨盒之围。 然离开大楚境地,后方夜火越来越远,上了山丘,阿斯兰忽的拉住了马缰 。一声长吁,马前蹄扬起,口吐着白雾,停在了山丘最高处。身后数名大楚军人惊骇的发现,他们面前的山坡下,尽是密密麻麻的大批军队。 众人互相对视一下,心中皆有数:是蛮族人的军队! 阿斯兰不就是蛮族左大都尉吗?这里不就是阿斯兰的地盘吗? 但是阿斯兰看到下方排列整齐的军队,却显得几分诧异。他高声用蛮族话喊:“大胆!你们是谁部下,敢拦我?!” 对方人数千,将这一队欲前行的轻骑隔断。一个首领在众人的簇拥下站了出来,大声回话:“左大都尉!我们是右大都尉阿卜杜尔的部下!王上听说您与大楚人勾结在一起,不敢相信。我们大都尉向王上请命,亲自来问你!问你是不是背叛了我们国家?!” 阿斯兰不动声色。 望着这些人,他瞬间醒悟过来。 蛮族王庭自然会对他有怀疑,毕竟几个月来,他一直待在墨盒。但是战事没有停,他有跟李信做戏过……他们知道他叛离蛮族,时间是不是不太对劲啊?况且阿卜杜尔人在并州那边,中间尚隔着一个幽州,怎么敢把兵带到自己的地盘中来?就是来了,这拦袭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 墨盒被围,长安将军下杀手,求援路被断……一系列联系在一起,阿斯兰突有所悟,猛地回头看身后被火焰淹没的城池——右大都尉阿卜杜尔跟大楚的某位位高权重的人一定有勾结!他们有勾结,一切才会算的这么清楚! 阿斯兰不了解他们大楚上层圈子的人互相关系是怎样的,但是他之前在并州待过,又在并州听说了自己女儿还活着的消息……阿斯兰不认识别的大楚上层人,他只从自己的经历这里,听说过一个大楚太尉! 恶人永远是恶人。他在上一个事件中没扮演正面角色,在下一个事件中,很大可能还是个反面角色! 程太尉啊……别的阿斯兰不清楚,但是大楚三公中,太尉手握兵权,权力似乎非常大啊。 阿斯兰握紧手中缰绳,心情沉重:李二郎知道对付他的人是谁吗?照现在来看,恐怕就是知道了,也没办法啊! “大都尉,怎么办?”身后心急的大楚军人见对方这么多的人,连阿斯兰的面子都不给,心中焦灼万分。他们提马追上前,问起阿斯兰。 下方的兵马与山丘上的一队人相对,那位负责前来拦路的首领洋洋得意,口出威胁之语:“左大都尉!劝你识相点!不要跟我们动手!你现在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大都尉在王上面前会对你美言两句……” 阿斯兰冷笑:“你们出现在这个路上,断了我的兵马。恐怕是因为我的兵马,你们大都尉接管不了吧?” 如一个巴掌覆面,对方神情狼狈,仍撑着:“你背叛王庭,该当何罪?!” 阿斯兰不跟他废话了,短短几瞬时间,居高临下,他已经将对方的兵马布置看在了眼中。他现在急需时间,打个手势,身后的十数人就跟上阿斯兰,骑马跃入了这片战场。阿斯兰身子低伏于马上,飞马踩入他们的军队中。 他下令:“杀出去!” “喏 !” 对方起先慌乱,然后冷笑,也往后传消息。阿卜杜尔带人来阻阿斯兰,得贵人指点,包围圈一层又一层。阿斯兰出了这个,还有另一个……只要将阿斯兰拖死在这里!绝不能让阿斯兰回援墨盒! …… 同样的事情,在通往乌桓的路上也在发生。 一骑轻兵与装备精良的大批军队遇上,双方对峙,不过一刹时间,就杀向了对方。星光灿烂,天地光华流转,夜雾弥漫中,血腥味、兵戈碰击声,散于天地间。 “我们顶不住了!” “撤吧!” “不能撤!墨盒之危尚未解除,我们不能离开!” 对方挡住了通往乌桓的路,不光拦北上的路,也拦南下的路。长夜漫漫,他们将路从中断开。墨盒正直危机存亡之一刻,极北乌桓之地,尚未知晓这边的变故,也没人会让他们知晓。 这边的军队没有阿斯兰作将领,大打折扣。十来人与对方数千人对敌,很快死伤得只剩下一个小兵。小兵看到对方追来,心生怯意。自己一人实在无法突破这段路,他骑马转过头,没命地往墨盒的方向逃去。 身后的大批军马追上来,烟尘飞起,高声吆喝:“追!” …… 呈现一个环状包围圈,各方大楚军队从四面向中间已成了一座火城的墨盒包围。这么多人的军马,从并州和长安前来,化整为零,扮作普通人已经很久。终于到了今夜,长安来的将军带人在城中开杀戒,并州的军马就从四方围过去。这么大批的军队调动,想要瞒住朝廷,实为不容易。出主意的这位大臣想了很多办法瞒住这个消息,在朝廷上引开众人的关注力,私下做出这般的决定。 此夜幽长。 长安城歌舞升平,高官大臣们在忙碌为陛下选妃之事。听说因为选妃之故,程太尉又得罪了皇后,双方闹僵。虽则如此,众人不得不叹程太尉之高义。明明女儿就是皇后,他还要选妃?这般心,一般人可做不来。 没有人阻拦程太尉。因为前段时间面对封赏墨盒李二郎的事,程太尉不赞同封赏,闻家的人则希望封赏。双方在朝中吵了很久,皇帝听从了闻家的意见。在众人眼中,太尉吃了暗亏,之后太尉提出选妃之事,众人自然要给程家一个面子。 夜夜漫漫。 江照白推开窗,望着天边的北斗星宫沉思。夜如墨星如眼,他在寒夜中于屋中踱步,他想朝中太尉之行有些诡异,然没有证据,他又不知道太尉在打什么样的主意……他望着北方墨盒方向,久久凝神,希望自己只是习惯性的想多了。 宫中长乐未央。 皇后程漪坐于宫殿中,接见完程家的娘子们。皇帝宽慰她不要跟太尉计较,说皇帝选妃只是一个流程。皇后之尊不会受其影响。程漪心情烦躁,在宫殿来回走来走去。她要如何跟皇帝说,她觉得自己的父亲根本不会真正在乎什么选妃呢?她前些日子回程家,听自己的三嫂说了些奇怪的话……她觉得父亲会针对墨盒做些什么安排!她甚至想跟江三郎传信! 然而这只是怀疑……江三郎瞧不起她,江三郎与自己的父亲不是一派人 。自己为什么要说? 一切皆是猜测。 事情实际发生在墨盒。 那些人全不知道。 包围墨盒的军队成一个环形圈,越收越紧。他们各执其事,严谨遵守自己收到的命令,不让墨盒中任何一个人逃脱!杀空墨盒! 一丝消息都不要泄露出去! 只有让墨盒变成一座空城,今晚之变故,才永远不会传出去!否则但凡走漏一点消息,太尉如何他们不知,今晚的这批军队,都是一个死罪!便是为了自己,也绝不能让一个人出城! …… “将军,北方失火!” “将军,没有突袭出去,乌桓前路被断,只逃回来一个小兵!” “将军!百姓们出不了城!出去就被人杀掉,敌人就守在城门!” 各方不祥的消息,纸片一样飞向李信。其他几位将军校尉成了摆设,全跟着李信走。他们爬上墨盒最高的角楼,看到了四方狼烟,狼烟下军队中星火密密点点,蜿蜒折向此城。狼烟之援,何时才能到…… 墨盒如火焰的中心般,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这里。 李信发布一系列命令,敌方飞快地下令,他再快速地紧随。双方将领的博弈,一者是先知,一者是临机应变。李信后知无觉,最大的本事,就是堵住城门,让外面的军队进不来。但是撞门还在持续,往城墙上泼的火油,却迟早有不应求的时候! 李信站在风中,望着四面火光。 他看出来了,对方想把墨盒的人杀尽,谁也不要出去。 对方怕墨盒的消息走漏…… “将军,南门要顶不住了!” 李信跳下角楼,数了阿南等一队人,说:“其他人听从徐将军的命令在这里与他们周旋,等我回来。阿南等人跟着我去南门,破开一条出城的路!” “喏!” 闻蝉在南门。 先前响箭被李信夺下,信号没有发出去。只有墨盒中的人乱了,城外尚未乱。那个时候,他们一心奔去南门,想专攻一个门,放百姓出城。阿斯兰也走了,把乃颜留给了闻蝉。他交代乃颜照顾好他女儿,就带了一队人出了城。 之后李信又安排一队人从这个门出城。 闻蝉一度有着信心,想守住这个门,危机必解。 直到在一刻钟前,前往乌桓的小兵逃了回来。敌方兵马到了城下,逃出去的百姓被他们沿路杀了。出去了数百人,竟无一人完好活着! “浇火油!不要让他们近城门!” “把门堵上!人呢,没有人了么!” 有人用飞索进城,用石头砸下去一些人,却总有人上了城墙 。乃颜与闻蝉的护卫们保护着闻蝉这些女郎,到后来,护卫们也前去当做将士用,侍女们被当普通百姓们前去帮忙。闻蝉身边的人,只剩下乃颜一个。 乃颜跳上城墙看了情势,对闻蝉不由分说道:“出不去了!这里时间拖得越久,出去的可能性越低!翁主我们不能再等了,即刻出城!” 说着话,他挥手锁喉,将墙上飞扑下来的一个士兵杀掉。一道血线在空中飞开,闻蝉满眼都是惨死的人。 闻蝉苍白着脸,心中仍镇痛于出城的百姓们也被杀死这个消息。她难以理解对方竟这样的丧心病狂! 之前很多人劝她走,乃颜一言不发地杀着人,一直没有开口。乃颜不说话,闻蝉便抱有一丝希望,觉得乃颜武功这么厉害,是她阿父留下来给她的。乃颜不吭气,就说明现在的情况乃颜还应付得来。所以闻蝉顶着众人的劝说,前后奔波,一直在帮忙给受伤的将士们包扎。百姓们也重要,但大战当面,将士的数量更加重要……她不得不狠心选择更需要的人去救。 然现在,就连乃颜都开了口! 乃颜也顶不住了! 闻蝉回头,看向身后战火冲天。她心中惶惑,咬着唇道:“我不走……我夫君在城中,我要等他。” “翁主!” “我夫君不会败的!我等他……他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的!……就算他败了,墨盒城破了,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乃颜张嘴还要劝说,看到女郎柔婉却坚定的眼神。他一时因为大楚话说的不太流利,错过了再次劝说的机会。翁主转身再冲入人堆中去救人,乃颜只能提着剑跟在后面。 就是这般危机四伏之际,闻蝉蹲在地上给一个小兵止血,突然听到身后有人惊喜高喊:“李将军来了!” “将军来了!” “将军,我们怎么办?” 于墨盒大部分人来说,李二郎都不陌生。李二郎除掉了无能的官兵,一手接管了墨盒,将墨盒从蛮族人手里夺了回来。之后李二郎就一直待在墨盒,虽然不是太守,百姓们却都习惯性地提起李二郎…… 闻蝉骤然回头,看到将士们一身血污,从后方火圈走了过来。李信走在最前方,神色漠冷无比。 闻蝉心中惊喜,立刻奔过去:“夫君!” 她跑过去抓住李信的手,看到李信似乎没有受伤,心中才稍微安定。她心中羞愧万分,跟李信说这边的情况:“我不该让他们出城,我没想到城外还有人堵着……对不住……夫君我错了……” 李信听着她说这边的情况,一边守城的将领也过来,对翁主的话进行补充。 李信听完了,对闻蝉说:“辛苦你了。” 闻蝉微笑:“没事,我该做的。不过你不要像他们一样总喊着让我出城,我就是想出,也是出不去的啊……” 李信淡声:“出得去。” 闻蝉:“……” 李信似一个拥抱的姿势,搂了她一下 。他的手从她胸口轻轻拂过,闻蝉身子一僵,脸爆红,觉得他这样不太好……但是下一刻,闻蝉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瞪着李信。 因为李信的手从她胸口拂过,明里是一个调.戏她的手势,实际上是点了她的穴! 闻蝉无法动弹! 她叫道:“你干什么?!” 李信:“出城。” “我出不去!” 李信刷刷刷两下,将闻蝉的护卫和侍女们都点了回来,包括乃颜。他给了乃颜一张城外的图,又交代护卫们如何应对之后的事情。而面对闻蝉时,李信仍然面容肃冷:“去求援!敌人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今晚之事,我对你的要求,就是有人能把消息传出去。” “知知,拜托你了。” 闻蝉望着他,尖叫:“我不走!你让人求援传信,谁都能去!为什么是我?表哥,我要留下来……” 她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信低头,凑近她。 他贴上她细嫩的面颊,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闻蝉抬头,眼中水雾连连。 他从来就没亲过她的脸…… 李信帮她整理乱了的发丝与衣袂,声音温柔,还带着一丝笑意:“你知道我爱你吧?” 他说得那般温柔,动作却强硬无比。李信将闻蝉往身后的乃颜身上一推,命令道:“出城!” “是!” “表哥!”闻蝉叫道。 李信头也不回地走入火海中,众将士紧跟其后。 雾气在火中被吹散,闻蝉不能动弹,被身边人塞上了马车。身边人挤人,她渐渐看不到李信,泪水不断,女郎哭叫道:“你敢抛弃我!” “你走了我绝不原谅你!” “表哥你回来……” 他没有回来…… 风吹散她的喊声,那个郎君走得头悍然无畏,一步不停。火光照着狼狈惨白的面色,车帘放下,连视线都被挡住。而闻蝉不能动,一动也不能动!身边的青竹带着哭腔安慰她,碧玺也不停地宽慰着她。车帘忽然被一阵风掀起,让人打个哆嗦。 闻蝉怔怔然,看他消失在她泪眼婆娑中。 而她想着他低头微笑的样子,想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知道我爱你吧”。 【你知道我爱你吧?】 【是的,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147章 0.9 月缺月又圆,星明再星暗。离开墨盒之路凶险万分,城外有成千上万的兵马埋伏,等着他们上钩。护卫们和乃颜即使拿着李信给的舆图,仍要面对杀出来的士兵们。他们奋勇杀敌,在血泊中开出一条路,护送女郎们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不停的杀与被杀,过了整整半个时辰,才缓缓停了下去。 马车已经被护卫们驾着往另一个方向逃,闻蝉与侍女们下了车,跟随乃颜走上另一条不引人注意的小路。下马车的一瞬,闻蝉的穴道解开,能够动了。她回望身后星月铺就的幽黑路径。那里套着一个枷锁般,拖着她。 闻蝉望着身后的路,望着通往墨盒的路…… “翁主,您、您真的还要再回去吗?”青竹扶着闻蝉的手确认问,“大家好不容易杀出来的……” 闻蝉回望着战火消去的路径,想到了很多事。 想到自己的身世,出生时被生母托付给养父母;想到长安阑珊的灯火,想到大兄时不时给她送礼物,想到二姊严肃训她的样子;想到府邸中人们流水般的进进出出……长安夜景,火如游龙……她想到自己无数次离开长安的那一日。 闻蝉再想到了李信。 想到少年时与他相遇,他那般的狂妄;他们一路从会稽到徐州到长安地晃荡,他在墙上站着放肆地笑,他坐在墙边等着她亲吻,他与她在飞雪中舞剑,他在城楼下转身远去……再是会稽姑母出事之夜,她去祠堂看他,他想她不要去管他。 李信从来就没有变过。 不管什么时候,他对待她,一直是只求同甘,绝不共苦。每次他出事,他都将她推开。他走上一条绝路,走上孤独的血泊成河的路。每一次,都将他心爱的人留在安全的地方。当他深陷苦楚,陷身幽冷,他只愿爱人远走天涯,永不回头。他宁愿自己被抛下,他非常乐意自己被抛下…… “翁主?”青竹再次轻声呼唤闻蝉 。 闻蝉眨去眼中的泪意,回过头,不再看身后那条路了。她望着前方未知的未来,迈步向前,走了过去,“不回头。我们继续走……墨盒发生的一切,一定要让世人知道。” 她心中泪落如注。 呼吸如窒。 可是她对自己说:“我不能辜负他。” 他好不容易为她开出的这条路,为了开出这条路,他在墨盒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他受着怎么样的心理折磨……她不能辜负他。 月亮隐去,星光暗淡,天幕如空荡荡的深蓝色纱布,再无半点点缀。美丽的女郎踏上长途,勇敢的郎君在后方奋勇杀敌。一切如命运指引般静谧。 长夜一时一刻,都变得无比漫长。 在闻蝉离开后半个时辰,李信与城中将士们总算劈开了一条出城的路,总算开了一道城门。对方在城中大肆厮杀,无所顾忌地杀着所有人,尤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李信目呲欲裂,心中大恸。城门打出一条路后,李信安排几位将军在城中作战,他领着大部分人马出了城。 而果如他所料,一旦他出城,大批地方军马被他所牵制,跟随过来追杀。 在敌方那里,百姓们很重要,李信等人更重要。只有李信将敌人引出城,墨盒中的百姓才有缓气之息。只有城中的杀局不那般严密,留在城中的将士们才有可能破开一条出城的路……李信想着,能逃出去一个是一个,如果一个都逃不出去,也没办法。 他在墨盒扛了两个时辰,完全没有用,一点援兵都没有等到。 李信想不能再依靠别人了,他得自己来。 他带着人,利用对方不熟悉地形的缺点,领着他们在山路上转,想办法狙击对方。夜变得格外长,身边的人不停地死去,跟随的人越来越少。走在山林间,隔着密密重重的树影,都能听到对方的兵器刺过草木的声音…… 他们上了雪山。 李信和阿南等寥寥数人骑马立于山巅之上,没有月亮的天色下,他们俯瞰着山中穿梭着的影子。雪山常年大雪,无路可夺时,居高临下,已经是他们最后一道关了。李信的目光,从身后的几十人身上一一掠过。每个人的战铠上都鲜血斑驳,脸上被污血覆盖。多少人眼中露出悲愤之情,握着刀戟的手在发抖。 “将军……” “阿信……” 李信打断他们的话,手在空中一划,明确无比地指向下方。他高声:“儿郎们,随我杀下去!” 声高震雪,热血沸腾。 一声即下,李信带头冲了下去。 “喏!” 回声响彻天际,数十人马随李信一路往下冲去。雪山巍峨,常年大雪覆盖,让其漫山遍野皆是白色。天上无星无月,已经不知到了什么样的时辰。蜿蜒向下的覆雪山坡上,数十人马一冲而下,在一片白茫茫中成为一个个黑点 。 众人高喊着:“冲啊!杀啊!” “跟他们拼了!” “绝不苟活!” 他们是最后一道防线,他们也离不开这里。拿自己的性命为城中人争取那不知道能不能争取到的时间,他们一步步往前,已经没有了退路。众人跟随着李信,看到李信坚毅冷漠的侧脸。马蹄重重地踩在雪地上,雪粒飞起,溅上郎君的眉眼。郎君身子低伏于马上,与地表几乎成一条平行线。他如同闪电般,袭击向下。而每每看到李信,众人总是习惯性地能从他身上得到力量。 他们的将军威武不屈,他们自然生死相随! 阿南全身的血都被点燃般,大声喊道:“杀了他们!兄弟们,我们就是死了,也要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天上苍鹰飞过,鹰声如戾。 苍鹰跟随着这些雪地上的密密黑点,快速地拍着翅膀飞过,它在空中打个旋儿,再往下飞去,追上李信。大鹰追着李信的大马,听到李信喊道:“别跟着我,去看他们在前方有没有埋伏!” 黑鹰高叫一声,横过郎君眼前,如一道暗线般在空中划过,消失在了夜空下。 而众人的厮杀,被杀与反杀,还在继续…… 这时候的阿斯兰,仍在与阿卜杜尔的军队交战。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将他拦在那座山上。到了这个时候,阿斯兰与阿卜杜尔撕破了脸,他知道即使自己回去自己的地盘,顶多把自己的军队带走。他已经不可能如自己和李信最先计划的那般,去麻痹蛮族王庭了…… “都给老子让开!”阿斯兰吼道。 他的马中箭,他从马上一跃而下,持着长刀,一刀劈向对方的大盾。他力气奇大,将盾劈得往后直退。青铜盾面在地表上刺刺划过,在寒夜中闪出金色的火星来。阿斯兰逼着身前的人往后退,他杀红了眼,力气一道比一道压得重。 阿信…… 他心急如燎,已知时间在这里耽误得太久,他那个女婿,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他的女婿,他的女儿,都在墨盒……全都在墨盒! 阿斯兰吼道:“让开!给我让开——都给我让开!” 声势震天,一人抵数十人。心乱如麻,又心恨如烈。 地表晃动,似乎整个天地都因为他的撞击而摇摇欲倒! 咣! 兵器相撞,数十人被压在地上,惊恐地瞪眼看着杀疯了的阿斯兰。阿斯兰黑发凌乱散开,脸上全是血。他肌肉绷实,提着长刀往前砍人,像是山中的野兽般凶狠。这个人是疯子,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儿。当他阴森无比的面孔对上蛮族时,身前阻拦的人慌张无比。 阿斯兰一步步往前后,前方的人一步步哆嗦着往后退。 军队中不停地传着:“快、快顶不住了!大都尉好了没?可以放左大都尉走了么?他再这么杀下去,我们的人就被他杀光了!” 后方的右大都尉阿卜杜尔同样带着恐慌的话音传回来:“时间差不多了,让他过去 !等他回来,我们还要再拦一遭……没想到阿斯兰这么狠。这个人是变数,他自己的军队带不走多少人的,毕竟即使他是大都尉,他的兵马也要效忠王庭……等他反身回来,如果能杀掉他,就干脆杀了他好了。” 干脆杀了他好了…… 这破碎山河,这泱泱大国,为了杀掉一个人,使出这般多的力气。 长安的程府,程太尉端坐书房,望着沙盘中插着的旗帜,沉思着自己定下的计划。想这个时候,李信已经回天乏术,阿斯兰也已经得罪尽了阿卜杜尔。李信该死了,阿斯兰要是能死最好……他的大楚和蛮族之间结盟的计划,就可以没人干涉了。 他淡着脸,再往沙盘上一处高高隆起的代表墨盒的城池上插了一个旗帜。程太尉闭上眼想了想,起身离开书房,回房歇息。对他来说,为了实现一个十数年一直在安排的计划,牺牲一个人,牺牲一座城,都是应该的。 他不过随意手挥一挥,不过随意写两个字说几句话,便是大堆大堆的将士为他一个想法去送死。 而又有谁问过墨盒那些英勇赴死的将士们呢? 飞箭如雨,从天上弯了大半个弧,刺下来。李信等人身下的马已经尽数伤亡,敌人也死了很多。他们从远攻到近战,敌人却仍有机会远攻。李信回头,看向身后区区十来人,咬牙:“放火烧山!” “这是雪山,火恐怕不好烧起来……” 李信道:“那也要放火!不能给他们远攻的机会!” 整整一个时辰。 从最开始到火后,三个时辰的时间。己方的人越来越少,敌人也越来越少。 烧山后是近战,十来个精疲力竭的男人,扑过去与敌人厮杀。兵器撞击,招招皆是敌人的要害处。敌人震惊于他们的杀气,难以想象对方战了一整夜,从天黑到天亮,竟然还有精力如此? 李信不断地杀着人,他厉声追问:“我一心为大楚尽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墨盒的将士们含着血泪,声声逼问:“我尽忠大楚,守家卫国,难道这便是我的结局吗?” 李信大喝:“为什么?!” 众人吼道:“为什么?!” 敌人无言,同是将士,众人无话可说。大家都是军人,上方给出什么样的命令,他们就去做什么。他们眼神闪烁,不敢对上这些男儿郎的眼睛。他们被心中的良知逼问,羞愧万分,手中的刀戟几乎握不住。 战争何等惨烈。 从万人到千人到百人,最后到现在的十来人。 墨盒已经没救了。 他们的任务也完成了。 天灰蒙蒙的,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天亮,雪粒飞下来,冰凉无比。 从十来人,最后到李信一人。 远远在高处看着的将军挥下手,李信身边的将士们退开,而从高处,一字排开,无数燃着火的箭往下掠去 。箭支破空声密密如蚊声,从各个方面扑过来。李信纵是武功高强,面对这样的阵势,也无法挡住。 数箭过胸。 天上雪静静落着。 郎君跪下来,笔直地跪着,睁眼望着前方。 他一把拔掉胸前的箭,箭头上的火往外飞去,与空中飞过来的无数箭支交替。箭落在四周,四周燃起了火。置身火海,顶着天上飞雪,李信倒在了地上,不肯阖目。 “将军……”他听到有人说话。 但那应该不是叫他。 他的人都死尽了。 “将军”,敌方的人汇报道,“李二郎应该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去斩杀了他的头颅,向太尉复命吧。” 他们的将军沉默了下,说:“李二郎悍勇如此,不必辱他。他一人战到现在,我们也不必上去,给他最后一段时间吧。”众人站在山间等待着,等李信四方的火灭了。等火灭后,他们便会去检查尸体。 一只大鹰尖声鸣叫,从他们的头顶飞入火中。 众人微惊:“将军,那只鹰!” 将军默然,望着鹰飞入大火中。 鹰叫着,在火中落下来,站在郎君的肩上。它惶恐地在郎君肩上踩,用自己的利爪去扒他的衣服。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它的爪子锋利无比,随意扒拉两下,郎君的衣服就会被他撕破。 可是郎君没有如之前一样去扯它的翅膀。 李信颤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绿莹莹的玉佩。他满是鲜血的手,将玉佩系于大鹰的脖颈上。血抹上黑鹰的羽毛,脏秽难言,而李信轻声:“把它带回去……还给知知……” 司南玉佩。 “跟她说……对不住……我失约了……” 他想往火海后方看去,那后方并没有他想要见的人。她已经离开了,而他能够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李信哆嗦着手,把玉佩给大鹰系好—— 【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做的一切能不能得到回报,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有时候也怕我辜负了你。但是回头看到你时,就觉得格外欣喜。时间停在现在,我一直爱你,一直保护你,这就是永远了。】 赠我司南,为卿司南。 为了这个目标,他未敢有一日不鞭挞自己,不去奋力,好不辜负她。 如今,完璧归赵。 …… 大鹰冲上云霄,飞天跃云,在云海中穿梭。脖上的玉佩,碧绿无比,如一滴清亮的泪珠。它带着这块玉佩穿越山山水水,要将玉佩送入女郎的手中。 完璧归赵。 章节目录 第148章 0.9 破云穿雾,苍穹低下来,一道黑影如光,在铅云中若隐若现。很长的距离,在苍鹰拍翅中刹那即至。雪粒纷纷扬扬,与高天青山相照,衬得万物变得更为辽阔,悠远。 天幕光线并不亮,雪光照着一行人的面孔,皆有些空白沉重感。 鹰声从高传来。 十来个人一同抬起头,随舞阳翁主闻蝉一起去看天上飞下来的黑鹰。他们在逃躲敌人的过程中,人数已经越来越少。兵分几路,活下来的不知道能有几个。眼下跟着闻蝉的侍女,只剩下青竹与碧玺。剩下的皆是乃颜等护卫。 大鹰胸前碧莹莹一滴,离闻蝉的视线越来越近。 闻蝉仰着脸,伸出手去。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她的掌心,收起了利爪,并没有去挠她。它叫一声后,眼睛里流露出迷茫又悲伤的眼神。在闻蝉为它抚弄羽毛时,鹰低下来头颅。闻蝉颤着手,从它脖颈上,将司南玉佩卸了下来。 穿越千山万水,山何陡峭,水何冰寒。这块工型的绿色玉佩,终于落在了闻蝉手中。 雪落在女郎的睫毛上,结雾结冰。 冰雪让她的眼睛有些疼,她的心脏开始骤缩。一切感官离她遥远,一切记忆又如同在昨日一般。 她握着这块冰冷的玉佩,仿若看到少年郎君昔年时的坏笑。光阴不停留,她却好像一回头,就还能看到他笑眯眯地看着她,对她吹口哨。 听他跟她说:“知知,喜欢么?” 看到他拿着玉佩爱不释手贴身收藏、当掉又赎回、数年不离身。 再看他那坏蛋似的笑容渐渐加深,柔情缱绻,揽着她说:“知知,来。” 他说:“我人生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娶到你。为了娶到你,不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东西南北乱闯一通,我就势必要走到贵族圈中,成为让人忌惮的存在 。我野心勃勃,也热爱天下,怜悯受苦的百姓。我想要解救他们,想跟老天争一争,想试试我能带给他们什么,能不能做的更多些……” “这就是我的抱负。我妄图以微粒之光与大势相投或相抗,想做点什么,好改变现状。但我其实非常的自私,我最热爱的,一直是你。任何人任何事妄图跟你相提并论,我都会毫不留情地斩杀。” 还有他最后说:“你知道我爱你吧?” 过往种种流光般,纷至沓来,又在风雪中烟消云散。闻蝉看到玉佩上的血迹,她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况下,他将玉佩解下,让大鹰给自己带了回来。他完整地守护着自己的心,他走着一条无数人质疑的路,他在寂寂山林中如王者般开辟自己的王国……他足够富有,足够强大,从不为任何挫折低头。 他珍重无比地守着自己的爱。 从十五岁到十九岁…… 他全心全意、披荆斩棘地走向她……他这么的喜欢她……任何困难都不屈服,所有委屈默默咽下。他诚挚无比地喜欢着她,爱她如同爱他自己。在李信心中,她是最重要的,是他最想得到的。这样喜欢她的李信,又怎么可能把玉佩还给她呢? 闻蝉在心中哽咽:“完璧归赵么?” 她在心中问:“你想对我说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飞雪遮掩着的大雾。她看着灰蒙蒙的天际,不觉去想:我的夫君……他死了吧? 他是否记挂她,是否舍不得。最后在想什么,又要说什么…… 闻蝉心痛如麻,握着玉佩的手用力。工型压入手心,因太用力,而让她手心渗了血珠。她立于风雪中,良久不动,只回望着身后的路。她想要大哭,想要不管不顾地跑回去。不管墨盒发生了什么,哪怕他已经死了,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他从来都低估她对他的喜欢。 他觉得她不够爱他。 他总是说她没良心。 可是她想回去陪他啊。 哪怕李信真的死了,闻蝉想自己也愿意回去陪他。陪他一具枯骨,陪他坐看山河变迁。也许她的情感不如他炽烈,不如他浓重,她在乍然想到那个不好的结果时,也并没有被打击得晕倒过去。 然而绝望,灰暗,这些都是有的。 她无惊无惧,也不怕危险,不担忧自己过得好不好。李信不知道,她只想待在他身边而已…… “翁主,这玉佩……”青竹喃喃,脸色苍白地吞下去想要说的疑问。别的人跟在后面,没有看到翁主的表情。可是青竹就站在闻蝉身边,她看到闻蝉发抖的身体,看到她眼中强烈忍着的泪意。闻蝉手心出了血,却用力地抓着那块玉佩…… 青竹没见过这个玉佩,可是她读得懂闻蝉的表情。青竹想要说什么,然在闻蝉忍着巨大悲意,默然在心中落泪如滴血,也不在面上表现出来时,青竹将那些话咽了下去。 闻蝉回头,看着身后跟随着自己的人。她咬着牙,知道自己不能哭,不能任性地回去找李信 。这些人好不容易跟自己杀出来,墨盒之屠城,尚无人知晓。她有义务走出去,让世人知道墨盒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的生命是毫无意义的,没有人是应该被牺牲的。 这是闻蝉从李信身上学到的。 闻蝉想,他爱我,他也爱天下,也爱百姓。 然而我只爱他。 他想要的,我会帮他拿到,帮他做到……她也爱他,她也全心全意地去爱他。而总有一天,闻蝉想自己会有机会亲自告诉他。 闻蝉压抑着声音里的悲意,轻声:“没事,追兵还跟着我们,不能回头……我们……继续走……” 她将那沾了血的玉佩贴身收入怀中,又抱着送来消息的大鹰,在鹰的额上轻轻亲了一下。低头的瞬间,大鹰感觉到头顶湿漉漉的,似乎下了雨,雨滴还很大。它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看到女郎苍白的面孔。 闻蝉率先抱着鹰,往前方走去。她走得非常快,似乎怕自己一停留,便会忍不住往回走。 众人不知道翁主怎么了,只能快步跟上。 天地苍茫,闻蝉走向与李信相反的方向。她的爱人气息微弱,而她心恸如碎。每走一步,便离他越远一步。前路慢慢,身后路变得遥远。她一步步地远离他,对他的爱,却并不会减少一分。 闻蝉心中一直在哭:夫君,我喜爱你,你听得到么? 此时的雪山,一地尸体,箭火微弱。李信倒在地上,火光照着那方,看得并不真切。将军站在上方的山坡处,想让人去看看李信死了没。他抬手正要下令,身后的树林中有破空之箭飞来。 他们听到响箭声时,大震无比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树林。 “响箭……在传信号?还是……”将军冷声,“还有人活着!还有在雪山里!” 他心中复杂:竟还有人没有死? 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余光看到灰色的影子在树林里闪过。自己带的兵有几个人中了箭,箭来自四方,众人一时凝重,不知李二郎那方还有多少人掩身于山林中? 太尉的传话时,不能放走任何一个墨盒人。李二郎要死,所有人都要死! 李二郎已经中箭,之后也不过是确认他到底有没有死。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杀掉还在雪山中活着的那个人!将军犹豫了一下后,看看身后李二郎身前的小火,一狠心,招手带走自己的人深入山林中,去追那个藏在暗处骚扰他们的人。 天下着雪,雪山气候又极冷。那小火只寥寥少许,很快灭了。天地寂静,雪无声无息地盖在地上倒在血泊中的一具具尸体中。过了近一刻的时间,一个郎君在树林中飞荡,身影越来越近,又从树上滑下来,跑向李信。 来人与这些死去的人一般着装,脸上血污,战铠沉重。乃是阿南。 他喊一声“阿信”,泪水掉下来,将倒在血泊中的郎君抱于怀中。李信拔去了身上的箭,血流过多,颜色惨白。阿南抖着手伸到他鼻下,根本感觉不到李信的气息。阿南心中悲凉,从怀中掏出一枚药丸,送入李信口中 。阿南将李信咽喉一顶,让那枚药丸咽了下去。 他又不断地握住李信的手,强行打破对方的防护,将内力不要命般地传入李信身体中。 阿南用一种自损的方式,吃力无比地去护李信的心脉。他坐在雪地中,抱着郎君,心中难过得只想痛哭一场。他传着内力,又扯开李信的衣服,另一手在他胸前几个穴上按压,好让那枚药丸能够与内力一起起作用。 药丸并不是神丹妙药,只是习武人常服用的,帮助内力顺通堵塞血脉用的。阿南给李信服下这枚药,也不过是希望自己传去的内力,能够让李信的脉搏重新跳动。 他几乎是自残似的救着李信。 阿南满不在乎地坐在这里,不去想什么追兵了,他只想护住李信的心脉,想要救活李信。阿南哽咽道:“对不住,我做不到……你让我去会稽搬救兵,让我来解墨盒之困,让我报仇……我做不到……阿信,我跟你不一样啊……我没有你那么厉害的本事……” 他抱着幼年时便共同长大的郎君,边哭着,边把自己的性命透支给这位朋友。 阿南声音凄凉:“我知道,你是起了私心,想救我……你总是这样,一副大义凛然的表象下,心眼比谁都多。每个跟你好的,你都想救。阿信,阿信!你帮那么多人,你救那么多人……我来救你!” “我并没有什么本事,全靠你照拂。你让我去会稽,让我报仇……可是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报仇呢?我和你不一样啊!” “阿信!醒过来!你要报仇,自己来!” “还有翁主呢!你这么辛苦地娶到她,难道想要放弃么?” “阿信,醒过来!睁开眼!你想要什么,自己来拿!” 阿南喃喃自语般说着很多颠三倒四的话,他心中失望无比,痛恨无比,又带着丝丝恐慌。他并不恐慌那些被自己引走的敌人重新回来,他只怕这点内力,根本保不住李信的心脉。不知是他传去的内力真的起了作用,还是他不断的激励话语起了作用。某一瞬,阿南突然感觉到了手下护着的心脉跳动了一下。 而这一跳,让他热泪盈眶。 他几乎想要大笑:“阿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能救活你!” 阿南将李信从地上拖起来,将他拖离这片尸体中。他将李信身上的战铠全部丢在地上,伪装成一个尸体的样子来。阿南将李信背在背上,迎着漫天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入树林中。 阿南背着李信,仍不停地将内力送出去。 他透支自己的性命去救李信,因为自身已经抱了死志了。树林山雪茫茫,眼前路常常难以分辨。阿南背着李信,跟背上的人说着话,希望对方能听得到自己说话,能从自己的话中吸收到些力量之类的。 他故意开玩笑一般跟李信算一笔账:“你看你活下来,比我活下来,要划算得多。墨盒已经完了,咱们都知道要复仇。可是我复仇,哪有你复仇来得快?你那般本事,我多少年才能追得上你?咱们死了这么多兄弟,兄弟们都在天上看着呢,都等着我们复仇呢!” “而且我无牵无挂,也没有成亲。你却有媳妇啊,你媳妇还那么好看。你娶她花了那么大功夫。你媳妇娇滴滴的,要是知道你死了,又该哭鼻子了 。你不是最怕她哭了吗?你活下来,才能照顾她,才能跟她在一起啊。” “你少时救了我一命,我才多活了这么多年。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你再拿回去好了。” “阿信,我不敢去会稽!我不敢面对那些兄弟,不敢听他们问你!所以我回来了……我知道你要骂我软弱,骂我不够大丈夫……这些留给你来,好不好?” “阿信,你听得到吗……阿信……” 他背着郎君走在山路中,内力流失,让他开始周身寒冷。阿南护着李信的那点心脉,却又不知道这点心脉的跳动,是自己内力一直撑着的假象,还是李信确实还活着。他不敢去多想,不肯去考虑第一种现象,他只肯承认第二个结果。 阿南要自己乐观,要自己去想,想阿信一定活着。 山林深处,突然飞过来三支箭。空中有箭鸣声,在雪中梭过。 阿南将李信一把扔在地上,扑下去时,自己的后背中了箭。他将李信压在身下,箭破了棉衣,力道极稳,从后背一径穿到前胸。然而也就到前胸了……阿南混沌中,开怀地想:幸好,没有让阿信伤上加伤…… 林中的人,看到那两个郎君倒在地上,很久不动一下。 士兵走了出来,脚踢了踢地上交叠躺着的两个人。他拿手里的刀戳了戳上方的那个人,确定对方已经死了。士兵松口气,对着那个自己射中的人吐了口唾沫,骂道:“就是你让老子们在山里忙了半天吧?够晦气的。” 他手里的刀,要再翻一翻下面的那个郎君。他心想这可是李二郎啊,将军说其他人都还好,李二郎必须死。手里的刀即将再次刺入郎君胸口时,士兵听到接二连三飞上天空的响箭声音。他回过头,脸色大变,认出这个信号是说墨盒有人逃出去,将军要他们立刻出发去追人的意思。 士兵当即丢开了手下的事,提着刀背着箭,往集结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匆忙离开了这片地方,留下那两个郎君,奄奄一息地倒在冰冷天地间。 过了很久,天上的雪停了,天又重新暗了下来。 被阿南压在身上的李信,手指动了动。他极缓慢地推开身上的郎君,手扒着地上的雪,撑着全身的力气,一点点辛苦地往前方爬去。天光暗暗,他在雪地间吃力地爬着……又不知道多久,忽然感觉到火光。 李信抬起头,看到一个仙风道骨般的老人,提着灯,从山林中向自己走过去。 老人蹲在他面前,将灯笼点亮,照着李信的脸。 李信张张口,说不出话,混沌中,作出一个“师父”的口型来。 刹那间,时光仿若流转。似乎他还不过是一个在街上偷鸡摸狗被人追着打的小孩子,他倒在一个老人的脚下,那老人抱起他——“师父。” 雪停风住,天上星如银河,若有流水之声倾泻而下。 老人蹲下身,与郎君对视。 如同命运牵引般的一个轮回,这一夜星光大亮,流转如雨落,希望再次降临。 章节目录 第149章 0.9 苍云先生是武学宗师,他昔年在长安时,上至曲周侯闻平那一辈,下到江家三郎江照白这一代,凡是习过武的都听说过他的大名。然苍云先生没有留在长安,没有为任何一个世家做过门客。他于长安停留很短时间,之后云游四海,再无踪迹可寻。 他是传说一般的人物,李信幼时曾跟在他身边几年。之后,李信也再没有见过他。每每听到苍云先生,也不过是别人故事中的一个传奇……李信记得苍云先生说过,说自己不会入世。 那短短数年时光,是李信与这位传说中人物的短暂交集。 李信孤儿出身,什么也没学过,为了活下去,他学的最多的,也不过是作奸犯科……直到遇到苍云先生,他的师父。 漆黑夜空,星辰散布在时浓时薄的尘埃中。天非常的清,如落入清水的墨滴般。那明亮的群星,点点斑斑,如清湖中的眼睛。千万年的时光,日转星移,沧海桑田,星光拖曳着白亮的尾巴落下苍穹。 李信趴在雪白的雪地上,他的身体冰冷,扒着雪的手混着血渍和污泥。他抬起一张空白的脸,星光与烛火一起映在郎君的眼睛中。他于死亡一线上挣扎,他被推入悬崖,又被自己的好友救上来……烛火照着雪地,李信表情依然空洞,沉静寥落。然他默不作声,又透出几分倔强来。 李信口上作出“师父”的口型,可他并说不出一句话。 苍云先生蹲在他面前,长久地凝视着李信。夜白如霜,星落如雨,这一刻,苍云先生在山中密林再见李信,一晃十五年时光在岁月长河中打个旋儿。 不同的时间线,却又是相似的相遇。四五岁时的贫弱小孩,与十九岁的轩昂郎君,有相同的不服输的眼睛。幽静,深沉,眸子深处透着狠劲。 绝不屈服。 永远不向命运低头。 无论多少次,苍云先生都为李信这样的眼神停步。他在这个孩子五岁时救下他,给他取名,教他习武,还带着他走南闯北……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就注定了他还将在少年十九岁的时候,再次救他一命。 苍云先生想得有些深远了,李信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位老人终于露出笑,手遮住李信的眼睛,并顺手向下,点了郎君身上的穴道。苍云先生声音沧桑,沧桑又不衰老,漫声道:“阿信,为师路过墨盒,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对时光的留恋:“你是为师一生唯一收入门下的徒弟,我对你,如师如父……” “为师云游天下,听说了你在墨盒。就如你幼年时与我约定的那般,你未曾有一日顶着我弟子的名号,既没有借我的势遍识群雄,也没有用我的名为非作歹……为师很欣慰 。” “阿信,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怎么做事,还跟小时候一样呢?” 苍云先生寥寥说了几句只有他们师徒听得懂的感叹,李信无法回应他,他心中只觉得难过。流星在天上划过,苍云先生于一山尸体中,带走了李信。 山林无风,阿南的尸体在雪地上僵硬。苍云先生一路走过,整个山上,都是各位杀到最后一刻的年轻郎君的尸体。有的成了家,家中妻儿此时不知生死;有的尚未成亲,家中老父母白发染鬓。 苍云先生带着李信离开了这里,他救得了李信,然他救不了这里所有的郎君们。就像他只是福至心灵,意外来到墨盒一样。他听说自己养过几年的那个孩子长大了,娶了妻子。苍云先生原本只想静静看一眼,就飘然离开…… 苍云先生心中问李信:“这便是大楚。你幼时就非要入世,不肯跟着为师走……阿信,到了今天这一步,你可曾有丝毫后悔?” 他的徒弟无法回答他。 他的弟子气息奄奄,一身是伤,时刻游走于生死之间。阿南从死亡线上将李信拖回来,然落到苍云先生手中的李信,情况也并没有好多少。 李信身上的伤太多了。太多的箭伤刀伤,摧毁着这个郎君的性命。这个郎君,他从少时开始,就总是新伤添旧伤。身上留下了太多隐患,致使后来每添一处伤,身体就差一分。李信只有十九岁,胜在年轻,一切毛病零零总总,未曾大爆发。他又一贯喜欢隐忍,喜欢自己默默受着,所以无人知道他的底子已经伤了。 苍云先生为李信检查身体时,便不断叹息。李信不过是在用年轻来消耗自己的精力,那些隐患如果不得到好好调养,日后迟早会彻底杀掉这个郎君。便如这次,李信的伤势就十分凶险,数度在生死间挣扎。 李信性情坚忍向上,一直支撑着自己。但即便是这样,苍云先生带走他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头两个月,李信基本是昏睡中。浑浑噩噩,不知外界发生着什么,也没法去关心。等过了头两个月,李信清醒的日子才多了起来。 李信醒后第一时间,便想要离开。 他迫切想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更是满腔恨意,想要回去墨盒,想要为阿南,为无数死去的兄弟报仇。他还想找到闻蝉,想回到闻蝉的身边…… 苍云先生并未允许。 老人淡声:“我不想我今天救了你,明天就听说你再在哪里死去。” 天地君亲师,黄昏日落,山间不知尘世岁月,李信跪于苍云先生面前。李信说:“师父,你从来就不懂我要做什么。” 苍云先生沉默。他纵是给李信取过姓名,他也无法掌控这个孩子的想法。苍云先生自来出世,对大楚失望,也不想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他一生痴迷于武学,醉心山水间。但他唯一的弟子,却野心勃勃,想要搅翻这片天地…… 苍云先生问:“你下山要干什么?” 李信漠声:“杀人。” 苍云先生:“……” 余晖打在郎君沉默的面孔上,李信跪在他面前,一个个算起来:“我要下山,查清楚墨盒屠城的真相 。做了这件事的人,我一个也不放过。我还不放过大楚……” 他的声音淬满了冰霜,骤然抬目:“我点了狼烟!我用对待蛮族人的方式,对待那些屠城的人……整整一天,师父,整整十二个时辰!墨盒周围十城,没有一个!没有一个救援!” “我看着老人死在我面前,年轻人逃不出去……没有一个人饶恕他们,救他们!师父,您有话说得对,我早该认清楚,这样的国家,不值得我为它付出!” “我满腔恨意,无处发泄。师父,我必须下山!我不为别的,我为的是我自己!我要讨个说法,我要问一问大楚,问一问那高高坐在庙堂之上的皇帝——我李信可曾有一日对不起大楚过!为什么被说叛国的是我,为什么被屠的是墨盒!我要亲口去问他们,凭什么?!” “我不求师父你帮我,我只愿师父放我离去做我想要的事。师父你跟我说,侠以武犯禁,让我不要用自己的武功去欺负普通人。我没有去欺负普通人,可是那些人,也不能欺负我!” “谁得罪我,我都不放过!” 夕阳下,郎君声声如泣,裹着血泪。他受着委屈,他宁折不弯。千百摧毁,而万死不挠。李信从来就是很执拗的一个,他不肯放弃,他永远在寻找一个答案,给自己一个交代。 苍云先生听得动容,望着少年郎君沉痛却坚毅的面孔,良久后道:“再一个月,等你武功无大碍,为师给你一张调养的方子,你便下山自去吧。只望你万万记得保重自己。” 李信随口应了,而他低着头,漠着脸。苍云先生叹口气,知道这个弟子胸臆间饱含委屈与戾气,自己劝慰的话,李信恐怕根本就听不进去。李信是个我行我素的人,苍云先生也不再劝了。 李信耐着性子,积极配合苍云先生,又在苍云先生的身边留了一个月的时间。 期间总共三个月的时间,李信如人间蒸发般。他被苍云先生带走,苍云先生又不问世事,他们师徒二人,并不知道山下已经热闹成了什么样子。 李二郎的存在,一直很重要。那日将军去追杀墨盒逃出去的人,回来后,又拿着名册,一个个去对尸体。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惶恐地发现,李二郎的尸体不见了! 程太尉要除掉的最重要的人,正是李二郎李信啊!几位将领发了雷霆大怒,纷纷排查最后一个见过李二郎的人是谁。但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没人肯承认的了。几位将领自然也不肯对此背负责任,大家怀着一种侥幸心态去回复朝中的太尉,告诉太尉说李二郎已死。 李二郎已死,还有一些人逃走。然而没关系,这些人自然会被追回来解决掉。 逃出去的最重要的一个应该还活着的人,是舞阳翁主闻蝉。将领们派出了一队又一队的人,去追杀闻蝉。同时,通往长安的路也被全线封锁,务必做到一旦有类似舞阳翁主的娘子进城,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跟着闻蝉的人越来越少,闻蝉根本回不去长安。 她在夜中偶尔休息时,抱着膝盖,发着抖哭泣。她时刻想着自己的夫君,时刻提醒自己绝不能落入敌人的手中。她不能为自己的夫君拖后腿。 无人知道翁主夜里为什么而哭泣,他们只知道闻蝉日渐沉默,长日望着大鹰带回来的司南玉佩出神。逃亡的日子艰辛万分,乃颜和几个护卫们能护着闻蝉走下去,已经很了不起 。他们实在不知道闻蝉在想什么。 便是青竹也不知道。 李信已经死了…… 闻蝉渐渐接受这个猜测,可是她咬紧牙关,不肯跟任何人谈起这个。每每山穷水尽,闻蝉也总是说:“我夫君会回来找我们的。” 然而她心底却知道李信不会来了。 人生路漫漫,她已经看不到前路在哪里。她无比地煎熬,她渐渐觉得恐惧。每次看到年轻的郎君,看到笑容灿烂些的郎君,她就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绝望包裹着她,摧枯拉朽,将她往悬崖边拉去。 闻蝉生性纯然,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离开,会让自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都变得没有意义一般。 李信生死未卜,阿斯兰被拖在蛮族走不开。回京的路,闻蝉走得十分辛苦。而这个时候的长安,李二郎的死亡,墨盒的消亡,也传遍了朝堂。 满朝震惊。 听程太尉说起李二郎叛国之事。程太尉说李二郎叛国,与乌桓国勾结,有灭大楚之心。并州军队前去劝服,未能擒住李二郎。并州军在墨盒与边关军士发生冲突,他们杀了那些乱臣贼子,收复了墨盒。如今并州军队驻守墨盒,墨盒再无叛军。 皇帝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程太尉下一句话,便说起大楚和蛮族两国结盟的事。 墨盒的事情程太尉已经处理了,皇帝又需要操什么心呢? 闻家最先震怒,万万无法接受李二郎叛国之事!闻家不肯接受这个理由,所谓的证据也无法说服他们。曲周侯更是直接问:“那我女儿在哪里?” 程太尉自然无话可答,也不屑答。闻家因为支持先太子的缘故,如今在朝上的势力早已式微,就是一个在外征战的宁王妃闻姝,在太尉眼中,也成不了大事。太尉不将闻家放在眼中,只全心全意地在朝上讨论两国结盟之事。 宣平大长公主得知墨盒之变,大怒下,提着剑全身发抖,便要冲出去—— “程氏老贼!我噬你骨血!” 曲周侯的妻子从昔日的长公主,到如今的大长公主。皇帝是她的侄儿,与她的关系并不如她和自己的兄长关系好。新帝登基,她听从丈夫的劝说,在长安行事格外低调。 然而此时! 她再也无法忍受! 她的女儿!她那般护着的女儿! 长公主脸色铁青,不管不顾地要出府,要去与程老贼算账。她奔走在院中,没有出门,先碰上了与丈夫一起进府来的宁王张染。 张染依然是那个清瘦羸弱的样子,半死不活地吊着命。医工们都对他不抱希望,然很难想象,到现在,张染仍然活着。不光活着,还能下地走动,亲自来长公主府上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怒声:“怎么,宁王殿下,你也要劝我忍么? !” 张染露出苍白的笑,说:“您且忍一忍。” “你……!” 张染平声道:“忍到我与君侯杀掉程太尉。” 长公主微惊,不觉去看站在张染身边的自己夫君。曲周侯神色淡淡,显然早已有了决策。长公主问:“什么时候杀他?” 张染漠然道:“现在就开始想办法调军。殿下放心,阿信和小蝉,是阿姝的亲人。阿姝生平最见不得自己的亲人受辱,我必不让她心寒。” 长安城的军队大权在程太尉手中,然闻家、宁王,都在渐渐想办法结集自己手中的军权,为杀掉程太尉做准备。同时,他们也派人,去寻找闻蝉…… “杀程贼!” “杀掉程贼!” “我必杀掉程贼!” 再无人将这句话挂在口中,但天地浩浩间,该动的人,都已经开始动了。 程太尉权势滔天,无人有心反对他,他的结盟计划,顺利进行。年底,皇帝陛下封了一位宗亲翁主作公主,去蛮族和亲,嫁给蛮族的王子。 派去和亲的队伍定好时,江三郎自告奋勇要前去墨盒送亲。 江三郎算是被程太尉排挤出长安的,皇帝陛下想嘱咐江三郎一些话,但程太尉在一边看着,皇帝陛下也无话可说。出京的前一夜,皇帝陛下好不容易寻到空隙,派自己的皇后去向江三郎问话,暗示江三郎去查墨盒屠城的事。 皇后程漪将虎符给江三郎,好让江三郎能够在程太尉的军队中,保全自己。江照白默然接受,无话吩咐。 程漪垂眼:“你保重自己。那日多谢你为我遮掩,我知道你是想借我试探我父亲。虽然你利用我……但我还是谢谢你没有杀我。” 灯火下,江三郎跪坐案前,淡声:“我当日是救你,因我与陛下都不想杀你。没有太多利用之心,你不必总把我想得那般功利。” 程漪骤然抬眼看他,目中亮光凝起。然她盯着江照白冷淡的面孔,眼中光芒又暗了下去。 江三郎静坐不语。 灯火拂于窗上,映着两人的身影。这般的宁静中,程漪觉得一阵寒冷,寒冷下困窘袭来,她再次感觉到两人之间遥远的距离。她忍不住再问:“我以为你会劝陛下一些话……” 江照白说:“我对陛下,已经无话可说。” 他已经厌烦了这种反复的游戏,已经不想再在陛下身上浪费时间。从得知李二郎死的那一刻,江三郎已经对新皇失望到心冷。他再不想多费口舌,再不想留在长安了。 去送亲,正是一个机会。 江三郎离开长安,送往和亲公主去墨盒。蛮族的王子将在那里等候自己的和亲夫人,墨盒又将重新开始一段新启程。而江三郎离开长安,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故人,是舞阳翁主闻蝉。 章节目录 第150章 0.9 风陵公主被送往墨盒和亲,江三郎同行送亲,蛮族的王子郝连离石将等候在墨盒迎亲。送亲队伍浩荡数千里,一路几乎不停留。大楚与蛮族双方交涉至此,到此重要一步,出行前,连陛下都忍不住吩咐江三郎——若能和,谁愿意战呢? 离京数日后,车队刚入幽州地段,在置中歇息。公主和亲极为重要,夜间驻守的兵士极多。晚上夜风凛冽,连连拍在窗纸上,窗内幢幢火光照出青年清俊瘦削的身形。人影与火光在风中摇荡,似要被吹起来般。 江照白独自坐在屋中窗下,面前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已厮杀至关键时候。 他手捻着一枚黑子,拧着眉,望着棋盘沉思。棋子声清脆无比,风与火流转光华,在他的眉峰上跳跃。而他静坐窗下,气质清雅。连门板骤然被人撞开、大风从外呼啸卷进,一众人惊骇出剑时,江照白抬头,丝毫未露出狼狈的样子。 屋外打斗声近到耳边,一个挽剑青年挡在门口,护着一个戴着兜帽的年轻女郎进来。江照白沉沉看着,看一众将士和小厮羞愧无比地跟进来,惶恐不安地请示:“郎君,非我等护主不利,实在是这个人……”他们愤愤不平的目光,往那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身上看去。 青年不动,被护的女郎掀开兜帽,露出清秀无比的面容。一路风尘仆仆,衣衫已经不那么精致,额前华胜晃荡间,女郎清如秀水的眸子盈盈看来。她面色净瓷,呈现有些疲态的白,然微微笑起来时,仿若夜间千树花开,让整个屋子烂烂生辉。 之前连贼人闯进屋都没被吓到的江三郎,在这个时候猛地推开棋盘。黑白子哗啦啦掉了一地,声如珠玉落盘,拂在郎君的衣摆上。江照白震惊无比地推开了棋盘,只着袜子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直地盯着这个女郎:“你、你……” 闻蝉向他欠身行了一礼,婉婉说来:“多日未见,三郎安好?我说我夫君与三郎是故交,路过此地,想与三郎叙叙旧。然而他们不信,”她清雪般好看的眼睛转一圈,扫了一下周围的人,唇珠微咬,又抱歉地指了指门口的大个子青年,“他是跟随我的护卫。我的护卫护主心切,冒犯了三郎,三郎勿怪呀。” 江照白与她对视半晌,慢慢镇定下来,不再如一开始那般震惊了。他这才观察到闻蝉盯着自己的目光十分警惕,她身边那个护卫,江照白看起来几分眼熟,应该之前在哪里见过。但是江照白现在也没心情在一个男人身上花心思,他只看出了闻蝉的紧张——看出了闻蝉在观察自己,似乎自己稍微流露出一个不对劲的表情来,她就会采取行动。 或者杀,或者走。 江照白静了很久,长长地凝视着闻蝉。他那颗冷硬的铁石心肠,难得的在这个瞬间如被针扎了一般疼。他认识闻蝉这么多年,闻蝉一直是多么的天真单纯。她活得那般干净,通透得让每个认识她的人都羡慕。她受尽宠爱,本也该一世都无忧无虑……可她如今风霜满面,深衣也不那么华美,眼神也不再那么懵懂。 是受了多少苦,才让舞阳翁主有了这样防备的眼神? 江照白又想起李信来 。他与李信相交多年,少年时李信提起闻蝉,便总会若有若无地暗示江三郎离闻蝉远些。李信曾说自己想护好闻蝉,让闻蝉永远是他最开始认识时的那个样子。李信多么的喜欢闻蝉,他精心地保护闻蝉,他又怎么想得到,有朝一日,闻蝉会变成这个样子? 若李信看到闻蝉现在这种眼神,会疯了吧? 江三郎忽然眸子发热,见到闻蝉,他几乎落下泪去。他心情复杂,掩于袖中的手轻微地、不自觉地发着抖。这个他眼睁睁看着长大改变的女孩儿,她代表着他和李信丢失的美好。她多么的清透,站在原地,好像只要笑一笑,就能成为人执拗的追求。当闻蝉开始改变,就好像他们的少年时光,真的一去不回头了…… 江三郎怕刺激到闻蝉,也有太多的话想跟闻蝉说。他勉强笑了笑,说:“有朋自远方来,白不胜欣喜。” 闻蝉笑容浅浅,算是接受了江三郎的好感。她言笑晏晏地与江三郎寒暄,她身后的乃颜手中的剑丝毫没有放下。乃颜的意思,就是闻蝉的意思。闻蝉脾气柔又拧,向来能让男儿郎听从她的话,她唯一无法说服的,也不过是一个李信。 闻蝉根本进不了长安城。 她带着青竹、碧玺二女,并乃颜等几个护卫在外地徘徊,连城门都进不去。每个进出城门的人都会严格排查,闻蝉猜,那些人是在找自己。时日进了腊月,和亲队伍离开长安后,去往长安的封锁便没有那么紧了。但是闻蝉发现和亲队伍是一路往墨盒方向走的,她考虑片刻后,放弃了回京的打算,直接去追和亲队伍。 一方面想办法与长安的父母写信,一方面也想看看这个和亲队伍要做什么。 后来她发现带队的人是江三郎……这个还是挺好认出的,江三郎风华无比,走到哪,都能聚光到哪儿。凡是他露脸过的地方,年轻女郎们都会津津有味地念叨他很久。闻蝉轻而易举察觉江三郎在和亲队伍中,又想到李信昔日与江三郎的交情,便想试一试。 她赌江三郎跟那些想害她与李信的人不一样,江三郎应该是站在他们这边……所幸,几日后,闻蝉终于放下心,知道自己赌对了。 和亲队伍继续前往墨盒,日追夜赶。闻蝉加入队伍中,江三郎根本没对人介绍她的身份。那位前去和亲的风陵公主听说队伍中来了一位比她还要美十分的女郎,特别好奇地想来见见,都未能如愿。风陵公主没见到那位貌美女郎几面,反而得知那位女郎整日和江三郎在一起,心里不由嘀咕了几句。 而在江三郎这边,他为消下去闻蝉对自己的防备心,将这几个月长安发生的事,如数家珍、详细地说给闻蝉。江三郎还答应帮闻蝉给曲周侯夫妻送信,让二老不要担心她。断断续续的,江三郎没有问起闻蝉这边发生的事,反倒把长安的事说了大概。他实在是很擅长这种玩弄人心的手段,闻蝉对他不如一开始那般防备了,肯跟他说起墨盒发生的事。 江三郎问:“那阿信……” 闻蝉低着的眼上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我夫君已经失踪三个月了。” 江三郎点头,他心思机敏,闻蝉不肯说出来,他却已经猜李信大约凶多吉少了。江三郎温声:“别怕……阿信没回来之前,你留在我这里,我会照顾你,不让阿信心寒。” 夜中寒窗下,这对昔日曾机缘巧合差点拉错红线的男女共坐案前,均低着头,为同一个人而伤怀 。闻蝉眼睫上泪珠浓浓,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掉在手上。她抬手抹去眼中的泪。之前她没有在外人面前哭一下,没有掉一滴泪。可是江照白对她总是客客气气的,他突然这么温柔,还说起“阿信”这个已经变得很遥远的称呼,闻蝉的眼泪就不停地掉,擦也擦不干净。 她红着眼睛,低着头微弱地委屈着:“我都从来没叫过他‘阿信’……” 江照白侧过头,望着窗外烛火,几乎不敢看她这般样子。 他听到闻蝉说:“我不用你照顾我……我就想帮我夫君报仇……” 江三郎淡声:“我离京的时候,宁王和曲周侯已经在安排人,悄悄往长安调兵了。他们跟我关系不好,没找我商量,但这事我是能猜到的……报仇的事不用你去做。你知道程太尉陷害阿信的原因吗?是因为阿信挡了他的路!他想和蛮族结盟,阿信肯定会反对。而阿信现在位置越来越重要,程太尉不敢给阿信机会……阿信不在了,两国就能如愿结盟了。我不就是护送和亲公主去墨盒的吗?” 闻蝉肩膀发抖:“仅仅为了这个原因,他屠尽墨盒的人吗?!” 江三郎笑容有些冷,猛抬眼:“是啊,屠尽一城人……这就是我们的太尉啊!不知道我们的陛下,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不会对程太尉下手?” 皇帝陛下会不会对程太尉从防备的态度变成先下手为强,皇帝陛下到底在不在乎墨盒死去的无辜百姓……闻蝉不知道这些,闻蝉却发现江三郎手中有虎符,并且在不动声色地集中兵士。这些自然是江三郎有意让闻蝉发现,但发现后,闻蝉就惊骇地发现,江三郎的胆子,或许比她以为的要大得多! 他去送和亲公主! 皇帝把虎符给他,让他在关键时候保命!因为皇帝怕他遭遇和李信一样的事情,皇帝想保护他! 而江三郎直接用虎符调兵! 白日赶路时,青竹小声与闻蝉咬耳朵:“那些人说咱们郎君是反贼,叛国什么的。我看比起不臣之心,谁比得上江三郎啊?江三郎这种人,皇帝陛下都敢用。为什么不给我们郎君机会?” 闻蝉心想,因为江三郎会与程太尉虚与委蛇,我夫君却不会! 乃颜一直担心江三郎会利用闻蝉来做什么,在江三郎告诉他们已经给长安去信后,乃颜催闻蝉早早离开这里。闻蝉却反对他的话,她认为如果自己的夫君都相信江三郎,为什么自己要怀疑呢?闻蝉想跟着江三郎,想借江三郎的手,看能不能找回自己的夫君。同时,她也想看看江三郎打算做什么。 在进入幽州没几日后,闻蝉与风陵公主无意间碰了面。同是皇家宗亲,既然已经见了面,就不必再躲躲藏藏了。风陵公主年龄比闻蝉小一些,一路赶路之余,吃风饮尘,面上颇有几分愁苦。一路上跟随的人没有身份相同的,风陵公主很寂寞。当发现队伍中多了个舞阳翁主时,她只诧异了一下,就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朋友。 离故土越来越远,当再次踏上前往墨盒的路时,闻蝉日渐沉默。晚上,闻蝉站在廊下望着墨盒的方向出神,风陵公主也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露出忧郁的神色来。风陵公主喃喃问:“我远嫁他乡,此生恐怕再无回来的机会。其他倒也罢了,本是和亲,我也不敢求太多,只希望我那未来夫君,生得稍微俊俏些好了。” 闻蝉:“……” 乌黑的眼眸静静地看一眼风陵公主 。 风陵公主煞有其事地微笑:“你不懂吗?既然要和一个陌生男人成亲,他有千百般的缺点,让我无法忍受……但只要他生得俊一些,每次惹我生气时,能让我好好瞧一眼——人长得俊俏,有什么不能原谅呢?这样子的话,我觉得我也有勇气过完一辈子了。” 闻蝉被她的话逗笑,心中郁气消散了些。风陵公主语气活泼,让闻蝉不禁跟着点头。 风陵公主得到认同,更开心了:“你也这么觉得?对了,我看你已经成亲了,你长这么美,你夫君一定非常俏吧?” 闻蝉怔了下,颤抖着垂下眼睛:“我夫君……我夫君他灰扑扑的,往人群里一扔,低着头,不仔细的话,还真找不出他来……” 风陵公主不相信:“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闻蝉轻声:“但我夫君他非常的、非常的……英俊。” 风迎面拂来,廊下铁马哗哗,两位说话女郎的衣裙也被风吹得起了皱褶。闻蝉的声音若化在风中,在幽黑天地间消失。风陵公主觉得她的声音里带着湿润的哽咽之意,忍不住回头去看闻蝉掩在灯笼下的玉白面孔。风陵公主正要问,舞阳翁主的侍女青竹快步从外走了来,叫走了闻蝉——“翁主!江三郎说有客人找你!” 青竹眉眼间跳动着难以言说的喜色。 闻蝉怔怔地看着她,看她对自己眨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喜悦表情……闻蝉的心脏被人攒紧后突然松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无比快。她忽然往前走了几步,跑了过去。她从青竹身边跑过,跑向江三郎所在置的方向。青竹没喊住翁主,忙对另一个好奇地看着她们的和亲公主抱歉笑了一笑,去追闻蝉了。 闻蝉在风中奔跑,发间步摇晃落,鸦黑色青丝将散未散。裙裾长带飞扬,雪白如片云。她跑过一路上惊讶的将士,气喘吁吁地站到门口。被门槛绊一跤后,她手撑在门上,瞪大眼,看向屋中多出来的一个人。待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并没有和记忆中人重合时,闻蝉露出失望无比的眼神来。 双腿发软,想要跌坐。 眼睛发涩,想要大哭。 为什么不是李信?! 那个人转过头,肩膀瘦削,腰细腿长。他侧着身,露出银质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闻蝉呆片刻后,突然发出一声惊叫,跑过去:“阿阿父!” 阿斯兰! 这个风雪兼程赶来找她的男人,是阿斯兰! 被人一眼认出,阿斯兰哈哈哈露出豪爽的大笑来。他根本不理会身边江照白探寻的目光,热情地迎上前,张开手臂——“我可怜的宝贝儿,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杀了他……” 同一夜,风声赫赫,墨黑满城。进入会稽城前,一玄衣郎君骑着马在山地间飞驰,疾如雷电。千万里明月当空,马蹄踩过冰河雪水,风如刀子般刺在他脸上,而他抿着唇,眉目凉比霜箭。在转过一道山弯时,郎君忽然勒马,握紧了腰间剑。他看对面的大批队伍前,年轻郎君策马而来,高声大喊:“二哥!二哥!是我!” 坐在马上的李信直起腰,微失神地放下手中剑。 章节目录 第151章 0.9 墨色长河在风中怒吼,无星无月的夜晚,山林松涛滚滚,拍荡仿若无尽雨淅淅沥沥,连绵不绝。水流响彻在耳,山中景致有一层稀薄的霜色笼罩。那层淡霜色被风吹开,松林后方,骑马而出的墨衣郎君,与山道两边密密麻麻的人潮相遇。 士兵中骑马而出一个少年郎君,从一开始就大呼小叫般冲松林挥着手,不停地喊“二哥”“二哥”。 李信盯着他们看了许久,才从林中御马而出。立刻有一小郎君骑着马出来,快快在他面前下了马。小郎君仰起脸,大约十二三岁,容貌气质青涩无比,黑如灵玉的眼睛盛满害羞与欣喜之意。他明明非常激动,却硬是跳下马,如一个小君子般规规矩矩跟李信重新打了招呼。 李信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李家五郎李昭从最开始的满心激荡,开始变得心中忐忑。他小心翼翼问:“二二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信沉思半晌后放弃:“不认识。你谁?” 李昭如遭晴天霹雳,不由自主地煞白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他陡然遭遇这么大的打击,人一下懵了。李五郎李昭欢欢喜喜地缠着自家三哥许久,才得到允许来与李信见面。这几年,李信去往长安,李家年轻的郎君们都被丢出会稽去游学。整个李家,就留下李五郎这般年纪小小的萝卜头 。然而李昭虽然年纪小,却自视甚高,觉自己很有大人的样子,不屑于跟同龄孩子一起读书。李昭日日盼望的,便是三哥回来,或者二哥回来也好啊…… 李二郎在李家这一代郎君中,就像是一个传说般神奇。有几个人没听长辈提起李二郎的惊才绝艳呢? 然后这么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在墨盒吃了大亏…… 李信在苍云先生那里醒来后,便与长安和会稽联系。他给长安的江三郎去信,没有得到回复。给曲周侯夫妻写信,给自己的妻子闻蝉写信……他没有等到回复,就先来会稽领自己的私兵了。他的私兵一直在会稽周遭,协助宁王妃闻姝剿匪。李信与陈朗取得联系,谢绝了等候的建议,直接来会稽带兵。 会稽是李家的地盘,李二郎出事,不管长安那边反应如何,对李家来说都是一件大事。李信要调自己的私兵,李家自然第一时间知道。李家知道后,派人在此必经之路等李信。李昭便是软磨硬泡之后,跟长辈求来了这个与李二郎会面的机会。李昭独独没想到,李信居然不认识他了…… 虽说他长大了,虽说他和二哥好几年没见过面了,但是李信不认识他…… 看李昭备受打击的样子,李信唇弯了下,打马从他身边经过。人走过,李昭反应过来自己被李信耍了,委屈地叫一声“二哥”,牵着马追去。他心中似懂非懂,对李信还会戏弄他的行为,有些受到慰藉。李昭亲哥哥李三郎李晔听闻消息回来后,担忧李信遭此难后会性格大变。李家重新审度李二郎……眼下看来,他们想多了。李信还是之前那个李信,并没有被世事压下脊骨后,就再抬不起头来。 李信对李昭的到来,心里感觉十分怪异。怎么说呢,他始终不习惯有人在后面给他多留一条后路……李信对李昭说:“多谢五弟你过来送行。不过我还有事,没时间与你聚一聚了。等我闲下来,再回来找你?” 李昭诧异看他一眼:“你连你父亲都不见吗?” 李信:“……” 愣了一下。 李昭低下头,提醒他:“二哥,大伯父也来了啊。” 随着李昭话音落下,前方大排士兵分列开,有几匹马纵上前来。等那几个骑士到了跟前,李信认出被众星捧月般拥在中间的男人着鹿皮大氅,氅裳在风中扬落。林子两边点点火光,照着男人寡淡冷然的面孔。旁边有俊秀郎君跟随,冲李信拱手笑了笑,乃是游学归来的李三郎李晔。 几年未见,李晔于去岁娶了妻,今年又做了父亲。初为人父的李三郎,周身多了许多成熟稳重的气韵。他下马向李二郎走来,敛目噙笑的样子,已经没多少少年时总想跟李信争一争的意气了。 李信目光却没多少落在李晔身上,他看到李晔跟着的那个男人后,脸色微变。李信跃下马,亲自过去牵马,请来人下马。他期期艾艾了半天,话刚到嗓子眼又被风呛了一口,结巴起来,再咳嗽了几声。在对方的冷眼下,因为太过意外,李信没说出什么热络的客气话来。 会稽郡守李怀安下了马,对李信凉声:“先听说了你身死,后听说你调兵。我思量你人手不够,所以过来给你送批军队。” 李信接过李晔递给他的李家私兵的名册,再次看眼双鬓染白的李怀安。他握着卷轴的手用力,心思涩涩地望向李怀安。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依然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李信向他看过来的这个眼神,他也无动于衷 。 李晔咳嗽一声,将李信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我们商量过你的事,大伯父说你现在缺人手、缺财力,李家想资助你……” 李信眸子骤缩,沉默不语地听着李晔侃侃而谈。李晔面带温敦笑意,李怀安漠然无话。李信心中一动,心想他这位父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过。明明是担心自己,人都亲自过来了,却不冷不热地站一边,连话都交给了李晔说。 谈话中,李信又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瞄”声,打破了夜风的凌厉之息。 他看到一只猫从李怀安的袖中钻出来,白猫海水一般深蓝清澈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人后,弓起身子,飞一般扑向了李信。李信反应极快,猫向他跳过来时,他伸手接住了这只猫。猫扒着他的手臂,攀着他的肩膀,又叫了两声后,伸出舌尖,在李信脸上轻舔了下。 李信声音苦涩如堵:“雪团儿……” 他收起手臂,抱紧这只白猫。 白猫温顺地伏在李信怀中,让他周身血液忽冷忽热。他被这只猫一下子带回当年,带回他的少年时期。那时候,他领着一帮兄弟,满会稽地找一只白猫。他爬上树,他蹲在墙角,他盯着会稽的白猫盯得都快眼瞎了。这只猫是李四娘子李伊宁养来给闻蓉解闷的,雪团儿丢后,闻蝉又拜托李信把猫找回来。 闻蝉并没多么喜欢这只猫,但是李信又哄又骗地把雪团儿送回李家后,雪团儿便十分亲近李信。 那时夕阳无限,他满大街地晃荡…… 那时闻蝉抬头紧张看他,唯恐他去唐突她…… 那时闻蝉郑重其事地把雪团儿的画像给李信时,李信嫉妒得想跟一只猫打架,想问闻蝉凭什么一只猫都比他得她的喜欢。她都没多喜欢那只猫,更可见她那时候有多不喜欢李信了……少年时光,时如逝水。江洪日夜奔涌,时光一去不返。 李信抱着这只猫,又好像看到闻蓉活了过来。闻蓉倚在门边抱着雪团儿看他,对他笑着说:“你小时候就养过一只猫……” 那些时光已经消逝。闻蓉死了,李信离开了会稽,如愿娶了闻蝉。雪团儿竟然没有被送走,而是被李怀安养着。 李怀安望一眼从自己袖中爬出来的猫,在李信看他时,微微笑了一下。他看猫的眼神充满温意:“它自己非要跟过来,挺麻烦的。” 李怀安只是过来看一眼李信。他终究有些不放心李信……李怀安没怎么用心教养过孩子,他在少年郎君身上花心力最多的,就是李信。他也唯恐李信变得偏激,或者一念之下走向歧途。李信一个人,就牵扯了他多少精力。养这么一个孩子,比养十个孩子都要累。 李怀安想,自己只要出现,李信挺聪明一孩子,应该明白李家的态度。他素来寡言,妻子去世后,更是不想说话了。他想李信大约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抱过雪团儿,告辞准备离去。李信看他背影片刻,追上去:“……我送送您吧。” 李怀安不置可否。 军士们留在山中等候,李信昔日的好友陈朗诚惶诚恐地跟李晔、李昭两位李家郎君打交道。李晔要将自己带来的私兵交给李信,自然要与陈朗这般那般地交代一番。李信则牵着马,跟随李怀安进城。他们这对父子,牵马走在崎岖山道上,又走在青石地砖上。 雾起雾又散,寂静若花之开败 。曲径幽长,马蹄声达达,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夜光微弱,大风中,偶尔听到几声猫叫。 他们走着这段不长不短的夜路,天上絮絮飘了几片雪花。南方少雪,又不是灾患时节,每下次雪,都能让人大惊小怪半天。李信抬头,絮状白花落在他眉眼上。李怀安回头看这个站在雪中的郎君,心神有一瞬间恍惚。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那晚——李怀安骑在马上,李信走路跟随。李怀安一边走,一边跟李信淡漠地说着话。李信神情笃定地回应他,偶尔还会笑一下。 那样的意气风流。 雪花飘过薄云,渐渐下的大了,英武郎君仰头专注看雪。他的眼睛幽静又明亮,像是千万次地信笃,自己绝对不会错一样。 李怀安想:这世上谁不会犯错?但是李信那种一往无前、永不退缩的眼神,真是不管过多少次,都让他想帮那个小郎君一把啊…… 李怀安不再惜字如金了,他感兴趣地问:“你打算带兵去墨盒,干什么?程太尉陷害你,你打算怎么办?说说看,我帮你参详参详。” 李信沉浸于落雪的冰凉中,他于漫不经心的走路中,听到李怀安的问话后,随口道:“杀回去啊。霸占墨盒,然后占山为王。再之后积蓄力量,向程太尉出兵。所以你们得小心点,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了,省得朝廷再治你们一个‘叛贼同党’的罪名。” 李怀安:“……” 他莞尔,并没有被李信话里的寒气吓住:“哦,叛贼同党?李家最不缺少这种罪名了。” 李信目中噙了笑,他也这么觉得。李家向来跟朝廷不和,这才是他敢回会稽的原因……旁的名门可能要掂量掂量叛国的罪,李家恐怕是最不在意的那个了。李家没有从皇家那里得到公正的态度,于是李家也向来无视皇家。皇家压不住这些根基深厚的名门,李家择木而居,重新在大势前做出选择,显然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家既然赞助过一个皇室起来,又焉能没底气再赞助第二个呢?当然,李信还未曾想的那般远…… 李信心中还是有些算计的,李家对他的态度他考虑过。他只是没想到李怀安支持他到这个地步,亲自来送他……李信快步走向李怀安前方,挡住了对方的路。他作大揖,向李怀安拜下去。郎君窄袖劲衣,身形修长。他弯身作揖时,郑重之情,任谁都看得到。 李怀安说:“我既送你兵,又送你钱。兵没了,钱却多的是。你什么时候没钱了,都能回来拿。就当我投资于你,等着你日后的报恩好了……不过私下来说,我又送兵,又送钱的,都等不来你叫一声‘阿父’?” 他开玩笑:“你母亲留给你的阴影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她走了,你连‘阿父’都叫不出来了,嗯?” 李信抬头,看到男人肃然的样子。他忽然笑起来,神采飞扬地叫了一声:“阿父!” 雪粒在天地间飞扬,在墨黑天幕间起起落落。它们洋洋洒洒,撒盐一样浩然。雪落在巷中对立的二人身上,在这二人沉静的笑意下,鹅雪纷纷然然,落得更为肆意。天地这般幽静,雪下得这么大。一如最开始,又与最开始也不尽相同。 中年男人与青年郎君之间,牵着一根线 。 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李信在落雪之夜,心中千万般感情奔腾澎湃,一径涌上眼底。 他自幼孤苦伶仃,亲人一个也没有,还半生漂流,孑然一身。他努力地去找那些他没有的东西,最让他心动的,是人和人之间的感情。他在海涛中飘荡,他得到又失去。他不断地去寻找,再不断地被推扯下去。 他为闻蝉差点自我放逐,几乎放弃这段感情;他在雷泽杀了罗凡,将自己的过去情谊碾断;闻蓉将剑刺入他胸肺,她原谅他,却至死不承认他……到最后一刻,爬过阿南的尸体,李信抬起空洞的眼睛,在繁星满天下,看到师父向他走来。 一个又一个的轮回,构成了李信的生命。那么多的人,在李信人生中来来去去。他常日恍惚,怀疑自己是否什么也得不到。 他一无所有…… 他守着什么,便失去什么。他希冀什么,什么就毁掉。 李信从死人堆中爬出,与苍云先生告别。他带着一腔愤恨之意,他只想杀掉那些人。他极力压制自己的委屈和怨恼,他害怕自己的样子吓到自己的爱人……然后一切一切,当李信在下雪的晚上,与李怀安在巷中对视时,都有了存在的价值。 雪穿越宇宙琼天,轻轻地覆向城池。 李信与李怀安在雪中击掌立誓,承诺永不相负。 次日天亮,李信与会稽诸人告别后,带着大批军队上了山路。他们披星载月,走上一条隐蔽小路。李信打算前去墨盒,打算搅毁程太尉在那里的算计。朝廷有负于他,李信绝不再次回头。他性情如是,从不给人第二个机会。 他决绝地走向这条道路,只想等自己占领墨盒,就去把闻蝉接回来。 李信不知道闻蝉正在墨盒。 墨盒也下了雪。 下雪的夜晚,天好像更清了些。闻蝉让人做了膳食,领着侍女在漫雪长廊中行走。清寒之夜,她站在屋外听里面的人说话,眼皮轻垂。屋中有阿斯兰和江三郎,还有风陵公主。屋中烧着炭火,风陵公主面孔绯红,却不是倾仰于江三郎的才华。 江三郎摊开战局图,给风陵公主解说。风陵公主被江三郎强硬的态度快要吓哭,连连摆手:“我只是一个和亲公主而已,你别给我这么重大的任务啊。细作岂是那般容易?我做不好的。你换别人吧……” 风陵公主哽咽:“……我就是嫁个人而已啊……”顶多是政治联姻,江三郎却要她去钳制蛮族王子,拖延时间!她若有那么大的本事,又怎么会被排挤来和亲? 闻蝉走进屋中:“我去。” 一室沉默后,骤惊。 阿斯兰脱口而出:“不行!” 江三郎望着从雪中走进来的貌美女郎,眸子闪一下,略微心动。 闻蝉低着眼睛,不看阿斯兰不赞同的眼神。她声音很轻:“我美貌若此……谁能比我更合适呢?” 章节目录 第152章 0.9 晚上雨停了,徐时锦收了伞,与沈昱一同行走在长街上。邺京刚刚发生变动,如今盘查甚严,到了晚上,还在街上闲逛的,比前段时间少了许多。走在街上,沈昱在前面走,他带她绕开地上的小水洼,有人撞来时,也会帮身后的姑娘隔开。 他牵着身后姑娘的手,一直没松开。却仍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这让徐时锦想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沈小昱比她大一些,但两人上街时,从来都是她看着他,她拉着他走,她时不时回头,看那个迷糊的少年,有没有跟丢。那时与沈昱玩的时候,徐姑娘总是嫌弃他。总怕一不留神,一回头,沈小昱就被她弄丢了。 她将他丢在岁月长河中,一落那么多年,从不回头。 而终有一日,是他牵着她走,怕弄丢了她。 人生际遇,总是这样有趣。 “我回沈家的这些日子,将你托付给公主。前几天他们两个却告诉你,你已经走了。我怕你出城,着急了许久。以前绝对邺京小,真找起人来,却这么费劲。”因为徐时锦没有离开,沈昱心情好了些,愿意边走,边和徐姑娘说话。 徐时锦笑一笑,“我一直在邺京,听着沈家大公子的风光事迹。” “我有什么风光的?”沈昱不在乎地笑一声,转而对她更有兴趣,“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公主说给你介绍了一位神医,你打算去看病。小锦,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绝望的!” 徐姑娘看他说话,眸子清亮,笑容真诚 。他在旁人面前懒洋洋的提不上劲,在她面前,却一直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一心一意,全心全意。 她低低应一声。 “你这几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你不喜欢住公主府上,为什么不直接来沈家找我?”沈昱责备地看着她,又劝她,“小锦,我娘虽然说话难听,但她心软,你跟她说两句好话,她就会跟你笑啦。我在帮你说服我爹娘,让你来我们家养病。” 她去沈家养病?以什么样的身份? 又一次让沈家伯父伯母为难而已。 徐时锦没有接沈昱这个话,反而道,“不要总说我了,说说你吧。我更想听一听你的事情。” 沈昱睫毛扬了下,眸子亮一下,暗中欢喜不言而喻。在徐时锦温和的目光中,他甚至有些紧张。他想着他的计划,他想要娶小锦。他尽力说服爹娘,想让爹娘同意小锦过门。徐家和沈家是世交,爹的态度一直没有太坚定过。反是娘的态度更重要。娘心里怪小锦的绝情,但她也疼爱小锦。迟早会点头的。 更重要的,其实是小锦的态度。 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呢? 他们有共同语言,他们无所不谈,他们说说笑笑。他们之间分开了五年,五年后再次相见,却并不显得生疏。小锦了解他,他也了解小锦。他们在一起,做什么都不觉得尴尬。他抱她亲她搂她,她从最开始的尴尬窘迫,到慢慢的接受……她心里是承认他的吧? 如果她承认他,他就想娶她。 徐时锦问,“听说你在和唐姑娘议亲?” “……”沈昱前一刻还在畅想如何要小锦答应嫁给他,下一刻就被口水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满面通红,抬起湿润的眼睛,对上徐时锦微愕的眼神。她似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徐时锦干笑一声,“开个玩笑……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这个。” “我从来都很在意!”沈昱推开她主动来扶他的手,心里气怒她的浑不在意。那股气到嗓子眼,让他想要发作。沈家和唐家合作为主,联姻什么的,也许有,但肯定不到可以传出去的地步。长辈也问过他,但他已经拒绝,此事绝不至于再提。旁人这样编排他,徐时锦怎么能相信? 他很是失望地看着她。 徐时锦目光移了移,淡声,“别这样。其实,你早该成亲了。有流言传出,当然有人有这个意思。你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沈昱望着她的眼神冷下去。他冷言冷语,“你邀我一起逛街,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你不是说,你不会对我有要求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只是讨论一下。”徐时神情暗一下,推推他的手,“不要生气。” 他侧过头,不接受她的道歉。 之后一路上,徐时锦便跟着沈昱,轻言细语说着道歉的话,还买了小孩子吃的糖果逗他…… “徐时锦,你可以了 !”沈昱没好气地白她,算是原谅了她。 徐时锦要说听戏,两人便当真上梨园去。但不凑巧,有人今晚宴请客人,包下了场。沈昱怎么说,人家都摇头不肯。沈昱啧一声,卷起袖子便要动手。但那小二宁死不屈,就是武力威胁,都坚决不让他们两个进去。沈昱没办法,回头看徐时锦,希望徐姑娘用她的聪明才智想出办法来。 徐时锦目光轻柔,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沈昱咳嗽一声,徐时锦依然盯着他看。他被徐姑娘入神的目光看得几近尴尬,走过去,在她肩上搭了下,示意她说话。 徐时锦一下子回神,略茫然,“怎么啦?” “……你在发什么呆?”沈昱声音从牙缝里跳出来,眼睛看着对面紧盯着他们的小二,嘴上跟徐时锦咬耳朵,“我遇到难题了,你没看到吗?” 徐时锦说,“我突然发现你生得很好看,不觉看得出神。没听到你们刚才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她笑眯眯地说话,看到沈昱的耳根微红。他嗔怒地斜眼瞪她,嘴角却不自觉扬了扬。显然,徐时锦这种偶尔的甜言蜜语,让他很是受用。 围观人越来越多,好是丢脸,沈昱只好把徐时锦带走。边护着她离开梨园,边跟她说了情况。听到不能进去,徐时锦目光暗了暗,叹口气,转而宽慰沈昱,“算啦。” 沈昱盯着她,“你真的很想进去?” “……嗯,”徐时锦眯眼,略怀念,“我很多年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刻,想要故地重游。” “好。”沈昱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采用声东击西之策,梨园东院墙有人丢了钱袋,发生骚动。就在慌乱中,西院墙的一棵古老梧桐树上,一个青年手搭在墙头,带着一个姑娘跳下了墙。等落到了梨园中,沈昱才去把钱袋归还。 徐时锦被他弄得发笑,这种顺手而为的坏事,沈小昱做得可真是顺手。他和她同行一路,大部分时候,都在她面前塑造出很英勇的形象,但一晚上就被打回原形,想来也是有趣。 “我很可笑吗?”沈昱瞥她。 徐时锦连忙收住笑,不刺激他。 两人偷偷溜进来,却也不敢往前面去,怕被人发觉。沈昱找到墙角的座位,台上风采有些被旁边的树影挡住,这处没有人做。徐时锦并不在乎,沈昱更加不在乎,两人本着低调原则,就坐在这处,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戏曲。 沈昱扫去台上,唱的正是梁祝中十八相送这最经典的一段。梁山伯与祝英台边走边唱,从书院唱到山下,从山下到长亭,一路登山涉水,临别依依,处处可见情深。 沈昱转头看徐时锦,徐姑娘专注地看着台上,似真在用心听戏。让他想与她说话的兴致,减了大半。 这出戏,沈昱不止听过一次。他少年时,就和徐姑娘听过。那时她都没有现在上心……她一心听戏,似根本忘了他的存在一样。 沈昱无聊地发会儿呆。他的目光,移来换去,没有定处。打个哈欠,他眼睛落在两人靠着的墙上。树影婆娑映照,哗哗物动,在墙上映出千奇百怪的影子来 。微风出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动作。 “小锦,你看。”沈昱肩膀推推徐时锦,有些开怀。 徐时锦听戏听得目中泪光闪烁,被沈昱推肩膀,一低头,就看到他的手照在墙上,做出一条小蛇的模样来。在墙上映着的树影间穿梭,吐着丝,一伸一缩,何等的惟妙惟肖。 “……”徐时锦又是无语,又是想笑,又是了然。这正是她认识的沈小昱。任何时候,他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总能找到好玩的东西来。一面凸墙,他都能兴致勃勃地玩起手影游戏来,还请她一同欣赏。 徐时锦的注意力,硬生生从台上感人肺腑的十八相送,落到了沈小昱的手影游戏上。 她伸出手相叠,在墙上,便也扮出一只狐狸,跳向那条小蛇,扑了过去。 沈昱手势立马变化,变成一只老虎,张开大嘴,冲狐狸吼一声。 小狐狸瑟瑟发抖,被老虎叼起,成了口中餐。 徐时锦皱眉,“换我来!” 沈昱手包起,又一条小蛇出现。 “喂!”徐时锦叫他。 “蚯蚓,是蚯蚓。”沈昱说。 一只小鸡点着头,将小蚯蚓叼在嘴中。蚯蚓作惶恐状逃跑,在半路上,突然长出了翅膀,飞上天,变成了一只小鸟。 徐姑娘扬眉,一只大鹰拍着翅膀,飞向逃跑的小鸟。 但转瞬间,小鸟不见了,另一只大鹰出现。 徐姑娘的手离开,瞪着沈昱。 “别急、别急……”他口上说。 突然,老鹰倒栽葱一样,从天空中摔了下去。 徐时锦目瞪口呆,“它不是飞的很好吗?为什么掉下去?” 沈昱一本正经,“它恐高啊。” “……噗!”徐时锦被逗笑。 沈昱看她笑,眼眸弯弯,很是轻快。他的心,也跟着一同飞起来,无数力量涌来,让他想让心爱的姑娘,更多地笑。他说,“你看,我还会玩很多……” 兔子、猴子、孔雀、羊羔……他一双手极为灵巧,飞快地变化,墙上的动物们跳跳蹦蹦,形态万千。 他用心地逗着徐姑娘。 徐时锦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看着,她的笑容淡下去,再也笑不出来。 她看着沈小昱,理智和情感在做拉锯战。她多喜欢他开心,多喜欢看他笑。他的爱意让她哀伤,她不能赋予他同等的爱。爱也不如他,时间也不如他。这个陪她长大的少年,她已经失去了他。再次祈求,显得她多么自私。 “小锦,你看……”沈昱回过脸,一下子怔住。 姑娘的泪水,在黑夜中,在人声外,滴在他仰起的面上 。 他目光微动。 黑暗中,徐时锦忽然靠近他。她捧着他的面,贴上他的嘴角,咸湿的泪水,落在两人相碰的唇上。 沈昱身子微微僵住,他呼吸不觉乱起,血液凝固,一动不动。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暗了下去,只有她在发着光。 暗光中,他看到她湿漉漉的眸子。 她的舌尖舔上他嘴角,迫他张嘴,深情地吻上他。 沈昱的手按在她肩上,不自主地往回收,将她往怀中带。 呼吸缠绵,你来我往。泪水不停低落,在他脸颊上,在他唇齿间。他抱着她肩膀的手越来越收,她也忘情地向前,紧贴着他,恨不得与他骨肉相融。 沈昱颤抖着,接受她的亲吻。 黑暗中,沈昱感受到她那种无以言表的伤心。 他伸出手,去为她擦泪。越是擦,落下来的眼泪越是多。 徐时锦难过得难以自持,身子靠着他,轻轻发抖。他的眼睛多么亮,透着多大的欢喜。她看着他,多么后悔。 两人走出梨园,戏早就落幕了。之后又唱了什么,他们都没有在意。沈昱再次爬墙,带徐时锦出了梨园。这个漂亮温柔的姑娘从墙头跳下,准确地跳入他怀中。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沈昱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拽拽她,“去哪里?” “我回客栈啊,”徐时锦说,“你呢,回沈家。” 沈昱皱起眉,“我和你一起回客栈。” “沈小昱,不要任性,”徐时锦说,“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呢。但我和你,又不在乎一晚上的功夫。” 沈昱一想,确实是这样。他笑了笑,说,“好吧,我送你回客栈。” 他心中快活,之前想问徐时锦的愿不愿意嫁他的话,在这一刻,都没有了问的必要。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她主动亲他,便是告诉了他答案。她是愿意的。她是愿意嫁给他的! 沈昱将徐时锦送到客栈前,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徐时锦笑,并没有躲。于是他更加欢喜。 沈昱说,“小锦,再见。” 徐时锦点头,“再见,沈小昱。” 他走出很远,回头,看到徐姑娘仍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他向她挥手,目中有星星在跳跃。 风吹衣飞,徐时锦望着沈昱离去,他站在光影中,似满心温柔,又似浑不在意。他在她视线中一点点消失。徐时锦喃喃自语,“再见了,沈小昱。” 再见了,她爱的少年。 心心念念,也就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0.9 他目光移到扶着妻子的青年身上,才略略有了欣慰之情。 他想,当年的事,侯府没有为阿泠做主,差点害死这个小姑娘。他对不起阿泠,但他做的最对的事,就是点头同意,让阿泠嫁给了沈宴。他想这世上,有个人如他一样,好好爱阿泠。 那个青年比他做的更好。 他对阿泠,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独独……独独…… 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走后,阿泠和定北侯府的最后联系,也就没了吧?本就牵强的那根线,晃动中,终于要断了。 阿泠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再和侯府这边断了,就剩下皇家那点儿稀薄的亲情。 不过……这样也好…… 沈宴是锦衣卫,妻子的身份问题,恰恰是他身上最麻烦的东西。阿泠的这些问题,都没有了。沈宴和她相处中,少了利益纠纷,会待她更好吧。沈家也会更认同刘泠这个媳妇吧…… 不管放不放心,也就这样了 。 到底在临去前,见到了最疼爱的外孙女。 老侯爷嘴角微微带了一丝笑容,用力地握一下刘泠的手。他合上了眼,死前并无痛苦。 众人放声大哭。 定北老侯爷当夜离世,去前子孙绕膝,很是安详。 刘泠与沈宴从一屋子痛哭中,走了出去。沈宴一直侧头看妻子,看她呆呆站在屋前,茫茫然地下台阶。 脚下踩空。 “刘泠!”沈宴扶住她。 她却还是在他怀里晕了过去,带着一脸泪意,容颜苍凉。 沈宴叹气。刘泠的如今状况,被病痛折磨,情绪本就低落。他为让她开心点,在爹娘的几次邀请和保证中,决定带刘泠回家吃顿饭,让她多见见自家人。毕竟太医说,刘泠的病情,需要有人开解关心。沈宴思量后,也希望她与自己家的人相处好一些。 谁知定北老侯爷去世,让刘泠悲观的那一面大爆发。从他们听到消息时,她就开始哭。直到刚才,情绪已经低落到了极点。 他该怎样,才能让刘泠开心点呢? 之后定北侯府置办丧礼,刘泠醒来后,沈宴没让她去晃。她醒后状态还是不够好,窝在他怀里,就莫名其妙地哭。在老侯爷出殡那一天,他们两个才去送了行。回来后,刘泠继续养病。 沈宴却不能每天都陪她待在家里了。 沈宴升为了锦衣卫指挥使,成为了锦衣卫中的最高长官。 陛下的意思是,锦衣卫指挥使不用到处跑来跑去执行任务,沈宴就留在邺京养病好了。但养病之余,他也不能什么事都不管。太子逼宫一事结束后,官员们该罚的罚,该选的选,该升的也得升。锦衣卫那边,陛下对沈宴还是很信任的,就让他闲暇之余,管一管锦衣卫的事情。 沈宴大部分时候都呆在府上,妻子养病,他也在养病。但偶尔事情多了,他也得出门一趟。 刘泠对此倒是挺开心的。她的丈夫升了官,之前的兄弟们都来府上庆贺,大摆筵席,气氛友好热闹,人人祝贺,也让她的抑郁之情好了很多。 再说,成为指挥使后,沈宴大部分时候,都得留在邺京。这正符合刘泠目前对他的期待。在她最难受的这些时候,沈宴出京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他要是能留在邺京,她当然更开心了。 只是每天要喝一堆苦药,刘泠很是愁苦。 清晨,屋中窗子大开,一道屏风遮挡,沈宴在换官服,刘泠坐在桌前,盯着滚烫的黑药叹气。 她跟沈宴抱怨,“这药太苦了,真是不想喝。”目光则一眨不眨地盯着青年换衣。 这宽肩窄臀的,长手长脚的,后背线条那么挺翠,腰还那么细…… “那怎么办?”沈宴低头系腰带,漫不经心跟她回话。 刘泠托腮,“你帮我喝了好不好?”她说,“趁今天太医还没上门给我诊脉,你赶紧帮我把药喝了,不要让他们发现了 !” 沈宴回头看她,思索一下,点头,“也好。” “……”刘泠惊愕,又疑惑,“你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沈宴笑,走向她,看一眼她扔在桌上一点儿没动的药,摸摸她仰起的小脸,和气道,“这样吧,刘泠。每天喝那么苦的药,都要捏着鼻子忍,何必呢?多辛苦啊。咱们想个法子规避吧。” “……”他的笑看起来捉摸不定,刘泠警惕往后退。 “咱们换一下。你去喝我的药,我替你喝你的药。你看我喝了那么久的药,也没有每天喊苦,总想着偷偷摸摸倒掉,说不定我的药是用蜂蜜做的呢?你去试一试吧。” “……不要,”除非她傻了,才跟他换,“你喝的药比我多多了,你不要欺负我没喝过,就拿来骗我。我又不是傻子。” “哦。你不是傻子。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傻呢?帮你喝药?你怎么想出来的这个绝妙法子?” “……” 沈宴对待小狗似的拍拍她的头,笑着出门,不逗她玩了。 趴在窗口,青翠草木中,看丈夫一身挺拔飞鱼服,在视线中远去。刘泠痴痴看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笑来。 啊,她的心情,好像又好了一点儿。 沈宴今日出门,却不是去处理公务。而是罗凡在锦衣卫中升了千户,要出京执行公务。作为一手提拔罗凡的上峰,沈宴出城为他送行,给了罗凡很大的面子。但撇开众下属,罗凡拉着沈大人躲到一旁,挤眉弄眼。 长风漫天,沈宴无动于衷,挑眉看他。 罗凡嘿嘿傻笑,“沈大人,上次在你府上办宴时,卫家有个姑娘,长得特好看,我一个朋友托我问,你认识吧哈哈……” 沈宴:“不认识。” 罗凡大惊,“沈大人你怎么会不认识?卫家可是和沈家交好的啊!你要是不认识,人家怎么会上门呢……” 沈宴:“走错门了。” 罗凡无语地看着沈大人,只好投降,“好吧,对那位卫姑娘上心的人实际是我。但人家是名门闺秀,怎么看得上我这样的呢……” “哪个卫姑娘?”沈宴打断问。 “……”罗凡这才确定,沈大人是真的不认识。好、好吧,那恐怕卫姑娘是和公主相识,而不是和沈家相识。 但提起那位姑娘,罗凡脸一下通红,变得扭捏,“我就希望我这趟差事回来后,沈大人你帮我多美言美言。我这样的身份当然够不上那些大世家啦,但我会努力……沈大人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卫家的意思,看那姑娘有没有许人……” 沈宴看他一眼,“你先把差事办好。” “好!”罗凡一下子鼓足干劲。 看罗凡瞬间生龙活虎,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沈宴无言,他似乎没答应什么,小罗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毕竟他都不知道小罗看上的卫家姑娘,到底是哪个。 但是,就让小罗这么误会下去吧。 为了讨一个姑娘的欢心,为了配上那个姑娘,小罗好像一夜间长大,变得成熟许多。 这是一个男子,有了爱人之后,才会有的反应。 为了一个连名字年龄婚配情况一概不知的陌生姑娘,罗凡能如此拼命,那为了自己的爱人开心点,沈宴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刘泠需要很多爱。特别特别多的爱,才能让她有安全感,让她从旧日噩梦中摆脱。 沈宴沉思,他能为她做点什么呢? 他突然想起当日还没回邺京的时候,他答应刘泠跳舞。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实现刘泠这个愿望。 不如今天,就去试试吧。 这样一想,回了城,沈美人没有选择直接回府,而是往教坊去看看。 沈宴入教坊,当场把众位姑娘震住。教坊主人更是担忧,毕竟这位一身飞鱼服,神色清正。锦衣卫当面,谁人不惊啊? “大、大人……咱们只是小作坊,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啊……”教坊主人声音抖着。 沈宴目光落在庭院中学舞的少女们身上,彩带飞扬,铃铛叮咚,抬脚伸腿,腰肢款摆,美目流波,一回一转间,皆有种奇妙的韵味。 沈宴慢条斯理,“我是来学舞的。” “……什么?!”教坊主人呆住。 此时的沈府,太医来府上,例行为公主诊脉。这一次,却是诊了一次,摸摸胡子,再诊一次。太医摸着她的手腕不松开,若不是这位太医年龄大她一轮,刘泠简直怀疑对方要爱上她了。 好久,老太医才欣喜起身,“恭喜恭喜!公主,您有身孕了!” 老太医兴奋得侃侃而谈,“老夫就说,公主这段时日的情绪未免太低落、太敏感、太脆弱,原以为是公主的病情加重,现在看,是有了胎儿啊!这是好事啊!老夫这就去开药、开药……公主?公主?” 他疑惑地看着刘泠呆坐半天,眼眸一动不动。 刘泠猛地拍桌子,起身,“沈宴呢?沈宴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我要让他第一时间知道!” 杨侍卫在门外答,“回公主,罗大人今日出京执行任务,沈大人去为罗大人送行了。” 刘泠当即拍砖,“我现在就出城找沈宴!” “呃……”老太医刚开好房子回到屋子,就得知公主骑马出了府,亲自去找自己的丈夫报告喜讯去了。公主这情绪大起大落的,真让人意外。而且都怀孕了,居然还骑马……但老太医又一想,笑一笑。公主身体很好,有侍卫们跟着,只是骑个马,她注意点,不会有什么事的。 哎呀,这样一想,自己还得每天出宫为公主诊治啊。不过这一次,不光是公主原来的病,还加上了身孕 。嗯,他得好好想想,孕妇的身体太敏感,怎样用药,才能在不影响胎儿的情况下,给公主治病呢? 百姓退让,刘泠策马在邺京长街上驰走,杨晔等侍卫一路紧张兮兮地在她身后跟随。众人却是出了京,没有碰到沈宴等锦衣卫。再向守城门的问,问了好一会儿,一路行过去,才得知沈宴居然去了教坊。 “去教坊……”杨晔等侍卫的脸色就变了。毕竟同是男人,男人的劣根性,谁不知道呢? 难道沈大人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与他的本性不符?他看着很爱公主,但背着公主,也玩女人?这太恶劣了! 杨晔等侍卫已经准备好,替公主教训沈宴。 但听到沈宴去教坊,刘泠并没有表露出怀疑之意,只愣了一下,暗地嘀咕,“他去那里干什么?” 她并没有怀疑沈宴背着她做坏事。 沈宴怎么可能背着她找女人呢?刘泠以前可能会心里咯噔,但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怀疑沈宴。就算她当面看到他和姑娘调笑,刘泠也能冷静地等他解释。 她无比的信任沈宴!她想,她背着沈宴做坏事,也比沈宴背着她的可能性大。 刘泠当机立断,骑马往教坊去找人。杨晔等人也跟上去,仍做着最坏的打算。 到教坊前,将马给身后侍卫牵住,刘泠一径入内,问,“沈宴呢?” “我要找沈宴!” 沈大人刚来过,沈大人的妻子就找来了。姑娘们还算淡定,领着这位美丽的姑娘往内走去。 刘泠跟着一群人走在楼梯上,突有姑娘指着下方道,“沈夫人,你看,那就是你夫君啊!” 刘泠手撑在楼梯上,低头去看。 她喊他,“沈宴!沈宴!” 她眉眼中尽是喜悦之色,“沈宴!我怀孕了!” 众目睽睽,刘泠靠着楼梯,无所顾忌地,冲着楼下的青年高声喊。她要把自己的快意带给他,她要让他与自己一同开心。 沈宴站在庭院中央,四面都是鼓。他静静垂目,想着方才所见的节奏。忽听到楼上姑娘的喊声,“沈宴”“沈宴”的喊声,在他心上敲起,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向四周波动。 日光葳蕤,亮光中,那个站在中央的青年,转过头,眉目一点点抬起,他的英俊勃发,他的悠远淡然,缓缓的,在拂动的日光尘埃中,落入楼上刘泠的眼中。 “咚——!”四面鼓响。 鼓声中站立的青年,在咚咚声响中,面容完全抬了起来。 日光下,他的眉眼,惊心动魄般好看。 一如初见。 他的美好,定格成永远,一世不忘,念念不忘。 ——完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0.9 风雪兜头,视线迷乱。苍白瘦削的姑娘趴在地上,手撑着凉彻骨的雪地。风很大,她凌乱散开的长发和扬起的衣袂缠在一起,像一个枷锁般,在身后,拉着她。她静静地趴跪在崖口,探出头,往悬崖底下望着,失魂落魄般。 下面白云遮掩,空空荡荡的,只有片片的云。 她开始想这山崖有多高,或许只有几个十几丈,完全在沈宴的可控制范围内。 她奢望崖下会不会有大水,水可不可能是死水,或者冲力没那么大,让他逃过一死? 她期望崖边有什么藤枝、山洞、树杈,让沈宴有脱身之力 。 可是越想,越是绝望。 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说他没有力气了啊…… 她在这里,就在这里。云海滔滔,飞雾弥漫。滚滚而来,如时光洪潮,一望无底。 那个曾陪她一起坐在崖口的人,和她看日升日落、群鸟飞逐的人,却抛下了她。 她是多么想跟着他一起,一纵而下。他却说,我求你。 她可以不听,可以拒绝,可以非要跟着他。她可以像之前任何时候那样,跟他撒娇,跟他发疯,跟他作死—— 可她不想看到他受苦的样子。他撑着那口气,脸色灰败,耳鼻皆出血。他忍得青筋暴动,在她怀中颤抖,却一直等着她的答复。她绝望又茫然地抱着自己的爱人,看他在死亡的边缘痛苦挣扎。 沈宴几乎没跟刘泠说过重话。 他也没有恳求过她。 这段感情,一直是她努力追赶他。然后他停下来,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 最让刘泠着了魔般疯狂的,便是沈宴身上那种强大无比的魅力,让刘泠仰视的魅力。他走在任何地方,他拉着她,他一直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对她说过最重的话,也只是,“刘泠,别惹我——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但他又反悔了。 而现在,他一声咳嗽,她就心如刀绞。 她再不想看沈宴失望了。 刘泠麻木地流着眼泪,忍受万箭穿心般的痛楚和折磨,她咬着唇,压住喉口难以控制的哽咽。她用尽全身力气,一边掉着眼泪,一边空白着一张脸,将沈宴从悬崖边,扔了下去。 她最后记得他的脸,收拾完最后的心情,飞来一片雪,触上他眉楷。漫天暴雪,白而大,癫狂乱舞,他随飞雪向深渊中摔去,她轻轻叫“沈宴”,他吃力地、默默地望着她,清平淡薄,恬静温和,像岁月一样悠远来去。在她茫茫然,手与他的身体分开时,他对她露出一个笑来。 刘泠的心抽痛不能。 她的视线,不再是一片白茫茫,而是有了黑暗涌上来,如那些年一样。多么熟悉的感觉,心往下坠落的情形,多么自在。 刘泠恍惚想到那天,徐时锦在牢狱中,对她哭着说的话—— “我在黑暗中挣扎,我选择又放弃,我浮浮沉沉,可是都没用。他们不给我重见光明的机会,只会将我用力往下推。阿泠,我好难过!”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刘泠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戚戚然,笑出了声,哽咽着,轻喘着,压抑的笑声从她喉咙间发出来,在寂静的雪天中,清晰而明确,越来越大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岁月从不饶恕她,上天依然在惩罚她。 她居然妄想从万丈深渊中爬出去,居然妄想那些美好、那些希望、那些光明。 原来啊,在黑暗中挣扎的人,只会越挣扎,越是沉得快。人们从不给她重见光明的机会,从不接受她的悔意。 “沈宴掉下去了……”陆铭山在不远处,亲眼看到刘泠哭着,将沈宴推下悬崖的那一幕。他被震得无话可说,只呆呆看着,看那个姑娘傻了般坐在雪地上,痴痴笑起来。一众广平王府的侍卫站在陆公子身后,看公主坐在地上笑得凄然,心中俱是沉痛,无人上前。等广平王夫妻赶到,陆铭山才对那二人说了事情经过。 “掉下去了?你亲眼所见?他会不会没有死?”广平王心难安。 陆铭山心情复杂地回头,看那坐在悬崖边的姑娘。他默然一下,低声,“是阿泠,亲手将沈宴推下去的。” “……!”广平王夫妻,一起抬头,向白茫茫中心看去,年轻的姑娘低着头坐在那里。 她的笑声,空寒而悲凉。 何等强大的心,何等痛苦的心,让她一边哭着,一边咬着牙,把自己的爱人,从崖头推下去,亲手送给他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命运。她宁可把爱人褪下悬崖,也不要自己的爱人落在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手中,生不如死。 她愿意他死了,干干净净,光光明明地死了。 她也不要他受折磨,不要他痛苦,不要他失望。 她蓦地停住笑,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众人。在她这种目光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一滞。但刘泠看着他们,又好像不是看着他们。 飞雪狂乱,细雪落在她眉眼间。她长睫上,一滴泪将落未落,在寒气中凝固。她的面容惨白,像天地间这场无休无止的大雪般空寂。 她望着虚虚的前方,缓缓的,露出一个久别重逢后、似释然、似欣喜、似无力的笑。她神情变得小女儿一样脆弱,她向虚空中伸出冻僵的手。她慢慢抬起头,对着未知的命运,堆出一脸凄凉而迷惘的笑。 她说,“娘,你来啦。” 言罢,刘泠便晕了过去,身体蜷缩,紧抱住自己,再无动静。 “……”所有人心中,生起一片寒意。 广平王妃惶惶想着:他们一起,逼疯了阿泠吗? 广平王与陆铭山交换一下眼神,心情都有些沉重,却也不能说不好:阿泠疯了吧? 沈宴死后,大家最怕她胡闹。刘泠是那种疯起来很可怕的女人,广平王众人都有些准备。但如果她安安静静的,如果她不大吵大闹,大家当然更为高兴。 陆铭山与广平王齐齐松口气。 与他们上山的剩余锦衣卫,也全部遇难 。完全可以推到夷古国刺客身上。下山后,广平王府将封锁消息,处理一切后事。江州这边留守的锦衣卫会很快察觉,上门来询问刺探。广平王与陆铭山,打算能拖多久算多久,他们打算把沈宴遇难之事,推到夷古国刺客手中。 锦衣卫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但在他们调查期间,时间就赶出来了。 已经上了这艘船,广平王就没打算下去。沈宴一死,他更是只能与太子合作。借太子之手,将武器送出去,将自己的人马,全部去支持太子。太子有一日登基,便是他飞黄腾达之日。 沈宴之死,太子自然会理解,自然会帮他在邺京解决后续问题。 陛下已经厌烦他的小动作,让锦衣卫查探就是讯号。广平王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与太子合作。他以前抱有别的想法,想着别的可能,但在锦衣卫暗中查他的那一刻开始,他的一切抱负,就别想了。现在只能攀着太子。 广平王衷心希望,太子能早日登基! 回去王府,刘泠被看关了起来。广平王与陆铭山开始与邺京联系,将自己这边消息送出去。平静了半日,江州这边锦衣卫消息一断,很快上门。按照计划那样,广平王将事情推到了夷古国刺客身上。锦衣卫半信半疑,下去查询。但广平王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些只是江州这边的锦衣卫。因为江州是他的地盘,地方上的锦衣卫作用不大,很多时候与广平王府合作愉快。邺京来的锦衣卫并不多,一部分还去了临州。 等消息传开,大批锦衣卫归来,将是双方对峙的开始。 他要拼死一搏,希望能给自己挣个美妙前程。 后院,刘泠悄无声息,似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广平王夫妇在她醒后,曾去看她。原想讲些道理,刘泠却神志恍惚,整个人轻飘飘的,看起来什么也不用说。众人无奈,只能什么也不做。 刘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天黑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沈宴病魔缠身,憔悴虚弱,很快就病死。 刘泠在梦中紧张害怕,哭得停不住。 醒来,她松口气,想着原来是个梦,没什么可怕的。 但紧接着,她就想起来,沈宴确实已经不在了。 屋中烛火燃烧,她呆呆坐着,半晌不动。 许久,她从床上坐起,去木箱中翻东西。一件件衣裳、旧物,被她从中翻出。门外看守的侍女进来看过一眼,发现公主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就又退出去,不再管。刘泠蹲在地上,从木箱中翻出一个锦袋。抽出绳子,她倒出来有些皱的橙子皮来。 她蹲着,看了半天,掬手捧起。 出事那天,沈宴说送她礼物,他用橙肉给她雕了许多好玩的小动物,后来被侍女们扔了;他还说要用橙子皮给她做盏灯,但他又说没想好怎么做,回去再说。 只是回来了,却是刘泠一个人望着橙子皮发呆。 她抱着它起来,喊人进来,要她们送药水进来。她要把它泡进去,要它一直新鲜 。要她死了,他欠她的礼物,还在她身边待着。 刘泠吩咐侍女们进出。 她母亲站在她身后,细声劝道,“这么麻烦做什么?你去找他啊,让他亲自给你做啊。什么生死,哪有那么别扭呢?你看你活得多累,还不如跟着一起走呢。” 刘泠低声说,“他不让我走。” “……公主!你、你在跟、跟谁说话?”侍女们被站在旁边,鬼一样的姑娘给吓住。 刘泠淡道,“我娘啊。”她伸手,指着门口,“她站在那里啊。” “哐——!”正跨过门槛的广平王妃,不怔然抬头,刘泠的手正指着她身后。她全身血液一下子僵住,突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灯笼掩罩的一片阴影。那里光芒微暗,却空无一人。 广平王妃干笑,“阿泠,你……” “姨母,我娘跟你打招呼呢,你不回应一下吗?”刘泠平声。 广平王妃感觉到一道寒风,从她肩头吹过。她尖叫一声,落荒而逃,再顾不上表现什么了。 刘泠静静地望着这一切,她看着她母亲。看她母亲喋喋不休,说着“你快去死吧”之类的话。 刘泠喃声,“我不想看到你啊。” 她娘怔一下,问,“我一直陪着你啊,阿泠,你不喜欢见到我?阿泠,我是存在的啊,你能看到我。我不是幻觉,你看我们能说话呢……你喜欢我的,除了我,还有谁呢?这些年,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刘泠说,“我不想看到你,我想看到沈宴。” “……”年轻的母亲,愣神,望着苍白的姑娘。 一屋子侍女已经被刘泠吓走,刘泠站在屋子中央,低头看着水中泡着的橙子皮。她轻声,“我想看到沈宴啊。” 就算是幻觉,她也想看到他。 就算诱引着她去死,她也想看到他。 她明明一心想着他,为什么幻觉出来的,还是她娘,而不是沈宴呢?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刘泠蹲下来,抱住自己双臂。 她的眼泪,落落溅下去,向着那汪清水。 “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看我呢?” “我幻想你呀。你出来好不好?” “……对,我错了。你对我那么好,你不会出现,不会诱导我去寻死的。”蹲在地上的姑娘,眼泪一滴滴地落在水中,她喃喃自语,“没关系。沈宴,你出来,让我看一眼也好啊。你一句话都不用说,你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了啊。” 她声音突然变大,发出泣血般的惨叫,“你为什么不出来?不来陪我?!你不能这么残忍!你让我活下去,却连幻影都不给我……你不能这样!” 喊着,她不禁又哽咽了,唇瓣颤抖着。 章节目录 第155章 0.9 晚上雨停了,徐时锦收了伞,与沈昱一同行走在长街上。邺京刚刚发生变动,如今盘查甚严,到了晚上,还在街上闲逛的,比前段时间少了许多。走在街上,沈昱在前面走,他带她绕开地上的小水洼,有人撞来时,也会帮身后的姑娘隔开。 他牵着身后姑娘的手,一直没松开。却仍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这让徐时锦想起他们小时候的事。沈小昱比她大一些,但两人上街时,从来都是她看着他,她拉着他走,她时不时回头,看那个迷糊的少年,有没有跟丢。那时与沈昱玩的时候,徐姑娘总是嫌弃他。总怕一不留神,一回头,沈小昱就被她弄丢了。 她将他丢在岁月长河中,一落那么多年,从不回头。 而终有一日,是他牵着她走,怕弄丢了她。 人生际遇,总是这样有趣。 “我回沈家的这些日子,将你托付给公主。前几天他们两个却告诉你,你已经走了。我怕你出城,着急了许久。以前绝对邺京小,真找起人来,却这么费劲。”因为徐时锦没有离开,沈昱心情好了些,愿意边走,边和徐姑娘说话。 徐时锦笑一笑,“我一直在邺京,听着沈家大公子的风光事迹。” “我有什么风光的?”沈昱不在乎地笑一声,转而对她更有兴趣,“你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公主说给你介绍了一位神医,你打算去看病。小锦,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绝望的!” 徐姑娘看他说话,眸子清亮,笑容真诚 。他在旁人面前懒洋洋的提不上劲,在她面前,却一直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一心一意,全心全意。 她低低应一声。 “你这几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你不喜欢住公主府上,为什么不直接来沈家找我?”沈昱责备地看着她,又劝她,“小锦,我娘虽然说话难听,但她心软,你跟她说两句好话,她就会跟你笑啦。我在帮你说服我爹娘,让你来我们家养病。” 她去沈家养病?以什么样的身份? 又一次让沈家伯父伯母为难而已。 徐时锦没有接沈昱这个话,反而道,“不要总说我了,说说你吧。我更想听一听你的事情。” 沈昱睫毛扬了下,眸子亮一下,暗中欢喜不言而喻。在徐时锦温和的目光中,他甚至有些紧张。他想着他的计划,他想要娶小锦。他尽力说服爹娘,想让爹娘同意小锦过门。徐家和沈家是世交,爹的态度一直没有太坚定过。反是娘的态度更重要。娘心里怪小锦的绝情,但她也疼爱小锦。迟早会点头的。 更重要的,其实是小锦的态度。 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呢? 他们有共同语言,他们无所不谈,他们说说笑笑。他们之间分开了五年,五年后再次相见,却并不显得生疏。小锦了解他,他也了解小锦。他们在一起,做什么都不觉得尴尬。他抱她亲她搂她,她从最开始的尴尬窘迫,到慢慢的接受……她心里是承认他的吧? 如果她承认他,他就想娶她。 徐时锦问,“听说你在和唐姑娘议亲?” “……”沈昱前一刻还在畅想如何要小锦答应嫁给他,下一刻就被口水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满面通红,抬起湿润的眼睛,对上徐时锦微愕的眼神。她似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徐时锦干笑一声,“开个玩笑……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这个。” “我从来都很在意!”沈昱推开她主动来扶他的手,心里气怒她的浑不在意。那股气到嗓子眼,让他想要发作。沈家和唐家合作为主,联姻什么的,也许有,但肯定不到可以传出去的地步。长辈也问过他,但他已经拒绝,此事绝不至于再提。旁人这样编排他,徐时锦怎么能相信? 他很是失望地看着她。 徐时锦目光移了移,淡声,“别这样。其实,你早该成亲了。有流言传出,当然有人有这个意思。你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沈昱望着她的眼神冷下去。他冷言冷语,“你邀我一起逛街,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你不是说,你不会对我有要求吗?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只是讨论一下。”徐时神情暗一下,推推他的手,“不要生气。” 他侧过头,不接受她的道歉。 之后一路上,徐时锦便跟着沈昱,轻言细语说着道歉的话,还买了小孩子吃的糖果逗他…… “徐时锦,你可以了 !”沈昱没好气地白她,算是原谅了她。 徐时锦要说听戏,两人便当真上梨园去。但不凑巧,有人今晚宴请客人,包下了场。沈昱怎么说,人家都摇头不肯。沈昱啧一声,卷起袖子便要动手。但那小二宁死不屈,就是武力威胁,都坚决不让他们两个进去。沈昱没办法,回头看徐时锦,希望徐姑娘用她的聪明才智想出办法来。 徐时锦目光轻柔,看着他笑,并不说话。 沈昱咳嗽一声,徐时锦依然盯着他看。他被徐姑娘入神的目光看得几近尴尬,走过去,在她肩上搭了下,示意她说话。 徐时锦一下子回神,略茫然,“怎么啦?” “……你在发什么呆?”沈昱声音从牙缝里跳出来,眼睛看着对面紧盯着他们的小二,嘴上跟徐时锦咬耳朵,“我遇到难题了,你没看到吗?” 徐时锦说,“我突然发现你生得很好看,不觉看得出神。没听到你们刚才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她笑眯眯地说话,看到沈昱的耳根微红。他嗔怒地斜眼瞪她,嘴角却不自觉扬了扬。显然,徐时锦这种偶尔的甜言蜜语,让他很是受用。 围观人越来越多,好是丢脸,沈昱只好把徐时锦带走。边护着她离开梨园,边跟她说了情况。听到不能进去,徐时锦目光暗了暗,叹口气,转而宽慰沈昱,“算啦。” 沈昱盯着她,“你真的很想进去?” “……嗯,”徐时锦眯眼,略怀念,“我很多年没有这样轻松的时刻,想要故地重游。” “好。”沈昱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采用声东击西之策,梨园东院墙有人丢了钱袋,发生骚动。就在慌乱中,西院墙的一棵古老梧桐树上,一个青年手搭在墙头,带着一个姑娘跳下了墙。等落到了梨园中,沈昱才去把钱袋归还。 徐时锦被他弄得发笑,这种顺手而为的坏事,沈小昱做得可真是顺手。他和她同行一路,大部分时候,都在她面前塑造出很英勇的形象,但一晚上就被打回原形,想来也是有趣。 “我很可笑吗?”沈昱瞥她。 徐时锦连忙收住笑,不刺激他。 两人偷偷溜进来,却也不敢往前面去,怕被人发觉。沈昱找到墙角的座位,台上风采有些被旁边的树影挡住,这处没有人做。徐时锦并不在乎,沈昱更加不在乎,两人本着低调原则,就坐在这处,听着台上咿咿呀呀的戏曲。 沈昱扫去台上,唱的正是梁祝中十八相送这最经典的一段。梁山伯与祝英台边走边唱,从书院唱到山下,从山下到长亭,一路登山涉水,临别依依,处处可见情深。 沈昱转头看徐时锦,徐姑娘专注地看着台上,似真在用心听戏。让他想与她说话的兴致,减了大半。 这出戏,沈昱不止听过一次。他少年时,就和徐姑娘听过。那时她都没有现在上心……她一心听戏,似根本忘了他的存在一样。 沈昱无聊地发会儿呆。他的目光,移来换去,没有定处。打个哈欠,他眼睛落在两人靠着的墙上。树影婆娑映照,哗哗物动,在墙上映出千奇百怪的影子来 。微风出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动作。 “小锦,你看。”沈昱肩膀推推徐时锦,有些开怀。 徐时锦听戏听得目中泪光闪烁,被沈昱推肩膀,一低头,就看到他的手照在墙上,做出一条小蛇的模样来。在墙上映着的树影间穿梭,吐着丝,一伸一缩,何等的惟妙惟肖。 “……”徐时锦又是无语,又是想笑,又是了然。这正是她认识的沈小昱。任何时候,他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总能找到好玩的东西来。一面凸墙,他都能兴致勃勃地玩起手影游戏来,还请她一同欣赏。 徐时锦的注意力,硬生生从台上感人肺腑的十八相送,落到了沈小昱的手影游戏上。 她伸出手相叠,在墙上,便也扮出一只狐狸,跳向那条小蛇,扑了过去。 沈昱手势立马变化,变成一只老虎,张开大嘴,冲狐狸吼一声。 小狐狸瑟瑟发抖,被老虎叼起,成了口中餐。 徐时锦皱眉,“换我来!” 沈昱手包起,又一条小蛇出现。 “喂!”徐时锦叫他。 “蚯蚓,是蚯蚓。”沈昱说。 一只小鸡点着头,将小蚯蚓叼在嘴中。蚯蚓作惶恐状逃跑,在半路上,突然长出了翅膀,飞上天,变成了一只小鸟。 徐姑娘扬眉,一只大鹰拍着翅膀,飞向逃跑的小鸟。 但转瞬间,小鸟不见了,另一只大鹰出现。 徐姑娘的手离开,瞪着沈昱。 “别急、别急……”他口上说。 突然,老鹰倒栽葱一样,从天空中摔了下去。 徐时锦目瞪口呆,“它不是飞的很好吗?为什么掉下去?” 沈昱一本正经,“它恐高啊。” “……噗!”徐时锦被逗笑。 沈昱看她笑,眼眸弯弯,很是轻快。他的心,也跟着一同飞起来,无数力量涌来,让他想让心爱的姑娘,更多地笑。他说,“你看,我还会玩很多……” 兔子、猴子、孔雀、羊羔……他一双手极为灵巧,飞快地变化,墙上的动物们跳跳蹦蹦,形态万千。 他用心地逗着徐姑娘。 徐时锦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看着,她的笑容淡下去,再也笑不出来。 她看着沈小昱,理智和情感在做拉锯战。她多喜欢他开心,多喜欢看他笑。他的爱意让她哀伤,她不能赋予他同等的爱。爱也不如他,时间也不如他。这个陪她长大的少年,她已经失去了他。再次祈求,显得她多么自私。 “小锦,你看……”沈昱回过脸,一下子怔住。 姑娘的泪水,在黑夜中,在人声外,滴在他仰起的面上 。 他目光微动。 黑暗中,徐时锦忽然靠近他。她捧着他的面,贴上他的嘴角,咸湿的泪水,落在两人相碰的唇上。 沈昱身子微微僵住,他呼吸不觉乱起,血液凝固,一动不动。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暗了下去,只有她在发着光。 暗光中,他看到她湿漉漉的眸子。 她的舌尖舔上他嘴角,迫他张嘴,深情地吻上他。 沈昱的手按在她肩上,不自主地往回收,将她往怀中带。 呼吸缠绵,你来我往。泪水不停低落,在他脸颊上,在他唇齿间。他抱着她肩膀的手越来越收,她也忘情地向前,紧贴着他,恨不得与他骨肉相融。 沈昱颤抖着,接受她的亲吻。 黑暗中,沈昱感受到她那种无以言表的伤心。 他伸出手,去为她擦泪。越是擦,落下来的眼泪越是多。 徐时锦难过得难以自持,身子靠着他,轻轻发抖。他的眼睛多么亮,透着多大的欢喜。她看着他,多么后悔。 两人走出梨园,戏早就落幕了。之后又唱了什么,他们都没有在意。沈昱再次爬墙,带徐时锦出了梨园。这个漂亮温柔的姑娘从墙头跳下,准确地跳入他怀中。他们谁也没有说话,沈昱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他拽拽她,“去哪里?” “我回客栈啊,”徐时锦说,“你呢,回沈家。” 沈昱皱起眉,“我和你一起回客栈。” “沈小昱,不要任性,”徐时锦说,“有一堆事等着你处理呢。但我和你,又不在乎一晚上的功夫。” 沈昱一想,确实是这样。他笑了笑,说,“好吧,我送你回客栈。” 他心中快活,之前想问徐时锦的愿不愿意嫁他的话,在这一刻,都没有了问的必要。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后,她主动亲他,便是告诉了他答案。她是愿意的。她是愿意嫁给他的! 沈昱将徐时锦送到客栈前,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徐时锦笑,并没有躲。于是他更加欢喜。 沈昱说,“小锦,再见。” 徐时锦点头,“再见,沈小昱。” 他走出很远,回头,看到徐姑娘仍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他向她挥手,目中有星星在跳跃。 风吹衣飞,徐时锦望着沈昱离去,他站在光影中,似满心温柔,又似浑不在意。他在她视线中一点点消失。徐时锦喃喃自语,“再见了,沈小昱。” 再见了,她爱的少年。 心心念念,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