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奸臣》
章节目录 第1章 独行
徐茂先,从现代穿越到明朝永乐年间,附身开国名将徐达第四孙,通过不懈的努力和适应,用时三年理清一切,经历多年稳定与积淀,明朝已形成一皇四族,三公六部的形式维系国家运转。
这,是一个不同于课本里的大明朝。
永乐帝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历史真相有别于被逼无奈,在世袭贵胄的支持下,高调起兵造反,清君侧,怒斩三公其二的齐泰、黄子澄,推翻皇侄建文帝朱允炆,登基称帝。
还有几件开国初期的大事,也存在不符的现象,那些曾被历史写死的名将们,一一健在。
老臣邵荣叛变遭截杀,猛将常遇春暴毙军营,王侯李文忠英年早逝,奇兵廖友忠惨遭赐死,甚至自家爷爷军神徐达,被说成后背生疮受辱而自缢身亡,更是无稽之谈。
而最大的失误,还数太明太祖朱元璋其人其事。
历史言辞凿凿的讲,太师胡惟庸被诛九族,这件事确是真实存在的,不过与朱元璋无关,他是因为惊天贪腐案,死在永乐帝朱棣手中。
那些关于太明太祖,所谓的晚年疑心重,滥杀忠良也与真实截然相反,血光大开的铁腕政策,他多用在皇位继承,和对抗外族侵略的问题上。
内外分明,体恤下属,善待功勋子嗣,最早提出有功之臣世袭爵位,如果朱元璋真的用人疑心,就没道理封官赐权后又起杀念。
如果让徐茂先,在心里标明谁是第一暴力帝王,目前看还数当今圣上永乐帝,自己的大姐夫朱棣莫属。
可以说他是中华历史上,野心最大、想法最多,缔造壮举无数的帝王之一,统治初期发展内政,后持续外战。
改革经济构造、修正官吏等级、迁都京九城,编修永乐大典、派遣郑和下西洋,一系列重要举措下,将明王朝的发展推到了一个顶峰!
对外方面,举全国民脂民膏发动战争,内陆耕地荒废九成,无数将士战死沙场,坑杀俘敌过百万,五征蒙古收复失地,奴役女真部落,设立努尔干都司用于监视、管控。
西南、西北,加设守备司巩固边防,极大维护了中华版图的完整,至于抢夺侄子的皇位,反倒显得无足轻重。
帝王之气,左右国家的走向,影响民间的风气。
徐茂先认为,自己身处在一个不成熟的军工联合体时代,先军后政,短期内的昌盛很明显,但也暴露出极大的内部隐患。
扩张版图所带来的后果,充军、迁民。
国家大半资源用于边陲建设,而留守子民则无所事事,整日赌博、看戏、听小说。
庸吏当道,府衙不见父母官,后堂设酒,娈童侍候,龙阳断袖之风大盛,贪婪腐败,买官卖官屡禁不止。
直到当今三公之一的老太师,正一品大员胡惟庸,贪腐巨案东窗事发被诛九族,永乐帝朱棣才如梦觉醒,收回扩张领土的野心,开始秘密策划一场,整顿混乱内政的清剿行动。
作为四大氏族之一,徐家三世两公,又有长姐徐妃伴君左右,第一时间掌握了圣王之意,也让厚积薄发的徐茂先,看到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一举收下科举三甲,前一世官场失意,这一世定要大展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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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永乐行省志》记载,全国地域设立十六个人口普及的都司,五个大型口岸的行都司,两个边陲驻防的守备司,和一个京九直隶司,共设二十四行省,司下设立州、府、县三级。
湖广行都司管辖的荆州宜阳府,距离柳城县只有区区百里,可徐茂先却觉得,自己是被手里的国家官方地图,坑惨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吃人饭不干人事,撰写行省志也能出错,徐茂先一人一骑,用时三天,风雨行进三百余里,最终才赶到自己的目的地。
柳城县---
县,大明王朝最低地域编制。
与高一级的府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未出过京九直隶司,不是亲眼所见,徐茂先都不敢相信,繁华口岸湖广荆州管辖内,还有如此贫瘠之地?
一个月前接到任命通知,徐茂先不顾家族反对,独自带着行囊一路向西南进发,赶赴这片贸易重镇下的不毛地。
朝廷发放的任命如下:湖广行都司,荆州宜阳府柳城县知县,正七品!
年仅二十的七品知县,地方行政一把手,不光是柳城县,整个宜阳府,乃至整个湖广行都司,都是前无古人的存在。
宜阳府不过是荆州管辖内,一个很不起眼的偏远小域,柳城县又是宜阳府最贫瘠的所在,绝对是穷的不能再穷,永乐二十四年的先军后政,使此地的发展呈倒退状。
风闻此地民风彪悍,靠打家劫舍维持生计,伦理纲常极度混乱,寻常人家生存艰难。
唯一的本钱就是一条柳城河。
因河坝年久失修,河面几近干涸,勉强用于生活水外,捕鱼、船运,除非动用一笔巨款大修,否则想想都是罪过。
自永乐帝朱棣改革政之后,整个宜阳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柳城县的发展也有了回暖迹象,可惜官道闭塞,地处贫瘠之地,已经与整个时代格格不入,堪比关外蛮荒。
正巧,前柳城县知县大人高升。
柳城县住民联署请愿,希望能求得一位体恤下民的青年才俊做父母官,有志不在年高,自古英雄出少年,人到了一定岁数,沉稳有余魄力不足,柳城县穷了这么多年,不能再保守下去了。
以往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可谁都没有想到,柳城县住民这一次梦想成真了,造福一方百姓的重任,落在了徐茂先的头上。
而徐茂先一路走过,从最开始的雄心勃勃,慢慢变成了沮丧,真不清楚这是幸运,还是悲哀。
当初撇开家族的庇佑,极力主张靠自己双手拼出一番功名,没想到被发配到偏远小镇,混了一个芝麻大的官。
以这种境遇,猴年马月才能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
不过埋怨归埋怨,盖棺定论的事,自己也不好向家里求救。唯今之计,只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管它是南墙还是北墙,头破血流也要顶出个窟窿来。
在此之前,徐茂先还特意找来柳城县县志,反复推敲研究,大体概括为四个字,脏、乱、差。
还有最要命的,穷!
脏,脏的是污垢排不出,处处淤泥,晴天尘土飞扬,雨天臭水溢流,致使瘟疫疟疾频发。
乱,乱的是人心险恶,坑蒙拐骗,匪徒横行,偷贩私盐、假盐,整个就是一个贼窝。
差,差的是意识消极,理念保守,不思进取。
至于最后一个穷字,有钱就不穷了......
这些,是从在这里走出的官员,一点点总结出来的,徐茂先不禁思考,要彻底改变一个地方,首先就要了解这个地方,因此他决定暂时不去县衙赴任,来它个微服私访,把这里的风土人情摸透再说。
否则以知县的身份,总会有些事情看不到,而下属们也不会实情禀明。
有了这样的打算,徐茂先压低了头上的蓑帽,一人一骑,汇入了稀稀拉拉的人群中。
章节目录 第2章 初见碧玉
这个始建于一百多年前的小县城,柳城河横穿而过,望着河水两旁的淤黑河床,以及干涸的水面,徐茂先不忍一声轻叹。
宽不足三米的土道,坑坑洼洼延伸至远方,偶有一辆马车经过,又是扬起一路尘土,柳城县便笼罩在黄沙之中。
此地,曾是通往宜阳府的交通要道,可惜时过境迁,通往宜阳府的路早已改道,从柳城县以北四十里的另一县城,直达宜阳府主城。
于此,再也没人来借道柳城县了。
人身安全才是重中之重,柳城县民打劫是出了名的,行商宁可绕过凶险的盘山路,也不愿趟柳城县这道浑水。
正值午时,路面稀稀拉拉的临街店铺,徐茂先用手指都数的过来。
一位身着粗布长裙的妇人,正蹲在河边清洗衣物,徐茂先顺着阶梯下行,洗了一把脸说:“敢问这位夫人,柳城县知县衙门怎么走?”
对方含羞微微侧过头,应了声却没敢说话。
徐茂先这才发现,人家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不过善于观察的他最终确信,这是位位刚刚妊娠的母亲,女子年不过二十,可能还没有自己大。
胸前丰满异常,掩饰不住母性的骄傲资本,在粗布长裙下格外活跃,呼之欲出,像要冲开本就不结实领口补丁,衣衫上有两点格外突出,婴孩吮食的湿润痕迹明显。
而最要命的,是补丁缝隙后,那隐隐可见的一抹白!
少妇脸蛋生得娇嫩可人,虽不是粉饰浓黛,不过看上去十分清秀,惋惜一身粗布麻衣,乡土气掩盖了那份妩媚。
以对方这样的年龄和扮相,出口叫人家夫人,是不是有些夸大了?徐茂先正有些犹豫,少妇放下手里的衣物,微微一笑黔首,玉手掩着嘴边。
她看清了徐茂先的扮相后,似乎是放心了,不过还是有些吃惊的问:“公子,你不是这里人吧?知县衙门在那个方向,顺着河道前行右拐便是,左面稍小的是县令衙门,莫要走错惹了笑话,那老县令气量小的很,可容不下大他一级的知县大人呢......”
徐茂先收回远望的目光:“我确实第一次来这里,多谢.....姑娘指点。”
“公子多礼了。”少妇见徐茂先仪表堂堂,说话的时候更亲近许多。“像你这样斯斯文文的城里人,我们这穷地方可真少见。不过你唤我夫人怕是错了,奴家才十七岁,穷人家刚生娃娃的小媳妇,不敢辱了夫人头衔。”
果不其然,虽然自己已经猜对了,却想不到会是这般年轻的妈妈,古代婚嫁普遍比较早,可徐茂先得知后,还是讪讪一笑,表情说不出的尴尬。
本来没打算立刻去县衙,等悄悄观察几天,了解一些情况后再正式赴任,于是便跟眼前的小媳妇拉开了话匣。
“奴家碧玉,柳城县多数姓柳,我年幼随双亲逃荒至此......”
与碧玉的交谈中,徐茂先大致掌握了一些情况。
整个柳城县人口不足万人,常住也只有可怜的千余户,自打朝廷修改新政后,很多壮年都去大州府讨活干,县里只剩女人和老幼病残。
徐茂先面朝柳城河问道:“很早就听人说起,柳城河在宜阳府很出名,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望着眼前深不足一掌的溪流,徐茂先难以抑制内心的疑惑。
碧玉收起洗净的衣衫,然后搓着几条深色褂子,饱满的前胸透过那条的缝隙,有节奏的摇摆不停。
“唉,还不是那些官老爷把官银扣了,说是给县里修坝子,从此一劳永逸,在不怕洪水侵犯。”
碧玉说得很详细,前几年开始兴建拦水坝,为此还动用了几千壮劳力,拖拖拉拉建了三年多,到现在连个影都没见着。
拦水坝兴建之后,柳城河下游没了往日的繁荣,一路观望,徐茂先看到很多无水灌溉的荒田,以及暴晒散架的渔船。
以此推断,这个徒有虚名的拦水坝,是柳城县两府治理下的败笔,只是自己初来乍到,人微言轻,虽在宜阳府为府令佟大人做过半年主簿,但想推翻前任的决策,根本拿不出这份力度。
两人正说着,河坝上方忽然传来叫骂声:“竖子尔敢,伤我老父还想溜?今天不把血账算清楚,别想活着走出柳城县!”
“我没碰他,是他自己突然窜出挡道,车马停后他才倒,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放屁,没关系他能倒?人都被你撞得不省人事,出言狡辩简直讨打,兄弟们上!”
“别!你们这是作甚,别打人!喂,别碰我东家的陈酿老醋!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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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路中央,喧嚣纷乱。
一个年近花甲的老汉侧翻在地上,看他使劲挣扎匍匐,好像真的很痛苦的样子。旁边停着一架花绸铃马车,足有十几名壮年,正围着一名中年微胖的车老板群殴。
车老板被无数冷拳恶脚招呼,还极力与人辩解,怎奈对方十几人义愤填膺,大有抱打不平的架势。
倒在地上的老头,哼哼唧唧的痛吟不止,四周不少人驻足观望,却没有谁上前搀扶。
徐茂先从河坝下上来,有心去搀扶老人一把。
碧玉从后面悄悄扯了他后襟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还有些哆嗦的说:“公子莫要上当,这帮人常在这里劫道,这个车老板今天是走不脱了。”
碰瓷?!
徐茂先心里顿时一沉。
前有碧玉所表现出的淳朴无华,后遇侠肝义胆的治下良民,徐茂先心中欣慰犹存,目睹被撞倒的老者,顿时生出怜悯和义愤。
之前还想,此处虽是个穷地方,但至少民风很淳朴,不像大州府中的那些人,遇到这类事情,都是冷眼旁观不为所动,以致不少肇事者逃之夭夭,逍遥法外。
正待出手,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这群人一起拦路敲诈?”徐茂先有些不确定的追问一句。
“轻言啊公子!”碧玉是个妇道人家,胆子小很怕这群人。“都是县里的地痞无赖,那老伯是他们请来的托儿,公子外来人,不懂里面的道道别管闲事,以免引火上身。”
碧玉固然是位心善的小娘子。
但仗义出言劝解,还是因为徐茂先看起来,是那种比较亲和的富家少爷扮相,一身青丝白衫,秀兰头巾,牵马挥扇、墨气浓重,浓眉大眼高鼻梁,斯斯文文、和和气气,碧玉对他颇具好感。
“知县衙门就在不远处,公子还是快去办正事吧!”碧玉指了一个方向,然后提着洗好的衣衫快步离去。
听过碧玉的良言,徐茂先觉得自己还不适合出面,于是站在远处,仔细观望事态发展。
纠纷持续很久,衙门就在不远处,捕快迟迟未到,最后拉醋的车老板认栽,割肉般的掏出一两碎银,私了此事。
车老板前脚刚走,被撞倒的老头也不喊疼了,翻身从地上撅起来,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
望着这群放肆之人就地分赃,然后结伴走进酒馆,徐茂先看在眼里怒在心头,暗暗记住这帮人都有谁,等机会到了秋后一起算账!
章节目录 第3章 黑店宰客
柳城县辖区太小,半个多时辰,徐茂先便巡走了一个来回,最繁华的区域,还是地痞出没的那条街。
全县为数不多的店铺,除了那些经营不善倒闭的,时值午后,开门的不过十余家,同时徐茂先发现一个棘手的问题,整个柳城县怎么没有客栈呢?
既然准备暗访,知县衙门自然不能去,只是这些天要到哪里落脚歇息?
天色渐渐黑了,到处都找不到有遮挡的茅厕,偷偷解决尴尬问题的徐茂先,带着苦笑牵马走出暗巷。
通过探访,他发现当地问题越来越严重。
有些含蓄的人家,会在自家后院的地下埋口缸,支起一个架子方便,而多数都是随地解决,怪不得柳城县恶臭弥漫,缘由竟不止排污不畅这么简单!
刚才寻找茅厕时,看到不少人随意将裤子一脱,蹲地方便还有心找人聊天,大姑娘小媳妇也不例外,似乎她们早已习惯?
对这样的当地民风,徐茂先十分无语,宜阳府是他入仕的第一站,域下不少地方同样清贫,可何曾见过这般壮阔的场景?
想解决这样的问题,治标,更要治本。
徐茂先认定,相对于治污柳河县的环境,更重要的还是尽快纠正民风,有些生活习惯需竭尽遏制掉才行,否则永乐帝亲自来也没法治理。
入夜之后,徐茂先随意在路边吃了碗面,顺便了解一下县里的情况,却不料被告知,县里最后一家客栈,前些年就已经遭贼洗劫,整个焚烧殆尽了。
投宿歇脚,还是四处询问一下好,兴许碰到好心人家,留你一晚也未可知。
出了面馆,一人一骑驻足街头,徐茂先发愁了,微服私访的想法有些理想化,是否应该通知县令一声?
如果通知他来,暗访的盘算无疑会落空,算了今晚还是忍忍,转几圈或许会碰到好运,找到一处借宿人家。
徐茂先刚走开,忽然头顶生风,一只信鸽振翅落在马头上,想不到如此落寞深夜,第一想到自己的,会是损友卢本旺。
卢少其人,乃宜阳府鼎鼎大名卢氏钱庄,庄主卢万山家中的独苗,未来万贯家财的接班人,乃至在整个荆州地区,他都是出了名的阔少。
当初离开翰林院后,他一直随家父经商,如今在荆州地界,早拼出属于自己的产业。徐茂先是卢本旺的死党,同窗数载,自己以前在宜阳府当主簿的时候,没少沾这小子的光。
这信鸽烙有西厂的标记,千金难求的宝贝,真不知道这家伙,又败祸了多少雪花银?徐茂先琢磨,卢本旺应该知道自己被调任,于是便急着派信使传话吧。
徐茂先走到一家茶馆,拴好马找了一处空位,然后摊开信鸽吐出字条:徐兄亲启,见字如见人,畜生如尔,怎敢不辞而别?柳城乡野之地,岂能乐哉?
唉,果然是流氓本性,拽文词都不忘带脏字,徐茂先笑着借来笔墨,回写笺条:圣命难违,现已身在柳城县。
信鸽刚刚飞走,转眼又来一只,其实徐茂先不用回复,作为厮混多年的铁哥们,膝盖想想,都知道他会说什么。
字条呈现:愚钝之极!好好的府令主簿不当,去那鸟不拉屎的穷县有何屁用?
卢本旺劈头盖脸骂开了,似乎想了解具体情况,紧接着第三只信鸽降落:还请徐兄相告,是否有人恶意针对,故意贬你去柳城受难?若能碰到此人,弟欲杀之而后快!
徐茂先看着笺条自信地笑笑,如果换一种说法,自己这趟柳城之行,也算是巡视钦差的身份。只可惜官场玄妙,有些情况不能向好友透露太多。
于是沉吟,准备在笺条上回复几句客套话。结果还未题字,第四只信鸽又杀到:贱人,难受自己扛吧!
看得出卢本旺真的在动气,曾经说好一起喝花酒,现在只能无疾而终了。
徐茂先回复笺条,起身:“店家,收钱。”
茶馆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光头,刚才徐茂先收发笺条的时候,那一双贼眼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且看徐茂先这一身富家打扮,很明显是外来的公子哥,此刻他走过去,打着算盘计价说:“纹银三两。”
“三两?”
粗茶一盏,淡墨少许,就这么被他算盘打了打,就值纹银三两了?
此店大有问题!
徐茂先把本来掏出的碎银收了回去,冷冷的盯着茶馆老板。“为什么要三两,这茶多算也就值几个铜钱。”
“谁跟你算茶钱了?本店家说的是墨水钱,你刚才用了我家祖上传下的特等徽墨,收钱有理!”茶馆老板态度蛮横,一副凶残之极的样子。
“特等徽墨?当今圣上都舍不得用,就凭你?”
茶馆老板大字不识,他能懂个什么,不过吃定徐茂先是外地客,所以肆无忌惮的叫嚣道:“再啰嗦把你宰了喂狗,拿钱来!”
瞧其架势,如果不给钱的话,他还真有可能叫人动手。只是目前徐茂先不想暴露身份,也就从身上掏出一锭足五两的官银,扔在了茶桌上。
“你这黑店干着敲诈的营生,欺压外来客,你命危矣啊!”
茶馆老板鄙夷瞪了一眼:“老子就是开黑店,今天黑你明天黑别人,又待如何?”
徐茂先懒得搭理他,临走的时候,深深记下这家黑点的位置。
好一个柳城县,竟然如此混乱!真是让人痛心疾首,愤恨难平。
徐茂先暗暗做了定夺,上任后必要出重拳,好好惩治一下此地的黑恶势力,清剿这股不正之风。
仅仅一天的所见所看,简直触目惊心,如果不是自己微服私访,这些躲在阴暗里的勾当,恐怕就没法得知了。小小一县城,连个茶馆老板都是这副土匪相,真不知道柳城县的良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终于不奇怪了,柳城县有雁过拔毛的美誉,面对这样一副烂摊子,看来自己这次的担子,被压得还真是不轻。
牵马走的时候,徐茂先看了一眼正挑衅自己的茶老板,敢敲诈到知县的头上,这草包是嫌自己命太长啊。
行,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章节目录 第4章 又见碧玉
徐茂先刚离开茶楼,一位上了年纪的老汉,拄着拐出现在背后。“少年郎,可是在寻客栈?”
终于撞见拉生意的了,听到这一声招呼,徐茂先并不急着回复,而是用眼角余光细细端详。
“你店在何处,投宿一夜多少?”
“店没有,都是自家的草房,屋子干净又缓和,有心你就去看看吧。实话跟你说,我跟那老茶鬼不是一路,价格公道包你满意。放心吧,咱是规矩人家,从不干欺生的勾当。”
老汉能说会道,几句话打消了徐茂先的顾虑,想必这柳城县人还不敢杀人越货,自己堂堂正七品知县,还怕去看看房?
除了心中不在意之外,徐茂先也没别的选择,因为除了这名老汉,他还没遇到其他拉客的,柳城县人员往来稀少,根本就谈不上客源,拉客的也就成了稀罕物。
“走吧,看看也无妨!”徐茂先牵马跟着老汉进了一条暗巷。过后片刻,茶馆老板看着消失的两个人影,脸上阴阴一笑,然后朝一个方向急速而去。
徐茂先随老汉七转八拐,来到一处破败的院落前,还没进入,远远便能听见屋内传出婴儿哭声。
有女人抱着孩子走出屋外。
“乖乖不哭,乖乖最听话,娘亲这就哄你睡哦~。”
等女人抱着孩子开门时,徐茂先大感惊艳,这不是今天河边洗衣的那位碧玉姑娘吗?
碧玉也一眼认出徐茂先:“你,怎么还在这里?”
碧玉刚刚喂过孩子,匆忙开门没有掩饰好,圆鼓鼓的胸前还有两点深深的水印,徐茂先显得十分尴尬,也不是没见过女性哺乳,可碧玉这妖艳的身材,男人不冲动才怪事了。
看了一眼孩子,估摸也有半岁大了,不过碧玉的身段却恢复的很快,身子高挑、资本傲人,怀抱孩子立于门前,当真别有一番韵味。
如此,徐茂先浮想联翩,如果碧玉生在现代,一定是个惊艳绝伦的都市丽人,即便现在送到州府去,好生打扮一番过后,也一定迷死人不尝命。
只可惜生不逢时,庸俗气让她过早变成了娃娃的娘亲。
“碧玉,真是巧。”
碧玉的公婆经常拉客回来投宿,她习惯了也不在意,只是听到徐茂先在唤她,这才反应过来。
“公子办事遇到麻烦了?”
对徐茂先深夜出现在自家门前,碧玉非常意外,这个浓眉大眼的富家公子,给了她很深的印象,所以对方出现的一刹那,她都有些看呆了。
老汉看了儿媳和徐茂先一眼,略显不快的说:“公子是吧,那就跟我来吧,草屋只有偏房一间!”带着徐茂先走的时候,老汉拐棍杵地吼着:“扫把星你愣着作甚,还不跟来扫房?”
碧玉惊得一哆嗦,抱着孩子赶紧回屋,阴暗中,闪过老汉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碧玉丰硕肥臀,直到碧玉拿着扫把走进偏房。
“这位公子,既然你与我家儿媳相识,我便少算你些吧,一百铜钱好了。”自打进了院落,老汉的表情就不太自然,直接开出一口价。
徐茂先没什么犹豫,当见过碧玉之后他也彻底放心了,虽然一百铜钱足够在宜阳府要间下房,但在柳城县漫天要价的行情下,真的是不多了。
房子不太新,看起来也少有人住,忙碌一天徐茂先懒得废话,迈开脚步直接说道:“我可能多住几天,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请老伯多帮衬。”
一听房客要多住几日,老汉终于乐了。
“好说好说,若住的久我再给你便宜些,请尽管放心住吧,这就让儿媳给你沏茶去,公子稍等!”
借着老汉离开的空暇,徐茂先打量着四周环境,草屋烛光昏暗,估计平日都舍不得点。屋内的摆设比较整齐,只是空置太久落了厚厚一层灰。
许是为了净化空气,篱笆墙种了一排栀子花,花香弥漫,倒让徐茂先颇感意外,琢磨自己就在这里多住几天,将柳城镇的情况摸透之后,再到知县衙门赴任。
正琢磨着,自己应该如何着手治理这混乱的小县城,碧玉抱着棉被和茶壶过来了。
“奴家不敢想,公公拉来的访客竟是公子你。”
碧玉朝徐茂先笑了笑,很快在屋内忙乎开,瞧着碧玉利索的身影,徐茂先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一旁和她攀谈起来。
“你们平时生意好吗?”
“唉,这哪里算是生意,几个月以来,你是我家公公拉来的第一个房客。”碧玉边铺被子边说:“此地不比州府,乡下寒舍公子将就些吧!若是有什么事,随时叫奴家一声便是。”
碧玉背身半跪在床边,整理着被褥,眼看年轻貌美的碧玉这般勤快,转眼就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徐茂先以为自己有福了,多日来忙着赶路,今晚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可天不遂人愿,偏偏几个碍事的人冲进来捣乱。
来人一共有三个,头顶明朝佐杂官帽,大大的‘捕’字印在胸前,腰上别着典史铜牌。
县级典史,明朝末流官阶不入品阶,设县令府麾下的佐杂官,眼前三位蛮横的主儿,便是典史手下的捕快。
三人所过之处,桌椅掀翻、鸡飞狗跳,扛着军刀拖着锁链,几乎是横着走路,架势生怕别人不清楚,有典史捕快驾到一般。
“哪里来的采花贼,胆敢犯我柳城县?拿下!”
两名捕快向徐茂先扑去,另一名矮壮捕快,则拖着锁链朝碧玉而来,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大胆YIN妇,竟敢私通他人,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一个花贼,一个YIN妇,徐茂先和碧玉什么都没做,连话都没有就被定了罪。
碧玉之前还在铺床,听到这句话,身子顿时颤抖了起来,转身躲在徐茂先的背后大喊:“你们胡说,公子是我家招来的房客!”
哎呀,还敢顶嘴是不是?
啪---啪---
有人从背后将碧玉拉出来,抬手就是俩巴掌。
“都把你俩抓在床上了,还敢狡辩?”
“放肆,还不住手!”徐茂先推开一名捕快,大喊一声,以为能好好休息一下,没想惹出这么多事端,看来柳城县的水不是一般浑啊......
一顶顶大帽子扣来,不就是借宿睡一觉嘛,怎么还把捕快招来了?徐茂先脸色冷峻,指着为首的矮壮捕快喝道:“无凭无据,强闯私宅,毁人财物,殴打妇孺,难道我大明朝的捕快,都这般无法无天吗?”
“嘿,还是个刺头货,小白脸是不是活腻歪了,明知大爷我是捕快,还问个屁啊你?”此人嚣张至极,指着腰上的典史铜牌耀武扬威的说道。
徐茂先瞄了一眼,然后便记下了此人的模样,又黑又挫,一脸麻坑,蛤蟆的嘴,还有其余的两个人,都别想逃脱干系。
站在一旁的高瘦捕快,上下打量着徐茂先,见此人临危不乱、不威自怒,难免心里泛起嘀咕,又瞄了瞄浑身颤抖的碧玉。
“先把人押回去再说,走!”
章节目录 第5章 贪财好色的典史
柳城县典史杨忠奎刚好五十,自祖上谢顶一直延续到他这代,身材不高、略壮,细看之下,与徐茂先遇到的那位茶馆老板,相貌有九成相似。
此时杨忠奎身着典史服,一副悠闲自得的做派,斜靠在牢狱内的酒桌上,喝着小酒哼着曲儿,一双崭新的官靴蹬在脚下,架在一旁的椅子上,有节奏的抖动。
最近,杨忠奎日子过得舒坦,县里好几个有姿色的小媳妇,一个个沦为他的玩物,家中早没姿色的黄脸婆,就像臭水沟里的烂菜心,让他回家看的兴趣都没有。
碧玉是柳城县最水灵的美人,杨忠奎可是垂涎已久,今晚天赐良缘,终于让自己逮到了一亲芳泽的机会。
通J之罪,按照大明律例: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宫刑,男割势,女幽闭,明朝对女子的宫刑比较特殊,用木棒捶打腹部,直至肠穿肚烂,便血而亡为止!
如此血腥的刑罚,非把碧玉吓到服帖不可,想到今夜征服碧玉的身子,杨忠奎小调哼的更大声了。
不知道那几个蠢货事情办得如何,杨忠奎望了眼天色,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这时一名捕快敲门而入。
“杨大人,人带回来了。”
“女人由我亲自审问。”一听碧玉人带到了,杨忠奎显得急不可耐。
手下自然清楚杨忠奎的心思,可惜一朵娇滴滴的鲜花了,暗自啐骂一句后问道:“那另外的男子如何处置?”
“单独把人关起来,过几天再说。”杨忠奎匆忙挥手,心思都在碧玉的身上。想起碧玉那玲珑的身子,迷死人的小脸蛋,杨忠奎再也把持不住,内心的激动。
碧玉命苦是个寡妇,过门不满一个月就死了男人,柳城县那些按耐不住的汉子们蠢蠢欲动,明里暗里打她主意的人不少,杨忠奎便是其中之一。
碧玉被人押着进来,看到杨忠奎一副道貌岸然,威严无比的模样,小心肝就吓得不行。
“杨典史,冤枉、我是被冤枉的啊......”
杨忠奎脱开椅子,神气活现的来到碧玉身旁:“妹妹先坐,至于有没有通J我自会查明,不过碧玉妹子啊,如果真相确实如此的话,按大明律例这可是重罪,不是下狱那么简单,可是能要你性命的!”
杨忠奎摆出一副阴沉的嘴脸,先把人吓唬住再说其他,这招数他用了几十年,可以说屡试不爽,镇上的那些小媳妇,都是被他这般得逞的。
“含血喷人!我仅仅是帮公子清扫房间,把干净被褥铺好。”碧玉争辩着,诱人的脸蛋憋得通红。
杨忠奎哈哈大笑,一切尽在掌握中,伸手搂住惊慌的碧玉坐下,语重心长道:“凡事不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现在我们人证物证俱在,你年轻守寡是个未亡人,三更半夜跑到陌生男子的睡榻上,你说清白谁人能信啊?”
碧玉被杨忠奎脱口而出的说辞,懵得一愣又一愣,想起自己嗷嗷待哺的孩子,命丧战场的夫君,还有阴魂不散纠缠自己的公公,碧玉瞬间崩溃了,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
杨忠奎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于是佯装安抚摸向碧玉的手,道:“不过事情也有缓和,假如你不想受全县百姓唾弃,不想惨遭宫刑,不想娃儿早早没了娘亲,你杨大哥可以帮助你,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
杨忠奎阴笑着,手掌从碧玉的后腰慢慢向前移,即便隔着厚厚的粗布,依然能体验到那种极致的细腻,这感觉令杨忠奎无比兴奋!
“大人,那人古怪兄弟们都要拦不住了。”
抓捕徐茂先的矮壮捕快匆忙进屋,杨忠奎赶紧缩回了手,面露恨色。“不开眼的东西,没见老子正忙吗?”
“大人,那个、那个......那人说他是衙门里的人。”
矮壮捕快讪讪说道。
“怎么回事?”
“小的不敢猜测,他说自己是知县衙门里的人。”捕快又重复了一遍。
“知县衙门人多了,管他哪个虾兵蟹将,关回去不予理会。”此刻美色当前,杨忠奎一时没往别处想。
徐茂先此刻已走进屋,瞪了一眼跋扈的典史大人,废话不多讲,径直来到信鸽笼联系外界。
“大胆狂徒,你再动试试?”杨忠奎大怒,如不是顾及碧玉在场,早亮出佩刀砍过去了,他怒指徐茂先吼道:“都愣着作甚,还不把人拉回去关紧些。”
徐茂先放飞信鸽,用力一拍桌案!
“待会人到齐了,你再考虑要不要抓我。”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镇定,这让杨忠奎不免发懵,这气场之足,哪是一般人装得出来的?
徐茂先所放飞的信鸽,直接飞到县令大人的家中。
春宵一刻,县令柳温刚搂着小妾躺下,见有飞鸽传书,便从床上爬起,借着月光将笺条摊开一看,大喊一声不好!
最近柳温心情很坏,好不容易把老对手挤走,结果空出来的知县宝座,又没有他的份,别人也许还能争一争,想到是那个年轻人,算了吧。
许久没跟家里的女人亲热,今晚突然心血来潮,想来点激情冲冲喜,没想提刀正要冲锋陷阵,让他气愤又无奈的传书到了:吾乃柳城知县徐茂先,速到典狱来见!
徐茂先一日内撞破诸多烦心事,正是怒火中烧,连名字和官职都没叫。
柳温见是徐茂先的亲笔,胯下的小鸟瞬间打蔫。
“我的亲娘,这位小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坏我兴致?估摸是遇到麻烦事了,还被带到了典狱内。”
杨忠奎是什么人,柳温心里跟明镜似得,不慎落入此人手里,活人能生生剥下一层皮,倘若徐茂先赴任生出祸端,自己这芝麻县令,怕是做到头喽。
顾不得小妾的埋怨,柳温匆忙穿衣戴帽,催着主簿备轿赶往典狱。
徐茂先收回犀利的目光。
“我是什么人,等柳温来后亲自告诉你们。”语毕,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将碧玉叫到身边后,开始闭眼凝神。
杨忠奎横行柳城县几十年,比一般地痞流氓还混账。
仕途上,两府履职总是报喜不报忧,善于欺上瞒下,左右逢源,由于柳城县地处偏僻,天高皇帝远,宜阳府巡司极少下来调查。
所以杨忠奎便养成了雄霸一方的想法,升不升官无所谓,只求在柳城县做他的土皇帝,天老大、他老二,何其快哉?
但,今天的事透着古怪。
徐茂先不急不躁,不温不火,却又让人不敢忤逆,杨忠奎顿时没了底气。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就在杨忠奎手足无措的时候,县令柳温火速赶到。
“哎呀,原来是徐主簿驾到,有失远迎,赎罪、赎罪!”柳温一抹头上的汗,朝徐茂先热情走去。
一个月前,上峰派下任命文书,通报徐茂先任职柳城县知县一职,正七品。如今徐茂先深夜出现在典狱内,他也不清楚,是哪个地方出现了纰漏。
不过柳温隐隐猜测,徐茂先定是遇见不平事,或是与某些人发生争执,被杨忠奎的手下带来整治,杨忠奎的为人他很清楚,若是如此可就糟了。
杨忠奎听闻县令大人,都要唤少年郎为主簿,顿时心凉了一大截,在这荆州地界,宜阳府令的主簿鼎鼎大名。
虽然从未蒙面,却在半年前多次听说这个名字,怎么刚才就忘了询问,眼前这个小白脸,正是柳城县的官场新贵,新任知县徐茂先,徐大人!
要死了、要死了......
杨忠奎头上的汗水窜成线,脸上堆起惨笑。
“您就是宜阳府令麾下的张主簿?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哼!”
徐茂先霍然起身,重重哼了一声后,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碧玉,大步走出柳城县典狱,这个几十年以来,只进不出的铁打冤牢。
章节目录 第6章 正式赴任
第二天一早,徐茂先正式赴任柳城县的日子到了。
辰时与县内要职会面,正八品县令柳温,两名正九品的主簿,其余不入流官阶不便参与。
巳时,接见各杂役场的头头脑脑,徐茂先逐步了解了一下情况。
众人见到新来的知县这般年轻,不免心里生出轻视,柳城县这种烂摊子,凭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翻得过身?所有人都怀着观望和失望的心情,甚至有人开始便摇头苦叹。
看来笼罩在柳城县的乌云,是散不开了......
听取各处履职,以及内部的相关汇报,徐茂先表现出远超同龄的冷静,稳重,严肃,不急不躁,这又让人改变了一些想法。
终归是府令主簿出身,光这份沉着的气场,已让堂下的众多老资历汗颜。
这只是一次相互介绍的场合,对于昨天的所见所闻,徐茂先只字未提。县令柳温一直暗自琢磨,只是想了半天没想通。
不管是谁,昨天那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都不可能绝口不提,可徐茂先偏偏做到了。
年纪轻轻便这般深的城府,难怪深得佟府令的青睐,徐茂先越是不提,柳温就越觉得柳城县,狂风骤雨即来袭!
由于徐茂先的身份比较特殊,柳温这个县令也要忌惮三分。午时会面结束众人散去,他思前想后,自己来到柳城县有些年了,一直碌碌无为,假如借徐茂先初来猛势,将火好好烧一把如何?
自己毕竟年过五旬,争取在六十前更上一层,坐上柳城县的头把交椅,甚至更大的官职也有可能。
有了这种心态,柳温恢复了好心情,对待徐茂先的态度更加亲近,不过是很谨慎的那种,表面任谁看不出异常。
转眼,赴任柳城县已经过去十天。
立案、审案,有县令和典史在,没有兵权的徐茂先,只是接待和处理一些常规事,听听手下的汇报。柳城县地处偏远,人丁稀少,两所衙门的在编人员并不多,两处主簿分担内外管家,除了典狱人员较多之外,其余都是两三个左右。
最令徐茂先郁闷的是,由于柳城县财政空虚,只有一顶破轿还被柳温霸占着,每次问起这事,不是大夫人用去拜佛,就是小妾用去省亲,总之那破轿一直看不见。
而自己,倒是有匹上等良驹,这走平道可以,翻山越岭就不灵了,想四处走走,体查一下民情都费劲。
然而,整整一个月过去了。
柳城县迎来历史上最严重的内涝疫情,前几日接连暴雨,上游堵塞内涝,下游泥流不断,极度扰乱百姓们的日常生活。
而徐茂先并没有什么举动,每天还只是做些不痛不痒的事,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偶尔出去走两圈,这让柳温彻底摸不清头绪了。
同样,心思乱的还有杨忠奎。
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的过,可一个月过去了,见风平浪静,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终究是个眼高手低的毛头小子,翻不出老子的五指山,人家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看他烧不出什么名堂,柳城县还不是老子的天下?
某日,徐茂先直接来到对面的县令衙门,都没提前跟主簿打招呼,见到柳温之后,直接提出要到更偏远的地方看看,县里的事情暂时交给他处理。
独自揽政好啊,哪怕是过过瘾都成。
“徐大人,下官一定不负所托!唉,真是羡慕大人雅兴,其实我也想一道随你走走,呵呵.....”
“好啊,那就一起吧。”
“呃这个?那好吧,县里这几日也没什么事,主簿可以处理得当。”
话虽说的这般轻巧,柳温却不敢有任何闪失,心里琢磨徐茂先此行的用意。徐茂先赴任柳城县一个月,始终保持沉默和神秘,难道他已经找到应对之法了?
两人来到后院的轿子旁,四名轿夫匆匆而来,忙问两位老爷这是去哪?
“去柳城河上游,望溪村。”
望溪村是两河之间的节点,山路崎岖难走,徐茂先怎么突然提出去那里看看?
柳温想不通索性不想,大手一挥。
“徐大人发话,我们就去望溪村看看,你们可都要卖点力气,听见没有!”
“是!”
四抬轿,两个大男人坐着有些挤,不过完全不影响彼此的心情,轿子走出县城之后,柳温立刻提议:“望溪村人杰地灵,那里的泉水清澈甘甜,不如我们打些回来沏茶,至于打尖就一并在那解决算了。”
“行,就按柳县令的意思办!”徐茂先非常痛快地答应。
上山的路确实不好走,雨水过后到处都是坑洼,没一处平坦的地方,轿子一路摆动过去,颠簸不堪、困苦前行,途中多次休息。
柳温在轿子里,还关心起徐茂先的生活问题,想给这位年轻的上司,配一位专职的内事主簿,县城里可供的人选倒是有,胸怀点墨也有些水平,可美中不足的是,都比徐茂先年长许多,徐茂先谢过同僚的好意,说这事以后再说。
一路上,柳温始终揣测徐茂先的用意,只是到目前为止,他根本没弄明白对方要干什么。
一直以来,徐茂先除了日常伏案外,几乎就没做别的事,那种平静让人感到害怕,柳温心中越来越没底。
尤其是听到不少人悄悄议论:终究是主簿出身,年轻也没什么魄力,听惯主子呼来喝去,根本没主见,我看这位新来的知县老爷,肯定拿不出什么政绩。
然后那些人在叹息中各就其位,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一切如同往常。
柳温在柳城县混了不少年头,曾在徐茂先还是府令主簿的时候,有过两次浅显的接触,在他的眼中,徐茂先绝不是庸碌之备!
通过前一段时间的反常,结合这次突然出行,柳温越发肯定,徐茂先必有深意。
果然,轿子抬到望溪村的时候,真的出现意想不到的状况,徐茂先让轿夫原地休整,然后拉着柳温到不远的一处山头看看。
章节目录 第7章 奇思妙想
“听说望溪村是处节点,以南为永定河,以北为柳城河?”
这条河,是柳城縣与永定縣的交界,较柳城河更宽更湍急,每年都要发上几次大水,永定縣两衙多次疏通,还是抵不过凶猛天灾。
徐茂先突然提出这个话题,他到底想说什么?
柳温一时难以会意,附和道:“是,徐大人果然满腹经纶,连这偏远小县的地貌都通晓。”
徐茂先忙摆手:“通晓不敢当,只是在行省志见过图册,所以今天想实地看看。”
此时,两人已经爬到了望溪村朝南面的土坡上,放眼望去,可见十里之外的永定河。自从多年前,柳城縣兴建拦水大坝,柳城河就出现了断流。
一旦暴雨频发,因淤泥过盛河水便会被打浑,如果连遭干旱,更连用水都成问题。
望溪村地势较高,站在山坡上,两条河流一览无余。
徐茂先指着永定河道:“我们不是无水可用,倘若将永定河引到柳城镇,在两河之间拓宽导水渠,柳城镇吃水用水解决了,渔业也能够恢复,而且永定縣的水灾也能得到缓解,双方受益,柳大人以为意下如何?
如此大计,徐茂先说得风轻云淡,柳温听得如遭雷击,刚才揣测许久,硬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上。徐茂先果真敢想,不仅要引流永定河,还要在两河之间,开凿一条导水渠?
倘若徐茂先的构想成立,不仅仅是柳城縣,毗邻柳城縣各处村落,都将受益无穷。这样的大手笔,放眼整个荆州域,都是壮举一般的存在,神来一笔、天工之作!
到底是当过府令主簿的人,眼光就不一般,柳温不得不感叹......
只是这三十几里的水渠,工程巨大,除去劳壮不说,款项又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柳温片刻已经想过了无数次,他觉得应该支持徐茂先的想法。如果这事成真,他做为县令同样功不可没。只是如何将款项问题推给徐茂先去办,自己坐享其成才是上策。
“妙!妙不可言!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柳温的表情很精彩,应该说有些激动的成份,令徐茂先丝毫没有去怀疑,他刚才在瞬间已经千回百转。
“这项工程耗费巨大,推测不低于万两官银。况且,永定縣那边也未必同意?”柳温面露难色。
柳城縣财政亏空,想指望没有可能,祈求上峰拨款,柳温自知没这个本事。即便徐茂先以前府令主簿的身份,也未必能让宜阳府的户部吏司买帐。
徐茂先既然来到这里,心中早有定论,“银子的事我去想办法,协商永定縣也一并办了。只是劳壮方面,恐怕还得柳大人亲自出马。如果真的破土动工,你要做好动员工作,参与修渠的人一律没有工钱,不过日常供给要由县里出。”
日常供给?
这要给那帮刁民供吃喝!
不过,柳温也能够理解,假如白干活连饭都吃不着,换成谁也不会愿意,拦水大坝就是鲜活的例子,当初若能让劳壮吃饱喝足,早就完工了。
同时,柳温越发不敢小瞧这个年轻的知县。
如果自己和他配合得当,说不定还能拉自己一把,坐上知县估计不是难事。
主意打定,柳温爽快地道:“既然徐大人考虑得如此周密,我哪敢拖后腿。乡民的动员工作由下官去,您尽管放心吧。”
两人在山坡上拍板,在柳城縣做了十年县令,从来没有如此痛快过,柳温顿时觉得心旷神怡,身子都开始发飘。
从山坡上下来,徐茂先又问道:“不是听说柳城縣有处铜矿,朝廷怎么给封了?”
说起柳城铜矿,柳温唯有一阵惋惜和苦笑。
“以往行情好的时候,开采是柳城縣重要的收益,柳城縣如今的现状,与这矿洞被封有很大关联。五年前矿洞塌陷,活埋了六百余人,加上圣上扩军西北,开凿工具统统上缴,后来便封了这铜矿。”
“原来是这样......”徐茂先若有所思,慢慢地两人就走到了山坡下面,四名轿夫紧跟其后,小心翼翼地侍候两位爷。
柳温接着道:“其实铜矿还有少许产量,只是一没人、二没银子、三没工具,地方偏僻又远离官道,解封也难以开凿,开出矿石又不好运。”
正说着,望溪村内传来一阵吵闹,哭喊惊天动地,闹得十分厉害。
“又生事端,去看看!”徐茂先皱皱眉头,指着那边道。
徐茂先等几人,从村口进入的时候,吵闹声越来越大,伴随着还有人不断地吆喝,一个妇人的啼哭声特别明显。
轰隆——
一声闷响,浓烟滚滚!
所有的声音霎时而止.....
沉静了片刻,吵闹声反而更加大了,几人远远看到一些村民,纷纷朝池塘边的一户人家赶去。
到底除了什么事?
拐了几个弯,几人才看到池塘边的那户人家,院前聚集了很多人。东西厢房被人推倒,空气里还弥漫着茫茫灰雾。
一群捕快模样的人,正指手划脚地大喊着,七八个精壮汉子,在他们的指使下,刚刚推倒了一面土墙,又钻进人家猪圈里,将一头未长成的猪崽赶了出来,然后一石头砸出脑浆!
这些凶神恶煞的人,有的拿着大锤,有的扛着锄头,还有人直接亮出佩刀。气势汹汹,令围观的村民敢怒而不敢言,远远站在池塘边上看这场闹剧。
有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汉子,面带悲凉,被两名捕快扭着胳膊按倒在地上,用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汉子除了一脸悲愤和痛苦,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怒意。
“苍天啊!你们这群挨千刀的!调戏我家闺女,还推房子赶猪,砸东西,我不活啦!”
一位逢头垢脸,年近四旬的妇人,从屋里冲出来,就要朝家门口的池塘里跳去,场面瞬间失控。
章节目录 第8章 恶吏欺民
一名青年壮汉走过来,对领头人轻声道:“黄哥,到处都找不到他们家闺女,你看怎么办?”
黄捕头沉着脸,从腰间取下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道:“汪老实我告诉你,老子看上的女人,谁不从抓谁!谁敢闹就抓谁!如你们这样不给点颜色瞧,以后我还怎么在柳城县混?”
黄捕头在空中挥了一下拳头,指着刚才闹着要跳塘的妇女道:“你以为用些妇人伎俩,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能把老子吓退?告诉你,东头靠山村柳贵林的榜样你们都听说了,结果怎么地?”
“他家的房子也被拆,猪也赶了,罚银一分不少。老子叫人打断了他两条腿,媳妇还不是照样被老子睡?你今天这点把戏我见得多了,我就不信你真敢跳进去。反正一句话,不交出你们家的闺女,这院子夷为平地!如果你想你家男人横死,你就拼命地闹,看你折腾得过谁?”
黄捕头说话底气很足,横刀立马,一副官腔,比之典史杨忠奎不差丝毫。几个乡吏一脸媚笑,不敢再多嘴,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却是没人敢出头。
捕快一职,有强大的朝廷政策撑腰,行事偏激惯了,加之百姓对当今明朝略有不满,尤其是那些充军送到战场,或是因征劳役死了儿子的人家,更是变着法的反抗。
结果,悲惨的下场更甚.....
最近几年,柳城县多了一波恶霸捕快,得罪他们的没谁能有好下场,被抄家也不是一户两户。有人亲友受到威胁,忍气吞声便罢了,可有的人难耐欺压,与这群捕快发生冲突,结果碰得头破血流,有的甚至不得善终。
黄捕头的话,自然镇住了一些胆小怕事的人,妇人怔了半天,又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徐茂先和柳温站在远处,有位村民跑了过来,徐茂先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缉拿逃犯?”
“什么逃犯呀,是朝廷的狗腿子欺男霸女,唉!”村民回答了一声,匆匆离开。
徐茂先看着柳温:“柳城县的捕快,都是这般无法无天吗?”
柳温有些尴尬,虽然平时对杨忠奎手下的做法很不认同,也有人在很早前告状,说杨忠奎等人办案太残忍,太血腥,但只要能把事办了,他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柳城县太乱,没这帮狠人压阵还真不行。
如今亲眼看到这种冤情,便有些担心徐茂先会把这样的事情捅到上面去。于是,柳温偷偷叫来了一名轿夫。让他转告一下黄捕头,想死自己兜着,别拉他这个老县令垫背。
轿夫趁机跑过去,那边的暴力还没有停,黄捕头突然看到来人,起初也没在意,待轿夫在他耳边说了句后,黄捕头朝远远站着的知县大人瞄去,脸色微微一变。
正待过去与两位老爷问安,徐茂先已经转身离开,留下黄捕头愣在那里。这是什么意思?看来知县大人,对自己的行为不满意了。
徐茂先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黄捕头心怀忐忑,想起刚才轿夫转告的那些话,注意一下乡民情绪,事后跟汪老实一家私了此事,以后别再惦记人家闺女了,这样你才能有命活。
黄捕头脑子里顿时乱哄哄,这都算什么事,不就是推倒个草屋,看上个乡野村姑嘛,凭什么治我罪?
以前有人状告黄捕头,黄捕头不以为然,认为事情没这么严重。只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柳温问他的时候,他总是说人家污告他,自己会注意办案手段。捕快行事有大明律做依靠,本就不存在野不野蛮这一说法,所以都是被询问后便无事了。
可俗话说,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的,常在河边走终会湿了鞋。如今让两位大老爷亲眼目睹,黄捕头自然有些担心。
最近几年,他跟着杨忠奎没少作恶,那些得来的罚银和财物,他上缴了多少,自己私吞多少,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多年积攒下来,都成了一笔无法算清的糊涂帐,黄捕头发达了,腆起了大肚腩,喝着半吊铜板一壶的陈年佳酿。在外面的派头,不敢自诩杨忠奎第二,但超过柳温这个老县令,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转而一想:没什么好怕?可以说汪老实一家用女儿骗他钱财,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拍屁股走人不干了,反正这几年积蓄下来,黄捕头的腰包早鼓了。到时去宜阳府买套大宅子,过上达官贵人的生活。
一个年轻捕快跑过来,“黄哥,要不要把院子全部拆了?”
黄捕头恼怒地骂了句:“你猪脑子啊,还拆个屁拆?给我回县里老实待着!”
徐茂先回到轿子里,一路思索。
柳城县存在着许多恶性问题,百姓意识落后,杂役行事粗暴,治安乱的一塌糊涂……
想着这些,也就没说话。
柳温也很郁闷,本来说好去养鱼的老村长家打牙祭,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
刚才黄捕头的暴力欺民,依然历历在目。
拆房子,打人,搬东西,杀猪……这些行为,足够判他个充军役!
以前听说还不相信,现在倒好,亲眼所见自然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了吧.....
也不知道徐茂先对这些事有什么看法,柳温一个劲地在心里骂娘:黄捕头真是混账东西!破马张飞的哪里是在办案,分明是在打劫!
在返回柳城县的路上,徐茂先临时起意,入夜前召集各管事训话。象黄捕头这样的事情,刻不容缓,必须立刻整顿!
徐茂先的建议,立刻得到了柳温的称赞,午时众人在半路随便找家野馆子吃了碗面,然后匆匆回了柳城县。
柳城县的一切太乱了,特别是杨忠奎手下一帮人,刚才看到的欺压百姓就是铁证,一路上,徐茂先与柳温通了气,基本上敲定了除恶流程。
未时,柳温麾下主簿周书才,跑到各杂役司通知了一遍,申时都去知县衙门候着,有新任知县大人训话,未到者罚俸三月,责十仗!
章节目录 第9章 拿下黄捕头
周书才在柳城县内,曾是最年轻有为的存在,年纪轻轻便入仕九品主簿,比恶捕典史杨忠奎的职务还高,平时为人十分孤傲。
不过在徐茂先面前,就变得一文不值了,论年纪比徐茂先还要大七岁。此刻在徐茂先面前,胆小甚微的禀告说:“徐大人,柳大人,卑职都通知到了。”
他不称呼自己为下官,虽然县衙主簿,已在朝廷认可的品介内,但面对徐茂先这个妖孽,他实在没脸提......
看到柳温点点头,周书才立刻去了前堂,同时通知护卫送来茶点,这些聚会必备之物,哪怕训话这种压抑的事,也不能少了这官礼。
未时一到,徐茂先与柳温比平日快了一步,准时出现在知县衙门的正堂内。
时间过去少许,各杂役的人要死不活地晃悠悠走来,徐茂先看着时辰,不早不晚,目光又扫了一遍这些人,都是一帮老油条,通告是知县训话,还敢没精打彩的来。
有一些机敏点的,入堂之后就发现气氛不对,悄悄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心头琢磨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未时刚过一刻,徐茂先看着坐在次席的柳温道:“柳县令我们不等了,未到者按律处置。”
柳温正喝着茶,见徐茂先征求自己的意见,便小激动的点点头,这说明他这个二把手,还是有存在必要的。
柳城县的烂摊子,柳温自知无能为力,因此在柳城县的这些年,他都是得过且过,对大多数杂役违规事件,听之任之。
如今徐茂先到来,虽然渐渐地表露出了年轻人的锐气,但事事必先与其商议,并不掩盖他这个老县令的风头,这一点让柳温十分受用。
只是这次整顿,得罪人是一定的,他不想插手太深,偏偏又不能回避,正琢磨如何让徐茂先唱黑脸。徐茂先突然问起他的时候,这才缓过神来尴尬着回应。
想当年,自己刚入仕也是意气风发,从杂役一步步爬上来,如今都五十多岁人了,怎么还去计算比自己小一辈的徐茂先?
柳温突然想到一个词,为老不尊!
训话开始,徐茂先看着堂下一脸严肃:“未时通知,申时又过了一刻,有些未入品的杂役官,竟比我和柳县令还忙?今天迟到、未到的人,不管什么原因,统统按律处置。屡教不改者罢官免职,贬回原籍充军,我大明朝容不下这种尸位素餐者,目无王法之人!”
徐茂先的话说完,全场震动,连柳温也有些震惊。会场头头脑脑三十几个人,至少有十人迟到,还有两个未到。这就意味着,包括典史杨忠奎在内的一半以上的人,都要受到处罚。
有人将目光落在柳温身上,柳温端着香茶,不紧不慢地喝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老县令都默许了,那些迟到想申辩的人,只能心有不甘的作罢。
罚俸三个月好说,总有捞回的办法,可还要责十仗怎么办啊!!
而这还是一记杀威棒的开始,以后将越来越严厉,越来越狠。内部整顿,刻不容缓。严己方能律人,要治理好混乱的柳城县,端正各杂役司的态度很关键。
训话刚刚开始,徐茂先这几句话已经得罪了很多人,于是有人暗自在心里骂道:“狐假虎威,自掘坟墓!”
徐茂先直接忽视这些人的幼稚反应,声音低沉道:“今天主要是内部整顿,调职庸碌无为之辈。”
整顿、调职!
这自然关系到各司杂役自身,一些敏感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看来徐茂先这一个月没闲着,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柄落到他手里。
接下来,徐茂先直接宣布:典狱司捕头黄牧,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借职务之便大肆敛财,现通示就地革职,由知县护卫牛大福补缺,黄牧麾下捕快即刻遣散。
黄牧在望溪村欺压百姓,被两位大老爷撞见后,中午便回了县里。听到这个结果,他脸上顿时露出狠色,站起来怒吼道:“卑职不服,不服!”
“本知县猜到你会不服。”对黄牧的申辩,徐茂先早有准备,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书案上拿出几封状纸,朝黄牧身前一扔。“你自己看看这些吧?”
黄牧欺压百姓,非法夺取他人财物,以前早有人告到府衙,柳温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些物证,居然落到了徐茂先手中,而且在几天前,徐茂先也找过柳温,曾提起黄牧的事。
当时柳温搪塞说查无实据,县里太乱,捕快办案难度不小,行事过激些在所难免,至于拆房,毁物,伤人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他还意味深长地道:“还请徐大人放心,柳城县虽然治安混乱,但还不至如此。有些事耳听为虚,眼见才能为实,不要轻信小人谗言,而冤屈一个衷心效佐朝廷的捕快啊。”
柳温这是典型的和事佬,搅屎棍,刀切豆腐两面光,不想得罪任何人。但是这些状纸出现在徐茂先手里,意义就大不一样了。再加上今天两人亲眼所见,黄捕头欺压百姓既成事实,简直是天怒人怨,不可饶恕!
自己打脸倒也其次,问题是今天为什么这么巧?刚好碰到黄捕头在望溪村的所做所为?难道……
柳温脑海里闪过一道晴天霹雳,脸色变了又变。
徐茂先去看地形是假,打击黄捕头才是真!
这个年轻知县好重的心机!柳温发现自己太过小看这位,白面书生一样的少年郎了。
黄牧,百姓都爱这样称呼他,牛头马面黄捕头,可见其在柳城县的恶名有多盛。
如今他面如死灰,豆大的汗水叭嗒叭嗒地落下来。这些状纸上的描述,真实地记载了他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如果将这些物证,交到宜阳府巡司那里,那他真的要去找牛头马面做伴了。
尤其是近几年里,在所有办案的罚银过程当中,大部分都落入了自己的腰包,这些状纸是怎么落到徐茂先手中的?黄捕头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知县衙门外几声锣响,徐茂先习惯性地看看时辰,露出一丝无情冷笑。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之际,四名宜阳府巡司官吏,率一队官兵出现在正堂内。“柳城县捕头黄牧,贪赃枉法、欺压百姓,即刻收监宜阳府典狱,拿下!”
黄牧被宜阳府巡司带走之后,徐茂先清了清嗓子。“黄牧恶吏死不足惜,我们继续。虽然我们柳城县中有个别害群之马,不过,本知县还是相信,绝大多数都是清正廉洁的好官。我也希望大家好好配合本县,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大网捞小鱼
新任知县终于发威。
于是在坐的人人自危。
都在盘算,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柄,落在这徐茂先的手里,幸好徐茂先处置了黄捕头后,并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
看来只要配合徐茂先站稳柳城县,以前的事情可以概往不究,一些屁股后不干净的人,悄悄地抹了把冷汗,顺便长出了一口凉气。
自从黄捕头被宜阳府巡司带走,典狱杨忠奎手里的茶杯,就一直在茶几上转动,他再也没有抬头的勇气,放在以前简直不可能的事。
一个多月前,恶意缉拿徐茂先的三名捕头里,黄牧便是其中之一,别人也许没注意到,此刻的杨忠奎已经开始哆嗦了。
因为这种拿活人祭刀似得警告,太过于吓人了.....
此时,所有人都在仰视高位上的新任知县,徐茂先!
这是明显的杀鸡儆猴,以后还得小心点。
一直在喝茶的柳温,终于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徐茂先身上,有点意味深长的感觉。之前自己算是做足了准备,过程不发一言,搞掉黄牧的这笔帐,怎么也算不到自己头上。
其实黄牧他早就想动了,只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柳城县典狱杨忠奎与这个黄牧,向来是一个鼻孔出气,从不把自己这个老县令放在眼里,徐茂先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杨忠奎,但有自己帮衬也没什么。
接下来,徐茂先又把各种治安和修渠的事,摆到了台面上。
治安问题志在必行,这事向来由典史杨忠奎处置,大家都不太在意。管呗,查呗,反正柳城县别的没有,土匪无赖要多少有多少,把杨忠奎累死才好,大家不用在受他的冤枉气了。
反倒是听说徐茂先要在柳水河,与永定河之间修条导水渠,众人又一次被这个想法,给彻底震呆了。
古时有个隋杨广,今朝有个徐茂先!
修运河劳命伤财,但修渠就不一样了,但问题是银子呢?看来他还不清楚,柳城县不仅百姓穷,府衙更穷的事吧?
奇思妙想有些太不现实,如天马行空般虚幻飘渺。众人无不在心中暗自嘀咕,这徐知县还是太年轻。
徐茂先没有理会这些人惊异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县吏司蒋华山一句:“蒋吏司,我柳城县银库里还有多少存余?”
蒋华山也被刚才的气氛给压抑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听到徐茂先点名,诚惶诚恐地露出一丝惊慌,随后摇了摇头:“回大人话,银库里只有......只有碎银不足五十两,连俸禄都发不出,更别说多余的钱了。
徐茂先心里有了数,冷冽的目光环视堂下,扬声道:“柳城县的现状,你们自己心中清楚,修渠的事势在必行,既然银库里没有钱,那我们就去上峰讨要。银子的事,由我负责,人力物力上的事,由柳县令亲自来抓,望大家极力配合,真心实意为我们柳城县百姓,做出有意义的贡献。今日到此为止,都散吧!”
卑职告退----
经今晚一役,柳城县官场上下,在徐茂先的面前无人再称下官,默契的一律成了卑职,这便是官威所带来的效应。
上古南林仙境有只神鸟,十年不鸣,一鸣惊人;十年不飞,一飞冲天!
徐茂先要的就是这种憾世的效果,今天借看地形的机会,将黄牧在望溪村的劣行公诸于世,并一举拿下了黄牧,送其赴黄泉。
初到柳城县的这段时间,徐茂先收集到了大量证词,正准备放手一搏,给这些麻木的杂役敲一敲警钟。谁也没想到,就在前几天夜里,徐茂先收到了关于黄牧,这些年所作所为的一些证据。
真可谓是天助我也!
黄牧已经是过去式了,也达到了徐茂先想要的预期的效果,大网捞小鱼,除掉恶吏还能撼动他人,就比如典史杨忠奎,以后绝对夹着尾巴做人。
不过,徐茂先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到底是谁将这些证据,垫在自己枕头边。
此人借自己的手,除掉黄牧,又会是什么目的?此人的动机是什么?书案上自斟一盏茶,徐茂先清吮一口。
一个小小的柳城县,还真是庙小妖风大呀,争权夺利之辈,果然遍地都是......
据徐茂先猜测,此人极可能是两衙内部之人,否则不可能对黄牧的事,如此了如指掌,且又能出入自由,连潜入自己的卧房都无人察觉,由此可见一斑。
可惜推敲许久,徐茂先始终无法肯定,到底是哪一个人所为。于是心里坦荡处之,想不通就不想了,爱谁谁吧,反正对自己有利就行。
这次训话,落实了两件大事,徐茂先责无旁贷挑起了担子,将开渠银两筹备的重任留给了自己。柳温则率整个县令府衙人员,四处做百姓的动员工作。
修渠引水是一项重大工程,甚至需在占据大片良田,还有征劳役的调配,这些都要柳温去落实。至于关于柳城县治安问题,徐茂先决定暂时缓缓,等修渠工程的款项落实之后,再抽个时间,责令典狱司配合来次清剿。
谁想此念头刚冒出来,衙门外便传来一阵吵闹,隐隐还听见有人哭喊。徐茂先皱着眉头,什么人又闹到衙门来了?这些天,可没个清静的时候,三番五次的总有人前来叫屈喊冤,又不知道是那个外地人,倒霉被地痞欺辱了。
徐茂先从后堂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柳温走出衙门,两人隔着一条街点了点头,心照不宣地向喊冤者而去。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坐在地上抹泪喊冤,周书才和老主簿吴正林等人,围着询问事情缘由。
看到徐茂先走来,有人提示道:“知县大人来了、知县大人来了,快闪开!”
于是,围观者让出一条路,徐茂先还没走近,那人就爬过来跪在他脚边大喊:“知县大人做主啊!你要为我们百姓申冤啊,他们这些人吃人不吐骨头,黑心恶霸呀……”
老汉说得极为激动和委屈,很多话让人听得不是太明白。徐茂先蹲下身来,一把扶起老汉:“老伯不急,你把事情的原委,慢慢跟本知县说一说。”
此时,柳温也慢一拍来到身后,静静地听着老汉诉说事情的经过,越听越让人心惊,徐茂先的火气压不住的往上窜。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连夜求援
事情发生在昨天,这老汉从乡下到县里会亲戚的,不想亲戚有事外出不在家,于是他到路边的茶馆,让店主上壶茶慢慢等亲戚回家。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店主发疯似的杀黑外来客,自己只是给孙女,叫了一小碟瓜子打牙祭,结账竟要收他十两雪花银?!
如此老汉怎能答应,十两雪花银啊,他一辈子都没见过,于是便与店家起了争执。
两人争吵的时候,刚好碰到典狱司的捕快们经过,店主恶人先告状,说老汉吃霸王餐不给钱,结果就被捕快们带到了典狱内,暴打了一顿隔天才放人。
等老人家带着一身伤痛,回茶馆去找孙女的时候,店主嚣张说人卖给青楼了,抵债十两银。
老汉求过,也闹过,可什么结果都没有。
又挨了一伙地痞的毒打,一时想不开,便想寻个地方上吊自缢,刚好听说柳城县来了位新知县,于是不顾一切冲了过来。
听完了受害者的冤诉,徐茂先深有同感,在茶馆用些笔墨被黑的事,他自己也碰到过,从老汉所描绘的情况来看,应该符合实情没有说谎,甚至推测,两件事可能同出一家黑店。
原本还想缓缓清剿,看来这柳城县的治安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不光是牵扯钱财,现在连人命都不放过了!
“又是这帮恶贼!简直是无法无天至极!”徐茂先重重地拍了把衙门口的醒狮,霍然转身:“柳县令,这柳城县的治安,该狠狠整顿一下了,你意下如何?”
柳城县的烂摊子,柳温可谓心知肚明,徐茂先刚来柳城县的时候,也碰到这种杀黑的事,写两个字都被敲诈,借宿农家被缉拿。
这些事徐茂先一直没提,以徐茂先的性子,必定在蕴酿一场大的动作,而现在似乎是要行动了。
他做为一县之令,不是不想惩治这些恶贼,而是动不了,都是有靠山有背景的人。可既然徐茂先当面提出,他想自己除了配合已经别无选择。当下无力的点点头,让主簿周书才将老汉带到衙门里,暂且休息等待。
“我们到衙门里谈吧?”柳温向徐茂先发出了邀请,两人来到他的后堂内,徐茂先直言不讳道:“有何可说?把那个恶霸杨钟平押过来,本知县要当面问一问,他想怎么个死法?”
柳温连忙摆手摇头:“扬钟平是个地道痞子,军营出身,贪财好色,唯利是图,无恶不作,大人先听我一言......”柳温突然一反常态,骂着立数此人恶行,这种场面倒是罕见,与柳温平时的沉稳形象不大相符。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上报?不缉拿?好你个柳县令,好你个老匹夫!可懂知情不报,包庇罪犯意味什么?按大明律例,本官现在就能治你的罪。来人,先卸了他的官帽!”
徐茂先有些难以理解,愤怒使他没有好脸色,张嘴就要罢了柳温的官,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他也没有这个权利,但徐茂先就要这么做,因为他太愤怒了!
结果不出意外,后堂外的护卫就当没听见,县里两位大老爷掐架,他们都躲得远远地。
柳温并没有怪徐茂先对自己的态度,而是叹了口气,脸色黯然,见后堂内外没有旁人在,他这才轻言道:“徐知县,我的徐大人啊!不是我不想动他们,而且我动不了,这帮鸟人背景太深了。”
柳温小心翼翼的拿出把钥匙,打开暗格,拿出里面厚厚一沓手稿:“这些均是百姓所举报来的内容,状告典史杨忠奎的佐证,还有我叫人收集到的证据。”
“杨忠奎在柳城县横行霸道,祸害了不少女人。你那晚独行所发生的事,十有九成是他捣出来的鬼,我想肯定是冲着碧玉的姿色而去,只是万万没想你,误打误撞把大人您给网住了。”
“老汉说的那家黑茶馆,我估计是扬钟奎他胞弟所开,整个柳城县内,也只有这个杨钟平,敢明目张胆的杀黑。”
柳温将证据递到徐茂先面前:“所谓环环相扣,事出必然,正因为典史杨忠奎是他亲哥,所以此贼才敢横行霸道,我早就想将这些证据交上去。”
“话到如此,卑职也不敢再隐瞒,我是真怕被他们报复。你也知道的,我家妻儿老小都在这里,我不想他们出事。”
徐茂先接到这些证据,见柳温说得如此恳切,不由有些感叹。堂堂一介县令,竟然奈何不了小小典史,柳温的暗黯无为,让徐茂先颇感失望。
以此看来,想彻底解决这件事,本地捕快根本靠不住,还需亲自从外地搬救兵才行,宜阳府令佟大人,这事也只有向他求援了。
徐茂先收起了材料,走出县令衙门的时候,心情愈发沉重。回到自己的衙门内,徐茂先果断地做出了决择,将信鸽直接送向宜阳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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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宜阳府令佟扇屏,正与知府大人磋商秘议,接到飞鸽传书的,是新来的府令主簿李秋仁。
李秋仁刚刚放走信鸽,佟扇屏便从外面返回到府内。
李秋仁立刻上前,去帮他脱下官服挂在墙上:“佟大人,刚才有位自称是徐茂先的人,送来飞鸽传书。”
信鸽能借气味飞到佟扇屏府上,一般人是不会拥有这种香囊的,而那徐茂先派来的信鸽,甚至能落在佟扇屏的书房窗前,自然证明是极其亲近之人,所以李秋仁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便将此事报给佟扇屏。
“哦,竟有此事?快将笺条呈于我看!”佟扇屏脸色平静,在他那把太师椅上落座。
“字条在此,大人我先退下了。”李秋仁放下字条轻轻退后三步。
“知道了,你去吧。”佟扇屏挥了挥手,拿起笺条摊开靠在椅子上看。
徐茂先去柳城县有段时间了,这是第一次传信于自己,看来这小子是遇到难题了。佟扇屏轻笑了一下,这个徐茂先,让他吃点苦头也未尝不是好事。
不知为什么,每次想到徐茂先,他都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这小子不错,将来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眼下还需得磨练一番,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嘛。
半个时辰不到,书房外又飞来一只信鸽,李秋仁匆忙从外面跑进来,佟扇屏挥挥手:“我来吧!”看到佟扇屏自己动手取笺条,李秋仁识趣地退了回来。
徐茂先将柳城县的情况做了简短的汇报,当他提到一个茶馆老板都敢抢人卖去青楼时,佟扇屏显然怒不可遏,挥笔直接回复:“天明前将证据呈过来!”
佟大人一句话,徐茂先就连夜赶到了宜阳府。
章节目录 第12章 卢家阔少
日夜兼程,将证据交到宜阳府令佟扇屏的手中后,徐茂先长长出了一口气。
其次,佟扇屏对徐茂先提出引流开渠的建议大加赞许,柳城河缺水的事,宜阳府早有耳闻。
拦水大坝更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兴建伊始三年有余,目前已经处于荒废,关系到整个宜阳府的防洪,数万百姓的安全,自然不能擅自拆除。
因此,徐茂先的建议,刚好建决了这个难题。
但这事得与永定县沟通,争取得到对方的配合,佟扇屏笑着站起来:“永定那边的协定我帮你办妥,柳城县的事就你自己解决。”
话中之意,款项问题由徐茂先自己想办法。
佟扇屏能出面与永定县沟通,这已经让徐茂先很承情了,事实上,他也没打算让佟扇屏,帮他解决修水渠的款项问题。
临走前,佟扇屏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县内乱象,我会交给宜阳典狱司去处置,清剿恶霸、匡扶正道,那可不是你小子的强项,在柳城县的主要任务,还是发展民生,不再让它拖宜阳府的后腿了。”
汇报完县情出来后,已经是入夜酉时,再回柳城县不现实,而且他也不想这么快回去。在那个一贫如洗的地方呆了一个多月,徐茂先决定在城里,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唉,找个什么地方去开荤呢?徐茂先习惯性地摸着鼻尖。
咣-咣---
轿子的开道锣先响,必有达官贵人到!
一顶十分华丽的八抬大轿,稳稳停在徐茂先的身前。卢本旺露出他油头粉面的脸:“清晨有喜鹊站枝头,就知道有喜事!徐大知县,来了宜阳府也不通知兄弟一声,上轿跟我走吧。”
“你这鸟人,换轿比换衣服还勤,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
徐茂先瞟了眼这顶新买的八抬大轿,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叹,这个年代,能做得起轿子的人并不多,尤其是柳城县这样的穷地方,一顶四抬破轿都是奢侈物,更别说眼前这样的存在了。
卢本旺的老子是宜阳府有名的大员外,乡绅贵胄,这小子自然比任何人都活得滋润,一个不把银子当回事的主儿,徐茂先也就在卢本旺这样的损友面前,暴得出粗口。
卢本旺歪着嘴笑笑:“岂止是换轿,连娘子都换了。”卢本旺一手掀开轿帘,向旁边坐着的美艳姑娘示意着:“倩儿,快来给徐兄瞧瞧姿色。”
“徐公子!”倩儿笑容灿烂,跟徐茂先打起了招呼。
这女孩子生得不错,白晰的脸蛋,大眼睛长睫毛,挺漂亮的,没想到这小子一个多月不见,居然又寻觅到这等美人。
卢本旺就是卢本旺,当着徐茂先的面,一点也不忌讳,抓了一把倩儿的前胸,无比邪恶地炫耀着:“如何、如何?不是一般的滑腻呢!不瞒徐兄,倩儿可是千古少有的盘丝女,好一个绕指柔啊,呵呵....”
“人家不理你啦!”倩儿羞得一脸菲红,使劲地捶着卢本旺的肩膀。
“嘎嘎……”轿子内,回荡卢本旺肆意妄为的怪笑。
两人嬉笑打闹完,卢本旺拍拍倩儿玉腿,摸摸肥臀。“去你自己的轿子里坐,这里留给徐兄。”
倩儿下了轿,很有礼貌地冲着徐茂先笑笑:“徐公子,请!”
没了倩儿在旁,又是在卢本旺面前,徐茂先也不客气,拉开轿帘坐到了卢本旺身边。
刚才倩儿从轿子里出来的时候,徐茂先留意了一眼,这姑娘的确不错,身材火辣撩人,据估计身高至少在一米六八左右,古代女子这样的身高,可是不多见。
两个人在轿子里,卢本旺催人起轿,徐茂先开口询问,托他寻找老汉孙女的事,有没有眉目?
“查过了,在荆州地界所有青楼内,都没发现这个额角有红斑的女娃,估计是你说的那个茶老板私藏了吧,要是本少出马,直接抓人打到他吐口为止,何苦这么麻烦?”
“我是心急那女娃的命,抓人就在这一两天!”徐茂先听说没找到人,眉头不由皱得更深。
“兄弟,在柳城县那破地方,怎么没把你闷死?要不我今天晚上,给你找个花姐滋润滋润?”
徐茂先抓起轿内的银盅,然后从容自若地装满酒。卢本旺见了只是笑笑:“这酒不错后轿里多的是,喜欢带几坛回去吧。”
徐茂先伸了个懒腰,自从入仕之后,成天跟那些官老爷打交道,严肃得跟阎王爷转世一般,如今与卢本旺在一起,难得放松一下身心,他也就不刻意用堂上那一套来伪装自己。
倩儿坐在后轿,不过却是并排走。
隔着侧帘,可以听到两兄弟的对话,她是卢本旺新发现的真命天女,以前没见过徐茂先,还道又是那些狐朋狗友,当下对徐茂先也没怎么在意。
尤其是听到卢本旺刚才那句话,要找个花姐滋润,倩儿就直接将头扭向另一边,耳不闻、心不烦。
徐茂先喝着酒,看着灯火阑珊的宜阳府,柳城县与之巨大的落差,立刻显现无疑。
此刻他就想起了佟扇屏说的那句话:县内乱象,我会交给宜阳府典狱去处置,清剿恶霸、匡扶正道,那不是你小子的强项,在柳城县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展民生,不再让它拖府里的后腿。
柳城县如此贫困,怎么样才能永保民生昌盛,达到与其他富县同档次的生活水准?正想着,卢本旺忽然喊停轿子,猛地顶了下徐茂先,道:“喂!我说知县大人?草民问你话半天不回,是不是官做大了瞧不起兄弟了?”
“嗯?你问我话了吗?”徐茂先看看外面,又到了以前常来消遣的望云轩。
望云轩是宜阳府唯一一处吃喝玩乐一条龙的休闲场所。听说卢本旺在这里还有些干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卢本旺鄙夷切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轿后,他对倩儿道:“倩儿,你先去张罗一下,我们兄弟俩等会过来。”倩儿很听话地点点头,随后施施然走了。
卢本旺走过去,搂着徐茂先的肩膀,盯着倩儿性感诱人的肥臀坏笑道:“要命啊!说句实话,你觉得倩儿这小娘子怎么样?”
徐茂先淡笑道:“这很关键吗?反正你卢大少无非是喜新厌旧。”
卢本旺摇头道:“非也!我这次可是来真的,弟已经决定好了,找个吉日与倩儿订婚,从此收神通退隐江湖!”
唉——
徐茂先看了卢本旺半天,突然噗嗤一笑。“卢本旺,我发现你真的很风趣。”
“我可没有开玩笑,信不信由你。”卢本旺这次脸上没有笑意,看上去异常严肃的。
“走吧!不说这些了。”
“稍等,把你从西厂撬来的信鸽拿来一用。”徐茂先突然止步,向卢本旺要了信鸽。
徐茂先写着笺条,一边道:“如今公务缠身,我这出来一次不容易,想借此良机叫田吏司出来一叙。”
“怪事?连你也想贿赂他?以此求得开渠款项?”卢本旺一下猜到了他的用意。
“是啊!”徐茂先点点头。“反正有你都是吃喝无度,多他一个也无没什么。”
“成!我也好久没有见到这肥猪了。”府吏司田友量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卢本旺每次都是这样叫他,大家相处的倒也熟络。
信鸽发出,徐茂先以前府令主簿的时候,和田友量多有来往,此刻听说徐茂先在望云轩做东,田友量很痛快地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无商不奸
望云轩档次划分严苛,光是吃喝这一部分,三楼的贵宾席是一般的人进不了的,寻常只能在一楼用餐,能进入三楼包厢的,非富既贵。
徐茂先对这里并不陌生,以前做府令主簿的时候,曾多次陪一些圈内的大人们到这里消遣,这次卢本旺订的依然是紫云阁的包厢。
趁田友量人没到,徐茂先跟卢本旺提起了柳城县铜矿的事。如今柳城铜矿已经封停许久,开采需要一笔很大的投入,他希望卢本旺能参与进来,重新开启柳城铜矿。
话一说到买卖事,卢本旺精神头来了。
放开了一直搂在怀里的倩儿,正襟危坐认真起来。倩儿最欣赏他的,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谈正事的时候一本正经,从不含糊。
从双方的交谈中,她渐渐明白了徐茂先的身份,这么年轻的知县大人,在整个宜阳府可是少见。当初还以为他是一个纨绔子弟呢?于是,她看徐茂先的眼神,渐渐地有了些异彩。
铜矿属于朝廷重项资源,按理说可是个暴利行当,只是目前形势不大被人看好,卢本旺早就有心插手试试,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对卢本旺来说,简直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如今,徐茂先在柳城县当知县,这无疑是个契机。
尽管这样,卢本旺还是显得十分老练,与平时吊儿朗当的形象截然相反。他喝着酒道:“目前铜矿形势并不乐观,谁知道朝廷会不会朝令夕改?”
“以前很多地方的大矿坑,都因为圣上一纸上缴令而惨遭倒闭,柳城铜矿只是一处县属小矿,采量并不是太丰厚,你真能保证它不会被关闭吗?”
在柳城县的这段日子里,徐茂先对县内资源做了统筹性调查,因此胸有成竹地道:“柳城铜矿虽然产量不多,很大程度在于胡乱采伐,加之人少器械旧,导致了柳城铜矿最终被封。”
“据堪察结果来看,其实柳城铜矿的储备还是很可观,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选择正确的开采方式,我想柳城铜矿的收益,绝对赚到让你盆满钵满。”
徐茂先早有准备,从身边拿出一份早准备好的手记:“这是我近期整理的铜矿详情,如果你觉得可行,那就考虑插手这个行业吧。”
“哈哈……你这个人心机太深了,竟是早有预谋,看来今天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把我和田胖子一锅端啊。”卢本旺笑笑,伸手接过手记。
带着兴致翻看开,那一手龙飞凤舞的好字,惊得卢本旺和倩儿异彩涟涟,这家伙的字又进步了!
卢本旺将手记妥善收好。“既然徐兄早有准备,那就说说与朝廷牟利的详细吧。”
徐茂先放下酒杯。“我对柳城铜矿做了全面评测,估算产量超十万担车,至少三千万斤的矿石,值六万两官银。”
“有没有那么多啊,别是废坑,即便有你这价格太宰人,不干!”卢本旺开玩笑的吼道。
“三千万斤矿石,提炼最少出粗砂铜三十万斤,按行价二两银子抵十斤粗铜,算下不正是六万两雪花银吗?如此,你出五万银占六成干股,具体开采由你自己操办,柳城县只做统计不插手其他事务,年底按股分红便是。”
卢本旺摇摇头:“不!我出全价必须占九成。要做就做大东家,否则不稀罕。”在这节点处,卢本旺绝不含糊,寸利必争,寸步不让尽露奸商本质。
之前徐茂先已经让利一成股权,本来还想五五分账来着,五万两银子盘下矿坑,六成也是不吃亏,现在卢本旺更是得寸进尺的意思。六万银要九成的股份,这无疑是压榨柳城县民脂民膏啊!
徐茂先咬牙一伸手:“十万银,给你八成!”
“七万银,八成五!”
“九万最低了.....”
“八万,也是兄弟我的极限,换成别人我都不搭理。”
徐茂先瞪着卢本旺看了很久很久,从嘴里崩出两个字:“不许拖欠,你这奸商!”
“哈哈,就这么定了——”两人敲定之后突然破口而笑,豪迈十足。倩儿在一旁目睹整个事情的过程,也觉得这两人挺有意思的,不禁悄悄地抿嘴偷笑。
卢本旺兴奋地卷起衣袖,举杯道:“来,倩儿给我和徐兄斟酒,我们先预祝合作愉快,财源广进!”
两人一饮而尽,卢本旺抹了把嘴:“田胖子这家伙搞什么鬼,怎么还不快来?”
这时,有西厂信鸽落在倩儿的手边,拿出笺条一看,急急来到卢本旺身边:“郎君,我要去见一个人。”
“怎么,老情人找你算账来了?”卢本旺开了句玩笑,挥手答应放行。
“是凤菱小姐从湖广行都司赶过来了!”倩儿白了他一眼,拿着绢扇准备到楼下去接人。
“你说的是那位唐家的大小姐?”提到唐大小姐,卢本旺眼放奇光,脸上流露出一股男人的原始冲动。
据说这位唐家大小姐,是湖广行都司内某位高官的千金,倩儿红娟秀园的同窗蜜友,不但人长得倾国倾城,而且气质不凡。
卢本旺曾不止一次,想求倩儿帮忙搭上这条财路,可是倩儿总是推脱,说人家行都司高官家的千金小姐,怎会同宜阳府这种小地方的纨绔打交道,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透过栏窗,看到倩儿驻足望云轩门前左右张望,卢本旺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徐兄,等下帮你引荐一位绝世美人。听倩儿说,她可是咱湖广行都司里某位高官的千金,富贵的不得了。”
徐茂先笑了笑,没有搭理这茬。
倩儿回了笺条上楼,见卢本旺一脸贼兮兮的怪相,扯着卢本旺的耳朵,大有河东狮的味道:“你若敢打凤菱小姐的主意,小心你没命活啊!”
卢本旺也不恼怒,只是歪着嘴求饶:“我哪敢啊倩儿!有你这样的仙女作伴,我卢本旺心满意足了。哪怕是给个大内公主我也不换啊!”
倩儿白他一眼,松开了玉手,撇撇嘴道:“我也是为你好,人家是什么身份,待会小心祸从口出。”
卢本旺揉着被拉红的耳朵:“放心吧倩儿,自从我拥有你之后,眼里再没有别的女人,我一定和你厮守到老,谁都拆散不了。”
听到卢本旺这些腻歪的情话,倩儿又白了他一眼,“鬼才信你,将来还不是妻妾成群!”
“我对天发誓不会!我说实话为何无人相信?”卢本旺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自言自语道:“真怀念那见红的月夜,销魂啊!”
提起那个通宵,正是倩儿把第一次交给卢本旺的日子,两人整整缠绵了一夜,却永不知疲倦。
倩儿的脸,突然红得象个熟透了的苹果,狠狠地在桌下掐了卢本旺一把,牙根咬得紧紧的。“你这鸟人,怎么在徐公子面前提这种事!”
章节目录 第14章 唐大小姐(上)
徐茂先与卢本旺年纪相仿,对他的为人更是了解得很透切,自然明白卢本旺话里的意思,只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刚刚基本上搞定了铜矿的事宜,徐茂先也很兴奋,难得和朋友在一起,也就彻底放开了。
许久,田胖子珊珊来迟,才四十刚出头的年纪,却有些未老先衰,再加上常年出入各种场合,肚子比两人加一起还大一圈。看到他三人都站了起来。
“田大人!”
“哎呀!是胡少啊。”
“徐主簿。”
田友量与两人点头招呼,分开坐下。目光落在卢本旺身边的倩儿身上:“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不待卢本旺介绍,倩儿很有礼貌地端着酒杯站起:“民女姓夏单名一个倩字,卢少的第四十八任真命天女。”
倩儿很乖巧也很风趣,一句话便逗笑大家,把气氛搅得火热。
卢本旺的花心是有目共睹的,说到第四十八任,可能还远远不止这些,田友量面对美人向来随和,在此处就没这么多官场规矩,于是玩笑道:“那姑娘你是不是准备随时辞官不做了?”
倩儿撇了撇嘴:“如果卢少有了新的美娘子,我倩儿不辞也得辞啊。”倩儿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就瞟着卢本旺。
都是彼此熟悉之人,卢本旺也不避嫌,搂着倩儿柔嫩的香肩:“她是我的命中注定之人。”说完,还当着两人的面,狠狠地亲了一口,惹得美人含羞嘤咛。
包厢的气氛很活跃,倩儿招了招手,酒菜上齐。
这时,飞鸽传书又来,倩儿立刻拿起笺条一看:“应该是凤菱小姐到了,我去楼下接她。”说完,便扭着性感的腰身,匆匆下楼去了。
包厢里剩下三个男人,徐茂先趁机跟田友量提了提拨款的事,田友量正如一个笑口常开的大肚弥勒。他指着徐茂先道:“我就知道,你找我来准没安什么好心。”
不过田友量话峰一转:“现在形势不明朗,宜阳府的民生虽然发展势头不错,但到处也是花销无度,拨款可能要缓一缓。”
见田友量很为难的样子,徐茂先的心情,突然暗淡下来。
几日前,在知县衙门堂上训话时,自己承诺将开渠的款项拿来,如今田友量却不肯帮忙,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
见徐茂先不悦,田友量端起杯子与徐茂先碰了碰:“不是老哥我不肯帮忙,现在拨款的事,都得由冯知府亲自点头才是,愚兄我也是爱莫能助。不过,你倒可以找找各地钱庄借一些,总归还是个办法。”
拨款与借款,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明显意义不同。
借来的终究是要还,而且柳城县这破地方,拿什么值钱物作保?而更关键的是,堂堂朝廷正七品官吏,四处借钱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三人正没精打采的聊着,包厢门轻轻地被推开,倩儿带着一位极其艳丽的千金小姐,款款走了进来。
进来的美艳女子,气质很不寻常,化着少许淡妆,风姿俏生卓越,刻意内敛外貌的迹象明显,这更添加了一股神秘感,令人赏心悦目,看得包厢里的男人,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男人看女人,尤其是看漂亮的女人,自然免不了看浑身上下三处,首先是脸蛋,再是前胸肥臀,然后是一双大长腿,这是卢本旺的经验之谈。
以卢少阅女无数的眼光,这样的女子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一袭黑锈宫琉裙尽显风华,尤其是耳垂之下,那对蝶儿飞舞的纯金花式耳环,更如春花般灿烂地点缀着她的美丽。
此女,名叫唐凤菱,取凤舞九天、傲菱宇内之意。
唐凤菱的出现,让同为美人的夏倩大为失色,毕竟是湖广行都司来的美女,气质和风度上自然不能比。
卢本旺和田友量早就看懵了,只有徐茂先无动于衷,用手撑着脑袋,一边琢磨银子的事,一边喝着消愁酒。
唉,实在不行,就用卖矿得来的银子补缺吧,虽然是那么的不甘心.......
倩儿将唐凤菱拥到三人身前,十分骄傲的说道:“来!我向你们介绍位大人物!在京九直隶红娟秀园时,乃是我的闺中蜜友,当年秀女梨园内三大花魁之首,湖广行都司副巡抚使唐柯之女,唐凤菱小姐。”
唐柯?
湖广行都司副巡抚使,兼行都司兵马副都统,大明朝正二品大员,唐柯!!
倩儿道出唐凤菱的身份,可不是只做为同窗给大家介绍,一来彰显自己的身价,二来让某些登徒子明白,她曾说的祸从口出,小心没命活是什么寓意,彻底绝了这鸟人的痴心贪念。
然后又指着田友量道:“这位是宜阳府鼎鼎大名,独一无二的县吏司田大人,可是位财神爷哦。”这个独一无二用得妙啊!卢本旺朝倩儿投来一赞许的眼光,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出息!
田友量立刻象个弥勒佛般地笑了起来,卑躬屈膝道:“原来是唐大小姐,果然是一代佳人、倾城倾国,卑职宜阳府吏司田友量,能为小姐效劳,真乃是三生有幸啊!”
说罢,田友量深拜一官礼。
前一刻的财神爷,受众人吹捧;这一刻就变成了狗奴才,匍匐讨宠。在座无不对他鄙视,好像眼前不是唐凤菱,而是二品大员唐柯一样。
唐凤菱来时脸色不太好,这会更加冷冽。
“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出门别乱嚼舌根,我不想什么人都来拜访,否则拿你是问。”
“呃?那、那卑职告退!”
搭上高官的良机就这样擦身而过,田友量有些傻眼,非常不甘心的走下楼,而且出门还不能乱说话,否则没有好果子吃,太郁闷了。
“唐大小姐,请!”卢本旺也站起来,不过并没有鞠躬之类,而是简单的点点头。
田胖子走后,唐凤菱扫了眼包厢内,情绪豁然转好,落落大方地一笑:“你便是倩儿最近常念起的卢少吧?久闻大名。”
“哦,倩儿都说我什么了?”在美女面前,卢本旺很自然地保持着风度,彬彬有礼。只是他很奇怪,自从唐凤菱进来之后,徐茂先就变得怪怪的,心不在焉的样子更甚,这到底搞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15章 唐大小姐(中)
卢本旺心想,估计这木头又在为银子的事发愁了,竟连唐凤菱这样的大美女都视而不见,太不解风情,难怪他这么大连个女人都没有。
唐凤菱就当没有徐茂先这个人,看着卢本旺很认真地端详说:“当然了,倩儿在书信中经常说起你。”
“说我什么?”卢本旺被吊起了胃口,也很希望在美女面前好好展现一番,完全忘了倩儿之前警告。唐凤菱朝倩儿扬了一个微笑,神秘地道:“她说你是个花心大少,我看果然不差。”
“嗨!有这样描述自己未来相公吗?”卢本旺很气愤,倩儿和唐凤菱却笑呵呵地坐下。
“哦,看我都给忘了,这里还有位俏公子。从前是宜阳府令主簿,现在任柳城县知县?”倩儿这话是冲着卢本旺去的。
卢本旺点点头,朝徐茂先喊了一声:“徐兄,你是不是被我们唐大小姐的美貌给惊到了,怎么还发呆啊?”
徐茂先这才缓过神来,朝唐凤菱笑了笑:“在下徐茂先,唐小姐请!”
唐凤菱款款坐在旁边,看到徐茂先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头。那田友量和卢本旺都这么给面子,你这人怎么啦?嫌本小姐长得丑是不?
唐凤菱朝徐茂先身边挪了挪:“徐大人是吗,好象你不愿看到我似的?看来我出现得不是时候,对吗?”刚才还笑脸如花,转眼间,已经流露出冰若冰霜的神色。
天啊,美人这是发火了,看来高官小姐都不好伺候啊!
就在卢本旺感到唐凤菱火气大盛的时候,徐茂先的腿上,悄悄被人狠捏了一把。
“嗯——”
这丫头也太不懂得掩饰了,卢本旺和倩儿都在,怎么可以在桌下搞这种小动作?徐茂先差点叫了出来,用眼神狠狠地回敬唐凤菱一眼。
没想到唐凤菱,也正用挑衅的眼神同样瞪着他,为了不在外人面前露馅,徐茂先立刻端起酒杯,道:“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想事情失态了,冒犯仙子真是罪过。还望唐大小姐不要见怪。”
说着,一只手悄悄地伸到桌子下面,将唐凤菱的手掰开。
唐凤菱哼了一声,暗道算你走运!随后便将头别过去不再看徐茂先,弄得徐茂先好一阵尴尬。
卢本旺乃是欢场老油条,对男女之情见多识广,看唐凤菱的行为举止怪异,心里便隐隐猜测,唐凤菱可能与徐茂先早就相识。
他端起酒杯:“唐大小姐,难得今天有缘相识,卢某敬唐大小姐一杯,不知道卢某有没有这个薄面。”
“喝酒我可不会,不如你们两个男人喝吧,让我跟倩儿好好说会话。”唐凤菱歉意地朝卢本旺笑了笑,也不管对方是否愿意,反正她就是不喝。
倩儿见卢本旺端起酒杯的时候,就知道他肯定会吃瘪,人家唐凤菱是什么人?哪会卖他一个府衙纨绔的帐。果然,卢本旺讪讪而笑,趁倩儿和唐凤菱说话的时候,借机掩饰过去。
本来一场好好的饭局,因为唐凤菱到来,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卢本旺笑得十分违心。两个男人喝着酒,倩儿和唐凤菱两人边吃边聊,而唐凤菱的眼神,却终始有意无意地喵喵徐茂先。
似乎在暗示什么?
而徐茂先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和卢本旺两人喝酒,闲扯皮,或者也说些官场上的事。
倩儿干脆坐到了唐凤菱的身边:“凤菱,这次来宜阳府能待几天?不会又象上次一样,来去匆匆吧?”
“此事未定,具体看情况了,心情好的话多留两日,心情不好晚上就走。”唐凤菱伸出筷子,到徐茂先跟前夹了根醉排骨,但却不小心没夹稳,掉进徐茂先的碟子里。
“唉,你总是这样,千里迢迢那你来作甚啊?”倩儿知道唐凤菱的性子,说话不会无的放矢,例来说到办到。
唐凤菱又拨了根青菜,放进自己的碟子内。“我养的泼猴子跑了,听人说在宜阳府出现,我就来这瞧瞧。”
噗——
徐茂先正喝着酒,听到这句话,突然噗嗤一下喷了出来,场面无比尴尬。
这黄毛丫头,现在骂人都不带脏字,居然把自己当成泼猴,等下再收拾她。徐茂先狠狠地把这笔帐暗记下了。
而众人不明所以,见徐茂先反应如此大,都怪怪地望着他问:“你到底怎么了?”
徐茂先擦拭着嘴,余光瞟过唐凤菱,发现这丫头正得意地朝自己窃笑。当下便心生一计,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想到一个事,这便失态了。”
“不会吧徐兄,什么笑话这么有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出来大家听听?”卢本旺立刻抢白道。
“是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出来博大家一笑。”倩儿立刻夫唱妇随,附和卢本旺的建议。
徐茂先苦笑,未曾想过大家兴致会这么高。
本以为今天可以到望云轩谈谈事,打打牙祭,没想到唐凤菱出现,彻底打乱了原有的计划,现在被她逼着架在火上烤,他不得不想办法抽身。
“行!不过我有个条件,凡是笑了的人,都必须喝一杯酒。”徐茂先有意无意的瞟过唐凤菱,你不是说不喝酒吗?我看你喝不喝!
唐凤菱自然明白徐茂先话里的意思,他是跟自己较上劲了。见大家都答应,唐凤菱也双手赞成:“可以!如果有一个人没笑,你罚酒三杯,二个人没笑,你罚酒一坛,可还敢?”
至此,气氛被彻底点燃。
卢本旺则知道,徐茂先这么有把握,估计想不笑都难。此刻他更期待,最好是每个人都笑,这样就可以找机会,让唐凤菱喝杯酒了。
女人只要喝了第一杯,破例后,就不难让她喝下第二杯。徐茂先就是这意思,兄弟俩想到一块了,于是卢本旺叫得最凶。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徐茂先不经意地瞟了眼唐凤菱,开始回想起前世的记忆,缓缓讲述逗大家一笑,也趁机敲打一下唐凤菱的气焰。
“有一对新婚小夫妇,相公沉稳木纳,娘子浮夸焦躁,婚后吵吵闹闹,亲友需经常调解。”
某日,娘子心情不错,依偎到相公怀中。
娘子问:“相公我美吗?”
相公回道:“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娘子略带不悦:“先说假话如何?”
相公木纳回道:“不美。”
娘子转怒为喜:“那真话呢?”
相公这次木纳许久,终不得不说道:“真的不美.....”
次日,娘子卷铺盖回了娘家。
徐茂先说完了,几个人还愣在那里,一时没有听明白。卢本旺突然嘿嘿笑起来,大感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两位美人不明所以,倩儿奇怪地看着卢本旺,奸计得逞般的笑,于是问道。“你笑什么呀?”
卢本旺故作深沉,道:“不美,真的不美,明白吧!暗讽,暗讽……”
倩儿猛然醒悟,也捂着嘴娇笑了起来,笑嗔徐茂先真坏,拿女儿家小心思作怪,唐凤菱狠狠地白了徐茂先一眼,见三都在坏笑,不禁摇了摇头。
无聊!
这是在暗讽本小姐无理取闹,终会作茧自缚是吗?
徐茂先你给我等着.....
这时,外面过道有醉鬼经过,突然放了个响屁,噗的一声,沉闷幽长而洪亮。卢本旺为化解两位美人的尴尬,坏笑道:“不算,不算,外人都说笑个屁了,徐兄快快自罚一坛!”
这一下,唐凤菱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虽然真的俗不可耐。
章节目录 第16章 唐大小姐(下)
按照之前约定,凡是笑了的人都要喝一杯酒,卢本旺和倩儿俩人,十分默契地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又给唐凤菱也倒了一杯。
“愿赌服输,我先来!”卢本旺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目光落在两位美人身上。倩儿翘翘小嘴:“喝就喝喽。”说完,她也把酒喝了。
只剩下唐凤菱没有动,她坐在那里,好象这些事跟她无关一样,不喝也没人敢逼她,不过看着别人喝得痛快,唐凤菱不免有些脸热心虚。
可她真的不想喝,留着清醒去办大事!
突然她心生一计,将手上的链子掉在地上,趁弯腰捡取的时候,在桌下拉了一下徐茂先。徐茂先只得将身子压低,就听到唐凤菱压低声音道:“你若不帮我解围,本小姐就将你的身份公诸于世,哼!”
徐茂先的真实身份,整个荆州地界无人知晓,唐凤菱这么一危胁,他还真有些发懵。这丫头从小就这性子,说一不二,没人能降得住她。
万一他直隶徐家大少的身份被公开,以后想留在宜阳府是不可能了,靠双手打拼功名的想法,也终将落空。徐茂先恨得牙根痒痒,顺手捏了她脸蛋一下,总是这么调皮捣蛋!
但恨归恨,唐凤菱之围还得解。
正当徐茂先想替她开脱的时候,卢本旺有飞鸽传书到。他看了一下笺条,立刻做了崩溃的表情,然后开始书写回复。
原来,卢本旺做生意不厚道,坏了行业间的规矩,有人告到卢家员外那里,老爷子感觉丢人,此刻正发暴脾气,催他赶紧回去给人赔罪。
田胖子被赶走了,开渠款项没个着落,现在好兄弟走得也匆忙,徐茂先便有些郁闷,端起酒盅连干了三杯,为百姓做点事都这么难,难道古往今来,都是这般世道?
而卢本旺见状,连忙夺了他的杯子。
“兄弟,这开渠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何必自寻烦恼?缺银子不是还有我嘛,待我盘下柳城县的矿坑,你手里不就有银子了,不就能做大事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这样,此刻饭也吃饱了,酒也喝足了,徐茂先拍拍肚子站起来。“走吧!”
四人来到望云轩门前,徐茂先拍着卢本旺的肩膀道:“你们先行一步,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有时间我们兄弟再聚。”
卢本旺瞟了眼正与倩儿聊天的唐凤菱,神秘兮兮地道:“此女如何?切莫错过千载难逢的良机。这唐大小姐可是行都司一位高官家的千金,如能抱得美人归,做兄弟的也跟你沾光了,上吧?”看卢本旺抓耳挠腮的急迫样子,徐茂先真想一脚踢飞他。
只是他知道卢本旺有意搭桥,想趁机让徐茂先认识这位高官家的千金。可哪曾想到,人家俩人早有奸-情,这都培养十几年了。
另一头,唐凤菱和倩儿似乎也商量妥当,两人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后,卢本旺就走过去搂着倩儿的腰:“唐大小姐,不如我们帮你开好上房吧,宜阳府也就望云轩有些档次。”
唐凤菱婉拒。“多谢,我跟倩儿已说好改日再会。”说完,唐凤菱率先一步,走向停在远处的一辆暗红色马车。
此车,从外表看倒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周身刻满了各种猛兽图样。见唐凤菱按了什么才开门,又坐进内部奢华的马车内时,卢本彻底不淡定了。
这,难道是兵马都统的御史行军战车?!
只有懂得鉴赏之人,才能明白此车的价值,如此夸张之物,在宜阳府还从没有出现过。不愧是省城名媛,卢本旺啧啧称奇地驻足观望。
“这位唐大小姐,敢驾车从湖广行都司一路招摇至此,真是佩服、佩服!”
唐凤菱朝两人挥挥手,催马夫挥鞭御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卢本旺和倩儿也走了,徐茂先朝对面的坊市走去。
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不用看他也知道,唐凤菱这是去而复返了。就知道这丫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徐茂先扭头看了一眼。
“愣着作甚?还不上车!”
事到如今已经躲无可躲,徐茂先只得拉开车门,坐进了马车之内。唐凤菱轻敲隔板,马车就很拉风的飞弛在宜阳府的官道上。
“我的大小姐你太招摇了,此战车乃圣上钦点定制,兵部极重之信物,小心给唐叔惹出什么祸端来!”徐茂先想不操心都难,同时又在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尽快将唐凤菱弄走。
“你这个家伙,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到宜阳府来了,什么意思啊?”马车速度不减,唐凤菱透过余光望着徐茂先。“在京九直隶不是好好的吗?随便弄个什么差事,不比你跑来做知县强?”
徐茂先没有说话,只是淡然一笑。
“笑什么笑,你说话啊?”唐凤菱命战车停在路边,侧过身来静静看着。
“这车当真不错,什么时候从唐叔手里骗来的?”徐茂先看着霸气的行军战车,很是一阵赞叹。
唐凤菱白了他一眼。“这是我娘亲运送战备有功,求圣上赏赐给我保平安的,你少跟我扯开话题,回答我刚才问话!”
被女人缠着,总是一件很头疼的事,尤其是像唐凤菱这般漂亮撩人的女人,而且还是行都司高官的千金,这就象带刺的玫瑰,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
他知道,今天晚上要是不跟她讲清楚,别想全身而退。唐凤菱是谁啊?光说她那风韵犹存的娘亲,都足以令人胆颤心惊。
唐凤菱的娘亲乃商贾氏族出身,多支船运商队的大东家,大明朝九成以上贩外货物,都是经由她手运往暹罗、高丽、扶桑等地的。
总之不得了啊!说起金银财宝,人家是一大把一大把的!
所以唐凤菱要什么有什么,换辆别人一辈子也梦想不到的御史行军战车,就象换衣服一样简单。
她家的财力绝对震憾,而她父亲唐柯就更不用说了,湖广行都司实权派人物。只是一对老夫老妻分居多年,聚少离多,已经没有实质性的夫妻关系。
如这样一位千金小姐,千里迢迢来宜阳府,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怎能不给人家一个交代?于是徐茂先不得已,把自己与家里老爷子打赌的事说了一遍。
自己不想靠家族的实力,过着那种醉生梦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是男人,就要靠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天地,拼出一份功名!
唐凤菱终于明白了,与徐茂先做了君子协定。“好!本小姐自当支持你。不过从此以后,不许你再这样躲着人家。”
徐茂先苦笑:“我想躲也躲不开呀!”
章节目录 第17章 清剿柳城恶霸
次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徐茂先硬着头皮,去找宜阳府吏司田友量,依然是老生常谈拨款的事,他想在临回前努力争取一下。
可惜,田友量就像事先知晓一般,让人连影子都没摸着,徐茂先这下头又大了。正苦思冥想对策之际,唐凤菱派来飞鸽传书。
首先询问拨款的事如何了?徐茂先心里不由一声苦笑,算了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半个时辰后,青梅竹马的俩人在城外湖边相见。
唐凤菱道:“要不要我帮忙?”
徐茂先直接摇头谢绝,官场上的事唐凤菱还不理解,就直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过段时间再看吧!”
唐凤菱娇笑了一声,猜测到了徐茂先的心思,他是怕自己暴露了他的身份。于是唐凤菱告诉他,自己待会要和倩儿逛逛宜阳府的美景,问他要不要一起
徐茂先可没有这个心情,而恰巧又有飞鸽传书到。
这次是佟扇屏直接从自家派过来的,徐茂先对信鸽上的标记再熟悉不过。与唐凤菱交代几句,急忙向府令私宅而去,还惹得美人大为不满。
赶到佟府令私宅的时候,新任府令主簿李秋仁告诉他,今日过了午时,宜阳府典狱将会派人,随他一起返回柳城县。
根据徐茂先呈上的证据,这一次宜阳府典狱决定执行一次秘密的清剿,彻底整顿柳城县的不正之风。
如此神速的决定,太出徐茂先意料之外,看来佟府令很重视自己的提议,也很支持自己的动作。徐茂先心头无由地一阵感激,佟府令对自己,应该算是知遇之恩了。
为配合府典狱的行动,徐茂先推掉了卢本旺他们的应酬。午时刚过,他便接到通知赶往宜阳府典狱,柳城县典史杨奎钟已经被秘密传唤,暂时收押在地牢之内。
午时三刻,闪击柳城县恶霸团伙正式开始,由宜阳府典狱大捕头董长顺点齐人马,三十名捕快,六辆马笼囚车,秘密向柳城县方向进发。
柳温给徐茂先呈上的证据中,有一本罪状花名册,除了杨忠奎以外,不少柳城县典狱的捕快,都为当地土匪恶霸充当过保护伞,上次在碧玉家里,恶意缉拿徐茂先的几位正是其中之一。
一天两夜之后,清剿人马已进入到柳城县地界,六辆囚车被藏在离县不足两里处。待入夜已深之后,董长顺一脸严肃,认真的看了看时辰,然后果断派下缉拿命令。
这一夜,一张无形的正义之网,在柳城县悄悄间撒开。府典狱的捕快如天降神兵,准确迅速地扑向每一个预定好的贼窝。
“恶贼休走!再逃,立斩不赦!”
清剿行动持续到次日天明时分,从黑茶馆老板杨忠平,在到以撞车碰瓷为生的一伙混混,还有为虎作伥的柳城县一众捕快……
一夜之间,名单上的人基本上被缉拿殆尽。只是县典狱里的那个矮搓蛤蟆嘴捕快,因外出办案,侥幸逃过此劫。
同时还有惊喜,失踪多日的老汉孙女终于被找到,她被黑茶馆老板杨忠平,送到姘头家里做了使唤丫头,当解救成功爷孙俩相见的那一刻,场面无比感人,徐茂先青天之名大盛。
同一时刻,董长顺采取边抓边审的老道手法,又从中获得大量以前没有挖掘到的新线索,一路顺藤摸瓜,又抓获五十余名参与销赃的惯犯。
至此,盘踞在柳城县十几年的恶霸团伙,彻底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知县踩得稀巴烂,再无回光返照的可能!
这一夜,柳城县两衙灯火通明,董长顺和柳温陪同徐茂先,静候清剿人马的胜利消息。一直到天蒙蒙亮,清剿行动才渐入尾声,徐茂先和董长顺击掌相庆。
“承蒙董捕头不辞辛劳,我代柳城县千户百姓拜谢!”
“徐大人,柳大人,卑职不敢当、不敢当!”
就在董长顺正准备带人马而回时,宜阳知府派来传书,宣布了一项调职任命:宜阳典狱捕快董长顺,即日任柳城县典史一职,捕快牛大福任大捕头,另留任十名捕快,协助柳城县典史办案,其余人马押解人犯立刻返回。
对于这项突如其来的任命,董长顺唯有一声苦笑,他算是被徐茂先,彻底拖下浑水中。
董长顺其实很年轻,仅比徐茂先大四岁,在宜阳府做捕头好几年,算是宜阳府典狱一位得力干将。从这项临时调职任命上看,不难发现宜阳府两衙,对柳城县治安的高度重视。
午后,柳城县各条街道出其地热闹开来,百姓议论纷纷,奔走相告。看着那些地痞无赖,一各个被关进囚车带走,无不是拍手称快。甚至有人燃起鞭炮,锣鼓齐鸣,好比过年的气氛还要隆重。
此次由柳城知县衙门牵头,宜阳府典狱出面雷霆之击,盘踞在柳城县的恶霸伙团,从里到外地疏理了一遍。尤其是以杨忠奎为首的一伙官役,基本上全面伏法。
徐茂先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他要让柳城县成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太平县。打黑除恶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全县通告,有冤申冤,及时处理所有陈年旧案。
这一方案实施以来,开始有人忐忑不安,怕举报被人报复,可实行一段时间后,见县典狱果然雷厉风行,秉公办案,出来状告的人越来越多。
又是一个月下来,柳城县的局面彻底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以前那种拦路打劫,坑蒙拐骗,明抢暗偷的现象彻底消除。
新任柳城县典史董长顺,坐在徐茂先后堂书案前,正是徐茂先的奇思妙想,让他整天焦头烂额,忙得不变乐乎,现有空连忙跑来倒苦水。
一招全县通告,举报有功、诬告无过。让大量含冤受害者终得沉冤昭雪,自然也增加了典狱的办案极限。
柳城县典狱,算典史在内一共十二个人,几乎是不分昼夜连轴转,再这样下去,冤情没有彻底翻案,他们这帮捕快都累死了。
见董长顺牢骚不停,徐茂先从书案下取出一坛酒,正是卢本旺送的那种上等佳酿。“尝尝看吧!这段时间你们的确劳苦,我替柳城县百姓亲感谢你们。”
董长顺接过酒坛,嬉笑着说:“若不是因为大人您,卑职也不会调到这穷山沟里来。”说着他便站起来:“典狱这么多兄弟,一坛酒不够分啊,大人您好人做到底,有多少就都拿出来吧。”
书案下还剩不到一坛,徐茂先仅喝掉不足一壶,董长顺这人毫无含蓄,剩下的全部被他要了去。
“大人就是大人!随便翻翻都是这般极品。”经过一个多月的熟络,董长顺和徐茂先关系非同一般,酒是难得的好酒,十两银子都未必够买一坛,所以董长顺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喜欢拿去!等有了空暇我设宴犒劳你们。”徐茂先也由着董长顺把酒拿走,想要马儿跑得快,不给吃草怎么能行?
章节目录 第18章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午后卢本旺便会到,主要是考察柳城铜矿,如果双方满意,柳城铜矿以后就非官窑了,而成了朝廷与私家合营的形式存在,按照大明律,开采还有某程度的赋税减免。
在此期间,这一提议曾遭不少人暗中反对,说这是变卖朝廷的产业。当时徐茂先敲着书案反问道:“那谁有好的办法,将已经停产荒废的柳城铜矿,盘活?”
结果那些人又没话了,徐茂先一句话,堵死了天下人悠悠之口。
如果柳城县人有办法,可以将柳城铜矿盘活的话,也不用穷等到今天。再说徐茂先早与柳温通了气,这是两人共同定下的方案。只等投资方实地看过后,柳城铜矿的重启即可开始。
午时刚过,卢本旺准时出现。跟他在一起的同行的,自然还有他的真命天女,倩儿。
在一般情况下,卢本旺从不让女人插手生意上的事,这次将倩儿带在身边,说明倩儿已经成功地晋级为内人行列,由纯粹的欢场情缘,升级为可以信任的生活伙伴。
这次,倩儿是以卢本旺账房的身份,参加到这次铜矿考察之行,可见其一般。
此时徐茂先才豁然想起,倩儿是京九直隶学府出身,这在女官盛行的大朝代并不稀奇,有的女官甚至可以把持后宫,左右朝政。
徐茂先朝倩儿笑了笑,倩儿闪过一丝妩媚。“徐公子果然官威气派,只是这办公地也太寒碜了点,该换换新了。”
这次接待人员里,柳温和主簿周书才同在。徐茂先就开着玩笑道:“那就要看你家卢大少爷,愿不愿意帮衬了,重新帮我修间正堂吧。”
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卢本旺一口应承下来。“没问题,我出一万两纹银。倩儿,这点小事我就不过问了,你有空从账头里划出即可。”
果然是有钱的大掌柜,随随便便一句话,就送了知县衙门一栋正堂。要知道,柳城县衙这种办公大堂,设下共分十多处杂役司,如粉刷装饰不算的话,一万纹银紧紧凑凑基本上也够了。
跟随在柳温身后的那帮杂役司吏,再次感叹,还是徐知县路子多。相比之下,柳县令就逊色太多了,他在位这么多年来,也没见谁给柳城县带来点好处。一些人渐渐地将立场,摆到了徐茂先这一边。
在铜矿考察过程中,卢本旺对一切设施还算满意,只是他提出几点要求。通往柳城铜矿的路已经破烂不堪,如果重启柳城铜矿的话,他还得花一笔很大的款项来修路。
因此,县里面必须再给他增加些干股做补偿,要不他宁可停止合作。对于这个提议,柳温也觉得有理。
可徐茂先却看出了,卢本旺别有深意的笑容背后,藏得是什么样的心思,趁没人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你想趁火打劫?”
卢本旺歪着嘴笑了笑,奸商嘴脸暴露无遗。“天下没有免费的便宜占,我那一万雪花银可不能白送人。”
徐茂先大怒!
奸商啊奸商,又被这卢本旺钻了空子,将干股八成五提到了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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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董长顺到柳城县任县典史之后,柳城县的治安彻底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过往的车马与行商逐渐多了起来,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敲诈勒索了。
徐茂先也因此博得当地百姓的爱戴,柳城县的人们,基本上都知道这个新来的知县,为县里解决了多少惶恐不安的大难题。
只是最近徐茂先有些烦恼,虽然铜矿重启方案进行顺利,但永定县方面答应引流的事,却迟迟不见下文。
从上次宜阳府履职商议后,距今又过去了半个月,如果得不到对方应允,柳温他们所做的努力,终将付之一炬。
同时,还有引流开渠的款项问题。
直到目前为止,徐茂先连一个铜字儿都没讨来,想想当初自己的豪言壮语,都不禁脸红羞臊。
而唯一好的消息,县里的库银比以往多了......
最近一段时间,百姓听说是兴修水利热情都很高,再加上柳温马不停蹄地做宣传事宜,征劳役方面基本上没有太大难度。
正当徐茂先苦恼不堪的时候,宜阳府吏司派来飞鸽传书,请他到宜阳府一叙。
田胖子那狗贼,不是躲着自己不见吗?
这个时候,又找自己作甚?
徐茂先也弄不清,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他还是如约来了宜阳府。
田友量在吏司衙门接待了他。
这次的表现令徐茂先大为意外,田胖子不但亲自为徐茂先倒了茶,还亲切地询问道:“你求上峰开渠拨款的文书,带来了没有?”
徐茂先从身边拿出柳城县开渠的详细文书,递到田友量跟前。
田友量初略地看了一下。“一万两银子是吧?”然后就拿起笔,很爽快地作了批示,然后备注存案。
“徐老弟你就放心吧,这银子不出七日便能筹齐奉上。”徐茂先谢过田友量,出门的时候挺直了腰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田友量,目送徐茂先的背景,直到慢慢消失不见,他现在不得不佩服徐茂先,这个年轻后生手段当真高明,竟让唐大小姐亲自到此为他求情。
田友量想了半天,也猜不透其中的奥义,用力拍了拍大肚腩,渐渐陷入了深思。
田友量今天的转变,大出徐茂先意料之外,这其中恐怕有另外的原因吧?佟府令显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来找田友量要钱,难道是唐凤菱在中间搞得鬼?
从府吏司衙门走出,徐茂先快步走到府驿站,给唐凤菱发出传书,相约望云轩一见。
待见到唐凤菱时,美人笑嘻嘻地问道:“干嘛,我刚游玩回来你就想人家了?”
“想你臭美啊!凤菱我问你个事,田胖子那边是不是你出面干预了?”
“哼!绕了半天,你竟是来兴师问罪的?真是好心没好报!”唐凤菱气乎乎就要走,两只小脚狠狠地跺着地面上。心里骂道:死茂先,臭茂先,竟敢拿本小姐好心当驴肝肺。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唐凤菱气呼呼的离开,果然是干的好事,也不知道她跟田友量说了些什么?
唉!徐茂先叹了口气,真拿这个唐凤菱没办法。但是,只要她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事还真得谢谢她。
开渠款项终于有着落了,徐茂先没有心思再宜阳府担搁,直接上马回了柳城县。
某日午后,徐茂先跟柳温商量了一下,召开动工战备商议,准备选个黄道吉日奠基。
按照方案可以动工了,款项也将在近日到帐。
听到这些振奋人心的消息,每个人心里都很愉悦,连那些最顽固保守的老油条们,也都对徐茂先刮目相看,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三天,还有三天便可以开工了。
在这段时间,柳城县旱情开始加重,柳城河完全干涸,河床里到处是龟裂的痕迹,柳城县方圆五里之内的百姓,连饮水都成了问题,这更加坚定人们引流开渠的决心。
等待的日子里,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三天后,县吏司的蒋华山兴冲冲地来报,一万雪花银由典史董长顺亲自押运到帐。此时,全县上下一片欢呼,终于可以破土动工了。
刚好此时,徐茂先又接到佟府令亲自派来的传信,引流永定河的方案通过。同时永定县两衙决定,出资一万两白银,配合柳城县这项水利工程!
引流开渠,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与永定县终于达成了协议,得到这个消息,徐茂先和柳温立刻下达吩咐,宣布破土动工的人员安排,和各项职务任命。
这项工程关系重大,由徐茂先亲自挂帅,柳温全程协助负责调配劳逸。与此同时,由卢本旺出资的知县衙门正堂,也正式推倒重建,给柳城县来一次全面翻新。
徐茂先对蒋华山说道:“现在非常时期,你们要当好管家婆,捂好自己的钱袋子,做事不可吝啬小气,也要争取不花一分冤枉钱。”
为了更好的加快工程进度,最近柳城县的各杂役司做了些微调,柳温见徐茂先一直没有专职的内务主簿,便主动将周书才放到了他的身边办事。
柳城县民风特殊,民生发展与治乱密不可分,于是董长顺便暂时兼任了两县府衙招使,如徐茂先和柳温外出监工,他可由主簿协同处理政务。
动工如期展开,徐茂先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想到柳城县在自己的努力下,马上旧貌换新颜,解决百姓最基本的生活用需,不禁有些小小的激动。
只是工程的事,不能有丝毫懈怠,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必将事得其反,后果就不堪设想。
翻新衙门正堂事小,他基本上不怎么上心,现在重点抓的就是引流开渠。他给这项工程,取了个名字通阳渠。顾名思义,一条通往宜阳府的人工水渠。
它将成为沟通柳城河与永济河之间的一条纽带,两河之畔的生命将因之而精彩。引流,开渠,这段时间徐茂先的头脑里,只存在这两个词!
柳城县的干旱问题,已到了迫在眉急,徐茂先为了水利的事,不知道每天要跑了多少山路?
每隔三天,他必定到施工处看一遍才放心离开。有时深夜也懒得回县里,干脆就窝在工棚凑合一宿。
日子在过,眼看施工进度一天天地加长,慢慢地从永定县延伸过来时,徐茂先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这些天在工地上跑,皮肤晒黑了不少,腿肚子都瘦了一圈,不过身子骨反而结实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章 思春小寡妇
修渠的日子很辛苦,但也很快乐很充实,徐茂先头一次尝到了给百姓某福的快感。他以堂堂知县的身份在工地上跑,因此百姓的热情特别高,修渠的进展也很令人满意。
这天,徐茂先刚从工地上回来,在县里遇到了卢本旺的爱妾倩儿。两人打过了招呼,徐茂先才知道卢本旺最近忙铜矿的事,天天窝在矿坑连倩儿想见一面都难。
今天倩儿刚好有空,这几天就住在柳城县的小姐妹家里。自从认识徐茂先后,倩儿就很欣赏这个浓眉大眼的知县。年轻有为,知识渊博,所以平时的时候,她尽量规劝卢本旺少跟那些酒肉朋友来往,多跟徐茂先在一起。
听说徐茂先刚从工地回来,倩儿就很热情的邀请他到姐妹家里去吃饭。徐茂先很爽快地答应了,跟着倩儿来到一条巷子,徐茂先哑然失笑。“碧玉就是你的好姐妹?”
嗯!倩儿点点头。“新认的干妹子,你们认识吗?”
徐茂先哑然失笑,正待说明缘由时,恰巧碧玉这便从屋里走出来,怀里还抱着刚睡醒的娃娃。
“徐大人也来了,快屋里坐!”碧玉慌忙扯了扯衣服,将一对饱满的胸脯掩了起来。
倩儿笑道:“妹子,你也不用这般客气,徐公子很随意的。”碧玉还是有些拘谨地扯了扯衣服。“你们坐,我去准备酒菜。”
倩儿连忙跑过去帮忙,徐茂先就一个人坐在那里,自顾自暇地喝茶,偶尔瞄一眼这对漂亮的姐妹花。
与倩儿相比,碧玉算是一个悲剧式的女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带着一个不到周岁大的女娃。
在徐茂先来柳城县的时候,早就听说碧玉是柳城县最漂亮的女人,今天再次见到,仔细看了一眼,传言不虚姿色的确上成。
要不是生在这偏远的小县城,碧玉这丰韵能掐出水的好身段,再细细打扮一番,绝对是一个极俊俏的美少妇。生过孩子后的身材,也并没有什么走样,反而变得更加丰腴撩人。
只可惜是个寡妇命,要不还能找个好人家。
徐茂先想着想着,突然有了念头,既然碧玉和倩儿关系这般好,何不让她联系一些秀女的活干,沏茶倒水、扫地做饭,总比这样窝在山沟里强。
就是不知道,碧玉她自己愿不愿意?
厨房内,姐妹俩正在弄菜,碧玉回过身来看了徐茂先一眼,忧心道:“徐大人好像黑了,人也瘦了不少呢!”
听了这句话,倩儿十分惊奇看着碧玉。“妹子,好象你很关心他哎!”
“哪有?”碧玉白了她一眼,便说起了徐茂先刚来柳城县的那个晚上。真想不到,这么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居然是我们柳城县的知县,碧玉一时感慨万千。
随后又道:“我说倩儿姐,你知不知道,在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妙事。”
“什么妙事啊!”倩儿一边洗菜一边问道。
“不知是怎么了,我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你和徐大人很般配的,哎!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碧玉眉毛一扬,饶有兴趣地问起了倩儿。
“胡言乱语!”倩儿瞪了她一眼。“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是有意中人的。”碧玉没见过卢本旺,便不以为然道:“有意中人又如何?难道你那郎君,还比得过徐大人不成?”
“那要看比什么了,我那位与徐公子各具千秋,其实他人也不错的。”倩儿甜美地笑了。她也没有再开碧玉的玩笑,碧玉虽然漂亮,但毕竟是个寡妇,男男女女那些事,最好不要在她跟前常提。
曾听卢本旺说,徐茂先这人眼光奇高,不要说是碧玉,就是她这个曾被人称之为花魁的美人,徐茂先也不一定有兴趣。
难道一心做官的男人,是不顾男女之情的?就如碧玉这般寡妇,从此忌惮婚配嫁娶?
倩儿突然想到一个奇怪的问题,于是悄悄盯向碧玉。
这一眼之下,碧玉哪里是在炒菜,而是偷偷的瞄着徐茂先,羞答答的独自偷笑。
咦?果然有问题!
倩儿将一切尽收眼底,而不露声色,一边帮忙一边和碧玉闲聊,不知不觉就谈到娃娃身上。“妹子,不在准备嫁人了?乖乖还这么小,你一个人拉扯孩子多不容易。”
碧玉闻言忙摆手。“不想这些,我命贱活该过得苦,要是再把人家克死了,怎么办?”
“什么话!哪有这回事?这是老迷信的说法。”看着碧玉开始烧菜,倩儿就站在身边。“其实以你的条件很好,柳城县第一美女,就算是到宜阳府,找个官家杂役相公也够格。”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倩儿姐来了,这第一美女还能轮到我呀?”姐妹俩说着开玩笑的话,令厨房里不时传来一阵阵悦耳的娇笑声。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只不过天也彻底黑了。
三人围桌而坐,看着桌上几样小菜,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也算是色香味俱全。徐茂先闻了一下,忍不住称赞道:“好香!没想到你们的手艺这么精湛!”
倩儿指着这些菜道:“都是我这妹子做的,我不过帮她洗菜切菜,打下手罢了。”
碧玉听到徐茂先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含羞道:“哪里好,都是些家常土菜,徐大人将就着吃些吧!”
桌上的菜不多,一盘抄青椒丝,一盘红烧茄子,一盘苦瓜炒蛋,还有一锅土鸡汤和一尾红烧鱼。肉类是倩儿在集市上买的,农院自家喂养的那种,所以肉质比较鲜嫩。
许久没有吃过家常菜了,徐茂先忍不住连喝了两碗鸡汤才吃饭。“真的不错,手艺精湛、美味无比、妙不可言。”
“真的!只要徐大人喜欢以后可以常来!”碧玉又一次听到赞赏,内心激动话便没有憋住。
倩儿看着碧玉那俏生生的模样,露出慧心般的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放下碗站起来。“徐公子不是喝酒吗?我去买酒!”
“不用了麻烦,我白日繁忙饮酒会更累!”徐茂先连忙喊道,又摆摆手道:“好不容易有机会吃顿安静的可口饭菜,就不要拿酒来灌我了。”
柳城县虽然贫困,但他这个知县不论到哪里,吃饭还是酒菜随行的。现在的徐茂先能躲就躲,可以不喝的话坚决不喝,所谓酒大伤身嘛。
把碧玉做的几样菜都尝过了,这算是他在农家吃过的最棒厨艺,于是他便把刚才的想法说了出来。“碧玉,等县里的正堂翻新后,有可能会给杂役们增设伙食房,不如你去伙食房做饭怎么样?”
“奴家笨手笨脚的行吗?”碧玉感激地站起来,在围兜上擦了擦手,又有些羞愧地道:“只是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我做的口味,都说众口难调。”
“你放心去做事就成,只要我说你做的好吃,那就一定是好吃,我倒看看谁能驳我这知县的脸面,至于俸禄与杂役划齐就是了。”徐茂先夹了口青菜,边开玩笑边找在家吃饭的感觉。
“徐大人,碧玉真是感激不尽了!”碧玉激动得快要哭了,这时卧房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碧玉急急奔了过去。
倩儿借机站起来,端了一杯茶水。“徐公子,谢谢你!小女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姐妹的关照之情。”
徐茂先瞪了她一眼。“卢本旺那一套怎么没学会,自己人还客气什么。”倩儿无言以对,只好坐下给徐茂先斟茶。
章节目录 第20章 劫银案
过了酉时已是漫天的繁星,从碧玉家出来夜漆黑一片,徐茂先深一脚,浅一脚向衙门里走去。
新建的衙门正堂进度不错,估计再有个把月便可完工。
到时候搬到新址办公,旧址建一所自宅院,终于改善县里住宿的问题,自己好歹是堂堂七品知县,朝廷命官的脸面还是要做的。
徐茂先有个习惯,思考问题总需要藉慰的事物,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酒壶,空的!
徐茂先这才记起,最后一口酒在工地就喝完了,刚才在碧玉家中不喝,这会又犯起酒瘾来,于是他停顿了一下,向衙门偏侧的杂役司走去。
嗯?怎么连个人都没有?
徐茂先想点开夜廊内的烛台,可是找了好几处都是空的,连一根蜡烛都没有,这衙门穷的哟.......
哎,不对劲!
徐茂先突然想起,前几日自己才叫守卫换了批新蜡烛,怎么会一根都不见?远处稀稀拉拉的几处亮点,推翻了徐茂先的猜测。
他摸出身上的火褶子吹燃,看看谁还在讨口酒喝。
经过县吏司房间门口的时候,突然感觉出一丝异样,银库的房门竟然虚掩着,透过门缝有护卫正趴在地上,糟糕有恶贼行凶!
徐茂先猛地一推门,突然暴喝一声。“大胆毛贼!”
两条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如有预谋般杀向徐茂先。手中的火褶子迎风而灭,徐茂先抬起手臂遮挡,火褶子顺势打出老远。
“有贼---快来人---!”
被黑影扑倒的瞬间,徐茂先拼命地大叫着。后腰立刻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徐茂先攥紧拳头狠狠地挥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凶徒的鼻梁上。
啊——
这人便传出一声惨叫,好像鼻梁被徐茂先打塌了。
再一摸腰间,一股热流粘粘地沾在手上,瞬间出了不少血。徐茂先忍着痛,咬着牙站起来。“快来人啊!有贼——”
刚喊了一句,耳边传来一阵风声,一根木棍重重地击在脑后。徐茂先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嗡的一下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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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徐茂先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县里唯一的医馆内,走道里传来唐凤菱的声音。“柳大夫,我家茂先他会不会有事,怎么快三天了还没醒?”
“可不是嘛!这都三天了啊,再不醒是不是应该送宜阳府的大医馆去。徐大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不起啊。”又响起柳温的声音。
“他娘的一群废物,居然让两个贼子给跑了!如果让我抓到他们,定要剥皮抽筋、挫骨扬灰!”县典史董长顺恶狠狠地吼着。
前段时间清剿恶霸,柳城县风平浪静了好一阵时日,董长顺因此也得到县里的嘉奖。这次徐茂先出事,他做为柳城县典史一职,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此刻昏迷不醒的,乃是柳城县的青天父母官,全县一把手,柳大夫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把能想的办法都用了。对于徐茂先的伤势,他也做了全面的分析。
见众人如此心急火燎,他只得实话实说。“既然你们几位此刻都在,关于徐大人的病情,我现在跟你们详细说一下,至于具体怎么决定,还是由你们自己做主吧。”
“如何?是不是没救了?”听柳大夫这么说,唐凤菱有些急了。案发当晚接到倩儿的传信,无意中说起徐茂先的事,她便连夜赶了过来。
都要出人命了还保秘作甚?
唐凤菱顾不上徐茂先的叮嘱,一路飞驰,星夜兼程,从宜阳府来到了这偏远小县。
柳大夫脸色凝重,双手抱着药箱和手记放于胸前,“徐大人受伤的部位共两处,一处在后腰,一处在后脑。腰间的只是外伤,刺得并不深无妨,没有伤及内脏,估计修养个十天半月便可痊愈。
关键的问题在脑后淤伤,歹徒下手狠毒,脑部受到巨力撞击,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排除假死的可能,也正是我们俗称的活死人……”
“啥玩意儿?你个庸医敢再说!”董长顺一听到假死两个字,心里就惊慌起来。堂堂知县大人被人打成活死人,自己这个典史官算是当到头了,甚至小命都可能不保。
再加上他最近与徐茂先往来甚密,已是兄弟相称,当场便咆哮激奋。“该死的!我去活剐了那两个畜生!”
只是人都没有见到,他又去哪里活剐呢?
要不是昨天晚上,巡逻的两名捕快听到叫喊赶过去,看到了两条逃窜的黑影,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几人。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他还不醒过来,有可能成活死人,以后再也醒不来了?”唐凤菱听戏文听多了,立刻就联想到剧情中的凄美爱情。一般主角受重伤后,不是失忆就是成了活死人,因此她相当激动。
当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的大夫古往今来,也都是一样喜欢吓唬人,柳大夫也不例外,凡事都往最坏的地方想。他们往往把最糟糕,最坏的结果告诉患者家属,以此达到推卸责任的目的。
唐凤菱刚说完,柳大夫顺理成章地点点头。“如若不错,可能就是这种结局!”
卧房内,徐茂先使劲地晃了晃头,一阵剧烈的痛从两处受伤的地方传来,痛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刚好一个药童进来换药,看到徐茂先醒了,摔了药盒子惊恐般转身就跑,然后喜出望外地大叫:“醒啦!徐大人醒啦!”
“天啊,他终于醒啦!”柳大夫正准备继续说,脑袋受伤之后的若干种可能,或者引发的其他后遗症状,听到药童喊徐茂先醒了,他半晌才反应过来。“真的醒了,看来我的医术还是可以的嘛……”
徐茂先醒来了,众人纷纷挤进卧房。
小药童忙拦在门口:“可是不行,徐大人刚刚苏醒,你们这么冲进去吵闹,会引起病情加重的。如果他受了什么刺激,说不定真的发生意外,这个责任你们可承担不起。”
柳大夫从人群里挤过去,走到床边,徐茂先正想说话,柳大夫摆摆手。“徐大人莫要动,什么也不要说,只需好生放松身子,我先帮你看看病情化解如何。”
徐茂先见柳大夫如此慎重,也只好遵从医嘱,闭上眼睛凝神。
等柳大夫检查完了,他来到门口。“万幸!徐大人暂时没生命危险了,你们留个人就足够了,其他的人先回去吧,等明天徐大人养足精神,你们再来看他也不迟。”
柳温等人只好作罢,悻悻怏怏而回。
唐凤菱来的时候,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说她是徐茂先的未婚妻,因此别人也不好跟她抢。
药童换下外伤草药走后,唐凤菱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闪进来,并轻轻的将门关上。
“茂先....”唐凤菱搬了条小椅子在床边坐下,小声地唤了一声,徐茂先愣愣地看着她,没什么反应。
“茂先!”唐凤菱又唤了一声,并在他眼前扬了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然而徐茂先依然没有反应,目光痴呆。
“茂先!你没事吧?说话啊!我是你的凤菱啊。你说说话呀,我再也不生你的气了,也不在惹你生气了。你看我几百里星夜赶过来,你可别吓我?茂先....”唐凤菱急了,鼻子耸了耸眼泪掉了出来。
难道说,徐茂先真会像戏文里那样,脑子失忆了?不认识我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劫后余生
唐凤菱不死心连唤了多次,又是摇手又是叫喊。
奈何徐茂先就象木雕一样,愣愣地看着她,面无表情,神情痴呆,唐凤菱终于哇地一声吓哭起来。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这样?不、不.....”顾不上脸上的泪痕,跌跌撞撞向门口跑去。“柳大夫!柳大夫——”
“哎呀谁这么吵啊!还让不让人睡觉?”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徐茂先嘴角轻轻一扬,看着唐凤菱笑了起来。
“啊——你?”唐凤菱呆了一下,指着徐茂先道:“你——没事了?”
“你很想我有什么事吗?”徐茂先爬起来坐直了身子,不小心又牵动了后腰的伤处,痛得他一阵呲牙咧嘴。
“好啊你竟敢欺骗本小姐,讨打!”唐凤菱破涕为笑,举起粉拳冲着徐茂先扑了过来。拳头舞到头顶的时候,她突然下意识松开劲,轻轻落在徐茂先的额头上。
他还受着伤呢,可千万不要乐极生悲了......
徐茂先原本也是看到唐凤菱刚才着急的样子,确实有几分可爱之处,而且刚才他们与柳大夫的对话,都被徐茂先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于是,他就忍不住起了整蛊心思,同唐凤菱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只是没想到,居然真骗了女儿家这么多眼泪,徐茂先递过来一块白帕子,诚心实意地道了声谢谢。
唐凤菱伸手在空中晃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帕子,白了徐茂先一眼,哼声转过身去擦泪。
就在此时,卧房的门被推开。
倩儿捧着一篮补品探头进来,看到两人后,兴奋地朝外面喊道:“在这里没错,本旺快过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卢本旺急匆匆地走进来,“徐兄,你没事可让我放心了,快让兄弟看看,命根有没有受损?”
卢本旺挪动到床边,露面就没个正形,偷偷掀起被子一角,伸手摸向徐茂先的下身,还带着一脸的坏笑。
徐茂先推他一把骂道:“滚远点!”
声音中气十足,惊得屋内众人一阵愕然,连卢本旺也愣住了,都以为伤得很重,说话应该有气无力才对。
刚才卢本旺伸手的时候,唐凤菱和倩儿一脸羞愧,纷纷别过脸去。听到徐茂先大喊,这才转过身来。
卢本旺愣愣地道:“你到底伤没伤啊,不是诈我们吧?”
徐茂先拍开了卢本旺伸向自己的手,神色一缓,挺严肃的道:“小伤不足挂齿,而是怕你摸过我下身之后太自卑,出言喝止为你好啊兄弟。”
咯咯——
倩儿第一个反应过来,终于俊忍不禁地掩嘴失笑,花容灿灿,给卧房里添了不少姿彩。
唐凤菱和卢本旺先后反应过来,她却是连连皱眉,有点哭笑不得的媚态。徐茂先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被打坏了脑子,便从嘴里蹦出这种荤段子?
卢本旺嘎嘎一笑,不以为然的低声说道:“雕虫小鸡,才不足挂齿呢?倩儿,你给他透露点本少的秘闻,免得他总是跟本少班门弄斧!”
“去死!”倩儿瞪了卢本旺一眼,将补品放在床边,羞红脸出了卧房。
卢本旺瞧瞧门外唐凤菱的身影,指着徐茂先道:“大胆狂徒!还不给本少从实招来?你是怎么一声不响把唐大小姐拿下的?或者你们早有奸-情?”
徐茂先淡然道:“我和她只是相识而已,她祖上跟我家是同乡。”
“蒙、接着蒙我,还同乡呢,你怎不说是同床?哎哟我现在才弄清楚,原来你就是唐大小姐口中,那偷偷逃走的泼猴吧。哼哼……主子都抓到宜阳府来了,你完蛋了你!”
徐茂先气愤地瞪了他一眼,卢本旺也不再开玩笑,正色道:“徐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是何人所为吗?我这就派人干掉他。”
徐茂先摆手,毫无头绪可言。
“你不要随便插手,这事已经由宜阳府典狱介入调查了,估计是些见财起意的飞贼所为。”
然,卢本旺却不这么认为。
“会不会是因为上次清剿的事,有人对你怀恨在心蓄意报复,不然为何这么巧,柳城县人也不少,反而伤到你这位知县大老爷?”
徐茂先仔细回想了一下。
“也许没这么复杂,如果是来寻我报仇,那就应该去县衙后堂找我,但他们去的是县吏司的库房,这说明他们只想弄点银两,结果不小心被我撞见了,所以才要杀人灭口。”
“娘的!不管是不是恶意针对你,如果落到本少爷的手中,看我怎么收拾这帮宵小。”卢本旺狠狠地道。
徐茂先拍拍卢本旺的肩膀,他知道这小子最重义气,只是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卢本旺插手,否则性质就变了味道,这可是袭击衙门的大案要案,按大明律,可判谋反之罪诛九族!
徐茂先叹了口气。“还是给我来口佳酿吧!”
“你能喝?”卢本旺看看门口,有点象做贼的意味。“我先把门合上再说。”
趁没人的空暇,两兄弟在卧房里,拎着酒壶对瓶吹。好几天没喝酒了,徐茂先猛灌了两大口,竟还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极其享受。
在徐茂先眼里,卢本旺是永远的兄弟,好哥们。所以两人谈话的时候,基本上无所不谈。
但是现在,徐茂先最担心的还是柳城县的民生发展,两人谈着谈着,就谈到了铜矿的事。徐茂先咽下一口酒:“还是谈谈铜矿吧,现在进度如何了?什么时候可以开采?”
生意场上,卢本旺似乎永远有使不完的精神头,正如他在女人身上卖力一样,彻头彻尾的拼命三郎。
自从接手了柳城铜矿以来,卢本旺一直马不停蹄,召集人手,办置器械,规划开采路线,甚至挖出矿难遗体做法事,连和尚人选都需要他来圈定……
只见他歪着头嘻嘻笑道:“我办事你大可放心,柳城铜矿用不了十天,便可以恢复开采。”
徐茂先点点头,叮嘱道:“搞铜矿开采,关键是人身安全一项。不可盲目过度,要做到有规划地开采。卢本旺你要记着,不管什么时候,矿工的安全是第一位,哪怕少赚几个钱,你都不能给我弄出事!”
卢本旺见徐茂先面脸凝重,当下也收起吊儿郎当的本性,非常严肃回复道:“放心吧!我做兄弟的,还能给你丢脸不成?矿工都是以前的老手,花高价请来的。”
“平安便是福啊!”听了卢本旺的细说,徐茂先彻底放下心来。卢本旺这小子有他爹的风采,将来能成大器。徐茂先便在心里琢磨,如果可以,将来在政策上扶持他一把。
铜矿的事情基本上尘埃落定,通阳渠工程也进入了初步阶段,徐茂先就在考虑,下一步的工作如何开展。
柳城县穷困潦倒,一些本应该存在的统统没有。
钱庄、客栈、典当行,没有。
就连最招人气的赌场、青楼也没有。
柳城县想要发展,这些场所都是有必要的,现在条件都不成熟,外商根本不会进来。
要想解决当前的困境,带着柳城县百姓摆脱贫困,最终还得从内部着手,设计出一套自给自足的小循环,慢慢发展壮大。
徐茂先想着想着,就陷入了深思,不留神将卢本旺晾到了一旁。好在卢本旺知道他的性子,在翰林院的时候,徐茂先总是这幅德性。
于是趁徐茂先沉思的时候,卢本旺悄悄地退出卧房。
倩儿和唐凤菱两个女子,不知道在外谈些什么闺蜜话,唐凤菱整个面红耳赤,看人的眼神都是闪闪躲躲的。
卢本旺正要走过去掺和一脚,打个秋风之类,不想县吏司蒋华山脸色难看,行色匆匆的奔来。
“徐大人不好了,出大事啦!”
章节目录 第22章 那里的鸟儿不能吃
“又出什么事了?”
只看蒋华山神情焦虑,汗珠横溢,脸色苍白,徐茂先就知道事情不妙。
蒋华山急匆匆地就要往里面冲,唐凤菱本来是要拦下他,只是蒋华山冲得太快,她没来得及做出动作,人就已经过去了。
“什么事?”徐茂先问了一声。
蒋华山看到卧房里有人,有些犹豫不敢开口。
倩儿眼尖心思玲珑,明白蒋华山有内部机密事情要找徐茂先,便向唐凤菱提出来。“凤菱,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卢本旺进房跟徐茂先打了声招呼,搂着倩儿的细腰甜密离开,唐凤菱也走出了卧房送人。
一下子屋内清净了,蒋华山这才抹了把汗,压低声音道:“不好了大人,放在银库里的银子,今早又不见了一千五百两!”
一个又字,听得徐茂先头都要气炸了。
怎么着还出惯犯了?娘的当知县衙门是什么,想来就来、想偷就偷?
蒋华山在案发前两天就提过一笔,被偷之后去宜阳府再提一千五百两,结果今早发现又被偷了。
前后加起来足有三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目,按现行的物价,足够在宜阳府买下五所大宅门,或是良田上千亩!
三千两就这样没了,徐茂先堂堂正七品的年俸,也才有三十七银零三吊钱......
蒋华山将这个消息吐出,可以说是晴天霹雳,当初规划的时候,每笔款项都有具体的用途,这笔银子是买械具的专款,事关工程进度。
没有工具使用,工程如何进行?
只是蒋华山进来时的样子,徐茂先就料到了一这步,听了蒋华山的呈报,他只是很冷静地问道:“这事你跟柳县令说过没有?”
“柳县令刚才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呈报。”蒋华山不断地搓着双手,内心焦虑不安,至于免责他想都不敢想。
“先到典狱通报一声吧,让董长顺去看看案发地。”
“徐大人啊,这哪有什么案发地?都是从县吏司的银库被偷的。也都怪我,案子都发生过了,竟还把银子往银库里放。”蒋华山用手抓着头发,完全没了一点主张。
徐茂先看在眼里,暗自摇头,这蒋华山平时还挺有派头,挺有气场的,怎么一旦遇到事情就乱了方寸。
急有什么用,能把银子急回来吗?
可这事还得及时处理,徐茂先果断地决定:“你马上去找董长顺,然后跟柳县令汇报一下,派人去宜阳府提银,直接买好械具再运回来!”
“唉,也只有如此了,卑职这就先去找柳县令。”徐茂先没提责罚的事,蒋华山便舒了口气,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个蒋华山,不堪大用!”徐茂先摇了摇头,叹气道。
再说唐凤菱送走了倩儿和卢本旺,正转身要回医馆卧房时,远远便听到徐茂先呼唤。“药童,药童在哪?”
药童是个十来岁的男孩,柳大夫的亲孙子。徐茂先叫了几声,也没个人影,估计是跑别处玩去了。
唐凤菱急忙赶过来,正见徐茂先踉跄从床上要下来。
“你怎么了?大夫嘱咐现在不能下床,要小心腰上的伤口撕裂,要静养!”唐凤菱急忙扶住了他,声声关切道。
徐茂先头晕脑胀,身体还无法行动自如,而且一动,腰间的伤口就痛得厉害。“啊--这群丧心病狂之徒,连朝廷命官都敢伤,这是多大的胆啊?”
“你知道疼还要逞能?大夫都说过了,七天之内不可下床,否则伤口会裂开化脓的。”唐凤菱按住了他,责备道:“你都不知道,大夫说只差分毫便伤到内脏了,所以你还是躺着别动。”
可是徐茂先却急了。
“静养?静养如厕怎么办啊?”
“哦,原来如此早说嘛,用这个吧。”
唐凤菱不知从哪掏出一木盆,徐茂先看着脸都快绿了。“我堂堂七品知县,在床上解决成何体统?”
唐凤菱点点头,正色道:“一切要遵从医嘱,盆子放在这里,你用完了喊我便是。”
徐茂先看着这只木盆,崩溃的心情都有了。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一介知县,居然混到生活不能自理,丢死人啊!他将盆子一丢,扯谎道:“大夫说的,让你扶我去茅厕,身子动一动能活血化瘀。”
这里是柳大夫的私家院,房间外不远便有茅厕,徐茂先指了那边的门。唐凤菱无奈,只得很小心地掺扶着他向外走。
也不知道是伤口太深,还是大夫医术有限,徐茂先每走出一步,腰间就会传来一阵难忍的巨痛。只是他硬着头皮,死撑着要去茅厕方便,唐凤菱也拿他没办法。
好在茅厕大小适宜,站两个人不成问题。只是问题偏偏又来了,徐茂先摸索了半天,裤子竟然解不开。
唐凤菱一直别着脸,眼睛望着外面的花花草草。隐隐听到徐茂先在嘟囔:这带子谁系的,怎么打成了死结?
罪魁祸首唐凤菱吐吐舌头,她是金枝玉叶,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能将衣物换好就不错了.....
此时看到徐茂先拙劣的窘样,唐凤菱又气又好笑,转身将外衣挂在门上,赌气地瞪了他一眼。“大笨蛋,我来帮你吧!
从受伤到如今已经三天,徐茂先醒来又憋得太久,体内的存货简直要炸开锅,使他喘息开始急促,不敢妄动。
唐凤菱触手摸到裤子上的绳子,无意中触到了男儿命根。徐茂先浑身一颤有点不自然,唐凤菱更是惊得差点喊出声。
只比徐茂先小半岁的唐凤菱,对男女之事自然有些了解,一触之下,便知道碰到了什么物件,于是羞红着一张脸,手就更加紧张的抖起来。
谁惹祸谁背,死结被她打得太紧,撕扯半天如何也解不开,玉手更是碰到命根数次,惹得徐茂先郁闷无比,苦叹连连。
简直就是活受罪!
就在此时唐凤菱也急了,于是横下一条心,俯下身子抓过线头便用嘴一咬。
“啊——”
徐茂先突然叫了一声。
“别出声,怎么了?”唐凤菱终于解开了死结,被徐茂先奇怪的举止给愣住了,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柳大夫的孙儿小药童,正眼巴巴的看着两人。
“姐姐,那……里的鸟儿不能吃的。”
“去死吧你!”唐凤菱一时也忘了徐茂先的伤,带着女儿家的娇羞,用力推了他一把。
“哎哟——”
茅厕里发出一声惨叫!
徐茂先痛苦地趴在篱笆上,脸色苍白,这下真的出大事了!
“茂先,茂先你没事吧?”唐凤菱看到徐茂先痛苦的样子,整个人立刻慌了起来,连忙扶人关切地问道。
唉,不就是上个茅厕吗?
徐茂先忍痛直起身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能没事?我到现在还没方便呢!你快出去吧,留下小药童即可,唉....”
唐凤菱这才回想刚才的一切,于是脸上越发红晕起来,烫得有些吓人,将徐茂先交给小药童后,几乎是逃离一般掩面而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人心紊乱
煎熬了足有十天,徐茂先终于安奈不住了,拿出官威逼着柳大夫就范,劝服唐凤菱同意他离开。
柳大夫也没法子,只是一再叮嘱唐凤菱,让徐茂先注意多休息,不要操劳过度。一旦有什么身体不适,尽快返回这里医治。
唐凤菱也只得勉强应允下来,却在心里暗自嘀咕,离开这他就不属于我治理了。
而且,自己也不便留在这破地方,若是让老爹听到风声,自己的宝贝女儿成了使唤丫头,想要再出来看徐茂先,那可就难了。
离开医馆之后,徐茂先犹如脱缰野马。
他立刻召集人手来个碰头会,他迫切想要了解工程的进度,一手掌握最新情况。
县令柳温,主簿周书才、吴正林,董长顺,縣吏司蒋华山....所有柳城縣台面上的人物齐聚。
自从上次徐茂先训话强调,迟到者一律重罚,从此再无人敢拖拖拉拉。看着济济一堂的柳城縣官吏,柳温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然后随徐茂先进入主题。
各杂役司详报本部的进度,由两位主簿总结陈述通阳渠的工程现状,周书才看着柳温身边的徐茂先,清清喉咙便讲开了。
“启禀徐大人,自上月初至今各部进程顺利,对施工进程确有益处。但蒋吏司却在拨款上拖拖拉拉,谋其位不谋其政,以致进度出现缓慢。原定前日运到的械具,整整推迟到今晨才到,此类事若屡禁不止,掣肘工程进度,已是不难猜测。”
周书才往日很少说别人的坏话,一般他都保时着低调,跟在柳温身后听招呼。今天不知怎么了,却当着县里所有官吏的面,把县吏司蒋华山,推到了风尖浪口之上。
蒋华山听了,狠狠地瞪了周书才一眼,这鸟人当真无耻,说好了这事由自己先向徐茂先呈报,过后再作其他打算的,没想到他居然在众人前揭短,简直太恶毒了!
本来通阳渠进度的事,是由徐茂先亲自一手抓,可没想到病退这几日,突然出了这档子事。
柳温一直在后方督促劳役调配的事,给施工队提供人力物力上的补给,也是分身无术。于是,徐茂先的担子就交给了主簿周书才和吴正林。
周书才接手之后,不知是管理方法有问题,还是督促不得力,进度反不如从前。县吏司因丢了银子而周转不灵的事,一直瞒着徐茂先未报,但周书才还是当场说出来了。
“还有这回事?”徐茂先自然将目光,投向县吏司蒋华山。自从徐茂先到柳城縣后,蒋华山还算敬业,尽忠尽职的办事。
尤其是修渠的事,他平时也是跑上跑下的,辛苦不比任何人少,所以徐茂先并没有怎么怪他。
眼看事情捂不过去了,蒋华山只得硬着头皮,把款项周转不灵事情,在众人面前详细讲了一遍,至于此前疯传县衙丢银,知县被刺杀的事件,真伪彻底得到了验证。
什么,偷银子的事竟是真的,还连丢两次?
完了,堂堂柳城知县遇刺就够丢人了,如此再看银两被劫,世道反倒不如以前太平了......
堂堂知县衙门,连几个毛贼都看不住,还谈何治理一县,还谈何造福一方,失信于百姓啊!
正堂之内,引起了一波小小的骚动,有人私下议论纷纷,猜测其中所蕴含的玄机。
本来丢银子的事,只有柳温,董长顺,徐茂先和蒋华山几个重要人物知道。
这些银两都是徐茂先,从宜阳府田胖子那里争取来的,当时堂训的时候一再强调,禁止公款吃喝,私下挪用,尽量做到一分冤枉钱不花,为老百姓多做点实事。
而如今,万两拨款丢失三成,官员没捞着,百姓没捞着,白白便宜的几个毛贼,而且数目巨大,让人触目惊心,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肉疼。
且说,柳城縣一年的税收有多少?
不足白银千两....
以前,没人想着为百姓造福,往年的收税都用于补发官吏们的欠俸,因此也养成了一些人,见钱就捞的心态。
自从徐茂先到任之后,搞了一系的内外整顿,从捕快黄牧开始,又在全县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清剿,这才让混乱不堪的柳城縣有了点起色。
正当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干出一番惊天伟业时。
先是刺杀知县,又有专款被劫。
银子不够、工程不稳,犹如当年拦水坝事件重现,累死累活换来天大笑话和埋怨,众人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心,被彻底打击的丝毫不剩。
而这,才是最致命的一点。
徐茂先把一切看在眼中记在心头,官吏们在私议过后便一言不发,正堂上下死一般寂静。
都以为徐茂先会大发雷霆,怒火中烧的时候,徐茂先表现出远超一般人的从容,只见他轻轻收起折扇,淡淡地说了句。“本县知道了。”
最后,柳温对近期的工作做了陈词总结,各部散去之后,徐茂先留下了蒋华山。本来等着挨罚的蒋华山,忐忑不安地琢磨着大人的用意。
如果说徐茂先初来的时候,蒋华山这些老油头还有些轻视,那么几个月下来,徐茂先在柳城縣搞出的动静,却是他们一辈子也办不到的。
因此,他早对徐茂先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不等两位大人问起,他又再次将事情的始末,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某日,蒋华山想到宜阳府定制械具,于是提前两天将一千五百两货款提了出来,之后一直锁在先吏司的银库之内,设有护卫看守在外。
谁知道就在次日深夜里,也就是徐茂先出事的那天夜里,银子就不见了,还杀死几位看守护卫。
当时蒋华山接到来报,听说徐茂先被人偷袭,身受重伤,人躺在柳大夫医馆昏迷不醒。所有人都在关心知县受伤的事,而蒋华山也就把银两丢失的细节,给忘在了脑后。
直到十天前他又发现,放在银库里的银两不翼而飞,以为又是毛贼侵入,急忙跑去医馆找徐茂先领罪。
然而他的惊慌忽,略了一个重大细节,第二次官银被盗,银库的门可是锁得好好的,若不是开门取款,他和守卫甚至都不清楚银子已经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碧玉的追求者
“愚钝无知,一错再错,你堂堂县吏司是干什么吃的,现在说了谁还能信你?”
徐茂先一语中的,道破了蒋华山最担心的事。
如眼下这般形势,肯定会有很多人都怀疑,他蒋华山为什么要等巨款丢了多日之后,才将重要线索说出来?其中会不会是他想借盗贼之名,私吞巨款?
此事事关重大,若有人追究起来,蒋华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冤屈,因此这事除了柳温和主簿周书才,他谁都不敢透露,结果弄巧成拙了,如今可谓是人尽皆知。
劫银案当天,柳温便将事情通知给典史董长顺,董长顺展开秘密调查已十多天,目前尚没有关于疑犯的任何消息。
更重要的是,当晚除了徐茂先,没有任何人见过两名歹徒的样子,而徐茂先当时也没看清对方的面目。看来丢款的事要成为一件悬案,徐茂先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挥了挥手。“你先去吧,银子事我会尽快帮你补齐!”
从知县衙门正堂出来,蒋华山抹了把冷汗,暗自骂道:周书才真他娘的龟孙子,不就是上次他归乡省亲的车马费,没给他及时消账嘛,用得着如此落井下石,借机打击老子?
蒋华山就在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将周书才的老底揭出来,要死大家一起死。
蒋华山走后,柳温一脸焦虑道:“徐大人,已经连续两月没有下雨,柳城河已经彻底干涸,县里的百姓只能进山取水。我们得想个办法,让通阳渠尽早完工才是,这事能不能向宜阳府求些支援?”
徐茂先在医馆躺了十多天,没想到刚一出来,又是一番景象。原以为工程至少应该进行到一半了,事实上大出他意料之外。
施工量浩大,没有机械化帮忙完全靠人工,与解放初期的原始耕作没什么两样,如今连锄头、铁锹都凑不上数,这通阳渠还怎么开,保持每日都有进度也是难得了。
徐茂先考虑了许久,最终决定道:“柳县令,做为县里的老人,柳城縣的父母官,我们不能事事向上峰请示,更不能每次碰到难题都向上面伸手,我们自己的事还得自己解决。劳役方面还得靠你继续努力,只要是柳城縣的人,能帮得上忙的都征召上来。”
“还有,从即日起各司杂役,实行三班倒轮岗,连夜苦干,我就不信开不出这十几里长的水渠。据宜阳府的消息,人家永定那边的工程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再过些日子就可以打通永定河段了。虽然我们比他们工程量大,但不是我们落后他人的理由。”
“目前也只有如此了!”柳温点点头,心事重重地出去了。压力好大啊!徐茂先用起这种人海战术,让他感觉又回到了解决初期,那个跳跃式发展理念的时代。
徐茂先提出全民参与政策,连那些整日枯坐的文史杂役,都纷纷弃笔从戎,一些人虽然有怨言,却莫敢不从,因为县里两位大人都亲自劳作,每天在工地上蹲守不怠慢,他们这点累又算什么?
柳温到每个村挨家挨户做规劝,要求全县动员起来。男人挑土打桩,女人送水送饭,事情抄起来才知量有多大,柳温每天累得苦不堪言。
但一想到通阳渠的进度,以及这渠修好之后在全宜阳府的影响力,他也就咬牙硬挺过来了,为仕途拼了!
而徐茂先呢?
每天依旧在工地上亲自监督,腰间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他就坐镇施工地全程指挥。柳城縣两衙除了一两个门卫,其他的人都在这施工地了。
连带孩子的碧玉也不例外,头上围着帕子驱虫放晒,身后背着娃娃,随着县里的女官指挥,给施工地送上热乎饭菜。
大明朝永乐十三年,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干旱,整整持续三个多月,很多农田被干涸,庄稼收成锐减,生活饮水都要从深山的溪流外运而来。
而整个柳城縣却在知县徐茂先的带领下,进行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跃进狂潮,大兴土木、开凿通渠。干旱会给百姓带来绝望,却也给了百姓抢修水利,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在徐茂先等县官吏亲自率领下,通阳渠进展非常顺利,三个月下来,已经完成了九成的进度。估计再过十天半月,这永定河的水便可以汇入柳城河了。
三个多月不见雨水,那些没有经历过大干旱的百姓,永远不知道自然界的威猛之力。方圆十里之外,连那些往年清澈甘泉都已经干涸了,水必是到十里之外的永定河,甚至更远的地方才到取到。
为了让百姓安心修渠,徐茂先责令主簿周书才,亲自组织一支运水队,每日负责给百姓运水。
周书才刚刚从永定河取水回来,手里拿着一包点心递给正在做饭的碧玉,道:“碧玉姑娘,忙了一上午你也歇歇吧!”
碧玉抹了一把香汗,她刚刚做完五十人的饭菜,正准备叫人装桶送走时,这缠人的周书才便来了。
“你还是把点心送给徐大人他们吧!我在这里随时有吃的,不饿。”碧玉拒绝了周书才的美意。最近周书才频频向自己暗送秋波,碧玉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周书才身怀功名,又是老县令柳温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个年轻有为的主簿大人可不简单,在柳城縣的官吏中来说,自身条件算是最优越的。
开始的时候,碧玉还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便有意识地疏远。自己毕竟是个寡妇身,有克夫之兆,说出去也会影响人家仕途。无奈周书才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越回绝越是不气馁。
于是在别人的撮合下,碧玉本来也想算了,如果周书才真的不嫌弃自己,嫁给他也是无妨。只是后来发现,周书才这人不仅有些婆娘相,还经常喜欢贪些小便宜,尤其是嫌弃女儿小乖乖,这点碧玉就彻底不乐意了。
她可以苦、可以穷,可以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但绝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到半分委屈!
况且,谁说寡妇就不能拥有美满爱情?碧玉心里也同样对爱情充满期盼,但周书才所给她的印象,一次又一次地让人失望。
因此,她每次见到周书才都尽量避开,甚至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
章节目录 第25章 水中有毒
“徐大人那里我已经叫人送去了。”周书才又一次被人拒绝,但却丝毫不见恼火,反而笑脸迎前一步。“碧玉,这糖酥香糕外酥里内,里面裹着香甜的鲜果蓉,听说常吃还可以养颜,对身体很有好处。”
糖酥香糕是永定縣的名小吃,远近驰名,响彻整个荆州地界,曾有宫中御厨赠美誉,凉食生津止渴,热食保健养颜。
可周书才不说还好,一说碧玉眉毛便竖了起来,俺俨一只小母老虎的模样。“主簿大人,如此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如今大家都这般忙,连知县大人都在施工地执劳役。你既是负责运水,岂能浪费时间,去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现在从外地送来的水,远远供应不了这么庞大的施工队,劳役都在省着喝,连小娃娃都看不下去,如果大人你时间宽裕,倒不如多跑两趟?”
被碧玉说了几句,周书才脸上挂不住了,只是碍于太痴迷碧玉的美貌,这才不忍呵斥,依旧和颜悦色道:“碧玉姑娘真是心地善良,不过我们的辛苦你是看不到的,山路崎岖难行,每天跑上两个来回,这周身都快散架了。”
周书才委屈的样子,让碧玉又气又好笑,一个大男人,怎么象个小孩子一样,竟有点撒娇讨宠的意思?唉!男人就是不能比,两者差距怎会这么大呢
碧玉没有再理会愣在那的周书才,从伙房工棚里走出,端水朝远处正在指挥的徐茂先那面走去。
周书才望着碧玉窈窕的身段,丰腴撩人的***正娉娉婷婷朝徐茂先走去,气得将点心扔在地上。恨声道:“一个乡野寡妇有什么了不起的,将来本大人非玩死你不可,哼!”
咣--咣--
午时到,大伙吃饭喽---午时到,大伙开饭喽....
徐茂先来到临时工棚,看到了正忙着给众人盛饭的碧玉,展颜微微一笑。没想到自己曾经的提议,让碧玉带着小乖乖,也跟着到了这片茫茫大山中来做苦力,真是难为她了!
正是由于这种全县皆兵,上下齐心,才让这段时间以来,工程进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
三班轮流换岗,夜以继日,挑灯苦干,既跃进式思维之后,再次印证大明朝国人的强大凝聚力。
柳城縣引流开渠的神奇事迹,引起京九直隶太常寺,驻荆州的一位司乐女官的注意。
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驻荆州司乐常婉儿从外地回来,途径宜阳府官道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十里外的一处河岸灯火同名,隐隐还能听见阵阵号子的声音。
出于挖掘朝廷秩事的职务敏感,她让马夫停车,特意向当地人打听了事情的原委。于是次日清晨,她便悄悄潜入了施工地,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悄悄地记录下很多珍贵的文献。
施工地上的人有很多,常婉儿经过巧妙伪装,根本就不会有人察觉她的加入。在工地上潜伏的一段时间,她听到得最多的,便是知县徐茂先这个名字。
因此,她很快准确地定位,也就多了一份对徐茂先生活细节的捕捉,她要了解这位年轻的知县,到底有多大能耐。
午饭过后,徐茂先朝身边绘图的老者,递上一壶好酒。“汪老,咱们喝完这一口就准备开工了。”
汪老是望溪村内知名的老秀才,唯一的私塾先生,六十多岁佝偻着腰,其名望远超一般的乡吏。
自从徐茂先治了捕头黄牧的罪,汪老对徐茂先一直感激在心。当初被推房又霸女的汪老实,正是他家中最小胞弟,如果不是徐茂先出面,汪老实一家,非得被黄捕头祸害死不可。
徐茂先抓了黄牧,也算是为他出了口气。所以这次修渠望溪村最为涌跃。
汪老端着酒壶,放在鼻子处闻了闻。“还是大人的酒好啊!我老头有福了哈哈……”
两人相谈甚欢,突然人群里一阵骚动。“啊呀!我这是怎么了,肚里如火烧一般!”说完,就有人疯狂跑进了远处的草丛里。
“嗷嗷--懒驴上磨屎尿多嗷---”有人笑骂开了。只是笑声还未停,又有人陆陆继继感觉不对。“怪事,我也想拉肚子,哎呦疼!”
片刻之间,施工地上闹肚子疼的壮汉倒下一大片。徐茂先这才重视起来,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汪老和乡吏连忙跑去查看详情,在这个过程中,又陆续有人出现身体不适,更有甚者已经昏迷不醒了,徐茂先立刻警觉起来,这会不会是饭菜里有问题?
立刻将碧玉等人传唤,这些做饭菜的女人,一个个摇头均不知所云。“应该不会,若是饭菜有问题,怎么其他人都没事呢?”
“是啊我们都没事,难道是……”碧玉迟疑道:“会不会是运来的水有问题?”
“没错!我们几个一直忙着没空喝水。徐大人,快查查看是不是水的原因。”
如此太有可能了!
徐茂先立刻想到,自己这不也吃过了饭,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喝水,难道问题真出在水里面?幸好,现在吃饭都是轮流吃的,还有大量劳役到现在还没吃饭。
一番调查过后,那些没喝水的人都没事。
徐茂先便越发确定,绝对是水有问题。“周书才呢?他跑哪里去了?快把这厮给本县叫来!”很快人群内有人回应。“周主簿刚吃过饭便带着人去山里运水了。”
“赶快派人追上他们,这水有问题让他换一个地方重新取。”徐茂先吩咐道。
万幸!只有四十几个人出了问题。
徐茂先只得让这些人回家休养,其他人继续开工。同时带话下去,今日水有问题,其他几个村的人暂时忍耐先不要喝。
有位壮汉实在扛不住,偷偷地喝了几口水,结果这人马上拉开了花,亲身应证了这水有毒。
“真是稀奇事,水也喝了这么久,为何突然有毒了呢?”碧玉悄声的嘀咕着。
章节目录 第26章 大人艳福不浅
水质问题只是一个小插曲。
午后施工地依旧繁忙。可顶着烈日没有水喝,大家都是苦不堪言。周书才带人去重选水源,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大家都忍着口干舌燥继续劳作,只是喊号子的声音渐渐地没了。八月初的太阳很毒,一股热风吹过来,扬起一地黄沙。徐茂先站在山坡上,他整整一天没有喝水,嘴唇都磨出了血泡。
不行,得想个办法尽快到附近找到水,否则这活没法干下去了。徐茂先寻思着朝远处看了看,便叫了几个人,向荫凉一点的地方去找水。
在施工地亲自指挥一个多月里,工程的进度很快,水渠已经拉到了永定河两里之处,后面接着就是顺着土坯,砌石墙固化工程。
后面的工程进度也不错,离前面的施工不足一里的的距离,以这势头下去,工程有可能在月中完工。
胜利即在眼前,不能小问题拖了大进程的后退,所以用水问题必须解决!
徐茂先翻过了一道光秃秃的山坡,突然觉得眼前迷迷糊糊的发黑,脑袋不受控制的前倾。正待叫人扶一把,身子一歪便倒了下来,并顺着山坡向下滚。
“徐大人,徐大人!”后面跟着柳温和几个村民,柳温看到徐茂先突然之间倒下,就知道要出大事。
前些时日,徐茂先被人袭击之后,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后腰上的刀伤多次撕裂,只是为了工程的进展,他执意在工地上留守,甚至有时通宵达旦,除了定期回县里洗个澡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在施工地上窝着。
对于徐茂先这种顽强的奋斗精神,让柳城縣上下官员无不汗颜。尤其是当初那些心有怨言之流,如今已经无话可说。堂堂正七品知县大人,真心实意为民办事,老油头们便逐渐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其实柳温也不例外,柳城縣虽然是个穷地方,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平日的腐败吃喝,无为度日。象徐茂先这么顽强拼命为百姓办事的好官,真心是头一次见过。
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有如此大的能力,能调动大笔款项和人力来引流开渠,除了上面有人关照,也不乏说明了他自身的能力。
因此,柳温也开始维护徐茂先威信,尤其是在某些官吏心怀不满,发泄怨言的时候,他都会说两句公道话,若再有甚者直接呵斥。
徐茂先突然昏迷,与这些日子没命的辛劳有莫大关系,柳温第一个冲上来,在山坡下抱起徐茂先大喊。“徐大人,徐大人,快醒醒啊!”
喊声响起一会,徐茂先毫无反应,柳温当场立断。“快,马上返回施工地,派人把柳大夫叫来!”
施工地上有几位医疗大夫,就是为了防止因工负伤,或其他伤患的事发生。几个人背着徐茂先,匆匆赶回了工地。
工棚之内,几个重要的县吏都来了。
几位大夫忙得不可开交,柳城縣的神医柳大夫替徐茂先把过脉象后道:“身体发冷,体温骤降,嘴唇浮肿,缺少阳气之象,徐大人是身子虚弱欠补,这才导致昏迷不醒的!”
“快,找些补品快给徐大人喂下,再派人回县里,有多少取多少,银子算县里的!”
补品?连解渴的清水都不够,谁还能有补品?
县医柳大夫不同别人,熟知人体与药性的关联,他不免很犯难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眼下有补品也收效甚微,滋养身子不是一朝一夕,即便把人参当萝卜啃,一时半会也见不到效果啊!”
可是没效果也要试一试,不然徐大人的性命便堪忧了!几位县里的官吏和大夫,围在昏迷不醒的徐茂先身边,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碧玉从外面进来,听说徐茂先突然昏倒,从山坡上滚下来,便有些心里不安。
徐大人可真叫人忧心,明明知道身体不行干嘛还要硬撑?他可是县里的顶梁柱,千成不要有事才好!
柳温又在外寻一圈补品,结果两手空空回来,听说徐茂先依旧未醒,问了所有在场的人,都拿不出好的救治办法。
这下可把人急坏了,不如将人送到宜阳府,去找知名郎中救治,但转念一想更不现实,莫说是宜阳府,这里到县内还有二十几山里,就算是现在送过去,山路崎岖不平,徐茂先还能不能受得了这巅波?
柳温急得团团转,在工棚内大喊道:“到处都找不到补品吗,野兔、山鸡,哪怕是土狗也行啊,先让徐大人沾点荤腥,身子缓一缓也好嘛!”
县医柳大夫有些迟疑。“这恐怕不妥啊,所谓补虚,飞禽走兽没法与草木山精媲美,况且也难以吸收.....”说着,便把目光落在前胸鼓鼓的碧玉身上。“哎,有办法了!”
“有话别卖关子,快说!”
众人无不心急火燎,这狗屁柳大夫还在卖关子,有人狠不得立刻把他按倒,狠狠揍两拳再踢一脚,把他肚子里的话踹出来。
县医柳大夫看着碧玉,一时有些难以启齿,又抗不过众人犀利的目光,于是悻悻道:“这恐怕还得碧玉姑娘帮忙才行,借些.....借些奶水让徐大人补补吧!”
啥?真是无耻之极,真亏的他能想出来?
不过,这少妇奶水确实大补,听说有些地主老财,七老八十还请奶妈子呢.....
于是大家不得不赞同这个提议。
碧玉的脸顿时一片绯红,旁边一个帮忙的妇人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事关徐茂先的安危,她还是忍不住劝了碧玉一声。“碧玉妹子,咱柳城縣就全看你的了!”
碧玉正难为情,见众人都这么说了,于是咬牙心一横道:“如此若能救下徐大人,小女子倒也是认了,不知将奶水倒入碗中可行?”
“这是自然,难道你还要亲自喂他?”妇人这才明白碧玉红脸的原因,原来是她误会了,不过即便这样,也足够让女儿家难为情的。
有人匆忙端来了空碗,碧玉到隔壁工棚,挤了大半碗奶水送上。县医柳大夫将药末倒进碗内,适度调和。众人立刻抱起徐茂先的头,撬开嘴,顺便嗓子慢慢灌下一大碗。
一炷香过后,徐茂先猛得一激灵,开始在铺上蠕动身子。然后就听到了迷迷糊糊叫道:“水——给我水——”
这个时候,干净的水还没有运到,哪来的水啊!
好不容易把人救醒,难道又要看着活活渴死?
就在众人正无计可施的之时,碧玉来到徐茂先的跟前,用极细的声音对大家说道:“还是让我来吧!”
众人瞬间领悟,纷纷转身离开工棚。
碧玉捋起了粗布长裙,将身子凑近了徐茂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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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身取义,守候在工棚外的官吏,无不对碧玉敬佩的五体投地,见里面许久没有动静,柳温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于是朝众人挥了挥手。
“各就其位,都散了吧。”
天啊,这是何等艳福啊!
让我也晕一回吧,死了都值啊!
此刻,一些人郁闷不已,为什么晕倒的人就不是自己呢?
工棚的一处暗角,潜伏多日的常婉儿整理手记。
柳城縣真乃神奇之地,二十岁的知县大人,引流开渠、造福百姓,自从任职太常寺司乐这一年来,还没遇到过如此有趣的事情,若能造册朝文天下,自己定能成为天下名士!
常婉儿美滋滋的,正准备回荆州发文,忽然听到这边吵吵闹闹,于是她便凑过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切。
趁人不注意,她又偷偷地拿出画笔,将这极为珍贵的一幕记录在册,真是越挖掘越有趣....
章节目录 第27章 数风流人物
大明朝永乐十三年,干旱持续了五个半月,它不仅给柳城縣百姓带来了灾难,也带来了无尽的渴望和动力。
一条宽达十米,全程近四十里的大水渠,横贯南北,将宜阳府永定河与柳城河连成一片。
在这段与天灾抗争的艰苦岁月里,日月星辰见证了一切。这是柳城縣历史上最为绚丽的篇章,最伟大的壮举!
八月十五中秋,是通阳渠峻工的日子。
也是柳城知县衙门搬入新正堂的日子。
徐茂先选择了在同一天办庆典,是有着深远的意义所在。
这一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洋溢笑容,多少人手里捧着从通阳渠缓缓流过的水,心中充满了崇敬与感激。
若没有徐茂先,他们就没有今天的幸福。
如不是徐茂先,柳城河只能日益干涸,从而失去生机。
无数的百姓,在心里呼喊着徐茂先的名字。徐茂先在施工地上,坚韧不屈的奋斗精神,每个人都是亲眼目睹。
至此,徐茂先这个名字,深深地写入了柳城縣人们的心里。中秋佳节这一天,对于柳城縣百姓来说,是个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清澈的河水淌淌而来,如热流般注入每个人的灵魂之中。
徐茂先和柳温两位柳城縣的大老爷,在庆典上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徐茂先的不亢不卑,不骄不躁的表现,赢得了更多百姓的支持和热烈欢呼。
而且知县徐大人的话,格外精辟,听得大家异常兴奋。
站在通阳渠前,徐茂先大声说:引流开渠,我们经历了四个月零二十八天,征召全县四千余人,花费一万七千余两白银,在宜阳府和L县的全力支持下,完成了此项创举,为世人感叹!
这是全縣百姓的骄傲,也是柳城縣,乃至宜阳府,甚至整个荆州的骄傲。
我们在没有任何优越的条件下,在没有酬金的条件下,在宜阳府两衙的带领下,艰苦奋斗,顽强拼搏,共同创造了柳城縣历史上,又一个伟大的奇迹。
我徐茂先,为你们而感到自豪,感到骄傲,LC县的人们,你们是好样的!
全场欢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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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城縣庆典的时候,京九直隶太常寺发出新版《永乐编年通鉴》,这是大明朝子民,唯一能探知国家大事的书册,按惯例一年出三版,端午、中秋,与除夕三日发行。
本期,书中编册了这么一篇文章。
《天工之神作、明朝之奇迹》
副题为:二十岁玉面知县,做苦工,抢水利,疏通两河,横贯荆州宜阳府!
通文上不仅是写,还特别刊登了几组栩栩如生的画册,尤其是一张美少妇不惜清白,用乳汁抢救昏迷知县的一幕,尤为抢眼。
文字内容也写得特别动人,格外煸情,而且文章中多次提到徐茂先的名字。画册上,浓眉大眼的徐茂先,身材健硕,脸色严峻,站在工地高岗上,深沉眺望远方大地。
也不知道常婉儿是什么时候捕捉到这个画面,这张画册还被命名为大明能臣的眺望,路在心间。
文章中写道:百姓用双手创造了奇迹,用智慧叙写了新的篇章,他们是伟大的缔造者,他们也是天灾的死敌。
通阳渠的完成,将是宜阳府,乃至整个荆州地界最具标志性的重大工程。它改造了两大水系,造福了一方百姓。在此致以崇高的敬意,诸请行拜礼!
柳城縣百姓,柳城縣两府衙门,柳城知县徐茂先,你们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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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徐茂先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不禁苦笑连连,他万万没想到,偶尔看到那个提笔书写的年轻村姑,居然是荆州太常府的司乐。
这位明朝算是记者身份的女官,未免写得太夸张了吧。这是要把自己推向风尖浪口不可啊,书写格式最是无语,用自己庆典上的近代汇报风格?
她可真会活学活用。
而最令徐茂先尴尬不已的,是那幅被碧玉抱着喂奶的画册,虽然画里的人与现实差距很大,但也让人郁闷啊!
这脸算是丢到全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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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城縣知县衙门内,同样也有人不高兴。
知县主簿吴正林对面坐着周书才,一老一少推杯换盏,周书才生气地将一本《永乐编年通鉴》摔在地上。
“真是老天瞎眼,没想到那天在水里放点泻药,反而会成全了这厮,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吴主簿,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吴正林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低头喝酒。目光落在《永乐编年通鉴》那幅香艳的画像时,脸上突然露出一股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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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阳府府令衙门,主簿李秋仁拿了一份《永乐编年通鉴》走进书房。将这本书册递给佟府令,佟扇屏看罢微微一笑。“这个徐茂先,开个水渠也弄这么大动静。”
当他看到那几张画册时,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随手将《永乐编年通鉴》丢在一边。对李秋仁问道:“那位女司乐是怎么知道的?”
李秋仁如实回答:“据说这位司乐,是在回荆州的官道上,偶然发现柳城縣连夜抢修水利的一幕。于是她便悄悄潜入了施工地,然后便有了这些文字画册。”
“确定不是有人恶意中伤?”
“应该不会,据司乐本人描述,她在工地上呆了好多天。所见所闻均是亲眼目睹,不夹丝毫虚假。”李秋仁不知道佟府令这么问是何用意。难道徐茂先会利用这件事,借机谋取名声?
李秋仁退了出来,佟府令还皱着眉头深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饶你懂得隐忍,也是树未动而风不止,大明朝当今圣上治国严明,对官吏向来是能者上、庸者下,做出政绩自然升官,可又有谁会甘心让位呢?
看来,这个徐茂先在柳城縣日子不长了,入仕两年连升三级,这是好事更是坏事。
佟府令独自坐在书房内,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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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某些人预料,徐茂先真的出名了。尤其是那幅‘美妇赠乳图’一经问世,瞬间让他名声大震。
柳城縣两府衙门的官吏,私下里议论纷纷,对徐茂先的未来,也是众说芬芸。
荆州地界权利至高的知州府,还特意派人前来询问了此事,宜阳府佟府令和冯知府,只得小心的回复,关于柳城縣修渠的事,有说是造福百姓的,有说是哗众取丑的。
更有人借画册做文章,抨击徐茂先为官恶俗,败坏朝纲。堂堂一介知县,躺在寡妇怀里这成何体统?
当然可也有人认为,这是一种高尚品质的体现,一种舍身取义的大无畏精神,这非但是做戏表功,而是一名官员应有的本质,此事值得称赞,更应该对徐茂先嘉奖。
从各方面听到不同声音,冯知府就在暗地里琢磨,凡事不能料于人后,应该将徐茂先的政绩呈报给上峰,以免自己落下个不懂知人善用的口实。
只是徐茂先是佟扇屏的门生,他又有些犹豫。
在宜阳府,知府和府令向来是对立的,冯知府和佟府令也不例外,两人都是外表温和、内里强硬,所以难免针锋相对。
考虑了许久,冯知府还是放弃了这想法,只要是佟扇屏的人,一律不可重用!
然而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有关徐茂先那幅香艳画册的议论,持续发酵,这不徐茂先刚刚处理完公事,就接到唐凤菱的飞鸽传书。
河东母狮发威了,唐凤菱虽然没有明说,只是在信中对此事,深深地表示了一下愤恨之意。
刚把笺条写好回复了唐凤菱,这边窗前又来信鸽,这几天徐茂先接传书都快手软了,绞尽脑汁的回复着,只是他又不得不拿过笺条看。
唉--
还好是家书一封,看过也不用解释什么。
看着信中内容,徐茂先仿佛听见家父徐麟的声音,徐茂先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严肃认真的读下去。
大体是夸赞徐茂先给徐家争了脸,果真是虎父无犬子,而且也不屑理会那幅香艳画册,他让徐茂先放心,自己是一个开明的父亲,只是此事还不能让老爷子知道,他可不喜欢年轻人太出风头,这点让徐茂先自己小心。
尽量低调那是一定的,徐茂先又在心中提醒自己。
“愚儿茂先,你能脱离家族的背景,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来,为父自然为你感到骄傲。只是官场的事,不是光靠本事大便行了,你现在还只是个小小知县,等你越到高处,你就会发现官场中的勾心斗角,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同时,你母亲让我提点你,凤菱丫头可向她告了你的状,你得注意了。我看凤菱这丫头还不错,人家是真心喜欢你的,不如先把婚事定下吧。”
定亲?
不行不行,徐茂先的远大抱负才刚起步,怎能让温柔乡拖了后腿,于是连忙回家书一封,求父母再宽限自己些时日。
放飞信鸽,徐茂先非但没有放松,反而隐隐感到一丝担忧,如果这事让老爷子知道,可能情况就不妙了,老爷子最反感这样的事。
就这样,徐茂先开始刻意低调,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几天不到,《永乐编年通鉴》上的香艳女主角,碧玉竟然出事了,还险些酿出人命!
章节目录 第28章 禽兽不如
新的知县衙门正堂建成前,县里按徐茂先的吩咐成立了一个伙食房,他也兑现自己的承诺,将碧玉安排在伙食房里给大伙做饭。
伙食房一共三个人,另两位是县令柳温的姑表亲。三个人月俸七吊半铜钱。这份差事,对LC县目前的收入来说,也算相当可观。
当初提议的时候,有很多人想把自己的亲戚弄进来,只是徐茂先提名碧玉之后,一些人便知趣地退出了。
碧玉在修水渠的时候,坦然用自己的清白换来徐茂先一命。因此,没有太多的人敢说闲话。而且徐茂先目前在柳城縣的地位,也算是一言九鼎。碧玉就这样成为了县衙伙房的女官。
这天碧玉回到家中,将孩子放在床上,自己打了盆水准备去擦身子。没想到一个人从背后冲出来,一把抱住了碧玉的腰。
碧玉情急之下正想大喊,对方显然料到了这么一手,一只干枯有力的大手堵住了她的嘴。挣扎中,碧玉惊异的发现,这个欲对自己不轨的人,居然是自己耐心孝敬的公公。
“公公快放开我,你这是要干嘛?”碧玉愣了好一会儿,才挣扎起来。
碧玉的公公是个不到六十岁的老男人,自从儿子死后,一直对碧玉阴阳怪气,其态度恶劣比婆婆还过分。只是今天公公的表现很异常,居然想要强占自己的身子。
公公志在必得,碧玉誓死不从,两人在屋子里扭成一团。
响动传到了隔壁的房间里,孩子吓得哇哇地哭了起来。婆婆从另一个房里出来,抱过孙女,瞟了一眼碧玉和自家的老汉就出去了。
“婆婆!公公非礼快救我啊!”
碧玉急促叫了一声,可惜婆婆象聋了一样,抱着孙女离开了。
“为什么会如此?公公,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家儿媳妇,是二壮的媳妇啊!”碧玉哭喊着向公公求饶,可惜碧玉公公象疯了一样,拼命撕扯着她的衣服。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狐狸精,丧门星,在外面勾三搭四,还以为我和你婆婆不知道?告诉你,你生是我们柳家的人,死是柳家的鬼,这辈子别想着再嫁别人。我今天就是要把你强占了,不让你跟别人鬼混!别以为有知县给你撑腰,你尾巴就能翘多高。”
柳老头见降不住碧玉,顺手抽了碧玉一巴掌。“丧门星,给别的男人喂奶可以,让老子睡一下就不行了?告诉你,今天不从也得从,我都跟你婆婆商量过了,让你给柳家继承香火。”
嗡碧玉霎时头大了,太无耻了!
公婆俩居然串串通一气,让自己给柳家继承香火,可我是他们的儿媳妇,怎么可以这样做?
公公趁碧玉发愣,伸手扯开她胸前的衣襟,双手狠狠地抓向碧玉鼓鼓的胸。碧玉尖叫一声,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下意识地朝公公裆下踢去。
“哎呀——”
柳老头惨叫一声,身子立刻弯成了虾米,豆大的汗水珠珠滚落。只听到他痛苦地叫骂道:“你这个丧门星,不得好死——”
碧玉趁机冲出屋子,发了疯似的去找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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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没多久便传开了,消息是同为伙食房的女官告诉徐茂先的,当时她正从乡下回来,就看到碧玉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发了疯似的往外面跑。
而碧玉公婆俩人,则像死了人似的一脸不悦蹲坐在门口。公公柳老头坐在大门处的石条上,嘴里絮絮叨叨地骂着,什么丧门星,骚狐狸之类难听的话。
“岂有此理,走,看看去!”
早就听闻碧玉的公公是个阴暗的老男人,自从儿子死了之后,一向视碧玉为丧门星。两人再次来到柳家时,大门紧闭,连柳家老两口都不知去向。
于是徐茂先立刻通知了典史董长顺,然后与伙房女官分头去寻找。
“碧玉肯定出事了,你我分头寻找。不管有没有找到,一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
碧玉离开伙房回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茂先突然回忆起,在柳老头大门口,看到的一本破烂的《永乐编年通鉴》。肯定是风言风语传到他们耳中,老两口与碧玉发生了争执。
徐茂先猜了个大概,然后便朝河边找去。
天早已黑了,柳城縣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稀稀拉拉的几点灯光,点缀着这个偏远的小县。柳城河里的水,哗啦哗啦地流淌,徐茂先又到了第一次来柳城縣,在这里碰到碧玉洗衣的地方。
“碧玉!”
他唤了几声,除了流水的声音,没看到碧玉一丝影子,徐茂先一直沿着河流向下寻找。
此刻,柳城縣的其他地方,县典狱的捕快们全体出动,四下寻找碧玉。
徐茂先一个人沿着河边走,大约在离县不到一里的地方,看到河边有一道黑影。
是碧玉?
此念头还没完,便听到扑通一声水花响,黑影一跃而下,跳入了湍急的柳城河中。如今的柳城河今昔对比,水势虽然不是很凶猛,却足有一个多人深。
“碧玉——”徐茂先猛的一声大喊,快速奔了过去。河水中果真有人挣扎,徐茂先什么也顾不上了,纵身一跃,也跳进了柳城河。
待游到那人身边才发现,寻死之人果然是碧玉,而且怀里还抱着小乖乖。“碧玉!你这是干嘛?”
碧玉抱着孩子游不开,连喝了好几口水,神质还算清醒,孩子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哭。听到徐茂先的叫喊,碧玉也忍不住大抽泣。“徐大人,你不要管奴家了,让我娘俩去死吧!在他们家我娘俩是活不下去了。”
“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先上岸再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县里会帮你解决的。”徐茂先抱起碧玉娘俩,慢慢向河边游去。
“徐大人,你真的不要管我,我实在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让我们去死吧,谁都安心!”碧玉生无可恋,受了公公沉重的打击,心如死灰。?
一个刚刚过门,便死了老公的寡妇,又受到公婆挤兑的媳妇,日子有多么难过?其中的苦楚,也只有碧玉自己心里清楚。这一次她是真的看开了,就算是死,也不要让禽兽不如的公公得逞。
徐茂先将她们娘俩拖到河边,碧玉和孩子俩人的确有些沉重。尤其在水中,行走更为艰难,再加上碧玉不住的挣扎哭诉,更增加了徐茂先上岸的难度。
“好了!别再胡闹了!”徐茂先爬了几次,都没有爬上这岸边,渐渐地感到了有些泛力。于是他忍不住大喝了一声。
被徐茂先吼了一句,碧玉果然乖多了。
看着自己母女二人,被这个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子抱着,她又想起了与徐茂先相识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徐茂先在通阳渠施工地的挥汗如雨,想起了他给柳城縣人民带来的好处,于是她越发有些彷徨迷茫,甚至不安。
总不能因为自己的苦难,连累了这个年轻的知县大人。万一两人在水里有什么事,她碧玉母女俩就算是死,恐怕也死不瞑目了。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拖累徐茂先。碧玉想通了,突然抓紧徐茂先抱在腰间的手。“徐大人我对不起你,我不死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轻生了?碧玉的突然转变,让徐茂先有点想不明白。他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拦在她的身后,两个人抱着孩子终于爬上了岸,而徐茂先早已累得个半死。
他坐在地上喘息,看着黑暗当中,哭得满脸泪痕的碧玉娘俩,缓了口气后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给我来听听!”
“我……公公他……哇......”
碧玉抽泣张了张嘴,内心深处无限委屈,在柳城縣里,她再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要不是徐茂先来救她,碧玉母女俩早成了水下亡魂。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种冲动,碧玉好想扑到徐茂先怀里痛哭一场。这是一个女人,在失落和伤心的时候,寻求依靠的特有本能。
于是徐茂先靠近了些,拍拍她的肩膀,道:“你要坚强些,把委屈说出来我能替你做主。”
徐茂先这话不说还好,碧玉便再也控制不住,痛哭扎进了徐茂先怀里。
呜呜呜---
突然,远处有大批人摇曳着灯笼赶来,柳老头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大叫骂道:“好一对狗男女!狐狸精,这下你还敢说自己没偷人?!”
章节目录 第29章 歪风恶习
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下碧玉,没想到她会这般冲动,居然扑进自己怀里,双手抱得特别近。
这让徐茂先大为尴尬,虽然碧玉貌若桃花,熟透了的少妇身段,尽管好几次见过碧玉喂奶时的丰满胸脯,但毕竟不是让徐茂先为之所动的理由。
碧玉哭得太投入,太伤心,听得让人心都碎了,浑然忘了双方的身份,只是长久相处下来,对徐茂先产生了极重的心理依赖,因此不顾一切放肆一回。
徐茂先也是为了安慰碧玉,才勉为其难地充当了这个抱枕角色,没想到柳老头在这个时候冲出来,还喊着这种人神共愤的话,令徐茂先怒火难耐,指着柳老头吼了一声。
“放肆,可知是在跟谁说话!”
碧玉母女出事的时候,你不忧心寻找,老子把人给你们救回来了,你又跑出来捣乱,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我……先放开我家媳妇再说。”柳老头见徐茂先发火,也不敢在造次了,只是结结巴巴地道。
“徐……徐……徐大人,这……碧玉她只是个家里的遗孀,一个克夫的寡妇而已,至于让你这么心疼吗?”
“啪——”
徐茂先控制不住,抬手一耳光扫了过去。这是他在柳城縣第一次打人,就算黄牧、杨忠奎兄弟那样的都没动过。“老匹夫嘴巴放干净些,碧玉今天的事,你有一定的责任,看本官不治了你的罪!”
“哎呀……大人强占我家媳妇便算了,为何还要打人啊?”柳老头捂着脸,有种想扑上来拼命的冲动,只是看到徐茂先怒意更甚,想想便不敢动了。
而此时,县令柳温带着不少人赶了过来,董长顺随后而至。
“徐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柳温见徐茂先和碧玉浑身湿透了,猜了个大概。
董长顺也走过来,他只关心徐茂先的各人安危。“徐大人,你没事吧?”
柳老头突然指着徐茂先道:“柳大人,董大人,你们可要为草民做主啊!我看到他们两个抱在一起,我只说了句话他便打人。做知县的真了不起啊,勾搭别人家的媳妇,还逞强凌弱。如果你们不管,我要告到宜阳府里去。”
“鸟人,再不闭上拨了你的舌头!”董长顺踹了一脚,怒骂了一句。
柳老头这几句话,让众人一阵尴尬。先不管他说得是真是假,两人有没有抱在一起,反正传出去对徐茂先影响不好。
“董长顺,先把他带回去,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徐茂先放开碧玉母女俩拂袖而去。
有伙房女官走过来,拿了件衣服给碧玉披上。小声道:“碧玉,你何苦这么傻?受了委屈可以跟县里的大人反应,干嘛要跳河寻死。若不是徐大人来得及时,你和孩子就完了!”
碧玉摇摇头,黯然道:“我没事,以后再也不傻了!”
“行了,夜风阵阵寒人,还是先回去再说吧!”董长顺叫了几个典狱捕快,把碧玉带回了典狱内。
碧玉到底出了什么事?徐茂先责令典狱立刻组织立案,限期调查出事情的缘由。
碧玉开始什么都不愿说,直到徐茂先换了衣服过来,她才吞吞吐吐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徐茂先立刻拍着桌子怒道:“岂有此理!简直是禽兽不如!董长顺,立刻派人把柳老头给收押起来。”
对于知县大人的吩咐,董长顺没有丝毫犹豫,柳老头的行为,按大明律已构成了强占民女之罪。县典狱几个捕快,没费事就找到了正在与乡民诉苦的柳老头,将他带回了典狱内收监。
在审讯柳老头的时候,董长顺碰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当他问柳老头为什么要强占自己的儿媳,做出这种人神共愤之事时。
谁知道,柳老头理直气壮地回答,“她是我柳家的媳妇,嫁到柳家,生是柳家的人,死是柳家的鬼。我儿子已经战死沙场,她为什么不可以帮我柳家继承香火?再说,儿子死了,老子续了儿媳妇,在柳城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世人皆知!”
得到如此的回答,董长顺一个头两个大。后来找人询问,在柳城縣确实有过这样的习俗,自从有了柳城縣便有了这规矩。
儿子出事之后,也有人家把儿媳妇据为己有,不再出嫁,继续帮自家继承香火。尽管柳老头对自己的罪行毫不掩饰,但董长顺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徐茂先倒是头一次听说有这回来,问过了几位杂役司的头头,他们的回答同样是:象这样的事情,柳城縣的确发生过。只要双方情愿,不闹出什么乱子来便好,县里一般都睁只眼闭只眼,不参与干涉别人的家事。
因为这是风俗问题,如果打压,将引起一连串的联锁反应。再说柳老头只是强占未遂,并没有真正伤害到碧玉,他们的建议是管教管教,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以免激怒当地保守百姓。
还真是问题啊!以前只听说过,古代皇帝死了,儿子取了老爸的妃子,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民间死了儿子,老子还能娶了儿媳妇的规矩。真是大千世界,无所不有。
做为一介知县,徐茂先还是从大局考虑,让典狱对柳老头进行一番管教,关了几天之后送回家,没将事态扩大。
而经过这件事情,碧玉死活不愿再住家里,直接搬来县里的伙房住。原以为事情算是过去了。没想到过了几天,柳城縣到处流传着一种谣言:
柳家寡妇与县里某位外来的大人有染,还因为东窗事发,把公公抓起来打了半死,关了好多天才放人。
显然这种流言的矛头直指徐茂先,只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信,有人不屑罢了。
稍有智商的人都不会明白,徐茂先不是尸位素餐的庸官,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又是一介知县,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可能与一个成婚生子的寡妇有染?
纯属无稽之谈!
这种流言也传到了宜阳府里,
佟府令轻蔑地冷哼了一句,没有再理会这种事。从某种意义上说,徐茂先是他一手关照的门生,有人胆敢针对他,那便是针对自己。
官场之阴暗,完全可能淹没一个有才华的人,他不希望徐茂先在柳城縣刚刚有了些起色,便被这种流言蜚语所困。佟府令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撰写了通阳河水利事件的永乐编年通鉴上,那副香艳画册格外刺眼。
画中,徐茂先紧闭双眼,不省人事的躺在一个美少妇的怀中,而这个美少妇,正用自己的清白,抢救这个昏迷不醒的人。
本来这件事已经捅到了京城,柳城縣兴修水利,美少妇舍身救人的事迹,被渲染的沸沸扬扬,可是不知为什么,突然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禁声闭嘴,绝口不提这件事,尤其是京九直隶的高层,对错也不再理会。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权力,能一夜间,封住天下人悠悠之口?而且这人的出发点,应该是在帮忙徐茂先才对,他又会是谁呢?如果他是好意的话,那与徐茂先是什么关系?佟府令陷入了深深沉思。
章节目录 第30章 凤菱发威
这天,徐茂先在宜阳府堂议上呈报县情,议上宜阳府两衙大人也给了明确指示,如何引导群众准备次年农耕,协助百姓吃饱穿暖,以及有关税收等问题。
这次干旱持续了整整小半年,旱情波及了宜阳府大部分地区,其中以柳城縣周边一带最严重。因此这次的最终议题,是灾后重建的工作。
按照往年的惯例,每到秋分之后,将临来一次强降雨时节,地区官员如何治理和协调民生,这是一个很值得关注的问题。
冯知府也拿出了柳城縣做为例子,只是堂议上淡化了徐茂先这个知县的功劳,移花接木地,大肆表彰了LC县令柳温。
毕竟是政敌嘛!佟扇屏的门生做得再好,那也是别人的功劳,跟他冯知府一点好处都没有。于是柳温在这次议上成了焦点人物,文献也是由他来撰写的。
当初柳温接到这个吩咐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他就与徐茂先两人合计。徐茂先还是劝他听从冯知府的安排,毕竟在这次引流开渠的工程上,柳温同样功不可没。
征召劳逸,加强宣传,调配资源,有时还要苦口婆心做百姓的思想工作,柳温同样也不松轻。再说他又是柳城縣令,由他去做写文献也理所应当。
堂议结束,徐茂先与柳温并肩前行,道:“柳县令,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可能马上就要高升了,北方的通县正缺一位知县。”
柳温很不自然地笑了笑。“徐大人你就不要笑我了,卑职还不是沾了你的光。若不是你,永远都不会有人想到修通阳渠这个构想。其实这次的大功劳应该是你,我徒有虚名而已。”
“自己人不说客套话,只要能为百姓谋取福利,也不枉我们为一方父母官了。柳城縣以后的路还很长。柳县令,我想等回县里之后,召集周边几个村的乡绅,碰头聚一聚。”
“如何?徐大人这事又有新的想法了?”柳温刚掀开轿帘,正准备上轿子的时候,听了这话又停了下来。
徐茂先想了一下,道:“我只是有个构想,把县里周边的几百亩地征收起来,搞一个宜阳府,乃至整个荆州地界最大的种植场。在柳城縣这地方,引不来商贾,我们只能靠自身的资源某福利,统一搞些种植或养殖。只是这个想法还不完善,需要回去好好合计一番。”
柳温顿时眼前一亮,刚刚堂议上提到了这事,徐茂先就立刻想到了柳城縣的现状。自己这个县令还沉醉在刚才做虚荣快感中,徐茂先早就想到了下一步怎么走。
于是,柳温不得不自叹不如!论真才实学,十个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次倒真真切切沾了人家徐茂先的光。
全荆州最大的批发种植基地,如此构思在大明朝很新奇,放在现代便司空见过了,徐茂先也不过是用些现成的案例操办,不过让人为难的又是资金问题,而柳城縣缺少的永远都是银子。
柳温脑海里闪过万千种想法,心里便对徐茂先有点愧疚之意。“说到为民办事,我真的只佩服你一个,徐大人一切由你决定便是,柳温一如概往地支持你!”
两人笑了笑,正要入轿,徐茂先的头顶一阵破空声,有飞鸽传书到。
“不知道又是谁?待我先看看再说。”徐茂先转身朝一旁走去。柳温看着他的背影,不断的琢磨着徐茂先刚才提出的构思。
刚才的堂议上,冯知府明显有打压之意,徐茂先却能将这事置之度外,做到宠辱不惊,一心为民,的确不简单啊!
柳温看了他的背影很久,却怎么也猜不透徐茂先的心思。
没多久,徐茂先就回了笺条回来,他朝轿里的柳温道:“抱歉柳县令,我有位朋友远道而来,自己也有俗事缠身,最近恐怕是回不去了。”
柳温笑了笑。“无妨,无妨,徐大人有事尽管去办。反正县里这两天又没什么大事,当是清静些时日吧!”柳温朝徐茂先挥挥手,便催着轿子走了。
等柳温走后,徐茂先才摸了摸鼻尖。“真是混账,居然忘了今日是老娘的生辰。”
一架暗红宽大的马车刷地奔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停在徐茂先的身边。车门缓缓被打开,一身华贵的唐凤菱得意地探出头来。“如何?想不到我这么快吧?”
“不错!”徐茂先跳进马车,在路人无限羡慕的眼神下,马车很拉风的招摇而过。“快看!是军营里的战车啊!”
“啊哟我的妈呀,还真是大内禁军的标记啊”
“啧啧,不得了,快闪开、快闪开,军车驾到撞死都是活该的。”
听到路人赞不绝口,唐凤菱扬起了一个妩媚的微笑,神采飞扬。看得徐茂先砰然心动,这丫头倒是真的越来越有女人味了,与小时候完全是天壤之别。
徐茂先的目光,无意地瞟过唐凤菱的蛮腰和胸部,在马车的微微颠簸下,两团丰韵高高汹涌着,珠圆玉润般诱惑之极,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如此挺翘的玉峰,让徐茂先无由地想起,碧玉喂奶时的情况。白晰丰满的两团嫩肉,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碧玉的胸是半球形,正处于哺乳期,所以显得格外的硕大而饱满。那唐凤菱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徐茂先无限联篇地浮想着,那唐凤菱衣服之下的春光。
唐凤菱正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哪里料到徐茂先此刻正在对自己的身子图谋不轨。她别过头来,指着放在坐位旁边的礼盒。“今天是林姨过大寿,你这个做儿子的准备了什么孝敬?”
徐茂先正想着出神,根本就没听到唐凤菱的话。刚才唐凤菱回头的时候,胸前有颗扣子弹开了些许。就在唐凤菱动作的瞬间,徐茂先清晰地看到了,从衣服空隙中透过的一抹春色。
足足有只拳头大小的一团白玉,在粉红色胸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白晰迷人。随着官道的巅波,唐凤菱的胸就象一对受惊的小白兔,慌乱地跳跃了几下。
车外官道起伏,车内波涛汹涌,徐茂先这是第一次见到唐凤菱,如此诱人的风采,不禁微微呆了呆。
“你在盯着看什么?”
唐凤菱终于发生了徐茂先的异样,尽管徐茂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她还是准确地摸捉到了可疑之处。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一颗扣子弹开,胸线大开,至少有大半只玉兔暴露出来。从徐茂先的角度,刚好可以清楚地俯瞰它的全景。
唐凤菱气坏了,整张脸瞬间变得绯红,狠狠地叫停马夫,将车子停在路边。很快就河东狮般的吼了起来。“徐茂先,你无耻之极!”
天!竟然被逮了个正着,徐茂先尴尬地笑了笑。“一场误会,其实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的。”
“你无耻!”
咣当——
唐凤菱气愤地抓起车里的一方盒,狠狠地砸在徐茂先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31章 徐夫人大寿
赣西行都司,巡抚布政司徐大人府。
朝廷从一品大员,徐大人家里喜气洋洋,宾客满门。
来来往往的人来了一批又换了一批,这还都是一些八竿子打不到的远房亲戚、官场同僚。什么七姑八妹,五婆六嫂,硕大的宅院之内,楼上楼下挤满了人。
午时吃过饭后,徐家老夫人林秀蛾便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然后就在家中,静静等待着儿女们的到来。
两个女儿都外嫁千里,两个儿子也都在不同的地方任职,最小的徐茂先,也去了六百里之外的湖广行都司,按往年的习惯,每逢双亲大寿,逢年过节之类的,儿女们都必须赶回来家中。
堂堂朝廷封疆大吏,JX都司的二把手夫人过寿,前来巴结的人自然很多,只是徐抚司下了禁令,午后除办理公事之外,任何人等不允许到家中拜贺。
今天这些来的客人,仅仅是家中的一些亲戚占多数。而光是这些亲戚,已经让林夫人忙着焦头烂额。她说自己不过寿还好,一过比哪天都乏累。
徐家夫人林秀卿,今年四十多岁,面容姣好,曾是京九直隶红娟秀园学士女官。大儿子徐茂东在岭南军营任奋勇校尉,从五品军衔;二女儿徐静香入宫封徐妃;三女儿徐凝珠世袭母亲官职,任红娟秀园学士,已嫁为人妇。
而徐茂先是最小的老四,本来想留在身边宠爱着,但是徐茂先执意要自己出去闯,老母亲也只能撒手。
前些日子,徐茂先在柳城縣那些事,老两口在编年通鉴都看到了。到底是徐家的儿郎,一个小小的知县,职位卑微,却能做出如此惊人的壮举,徐茂先的父亲徐麟感到很欣慰。
只是林秀娥倒底是做娘的,看到原本清秀儒雅的小儿子,大半年不见变得象黑炭似得,当时就哭了起来。甚至有种想法,让徐麟将儿子调回来,或者放在京九直隶任职,免得在小地方吃这种苦。
可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徐麟最了解徐茂先的性格,一旦这小子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正是因为他这种犟性子,这才同意让他出去磨练一番,家中老爷子也是这个意思。
最近老爷子在京九城送过话来,问起后辈们的事,徐麟还将这事给瞒下了。他希望有找一天,徐茂先能够很骄傲地,自己爬到一方大员的位置,然后回京站在老爷子面前,承担起家族的使命。
天黑之前,二女徐凝珠首先回来。
“娘!女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徐凝珠二十六七的妇人,在母亲面前还象个孩子似的。与母亲一个拥抱之后,送上了自己的礼物。
“娘,这是我和余庆给您老的礼物。余庆有事外出公干,让我代他为您祝贺生辰,越来越年轻漂亮。”
余庆是徐茂先的三姐夫,当今颇有名望的文豪,年轻有为的翰林院学士。因圣命难为,需要去外地公干,因此今天没有和妻子一起来贺寿。
“国事为重,余庆他出使高丽国,娘亲心里明白的。”林秀娥拉着女儿坐下,母女俩说起了贴心话。“今天刚把那些亲戚送走,就留我和你父亲在家里,光等你们几个回来了。”
“娘,你放心吧,大哥马上就到了,他刚才还给我传信说,已经到城外五十里了。”
“娘也就这个时候,能看到你们几兄妹,平时的时候啊,哪能聚这么齐。现在老四又去了偏远的小县,回来一趟更不容易了。”
说起徐茂先,林秀娥就朝正在看书的徐麟问道:“老爷,你派人去看看老四进城没有,不会是把今天的日子忘记了?这孩子,在京城有福不享,偏要去那种地方受苦,真是跟你这为父的一个性子。”
徐麟放下书,微笑道:“我觉得老四有这种想法很好的,徐家的男人嘛,文能定国、武能安邦!就应该靠自己的双手打出一片天地来,想当年,老爷子不也是这样的?”
“懒得跟你说了,每次都是这副口气。”林秀娥很不乐意地站起来。“还是我自己去城门看一下,这孩子,也没有来个信儿,回来也不知到哪里了,又没个好用的信鸽传话。凝珠,你明天去取点银子,给你弟弟求个西厂的信鸽来用。”
“娘,包在女儿身上好了!”徐凝珠笑了。“都说爹娘宠小,看来一点都没错,娘亲果然最关心老四。”
“胡说什么,死丫头!我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四个我还能分彼此?”林秀娥正说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徐凝珠透过窗子一看。“是大哥回来了,我出去接他。”
说完,美滋滋的跑出去了。
听说老大回来了,林秀娥也向门口走去。“管家,你去帮他们拿些东西。”
不一会儿,徐茂东带着媳妇杨春香和儿子徐淼,随徐凝珠穿过花园来到后宅。一家人刚进门,房间里立刻充满了活跃的气氛。
“娘,我回来了!”
“奶奶!我来给您贺大寿!”五岁的徐淼,挺乖巧地叫道,然后从爹娘手里抢过礼物,亲手交给奶奶手中。
林秀娥一脸笑容,乐滋滋地抱起了小孙儿。“我家淼儿最乖了,来,快让奶奶看看胖了没有。”
管家把东西提进房间,徐茂东来到老爹身边,一行礼。“父亲!”
徐麟摆摆手,“家中无需多礼,你在军中表现尚可,你爷爷都夸赞你了。”
徐茂东见老爸心情不错,也就放下挨训的担忧了。看了一圈屋内,徐茂东就问道:“怎么老四还没回来?”
“之前来过一封笺条,凤菱说会去接他回来,估计再过一会就能到。”徐凝珠从房间里出来说道。
“这个老四怎么去了乡下?连个好用些的信鸽都没有,我在军中也联系不上,派出的信鸽都是空跑一回。”徐茂东身高马大,说话做事无不透着将军的威严。
他朝老婆招了招手。“春香,你有空给老四点银子,让他自己去西厂弄只信鸽来,这都是什么年月了,还在用驿站的破信鸽,真耽误事!”
徐茂东的老婆杨春香家境很好,老爸是京九直隶有名的财主。十万八万的银票,杨春香身上随时都有。听了夫君的交代,杨春香乖巧地点点头。
这时,徐麟不高兴的发话了。“现在老四是宜阳府柳城縣知县,以他的身份用什么西厂信鸽,你们不要太纵容他,太招摇也容易被人妒忌。”
大老爷一开口,小两口都不敢说话了。
杨春香暗暗吐了吐舌头,悄悄地捏了一下夫君的胳膊。他们都知道徐家的规矩,不管你站在哪个位置,哪怕是三省六部的要职,行事作风也必须低调。否则树大招风,这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这边林秀娥和女儿正在说唐凤菱的事。“凤菱这孩子不错,都看得出她也挺中意老四的,不如我们搓合一下,让他们早点定亲?”
“其实老四也喜欢人家,只是这小子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说出口。”
“对了,老爷啊,不如你找个机会,跟唐副巡抚使说说这事如何?”说到徐茂先的亲事,林秀娥就特别上劲,她恨不得四个子女都早点成亲,然后生一大堆孙儿,一家人快快乐乐,颐养天年。
而徐麟则是摇了摇头,女人啊!
哪能明白男人的心思,好男儿志在四方,老四正是打拼的时候,哪能让儿女私情给拖了后腿?订婚的事还真不能急,也许老爷子那里有什么安排未可知。
只是有些事他不能说破。
“此事老四自己会定夺,你们就别跟着忧心了。”徐麟看看时辰,派人下去咐道:“管家,备一桌上好酒宴,老四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下人的禀报。
“老爷——夫人——四少爷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徐家内定儿媳
“嗷!四叔回来喽,四叔回来喽!”
小徐淼飞快地跑去门外,徐茂先和唐凤菱双双出现在门口,小徐淼便扑了过去。徐茂先抱起侄子,小徐淼指着唐凤菱大声喊道:“四叔的娘子好漂亮!”
童言无忌,小徐淼的一句话,惹得众人一片欢笑,把唐凤菱闹了个大红脸。
徐茂先放下侄子,拿了一份唐凤菱买好的礼物递过来,道:“娘,儿子祝您老与日月齐光、与天地同寿!”
“林姨,凤菱祝您老增福添寿!”唐凤菱也甜甜地叫道。徐茂先这边与大哥,大嫂,三姐分别打招呼。
林秀娥便拉着唐凤菱的手。“菱儿呀,你可好久没来阿姨这里玩了。快过来让阿姨看看,哎哟又漂亮了。真是越变越好看,好一个标致的大姑娘,都瞧见没有。”
“林姨,看您说的,其实你才是最漂亮的。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可京城里的人还以为是二十岁的姑娘呢?”唐凤菱嘴也挺甜的,尽说些令人高兴的话。
林秀娥笑道:“凤菱真会说话,你当京城里的都是瞎子吗?我一个老太婆都认不出来了?”
一家人欢乐聚齐,大家兴致很好,说说笑笑,倒也其乐融融。徐麟也放下了往日的威严,很随和地听着几兄妹家长里短。
自己五十多,再进一步入六部、登三公,已是很有难度的事了。他把目光扫遍了几兄妹,眼前这三个子女,还有宫里的一个女儿徐妃,便是他们今生最大的成就,以后的垂暮寄托。
其实有些时候,徐麟觉得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才是福。只是身在官场,有些时候你不去踩人家,人家便来算计你。于是,勾心斗角永远在官场中纠缠不清,为了儿孙后代的命运着想,他不得不撑起一片天,与无数心怀不诡之人周旋。
吃过饭后,一家人坐在会客厅里,各自讲叙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就像下属向上峰呈情一样,总结的成份居多。小徐淼就粘在爷爷的怀里,而林秀娥拉着唐凤菱的手,一直都舍不得放开。
老娘的表现太明显,众人心里跟明镜似得,唐凤菱已经成了老妈内定的媳妇人选,看来徐茂先只怕是别无选择,唯有认命。
而在林秀娥面前,唐凤菱乖巧温顺得很,俺然一个未来的小媳妇似的,羞羞答答惹人怜。
徐茂先的家在京城,因为徐麟在赣西行都司任职,所以在这里有个临时的家,但一切按京城的风格布局,保留着几个儿女的房间,如今林秀娥早让下人打扫干净。大家都住自己屋内,不用去外面找房住。
徐茂先送唐凤菱回去,快上马车的时候,徐茂先拉了一下她的手。“凤菱,谢谢你这么帮衬!”
唐凤菱嫣然一笑,似是得意道:“什么时候回柳城縣,人家顺路就送送你吧。”
“好啊!”看到唐凤菱妩媚的笑容,徐茂先骚心大盛。“凤菱,我娘的想法你是不是考虑一下?”
“嗯?什么想法?”唐凤菱故意装糊涂不理人。
徐茂先就凑了过去。“不如今天晚上就睡这里?我那地方宽敞着呢?”
“呸,你想得真美!”唐凤菱白了他一眼,见徐茂先急色的样子,飞快地钻进了马车里,风驰而去。
这次一回家,老娘的寿辰,他这个家中老四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次日一早走的时候,大嫂杨春香悄悄地塞给他一张杨家的记单银票,一般这种整存的银票,不是五百便是一千。三姐徐凝珠也不含糊,很大方的给了他一张五十两金票,换成银子也有一千五百两。
后来徐茂先去钱庄查了一下,吓死人!大嫂那张杨家的记单银票,居然价值官银五万两!
啊,发达了---
这个大嫂,真是个不拿钱当回事的主儿。
徐茂先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娶了唐凤菱得了,反正唐凤菱老妈有钱,这样自己也可以有一个,与大嫂身价抗衡的老婆。
至此,可谓是带着收获满载而归,徐茂先让唐凤菱送自己直达柳城縣外的官道,正要与美人分别,卢本旺的飞鸽传书便到了。
笺条里,卢本旺心急火燎地写道:“兄弟死哪里去了?我这出大事了,速速回来救我!”
很明显,这是出了大事了。
于是徐茂先又匆忙上车,招摇就招摇吧,催着马夫驾车直接冲进柳城縣内,最终在知县衙门口与凤菱分别后,他见到了一身污垢的卢本旺。
“怎么啦?我刚到县外,你的传书便来了。”徐茂先问道。
“矿坑出事了,埋了几个人在里面。现在他们家眷拼命闹事,我的人都快压不住,你快点过去帮我想想办法。”
“什么时候的事?”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还没扩散!”
“你先回去稳住局面,我叫几个人一起去,快!”徐茂先说完,就急匆匆进了衙门内,叫上了一帮衙门守卫,又派人叫上董长顺一伙,然后直奔柳城铜矿而去。
在路上,徐茂先几乎把四名轿夫给催死了。
卢本旺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一再叮嘱,不能出安全事故,他怎么就偏偏出了这种事?在轿子里,徐茂先猜测着事情的起因,以及有可能的最坏结果。
但凡死了人,必是会被定义为矿难,如果有人把这事捅到宜阳府里,好不容易搞起来的柳城铜矿,恐怕又要被封掉的命运了。
而且人命关天,死人这事可大可小,自己该如何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呢?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路上巅波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赶到了柳城铜矿。
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都是矿工家眷,也有村乡吏,柳温和周书才等县里的官吏相继到。徐茂先远远就看到,三十几十个情绪暴燥的家眷,拿着锄头铁锹,铁铲等东西当武器,叫喊着要卢本旺出来偿命。
而现场看,却没有发现到卢本旺的的人影,这小子估计在哪个角落里,躲着避难呢。
章节目录 第33章 患难与共(上)
“徐兄,这边、这边,我在这里呢。”卢本旺从一个土堆后冒出来,指着矿坑道:“这些人都他娘是疯子,道理讲不通,你看柳县令他们劝都劝不住。”
“到底是怎么搞得?你给我说清楚点!”
情况不是很明朗,徐茂先便拉着卢本旺,在土堆旁边了解了大致情况。矿难是今天午后发生的,也就是几个时辰前。大约有几名矿工被因在井底,死活无法得知。
“到底埋了多少个?怎么连个人数都查不清楚,你是干什么吃的!”徐茂先急了,对着卢本旺吼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不让我过去,看到我就要打人,你说我怎么办?”
“走,先过去再说。马上组织人员施救,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徐茂先顾不上那么多了,拉着卢本旺就朝那边奔去。
“徐大人来了,徐大人来了。”有人看到徐茂先,便率先喊了起来,这时还真缺少一个这样的主心骨。
很多被困矿工的家眷,见到徐茂先和卢本旺,情绪就有些激动。“徐大人,柳城铜矿是你叫人开起来的,现在出事闹出人命,你要负全部责任!”
“对!姓卢的也要负责任。”
“卢掌柜是你的好友,要是你不替我们做主的话,我们就闹到宜阳府去。”这些人纷纷围了过来,气氛一时很紧张。
柳温带着几个衙门守卫护在徐茂先身边,董长顺也在组织手下的捕快,竭尽所能压住这些暴动之人的情绪。
“好了,好了!铜矿出事,你们的亲人被困,我们心里也很难过。柳县令和我在这里要求你们,先克制情绪不要吵。如果你们不希望他们有事的话,请你们退远一点,不要防碍我们施救。现在我马上带人下去,把被困的矿工一一带回来。”
徐茂先说了几句,从地上捡了顶防尘的工帽,就要朝井下走去。柳温及时拉住他。“徐大人且慢,这种事让其他人去做,你身份金贵可不能去犯险!”
“这铜矿是我一手搞起来的,我不去谁去?身为柳城縣的父母官,怎能眼看治下百姓埋在地下而不顾?”徐茂先义无反顾的神色,脸上写满了坚毅。“柳县令,你配合一下卢本旺,立即核对矿工人数,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被困在矿坑下。
“董长顺,你马上组织手下,维护煤区的秩序,千万不要让矿工家眷继续闹事。”董长顺立刻应道。“我马上去办,保证一个个都乖乖待在原地。”
矿难的事可大可小,其中牵扯甚广,为了最快平息事态,不用徐茂先吩咐,董长顺心里早琢磨好了,待会便收监这帮暴民,以免走漏风声被上峰责罚。
徐茂先看看时辰,已经到了申时,也就是说,被困的矿工整整在井下至少困了四个多钟头。虽然有人员在施救,但进度很不理想。
徐茂先急了,跳上一块大石扯着嗓子喊,道:“现在敢跟我下去救人的,每人记功赏银十两,谁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徐茂先堂堂一介知县,他敢亲临矿坑,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衙门守卫,瞬间融入到抢险队伍。徐茂先扶了扶工帽,满意地点点头,带着救援队伍走进了矿坑下。
“时间紧迫大伙加把劲,这天马上就要黑了。”
矿坑下,徐茂先一边吆喝,一边指挥着施救人员加快效率。矿井塌方的位置,距出口约有一里远左右。据猜测,应该是一个矿工在井下开采的时候,不小心撞倒了承重立柱,从而引起局部塌陷。
但这处塌陷到底有多长,又是在什么具体位置,众人心里都摸不清,人命关天,十万火急,施救队分成三股,三面挖掘。
尤其是知县亲自率领,而且事后不但记功,还可以得到十两银子的赏金,这些人比平时更加卖力。
柳温在矿外极力劝慰矿工家眷,董长顺带着人在维持秩序。卢本旺带了几个人,清点了一下花名册,结果事情想象的远比他知道的要严重。因为那名草包工长,听到发生矿难,早已吓得不知所踪。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铜矿的账房先生一起,终于把人员数目清点出来。十八个,至少有十八个矿工被困在地下。
得知这个准确的数字,徐茂先的心情更加沉重。卢本旺是他引进柳城縣的,如果铜矿出了什么事,他就太对不起自己的好兄弟了。
若是井下只有一个二个人,哪怕是这两个人真的死了,问题也不大。花点银两应该能私了。要是十八个人都死了,不仅是卢本旺,就是自己这个知县,也有相当大的责任,按大明律裙带刑罚,罢官免职都是轻的。
主簿周书才偷偷将情况捅到了宜阳府,佟府令紧急吩咐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施救被困矿坑的百姓。然后柳温也被叫到驿站,冯知府用信鸽有话要问。
柳温只能如实回答,其间又耽搁不少时间,没有人去好言相劝,矿外的家眷隐隐开始骚动。
“胡闹,简直是胡闹!”冯知府看完了柳温的回报,狠狠地骂了一句,然后问一旁的佟府令。“徐茂先是猪脑子?做为柳城知县,这时他人现在哪里?若是百姓出了事,这些县官都要负责任!”
片刻后,柳温又很小心地回复。“徐大人亲自下矿,正组织人手对被困矿工施救。”
听说徐茂先亲自下矿,快速组织施救,冯知府的火气就渐渐地小了。他最后给柳温下了道命令。“你是堂堂县令,从现在起你要全面了解情况,随时向我通报。”
看着笺条上的吩咐,柳温吓得抹了把汗,一脸沉重地返回矿坑。
冯知府撕掉手里的笺条,说实话,他对铜矿的事并不怎么关心。在宜阳府地界,大小矿坑几十家,一年死在矿难里的人,少算也有几百口。每次发生矿难,少到一二个,多到十几二十个,对于这些事,冯知府已经麻木了。
他之所以动这么大的火气,完全因为徐茂先是政敌佟扇屏的门生,只是令他不解的是,徐茂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以前给自己的感觉,是个有头脑爱出风头的青年才俊。引流开渠的事,冯知府看在眼里,却不以为然。不过是修个水渠,所谓的捞政绩的手段,虽然利好县里的百姓,但它的真正意义,只是在为徐茂先的仕途中,增添一笔丽的篇章。
但这次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他觉得徐茂先不是在演戏,这是在冒着生命危险,拿自己所有本钱做赌注。
象他这样的人,以一介知县正七品的身份,身先士卒,带头下矿施救,放眼整个大明朝历史绝对是第一人,至少在荆州地界里没有这样的先例。
冯知府琢磨了半天,决定还是先考量一阵再说吧,必要的时候给他一些甜头,只要徐茂先不再执迷不悟,跟着佟府令反抗自己,还是可以考虑重用这个徐茂先的。
章节目录 第34章 患难与共(中)
与冯知府心态不同,佟府令正在书房内,心神很不安宁。只见他背着双手,不停地来回走动。李秋仁就候在一旁,跟着佟府令焦虑等待消息。
“徐茂先找到了没有?要不惜一切找到他,我要见到他的亲笔回复的笺条。”佟府令停下点燃烟袋锅,深吸了一口,挥舞着手喊道。
矿业一向是宜阳府的财政命脉,如今又出矿难,到目前为止,矿下到底困了多少人,柳城縣那边还没有传来具体的消息。
李秋仁刚刚收到消息,立刻向佟府令报告。“徐知县正在矿下组织施救,暂时不能亲自回复。”
“什么?他一个知县,跑到矿下去救援?下面的人是干什么吃的?”佟府令听到这个消息,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愤怒。
这个徐茂先也太冒失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尽管佟府令还不知道徐茂先的真实身份,只是为自己这个曾经的主簿担忧,为这个视如己出的年轻人揪心。
佟府令用过四任主簿,徐茂先的时间不长,只有一年,但却是他用得最为称心的。这也是他极力赞同用徐茂先任柳城縣知县的原因之一。
“那就派人联系柳温,要他随时将矿坑的情况汇报过来。”“是!”李秋仁下去按吩咐办,找柳温了解最新的情况。
很快就得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佟府令,据最新了解到的情况,被困在井下有十八人。由于徐知县亲自组织救援,救援队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左右,便可打通塌方的地段。”
十八名矿工,十八条活鲜鲜的生命。
这个数目不大不小,却让佟府令有种从来没有过的悸动。“赶快通知柳温,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这十八名矿工救出来。”
佟府令下达了命令,然后就一个劲地抽烟袋,狠劲的抽。
自李秋仁当主簿以来,还从没有见过佟府令这样紧张过。书案上的烟灰落了一层,很快连官服上都沾了不少。李秋仁给佟府令倒了杯茶。“佟府令,您也别太担心,我想徐知县肯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我怎能不担心?这可是活生生的十八条人命!”佟府令将烟袋重重地敲在书案上,火星四溢,脸上写满了焦虑。
柳温一直在驿站里没敢动,不断地接发传信,成了一名实实在在的联络官。一会儿是知府衙门,一会儿又是府令衙门,哪头都是惹不起。几个时辰下来,忙得他焦头烂额,大汗淋漓。
这边要及时了解情况,那边要实事求是的汇报,还要担心徐茂先在矿下的安全。这时,周书才走了进来,柳温立刻招呼道:“书才,你到这里守一会,我去看看徐大人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天已经大黑,所有的人都没心思吃饭。
施救队分成三组,轮流苦干,每个人都累得象苦命的骡子似的。一个个乌漆抹黑,疲惫不堪。
徐茂先一直呆在矿下一里左右的地方,看着通道一点点的深入,徐茂先连水都顾不上喝,干脆甩开膀子亲自上阵。
“兄弟们,加把劲,马上就要打通了!”
施救队的人们,看到知县亲自在现场指挥,不由信心大振,千百倍努力。一位矿工扬起黑漆漆的脸回答。“放心吧,徐大人,我们就是拼了这小命,也要把隧道打通。”
徐茂先呸了一口。“胡说!不吉利的话!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要跟我活着出去。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命的,听见没有?”
“是!徐大人!”众人一声高喊,齐齐喊着号子努力向前推进。徐茂先看着这些光着膀子,却黑得象鬼一样的施救人员,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
而就在此时,前面的土层突然出现数条裂缝,紧接着矿井深入便传来一声沉沉地闷响。
轰——隆——
“不好!矿井里又塌方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正在外面休息的矿工和柳温等人,他们的心像被什么重重的捶了一下。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致。
刚才从矿下传出来的声响,象块巨石一样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整个矿区一片寂静,连那些被困矿工的家眷,霎时间也变得目瞪口呆,没有半分言语。
静,黑幕下的山野里,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徐兄——”卢本旺突然反应过来,撕心裂肺般地大叫一声,然后疯了似的向矿坑入口冲去。
“快拦住他!”
董长顺紧接着反应过来,朝守在入口的几个捕快大喊道。
有人立刻拦下了卢本旺,死死地将他堵在矿坑的入口外。柳温缓过神来。“现在情况不明,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快,把入口给我围起来!”
“让开,你们给本少让开!茂先是我的好兄弟,我不能让他有事,你们快放开我!”卢本旺完全疯了一样,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忘命地挣扎。
徐大人到底怎么样了?刚才那阵巨大的轰鸣声又是怎么回事?守在外面的人心里都没底。如果真的再次发生塌方,结果不敢想象。
不仅那些困在矿下的人,就连徐茂先带领下的救援队,只怕也难逃恶运。董长顺跑过来,对两名典狱捕快道:“你们把卢掌柜带回衙门去。”
然后董长顺又对柳温道:“柳大人,里面的情况很复杂,需立刻组织几个熟悉矿坑的矿工,到下面打探一下具体情况。希望徐大人他们不会有事才好啊。”
柳温点点头,立刻组织了几名矿工,他自己也带上防尘帽,便要转身进入矿井。董长顺道:“柳大人,你还是留在这里主持大局吧!由我带他们进去打探情况。”
周书才本来听到声音不对,从驿站里跑出来打探,只是看到柳温要下井,他又缩了回去,不过脸上却是乐开了花。
然后他跑到驿站里,立刻将消息传到了宜阳府里两衙,将矿坑再次发生坍塌事故,徐茂先一行人,被困在井下生死不明的事做了简要说明。
宜阳知府衙门震惊了,宜阳府令衙门炸锅了。
以徐茂先为首的矿下施救人数,至少有四十几个。如果周书才通报的事情属实,那将是宜阳府最大的矿难事故。也是整个荆州最大的矿难事故。
章节目录 第35章 患难与共(下)
如果这四十几人都遇难,再加上先前被困的矿工,就高达六十几人,而且还包括一名朝廷命官,如此严重的恶劣事件,只怕将影响到湖广行都司,乃至京九直隶!
佟府令再也坐不住了,拿了件衣服对李秋仁道:“马上备车,去柳城铜矿,快!”
冯知府也坐不住了,失去了往日的稳重,刚才还在想着法子好好整治徐茂先,以及如何在下次堂议上,如何挤兑一下佟府令。此刻他不得不站起来,在屋里踱了几圈,然后叫上主簿。“马上备车,去柳城铜矿,快!”
矿坑入口,柳温与董长顺争执了一阵,最后决定还是由董长顺带队,探查矿下的情况,柳温留在外面主持大局。
董长顺刚走进入口,就从矿下深处跑出一个人来,那人一边跑一边大喊。“成了!打通了!启禀柳大人,我们打通了!隧道打通了!”
“啊——”
众人又惊又喜,柳温长长的松了口气。“快!大家做好准备,接替出来的人,把大夫们也都喊过来。”
“董长顺,带着你手下的人,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千万不要矿工家眷再闹事。”到目前为止,柳温一直不乐观地认为,被困在井下的矿工还有活着的可能。因此他特意提醒董长顺,以防止发生不测。
紧接着,从矿下陆陆续续上来一批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激动的表情。董长顺立刻抓住一个被煤碳染得漆黑的矿工问道:“情况如何了?徐大人呢?”
“活……活着,他……他们都活……着,一个也没事。徐大人在后面,马上就会上来了。”那名矿工也有些激动,含糊不清地道。
菩萨保佑,谢天谢地!
有人暗自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尤其是那些矿工家眷,听说被困在井下的人都没事,个个安然无恙,有人立刻跪在地上,向上苍拜了几拜。
大约一炷香后,施救队抬着被困的矿工,从井下出来。这些人在井里困了四五个时辰,饿得浑身瘫软不说,再加上精神上的压抑与恐慌,早已经站立不起,身体都很虚弱不堪。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还是十几个被担架抬出来的矿工,一个都不少。
徐茂先是最后一个出来,看到围观在井口的人们,徐茂先露出一脸自信的微笑。“哈哈……大家辛苦了!人定胜天!多谢诸位,多谢诸位帮衬了!”
很多百姓都围了过来,每个人心里带着复杂的心情,有人崇拜,有人敬佩,有人暗自激动得流下了泪水,甚至更有甚者直接昏过去了。
徐茂先!
这便是柳城縣的知县,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知县,他再一次带着縣里的百姓取得奇迹,走出了死亡的阴影!他的伟大,他的无畏,他的勇敢与无私,再次深深的感动,震憾了所有在场的人。
卢本旺从人堆里挣扎出来,使出浑身的劲跑到跟前。“兄弟!”然后象个孩子一样,冲过来紧紧抱住了徐茂先。紧紧地,紧紧地,那种不舍的情感,那种兄弟情宜,再次穿透了世俗任何阻力。
真正的兄弟,好兄弟一辈子!
卢本旺和徐茂先拥抱了一会,两人心照不宣的分开。
随后,徐茂先来到一片平地中央,站在一块大石上,“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我们胜利了。我们成功了,我们赢了!柳城铜矿再一次考验了我们的能量,我们柳城縣百姓是不可战胜的!”
“今天,我徐茂先站在这里,以一个大明子民的身份,一个知县的身份向大家道歉。让大家受惊了!”
“但也请你们相信我们,相信柳城縣两衙,我们会把柳城铜矿办得更好。象今天这样的事情,尽量避免再次发生。我们要时刻铭记于心,警钟长鸣,做到以人为本,安全第一的宗旨。”
徐茂先说完当他跳下来的时候,人群再次向他聚集过来,很多人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
徐大人,徐大人!大恩人啊,犹如神人啊!
矿难的事终于化解了,好在有惊无险。卢本旺当场兑现徐茂先许下的承诺,给每个下矿施救的人,一人给了十两雪花银,同时下令柳城铜矿将整顿十天。
佟府令和冯知府正在路上,突然接到柳温传来的消息,听说柳城铜矿的事情解决了,被困矿下的人全部安全得救,两人的心境则有大不相同。
冯知府隐隐有些失望,摆了摆手,直接招呼马夫打道回府。在路上,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传了个信给自己的主簿,派个人去柳城铜矿了解一下情况。
主簿自然知道冯知府的意思,他是怕LC县的官吏,隐瞒真相,谎报实情。刚才周书才在笺条里明明说死了一大片,怎么突然之间拨云见日,皆大欢喜了呢?
很明显,这里面大有文章!
事实上,主簿心里也有些怀疑,如柳城铜矿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死人的确令人费解。
世界上很多的事是没道理的,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人们总希望它没事。当结局圆满的时候,他们又希望弄出点什么秘闻。
这就是官场中人的古怪心思,冯知府本来都想好了,在下次堂议上,如何针对柳城铜矿的事,给佟府令和徐茂先下点眼药,展示一下自己的官威。
而现在好了,筹谋了半天的腹稿,突然没了用武之地,他希望柳城铜矿闹出人命,但又不希望事情闹得太大,结果两种希望都没实现,这就是冯知府的失落所在。
与冯知府不同,佟府令听完了来报,叫马夫停车,然后一个人站在晚风里,任风吹拂。
可以说他此时的心境,除了兴奋,还有一丝丝激动和骄傲。徐茂先没事,柳城铜矿的矿工没事,一切有惊无险的过去,还了天下一个太平安宁。
徐茂先,我的好小子!
此刻佟府令的心理,就象一个辛勤的农夫,看到自己精心培育的种子,开枝散叶时的那份快感。徐茂先了不起!做为一个知县,敢为天下先!身先士卒亲自坐镇矿下救人。
光是这份勇气与胆魄,就足以令世人自豪!他徐茂先,又在柳城縣创造了一个奇迹!
与冯知府不同的是,佟府令没有对柳温的话产生怀疑。他一向相信自己的部下,也相信徐茂先的为人。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正是佟府令多年以来,用人之道的精髓写照。
章节目录 第36章 女司乐求见(上)
徐茂先累得像条老狗似得的回到縣里,看着浑身上下黑漆漆的官服,徐茂先无奈地露出一阵苦笑。
在卧室内,他顾不上脱衣服,便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然后翻出酒一口一口地喝着。
此刻回想起在矿下的那一幕幕,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犹如眼前。万幸,那些裂隙引起的并不是真正的坍塌,而是挡在施救队面前的最后一道屏障。那道土墙倒了,里面一片豁然开朗。
之前被困在地下的人,或坐或靠的挤成一团,他们正用茫然的语言,诉祷自己能够平安渡过此劫,最终活着走出矿坑。
人有的时候,梦想其实就这么简单,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是福!
柳温和董长顺敲门进来,两人看着徐茂先乌头垢面的脸庞,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徐茂先,用行动再次打动了柳城縣人,把自己深深地刻在他们的心里。
柳温与董长顺将一切收入眼底,也一起亲身经历,今天若不是徐茂先敢想敢做,后果就很难预料了。此时两个人除了佩服,还有一丝敬畏。
徐茂先是个值得敬佩的人,尽管他的年纪比两人都要小。柳温和董长顺在房间里坐下,此刻他俩都没有心思休息,想找徐茂先好好的聊一聊,纯是有感而发。
只是徐茂先太困了,整整在矿下呆了两个多时辰,滴水未进,又不停的挥汗挖掘,上下眼皮不停地打仗。
住在伙房的碧玉打来一盆清水,让徐茂先擦了把脸。柳温和董长顺看到徐茂先实在太乏累,就吩咐碧玉,好好照顾一下他。如果有需要,到伙房弄些酒菜过来。
碧玉点点头,送两位大人离开。等她再次回到徐茂先房里时,徐茂先早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碧玉看着他洗过的那盆黑漆漆的脏水,心痛地摇了摇头。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拿了条棉被给徐茂先盖上,这才悄悄的掩上门离开。
次日,徐茂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碧玉已经烧好了热水,让徐茂先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好生梳洗打扮一番。
午后吃过饭的时候,徐茂先刚来到正堂准备处理公务,门口守卫就跑过来禀告,说有两位自称是荆州太常府的司乐前来求见。
荆州太常府的司乐?
那不就是相当于现代的市报记者吗?
官职不大,权力不小。
他们来这做什么?难道柳城铜矿的事,已经传到了荆州府?这消息传得可真快!徐茂先郁闷地挥了挥手。“快请二位大人进来吧!”
现代的记者也好,古代的司乐也罢,其实都是天生的狗鼻子,顺着味道就能寻过来。
想起上次引流开渠的事,那张躺在碧玉怀里的香艳画册,徐茂先就有些怕见这些人。为了这事,还差点被老爹教训一番。
片刻后,有一男一女两个司乐扮相的人,在门口守卫的带领下,来到徐茂先面前。男子三十出头,一身行头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洗的很靓,自然是斯斯文文的样子。
女子小了很多,也不过十七八的样子,披肩的秀发,一付小巧玲珑的发簪别在头上。肤色很白,五官长得极为精致。太常司乐服披在身,胸前抱着执笔,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到底是从文的太常司乐,两人均是典型的儒官,身上带着浓浓的墨气。两人进来之后,徐茂先很客气地招呼道:“二位大人,快请上座!”
两人均称不敢,按官阶徐茂先高出一筹,之所以被称为大人,也是得益于荆州太常府的名头,毕竟一个是州一个是縣,两者相差巨大,所谓见官大一级,便是这样的道理。
老主簿吴正林进来,吩咐杂役给二位倒了香茶,又在徐茂先杯子里加满了水,而后才施然离开。
“徐大人贵安,可曾还记得小女吗?”女司乐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让人看起来十分有亲和感。
对方似乎是在暗示,徐茂先仔细看了一眼,不免尴尬道:“恕在下眼拙,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徐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那篇《天工之神作、明朝之奇迹》便是出自我手。”女司乐也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哦!原来是你!”徐茂先张大了嘴巴,对方不说他还没想起来,这一说他就记起来了。常婉儿!这个令徐茂先终生难忘的名字,自己绝对不会记错。
果真是这个女子,让徐茂先的名字响遍大江南北。同样也是她,让徐茂先出丑出到了荆州府。那张躺在碧玉怀里喝奶的画册,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毕竟让徐茂先处在尴尬的位置。
“如此,徐大人想起来了吧!”常婉儿一副自来熟的模样,站起来跟徐茂先芊芊一礼。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原来是常大司乐驾到!不过回想当初,你好像不是今天这幅扮相啊?”徐茂先在心里一阵苦笑,这都什么事。
“呵呵……小女那是暗访嘛,刻意乔装打扮,否则这一身在工地上走来走去,岂不闹成笑话,也探不出来那些妙事。”常婉儿一声娇笑,好象很开心的样子。
徐茂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妩媚起来很有特点,那就是她的笑声,听起来十分悦耳,给人一种很舒爽的感觉。然后常婉儿介绍了身边的男子,秦汉生,荆州太常府府丞,正八品,府里的铁笔银钩般的人物。
“久仰、久仰!秦大人,请。”
“徐大人客气了!”三人客套了几句,又重新坐下。
秦汉生道:“这次是由常小姐负责,我秦汉生只是一介跟班。徐大人,看起来你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嘛。敢问大人真的年仅二十?”秦汉生并没有直接公事化的进行采访,而是与徐茂先拉起了家常。
徐茂先笑了笑,自然不会在年龄上与他探讨,只是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肯定是为了柳城铜矿的事而来。不过你们可能找错人了,如果想了解第一手详情的话,还是到柳县令的县令衙门吧,他才是这次事件的总指挥,最有权力发言的人。”
章节目录 第37章 女司乐求见(下)
其实还有一个人,十分关心徐茂先的真实年龄,那就是坐在一旁的常婉儿。
自从上次在工地上,见到这个颇有大将之风的年轻知县后,便悄悄地对他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只是徐茂先不愿谈起,常婉儿便有些微微失望。
最近徐茂先在工地上跑来跑去,又在铜矿内窜上窜下,整个人黑了不少,看起来恐怕与实际上年龄要大些。
只可惜徐茂先想当然了,秦汉生哪是这么好糊弄的人,既然能在荆州太常府里担任三把手,又有第一铁笔银钩的美誉,看人做事自然有他独特的一套。徐茂先刚才这些推脱的言辞,可骗不了两位精明之辈。
秦汉生笑道:“徐大人莫要欺生我等二人,亦或是不适应面对我等?据我们之前的了解,徐大人才是最具有发言权力的人。不瞒你说,清早我们已经去过柳城铜矿了,对你的英勇事迹,我们早有了详细的调查。今天我们来您这里,只是想听您说两句心里的真实写照。”
“至于矿难的真实起因和情况,还有现场处置的细节,我们还是会采纳百姓的反应。做为王朝之舌,我们一向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遇事实是求是,既不歪曲事实,也不夸大言辞。放心吧,我们不会担误大人您太久。我如此说,徐大人可否满意?”
果然是经验老道之人,几句话挡回了徐茂先的搪塞,这个秦汉生不简单啊!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得罪这些王朝之舌,无冕之王,再说柳城铜矿的事,并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影响,自己还怕他们报道
想到了此处,徐茂先就道:“那你们想知道什么?”
打通了关节,秦汉生就把主题交给了常婉儿。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常婉儿拿出书册和笔,轻轻地将椅子前移了些,更加近距离看着徐茂先问道:“徐大人,您可否说一下自己当时的心情,是什么让你有如此大的勇气和决心,敢冒天下先,亲自率人到矿下救人?”
常婉儿透过两道晶莹剔透的眸光,注视着徐茂先脸上棱角分明的五官,眼神里多少有些崇拜和佩服的味道。
果然会提到这档子事,徐茂先淡然一笑,他不需做作,也无需做作,坦然道:“当时什么也没想,我只知道,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我治下的百姓,他们每个都有自己的家庭,有妻儿老小等着养活,所以他们不能有事。”
“当时冲着这样一个信念,于是我便去了。当时柳县令,董典史等人都在,他们当时也争着要下矿。
但当时的情况很混乱,需要柳县令出面主持大局,董典史又要维持秩序,所以只能由我带队下去施救。这与传闻的所谓英雄无关,是当时形势所迫,既是刻不容缓,没有办法的办法。”
“此前种种浮于眼前,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能有任何犹豫和懈怠,也许多拖片刻,都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事,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和人间惨剧。”
常婉儿频频点头,把徐茂先的这些话,一字不漏的记录在册。
徐茂先的这几句话说得很坦然,没有经过任何思索和精心考虑,秦汉生和常婉儿都是资深的司乐,岂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清晨的时候,两人就从铜矿附近的百姓嘴里,了解到了整个救援的全过程。当时他就很迫切地想见见这位神奇的知县。徐茂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在黎民百姓的心里,引起如此大的震憾和敬重。
于是,他们一路走一路打探,一直到了柳城縣内,发现百姓对徐茂先的口碑,好到了让人费解的地步。再加上常婉儿,在路上对徐茂先赞不绝口,这就更加引起了秦汉生强烈的猎奇心思。
大明朝,真的有这样的好官?
秦汉生在荆州太常府任职六年,经历过无数骇人听闻的事例,也见惯了那些背着腹稿,精心作秀的场面,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徐茂先这样,坦然面对司乐,说着问心无愧的话,表现出无欲无求的心态。
在他刚才的这段话中,徐茂先并没有把功劳据为己有的意思,而且轻描淡写地转移了目标,把自己下矿的理由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象这是他应该做的一样,心里并没有因为成功的解决了一场矿难,而产生骄傲自满的情绪。
秦汉生不禁带有深意地多看了他几眼,而一旁的常婉儿,还在不间断的继续提问。“徐大人,据我们所知,当时矿下的情况十分危险,还险些再次发生坍塌,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自身的安危?你在矿下,真的一点都没感到恐惧吗?”
徐茂先笑道:“当时只想着救人,哪顾得了自身安危?不过事后回想起当时的危险情景,的确很吓人的。但身临其境的时候,就不那么好怕了,我想这是每一个人的本能吧。”
徐茂先谈到这里,顺便提了一点请求。“两位司乐大人,倘若你们撰写我说的这些话,还是多提提那些施救队的人吧?
是他们用双手打通了堵塞的矿道,救出了被困的矿工。如果没有这些施救的人拼命努力,我想事情的结局将不会这么有惊无险。哦对了,当然还要感谢宜阳知府衙门,宜阳府令衙门的关心与支持,这才是我们动力的根源。”
“可以,我们会将这个要求如实反应的。”常婉儿记完,又抬起头正视着徐茂先。“最后还请徐大人回答一个问题,对于铜矿的现场管理和正确开采,柳城縣两衙是否想过,如何整顿开采和避免下次矿难吗?”
“这必是自然!不过这个问题,我们正在与矿主商讨当中,柳城铜矿虽然这次没有发生人员伤亡的惨剧,但我们还是秉着以人为本,安全第一的宗旨,对铜矿进行了停业整顿。”
..........
终于送走了两位荆州太常府的司乐,徐茂先难得安静几天。可惜这二天他也闲不住,心中构思有关种植基地项目的事,这个基地该如何规划,如何筹备?是选种植还是饲养?开设之后如何经营?这些都是他主要考虑的问题。
徐茂先回想很多关于这种项目运作的实例,正潜心研究。柳温就拿着《荆州通文》兴冲冲地走来。“徐大人,徐大人,快看!这一回大人你又露面了,柳城铜矿的事传开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歌功颂德
《荆州通文》与《永乐编年通鉴》不一样,属于州域内的消息流传书册,不定期发刊,一年十期、二十期都有可能。
看柳温的表情,就知道上面写的肯定是好事,应该是一篇褒奖的文章,徐茂先的心就落下了。
柳温拿起《荆州通文》念道:“矿难的奇迹,柳城神话之延续!行动之楷摸,大明王朝之英雄。记柳城縣铜矿矿难事故全过程。下面还有个小标题:縣令亲自坐镇,知縣徐茂先率人下矿施救,开创救援矿难的先例,创造不死之神话,被困矿工奇迹生还,无一伤亡......”
“此人,是王朝的开路先锋;此人,是百姓的青天;此人,是世间的贤明;此人,也是官场中的新贵!”
后续还有大篇幅关于赞美柳城知縣徐茂先的话,文章写得气势磅礴,语句优美连贯。看起来好象不是在写一篇文章,而且歌功颂德的檄文。尤其是文章的开头,用了无数个排比句手法,制造出强烈的伟岸气息,将情节推到了顶峰,一下子搏取了众人的眼球。
无需猜测,这定是常婉儿的手笔,自从上次看过她的文章,徐茂先对这位曾乔装成村姑,打探自己底细的女子,便有了极深的印象。
毕竟是刚出道不久的司乐,常婉儿写的文章,喜欢在事实的基础上,加一些煸情的手法。这就是她的特色。从文章的字面上看出,这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女子。
一般的女儿家,不敢公开自己的立场,绝大数坚守三从四德,而且是一辈子坚守,如常婉儿这样的存在,大明朝内实属罕见。
柳温还在兴致勃勃地念头,面带喜色。徐茂先摆摆手。“行了柳縣令,被人家夸赞几句,我们就翘起来了?”
呵呵,毕竟十年九不遇嘛,柳温活到现在终于露了一把脸……
柳温憨厚地一笑,放下《荆州通文》,脸上依然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徐大人,这次我们柳城縣可算是出大名了。你瞧,书中大大赞扬了我们,这是对我们这些縣官们的褒奖与肯定。这个常婉儿写得太妙了!我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么令人兴奋的文章。你说,宜阳府的大人们会不会表扬一下咱们?”
“只能说这个常婉儿夸大其词了。”徐茂先不想浇灭柳温的大好心情,微微笑了笑后,道:“午后抽个时间,通知一下縣周围的乡吏吧,准备谋划基地项目的一些事情。”
“对、对、对!这事包在我卑职身上了。”柳温喜滋滋地走了,留下了那本《荆州通文》。
徐茂先拿过来大致看了看文章的内容,文中有几处提到了柳温的名字,难怪他高兴成这副德行。徐茂先苦笑连连,这个柳温啊,如此大的年纪了,竟还沉不住气!
不过也难怪,如柳温这种王朝基层縣吏,要想上一次通文的机会是很难得的。尤其是在这种态度鲜明,公开褒奖的文章中,多次提到一个人的名字,这对他们的仕途升迁上,将会发挥出莫大的助力。
虽然常婉儿用了大量的笔墨,来讲述援救矿难的整个过程里,知縣徐茂先才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那个人。尽管她写得很隐晦、很含蓄,似乎是不着痕迹,却只要是明眼之人,便能轻易看出,他这个知縣的功劳有多巨大。
她这是采用逐步推进,层层剥离的手法,先把整个柳城縣官吏在事件中的表现体现出来,然后架起一道道门槛,两句话刷掉一个,最后把徐茂先送上巅峰,所有人都成了脚下蝼蚁。
正看着手里的《荆州通文》,窗外便飞来信鸽。徐茂先随手一抓,取过笺条摊开看,不仅十分费解。“她怎么有我身体气味的香囊,怪事!”
徐茂先放下书册,一个人走出衙门,果然在不远处停了一辆马车。隔着帘子,可以隐约看到一个人的轮廓,对方没有下车,徐茂先也没有入内,随后车内响起一女子十分悦耳的嗓音。
“徐大人,文章看过了吧?不知小女文笔如何?您看着还算满意?”
“常司乐,原来真是你啊!刚刚正在看着呢,你啊你啊,写得也未夸大其词了吧?惭愧,惭愧啊!”
“何来惭愧啊?”
“依姑娘之见,所谓王朝先锋,百姓青天,还世间的贤明?哀哉,这些话要是让上峰看见了,非说我爱抢风头,训斥我做官虚假不可。”
“那我不管,小女只要实事求是,我这人儿就是这样,向来爱憎分明,立场坚定。如果不是真实的,给我金山银山我也不会说他半句好。”
“呃……婉儿姑娘果然特立独行。”徐茂先实在无语。
“呵呵,徐大人倒是会夸人,不过小女子可不敢当。此次匆忙路过,没有空暇促膝长谈,有空到荆州太常府坐坐,小女亲自为徐大人烹茶,告辞。”
驾----
常婉儿聊了几句,便催着马夫走了,而徐茂先则是不停琢磨这个女人,可能是那个商家贵胄的后代,刚刚走出红娟秀园的女官,心气高倒也不难让人理解。
上次引流开渠的事情,被冯知府贬低成张狂放肆,浮燥于世,人不能因为做了一点事,便沾沾自喜,尾巴翘得高高。而是要更多的检讨,多做自我评判,挖掘自身的不完美......
听了这些话,徐茂先心里当然不服气。编年通鉴的事,又不是自己一手安排的,人家司乐挖掘到了,你能叫她不写吗?
人家可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在行事,况且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宣扬一下未尝不可。
对于冯知府的恶意中伤,徐茂先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而且官场潜在中的阴暗面,毕竟自己与佟府令是一路的,此次锋芒毕露,让冯知府看到便不舒服了。
如果是换了一个属于冯派的人,也许冯知府就不会这样说了,甚至还会沾沾自喜。事实上,据小道传来的消息,冯知府回去的时候,把自己手下那伙人狠狠训斥了一番。
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成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玩物丧志。都回去好好琢磨,多干点事实,做出点政绩,给本知府露点脸行吗?
这便是冯知府的原话,那些被冯知府训斥了的官员,暗自在心里大骂徐茂先。
你做你的知縣,为什么要那么张扬,损人利己,害得老子日子也不消停。
只是这些人又在思考,我才不会那么白痴,吃了饭没事闲的,放着好好的清福不享,跑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老子可不想做什么清官,搏一个两袖清风的无用虚名。
相信这次的《荆州通文》,冯知府又看到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会不会又如上次那般,在堂议上公然恶意中伤自己。
正想此事,柳温去而复返。“徐大人,宜阳府刚刚下了诏令,三日后去知府衙门堂议,任何人不得缺席。”
唉---
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徐茂先暗自叹气,心想等下又不知道冯知府该怎么整治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下馆子
整整熬了一天,徐茂先和柳温都在宜阳府堂议。
议上主要是传达朝廷朝廷发下的改革方案,还有就是地方执政府衙,该如何加强耕地扩建。如何组织百姓迅速恢复农耕。
大篇大篇的治政内容,听得让人昏昏瞌睡,不少人借尿遁出去透口气,以摆脱这种要命的堂议方式。
艰苦经历了四个时辰,堂议既将结束,冯知府做了多处总结。无非就是加强内部和谐,如何贯彻朝廷决议。然后在改革中,这些基层官吏应该做到哪些方面,勤政爱民,治理有方等等。
然后他就拿柳城铜矿的事举例说明,首先肯定了柳城縣两衙的政绩,并在矿难事件中,能做到零伤亡的奇迹,这是很不错的,令人欣喜的。
甚至他还轻描淡写地,提起了徐茂先的名字,话里听不出是褒还是贬。冯知府说,这种做法很好,但决不可广泛提倡。我们做百姓的父母官,应该尽可能做好事先防范工作,而不是事事都冲在前面。
官,不是做给一两个人的,而是整个治下地域的所有百姓的,为官者眼光不可太过狭隘,要有大局观。
然后他又说了一些,还是要加强内部团结的话,不可搞个人英雄那一套。
总体来说,柳城縣在铜矿事故中,处理是相当成功的,这一点值得众同僚学习与借鉴,这样才能发展大明朝,替圣上分忧。
徐茂先就在思索,这冯知府话里的意思?
无意中,他发现冯知府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这个方向看了多次。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而且目光中,还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深意。
这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起来似乎很温和,好象在传递一种什么隐晦的信息。终于堂议散了,此时已经入夜多时,要回到柳城縣唯有次日去驿站坐马车。
徐茂先在宜阳府又没有个住处,再说还有柳温,徐茂先就琢磨着,不如先吃口饭,晚一点再说其他的事。
不想柳温也是这个意思,好不容易来宜阳府一趟,他就建议道:“我说徐大人,你看现在都入夜多时了,不如先找个地方吃了饭。然后晚上到客栈住一晚,明早再回去如何?”
柳温今天的兴致很好,可能是听了冯知府几句赞许的客套话,硬是拉着徐茂先说他要做东。徐茂先摇摇头。“在宜阳府我可比你熟,怎么说也得由我请客。既然柳縣令想在府城过夜,那我就陪你好好转转。”
两人相互争执谁请客,最后还是随行堂议的蒋华山道。“柳大人,你就别跟徐大人争了,他在宜阳府的确比我们熟。一切还是听他安排吧!”
柳温这才没有再坚持,不过他还是道:“那可要说好,下次绝不能和卑职抢了,否则就是看不起我这个下属。”
“行,行,没问题!”徐茂先拦了辆马车,钻进去道出一个地点,宜阳酒楼。
一听宜阳酒楼这名头,随行蒋华山就忍不住连连咋舌,我的天啊!宜阳酒楼可不是一般的人能进去的。听说吃顿便饭,没有十两二十两,你别想走出人家的大门。于是他就有些犹豫。“徐大人,我听说那里很高档的,不如换一家馆子吧?”
“少扭捏,叫你去就去好了,还怕我付不起钱?”徐茂先口袋里是有两张票子,一张金票一张银票,加起五万多两银子,倒也不担心付不起饭钱。只是第一次和柳温在宜阳府下馆子,总不能搞得太寒酸了吧?
虽然说宜阳酒楼有点太张扬,可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地方。蒋华山闭嘴不再说话了,随着两位大人到了宜阳府第一大食府——宜阳酒楼。
在宜阳府,如果论休闲解闷,望云轩绝对是独占鳌头。它以超前的经营模式,创新的装潢设计,别具一格的服务,以及从西域引进的各种小花样,在宜阳府开创了无数先河。
但它毕竟只是以玩乐为主,要说餐饮,绝对是宜阳酒楼一枝独秀。它的口味,风格,和整个饭店的运营模式,则是按京城大馆子那套来的。在宜阳府不断地刷新了餐饮业营业纪录,每天上万两营业额,以这个天文数字而闻名荆州地界。
柳温虽然是柳城縣令,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尤其是被调到柳城縣后的十年里,基本上没有在府城待过。走在宜阳酒楼这种新时代的大馆子里,甚至还能感觉到他有点手脚不协调。
随行蒋华山也是一样,毕竟只是混乡下的小官吏,在这种地方,远远不如徐茂先走得这么四平八稳。眼光精明的店小二一眼看出,徐茂先应该才是他们接待的正主。
一个穿着旗袍分叉开得很高,一直可以看到修长雪白的大腿根部的漂亮迎宾迎了过来,温和而热情地问道:“公子贵安,请问你们几位?”
徐茂先伸出三根指头。
“请公子随奴家来!”漂亮的迎宾美目留连,做了一个很妩媚的动作。恭恭敬敬弯腰的瞬间,从旗袍胸前那心形开口处,露出一片白晰的春光,从那丝间隙里完全可以看出,旗袍之下的春光更是动漾。
别看柳温在柳城縣一妻一妾,其实也没见过这等姿色撩人的美娇娘,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要不是蒋华山眼疾手快,可能当场就出丑了,真是乡下人进城,顿时懵头转向。
迎宾小姐俊忍不禁地微微一笑,带着三人朝楼上走去。“公子,雅间还是大厅?”
在这种地方,徐茂先倒是经常来。以前当主簿的时候,经常有人拉他来这里吃喝,尤其是卢本旺,只要有新的馆子开张,总要死缠烂打把徐茂先叫上腐败一回。
过惯了这种生活,刚到柳城縣的时候,还真的一点也不习惯。再次走进种奢华的消费场所,徐茂先感觉又回到了从前的少爷身份。
还是城里好啊,看来我得想办法早点爬上来。此刻,徐茂先心里已经有了另外一种打算。
迎宾小姐问的时候,徐茂先习惯性地回答,“雅间吧!”
雅间里吃饭,感觉比外面舒服,没人打扰,清静,不用看到大厅中人来人往。柳温一听要入雅间,连忙摆摆手。在他的印象中,城里不比乡下,进雅间肯定要贵许多。
就算是花徐茂先的钱,他也有些于心不忍。与徐茂先共事了这么久,他这人不贪不抢,为人正直,不偏不倚,如果吃顿饭花去他大半年的俸禄,柳温觉得那太过分。
于是他急忙道:“我们就在大厅吧,吃着热闹。”
徐茂先看了他一眼,自然明白柳温的心思。如果自己一再坚持,岂不是有摆阔之嫌?当下就朝迎宾小姐道:“那就大厅好了!”
三人在二楼的大厅,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宽敞明亮,光线充足,环境优雅,整个空间飘浮着一种淡淡的清香,令人舒适无比。
这个秋墨才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徐茂先嘀咕了一句。秋墨才是这家饭店的大掌柜,三十左右岁,据说还是个有功名再身的秀才,在宜阳府有点背景。徐茂先曾经来过多次,与他只能算是认识,并不算熟络。
漂亮的迎宾走后,一个穿着餐厅工作服的店小二拿着菜单过来。“请问三位客官要点什么?”
“哦!就上你们这里几个招牌菜吧?”然后徐茂先就把菜单给柳温和蒋华山。“你们喜欢什么自己来,说好了我请客,在柳城縣那地方难得出来一次,就当是犒劳一下自己吧!”
柳温和蒋华山笑嘻嘻接拉过菜单,正瞧着,突然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哎呀!这不是徐大人嘛!”
紧接着就看到田胖子朝这边走来,隔着老远就伸出了手,然后两人很亲密的握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40章 只敬衣衫不敬人
“怎么在这地方吃饭?走,咱们一起进雅间。”田友量就要拉着徐茂先进雅间,徐茂先指着柳温两人道。“雅间我就不去了,今天我要与同僚谈点事。”然后他介绍了柳温。
一个柳城縣令,田友量对柳温和蒋华山,明显就没什么热情,只是用官场习惯的客套话谈了几句,话峰又转到徐茂先身上。“徐大人,这次你可露脸了,我听说冯知府在堂议上,对你称赞有加,还要所有的人将柳城縣作为榜样,了不起,了不起啊。”
田友量竖起了大拇子,一个劲地夸赞道。
这田友量是宜阳府掌管财政大权的官吏,居然和徐茂先称兄道哥,柳温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档次,也就尽量少搭腔,只是在一边陪酒赔笑。
手握财政大权的田友量出来吃饭,自然不用自己付钱。见徐茂先不愿进雅间,也不再客气,打了声招呼后讪讪离开。
柳温拿着菜谱又添了两道小菜,蒋华山点了一个,凑足了八道菜。徐茂先皱了皱眉头。“再添两个,十全十美,一顺百顺。”然后他又要了条清蒸金鲤,一道暴炒羊蹄。
“够了,太多了!”柳温曾经进入几次大府城的小馆子,多数吃的不过是农家饭,但在这种奢华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徐茂先如此破费,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连忙阻止却又来不及了。
徐茂先刚赴任的时候,兴修水利,自己还在跟他玩手段,耍聪明,尽量避免承担责任。近一年下来,他完全了解了徐茂先的为人,现在想起,自己当初的举动实在有些幼稚可怜。
此刻,他甚至想把縣里吴正林等几个老资历,在暗中捣鬼的事情说出来。
吴正林恨徐茂先也是事出有因,本来按上头的意思是自己递增知縣,让吴正林接柳城縣令一职,没想到徐茂先从天而降,抢了他縣令的位置。要是来一个资深老的官吏也罢,偏偏徐茂先还这么年轻,败在一个二十岁,乳臭未干的娃娃手里,吴正林自然心有不甘。
因此,在柳城縣公务的开展上,吴正林总是拖拖拉拉,整天倚老卖老,连徐茂先都指使不动,甚至暗中弄出点什么障碍才心甘。也许他就在想,只要挤走了徐茂先,他才有出头之日。
十道菜上齐,徐茂先又要了一坛上等佳酿。
五十两一坛的酒,看得柳温有都些神经紧绷。这可是要徐茂先自己掏钱啊!本来还想等下自己抢着结帐,但这坛酒一上来后,柳温就有些打蔫了。
这顿饭要是不花去一百两银子,打死他都不能信。
以前柳温在别的地方任职,花销无度的场合倒也见过,吃顿饭、逛个青楼三两五两的常事,但这是小縣城这种范围,縣里的财务状况他最清楚。
徐茂先来了之后,虽然财政稍有了起色,也仅是勉强能够维持局面。若要大动干戈,资金就显得贫乏了,如果说徐茂先是借公款吃喝,就算有心縣里也是无力。
如此,就这么一顿酒菜,他徐茂先自掏腰包,少说也要三年的俸禄啊,三年啊....
酒过三循菜过五味,柳温心里就总想着徐茂先的好,最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徐大人,你要小心吴正林这个老匹夫,他对你好象很有成见。”
徐茂先淡然一笑,似乎全不在意。
“来!喝酒,吃菜,我们今晚只谈风月不谈国事。蒋华山你也别光愣着,快尝尝这上等佳酿!”徐茂先端起杯子,居然像没听到柳温那话似的。柳温还想说什么,门外便响起一个大嗓门的声音。
一个达官贵人扮相的中年男子,一边写着笺条发送一边上楼赴宴。他的嗓门格外洪亮,又不注意四周影响,生怕别人听不到,他发送笺条的信鸽,乃是出自大明京城西厂。
永乐十三年,西厂信鸽在宜阳府非常少见,一般的人用不起这奢侈的物件,光是饲料钱一个月也得十两银,买只信鸽少说几百两。连徐茂先和柳温这样的縣里一二把手,都没有佩信鸽,这人能用此物若无其事地与人联系,可见是个有钱的主儿。
“嗨,我说田大人,这事还信不过俺老牛?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你大可以放心吧,我们供给宜阳府两衙的物资质量,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什么?催我还欠款?嘿,我老牛是什么背景,你古员外还不清楚?都跟你合作了这么些年,你得相信我才是啊!”
“呦呦呦!王管事咱好些年没见了。不如这样,明日正午可有空闲,我在望云轩候着,咱们出来聚一聚?”
“哎呀,这不是秋掌柜吗?幸会、幸会!您忙、您忙!”
这人一路招呼,装模作样地笑着。“嘿!走到哪里都不消停!真是要忙死我了。”
柳温看着那人放走的西厂信鸽,心中顿生羡慕,感叹道:“唉,我说徐大人啊,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用上这种奢侈物?想想你和我堂堂一个知縣,縣令的,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连个联络用的上等信鸽都没有,这也太不方便了。”
徐茂先笑笑,道:“这些不用急,我们慢慢都会有的。如果猜得不错,年底柳縣令你就可以加官进爵了!”
说到升官的事,柳温嘿嘿一笑不说话,不再羡慕他人。
他早听到消息,自己有望在年底调离柳城縣,这一次挪动,主要还是通阳渠的功劳,自己倒是的的确确沾了徐茂先的光。
正说着,那位大嗓门的中年人似乎见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哎呀?这不是徐大主簿吗?哦,错了错了,应该叫徐知縣才对。”
中年人已经快步走过来,徐茂先倒是记不起来这人是哪位。不过他还是站起身,友好的与对方握住了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对方明显的暴发户形象,五十左右的年纪,脖子上挂着砖头大小的玉牌子。
一般年纪不小的中年男子,肚子都大的惊人,而这位也不例外。只是与徐茂先握手的时候,依然没忘了把手脖上的金链子露出来。这一动作,显然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这年头,披金戴银的财主可不多见。
“瞧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记不起来了吧?我是黄牛商队的黄大牛啊。上次不是和你还有田大人他们一起吃过饭?”黄大牛这一提起,徐茂先总算模糊记起来了。“哦,原来是黄掌柜,你看我这记性。来,快请里面坐!你我喝两杯怎么样?”
黄大牛头一扬,笑道:“哎,我怎能如此放肆?要喝也要到我雅间里去喝,我请大人你才对!上次一别,俺老牛就一直想寻你,可惜没机会。”
黄大牛掏出上好的烟丝奉上,徐茂先犹豫着回绝了,自从来到大明朝之后,他基本把烟瘾戒个干净,黄大牛倒也不在意,道:“听说你调到柳城縣去了。怎么样?什么时候调回来?”
“这个嘛,做官哪里都是一样,都是为百姓某福嘛。”
“那是!那是!还是徐大人境界高,我可是都听说,你在柳城縣混得风生水起,那么一块烂摊子,硬是搞出了这么大动静,佩服,佩服。”
“那都是大家抬举,我可没有大家说得这么厉害。还是黄掌柜有手段啊!宜阳府知名的员外爷。”
“那里,你徐大人调回来,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冯知府不是在堂议表扬了你,对吧?有冯知府一句话,大人你可就是前途无量,前途无量了。”
两人胡扯了一阵,黄大牛便要请三人去雅间,徐茂先笑着回绝道:“好意心领了,我与同僚有公务协商,今晚便不去叨扰了。”随后他又介绍了柳温和蒋华山。
黄大牛与柳温客套了一番,十分婉惜地道:“既然徐大人和柳大人不肯给面子,那今天这顿饭算我的,算我的。”
徐茂先正要说话,黄大牛便制止了。“哎,怎么着也得给我一个机会表现吧?要不就是真看不起我。”然后他就朝店小二喊道:“小儿,这桌算俺老牛帐上。”
“那怎么可以?”徐茂先刚开口,就有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说的也是与徐茂先同样的话。众人朝楼梯口望去,却是宜阳酒楼的老板,秋墨才从雅间里出来。
秋墨才刚在雅间里陪了酒,就听到黄大牛这大嗓门在吼,他就有些不解。黄大牛是典型的商人,一切以利益为中心,如果对他没有好处的话,他才懒得搭理人家,今天怎么有这么好心,一定要请别人吃饭?
仔细一听,才知道是徐茂先在这里吃饭。
当初宜阳酒楼刚开张,徐茂先当主簿的时候,曾多次陪各路大人来这里捧场,因此与秋墨才也算很熟。
像他们这种有后台的商人,小道消息都很广,刚才在雅间里陪酒时,就听到那些官员在议论,说冯知府在堂议上称赞了徐茂先。
这还得了?能博得冯知府青睐的人可错不了,这就意味着,徐茂先在宜阳府地界将会官运亨通。
看到秋墨才,黄大牛脸上又堆起了笑。“郑老板,又见面了!”
“好你个黄大牛,竟敢在我的地盘上跟我抢饭局。”秋墨才拿出更高一等的烟丝,给大伙敬了一圈,然后就饶有兴致地看着徐茂先。“徐大人,怎么来了我这小馆子,也不跟我说一声,如此招待不周,我秋墨才都过意不去了。”
“秋掌柜言重了,我们就随便吃顿饭,不想惊动你这大忙人。”徐茂先在心里叹道,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早知道还不如去其他地方。
但秋墨才态度很坚决。“那可不成,今天怎么着也得给我个面子。你来我这里吃饭,还要你掏钱,不是打我的秋墨才的脸嘛?说好了这顿饭我请,那便是我请!”
秋墨才喊来店里小二。“你去后厨加几道菜,再上两坛我窖藏的好酒,快!”
章节目录 第41章 望云轩花魁
这顿饭吃下来,徐茂先头都大了,早知道不如躲进雅间里消停。刚走了田胖子,又来了黄大牛,接着又多了个秋墨才。
徐茂先就琢磨如何快点吃完,然后走为上策。
本来自己以前当主簿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人情,难道这些人,都是冲着冯知府那几句话来的?琢磨半天,徐茂先越发肯定,这些人又在玩放长线钓鱼、人情投资的把戏。
只是在柳温和蒋华山眼里,他们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蒋华山除了敬佩,更是崇拜徐茂先的人脉,二十多岁便能在官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太不简单啦。
而柳温则在想,如果自己有朝一日,把官能做到徐茂先这份上,也不枉混一回官场。喝着秋墨才送的佳酿,柳温看徐茂先的眼神越发不同了。
百两雪花银一坛的桂花酿,人家一上就是两坛,到底要多大的魄力,才能降服这些地主暴发户?在人脉交际这一方面,自己怕是一辈子,也无法跟徐茂先相提并论。
柳温就在心里盘算,如何跟徐茂先套好交情,以后搭点顺风车,说不定在仕途上,还能再进一二步也未可知。
三人好不容易从宜阳酒楼逃出来,还没有寻到落脚的客栈,徐茂先的应酬又来了,这次是卢本旺亲自来接。
没办法,徐茂先带着柳温和蒋华山,在另一条街上与卢本旺汇合,卢本旺直接开问。“听说你们在堂议上被冯知府夸赞了?我就过来接你去庆祝一番的。”
饭都吃过还庆祝什么,等徐茂先想制止的时候,卢本旺却怎么不肯罢手。
不到一炷香,一辆崭新的八抬大轿出现在几人面前。卢本旺这次没带倩儿,自己是一个人来,看这小子贼兮兮的样子,准是没安好心。
徐茂先却是明白,卢本旺这回是来感激自己和柳温,在柳城铜矿矿难中帮了大忙。对卢本旺这小子,用句粗俗点的形容便是,他一翘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稀。
果然,卢本旺朝三人喊道:“上轿子!柳大人,蒋吏司,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就没必要客气什么。这好不容易有空出来,今晚我带你们去潇洒一番。”
三人上到轿子内,徐茂先与卢本旺同坐,柳温和蒋华山坐在后轿。徐茂先从轿子里,拿出烟丝器具和佳酿,将后轿的二人打点好,还美其名曰这是劫富济贫。
“这是去哪?”
“自然是老去处,望云轩呗。”卢本旺的轿子够宽敞,八名轿夫技术也不错。柳城铜矿的事完美解决,卢本旺心情颇佳,催着轿夫一路狂飚,用不到一炷香就来到了望云轩门前。
“大家都吃过饭了,我们直接进紫云阁吧?听小曲喝花酒?”卢本旺问道。
喝花酒柳温没兴趣,他就随性地选择了沐浴推拿,蒋华山不敢造次,于是跟着同行。徐茂先也赞同他的看法,毕竟在柳城縣累垮了,得找个师傅好好放松一下筋骨。
一起泡过汤泉,然后躺在那里享受着全身推拿,的确可以消除疲劳。大家的意见一致,卢本旺笑嘻嘻的带着三人向望云轩走去。
进入紫云阁的浴场按摩,这就是卢本旺不带倩儿的缘由,看来今天是想玩点带色的。跟卢本旺和徐茂先走在一起,柳温就心安理得多了。
蒋华山走到门口,看了看望云轩富丽堂皇的招牌,忙打起了退堂鼓。“徐大人,柳大人,卢掌柜,我还是在外面转转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呼我。”
做下属的,自然要注意场合和身份,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什么时候都跟在上司身边转。
刚才一顿饭下来,蒋华山就有点后悔,自己本不应该跟两位大人坐一块,只是在縣里没这么多规矩,平时去乡下的时候,大家都一起坐惯了,甚至还有会睡一个铺上。
如今去欢场找乐子,有可能关系到上司的隐秘,蒋华山倒也有自知之明。而卢本旺则拉了他一把。“来都来了,咱们又都是熟人,没那么多臭规矩,走吧!”
在柳温和徐茂先默许下,蒋华山也一同进望云轩的后院。这里是露天浴场,四人脱了衣服,舒舒服服泡在一处很大的池子内。然后几个人一边闲聊,一边享受着泡浴带来的温热舒畅感。
“柳縣令,我们泡完澡,等下去找几个师傅推拿。房间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今天晚上就住这里,明天一起回柳城縣。”
柳温此刻已经彻底的转换了心态,从下属变成了随从,他朝徐茂先指了指。“一切听徐大人的。”
后院浴场分两个区域,一处是泡澡的浴场,一处是推拿听曲的包厢。
望云轩的包厢类似一个宅院,有单间也有双人房,里面摆设一应俱全,自然少不了带色的画像和书册。
当然也可以在房间里沐浴,但是徐茂先选择了泡露天浴,毕竟大家凑在一起,可以聊聊天扯扯皮,不会象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这么沉闷。
泡完澡,浑身酥软得如轻了十斤肉,徐茂先换上浴袍去了紫云甲号房。临走的时候,卢本旺递过一碗冰镇果浆,徐茂先想也没想,一饮而尽。
这些时日确实够累人,刚才又喝了不少酒,带着三分醉意,徐茂先打起了呵欠便趴在床上不动,等待推拿师傅进来伺候。
片刻过后,房间门被轻轻推开,然后就是上门栓的声响,这种地方徐茂先不止来过一次,早已习以为常。
挂门栓,是为了防止风大捎开门,客人被风寒侵噬,当然也有一些带色的举止,防止客人被人偷窥,暴露隐私。
徐茂先没看来人是谁,就舒舒服服地趴着,等待着享受美好时刻。
进甲号房的是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长得很清纯,五官俏丽分明,身段生得很高挑。虽然出身于欢场之地,却有种不濯清莲而妖,不施朱粉而黛的韵味。
女子只穿了件暗红的薄纱短裳,长不及膝盖的短裙。腰间露出大截雪白滑润的肌肤。大腿丰韵,小腿修长,在淡淡烛光之下,显得有几分妩媚之感。
她就是望云轩浴场新来的头牌花魁郁雅婧,宜阳府红娟秀园分院的女学子。因为家道中落,老爹因为赌债被杀身亡,老娘悲伤过度正躺在医馆里救治。
家里连糟厄运,还有高额的医药费没有着落,使这个不堪重负的家,变得摇摇欲坠,正在读书的郁雅婧无奈之下,被熟人介绍进了望云轩。
由于郁雅婧自身条件优越,容颜出众,虽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让她在望云轩浴场红火得不得了。不过话说回来,手艺连她自己都不敢恭维,但她的新老顾客捧场的最多,因此收益也相当丰厚。
在望云轩的这段时间,郁雅婧光是打赏的小费,就拿了足有上百两,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也因此坚定了自己暂时委屈在望云轩的原因。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让一个美丽的秀园女官,沦落成欢场的女卑,如此天意弄人,郁雅婧也别无选择。
至此郁雅婧也端正了自己的心态,凭手艺吃饭,没什么好低人一等的,女卑又如何?自己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尽管她知道,自己的手艺令人不敢恭维,但这并不影响她在这里的地位和收入。
幸好在同行业中,望云轩有一个独特的规矩,就是任何人都不可以违背他人意愿,强迫这里的女卑,去做一些苟且之事,除非你情我愿。
掌柜郑国祥的靠山很硬,其人又是黑白通吃,基本上没人敢在这里闹事,正因为这条规定,郁雅婧才能在众多风流客的魔掌下,保全了自己的处子之身。
但今天郁雅婧的心情却是复杂,宜阳府名医金大夫又来催债,必须结清五十金的诊费,如此才能让老娘继续留在医馆治疗。卢本旺探得了这个消息,悄悄与郁雅婧达成了协定。
就在今晚,她必须献身给眼前这位不知道年龄大小,无论美丑的客人,事成之后奉上五十金。
章节目录 第42章 欢场姻缘
房间里暗淡的烛光下,看不出徐茂先本来的面目。郁雅婧只分辨出,眼前这位客人身材比较健硕,浑身有种暴发性的力量感存在。
虽然对方是趴着的姿势,但从他强劲有力的手臂,她就能感觉出这些。在欢场里也有些时日,见过不少光溜溜的男人,徐茂先给她的感觉,应该不是那种挺着大肚,肥头大耳,满身狐臭的老男人。
把自己的初夜交给眼前这个男人,郁雅婧觉得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身子了。女人身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欢场内,被男人破身只是迟早的事,况且自己为了五十金的诊费,已经别无选择。
算了,与其被哪个男人把便宜白占了去,还不如选一个自己看得顺心的主儿,将自己完整的交出去,也算为第一次留个纪念吧!
郁雅婧脱下身上的纱衣,身上只剩一件小巧有些可怜的紧身肚兜。下沿裹着丰臀处,办事倒也方便,除去鞋袜后,直接坐到徐茂先的身边。
含羞又有些不甘,胆怯轻轻地问了句,可以开始了吗?看到徐茂先点点头,没有丝毫做作,便跨过徐茂先的身子坐在其背上。徐茂先也没穿什么衣服,身子仅裹着一条浴巾,推拿时便要褪去的。
郁雅婧坐上去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一具轻飘飘的身子压下,然后有双滑嫩的腿夹住自己的腰。细腻微凉的,感觉还挺舒服。
然后郁雅婧就开始按程序推拿,双手搭在徐茂先的肩部,用力的搓着、搓着。此刻她才发现,原来这位客人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太多,身上更没有任何异味,于是她在心里就不那么抗拒,推拿起来更加卖力。
自从走进欢场,郁雅婧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她什么都看开了。男女之间,无非就是那么回事,说穿了也没什么。
既然眼前这位客人,一切都能符合自己心里小小的期盼,就没什么可犹豫的,总比到时被一个满身肥肉,上了年纪的老色鬼啃第一口要好。
郁雅婧心里有事,双手顺着背部,慢慢地向下滑动。不知不觉,就按到了后臀位置。于是她退开了些,在徐茂先屁股上敲打了一阵。然后又换转了身子,背朝徐茂先的头部,在腿上用心的揉捏起来。
从脚尖,到小腿,再到大腿,一直按到徐茂先的大腿根部,徐茂先始终都没反应。
如此郁雅婧就有些犹豫了,不是一切说好了吗?
让自己好好伺候这个客人,只是对方不作为,难道要自己主动不成?
见过这么多来欢场消遣的客人,总是色眯眯的样子,哪有他这般镇定自若。那些人见了自己,总是喜欢毛手毛脚,不吃点豆腐、占些便宜是不肯罢休的,徐茂先却象根木头一样,躺在那里睡死了一样。
于是,她又想起了卢本旺的吩咐。“这里是十两金票,管你用尽各种手段,把这个客人伺候好就成。如果他要了你的话,剩下的四十两金即刻奉上。”
也就是说,如果今晚徐茂先不动她的话,她就只能拿到一笔十两金的打赏,距离五十金的诊费差远了。
想到此处,郁雅婧横下一条心。本小姐就不信,凭自己的姿色,堂堂宜阳府红娟分院花魁,外加望云轩头牌两项名头,还勾引不了你一个臭男人?
俩人间只隔着一条肚兜,郁雅婧坐在徐茂先大腿根上,可以说两人已经算坦诚相见,如此的诱惑,她不相信徐茂先真的扛得住。
“背部按好了,公子要不要换个部位。”郁雅婧从徐茂先身上下来,坐在床边低头偷瞄。她两腿并拢交错,透过空隙,似乎可以看到大腿深处,那若隐若现的神秘花园。
而在徐茂先转身的时候,郁雅婧突然感到一阵狂乱般的紧张。眼前这位客人,错!应该还是个少年郎,眉毛大眼,棱角分明,似曾在哪里见过一般。
具体来说,这是一个很帅很有型的俏公子,英气不凡,郁雅婧直觉上认定,从徐茂先身上散发出来的,绝对是阳刚之气。
呼---!
能把自己第一次交给他,还有什么好婉惜的?往日那些自诩有才有貌的公子哥们,直接被眼前的公子比得没人形了。
徐茂先带着三分醉,微微睁开了眼睛。他发现眼前这个姑娘居然如此漂亮。有种出污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的味道,越看越是好看。
原本徐茂先很讨厌欢场中,那些粉底打得很厚,化着浓妆的风尘女子,只是眼前这个姑娘,让他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脱去了外套的郁雅婧,胸前虽然露出大片抹白,还有一小半可爱的大白兔。但性感并没有取代她的清纯。肚兜是藕荷色的,与雪白如玉般的肌肤搭配,浑然天成、相得益彰,如此一来,那道迷人深沟自然成了焦点。
此刻,郁雅婧已经跨过去,玉手轻推郎君,然后重新骑在徐茂先身上,坐落点刚好是俩人的敏感之地。
徐茂先毕竟不是柳下惠,更不是木头,一个如此清秀漂亮的美娇娘,以如此暧昧的姿势与自己黏合在一起,某些不听话的部位便开始作乱了。
豪情万丈,器宇轩昂,大有棍扫乾坤,一举破天的架势。
郁雅婧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块木头,反应如此之激励,她的心一下子扑通扑通乱跳,脸蛋一片绯红。
“姑娘,你....这是要做甚啊?”徐茂先睁开迷离的眼睛,再次打量了郁雅婧一眼。
郁雅婧披肩的秀发生得很直顺,可能是害羞胆怯的缘故,她总是低着头不言语,可就是那一低头的温婉柔弱,仿佛之间,让他又看到了唐凤菱的影子。
美伦美奂,五官清秀,香肩,嫩胸,还有可爱之极的小蛮腰,居然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徐茂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的确很美,想必卢本旺这小子,肯定是下了血本吧?居然摸准了自己的胃口,他可真不简单。
徐茂先再次将目光,定格在女子最吸引眼球的地点,郁雅婧的胸脯并不大,但也不算小,应该刚好一巴掌握下。
突然,徐茂先发现自己今天很急色。我这是怎么了?居然变得像头色狼一样,看到女人便想那事?
该死!他突然想明白一切,定是卢本旺那混账小子,在刚才那碗果浆里下了药,这孙子竟敢阴我!
他想起了卢本旺递给自己的那碗果浆,当时卢本旺嘴角,似乎闪过阴谋得逞的坏笑,只是徐茂先没有太过留意。
郁雅婧又开始按摩,一双小手压在徐茂先结实的胸上,用力地搓着、搓着。
这种俯身撩人的动作,惹得胸前一片波涛汹涌,本来就只穿了件贴身的肚兜,暴露出来的部位比较多。在郁雅婧用力的时候,好象随时要跳出来一般。
要命啊,真的快受不了啦!
徐茂先感觉到整个人似乎在燃烧,猛烈的燃烧……
更要命的是,郁雅婧的坐姿,总是有意撩拨男儿命根,而自己这边已是坚硬无比、霸气十足,徐茂先实在躺不住了,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郁雅婧浑身微微一颤,见对方反映强烈倒是不退反进,向前贴了贴,于是什么东西便顶在了她的小腹上。
完了,挺不住了!
徐茂先猛的一伸手,勾住郁雅婧的脖子,狠狠地将她拉了下来,然后翻身上马……
章节目录 第43章 是非又起
这是一场不见刀光的攻坚战,女的一付很痛苦的样子,死死地抓着床单,紧咬着娇唇,拼命地抵抗侵犯,同时也享受着冲击所带来的快感。
郁雅婧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痛并快乐的那种死!
男的很猛,却木纳不知停歇,反复不停在做着同一种动作。在药力的强大作用下,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暴发,占有,征服,永恒……
当然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两个没有经验的人,做着成年人的欢乐游戏。完事之后,两人累得像脱力的野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喘息。
尤其是徐茂先,这一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那一瞬间过后,身子就像虚脱被抽干了一样,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殆尽。
难怪有人说,酒是穿肠毒药,色才是刮骨的钢刀。
一对妙人躺在床上,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谁都没有要动的想法,静静望着棚顶好一阵,徐茂先这才讪讪道:“姑娘,你是第一次对吗?”
郁雅婧咬着嘴唇依然没有松开,她觉得自己刚才好象丢了魂。一阵浸骨销魂过后,渐渐回归了现实当中。她终于突破了自己的封锁线,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做女人的感觉。
可问题是她与徐茂先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爱,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她突然好想痛哭一场,这一切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知不觉,郁雅婧的眼角处,悄悄地滑落了两行泪水。徐茂先听到她半天没有反应,扭头一看。
哭了!
连忙坐起来的时候,他又发现床单之上有一处殷红,就象几朵盛开的梅花,斑斑点点、刺人眼球。
刚才那种紧致,果然是第一次没错,难怪进入的时候自己很吃力。真搞不懂,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匹夫,为什么专喜欢给人开包。到现在,徐茂先还能感觉下身一阵隐隐刺痛,那是过份挤压所留下的后遗症。
这便是少女与少妇的差距,徐茂先两世为人,今生终于懂了,顿悟了。
次日,返回柳城縣的路上,徐茂先把卢本旺骂了个狗血喷头,才五十金就毁人家清白,亏你小子想得出来。
可这小子却是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一路嬉皮笑脸的也没个正形。后来,卢本旺把这事悄悄地跟倩儿说了,倩儿气得狠狠地拧了他一把,嗔怪道:“就你鬼点子多,人家徐公子可是正经的男人,朝廷命官,你胡来也不怕惹麻烦。”
卢本旺无所谓道:“怕什么,我们可是好兄弟,难道他还会出去乱说?况且他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坐堂办公,迟早会憋出毛病来。我做兄弟的不帮他谁帮他,难道让你来吗?哈哈!”
至此以后,徐茂先就很少去那种场所了。既便是去了,也不会象那天玩得如此过火,尤其是有卢本旺在场的时候,他连酒都喝得少了。
再次回到繁忙的公务中,柳城縣的种植基地项目已经筹备完毕,征地也正在进行中,完事之后还要整平,把这片阔达数百亩的田地,整成一片开阔的临水平原,这又需要一大笔款项。
徐茂先又得为银子的事发愁了,他琢磨着该如何着手安排这件事。
随后还有承包制问题,这在大明朝是极具创新意识的举措,不少人都抱着观望的态度。
土地整平之后他要将这些地,分别承包给多个种植户,这又关系到投标事宜,总之步步都让人看得云里雾里。
种植基地是目前柳城縣最大的项目,徐茂先正为资金苦恼的时候,董长顺来到徐茂先的书房。兴冲冲地告诉他,劫银案告破了!
董长顺请他去縣典狱,是为了确认一下那两个小毛贼。尽管是在漆黑的环境下,但徐茂先多少有点印象。在縣典狱内,徐茂先意外的发现,其中一人竟然是以前杨忠奎的手下,那个矮挫蛤蟆嘴捕快。
看到这个家伙,徐茂先无由地想起,初到柳城縣的那个夜晚,自己莫明其妙地被人恶意缉拿,还被冠以私通的罪名。而蛤蟆嘴捕快也认出了徐茂先,当四目相对时,对方忍不住地周身发颤。
他从徐茂先的眼里,看到了一种复仇的怒火,这次真的完蛋了,碰上了老冤家。
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当晚被刺的是谁,只是后来探风听人说,柳城縣的知縣被人刺伤险些丧命,他们才知道自己捅破了天。
前后在外面躲了几个月,原本以为风声过了,谁知道刚回柳城縣,就被董长顺带人给抓了个正着。可是行刺案告破,但是三千两银子依然没有下落,俩人宁死不说。
行刺徐茂先的下场不用说,被董长顺打了个半残,断了十多根肋骨,双腿一寸一断截。另一个刺伤徐茂先的凶手,不光是断手脚,连眼睛都被打瞎了一只。
这便是得罪徐茂先的下场,两个人在典狱内疗养了一阵时间,马上就被送进宜阳府重判,私闯縣衙,盗取官银,行刺朝廷命官,判秋后问斩!
当日午夜,两人双双被毒身亡,到底是谁拿了巨款?一夜便又成了悬案。
这天傍晚的时候,碧玉带着泪水,出现在徐茂先卧房门前。她向徐茂先诉苦,说周书才多次纠缠自己。昨天喝了点酒,还差点把碧玉给非礼了。
徐茂先当即问清了缘由,碧玉便细说了事件的整个过程。周书才迷恋碧玉已久,这事连徐茂先都听说过,可碧玉却对他始终不理不睬,这让周书才大为恼火。
不就是一个生了娃娃的乡野寡妇嘛?!给谁弄两下不是弄?还装哪门子清高?
老子堂堂朝廷正九品官吏,看上你那是莫大福气!居然大半年也攻不下这座堡垒,周书才就来了招破釜沉舟,打算霸王硬上弓,先睡了再说。
碧玉衣服被撕破,胸口被他抓了一大把,最终还是挣扎着逃了出来。
因为这事,碧玉整整哭了一个晚上,又不敢找徐茂先说。因为前段时间,柳城縣风传得很厉害,说她与徐茂先有染。碧玉自己倒没什么,只怕害了徐茂先的清白就不好,毕竟人家是未婚的年轻知縣。
可是今天正午,周书才又拿着足有三两重的大金锁,跑到碧玉面前赔罪,顺带骗婚,见此计不成又露出狰狞嘴脸,扬言要弄死碧玉的娃娃。这下碧玉是彻底怕了,于是才找到徐茂先告状。
看来这个周书才是真的没救了,为情所困那是夸他,说不好听就是精神病,疯子!
堂堂一个縣城官吏,大好的前途,竟然鬼迷心窍地纠缠一个未亡人。其实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只是他用的方法实在不妥。
在柳城縣里,暗自打碧玉主意的人挺多,主要是碧玉实在太漂亮,太性感,太撩人心魄。是男人就喜欢这个调调。以前杨忠奎如此,现在周书才又是如此。
一个妩媚妖娆的寡妇,门前自然是非多。
很多人看到碧玉这么妖艳的一朵花,就这么闲着没人摘,似乎不把她推倒弄几下,心里就憋得难受要命。
徐茂先从碧玉的话中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周书才的黄金锁。一个普通的九品官吏,年俸不过七两银子,他哪来的钱,买这么奢侈的物件?
三两黄金若要兑换银子,最低也能过百两了,况且又是做工精美的金锁头....
将这一重大线索透露给董长顺后,董长顺暗中锁定了周书才。最终,三天之后,从周书才的住处地下,挖出了还没有来得及挥霍的千两官银。
劫银案破了,周书才被押解到宜阳府受审,期间他一直闭口不言,对罪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如此便让某人变得惶恐不安,吃不下睡不着,感觉活着就是遭罪。
章节目录 第44章 知人善用
把周书才那里追回的一千多银子,再从縣里弄了点钱,凑足了三千两,终于把四百多田亩地给梳理整平了。
种植基地项目,正式进入公开招标阶段。
而往年的秋雨终于到来!
柳城縣的雨季,象男人的钢枪一样,持久而勇猛,并且寒彻刺骨。这场倾盆暴雨下了大半个月。
事实再一次验证,徐茂先当初的决定是多么明智。永定河再一次暴发洪水,河水气势汹涌,顺流而下,沿途连连告急,险情一触即发。
隶属于惠山府的永定縣,两衙的所有头头齐聚河堤现场,由惠山府知府滕海指挥抗洪,防范于未然。
看着洪峰一次又一次汹涌而来,一次又一次通过了那些危险地段,永定縣的知縣和縣令便忍不住奇怪,而身在惠山十几年的滕海,更是惊得无以复加。
每回见到洪峰汹涌而来,他的心就提到了嗓子里,每次都能把人吓得半死。可这次不同,永定河堤始终安然无恙,丝毫没有决堤的痕迹。
“走!到下游看看去。”滕海大手一挥,身后跟着一班人马,直奔下游宜阳柳城縣境内的望溪村。
为何今年这么大的水量,永定河反倒没事一样呢?
由于通阳渠在永定境内只有一小段,佟扇屏与滕海协商的时候,这位老知府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我说佟老弟,这点小事交给下面人办就行了。你放心,我一定叫他们办妥,好好帮衬你的门生。”
所以这件事,就没有通过任何决议,由下面永定縣出面解决了,而滕海对这件事的理解,还停留在帮衬徐茂先捞政绩的层面上。
其中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通阳渠登上《荆州通文》的那段时间,滕海正回祖籍为家中老母办丧,人忙心累都不记得引流开渠的事,甚至人工河完工,被取名通阳渠都不清楚。
距永定河下游节点望溪村,还有十里左右的样子,滕海坐在轿子里正越过一个山坡,这个坡恰巧是那一天,徐茂先和柳温查看地形所驻足的位置。
在这个位置上,刚好可以看到通阳渠横贯南北,汹涌奔腾的河水一分为二,浩浩荡荡分流开去,直奔更下游的宜阳府。
“停轿!”滕知府摆摆手,轿夫立刻将轿子稳稳地停在山坡上,让老知府等人,刚好可以看到整个河流的全景。
从轿子上下来,有人立刻撑起了伞站在滕海身后,一群人立在山坡上,期待着大人的指示。
“精妙的构思,好大的气魄!这是宜阳府横贯南北的大手笔啊!”滕海指着通阳渠赞道。
宽达十米的通阳渠,河流翻滚,浪花涛天,如万马奔腾般直指远方而去。“我们惠山府怎么就没有人想到这一步呢?永定縣年年防洪,年年抢险,年年救灾,到头来还不是治标不治本?”
面对大人的质责,下面的官吏个个面红耳赤,包括永定縣两衙一把手,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知府主簿段文远在滕海耳边轻轻道:“据说修这条渠的建议,是一位名叫徐茂先的年轻知縣提出来的,具体规划和实施,都由他一手布置,荆州府还专门上了通文表彰此事。”
见滕知縣没有说话,段文远继续道:“据可靠消息,修渠经历了四个月零十八天,动用了全縣四千多人力,花费了一万七千余两白银,全渠宽十米,全长近五十里。”
段文远准确地说出了水渠详情,与徐茂先所统计的一字不差。滕海听过之后,不断地点头称赞。“五十里只花费了不到两万两银子?这个年轻后生不简单嘛!”
听到知府大人赞扬徐茂先,段文远心里便踏实起来,这意味着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话,让滕大人很满意。虽然是表扬徐茂先,却也是对自己的一种肯定。
于是,趁滕海在观察水势的时候,段文远又提供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滕大人,据卑职所知,这个徐茂先并没有受到重用,至今为止有功无赏,依旧是柳城知縣一职。”
“相信前不久的《荆州通文》,滕大人您可能看过了。柳城铜矿塌方案,还是这徐茂先亲自带人,组织人力到矿下施救,这才创造了矿难零伤亡的奇迹,否则这事情肯定不会这么圆满解决。”
滕海点点头。“这事我听说过。这徐茂先倒是个好苗子。只可惜在冯老鬼手下,终究是容不下他的。”
对于宜阳知府冯德启的作风,滕海却是心知肚明。冯德启这人派别意识浓重,只要是跟他过不去的,或不跟他一路走的,哪怕你能力再强,本事再大,他都会极力打压。
与冯德启相比,同窗佟扇屏在宜阳府的实力,显然弱了不少。是不是向荆州府请示一下,将这个徐茂先调到惠山来?滕大人突然想到一个不怎么地道的问题——这是挖老友的墙脚啊。
就在惠山知府盛赞通阳渠工程的时候,徐茂先闲来无事,正窝在书房与唐家大小姐飞鸽传情。
西厂的信鸽就是不一般,从柳城縣到湖广行都司,来回也才一个时辰,换成普通驿站的信鸽,最快也要上午发下午到。
他信中写道:凤菱啊,我们的关系还是趁早定下来吧?
这几天,徐茂先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都说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生物,徐茂先似乎也不例外,自从那晚破了身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空闲的时候,总会莫明其妙有那种方面的冲动。
可做为柳城縣知縣,他又不可能天天跑去望云轩,那不是他的为人。倒不如和唐凤菱把关系定下来,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为所欲为了,生娃娃都没人说闲话。
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徐茂先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唐凤菱看着手里的笺条,实在不明白他的心思,为什么突然间便想通了。以前,徐茂先的父母明里暗里提到两人的事,徐茂先总是毫不搭茬,漫不经心的德行。再加上两人年纪不大,唐凤菱也没想急于成亲。
而且成亲是成亲,恋爱又是一码事,唐凤菱不想错过任何该有的过程,也不知徐茂先吃了哪门子邪药?突然想到和自己确定婚事?如果她知道徐茂先的险恶用心,只怕当时就飞过来,掐死这头白眼狼。
一个时辰后回信:我们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你指的是哪一方面,人家不懂唉?
唐凤菱虽然疑惑,但不妨碍心里偷着乐,语气上又装着糊涂。这混蛋,终拜倒在本小姐的石榴裙下了吧,哼!
“还能有什么,难道不喜欢我吗?”
书信来往的时候,徐茂先便会放下官场上的架子,和唐凤菱说起了甜言蜜语。
“美死你,谁喜欢你了,哼!”看着笺条,唐凤菱抿着小嘴,脸蛋都快笑成一朵花。
“唉!原来一直是我自作多情啊!”
回信的笺条上,徐茂先语气中透着沮丧,委屈地道:“如果不是今日鼓起勇气向你明说,我还一直蒙在鼓里。既然如此,强扭的瓜自然不甜,那我祝你幸福!我还是去找个喜欢我的人娶了吧。
竖子尔敢!
唐凤菱从字里行间中,看出一股酸酸的味道,这笨蛋不会来真的了吧?唐凤菱听到徐茂先要去找别人,突然大叫了一句糟糕。
然后娇嗔写道:“真是个榆木疙瘩,人家跟你玩笑而已。”
“嗨——凤菱你可真调皮,原来你是逗我的。害我伤心差点死。”
唐凤菱这回不说话了,许久都不见的信鸽,只回了一张空白笺条。徐茂先笑嘻嘻地又发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游山玩水。
游山玩水?骗人吧。
唐凤菱看着笺条上的字,顿时气鼓鼓的,我看这小子是没安好心才对,是想占我便宜。
唐凤菱不傻,一下就揭穿了他的阴谋。然后,她就想到了徐茂先上次在马车上,偷看自己胸脯的事,俏脸不由微微一红。
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冯德启的提点
徐茂先似乎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一本正经,也有闷骚的时候。而且用飞鸽传信,也不像以前觉得那么无聊,没有电话来的实用,尤其是传情话的时候,时差造就巨大的幻想空间,所以等待也变成了享受。
与唐凤菱调侃了几句后,他还是不得不摆正身份,投入到正常的公务中来,攒了一下午的折子,再不批示可就要耽误正事了。
由于最近频频来往于縣里与宜阳府之间,出入很不方便。縣里那顶破轿子,出了縣城就彻底不灵了,人力抬轿终归是要有个限度。
所以每次去宜阳府,都是乘坐驿站里的普通马车,好几次赶过去堂议,都差一点迟到。
为此,他不得不用自己手里的钱,托关系打造了一辆双轮马车,马则是自己原有的那匹良驹,算下来也没花多少钱。
在柳城縣内,他算是第一个有私家马车的人,尽管这车价值仅五两,但总比坐着驿站里的破车,要得来舒服,而且快捷方便。
自从那场雨季过后,天气逐渐转凉,一下子由夏末进入初冬。中间所相差的季节,在这场诡异的天气下,丰收的日子当中,还没有来得及让人品尝丰收的果实,它却不翼而飞了。
冬月十五日,是宜阳府财神爷田胖子的寿辰。
徐茂先和卢本旺都在受邀的行列之内,到底是宜阳府掌管财政的户部郎中,前来贺寿的人不少,徐茂先也随了个五十两礼钱。
酒宴过后,能留下的人便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田胖子圈内的重要人物。其中有负责官道驿站的经略司郎中黄大人,宜阳府翰林分院,兼内务府的杜学士,还有宜阳吏部郎中陆大人,以及徐茂先和卢本旺等人。
说好酒席过后便去望云轩消遣,大家有空聚一聚,推两把牌九小赌一下。
徐茂先本来是要离开的,可是田胖子神秘兮兮地,向他透露了一个信息,说杜大学士亲自点名要他留下,而这位杜大学士,又是知府冯大人的嫡系,如此暗示已是不言而喻。
看来,冯德启是有话要跟自己说,那这趟望云轩不去也不行了。
到了望云轩,等众人上楼进田胖子开好的包厢时,徐茂先就发现只剩下杜学士,黄郎中,田胖子以及自己,连工部的吕郎中都不知道去向。
尤其是这位杜学士,从来都跟自己尿不到一个壶里,在徐茂先当府令主簿时,两人也仅仅有过几次来往。现在自己去了柳城縣,两人连碰面的机会都很少,最近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上次的堂议。
竟然是他点名让自己留下,徐茂先琢磨着可能是冯知府的意思,让他给自己透露点什么信号?
在官场潜规则里,站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这些年以来,自己脸上分明贴着佟縣令的标签,因此冯派的人一般都对他远而敬之。
本来说好上楼推牌九,后来项目慢慢就变了。杜学士提出要去听曲,因为他知道在喝酒的时候,人与人之间最容易沟通感情。
他和徐茂先没什么交情,还是用酒水增进一下友谊,把冯知府的意思传达便好了,至于徐茂先会怎么决定,那不是他该管的事。
几人来到三楼贵宾区的曲苑包厢,老板郑国祥早就在此等候,给众人斟满一杯酒,又招呼小二把这里伺候好,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
杜月明是宜阳府唯一的学士,京城翰林院驻外官吏,宜阳府文豪级别的人物,实权在握,桃李满天下,门生遍布宜阳周边縣城,其中被伏法的周书才,正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
田友量是户部郎中,宜阳府有钱没钱他说了算。
黄太玖则是经略司郎中,经营官道,行马驿站归他负责。
陆铮是吏部郎中,比田胖子还要位高权重,掌管宜阳府地界的官员提拔任命,封官罢官一句话,折子呈给荆州府,这官员不是高升便是革职。
在坐的人都是宜阳府官场顶尖的人物,郑国祥自然不敢疏忽大意。
当他看到徐茂先,居然与这些人在一起时,暗自朝他竖了竖起大拇指。在郑国祥看来,徐茂先高升只是迟早的事。
毕竟能和杜学士平起平坐的,在宜阳府根本没几个。想必徐茂先又搭上了杜学士这条线,站到了冯知府的大旗下。
在包厢里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还有几坛上等的桂花酿。黄大玖贼兮兮地建议道:“杜学士,光是我们几个男人,这酒还有什么好喝的,不如叫几个花姐来助助酒兴如何?”
杜学士笑了笑,指着黄大玖道。“你这人啊,真不愧是姓黄的。也罢!既然大家今晚高兴,我也不能太不知趣?这事田大人安排吧?”
学士下了令,田胖子笑嘻嘻地便去了。
黄大玖冲着田友量大叫喊道:“喂,叫郑国祥把浴场部那个姓郁的花魁叫来,这美娘子看着就舒心。”
“看上人家头牌了?”田友量指着黄大玖,一脸坏笑。
“嘿嘿……”两个色胚心照不宣,各怀鬼胎的对笑。
不知如何形容,听到郁雅婧这个名字,徐茂先心里微微一震,又看到两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脸色慢慢阴了下来。
这时,杜学士把徐茂先叫到身边坐下,亲自递上自己的名贵烟丝,又亲自倒了两杯酒。“徐大人,来!我们先喝上一杯。”
徐茂先端起杯子。“多谢杜学士。”然后一仰脖子,很痛快地一饮而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意思。
“爽快!我就喜欢这种性子。爽快!”杜学士兴致很高,一连同徐茂连干了三杯。
然后点着烟丝,杜学士翘着腿看着徐茂先。徐茂先脸上古井无波,居然连经验老道,阅人无数的杜明月也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于是他就在心里琢磨,徐茂先这人看似年轻,却有种少有的沉稳和狡诈。我看吴正林反应的情况有误,可能迷惑了冯大人的思路。
此刻的徐茂先,沉稳得根本看不出丝毫锐气,更没有故意向杜明月靠拢讨好的架势,如老僧入定。
按理说,田友量把他叫到这里,徐茂先应该明白其中的含义才对,可他就是没有任何反馈,哪怕是一个眼神。
杜学士就尝试着给他点暗示,吸过烟、喝过酒后,杜学士的手就很亲热地搭在徐茂先肩上。
“徐大人,最近柳城縣的民生抓得不错,百姓对你的评价颇高啊!连冯知府都在背后夸赞你。不简单啊!你也清楚,冯知府看人的眼光向来独到,要想得到他的表扬可不容易。”
徐茂先笑了笑。“多谢杜学士抬爱,其实我们这些縣官,只不过做些内份之事,些许政绩,不足挂齿。”
“嗯!嗯!……好一个份内之事!现在官场中,能有徐大人这份心态的恐怕不多了。”杜学士又端起杯子跟徐茂先碰了一下。
然后就很随意地说开了。“想当初,我杜明月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一个落地的秀才,莫说是如今的宜阳府学士,怕是给杂役舔些都不配,哪能象你徐大人,这么年轻就能入到冯大人的法眼。”
“当年若不是遇上了冯大人,死心塌地跟着他走,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徐大人,你可不要错过了大好良机。像你这样的官场新贵,不是我醉酒胡言乱语,府里弄个郎中坐坐,都是绰绰有余的事,就像田友量他们,谁能比得上你有潜力?”
徐茂先微微一笑,硬是挤出一丝感恩戴德的样子。“那便多谢杜学士提携了,下官敬您一杯!”
咦?这小子有长进,终于开窍了。我就说嘛,像他这种识时务者,怎么可能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呢?杜学士脸上乐得像花儿一样,终不辱使命拿下徐茂先,以后本方阵营又添一猛将。
杜学士高兴又多喝了几杯。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田友量与黄大玖识相地走开。直到此时,两人才带着几位花姐走进来。又一次看到郁雅婧,徐茂先心里五味杂陈,眼神阴冷的瞄向田友量和黄大玖。
郁雅婧自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只是刚才郑国祥吩咐了,里面坐的都是宜阳府的权贵人物,要她们机灵点好生伺候着。
没想到那个要了自己初夜的俏公子,居然也在这些人群中,郁雅婧就在心里猜测着徐茂先的身份,他倒底是什么人呢,是在坐某位权贵家的少爷?
章节目录 第46章 花天酒地
进入包厢的四个花姐中,自然要数领头的郁雅婧最靓丽,黄大玖就算是贪色鬼转世,也不敢据为己有。带着讨好的成份,他把郁雅婧安排在杜月明身边。
然后四人各分了一名姿色上乘的花姐,徐茂先身边的女孩子也不错,只是与郁雅婧比起来,脸蛋不够美,身材不够高,皮肤不够白,明显低了几个档次。
徐茂先例来对这种风尘女子不来电,不过郁雅婧是个例外,尤其是他知道郁雅婧还是处子时,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他不知道卢本旺这小子是怎么办到的,也不知道卢本旺花了多大价钱,才让郁雅婧愿意主动献身。只是看到郁雅婧坐在杜月明的身边,心里就有些冒火。
郁雅婧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琉璃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动人的曲线,修长的双腿,更是将丰臀衬托得有几分诱人的韵味。
四个女子一进来,立刻就被人瓜分殆尽,郁雅婧见到徐茂先后,心情变得很复杂。两个人脸上都有些暗灰,心不在焉地坐在那里,时不时应付着黄大玖他们的荤段子。
杜月明今天的兴致奇高,四十几岁人了,还保持着年轻人一样的活力。田友量给他点了几首小曲,没想到这位学士还跟着歌姬吵得有模有样,曲艺名家的风范很足。
包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连徐茂先也不得不为他嘹亮的嗓音所动,情不自禁为他鼓起了掌。这个杜学士不简单,唱着一首柳花词赋,硬是感觉到一股伟岸厚重的磅薄气势。
黄大玖倒底是老色鬼,在宜阳府官场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当着杜月明的面他也不含糊,很自然地搂住了身边那个花姐的腰,然后两人舞舞搭搭扭到了一起。
田友量凑了过来,在徐茂先耳边道:“我说徐大人,你怎么不去舞一支?”
徐茂先摇摇头,对这门曲艺没兴趣。
在田友量的暗示下,身边那个花姐娇滴滴地贴过来。“公子,我们也去舞一支吧?”包厢内气氛火热,花姐穿得很少,长得也算不错,可徐茂先就是提不起兴趣。“你自己舞去吧!我坐着看就好。”
“那奴家还是陪你喝酒吧!”女孩也不在意,很机灵地倒了两杯桂花酿,然后端起杯子道:“赏个面子嘛,公子。你看我那些姐妹都这么讨人喜欢,等下我要被掌柜骂了。”
看着女孩哀求的声音,徐茂先心软地陪她喝了一杯,然后就再也没有心情了。
杜月明似乎是唱出了瘾头,郁雅婧自然就被凉在一旁。她一直在打量着徐茂先,见他不为身边的女孩子所动,心里就有些越发感到疑惑。
这人怎么了,对自己可不是这态度啊,猴急的都吓人?
可眼下,他偏偏对欢场中的花姐不感兴趣,而且他又跟宜阳府这些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郁雅婧正猜测着,早将她视为眼中猎物的黄大玖,贼溜溜从舞池里回来。“呦呵!郁仙子怎么不去舞一支啊?我们杜学士唱完了,陪他跳一曲吧。”
然后他又道:“徐大人你这是怎么啦?都是男人还放不开吗?嗨!那个谁呀,今天晚上徐大人就交给你了。你要陪他玩好,甜死他,哈哈!”
“来吧俏公子!你要是再不去,人家可要糟殃了。”这个连名字都让人记不起的可怜花姐,几乎是哀求着徐茂先,最后硬是拖着他进了舞池。
接下来田友量点了首《水调歌头、丙辰中秋》,为的就是‘明月几时有’这里的明、月二字,来讨好杜学士,徐茂先跟着他们几个身体僵硬的家伙,在舞池之内,按前世记忆里的慢四步伐游走着。
八人四对,杜学士轻搂着郁雅婧纤细的腰肢,不时从两人身边翩翩擦过。杜学士转过头来低声说。“没想到徐大人的舞姿果然不凡啊!”
徐茂先笑了笑。“哪能比得上杜学士您。您这才是舞林高手的水准。”说完,他又看了眼正与杜学士跳舞的郁雅婧。
郁雅婧此刻也正悄悄地看着他,四目相对,郁雅婧的脸无由地一片嫣红,扭到一边不敢再看。
“哈哈……我还没发现,原来徐大人这么会赞誉他人。”杜学士美女在怀此刻特别开心。
又一曲终了,后面是黄大玖点的词赋,在歌唱的天赋上,黄大玖跟杜学士和田友量没法比,跟老黄牛倒是有的一拼。他那粗壮的声音,听一次保你终生难忘。
杜学士笑他,那不叫歌唱而是歇斯里地,宰杀牲口都没这么吵。
黄大玖就立刻接上来。“我是羡慕杜学士的魅力之强,能招来有这么漂亮的仙子,当然要歇斯里地了,今晚您可是有艳福了!”
在欢场这种娱乐场所,十句有九句半是假话,他们都不透露真名实姓,要么隐晦的叫掌柜,不隐晦直接喊官称呼,反正出了这道门谁也不认谁,事后遇到也不要打招呼,这是官场与欢场间的潜规则。
杜月明看了眼郁雅婧。“郁姑娘应该是个学院里的女官吧?”
郁雅婧答非所问。“杜学士的舞姿真是绝妙!雅婧倒是献丑了。”
“嗯?”杜月明摇头否认。“你们少来溜须拍马,其实这舞姿最好的还数徐大人。”然后他又转过头问道:“徐大人,你刚才可是说对曲艺没兴趣啊?”
徐茂先笑道:“杜学士莫要笑我,我也只不过儿时学过一段九宫音律,我是按节奏随意摆腿而已。”
“这样啊?”杜月明点点头。
这时,黄大玖终于嘶吼完毕,田友量就提议让徐茂先也来一首。徐茂先推辞,说自己五音不全,还是不要出丑了。
大家见徐茂先执意不肯,杜学士就建议。“不如大家休息下吧!几位美丽的姑娘,今天晚他们能喝多少酒,就看你们的了。”
杜学士的建议,自然得到大家的一致拥护。黄太玖首先跳出来。“郁仙子就由你开始,好好敬敬我们的杜学士一杯。如果将杜学士伺候好了,只要他一句话,以后郁仙子想在宜阳府横着走都没问题,哈哈……”
黄大玖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杜月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看来郁雅婧今晚在劫难逃。
谁知郁雅婧端着杯酒站起来.“黄大人可是说错了,俗话说酒场站着进来,横着出去,横着走可不是件好事,你不是存心咒我酒大伤身嘛?快快罚酒!”
“呃这个嘛……”众人一阵坏笑,郁雅婧高见!居然让黄大玖吃瘪,当真不简单。
黄大玖自甘认错,连喝了三杯酒。然后郁雅婧又敬了杜月明一杯酒,也跟田友量,徐茂先各喝了一杯,之后施然坐到一边。
只是事情没这么容易结束,黄大玖自然不是轻易服输的人,在一个小娘子面前居然输了一阵,他是一百个不乐意。
不待郁雅婧坐稳,他便站起来道:“郁小姐,你刚才叫我什么?”
“黄大人啊?哪里不对?”郁雅婧不知是圈套,重复了一句。
黄大玖可抓到把柄了。“你叫我黄大人?哎,我很黄吗?我最多是贪色一些,你怎么可以这样称呼我呢?来来来,快快罚酒!”
“啥?——那我叫你黄大哥呢?”郁雅婧面有难色,刚才已经喝了不少了,再罚三杯的话,这不是存心灌酒占便宜吗。
在杜月明的鼓动下,黄大玖坚决不答应。“不行,不行!酒先喝了再说。我刚才已经罚了三杯,你可不能耍赖哟。”
郁雅婧似乎求助地朝徐茂先看过来,可是听他们刚才的谈话,徐茂先只不过一个小小知縣,哪能跟堂堂的经略司郎中相比,自己这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
今天晚上若是不出意外,怕是难逃这些人的魔掌了。会是第二次吗?女人的第二次同样珍贵,在这种堕落的环境下,淡淡地绽放。从此以后,自己真的要沦落为风尘女子了吗?
郁雅婧的脸色突然一片灰暗。
这时,徐茂先有飞鸽传书到,是卢本旺派来的。徐茂先与这些人在一起,卢本旺用膝盖想都放心不下,于是问问情况。等徐茂先回了话过来,包厢里几个人正喝得热火朝天。
“张大人快快来,喝完这杯,我们便先要走了。”杜月明朝他招了招手,喝完这杯散席酒后,杜月明道:“不好意思,冯大人有急事,我得先走一步了,你们也别玩得太过。”
杜月明要走,黄大玖等人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他有些婉惜地看了眼身边的花姐,心有不甘地出了包厢门。
最后,杜月明用力拍拍徐茂先的肩膀,这才坐上那辆豪华马车,飞快地消失在街道的月色下。
徐茂先与田友量,黄大玖分手后,转到不远处的空地,把自己那辆双轮马车牵出来。在望云轩侧身的高墙下,无意中看到一条熟悉的倩影。郁雅婧正扶在那里,醉得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醉酒当歌
对于郁雅婧这个女孩子,徐茂先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象是这种欢场里的风尘女子,偏偏又在这种地方出现卖身。看来应该是遇上什么变故,才被迫流落此地。这样的例子不在小数,放眼大明朝徐茂先对这事见多了。
其实像望云轩的那些花姐们,很多都是被生活所迫的,这才堕落到这种如此地步。最终红颜老去,弄得曲终人散,终归一捧黄土随风而逝。
徐茂先不是救世主,他不可能救得了天下所有的可怜人,既然遇上了郁雅婧,再加上两人又有过一夜春露的经历,他就想帮一把这位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马车在郁雅婧身边停下,徐茂先透着车窗喊道:“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郁雅婧看了一眼见是徐茂先,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徐茂先催马夫扬鞭而去。
徐茂先递了条帕子过去,他发现郁雅婧脸色很不好,可能喝得多了些,身体虚弱扛不住。
郁雅婧接过帕子,黔首轻声道:“多谢公子!”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马车慢慢地溜达在街道上,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多了。现在入夜已深,徐茂先此刻很感激冯德启那个老匹夫。若不是他将杜月明叫走,今天晚上不知道要折腾到何时。
郁雅婧抹了把嘴,茫然望着车外的夜色,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到那个家里,随便你去哪里都行,今晚我跟你走。”
“你家是不是受到什么变故,还是你受了打击?”徐茂先让马夫慢慢驾车,打听着心中的疑惑。
“公子为什么这样问?”郁雅婧回过头,看着徐茂先,心情颇为复杂。这便是得到自己身子的男子,五十金,就结束了自己的少女身份。她真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该痛恨。
不过就算要恨,也不应该恨他,而是恨这个世道,恨天意弄人,恨老天无眼!
徐茂先透过余光,仔细观察着郁雅婧的神色,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他淡淡地说:“世事无常,只是有种直觉告诉我,你不像那种场所里混的人。人的眼神通常会透露我们很多东西,那晚,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你的第一次,真的,我很抱歉。”
“这与公子无关,当时我很需要钱来急用。如果不是你,我也会和别人的……”郁雅婧说不下去了,眼角又流下泪痕。
徐茂先听了这话,内心有股酸酸的味道。虽然朝廷停止攘外,发展内政,可宜阳府的民生并没有多大起色,与荆州其他地域相比,宜阳府算是排名最末流了。
宜阳府发展落后也有几个原因,在徐茂先看来,主要还是两衙间意见不协调,勾心斗角太严重所致。佟府令诸般努力,终究敌不过冯知府强大的盘压。
他很能理解郁雅婧此时的心情,郁雅婧抹了一把美人泪,勉强挤出一丝笑。“其实我真的没有怪过谁,你的兄弟告诉我说,你也是第一次,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道歉。我是自愿的,你不要困扰什么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能跟我说说吗?”徐茂先很恳切,越发觉得有必要帮她一把。
郁雅婧止住了泪水,忽然提议道:“我们下去走走吧?透口气。”夜已经深了,天气有些微凉,星星点点的夜空下,漫步走着两条人影。月亮在云层里若隐若现,似是怕惊醒了谁的美梦。
路边的人渐渐地没了,徐茂先陪郁雅婧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慢慢的聆听着郁雅婧的苦命叙说。
这是段悲惨又老套的故事,一个美满的三口之家,就在刹那间分崩离析。老爹被追债惨死街头,郁雅婧的老娘住进了医馆,而她则沦落到欢场内。
医馆是救人的场所,也是宰人的场所。郁雅婧老娘的病情就像一个无底洞,无限地吸取家里的那点微薄积蓄。
最终郁雅婧走投无路,毅然踏进了望云轩这种欢场之内,从一个学园女官,沦落为风尘女卑。故事听完了,徐茂先心中感概万千。
原来是这样,一切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严重。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徐茂先沉闷的心情,豁然间轻松了不少。
“回家吧,别在地种地方厮混了。”徐茂先停下了,认真注视着郁雅婧那清秀的脸胧。
郁雅婧抬起头,抿着小嘴看着他,心情极度矛盾。
“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那是自然,有我你不用怕。”徐茂先自信地笑了。“等把你老娘的病治好,你还是回到秀园去吧。不要担心银子的事,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你…这…?”郁雅婧有些犹豫。
两人萍水相逢,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她定定的看着徐茂先,那张梭角分明,浓眉大眼的脸,似乎前世记忆中哪里见过。
“相信我没错!我们都那样了,难道你还担心我会有什么企图不成?”徐茂先笑了,笑得有些暧昧、有些坏。
这令郁雅婧不禁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那种笨拙的动作。后来她在鸨娘口中得知人家是怎么做的,这才相信徐茂先没骗人,绝对是个初哥。
如此,女孩子很容易脸红,郁雅婧的脸不仅很红,而且还象碳火般炙热。她有些激动地靠近了徐茂先,哽咽道:“我没什么东西可以向你承诺,就算你肯帮我,我也还不起的。”
“我也没打算让你还。”徐茂先伸手一拉,郁雅婧就扑在他怀里,小声地抽咽起来。
“别伤心了,明天去看看你老娘吧!祝她早日康复。这样你也可以回秀园完成学业。”
“嗯!”郁雅婧用力地点点头。“谢谢你,公子你人真好!”
郁雅婧又忍不住哭了,这次是被徐茂先的真诚所感动,她真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人,而自己又是这么幸运的遇到了。
本来徐茂先完全可以不必管她,任她在风尘中自生自灭,可他还是向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郁雅婧好感动,哭得稀里哗啦。
夜,更深了。
一股股寒意袭来,吹得徐茂先都有些发抖。
他轻轻拍了拍郁雅婧的娇嫩的香肩。
“不哭了,我们到车里坐吧!”郁雅婧擦去了泪水,很乖顺地点点头。很不好意思地道:“我把公子的衣服弄脏了。”
两人回到马车里,徐茂先有些犯难,该去哪?
呆在车里还是去客栈,如果自己提出去客栈,人家郁雅婧会怎么想?
好在郁雅婧善解人意,似乎看懂了徐茂先的心思,鼓起勇气幽幽地道:“我们去找家客栈好吗?我想梳洗一下!”
章节目录 第48章 刹那永恒
在城里找了家隐蔽客栈,如果按档次来判断,望云轩绝对是宜阳府最好的去处,其他只能划归二流、三流水准了。
宜阳客栈便是这种二、三流中的娇娇者,两人开了间上房,进屋之后,徐茂先就坐在桌子前喝茶。郁雅婧悄悄地去屏风后沐浴,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净,去掉让她不舒服的风尘气。
第一次喝了这么多酒,若不是刚才在路边吐了好几回,只怕此刻已经醉得不醒人事了。在这个混乱不堪的世道里,尤其是欢场这种地方,要想很好的保护自己,堪比登天还要难。
尽管望云轩有它独特的规矩,不允许客人对花姐们施行强迫,但遇到今晚这种的强权派,郑国祥也是爱莫能助,不帮着祸害就烧高香了。
郁雅婧知道,若是今夜被那个杜学士带走,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沐浴后出来,郁雅婧只围了一块浴巾。徐茂先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似乎在想事正出神。
郁雅婧走过去。“你不洗漱吗?”
徐茂先抬头一看郁雅婧这种扮相,不禁有些微微失态。清秀脱俗的容颜,带着一丝酒后的晕红,浑身上下,仅有一块方巾遮掩。露出一双白晰细嫩的玉臂,还有修长动人的大腿。
刚刚梳洗过的秀发,还带着淡淡的花香,笔直如瀑布般一甩而下,几滴露水洒落。这是徐茂先最喜欢的风格,很笔直很顺畅的感觉,看起来很让人怦然心动,若是一阵风吹来,秀发随风舞动,更是有种无限美妙的感觉。
见徐茂先用这种痴迷眼神望着自己,郁雅婧的脸又是微微一红,提醒道:“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洗吧!”
“来了!”徐茂先这才缓过神来,匆匆进了屏风后沐浴。
要命啊!刚才竟然如此失态。自己何时变得这般色眯眯的了。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郁雅婧的美艳,就是唐凤菱在,她也绝不逊色多少。郁雅婧的美丽,在于那头笔直的秀发,再配上娇美的容颜,就足以令很多男人神魂颠倒。
而唐凤菱呢?因为自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带着一股官家大小姐的娇气,有时暴躁起来,就像一头小母狮子,不过可爱的成份居多。
那天徐茂先不小心偷瞄了她一下,结果被她抓起礼盒直接砸了过来。环境培养人的性格,可能这就是唐凤菱与郁雅婧之间的区别所在吧。
想到唐凤菱这丫头,徐茂先心里就有些内疚,这丫头对自己一往情深,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负她真心了?
不过,这种念头马上就被消灭殆尽。
自己是诚心的在帮郁雅婧,并没有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等郁雅婧的事情解决之后,自己还是自己,郁雅婧也还是郁雅婧,大家露水情缘一场,好好珍惜便是了。
在权衡这个问题的时候,徐茂先尽量避免去想与郁雅婧之间的暧昧。可是当他看到浴室里,挂着郁雅婧刚刚洗过的肚兜时,男人的生理性反应瞬间爆发。
徐茂先是穿好衣服出来的,一本正经的很,郁雅婧正坐在床上等他,床已经铺好。看到徐茂先穿戴这么整齐,郁雅婧突然想发笑,觉得这个男人很是可爱,反倒显得自己在诱惑他似得。
不过,今天晚上郁雅婧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她迎上徐茂先。“徐公子。”
徐茂先很讨厌这种称呼,太客套了。他就直接告诉郁雅婧。“我叫徐茂先,也可以叫茂先。我这个人很讨厌人家叫公子,先生之类的。”
“那我叫你茂先哥哥吧!”郁雅婧微微带着一丝娇媚,近距离地站在徐茂先跟前,无限温柔地道:“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两人各怀心事,郁雅婧为了感激徐茂先,决定以身相许。徐茂先则面对着这种温柔的魅惑,不停的说服了自己。
郁雅婧就象一个温顺的妻子那样,服侍徐茂先解开了所有的衣服,自己的浴巾也随后掉在地上。
这一晚,两人重温旧梦,过程跌宕起伏,天明前激情无限……
再次激情过后,郁雅婧把脸贴在徐茂先结实的胸膛上,幽幽叹道:“茂先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无良女子?”“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呢?”徐茂先抚摸着她光洁的背部回答。
“那人家怎么总觉得,是自己在勾搭你似的呢?”郁雅婧无限郁闷地问出口。
而这一句话,逗得徐茂先一阵大笑,两人之间的气氛,刹时变得轻松无比。过了好一阵,郁雅婧又抬起头,清澈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徐茂先。把徐茂先看得一愣一愣的。
“雅婧你怎么了?”
“茂先哥哥。等我在秀园结业后,女官我也不做了,就给你做小情人吧?”
呵呵——
徐茂先又被逗笑!这丫头怎么这么多怪心思?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小情人?
不待徐茂先回答,郁雅婧幽然地道:“你也别笑,我听说你们这些做官的,除了妻妾之外,外头还有好多红颜知己。你这么优秀,肯定有很多有背景的女子中意你。你对我这么好,我肯定还不起你这个人情,就让我做你一辈子的小情人好了。”
“这都什么话?当大官的有情人,可我一个小小知縣算什么官?早些休息吧!以后不许提这件事。”徐茂先把她强行搂回被子里。大手一滑,又触到了那两团坚挺的嫩肉,捏着甚是舒服。
郁雅婧不说话了,只是象小猫仔一样,在徐茂先怀里拱了拱,伸手滑入男人下身部位。“茂先哥,你再宠爱雅婧一回吧!”
笑话都是这么说,男人喜欢女人说要。也最怕女人说我还要。
面对貌若天仙,柔情似水的郁雅婧,徐茂先还想不要过份摧残这朵娇艳的花朵才是,不过自己还是低估她惊人的承受能力了。
刚才都做了三番五次,这次居然是她主动提出来的,徐茂先就不再推辞,翻身便又上马。
男女之间,刚开始都疯狂,尤其是进入这个环节,几乎可以达到不眠不休,彻底忘我的大境界。
数风流人物,全干通宵!
正是这个时期,痴情男女的真实写照。
而徐茂先与郁雅婧也不例外,初尝禁果一对妙人,距第一次又有个把月之久,难免春心动漾。所以,今天晚上格外疯狂。
徐茂先答应帮忙郁雅婧的老娘治病,这让压抑已经久的郁雅婧心灵得到了一种解脱,想到自己以后又可以回到秀园完成学业,郁雅婧就格力地卖力,千娇百媚,心甘情愿地为伊累得人憔悴。
两人到底疯狂了多久?
从入夜到天明!
做了多少回?
恐怕两人都记不清了。
天空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放亮。
郁雅婧和徐茂先身上,到处是疯狂过后留下的铁证,脖子上,胸前,背后,一道道、一条条的红,令人浮想连连。
次日起床的时候,郁雅婧有种很留恋的味道,心里悄然升起一种淡淡的留恋感。
经过昨晚的疯狂,她发现自己居然爱上了这个浓眉大眼的俏公子,柳城縣最年轻的知縣。
两人本没有爱过,但做的次数多了,也便有了真爱,这就是郁雅婧荒唐的人生经历。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刹那永恒般,深深爱上了徐茂先。
章节目录 第49章 树欲止而风不停
问世间情为何物?它又是如何在男女间建立的?只怕这个问题,世人皆无法回答清楚。
两个陌生的人,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爱,然后迸发出火花。有的人用了一辈子,也找不到这种心跳的感觉。而有的人,只是瞬间的一刹那,他们之间的爱情,便能永恒!
郁雅婧渴望自己找到的就是那种感觉,让自己的心,将为心爱的人融化一辈子。
在临起床时,她还死死地抱住徐茂先,娇嗔地道:“让人家多抱一会嘛。”
想起她昨晚那娇媚妩媚的模样,徐茂先很怜惜地抚摸着她滑润的秀发,然后在额头上轻轻一吻。“起来吧,该去看看你娘了,她自己一人在医馆肯定很闷。”
“好!”郁雅婧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起身穿衣。
在宜阳府金家医馆,徐茂先见到了这位心力交瘁的母亲。这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虽然面容憔悴,精神疲惫,却依稀还能看出她精致的五官,端庄的面容。
仔细看去,这母女俩生得十分相似,想必她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郁雅婧这副模样,俊俏百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可惜岁月催人老,再加上郁雅婧老爹突然离世,让她受到了极为沉重的打击。若不是有郁雅婧这个孝顺的女儿精心照料,只怕此刻她已经被医馆的大夫,盖上白布单子了。
见郁雅婧带着一个陌生男子进来,雅婧她娘极力挤出一丝惨笑。徐茂先把上等的补品,和一些水果放在柜台边。
萧萧妈的身体很虚弱,徐茂先只是安慰了几句,也没法做更深的交流。
随后两人在大夫那里了解到一些病情,大夫说她的病主要是精神不堪重负,加上日益积累的辛劳,才造成了现在的这种情况。
徐茂先不想听这些,直接问道:“大概要多久才可以康复?”大夫浅笑道:“如果有诊费的话,用些名贵的药材,再加上我金郎中的照料,不出三个月便可痊愈。”
得到这个答复,徐茂先这才放下心来。
眼前所谓的金郎中,他倒也听说过此人的医术高超,在宜阳府地界无人出其左右,此人并非姓金,而是喜欢收金子做诊费,所以人送外号金郎中。
真是感谢大嫂和三姐的先见之明,他拉着郁雅婧到医馆柜台,直接从身上掏出那张五十两金票,又给郁雅婧留了一千两银票,用作日后花销。
不说这五十金的诊费,光是一千两银子,对郁雅婧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那金郎中太心黑,之前说好五十金,结果又要至少五十才能痊愈,若不是徐茂先出面,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感激得泪流满面的郁雅婧,徐茂先拍着她的肩膀道:“不哭,以后咱再也不用去那个地方见面了,听我没错,这钱你留着日常花销。等你娘的病好了,你才能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也就不用跟着忧心了。”
郁雅婧从徐茂先怀里抬起头,哽咽地低语。“你对我太好了,我……我……”后面的话却说不上来。
“什么都别说了,走吧,我带你去买只小巧的秀鸽。以后有什么事情也方便联系我。”事到如今,郁雅婧不再拒绝,只是从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好好报达徐茂先的恩情。
在驿站买了只信鸽,徐茂先又留下了自己的气味香囊,安排好郁雅婧的一切,直到午后吃过饭,他才准备回柳城縣。
一对恋人分别的时候,郁雅婧又哭得落雨梨花般。徐茂先劝了好一阵,抱抱亲亲又哄一哄,郁雅婧才强忍住泪水,与徐茂先挥手道别。
在回柳城縣的路上,徐茂先想起了一个问题。三姐和大嫂给的银两,虽然省下不少,但花起来总会有个头。看来自己得想个赚钱的法子,否则光凭这点俸禄,恐怕连官场间的打点都不够用。
要是碰上什么大事,可就一筹莫展了。自己堂堂大明朝正七品官员,总不能一直靠大嫂,姐姐,或者是向家里伸手要钱吧
当官的都喜欢贪,而在这一点上,徐茂先把握得极好。别看大明朝官场混乱不堪,若是贪财枉法的最终都没什么好下场。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样的情况,他绝对不会去动不该拿的钱。
万一有什么把柄落到别人手里,一辈子就彻底完了,保住小命也是浑浑噩噩的了却余生。
徐茂先考虑很多,最后决定弄钱还是要靠别人的名头,搞个什么商队走商,或者开间店铺之类的。
回到柳城縣,柳温正和縣周边几个村的乡吏在商议,主要是敲定种植基地的承包事项。
有关人员基本上已经确定,由几个村乡吏带头,另外还有几个头脑灵的村民,一共组成十五户,承包了这小半数田地。
然后由縣里出面担保,到宜阳府钱庄借贷些银子,先把需要搭设的棚架弄好,于是种植基本就正式开始了。
前期种的都是些常用的品种,也是最容易成活丰收的蔬菜,主要供给宜阳府地区的几个蔬菜集散地,进行大量批发盈利,对方也省去舟车劳顿到处收菜,双赢的局面。
这个办法当然是徐茂先想出来的,自己花了这么大精力。几个月下来,菜棚种植的效果显而易见。种植基地很快便有了起色。
渐渐地,要求参与承包的农户越渐渐多了起来,很快由当初的十五户,发展到了现在五十几户。
整个柳城縣周围的四百多亩地,很快就被承包一空。而那些被征用地的农民,也因此每年都能分得不菲的土地租赁费用,比自家种田收益翻了一倍。
与此同时,柳城铜矿也有了明显的效益,快到年底的时候,縣里在煤矿分红就达银子近三万两。柳城縣的财政,也因此逐渐充实起来。
现在的蒋华山走路的时候,腰板都硬了很多。完全不是以前那付垂头丧气的样子,不过面对徐茂先他可不敢,依旧卑躬屈膝。
三万两雪花银分红,小半还去拖欠的官吏俸禄,剩下的一大半明年备用。縣里的状况,全面性得到改善,以前那些对徐茂先做法颇有微词的人,渐渐换成了赞誉和敬佩。
即将年末岁尾,宜阳府再次召开堂议,下面縣里头头脑脑都要参与。堂议主要是针对这一年来的总结,还有各縣实力的重新排名,以及明年有关民生开展的计划。
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一些官吏的位置也将动一动,能者上、庸者下,这乃是大明永乐帝亲自授意的朝纲,任何人都不可忤逆。
同时,徐茂先升职宜阳府当差的呼声,也日益增加。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宜阳府督查司以及多个执法衙门,同时接到了一封匿名检举信。
信中大肆抨击了柳城知縣徐茂先的个人行为,利用职务之便,做出扰乱朝纲的事。
信中列举多项罪状:男女关系混乱,堂堂朝廷正七品官员,公然与寡妇私通。其中还附了一张画册,一个美艳的少妇,正用自己的奶水,在喂一个横躺在床上的男人,此画册出自今年的《永乐编年通鉴》,这个做不了假。
其次,利用手中的职权,中保私囊购买私人马车。利用私人关系,变卖朝廷铜矿。大搞一言堂,在处理公务上排除异己,拉帮结派,我行我素。搜刮民脂民膏,强行征地,搞政绩工程劳命伤财等等......
洋洋洒洒列出不少罪状,但明眼人一看就清楚,都是鸡蛋里挑骨头。因为信中的每一点,每一项,都与柳城縣所做的一系例改革有关。
有人对此事表示赞同,彻查徐茂先的问题;有人则表示不屑,表明不会被小人所利用。
终于有人跳出来了。
佟府令看到这封信,睿智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担忧和愤怒。果然中了自己当初那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徐茂先终究没有躲过这一关!
章节目录 第50章 加剧裂隙
官场之内,选主站队是门高深的学问,而延伸出来的官场派系争斗,更是无所不用其极,都以扳倒对方为己任,十年、二十年,乃至耗费一生也乐此不疲。
一夜之间,有关检举徐茂先的那封信,非常奇怪的被人压了下去,表面看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徐茂先还是在佟扇屏的书房内,见过了检举信的赝品,至于真迹不知落在何人手中。
“你还是去惠山府吧!”佟扇屏吐了口烟,做出了这样一个艰难的决定。
惠山知府滕海多次跟他提到徐茂先。佟扇屏就知道,这滕海是看中他这个人才,虽然他没有明说,佟扇屏哪能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当然,滕海能如此赞扬徐茂先,也就更加说明了佟扇屏看人的眼光,当初一点都没看错。他用徐茂先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只是宜阳府眼下的局面,内部争权夺利愈发严重,不利于徐茂先的发展。为了得意门生的前途考虑,他只有忍痛割爱,通过滕海与自己的私交,将徐茂先调到惠山府任职。
作为一个与宜阳府保守势力正面斗争的人,佟府令很需要有几个像徐茂先这样的帮手,但他最不愿看到的是,让徐茂先卷入这场权力斗争中,最后成为牺牲品。
没想到徐茂先摇摇头,异常坚定地道:“我哪里都不去!在柳城縣,我徐茂先问心无愧。就算是有人要查我,也毫无怨言。”
徐茂先的光明磊落,坦然面对,让佟府令感到一阵欣慰,他知道劝不了徐茂先,这个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有了自己的主见。
还是顺其自然吧!也许经过一些风雨的洗礼,才能让他变得更成熟,更稳重,更加强大。
其实他不知道徐茂先的心思,徐茂先不走有两个主要原因。一是像冯德启这样的府级一把手,如果是动用家族的力量,先撇开了京城老爷子这棵大树不说,光是老爹徐麟这个都司巡抚布政司面前,他不过就是一根豆芽菜。
赣西大吏徐抚司这个名头,冯德启怕是一辈子也没办法逾越,他以为自己在地方权霸一时,耀武扬威,其实徐茂先根本没放在眼中。
但徐茂先没打算这样做,因为没这个必要。如果动用家族的力量,自己当初的誓言就成了一纸空话。
第二个不离开宜阳府的原因,自己在柳城縣问心无愧,没必要灰溜溜走人。老子不是丧家之犬,要走也要走得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佟府令虽然还不知道徐茂先的真实身份,却很欣赏他这种为民作主、不畏强权的风格。尽管行事作风高调了点,但这也是一种气魄,一般的人学不来的人格魅力。
接下来三天都是年终堂议。
最近冯知府与佟府令在宜阳府的民生问题上,又有了新冲突,两人各抒己见,针锋相对,寸步不让。对于整个地区的规划,冯知府建议保留老城周边环境,打造宜阳府古韵之都的理念。
而佟府令却坚持,不如翻新扩建城区,把繁华地带搬到江边去,那边视野开阔,发展前景更好。新城的建设,可以带动一方经济,老旧兼顾,造福一方。
这是新旧两种理念的冲突,也是保守派和改革派的矛盾。这两者之间,自然是冯知府的提议用资少,见效快,很容易看到成绩,且无过便是功。
而佟府令的提议,需要大量资金,民生发展任重道远,很难一下子看到成绩。一座新城的兴旺,至少要五至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让百姓来适应,来接受。
冯知府任期将满,很有可能在明年底调往荆州任职,如果不能在自己的任期内看到成绩,就等于为他人做嫁衣,这就是冯知府最不愿意看。
徐茂先也没想到,冯知府会把这个问题,放到年终堂议上来。而且还特意强调,縣级官吏都必须对这个问题,说出自己的观点,乃至表态。
这个时候,徐茂先就完全明白了,冯知府这么做,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想看看自己是否改变了立场,站到冯派一系的队伍当中。
花如此大的精力,来考量一个人的立场,冯知府可谓是用心良苦。堂议上,杜学士多次用眼神瞪向徐茂先,似乎有警告之嫌。
但很遗憾,徐茂先最终令他们失望了。
徐茂先表明的观点,与佟府令如出一辙。两人就像商量好似的,说话的语调都一个模样,思路别无二致。
“其实不管宜阳府怎么发展,如何规划,我们必须将眼光放得更加长远。当然,我们也不能沿用直隶或行都的发展模式,更应该根据我们自身的环境,特点,摸索出一道适合这个地区的发展之路。”
“保守老城固有模式,虽然不会有大错误,但是如果加入一些新的气象,如新城的扩建,便可以带动一方经济,拉动内需,又保留了老城的民生风貌,这种方案比较合理。”
徐茂先的话讲完了,冯知府的脸色一片铁青,杜学士不住地抹汗。
他们当初的意图是,拉拢分化佟府令最得力的亲信,在年终堂议上,让佟府令尝尝众叛亲离的感受,让他颜面尽失,彻底降服在自己的脚下。
哪知徐茂先如此立场鲜明的支持佟府令,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徐茂先的理论,得到了督查司郎中雷正的支持。
另外不少实权派的人物,均不禁对徐茂先刮目相看,在宜阳府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哪个小小知縣,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与知府大人做对,徐茂先绝对是第一人。
雷正朝徐茂先点点头。“我赞同徐知縣的观点!从长远的利益来看,我们更应该选择这种民生发展模式。”
“咳咳——”冯知府咳嗽两下,立刻打断雷正的话,“既然这个提议存着较大争议,不如先放一放,容我等以后再议。今天的堂议到此结束,散了吧。”
冯知府头一次在堂议上尝到了失控的滋味,这件事情当然怪杜学士,他没有把事情办妥。杜学士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后,从知府衙门里出来,立即找到吏部郎中陆铮商议。
“柳城縣的事情,你作为宜阳府的封官大吏,也该好好的查一查了,刚才冯大人有令,这次务必查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51章 有关于风骚的话题
非常突然,徐茂先被停职查办了,这个消息如洪水一般席卷整个宜阳府。
在宜阳府的官场中,一些机灵点的官员,纷纷向冯知府表明忠心。一时之间,宜阳府官场上下,瞬间形成楚河汉界一般,很清晰地分成两派。
在对待徐茂先的问题上,冯知府用的就是大棒政策,说翻脸就翻脸,高高地将你举起,然后狠狠地摔下去。等你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又是一招落井下石,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徐茂先在柳城縣的贡献有目共睹,前后受过多次书册通文褒奖,已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也被看做一个朝廷的优质公仆,官场新贵,被人们津津乐道。
连冯德启自己也多次在那些亲信面前,拿徐茂先当例子训话,狠狠地斥责手下的无能。
然而,就是这么一位能干实事,敢为天下先的好官,冯知府说拿下就拿下,让你停职就停职,叫人查办便查办。
一些胆小怕事的墙头草,哪里敢记得佟府令的好?纷纷倒向了冯派,佟府令身边的人已经屈指可数,寥寥无几了。
徐茂先虽然遭遇停职查办,但他的自由并没有受到限制。为了避免其他人受到牵连,如柳温,董长顺这帮手下,他谁都没有去联系,而是留在宜阳府内。
偶尔到府令衙门跟佟府令聊聊天,下下棋,就跟没事人一样。
最令佟府令欣慰的是,他在徐茂先的身上,没有看到任何不满和沮丧,他依然保持着应有的自信,淡定。依然那么阳光,灿烂得就像旭日东升一般。
这一点令佟府令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年纪轻轻的縣级官吏,在大是大非面前,表现得如此镇静?徐茂先的从容,已远远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宋代范仲淹曾诗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宠辱皆忘,先天下知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吾谁与归?
可是这种事真正落到自己头上,又怎么可能轻描淡写,让它随风而逝呢?
在冯知府张狂的日子里,佟府令也表现出少有的安静,在堂议上再没有发出声音,不在与冯知府抬杠,他选择了低调。
至此,冯知縣有种一骑绝天下的感觉,没有对手就创造对手,督查司郎中雷正,变成了他挤兑的对象。谁叫你在堂议上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当面敢拆我冯德启的台子,是不是活腻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浮,宜阳府的官场变得风平浪静,佟府令在堂议上基本不发言。这段时间,是冯知縣最得意的时光。
而麾下的冯派人士,也因此在宜阳府做了些出格的勾当,正符合乐极生悲,物极必反的道理。
花柳巷马车碾压幼童案,便是冯知府的儿子冯参搞出的噱头。那天冯参和几个跟班在花柳巷喝了点酒,结果在巷口把过路的行人撞死了,一位母亲带两个孩子,结果造成二死一伤。
而这件惨案,是杜月明出面私了的。
另一件事,是经略司黄郎中强占民女案。黄大玖在宜阳酒楼,强迫一位迎宾发生关系,那女子性烈不从,被迫从四楼跳下摔断腿,这件事虽没出人命但也闹得很大。
宜阳府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徐茂先正在荆州红娟秀园附近的客栈里休息。郁雅婧母女俩,在徐茂先的安排下,于陌生的荆州过得也不算茫然,经过一个多月的疗养,郁雅婧的老娘病情大为好转,在生活方面,也有了自立的能力。
因此徐茂先就把她,送到了荆州一家名医馆内继续巩固,而郁雅婧可以安心在荆州红娟秀园内读书,顺便照料母亲。
现在郁雅婧终于记起,这徐茂先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在一本《永乐编年通鉴》上,看到了徐茂先那张被太阳晒得黑溜溜的画像。这都是修通阳渠时候的事了,难怪郁雅婧总觉得这个情郎面熟,却又记不起来。
听说徐茂先此刻正被停职,郁雅婧不免忧心忡忡。官场上的你争我夺,她也常听人家说过一些,尤其是当她听说徐茂先得罪了冯知府,吓得脸色苍白、花容失色。
“茂先哥哥,不如你去找一下那个杜学士吧,让他给你说说好话,求冯知府饶你一回?”
徐茂先从容一笑。“这些事你别跟着担心,只管好好读书,照顾好你们母女俩,努力适应现在的新环境。”
郁雅婧再读一年便可结业,她正千方百计想寻个女官入仕的机会,努力偿还徐茂先点什么,结果徐茂先先她一步,说宜阳府的秀园学位低,不如去荆州深造,于是举家便来到这里。
两人正在客栈里温存,徐茂先有飞鸽传书到。他赶紧爬起来,立刻回复了笺条。
传信是佟府令发来的,徐茂先对这个信鸽标记太熟悉不过了。佟府令在笺条里写到:“你人在何处?午后随我去荆州去一趟。”
佟府令正想通过惠山滕知府的关系,把徐茂先转到惠山府去。徐茂则恢复道:我此时正在荆州,卑职在此等候。”
“咦?这小子怎么跑荆州去了?也罢!”佟府令撕毁了手里的笺条。
郁雅婧从被子里爬出来,光溜溜的身子一丝不挂,胸前一对玉峰,经徐茂先不辞辛劳的耕耘后,逐渐壮大,令这个妮子变得越发丰韵起来。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郁雅婧才两个月时间,俨然变得更有女人味了,渐渐少了股秀园女官的书卷气。
“看你好急的样子,是谁来的传信?”郁雅婧问道。
“是佟府令。”徐茂先扳过她的身子,在她胸前啃了一口,坏坏地笑道:“不如再来一次吧?”
“啊!都三次了,你可以吗?”郁雅婧把娇嫩的小手探了下去,立刻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人家不要了!”
每一次见面,总是那么缠绵,那么疯狂,每一次的激情,总是不到筋疲誓不罢休。
郁雅婧无法得知别的男人是如何的,但她对徐茂先惊人的持久战力,感到恐惧与不可思议。年方二十的郁雅婧,现在总算能理解,人为何会纵欲而亡了!
又一次激情过后,两个就就像丢了魂的行尸走肉,软趴趴地赖在床榻上。郁雅婧用脸贴着徐茂先的胸膛,徐茂先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背。
郁雅婧理了一下头发,脸上带着一团火热,羞愧地问道:“茂先哥哥,我是不是很风-骚?每次都向你要这么多次?”
那傻乎乎的样子,看得徐茂先都想笑。于是他认真的点点头。“嗯,尚可吧!”
“啊!羞死人了。”得到这样的回复,郁雅婧羞得不成人形,把头钻进了被子里,任徐茂先怎么叫都不出来。
“傻妹子,女人不骚男人不爱!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直到徐茂先暴出了男人心里的秘密,郁雅婧这才探出头来,茫然问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吗?那我下次再骚一点,让你三天下不了床,嘻嘻……”
徐茂先石化当场。
章节目录 第52章 险些暴露
次日午时,徐茂先在荆州礼部客栈前,见到了佟府令那辆马车。
这个地方,一年前徐茂先曾和佟府令来过,荆州礼部客栈,是荆州用来接待上下级官员的场所。他们来荆州堂议履职,一般都会住在这里。
因为是朝廷开设的机构,所以在门口有侍卫看守,寻常百姓不得随意入内。佟府令将主簿李秋仁留在门口等他,李秋仁看到徐茂先那辆马车,立刻同守卫打了声招呼放行。
“徐知縣您快些,佟大人和惠山府的滕大人正在等着呢。”李秋仁等徐茂先停好车,便催促道。
徐茂先不由快走几步,追上李秋仁。在三楼的甲子第五间房门口,李秋仁敲门进去。
“两位大人,他人已经来了。”
“让他进来吧!”李秋仁出来传了话,这才让徐茂先进去。然后李秋仁便留在门外,反手将门合上。
在礼部客栈内,徐茂先终于见到了这位惠山府最高权力者,滕海。
与佟府令不同,感觉藤知府很威严,四十几岁的年纪,是荆州地界最老成的知府大人。佟府令同样过了四十岁,但看起来比滕海至少小了六七岁,且书香生气较重。
“滕大人,这位便是你常问起的那个徐茂先。”佟府令给滕知府做了介绍。“滕大人!”徐茂先礼貌地打起了招呼,然后恭恭敬敬站在佟府令的身旁。
“茂先你坐啊?还愣着干嘛?”佟府令看了徐茂先一眼,主动让徐茂先坐下来说话。
滕知府看在眼中,见佟府令对徐茂先亲眯有加,心里便有数了。看来佟府令想把徐茂先调到惠山去,也是迫不得已,他应该是变相的保存实力。
冯德启这个老鬼啊,争权夺利之心太甚,迟早要闹出事端。看到徐茂先,滕知府的心思已经百转千回。
柳城縣的事他不能插手,也无法插手。
自徐茂先进来之后,滕知府就一直在打量他的表情,见这个年轻人不吭不卑,不急不躁,不由赞道。“徐茂先,年轻人很不错,你的大名在我惠山府可是响亮的很吶!”
佟府令和徐茂先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修渠的事,徐茂先在这件事上,的确有高瞻远瞩的胆识,解决了永定縣和柳城縣两地的同一难题。
徐茂先谦虚地回答。“卑职不敢,滕大人见笑了。”
“哎,我可不是当着佟府令面前称赞你啊。小小年纪,能做到你这种境界的,的确不简单。我们惠山府那些庸才,就没有想到这一步,可见你具有远见,大局观比较好。年轻人不错,很不错!”
徐茂先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过份的谦虚就是骄傲,是放肆,还是默认了吧!
滕知府又道:“听说冯德启那老鬼在调查你?佟府令的意思是把你调到我惠山来,任惠山知府右府丞,从六品,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果然是为了自己的事,徐茂先摇了摇头,道:“感谢滕大人提携,我觉得自己在柳城縣很好的,暂时不想调离。如果滕大人看得起卑职的话,等过了明年,我再去您手下当差,如何?”
徐茂先的意思很明确,佟府令和滕知府哪能不懂?现在宜阳府正战局如火,佟府令孤单力薄。徐茂先不想这个时候离开,就是不想抛弃佟府令。在这种危难关头,还能如此体谅自己的恩师,这种下属的确很难得。
佟府令听得有些感动了,心头阵阵发热,差点没在众人前失态。滕知府见徐茂先态度坚决,不似是虚情假义,也不禁在心里赞叹。难怪这佟扇屏如此器重这个年轻人,的确是个难得的人才,面对高官厚禄不为所动,真乃有情有义!
大明朝现在的世道,同甘的人很多,共苦的人太少,徐茂先算是其中一个。
滕海看了看时辰站起来,拍着佟府令的肩膀。“既然茂先死心塌地跟你,这事还是过阵子再说吧。走,我们去看看范大人和金大人空下来没有?”
三个一同从房间里出来,滕海找了荆州知州府内务学士宋廷弼,问两位上峰空了没有?宋学士不免尴尬地摇摇头,“我看今日恐怕是没时候了,两位老爷正在陪行都司一位重要的大人物吃酒。你们还是明天再来履职吧!”
行都司来了位重要的大人物,朝廷大员、封疆大吏?
佟府令本能地握紧了双拳,如此细微的动作,落入了徐茂先眼里,他微微愣了一下,不会是佟府令要冒险举报冯德启吧?!
听说两位大人今日没空,滕知府和佟府令都有些泄气,可是谁都没有办法。
正在此时,一辆暗红色的行军御史战车,开进了荆州礼部客栈的院落里。徐茂先看到这辆拉风的战车,正要闪身回避,唐凤菱便从车上跳下来。
“哎呦,原来是唐大小姐回来了,卑职宋廷弼有失远迎,赎罪赎罪!”宋学士立刻换了副脸色,微笑着迎上去。“唐大小姐,那些守卫人都哪里去了呢?”
“被本小姐支开了。喂我说你这人,下次我出去逛逛,别让这么多人跟着我行吗?”
唐凤菱取下大量新买的饰品,然后随手往车里一扔。
这时,又从外面跟进来几辆马车,后面跟着百十号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守卫。宋学士狠狠地瞪了这些人一眼,这些人立刻灰溜溜地退下。
“呀!茂先!你怎么在这里?”徐茂先正准备闪人,可还是被唐凤菱看到了背影。听到唐凤菱的声音,徐茂先暗自在心里大叫,完了、完了!
茂先?唐副巡使家的千金居然认识徐茂先,还喊得这般亲热?
就在众人微微错愕的时候,唐凤菱已经跳到徐茂先背后,重重地拍了一把。“小贼哪里逃?”
别——
徐茂先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唐凤菱立刻会意过来。等徐茂先缓缓转过身来之时,发现其他人都傻傻地望着自己,一脸极度怀疑!
完了,你这个蠢丫头坏我大事,这回要露馅了。
徐茂先悄悄地瞪了唐凤菱一眼,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邻家的唐小姐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小与徐茂先一起长大,唐凤菱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徐茂先的心思。她美丽的大眼珠子一转,便笑道:“哦,我到荆州随便玩玩,哎,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在荆州地界有亲戚?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徐茂先装得也挺像样的,摸了摸鼻尖,很不好意思地道:“我在柳城縣任职,到这里有点事,一点点小事而已。”
“哦,那你忙吧。我走了,下次到行都司的时候,记得找我玩啊,别忘了咱们可是同乡!”唐凤菱传递了一个秋后算帐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
众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原来他们只是同乡关系,都以为是更亲近的呢?
宋学士本来不认识徐茂先,只是看到他跟佟府令他们在一起,估计是他们身边的主簿之类的。于是他把徐茂先叫过来。“你认识刚才那位……小姐?”
“认识啊!我祖上与她家是街坊。”徐茂先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很随意地回答。
“那你知道她的身份吗?”
“不知道,很久没见过了。”徐茂先懵懂地摇了摇头。“她现在不就是住在行都司嘛?”
为了不让人识破,怕自己装得太傻,徐茂先又补了一句。“大人刚才说什么唐巡抚使家的千金,难道就是她?”
宋学士连忙摆手回绝。“没有的事,没有的事。你们先去候着吧,如果有消息我再通知你们。”
原以为徐茂先与唐副巡使的女儿有交情,大家都小小的兴奋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蠢材,连人家的身份都不知道,看来是没指望了。
宋学士更是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回了客栈内。
章节目录 第53章 如火凤菱、如水雅婧
佟府令和滕知府一直等到天黑,宋学士一直没有传来消息,两人只好打道回府。行都司的唐副巡使驾临荆州,估计近几天,荆州的两位官老爷,都不会有时间见他们,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临走的时候,徐茂先说自己在荆州还有点私事,就不和佟府令一起回去了。佟府令把他叫到一边,将自己随身带的文书塞给了徐茂先,只是说了句妥善保管,便同李秋仁上车奔向宜阳府的官道。
徐茂先就知道,唐凤菱不会这么快放过自己,他哪里都没去,驾着马车在荆州城转了一圈。然后酉时末的时候,唐凤菱就杀奔而来......
在路边的无人处,唐凤菱很霸气地质问道:“你晚上住哪?”
“我打算回柳城縣,你还有事吗?”
“哼!当人家是傻瓜?你要是敢回柳城縣的话,我就把你供出来。”唐凤菱威胁道。
“喂!最近你变得太凶了,怎么搞的?”
“还说,都这么长时间不主动联系我,对你凶都是客气的。林姨都说了,就要我对你凶一点,不然以后根本管不住的。”唐凤菱心直口快,不小心把徐母林秀娥对她说的话,给不打自招了。
“老娘啊,你这是发的哪门子神经,居然教凤菱这些东西。”徐茂先极度郁闷。
唐凤菱可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才一个月没有互通书信,居然凶得象母老虎似的。仔细想想,还是郁雅婧温柔,乖巧得很。
在唐凤菱的严刑拷打下,徐茂先只得表明真心。“今晚为你我不走了,但也不想做你的行军战车,太惹眼了。”
“这还差不多!”唐凤菱笑嘻嘻地驾车暂时离开,一炷香过后,又重新出现在徐茂先面前。
“哎,你都换马车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还是辆破两轮车,做起来又不稳当,被人看见多丢人?”唐凤菱坐在徐茂先的新座驾内,感觉很不爽、很掉身价。
徐茂先没理她,催着马夫驾车离开。“一会去哪?”
“这荆州我不熟,问我我怎么知道。不如随便找个斗武场看看热闹,或者档次高点的赌场也行啊?”看到徐茂先,唐凤菱很兴奋,就象一只发春的小野猫。
“你以为这是京城,还斗武场?不如喝杯茶吧?”在荆州徐茂先也不怎么熟,他就沿着正街寻了家安静一点的茶楼,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凤菱,唐叔来荆州做什么?”
“不知道,他们的事我没兴趣,我就是陪他过来玩玩。”唐凤菱喝着茶水,仔细地盯着徐茂先,突然冒出一句,“我发现你变化好象很大呢。”
徐茂先猛地一惊,好象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尴尬,马上回了句。“哪里有?还不是和以前一样。”
“黑了,也结实了,咯咯……”唐凤菱露出一副可爱的模样。
唉——吓死人了!
徐茂先长长地舒了口气,被唐凤菱弄得小心肝乱颤,他还以为,自己与郁雅婧的事,被唐凤菱发现了。
“你怎么怪怪的?”唐凤菱很快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于是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最近遇到点麻烦。”徐茂先把话题绕了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嘛。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听到徐茂先有麻烦,唐凤菱还是挺关心的,看起来她比徐茂先还急。徐茂先没有办法,只好把柳城縣的事给唐凤菱说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凭他们也敢动你?不行,我去跟老爹说说去。”唐凤菱听到徐茂先在宜阳府受了委屈,就有些愤愤不平。
“万万不可。”徐茂先连忙阻止,要是让唐副巡使知道了,气倒是出了,可自己的身份岂不是要暴光?这样一来,自己在柳城縣所做的努力将付之东流。
“那你说该如何?总不能让他们把你抓起来,打死你也不说吧?”唐凤菱愤愤不平,定定地看着徐茂先。徐茂先也看着唐凤菱,两个人就这么看着。
突然,徐茂先想到一个办法,他让唐凤菱把头偏过来,然后他就在唐凤菱耳边嘀咕着。
这时,就在这条街道上,郁雅婧跟几位同窗密友出来逛夜市。
这几位女伴,都是她新结交的好姐妹,形影不离,几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秘密。因此郁雅婧也将徐茂先如何帮她的事告诉了她们。而且徐茂先送郁雅婧到秀园的时候,她们也曾见过面,还一起吃了一顿大餐。
姐妹们路过茶楼的时候,其中一位突然惊叫起来。“雅婧你快看,那不是你家徐郎吗?”
另一位仔细一看,也跟着叫了起来。“雅婧,真的是他耶!哼哼!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嘛,真是百媚丛生。雅婧,你遇上劲敌了。不如我们帮你冲上去,赶走她?”
郁雅婧此时也看到了徐茂先两人在茶楼的情景,当时她的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原来他身边,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早就说了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女人喜欢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拉住了身边的几位姐妹。“你们认错人了,快走吧!”
“怎么可能,没有啊?这么近我们看得清,甜甜你说是不是?”
“嗯,我也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那个叫甜甜的女子愤愤不平地指着茶楼道:“看,他在亲地个女人了。”她们看到的,正是徐茂先在唐凤菱耳边嘀咕时的情景。
郁雅婧急的直跺脚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快走吧!”
“我们哪有胡说,你看他的马车还在这里呢?”另一个女子指着徐茂先停在路边的马车道。
郁雅婧气不过她们,扭头便跑开了。几位姐妹急忙追了过去。“喂,雅婧,你等等我们啊。”
章节目录 第54章 唐副巡使驾到(上)
次日,唐副巡使突然提出,要到荆州下面的几个府縣转转。
这下整个荆州城都热闹了,金知州和范州令一时猜不透大人的意图,因为唐副巡使纯属临时起意,搞突然袭击政策。
金知州和范州令就怕下面的准备不够充分,心里便有些坠坠不安。
唐柯笑笑道:“你们无需这么紧张,我这次来,只是随便转转。瞧你们的架势,搞得如临如大敌一般,这样多不好。我要的就是你们平时的状态。你们平时是怎么做的,我就怎么看。”
“那便如此吧!范州令留下,有金知州陪我就行了。随行的人也不要太多,我不喜欢这种大场面,去两三个人就足够了。”
有了大人的指示,金知州朝范州令使了个眼色,由自己陪着大人走一趟。由范州令暗中通知地方,做好接待准备。
唐副巡使临时决定的地方是宜阳府,全荆州民生发展最差的府城。两位荆州大吏当场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那个穷乡僻壤有什么好看?
所谓的两三人陪同,指的是随行的官员。
金知州坐在行都司唐副巡使的马车内,小心翼翼地伴在左右。前面三辆马车开路,后面五辆守卫,随行官兵五百。这些马车都是军营里的战车,一路向西南而去,路上倒没碰到金知州所担心的麻烦事。
等车队进了宜阳府境内,冯德启早带着府域文武百官官,整齐划一地守在城门前等候。
唐副巡使素来喜欢简单,低调,荆州金知州早摸清了他的套路,因此叫冯德启不要搞太多花里胡俏,只是叫上几个重要的官吏迎接便可。
佟府令也在迎接的队伍里,突然接到府里的消息时,他又惊又喜。但是他一直没有弄明白,唐副巡使为什么突然要光临这处偏僻之域?
是不是徐茂先把事情捅到了唐副巡使那里?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自己就得更加小心谨慎的应对才行。
早就听说过唐副巡使很威严,有铁腕大吏之称,曾倒在他手里的官员不在少数,这次倒是个机会。佟縣令就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越级上报,将冯德启一行的所作所为捅出来,还世间一个清明。
唐副巡使的车在城门前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进了城内。这让冯德启一行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唐副巡使好象不怎么待见自己这帮人,居然连停都不停,就直接进了城,莫非他听到什么风声了,对自己治下的宜阳府不满?
冯德启不由朝身边不远的佟府令看了一眼,佟府令昨天去荆州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包括佟府令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在哪里停留了多长时间,他都了如指掌。
看着唐副巡使的马车经过,宜阳府百官匆匆跟随,各种大小不一的座驾,整整齐齐跟在后面,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荆州金知州陪着唐副巡使坐在马车里,见唐大人一言不发,不时皱了皱眉头,心里就暗叫糟糕。尤其是进了城区,宜阳府虽然发展有所起色,但比起外面的其他地域,实在是相差悬殊。
而且到目前为止,连个府城规划方向都没有,四周一片乱糟糟的,城外更是犹如乱葬岗。
从去年开始搞民生改革,但改革一直没有搞起来。倒是看到一大片荒废的农田,破烂的官道。除了通往荆州的官道修得还算尽人意外,宜阳府并没有其他大的项目,在建工程一处都没有。
唐副巡使的马车绕着府城转了一圈,到了宜阳府知府衙门的时候,突然停下了。他看了一眼衙门口,突然问起金知州一个很诡异的问题。
“金谦仲啊!这宜阳府的民生发展,似乎搞得不尽人意嘛?”
“是,是。宜阳地处比较偏僻了些,经商比较困难,佃户迁移的又太多,所以民生发展并不突出。”金知州几乎是抹着汗回答。
唐副巡使看了他一眼。“你也不必紧张,我又没有责怪你。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到以前任职的地方看看。”
“哦?!恕卑职孤落寡闻,原来唐大人在宜阳地界任过职?那大人想去哪里,我这便派人带路。”
“柳城縣,这个地方你听说过没有?”
金谦仲一时答不上来,他在脑海里搜寻了半天,也想不起宜阳府有这么一个小縣,但似乎还有些耳熟。
唐副巡使今天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缓缓道:“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你不知道很正常。这样吧,你叫他们找个人带路,其他的人就不要跟着了。我去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曾经的那份记忆。”
“还请唐大人稍后片刻,我马上吩咐下去。”
唐副巡使的马车停在知府衙门正前,后面排起了长队。冯德启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每个人心里都忐忑不安地等着金知州的指示。
果然,金知州传话下来,留冯德启和佟扇屏带路,其他人等原地待命。
又是这一招,这位钦差大臣到底要干嘛?冯德启挥了挥手,让杜月明把指示传下去,其余的马车掉头跟随。
听说是要去柳城縣转转,冯德启就在心里打鼓。至于唐副巡使为什么选择去那个鸟不拉稀的地方,冯德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他和佟府令坐着马车里走在前面,去柳城縣的路年久失修不怎么好走,巅波了近三个时辰,于当日傍晚前到达。
当车队经过柳城縣的种植基地时,唐副巡使让马夫停下了车。这时,金谦仲见大人对这片农田感了兴趣,不由眼前一亮。
好家伙,宜阳府还是有点料嘛,这么整齐的种植农田,至少占地几百亩。就算是在整个荆州地区,恐怕也是最大的存在了。
光靠这么大的一个基地搞农作物批发,不用几年下来,当地农户便可以发财致富。再看田地上的菜棚,这是其他地方没有见到过的,到底是谁琢磨出来的新玩意?
金谦仲小心翼翼地问道:“唐大人,要不要将冯德启叫过来问话?”
唐副巡使点点头,金谦仲很快就叫来了冯德启。“唐大人,卑、卑职冯德启见过唐大人!”
冯德启很小心地叫了一声,唐副巡使看着远处问道:“这么大的一片整齐农田,有多少亩地?用了多少花需?你们的计划和目标呢?丰产销路于何处?”
唐副巡使一连串的问题,让冯德启连冒冷汗。他哪里知道这样的小事,这都是徐茂先搞出来的花样,这些日子,冯德启为了整倒佟府令,根本就没关注过这些。
章节目录 第55章 唐副巡使驾到(下)
看着冯德启冒虚汗,金谦仲也跟着慌了,刚才那点小小的喜悦,顷刻间烟消云散。
见冯德启答不上来,唐副巡使就问了一句。“这么大的动作,是谁策划出来的?难道就没经过府里吗?”
冯德启擦着冷汗回答。“这是柳城縣自行筹划的项目,府里从没有参与过。不过,这名知縣因为滥用私权,结党私营,恶意征地,搜刮民脂民膏,搞政绩工程,已经被停职查办了。”
“嗯,很好,非常好!”唐副巡使点了点头。“好的不能再好!”
只是金谦仲和冯德启都没有听懂,他说的是项目搞得好,还是知縣被停职处理的好?
回到马车里,唐副巡使看着柳城縣的风貌,感概万千。“金知州,我当年就是在这里任职縣令,记得没错这河叫柳城河对吧?”
车队一路西去,沿着柳城河一直到了通阳渠入口,唐副巡使又走下车来。站在望溪村的山坡上,朝永定方向望去。
两河之间的景色,一览无余。当时徐茂先也是来到这里,才有了后来通阳渠贯通南北的杰作。
金谦仲又小小地兴奋了一把,这个冯德启还是为老百姓做了点实事嘛,修一条这么大的导水渠,解决了两大水系之间的安全隐患。光是站在这个山头看过去,望着奔腾不息的河水,大浪涛天,便有一种令人可歌可叹的情怀。
永定河的水患问题,一直是惠山方面头痛的大难题,这条通阳渠修得好啊!看到唐大人屹立在山头巍然不动,金谦仲就朝冯德启招了招手,唤他过来。
“冯德启,这条水渠是什么时候修的?把情况跟唐大人说明一下。”
“金,金,金大人,这渠,这渠,我这个……”冯德启又哆嗦了,半天回答不出来。那些具体的内情,他哪里说得出来
佟縣令见是时候了,便纵身向前一步。“唐大人,这条渠名叫通阳渠,取两縣间通往宜阳府的一条人工渠而得名。策划修渠的人是柳城縣现任知縣徐茂先。”
“修渠经历了四个月零十八天,动用了全县四千多人力,花费了一万七千余两白银。全渠宽十米,全长五十里。可谓是当世代跃进典范,用全人力苦干实干造出来的,没有任何辅助器械。”
佟縣令做完说明,便退到一边候着。
“嗯?那个徐茂先人在哪呢?叫他来见我。”唐副巡使问道。
“徐茂先此人,现在正被停职查办,恐怕唐大人无法见到他。”佟縣令说这话的时候,冯德启眼前闪过一股杀人的怒火。
“胡闹,真是不知所谓!”这样的好官居然被停职查办?唐副巡使愤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山坡下走去。
金谦仲狠狠地瞪了冯德启一眼。“混账东西,还不快去把徐茂先给我找来!”
这会儿,荆州金知州气坏了,为什么每件事都与徐茂先有关,你这个做知府的是干什么吃的?看着冯德启窝囊不堪的熊样,真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河算了。
这废物!看我过后怎么收拾你!
冯德启彻底慌了,哪还有闲情顾忌派别斗争?对,快点把徐茂先找过来,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冯德启立刻让杜月明去找徐茂先,可是杜月明派了十几只信鸽出去,而徐茂先就象泥牛入海,杳无踪迹,一封笺条都没回。
找不到人再派信鸽,让手下跟着信鸽去找,就不信寻不到人影!
他娘的,关键时候就找不到人了,杜学士急得暴跳如雷。不是叫他这小子停职查办,限期内随叫随到吗?居然敢放老子的鸽子?
知府衙门的人都吓懵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一向斯文的杜学士,居然也有江湖恶霸的潜质,说出来的那几句话,承受能力差的人肯定受不了。
坏了,坏了,这徐茂先到底藏哪了啊?内务司的科班秀才们都急坏了。
砰——
又是一炷香过去了,徐茂先依然没有回信。杜学士顺手将茶杯摔在地上。一声脆响,简直就象晴天霹雳一般,所有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噗噜噜——
信鸽到,冯德启又来催信了,徐茂先的人找到没有?还没有找到,你们干什么吃的!给我继续找,一群酒囊饭袋!
此刻,冯德启眼前冒出了火苗子,好象随时能焚烧一切似得,刚刚在杜学士身上发过威,只是在金知州和行都司唐福巡使面前,他还得继续装孙子。
习惯了呼风唤雨,指手划脚,如今要强迫自己做一条老老实实的哈巴狗,滋味很不好受吧?佟府令嘴角带着轻微的笑,暗道徐茂先这手玩得真高明,以退为进,以守带攻。
看来今天的戏越来越有趣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当好这个旁观角色,等大戏谢幕的时候,看结果就好了。佟府令凭着多年的官场经验,感觉到唐副巡使来柳城縣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佟府令盘算着,要不要借这个机会,将冯德启的事给捅出来。
车队开始返回宜阳府,众人都没有用餐,可是看到唐副巡使不怒自威的表情,连荆州金知州也不敢轻易开口询问,等快到府城的时候,有辆华丽马车横在路中间。
马夫催了几声,让道、快让道,大人出巡何人如此放肆——
马车内有一对男女正在亲热,男的压在女子的身上,狂乱地摸上摸下。估计是玩得正疯狂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马夫的喊话,顿时不爽。
男的气乎乎地拉开车门,从马车上跳下来,指着对面的几辆车破口大骂道:“叫唤你奶奶个熊!再叫老子砸了你这破车,什么狗屁大人?宜阳府老子才是大人,其他匀与杂碎无异!”
看看对方的马车,不过是挂着军营名头而已,这在男子眼中早已司空见惯。再看马车的轮规大小,似乎是外地来的,男子就更嚣张跋扈了。
他习惯性地扯了一下脖子上的大金牌子,卷起衣袖,手腕上又露出一条金灿灿的金链子。这人身材很高,长得人高马大的,肥胖有余,站在那里气势倒也不凡,看起来是个知名的痞子。
章节目录 第56章 坑爹货
马夫又喊了几句,大队官兵上前对方依旧不让路,唐副巡使将头伸出窗外。“你还是把马车让开些吧。”由于唐副巡使平时修养好,身边的人也沾了点文雅气息,换成别的大人前来,早命人挥刀砍了这厮不可。
没想到对方却不卖帐,走上来朝马车的前门就是一脚。“让你奶奶个腿,老子就停这里你待如何?你他娘再跟老子叽叽歪歪,老子叫人掀了你破马车。”然后,他就钻进自己的马车里,继续搂着女子旁若无物的亲热。
典型的车匪路霸,嚣张至极!
唐副巡使的脸色微微一变,金知州便一个劲地擦汗。打开车门便将头探出来,指着那年轻痞子喊道:“混帐东西!太不象话了,左右快快将其拿下治罪!”
结果那男子从车内扔出一条肚兜,嚣张道:“老匹夫你算老几,等本少痛快完看谁治谁得罪!”
此时,后面的战车开了过来,十几名官兵持战戟上前一步,拉开车门,不由分说便将那男子赤膊拖下车。然后反手一压,几人就将对方死死地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他娘的!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动我。告诉你们,老子是宜阳知府家的公子,你们死定了!”
“哦?宜阳知府的亲儿子,很好,很好!”唐副巡使听到这句话,就打开车门走下来,金谦仲紧跟在大人背后,一个劲地抹汗。
我的天啊,今天怎么这般倒霉?
尤其是当他听到刚才那句话,当场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真是被宜阳府坑惨了。
这冯德启家的都是些什么杂碎啊?
如此嚣张跋扈,看来他这样知府是做到头上。金谦仲之前还有维护之心,此刻已经恨不得,立刻下了冯德启的官帽。
冯德启的马车终于跟了上来,远远看到前面那一辆,怎么就觉得有些眼熟呢?
仔细一瞧,心都差点蹦跶碎了,那不是自家儿子冯参的座驾吗?这小子在这里干嘛?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撞在金知州和唐副巡使手里。
冯德启念头还没完,身边的马夫告诉他,冯参的车好像挡了唐大人的驾,已经被人抓起来准备问罪了。
“啊!这个不开眼睛的混账,又在这里瞎折腾什么?这不是要我老命吗!”冯德启赶到金知州面前的时候,极力挤出一丝讨宠的假笑。
冯参今天高兴喝了点小酒,脑子里有些混乱,认不出荆州的车队,却还能认出自己的老爹座驾。
看到冯德启后,冯参就叫了起来。“爹啊,快叫他们放开我。这些家伙都他娘要反了,我报了你的名号也不管用,你这知府当得也太没力度了!”
啪——
冯德启上前一步,狠狠地抽了冯参一大嘴巴。“混帐东西,还不把马车移开,你想死啊?!”
冯参见老爹的脸色不善,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而且对刚才那两人毕恭毕敬的,酒便醒了一大半,感觉自己似乎是闯了大祸。
车内的女子吓得畏畏缩缩躲在里面,听到官兵的吆喝,慌慌张张地催马夫将车移到路旁。唐副巡使看了金谦仲一眼,什么也没说,掉头钻进了车内。
一名百夫长上前,请示道:“金大人,这事该如何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人带走治罪,车拉到一旁砸碎,狠狠砸!”金谦仲转身朝冯德启看了一眼。“瞧你干的好事!”
金谦仲上了车,后面的车队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宜阳最豪华的去处,望云轩。
直到车队走远,冯德启摸了一下后身,整个后背都湿透了,裤裆都能滴出水来。
此刻,徐茂先和唐凤菱正在回宜阳府的路上,两人在车上有说有笑。传信接了不知多少遍,徐茂先也懒得去理它,若不是唐凤菱觉得残忍,他都想火烤两只打打牙祭。
依计和唐凤菱游山玩水,留连于花前月下。
昨天晚上,唐凤菱按徐茂先的意思,将老爹唐柯成功的引到了去柳城縣的方向。
唐副巡使本来不可能跟两个小孩了一起胡闹,只是听到唐凤菱说的那些话后,觉得宜阳府地界的局面实在太乱了,这才决定帮徐茂先这一把,整治这些牛鬼蛇神。
而且,他也想看看,徐茂先极力摆脱家族的依靠,在柳城縣到底干了些什么?
如果没什么建树,他便打算跟徐麟说声,把徐茂先弄回去算了,别在下面这些小地方瞎耽误工夫,所谓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也乐意见到徐茂先,能在仕途上有所建树。
没想到他去了柳城縣之后,徐茂先在那里做出的政绩,令他这位老岳丈也刮目相看。
修水渠,建种植基地,这些大手笔居然都出自徐茂先之手,唐副巡使在心暗自高兴的同时,也觉得下面的官场实在太过混乱,争权夺利,居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所以,他决定借这个机会,好好整一整,给自己的女婿腾出块清明的环境。
在宜阳府望云轩内,荆州知州金谦仲,冯德启,佟扇屏等一些人,都恭恭敬敬地守在房间的门外。今天忙了一天,大家都没吃过东西,却一个个的不敢离开。
唐大人就在房间里休息,窗帘被拉开,透过窗子将宜阳府全貌尽收眼底。充满睿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虑,他又想起了几十年前的记忆。
此番来宜阳府,并不是完全因为徐茂先这臭小子,而是有他埋藏心里多年的秘密。婷玉,你如今还好吗?唐副巡使在心底里,悄悄的呼唤着这个日夜思念的名字。
事隔多年,早已物是人非,茫茫人海中,又到哪里去找当年的爱人?想到此处,唐副巡使这么坚强的男人,眼角也不禁有了丝湿润。
“唐大人,柳城知縣徐茂先求见。”门外响起了金谦仲恭恭敬敬的声音,唐副巡使揉了揉额头,过了片刻,这才沉声道:“让他进来说话吧!”
徐茂先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面带恭敬的轻喊一声。“唐叔叔。”
章节目录 第57章 尘封往事
唐副巡使见到徐茂先,露出一种父见子般仁慈的微笑。“你这个臭小子,把整个宜阳府给搅得一团糟。如何?在这里受委屈了,事情摆不平就拉我出来压阵脚?”
在徐茂先这个晚辈面前,唐副巡使居然没有一点架子。因为他是看着徐茂先长大的,小时候徐茂先经常骑在唐叔叔的脖子上玩耍,一转眼都快二十年了。
唐家与徐家的关系,由来以久,所以在唐凤菱与徐茂先这两个孩子的婚事上,大人们也不作声,任他们自由发展,当然也希望能有个美满的结果。
“唐叔叔,这件事你不要跟我老爹说啊!否则他又要将我调回赣西行都了。”徐茂先提了点小小要求。
唐副巡使将目光落在浓眉大眼的徐茂先身上,越看越象他父亲当年的样子。年轻人在下面锻炼锻炼也是好事,何苦一定在带在身边呢?
其实,唐副巡使很赞同徐茂先的做法,而且他又看到了,徐茂先在柳城縣所做的成绩,这才正式任职一年,就解决了几大民生难题,手段的确很不简单。
就是与在京城的那几个名门后裔相比,徐茂先日后的成就,想必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差。在赣西徐家的几个晚辈中,唐副巡使还是比较看好徐茂先的前景。
“行了,我不跟你爹讲就是了。”唐副巡使淡淡地笑道:“不过嘛,你也要帮我办件事。算是我帮你解决困境的回报吧,你待意下如何?”
“啊,这个嘛?会不会很难办啊?叔叔居然跟侄儿谈条件。”徐茂先惊叫起来,只是怕外面听到,故意压了压声音。“算了,看在您老这么帮衬的份上,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得到徐茂先回应,唐副巡使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徐茂先见状,自然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态,静静等待着唐副巡使开口,心想这事一定不简单。
“这件事你要答应我,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哪怕是凤菱问起你,也绝对不能透露半分。”唐副巡使一本正经,心事重重的样子,让徐茂先愈发肯定,这次的任务肯定不会太简单。
于是他很专注地看着唐副巡使,诚恳地道:“你放心吧唐叔!除了你,天知地知我知,其余谁都别想窥探。”
唐副巡使重重点点头,抓过身边的一个有些年头的香囊,从里取出了一张很小的画像递过来。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画纸看起来很陈旧,人物的打扮和装饰,就象开国初期的那个年代一样。
仔细端详,画像内的女子不仅是漂亮妩媚,笑得也很甜美,尤其是两个深深的酒窝,当真迷倒众生。
徐茂先看到这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女子不会是唐叔叔当年的老情人吧?这事果然不简单.....”
不等徐茂先发问,唐副巡使便道:“帮我打听一下这个女子的下落,她姓柳名婷玉,婷婷玉立。祖籍正是这柳城縣人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如今她应该正好四十岁。”
果然如此,徐茂先以前听说过,唐叔叔曾是在乡下任职过的青年官吏,看来自己的猜测一点都没错。
画像上的女子,应该是他当年的情人。
看唐叔孤独寞落的样子,心里应该还掂记着这个女人。徐茂先突然想起了好多年前,唐凤菱的老娘与唐副巡使闹的不可开交,后来便辞官跑到暹罗国走商的事。
也许他们之间的故事,就与这个女人有莫大关联。
唐副巡使没有看徐茂先,而是慢慢踱到了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缓缓地道:“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被贬到柳城縣。在那里,我遇上了她,于是我们相知相爱了。”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我就被调回了京城,一去就是二十年。回到京城之后,在家族的安排下,我与凤菱她娘结下婚事,而且在不久之后便生下了凤菱。”
“虽然我很想念婷玉,但是当时的情况下,不允许我做出这种有违家命的决定。十年后,一直等到我当上了知州,我再一次派人秘密打听她的下落。却听到她早已成婚的消息,并且和另外一个男人生下一女,我才暂时死了这条心。”
“七年前,我与你婶子闹得不可开交,她一气之下跑到了暹罗国,至此我俩人的夫妻情分便也到头了。我不怪她狠心丢下年幼的凤菱,错在我一直挂念着婷玉,才无法在心里真正接受她的事实。”
“今天我亲自去柳城縣,其实也是想看看,当年的她还在不在,过得好不好?虽然我知道十年以前,她便离开了柳城縣,但是我还是想看看当年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能不能再找到当初的记忆”
“所以唐叔今日拜托你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打听一下,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飞鸽传信给我。茂先,唐叔拜托你了!”
“真是不敢想象,原来唐叔叔还有这么凄美的故事。行,这事就交给侄儿吧!”
徐茂先将画像小心翼翼地收好,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唐叔叔,你就没有其他的线索吗?光凭一个名字和一张二十多年的老画像,很难辨明真身啊。”
“如果容易,我就不用来找你了。容我派些人手多打听一下便是。”唐副巡使从往事中缓过神来,很快恢复了平静。
“唉!为什么每个成功的男人,身上都有一笔风流债呢,真是天物弄人啊。”徐茂先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唐副巡使敲了他头一下。“你个臭小子,以后对凤菱好一点,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听见没有?”
说起自己与唐凤菱的事,徐茂先就腼腆地道:“我和凤菱只是儿时玩伴,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哈哈……你个臭小子,居然还会害臊?”看到徐茂先这般笨拙掩饰的样子,唐副巡使一阵开怀大笑。
摸着徐茂先的脑袋,很痛爱地摇了摇头。“走吧!外面的人肯定等急了,我看宜阳府这烂摊子,也该彻底整顿整顿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袭胸
“茂先,我明日便要回行都司了。今天这件事,你怎么感谢我啊?”
入夜的时候,徐茂先两人在宜阳一家还算高档的馆子里,唐凤菱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徐茂先问道。
“怎么感谢你?这个问题容我想想?”徐茂先故作沉思,唐凤菱就这样看着他,脸上有一点小小的兴奋之意。
“不如本少以身相许如何?”徐茂先嘿嘿一笑,显然没有诚意,而且一副痞子相。
“呸!真不害臊。”唐凤菱抿起小嘴,把杯子放到一边,低头不语夹了口菜。好久没有和徐茂先一起吃饭了。以前两人从小到大,经常一起胡吃海喝的,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同样的情景,又一次次浮现在唐凤菱的眼前,转眼之间,两人都成了大人,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想着以前青梅竹马的情景,唐凤菱脸上涌出一种甜密的笑意。
“疯丫头,你又偷笑什么?”
徐茂先搞不懂,随便聊个话题这有什么好笑的。以前也经常如此,这丫头,天生就是喜欢莫明其妙地傻笑。
“对了对了,茂先!你说如果冯德启倒台了,他们会给你安排一个什么职务?”唐凤菱饶有兴致地看着徐茂先。
“什么跟什么,他倒台跟我任什么职没关系。我觉得吃饭的时候,别谈他免得影响食欲。明早你就要回行都司了,咱俩只谈风月,不谈政事。”徐茂先在琢磨着,如何跟唐凤菱开口借点钱,搞个副业之类的。
只要自己有了足够的本钱,才不会在财政上捉襟见肘。况且,做官做到这一步,估计应该能在宜阳府里寻个实权职务,以后的打点自然少不了。
既然不想依靠家族的势力,自己总得玩出点动静来才行,否则岂不让那些京城名门衙内们小瞧了?
银子便是男人的腰,越到这个时候,徐茂先越是感觉到它的重要性。唐凤菱有个富婆老娘,借点银子搞副业,应该不是难事吧?
此刻唐凤菱要是知道,徐茂先说给自己栈行的目的,居然是为了借钱,她肯定会气得冲上去咬他一口。
本以为这小子这么好心,还让唐凤菱感动了好一阵。
于是,两人相约来到这家还算有点档次的馆子。菜色虽谈不上山珍海味,也没有什么琼浆玉液,但包厢里响起一阵阵绵绵古筝,还是让唐凤菱格外享受,心情大好。
以前都是自己叫徐茂先出来碰面,今天是徐茂先主动,很难得呀,太阳从西边出来喽。
唐凤菱换了个话题。“今年除夕,你一家要不要回京城给老爷子拜年?要不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可以啊!”徐茂先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为了银子,徐茂先无所不用其极,此刻已经做好了随时献身的准备,假如唐凤菱有这个需要的话。
得到这样的承诺,唐凤菱有点小小的激动,端起杯子与徐茂先碰了一下。“那咱们可要说好,别到时候反悔我绝不依你。”
再看徐茂先正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称是。
喝完这杯酒后,饭吃的也差不多了,徐茂先抬头看着唐凤菱红红的小脸蛋。唐凤菱平时很少饮酒喝酒,今天有些破例。
明天就要走了,这家伙不会趁机想要轻薄人家吧?嗯……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要不要半推半就的从了他?
唐凤菱正想着,徐茂先的眼神突然变得炽热起来,散发着一种令人兴奋的激情。
“凤菱,我心里有句话想跟你说。”
“那你说啊!”唐凤菱心里狠狠地紧张了一把,又想起上次,他在笺条里提到的那些事,说两人的婚事该不该定下来。
当时唐凤菱远隔千里,都忍不住面脸耳赤。
这坏家伙的脑袋瓜,向来天马行空般,让人无迹可寻。突然提出这么个严肃问题,唐凤菱当时就懵了。今天倒是做好了思想准备,期待着徐茂先的下文。
“这个嘛……”徐茂先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唐凤菱看得就认真了,越发肯定徐茂先会跟自己提定婚的事。
这个笨蛋真木纳,其实有些事,根本不用说出来的嘛,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办事也有家人帮忙,说出来多让人害臊啊。
可她又在心里渴望,如果徐茂先亲口说出那三个字,自己一定会欣喜不己,激动地答应他提出的一切。哪怕是那种羞羞的事,自己也可以考虑。
“有什么事你就说嘛,别吞吞吞吐吐的,讨厌!”唐凤菱苦苦等待的多年结果,马上就要实现,心情居然比徐茂先还要着急。
而徐茂先呢?
虽然知道这丫头平时大方的很,对银子不怎么在乎。可自己毕竟向一个小姑娘开口借钱,而且不是个小数目,是不是不太厚道了?
但是自己目前的情况,没钱真的寸步难行。
又不能总向大嫂和姐姐开口要,那才是难为人。尽管大嫂和姐姐是不会拒绝自己的,也不会对自己这个弟弟吝啬,但他还是决定自己动手创业,借贷将来双倍奉还。
“你那里还有银两吗?给我借一些,争取一年内凑足还你。”
什么呀——
唐凤菱严重闪过一抹失望,甚至有点赌气,这坏家伙!挑个这么动情的时刻,说些借钱的话?
气死人了!
不过,她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徐茂先很难得开一次口。“你需要多少?”
“五...五....!”
徐茂先想借五千两周转。
“五万两?你当我是开钱庄的啊?”唐凤菱睁大了眼睛,刚才的一丝气恼瞬间膨胀数倍。而且她很不理解,徐茂先要这么大一笔钱干什么?
“我可没有那么多。”唐凤菱鼓起小嘴,摇了摇头。
“那你有多少?”真闹心,这个小富婆居然没钱了?一事不烦二主,难道还去找卢本旺这小子不成?
跟卢本旺虽然是兄弟,好哥们,但最好还是不要有钱财往来。唐凤菱则不同,大家都是自己人,富婆老娘给她的零花钱,存着还不如借给自己创业。
唐凤菱从夸兜翻出一沓银票。“给,我身上都在这里了,就两万爱要不要!”?
呃----
两万雪花银,还爱要不要?
我的妈呀,咱修个通阳渠,动用四千多劳役才花掉一万七,这黄毛丫头抬手就两万?
有钱人真是万恶啊.....
“多谢!”还没等人家表态,徐茂先就把银票拿在手里,有点无耻地道:“家有贤妻,我真乃如获至宝啊,多谢娘子帮衬了!”
一声贤妻,喊得唐凤菱顿时美滋滋的,刚才的怨气瞬间消散,不过脸上还装得很严肃。
“喂!银子你拿走那我怎么办?这个月的零花钱可都在这了。”唐凤菱撅起小嘴。
“不会吧,你一个小富婆,居然跟我哭穷?我发誓,这钱一年绝对还你。”徐茂先信誓旦旦地道。
“哼!也不知道你要那么多钱干嘛?金屋藏娇?”
“胡说!老婆还没讨到,我怎可能金屋藏娇啊。要找也是光明正大的找。”徐茂先收好了银票,正色道:“这事你不要跟我家里说啊!否则我打烂你的小屁屁。”
“呸——徐茂先你真不要脸!现在你是债务缠身,我是放租老财,你已经成了我银两下的奴隶,居然还敢威胁本小姐?”唐凤菱不答应,指着徐茂先道:“快过来,给主子我好生伺候着,敲背捏肩。”
“卑职领命!”徐茂先立刻来到唐凤菱身边。“小主子,咱们推拿前面还是后面,需要什么力度啊?”
“好你个徐茂先啊,我现在特别怀疑你是故意的,难道你的背生在前面,你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看到前面肉嘟嘟的,捶起来不费劲嘛,呵呵...”
“好哇!看我不打死你!”唐凤菱转过身来,像小母老虎似的朝徐茂先扑了过去。
徐茂先哪里想到这丫头如此生猛,一个猝不及防,整个人就被她压在身下。
唐凤菱的力气不大,但在吵闹的时候,对付徐茂先绰绰有余。因为徐茂先有个毛病,两人每次一打闹,他总喜欢笑。
而人一笑便散了力气,所以每次唐凤菱都会占上风。两个人自小打打闹闹惯了,从来都不忌讳什么。
看到唐凤菱扑过来,一双小爪子张牙舞爪的,徐茂先就连连告饶。服了,真服了。
那能够这才刚开始呢?本小姐还没爽快呢。
每一回疯闹,唐凤菱总要把徐茂先挠个半死不活的。这丫头的九阴白骨爪,比周芷若还要刁钻。挠得徐茂先除了笑,连气都喘不匀。
“不行了,我认输投降……”
徐茂先使出全身的力气,奋力一推。咦?什么情况,弹性竟是如此之好,顺手拿捏几下手感真是不错。
突然,唐凤菱揪在他耳朵上的小手不动了,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愣愣地看着徐茂先。
惨了!该死的,竟然抓在人家女孩的胸脯上?
徐茂先讪讪地一笑,双手正准备从唐凤菱胸前挪开,唐凤菱突然一声大叫;“啊——”
极度尖锐,包厢里响起花季少女被袭胸的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59章 小别胜新婚
年末岁尾,宜阳府的局势很诡异。
知府冯德启被撤职查办,内务学士杜月明赐阉刑充军,经略司黄大玖是在两人之后,第三天被罢官下了大狱,剩下大批虾兵蟹将,只有极少数逃出生天,其余受牵连者,最幸运的也是降职罚俸,永无出头之日。
尤其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还牵出不少冯派的暗线,柳城縣主簿吴正林便是其中之一,此人还牵扯劫银大案,被缉拿时跳河溺亡,让人唏嘘不已。
冯德启一脉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也意味着宜阳府官场,将经历重新洗牌的动荡。府令佟扇屏被临时任命为代知府,接管知府衙门的所有公务。
那些在年前倒向冯派的人,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刻来得太突然,令人完全没有预料。
一个月前,冯知府还在堂议上挥斥方遒,从容若定,对整个宜阳府的控制,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收放自如。
佟府令一言不发,保时着低调的同时,也有种势单力薄的无奈。可谁又曾想到今天,在宜阳府势力如日中天的冯德启,居然悄无声息地被抄家,押解至湖广行都司的地牢之内。
真乃人算不如天算!
一些机灵点的人,开始自谋生路,如何在这次洗牌中,能给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冯德启一脉倒台,佟府令很可能就是未来的知府大人,只是冯德启在宜阳府的影响深远,佟府令镇得住场面吗?
有传闻说,荆州决议调派一位青年官吏来当府令,这新来的二把手,会不会继续与佟扇屏抗衡?
这些还是未可知的事....
而在这场权力的角逐当中,人们更多学会务实,把眼光瞄上了内务学士这个肥差,还有经略司郎中这把交椅。
即将除夕,本来一家人准备回京城,给家里老爷子拜年的,但是老爷子突然出使西域,通知所有徐系的人不要去京城凑热闹,守好各自的营盘不得有误。
如此一来,徐茂先便把往返京城的时间省下了,后来想去佟扇屏家拜年,结果对方又闭门谢客。
他知道,今年找佟扇屏走动的人肯定不少,自己去了也是白去,于是早早离开了宜阳府,直奔赣西回家团圆。
此时段能有充裕的私人空间,这是一个上了级别的官吏最大梦想。以往每逢新春佳节,总是这家出来那家进去,应付着无数人情往份。
直到过了大年初十,他才回到宜阳府。
然后准备了些东西,先去了府吏部郎中陆铮家里坐坐,然后又去了督查司郎中雷正府上一趟。其余的人,徐茂先没准备拜访。
冯德启倒了,佟系一派自然可以昂首挺胸,抬起头做人。徐茂先是佟系一派中,最重要的得力骨干,他在宜阳府的前程可想而知。
自然也有很多人,想找徐茂先疏通一下关系,只是徐茂先居无定所,这些人只有在驿站里,派出信鸽然后干着急的份。
董长顺和柳温也来过新年问候,这两个人曾经都是一条壕沟的战友,徐茂先不能推辞。于是就想让他们一起出来,约上卢本旺,去宜阳酒楼胡吃海喝一顿,大家见个面聊聊天。
这边刚放下笺条,那边有来信鸽,是一个陌生的标记,不过看上面的标记,就知道是郁雅婧从荆州派过来的。这些日子倒是忘了这苦命的母女俩。徐茂先估摸着,郁雅婧老娘的身子应该好了吧?
郁雅婧在信里问他,最近是不是有空,她老娘已经离开医馆,想感谢他这位‘体贴入微’的大善人。
徐茂先回道:客气什么?你我还分什么彼此?我此刻刚到宜阳府,正发愁到那里落脚,结果你便来了书信唤我。
俩人互通书信,看着文字仿佛能听见郁雅婧的声音,似乎还有些低落的情绪。
徐茂先猜想,估计是自己最近冷落她了。又想到她在床榻上勾搭自己的妩媚模样,就有些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赶到她身边,先吃了那对鲜嫩多汁的蜜桃再说。
听到徐茂先要来,郁雅婧很兴奋。“我这就去做准备,来了给你做一大桌好吃的。”
“我这边午时有安排不用麻烦,荆州距离宜阳府不算远,我在宴后坐马车星夜赶过去吧,这么久没见你,都快想死我了。”徐茂先奇怪,现在自己说起这样的话来,居然那么顺口,脸不红气不喘的。
郁雅婧娇脸一红,看着手里的笺条,不自觉的点头嗯了一声,随后便匆匆梳洗换衣。
自从那天晚上,她跟几个姐妹看到徐茂先和另外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在一起后,郁雅婧思想斗争了许久。最终,她终于说服了自己。
还是做一个站在背后,默默支持他的女人吧!徐茂先给了自己这么多,又无私地帮助娘亲治病,人家就没有要求过回报,自己不能无理取闹。
要不是徐茂先,自己也许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欢场女子,过那种一双玉臂千人枕,两片朱唇万客尝的日子。
女人终究是女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虽然郁雅婧曾经多次想过,像徐茂先这么优秀的男人,不可能没有没有女人。
看那个女子的扮相与气质,应该不是那种普通女子,自己又拿什么和人家去争、去比,能留住这份情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在徐茂先没有去找她的一个月时间内,郁雅婧终于将一些事情看开了。
深夜,荆州城。
还是两人经常住的那间小客栈,巧得不能再巧,没有刻意却始终是那间房,靠近河边,夜景宜人。
看到此间房,郁雅婧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感。真想与他能一生一世,习惯已成了自然,靠近都有种回家的感觉。
敲响了房门,徐茂先便出现在门口。只待郁雅婧进来,他就一把抱在怀里,狠狠地亲、狠狠地摸,狠狠地蹂躏。
“宝贝,我好想你。”
“嗯——”
郁雅婧发出一声轻吟,身子早被徐茂先火热的激情给融化,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一付任君来采撷的模样,甚是娇美。
徐茂先从宜阳府赶过来,风尘仆仆连澡都没来得及洗,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酒味。郁雅婧呼吸着这股男人气息,不断地娇哼着。
没多久,她就发现自己的肚兜,不知何时到了徐茂先手里,这家伙手法倒是越来越精湛了,竟然到了不着痕迹的大成境界。
“我服侍你洗洗去吧!”郁雅婧享受着抚摸,在徐茂先耳边轻轻道。
“好啊,不过我要一起洗。”徐茂先抱起郁雅婧九十来斤的身子,直接进了屏风之后。
两人脱光之后,徐茂先这才发现,郁雅婧越发变得水灵,本来略瘦的身子,如今已是捏得出水来般的韵味。玲珑剔透的身段,越发性感撩人,胸部至少比以前大了一圈。
以前用手摸上去的时候,恰恰一巴掌大小,现在都快需要两手握了。还有那丰臀,也比以前更加浑圆,高翘,双腿变得更加紧致有力。
难怪有人常言道,女人离不开不男人的辛勤滋润,男人离不开女人的温婉柔情。
极致诱惑看在眼里,徐茂先便有些猴急,不待郁雅婧把他衣服脱掉,就一把将她按趴在沐浴的木桶上……
“不行,还没洗净呢?”郁雅婧正要挣扎,徐茂先已经长驱直入,弄得她神魂颠倒的。一种久违的充实感,渐渐地占据了一切。
事后从屏风内出来,两人又在床上癫狂一次。整个过程无比狂野,弄得两人身上尽是激情过后留下的铁证,到处红红点点的痕迹。
郁雅婧羞愧的不成形,这出门又该如何见人?要是让娘亲知道了,不被骂死才怪!
章节目录 第60章 内部聚会
此番见到郁雅婧的老娘,她整个人的气色好了许多,脸上渐渐有了些红晕。再加上她本来精致的面容,虽然年过四十,也是一副风韵犹存的模样。
如果不是经过这场大病,肯定看不出来这个妇人会是郁雅婧的老娘,说是长十岁的姐姐也差不多。和郁雅婧高挑的身子相比,她妈妈稍稍矮了些许,但足有一米六五的样子。
中午一起吃了顿饭,是徐茂先在馆子里请客,三个人坐在雅间内,雅婧她娘一个劲地说些感谢的话,令徐茂先好生不自在。
趁雅婧娘不注意的时候,他悄悄的朝规规矩矩坐的郁雅婧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她老娘,有没有发现郁雅婧脖子上留下的吻痕。
席间气氛不错,只是两人如做贼心虚般地吃完了这顿饭,然后送她们娘俩回家后,徐茂先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打死也不去见女方的家人了。
未时,徐茂先还在客栈内睡大觉。
卢本旺派来飞鸽传书,问晚上到哪里去消遣。徐茂先看看时辰,吃过午饭也没一会嘛?消遣个屁啊瞎折腾!老子我还没休息够呢。
回复的笺条还没写完,房门就被敲响了。
徐茂先摇了摇头,不得不去开门。这家伙穿着内衣裤,想也没想,拉开门转身就往床上跑,这天真冷啊!
卢本旺似乎看出了什么,歪着脑袋大笑道:“你不会大白日也在折腾吧?徐兄,在我印象中你可不是这类风流种啊?”
“一派胡言!别吵我,我再睡一会。”徐茂先说着就要蒙头睡,卢本旺在边上吼道:“睡个头啊!赶紧起来随我找乐子去。”
倩儿和卢本旺一起来的,看到徐茂先浑身上下,只穿着裹身的内衣,不由羞得一脸娇红连忙退出门外。
“你这鸟人!倩儿来了也不说一声。”徐茂先理了理被子,如冬眠的蛇一般蠕动了几下。
“这有什么?你那雕虫小鸡,我家倩儿才不稀罕瞧呢!”卢本旺点着烟丝,大大咧咧地邪笑着。
徐茂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趁倩儿回避之际,迅速将衣服穿起。
卢本旺走近床边,不经意地拾起一根弯弯曲曲的异物,大惊小怪地叫道:“咦?不得了!我卢本旺笃定,这根绝对不是男人身上的东西,哈哈……有奸-情啊!”
他指着徐茂先,无限邪恶地笑道。
徐茂先脸色微微一变,朝他踢了一脚。“死远点!”
卢本旺哪里肯这么轻易放过他,逼问道:“老实给我交待,这是谁家的小娘子?”这时,徐茂先的飞鸽传信到。也就没有再理会卢本旺,走到床头回了笺条。
是柳温和董长顺从宜阳府赶过来,问在哪里相见?
徐茂先有些过意不去,明明约好在宜阳府碰面,结果因为自己,又把人家折腾到荆州城来,于是回复道:就在荆州城门前等吧,我这卢本旺也已经到了。
然后拍了卢本旺一把。“他们来了,走吧。”
卢本旺这才搂着倩儿,手里还攥着那根弯曲异物,一脸贼笑。倩儿皱着眉头,悄悄地捅了他一下。“你别太神经了。”
然后卢本旺就把这根异物,一把塞一到了倩儿性感的细腰处。“这才哪到哪啊?留着回去对照一番,咱和徐兄那位妙人一较长短!”
倩儿都要恨死他了,咬着银牙,狠狠地掐着卢本旺的后腰,大肆施展九阴白骨爪。
“啊——完蛋了,有人要谋杀亲夫啊,徐大人你快管管。”
在荆州城门前,刻有柳城典狱标记的马车很惹眼,徐茂先朝董长顺两人挥了挥手,一别多日终相见。
“徐大人。”两人奔了过来,柳温手中还提了不少东西。
“这些是咱柳城的土产,卑职的一点小心意。”
柳温居然客套的给自己送礼,徐茂先脸色一沉。“你这是作甚?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种虚套?收回去收回去。你也知道,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哪有地方摆你这人情?”
柳温不免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董长顺微微一笑,幸好自己的东西放在马车上,没拿出来他怕的就是徐茂先这态度。
徐茂先就问董长顺。“府典吏去过了没有,督查司的雷大人那里呢?这两处你倒是要好好孝敬才是,争取今年调出柳城縣。”
董长顺摸摸脑袋。“徐大人你也知道的,府典史可是我的老上司,他向来不兴这一套。且说督查司的雷大人,整天就跟活阎王一样,我还真不敢去见。”
“那以后再说吧,本旺,你说荆州食府的档次如何?”徐茂先朝后面正在亲热的卢本旺两口子喊道。
“如果吃饭这荆州食府就行了,如果是玩乐的话,也只能是望云轩够档次。”卢本旺不假思索的回答。
“望云轩都开到荆州了?不行,那种地方太惹眼了,还是换个地方吧。”最近宜阳府的局势比较混乱,徐茂先考虑到一些顾虑,就打消了这念头。
“要不去我一个好友新开的店子如何?档次也许低了些,不过菜色还真是够地道?”卢本旺想想回道。
“店在何处?”
“就在入城正街末段,店名叫雅丽居,吃完了刚好可以到对面的旺福泉泡个澡。”听说去旺福泉,倩儿便忍不住嘟起小嘴,暗暗地掐了卢本旺一把。
卢本旺忍痛不以为然,在倩儿耳边悄悄道:“娘子放心,我们只是随便找点乐子,大不了我忍而不发,回去都孝敬你。”
天啦!倩儿立刻羞愧得无地自容,怎么摊上个这样的冤家,也太不注意场合,不注意言辞了。
五个人三辆马车,直奔街尾的雅丽居。
性感撩人迎宾,将五人引到一间很别致的包厢内。还没来得及点菜,店里的掌柜便闻风赶来。
“呦呵,今天是什么风,把咱们的卢大少给刮来了?哈哈.....”
来人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居士,一身行头穿得有板有眼,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后代。徐茂先与卢本旺认识这么久,却从没见过此人,不由有些琢磨不定。
卢本旺拍着那人的肩膀介绍道:“这位是宜阳府雷大人的外孙李昶,也是这里的掌柜之一。”然后他又介绍了徐茂先等人。
原来是督查司郎中雷正的外孙,最近这雷正跟佟大人走得很近,因此他也比较放心李昶的存在。李昶看起来不像那种阴阳怪气的小人,嘻嘻哈哈,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很有亲和感。
而李昶听说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柳城縣的徐茂先,不由心生敬意。
因为前几天他听到风声,宜阳府要有大动静,徐茂先很可能因此调到府里任职,极可能坐上某司衙郎中的位置。至于是哪个衙门口,听外公话里的意思,这事还处于商定阶段。
倒是有传闻说,徐茂先将任职宜阳府内务学士,或是经略司任郎中,两个部门都是肥差,这位徐茂先可不能不巴结。
李昶也算是官场圈子内的人,再加上现在是除夕佳节期间,于是他二话不说。“徐大人,你我相遇便是缘分,这顿饭务必我来请客。哎,大家可一定要给这个薄面啊?以后都是自己人,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来呀,先请四位花姐来热热场!哎哟,倩儿姑娘你也在呢,那花姐你就没份了哈!”
哈哈……
然后包厢里响起一阵阵坏笑声。
章节目录 第61章 任职左府丞
春节期间的喜气匆匆而去,宜阳府即将迎来一场官场动荡。
由于冯德启一派倒台,杜月明被牵连了进去,经略司的黄大玖也没落个好下场。这个以贪色称著府衙郎中,终于陪着自己的主子,一起共赴大狱吃牢饭。
从冯德启倒台后,户部郎中田友量,就变得格外亲热,对现任知府佟扇屏的话唯命是从。
过了正月十五,第一天上任的日子。
在新任知府佟扇屏的主持下,宜阳府高层十几名官员,召开了第一次宜阳府内参堂议。堂议主要是研究,几个重要衙门口一把手的任命问题。
新府令是从惠山府调来的段文远,曾是惠山滕知府的主簿,与佟扇屏本来就是一路人,年轻有为,仕途之路走得与徐茂先极为相似,都是被下放任职的。
佟知府的第一个议题是:宜阳府决定府城扩建,将宜阳府改革的风向进行转换,以前是以农业为主,现在要实行商农结合,引富豪商贾入城经商,解决宜阳府劳力过剩的问题。
负责新城扩建的人选,是柳城縣原縣令柳温和知縣徐茂先,还有原宜阳府户部二把手,左司吏张迅。
一共这三个人选,在内参堂议商定的时候,佟知府喝了口热茶,不说话只看众人的反应。
礼部郎中易平提出自己的看法,徐茂先这个人太年轻,他建议继续留任,在柳城縣再做一年知縣。
众人连连称是,大都赞同易平的观点。佟知府与督查司郎中雷正交换了个眼色,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中,当下佟知府也不作声。
等大家纷纷发表参见后,关于这项任命也有了定数,柳温与张迅的支持度相同。
这时,督查司郎中雷正敲敲桌面,道:“我认为柳温可行。这位老縣令在柳城縣建设上,付出了一定的功劳。”
由于杜月明被发配边关,这个重要的位置暂时空了出来,因此在坐的只有八人有权利说话,其余人等均是旁听。
佟知府没有表态,柳温已经略微胜出,超半数之人赞同,自己的意见也就无所谓了。最后他总结道:“那就由柳温暂代督建司郎中,正七品,全权负责新城扩建的事情。”
接下来的,是宜阳府翰林分院,兼任内务学士的人选,这个自然就只有翰林学士蔡横了。
蔡横是现任府令衙门内务学士,如今跟着上峰走,以他的资历,小升半级众人无话可说。
最后是重中之重,宜阳府府令衙门二把手,府令衙左府丞,按大明律,宜阳府有左右两名府令衙府丞,左府丞官阶正六品,相当于现代的常务副縣长,一府之内的实权派,现在左右两丞职务均空闲。
候选者有三,董长顺的老上司,宜阳府典狱一把手余飞鸿;宜阳府吏部郎中陆铮;户部郎中田友量,除陆铮外其余两者均是陪衬。
督查司郎中雷正突然出声打断,他扫了一眼众人,冷哼道:“真是驴唇不对马嘴!这三位大人均是正六品,熟知本职公务,平调新职意义何在?还是我提一个人选吧,柳城知縣徐茂先!”
又是徐茂先,看来佟知府铁了心的要把徐茂先提上来,只是有些人在心里暗自斟酌,佟知府是不是太急了点?
徐茂先才多大?不过二十刚出头的黄口小儿!在这几个人的提名中,就数他资历最浅。
其他的三个人,都是四十出头的老官吏,佟知府刚上任,就极力提拨自己的心腹,一些以前跟冯德启走得近的人就暗中嘀咕了。
前几天有人去看过狱中的冯德启,冯德启在里面放出狂言,要让佟扇屏及其党羽,在宜阳府地界坐不安稳,他冯德启不会这么容易被扳倒的,自会有权贵之人替他出头。
这是冯德启的原话,在原来冯派人的心里,起到了定心丸的作用,冯派在宜阳府根深蒂固,佟知府一时难撼其根本。
因此,徐茂先的提名,很快遭到了几名实权派的极力反对,其中一个便是同为竞争者的吏部郎中,陆铮。
本来佟扇屏没来之际,冯德启就想提他上来当府令,可谁都没想到,佟扇屏从荆州空降而来,断了陆铮升官发财的美梦。
现在冯德启倒了,却暗中指示他,一定要拿下府令这个位置,没想到段文远又空降而来。他差点心生绝望,很冲动,很气愤,很无助。?
这些人,一次又一次成了他仕途上的绊脚石,陆铮再一次听从了冯德启的话,决心把宜阳府的水再搅浑一些,让局势更加难以收拾。
也许荆州两府衙门看到这个混乱局面,撒了佟扇屏,他陆铮就有希望了。所以他宁可被人耻笑,也要跳出来反对,理由还是徐茂先太稚嫩,在资格上差了一大截,于情于理,于朝于民,都是不能服众的事。
在徐茂先的问题上,段文远深有感触,他虽是从惠山府远道而来,却对徐茂先在柳城縣的政绩了如指掌。同为年青一代的官员,段文远曾经遭到过这种指责,也是身背质疑经历过来的。
段文远今年才三十七岁,却当上了堂堂从五品的府令,当初提名他这个惠山知府主簿时,也有很多人反对。
他进惠山内参更受到了极大的阻力,最后还是滕知府力排众议,行使了知府大人的一言特权,这才把事情定下来。
在今天的内参堂议上,他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当初的那一幕。刚才佟知府提名徐茂先候选督建司郎中时,就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
当时他就想说话了,只是看到佟知府表现得很平静,甚至还着一丝意料中的微笑,他就知道佟知府还有后招。
没想到佟知府的最终目的,是让徐茂先当上左府丞,成为他最为得力的助手,天赐良机,有徐茂先帮衬大事可成!
与人合谋,需要的就是默契。
当了多年主簿的段文远,见雷正和佟知府都是一副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出来说话的时候到了。
段文远接过话锋:“对于徐知縣这个提议,我想说两句肺腑之言。现在是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提拨官吏更应该不拘一格。
徐知縣虽然还很年轻,但现在不是靠资历的年代了,我们用人,要按当今圣上的旨意办!
能者上、庸者下,就看这人有没有真正的才能,有没有真正执行的力度,有没有真正为百姓办事的心态。”
“徐茂先在柳城縣的政绩,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我做为一个从邻府过来的人都知道了,也看清了他的能力,可你们的心思在哪里?你们的眼睛又长在什么地方?”
他徐茂先带人修通阳渠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他徐茂先带人下矿救人的时候,你们在做什么?
他徐茂先带人建种植基地,为款项跑断腿的时候,你们又在做什么?
宜阳府这么大一个地方,比柳城縣优越的縣城比比皆是,为何只有柳城縣这一年以来,民生发展的如此突出?
如果提拨一个人,仅仅是靠着资历,那么我们这些老老油头就不要解甲归田,退仕归隐了,拼着多活几年,也许三公六部的位子,咱们也能坐一坐了,将来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愚昧至极!!
我强调一个主张,以后我们宜阳府用人,务必能者居之!不会做事的,就不要守着灶台不生火,占着茅坑不拉稀。我要说的便是如此,孰轻孰重你们自己看着办。”
段文远这几段话,说得一些人面红耳赤。
的确,他说的句句是事实,句句是真理,自古以来,能者居之,恒古不变。
佟知府朝段文远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看来这位盟友真的不错。有大将之风,足以镇得住场面,以后宜阳府令衙门这一块,交给他应该可以放心了。
最终商定后的结果,有两人赞同陆铮,其他的人各一人支持。段文远把宝押在徐茂先身上,礼部郎中易平想了一下,也选择了徐茂先。
以现有形势看,今天是阻止不了佟知府的决心,督查司郎中雷正是他的死党,此时多了个段文远,自己不论是反对还是赞同,徐茂先成为左府丞已经成定论。
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支持他一次,也表示自己与佟知府靠近。
佟知府见大家商定得差不多了,朗声道:“刚才段府令的话说得很有道理,以后用人,唯能者居之。我也认为徐茂先不错,就是他了!”
如此,徐茂先以四人支持胜出,任职宜阳府令衙门左府丞,拜官正六品!
期间,还要上书荆州两府衙门何吏部批示,不过这都是盖棺定论的事,最迟十日内便可见任职批文。
得到这样的结果,陆铮气得怒不可遏,会议结束,他第一个气愤地离开。在临走的时候,还故意把茶杯碎满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佟知府看在眼里,这个陆铮绝不能留!
章节目录 第62章 无意中的发现
在历代的官场中,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关人事任命的问题,佟知府绝对是亲力亲为,不想再给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经略司暂时没有安排人选,这也是他故意留的一招后棋,由徐茂先暂代其职,以后谁表现的好,谁表现的衷心不二,那谁才有可能最终胜出。
宜阳府看似平静了下来,其实暗潮涌动水浑得很,一些死忠于冯德启的人,还在暗中活动着,企图搞点什么事情出来,最好是让佟扇屏在宜阳府混不下去。
徐茂先任职为左府丞,虽然招来很多非议,但有佟知府等人力排众议,终将这股风头压了下去,他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主管新城扩建,经略商贸这一摊子事的官吏。
如此一来,他依旧是柳温的顶头上司。
对于这一安排,柳温自然是很高兴,总算出了柳城縣那个穷地方,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官阶不升他都愿意。
柳温与小人吴正林不同,他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虽然在徐茂先的手下,却也知足了。若不是徐茂先在佟知府面前大力推荐,也就没有他今天的仕途高升。
柳温的感激,让徐茂先省了不少心,在以后的政务处理当中,新城扩建的执行效率高出一大截。
在望云轩的包厢内,徐茂先,卢本旺,倩儿,田友量,柳温,董长顺几个人正在吃饭,今天是为徐茂先高升而庆祝。
如今徐茂先已经是堂堂的左府丞,宜阳府实权派中的一员。与督查司的雷正,吏部的陆铮,礼部的易平,都是同等级别的人物。
较之田友量,这位户部郎中的地位要高,在坐几个人当中,他也是名副其实的大哥。几个人轮番敬酒,搞得徐茂先也不好推辞。
田友量是个典型的色中猛鬼,大伙碰了两杯后,他就提出花招子。“嗨,喝酒没有花姐陪怎么成?你们坐会,我去叫几个头牌过来。”
然后田友量就出了包厢,徐茂先端起酒杯。“来,董长顺,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客气了。你的事我心里清楚,只要有机会立刻想办法把你调出来。不过,最近你还得在柳城縣委屈一阵才行。”
有了徐茂先的承诺,董长顺心里踏实了很多。端着一碗酒,真诚地道:“那就请徐大人多多挂念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只要你说一声,若我董长顺皱一下眉头的话,就是畜生生的。”
董长顺见徐茂先没有忘了自己的事,心中一阵感激,当场表态誓死追随徐茂先,其实他比徐茂先年长,但这不影响对徐茂先的敬意。
这时,卢本旺、柳温、倩儿纷纷端起杯子。“祝徐大人官场一帆风顺,步步高升,情场得意,妻妾成群。”
“你们这群男盗女娼之辈啊,哈哈。”徐茂先笑骂了一句,然后大家一饮而尽。
“徐大人,听说陆铮这鸟人,与佟知府很不对口,要不要?”董长顺急于立功,便征求徐茂先的意见。
徐茂先摇摇头。“这种事心里知道就行了,暂时不要乱来,他可是朝廷正六品的官员,与我是不相上下存在。”
董长顺连连黔首,蒙头喝酒不在说话。
这时,田友量命人领着几个花姐过来。进入包厢之后,众人打量了一番这几位女子,环肥燕瘦,却是各具千秋。
四位花姐一人分了一个,唯有卢本旺干瞪眼的份,好在他还有倩儿压阵,心思更多放在别的地方,他瞄了没一会便看出了端倪。“几位姑娘不是这里的花姐吧?”
“眼光毒辣!佩服!”田友量伸出了大拇指。“她们都是郑国祥从红娟秀园请来的女学子。每月才来几次,卢少真是有眼力,不愧是花丛高手。只可惜,今天没你的口福喽,有倩儿这么大个美人在,你应该知足!”
卢本旺气急反笑。“自然,那是自然。”然后就搂着倩儿,狠狠地亲了一阵,还趁人不注意时,悄悄在倩儿肥臀上捏了一把,惹得倩儿杏眼圆瞪,却又无可奈何。
这几个女子,看来也不是第一次来这种欢场了,除了穿着比那些花姐贤淑点外,勾搭人的本事一个不差。
坐在徐茂先身边的是位很妖娆的女子,刚来之后,便脱去了外衣,露出一对与年龄不相符的大胸脯。然后笑嘻嘻的端着酒杯,一个劲地往徐茂先身上蹭。
有些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用手擦过徐茂先大腿之间,朝那里碰了碰。这名女学子的举止,让徐茂先很怀疑,她真是红娟秀园的学子?
酒过三循、菜过五味,田友量大手一挥。“我可哪里都不想去了,你们别说我不够意思啊。这帮小妖精太会勾搭人,我现在是内急无法分身,我先去把这事处理了。”
田友量搂着自己的女伴,直接出包厢奔楼上客房而去。
徐茂先暗自摇摇头,打发了那几个女学子每人十两银子,便让她们自行离开。包厢里就剩下卢本旺,柳温,董长顺和倩儿几个人。
徐茂先淡淡地道:“这段时间你们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尽量不要跟田友量混在一起,他这人实在不靠谱,跟之前那个黄大玖没什么分别。”
柳温和董长顺这才明白,为什么徐茂先可以面对女子的挑逗,而无动于衷了,原来他早就看出了点什么。
大家从包厢出来,卢本旺去上了个茅厕,回来时神秘兮兮地在徐茂先耳边道:“我看到陆铮的夫人了。”
看到陆铮的夫人,这有什么稀奇的?望云轩是欢场,也不限制男女,只要有银子什么人都可以来。
见徐茂先没反应过来,卢本旺又悄悄补充了一句。“那个水性杨花的娘们,跟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两个人还搂搂抱抱的。”
“嗯?”想不到陆铮那老匹夫,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的,她老婆还背着他偷野汉子?只是一个快四十岁的老女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真是搞不懂这些人,难道陆铮那裤裆里的玩意废了?
陆铮的夫人以账房的身份,挂职在宜阳官银钱庄,徐茂先没见过,只是听说这女人平时挺强势的。有点高傲,不太好交流,也许这就是那些有权有势,有身份官太太们的共同特点。
听说陆铮老婆偷人,徐茂先突然想起陆铮那副欠揍的德行,还真有点宫内太监的模样。四十多岁不见胡须,说话还总是阴阳怪气,娘娘腔的味道很浓。
可是这种事,人家老公都不过问,自己这帮操什么心?徐茂先淡然一笑,对卢本旺道:“走吧,清官难断家务事,管这么多闲事干嘛?她爱偷谁就偷去,反正偷不到我这里就是了。”
卢本旺习惯性地耸耸肩膀。“你不在意,就算了!”
几个人出了望云轩,卢本旺对董长顺道:“董头,柳老今晚交给你了,徐兄坐我的马车便是。”董长顺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跟徐茂先道别。
徐茂先坐进卢本旺的马车里,卢本旺丢来上等烟丝。“往哪走?”
“还是回去休息吧!”最近局势很乱,徐茂先根本没有兴趣在外面留舍。
前两日,卢本旺将自己的私宅让给徐茂先,黄金地段的一间小宅子,物件现成可以直接住,徐茂先让他把下人请走,随后便准备一个人暂住进去。
章节目录 第63章 错摸人家大胸脯
马车行至到院门前,就看见自己的宅子里亮着灯火,卢本旺朝徐茂先丢了一个至淫至邪的眼神,然后带着倩儿绝尘而去。
看来是郁雅婧来家里了,这丫头,到了怎么不通知一声?最近他的烟瘾又被惯出不少,徐茂先吸了口烟袋,便朝院里走去。
不想屋子里竟还有另外一个女子,郁雅婧带着她的好闺蜜方笑笑,在房间里给徐茂先做清扫。
这房间徐茂先还没住过,郁雅婧在这里都整理了一个下午,此刻晚饭还没来得及吃,饿着肚子也不嫌累。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郁雅婧道:“笑笑,你帮忙整理一下床榻,他晚上要回来睡的,我去洗一下床单。”
交给我你放心!
方笑笑是一个颇具争议的女孩,平日酷爱唱曲唱戏,对将来做女官没兴趣,倒是想成为知名戏子的愿望很足。
在秀园内,她跟郁雅婧住同间房,这不还有半年就结业了,跟着郁雅婧跑来宜阳府游玩。等郁雅婧一走,她就帮着铺起了床。
徐茂先乘着酒兴而来,悄悄地打开了院落的大门,想给郁雅婧一个惊喜。发现卧室里亮着烛光,徐茂先便轻轻地凑近,然后猛的扑进了卧室,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方笑笑,两手罪恶的捏住一对大胸脯。
“嗯?怎么变得软趴趴的呢?”徐茂先摸到对方那肉嘟嘟的两团,顿时发现了诡异迹象。
“呀——”
此刻,方笑笑大叫了一声,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以为遇到歹人了,本能地发出一声惊恐尖叫。
这一声惊得徐茂先忙松开双手,警觉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方笑笑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忍不住的发抖,惊恐地望着徐茂先。“你——千万不要。”然后,她就抓起枕头之类的物件,死死地护住胸前。
方笑笑脸蛋长得并不差,尤其是穿着水蓝金丝的长裙,身段修长笔直,腿与腰的比例也很不错。由于刚才她是背对着门口,徐茂先一时认错了人,这才有了眼前的误会。
郁雅婧从隔壁跑过来。“笑笑出什么事了?”
很快,他就发现徐茂先出现在卧室里,两人惊愕的样子,看来是发生了误会。
做为徐茂先的女人,郁雅婧自然知道徐茂先有毛手毛脚的习惯,喜好从背后出其不意地,抱着自己的腰肢,然后顺手摸着前胸。
天啊!刚才不会是发生了……
想到徐茂先与自己,每次都来的这个暧昧动作,郁雅婧郁闷极了,哭笑不得。
不过,她马上回过神来。“茂先哥哥,你回来了?这是我的同窗蜜友方笑笑,你叫她笑笑便好了。”
“哦,是这样啊。”徐茂先也尴尬了,摸着鼻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到客厅里坐下。
原来这只色狼,便是雅婧口中的茂先哥哥?方笑笑松了口气,扔下枕头从床上跳下来。
“你还好吧,笑笑?”郁雅婧似乎想从方笑笑脸上看出点什么,搞清楚徐茂先刚才是不是摸了她,虽然这没什么大不了。
既然对方是自己人,方笑笑也便放开了。无所谓地道:“没发生什么,只是他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毛贼闯进来了呢。”
说完,她用种奇异的眼神,看了看郁雅婧,心中暗道:“这死妮子还蒙我,说那只色狼只是她的远方亲戚,哼!我看是情郎还差不多。而且那只大色狼,手法如此老练,想必他们以前经常这样搞的。”然后她的目光,就落在郁雅婧丰满的胸脯上,肥臀也没有放过。
怪不得这几个月来,这妮子的身材越来越妖娆,还以为是天生丽质呢?搞明白了原因,方笑笑就笑得有些暧昧,令郁雅婧一时摸不清头脑。
宅院里的一切用品齐全,摆设,家具什么都不缺,想必卢本旺这小子,又花了不少心思,因为这些全都是新的,一看就知道还没人用过。
不过有个现成的家落脚,总比每天住客栈好,徐茂先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跟兄弟分彼此太见外。
“雅婧,你们吃过饭没有?”看到两人忙完出来,徐茂先放下茶杯问道。
“早就吃过了。”郁雅婧低头很小声地回答。
方笑笑赌气地瞪着郁雅婧。“喂!你什么时候吃过了?我们一直忙到现在,是他小气连顿饭都不给,还是你舍不得哥哥掏银子啊?”
郁雅婧慌张扯了扯方笑笑,可方笑笑就是不理她。实在搞不明白,这只大色狼到底是什么人?郁雅婧好像挺怕他似得,不过我方笑笑就不怕。就凭你刚才占老娘的便宜,宰一顿饭都太便宜你了。
徐茂先很理解郁雅婧的用心,这妮子是怕自己嫌麻烦,在心里总觉得欠了自己什么。这种想法可不行,得好好开导她一番才是。
与郁雅婧相比,他还是觉得这位活泼的方笑笑直爽,心直口快,有点小母老虎的架势。
在看这个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徐茂先心情大悦,于是站起来。“今晚有劳二位辛苦,走吧,我带你们出去吃点东西。”
“算你识相,本小姐在荆州什么场面没见过,哼!”方笑笑翘了翘嘴,一付理所当然的模样。
郁雅婧也是刚刚才得知,徐茂先被选上了左府丞。当了大官应该会很忙的,她就不想占用徐茂先太多的时间,于是她又扯了扯方笑笑,低声道:“茂先哥哥很忙的,我们自己出去随便吃点便好了。”
可方笑笑不答应。“他忙着花天酒地?难道他还能比我大伯忙?”
“你大伯是做什么的?”听方笑笑这么说,徐茂先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大伯可厉害了,乃是通马縣的縣令主簿!”在方笑笑的家族内,通马縣的主簿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官了,通马縣在府内算是一个比较富裕的地方,每年排名都在前十位,徐茂先对此倒是了如指掌。
“縣令主簿?呵呵官位不小正九品呢。”徐茂先很认真的点点头。
方笑笑就得意地道:“如何?比你大吧?”她看徐茂先这么年轻,以前听郁雅婧说他有公职在身,想来无非一个杂役罢了,都是不入品阶的存在。
“大,比我大的离谱!我们走吧,找家馆子吃饭去?”徐茂先朝她们笑了笑,然后带着两人走出宅院。
章节目录 第64章 谨防闺蜜
走出宅院,才发现马车还留在望云轩。
于是徐茂先又返回宅院鸽笼前,府里给新配的三只传信鸽,在这间宅院里养了一只私用,徐茂先快速书写完毕,然后给马夫派去了笺条。
方笑笑看着信鸽振臂高飞,悄悄地吐了吐舌头,不得了,这家伙还有钱养信鸽呢!
连自己大伯这么大的官,都没有配上信鸽,徐茂先还能拿出这东西,真不是一般牛。此刻,方笑笑看徐茂先的眼色,就有点崇拜的意味了。
她悄悄地拉着郁雅婧的手。“雅婧,你的茂先哥哥好潇洒哎!”
“小浪货,要不要我给你引荐一番,你做她卑女算了?”郁雅婧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挖苦道。
“可以吗?你不会吃干醋?”方笑笑还认真了,坏坏地看着郁雅婧问道。
郁雅婧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这妮子真不要脸,这事怎么还能当真了。只可惜自己怎么舍得将茂先哥哥送人?
方笑笑是个出了名的滑头小妞,刚才在卧室里,徐茂先的动机便暴露了两人的关系。她哪能看不明白郁雅婧的心思,于是凑过来笑道:“是不是舍不得了?你个死妮子还骗我,现在终于知道你的胸,为什么比我大一圈了!”
方笑笑说话的时候,伸手在郁雅婧胸部摸了一把,急得郁雅婧满脸通红,羞愧无地自容。“你这小浪货,看我不打死你。”
就在两人打闹之际,马夫已经驾车赶了过来,徐茂先不待他开口,便上前一步,道:“把车交给我吧,你今晚留在这里给我看门。”
不用辛劳驾车,也不用去车马店睡通铺,马夫自然爽快的答应道:“徐大人您放心,小的一定看好宅院,若有闪失我提头来见!”
这个马夫很懂规矩,没有在两女面前多嘴,更没有看远处的郁雅婧与方笑笑一眼,匆匆进院关好大门,只留一盏油灯点亮偏房。
徐茂先把马车停在两人身边。“两位仙子,请上车吧!”
“这马车不会是你的吧?”方笑笑犹如发现天大的惊喜,眼珠子不停地看着徐茂先打转。这辆马车与徐茂先自己那辆不同,是宜阳府新配的双马四轮车,官吏出行专属座驾,寻常百姓一辈子都坐不起。
现在宜阳府,除了知府和府令外,至少需要正六品级别,才坐的起这样的马车,别看柳温现在混得一个督建司郎中头衔,实际与陆铮、易平之流相比,他连个屁都不如。
其他的官吏也都有马车随行,除了佟知府的是辆旧车,差不多用了四五年外,其余官吏的马车年年翻新坐厢,有的甚至同时拥有两辆,小车明面用于办公,大车暗藏留着私用。
徐茂先笑笑,看到郁雅婧陪着方笑笑主动坐在后面,于是道:“这是府里的车,说吧,你们想吃些什么?”
郁雅婧依然有些胆怯的模样,小声道:“就到附近随便吃些吧,其实我都不太饿!”
“不好,我听说宜阳有做天竺菜的地方,荆州都开了好多摊子,生意火的不得了,我要趁这次机会好好尝尝!”郁雅婧的精打细算,很快遭到了方笑笑的强力驳回。
徐茂先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宜阳府还有做天竺菜的地方吗?他想了想,道:“算了,还是我带你们去别的地方吧,天竺菜都是用手抓的,想想都没食欲。”
“那去哪?”没想到这次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既然来了宜阳府,当然要去宜阳酒楼了,这叫入乡随俗。”徐茂先本来想去望云轩,但想到郁雅婧与此店的渊源便算了。
方笑笑惊讶地大叫道:“开玩笑的吧?宜阳酒楼荆州也有,听说那里很贵的,我可没这么狠心要宰你哦。”
徐茂先淡淡地一笑,道:“无妨,我既然是第一次请你客,总要拿出点诚意才是?”
见徐茂先这么土老财,方笑笑看他的眼神更加怪怪的,一个劲地在心里琢磨,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要不要把他搞了,钩个金龟婿回家,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好好长长眼?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宜阳府的老字号--宜阳酒楼。
老板秋墨才刚好不在,也让徐茂先能安心请客,于是要了间包厢,三个人点了一大桌子的菜,还要了一坛上好的桂花酿。
郁雅婧都要心痛死了,一个劲地叫够了,可以了,点太多了浪费!
徐茂先在桌子下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不碍事,好不容易带你们出来一次,就多吃点吧。在秀园没什么好吃的,尤其是你平时的生活总这么拮据,这可对身体不好,况且你闺蜜远道而来,万不能失了地主之谊。”
听到徐茂先如此细致的贴心关怀,郁雅婧鼻子微微有些酸,差点没忍住掉下热泪。这丫头太容易感动了,徐茂先用力攥着她的手,郁雅婧这才止住哭势。
方笑笑见一大桌子菜高兴死了,很麻利地站起来,给两人倒满了酒,又给自己倒上。然后端起杯子,一双机灵的眼睛骨溜溜地转动着。“茂先哥哥,今日小妹能结识你,真乃莫大的荣兴,来,让小妹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这小妮子,从徐茂先的行为举止,还有刚才的气派,隐约猜到了其身份,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在秀园内,被有钱公子哥包养的事,方笑笑可是见多了,但像徐茂先这么有气派还帅气的,着实不多见。
徐茂先今晚已经喝了不少,与这种小丫头玩笑着,便不用这么客气,说大家随意就好了。哪知方笑笑不答应,一定要一口干到底。
为了不扫兴,徐茂先陪她喝了一杯。然后他就劝郁雅婧。“你多吃点。哎,你来了阿姨怎么办?她身体好些了吗?”
“她现的精气神比我都要好,前几日非要去亲戚家串门,我拦都拦不住。”等徐茂先喝完酒,郁雅婧又把手放回徐茂先手心处,让他紧紧捏住。
徐茂先看了她一眼,感觉这丫头应该有话对自己说,于是在手心里写起了字。
“雅婧,你有心事?”徐茂先写得很慢,郁雅婧心思剔透,很快就知道了徐茂先写的是什么。
于是,她也在徐茂先手心里写道:“少喝些,要谨防那疯丫头的小心思,她可不是良家少女!”
章节目录 第65章 通马县方大主簿
徐茂先喝多了酒,手上感觉有点麻木,半天没认出来。郁雅婧一急,就在他大腿上再写了一遍。
徐茂先总算理解了她的意思。正要回答,郁雅婧投来一个你真笨的眼神。
“晚上不回去了吧?我要一起睡。”徐茂先又写道。
郁雅婧突脸娇脸一红,有种偷情似的紧张。这么晚了回哪去,肯定又要被他那个了,不过多日没在一起,她其实也挺想的……
当着方笑笑的面,有些话她不好意思说,只是用手在徐茂先大腿上写着。“有外人在,被发现丢死人了。”
见郁雅婧如此逗人的表情,徐茂先乐了,抓住她的小手,直接放在大腿内侧。一根雄壮的战戟,直直地顶着郁雅婧的手心上。
被徐茂先这么一闹,郁雅婧犹如过电一般紧张,不过手在缩回前还是握了一下,然后一个劲地低头吃菜,继续吃菜。
这时,方笑笑站起来,对着徐茂先妩媚一笑。“茂先哥哥你们先吃,人家出去行个方便。”
郁雅婧都快要气死了,这小浪货真不知羞,非要当面勾搭自己男人?
方笑笑出去后,徐茂先就把郁雅婧拉进怀里。“宝贝这是怎么了,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郁雅婧回了他一个娇嗔的眼神,悄声道:“别闹了,等下被人看到多不好。”
“有何不好,你我郎情妾意、光明正大,这没什么可背人的嘛。”
徐茂先才不以为然,谁叫这丫头害羞的模样,实在太惹人喜欢,他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我家雅婧真是越来越惹人疼了。”
得到徐茂先的夸奖,郁雅婧心头涌起一种幸福的甜蜜。此时,她好想问一句。“假如你有了别的女人,还会这样宠爱我吗?”只是郁雅婧总把话藏在心里,却不敢直言问出来。
很快包厢的门又开了,方笑笑美滋滋挤身进来,正待关门的刹那,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笑儿,你怎么到了这里?”
“呀,大伯!”方笑笑回头一看,不得了哎,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心目中,最伟大、最了不起、最前程似锦的大伯!
门口出现一个四十左右岁的男子,身材黑旁、面容浮夸,见真是方笑笑便推门而入,看到包厢里的徐茂先两人,脸上闪现不悦之情。
“你这个死丫头,一天到晚不在秀园读书,专跟一些不三不四之人混在一处,就不怕被歹人辱了清白?”
“大伯!哪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您喝多了吧。”方笑笑指着郁雅婧道:“这是我常跟你说的雅婧,我的同窗蜜友,这位是徐大哥,雅婧的远房亲戚。”
“哼,胡闹!”方笑笑的大伯,再次打量了两人一眼,发现两人与那种不务正义的人,区别还是很大的。
只是他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个年轻男子是什么人,大方的居然在如此高档场所内,请笑儿她们两个小丫头吃饭,真没有什么歹意谁信?
徐茂先专长察言观色,既然是方笑笑的大伯,有些失礼之举的言辞便懒得计较。
他站起来面带微笑,斟满一杯酒礼遇道:“想必这位,该是通马县鼎鼎大名的方主簿吧!来,方大人快请落座,大家有缘喝一杯吧!”
哼,怕是这小子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于是才变着法的接近笑儿吧?方主簿看徐茂先的眼神就更加不善了,只是目光落在桌上时,被满桌丰盛佳肴惊了一下。
好多没见过的菜,更有上等的桂花酿,话说这酒好像价值五十两呢,到底有多好喝啊....
“哥哥不错嘛,这都能让你猜着了,这位正是我家最大的官老爷,通马县的方大主簿,嘻嘻厉害吧!”方笑笑朝徐茂先自得道。
徐茂先无奈地笑了笑,如果这也叫不错的话,那也显得自己智商太低了点吧?刚才明明听到方笑笑叫大伯,想必这个世界上,恐怕没几个人猜不出来。
“方大人今晚是几位?不如大家凑一桌好了。”徐茂先热情依旧,其中大部分,是看在郁雅婧的面子上,毕竟方笑笑与郁雅婧是同窗兼蜜友。
“嗯,小子也不用客气,我与段府令呈报县情,话谈的久了点,便出来找家小馆子随便吃些。唉,我是公务缠身,进来许久都忘了看菜谱了?我坐坐便走就不麻烦了,免得段府令等得烦闷....”
方主簿正说着话,不时望了眼外面的天色,似乎真的很赶时间的样子,看得徐茂先都想踹他一脚。
县主簿官不过正九品,能有什么事可忙,当初徐茂先身为府令主簿,都摆不出这么大的谱,想吃酒坐便是了,如此做作不免让人生厌。
此时天黑已久,衙门紧闭、堂盏尽灭,人家段文远堂堂从五品官吏,摸黑等你一小小主簿呈县情?
分明是县官偷懒,派个小兵来送信还差不多!
“这么晚还在忙公务,方大人真是一心为民,那更应该好生犒劳了,笑笑,快叫你大伯坐啊?”
哦,这就来了!
方笑笑这才搬了张椅子,请大伯坐下用餐。
方主簿本来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才唐突了人家,只是有些担心方笑笑被人骗了,又嘴馋这一桌子好酒菜,这才拿捏架势在对面坐下。
美酒佳肴下肚,七分醉的方主簿架势便散了,不在严肃、笑容频频,期间很自然就聊到了仕途上,他也从中透露了实情。
这方主簿最羡慕的人,便是柳城县的徐茂先和柳温,都调到府里一个做左府丞,一个做督建司郎中。他这次来,就是想积极认主选边站,看能不能有徐茂先和柳温这样的官运,早点官拜府衙好享福。
“我说徐家小子,光听我说多没劲,也说说你在何处某差啊?”
徐茂先一只手在桌子下,正热衷和郁雅婧玩着猜字游戏,听到方主簿问起便回了句。“府丞衙门。”
府丞衙门,如此年轻最多也就是个杂役或秀才,方主簿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七分应付、三分鞭策道:“府丞衙门不错嘛,努力几年,说不定能混个好点的职务。以你的这个年纪,最好是给大官做主簿,徐茂先你听说过吧?
话说这徐茂先,便是从府令主簿混起来的,后来下放做了一年知县,结果如何?人家现在一回来,就混了个左府丞当当,正六品厉害着呢!”
徐茂先偷偷和郁雅婧对视一笑,后颇为感慨道:“连左府丞都能混上,他还真够厉害的呢。”
章节目录 第66章 惊掉下巴
宜阳府左府丞姓徐,名茂先,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而郁雅婧的情郎哥也姓徐,徐茂先,茂先哥哥??
啊呀---
刚才还在旁边自得的方笑笑,一个激灵便反应过来,大伯口中的徐茂先,不会是眼前这位公子哥吧?惨了、惨了,大伯求你不要在吹了,人家都跟你丢死人了!
方笑笑突然变得不知所措,少有的低头羞红脸,伸手去拉扯大伯的衣袖,结果对方干脆就没在意,反复强调徐茂先这个人,岂止是‘厉害’二字能形容的?
“人家乃是佟知府的得意门生。不过我说这小子也是个玩命的主儿,柳城縣矿难的时候,他居然傻到亲自下矿组织施救。
为此,我们这些当縣官的,可是被冯大人骂了个半死。唉,这也是能力问题,不服还真是不行。”方主簿似乎深有感概。
“方主簿在通马縣干得也不赖啊,估计明年就能动动,在府里谋个好点的位置吧?”徐茂先听出来了,自己在柳城铜矿的事,冯德启当时还真的骂了下面的人,看来他还是肯定自己的政绩的,只是这人权欲太重,才导致了今天的惨局。
“谁能不想啊,縣里是个人都想往上爬。不过我说徐家小子,象你们这样乳臭未干,刚走进仕途的年轻秀才,可能很多事情不太懂。
最好是能调到下面的縣里苦熬几年,乡下是最锻炼人的地方。如果你哪天有这个想法的话,不妨跟伯父我说,既然你是笑儿的朋友,我可以帮你这个大忙。我在宜阳地界人头混的很熟,不少大官私底下还跟我称兄道弟呢。”
“哦!不知您说的是哪位?”徐茂先倒是真的想听听,哪路大官能跟这位吹牛大王称兄道弟。
其实,笑笑大伯只不过是个后补,他连参加縣里堂议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在宜阳府城里,有什么大人物与他结交?徐茂先这么做,纯属是做做样子逗郁雅婧一笑。
没想到方主簿将头凑过来,神神秘秘,却又不失大声地说道:“徐府丞、徐大人啊,我俩人可是忘年交……”
“噗嗤——”
方主簿的话还没说完,徐茂先倒是能忍住,可一旁的郁雅婧就实在忍不住,但又努力的想忍住,笑得那叫一个含羞待放。
一旁的方笑笑见阻止不了,干脆借口方便一去不回,躲在暗角欲哭无泪,这回她算丢脸丢到家了。
这边,徐茂先等人依旧说笑。
见过能扯的,却不曾过这般能扯的,这位方大主簿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还跟你忘年交称兄道弟?
徐茂先暗自发笑,也达到了博美人开心的愿望,于是连忙站起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妹年幼失礼冒犯,还请方大人见谅啊。”
没想到方主簿倒也没什么架子,只是郁闷地干了两杯酒。略带说教的口气道:“你这黄毛丫头,怎能一点都不庄重贤淑,如此嫁到婆家可是要吃亏的。”
他估摸着徐茂先,应该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托关系进了府丞衙门,不然花钱这么大方,一锅烟丝都赶上自己半月俸禄了,还不比自己这个后补主簿牛气?
于是他就有心拉拢,毕竟有钱的财主,到哪里都讨人喜欢,这个方主簿定是不能免俗。
这时,有徐茂先的飞鸽传信到,是卢大少派来的。看着徐茂先若无其事放飞信鸽,方主簿看得眼睛都花了。
我的天啦?
额头一撮碧血绒毛,明显是产自西域,这是正宗的的西厂信鸽唉!
这小子是什么人啊?居然还能接发西厂信鸽?家里也太有钱了吧?
且说卢本旺在笺条里写道:兄弟在何处,要不要出来找点乐子?
徐茂先看了眼包厢里的几个人,便走了出去,提起纸墨笔砚写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的,我这里正陪‘大人物’吃酒。
信鸽还未放飞,卢本旺便从对面包厢里,鬼祟的冒了出来。他笑嘻嘻的,从一脸不爽的徐茂先手中接过笺条,一看大呼没天理!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这小子,太没劲了。
卢本旺有些愤愤不平,徐茂先这小子的智商,高得实在让人无法接受。无奈下只好从实招来,道:“最近府里是不是准备大兴土木?把繁华地带搬到江东去?”
“你这泼皮倒也有些耳目,此事尚在商定,先不要乱做打算。”徐茂先暗示回了句,新城的事还没规划完善,他也不好随便瞎指点,万一到时没有通过或是有改动,卢本旺岂不是白忙一场?
“嘿嘿……”
卢本旺一阵奸笑,道:“我知道的,凡事有个准备,不要到时决议下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听说,一些眼光尖点的家伙,已经开始在筹划了,他们准备盘下江东大片土地,静候你们的佳音!
娘的,这帮无良奸商,难道想坐地起价?榨取朝廷血肉?真以为官银这么好赚吗?
徐茂先暗自冷笑。
“不要擅动府里看好的地盘,免得到时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你真想发这笔财的话,我劝你暂时蛰伏,等整体规划确定之后,我在旁边给你留块地。”
“知道了!谢谢兄弟,今晚有事我先告辞了。”
等徐茂先与卢本旺说完话回去,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而方笑笑,毫无疑问被大伯方主簿强留了下来,不许她再跟着两人回去。徐茂先也不介意,这样正合自己的意愿,有方笑笑在,自己还真不知怎么安排她。
就在徐茂先和郁雅婧离开的时候,通马縣知縣易国良走过来,看着徐茂先的背影道:“哎?那不是左府丞徐大人吗?好你个方大能耐,都跑到大人跟前胡吹了,你不要命了你!”
“嗯……谁……大人您刚才说什么?”方主簿十分激动,刚才与自己吃饭的,居然是徐茂先,徐府丞?
“怎么?你们不认识?”易国良奇怪地看着方主簿,明明看到他们从同一个包厢里出来的。
啊---
方主簿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内心那个郁闷啊,而方笑笑羞恼得直跺脚,现在才反应过来有何用?
俩人都狠不得一头撞死在墙角算了!
尤其是方主簿,早知道就应该让方笑笑,跟人家一起走才对嘛,最好是徐茂先把方笑笑给睡了,生一大堆娃娃,那自己这辈子也有了依靠不是?
徐茂先和郁雅婧回到家里,刚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抱起郁雅婧,走进卧室将她丢在床上。这丫头也越来越会勾搭人了,一脸娇羞,含情默默,欲拒还迎的模样,叫人真是忍无可忍。
徐茂先伸手就落在他最喜欢的部位,用力地将郁雅婧胸前这对越发丰满胸脯给捏了几把,然后恶狼一般扑上去。
章节目录 第67章 狐妖之媚
完事之后又是近天明,两人相拥而寐,郁雅婧的手指慢慢划过徐茂先结实的胸膛,幽幽叹道:“茂先哥哥,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坏了,这样下去人家会受不了的。”
徐茂先爱惜地抚摸着郁雅婧光洁的背。“又弄痛你了?那我下次注意分寸。”
“不碍事,只要能把茂先哥哥你服侍好,我什么都能忍的。”郁雅婧懂事的点点头,无限温存道。
这妮子,就知道为别人着想,从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徐茂先轻笑掩盖苦涩,更加痛爱怀里的佳人。
两人正倾诉情话时,徐茂先突然想起一件事。“哦,险些把正事忘了,你明早去钱庄新开一个户头。”
“银子我还有,又开户作甚?”郁雅婧不解地抬起头,将脸蛋贴在徐茂先的胸膛上,定定看着心爱的郎君。
“你不是专长统筹运算之法、贸易经商之道吗?如此天赋不好好利用,那岂不是太可惜了。”徐茂先神秘一笑,轻抚着郁雅婧挤在自己胸前的嫩肉,这手感挺不错,摸一辈子都不嫌腻。
“你想从商?”郁雅婧明白了,只是有些惊讶这官做的不是好好的吗?
“错了,我平日公务缠身哪有空闲,不过有你在就不同了。”徐茂先托起美人腮,在娇嫩的脸蛋上香了一口,然后翻身又将她压在身下。
“我手里有笔银两,足有两万雪花银。明天你就把事情办妥,利用秀园这最后一段时间,好好修习经商之道。”秀园求学多年,最后半年均是实践,秀园无所谓去不去,徐茂先正是看准这个机会,考量一下郁雅婧对商海的应变能力。
“两万雪花银!”郁雅婧张了张嘴,对她来说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只是不待她张嘴,徐茂先的嘴唇又盖了过来。一边吻着她一边道:“别担心,只要运作得当,相信你没问题的。”
“但是,但是……万一亏本了可如何是好?”郁雅婧用力推开徐茂先,才有机会一口气把话说完。
“反正我是不会亏,所谓千金散去还复来,亏了我便借机霸占你,做我一辈子的女人。”徐茂先又迎上去,吻得郁雅婧无可奈何的回应着。
很快,她就被徐茂先挑逗起来,尽情忘我的发挥,双腿缠到了徐茂先的腰上。
只是情正浓时,郁雅婧突然感觉到下面一紧,她知道那东西又要惹祸。“嗯!茂先哥哥你还来呀!”
徐茂先笑了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有激情的事。”
郁雅婧欲哭无泪,道“可人家都快散架了。”
“哼哼!你这小妖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大可放心,折腾个三五回,我还是受得起的。何况你又不是天天来,十天半月才幽会一次,我早已磨枪霍霍了。”
见自己的心思被徐茂先拆穿,郁雅婧干脆就不装了,主动迎合爱郎。
只是她隐约有些担心,听鸨娘曾说,如果这事做多了,男人会引起肾亏,坚而不举之类的问题很难治愈。
因此,她极力打压自己的欲求,尽量让徐茂先不要做得太过,否则出了什么事,别人还不认定她是个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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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府里便颁发了一道法令《宜阳地契贩卖法章》。其中规定,府城周边十里范围内的用地,任何人不得私自购买贩卖。所有土地都必须经过朝廷征集,统一招标。
这一法令颁发之后,很多投机倒把之人死的心都有了。
宜阳府丞衙门的正堂内,徐茂先正看着一大堆文案,他分管经略商贸、新城扩建那一摊子事。
督建司刚刚成立,柳温现在累得是手忙脚乱,也没有个方向。新城区到底要怎么扩建?又从哪里入手?这些天柳温憋得头都大了一圈。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尤其是吏部郎中陆铮,似乎刻意刁难的意思,居然把手伸到徐茂先管辖的范畴内。
此时徐茂先正批示公文,柳温便敲门进来。
“徐府丞。”在正堂这种办公场合下,他觉得还是称呼其职务比较好。叫大人虽然好听,但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与徐茂先最不对眼的吏部衙门就在对面,徐茂先这里进出了那些人,只要陆铮抬头便可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柳温这张苦瓜脸,徐茂先命人上壶好茶去去火。“如何,到今日仍没有头绪?”
柳温是越来越佩服徐茂先了,这二十刚出头的年龄,那眼睛够毒啊!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思,不佩服都不行。自从徐茂先坐上左府丞这个位置,他越发觉得徐茂先有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若不是当初在柳城縣,他坚决支持徐茂先这步棋走对了,自己哪还有今天的风光?
柳温小鸡啄米般点点头,道“还真让您说着了,卑职现在就是瞎眼的苍蝇,四处乱撞的命啊。”
其实,佟知府当初决定启用柳温,就知道他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督建司郎中,但他绝对是一个忠实的拥护者。毕竟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维稳,稳定压倒一切。
徐茂先笑了笑。“你的规划方案写出没有?让我先看看?”
“写是写了,只怕难入大人法眼。”柳温从挎包里拿出早准备好的文案。徐茂先接过去认真地看起来。
一炷香后,徐茂先才慢慢放下了手记,在心里琢磨着:佟大人当初说的一点也没错,柳温的确不适合接替督建司的公务,这人太墨守成规了,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坐到督建司郎中这个位置,必须具有深远的眼光,过人的洞悉力,尤其想象力要强人一等。看来只有自己多费心了,毕竟在宜阳府,像柳温这样的忠实手下,坚决拥护佟派的人不是太多。
于是他就提起笔,道:“我帮你整理一下吧!改过之后,你拿到佟大人那里批示即可。”
“哎,记得给段大人也看一下,千万不可忘记!”
徐茂先在柳温的规划案上,几乎做了全篇幅的整改,具体添加了对有关人员办公的意见,十余项朝廷政策,确定奠基范围,甚至后续建成扯工的部份,徐茂先都没漏掉。
如此这份规划案,几乎跟徐茂先自己撰写一样。
章节目录 第68章 左府丞真乃神人
规划案中明确指出,一是新城扩建的官吏意识落后,办公积极性差,对新城区这个概念模糊不清,因此建议督建司组织一次观摩考察,到朝廷新政执行完善的地域,如湖广行都司、赣西都司,甚至是京九直隶去看看,总结一下人家的管控模式。
督建司刚刚成立,需要一个具体的办公细则,他在规划案中建议,可以请一些有经验的人来,根据宜阳府的实际情况,做出一个长久的,适合宜阳地区未来发展的完善规划,然后督建司根据这个方案逐步实施。
这是一个起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乎到整个宜阳府今后的民生发展,绝不可轻视懈怠。
其次,新城区的打造,便是府城对外吸引商贾的招魂幡,新城区的繁华度,关系到商贾对宜阳府的整体印象。因此衙门形象便不可缺,建议督建司,有必要配一些出行用的豪华的四轮规马车。
最后,现在督建司自他这个郎中,到下面每个杂役,几十人只配了三只传信鸽,联络起来很不方便,希望上峰大人能酌情考虑,给杂役级以上的官吏,至少两人配一只信鸽,以方便开展公务。
徐茂先添加的几点,都是从督建司开展新城的实际情况出发。尤其是后两项建议,更是替柳温撑足了面子,柳温看了看心里一阵感激。
暗自下了决心,自己若是拿不下这次督建新城的任务,那便是太对不起徐茂先了。做人要懂得感恩,更要懂得报恩,柳温为官多年,一直牢记住这点。
“文案拿回去重启一份,争取早些把规划落实下来。”徐茂先吩咐了一句,随后又道:“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如何管好这些天南海北的人。这些人都是从各衙门调来的关系户,亲戚、衙内不在少数,用人这个方面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卑职铭记、铭记!”柳温刚从徐茂先的正堂里出来,便挺了挺腰杆。不由一阵感概,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明显,徐茂先看事情的角度,真乃神人之见啊,与自己可谓是天壤之别。
其实是一个简单的概念,不懂便去学嘛,朝廷新政提倡改革,成功的范例如此多,引入才是关键。柳温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太迟顿了点。
以后要多多努力提升自己,竭尽所能,跟紧徐大人的步伐,不然就是丢了徐大人和佟大人的脸面。
正琢磨着,陆铮从对面衙门内过来,看到柳温后,便喊了句。“这不是督建司的柳郎中嘛,你不在衙门内处理政务,总是跑到府丞衙门作甚?”
看到陆铮那张板起的臭脸,柳温琢磨着不要给他穿小鞋才好,于是就应付着。“陆大人,我这不刚到徐府丞那里送批文嘛。马上回去,马上就回去了。”
“办公务不是靠上峰批示的,凡事要自己动脑子。你随我到府里走一趟。”
陆铮比柳温还小几岁,但气势上明显就不是一个等级,掌管升迁命脉的铁面判官,谁敢惹?人家是吏部的大人,他柳温算什么?一个靠主子扶起来的无名小卒罢了。
跟着陆铮进了正堂,柳温也不敢坐下,就站在那里,琢磨着陆铮的用意。陆铮好象没看到他站着似的,只是淡淡说了句:“你不是来送批文的吗?把东西拿出来我瞧瞧?”
柳温咬咬牙,将徐茂先改完的规划案拿了出来。“陆大人,这有些不合规矩啊。”
陆铮才不管合不合规矩,将规划案拿在手里,一目十行很快便看完了。
只是他的脸色越发阴沉,放下手记,语气中隐隐透着不悦:“你这官当得好阔绰,才刚刚开始便向上峰要钱要物,如果每个衙门都像督建司一样,又是配豪华马车,又是配那个上等信鸽,府里财政岂不被你等掏空殆尽?”
柳温站在那里,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像是犯错受罚的憋屈孩子。
看来陆铮对自己成见很深啊!
原以为陆铮说完了就可以溜掉,谁知陆铮拿砚台将规划案压下,道:“这份文案暂时放我这里,你可以走了!以后有什么批文,先到我这里来过过眼。”
从吏部衙门里走出来,柳温一下子颓废许多,同是宜阳府的府衙郎中,怎可以如此欺人?
陆铮这摆明的是在找我茬,凭什么让自己有事就找他请示?那不是存心想架空徐大人?这个陆铮真不是东西,居然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看来自己还是赶紧回去,重新写一篇算了。
正是因为柳温这一疏忽,午后的内参堂议上便出了事。
在午后的内参堂议即将结束的时候,陆铮冷笑着拿出了一份文案,道:“诸位同僚且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想说一说。”
陆铮这是什么意思?
佟知府都说散了,陆铮突然来这一招,显然大出众人意料之外。徐茂先也搞不懂,这陆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整个午后的堂议上,总能感觉到陆铮莫明其妙的冷笑。
果然,陆铮就拿出了那份规划案,目光描遍了佟知府和徐茂先等人,不阴不阳地道:“现在新城扩建的规划还没出来,民生发展方向和目标都没有定,就有人大肆利用职务之便,拉帮结派,借机榨取朝廷血肉,向府里伸手要钱。”
“这里有份关于督建司的公务文案,什么事都没做便要求配豪华马车,配上等信鸽,还搞什么外地游玩。我看这纯粹是想借机私吞公款,典型的腐糜官僚之气!”
陆铮这鸟人说的是什么屁话?
徐茂先越听越觉得像在针对自己,早前刚刚主张给督建司配马车,配联络信鸽,午后他就拿这个说事,徐茂先越想越不得劲。
这时,陆铮的主簿上来,把手抄的赝品每人发了一份。
徐茂先一看,错不了!
正是自己给柳温修改过的那份规划案,上面还有徐茂先的署名。这个柳温,怎么把东西落到他人手里了呢?
一个新的衙门成立,添置一些东西再正常不过,只是被陆铮这么一说,味道就彻底变了,一些摇摆不定的人,还觉得陆铮说得有理,纷纷出言指责。
章节目录 第69章 内参争锋
佟知府脸色变了变,朝徐茂先投来一道责备的目光。徐茂先当过他的主簿,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行文风格。
从客观上来讲,规划案里说的并没有错,现在宜阳府大兴土木,需在引进别人成功的经验。学习人家好的东西,否则搞得不论不类,画虎不成反类犬,那可就要贻笑大方了。
但是徐茂先提的这些观点,超前意识浓重,因为督建司现在连内部权限都还没有搞清楚。也就是说体制还不完善,首要任务就是建全自身制度。
佟知府又看了徐茂先一眼,端起了茶杯没有说话,静候别人的反应。
徐茂先拉过话锋,道:“既然有我的署名,那我便说两句,这份规划案是我要督建司柳温递交的。一个新的衙门成立,正所谓万事开头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道堂堂督建司配辆马车也不对?将来有商贾来考量我宜阳府环境,是让人家自己走路进来?还是你陆大人亲自去接啊?”
“竖子放肆,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只是借这件事,给不懂安分守己的人一些鞭策,免得搞出特权影响内部安定,是及时扑灭侵吞公物之风气!”
陆铮见徐茂先公然顶撞自己,不由恼怒成羞,即便从排位上要落后于对方,可毕竟岁数和资历摆在这,又同为正六品官吏,岂容你黄口小儿出言放肆?
又见佟知府一直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着香茗,似乎在故意纵容徐茂先对自己的不敬,陆铮就更加恼火了,反正是早完撕破这张脸,何必忍受这股鸟气?
宜阳府的天,不是你佟派说了算的!!
“既然是宜阳府督建司的郎中,怎能连衙门内规,对外办公细则都不知道?我看这个督建司郎中,也算是当到头了,不如让有才学的人做。
上次的开年内参堂议上,佟知府和段府令不是主张了吗?还记得能者上、庸者下吧?既然这柳温不适合做这个督建司郎中的位置,那我就让会干的人上来,我这便呈报上峰,革了他柳温的职!”
“哼!如陆大人这般说,我看这个督建司郎中,不如你来做好了。你去拿个规划案出来,我们宜阳府县到底该如何规划?如果定向?如何做到你说的那些?”
“徐家小儿——你太放肆了!凭什么对本官指手划脚!?”陆铮气得浑身颤抖,很快就发现支持自己的人其实并不多,脸都快气成了猪肝色了。
徐茂先此刻也不在乎他,扩建新城和经略贸易这一块本来就是自己的分内事,他凭什么横插一脚?即便他有这个权力,但也不是这个做法,太目中无人了点!
尤其是新城扩建的事还没开始,他就想跳出来搅浑这淌水,明显居心叵测。
这时,段文远看两人再吵下去,也太不成体统了,有损内参威严。这毕竟是宜阳府最高权力的会议,大家都是有身份的官吏,传出去有损官威得不偿失。
佟知府似乎就没听两人在吵,他只是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偶尔翻翻眼前的文案。议事厅是个人都看得出,佟知府对陆铮这个人不待见。
“够了,都散了吧!”见吵得也差不多了,佟知府终于发话,将茶杯重重一放,脸色凝重地走了出去。
陆铮这次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没能扫了徐茂先的面子,倒让弄得自己灰头土脸的,他是一百个不甘心。
礼部的易平看着他,暗自摇了摇头,这个陆铮心胸太过狭窄,做事也有些急功近利,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
以冯派残余现有的能量,绝对不能与佟派正面交锋,最多在暗中搞点小动作,倒也能够弄得他们晕头转向。易水平走近陆铮,在他肩膀拍了几下,随后便走了。
徐茂先回到府丞衙门,立刻将柳温招了过来。
见面时,徐茂先的语气不怎么好:“瞧你都干了什么,如此重要的规划案,怎么落到陆铮手里去了?”
从没见徐茂先如此火大的柳温,被吓得胆战心惊,琢磨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于是他将上午在衙门口,碰到陆铮的事说了一遍。徐茂先又狠狠地骂了句,愚蠢之极!
随后放走柳温,一个人坐在正堂里生闷气。
出了府丞衙门的柳温,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陆铮那个鸟人,在背后使了绊子?柳温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今天因为督建司的事,弄得徐茂先很恼火,陆铮的做法太恶心了,就他那副娘娘腔也配架空自己?
只是他又不明白,陆铮明明知道凭一己之力,斗不过佟知府的,干嘛还扯着自己的问题不放?难道他还有什么人在背后撑腰?
这事不能算了,必须的给他点颜色瞧瞧,否则还真不知道马王爷生了几只眼。
好歹老子是京城徐家的少爷,自己丢了面子事少,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还不骂自己个狗血淋头才怪。
想想堂堂徐家的人,什么时候在别人面前低过头?家里若是没有几分神通,湖广、赣西、岭南这三处疆域,凭什么把控在自家?
徐茂先暗暗下了决心,势要让这个陆铮吃点亏,好好长点记性,没事就不要把手伸得太长,到别人的地盘上胡作非为。
临近日落的时候,徐茂先正要离开正堂,此时有飞鸽传信到,看看竟然是唐凤菱派来的。
最近刚刚坐稳左府丞这个位子,平时都很忙,很久没有联系她,估计这疯丫头又要耍大小姐脾气了。
没想到唐凤菱在笺条里尽显温柔,温顺得让徐茂先感觉到了一丝诡异。“我到宜阳府了,晚上一起出来聚聚吧?”
“什么?这丫头现在已经到了宜阳府?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出城去接她啊。”本来答应郁雅婧,晚上回去一起吃饭谈点事,没想到唐凤菱破空而降。
不过唐凤菱历来都是我行我素,来如疾风、行如闪电,徐茂先早已习惯了。
唐凤菱看着徐茂先笺条上的询问,暗自赌气回复道:“哼!指望你小子来接我,还是下辈子吧!快点出来相见,今天本小姐心情不好,你到望云轩来吧!”
怎么又是望云轩啊?
不知为什么,徐茂先听到这个去处,心里就一跳一跳的,尤其是与女人在那里相见,他的心便格外紧张。
章节目录 第70章 烦心的唐凤菱
这段时间,郁雅婧的老娘去了远方一个亲戚家串门,至少还需一个月才能回来。郁雅婧闲得也没事,就暂时住在徐茂先的宅院里,潜心研究经商之道。
前几天,拿着徐茂先给她的两万雪花银,在官银钱庄开了个户头,银子很快划到了通账印章上,郁雅婧第一次支配这么大一笔钱财,显得格外小心谨慎。
商海贸易总是没道理可寻,赔了赚了都是一瞬间的事。因为没有商铺,只能选择危险较高的走商。
按照大明律例,走商需缴纳货品全价一成的通关税,由官家车队负责押运,目的地有专人接收入库,又经当地商贸行挂牌出货,直至贩卖完成为止。
所以郁雅婧不需要跟随,全程信鸽把持进度便好。虽然她对经商可谓满腹才学,却还是被商海的浪花给拍的不轻。
前几天她看中了一批绸缎,面料细腻、做工上乘,而且价钱也挺合理的,如果从宜阳府运到荆州城贩卖,溢价定会向上冲的趋势。
从行情上看,短期均价破低于往年,而且刚刚有过小段上浮,郁雅婧就以为火候差不多了,绸缎升值势在必行。
于是,在次日清早绸缎庄开门时,看到均价涨势不错,她就以八吊铜钱的价格,盘下近两千匹绸缎,加上通关税,花费共计一千六百五十两。
从宜阳府贩运到荆州城,牛车商队需要经历五天的时间,眼看绸缎行情一路看涨,郁雅婧心里就开始小鹿乱撞。果然在三天后,绸缎价突破了九吊铜钱一匹,这个时候出手足足净赚一成,把关税钱赚回来了!
虽然只贩卖不到两千匹绸缎,又是第一次走商,看到自己选中的货品涨价了,郁雅婧心里别提有多高兴。眼看商行伙计不停地翻转价牌,她一双小手捧着胸口,蛮刺激的神态。
谁知,就在郁雅婧兴奋的时候,绸缎行情一路下滑,当日傍晚下调至八吊七,次日一早更如瀑布流水一般。
完蛋了,绸缎价即将跌破八吊铜钱,加上郁雅婧走商需要付出的通关税,从目前看便已经赔了本,这下又把郁雅婧急的不行。
本钱一共不到两千两的走商贸易,转眼便损失了一百多两,这足够她疼到心尖,整整一天都没什么心思,从贸易行回来后,便是一副岌岌不安的模样。
次日行情依然如此,但绸缎行价逐渐趋于平稳,不知是哪个庄家如此祸害人,放出大量囤积的绸缎冲击行价?郁雅婧闷闷不乐的抱着枕头,在床榻上一躺便是几个时辰。
期盼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当现实与期盼背弛的时候,初入商海的郁雅婧,就有些不知道所措了。
在即将落日的时候,郁雅婧早早做好了饭菜,等待徐茂先回来,然后跟他说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可是天渐渐黑了,门外始终不见动静。郁雅婧等着等着,便抱着肩膀在桌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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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云轩,徐茂先应了唐凤菱的邀请,撇下了马夫,自己驾马车赶了过来。
在望云轩这种欢场内就餐,想图个安静必须是雅间,此时只有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唐凤菱抬起头,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道:“听说你坐上左府丞的位置了?”
“倩儿告诉你的吧?”徐茂先笑了笑,给唐凤菱舀了碗鱼汤。“女人要多喝点汤来滋补,可达到美容养颜的功效。”
唐凤菱接过汤碗,用勺子没精打彩地搅拌着,似乎胃口不佳。徐茂先感觉出了不对劲,以唐凤菱的性子,应该不会这副消沉的样子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看着唐凤菱,关切道:“怎么了?瞧你闷闷不乐的,有心事可以跟我说。”
“我不想说,只想一醉方休!”
徐茂先知道她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今天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怕是家里出了什么愁人事,难道唐叔与梦姨之间又闹什么幺蛾子?
这对老夫妻,变扭也闹了好些年了,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唉!
莫看唐凤菱平时嘻嘻哈哈,一副天真傻妞的样子,其实她有诸多不顺心的事。
虽然有花不完的银两,有别人羡慕不已的身份,可惜她连做普通人的幸福感都没有,想三口之家吃顿团圆饭,那都是天方夜谭。
一个破裂的家庭,给孩子心灵造成多大的阴影?恐怕那些大人们从来没去想过吧?
不待徐茂先反对,唐凤菱就招呼店小二。“给本小姐来两坛上好的百果春露!”
“这位小姐真对不住,我们这里没这种佳酿。”店小二礼貌地回答。
“什么破地方,连百果春露都没有?那就两坛高丽烧,要不西域果酒也行。”
“真对不住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没有西域酒卖的。”店小二一脸歉意地看着唐凤菱。小心翼翼道:“要不来桂花酿如何?”
唐凤菱郁闷了,这是什么穷地方啊?真没劲,居然还有人给酒起名桂花酿,老土。“行了,行了,就来两坛桂花酿!”
唐凤菱挥了挥手,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不痛快,人家好想醉一回嘛,居然这个没有,那个没有的。
徐茂先把一切看在眼里,越发确定了她有些不对劲,于是劝道:“要两坛干什么,一坛就够了。”
“那不行,一人一坛喝不完不许走,反正你好好陪我喝酒就是了。”唐凤菱说完,神情更加沮丧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连我都不能说吗?”
“还不是那两个老不知羞的,都一把年纪了,还闹出这种丢人的事。”唐凤菱撇撇嘴,很气愤也很忧伤。
果然是唐叔与梦阿之间出了问题,他俩分开了这么多年,终归是要走到尽头了。既然缘份已尽,昔日情侣终归成为陌路人。
徐茂先早就听说,其实两人早已立下一纸休书,只是因为唐凤菱尚且年幼,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公开。
如果徐茂先猜得不错,应该是唐叔或梦姨,将事情告诉了唐凤菱,决定不再隐瞒下去,开始各自的另一段生活吧。
见徐茂先不说话,唐凤菱又淡淡地说了句,“他们分开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傻妮子,他们相互折磨了这么多年,分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你如此悲观作甚?”徐茂先安慰道。
唐凤菱一拍桌面,瞪了他一眼,道:“你还真当这是什么好事?有你这么安慰他人的吗?啊!”
章节目录 第71章 辣妹醉酒
恰逢此时,菜未上酒先行,店小二放下两坛桂花酿便退了出去
徐茂先主动给她倒了杯酒。“从小到大,我们可是患难与众的伙伴,既然你这么想买醉,那今晚我不陪你谁陪?”
“还算你有点良心。”唐凤菱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拍拍徐茂先的肩膀。“谢谢了!”
“什么话,将来都是做夫妻的人,跟相公还这么客气?”徐茂先的心也不再紧绷,看着唐凤菱鼓起小嘴,诱人的可爱模样,忍不住挑逗了一句。
唐凤菱皱起了眉头,一付难以理解表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跟谁学的坏?”
徐茂先一脸笑嘻嘻,也不做辩解,只是端起酒杯。“凤菱!一杯解千愁,干!”
唐凤菱毫不客气,像喝水一样把酒干掉,看得徐茂先目瞪口呆的,这可不是女子喝得果酒,度数很高的!
“哎,你怎么不喝完啊,耍赖?”唐凤菱抹抹嘴,很不满地瞪着徐茂先。
“依我说你还是悠着点吧?这样子很容易醉酒的。”徐茂先闷了一小口。唐凤菱的眼神就瞪过来。“真不痛快!圣贤不是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么,难道我连你的知己都不算?快喝!”
看来这丫头是存心买醉,徐茂先无奈,陪着她干了一杯。酒刚下肚,唐凤菱又给添满了。
“茂先,其实我很怀念小时候的日子,那时我俩无忧无虑,总是光着脚丫到处跑。你还记得吧,我们在皇宫里捉金鱼那会?我掉进水里差点淹死,还是你拉我上来的呢。”
几杯酒下去,唐凤菱的脸上就飞起了红霞,模样甚是可爱。“呵呵……如此说来你还欠我一条命?”徐茂先笑了笑,陪着唐凤菱又干了一杯。
唐凤菱气恼白他一眼,脸蛋鼓鼓地说道。“从小到大,我给你这么多零花钱?你居然好意思提这些?小气鬼!”
喂!我还道怎么回事?原来这丫头是在用零花钱卖自己的命?自己还一直被她感动着呢?郁闷死了。
酒一杯杯下肚,以唐凤菱的酒量看,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没几杯下来,这丫头就开始说糊话了。
“茂先,我们成亲吧!我不想跟他们相处了,看到他们就心烦,明天我搬过来跟你住好吗?”
“就这么定了!”徐茂先爽快地答应下来,还逗了她一句,说:“这么快就决定非我不嫁了?”
唐凤菱白了他一眼,没有跟徐茂先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峰一转道:“我告诉你个秘密,我老爹以前有个老情人,听说还给他生了个私生女,老娘这才狠心的要跟他分离。”
什么?唐叔居然还有个私生女?
徐茂先端着酒杯,呆呆地愣在那里,难怪上次唐叔求自己去找一个叫柳婷玉女人,若不是唐凤菱今日提起,自己差点把这事给忘干净了。
原来,他老人家还生了个女儿?
唐叔还真是四处留情之人,难怪这事闹得越来越缰,最终不可收拾,看来这事不能全怪梦姨。到现在还想着那老情人呢?徐茂先就琢磨着,要不要替唐副巡使去办那件事。
两人聊着聊着,唐凤菱突然身子一歪,酒杯打翻在地上。倒了,这丫头终于醉倒了,徐茂先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明知道自己不行,这又是何苦?”
最终,唐凤菱算是把自己灌醉了,卖力气的事,自然要交给徐茂先,得把她送回订好的上房。
啊哟天!
想不到这丫头的身子如此沉重,徐茂先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托着唐凤菱的腰,俩人踉跄前行。
眼下乃初春时节,衣衫穿得不算少,但这并不影响女子天生爱美的心境,就这么一抬手,唐凤菱腰间细腻如玉的肌肤,完全暴露在徐茂先的魔爪下。
儿时的玩伴现已成人,从前随便玩摸摸都不是问题,小孩子也不懂什么。如今唐凤菱也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标标志志、亭亭玉立,女人该有的东西她全有,而且凹凸有致,不是一般的迷人。
尽管从二楼的雅间到楼上的客房,正常行走没一会便可进入房间。途径过道,被大量路人怪异的目光盯瞧,徐茂先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触,某个包厢的花姐还在婉惜,唉!多好的姑娘啊,今天晚上肯定又要被糟蹋喽。
娘的!好像老子很色似得?
干嘛都用这种眼神瞧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楼梯间,徐茂先很不客气地回敬了数道不爽的目光,把这些盯看自己的人统统瞪了回去。
不过他也理解,如唐凤菱如此美丽的姑娘,走到哪里都是注目的焦点。尤其是她被一个男人这样掺扶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灌了酒,然后带回房间里蹂躏。
他娘的!我冤枉啊!
上了楼,终于脱离了俗人们的可疑眼神,徐茂先暗叫一声糟了,居然忘了这丫头订的是哪间上房?
找吧,废了不少功夫来到门前,又不见店小二在,对了,钥匙应该在她身上吧?
徐茂先反复看了看,醉得像头小懒猪似的唐凤菱,从来就没见过她喝酒,今天至少喝了大半坛的样子。徐茂先轻轻问道:“钥匙在哪?”
“呼……在……呼,你……呼……你猜猜……猜吧!”这丫头还有些意识,但说的都是不着四六的话。
而徐茂先就怀疑,她是不是装醉啊?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喝了大半坛的桂花酿,居然还能有心情开玩笑。
谨防有诈,徐茂先便轻轻松开了她,谁知唐凤菱就象一团软泥似的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门口便,靠在门板便睡着了。
如不是徐茂先在场,只怕她要睡在过道的份了,万一被歹人捡走怎么办?
“我的小祖宗啊,咱先起来再说,哎起!”徐茂先拉着她的双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钥匙在哪呢?”摸了一下上衣兜,什么都没有。
长裙也没有兜啊,难道是在内衣兜里,钥匙夹在胸口处?
老天吶,我发誓这不是故意要摸你的。
看着唐凤菱发育很可观的胸脯,徐茂先又想起了上次,两人回赣西在马车上所发生的那一幕。
徐茂先见左右无人,便将手悄悄探过去,塞进唐凤菱胸前两团肉之间,结果内衣兜翻到了,也证明过胸脯弹性十足,可最关键的钥匙在哪呢?
徐茂先只好把目标,转到房门四周的摆设上,有些人住店习惯把钥匙放在门周围,他用力托起唐凤菱的身子,一左手朝花篮石景、门框门缝里掏。
依然是没找到,那就剩下内裤口袋了,徐茂先干脆将她翻过来,横在自己膝盖上。想也不想,伸手插了进去。
一股结实柔和的手感,直透心间,徐茂先深吸了一口凉气。强压住心头的欲火,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性感?小屁屁挺翘的,肉感很不错呢。
要不是过道那边,有人传来走动的声音,徐茂先还真的好想多摸一会。见真的有人走来,只好心不甘作罢,顺手将房门钥匙取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2章 折腾不睡折磨人
走进房间后,将唐凤菱先扔在床上,正准备去洗把脸冷静冷静,不料一只玉手拉住了他。
“我不准你走.....”
嗨!
“闹了半天你没醉啊?”徐茂先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唐凤菱醉眯的双眼,带着满脸的绯红,正意乱情迷地望着他。“别走,今晚留下来陪我。”
“先等等,我去洗把脸。”徐茂先飞快地跑进屏风后,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唐凤菱已经四脚朝天躺在床榻上。腰间的衣服被自己扯开,露出大片白晰诱人的娇嫩肌肤。
“凤菱,你还好吧?”
徐茂先无奈摇头,走过床边关切地问了一声。
“不好!我心里特别难受,特别热!”
看来醉得还是不重,至少她知道难受,还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该如何是好?我去给你拿块毛巾来擦擦?”
“你来擦!”
徐茂先又跑回了屏风后,拿来两块沾了清水的毛巾。将唐凤菱仰面躺下,然后把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另一块反复擦拭手脚。
忙了一阵,唐凤菱好像睡了,徐茂先想找个地方坐下喘口气,唐凤菱拉着他的手就是不放。
“你别走,留下来陪我。”
“我不走、不走,你好好睡一会吧!”
“不,我要像小时候一样,躺你的肚子上睡,你坐到床上来。”
上床吗?这个怕是不妥吧?
徐茂先很为难地看着唐凤菱,尤其是胸前那对高高耸起的胸脯,浑身就一阵燥热。如果俩人举止太亲蜜,结果会很难控制的.....
他正犹豫,唐凤菱又拉了他一把。“快点嘛,让我好好躺会,我难受。”
徐茂先也是没辙了,只得脱掉鞋子坐到床上,将唐凤菱横抱着放在大腿上。
“茂先,我爹娘狠心都不要我了,不许你离开我,一辈子都不许离开我,记、得、哟?”
“好!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徐茂先安慰着,顺手摸着床头的棉被,将唐凤菱完整的包裹起来,直到确定唐凤菱真的睡了,徐茂先才长长出了口气。
呀——
唐凤菱突然开始挣扎,似是梦里遇到妖魔鬼怪的样子。
“怎么了?”徐茂先吓了一跳,看到唐凤菱的脸红的吓人,不由深深有些后悔起来。刚才真是鬼迷心窍了,让她喝这么多酒干嘛。
唐凤菱抓住他的手,往胸脯上一拽。“帮我护在这里,有人要害我!”
干嘛这是---?
碰触唐凤菱胸脯那一刹那,徐茂先浑身抽涩了一下,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大腿间也渐渐有了异样,像雨后春笋般拼命往上面蹿。
唐凤菱还在抓着他的手,死死地往胸口上。“求你不要害我,不要抓我的心。”
小祖宗哎,我也很难受啊,是你别抓我的心了好吧!
徐茂先苦着脸,如果眼前这个女孩子是郁雅婧的话,他早就扑上去切磋个三百回合了。可惜眼前的她是唐凤菱,自己从小朝夕相处,青梅竹马的伙伴。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渐渐地对唐凤菱有了情愫,但也不可以趁人之危,尤其是唐凤菱这个亲近人!
人家姑娘正在伤心处,如果在这个时候占她的便宜,岂只是禽兽不如?简直是比禽兽还禽兽。想到这里,他只得努力的压抑自己的欲火,闭着眼睛给她轻轻地揉了揉。
可惜,唐凤菱已经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胸脯发育虽然不能跟碧玉那种风韵少妇相提并论,但这个尺寸也是相当的有料。
徐茂先宽大的手掌盖下去,几乎不能完全掌握。更要命的是,唐凤菱在徐茂先轻轻的安抚之下,叫了声好热,便伸手触开了胸前的扣子。
脱衣服,这还得了?!
徐茂先赶紧好言相劝,并伸手阻止对方,怎奈唐凤菱似是着了魔,见衣服脱不下来便大喊大叫,挥拳打在徐茂先的鼻子上,力道居然威猛十足。
鼻子,咦?自己怎么流鼻血了。
而下一刻,白花花的胸脯,黑色的绣花肚兜,一览无余的光洁身子,就象一尊神圣的,无与伦比的天神杰作,就这样立于眼前。
天啊!
徐茂先甚至忘记鼻子传来的痛楚,感觉到自己的思绪有些不灵,痴痴地看着内衣裹身的唐凤菱。仿佛进入了一个飘渺的神奇世界,唐凤菱就是那个世界的女神,最美好的存在。
而眼下最要命的是,唐凤菱还在拼命地拉着自己的手,使劲地揉着胸口处,那一道深深的沟壑……
如此鼻血流得更甚了,徐茂先扯了条帕子塞进鼻子里,床上和唐凤菱的身上也滴了少许,斑斑殷红的鲜血,就象一朵朵绽放的梅花。
“茂先啊,下面有个烦人的东西顶着人家。”唐凤菱翻了个身,一只手朝背后伸去。
千万别碰——
徐茂先正用帕子往鼻子里塞,没料到唐凤菱会来这么一手,惊慌之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唐凤菱一把抓住那里,用力的拽了几下。
“什么破东西?拿走丢掉好吗?顶得我好难受。”
呃——
这玩艺小女孩不能碰的,容易擦枪走火,况且拿开丢掉了还怎么做什么男人了?
徐茂先尴尬挪了挪身子,把唐凤菱的手拿开。“你不要乱动,好好睡。”
“不要,人家就想睡你肚子上。”
唐凤菱闭着眼睛,鼓了鼓两腮。抱着徐茂先的大腿,怎么也不肯松开。
要命的,真是被你害惨了。
徐茂先真担心保持一晚这个姿势,那里会不会炸开,唐凤菱娇嫩的身子,带着少女的芬芳,给人一种流连忘返的心跳。
好在唐凤菱总算安静了,躺在那里不再乱踢乱踹,徐茂先就扯了扯被子,帮她盖在身上。
菩萨保佑,让她安静的睡到天亮吧!
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妖蛾子了,我可怜的小茂先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徐茂先祈求着唐凤菱能这样安静地睡着,自己也不用再承受身体与精神双重的折磨。
看看唐凤菱好象睡得差不多了,徐茂先悄悄地把她扳了个向,慢慢把腿抽了出来。
然后跑到屏风后,拼命用冷水冷静自己……
好煎熬啊!
如此天赐良机,又是这么好的大姑娘,这么性感的娇躯,偏偏不能下手。徐茂先此刻深深明白了,狐狸面对葡萄的那种心情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误会大了
但徐茂先却知道,唐凤菱这颗葡萄绝对不是酸的,而且味道甜极了。只可惜,自己不能趁人之危。否则对不起唐凤菱,对不起唐叔,也对不起梦姨,更对不起两人从小纯真的感情。
可谁知道,等徐茂先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床上出现了再次令他崩溃的一幕。
唐凤菱把自己的长裙脱下,浑身上下就剩下裹身的黑底金花的肚兜,而且整个人差不多光溜溜地趴在被子上,正在那里睡得香甜。
妖孽!
你就放过我吧!不要再考验我的承受能力,我会被逼疯的!
徐茂先努力让自己变成圣人,摸索着将被子盖在唐凤菱身上,这才转过双眼,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点着烟袋,站在窗口,努力平息自己冲动的心境。
此刻,他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在郁雅婧与唐凤菱之间,该如何取舍?
郁雅婧已经与自己有了夫妻之实,但唐凤菱是自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伙伴,内定的未婚妻。
一妻一妾?
即便凤菱同意了,家里人也很难接受雅婧的出身,如果在两人之间做一个选择,家里百分之百的赞成自己娶凤菱。
甚至不难想象,家里为了与唐家的官场联盟,甚至对郁雅婧下重手处置掉,而到那时候郁雅婧呢?她又该怎么办?
徐茂先犯难了,拼命地吸着烟袋锅。
自己与郁雅婧之间,其实并没有承诺,那只是段荒妙的姻缘,是卢本旺那小子恶作剧的结果。
原来自己只是想帮帮她,没想到走到了今天。如果自己愿意,郁雅婧绝对是死心塌地,绝无怨言的跟着自己走完一生。
但从内心的角度出发,徐茂先发现自己同样放不下唐凤菱,毕竟这段长达二十年的情谊,不是谁都能替代的。
徐茂先抽着抽着,看着窗外,夜,已经深了。
也不知道郁雅婧在干嘛?自己今天答应回去吃饭的,因为唐凤菱出现,终究把这事耽搁了。想起给郁雅婧派个传信,又发现已经过了子时。
明天再说吧!
徐茂先按耐下这个念头,这时,床上唐凤菱传来动静。
唉——就知道,醉酒之后折腾一定会吐的。
徐茂先赶紧收了烟袋,奔过去处置。
“凤菱,你还好吧?”
用腿钩来床下的木盆,唐凤菱喉咙里发出一阵声音,吐出一股酒气熏天的脏物。
呃——呃——
连吐了七八口,唐凤菱才感觉舒服了些,只是房间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徐茂先也不嫌扯了帕子过来,帮她擦干净嘴唇。
然后将脏东西扔出去,再打开窗子通风。
一股新鲜的空气吹进来,房间里味道轻了不少。等徐茂先拖干净地面,唐凤菱又嚷嚷着口渴,水,水!
这小姑奶奶还真难侍候,不是脱衣服刺激你,就是吐了一地让你收拾,这会又要喝水。徐茂先端过一杯茶,给她喂了几口。
待她清完口,徐茂先就把她塞回被子里,以免看到她的身子后,自己又要承受非人的折磨。
吐过之后,唐凤菱好象清醒了些许,蒙蒙胧胧睁开眼睛,问道:“我刚才是不是吐了?”
“没有的事。”徐茂先一本正经,怕唐凤菱丢面子。
“你骗人,不然屋里怎么有股酒臭味?”
“没闻到啊?我怎么没闻到啊?”徐茂先装模做样的四处看了看。
这时,唐凤菱踉跄爬起来,道“我去如厕,嗯,这是?啊——”唐凤菱一声尖叫!接着是徐茂先的大声惨叫,他胳膊被狠狠的咬了一口!
“卑鄙,无耻!你怎么把我的长裙脱了。”唐凤菱赶紧掩住被子,杏目圆瞪,气得浑身颤抖。
徐茂先知道,今天这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衣服明明是她自己脱的嘛,如果自己要做的话,就不只是脱长裙这么简单了,肯定会剥个干干净净,然后……
“是你自己说难受,然后把长裙脱了。如果是我脱的话,干嘛还给你留着肚兜不脱?”徐茂先只好如此解释,虽然有越描越黑之嫌。
因为徐茂先有偷看的案底,还有一次在包厢里,两人吵着玩,他又摸人家胸脯的前科,所以唐凤菱很怀疑今天这事,徐茂先的嫌疑非常大。
不过听到解释,唐凤菱还是犹豫了一下,揭开被子看了又看。谁知不看还好,一看就更糟糕了。
“你——你——你——啊不活了——”
唐凤菱脸色苍白,浑身发着颤地指了指徐茂先,“你居然——居然玷污了我——禽兽!”
“你发什么神经?”徐茂先很郁闷,走近了一看,这才发现唐凤菱身下的那些血迹,斑斑点点真像那么回事。
如此看,人证物证俱在还能抵赖?
血都流出来了,书上说女子第一次都会见血,看来自己已经被他……
唐凤菱突然扑倒在床上,抹起了眼泪。
按理说,自己也喜欢徐茂先,俩人早晚要行周公之礼,把身子给他这是合情合理,可也不能给得这么不明不白啊?
珍贵无比的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不见了,唐凤菱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徐茂先你个大坏蛋!我恨你一辈子!
唐凤菱从床上跳下来,也不顾就穿了这么点衣服,抓起一只枕头,朝徐茂先凶狠狠地扑上来。
“凤菱,事情不是这样的。”
徐茂先极力辩解道,无奈唐凤菱怎么也听不进去。都让你霸占有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打死你,打死你,我打死你这头禽兽。
“听我说——”
徐茂先见她又哭又闹,便大喝了一声。
唐凤菱愣在那里,两眼通红,浑身就穿了齐屁肚兜,该不该露的也就那么回事了。
“那不是你的血,是我的血!”徐茂先指着自己还塞着纸巾的鼻子。“我鼻子的血,你明白了吗?”
唐凤菱愣愣地看着他,将信将疑。“真的是你的血?”
“那你以为是谁的?”徐茂先瞪了她一眼。“读这么多书白读了,如果我真的把你给霸占了,你自己会没有感觉?最起码会有点痛楚吧?”
徐茂先说得足够直白,唐凤菱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只是仔细感觉一下,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异常。难道他没有骗我?
见徐茂先一双贼眼盯着自己,唐凤菱骂了一句。“看什么看?你个禽兽!”
“你要是再不穿好一副,说不定就真的成禽兽了。”徐茂先回了一句,然后转身准备出门。
“禽兽休走!”唐凤菱确定自己没事之后,叫住了徐茂先,道:“这么晚了你去哪?”
“既然你如此怀疑我徐茂先的人品,那我还留在这里干嘛,天大地大任我逍遥去?”徐茂先暗自发笑,其实他是要出去上茅房,折腾一晚都快憋死了。
“哎呀对不起了嘛,人家……人家……我不是怪你,只是不想第一次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唐凤菱委屈道,也顾不上把长裙穿好,从床上蹦下来拉住徐茂先的胳膊。
嗯?害怕我走了不理人吧?我就知道这丫头是什么心思,徐茂先忍住笑容,严肃道:“罢了,我还是走吧,免得你老以为我对你居心叵测。其实那长裙本就是你自己脱的,你喝了酒身子发烫,我可没对你动手脚。”
徐茂先说着,又要开门走出去。
唐凤菱拦在前面,急道:“我不许走开。留下来陪我!”
看到唐凤菱胸前一副波澜壮阔,徐茂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没想到这丫头的身材如此火爆,躺着和站着完全两码事,想到刚才醉酒之后那会,她趴在自己肚子上的一幕,徐茂先的冲动又要起势。
章节目录 第74章 情侣一对二
“你真不怪我了?”
“嗯!”唐凤菱点点头,靠了过来,将头埋在徐茂先胸前。“我错怪你了,茂先对不起。”
然后,还没等徐茂先做出反应,唐凤菱就主动的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樱桃小嘴贴了上来。
只是唐凤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动作生疏笨拙,徐茂先也不敢太主动,怕引起她怀疑。
于是,两人很木纳地亲吻了好一阵,徐茂先拍拍她的背部,道:“快把长裙穿上吧?要不我真的就忍不住了。”
唐凤菱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前,徐茂先便将她抱到了床上,扯过被子盖上从外面抱着。
唐凤菱顺势拉了拉他。“进来抱我睡。”
真要同床共枕?!
“不怕我真的把你霸占了?”徐茂先笑了笑,看着唐凤菱胸前那大片白晰。
“相信你不会的,我家茂先是个正人君子、柳下惠。”唐凤菱露出一丝妩媚,催着徐茂先快点进来。
唉!真是盛情难却啊,徐茂先只得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准备搂着唐凤菱的身子假寐。
唐凤菱像小猪羔似地,往被子里拱了拱,紧挨着徐茂先躺下。过了没一会,又将脸贴在他胸前,紧紧地抱着他。
这觉睡得艰难啊....
分明是考验自己的定力,成就自己做一个现世的柳下惠。徐茂先暗自摇头,努力不去想那些事,抱着唐凤菱安静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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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昨夜的一场折腾,次日办公就没什么精神头。
卯时刚过一点的时候,郁雅婧派来飞鸽传书,这丫头心思慎密,没有问徐茂先昨晚去了哪?只是说她卖了手里的绸缎,赔了一百五十两银子,详情见了面再说。
午后,徐茂先偷闲回到宅院内。
看着一脸委屈的郁雅婧,徐茂先笑了笑,道:“一千五百两,才买这么点绸缎?全赔光也不打紧,放开去做吧!既然我把事情交给了你,就相信你的能力没问题,千万不要有心里负担。”
郁雅婧听着嘟嘴没说话,徐茂先又道:“既然这次赔了,你就继续往绸缎上砸银子,买双倍。这样一来,就可以摊低成本,只要价钱涨上来不就赚了。”
“嗯,雅婧都听你的!”郁雅婧应了声。“你昨天晚上吃饭了没有?”
“这个嘛?昨晚来了位好友,我便忘了告诉你一声。以后你不要等我吃饭,知道吗?把心思放在商行里。目前亏了不要紧,关键是懂得从商经验。不要有什么负担,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看好了就不怕赔银子,总会有赚回来的时候。”
“嗯!我听你的。”郁雅婧温顺地回答。
“还有,雅婧,我在岭南有位朋友,他是专为朝廷走海运的大官,如果有机会我送你去跟他学两招。”
“我可以吗?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他学去?”听说还有这种难得的机会,郁雅婧眼前一亮,激动的溢于言表。
“时机暂且不成熟,等我忙完这阵再说吧。你自己先好好钻研。”徐茂先交待好后,便驾着马车返回了衙门。
听说自己可以跟一位海运大人学习经商之道,郁雅婧兴奋的无以复加。她幻想着有朝一天,拿着这笔银子,替徐茂先赚十倍,二十倍,甚至百倍的财富回来,这样就可以报达他的恩情了。
认识徐茂先这么久,一直找不到好的机会,自己能帮他的,也只有白天做做饭菜,晚上侍寝这些事。如果能在财富上帮他上一个台阶,也不枉他对自己费的一番苦心。
出了门来到官家商行,又到货价翻牌的时间,郁雅婧坐在大厅的角落里,开始了一天最紧张又刺激的时刻。这时,从后堂走出翻牌的杂役,郁雅婧从两眼挣得大大,飞奔翻出手记在上面准备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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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前,郁雅婧匆忙赶回宅院做饭,她不想徐茂先回家还要饿着肚子。在伙房里正忙着,忽然听到正门有响动。
不会是茂先哥哥回来了吧?郁雅婧从伙房探出头看一眼,竟然是方笑笑来了。
“雅婧!我特地来告诉你个好消息!”
方笑笑一进门,就美滋滋地道。
“什么好消息?”
“我终于考进了戏班子,是荆州最出名的春香堂呢!以后啊,人家可就是知名戏子了,嘻嘻。”方笑笑扑过来,抱着郁雅婧兴奋地跳了起来。
“啊?那恭喜你了!”郁雅婧也紧紧抱着方笑笑,两人亲热地搂成一团,春香堂这么出名的戏班都能考进去,太了不起了。
说笑间,一对小姐们来到卧房里,方笑笑打开梳妆台上的方盒,里面摆着七八件首饰,一闪一闪金灿灿,方笑笑又夸张地大叫起来。“妈呀!你不会是去盗墓了吧?”
“胡说!这是茂先哥哥送给我的。”郁雅婧似是得意,但口风还是很含蓄。
“雅婧,你的茂先哥哥对你真好呢!快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奸-情?”方笑笑豁然转身,有种若不从实招来,便要严刑拷打的架势。
郁雅婧故意把脸一沉,瞪起了双眼,道:“你休要胡说八道?茂先哥哥人品很好的,我不许你说他坏话。”
“哦,依你的意思是不喜欢他呗?”方笑笑精灵的眼珠子一阵乱转,其实心里已经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却故意问出这个话。
单纯的郁雅婧不知是计,摇了摇头。“他不会喜欢我的,而且他是宜阳府最年轻的正六品官吏,以后前途无量,我这样的贫苦出身怎么配得上?”
“那你做他的小妾也行啊?像他这么优秀的男子,你不抓紧的话会后悔莫及的。”
“哎呀你羞不羞,一个女孩成天到晚说这些,我都替你害臊。”说到这里,郁雅婧有些腼腆了。
“我才不羞,翩翩公子、淑女好逑!既然你不喜欢他,那我去倒贴好了,嘻嘻!”
方笑笑嘟着小嘴。“秀园里被那些财主眷养的女学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做情人有什么不好的,其实情人比小妾还吃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跟了茂先哥哥你可不要吃醋。”
方笑笑太不知羞耻了,郁雅婧哪里还敢再跟她说,只好应道:“倘若你有这个本事,我祝福便是。”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满不是滋味的。
这丫头想干嘛?存心跟自己过不去?想要做茂先哥哥的小情人,还得看他愿不愿意呢?
茂先哥哥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夜里又喜欢什么调调,你方笑笑懂吗?就让你瞎折腾去吧....
章节目录 第75章 盗婴迷案
午后,唐凤菱这便要回行都司,徐茂先亲自送了一程。
临别前,唐凤菱依偎在他怀里,有种恋恋不舍的情怀。昨天晚上,两人相拥而眠到天亮,唐凤菱只穿了小小的肚兜,两人可以说是亲密无间,坦诚相待,俨然一对新婚小夫妻。
“我可要走了,不许你和别的女子有染。”唐凤菱嘟着小嘴,给徐茂先打好埋伏。还补充道。“这次是我没有做好准备,下次来的时候随便你怎样....”
徐茂先笑了笑,捧着她的脸蛋轻轻地在额头上亲了一下。“路上小心些!至于唐叔和梦姨的事,你还是尊重他们的意愿吧!”
“也只能这样!”唐凤菱很听话地点点头,朝徐茂先挥了挥手。“我走了!”
“娘子,慢走。”徐茂先还以一个微笑,目送着娇艳如花的唐凤菱,驾车离去。
返回到衙门,柳温又来请示。“徐大人,规划案重新写过了,要不要递上去给段府令瞧瞧?”
“你先妥善保管好!等把内部的事情整顿完再说。还要随时做好准备,一旦内部整顿和条条框框入规后,马上列书案呈给我看。”收到徐茂先的吩咐,柳温赶紧回去抄办起来
目送柳温出去,正好看见对面的吏部衙门,真邪门,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陆铮,这鸟人去了哪里?
徐茂先正琢磨着,卢本旺突然到访,神色匆匆,道:“兄弟,碧玉她家出大事了。”
“碧玉家出事了,发生什么了?”徐茂先隐约感觉出有些不对。
“听说碧玉家的娃娃被偷了,你有空的话就去一趟吧?我家倩儿正赶往柳城縣的路上,我劝都劝不住,还催我找你帮忙,她这姐们当得也够仗义了。”
“柳城縣居然有人偷孩子?董长顺这个典史干什么吃的!”
“董长顺正带人四处寻找呢?听说这已经是柳城縣丢失的第八起盗婴案了,董长顺这几天,忙的跟无头苍蝇似得。”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看看吧。”徐茂先送走卢本旺,一人站在窗口思索了起来。
共计八起婴盗婴案?!
如此来看,并非是有人故意针对碧玉家,应该可以排除仇家作案的可能。会不会是人贩子进入了柳城縣?不好!徐茂先突然意识到了不妙。
八个婴儿丢失,绝对不是偶然,这伙人还可能会继续作案。在大明朝人口贩卖十分猖獗,多数是把人卖到扶桑当奴隶,以前是拐骗成人,近些年开始对娃娃下手。
这帮猪狗不如的贩人畜生,时间拖得久了,娃娃肯定找不回来。
柳城縣还真是多事之秋啊!如果这件事情处理不好,董长顺恐怕要受处罚了。
前不久,还在跟府典史余飞鸿打过招呼,想把董长顺调上来,没想到在关键时候,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徐茂先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到柳城縣去看看,毕竟是自己曾经治理的地方。于是便叫了马夫直奔柳城縣。
当兄弟俩先后赶到的时候,碧玉已经哭晕几个来回,此时靠在倩儿的怀里,几乎又要晕过去了。
而碧玉的婆婆也是一脸落寞,坐在门槛上一言不发。柳老汉拿着一个烟袋锅,坐在树根下,吧唧吧唧的抽着苦闷烟。
徐茂先大致了解了具体情况,原来是碧玉在縣里伙房做事没回来,碧玉的婆婆带着孩子在外面玩耍。其间碧玉婆婆回屋做饭,等再出来的时候,一直坐在竹筐里玩耍的孙女便不见了。
碧玉婆婆还以为是柳老汉带出去玩了,当时也没在意。等到要吃饭的时候,见柳老汉一人从外面回来,却没有见到孙女的踪影,碧玉婆婆这才着了急,发疯似的寻找。
结果找遍柳城縣,问了无数人,都没见到娃娃的影子,也没有听到任何哭喊,不用说人家早把孩子给带出縣城了。
听了事情的经过,徐茂先越发肯定是人贩子所为,他走近碧玉安慰道:“你先不要急,哭坏了身子也是没用,不如发动百姓,在縣周围好好寻找一番。”
此时,董长顺与卢本旺匆匆赶来,徐茂先急问道:“如何,有什么消息没有?”
董长顺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看来娃娃是真的被拐跑了。
于是徐茂先当机立断:“马上将这事呈报府里,要求在全府范围内搜索,发现有可疑人物带小娃娃的,严加盘查。另外,要求府里驰援,在关键路口设卡按规检查。”
因为不只是涉及到一个两个小孩,很有可能外地流动人贩子进入了宜阳府。既然他们在柳城縣拐走了八个娃娃,很可能还留在这附近其他的縣城里。
还有种假设,这帮娃娃被拐的间隔并不长,这充分说明他们并没走远,而且距离此地最近的港口在荆州,所以徐茂先才要董长顺,抓紧时间在周围布防。
接到吩咐的董长顺沉着脸,内心相当的郁闷,自己眼看就可以调离柳城縣了,突然半路杀出一群人贩子。他恨不得把方圆百里的土地翻过来,把这帮鸟人踩个稀巴烂。
他娘的,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闹事,我活剐了你!
倩儿留下来陪碧玉,徐茂先和卢本旺回了府里。为了方便倩儿回城,卢本旺把自己的马车留下来,坐上了徐茂先的座驾。
董长顺按照徐茂先的吩咐,将情况汇报到府里,余飞鸿很重视这桩盗婴案,并且连夜组织大批捕快,向柳城縣行进增援。
又忙了一整天,徐茂先回到宅院里,没想到方笑笑又来了。这丫头自从知道了徐茂先的真实身份之后,变得更加热情洋溢,大有投怀送抱,任君采摘的架势。
徐茂先坐在客厅里,半天不见郁雅婧出来,便问道:“雅婧她人呢?”
方笑笑端着茶过来,初春时节,居然穿了件性感的镂空秀裙,露出片片雪白的胸脯。她将茶放在徐茂先眼前道:“她老娘刚才发来传信,她出去唤信鸽回复去了。”
徐茂先点点头,端起茶杯瞄了方笑笑一眼。“此时晨凉夜寒,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哪知方笑笑顺杆爬,在徐茂先对面坐下,撒着娇道:“茂先哥哥真会关心人,你今晚想吃点什么?小妹这就给你做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 妖女撩人
“罢了,还是我们到外面下馆子去!”徐茂先还真有些担心,这丫头做的饭靠不靠谱。
“不用出去了,我把饭都煮好了,待会再炒几道小菜即可。哎呀茂先哥哥,你就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机会嘛,让我展示一下厨艺!我家可是开过饭馆的。”不待徐茂先回答,方笑笑已经笑嘻嘻地挽起有袖,进了伙房忙活开。
算了,有人做饭就知足吧,徐茂先躺在院里的摇椅上,随手拿了一份《荆州通文》看了起来。
“茂先哥哥,听说你想让雅婧去岭南行都司学经商是吗?”方笑笑从伙房里探出头问道。
“啊!”徐茂先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这才想起给自己二叔回给自己的书信。二叔徐敬掌管大明岭南各港口对外商贸,官拜行都司伂舶转运使,从五品,官阶不大、权力不小,一般的四品知州都比不上,徐茂先早就有心,让郁雅婧去他那里学点经验。
经方笑笑提起,他才猛然记起,拿出二叔派来的书信,仔细研读起来,信中内容如下。
“好你个小子,许久都不联系二叔了。前些时日我听说你在一个縣里当了知縣?你看看,放着徐家好好的少爷公子不当,随便到哪里弄个职务,也比当知縣强啊?你这小子,还真有大哥当年那古怪病。”
在家族内,徐茂先与二叔关系最好,两叔侄经常一聊就是大半宿,二叔书信里又展开了他的强项,跟徐茂先扯起了闲淡。
“好小子,现在还用起了府衙信鸽,不错嘛?老实说,现在混得如何了?听说你又高升了。”
徐茂先嘿嘿地笑了,继续读下去。
“唉!你小子果真是块材料,一年多未见你,这就升到了左府丞,不错,不错!你一来书信,我便知道准有事请求我。”
“你小子每次找我,准没什么好事。我看懂了,你有位朋友,想来岭南跟我学习走商!娘的?就这点破事?这还有什么求不求的?叫他来,来吧!哎,我暂且问一下,男的还是女的?”二叔依然还是当年那个纨绔的样子,在徐茂先面前,完全没有点长辈的架子。
“哈哈……男的倒也好说,若是女娃生得漂亮,一定是你的小情人了?放心,在二叔这里,你放一百八十个心,保管替你看得严实,谁敢染指我便绑了他喂鲨鱼!”仿佛能从书信中,看到二叔在那边坏笑。
“那就多谢二叔费心了!”
徐茂先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隔空感谢了一声,终于落实了郁雅婧学习走商的事。收起书信,便朝伙房里看了一眼。
方笑笑正翘着丰臀在摘菜,只见她一边忙着一边哼着小调,屁屁一翘一扭的,连裙下的粉红小裤都清晰可见。
穿这么少,也不怕惹风寒。
徐茂先皱了皱眉头,想到昨天晚上误了郁雅婧的约,丢下她跟唐凤菱睡在一起,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这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好在没出一炷香,郁雅婧就赶了回来,看到方笑笑在伙房里忙着饭菜,便跑过去帮忙。有人帮手,两人倒是很快就把饭菜做好,四菜一汤,闻起来十分可口。
用餐的时候,徐茂先看着郁雅婧道:“雅婧,你经商学得怎么样了?”
郁雅婧苦着一张脸,很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又亏本了,昨天又收了三千匹绸缎,结果贬值近一成。”
“哈哈,这才哪到哪?”徐茂先见她的样子实在好笑,便忍不住笑道:“走商风险大,有赔自然就有赚,一成不算什么,过几天就赚它个三成回来!”
“嗯,雅婧定会努力!”郁雅婧乖巧地点点头。
“哦,岭南伂舶转运司我联系好了,你什么时候想通就过去学吧!学个一年半载回来,估计你就成我大明的女商翘楚了。”
“骗人?哪有那么快?”听到这个答案,郁雅婧既是兴奋,又有些不敢相信,而且隐隐有些失落。
求学便意味着自己要离开徐茂先,去千里之外的岭南行都司。跟徐茂先相处在一起的日子,她实在有些不舍。
徐茂先哪能不明白丫头的小心思,于是安慰道:“你到那边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二叔明说,他会安排好你的一切。还有什么时候想回来了,给我派飞鸽传书,我亲自下岭南去接你。”
听了这话,郁雅婧的眼中突然溢出泪水。
方笑笑也看出了郁雅婧的心思,在她耳边嘿嘿地笑道:“雅婧,你无须这般难过,你的茂先哥哥不会寂寞,有我在自会帮你照顾妥当的。”
郁雅婧恨得牙根痒痒,在桌下踢了她一脚。“你个小浪货,我还没走你就抢了,在秀园里结交的公子哥还少?居然打起茂先哥哥的主意?”
方笑笑如哄骗娃娃一样哄道:“好姐妹别生气嘛?我只是跟你闹着玩的,我方笑笑是什么人你还不懂?”
见徐茂先回了房间,她又贼兮兮地道:“我这姿色哪里入的他的法眼?你离开的这段时候,都不正眼瞧人家一眼,都能气死人。”
“哎对了,雅婧,过几天我也要去岭南,要不我们一起结伴同行?”
“你去岭南作什么啊?”郁雅婧不解地问道。
“我这刚进戏班子,当然要跑龙套了,这趟岭南之行跟你一样也是求学,对我人生有重大意义。”方笑笑认真的说道。
这时,徐茂先从书房里出来,对郁雅婧道:“雅婧,等你把这边的事安排妥当后,记得跟我打一声招呼,也好帮你订赶往岭南的官运船舱,再送你去荆州港。”
“船舱就不坐了,笑笑也要同行,我俩坐马车多转几个驿站就行了。”
“不要,坐船多好啊?我还从来没有看过海呢,而且还坐官船哎!既然茂先哥哥都这么大方了,那就坐官船吧!谢谢茂先哥哥,你人真好!”方笑笑转了转狡狡黠的眼睛,笑嘻嘻地抢着说道。
郁雅婧扯了扯她的衣服。“笑笑,坐官船很贵的,一人要十几两银子呢!”
方笑笑琢磨一阵,狡猾道:“坐马车起码要用十几二十天,驿站里鱼龙混杂,危险暂且就不说了。关键是美女坐时间长了,会把屁屁坐扁的,到时茂先哥哥就更心痛了。雅婧,你看你的丰臀越来越撩人了,毁了多可惜呀?”
“你这死妮子,看我不打死你——”
郁雅婧气死了,抄起桌上的汤勺便追了过去,方笑笑一声尖叫,飞快地跑进了偏房内。
这个方笑笑,还真是个人精活宝。
徐茂先看着两女打闹的样子,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院里反而多了股热闹的气氛。
吃过饭,方笑笑就去收拾碗筷,这丫头表现得特别殷勤,令郁雅婧也大为奇怪。以前在秀远里,她是出了名的大懒猫,今天倒是变了性子了。
趁着这会有空暇,郁雅婧溜进了正房,从后面抱住了徐茂先。徐茂先感受到后背一阵激刺,反手将她搂在怀里,毫不客气地亲昵起来。
相守温存的时间不多了,郁雅婧也不拒绝,温从地嘤咛了一声,然后就热情地回应起来,不过心思偶尔往门口转一转。
徐茂先知道,她担心的是被方笑笑撞见,只得按耐住性子,有点不悦地道:“你没事把她带回来干嘛?打扰我们的甜蜜时光。”
郁雅婧无奈地道:“你还看不出来,这方笑笑是看上你了,你看她今天这么勤快,还不是做给你看的,哼!”郁雅婧眼珠一转。“茂先哥哥,笑笑虽然性格有点势利,不过长相身段皆不错,现在又考进戏班成了戏子,不知有多少男人垂涎呢?”
徐茂先看了她一眼,伸入内衣里的手又捏了捏,试探着问道:“既然如此你还要提醒我,难道就不怕我心怀不轨?”
郁雅婧果然脸色一暗,却极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你若是真能看上她,笑笑还巴不得呢?估计她早就盼望这一天了,至于我倒也无所谓的。”
“哦,既然你都不吃醋,那我就都收了吧,今晚先从你开始?”徐茂先撩起她的衣服,张嘴啃了下去。
“呀——”郁雅婧提防不及,猛地叫了一声。
“雅婧,你怎么了?!”
伙房里,响起了方笑笑的声音,郁雅婧立刻惊慌跑开,胡乱地理了理衣服。“还是不要让笑笑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过了子时再来吧!”说完,郁雅婧便匆匆离开了。
“刚才被一只偷腥猫吓到了,没什么事的笑笑。”郁雅婧出门应了声,便向伙房走去。
徐茂先看着她的倩影,玩味似地笑笑:这丫头还真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单纯,自己与她的事,怕是方笑笑早看出来了。
在伙房里忙了一阵,时间也不早了,两个丫头都洗澡去了,徐茂先也准备睡觉。
小宅院只有东西两间偏房,书房与正房本就是一间,现在郁雅婧住了一间,另一间正好留给方笑笑。
由于心里记着和郁雅婧逍魂约定,徐茂先难免有些心猿意马,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有种按耐不住的冲动。
也许是昨天晚上与唐凤菱,抱着睡觉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再加上刚才与郁雅婧暧昧,压抑在心底的冲动便暴发出来了。
唉!老子怎么越来越色了呢?就像头发了情的野兽似的。要是郁雅婧走了,以后可怎么办?徐茂先刚转身看向门口,房门便被轻轻地推开。
哎呀宝贝,你咋才来呢!!
章节目录 第77章 趁夜偷人
“今晚倒是来得早啊?”黑暗里徐茂先想看也看不清,只在心里暗道,原来女子有过一次之后,据说会变得急色不已。没想到郁雅婧这丫头如此猴急,倒是印证了此说法。
进来的人没有说话,直接扑上来抱着了徐茂先的腰,然后将脸紧贴在他的胸肌上。徐茂先感觉到这双手抱得很紧很有力,有种离别前依依不舍的境界。
徐茂先始终没动,任她就这样抱着,幽幽叹道:“雅婧,分离只是暂时的,二叔那里我都安排好了,你大可放心就是,他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而且你要是想我了,随时都可以回来,坐我二叔的快船回荆州,多不过五六天便能到。”
对方依旧没有答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抱得更紧。
徐茂先楞了一下。“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身在官场最忌贪财枉法。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在金银美女面前不摇摆。我如此行事,也只是为自己准备条后路。
所以你要把握好,帮我把商贸做起来,万一亏了也不打紧,只要你把经验学到手,以后还是大把的机会。希望分别这段时间内,你能给我个大惊喜。”
徐茂先说了很多,怀里的人只是不住地点头,胸前那对翘挺紧实顶得令人窒息。
徐茂先顺着这双白晰润滑的手,摸向了对方的玉背。“你的胸脯又大了,顶得我好不难受,不行我等不及了!”说罢便猛地转过身来,一把翻过郁雅婧压在床上,然后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按住那对令人回味无穷的大胸脯。
“方笑笑!怎么、怎么是你?”
就在徐茂先伸手探入对方桃园的时候,猛然发现压在自己身下的女子,居然是方笑笑这头小浪货。
“难道我不配吗?”没想到方笑笑非但没有拒绝,还主动迎了上去,双手勾在徐茂先的脖子上,一脸媚笑。“雅婧有的我全都有。我也能服侍好你!茂先哥哥。”方笑笑用力一勾,两片红唇便凑了过来,狠狠地在徐茂先嘴边啃了一把。
不得不承认,方笑笑女人魅力还真够足,虽然年轻不大但精灵古怪,再加上她洗过澡后,身子通透如玉,一眼就能看出成色不凡。要命的是,她没有穿任何内衣,胸脯点点殷桃无比清晰。
只是徐茂先非常怀疑,这丫头总是故意勾搭人,莫非是有着什么目的?
许是见徐茂先无动于衷,方笑笑很不服气,道:“如何?我真就不如雅婧好吗?”
徐茂先清醒了不少,摇头坐起来道:“非也!你更懂得男人心思,不过你我无缘,还是早些回去吧。”
“不要,难道就不允许我反过来倒贴你?无须担心,雅婧还在浴盆里泡着,等我给她搓背呢。咱们动作麻利些,我回去时间刚好,妙事也都做完了。”
一听这话,徐茂先有些动气,一来这丫头肯定不是处子,要不经验咋这么丰富?二来才是最重要的,雅婧待她如亲姐妹,而她则反过来把雅婧当傻瓜,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方笑笑的话引起了他的反感,徐茂先脸色一沉。“胡闹,这种事怎么可以乱来,快快给我回去!”
方笑笑见徐茂先动了真格,不由有些颤抖,只是气得边穿衣边跺脚。“哼!你待人不公,你偏好雅婧冷落笑笑,我咒你喝凉水塞牙,走平道摔跟头!”
徐茂先才不管这些,把她推出门外猛地关上门。他还真怕这丫头,等下会不会来更疯狂的举动,以此破坏了自己郁雅婧的情份。
在面对男女关系,徐茂先并不想太乱来,尤其在这非常时期,被人逮到把柄可不是件光彩的事,将来也影响升迁。
方笑笑回到房间内,郁雅婧很快就洗完澡出来了。见方笑笑气恼地躺在床上,便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你明天不是有事要办吗?”
“哦!我这就睡了。”方笑笑居然很听话地躺下了,两眼一闭睡觉。只是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道:哼,可恨的徐茂先,你就装柳下惠吧,本小姐就不信勾搭不上你!
本来是分房睡,郁雅婧好心怕方笑笑害怕,这才抱着被子过来,俩人在床榻上静静躺着,方笑笑很快便睡觉了。
郁雅婧又坚持一炷香的功夫,听到方笑笑呼吸匀称,轻轻地唤了两声,见方笑笑没有丝毫反应,这才悄悄下床,从虚掩的门缝里溜向徐茂先的房间。
方笑笑眼睛一睁,气恼着从床上坐起,嘟着嘴巴骂了句。“狗男狗女!”然后就抱着绣花枕,琢磨着怎么把徐茂先勾到手里,把郁雅婧踹得远远地。
子时都快过了,郁雅婧还不见人过来,徐茂先正琢磨睡觉算了,结果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郁雅婧象条泥鳅一样溜了被窝。
“雅婧!”徐茂先兴奋地迎上来,抱着这令人回味无穷的娇躯。郁雅婧嘘了一声,示意徐茂先小声点。然后便瘫在徐茂先怀里,任君采撷。
当然,徐茂先自然不会客气,飞快解开郁雅婧的肚兜,将她压在身子下,然后迅速进入正题。院里多了个方笑笑,本来光明正大的那点事,两人就变得如做贼行窃一般,不过紧张中还带着一种刺激。
在被子里,徐茂先翻身上马,骑在郁雅婧身上,然后策马奔腾,纵横奔驰。郁雅婧咬紧牙关,双手用力地抓着床单,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尽管如此,房间里还是响起轻微的声响,那是郁雅婧忍受不住,发出的畅快吟唱。
客厅里,有条人影一闪而过,方笑笑在门边仔细地听了好长一段时间。屋内传出一阵阵消魂,让她忍不住捏了一把自己尖挺的胸脯。
吱吱——
书房里一件花瓶,被老鼠撞倒从窗台上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吓得方笑笑惊的魂飞魄散,逃命似的回了房中,一个人躲进被子里,寂寞地安慰自己。
大约一炷香后,这边终于偃旗息鼓,方笑笑怕被人发现,只好闭上眼睛侧身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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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从郁雅婧身上下来,怜爱地抚摸着她的脸蛋。“雅婧,到了二叔那里记得给我传信。”
“嗯!雅婧会记得的。”郁雅婧很温顺的将脸贴在徐茂先结实的胸膛上。
“还有,到那边后不许朝三暮四。”徐茂先笑笑道,忍不住双手玩弄着郁雅婧的胸脯,那对越来越大的肉团。
郁雅婧抬头皱起眉头,嗔怪道:“才不会呢,人家除了你不会跟任何男人有关联。”
“如此甚好!”徐茂先爬起来正视着她,道:“可我还是不放心,不如在你身上做个记号,如果有人动了我便会知晓。”
郁雅婧真是被气死了,狠狠地抓住徐茂先那七寸邪物,道:“你竟是欺负人家!雅婧可以对天发誓,一辈子都是茂先哥哥的人。你要是真不相信我,那就随你做记号!”
郁雅婧光溜溜地躺在被子上,眼睛一闭双手一摊,来吧随便。
“哈哈,真是个傻妮子。”
徐茂先狠狠地亲了她一口,紧紧抱住,如何都舍不得松开。
章节目录 第78章 追踪疑凶
次日一早,依旧没有董长顺那边有关调查的信息,倩儿陪碧玉守了一夜,最后不得不将精神崩溃的碧玉,送到府里的医馆救治。
在金大夫的医馆内,徐茂先又见到了碧玉,本来娇嫩红润的脸蛋,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
徐茂先安慰了几句,便匆匆出了病房。
柳城縣典狱对这件事情给府里做了呈报,引起了余飞鸿的高度重视。没想到消息一传出,顿时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结果,整个宜阳府周边最近几个月以来,盗婴案已经高达六十余起。
只是一些縣里典狱不作为,从始至终都没引起重视,不久前,大约前半个月的时候,有一对孪生的小哥俩,在自己农田内走失,家里跟当地典狱呈报了案情,但当地典狱只是例行公事,再也没有深入的追查,如果当时便引起关注,碧玉的孩子也许就不会丢。
听到下面人不作为,余飞鸿雷霆震怒,四个縣城的典史被就地革职,然后重新选派人手立刻介入追查。
此事之严重,彻底震荡了宜阳府官场,佟知府连夜召开内参堂议,要求府典狱全力以赴,限期十日内破案。
接到这项铁令,余飞鸿亲自披挂上阵,成立了专案追查百夫队,他自己则任百夫长。
余飞鸿在内参堂议上强调,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人口拐卖案,短短的几个月之内,宜阳府县境内竟然就高达六十余起之多,由此可见,疑犯已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我们宜阳府典狱势要歼灭这股邪恶势力,救出被拐少女与丢失的婴儿,还宜阳府百姓一个安定的适居环境。
董长顺从府里开完堂议出来,直接去面见徐茂先。徐茂先做出一点指示。“董长顺,据我之前的分析,这伙人贩,极有可能就是柳城縣附近的人。”
“哦?大人何以见得?”董长顺还有些不解,难道就不可能是外地流窜作案的吗?
徐茂先敲着桌案道:“据案件发生的地点分布,基本上呈圆形分布在柳城縣四周,也就是说,在柳城縣方圆不过三十里内。而且以前失踪的都是妙龄少女,只有最近才将目标转向了婴儿。被拐的妙龄少女已懂人事,按说不可能与陌生人出走,由此可见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
“没错,卑职这就回去仔细追查。”董长顺得到徐茂先的指示,立刻向柳城縣赶去。
徐茂先坐在左府丞衙门的正堂内,发现对面吏部郎中的位置虚位以待,这个时候陆铮竟不办公。徐茂先就有些不解,昨晚开内参堂议,好像他也没有出现,这鸟人会不会在暗中搞什么阴谋去了吧?
徐茂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午后,主簿李秋仁前来邀请,要徐茂先去一趟知府衙门。
徐茂先赶到的时候,发现佟知府将书房重新布置了一番。墙壁上贴着一幅字画,上面苍功有力的写着四个大字:鞠躬尽瘁!
“佟大人。”徐茂先叫了声,站在佟知府对面。
“茂先来了,坐!”佟知府压了压手,示意徐茂先在对面坐下。主簿李秋仁又进来倒了两杯茶,又给佟知府的烟袋锅填满烟丝,这才合上门退了出去。
徐茂先将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四个大字上,微微一笑。“佟知府您的字又进步了,宏献丹心挽世运、鞠躬尽瘁为黎民,好一个鞠躬尽瘁!”
听到徐茂先这句话,佟知府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的神色,不愧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得意门生,居然能明白自己这句话的心境。
佟知府喝了口茶,道:“来我这里的人,能明白这几个字真正含义的,你是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了。”
“哦?那学生倒是荣幸之至。不过我怀疑,你是不是刚刚才挂上去?”徐茂先笑了笑,也端起了身边的杯子。
佟知府摇了摇头,“的确不是刚刚挂上,已经快半个月了,你也不是第一个见过的人。连李秋仁都在问我,这几个字的真正含义,呵呵还是你小子懂我……”
看来佟知府今天的心情不错,这还是冯德启倒台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开心的微笑。
“不如我们去垂钓吧,你把自己的公务安排下去。”佟知府站起来伸了伸腰。“好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难得我也偷得半日闲啊!”
“如此甚妙!”徐茂先立刻起身准备离开。“学生这就下去交代一番。”
“不急,不急,今日天色有些晚了。”佟知府转过身来,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丢来烟丝。“对于府周边婴儿失窃案,你是怎么看的?”
“此案学生可以断定,必是柳城縣附近的人所为,即便不全是,至少有柳城縣附近的人参与。”徐茂先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口。“半个月前,那两名走失的孪生小兄弟,肯定是同伙中的熟人所为,否则两名半大的孩子,绝对不会轻易地跟一个陌生人走。”
“哦?你就这般笃定?难道不是这两小兄弟淘气离家出走?”听徐茂先这么说,佟知府倒来了兴趣,故意抛出有些刁钻的问题。
“这绝不可能!”徐茂先肯定地说。“因为家人的反应,两兄弟喜好的木剑木盾,还丢在田地中央,大人给的点心也摆在阴凉处。这就足以说明他们不是离家出去。”
“嗯,不错!”佟知府点点头。“一个离家出去的人,是不会把心爱之物留下的。看来我没有将你放到刑部,还真是我宜阳一大损失。”
“大人夸赞学生不敢当,我也只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说出自己心中的疑点罢了。”徐茂先谦虚道。
“妙龄少女拐卖案,可以派一部分人,到周边城市暗访,尤其是那些欢场之内。这些人贩团伙,很有可能将她们带到那种地方,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至于丢失的婴儿,如果说是仇家索命的可能不大,毕竟不会有谁会这么巧,同时被这十余户人家得罪。而且据我对碧玉家的了解,她们在柳城縣并没什么仇家,这就足够说明,是有人看上了人口走私这一勾当。”
“那些少女,就不会被他们卖到扶桑?”
“起码初期不会,扶桑国与我大明隔海相望,如果能在本地出手,何苦掠人中专扬州而涉嫌出海,难道大明的银子就不是银子了?”
佟知府猛地拍了把桌子。“分析得精妙,我这就通知余飞鸿,按这个方向去追查。”
说着,佟知府就要通知余飞鸿,却被徐茂先拦下了。“余典史在这方面是行家,我们冒然提出这些建议,尤其是以您的身份,恐怕会误导他们的追查方向。再说,我们能想到的,他肯定也想到了,不然他能坐稳府典狱十几年?”
佟知府拍着脑袋笑了。“看我都把官场浅则忘了,妄加指点易生嫉恨,你是后生可畏啊,我老糊涂受你的指点了!”此刻他看着徐茂先,再次忍不住赞道。
章节目录 第79章 绝妙构划
次日一早,徐茂先陪佟知府去垂钓,同行的除了徐茂先还有主簿李秋仁,内务学士蔡横,以及府令段文远。
垂钓选址很重要,居然是刚刚完工的柳城水坝,那个曾经荒废数年的地方。水库地势比较高,爬上拦水大坝旁边的一座山梁,几乎可以看到宜阳府的全景。
踏上山坡之后,徐茂先不禁感到奇怪,佟知府这次随行垂钓,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我怎么感觉到有点像勘测地形的意思。
话说,这朗朗乾坤,无灾无难的,把事情代交给工部,或是临时建立的督建司便好,佟大人也一把岁数了,没必要让他亲自勘察,又不是我这样爱折腾的青壮。
果然,众人上山之后,佟知府背手而立,眺望着山下那一马平川的宜阳府地貌。“你们都说说,宜阳这样的地貌特征,应该朝哪个民生方向发展会更好?”
按照官吏排位,徐茂先在同行的五人之中,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的位置,年轻如他也没什么发言权。佟知府问起的时候,段文远做为荆州特调而来的和事派人物,自然第一个发言。
“佟大人,卑职认为宜阳府不比沿海一带,东南空阔一马平川,府縣规划和民生发展,可以朝这个方向考虑。而西北两侧高丘低洼,我们更应该寻找一种符合当地发展的途径。我想这种途径,徐府丞能为我们解开迷惑。
卑职认为,柳城縣的种植基地,就是很好的例子。前不久,我特意去那里看了看,可谓是形势一片大好。
徐府丞很不错,很有眼光,懂得高瞻远瞩。所以宜阳府在西南两侧,应该扩展农耕的力度。”
段文远不愧为国朝栋梁,不仅有进士功名在身,又是惠山府滕知府身边的英才,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他才到宜阳府不久,却能对这里如此了解,这说明他最近在宜阳府新城扩建上,下了不少苦功。
在来宜阳府赴任前,州吏部衙门专门找他谈过,去宜阳府之后,关键是配合佟扇屏搞活民生,而不是拉帮结派、结党私营。宜阳府现在的局面,需要的是安定团结。
段文远自然知道其中的意思,因此来宜阳府之后,只要是佟知府的决定,方向不与朝廷新政背弛,他都是极力赞成的。
他在心里早就有了定论,自己只管执行知府衙门的决策,全力配合知府衙门的公务,努力做好一方父母官。至于宜阳府的乱局,那就由佟知府自己去慢慢整顿吧,他不行还有宜阳府四号人物徐茂先在,自己就不操这份心了!
“段府令说得不错,我们更应该放开两手抓。一手抓兴建,一手抓农耕。大明毕竟是一个农耕大国,大多数人都是农民子弟,但这大多数又都是穷苦人。”
“民富则国强啊!”
“最近我有个想法,就是怎么搞好这个新城,搞活宜阳府地带的商贸,让大量穷苦的农民变成富贾。现在的新城只是副空架子,很多人对这个规划还很模糊啊?”
“徐茂先,刚才段府令对你在柳城縣做的政绩,可以说是高度赞许,我现在想听听你对自己管辖下的新城,招引商贾这一块有什么想法?”
徐茂先向前一步,谦虚地道:“既然佟知府点了名,卑职这便献丑了。对于新城的整体规划,我有个不成熟的意见。”
“哦?你且说说看!”
可能是昨天午后,徐茂先对案情的分晰,让佟知府刮目相看,现在他可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子的言论了。
虽然他越来越看不懂这小子的背景,总觉得雾里看花的味道,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徐茂先的赏识。
徐茂先指着远处的宜阳府城内。“虽然朝廷新政已经有好几年,但是我们这些内陆府城,很多的人对新政这个词,了解得并不是太清楚。改革又到底意味着什么,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这些很多人心里都没数。”
“我不是说负责新城的官吏不是,包括我在内,也不知道宜阳府现在的新城规划是什么?下一步该如何兴建?”
“所以我现在的提议是,让督建司的官吏们,组织一次沿海行勘,走一走看一看,不懂便多学嘛?到朝廷新政执行完善的地区,一些已经成功的地区去学习。把他们好的经验吸取过来,用于我们自身建设,总比顽固自封要好。”
“除此之外,京城有大量工部归隐的贤士,人虽老经验足,我们还可以去请他们出山,认真详细的为我们宜阳府地做一次规划。”
“如此可避免以后城区改革中,出现上次堂议上说的那种不论不类的弊端。一个新城的成立,自然有新旧结合两种因素,自然不可避免的会有冲突。”
“所以我们现在就要首先规划好,有步骤,有条理地新建我们这座新城。比喻哪里是民居区,哪里又是商贸区,哪里是学府,又到哪里去就医等等。”
“不要到时候搞出民居旁边典狱,这样谁夜间敢出门?也不要让学府旁边是商贸街坊,影响学子读圣贤书。衙门口对面突然冒出什么作坊,冶炼、砼工,泥瓦窑,杂七杂八的,这样子才是不伦不类。”
“重点突出秩序性,每一处地方,都要具体细致地规划好。而且要做好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一百年以后的发展规划。”
徐茂先滔滔不绝地说着,就像回到了前生,那次在大学讲台上的答辩,做的那一次令无数学子为之痴迷的演讲。
想当年,他也是这样站在学校的大礼堂里,展开了洋洋溢溢的一个半小时演讲。
而且那次没有任何手稿,全靠临场发挥。正因为如此优秀的演讲天赋,让他赢得了长达十几分钟的掌声,也是唯一一次在演讲会上,鼓掌次数最多的一次。
而这一生徐茂先的口才天赋,也得缘于他的爷爷,当朝太傅徐达的真传,徐达虽然被誉为一代军神,但在文韬方面同样颇具造诣。
今天这番滔滔不绝的话语说出来,在场的都是府里几位重量级的官吏。他们看徐茂先的眼神,越发有种敬佩的感觉。
内务学士蔡横,以前对徐茂先的看法,多向于中庸之道,认为他的成功主要得益佟知府的提拨。但是今天听完这番话,让他对徐茂先有了更多了解。
很多问题,不仅是他,只怕是佟知府也没有想到过。新政开放多年,他还是头一次听徐茂先说,城市规划是可以分区进行的,当真让人耳目一新。
眼下大明朝很多的城府,说起新政就一股脑的乱冲,管他好的不好的,通通引进来。
这样就出现了徐茂先所说的那种情况,闹市之中有作坊,居民区也可以有典狱、军营,学府一旁甚至出现了欢场之地,民生极度混乱,让人治理起来非常头疼。
但是徐茂先却已经看到了这一点,实在不简单。
徐茂先停顿了一下,见众人都没说话,他继续道:“一个地域的商贸要活跃,首先要有发达的交通。只有具备了这个条件,才可能更好的招引商贾。”
“另外就是要有宽松的招商政策,实行适当的减免,适当的新政扶持。同时还要有安定的投资环境,丰富的牟利资源,具备了这些条件,距离一坐新城的崛起便不远了。”
“好---好啊----”
徐茂先话刚说完,段文远便带头鼓起掌来。只见他笑笑着对佟知府道:“佟大人,我看徐府丞简直就是一匹纵横千里之神驹。你这位伯乐将新城扩建交给他,可以说是好钢用在了刀刃上,这回看那些说闲话的无知小辈,还会怎么说。”
佟知府也笑了,很满意地看着徐茂先。小子本事不小啊!往往能做到语不惊人誓不休!我倒要看看,你这只南山之鸟,到底能冲上几重天!
章节目录 第80章 官场、酒场、情场
佟知府所说的垂钓,果然只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在于对众人的考量,不过结果让他欣喜。
徐茂先的话刚说完,佟知府就当场决定,新城必须立足江东,请京城的贤士出山,亲临宜阳府制定出具体的规划,同时制作出宜阳府新城的蓝图,在全府范围之内进行通文。
众人从山坡上下来,佟知府这才了解,徐茂先当初为何要下禁止地契买卖的法令,就是要扼杀关于朝廷土地收售里的小动作。
原来他早就料到这一步,这样就杜绝了那些无良奸商,削尖了脑袋,挖空心思钻营,利用新政大发不义之财的机会。
厉害,真乃是高瞻远瞩!
回到拦水大坝,佟知府就在心里感叹,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置身于与冯德启旧势力斗争中,几乎忘了去考虑商贸发展这一摊子事。幸亏有个徐茂先在此,现在想来,重用徐茂先这步棋,的确是走得精妙。
午后,众人在河边饮酒垂钓,晚饭就决定在附近的农家吃。跟自己这些亲信在一起,佟知府心情特别好,很热情地跟大家打成一片,一点也没知府大人的架子。
见时间还有些空余,佟府令建议几个人推几把牌九,今日彻底放松一下。于是,段府令,蔡横,徐茂先三人就陪着佟知府,在农家院里找了间安静的房间。
开牌之前,佟府令郑重其事,任何人不得放水,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可以玩小一点,一局五十铜钱,输赢各安天命。
明细规则定下来了,众人这才放开了手脚玩,在四人当中,徐茂先仅排在蔡横之上,他现在的身份不高也不低,可以获准进入内参堂议,却又不是内参堂议成员,这一点让他失去大量话语权,颇让人尴尬。
虽然佟知府这么说,他还是不敢太过放松,因为陪上司玩牌,这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三位同桌推牌,两位是上峰,灭掉谁都不妥,但做得太明显也不行,要做到输银子还得细水长流,这就需要强大的意志力,以及高人一等的心算。
于是徐茂先在牌桌上,大牌不要,小牌乱接。只是他运气不错,小赢攒了不少散碎,然后一次性输把大的了事。
一个多时辰玩下来,徐茂先略有小输,且数日不大,一两不到而已。两位上峰却兴致颇高,连学士蔡横都跟佟知府玩笑道,下次有机会继续砌磋。
最后结果,四人当中两赢两输,蔡横和徐茂先稍稍输了点,另外两位注定是赢家,谁叫人家是宜阳府的一二把手呢。
总的来看气氛很不错。晚上佟知府一高兴,就喝得有些大了,几位大官干掉七八坛酒。
随行的杂役在外面自成几桌,屋内就佟知府,段府令,蔡学士,徐茂先还有主簿李秋仁。跟佟府令喝酒倒是有个好处,他这人讲究随性,从来强迫人灌酒。
但做为宜阳府的后起之秀,徐茂先自然不敢托大,两圈敬酒下来。感觉到有点高了,走路都是飘飘然的。八坛酒,徐茂先至少喝了三坛左右。在坐的几位大人无不翘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没想到徐府令酒量如此惊人!你这官做的优点是不是太多了些?如果我再年轻点的话,肯定妒忌你。哈哈……”段文远开了句玩笑话。
“段大人言重了,你可还是年轻人啊!三十几岁就是宜阳府堂堂二把手,才是真的不简单啊!”蔡横赞叹了一句。
佟府令就端起酒杯。“好了不提岁数了,常言有志不在年高嘛!我们喝完这杯酒便马上回城,嗯?徐茂先这小子呢?”
众人端起酒杯准备干的时候,这才发现徐茂先不知跑哪里去了。
李秋仁道:“他刚才偷偷跑出去,估计是去倒胃去了。”
“哦?原来这小子也没那么厉害嘛。”佟府令说笑一句,蔡横和段文远心领神会,偷偷交换了个眼神。
夜里戌时,蔡横建议要不要去望云轩听曲?佟知府摆了摆手。“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欢场可不适合我这把老骨头。”
众人立刻笑道:“佟知府你这是敲打我们吧!您才四十岁出头而已,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哪能跟老骨头沾边?”
由于佟府令不想去欢场消遣,蔡横只好放弃原本的打算。即过了子时之后,徐茂先才回到自家宅院。将马夫放走后,他才神清气爽地挺直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不是自己装醉不醒,还真被他们这帮大老爷搞惨了。唉!有的时候,装醉也是门技术活。
回到宅院内,郁雅婧与方笑笑都坐在书房里听洋片。这是卢本旺从西洋新搞来的玩意儿,摇两下把手,撞针一撂片子一转,稀奇古怪的小调就出来了,直到徐茂先叫了三四遍人,两个人才跑过去开门。
由于喝了不少酒,刚一进门,差点被门坎绊倒,身子一倾扑向两个女孩子,一左一右刚好抱个正着。要巧不巧的,正好手碰到人家的胸脯上。
两相比较,还是郁雅婧的比较紧实些,毕竟是自己的专属宝物,虽然方笑笑的更挺,但是太过松软摸着不起劲。
徐茂先本来没有碰到方笑笑的胸脯,可是这丫头顺手一拉,硬把自己的手按在了那上面。可惜这丫头胸脯质感差,弄得徐茂先只剩下郁闷。
“喝太多了,伤身!”郁雅婧老远就闻出了酒味,关切叮嘱着。
“也不算太多,才三坛一斤装而已,怎可能撂得倒我徐茂先!”
“三坛,一坛一斤?!”两位姑娘张大了嘴,感觉到不可思议。方笑笑也能喝酒,半斤白酒倒也喝得下。当听徐茂先说喝了三斤时,不信地回了句。“掺水了吧!”
“应该不能,谁敢在知府大人面前耍赖皮啊,那岂不是在找死?”郁雅婧肯定地说。
两人扶着徐茂先到床榻上,郁雅婧就匆匆跑到伙房,去给徐茂先弄些解酒的东西。而方笑笑却坐在徐茂先身旁,还拉着他的手不放。
今天晚上喝得多了点,心思就有点经不起挑逗。手不自觉地在方笑笑胸前抓了一把,他就皱起眉头道:“你能不能别勾搭我,不知道我是你姐妹的男人?”
“不是姐妹的男人我还不喜欢呢!”方笑笑出人意料地暴了一句,甚至还嘻嘻地笑了起来,一付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无语啊,这是什么女人啊?简直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她这完全是在考验自己的忍耐力!
而男人一旦被酒泡晕,定力方面往往都不太稳定。刚才抓了两把又没有郁雅婧作比较,这心里就有种按耐不住的冲动。
郁雅婧端来一碗果浆,里面加了些糖醋。“茂先哥哥,喝下就舒服了。”
徐茂先闻到这股浓烈的酸甜味,立刻把脸扭到一边。“这玩意男人喝不习惯?我还是躺会吧。”
“糖醋果浆,可以解酒的。”郁雅婧递到他嘴边,“不解酒,对身体负担很大的。”
“果浆啊?留给小孩子喝吧。雅婧你放心吧,这点酒还醉不倒我。”
“嘻嘻……我想到了!”方笑笑将碗接在手里,嬉皮笑脸道:“听说阴阳调和可以解酒,雅婧要不要跟茂先哥哥试一下?”
俗不可耐——
郁雅婧狠狠瞪了她一眼,道:“就你鬼心思多,更希望我走你留下调和吧!”
方笑笑一脸委屈,道:“人家是真心出主意嘛。以前在秀园的时候,有天晚上我喝多了。有位公子对我说,阴阳调和可以解酒,结果他一碰我,我便吓得浑身打了个激棱,然后酒就醒了。”
郁雅婧还傻傻的在听,而徐茂先则是嘴角一翘,问道:“都能把酒吓醒,看来那位公子碰的很深嘛!”
哎呀!茂先哥哥你坏死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春雨奇缘
次日一早,徐茂先将两人送到了荆州港口,看着客船划着滚滚浪花驶去,隐身在水天之间,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在考虑一件事。那就是为官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常在河边走而不湿鞋,纵横花丛间而片叶不沾身。如黄大玖这类人,就是因为贪财好色,最后才落得不能善终的结局。
所以他一直在琢磨着,用最快的方法,让自己富裕起来。只有钱多了,才可能做到对别人的小恩小惠无动于衷。
除此之外,男人还要解决的第二大难题,那就是色,要在美色面前,做一个彻彻底底的柳下惠,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回想那天在望云轩,自己就在卢本旺的安排下,做了出格的事,与郁雅婧之间发生了这段荒唐的姻缘。
从情感上来说,他很喜欢郁雅婧的温婉,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婚姻。因为自己与唐凤菱之间,长达二十多年的感情,与生俱来、不容抹灭。
而且徐家与唐家早有盟约,他俩属于指腹为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生在徐家的人,婚姻恐怕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否则这就是叛逆家族的大事。
京城之内的大家族,婚姻历来是政治结合的附属品,任何人都不例外。幸庆的是,他与唐凤菱情投意合,青梅竹马,彼此有着深厚的爱意。
到底该如何安置郁雅婧,徐茂先还没有做好打算。从内心深处上来说,他很留恋郁雅婧无限的温柔,也很喜欢与她在床上的快感。
大明倒是允许男人三妻四妾,可惜再大的一座山,终究只能养一只老虎,哪怕你能力再好,钱再多,某个部位功能再强,娶个强势又有背景的老婆,况且还有盟约限制,基本扼杀了纳妾的可能性,除非郁雅婧的背景,比唐凤菱家还强势.....
唉,男欢女爱,剪不断理还乱啊。
给郁雅婧去经商的银子,虽然是向唐凤菱借的,但他早已经考虑周全。只要郁雅婧运作得当,赚了银子的话,除去还给唐凤菱的意外,剩余至少给她一半干股用于生计,银子再好也买不来感情,可徐茂先也只能想到这些。
幸好二叔是一个商界奇才,掌管着岭南所有伂舶港,他控制海运走商如神来之笔一般。徐茂先只要求郁雅婧能学到他的半成功力,就足以赚的盆满钵满了。
郁雅婧是学统筹运算的,而徐茂先的最终目的不是开设钱庄,而是直入商海做实业,做那种一挥手盘下整条临街店铺的地主老财。他这么做,也是想培养郁雅婧的适应能力吧!但愿有朝一日,她不负自己所托,在商界闯出一片天地来。
客轮航行是正午时分,徐茂先驾车赶在回宜阳府的路上,在刚到戌时进入宜阳府地段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从这里到宜阳城内,至少还需要将近半个时辰的路程。而且又下起了绵绵春雨,路面湿滑泥泞。徐茂先独自一人驾车,小心翼翼地行驶着。
忽然,在一处靠近河沟的路段时,有一个人影踉踉跄跄从另一侧草丛里跑出来。看到徐茂先的马车后,纵身一跳,跳下了旁边的小水沟里。
吁——
徐茂先惊出一身冷汗,抽紧马缰也没能刹住车,好像一个女子闪身交错,对方在碰撞前跌到水沟里去,本来已经冲头了的他,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
这么漆黑的雨夜,一个女子匆匆忙忙跑在路边干嘛?她乌头垢面、衣衫不整,连把雨伞都没有,而且看到自己的马车后,似乎有些惊慌失措,甚至不顾一切跳下另一侧的水沟内。
难道她在逃命?躲避什么人的追杀?徐茂先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便把马车又退了回来。
从马车上翻出灯笼点亮,顺着刚才女子跳下的方向照去。路边的水沟旁,果然有位很年轻的小姑娘,蹲在水沟里瑟瑟发抖,看上去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当徐茂先的灯笼照到她时,那女孩子立刻紧张地叫道:“走开……你们不要害我,就算我死也绝不回去了。”
“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何深夜至此?”徐茂先越看越觉得不对,对方浑身衣服都湿透了,身上还有好几处划破的伤口。一张充满惊恐与慌乱的脸,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让人怜悯。
“你是谁家的闺女?”徐茂先再次问了声。
女孩略带方言口音回答说。“走开,你们不要再伤害我了,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回去的,你们就放过我吧!”
听口音,好像是岭南以西的百越人,只是在徐茂先印象中,百越人都生得黝黑的,可眼前这个女孩子,却拥有一副古铜色的肌肤。面目也很清秀,看不出半点百越蛮人的味道。
“你先随我上来,我不是什么恶人。”徐茂先朝她伸出了手,对方似乎有些犹豫,畏畏缩缩地,带着说不清的惊恐望着徐茂先。
徐茂先面带微笑真诚地道:“我真的不是恶人,雨天湿气重,先随我上马车再说吧。”
也许是徐茂先的真诚触动了她,女孩抬起头打量了好一会,这才战战兢兢地问道:“你……真不是他们的人?”
徐茂先点点头。“来吧!到车上告诉我发生什么?也许我能帮你解决。”
春雨绵绵,俩人浑身都湿透了。可女孩子迟迟不肯把手伸过来,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望着。
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徐茂先只好退了一步,道:“若你信不过我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把捕快叫来?你随他们一起走?”
也许是徐茂先这话解开了心疑,女孩才缓缓将手伸过来。徐茂先将她拉上来之后,女孩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相信你不是他们一伙的。”
“何以见得?”徐茂先笑了。
“因为一个心怀叵测的恶人,是不会陪我在雨中淋这么久的,一上来就会抓我,而且恶人也不敢提捕快,那是他们的天敌。”女孩口齿生硬的说道。
“行,那就先上车吧!这雨越下越大了,小心招惹风寒。”徐茂先扯着喉咙道。
“把你身上的印章给我。”女孩伸出手,指着徐茂先的腰间古怪的说道。
徐茂先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原来她还是怕再次遇到坏人,这才要验证自己的身份。呵呵……没想到自己救个人,居然还要被人怀疑,不过这丫头也够精明的。
徐茂先无奈,只好从腰间解下自己的印章,荆州宜阳府令衙左府丞侍,正六品官印,一方拇指大小的和田玉。
“徐、茂、先!你叫徐茂先是不是,左府丞侍又是什么?”女孩用不太熟练的汉语问道。
徐茂先被雨淋得有些郁闷,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先上车再说吧!”
女孩收起印章,终于露出灿烂的笑容,放心地钻进了徐茂先的马车里。
在车上,徐茂先拿来一块帕子擦了把脸,然后又递给和自己一样淋透的女孩。“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小路上?”
女孩半点都不肯透露,只是警惕地盯着徐茂先,半晌才说道:“我想吃饭!我要沐浴!我要换一身干净衣服!备好这些,本小姐不会亏待你的,徐、茂、先!”
章节目录 第82章 司徒百合
小姑娘饱含警惕的眼神,徐茂先明白,自己就是问了也是白问,还是省些力气吧。
如果猜得不错,这个女孩子肯定是被人拐了,趁着天黑跑出来。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走丢迷了路,因此只好沿着官道瞎跑。
宜阳府的路况很糟糕,又下起了绵绵细雨,路上的淤泥,水沆到处都是。徐茂先费了好大的劲,花了个半个多时辰才赶到城内。
此时,两个被细雨打透的人都冻得直打哆嗦,丫头一路上牙齿格格作响。最后徐茂先只好把座椅拆开,把座套围在她身上,小丫头才感觉舒服了点。
俩人进城之后,徐茂先就询问女孩的意见。“你是去客栈还是随我回家中?”
女孩犹豫不定,手里紧紧握着徐茂先的印章,她想了想,问道:“你家在何处?”
徐茂先指了指不远的地方。“就住那条巷子里。”
女孩仔细看过了乐人巷的几个字,这才点点头。“那就去你家吧!快点,我又饿又冷,都快挺不住了。”
将马车驾进乐人巷的自宅院,徐茂先把车停好,两人直奔正房,进屋之后,女孩子就直接进了屏风后。没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浴桶晰晰沥沥的流水声。
徐茂先只好跑到偏房,把身上的湿衣服掉。然后又在伙房里下了两碗面阳春面。不要说那个小丫头,自己也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
驾了一天的马车,刚才又经历了一场雨淋。做好面后,他想了一下,又在面里加了点辣椒和胡椒粉,葱姜等下汗配料。
这些都是祛寒的,对淋过雨的人有好处。好在前几天有郁雅婧和方笑笑在,要不家里还真没什么东西可吃。
可现在,就算是徐茂先这不入流手艺做的面条,对于两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食中极品。
小姑娘从屏风后出来,由于没有随身的衣服,只围了条浴巾。那是郁雅婧最喜欢的一条,可以像套裙一样围在身上,棉质柔软不走光。
“呀!好美味啊!”小丫头一出来便闻到香味,于是忍不住叫道。
当她看到餐桌上的两碗阳春面,差一点口流满地。徐茂先从伙房里出来,给了她一双筷子。
“快吃吧,你一定饿坏了。”
小丫头接过筷子,连句谢谢都没有说,坐下端起面就要吃时,突然又停下了。徐茂先刚吃了一口,抬起头问道:“干嘛,太辣了?”
女孩指了指徐茂先手里的面。“咱俩对换一下,我这碗太烫。”
“嗯?”徐茂先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女孩已经抢过他手里的面,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好像从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
徐茂先不解地摸了摸鼻尖,难不成她还有这样的怪癖?喜欢吃人家吃过的东西?晃然之间,他又反应过来,不禁苦笑了一下。这丫头,居然还怕我在面里下药,人小鬼大!
“哇,你都放了什么辣死人家了!!”
吃下一碗面条,女孩抹了抹嘴巴,拍拍肚皮露出一丝笑容。“多谢。”然后主动把碗筷收进伙房里。
徐茂先跟过去,看着女孩裹在浴巾之下,小巧的身段,古铜色的皮肌,就不住地猜测着她的身份。这个小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谁知那女孩根本不会做家务,把碗丢在水池里,手指都不肯下水,拿着面杖搅了搅就拿出来。徐茂先皱了皱眉头。“放那里一会我来。”
听徐茂先这么说小丫头也不客气,擦了擦手就出了伙房。徐茂先想了想,跟过去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生了什么事吧?”徐茂先说完坐在了小丫头的对面。
小丫头抿着嘴唇,盯了徐茂先好一阵子,这才道:“你真的肯帮我吗?”
“那是自然,我不帮带你回来干嘛呢?”徐茂先点着烟袋锅,期待小丫头说出事情的真相。
“我遇到一伙恶人。”小丫头缓缓道,神情紧张的扯了扯浴巾,用手将两腿之间的空隙,盖得严严实实。
小丫头沐浴过后,与刚才在水沟里简直是判若两人。干净清秀的脸蛋上,没有一丝瑕疵,露在空里气的肩膀晶莹剔透,让人一看就感觉到,她很可能是富裕人家的小姐。
尤其是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指,简直如精雕玉刻般,完美无瑕。只可惜,手臂上有几道划过的红印子,可能是在逃跑的时候,被路边的茅草给刮破了。
同时徐茂先还注意到,这个女孩子的睫毛特别长,眼窝比一般人要深,加上眼睛有些发蓝,时而又露出的警惕的目光,这让人看上去像是天竺少女的感觉。
就是这样一个小丫头,为什么出现在那种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外?徐茂先也看着她,眼神中满是寻找答案的模样。
“你是哪里人?”
“暹……不,是岭南百越。”女孩一直警惕地望着徐茂先,似乎在心里担心什么。
“唉,既然你如此不信任我,那我还怎么帮你?”徐茂先从身上掏出十两银票。“这银票你拿着去卖些衣服,明天你爱走就走吧。如果今天晚上你不想住这里可以,大门在那自行离开吧!”
徐茂先指了指门口处,然后便站起来,朝卧室方向走去,任小丫头留在客厅里发呆。
“站住!”女孩突然站起来,脸上滑过两道泪痕。
“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可不想帮了别人,还要被人怀疑着。”徐茂先站在那里,背对着没有回头。
小丫头一抹脸上泪水,嘟嘴喃喃道:“我是随双亲来大明谈生意的,没想到碰上了坏人,被他们骗到了这里。”
来大明谈生意?
果然与自己猜测的大致相符,这丫头不是大明子民,徐茂先这才转过身来,正视着小丫头问道:“那现在可以说你叫什么了吧?”
“我叫司徒百合!今年十四岁,来自暹罗武里府。他们将我拐骗到这里,关在一个叫望溪村的小山沟里,我是趁他们今天醉酒了才逃出来的。听他们说,他们说……”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要把我卖到青楼里,我当时吓坏了,立刻就跑了出来。徐大哥我是见多了坏人,所以,所以……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心人,你不要怪我好吗?我真的被吓坏了。”司徒百合抬起头,眼框中满是泪水,让人看着心生怜悯。
徐茂先不在意摆摆手。“此事不提,他们这些畜生不如的东西,居然干出这些人神共愤的事情来,真当我宜阳府无人了吗!”
说罢,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令司徒百合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看着徐茂先。
“明天你跟我去府典狱一趟,一定要将这伙畜生绳之以法。”徐茂先愤愤地道。
“你没骗人,你真的能将那伙人抓起来?”司徒百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是遇到好人了。想到这些天,被关在那黑房子里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司徒百合一下子跪在地上,哽咽地道:“谢谢徐大哥为我出一口气。”
“什么呀?你先起来再说。”徐茂先扶了她一把。沉声道:“如果让你去指认凶徒,你可还能记得对方吗?”
“自然,化成灰我都记得。”司徒百合连连点头。
“那便好,今晚你好好休息,我这便联系典狱的捕快。”
见徐茂先如此热心,司徒百合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大哥,你真是个大好人,你的恩惠百合铭记于心。”
徐茂先摆摆手。“你我就无需客套了,你仔细回想一下,在那里还有没有现其他不一样的现象,比如说被拐的还有什么人?”
“还有什么人?嗯?呀我想起来了,我还听到有婴儿的哭声,好多婴儿的哭声,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了好多娃娃,听说是准备卖到扶桑去。”
啊----
“你说什么?真的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徐茂先有些激动,一把抓住了司徒百合白嫩的小手。
司徒百合啊哟一声。“徐大哥,你抓痛人家了。”
“哦!对不住。我这是一时情急。”徐茂先讪讪地笑了笑,松开了司徒百合的手臂,好好的手臂上,清晰地印出几道红印,一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徐茂先兴奋地道:“真是踏破铁鞋没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司徒百合,你知道吗?这次你立大功了。也许可以让我们宜阳府,从你这里破获婴儿失窃案和妙龄少女拐骗案!”
司徒百合不太懂,弱弱地问了一句。“徐大哥,你是干嘛的,左府丞真的是大官吗?”她见徐茂先对破获这桩案子很动心,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徐茂先呵呵一笑,指着郁雅婧曾住过的偏房。“这事你就别打听了,快赶到房里换身衣服,我们连夜出给这伙贼人来个迎头痛击,彻底捣毁他们的团伙,还世间一个清明!”
章节目录 第83章 破获奇案
“董长顺,你到现在还没休息吗,不错,真乃百姓之福啊!”
徐茂先来到府典狱的时候,董长顺果然还在查阅卷宗。看夜色已深都过了戌时,可见董长顺最近对盗婴案有多关注,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徐大人,您来了!柳城縣乱成这样子,我哪能这么早睡,每天至少蹲点六七个时辰。”董长顺正啃着馒头,听到是徐茂先的声音,略显激动的说道。
“行了,你马上组织捕快,我发现了重大线索。”徐茂先之所以没有直接找余飞鸿,而且告知董长顺,当然是为了帮董长顺一把。如果这次的案子成功破获,董长顺居功至伟,加官进爵势在必行。
再有,婴儿失窃案就生在柳城縣,董长顺管辖的地盘。而且司徒百合刚才提到的望溪村,正是柳城縣旁边的一个小村庄。那里多山,人少,河流分支多,不熟地形很容易引起贼人的注意。
听到徐茂先这句话,董长顺嘴里的干粮差点喷出去。“大人您说什么?卑职没听清,您再说一遍?”
“盗婴案与妙龄少女拐骗案有线索了,马上组织捕快,目标望溪村,快!”
徐茂先吩咐董长顺郑重道:“董长顺你给我记住,一定要一网打尽,绝不可留下后患,必要时定斩不赦!”
“卑职领命!”董长顺双手抱拳。
一炷香后,司徒百合从马车里溜出来,愁眉苦脸道:“徐大哥,人家都没有合身穿的衣服,这粗布裳松松垮垮的,这样子怎么见人啊。”
“这个嘛?”徐茂先也挺无奈,从自宅院里只搜来这一件入伙房做饭的粗布裙。徐茂先不禁哑然失笑,郁雅婧一向都很节省,本来就没什么好衣裳,这次去岭南自然把所有都带走了。
真是个细心的好姑娘,徐茂先自然知道她还有另一个意思。看到房间里清理得这么干净,肯定是怕自己以后带女子回来,看到有女人住过的痕迹影响不好。
如此为自己考虑,真是难为她了!
徐茂先在典狱内找了一圈,最后对司徒百合道:“你将就些吧,事情交代完我们可以先回去。”
“为何?不是说要去抓那些贼人吗?”司徒百合不解地问道。
“我已经派人去抓捕了,事情交给他们即可,你就放心地回家等吧!”
徐茂先带着司徒百合回到自宅院,先给自己泡了杯浓茶提神,问司徒百合:“我这可是上好的西湖龙井,你尝尝吗?”
没想到司徒百合毫不客气地回答。“多谢!”然后理直气壮地接过茶杯。
嘿!自己还是头一次侍候人,这丫头居然如此心安理得,罢了,本大人懒得跟她小孩子计较,权当她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半个时辰,两个时辰,四个时辰小时……
即将天明,董长顺也没有传来消息,徐茂先在房间里有些急了。董长顺此行,不会出什么失策吧?
司徒百合兴奋地一直没睡,看到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便问道:“徐大哥,他们真能抓到那些贼子吗?”
“大可放心吧,定能手到擒来!”深吸了一口烟袋锅,徐茂先的脸色越阴沉起来。
从柳城縣到望溪村不过二十里的山路,按理说董长顺的手下精兵们,应该早到了才是,难道真出了什么纰漏?
嗨!我差点忘了。
董长顺他们没有联络的信鸽,即使有情况也不方便报告。望溪村好像没有驿站,徐茂先拍了拍脑袋,看来我还是太紧张了。
晨光乍现,又是一个时辰后,门外响起车轮声。
嘎吱----
大门被人开启,
徐茂先匆忙出门,急切地问道:“情况如何了?”
“什么情况如何了?”门口响起卢本旺的声音。“兄弟,你不会是宿醉未醒吧?”
“滚蛋!你怎么来了?扯淡今天没空,我在等重要消息。”徐茂先不由分说回了房间,弄得卢本旺一愣一愣的,没辙只好惺惺离开。
回到医馆倩儿问。“怎么不见徐公子,碧玉昏迷声声呼唤,我都不忍心听下去了。”
“谁知道那小子搞什么鬼,撂下一句话便不见人,我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呢。”卢本旺回到医馆里,看见躺在病房里的碧玉,无奈的摊摊手。
倩儿立刻跟出来,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有一种直觉,茂先肯定在搞什么大动静。”卢本旺皱起眉头想了想。
“呀,会不会是案子有线索了?”
“不好说,也许他正派人行动呢。”卢本旺拍拍倩儿的肩膀。“你回去好看好你的姐妹吧,我有事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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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人巷的宅院内,徐茂先还坐在客厅里,就像雕塑一样,神情专注地望着窗外。司徒百合陪在一旁,也跟着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屋子里柔和的光线,穿过窗子照在她古铜色的肌肤上,一对光洁的香肩应辉闪亮,显得有些诱人。虽然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司徒百合发育得倒是有些早熟。
粗布裙她实在不想穿,又换回昨晚的浴巾坐在那里,胸前的竖挺,傲人地挺立着,坚决阻拦包裹在身上的浴巾下滑。
大腿间,稍稍露出一丝春色,隐约可见一团暗色阴影,几根弯曲从那里探出来,极力向往外面的世界。
徐茂先无意中瞥见了这一幕,差点把刚喝下了茶水全喷了出来。这丫头居然里面真空?!难怪,她昨晚对自己满怀戒备,不安地极力掩饰什么,用手扯着浴巾将大腿间的空隙给压严实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有空得给她置办两套衣服,再将她交给府典狱,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
又一个时辰后,府典狱有人来报信。
他兴奋地道:“徐大人,董长顺行动一切顺利!追捕任务基本结束,孩子们都找到了,太多分不清柳家娃娃是哪一个。据董长顺来报,当时只是有两名贼子在村里戒备,据他们交待,剩下的人都去联络买家了。”
“干的好!给我立刻审讯!把消息传给董长顺,将孩子们给柳家人认一认。”徐茂先松了口气,案子总算破了,可那些被拐骗的少女,又被他们卖到何处了呢?
“卑职领命!”
徐茂先又交待了几句。“告诉董长顺,你们一定要乘胜追击,顺藤摸瓜,解救那些妙龄少女。最好抽个时间,给余大人呈报一下,我的名字就不要提了。”
“遵命!据说丢孩子的人家已经去认了,卑职这就下去一下传达。徐大人真乃神人,这次若是没有你,案子可没这么容易就破。”捕快心思玲珑,临走还不忘拍了徐茂先一记马屁,而徐茂先则打断了。“行了,行了,你赶快去做事吧,别处去乱嚼舌根!”
差走贫嘴的府捕快,董长顺又派来信鸽传信:徐大人,这下不会错了,娃娃们都找到了。其中一个正是柳家的女娃子,现在她被碧玉的公婆接走了。”
“嗯,不错!”徐茂先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笺条。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守得云开见日月啊!
徐茂先琢磨了一下,还是把卢本旺叫了过来。相见时,亲口告诉他孩子已经找到了,让碧玉放心治病。
听到这个消息,连倩儿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她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小乖乖。
卢本旺和倩儿快速返回医馆,当碧玉听了这消息,病情立刻就好了九分,在医馆再也呆不下去了,拼死拼活地要赶回柳城縣,要亲眼见到自己的孩子。
有关于盗婴案暂时收尾,徐茂先从窗前转身,对司徒百合道:“你这功臣去睡会吧!午后随我到府典狱,去指那些认贼子。”
章节目录 第84章 李主簿上门求情
柳城縣盗婴案告破,柳城縣典狱顺藤摸瓜,一举抓获了几十名人贩。当天夜里,董长顺将消息汇报到府里,余飞鸿顾不上休息,连夜赶到了柳城縣亲自押人。
召集了上百名捕快,在柳城縣方圆十几里之内,又挖出了不少人贩的同伙。捕快们连夜布控、蹲点守候,一边审讯一边抓获,双管齐下。
此案震惊整个荆州地界,荆州太常府的司乐,就像闻到鱼腥的野猫,永远都是那灵敏、勤奋。在宜阳府这次展开的人贩追捕行动中。《宜阳通文》和《荆州通文》又再次将关注点放在了这里。
徐茂先给司徒百合置办了几套女装,这才带着司徒百合,到府典狱口述佐证,并指认了人贩贼子。在回去的路上,司徒百合向徐茂先借了信鸽,然后躲在角落里,给家里人发了平安信息。
徐茂先本来打算将她留在府典狱,但是这丫头死活不肯,一定要跟着徐茂先走。说什么,在这个府里她只相信徐茂先一个人。徐茂先也是没辙,不得不将她带回自宅院。
司徒百合身上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早已经被她自己给扔掉了。徐茂先转身要出门的时候,司徒百合难为情的从茅厕里出来,两腿夹得紧紧的模样。
“徐……徐……大哥。”
“你干嘛这是,肚子痛啊?”看着司徒百合那古怪的样子,徐茂先皱着眉头问了句。“你能不能帮我去买些女儿月事的棉条?”司徒百合很小声地问道。
天呐,有没有搞错?
这丫头居然要让自己买月红棉条。徐茂先本想训她几句,只是看到司徒百合,那两眼祈求的可怜样子,心又软了下来。
堂堂正六品官员,上街买月红棉条,真是天大的笑话,连唐凤菱都没这么侍候,难道这丫头天生是来折腾自己的?为什么让她回去,她又不肯呢?
徐茂先很郁闷,真的真的郁闷,非常郁闷的买来了一包棉布条,弄得跟做贼一样。
进门便扔给了司徒百合。“不用我告诉你,这棉布条怎么用了吧?”
“嘻嘻,多谢徐大哥!”司徒百合笑笑一声,拿着棉布条进了茅厕。
唉,自己一个堂堂一介左府丞,居然要侍候这么个小丫头。等司徒百合再次出来时,徐茂先有些不悦地道:“你联络家里人没有?如果车马费不够的话,我替你出银子便是,早点回家去吧,免得让你家里人操心。”
司徒百合扁了扁嘴。“徐大哥,你就这般烦我了?那我明天就回去好了,可是我身上的信物都丢了,出不了大明朝怎么办?”
徐茂先丢了一张银票在桌上。“行了,我要去衙门处理公务,肚子饿自己搞点吃的。”说完就转身出了门,也没理司徒百合那哀怨的眼神。
到底是自己女人缘好?还是桃花运来了?为什么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
本来,有心将唐凤菱接过来,过几天逍遥的日子,俩人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司徒百合,什么主意都落空了。
这丫头竟然是暹罗人?自己还是想办法,将她早点送出大明朝。只是司徒百合丢了信物,事情变得有些棘手,大明对边界的管控是非常严格的。
徐茂先想着想着,便来到了府丞衙门所在的街道。
没走几步碰到了内务学士蔡横,两人打了声招呼,挥挥手别过。然后又在半路看到了李秋仁,李秋仁笑着迎面走来。“徐大人,您来了!”
“哦,千万别这么叫,是左府丞。”徐茂先纠正了他的话。
李秋仁笑笑道:“您高升还不是迟早的事嘛,况且论官阶,我叫您大人也是应该。”两人说着,就进了府丞衙门的办公正堂。
徐茂先进门之后命人沏茶,俩人喝了一阵又重新添了些水,见李秋仁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由奇怪问道:“李主簿你这是有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我就过来走走,佟大人准我歇半天。呵呵没什么事的……”
李秋仁在徐茂先的正堂四处看了看,见墙上光秃秃的,连副字画都没有。李秋仁看在眼里,心中便有了计较。
“佟大人准你半日闲,你不回家休息,跑我这里来只为闲逛?”徐茂先端着茶杯坐着,见李秋仁的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于是就道:“李主簿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我又不是外人,何必遮遮掩掩的。”
李秋仁这才搓了搓受,一副尴尬地道:“徐大人,徐府丞,我……我这……”
徐茂先本来对李秋仁印象还算可以,只是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样子,就有些看不惯。男子汉大丈夫,有话说话,何必遮遮掩掩?
看到徐茂先直皱眉头,李秋仁这才道:“徐大人,听说今年通马縣可能有官职调任,您能不能帮我说句好话?”
“嗯?你是想去通马縣历练历练?”徐茂先一下就明白了李秋仁的意思。李秋仁连连点头。“正是此意,还望徐大人帮我在佟大人面前美言几句。”
“唉……乡下生活贫苦,你自己可要想好了?”徐茂先看着李秋仁,琢磨着他的心思。
不用说,李秋仁肯定是看到自己,跟随佟大人混了一年主簿,然后到縣里镀金回来后,这不就当选上了左府丞嘛。这可是一条升官的捷径,李秋仁看来也是想走这条路子。
只可惜,李秋仁可能不清楚,这种下放可能不适合他。因为下乡的话,那是需要苦干实干,有真正本事才能经得起千锤百炼,如果抱着镀金的心思下去,估计也一去便回不来了。
当初徐茂先下放柳城縣,纯粹是为了改造柳城縣的民生,没想到在李秋仁眼里,却成了另一种升官的途径。
李秋仁见徐茂先一语道出了自己的心思,不由连连点头,道:“这个我懂,早在心里有了准备。”
“你这想法,佟大人他....”
李秋仁露出小心谨慎的样子,轻言道:“大人的脾气您知道,我可不敢跟他明说。”
“嗯!没提算你聪明。你也知道,佟大人最讨厌别人左右他的心思。这件事,你还是自己回去考虑清楚,最好是跟夫人商量商量。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跟佟大人提一提的。”
“那就多谢徐大人成全了。”李秋仁从府丞衙门里出来,伸手一摸额头全是白毛汗。后背也凉飕飕的,感觉是湿透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秋仁一个劲地自言自语,这疯婆子,一定要我下放去乡下,万一下去了回不来,看她怎么办?
这个徐茂先啊,还真厉害!
自己在佟大人面前也没这么紧张过,今天居然在他面前哆嗦成这副德行。想想自己与徐茂先之间的差距,自己比他还要大六七岁,职务上却是天壤之别,比政绩更是无从谈起。
也难怪自家夫人,催着他去找佟知府,想跟徐茂先走同一条路子。
这个想法就是李秋仁的老婆马凤琴想出来的。
徐茂先在整个宜阳府,可以说是响当当的人物,马凤琴就成天在李秋仁面前叨唠。“看人家徐茂先,也是一个做主簿的,你怎这么无用?人家都当左府丞了,再进一步便是一方大员,而你还是个小小跟班,这辈子嫁你是嫁错人了!”
李秋仁这是没办法,才厚着脸皮求上门来。
一路上,他就在琢磨,等明天把家里那副珍藏已久的传家宝,拿来送给徐茂先,这事成与不成就看天命吧。
章节目录 第85章 碧玉念徐郎
中午时分,有人神神秘秘的给徐茂先派来传信,说在衙门后面的背街有故人相见,待徐茂先赴约才惊喜的发现,来人竟是自家二叔!
二叔是公干路过荆州,特抽出空暇来瞧瞧自己的侄子,顺便告诉她两个姑娘他已经安排好了。
二叔为老不尊地笑问道:“我们徐家真是一代还比一代强,想当年我和你老爹,还有你三叔,都是纵横情场无敌手,没想到你小子居然毫不逊色,一搞就是对姐妹花。不错,不错!这两个女孩子我都仔细瞧过了,属于极品啊!”
徐茂先连连摆手,坚决不承认存有奸-情。
“你说不是!别骗你二叔了,人家那个什么笑笑都承认了,她们就是你的小情人。这你也想骗我?放心吧,我会帮你照顾好的,任何登徒子都不准靠近半分。”
“只是唐家丫头那里,你可要自己小心点,当心在梦里喊出其他女子的名字,这可就露馅了。你不知道吧,以前你三叔就犯过这种纰漏,结果被你几位三婶知道了,跟他赌气整整一个多月,最后都跑回娘家了,嘎嘎……”
徐茂先苦笑连连,二叔还真鸡婆,徐茂先无语地摇摇头。
送走了二叔,又接到郁雅婧的飞鸽传书,这丫头在书信里依然那付无限柔情的模样,说了一大堆情意绵绵的话,洋洋洒洒写了满篇幅。
终于又忙完了一天,从府丞衙门里出来,正好碰到余飞鸿。
“余典史!”
“哦!是徐大人!”
两人互相招呼,余飞鸿今天的心情颇佳,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徐茂先知道,那是破了大案的结果。
昨天就听说,案子的事被荆州来的几位司乐了解到了,将事情经过在《荆州通文》和几个府城书册里登了出来。
督查司的雷正,也将此事呈报到了荆州,大人们对宜阳府做出了高度评价,除了表扬他们之外,还格外发了五千两的壮士体恤钱。
因为这个案子波及多个都司,宜阳府典狱将文案递交到荆州,再由荆州交与湖广行都司,在与岭南行都司取得联手,从来一举打掉了,这个以拐卖幼童少女的罪恶团伙。成功解救了上百名妙龄少女,还有八十名被拐的幼童。
“徐大人,这次你可是我们府典狱的恩人啊!否则这十天过去,卑职的脑袋怕是要不保了?这次表彰你一定要来捧场啊。”
徐茂先笑笑道:“那都是你们的功劳,也是你余典史某才大略,宜阳府典狱才有今日之成就。”
余飞鸿大笑道:“这顶高帽子我可顶不起啊!柳城縣典狱在这次追捕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个董长顺,的确该好好褒奖一番才是。只是我说徐大人,你还是有点偏心喽。哈哈……”
徐茂先明白他说的是自己将线索,私底下提供给董长顺的事,看来董长顺还是提了自己的名,否则余飞鸿怎么会知晓?
只是董长顺的功劳,自然也是他余飞鸿的功劳,不管谁破了大案,谁在这案子上立了大功,他都有指挥有方的功劳。因此,也不算偏坦了谁。
余飞鸿平时一脸严肃,号称活阎王,今天心情却很好,跟徐茂先说笑许久,两人这才挥手别过。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半路正好遇到卢本旺。“兄弟,晚上出来吃酒如何?我家碧玉小妹说想郎君你了,哈哈!”
“碧玉不是回柳城縣了吗?”徐茂先倒是想看看碧玉现在怎么样了。毕竟自己在柳城縣修水渠那次,还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现在自己是宜阳府左府丞,如果可能的话,倒是应该帮帮她。柳城縣那地方太穷了,要不帮她在城里找份差事,或者开间小铺子?
卢本旺在隔壁轿子里道:“昨晚碧玉带着娃娃来医馆复查,今晚留下过几天再回去。”
“行,你定个地方去哪里吃饭吧。”
卢本旺想了想,道:“都是自家人,不如就在我的宅院里怎么样?”
“那是最好了,走吧!”徐茂先便叫马夫掉转车头,朝卢本旺的新居方向而去。
马夫送徐茂先到卢本旺的宅院门前。“徐大人,今日家中会亲戚,我先回去吃口饭,如果您要用马车我随叫随到。”
“无妨!你回去应酬吧,等下我让他们送我。”徐茂先挥了挥手,转身进了院子。
卢本旺的私宅,乃是宜阳府第一个拥有园林水景的大宅院,也是宜阳府唯一一个,设有露天温泉的宅院,连卢家祖宅都不曾拥有,奢华程度让人瞠目结舌。
一开始,卢本旺还想把这座宅子让给徐茂先住,如此奢华自然衬托出主人的身份。徐茂先就是不想太于过惹眼,才要了乐人巷的小院住下。
卢本旺与倩儿住在一起,他家里长辈住在以前的祖宅。进门时,倩儿从伙房里跑出来开门,给徐茂先递了双舒适的草鞋。
“本旺他亲自去买酒了,还把院里的下人都差走,说是自家人吃饭不想被打扰。我很久没亲手做饭了,什么东西在哪里都不知道,你先坐会吧,稍后饭菜便能弄好,可都是碧玉做的哟,徐大公子!”
话里话外,倩儿越来越像居家过日子的少妇,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卢家少夫人,大家熟人很随意,徐茂先会心地一笑。
到伙房里一看,碧玉正在那里忙得热火朝天。见徐茂先进来,立刻扬起了羞红笑脸。“徐大人,你还是到客厅里稍等吧,伙房里油烟气太重。”
碧玉的手艺,徐茂先倒是见识过,在柳城縣里可是鼎鼎有名的。曾经有人请她去馆子里下厨,碧玉因为孩子小没敢答应。
卢本旺很快就回来了,这家伙搬了好几坛佳酿,大包的上等烟丝,还有一大堆瓜果梨桃、糖酥点心之类。几个送货的小贩陪同来到院内,放下东西就走了。
卢本旺也换了草鞋进来,看见徐茂先就笑笑道:“你还真准时啊,心急见我家碧玉娘子吧?”
看到倩儿和碧玉在伙房里忙,卢本旺就挤眉弄眼地笑道:“听说你又弄了个情人?还是暹罗人?”
徐茂先很不悦地皱起了眉头,道:“你少胡说八道,人家不过是受难者,还是个小女孩。”
“哎呀那碧玉也是受难者,你干脆把她也收了吧?”卢本旺嬉皮笑脸的样子,让徐茂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开人家寡妇的玩笑,这小子也不怕遭雷劈。
幸好伙房里的两人,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饭菜很快就做好了。鲜炒墨鱼,溜肉片,红烧大排,苦瓜炒蛋,油闷肘子,爆炒虾仁等等,十来样小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看得徐茂先食欲大增,忍不住拿起筷子率先尝了起来。
卢本旺打开一坛酒。“今天晚上每人一坛,我们的府丞大人就不要回去了,跟我家新认的小妹同睡一屋吧!”
娘的!说的什么鬼话?
几个人怒目横视,碧玉脸蛋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诈一看去,还真像荡了春心的小母猫。倩儿捶了卢本旺一拳。“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当我碧玉妹子什么人了?”
见犯了众怒,卢本旺连连解释道:“你们可别误会,我可没让他们两个睡一起的意思啊!院里客房这么多,随便他们睡哪间不行?”
徐茂先懒得理会他,自己舀了碗浓汤先打个底。碧玉则站起来,尴尬道:“我去看看孩子睡了没有。”
徐茂先啧啧地赞道:“碧玉这饭菜做得还真不错!”
等碧玉过来,徐茂先就问她,有没有心思在城里找份差事,在府里先做临时工,慢慢转正女官。以后也算是有铁饭碗了,旱涝保收、不愁吃穿。
徐茂先突然说起这事,碧玉当场就愣住了。倩儿推了她一把,急道:“愣着作甚?还不谢过徐府丞?”
可是没想到碧玉轻轻摇头。“多谢徐大人美意,有你们这么关心我,我很感激。尤其是乖乖的事,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徐大人,卢大哥,碧玉是个乡下女子,见识少,不懂规矩。府里做女官的事我想还是不要了。我不像倩儿,我大字不识一个,就算有了好的差事,也会被人欺辱的。”
碧玉这话说得没错,徐茂先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一世。没想到碧玉居然想到了这点,徐茂先点点头。“也罢!我看不如这样,以你的手艺,在城里开间小馆子,我想生意应该不会差。”
“对!这倒是个好法子。开馆子我赞成啊,到哪里花钱不是花,还不如留给咱碧玉妹子呢!”卢本旺立刻表态。“碧玉,这开馆子的钱找倩儿要就是了,算是我们合开的。一切由你经营如何?”
一时间,碧玉还是不敢答应,毕竟这开馆子不是件小事,尤其是在宜阳府里开,没个几百两的,恐怕无法运作。她低着头。“还是让我在想想吧,家里还有不少田地需要照看!”
徐茂先也知道,这事不能急于求成,要让碧玉的心思转变过来,还需要一个过程。大家也就没有再追问碧玉的想法。
正吃得过瘾的时候,徐茂先的信鸽到了。
摊开笺条一看,里面满是清秀小楷,仿佛能听到温柔的话语声:徐大人,贵安!还记得小女吗?我是荆州太常府的常婉儿,正在院外恭候....
章节目录 第86章 惹祸的司徒百合
徐茂先看了在坐的几个人一眼,起走独自向门外走去,院门前正好停着一辆马车,徐茂先隔着帘子,笑道:“哦,原来是常司乐,不知这回有何吩咐?”
卢本旺这小子太鸡婆,还是少让他知道些为好,要不又要胡说八道,给自己惹麻烦。
常婉儿隔着车帘微微一愣,娇笑道:“徐大人,您这么说也太敲打人了。小女子哪敢吩咐您,这位宜阳府的堂堂官老爷。”
“徐某只是一介左府丞,谈不上大人老爷的。”徐茂先纠正她话里的语病。虽然字面上差不多,但是这话要是传到某些人耳中,只怕是另外一回事了。
“对,对。是……徐府丞。”常婉儿在车里笑了起来,声音的确是悦耳动听。隔着车帘,都让徐茂先眼前情不自禁地,浮现常婉儿娇嫩妩媚的女官模样。
听到常婉儿撩人心扉的娇笑,徐茂先没有说话,期待她的下文,以前知道司乐的鼻子灵,却不想能追到卢本旺的私宅。
果然,常婉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幽怨地道:“人家跟你打过好几次交道了,好歹也算是熟人吧?既然有朋自远方来,你也不主动关心一番,难道还真盼着小女子求你办事啊?”
“你来宜阳府有公务?”徐茂先这才注意到了,常婉儿的座驾乃是御史行军战车,与唐凤菱的那辆别无二致,而且这一辆还要老旧一些,这起码说明坐上这等奢侈物,常婉儿比唐凤菱早得多。
“是啊!小女这次来确实有公务在身?出来一起吃顿便饭吧?小女有事求你。”常婉儿试探着问道。“假如说你有空的话。”
“真不凑巧,我刚刚已经吃过了。而且我也没有陪人的习惯。”徐茂先琢磨着,如何推掉常婉儿的邀请,这个女人总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走得太近绝对是个麻烦。
“那便喝杯醒酒茶吧!去望云轩觉得如何?这次我可是一个人来宜阳府,你都不出来接待一下,哪是待客之道?”常婉儿的声音越发娇媚,令人从骨子里发软。
若是换了别人,肯定迫不急待地钻进车里,粗鲁地将她按倒在坐榻上,然后就地正法……
只是徐茂先搞不懂她的意图,尤其是常婉儿这样敏感的职务,他想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虽然常婉儿上次的几篇文章,具有严重的倾向性,让徐茂先狠狠露了一把脸,但他还是决定谨而慎之。
“不如明日吧!明日正午我请常姑娘一叙,今晚徐某还有事,实在不便。”
原以为常婉儿还会极力说几句挽回的话,谁知她居然很爽快地道:“好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婉儿这先告辞了!”眼看着马车消失,徐茂先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常婉儿。
一般富人家的女儿都很自负,尤其是那种略有姿色的女子,如果被男人拒绝的话,一定会小肚鸡肠、赌气记仇,而常婉儿居然表现出如此从容,似乎就在等徐茂先这句话。
在卢本旺宅院吃过饭后,徐茂先要卢本旺送了一趟。在轿子里卢本旺邪笑道:“茂先,要不要去泄泄火啊,好久没去望云轩了。”
徐茂先赶紧摆手。“还是早点回去吧。瞧你啊,多干点正事吧,一天到晚就知道四处鬼混,小心倩儿跟野汉子跑了。”
卢本旺撇撇嘴,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如果女人心不在这,男人是留不住的。不过我相信倩儿,一般的男人她还真看不上眼。”
两人正往徐茂先的宅院方向赶,突然接到来路不明的飞鸽传书。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徐茂先有些不耐烦的取出笺条,想好好安静一会都不行。尤其是升官之后,到哪里都会被人挖出来。
要不是朝廷早有法令,品阶内的官吏十二时辰不得收起招信香囊,徐茂先还真想扔了这玩艺。
摊开笺条,里面横七竖八的写道:徐大哥,我是百合,人现在宜阳赌坊,招惹了小麻烦,你速速来救我啊!
“你去那种地方干嘛?”徐茂先很恼火,撕碎手里的笺条吼了一声,把一旁的卢本旺下吓了一跳,连忙询问出了什么事。“扯蛋!”徐茂先又骂了句,朝卢本旺说了声。“去宜阳赌坊!”
宜阳赌坊,是宜阳府头些年才兴起的一家赌徒聚集地,主要针对一些有钱人,还有那帮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没事都去那里消遣。
宜阳赌坊火暴的原来,主要还是那里无限放租,只要你胆子大,想借多少银两都成,这样大大降低了赌博的门槛,不少缺少管教的娃娃都喜欢去那里放纵。
赌坊里鱼龙混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些喜欢玩刺激,赌手赌脚赌命的比比皆是,前不久就有两个青年人在赌坊出了事,输钱赔不起银子,结果被十几名壮汉活活打死。
而按照大明律例,赌坊合法经营,想赖掉赌债者,被打死也不过一口棺材钱....
这件事结果怎么样?
徐茂先没有去关注,只要不触犯大明法令,他想管也管不到,只是听说好像是不了了之,死者家最后认了命,连棺材钱都没要。
徐茂先从来不踏进这种场所,所以得知司徒百合竟然在那里出现,不由一阵勃然大怒,这丫头尽给自己找麻烦。
踏进赌坊,里面震耳欲聋的吆喝声源源不断,一些堵得有几分失态的男人,拍着桌子骂天骂地,更有甚者趴在地上,哭的已不成人形。
赌坊,的确是一个令人容易堕落的地方。
一帮原本不相识的人,可以在眨眼之间成为死敌,也可以在片刻之间,要了对方的身家性命。他们甚至不用问对方的姓名,身份,家世背景。
要么赢、要么输,生死轮流转,富贵刹那间,这是赌坊最流行的一句话,被赌徒们奉为经典。
“我家哥哥来了,还不放开本小姐,哼!”
司徒百合挣扎着在那边喊道,几个看上去不怎么顺眼的痞子,满脸嬉笑地将她围在一起,任司徒百合怎么挣扎,就是不肯松手。
“哦?你家哥哥?我倒要看看,你家哥哥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今天就算是叫你祖宗来,也别想轻易的平了这事!”
说话的痞子赤膊刺满了纹身,留着光头,五官生得狰狞,一付很凶残的样子。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脸上那股穷凶极恶的杀气。
看到这个人,徐茂先就忍不住想起了冯德启的儿子,只是眼前这个人,比封冯德启之子恐怕要难缠一些。
他身边的几个人,应该是跟随他的手下,这些人年纪都不大,都是清一色的赤膊上阵,有纹虎纹豹的,有纹一身妖魔鬼怪的,还有纹天神圣佛的,总之乱七八糟,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带着一股匪气。
卢本旺看到这些人,立刻退到一边唤人过来帮忙。
徐茂先走过去,冷冷地盯着对方道:“快放开她!”
光头推开众人走过来,歪着脖子打量了徐茂先几眼,哼声道:“你就是他哥哥?”
徐茂先最讨厌,别人用这种方式和语气跟自己说话,尤其是见对方还歪着个脖子,充一代枭雄的模样,恨不得揍他一顿才甘心。只是自己一个堂堂的左府丞,实在不宜跟这种人渣计较。
见徐茂先不说话,还以为被自己镇住场面,光头越发有些得意。
“娘的,你这个小白脸。老子是谁你晓得不?虎爷,蝎子堂的虎爷。老子赵大虎在道上横行这么多年,还没有人敢对老子如此不敬!她是你家妹子是吧?这小娘皮不跟老子玩两手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拿盅子砸我。”
“瞧见没?我这个兄弟就是被她砸伤的。”赵大虎指着躺在旁边的一个头破血流的痞子道。徐茂先瞄了一眼,伤得还真是不轻,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丫头如此蛮力?
人生地不熟的,居然敢闹事,难怪上次被人骗了还能逃出生天。
司徒百合辩解道:“你放屁,是他先对我不轨,我是自卫才打他的。”
“你给我少说两句!”徐茂先瞪了她一眼,一副回去再收拾的表情。司徒百合立刻不说话了,乖乖地闭上嘴靠到一旁。
徐茂先摸了一下衣服里的内兜,沉声道:“如此,你们意欲如何?”
“如何?自然是看你小子识相不识相,不如这样吧!给五百两银子做药费,你家妹子再陪我们哥几个爽一爽,这事便算了。”
“放肆!”
啪——
对方话还没说完,徐茂先猛地一巴掌扇了过去。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所有人都傻眼了。司徒百合的小嘴立刻张得能吞下鸡蛋,天啦!他比自己还要威猛矣!
章节目录 第87章 小人算计
赵大虎挨了徐茂先这一巴掌,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在宜阳府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打自己?
他抡起一旁的木椅,就要朝徐茂先砸过来。
“住手!”
赌坊门口传来一声大喊,十几个抄着大片刀的汉子冲了过来。“谁敢在这里闹事,不想活了?”
“强子,你来得太是时候了。今天你得给老子一个交待,否则谁都别想好。”
赵大虎一付黑老大的模样,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匕首,银灿灿的朝着徐茂先比划。
“我交待你奶奶个抓!你算那头葱蒜,也敢叫本大爷给你交代?”没想到被叫成强子的人一反常态,朝赵大虎一脚踢了过去。
赵大虎哪里防范到这些,平时强子对他这个蝎子堂的老大算是礼遇有加,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一上来便出脚伤人。
虽然两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好歹也是一条道上混的。被强子踢了一脚,赵大虎勃然大怒,只是还没等他站起来,强子早叫手下的人一拥而上。
“给我揍死他们,往死里打,一个都别放过!”赌坊里瞬间乱成一团糟,司徒百合趁机跑了出来,站在徐茂先身后。
此时,卢本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茂先,咱们先走吧,这里他们会收拾妥当的。”
徐茂先也不再多言,反正事情已经闹成这副德行,多说无益,先走为上策。回到自宅院后,徐茂先一言不发,很生气地人坐在客厅内。
司徒百合好像意识到自己惹了祸,乖乖地给他倒了杯茶。“哥哥就别生人家的气了,我保证下次不贪玩了还不行吗?”
“你这叫贪玩?明天你赶紧给我回家去,真是懒得替你操心!”徐茂先骂了几句,司徒百合就一副委屈的模样,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拿过来!”徐茂先伸出了手。
司徒百合撅着小嘴,立刻把身上剩下的一两多银子和房门钥匙掏出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徐茂先一看,不禁皱了皱眉头,好嘛,十两银票才几天功夫,就剩一两多碎银了?真是个会败家的主儿。
“把你的传信香囊给我!”
“您不用去告状,我已经和家里联系过了,他们过几天便来接我,到时你就再也不会看见我了!”司徒百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转眼之间,就变得跟在赌坊里换了个人似的。
徐茂先暗自摇头,这个司徒百合啊,简直比方笑笑还要有之过而无不及。人家方笑笑起码还会做家务,而这个司徒百合,简直就是个惹祸精,小太妹。
刚从贼窝里跑出来,还敢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正巧卢本旺上完茅厕过来,徐茂先就问卢本旺。“事情不要搞大了,打一顿就好了,别闹出人命。”
卢本旺道:“我自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
“那位替咱们出头的是谁?”徐茂先又问道。
“他呀,他叫卢本强,我四叔家的堂弟!你放心吧,他可是京城锦衣卫出身,当初惹了祸被革职,现在无所事事在城里混。有很多不方便我出面的事情,都是叫他替我摆平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送走了卢本旺,徐茂先坐在客厅里沉思起来。
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弄大才好,毕竟自己一个朝廷官员,与市井刁民发生冲突,终归是影响不好。
不想事与愿违,赌坊里发生的一幕,刚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这人正是吏部郎中陆铮的外甥,也是这家赌坊的大股东---曹添禄。
在宜阳府各大势力中,曹添禄一直是个躲在背后的人物。虽然他是宜阳赌坊的老板,但他很少公开露面,只有事情摆不平的时候,他才会暗中跟自的舅舅陆铮提一下。
宜阳赌坊在府城里可是大买卖,不比望云轩和宜阳酒楼差多少,而曹添禄其人,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至少他与其他的衙内人物不同,懂得经营,还能干些正儿八经的事。
只是家族的利益,无疑都来源于陆铮这棵大树。如果没有陆铮这位吏部郎中的便宜之权,他能数年达到五十万两身价,这几乎就是不可能。
外甥,那便是随着母亲庶出的身份,跟本家自然有一层隔阂,陆铮也瞧不上曹家这种小门户,愿意帮忙的时候,其实并不多。
但即便如此,舅舅在宜阳府的地位,对他曹家依旧至关重要。因此,他通常会留意那些与舅舅作对,或者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而这个赵大虎,刚好是他手低下的一条走狗。平时带着一帮地痞,在暗中帮他摆平了不少事。如今赵大虎这个专门打人的爪牙,居然被人扇了耳光,而且还是宜阳府的新贵,舅舅的政敌徐茂先下手,曹添禄岂能不震惊?
赵大虎也算是宜阳府地界一霸,虽然宜阳府还没有发展到恶匪横行的局面,但是赵大虎这伙人做出的事,跟土匪没什么两样。
斗殴,抢劫,绑票,几乎无所不为。至于杀人这样的事情,他们还是不敢乱来,但是打架却是经常有的事。
曹添禄将这件事通知给了舅舅,此时陆铮正和自家夫人发生争执,两个人闹得面红耳赤,争得不可开交。在陆铮正准备接待曹添禄的时候,她老婆鲁子梅,趁机悄悄逃出家门。
陆铮一拳重重打在桌子上,眼睁睁地看着鲁子梅离开,狠狠地骂了句。“这个骚娘们,老子迟早有天让你好看!”
然后他来到后堂,曹添禄正候在这里,陆铮一脸阴沉的问道:“你又来什么事?惹祸了?”
“舅舅,刚才在宜阳赌坊,发生了一起市井刁民间的斗殴。”曹添禄兴奋地说道。
“一群刁民,他们死活关我何事,你若有心叫捕快去管吧!”陆铮很恼火自己被戴绿帽,心情苦闷到不能自拔。
曹添禄微微愣了一下,知道自己这时来的不凑巧,估计又是舅母偷人的事,让舅舅他老人家烦心了。
唉!这个鲁子梅啊,还真不个令人省心的主,又不是男人逢场作戏,四十多岁老女人,还图个什么情的爱的?
不过话开了个头,总得跟舅舅说清楚,因为这是一次冲击徐茂先官威的大好机会。
因此曹添禄等舅舅发完火,这才道:“舅舅,我是想说,这事与徐茂先有关联,事情就是因他而引起的。”
哦---
“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点。”听说这事与徐茂先有关,陆铮立刻来了兴趣。
于是,曹添禄就把宜阳赌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然后等待着陆铮的决定。
可陆铮有些不太相信。“你看清楚了?要知道,那徐茂先可是堂堂正六品的左府丞,对付几个地痞流氓,随便招呼一声便好了,用得着亲自动手?”
“虽不知详情,但我亲眼所见不会假,绝对是徐茂先没错。”
哼----
“那你这样,立刻找一位太常司的司乐,把这事给我捅出去,看他徐茂先如何下得了台,最好是能让荆州的大人们也看到。”
陆铮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茫,狠狠地道:“徐茂先啊徐茂先,即便我陆铮罢不了你的官,也不会让你这么好过的。”
“呵呵,舅舅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曹添禄离开陆铮宅院,返回到赌坊的暗室之内,然后拍拍身边的一个俏丽女子,快速把事情交代下去。
“你知道该怎么写了吧!十日之内,我要在《宜阳通文》上见到这篇文章。”
那俏丽女子站起来,扯了扯被曹添禄搞乱的衣襟,又伸手从领口系好肚兜的吊带。“放心吧,我的好郎君。只是这府里的太常司的大人,总是需要打点一下呢。”
“银子不是问题,这些够了吧?”曹添禄从身上拿出一千两银票,在那女司乐面前晃了晃。“这还只是给的五成定钱,剩下的等文章出来了再说。”
女司乐伸手去接银票的时候,曹添禄将她一把拉了过来,顺手将银票塞进她肚兜里。
女司乐打了他一下,嗔怪道:“烦人精!天天摸还摸不够啊?!”
就在女司乐拿了银票,准备要出门的时候,曹添禄又叫住了她。“马蓉莲,风闻荆州太常府里,新来了位娇媚可人的司乐,听说还是你的同窗蜜友,这什么时候约出来见见啊?”
马蓉莲挺了挺大胸脯,很不乐意道:“你不会又在打她的主意吧?老实跟你说,我这闺蜜可是很俏的,家境好,性子高傲的很,能不能约出来我可不敢保证。”
曹添禄色迷迷地一笑,来到马蓉莲的身旁,在她胸脯上狠狠地抓了一把。“宝贝放心吧,只要你把她约出来,我给你这个数做报酬!”
曹添禄晃了晃一根手指,笑得致邪至恶。
“一千还是一百啊,这点银子我可不干,这是会得罪人的,万一闹起来我可怎么办?”
“不用怕!”曹添禄摇摇头。“拿到一百两黄金,你还会怕吗?”
“黄金?不会吧!好,我这就去办,你可别骗我啊。”马熔莲挥手道别,扭着性感的腰肢哼着小调便离开了。
“哼哼!一定要想办法搞定这个常婉儿,有了她帮忙,什么事情直接往《荆州通文》上一捅,徐茂先和佟扇屏这对主仆,还能在宜阳府站得住脚?”看着马蓉莲肥硕的屁屁渐渐消失,曹添禄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嘴脸。
章节目录 第88章 美女被猪拱
马蓉莲回去快速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性感撩人的紧身长裙,兴致冲冲地带着手记,来到太常司卫司吏的家。
卫司吏是一个近六十岁的精瘦老头,马蓉莲很了解这个人,虽然都老掉牙了,依然有男人的通病,就是好色。
夫人在多年前驾鹤西去了,他便偶尔逛逛青楼解决需求,多数还是在太常司里,把主意打在急于上位的女司乐身上。
马蓉莲和常婉儿是京城秀园的同窗闺蜜,只是她家里没有背景,返回了宜阳府太常司做了女司乐。在太常司,马蓉莲也算是一枝花,性感撩人,尤其是胸前那对大胸脯颇为壮观。
人漂亮身材也好,马蓉莲唯一的缺点就是贪财。
可能是从小出生在穷苦人家的缘故,在金银面前基本上没什么抵抗能力,因此她很快就沦为曹添禄的玩物。
曹添禄在宜阳府算得上是个有钱的主,尤其是在女人面前舍得掏银子。他的个人资产,比卢本旺,郑国祥、秋墨才也差不了多少。
宜阳府四大有钱的公子哥,郑国祥,秋墨才,曹添禄,卢本旺,这几位的身价都相差不大,以前都是臭名昭著的花花大少。
可是有的女人明明知道他们是这种人,偏偏还喜欢去勾搭他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钱!
马蓉莲仅是其中一个,今天晚上为了曹添禄的事,马蓉莲拿到一千两,就琢磨着如何将这笔银子占为己有。既要把钱占为己有,又有把事情办妥,自然要有点难度。
不过,马蓉莲却十分自信地敲开卫司吏家的大门,卫司吏看到这个美下属深夜来临,一双贼眼不住地在马蓉莲胸前打转,恨不得立刻抓来,含在嘴里才甘心。
“卫司吏,还没睡啊!”马蓉莲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卫司吏瘦的本来就没几两骨头,差点软倒在马蓉莲脚下。马蓉莲穿的是性感的红丝镂空长裙,身上撒了不少胭脂粉,很迷人,很妩媚,很香!
“哎呀,屋里坐,快屋里坐!”卫司吏将马蓉莲引到屋里,马蓉莲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听说要抨击当地官僚这样的事,而且还是最近如日中天的徐茂先,卫司吏不免有些犹豫。“这个,恐怕不妥吧!”
“卫司吏,人家是第一来求你,你不会连这个忙都不帮吧?大不了文章上写小女的名字,出了事我来担着。要是礼部追究起来,你最多一个失察之责,又不是什么大事,怕什么呀?”马蓉莲撒着娇,有意无意地张了张双腿。
镂空长裙的开叉深处,露出一丝神秘的桃园轮廓,看得卫司吏浑身燥热,某个地方便昂首起来了。“这个,让本官思量思量再说。”
得罪徐茂先,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前途的事,卫司吏还是不敢大意。马蓉莲的手落在他大腿上,轻轻地摩挲起来。
“嗨,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再说有朝廷法令,我们做司乐的可是朝廷之舌、无冕之王,奉旨揭天下之秘闻,他徐茂先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行不行嘛?我的卫大老爷~。”
最后卫司吏咬咬牙。“也不是不行,不过今晚你必须留下来陪我,天明之前都是我的人!”
卫司吏也不是个糊涂蛋,看出了马蓉莲这样急切求人的架势,便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平时不敢提的要求,陪睡。
“哎呀你坏死了!嗯——”马蓉莲撒着娇,羞答答地低下了头。
大事已成!
卫司吏吞了吞口水,顺势将马蓉莲推倒在书案上,迫不得已地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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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马蓉莲从卫司吏的卧室溜出来。
伸手从下身掏出一把湿了的棉布条,低声骂了句。“这个老杂毛,故意弄到里面想害死我!”
在卫司吏门外,马蓉莲上了曹添禄的马车。“曹郎,卫司吏说什么也不答应,说一千太少,需多加一点才是。”
曹添禄听了这话,暗骂卫司吏这人太贪心,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可不想赔了夫人又折兵。于是就咬咬牙道:“他想要多少?”
“让他得罪徐茂先,至少一万两而且是官银!”马蓉莲把心一横,反正豁出去,自己这便宜不能让老杂毛白占了去。而且曹添禄这种花花公子,将来未必靠得住,趁他还留恋自己的时候,能敲一笔是一笔。
况且又要得罪徐茂先,倘若没有银子傍身,天大地大去哪里躲难.....
没想到曹添禄断然拒绝。“顶多五千,不行那便罢了!”
“那我再跟他商量吧!”马蓉莲暗自窃喜,一下子净赚五千两,今天晚上虽然被那个老杂毛占了便宜,不过还是挺划算的。
想到这里,马蓉莲也就不怎么恶心,卫司吏刚才压在自己身上时的经过了,三次,三十次也无妨,就当是被猪拱了!
马蓉莲佯装去而复返,告诉曹添禄事情谈妥了,让他耐心等待,抨击徐茂先的事情必定给捅出来。
某日,佟知府临时组织了碰头磋商,正讨论着宜阳周边官道修缮的事。荆州发下文书,要修一条贯通荆州地界,直取江南的新官道,实现内地与沿海地带的接轨。
磋商中确定了相关衙门和人事,在这项公务中做了明确分工。要求全府动员,利用这次官道修缮的机会,希望荆州能把宜阳府也纳入规划之列。
这件大事,具体由吏部组织调动,礼部做好百姓宣传,工部和经略司全面负责筹备,要求户部在一个月内,展开土地征收的任务,兵部协同展开拆迁区的安置等问题,督查司,刑部和府典狱务必做好治安防范。
由于徐茂先上次提出的观点,得到了佟知府的肯定,从京城请来的贤士,已经开始了新城规划。与此同时,佟知府也同意了督建司组织一次沿海行勘,这事就交给徐茂先带头。
碰头磋商结束,众人正准备散会,吏部郎中易平拿出一份新版的《宜阳通文》。“佟大人,最近太常司的司乐是越来越不象话了。竟然在通文上公然抨击官吏,说我们府衙的官员生活作风糜乱,利用职务之便,出入赌坊这种恶俗场所,还与一些市井刁民,闹出争风吃醋的事情来,大人请看。”
易平这番话一出,徐茂先的脸立刻抽蓄了一下。不是叫卢本旺不要把事情搞大吗?司乐怎么就知道了?居然还上了通文。徐茂先立刻想到,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寻心跟自己玩手段。
目光扫了一下议事厅上的几个人,发现陆铮像没事一样,自顾自瑕地喝着茶水。
易平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像这样的朝廷官员,我们一定要彻查到底,吏部是不是应该好好的约束一下?”
“做为朝廷官员,怎么可以跟寻常百姓一样,上那种恶俗的场所,这不是有意扰乱朝纲,败坏官场风气吗?我认为,不管通文上是不是真的,都应该好好查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督查司郎中雷正喝着茶,见易平话中有话,似乎是针对某一个人来的。
他看了徐茂先等人一眼,缓缓道:“有关几天前发生在宜阳赌坊的斗殴,府典狱已经彻底查明。是两伙地痞流氓所为,与宜阳府的官员无任何关系。”
“易大人,你也不要听风便是雨。如这种打架斗殴的事,宜阳府往年不知发生多少次?用得着在议事厅上拿来说?”
“如果这点小事,都让各位大人来探讨的话,那我看大家就不用做官了,天天坐在市井上喝茶好了。”
“无凭无据的事,就别拿出来乱说。不过,你刚才说的话有一处我赞同,你们礼部是该好好管管那些司乐,通文上多做正面文章,少发那些花边佚事。”
这时,内参吏部郎中陆铮放下茶杯。
“依我看雷大人言重了,按我大明律例,各州府縣司乐奉旨有话语之权。我们不能去阻止人家写什么,而是要注意自身在做什么?如果通文上的事情属实,我觉得应该好好整顿一下,否则每个官员都出入那种场所,这成何体统啊,置我大明朝纲于何地?”
“我们先不管这个人究竟是谁?我想世间自有公道,百姓心中有杆秤。我们只是要强调一点,便是朝廷官吏的行为准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也不要去怪刁难人家太常司的小小司乐嘛!”
佟知府目光扫了一眼众人。“好了,此事礼部这边自会查清的,大家不要忘了,自己手上的紧要公务,散了吧!”
章节目录 第89章 纯真的爱情
众人从议事厅离开后,佟知府说了句。“你来我后堂一下。”
跟在佟知府身后的几个人,自然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蔡横朝徐茂先点点头,徐茂先便跟着佟知府进了后堂。
在佟知府的后堂内,佟扇屏的脸色很不好看。“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徐茂先无奈之下,只好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听完徐茂先的讲述,佟知府的脸色稍有些缓和,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利用此事来做文章。
“那个小姑娘呢?早些让她回家去,以后这种事注意分寸。”
“学生谨记!佟大人,她的家人几天后就会过来接她。”徐茂先如实回答。
佟知府见他态度诚恳,便想起他跟自己的那段日子,于是语气越发温和起来,道:“我不是要责怪你,只是现在这个非常时期,尽量不要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抓到把柄。”
徐茂先点点头,道“我以后会小心注意的。”
佟知府把烟丝推过来。“陆铮最近在荆州很频繁的四处活动,他对州吏部下达的任命有很大的意见。你平时要多注意点,尽量少与这类人来往。”
徐茂先知道,佟知府说的是自己被选为左府丞的事,陆铮一直不服气,没想到这次他居然闹到荆州去了。这个陆铮,干嘛偏偏和自己过不去?我艹你先人祖宗的,千万不要落到老子手里就是,不然非扒你一层皮不可!
从佟知府后堂出来,徐茂先找到了卢本旺。“怎么回事?你去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阴我。”
卢本旺道:“我已经去查过了,也找到了太常司的那个小司乐。被我施了点手段她什么都招了,是曹添禄让她干的,这事还有太常司卫老鬼的戏份。”
“那姓卫的老匹夫我知道,倒是这个曹添禄?这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在徐茂先印象里,自己跟曹添禄并没什么过节。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安排这出戏又是为了哪般?
卢本旺摩擦着下巴道:“昨天晚上,被我堂弟他们暴打的那伙人,就是曹添禄的手下。这些人虽然有些江湖背景,但是大多时间都与宜阳赌坊合作,平日里没少干亏心事。”
“查到这个曹添禄的背景了吗?”
“不用查了,他我太熟悉不过,陆铮的外甥自然是要跟你过不去。”
“知道了,你去忙吧我静静!”徐茂先送走卢本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把这些天的事好好理了一番。
陆铮的所有针对,八成又是与佟知府有关,或者还是因为他没有坐上左府丞的位置,记恨上了自己和佟知府,自己又是佟派中风头正盛的人物,也许他就是这样拉上的仇恨。
唉!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官场争斗几时休啊?
自己只是想成就一番功名,没想到还是卷入了这些世俗的是你争我夺。不过既然来了,不妨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
既然你陆铮不仁,那就休怪我徐茂先不义了,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下定了恒心,徐茂先再次联系了卢本旺,两人相约正午在乐人巷见面。
“陆铮他家婆娘的事,你替我多关注一下。”
卢本旺哪能不明白徐茂先的心思,应了声瞧好吧,两人便心照不宣地悄悄离开。
到饭时了,这才想起自己还欠常婉儿一顿饭。昨晚答应她中午请客的,正要发信鸽过去,没想到常婉儿人已经到了宅院门口。
“张大人真不好意思,今天中午我公务缠身,我们的约定只好改在晚上了,房间我已订好在望云轩,到时你可别赌气不来哟!”
不待徐茂先回话,常婉儿就笑嘻嘻地,催着马夫溜之大吉了。
嗨,这算什么事啊?还轮不上自己说话了怎地?徐茂先有些郁闷,只是常婉儿的声音实在太动听,连生气的心情都没了。晚上就晚上吧,难道一个大男人,还怕她吃了自己不成?
想到这个较小秀气的女司乐,徐茂先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是不是应该利用她来做点文章呢?
陆铮,你不是喜欢利用通文来捣乱吗?老子今天就以其人之道,还治你其人之身,看谁玩的过谁。
徐茂先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他正是决定晚上去赴常婉儿的约,好生拉近一下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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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婉儿处理了公务,不知不觉便已经日落西山了。想起与徐茂先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这丫头心里就有种按耐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徐茂先啊徐茂先,一晃十年过去,你肯定忘记了我。哼!但是不要紧,本小姐记得你就足够了,跑不了你小子!
回到客栈后,常婉儿放了一大桶子水,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在铜镜里反复欣赏了好一阵儿,这才慢慢地将身子放进水中,淹没在花瓣里。
躺在热气腾腾的浴桶里,常婉儿慢慢地抚过身子,不时掠过那高峰,滑入神秘森森的桃园四周,眼前不禁又浮现出,徐茂先俊郎不凡的身影。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常婉儿还是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娃。京城的冬天格外凄冷,她一个人走在雪地上,在这种天寒地冻的郊外,小婉儿一个不小心滑进了路旁的水沟之中。
当时常婉儿的娘亲病倒了,爹爹又不知所踪,常婉儿是出来替娘亲抓药的,没想到药没抓来,自己险些被黑白无常抓了去。
正当常婉儿哭喊无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十岁出头的徐茂先从天而降。是他把常婉儿拉上来的,常婉儿的脚在滚下水沟的时候扭到了。
没办法,最后还是徐茂先背着她到药房里抓药,又把她背回家,临走的时候,还丢下不少糖酥给她吃。
也许,这只是徐茂先人生里,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却在常婉儿心目当中,留下了极为高大的印象。
当初,她只记得徐茂先这个名字。两人在路上交谈的时候,听徐茂先说起,自己是赣西的人,来京城只是为了看家里的爷爷。
事情一晃就是十年,常婉儿再没遇到那个叫徐茂先的小男孩。但徐茂先的形象,却永恒清晰地刻在她的心里。
十年,就这么匆匆而过。
也许是老天故意要成全她,常婉儿在一次公干的途中,偶然碰到了正在率柳城縣百姓大修水利的徐茂先。
当时常婉儿还不敢肯定,他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经过多次的暗查探访,常婉儿这才确定了他的身份。
没错,她要找的就是这个徐茂先!
本来她想不顾一切地来找他,只是又觉得这样太冒失,或许徐茂先早忘了当年的事。于是,常婉儿就采用了这个迂回的法子,经常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今日,终于要圆自己的梦了,也是在今天晚上,自己将为他亲自解开这个迷团。常婉儿一次又一次洗涤着自己的身子,她!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一个无悔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中招
常婉儿从浴室里出来,把自己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刚及腰间的秀发,瀑布般垂落下来,乌黑亮泽。小巧的金质发簪别于脑后,让原本秀气的她更添了几分高贵。
常婉儿双手托了托胸前那对胸脯,自言自语道:“要是能再大再挺一些就好了。唉,今晚搭配什么衣服好呢?”
想了想,还挑了件适合初夏的短款花裙,修长性感的双腿展露无遗。
在镜子里,常婉儿又一次端详了自己一向颇为自信的修长双腿,在镜子前晃了晃,这才满意地准备离开。
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刚好入夜时分。可能徐茂先也正好结束公务,常婉儿就准备去望云轩等待,谁知这时房门被敲响。
透过门缝望出去,只见同窗闺蜜马蓉莲正站于门外挥了挥手。“婉儿,我是马蓉莲啊。”
常婉儿这才打开门,马蓉莲就像水蛇一样溜了进来。
“嘻嘻,婉儿打扮这么漂亮,怕是去见老情人吧?”
常婉儿的目光,有几分羡慕地落在,马蓉莲胸前那对硕大的胸脯上。唉!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差距会如此之大呢?真羡慕死人家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才半年时间没见,就比自己大了整整一圈有余。
马蓉莲和常婉儿,都是京城红娟秀园的女才子,同一批女官当中翘楚,当初两人结伴离去时,令当时整个秀园黯然失色。
有不少外面的公子哀号道:“从此秀园再无美女,哀哉!”
“婉儿,我们走吧,我带你去见一个贵人。”马蓉莲拉着常婉儿就要走。
常婉儿不解道:“谁啊?我今晚可没空。”
“是一个气质不凡的大官人。”马蓉莲神秘兮兮地道。
“以后再说吧,我今晚真的没时间。”常婉儿看看时辰,申时都已经走过一半了,徐茂先说不定出衙门就会联系自己。
“哎呀,你不是一直在替孤儿们筹善款吗。你今晚要是不去,下次可就没机会遇到这等贵人喽。”马蓉莲推着常婉儿,道“去吧,去吧!人家可不差银子,你若是能求来一万两善款,孩子们便不愁吃喝了。”
听说可以解决善款问题,那解救孤儿的事又多了份希望。最近荆州的官老爷们,准备建一座赡养孤儿的屯所,于是就给下面的太常司分配了任务,要他们出去筹善款。
所以常婉儿这次来宜阳府,也是带着这个任务,只是她暂时还没想好,到哪里才能找来这么多的善款。
当然,这些钱不会让善人们白出,他们将会在《荆州通文》中,给这些所谓的善人,歌功颂德一番。
看到常婉儿动心了,马蓉莲拉起她就走。
常婉儿心想,徐茂先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到,也就跟着马蓉莲出了宜阳酒楼。两人进了一顶八抬大轿,常婉儿拉着常婉儿稳稳坐下。
“你居然有轿子出行,真不简单!”
“跟你可比不了,婉儿,你都是荆州太常府的笔杆子了,什么时候有机会拉我一把,将我调到荆州去?”马蓉莲娇笑跟常婉儿开起了玩笑。
余光瞥见常婉儿今天这身打扮,不由赞道:“婉儿,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将来谁娶了你真有福气。”
“你呀!少来啦,跟你相比我可是差远了。你在秀园就是有名的狐狸精,还不知道在宜阳府,迷死多少男人呢,反而是娶到你才是真福气!”
咯咯---
两个女孩子在车里笑了起来。
可马蓉莲却在心头闪过一丝不甘,常婉儿虽然打扮贤淑,但却有另一番韵味,等下曹添禄要是见了,肯定连魂都会丢掉的。
只是想到自己成功地约出常婉儿,就能得到百两黄金的好处钱,马蓉莲的心便放开了。曹添禄身边又不只一个女人,他爱跟谁就跟谁去吧,只要本小姐能拿到钱财就成。
轿子很快就来到了宜阳府最好的饭店——宜阳酒楼。
曹添禄早就定好了雅间,等两位美娇娘到来。在门口远远看到马蓉莲,领着一位较小秀气的女子时,曹添禄心里就一阵狂跳不止。
以前他最不喜欢端庄贤淑的女子,感觉玩起来不狂野没味道,不想今日一见常婉儿的打扮,一点都不显得无趣,反而有种很另类的美感。尤其是常婉儿那双精致的美腿,走路的时候夹得紧紧的,估计还是个处子呢!
想到此处,曹添禄心头就一阵莫名的激动,仿佛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在雅间里,马蓉莲给两人做了介绍,曹添禄也挺稳重的跟常婉儿交流起来。这时,曹添禄安排好的酒菜立刻就上齐了。
听说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公子,居然是宜阳府不少产业的大掌柜,关系到数以千计的孤儿的生计,常婉儿便肃然起敬。
而听到常婉儿的夸奖,曹添禄反而谦虚起来,同时这让常婉儿凭添了不少好感。
“好了、好了!常大司乐。既然你是马姑娘的同窗蜜友,你我也就无需客气了。我先干为敬!”曹添禄端起酒杯,盛情相邀。
常婉儿推辞不掉,只好陪着两人喝了一杯。
喝完酒后,她又看看时辰,刚刚已经过了申时,徐茂先还没联系自己,这心里便有些焦虑不安。
大概过了一炷香后,常婉儿终于盼来了信鸽,一看是徐茂先的府衙标记,一颗芳心便狂跳起来。急急抓起笺条。“不好意思曹公子,我有事先告退一下。”
看到常婉儿暂时离开,曹添禄忙问道:“怎么,她还有别的约会吗?”
“不清楚,她今天本来是不想来的,是我硬拉了过来。你可要好好感谢我哦,曹大官人!”马蓉莲朝曹添禄伸出了玉手。
“就知道伸手要这要那。好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曹添禄从身上掏出早准备好的一百两金票,交到马蓉莲手里。“没什么事,你可以先走了。”
马蓉莲也不在意,能早走更好。“那你自己好好款待我那闺蜜吧,奴家就不打扰你们雅兴了。”拿到金票的马蓉莲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雅间。
就在马蓉莲离开的时候,曹添禄迅速从衣兜里掏出一包粉末,倒进了常婉儿的酒杯中,然后轻轻摇晃了几下,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常婉儿派完传信回来,见马蓉莲不在场,于是好奇地问道:“我姐妹呢?”
“哦,她出去如厕了,常大司乐,来我们先喝一杯。”
常婉儿也没多想,端起杯子与曹添禄碰了一下。曹添禄看到杯子的酒,缓缓没入常婉儿的口中,不由泛起了一丝奸笑.....
由于刚才接了徐茂先的传信,他要过一阵才能到望云轩,因此常婉儿也不是很急。反正还有时间,不如陪这位大官人好好谈谈,说不定还真能求来一笔善款。
又过了一炷香,马蓉莲始终没有出现,常婉儿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更令她羞愧难安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心里升起一团难以启齿的感觉。
曹添禄是欢场老手,他看到常婉儿脸上,升起的两团红霞,还有那迷离的眼神,自然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常小姐!”曹添禄来到常婉儿身边,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她肩上,挑逗的意思很明显,他这是在挑战常婉儿的底线。
常婉儿猛然清醒过来,这畜生对自己下了手段!
于是她霍然站起,端起桌上的一杯酒砸了过去,大骂了声,卑鄙无耻!
然后夺门而出.....
章节目录 第91章 追逐爱情
曹添禄功亏一篑,不禁勃然大怒。看着常婉儿狼狈逃走的身影,气得将一桌子酒菜全部打翻。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劈里哗啦的声音,吓得站在门外的食客脸色苍白,用手按住了胸口窝,连大气都不敢出。
“娘的,不就是一个小娘皮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常婉儿居然能抗抵那种药力的侵袭,这可不是一般的女子能承受得起的。
以前,曹添禄也用过这玩艺,药力发作的时候,再贞烈的女子也会倾刻间变成浪货。她常婉儿怎么就挺过来了呢?
盛怒之下的曹添禄,朝门口漂亮的迎宾招了招手。“你进来一下。”
女迎宾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茫茫然地进来了。没想到曹添禄突然出手,一把将女服务员拉倒怀里,一脚踢上了包厢的门。
“啊---不要!”
女迎宾一边求饶,一边哭喊,只是她的努力一切都是徒劳,曹添禄只想发泄在迎宾身上。
忽然,他看到了刚才常婉儿的座位上有个挎兜,那是常婉儿逃走时落下的,曹添禄停下动作,伸手拎了过来。
当他翻出常婉儿的信物时,不禁霎时傻了眼。“京城常家?她是京城常家的人!”
京城四大家族,徐家,常家,邓家,邵家,那可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不管哪个家族中的掌门人跺跺脚,整个大明朝都要抖三抖。自己怎么这般倒霉,寻花问柳也碰上这种邪门事?
曹添禄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看到常婉儿的信物,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就是他,抓起来、抓起来----
“好你个曹添禄,人赃俱获看你还有什么好说得?我秋墨才今日若不活剐了你,从此随了你的姓!”
“秋兄息怒,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宜阳酒楼的老板秋墨才,从前也是嚣张衙内,如今被曹添禄欺负到头上,哪还还有什么修养,拎起大片刀这便要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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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婉儿从宜阳酒楼跑出来,刚好徐茂先驾车经过。正要下车招呼时,常婉儿突然跳进车内。“快点!送我回客栈!”
徐茂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问了句。“你住哪里?”
“望云轩五楼,甲字第三间!”
常婉儿说了句,便双手捂住了脸,不想让徐茂先发现自己的异常。那药效力极强,已经让常婉儿产生了一种似真似假的幻觉。
若不是在大街上,她真想抛开廉耻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让徐茂先要了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客栈,常婉儿极力夹紧了双腿,拼命地控制自己的思绪,万万不能在路上出丑啊。
“你还好吧?”从常婉儿进来的时候,徐茂先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他以为常婉儿喝大了,不由关心了一声。
常婉儿依然将头埋在膝盖上,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催马车快些就行了。”
徐茂先有些不放心,瞟了她一眼。常婉儿的动作实在有些古怪,真搞不懂她在干什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到客栈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常婉儿又夹了夹双腿,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身上也越来越发烫。
想到那些书里才有的场景,常婉儿头一次没觉得害臊,她只是在梦想,自己和徐茂先正沉醉在那种狂野的驰骋之中。
一炷香过后,徐茂先终于将马车停在望云轩门口。
俩人刚下马车,常婉儿就拉着他的手,有点迫不及待的架势。徐茂先只感觉她的手很烫,然后两人就一路飞奔,直接上了五楼客房内。
砰——
常婉儿提起脚勾了一下将门关上,然后搂着徐茂先的脖子,两片火热的红唇便贴了过去,努力寻找破解的方式。
徐茂先愣了一下,连忙推开了常婉儿。“你怎么了,这又是要做甚啊?”
常婉儿一边脱衣服一边扑过来。“我被那禽兽下了药,只有你才能救我。”说完,又迫不及待的扑上来,动作有些狂野,搂着徐茂先的脖子疯狂吻着。
“被人下药了?”徐茂先脑海里闪过一念头的工夫,常婉儿已经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一对坚挺如竹笋般的胸脯,严实地贴在徐茂先胸膛。
从来没有女子这么主动过,徐茂先开始有些不适应,听到常婉儿说自己被下了药,这才相信她没有说谎骗自己。
看来这药力很猛,常婉儿简直就像一头发春的母老虎,笨拙而又渴望地寻找着什么。徐茂先不是柳下惠,自从郁雅婧走后再无半点荤腥,于是再也无法自控,一把扯了他的套裙,三两下就解除了自己的武装。
两个人倒在床上,又从床上滚到地面,疯狂地翻滚着,疯狂地亲吻着,疯狂的运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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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床褥上,地面上,滴落着几朵殷红的梅红,在金黄色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缓过气来。
虽然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交锋,两人还是紧紧抱在一起。整个过程,常婉儿都像一条成精的八爪鱼一般,紧紧缠着徐茂先不放。
常婉儿双腮通红,满脸含羞,过了好久才含情默默地抬起头。“人家的花裙呢?”
“不晓得?”刚才这么疯狂,哪里还能找到花裙?常婉儿就把头埋在徐茂先胸膛上。舔咬了一口,很是羞人地道:“我刚才是不是太浪了?”
“尚可!”徐茂先笑了笑搂紧了她,同时也想起郁雅婧同样问过这种问题。
也许之前两人还有些隔阂,此刻已经变得亲密无间,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事情已经发生了,对常婉儿这个女孩子,徐茂先只能试着去接受。
“你不要认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刚才只是被人下了药。若不是你,我这辈子就毁了。”常婉儿想想都有些后怕,如果徐茂先没有出现,自己今天晚上该怎么办?任那个畜生占了自己的便宜?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虽然破了身子,总算是跟徐茂先在一起,常婉儿却突然不想追究曹添禄的罪责。若是没有他,自己还不知道和徐茂先怎么开始呢?没想到他这种下作之法,倒是成全了自己的姻缘。
这便是天意,非凡人所能抗拒。想到这里,常婉儿脸上就洋溢起了幸福的笑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徐茂先搂着常婉儿的香肩,有些担心地询问道。
“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休息一会吧!”常婉儿用舌头添了一下,徐茂先胸前那小小肉点,调皮地说道。
“那我们也不能在地上,回床上去吧。”徐茂先爬起来,抱起常婉儿,两人躺到了床上。
刚才太激烈了,最后一波动作都是在地上施展的。
地面上毕竟不如床上舒服,两人回到床上,看到那斑斑点点的梅花烙,徐茂先心头又多了份沉甸甸的压力。
只是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不可思议了,简直就像在做梦一般,让人感觉不真实。
“你在想什么?别担心,一切都是人家自愿的。茂先,谢谢你能爱我!”常婉儿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用手摸着徐茂先的胸膛,温柔地说道。
“到底为什么?”自己多少有点趁人之危的嫌疑,在人家吃了药时占有了她,常婉儿居然还要谢自己,徐茂先不解,非常的不能理解。
难道这丫头也像方笑笑一样,存在着某种目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常婉儿调皮地一笑。“也许你早就忘了,十前年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你在京城遇到的一个小女孩?还记得吗?”
“天呐?你不会是那个女孩吧?难道你是白素贞,千年修行只为报一世之恩吧?”
徐茂先回忆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丝模糊的记忆。好像有那么回事,十年前去京城给老爷子拜年,曾在路边的水沟里,捡了一个女孩子送回家。
当时小女孩好像说自己叫常婉儿来着?
徐茂先不敢置信地,看着浑身脱得光溜溜的常婉儿。却是一下子很难把思绪调转过来。当年那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徐茂先想着想着,脑海里的影子渐渐的清晰起来。
常婉儿恋在他身上娇笑道:“对,我就是你的白蛇精、田螺精、玉兔精。专门找你来索姻缘的。现在以身相许了你,可不能不要人家啊!”
“当时曾听你说起你老爹不见了?现在你娘亲的病好了吗?”徐茂先渐渐想起了风雪之中,那个风华绝代,却带着丝丝憔悴,等待女儿抓药回来的妇人印象,一晃十年,仍让人忆起心酸。
“其实我爹便是常茂,当时他并没有失踪,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回想起那段往事,常婉儿就有些情绪低落。
“你爹是常茂,京城人称茂太爷,当朝的郑国公常茂!”
渐渐地迷雾被拨开,徐茂先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十年前在小婉儿家里看到的女人,正是当时誉满京城的一代名媛董嬅仙。
在徐茂先小的时候,也曾听说过当时常家二少爷常茂,与董嬅仙闹得沸沸扬扬的不伦恋。
当时常茂为了董嬅仙,决然离开了常家,还休了原配夫人。只是没过多久,原配夫人就郁郁而终,也因此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
不过,也迎来了不少骂名,大不了娶妾董嬅仙便是了,没理由逼死原配夫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那个时候,常茂根本就不是失踪了,而是正纠缠与常家的纷扰中。没想到事隔多年,董嬅仙居然成了正房,成了常茂身边真正意义上的大夫人。
常婉儿居然是常家的人,这结果实在太令人意外了,徐茂先直接傻愣半天没说话。
章节目录 第92章 旷世魔女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来湖广行都司,就是为了寻找当年的一个梦,现在我终于如愿以偿了。茂先,我爱你!”常婉儿爬起来,在徐茂先嘴上亲了一下。
徐茂先坐起来呆呆地看着她。“只是你的决定太草率了,都过去十年光阴你根本不了解我,做这样的决定,你真不后悔吗?”
“不后悔!十年,我从未停过对你的朝思暮想,好不容易才实现美梦,为什么要后悔啊?”常婉儿一脸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用脸轻轻地摩挲着徐茂先的胸膛。
“可是我这个……”徐茂先正要说出自己已经有女人的事,常婉儿立刻用手遮住了他的嘴。“不要说出来,给我留个念想好吗,说不定到最后,你会发现我的好,放弃她而娶我呢?咯咯……”
常婉儿居然如此乐观地娇笑起来。
只是徐茂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事,他与唐凤菱之间,已经有了多年的默契与情谊,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彼此。就算是有了郁雅婧,他都没有动摇过娶唐凤菱的决心,更何况如此荒唐纠缠一起的常婉儿?
他曾经想过千百种安置郁雅婧的办法,万没想到突然又杀出个常婉儿,而且两人之间的进展,简直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这么睡一块了。
当他把那一梭子储存了多日的男儿精,送进常婉儿身体里的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生命里,又将多了一个放不下的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又是京城常家的闺女,身份和背景都不容小觑,徐茂先都感觉自己不是在享福,而是在闯大祸。
就算常婉儿愿意做小,常家又岂肯答应?
曾经从家里出来时,老爹就一再嘱咐,千万不要去惹官场中的闺女。尤其是那些有身份背影的官宦家的子女,交好了是一个强大的后盾,交不好便树立了个强大的死敌。
谨记、谨记!
结果谨记成这样.....
两个人在床上拥抱了好一阵,徐茂先看了一眼时辰,都快到了子时,来人都还没吃饭呢。家里还有个小丫头嗷嗷待哺,如果不回去的话,又不知道她会惹出什么祸端来。
于是便起床开始穿衣服。常婉儿赖在床上。“嗯!你再抱人家一会嘛。”
然后一双玉臂,从后面抱住了徐茂先的腰,徐茂先反手过来,将她横抱在大腿上。“还是起床吧,我们还没吃过东西?”
“不!除非你再亲我一下才行。”都说女人被破了身子后,就变得很腻人,果然是如此。常婉儿在这方面,比郁雅婧只怕是有之过而无不及。
徐茂先搂过她的脸蛋,用情地亲吻了下去,很快两人的舌头便交织在一处。徐茂先与郁雅婧有过实战经验,在这方面的手法稍有进展,虽比不上情场老手,对付一些江湖菜鸟还是不在话下的。
两人吻了好长一段时间,常婉儿兴奋得连魂都要丢了。两人分开之后,她娇笑地望着徐茂先,有种怀疑的神情:“夫君,你以前一定吻过不少女子吧?这技巧如此熟练。”
徐茂先只是笑笑,悠闲自得的穿好了衣服。
常婉儿也爬起来,开始满屋子寻找自己的小裤肚兜,可怜的花裙被撕了个大洞,再也不能要了,常婉儿干脆换了一条宽松的连体长裙。
“我好了!咱们去哪里吃饭?第一次请夫人吃饭,总得找个有情调的地方吧?”常婉儿大大方方挽起徐茂先的手臂。徐茂先亲了她的额头一下。“谨慎些,小心被别人看到,我又要倒霉了。”
常婉儿这便松开了手,一付很不乐意的表情。“那你先出门,我片刻后再来。”
徐茂先现在的身份是左府丞,宜阳府的四号人物,如果经常被人看到,他跟不同的女子在一起纠缠,而且这么亲热的话,传出去影响不好,做为司乐,常婉儿何尝不懂这些?
只是她实在太想赖着徐茂先了,好想和他一起走,两人就像一对情人一样,漫不经心地游荡在大街上。
出门的时候,常婉儿换了副妆容,漂亮的薄纱头巾下,遮住了大半张脸。从客栈里出来,徐茂先已经将马车牵来,就等着她上车一起去馆子。
看到常婉儿这身打扮,一下子从一个文文静静的司乐形象,马上就变成了惹火辣妹,徐茂先大感意外。真没想到,常婉儿的模样还真好看。
也许是见徐茂先有些事态,常婉儿笑道:“好看吗?”
“不错!在宜阳府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徐茂先赞道。
婉云嫣然一笑,倒也是百媚众生,倾国倾城。“走吧?还看什么?”常婉儿见徐茂先一直盯着自己看,娇羞地推了他一下。
徐茂先脸色突然沉下来,缓缓道:“告诉我,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给你下药!”
常婉儿一愣,没想到徐茂先还在为纠结这件事,不由心头升起一股暖意。
她坐正了身子,沉着地道:“放心吧,这件事我自会处理妥当。身为常家的闺女,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
常婉儿也是为徐茂先考虑,他在仕途上刚刚起步,还是不宜得罪更多的人。况且这样的事,如果让徐茂先出手,岂不是过早暴露了两人的关系?
既然常婉儿如此想,徐茂先也只好作罢,驾着车离开了望云轩。
“我们到哪里去吃饭?”常婉儿斜着脖子,笑看着这个刚刚令自己很满足的男人,越看越满意。
徐茂先想了一下,道:“还是先回我住的宅院吧,那里还有个小家伙等着呢。”
“不会吧!你还养了什么宠物?”常婉儿很奇怪,像徐茂先这种大忙人,居然还有心情养宠物取乐。
常婉儿的性格倒是讨人欢喜,惹得徐茂先噗呲一笑,也不道破。“可以这么说!等下你看见就明白了。”
马车驶进乐人巷的宅院前停下,常婉儿像做贼似的,快步走进了徐茂先所住的区域。司徒百合正在鼓捣洋片机,听到门外有响动就跑去开门。
常婉儿刚一进来就问道:“你养的是狗还是猫啊?在哪里?快拿来让人家玩一会。”
当她发现,屋里冒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时,不由微微愣了愣。这丫头是徐茂先什么人?除了胸小一点,脸上幼稚一点,其他的都不比自己逊色哎,不会是个敌手吧?
常婉儿敢肯定,她绝不会是徐茂先的女人,因为对方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
“茂先哥哥!”司徒百合看到两人进来,尤其是看到漂亮的常婉儿,嘴巴撇了撇。两个女人之间瞬间充满了敌意。
常婉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茂先,你养的宠物呢?”
徐茂先笑了笑,朝正暗自较劲的司徒百合呶了呶嘴。司徒百合正在吃糖酥,见徐茂先带了个女子回来,就闷闷不乐地坐回了客厅里不说话。
“这——”常婉儿差点笑出声,未免太逗了吧!宠物原来是个活人啊!常婉儿俊忍不禁地擂了他一拳,真讨厌。
也许是两人过于亲密的举动,让司徒百合看不下去了,她故意将洋片机声音调得很大,咿咿呀呀,也不知道里面唱的是什么鬼东西。徐茂先走过去,闹心地关掉洋片机。“干嘛?你不嫌烦啊!”
司徒百合站起来,气道:“人家饿死了!”
“不是都给你银子了吗?”
“那么点碎银能干什么?还不够我买糖吃呢。快带我去吃大餐,人家都饿死了。”司徒百合拉着徐茂先的手,撒起了娇。眼神却瞟了瞟常婉儿,哼!就你会撒娇?这么老了撒娇很惹人嫌的!
常婉儿见司徒百合,向自己瞟来的眼神中带有些古怪,不禁耐闷了。这小女孩好像对自己有敌意,难道她也喜欢上徐茂先了?才多大点的小屁孩?
徐茂先也挺郁闷的,道:“一天给你五两还嫌少,你以为我是开钱庄的?”他看到桌上堆满的各种小吃,生气在喊道:“买这么多零食,挨饿你也是活该!”
没想到司徒百合一点也在意,反而笑嘻嘻地道:“如果你不回来,我也只能拿它们当饭吃喽。”
徐茂先无奈地看了常婉儿一眼。“走吧,还是出去下馆子算了。”
司徒百合立刻笑嘻嘻地道:“还是茂先哥哥好。”然后就冲在前面,抢先马车居中的位置坐。
徐茂先和常婉儿来到门外,问了司徒百合一句:“你家里人什么时候过来?”
“很快,很快的!”司徒百合急忙确定道。
三人同时离开,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走在两人中间,就是不让常婉儿向徐茂先靠拢。
所以上马车的时候,她也第一个跳到居中的位置上,把常婉儿和徐茂先隔开。徐茂先无奈地笑笑,两人上了车。
带着两个女孩出门,实在吸引人目光了,一路上不知谋杀了多少人的眼球。徐茂先没有去那些熟悉的老地方,在城里找了家差不多的馆子,三个人要了间包厢,安安静静地吃了这顿饭。
在吃饭的过程里,常婉儿悄悄地将手,放在徐茂先的大腿上。不断地暗示,有种晚上到我那里去睡的架势!
吃过饭后,司徒百合拉着徐茂先的手。“茂先哥哥,带我去买两件新衣服嘛,我现在连洗澡换的的小裤都没有了。”
这死丫头,居然在大街上跟自己说些,如此不着边际的话,把徐茂先气得脸上一阵白一阵青。要不是因为她是个小丫头,徐茂先早一巴掌招呼过去了。
明明给了她银子,她自己不去买,现在又要自己陪她去买什么肚兜小裤,这不存心给自己难看?这话听到常婉儿耳朵里,又不知道她会怎么会意了。
天啊!我怎么就无缘无故招惹了这么一个小魔女?也幸好常婉儿机灵,她走过来牵着司徒百合的手。“今天太晚了,等明日一早姐姐带你去买,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去那种地方?”
“那行吧!”司徒百合撇撇嘴,挺委屈地应道。
章节目录 第93章 高规格接待
这天夜里,徐茂先到底还是没能跟常婉儿回客栈里睡,惹得常婉儿挺遗憾的。两人只好背着司徒百合聊了很久,过了丑时徐茂先才送她回去。
第二天上堂处理公务,徐茂先很没精神。刚到衙门里,内务学士蔡横便匆匆找来。“徐府丞,马上到议事厅议事,说有紧急公务。”
一般情况下,蔡横不会亲自前来,今天看来有些情况不一般。而且刚好到上堂时间,他就这么急切地通知众人,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宜阳府各衙头头脑脑到齐之后,众人忐忑不安地坐在那里,到底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佟知府要大家一清早的聚集在一起?
是江洋大盗落网了?还是哪里又出灾难了?众人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记忆中的踪迹,昨天晚上好像一切平常,没有传出什么重大消息。正当众人满腹狐疑,猜测这个猜测那个的时候,佟知府走了进来。
时间刚好到辰时,佟知府进门之后,直接来到位置上连坐都不坐就当众宣布:“今天寅时接到荆州传信,暹罗国的商老先生,今天上午将从赣西行都司,坐客轮抵达荆州,将在午后申时左右到达我们这里。倘若商老能看中宜阳府,或者在府内建一个项目,我们宜阳府百姓都将受益无穷!”
“因此,行都司对这件事情都很重视,届时将由赣西巡抚布政司徐大人,亲自陪同前来。所以我在此郑重宣布,各位回去立刻准备,要是在谁的环节上出了批漏,马上卷铺盖走人,尤其是新城扩建的督建司!”
佟知府说到这里时,看了徐茂先一眼。“新城扩建的蓝图出来了没有?”
徐茂先回答。“京城来的贤士们正在赶制,我去催一下,争取在正午赶出来。”
“那是最好!你们要想尽办法,把整个新城的规划赶出来,至少行都司的大人来的时候,我们要有个交待。”
此时,他又看着余飞鸿道:“商老的护卫问题就交给你了,余典史。”
余飞鸿啪地一抱拳,大声道:“卑职领命!请佟知府放心!”
“好!散了!大家立刻去准备。”
商老是什么人?他要来宜阳府,竟然连赣西行都司的徐大人也要陪同他一起过来,他的架子难道比当朝一品大员还要大?
一些不怎么明白事理的人,在暗中猜测着其中的原由。后来听段府令解释,商老是暹罗五大富豪之一,在整个汉人界也是大名鼎鼎,无人能及。据说他的资产已经达到了十亿两白银,十亿!
一个如此重要的人物,难怪湖广和赣西两个行都司都要重视了,只要商老看中不管是哪一块地方,都可以下至造福一方百姓,上至影响大明王朝。
在商老长达五十多年的经商中,他的口碑一向很好。人家除了在暹罗之外,如星岛,天竺,高丽、扶桑,乃至大不列颠等国家都有产业。
这次是商老阔别多年之后,第一次回大明,要是他能在湖广行都司成立一个项目,那可是真个湖广地域百姓的福气了。
只是徐茂先怎么也没想明白,商老看中湖广行都司也就罢了,但他没有道理看中宜阳府啊。现在的宜阳府,连条像样的官道都没有,他来宜阳府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其实,不光是徐茂先想不明白,连佟知府也想不明白。但上面有大人发话,他也只是一个底层的执行者。没有理由,没有原因。服从命令不只是兵家的天职,也是他们这些当朝官吏应具备的素质。
然后,整个宜阳府,从上至下的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而宜阳府周边的一些府城,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羡慕之极。
柳温急急跑来请示。“徐大人,午后行都司的大人们就要来了,时间如此紧,我该如何是好啊?”
徐茂先正准备离开,他边走边道:“你赶快去催催贤士们的进度,让他们尽快在中午前把规划拿出来。然后把蓝图做好,最好制作成随手可拿的画册,在城里几处显眼的地方发放。”
柳温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他又想了一下。“徐大人,规划蓝图要做多大为好啊?”
“那是越大越好!要用油布书画,防水效果要好,颜色要鲜明一点。你们不仅要让行都司的大人们看到我们的规划,也要让百姓们了解到府里想干什么?否则那些老百姓还以为咱们都是吃闲饭的,拿朝廷的银子不干事。”
“知道了,卑职这就去办。”柳温连连点头,匆匆而去。
此刻,正值辰时中段。
徐茂先叫上马夫驾车又赶到了贤士所,听说徐茂先来了,里面的马司吏急急迎出来。又是递烟丝,又是敬茶。因为最近这摊子事都是徐茂先在管,徐茂先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有大人驾到,小的们还不好好孝敬着?
徐茂先连连摆手。“带我去贤士绘图的地方,我要看看他们的进度如何了。午后申时大人们就要到宜阳府。你们得个个给我打好精神,不能出半点差子。”
马司吏点头哈腰地领着徐茂先来到绘图场所,徐茂先进门之后,几个来自京城的贤士正在忙碌着。“诸位辛苦!辛苦了。”徐茂先进门打了声招呼。
贤士们笑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见过徐大人!”
“你们忙,不用理我,我就随便看看。”
最近这段时间,徐茂先来贤士所的次数比较多,有好多的概念和建议还是他亲自提供的,大家也算是半个熟人。
那些贤士见徐茂先如此随和,也不再客气,本来时间就催得紧,礼节能免则免。绘图室的气氛很紧张,大家都在专心致致地忙着策划,整个屋子里静得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清清楚楚。
徐茂先挥手招来了马司吏,在耳边嘀咕了一句。“马司吏,给他们每个准备一个五十两的红包。不,一百两!”
“啊!”马司吏有些犹豫,一百两啊!五个人就是五百两。这个徐大人倒是大手笔舍得花钱的主儿。
章节目录 第94章 紧急筹备
“还愣着作什么,嗯?”徐茂先很不爽在瞪了马司吏一眼,马司吏连擦了擦汗。“卑职这就去,这就去!”
马司吏名叫马崇,他出了绘图室在去户部拿银子的路上,悄悄去了段文远那里一趟。段文远听了马崇的汇报,只是说了句。“一切按徐府丞的意思办,而且要快!”
马司吏这才跑到户部去拿银子。
半个时辰后,马司吏拿着五个红包进来,悄悄地递给徐茂先。徐茂先毫不在意地接在手里,来到绘图室中间朗声道:“来!几位先生,这些生日以来你们辛苦了。要是我们宜阳府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宜阳府嘛,穷乡僻壤一个小地方,上不了台面,这才千里之外把你们请来。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我也没什么时候来看看你们。也许我们宜阳府的生活习惯与京城有些差异,这是我们的疏忽,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徐茂先一边说一边走,顺手给了每个人一个红包。“小小意思不成敬意,算是我们宜阳府的一点心意,大家都就不要客气。”
徐茂先将红包塞给他们时,其中一个年长的是他们的领头人,名叫段春水,乃是京城的绘图名家。
段春水偷偷拆开一看,竟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规划方案是收了钱的,好几千两银子,自己这个规划只是执行了上面的调派。再收人家的钱,似乎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如果只是吃吃喝喝,他们一般都不会拒绝,可这是一百两红包,不小的一笔数目。因此他就有些犹豫,也搞不懂徐茂先想干什么?
“徐大人,这钱我们不能收。您还是别太客气了。做这套规划,也是我们的份内之事。”段春水将红包退了过来。
徐茂先摆了摆手。“段老,你还是听我说句话。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们到宜阳府以来的误餐补助,我也知道,你们到这里生活习惯肯定有些不顺,因此,这钱是给你们生活上的补助。不是行贿,不是行贿。”
“如果你不收下的话,那就表示看不起我们宜阳府的人,传出去的话,人家会笑话我们不懂规矩,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那不是我们宜阳府人的习惯。”
见徐茂先这么说,段春水只好将红包收下。然后转身对众人道:“你们家紧些,午时就不要出去吃饭了,麻烦马司吏帮我们安排一下,随便来些馒头汤水到画室就行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手下们立刻爽快地回答,没问题!
有一个清瘦模样的年青人站起来。“段师傅,规划蓝图绘制好了。”
“好!马上翻印出来,送给他们去制作画册。”这时,柳温刚好赶来,拿了印模将绘图临下来,匆匆去翻印大画去了。
段春水一捋山羊胡,向徐茂先保证。“徐大人,你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赶在午前把方案弄出来。”
“好,好,好!那我就告辞了。”徐茂先与段春水相互抱拳,离开了贤士所的画室。
徐茂先又给马司吏下了道指示。“方案一出来,马上送到佟知府那里去。”
马司吏擦着汗回答。“是,是,是,卑职明白!”
在回去的路上,正巧又遇到准备出门的常婉儿:“听说暹罗富豪商老要来宜阳府?”
徐茂先故意道:“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哼,你这家伙真没良心,人家昨天晚上才把身子给了你,你连这个都在骗我。现在整个宜阳府大小官吏都忙得热火朝天,哪个都知道了,你以为我是傻瓜啊!”
徐茂先笑了笑。“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人家是故意试探一下你嘛。”常婉儿撒起了娇来。“昨天晚上睡得好吗?那丫头好像对我有敌意。茂先,你说她会不会也喜欢上你了?”
“怎么可能,人家才多大?”徐茂先埋怨一句。“你以为我是个女人都上?”
常婉儿笑道:“她多大我不知道,但我明显感觉到她对我有敌意。告诉你,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什么都懂了。听你的口气,我好像很老似的,我比她大不了几岁。”
常婉儿十九岁,司徒百合十四岁,好像是差不了几岁,但两人明显就不是一个级别。司徒百合在各方面,表现出来完全就是一个很青涩的小孩子。
“好了,不跟你说了,今天很忙。你也赶快去做你的公务吧!晚上我们再见。”
常婉儿嗯了一声,又在徐茂先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下车离开。
午时刚过,新城规划送到了佟知府后堂内,宜阳府所有衙门的杂役都没有时间去吃饭,空下来随便吃口干粮,大家就在办公场所里应付着。
佟知府正看着规划方案,在坐的还有段府令,蔡横等人,徐茂先也在陪同之例。看完规划方案后,佟知府下达了指示。
“这套方案除了相关人员之外,暂时对外保密。午后未时大家做好准备,全力迎接行都司大人到来。还有,商老的安全我们一定要确保无误。”
佟知府看了徐茂先一眼。“茂先,新城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画册正在翻印,还有未来规划蓝图这些都正在搭设。”徐茂先看看时辰。“估计还有半个时辰左右就全部完工了。”
“好!那大家都回去吧,下午做好准备迎接大人物的到来。”
徐茂先回到府令衙门,见陆铮那边的门居然关着。平时都是敞开的,这个鸟人在干什么?正准备进自己正堂,就听到陆铮那边隐隐传来骂人的声音。“真是一群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娘的的留你们有何用!滚,滚,都给我滚!”
也不知道他在骂什么人?徐茂先估计他是在撒邪气。刚进自己正堂,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砰的声音,陆铮将茶杯打碎在地上。
然后就看到陆铮这老匹夫,气乎乎地从吏部衙门走出来,催着马夫驾车绝尘而去。
章节目录 第95章 迎接大人物
未时即将到来,徐茂先接到司徒百合派来的传信,因为徐茂先在家里留了信鸽,倒是方便了这丫头联系,书信往返时间短,也就陪她说了两句。
“茂先哥哥,我爹娘今天来接我了,你能不能回来一趟,他们随后就到了!”
司徒百合甜甜的声音化作文字,徐茂先看看时辰,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这个司徒百合的爹娘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搞到这个时候来呢?今天哪里有空去见他们啊?忙都忙死了。
徐茂先正想回绝,转而一想,他们来了也好,正好把这丫头接回去。免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还得照顾她劳心劳力的,还竟给自己惹祸,于是徐茂先回信,相约夜间大家聚一聚。
“你能不能让他们等一会,晚上我再回来与他们见面。今天太忙了,没时间!”
“我可能晚上就要坐船离开,你真的不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司徒百合咬咬嘴唇,突然变得有些失落。
那头的徐茂先始终没有反应,司徒百合又发笺条道:“可能我回了暹罗,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茂先哥哥,你是个好人。我一定会想念你的。”
唉!你一个小屁孩,能不能别说这些煽情的话?
徐茂先皱着眉头,好像听出了司徒百合有心事。这丫头做事这么出格,还是亲手把她交给对方父母为好。要不她闹出什么乱子就无法收拾了,想到这里,徐茂先只好道:“那我等会抽个时间回去一趟。”
“好!百合等着你。”
司徒百合这才乖乖地把信鸽装回笼子里。
午后申时,行都司的战车阵准时出现在宜阳府人群的视野里。
前面官兵开道,后面战车压场,上百两驷马战车,浩浩荡荡一路向宜阳府开来。荆州知州金大人,带着文武百官在宜阳府城门前的路口迎接。
在城门口,刚刚挂上去的宜阳府百年规划蓝图,图上清晰地展示了宜阳府,从未来十年到百年的发展方向和具体规划,以及新城的发展目标。
巨幅的蓝图,高达十几米,宽余二十米,足足三百来个平方的范围。
行都司车队在这片开阔处停下,有军前校尉立刻跳下,十几名官兵跟随,然后就看到赣西和湖广两司的大人们,陪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从车上下来。老人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还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这位老者不用说,肯定就是传闻中的暹罗富豪商仲永,他身后那对男女也长得十分俊俏,有模有样。男的三十左右,很有派头,给人一付达官贵人的感觉。贤士装扮,风度翩翩,正当壮年,气场非凡。
女的看上去很美艳,让人猜不出真实年龄。一袭黑色的宫廷琉璃裙,衬托着保持得十分完美的身材。虽然身上没有那种珠光宝气,但流露出一种上层王胄的高贵气质。
这个女人,如果再年轻一点,绝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尤其是她身上流露出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更令一般的女孩子望尘莫及。
常婉儿躲在人群里,悄悄地记录每一个瞬间。
行都司陪同来的大人之一徐麟,带着老人家走过来,与府里多位官吏相互问候。
当徐麟的目光落在徐茂先身上时,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意。他没想到,徐茂先竟然也在其中,按理说,他应该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由此可见,徐茂先深得荆州当政者的喜爱。
行都司的车队是直接下来,没有经过荆州主城,荆州知州提前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陪在各位封疆大吏的身边。
徐麟来到徐茂先身边,父子俩握手的时候,徐茂先发现手里多了件东西。那是一张小纸条。也不知道老爹想递给自己什么信息,徐茂先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打开一看。“有空多给你娘发书信,她很想念你。”
看到这张纸条,徐茂先心头一热,好像最近几个月自己都没有给家里发过书信。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徐麟也是为了顾及身份,居然用这样的方式给儿子传话。
徐茂先朝正在与其他大人交谈的父亲看了眼,只见老爹脸上,始终带着欣慰的微笑。
行都司一行与府里的人见过面后,重新上马车。佟知府叫马夫把车架稳,在前面引路。车队继续前行,朝宜阳府望云轩开去。
一路上,徐麟看到宜阳府做所的蓝图,和未来百年发展计划,不住地点了点头:宜阳府变化非常大,至少他们的思想在进步。如果真按这条思路实行下去,这个宜阳府的将来,不用十年,说不定就能成为荆州最好的府城,若是在自己治下的赣西就好喽,好在湖广依旧是徐家的地盘,而且也是儿子的布政之地。
金知州坐在上峰的车里,听到赣西的巡抚布政司,赞扬宜阳府所做的一切,心里也跟着高兴。看来任命佟扇屏为宜阳知府,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此刻,他就暗自决定,将佟知府头上的这个‘代’字去掉。
这时,徐茂先先一步回了知府衙门,去找李秋仁拿城市规划方案的资料。
车队在望云轩停住,在老板郑国祥殷切的引导下,商老被安排在这里暂时下榻。
一路上,商老对沿途的所见所闻,发表了诸多看法。
“好多年没有来故乡了,故乡的变化还真大。近年暹罗与我大明修好,做为一个大明故人,我也想回乡做点贡献。为大明百姓作点实事。徐大人,我看这个宜阳府不错,至少他们让我看到了希望。他们的思想远比其他地方看到的那些人要超前。他们的意识里,有大明新政这几个字眼的精髓。”
“一个地方落后不可怕,只要意识不落后,这就是资本,这就是希望。今天我总算看到了,故乡百姓对朝廷新政的决心与信心,我大明兴旺不远了,不远了!”
商老说到激动的时候,忍不住咳嗽起来。身后那个美艳的女人,立刻端了一杯茶。“爹!先喝口水吧!”
“嗯!”商老接过女儿手中的水杯,低声说:“若诗啊,你和松陵先快去接一下百合吧!这些天她可受罪了。我要在这里和这些大人们好好聊聊。”
“好的,爹!”美艳女人看了那男的一眼。“松陵,我们快走吧!”
章节目录 第96章 应变
看着这对金童玉女离开的身影,众人忍不住赞叹道:“好一对珠联璧合的妙人。”听那女的叫商老为爹,这男的肯定就是他女婿了。”
徐麟微笑着道:“商老先生,你女儿和女婿可以说是人中龙凤啊!天造地设的一对,不错,不错!”
“哈哈……徐大人谬赞了。不过,若诗是我四个儿女中最喜欢的一个。”看来赞美人的话很受用,商老听了很舒服。
在这里,能有资格与这位汉人第一富豪说话的也只有徐麟等几位大人物了,其他人只能是陪衬的份。
商老喝了口茶,问道:“徐大人的两位公子听说都是不错的人物,如果有机会,老朽倒想认识认识。”
徐麟笑着打起了哈哈。心道,你都已经见到了,只是不认识罢了。
会客室里的气氛很好,商老也不时问了问宜阳府的一些情况,和宜阳府各管事的决心。
徐茂先正在佟知府的正堂里,怎么也找不到那份新城规划案。分明打成了书面叠好,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李秋仁哭丧着脸。“我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然后,两个人又翻箱倒柜,满屋子的寻找也不见。
没有,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发现那份刚刚叠好的规划案。
“李主簿,刚才有没有人来过?”徐茂先脑海里空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会不会有人暗中做手脚,盗走了规划书?
“应该没有。我刚刚放进包里,只是上了个茅厕。没想到回来就不见了。”李秋仁完全慌了神。
“徐大人,这可怎么办?这下完蛋了。”
“来不及了!先过去再说吧!”徐茂先一时也没有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好在这段时间自己在贤士所亲自参与了好些方案的策划,一些关建的规划和步骤,自己却是最清楚的。
两人刚刚赶到望云轩,佟知府正好要找他们。看到两人过来,急急问道:“怎么才来?商老都等了很长时间了。”
徐茂先在佟知府耳边轻轻道:“规划书被人偷走了。”
什么!
佟知府面色顿时大变。“怎么回事?李秋仁!”
李秋仁当场就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佟大人,佟……大人,我……也不知道,明明放在书案上的,等我上完茅厕回来就不见了。”
混帐东西,你是干什么吃的!
佟知府狠狠地骂了一声,差点就要一脚踢了过去!
“佟大人,没时间了,不如让我试一试吧!规划方案我参与过,对着新规划蓝图,基本上能说出个大概。”徐茂先压低声音道。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佟知府很不爽地瞪了李秋仁一眼,这个主簿真事不堪大用!
佟知府转身进了会客厅,随即跟商老还有徐巡抚司介绍。“徐大人,商老,至于我们宜阳府的发展方向和具体的规划方案,还是由我们分管这块的左府丞跟大家做个简介吧!”
众人鼓起了掌,有人立刻把一幅宜阳府缩小的规划蓝图,挂在会客室的大厅里。徐茂先朝众人扬起一个自信的微笑,缓缓走近蓝图前。
商老一看,嘿!这个年轻人才多大?居然当上了宜阳府的左府丞,正六品呢,还真是不简单。于是,他更有了兴趣。朝徐麟看了看,端起茶杯慢慢的品着。
徐茂先朝众人敬了个礼,这才对着新规划蓝图解说起来。
“我们宜阳府虽然地处湖广偏僻之地,交通闭塞,但是水系发达,西有麝兰山脉,东有通阳平原……”
徐茂先在台上侃侃而谈,连父亲许麟也不禁微微点头,表示赞赏。商老不时与身边的管事小声交谈几句,对这个年青人的口才能力,演讲水平,还有那种淡定的气质,更让他在心里赞不绝口。
会客室里不时响起一阵阵掌声,佟知府崩得紧紧的心总算松驰下来。幸好有个徐茂先,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只是好好的规划案,刚刚从京城贤士们的手里接过来,怎么就丢失了呢?佟知府脑海里闪过一个不详的念头,不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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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商若诗和夫君司徒松陵,已经来到乐人巷前,通过司徒百合提供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徐茂先住的那套宅院。
随两人一起来的,还有不少官兵,这是大人们特意派给两人的保镖。
踏进这套宅院,夫妇俩终于见到了自己最痛爱的女儿,
“娘!——”
“百合——”
母女俩紧紧搂在一起,激动得流下了泪水。司徒松陵打量着这套宅院,又在几间偏房里看了看,然后咳嗽了两声。
司徒百合和娘亲分开,叫了声爹。司徒松陵也没有应,只是有些不怎么高兴地问道:“百合,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这破地方?”
“嗯!茂先哥哥对我可好了。这段时间我就住在他这里。”司徒百合自得说道。
“百合,你说的那个茂先哥哥是什么人?这宅院就你们两个人住吗?”听了女儿的话,商若诗也有些担心起来,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女儿也不算小了,对方会不会是坏人?对百合没有?/p>
章节目录 第97章 错身而过
“百合,我们走吧,你外公还在等你呢?”商若诗朝女儿喊道。
“什么?外公也来了?太好了。我好久没有看到外公了。”司徒百合听说商仲永也来了宜阳府,兴奋地跳了起来。
可当她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了。“不可,我得等茂先哥哥回来,跟他道别才能走。”
“不碍事的,等下我们晚上再来跟他说一声就是了。”商若诗过来拉住女儿的手。司徒百合向后退了一步。“你们都是骗人的,晚上就直坐船去了岭南,然后就回暹罗,怎么还会过来看茂先哥哥。”
“百合,不准这么任性!”司徒松陵一脸不悦,这个什么茂先的,到底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死心塌地的要等着他回来?看来还是得报官,这个家伙有拐骗少女之嫌。
“百合,你能跟他传信吗?不如你给他派去信鸽吧!”商若诗深知女儿的倔脾气,换了种方式与她商量。
司徒百合抿着嘴,点点头。“那好吧!我这就去写笺条。”于是,她又回到鸽笼前,向徐茂先发出了信鸽。
可信鸽发出去许久,始终没有回复。
这让司徒百合心情变得很不愉快,居然联系不上。茂先哥哥在干嘛呢?司徒百合抱着床榻上的一只木偶,闷闷不乐起来。
“百合,快走吧!你外公还在等着我们呢?”商若诗又催促起来,司徒百合想了想,拿起纸笔给徐茂先留言。
茂先哥哥,百合走了!马上就要回暹罗了。
你知道吗?我很想很想跟你告别,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你是我在大明遇到的最好的人,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哥,你还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比我爹有气质!
百合走了,有幸再见!
写完了,司徒百合有些不舍地放下木偶,慢慢地挪到门边。“爹!你不是说要给茂先哥哥报酬吗?快留下一张银票给我。这段时间我花了茂先哥哥不少银子。”
司徒松陵看了妻子一眼,从上身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足有一万两之多,然后盖上印章递给司徒百合。
“一万两,够了吧?算便宜了这小毛贼,大明朝的人,都是见钱眼开的货色!”
司徒百合没有理会她爹的污言秽语,只是将银票压在桌子上,这才关上门跟父母,带着遗憾悄悄地走了。
“娘,我们这是去哪?”司徒百合在马车上,看着娘亲问道。
“当然是去见你外公了。”商若诗紧紧抱着女儿,好像生怕她又不见了似的。
司徒百合似乎明白了老娘的心思,抬起头道:“娘,您放心吧,我再也不会偷偷跑出去玩了。以后一定乖乖听你们的话。”
商若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抱着女儿反反复复看了好一阵子,喜极而泣地道:“松陵,你听到了吗?百合懂事了!百合她懂事了,长大了!”
司徒松陵伸手搂过妻子和女儿,三人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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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在会客室里做完了呈报,详尽细致地为大人们和商老讲解了宜阳府,未来百年的新城规划。其中还大量加入了一些对宜阳府地貌,矿产资源等各方面的优势总结,听到商老一次又一次地不停鼓掌。
等徐茂先说完之后,商老亲自与他握了握手,表了这样一个态。“这个年轻人不错!如果宜阳府各方面的环境及条件,符合我们经商要求的话,希望下次能与你合作!”
会场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常婉儿以荆州太常府司乐的身份,记录下了整个过程。
其中商老与徐茂先握手的画像,画得栩栩如生,捕捉到了瞬间的经典。会场中自然也有府级司乐,马熔莲等人都在现场。
听说暹罗首富来了宜阳府,府太常司特意派司乐全程跟踪,准备明日登一期特别通文。
徐茂先与商老握了手,又与父亲握了手,徐麟趁两人握手的瞬间,悄悄地说了句。“好小子,有你的!”
徐茂先扬起微笑离开会场,这才想起司徒百合父母今天来接她回去的事。跟旁边的李秋仁说了声,立刻离开了望云轩,急急往家里赶去。
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人家老远从暹罗赶来,自己好像有种避而不见的嫌疑。尤其是司徒百合的父母,会不会误认为自己,做了亏心事而不敢见人?如果真那样的话,情况就不妙了。
回到家中,院里果然空空如也。
司徒百合的东西一件都没有带走,那只小木偶零零地躺在床榻上。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笔秀气的字迹。没想到这丫头精灵古怪的,字倒写得有进步了。尤其是暹罗人,能写出一笔这样的汉字,的确很难得。
拿起司徒百合那张纸条,透过字里间的语气,徐茂先仿佛看到了司徒百合那失落的样子。桌面上,还压着一张银票,徐茂先捡起一看,居然是……一万两!
徐茂先思索道,这丫头的父母到底是什么人?出手如此阔绰,不像是普通人家。只是这一万两自己却不能要,随手将银票塞口袋里,拿着司徒百合留下的字条认真看了起来。
茂先哥哥,我走了!马上就要回暹罗了。
你知道吗?我很想很想跟你告别,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你是我在大陆遇到的最好最好的人,你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哥,你还是世界上最帅最帅的男人。比我爹有气质!
百合走了,有幸再见!
小丫头终于走了,自己怎么突然有些心情沉重?徐茂先眼前,浮现出很多很多关于司徒百合的画面。
“茂先哥哥,你给我去买月红布条吧!”
“茂先哥哥,你是一个好人。”
“茂先哥哥,你还不回来?我饿死啦!”
“茂先哥哥,你很潇洒耶!”
“茂先哥哥,要是我离开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一瞬间的心悸,让徐茂先陷入到痛苦中,他手里攥着纸条,拿起百合最喜爱的木偶冲出客厅,解开门口马车上的套子,一人骑马绝尘而去,今日必须再见百合一面。
章节目录 第98章 司徒百合的身份
商老对宜阳府的新规划很满意,同时也表示,留下身边那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古先生全权代理,在宜阳府为期十天的行勘。如果各方面条件都能满足商老的要求,他也愿意在宜阳府成立一家大型工坊。
商仲永先生很直接地说:“宜阳府跟大明其他地方来比,完全没有任何优势,但我看重的是你们这一代年轻官吏的执政思路,办公作风。尤其是刚才那位年轻人,很不错,很能干啊!呵呵,我家若是还有未出阁的女儿,非招他做我的女婿不可……”
这时,一直站在商老身边的中年人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轻道:“老爷,小姐他们回来了。”
“哦!快,快!我要好好看看我那调皮的小外孙女。”商老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司徒百合的声音。
“外公——你真的来接百合啦!”
“百合,我的宝贝!”商老有些激动地站起来,司徒百合就从门外跑进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丫头特会撒娇,恋在外公的怀里,委屈地道:“外公,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外公!呜呜……”
司徒百合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看到司徒百合后,常婉儿猛然大惊,这不是徐茂先家里那个小丫头吗?她竟然是商老的外孙女?
想到前几天,司徒百合还拉着徐茂先去买肚兜的事,不由一阵头大,徐茂先怕是要有麻烦了!
商老轻轻地抚摸着心爱的外孙女,那种长辈的慈爱无形之中展露无遗,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商老带着歉意道:“真是对不住,徐大人,还有各位大人,其实我们一家今天来宜阳府的真正目的,是接回这个小家伙。百合前段时间跟他爸爸拗气,偷偷从半路跑出去,我们一家人找了整整一个多月。”
“什么!竟有此等大事?”各位大人脸色一沉,问身边那些站着的宜阳府官员。“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徐麟等人能不震惊吗?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人上报。一般的人也就罢了,可这小姑娘是暹罗富豪商仲永老先生的外孙女。他老人家的决定,完全可以左右一个小小宜阳府的命运。
只是在场的人都不清楚,连佟知府也惭愧地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哦,这事不能怪他们。是司徒百合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商老搂着百合,跟徐麟等人解释道。
又一次见到亲人,司徒百合还在商老的怀里抽泣,商老拍着她的肩安慰道:“乖啊,百合别哭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快告诉外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佟知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司徒百合的出现,难道与上次破获的人口拐骗案有关?只是她隐瞒了身份,办案捕快在查的时候给疏忽了。
真是胡闹,只是不知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司徒百合又跟什么人在一起。想到这里,佟知府的心都哆嗦了。
司徒百合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地道:“外公,我被那些坏人关在黑屋子里,我好怕好怕。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别哭,别哭!”商老回过头问站在身后的女儿和女婿。“你们在哪里找到百合的?”
“在乐人巷的一套小宅院里,百合说是一个叫茂先的男子救了她。这段时间,她一直住那个地方。”
茂先?不会是徐茂先吧!
佟知府等人听到这句话,心里猛然一惊,完了这小子可闯大祸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上报?完了,完了!
佟知府就要走出去,给徐茂先发笺条,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司徒百合抹了把眼泪。“外公,茂先哥哥对我很好,若不是他,我就被那些坏人给卖掉了。茂先哥哥是个好人,是他救了你外孙女一命!”
听到这话,大家又都松了口气,真是虚惊一场。
徐麟越听越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也忍不住问了句。“百合姑娘,你说的那个叫茂先的人,他姓什么?又长什么样子呢?又是做什么的?”
“对啊,他长什么样子?让你爹把他找出来,我们要对人家好生答谢一番。”商老一直拉着外孙女的手,半分也舍不得松开。
因为当初司徒百合是离家出走的,跟她老爹司徒松陵吵了几句,一个人偷偷地跑掉了。
害得整个商家差点把赣西都翻遍了。谁曾想到她早离开了赣西,跑湖广漫无目的的瞎逛。
从来没有单独出来的司徒百合,对大明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结果在船上被人家给骗了。虽然后面逃了出来,但是全程都担惊受怕的,也够她小小年纪受了。若不是遇上徐茂先,可以说后果不堪设想。
而事情偏偏如此巧,徐茂先因为这条线索,通知了柳城縣典狱,这才破了这个横跨几大行都司的人贩大案。
这个案子惊动了行都司,徐麟却是知道的,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司徒百合这个丫头,居然藏在宜阳府,而且一呆就是这么多天。
被徐茂先救起,她给家里送了平安信,商老这才带着女儿女婿赶到大明。
听司徒百合说完整个过程,商老这才放下心来。“平安是福,平安就是福。看来我们要好好感谢那个叫茂先的小伙子。”
司徒松陵道:“爹,我已经在他家里,留下一张万两银票,应该可以弥补他这些天的损失了。”
一万两?!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商家还真是财大气粗,随手就丢来一万两银票!
可是商老一听,脸色立刻拉了下来,朝女婿大骂道:“混账,这么大的事,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放张银票了事?你们应该留下来,等人家回来后,亲自跟他道谢才对嘛,做人怎能如此无礼?一万两,那算什么!”
“爹!我们也是想到您好久没见过百合了,怕您担心嘛。”商若诗在一旁解释道。
商老听了解释,也不再责备女婿,拉着司徒百合的手,来到徐麟等人面前。“徐大人,商仲永在这里谢谢你们了。宜阳府的各位大人,你们也辛苦了。
如果不是你们,我们商家将面临一次家破人亡的危机。说句心里话,在这么多子孙后代里,我最痛爱的就是百合这孩子。
她是我晚年的幸福,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成就。如果没有你们,我商仲永可谓是死不瞑目。幸好百合没事,我就放心吧!多谢,多谢你们。”
章节目录 第99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商老先生说着,带着司徒百合深深地朝徐麟等人鞠了个躬。徐麟大惊,亲自扶起了商老。
“商老言重了,打击贼寇,伸张正义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也是我们的职责。百合在我们这里出事,应该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才对。你行这么大礼,倒让我们受之有愧。”
“不不!应该的,应该的。”
商老拉着心爱的外孙女,又朝身后的管事说道:“老古啊!你就在这里多呆些时日。我们要带着百合先回暹罗了。”
管家谦卑地行了个礼。“老爷,您放心吧!我会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办好。”
“那便好!”商老点点头,握着徐麟等人的手道:“徐大人,今天我商家实在辛苦各位。我家百合这次能安然无恙,你们这些大人的确是功不可没啊!
现在我商仲永郑重宣布,无偿捐赠五百万两官银,给宜阳府发展民生。希望下次我来的时候,你们的官道能走得平坦一些。呵呵……”
听说是五百万两,还是无偿捐赠,佟知府差点连心都跳出来了。一些人暗自高兴得有点小激动。只是听到商老说,宜阳府的官道问题,众人又很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湖广巡抚布政司大人拉着商老的手。“商老客气了。我代湖广行都司的百姓,宜阳府百姓感谢您老的慷慨解囊!”
“呵呵……等今年暹罗彻底与大明修好,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商老摆摆手。“那我们就走了!诸位大人!”
佟知府见众人不在宜阳府留宿,只得立刻率文武百官送客。
徐麟左顾右盼,却没有发现徐茂先的身影。此时,他好想亲自问问儿子,他跟那个司徒百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商老决定走了,他自然也不会再留下来。
可是司徒百合却执意不肯走。“外公,能不能再等一会,我想跟茂先哥哥亲自道别。”
“百合,不得胡闹!”司徒松陵瞪了女儿一眼。“你还嫌闹得不够烦人吗?外公今天累了,咱们陪外公先回去。”
“我不要!”司徒百合中跷着小嘴,站在那里不肯走。
商老摇了摇头,一脸慈爱地望着外孙女。“没问题!那你派个传信给他吧!外公也想见见这位救命恩人。”
司徒百合接过信鸽,朝老爹瞪了一眼,哼!然后拿起笔给徐茂先写了笺条过去。
徐茂先正从家里出来,四处寻找百合的影子,看到这个陌生信鸽标记,好像还不是大明朝的。正犹豫要不要接,突然路边有人放鞭炮,吓得信鸽直接飞走。
司徒百合泄气地接回信鸽,垂头丧气道:“没找到他人。”
“算了,既然人家不想见我们,我们还是走吧!”商老摸着司徒百合的头,安慰道。
司徒百合跺了跺脚,眼泪都流出来了。只是联系不上徐茂先,她一步三回头,随着商老朝望云轩外面走去。
行都司的车队就停在望云轩门前,徐麟等一行人跟宜阳府的官吏挥了挥手,然后钻进了马车里。
商若诗夫妇,商老也纷纷坐回了自己的马车,司徒百合跟外公坐一辆,只是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徐茂先还是没有出现。
车队出发了,还是战车开道,一辆辆慢慢地驶出了望云轩大门。
眼看自己就要离开宜阳府,离开心目中最好的茂先哥哥,司徒百合又一次流泪了。她望着车外,希望奇迹出现。徐茂先会像做梦一样,横空杀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佟知府带着文武百官,紧紧尾随其后,依旧照老样子,还是送到府丞交界处才停。
此刻入夜已深,明月当空、满天繁星,城里亮起了灯火。车队行进的很慢,缓缓地向前移动,就像司徒百合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茂先哥哥,我走了,你就不能来见我最后一面吗?司徒百合睁大了双眼,泪水忍不住哗啦啦地往下流。
商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外孙女如此难过,忍不住安慰道:“百合,你古伯伯留在这里,下次让他带你的茂先哥哥,来我们暹罗看你好吗?”
司徒百合摇摇头。“不会的,茂先哥哥很忙的,他根本没有时间来看我”
“哦?那他是做什么的?”从外孙女表情,与无限留恋神态看,商老先生也对这个神秘的茂先哥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居然能让自己这个眼高于顶的外孙女,对他如此不忍不舍。在暹罗,多少富豪子弟,多少名人政要,这丫头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看来这个茂先哥哥魅力还挺大的。有机会倒在好好见识一番。
想到这里,他立刻找来古管家。“在宜阳府的这段日子里,你一定要找到那个叫茂先的人。如果可能的话,把他带到暹罗来。我要亲自见他一面,厚禄请他成为我家百合的伴书先生!”
“是,老爷!”
商老转头和蔼地笑道:“别哭了,我已经跟你古伯伯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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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从住处出来,直接骑马来到了望云轩,刚好碰到常婉儿,常婉儿由于急着给荆州发文书,把今天记录到的过程传递回去,因此才留到最后。
看到徐茂先,常婉儿的表情很奇怪。“你怎么还在这里?那个司徒百合到处找你呢。”
“司徒百合??”
“对啊,司徒百合就是商老的外孙女,你难道不知道?”常婉儿见徐茂先茫茫然的样子,便把刚才看到的事跟徐茂先说了。
徐茂先猛地拍了把脑袋。“娘的!我说呢?怎么那么巧。”
说完,他便飞快地出门,策马扬鞭,朝车队追了上去。
夜幕下,月华普照大地,让天边披上了一道炫丽的星河。
赶往荆州方向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马夫无奈地朝后面坐的商老道:“老爷,不少车轮缺损严重。您稍等一下,一炷香便好了。”
商老今天心情极好,便安详地点点头,道:“无妨!”然后就坐在车里,抓住司徒百合的手,有种爱不释手的味道。
司徒百合一路上,还在不停地朝车外看。
心里不停地叨唠。“茂先哥哥,快点出来,快点出来!”
马夫正下车喂马饮水,更换新轮,前前后后的车辆都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不卑不亢
湖广巡抚司坐在自己的车里,对今日之行很满意,宜阳府比他想象中的好多了。而且听到赣西的徐大人几句表扬的话,湖广的同僚也很有面子,荆州的金知州好比野汉子偷腥一样兴奋。
这马夫的手脚倒是麻利,居然只用了一炷香就换好了车轮。当他拍拍手,就要上车的时候,一辆快马匆匆地从后面奔了过来。
车队后面的武官见状,立刻喝停车队,将快马拦在百米开外。徐茂先急急跳下车,大叫道:“等一等,请等一等!”
佟知府等人闻声望去,见来人是徐茂先,不由皱起眉头暗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佟知府看到他手里挥舞的那张银票,瞬间明白了。
刚才商若诗夫妇不是说送了一万两给他吗?看来是来还银票的!徐茂先能有这份心态,佟知府很是欣慰。
果然,徐茂先越过了封锁,朝商老的车子大喊。
“司徒百合,哥哥送你来了——”
司徒百合坐在车内,突然听到叫喊,似是徐茂先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来,朝那边望去。当她看到徐茂先时,兴奋地挥了挥手,大叫着“茂先哥哥,茂先哥哥!百合在这里、这里!”
然后她就冲下马车,朝徐茂先奔了过来。
“哇!茂先哥哥真的是你!”
这丫头也不害羞,直接扑进了徐茂先的怀里。
其他的人纷纷下车,看到这一幕简直是大跌眼镜。佟知府暗自皱了皱眉头,这小子不会把人家姑娘给怎么样了吧?许多人都暗暗抹了一把汗。
徐茂先就郁闷了,扶正了司徒百合的身子,问道:“你爹娘呢?快带我去见他们。”
司徒百合不知徐茂先要干嘛,朝不远处的那对金童玉女道:“那便是我的双亲!”
徐茂先立刻松开司徒百合,朝两人身边走来。
“两位便是百合的双亲吧?这是你们给的一万两银票,还请收回。”徐茂先递过那张银票。“我当初救百合不是为了钱财,也没有任何目的。如果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可以回去问百合便是。”
司徒松陵有些不悦地瞟了一眼,道:“你便是那个什么茂先?警告你放尊重些,不要跟我家百合走这么近,她还只是个孩子,不懂的人心叵测。”
徐茂先一愣,看来这丫头刚才的动作,让这对夫妇产生了误会。徐茂先正色道:“这位司徒先生,请你相信自己的女儿,也请你相信一个大明子民的良心。我和百合之间是清白的。”
“哼,没有什么那是最好,否则你将后悔遇到我。”司徒松陵冷冷地道。
“爹!你怎么这么说话的,太无礼了。”司徒百合很不高兴地瞪着司徒松陵。
商若诗把女儿拉到身边,寒声道:“这位先生,多谢你这些天对我家百合的照顾。我想这张银票你还是收下吧!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也希望你不要有别的意思。我们明天就要回暹罗了,希望你和百合以后不要再有任何关联。”
徐茂先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听这两夫妻的话,好像对自己有很大的成见。莫非以为自己把她女儿怎么着了?
罢了,懒得跟这些庸人解释什么。
徐茂先随手一扬,将银票扔在地上,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屑!”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还请等一下。”
这时,商仲永先生从车上走出来。“徐府丞,等一等。”
徐茂先站住了,背对着众人。“商老还有什么事?我可不想再被人误解心怀不轨。”
“不不!我相信你的人品!”商仲永走近徐茂先,朝他伸出了手,表示友好。
刚才在会客室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子。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便能当上左府丞,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而且徐茂先在会客室里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从容淡定,不骄不躁!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啊!
他看徐茂先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微笑。“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徐府丞!”
徐茂先这才转过身来,伸手与商仲永的手握在一起。
“年轻人,好好干吧,我下次还来宜阳府。”
徐茂先也笑了笑,道:“多谢!我们宜阳府绝对不会辜负老先生的美意。”
商仲永拍着徐茂先的肩膀道:“好久没见过如你这么对老头子我胃口的人了,如果还有机会,到我暹罗来做客,我很喜欢你这个年轻人,有冲劲。”
“承蒙商老夸奖。茂先受之有愧。”徐茂先不吭不卑地回答。
这时,商仲永对身后站着的商若诗夫妻俩,极为严肃地道:“你们还不给徐大人道歉,真是混账东西,丢尽了我商家的脸面!”
“是,爹!”
司徒松陵看了妻子一眼,两人向前一步,低了低头,“恕我夫妻无礼,刚才是我们鲁莽了,还请徐大人宽宏大量。”
徐茂先正色道:“如此便算了,我想肯定是某些地方让你们误解,不过你们回去之后,可以细细询问百合一番。其他的我也不想多作解释,祝各位一路顺风,平安返回暹罗。”
商仲永先生见徐茂先处事做风,一切都那么不吭不卑,在大是大非面前,总那么从容不迫,不禁更加另眼相看。
他拉过了司徒百合的手,道:“百合,还不跟你的茂先哥哥道别,我们这就要回去了。”
“茂先哥哥,我会想你的!”司徒百合这回乖了,抱着玩偶朝徐茂先挥挥手,跟商仲永先生一起上了马车。徐茂先也挥着手。“再见!百合,哥哥祝你一路顺风!”
整个过程,徐麟都在车里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下车,静候着这个混小子,怎么处理这场误会。他也相信,徐茂先不可能对人家小姑娘,做出什么无礼之举。
看到一场误会得到化解,他微微一笑,跟马夫道:“我们走吧!”
回到府里,佟知府狠狠批了徐茂先几句。“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不上报?差点捅出大篓子!”徐茂先只得应道,是,是,学生谨记,不敢有下一次了!
其实此事徐茂先早带司徒百合,去府典狱认过人,做过口录的,只是当初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才发生了一些误会。
佟知府看着徐茂先离开的身影,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子还真是自己的命中福星!
若不是他救了司徒百合,哪来的五百万两善款?不管怎么说,宜阳府也算是因祸得富,因为商老还答应了,在宜阳府继续投资办工坊。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醉尝后庭香
忙碌辛劳的一天终于结束了,徐茂先累得像死狗一样的回到宅院。
家里突然少了个司徒百合这个小精灵,就像少了好多人,突然冷清得很。徐茂先躺在摇椅上,回想起这些天的事情,简直如做梦一般。
通过这一次风波,也不知道荆州城和行都司对宜阳府官员是一个怎样的看法。从老爹的眼神中徐茂先猜测到,佟知府可能会因此去掉顶在头上的那个‘代’字。
正想沐浴休息的时候,常婉儿的传信到了。“一个人在家里寂寞难耐吧?嘿嘿……”
“怎么?你想过来陪我消除寂寞?”看到常婉儿清秀的字迹,徐茂先困意全消,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常婉儿很快回复:“想让我陪你,那便开门吧!”
什么?都到门口了?
徐茂先从摇椅上弹起来,跑过去打开了门。常婉儿果然一脸妩媚,风情万种地出现在门口。
“如何?是不是想人家了?”常婉儿娇笑扑进徐茂先的怀里。
“想,想得我心痒痒!”徐茂先有些兴奋,一把抱起常婉儿,连鞋子都没换,直接丢在卧室的床上。
常婉儿指了指门口。“先把门关上好吗,人家害羞。”
徐茂先这才爬起来,把正门和正房门都关上。两人躺在床榻上,常婉儿便把身子靠了靠,道:“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小丫头,你的百合妹子?”
“那是自然!真的想象不到,她居然是暹罗富豪商仲永的外孙女。”徐茂先一阵感叹,他若不是官吏而是商人,此刻一定肠子悔青了。
常婉儿笑笑道:“你没有把人家怎么样吧?我怎么感觉到,人家父母对你有敌意。”
“庸人恬躁,害得我好生郁闷。”说起这事,徐茂先就有些火大,都叫什么事。
“谁叫你长得一付急色的样子,人家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跟你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换了谁能不怀疑?”
“去!我很急色吗?别忘了那天晚上,是谁勾搭我的。”徐茂先皱起眉头,更加郁闷地道。
“人家就是勾搭你了又如何?来啊!有本事吃了我啊!”常婉儿格格地一阵娇笑,主动扑到了徐茂先的身上,用胸前那对坚挺的胸脯,紧紧蹭着徐茂先的鼻尖。
“谁叫你害得人家寻了你十年,你都坏死了!”
徐茂先被她压得透不过气来,双手一伸,直接进入了常婉儿的裙摆内。两根指头在女孩子的桃园处拨动了几下,常婉儿立刻惊叫一声,满脸羞愧地滑到了一旁。
徐茂先一个翻身,顺势压了过去,严严实实压在常婉儿身子上。
常婉儿瞪大了眼睛,痴痴地望着徐茂先,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旁若无人渴望,让人一时无法自控。这丫头发春迹象明显啊!徐茂先坏坏地一笑,双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当他去脱常婉儿的小裤时,常婉儿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怎么了?”此刻徐茂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下面已经斗志昂扬,一柱擎天的架势。
常婉儿娇羞地一笑。“人家给你玩个新花样嘛,西洋传来的,试试?”
说着,她便主动将小裤脱下膝盖处,掀开裙摆露出那浑圆而又肥硕的大白屁屁,只见她趴在床榻上,脸羞得像红苹果似的,娇滴滴地道:“你便这样从后面来吧!”
徐茂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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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深夜,给人一种温馨抒情的感觉,徐茂先抱着常婉儿坐在窗口,欣赏着温存过后城里的月景。
常婉儿站在窗户边,徐茂先就从背后伸出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长发飘飘,一股幽幽清香丝丝入鼻,徐茂先深吸了一口,顺势将鼻子贴在她的脖子处,狠狠嗅着。
“你身子可真香。”
“很香吗?可是我没有抹胭脂啊?”常婉儿嗅了嗅,笑道:“是你的幻觉吧?”
“嘿嘿……也许是我的错觉吧!”徐茂先搂着腰肢的手,稍稍向上移了些许,已经碰触到了胸脯的边缘。
常婉儿瞬间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猛的抓住他的手,娇嗔道:“刚刚才要过,还想偷吃不成?”
徐茂先笑了笑,连忙换了个话题,道:“婉儿,为什么你的声音会这般好听?就像传说中的百灵神凤一样。”
常婉儿便转过身来,摸着徐茂先的胸膛。“这才说明你开始在意人家了,发现了我身上的优点所在。茂先,我可能过几天就要回去了,你会想我吗?”
“这就要回京城吗?”
“嗯!”常婉儿点点头。“既然我已经找到了你,实现了多年的夙愿,再留在荆州当个小司乐也没什么必要。我想我回到京城里,也许以后还能帮助你更多。”
“不用这么为我着想,我觉得人在这个世间,开心才是最好!”徐茂先望着茫茫月色,发现世间的事情,很多的时候都是事与愿违的。
今天的事便是如此,大家都在为接待行都司来的大人们而劳心劳力,却偏偏有人在暗中捣鬼,破坏新城扩建的大计。
也不知道宜阳府这小庙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内鬼?佟知府虽然掌握了大局,但徐茂先总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一帆风顺。
常婉儿若是真回了京城,也许真能成为自己某些方面的助力,但是徐茂先还是不愿这样做。这无疑是将自己与常婉儿之间的关系,大白于天下,到时只会弄得自己捉襟见肘,左右为难。
“不必犯难!大不了我回了家里的意思,继续留在荆州太常府一段时间,人家可是为了你才留下的哟!你要对人家好点才是。”常婉儿刮了刮徐茂先的脸蛋。
徐茂先抱着她的腰,柔声问道:“婉儿,你真不后悔跟我?”
“何来后悔一说?”常婉儿故作不懂,徐茂先也懒得解释,一把抱起她。“走吧,天色已晚了!”
“我不要!回去还不是被你折腾?”常婉儿撒着娇,在徐茂先怀里挣扎起来,却是一付欲拒还迎的模样,让人看着春心荡漾。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设计段府令
如此的深夜,注定是一个人美心醉、花好月圆的夜,可是有些人却不想安宁。
亥时,内参吏部郎中陆铮和吏部郎中易平坐在望云轩的雅间内,两人都是望云轩的顶级贵客,可以随时享受任何隐性的服务。
不过今晚两人只是静静地喝着茶,身边连个花姐都没有。易平知道,陆铮这人不好色,男人不好色,未必不贪财。因此,易平私下也没少给他塞过厚重银两。
两人虽然都是宜阳府内参官吏,毕竟陆铮还要靠前一些。
“老陆啊,不是愚兄我说你啊。最近你可得小心些,佟扇屏一伙可都盯着你呢。”易平不露声色说道。
“哦,是不是你又听到了什么风声?”陆铮掂起一块水果扔在嘴里。
“有些事不一定要听到风声,看看就都知道了,佟扇屏把经略商贸、新城扩建这么重要的担子,都交给徐茂先处理,又越过你加设督建司、贤士所,封官、罢官、调官都没有你的事,这还能说明什么?他想架空你这个吏部郎中,让你在宜阳府没有用武之地。”
陆铮皱了皱眉头,道:“段文远这个府令都不管,我又有什么办法管到他?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在这宜阳府当一天差,我这鸟气不受也得受!”
“哼,那段文远算个什么东西啊?他就上头派下来的一个傀儡,他来宜阳府的目的,只是为了协助佟扇屏镇住场面。”易平比陆铮还大四五岁,明显的老奸巨滑,而且尖嘴猴腮,眼睛里总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狡诈之色。
“哼!提起那个徐茂先,我真他娘的不舒服,为什么越是暗算,他反而跳得越欢。今天又让他露了脸,听说连赣西的徐巡抚司都对他另眼相看。金知州更是把他当成宝贝疙瘩,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把他的风头彻底压下去才是,否则没我好日子过!”
陆铮愤愤不平地喝着茶,又点了名贵烟丝解愁。
易平扣了扣烟袋锅里的烟灰,就知道规划案是陆铮下得手,只是没想到规划案丢了,反倒让徐茂先出足了风头。
既然徐茂先打压不下去,也憾动不了佟扇屏在宜阳府的地位,何不寻另一条路?于是,他试探性地给陆铮点拨了一下。“陆大人,我觉得段文远这个人,你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段文远?就他?”陆铮狐疑地看着易平。“你说他能成为我们的盟友,打死我都不信。”
易平故作神秘的笑问道:“天下事岂能一概而论,你说咱们男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陆铮摇摇头,道:“你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别老卖关子,我这心烦着呢。”看来陆铮心情很不好,说完又猛吸了好几口烟。
易平也不在意,缓缓道:“男人无外乎权力,金钱,女人。对于段文远这个人,我们给不了他权力,直接拿钱可能适得其反,他的家人在惠山府,夫人常年不在身边,他最缺是什么?自然是女色了。”
“你是说去找个女人给他?我堂堂吏部郎中,去给他拉皮条?”陆铮猜出了易平的用意。
易平点点头,道:“拉皮条总比受窝囊气强,你找个水灵点的姑娘,我想把他拉下水还是不难的。”
“哎!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陆铮突然想起府太常司的那个女司乐,她不是自己外甥的姘妇吗?
如果让曹添禄这臭小子,把她让出来先给段文远,我想这小子还不敢在我面前说不肯吧!打定了主意,陆铮心里便有数了。
既然不能从正面攻破佟系的堡垒,那便迂回从他们内部瓦解。只要把段文远拉下水了,再搞掉徐茂先应该就不在话下。
两人在雅间里谋划了许久,看看时辰不早了,陆铮站起来道:“子时已到,我该走了。”
易平略有深意地看着他,道:“不去泡泡?你可别糟蹋了一张金牌子。”
陆铮脸色微微一变,有些阴闷起来,道:“你自己去消遣吧!我不好那口。”说完,也不客套就直接拉开门出去。
易平笑了笑也不管他,等陆铮走后他一个人来到紫云阁的露天浴场。
卢本旺和董长顺也在这里消遣,两个人泡在露天水池里,用布遮着脸。卢本旺道:“董长顺,你调回府里的事,茂先他知道了吗?”
“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本想今天晚上想叫他一起出来的,看他最近很忙,我还是不提了。”
“他的确很忙,不过你小子也够牛的,居然当了府典狱的首席捕快,我看用不了几年,混个府典史当当也不是难事。以后在你眼皮子底下,强占几个大姑娘小媳妇的,应该用不着下大狱了吧!”卢本旺邪笑道。
“真他娘的是个鸟人,难怪徐大人说你贼性不改。贱人!真真儿的贱人啊!”董长顺拿下盖在脸上的毛巾,反问了一句。“是不是觉得倩儿不够了?要不送给我得了,我不嫌是你用过的。”
“啊呸!你这算挖墙脚挖到老子这里来了。没良心的家伙,居然敢打倩儿的主意。”卢本旺差点要跳起来骂道。
董长顺却不以为然,道:“切,我只是替倩儿不值啊!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家,居然被你这个贱人给糟践了。”
“滚你娘的!小心我跟你翻脸啊!”卢本旺瞪着眼睛,有些生气了。
“哈哈……”董长顺突然大笑起来。“我还真以为你这小子没心没肺,原来还是挺在乎倩儿的嘛。算了,不说她了,我们推拿去。”
“算你小子识相!”卢本旺从池子里爬出来,扯了块浴巾围上便走。
“今天晚上是比翼双飞啊?还是二龙戏珠啊?”卢本旺看着浴场外那些性感撩人的花姐,又蠢蠢欲动起来,骚心大盛。
董长顺突然扯了扯他,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个过去的好像是礼部郎中易平。”
“什么?那老杂毛也来了?”卢本旺警觉地朝董长顺指的包厢看了一眼,易平刚进去门没关严实。卢本旺瞧了一眼,果然是他没错。
这时,有个围着浴巾的推拿花姐朝这边走来,卢本旺认识此人,立刻上前一步,拉着那花姐的手来到一个拐角处。
推拿花姐刚开始吓了一跳,看清是卢本旺后,立刻露出一脸闷骚如你的笑,道:“卢大少,不好意思,我今晚被人点了卯。”
卢本旺嘻嘻邪笑,抓了人家胸脯一把。“是甲子二号包厢的客人?”
“可不是,你怎么知道?”推拿花姐见卢本旺肆无忌弹地,将手落在自己的高耸处,也不以为然。
在浴场里被客人吃豆腐,本来就是合情合理的事,何况她本来就是什么活都接的那种花姐。摸一下亲一个那不算什么,只要给银子,想怎么玩一律奉陪到底。
卢本旺也不跟她闲扯淡,把手伸进花姐浴巾的下摆。娘的,都淹到手脖子了。抽出手来在人家的浴巾上抹了抹。“你先去忙吧,完事找你问话。”
花姐也不知道卢本旺想干什么,挥了挥手。“待会找你——”
董长顺过来瞪他一眼看道:“又搞什么幺蛾子?”
卢本旺满不在乎地笑笑道:“没事,就想了解那老杂毛,平时都喜欢玩些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没事了,咱们走吧!”
董长顺估计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难道他想打易平的主意?只是易平这人老奸巨滑,卢本旺未必是他的对手吧!
不管了,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什么都没看到。董长顺一路琢磨着,自己刚刚调回府里,一切还是小心些。这次要不是徐茂先给自己提供了线索,人贩团伙的案子未必就这么快破获,这一切还得感谢徐茂先。
要是没破这桩大案,自己能不能调回府里还两说呢。既然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有利于徐茂先的,卢本旺准备怎么折腾,他是不会去管的,如果可以他倒也想参一脚。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准备反击
自从行都司的大人们来宜阳府之后,宜阳府的官场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商仲永老爷子承诺的无偿赞助,也如期到位,古先生在宜阳府转了十多天,也已经回了暹罗。至于商家打算在宜阳府如何打算,古先生暂时没有表态。
他临走前隐晦指出,官道是一个地方发展的重要因素,他下半年还会来宜阳府。还是商老那句话,希望下次来宜阳府的时候,路能好走一些。
于是,整个宜阳府上下动员修缮官道,府里为此连续三天召开了专门堂议,强化官道建设。刚好借行都司修建新官道,从宜阳府境内通过的机遇,把宜阳府交通与新官道连在一处。
这件事情交给段文远亲自负责,因为府里最近通过了新城扩建的允许,徐茂先将在半个月后,带着督建司的各管事去岭南行勘。
在最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柳温完成了督建司的内部整顿,佟知府已经批准外出行勘的申请。贤士规划案已经完成,宜阳府进入了一个高速兴建的时期。
在常婉儿离开的那天,徐茂先特意找到卢本旺。“把那个女司乐给我揪出来。”
“女司乐?”卢本旺突然会意过来。“没问题,什么时候见面?”
徐茂先看看天色。“入夜酉时,地方你看着办!”
卢本旺本想开两句玩笑,听到徐茂先话里的语气不善,也就打消了这念头。府太常司那个女司乐,模样俊俏,身材真他娘的火爆,尤其是那对大胸脯,卢本旺想想都有些把持不住。
上次徐茂先在赌坊的事,就是她给捅出来的,难道徐茂先要整她?不对!如果想整她的话,那就没必要碰面,肯定是有什么事,需要从小妖精这里打听出来。
这一回,还是通过他的堂弟卢本强,将马熔莲绑了过来。
马熔莲上次就被他们吓得够呛,这回看到卢本强这凶神恶煞的地痞又来,立刻预感到不妙,只是还没等她跑开三步,便落到卢本强这帮人手里。
不过幸运的是,卢本强这些人很讲规矩,并没有对她毛手毛脚,马熔莲很快就被带到了城外后山一处废庙。卢本旺也没出现,只有卢本强带着几个手下看着她。
“小妞识点相,过会有人来找你问话,如果你不说清楚,今天晚上只好我们几兄弟,留下来陪你玩玩了。想清楚了,要不要一挑五。”
卢本强故意色眯眯的,盯着马熔莲的胸脯瞅了瞅,把马熔莲弄得一阵毛骨耸然。她知道,凭自己一介女流之辈,对付这些市井地痞无疑是螳臂当车。只要他们不侵犯自己,能交代的就都交代了吧!
这时,废庙堂上的佛像后面有了响动,卢本强指了指那便。“过去,有人问你话!”
马熔莲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很小心地唤了一声英雄饶命,佛像后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很明显不是原声。
“现在我来问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不想听到有半句谎言。”佛像后的声音,有股浓重的杀气,听得马熔莲浑身打了个颤。“英雄要问小女什么,我……我……我一定如实回答。”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把常婉儿约到宜阳酒楼的?”
“嗯,但这不是我的主意!”马熔莲点点头。
“费什么话!回答是还是不是!”对方吼了一句,吓得马熔莲差点没晕过去。卢本强在旁边哼了一声,目露凶光,马熔莲立刻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是我叫她去的!”
“嗯!那我再来问你,要你约她的人是谁?”
“是……曹……曹添禄!”马熔莲一咬牙,说出了曹添禄的名字。
在事情第二天,马熔莲去曹添禄家的时候,曹添禄让她将常婉儿的包还给对方。还告诉马熔莲,不要得罪常婉儿,以后尽量跟她搞好关系。
当初马熔莲还以为,曹添禄已经搞定了常婉儿,后来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听曹添禄说常婉儿好像是什么京城大家族的人,叫自己多讨好点。
难道是那天的事犯了?人家查到自己头上来了?
糟了糟了!没想到常婉儿不光有身份,还有江湖背景,这下子怕是死定了。
惨啦!他们会不会把自己先J后杀,再毁尸灭迹,想到这里马熔莲吓得汗都出来了,一张小脸煞白。
“我就把她约出来,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上次发通文恶意中伤左府丞的事,也是他让我去办的,你们不要伤害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司乐。”
“这曹添禄什么背景,靠山又是谁?”
“他是宜阳赌坊的老板,他还有个舅舅在府里当官,是吏部郎中陆……陆铮,跟荆州的一些官吏也有来往。”马熔莲一哆嗦,就什么都招了。
主要是对方的嗓音太吓人了,还有身边五个虎视眈眈的家伙,如果他们一起上也就罢了,他们玩得爽快了,自己也就不用被杀人灭口?马熔莲越想越害怕,还是什么都说了好。
“还有呢?”
对方等了半天,才沉声道。
“还有?”马熔莲一愣,“还有什么?没……没有什么了。”马熔莲刚说完,卢本强来推了她一下,从身上掏出把银灿灿的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娘皮,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经卢本强这么一吓,马熔莲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我……说,我说。前几天夜里,我在曹添禄家里的时候,听到他和他舅舅在偷偷说话,要把我送给府里一个什么人当姘妇?曹添禄开始不愿意,后来好像是答应了。他们说的是谁,我真的没听清楚,我说的是真的。”
“行了!你可以走了!切记,今天晚上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否则后果自负!”对方说完便没了声响。马熔莲愣在那里,半天没缓过神来。
这样就放自己走了,不用献身了?
果然,卢本强朝手下弟兄挥了挥手,五人很快便离消失在月色下。马熔莲脱开绑在身上的绳子,浑身大汗淋漓地瘫倒在破庙内。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沙俄国来的书信
徐茂先返回到马车内,一脸冰霜在坐在那里,卢本旺着急地问道:“茂先,事情怎么样了?”
“果然是陆铮那个鸟人。”徐茂先一拳打在车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过了一会,他才冷静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十倍于他。卢本旺,你多留意一下陆铮老婆的动向,最好是弄点能作证的东西。”
“没问题!”卢本旺理解徐茂先的意思,只要把陆铮老婆偷人的事搬出来,他陆铮还有脸呆在宜阳府?果然是一招致敌于死地的妙招。
“那个曹添禄,你觉得可算棘手?”
“哼!不就是靠他舅舅陆铮发的家。以前冯德启当知府的时候,陆铮话语权颇重,在官道修缮这一块,这小子没少捞好处。怎么想弄他?”
“这个不急!等陆铮滚蛋之后,他自然就呆不住了。”徐茂先吸了口烟袋,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催着马夫驾车,道:“最近多留意些,叫柳温,董长顺他们少出来转悠。那个女司乐,可以给她点甜头,留着以后有用。”
“那就听你的。”卢本旺送徐茂先到乐人巷,这才回来给柳温和董长顺挨个发通知,即日起都在自家老实窝着。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背后都是陆铮这鸟人在搞鬼,徐茂先一路上早想好了对策。只是陆铮与易平一向走得很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易平的影子。
只是刚才马蓉莲交待,陆铮要曹添禄把马蓉莲让出来,送给县里一个人当姘妇,这人是谁?他们下一步目标会是谁呢?用美人计这一招,倒是不得不提防。
很多男人可以防御金钱的诱惑,却往往栽在女人的手里。徐茂先想了大半天,也弄不明白,他们到底想计算谁,似乎佟系一脉中,上得了台面的都不可能啊?
走进宅院,又有飞鸽传信到,但仔细一看吓了徐茂先一跳,哪里是信鸽,这分明是一头猎鹰啊!!
摊开书信一看同样不得了,居然是好久没有联系过的唐凤菱,开头几个字就问想没想她。
看着信上的字迹,仿佛很开心的样子。
这丫头不会是在宜阳府吧?这妮子专好搞突然袭击这一套,让徐茂先有些头大,好在接下来的内容让人放心。
唐凤菱,居然去了沙俄国看老娘去了!
写这封传信的时候,唐凤菱突然红起了脸,一猜就知道徐茂先看到书信时,肯定以为自己又偷偷去了宜阳府,当时心里还啐了一声,想得美,去了好被你欺辱是吧!
她想起了上次,两人的那个美丽的夜晚。徐茂先是摸着自己的胸脯入睡的。虽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但距离实际进展只在毫厘间。
“还真别说,挺想这丫头的。”
徐茂先也想起了那天的夜晚,简直是煎熬死个人,只能摸不能做,能看不能吃。他很想告诉唐凤菱,爱其实是做出来的,不做哪有爱?他和郁雅婧、常婉儿就是活鲜鲜的例子,只是这话却不能这么说。
在信中,唐凤菱说沙俄国比大明好玩多了,还问徐茂先喜欢什么,到时候她买回去,唐凤菱神采飞扬的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惹得徐茂先心猿意马好一阵。
“要什么啊?我说了你给我吗?不实在!!”
自从与常婉儿和郁雅婧,突破了男女之间这层关系后,他还真开始喜欢上了这种沟通的方式,如果对方是唐凤菱,结果又会怎么样呢?
第一次摸到唐凤菱,那种激动的心情,还真是与其他女子大不相同。虽然唐凤菱的胸脯,介于郁雅婧和常婉儿两者间,可徐茂先还挺喜欢那种感觉的。
严格说起来,除了郁雅婧稍大一些外,常婉儿与唐凤菱应该是不相伯仲。只是心里感觉不一样,摸起来就不一样了。
在信的最后,唐凤菱还特意提到二万两银子的事,问徐茂先成天都想些什么?都说男人有钱有权就变坏,不会拿着自己的银子,去干那什么坏事了吧!
因为途路遥远,想到这种可能,唐凤菱就急得写在纸上。“我给你的银子呢?不许你拿去跟他们鬼混!总之你一人好自为之,再有一个月,本小姐便回湖广找你,表现好给你想要的;表现不好,哼哼,有你苦头吃!”
这是唐凤菱信中最后一句话,颇具巾帼风范。
郁闷啊!
收好唐凤菱派来的书信,徐茂先又被挑起了某处神经,唉!看来今天晚上只能一个人,独自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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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知府头上的那个‘代’字,果然去掉了,这让一些不安份的人,暂时平静了下来。
某日,佟知府把徐茂先叫到后堂,跟他说去岭南行勘的车马费批下来了,就由他担任行勘领队,听到这个决定,徐茂先颇感意外。
“段大人他不去吗?”本来计划中就有段文远和徐茂先,为什么段文远突然决定不去了呢?
佟知府道:“段府令最近有些事走不开,他主动提出让你带队去,你一定要把任务完成,把好的经验带回来!”
徐茂先点点头。“请恩师放心!学生保证不辱使命!”
佟知府喝了口茶,看徐茂先的眼神总点意味深长的味道:“茂先啊!这几年你跟着我,很好,很不错!”
佟知府突然说句莫明其妙的话,徐茂先很不解,却又不好问。
果然佟知府接着道:“荆州城的两位大老爷,这次特意派人过来表扬你,好好干吧!我想你以后的成就,绝对不止是一个小小的左府丞。”
徐茂先汗颜,谦虚地道:“恩师谬赞了,茂先愧不敢当。”
“这不是我要夸赞你,而是上面那两位大人。这些年,能得到一个像你这么好的帮手,我佟扇屏没有看错人。”佟知府又点着了烟袋,并把烟丝推过来。“抽吧!你我不是外人,没必要这么拘谨。”
徐茂先不客气,也点着了。
“你现在正处风尖浪口的时候,要随时注意背后的小人。有人到荆州去告你,不过被范州令骂回来了。所以,你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些。”
居然有人去州令府告自己?徐茂先暗暗心惊,难道有人抓住自己什么把柄了?回想自己这两年的所做所为,徐茂先心里便坦然起来。
上次柳城縣的诬告,最后不也不了了之吗?由他们去告吧!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偷会小情人
去岭南行勘的日子,定在三日之后,徐茂先从佟知府的后堂出来,就看到李秋仁一张苦瓜脸。上次李秋仁委托自己跟佟知府请愿,把他派到乡下去镀金。这人第二天便送了一幅元末的字画过来,被徐茂先婉言谢绝了。
李秋仁今天依旧苦瓜脸,估计与上次规划方案失窃有关,佟知府可能对他这个主簿感到不信任,彻底边缘化。
出来的时候,徐茂先也没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三日后,宜阳府行勘一行十五人来到岭南,这次出行的有督建司各杂役口共八名小官,还有四个随行跟班,贤士所的马司吏也在,加上徐茂先和柳温在内一共十五人。
出乎人预料,上次与柳温一起竟选督建司郎中的马崇也在,跟徐茂先同行时,马崇倒是很热情,积极向徐茂先靠拢的架势。
从湖广到岭南,近两千里的路程,是府里的快马车队直接送到岭南。当日辰时出发,每日兼程四百里,到岭南已经是六天后的清晨,光是进行都司主城,就用了一个来时辰。
住的地方是早就联系好的一家三流客栈,徐茂先召集了众人,开了个小小的碰头会。安排了一些公务上的细则,然后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众人走后,柳温特意留了下来。“徐大人,这是几天行勘的行程安排,您看看要不要修改一下。”
徐茂先摆摆手。“这些小事,你自己把握分寸就行了,切记不可擅自行动,每次行动都要有规矩。最近我还有事要办,就不跟你们一起了,你带头多注意些。”
“行,咱们人困马乏,那您先歇息吧,吃饭的时候我来叫您,卑职这便不打扰了!”柳温退了出来,把门拉上。
刚转身就看到贤士所司吏马崇站在走廊内,柳温打了声招呼。马崇便走过来。“柳大人,明天我想去会个老友,不知道徐大人那里会不会同意?”
柳温便在心里道:你马崇倒是会见缝插针,刚才还特意吩咐过了,这马崇就琢磨开小差,这事要是让徐大人知道了,恐怕会不乐意。
只是人家好歹一个贤士所司吏,不比自己小到哪里去,自己又不好管,正为难的时候,徐茂先打开门出来。“不可!任何人都不可擅自离开。在回去的最后两天,将会留给你们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
见徐茂先不乐意,马崇也不再多话,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徐茂先关上门躺在床上,好久没有见到郁雅婧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最近怎么样。想来想去,还是亲自去看看这丫头吧。
郁雅婧被二叔格外关照,不仅享有正九品的年俸,还安排在伂舶府内的家眷房居住,为了她平日方便学习和观摩,二叔特意下令出入免查,还有专车护送。
二叔身为行都司伂舶转运使,曾在私下对外放出话,郁雅婧这丫头谁都不准惦记,否则别说是配船发货,老子让你海风都吹不着,不信就试试?
清早,郁雅婧吃着小笼包,坐在伂舶衙门旁边的官家商行内,对货价翻牌进行统计,伂舶转运使的话相当有力度,方圆五尺一个人都没有,当看到徐茂先出现的一刹那,郁雅婧激动的大叫一声。
呀----
“茂、茂先哥哥,真..真的是你哎!雅婧,我...给你请安了!!”
人非常多,也都认识郁雅婧这位伂舶府的新衙内,为了不给二叔添麻烦,俩人都没表现的太过亲昵,不过眼神了的兴奋,拦不住的往外流。
“瞧你,别这么见外好不好?”徐茂先笑了笑。“你一个人在角落里干嘛呢?”
郁雅婧左顾右盼,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你猜,我这是在干嘛?”
“不会是在想我吧?”
“嘻嘻……猜对了一半。”郁雅婧很开心地笑起来,用手摊了摊本子。“你肯定想不到我在干嘛?”
“不猜了,你跟我出来转转吧,别一天只顾埋头苦学!”徐茂先干脆懒得猜了,直接拉着郁雅婧出去。
果然,郁雅婧欣喜地跳起来。“茂先哥哥去哪玩?”
“恩!”徐茂先在这边点点头。“随便转转,我听说这岭南行都司的坊市特别热闹,我们就到那里去吧。”
“茂先哥哥,坊市在哪我不知道啊?”郁雅婧郁闷地问道。
“不是吧!你来这里也快三个月了,居然连海边的坊市也不知道?”
“我每天上午都待在商行,配船的时候,便去港口盯着走货,休市的时候就待在家眷房里埋头苦读,研究经商之道,一个月都不出去二次,还是笑笑来看我的时候。要不,要不还是你去我那里吧?家眷房左右就我人住的。”郁雅婧含羞低头道。
“也行,就去你住的地方吧!我也想看看你生活的怎么样。”徐茂先带着郁雅婧离开商行,出门坐着专车,直接朝伂舶衙门的家眷房赶去。
说实在的,好久没见到郁雅婧的,徐茂先一直很留恋她无限温存的样子。常婉儿离开足有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徐茂先完全把自己交给了大明王朝。
每日除了办公还是办公,再加上这段时间忙于搞新城,搞官道修缮,徐茂先是主管这一块,忙的是脚打后脑勺。
来到伂舶衙门的家眷房外面,徐茂先按惯例必须接受巡查,郁雅婧便偷偷溜回屋快速打扫一新,然后又换了套心爱的裙子,这才出来接人。
五月时节,岭南早已进入了盛夏,郁雅婧穿着一条白色的薄纱连裙,在海风吹拂下,婉若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亭亭玉立,长裙随风飘舞,看着甚让人陶醉。
此时有一个过路的行人,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石狮上,最后捂着额头狼狈地离去,徐茂先等候多时,朝郁雅婧挥了挥手。“真美!”
“茂先哥哥。”郁雅婧小步跑近,在面前停顿了一下,并没有像戏文里那样,抱着徐茂先缠绵一番,而是很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再遇庭香
来到郁雅婧的住处,徐茂先打量了这间单身房,空间倒是不小,里面有个独立的浴房。然而就是一张木床,一张书桌,还有书架。除了一个大衣柜,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摆设。
一切都很简单,徐茂先看着心头一热,郁雅婧还是像以前一样,对自己总是很节省。原以为她到了岭南,看得多了,学得多了,就会对生活方式有些改变,没想到她却把自己,孤立在一个狭小简单的世界中。
徐茂先搂住了她。“雅婧,你干嘛这么傻?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郁雅婧回过头来,道:“我觉得这样很不错啊!茂先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哪里不对了?”
徐茂先不说话了,搂着她吻了上去,郁雅婧也没有反抗,也热情地回应着徐茂先久别之后的热吻。
一对爱侣久别重逢,此时无声胜有声,肢体语言是最好的交流方式,郁雅婧也卸下了矜持伪装,俨然一副盼君来尝的小媳妇。
徐茂先慢慢地吻过她的脖子,向耳垂滑去,在郁雅婧耳垂处吸吻了两下,郁雅婧整个人就瘫软得浑身无力。
原来那里才是她的敏感区域,徐茂先故意逗弄着她,很快,弄得郁雅婧就发出一阵轻微的喘息声。
太可惜,这丫头今天穿的是连衣裙,让徐茂先的双手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隔着裙子在胸脯上用力地抓了几把。一只手便伸到裙子的下摆,将裙子撩起来,迅速向郁雅婧的屁屁袭去。
不得了,触手之处竟然已是一片滑腻。连小裤也淹了好大一片。徐茂先坏坏地笑道:“都成这样了,看来真的是很思念我。”
郁雅婧一脸羞愧,把脸埋在被子中也不答话,任徐茂先在随意处置。
这丫头,真扛不过她!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憋死的。
徐茂先站直了身子,就要解开腰带,郁雅婧已经坐起,很自觉的脱下小裤,样子真的美不胜收。
天啊受不了了!!
享受着这种神仙的待遇,徐茂先感觉到自己快要爽飞了。
被郁雅婧勾搭的神魂颠倒,徐茂先一把将她推倒,动作确实有点狂野。就在他要拍马上阵的时候,郁雅婧急切地叫了一声。“等等——”
“又怎么了?”徐茂先很不解,只是很快就看郁雅婧做了一个奇怪的举止,背对着自己翘起趴在床上。“从西洋学来的,你就这样来吧!”
嗡---
这西洋到底怎么了?
难道现在的女子,都将西洋那点事奉为经典?徐茂先突然想起了与常婉儿的那一次。
跟郁雅婧在一起这么多回,第一次知道她也会这调调,不过也别有一番韵味,驰骋继续。
徐茂先活到现在,只听过三种让他听着舒服到心尖的声音,一个是常婉儿的笑声,二是唐凤菱的嗔怪,第三个则是眼下郁雅婧现在的声音。
徐茂先很迷惑,想不到一个女孩子发声会这么好听,甚至比常婉儿平时的笑声还要动听。以前郁雅婧不管徐茂先怎么卖力,她都会将被子或其他东西塞在嘴里,几乎是什么都听不到。
这次徐茂先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丫头好像特别疯,两人大战了近半个时辰,已是大汗淋漓,郁雅婧居然还没有投降的迹象。
以前,只要徐茂先努力个一炷香,她便乖乖地服贴了。可能是隔了太久的缘故,沉积已久的需求,在倾刻间激流勇进。
完事之后,徐茂先很奇怪地看着脸上飞起两团红霞的郁雅婧。太难以想象了,这丫头难道以前在压抑自己的需求?
“干嘛这样看着人家?”郁雅婧羞愧地将头,埋在被子里不出来,又悄悄地用手拨弄着疲惫不堪的小茂先。“茂先哥哥,它今天辛苦了。”
徐茂先搂紧了她。“别闹了,我们休息一会。”
“嗯!”郁雅婧很乖的点点头,安静躺在徐茂先怀里不动。
大约睡了半个时辰,外面便有人敲门。“雅婧姑娘,雅婧姑娘,你人可在屋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切,也有点激动。
徐茂先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爽。“这小子谁呀?”
郁雅婧向上拱了拱,轻轻道:“不用理会,是伂舶衙门二把手家的少爷,四处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每天没事就出来烦人。”
“就他也想追求你?”徐茂先冷笑一声,就要从床上坐起。郁雅婧忙拉住了他。“别管他,我们再睡会。”
过了一会,阵脚步声渐渐离去,徐茂先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问郁雅婧。“是不是有很多人来烦你?”
郁雅婧将脸贴在徐茂先胸前,有些胆怯的道:“茂先哥哥你别生气,自来岭南之后,我就和笑笑出去过两次,平时都待在这屋里读书。”
看着郁雅婧楚楚可怜的模样,徐茂先反到升起了一团怜悯:“我没有要怪你,你生得如此美丽,追你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做好你的女人。”郁雅婧说这话的时候,脸彻底红了。只是她心里一直有些担忧,上次在茶楼里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她是谁呢?
看人家的气质扮相,肯定不是一般人家的闺女,看来自己还是安安份份地,做一个他背后的小女人算了吧,只要他心里有自己就好!
徐茂先抱紧了她,轻抚着光洁的背部,又轻轻滑过那粉嫩的胸脯,心情舒畅便逗了她一句:“雅婧,你这好像比以前更坚挺了嘛?”
郁雅婧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蛋埋在被子里不出来。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徐茂先提出去吃午饭。在郁雅婧穿衣服时,徐茂先抓起她的肚兜一看,都是些十几个铜钱的残次货,小裤也是,估计比肚兜更便宜。
徐茂先心中一阵无由的痛惜,做为自己的第一个女人,真的是太委屈她了。
“这是人穿的衣服?不要了。”徐茂先把东西一扔,从床上爬起来。
“怎么了?”郁雅婧郁闷无比,怎么不要自己穿衣服,那出去岂不是丢死人了?
徐茂先道:“雅婧你记住,做为我徐茂先的女人,以后不许这么委屈自己,懂了吗?”然后拍了她丰硕的屁屁一巴掌。“走吧,我带你去买些新的来。”
“不用了,这些都挺新的。”
“不要了!”徐茂先神色坚毅,毫不犹豫。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对手很多
郁雅婧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听从徐茂先的安排,可是穿衣服的时候她又犹豫了,悄悄地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肚兜,正想穿上的时候,被徐茂先又是从天而降。
“说了不要了,扔掉!”
“啊——哪人家穿什么?”郁雅婧嘟着小嘴巴。“那我怎么出去?”
“有外套穿就行了。”徐茂先随手一扔。
完了,那件肚兜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彻底死了郁雅婧的心。最后,她还是翻出了一件纱料的裹衣,骗着徐茂先不懂,看起来性感才让穿在里面。
纱料的抹胸连带子都没有,这只能是平时穿长裙的时候穿的。而且薄薄的,若隐若现,郁雅婧最多也就在沐浴过后,在房间里穿一穿。
穿上这件薄纱抹胸,看得徐茂先心里一阵燥热。
大感一堆破衣服,也就这件算凑合,同时也印证了那句话,美丽的女人,穿什么东西都好看!
郁雅婧抱着胸躲到一边,一脸崩溃地看着徐茂先。
“行了,行了,相公不逗你了,快穿好衣服随我走吧!”
郁雅婧这才偏着嘴,如防贼一样提防着徐茂先。
两人从屋里出来,郁雅婧一直挽着他的胳膊,把胸贴在徐茂先手臂处。
“那里什么东西?”
徐茂先朝门边望去,不知谁在这里放了不少胭脂水粉和一个点心盒子。
“恬躁!”郁雅婧拿起点心盒,朝垃圾筐走去。这时,不远的一间房门打开,一个打扮得还算尚可的少女走出来。“雅婧,家眷房有规定不能养宠物的。”
郁雅婧奇怪地道:“薇薇,我没有养宠物啊?”
薇薇一脸迷糊,看着不远处的徐茂先,瞬间明白了什么。“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
郁雅婧点点头,将水粉和点心扔在垃圾筐中。薇薇看着徐茂先,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你家郎君来看你啊?”
“嗯,今天才到的!”郁雅婧点点头。“薇薇我们先走了。”然后就挽着徐茂先的手,两人朝衙门外走去。
“嗯?嗯!”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薇薇突然嘀咕道:“没错!原来那不是小狗狗叫,是雅婧这妮子的床声,看不出来,平时挺正经的嘛!”
从衙门口来,郁雅婧突然明白了薇薇刚才话里的意思,立刻就羞得不行了。“茂先哥哥,我刚才是不是声音很大?”
“尚可,隔壁应该能听清楚!”徐茂先笑逗着她。
“要死了——你怎么不提醒人家一下?”郁雅婧气的连连跺脚,转过身子将脸埋在徐茂先胸前。“以后薇薇她们肯定会笑人家的。”
“她们知道又如何,男欢女爱天经地义,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本事她们也找个男人叫去?”徐茂先拍拍她的肩膀。“行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逛坊市。”
郁雅婧略带无奈,一路上老想着自己在床上的大叫被人家听到了,总觉得无脸见人。再加上没有穿肚兜,走路的时候胸脯摇得厉害。
她只有紧紧将胸贴在徐茂先的胳膊上,尽量减少这种冲击。徐茂先看出来了,十分受用地用胳膊肘儿蹭了两下,惹得郁雅婧一阵哭笑不得的嗔怪。
两人找了家看上去,还算有档次的馆子随便吃了点,徐茂先便拉着她一路飞奔,来到海边一家老字号的女装店。
郁雅婧看到这门口的幌子,就犹豫着不肯进去,徐茂先拉着她的手。“走吧,咱们进去瞧瞧。”
“还是算了吧!这里的衣服贵得吓人。”郁雅婧摇摇头。她已经欠徐茂先的太多了,听说添香红的衣服少则几十两,多则上千两,她根本不敢梦想这种老字号的女装。
徐茂先却不管这么多,他只想自己的女人要漂亮,要有气质,不被人看轻看低。见郁雅婧很担心的模样,徐茂先严肃道:“你是我徐茂先的女人,就必须听我的。”
郁雅婧当然要听话,只得跟着徐茂先进了这家女装店。
看着这里极具诱惑的老字号女装,徐茂先一口气要了五件。“都拿去试试。”然后不等郁雅婧拒绝,便把她推进了衣帽间。
片刻过后,郁雅婧换了一条天蓝色的短裙,露出一双修长性感的美腿,桃子领口处,微微露出一片雪白的春光,隐约可见那道沟壑的迹象。
如这么漂亮的短裙,再配上精致的饰品,来一双有档次的女鞋,可谓是女人魅力彻底绽放。徐茂先不断地点点头称赞,不错不错!这件留下。
几个女侍者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天呐~!太漂亮了!
郁雅婧流露出淡淡羞涩,飞快地跑回衣帽间换了另一身套装。这是一身藕荷色的套裙,穿在郁雅婧身上,又是一种美,有种很浓烈的女官气息,身穿此裙绝对艳冠群芳。
还有一套也是裙子,时下很流行的款式,这些衣服穿在郁雅婧身上,简直就是量身定做一般,看上去犹如仙女下凡。
“不错!这五套都要了。”徐茂先大手一挥,掏出一沓面值千两的银票。
“茂先哥哥....”郁雅婧听说要买五套,就有些舍不得,拉了拉徐茂先的衣袖。女侍者上前报价。“公子贵安,共计是四千六百八十两银。”
四千六百八十两?!
郁雅婧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天啦!
听到这个价格,郁雅婧就有些急了。
徐茂先递过银票,就在女侍者准备找零的时候,从楼上走下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留着一个方士头,看上去很有精气神,很英俊的形象。
他朝正在找零的女侍者道:“别耽误人家的时间,就四千两!”
徐茂先朝楼梯口看了一眼,这个人自己绝对不会认识,看来应该是这里的掌柜。抹掉六百多两只怕是刚够成本价了吧!
对方走近两人,很礼貌地一抱拳。“鄙人林祥,幸会幸会。”
徐茂先本来没有想招惹他的意思,只是对方如此礼貌,他就同林祥招呼了一声,一时却不明白林祥的用意。
和徐茂先打过招呼后,林祥看着郁雅婧道:“这位姑娘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郁雅婧摇摇头,坚决道:“我不认识你,定是公子看错人了。”
“不会的!”林祥也是肯定地道,突然他想起来了,指着郁雅婧道:“哦!你就是商行里那个郁雅婧小姐。我上次在商行查看翻牌,还是你给在下指的路。”
娘的,竟敢在老子面前套近乎!
徐茂先跟女侍者道:“你快些把帐结一下,我们要走了。”
女侍者正在结帐的时候,林祥一脸笑意地看着郁雅婧。“雅婧小姐,如果喜欢添香红的衣服,欢迎以后常来,我一定以最优惠的价格给您。”
这时,徐茂先已经付了好帐,对方抹去六百八十两,便宜不占白不占。他把衣服交给郁雅婧手里。“林掌柜不好意思,我们要走了,多谢!”
“二位慢走!”林祥朝两人挥了挥手。“以后有空的话,你们兄妹多来捧场啊!我一定给你们优惠。”
徐茂先气的鼻子有点歪。“兄妹?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巧遇半仙(上)
从添香红女装店出来,徐茂先又带着她去了一家叫雅丽阁的洋人内衣店。
内衣店里,徐茂先就不便进去了,只是叫郁雅婧自己选几套喜欢的款式就行。这回郁雅婧没有犹豫,拿着徐茂先的银票进了店内。
一炷香过后,郁雅婧从内衣店里出来,手上多了一个奇怪的小玩艺。徐茂先拿过来一看。“这是什么东西啊?”软软的,像摊开的鸡蛋一样,却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没想到被郁雅婧抢了回去,红着脸塞进了挎兜里。
真邪门了!这丫头没事红什么脸?真是搞不懂,这洋人的玩意就这么神奇?
回到家眷房的路上,两个倒是亲热得紧。
郁雅婧由于没有穿肚兜,两团肉鼓鼓地贴在徐茂先手臂处,感觉让人心猿意马的,惹得徐茂先阵阵涌起一股意强烈需求的冲动。
趁左右无人的时候,故意抬了抬手臂,挤压挤压这对惹人爱的胸脯,对徐茂先善意地恶作剧,郁雅婧也没有办法,只是嘟着小嘴,很郁闷地看着他。
“别折腾了,回去还不随你怎么弄都行?”看到郁雅婧苦苦哀求模样,徐茂先喜爱极了,抱着她的脸在街上就亲了一口,也不避讳旁人异样的眼光。
不过,如岭南海港的街头,行走的洋人多如狗,这样的事情见多了,更多的人只是羡慕这对帅男靓女。
两人走开不远,就听到后面一个男子哀求对女伴道:“咱们也来一个!”
“不行!大街上,太丢人了。”那女子显然很胆小,可是那男子却不依不挠。“别呀,我就想亲你一个,你看人家多浪漫。敢在大街上亲嘴,这就是爱的表白。如果你不敢,说明你根本不在意我。”
“别这样行吗?人家丢死人了。”
“不行,我就要!不肯的话,那我找别人去!”
男子逼人太甚,女孩子跺了跺脚,扭头就跑!
“喂——我开玩笑的!”那男的急了,见女伴生气跑远,恨恨地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人家一半漂亮吗?要是你有人家一半的漂亮,不要是接个吻,就算要我亲你脚底板,老子也愿意!哼!算个球,跑了就跑了吧,正好老子换人!”
男子骂了一句,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徐茂先和郁雅婧俩人,正走在一条异域风情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洋人穿过,还有几位看相算命的老头,坐在树下打幌子忽悠人。
“这位姑娘,看个相吧!”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叟,邋里邋遢,还留着一副山羊胡子,带着一顶道士帽,配着一幅西洋小墨镜,看着让人感觉不伦不类。
老叟忙着拦下了郁雅婧。
“看个手相吧姑娘,算不准老父不收银子。”
也许是郁雅婧见对方一个老人家,这大正午顶着太阳卖手艺辛苦,她便征求徐茂先的意见。“算算吗?”
徐茂先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出来玩就是要尽兴嘛,只要郁雅婧开心,让她算算也无妨,也许这丫头就信这个。
打量了这位老叟一番,见他与那些骗人的八字先生略有不同,尤其是气质上,诈一看去,还真有点道骨仙风的样子,一袭长衫正显示出了他那种别样的气质。
徐茂先也就点点头。“那就算算吧!不过我说老人家,看不准可别乱说啊,摘点乐呵的听!”徐茂先不想有些话,勾到了郁雅婧的伤处,因此提醒了一句。
郁雅婧拉了他一下。“茂先哥哥,心诚则灵!”
算命老叟将两人的神情收入眼底,笑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目光扫了徐茂先几眼,忽然眼中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这位小哥,如果我看得不错,你应该是当官出身的吧!”
呀——
郁雅婧惊叫了一声,有几分惊讶。徐茂先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这位算命先生足有好一会。才沉声道:“你看的是她不是我。”
看两人的表情,算命先生就知道自己算对了。
“二位,请这边坐。”算命先生拿出一条长板凳,让两人坐下,拉着郁雅婧的手便看了起来。徐茂先也没作声,便坐在旁边,听算命先生能说些什么。
算命这种事,徐茂先一向都是抱着信与不信的态度,世界上有些事说不清楚的,信则有,不信则无,不可强信也不可不信。
有人喜欢从这些飘渺虚无的东西中,寻找一种对未来的寄托,有人希望从中走出现在的困境。徐茂先不支持,也不反对这种精神寄托方式。
不过看郁雅婧好像很虔诚的模样,也许她很相信这套忽悠人的把戏,女儿家嘛,都喜欢听人家说几句好听的话。算命先生也不傻,当然尽捡些受用的说,都是能赚银子的好话。
“不得了啊!姑娘,不得了!你这命太好了!大富大贵的命了。我看了这么多人的手相,很少碰到像你这样有贵气的。”
果然就一个骗子,不过,花钱买个开心倒也值得。
郁雅婧平时很节省,徐茂先今天带她出来玩,就是想好好调教一下她。只是这算命先生的话,让徐茂先皱了皱眉头。
算命先生透过墨镜,看到了这一幕,他缓缓道:“这位小哥,你不要以为我瞎忽悠,骗小姑娘这几两银子。你等我算完,就知道对与不对了。如果不对,我分文不取,如果说我对了,收你九十九个铜板怎么样?”
那就一百个好了嘛,还九十九?
不过一百钱倒也不贵,不像有些算命的,说看到这人命好,就狮子大张口,要个三两五两的。徐茂先点点头。“没问题!你说吧!”
算命先生点点头,这才认真的推算起来,拿着郁雅婧的手,反复看了又看。沉吟道:“姑娘,你这命二十岁以前苦的像黄连,二十岁以后要是有贵人相助,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如果我算得不错,前不久你应该遭遇了一次人生中的大劫难,险些坠入风尘!”
算命先生扶了扶眼镜,看着郁雅婧。“你双亲至少走了一位吧?”
说到这里,郁雅婧脸色一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巧遇半仙(下)
“不过,你也无需哀怨,依手相来看,你应该渡过了这一劫。只是后半生偶有些波折,且不易得后。只要你还与命中的贵人有来往,你便是大富大贵之命。你这命中注定富贵,但必须要有人扶持,才能化解命中的几道坎坷。”
这话说得倒是中规中矩,就在去年郁雅婧家中突遭变故,她因此沦落望云轩做女卑,若不是遇见了徐茂先,恐怕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
从此沦落风尘,成为那些有钱人的玩物。看起来,这个算命先生还真有两把刷子,徐茂先也不免高看一眼。
算命先生摊开了郁雅婧的手掌,指着那线姻缘线道。“虽然你命中有贵人相助,而且能逢凶化吉,此后无顾无忧,从此大富大贵,可是你这姻缘却是……”
这算命先生说着,边看了看两人一眼,这才缓缓道:“虽然你是一个从一而终的烈性女子,但从这线上来看,追求者甚多,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打你美色的主意。在这一点上,你要小心,切记!”
谈到婚姻大事,郁雅婧便急急问道:“结果如何,是凶是吉?”
算命先生摇摇头,叹道:“不好说,不好说,你的姻缘障碍频多,也不是你自己所能左右的。但是你不会孤独终老,还是有团圆的机会。姑娘,你命中这个贵人,对你的人生影响很大,你要好好处理与他的关系,切莫猜忌,抱守初心。”
徐茂先看他算得差不多了,站起来给了一两银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走吧!”
郁雅婧嗯了一声。“多谢老伯指点!”
算命先生笑了笑,道:“姑娘不用客气,相信我的话,尤其是在情字上凡事不要刻意,随缘便好!”
“多谢!”郁雅婧站起来就要走,算命先生看着徐茂先道:“这位小哥,你不来看一下吗?是觉得我说的不准?”
徐茂先笑了一声,道:“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看了!”
“哎,果真是年轻气盛,有胆识!只是你身在官场,我也送你两句话吧。凡事当断则断,有些时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心背后的伪君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你还必须得用非常手段,一方为政者,切勿有妇人之仁。如果我所算不差,你在而立之后五年间,必能官拜一品,封侯拜相,左右我大明气运!”
“嗨,那就借您老吉言了,真是愧不敢当,谬赞了、谬赞了。”徐茂先大笑起来,拉着郁雅婧的手大步离开。
片刻,身后传来算命先生的大喊。“既然如此,这一两银子老夫便笑纳了,呵呵恭送大人……”
三十五岁前便能封侯拜相,这话也太扯淡了点,徐茂先只当是算命先生讨好的话,无非是想多要几块铜板。
海边的夜晚凉风习习,令人心旷神怡,走在晚风里,心情无比的畅快。港口的大街,遍地都是新鲜的玩意,连杂耍都是洋人的杂技团。
人们吃的菜,人们喝的酒,人们的穿着服饰,连说话的语气都模仿西域的绅士风度。
整个城区在美丽的夜色与阑珊下,宽敞明亮,显得格外妖娆,就像一个成熟而妩媚的少妇,风姿绰约。
朝廷提倡新政,沿海口岸的发展速度,让全世界见证了一个奇迹,也让全世界看到了一个神话。大明王朝在革新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好。
只是徐茂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有人却偏偏厌恶这个美丽的地方。说什么爱一个人就让他来岭南海港,讨厌一个人,也让他来岭南海港,这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神秘至极的古怪去处。
人来到这里,便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那么自己送郁雅婧来这里,到底是对还是错?
看到郁雅婧温顺地靠近自己,徐茂先不忍揽住了她的腰肢。这么好的夜,注定是情人间的夜,月儿正圆、佳人依旧。
徐茂先突然来了兴趣。“我们去沙滩上转转吧?”
“现在,已经很晚了?”郁雅婧微微一愣,见徐茂先表情极为丰富,眉飞色舞的味道,就顺从地点点头。“嗯!”
听说这里到海滩不远,徐茂先选择了步行,反正这次出来有的是空闲。两人漫步在这样美丽的海滨港口,绝对是一种无可匹敌的诗情画意。
两个人沿着街道,徐茂先揽着郁雅婧的腰,郁雅婧挽着徐茂先的臂膀,迎着晚风,踏着月色。
月夜,还是那么静,熙熙攘攘的人流,在彼此的眼里,就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面有一片开阔的草坪。百米之外,就是海天一色的海浪沙滩。这个海滩叫什么名字?徐茂先却是忘记了,想必郁雅婧这丫头肯定没来过。
在以后的日子,自己该如何对她呢?徐茂先拥着郁雅婧,慢慢地向草坪走去。两个人在草地里坐了下来。
“雅婧,你的理想是什么?”徐茂先揽着郁雅婧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郁雅婧望着大海的方向,静静地回道:“我的理想便是赚很多很多的银子,让我娘过得好一点。”
“傻妮子,有相公在,你还怕照顾不好娘亲?”徐茂先轻轻地捏了一把她的脸蛋。“有我在不用担心。”
“人家没说完呢?”郁雅婧转过头看着徐茂先,嫣然一笑。“说出来你可不许笑话我。”
“嗯!我怎么会笑你呢快说来听听!?”徐茂先在郁雅婧脸上亲了一口。
郁雅婧道:“还有一个理想,那就是做你一辈子的小情人,就这样坐在大海边,慢慢活到老!”
徐茂先微微一愣,难道她觉察到了什么?
“为什么是情人而不是夫人呢?”
郁雅婧笑道:“那个算命先生都说了,你以后要封侯拜相的。一旦成了一品大员,有些事就不能像你想像中那么如意了。
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事。而且我也不想当什么官家夫人,还是安安静静呆在你身边,做一辈子的情人吧!茂先哥哥,我很喜欢也很满足现在这种感觉,不管你以后有了多少女人,只要在你的心里,留雅婧一个角落,雅婧便心满意足了。”
“雅婧,我……”
徐茂先正待解释两句,郁雅婧立刻捂住了他的嘴。“我不想听你的承诺,也许上天早就注定,我一这辈子就是为你而活,我的心也因你而跳动。
若不是你,我早就不是今天的郁雅婧了,茂先哥哥,请你相信我,不管为你做什么,我都无怨无悔的跟着你。”
徐茂先深深地出了口气,没想到郁雅婧竟然是这么种心思。只是不管再怎么样,自己也不会亏待于她。人生有如此红颜知己,此生无憾了。
也许,自己真给不了她什么承诺,也给不了她任何名份。那就一切随天命、随缘吧!徐茂先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深深地,深情地吻了下去,久久不愿松开。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家有二叔,如有一宝
次日回到客栈,整个人都变得从头到脚倍精神,荣光涣发,宛如脱胎换骨一般。柳温过来请示今天的行动,徐茂先表。“让他们先自由活动一下吧,午后在这里汇合。”
柳温不懂徐茂先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改变了原有的计划,既然徐茂先没说,他也不好问,退出了房间通知各位。
昨晚与郁雅婧缠绵了一夜,徐茂先又找到了那种久违的满足感。想想昨晚,自己怀里这个女人的妩媚模样,有时真是感慨万千。
如果一生中,能多几个这样的女子相伴,为什么一定要在名利中苦苦挣扎?只是片刻间,徐茂先马上打消了这念头。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出门去找自家二叔,注定又跑一趟伂舶府衙。
有好长时间没见过二叔了,没想还是那副意气风发,风流倜傥,少妇刽子手的潇洒模样。与父亲相比,二叔只有四十出头,正当壮年时。
“叔,茂先来岭南看您了!”
“滚蛋,昨天干什么去了?你还在我地盘撒野来着!我说你个臭小子,居然不在第一时间找你二叔?”
二叔还是从前的样子,在晚辈面前很臭屁,让徐茂先感觉到就像老友似得。这就是二叔与人相处的方式,不过,在公务上,他就截然不同的二个人。
“雅婧都告诉您了?”徐茂先想了下,除了雅婧之处,他没有见过任何人。
二叔坐在那里笑道:“那倒不是,雅婧那丫头嘴巴很紧的。但你二叔也不是凡人啊?以前也是有名的京城大少,这都看不出来么?娘的!”
“你到底看出了什么?”徐茂先突然想起给郁雅婧买的衣服,会不会是那衣服出卖了自己?不会啊!人家女儿家换件新衣服,二叔就给从这上面判断出来?那可真就不是凡人了。
果然二叔哈哈一笑道:“就你那点雕虫小技,还骗得了我这火眼金睛?告诉你吧,在你二叔我面前,你还太嫩了点。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吧!”
徐茂先只得连连应道,请教请教!
二叔道:“雅婧那丫头从来都对自己很节省,她哪舍得花这么多银两,给自己添置新衣?而且都是老字号的奢侈物,那几件少说也得三五千两。”
果然是这里除了问题,徐茂先道:“也不能说明除了我,别人未必就不会送她衣服了,你那副手的儿子还老是纠缠呢?”
“这倒也是,不过你这样酸溜溜说话,你就以为你二叔我,真没把你的雅婧妹妹当回事了?
其实这几个月以来,我都一直关注着她。对她这样小丫头嘛,也算是很了解。
衙门旁的商行里,统筹运算她算是独占魁头,无人能与其争芳夺艳,说句实在话,连我都看得她有些赞叹不已。
但是偏偏她对任何人,尤其是异性男子从来都不辞言笑,更别说交往了。就你说的那个小子,嘿嘿,我是留着考验丫头的耐性,不然连他老子我都一脚揣进海里喂鲨鱼,老子是正他是副,那就得听我的!
而且我还要透露,每次只要谈到关于你的话题,她才会露出兴奋害羞的神色,可以看出,她把整个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你小子算是有福气了。”
雅婧这丫头真是的,居然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徐茂先听了心中又是一阵无由地感动。立刻感谢道:“那就有劳二叔费心,替我多多照顾她。”
二叔呵呵笑了起来。“臭小子,什么时候跟你二叔客气了?再这样老子揍你丫的。不过,真正让我看出你来岭南的原因,还不是她穿的那套衣服。
而是她的眉目间的欢喜,今天雅婧这丫头与平时完全就是两个人,不但人特别勤快,而且笑得很频,见了谁都一脸笑模样,惹得整个商行都开了花了,不信你自己打听我去。”
“还没完呢,你小子做事也不做干净点,喜欢留下证据,人家丫头的脖子上,还有你俩昨天晚上闲扯过后留下的痕迹呢!”说到这里,二叔就一阵大笑起来,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几岁。不愧是当年的京城花少,高手啊高手!
徐茂先惭愧之极,二叔又道:“你想啊,除了你还有谁能让她变得这样?所以我一问是不是你来了,她立刻就点点头,连脖子都红透了。”
“佩服,佩服,二叔果然厉害。二叔,我想跟你说个事。”徐茂先真服了这位老妖精,跟晚辈也能说这些事。
只是二叔似乎并不想放过他,继续道:“你小子是不是羞涩了,一个大男人的,有几个老婆情人算个什么事?不过我说那个雅婧,只怕要与你成婚就有点难度了,我想唐家那个疯丫头,肯定不会这么容易点头的。”
“这事我自会处理妥当,多谢二叔提点了。”徐茂先只得先应付着回答。
“好吧!扯完了,你快说正事吧,来岭南找我作甚?”二叔终于不扯咸蛋了,说起了正事。徐茂先便把督建司行勘的事跟他说了。
昨天晚上他再三考虑,如果没有二叔帮衬,估计这些人在岭南行都司,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些宜阳府的土包子来了大都城,早就看花了眼,哪里还知道自己干什么?所以徐茂先就想到动用二叔的关系,由当地府衙出面接待,最好是有贤士给他们解说新城该如何规划发展。
听了徐茂先的话,二叔便笑了。“我当是什么大事,成,那午后我便把行都司的高官拉来几位,具体详情你们谈吧,说好了我只做个陪衬啊。”
徐茂先哪能不明白二叔的意思,他是想看看自己的交涉能力。从伂舶府出来,徐茂先就到不远的商行内,找雅婧妹妹消磨时间,静候二叔的交涉消息。
午后,一身斯文儒雅扮相的二叔出了府衙,叔侄俩人见面后,二叔立刻丢掉堂上的威严,踢了徐茂先一脚。
“臭小子,现在人长得精神了,只是这肤色重了点。”
徐茂先腼腆一笑。“宜阳府地处偏僻,侄儿经常要往乡下跑,能不被晒黑嘛。”
“嗯!有志向,整个家族,也只有你敢独自出来闯荡,我认为是件好事。乡下很锻人的,相信用不了几年,你就能独当一面,成为我们徐家的一支新生力量,顶梁柱!”
徐茂先推了他一下。“有你这样夸自己人的吗?哎!茂炎呢?他最近在怎么样?”
“唉!不提他了,这小子废物一个,成天花天酒地。前年把他送到翰林院,结果弄得灰头土脸回来,还把人家学士的外甥女给搞了!这也就算了,结果这小子跟学士顶牛,居然把那人家腿打断。现在又说去搞什么戏曲事业,做什么戏班主。我看这家伙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没用的傻瓜一个。”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蜕变化蝶
说起那个儿子徐茂炎,二叔就一个头两个大。徐茂炎好像才十八岁,二叔家的独苗,没想到尽得二叔的衣钵。应该是可喜可嘉的事,二叔居然把脸苦成这样。
唉,二叔你就别说茂炎了,想当年你自己不也到三十岁才归隐江湖的嘛?徐茂先本想这样说一句,只是毕竟是二叔,他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二叔说完,拍拍侄儿的肩膀。“时间尚有空闲,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宝贝雅婧吧!”
这次不再是商行,而是盐运都转衙门,郁雅婧正神情专注地对着账目,连两人在背后悄悄出现也没有察觉到。
今天的郁雅婧,穿的是徐茂先昨天晚上给她买的那套添香红的套裙,黑色的神秘感笼罩在她身上,给人一种无限瑕想的诱惑。
这是盐运都转衙门的账房禁地,很少能有外人进来。二叔朝徐茂先呶了呶嘴,给了一个我去外面等你的眼神,然后悄悄退出去。徐茂先走近郁雅婧,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郁雅婧吓了一大跳,立刻像惊弓之鸟一样跳起来。
“茂先哥哥!”虽然今天是第二次见了,当她看到来人竟然是徐茂先时,仍一时激动得扑进了他的怀里。
徐茂先顺势亲了她一下,打量着如此标致动人,亭亭玉立的可人儿,心中满是欢喜。在郁雅婧耳边轻轻道:“雅婧,你可真美!”
郁雅婧含羞地低下了头,此时桌上的账本被微风掀动,一下子打乱了郁雅婧查账的顺序。
徐茂先瞟了一眼。“你还负责对账?”
郁雅婧这才注意到账本上的变化,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兴奋起来。“我哪够格,是二叔让我学习人家入账的手法,顺便跟着投资官盐,嘻嘻!”
“哦,你投了多少?”
“十万两都投进去了。”
“十万两?”徐茂先几乎有些不太相信,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郁雅婧就给自己赚了八万两银子,真是神到顶了!
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有分时下压的走线,还有拉升的红线。徐茂先观察上面的数据,一时间看的一个头两个大,记录就好了画线做什么?
而郁雅婧却对账本情有独钟,能一眼看出成交量的变化,还有换手率的高低,胸有成竹地道:“如果没看错,我的投资近几日还会拉高,待年底赚五十万两是底线!”
对于郁雅婧的说法,徐茂先不敢妄言,毕竟他对经商一窍不通。看看时辰,正好是午时三刻。整个港口又开始运转,各路货物的价格有升有降,官盐会是一个什么走势,又能拉到这个程度,徐茂先根本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有听郁雅婧的份。
货物吞吐量庞大,很快就有人送来新的账目,果然按照郁雅婧所说,官盐每担较之上午又拉高了三吊半,多次下调之后,又开始第三次大幅拉升,郁雅婧当机立断收了一万五千担官盐,一下子又将价格拉至顶点。
“赚了!”
郁雅婧兴奋地跳起来,拥抱着徐茂先。
从账目上显示,郁雅婧此刻已近十二万两的身价了。再看商行翻牌,低开高走,正处于上升通道之中,走得异常平稳。
“怎么搞的,你明明是在花银子,怎么就成了赚银子了呢?”徐茂先抛出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问题。
郁雅婧笑了笑,很耐心的为郎君解惑。
“简单来说,便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假如官盐一两银子一担,在雅婧大量收购之后,商行便会将剩余的官盐适度涨价,如果雅婧这个时候再出手,岂不是每担都是净赚?”
徐茂先顿悟,原来这是用银子赚银子,干脆就跟官盐没什么关系了,换成别的东西也一样啊!
“赚了你便可以放心了。走吧,相公带你出去吃饭?”
郁雅婧看看时辰,吃饭还早啊!
徐茂先告诉她,今天约了几位行都司的大人物,中午得去赴约请客。听说是有大人物出现,郁雅婧怎么都不愿意去了,她怕耽误徐茂先的正事。
这时,二叔进来喊他。“时辰已到,我们出发吧!”徐茂先只好放开郁雅婧,跟二叔去赴约。
中午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几位大人也是爽快人,听说徐茂先是伂舶转运使徐大人的亲侄子,二话不说,下午便安排人到客栈与徐茂先会面,然后由他们的主簿,亲自带行勘人员在行都司,为期十天的行勘,全程还有多名贤士陪同,随时为一行人做讲解。
在岭南行都司的日子里,徐茂先过得无比惬意,不用置身于那些勾心斗角之中,也不用时刻提防那些屑小之辈的算计。
反而前来行勘的一些人,因为徐茂先的面子,能得到行都司大官的热情接待,和工作上的支持,很快一个个都变得服服帖帖起来,唯徐茂先马首是瞻。
有人开始暗自琢磨,徐大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搬动这些大人物?而且从人家对自己一行人的态度,那绝不是装出来的。
机灵一点的家伙,开始积极向徐茂先努力靠近。傍上了这棵参天大树,还怕没有前程可寻?
行勘时间为期十天,徐茂先说过了,最后一天将是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
因为考虑到他们肯定会给一些关系上的人买点什么礼物之类的,或者给家眷带点特产回去,徐茂先就特许准了一天假。
出人意料的是,郁雅婧那天左手倒右手的把戏,居然一连四天暴涨,资金从十二万两银子,几天便翻到了近二十两。
商海之内皆是神奇,如此便可以让人一夜暴富。
如果现在去掉唐凤菱的两万借贷,净利润就有达十七万多两银。徐茂先在这方面表现得比较平静,毕竟他不是没见过钱财的人。
只是郁雅婧这丫头,兴奋得几天都没睡好觉,但越是如此,她越发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疏忽大意。
由于明日是自由活动时间,徐茂先就放心地呆在郁雅婧这里。刚好第二天便是休市,郁雅婧也不用成天盯着账本算银子了,徐茂先打算带这丫头出去散散心,不要整天憋在金银的世界中。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人生如戏,戏有规则
安排好行勘人员的事,赶到郁雅婧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接近日落。虽然这些天跟郁雅婧在一起的机会很多,可每次见到她时,总有一种按耐不住的冲动。
郁雅婧一开门,徐茂先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她揽入怀里,然后两人就是无止无休地抚摸,热吻起来。
郁雅婧也知道,徐茂先只有明天一天时间陪自己,因此她的心情也格外紧张,舍不得浪费两人在一起的片刻时光。
两人吻着吻着,便来到了床边。
把郁雅婧推倒在床上的时候,徐茂先没有任何犹豫便挺身而进。两个人刚开始进入这个环节的时候,情念就像一场无妄大火,无止无休的燃烧。
嗯——
郁雅婧叫了一声,顺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东西塞在嘴里。徐茂先一看,这不正是那天她在雅丽阁里买的那个小玩意吗?当初还不让自己看,原来是有这等妙处啊。
徐茂先用力地驰骋着,果然,从郁雅婧嘴里发出的声音,大都被这小玩意给稀释了,只能是在喉咙里发出一阵嗯嗯的低吟声,音调怕是连门都出不去便散了。
这妮子还真有趣,徐茂先动作越发加快了。
一场暴风骤雨过后,两个人慵懒地躺在床上。
徐茂先轻轻弹了一下佳人胸前的两颗殷红,忍不住用嘴叨住轻轻地咬起来。
郁雅婧哼了一声,再次浑身稀软得像没了骨头。大约停歇了小半个时辰,门外边有人敲门。徐茂先意犹未尽,有些不悦地问了句。“什么人啊!”
“是笑笑来了。”因为很少有人知道这里,二叔一般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派人来找之类的。郁雅婧急忙穿好衣服,门外果然响起方笑笑的声音。
“雅婧!你真的在家啊!快出来吧!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们去洋餐馆吃牛排去,你快开门啊!”方笑笑说完又敲了敲门。
郁雅婧征求着徐茂先的意见。“是笑笑叫我去吃西洋菜。”
“那就去吧,反正我们不也没吃饭嘛,多一个人也热闹。”徐茂先起身穿衣服,郁雅婧隔门让方笑笑先去占座,等两个人收拾完毕,郁雅婧胸前又多了几道红印子。
等到了地方,徐茂先举头望着店前的幌子,这是一家正宗的西洋店,店员在门口热情洋溢的招待,看不出丝毫异常,但看到对方的国家旗帜时,徐茂先内心不免沉重。
前世的记忆犹存,眼下还只是一家小馆子,日后必成我大明朝的豺狼!!娘的越想越气,不吃了宁可喝西北风去!
“茂先哥哥!”谁知方笑笑看到徐茂先潇洒的身影,立刻飞也似地跑过来。然后就和郁雅婧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臂,甚是亲热得紧。路人看了,无不露出羡慕的神色,要人老命,这是要比翼双飞啊!
最后三人是在一家土菜馆吃的饭,方笑笑一边吃饭一边瞅着郁雅婧,趁徐茂先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在她耳边嘀咕着。“你们刚才又做了吧,都写在脸上了?”
郁雅婧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用力地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因为与方笑笑关系好,郁雅婧也就没有瞒着她与徐茂先的关系。在来岭南的客船上,到底经不起方笑笑的严刑诱供,彻底把事情都交待完了。
方笑笑这丫头也不害臊,求助地道:“我的好姐妹,你帮我在茂先哥哥面前说几句好话吧!我特喜欢他的,这么年轻又有能力,而且还是个左府丞。我简直崇拜死他了。要不你让我做小行不行?”
郁雅婧恨不得立刻捏死她算了,你这死妮子,尽想些什么呢!如今被方笑笑当面揭破,郁雅婧这脸那里还搁得下?一张俏脸,早已经羞愧得不成人形。
徐茂先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在说什么,只是今天的方笑笑已经大不一样,早已不是几个月前那青涩的少女。虽然在容颜上不及郁雅婧,但也算得上是个一等的大美人。
两女又闹了一阵,郁雅婧就问。“笑笑,你上次不是说被一位戏园班主赏识,不用再春香堂跑龙套了吗?”
“哎,一提这事就气死个人。”方笑笑撇了撇嘴。“那个鸟人就是个大骗子,居然要我先陪他睡几天,才肯给我推荐登台,我看还是算了。还是先跑跑龙套吧,等下次春香堂选拔的时候努力一下,也许还有希望。”
戏子被达官贵人玩弄的不在少数,徐茂先对这事早已见怪不怪。潜规则这种事,其实不止发生在曲艺界,就是官场上也是常有的事。
有些虚职的女官,为了得到某些方面的好处,主动把自己送上门的也大有人在。织纺司的那个女司吏,就是被礼部的易平潜了之后,才得意提拨重用的,这在宜阳府都是人尽皆知的事。
这时郁雅婧摇了摇头,感叹世道的黑暗。
而方笑笑却不以为然。“这算什么事,在我们龙套班子里,有很多的女子就被人潜过,有些还主动送上门去的。听说有些时候还被拉去陪酒卖笑,然后就被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给糟蹋了。”
听两人说着,徐茂先也不插嘴,明智地选择了先填饱自己肚子再说。这时,有信鸽到。徐茂先将笺条拿出来一看,竟是堂弟徐茂炎的亲笔。话不多只给一个详细地址,一家名叫柳泉居的酒楼。
唉,看来晚饭是要重新吃了,徐茂先只得暂时留下郁雅婧和方笑笑,独自拦辆马车直奔海港的另一侧。
很快到了柳泉居酒楼,徐茂先走下马车便被堂弟来一熊抱,两兄弟多年未见,此番见面自然是一阵感慨。
“二哥,怎么来岭南也不打声招呼,难道一声不响便走?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弟弟?”
“说什么话呢,我前两天还跟二叔说起你。”徐茂先笑笑。“这不正准备明天来看你呢!”
“别明天了,及时行乐就在今朝!我正想找你好好喝两杯,以前每次喝酒都败在你手下。”徐茂炎还有点迫不及待的味道。
“喝酒就算了吧,我们刚刚吃过饭。”徐茂先笑着拒绝。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堂弟太扯了,玩起来不要命的主儿,跟他在一起,又不知道他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徐茂炎很不满地道:“真是看不起我这个弟弟,哥!我鄙视你!跟你说正经的,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小毛孩了,现在搞曲艺,搞戏班,跟大嫂合伙做呢。你别再瞧不起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无礼戏子
“什么?你竟然跟大嫂合伙了?听着倒是新鲜,大嫂的产业你做得来?”听说堂弟和大嫂杨春香合伙搞戏园子,看来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想法。
只是徐茂先却非常地明白他的用心,还不是想玩得高级些?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那些寻常家的女子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想换换戏子尝鲜。
“来来来,相请不如偶遇,正巧今晚弟弟有局,我给你弄两个京腔小花旦尝尝。”果然,三句话不离本行,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徐茂先笑了笑。“我不好这口,不过倒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既然如此还啰嗦什么!赶紧放马过来,走,咱们到雅间里谈。”徐茂炎话没说完,就被堂弟拉着进了酒楼的雅间,花天酒地正式开始。
连干了三杯酒,也该谈一谈正事。
徐茂先所谓的帮忙,其实就是想借花献佛,既然堂弟这小子如今搞起了戏园,那不如让方笑笑去试试?这丫头想当名角都想疯了,就帮她一把又如何,谁让她是雅婧的好姐妹。
谁想徐茂先话刚说出口,堂弟立刻拍板定论,今晚有名角到场办接风宴,于是便催着堂哥快把方笑笑人接来,介绍给人家名角,以后在戏园子里也有个照应。
徐茂先觉得机缘确实难得,便特意跑回土菜馆一趟,打算将正吃饭的姐妹俩接走,谁知搞得一对姐妹花云里雾里,还好徐茂先解释清楚,不然非被对方的架势吓死不可。
今晚最忙的人,无疑是徐茂先,夜色海港之下东西两头跑。
徐茂先偷偷对方笑笑说:“笑笑,如果现在有个机会,让你去行都司的春香堂戏班,不再跑龙套你愿不愿意去?”
“真的吗?我当然愿意!”方笑笑一听,立刻欣喜地叫起来。“茂先哥哥,如果真能让我圆了戏子梦,你让我做牛做马都行,人家什么都依你,嘻嘻……”
“做牛做马就算了,如果你真想去,那便养足精神做好准备,可能你今晚就要随我堂弟动身了!”
“我吃完了!随时可以走!”方笑笑听说有这样的好事,立刻放下筷子。然后将郁雅婧手中的筷子也抢过来。“少吃点了!会发胖的。”
这个疯丫头!两人真是无语。
看着方笑笑娇好的身材,还有越发玲珑毕透的曲线,徐茂先不忍在想,要是人家真要潜了她,又不知道这丫头能不能在这戏剧圈里熬得下去?
不过反过来一想,反正是她自己想要入行的,自己这也是在帮她,以后的事谁说得清楚,路还是她自己去走吧。
三人出了土菜馆,正好徐茂炎的马车便到了,接上徐茂先三人直奔柳泉居酒楼。
此时,酒楼外人山人海,听说有戏曲名角造访。引来大批戏迷的驻足,方笑笑在人群里四处打探,得知是谁后高兴得不得了。
是胡梦琪哎!大明朝第一花旦,她的偶像来了!
说着,再也不理会徐茂先两人,独自一个人跟着那些戏迷,朝柳泉居的方向涌去。
胡梦琪?
徐茂先和郁雅婧朝柳泉居的方向望了望,又从地上捡起一张画像,只见是一位气质高贵,典雅而神圣的佳丽扮相女子。
画像上还有一行戏剧简介,故事大致说的便是霸王别姬的故事,而这位胡梦琪将绝世美女虞姬,活鲜鲜地演绎出来。
郁雅婧似乎也对这个胡梦琪很感兴趣,便怂恿徐茂也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酒楼门前,正看到一身戏服的胡梦琪,被数百名戏迷围住。方笑笑在其中比谁都要疯狂,抢在前面,尖锐地大叫着胡梦琪的名字。
忽然,人群中发生一阵小小的骚乱,越来越多的戏迷,拼命地朝胡梦琪涌去。就算是十几名保镖保护在其左右,也是无济于事。冲在最前面的方笑笑,突然身子失控了一样,朝胡梦琪扑过去。
“胡小姐,当心——”一名保镖大喊一声,可惜还是迟了,方笑笑已经撞到了胡梦琪的身上,摔倒前撕坏了对方的戏服,差点连人家肚兜给扯下来。
砰——
而后两人又撞得结结实实,方笑笑把胡梦琪头顶上的发簪给撞了下来。
“你这人——”
胡梦琪气死了,抬手给了方笑笑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就楼前突然寂寞下来,所有人都停止了骚乱,静静地看着场子内的情况。
方笑笑捂脸起身时,双脚还站在胡梦琪长长的拖地戏装上,刚才一巴掌把她给打愣了。
自己最崇拜的偶像,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自己?方笑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两名壮汉保镖,将方笑笑朝外推了推,胡梦琪原来微笑的脸拉了下来。“今晚的接风宴不开了。”说完,就要转身向一侧偏门而去。
“给我站住!”徐茂先从人群中走出来,朝胡梦琪道:“胡小姐打完了人就想走了?”
多名保镖立刻站出来,挡在徐茂先等人面前。
方笑笑这时才哭了出来,趴在郁雅婧身上。“雅婧,她居然打我?人家伤心死了呜呜……”
“这位公子请不要闹事,有些麻烦不是你惹的起的。”
徐茂先扒开对方的手。“你还是管好刚才那位打人的小姐吧!打了人就想这么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胡梦琪本来已经走远,听到徐茂先的话,转过身又回来,打量了这位年轻的男子几眼,冷声道:“如果你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跟我的管事说吧!你是要报官,还是泄私愤随便你!土鳖!”说完,胡梦琪就进了不远处的偏门。
嘿,有点意思,架子不小嘛!这不还是个小小戏子呢?真当自己是皇贵妃了?!
徐茂先突然大喝一声。“管事何在?”
“小子吵什么吵?是不是闲的你没事干?”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矮个员外扮相的人,徐徐从后面走过来。
说他矮不为过,翘脚都不及徐茂先的下吧,粗胖,倒是白白净净,诈看之下还真以为是土地公公到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让你长点记性(上)
“本人便是胡小姐的管事,关于刚才的事情,完全是这位小姐自己的错。大家都看在眼里,要不是她冲得太猛,扯坏了我们胡小姐的戏服,还撞了人,胡小姐也是一时气愤,做出了无奈之举嘛?如果每个戏迷都像这位小姐一样,那我们胡小姐岂有长命活?”
徐茂先冷笑道:“如果这样就可以打人,那我现在打你也是正常了。”说着,徐茂先抬起一脚,朝管事踹了过去。那肥胖的身子,立刻像个球一样,滚出了好几米之外。
这时两个保镖冲了过来。“找死送你一程!”
“住手!”
突然,从就楼内传来一声巨喝,两名保镖生生地住手,看到来者是何人后,立刻一脸谦卑。这声大喊来得很及时,郁雅婧和方笑笑都捏了一把汗。
如果多名保镖一起上,徐茂先只怕要吃大亏了。两个女孩正准备献身相救,那人便适时地出现了。
从楼上缓缓走来一位夹着烟袋的公子哥,很帅很有型的美男子,只是那骚包的架势,让人看了不敢恭维。
夹着烟袋的男子走近人群,围观的戏迷们纷纷让出一条道,这人就轻而易举地来到徐茂先几个面前。
“徐掌柜!”保镖们纷纷低下头,恭恭恭敬敬地叫了声。
“混账东西!都他娘瞎了狗眼,敢打我徐茂炎的哥哥?!”年轻人冷冷地喝了一声,几名保镖立刻谦声道:“属下不知、属下该死!”然后,不待年轻人说话,疑惑保镖就自个儿给自己扇起了巴掌。
年轻人横眉冷眼,喝了声。“都给我滚——”
几人这才灰溜溜地退下,而年轻人朝广大戏迷挥了挥手。“对不住各位,今晚便都散了吧,散落了吧!今晚的事,希望你们谁也不要说出去,接风宴,我们将在三日后重设。各位戏迷,现在都可以到外面,每人领一张春香堂的牌子,下次听戏给你们免费。”
大家都是明白人,春香堂的戏票可不便宜,有便宜占还废什么话,纷纷到酒楼门口领戏牌子曲。
年轻人走近徐茂先,冲着他就是一拳。“哥,不好意思我来迟一步,谁知胡梦琪这小娘皮起性子,还真给我找点麻烦出来。”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走!”徐茂先立刻转身,徐茂炎连忙拉住。“你瞧你,赔不是也得给弟弟一个机会啊。”然后便很亲热地搂着徐茂先的肩膀。“走,我们去雅间好好聊聊。”
徐茂先没有动,气道:“我还有两位朋友呢。还有,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那位胡小姐出来道歉认错。”
徐茂炎见老哥的神色不似作假,便只能点点头。“成!我一会叫她亲自出来赔不是,陪到你们满意为止。”
当徐茂炎的目光落在两位女孩子身上时,立刻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妙啊!真的不错!哥,你眼光比我还行啊!两位嫂子,今日之事,我先给你们赔个不是,等下再叫胡梦琪那卑子给你们道歉如何?”
对方居然叫胡梦琪为女卑子,可见身份大有来头。又听到他叫徐茂先哥,两个女孩子就在心里猜测着他们的关系。
方笑笑是个精细鬼,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戏班的厉害人物,于是连忙道:“道歉就不必了,刚才也有我的不是!”只是郁雅婧听到徐茂炎称自己为嫂嫂,脸上不由一热,激动之下连招呼都忘了。
“不可!一定要她出来道歉,名角怎么啦?名角就可以随便打人吗?”徐茂先很不爽,态度异常坚决。
这一吼,吓得方笑笑再也不敢说话了。
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管事,看到大家都散了,这才悄悄爬起来,暗道了句,“娘唉,今天这一脚算是白挨了。”
事后,几个人来到酒楼后的一处套间,在徐茂炎住的正厅内,他安排三人上座,好烟好茶的招待着。“堂哥,先尝尝我这西洋货色?”
徐茂先摇摇头,从身上掏出了自己土烟丝,点了一锅。两个人便面对面坐着。徐茂炎朝门口喊了一句。“胡梦琪那卑子还没来吗?”
门外便有人应道:“回掌柜的,胡小姐她来了,只是一直不敢进来。”
“滚进来!”徐茂炎语气不是很好,这卑子胆子也太大了,还没红透半天边呢?居然闹出这样的乌龙,耍性子给谁看?今天光那些拿牌子的戏迷,就足有六七百人之多,害得老子白白损失了起码五千两!
胡梦琪进来了,换了身素色的连裙,耳边垂着两只大大的蝴蝶耳环,白静的脸上,看得出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
到底是戏子,转眼之间,胡梦琪眉宇间那份傲气与高贵,已经荡然无存。众人看到的是她那张小心翼翼,极其懂得侍候之谦卑。
“徐掌柜。”胡梦琪唤了一声,很快发现了房间里另外的三人,脸色立刻大变。
“你刚才是怎么跟我哥说话的?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徐茂炎淡淡地看着她,脸色很不好看。
徐茂先始终没说话,打量了胡梦琪几眼,自顾自瑕地喝起了茶。原来一个人的高贵与低贱,其实只在一线之间,世界上每个人都一样,本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人家看得起你,你便高贵,人家看不起你,你就是再清高也是枉然。
胡梦琪吓得脸色一阵发白,低低地道:“奴家知错,请掌柜饶恕我一时糊涂。”
“糊涂就可以乱来?说得倒是轻巧啊。还不快快道歉,跟我说这些有个屁用?”徐茂炎跷起了双腿,伸手弹了弹烟袋锅。
看着胡梦琪可怜兮兮地走近徐茂先三人,一个劲地给徐茂先赔笑。“这位公子,刚才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我定会痛改前非,定会痛改前非。还有这位妹妹,实在是对不住,姐姐一时糊涂,也是被吓坏了,才……才无心之下打了你。”
徐茂先再也没看胡梦琪一眼,方笑笑见人家一位名角给自己小龙套道歉,便是一付受宠若惊的模样。
于是她急急站起来。“不打紧,不打紧的,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主要是我太崇拜你了,这才撞到你身上,其实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让你长点记性(中)
“笑笑——”
徐茂先听了很不爽,提醒了方笑笑一声。方笑笑便嘟嘴讪讪道:“茂先哥哥,我看梦琪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受了惊吓一时心慌。我们就愿谅她这次吧!”
“是!是!是啊!这位妹妹说得对。还望先生原谅梦琪的不是。”胡梦琪连连应付着。
徐茂先也知道,方笑笑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因此得罪胡梦琪也没这个必要。只是他很生气胡梦琪最后那句话,说谁土鳖?
于是他扣了扣烟灰,很不爽地回答了句。“其实胡小姐没必要对我们这些土鳖客气,你只要能跟你老板有交待就行了,对我们道不道歉,那都是无所谓的事。”
听徐茂先这么说,胡梦琪便急了,看到徐茂炎又不爱搭理她,急得眼泪流了出来。“这位公子,你究竟要梦琪怎样,你才肯息怒?”
“本土鳖没有任何想法,是你自己应该觉得要怎么样?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徐茂先狠狠地将烟袋锅灭扣灭。
虽然徐茂先说她可以走了,可胡梦琪根本没胆量走,因为人家分明就没接受她的道歉。胡梦琪含着泪水,拘促不安地站在那里,浑身很不自在,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徐茂先真的很生气,方笑笑和郁雅婧就更不敢说话,徐茂炎挥了挥手。“没听到吗?我让你走!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胡梦琪幽怨地看了徐茂先一眼,扭头便哭着跑出去了。
胡梦琪走后,徐茂炎才笑笑道:“行了,行了,跟这个小卑子一般见识不值当。堂哥,你说吧,是不是两位嫂嫂都要进戏园子?”
折腾一阵,终于谈正事了,徐茂先指了指方笑笑。“就只有她一人。”
“嗯!不错!非常妙!”徐茂炎又将目光移到郁雅婧身上,坏笑道:“这位嫂嫂不想来吗?我这里可是名角工坊。”听说郁雅婧不来,徐茂炎眼中就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看得出来,这两个女孩子郁雅婧更招人爱怜。
徐茂先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他指着方笑笑道:“此女名为方笑笑,荆州红娟秀园的女才子。如果可以的话,你尽量多照顾一二。”
“放心吧堂哥!在我这里,绝对不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事出现,保证红透半边天。不过前提条件是,她没有被你那什么过,堂哥你明白的。”
娘的!徐茂先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砸,惹得徐茂炎连连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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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到午夜,郁雅婧和方笑笑因为有事先走一步,徐茂先被堂弟拼死留了下来。“明天你就回去了,今天晚上不陪我多喝几杯怎么行?”
“成,成,今晚都依你!”徐茂先被缠得没有办法,只好应承下来。本来还想着和郁雅婧再缠绵一番,看来这个念想只能留到下回了。
在郁雅婧儿女离开后,徐茂炎特意叫了两个戏园子里的漂亮花旦,只是徐茂先对这些女孩不怎么来神。
这两人虽然穿着还算正统,没有袒胸露背,但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厮混久了,有种刻意媚俗的恶习,徐茂先看得很不欣赏。
在喝酒的时候,那个叫乔乔的女子,经常有意无意地用胸脯,磨蹭着徐茂先的胳膊,徐茂先一点反应都没有,如老僧入定一般。
徐茂炎看在眼里,忙挥了挥手,让两人赶紧出去。然后贼兮兮地问道。“堂哥,你是不是还掂记着胡梦琪那小卑子?要不让她来陪你两杯?”
没想到徐茂先这次爽快地答应了。“行啊!就让她来陪我!”
“成!那弟弟我这就安排去。”徐茂炎笑盈盈地走了,出门之后心里却嘀咕着。“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正人君子,原来比我会伪装啊!”
胡梦琪是他臻藏已久的特贡,一直没舍得用出去,既然堂哥看上了,哪还犹豫什么?反正迟早有一天,要将她送出去的。徐茂炎笑笑着来到隔壁的房间,把胡梦琪叫到一边。
“梦琪,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徐茂炎直截了当地问。
听到这话,胡梦琪立刻感到一阵不妙。自从进了春香堂,再到坐稳明朝第一花旦,她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戏圈子里的隐性规则早已耳熟能详,原本以为徐茂炎会在自己当上花旦的当夜要了自己,可他迟迟不肯下手。
于是胡梦琪就在暗自庆幸,自己找到了个好东家。只是当初两人早有协议,徐茂炎把她捧红,而她也必须随时准备献出自己的身体。
一晃快两年了,徐茂炎迟迟没谈及这个问题。没想到今天晚上会来得这么突然,胡梦琪一颗芳心便小鹿乱撞。
如果是把身子给徐茂炎,她真的无怨无悔。毕竟徐茂炎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倒也是个可以接受的人物。更何况,戏园子里有很多女子曾主动上门,都被他拒之门外,由此可见他也不是个乱来的人。
徐茂炎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物,答应别人的事,一定会做到,他不想白白骗了一个女孩子的身体。因此,知道徐茂炎这个性格的女子,很多人剥尖了脑袋想跟他发生关系。
唯一例外的,胡梦琪一直到现在,红了大半年,火遍大明朝,他却迟迟不肯碰她。胡梦琪不明白,也不好去询问。
他们之间的协议是,随时让胡梦琪献身,却没指明要献给什么人。难道他要把自己,献给一个年迈老叟?想到此处,胡梦琪就是一阵委屈。因为有个京城商贾,前不久便跟徐茂炎提到了这件事。
说是让胡梦琪陪他一夜,他便出资五十万两在京城为春香堂,盘下一块黄金地盖戏园子。
五十万,能决定成百上千人的生死,徐茂炎不会真的答应他了吧?
“你怎么不话了?”徐茂炎见她还在犹豫,有些不悦地问了句。
胡梦琪道:“梦琪不敢忘记约定,东家您有什么吩咐,梦琪照办便是。”
“好!那我们现在就是兑现承诺。待会你随我去陪个客人,如果他有什么要求,你要尽可能满足!”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让你长点记性(下)
果然被自己料到了,是那个老色鬼真的来索身子了?胡梦琪根本就没想到徐茂先身上,却一直在回忆两天前那个奸商的话。
“嗯,梦琪明白!”胡梦琪几乎是含着眼泪点点头,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去就去吧,身子脏了便脏了,身在戏园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天!
想开了,事情也就没什么可怕的,眼睛一闭一睁,权当是被鬼压身。可是跟着徐茂炎来到酒楼包厢,才发现包厢里只坐了徐茂先一个人。
怎么只有他?胡梦琪愣了愣,红着脸走进来。在徐茂炎的示意下,来到徐茂先身边坐下。“这位是何人你已经知晓,好好陪陪他吧!我这边出去一下。”徐茂炎找了个借口,抽身而走。
看到徐茂先,胡梦琪的心情才好过一点。毕竟不是那个糟老头,但气氛依旧活跃不起来。
而且,她开始在暗地里鄙视起徐茂先来。
哼!还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跟那些人没什么两样。说穿了,还不是冲着自己名角的光环,美丽的身子而来?
既然与东家有过约定,已经没有反悔的退路。来就来吧,反正给哪个男人都是一样。只是想到自己不能献身于徐茂炎这个老板,不禁有些微微遗憾,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徐茂炎今天可以将自己送给眼前这个年轻人,明天就可以将她送给那个糟透了的老头子。为了戏园子,他可以不惜一切。而自己呢?还不是一片任凭风儿飘零的落叶。
胡梦琪倒了一杯酒,只想自己醉得快一些,等下可以忘记将要发生的事。她端起杯子勉励挤出一丝笑容。“徐公子,我们喝杯酒吧,希望我们能一笑泯恩仇!”
徐茂先脸上毫无表情,与胡梦琪碰了一下,缓缓地将酒送进肚里。胡梦琪却喝得很快,很猛,有种买醉的架势。
看她一连喝了三杯,徐茂先才道:“你这是陪酒,还是自己跟酒较劲?”
胡梦琪凄笑了一下。“徐公子见谅,梦琪失态了。”胡梦琪端着酒杯,朝徐茂先靠了靠,借机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说实话,他虽然不是那种翩翩公子,但浑身却透着一股男子汉的阳刚之气。跟徐茂炎相比,他更加沉稳,只是两眼深遂的目光,永远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位便是刚才让自己难看的人,胡梦琪很奇怪,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就算是东家的亲哥哥,也不可能花这么大血本,让自己这个明朝一枝花来陪他。
更令她想不到的是,徐茂先的眼里,始终没有一丝亵渎的味道。目光灼灼的眸子里,只有一种冷人发凉的寒意,深邃如不见底的古井。
还是算了吧,自己终究只是红尘中一粒尘土,天生男人们的玩物。胡梦琪懒得去想,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恭恭敬敬地道:“对不住,承蒙东家的关照,我平时很少陪酒。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公子见谅。”
“好了,你我就别在演戏了。去房间聊吧,我已经吃饱了。”徐茂先站起来,戏谑式地看着胡梦琪。
“啊,这便去了?!”胡梦琪没想到徐茂先如此急色,饭还没吃完就要去房里快活,还真的是迫不及待的色中饿鬼。
可胡梦琪又没什么好反驳的,她咬着嘴唇点点头,跟着徐茂先出了包厢。两人来到胡梦琪所住的那间房,开门进去,胡梦琪的心便彻底沉沦了下去。
眼见徐茂先,大大咧咧坐在床榻上,胡梦琪紧张道:“我先去梳洗一下!”
“不必麻烦!我没那么多的空闲,看你挺干净咱们直接来吧”徐茂先跷起二郎腿,眼光灼灼的说道。
“这个……”胡梦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愣了一下,指着床头道:“那公子你自己脱更衣吧,被褥均是新的,你大可以放心躺下!”
哟呵,不是给老子玩清高嘛?怎么连床铺都收拾好了?分明就是一个高级的花姐。徐茂先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胡梦琪见状只能咬咬牙,心有不甘的开始脱长裙。
初夏的季节,在岭南早已温热难耐,胡梦琪本来穿得不多,脱了宽松的纱裙,完美娇好的身材立刻体现出来。
纯白色的肚兜,紧紧保护着那对足有拳头大小的胸脯。如果说郁雅婧是徐茂先见过最温柔,最体贴的女孩,常婉儿是他见过声音最好听的女孩。
那么,眼前这个胡梦琪,绝对是皮肤最好的女孩。
在她暴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上,找不出丝毫瑕疵,整个上半身就像一尊羊脂玉,精心雕刻出来的鬼斧神工的杰作。
看到徐茂先盯着自己的上半身没有动,胡梦琪脸上微微一热,骂了声死色鬼、臭男人。然后又不得不腰弯彻底脱下了长裙,露出了里面的小裤,老字号雅丽阁跟郁雅婧还是同一款。
“公子为何还不脱衣服?”胡梦琪将裙子扔在一旁道。徐茂先摇摇头。“我看着你脱也很享受!”
见胡梦琪那郁闷得想哭的表情,他便想扭过头,拼命地大笑三声才过瘾。
“让你骂我土鳖,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才是土鳖?”
胡梦琪很无奈,因为她别无选择,在未来与现实面前,她不得不选择了屈服。随着她精美的双手伸向后背,将肚兜解下来,徐茂先突然有窒息般的压迫感。
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美丽,也许她曾经被某些男人压在身下,忘命摧残,但是从她解开胸罩的瞬间,他可以肯定,自己猜测有误。
胡梦琪绝对是个处子之身!
一个女孩是不是原装货,那对胸绝对骗不了人,身体也有散发出不一样的气息。
胡梦琪的人鱼线极具诱惑,有一种很美丽的弧度,倔强地展示着自己的坚挺,还有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冲动与抓狂。徐茂先的目的达到了,他不想再继续下去这场恶作剧。
当胡梦琪带着一丝凄凉,伸手去脱最后一丝遮住神秘桃园的小裤时,徐茂先突然叫了声。“够了!到这里就可以了。”
然后他便站起来,顺手拿起胡梦琪扔在一旁的那件纱裙,朝胡梦琪走过去。
胡梦琪愣在那里,一双手紧张地护在胸前,一时不明白徐茂先想干什么?
难道他要亲手解除自己最后一丝防卫?他是不是想亲手完成这一过程……
胡梦琪不敢再想下去了,只是无助地看着徐茂先步步靠近,心里一阵剧烈地抽涩。
徐茂先将衣服扔在她身上,淡淡地道:“下次不要瞧不起土鳖。否则你还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门砰地一响,徐茂先便这样走了。
留下胡梦琪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脑海里一片空白无物!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满载而归
这次岭南之行收获巨大,每个人对朝廷新政都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回到宜阳府当天晚上,是卢本旺和董长顺他们为徐茂先接风洗尘。
柳温一直鞍前马后,充当了徐茂先的手下。整个岭南之行,给了他极大的震憾。现在的柳温大致知道新城该如何扩建了。
吃饭的雅间里,没有一个外人,连户部郎中田友量亲自来请,徐茂先都给推掉了。董长顺在吃饭的时候告诉徐茂先一个消息。“陆铮因为官道招标的事情,跟段文远闹得不可开交。”
徐茂先没说话,静静等待着董长顺汇报。
董长顺道:“段文远不是管着这次官道修缮的事吗?听说他要把工程进行招标,陆铮变着法的不同意,非要举贤不避亲,交给自己的外甥曹添禄接盘,或者宜阳府的老人黄大牛的商队也行,而段府令也难得的露出强硬,说一个赌坊老板不靠谱,黄大牛做工掺水也不行,两人这便吵起来了。”
黄牛商队徐茂先倒是知道,也认识他们的掌柜黄大牛,说句实在话,他对黄大牛这个人不怎么待见。一肚子的花花肚子,哪里有腥味就往哪里钻。
这几年,他在宜阳府没少捞到肥差,也赚了大把银子,但他手下人的做工却不敢怎么恭维。说不上是一板豆腐渣,却比豆腐渣也好不了多少。
而那个曹添禄,花花大少也懂得修官道?
难道自己才出去几天,宜阳府又不受控制了?
如果陆铮非说曹添禄有资质,徐茂先敢肯定,无非是想打着修缮的幌子,拿下几段工程之后,再转包出去的那种做法。
这是典型的衙内对朝廷的巧取豪夺,这是各地府衙最为头痛的事。徐茂先淡淡地问了句。“这个曹添禄摇的又是什么大旗?”
“嘿!什么狗屁大旗都没有,招标就用他宜阳赌坊的名头。想凭着陆铮的关系,拿个一两段工程倒手罢了。”卢本旺直截了当说。
“这事伯父怎么看?”徐茂先喝着汤,问了卢本旺一句。
“我爹说宜阳府的水太浑了,他不想掺和进来。”卢本旺最近在柳城铜矿赚了些钱,一年的时间,就把投进去的不到十来万两银子给赚回来了。
如果他现在把铜矿转手,少不了三十万两银子,所以他就是个小富翁,而且这还只是他的一处财产。
因此,卢本旺在这方面,很感激徐茂先。尤其是上次矿难的事,如果没有徐茂先,他这辈子还真就完蛋,朝廷不会放过他的。
一次死四五十个人,光是赔偿费都够他倾家荡产的。卢万山不想掺和这件事,不代表卢本旺不掺和这事。于是他就笑笑。“茂先,要不我把铜矿卖了,也成立一家商队或者什么的,和他们争一争,那曹添禄都能投标,我卢本旺差在哪?”
于是徐茂先放下汤碗,替他分析了一下:“最近铜矿效益好,银子来得快,关键还是安全的。如果你自己不想干的话,是可以将它卖掉,这个我不反对。但是修缮官道的事,你就别掺和了,这次听你爹的没错!”
既然徐茂先这么说了,卢本旺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这时,董长顺贼兮兮地看了看外面,神秘兮兮地道:“徐大人,最近收到消息,陆铮老婆经常出入郑国祥的望云轩,听说是包了个小戏子。”
“有真凭实据吗?没证据的事别乱说。”徐茂先倒是想借这个机会,让陆铮出出丑。这个家伙针对自己这么长时间了,也该让他知道这徐字怎么写的。
董长顺讪讪地笑了笑。“只是郑国祥那里,不好怎么下手。你也知道,他这家伙有特权,我们一般都不得进入望云轩例行检查。”
“哼——”
徐茂先摇摇头,这两个家伙还真笨。只是他也不点破。“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果然还是卢本旺这小子贼,他突然道:“笨死了,怎么就没有想到从那小子身上下手?当小白脸不就是为了银子吗?等哪天他们再出来幽会,让那小子换一家小客栈,你带人按私通罪把他们直接抓了游街示众!”
被卢本旺点破,董长顺恍然大悟。
吃过饭,徐茂先也没有再去跟他们消遣。在外面前后走了近一个月,再加上跟郁雅婧夜夜笙歌,徐茂先就直接回了自己住的住处。
咦?!
自己的宅院怎么亮着灯火?不会是进了贼吧?
徐茂先轻轻推开大门,发现碧玉正在屋子里忙碌着。也许是听到开门声,正在拖地的碧玉就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弯着腰的领口处,露出一抹雪白的春光,碧玉的胸还是那么饱满。
“徐大人,你回来啦!”
碧玉走过来,给徐茂先倒了杯茶。
“倩儿说你今天要回来,让我过来给你打扫一番。这就要弄完了,大人你先坐一下。”见徐茂先脸色不好,碧玉解释道。
原来如此,徐茂先暗自松了口气。不由有些责怪卢本旺这两口子多事。要不是碧玉这番解释,自己还真被吓一跳。
只是毕竟是倩儿的好意,徐茂先也不好再责备人家。
“你没回柳城縣吗?”徐茂先喝了口茶,便走进卧室,发现房间里被弄得干干净净,所有东西放得整整齐齐。
碧玉的确是一把家务的好手,徐茂先原本有些不悦的心思,也片刻无存。只是下次一定要招呼卢本旺,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对人家姑娘的名声也不好。
“我在杂役司那头开了家小馆子,就没有回柳城縣了。”碧玉在客厅里回答。
徐茂先找了几件衣服,准备去屏风后沐浴。“开馆子挺好的,凭你的精湛厨艺,用不了几年就可以在城里安家落户了。”
“先经营着看吧,才刚开张呢?我也不指望发大财,能养活孩子就行。”碧玉俯下身子收拾的时候,徐茂先看到她背上都湿了。
碧玉也算是个苦命的女人,才刚过十八岁,却落得年轻守寡,徐茂先就在想,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能帮就帮帮她吧,毕竟她曾救过自己的命。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招蜂引蝶
“这些你就不用弄了,我明天叫个府里的杂役来做。”徐茂先拿着衣服进了屏风。碧玉抹了把汗。“不碍事,反正我晚上也闲着,如果你不嫌弃我麻烦的话,我有空就来帮你打扫吧!”
徐茂先本想拒绝,又怕碧玉误会,他也就当做没听到,钻进木桶水洗了起来。
木桶里的水刚换过,而且水温刚刚好。徐茂先哼着小调,洗完澡出来。碧玉就挤身进来。“衣服放那里吧,我帮你洗洗。”
看着碧玉从自己手中抢走衣服,徐茂先无奈地摇摇头。
“碧玉,你家小乖乖呢?”
碧玉在屏风后里回答。“我家婆婆来城里了,孩子给她带着呢!”
等碧玉洗完衣服出来,徐茂先就从兜里拿出一百两银票。“这点银子你拿着,给孩子买些吃穿用。”
塞给碧玉的时候,碧玉坚决不收。“徐大人,你是个大好人,帮我家这么多忙,我哪能再要收你的银子。我碧玉虽然是个女子,但也懂知恩图报。如果你真看得起我的话,那就让我每隔几天有空的时候,帮你做家务。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种报达。”
“既然如此,那你有空就过来吧!反正门钥匙你也有。”徐茂先就把银子给她,无奈碧玉怎么也不肯接受,两人推来推去,不小心就撞到了碧玉丰满的胸脯上。
刚刚哺乳过孩子的碧玉,胸脯出奇的大,弹性很好。徐茂先的手弹到上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很一会。很快,碧玉匆匆转身,红着脸出了房。
在路上,碧玉用手摸着自己发烧的脸,我这是怎么啦?自己万万配不上徐大人,给他做做丫鬟还差不多。只是像徐大人这么年轻又帅气的男人,能不动心的女人怕在是在少数。
但是刚才两人无意之中的碰撞,让碧玉沉寂了一年多的心又融化开来。只是她万万不敢打这主意,只是尽可能地多报达徐茂先一些恩情。
明天还要去给佟知府呈报公务,徐茂先就想早点入睡,谁知道信鸽又来,具体来说不是信鸽,而是传信的猎鹰。
“徐茂先你个坏家伙,好久都不联系人家了,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唐凤菱霸道的话语写在纸上,让徐茂先猛地坐床上弹起来。
自从上次把人家上半身占有之后,唐凤菱就对他改了称呼,不再是茂先,而是坏家伙了。
“凤菱这丫头已经回来了?”看到笺条这些久违的字迹,徐茂先还真有些激动。
“我昨天返回大明。你这头大坏蛋,也不来接我。”唐凤菱字里行间有些责备,让徐茂先仿佛又是看到了她气鼓鼓的模样。
“去接你?我也刚刚回来。去岭南用了近一个月,哪里有功夫接人,这丫头总是挑邪理。”
徐茂先看着笺条笑了笑,挑逗着唐凤菱回复道。
“我正准备睡觉呢?夫人,怎么?这是想我了吗?”
放飞猎鹰,从这里往返行都司近五百多里,徐茂先也想知道这猎鹰的速度有多快,结果小半个时辰之后,回复的笺条便到了。
“去,去,去!别乱喊乱叫,谁是你夫人了。真不害臊,不要脸你!”
时间尚早,徐茂先决定陪她玩玩。
徐茂先就些道:“我们都那样了,人家说只要两个人睡在一起,便是夫妻,你敢不承认?”
“少忽悠我!你以为我是傻瓜。光睡在一起就成了夫妻,那这世上的夫妻可多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还不算?是不是要再进一步?”
“你真臭美,上次被你占便宜了。我才不会上当。要不你先找别人吧!人家怕痛。”
“哈哈……”徐茂先突然大笑起来,还以为唐凤菱什么都不懂,没想到这丫头对男女之间的事,也有些蒙蒙胧胧的了解,还真可爱!徐茂先笑傻了,好像看到了唐凤菱可爱的俏模样。
徐茂先乐了,写道:“只有听说生孩子怕痛的,哪有睡觉也怕痛?你懂不懂啊你!”
死流氓,不理你了!
那头的唐凤菱羞得一脸娇红,恨不得撕了这只坏蛋。尽把自己往坏道上引,就不见他跟自己说点正经事。也不知道他这左府丞当的?
突然,唐凤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行!我得尽快赶过去,这头坏蛋不会是跟哪个女子做过了吧?要不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该死的徐茂先,居然敢不把第一次留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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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知府衙门,徐茂先头一件事就是到佟知府那里呈报公务。然后又到了段府令的正堂,毕竟自己还是府令衙门的第一副手。
对于岭南行勘众人回来的表现,两位大人都很满意,只是段文远这几天心情不好。让主簿出去后,他就对徐茂先道。“徐府丞,想必最近府里的堂议上,为了争夺修缮官道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徐茂先也便实话实说。“我也是刚刚听说,其实段大人也不用为这事犯愁。”
“难道你已经有了法子?”段文远见徐茂先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急切地问道。
修缮官道,是段文远来宜阳府之后的头等大事。早在来宜阳府之前,荆州吏部的人就找他谈过话,他在宜阳府的任务,主要是协助佟扇屏,镇住地方的那些妖魔鬼怪。
但段文远何尝不想趁这次机会,好好树立一下府令衙门的威严?但是偏偏陆铮这个吏部郎中与他做对。想利用职权,拉一些当地不成气候的家伙,趁机发朝廷的财。
这样的事情,在惠山府曾出现过,当时的滕知府也是狠下决心,但始终镇压这住这股地头蛇的势力。段文远跟着滕知府多年,自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在自己手里重现。
见徐茂先有法子,他稍稍放心些。
段文远对自己算是有帮助,徐茂先也就直话直说。“如这样的大型官道修缮,我们可以采用公开投标的方式。这样,真正有实力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会出来投标,不要把目光局限在宜阳府境内,总给那些牛鬼蛇神跳脚的机会。其实,我也看好荆州的一些老字号工建队。只是我在内参堂议上,没有发方权,这事还得您自己把握。”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荣膺内参
徐茂先不是内参,内参堂议自然就没他什么事。听了徐茂先的话,段文远心里就有数了。“对!我们就来个公开投标,公事公办,把幌子扯到全荆州,乃至行都司!”段文远拍着桌子叫好!
从府令衙门出来,回自己正堂的时候,就听到陆铮哼着小调,在对面有滋有味地喝着茶水。
陆铮见徐茂先回来了,放手下中的茶杯走出正堂,背着双手在徐茂先看了看。“我说徐大人啊!这次岭南行勘还行吗?有没有什么收获?”
徐茂先笑笑,这是到自己这里来探风声来了。
当下也不在意,淡淡地回答。“陆大人,我这不正打算写文书。等我写完了,让您过目目?”
“哦,那倒不必了。你忙,你忙!”陆铮又背着双手离开,走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调。
徐茂先瞧了他一眼,暗道:瞧你得意的劲,等你老婆的风流事传出来,看你还怎么得意?
下午的内参堂议上,陆铮与段文远又在议程上针对相对。这一次,居然有好几个内参支持陆铮的提议,应该多扶持本地商贾,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是宜阳府的机会,也是地方民生壮大的机会,府里应给他们发展壮大提供便利,而不是一味打压。
这个议题,最后被压下来,硬是没有被通过。
佟知府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内参员支持陆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铮的观点是对的。做为当地政权,有必要拉一把当地的商贾。
因为他们为当地民生发展,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但是从另一角度来说,并不是所有本地户,尤其是那些喜欢投机倒把的本地户,就可以从中捞到不少好处。这样的事情,绝对是应该禁止的。
但是当着这么多内参员的面,佟知府又不好搞一言堂,只能暂时将这个议题压下来。
就在陆铮原以为自己春风得意,在内参堂议上压倒一切的时候,宜阳府突然出了一件很丢人的事。在宜阳府的一家偏僻馆子,远离喧嚣的荒野客栈内,发生了一件聚众私通的案件。
一名年仅二十的壮年男子,因为纵欲过度,卒死在床榻之上。案发后,府典狱接到报官,立刻派捕快封锁了现场。
经鉴定,这名年轻男子是因与多名女子发生关系的过程中,导致心脏骤停而亡,系猝死无疑。
而据当晚店小二交待,案发之前,是四名三十五岁到四十岁左右的贵妇人,在楼上饮酒赌钱,这名年轻男子是后半夜上楼的。
在这名男子上楼之后,大约在一个半时辰后,这四名妇人匆匆离开,店小二在今天早上,发现了这无名男子的尸体。
捕快就根据这些线索,很快锁定了四名嫌疑人,其中之一,正是陆铮的夫人鲁子梅。
因为陆铮的特殊身份,府典狱没有对鲁子梅采取收监。而鲁子梅极力否认这事与自己有关。她只承认与姐妹推牌九的事,却不承认之后与死者发生的关系。
捕快们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只能暂时认定鲁子梅无罪。此刻的陆铮恨不得杀了这婆娘。平时在外面偷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弄出这种荒唐事出来。
把人家弄死了,偷过瘾了吧!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平息事端,不让死者家眷闹事。这边只要鲁子梅不承认,府典狱总拿她没有办法。
鲁子梅的三个姐妹,也就是跟她一起玩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人承认了与死者发生关系。但在发生关系的时候,其他人不在现场。
一个人在房事卒死,按大明律这不算谋杀,而且没有直接的杀人证据和动机。那名夫人本来就是死了男人的寡妇,也就不存在私通,她便一个人把案子扛了下来。
原以为这事会平息下去,鲁子梅能摆脱这段阴影,谁想次日一早,府典狱又收到了多封匿名信,捕块按照地址扑了过去。
当捕快们悄悄潜入一间宅院后,里面竟然是吏部郎中的夫人鲁子梅,正带着她的好姐妹几人,玩命蹂躏一个小牛郎,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鲁子梅的面相,而且还能看到她放浪不羁的神态。
同时,信其中一封信竟是死者生前的手记,这是为了防着鲁子梅刻意留下的口述。死者在手记里提到,如果哪天被鲁子梅玩腻了,想抛弃他的话,他就把这些证据拿出来敲诈一笔银子。
手记里还提到,鲁子梅曾带他去一些秘密场所,搞聚众私通。铁证如山,当捕快拿着这些证据,出现在光溜溜的鲁子梅面前时,鲁子梅终于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相公陆铮是吏部郎中也保不住自己。
在捕快准备带她回典狱时候,她突然挣脱人群撞向门口的石墩,当场身亡。
鲁子梅是死了,但这案子却在宜阳府慢慢流传开来,成为了人群茶余饭后的一些笑谈,常闻男霸女,少有女霸男,而且连命都给人家夺了,真是大明朝开国以来的头号奇女子。
自那日之后,陆铮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又过了十日,陆铮便悄悄的被调走了。
宜阳府官场再次恢复了平静,徐茂先被提名,终于顺利荣登内参,当仁不让成了宜阳府的实权派,暂时兼管了陆铮的吏部衙门,待新的吏部郎中赴任为止。
月初,是荆州金知州老娘的寿辰。
佟知府叫了徐茂先一起,连主簿李秋仁都没有带,便向荆州城赶去。
在路上,佟知府突然问起李秋仁的事。“你说把李秋仁这个人,放到縣城去会怎么样?”
徐茂先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大概在几个月前,李秋仁跟他提到了这事。但根据徐茂先对李秋仁这个人的了解,觉得李秋仁并不适合走这条路。于是,他就在琢磨着佟知府的真正用意。
佟知府是想换一个主簿呢?还是真正想安排一下李秋仁的位置?知道这一点很重要,徐茂先半天没有说话,佟知府就道:“怎么想就怎么说吧!在我面前没必要揣来揣去。”
既然佟知府说了,徐茂先就更得小心,因为自己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一个人的前途命运。徐茂先思索了一下道:“李主簿这人,还是留在府里好。以他的性子下去了未必镇得住那些市井刁民。”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深藏不漏
“呵呵不错……”佟知府突然笑了起来。“你跟我想的一起了。”只是说完之后,佟知府就没再说话了。
一直到了荆州城,马夫在佟知府的指引下,直接驾到了金知州的自家宅院,这才放下二人掉头离去。徐茂先跟着佟知府走上门前,并没有见到张灯结彩的场景,正待徐茂先琢磨金知州是真假清廉的时候,佟扇屏已经叩响了金知州家的大门。
“哈哈,是扇屏来了。你啊你,说好都不要这么麻烦,你偏偏还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多谢多谢了。”
金知州看到后面的徐茂先,脸上立刻堆起了笑。“这不是我们的官场新贵徐茂先,徐府丞嘛,不错,不错!今天你能来我这里,本知州很高兴。”
听了这话,连徐茂先都感到意外,自己与金知州似乎没什么交情吧?佟扇屏也看着徐茂先,有些不解。
金知州笑道:“佟扇屏,你发什么愣。快随我来入座啊!”
两人这才在会客厅坐下,把准备好的礼品放在门旁边。这时金知州的老娘从后堂出来,佟扇屏朝徐茂先递来一个眼神。徐茂先立刻将早准备好的一千两红包孝敬给她。
佟扇屏走过去。“老夫人,扇屏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佟扇屏边说边将自己的红包塞给她,这老婆婆也没在意,脸上客客气气地笑纳了。
“扇屏啊!我可是看着你和我家谦仲一起长大的,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你们都成大官了。”老夫人快七十多了,满头银发,精神头却非常好。
金知州看到老友塞来红包,也不在意就笑着道:“扇屏,你可是唯一一个记得我老娘寿辰的人,我娘常说,你比他亲儿子还亲。”
佟扇屏客气道:“孝敬老者,是我们做晚辈应尽的义务,金知州这么说就见外了。”
徐茂先从两人的对话中,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佟扇屏的与金知州的关系,可能就像老爹与唐家的关系一样。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只是没想到佟扇屏会把自己带到这里来,这充分地说明,佟知府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心腹。否则,两个之间这么机密的事,绝对不会轻易让人知道的。这就是佟知府连李秋仁都不带过来的原因所在。
金知州却很欣赏徐茂先,主要还是因为行都司大人们对他的暗示,他似乎猜测到了一点什么,只是又没什么把握。今天佟扇屏说要过来时,他就要求把徐茂先带过来。
身在官场几十年,金知州自然不是一般的精明,他猜测到,徐茂先可能是行都司某位大人家的公子,说不定自己把他照顾好了,无形中就攀上了一棵参天大树。
因此,他也悄悄地派人查过徐茂先的底细。虽然还不敢肯定,却已经有七八成的准头。
说到怀疑徐茂先的身份,主要还是因为唐凤菱。
就在去年,行都司唐副巡使来荆州的时候,唐凤菱当着荆州内务学士宋廷弼的面,道破了徐茂先的名字。后来这事情被宋学士反复思索,又把它悄悄告诉了金知州。
金知州就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想啊!想啊!来回琢磨!
再加上唐副抚使那天,跟徐茂先在房间里交谈了很久,他就开始怀疑。就算徐茂先不是行都司某位大人的儿子,凭他与唐副巡抚使家千金的关系,这就是一条很好的借势之道。
要是哪一天,徐茂先真与唐家千金喜结连理。自己这对他的知遇之恩和栽培之情,他能不知恩图报吗,能不感恩戴德吗?
金知州是精明人,佟扇屏却因为宜阳府一大摊子的事,没有往那方向去想。前几日老友派来书信,在信中里提及这事,佟扇屏也越想越不对劲。
后来他听行勘回来的人说,徐茂先居然搬动了岭南伂舶转运使,盐运都转衙门都能随便出入,这就令佟扇屏大费脑筋。堂堂行都司的伂舶府,岭南的实权人物,那可是比一般知州还权重的存在。
徐茂先到底有什么能力,能惊动这样的大人物?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深厚的背景,其背景之深,让堂堂一个封疆大吏也要笑脸相迎。
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佟知府这才发现,金知州的老婆居然没有出现。“哎,嫂夫人呢?她怎么不在?”
“哦,她娘家有事回去了。”金知州朝徐茂先喊道:“茂先啊,来!今晚多喝点,我这可是上好的佳酿。一般人来我还舍不拿呢!”
“那是,那是……”佟扇屏应付着。
徐茂先端起酒杯,对两位大人道:“多谢两位大人的提携,我敬两位大人和老夫人一杯,祝老夫人,身体健康。益寿延年,洪福齐天!也祝两位大人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看着徐茂先一饮而尽,老夫人笑得乐开了花。“这孩子真讨人喜欢,说得好,说得妙!”
佟扇屏和金知州就看着他,咦?这小子口才不错!以前怕是见过大场面吧?
自从徐茂先跟了佟扇屏,他就发现这小子的优点越来越多。而且当着荆州知州的面,一点也不怯场,佟扇屏和金知州就越发相信,这是一个出身于名门的后代。
要不在荆州地界,还真没有几人不怕金知州的存在。
金知州喝酒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异样,看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心思很谨密。徐茂先总觉得他有话要问,但偏偏一直没问出来。
今天是金知州老娘的生日,金知州推掉了所有的人,徐茂先搞不懂他真正的用意。就算他和佟知府关系再好,从小长大的哥们,可没理由将自己拉上位啊?
难道他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了?徐茂先就在心里琢磨。自己的背景是托了关系隐藏起来的,悄悄迁到宜阳府一个所谓远房亲戚家里。也就是说,从户籍上应该看不出什么端倪。
只是既然金知州怀疑了,如果他真要问起,自己还是适当的透露一下为好。果然,金知州喝了口酒,突然问道:“茂先啊,听说行都司唐副巡使的千金跟你有旧?”
这事佟扇屏曾听徐茂先提起过,徐茂先只得再重复一次。“我们是老街坊,我比她大几个月。”
金知州就开了句玩笑。“我看不只是街坊这么简单吧?要不人家会经常来宜阳府找你?”听金知州这么说,佟扇屏就很怀疑地看着徐茂先。好小子,居然泡上了唐副巡使的千金!出息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孤家寡人
原来这事人家金知州早知道了,徐茂先只好不再隐瞒,腼腆地道:“我们关系还算好,但也没到你们想的那种地步。”
好嘛!原来自己身边一直藏着个烫手山芋。佟扇屏瞬时想到了很多,非常多。
金知州却笑笑道:“虽然没到那种地步,但我看也差不多少了。扇屏啊,下次人家唐大小姐来宜阳府,你可以得招待好,要是出了什么差子,我可唯你是问啊!”
佟扇屏总算知道金知州要自己带徐茂先来的真正原因了。自己这个做上司的还蒙在鼓里,没想到远在荆州的老友先一步知道了。
为了不让两位大人刨根问底,徐茂先就编了一个在老家英雄救美、才子佳人的老套故事。以徐茂先的水平,编个故事倒也足足有余,两位大人算是将信将疑。
毕竟是死无对证,想这种老套故事随时都可以发生。因此徐茂先这个身份卑微的人出手救了唐凤菱,然后受到唐凤菱的青睐,倒也合乎情理
只是没想到,会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徐茂先自己也没想到,还好应变的比较快。
但不管怎么样,在两大人看来,徐茂先总算是攀上了高枝。而最关键的是,徐茂先这人很有能力,如果再有行都司的人提携一把,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于是在金知州心里开始琢磨,该如何安排徐茂先这个人。放在宜阳府这样的小地方,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些?要不要找个机会,将他吊到自己身边。如果带着他走,等于是带着一张直通行都司的任职令啊?
与金知州不同,佟扇屏书记则在想,该如何发挥徐茂先最大的作用,看来把他拉进内参,让他挑陆铮卸下的担子,这一步棋又走对了。
在回宜阳府的路上,佟扇屏又有些不放心地交招了几句。“行走在官场上,最忌一个贪字,另一个便是色。你要在这方面把握好,千万不能在这上面栽跟头。”
徐茂先小心地回答。“还请佟大人放心,我家二叔在岭南开了家商行,早在入学翰林院的时候,我就跟他学了些经商之道,如今在商海运营的资金,也足够我平时的生活花销。就算是要买宅子,拿出个几万两还不成问题。”
“你还会经商?”佟知府坐在车内深思着什么。
徐茂先点点头。“还算凑合吧!不过大都是二叔替我运作,我从来不过问这些的。”
佟知府没有再说话了,徐茂先既然不缺钱,又有唐副巡抚使这条线,以后在迁升之路应该不是太难!看来有些时候,自己还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佟知府就在琢磨着,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也是时候在徐茂先身上多加些担子。不管他是上面下来镀金的,还是真正的实力派,磨练一下总不会错。
都说玉不琢磨不成器,人不培养不成材,佟知府已经下了决必,要给徐茂先施加一些公务上的压力。
回到府城,徐茂先就在半路下了车,直到佟知府的车子远去,他才步行回到住处。今天的家里倒是干干净净,估计碧玉又来过忙了。
将随行物品仍在桌子,一屁股坐床榻内,想起今天的事,就给唐凤菱去了飞鸽传信。只是等待了很久,才有了唐凤菱急匆匆的回音。
“大坏蛋,干嘛?人家在洗澡嘛。都这个时候了,还来书信作甚?”那头唐凤菱跷起小嘴,扯扯围在身上的浴巾,拿着手里的笺条,然后朝卧室里走去。
徐茂先就在想今天的事,怎么跟唐凤菱讲。琢磨了一下,他就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好在唐凤菱的沙俄猎鹰速度够快,来回不过三盏茶的功夫,不然天亮都难以说清楚。
“哎对了!你这么殷勤的联系本小姐,是不是又要银子用了?我娘刚给了我十万两。”唐凤菱趴在床榻上,跷起漂亮的双足,一笔一划的写道。
“我徐茂先在你心目中,难道我就是那种吃软饭的小白脸?罢了,这十万两你自己留着零花吧!上次借你的两万用作经商,现在都快二十万了,我不差钱现在。”
“咦?想不到这坏家伙还这么能干,不如把我这十万两也投进去吧!”唐凤菱笑嘻嘻地琢磨着,便将想法飞快的书写出来。
“要是亏了那便算了,反正我又不指望你还我。”唐凤菱最后还大大方方写道。
看着回复的笺条,徐茂先就在心里郁闷,又是一个不拿钱当回事的主啊!要是郁雅婧有她一成的好命,这丫头也不用这么亏待自己了。唉,人跟人就是气死人!
徐茂先不由唉了口气。“丫头我跟你说,以后你来宜阳府的时候,别这么张扬,最好是换辆一般的马车吧!”
“作甚?有人怀疑你了?”唐凤菱还是很聪明,一点就透。徐茂先就实话实说,把今天的事给她讲了。唐凤菱嗯了一声,写道:“人家知道了,下次注意便是,天色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早点!”
嗨——
徐茂先本来还想调侃几句,结果唐凤菱说睡觉就说叫,根本不给他机会。
时辰都过了子时了,徐茂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郁闷,好像从岭南回来之后,自己就有了这毛病,喜欢抱着人睡觉。现在身边空空荡荡,一点都不习惯。
夜深了,徐茂先开始怀念在岭南的甜蜜时光。
孤家寡人,唯有清心寡欲啊!
既然睡不着,他就干脆爬起来,坐到书案前。开始翻看官道修缮的那些文书。现在想投标的工建队很多,荆州城也有两伙老字号想参与其中。
以前陆铮将他们拒之门外,这次徐茂先又把他们引进来。至于那种专门投机倒把的专业户,徐茂先决定坚决不给他们机会,管他是什么来头一律打压。
接近天明,徐茂先也看完了文书,正打着呵欠,刚想回到床上的时候,忽然窗外振翅声大作。
都这个时候了,会是谁呢?拿起信鸽一看,却是岭南伂舶府的标记,应该是郁雅婧从家眷房派来的传信。
“茂先哥哥,我没有打扰你的休息吧?自从你走后我便一人无法入睡.....”
哈哈--
原来是同病相怜,这丫头被自己抱着睡惯了,居然也跟自己一样失眠。
信里还提到正事,郁雅婧就像下属向上峰呈报一样,海港因为飓风暂时停摆了,据说要停摆一个月以上,投在官盐里的银子暂时抽不出来,现在不知道一二个月后会变成怎么样,如果赔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郁雅婧似乎很担心一旦停摆之后大跌,总是询问徐茂先该如何是好?
徐茂先总算知道了,郁雅婧真正失眠的原因,他叹了口气。安慰郁雅婧说不要去管这些,反正都是赚回来的,赔了也无所谓啦。反正海港停摆无事可做,不如人先回来住段时间。
本以为郁雅婧会很高兴能回家,结果直到次日午后才来回信,郁雅婧说要听长辈的意见,二叔说让她跟着一个老友去学做另一门生意。如果那事可成,她便没有时间回家了。
“去学另一门生意也行!让她自己拿主意吧!”
本来徐茂先就有这打算,既然郁雅婧提起了,徐茂先就让她自己决定。经商不仅仅来回走货这一项,只在海港学一门未免浪费人才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无礼之徒(上)
某日,有人上门来托关系,对方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打扮很入时,穿着一身性感旗袍,把美丽动人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
来人被衙役领进来微笑着问。“是徐大人吧?”
徐茂先抬头看了一眼,纠正道:“是左府丞,你有事吗?”
“哦!我是荆州程三工建的秋幺妹,这是我们东家的详情,不知道是否符合这次官道修缮的招标。”这女的笑的时候,嘴角弹起一道弧线,露出两排整齐雪白的牙齿,看起来甚是讨喜。
“那就放这里吧!”徐茂先皱着眉头,荆州程三工建也算是有名的工建队,怎么派这么一个性感尤物出来送文书,难道想使美人计?
明明有资治的老字号,为何还用上这一招后,徐茂先从就心里有些排斥掉这家。
看到那女的还站那里,徐茂先就道:“姑娘你还有事吗?”
秋幺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讪讪地道:“我们东家让我给您带个话,问问徐府丞晚上是不是有空,他在望云轩等您。”
这是近套乎的惯用手法,看来这个工程三也有些门道,先是派个漂亮女人来递文书,然后又是借口吃喝。徐茂先却深知其中的含义,如果自己答应了,只怕吃的就不是一顿饭这么简单,而是吃眼前这个女人了吧?
贿赂官吏的一般手法,无外乎两种,金银开道、美女随行。
听了秋幺妹的话,徐茂先就有些不耐烦,虽然自己最近确实不忙,但也不至于连老花姐也要啃上几口吧!
于是,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果没有旁的事,你现在可以走了,我等下还有个重要的堂议。”
秋幺妹也是久经场面的人,非但没有在意,反而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那真不好意思,打扰大人了。”
直到秋幺妹漂亮的身影离去,徐茂先才抬起头,从桌子下抽出烟袋锅点上。“都什么鸟啊?来不来就搞这一套。我看这个工程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徐茂先嘀咕了句,顺手把秋幺妹递上来的文书扔在一旁。
下午开内参堂议的时候,这个关于修官道招标的提议又重新被提起,徐茂先现在是主管这件事,他的主张和段府令一致,赞同采用公开投标的方式。
而刑部和工部,还有府兵马衙门都反对,他们还是建议优先给当地工建提供机会。八个内参,居然有三个不赞成外来工建参与此事,礼部的易平始终没有表态。
徐茂先就在琢磨,这三人是不是被人拉下水了。僵持不下唯有举手表决,易平出人意料地支持了徐茂先的提议。这样,采用公开投标的方式以四比三涉嫌通过。
佟知府始终没有发话,他在看其他人的态度,看到这个结果,佟知府最后宣布。“那就按招标的方式进行。不管是本土工建,还是外来工建,符合要求的就行。如果本土工建有这个实力的话,还担心中不了标?”
堂议结束的时候,徐茂先还在奇怪,易平以往都与自己的意见走不到一起,为什么这次他就如此鲜明的站出来支持自己呢?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也是一个值得令人深思的问题,同时也应该保持警惕,因为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走出衙门回乐人巷的时候,徐茂先忽然改道去找了卢本旺,一人没劲准备混顿饭吃,没想到卢本旺不在,去外地收账去了。
那么晚饭改去哪里吃呢?徐茂先就想到了碧玉。对了,碧玉不是开了家小馆子吗?正好去看看生意怎么样。
徐茂先就叫马夫将车子驾到了杂役司,正好对面幌子写着碧玉小斋,然后下了马车,让马夫自行离去。
此时碧玉正在伙房里忙,看到徐茂先来了,立刻迎出来。“徐……”她还没有叫出声,徐茂先就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碧玉立刻心领神会,将他带到唯一的两间包厢之一。
“包厢就不必了,我就一个人,你先忙我随便坐会!”
“行,你先坐会,我忙完再来陪你。”碧玉叫来小二给徐茂先倒了茶水,徐茂先就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
一边喝茶,一边打量着碧玉的小馆子。
小馆子不大,刚刚装修过。外面是大厅,摆着七八张桌子。后边有两个包厢,伙房在最后面。
徐茂先看着这家碧玉小馆子,不禁赞叹的点了点头,整个大厅可以说用干净,整洁,明亮来形容。
正是日落晚饭的时间,来吃饭的人不少,大都是过客和卖力气的劳工。馆子内除了碧玉之外,还有一名店小二,和一名厨房帮工,这兄妹俩都是柳城縣的人。碧玉把他们叫出来帮忙,每人三吊钱一个月。
三吊钱的月俸,对于柳城縣人的收入来说,已经很不错了。去年碧玉在县衙里做饭的时候,也没比这高出多少。
平时的菜肉都是碧玉亲力亲为买来,两个小孩就帮着洗菜,端茶水,招待客人。碧玉的婆婆则带着孙女住在旁边不远的出租院里。
看到碧玉这么忙,徐茂先倒也不着急。碧玉刚刚又过来打过招呼。“您就先坐会,等下我给你炒两个菜,在这里随便吃点算了,如何?”
徐茂先能来自己的馆子,碧玉高兴坏了。
试想堂堂的宜阳府的左府丞,一般的人是请不来的。看到碧玉开心得笑靥如花的样子,徐茂先就道:“你先去忙吧,反正我又不急。”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支持一下碧玉的生意,又如何会给她添乱呢?
这时,从外门走进来几个穿官服的人,是户部下属的几个杂役,大概有三四个人,这些人一来,就朝包厢里一坐。“小娘子,点菜!”
小丫头拿着菜单进去,很礼貌地道:“对不住几位大人,我家老板娘在炒菜,你们想吃点什么?”
其中一个三十五六岁,一脸麻子的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蛋!叫你们老板娘过来,你算什么东西!”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就伸手,摸了一把人家小丫头的屁屁,嬉皮笑脸道:“什么烂玩意,一点弹性都没有,真没档次。”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无礼之徒(下)
那小姑娘尖叫一声,便从包厢里逃了出来。
碧玉从后面厨房里赶过来,手在围兜上擦了擦。“马司吏,是你们来了今天想吃点什么?”
马司吏就是那个脸有麻子的家伙,他见碧玉进来,大大咧咧地招了招手。“小娘子,今天本官请客,这些都是杂役司的弟兄,把你这里拿手的菜都给我端出来。”
碧玉连连应道:“好!我这就去做。”
看到碧玉就要退出包厢,马司吏立刻叫住了她,一双眼睛在碧玉身上溜过不停。尤其是胸脯的位置,好像都要流出口水来了。“动作要麻利,我们吃完了还有正是要办。哦对了,先上两坛桂花酿。”
碧玉不免有些为难。“马司吏,菜还好说,您要的酒我这小店实在没有啊。”
“没有就去外面买啊!还怕我给不起银子?告诉你,我可是户部的人,专管你们这片的税收!”
“马司吏,要不换其他酒行吗?桂花酿真的拿不出来,只有望云轩那样的大商家才有。”
“那你有什么?”马司吏就不悦了,对那些手下道:“小店就是小店,连桂花酿都拿不出来。不过她的菜炒得真的好,所以我才带你们来这里尝尝。不过话说回来,不是我小气啊!那就喝她这里有的吧!”
其他人见马司吏这么说,有人暗自窃笑,明明就是小气,如果大方的话,干嘛到这种小地方来请客?只是人家毕竟是上司,这些人就咐和着点点头。
“还是喝高粱烧,这酒不上头。”
“好,那就来两坛高粱烧。”马司吏很大气地挥挥手,要了两坛高粱烧。前后有八个人呢!看来还只得省着点喝,有人暗自嘀咕。
不一会儿,碧玉就在厨房里忙开了,两个灶一起炒,一炷香没到就上了五六个菜。
徐茂先就坐在那里看公文,一边喝着茶。
又过了一会,碧玉就炒了十来道菜,自然还有些是早准备好的排骨之类的。餐馆里飘起了一股诱人的香味,连徐茂先坐在那里都觉得有些饿了。
菜上得差不多的时候,包厢里又吼起来,“小娘子,过来一下。”
碧玉只得放下炒勺,解了围兜去应付这些人。
走到包厢门口,里面的人就在喊。“小娘子,今天我们马司吏,特意叫大家来给你捧场,你要不要敬杯我等一杯?”
对于客人的这种要求,碧玉一般都委婉地谢绝的。“对不住各位大人,小女真的不会喝酒。”
“忽悠谁,哪有开馆子的不会喝酒,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喽。”马司吏虎着脸,很是不高兴。
碧玉见推辞不掉,只好端起杯子,没想到有人顺势一推,就把她推进了马司吏的怀里。碧玉站势不住,丰硕的屁屁正坐在马司吏腿上。
不得不说,马司吏心里那叫一个舒服啊!
大腿碰到那性感而弹性十足的屁屁刹那,差点当场就发射了。
“哦哦……”包厢里一阵哄笑,碧玉尴尬地站起来,还一个劲地道歉,整个人吓的不知所措。
马司吏顺势拉住她的手,就去摸她的屁屁,还不怀好意地奸笑道:“小娘子你这屁屁真性感,弹性不错啊。”
碧玉惊慌打开了他的手。“马司吏,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去厨房了。”
“给你脸了?让你走了吗?你这破店还想开不想开?老子叫你喝个酒那是看得起你。我告诉你碧玉小娘们,不要给脸不要脸,只要老子一句话,随时就叫你的店子关门!”马司吏站起来,掀翻那杯酒,吼道“给我舔干净,剩一滴我砸了你这破店!”
而其他的人,都一付兴灾乐祸的样子,看着马司吏怎么收拾这个性感的小娘子。徐茂先在外面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公文,朝包厢走过去。
此时马司吏还一脸得意,指手划脚吼道:“今天老子不但要你添了这酒,而且还要你陪老子乖乖的坐在这里到散席,否则你这店子明天就给我关门!”
“要是不关呢?”徐茂先出现在包厢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些人渣。
“你他娘的算老几?滚!小心老子一声招呼,把你抓府典狱扒一层皮。”
“马司吏是吧?你倒是好威风啊,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一声招呼是督查司的雷正,还是卫林或余飞鸿能来?”徐茂先把碧玉拉到自己身后,冷面寒霜在怒视着这些人。
雷正和余飞鸿就不用说了,一个府典史一个督查司郎中,而卫林也是刑部郎中,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徐茂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倒让这些人愣了愣,一时搞不清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路。
徐茂先是刚升上来的左府丞,并不是下面每个人都认识他的模样。但他的气势,显然把这些人都镇住了。
徐茂先出来吃饭,自然不会带着信鸽,但要说到通风报信的物件可不少,尤其是向他这种一方权贵。
他拉出碧玉,让她出门点燃响箭,很快便有一队官兵扑了过来,而屋里的人彻底傻眼了,又看这徐茂先冷着脸子,传令将户部的田友量叫来。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对官兵抱拳借条路,然后点头哈腰的,来到徐茂先身旁站好。
“大、大人有何吩咐?”
“我记得你,是户部的员外郎陈德贵吧?你来得正好,自己来看看你户部门杂役干的好事!田友量呢,他怎么不来?”
徐茂先说完这话,马司吏这些人就开始冒冷汗。
陈德贵是户部郎中田友量的得力手下,居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呼来唤去的,这些人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马司吏突然想到一个人。“难道他就是府里最年轻的左府丞?”
以前陈德贵跟陆铮走得比较近,对徐茂先也是不冷不热。如今陆铮灰溜溜走人,陈德贵就在心里岌岌不安,总想找个什么机会,朝徐茂先示好。
仔细算来,陈德贵应该是冯德启的旧人,当初徐茂先来宜阳府当主簿的时候,在他面前碰了好几次钉子。有的时候徐茂先传下去的话,他全当是放屁。
可谁能想到,这才二年过后,徐茂先就爬到了他的头上。眼看着自己乘凉的大树,一颗颗倒了,徐茂先却是一天一寸高。从府令主簿做到了柳城縣知縣,然后又做到了左府丞。
现在又入了内参,把持着整个吏部,离权力的巅峰只有一步之遥。在宜阳府官场的每个人都知道,徐茂先与佟知府关系最好,徐茂先说的话,比蔡横这个内务学士还管用。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不高兴的左府丞
有人曾在暗地里偷偷说,宁愿得罪知府佟扇屏,不得罪府丞徐茂先。陈德贵本来在家里喝着小酒,突然接到田友量吩咐,让他去见徐茂先,于是这心里立刻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自己在户部掌管的司孝司几个杂碎,便被他抓到了把柄,这下自己真的死定了。
陈德贵急急赶到碧玉小斋,看到这里只是一家很普通的小馆子,一时还弄不明白,徐茂先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后来他看到了碧玉,心里就在胡乱琢磨。徐茂先是不是和这个貌美的女子有什么瓜葛。
碧玉虽然生过了孩子,但毕竟还不到二十岁,身材恢复得很好,一般人是看不出来她已经是孩子她娘。
包厢里的几个人,一个都没有溜掉。因为他们听到徐茂先在直呼田友量的名字,如果逃走了,只怕是罪上一等,活罪也成了死罪。
反正得罪人的又不是自己,是马司吏,其中一些人就在幻想,说不定这次还是个机会。
如果马司吏被搞掉的话,自己不是可以替上去了?下回眼睛放亮一点,尤其是这家碧玉小斋,不但不能收税,还给她送钱才是,天天叫人来吃饭,饭钱给双倍。这是几位杂役的共同心声。
在陈德贵想出对策之前,徐茂先已经走了。
看到司孝司这几混账东西,陈德贵就有一股无名的怒火。不用说,这些贼一样的人,肯定是打上人家老板娘的主意了。
尤其是这个姓马的头头,连主事都没混上,还只是一个司吏你跳什么跳?这个马开地啊,陈德贵对这个人太有印象了,以前就是因为调戏民女,被调到司孝司跑外收税,现在老毛病又犯了,这回完了吧!
“他奶奶的——你们这是找死,知道吗?”陈德贵重重地拍了把桌子。“知道你们得罪的是谁不?徐府丞,徐茂先啊!你们他娘的,老子都要跟着你们倒霉!”
陈德贵骂了一通,这才发现自己还在碧玉的小馆子里,骂人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对,马上换了副笑脸。“这位是老板娘吧?这件事我会还你公道的。他们在这里花费了多少,你只管报来,我明天就让司孝司来结帐。徐大人那里,还请你多多美言两句啊。”
碧玉正想说自己与徐茂先没有关系,只是觉得这么解释有些多余,干脆就不说了。
陈德贵又换了副脸色,朝这几个人骂道:“还不快滚!立刻衙门里,把事情交待清楚。”
这些人终于走了,碧玉却象经历了一场大难,突然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小亮,关门歇业吧,我们今天不做了。”
今天要不是徐茂先,自己还不知道被这些人欺辱成什么样?这个马司吏,来过很多次了。第一次是查税务收账,从此之后,就经常找借口来店里吃饭,而且每次都是记帐。
老男人一个,长得像赖蛤蟆似的,老是想找机会占自己的便宜。偏偏为人又小气得要死,一毛不拨。
今天说是他请客,明知道自己店里没有桂花酿,还故意大声嚷嚷。就算是真的有,他又喝得起吗?一个小小的司吏,小瘪三而己。老娘又不是没见过大人物,还给人家喂过奶呢!
碧玉炒了三个菜一个汤,用碗装好,叫两个孩子关了店门,自己便朝徐茂先住的地方走去。
徐茂先正在家里看书,本来想好好吃顿饭,没想到遇上这种事,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但肚子却不会因为你心情不好,它就不会闹腾。正准备出去随便吃一口,大门被人敲响。
透过窗外一看,门口正是碧玉。
“徐大人,你饿坏了吧?”碧玉进门之后,将饭放在桌子上。屋子里立刻飘起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把徐茂先的食欲又勾起来了。
不等碧玉招呼,他就拿起筷子。“他们人都走了吗?”
碧玉回答。“走了,后来的那个当官的,把那些人臭骂一顿,全部都带回去了。说明天叫衙门来人给我结帐。”
徐茂先便没继续问,因为他知道,以后不会有人再到碧玉店里找不痛快了。吃着碧玉做的饭,这已经是第三次,徐茂先忍不住赞了一句。“不错!吃来吃去,还是你的手艺我吃得惯。”
碧玉便腼腆地笑笑,道:“那我以后每天给你送饭来?”
“倒也不必,你自己也够忙的。”徐茂先看碧玉站在那里,便指了指。“你还没吃吧?站着干嘛?咱俩一起吃啊。”
碧玉虽然很想跟他一起吃,但是不敢。毕竟人家是堂堂的左府丞,自己最多就一丫鬟的角色。
不过能听到徐茂先,对自己的手艺赞不绝口,这才是碧玉最开心的事,比整治了马司吏开始无数倍。
碧玉摇摇头,道:“我吃过了。还是你慢慢吃吧,我去帮你收拾一下屋里的衣服。”
徐茂先也没在意,一边看书一边吃饭。
平时都在馆子里吃,根本就没这种家的味道,是不是把碧玉叫过来,给自己做饭?似乎这有些太自私了吧!而且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如果唐凤菱这丫头来了,就不同了。
花点钱把碧玉请过来做厨娘,两三天做一顿就好,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等碧玉把屋里的脏衣服收拾好,徐茂先也吃完了,又喝了几碗汤。
“碧玉啊,你这手艺,比得上大酒楼的名厨。这段时间都在外面吃,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家常菜好。”徐茂先赞道。
“奴家做的也只能是家常菜,像那些店里的花样,还真弄不出来。”碧玉从卧室里出来,俯身收拾碗筷的时候,宽松的领口处,又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部。
那道沟很深,在她全然不知的情况下,骄傲地展示着诱人的风采。
虽然小乖乖已经断奶了,碧玉的胸却一点都没有变,只是多了份坚挺,也许是太大的缘故,每次看到碧玉走路的时候,胸脯就像活了似的,一蹦一跳的。
徐茂先敢紧把目光移开了,我看书吧,书中自有颜如玉!
碧玉在伙房里洗完碗,打好包,又把院里的垃圾装好一起带走。徐茂先就坐在那里,一直看着她的倩影离开。
次日,陈德贵一大早就来了府丞衙门口候着。
“徐大人您早啊!”陈德贵点头哈腰地挤出丝笑容。
徐茂先看也没看,继续自己的步伐,陈德贵就跟在后面进了正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昨天晚上他想了很久,也知道徐茂先对自己过去的做法有成见,他就在心里琢磨,如何弃车保帅。
这件事必须得处理,而且要狠,狠得让徐茂先觉得舒服,心满意足了,自己才有喘息的机会。所以,他就把马开地就地免职了,发配到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
然后,他又叫人把碧玉那边欠下的饭钱给清了。而且规定,以后司孝司所的人至少每三天,便要到碧玉小斋吃一顿,银子则由司孝司统一支付。
他想这个处理结果,徐茂先应该满意了吧?
可是徐茂先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直凉了他整整半个多时辰。
直到接近巳时,徐茂先才抬起头,道:“是陈员外郎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德贵听到这话,头就大了,背后一直冒着冷汗。这个徐茂先,怎么如此让人压抑呢?莫明其妙紧张,就是以前在冯德启那里,自己好像也没这么抖过吧?
陈德贵恭恭敬敬地将文书递过去。“这是昨天晚上,关于司孝司几个杂役的处理结果,请您批示。”
徐茂先看也没看,直接挡回去。“这是你们户部的事,你自己觉得怎么处理好,那便怎么处理,我不会做任何干涉。”
娘诶!马屁又拍到马腿上了。
陈德贵一时琢磨不定徐茂先的用意,难道他嫌自己手下得不够重?都说大人的心思最难猜,陈德贵自认为一向能摸准上峰的意图,没想到今天,却怎么也猜不透徐茂先到底想干嘛?
如果说支持冯德启,那只是站队错误。而且谁都没有想到冯德启会倒得这么快。只是,当他想靠近陆铮的时候,陆铮也玩完了。
徐茂先就像战乱中的一匹黑马,横空杀出,势补可挡。
“陈德贵,你还有事吗?”又过了半晌,徐茂先放下手里的笔,很奇怪地看着陈德贵,心道这人是不是有点贱?非得让自己骂几句才舒服?
陈德贵缓过神来。“没……没事了,那卑职先下去了。”等他出了府丞衙门的正堂,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一路上,他就在不停在琢磨,徐茂先的真正用意。想来想去,陈德贵就在考虑,晚上是不是该去徐茂先家里拜访一番。
只是没有熟悉的人带路,他又不敢冒然打扰。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卢万山的儿子,他不是跟徐大人很熟吗?
对了,求他准没错!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美人离间之计(一)
徐茂先这段时间很忙,虽然督建司那边的新城扩建,有柳温把关,跟着京城来贤士们的具体规划案去执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他又多了经略司这一摊子的事。
经略司新提上来的郎中名叫童刚,以前是经略司的二把手,将童刚扶正是佟知府的意思。经略司目前的首要任务,则是打通贯穿宜阳府东西的连通线。
也就是荆州到宜阳府的新官道。
关于这次大的行动,督建司也没有闲着。大把大把的公务等着他们去处理。于是,整个宜阳府就能看到很多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官家人。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找徐茂先的人也越来越多。送烟丝送名酒的,送红包的,甚至相用美人计的,简直是层出不穷。
相信在这次新城扩建大行动中,其他的大人自然也碰到了这种现状,徐茂先就坚持自己的一贯原则。钱财一律不收,饭局能推就推。
至于美女嘛?带有目的性质的,长得再漂亮他也会不动心,毕竟他的嘴早就养刁了。
自己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唐凤菱,常婉儿,郁雅婧,随便哪一个都比那些庸胭俗粉要强。更重要的是,自己身边的这些女人纯天然的,干净,没有丝毫杂质。
荆州的程三工建,本来被徐茂先扔到一边,但是没想到二天后,卢本旺从荆州回来。就在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个叫秋幺妹的女人也在,与她们一起的还有一位中年男子。
卢本旺给做了介绍,中年男子就是荆州程三工建的掌柜,本名确实程三。五十岁开外,一看就是个很精明的员外爷。
卢本旺私下里告诉徐茂先,这是他特意从荆州找来,对抗曹添禄那帮人的。因为卢本旺自己没有工建队,徐茂先又不想让曹添禄,借机大发官府财。
而且荆州程三工建,在整个荆州还算是老字号的工程队,在官道修缮上有很深厚的经验。既然是自己人,徐茂先也没说什么。
只是对这位程掌柜的做法很不欣赏,竟然用美人计算怎么事?早打出卢本旺的名号不就结了?
看到徐茂先不怎么高兴,程三和秋幺妹都很尴尬,于是,他就私下里问卢本旺,送个一千两够不够。
卢本旺一听这话,马上就阴下了脸。咱们徐大人可不是这样的人,都机灵点。只要你们在宜阳府扎扎实实把活做好了就行,其他的别去乱想,他这人最反感那些歪门邪道的玩意。
可能是跟官场上的人打交道久了,程三没送点什么东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于是晚上在客栈睡觉的时候,他就心不在焉。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不贪钱财的人?
看到程三在自己身上半天没动,秋幺妹就推了他一把。“房事还这么重的心思呢?是不是还在想让我去勾搭他,可人家根本不是那种人,别把天下男人,都想得跟你们一样。”
于是程三就用力动了几下,看着身下的秋幺妹,道:“是不是你看上那个姓徐的小子了。”
秋幺妹不悦地道:“哼,我看上人家有什么用,人家未必看上我。都被你糟蹋十来年了,还想着把我往外推?”
见身下的秋幺妹不高兴,程三就卖力地动起来。“这还不是为了咱们以后大富大贵嘛,你说他这人怪不怪,一不图钱,二不图美色,我还有什么办法?其实把你送给别的男人,我心里也舍不得。好了,好了,明天我带你去买下那对玉镯子,这总行了吧?”
秋幺妹这才现出一丝笑容,卖力地放出****……
入夜子时,徐茂先与卢本旺还在茶楼里喝茶。“那个程三不怎么靠谱吧?”徐茂先忍不住问道。
“你是说他用秋幺妹叔耍媚的事?”卢本旺笑道:“他也是没办法,与朝廷官员打交道,从来都是金银开道,美女随行,其实也不能怪他,这是人世间的通病。”
卢本旺好像很维护这个程三,徐茂先扣灭了烟袋。“你跟他通个气,如再有下次他卷铺盖走人,在我这里最忌讳这一套。”
卢本旺知道徐茂先的性格,立刻道。“成,我去跟他说,只是曹添禄那边没他还真不行?”
徐茂先站起来。“这种事情,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吧就行了,时辰不早了,你送我回去!”
得到徐茂先的默许,卢本旺心里就有数了。
只是从今以后,宜阳府四少注定只剩下三少,虽然他还不明白,徐茂先为什么这么讨厌曹添禄,但是既然他说了,自己就得把这事办好。
曹添禄喜欢玩女人,喜欢抽抽鸦片,凡是粘这玩艺的,要找个机会搞掉他真是太容易了。把徐茂先送回家,卢本旺就找来堂弟卢本强,安排了一些事情下去。
卢本旺在行动的时候,曹添禄也没有闲着。
舅舅陆铮因为舅母那些不光彩的事暴光之后,陆铮被迫离开了宜阳府。从此,曹添禄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了。
几次在扩建新城的规划中,一杯羹都没有分到,他就知道,是有人在暗中排斥自己。现在宜阳府的机会很多,有官道修缮建设,旧城拆迁,新城扩建。这么多的机会,为什么就没自己的份呢?
而且听说这次府里,打算找外面的建工队,想彻底撇开自己这些本土户。内参堂议上的争执,曹添禄从易平那里听到了风声。当然,因为郑国祥的关系,礼部那里没有少打点。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易平要公然支持徐茂先的提议呢?
易平告诉他,自己这么做,就是要让他们内部产生矛盾,支持徐茂先当然是有用意的。徐茂先赢得了内参堂议上的通过,却输了与三人的关系。
曹添禄躺在自己家里的床榻上,反复回味着易平的话。易平是一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以前舅舅在的时候,也要自己尽量与他少接触。
现在的曹添禄,要想在宜阳府立足,还必须寻找另外的依靠点。宜阳府有实权的人物,他都考虑过了,现在就等马蓉莲回来的消息。
如果马蓉莲成功了,他就还有反戈一击的希望,如果马蓉莲这次任务失败,那他曹添禄就只能卷铺盖走人。
大门被敲响,曹添禄立刻去开门,马蓉莲立刻闪身进来。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美人离间之计(二)
“如何了?事情办妥了吗?”曹添禄就抱着她,两人来到床榻上。
马蓉莲将挎包一摞,起身拿茶几上的一杯水喝了口,然后认真地看着曹添禄。“冤家,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跟别人做那种事?”
曹添禄一愣,道:“你这是怎么啦?我们不是都说得好好的吗?事成之后,我给一万两!”
马蓉莲的眼神暗淡下去,上次为了陷害徐茂先的事,害得自己给卫老鬼白白占了一回便宜,马蓉莲为此用药粉洗了整整一个月。
这次曹添禄又要自己去迷惑段文远,只是马蓉莲以司乐的身份,接近了段文远两次,但段文远好像没什么反应。
在堂堂府令面前,马蓉莲没有把自己弄得那么风尘入骨,而且保持了一种女性的矜持,可能是诱惑的力度太低,没像上次在卫老鬼家那么容易。
看来自己是在曹添禄身上,终究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所以看在银子的份上,马蓉莲最终还是委屈地答应了。于是,她把刚才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
曹添禄有些疑惑地道:“不至于吧,段文远孤身一人,在宜阳府又没什么去处。平时也少到那些欢场去鬼混,难道他做为一个男人,就没有那种需要吗?”
“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如你一般啊!”马蓉莲不满地切了声。
曹添禄就在屋子里回来走动,突然想到一个很有趣问题。“他不会跟舅舅一样吧?得了那天阉之疾了吧?”
想到这里,他就哑然失笑,搞得马蓉莲一阵莫明其妙的。
“明天你再寻个机会约他一次,我就不信没有不偷腥的猫。”曹添禄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段文远拖下水。
马蓉莲咬咬牙。“行,那我再试一试吧!”
段文远调到宜阳府当府令已经有大半年了,这些日子在宜阳府的表现,得到了上面的肯定。荆州方面的指示,便是稳定压倒一切。配合佟扇屏在宜阳府的公务,一切都如了金知州的心意。
现在正是宜阳府大搞兴建的时机,他这个府令的作用就至关重要。通常情况下,知府决定方向,府令执行方案。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只是没有了官场纷争,下面又有徐茂先这个助力帮手,在新城建设和民生发展中,都能独当一面。于是,段文远就越发觉得自己空虚起来。
段文远今年三十七岁的年纪,也算是官场中层少有的年轻官吏,夫人又不在身边,一个人难免孤单寂寞起来。
躺在床上无法入睡的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女司乐。
这太常司的女司乐,好像叫什么来着?
马……马蓉莲,对了,就叫马蓉莲。
这女孩子长得水灵灵的,身材真的是不错。比起自己家里那个生过孩子的夫人,不知高出多少。段文远夫人虽然不差,也是大家闺秀。但与马蓉莲这样的小妖精相比,自然就差了好几个档次。
尤其是马蓉莲胸前那对大胸脯,恐怕在整个宜阳府也找不出几个来。因为马蓉莲这两天经常找他,段文远自然不免多看了几眼。
而这一看不打紧,段文远就发现,自己有种莫明其妙的冲动,抑制不住的需求感在脑里滋生。
来宜阳府这么久,第一次有女子能给自己这种感觉。段文远就觉得,马蓉莲那身材面相,有戏园名角的气质。
尤其是马蓉莲临走时,对他抛来的那种妩媚的笑,段文远就仿佛觉得上辈子与她有过情份,这一生注定要继续。
马蓉莲没能感觉到,段文远心中那股不安的燥动,有些失望地离去,但段文远心里却从此记住了这个女司乐。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徐茂先和段文远走在了一起。“哎!段大人,昨晚又熬夜了吧!眼睛那么红。公务虽然重要,身体也要保重,要不嫂夫人可要担心了。”
段文远尴尬地笑了笑,揉了揉眼睛道:“还真有点不适,可能昨天睡晚了点。”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唉!最近这一大摊子事,哪件都不叫人省心。”
“可不是嘛?过几天就要重新招标了。还有督建司那边也破土动工了,我们整了这么大一片地,也不知道到时能引来多少富贾?”
“这些都是急不来的,徐府丞,你也别太心急。大家一起为朝廷努力!呵呵……”两人笑笑着在衙门口分开。
徐茂先回到正堂,就接到了常婉儿派来传信。好久没有看到这丫头了,徐茂先还真是万分想念啊!
感觉那个极为好听的声音,此时正化作字符于眼前,徐茂先心情豁然开朗,一边办公,一边与常婉儿互通传信,从清早到午后,连饭都忘记吃了。
“常大司乐,最近跑哪里去了?连信鸽都联系不上你。”
“如何?想人家了吧?”
常婉儿在那边嘻嘻地笑,她也十分想念徐茂先,开心的宛如一只百灵鸟,笑声悦耳极了。
徐茂先实话实说。“嗯!什么时候回来?我那个什么……”后面的意思,不说常婉儿也明白。
“你想干嘛啊?”常婉儿故意装糊涂,分明就是在调戏自己。徐茂先看到左右没人,便在笺条上写了几句不堪入目的羞臊话。
“我还想从你的后面进去。”
噗——
常婉儿看着新传来的笺条,笑得花枝招展,然而常婉儿也不是吃素的,写道:“要死的冤家,人家全湿了,好大一片。”
天啊,没这么夸张吧?有那么严重?才说没两句你就湿了。徐茂先郁闷地问了句。
“去!人家在洗澡了,写这么害臊的话,也不怕有人看到,你正堂里没人吗?”
哦,原来是洗澡,怪不得湿一大片呢!
过了许久差不多入夜的时候,常婉儿才回道:“我这次回京城了。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月底去宜阳府,你准备接驾吧!人家会给你个惊喜呢!”
果然是回京了,难怪一直联系不上她。
常婉儿没有说明她来宜阳府的目的,徐茂先也懒得去猜测。说不定这丫头耐不住寂寞了,跑过来跟自己亲热几天也未可知。
结束联系之后,徐茂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问题,郁雅婧的事尚且没有解决,这个常婉儿又该怎么安排?她可是有身份有背景的人,甚连比唐凤菱还在深厚。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美人离间之计(三)
常婉儿的出现,完全是半路杀出,徐茂先这里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进展如此神速,任谁都意想不到的事。
曹添禄在酒里下药,徐茂先因祸得福喜得佳人,但他并不想就此放过曹添禄,毕竟这已经触及了自己的底线。所以,徐茂先就要卢本旺,想办法整垮他,把他踩在脚下,狠狠地踩到狱里。
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徐茂先就开始按照日常忙碌。办公的日子每天依旧,总有忙不完的事,就像私塾先生的授业,天天都要交功课。
又是一天的开始,刚坐下来没一炷香,事情又来了。徐茂先抬头一看,进来的是卢本旺这小子。
“兄弟,柳城縣那帮混蛋真不仗义,居然给下面批了两家小矿窑。”
“谁让他们批的?他们哪来这么大权力?”徐茂先听到柳城縣敢忤逆自己的意思,心里就很不爽。以前在柳城縣的时候,底下人没少给自己找麻烦,但那都是在他没站稳脚跟之前,后来一个个都乖的跟孙子似得。
这帮混账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私下里批小矿窑。府里三令五申,矿坑属于朝廷资源,禁止非法开采。他柳城縣就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行!绝对不能开这个头。
徐茂先应了句。“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下午,徐茂先将这事捅到了佟知府那里,佟知府立刻下了指示,一定要严办此事,以杜绝歪风邪气,并要徐茂先亲自去柳城縣处理此事。
就在徐茂先,风风火火赶赴柳城縣的时候,段文远在府令衙门里忙到了天黑。又是劳心费力的一天,在马夫送他回家的路上,他突然看到一条熟悉的倩影。
“停一下。”段文远叫住了马夫,掀开车帘。
马蓉莲穿着一件包着丰臀的紧身连裙,两条性感的大腿上露在外面。肩膀斜挂着一个小挎包,正迈着猫步行走在街边。
今天的马蓉莲,与前几日又是另一番风味,脱去了职业司乐装扮的她,很俏丽地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位,妩媚之极的俏佳人。
马蓉莲身上这套连裙,还是曹添禄特意从岭南带过来的,是马蓉莲最喜欢的一套衣服。每次穿着这套衣服走在大街上,总是引起一阵骚动。
再加上她生天身材好,长得也不错,更重要的是,男人最喜欢的部位惊人。走路的时候,还一颤一颤的就像活了一般。
大多数男人都喜欢这个调调,难免就多看了几眼,因此有美女的地方,经常会引纠纷事件。男人看马蓉莲这样女人,绝对是一种饥渴的目光,女人看马蓉莲,则是无边的仇恨。
段文远犹豫了一下,本想叫马蓉莲上车,最终还是忍住了,又叫马夫驾车。
对于大人刚才的做法,马夫不敢揣测,一直将段府令送到家门口,段文远才挥挥手。“你自己先走吧,把车给我留下。”
“是,大人!”马夫把马鞭子交给段文远,快步离开了这里。
段文远坐在马车,抽了一锅烟袋,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那个倩影。性感的腰肢,修长的美腿,黑色的连裙,还有胸前的大胸脯。
想着想着,段文远下身就高高隆了起来。
还是二个月前回了趟惠山,自从见了马蓉莲之后,他就发现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很难把持自己的心境。
于是,他又把马车驾了出来,闲逛在刚才经过的街道上。很遗憾,马蓉莲不知去了哪儿。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段文远突然感到一阵失望,一阵空虚,一种孤寂。
这时,马车窗外响起了马蓉莲娇滴滴的声音。“段府令,贵安!请问晚上有空吗?太常司安排了一个新任务,是关于上次那篇访谈需要做个后续篇。”
是马蓉莲!
段文远本能掀开车帘,看到四周没熟人,这才道:“是马司乐啊!哦,刚好今天晚上还有点时间。那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醉花楼,咱们戌时见。”马蓉莲说完便匆匆离去,留给段文远一道倩影。
入夜戌时,现在才申时过一半,还有整整一个多时辰。段文远就驾着车回到住处,然后拿了套衣服进了浴室。
很奇怪,今天的心情特别激动,他还哼起了小调。天没黑便洗澡倒也头一次。也不知为什么,心里既是兴奋,又有一种就像去偷窃似的小小紧张。去吃个饭还在事先洗好澡?段文远连自己也觉得奇怪。
这一个多时辰,几乎是扳着指头熬过来的,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慢呢?平时在正堂里一点都不觉得。有时开个堂议,一天就过了。
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裹衣,段文远在铜镜里还照了照,又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做这一切的时候,下面的小文远总是莫明其妙地捣蛋,好像知道今天晚上有荤腥吃似的,格外兴奋。
段文远拍了它一下,消停点!
然后拿着疏子把头梳好,穿上贤士服,登上秀才靴子,这就准备出发了。
娘的!怎么还是申时?
噗噜噜--
有信鸽到,段文远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会不会是马蓉莲发来的?
接通笺条,却发现是段文远夫人的字迹,此刻他心里就有一种小小的失望。“文远是我,孩子又生病了,今天婆婆带他去了医馆,还好是小风寒,你一个人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我还好,娘年纪大了平时你多注意点。家里的事,就辛苦你了。”看到夫人的字迹,段文远暂时平息了心中的那股不安地燥动。
“本来想过些时日来看你的,可是孩子又病了,看来只好推迟几天。公公还有半个月就过寿辰,我们孝敬点什么好啊?”段文远夫人在笺条里,写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是这家亲戚嫁女,便是那家进新房之类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儿说孩子,一会儿说公公婆婆,等下又说到自己娘家的事。
时辰眼看就要酉时了,段文远就有些急,最后写道:“最近我很忙,你也知道宜阳府这边很乱,就不要急着过来看我,有时间我会回来的。等下还要去佟知府那里,先不说了,有空再给你书信!”
放飞信鸽,段文远匆匆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美人离间之计(四)
赶到醉花楼的时候,整整迟到了一炷香。段文远扯扯贤士服,远远就看到马蓉莲站在门口等。
“马司乐。”
“段大人,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真把人急死了。”马蓉莲很礼貌,很热情地跟段文远打过招呼。
转身进门时,马蓉莲险些摔倒,段文远连忙扶起,捏着那只滑若无骨,微有余香的小手,心中无由地微微一荡,似乎预示着今晚将发生点什么。
在马蓉莲的引导下,两人来到早预定好的雅间。
“段大人请!”在府令大人面前,马蓉莲表现得很大方,很得体,虽然笑的时候有那么一丝妩媚,但绝不是那种放荡的样子。
两人坐下后,马蓉莲朝门口喊道:“小二,可以上菜了。”然后她就亲自给段文远倒了杯茶,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笑道。“我看时辰到了您还没来,就先点上菜了,你不会怪人家自作主张吧?”
段文远也表现出难得的文雅。“不在公堂我们随意些,没必要这么拘束。”
“多谢段大人。”马蓉莲娇笑了一声,美目留连之际,晃得段文远心都醉了。
很奇怪,段文远一向都自以为自己不是那种好色之徒,可是为什么在马蓉莲面前,就这么没有抵抗力?难道真的是自己憋得太久?
很快菜上来了,马蓉莲笑问道:“不知大人喜欢喝什么酒?”
段文远见只有自己两人,就顾虑道:“酒还是算了吧!我们以茶代酒。”
“不嘛,没酒怎么呢行?那表示人家请客没有诚意了。能请得动您这样的大人物,如果连酒都没有,那就是我不识抬举了。桂花酿太贵,要不这里的五粮烧怎么样?”
其实五粮烧也不便宜,段文远见马蓉莲这么说,便问道:“你能饮酒吗?”
马蓉莲点点头。“大人别小看我,我可是太常司女子中最能喝的,三五两倒也不成问题。”
“那就来一坛五粮烧吧,今天必须由本官请客。”段文远也觉得马蓉莲挺有意思,于是便放开了。
“好的,马上就来。”店小二退了出去,轻轻拉上门。
雅间里只剩两个人,空气里慢慢弥漫着马蓉莲身上的胭脂味,段文远朝她看去。马蓉莲还是穿着刚才在路边见过的那条包着丰臀的衣裙,下身依旧是性感光滑的大长腿。
紧身的衣裙,完全暴露了她真实的身体尺寸,尤其是胸前无限放大的曲线,让段文远第一次感觉到,女人居然有如此无法抗拒的魅力。
酒很快来了,店小二退去,马蓉莲站起身来,亲自打开了酒坛。端着杯子道:“段大人,今天晚上这坛酒,我们三七分怎么样?”
说着,微微侧了侧身子,俯身倒酒之际,段文远清楚地看到了胸口暴露出来的一对半球。很圆,很白,好像比自己生过孩子的夫人那对还要伟岸。
而且形状很完美,饱满而弹性十足。不知为什么,马蓉莲倒酒的时候很小心,慢慢地满了一杯,胸口足足在段文远面前停留了许久。
马蓉莲倒完两杯酒后,段文远道。“无妨,喝不完也不要紧,我喝酒喜欢适量。你也不要为难自己,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这倒是段文远的原则,做为一个府令,他虽然很欣赏马蓉莲这样的女子,但还没有龌龊到想把人家推倒,然后强占什么的,毕竟他还是一个有理智的人。
马蓉莲端起杯子。“来!段大人,首先感谢你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来见我这个小司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大官,也是最年轻有为的大官,小女敬你一杯。”
大酒盅差不多一两,马蓉莲与段文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喝完之后,脸不红气不喘。看来还真能喝,这样也好,免得喝高了出丑,段文远微笑着把酒喝了。
“姑娘不要这么客气,下次有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多谢段大人。”马蓉莲嘻嘻地笑了,美丽的眼神妩媚的飘过段文远的脸上。
其实,段府令这人也不错,如果能攀上他的话,我干嘛还要跟着曹添禄那王八蛋?此刻,马蓉莲心中已经有了另外的想法。
喝了几杯酒后,段文远浑身的血便沸腾起来。
马蓉莲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夹菜,体贴得就像一个小媳妇,两人的手也因此无意地触碰了几次。
大半瓶酒喝完的时候,马蓉莲就站起来给段文远勺汤,递过去的时候,段文远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拉住了马蓉莲那娇嫩的小手。
马蓉莲露出一抹娇羞的神色,低低地埋下了头。那模样,就像一朵静静绽放的花朵,在晚风中娇柔多姿地摇弋。那是女人最美丽的时刻,欲拒还羞,段文远哪能不动心?
随着紧张的呼吸,段文远突然鼓起勇气,把马蓉莲扯到身边,用力地抱紧了。
青春火辣的身子,热血沸腾的暴露点,还有闭月羞花的美人,段文远失控了,抱着马蓉莲吻了起来。
马蓉莲表现得就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没有任何反抗,却是一付羞羞答答的模样,随便段文远怎么揉捏,怎么亲吻,她只是被动地默默接受。
也许正是马蓉莲这种表情,让段文远再也没有任何心里负担,一只手大胆地伸进了马蓉莲的衣服里。宽大的手终于按在了那两团令人**大发的地方……
我要沉沦——我要堕落——我要爆发---
段文远就在包厢里,疯狂地吻着怀里的女人,用力的蹂躏着……
一种充满了兽性的力量,在段文远身体里爆发,他恨不得立刻征服了这个女人。马蓉莲温柔地抬起头,在段文远耳边道:“别在这里,去开间房吧!”
段文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结了帐便带着马蓉莲跑去开客栈。
谁也不知道就在两人离去的身后,曹添禄影闪了出来,露出一丝阴谋的冷笑。
而徐茂先也忙了一天,从柳城縣赶了回来,今天算是大出了一口恶气,当场就卸了暂代知縣的职务,把方笑笑那个在通马縣的舅舅,调到了柳城縣任知縣。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方一雄是方笑笑的大伯,他到了柳城縣,立刻不遗余力的执行徐茂先的命令,坚决关闭非法小矿窑,还四处张贴告示:禁止非法开采煤炭资源,违者法办!
方一雄突然从一个知縣主簿提拨为知縣,也算是越级提拨。很多人都羡慕他走了****运,这么好的差事从天而降。
如今的柳城縣不比当年,虽然还没有摆脱贫困,但是种植基地和水渠的修建,让柳城縣人们的生活得到了大大的改善。而且柳城铜矿每年还有分红,虽然分到每户的钱不多,但是縣里的大大改变,让很多人看到了縣里未来的希望。
徐茂先回到自宅,已经深夜时分。幸好有碧玉这个厨娘,听说徐茂先没有吃饭,碧玉立刻就给他炒了几道菜送过来。
看到碧玉在客厅里给自己收拾屋子,徐茂先突然想到一件事。“碧玉,你认识一个叫柳婷玉的人吗?”今天在柳城縣户吏那里查过了,也没有找到关于柳婷玉的任何信息。
于是徐茂先就在怀疑,那个柳婷玉是不是改名了,而且早已经不在柳城縣,毕竟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碧玉她还没出生呢。
果然碧玉愣了愣,道:“柳婷玉?我没听说过。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美**人,柳城縣人氏。”徐茂先回答。
“没听说过,要不我回去帮你问问长辈?”
“不用了,我已经叫人去查了,你还是管好你的小馆子吧。要不像今天这样的晚上,我又要饿肚子了。”
“呵呵……只要徐大人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
“行啊!”徐茂先也没多想,随意应了一句。
然后拿了衣服去沐浴,碧玉一直在屋子里忙着,等徐茂先洗了澡,她便把衣服洗完才走。
自己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免费的丫鬟?徐茂先看着碧玉离去的身影,唉了口气!
这女人的命也太苦了,是不是有机会给她保个媒。后来一想,就觉得很搞笑,自己什么时候担心起这事来了。按理说,应该是倩儿她去担心的事才对。
由于太累,徐茂先这天晚上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上堂,精神依然很旺盛,阳光奋发,朝气逢勃的样子。
又在衙门前碰到段文远。“哦?段大人,今天气色不错,是不是嫂妇人来了?”徐茂先压低声音,悄悄地笑道。
因为平时与段文远也走得近,加上两人都属于年轻官吏类型,所以徐茂先就开了句玩笑。
段文远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太自然。只是他还若无其事地理一理官服。“有吗?可能是昨天睡得早的缘故。”
徐茂先当然知道段文远夫妻分离多时,一个月也回不了一次家,这个问题,是不是跟佟知府反应一下,帮他解决解决。
毕竟大家都是盟友,有必要关心一下。
于是,徐茂先就提议道:“要不要跟佟知府说一声,把嫂妇人接到宜阳府来?我隔壁还有间空院待租呢。”
段文远皱了皱眉头。“不妥吧?还是等等再说吧!现在宜阳府的局势还有些乱。”
段文远拍拍徐茂先的肩膀。“茂先老弟,我的事你就别忧心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如果我没记错,今年应该二十一了。怎么样?还没有合适的姑娘?要不要在府里找个凑合一下?”
徐茂先就哈哈大笑。“也可以!要不还真的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卑职的终身幸福,就托付给段大人了。”
“成,你还真是顺杆往上爬,自己去挑吧!我最多帮你找两个媒婆?”两人一边说笑,渐渐地就各自回衙门了。
辰时许,徐茂先到佟知府那里做了呈报,把柳城縣处理的意见说了一遍。佟知府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然后他就拿出份文书。“刚才收到从京城发来的通文,说过几日有位京城富贾来我宜阳府考察。人家在通文上点名让你接待,你知道这事吗?”
“从京城来的?”徐茂先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这事?”
佟知府就递过通文。“对方是安邦坯布行的老板,叫常南谨。”
京城有人来宜阳府考察?自己与京城那边好像没联系过谁啊,会是谁过来捧场呢?徐茂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没有任何迹象可寻。
佟知府却道:“他们在信件里说,准备撒下五十万两银子,建一座湖广最大的坯布工坊在我们这。如果这件事谈下来的话,你又是头功一件!”
“可我真的不认识什么安邦坯布行的人啊?”徐茂先接过信件,十分诚恳地说道。
“总之,这件事你自己去弄明白吧,人家点的可是你徐茂先的名字。五十万两白银啊,如果能争取的话,我们尽量在税收上,给予最大的优惠。”
“好!那我试试吧!”徐茂先出了知府衙门,一路上反复思索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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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段文远遇上马蓉莲后,几乎是夜夜旌歌,有一次居然还干了通宵。
段文远三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如狼似虎,马蓉莲也是诱人的小狐狸精,娇媚无限,她那个无底洞,似乎永远都喂不饱,任段文远怎么折腾,她每次都是逆来顺受,有时还要故意挑逗几下。
直到几天后的夜里,马蓉莲在床上的时候,跟段文远提了一下,自己有个做工建的表哥,想在这次的招标会上弄点工程做做。
看着身下洁白如玉的美人,段文远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答应了。只是当他听说对方是宜阳赌坊的曹添禄时,顿时一泻千里。
段文远坐在床上发愣,此刻他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美丽又温柔的陷井。宜阳赌坊这种黑窝,是他最为痛恨的,因为段文远身为府令,也需要捞政绩。他自然不希望有人在这种事情上,投机倒把光拿钱不作为。
马蓉莲看到了他的犹豫,撒着娇道:“人家就求你一次,就这一次还不行吗?”
看着马蓉莲那妩媚的模样,段文远的心又软得一塌糊涂,马蓉莲就顺势往他怀里钻,这光溜溜的身子,就像一剂要人老命的毒药。
“莲儿也知道你很为难,就帮他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管这种事了,安安心心做你的女人。”段文远终于经不起美色的诱惑,把马蓉莲搂进怀里,狠狠地道:“成,只此一次。不过你记住,我不希望你跟我着,是带有任何功利的。”
然后就听到马蓉莲发出咯咯的娇笑,两人就抱成一团,随后猛烈地撞击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冰火两重天(上)
为了曹添禄的事情,马蓉莲说的也是真话,她只准备帮曹添禄最后一次,拿了那一笔一万两银子,然后与曹添禄分手,彻底摆脱这个男人的纠缠。
曹添禄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这种人不值得相许。马蓉莲当初也只是为了他的银子。这一年以来,虽然付出了这么多,但她也捞了不少,家里的穷亲戚都跟着沾光。
至于段文远,算是进入她身体的第三个男人吧,也希望是最后一个!
最近她和段文远的进展,几乎每天都给曹添禄汇报,因此每天做了些什么,曹添禄了如指掌。这一切,是段文远做梦也没想到的。
看着段文远,在自己身上拼命地冲击着,她一边放浪一边思索,决定好好抓住这个段府令不放手了。也许他没有什么银子,但是能利用他的官威,就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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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招标的事情,是段文远亲自负责的,最后公布的结果是荆州程三工建拿了八成的项目,宜阳赌坊拿了两成。
听到是这个结果,徐茂先就耐闷了,段文远不是很痛恨宜阳赌坊这种黑窝吗?这个公布的结果太令人意外了。会不会他被曹添禄给贿赂了?
徐茂先首先想到的是银子,根本没有往女人方面考虑。毕竟段文远平时还是很正经的,一般的女人,也很难入他法眼之内。
正想着这事,常婉儿便派来飞鸽传信,说自己三日后便到!徐茂先心花怒放,回复了几句便投入到公务中。
曹添禄这几天很兴奋,你徐茂先不是要阻止本少捞钱吗?我还不照样杀进来了?虽然赔了自己的女人,但他一点也不心痛。
现在他对马蓉莲办事越来越放心了,有这个美女先锋在,几乎没有攻不破的城堡。
人一高兴就容易犯错,就这是所谓的乐极生悲。曹添禄做梦也没想到,就在他当天晚上,去望云轩找乐子的时候,便被府典狱抓了个正着。
捕快在他的身上,搜出大量违禁品鸦片,同时还有不少花姐的指证,这一下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而出面缉拿的正是董长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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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是安邦坯布行的老板,来宜阳府考察办工坊的日子。
这几天徐茂先就一直在琢磨,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老爹以前的好友?听说自己在宜阳府发展民生,外商招资这一块,便过来凑个热闹,捧个人场?
快中午的时候,接到常婉儿的飞鸽传信,这丫头已经到了,因为信鸽的标记是宜阳府的。“我们到了,你准备在哪里款待我?”
这么巧?徐茂先想了一下,要不你先到客栈里去休息,我等下还要见个客人。
“呆子,我就是你最大的客人,你还想见谁?是不是又有小娘子了?”常婉儿在那头笑嘻嘻地,在笺条上开了句玩笑。
“你还是先来我这里吧,婉儿有惊喜给你哦!”
徐茂先看看时辰,正好刚到午时,也不知道安邦坯布的老板什么时候到。徐茂先便匆匆出门,边走还边自语。“这丫头怎么神秘兮兮的。”
在望云轩的大厅里,徐茂先看到了常婉儿正与一个年青男子聊天。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反正常婉儿笑得很开心。今天的常婉儿穿着一套很得体的白色连裙,看起来很有职业女官的味道。
徐茂先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常大司乐。”因为搞不清对方的身份,他不想叫得这么亲热。
常婉儿听到声音,拉着那男的站起来,朝徐茂先大大方方的说道:“徐大人!这位是安邦坯布行的大掌柜常南谨。”
“这位便是宜阳府,最年轻有为的左府丞,徐茂先徐大人。”
给两人做了介绍,看到常婉儿与那男的很亲热,徐茂先心里就突突地一跳。这就是她给自己的惊喜。这丫头搞什么鬼?不会早有郎君了吧?
常南谨见徐茂先年轻有为,恐怕也就二十出头吧?居然当上了左府丞,的确有些不简单。“徐大人,我们先找个地方谈谈?”
这算是私下里正非正式会悟,三个人就找了一家茶楼坐坐。趁常南谨去解手的时候,徐茂先问了句。“什么惊喜,把你郎君让我瞧瞧吗?”
常婉儿笑笑。“怎么样?还过得去吗?他可是安邦坯布行的大掌柜,人家身价几百万两白银呢。”
如此年纪轻轻的大掌柜,身价又是白银几百万,看来真是个有钱的主。只是他不明白,常婉儿为什么要带他来宜阳府与自己见面。
徐茂先也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问道:“他真想在宜阳府办工坊?建一座湖广最大的坯布工坊?”
“放心吧,有我在他肯定会同意的。”见徐茂先有点不高兴,常婉儿就悄悄地拉着他的手。“是不是见我有了郎君相伴,你便吃醋心里不痛快了?”
徐茂先没有说话,实事求是,还真有那么一点不爽。尤其是刚才两人那种亲密的模样,简直就像恋人一样。而这个常南谨长得也不错,挺帅的,倜傥又潇洒。
看到徐茂先的表情,常婉儿就乐了。“呆子,他是我远房的堂哥,你没注意到他姓常吗?”
嗨!差点被耍了。
徐茂先心里那个郁闷啊!恨不得掐死这丫头。松了口气后,恶狠狠地投来一个晚上再整你的眼神。这边,常婉儿就笑得跟花儿一样。
常南谨回来了,三人喝着香茶,聊着宜阳府的发展前景。徐茂先就把宜阳府的优惠政策摆出来,对于外商投资,宜阳府可以给出最大税收优惠有多少。
三年免税、五年减半?常南谨顿时就来了兴趣。
两人聊着一些朝廷新政上的话题,常婉儿就站起来。“不管你们怎么谈,反正结果就是要成。堂哥,我出去转转。”
听了这话,常南谨就在心里暗自责备,这丫头还真女生外相,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的意图,这不摆明了给人欺辱?难道她与这个姓徐的年轻官吏之间有什么?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以常婉儿的性子,哪里会看上这小府城的芝麻官。她只要想找男伴,京城大把大把的,要钱有钱,要才有才,身份地位都要强过眼前这人千百倍。
想了想,可能是曾经答应过人家什么承诺,于是常南谨就道:“你去玩吧,我们两个大男人好好聊聊。”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冰火两重天(下)
徐茂先似乎看出了常南谨的担忧,笑着道:“常掌柜,在我们宜阳府,这你就放心了。能优惠的政策,绝对一样都不会少。宜阳府虽然现在还不是很发达,民生相对落后,但是它有绝对的地理优势。”
徐茂先就在桌子上画开了,虽然西面是山脉,但东面地势开阔,又有官道线从中而过。东西走向马上就有通往京城的新官道,而且我们府里,也正在展开新城规划和官道的修缮。
“预计到明年下半年,就可以完成到荆州的官道修缮。这样吧,我们下午去督建司逛逛,这样你也心里有数了。”
常南谨就点点头。“好!那下午就有劳了。”然后他就合上手记,惬意地喝着香茶。
“徐大人是哪里人?”常南谨很想知道,徐茂先这人的底细。徐茂先喝了口茶,轻描淡写地回答。“赣西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而是刚出头吧!年轻有为啊!”常南谨夸道。
徐茂先微微一笑。“您是夸自己还是夸我呢?比起您常大掌柜的安邦坯布行,几百万银子的身份,我还是差得太远。”
常南谨愣了一下,看来常婉儿早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对方了,这个堂妹啊,还真不靠谱。难道他们之间真有暧昧?想到这里,常南谨就多看了徐茂先几眼。
越看就越觉得徐茂先这人不简单,表面上古井无波,心里却是百万雄兵。常南谨更没想到的是,徐茂先已经和她堂妹已经那个了,要是他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郁闷。
既然怀疑,自然要问问。“徐大人,你和婉儿是怎么认识的?”
徐茂先见他提到这事,也没怎么犹豫,只是淡淡地道:“算是偶遇吧!她是荆州太常司的人,因为一些公务上的事碰到便认识了。”
看他说得这么轻松,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否则常婉儿怎么可能把自己从京城搬过来,到这种穷地方搞什么工坊。分明就是想让自己花银子,给他弄政绩嘛。
只是没想到宜阳府这个地方,在政策上还算是松宽,再加上这里的地理位置,也算是通往南来北往的交通枢纽。常南谨就抱着试试看的目的,先探探水深浅再说。
下午由徐茂先领头,督建司柳温等人陪同,这回没其他人什么事,人家常南谨也没这么多时间鸟那些官员。
一行人驾着马车,围着新城囤积的几千亩地看了一圈,身边有人拿出新城的规划蓝图,那边工地上正在隆隆地响。
宜阳府的计划是,将这几千亩地划成方格子,先把主城周围修起来。然后有人看中哪块地,就与督建司谈。现在官道修缮正在进行,热火朝天的。
一个地方民生发展与否,关键就是交通,所以,常南谨看到宜阳府正在忙着这事,心里也踏实多了。
整整一个下午,徐茂先陪着他在这片地段上看了两个多时辰。回到望云轩后,常南谨就递交了一个办工坊的意向文书。具体的事情,还得自己回去仔细推敲,等与其他股东一起商议才能定夺。
安邦坯布行,确实准备花五十万两银子办工坊,宜阳府虽然具有这方面的优势,但是对于一笔不菲的款项支出,常南谨还是慎之又慎。
夜间,在一起吃饭的人就多了,督建司的头头脑脑也在陪同之例。吃完饭后,一行人就陪着常南谨又回了宜阳府最大的欢场望云轩,这一次可不是住店那么简单,而是畅快淋漓的消遣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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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段文远这两天遇到了大麻烦,他推荐的宜阳赌坊老板曹添禄,因为涉及鸦片问题,被宜阳府典狱收监。
没想到二天之后,曹添禄从典狱里传出信来,要求见段文远,否则他拒绝交待一切。段文远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并没有怎么搭理。
谁知道三天之后,段文远在正堂里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这封信跟普通的信件不一样,有些硬度,段文远就撕开来看了一眼。
信封里装着一本手记,正是自己与马蓉莲相识相知的全过程,其中什么时间吃饭,又在哪里苟且样样列举详细。段文远霎时脑海里一片空白,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陷井,一切都是他娘的陷井!
原以为是一段美丽的姻缘,没想到却是人家精心布置的陷井,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段文远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马蓉莲那无限风情的妩媚,自己就这样不知不觉,掉进了人家的圈套内。
段文远拿着手记,匆匆出了府令衙门。
此时马蓉莲正窝在床上睡懒觉,门砰地被打开,又重重地关上。
“文远你回来啦?”马蓉莲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段文远脸色不对。马蓉莲就连忙爬起来,还没坐好,段文远就狠狠地将手记摔在她脸上。
“你解释的清楚吗?”
看到手记上的内容,马蓉莲脸色霎时一片苍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定是曹添禄,一定是他!”马蓉莲拿着手记哭了起来。
“现在哭有个屁用?老实说,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段文远火气依然很大,看到马蓉莲委屈的模样,一点也不动心。
马蓉莲抹了把眼泪,喃喃地道:“文远,对不起,对不起!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想肯定是曹添禄干的。”马蓉莲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约段文远的时候,都是曹添禄出的主意,而且包厢也是他定的,原来他早就打好了这下作的心思。
可是,曹添禄不是进了府典狱吗?那这本手记是怎么来的?
不行,我绝对不能坦白与曹添禄的关系,否则段文远还不知道会气得什么样子。
马蓉莲就一边哭着一边编了个关于两人的故事。不管段文远怎么问,她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曹添禄的表亲。
毕竟两人在一起有些日子,从内心里讲,段文远还是很喜欢马蓉莲这个女子的。既然她也是受害者,段文远也就不再怪她,坐在椅子上独自郁闷。
他琢磨着曹添禄这么做,无非是想要自己把他弄出来,这个人渣!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无奈的背叛(上)
当天夜里,段文远悄悄来到府典狱,等看守的人离开后,段文远就冷冷地道:“曹添禄,你到底想怎么样?”
曹添禄坐在他对面,靠着椅子一双脚搭在桌子上,完全一付地赖地模样。“段府令,有烟丝吗?”
段文远掏出一整套烟具丢了过去,曹添禄抽出一支烟袋给自己点上。长长地吐了口烟后,斜视着段文远。“他娘的那些王八蛋想整我,我是被人家栽赃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我弄出去,否则大家都别想好过。”
“放肆!”段文远重重地拍了一把桌面,这个曹添禄也太嚣张了,简直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要不是因为马蓉莲,自己怎么可能让他的宜阳赌坊入围?没想到这个家伙,非但不心存感激,居然还想乱咬人。
段文远发火了,曹添禄依然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段府令,干嘛发这么大火?现在咱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我有事的话,你那些风流韵事,我想很快就传遍大街小巷。哦,还有你家夫人,肯定也能收到一份惊喜的礼物。”
砰——
段文远再也受不了了,如果这家伙跟自己求饶的话,说不定看在马蓉莲的份上,自己还去打个招呼。可这个鸟人,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自己。
段文远上去就是一拳,将曹添禄打倒在地上。
当然曹添禄也不还手,爬起来冷冷地一笑,抹了一把鼻血无赖道:“打吧,随便!只要你觉得舒服,就让你随便打!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把我弄出去,这笔帐迟早得向你讨回来,包括你的妻儿老小!”
此刻,段文远真的好想杀人!
他急促的喘息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过后,他转过身来。“你要保证守口如瓶,否则你就没资格跟我谈。”
曹添禄摇了摇头。“这东西怎么保证啊!手记是我写的,除非是我傻了记不清,不然还在脑子里转。”
“那你想怎么样?”段文远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冷冷地问道。
“你把我弄出去,我的目的达到了,大家你好我好。还有,事成之后,我再送你一万两,你必须收!这样,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贿赂朝廷命官是大罪,一万两也是一个命砍,掉脑袋的事。咱们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我没理由害你在陪送自己,你说呢?”
“我能相信你吗?像你这种无耻的卑鄙小人,连自己表妹都不放过的畜生!”段文远凑了过来,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哈……”曹添禄突然一阵大笑,笑得极为猥琐。“表妹!我都忘了,我还有个这么乖巧懂事的表妹,真要感谢她了,我的好表妹。”
段文远看看时辰,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于是,他拉了拉衣服,警告道:“如果不想坐牢,嘴巴就闭紧点!否则神仙也保不住你!还有,出来之后,有多远滚多远。”
说完,段文远转身离开。身后,响起了曹添禄龌龊得意地大笑。“那就有劳妹夫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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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在望云轩陪客人,董长顺悄悄过来报信。俩人就找了个角落。“出什么事了?”
“徐大人,刚才段府令与曹添禄见过面了。”
徐茂先愣了一下。“他去典狱见曹添禄,做什么?”
“这个不清楚,他们至少谈了一炷香的时间。”董长顺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徐茂先看看周围没有,沉声道:“找个可靠点的人,跟着他。”
“我知道了。”董长顺悄悄离开,立刻吩咐下去。
段文远去见曹添禄?徐茂先靠在窗户边思索起来,这时,常婉儿悄悄地从后面扑过来。猛地在徐茂先身上拍了把。“在想什么事呢?”
出于本能反应,徐茂先猛一回头,两个人的嘴巴就撞在一起。
“啊哟——”
常婉儿摸着鼻子,扶了扶撞歪的发簪。“干嘛呀?痛死人家了。”
“谁叫你鬼鬼祟祟的,像行窃一般。”徐茂先看到她身后没人,便问道:“你怎么溜出来了?不陪你堂哥好好玩一会。”
常婉儿凑近徐茂先的耳边,咯咯娇笑道:“我就喜欢陪你玩。”
“那行啊!”反正走廊里没人,徐茂先伸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腰,惹得常婉儿发出一串动听的笑声。
在望云轩消遣到临近子时末,大家都准备散了,徐茂先就让马夫,把客人送回楼上的客房,他今晚就在不远处住下了。
自己还没有进房门,就听到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却是常婉儿像做贼似的,跟了上来。
进了房间,她还在不停在喘着粗气。“吓死我了。”常婉儿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脯,惹得徐茂先心神一荡。
好久没有看到这丫头了,今天晚上绝对不能放过她。关上门后,徐茂先就朝常婉儿走过去。
不待徐茂先动手,常婉儿早就像受惊的小兔子,窜进了徐茂先怀里。
先澡澡吧!”
徐茂先点点头。“你陪我洗!”
常婉儿自然愿意,丢下徐茂先率先进了屏风后脱衣。
屏风后的木桶是双人的,比较宽敞,这还得感谢望云轩掌柜够精明,想得这么周全。徐茂先曾在卢本旺的新宅子里,见过他们家的浴房有这么大的浴桶,两个人坐在里面都能伸开腿。
卢本旺坦白地告诉徐茂先,这浴桶是倩儿来了之后才买的,为的就是两人能在这里尽情的鱼水之欢。
常婉儿放好温热的水,还没有来得及脱衣服,徐茂先就把她直接丢在浴缸里,然后一个饿狼扑食……
两人坐浴室里大战到床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静静地躺在那里,两个人都是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徐茂先轻弹着常婉儿胸前那颗玛瑙。“你把你堂兄叫过来,他知道我们的事可怎么办?”
“那你就娶了我呗。”常婉儿娇笑一声,翻到了徐茂先身上。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无奈的背叛(下)
徐茂先也玩笑着道:“行,不过做二房你可别挑三拣四。”
“老实交待,大房在哪里?”常婉儿也不生气,用胸拼命地挤压着徐茂先。雪白的身子,在烛光下完全就是一具冰雕玉琢般的艺术品。只不过,从那一次开始,这件艺术品就刻下了徐茂先的名字。
“以后你会见到的。”徐茂先半真半假的道。因为他要让常婉儿知道,我们之间也许很难成功,这一点,你自己必须清楚。
谁叫你是横空杀出的程咬金?
“你们也在一起做过了吗?”常婉儿明显有些微微失落,虽然早有这种心里准备,但是听到徐茂先亲口说出来,感觉完全又是不一样。
“那是自然。”徐茂先骗了她,也可以说没骗她。因为与唐凤菱之间还没有,但与郁雅婧就不计其数了,而且每次都很疯狂。
原本以为常婉儿应该死心了,或者慢慢冷落,没想到这丫头的承受力还蛮强的,她理了一下头发,笑嘻嘻地问道:“那我和她,做起来哪个更舒服?”
徐茂先瞪了她一眼。“要不要下次一起搞,你们俩自己比一比?”
常婉儿立刻就娇脸一红。“那还是算了吧。”
徐茂先就抚摸着她的身子,翻了个身,将常婉儿压在身下,缓缓道:“其实我也很矛盾,真的,我不想欺骗你,更不想伤害你,但我们之间发生这种事,实在是令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你来得太突然了。”
“人家又不怪你,就算是我在勾搭你好了。”常婉儿搂着徐茂先的头,将他埋在自己胸沟中。
“也许命运早有安排,冥冥有我们应该有这么一段情缘。茂先,你放心吧,我所做的事,我绝不会后悔。也不会让你难做。”
徐茂先正想说什么,常婉儿就遮住了他的嘴。“现在我只想问一句,是我们认识在前,还是你跟她认识在前?”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你都在她之后,我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看来真是命中注定败这一阵,我无话可说了。”常婉儿扁了扁嘴。“老天这是故意安排我做小,臭老天,气死我了,为什么不让我早一点见到你?”
“算了,不去管它了,我们继续吧!”
常婉儿像是在跟谁赌气一般,伸手抓住徐茂先的坚硬,朝自己秘密处放好,徐茂先轻轻一用力,只听到噗呲一声,便滑了进来。
哦——
房间里发出一声消魂的声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荡,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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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南谨在宜阳府只留了三天,离开的时候,双方签署了一份意向的文书。过些时候,等新城那边的官道修缮正式完工,他们就准备和众股东再来一次,然后确定下来后,开始动工建立坯布工坊。
经过这三天的考察,常南谨还是挺看好宜阳府的发展方向,而且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范畴。佟知府看到有希望敲定这么大一笔工程,在常南谨离开的当天,还抽空出来陪了一顿酒。
如果这笔引商成功,那将在宜阳府的政绩上又添了浓重的一笔,也许宜阳府从此将成为,全行都司坯布行业的流通中心。
连徐茂先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常婉儿帮的这个大忙,居然在几年之后,真的成了湖广行都司,最大的坯布流通集散地,为繁荣宜阳府民生做出了巨大贡献。
常南谨走了,常婉儿自然也跟着离开。只是这丫头临走的时候,恶狠狠地在徐茂先耳边嘀咕一句。“除了大夫人之外,你那玩艺必须得给我安生些,我常婉儿还会回来的!”
送走了常南谨堂兄妹俩,徐茂先暂时空闲了几日。坐在正堂里里他就一阵耐闷,好像有几天没有看到段文远人了,哪去了?
前几日看到他时,还是一副霜打过的茄子似的,没精打彩、蔫了吧唧。难道他真出了什么事?此刻徐茂先才突然联想起来,好像以前听马蓉莲说过,曹添禄要她去勾搭县里哪个大人。
难道她说的就是段文远?糟了!
徐茂先急急朝段文远府令衙门走去,没有看到他的人。问他的主簿,主簿回答,段府令早上来过之后便出去了。
徐茂先就感觉到有些不妙,于是偷偷地去找了卢本旺。“段文远最近有些不对劲,你去找一下那个女司乐,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问题。”
“这事交给我了!”卢本旺很干脆地回答,卢本旺又道:“兄弟,今完上我家倩儿过生辰,你可不能缺席呀。”
“你真的打定主意,非倩儿不娶了?”徐茂先放松了一下心情,跟卢本旺扯了几句。
“那当然,你也看得出来,这一年多以来倩儿帮了我不少忙。我现在感觉到,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生意上,都离不开她了。”
“你这鸟人!没救了!”徐茂先骂了句一句,卢本旺就哈哈地大笑。卢本旺要在今天倩儿的生辰宴上宣布订婚,自己还真不能不去。
这个少女杀手,终于要隐退江湖了。
看来倩儿的魅力还真的是势无可挡,卢本旺这小子,别看只是个土财主式的暴发户,但是他曾经可是玩过不少戏班子里的小花旦。
连那些成名戏子都迷不倒他,反而是倩儿这个秀外慧中的女子,把他的心给栓住了。徐茂先从心里替卢本旺感到高兴,毕竟他找到了自己的真爱!
傍晚,徐茂先就没有让马夫送,自己驾着马车在金店里买了件首饰,一对精致小巧的黄金鸳鸯。
别看首饰不大,花了徐茂先七千多两银子。这么贵重的礼物,徐茂先还是咬咬牙买下了。好在自己手里余钱不少,宜阳府的金价也不算贵,最终还算便宜入了手。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徐茂先余光突然扫到一个角落,正看到多日未见的段文远,因为熟悉乔装也能分辨出是他。
此时,段文远正在用不少银票购置金条,他看起来心情颇为不畅,而且还很急迫的样子,身边也没人照应就他自己,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唉,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官吏,可惜就这么废了。徐茂先想想还是算了吧,大家毕竟相识一场,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鹊桥喜宴
虽说是寿宴也是订婚宴,排场有点大,卢本旺包下了整个宜阳酒楼的二层。卢家商行的老两口也到了,卢万山看到徐茂先到,立刻走过来招呼。“徐府丞。”
“卢叔叔,您这么叫就是见外了,以后叫我茂先就行。”徐茂先跟他招呼一声,对身边的卢太太喊道:“夫人好!”
“茂先啊!婶子可是好久没看到你上家里来了,有时间来家里玩,大婶子给你做顿好吃的。”卢太太现在是穿金戴银,浑身上下一身老字号的贵装,俨然一个阔太太的模样。
不过,老两口见到徐茂先还是那么亲热,就算长辈见到晚辈一般。因为以前卢万山与徐麟也算是不错的朋友,只是后来一个从政,一个经商。
两家的关系倒是不错,到现在一直来往着。
听老伴这么说,卢万山就回了她一句。“你以为茂先还是以前的小孩子,给点好吃的就打发了?他现在可是宜阳府堂堂的左府丞,实权人物。”
徐茂先就笑道:“卢叔叔莫要这样说,不管我将来做到什么官,永远都是您的侄子不是?”
“对!对!还是茂先懂事。”卢太太很痛爱地拉着徐茂先的手一起入座。
今日,卢本旺这小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为了体现自己对倩儿是如假包换的真爱,不仅包下了整个二楼,还请来了天南海北的要好哥们,整个荆州地界,居然来了好几位政要。
有荆州参谋府的大人,荆州户部的副手,还有荆州内务学士宋廷弼。这些人自然是卢万山的关系网,而宜阳府也来了不少重量级人物。
佟知府人没来,但是有蔡横出面。望云轩的郑国祥也来了,宜阳酒楼的老板秋墨才自然也少不了,唯独没看到段文远。
这个卢本旺搞什么鬼?居然把这么多人都请来,好大的场面。徐茂先就在心里琢磨,卢家这次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当然,这些人大都是冲着卢万山来的,因为卢万山与行都司方面的关系不错。如果说卢本旺想借他们的光,他们还想借卢万山的光呢?官场的关系,有时错综复杂、真假难辨,并没有具体的界线划分。
徐茂先就被安排于卢万山一桌,同席的还有荆州宋廷弼,宴席还没开始的时候,卢万山就拉着他的手。“好久没有跟你老爹喝酒了,今天就由你代劳,听好了可是不醉不归啊!”
卢万山是有名的酒蒙子,徐茂先听了这话,浑身都打了个寒颤。如果跟他拼酒,就等于让自己跳酒缸了。不过,卢万山发话了,今天看来是跑不掉的。
今天倩儿打扮得很美艳,穿了一套红底金丝的连裙,听说这套连裙还是卢本旺这小子,专门请人定做的,上面的金丝是货真价实的千足金,花了四五万两银子。
有钱人便是如此,花钱如流水,朱门酒肉臭,管他路有冻死骨,我且逍遥。
卢本旺光是在铜矿赚的钱,一年都是几十万两,这些还只是他的个人产业。这次订婚,自然是拿老爹的钱。卢万山虽然身份不是太高,几百万两银子还是保守的估值。
因此,四五万两银的连裙也算不了什么了。
订婚穿的喜庆,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只是倩儿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哇——仙女下凡啊!”
司仪蒋碧菡,是卢本旺从荆州礼部仪制司请来的名嘴,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官。“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们卢氏商行,卢员外家的少爷,卢本旺公子与倩儿小姐订婚的喜庆日子。”
“现在,我们今天晚上的两位主角缓缓朝我们走来。公子英俊潇洒,小姐貌若天仙,你们说,他们像不像传说里面的神仙眷侣?”
“像——”众多的嘉宾跟着起哄,蒋碧菡就在当场玩起了一个把戏。“你们想不想看到,神仙哥哥和神仙妹妹恩爱的场面?想看的尖叫一声!”
哦--------
大厅里居然响起了一阵阵叫好声,还有很多人在下面呐喊。“卢少,吻一个,新娘子你大胆的往前走啊!”
卢本旺笑笑地看着大厅的人群,从蒋碧菡手里接过话锋。“你们真的想瞧见是不是?”
“没错!”台下有人叫道,当然,这些起哄的人,更多的是卢本旺地帮狐朋狗友,上得了台面的人反倒规矩很多。
卢本旺就看着蒋碧菡,一字一句地道:“我很想当众亲我未来的夫人,但是我此刻更想对我们美丽的司仪,一亲芳泽行不行?”
“行——”台下又是一阵起哄,气氛一时达到了顶点。
卢本旺话峰一转,居然把矛头指向了蒋碧菡,谁叫你出的臭点子,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你其人之身行吧?看着蒋碧菡惊慌失措的样子,卢本旺就一阵贼笑。
他放下话来,恶作剧地看着蒋碧菡。“你说怎么办?亲还是不亲?”蒋碧菡吓得连连后退,双手乱舞。“不要,不要!你还是亲你家的新娘子吧!”说着一个不留神,后退时脚下拌蒜,一个踉跄摔倒下去,不偏不倚刚好倒在徐茂先的怀里。
不得不说,蒋碧菡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荆州礼部女官的身份,让她身上有了更多的闪耀点。
虽然已经是六月中,蒋碧菡还是穿是很正统,标准套裙装,但是她这么一跌,徐茂先就郁闷了。如果光从身材来讲蒋碧菡绝对不差,穿上有跟的女鞋,就更显得高挑了。
只是她一屁墩坐下来,徐茂先立刻就感觉到了那股惊人的弹力。据徐茂先的推测,蒋碧菡应该只有二十左右,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
跌到徐茂先怀里的蒋碧菡,完全慌了神,闹了个大红脸,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来,一个劲地道歉。“公子见谅,公子见谅!”
“哈哈……”大厅里人的一片哄然大笑,更让蒋碧菡尴尬不已。
卢本旺原本就是一个善于恶作剧的人,见状还是忍不住调侃了蒋碧菡几句。“原来我们的司仪,早已心有所属,听说我要亲她,就跑到心上人怀里去了。哈哈……我看还是算了。大家看我亲我家的宝贝倩儿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蒋美人
卢本旺搂着倩儿,当着所有人的面,两人就亲热地吻了起来。倩儿虽然是一脸羞羞答答,却也没有拒绝。
蒋碧菡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摆正了心态,跟徐茂先道过歉后,继续着自己的司仪角色。等一对新人换了订婚信物之后,蒋碧菡就宣布开席,场面一时热闹得紧。
徐茂先这一桌,坐着卢万山夫妇,倩儿父母,然后就是宋廷弼,荆州参谋府的大人,知府内务学士长蔡横,佟知府的主簿李秋仁,剩下一个位置,本来是安排给蒋碧菡的,但是蒋碧菡因为刚才的尴尬,就跑到次席去了。
碰上这些人,徐茂先想不醉都难。
除了倩儿父母是普通人之外,在坐的都是有身份的大人物,如果排资论辈,徐茂先还得排在倒数第三,他也就比李秋仁和蔡横强一点,如果按年龄算就惨到底了。
但是他却成为了这桌的焦点,因为徐茂先坐在卢万山身边,而且两人交谈甚密。桌子上的几个人,当然知道卢万山的背景,于是就在私下心猜测,一个曾多次在行都司露脸的土财主,为何会如此亲昵徐茂先呢?
即便宋廷弼身为荆州要职,看到这里也不敢托大了。好在徐茂先机警,先挨个儿敬了一圈,才没落在坐的面子。
在整个荆州地界,像徐茂先这样的左府丞多得去了,随便哪个府都至少有一个。宋廷弼关注他,还是因为上次唐凤菱的事。
在宋廷弼看起来,一个能得到唐副巡使闺女亲眯,又得到荆州富豪刮目相看的左府丞,明显就不简单了。
而且徐茂先在宜阳府的政绩,他也略知一二。于是在徐茂先跟他敬酒的时候,宋廷弼就一语双关地道:“茂先老弟,不错不错!金知州可是经常夸奖你啊!”
蔡横是看着徐茂先爬上来的,听了这话心中暗暗一惊,不得了,徐茂先还真是潜龙在渊。只怕在宜阳府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
跟徐茂先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不服气都不行,人家就是能得到大人们的赏识。更重要的是,他不论在哪里,都做出别人意想不到的政绩。
上次商老先生无偿赞助的五百万两银子,要不是徐茂先救了他外孙女,恐怕也不会有这样的好事了。这次听说又有一家京城的坯布行,准备投资五十万两银子建一个坯布工坊,人家可是指了名的要徐茂先接待。
而这些,都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蔡横也只能打定主意,跟徐茂先走近一点。
一桌子的人喝酒,反而是徐茂先喝得最多,因为他必须全部打点到,否则就要得罪人了。
荆州参谋府的大人,跟徐茂先并不熟,那个荆州户部副手,也没什么交情,但是坐到一桌了,徐茂先就得应付,而且还要主动跟人家示好。
酒喝到半晌的时候,宋廷弼就道:“哎,蒋碧菡呢?我们的美司仪去哪了?找她过来喝一杯。”于是,他的目光就四处寻找蒋碧菡的影子。
殊不知,蒋碧菡正在次席躲着,悄悄地打量着徐茂先。
这个年轻公子是什么人?看起来很受欢迎。
“我们的蒋大美人,刚才不急着往人家腿上坐,现在怎么跑得不见人了?”宋廷弼三分醉意,端起酒杯朝蒋碧菡走过去。
蒋碧菡只得连忙站起来,一脸歉意道:“抱歉,宋大人。那边的人我都不熟,就不过去了。我们在这里喝两杯怎么样?”
“好,好,好!那我今天就放过你,下次可就不能这样了。”宋廷弼四十不到,衣冠楚楚,风度不凡,颇有几分大家风范。在荆州与蒋碧菡也多有接触。
蒋碧菡是荆州礼部仪制司的第一大美女,盛名远播。目前是荆州那些政要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人物。
看着蒋碧菡喝酒时,起伏得厉害的胸脯,宋廷弼就趁机多留意了几眼。
透过扣子的缝隙,蒋碧菡套裙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肚兜,白白的一片胸部,佩戴着一条很精美的项坠。心吊坠中镶着一颗红色宝石,让原本靓丽的蒋碧菡,变得更加楚楚动人。
宋廷弼的眼神,好像就要从那吊坠下面的衣缝里钻进去似的,有种深藏暗处的渴望。
那是一个男人内心深处,最强烈想要占有的地方,蒋碧菡完全不知站在自己跟前,看上去温文尔雅的荆州内务学士,居然对自己动了心。
她将手中的杯子翻了过来,微笑着道:“多谢宋大人。下次若有机会回荆州的时候,小女再请你把酒言欢!”
“好,好,你这句话我记住了。”宋廷弼匆匆收回目光,跟蒋碧菡招呼一声。“下次约你的时候,可别说又没时间哦!”
“不敢,不敢。就算碧菡再忙,我也不敢不来见大人您啊!”蒋碧菡一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形象。
宋廷弼回到位置上的时候,脸上多添了几丝喜悦。蒋碧菡又朝这边看了一眼,发现徐茂先正和那些官员们喝得正欢,根本就没有留意自己。
此刻,蒋碧菡脑海里闪过一个蒙胧的影子,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记忆,心底老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他似的。
想了有一会儿,也找不到要领,蒋碧菡就在倩儿身边坐下来。“碧菡姐,今天辛苦你了,多吃些酒菜,晚上就别回荆州了。”倩儿和卢本旺敬完酒,刚刚回到位置上。
卢本旺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听到两个美女在交谈,他便插了句。“嗯!蒋大美女,今天晚上要不睡我家得了,客栈不见得比我们家舒服多少。大不了我把床让出来,你跟倩儿睡。”
“那怎么行,今天是你们订婚的日子,我怎么可以去打扰。不可,不可!”蒋碧菡娇笑着回答。
卢本旺吞了口肉,扯了张帕子抹了把嘴。“蒋大美人啊,我好像记得你比我家倩儿还要大一点吧,怎么搞得的?还没找到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要不我给你介绍位包您满意的。瞧,就刚才你坐人家腿上那个公子,年轻帅气吧!他可是宜阳府最年轻的左府丞,怎么样?还过得去吗?”
“哎,怎么就脸红了?我才开了个头呢?呵呵,我们的仙女动了凡心了?我去告诉我哥们去。”卢本旺说着就要向徐茂先那边走去,蒋碧菡狠狠地跺了他一脚。“死卢本旺,你敢!”
然后她对倩儿道:“倩儿你也不好好管管他,那张嘴太坏了,要不是他我今天哪会出这丑。”蒋碧菡皱了皱眉头,跷起小嘴不依道。
倩儿只是笑笑。“别理他,他就这德性我都习惯了。”
徐茂先今天是喝了不少,足足喝了两坛多桂花酿,今天至少是以往的一倍大多。饭桌上这些人,挨个儿敬了两圈,还有别人回敬的,尤其是卢万山硬拉着徐茂先拼了三大碗。
喝了这么多酒,徐茂先自然醉的昏天暗地。卢本旺还跑进过凑热闹,兄弟长,兄弟短的又灌了两杯,这下彻底把人搞晕了!
“董长顺,董长顺,快送茂先回去。”卢本旺今天也是格外高兴,发现徐茂先真的喝多了时,连忙叫董长顺过来。
卢万山今天的心情,好比春天的太阳,见了谁都是满脸喜气。徐茂先喝高了,他反而更开心。这孩子酒品不错!于是,他在心里越发喜欢徐茂先了。
董长顺和柳温跑过来,扶着徐茂先离开了大厅。“对不起各位大人,我们先送徐府丞回去!”董长顺和在坐的人打过招呼,宋廷弼还特意关照了一句。“走吧,小心点。”
卢本旺和倩儿送到酒楼门口,蒋碧菡也跟了过来,看到徐茂先醉熏熏的样子,不禁暗自摇了摇头。这些当官的还真是,非得把人家灌醉才肯罢手。
蒋碧菡身在礼部,这种社交场所没少跑,对徐茂先这种处境算是身同感受。她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付出了别人很难想象的艰辛。
卢本旺回二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回头对倩儿道:“招呼你姐们碧玉一声,让她照看一下茂先,今天晚上喝这么多,得有个人照顾才是。”
倩儿应了声好类,便找人去通知碧玉一声。
此时碧玉正在沐浴,听说是徐茂先喝高了,要她晚上去照看一下。碧玉二话没说,连忙穿上衣服,朝徐茂先住的宅院赶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梦中仙子
碧玉赶到乐人巷宅院,刚好碰到董长顺和柳温扶着徐茂先进门。碧玉就跟了过去,打开门后,董长顺将徐茂先放在床上。
“碧玉,徐大人今晚就交给你了,我们还得回去喝两杯。”董长顺笑笑招呼着碧玉,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卢本旺发信鸽过来,跟两人说了碧玉的事。
两人也不客气,把徐茂先放下就走。
那边卢本旺还叫嚷着跟他喝酒呢?兄弟感情深,还要一口闷。等客人都走了,他们还要继续喝,有可能干到天亮。
碧玉应道:“嗯,你们走吧,交给我便是了。”
送走董长顺二人关上门后,碧玉就急急回了徐茂先的卧室,帮他脱了鞋,往床中间推了推。
突然,徐茂先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摊,屋子里立刻腾起一股异味。徐茂先身上的衣服和床单脏了很大一片。
碧玉连忙跑进屏风后,拿来毛巾,脸盆,将他身上和床上的脏物收拾干净。然后打开了窗户,放入了新鲜空气进来。
徐茂先的衣服脏了,有一股很大的气味,必须换掉,否则穿在身上岂不难受死了?
看着烂醉如泥的徐茂先,碧玉咬咬牙,还是伸手解开了徐茂先的衣扣,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翻了个身子。
正在脱衣袖处时,徐茂先手搭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碧玉的胸脯上。
几根指头勾在领口处,六月的天气,碧玉只穿了件薄纱的长裙,迷迷糊糊中的徐茂先,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顺手捏了一下,就觉得那团软软的嫩肉很是好摸。
碧玉脸上突地一红,但却没有闪躲,只是把他的手拿开,用力脱下了徐茂先脏了的外衣。
呼——
长长地松了口气后,碧玉并没有停息下来,用毛巾仔细擦干净了床单上的脏物,甩了些香粉,这才端着脸盆去换水。
没过多久,她就换了盆温水回来,取了块新毛巾,再次回到卧室。徐茂先就四脚朝天,喘着酒气躺在那里,上半身光溜溜的。
结实的胸肌,强壮的身体,看得碧玉一阵心热。
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个男人,徐茂先的上半身,给了碧玉强烈的冲击。
她又想起了一年前,在柳城縣工地上的事,徐茂先晕迷了过去,自己用奶水把她救醒的那回。每次回忆起这件事,碧玉心里就像小鹿乱撞一样,乱的要人命。
毕竟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说实话长得并不差,而且又这么年轻。自从进了宜阳府之后,碧玉也在穿着方面稍稍有了些讲究。
此时的她,完全摆脱了那种乡土的气息,成了一个标致的城里少妇人。
躺在床上的徐茂先似乎睡得很沉,碧玉就平息了一下自己乱了的思绪,搓了块毛巾爬到床榻上,很细致地帮徐茂先擦拭着身子。又给他抹了把脸,只听到徐茂先迷迷糊的,也不知道乱嚷着什么。
喝这么多酒,也不怕伤了身子!碧玉看着床上醉得一塌糊涂的徐茂先,透着无限的关怀。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房间里的气息已经换得差不多了,碧玉就去关了窗,扯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才端着脸盆走开。
卢本旺亲自来问徐茂先的情况,碧玉说没事,他已经睡过去了。卢本旺招呼一声碧玉,今天晚上麻烦你照顾他一下。然后马不停蹄的回到宜阳酒楼,继续醉生梦死。
碧玉送完人又把房间收拾一番,拿一只竹筐和一条干净的毛巾放进卧室,因为担心徐茂先随时会吐,她也不敢入睡,就在门口边静静地坐着。每隔一段时间,她都要静距离去看一眼,给徐茂先拉拉被子,探探额头。
过了子时,碧玉就有点熬不住了,可她又不敢在舒服的地方坐下,怕万一睡过去,徐茂先半夜吐起来,弄得满床都是脏物,会不会怪自己没有把人照顾好?
就算是别人不怪罪,碧玉自己也会过意不去。思来想去,碧玉就干脆来到床边坐着,看着徐茂先入睡,她就偶尔趴一会。
在床上,响起了徐茂先均匀的呼吸,也许是之前吐过了,舒畅了许多,徐茂先睡得正沉。碧玉可一点也不敢大意,双手撑着下巴,仔细地看着他。
徐茂先是一个浓眉大眼的男人,五官分明,皮肤不白也不黑,眉宇之间带着一丝俊朗,让人看起来很阳刚,也很霸气。
宽大的手掌摊在床边,碧玉无由地想起,正是这只手,刚才触摸到了自己的那里。碧玉情不自禁低头看了一眼那边的胸脯,脸又渐渐地热了起来。
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碧玉有点瞌睡了,迷迷糊糊听到徐茂先在呼唤。“渴——水——”
碧玉猛地清醒过来,跑去客厅找了只杯子打来茶水。一屁股坐在床边,扶着徐茂先的头部,把杯子凑到他嘴边。
徐茂先叽咕叽咕喝了几口,还没等碧玉放下杯子,他的双手就抄过来,紧紧抱住碧玉的腰。
“呀——”
碧玉吓了一跳,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悄悄地把杯子放到床头边,生怕吵醒了他。
“真舒服!”徐茂先双手动了动,反而抱得更紧,嘴里喃喃地说着梦话。
随后一只手就顺着衣服向上探索,碧玉紧张得小心肝都快要跳出来似的,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落在了自己身上,还重重地抓了几把。
嗡----!
碧玉在刹那间脑海里一片空白,浑身像触了电似的,酥麻麻的没了半丝力气。
徐茂先睡到半夜,在迷迷糊糊中,总感觉到浑身不舒服,喝多了酒喉咙里发干,刚刚喝过水后,感觉就舒服多了。
伸手处就碰到了一具火热的女人身子,柔软无骨的,充满着惊人的弹性。尤其是触手之处的腰际,有种捏得出水的味道。
他就双手抱紧了这梦中的仙子,然后习惯性地伸手摸向男人最喜欢的地方。这是一个美妙的梦,他梦见自己抱着一个仙女。
于是,他用力地抓了几把。
渐渐地,他好像在梦中看到了唐凤菱的影子。
凤菱?这丫头从沙俄国回来了吗?
这么久也不来看自己,好不容易逮到了,今天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徐茂先就在梦中,抱住了唐凤菱,拼命地亲吻,用力的揉搓。
很奇怪的是,今天唐凤菱居然一点也不闪躲,欲拒还羞的模样,任徐茂先在她身子上又亲又摸,直到徐茂先将她的衣服一一除去。
在梦中的徐茂先,还能想起上次两人在望云轩里的那回大床同睡。
尽管两人都脱得这么干净,最后还被唐凤菱拒之门外,没能攻破最后一道防线,徐茂先就有点气愤了。这回得好好把她搞定了,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只是唐凤菱却不像平时一样那么调皮,或是拒绝配合,而且很安静地躺着,任徐茂先脱去了最后一件小裤,她也没有做行何反抗。
在梦里,他看到了一具令任何男人都会为之发狂的身子,触手之处都是一片柔和,细腻,白白净净的,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瑕疵。
虽然是在梦中,却那么真实,就像活生生发生在现实中一样。
徐茂先没有任何犹豫,扑上去后,整个人压在她身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还没有脱。
徐茂先嘿嘿地笑着,坐起来解开了腰带,索性连里带外一起甩到地上。
……
梦境中的徐茂先正在兴头上,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沉浸在幸福的当中。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春风得意的李秋仁
第二天,徐茂先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时分,早过了上堂的时间。
坐起来晃了晃脑袋,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看来今天不能去上堂了,他打量了一下房间。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人送回来的。看着自己光着的上身,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昨天晚上我好像做美梦了?
徐茂先就掀开被子一看,发现小裤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便拖着布鞋来到客厅里。
“徐大人,你醒来了!”碧玉正在伙房里忙活,听到卧室的声音,立刻从伙房出来。端了碗白糖醋水。“快醒醒酒,喝了它吧!”
碧玉说话的时候,眼睛闪躲没敢看徐茂先的脸。
“这东西,先放一边吧!”徐茂先向茅厕走去,把昨晚库存的货解放掉,又回来洗了把脸。“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子时前,董捕头和柳大人把你送回来的。倩儿派人让我过来。刚好碰到他们。”碧玉在伙房里,对着水缸反复看了看自己,确定没哪里不对,这才从里面走出来。
“哦!真是有劳你照料了。”徐茂先端着那碗糖醋喝下去,这才又问道:“是不是吐得一塌糊涂?”
“还好!只是衣服弄脏,我帮你脱下来洗过了。”碧玉伸手去接碗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徐茂先的手,她就本能地缩了一下。
砰——
瓷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这是?”徐茂先终于发现今天碧玉很不对,和平时好像大不一样,眼神闪闪躲躲的,有问题!
“没……我没什么。”碧玉弯下腰收拾起残片,徐茂先意外地发现,碧玉腰间有好几处红红的道子。
“碧玉,你跟别人起争执了?”徐茂先不解地问。
“没有啊?”碧玉转回头,看到徐茂先疑惑的目光,立刻站起来,扯了扯衣服,将暴露出来的细腰拦住。
然后又拿了拖把拖了几下,就急匆匆地来到门边。“馆子那边还有事,我先过去了,要不你中午到店里来吃?”
“嗯!你先去忙吧!”徐茂先点点头,望着碧玉匆忙的背影,十分奈闷,今天碧玉这是怎么了?
中午在碧玉小馆子吃了口饭,徐茂先就去上堂。回到正堂的时候,董长顺匆匆而来,说曹添禄昨晚已经被无罪释放了,现在人不知所踪,宜阳赌坊也关门歇业了。
娘的,被无罪释放了?!
徐茂先很郁闷,明明可以让他把牢底坐穿的,为什么就无罪释放了呢?
董长顺给出的解释,是一个曹添禄的手下顶替了所有罪名,那些鸦片是他给的。而且所有人证也改了口供,决定不再指认曹添禄。
徐茂先差走董长顺,一个人在正堂里思索,这事会不会与段文远有关?要不他那天晚上去了一趟,今天曹添禄就无罪释放,找了个手下顶替。
于是,他又把卢本旺找来,让他找个人再问问那个叫马蓉莲的女司乐,这事会不会跟她有关系?
其实曹添禄出来也没什么,只要他以后老实做人,不再生事。徐茂先也不想一定要整死他,反正陆铮都调走了,曹添禄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主要原因还是在常婉儿身上,其他的事可以忍,唯独这事不能忍。
这混蛋,居然敢在自己的女人杯子里下药,简直就是活腻了!
午后,柳温到他这里呈报,把督建司最近的事给徐茂先详细地说了遍。自从岭南回来之后,柳温眼界高了许多,很多方面都做得让徐茂先还算满意。
新城最近的进展也很快,大片的土地被出售,进行了具体的规划。只等官道修缮完成,形成了基本的格局,对外招商的重任,就可以进一步展开。
这一次的整个新城规划,还涉及到了很多衙门的搬迁。新城建设好后,一些衙门将陆陆继继腾出来,搬到新城去办公。
尤其是宜阳府两衙,它的立足之地,将改变整个新城的格局。以后新城发展的中心点,将慢慢逐步向新城河东偏移。
当然,这是一项长期的规划,也许在三年,或者五年之内能完成,也可能是十年之后,才能真正调整到位。
对于这次新城建设,宜阳府两衙抓得很严,凡是在非常时期,敢向专款里伸手的,发现一个解决一个,决不手软,绝不姑息。
因此,很多人在这方面,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祸及自身。因为佟知府有言在先,一般人倒是不敢触这霉头。
柳温走后,李秋仁没多久又找来。“徐大人,佟知府要您过去一趟。”
李秋仁想去下面縣里的事,没能去成,佟知府还是听了徐茂先的建议,准备将他直接调到经略司,任郎中的末位副手员外郎,从八品,官阶小升了半级。
其实,这个安排是佟知府,对李秋仁的最大的宽容,虽然这个员外郎没什么实权,怎么说也要比他在下面的縣里好。再加上李秋仁这人的性子,在乡下是绝对吃不开的。
因为上次规划案失窃的事,佟知府一直耿耿于怀,就决意换一个新的主簿来。有次,佟知府当着李秋仁的面感叹,要想再找一个像徐茂先这样的主簿,只怕是难了。
李秋仁从这话里就听出,自己这辈子,永远无法跟徐茂先比,因此也放弃了去縣里的念头。
如果真下去回不来了,那不是一辈子的痛?
回去跟夫人商量过后,觉得在经略司当员外郎也挺好的,起码一人之下三十多人之上,走出去面子上也有光彩,去乡下也是土皇上待遇。
李秋仁的交接很快完成,将在近几日去荆州报备,然后他就正式赴经略司上任。
徐茂先来到佟知府后堂,李秋仁立刻迎上来,带着一丝感激朝徐茂先喊道:“徐大人,您快请进,佟知府正在里面等您呢?”
徐茂先点点头,正要朝里面走去。李秋仁又叫了他一句。“徐大人,晚上有没有空,到我家坐坐吧。我家那婆娘今天特意在家做了饭菜,就等您一句话了。”
李秋仁知道这次调到经略司,是徐茂先帮的忙,因此特别感激。徐茂先道:“好吧,晚上有空的话,就跟你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荆州来的调任
见徐茂先同意了,李秋仁就眉飞色舞,兴奋地跑出去给夫人传信。徐茂先敲开里面的门走进去,佟知府站在窗户边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你来了!”
“佟大人,找我有事?”徐茂先坐在椅子上,这时李秋仁马上就泡了杯茶进来。又把佟知府专用的杯子拿出去洗干净,换了杯新茶。
佟知府站在窗边,缓缓转过身来,手里还端着烟袋锅,火头似乎灭了许久,他来到书案旁边,将烟袋锅敲了几下。“茂先啊,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宜阳府的时候吗?”
“佟大人什么时候又怀古了?”徐茂先笑道。
平时佟知府总是那么严肃,尤其是与冯德启斗争的那段日子,很少看到他脸上那种淡定的微笑。
“不是怀古,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佟知府重新点了一锅,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徐茂先一时不明白佟知府的用意,也就没开口。他喝着茶水,看到佟知府半天没有后文,才抬头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难缠的公务?”
佟知府摇摇头,指了指徐茂先。“这回倒是你猜错了。你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你哪一点吗?”
徐茂先哪里敢乱说,只是憨厚地笑笑。“我好像没什么优点吧。”
“不!你的优点太多,只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有主见,有远见,大局观比较强,看事做事拿捏很准。就拿上次钓鱼那事来说,你所说的那些理论,在这次新城改造中,不都用上了吗?”
佟知府端起茶杯,突然长长地舒了口气,正色地道:“金知州传过信来了,他想把你调到荆州去任职,让我问问你各人的意见。”
“把我调到荆州?”徐茂先大为意外。
自己当上左府丞才多久?大半年时间就调往荆州。
既然是金知州的意思,往上调绝对是只升不降,只是不知道金知州想把自己安排一个什么位置?
宜阳府这边刚刚展开手脚,很多的项目才启动,自己突然撒手离开,好像有点对不住佟知府吧!这两年来,佟知府一直至力于提拨自己,徐茂先就觉得现在走不是时候。
在徐茂先思量的时候,佟知府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没错,金知州的意思很明确,要把你往上调,人人都想的加官进爵又轮到你了。”
面对抉择,徐茂先就迎头而上,恳切地道:“还是让我再呆一段时间吧,等将督建司这边的事都落实了,手头的项目都稳定下来后,再做决定行吗?我不想走是这么匆忙。再说跟您这么久了,突然换一个陌生环境,还真有点不习惯。”
佟知府听了这话,欣赏地点点头,感觉到自己这两年,对徐茂先的栽培没有白费。如果徐茂先在此刻离开,手上的公务就算是有人接,但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么称心如意。
尤其是安邦坯布行的五十万两招商,也许会因为徐茂先的离开,就从此打了水漂,毕竟人家是冲着徐茂先来的。至于为什么,佟知府并不想过多的调查他的背景,正所谓用人不疑便是他的信条!
“我也是这意思,等你把最近几个紧要项目完成了,再往上调不迟。毕竟你还年轻,机会多的是。而且进入了荆州官场,你又得从头开始。”佟知府赞同徐茂先的观点。
“虽然我这么说有些偏颇,就算了为了宜阳府的百姓,你就牺牲这一次吧!”
徐茂先连连点头,应该的,责无旁贷。
目送着徐茂先离开后,佟知府露出了一丝满意地微笑。然后他给荆州发了传信。“我说金大人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可不是那种见义忘利的年轻人。”
金知州看着手里的笺条,笑着回复道:“老佟啊!其实我也只是帮你试探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心在下面做事。现在的年轻人心浮气燥,很难成大事。如果他真如你说的那样,我倒是真要好好考虑考虑。
这样吧,过了这个年,给他挪个地方。看他没有你的保护,还能不能像现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同时,也要多给他施加点压力,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多锻炼锻炼总是对的!”
佟知府点点头,回道:“我看你还是别在他的背景上做考量了,我需要的是有能力的手下,会做实事的官吏。徐茂先就很符合这些要素。如果真拿一个花枕头,只会混吃混喝那种,给我也是踢出去!”
“行吧,你就当宝贝一样收着吧!”金知州笑骂了句,将手里的笺条焚烧。
佟知府就在想,金知州虽然跟自己这么说,绝对不空穴来风,肯定有他的用意。有些时候,官场的事是没道理的,只是上面真要如此安排,自己恐怕是拦不住的。
佟知府就想着,怎么尽快把那几个项目落实下来,尤其是安邦坯布那五十万两的项目,将对宜阳府以后的发展,起到莫大的帮助。
徐茂先回到府丞衙门,一直在琢磨着佟知府话里的含义。到底是荆州那边有这个意思?还是佟知府在试探自己?
如果真是有这么一个机会,自己是去还是不去?徐茂先冷静地想了一阵,怎么都觉得,应该把宜阳府这边的事落实好了才安心,毕竟佟知府对自己有栽培之恩。
打定了主意,他就给常婉儿发去了信鸽,这丫头最近在荆州公务缠身,说是忙完还要即刻返回京城,所以俩人只能通过书信传递情思,一直都没有时间碰面。
徐茂先询问了一下,有关安邦坯布那边的意向,信鸽往返也不过一炷香多一些。
常婉儿接到笺条,在那头甜甜笑着回复道:“夫君你大可放心,这事我帮你盯着呢。既然开了这个头,就得有始有终才是。你可听好了哦?我可是个从一而终的女子,记着!”
常婉儿半开玩笑的话,换来徐茂先一阵无奈苦笑。
紧接着第二封笺条到了,常婉儿在里面写道:“如果我帮你把这事摆平了,你待如何感谢我?”
“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的,你想要什么都成。这样总行了吧?怎么嫌我没诚意,那你说想要什么?”
“我要你一半的男儿精,听说男人一辈子能挤出一酒坛子呢,一半也有半斤了吧!”
常婉儿在那头,格格地笑了起来,把这边的徐茂先生生的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丫头会如此放浪?!
徐茂先崩溃了!天啊,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古怪妞?
实在没有办法形容常婉儿的浪性,要不是亲眼所见,徐茂先真有些怀疑,她跟自己是不是第一次。最后,他不得不佩服写道:“只要你有本事索取,那我便给你!”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马慧琴做媒
结束了一天的公务,李秋仁就等着徐茂先一道,坐着他的马车,两人来到了李秋仁的自宅小院。
李秋仁老婆算是书香门第家的女儿,这房还是李秋仁老丈人,当私塾先生时留下的,面积不大共三间房,比徐茂先在乐人巷住的那房子小了一大半。
地处偏僻小院分不清东西房,伙房距离茅厕还不远,最后面才是正房,连最起码的光线都碰不着,典型的土家小院。
李秋仁家那口子从伙房里出来,看到徐茂先,立刻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容。“徐大人,您来了。”
李秋仁连忙点亮烛台,歉意地笑笑。“家贫狭小,乱了些您别见意。”
徐茂先有点不悦地看着他。“李大主簿,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房子再小,只要情义到了,还有什么见意不见意的。如果你这么说,我还真不敢再来你这讨酒就喝了。”
李秋仁就一阵呵呵地憨笑,她老婆马慧琴倒了杯茶过来。“徐大人,他这人就是太不会说话。也难怪不讨大人喜欢,这次啊,要不是你帮了忙,只怕他又要回到内务府当一个秀才去了。”
李秋仁老婆还不错,二十七八,长得挺秀气的,马慧琴这个名字取得也好,正符合她这个人的特征,聪慧,能说会道。
看起来马慧琴在这方面,比她老公就强多了,李秋仁最大的缺点,就不善于交际。但是这人有内才,否则佟知府当初也不会选他了。
“其实你家相公是不错的,虽然他不说,但是很有内才。一肚子的精——墨水呢!”徐茂先差点就说漏了嘴,不知怎么搞的,突然脑海里崩出了常婉儿提起的那半坛子的事,差点就说成了一肚子的精。
跟李秋仁两口子扯了几句,屋里的气氛就活跃起来。
马慧琴见徐茂先这么随和,没有半点架子,而且年纪又跟自己夫妻俩差不多,倒也是快言快语。
聊了几句后,她就问起。“徐大人,听说你还没成亲。是不是眼光太高了,难道这么大的一个宜阳府,就没一个你相中的?”
李秋仁听夫人说起这种事,他就知道下文了,肯定是又想把她家的堂妹做媒。马慧琴有个不错的堂妹,李秋仁是知道,只是做媒这种事情,搞不好就弄巧成拙了,尤其是她这个堂妹名声不太好。
你家堂妹再漂亮又怎么样?人家徐茂先是什么人啊?他可是在卢本旺和倩儿的订婚宴上,从头到尾见识过了。
荆州内务学士还得给他三分面子,卢氏商行大掌柜卢万山,堂堂荆州府豪商口口声声一个大侄子的,这门亲事还是别乱攀的好。
于是,他就赶紧朝家里这口子使眼色。“酒菜好了没有?不要徐大人等得太久。”
马慧琴正在兴头上,根本就没看到李秋仁的眼神,抬起头朝徐茂先道:“我有个堂妹挺漂亮的,他们都说是宜阳府第一美人,徐大人,我托大保个媒你看如何?”
徐茂先就笑了,宜阳府第一美人,好大的名头啊。“行啊,有机会那便认识认识。”
徐茂先都这么说了,马慧琴很开心的站起来,顺杠子往上爬,道:“要不我现在就把她人叫来?”
李秋仁就推了她一下。“别瞎闹了你,还不快做去准备酒菜。”
马慧琴回了句。“菜都做好的,你先把酒拿出来吧,我这就去叫莲儿一声。”说完,居然兴冲冲地跑出屋外。
徐茂先本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她倒是当真了。
看到她如此热心,自己也不好阻止,再说,见见宜阳府第一美人,倒也可赏心悦目一番!
在宜阳府见过最漂亮的姑娘,要数倩儿和碧玉,难道还有比她们更漂亮的?徐茂先倒是有心一见。
“徐大人,你稍候啊,我托人叫她马上过来,等下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宜阳府的大美人。”
马慧琴兴致勃勃地跑进伙房里。“秋仁,快来帮我端菜上酒。”李秋仁掂了坛五粮烧出来,应了声就进了伙房帮忙。
由于房子太小,院子就当餐厅用了,不一会儿功夫,夫妻两就端出十几样菜,都是地道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李秋仁老婆的手艺也这么好,这是徐茂先没预料到的事,面前瞬间腾起一股浓烈的香味,勾起了他的食欲。
李秋仁拿起那坛酒。“这还是前些年的时候,人家送的一直留着没喝,今天刚好派上用场。”
徐茂先就道:“以后你就是经略司的员外郎了,要什么好酒,还不是大把大把的人来送?以后我嘴馋了,还得叫你一声大人呢。”
李秋仁一听这话,立刻就有些尴尬。“徐大人你就不要寒碜我了,我这经略司员外郎的位置,还不是你给求来的嘛?以后只要用得着我李秋仁的地方,尽管吩咐一声便是。”
这时,敲门声响起。
咣咣咣——
“我们的大美人来了。”马慧琴立刻跑去开门。
不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真的很年轻,很漂亮,尤其是那笑容,有种风情万种的味道。
所谓美女,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这也是卢本旺多年总结的经验。那便是一登场就迷死个人!
而真正做到万人迷的女子,首先在有沉鱼落雁的容颜,闭月羞花的姿色,通俗地讲,就是脸蛋要好看,身材要高挑,胸脯要挺,屁屁要跷,腰肢要细,腿要又白又长。符合这些要素,基本上就具备了一个美女的特性了。
徐茂先也是根据这些条件去欣赏美人的,眼前这个女子还真的不一般,姿色应该强过碧玉,与倩儿在同一个档次,只是眼神配合那副媚笑,多少有些轻浮。
但要说,比起唐凤菱和郁雅婧又差了不少,总的来说,在宜阳府还算得上一美人,主要是她的胸成了最大的亮点。
马慧琴拉着她进来之后,立刻给徐茂先做了介绍。“这便是我家堂妹马蓉莲,府里太常司的司乐!”
嗡---!!
听到马蓉莲这个名字,徐茂先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便是马蓉莲?那个被曹添禄哆使的女风尘子。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她与曹添禄之间,好像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妾有情郎无意
自上次徐茂先在废庙里审问过马蓉莲后,自然一下就辩出了她的声音,没错,就是这个娼妇!
马慧琴见徐茂先发愣,还以为他被自己这堂妹的美貌给惊艳了,不由暗暗露出一丝得意,朝李秋仁频频使了个眼色。
“贵安,徐大人!”马蓉莲一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朝徐茂先点头。徐茂先缓过神来,礼貌性地回了一下,还附赠了一副温和的微笑,这让马蓉莲大为意外。
不知有多少人,借机与自己搭讪,趁机揩油之类。
而徐茂先就这么随意点点头,虽然微笑却是寒意十足。这与刚才的反应落差很大,马蓉莲心里就有些不解,他不是看呆了吗?
徐茂先这个名字,马蓉莲自然再也熟悉不过了,因为他曾是曹添禄诅咒的对象。没想到的是,堂姐花了一天的时间,精心准备接待的客人就是他。
见到徐茂先时,马蓉莲明显地愣了一下,只是她很快反应过来,笑脸相迎。
马慧琴把马蓉莲推到徐茂先身边坐下,微笑着道:“徐大人,我这堂妹相貌还算端正吧?”
徐茂先扬起一脸温和的笑。“嗯,非常端正,看来宜阳府还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我似乎来得有些迟了。”
“嗨,不迟的,不迟的。莲儿现在还没许过婆家,连手被没被男人碰过呢。”马慧琴似乎很想促成这桩婚事,惹得李秋仁在桌子下面连连踢她。
手都没被男人碰过?只怕是早已被男人抓烂了吧?她与曹添禄之间的事,卢本旺曾亲眼见过,绝对是错不了的。当初卢本旺带着倩儿和他们一起玩的时候,就碰到过马蓉莲跟曹添禄在一起。
这事李秋仁也知道,所以他一个劲地想阻止马慧琴。哪想到马慧琴心里,一心只想让马蓉莲有个好归宿,而且徐茂先如果同意的话,那可是祖上冒青烟的大好事。
毕竟女人想事太简单,马蓉莲也表示出极大的热情,很主动地帮徐茂先倒酒、夹菜。
徐茂先也是第一次见到马蓉莲本人,上次在废庙里只听过她的声音,眼前的马蓉莲光从长相和举止上,很难让人将脑海里与那个形象联系一起。
今天的马蓉莲妆容也很朴素,甚至没有化装。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裙,无一不显示出,一个女性的应有的贤淑。
只可惜,在徐茂先看来却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徐茂先端起杯子,跟三人碰了一下,四个人都把杯中的酒干了。徐茂先就道:“马司乐在宜阳府可是名人,怎么可能没有意中人呢?嫂夫人可真是说笑了。”
他称李秋仁老婆为嫂夫人,听得李秋仁心里一阵暖洋洋的,恨不得立刻就把心掏出来,跟徐茂先表明真意。
马慧琴也笑嘻嘻地道:“莲儿是我们这个家族里最懂事的孩子,在京城秀园读书那会,还自己半工半读呢,四年的学费都是自己赚来的。我叔家两口子都是佃户,还有几个弟弟在读私塾,莲儿为了这事不知操碎了多少心。”
马慧琴就说起了马蓉莲的好,马蓉莲拉了她一下。“堂姐,别光顾着说,快让徐大人吃菜啊!”
马慧琴忙站起来,道:“瞧我,都只顾着说话去了,徐大人,来,素酒淡菜不成敬意,如果喜欢就请多吃一点。如果觉得我手艺还行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徐茂先就感叹,道:“果不其然,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个贤淑的女人,李大主簿啊,我看你离成功不远了,嫂夫人真乃你的贤内助啊!”
李秋仁这边嘿嘿地憨笑,道:“瞧徐大人您说的,我相信你以后的夫人更加优秀,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子。”
徐茂先就借机回了句。“我未来的那口子,所谓最优秀我不敢妄言,但绝对是我最喜欢的。只不过她啊,估计比起嫂夫人就差了远了,不懂得操持家务倒也罢了,关键的是必须一心一意,从一而终!”
这话说得够明白的,马慧琴哪能听不出来,徐大人这是在变相地拒绝马蓉莲呢!看来这又是自己一头热,只是她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没人看得上呢?
看到马蓉莲低着头吃菜,马慧琴就暗自叹息。
徐茂先吃完饭就走了,马蓉莲也在其后没一会离开。
李秋仁夫妇送到门外,回到家里李秋仁才阴着脸骂道:“你就知道攀高枝,你堂妹为人,难道你真一点都不知道?”
“我堂妹怎么了?李秋仁,我发现你好像对她有成见。是不是我们家的人,你看得不顺眼了?当了个员外郎了不起呀?还没坐上脑袋就仰到天上去了。”马慧琴听到夫君说自己的娘家人,心里很不舒服。
李秋仁也不愿再多说,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这夫妻俩,平时都是马慧琴拿主意,李秋仁表现得很温和,一个典型耙耳朵小男人。他今天的两句话,就成了马慧琴暴发的导火索。“李秋仁,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回娘家住不回来了。”
看到老婆如头母老虎似的,李秋仁就有些心焦。
毕竟成亲快十年了,他还是靠老丈人才有了今天,否则他一介穷酸书生,还不是一条道混到黑?
马慧琴当年也算是一朵娇嫩的花,现在二十八了,正当风华正茂的少妇,她在李秋仁面前就有些优越感。
因此,李秋仁每次都主动避让三分,看到老婆如此咄咄逼人,李秋仁就没好气地回了句。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马蓉莲与宜阳赌坊老板曹添禄两个人之间的事。如果让徐大人知道了,你这不是等于给他头上戴帽子?事后他能饶了咱们?”
李秋仁没好意思说那个绿字,马慧琴哪能听不明白。心里顿时就凉了一大截,一屁墩坐到相公身边。“你说马蓉莲与那个曹添禄,真的有那种关系?”
“总之无风不起浪,咱们以后注意点,不要马屁没拍成反得罪了别人。要是徐府令不在意还好,否则今天就弄巧成拙了。你没看到你说马蓉莲没意中人的时候,人家徐大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吗?”
马慧琴仔细一起,还真是这么回事。只是她又不甘心,道:“为什么进门的时候,他看莲儿的眼神都看呆了呢?”
“傻死了,我想肯定是他们早就认识,两人在这里碰见有些意外。听徐大人的那些话,分明就是在拒绝嘛!”
马慧琴郁闷死了,骂道:“这个死丫头,还真在外面胡来?可她跟我说,与那个叫曹什么的只是朋友,没那回事。其实我最近也在奇怪,她花钱比以前大方了,总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我说她一个小司乐,哪来这么多的钱!”
马慧琴琢磨了一阵,又有些担心地道:“秋仁,你说我们这么无礼,会不会把徐大人给得罪了?”
“别想这么多,徐大人也不是那种人,早些休息吧!”李秋仁洗了脸回房间了,马慧琴还愣在餐桌前,琢磨着马蓉莲这个堂妹,是不是真与人家在外面乱搞的事,心里就闹腾极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生米煮成熟饭
徐茂先刚到马车里,马蓉莲就追了上来。“徐大人,我能不能坐你的车一起走?”
徐茂先看了她一眼。“我还有事,你到门口拦马车吧!”说完,也没怎么理会马蓉莲,驾着马车走了。
马蓉莲愣在那里,一阵黯然。
原本她想借这个机会,把曹添禄的事给全捅出来,没想到徐茂先根本不给她这样机会。
最近马蓉莲与段文远在一起,她思来想去,还是早点脱离曹添禄好。这个家伙真的是太没良心的人,自己给他办了这么多事,居然还利用名声来威胁她。
马蓉莲与曹添禄一起做出的丑事,可不是光设计段文远这一件,还有平时两人留下的大量‘美好’回忆,现在都成了曹添禄要胁她的把柄,统统记录在手记里。
要想摆脱他,就必须堵住曹添禄的嘴,否则让段文远知道自己过去这些荒唐事,岂不是完蛋了?
没想到昨天去商量的时候,曹添禄又趁机强行要了她三次,还仔细询问她跟段文远最近的进展。
如今,马蓉莲已经不再指望曹添禄什么了,只求尽快摆脱魔爪。
徐茂先刚回到家里,信鸽又到了,看看时辰,差不多亥时的样子。摊开笺条一看,马上就现出唐凤菱极为跳跃的字符。“大色狼你在哪?快快出来接我。”
“呀!这姑奶奶都什么时辰了,居然大半夜跑来宜阳府?”徐茂先连忙问。“你人在哪?”
“不是你要人家避嫌吗?就快进城了,你到城门口等我吧!”唐凤菱看来心情不错,字里行间显得高兴的。
“好啊,你稍等片刻我就过来。”徐茂先还特意开玩笑回复了句。“你就不怕我霸占你啊?”
“大色狼,我就是过来给你欺辱的,这么说满意了吗!”距离近传信眨眼就到。
唐凤菱这话说得,徐茂先浑身冒着火星子,难道这丫头想明白了?大半夜的跑来供自己泻火?还是姑娘到了这个年龄,就如发春的小母猫一样,都主动送上门了?
在城门口,徐茂先接到了许久不见的唐凤菱。这次她还真换了马车,四轮双马的普通座驾。
“真是辛苦你了,凤菱。”徐茂先笑着迎上去,唐凤菱立刻丢过一个迷死人的眼神。“走吧!”
“咱们这是去哪呢?”
“我跟你走!”
徐茂先想了想。“还是去我住的地方吧!”客栈也不一定有家里舒适,见唐凤菱不反对,徐茂先就在前面开路,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城内。
进城之后,唐凤菱叫嚷道:“人家还饿着肚子呢!”
“没问题,那我带你去个别致一点的地方。”徐茂先将车停在衙门口,坐上了唐凤菱的马车。
车里很干净,带着一股淡淡地香气。唐凤菱还是那样,喜欢在车里挂一些小饰品,车厢四周,到处都能看到一种姑娘的气息。
唐凤菱扯过挎包,带子从胸前那对挺跷间斜斜穿过一勒,唐凤菱完美的曲线便显露无疑。徐茂先忍不住瞟了一眼,天啊,别这么考验我的耐心行不行?
在徐茂先的指引下,唐凤菱把将车驾到了碧玉小斋。看到这幌子,唐凤菱有些奇怪的问:“碧玉妹子开馆子了?”
徐茂先微笑道:“走吧,带你去尝尝碧玉的手艺。”
两人踏进了碧玉小斋,认识徐茂先的小二立刻迎上来。“徐大人!快里面坐吧!”
徐茂先看看后面的伙房。“碧玉人呢?”
“老板娘正在炒菜,您稍等一下啊!”说完,不待徐茂先答话,那小二就匆匆跑到后面去了。
唐凤菱的出现,让那些正在吃饭的食客眼前一亮,我的天,是仙女下凡啊!
唐凤菱一袭轻衣,清纯脱俗,宛如一个人间仙子。在这种地方绝对是鹤立鸡群,占尽了绝对优势。她的那份轻盈,优雅的气质,绝对是一般女子没法比拟的。
“哎,凤菱姐,你们来了!”
碧玉从伙房里出来,看到两人的身影,惊讶地叫了一声。她还是在柳城縣那会,徐茂先受伤的时候见过唐凤菱。好长一阵时间不见,发现唐凤菱又变了个模样,比以前更加艳丽,多了份成熟的韵味。
“碧玉妹子。”唐凤菱甜甜地叫了声,四下打量着碧玉这家小馆子。
“快!到里面请吧,我这就给你们炒菜去。”碧玉安排两人进了包厢,招呼小二倒了茶,就匆匆跑到伙房里忙去了。
“真想不到,碧玉妹子还开馆子了。”唐凤菱看着干净的包厢,忍不住赞道。
“凤菱,这次来准备待多久?”徐茂先见她一脸好奇的模样,便问声。
“看心情吧!喜欢的话就多呆两天。”
两人在碧玉那里吃过饭,徐茂先就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宅院。唐凤菱一进门就四处看起来。“没想到你在这里还弄了一个这么好的宅子,房子里收拾得这么干静,是你收拾的?”
徐茂先笑道:“我哪行,碧玉有空的时候就过来收拾一下。”徐茂先就坐在椅子上,点了一锅烟袋。
“房子是卢本旺弄的,我只是暂住而已。”
唐凤菱四处看了一遍,赞道:“挺不错!”然后她就坐在椅子上,靠着徐茂先的肩膀。“我累了,先睡吧!”
“呵呵,累了我们到床上去啊?”
“不,就这样抱你睡会。”唐凤菱拉过他的膀子,头就靠了过来。
徐茂先无奈地摇摇头,将手中的烟袋掐了。透过唐凤菱白连裙衣间扣子的空隙,无意中瞥见了胸前那片雪白,还有下面两处高耸。
于是,他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卢本旺订婚晏的那天晚上,自己做的那个很美妙的春梦。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在梦中把唐凤菱给搞定了。
梦中的一切,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真实。
他记得自己亲手脱了唐凤菱服有的衣服,而唐凤菱没有半点反抗。直到自己进入了她的身体,唐凤菱都没有拒绝。只是奇怪的是,明明在梦中都做了好几次,自己第二天起来,身上的裹衣都穿得好好的,根本就没有动过的痕迹。
想着想着,徐茂先的心里就有些蠢蠢欲动,恨不得把梦中的一切重演一遍。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似乎进入唐凤菱体内的时候,没有那种第一次冲破束缚时的痛楚与压迫感,难道说?
徐茂先打了个寒颤,不会吧!凤菱绝不是那种人,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应该是最熟悉不过了,她不可能跟其他男人有过交往。
尽管心里这么想,徐茂先却隐隐有些不放心,她会不会还是处子之身?带着这种强烈的疑问,徐茂先的心就砰砰地跳了起来。
总之,今天晚上就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谜底也将彻底揭晓。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先让你尝点鲜
唐凤菱也就睡了一炷香左右,在摇椅上小酣了会,从行李包拿了几件衣服去屏风后洗澡。
“大色狼,怎么没有热水?”
“大夏天的?洗澡还用热水啊?”
“什么话!人家姑娘嘛!快帮我烧些水来。”唐凤菱在屏风后嚷嚷,徐茂先就站起来朝伙房走去。
唉,烧水!
“啊——你怎么就进来了。”唐凤菱双手抱在胸前,惊叫起来。这丫头浑身上下,脱得只剩下一条小裤,没想到这只大坏蛋一声不响的,就端着水盆进来了。
这是徐茂先第二次,看见唐凤菱美妙的身体,刹那间热血急涌,喉咙里干燥得冒烟的感觉。
看到这样完美的身体,徐茂先就再也不去怀疑了。梦境中的事应该是假的,如唐凤菱这么神圣的姑娘,怎么可能不是完美之身呢?
徐茂先笑道:“不是你叫我进来换热水的吗?”
唐凤菱抱着胸蹲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徐茂先从身边走过,将一盆热水倒进浴桶。“凤菱啊,我看你还是先穿上点衣服吧,这热水一盆可不够热,重新烧还要等一会。”
唐凤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快点滚蛋!大色狼。”
“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遮遮掩掩干吗?上次是谁说的,下次见了面随我怎么弄都行?”徐茂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拎着盆走出了浴室。
“还有啊,下次洗澡记得插门啊,防范之心不可无嘛。”
看到徐茂先出去了,唐凤菱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然后冲过去把正房门栓插上了。
在洗澡的时候,唐凤菱一个劲地自言自语,等下睡觉的时候,如果徐茂先提出那样的要求怎么办?给他还是不给他?
现在的世道,未婚同居的比比皆是,私通罪已经形同虚设,而且自己和徐茂先迟早是要成婚的,总不能老是一味地拒绝他吧?
听说男人都有一种通病,如果一直守着而得不到的东西,慢慢地就失去了兴趣。只有在日常的交往中,不断地喂他甜头,感受新的刺激,他们才会死心塌地追求下去。
那不如?唐凤菱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要想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浑身就一阵燥热,面红耳赤的要命。
在秀园里,经常听到那些开放的女学子,把她们所谓的爱情说得那么神圣,伟大,有好几次,这些好死不死的家伙,还把春宫图、枕边书拿到秀园里供人欣赏,几个姑娘躲在被子里点灯夜读。
这就是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的效应,唐凤菱就是在她们的千锤百炼中,慢慢地磨练出来。只是一旦想自己即将与一个男人发生这种事情,还是难免会有些难为情。
徐茂先在客厅里看书,哪里料到唐凤菱此刻正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等了好久不见她出来,便在门口叫道:“凤菱啊,洗完了没有?我明天还得上堂呢。”
“来了,来了。”唐凤菱这才慌慌张张地扯了块新毛巾擦干了身子,换上新衣服出来。
一股清新的香味迎面扑来,唐凤菱穿了套粉红色的纱衣款款走出。徐茂先眼前一亮。“哇!我说凤菱,你还真的是越来越耐看了。”
唐凤菱白了他一眼。“还不快去洗漱?大色狼。”
徐茂先便指了指隔壁的客房。“你就睡那间吧!床铺都是现成的。”看到徐茂先进了屏风开始洗澡,唐凤菱悄悄地,走到隔壁的偏房看了一番。
徐茂先洗过澡,客厅里早已没有人,他来到隔壁的偏房,在门口叫了一声。“凤菱,你睡了没有?”
房间里没有声音,徐茂先料她是累了,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烛台也不用点,脱得只剩一条小裤,就钻进了被子里。
“什么人?!”
徐茂先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猛地瞪着双眼看。月光下,唐凤菱躲在被角偷偷地笑,咯咯——
“你干什么?想吓我啊。”徐茂先摸着脑门,还真被她吓坏了。突然在被子里摸到一具柔和的身子,浑身一阵毛骨耸然。
“不是叫你去隔壁睡吗?”
徐茂先真搞不明白,自己还好心怕她累了,今晚不想折磨她,没想到她却非要来折磨自己。唐凤菱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人家一个人怕。”
“你难道不怕我意图不轨?”徐茂先坐到床边。
唐凤菱用手指在床中间划了横线。“你不过界就是了。我睡这边,你睡那边。”说完,她就转过身子假装睡着了。
真拿她没办法,徐茂先打着呵欠,在唐凤菱身边躺下准备睡觉。由于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处理,徐茂先就按住性子,没有去骚扰唐凤菱。
而唐凤菱紧紧贴着墙壁,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家伙会不会骚扰我?会!不会!是会!还是不会!
就在她嘀嘀咕咕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打起了鼾声,转过身一看,不会吧!这家伙居然睡着了?郁闷!
次日,徐茂先很早就去了衙门,唐凤菱起床的时候,发现桌上留了张字条。“凤菱,早上你自己随便吃点什么!中午我回来陪你去吃饭。”
唐凤菱打着呵欠,伸了伸懒腰,便向茅厕走去,很快,茅厕里一阵清晰的浠嘘声传来。
徐茂先在府丞衙门的正堂里,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又做了一件禽兽不如的事,不禁有些好笑。
没想到自己居然和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也不知道唐凤菱,会不会说自己连禽兽都不如。
刚刚完了手中的公务,新上任的经略司郎中和工部的员外郎过来。“徐大人,这是徐家村至杨梅林的官道批复,你瞧瞧吧!”
“徐大人,这是杨梅种植的规划案,瞧瞧吧!”
这段官道,是徐茂先上次在堂议上提出的,因为宜阳府气候与江南地区相宜。徐茂先还小的时候,在江浙一带游玩过,觉得有发展潜力,便批了这段官道。
而且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个很大的杨梅林,有连绵数十余里。那里的品种,属于大明最优良的品种,个大味甜核小的所有优点,而且还是野生的,如果大范围种植,丰收都不敢想象会有多少。
因此徐茂先强烈推荐,要在这里加设一段官道。前段时间,经略司专门派了人去了一趟,设计好方案便找徐茂先批示。
只是有一点让人奇怪,官道是自己管没错,而畜牧种植一直都是段文远在负责,为何只找自己一人批示呢?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客气的韩府丞
徐茂先拿着文案看了看。“段府令呢?他怎么说?”
工部的员外郎道:“是段府令吩咐的,要我凡事都先来找你。”
“嗯!”徐茂先就在上面作了批示。“这事宜早不宜迟,尽快去落实吧。争取在明年春天能把官道铺设好,能把杨梅运出去。”
俩人应了一声,拿着批文出去了。
徐茂先就拿着笔在桌子上敲了敲,段文远最近怎么了?思来想去,总感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什么。
没过一会,知府衙门新调来的左府丞又来做客,他与徐茂先平级,只是一个在府令衙,一个在知府衙,都是第一副手的角色。
“徐大人。”
徐茂先抬起头。“哟,是韩大人,快坐,快请坐。”
主簿立刻进来倒了茶,然后退出去。
韩益摆摆手。“大人别客气,我啊就是随便坐坐。没打扰你吧?”
“韩大人这是说得哪里话。”徐茂先陪韩益坐着,心里琢磨着他的来意。
韩益是一个月前,新调来的知府衙左府丞,官阶与徐茂先平级,但隐隐比徐茂先还要高一些,把原本是宜阳府三把手的徐茂先,向后挤掉一位成了第四。
对韩益这个人,给徐茂先的感觉就是像个弥勒佛,成天笑嘻嘻的,谁也不得罪的主儿。
韩益五十出头,比佟知府还要大好几岁,以前是荆州内务府的老主簿。刚来宜阳府不久,也没怎么发出自己的声音。
徐茂先见他漫不经心地喝着茶,他也就不便多问。韩益喝了一口茶道:“嗯,好茶,好茶啊。这是正宗的铁观音,不是衙门发放的吧?”
徐茂先笑道:“衙门哪里会发这种茶,这是今年的新茶,一个远房亲戚送的。如果韩大人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徐茂先从柜子里拿出剩下的一瓷罐铁观音,送给了韩益。
韩府丞也不客气,笑着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徐大人。”
徐茂先道:“些许茶叶而已,还有什么客气的。”
韩府丞拿着那罐茶叶,反复看了看,好像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有种爱不释手的味道。
过了一会,韩府丞才道:“徐大人,你可是我们这里最年轻的实权派,最近有个去国子监镀金的机会,你是不是应该去争取一下?年轻人嘛,前途无量,像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就没这个必要去了。”
原来是跟自己示好来了,关于今年这个去国子监的机会,好像还没确定下来。听说将会在几个年轻一点的官吏中选一个。到底会是谁?佟知府也没透个底。
这个韩府丞,为什么突然关心起此事来了?仅仅是一个示好的表现吗?
几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徐茂先笑道:“这个就由上峰去安排吧,怎么韩府丞有适合的人选?”
“呵呵……我说了可不算。”韩府丞坐了一会,随便聊了一炷香,这边起身告辞。徐茂先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便慢慢琢磨着,他这回拭探自己口气的真正用意。
这时,主簿潘礼走进来。“徐大人。”
徐茂先立刻转过身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是左府丞。”别人这么叫,徐茂先没法计较,但自己的主簿就不一样了,要是让段文远听到,还以自己有夺位之意,要抢他的府令位置。有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被人误会总不是件好事。
潘礼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听别人叫惯了,下次一定改正。”
潘礼是去年进内务司的,以前是个私塾先生。徐茂先看中他,是因为他写得一手好字,文字功底也不错。
“有什么事吗?”
潘礼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腼腆道:“午后我想告个假,不知大人?”
徐茂先看看下午也没他什么事,就批准了。
看他小子这样,八成是去会意中人。潘礼见徐茂先同意了,连连说谢谢徐府丞,不敢再提大人二字。
中午的时候,唐凤菱传来信,说自己跟倩儿在一起,徐茂先也就懒得去管她。午饭的时候,徐茂先接到佟知府的通知,让他去自己的后堂一下。
徐茂先去过之后,得到一个很意外的消息,段文远要去行都司国子监,府令衙门的公务暂时由自己接管!
段文远要去国子监镀金,徐茂先这个府令左府丞就更忙了。有些时间,需要段文远亲自批示的公文,他都全权交给徐茂先让他去处理。
徐茂先就觉得,他不像去镀金,更有逃难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把手中的所有权利,都交给自己来处理呢?这就令徐茂先百思不得其解了。
刚好这几天,常南谨从京城过来,跟宜阳府签订了创办工坊的地契买卖。而宜阳府也给了他最大的税收优惠。他是宜阳府历史上,第一个享受三年免税、五年减半的大掌柜。
新城方面也提供了他极大的方便,安邦坯布的集散地,就建在新城最好的地段。
常南谨刚刚签完这个地契,暹罗商老的管家三天之后也赶到了宜阳府。这是古先生第二次来宜阳府,他这次带着商老的嘱托,投资重金在新城建立了一条商业古街,能与岭南西洋街媲美的存在。
坯布集散坊市的建立,和商贸街项目的启动,居然让很多的商家峰涌而至。主要原因是由于宜阳府,在荆州首个实行了三免五减半的朝廷新政,甚至一些嗅到商机的外族商人,立刻赶到了宜阳府,这个原本不是很发达的小地方。
所谓商者,唯利是图也。
他们最大的目的就是追求利益,而且宜阳府地处交通要道,成为南来北往,东行西去的枢钮。首个三免五减半的新政,自然让商家极感兴趣。
更重要的是,暹罗商老先生的决定,让很多人看到了无限商机。能被商老先生看中的地段,绝对不会很差。
也正因为这种连锁效应,让宜阳府新城和招商政策顿时热闹起来,宜阳府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
徐茂先就决定借这个机会,将宜阳府的几家濒临倒闭的官窑进行重组整改。宜阳府最大的土瓦官窑,和一家冶炼官窑。
对于这两家官窑,徐茂先早有想法,就是将他们重新估价,合并重组出售,就像柳城铜矿一样,卖给商家共同牟利。尤其是那家冶炼官窑,必须要注入大量的银子,才能有起死回生之功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感觉如何
忙了一整天,回到住处的时候,唐凤菱正在厨房里忙活。徐茂先一进院,就闻到一股烧焦了一味道,浓浓黑烟从伙房里冒出来,他跑过去问道:“凤菱,你在干吗?”
“炒鸡蛋啊!你没看到吗?”
徐茂先忙把火扑灭。“都黑成碳了,你都不知道把火吹小一点?还有你放油了吗?”看到锅里黑乎乎的一堆鸡蛋,徐茂先还以为是什么火药呢。
在旁边的一只碗里,还有好几个被唐凤菱炒糊了的鸡蛋,黑乎乎一大坨,看起来甚是吓人。
徐茂先把那些东西立刻丢掉,将唐凤菱推出去。“好了,好了。你就别添乱了,小心把我这宅子烧了。”唐凤菱不服气地道:“碧玉还说人家有天赋呢,你居然小瞧我,哼,将来不做给你吃!”
“不是我小瞧你,我没那种命行了吧?”徐茂先从背后抱着唐凤菱,两人走出伙房。“以后啊,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多请几丫鬟就行了,我哪舍得你天天混在伙房变成黄脸婆啊。”
这句听着舒服,唐凤菱立刻就笑了。“算你还有良心,不过人家明天便回去了,今天就试一下,没想到把蛋搞成这样,知道就挑些简单的来做。”
徐茂先崩溃,炒鸡蛋也算复杂吗?
“那个?你不是在这里好好的,干嘛回去?”徐茂先抱着这具诱人的娇躯,有点舍不得松开。
“我爹派来书信,让我去户部衙门报到去,说是对账的女官!坏家伙,我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户部?对账?那就有财政大权了?嘿,这么好的差事。还是唐叔有办法。先说好了,以后有什么需要行都司拨款的,一律就交给你处理了。”
“你想得美啊,朝廷的银子那么好拿?还有,如果你不对我好的话,我也绝对不会帮你。”唐凤菱伸出一根指头,点了点徐茂先的脑门。
说真的,这丫头在宜阳府陪自己七八天了,一直没时间好好陪她。徐茂先倒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拉着唐凤菱在摇椅上坐下。“要不今天晚上,我陪你去消遣一下?”
唐凤菱摇摇头。“不去了,我就想和你好好待一会。”
哇!这倒是一个极大的诱惑!
虽然这几天,两人天天睡在一起,徐茂先还是极力控制自己的需求。毕竟与唐凤菱之间的感情太纯真,他不想伤害到她。只要唐凤菱不愿意的事,徐茂先是绝对不会做的。
只是看到唐凤菱可爱的模样,徐茂先就忍不住逗了一句。“你就不怕我忍不住,犯起禽兽病?”
“忍不住那便不忍了。”没想到唐凤菱会这么回答,然后一脸羞答答的低头不语。
“你愿意吗!”徐茂先兴奋得抱着唐凤菱的脸,狠狠地亲了一下。我的老天啊,终于真诚所至,金石为开,总算守得云开见日月了,心想事成了。
唐凤菱抹了一下脸蛋,白了他一眼。“你这色色的模样丑死了。”
“哈哈还好吧……”徐茂先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直接将唐凤菱按倒在摇椅上,狠狠地亲了起来。
唐凤菱还是那笨拙的样子,根本没什么亲吻的经验,只是紧紧闭着双眼,任徐茂先在脸上脖子上亲个够。
好久没有过那种生活了,还真有点难以自控。
唐凤菱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觉浑身烫得有些吓人。
“凤菱姐,你还在家里吗?”
碧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徐茂先极度郁闷地爬起来朝卧室里走去。唐凤菱赶快系好衣扣,理了一下头发,来到门边。“碧玉是你啊,这就来了,来了。”
在镜子里照了一下,这才跑去开门。
“凤菱姐,徐大人还没回家吧?要不你先到我那里去吃了饭再说。”
唐凤菱正要说话,碧玉就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这么红,会不会是发烧了?”
说着,她就用手去探唐凤菱的额头。“糟了,很烫手,快我带你去医馆。”说着,也不等唐凤菱反应,便拉着她急急跑出门。
徐茂先从卧室里走出来,无语地摇了摇头,碧玉还真是个热心肠的女人。只是唐凤菱这病,大夫怕是治不好的。
因为唐凤菱是徐府丞的未婚妻,碧玉格外亲切。两人走在路上,很快就朝不远的医馆走去。唐凤菱本想说自己没事,但是做贼心虚,怕碧玉怀疑,就由她拉着到了医馆。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夫,听碧玉的话的后,看也没看,拿了根竹条伸进唐凤菱的嘴里瞧了瞧吧!
大夫看了唐凤菱一眼,冷静的问了几句,然后就下了结论:这是月事不调的正常现象,多注意一下饮食,少吃辛辣和凉性食物。
然后就在纸上乱开了一副汤药。“到隔壁拿点药,吃几天就好了。”
碧玉接过方子。“多谢大夫。”
两人走到医馆门口的时候,那大夫又嘱咐了一句。“注意,这段时间尽量不要行房事。”
听到这句话,唐凤菱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在地上。这是什么大夫啊,老不正经!
拿了药后,唐凤菱在碧玉那里打了饭菜,自己带饭回去吃。临走的时候,碧玉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包东西。“这个拿回去用。”
唐凤菱也没多想,就直接回了徐茂先住处。
把饭放在茶几上时,那包东西从她口袋里掉出来,徐茂先拾起一看,不会吧,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于是,他也不做声,悄悄将那玩艺藏起来。
两人吃了饭后,先后洗好个澡。唐凤菱就趴在床,徐茂先熄灭了客厅里的烛台进来。伸手就朝唐凤菱睡裙下摸去。
唐凤菱惊叫一声,回过头来看到徐茂先,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一软。给他算了吧!反正迟早是他的人。
唐凤菱就闭上眼睛,就像一个等待皇上临幸的宠妃。只是等了半天,还没听到动静,她就睁开眼睛一看。徐茂先正拿着一个玩意摆弄着。
“这是什么?”
“房事用的羊羔肠衣啊!这不是你刚从医馆买的吗?”徐茂先奇怪的问。
唐凤菱皱着眉头回忆起来。“这是碧玉塞给我的,天啊丢死人了!”
然后她就爬起来,将徐茂先手中的玩意扔了。“我要把自己完整地交给你。坏家伙,你以后得对我好点。”
徐茂先好感动,好激动。
上床的时候,两人在被子里脱了所有的衣物,当徐茂先准备杀进去的时候,唐凤菱突然打住了。“等一下!”
“又怎么了?”
“感觉会是如何呢,听说很疼?”唐凤菱担心地问道。
“只听说生孩子会疼,从来没听说过这样也痛,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唐凤菱将信将疑地松开了手,身子微微打着颤,好像极度紧张。“不对劲,我还是有点怕啊。”
“不然还是算了?我们还是像前几天一样,抱着睡便好。”徐茂先躺在一边,安抚着唐凤菱有些不安份的身子。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想给唐凤菱造成什么心里阴影,这将是影响到一生的幸福。
可过了一会,唐凤菱又从他怀里钻出来,问道:“坏家伙,真的不会疼吗?要不我们在试试吧!”
徐茂先没说话,只是在黑暗里发出一阵悉悉索索。
片刻过后,屋子里忽然传来唐凤菱委屈地声音。“你个死人头,你骗人家,疼死我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歹毒的巡检司
商老先生将由暹罗赶往宜阳府,参加商贸古街的奠基仪式。宜阳府首条商贸古街将正式动工,预计将在二年之内逐步完成。
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荆州特意下了个文书,全宜阳府各縣城在内,组织了一次大整顿。
行都司的大人亲自打来招呼,跟佟知府下达了指示,要求绝对确保商老先生的安全。接到行都司大人的指示,佟知府立刻感到一股热血膨胀,几乎要拍着胸脯跟大人保证。
紧接着,整个宜阳府上下就行动起来。每个衙门口,每条大街小巷里,都成了这次巡检的目标。包括衙门内也不例外。
礼部新来的女官中,江飞飞跑过来。“徐大人,你这里要不要弄啊?”
江飞飞是今年刚招上来的女官,虽然长相平平,但平时人很活泼,不论是什么事情,都喜欢主动挑起来做,是那种热心肠的姑娘。
徐茂先是全府最年轻的官吏,也是帅而有魅力的男人。在府内官场那些未婚的女子看来,他就是女人心中的万人迷。只是,徐茂先平时寡言少语,很少与人开玩笑。因此,能与他接触的人就更少了。
江飞飞是蔡横的外甥女,有些时候,也会找机会到徐茂先这里来帮忙打扫一下卫生。徐茂先正在看文案,没听清楚江飞飞刚才的话,看到她进来,就抬头问了一句。“你刚才说弄什么?”
江飞飞道:“大人,你到底弄不弄啊?弄的话我就脱衣服了,不弄的话我就走了去别处。”
潘礼正从外面进来,听到江飞飞的声音,生生地收住了脚步。江飞飞是他最近迷恋的女子,由于蔡横的关系,潘礼很快就改变了攻击目标,和以前的意中人彻底诀别。
借着江飞飞来衙门的机会,他就主动找人家姑娘谈心。
突然听到江飞飞这句话,潘礼想死的心都有了。搞了半天,江飞飞是冲着徐大人来的,我还以为她看上自己了呢?难怪最近跑这么勤快。
想到自己与徐茂先的差距,潘礼很受伤很绝望。而且他真切地听到江飞飞那句话。“你到底弄不弄啊?弄的话我就脱衣服,不弄的话我就走了。”
难道他们之间已经那样了?潘礼想离开,又有些不舍。于是,就站在外面听着两人倒底说了什么。
然后就听到徐茂先道:“你想弄什么?”
“当然是大嫂啊!你自己下的通知,别的衙门都弄了,难道你这里就不弄?”江飞飞也没多想这些字眼问题。没办法,宜阳府的方言就是如此,习惯了用弄这个字。
徐茂先哑然失笑,拿起文案,道:“等下主簿来了,你就和他弄吧,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行吧!”江飞飞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看到徐茂先走了出去,她就一屁屁坐在椅子上发呆。
徐府丞好像对自己一点都不感兴趣嘛!难道今天在肚兜里垫了两层垫子还不够用?他居然都不正眼瞧我一眼!
都是舅舅这张破嘴说人家不行,真让他说中了吧。
潘礼走进来,假装才看到江飞飞。“飞飞,你怎么在这里?”
见江飞飞不说话,他就想办法逗她开心。“哎,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为帮我们府丞衙门打扫吧!那我去打水,我们一起弄。”
谁知江飞飞站起来,理也不理他,“你自己一个人慢慢弄吧。”
看到江飞飞气乎乎离去的背影,潘礼有种强烈的挫败感。
徐茂先午后坐着马车,绕着城里转了一圈。看到整个宜阳府都在进行大扫除,工作进度还算满意。
于是,他就叫马夫把车子朝菜市口驾去。
今天的菜市口很热闹,府典狱下属的巡检司等好几个衙门的执法人员都在。
一辆马车上,坐着两个穿着巡检服饰的人,后背上都印着大大的检字。“娘的,好久没有搞这么大的动静了,看看今天能不能混顿饭钱出来。”
一个脸上长满了麻子的男子,扯了扯衣襟,对身边一个稍微矮点的同伴道:“走了,开工去!”
另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牌子,扯了一下衣服跟着麻子脸身后,两人朝菜市口路边的摆摊小贩走去。
小贩中不知有谁喊了一句。“巡检的来了,快跑啊!”
瞬时,那些摆在路边贩菜的小贩,惊惶失措提着篮子,篓筐,推着板车玩命地逃走。
“娘的!哪里跑!”麻子脸撒开了腿,朝那些菜贩子追去。另一个敲起锣呼叫着同伴。“你们快从另一边堵住,别让他们跑了。”
菜市口的另一头,驾来了几辆马车,七八个巡检杂役纷纷从车上跳下来,有人手里拿着齐眉棍,叫喊着朝那些菜贩奔了过去。
“都给我站住!”一个巡检杂役举起棍子,朝着一名中年男子当头一棒。那男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趴在地上不动。巡检人员也没去管他,继续追赶那些逃跑的菜贩。
“再跑,就打断谁的腿!”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于是那些菜贩被吓住了,一个个像施了定身咒似的,愣在那里不敢动弹。
十几名巡检杂役将小贩们赶到一处,让他们将双手抱头蹲下。“跟你们说了多少回了,摆摊就要交份子钱。你们就是不听,今天每天罚银五吊没得商量!”
其中一个男子一边大开口袋,一边喊道。
“五吊钱!你们还不如去打抢。我们卖一个月的菜也没有五吊钱。”那个被打的中年男子爬起来叫起道。
“娘的,老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麻子脸踢了那男的一脚。“少废话,交钱!”
这些小菜贩,卖一天的菜也不过二三十个铜板利润,现在每个人要罚五吊钱,自然就没有人愿意给,也根本拿不出。
“别跟他们废话,没钱的把东西拿走。”几个杂役连打带骂,开始抢小贩手中的东西。两边的人开始争夺起来,这边巡检杂役拿着齐眉棍抽人,那边菜贩哭喊连天捡石头反击。
总之稍有不听话者,就是一顿毒打。
有个老太太只是护着自己的称盘子,没敢还手。麻子脸走过来,抓起他的称杆猛地朝膝盖上一挎。
称杆应声而断,老太太发了疯似地冲上来。“你们这些土匪,我跟你们拼了。”
老太太的手指已经抓到了麻子脸上。麻子脸显然没料到这一手,脸上立刻划了五条红红的道子。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犯愁的姐夫
娘的,居然敢造官府的反?
几个巡检杂役抄起齐眉棍,劈头盖脑抽下来。
只听到啊哟一声,老太太很快就被他们打倒在地上。这些人还不死心,七八个人朝他狠狠地踢来踹去,手中的棍子一顿乱舞,也不顾老人家年事已高。
一顿棍子下来,眼看那老太太只有了进气,没有了出气,这时才有人道:“算了头,再打可能要出人命。”
麻子脸很不解气,又朝晕死过去的老太太脸上狠狠地踢了一脚,这才罢手。
平时这些胆小的菜贩,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巡检杂役,把自己的菜和工具都收缴了,一个个缩在那里不敢动弹。
“娘的,这些破玩艺有什么用,都扔河里去。”看着车里那些秤盘子,篓筐的,一个巡检杂役提议道。
麻子脸从身上抽出烟袋,点上了。“那便扔河里吧!拿回去也碍事。”
于是,几个人就毛手毛脚的,将小贩们的称盘子给折了,然后丢进旁边的河里。那些好点的菜就留着拿回家,看得不顺眼的通通扔掉。
“那边还有几个。”麻子脸朝菜市口指了指。几个巡检杂役望去,菜市口外侧属于临时摊位,税收有一定的缺陷,按大律是不允许的,但交了份子钱也便罢了,几个人交换了眼色,一齐朝那边走去。
“这里以后不许摆摊了,把东西留下,人马上离开。”麻子脸朝那几个摆摊的指了指,喊道。
“为什么,我不是每天都在这里摆吗?交了钱的。”人群中有人回答。
“废话什么,没听到消息吗?最近有大人要下来,菜市口外侧一律不许摆摊了。”麻子脸指着众人道:“从今天开始就不许了,再来每人罚五吊钱。”
有个老汉是附近的民户,提了一篮子的小葱出来卖。最近生意不好,今天才卖了几斤而已。听说要罚钱,他提起篮子就要走。
结果被一个巡检杂役拦了下来。“一把年纪了还想占便宜,你交份子了吗?占官府便宜找死啊!”
说着,抢过篮子朝地上一扔。一篮子的小葱掉进了泥坑里,青白翠绿瞬间变得肮脏不堪。
老汉见了,叫嚷着扑过来。“你们这些天杀的,连我一个老头子也不放过,我的小葱啊,还我的小葱!”
老汉坐在地上气息不匀,双手不停地打着地面。“你们赔我的小葱,赔我的葱!”
一个巡检杂役举起棍子。“松开手,要不老子一棍打死你!”
“放肆!!”
眼看巡检杂役的棍头就要落在老汉身上,徐茂先刚好赶到,远远大喝一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打?”
马夫赶紧跑过来,朝那几个巡检杂役大喊道:“混帐!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左府丞徐大人都认不出来!”
“左府丞,老子还左府丞他老子呢!”麻子脸不屑的哼了声,几个人一阵哄堂大笑起来。
啪——
突然,一记响亮的耳光扇过,麻子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红红的指印,徐茂先怒不可遏地盯着这些人。
“娘的,你居然敢打老子!”
麻子脸举起齐眉棍就要砸人,突然从背后冲过来几个捕快,董长顺从人群中杀进来,“他娘的,真瞎了你娘的狗眼。给我押起来,全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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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一幕,让徐茂先心里很不痛快,这些巡检杂役实在是无法无天,让徐茂先仿佛又看到了,初到柳城縣的那一幕。
当初柳城縣杨忠奎手下那些捕快,也像现在这个样子,搞得柳城縣污烟瘴气的,百姓们怨声载道。
徐茂先没去问董长顺,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菜市口出现的,他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果然入夜的时候,董长顺亲自过来。“徐大人,熊卫忠想见你,他就在门外候着,但是不敢进来。”
熊卫忠是巡检司的司吏,平时跟余飞鸿走得还算很近。徐茂先没好气地回了句。“我没心思见他,把自己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吧!”
“成,我这就跟他说。”董长顺走出门外,对熊卫忠道:“徐大人正在气头上,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
“徐大人怎么说?”熊卫忠下午接到小舅子传来的救援,就是那个麻子脸,当时就气得差点昏死过去。
麻子脸是他几年前搞进巡检司的,去年才刚刚成了小头头,这家伙平时好吃懒做,摊上自己这个姐夫,也不知道他是哪辈子修来的福。
去年的时候,就听说他把一个卖菜的女子以巡检为名,带到客栈里把人家强占了。虽然这事后来花了一百两摆平,但是已经有了不好的名声。
而今天的事情,估计这小子又没干什么好事。否则人家堂堂一个左府丞,会跟你发这么大的火?那是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如此下去,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巡检司司吏的位置还能不能保得住?
徐茂先现在可是宜阳府的大红人啊!佟知府就听他的。他要让你躺着死,你就不能站着活!
听说徐茂先不愿见自己,熊卫忠就在心里打起鼓来。
“徐大人要你把自己的屁裤裆擦干净了再来!”董长顺钻进马车。看着熊卫忠还愣在那里,朝院内亮着灯的窗户张望,便道:“走吧,大人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不想见你,去了也没用。”
“懂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熊卫忠钻进车里,小心翼翼地看着董长顺。
“还能怎么办?把你那小舅子撤掉呗!以后做事机灵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不要招进巡检司。现在巡检司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董长顺催了一声马夫,马车缓缓而动。
“可这事……”熊卫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可是他的小舅子啊!
正想跟董长顺商量商量,怎么周旋一下,没想到董长顺早看懂了他的心思,道:“别来这套了,我没什么主意可以教你的。这件事啊,幸好是碰上徐大人,要是碰上其他大官,估计你这小舅子非得牢底坐穿。”
“你回去之后,不但要好好整顿一下巡检司内部,而且那些参与了此事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下。至于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是尽力了。”董长顺点了烟袋,给了熊卫忠最后的忠告。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地主老财
徐茂先坐在家里,无聊地看着书,心烦一连换了好几本,都是些烦闷无味的烂书,要不就是神话故事,还有那些不着边际的西厢情史。
正想继续换一本,忽然从书架上,掉下一本薄薄的碟片,是胡梦琪的洋唱片,这不是那个被自己,羞辱了一顿的胡梦琪吗?还是上次在岭南看到的那张画册,放开碟片正是霸王别姬的故事。
胡梦琪是女花旦,扮演了美妃虞姬。
要不是徐茂先对她心存成见,其实这个胡梦琪还真长得不错,嗓音也很优美。想到在那天晚上,她被自己羞辱一顿之后的尴尬,徐茂先就莫明其妙地笑了起来。
对了,好久没有跟郁雅婧通书信了,上次她说海港停摆,那么这段时间她又在做什么?
还好,唐凤菱的那头沙俄猎鹰,被徐茂先占为己有,有了这个飞速传信的宝贝,往返岭南也不过一个多时辰,非常的便利。
徐茂先写好笺条,就向郁雅婧所住的家眷房发出,结果到子时都没有回信,次日一早,猎鹰带着笺条空跑而回。
徐茂先无奈,又联系到二叔那里,当日午后二叔才发回了信。“茂先小子!是不是找雅婧那丫头?雅婧最近去了南海岛,我让她跟一个朋友去经商了。这你就不用担心。银子方面的事,哈哈……她现在可是身价不菲了,上百万的身价!”
“二叔可不是骗你的,就是你上次在岭南看到的那笔官盐,不是停摆了一个月么,没想到它在悄悄溢价,结果重新翻牌之后,以三倍的价码入市,连接着又是七天大涨,十几万两转眼变成百万,说起来我也不相信啊,可事实上就是如此。我看她真是你命中的福星,好好待她吧!”
收起二叔传来的笺条,徐茂先就大概地算了笔帐。
上次是差不多二十万了,按照二叔笺条上的说法,连翻三倍,再连续七天大涨,岂不是真的有百万之多?我的天啊,发达了!
只是二叔怎么也不肯透露,郁雅婧去南海岛做什么,另一种手法的经商?以郁雅婧的性子,也不知道行不行?既然是二叔的安排,徐茂先也只好作罢。钱财倒无所谓了,只要她人平安便好。
也许是心有灵犀,二叔不肯告诉郁雅婧的联系出处,郁雅婧却发来了书信。徐茂先看到那个海岛的标识,心就猛跳动起来。
“茂先哥哥,二叔安排我去南海岛。我把运官盐的钱退出来了,你猜猜一共赚了多少?也许二叔告诉你了吧?一百一十余万两白银!但这我还不满意,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嘻嘻……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做了什么?说出来肯定吓你一跳,我在这里囤积了三万五千亩田地。”
天啦!这丫头居然去炒地皮?
据徐茂先对南海岛目前的了解,以及联系到朝廷新政,南海岛的人气是必定旺盛起来。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二叔说的做生意,居然是炒地皮,难怪他死活不肯说。
最近徐茂先也有留意,南海岛的地价已经从过去的一两多一亩,迅速涨到了三十多两一亩。郁雅婧买下三万五千亩地,可以说是把那百万白银花得一文不剩。这丫头真够胆大的!连徐茂先也暗暗捏了把汗。
三万五千亩啊,差不多是小半个南海岛的可用耕地了!!
不过他马上会意过来,这中间肯定有二叔在背后的支持和安排,否则郁雅婧就是给她再大的胆子,她也不敢投这么大一笔款项。
“茂先哥,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我把你全部的财富都投进去了。现在好想回到你身边,可时机还不成熟,我才刚来半个多月,这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等我有空了,再回来看你吧,雅婧想你!”
徐茂先只关心郁雅婧的生活,钱财方面他真的不在意,回复了一些体己的话,带着思念的放飞传信猎鹰。
然后他就躺在摇椅上,回味这段时间的离奇经历,郁雅婧居然从两万银子炒到了一百多万。当然,这中间除了技巧,更多的还有运气。
这批官盐的停摆溢价,绝对是一个意外。
徐茂先一开始只是料想,经商到年底的时候,能赚个万八千就差不多了,没料到的是阴差阳错,居然碰到了天大机缘。
徐茂先就在想,是不是二叔事先有内幕消息,让郁雅婧买了这批官盐,停摆之后一路飚升,才有了今天的奇迹。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的解释。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当初一个小小的念头,居然成了地主老财。徐茂先就琢磨着,等郁雅婧回来了,把这钱继续交给她掌管,一半给自己,一半留给她做分红。
有功就赏,有错就罚,这是徐茂先的一贯原则,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这天晚上,徐茂先居然有点失眠了。他突然莫明其妙地想起了卢本旺订婚的那晚上,自己不是做的那个奇怪的春梦?
只可惜唐凤菱这丫头,真怀疑她是不是在耍自己,那晚两人正准备突破最后一层底线时,谁知道小茂先刚刚杀进一丁点,还没等他施展神通,唐凤菱就像杀猪一样的大叫,痛,痛死了,人家疼死了。
结果,这次小茂先只能败兴而归。
闹心啊,真的非常闹心,都到那城门外了,居然不让自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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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商贸古街的奠基典礼异常火爆,场面非常壮观,行都司太常院,荆州太常府,各府衙的太常司纷纷派来麾下司乐。
徐茂先自然也成了这件事的主角,他与商老先生握手的画面,成了标志性的定格,他全权代理宜阳府,与商老爷子完成这一神圣时刻。
宜阳府,这个原本不怎么起眼的小地方,再一次闪亮在人们的脑海里,心田间。
这回,徐茂先再一次见到了,荆州仪制司的女司仪蒋碧菡。今天的蒋碧菡,一袭黑色的职业套裙,脸上永远带着甜美的微笑。
这种蒋氏招牌式的迷人微笑,在荆州官场早已深入人心,这回让宜阳府的人们,又一次感受到了如沐春风的温暖。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碧菡有约
蒋碧菡之美,在于那种份纯甜致美,当然做为一个礼部名角,好听的声音是必不可少。很多人听说蒋碧菡来了宜阳府,再一次展示了追美一族的魄力。
尤其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们,大老远驾着马车,为的就是想近距离一睹仙女芳容。
徐茂先一直陪在商老先生左右,根本就没想到,还有一道目光在悄悄注视自己。
入夜前的时候,商老先生被人接到了行都司,准备参加晚宴,次日坐船出荆州返回暹罗。等徐茂先忙完这一切,累得像条死狗似的躺在床上,这时卢本旺这小子又在门外喊。
“茂先,出来吧!我在门外等你。”
“我什么都不想做了,帮我找个人给推拿两下吧!”
“那就跟我去得了,反正你自己也想推拿了。”卢本旺在门外嘻嘻哈哈地说道。
“少扯淡,又去拉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徐茂先根本就懒得动,还想让卢本旺通知碧玉,给自己准备点饭菜,吃过饭直接睡觉也好。
卢本旺见叫不动徐茂先,拼命地在门外叫门,告诉徐茂先,自己真的有好事叫他。
徐茂先躺床上骂了句。“你烦不烦啊!都吵到别人家了。”卢本旺就笑道:“我这不是心里急吗,真有好事你快出来吧!”
徐茂先只得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他怕自己再不出去的话,卢本旺这浑小子把大门给拆了。
坐上卢本旺那顶八抬大轿,卢本旺就笑嘻嘻地递上烟丝,恭恭敬敬地给点上了。“我跟你说啊,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家给留下来的,你要是不去的话,可真枉费我一片好心肠了。”
“你说的是谁啊?”徐茂先随口问了句。
“我卖个关子,你去了便知道了。”卢本旺催着马夫驾出乐人巷。
“娘的,这宜阳府约她的人真多,连郑国祥那老好人也出马了。”
“我猜猜,你说的是蒋碧菡吧?”
“还真让你猜对了。这几年来,蒋碧菡在荆州礼部已经家喻户晓,美貌深入人心,很多人花十万白两请她吃顿饭,那还都不肯赏脸呢!我的妈呀,十万两都值我大半个铜矿了,这蒋碧菡真值钱啊!”
卢本旺就拍拍徐茂先的肩膀。“兄弟我这可是为你着想,自己没机会了,也不能把机会留给外人是不?而兄弟你就不一样了,你一定要把她拿下。真他娘的邪门,我只要一想到蒋碧菡这女人还单身,我这心里就难受得紧,嘿嘿……”
“哼,你这是老毛病又犯了,心痒难耐!”
“哎,不带这么损人的。我们还是不是兄弟?”卢本旺投来一个藐视的眼神,很快催着马车开到了宜阳酒楼。
在宜阳府,也就这里和望云轩能拿得出手了,卢本旺派人给倩儿找来,大家一起了热闹一下。
结果倩儿早到了!
还埋怨着再不来,这蒋大美人可就生气了,倩儿出来接人时笑着说道。
“走吧!没外人,就我们四个吃得安逸。”
卢本旺停好马车,发现徐茂先没有要动的意思,他又坐下来,道:“你一大男人怎么像娘们似的,拖拖拉拉,人家蒋碧菡一介女流还真能吃了你?别以为天下所有女人都没你活不了,其实她找你,是为了打听冶炼官窑的事,你还真拿捏上了?”
听说是官窑的事,徐茂先倒有些兴趣。最近他就一直在为这两家官窑的事大伤脑筋。冶炼窑开国初期算是一家军工窑,后来改行做冶炼,现在也慢慢没落了。
府里一直想解决这两家官窑去留的难题,一直没有找对方法,费了好大的劲,也没能起死回生。
蒋碧菡为什么要打听官窑的事?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徐茂先觉得见见她总没错。如果自己猜得不错,蒋碧菡肯定是有人在这两处官窑任职,而且职务还不低。
两人走进订好的雅间,果然只有倩儿和蒋碧菡在那里。
“二位金童玉女,你们都见过面了,就不用引荐了吧!”倩儿笑笑道:“碧菡,还记得我们的这位公子吗?他就是宜阳府,最年轻的左府丞徐茂先。”
“没错,没错,就是上次你坐到人家大腿上那位公子哥。”卢本旺不适时宜地插了一嘴,一下就把蒋碧菡闹了个满脸绯红。
好在人家是礼部搞交际出身的,还是很大方地站起来,朝徐茂先施礼道:“贵安徐大人!我是荆州的蒋碧菡。”
徐茂先很随意地和蒋碧菡打招呼,客套了几句。“久闻大名,我身边不少人都目睹过仙子风采。”
“多谢大人夸奖!”两人坐定后,蒋碧菡温柔的声音问起。“徐大人,听说冶炼窑和泥瓦窑要进行合并出兑,有没有这码事?”
徐茂先点点头。“你的消息很灵通。”蒋碧菡果然问起了官窑的事,只是徐茂先目前来说,还找不到新注入资金的来源。如果光凭这两家官窑自力更生,只怕很难摆脱这种困境。
蒋碧菡就微微一笑,道“我家舅舅,在冶炼官窑任窑夫长,他想借这次机会把官窑揽下来,只是不知道府里是怎么打算的。”
果然如此,只是徐茂先也不会因为美人的几句好话,就把两个官窑交到一个不了解的人手里。
因此,他倒是不急不疾地缓缓道来。“这事还得待府里评估才有定论。蒋小姐可以叫你家舅舅,对官窑合并写个文案上来,到时我们将在堂议上,做出最后的定夺。”
徐茂先一付公事公办的架势,看得卢本旺就暗自摇头。“看来蒋碧菡这美人计,在我家茂先身上怕是不凑效喽。”
反倒是蒋碧菡,听到徐茂先的话,微微点点头。“我舅最怕的就是有人动用私人关系,暗中作手脚,把朝廷资产中饱私囊。既然徐大人这么说,我也可以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嗯!现在朝廷新政提倡发展民生,只要有利于这两家官窑发展,有利于百姓富庶,我们绝对给他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那就多谢徐大人了。”蒋碧菡嫣然一笑,美目留连,如春风拂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恶少欺上门
卢本旺见两人谈讨得差不多了,连忙举起杯子,“来,我说酒桌上能不能轻松一些?大家干一个。”众人干了一杯后,卢本旺抹着嘴,冲着蒋碧菡笑道:“我说蒋大美人,你能不能放下美丽的架子,跟我兄弟单独敬一杯怎么样?他今天可是我花了大把气力才拉出来的。”
他看了徐茂先一眼,道:“我兄弟这人啊,对一般的美人根本不上眼,但你可是个例外。”卢本旺冲着两人笑了笑,一只手搭在倩儿的香肩上。
“哦?这么说我倒是很荣幸。那我可得真要好好敬徐大人一杯了。说句真心的话,如您这么年轻的官吏,的确很少见到。这杯酒就祝徐大人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蒋碧菡可是端起杯子站起来,徐茂先也不得不给她这个面子。只是喝了这酒之后,恐怕还真得关照一下她那个舅舅。徐茂先就在心里琢磨,如果她舅舅真是一个有几分本事的人,倒是可以优先考虑。
站起来两人碰了一下,卢本旺突然叫道:“我看你们男才女貌,干脆喝个交杯酒可好?”
倩儿捶了他一下,气道:“你还真胡来!人家徐公子可不是那种人,就你花花肠子多。”
蒋碧菡面对卢本旺的起哄,一点也不在意,碰了一下后很爽快地干了这杯酒。
徐茂先早就听说,蒋碧菡是荆州礼部的一个大红人,在自己面前显得如此落落大方,他当然也不能太小气。
混在官场内,扶持自己的力量,和维持关系网必不可少。于是他就道:“关于官窑合并的事,叫你舅整个文案上来吧!”
蒋碧菡点点头,道:“多谢徐大人。”
卢本旺终究看不下去了,吼道:“哎呀我说你们就别装这么斯文吧?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做朋友的就应该坦诚相待。别为一点小事谢来谢去的,多烦人啊!你看我和倩儿,当初我追她的时候,我就直接对她说,倩儿,我看上你了。这辈子非你不娶!倩儿二话没说,我们第三天就上了床,多痛快。”
这鸟人,去死吧!
徐茂先骂了一句,倩儿却一个劲地掐卢本旺的脖子。“叫你胡说八道。”蒋碧菡却是面色微微一红,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卢少太扯了!
四人正开心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很粗暴的声音。“蒋碧菡!蒋碧菡在哪?你们快跟我说,蒋碧菡她在哪?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什么鸟人,敢让我家蒋碧菡来陪酒!真他娘的不想活了。”
听到这个声音,蒋碧菡脸色大变,正待站起来躲藏,包厢的门突然被踢开。
“秦少,你可别乱来,这里不能进的。”秋墨才急急从二楼跑上来想拉住这人,没想到这小子很恶劣,一连踢了七八间包厢的门。
眼看就到了卢本旺订的包厢门口,秋墨才自然知道,是谁在里面用餐,急急去拉这位秦少时,已经来不及了。
门被踢开之后,秦少就斜靠在门口,好像有些喝大的样子。只见他指了指蒋碧菡,吐着酒气道:“碧菡,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找得这般辛苦。他们,他们是什么人?竟敢让你陪酒,娘的当老子是个摆设啊!”
看来这人是喝多了,徐茂先冷静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发现这人除了满身珠光宝气,还有脖子上,手腕上那些黄灿灿的金器之外,能让人记住的地方实在太少。
从他的衣着打扮来,还有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横蛮相,应该是一位官宦子弟。只是在宜阳府,徐茂先的印象中并没有这号人的存在?那么他又是谁?
本来好好的气氛,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就像一锅香气四溢的浓汤,突然掉进了一粒老鼠屎,想想都令人倒胃口。
几个人将目光落在蒋碧菡身上,应该是她的追求者吧!没想到蒋碧菡,却用求助的目光回望着众人,一脸忧愁。
卢本旺就猛地站起来,一脸不悦,道:“秋墨才,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知道我有重要客人吗?”
秋墨才立刻赔起了笑,在卢本旺身边嘀咕了一句。“他是荆州招讨司府上的公子秦寿,听说蒋小姐在楼上吃饭,硬要跑上来拉也拉不住。”
秦寿?这个人卢本旺倒是听说过,荆州地区招讨司的儿子。秦招讨司是去年才来荆州地区的,手上有一定的兵权,秦寿就来得更晚了。
早就听说是个无恶不作的浑小子,吃喝嫖赌样样齐全的无礼之徒。今天跑到宜阳府,应该是跟着蒋碧菡的身后来的。
秦寿指着蒋碧菡道:“碧菡,你是我看中的女人,这些人算个屁啊!马上给老子滚蛋,否则我叫人打断你们的狗腿。”
说完,又朝徐茂先等人看了看。娘的,你们是谁啊?居然敢叫老子看中的女人陪酒,活腻了吧!”
秦寿满嘴脏话,令人很不舒服。卢本旺本来还看在他老子的份上,不想跟他计较了。只是徐茂先的脸色一沉下来,卢本旺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指着秦寿道:“你他娘,给老子滚出去!”
“哟呵,你小子是谁啊?敢跟老子叫板。告诉你在荆州地界,敢跟老子叫板人的还没生呢!”秦寿嚣张地看了卢本旺一眼,慢慢踱到包厢中间,目光就冷冷地盯着徐茂先。
秋墨才连忙收来劝解。“秦少,注意一下影响,这是徐府丞和卢少,大家都是自己人,别闹了。”
听说对面的人是左府丞,秦少就不屑地笑了下。“徐府丞?他算哪个地方的徐府丞,我秦寿怎么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了不起就是个排不上号的杂碎。”
听了这话,徐茂先终于忍不住了,霍然起身。“左府丞怎么了?左府丞在这里吃饭也要受你的管制?”然后他就走近蒋碧菡,将手搭在她肩上。“秦寿是吧,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也不管你老子是谁!马上给我滚!碧菡现在是我的女人!”
“什么?你的女人?你算个毛啊!老子追她一年了,你说是就是?”秦寿本来想叫几个人来收拾一下对方,只是听说对方的身份,就知道在宜阳府的地盘上,叫人也是无济于事。
所谓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虽然喝多了点,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结仇
对方摆明了不把自己老爹放在眼里,因此一时也捉摸不透对方的身份。一个小小的左府丞,敢如此公然与自己叫板,到底是不知死活?还是自持背景?
秦寿把目光落在蒋碧菡身上。“碧菡,你说他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蒋碧菡低着头,倩儿地桌了踢了她一脚,她便鼓起勇气。“秦寿,你别费心机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意中人的。”然后她就站到徐茂先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臂。
“好!好一对狗男狗女!咱们走着瞧!”
秦寿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蒋碧菡刚才那个动作,让他无比气愤。
要是换了以往的性子,秦寿早就吵起来了,不把对方揍得趴下哭爹喊娘才怪,只是今天碰上了硬茬子,他就拍着桌子叫道:“蒋碧菡,还有你,你们这帮杂碎!你们记住了!这件事没完!”
秦寿走后,秋墨才就一个劲地陪不是。
徐茂先挥了挥手。“秋老板你先出去吧!”
等秋墨才带上门离开包厢,卢本旺就道:“兄弟,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喝酒!”
说完,看到蒋碧菡还愣在那里,他就劝了句。“没事的,不必担心。”
蒋碧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连道了声感谢!继续坐下来吃饭。只是经过秦寿这么一闹,原本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倩儿安慰了一句。“碧菡,别管那混账,你也不要太担心,他不能把你怎么样的!”
徐茂先就从香囊里取了一片香叶。“如果他再敢骚挠你,你就给他发传信,说是我让你来找的。”蒋碧菡接过相片一看标识,确定是荆州知州的私人传信的信物。
秦寿是荆州招讨司的儿子,金知州真的管用吗?蒋碧菡当然认识金知州,但猜不出他与徐茂先的关系。她点点头,将香片放在包里。
秦寿从包厢里出来,曹添禄便从对面走来。“秦少,你这是怎么了?灰头土脸的样子。”
秦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娘的,刚才死哪里去了?滚,老子看到你就烦。”曹添禄也不生气,陪着笑跟在身后,两人进了包厢,曹添禄便讨好似地给他倒了杯酒。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不立刻就赶来了?”
“那个姓徐的左府丞是谁?”秦寿阴沉着脸,恨不得要吃人的样子。
“他呀,可不得了啊……”曹添禄便把徐茂先的情况,添油加醋般地说了一遍。“那个卢本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他徐茂先的一条狗。”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不就一个从知縣爬上来的土包子,真他娘的被他蒙了。”秦寿猛地拍了把桌子,很不服气。
“要不你去叫几个人来,把他狠狠收拾一顿!”
“动手只是下策,秦少,要玩就要玩精彩点。”曹添禄阴阴地笑道。
“哦?难道你有主意了?”秦寿抓起一杯酒,猛地一口灌了。
“玩这一手,你还不是老手?秦大人是招讨司,行都司下设的军政衙门,连知州都奈何不得,想怎么玩,他还不是你的事?”曹添禄就提了个醒。“最好是把徐茂先调个地方,慢慢地玩他个半死不活的。”
“好!实在是好得很!”秦寿有几分欣赏地看着曹添禄,骂了句。“你他娘的,怎么就不去当官呢?”
曹添禄就嘿嘿地笑了笑,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的目光。喝了口酒问道:“秦少,你是不是很喜欢蒋碧菡这个女人?”
“哼!这个小浪货,给脸不要脸。老子追她大半年了,就吃过一次饭而已。”说起蒋碧菡,秦寿就一肚子的气。因为蒋碧菡当着他的面,承认与徐茂先的关系。
虽然他也知道不可能,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人有面子树有皮,这不是存心打自己的脸吗?好歹老子也是荆州招讨司家的公子,也太不当回事了。秦寿又灌了杯酒,见曹添禄神密兮兮地模样,便问:“难道你有办法?”
曹添禄笑了笑,一付老神在在的样子。秦寿看得就来气。“你他娘的别装神弄鬼行吗?有屁就放。”
曹添禄立刻挥了挥手,让包厢里几个陪酒的花姐出去,这才道:“既然她不肯给你面子,你就让她出丑。把她的身价踩得一文不值,她就自然会来求你,到时候还不是随你怎么弄?”
秦寿沉默了一会,咬着牙问道:“你有什么对付她的办法?”
曹添禄又扬起神秘的微笑,漫不经心地道:“蒋碧菡是宜阳府人,我不过比别人更清楚一些,她的身世来历罢了。”
“身世来历?”秦寿平时是个极不愿意用脑子的家伙,曹添禄偏偏喜欢吊人胃口,他就看着来气。“你这鸟人,有什么话就直说,老是喜欢拐弯抹角,真他娘的不爽快。”
曹添禄却一点也不气恼,始终保持着令人讨厌的笑容,看到包厢里没人,他就附在朱顶边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子。
秦寿听了猛地拍着大腿叫道:“好!既然她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蒋碧菡啊蒋碧菡,有你求小爷的时候。”
“嘎嘎……”包厢里响起一阵龌龊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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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徐茂先等人吃完了饭后,他便拒绝了卢本旺去望云轩消遣的提议。
蒋碧菡也想早点回客栈休息,经过秦寿的事后,她的心情全没了。还连累了徐茂先树立了一个强敌,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在世道上混了这么久,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你争我斗,自然知道其中阴暗所在。因此,她一直在暗暗担心,徐茂先会遭到秦寿的暗中报复。
四个人从酒楼里出来,立刻就听到大厅里有人大声喊道:“哎,那不是蒋碧菡吗?荆州礼部的红司仪哎!”
这一喊不要紧,立刻有好多人听到声音,纷纷朝这边围过来。别看蒋碧菡只是一个荆州礼部的小小司仪,但支追捧她的少男倒不少。其中的原因,主要是蒋碧菡才情高,诗词歌赋乃是荆州一绝。
再加上蒋碧菡本人长得不错,标准的大美女,声音又甜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没有不喜欢的。酒楼里吃饭的食客,听到蒋碧菡这个名字,就围起来看热闹。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司乐,从人群中挤出来,端着手记问道:“碧菡小姐,我们听说你平时的时间都排得很密,今天为什么忙完了庆典还没有回荆州,而是留在这里陪人吃饭呢?你身边的这位公子哥,是你的意中人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左府丞打人
很厌烦,很厌烦,司乐每次都是问同样的问题,蒋碧菡虽然不是大名人,也碰到过很多类似的情况。
见对方这么问起,蒋碧菡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微笑。“对不住各位,今天晚上因为有点私事,所以来不及赶回荆州了,不过接下来这个问题,恐怕要让你们失望,很抱歉,他不是我的意中人。”
蒋碧菡说这话的时候,朝徐茂先瞟了一眼。见徐茂先没什么表情,也就放心了。
这时,站在楼上角落里的曹添禄朝秦寿笑了笑,似乎在说,听到了没有?人家根本就是在骗你。
秦寿哼了一声,冷冷地看着楼下即将上演的好戏。
得到如此答复,那位司乐似乎很不满意,对着蒋碧菡道:“碧菡小姐,我们听说您原来也是宜阳府人氏,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您是怎么被选进荆州礼部的吗?”
司乐就是这么恼火,可是有朝廷的特许,谁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很喜欢挖别人的隐私,蒋碧菡进荆州礼部那会,还是多年前举行的女官科考,蒋碧菡从数百人中脱颖而出。
当初进荆州礼部的时候,前知州还亲自点了她的名,这就留传出一段谣言。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问起此事,无疑是想再渲染题材。
蒋碧菡无奈地笑了笑。“这都是陈年往事,怎么还有人对这些事感兴趣。如果你真有什么问要的话,不如问点别的吧?”
“那好的,碧菡小姐。我想向您亲自求证一件事,不知道你敢不敢正面回答。”司乐换了一个话题,从衣兜里取出一张画像。“请问你家老母是不是因为当年与画像上这个男人有了关系后,才生下了你?你是一个私生女,所以你从来都不承认你有个爹爹,是这样吗?”
嗡---
听到这个问题,蒋碧菡突然脸色大变,看到画像上这个人后,立刻就变得有点失态。一把从这个男司乐手中抢过画像,两下三下撕得粉碎丢在地上。
蒋碧菡竟然是个没有亲爹的私生女?!
这个消息,立刻在人群里炸开了锅,很多人带着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司仪,心里开始对她的好感产生了怀疑。
这个男司乐,似乎并不想就这样放过蒋碧菡,他对着蒋碧菡道:“所以你也想跟你亲娘一样,攀龙附贵,喜欢勾搭一些有权有势的男人,你能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你能站在今天的这个位置,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暗中助你?”
一连串的质疑,让周围的暗暗地发出稀嘘之声,徐茂先走上去,一把抢过司乐的手记。“你有完没完,做为一个司乐,我很怀疑你的人品。你这不是搞公务,而是恶意的中伤他人。”
这名男司乐看来不是宜阳府的人,竟然不认识徐茂先。见自己的本子被抢后,就大叫起来。“莫非你就是她背后的男人之一?要不你为什么这么维护她。她本来就是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我不过是将她的老底揭穿,你没有理由阻止我说真话。”
“啪——”
徐茂先顺手一抽,一记耳光清脆地打在对方的脸上,随后将手记丢过去。“滚——”
卢本旺冲上去,顾不上这么多人围观,先踹上两脚再说。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去吧,这是一条疯狗!乱咬人。”卢本旺朝这些围观人的挥了挥手,倩儿拉着蒋碧菡轻轻道:“我们走吧!”
等倩儿和蒋碧菡走出门口道,卢本旺又狠狠地踹了这家伙一脚。“下次不要让老子看到你!死远点——”
一脚踢下去,那人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这时,大厅的另一个角落里,有名女司乐,偷偷地记录下这一幕。直到卢本旺走远,她才从角落里冲出来,扶起躺在地上的那名同伴。“喂我说,你没事吧!”
“还说没事,骨头都踢断了。不行,今天的酬金我要七成。”男司乐痛苦地站起来,揉着腰部道。“娘的,这些人还真下得手,痛死我了,不就是问几句话吗。”
“七成就七成,给你。”女司乐不满地道。“每次被你弄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提过银子。”
“这能跟那事比吗?弄那事你不也舒服了?还跟我提银子。我这是付出性命的代价,要不你让他们打一顿试试?”
“好了,好了,快上楼吧,老板还在楼上等呢!”两个人就匆匆朝楼上走去。
包厢里,曹添禄和秦寿坐在那里,看到两人进来,曹添禄拍着手道:“戏演得不错,苟大司乐,今天可辛苦你了,这是你们两个的酬劳,拿去!”
一张银票,足足有一千两。
曹添禄邪恶地笑笑,把银票按在那女司乐还算丰满的胸脯上。“胸不错嘛,把银子拿去分了。”
女司乐也不脸红,双手连忙按住****,娇滴滴地道:“曹公子,我家苟子被人家打伤了,估计又得告假才行,你看这……。”
秦寿看到这女司乐跟曹添禄眉来眼去的,就笑骂了一句。“你要是再跟他睡一觉,曹公子肯定会再出一千的。你叫狗子是吧,你没意见吧!”
那个叫苟子的司乐,看着女伴手中一张票子,什么也不说了。曹添禄又掏出了一千两。“今天晚上你们马上回荆州,把事情给我捅出去!这银子算是医药费。”
砸下这两千银票,两名司乐听说明天要上通文,女司乐也顾不上发骚,拿着银票就走人。
包厢里只剩下秦寿和曹添禄,两人端起杯子,大笑着碰了一杯。
几天内,就有好戏看了!蒋碧菡的身世之谜肯定要传遍荆州地界。徐茂先这次恐怕也逃脱不了干系,甚至被责罚的后果。
秦寿想着想着,就得意地一阵大笑。
娘的,叫你们耍老子,整不死你!
五天后,佟知府在后堂里小歇片刻,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知府衙门的后堂不是随便出入,从来不对外开房。有人如此疾步而来,则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又起妖风
知府衙门后堂,除了荆州一些大人,或者是麾下秘使有紧要事情可以不通报直接进入的。佟知府去接待来人,心就莫明其妙狂跳了起来。
急忙出门,在长廊里正碰上一伙气势汹汹的人,为首一者官威十足。
“佟扇屏吗?我是秦大人的特使。”
“秦……秦大人的特使,您这是!”佟知府立刻感觉到对方的脸色很不友善。
于是,他就在心里琢磨,是不是宜阳府有什么地方让这位招讨司不满了,居然在大中午的亲自派人赶过来。
特使冷冷地道:“你们宜阳府地方那些官吏是怎么当的?出丑都出到荆州去了,要不要往行都司露露脸啊!”
佟扇屏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他说的具体是什么事,偏偏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又不敢问,只得陪着心小侍候着。
特使猛拍桌子。“乱弹琴,一个堂堂的朝廷命官,居然当众闹事,好好查查这人,严惩不贷。”
说了半天,佟知府还是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可是偏偏特使又不跟他说请楚,只是骂了一通后,道:“你去看看昨日的荆州通文,太不像话了!”
随后拂袖而去,从荆州跑来宜阳府,似乎就是为了发一通脾气,然后神神气气的走人。
这一通发飙过后,佟知府还得陪着笑脸迎送,事后就叫来刚上任的主簿。“快给我把昨日的荆州通文拿来!”
主簿匆匆取来荆州通文,顾不上里面的内容,急急退了出去。
佟知府还没展开通文,窗外又有信鸽到,这回是金知州发来的。“扇屏,昨日的荆州通文你看了吗?这个徐茂先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又扯到徐茂先了?佟知府连忙打开荆州通文,只见上面登着一截醒目的消息,美女司仪夜会官员情郎,司乐偶遇遭毒打。
这是怎么回事?佟知府头都大了,这个徐茂先怎么搞的,竟然闹出这种笑话。
放下荆州通文,佟扇屏又拿起金知州的笺条,上面写着:“这件事情你要好好查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蒋碧菡是荆州的名人,背景极其复杂,让他少跟这种名角来往。”
佟知府自然知道这句背景很复杂的含义,徐茂先此举可能得罪了某些垂涎蒋碧菡的人,或者是已经和蒋碧菡有了关系的人,因为看到徐茂先与蒋碧菡在一起,出现在某种场合,自然就心怀不满。
在笺条最后写道:“秦邯这个招讨司,对这事很不满,要求你给个明确的交待,你且见机行事吧。”
收好笺条,佟知府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原因。他并没有急着找徐茂先,而是认认真真地将通文看完,这才叫主簿把徐茂先喊来。
整个行都司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由原来行都改为行都司,变成了军政一体的疆域,加设招讨使一职,下有秦邯这种军职要员数人,秦邯便是荆州军职的一把手。
看完了通文,佟知府就在想,徐茂先绝对不是这种冲动的人,一定是这个司乐,说了些什么激怒人的话,而且这些话还很伤人,徐茂先才出手打了他。
当然,这种话在通文上看不到的,因为司乐不可能站在徐茂先的角度说话。佟知府在意的不是徐茂先打人,而且徐茂先不应该与蒋碧菡这种女人走在一起。
这对他以后的仕途影响不好,蒋碧菡是公众人物,所有的行动都会落入别人的眼里。与蒋碧菡在一起,无疑就是暴露自己所有的隐私。
做为一个官吏,风头太劲,与这些花边秘闻缠在一起,绝对是一种致命的错误。等徐茂先进来的时候,佟知府才想起,徐茂先已经二十一了,是不是该找个女子相伴,以堵天下人悠悠之口。
徐茂先进来之后,佟知府还是那样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等他坐下后,佟知府才道:“那天的奠基仪式很成功,那个蒋碧菡她走了吗?”
“那日晚上在一起吃的饭,次日一早应该回荆州了吧?”徐茂先很奇怪,佟知府为什么问这种问题。难道那天晚上的事,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佟知府将荆州通文推到他跟前。“蒋碧菡是名人,有些事注意点。”
徐茂先回到自己府丞衙门,仔细看了通鉴,记下那个司乐的名字后,然后就冷冷一笑,将通文扔在垃圾篓里。然后招呼了卢本旺一声。“那天晚上的事上通文了,这事你去处理一下。”
卢本旺正在家里的醒酒,这边靠着倩儿的身上,手里也拿着一份荆州通文。徐茂先说的事,他也是刚才看到,正和倩儿在说呢,徐茂先的传信就来了。
卢本旺将笺条扔在一旁,骂道:“这个狗姓奴才还真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把这事往荆州捅,看来是有人想动我兄弟了吧!”
倩儿就担心地问道:“徐公子应该没事吧?”
“切!就他们那个鸟样,也能动得了他?既然他们想玩,那就玩大点吧!”卢本旺不屑地笑笑,把头往倩儿的胸前蹭了蹭。
“徐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我看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他是赣西巡抚布政司的儿子,你说我有没有信心。”卢本旺心直口快,回答了倩儿之后,这才发现说漏了嘴。
这个秘密,在宜阳府还没有人知道,该死的,怎么办?说完之后,他又警觉地坐起来。“你千万别出去乱说,要不茂先就要翻脸了。”
“他真是朝廷一品大员的儿子?”倩儿吓了一跳,还以为卢本旺开玩笑的,要不是卢本旺刚才正儿八经地坐起来说话,她就当玩笑过了。
卢本旺正色道:“这是个秘密,他的身份现在还没人知道。你千万不要说出去。”
“倩儿知道了。”倩儿吐了吐舌头,不得了,巡抚布政司的儿子。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唐凤菱这个副巡使家的千金,会喜欢徐茂先这个小小的左府丞了。
“你在想什么呢?”卢本旺见倩儿发愣,便捏了一下她的下巴。倩儿笑道:“我在后悔怎么没有钓上他这只金龟婿,却钓上了你这只癞蛤蟆。”
“娘的,敢骂我?贼婆娘,看我今天晚上不收拾你。”两个人就在床榻上闹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寻人线索
整个上午,徐茂先就坐在正堂里想一件事情,昨天那个姓苟的司乐说,蒋碧菡是个私生女,她老娘是因为做了一个大官的情人,才怀胎十月生了她?那蒋碧菡的老娘会不会就是唐叔要找的那个二十年前的情人呢?
很可惜,那张画像被蒋碧菡撕了,徐茂先没来得及看清楚。在正堂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他还是决定联系蒋碧菡问个明白。
蒋碧菡是那天一早回的荆州,接到徐茂先的传信时很意外,不待看徐茂先信中内容,蒋碧菡就知道来信者是谁。
只是蒋碧菡一时不明白,徐茂先为什么要联系自己。心里就在琢磨着他的用意,难道他跟其他男人一样,见到漂亮女子,就时不时找借口接近自己?
只是那天还求过人家,蒋碧菡就耐着性子看徐茂先写些什么。
徐茂先呢,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这种事情,偏偏是人家忌讳的。洋洋洒洒,最后他才试探着写道:“蒋大美人,你别误会啊,我只是想同你打听个事。”
见徐茂先这么小心,蒋碧菡就更加认定,他无非也就是找个借口接近自己。虽然昨天徐茂先给自己解了围,但是蒋碧菡在这些方面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
“看他都写了什么花花肠子?嗯?!想了解一下,我娘亲是哪里人?”
这个问题是蒋碧菡最忌讳的,因为她老娘的情况,正是那晚苟姓司乐所说,她是跟了一个当官的男人,生下了她这个私生女。
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再嫁人,为的就是等待那个一去不复返的狠心男人。
“怎么?难道徐大人对这些也感兴趣?”蒋碧菡的语气就渐渐地变了,回道:“你猜的不错,我就是个没有爹爹的私生女,但私生女有罪吗?私生女就没有追求自己理想的权力?如果连你也觉得我是个私生女有错的话,那就请管好你们自己这些男人,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弄出这么多悲惨是非。”
蒋碧菡写着写着,就哭了起来,后面放走信鸽打算再也不理会徐茂先,就当从不认识这个人。
不会真的是她吧?徐茂先拿着笺条,愣愣地呆了很久。从年龄,从身世都很相似啊!唐叔啊唐叔,你算是把我害惨喽。
不过,这件事情既然答应了唐叔,就要替他查下去。
呆呆地望着手里笺条很久,他突然拍了自己的脑袋,干嘛这么笨呢?跑去找蒋碧菡的晦气干嘛?直接找那个冶炼窑的夫长不就得了,那不是她亲舅吗?
由于这事情比较机密,徐茂先还得自己亲自去一趟冶炼窑。
冶炼窑还有两个窑洞在开工,徐茂先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隆隆的响声。几个劳力坐在那里喝酒,窑里的火焰正熊熊燃烧。
近三千平米的官窑,仅有两个洞再烧,劳力也很少,徐茂先随便问了句。一个汉子告诉他,他们现在是轮休,开工一天歇三天,有时还半个月没活干。
“哪位是你们的夫长?”
徐茂先踏进工棚里,有几个人在画着图纸。
趴在桌上制图的有三个人,旁边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黑肌瘦,头发有点卷,这人正指着图纸与三人商量着一些细节。
一个劳力告诉徐茂先,那个中年人就是窑头柳得良。听到这个名字,徐茂先的心里就跳了跳,他是姓柳的,那肯定是来自柳城縣,不会真是唐叔要找的情人他哥哥吧?
“柳窑头,有人找您。”那劳力叫了声,便离开了工棚。
柳得良抬头一看。“哎呀,这不是徐大人嘛!快请坐快请坐!”说实话,徐茂先并不认识柳得良,他也不知道柳得良是怎么认识自己的。
柳得良见徐茂先大驾光临,立刻亲自倒了杯茶,两人在工棚里坐下。
三个正在作图的年轻人,听说徐大人来了,纷纷抬起头来看,柳得良就道:“没你们的事,继续画。今天下午得把图纸赶出来。”
徐茂先打量着这间比较简陋的工棚,除了几张桌子和一些简单的用具之外,实在没什么太多的东西。
于是他就问道:“这就是你们的画室?”
柳得良道:“我只是个夫长,管事的在前面的土楼里办公,我还是喜欢呆在工棚,这样可以时时了解到窑洞的情况。只是这里太简陋了,要不我们到上面去坐?”
“那倒也不必了,这样挺好的。”徐茂先点点头,看来这个柳得良还真是个关心官窑存亡的杂役,不说别的,光从工棚的简朴和出工态度,就让徐茂先顿生好感。
最近徐茂先是主抓两处官窑合并的事,上次他已经和主簿,还有府里的几位大人来看过了,也许柳得良就在那里记住了他。
“现在官窑的生意情况怎么样?”徐茂先看着院内那些正聚集在一起的劳力,随意地问了句。
“没什么买卖,手里的订单越来越少,劳力现在搞轮休都没事做,十天能做二、三天,工钱也就几吊钱。”柳得良叹了口气。“徐大人,最近府里是不是想把两处官窑给合并了?”
既然提到这事,徐茂先就问了他。“你对合并有什么想法?”
“请恕草民直言,徐大人。其实这个提议是好的,因为两处官窑做的是同类行当,以前是各自为营,体现不出各自的优势。
但现在朝廷提倡新政,停止扩张领土,大力发展民生,没有了军需供应,之后这两处官窑,就有点自相残杀的意思。
我们两家又都有一个共同的死穴,工具落后,技术落后,劳力没有经验。暹罗商老先生不是说了嘛?什么落后都不要紧,关键就是人的想法不能落后。观念落后了,才是真正的落后于他人。”
“工具可以买来,技术可以学习,但保守的观念这种根深蒂固的东西,想改便难了。对于朝廷的整改,我倒有几点看法,不知道会不会担误大人您的时间?”
徐茂先喝了口茶。“无妨,我今天就是特意来的。你说吧!”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官窑疑云
柳得良看看院内那片空旷的草坪,道:“不如我陪大人到外面走走?”
可能是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劳工的面讲,徐茂先理解他的想法,于是两人就出了工棚,一路走一路说。
“如果官窑要进行合并的话,我希望府里能出面,对这次人选做公平公正的选拨。
现在有些人,只顾自己享乐,根本就不管劳工的生死。去年一个老师傅受了火伤,人家的医药费也报上来了,可到现在一分也没拿到,人在上个月也没了。
而他们这些管事的给自己驾好车,吃喝玩乐的银子却拿得出来。每年所谓的孝敬钱,就是几万两白银之多!”
“几万啊,对于我们这些劳苦大众,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劳工一年都赚不到几两银,有时还不能按时发,甚至克扣。”
徐茂先听了这些话,看到柳得良痛心疾首的样子,应该不是在装模作样。而且自己这次突然到访,看到的应该是最真实的一面。于是他安慰道:“蒋碧菡是你外甥女吧?她有次跟我提了这事。”
“碧菡那孩子都跟你说了?”柳得良很意外,然后又腼腆地承认。“其实我也有这个念想,把官窑盘活。想想我们十几岁的时候入行,那时的宜阳府官窑是名满荆州,现在几乎成了没人稀罕的烂桃子。”
“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成书面的文案,交到衙门里来。我们将会对你们这些材料进行商议,然后在你们这些人中间,选一下合适的担任合并之后的总窑头。”
两人边走边说。“现在的冶炼也好,泥瓦也好,光靠合并还是不够的,还得引进商贾合作。除此之外,还是你说的那句话,关键还得看保守观念过重。
更重要的一点,做为一个窑头,该如何带着官窑走出现在的困境?在劳工方面,肯定是劳力泛滥,那么这些劳力将采取什么方式处理,存留?既然是提倡新政改革,那便能者多劳,能者多得,实行提成制度。”
徐茂先又说出一个,让大明朝人感到新奇的说法。
“所以在劳工的录用方面,也要有个具体的细则。还有,现在的冶炼,已经不能再靠自力更生了,必须寻求合作。
如果靠你们自己琢磨花样,这个环节用时过长,必须靠与其他商家合谋,可以选择给人家打下手,先养活劳工,再慢慢寻求发展。现在的沿海冶炼花样很多,连马脚铁都能绣花,所以很多东西是可以借鉴来的。”
徐茂先说这些话的时候,柳得良都暗暗记下了。
而且越听越心惊,这些理论,这些想法,有很多是自己没能想到的,自己只想到如何盘活官窑,却没想到如何借势。
如果真的一味靠天吃饭,压力真的太大,与别的商家合作,给他们做配工,倒是一条快捷方式。
他听着听说,怎么就感觉到徐茂先这次,绝不是来暗访这么简单,像是特意来指点自己似的。如果不是他提醒,自己根本不会去想那些方面的办法。
当初柳得良之所以想揽下官窑,只是看到那些贪婪的人太多,不想官窑合并之后,又落到他们手里,把朝廷的财产挥霍一空,再次面临倒闭的边缘。
到底还是府里的大人,具有高瞻远瞩的眼光,柳得良在心里暗暗佩服起来。
两人足足聊了近一个时辰,开始是柳得良把自己的想法向徐茂先做了说明,然后又是徐茂先,把其中不足的地方给他点拨点拨了一番。
柳得良就如茅塞顿开一般,恍然大悟。徐茂先临走的时候不经意地提了句。“柳窑头以前是哪里人?”
“柳城縣!就是您去过的那个柳城縣。不过都搬来府城十几年了。”
果然是柳城縣人?看来自己一点都没找错!
徐茂先又漫不经心地问起。“你家兄妹几人?”
“就我和我姐俩人。”说到姐姐,柳得良就一脸黯然。“我姐孤苦零仃一个人,从小把碧菡拉扯大,她到现在一直没有改嫁。有时真为她不值,好在碧菡这孩子有出息,总算给她挣了脸面。”
“你家姐在哪?方便我与她见一面吗?”徐茂先越听越觉得,柳得良姐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由提了这个有些冒失的要求。
柳得良摇了摇头。“这段时间她出去串门了,暂时不在宜阳府内。”
看来柳得良很不希望别人见到这个姐姐,徐茂先也不好再追问。事情总算有了点眉目,还是再等等吧,急于求成未必是件好事。
于是,他就没有拿画像出来给柳得良辩认。与柳得良告辞后,徐茂先驾着自己的马车,从冶炼官窑出来。
与冶炼官窑不同的是,泥瓦官窑的大门口正人满为患,很多没事做的劳工,都在这里摆地摊,卖各式各样的玩艺赚钱,或是接私活来养家糊口。路面本来就不宽,再被这些人占去些许,所剩的空间就不够大了。
徐茂先让马夫驾车路过的时候,一辆镀着金边的四轮马车从对面过来。
路面不宽,徐茂先的车已经到了官窑门口,对方却不肯让路,停在那里马夫出言喝退,示意要徐茂先退回去,让他的马车先行通过。
狭路相逢,自然是刚到路口的马车避让,徐茂先已经进入路口,且快要通过狭窄路面如何退回去?
可对方很固执,马夫叫了几声粗口,见徐茂先不退回去,就下车打开车门,请出车里的人出面解决。
看得出对方是个不到四十,很有派头的员外,挥舞的手腕处戴着一个金灿灿的链子。由于隔得不是太远,徐茂先一眼就看到对方最明显的标志,这人腰杆子真是粗,就没见过这么粗胖的人。
“你这厮没长眼?快把你这破车让开。”
徐茂先没鸟他,催着马夫前行,他坐在车里点了锅烟袋。他想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这么人模狗样,财大气粗的。
因为这种四轮马车,在府里也没几辆,除了佟知府和段文远坐的是四轮双马之外,还有一辆就是自己府丞衙门的,平日办私事从不使用,而整个宜阳府也才只有三辆,对方这辆车显然是新打造出来的。
宜阳府有头有脸的人自己都见过,记忆中没这号人。
“娘的,你是找死是吧!”对方见徐茂先没有动,马夫也气冲冲地跑过来,在车门上重重地拍了一把。“娘的,激怒老子别说掀了你这破车。”
徐茂先没理他,只是站在前面的那位发福中年人看了看,那人有点面熟,忽然想起一个人,好像就是泥瓦窑的总窑头,周发白。
这个周发白还真的发了不少横财,连个驾车的马夫都这么嚣张,不简单啊。
上半年开的还是双轮单马的小厢,现在居然做起了官家大车,看来柳得良说的话一点都不假,这也就是徐茂先存心拦车的原因。
周发白一脸不悦,对方好像是存心找茬,一个坐破马车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于是有些不耐烦地朝这边走过来。“你这人是怎么会是?快把车给我退回去,听见没有!”
看看周发白走近了,徐茂先也掀开车帘,朝周发白不冷不热地道:“到底叫谁把车子退回去啊?”
“当然是你这杂碎,难道还是老子不成?”周发白拍了把车门,怒视着这个不识相的家伙,当他看清楚车里坐的竟然是徐茂先后,他突然嘴巴合不上了。
“徐、徐大人!”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暧昧之间(上)
这个周发白身为朝廷杂役,有巨大的贪腐嫌疑,必须好好查查。
徐茂先一言不发地从泥瓦官窑离开之后,跟佟知府做了说明,建议立刻对泥瓦官窑的周发白展开秘密调查。根据徐茂先的所见所闻,还有泥瓦官窑的现状,佟知府同意了徐茂先的提议。
直接命令督查司,立刻展开对周发白的秘密调查。
督查司的员外郎许勘,接到命令的时候,心里打了个冷颤。
他搞不懂佟知府为什么在突然之间,要介入泥瓦官窑的事。不过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徐茂先最近在忙于合并的事,可能是他看到了什么不好的苗头。
知府有令,莫敢不从,现在的宜阳府,佟知府大权在握,一言九鼎,许勘知会上司雷正后,立刻召来了五个手下。这五个人都是他平时的得力助手,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几个人来到上峰面前,见许勘面色严峻,知道又有重要任务了。许勘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吩咐下去。“这事绝对保密,谁也不能走漏风声。”
其中有一个名叫高升,他与这周发白有些交情,回去之后找了个机会,给周发白通风报信。
“发白兄,最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得罪的人多了,还记得这么多?怎么了?老高。”
“今天下午接到知府大人的秘密任务,要立刻审查你,你今后可要机灵点,我先走了!”匆匆说了两句,高升就便隐身离开。
周发白忐忑不安地坐在自己宅子里,好好的,怎么就东窗事发了呢?自己还想跑关系,想利用这次合并机会,把两个官窑都包揽下来。
难道,难道是?
他突然想起了中午的那一幕,不是在大门口碰到徐茂先了吗?肯定是那辆新马车让他起了疑心!
切!查就查吧!
幸好那马车不是用官窑的名义造的,也不是用自己的名义出的银子,大不了跟督查司的交待,是借别人的还不成吗?
想到此处,周发白立刻找来身边人,让外甥把马车驾到外地卖掉,这几天不要露面。官窑的账册,他从来不担心,因为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泥瓦官窑就一笔烂帐,你们查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谁怕谁来吧!
周发白越发得意,幸好自己早就做了准备,在几年前就开始侵吞泥瓦窑的资产,企图慢慢将它私有化。督查司这个时候来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徐茂先回去之后,又做了另一件事。他让主簿调来了柳得良底案,查到了柳得良以前的确是柳城縣人,他还有个姐姐叫柳美艳。
怎么是柳美艳?不是应该叫柳婷玉吗?
徐茂先对着案宗看了许久,可都是几十年的老文案了,哪里还分辩得出真假详情来?
日落刚回到宅院,碧玉就要外面叫门。
打开门后,碧玉道:“都有好几天没来大人这了,屋子里还干净吧?”自从碧玉进城之后,开了家碧玉小斋,生意还算忙碌。每天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利润也十分可观。
最近碧玉就招了位大厨,自己主要负责采购这类的事务。来碧玉小斋的人,自然有很多都是冲着她的美色来的,这个碧玉心里也清楚。
现在的碧玉,早不比当初模样,上身一件红色的短装,下身是条清秀的花裙,彰显丰满大腿和挺翘的屁屁,偶有腰间露出一截白净的肌肤,俺然一个进了城的小媳妇模样。
上半身的红色短装,束缚不住那高耸的胸脯,走路的时候,上下不停地跳动,惹人实在令人心醉。看到碧玉进门,徐茂先就坐在摇椅上,还在回味柳婷玉的事。
徐茂先不是个邋遢人,屋子里干净又整洁,碧玉只是适当地打扫了一下尘土,就开始擦桌擦地。
擦到客厅的时候,徐茂先无意中看到从碧玉领口处,暴露出来的那条深遂的沟壑,两团圆鼓鼓的胸脯呈现出来。
碧玉的领口不是很低,但是俯身之下,几乎让徐茂先看到了全部,就差那两个点没有瞧清了。徐茂先正想着心事,瞟见之下居然没有丝毫动心。
“碧玉,你帮我看看,画像上的这个女子,你有没有印象?”徐茂先叫了一声,碧玉就朝这边走来。
“啊呀——”
没想到餐桌旁边刚擦过的地方有点湿滑,碧玉脚下鞋一滑,碧玉的身子就扑了过去,一屁墩坐在徐茂先的身上。
徐茂先本来伸手去扶她,不料两手交错,竟然生生地从腰间的衣服下滑进去,刚好碧玉的身子往下挫,两只手就顺着身子碰到了那两团丰满之处。
七月正是盛夏,碧玉除了红色的短装,就剩里面一件粉红色的肚兜。徐茂先这一伸手之下,由于碧玉下挫的力度太大,居然把她的肚兜也顶歪了。徐茂先的两手就结结实实地按在那对大胸脯之上。
“哎呀——冒犯,冒犯大人了!”
碧玉只觉得胸上一紧,一股男人的热流立刻从胸脯传遍全身。惊慌之下,两只手就想找个着力点,让自己站起来。更没想到的是,右手巧之又巧地,按在徐茂先的大腿根部,那里正有一件她很久没有尝试过的宝贝,傲视而立。
碧玉性感丰满的娇躯,坐到徐茂先大腿上的瞬间,双手又巧合地摸到那处高耸柔和之处,徐茂先的某处便势无可挡地迅速崛起。
碧玉懵了,徐茂先也懵了。
两个人愣了好一会儿,还是徐茂先首先反应过来。“碧玉你没事吧!”
碧玉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也顾不上扯被撑起了的肚兜,迅速跑进了外面偏房躲起来。
误伤,纯粹的误伤!
两个人都不是有意的,但徐茂先还是不容忽视,碧玉这个丰满少妇的魅力。奶奶的,小茂先这个时候出来丢人?徐茂先狠狠地抽了一下小茂先,丢人,这回丑出大了吧!
说句心里话,自己对碧玉绝对没有杂念,关心碧玉,一是因为碧玉曾救过自己,二是因为碧玉的身世可怜。基于这两点,他才对这个美丽的少妇,有种特别的关照之情。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暧昧之间(下)
徐茂先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想过与碧玉发生那样的事。
碧玉躲在偏房,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红扑扑的脸,心儿就像小鹿在乱窜。自己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碧玉不住地问自己的内心。
然后慢慢地扯下肚兜,又把衣服拉好,却迟迟不敢露面。刚才无意地摸到徐茂先的那处,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徐茂先那个醉酒的晚上。
那一夜,很迷茫,很香艳,很刺激……
自己是成过亲生过孩子的人,绝对不可能成为徐茂先身后的女人,这事绝对不可以。那是对他身份的一种玷污。但是如果徐茂先需要,她会毫不犹豫地提供自己的全部。
在偏房冷静了好一会,她还是无法安抚自己的心。这时,就听到徐茂先在客厅里喊道:“晚上如果你有空的话,就等我一会,我去有点事马上回来!”
听徐茂先的口气,好像根本就没在意刚才的事,看来是自己多心了。本来就是一场意外,何必如此较真呢?当碧玉从偏房出来时,徐茂先早已不见了踪影。
本来碧玉今天来是想求一件事,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尴尬的情况,现在就算是徐茂先在,碧玉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书案上放着一张画像,那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碧玉看到这张照片后,又想起了上次徐茂先问自己的那件事。对了,是不是给婆婆去问问,也许婆婆认识画像上这个人。
碧玉就把画像揣在口袋里,想到徐茂先没这么快回来,就先回一趟自己住的地方,帮他打听画像上女人的事。
其实徐茂先没什么事,只是借故出来兜兜风,像碧玉这么性感的女人,完全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至少小茂先出卖了他,由于最近好长时间没有吃到荤腥了,估计小茂先也有些情绪躁动。
话说再正派的男人也有闷色的时候,徐茂先不是和尚老道,他也有七情六欲。纵欲不是件好事,但一味的压抑也没什么益处。
自己驾着车子刚离开宅院,就有信鸽来。
徐茂先根本就没的看,直接摊开笺条。没想到上面写着蒋碧菡十分低沉的语调。“徐大人,碧玉这番是来道歉的。”
接到蒋碧菡的笺条,徐茂先十分意外。从她淡淡的忧郁中,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情。这个时候,蒋碧菡应该在荆州礼部忙公务,她怎么可能有时间给自己发书信?
今天的事,徐茂先根本就没有怪过蒋碧菡,毕竟这样的事,换了任何一个都不可能从容淡定。再加上她那晚又被人刺激过度,蒋碧菡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很正常。
徐茂先的性格,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很大度的,看到蒋碧菡的字迹,他就淡淡一笑,特意招来传信猎鹰,这家伙速度快着呢。
“道歉就不必了,你我之间不存在误会,再说那事早就过去了,我现在都忘了。”
徐茂先能如此平易近人,令蒋碧菡十分意外。一般的官吏,尤其是年轻一点的人,九成都是傲气在骨、自以为是的那种,偏偏这两点在徐茂先身上都没有出现。
蒋碧菡就回复道:“也许你不清楚,我娘的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痛穴,不论是谁提到这样的问题,我都会受不了跟他顶撞。
也许你无法了解,做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和冷眼,我娘这一辈子错信了人,才有了今天的惨局。但愿你能理解我的心情,真的对不住徐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向您顶撞的。”
“无妨!其实我向你打听你娘的情况,也是受人之托。到底你娘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目前还没有定数。今天我去见过你家娘舅了,他好像不愿意陌生人见到你娘似得。”
“你是在寻人?不如这样吧,我今晚抽个时间过去。”蒋碧菡字里行间有种赎罪的味道。
“那倒不必!星夜兼程你一个女儿家太危险,还是以后再说吧!哦,对了,你今天不用忙公务吗?”
“我的职务被停了。”蒋碧菡淡淡地回复几个字。
“职务被停?这又是什么原因?”徐茂先觉得很奇怪,蒋碧菡的职务为什么好端端的就被停了呢?难道是秦寿这浑小子在做怪?
娘的!她很有可能就是唐叔的女儿,你们这些禽兽,居然敢这样对她,都找死吧!徐茂先暗暗骂了一通,琢磨着怎么帮蒋碧菡找回这场子。
其实,徐茂先对蒋碧菡这事如此火大,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因素,不然换成别人他也懒得理会。而蒋碧菡那头则回复,自己不清楚事情缘由。
徐茂先就安慰写道:“此事放心吧,就当是小歇几日,他们还会来亲自请你复职的!”
见徐茂先说得这么轻松,蒋碧菡也没怎么在意。只是看着笺条淡淡地笑了,看来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牵扯的人物有多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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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曹添禄倒台之后,卢本旺的堂弟卢本强便接受了赌坊行业,全新的宜阳赌坊,就成了他们的隐秘居点。
经过卢本旺的调教和指导,堂弟也学着望云轩的经营模式,将宜阳赌坊打造成一家集休闲娱乐为一体的欢场,当然赌博是主项,其它的服务项目,没有郑国祥的望云轩花样多。
这里没有浴场,没有餐饮,也没有客房,纯粹的听曲,赌钱,喝花酒。楼下有大厅,楼上就是包厢,三楼之上才是真正的贵宾雅间。
宜阳赌坊名义上的卢本强开的,实际上卢本旺才是大东家,卢本强只有两成不到的份额。但是这里是由他亲自经营,卢本旺向来不插手。
开设这家赌场的目的,就是养养卢本强手下那些跟他一起出来打拼的兄弟。因为徐茂先曾经跟他说过,不要老过这种瞎混的日子,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还是早点收手为妙。
因此,卢本强就与兄弟卢本旺商量,两人重新开了这家宜阳赌坊。
走进三楼的雅间,还是那几个混账一样的家伙,卢本旺,董长顺,柳温,三个家伙身边各有一个花姐。柳温以前不好这口,现在也跟着卢本旺混久了,也开始放纵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柳婷玉
徐茂先进来的时候,卢本旺正在耍宝自己的牛吼,声音高亢洪亮刺人耳膜。董长顺看到徐茂先进来,立刻让了个位置,柳温就敬起了酒。“徐大人你来了。”
徐茂先摆摆手,表示大家随意就好。
坐下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柳温身边那个花姐,这姑娘估计不过二十左右岁,与四十来岁的柳温坐在一起,真有种父女同行的味道。
只是那姑娘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一个劲地往柳温身上贴。由于徐茂先来了,柳温也不像刚才那么放肆,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
卢本旺吼完了嗓子,拉着身旁的花姐,拍了一把她的屁屁道:“自己去玩吧~!”然后他就来到徐茂先身边坐下。
“兄弟,要不要来个花姐?新招的很不错的。”
“你们自己要玩我不反对,不要拉我一起堕落。”徐茂先一句话,把在场的几个人都逗笑了。尤其是那几个花姐,姿色自然不错,都是卢本旺精挑细选的,姿色都差不到哪里去。
她们知道徐茂先才是这些人中的正角,于是坐在董长顺身边的那个花姐便端一只杯子,妩媚地一笑。“这位官老爷,我叫梦梦,敬你一杯吧!”
“梦梦,这个名字不错,不过想你还是好好侍候你的正主吧!”虽然是开玩笑,还是与这位叫梦梦的姑娘碰了一下,喝下了小半杯酒。
然后他就问。“倩儿人呢?”
“蒋碧菡可能出了点状况,倩儿赶过去陪几天。”
“哼,怪不得,这倩儿一出去,就没人管你了。”徐茂先笑了笑。“你们继续玩,不用在意我。”
卢本旺就拍了把梦梦的胸脯。“你得了吧,我兄弟是吃素的高僧转世,对你们这些野狐狸不感兴趣,坐回去伺候正主吧!”
梦梦就挪了挪身子,乖乖地坐回董长顺身边。
柳温就不像卢本旺和董长顺那样自然,总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以前很少这么玩得开。徐茂先看出了其中的端倪,端起杯子朝他道:“老柳啊,你跟他们不一样,虽然要抓住青春的尾巴,但好歹要注意身子骨。督建司那边我可指望着你呢!”
柳温一张老脸瞬间就臊得老红,讷讷地道:“大人你就放心吧,我会尽力而为。”
“嗯,那便好。”徐茂先点点头。“其实对你们几个,我还是很放心的。”
这时,卢本旺举起杯子。“来,兄弟们,我们走一个吧!”
四人碰了一杯,就把几个花姐扔在一边。梦梦她们还算很识相,知道他们有要事谈,便主动地到一边自己玩去了。
徐茂先喝完酒后,对董长顺道:“上次在柳城縣委托你的那个事,怎么一直都没消息?”
董长顺为难地道:“大人,都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一直叫人在查,基本上挨家挨户去问了,可就是没有人知道那个柳婷玉的下落。”
“难道她上天遁地了不成?再查!”
徐茂先皱了皱眉头。“縣典狱没有档案,那户吏呢?”
“别提了,还记得吴正林那厮吧?那鸟人为了防止被查,刻意在户吏火烧了一次,哪里还有二十年前的底案。不过我倒是打听到那个柳婷玉,她在柳城縣是呆过,只不过后来就搬出去了,至于去了哪?还真没有问出来。”
“哦!不过有位老人家提起,说柳婷玉以前跟一个青年官吏好过。后来不知为什么,那青年官吏走后不到二个月,她就匆匆嫁人搬走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有人说她去了外地,有人说她坠河死了,也有人说她就在宜阳府。还改了名字,具体的情况,却没有人能说得清楚。”
才二个月就嫁人了,这是为什么呢?徐茂先回忆着唐叔的话,唐叔好像也知道她嫁人的消息。一个嫁了人,又改了名字的人,光凭一张画像的确很难找到。
主要是这画像太旧了,一个女人在二十年里,会发生多大的改变,这是谁也说不清的事。也许就算是唐叔亲自过来,看到他昔日的情人,未必也认出得来。
徐茂先沉默了片刻,如果画像上的女人真的是蒋碧菡的亲娘,那蒋碧菡会不会知道这件事呢?
正想着,董长顺好像记起了什么,他想了一下道:“哦,我问到与柳婷玉成亲的那个男的,好像姓郁,叫郁什么来着就记不清了。”
“姓郁?不是应该姓蒋吗?”
“对,不是蒋姓,那个男人就是姓郁。这是柳城縣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说的,他还补充了一些。因为那男的只在柳城縣出现过一次,很多人都记不住他这个人,更不要说他的名字了。”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徐茂先就有些小小的失望,看来这次又查错了。
好不容易才摸到一点线索,快在水落石出的时候,突然线索又断了,同时徐茂先又想起柳得良的话,他说家姐一个人带大蒋碧菡,从未改嫁过!
这种感觉,就像那天晚上,跟唐凤菱睡觉的时候。刚开始这丫头允许自己攻城,谁知道就在刚接近城门的时候,她突然鬼似的大叫,痛死了痛死了!不行!结果一切都白搭了。
鬼才相信这丫头的话,还没进去,刚刚碰到门口,怎么会痛呢?徐茂先自然知道,那是唐凤菱这丫头的鬼主意。
给自己点甜头,让人有种望梅止渴的味道,可她哪里知道,这种事情刺激到一定的程度,如果不适当地发泄的话,时间长了会出问题的。但这种事,徐茂先又不好跟唐凤菱讲得太透,只能放任。
在男女之事这方面,徐茂先最不想强迫的就是唐凤菱。这丫头心思很重,就给她留点念想吧!
今天的事,又是如此,查到这个关键时候,董长顺居然暴出一句,那男的姓郁?为什么不是姓蒋呢!好乱啊!
徐茂先去摸身上的画像,发现落在家里的餐桌上了。“你们消遣吧,我有事先走了。”徐茂先站起来,临走时对董长顺道:“这事你给我继续查,一定要找到柳婷玉那个人的详细所在。”
三人就要送出来,徐茂先拦住了。“我一个人出去就走走,你们继续!”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借机反攻
离开宜阳赌坊后,徐茂先回到马车上呆了好长一会,这才用猎鹰发传信给唐副巡使。“唐叔安好,我是茂先。”
“知道了,这个时候传信给我,是不是碰到什么困难了?”唐副巡使正在看公文,看到徐茂先的传信,便走到了书房里。
硕大的宅院里,就他和唐凤菱两个主子,府里下人不少,但缺了女主人,就像彩绘缺了很多色彩。
唐凤菱最近在户部就职了,也没什么功夫往徐茂先那里跑。唐副巡使虽然很痛爱这个女儿,两人却没什么话。
看到老爹去了书房里,唐凤菱就回了自己的卧室,趴在床上,莫明其妙想起了徐茂先。那天晚上她捉弄徐茂先的事,让这丫头一个人偷偷地傻笑了好一阵子。
每次想到徐茂先那天晚上憋屈的模样,唐凤菱就无由地发笑,太有意思了。这只大坏蛋,居然以为自己就这么随随便便从了他。
唐凤菱是一个追求完美爱情的女子,与徐茂先的交往中,已经触及了她最后的底线,关键的时候,她还是很理智地选择了叫停。
这种美妙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留给新婚的那个夜晚?跟唐凤菱要好的那些姐妹,一个个都脱变成功,唐凤菱应该是她们中,唯一一个把美好时刻留在最后的人。
徐茂先先把关于柳婷玉这个人物调查的结果,跟唐柯做了呈报,唐柯沉吟了很久,这才道:“此事随缘吧,如果实在找不到,你也无需勉强,关键还是把精力放在公务上。最近荆州方面对你的反应还不错,他们都以为你是我内定的女婿了,呵呵,借势的人可不少。”
徐茂先心里苦笑,道:“放心吧,我会再追查下去,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停顿了一下,徐茂先又道:“唐叔,荆州礼部那个女司仪,就是在行都司科考得过名次的,你还记得吗?”
唐副巡使愣了一下,这小子怎么突然关心起此事?
那是在宜阳府的时候,唐副巡抚使正看着蒋碧菡登台,当时就夸了一句,这女子台风不错!司仪做的很优秀。
大人的话,自然有很多人去琢磨。就这样,蒋碧菡在荆州礼部的地位,就日益巩固。没想到突然杀出个秦寿出来,给她下了这么一个绊子。
徐茂先就道:“我现在查到的线索,就与她有关,她老娘很符合你说的那些特点。”
“什么?”唐副巡抚使眼前不由浮现出蒋碧菡那动人的微笑,如果她真的是柳婷玉的女儿就好了。唐副巡抚使渐渐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只是徐茂先这样提起,肯定有下文,自从看着徐茂先长大的,唐副巡抚使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于是他就问道:“是不是那个小丫头有麻烦了,你不方便出面?”
徐茂先笑了。“什么都瞒不过您唐叔,她的职务被人停了,我怀疑有人暗中使绊子。”
“我知道了。”唐副巡抚使皱了皱眉头。“不过我话说回来,你不要辜负了凤菱,伤了她的心我可不饶你。”
徐茂先嘻嘻地笑了,写道:“唐叔想哪里去了?我可没你当年的风采!”
徐茂先的话,让神武的唐副巡抚使很想杀人啊!这臭小子,竟然敢笑话自己。他狠狠地撕碎了笺条,惊的传信猎鹰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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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蒋碧菡很失落,在礼部拼搏这么久,说换就被换下来了,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突然失去职务的她,就像一个没有着落的野孩子,心无所定。她的心就这样一直漂流着,怎么也找不到停靠的港口。
二年前,她为了从成千上百名优秀人才中脱颖而出,她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如今,礼部仪制司吏一句话,就下了她的职务,并且没有任何安排。
好像自己被架空了?蒋碧菡的心里空落落的,没有方向。蒋碧菡当然知道,这是得罪了秦寿的下场。人家是荆州招讨司的亲生儿子,不用荆州招讨司亲自出马,只要秦寿一句话,就够她蒋碧菡受的。
大半年以来,秦寿不知约了自己多少次,蒋碧菡没有给过他机会,这次又在宜阳府看到自己与徐茂先在一起,秦寿就醋劲大发,借机起事。
用秦寿的话说,如果他要硬来,蒋碧菡绝对没有反抗的余地,但是他不想,秦寿要蒋碧菡乖乖地,自己老老实实脱光了衣服,爬到他的床上来。
这句话是秦寿跟别人说过的原话,有人把她传到了蒋碧菡耳里,这自然也是秦寿自己的意思,否则传话的人没这么大胆子。
事实上,曾经有不少姑娘,就被秦寿欺到了这一步。蒋碧菡能逃过这一劫,实在是个异数。也许是她的美貌,让秦寿这只豺狼也起了怜惜之心,不忍心再辣手摧花。
看似表面风光的自己,其实一直如履薄冰。这几天心情不好,倩儿特意从宜阳府赶来,陪着蒋碧菡玩了几天。
这几天里,蒋碧菡也一直在意,自己那天跟徐茂先发火的事。倩儿就劝道:“徐公子他不是那种小气的男人,别放在心上。我想他打听你娘亲的身世,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蒋碧菡幽幽地道:“唉!我也是气糊涂了,居然好坏不分。”
两人正聊着,外面有人叫门。蒋碧菡就懒得动,倩儿从床榻上跳起来。“我去看看吧!”
打开门一看,是个很有派头的男子,五十岁左右。倩儿自然不认识这人,便问了句。“先生找谁?”
那男人陪着笑道:“请问碧菡在家吗?”
叫得这么亲热,不会是蒋碧菡的老情人吧?可也太老了点!倩儿很郁闷地看着那男人。没想到对方站在门口,好像不敢随意进来的模样。
躺在床榻上的蒋碧菡听到声音,坐起来一看。“蒲司吏?”
倩儿这才让出一条路,放蒲司吏进门。
蒲司吏没敢造次就站在门口处道:“碧菡啊,关于那调整职务的事情,我想跟你陪个罪,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现在问题解决了,你现在就可以继续任职,继续做司仪。”
很奇怪,平时派头十足,意指气使的蒲司吏,今天居然小心翼翼地跟自己说话,蒋碧菡就有点百思不得其解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姐妹暗示
在蒋碧菡当上礼部司仪的期间,这位蒲司吏曾经不止一次暗示过自己,要陪他睡觉,才能保证在吏部的地位。今天他居然变了性子,在自己面前有点卑恭屈膝的味道。
“你就是蒲司吏?喂,你们什么意思,小孩子玩过家家呀?今天想停就停,明天想上就上,当司仪就不是人啊!”倩儿火气可不小,她不像蒋碧菡,时时要看这些大人的脸色,况且按级别也没大到那里去。
跟卢本旺在一起的日子,还是别人看她的脸色多,谁叫她摊上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呢!倩儿的几句话,可把祝司乐郁闷坏了,糟糕!要是这小祖宗真的闹情绪,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人家唐副巡使亲自打来招呼,问最近怎么听说蒋碧菡司仪的职务停了啊?人家就这么一问,蒲司吏就像被狠狠地抽了两记耳光一样,浑身都不自在。
蒋碧菡到底是攀上了哪棵大树?他当然想不明白,于是,就放下大人的架子,亲自来请蒋碧菡。
大人要看蒋碧菡复职,如果敢不上的话,自己这个小小司吏也不用当了,回去抱着那黄脸婆哭去吧!
蒋碧菡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道:“蒲司吏,这几天我心情不好,复职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这怎么行啊?我的姑奶奶!蒲司吏一听蒋碧菡的语气不对,心想这下真的糟了,人家玩小脾气了。于是他越发认定,蒋碧菡在行都司有了不起的背景。
看着蒋碧菡那动人的曲线,娇好的身材,还有绝美的容颜,蒲司吏心道:也不知道落到了哪个男人的怀抱,真的是可惜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蒲司吏就无限委屈地道:“碧菡小姐,这事是我的不对,您就大人有大量,网开一面行吗?保证没有下次了。”
“蒲司吏,不是我不想去,而且我今天真的不舒服。”
蒋碧菡一句不舒服,就把蒲司吏吓得两腿一软,当时就脆在地上。“碧菡小姐,算我求你了行了?你就别较真了。帮我这个忙吧!”
蒲司吏突然下跪,让倩儿和蒋碧菡都十分意外,两人愣了愣,蒋碧菡的心肠就硬不起来了。毕竟她还是很热爱这份差事的,于是立刻扶起蒲司吏。“蒲司吏,你这是干嘛?让别人看见了,岂不是笑话。”
蒲司吏此刻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哪里还怕闹笑话?听到蒋碧菡这么说,他就顺着台阶下。“你这是答应了?”
蒋碧菡道:“行,那我今日就去吧!”
蒲司吏这才松了口气。“那就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只管提。我就先回去准备了,晚上有场官宴等你出席。”
目送蒲司吏离开,倩儿和蒋碧菡这两个丫头就在屋子里跳起来,两人抱在一起,高兴地滚倒在床上。
兴奋了片刻,蒋碧菡就道:“倩儿,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蒲司吏好像很害怕我不去复职似的。”
倩儿就老成的道:“如果猜得不错,肯定是有人在暗中帮了你,给荆州礼部施加了压力。”
“可到底是谁呢?能让平时这么威风的蒲司吏吓成这样?”蒋碧菡就不解了。
能把蒲司吏吓成这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也绝对不是荆州招讨司那只老狗。这人的官职,应该比荆州招讨司大吧?蒋碧菡就这样猜测。
倩儿琢磨了一阵,突然兴奋地大叫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他没错!”
“谁啊?”蒋碧菡问道。
“你猜猜看!”倩儿调皮地笑笑,装起了神秘。
“别逗了,说吧,到底是谁?我真猜不出来!”蒋碧菡哀求道。
“难道那些男人都说对了?漂亮的女人都与智商成反比?可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笨啊?哦,对了,还有一句话,能更准确地形容你。”倩儿跟卢本旺在一起久了,也学着捉弄人。
蒋碧菡不知是计,便问道:“什么话?”
“胸大无脑!”倩儿用指头点了点蒋碧菡的****。用力一按,哎呀,挺有弹性的嘛。
蒋碧菡气死了,朝倩儿扑过去。“还说我,难道你比我小吗?”
“啊!不要——”
两个妞闹成一团,在客厅里捉起猫猫来。
吵闹累了后,两人都坐在地上,蒋碧菡就踢了倩儿一脚。“喂,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真笨!就是你上次坐在人家大腿上的那位大人了?徐茂先!”倩儿大声道。
“不可能吧?怎么是他?”蒋碧菡深思起来。徐茂先只是一个小小的左府丞,在荆州地区根本排不上号,怎么可能让不可一世的蒲司吏吓得屁滚尿流?
倩儿看出了她的质疑,笑笑道:“你也要想想,他敢当面得罪秦寿,你说他会是一个普通人吗?如果没有一点背景的话,那他这么做就太鲁莽了点,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这种人反而不值得去交往。”
“你是说徐大人有背景?”蒋碧菡仔细想来,那天徐茂先的那份淡定,根本就不像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倩儿道:“我能跟你透露的就这么多,其他的你自己去猜吧!”然后她看到蒋碧菡刚才在吵闹的时候,胸前崩开的扣子处,露出一片丰满的****。
倩儿眼中就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真没想到,碧菡这丫头的****一点也不比自己小,是不是被男人摸过了?
于是,趁蒋碧菡深思的时候,她就开起了玩笑。“如果真的是他帮了你,你是不是准备以身相许啊?”
蒋碧菡很郁闷地瞪了她一眼,叹息道:“唉,有了相公的人就是不一样,倩儿,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很多,中了卢少的毒吧!真的夫唱妇随。”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去收拾一下吧!等下还要赴宴。”倩儿站起来,朝屏风后走去。蒋碧菡就怵在那里,琢磨着要怎样感谢一下徐茂先。
虽然倩儿没有透露徐茂先的底细,她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茂先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不知为什么,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次在倩儿订婚晏上,不小心跌到徐茂先怀里的情景。
就在坐在徐茂先大腿上的瞬间,蒋碧菡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蒋碧菡相约
督查司的人员查了七八天,居然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看到这张交上来的空白文案,徐茂先就憋气。周发白会没贪腐问题?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他那些巨额财产,名贵马车都从哪来的?
但督查司的回复是,周发白住的也是普通的宅院,至于那辆马车也是借来的,现在已经归还给人家了。
许勘离开后,佟知府就问徐茂先。“你对这份审查文案有什么看法?”
徐茂先轻笑了一声。“我想他们可以回去休息了。瞎子都看得出来的事,他们连个屁都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不表示没有,也许人家早有准备,隐蔽做得好。行了,这事先放放吧,你抓紧时间把合并的事处理好。”
徐茂先回到正堂,便把董长顺给找了来。董长顺正在忙着,见到徐茂先的招呼,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朝两个手下道:“先这样吧,你们马上去办!”然后就跑到府丞衙门:“大人,有什么吩咐?”
徐茂先也没跟他客气,直接道:“你找个机灵点的人,帮我查一下泥瓦窑的那个周发白。发现有什么情况,也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拿到可靠的铁证。”
董长顺也没问为什么,只是回答。“卑职这就去办!”
送走了董长顺,徐茂先拿着支笔在手里玩弄了一阵,对着墙壁发起了呆来。
不想有故人求见,蒋碧菡途径宜阳府,便抽空过来感谢徐茂先,徐茂先一开始没注意,响起蒋碧菡那好听的声音才回过神。
“徐大人,是我,碧菡。”
“哦,碧瑶小姐来了,快请坐!”还真有点小小意外,也不知道蒋碧菡今天突然来访,会不会又是为了官窑合并的事。
蒋碧菡听到徐茂先的语气这么平静,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沉默了一下,她才道:“谢谢你徐大人!你是个好人,是碧菡的恩人。”
我什么时候成了好人了?又恩人的?前几天还有人骂自己跟那些司乐一样无耻呢?听到蒋碧菡一本正经的样子,徐茂先就笑了。“谢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
“别不认账!今夜有空吗?我来宜阳府想请你吃顿饭。”
徐茂先正要回答,蒋碧菡生怕他会拒绝似的,急急道:“千万不要说没时间,我可以等的。这可是我第一次请异性吃饭,给点面子吧!”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徐茂先只得应承下来。“好吧!不过可能会晚点!”
言下之意是,不能等就下次,抽身来宜阳府,至少费了不少功夫吧吧!一个女儿家的,而且晚上活动又不太方便。
谁知这次蒋碧菡很坚持。“没关系,碧菡可以等的。”
要是换上常婉儿,他一定会问一句,等一辈子吗?
蒋碧菡好像有些担心徐茂先避而不见,赶快又说了句。“我这就去准备,晚上见!”然后就匆匆告辞离去,给徐茂先的感觉,是有点迫不及待的味道。
徐茂先也想找蒋碧菡,问清楚一些事情,既然蒋碧菡主动送上门来了,就省得自己跑一趟!
其实,在对待蒋碧菡的问题上,徐茂先基于唐叔的面子上,因为很有可能,她就是唐叔留在宜阳府的私生女。只要有这种可能,那就一定要去查清楚,不要让唐叔留下遗憾。
只是事情一旦弄清楚,唐凤菱又如何面对这个多出来的姐妹?想到唐凤菱那不倔不挠的丫头,徐茂先就莫明其妙地笑了。
现在徐茂先只要想到唐凤菱,就会想起那个被她捉弄的夜晚。扯淡啊!居然这样捉弄自己,脱光了衣服、裤子居然不让搞,郁闷透了。
不行,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丫头!
日落前,蒋碧菡如约而至。
看看这个时候,吃饭是不是早了点?徐茂先还是自己驾车,在路口接到了蒋碧菡。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随便逛逛?”徐茂先提议。
“好啊!”没想到蒋碧菡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徐茂先就转了个头,沿着新修的通阳渠,向徐家坝水库的方向驾去。
也许在车上,没有任何人打挠,这才是最佳的谈话时机。蒋碧菡带着漂亮的头饰,大大的耳环,很有名角的味道。
离城十里,有一处开阔的地段,过往的行人和车辆渐渐少了,徐茂先将车子停在路边。指着窗外道:“到那边看看吗?风景不错!”
“看什么啊?天都要黑了。”蒋碧菡嫣然一笑,尤其是微风吹拂她那秀发飞舞的时刻,可谓是风情万种,倾国倾城。
她与唐凤菱相比,徐茂先实在是分不出来,到底哪个更漂亮一点。
徐茂先笑道:“看我都糊涂了,平时脑子里很乱的时候,我就喜欢一个人跑出来,找个清静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山野的世界。”
“这的确是一个渲泄的好办法,不过你是有马车的人,不似我们这些老百姓,出入很不方便。”看到徐茂先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自己,蒋碧菡就脸一红。“怎么?我说错了吗?”
徐茂先直摇头,他在寻思着如何跟她开口,询问她娘亲的事。
蒋碧菡抿着嘴,看看河边,天渐渐黑了,四野一片寂静。
“谢谢你!”蒋碧菡突然按在徐茂先手上,真诚地道。
“谢我什么?别搞得莫明其妙的好不?”徐茂先料想蒋碧菡绝对不会知道,是自己在暗中帮她解决职务纠纷的事,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装傻。
“别不认账!我知道这次是你帮的我。”
蒋碧菡的认真,让徐茂先无法再掩饰下去,也许是倩儿这丫头透露了什么?她才会如此肯定。徐茂先轻轻在蒋碧菡手背上拍了两下。“客气什么?大家都是朋友。你跟倩儿这么要好,我能坐视不管吗?”
徐茂先终于承认了,蒋碧菡再次露出妩媚的微笑,那两排洁白的牙齿,煞是好看极了。
“能跟我说说你娘的事吗?真的对我很重要!”徐茂先趁机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蒋碧菡抿着嘴用力地点点头。“其实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痛楚,只不过经历了这件事后,我想开了。世界上不管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终究有大白天下的一日。我娘这辈子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个男人忘恩负义,始乱终弃!”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隐私
于是,蒋碧菡就慢慢讲起了她娘亲的故事。
这个故事,对于徐茂先来说,只是一个平凡的插曲。那是二十多年前,蒋碧菡的妈妈柳美艳,正值年轻貌美,花开正旺的时候。
柳城縣的夜晚,虽然不像前段时间那么乱,却也不是很平静。柳美艳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遭到歹人劫持,企图对她进行非礼。
刚好此时,柳城縣一个新来的年轻官吏救下了她。并且在与歹徒搏斗的时候,身受重伤,生命垂危,医馆花了很大的劲才将他抢救过来。
为了感激人家的救命之恩,在那名年轻官吏住医馆的那段时光了,她天天陪在病房里。当时这名官吏是三十岁左右,外地人,尽管对他的背景一无所知,柳美艳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也许世界上所有的爱情故事,都那么凄美,带有一点残缺的遗憾,才能更加动人,回味无穷。柳美艳的故事,也正是那样,在美好浪漫的时刻过后,她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深受的男人,早已经成婚了。
尽管那个男的一次又一次地表白,柳美艳是他一生中最爱的人。尽管那个男人反复表示,与家里的夫人成亲,完全是出于家庭的压力,他会跟自己最爱的人厮守到老,最后,他还是不得不服从家里的安排,被调离柳城縣,从此不知去向!
偏偏在这个时候,柳美艳有了身孕。
故事说完了,蒋碧菡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那男人的名字,因为柳美艳一直认为,他是爱自己的,也正因为如此,她一直等到了现在。
蒋碧菡老娘的故事,似乎与唐叔没有关系。他们之间也许只是千百万个故事中相同的题材,事情真的那么巧合吗?
都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地点,发生了大同小异的爱情故事。只是唐叔并没有说过,他与柳婷玉之间的际遇,是那么的神奇。
马车里有过一段短暂的沉默,徐茂先出神地望着河边,深思着这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蒋碧菡也静静地望着他,猜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说完这通话后,只是突然觉得两个的心近了,车厢里感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她就第一次这样打量着这个男人。
“你娘一直叫柳美艳吗?有没有改过名字?”
徐茂先想了想问道。
“应该没有!”蒋碧菡想了想回答。“自从我懂事之后,她就一直用这个名字。”
“哦,多谢!很抱歉打探了你的隐秘,我也是受人之托。”
蒋碧菡点点头,表示理解。
也许是为了照顾一下蒋碧菡的情绪,徐茂先给她透露了一个信息。“我见过你舅舅了,他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让他好好干吧!”
徐茂先去见柳得良的事,柳得良早通知给这个外甥女。蒋碧菡依然很淑女,很恬静地笑了笑。“谢谢徐大人的关照!”
“再这么客气就见外了。我都说了大家既然是朋友,就随意点。这样吧,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像倩儿一样,叫我茂先,徐茂先都行。老是大人大人的,听得很郁闷。”
“茂……先?这样叫不好吧!”蒋碧菡本想学着叫一声,却发现有点难以启齿。突然之间改变一个人的称呼,很别扭的。
看到蒋碧菡为难的样子,徐茂先就笑了笑。“无妨,不就一个名字,想怎么叫都行,走吧,找个地方吃饭去!”
蒋碧菡这回可乖了,像个小媳妇似的点点头,一付任徐茂先安排的样子。
晚饭两人是在碧玉的小馆子吃的,碧玉看到这个漂亮的少妇,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碧玉这里的档次虽然低了点,但绝对安静,安全,没有所谓的司乐或者爱慕者打挠。
徐茂先每次到来,都是碧玉亲自主厨,现在能在碧玉小馆子里吃到碧玉亲手做的菜,这种人已经不多了,除了徐茂先很少有人能有这种享受。
像碧玉这么一个漂亮成熟的少妇,还要担负着徐茂先搞清洁的重任,那么垂涎碧玉美色的人,如果知道这些的话,恐怕连心都要碎了说句实在话,如果碧玉自己不坦白,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她已经是孩子她妈。见到这么漂亮的老板娘,蒋碧菡也很意外。
心里在猜测,这会不会是徐茂先的情人?长得这么标致。徐茂先介绍道:“这是碧玉,与你一样是倩儿的好姐妹。”
原来是倩儿的姐妹,蒋碧菡暗自责备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喜欢八卦了?
蒋碧菡走后的第三天,府里组织了一次堂议,主要针对两家官窑合并的事,同时也敲定合并之人选问题进行了讨论。
到目前为止,交上来的意向书有十几份,都是以前两个官窑的总窑头,副窑头,头头之类的人,想借这个机会把合并后的官窑揽下来。
这些意向书被拓印了几十份,在坐的参会人员每人一份。佟知府坐在首席的位置,给了大家足足一炷香的思考时间。
看看差不多了,他就发言道:“现在开始表决,把你们支持的人选报上来。”
官要合并,这次府里也投次了五十万两,算是府里一个很有潜力的项目。因为,很多的人都想把手往里面伸,只是这件事一直由徐茂先全权负责,他才是最具有发言权的人。
但是今天第一个说话的,并不是徐茂先,而且督查司郎中雷正,他提出的人选正是泥瓦窑的周发白。
雷正拿着周发白写的意向书。“我原则上支持周发白,原因有三点,第一因为他原本就是总窑头,对官窑的管理,生产和运营,都相当的熟悉,而且是位资深的老伙计。正值壮年,可以担当这个重任。”
“其次,大家可以看看他的意向书,把成本的控制,官窑的管理,以后的发展方向都做了具体清晰的规划,有条有理。”
“再有,如果临阵换将,恐怕难以服众,压不住那些轻狂的人。周发白在以前的公务中,并没有出现大的过错。因此我支持他这个人选。”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舌战官窑大权
随后,兵部郎中提出冶炼窑的田力。他说的道理,与雷正大同小异,都是一个腔调。
因为前面有督查司雷正的提名支持,其他的人基本上不怎么说话。虽然也有人也提了不少人名,但都没有什么竟争力,再加上年纪比较大,自然就成了第一波被淘汰的对象。
十几份意向书中,目前能提出来就两人,徐茂先打断道:“我觉得,大家不妨可以考虑冶炼窑夫长柳得良,我觉得他的分析和官窑以后的发展思路都很清晰,而且很有条理。”
徐茂先现在是府令衙左府丞,整个宜阳府排在第四的位置。段文远走行都司国子监,他实际上就成了排名第三的实权派人物。新来的知府衙左府丞韩益,在宜阳府没有根基,他也懒得凑这个热闹,基本上没有发言。
有人听徐茂先这么说,纷纷翻出柳得良那份意文案,认真地看了一片。柳得良写的内容,基徐茂先上次跟他说的那些,然后添加了一些他长年的经验,将成本控制,劳工选拨,官窑管理,以及以后的发展方向都细细地罗例出来。
如果说周发白的那份意向书还有点取巧,讲大道理,说空话的味道,那么柳得良的这份意向书,则在他的基础上多了些实是求是的东西,让人眼前一亮。
这时,易平终于出声了。“我觉得在管理和运作方面,我觉得周发白要强些,毕晚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头头,很多上面的事情下面人不懂得。”
做为礼部郎中,易平如此旗帜鲜明地支持周发白,意味着他就与督查司雷正站在一条线上。听到易平的话,雷正就投去感激的目光。
有了易平如果鲜明的支持,其他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这些人虽然只是旁听,但是也有发言权。
虽然最后还得由佟知府定夺,如果大多数人都支持周发白的话,佟知府总不能一味地搞一言堂,强行将合并官窑掌权人的位置,让给柳得良吧?
蔡横看了佟知府和徐茂先一眼,压了压手道:“我赞成徐府丞的建议。现在我就刚才雷大人的三点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第一周发白是以前的总窑头不错,但是,如果他真正能做到意向书上所说的那几点,能够很好的把握行市动向,稳妥经营,规范管控,那么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总窑头,为什么会搞到现在这种局面?官窑濒临倒闭!劳工被迫摆摊维持生计?”
“第二点就更站不住脚了,他这些话只能是纸上谈兵,泛泛之谈。如何管理好一个新官窑,如何降低生产成本,如果减少浪费,节省开支?他做到了吗?满纸空言,没有具体规划,满篇空话。”
“第三点不是我们要临阵换将,而且整个官窑已经到了病入膏亡的地步,再不下重药猛药,只怕神仙也无能为力了,到那时我们再临阵换将还有什么意义?没有犯错不等于就有功绩,我不赞同这种保守的陈规,既然他不行,为什么不换别人试试?我只是各抒己见,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蔡横一席话,推翻了督查司雷正所有的观点,一些人又在窃窃私语,蔡学士说得一点都没错。既然他在这个位置上呆了这么久没有成效,早就应该换人才对!
雷正一脸铁青,几乎被贬得一文不值,因此心中十分郁闷,易平却保持着奇怪的微笑,似乎就早有意料中的事。
徐茂先没去注意他的表情,见大家都保持沉默,显然是在心里选择站在那个阵营好。
他就说道:“以蔡学士的观点,同样可以推到田力昌在文案中的理论,他也是投身官窑的老人,同样的背景,同样的方式,为什么在没有合并之前,他就不可以按自己说的这么实施?
难道没有合并,他们就可以不作为?没有合并,他们就没有办法运作?所以,我们要坚决杜绝这种投机倒把,钻朝廷空子的人。
如果真把合并后的官窑交到他们手里,我想不出几年之后,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会更糟!”
徐茂先说着,又拿出了一个大信封。“这里有几份证据,是关于周发白平时所作所为的。大家可以拿去看看!”
徐茂先从信封里倒出大量房契地契的赝本,还有数不清的实名检举信。
有人将地契和检举信传下去后,堂议室里一片稀嘘之声。检举信就不用说了,肯定是一些关于周发白如何利用职权,巧取豪夺,如何将朝廷资产变为私有财产的一些证据。
还有周发白包养的几个秀园女学子,不仅在荆州有高档的大宅子,而且还有多架豪华马车。这些东西自然是董长顺这几天派人搜刮来的。
周发白见督查司的人走了之后,想想应该没事了,就出去会了面那几个小情人,没想到被逮个正着。
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柳得良胜出。
堂议结束,督查司郎中雷正闹了个灰头土脸。他没想到徐茂先如此不卖他人情,枉自己以前那么支持他,自己只想在这件小事上争一个名额,他居然弄得自己如此难堪,连人都给下了大狱,这也太狠了!
徐茂先也知道此举会得罪雷正,但这是原则上的事,绝对不能退让。如果官窑合并之后,还落到那帮人手里,合并又有什么意义?
他不知道雷正与周发白之间是否存在着钱权交易,像周发白这样的人,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
要是没有董长顺搞到的这些证据,他原本也想放他一马,既然这事让自己撞见了。那就怪不得自己手下不留情了。周发白当天就被府典狱缉拿,入夜前移送荆州刑部。
合并方案尘埃落定,徐茂先原以为自己会松口气,没想到佟知府又接到了秦招讨司的传信。
“佟扇屏,上次那个左府丞打人案怎么办了?当事人处理了吗?停职,一定要停职,造成这么恶劣的影响,如何跟广大百姓交待?佟扇屏啊,我跟你说,有些事该狠的就要狠,你这个人就是太仁慈了。我看有必要派个人给你压压担子!”
收了这样一封信,佟知府就立刻给荆州金知州传去话。金知州听说这事,也有些无奈,现在秦邯是招讨司,直属行都司管辖,自己怕也是无能为力。要不给行都司唐副巡抚去个消息看看!
佟知府躺在椅子上,他很奇怪为什么秦邯会对徐茂先这件事抓住不放?
是不是徐茂先在哪里得罪了他呢?为了不引起事态恶化,佟知府决定暂时将这事压下来,等金知州与唐副巡抚使取得联系再说。
就在秦邯下令要处罚朝廷命官打人一事,当天晚上,易平和雷正,就坐在望云轩的贵宾包厢里喝酒。
“雷大人,你总算出了口恶气了,这个徐茂先也太不像话了。简直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过有秦大人给你出面,这次倒有他好受的了。”易平端起杯子,露出一脸老奸巨猾的阴笑。
包厢里还有两个花姐,易平是这里的常客,雷正也来过多次,但他不像易平那样,在这里包了个专用的发泄工具。搂着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花姐,雷正扬眉吐气地笑了笑。“走,消遣去!”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父子之约
两家官窑合并的事终于尘埃落定,徐茂先也有些小激动。柳得良晚上就提了两坛好酒,一些礼品准备拜访徐茂先。托人问了半天,也不知道徐茂先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于是他壮起胆子去了衙门口,犹犹豫豫中说出了自己感激之意,徐茂先自然明白他的想法。“你想法多了,东西再好我也不能要!好好把官窑搞起来,就是你最大的回报!”
出了府丞衙门的柳得良就在想,人家帮了这么大忙,不感谢一下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只是徐大人不想收东西,怕是担心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要不这事就拖一拖,有机会就跟碧菡讲一下,总之不能让人家吃亏是不?柳得良回家想了半天,最后将酒里底藏得二百两银票给收起来。
但考虑再三,柳得良还是跑了荆州去见外甥女。
蒋碧菡刚刚忙完公务回家,见是舅舅星夜远道而来,就猜到了肯定是舅舅有重要的事说。人进屋之后,柳得良果然一脸为难。
听到柳得良准备给徐茂先,送二百两和名酒表示一下时,蒋碧菡便急了。“你还没去过吧?”
“人见了,但没拿东西。”
蒋碧菡这才松了口气,幸好徐茂先没收礼,否则误会就大了。她就责备了舅舅一句。“舅舅,你人怎么这么糊涂?人家徐大人不兴这一套。再说要是被别人看到,会怎么想?你先回去吧,这事我来帮你谢谢他。”
既然上次也是这个外甥女牵的头,由她出面再好不过了,柳得良这才放心赶回宜阳府。
徐茂先回到住处不久,居然接到了老爸传来的飞信。徐麟在信中跟儿子拉起了家常。“老三啊,最近在下面过得怎么样?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看看?”
嗯……
估计最近都没时间,两家官窑刚刚合并完毕,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宜阳府县的官道建设,也正在紧要关头。而且段府令又去了国子监,手头工作很重,真没时间回家!
“好小子,听说你最近干得不错嘛!居然把商老也挖到宜阳府去撒银子了。不过我说啊!你干得再好,只怕也是给他人做嫁衣喽,呵呵……”
给他人做嫁衣?什么意思?
徐茂先看出老爹话里的有话,不过徐麟一语带过,就换了个话题,问徐茂先是否认识京城安邦坯布行的人?
看来自己在宜阳府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老爹的法眼,徐茂先不由心中一暖。
但也联想到常婉儿的事,否则老爹不会无的放矢,好在徐麟没有继续打听儿子的隐私,只是一语带过,
“真想不到,我赣西行都司去请他们,人家都不肯来,我就奇怪,他们看上你们宜阳府哪一点了?”
“那个三年免税、五年减半,是不是你搞出来的玩意儿,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讳啊,做好了就是成了人家的标榜,做不好就会遭到口诛笔伐,说你为祸一方、其心必异!这事连你爷爷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自从徐茂先懂事以来,平时只看到老爹忙碌的身影,很少与家人团聚。今天也不知道老爸是什么兴致,居然写了这些话给自己。
俗话说,爹娘痛幼崽,这句话一点都没错。从某种方面说,徐麟的确比较喜欢徐茂先多一点,这些从二姐徐凝珠口中的牢骚可以得到证实。
“老四,回赣西吧!别在下面折腾了,你娘很想念你。”
徐茂先愣了一下,暗道这才是老爸今天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什么?自己在下面干得好好的,突然要调回赣西,然后干一些能闲死个人差事。
像他这个年纪,就算真到了赣西行都司,又能坐上一个什么重要的位置?与其虚度年华,不如在下面好好奋斗一翻,为地方做点实事。
等有了政绩摆在那里,再调回去的时候,别人也不会说那是因为背景的关系。然后心口不一地说着一些恭维的话,转过背后就骂娘。
对于老爹突然提出的这个话题,徐茂先就在心里反复琢磨。
当初徐茂先独自一人下去闯荡的目标,就是想证实一下自己的能力,如果现在回到赣西,却有点半途而废的味道。
其实徐麟也心里清楚,下面对徐茂先的反应还算好,只是官场中的虚虚实实,尔虞我诈,只怕他迟早要吃亏。徐麟想把儿子调回来,主要还是怕老爷子责备。
徐茂先固执地认为,靠自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比较踏实,他沉默了很久,这才回复简单那一行字道:“爹,让我再拼上二年吧!二年之后我就回赣西,任您调遣。”
而这封回信,次日一早才收到。
徐麟看着手里的笺条,看来儿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秦邯想压压他的做法,金知州都汇报给了唐副巡抚使,昨日唐副巡抚使跟徐麟通了个气。
徐麟这才想把老三调回来,免得在下面跟那些老油头斗来斗去。徐麟这么做,当然不是退让,而且不希望儿子卷入这些无谓的斗争中去。
这件事情,他自己不想插手,也没让唐柯插手,既然徐茂先愿意留在宜阳府,他就琢磨着让徐茂先自己去解决。
二年之约,二年时间可以培养一个人,也可以毁了一个人。徐麟最后还是默认了儿子的决定。行!那就二年吧。这最后的自由时间,使劲地去折腾吧!
徐茂先自然有想法,今天自己才二十一,再过二年才二十三,唐凤菱也是一样,那时也应该成婚了。
二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是如何在这两年时间里干出些政绩,这就有很大的学问了。
坐在客厅里,徐茂先就随意翻看朝廷发行的编年通鉴。其中有一篇提到,说是南海岛那边地皮被炒得热火朝天,短短的一年之间,地皮价格翻了几十倍。很多投资商纷纷跑到南海岛搞兴建,地皮价格简直窜天翻番。
徐茂先就想着郁雅婧跟二叔的朋友去了南海岛,买下大量田地的事。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弄得怎么样了?如果这样下去,自己岂不要在一夜之间成了大富豪?
想到这里,徐茂先就奇怪地笑了笑,自己的一次无心之举,居然造就了两个富翁。哦,是一个富翁和一个富婆才对,这钱是他准备与郁雅婧共同分享的。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风情碧玉
看完通鉴已经很晚,才发现肚子有些饿了。
今晚上准备去哪里打秋风呢?正想着,董长顺人过来了。说卢本旺,柳温,还有田胖子等几个人在,问徐茂先要不要过来。
又是这群畜生,徐茂先笑道。“我看就算了,你们疯去吧!”他很不喜欢很多人在一起吃饭,然后喝得昏天暗地的。
董长顺还算好,田友量他就不喜欢了,这人有点贪色花姐。虽然以前田胖子对徐茂先比较随和,可渐渐地徐茂先就发现,他这个人不是那种很好交往的人。
欢场中那些********妖娆的花姐,看起来的确很赏心悦目,但是这种事不能当饭吃,偶尔消遣还行,时间日一久,总会有出事的时候。
所以徐茂先要董长顺他们远离田友量,董长顺人走了,也清楚徐茂先的想法,因此他也没有强求,老大不喜欢田胖子,肯定有他的原因。
徐茂先唤马夫去碧玉的馆子一趟,叫她给自己送几个小菜。说是小菜,其实碧玉每次都要给他最精致的佳肴。虽然最近请了个大厨,但碧玉还是习惯自己给徐茂先做。
大约半个时辰,碧玉就来叫门了。
徐茂先打开门,就看到今天的碧玉穿着一件很性感的旗袍,分叉开得很高,一直到了大腿边缘,白嫩浑圆的大腿,给人一种强烈的感官刺激。
火红色的旗袍,恰到好处地展示着碧玉丰满的身材,玲珑毕透的曲线,几乎可以将她的全身一览无余。
碧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自己的打扮了?徐茂先皱了皱眉头,怀疑碧玉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人家说从一个女人的打扮,可以看到她的内心。
尤其是在碧玉弯下腰放盘子的时候,丰满臀部圆韵而夸张的弧线,简直让人喷血。再加上她夹得紧紧的双腿,给人一种无限瑕想的空间。
如果从她两腿间那条空隙进去,会是一种怎么的感受?徐茂先移开了目光,尽力驱赶脑海中那些龌龊的念头。
通常在这个时候,碧玉都没有吃饭,徐茂先便问道:“你肯定还没吃吧,一起吃点算了,反正吃不完也是浪费。”
这回碧玉转变挺大,顺从地点点头。“嗯!”
碧玉从伙房里拿出碗,给徐茂先盛了碗饭,又舀了碗汤,这才给自己装饭。在徐茂先喝汤的时候,碧玉抬起头,道:“徐大人,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你直说吧!”碧玉来宜阳府这么久,从来都没有求徐茂先帮过什么,反而尽心尽力地照顾徐茂先平时的生活,对于碧玉的要求,只要是份内之事,徐茂先自然有求必应。
碧玉也没有再扭捏,轻声道:“我家弟弟出了军营无事做,我想求你帮他弄个差事。”
“哦!这算什么大事,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徐茂先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个出军营的官兵安置嘛,混个差事自然没问题。
碧玉道:“他会驾车的,估计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因为是特殊的原因,在军营得罪了人才出来的。”
“会驾车不错啊,那就让他先跟着柳温吧,等有了好差事再换换。”徐茂先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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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对佟知府来说,是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
秦邯揪着徐茂先打人一事死死不肯放手,一定要自己拿出个处理方案。官员当众打人,影响极坏,而且对方又是个司乐,司乐在这些方面最难缠了。
任何不利的消息,都可能被他们添油加醋发到通文上,许多官员轻易都不想得罪这类人。徐茂先为什么偏偏就这么糊涂?碰上天大的事,做为一个官员,动手是不应该的。
前段时间佟知府还想着替他掩护一下,毕竟整件事情他已经调查过了,是那名司乐嘴巴臭,这才导致徐茂先忍无可忍,出手教训了他一下。
本来这样的事情,完全可以私下解决。如果在宜阳府的话,调解就容易了。可对方是荆州的司乐,佟知府也管不到那里去。
只是他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秦邯会揪着这件事不放?难道徐茂先在某些地方得罪了他?
佟知府坐在书房里,一锅接一锅地抽着烟袋,老伴伸手抢过了他的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佟知府苦笑一下,看着自己的老伴,四十多岁人了,皱纹慢慢地爬上了额头。看来两人都是辛劳的命,老伴跟着丈夫东奔西跑,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去,也没有个安定的生活环境。
夫妻俩在事情上,老伴绝对是个陪衬,也许她的一生,注定就要为这个男人付出。女儿佟凤茹正在荆州秀园读书,距离结业不远,老板一个人就为这个家里外辛劳着。
佟知府在财富上绝对是清白的,在官场这个圈子,绝对是个异数。清正廉明,用这个词来形容佟知府绝对不过份。
但毕竟是地方大员,一把手,佟知府就算是不贪,日子还是过得不算清苦。
看到相公一锅接一锅地抽烟,她就知道又有什么心事了。跟了老佟这么多年,夫人哪里能不清楚?他这人一不嫖,二不赌,就喝点小酒抽点烟。
更令她欣慰的是,佟扇屏外面没有情人,也从来不去琢磨纳妾的事。这样的男人,尤其是当官的,已经不多了。
“休息吧!”对于官场中的事,夫人从来不过问。因为她一个妇道人家,就是问了也帮不上忙。
佟知府看看妻子。“你先去吧,我再待会。”
“还在为茂先的事发愁?”夫人听说过,徐茂先打了一名司乐,人家把这事捅到通文上,荆州招讨司也插手了。年轻人啊,就是不稳重。好好的前程,也许真要被这种小事给绊倒了。
对徐茂先这个人,夫人也挺有好感的,曾经还跟老伴商量,要不把他招为女婿,她看徐茂先也是越看越喜欢。这小伙子曾经当主簿的时候,天天往家里跑。
只是自己的提议,被佟扇屏反对了。
佟扇屏也没跟她说原因,夫人就一直在心里琢磨,这么好的小伙子,为什么佟扇屏就看不上呢?
在夫人看来徐茂先就是一支潜力新贵,有无穷的发掘潜力。自己女儿跟了他,不要说大富大贵,混个风风光光过日子还是不成问题。
果然,没想到二年之后,徐茂先就飞升一样窜上来,成了宜阳府的左府丞。
当时佟扇屏与冯德启激励斗争的时候,徐茂先是硬挺佟知府的,今天这事,要是自己罩不住,也太没面子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驰援
卧室里。
“扇屏,要不你跟金知州说一说?”夫人说道。
佟知府拉了拉枕头。“金知州那边我早说过了,他也没办法,秦邯这回是较上劲了。”
“既然金知州都没办法,那你干着急也没用,先睡吧,也许睡一觉醒来,事情就解决了。”
女人就是女人,官场中的事哪有她们想的这么简单,如果什么事情睡一觉就能解决的话,官场就不是官场了。身在官场中,只有一种可能,很多人在睡一觉之后,就成了阶下囚。
男人不像女人,睡觉可以解决很多事。
尤其是那些表面光鲜的美人,陪大人睡一觉,就能解决很多的问题,睡觉虽然是一门艺术,对佟知府来说,却没什么用处。
次日一早,佟知府去荆州述职,在这个时候,金知州悄悄来找。“扇屏啊!这两天没睡好吧!”
“唉!有消息吗?”佟扇屏见金知州兴致颇高,比娶小妾还有些激动。
“情况好了一些,我刚从秦招讨那里回来,他给我一句话。”
“他怎么说?”佟知府坐正了身子,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金知州道:“他说不革职可以,但必须给当事人道歉,给百姓一个交待。”
佟知府沉默了,这已经是秦邯最后的让步,如果徐茂先不肯道歉的话,后果可想而知。金知州见佟扇屏没有说话,便问道:“你对这事怎么看?”
“我还等徐茂先的意思再说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先问问他,是不是在哪方面得罪人家了。”两人分开之后,佟知府本来想给徐茂先派信鸽,只是忙于公务分身乏术。
第二天回到宜阳府,徐茂先被叫到了佟知府后堂。
佟知府让主簿关上门,吩咐道:“今天上午,谁都不见!”
主簿从来没见过佟知府如此谨慎过,立刻退出去关上了门。
徐茂先到现在还不知道,佟知府为自己的事情忧心了好几天。这段时间,为了不影响徐茂先的情绪,致力于官窑合并事宜,佟知府也没有告诉他关于打人案的事。
桌上沏着两杯热茶,正宗的铁观音,这茶叶还是徐茂先上次送给佟知府的。
后堂里很静,静得有些诡异。
过了许久,佟知府才道:“关于上次你在宜阳酒楼公然打人之事,上面查得很严,需要你有个明确的态度。”
原来是这件事,徐茂先从佟知府的脸色看来,心里就明白了个大概。自己得罪了秦寿,秦邯对这件事情揪着不放,早在意料之中。
佟知府缓缓道:“现在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过了秦大人,或者他身边的人?”
徐茂先与秦寿之间的冲突,佟知府自然不会知道。于是徐茂先就把当天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佟知府就明白了,果然如此。
否则这件事情就无法解释,知道了秦邯背后的动机,佟知府就松了口气。他也没怪徐茂先,只是得罪秦寿的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徐茂先站起身来。“佟大人,不就是道个歉嘛,我这边去了就是。”
徐茂先的决定,让佟知府很意外,同时他又感到很欣慰,徐茂先能如此识大体,能屈能伸大丈夫,这才是男儿所为。
秦邯这明显是的想打击一下徐茂先的锋芒,压压他的傲气,故意给他做点难看。要徐茂先给当事人赔罪,可明明是对方的错,凭什么要让徐茂先赔罪?
对于徐茂先打人一事的处理意见,还是金知州在那里讨了好话。秦邯让徐茂先承认错误,背后的含义就是要徐茂先识相点,别给他惹事,否则还得收拾你。
同时,也传达了另一个意思。
如果徐茂先低头认错,意味着屈服,表面上是给那个司乐道歉,实际上就是给他秦邯赔不是,也是向他秦邯低头。
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一个小小的左府丞,居然连我秦邯的儿子也敢得罪?在徐茂先看来,秦邯就传达了这么一个信息。
从佟知府后里出来后,徐茂先并不怎么悲观,既然秦寿想玩阴的,老子就陪你玩玩如何?
虽然他目前还不知道,那名司乐与秦寿的关系,但基本上可以肯定,秦寿就是想利用这件事做文章,给自己难看。
荆州太常府的司乐,常婉儿应该很熟吧?徐茂先直接用猎鹰传信给她。
夜晚,常婉儿正在睡懒觉,她带着睡意摊开笺条,见是徐茂先的字迹,立刻就来精神了。“呀,是相公!”
自从回了京城,常婉儿一天到晚没什么事,所以睡得比较早,常婉儿兴奋的翻了个身,雪白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整个人懒洋洋地躺着,想起远在宜阳府的情郎,打着呵欠一手拿着笺条,一手抚摸自己的身子,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消魂。
原本以为是打情骂俏,只是今天徐茂先字里行间透着严肃,只是淡淡写着,荆州太常府,可有一苟姓奴才?然后又把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当然蒋碧菡那部分没敢提。
常婉儿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妙,连忙从床上爬起来自言自语道:“苟奴才?那鸟人可不是什么好玩意,以前还想打自己主意呢!”
好在,徐茂先到现在也没有吃亏,只是被一个小小的招讨司,揪住小辫不放。牛啊!一个堂堂的左府丞居然当众打人,真服你了。算了吧,反正也被弄醒了,这就连夜去湖广吧!
常婉儿急忙收拾行囊,听说夫君有难,不远千里再次赶赴湖广。
常婉儿三天后到荆州城的时候,卢本旺派出的几个人也正盯着苟奴才,因为徐茂先吩咐过,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只是必要的跟踪记录。
跟了苟奴才足足十几天了,在这期间,发现他见得最多的就是秦寿。
徐茂先今日告假没有上堂,亲自驾着车子去了荆州,去接久未蒙面的情妹妹。
走到一半的时候,常婉儿突然提出个要求。“能不能停一下!”
“干嘛,走得好好的停下来作甚啊?”话是这样说,徐茂先只得将马车下道停在草丛里。
“人家等不及嘛?”话还没说完,常婉儿就扑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在耳边轻轻道:“我要你现在就要了我。”
嗡---
徐茂先无语。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常婉儿驾到
以前还真没看到这妞如此大胆豪放,居然迫不及待地在官道上就要办事。在徐茂先发愣的时候,常婉儿火热的双唇立刻贴了过来。
将人拉进坐厢,整个人从爬到徐茂先身上,拼命地索吻。徐茂先只得双手托着她的屁屁,两人就在车里吻了起来。
太疯狂了,不时有马车从旁边飞速而过,看到路边一的幕,几乎是惊呆了,又是那帮西洋鬼子?果真豪放!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常婉儿才恋恋不舍地添了添嘴唇,嘻嘻地笑道:“好久没有和你在一起了,太刺激了。”
相思成疾,但也不能在官道上玩刺激啊!徐茂先很无语,重新驾好车子,常婉儿拿出铜镜,扯了帕子在脸上擦拭着。
徐茂先就问道:“那个苟奴才是什么人?”
“一个流氓司乐,这人很痞。经常有人状告他到下面索拿卡要。”常婉儿收起镜子,又重新回复玉女形象。
徐茂先瞟了一眼,很难相信,这就是刚才很疯狂的常婉儿,片刻之间就变成了一个淑女,难道他们说平时越是正经的女子,到了床上就越疯狂,常婉儿就是那一类型?
“我看秦汉生对你也有意思吧!”从上次在柳城縣的时候,徐茂先就看出了一点苗头。
常婉儿娇脸一红,好像很怀疑他的敏感,最后还是承认道:“不过,在我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就再也没找过我了,看到我都避退三舍呢!”
秦汉生这人还不错,挺正派的,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好司乐,徐茂先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常婉儿见徐茂先没有回话,就笑着道:“所以你要对我好一点,要不我就跟人家跑了。”
“你敢!”徐茂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会在你身上刻下我的大名。”
“要不要盖个印章,按个手押啊?”常婉儿也笑道,开起了玩笑。
一个时辰后,两人很快就进了荆州城,找了间客栈先住下。
此刻,用久旱逢甘露来形容常婉儿,再也合适不过了。刚刚进门,常婉儿就很主动地扑上来,吊着徐茂先的脖子。
徐茂先顺势托起她的屁屁,抱着她扔在了床上。
……
一番疯狂过后,两条光溜溜的身子躺在床上,常婉儿无限依恋地将脸紧贴着徐茂先的胸。“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停了一会,她又抬起头,坚定地说。“我决定了,重新返回荆州当司乐,天天守在你身边,要不我会饿疯的。”
“我发现你回京城之后,都变成女色狼了。”徐茂先拍拍她的屁屁,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常婉儿嘻嘻地笑道:“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女人不浪,男人也不待见。人家不过是想让你更喜欢一点嘛!如果你不喜欢浪一点的女人,那我就变淑女一点,以后再也不勾搭你了。”
徐茂先也不作声,突然一用力。惹得常婉儿防不胜防,情不自禁在叫了一声,然后舞起拳头狠狠地打着徐茂先的肩膀。“你坏死了,害人家一点……一点准备都没有……”
徐茂先笑嘻嘻地冲刺着。“你不是很喜欢吗?”
常婉儿什么也不说了,死死地缠着徐茂先不放。
……
常言久别胜新婚,一点都不假,两人又大战了半个多时辰,累得浑身是汗,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最后,不光是徐茂先,连常婉儿都没了半丝力气。
“茂先,我们是不是有点过火了?”常婉儿坐起身子,胸前一对白嫩如羊脂玉般精美绝伦。
徐茂先抚摸着她光洁的身子,在身上抓了一下。“你啊,早想什么了。”想起刚才的二度疯狂,徐茂先发现常婉儿在这方面比郁雅婧强烈多了。
看她整日文文静静地,在床上真可以用疯狂这个词来形容。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如果千篇一律反而没意思,徐茂先就喜欢她这种奔放的做派。
本来,做这种事,就不需要压抑,应该尽情释放所有的压力,这样才能找到那种神魂颠倒的感觉。
次日一早,徐茂先回了宜阳府,常婉儿就留在荆州。
相信常婉儿的能力,可以摆平这点小麻烦。
昨日玩得过火,徐茂先驾车的时候,就有点不太顺手,总是不自觉地溜号。常婉儿还真是个吃人的妖精啊!以后得悠着点,这丫头太疯了。
徐茂先自嘲地笑笑,回到宜阳府府的时候,卢本旺,董长顺两人早在等待。
还是在卢本强那家娱乐性的赌坊,因为两人都知道徐茂先有要事,就没有叫花姐。
徐茂先进来之后,卢本旺给他倒了杯酒。“兄弟,事情怎么样了?”
“我这边的事有人会去摆平的,你那里呢?”
“秦寿这几天经常跟曹添禄一起的,我看这小子准没什么好勾当。”卢本旺回答。“还有那个苟奴才,见过秦寿好几次了,估计这事就他在后面搞的鬼。”
徐茂先喝了口酒,沉沉地道:“这事交给董长顺去办吧!”
董长顺点点头,“我已经叫手下盯着他了。”
望云轩的浴场里,曹添禄和秦寿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享受着消魂的温柔推拿。
两名浑身只围了浴巾的花姐,正给两人捶着背。
“秦少,这回有徐茂先好看了。这小子太嚣张,娘的,我都差点被他弄进大牢里。”曹添禄把脸别过来,望着秦寿道。
秦寿哼了一声,“想玩死他还不容易?这才只是个开始。如果当着这么多人,让他给一个小杂碎赔罪,看他以后还有什么面子。”
“高!实在是高!这回他可得颜面扫尽,估计在宜阳府也抬不起头了。想想一个堂堂左府丞,居然出这种丑,吐沫星子都够他受的。”
曹添禄兴灾乐祸地道。
“不会让他这么容易玩完的,就像你说的,慢慢搞。过段时间把他调到一个穷地方去,看他怎么死!”秦寿反手一捞,就把那个推拿花姐抱在怀里,直接扯下了人家的浴巾。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秦寿
那花姐里面根本就是真空,什么都没有,被他一扯,光溜溜地暴露出来。秦寿这几天在望云轩玩得爽了,这里的花姐基本上被他弄了个遍。
在胸前抓了几下,发现那里软趴趴的,没一点弹性,而且这花姐又很主动,一付典型的浪货样,他就索然无味。
“娘的,太没劲了,一点情调都没有。”伸手推开了那花姐。“去叫郑国祥换一个来,有没有新鲜点的啊!”
曹添禄穿起一条短裤,从床上下来。“我去看看,听说还真有两个新来的小丫头。”然后他就拿出几张银票,打发了这两名花姐。
秦寿在这里的一切花费,都是曹添禄来出。
为了绑上这棵大树,曹添禄也就不计成本,玩命的往里砸,只要把徐茂先挤走,多少银子都能赚回来。
同时为了讨好秦寿,他就忘记了郑国祥这里的规矩。刚好郑国祥这天不在宜阳府,去了荆州有事。
曹添禄很快就带来了两名新来的花姐,这两人年纪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一个叫小美,一个叫小静。
两人都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读不起秀园,又没有个好人家嫁了,便来了望云轩赚点银子。
很多女子来望云轩,基本都像郁雅婧当初一样,主要是由于这里赚钱快,待遇好,而且有一条铁定的纪律,除了自愿,任何客人都不能强行与这里的花姐发生关系。
虽然有很多的姑娘在后来的日子里,受环境的影响,慢慢地改变了自己的初衷,但这都与强迫无关,纯属自愿。
小美和小静是几天前来这里的,经过了专人的教授,今天还是第一次接触客人,曹添禄是这里的常客,与浴场的人也很熟。
因此他一出马,两名新人就领进来了。
曹添禄把稍微漂亮一点的小美给了秦寿,自己就领着小静去了另一个房间。小美穿其他的浴场花姐一样,身上围着浴巾,但她的里面穿了衣服。只不过是露肩的,看不出来。
看到这位大爷躺在床上,小美还真有些紧张,只是刚才鸨娘吩咐过了,只是推拿。来到秦寿身边坐下,双手轻轻地搭在秦寿的身上,卖力的搓了起来。
秦寿打量了小美一眼,发现这妞长得还蛮水灵的,跟那些花姐有种本质的区别,那就是小美眼中,表现出来的害羞与胆怯。
“小娘子是新来的?”
小美点点头,看到这位大爷手上,脖子金灿灿的链子,便知道是个有钱的公子哥。“新来的好啊!”秦寿就伸手过去,去撩人家的浴巾。
直接把手住小美大腿中间一摸,小美立刻惊叫一声。“救命啊——”
救个屁命啊,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秦寿哪管这么多?加上正在兴头上,就一把将小美拉过来,按倒在床上,猛地一扯撕了那条浴巾。
扯了人家的浴巾,发现里面居然还穿了紧身的衣物,与刚才那写花姐完全不同,秦寿就来了兴趣,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小美上面穿的是一件紧身的裹衣,下面长到膝盖的小裤。上面的衣服还算好办,被秦寿三两下就撕开了。
酷夏装都有一个特点,就是薄,撕破了上身之后,秦寿简直没有辱了禽兽之名。将小美的紧紧护在胸前的双手扳开,立刻就看到一件肉色的小肚兜。
薄薄的肚兜,在秦寿强大的攻势下,显得是那么脆弱。小美才十四岁,也不见什么发育,但是秦寿就喜欢这个调调。
越是不从的女子,越能激起他的兽性。而且小美的表情,他就断定还是个处儿。男人都有一种奇怪的爱好,喜欢原汁原味的女子。
此刻的秦寿,哪里还顾及小美的拼命挣扎?
像这样的事情,他做又不头一次做,尤其是这种欢场里,真出了事,小美也无从申诉。因为这种地方,出来混迟早有这么一天。
一个烟花女子,你说人家强迫你,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因此,秦寿在这种地方,特别大胆。而且他的身份又特殊,就算有事,一般人也要卖他三面薄面。
小美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除了双手紧紧护住胸前,就只剩下哭了,在这种情况下,哭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秦寿完全就是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而他最大的嗜好,就是在于夺取人家不愿意的东西。看着对手在自己的暴力下渐渐地被征服,这才是他最大的快感。
小裤的扣子被解开,朱顶力粗暴地用手朝腿间伸去。
男人力气大,痛得小美惨叫一声,突然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蹬起了双腿。谁知正是这一下,膝盖不偏不倚地顶在秦寿的档部。
“哎呀——”
毫无防备之下,被小美重重一顶,秦寿当时就痛得捂着那玩艺蹲在地上,汗水都痛出来了。
小美毕竟是没有什么经验的姑娘,看到自己伤了人,当时吓得呆在那里不敢动弹。过了很久才缓过神来,趁秦寿蹲在地上之际,惊惶失措地朝门口跑去。
“娘的!小浪货,敢踢你家老子。”秦寿也不是个善茬,看到小美就要跑出去,恼羞成怒,抓起床头的花瓶,朝小美砸了过去。
小美刚到门边,听到脑后有风声,还没来得及逃跑,脑后就被重重的一击,身子一软就倒在包厢里。
秦寿本来就长得牛高马大,属于很健壮的人,看起来很彪悍,揉了揉下面后,两步走过去,一把将小美横腰抱起,直接丢在床上。
被砸晕过去的小美,已经人事不省,秦寿可不管那么多,很不解气地狠狠抽了她两嘴巴,这才扒了她的小裤。
秦寿本来就是那种某方面能力较强的男人,再加上平时进补无数,发泄欲就很强。当他粗暴地行径开始后,本来昏过去的小美,立刻就被一阵钻心的痛楚给弄醒。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男人,在自己身上用力地做着冲刺。
小美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在秦寿二次兽行之后,推开他的身子,从包厢里冲出来,然后顺三楼纵身一跳……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谁玩谁(上)
宜阳府又出事了,望云轩门口外游走大量捕快。
围观的百姓很多,大家指指点点,围绕在望云轩周围迟迟不肯离去。
一辆马车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小美很快被送到了医馆,望云轩一些相关的人,已经被府典狱控制起来。
郑国祥正在荆州谈生意,听到浴场部给他传来信,立刻就在那边跳起来。“他娘的,搞什么鬼啊,不是一再交待,任何人都不允许破坏那条原则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浴场部鸨娘是一名三十不到的少妇人,也是郑国祥的情人之一。她把当时的情况跟郑国祥做了汇报,然后在笺条里问怎么办?
郑国祥拍着桌子跳起来。“娘的,秦寿和曹添禄这两个王八蛋,非得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找事。”
然后他想了一下,回复给鸨娘:“捕快问你,你就如实说吧!娘的,他们不仁,别怪老子不义了!”
曹添禄和小静在另一个包厢,本来他也想把人家给办了,只是那个小静死活不从。曹添禄是知道郑国祥的规矩,因此他也没有非得把人家姑娘给怎么样了。
既是人家不愿意,他也没勉强。
只是让小静给他推拿身子,他最多是趁机揩了两把油。两个人在包厢里一边聊天,一边推拿,没想到外面有人大喊。“不好了,有人跳楼自杀了!”
曹添禄从包厢里出来,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进秦寿的包厢。
而秦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悠哉着。
“秦少,是怎么回事?”
曹添禄看到门口那破碎的花瓶,还有床上斑斑血花,就知道事情坏了。没想到秦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多大事?老子再休息一会。”
“完了出大事了,那个花姐真跳下去了。”曹添禄也有些慌乱。
秦寿不屑地哼了声。“死就死吧,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欢场胡花姐而已。”
“可是你不知道,郑国祥这里是有规矩的,你是不是用强得了?”
秦寿坐起来,手里还点着锅烟袋。“老子就是用强怎么了?他郑国祥开的欢场,不就是让人消遣的吗?以为他很拽啊?”
曹添禄还想劝着的时候,门口冲进来大量捕快。“大胆贼子!还不束手就擒!”
听到这个声音,曹添禄心的凉了一大截,莫不是那个花姐死了吧?唉,又要落在徐茂先的手里了,完蛋了!
“娘的!你们这帮杂碎是谁?”秦寿看着大量冲进来的捕快,不慌不忙地站起身。
这时,一个三十左右的捕快走进来,看着包厢里的两个人一眼,冷冷地道:“押起来,给我带走!”
“董……董捕头。”
曹添禄正要说什么,董长顺摆摆手。“有什么回衙门去说吧!”
然后董长顺就转身要走人,秦寿便跳起来。“放肆,你们敢抓我?知道我老子是谁吗?我要你们府典史过来说话!”
“不用麻烦了,我们大人就在那里等你。”董长顺看了秦寿一眼,命令道:“押走!”
左右捕快立刻上前,把秦寿和曹添禄拷了起来,然后有人推搡他俩,带出了望云轩浴场包厢。
一路上,秦寿还在跳着骂道:“董长顺,你小子有种,你就等着死吧!”
董长顺哼了一声。“你个禽兽,但愿那个女子没事,否则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你唬弄谁啊?不就一个花姐嘛,老子玩得多了。”秦寿被两名捕快连拉带拽,很快就丢进了囚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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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刚才还在想着,怎么收拾禽兽这个小子,没想到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真老天有眼,黄天不负有心人。
接到董长顺的消息,他就立刻赶往了荆州,去会会秦寿他老子,在金知州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礼部客栈。
秦邯接到金知州的通知,说徐茂先愿意赔礼道歉,自我悔过,这会正来给他和当事人赔罪。
秦邯一脸阴笑着,躺在椅子上对着主簿笑道:“好啊,让他们来!”
徐茂先和金知州在礼部客栈的贵宾房,见到了这位招讨司,荆州军政的要员,隶属行都司五兵都督府,平级荆州知州的下设一方大员。
但秦邯在荆州更有底气,因为手底下有三千三百守备军,而金知州却没有。
因金知州的一再求情下,对徐茂先打人一事进行了从轻处罚。也不用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那个小司乐赔罪,甚至都不在衙门口里。
所在,这次就在客栈里,跟苟奴才亲自说声抱歉,然后赔偿人家的看病钱,这事算是私了。
“秦大人。”
“秦大人。”
金知州两人来到秦邯所在的房间,秦邯正看着墙上的一副字,好像没听到两人的声音,金知州就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秦邯的反应。
当官的都喜欢这套,官越大越喜欢玩深沉,秦邯背着双手,好像是陷入了深思,完全没有理会到身后两人。
足足过了一炷香,他才缓缓地转过身子,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徐茂先身上,秦邯那种目光,几乎完全忽略了金知州的存在。
他在打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儿子三番五次吃瘪,又让雷正不顾脸面来求自己,徐茂先站在那里,昂首挺胸,脸上古井无波。
徐茂先没有进入官场的时候,像秦邯这样的人见多了,而且每一个都比他官大。能进入巡抚布政司家串门的,绝对不是他这样的小角色。秦邯的这种姿态,与坐井观天没什么区别。
没见过大人物的人,才喜欢玩深沉。
秦邯本想给这个年轻人一点压力,展示一下自己的官威,殊不知自己已经被徐茂先看轻了。
秦邯原本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年轻人,忽然发现徐茂先眼神中,那种无法压抑的正义与自信,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无法降服这个年轻人。
秦邯的主簿在门口喊道:“大人,他们来了。”
他们自然指的是被徐茂先打了的苟奴才,这是秦邯安排的一步棋,为的就是要看到徐茂先屈服,服软,最后认输在脚下。
不是苟奴才一个人吗?怎么是他们呢?秦邯略一迟疑,门外就走进来一男一女,这两人正是那天揭蒋碧菡秘闻的两个司乐,当时那个女的躲在暗处,徐茂先也不曾见过。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谁玩谁(下)
两人进来之后,胆颤心惊地叫了一声秦大人,还没等秦邯开口,苟奴才突然就跪在地上。
“秦大人,徐府丞,都是草民的错,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罪该万死!”
苟奴才莫明其妙的举动,令所有人都感到十分奇怪,好端端的,他怎么就跪下来认错了?
他的举动,连秦邯都有些云里雾里,搞不懂演的是哪一出。
苟奴才扇了自己一个嘴巴,痛哭流涕。
“都是我这张臭嘴在外面乱说,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存心出蒋司仪的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贪图蒋司仪的美色,多次约她而不成便恼羞成怒,于是就想到了在通文上出她的丑。对不住、对不住!秦大人,徐大人,我错了。只要你们不治我得罪,让我做牛做马都行。”
接着,苟奴才就像发了失心疯似得,左右开弓,耳光一个接着一个,不停在扇着自己,而那个女司乐,惊恐不安地站在一边,耷拉着头什么也不说话。
秦邯都要气死了,明明想看到徐茂先出丑,现在居然成了让徐茂先看笑话,秦寿这混小子,都找了些什么杂碎?办个事都不成。
“大人,这事与徐府丞无关,都是我自己捅出来的篓子,是我罪该万死。”
苟奴才就爬到徐茂先脚下。“徐大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再也不敢乱来了。请你大人有大量,我这就去给蒋司仪赔不是,在通文上发表公开赔罪,你看可行。”
“苟奴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知州看到事情也有些蹊跷,便冷声问了起来。
苟奴才自然不敢说是秦寿让他去做的这种恶心事,于是就编了一个理由。再加上那女司乐在一旁作证,大家也就只好这样先信了。
秦邯气得一脸铁青,人家徐茂先还没开口,苟奴才就出了这等洋相,丢死人了。
要他来接受徐茂先的赔罪,他倒好了,反而向徐茂先赔了不是,这就有点本末倒置了,秦邯心里很不是滋味。
“混帐东西!”秦邯骂了一句,也不知道他骂的是谁。过了一会,才听到他道:“既然是误会一场,徐府丞,这事就你做主好了!我差点就被这些奴才给蒙骗了,真是老糊涂!”
金知州就立刻接话道:“您这也是为树立官吏形象,从大局着想嘛。”这马屁拍得恰到好处,秦邯点点头。“徐府丞,这事真是委屈你了。常言说得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徐茂先倒是一脸淡定,淡然一笑道:“秦大人明察秋毫,我以后定当严于律己,绝不犯错。”
正说着,秦邯的主簿匆忙进来。
秦邯接过笺条一看,本来脸上的笑容霎时拉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十分瘆人。
看到手里的消息,秦邯再也没什么心思,管其他人的事,匆匆挥退了众人,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良久,有人远远听到他在房间里吼道:“混账东西,这是要害死我——”
面对这种突然的变故,金知州完全是蒙在鼓里,徐茂先心里却如明镜一般。刚才肯定是秦邯接到了宜阳府那边的消息,秦寿的丑事,终于有人传到他耳朵里了。
哼!就让这老东西去自寻苦恼去吧!
徐茂先与金知州分开后,立刻找到了客栈里的常婉儿。
常婉儿笑嘻嘻地问道:“怎么样?妾身做的还让老爷您满意?”
徐茂先嗯了一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过来是接你,咱们晚上回宜阳府。”
“好啊!”常婉儿爽快地答应了。
接到常婉儿,两人连夜赶回了宜阳府。
在马车上,徐茂先通过常婉儿,了解到了整个过程。
原来是秦汉生出面,把苟奴才以前所犯的那些事全摆在台面上,迫使苟奴才和那个女司乐,承认了是两人炮制了蒋碧菡身世那场闹剧。
但是他们没敢供出秦寿,只是说出了曹添禄的名字,又是这个曹添禄,常婉儿恨恨地道:“迟早弄死这混账东西!”
“不管他了,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徐茂先催着马夫,车子飞驰在官道上。
天明之前,终于回到了宜阳府县,徐茂先在乐人巷的那间宅院。
董长顺亲自过来。“大人,秦寿那小子被揍成了面瓜。哼哼……”
听董长顺的坏笑,好不得意。
徐茂先提醒了一下。“注意点,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到别人手里便好。”
“嗯,卑职明白。那小子太嚣张了,下面的兄弟忍不住才出手教训他的。”
“徐大人,你说这小子会不会牢底坐穿?”
“坐不坐牢,那是他们督查司和刑部的事,你们府典狱只管把证据备足了就行。”
“得嘞!”董长顺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匆匆出了宅院。
常婉儿从浴桶里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听到刚才徐茂先的对话,便问道:“你们把秦寿那个浑蛋给抓了,还揍人了?”
徐茂先走过去,呼吸着常婉儿身边带着发香的空气,从后面抱着她的腰,双手习惯性地落在胸前。
常婉儿刚刚沐浴,没有穿肚兜,触手之处一片柔和,让人心里极爽。
徐茂先就用力抓了两下,才回答着。“他在望云轩,残害了一个小姑娘,害得人家从三楼跳下来,到现在生死不明,但愿这姑娘没事,否则他牢狱之灾免不了!”
“嗯!别闹嘛。”常婉儿被他搞得有点受不了,扭了一下身子。
“秦寿这混蛋,早就欠收拾了。”看常婉儿气乎乎的样子,徐茂先就猜测到,她以前肯定受到过这杂碎的骚挠。
“那就往死里整,让秦邯这老狐狸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吧!”徐茂先抱起常婉儿,来到床上坐下。常婉儿就坐在他的大腿上。
“说,今天晚上怎么犒劳我?”
徐茂先把手伸进浴巾里,坏坏地笑道:“你想怎么犒劳?”
常婉儿格格地娇笑着,附在徐茂先耳边轻轻道:“今天晚上我们干通宵,明日不准你去上堂!”
啊!!!!
徐茂先立刻晕倒在床榻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胡闹
徐茂先每次跟常婉儿在一起,总是那样的快乐无忧,总是那样的神魂颠倒,两人没有任何压力与心理负担,随心所欲地做着两个人喜欢的事。
一开始从卧室的床榻之上,俩人慢慢滚到了地面上,然后又到了客厅里的书案上,摇椅上,到处都留下了疯狂过后的痕迹。
而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徐茂先终于累得像放翻白的鱼儿,软软地朝天躺在床下,常婉儿也趴在他的身边,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天就快亮了,屋子里只有两人心跳的声音,常婉儿用手挽起秀发,从地上坐起来,随便披件衣服去如厕。
很急,屏风后很快响起清晰的稀嘘声。
幽静的清晨,那样的声音格外清晰,徐茂先的脑海里,就无意中想起她嘘嘘的情景。过了一会,常婉儿又一溜小跑的回来,坐在徐茂先身边。
“我们到床上去吧,地上凉!”
徐茂先一动不动地躺着。“我真的动不了了,被你这只狐狸精彻底抽干了,不行了。”
“嘻嘻……我就是要做为一只狐狸精,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人家。”
常婉儿爬起来,身着村缕,那条股沟清晰地映入眼前,惹得徐茂先忍不住伸手重重地拍了一把。
“呀——你这坏人!”常婉儿连爬带滚,跳起来爬到床上,徐茂先追上去,拦腰抱住她,就往自己身上拖。
“啊,不要了!”常婉儿发出一声惊叫,没想到徐茂先的小家伙在瞬间复活过来。
常婉儿张大了嘴巴,简直不可思议地反过身子望着徐茂先。“神啊!你居然成了金枪不倒的神人。看来我弱女子一个,还真对付不了你,不行,我同意你纳妾了!”
听到这句话,徐茂先又一次被她惊到。
正好此时,有常婉儿的信鸽到,常婉儿伸手拿过笺条,一看是老娘发过来的,立刻美滋滋摊开,示意徐茂先别闹。
啊?外公寿辰,哦!糟了,糟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呀……”
刚好徐茂先在此时狠狠地动了一下,常婉儿防不及防,猛地叫了出来。
常婉儿本来想好好找他算帐的,这坏蛋居然在人家打看信的时候搞鬼,也不怕误了人家大事。
只是徐茂先拼命地调皮,她哪里还有力气找徐茂先算帐?没多大一会,她就浑身酥软得没有半丝力气,这笔帐算是记上了,常婉儿咬着枕头,任由徐茂先胡来,但手里的笺条倔强的不松开,势要看完为止。
这一天,应该是两人最疯狂的时刻。
就在徐茂先捉弄了常婉儿之后,没想到事情还没完,徐茂先的传信也来了。
天没亮,唐凤菱也刚起来。
自从唐凤菱进了行都司的户部,白天都很忙,一般都在深夜,或是清早给徐茂先发传信,她发笺条只有一个理由,想情郎了。
今天跟平时不同,徐茂先很忙,但是再忙唐凤菱的笺条必须接。常婉儿被他弄了四次,正趴在那里休养,听到有飞鸽传书,她就来劲了。
好啊!刚才你不是捉弄了我不是?看我怎么报复你。
于是她就问了一句。“谁啊,我看看?”
“正房来的。”徐茂先回了句,把她按在被子里。
正房自然指的是唐凤菱,虽然常婉儿没有见过这位‘好’姐妹,听到徐茂先这么说,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抱着自己的男人,正和另外一个姑娘在书信传情,而且徐茂先还把她按下去,塞进了被子里,常婉儿就干脆往被子里缩了缩,伸手掐了过去。
天啊,常婉儿在干嘛?
哎呀,这种疼受不了——
徐茂先深吸了口凉气,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声音。
刚才你不是调皮很欢吗?看我不捉弄死你。
想到自己在接书信的时候,被徐茂先恶作剧地折腾,她此刻就来了兴趣。大有此仇不报非君子的味道,徐茂先越是制止,她越是卖力地掐着。
哦,要死了!
没想到这丫头手劲这么大,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徐茂先也起了好胜心思,拼命地抑制不想自己输下阵来。
“过几天,去看看那家伙吧!”远在行都司的唐凤菱,坐在铜镜前梳头,水汪汪的眼睛饱含春光。
可不曾想到,徐茂先这边正在极力忍耐,不想输给常婉儿,却又忍不住发出了一点声音。
笺条上透着满满的情意,徐茂先哪想到那么多?若是换了平时,他早就猜了唐凤菱的用意,不久将驾临宜阳府,只是与常婉儿正在兴奋关头,就没有想这么多。
如果机灵一点,他就能猜出,唐凤菱反复提醒他,就是在等他最后一句话,夫人我想你,快点来!
常婉儿被子里笑嘻嘻地探出头来。“刺激吗?陛下。”
“刺激你个头,疼死我了!”徐茂先龇牙咧嘴道。
天亮,宜阳府彻底热开了锅,余飞鸿后堂的窗口挤满了信鸽,一些为秦寿说情的人络绎不绝发来。
小美的家眷,乡里乡亲聚集了上百人,守在府典狱的衙门口,要求府里给他们一个交待,有人甚于要求府典狱把凶手交出来,就地正法!
这些人都在气头上,把凶手交出来,秦寿绝对死定了?而且府典狱也不会这么做,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府里这边,也多了一些上访告状的人,好在这些人没有闹事,只是带着平和的心态。
府里这边只能派内务学士蔡横去安抚。
徐茂先就站在窗口,看着这些闹哄哄的人,琢磨着这事该如何结束?
余飞鸿真的头大了,一边是荆州招讨司,一边是受害人家眷。
秉公办理,秦寿这牢是坐定了,这样一来必然得罪秦邯。酌情处理,这边受害者的家眷肯定不会答应,非闹个鸡飞狗跳不可。
从佟知府后堂出来,余飞鸿又来到府丞衙门,徐茂先正站在窗口,看着远处的受害者家眷,主簿潘礼进来通报。“徐大人,余典史来了。”
“让他进来吧!”徐茂先淡淡地道,转身回到了坐位上。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恨之入骨
余飞鸿行色匆匆,脸色不大好,肯定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接到这样一个烫手山芋,放在谁那里都是个祸害,余飞鸿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更要命的是,昨天晚上听说,秦寿还被人修理的很惨。董长顺是徐茂先的人,这件事董长顺在处理,人家刑部和督查司都不出面,能避就避,可自己这个府典狱不能避。
余飞鸿是官场老人,形势自然看得明白,正因为董长顺是徐茂先的人,他才向徐茂先讨个主意。对于徐茂先这个人,余飞鸿的心思也很复杂。
一是摸不清他的背景,二又不敢得罪,一直以来,余飞鸿与徐茂先总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眼看着年轻的徐茂先步步高升,余飞鸿在捞足政绩之后,心里就多了些想法,进内参。
如果顺利,他就必须取代雷正才行,但是雷正在这个位置上好久了,也不见调动,余飞鸿正想和徐茂先进一步交好,没想到出了这事,他的心里就五味俱全。
刚才请示过佟知府的意见,佟知府说了四个字,秉公处理!
酌情秉公办理,这四个字就有意思了。
既要秉公办理,也少不了酌情处理,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余飞鸿心里也没有主意,不知道佟知府到底是什么意思?
余飞鸿进来之后,主簿泡好了茶,徐茂先常用来待客的铁观音。
徐茂先这里有两种茶,一种是府里发的本土茶叶,另一种是徐茂先自己喝的铁观音。潘礼泡茶也是看人,一般的人就泡本土茶,能喝上铁观音的,这人必定和徐茂先有深交的人。
余飞鸿已经没了喝茶的心思,进来就道:“徐大人,卑职现在可是猪八戒照镜子,两头不是人啊,这叫我如何是好?”
徐茂先微微一笑。“先喝口茶吧,这茶可是上好的铁观音,特意从江南带过来的。”
余飞鸿拿起杯子喝了口,见徐茂先一付风淡云轻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现在佟知府那边是酌情秉公处理,督建司那边是立即放人,刑部是不闻不问,徐茂先呢?好像不关他什么事似的。说到底,这事还是他挑起的,否则董长顺的人只要慢去片刻,秦寿就溜之大吉了。
到时再去荆州要人,肯定是抓不到他的,现在抓到了秦寿,却等于捅了个马蜂窝。如果按正常程序执法,将秦寿送交刑部,剩下是没自己什么事了,但必定得罪秦邯。
人家一个荆州招讨司,要拿下你一下小小的府典史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余飞鸿看着徐茂先,徐茂先就漫不经心地道:“有时候爬得高了,胆量反而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都不想重复以前走过的路。所以很多人到了一定的高度,不求上进,只求明哲保身。余典史你才多大?四十刚出来而已,为什么不可以再进一步?甚至一而再再而三呢?”
这话让余飞鸿有点忐忑不安,更主要的是,他不清楚徐茂先的底细。徐茂先就喝着茶,缓缓地道:“你按佟知府的意思去办,肯定错不了。”
虽然他不知道佟知府刚才说了什么,但他知道余飞鸿肯定去过佟知府那里了,而且佟知府绝对不会说立即放人。
余飞鸿眼中满事疑惑,以前不知办过了多少案子,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他,只怕这回要在这件事情上伤透脑筋了。徐茂先对余飞鸿这人的看法还算不错,也是个为民办实事的人。
以前在柳城縣时,当时的佟大人一句话,他便不折不扣地执行,赌着仕途不要对抗冯派。为了给余飞鸿增加点信心,徐茂先又淡淡地道了句。“这事唐副巡抚使已经知道了。”
提到唐副巡抚使,余飞鸿当然不会忘记年前的那一幕,冯德启就是在他的指示下,轰然倒台。徐茂先这么说,意味着他的后台是唐副巡使?
余飞鸿只能如此琢磨。
回去的时候,余飞鸿就在路上想着。“娘的怕个毛,人死卵朝天,早死早托生!”
府典狱不顾督查司雷正的阻挠,将秦寿移交给了刑部,列举数条罪状,这件事在宜阳府,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秦邯正在自家宅院里,背着双手走个不停,他家夫人一把鼻子一把泪,哭得像个怨妇似的。
“老爷啊,你倒是想想法子!难道就让寿儿去坐牢不成?你堂堂一个荆州招讨司,好歹也跟下面打个招呼!哎呀我的儿啊……”
“哭,哭,哭有个屁用?哭能救出人吗?现在人还没死,你就只知道哭!”
秦邯朝老婆子破口大骂。“都是你平时娇生惯养,现在好了吧?是你自己管教不严,要不今天怎么会出这种事?慈母多败儿!”
这时,秦邯的主簿走了进来,在秦邯耳连嘀咕了几句。
“什么?反了他们,居然把我儿交到刑部定罪了?”
砰——
秦邯一脚踢翻了茶凡,上面的杯子,花瓶全部打碎在地上。屋里发出一声巨响,把两个丫鬟都吓傻了。
秦邯似乎还不解气,抓起一只砚台,又“叭——”地一声扔在地上。“这群王八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秦邯的火气很大,连他的主簿钱骏也吓得浑身一阵哆嗦。秦邯捏紧拳头,恨不得随时捏死某人似的,但是空有一身的力气,突然发现无处可使。
“你马上带几个人,立刻到宜阳府走一趟。”秦邯气极败坏地道。
“我这就去办!”钱骏立刻退了出去。
秦邯阴着脸,已将某人恨之入骨——
而此时的雷正,也同样坐在自己的宅子里,烟抽了一锅又一锅。他在琢磨,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是谁在做推手。按理说,不管是谁在办这件事,总得给秦邯留点面子。
现在倒是有点奇怪了,先是府典狱抓了人,然后就是马不停蹄地审讯,没过多久,就被移交到了刑部衙门。
余飞鸿好像有点迫不及待地,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的味道,这个余飞鸿居然不顾自己的反对,这就令雷正很恼火。
佟知府是个出了名的死脑筋,他琢磨着徐茂先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余飞鸿听他的指示,佟知府就是唯一的可能。
其实,佟扇屏混了二十几年,还停留在知府这个位置,多少与他的性格有关。这人太死板,太正经,做人有必要嘛?
法令是死的,可人是活的,为什么就不能灵活多变呢?雷正琢磨着这次应该没上次那么走运了,佟扇屏肯定斗不过秦邯。
于是,他的心里渐渐地偏向了秦邯。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福临无双(上)
这世道偏偏有些人不信邪,佟知府只相信正义,一身正气,一心为民办事。雷正也不信邪,他根本不相信,就凭佟知府和徐茂先这样的人,可以斗过秦邯这荆州招讨司?
现在的宜阳府,表面上佟派占了上风,佟知府大权在握,但实际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佟知府上台之后,并没有像冯德启一样,排除异己,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在重要的位置。
以前那些跟随冯德启的,或许希望冯德启倒台的,在佟知府的温和政策之下,暂时得到了安稳。但是时日一久,随着各种利益相争,这些人又纷纷暴露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雷正最大的担心,是余飞鸿爬上来,挤到自己这个位置。而真正造成雷正孤注一掷的,就是官窑合并这件事,徐茂先没有给他面子,反而将他提议的人批得一文不值,最后还没能逃过牢狱之灾。
雷正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秦邯的主簿钱骏带着几个人朝宜阳府赶来了。
而此时,徐茂先正在路口,准备接唐大小姐的驾临。
唐凤菱这丫头,一般都是入夜出现。
那是徐茂先曾经吩咐过,不要太于过招摇,于是她很听话,所以通常都选在这个时候。
但是今天,徐茂先这里还有个特别的客人——常婉儿。
听说正宫娘娘要来,她就多了份小心思,怎么着也得见见这位情场对手吧?女人的心思,永远都让人猜不透,常婉儿心里想什么,徐茂先自然不清楚。
做为一个女人,都有一种对爱情强烈的私有欲,与自己相爱的人厮守到老。常婉儿与徐茂先之间的暧昧,纯属偶然。常婉儿虽然也曾有过退踞次席的打算,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强烈的敌意,想会会这个唐凤菱。
在路口的时候,唐凤菱的马车出现在眼前,徐茂先正要下车,就看到一辆印着荆州军部标识的马车,飞驰而过。
只能说这辆马车的标识太惹眼了,徐茂先一眼就认出了那马车正是招讨司的专属马车。钱骏驾着秦邯的专车,意味着什么?估计只要看到这辆车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但是钱骏却不认识徐茂先这驾停在路边,很不起眼的马车。
看到这辆马车,徐茂先就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对一旁非要来埋伏的常婉儿道。“狐狸精,能不能帮相公一个忙?”
“只要不让老娘卖肉,你说吧。”常婉儿正在酝酿着爆发,说起话来也就带着点火药味。
“我刚才看到秦邯的主簿,驾着车子来宜阳府了,估计他们是想带走秦寿。”徐茂先还没说完,常婉儿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你怀疑他们会来个偷梁换柱?”
“聪明!”徐茂先表扬了她一句。
常婉儿就道:“也不看我是谁的女人,哼!”
徐茂先一头冷汗,常婉儿还真会替自己脸上贴金。
看到唐凤菱的马车快要到了,他就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你找个可靠一点的人,看看他们想干嘛?去吧去吧!”
“你是叫我寻个人,对这件事进行秘密跟踪,然后把事情捅出来?”常婉儿笑嘻嘻地道。
徐茂先用沉默肯定了常婉儿的说法,常婉儿娇笑道:“行,不过你打算怎么报达我?”
“你说吧!”
“我会会正宫娘娘。”常婉儿笑嘻嘻地道。
“别添乱,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你真不想今天晚上来个一龙双凤?”常婉儿这家伙,不知在想些什么,故意刺激徐茂先。
咳咳——
徐茂先冷汗直冒,老天啊,你能不能别刺激我?还真以为我是大罗神仙转世临凡不成?一龙双凤,发誓绝对没有想过这种龌龊的事。
常婉儿听到徐茂先的话,就得意地大笑。偏偏还火上浇油地说了句。“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徐茂先彻底无语了,也不知道老天为什么派下这么一个狐狸精来迷惑自己。也许是常婉儿感觉到徐茂先的难堪,就收住了笑,正色道:“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暴露我们俩的关系。”
徐茂先沉默了一下。“到时再说吧!你可别给我添乱,她可是大小姐脾气。”
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把常婉儿劝走了。
“大色狼!”
“小富婆。”徐茂先迎上去,看着晚风中的唐凤菱,那份风姿绰约的国色天姿,笑笑着上前一个拥抱。
“一路辛苦!走,我们先去吃饭!”
“好啊!”唐凤菱从怀里出来,听话地点点头。
两人重新上车,很快就靠近府城。
在半路城门前停车,徐茂先招来董长顺指示道。“秦寿之案的证据,是不是留了备份?”
董长顺回答。“放心吧,递交到刑部时,都留了备份。”
“那便好,尽全力保全这份口供。”
吩咐好董长顺,徐茂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想玩,那就玩大点。”不过,今天晚上就没自己什么事了,由他们去折腾吧!
带着唐凤菱回了城内,吩咐马夫将车停好,唐凤菱坐上了徐茂先的那辆马车上。两人在车里拥热乎一会,这才松开。
“想吃点什么?”
“还是去碧玉妹子那里吧,好久没见到她了。”
两人来到碧玉的小馆子,才发现碧玉今天不在。店小二告诉他,老板娘去宜阳酒楼吃饭去了,今天是乖乖小寿星二岁的生辰。
小乖乖的寿辰?徐茂先与唐凤菱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走!凑凑热闹去!”
在路上,徐茂先打听出哪间包厢,徐茂先就琢磨着给小乖乖带个什么礼物。唐凤菱建议道:“小娃娃买个金锁吧!”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徐茂先笑笑道。“小富婆,我是两袖清风,可没这么多银子。”
唐凤菱白了他一眼,拉着他进了坊市的珠宝行,挑了一只很漂亮的小金锁后,徐茂先看看标价,一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宰人啊!!
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小娃娃,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只是看到唐凤菱付银票时那无所谓的样子,徐茂先也没说什么。
千把两银子,对唐凤菱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她身上的零花钱也是上万官银打底。上次要给徐茂先,徐茂先都拒绝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福临无双(下)
现在的徐茂先也算是个土财主,只要郁雅婧将那边的地契出手,他就是身价几百万银两的有钱人。说到底,自己的发家,还亏了唐凤菱。如果没有她提供的两万银子,徐茂先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脱贫致富。
“咦?这不是徐大人么?”两人刚刚踏进宜阳酒楼,常婉儿便神出鬼没般钻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两人。还一本正经道:“贵安!徐大人~”
徐茂先硬着头皮笑笑。“哦!常司乐,好巧、好巧...”
“确实巧,这是您的意中人吗?哇,好漂亮呢!”常婉儿跟徐茂先点点头,又把手伸向唐凤菱。
“常小姐,我是唐凤菱。”唐凤菱见这女子气质颇佳,端庄貌美,挺文静的,又听说是个司乐,便与她握了握手。
“唐小姐,我是常婉儿。”常婉儿握着唐凤菱的手,赞不绝口。“凤菱姐姐还真漂亮,徐大人真是好福气呢。”
徐茂先装作没听到,把目光投向远方。
原以为常婉儿达到目的该走人了,没想到她嘻嘻地笑道:“你们吃饭了没有?不如一起吃吧,我正好愁一个人吃饭没人陪。徐大人,关于上次的公务,我还有问题想请教你呢!”
唐凤菱见人家姑娘挺热心有,也就对徐茂先道:“那就一起吧,刚好我们也是一桌人。”
常婉儿这丫头,居然就粘上来了,很爽快地答应着。而且还和唐凤菱手牵着手,好像很亲热的模样。
徐茂先看着两人走在前面的身影,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白搭,也就跟了上去。包厢里,只有卢本旺,倩儿,碧玉,还有她婆婆几个熟人。
徐茂先的到来,让碧玉一家有点受宠若惊。
唐凤菱上前,掏出刚才买的金锁挂在小乖乖脖子上。碧玉见了,立刻就紧张起来。天啊!这可是金锁!得花多少银子啊?
“使不得,使不得。凤菱姐姐,您太客气了。”碧玉有点不知所措。
唐凤菱就拉着她的手。“碧玉妹子,大家都是自家人,你就别客气了。这只是我和茂先的一点心意,祝小乖乖健康无忧,越长越漂亮!”
然后她就凑过去。“叫姨娘~”
“姨--娘——”
小乖乖居然很听话地叫了一声,惹得唐凤菱兴奋死了。常婉儿也凑过来。“还有我呢?”常婉儿没有准备礼物,就从身上掏出一千两银票,塞在小乖乖的衣兜里。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一个送金锁,一个送银子,而且出手都这么大方阔绰,碧玉的婆婆看到这两女子,既是兴奋又是紧张。
徐茂先她是见过的,也算是熟人了。只是人家毕竟是做官的,在宜阳府也算是大人物。碧玉婆婆本来就一农村老妇人,自然越来越紧张。
碧玉看到常婉儿塞过来一千两银票,又与常婉儿推来推去,一个坚持不要,一个坚决要给。卢本旺就嘿嘿地笑道:“碧玉啊,你就拿着呗!别跟她们客气。”
在徐茂先和卢本旺的劝导下,碧玉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这一千两,心里紧张的不行。
今天晚上本来她是不出来的,都是倩儿和卢本旺的主意,非要给小乖乖过寿辰,这么小的人有什么好过的?没想到徐茂先刚好没吃饭,就一起来了。
与徐茂先这样的大人物坐在一起,最紧张的还是碧玉的婆婆。今天席间可谓是美女云集,除了碧玉婆婆外,在坐的都是美女。
常婉儿一头乌黑的秀发齐肩而下,笔直笔直的,看上去很有特色。尤其是配合头饰衣服,显然是大家闺秀模样,将她身上的书卷气息装扮得很浓烈。只是谁也想不到,她在床上的奔放,就像脱僵的野马。
倩儿也不错,跟了卢本旺之后,身材越发娇媚动人。比起以前少了几份青涩,多了几分妩媚。而且最近胸脯发育得不错,饱满而坚挺,让人一看就有些想入菲菲的味道。
碧玉虽然已是孩子她妈,但是她的身材最为火暴,身段最夸张的应该是她了。别看她穿着一件素裙,那种丰满的程度,几乎要破衣而出。
只要她不经意之间,便能从钮扣的缝隙里,看到里面白色肚兜的痕迹,而且那两团雪白隐约可见。
唐凤菱自然是这中间最美的,跟三人相比,唐凤菱相对苗条。四人中数她的胸脯最小,具体的尺寸,估计只有徐茂先最清楚不过了。
但是她身材的比例很好,属于四人中最完美的类型。相信与徐茂先相处久一点,她将会变得更加性感撩人。
唐凤菱身上散发着一种古典美女的气质,结合着那种官家子女娇贵的气息,让她具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美感。
众人入座的时候,唐凤菱很自然地和徐茂先坐在一起。常婉儿看似很随意,却巧之又巧地坐在徐茂先的另一侧,与唐凤菱一左一右,将徐茂先包围在中间。
卢本旺和倩儿坐在三人对面,常婉儿的下首是碧玉,然后是小乖乖,再是碧玉婆婆。
八个人围了一桌,碧玉端起杯子,说了一些感激的话语,然后与大家碰了一杯。只是她目光与徐茂先接触时,总是带着一种躲躲闪闪的味道,弄徐茂先莫名其妙,老天半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卢本旺一向是酒桌上最活跃,也是最不甘寂寞的家伙,常婉儿的出现,让他十分意外。
于是他端起杯子。“常大司乐,今天借小乖乖的寿辰,我敬你一杯怎么样?还得感谢你上次为矿难的事解围。”
卢本旺说的是常婉儿在通文上的那篇稿子。
常婉儿也端起杯子,“我可不怎么能喝酒,不过卢少这么给面子,小女子哪敢不从?”常婉儿站起来的时候,用脚踢了徐茂先一下。
喝完这杯酒后,常婉儿那妩媚的眸子,风情万种地瞟了徐茂先一眼。坐下来后,她就把手按在徐茂先大腿上,并轻轻地捏了一把。
这妮子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揭穿自己?徐茂先把手伸下去,抓住常婉儿的小手,微微用了些力,暗示她不要乱来。
常婉儿还了一个我知道的眼神,随即端起酒杯,朝唐凤菱走去。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双凤醉 (上)
“凤菱姐姐,我们今天是初次见面,徐大人和卢少我们都是老相识了,妹妹这杯酒敬你的,给点面子吧!”
看着她端起杯子,人畜无害的模样,唐凤菱居然端起了酒杯。“多谢婉云妹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司乐。”
常婉儿的扮相,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她的文静。
只是谁都没想到她的酒量如此惊人,跟倩儿,碧玉等人一一碰了杯之后,两个人很快就凑到一起去了。
也不知道常婉儿用了什么法子,唐凤菱居然和她很开心的相处,两人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但徐茂先明显感觉到,她在有意灌唐凤菱的酒。
这个丫头到底想干嘛?徐茂先狠狠地朝她瞪了一眼,常婉儿轻描淡写地一笑,还调皮地眨眨眼睛。
不得不说常婉儿是个机灵鬼,在她的挑逗下,四大美女肆无忌惮地喝开了,完全把徐茂先和卢本旺两个男人当空气。她们之间大有相见恨晚,纵酒长歌的味道。
喝了一段时间,倩儿悄悄地拉了卢本旺的手,在耳边道:“今天晚上我不管你,你照顾好我。”
徐茂先也就不作声,心道她们喝醉也好,喝醉了自己反而省事。大约戌时过半,卢本旺借口送碧玉和小孩回去,先带着倩儿走了。包厢里就剩下徐茂先三人,唐凤菱酒量不好,喝得有点高了,脸上红通通的。
跟常婉儿比起来,唐凤菱单纯得太多,也没什么心机,根本就没怀疑人家是故意灌她的酒。“我去上个茅厕!”唐凤菱站起来匆匆出了包厢,走路的时候,都有点摇晃了。
徐茂先皱着眉头。“你干嘛灌她?她平时都不喝酒的。”
“怎么了?这是心疼了吗?”常婉儿扁起嘴巴。“你不能彼此厚薄吧,我也是你的女人。”说着,她就凑过来,用胸蹭了蹭徐茂先,还笑嘻嘻地道:“今天晚上一起睡吧!”
“你成心害我啊!”徐茂先瞪了她一眼,常婉儿也不恼,反面挺了挺胸。“有什么好怕,我都不计较。”
这时,唐凤菱从洗手间回来,常婉儿听到门响,立刻就蹦开了,依旧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
唐凤菱进门道:“我们回去吧!倩儿他们不回来了。”
娘的!卢本旺这小子耍我!
这时有飞鸽传书到,卢本旺抱歉写道:“兄弟,我都自身难保了,刚刚送了碧玉她们,倩儿又喝多了,你就自求多福吧,我看出来那常婉儿是故意的,这丫头八成对你有意思,恭喜你了又新添一房!”
靠——
徐茂先真的好想骂人。
“那就早些回去吧!”徐茂先看着微醉的唐凤菱,有些犯难了。在宜阳酒楼这种场所,自己扶着她出去的话,实在有些太招摇了。
常婉儿丢来一个得意的眼神。“还是我来吧!凤菱姐姐,咱们走着。”
徐茂先从后看到她那得意的劲,无语地暗道:难道今天晚上真要来个一龙双凤不成?
徐茂先把马车驾到乐人巷,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常婉儿,此刻也跟唐凤菱一样,居然在后排的座位上睡熟了。
徐茂先这下一个头两个大,不会两个人都要自己背进去吧?自己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场面啊。牙一咬、心一横,看着睡得正香的唐凤菱两人,徐茂先实在不忍心叫醒她们。
原以为常婉儿的酒量大,不过自己亲眼看到常婉儿真真切切喝了不少,应该也差不多了。于是就琢磨着两位美仙子,哪个更轻一些,先把轻的那个弄进去再说。
“婉儿,婉儿!”叫了两声,没有什么反应,徐茂先就打开门,把唐凤菱给挪了出来,背在身上关了车门就进了院子。
唐凤菱个头不矮,高挑而清秀,九十几斤的体重,倒也不怎么费力。
八月的季节,在宜阳府来说,天气比较炎热,唐凤菱仅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裙,徐茂先抱起她的时候,触手之处一片柔和。
虽然两人曾多次有过亲密接触,而且几乎是坦诚相见,但是在烈酒的作用下,徐茂先还是有些心猿意马。
躺在背上的唐凤菱,胸前两团柔和,拼命地挤压着徐茂先的后背,感觉虽然很爽,但也累得够呛。等走到屋内,好不容易打开门,就直接将她扔在床榻上。
院里还有一个,徐茂先关上门赶紧回去。
他怕自己在屋里呆久了,常婉儿一个人会出事,人喝得大醉了很难说的。
幸好到了院里之后,一切没什么异样,拉开门拍了把常婉儿的屁屁,睡得还真沉。徐茂先弯腰去抱她的时候,常婉儿突然睁开眼睛。
“你、你没喝醉?”徐茂先有点郁闷,感觉像被这妞耍惨了。
常婉儿笑嘻嘻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道:“难道你希望我醉了,等着让你背进去?你可是我的男人,我可舍不得把你累坏了。”
“走吧进屋,还懒在车上干嘛?”徐茂先就要从车里出来,常婉儿就吊着他的脖子,撒起娇来道:“那你先亲我一下。”
“别闹,街坊邻居看到不好。”
“街坊邻居怎么了?街坊邻居,他们在屋里比你玩的欢!”
呵呵——
徐茂先被气笑了。
在常婉儿的强烈要求下,不得不吻了她一下。然后拉着她的手道:“走吧!凤菱还一个人在屋里呢。”
常婉儿摇摇头,鼓起小嘴理了理衣襟。“今天晚上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反正我的那份昨天已经要足了,今天就留给正宫享用吧!”
常婉儿挥了挥手,潇洒地走了,留下一个漂亮的背影。
徐茂先回到屋内,打开门之后,人呢?
唐凤菱居然不在床榻上,在客厅里张望了一阵,然后就听到屏风后传来一阵蟋蟋嗦嗦的声音,唐凤菱在如厕。
吁——
徐茂先松了口气,刚才还真吓了一跳,生怕她会有什么事,更害怕她看见什么。
唐凤菱蹲在屏风后,用力撑住墙壁,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使力,这酒劲好大,有点晕乎乎的样子。
伶仃酒醉的她几乎要跌倒,徐茂先立刻大步奔了进去。“凤菱,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双凤醉 (下)
唐凤菱的裙子还没穿好呢,褪在膝盖上,藕荷可爱的小裤,看得徐茂先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雪白的大腿根,让人无由地一阵心跳加速。
俗话说酒醉心里明,唐凤菱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气鼓鼓地道:“不许看,你个禽兽!”
“我哪有看?别冤枉好人行吗?”徐茂先努力调整心态,将目标转移。
唐凤菱提上小裤,推开了徐茂先。“你给我出去啊,我还要洗澡呢,别跟着我!”
“行,那你稍等片刻,我去伙房烧水。”放开唐凤菱后,徐茂先立刻跑去伙房烧水,调好水温,将浴桶的水放满,这才道:“好了,你慢慢洗吧。”
然后他就出了卧室,坐在客厅里看书。
半个时辰后,唐凤菱洗了身子,人也清醒了许多,就看到她围着浴巾从里面出来。
刚刚洗浴过后的唐凤菱,就像绝代的佳人,略为湿漉的头发,散发着阵阵发香。宽不足三尺的浴巾,围住了一个中心两个诱惑点,其余地部位几乎是一览无余。
暴露出来的香肩和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看得徐茂先的心蠢蠢欲动。唐凤菱耍了自己好几次,每次都在关键时候被她关在城门外。
尤其是上一次,简直气死人了,居然在杀进城门口一点点的时候,她居然反悔了。害得徐茂先郁闷了老半天,最后在梦中解决。
说到梦中,他又想起了卢本旺和倩儿订婚的那天夜里,自己做的那个梦,一直那么清晰,那么真实的令他时时在回想。
那一次,真的是好爽快,比郁雅婧和常婉儿都要爽,只不过醒来之后,才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
事实上,唐凤菱从来都没有像在那次梦中一样这么老实过。每次还没有摸到她,她就大叫特叫起来。徐茂先最不想强迫的就是女人,尤其是对唐凤菱更是怜爱有加。
唐凤菱一屁墩坐在徐茂先身边,根本就不曾发现身边的这个男人,已经起了某种心思。她用手理了一下发头。“还有干净的毛巾吗?帮我擦一擦。”
“嗯!”徐茂先从柜里取出几条毛巾,两人擦头也能玩出甜密的暧昧。在擦头发的时候,徐茂先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地瞟了瞟唐凤菱胸前那片雪白。
浴巾之下,裹着的那两座山峰,连绵起伏,一条浅沟隐隐若现。
“婉儿妹子呢?”唐凤菱这时才想起,那个跟自己一见如故的女司乐。
“她回客栈了!”也许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唐凤菱提到常婉儿时,徐茂先心里就有一阵莫名的紧张,好像自己的秘密随时会被发现似的。
好在唐凤菱只是哦了一声,看看头发差不多干了。就打着呵欠要睡觉去。“大色狼,我先睡了!跟你说啊,不许吵我!”
不许吵你,你就睡隔壁偏房去啊!徐茂先很郁闷,眼睁睁地看着唐凤菱俏丽的身影,侵占了自己的卧室。
浴桶里还留着唐凤菱洗过澡后的淡淡香味,徐茂先夏天很少洗桶浴,就拿了水盆淋了一阵子。在冷水的浇注下,他开始琢磨着,自己与这几个姑娘之间的关系。
郁雅婧也许还好处理,可常婉儿呢?
她可是堂堂名门之后,会甘心做一个幕后情人吗?以她的家势和身份,就算是这丫头自己愿意,常家也不可能让她做出如此荒唐的行为。
被冷水浇注,思绪渐渐清晰起来,刚才囤积的火气也慢慢平息,如果自己这些事被老爷子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从屏风后出来心思就淡了,坐在椅子上抽了好一会烟,才走进卧室。唐凤菱已经睡着了,睡得那么安详,就像一个画里面走出的仙子。
徐茂先没有惊动她,扯着被子躺在她的身边。
这是一个很长的夜——
与唐凤菱过去的点点滴滴,就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清晰的浮现。两小无猜的玩伴,如今成了亲密的恋人。徐茂先看着她深长的睫毛,忍不住将嘴凑了过去,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唐凤菱在睡梦中撇了撇嘴,脸上荡起一丝微笑。
平静的夜晚,其实也不平静。
刑部的衙门口里,突然燃起了大火,整个铁牢秘室内所有的文献和卷宗,被付之一炬。
徐茂先是第二天才得到这个消息,他的表情很平静,似乎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自己昨天晚上看到钱骏的到来,宜阳府就注定不再平静。
那么,刑部衙门起火的事也不难解释了。
如果没有料错,秦寿最终会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开释。
府典狱介入这桩故事案,一切也如意料中那样,查无所查,对方既是有意为之,自然就不可能让你查出什么名堂。
只是受害者的家眷,因为这件事,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因为证据和口供都没有了,就得重新搜寻证据。而事情过了这么久,秦寿犯案所留下的证据,哪里还能找得出来?
而且小美到现在还没有醒,一直在医馆里救治,由家眷没黑没白的守在门口。
剩下的事情,徐茂先也不想去干涉,看他们想怎么玩。秦邯为了救儿子,铤而走险。徐茂先坐在正堂里,似乎看到了一张焦虑而不安的嘴脸。
董长顺来到徐茂先的面前,将刑部着火调查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事故不明,目前正在调查中。
这就是府典狱介入的结果。
徐茂先笑了笑,朝董长顺扔了烟丝,告诉董长顺,由他们去折腾吧,暂时将这事放一放,该干嘛干嘛去。
董长顺十分不解,既然得罪了秦邯,为什么不趁机而上,再狠狠地敲他一闷棍?只是徐茂先默不作声,他也不好怎么问。
但是徐茂先表现出来的从容淡定,让董长顺很放心。
果然下午就出事了,爱害者的家眷,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上访,差不多小美整个村的百姓都跑来喊冤,围堵了多个衙门口。
闹吧,你们都去闹吧!闹得大了才好,最好是不可收拾。
徐茂先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常婉儿安排的司乐,每天不断的关注,在通文发这件事。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你秦邯真能一手遮天?玩弄天下百姓于股掌之中?
秦邯权掌荆州大部分兵权,却挡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徐茂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暗中作祟
荆州地界的各大通文,反复刊登这件事,而且每天都在后续,这令秦邯很恼火。到底是谁在暗中作祟?自己弄了半天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虽然通文上,从来没的提及过凶手的名字和其他线索,里面的内容也都是从受者小美的角度出发,但秦邯就像在追赶一只挥之不去的苍蝇,怎么甩也甩不掉对手的纠缠。
主簿钱骏匆匆而来。“大人,一切都安排妥了,明日升堂。”
秦邯用手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钱骏见大人没有说话,就站在一边等候吩咐。
过了许久,才听到秦邯沉声问道:“太常府那边都打过招呼了吗?”
钱骏恭敬地回答,“太常府都打过招呼了,您放心吧!那个叫小美的家人也打过招呼了,他们同意赔偿银两便不再上告。”
作为秦邯的贴身主簿,钱骏基本上能猜测出大人的意思,有很多的事,经常不用秦邯提起,他就已经办好了。
在这方面,秦邯对他还是比较满意。
屋子里很静,秦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钱骏熟悉他的习惯,因此也不敢打扰他,直到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秦邯才抬起头,犀利的目光格外阴沉。
只见他举起一根手指。“你去给我查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佟扇屏虽然古板,但绝不敢跟我玩阴的。”
“大人,您是怀疑这背后有人暗中作祟?”
“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钱骏点点头。“我这就去办,不过这件事情,余飞鸿应该是个破绽,否则我想凭他的作风,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敢得罪您。”
“这事我也想过,余飞鸿在上面没什么人,否则他还不早就当上督查司郎中了?眼巴巴地忍了这么多年。”
秦邯今天很不一样,居然跟自己的奴才,讨论起这些问题来,平时的时候,他总是那付高高在上的模样,令人远而敬之。
钱骏自然知道,完全是因为秦寿的原因,否则秦邯是不可能放下架子的。
“大人,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吧!”秦邯也没看他,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口。如果不出意外,秦寿明天升堂断案之后,就可以无罪开释了。
“大人,我觉得佟扇屏现在最得力的手下莫过于徐茂先,冯德启倒台,不也因为他吗?我倒是觉得,是不是把他们两个挪动一下。把徐茂先调走,等于断了佟扇屏一只臂膀。以后宜阳府的事,不就容易多了?”
秦邯看着他良久,突然露出一丝微笑。“钱骏啊,论起玩阴谋,我都不如你灵光!”
钱骏听到这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诚惶诚恐地应道:“大人谬赞了。”
秦邯也没去管他,接着问道:“那你看,下一步该怎么办?把谁调去宜阳府为妙?”
钱骏假装思索了一会。“大人,当然是调自己人,现在宜阳府搞得风风火火,政绩很快就能出来。把徐茂先调开的话,岂不是等于把胜利果实交到我们自己人手里?至于他嘛,就找一个不痛不痒的地方,让他继续去开荒吧!也不要贬他的职,给他点甜头,小升半级,让他心甘情愿把位置让出来。”
秦邯点点头,道:“等寿儿的事结束了,再谈这事也不迟。你有空帮我去留意下,看看谁适当这个位置,要不就把雷正提上来。”
两人商量确定。“大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钱骏点头哈腰跟大人请示。
秦邯微微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待钱骏走到门边,秦邯又叫住了他。“钱骏,明年你也动动吧!”
听到这话,钱骏立刻喜上眉梢,却尽量不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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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正陪唐凤菱在吃宵夜,常婉儿发来传信,道:“茂先,太常府那边突然决定停载了,估计是有人暗中下手。”
“哦?”徐茂先皱了皱眉头,以秦邯在荆州地界的能量,让几家通文停载绝对是件容易的事?徐茂先沉吟了一会,便在心中做好了计较。
撕掉手里的笺条后,唐凤菱问道:“出什么事了?”
徐茂先摇摇头。“没事,快吃吧,吃完了我们早点回去!”
唐凤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很温顺地点点头。“那好吧!”
过了一会,唐凤菱扯了条帕子擦着嘴巴。“大坏蛋,我听老爹说,你得罪了荆州的招讨司?”
“这事你都听说了?”徐茂先轻描淡写地笑了,拍着唐凤菱的肩膀道:“大可安心!我不会有事的。”
“秦邯在行都司有背景,你知道吗?”唐凤菱很担心地看着徐茂先。“他是只老狐狸,你未必是他的对手呢。”
秦邯在行都司里有背景?
徐茂先微微一愣,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能混到他这个位置的,谁没有点背景?光靠实力蛮干的人,绝对成不了大气候,这样的人也不适合******。
佟知府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一心为民,既不贪财又不爱色,两袖清风,一直本本分分做事,踏踏实实当官,可是他四十出头了,也不过当了个知府而已,像他这种性格估计想再上一层楼就难了。
金知州虽然是他最好的兄弟,但金知州现在也受制于人,自从秦邯来了之后,他们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湖广行都司现在的头把交椅是常家的人,也就是说与常婉儿有极深的渊源,而秦邯不可能是常家的人,这就说明秦邯的后台再狠,终究狠不过常家和唐叔的联手。
既然如此,怕他个鸟啊?
徐茂先看到唐凤菱吃完了,结帐之后便双双走出了坊市街。
八月中的天气,夜风微拂,月色正圆,唐凤菱就建议随便走走,散散心。
在徐茂先的记忆中,以前也和唐凤菱一起散步,小时候还光着脚丫在皇宫里跑。但真正这样两个人一起走在宁静的月色下,还是与郁雅婧在岭南的时候。
突然想到郁雅婧,徐茂先就有些想念她了。这丫头还好吗?一个人漂泊在外,自己对她是不是有点残忍?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月下追杀
唐凤菱发见徐茂先半天没有说话,便拉了他一下。“你在想什么?”
徐茂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唐凤菱跟自己在一起,居然还能去想别的女子,是不是有点无耻?
想到自己与唐凤菱的关系,徐茂先就有点扯淡的味道,真正的正宫娘娘没有搞上手,反而把别的女子弄到了床上。
这也太扯淡点了吧!
“我在想你的事呢?”徐茂先狡黠地笑了起来。
“想我什么?”唐凤菱挽起他的手,两人很亲密地走在月下河边。
月色如白纱一般,给宁静的夜色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月夜如水,佳人如画。
徐茂先停下来,托起唐凤菱漂亮的下巴,眨着眼睛道:“我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漂亮?就像一个仙女一样,看得我总是浮想联翩。”
“讨厌——!”唐凤菱瞪了他一眼,又不正经了。
这些天虽然两人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徐茂先每晚睡觉的时候,总要摸着她的胸脯入睡。
唐凤菱慢慢也就习惯了,不再阻止。
不过,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底线,这么多年,都一直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大有线在人在,线亡人亡的架势。
徐茂先自然不会去挑战她,也不忍心去挑战她。
美好的世界,总有它阴暗的一面。这样的夜,居然被人破坏了这丝安逸。
突然,从河边的那端,传来一声大喝。“站住,快抓住他们。”
紧接着,就有两个人朝这边跑来,后面追赶着七八个地痞一般的壮年。那两个被追赶的,一个五十上下的庄稼汉,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小伙。
看他们的打扮和衣着,都十分简朴,这小伙子虽然年轻点,但身上的衣服绝对是最残次的粗布。
那两个人跑到徐茂先附近,中年人扑通一声就摔倒了。年轻人急急回过身来,拉着中年人喊道:“爹,爹你没事吧!”
“小乐,你快点跑!不要管我死活!”中年人推了他一把,显然想让儿子先跑掉,免得两人都落到他们手里。
就在年轻人略为犹豫的瞬间,后面追赶的七八个地痞已经追上了来。
“娘的,找死是吧!还想跑是吧!”然后几个人就扑上来,一阵拳打脚踢。
“不要打我爹,有本来咱们一对一单挑。来啊,冲着我来啊!”年轻人发了疯似地推开众人,扑到中年人身上。
“娘的,你算个毛啊,还想单挑,当老子是傻的啊!”其中一个长着死鱼眼的家伙,把嘴上的烟袋拿下来,将火星狠狠地扣在那年轻人后背上。
啊——
年轻人惨叫一声,奋力踢出一脚,正好踢中了死鱼眼。
死鱼眼当场就捂着肚子,倒翻出好几米远。可能这人是他们的头头,几个地痞见死鱼眼被踢,纷纷围上去群殴这父子俩,比之前还要狠。
徐茂先本来不想管这种街头斗殴,只是突然听到那中年人大叫了一声。“你们这群挨千刀的?伤害我家闺女,还不许我们告状。难道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招讨司的儿子就可以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了吗?”
听到招讨司这三个字,徐茂先便走了过去。“放肆,还不住手!”
这一声喊得很大声,居然把正在群殴的几个人都镇住了。这群人纷纷别过头来,只见徐茂先正横眉怒眼,愤愤不平地瞪着他们。
这些人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
刚才还不以为然,只道是路边一对谈情说爱的小情侣,没想到他居然敢管这种闲事?这些人看徐茂先的眼神就有点玩味了,尤其是落到唐凤菱身上时。
一袭白衣连裙的唐凤菱,翩翩一个晚风中的绝色仙子,随月影而来降临人间。
这些人想到有任务在身,似乎也不愿再生枝节,其中一个脸上有些麻子的地痞指着徐茂先道:“没你什么事,滚远点!”
徐茂先脸色一沉,冷冷地瞪了回去。“我说放开他们父子!”
“哟呵!你他娘算哪根葱?小子,再不滚别怪兄弟们不客气,带着你的小娘子滚吧,兄弟们可不是吃素的,好久没玩过这么纯的小妞了。”
“啪——!”
麻脸的脸上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印,徐茂先盛怒之下,打得麻脸头脑发晕,差点摔倒地上。
这是徐茂先第二次打人,第一次打的是苟奴才这个不良司乐,第二次打的是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地痞。
“你他娘的,找死!”有两个人朝徐茂先靠近,目露凶光。
尽管今天出来的时候,上面一再交待,不要节外生枝,但是他们的勾当突然被人打断。如果完不成任务,他们回去只会更惨。
看到靠近自己的两人,徐茂先退了一步,跟唐凤菱拉开点距离,以免误伤到她。
“娘的,是你小子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们下手太狠。”两个人突然加快脚步,朝徐茂先扑过来。徐茂先虽然是个当官的,但在家族里拳脚也是练过,打个小架也不怕什么。
如果单打独斗,估计搞定一二个不成问题,但是对方人多了,还真有点难度。只是箭地弦上,不得不发。只是希望自己在被人修理得很惨的时候,唐凤菱能机灵点,把捕快给引过来。
无巧不成书,就在这个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远处冲过来,徐茂先就朝车子跑过去,黑色马车猛地一个急刹。
马夫探过头来,正要开口骂娘,待看清是徐茂先后。果断地跳下车,叫了声:“徐大人闪开,让我来!”那两人刚刚扑近,马夫就抡起一脚,竟然凌空弹起一人高。
咣咣两脚,当场就解决了两个。
徐茂先愣在那里,咦?这人是谁?身手不错!大有武林高手的味道,是真功夫!
那两个扑向徐茂先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沉闷的石头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
正围着那对父子几个地痞,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有四个人朝这边扑来。他们看到对方身手不凡,白光一闪,纷纷从腰里掏出一把匕首。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武林高手
银灿灿的刀子闪烁着寒光,气势汹汹地朝这名马夫扑来。那青年马夫吐了口痰搓搓手,突然转身往回跑。
“弄死他!”人群中有人喊道。
这几人自然怕这马夫跑掉,纷纷追了上来。两个快一点的跑在最前面,当他们举起刀子正要朝青年马夫刺过去的时候。青年马夫突然一个转身,迎面朝两人扫来。
又是一记漂亮的凌空劈腿,咣咣两下。
当——啷——
锋利匕首纷纷坠地,这两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脸上各挨了一脚。
咚——
徐茂先听到两人倒地的声音,不禁有些好奇,这小伙身手不凡。他来到唐凤菱身边,紧紧拉着唐凤菱的手,仔细地观察着那青年马夫。
这人好像认识自己,刚才还叫了一句要自己闪开。
只是在自己的印象中,没能回忆起还有这号人物,这样好身手的人,在宜阳府绝对是少见,如果自己没猜错,他应该是军营里出来的精英。
被放倒四个地痞之后,麻脸和死鱼眼有些镇不住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和剩下的两人一起朝青年马夫合围过来。
四人合围应该是万无一失。
四人都亮出了匕首,而对方只是赤手空拳。娘的,老子就不信邪,凭四把刀子还有弄不死的人?
四个人配合得当,徐徐靠近不放单,以免给对方有机可乘。
徐茂先和唐凤菱来到路中间,扶起了刚才被八人揍得体无完肤的父了俩,摸出令箭给董长顺发出了信号。这边,四人已经与马夫小伙交上手了。
“呀哈——”
青年马夫发出两声震山吼,抬起腿在空间虚晃了一下,然后快速无比的一个扫趟腿。
啊哟——
两声惨叫传来,当场就又两人被撂倒,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一阵猪吼。
剩下的两人自然是麻脸和死鱼眼,看到自己的兄弟一个个被人家轻描淡写地干掉,两人就有些心虚。这家伙到底是人还是鬼?出手这么快?就像闪电一样。
看来今天晚上跑是跑不掉了,只是拼个鬼死网破。
“娘的,老子今天活剐了你!”死鱼眼举起刀子,和麻脸一起狂风暴雨般一顿乱捅。
青年马夫看到两人这种打法,自然不跟他们硬碰,而且轻巧地闪开了。
当啷——
麻脸的匕首重重地砸在车上,发出一连串火星子。死鱼眼也是一阵哇哇大叫,像演戏一样将匕首舞得光影团团。
青年马夫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死鱼眼还有两下子,这种打法自己根本近不了身。稍有不注意,可能就是个肠穿肚烂,因此还是以退为进,闪躲为上。
只要对方稍有松懈,自己就有机可趁,见缝插针将他手中的刀压下。
麻脸也重新舞着刀子,与死鱼眼相互配合,两人联手杀来。青年马夫退到车子旁边,后面已经无路可去。麻脸与死鱼眼见状,双双扑将上来,两把寒光闪闪的西瓜刀,冷刷刷地朝胸口刺来。
当当当——
就在此时,有几名捕快率先赶来,敲打着发令铜锣,在夜间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麻脸与死鱼眼微微一愣,青年马夫趁机双手迅速一抄,很准确地捏住了两人的手腕。
两人心中一惊,猛然醒悟已经来不及了,此刻刀落已经受制于人。
“在动,废你一手!”
这时,有几辆府典狱的马车赶来,从车上跳下十几个捕快。
“押起来!”
董长顺从车上下来,看到徐茂先后,赶紧小跑过来。“大人,让您受惊了。”
“把这些人都带回去好生看押!还有那对父子,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徐茂先指着那些人道。
几名捕快将八个地痞全都绑起来了,无情的丢进囚车之内,徐茂先与董长顺朝青年马夫走去,青年马夫也正朝两人走来。“徐大人,刚才让您受惊了。”
徐茂先打量着这人,身强力壮好儿郎,虽然不是很高,但异常灵活,身手不凡。脸上的皮肤在夜色下,依然可以看出黝黑的肤色。双目炯炯有神,身材结实得像铁板一块。
对方口口声声叫自己徐大人,徐茂先却认不出他。于是抱歉地笑笑。“你叫什么名字,小兄弟,功夫真不错!”
董长顺也很欣赏他,刚才在马车上,他就看到了最后一幕,很惊险,差点就被那两名歹徒给伤到了。只是当他看到地上躺着的六人,心中一片骇然。
这样的身手,只怕自己的捕快队伍中,一个都没有。又见他认识徐茂先,心里便在琢磨这人是谁?要是能弄到自己手下的队伍中,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得力帮手?
“我叫碧锋,你们叫我小锋好了。”碧锋嘿嘿一笑,接着道:“你们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们这两位大人物。您就是徐大人,宜阳府左府丞。您嘛,府典狱的大捕头。”
碧锋笑看着两人,一脸尊敬。
“呦?这倒奇了。”董长顺不解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小老弟,好像要从人家脸上发现点什么似的。徐茂先也打量了他很一阵子,无奈还是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唐凤菱突然崩出一句。“我知道了,你是碧玉妹子的弟弟。”
此话一出,连徐茂先都有些震惊。
“你真是碧玉的弟弟?”记得前不久,碧玉跟自己说过这事,徐茂先提了一句,吩咐给柳温就把这事忘了。
难道他已经从军营回来了?对啊,碧玉说了,他要提前几个月回来的。
碧锋点点头。“这位小姐就是徐大人的内人凤菱姐吧!”
唐凤菱不过二十三,比碧锋大一些,叫唐凤菱姐姐,也是一种尊称,唐凤菱就腼腆地点点头,脸上有点红了。
这时,董长顺大叫起来。“大人,碧锋身手这么好,怎么不派给我,你偏心啊?这身手,跟着柳温那老小子不行!”
“呵呵……我当时也不知道,碧玉也没提起过。”徐茂先笑道:“看来把你放在柳温那里,真的是浪费人才了。董长顺啊,明天跟柳温说一声,调到你那里去吧!”
听徐茂先这么说,碧锋立刻就兴奋起来。“多谢徐大人提携!”
能从一个马夫变成一名府典狱的捕快,碧锋可谓实现了心中的梦想。因为他是军营先锋出身,身手不凡,做一名马夫真的是屈才。
徐茂先一句话,先是给了他一份官家差事,现在又实现了他的梦想。碧锋从心里很感激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官吏。
以前多次听姐姐说起,没想到徐茂先这么平易近人,他的形象在碧锋心中,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董长顺带着人押着八名地痞走了,徐茂先两人坐上碧锋的马车,让他送到了乐人巷。碧锋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徐茂先两人的身影消失,院内的烛光亮起才转身回到车里。
他现在要赶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姐姐碧玉,自己这千里马,终于遇上伯乐了!
这个徐大人,等自己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报达他!碧锋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姐,姐啊!”碧锋将车停在碧玉小斋门口,大呼小叫的往里进。完全没有留意到旁边,停着的一辆崭新的八抬大轿。
跑进餐馆里,居然没有一个人,只听到后面的包厢里传来一阵阵哭泣声和叫骂道:“娘的,你一个不值钱的寡妇,老子看中你是你一辈子的福气,做老子情人你还不愿意?信不信老子叫人拆了你这破店。”
听到这个声音,碧锋就不爽了,立刻就冲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督查司郎中
第二天才听到碧锋被抓起来的消息,接到董长顺传来的消息时,徐茂先刚刚开完堂议出来。
等董长顺说完之后,徐茂先才大致了解到,昨天晚上碧锋回姐姐的馆子时,看到雷正的外孙李昶正在欺辱碧玉。
李昶这个人徐茂先认识,他跟卢本旺还很熟,大家曾在一起吃过饭。
这小子最近刚从外地收账回来,前几天在碧玉店里看到了这位美丽的少妇。于是这几天几乎每天在碧玉店里光顾,经常把碧玉叫到包厢,拉着碧玉的手,要碧玉做他的姘妇。
也不知道这小子从哪学来的歪风邪气,老婆还没讨到,就惦记着找姘妇。李昶虽然是个开饭馆的掌柜,但他那种经商之道纯属扯淡,肚子里没一点墨水们都是手下人帮他经营。
李昶走到哪里都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然后就是经常出入欢场,带着花姐入客栈,沾了一身的坏秉性,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才回宜阳府没多久,望云轩便多了一个固定的客源,尊贵的很。没想到他无意之中遇到了碧玉,就想换一种调调。
娶碧玉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他也不会有这种念头,无非就看中碧玉的美色,存心玩一把。
没想到碧玉刚烈,死活不答应,守了三四天的李昶就动了歪心。叫了几个人,把店子里的顾客赶走,就想在包厢里来个霸王硬上弓。
没想到赶上碧锋刚巧回来,李昶带来的几个小弟哪里是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帮人,李昶也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碧锋的身手徐茂先是亲眼见过的,他要存心打断人家几根肋骨,就不会只是挠痒痒。可李昶是督查司郎中雷正的外孙,打了他还得了?
再加上李昶又是强占未遂,就算是真的强占成功了,你也不能打断人家的肋骨啊,没看到人家有背景吗?就这样,碧锋被抓了起来,关在了府典狱。
这次抓人的是另一伙捕快,董长顺也是事后才知道。
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徐茂先交代董长顺会典狱照看好,然后直接到了碧玉的馆子里。今天碧玉小斋没有开门,两个店员畏畏缩缩坐在那里。
“碧玉人呢?”
徐茂先问那两名帮忙的兄妹俩。
“老板娘刚刚出去了。”
徐茂先正要离开的时候,卢本旺的轿子来了。
碧玉和倩儿正在轿里,卢本旺看到徐茂先,立刻上前道:“兄弟,李昶那混蛋太过份了,枉我以前把他当兄弟,这件事不论花多少银两,都要摆平这场官司。”
倩儿扶着碧玉走下车,四人一起进了屋子。徐茂先听到这件事后,心情很是不爽。
秦寿的事还没完,碧玉这边又出事了,看来这回可能要彻底得罪雷正这老匹夫了。
虽然这事是雷正外孙的错,但雷正绝对不会这么想,自己的外孙再混蛋,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而且据徐茂先对他的了解,雷正很痛爱这个外孙,这才让他变成现在的模样。
早就听说这个李昶,不读书也有功名在身,还在内务府挂着秀才闲职,白拿空饷。这种事情,在宜阳府并不少见,因此也没人去管。
卢本旺是自己的兄弟,多少年的伙伴,这件事徐茂先自然不能不帮,更不可能坐视不管。再加上碧玉曾救过自己一命,徐茂先更加责无旁贷。
了解了当初的情况,徐茂先只是说了句。“照看好碧玉,先把碧锋弄出来再说!”
碧玉小斋暂时歇业几天,回到府丞衙门后,徐茂先又派人找来董长顺。一炷香后,董长顺匆匆赶来。
“大人!”董长顺关上后堂的门,在徐茂先对面坐下。
“碧锋的情况怎么样了?”徐茂先问道。
“那些杂碎的,昨天晚上把他打了一顿。是另一伙捕快,捕头曾大棋叫人下的手,还好,这小子身子硬,没什么大事。”
“雷正那边是什么意思?”
“还用说,肯定是往死里整啊。”董长顺摇了摇头。“现在的督查司郎中变了,好像很担心余典史抢了他的位置似的,我看他这人有问题。”
徐茂先点了一锅烟袋,深深地吸了一口。
“昨天晚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我调查过了,那父子俩是望云轩跳楼案那个小丫头的老爹和亲哥。追杀他们的是一伙道上的地痞,估计与秦寿背后的势力有关。据那对父子口述,这些人不允许他们上告,而且要他们马上离开宜阳府。这父子不同意,于是这伙人就对他们下重手。”
砰——
徐茂先狠狠地在桌子上砸了一拳,这是什么世道?怎么尽出一些这样的事,穷苦人就不是人了吗!
“保护好这对父子。”徐茂先吩咐道。
董长顺点点头。“那个叫小美的已经醒过来了,金大夫说再过些日子,好好休养估计一二个月能恢复正常。只是怕以后没了那个...生育的能力了,秦寿这混蛋搞得太狠,下身出血严重。而刑部那边的火灾案,调查结果也出来了,说是蜡烛被老鼠啃断,这才引起意外火灾。”
娘的!这狗屁放得好花花啊!!
徐茂先冷笑了一声,这个结果早在意料之中,刑部岂敢得罪秦邯?又有雷正在中间斡旋,铁牢秘室失火案,除了烛台不稳,还能有其他更好的借口么?
“先把碧锋弄出来再说!其他的暂且缓缓。”徐茂先最后下了指示。
董长顺走后,佟知府的后堂来了客人。
荆州城的金知州秘密赶来,与佟知府谈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达成了一个协议。只是他们谈的内容,除了两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半个时辰后,徐茂先接到佟知府主簿的通知,让他去一趟佟知府的后堂说话。
徐茂先进去之后,就看到两位大人坐在那里品茶。
“金大人,佟大人!”徐茂先打着招呼,琢磨着金知州的来意。
“茂先来了!”
金知州热情的握住徐茂先,两人坐下后,主簿立刻送来了茶水。
等主簿出去后,金知州开门见山地道:“茂先啊,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一件事。望云轩那件案子,我希望你们能松松手,继续抓好民生,搞好你们的新城建设。至于那件案子,就不要管了,移交荆州刑部和督查府去办吧!另外还有件事,就是荆州吏部,准备把你调到塘平府任府令,你看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上峰的怒火
移交荆州督察府和刑部,就意味着宜阳府放弃了这件案子的审理权,如果猜得没错,一定是秦邯在后面起了作用。徐茂先想到昨天晚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坚定地摇摇头。
“金大人,你有一事不明,他们这些人,简直是丧尽天良。”
“哦?到底是什么事?”佟知府也有些意外,金知州也是不得其解。
于是,徐茂先就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详细地跟两人讲述了一遍。听到这样的事情,佟知府的脸也一片铁青。“真的是无法无天,简直大胆狂妄!”
金知州沉吟了一会,道:“我想这件肯定有误会,先不要急于下定论。”
“我觉得错不了,除了他们,难道还有其他人去威胁受害者的家眷?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嘛?金大人,我看这事真不能这么算了,否则宜阳府怎么跟百姓交待!”
刚才与佟知府谈判好的结果,只怕又要被徐茂先这番话人推翻了。接下来,徐茂先又讲了李昶在碧玉店里闹事的案子。现在雷正在中间做梗,不让府典狱放人,碧锋就一直被关在那里。
听到徐茂先说完,金知州的脸色也变了,沉默了一下,直接派人杀到雷正的督查司衙门。
雷正正在正堂里发火,因为他听到卢本旺要去提人的事,当时就对着主簿吼道:“如果他们谁敢放人,我就撤了谁的职。打狗还得看主人,当我这个督建司郎中是泥捏的?”
刚刚发了一通火,又有人来触霉头,雷正就气乎乎地吼了一声。“什么人!不知老子正忙吗?”
金知州的主簿皱了下眉头,沉声道:“我是金谦仲、金知州的主簿,雷大人,我家大人请你到知府衙门一躺。”
听说金知州人已经来了,雷正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金知州到宜阳府了?扯了块毛巾擦了把汗,雷正匆匆赶到了佟知府的后堂。
徐茂先已经离开,雷正看到两位大人,心里就一阵打鼓。是不是自己有什么事让两位大人不满了?看他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自己虽然有秦邯护着,但是縣官不如现管,得罪了两位大人日子也不好过。秦邯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撤掉,换上自己的亲信,他在荆州的权力还没大到如此地步。
“雷正啊,你外孙的伤怎么样了?”
佟知府看了雷正一眼,沉声问道。
听到这句话,雷正心里立刻就凉了大半截。
看来两位大人都知道了,雷正只得硬着头皮,道:“多谢两位大人关心,家中外孙不争气,昨天晚上在一家饭店喝酒时,与人发生口角,被打断了五根肋骨,现在正躺在医馆里呢。”
明明是三根肋骨,到他口里就变成了五根,是不是嫌断得不够多?
而且他轻描谈写地,把李昶调戏碧玉的事说成了发生口角。要不是两位大人早听徐茂先,诉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还真让他骗了。事到如今,还在狡辩,连金知州也忍不住了,拍着桌子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雷正吓了一跳,回答道:“那些人是混账,不过凶手已经被捉起来了。”
“我说的是你雷正!”金知州重重地拍着桌子,连外面的主簿都吓得浑身颤抖不止。
“纵子行凶,你这个督查司郎中还要不要当!”金知州狠狠地骂了一句。“这件事情,你自己写个悔过!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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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钱骏也在发火,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手臂上有纹身,一条好大的龙盘在他的身上,一直到后背。
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浑身的肌肉很结实,整个人就像一头巨型的怪兽。而且面相很凶,看上去很有恶匪潜质。
只是此刻在钱骏面前,乖得像孙子一样。钱骏扯着嗓子吼道:“混蛋!真他娘的混蛋!我是叫你们去安抚,不是叫你们去追杀!”
砰——
钱骏顺手抄起一只花瓶,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男子抹了把汗。“表哥,那我再去跑一趟。”
钱骏沉着脸,狠狠地哼了一声。“我看还是算了吧,这回我自己亲自去一趟,你去准备五千两银票。”
钱骏刚刚安排好,那边又来催信,他就立刻提笔回复。“大人请放心,这次我亲自去办,一定把事情办妥。”
放走信鸽,他才长长地吁了口气,然后夹着挎包朝外面走去。
徐茂先还在自己的衙门口里,等待董长顺的消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终于等来消息。董长顺亲自来的,俩人直接去了后堂。
“大人,碧锋已经出来了,您放心吧一切都安好。”
“嗯!你通知卢本旺一下。”徐茂先吩咐道。
晚上的时候,几个人就聚在一起,比平时还多了碧锋,碧玉姐弟俩。这个聚会是卢本旺组织的,主要是碧玉为了感谢大伙的帮忙,又把碧锋弄了出来压惊洗尘。
其实碧锋能出来,主要还是金知州给雷正施加了压力,否则雷正哪里肯这么快服软?看到自己的外孙还躺在医馆里,雷正心里就一阵无由的郁闷。
不过这件事,他倒不怎么担心。
毕竟李昶强占碧玉的事没有证据,光是碧玉的口供不足以定罪,而碧锋打人是事实,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
因此这官司打起来,自己绝对不会吃亏,他担的心是,碧玉与卢本旺之间的关系,卢万山又是行都司有名的富贾,如果把这事捅出去影响就不太好了。
毕竟,当官的最怕风言风语,哪怕没有根据,也能毁人仕途于无形。思来想去,雷正还真的只得忍了这口恶气。
徐茂先几人在酒楼里,柳温这位做上司的算是后知后觉,等事情弄完了他才出现。因此,他进包厢之后,就一个劲地陪罪。
碧玉没事,碧锋也安然无恙,大家的心情都比较好。因为柳温一出现,徐茂先就下令,先罚三杯再说!做为一个上司,居然没能照顾好自己的手下,活该!
柳温二话没说,甘愿认罚,最后还陪笑一个劲地给大家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调任风波
在坐的人有徐茂先,卢本旺,董长顺,柳温,倩儿,唐凤菱,碧玉姐弟一共八人。大家举起杯子,痛痛干了一杯。
然后卢本旺就带着给徐茂先敬酒,徐茂先瞪了他一眼,卢本旺立刻转移了目标,跟董长顺和柳温喝去了。
碧玉今天还是那套性感的旗袍,紧紧包裹着曲线动人的身子。看到她和碧锋端起杯子站起来,徐茂先就知道这杯子非喝不可了。
姐弟俩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徐茂先摆摆手。“都是自己兄弟,碧玉,碧锋,你们也不要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们几个家伙,哪个不给你解决,告诉我!”
“多谢徐大人。”姐弟俩干了杯中的酒,两人均是一脸感激之情。
徐茂先叹息道:“碧锋,这件事虽然表面上算是过去,但原本想把你调到典狱的事只怕落空了。”
“让徐大人费心了,其实我在柳大人这里也不错,大人也非常关照我的。”碧锋虽然很渴望进入府典狱,只是经过这件事之后,就算现在能进,只怕以后日子也不好过。
碧锋一身好功夫,落得只当一名马夫,的确有些婉惜。
董长顺似乎看出了徐茂先的心思,笑着道:“大人,你就放心吧,迟早有一天,我会将他弄上来。”
在坐的都是自己人,气氛很好,徐茂先又比较随和,因此董长顺几个都很尽兴,基本上畅所欲言。
酒喝到半晌的时候,卢本旺突然问道:“兄弟,我听说上面有意思,要把你调到塘平府当府令?”
“什么?大人要去塘平府?那我们怎么办?大人,带我们一起走吧!”董长顺听说徐茂先要调走,立刻就有些不爽了,再说他一个人去了塘平府,多无聊啊?
董长顺就在心里想,要去大家一起去,那才热闹。
而且塘平府那个地方,虽然比其他府城富裕些,但民风彪悍,治安却不怎么好。
徐茂先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笑。“你的消息真灵通,人家金知州就提了一句,你居然知道了。”
卢本旺就嘿嘿地笑了。“别小看我们卢家,我可是有眼线的。”看他那贼兮兮的模样,徐茂先也懒得问。不过,在他自己看来,只怕是秦邯的另一种阴谋。
好当当的,为什么突然提出将自己调到塘平府?而且宜阳府的几个大的项目正在进行,安邦坯布的工坊和商老的商贸街项目刚刚启动,如此匆促地将自己调走,只怕是另有目的。
调到塘平府当府令,表面上的确升了半级,实际上是将自己在宜阳府的成果拱手相让,徐茂先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
唐凤菱偏着头问道:“这事是真的吗?他们不明摆着欺骗人嘛,把你所做的政绩让人来摘桃子,然后又让你去开荒,这分明就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的做法。”
“急什么?事情还没个定论。”徐茂先倒也不担心,微笑着喝了口酒。
说到这件事,包厢里就沉默了许多。听说上面有调走徐茂先的意思,每个人心思各不相同,碧玉姐弟却有些不舍。
喝了一番酒,卢本旺抹了把嘴。“兄弟,李昶那小子我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要骑到头上拉稀了。”
“你还想在跟么样?还嫌现在不够乱?”董长顺立刻警觉起来。
虽然卢本旺不是官场中人,但这小子折腾起来,却是谁也不怕。为什么?他老子有钱呗。再加上卢万山又是行都司的名人,说得上话,因此卢本旺在宜阳府一般人都要给三分薄面。
徐茂先自然明白他的心思,淡淡地道:“我知道碧玉姐弟这次的事,你很不服气。不过李昶强占碧玉的事,毕竟没有铁证。而碧锋打人,却是给他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他们有医官可以证明的。”
“按大明律,他完全可以推个一干二净,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伤人的事实已经是铁定的,我想雷正也未必能吞得下这口气。所以碧锋,你以后还得小心点,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碧锋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徐大人。”
卢本旺却非常的不爽,道:“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他。光是那小子的新座驾,还有大把的地契产业,就能让他爷孙俩说不出个所然来,只要你不反对,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不用说,卢本旺还是想用董长顺对付周发白那一套,把雷正平时的生活作风,还有他外孙的一切动态都大白于天下。
这样一来,雷正就是不倒台,只怕也在宜阳府混不去了。像他们那种人,又有几个裤裆里是干净的?不查则已,一查一个没跑。
卢本旺就是吃准了这一招,才暗暗下定了决心。
徐茂先笑了笑,站起来道:“你们继续喝,我得跟凤菱先走了。”
徐茂先要离开,卢本旺自然心领神会,刚才他不是没反对不是?现在离场,就是给卢本旺他们一个商量的空间。这么说,徐茂先是默认了。
扳倒雷正,董长顺心里没底,但见卢本旺如此信心十足,他也只好支持。折腾吧,把这团水搅浑一点,如果雷正走了,余飞鸿说不定就能坐上督查司郎中的位置。
然后,剩下的府典史的宝座嘛,谁更有资格坐...
余飞鸿最近与徐茂先走得较近,干掉雷正,自己说不定也能分一杯羹,董长顺想到这里,不禁快活地笑了。
卢本旺笑骂了一句,道:“娘的,你小子干嘛?笑得这么邪门。”
董长顺回了一句,道:“与你比,还差了一大截,哈哈……”
徐茂先两人刚从包厢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佟扇屏的主簿,徐茂先心道这下糟了,佟知府说不定也在这里。
果然,他还没有来得及回避,主簿就叫了一声。“徐府丞,这么巧啊?”
主簿这一句不打紧,隔壁包厢里的佟扇屏和金谦仲听到声音,便问了一句。“徐茂先在这里?”
主簿嘿嘿地笑着,回道:“佟大人,我这就叫他过来。”被佟知府逮到了,今天晚上这顿酒只怕是免不了。刚才还刻意克制自己,尽量少喝,早知道自己就不急于离开。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来历不凡
进门的时候,看到主簿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徐茂先就悄悄地骂了句。“你小子,敢阴我!”
佟扇屏的新主簿,名叫孙晓生,也不过二十郎当岁,平时很敬佩徐茂先的为人。年纪轻轻,能力非凡。他看过徐茂先的履历,知道他以前的事迹,因此常常在心里想结交他这个朋友。
走进包厢,里面只有佟知府和蔡横在当陪客,金谦仲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徐茂先身边的唐凤菱身上,本来一脸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唐……唐大小姐!”
唐凤菱笑靥如花,如春风拂面一般。
突然与徐茂先携手走来,金谦仲哪里不心惊?她可是行都司副巡使,唐柯家的千金。
天啊!传闻原来是真的!
以前还只道徐茂先与唐家千金有旧交,现在看来,两人却是早好上了。金谦仲看徐茂先的眼神,就有点味道。好小子你上次不够坦白啊!
以前的猜测,一旦得到证实,各人的心思又是一番味道。
在坐的四人,只有蔡横与孙晓生不明真相,但两人看到连金知州都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就知道徐茂先身边这个女子的来历不会简单。
徐茂先,果然是有背景的人,两人在心里暗道。
金谦仲是今天来的,本来是替秦邯做说客,让宜阳府方面不要再管秦寿的案子。后来被佟扇屏强行留了下来,晚上就一起到了宜阳酒楼。
两个人喝酒太闷,于是又叫了蔡横,还有主簿孙晓生作陪,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徐茂先。偏偏他还带了个女伴,而这个女伴,又是副巡使唐柯的女儿。
佟扇屏听到孙晓生叫徐茂先时,还想拉着他来陪酒,这下好了,感觉就像自己两人给徐茂先陪酒。
金谦仲本来有很多的话要说,因为唐凤菱的存在,他只是暂时将话压下。有些事,传到行都司毕竟不好,而且他这次是来化解矛盾的。
佟扇屏是个出了名的倔性子,一旦倔犟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金谦仲就是顾及到这点,才亲自跑了一趟宜阳府。
喝酒的时候,金谦仲表现得十分殷勤,经常时不时提起徐茂先在宜阳府的政绩,话语中夹杂着褒奖意思很明显。
佟扇屏的表情却很复杂,此刻他想得最多的是,自家婆娘总是叨唠着,要把既将学成归来的闺女佟凤茹,嫁给徐茂先,而且这件事情不知提了多少次,幸好被自己拒绝了。
如果当初真的提出了这个想法,岂不是让人笑话?
佟扇屏琢磨的是,自己看好的徐茂先并不会这么简单,也许他的身份比期望的还要高。
喝酒的时候,佟扇屏一直在暗自琢磨,看来真的有必在把他放出去闯一闯,好好磨练一番。
既然是个人才,更应该把他放出去,在塘平府当个府令未必不好,也许他将来的成就,能远超自己之上。
对于徐茂先这个人,佟扇屏一直都是抱着一种唯才适用的态度。
这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尤其是金谦仲,接二连三的跟徐茂先碰了几杯,大家都喝得有几分醉意。
金谦仲更是连连表现出示好的意思,让徐茂先有点受宠若惊。
后来佟扇屏等人去了望云轩消遣,徐茂先就和唐凤菱坐马车回到了住处。
陪着上司喝酒,绝对要干净利索,不能拖泥带水,否则会给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喝酒不爽快的人,做事未必爽快,因此很多的事情,往往都能在酒桌上谈成。
酒品可看人品,这是官场中的一句老话,徐茂先喝酒从来不含糊。
今天晚上又喝了不少,唐凤菱可就受苦了。她得照顾这个坏家伙!
进院子的时候,徐茂先有点走路不稳。唐凤菱皱起眉头,鼓着小嘴气乎乎地嚷道:“你给我安份点,小心我把你扔茅厕去。”
原来是徐茂先的手,又不小心摸到她胸口去了。这还没进屋呢,要是被别人看到,岂不要羞愧死人?
唐凤菱拿开他的手,好不容易扶着他进了屋子。进门之后,就直接将徐茂先扔在床榻上。
这头禽兽,居然喝这么多酒,讨厌死了!
等唐凤菱转回去关好门后,徐茂先就呈大字形躺在床榻上。
唐凤菱打开了房间的窗子,换一下室内的空气。
刚才进院子的时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徐茂先扶进来。现在浑身是汗,粘在身上很不舒服。
这么热的天,不洗澡肯定不行。像唐凤菱这种爱干净的姑娘,冬天也是一天一个澡,哪受得了这种臭哄哄的汗味?
把徐茂先丢在床榻上便不管了,自己找了套浴巾进了屏风后。
唐凤菱脱去了衣服,舒舒服服躺在浴桶里,把身上打上去污的油膏,洗着洗着,她渐渐发现了有些不对。
咦?胸脯怎么有点痛,还发胀的样子。用手轻轻一捏,真的有点微微作痛的感觉。
唐凤菱郁闷了,再用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两团嫩肉,不对劲!好像比以前大了不少!
唐凤菱的脸突然一阵燥热,很快就面红耳热起来。
这段时间跟徐茂先在一起,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是徐茂先每晚睡觉的时候,半夜睡来发现他的手总放在自己的胸前。
自己是徐家认定的准儿媳,两人又是青梅竹马,随着这段日子两人的关系循序渐进,唐凤菱就暗暗告诫自己,同居可以但生娃娃绝不答应!
才二十一岁的芳龄,做娘亲太早!只是今天才突然发现,胸脯变大了。天啊!被异性抚摸,真的有丰胸的功效!
难怪倩儿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那身材越发火爆,曲线动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漂亮几分。
男人真的有一双魔爪,能改造整个世界,也能改变一个女人。
带着这丝惊喜,唐凤菱就从浴桶里出来,在铜镜里照了照,反复欣赏自己洁白无瑕的身子。看了良久,伸手扯过一片薄纱,轻歌曼舞般披在肩上。
原来天仙就是这样变成的,唐凤菱有些自恋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不愿离开。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太张狂
唐凤菱渐渐地发现,胸脯还是大一点比较好!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羞愧,也有些得意。
洗完澡出来,才记起床榻上还有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大活人。
这个家伙怎么办?不洗澡就让他这么睡着了,是不是也太过份了点?
唐凤菱习惯洗了澡披着一条浴巾,来到徐茂先身边后,试探着把他扶起来,洗个澡好去睡觉。没想到这要命的,手一拉就把自己的浴巾全扯下来了。
唐凤菱尖叫一声,幸好他没有看到,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
匆匆捡起地上的浴巾,随着胸前那两团肉一阵乱窜,光着屁屁跑进了屏风后,这只大坏蛋,喝醉了还欺辱人。
唐凤菱狠狠地骂道。
在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穿上后,唐凤菱红着脸从里面出来。
“禽兽,坏家伙,快起来洗澡了!”
然而徐茂先睡得就像死猪一样,哪里喊得醒?
刚好这时,门被敲响了,唐凤菱跑过去从门缝里一看,是碧玉来了。
“碧玉妹子,你来得正好!”唐凤菱欣喜地打开了。
“我听说徐大人喝醉了,特意来看看!”碧玉从宜阳酒楼出来的时候,听到董长顺说徐茂先在隔壁喝醉了,因此有些担心唐凤菱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于是就急急赶来瞧瞧。
果然,唐凤菱对徐茂先伤透了脑筋。
碧玉从伙房里泡了碗糖醋果浆,道:“把这个给他喝了吧。”
“你来帮我!”唐凤菱托起徐茂先的头,将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碧玉略一迟疑,端着糖醋果浆凑了过来。
紧凑的旗袍裙下,呈现出碧玉很漂亮浑圆的肥臀,尤其是她弯腰的时候,胸前旗袍的开叉处,隐约可见那道深遂的沟壑。
两团圆鼓鼓的胸脯,挤出来的深沟,样子很迷人,碧玉全然不在意,扶着徐茂先的头,将碗慢慢凑到他的嘴边。
两个标准的绝色美女,给徐茂先灌汤的样子,颇有些暧昧。尤其是碧玉那个跪在床榻上,微微向前倾的姿态,很让人浮想联翩。
好在徐茂先喝醉了酒,还算安稳。
但是等他酒稍微醒了一点后,会是什么样子,碧玉就不敢想下去了。她,又回想起了上一次,自己照顾徐茂先的情景。
想到那里,她就忍不住夹了夹双腿。
徐茂先终于喝完了这碗汤,碧玉就建议将他抬到床上,打盆水给他擦擦身子,可味道还是很大。
酒醉成这样,唐凤菱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得听了碧玉的,两人掺扶着徐茂先向浴桶走去。
在过去的时候,徐茂先的手无意中划过碧玉挺翘的屁屁,然后停在大退中间敏感的区域。碧玉只觉得浑身似有一股电流袭遍全身,差点就摔倒在门边上。
“碧玉妹子,你没事吧?”唐凤菱关切地问了一声,碧玉娇脸一红,到:“是我不小心,差点摔倒了。”
将徐茂先放进浴桶里,碧玉就急急走了出来,道:“我去烧水备用,顺便...方便一下。”
在茅厕里,碧玉拉起旗袍下摆,扯出块面部擦了擦。刚才被徐茂先不小心摸到那里,有点泛滥,小裤上还有粘液的痕迹。
自己这是怎么了?
碧玉今天晚上也喝了酒,脑海里总浮现着徐茂先那阳刚的身体。浑身结实的肌肉,就像他在柳城縣工地上那会,虽然被太阳晒得乌黑一片,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阳光,很帅气,属于那种魅力极强的男人。
碧玉与徐茂先也有过多次亲密接解了,虽然这些都是徐茂先无意识的状态下发生,却成了碧玉心中挥之不去的美好回忆。
今天晚上自己到底怎么了?隐隐中好像有一种渴望,渴望男人进入那种充实的需求。
时间能改变一个人,也能造就一个人,像碧玉这么妩媚的少妇,守寡二年多了,见到徐茂先这种型男,自然有些心动。
虽然她从来不敢奢求什么,但徐茂先在她心目中的印象极深,已经到了无法动摇的地步。
如果徐茂先需要,碧玉情愿毫无保留地奉献。
但这一切似乎都成了奢望,出现在徐茂先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之绝色美女。
“碧玉妹子,你好了吗?”碧玉正想着出神,唐凤菱在正房门口叫道。
“来了,这就来了。”碧玉收起心思,去伙房打了盆水,取了毛巾朝浴桶走去。
“你帮他擦吧,我在外面等你。”看着徐茂先光着上身,碧玉自觉地退出来。
“你不要出去,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他身子太重了。”唐凤菱拿起毛巾,向碧玉求救。
“这……个……不太妥吧!”
唐凤菱见碧玉还在犹豫,她就笑道:“这有什么?你连奶水都敢喂他,还怕给他擦身子?”唐凤菱这么一说,碧玉的脸立刻就红了。
她虽然知道唐凤菱是无心之语,但碧玉心里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味道。
在碧玉的帮忙下,唐凤菱把徐茂先上半身擦了个遍。脱裤子的时候,两个人都犯难了。
而且刚才两人正准备给他脱长裤的时候,两人的手都无意中碰到了那个雄赳赳的家伙。喝了酒还这么杀气腾腾,主人都醉了,你嚣张个啥?
唐凤菱恨不得剁了这玩艺,太丢人了,居然立这么高。
第二天,雷正居然破天荒地,到了徐茂先正堂坐坐。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大概坐了一炷香的功夫,雷正就走了。
徐茂先估计他是有话要说,但偏偏拉不下面子,最后打着哈哈说了些其他的事走人。
当天下午,唐凤菱还是回了行都司。徐茂先送人回来之后,被叫到佟知府的后堂。
“秦寿那件案子,我看还是算了吧!金知州的意思,想必你也明白了。”
佟知府今天的话,徐茂先早有心里准备,金知州是专程为秦寿的案子而来。
徐茂先应道:“明白,一切听佟知府指示!”
佟知府就笑了,道:“茂先啊,你跟我也有几年了,我的想法你心里明白就行。世事难平,我们量力而行吧!”
本来佟知府想跟他说一些内心的感慨,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只说了句这样的话。看来四十过头的佟知府,也在官场中领悟到了许多。
尤其是与冯德启的斗争中,他采取了迂回的战术,让冯德启掉以轻心,然后不知不觉中了他事先布下的死局。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走访慰问
这一次,也许佟知府和金知州达成了协议。为了荆州地界的安定,他们选择了妥协。到底内幕如何?连徐茂先都不太清楚。
一个小姑娘的血泪心酸,换来官场的安定,这就是两位清官的选择,如果换成两位贪官污吏呢?
不出意料的,那个叫小美的姑娘家人,悄悄地撤诉了。
荆州刑部和督察府,又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定案,秦寿被无罪开释。
这场纠纷似乎有了定论,秦邯也不愿意再进行下去,双方保持着一种默契,宜阳府又恢复暂时的平静。
新城建设和官道建设正在进行,安邦坯布与商贸街项目也如火如荼地展开。徐茂先抽了个时间,去了趟金郎中的医馆。没想到那个叫小美的姑娘,居然提早回了老家。
以后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几天后,田友量亲自来请,邀请徐茂先去吃酒,这田友量隐隐透露了是雷正的意思,被徐茂先委婉地拒绝了。
田友量败兴而回,立刻就找到了雷正,道:“雷兄,徐大人今夜没空,要不下回?”
雷正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深意,徐茂先是不想给这个面子。雷正跟田友量客套了几句,便走出了户部衙门,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
“这个徐茂先,也太不识相了。真是只白眼狼!”雷正想到多次帮过徐茂先的事,心里就愤愤不平。
李昶上次闯祸的事,给雷正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虽然外面没有传开,事情没有闹大。但雷正当然知道,要不是这只兔崽子闯祸,又会怎么得罪这么多人?
现在连金知州都对自己有看法了,好在这次秦寿的案子上,自己出力不少,有秦邯罩着,雷正一时也不怕。
在官场上混这么多年,雷正也不是个二百五。
他一直在奇怪,为什么秦邯在这件事情上,突然偃旗息鼓呢?难道他还对付不了佟扇屏和徐茂先这样的小角色?
以秦邯的权力,动佟扇屏也不是什么难事,徐茂先就更不用说了。所以,秦邯的楚河汉界之约,让雷正感到十分不解。
再加上前几天,他听到有人说,徐茂先和行都司唐副巡使的女儿搞上了,摊上这种关系,谁还敢去得罪他?
因此,雷正就耐下性子,想请徐茂先吃个饭,大家缓和缓和。谁知道徐茂先竟然对自己递过的橄榄枝不屑一顾。
雷正在家里足足抽了几锅烟,才把事情理清楚。
上次到徐茂先衙门口,就有这个意思,只是碍于面子,他就没有说了。经常到他办公地走动一下,也是一种示好的暗示。
雷正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上次那个打人的小子身上。他不是柳温的马夫吗?易平提供的消息,碧锋是军营先锋兵出身,有一身好功夫。
这么一个人,放在柳温那里当马夫,岂不是白白浪费?对了!我怎么不从他那里入手?既然徐茂先把他搞进来,自己就可以将他调进府典狱,以此表现自己友好的一面。
有了这个主意,雷正心里就轻松多了。我帮你解决一个人的官差问题,你总不能不领情吧!
而在雷正去督建司找碧锋的时候,徐茂先正在去寻访小美家的途中。
马夫驾着车,沿着官道一直开出城外三十里。
黄石村,徐茂先以前并没有来过。
他今天只是想证实一下,到底是秦邯派人威胁了他们,还是用钱私下摆平了这事。
赶到黄石村的时候,在乡亲的指引下,徐茂先找到了小美家所在。一片靠山的土坯草房,小美家就住在其中一间。
徐茂先大致看了这些土房一眼,应该都是十几前年的老房子,看上去十分陈旧,马夫帮忙拎东西,随徐茂先走了过去。
敲开大门,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这人正是小美的哥哥,也就是徐茂先那天晚上,碰到的那个年轻人。
“你是什么人?”
“是我,你记不起来了?我们来看看小美。”
小美哥见是徐茂先后,先是一愣,然后才露出了一丝笑容,朝屋里喊道:“娘,徐大人来了!”
小美她哥是在那天晚上认识徐茂先的,虽然两人没有说过半句话,但从董长顺等人的对他的称呼,小美哥就记住了徐茂先的身份。
“大人快里面请!”小美哥打开门,让两人进屋。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从屋里跑出来,看到这两个陌生人生,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小美哥介绍道:“娘,这位是左府丞徐大人,那天我跟爹遇险,就是他出手相救的。”
听说是宜阳府的左府丞驾到,小美她娘立刻就慌了神,紧张道:“大人坐,大人快坐,我这就去倒茶!”
徐茂先笑了笑,打量了这屋子里,示意随行马夫将补品放下。
这是一间谈不上格局的草屋,空间很小,而且有些光线不足,扯道帘子便是隔断。因为客厅的设计夹在伙房与卧房之间,与李秋仁他们的房间格局很像,但是比李秋仁的房子要差很多。
老妇人端来茶水,看到这么大的官,就显得有些局促。徐茂先摆摆手,道“夫人别忙,我们就来看看小美,一会便走了,这是给她带的一点补品,现在她人呢?”
小美妈看到马夫提的那些礼品,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忙道:“这可使不得,还让大人您破费。”小美妈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马夫将东西塞在她手里。
“宜阳府不太平,她就去亲戚家串门了,我爹昨天送走的。”小美哥在一旁边应道。
“哦!”徐茂先打量着这屋子,很随意地问了一些关于小美的身体情况后,就不经意地提了几句。“你们后来怎么就撤诉了呢?”
提到这件事,小美妈脸上一阵黯然,叹道:“徐大人,这事我们也不想追究了,只是害了小美这孩子一辈子的幸福。人家是当官的有权有势,我们再怎么申冤也是没用。这件事情就算了吧,你们也不要管了,我们保证不再去府里闹事。”
看小美妈的眼神闪烁不定,徐茂先就有些奇怪。他朝马夫使了个眼色,站起来道:“那今日我们便不打扰了。”两个人走到门口,马夫对小美哥问道:“我车轮出了点毛病,走着不稳,你帮我修一把行吗?”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内里有乾坤
人家堂堂左府丞来看你,这点小忙换了别人也得帮,小美哥爽快地应道。“好嘞!”立刻就跟着两人出了院子。
走到院外,徐茂先来到一处偏僻安静的地方,从身上掏了烟丝。“抽烟吗?来一锅吧!”
小美哥腼腆地笑笑,接过了徐茂先递来的烟具,看到是湖广有名的极品烟丝,他就无意识地流露出一丝小小惊喜。
徐茂先看在眼里,微微一笑。“这套送你了,我车上还有。”
一套全新的高档烟具加烟丝,少不了几十两银子,小美哥一家是普通农户,哪里享受得起?
而且这是徐大人送的烟,意义就不一样了,小美哥拿在手里,不好意思地道:“这怎么好使得。”
“都是自己人。”徐茂先摆摆手,把自己的烟点上了,然后很随意地问起。“你妹妹真的回乡下了?”
小美哥挠了挠头,也许是烟具起了作用,再加上徐茂先又救过他们父子俩,他也就不再隐瞒。
“徐大人,这事本来是不对外人说的,既然您问起,我只能如实告诉你。是转到另一家医馆了。小美的身子,还调理一个月,大夫说快则一个月,慢就二三个月。主要是从楼上跳下来,摔断了骨头,要不早就能回家了。”
“那住医馆这么多银子,你家负担得起?”
既然说了,小美哥就没想再隐瞒,他看看周围没什么人,马夫也在马车放哨,他就说了。
“都是那边人出的,前几天来了一个人,自称是招讨司的主簿,他拿了五千两银票,希望我们不要再去上诉,所有药费他都出了。而且小美在以后的几个月里,所用的花销,都由他们一并,所以我爹娘就商量过了,反正斗不过人家,这事就这样算了。”
招讨司的主簿自然就是钱骏,徐茂先马上想到了他那文质彬彬的模样。别看钱骏面善,但绝不是他好惹的人物,纯属于心机深得的那种。
“是你们自愿放弃?还是他们又来威胁你们了?”徐茂先想到那天晚上的几个地痞,像这类的事情并不少见,所以他就有些担心。
小美哥摇摇头。“那个主簿很会做人,既然人家都摆出了这种态势,我们也只有见好就收,反正再闹下去,吃亏的肯定是我们老百姓。”
小美哥看了看徐茂先,道:“徐大人,你是个好人,那天晚上要是没有你,我跟我老爹就惨了!”
“好说,碰巧而已。你回去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府里!”徐茂先拍拍他的肩膀,上了马车。
“多谢徐大人,徐大人慢走!”小美哥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怀地挥了挥手。
在回去的路上,接到常婉儿的传信。
前些天的时候,常婉儿回京城给老爷子祝寿,走了有个十来天吧。
常婉儿的兴致很高,似乎永远都那么开心,她在笺条写道:“我打算调到太常府暂时任员外郎,正八品呢!天天守着你,等你来稿!”
“又回荆州?还等我来稿?”徐茂先看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
同时笑笑收起笺条,这个‘稿’听起来很有韵味,徐茂先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看到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会心地一笑。
来宜阳府有三年多了吧,看到这座小城慢慢地崛起,徐茂先突然多了些感触。
在柳城縣的日子,才真正的是为民办事,抓治安,重启铜矿,大修水利,搞蔬菜基地。到了府这一级后,就感觉到自己时时处在这种你虞我诈的勾心斗角之中。
先是与冯德启之间的纠葛,冯德启其人,纯粹的扯蛋,看自己和佟知府走在一起,很不顺眼。其实他也不屑与自己为敌,只是借机打击一下佟知府而已。
正因为如此,佟知府才极力护住自己,先后进入府级成为左府丞,然后又简直吏部郎中,代府令。
这一路走来,别人用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努力,徐茂先却在短短二年不到时间内就做到了。
与老爹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年,徐茂先就在心里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也许是察觉到大人在想事情,马夫把车子驾得很慢,很平稳。
不知不觉,就到了新城的前期工地,这里热火朝天,到处都是隆隆的开工声,不远处宜阳府到官道入口处,也正在加紧抢修。
徐茂先叫了声马夫。“到那边去看看!”
马夫把车子一拐,就朝新城的那段路驾去。
刚才走的还是平整路面,到工地之后就是泥巴路了,而且沆沆洼洼很不好走。车子巅来晃去,就像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到了工地,不远处有工建队在施工,马夫将车子停在开阔处。徐茂先下车的时候,看到了旁边也驾来一辆阔气的马车。
这车挂的是经略司的标记,还没等徐茂先走近,李秋仁就从马车上跳出来。“徐大人!”
马车轿厢的门同时打开,从车子里伸出一双碧玉修长的****。纤细而修长,一双绣花鞋,把精致的脚裸包裹起来。
粉红的衣裙,刚好盖过屁屁,将身材衬托得很别致。一个艳丽的姑娘,也从车上下来。
李秋仁什么时候泡了这么漂亮的妞了?徐茂先微微一愣,没想到那姑娘朝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张极为妩媚的脸。
“徐大人好!”
娘的,又是这马蓉莲?!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还真是十八变啊!好长一段时间不见,马蓉莲摇身一变,又是另一种风情。
不可否认,马蓉莲也是一个极具性感的女子,只是因为她与曹添禄在一起,给徐茂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因此,坏女人这个概念,就留在了徐茂先的脑海里。
看到两人一起出现在工地,徐茂先并没感到意外。
李秋仁是经略司员外郎,官道建设这一块有他的任务。现在新城所有纵横南北的路线,都要由他们去打通。
他的出现,就更加在情理之中。
马蓉莲是府太常司的司乐,如果猜得不错,她应该是随这位堂姐夫来此采风的吧!果然,马蓉莲拿起随身携带的本子,笑着对徐茂先与李秋仁道:“我给你们画幅肖像吧?”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巡视
听说与徐茂先一起画张相,李秋仁还真有些心动,自己在工地上和左府丞合相,要是发表到通文的话,岂不是又能加了政绩分?
至少可以说明,自己很关注工程的进展。
九月初的太阳,依然很毒辣。
工地上灰蒙蒙的一片,正好反应着朝廷新政建设的热潮。徐茂先平时很少让人画像,只不过不想拂了李秋仁的兴致,也就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很随意地站在路边,马蓉莲就取了一个工地的背景,唰唰——马蓉莲挥笔如梭,然后扬了扬手指。“成了!”
“徐大人,请!”
今天徐茂先纯属路过,李秋仁则是特意来看进度的,马蓉莲刚好有空,听说姐夫要上工地,正愁着没什么好线索,便跟了过来。
两人一边谈一边走,马蓉莲就端着手记跟在后面,不时画一些经典的画面。马夫也远远跟着,既不太近,也不太落后。
这段工地的承包工建队是黄牛商队,此刻,他也正腆着大肚皮,夹着一个挎包,身后跟着一大批人走在工地上。
黄大牛的工建队不大,上次在投标方案中,没能分到一杯羹。但是后来在程三工建下面弄了点小活干。
对此,黄大牛心里有些不平,府里不支持本地户,反而支持外来客。
黄大牛与曹添禄走得较近,因此受到的感染也不少,只是很奇怪的事,曹添禄这家伙最近准备跑路,向荆州发展。
身边一个穿着工服的女子提醒了一句。“黄掌柜,那边好像是左府丞和李员外郎来了。”
提到徐茂先,他心里就有一阵不痛快。
要不是他,怎么会搞什么招标?害自己白白错过了一个发财的良机,现在看着荆州程三工建吃肉,自己连汤味都闻不着。
不过,他再怎么不爽,还是不敢当众表现出来。转过身子看到徐茂先和李秋仁走近,立刻换了张笑脸,大步迎了上去。
“徐大人,李大人,哈哈……你们辛苦,你们辛苦。这么大的太阳,也出来视察工作?真是百姓之福啊!”
“黄掌柜!”徐茂先还能记起他的名字,去年在宜阳酒楼,这厮不是要请客么?后来被秋墨才抢了先。
他给徐茂先印象最深的是,拿着个西厂信鸽,肆无忌惮地大声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有钱人似的。呵呵,典型的土老肥。
“徐大人还记得我老黄?哈哈……荣幸,荣幸之至。”黄大牛走上来,与徐茂先两人握了握手,目光就落在身后不远的马蓉莲身上。
奶奶的——好美!
这不是曹添禄的马子吗?怎么和徐茂先,李秋仁走在一起?黄大牛马上就明白了。
哦,我知道了,原来是在搞面子工程,派个司乐弄一些大人上工地的消息出来,然后吹嘘一番,他们是如何如何为百姓谋福。
这种事黄大牛见多了,自然一看就明白。
于是就在心里暗道:“我还以为这个徐茂先是个青天老爷,其实并不然嘛?”
这是一个好迹象,只要有破绽就有突破,下次找个机会,好好拉笼一番。
徐茂先笑了笑,道:“黄掌柜总是宜阳府的名人,我哪能忘记。不过,今天李员外郎是来视察的,我路过,随便看看。”
“你们都去忙吧!我陪两位大人走走。”黄大牛挥了挥手,身后的一帮子人立刻散开。只留那下个看上去还可以的少妇跟在身后。
徐茂先瞟了一眼,发现两人很可能有奸情的嫌疑,因为黄大牛和那女的之间,眼神就有些不对。
“两位大人,今天难得凑得到一起,不如晚上我做东,给个面子如何?”黄大牛借题发挥,趁此好好拉笼一下关系。男人嘛,喝起酒来好说话。
有的时候在官场,一杯酒一个女人,或者一个红包,本来两个不相识的人,感情就迅速升温。
既然徐茂先好要面子,未必就不贪酒色,黄大牛已经有了盘算,晚上找几个貌美的女子,想法子拉徐茂先下水。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不怕一而再再而三。
很多的正经人,就是这样开始变质的。
李秋仁本来也想请徐茂先再吃个饭,自从去了经略司后,两人一直没怎么好好交流。于是他把目光投向徐茂先。徐茂先微微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可没时间。要不下回吧!”
下回?
白痴也听得出来,这是一句婉拒的话,黄大牛暗暗叹息。看来这个徐茂先,没这么好对付。不过,李秋仁的犹豫,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就在心里琢磨着,等徐茂先走了之后,再悄悄拉李秋仁下水。
一行人接着向前走,路面已经开始硬化,工程队正在紧张地施工着。徐茂先仔细看过他们施工,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一切按部就班,看不出任何毛病。
这原本就是黄大牛想打招牌的工程,一点也没有偷工减料,一切都按图纸和标准执行。
因此也不怕被大人发现什么,他指着正在铺设的路面道:“徐大人,其实我们本土工程队质量也不差,不管是速度和质量,绝对与程三工建有的比。”
徐茂先知道他心里不服,只是微笑道:“要是管理上再规范一点,再加上好的技术配合,你的黄牛商队就能达标了。”
徐茂先正点到了他的痛处,黄大牛一个泥腿子出身,没多少墨水,哪来什么管理?纯粹就是带着一帮子人蛮干出来的。
当然,那些偷工减料的事,他以前也没少干,为了银子嘛?生意人谁不昧着良心做?
看到大人不偏不倚的话,黄大牛就嘿嘿地笑了。“原来徐大人才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弊病,这个我保证马上整改,马上整改。”
徐茂先也就点拨他一下,道:“以后的工程多的是,只要你干出好的口碑,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这可是一句很有分量的话,黄大牛听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就把他身边那个少妇,塞到徐茂先怀里似的,心里那个顺畅啊!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雷正请酒(上)
马上就到重阳节,宜阳府渐渐有了节日气氛。
徐茂先接到郁雅婧的传信,她准备回宜阳府看看老娘,当然也是思念郎君。
听到这个消息,徐茂先只得打消了其他的念头。在书信往来中,他打听了一下郁雅婧目前的情况,那大片田地的事怎么样了?而郁雅婧反应平平地,行情平稳,涨幅不大。
“涨了就行,反正这钱也是赚来的,这样吧,出售部分,我要钱用。”郁雅婧接到笺条,很听话地回复。“那好吧!我先卖出个五百亩,其它的暂时留下。”
“成!就这么定了。你五日后回来,我去荆州接你。”
听到徐茂先要急于见自己,郁雅婧的小心肝就拼命地跳。其实她也很喜欢那段日子,两人在一起的快乐,在一起的疯狂,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人在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快乐的心态,而徐茂先正是给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女人需要的依靠与关怀。
自从认识徐茂先后,郁雅婧的命运彻底发生了转变,似是凤凰涅磐般的璀璨。
还有三天就重阳节了,郁雅婧就琢磨着怎么把手中的田地出售。现在南海岛的地价,简直可以用日新月益来形容,一天一个价,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到想要的地段。
郁雅婧手里的大片田地,是托二叔的关系卖的,人家出手就是几千亩,郁雅婧在其中分了五百亩。要不是二叔的关系,根本就要不到她这。
二叔与徐茂先同样的意思,并不希望她赚多少钱,只要郁雅婧能在这种动作中学会到一些经验。郁雅婧是学统筹运算、商略经贸的,脑子活,自然进步不小。
好几个月没有回宜阳府了,与徐茂先分别了数月之久,突然想到回去见久违的情郎,郁雅婧的心就像小鹿乱撞。
其实,在这些分别的日子,她就没日没夜的想,除了用工作和学习来打发时间,空闲的时候,脑海里满是徐茂先的影子。
徐茂先呢?刚刚经历了秦寿的案子,还有雷正之间的分歧,现在又是加速建设新城,一直都没停。
当官其实并不容易,如果还能选择,他宁愿选择卢本旺这种日子。无拘无束,天马行空快意人生。可徐家的人,注定没那份闲情雅致,也许他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这辈子要在官场中与人争斗。
他相信,与秦邯这一回合,只是暂时的平息,只要自己在荆州的日子里,绝对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交锋。
这天,雷正又亲自登门,请徐茂先晚上一起吃饭。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亲自来请徐茂先,前两次都以没空为理由拒绝了。
没想到雷正似乎有种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意思,徐茂先想了想就答应了。从某种益义上来说,雷正与徐茂先应该是盟友,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才导致了今天的结局。
再加上雷正有个混蛋外孙,成天招惹是非,这才惹怒了徐茂先,决心与其划清界线。他们哪里想到,此刻正有一个人,在暗自得意地大笑,终于成功地瓦解了这个联盟。
这个人自然就是易平,一只深藏在暗处的老狐狸。
雷正从徐茂先办公到出来的时候,他外孙李昶正在易平那里,两人坐在望云轩的包厢里,一老一少正商量着什么。
看到易平那种老谋深算的笑容,李昶端着酒杯站起来。“多谢易大人,李昶在此谢过了,事成之后,请您老喝酒听曲。”
易平闪过一丝阴谋的微笑,道:“我和你外公都是多年的好友,客气什么?”然后他就站起来,朝李昶道:“好了李昶,我也该走了,祝你马到成功!”
李昶挥了挥手,与易平告别。
一炷香之后,他就向门外喊道:“你可以进来了。”
一会儿,包厢的门被推开,一个穿得很性感的女子走进来:“官人,什么吩咐?”
女子穿着很暴露,吊带似得******的,大半个雪白露在外面。李昶看着这位长得还有几分姿色,身材又好的女子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女子毫不客气在坐在李昶的声音,抓起茶凡上的整套烟具,点上一锅。“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嘛。”
李昶看到她贱贱的模样,伸手揽了过来,忍不住在屁屁上抓了一把。“越来越俊了,小玉妹子。”
“俊个屁啊?虚伪,你都这么久不来关照我。”女子也不在意李昶的毛手毛脚,反而朝他靠了靠。
“我这不是在医馆嘛,娘的,这次亏大了。”李昶的脸沉下来,狠狠地道:“此仇不所非君子!今天晚上一定要他好看!”
“怎么?在宜阳府还有人敢得罪你?”那叫小玉的女子很奇怪地看了看,显然有些不信,但是李昶这表情,分明就不是装出来的。脸上的恨意,简直就要吃人的模样。
“不提这个,今天晚上你只要……”李昶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子。
小玉妹子甩了下头发,媚笑道:“没问题,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不就下点药嘛?这个我最拿手了。”抽了口烟,她又贱贱地笑道:“其实那些男人在我面前,不用药,保证他也像饿狼似的。”
“别太自信了,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记准了,千万不要搞错!”李昶搂过小玉妹子,又交待了一遍。
“奴家谨记!不就是把药下在酒杯里,给那个年轻人喝了嘛。到时你不也在场?暗示一下就行了呗。”小玉妹子又抽了口烟,撇了撇嘴。“不过,你让我去陪人家睡觉,还有点浪心没有。”
“嗨,身在江湖,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又不是没做过,事后我会补偿你的!”李昶抱起小玉妹子,伸手掀起她的短裙,将小玉妹子的小裤扒到一边,脱了裤子直接上阵。
入夜酉时,徐茂先如约而至,地点是望云轩的牡丹亭别院。
在宜阳府,除了宜阳酒楼之外望云轩的餐饮也不差,但它的重点在于寻欢作乐、洗浴,住宿全方位的。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雷正请酒(下)
自从与易平搭上线后,雷正也经常出没这里,既然是与徐茂先修好,总得找个高档一点的地方。
而宜阳酒楼吃来吃去太泛味,而望云轩就不一样。在贵宾包厢里,还可以看戏文。如果客人需要的话,这里新上了一个叫无装绣舞的节目。
上台的都是一些百里挑身材极好的边塞姑娘,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岁。无装绣舞,雷正托易平的福,看了一次甚是不错。
看到那绣舞之后,雷正当天晚上就回去弄了三次,害得他老婆以为怎么了?突然老来狂,返老还童了是吧!
绣舞有绣舞的规矩,这种无装绣舞的姑娘,只能看,不能动。欣赏是艺术行为,动手就是下作行为,因此这些老色鬼,心里痒痒的只能干着急。
当然跳完舞之后,如果这些姑娘愿意,包夜也不是不行,小玉妹子就是无装绣舞中的一员。
进别院之后,雷正和外孙李昶早在那里等候。
徐茂先故意迟到了一炷香,进门的时候,看到李昶脸上有些不悦。徐茂先就猜到,雷正这是要他外孙来道歉了。
“徐大人,你终于来了。”雷正大笑着与徐茂先握了握手,两人一起进了院中。
“这是我外孙李昶!”雷正做了介绍,徐茂先点了点头,应付了一句,故意表现出来对李昶很不感冒。
徐茂先的态度,鲜明地告诉了爷孙俩,我今天来吃饭,是看在你们共事的份上,这并不等于我就愿谅了李昶的错误。
雷正自然明白徐茂先的心里,尴尬地笑了笑,朝外孙喊道:“还不快叫小舅爷!”
这句还真雷人啊!
徐茂先今年二十二岁不到,雷正也有二十四五了,让他叫舅爷也太寻人耐味了吧!
其实雷正的意思是,抬举徐茂先与自己平辈,否则的话,岂不是占徐茂先便宜了?
没想到这话一出,味道就变了。
幸好徐茂先立刻制止了,道:“雷大人,别开玩笑了,我有这么老吗?”
雷正也汗了一把,突然发现自己在徐茂先面前,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这时,李昶站起来,道:“我去催着上菜!”
说着,不待两人回复,他就立刻转身钻出去了,出门的时候,还狠狠地呸了一口。
其实,菜他早准备好了,只要吩咐一声,店小二就立刻端着菜进来。李昶却在这个空当,把早等在暗处等候的小玉妹子叫来。“等下我拍手你就进来。”
小玉妹子点点头,李昶这才转身进了包厢。
看到桌上的菜都齐了,在雷正的授意下,李昶就端起酒杯,极力装出恭恭敬敬的样子,道:“徐大人,今天当着我外公的面,我特意给您赔罪来了。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把我以前的过错,当屁放了!我先干为敬,自罚三杯可好!”
李昶端起杯子,咕噜连干下了三杯烈酒。
每一杯酒,足足有二两多,喝完之后,脸不红气不喘,只见他翻手把杯子一倒,竟然滴酒不漏。
此时,徐茂先才微微点了点头,看在他外公的面子上,就放他一马吧。
于是,他就端起酒杯,道:“雷大人,你我都是自己人,大家就不必客气了。既然李昶能悔过自新,我也就不计较了,来我们喝了这杯酒。”
雷正这才才放下心来,带着微笑与徐茂先碰了一下。这时,李昶站起来道:“等一下,还有个新节目,让你们开开眼界。”李昶很快跑到门口,朝门外拍拍手叫道:“小二,把上等货色端来!”
小玉妹子听到叫喊,急急端起盘子,走路的时候,一个劲地在心里嘀咕:这杯是药,这两杯是酒。这两杯是酒,这杯是药。这杯是药,这两杯是酒...
为了以防万一,她干脆在有药的杯子上,悄悄地涂了点胭脂上去。
“来,来,来!外公,徐大人,等一下,这里有三杯特意叫酒师调好的西域葡萄美酒,咱们一笑泯恩仇,呵呵……”李昶笑的时候,朝小玉妹子使了个眼色。
然后道:“难得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的过去,因此,我也很有诚意地准备了这三杯酒,徐大人,请吧!”
话说得不错,西域酒也很别致,一笑泯恩仇。
徐茂先赞赏地点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就让过去的一切,一笑泯恩仇!雷大人,请!”
雷正今天也很高兴,外孙这么听话,终于取得了徐茂先的愿谅,在徐茂先的邀请之下,他就主动端了一杯。
徐茂先伸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自己面前的杯子上,居然有点红唇的印子。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像望云轩的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杯子不洗干净,莫非有诈?
他突然警觉起刚才李昶那个眼神,就觉得有些妙。
于是假装一笑,道:“把郑国祥叫来,问问他那些后厨的人都是干嘛的?杯子上居然还有红唇印?”
雷正一听,朝徐茂先这杯子看来,发现果然有点淡淡的印子。
不由大笑道:“这可是佳人的标识,无伤大雅,徐大人要是嫌它晦气,不如我们换一杯吧。”
一心为外孙解围的雷正,哪里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边说一边就与徐茂先换了一杯。
这下,李昶和小玉妹子就急了。
“外公啊——”雷正本能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雷正在兴头上,也没注意这么多,但徐茂先却把两人的表情全看在眼里。
“既然杯子不干净,那就换一杯吧!”李昶道。
“哈哈不用了,红粉佳人,美女用过的杯子正好一亲芳泽,来!徐大人,咱们干了这杯。”雷正端起杯子,与徐茂先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看到徐茂先和自己外公把酒都喝了,雷正脸色就有些古怪,他喝酒的时候,就像喝毒药一样。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大不了等下让小玉妹子帮外公释放一下。
小玉妹子眼睁睁地看着,雷正把自己下过药的那杯酒喝完,嘴巴都惊得合不拢。天啊!这下闹大了!难道等下我要给那个老头子泻火?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情毒上身的碧玉(上)
小玉妹子咬咬牙,算了,大不了他们爷孙一齐上,老娘也不是吃素的,两个男人怕个鸟!
雷正刚才喝的这杯酒有问题,徐茂先看到两人的表情,心中便明白了。
原以为李昶这小子真的服软了,没想到他还是暗藏祸心。如果是自己喝了那杯酒,接下来会怎么样?徐茂先也很想知道,他们演的是哪出?
显然这是李昶暗中安排的,雷正并不知情,否则他也不会和自己换这杯酒喝了。三人坐下来的时候,小玉妹子并没有就此离开,而且留在现场,故弄风尘的问三人,要不要来几位花姐陪酒。
如果没有外孙在场,爷孙同台的话,雷正也很想找两位花姐陪酒。而且他心里还有种强烈的需求感,想再看一次那场无装绣舞。
但今天爷孙同台,这出戏不好演。
本来按爷孙俩的盘算,李昶给徐茂先陪过罪后,他就应该退场了,可李昶见外公喝了这杯酒,便迟迟不肯离去。
而徐茂先呢?则是稳如泰山,不急不燥,继续喝酒,继续与雷正碰杯,聊着不着边际的话。
李昶终于忍不住了,到:“外公,徐大人,我有事出去一下。”
嗯!徐茂先点点头,看来他是去安排身后事去了。
雷正喝了那杯酒后,坐了一会,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尤其是看到身边那个小玉妹子,穿着性感撩人的短裙,把一双****暴露无疑地展现出来,他的心思就特别的活跃。
不对啊,自己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今天又没喝多,怎么就起了这么大的需求感?
娘的,今天要丢人了。
哎!难道这小子在酒里做了文章?
雷正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会不会徐茂先早看出来了,这才故意让自己跟他换了酒杯。
这个兔崽子,找死啊这是!
雷正的脸在瞬间憋得通红,药力开始发作了!
徐茂先站起来走到后面杂物柜边,掀起了一块帆布,下面正蹲着几个地痞,被徐茂先发现顿时化作鸟散,顺着窗子逃之夭夭。
这几个人,是专做仙人跳的团伙,正等着徐茂先药效发作,去调戏小玉时好逮个正着,敲诈点银两顺便把事闹大,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被人家反逮了个正着。
如果刚才是自己喝了这杯酒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自然就是丢尽颜面,弄不好连官都做不成。没想到的是,李昶弄巧成拙,让自己的外公喝了那杯西域酒。
徐茂先瞧了瞧窗框,冷冷地道:“雷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雷正哪里知道?但他隐约猜测出肯定是李昶这个兔崽子搞的鬼。
因为刚才喝下去的酒里,已经让他产生了强烈的需求。身经百战,又是督查系统的老人,他当然知道酒里放的是什么?如果是徐茂先喝了这酒,是不是会发生某种预料中的事?
雷正铁青着脸色,冲着小玉妹子吼了起来,道:“那个王八羔子呢?快把他叫过来!”
小玉妹子见事情败落,早就慌了神。
徐茂先冷笑道:“对不住雷大人,我没时间陪你们爷孙玩了。”说完,立刻转身就走。
“徐大人,你听我解释,唉——”
雷正叫了一声,只可惜徐茂先已经气冲冲地离开,理也不理他。
砰——
雷正气得推了一把桌子,所有的酒菜全都甩了一地,包厢里很快响起了雷正暴怒的声音。
“你这个畜生——!”
徐茂先从望云轩出来,马夫早等在车旁边。看到徐茂先后,立刻从车上下来,拉开后排的门。“徐大人,请。”
“回自家宅院!”
马夫见徐茂先脸色不好,小跑着进了驾驶座,抄最近的路,把徐茂先送回了乐人巷的住处。
回到自宅院之后,徐茂先就坐在摇椅上,给自己点了一锅烟袋,虽然他不在意多雷正这种敌人,但被人耍还是很闹心。
碧玉给他送来洗好的衣服,进门之后,看到徐茂先闷闷不乐地坐在那里,碧玉便小声地叫了一声。“徐大人,衣服我洗好了。”
徐茂先的脏衣服,都是由碧玉亲自管理。
因为碧玉每三天都要来这里一次,不是给他搞清扫,就是把衣服拿去洗,顺便做些可口饭菜。
像徐茂先这么大一个男人,家里连个丫鬟都没有,碧玉便主动承担了这些家务。
只是前一段时间,碧玉好久不来了,连看到徐茂先那眼神都有些闪躲,令徐茂先十分不解。
尤其是那次两人在摇椅上,碧玉不小心跌进他怀里,碧玉像是身中情毒,总是避之不及的样子,但经过碧锋的事情之后,碧玉来这里的次数又勤快了。
房间里有几天没有打扫,可能自唐凤菱走后,再也没有人帮他过。碧玉将衣服放好,就从伙房里拿出扫把将里里外外几间房都扫了一遍。
徐茂先平时很忙,房子又大,他根本就没时间搞卫生,因此有碧玉的帮忙,他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扫完地后,她又换了个拖把,从卧室里开始,一间一间地拖干净。
碧玉今年十八岁,小徐茂先刚好三岁。
生过孩子之后,碧玉的身材早已恢复如初,甚至比少女时期还多了份丰韵,成熟。
虽然她不是很高,却能很好的将她的小蛮腰秀得十分诱人。从房里拖了一遍之后,碧玉就出汗了,她把裙摆扎在腰间,露出那一片雪白。
秀红的裙裤,完美地展示着她修长的双腿,光洁的腿上完美无瑕,皮肤是那种嫩得出水的白晰。
秋初的季节,在宜阳府依然很热,碧玉身上那件薄薄的纱衣,粘了些汗水后,便能清楚地看到肚兜的痕迹。
女人俯身拖地,是一个很具有诱惑性的动作,经常不注意的情况下,让男人们大饱眼福,而且这个季节,碧玉不可能穿的太多。
因此,双手来回动作的瞬间,胸脯就跟着双手晃动,晃得惹得心醉。
徐茂先从来没有碰过少妇,无意中瞟到这一幕,心头不禁有些异样。尤其是碧玉府身之下,差不多连整个圆白轮廓都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情毒上身的碧玉(下)
以前经常听卢本旺说,少妇的风韵如何如何,徐茂先还真没试过。看到碧玉走近,徐茂先就有意识地避开,从椅子起来向书案走去。
碧玉看到徐茂先走向书案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带着复杂的心情,碧玉依然卖力地拖完了客厅,又把伙房,茅厕清理了一遍。
搞完了卫生,碧玉把垃圾装进一个竹筐里。
然后又进了卧室,把床单铺了一下,徐茂先刚好从外面进来,看到碧玉轻得都出汗了,心里便有些不忍。
“碧玉,别折腾了,你休息一下吧!看我这房子,乱七八糟的,都把你当丫鬟用了。”
听到徐茂先温和的声音,碧玉心里一暧,嘴上应道:“不碍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我多不好意思。”徐茂先站在门边,打量着碧玉,问道:“碧玉,以后谁要是娶了你,真是一辈子的福气,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听到徐茂先这句话,碧玉的心里就像刀剜了一样,脸色微微一变。却咬着牙摇摇头,道:“不想再找了,有你们的帮助,我和孩子现在过得很好。”
“来,别忙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咱们聊聊天,你也别紧张,当我还是以前柳城縣那个徐茂先就是了。”
徐茂先招呼着碧玉来到桌前坐下,他找碧玉谈话,其实是想说说碧锋的事。
对于碧锋这个小老弟,他很欣赏,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将他放到哪里?才能实现他最大的价值。
在宜阳府,像碧锋这么好身手的人,的确很难得,就算放眼整个荆州,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那天晚上,徐茂先是见识过了碧锋那凌利的招式,简直就像纵横武林的高手。
碧玉来到桌子前坐下,扯了扯衣服,将腰间暴露出来的肌肤遮住。
这种上下分段的衣裙,扯了几下,腰间是遮住了,可胸前暴露得更多,几乎看到了整一条深深的迷人沟。上衣是淡蓝色的,肚兜纯白,具有强烈的刺激感观。
徐茂先的目光不经意地瞟过,碧玉就更尴尬了。
“你真准备一个人就这样过?”这是徐茂先头一次关心碧玉的个人问题。“如果有合适的府衙杂役或秀才,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碧玉抿嘴摇摇头,没有说话。
徐茂先也不在这个问题是纠缠,便和她谈起碧锋的事。“碧锋这小老弟身手不错,我想把他调到自己身边,你抽个时间问问他。跟我混上年后,到时换一个好点的差事,起码能做个员外郎级别,你看如何?”
说到碧锋,碧玉眼前一亮,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徐茂先,道:“如果他真能跟你的话,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徐大人,我和碧锋从小就没有爹娘,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个孤儿出身,否则我也不会这么早就嫁了人。做为碧锋的姐姐,我觉得自己很失职。要是你能看得起他,我想碧锋他肯定一百个愿意。”
“你还是问问他吧,看看他有什么想法。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能帮就帮。也许过了今年,我就要调走了。如果你有什么困难,要尽早跟我说。”
徐茂先头一次跟别人说起了以后的事,这自然看在碧玉平时的交情份上。
听到徐茂先说要调走,碧玉竟然变得很紧张,抬头看了看他,却是欲言又止。
徐茂先感到很奇怪,刚才碧玉眼中闪过的那种火花,分明就是一种对爱情的炽热,却很快就暗淡下去。
其实他哪里知道,碧玉此时很想鼓起勇气,说出心中那个深藏的秘密,只是当她看到徐茂先那冷静的眼神,突然又没了勇气。
这是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却是属于她与徐茂先两个人的。也许徐茂先做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左府丞,永远无法理解小女人的心思。
自己纵然说出来又能怎样?满足了一时的需求,换来一辈子的牵肠挂肚?
碧玉的胸起伏得很厉害,很厉害,她好想扑进眼前这个男人的怀里,像在柳城縣的那个夜晚一样,痛痛快快哭一回。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有些事注定不能全。徐茂先肯定不会知道,自己除了对他的感激,还有别的吗?
罢了,就让那一夜随风而去,让这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永远的埋在自己的心底,就跟着自己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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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正注定死在他这个外孙手里,徐茂先如是想。
是时候培养自己的亲信了,现在自己手中仅仅有柳温和董长顺这两人,卢本旺不是官场中人,有些事不方便参加。
而柳温年纪有些大,成不了气候。徐茂先就在琢磨着该如何培养自己的亲信势力。
这些人虽然在宜阳府不一定用得上,但是以后绝对不可能轻视。尤其是进了行都司之后,斗争就会更加激烈了。因为徐茂先暗暗下定决心,在这两年里,实现两大目标。
金钱与势力,双驾齐驱!
积极培养自己的亲信,然后就是致力发展腰包。
这个腰包指的是他自己的腰包,只有腰包充实了,走出去才会腰板硬。
在钱财的问题上,徐茂先并不想一味的借助唐凤菱的家势,这就是他尽力支持郁雅婧走商贸这一条路的原因。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让郁雅婧进官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进了官场,就真的这么舒服吗?朝九晚五,拿着几两银子的死俸禄,每天掰指头混日子,这也不是一个有理想的人应该有的想法。
看到府衙里那些胸无大志,成天拿着通文,喝着茶水的那些人,徐茂先就有点不屑。其实身在官场,真有能过得舒坦,又拿银子多的人很少。
没有实权的人,进了官场,无疑就是进了寺庙当和尚一样,得过且过,活一天是一天。
大多数人,都被少数几个人玩弄于股掌,因此,权力所产生的需求,就让一些人心甘情愿地被潜规则。
官场的潜规则,不亚于欢场戏台,而且有之过而无不及。其中的一切,只是身在其中的人才更清楚明白。徐茂先看到了一些人的起起落落,于是有了这些想法。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幸福如花的唐凤菱
九月底,徐茂先提前回了赣西行都司。
许久没有见过爹娘了,自己这个做儿子的,应该尽点孝道不是?
与唐凤菱汇合之后,两人一起回了趟家。还是唐凤菱细心,硬拉着徐茂先买了些礼物,大包小包地进了门。
徐麟去了京城述职,除此之外,他也是借这个机会去见老爷子。
家里就徐茂先老娘一个人,只是不久之后,姐姐徐凝珠和姐夫余庆也回来了,大伙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吃过饭后,唐凤菱扶着婆婆。“林姨,我来给您揉揉腿吧!”
徐茂先老娘痛爱地笑道:“不用,不用,我怎么舍得自己未来的媳妇,干这些丫鬟们的活呢?等下老四还不责怪死我这个做娘的,还没进门就欺压媳妇了。”
被老娘这么一说,唐凤菱的脸就红得没边了。
姐姐徐凝珠也凑了过热闹,从椅子上跑过去。“凤菱,你看娘多痛你,迟早都是我家的人,还一口一个林姨,林姨的,还不快叫娘?”
姐夫余庆也笑笑道:“凤菱啊,你姐说得对,应该叫娘了。”
听到这两口子调戏唐凤菱,徐茂先就坐在一旁偷笑。唐凤菱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大有威胁的味道。
老娘从卧室里出来,换了一身庄重的衣裳。“凤菱,你三姐和姐夫说得对,迟叫不如早叫,你就叫一声娘吧!我可喜欢得紧。”
汗,这下玩大了。
看着唐凤菱那古怪的神情,徐茂先偷笑不止。
谁叫你无事献殷勤,现在知道后果严重了吧!呵呵……
老娘和家人都这么喜欢唐凤菱,徐茂先就在心里暗自计较,看来除了小富婆之外,恐怕别人是别想进这个家门了。
“对嘛,快叫,娘可有厚礼给你呢!”姐姐徐凝珠乐坏了,把难为情的唐凤菱推到老娘身边。林秀蛾抓住唐凤菱娇嫩的小手,喜欢道:“看我们的凤菱多有福气,这手嫩得跟娃娃似的。”
然后她就很亲热地拥着唐凤菱,一起来到长椅上坐下。
“凤菱,我今天可等着你叫我一声娘,你不会令娘失望吧!”
唐凤菱此时羞愧得不成人形,满脸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偏偏徐凝珠和林秀蛾又不肯放过她。
回头看了徐茂先一眼,这家伙正躲在角落里,将头扭向窗外,好像那边有什么不得了的风景。
求助无望,唐凤菱只得又将憋得通红的脸扭过来,看着徐茂先老娘那期待的眼神,唐凤菱终于咬咬牙,小声地叫了声,“娘——”
“哎——”
“哈哈……”
“哈哈……”
屋子里响起一阵温馨快乐的笑声,林秀蛾更是喜上眉梢,眉飞色舞起来。也不管唐凤菱那手足无措的表情,兴奋地从身上取下一个玉镯子。
“凤菱,这是徐家传了七代的传家之宝,这镯子共有两只,一只在老大成亲的时候,我亲手戴到了你大嫂春香手上。现在我把这只也亲手戴在你手上,从今以后,不管生死病死,穷富贵贱,我就把老四交给你了。”
“老娘,你说什么这么严重啊!还生死病死,穷富贵贱呢!”徐茂先这时才出来说话,看到大家都这么开心,他是来看唐凤菱笑话的。
“别打岔!”林秀蛾瞪了徐茂先一眼,将镯子很虔诚地戴在了唐凤菱的手腕上。唐凤菱此刻的心情,既是幸福,又是激动,还有些小小紧张。
但更多的幸福感,并且取代了刚才的羞愧,唐凤菱也有些感动。几乎是含着眼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道:“娘,我一定会好好跟茂先过日子的。我以后就是您的女儿。我和茂先不管生死病死,穷富贵贱永不分离!”
“好!好!好!”林秀蛾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就把徐茂先叫过来,道:“臭小子,你过来一下。”
“老娘,干嘛搞得这么严肃。是不是早瞄上小富婆的家产了?”徐茂先笑嘻嘻地走过来,结果被老娘狠狠地捶了一拳头。
“你以后给娘记住,一定要对凤菱好,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否则我跟你没完!”看老娘认真的样子,徐茂先就知道这事算是成了。从今以后,他和唐凤菱算是真正的一对,老娘的话,比朝廷法令还管用。
徐茂先也收起了嘻笑的表情,拉着唐凤菱的手,道:“放心吧,我一定听娘的话,好好待我家娘子的。”
“这才像话!”看着这对珠联璧合的佳人,林秀蛾脸上绽开了笑容。
这时,三姐徐凝珠撇了撇嘴。“娘就是偏心,这对传家宝为什么没有我的份?我不服!”
“傻丫头,你自然有你婆婆传给你。”林秀蛾笑道。
“可我婆婆什么都没有?她就给我一大堆白菜萝卜。”余庆是山村里长大的孩子,现在他的爹娘还住在乡下,对于娇妻的委屈,余庆只能尴尬笑笑。
现在虽然有身份了,但金银并不能代表一切,而且余家的确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更不要说是这种上好的千年老玉。
徐茂先笑道:“姐,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婆婆送给你的是三餐丰足,这可是天下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开了阵玩笑,徐凝珠也送了件礼物给唐凤菱,那是她常年带在身上的玉凤呈祥。“弟媳妇啊!姐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尊玉凤呈祥就送给你了。”
在唐凤菱面前,金银玉器算不了什么,不论送什么,心意好就行了。更何况,徐茂先老娘送的,的确是价值不菲的玉镯子。徐凝珠这尊玉凤呈祥也不便宜,那是前几年,余庆花了五千多两求来的。
拿着这些礼物,唐凤菱很幸福地依偎在徐茂先身边,脸上一直是羞答答的表情,可爱极了!
深夜的时候,徐茂先送她去客栈。
虽然有了名份,总不能马上就当着家人的面同居吧,唐凤菱脸皮还是很薄的!
头一次送唐凤菱没有驾车,两个人就像小时候一样,手拉着手走在晚风里。今天晚上,唐凤菱看起来更为妩媚,就像月色中翩翩走来的仙子,风华绝代!
走着走着,她就把身子靠过来,悄声地问道:“茂先,我们是不是这样就算成亲了?”
徐茂先笑道:“成亲也只是一种形式,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但我觉得,连实质性还差了一点,要不现在找个地方补齐?”
唐凤菱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于是她娇嗔地瞪了徐茂先一眼。“大坏蛋!”
只是骂过之后,又将头靠了过来,拉着徐茂先的手揽在腰间,两人很亲密地走着。
月色如纱,月夜如水,行都司的大街上,并没有因为夜的美丽而变得宁静。整个夜景,就像一个亭亭玉立的花季少女,绽放着无限青春活力。
远离了权力争斗的中心,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舒畅,那么安逸。
在这样浪漫的夜色下,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客栈前。临别时,唐凤菱拉着心爱的人,就这样站在树下,她悄悄地踮起脚跟,在徐茂先的脸上亲了一下。
徐茂先顺势将她抱在怀里,深情的吻下去...
这是一个好长,好深……好甜的吻,两个人几乎达到了忘我的境界,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似乎要把对方揉进彼此的身体里,永远都不会分开。
整个世界回归宁静,从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跟随而来的常婉儿(上)
郁雅婧最终定下回来的日子,是在十月初,徐茂先今天还要去见一个人。
她就是那个想占有自己一半精华的常婉儿,常婉儿现在调到行都司太常府,任太常府员外郎,正式上任的时候也是十月初。
接到徐茂先的来信,常婉儿那好听的声音,嘻嘻地笑个不停,回道:“没良心的,最近怎么不联系我?害得我一个人翻来覆去几晚睡不着,半夜起来看枕边书。”
徐茂先今天的心情特好,兴致也高。
看了常婉儿的话,一点也不惊奇,她啊!一般人真看不出来,文文静静看上去比谁都贤淑,但说话的时候,常常语不惊人誓不休。
还好只是看枕边书,而没有玩别的。
难道当司乐的,都是这么历练出来的?徐茂先就无由地想起了马蓉莲那个无良女。马蓉莲给她的印象一直都不怎么好,在徐茂先脑海里已经成了定格。
那天晚上与唐凤菱,那才叫真正的爱,融入了一生的倾注。两人那个热吻,就像穿越了千年,经历了漫长的几个王朝。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我尽快脱出时间去看你!”徐茂先回了笺条,大街上传来一阵阵车水马龙的声音,徐茂先从沉思中醒来,这话写得就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了。
想是真的,爱也是真的,但是表现出来的从容却是假的。
他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虽然与常婉儿之间发生得有些突兀,但事情已经发生,做为一个男人,没有理由再让暗恋自己的女人,再等另一个十年。
男人肩负了兴亡天下的重任,也肩负了给心爱女人幸福快乐的使命。为什么说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就这个道理。
常婉儿看着手里的笺条,果然开心的笑了,笑得是那么的灿烂。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听到自己心爱的人,赞美自己来得更重要。常婉儿在那头心花怒放,美不胜收。
她就娇笑写道:“想我了就过来吧,我在客栈等你。记清没有?是赣西行都司的逍遥行宫哦!”常婉儿又重复了一句。
晕,这丫头竟然偷偷来了赣西行都司,难道她知道自己要回家看望老娘?怪不得呢,这书信传的这么快!
没有驾车,直接拦了辆马车直奔逍遥行宫。
好歹徐茂先也在赣西行都司呆了多年,知道那是一家为数不多的超豪华的客栈,就在行都司两府衙不远处。
咣咣——
门被敲响,常婉儿欣喜地跑了过去,在门缝里看了一眼,神秘兮兮地拉开了门。徐茂先进来的时候,她就一下就窜进了他怀里。
徐茂先来得早,才吃过早饭没多久,常婉儿本来没起床,还穿着小肚兜。双手吊在徐茂先脖子上后,跷起纤纤玉足,用力一蹬就将门关上。
徐茂先伸手搂住她的腰,习惯性地向上移了些许,很自然地摸到了胸口。
他的双手就用力地捏了几下,惹得常婉儿一阵娇笑。“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想我的?”说着,一只手就朝下向探去,用力地抓了一下那里。
嗷——
徐茂吼叫一声,道:“要命的!是不是想谋杀亲夫啊你?”
“咯咯……我就谋杀你,把你葬在我内心深处。”常婉儿今天又是另一番风情,其实她的眼睛特别深邃,平日就多了几分书卷气息。
“我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徐茂先抱起她,用力丢在上床榻上。真空之下,肚兜被高高扬起,那一抹的春风,羞煞了多少娇娆。
常婉儿在床上滚了滚,玉腿跷起,摆了一个撩人的姿态。频频顾盼,美目留连,几多妩媚,几多风情。
看到她的模样,徐茂先就想起了扶桑女子,在床上那些经典的动作,莫非这丫头也有这个潜质?可以肯定,常婉儿是一个认真的学者,对这类经典也不曾错过。
于是,他就想起了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作贼!他不知道自己和常婉儿的这种行为,算不算是偷人?毕竟唐凤菱人还在赣西呢,可常婉儿媚眼一勾,徐茂先再也控制不住地扑上去。
“受不了你,太会勾搭人了。”
“受不了就来啊?我不是说过一辈子都欢迎嘛。嘻嘻……”
徐茂先彻底无语了,三下五除二,两条人影就重叠在一起。
房间里春光烂漫,玉影重重。
好久没有碰女人了,不到一炷香,徐茂先就完成了最后一波冲刺。然后一动不动地趴在常婉儿身上。“累晕了,好久没有这么刺激过了。”
“啊?这就完了?我还等着你再来一次呢!”常婉儿一脸困惑,翻过身子,看到徐茂先疲惫的模样,摸着他的脸道:“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忙了?”
徐茂先摇摇头。“累倒好说,但烦心事太多。”
常婉儿摸着他疲软的家伙,眨着眼睛道:“看它都累晕了,今天表现不好,我要处罚它。”
“怎么处罚?”徐茂先微微一笑,有抱歉地道:“是不是我放纵过度,它提前隐退了?”
常婉儿打了他一下,气道:“才不是,可能是有好久一阵没有在一起,你是受不了我的魅力。”
晕,不会吧,这你都知道?徐茂先惊恐地看着常婉儿,很怀疑这么有经验!
常婉儿被他那种怀疑的眼神,瞧得很不好意思,伸手遮住了他的双眼,道:“不许这样看我。”
徐茂先就好奇的问道:“我很想知道,你好像对这些很懂唉!”
常婉儿把头埋在被子里,屁屁一阵乱扭,嗔怪道:“不跟你说了,总是笑话人家。”
徐茂先拍了她的屁屁一把,常婉儿就像水蛇一样弹起来,胸前那对肉球一阵乱颤,看得徐茂先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其实刚才,他知道自己的反应,常婉儿分晰得不错,隔了这么久没有碰女人,男人很容易发生这种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休息后,身强力壮的他立刻就有了反应。看到常婉儿鼓着眼睛瞪自己,光溜着身子坐在那,他又来了兴趣。
呀——
常婉儿尖叫了一声,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又不是江湖菜鸟,来就来呗,谁怕谁!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跟随而来的常婉儿(下)
天呐——
虽然常婉儿对平时的那些事,说起来一点都不脸红,还头头是道的,但从她现在的表现来看,并不精通此道,而且有些笨拙。
但尽管这样,也让徐茂先享受到了一种飘飘欲然,云端飞纵的快感,总之常婉儿天生就是媚骨,怎么都能讨男人欢心。
以前只在前世记忆里,有一些非常规的动作,还真没想到真人表演。弄了好长一阵子,她不时用眼神的余光,看着徐茂先的反应。
切,看到这家伙爽歪了的模样,常婉儿就狠狠地咬了肩头一口。
“哎呀——”
房间里响起一声惨叫,徐茂先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你杀人啊!”
常婉儿鼓着小嘴,歪着脖子道:“谁叫你欺辱我,我难受!”
“我哪有啊?”徐茂先冤死了,咱家什么时候又欺辱这美人儿了?
常婉儿瞪了瞪眼睛,气道:“还说没有,哪有把自己女人掰得像虾仁一样,二房就不值得怜惜了,不值钱了!”
徐茂先实实在在的晕了一把,看来这妞还得好好调整心态,观念有问题。像这种事情,怎么什么都能联系到一起?
罢了,罢了,不愿意就算了,徐茂先只得放弃这种享受。
他从床上缓缓坐起来,徐茂先拍拍她的屁屁,道:“去给我把烟袋拿过来。”
常婉儿这次没有反对,就这样光溜溜地走出去,在桌子边拿了一烟具还有打火石。填满烟丝,放在嘴里点上了,这才放进徐茂先嘴里。
然后她就依偎过来,紧紧抱着徐茂先。
“对不起哦!你没生气吧?”
徐茂先搂了她一下,这才提起了今天来的目的。还有真正事要她办呢!
从床边的衣服下面,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有卢本旺交给他一些关于雷正贪赃枉法的口供和佐证。本来这些铁证,卢本旺想自己去找人搞定的。
徐茂先看了一下,觉得还是自己亲手出马比较稳妥。湖广现在有三大势力,除了赣西徐家,还有常家,邓家,三公家族无一缺席。
常家的势力在湖广与邓家不相上下,徐茂先昨天琢磨了大半夜,觉得应该利用一下常家的势力,打击一下秦邯在荆州的士气。
当然,这其中有他自己的一点私心,但有这样的背景,不好好利用一下,是不是太可惜了?秦邯属于邓家边缘化的成员,不管怎么样?常家动一动的话,邓家也自然要跟着折腾。
只要他们两家有了冲突,赣西徐家在湖广就成了他们之间最佳的合作对方。不管谁进谁退,徐家的人都不会吃亏。
三家之间,要不组成一个强大的联盟,要不就你死我活,不死不休。徐家强势,常家霸道,邓家虽然示弱,但有丞相邵荣一脉帮衬,相持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分出高下,总是呈现出三足鼎立的局面。
其实雷正并不是那么可恶,徐茂先只是借着这个机会,制衡一下其中的关系,也算是助自家成员,在湖广官场的一臂之力吧!因为过年之后,各处官员有可能大范围的撤换,每一个位置都关系到三家的根本利益。
虽然自己还不到插手行都司政局的能力,徐茂先还是想先投石问路,试探一下常家与邓家的反应。
搞掉雷正,余飞鸿肯定能顶上,随后董长顺也就能再进一步,这就是徐茂先的计划。把这份材料交给常婉儿后,他拍拍常婉儿光洁的身子。“二夫人,这事就交给你了。”
常婉儿抽出资料一看,点点头,道:“没问题!只要是相公喜欢的,婉儿一切办妥。”然后她就昂起头,道:“亲我一下。”
嗯——
徐茂先在她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明天我就要回宜阳府了,有消息尽快通知我。”
“啊,这么快就走?人家才来还没吃饱呢!今天晚上干通宵!”常婉儿扁着嘴,抱着徐茂先的脖子撒起了娇来。
徐茂先郁闷地看着她,不会吧,又干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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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本旺准备的这些材料很充分,其中包括了雷正大量卖官的铁证,还有外孙李昶所干的那些勾当,以及雷正夫人暗中收下钱财的证据。
至于这些证据是怎么来的,徐茂先并不想去考虑,他要的只是结果。
将材料交给常婉儿后,他的心就踏实了许多。
今天出来的时候,跟唐凤菱扯了个谎,然后两人一直厮混在客栈里玩了整整一天,至少疯狂了五次,直到天黑之后,徐茂先才摇摇晃晃的回家。
在家里胡乱吃了一口,他又匆匆出门了,再次回到逍遥行宫里和常婉儿混在一起。看到徐茂先给自己带来可口饭菜,常婉儿就笑嘻嘻地问道:“正宫娘娘有没有发现咱俩的勾当?”
徐茂先捏着她的脸,狠狠地道:“她没你这么鬼心思,快点趁热吃吧!”
常婉儿整整在床上懒了一天,最后那两次,徐茂先简直是越战越勇,直到下不了床。浑身就像没有骨头似的,软软的瘫在那里。
等到徐茂先走后半个多时辰,她才恢复了知觉。从床上起来,这丫头又挂着真空,懒洋洋地走到屏风后洗漱,全然不顾胸前的两个点清晰可见。
这天晚上,两人再没有折腾,常婉儿也很安静地抱着徐茂先,笑得很甜密地睡了。
次日午后,从南海岛而来的客轮正点到达。徐茂先在码头很低调地接到了久违的佳人。
郁雅婧穿着一条清爽的吊带长裙,外面套着一件白纱披肩,把漂亮的长腿显露出来。十月的天气,南海岛依然很热,郁雅婧回来的时候,仍然穿着竹丝凉鞋。
整个人显得很轻松,很漂亮,裙摆松松垮垮地吊在丰臀上,看得徐茂先甚是喜爱极了。
跟美人在一起,必须要保持低调,否则很容易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可他还是错了。
一个戏园班头模样的人跑过来,问道:“这位美丽的姑娘,我是戏园的班头,你能留个联系地址吗?我发现你非常符合我们选角的标准。如何?有没有兴趣到我们戏园来?”
郁雅婧皱了皱眉头,没有理他,继续向前走。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巧遇胡梦琪
那人又跟了上来,喋喋不休地道:“姑娘你且慢,听我说嘛。今天要来的梦琪小姐,也曾经是我们戏园推荐出来的。现在她不是大红大紫了吗?放心吧,我们绝对不是那种骗人的营生,你进我们戏园,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要不要考虑一下?”
郁雅婧摇摇头,挽起徐茂先的手,理也不理,继续向前走。
那人看到徐茂先,便小跑过来。
“这位先生,一看你知道你是个达官贵人,难道你不希望你美丽的女人,成为一代名角吗?难道你不希望她站在戏台上,接受众人的喝彩吗?我想你不会这么自私的对吧?让你女人勇敢地站出来吧!我相信她绝对能成为下一个胡梦琪。”
徐茂先不屑地笑了一下,道:“胡梦琪很了不起吗?我们雅婧比她更胜百倍。”
有毛病!
那人有些不可理喻地摇摇头,满脸疑憾地离开了。
这时港口那边引起一阵骚动,很多人如潮水般纷纷涌向出口。“梦琪,梦琪小姐来了,快看啊!”
那些疯似的戏迷票友们,尖叫着,呐喊着,奔跑着,万般崇拜地一浪盖过一浪。
徐茂先这才发现,今天的港口有点特别,到处挂着胡梦琪的戏画。原来是胡梦琪今天来赣西行都司,难怪这般轰动。
看到这些盲目崇拜的傻帽,徐茂先无奈地一声叹息,有几分婉惜的味道。
郁雅婧紧紧挽着他的手,她已经被徐茂先刚才那几句话,给幸福得要甜蜜死了。
在南海岛的日子,郁雅婧黑了些许,看起来更具魅力,比起以前又多了份成熟,少了份柔弱。举手投足间,蕴含着一股淡淡的高雅气质,她成熟了!
这是久别重逢这后,她给徐茂先的第一感觉。
胡梦琪真的是如万人迷一般,在众人簇拥下,缓缓向这边走来。人流如潮,那些酷爱戏文的少年男女,如千蝶万峰般拥过来。
很多礼部的杂役,太常府的司乐,纷纷拿起手记,想访问一下这位红得发紫的大名角。胡梦琪的那位管事,还是以前那个胖子,叫什么名字徐茂先早忘了。
他挥舞着肥大的手掌,道:“大家就不要围观了,梦琪小姐已经很累,想要听曲明天到戏园去吧!”
在胡梦琪的身边,还有几个保镖机警地守护着自己的主人,不远外有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一个彬彬有礼的小伙马夫,很勤快地拉开车门,虔诚般的请胡梦琪上车。
徐茂先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欣喜地看着眼前的郁雅婧,两人手拉着手沿着栏杆向马车停放的位置。
几个保镖冲了过来,道:“躲开,躲开,闲杂人等都让开,这里是梦琪小姐的专用道。”
原来徐茂先走错了,没看到港口铺设的红地毯。其他的旅人都从另一个小通道出去了,只有他一时兴奋,没有在意就牵着郁雅婧的手朝这边来了。
保镖的几句话,让徐茂先听了很不爽。同样是旅人,怎么就成了闲杂人等?港口又不是哪个人专用的,干嘛自己就不能走?
有个保镖看到前面那对恋人像没长耳朵一样,对自己的警告视而不见,他就挥了挥手中的长棍。
“让开,快点让开,说你小子呢?没长耳朵是不?我看你这人有点活得不耐烦,瞪什么瞪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价?”
徐茂先愤怒了,正想找保镖理论,郁雅婧拉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
徐茂先竖了一下眼睛,愠怒地道:“你说谁呢!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谁活得不耐烦?”
“哎呵!你还敢顶嘴?”那保镖见徐茂先也没什么特别,倒是身边的姑娘姿色不凡,要是换了平时,他准先调戏一个再说。
只是今天有特殊任务在身,当下也不敢担搁。但是那付人模狗样的嘴脸,就清晰的刻画出来。
这家伙好像还有打人的冲动,只是看到胡梦琪已经走近,他也就没有胡作非为。用长棍指着徐茂先,道:“小子识相点,别在这里耍宝。这里可是有好多的重要人物在场。”
出了拥挤的人群,胡梦琪终于有了一丝空闲,她捋了一下垂下来的秀发,猛然发现前面的徐茂先和郁雅婧。
胡梦琪的身子立时就抽涩了一下!他,怎么在这里?
再看徐茂先身边的郁雅婧,普普通通的装扮,就让她有了一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胡梦琪看到两人的时候,徐茂先也看到了她。
胡梦琪愣在那里,咬了咬嘴唇。努力朝这边挤出一丝微笑。只是徐茂先很快就转过脸去,再没有看她一眼。胡梦琪的心就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还在责怪自己吗?
郁雅婧还来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胡梦琪朝她点点头。
“让他们先走吧,我们等一下。”胡梦琪朝保镖低低地说了句。保镖就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这人是谁啊?好大的架子,居然能让胡梦琪心甘情愿为他让路。
胡梦琪身边的管事也看到了徐茂先,原本喜气洋洋的脸色,瞬时就变得些郁闷无比。怎么又是他?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摆脱对徐茂先恐惧的阴影。
上次中了他一记撩阴腿,吃了好多大补药才把那玩艺竖起来,所以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徐茂先了。
人家可是老板的堂哥,自己拿什么跟他玩?
徐茂先两人来到空地边上的马车旁边,直到两人上车之后,胡梦琪还在呆呆地看着车子渐渐消逝的背景。
“梦琪小姐,那是谁啊?”有人看出了苗头,很快就八卦起来。胡梦琪挤出了一丝笑,朝众人挥了挥手,一付无可奉告的模样,然后弯腰钻进了那辆豪华马车里。
午后天空晴朗,四野透着一丝暖风。
徐茂先将车子驾得飞快,找家隐秘点的客栈先住一晚,次日回湖广行都司。
接到了郁雅婧,他可不敢多留,万一碰到东西宫两位娘娘,那可就玩大了。好在唐凤菱忙着当她的新媳妇,这两天围着婆婆打转,常婉儿也有公务在身,徐茂先自己先回宜阳府,也有了顶风作案的机会。
三日后,从荆州城到宜阳府大约六个时辰的行程,两个人清早出发,在车里有说有笑。郁雅婧把这几个月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跟徐茂先说了,除了自己买月红棉条这样的小事之外,其余的都毫无保留坦白交待。
章节目录 第195章 雅婧回家(上)
郁雅婧从包里拿出通账印章,道:“茂先哥哥,这是一百万两官银,我都存这印章里了。”
“一百万!”徐茂先刹住了马车,定定地看着郁雅婧。“你把那些田地都卖了?”
“没呢,只卖了一小部份,你不是急着要钱嘛?”郁雅婧解释道。
“哦!剩下的田地先不要动,我估计南海岛的地皮还会涨。”徐茂先重新上路,却掩饰不住心里的小小兴奋。
郁雅婧终于破茧成蝶,羽化成仙了,光是她那份沉着和稳重,就令徐茂先欣慰。交给她两万,短短的几个月就赚了一百万,这样的商贸天才去哪里找?
“雅婧,把印章的银子分成两份各五十万,一份给我,一份你留着。”唐凤菱的钱说还就能还,徐茂先就琢磨着分郁雅婧一份。
雅婧她娘苦了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也该让她享享清福了。
郁雅婧心中一阵感激,她并不是因为这笔财富,而是冲着他这份关怀,觉得自己再苦再累也就值了。
徐茂先感觉到她的沉默,没想到这个丫头已经感动得快要哭了。徐茂先伸出手按在她的腿上。
“我说过的,我们要一起同甘共苦,这银子本来就有你的一份,听好了,以后再也不许委屈自己。该用该花的一律不许给我省,否则我打你屁屁。”
郁雅婧抿着嘴用力地点点头,紧紧抓住徐茂先的手舍不得松开。
徐茂先拍拍她的大腿,道:“等你把南海岛那块地处理了,我就决定开一家商行,交给你全权打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贤内助了!”
看到郁雅婧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徐茂先就笑道:“别哭了啊!等下我们回去看望你娘。要是你这样子,她保不准还以为我把你欺辱成什么样了呢?”
进城之后,刚好天黑。
由于郁雅婧早就通知了母亲,两人就不在外面吃饭了。徐茂先将马车驾到自己的宅院,让郁雅婧去买了些礼品后,两人才匆匆往她家里赶。
郁雅婧的家住在坊市后巷的老宅子里,她老爹以前还是工部的杂役,中途因为某些原因被革职了。自从郁雅婧老爹死了之后,老娘整个人就变得郁郁寡欢,了无生趣。
尽管这一年多以来,徐茂先每个月都用别人的名字给她付生活费,她还是跟郁雅婧一样,平时的生活很节俭,郁雅婧去了岭南,连荆州租的院子也不住了,退了租金返回到宜阳府。
后巷老宅子,是那种土坯的草房,里里外外就两间。以前她老爹在的时候,就在门口搭了点棚子当做伙房,后来郁雅婧读完书出去了,她妈就把伙房搬到里屋。
若大的院子,像郁雅婧妈这样的大部分都搬出去了。因为后来的新城扩建起来,一些关系好的,或者有实力的,先后搬进了新城。
巷子头一家住着一位老头,头发都白了,看上去至少有六十开外。因为岁数大了不愿意折腾,因此他也没有搬走。
徐茂先把马车驾过来,有杂物挡道他喊了一声,一个老头子就从院门口探出头来。“干嘛?小巷子不给进车,我家门口的石墩都压碎了,你停外面去吧!”
郁雅婧道:“我去跟他说一声。”然后她就下了车,从小门进去。“汪伯,你行个方便吧!我是雅婧。”
“啊呀——雅婧?你不是去岭南了吗?怎么回来了?”汪伯好久才认出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以前的郁雅婧穿得很朴素,虽然生活在宜阳府,但看上去都没乡下丫头会打扮。
哪里能跟眼前这个人相比?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汪伯就走出来开门。“雅婧啊,昨天还听你娘说,你快要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你了,呵呵……”
汪伯盯着雅婧这身打扮看了一阵,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真是女大十八变,才半年时间不见,就草鸡变凤凰了。
徐茂先看到这老头神神唠唠的,干脆下了车,递了一锅上好烟丝。“老伯,真是辛苦你了。”
汪伯虽然年纪大,但眼睛尖,一下就认出了这正是湖广最上等的烟丝,眼睛就亮了许多。他打量着徐茂先好一阵子,没想到一个驾车的马夫,竟然出手这么阔绰?
年纪大阅人无数,进出什么车子,他还是能认得出来。一般给人当马夫的,又几个是有钱人?看徐茂先的样子,他就问道:“小伙真不错,雅婧啊,这是你的意中人吗?”
他琢磨着徐茂先也就一个给衙门驾车的,说不定那烟丝还是跟大人出去,别人赏的呢?岁数大的人眼花心里亮。汪伯也一向自认为自己看人很准。
别看他嘴里这么说着,其实很不以为然。郁雅婧的家境,他还不知道?以前有个当杂役的老爹,可她老爹死了之后,就一落千丈了。
徐茂先也看出了这老头子的心思,干脆就大大方方地将手里一整套烟具塞给了他,道:“老人家,等下出来的时候,还得麻烦你行方便啊!”
一整套烟具值好几十两银子,汪伯五年生活费也买不起。嘴里说不要,可心里早乐开了花。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这么好烟丝,给我老头子可就浪费了。雅婧啊,没关系的,叫小伙子把车驾进去好了,出来时随时叫我,我在院里躺着给你们把门。”
汪伯收拾了杂物,徐茂先和郁雅婧又重新上车,很快就进了巷子里。
雅婧娘正在做饭菜,前段时间就听到女儿说要回来,最近几天,她专门去菜市口买了不少好东西。都快天黑了,估计今天是回不来了吧?
雅婧娘在门口左顾右盼,望穿秋水,突然听到外面有马车声,然后就听到郁雅婧在叫。“娘——娘——雅婧回来了。”
“雅婧——”雅婧娘急忙从门口跑出来,看到女儿后,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快走两步,母女俩就抱在一起。
“雅婧,你回来了,娘想死你了。”
“娘!我也好想好想你。”
这对母女感情真深,徐茂先轻轻下了车,静静地看着这母女俩。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雅婧回家(下)
“娘,你看谁来了。”郁雅婧松开了母亲,指了指站地一边充当绿叶的徐茂先。
“徐——徐知縣,快屋里坐,屋里坐!”雅婧娘此时才看清徐茂先,刚刚还以为雅婧是拦车回来的,没想到树下还站着一个玉树临风,浓眉大眼的年青人。
他不就是一直帮助自己一家的徐知縣吗?看到徐茂先,雅婧妈心里又是五味杂陈。
人家堂堂一个知縣,能看上咱家雅婧吗?但是看到他们两人的样子,好像又有点那个的意思,不会他们好上了吧?
雅婧她娘,到现在还认为,徐茂先一直在柳城縣当知縣。
郁雅婧朝徐茂先抛来一个无辜的眼神,徐茂先微笑着打开车厢,把刚才在市坊买的礼品全部拿出来。
看到徐茂先手里提的大包小包东西,雅婧娘就着急地道:“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放在家里也是浪费,还是让徐知縣拿回去吧!说不定能派得上用场。”
按照雅婧娘的意思是,徐茂先拿回去,给上司送送人情,打点的时候就能用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一个寡妇有些浪费的味道。
“无妨,我们先进去再说吧!”郁雅婧率先进了院子,徐茂先紧跟在她身后。
进屋之后,才发现这房子有点潮,烛光暗淡。住在这样的地方,真不知道雅婧以前读书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两间屋子,一间卧室,一间客厅用。桌椅摆设也是老式的,好多地方都缺胳膊断腿。郁雅婧悄悄地对徐茂先道:“你先坐一会,我给你倒杯茶去。”
在郁雅婧倒茶的时候,她娘就问道:“徐知縣,你们坐着我做饭去。”
徐茂先站起来,道:“柳姨,您叫我茂先就行了,别一口一个知縣的,听起来很别扭。”
“叫茂先?这个不妥吧!”雅婧娘有点难为情。
“不碍事的,我和雅婧都是朋友,何必客气。”
“娘,你叫他茂先也是一样的。”郁雅婧倒来了茶,就帮着老娘去洗菜。
雅婧娘道:“雅婧,你去陪陪他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郁雅婧还是坚持下来,道:“没关系,反正就在客厅里。”说着,她就朝徐茂先抛来一个微笑,像是在说,对不起啊,让你坐冷板凳了。
这时,有外人进了院子。
“嫂子,雅婧她回来了吗?”外面响起一个大嗓门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二婶!”郁雅婧站起来,打了声招呼。
“她二婶啊,雅婧刚刚回来。你把她二叔也叫过来吧,晚上咱们一起吃饭。”雅婧娘放下手里的活,跟二婶打起了招呼。
二婶看到屋里还坐着个人,便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青年人来。她问道:“雅婧,你家今天有客人啊?”
雅婧还没有回答,她娘就道:“哦,这位是徐...”
徐茂先就站起来,笑笑着自我介绍。“叫我茂先好了,我是雅婧的好友,送雅婧回来的。”
他看出了雅婧娘的紧张,于是干脆自己做了介绍,免得人家误会。再说他与雅婧的关系,暂时不宜公开。万一传到衙门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又要大做文章了。
二婶看到门口的马车,不就一个普通的马车嘛,看来也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说不定还是给人家驾车的呢?现在宜阳府的一些衙门,像这样的马车多了去。
二婶的到来,让雅婧妈有些紧张,她拉着二婶来到门口,压低声音道:“我说她二婶,那事能不能缓缓,等人家小伙走了再谈行不?”
“那怎么成?我家那口子刚才已经去叫人家了,说好了今天来见面的,哪能又推掉呢?人家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大嫂啊,你可不要再挑三拣四的。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为了雅婧这事,我可花了好大的心思,跑东跑西的,这还不为了雅婧好?”
“可这也有点...”雅婧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转回头来看看坐在屋里的徐茂先,心里十分矛盾。
“就这样定了,说不定人家已经到了。”二婶正说着,大门口又传来马车声,“嘎达嘎达----吁!!”
很快,一辆豪华的红绸马车,停在徐茂先马车的后面。“看,人家公子都来了。”
说话间,雅婧的二叔就陪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从马车里下来。“陶公子,您可算是来了。”二婶媚笑着迎上去。
男子点点头,冲着雅婧妈叫了声。“伯母好,雅婧回来了吗?”
“哦,她人就在屋里。”雅婧妈有些纠结了,这下该怎么好呢?一个是府巡检司郎中的外甥,一个是柳城縣知縣。
而且徐茂先还是自家的救命恩人,原以为雅婧早就与他脱离了关系,没想到今天居然一起回来了。
这事有点棘手,看女儿与徐茂先之间的神态,估计他们早好上了。怪就怪自己,没有跟女儿问清楚。前些日子二婶说过来做媒的时候,雅婧妈还在犹豫。
但是二叔和二婶把对方说得天花乱坠,简直是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的金童子。看到眼前这个男人时,雅婧妈的心里就像被刀子扎了一下似的。
这位号称陶公子的人,不但一脸麻子,而且好像走路的时候有点跛,一深一浅的。
雅婧妈的脸色立刻就惨绿惨绿的,二叔和二婶居然给雅婧介绍个跛子?
二叔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陶公子买来的东西,直接走进了屋里。
“嫂子,进去吧!成不成见见面总没错!人家有权有势,长得差一点又算什么?男人又不靠脸来吃饭。”二婶把雅婧妈推进了屋里,然后就很殷勤地给那位陶公子倒了杯茶水。
徐茂先坐在椅子上,已经看出了其中的道道,今天的饭局,肯定是雅婧的二叔给她做媒,介绍的男人就是面前这位长得难看的瘸子公子。
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徐茂先心里就有气。只是不便表现出来,雅婧是老子的女人,看看你们谁敢动?
更没想到的是,二婶这好事婆为了讨好陶公子,居然冲着徐茂先道:“小伙子,你就让个位置吧,坐旁边一点吧!”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官威
徐茂先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口俗称上座。二婶为了讨好陶公子,居然要把徐茂先赶走。
自从二婶进来之后,那神神叨叨的样子,雅婧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后来听老娘与她在门口的对话,基本上猜到了她们的用意。
在给自己做媒呢?看到那个麻脸的跛子,郁雅婧就有一种自尽的冲动。
她很怀疑,二叔和二婶的眼睛是不是长在脚后跟了,要不怎么就看不出对方是个麻脸加跛子?明摆着欺辱人嘛?为什么就不介绍给他们家秀娟呢?
因此,二婶说这话的时候,雅婧就立刻站起来,气道:“茂先……”
话还没说完,徐茂先就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就看到他笑嘻嘻地站起来,道:“雅婧,你们家里还设了残障专座吗?”
一句话,顿时把三个人都气得连肺都要炸了。徐茂先这是存心揭人家的短呢!
陶公子变了变脸色,硬生生地没有去坐徐茂先刚才坐的地方,黑着脸道:“无妨,我坐哪里都一样。”
二婶朝徐茂先看了眼,心道,你这年轻人也太不识相了。不行,得找个机会收拾他一下。
雅婧娘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徐知縣还真幽默。要是雅婧能跟他长久就好了,只可惜,雅婧未必配得上人家。
想到这里,雅婧娘心里又是一阵黯然,也就不动声色去做饭菜了。
阴暗的屋子里,大家都保持着沉默,陶公子掏出烟丝,大大咧咧摆地桌上,是一套名贵的烟具。刚才徐茂先说过的话,他似乎已经忘记了,扔了烟丝过来。“这位兄弟,在哪里高就啊?”
徐茂先还没有答话,二婶就接了句,装腔作势道:“让我猜猜吧!小伙子肯定是给衙门驾车的,对吧!你这样官车私用,就不怕大人知道了收拾你。”
“二婶真是好眼力,这都能让你看出来。”徐茂先笑笑,朝雅婧使了个眼色。雅婧就抿着嘴在那里笑了。
陶公子看到雅婧灿烂的笑容,顿时就心猿意马起来,暗暗誓:“一定要搞到这个女子。”他看郁雅婧的时候,感觉连魂都要散了。
二叔也接了句:“驾车也不错,好歹也有个正当营生。”为了讨好陶公子,打击徐茂先,二叔就笑着道:“你叫茂先是吧!陶公子的舅舅是府巡检司的熊卫忠,熊郎中!既然你是雅婧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陶公子帮忙,他这人很有面子的。”
言下之意,刚才的事不跟你小子计较了,以后你就识相点,人家陶公子看中雅婧了,你有多远滚多远。人家舅舅可是大官,玩死你一个马夫太容易了。
徐茂先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就笑笑道:“哦,原来是熊卫忠的外甥。我倒是好久没有跟他聊聊了,你舅舅还好吗?”
靠,你算个毛啊!
就你这德行也敢说跟我舅舅聊?老子一脚就把你踢到高丽国去了。二叔夫妇也觉得这个年轻人吹大了,人家熊卫忠是你能认识的?还跟他聊天呢?整一个傻帽!
刚好这时,徐茂先的信鸽来了,巧得不能再巧,府巡检司熊卫忠有事求见,想借这个私下里的时间,请徐茂先吃顿饭,弥补一下上次的失察之罪。
徐茂先掏出笺条就朝外面走去,这时二婶随手打开了一个彩礼礼盒。里面放着一颗汤圆大的夜明珠,少说也值千把两银子,整个暗淡屋子里瞬间蓬荜生辉。
这时徐茂先回来,把一切看在眼里,而众人也都看清了徐茂先的面相,
二叔指着徐茂先,捅了捅身边的婆娘。“你说这人,怎么跟刚来府里的左府丞那么像呢?”
二婶切了一句,撇嘴道:“怎么可能?天下像的人可多了。”
这时,陶公子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突然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术似的,傻乎乎地怔在那里老半天没敢动弹。
他娘的真是瞎了狗眼,这不是像,根本就是嘛!茂先...徐茂先!我的娘哎!!
陶公子脸色大变,匆匆收起桌上的名贵烟具,匆匆说了句。“对不住了,草民有事先走一步。”
二叔夫妻很奇怪地跟出来,急道:“陶公子,饭菜都好了,怎么就急着要走?”
陶公子就像没听见似的,一瘸一拐地跑到那辆豪华马车边,打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催着马夫一溜烟没了踪影。
把二叔夫妇弄得莫明其妙,怎么也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现在陶公子已经走了,二婶就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了看郁雅婧母女,悄悄地拉了二叔一把。“走吧,咱也走吧!”
“大嫂,我们还有事,饭就不吃了,先走了。”二婶拉着二叔出了门,跑得比兔子还快。雅婧妈放下手中的饭菜追出来。“喂!你们都怎么了?这饭不是快好了么?”
“不用了,不用了。”二婶挥挥手,拉着二叔一路小跑,竟比兔子还快。
“你干嘛?我还等着喝两杯呢?今天陶公子买了两坛上好的桂花酿。”二叔埋怨了句。
“喝你个死人头,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大酒,要不你这差事怎么丢的?”二婶骂了一句,悄悄地凑了过来,道:“你真没看出来?那个茂先就是咱们宜阳府的左府丞。”
“哪个茂先啊?”二叔整个一酒蒙子,怎么点也点不醒。
“还有哪个,你个酒蒙子,没看到陶公子瘸着个腿还跑那么快。瞧你笨的,真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二婶伸出手,狠狠掐了二叔一下。
二叔这才恍然大悟,脸色惨白道:“你说的是雅婧带回来的那个男的?他怎么可能是左府丞啊?完了,咱们得罪大官了。”
看到相公不开窍,二婶就一阵叹息,道:“唉,我们家秀娟,怎么就找不到这么好的男人?不要说嫁个左府丞,哪怕是个衙门的杂役也好啊?”
夫妻俩自怨自艾地走了。
徐茂先在郁雅婧家里吃过饭,酉时刚过就回了自己的住处。今天特意把郁雅婧留在家里,这么久没回来了,自己总不能剥夺她们母女相聚的时间吧!
这母女俩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徐茂先离开的时候,郁雅婧送他到了大门口,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谢谢他给自己留了一个跟母亲谈话的时间,也谢谢他没有当众发火,给自己亲戚家留了脸面。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收押雷正(上)
郁雅婧返回屋内,看到徐茂先的公包还放在桌子上。
“糟了!茂先哥的包落在这里了。”捡起来一看,应该是徐茂先的吧!
包里除了不少公文,有一张古老的画像,上面是一个打扮清纯的年轻女子。郁雅婧就有些奇怪,徐茂先的包里怎么会一张这么老的画像呢?画像上的那个女的又是谁呢?
就在她呆的时候,雅婧娘走过来,举着烛台问道:“丫头,你看什么呢?”雅婧妈瞟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
本来准备收拾桌子的她,愣神的坐到女儿身边,看到女儿手里那张古老画像,雅婧妈的身子就微微一颤。鼻子处一股酸酸的感觉冲了上来。
“娘!你怎么了?”郁雅婧很奇怪地看着老娘,发现她的脸上居然有泪痕。
“没、没事,沙子进了眼。”雅婧娘转过身子,用衣袖擦了一下泪水,又站起来默默收拾碗筷。
郁雅婧连忙收好画像,道:“娘,还是我来吧!”
看到女儿收拾碗筷去了伙房,雅婧娘就拿起包,翻开那张画像。“这个包是茂先那孩子的吗?”
郁雅婧点点头,道:“是啊,娘,刚才你是怎么了?”
雅婧娘没有做声,反复拿着那张画像看了好一阵子,又恋恋不舍地放了回去。
看到女儿在洗碗,她就又一阵担心,徐茂先不会是他的儿子吧?不对,两个人的姓都不同?应该不可能这么巧,可他这张画像又是从哪里来的?
二十年了,有多少人经得起二十多年的苦苦等待。
雅婧娘叹了口气,慢慢地进入了回忆当中。
徐茂先回到自宅院,才发现公包不见了,因为有第二天需要办理的公文,他就驾着马车又折返回郁雅婧家,门外唤了两声,郁雅婧急急忙忙跑出来开门。
“你来取包吧,在我这里呢。”
“唉,我可以松口气了,都是衙门的机密公务!不说了,今天晚上好好陪陪你娘,乖一点。”
郁雅婧笑道:“不用我来陪你了吗?”
听到这种诱惑的暗示,徐茂先深呼吸了一下,道:“还是陪陪你娘吧!这么久才回来一次,我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天天都可以在一起。”
这话够让郁雅婧心里舒服,虽然她明知道不可能天天在一起,还是幸福得像花儿一般。“谢谢你,茂先哥哥!”
“傻丫头,再跟我客气,我就打你屁屁。”徐茂先玩笑了一句,道:“哦,明天带你娘去看看房子,换个好宅子住吧!现在宜阳府的地价也不高,二三百两能买处大宅子。你娘也该享享福了,你这个做女儿的,现在都成土财主了,别舍不得花银子,听到没有?”
“遵命,奴婢知道了!”郁雅婧突然爆出一句令徐茂先目瞪口呆的玩笑。
呵呵,刚刚多了两个娘娘,现在又多了个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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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佟知府召开了一次内参堂议,主要针对宜阳府目前的状况,还有官道的建设,新城和督建司建制问题进行了总结,还有对外吸引商贾方面,需要注意的事项。
一些相关衙门的主要负责人,纷纷对自己份内的公务做了呈报。
徐茂先在内参上见到了雷正,只不过雷正看他的时候,眼神就有点闪躲,好像潜意识地回避什么。
或许,他已经在为外孙惹下的祸事而感到头痛,只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脸面走进徐茂先的衙门,连门口都绕着走。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到雷正了,别了,我的督查司郎中,徐茂先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他说过,雷正如果真有事,一定是坏在他那个外孙手里。
事实上,从徐茂先把关于雷正的受贿的证据,经常婉儿的手递交到行都司督察院的时候,雷正一生的仕途就算到了终点。
虽然这种做法比较有违常规,但毕竟徐茂先是借他人之手,否则就算雷正真有事,也不可能越级荆州上报。
常婉儿这个京城大小姐的身份可是有份量的,行都司督察院不可能不接受这案子。果然,内参会第二天,荆州督察府来人了。
督察府正五品侍卿潘文顺,带了一班人马过来,在宜阳府与佟知府秘密见了面。
宜阳府望云轩,历来是府里接待上级官员的地方,属于府礼部的对口客栈。佟知府看到了那些关于指证雷正的证据,脸色就立刻沉了下来。
据文案上记载,经雷正夫人受贿的银子就高达十几万之多,还有他儿子,以及其他方面的一些证据。李昶经营的所有产业,已经成了审查雷正的另一条重要证据。
潘文顺建议对雷正立刻进行收押,这是上头的命令,有人将他的事捅到了行都司,因此任何人也别想保住他。而且这是行都司的秘密指令,这件事连秦邯都不知道。
“这些情况都属实吗?”佟知府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与雷正还没有到那种水火不融的地步。但身在官场中的人,又能有几个是清白的?
这样的事,不查则已,一查一个准,佟扇屏明白其中的玄妙。到底是谁要对雷正下手呢?佟知府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余飞鸿。
因为雷正一倒,余飞鸿接替的希望最大,但余飞鸿真是那种人吗?
看到佟扇屏沉默不语,潘文顺道:“这些文案上所提到的事,我们大都调查过了。非常之遗憾佟知府,由于这是行都司下的死令,我们在暗中调查的时候,没有通知您。”
佟知府听了这话,心里就一阵寒。
今天督察府可以暗中调查雷正,明天就可能暗中调查自己。不过佟知府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从来就没有做过亏心事,不怕任何人查。
既然是上峰的命令,那就执行吧,主簿孙晓生下去通知,把雷正招到了宜阳府望云轩内。
在雷正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潘文顺的几个亲卫,当场就把雷正扣住,用麻袋套着头部,直接押到了囚车上。
临走时,潘文顺与佟扇屏握了握手,道:“多谢佟知府成全!”然后他们就匆匆而去,直奔荆州城。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收押雷正(下)
雷正被抓的那一刻,佟知府永远都记得他那种绝望的眼神。当时他看了佟知府一眼,表情很复杂,也似乎有些悔恨,还有一丝不满。好像在责备佟知府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督查司郎中被收监了,宜阳府官场又引起了一场大的震动,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很多人都感到很意外。
一些后身不干净的人开始提心吊胆,诚惶诚恐。他们都以为这是佟知府的意思,以前冯德启倒台的时候,他不是说过不翻老帐吗?怎么突然又干掉了雷正?
一些人很自然就猜想到余飞鸿头上,因为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余飞鸿在宜阳府是老官吏了,呆在府典狱这个位置十几年,升迁任命一直都没有他的事。
今年倒是选了一次左府丞,可惜那是作陪衬,但这次督查司郎中的宝座是跑不了了。佟知府也找过余飞鸿,不露声色地问道:“雷正被收监的事,你知道了吧?”
余飞鸿知道这是在怀疑自己了,可自己真是成了冤大头。他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没有在暗中想搞掉雷正,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也只是一个人偷偷的想一下。
虽然前段时间,他选择了与徐茂先站在一条线上,公然与雷正背道而驰,可自己真的没有做过。
只是佟知府问他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徐茂先与他说过的话,这会他就想到肯定是徐茂先干的,肯定是!
这小子还真狠,说干掉谁就干掉谁!想到这里,他就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当初选择了与站在同一条线上。
佟知府从余飞鸿脸上看不出什么,他就断定这事与余飞鸿无关。也因此让他下了决心,拉余飞鸿上位,入内参。
所有的人中间,只有礼部郎中易平知道,这事与徐茂先脱不开干系。因为李昶在酒里下药,然后派人使用仙人跳的奸计,就是他嗦使的,没想到徐茂先没摆平,反而把雷正推下了水。
看来宜阳府已经没有人能制住徐茂先了,易平阴沉着脸,突然又露出一丝开心的微笑。虽然这次失败了,至少成功地瓦解了他们的联盟不是?也能给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敲响一记警钟。
雷正啊雷正,当初你选择了佟扇屏,现在还不是落到跟冯德启一个下场,他们佟派也不都是心慈手软之辈,起码徐茂先就不是,这小子狠着呢!
看来徐茂先现在锋芒正露,还是先回避为好,易平又琢磨着换一种方式,等风平浪静了,再到秦邯那里走动走动看。如果秦邯能支持自己,也许下一任知府就落到自己头上。
易平在打如意算盘的时候,徐茂先已经把碧锋弄进了府典狱。
碧锋这人读书不多,在府典狱只能是个暂时的过度,像他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很难再文职上进步,徐茂先考虑了很久,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荆州招讨司秦邯果然被憾动了,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雷正就出了事。而且还是被行都司秘密下达的指令,这就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了。
自己属于邓家边缘的人物,雷正刚刚投向自己,居然就被人拔掉了。这是有人在暗中削弱自己,同时也给自己一个警告。
秦邯很快就通过邓家的人,找到了事情的缘由。
常家的人突然出手,从中干预了此事。这才让雷正在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押走。
本来两派就在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局面,如今常家势力把手伸到了宜阳府,就有点寻人耐味。这一切太不合常理了,但是偏偏又挑拨了两派的神经,双方开始陷入一种明争暗斗中。
而常婉儿很快就发现,自己上了徐茂先的当。
这个大坏蛋,居然利用自己,气死人了。
她立刻在百忙中抽身,去宜阳府找到徐茂先。“你行啊,居然利用我干这种事,哼哼!快说,怎么弥补我?”
这丫头又谈条件了,徐茂先只有装傻。
“我利用你什么啊?难道帮相公一个忙不应该吗?我只不过拨了老虎一颗乳牙,塞了自己的一枚棋子进去。难道你希望我一辈子,永远依靠别人的势力,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官场中?”
徐茂先的辩解,很快骗过了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常婉儿。“你真的没有其他的目的?”
“有啊!就是想娶你当二房。”徐茂先一点也不正经的笑道,然后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什么再走吧。
“少来了,人家跟你说正经事。现在常家和邓家的关系硝烟弥漫,双方之间已经悄悄地展开了明斗暗斗,我怕会引起一场大的浩劫。”
“一个小小的督查司郎中的位置,能引起什么大浩劫,你别杞人忧天,这也太看得起他雷正了。”
“不管怎么说,这事你以后别插手,小心殃及到你头上。”常婉儿还是关切地提醒了一句。
虽然她知道,徐茂先在金银面前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常在河边走,说不定哪天就湿鞋了。自己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守寡。
她最担心的,还是徐茂先在女人这一关上栽跟头,像他这么年轻又有能力,还有实权的官吏并不多见。
二十出头,年少轻狂,犯错误的机率很大。尤其是现在的一些人,拉笼官吏的手段五花八门,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
这样的例子,常婉儿是见多了,通文上也经常发一些这样的事例,以给某些官吏一记警钟。钟虽然天天在敲,可是还有人犯同样的错误。
女人,永远是男人解不开的迷,越解不开,就越要往里面钻,于是灾难就这样临头了。
常婉儿最终还是被徐茂先弄了两回,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处理公务,兴师动众来问罪,结果倒贴了一场香艳。
徐茂先离开客栈直接回了住处,田友量等人叫他去喝酒他也推掉了。
雷正的事,田友量大概知道一点,上次就是雷正让他去请徐茂先,结果人家不给面子,让田友量也有些不好意思。
没过多久,雷正就莫明其妙地被收监了,田友量虽然不敢肯定,却也猜出了个大概,这事可能与徐茂先有关。
因为徐茂先在柳城縣与碧玉之间的关系,通文上都登了,他一个这么精明的人会不知道?雷正那傻帽外孙李昶他自寻死路,居然去强占碧玉,那不是寿星佬上吊嘛,左府丞的救命恩人也敢碰?通通宰掉!
而且徐茂先攀上了唐副巡使家的千金,早在宜阳府已经暗自传开了。
田友量请徐茂先,无非是想补救一下两人的关系。有可能的话,交情更上一层楼那是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徐茂先回绝的很痛快,他还得回去陪心肝宝贝郁雅婧呢。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痴心不改(上)
徐茂先和郁雅婧两人久别重逢,刚回来的时候,整整五天都待在家里陪她娘,徐茂先得把以前失去的亲密弥补回来。
进门之后,郁雅婧就迎上来,从他手里接过公包。
徐茂先顺手将她抱在怀里,有些激动地狂吻着她的脸蛋。郁雅婧是个温柔的姑娘,习惯被徐茂先上下其手,肆意妄为。
两人好久没有亲热了,郁雅婧也特别渴望,分开的这几天时间里,徐茂先还可以去找常婉儿解决,而她只能干巴巴地熬着。
把徐茂先的包放在桌上,没等她转过身来,就被徐茂先横腰抱起,直接进了卧室。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却也是男女之间永恒的话题。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连这种兴趣都提不起的话,那么他们的生活也将失去光彩,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如同一潭死水,泛不起任何波澜。
这一次,徐茂先持续了半个多时辰,不包括前戏后戏,这已经是创造了两人历史上一个奇迹了。
郁雅婧事后就像猫一样懒在他怀里,雪嫩的手抚摸着徐茂先结实的胸肌,无限暧昧地低低细语。“茂先哥哥,你又厉害了。”
难道我以前不厉害吗?忘了你在岭南的那夜夜笙歌了,叫得那么销魂,把隔壁的人都吵醒了,徐茂先很郁闷。
两人在床上腻了一会,郁雅婧突然想起一件事。“茂先哥哥,你包里那张画像是怎么回事?”
郁雅婧以前从来都不管这些事,只是被动地听丛徐茂先的吩咐,做一个乖巧温顺的女人。
“怎么了?雅婧?”徐茂先搂紧了她,轻抚着光洁如婴儿般的肌肤。
“那天我娘看到画像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哭了,随后几天人都是魂不守舍的。”郁雅婧回答。
“你说真的?”徐茂先敏感地坐起来,激动地抓紧了那对粉嫩的手臂。郁雅婧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硬是没有出声。
“不好意思,太激动弄痛你了。”徐茂先抱歉地笑笑,松开双手。“雅婧,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徐茂先如此激动的反应,郁雅婧也感到十分奇怪,可她又不敢问,只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天把你包扔我家里,我无意中翻开来一看,现里面有张老画像,因为好奇就拿了出来欣赏,没想到我娘看见了,她就莫名其妙的哭起来,我问她为什么,她又不说。”
郁雅婧说完,小心地道:“茂先哥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我下次不敢了,再也不乱动你的东西。”
徐茂先突然开心地一笑,将可爱的雅婧搂进怀里,两人都没有穿衣服,肌肤之亲有一种无法诉说的愉悦感。
难道郁雅婧的老娘,就是唐叔要找的人?二十多年过去了,这对老情人还贼心不死。嘿嘿,是痴心不改才对。
牵挂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断的时候。如此看来,雅婧娘就算不是唐叔要找的人,至少她也知道些线索。否则她又不是有毛病,看到一张画像就莫明其妙地哭起来。
意外得到这个消息,徐茂先十分激动,狠狠地亲了雅婧一口,喜形于色。“宝贝你可立大功了,我的宝贝!说吧,你要什么奖励?”
郁雅婧摇摇头,美丽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徐茂先,笑道:“我什么奖励都不要,只要茂先哥哥永远不离开雅婧就行了。”
感人啊,太感人了,徐茂先被她彻底感动了。抱着光溜溜的佳人,亲了又亲,爱不释手。此刻,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对雅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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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茂先准备去找雅婧娘的时候,上面突然传来消息,荆州招讨司秦邯被调走了,荆州兵部*****撤销了屯兵制。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连徐茂先都没有料想到。
以前设立招讨司,就是邓家想在湖广横插一脚,调几个人来搅乱行都司派系间的平衡,想要个浑水摸鱼、乱中取胜。
这次秦邯来去匆匆,令人很费解。但是更多的人暗自兴奋,至少荆州的金知州一扫心头的阴霾,又有了再上枝头的喜庆。
秦邯一走,他就成为名副其实地方大员,主政一方。突然搬掉了头上这座大山,金知州就感到前途一片光明,只是这件事,他都不知道该去感谢谁。
徐茂先将消息通知给唐柯,告诉他找人的事有眉目了。
书信往返,隐隐感觉到了唐叔的那份激动,徐茂先原以为他要立刻杀将过来,没想到等了大半天之后,唐叔仅在心里寥寥几字道:“她人还好吗?”
徐茂先叹息,回复道:“都二十多年了,人老珠黄,也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找到当初的感觉。反正她当时看到画像就哭了,但是我还没有去确定。而且她也改了名字,连府典狱和户部都查不到卷宗,害我这么久才把她找出来。至于她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位,我还真不敢确定。”
其实,徐茂先已经叫雅婧回去问了,当她提到柳婷玉这个名字时,雅婧娘当时就情绪崩溃,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勾起了很多伤心往事。
但这些事,她不可能对女儿说,只是默默地埋在心里。郁雅婧将这些情报,一一汇报了徐茂先,徐茂先倒真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是个优秀的地下探子。
得到这些消息,他基本上可以肯定,雅婧娘就是当年的柳婷玉了,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想这个答案还是交给唐叔自己去挖掘吧。
回完书信,徐茂先就在心里琢磨,给这对老情人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见面机会呢?
唐叔似乎在犹豫,这让徐茂先颇为不爽,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算什么?要死要活痛快点!反正你都休了原配,还在乎别人说什么?而且柳婷玉现在也孑然一身,为何有情人就不能终成眷属?
刚才唐叔骂了他一句,乳臭未干,你懂个什么?
徐茂先自然知道,他在担心唐凤菱会不会接受他与柳婷玉之间的事,做为一个男人,唐叔可以大胆地接受和面对过去的一切,但是做为一个父亲,他不得不考虑女儿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201章 痴心不改(下)
收到回信,唐叔的心里就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过去的种种如潮水般涌来,很快就打开了记忆的缺口。眼前不断地浮现二十年前,与柳婷玉之间的故事。
那是他人生中一个悲情的故事,也是他一直想弥补的遗憾。唐凤菱的娘是个要强又倔强的女人,强强相碰,总有一伤,因此两人最终没能走下去。
他对柳婷玉,更多的是内疚和自责,堂堂一个男人,他没能实现自己的承诺,而且一走就是二十年。
唐柯没有马上答复徐茂先,什么时候去宜阳府见柳婷玉,这一夜他想了很多,这一夜,也注定他要孤枕难眠。
而徐茂先正笑嘻嘻地和郁雅婧坐在摇椅上,两人听着西洋片,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郁雅婧很不解,茂先哥哥为什么对老娘的过去如此感兴趣,害得她这几天,不断地挖空心思套老娘的话。
郁雅婧发现其实老娘很漂亮的,只是这段时间劳心费力,加了她的苍老。但是好好打扮一下的话,应该还是相当迷人。
有其母必有其女嘛?郁雅婧就是得了老娘的遗传。
剥了只橘子递过来,徐茂先吃了一瓣,懒得用手去接。郁雅婧郁闷地看着他,然后把橘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茂先哥哥,你好像对我娘的过去很感兴趣嘛,到底想做什么?”郁雅婧吃着橘子问道。
徐茂先神秘地一笑,在她耳边悄悄道:“给你娘找个老情人。”
“你——!!”郁雅婧气坏了,举起粉拳,擂了他几下。
徐茂先抓住她的手。“雅婧,我是说真的,也许你很快又有个爹了。”
郁雅婧别过脸去,气道:“不理你了,就知道欺辱人家。”
徐茂先扳过她的身子,将人抱了过来,宠爱道:“我说的是真的,也许你不相信,你娘年轻的时候,发生了一段很悲凉的爱情故事。”
于是,徐茂先就把唐柯与柳婷玉之间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这件事,迟早得让郁雅婧知道,而且安排两人见面,也要得到郁雅婧的帮助才行。
“你说的是真的?”郁雅婧半信半疑,但看到徐茂先认真的样子,她就变得沉默了。
如果不是徐茂先亲口所说,她绝对不会相信,与老爹相亲相爱的娘亲,竟然还有一段这么刻骨铭心的爱情,相信徐茂先身为堂堂的左府丞,应该不会骗人。
那个一直在寻找老娘的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
郁雅婧竟然来了兴趣,想见见老娘的旧情人。毕竟老爹都走了,自己也不可能天天陪在她身边,如果两个相爱的人最终能走到一起,识大体的郁雅婧还是能接受。
自己当初只是为了感谢徐茂先而以身相许,但后来渐渐地就爱上了他,而且爱得那么干脆,那么死心塌地,以致退居幕后也在所不惜。
这么伟大的爱情,的确很需要勇气,郁雅婧做到了,而且心里很坦然,我就做茂先哥哥一辈子的情人。
两人说到唐柯与柳婷玉的黄昏恋,徐茂先就想起了一件事。现在柳婷玉母女俩,还住坊市后巷那种破地方,如果让唐叔知道,肯定要责怪自己没照顾好她们。
他就问想郁雅婧。“雅婧,你最近去看房子的事怎么样了?”郁雅婧摇摇头,道:“我娘老顽固,她不愿意离开旧屋,我估计她是怕我花银子。”
“那不行,明天你自己去找,我就不陪你去了。买套大点的宅子,宜阳府的低价也不贵,五百两足够搞定,听到了没有?”
徐茂先用手托起她的下巴,温和地笑道:“你娘好歹也是我岳母大人,堂堂左府丞的岳母,居然住那种破地方?那不是给我脸上抹黑吗?”
这话说得郁雅婧心头一热,虽然知道这种永远不可能实现,老娘也不能成为他的岳母,但这话从徐茂先嘴里说出来,郁雅婧心里就感动得一塌糊涂。
除了点点头,郁雅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徐茂先对郁雅婧来说,简直是太熟悉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搂着她的腰,在那可爱的脸上捏了一把,道:“不要有心里负担,我说过只要是我的,也就是你的,明白吗?”
郁雅婧的眼里已经有了泪水,是给这家伙感动的。晶莹的泪花,就像珍珠般闪烁着光彩。
徐茂先笑了笑,道:“明天带我岳母去买点新衣服,才四十岁人,就憔悴成这样子了,将她打扮漂亮点,我抽个时间带你们去行都司玩。”
然后,他便捧着郁雅婧的脸,开玩笑道:“不许哭宝贝,给爷笑一个。”
“嗯~你讨厌!”
郁雅婧终于破涕为笑,嘟着小嘴打了徐茂先一下。“都是你害得人家又哭又笑,我不管了,我就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回。”
说着,她就抱着徐茂先的脖子,伏在肩膀上悄悄地抹起眼泪。
都说女人如水容感动,这一点非常贴切。
郁雅婧就是那种感性的人,经不起挑逗,每次徐茂先对她好一点,她都要感动得流下泪水。
心怀感恩不是不好,但徐茂先就怕她以后在生意场上,被人家的虚情假义给骗了。
看到这丫头伏在自己肩膀抽泣,徐茂先拍拍她的后背,道:“丫头啊,你丢不丢人啊,都快要当娘亲的人了,还哭鼻子?”
郁雅婧终于坐起来,擦着眼泪道:“晚上你还没吃饭?我去给你做?”
徐茂先摇头道:“不用了,到外面吃一点就行。”
“又去外面啊?”郁雅婧倒有些担心,长期和徐茂先出去,会不会被别人误会。这可能对他的影响不好,郁雅婧心细,自然就想到了这些。
于是她就建议。“不如去碧玉妹子那里吃点吧!”
徐茂先明白她的心思,暗暗有些惭愧,郁雅婧是多好的姑娘啊?连这一点都帮自己想好了。
在自己生命中的三个女子,数她最懂得关心体贴人了。唐凤菱也不错,但是她从小被家里视做掌上明珠,难免有些小姐脾气。不过,在徐茂先面前,唐凤菱可乖得紧,乱发脾气也只是偶尔。
常婉儿就不一样,可能跟她的环境有关,开朗活泼,她的特点是上得厅堂,下不得伙房。不过现在能下伙房的官宦子女可不多了,常婉儿也不例外。
常婉儿还有一个特点,爱憎分明,个性有点张扬,说话也不像郁雅婧与唐凤菱一样,她常常是语不惊人誓不休。
来到宜阳府四年,莫名其妙了招惹上了三个女子,如果要让徐茂先三选其一,他肯定会伤透了脑筋。
还好,暂时不需要选。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上头的意思(上)
时光如梭。
整整等了半个月,郁雅婧的房子都买好了,却迟迟不见唐叔的动静。而此时徐茂先又突然接到荆州吏部的传唤,要他到荆州城去一趟。
荆州吏部找自己谈话?难道又有人在暗中搞鬼,冤枉自己什么了?一般情况下,吏部找人谈话,都没什么好事。
不是被冤告,就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徐茂先仔细想过自己这段时间的公务,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但是这种事情很难说,上次在柳城縣的时候,就有人暗中阴了自己一把。
要不是自己一向光明磊落,行事公平公正,只怕就栽在那一次上面了。
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灰色收入,而且很多胆大的人,都悄悄地把手往不该伸的地方伸,因此,只要督查衙门看哪个不顺眼,一查一个中。
吏部衙门找人谈话还算是客气的,如果直接督查衙门上门,你就快烧高香去吧,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把自己埋了。
去找佟知府的时候,后堂的杂役告诉他,佟知府昨天就去荆州城了,到现在一直没有见动静。
佟知府也不在?徐茂先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妙。
会不会真出什么事了?给佟知府发去信鸽,接笺条的是孙晓生。他回信告诉徐茂先,佟知府正在密会政要,很忙没时间。
徐茂先只得放弃,然后叫了马夫,直接奔荆州城而去。
到荆州吏部衙门后,还没进门,于海于侍卿的主簿问道:“你是何人?”
这主簿不认识徐茂先,见他只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就以为是哪个衙门口的杂役,或者是一些找后门托关系的人,因此他语气不太友善。
吏部侍卿的主簿嘛,没有点傲气才怪。
徐茂先看他也是个年轻人,差不多二十七八,打扮的有模有样,头疏得油光可鉴,人也长得不错,有小白脸的潜质。
一般这样的年轻人,混到了这个位置,都有几分傲气。大人不在时,走路都是昂挺胸的,派头十足的。
由于心里有这种优越感,对一般的人就不看在眼里。徐茂先这人例来低调,只要人不犯我,我绝不犯人。尤其是在府里的衙门,他更是保持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低调。
从身上拿出烟丝,递了支过去。“我叫徐茂先,找于大人。”
“大人有事不在。”主簿看了徐茂先一眼,发现他夹着个公包,手里拿着名贵烟丝。
他就摇摇头,直接挡开了徐茂先递过的烟。“少来这一套,我不好烟,这里也不许你抽,要抽走远点。”
语气真是越来越傲,架子很大,徐茂先心里就有气了,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主簿,牛个屁啊?要是以后当了一把手,那还得了?虽然有些不悦,他还是极力不让自己表露出来。
他就往椅子上一坐。“那我就等等他吧!”
“这是荆州吏部衙门,你到外面去等吧,不过我告诉你,大人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娘的,正堂里就不能等人了?徐茂先开始冒火,这个狗屁奴才有点过份。
不过老子犯不着跟你计较,等见了于大人再说。于是他就坐在那里没有动,从包里拿出公文看了起来。
那主簿见叫不动徐茂先,皱了皱眉头,看到徐茂先手里的公文,心说以为你是谁啊?当自己多大的官呢?
正想找个理由把他赶出去,于海从后堂出来。“胡语,宜阳府的徐府丞还没到了吗?”
胡语立刻站起来,看了看时辰。“今天还没有人来过。”
娘的,老子不是人吗?
这鸟主簿存心跟自己过不去是不?徐茂先心里窝火啊!只是看到于海来了,他就收好公文站起来。“于大人。”
刚才徐茂先低着头在看公文,于海也没注意到。
等徐茂先打招呼的时候,于海就迎上来。“哎呀徐府丞,原来你早到了!呵呵……”于海笑的时候,斜看了主簿胡语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胡语听说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徐茂先,当下大惊。
于大人叫他在正堂等徐茂先,他以为徐茂先应该是个三十五年以上,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因为荆州地界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差不多都是这个年龄。
没想到自己这只狗眼,居然没能认出人来。
刚才于大人不悦的眼神,他已经看到了,现在只能希望徐茂先不要落井下石,把自己刚才无礼待人的事说出来。
看到徐茂先和于海进了后堂,胡语眼中闪过一丝妒忌的光茫。娘的,这么年轻的左府丞?
但妒忌归妒忌,胡语还不得不进去给徐茂先倒了茶,然后就坐在外面的走廊里,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求求你啊小老爷,千万不要把自己刚才的事说出来!
胡语都有些哆嗦了,如果徐茂先落井下石,他准备一头撞死。
“茂先啊,你在宜阳府这几年,感觉怎么样?”
于海的语气很温和,端着茶杯喝了口,就像拉家常一样。
徐茂先本来崩紧的神经立刻松驰下来,听他的口气,好像不是要审查自己。但他又捉摸不定这于海的用意,这样急匆匆地将自己从宜阳府叫来,绝对不会随便聊聊这么简单。
在没有明白对方的意图之前,徐茂先只有以不变以应万变。这时,于海扔了烟丝过来。“你抽点试试,西洋货。”
徐茂先接过烟丝看了眼,的确不是凡品。
这西洋的烟丝徐茂先曾经抽过。但是到了宜阳府后,一般都是抽本地烟丝。
不用说,这烟丝肯定是人家送的。
徐茂先抓起打火石给于海点上了,然后自己也点着一锅抽了口,故意装出第一次品尝的模样。“嗯,是不错!这是什么烟啊?”
有时候装傻也是一门学问,于海见徐茂先这么问,就有些得意。
“哈哈……不懂了吧!这可是来自大不列颠的玩意,咱们的烟丝是晒干,人家是用火烤,这叫做烤烟。”于海很得意的说道。
徐茂先装出受教的样子。“烤----烟?好东西,不错,不错!”
“这是我的老友从那边带回来的!”说起朋友,于海就一脸兴奋,估计不是一般人。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上头的意思(下)
两人扯了一阵,于海才说起了正事。
“茂先啊,今天我代表荆州吏部给你传达一个任命,塘平府的韩府令被收监了,经过荆州各位大人们的再三考虑,决定派你到塘平府任府令,从五品!”
荆州城四府十八縣,塘平府属于排行第一的大府,综合实力远远在宜阳府之上。只是徐茂先没想明白,上面为什么就突然下了这么一个调令?
于海见徐茂先还有沉默,继续道:“这是上峰对你的信任,也是大人们给你的安排,你尽快准备一下。”
既然都安排好了,还准备什么?徐茂先知道这只是句面子上的话,实际上荆州早决定了。
从左府丞调到塘平府任府令,自己又小升半级。
从副职到正职,有些人要走一辈子,而徐茂先在短短三四年里,从府令主簿做到了府令,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了。
徐茂先站起来,叭地双手一抱拳。“卑职领命!”
“很好,很好!茂先啊,金知州和我都很看好你的,好好干吧!”于海拍拍他的肩膀,态度很温和。
以前听人说,于海是个严肃的人,但是今天看来,似乎与传闻不相符。于海刚才的话提供了一个信息,这是金谦仲的意思,也是他的推荐。
徐茂先一脸感激,道:“多谢于大人和金大人提携,我一定不会让大人们丢脸。”
这是句恭维的话,听得于海心里暖烘烘的。看来这小伙子还是懂得规矩,难怪会得到唐副巡使家的千金青睐。
于海满意地点点头。“刚才佟知府在堂议的时候,可是有点舍不得把你放出来哦!还是金大人和我做了好生劝解,他才勉强同意。这样吧,你在七天后赴任,到时我亲自送你一程!”
“多谢于大人栽培。”徐茂先现自己越来越脸皮厚了。说着这种拍马屁的话,居然一点都不脸色。
其实说不定这事与于海压根就没有关系,上次金谦仲在秦邯没走之前就说过了,这次不过是走走过程。
拍巴马屁的话,每个当官都爱听,于海自然不例外。
见徐茂先这么上道,于海把本来不想说的话,又说了出来。“茂先啊,塘平府虽然比宜阳府富庶,但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个你要有心里准备。”
对于塘平府这个地方,徐茂先早有所闻,但是很少关注。前几年塘平府还向朝廷主张府改州,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准下来。
塘平府的情况复杂,指的是很多人与行都司有关系,大多数官吏都有些背景。金谦仲提议用徐茂先的时候,遭到很多人极力反对。但是金谦仲力排众议,强调在大胆起用年轻人。
这是个善意的提醒,徐茂先有些感激,平时的时候,于海很少跟别人谈这些,今天还与徐茂先拉了这么久的家常,而且一直都保持着笑脸,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很多人私下里称他为于判官,连外面的胡语也感到奇怪,为什么大人会如此看重这个徐茂先。尤其是他听到徐茂先要调往塘平府时,他的心里又有一种强烈的不满。
一个比自己还小,且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爬到了别人一辈子也爬不到的高度。自己跟了于侍卿三年了,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主簿。
人比人气死人,越比越恼火,胡语就有点想不开,莫明其妙就把徐茂先给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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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要调到塘平府,这个消息不胫而走。
卢本旺第一个找过来。“兄弟,恭喜你啊,又高升了。荆州地界最年轻的五品官,牛啊!怎么样?今天晚上出去潇洒,我请客,你出银子!哈哈……”
上头给自己只有七天的时间,徐茂先也正有此意,把几个要好的请到一起,大家痛痛快快喝一顿,算是告别宴吧。
他就点头道:“请客没问题,不过你这家伙消息也太灵通了,是不是到处都有内线?我怀疑你是域外的探子。”
“探子?还东厂呢!这活儿我可没兴趣。”卢本旺很兴奋的样子,一直在徐茂先面前笑个不停。然后他就通露了一个消息。“荆州礼部有个女官是我远房表妹,她告诉我的。”
这是卢本旺跟徐茂先坦白的信息,也许他也注意到了徐茂先的怀疑,这样毕竟不好。徐茂先暗道:幸好这家伙是自己的死党,要不还真得防着点。
兄弟之间,有什么事情说明白就行了,徐茂先也就笑着道:“表妹是吧?是不是林妹妹宝哥哥的那种关系?”
“靠!别乱说,那丫头还真有这心思,不过我觉得不妥,亲戚里道的,实在没脸下手。”卢本旺又笑了一阵。“你说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身上哪个部位没看过?可惜没什么兴趣,算了吧,我还是死守着我的倩儿。”
卢本旺说的这是鬼话,谁都不会相信。
小时候的姑娘,跟长大了怎么能一样?虽然说是身材发育,但这个有很大的意义存在。要是倩儿还长着小孩子那种身材,估计卢本旺也没什么兴趣。
两人扯了一阵,徐茂先就道:“那你选个地方吧!”
“我们去农家吃吧?我刚刚找到一处好地方,山清水秀,又没人打扰。”
对于卢本旺的建议,徐茂先正有此意。在宜阳府认识自己的人太多了,吃个饭有时也不得安宁。今天他只想好好跟自己的几个人,单独相处一下。
估计在走之前,这几天不会那么安宁,吃饭喝酒肯定是免不了。
在官场,有一点很重要,就是要准备一个大容量的胃,酒桌上常常能扭转乾坤,化腐朽为神奇。
酒的力量,不亚于一个女人的魅力,不过更多的时候,酒色酒色,酒常常和色联系在一起。
接下来,董长顺,柳温,田友量,李秋仁等人纷纷过来表示祝贺。
徐茂先刚刚静下来,没想到郑国祥也来了,说了一番祝福的话,然后就提出要让徐茂先晚上去望云轩潇洒,费用自然就他全包了。
徐茂先还是笑着推辞,让郑国祥多少有些婉惜。
整整一天,徐茂先的衙门口就没消停过,让他郁闷得想把大门直接关了,调令还没正式下来,这些人怎么就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样?
在官场上,敏锐感太重要了,也不知道这个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很奇怪一下之间,仿佛整个宜阳府的人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镜花水月
卢本旺的信息来自于那个暗恋他的表妹,而郑国祥的消息,来自于海身边那个有小白脸潜质的胡语。然后郑国祥又不着痕迹地,将这消息告诉了一些人。
如此,徐茂先要被调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令徐茂先奇怪的是,佟扇屏一直没露面,昨天就听说他回来了,为什么没见到人呢?正想着,段文远从国子监回来,兴冲冲地走进徐茂先正堂。
“茂先老弟,恭喜恭喜。”
“段大人,你总算回来了!”徐茂先站起来,亲自给段文远倒了杯茶。
徐茂先要调走,段文远是提前返回宜阳府。这么大一个府城,总不能两个重量级的衙门一二把手都不在吧!
段文远坐下了,高兴地道:“佟知府要我快点回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原来是老弟要调走,塘平府府令,比我强!”段文远朝徐茂先伸出大拇指。“我早就说过,你的成就必定在我之上,没想到这句话这么快就灵验了。”
“段大人说笑了,最多也就个平级,你我彼此彼此。”徐茂先笑着回答。原来佟扇屏通知了段文远,看来自己一走,他得物色个接班人。
佟知府手上的公务也不轻松啊!做为一个府城稳定大于一切,因此自上任以来,他都是小心翼翼不折不扣地执行上面的指示。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人才,没想到用得顺手的时候,就被别人抢走了,当然徐茂先高升,他也跟着高兴。
只是他觉得金知州有点太性急了点,塘平府可是个大火炕,搞好了一飞冲天,搞不好就灰飞烟灭,那种大起大落,也不知道徐茂先能不能经得起考验。
佟扇屏原来的意思,是让徐茂先在宜阳府再干一年,没想到事出突然,塘平府官场动荡,上面决定的事他没办法阻止。
徐茂先要走了,他还真有些不舍。
段文远坐在徐茂先正堂里,喝着茶道:“茂先老弟,塘平府虽然好,但是情况很复杂,你要当心点。”
对段文远的提醒,徐茂先也很感激。
在官场上混,他当然知道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段文远一直与徐茂先惺惺相惜,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只可惜,段文远中了曹添禄设下的美人计,他就借故离开了一阵,摆脱曹添禄的纠缠。
堂堂一个府令,居然被人暗中要挟,这么丢人的事,段文远当然不会说。
在国子监的日子里,段文远虽然很迷恋马蓉莲的万种风情,但是经过几个月的仔细反思,还是决定疏远马蓉莲,迟早摆脱与曹添禄之间的任何关系。
在这种是是非非面前,段文远能看清本质,并且很快的抽身而退,这已经很不简单了。只不过在他的心里,从此多了一份对美人的恐惧。
徐茂先约了段文远,晚上一起吃饭,段文远高兴地答应了。
这是一次男人的聚会,每个人都没有带女眷。
倩儿知道卢本旺的意思,徐茂先要走了,他们这些人要聚在一起疯狂一下。因此,她也没有跟着去的想法。
今天晚上就当散养一晚吧!
反正男人的心是管不住的,只要他在外面玩够了,还能知道回家的路,自己就很幸福了。
有人说爱情就像放风筝,抓得太紧就会断线,放得太松又怕收不回,因此倩儿还是懂得分寸,该管的她管,不该管的她从不过问。
晚上吃饭的地方叫镜花水月,是柳城水坝旁边新开的农家馆子。
柳城大坝是府里特批的工程,从水库分流出来的河道两旁,有好几家农家馆子。在卢本旺的带领下,众人来到早预定好的镜花水月。
别说,这个镜花水月还不错,风景优美,整个馆子就是建在水中的楼阁,全部用木板搭成。山风幽幽,凉风习习,吹得令人舒爽不已。
镜花水月是这些农家乐中,最具气派的馆子,令众人耳目一新的是,这样的山道弯弯之中,居然能看到如此出色的女迎宾。
在镜花水月的门口,两个漂亮,杨柳细腰的女子,穿着大红旗袍站在那里,两人脸上满上笑容,亲切地对众人道:“各位官人请!”
然后其中一个眼睛很大的姑娘,扭着屁屁走在前面。那身材还真不是庸脂俗粉可比,看得卢本旺又习惯性咽了咽口水。
要不是徐茂先等人在场,他早一巴掌印到了人家的屁屁上。美丽的迎宾,把众人领到事先订好的包厢,取名水榭亭。
徐茂先发现,这里的名字取得都很有意思,看来这个老板应该是有点墨水的人。这里的环境,美丽与文雅共存,与山水混为一色,的确是个休闲的好地方。
徐茂先就在想,什么时候把这里设为一个观光之地就好了,只不过自己即将离开宜阳府,这种事也用不着自己去操心。
在坐的有五个人,徐茂先,卢本旺,董长顺,柳温,段文远。包厢很大,足够容纳二十人,卢本旺走到徐茂先身边。“兄弟们,今天一切由我来安排,谁都不许和我抢,你们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玩得尽兴!”
卢本旺打了一个响指,门口就进来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这女人长得很有气质,与店里的女迎宾不太一样,她穿的是黑色的旗袍,上面配着白色纱衣,给人一种神秘感。
“天香姐姐,人我都带齐了,怎么交待就看你的了。”卢本旺微微一笑,走过去伸手搭在天香的肩上,笑得有些可疑。
“今晚各位大驾光临,我这小店可是蓬壁生辉啊!卢少,也不帮我介绍一下?”看着坐着的四人,天香一脸热情的微笑。
卢本旺拍着她的肩膀跟大伙道:“这位就是镜花水月的老板天香,我们是多年的老相识了,抬头不见低头见!”
“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知道,那是在床榻上嘛,哈哈!”董长顺就大笑起来。众人会意,也跟着一阵大笑。这董长顺真看不出来,还挺不要脸的。
到底是混这行的,天香居然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笑道:“这位大人好雅兴,要不我们下次也抬头不见低头见?”
“哈哈……”强中还有强中手,董长顺居然不说话了。目光落在天香性感的屁屁上,八成是有这心思。
都是自己人,开点玩笑无伤大雅,卢本旺就瞪了他一眼,介绍道:“这位就是宜阳府最不要脸的董大捕头,你还是叫他董头吧。以后碰到什么揩油的,劫色的,吃饭不给钱的,你就找他,反正你们也快抬头不见你头见了。”
天香就拧了他一把,气道:“你也来消遣我?”那眼神还真有点怨妇的味道,有人就在心里猜测,这肯定是对有故事的男女,当着大伙的面都敢打情骂俏。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
卢本旺又一一介绍了众人,只不过,都只是轻描淡写,并没有刻意强调这些人的身份地位。
天香也是有眼力的人,看这些人的气派,就知道都是有身份的人。目光在徐茂先和段文远身上扫了一遍,她就大致猜测出,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大官人。
天香是个明白人,言简意骇地说了几句,就一脸笑意看着卢本旺。卢本旺摸了一下她丰满的屁屁,坏笑道:“今天我们玩得开不开心,就看你的了,把人叫进来吧!”
天香抛来一个幽怨的眼神,配合地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天香性感的身影走出去了,董长顺就拍着柳温的肩膀玩笑道:“老柳啊,这个比两位嫂夫人怎么样?线条还真不错,就是不知道那味怎么样?”
柳温跟他们在一起混久了,渐渐开放了许多。说真的,他还真有那份心思。只是当着大家的面,他就假装不悦道:“你们说你们的,干嘛扯上我?我看你自己有这份心才是真的。”
大家开着玩笑,气氛也很活跃。
徐茂先本来有些反对叫花姐,但是今天意义不同,自己可以不玩,总不能扫了大家的兴吧?
又要牛儿长得好,又要牛儿不吃草,这种做法就不对了,既然一切卢本旺早就安排好了,今天晚上就陪他们疯一回,自己注意分寸就好。
天香很快就叫了五个花姐过来,这五个女子自然是镜花水月最出色的,光是五个人站在那里排成一排,就让众人眼前一亮,心花怒放起来。
身材就不用说了,个个丰韵饱满,线条分明,年龄估计都在二十岁左右。徐茂先还发现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镜花水月的花姐,笑容都很甜美,每个人笑的时候,无一例外地露出八颗牙齿。
能做到这一点,肯定是经过训练的,能在大坝水库搞出一个这么有特色的农家馆子,这个天香还真有本事。
五个花姐长得都差不多,分不出彼此,卢本旺就每人身边塞了一个,十个人刚好坐满一桌。
坐在徐茂先身边的姑娘叫妙妙,二十岁,长得也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很好看的酒窝。
估摸着还是刚刚从秀园出来的女学子,只不过她那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反正在这种地方混,也不用较真,因此名字对她们来说并不重要。
人都到齐了,花姐也来了,后厨就开始上菜,卢本旺一开口就叫了十坛桂花酿,每个人面前摆了两坛。“这是今天的公务,每人两坛,谁都不许抵赖,喝不完你们自己看着吧!”
卢本旺俨然一付徐茂先的大管家模样,今天是大家为徐茂先提前饯行的日子,图的就是玩个痛快。
徐茂先平时的酒量是一坛半,不过今天不一样,身边有个花姐,估计这姑娘酒量应该不错。
除了她自己这一坛半之外,还得给徐茂先帮忙喝半坛,如果不帮客人解围,要你这个陪酒的人有何用?
董长顺的酒量还行,估地两坛没什么大问题。柳温也是老酒鬼,平时也是一坛多的量。说段文远吧,还真没跟他怎么喝过酒,弄不清他的深浅。五人中,自然数卢本旺这小子酒量高,两坛那是打底。
他是摸清了众人的底来的,所以安排了每人两坛。而这些陪酒的花姐,卢本旺心里也有底,混这一行的,谁也没有半斤的量也敢出来混?
有的女人表面贤淑内里疯,别看她们肚子扁胃口小,喝起酒来也不含糊。不过凡事也有个例外,有人为了银子,喝了吐,吐了喝的女人也大有人在。
既然是农家馆子,这里的菜主要是以鱼,鸡,以及其他一些乡下里常有的菜为主。上得最多的还是鱼,五花八门的,听说都是从水库里,和下面这条河里打捞上来的新鲜水产。
这样的菜最可口,而这种农家乐的吃法,在以后的时光里,更是慢慢地繁华起来。
“来!让我们为茂先干一杯。祝他在以后的仕途上一帆风顺,平步青云。”
由卢本旺带头,所有人都站起来,五位花姐也纷纷端起杯子,笑脸相迎。
此刻她们才知道,今天这几位客人的主题,原来是为眼前这位最年轻的公子送行。
听说还是个当官的,这些姑娘们就眼前一亮,暗暗称奇。
进包厢之前,五人就接到老板娘的指示,让她们好好的洗干净身子,如果客人有那方面的要求,任何人都不得拒绝,得好好的陪着,事后给每人五十两。
因此,五名花姐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就完全放开了,出来混世道不就是为了银子。
砰——
一阵酒盅交错,酒花溅起,烛光下一片欢声笑语,碰了一下之后,纷纷一饮而尽,痛痛快快,淋漓尽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多谢诸位!”徐茂先一脸微笑,朝众人摆摆手。“大家都坐下吧,自己人也不必这么客气,今天就听卢本旺的,痛痛快快地玩。文远兄,这里面数你权力最大,你也不要拘束,他们都是一个德性,放开心思就是了。”
五人中,段文远还是要相对疏远一点,因此徐茂先就特意关照了一句,好让他放心,不要有思想包袱。段文远心里也明白,徐茂先能让自己来,就意味着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于是他就摆摆手笑道:“酒桌之上,大家都是兄弟,今天茂先老弟看得起我,把我叫过来了,如果大家不嫌弃的话,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茂先老弟的兄弟也就是我段文远的兄弟。”然后他就端起杯子站起来。“今天咱们不论身份,我敬大家一杯。”
“段大人言重了,你敬我们怎么敢当,还是我们敬你好了。”董长顺三人也端起酒杯站起来,笑呵呵地道。
这时,天香换了身旗袍进来敬酒,卢本旺就端着杯走过去,绕着刚刚换妆的天香看了又看。
“啧啧,天香姐姐,我说你这身段可是越动人了,以前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天香娇媚地白了他一眼。“死相,别出老娘的丑。以前那陈芝麻烂谷了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哈哈……”众人就大笑起来,果然有奸-情。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逆来顺受(上)
董长顺就大笑道:“我说天香,你跟卢少之间的事,能不能说给大伙听听?”
天香可能也对董长顺看上眼了,娇笑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这臭小子几年前,老跟我说什么要搞姐弟之情,结果稀里糊涂的就被他骗到床上去了。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人家现在都找了一个又白又嫩,如花似玉的绝代佳人,如果有良心,偶尔来看一回姐姐就不错了。”
天香一付怨妇形象,生动的表情,把大家说都得将信将疑,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卢本旺就靠了过去,道:“天香姐,不如今天晚上我们再继前缘如何?”说着,手又搭到了人家的腰上,用力的捏了一把,那模样要多贱有多贱,把卢本旺这个花花公子形象,微妙微俏地显露出来。
天香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说不清是幽怨还是挑逗。“死远点,今天老娘来那个了,你来得不是时候。”
还真是一个现实版的龙门客栈老板娘,徐茂先忍不住说了句,道:“我们的卢少,人比花风流,四处留情,惹祸了吧!”
大伙又笑了起来,天香这才端起杯子,道:“今天为了答谢各位的大驾光临,我特意来敬大家一杯,希望以后常来。”
看她端起杯子,董长顺就摇摇头,道:“也太没诚意了吧?才敬一杯?不行,要敬就每人敬一杯。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酒。那里还有剩两坛酒没有开封,算你的了。”
“说得对!我赞同董大人的意见。天香姐,等下你就陪我们的大捕头喝个交杯酒吧!他可是一直被老婆大人圈养的,好不容易放养一回,今天晚上你还不满足他?”卢本旺将天香推倒董长顺的身边,天香一下就坐到了董长顺的大腿上。
刚才卢本旺这小子又在损自己,董长顺就笑骂了一句。“每天死人你怎么不死啊?居然这样挖苦我。”
“哎,死?那太容易了,活着才是真难,所以我还是把容易的事让别人去做吧,今天晚上你到可以跟天香痛快到死。”卢本旺大笑。
天香似乎坐在董长顺的大腿上很享受,一时竟舍不得起来。等她跟大家每人敬了一杯之后,风情万种地笑了笑走了。
段文远看到他们欢快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阵叹息,天天在官场里混,能活得像他们这么开心的,恐怕也不多见。
想着想着,他倒有些羡慕起来。身边的花姐端了杯酒,往他身上靠了靠。“大人,我们也喝一杯吧!”
徐茂先可能看出了段文远的心思,劝道:“文远兄,他们就这副死相,该玩的时候玩,该正经的时候正经,这些我也不反对,只要公事私事两不掺就行了。”
两人碰了一杯,倒有些惺惺相惜,段文远道:“你走的时候,要不要带几个帮手过去?”
徐茂先喝了口酒,道:“且看看再说,我现在还不是太了解那边的详情。”
“嗯,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开口。”段文远颇有诚意地道。
这一晚,大家都很尽兴,徐茂先心情好,就多喝了几倍,大概有九分醉意。段文远也喝着差不多了,每个人都是似醉非醉的模样,走路的时候,有种云端漫步轻飘飘似的幻觉。
那几个陪酒的花姐也挺能喝,还真把他们没有喝完的酒,全部一扫而空。临走的时候,卢本旺在每个人肚兜里塞了五十两银票,硬是占了点便宜再走。
本来卢本旺建议去望云轩听曲,徐茂先还是拒绝了,喝成这副德行,还能听什么曲,估计再去也只能睡大觉。对外面的花姐,他并没有太多兴趣,便招呼董长顺直接把他送回了自己的住处。
在徐茂先的住处,郁雅婧正和碧玉在客厅里聊天,碧玉对徐茂先有种特殊的感情,这一切还是从柳城縣那会就有了。
试想一个少妇要多大的胆子,才敢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用自己的奶水救人?听说徐茂先要调走了,碧玉心里乱糟糟的,想找了个机会过来看看,正好碰到郁雅婧在。
刚才两人在屋里搞清洁的时候,碧玉不小心把身上弄脏了,倒了一身的污渍,雅婧就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
两人的身材差不多,但碧玉相对丰满点,个子矮了些许。不过穿了雅婧的衣服,勉强还算合身。
都到了子时,徐茂先还没有回来,郁雅婧就有点焦急。因为这段时间,徐茂先的应酬太多,经常喝到大半夜才回来。郁雅婧就有些不放心,刚好碧玉在,她就拉着碧玉陪了下来。
郁雅婧要烧水洗澡,碧玉也想洗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刚才搞清洁的时候,头里进了什么东西,用手一抓,居然有点油腥味道。
“我头痒死了,也去洗一下。”
雅婧道:“水都烧好了,自己弄去吧!”
刚好这时,雅婧的信鸽来了,接到笺条后才知道是老娘找她,好像是身子突然有点不舒服,希望她回去一下。
郁雅婧收起笺条,朝正在洗头的碧玉喊了一句。“碧玉妹子,我娘身子不舒服,我得马上回去看一下。等会茂先哥回来的话,要是他喝多了,你就帮忙照顾一下。”
“哦,你放心吧!”碧玉应了一句,就听到郁雅婧关门出去的声音。
也许是天意如此安排了这场美丽的误会,郁雅婧前脚刚走,董长顺就驾着车子送徐茂先回来。
到门口后,徐茂先摆了摆手。“没事,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董长顺是个识趣的人,徐茂先不要他进去,肯定有他的理由。于是,他就匆匆驾车离去。
喝了酒的人,明明醉了,他总会说自己没醉,徐茂先就是如此,只不过他还好点,至少能走稳,但是脑子里明显有些混乱。
打开门进去后,他晃了一下脑袋,就看到正在屏风后洗头的碧玉。
都说酒是男人的胆,有时也是男人发挥雄风的根源,刚才在镜花水月吃饭的时候,身边那个花姐蹭啊蹭的,搞得他都有些蠢蠢欲动,心中那种原始的冲动撩拨着他的底线。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逆来顺受(下)
碧玉穿着雅婧的衣服,又弯着腰在洗头,从背影来看,根本分不出彼此。再加上徐茂先喝了个昏头转向,看人就有点蒙胧,连碧玉的那句问好都没听出来。
弯着腰的碧玉,臀部呈现出一条完美的弧线,双腿并拢,仅有一条手指宽的缝隙。看到这条缝隙,徐茂先的心猛地一跳,身体的某个部位迅地倔起。
碧玉穿的是郁雅婧那条绣花短裙,露出一双性感的小腿。黄色花纹的短裙紧紧裹住丰臀,刚好盖过大腿一点点。弯着腰的碧玉,在徐茂先进门的时候,刚刚打湿头发,也不方便回身,徐茂先喝得醉晕晕的,哪里还分得清眼前是谁?
这几天,都是郁雅婧在家里等自己回来,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就直接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了碧玉的腰。
碧玉猛地一惊,娇躯微微颤了颤。
徐茂先那双大手,她太熟悉了,上次在照顾的时候,碧玉不知看了多少遍,宽阔厚实的手掌,摸到哪里哪里舒服。
于是被徐茂先从后面抱着,她居然神使鬼差的没有出声。
然后就感觉到那只手,慢慢地摸到了胸前那高耸的地方,碧玉浑身一阵燥热,她知道徐茂先把自己当郁雅婧了,心里既是矛盾,又有一种渴望。
太久,太久没有碰过男人了,真的好渴望这种强而有力的拥抱。
此刻,她洗头的动作慢了下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也有了那种需求。
饱受寂寞的女人容易动情,碧玉就任头上满是流水,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可能说,她的沉默让徐茂先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双手揉了一阵,慢慢就转移了后面,这个时候,碧玉的心都在跳出来了,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吧?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把自己给办了,结果他自己浑然不知,这算什么事?
碧玉穿的是一条纱料半透明小裤,徐茂先借着酒兴,把脸贴在碧玉的背后,也不说话。慢慢地褪下了那条薄薄的障碍,一直到脱身而去。
“呼——”
二年了,好不容易偷腥了一回,还是徐茂先喝醉了,误把自己当成了唐凤菱,弄得碧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正眼看他一眼。
本来碧玉不敢存这样的心思,做徐茂先身边一个秘密的女人,但是她看到郁雅婧和徐茂先的关系,又看到了唐凤菱,还有上次那个女司乐,她的心思又开始活了。
自己什么都不图,只要他隔三差五的温存自己一回,这个要求总不高吧?既然他不止一个女人,也不会在乎再多一个,碧玉心里就这么想。
这次与上次不同,徐茂先的小家伙膨胀得厉害,碧玉又弯着腰,从后面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徐茂先的本事,都那么有振憾力,害得碧玉差点就忍不住喊出声来。
于是她干脆扯了块帕子塞在嘴里,这个动作让徐茂先更加认为她就是郁雅婧,因为在岭南的时候,郁雅婧还特意买了个西洋布囊,就是作这个用的,塞在嘴里可以消声。
如果徐茂先知道是碧玉后,他会是什么反应?碧玉的心思很复杂,但还是极力将身心迎合着,因为爱,所以不存在设防。
大概一炷香后,徐茂先终于交了老底,扯了块布擦了一下,说了句快点洗完,我也要洗洗。然后就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里,直挺挺地倒在床榻上。
碧玉抬起头,甩了一下头,扯掉嘴里的帕子,长长地吁了口气。此时,她的脸上身上一片潮红。
天啊,又是这样!
碧玉带着复杂的心情,用帕子将身上的东西清理干净,然后扯了棉布条叠在一起,垫在里面。这才系上连裙,把裙摆拉下来。
徐茂先丢在她身上的东西,活力四射,碧玉隐隐能感觉到它们在顽皮的乱窜。
刚才被徐茂先这么一闹,浑身哪里还有力气?为了配合他,碧玉硬是让自己在与浴盆边趴了一炷香,一双手臂都咯红了。
简单地用清水随便洗了一下头,碧玉用很奇怪的姿势走出屏风。等她恢复过来的时候,发现徐茂先已经在卧室里睡着了。
院外响起了开门声,为了不吵醒徐茂先,碧玉迅跑过去。“谁呀?”
“碧玉妹子,是我,雅婧,茂先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他又喝醉了。你快过来吧,我得回去看孩子。”她怕徐茂先醒来之后,发现这事没法解释,碧玉撒了个谎。
其实她的孩子一直由婆婆带着,住在租来的院子里,晚上根本就不用她带。
因为现在碧玉的小馆子也算赚钱,每个月给婆婆五两银子,婆婆哪里还计较这么多?又是自己的孙女,她就乐呵呵地帮碧玉带人,过着城里人的逍遥日子。
而且她看到碧玉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非富即贵,自然就开心死了,几乎要把碧玉当作家里的菩萨来供。
郁雅婧听说碧玉要走,就有点犯愁。好在老娘没什么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好吧,帮我一把你就先回去吧。”
呼----
碧玉这小心肝啊,都快要蹦跶出来了,毕竟做了亏心事。
等郁雅婧进屋照看徐茂先,她就在伙房拼命地用冷水洗脸,尽量不让郁雅婧看出有什么不对。
只是有些东西乱窜,害得碧玉换了好几回棉布条。这回徐茂先的东西特别多,碧玉嘀咕可千万别出事,心里七上八下的。
又是一炷香,徐茂先的身子也擦完了,碧玉马上就道。“没什么事我得赶快回去,要不我婆婆又等急了。”说完,也是管郁雅婧是什么反应,匆匆出了门。
郁雅婧再次进卧室里,她可不像唐凤菱,一个不爽敢踢徐茂先下床。拿了条被子正要给他盖上,突然发现徐茂先身子有些异常。
嗯----
耸了耸鼻子,她就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只不过酒气更浓,郁雅婧也没怎么去怀疑,给徐茂先扶正身位,才给他盖上被子。
幸好碧玉没有留下什么罪证,郁雅婧去把伙房和客厅的烛台熄灭,这才趴在徐茂先身边睡下。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李代桃僵
碧玉回到出租小院的时候,婆婆已经带着女儿小乖乖睡了,她悄悄关上门,用手紧张地按着起伏得很厉害的胸口,脸色绯红。
虽然事情过去了有一会了,可她还能感觉到自己身子在发烫,浑身就像火一样在燃烧。
尤其是被徐茂先狠狠抓过的地方,隐隐有些胀,下面也有些异样的感觉。
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上一次也是在徐茂先喝醉了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把自己当成了别人,而这次又是如此。碧玉心情十分复杂,隐隐也有一种渴望、一种兴奋。
她借着月色,悄悄走进了茅厕,把门栓好,她就拉起短裙,发现垫在下面的棉布条湿透了。
然后她就皱了皱眉头,露出一付很古怪的表情,碧玉就把小裤脱下来,放在盆子里泡上,然后用热毛巾把身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她便悄悄地潜回屋内,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徐茂先,今天晚上又是怎么欺负自己的。
碧玉就在想,如果当时自己喊出声来,或者是其他什么暗示,让徐茂先看到是她的话,徐茂先会怎么想?
又一次被误认了,碧玉心里就五味杂陈,很渴望享受那种强劲有力的感觉,又有种做贼心虚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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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徐茂先打着呵欠从床上坐起,发现趴在床边的郁雅婧,心里不免一阵自责。
看来自己昨天晚上又干了不少坏事,让雅婧都不敢入睡。是不是又吐了一大堆?徐茂先耸耸鼻子,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
于是,他就拿被子披在雅婧身上,尽管他已经很小心,没想到雅婧还是醒了。
“你醒了?真是抱歉,我竟然睡着了。”郁雅婧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还在一个劲地给徐茂先赔不是。
“怎么不在床上睡?”徐茂先有些尴尬,自己居然弄得郁雅婧一夜没睡,她就趴在这床沿上,肯定是怕自己晚上出什么状况才这样。
郁雅婧揉着眼睛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吧。”
看着郁雅婧出去的背影,徐茂先就有些奇怪,心说这丫头什么时候又换衣服了?昨天晚上不是穿着那黄色的花裙吗?
等雅婧倒了水回来,徐茂先就忍不住问道:“你昨晚是不是换裙子了?”
郁雅婧不明白徐茂先为什么这么问,拧了块毛巾递给他,道:“没有啊?昨天我娘身体不舒服,我回去了一趟。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床上睡下了。”
“你说什么?!”徐茂先突然愣住了,昨天晚上明明看到郁雅婧在屏风后弯腰洗头,自己还来了一次呢?他认真地看了看郁雅婧今天的打扮,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连裙,外面是粉红色的纱衣。
“你怎么了?”郁雅婧被徐茂先奇怪的表情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于是她就解释道:“在你回来之前,刚好碧玉妹子也在,我就叫她暂时在家里等一下你。后来她说家里有事,我回来她才赶回去的。”
徐茂先拿着毛巾,呆呆地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昨天晚上那个洗头的女人竟然是碧玉?徐茂先突然浑身颤抖了一下,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酒啊,这该死的穿肠毒药,真是害人不浅!
徐茂先暗骂了一句,还是有些不确定。
心说不会吧,碧玉居然这就样逆来顺受,接受了自己的胡来?他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把衣服给碧玉穿了?”
郁雅婧也不知道徐茂先为什么这样问,她只是点点头。“嗯,我借她一条黄色花裙给她,怎么了?”
碧玉,真的是碧玉!
徐茂先回味着昨晚那种感受,心里便有一种怪怪地味道,自己居然把碧玉给办了?
扔了手中的毛巾,徐茂先站起来穿衣洗漱,整理了一下容装,对郁雅婧道:“我先去衙门了。”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又突然回过头来问道:“雅婧,你娘好些了吗?”
郁雅婧抿着嘴点点头,刚才徐茂先的表情,把她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没想到徐茂先淡淡一笑:“回去照看你娘去吧,等我把事情办好了再去找你。”
徐茂先走了,留着郁雅婧百思不解地愣在房间里,到底怎么了?茂先哥哥好像有心事。
早上辰时,徐茂先准时出现在衙门口里,主簿潘杰早就收拾好了正堂,进来给徐茂先泡了杯茶。徐茂先淡淡地道:“今天早上不见任何人。”
“是,大人!”潘杰应该道,立刻退了出去。
坐在正堂里,徐茂先心不在焉地喝着热茶,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的情景。他一遍一遍反复仔细辩认,觉得郁雅婧应该没有骗他。
只是碧玉穿了雅婧的花裙,自己怎么就没有分辩出来?仔细想了很久,的确有很多疑点,碧玉的屁屁比较丰满,昨天晚上那种不一样的感受,正是与雅婧之间不同的地方。
一个紧致,一个肥沃...
而且摸到胸脯的时候,分明就比平时大了很多,只是自己乘着酒兴,没有去注意这些。
娘的!怎么可以犯这种错?碧玉可都是孩子她娘了,这样岂不是毁了人家的名声?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是没有用的,徐茂先反复琢磨了好一阵子,是不是应该补偿她点什么?
躺在椅子上小眯了一会,徐茂先脑海里全是碧玉挥之不去的身影,没想到碧玉这小少妇的味道,还真叫人回味无穷。
以前从来没试过这种风情,要不是这次错进错出,还真是不知其味如何。说句心里话,碧玉的身子摸起来挺舒服的。尤其是她拼命向后翘起,方便自己胡来的方式,这是郁雅婧和常婉儿都达不到的高度。
有这么多的疑点,自己当时怎么没看出来?
想着想着,徐茂先就暗自琢磨,如果和碧玉正儿八经来一次,那会是一种什么感受?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又突然骂了自己一句。“禽兽不如!居然连个寡妇都不放过?”
然后,他就拼命地把碧玉昨晚的样子,往脑海外面赶。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交接
只是有些事情总不如人意,越是不愿想它的,偏偏怎么赶也赶不走。好在这个时候,常婉儿派来传信。“相公,在忙什么呢?”
晕啊,这丫头怎么又闲了?
徐茂先无精打采地回复,写道:“忙公务,在衙门口里。”
嗯?不是高升了吗?怎么感觉他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常婉儿眼睛一转,笑嘻嘻地写道:“我知晓了,昨天晚上是不是被正宫给欺辱的,连床都下不来了?”
徐茂先也懒得跟她辩论,就让她这么认为了好了,随便扯个别的话题写在笺条上。
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徐茂先的肯定,常婉儿就不干了,在回信中抗议。“不行,我也要一份!等我过来的时候,你得好好补偿我!”
“女魔头啊,什么都敢写,你就不怕别人看到?”
“怕什么?我又不是偷人,跟自己相公说几句亲热的话,别人管得着?”常婉儿就理直气壮地回复。
“好,好,算我服了你,我马上办点公务,晚点再说吧!”
看到徐茂先的回复,常婉儿就骂了一句,执拗地非要回信。“没良心的家伙,也不问问我在干嘛?”
徐茂先立刻警觉起来,常婉儿虽然喜欢语出惊人,但是她做事总有原则,绝对不会胡来。于是他就问道:“你在干嘛呢?”
“人家在帮你了解塘平府啊?想在你来之前,给你第一手新鲜的资料,哼,都不知道关心我!”常婉儿写这些话时候,徐茂先明显感到她应该是翘着嘴巴。
怪不得传信往返这么快,一炷香往返两次,原来这妮子,在百里之外的塘平府啊。
徐茂先却是万万没想到,她做事这么细心,居然想到自己前面。如果猜得不错,常婉儿肯定是暗访去了,了解一下塘平府的真实情况,也好让自己接手的时候,能够处变不惊。
想得够远的,徐茂先还真有些感动。“多谢娘子!”
“这还差不多!”常婉儿看着笺条撇撇嘴,写道:“算了,你去忙吧,我知道这几天你肯定事情挺多。等你来塘平府了,我给你接风。”
收起常婉儿的笺条,碧玉的影子基本上被清除了。徐茂先静下心来想了想,塘平府的情况,自己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虽然在通文上的资料上看了些,但是通文上很多都是表面现象,真正的情况,还得自己去了后才能了解。
常婉儿倒是想到前头了,摊得一个这么好的娘子,徐茂先一阵感慨。为什么老天如此眷恋自己?让自己遇上的每一个女人都那么体贴,那么优秀。
在宜阳府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三天。
徐茂先要做的事情很多,很杂。不过前不久,余飞鸿为了报达他,把董长顺提到了代府典史的位置,从七品。而他就进了内参,代替了雷正以前的位置。
段文远回来了,徐茂先身上的担子就轻松了许多。但他最想的,还是如何把唐叔骗过来,完成他这个二十多年的心愿,成全这对老情人。
柳婷玉的事,一直困扰了他多年,现在终于有了眉目,唐叔却犹豫了。也许他在担心些什么,或者说他怕唐凤菱反对。
只是有的时候,人不能总为别人活着,自己也应该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坐在正堂里想了很久,他心里就渐渐形成了一个念头,让唐叔来宜阳府,成全他这段黄昏之恋。
在这几天里,徐茂先总是有接不完的应酬,赴不完的酒宴,一些要好的人纷纷前来祝贺,请他去吃饭。
吃饭自然离不开酒,但是从那以后,徐茂先都尽量控制自己,顶多喝个六成醉便不再喝了。
过了两天之后,手头的公务基本上交接完毕,佟知府那里还是没有动静。徐茂先也一时猜不透他的心思,也许佟知府这几天避而不见,就是为了让徐茂先安心的交接。
直到第三天下午,孙晓生前来通知他,让徐茂先到佟知府后堂去一趟。徐茂先等这一天好久了,他知道佟知府,应该有话要跟自己说才对,否则就有违常理了。
徐茂先进来之后,孙晓生还像以前那样,倒了杯茶之后悄悄地退出去,并把门带上。佟知府坐在那把太师椅上,平静地看着徐茂先。
突然发现,佟知府仿佛老了不少,头上多了许多白头发。再看佟知府的面容,的确是没有往日的精神,依稀可见的淡淡憔悴,让徐茂先心头有种酸酸的感觉。
毕竟是多年的恩师了,突然要离开他,徐茂先自己也有些不舍。他与佟知府之间,像父子,又像师徒。这几年,两人一直在同一条战线上,同甘苦共进退。
后堂里很静,佟知府看着徐茂先,久久没有说话。天色渐暗,快到退堂的时候了。佟知府端起茶杯喝了口,这才道:“茂先,在宜阳府的这段日子里,辛苦你了。”
这是佟知府对自己的肯定。“佟大人……”徐茂先刚开口,佟知府就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徐茂先只得停下来。
“其实我并不是不赞同你去塘平府,你是我一手带上来的,我当然希望你能走得更远,更高。但是我总觉得金知州这种做法,太过于心急了点。塘平府可不是个好地方,虽然那里的实力排名居整个荆州地界头名,但是它的局势很复杂。你去了之后要小心,凡事低调冷静。”
听了这话,徐茂先心头一暖,感动得快要流眼泪了。
看来佟知府这几天,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自己何德何能,让自己的恩师如此牵挂?金知州如此急于提拨自己,徐茂先当然心里清楚,那是看在唐叔的面子上,他这么做多少有种表功的心态。
做为州级官老爷,金知州能爬到这个位置,能不能再进一步,这两年至关重要。
为官者当然为百姓办事放在第一位,但是关系脉络也很重要。徐茂先就成了他与行都司勾通的钮带,金知州自然不能白白错过。
而徐茂先也已经别无选择,他同样只有二年的时间,如果两年之内做不出政绩,他就失去再去与老爹谈判的筹码,灰溜溜的回赣西行都司,做他的一品衙内。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少女之吻
这两年对徐茂先很重要,也可以说是决定他以后命运的两年。因此徐茂先并不担心塘平府的复杂,而是怕自己没有这个机会。
男人总是要出去闯的,胸怀天下,志在四方,仗剑而行,这就是一代侠客的风范。
徐茂先之所以离开家族,就是想自己独自一人闯荡天下。避护下的雄鹰,终究不能高飞,温室里的花朵,终究经不起风霜。要想飞得更高,走得更远,只有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
可天下之大,我何而不往?
徐茂先就是这样的心里,所以他才愿意接受了上头的安排。
“多谢佟知府,您的话学生一定谨记在心里。”徐茂先郑重地道。
佟知府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远处正是新城扩建的地方,那里一片尘烟,轰轰烈烈大搞兴建。那里也曾是他与徐茂先心中的理想梦想去所。
佟知府指着那天土地,对徐茂先道:“这里是你的娘家,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徐茂先笑道:“应该的,学生有空便回来。”
然后佟知府就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行的,努力吧孩子,你的成就必定在我之上。”佟知府语气中那份诚恳,竟然让徐茂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用力地点点头。“不管我走到哪里,您永远是我的恩师。”
“不说这些话了,两个大男人,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金知州这个狡猾的老东西,居然从我手里把人挖走。”佟知府转过身来,回到书案旁边,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幅字画。
摊在桌子上把它打开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立刻映入徐茂先眼前。“南林鸷鸟惊四方。”
佟知府的意思是,表面上看是夸赞人有出息,暗里却是要徐茂先继续保持一心为民的态度。
因为爬得越高能力越大,担子也就会越重,想要一飞冲天惊四方,就要懂得隐忍蛰伏、蓄势待发。
徐茂先天资聪明,自然一看就懂。这幅字是佟知府的手笔,而且还是新裱上去不久。
“你跟了我几年了,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幅字你拿去挂着吧!”
塘平府是个民生发达的地方,贪腐的官吏较多,听说前任府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收监了。
所以佟知府就这样暗示着徐茂先,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但一切都是建立在自身有实力的基础上,不行的时候切莫强出头,不然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虽然不要求徐茂先做个绝对的清官,但一些不该拿的金银,万万不能拿。徐茂先用心地卷起字画,恳切地道:“多谢恩师教诲,茂先一定铭记在心。”
佟知府露出一丝笑容,道:“晚上到我那里去吃顿饭,算是给你饯行。”
“学生一定准时到!”徐茂先响亮地回答。
还没退堂,徐茂先就通知了郁雅婧。
“你去帮我把宅院里的好烟好酒准备一下,晚上我要去看望佟大人,然后你再到坊市买点女人用的补品。”
“接到笺条,郁雅婧立刻赶去了坊市,给徐茂先准备礼品。
夜里戌时,徐茂先驾着自己的马车,来到佟知府院门前,以前徐茂先给他当主簿的时候,天天在这个门口注目。
敲开大门,开门的竟然是佟知府家的独生女佟凤茹。佟凤茹见到徐茂先,一点也不觉得惊奇,朝屋里叫了声。“爹,小主簿来了。”
然后她就很热情的,接过徐茂先手上的东西,这时佟知府夫人领着唯一的丫鬟,放下手里的活从伙房里出来。“茂先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佟凤茹和徐茂先等人走进客厅后,佟知府就从书房出来。佟知府这人没有其他的嗜好,除了喝点小酒,最大的爱好就是书法,听佟知府夫人讲,他年轻的时候书法造诣颇深,有书法大家想认他做关门弟子,不过最后还是选了官场。
后来虽然从了政,他还是一直没有放弃过这种爱好。另外,抽烟袋也是佟知府最大的癖好,当有问题想不明白的时候,他抽得特别厉害。
所以徐茂先这次带来家里放着的好烟好酒,烟和酒都是为佟知府准备的,补品是给佟知府老伴的礼物。同时,徐茂先还带来了一份神秘的礼物,一套皇宫文房四宝。
这套文房四宝价值不菲,出自内宫深院,放在屋里都有香气,本来想在走的时候,送给佟知府正在读书的女儿,没想到今天佟知府亲自请了自己,徐茂先就免得跑一趟。
而更巧的是,佟凤茹也在。
看到徐茂先提着一大堆的东西,佟知府就有些不悦,道:“你这是作甚?要犯错误的!”
徐茂先笑了,道:“恩师言重了,你我之间什么关系?一点烟酒又不是行贿。这几年多亏了您提拨,我才有今天,你就当是晚辈孝敬你的吧!”
佟知府夫人挺喜欢徐茂先的,听他这么会说话,就接下了礼物,一个劲地说:“这孩子真是的,得花多少银子啊?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佟知府也没办法,指着徐茂先道:“你这是让我犯错,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徐茂先笑着回答。
佟知府家里就一个丫鬟,饭菜都是夫人和丫鬟一起做,以前徐茂先来的时候,总是很亲切地叫道:“师娘,我来帮你吧!”
佟知府夫人就连连摆手。“你今晚是客人,去陪老佟坐坐吧!他啊,舍不得你呢!”听到自己被夫人出卖了,佟知府不吭声的走了书房。
这时,徐茂先朝佟凤茹招了招手,佟凤茹就凑过来。“什么事啊小主簿?”
“还叫主簿,人家早就是左府丞了,过几天就调到塘平府去任府令,这孩子有出息啊!”佟知府老婆一脸怜爱的看着徐茂先,心里总有一种很欣慰的感觉,越看越喜欢。
“嘘——”徐茂先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悄悄地道:“到你房间里去说话!”
佟凤茹跟徐茂先也是挺熟的,两人年龄虽然差三四岁,只比碧玉小几个月,她对徐茂先这人挺有好感。要不她老娘也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了。
看到两人贼兮兮地进了女儿的闺房,佟知府夫人笑了笑,假装没看到。
两人溜进了房间,徐茂先立刻被那种淡淡的香气迷住了。嗯!他耸了耸鼻子,深吸了一口,真香!
“那是自然,这可是本小姐的闺房。”佟凤茹翘起小嘴,得意地笑了笑。
“我送你一样东西。”徐茂先提着一个包裹,平放在佟凤茹的床头。拉开包是一套崭新的文房四宝,印有大内后宫等字样。
“哇——京城后宫的龙绣斋一套?!”佟凤茹一阵欣喜,立刻就扑了过来。
“嘘——”
徐茂先示意她小声点,要是让佟知府知道了,肯定不会答应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佟凤茹吐了吐舌头,一脸可爱的模样。
徐茂先把文房四宝拿出来,交给佟凤茹的时候,佟凤茹简直是喜上眉梢,捧着心爱的文房四宝,一脸陶醉。“谢谢你,茂先哥哥。”
突然,她放下文房四宝,跑过来在徐茂先脸上亲了一下。
哎---!!
徐茂先瞬时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傻傻地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这佟凤茹的热情,也太出乎意料了...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终成眷属(上)
徐茂先早就知道佟凤茹想一套上等文房四宝,只是以前一直没机会。没想到今天送这个礼物给她,居然……居然被她亲了。
佟凤茹抹了一下小嘴,看着徐茂先木纳可爱的样子,心里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一颗少女的心,在那一刻被彻底打开了。
等徐茂先反应过来,佟凤茹的脸上已经红得像一颗苹果,羞羞答答的可爱之极。
这时,佟凤茹她娘在院子里叫了一声。“吃饭了,茂先。”
徐茂先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对佟凤茹说了句。“我先出去了,你自己慢慢摆弄。”
徐茂先走了,佟凤茹舔了一下嘴唇,做了一个怪怪的表情。
佟知府夫人的手艺很好,比外面吃得还要舒服。只是吃饭的时候,佟凤茹一直不敢抬头看徐茂先,老把头埋得低低的。而且脸上依然一片通红,惹得老娘奇怪问道:“凤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说着,她用手探了一下女儿的头,好烫!
看到老娘就要起身叫丫鬟去抓药,佟凤茹放下碗筷,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点吃。”说完,她就朝自己的闺房里走去。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徐茂先一眼。
“这丫头怎么了?才吃这么一点。”佟凤茹娘奇怪地叨唠,再看徐茂先的时候,眼神就有点可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两人一进房间就……糟了,他们两个不会真好上了吧?
佟知府瞪了老婆子一眼,道:“你去看看凤茹,是不是真生病了。”
佟凤茹她娘这才应了一声,进了女儿的房间。
徐茂先在佟知府家里吃过饭后,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郁雅婧还在,他一进门就脱了外套,郁雅婧接在手里,把衣服挂在架子上。
徐茂先从后面抱住她,道:“雅婧,我过几天就要走了,你和你娘是呆在宜阳府,还是跟我去塘平府?”
郁雅婧有些为难。“宅子刚买好你就要走,早知道就不去买了。”
徐茂先笑道:“没关系,放在那里也是一笔财富。只是我得在走之前,把你老娘的心病给治好,否则他们这两个人啊,还真要守一辈子痛苦。”
郁雅婧理解地点点头。“你说怎么办?”
“这样吧!”徐茂先把她拉到摇椅,抱着她的屁屁挪到了自己大腿上,在她耳边嘀咕了好一阵子。
“这样行吗?”郁雅婧有些担心地问道。
“放心,准没错!你记得把你娘打扮得漂亮点。”
郁雅婧扁着嘴巴道:“我怎么感觉,像是在拉郎配似的,这世界上,哪有女儿帮老娘找情人的道理?”
“呵呵……”徐茂先笑晕了,这个丫头真有意思。
拍了两把她的屁屁,徐茂先道:“难道你就不想看到她们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双方都是孜然一身,为什么不能成全他们俩?”
郁雅婧又不说话了。
这一夜,郁雅婧回了自己家里,徐茂先独守空房,两人按预定的计划行事。
交接完毕,近两天徐茂先不用上堂,他用猎鹰发了传信给唐副巡使。“唐叔,柳婷玉人快不行了!”
徐茂先开口就有些危言耸听,把正在堂议的唐柯吓得够呛的。“臭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昨天晚上高烧怎么也退不下来,医馆也不去,估计是她自己不想活了,大夫说是心病,用药救不了的。”
见唐叔半天没有回话,估计在犹豫,徐茂先就写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难道等人都不在了,你再到坟头去诉衷肠?我听她女儿说,这几天她就对着画像发呆,茶饭不思才变成这样子的。”
“我知道了!我这就到!”
撕了笺条,徐茂先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大笑。
要是唐叔知道自己在骗他,不活活气死才怪。不过,徐茂先还是决定在临走之前,把这事给办了。
从行都司到宜阳府,用最快的行军战车,差不多也要五个时辰。
午后,董副巡使就赶到了。
徐茂先在城门口接到了他,刚见面,唐叔就急切地问道:“她人呢?在哪家医馆?”
徐茂先摇摇头。“她不肯去医馆,昨天是叫大夫在家里看的病。走吧,我带你去看她!”
唐柯估计已经心急如焚,顾不上多想,催着驾车的官兵跟在徐茂先马车后。
这个时候,郁雅婧正在家里陪老娘。“雅婧,你今天怎么不去商行看翻牌子了?”
柳婷玉知道女儿在走商,而且还赚了不少银子,平时郁雅婧这个时候,肯定看不到人,今天却一直呆在家里。
郁雅婧看看时辰。“今天休市。娘,我来帮你疏一个头吧?”郁雅婧拿了疏子,来到老娘身边。
“今天怎么有这么好心情,快说,是不是又有什么诡计?”柳婷玉这段时间休养得好,脸色渐渐有了些红晕,身子也比以有强了许多。
“娘,你哪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我就不能在家里陪你一天吗?”
郁雅婧拿起疏子,慢慢地帮老娘疏理着头发。
想到女儿的事,柳婷玉就有些担心,道:“雅婧,你和那个徐知縣能成吗?人家可是当官的,你就别想着高攀了,找个合适点的嫁了吧!啊?”
“娘,你就这样巴不得我嫁人?茂先哥哥对我挺好的,人家帮了那么多忙,我现在只是帮他经商,你说到哪里去了?”郁雅婧死鸭子嘴硬,柳婷玉也没有办法。
只是在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女儿经常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这孤男寡女的难免不会出事。上次她托二婶给雅婧找个婆家,没想到这两个没良心的,居然找了个瘸子。
想到这事,柳婷玉就一肚子的气。但她又怕女儿跟自己一样,找个当官的最后落得凄惨悲凉的下场。
一般有背景的门户,都想着门当户对,自己这平民百姓,哪能跟人家比?万一徐茂先到最后又不要她了,连小妾都当不成,那雅婧不是跟自己一样?
郁雅婧明白老娘的心思,就安慰道:“放心吧,我跟茂先哥哥只是朋友关系,现在我帮他经商,也是拿俸禄的,赚的银子他分两成给我。”郁雅婧故意少说一点,免得老娘怀疑。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终成眷属(中)
“可总这样下去也不行,我可不希望你做人家的情人,小妾还有个名份呢!”柳婷玉就把心里的话直说了。
郁雅婧微微一笑,道:“要是真能当茂先哥哥的情人,我也愿意,只怕人家不要你女儿呢。”
正说着,郁雅婧的飞鸽传书到。“人已到,依计行事!”
郁雅婧看了一眼,很快就替老娘疏好了头,她又拿出一套新买的衣服。“娘,这裙子喜欢吗?”
“丫头你又浪费钱,我又不是没衣服穿。”看到女儿手里的新衣服,柳美婉心里既高兴又心痛。
在女儿的执决坚持下,柳婷玉换了一套崭新的连裙。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柳婷玉本来就不差,经过这么一打扮,整个人就大变了样。风韵犹存,用在此时的她身上,再也恰当不过了。
看到女儿如此折腾,她心里就嘀咕,是不是这丫头要带我去见心上人的长辈?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弄好了这一切,郁雅婧对老娘说了句:“你在家里等会,我去去就来。”说完,她就贼兮兮地跑了。
“这丫头搞什么鬼?”柳婷玉在镜子里照了照,发现自己居然还是那样漂亮。不由在心里感叹金钱的魅力,要不是这身漂亮的衣服,自己还不是跟个老太婆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两辆马车在离郁雅婧家巷子外停下了,徐茂先和唐副巡使从车上下来,徐茂先带他到门口,朝院里指了指。“唐叔你自己去吧,有什么话你们单独说。”
唐柯老脸一红,双眼湿润,咬咬牙便进去了。
郁雅婧从一个角落里钻出来。“茂先哥,不会出什么事吧?”
“大可放心,有事才好,就怕什么事都没有。”徐茂先靠在马车旁,点了一锅烟袋。
再说唐柯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正坐在镜子跟前的柳婷玉,他瞬明就呆住了。那个造型,正是二十多年前的模式,当初情人的影子,清晰的闪现在眼前。
“婷玉!”唐柯的声音有点颤抖,柳婷玉听到这个声音,浑身都颤了一下,太熟悉了,太思念了,二十多年前,正是这个声音把自己带进了他的世界。
缓缓转过身来,蓦然发现梦中人竟然就在眼前。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能让两人马上产生共鸣。
“婷玉,真的是你啊!”唐柯向前一步,两人仅有一步之遥。
“郎君!”柳婷玉突然泪水双流,看着唐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婷玉,我是唐柯,我就是你的郎君。”唐柯又上前一步,拉住了柳婷玉的手。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柳婷玉激动得伸手摸了摸唐柯的脸,她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来找我了?”
“婷玉,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就是你的唐柯。二十年前的那个唐柯。”唐副巡使用力一抱,柳婷玉就搂在他怀里。
徐茂先和郁雅婧站在马车旁,看了看天色,半个时辰都过去了。不用说,这事肯定成了,要不唐叔怎么会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聊这么久?
郁雅婧有些紧张地问道:“他们在做什么?”
徐茂先指了指院门口。“想知道?去看看就是。”
郁雅婧撇了撇嘴,道:“有什么好看的,我还是呆在这里好了。”
两人足足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屋里的两人出来。
徐茂先看着郁雅婧,玩笑道:“他们不会旧情复燃,练起真把式了吧?”
郁雅婧就擂了他一拳,气道:“胡说些什么呢?”
其实郁雅婧心里可谓是五味俱全,什么心思都有。老娘与二十年前的旧情人见面,自己九泉之下的老爹若是知道的话,心里会怎么想?
矛盾的心里,又让郁雅婧左右为难。老爹毕竟已经不在了,老娘才四十出头,自己又不能经常在她身边,如果让她一个人孤独终老,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徐茂先看看时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对郁雅婧道:“我先走了,等会唐叔出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郁雅婧奇怪地看着他,也没说什么。
徐茂先刚走,郁雅婧家的门便打开了。唐柯从屋里出来,站在院里却不见了徐茂先,便唤来自己的那个随行的官兵。“他人呢?”
“回唐大人,他刚才说有急事先走了。”
“这小鬼滑头!”唐柯无奈地摇摇头,很怀疑徐茂先离开的动机。
这时郁雅婧溜进来,叫了声娘。
唐柯就看着这个姑娘,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暖意。郁雅婧这孩子,与唐凤菱恐怕差不了多少吧,虽然是姓郁,但有可能真是自己的亲骨肉!
于是他就问起了坐在椅子上,一脸羞愧的柳婷玉。“这是你女儿?”
柳婷玉点点头。“雅婧,这是唐伯伯。”
“唐伯伯贵安!”郁雅婧轻轻地叫了声,心里却在嘀咕,说不定过几天就叫爹了。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对老娘是真是假,说心里话,她多少有些反感眼前这个男人。
他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自己的老娘牵肠挂肚二十年?
郁雅婧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唐柯,没想到唐柯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郁雅婧立刻就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官威,令她很快就不敢正视起来。
好威严的眼神,好强大的气场,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难道会是个大官?
屋子里保持了足足好一会的沉默,柳婷玉看到两人有点怪怪的味道,就开口道:“唐柯,雅婧今天二十一岁了,刚刚读完秀园。”
“二十一岁,不是与凤菱同岁吗?”唐柯心里抽涩了一下,更加仔细地打量起郁雅婧。
郁雅婧给他倒了杯茶。“娘,你们先聊,我出去了。”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等下我们出去吃饭。”看看都到未时了,唐柯大清早只喝了一碗豆浆。
他就想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个这母女俩的情况,尤其是确定郁雅婧,是不是自己的亲骨肉。
而看到这院子,唐柯暗暗皱了皱眉头,有些责备徐茂先的意思。这臭小子也不知道顾照一下,让她们母女住这种地方,哪是人住的屋子?
院落不仅小,而且坑洼不平,又是低矮的草房,进门的时候都要弯腰,这种房子,肯定很潮湿很阴暗,对人的身体也不好。年纪大点,什么风湿病的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终成眷属(下)
嗯,到哪里去吃饭呢?
唐柯对宜阳府并不熟,他就派人把徐茂先弄回来,院门口见到唐柯先赏了他一记暴粟。“臭小子,你安排一下,我还没用过午膳!”
“不是吧?你老人家还需要饭吃?这么大一个美人,难道不够你填饱肚子?”
唐柯看看屋内的女人,恨不得把徐茂先狠狠地揍一顿,他发现徐茂先越来越不惧他了,还时不时跟他开玩笑,整些荤段子。
找到柳婷玉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唐凤菱知道的,否则这丫头还不闹翻了天?
徐茂先很快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地方,碧玉的小馆子,虽然档次低了点,但是绝对没人打扰。而且也没有人能认出唐柯,要是去宜阳酒楼那种地方,肯定会被一些人认出来。
堂堂一个行都司副巡使,百里迢迢跑到宜阳府来会老情人,这消息传出来,那可就要大条了。
后来他想了一下,算了,自己也懒得出去,就让这小子把饭菜送过来,徐茂先就爽快地答应了。
大概小半个时辰,徐茂先亲自驾着车子去而复返。
推门进去,唐柯又赏了他一记暴粟。“臭小子,你这个左府丞是怎么当的?不仅让我饿肚子,还让她们母女住这种地方?你说说我该治你什么罪?”
听到这句话,最吃惊的是柳婷玉。“什么?他不是柳城縣知縣吗?什么时候成了左府丞了?”
“娘!那是一年前的事了,茂先哥哥早就调到府里当上了左府丞了!”雅婧似是解释,似是得意。
这么年纪轻轻的左府丞,柳婷玉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刚才唐柯都这么说了,由不得她怀疑分毫。
徐茂先把饭菜放在桌上,很不爽地道:“唐叔,你这样不问清楚就乱怪人可不好,你也不问问她们娘俩?”
还是柳婷玉主动说。“你就别怪茂……徐府丞了。”刚刚习惯叫人家茂先,突然发现自己叫法有问题,人家好歹也是个左府丞,叫茂先就有点冒犯了,于是她改口叫徐府丞。
“上次我生病的时候,差点回不来了,还是他出钱出力,徐府丞是我们一家的恩人,要是没有他,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由于久别重逢,唐柯的心里五味俱全,他既恨徐茂先这小子,同时又很感激这小子。要不是他把自己老大远从行都司骗过来,也许自己还在犹豫。
现在的他,每走一步都很关键,错失一步很可能就成为政敌的把柄。因此,在欣喜的同时,他也有些矛盾。
但是既然都已经见面了,唐柯也就放开了。对徐茂先笑道:“算你有良心,不过你也不能让她们住这里啊?这院子能是住人的吗?”
徐茂先就不说话了,只是笑笑地把饭菜打开。“唐叔,是我不对,我给你赔礼道歉还不行吗?不过,这事也不能怪我,新宅子一个月前就买好了,可是柳姨就是不愿搬过去。”
唐叔听徐茂先这么说,心里就舒服了许多。他就转回头看了看柳婷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什么好好的宅子不住,一定要呆在这种破草屋?也不怕伤了身子?”
徐茂先发现,两人久别重逢之后,唐叔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种心情他绝对理解,因此唐叔怪他,他也不在意。
唐柯就亲切地喊着雅婧的名字。“雅婧,过来吃饭了。”四人围着桌子坐好,徐茂先笑嘻嘻地坐在旁边作陪。
“茂先哥哥,你不吃吗?”郁雅婧关切地叫了一声。徐茂先摇摇头。“我刚吃过了,你们随意不用关照我。”
唐柯听到郁雅婧叫徐茂先的时候,叫得那么亲热,立刻就警觉起来。
徐茂先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这就是他刚才想躲开的原因。如果唐柯知道自己和郁雅婧关系暧昧,问题可就大了。
至于要怎样才能把这事情盖过去,徐茂先就有些头痛。关键的是,柳婷玉会不会说?虽然柳婷玉还不知道自己与郁雅婧之间的关系,万一她提起的话,以唐柯的聪明不会不知道。
吃饭的时候,唐柯就问:“雅婧现在哪里当差?秀园女官都有功名在身吧?”
柳婷玉正要说话,郁雅婧就抬起头。“我在岭南伂船转运司当差,过些时日便回去。”
“伂船转运司?”唐柯有些疑惑地看着徐茂先,那是他家二叔的地盘,想必这又是徐茂先的主意。
徐茂先看到唐叔的眼神,就知道该自己解释的时候到了。“雅婧是统筹运算、商略经贸的,她喜欢赚银子而不是守银子,户部和钱庄都不适合,让她到我二叔那里学习一阵时间也好。”
唐柯就不说话了,看来徐茂先把她们母女照顾得还不错。
吃过饭后,唐柯扯了条帕子抹着嘴巴。“你什么时候去塘平府履职府令?”
“明天启程先去荆州。”徐茂先回答。
“什么?徐府丞要调到塘平府任府令?”柳婷玉本来就对徐茂先颇有好感,只是她一直担心女儿的事。因为雅婧与徐茂先走得太近,她怕女儿重蹈自己的复辙。因此对徐茂先的去向也很关心。
徐茂先点点头,道:“柳姨,我明天就走了。那套宅子都收拾的差不多了,虽然简单了些,你还是搬过去的好,要不唐叔又要骂我了。”
柳婷玉就看着唐柯,显然是征求他的意见。
都二十多年了,柳婷玉还如此在乎眼前这个男人,可见唐柯在她心里的位置有多重要。
徐茂先甚至在想,郁雅婧那爹,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生命中,还有这么一段精彩的故事吧!
等三人吃过饭,唐柯就把徐茂先叫到外面。“她们母女俩,我现在还不能带走,以后的生活你得多照顾点。”
“那是自然,就是唐叔您不说,我也绝对会做到的。放心好了。”徐茂先想了一下。“我叫那些朋友平时多关照一点。”
唐柯思索了一阵,道:“要不叫她们住荆州去。你想个办法,到荆州弄套宅子。”
“成,我尽快把这事办妥!”徐茂先猜到唐叔去荆州比较方便,他就爽快地答应了。
临走时,唐柯又拉住了他。“臭小子,不要打雅婧的主意。虽不确定她是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总觉得与这个孩子很有缘。既然她是婷玉唯一的骨肉,我就有责任对她好一点。”
“哈哈!你就不怕我告诉凤菱?”徐茂先刚被唐叔威胁了自己,自己也来了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果然唐柯很快就瞪起了眼睛。“如果这件事情让凤菱知道了,你以后别进我家的门!”
“呵呵……”徐茂先干笑起来,两个男人似乎达成了默契。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初临塘平府(上)
三日后,徐茂先正式赴塘平府上任,成为了整个荆州地区,乃至整个湖广最年轻的府令。
于海果然信守承诺,亲自送他到塘平府,塘平府知府贺毅林,率全府文武百官,召开了一场迎宾仪式。热烈欢迎徐茂先的到来,只是众人看到徐茂先后,心思就活络开了。
原来是个娃娃官,哼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压住场面。
当初还以为他是于海身边的主簿,或者是某位大家族的后起之秀,没想到这个仅有二十一岁,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是一府府令?塘平府未来的二把手,简直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塘平府是个富庶之地,比其他府城繁荣数倍,塘平府的能人也多,但是关系极为复杂。因为每个人多少与荆州城,行都司的大人们有些的关系,这些人就变得杰傲不驯,目中无人。
知府贺毅林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气派威严,两眼深沉,很有官威的模样。他说话的声音哄亮,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煞气。
要不是他这样的人,还真难压住场面。虽然在塘平府,贺毅林不能做到说一不二,但是很少有人敢与他公然唱反调,起码明面上是这样。
在这个群雄逐鹿的地方,贺毅林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看徐茂先的眼神,多少也些轻蔑。
一个娃娃官,能有什么用?
给老子当主簿都嫌嫩,拿来当府令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这是贺毅林心里的真实想法。
跟贺毅林类似想法的人很多,这些人都是各衙门口里的元老派,实权派。这些人中间,有人就在暗道,这回有好戏看了。
塘平府来了年轻的新府令,有能力的人很为不屑,没能力的就等着看戏。徐茂先就来到了这样的一个环境。
荆州吏部于海交待完毕,人立刻就开溜,片刻不愿在塘平府逗留。
来到这个新环境,徐茂先回到府令衙门坐了一会。发现塘平府到底是有钱的地方,正堂里的用品不知比宜阳府高多少个档次。
书案是红木的,座椅包着兽皮,不像宜阳府,衙门口里的摆设七成新就不错了,有些木板凳松散,坐上去摇摇晃晃的,夏天坐久了还腰酸背痛,夹到屁股肉也是常事。
徐茂先挑的主簿叫王麟,今年三十岁,长得挺斯文,也是个颇富才学的秀才,在内务府里看到白面郎君似的杂役有,但如王麟这种貌赛潘安的秀才,可就不多见了。
王麟在内务府做秀才五六年,一直不上不下,每天朝九晚五,成了他不变的定律。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新来的府令,居然在十几号人中,一眼就选中了他。
他当然不知道徐茂先看中他的原因,却是因为那笔漂亮的书法和他那名字,王麟,一个麟字定不是池中物!徐茂先反复念了三遍,然后拍着桌子喊道:“就选他了。”
据文献上了解,王麟以前是个教书先生,半教半学考取的功名,后来被破格录取,就成了内务衙门的在编秀才。只是他到来之后,一直没有得到重用。
徐茂先看中的,恰恰是他这五六年呆在内务衙门的时光,不管一个什么人,在那种环境下,什么心性都会磨平了。一个人只有经过挫折,漫长的等待,才会慢慢成熟,变得沉稳而不浮燥。
来到府令衙门后,王麟一直不吭不卑,恪守本份。不该管的不该问的,他绝口不提。做主簿的比一般人要更懂得琢磨大人的心思。
徐茂先从宜阳府过来,没有带任何人。他就这样单枪匹马,杀奔而来。塘平府的水到底有多深,只有试试才知道。
佟知府送给他的字里,包含着蓄势,待发这两句忠言。这几天徐茂先反复思考着这句话,一步一个脚印,觉得佟知府在有些时候还是太保守。
而自己恰恰相反,看要对什么人?什么事?爆发的同时一并蓄力,自己可不是那些大着肚子的和尚,整整嘻嘻哈哈的,做什么老好人。
徐茂先认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想了就应该做,而不是瞻前顾后,要去抓住时机,而不是等待时机。
否则还混什么官场,直接上五台山好了,剃秃子点戒疤,青灯黄卷,每天阿弥陀佛去吧!
当官,要有目标才有动力,有动力才能创造出新的目标,才能为民办事,造福一方。
尤其是在男女之间,徐茂先更追求自己的性福,那可是传宗接代的大事。
当然,他也明白佟知府的意思,要自己尽量不与人争斗,凡事退一步海阔天空,只是这太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所谓无欲,也是让自己不要中了人家的美丽陷阱,或者美人计,以至落到身败名裂,得不偿失。可是他忽略了一点,徐茂先的背景,徐茂先的财富实力。
金银,是为官者最大的诱惑,而徐茂先偏偏视金银如粪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他找了一个有钱的老婆?人娘家上亿两的家底,随便拿些零花钱,都能够普通人活上几辈子的。
这种福份,却是有些人几辈子,甚至几十辈子也修不来的。更令人妒忌,痛心,郁闷,抓狂的是,他居然还有一个商贸天才的情人,短短的几个月里,人家就给他赚了百万雪花银。
而郁雅婧在以后的成就,几乎成了大明奇迹。
退堂以后,徐茂先就直接联系上了老情人常婉儿。因为徐茂先要来赴任,常婉儿便提前来到塘平府,暗中了解情况。
接到徐茂先的通知,常婉儿正在河边的坞口。“你等一下吧,我在渡船。”
“什么?她在渡船?”徐茂先倒是知道塘平府的那处坞口,只是不知道常婉儿去那里做什么。
看看时辰,刚好进了酉时,天已经有点微微黑了。今天没有太阳,夜晚的时刻提前到来。
塘平府的塘平客栈,常婉儿匆匆走进来,看到徐茂先坐在楼下喝茶,扬起一个醉人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初临塘平府(下)
常婉儿虽然打扮朴素,但看上去还是那么美,温文尔雅,一个标准的淑女形象,但是谁能想到,在她的背后,跟徐茂先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变得像另外一个人似的。
当然,常婉儿的可爱,除了她的标准丽人外表,还有那动听的声音。常婉儿的声音,绝对胜过任何一个知名女戏子,优美而动听,就像婉转的百灵鸟。
徐茂先站起来,朝常婉儿走去,两人在无数人羡慕的眼神中,双双走上楼去。门口的一个女迎宾就道:“哇,刚才那对情人好靓哎,我喜欢那个男人。”
“死心吧你,没看到人家有女伴吗?那女的看来是富家千金,虽不施粉黛,反而让她更加漂亮了。”
“真羡慕她,有一个这么帅气的情郎。”第一个说话的女迎宾就靠在柱子上,有点想入菲菲的意思。“不行,我得找个机会,问他介不介意多一个情人。”
“你花痴了你。”另一个同伴笑了。
这两个门前的女迎宾自身条件当然不错,能成为塘平酒楼的门脸,无论是学识还是身段,都有一定的优越性。
徐茂先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家豪华酒楼的出现,居然又多了两个芳心暗许的******。
‘比翼双飞’看到这个门牌横幅,徐茂先就暗自心里一揪,怎么每次都这么有暗示性,难道这丫头想跟自己透露点什么?
果然,常婉儿挽着他的手,朝门牌横幅呶了呶嘴。“是不是联想到什么?”
徐茂先嘿嘿一笑,就知道常婉儿是想吃一辈子独食,不说话走进了房间。
进门之后,常婉儿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冲上来吊着徐茂先的脖子,而且从包里拿出了本手记。办正事的时候,她就变得不拘言笑,认认真真起来。
“这几天我一直待在塘平府,了解到了这些信息,你看看吧,对你也许有用。”
徐茂先将这本子接在手里,常婉儿就在他身边坐下。
“塘平府有八名内参,吏部郎中封建兴与府令衙左府丞黎涛是一伙的,他们算是属于邓家派外边缘的人。”
“知府贺毅林是从西南调过来,与行都一位副巡抚司有交情,听说他们两家是故交。”
“内务学士文宇自然属贺毅林一派,户部郎中王庆丰是他的忠实党羽,这以后你有要用银子的方面,得过他那这一关。府典史施韦兼督查司郎中,应该也属于他那一派。”
常婉儿介绍道,徐茂先也没插嘴,他知道常婉儿肯定下了不少工夫,于是拍拍她的大腿,以示感谢。
常婉儿微微一笑,继续道:“礼部郎中很特别,是个万里无一的女官,叫赛小凤,三十出头,塘平府有名的大美女哦,你以后得小心点,听说这个女的,是靠傍别人的大腿才上位的。”
常婉儿说这话的时候,使劲地朝徐茂先瞟了瞟。徐茂先装作没有看到,继续浏览这些信息。
“剩下那个兵部郎中隋勇,这个人应该不会对你有威胁,这个人比较正直,例来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也从来不参与那些派系斗争。剩下一个是知府衙左府丞程嘉昱,这人看似不成派系,但心机很重,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八个人点齐,再加了徐茂先自己,就是九大内参。听到常婉儿介绍完了这八人,徐茂先就笑道:“我想兵部郎中隋勇,应该是常家的边缘人吧?”
常婉儿微微一笑,道:“算你猜对了,隋勇这人我认识,前几天还见过他。不过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他这边绝对是支持你的。”
听了这话,徐茂先只有一声苦笑,八位内参,只有一个支持自己,其余的七个态度不明。
这算什么事啊?以后的公务,还真的很难开展。小小一个塘平府,居然就分面三大派系,再加上自己这个外来客?是自成一派?还是随波逐流?
这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
看到徐茂先紧皱眉头,常婉儿就笑了起来。“你也别急,问题远远还不止如此。”
“还有更复杂的?”徐茂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金知州这是提拨自己,还是要玩死自己?简直把人往火炕里推嘛。
常婉儿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顾虑,将手搭在徐茂先肩上,娇笑道:“是不是开始担心了,我的相公。”
还别说,常婉儿叫出来的那声相公,可谓是动听极了。这句相公叫得好,具有麻痹神经的作用,徐茂先的心就飘了一下,伸手揽过她的腰。“娘子,有什么话你就快说吧,我可饿了太久了!”
“哼!”常婉儿推开他。
“人家才不信你那么老实,你要是饿了还是这样子?没见上次那回弄得我半天下不了床。”说到男女之间的事,常婉儿又变了一付模样,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这丫头不去当戏子,真是太可惜了,徐茂先欣喜不已地将她揽在怀里,两人紧紧相依。常婉儿翘起小嘴,道:“跟你提个小小的请求,不许回绝我。”
“说吧,我答应你就是。”常婉儿为自己付出这么多,在自己还未来到之前,就做好了暗中调查,可谓是劳心劳力。弄到这份珍贵的信息,将塘平府的内幕打听得这么清楚,可是不简单,徐茂先自然不会拒绝她这种小小要求。
常婉儿调皮地一笑:“答应我这么快,就不怕我算计你?”
“怎么会?你是我娘子嘛。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绝不反悔。”徐茂先和她开起了玩笑,语气却很坚定。
常婉儿就神秘地笑笑,道:“从今以后,相公这个称呼,只属于我一个人,别人喊得都不算。”
呃---
她要提的居然是这么个小小的条件,简直就不算什么请求嘛,两人之间的称呼,随便她喜欢怎么叫。
原以为这个小****,又要趁机榨取自己一部分库存,没想到她只是如蜻蜓点水般,说了句这样的话。
又或者,她会提出让自己给她买样礼物,做为小小的回报,没想到徐茂先全都料错了。于是他捧起常婉儿的脸,深深地吻了一下。
“行!以后相公这个称呼,就是你的特权。”
“多谢相公!”常婉儿格格地笑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人善被人欺(上)
徐茂先接着看资料,常婉儿继续讲解。
“塘平府这几年为什么展这么快?主要是工坊和矿产做得好,尤其是著名的矿山资源。”
“但是这些矿坑的背后,基本上都有府里的人插手,想要理清楚中间这些环节,可谓是因难重重。当然,只要不出事,你在这里当几年清水府令没问题,时间一到就可往上面调。
怕就怕在,他们这些人故意给你找茬,让你下不了台。我想他们这些人,看到你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做了府令,心里肯定不痛快。据我所知,觊觎府令这个位置的人多了去。所以你要小心些,有些事能不插手就不插手,由他们自己去折腾吧!”
常婉儿说完了,歪着脖子看着徐茂先。
徐茂先一边听,一边看着手里内容,等常婉儿说完,他才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说可能吗?那还要我这个府令有何用?”徐茂先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官气浩然。
常婉儿一愣,没想到他发威的样子蛮招人爱的,还真没看出来,年纪不大,气势倒是不小。
她心里反而安详起来,这说明自己没看错人,做男人就要有股杀伐之气,否则还真镇不住场面。
于是她娇笑道:“你怎么想就怎么做吧,反正我全力支持你。”
徐茂先莞尔一笑,好像刚才太严肃了,反手抱过常婉儿的腰,将她托到自己大腿上坐着,十分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不许跟我见外。”常婉儿不乐意了,人家身子都给你了,见外就意味着拉远两人的距离。常婉儿心思挺谨密的,马上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看看时间不早,徐茂先拍了她一把,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两人再次走进大厅,把那两个漂亮迎宾激动得快不行了。“出来了,出来了,哇噻,整整待了一个多时辰,那官人真的好厉害哦!喂,我们要不要去房间里瞧瞧,有没有留下什么罪证?”
“有病,你知道人家进去就是干那个?”另一个迎宾白了她一眼,缓缓道:“我倒是觉得这个女子气场不凡,标准的白骨精。不过,你说她在我们客栈开房间,是不是真的就是为了泡个小白脸?”
“谁说不是,我看就有这种可能。你说哪个来客栈开房的,还不是为了做那个?郁闷死了,我家那位才半柱香不到,看人家一来就一个多时辰,天啊!”
两人正说着闲话,不小心猛地回头,就发现班头站在身后。“班头姐姐,你这是干嘛,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不?”
女班头阴着脸,道:“要是让我现你们两个下次再非议客人,我就赶走你们。”
“哦,知道了!”看着班头迈着性感的步子走开,两人才撇了撇嘴,哼!幻想一下都不可以,他又不是你的梦中情人!
门外空地,常婉儿挽着徐茂先的手,挥手招来马车,一辆御史行军战车缓缓驾过来。两人来到车边,常婉儿朝他笑笑。“上来吧!”
徐茂先看了一眼,摇头道:“还是坐我那辆吧,你这辆太显眼了。”
常婉儿的行军战车,可是正儿八经的御赐之物,万两黄金都难求一辆,而且外形十分惹眼,随便往哪里一停,都会招来很多炽热的眼光。徐茂先不想自己初来塘平府,就成为别人的焦点。
常婉儿现在的官阶,是行都司太常院的左院丞,因为公务的关系,平时随带的东西也挺多,因此车子就得空间大一点,安全系数高一点。
但她听徐茂先这么说,她就理解地点点头。“那好吧!”
坐进徐茂先那辆破马车,连马夫都没有,单骑双轮,空间狭小,还真有点不习惯。“相公,要不我帮你去换一辆吧!这马车也太低调了,哪怕换辆四轮的也好啊?”
徐茂先笑道:“你是看车还是看人?我觉得这辆挺好的,结实又耐用,如果你这辆御史马车跑乡下,估计还不如我这个呢!”
换马车这个问题,徐茂先现在不是换不起,而是不想太张扬。唐凤菱也曾提过这问题,徐茂先就是坚持没有换。
常婉儿和唐凤菱都是有钱人,没办法,她们平时的生活要求,当然要比别人高一点,但是徐茂先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低调好行事。
没想到,这低调很快就给他带来了麻烦。
两人驾着车子出了客栈门前,飞驰在塘平府的路面上。
塘平府的大街,宽敞,干净,舒适,在这一点上,塘平府做得还是挺不错的。就是跟荆州城比,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
这就是新城与老城的区别,新城的规划比老城好,就像宜阳府,一味在老城区改造的话,折腾来折腾去,也腾不出多大的浪来,这就是徐茂先曾经极力支持佟知府的改革方案,改造老城不如兴建新城的道理。
塘平府的发展,其实不过五年,它很快就赶上了湖广前沿的府城,据说在去年就有希望改府为州,例入行都司地区高发展府城之一。
“你现在住哪?”常婉儿掀开帘子,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暂时住礼部客栈。”
徐茂先正回头说着,突然砰地一声,一辆豪华马车从右边斜冲过来,两车相撞,发生了严重的刮擦,幸好徐茂先躲避及时,否则他这辆非人仰马翻不可。
不过即便如此,右侧车轮还是被撞碎了。
而在对方的马车左边车厢,留下一道长长的刮痕,从车头到车尾,足足有三米长。常婉儿确确实实地吓了一跳,用手紧张地拍了拍胸口。
“娘的,怎么驾车的!”
徐茂先还没说话,从对方马车上就下来一名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一身扮相非富即贵,应该是哪个衙门口的马夫。
明明是对方的不是,从右侧斜穿过来,这才导致了这场碰撞。而且对方马车结实,除了车子左侧被刮去了一层花漆,门边是有点凹痕,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
而徐茂先的小马车,车轮被撞碎,车门掉落下来,缰套也断了。要不是对方突然斜插进来,徐茂先也不会撞到他车上,现在倒好恶人先告状,居然跳出来骂起徐茂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人善被人欺(中)
豪华马车的马夫,估计是看到徐茂先驾着辆破车,存心欺负一下穷人。抬起脚朝马车踢了一脚,朝徐茂先吼道:“搞什么鬼,你会不会驾车?”
徐茂先还没下车,常婉儿就拉开门冲上去。“你这人有病啊!是你的马车撞我们好吧?”
马夫一看从车里下来个美女,本来还想调戏两句,没想到常婉儿下车之后,就像放鞭炮似的,气势汹汹地质问了他一番。
衙门口里的马夫,尤其是给大人驾车的都是老油条,很懂得察颜观色。他看到徐茂先这辆破马车,估计也没什么背景。而且还有穷地方宜阳府的标记,他顿时就嚣张起来。
“老子怎么驾车还轮不到你来管,现在我只知道,是他撞了我的车,就这个理由,赔银子!”他边说边看了看天色。“快点,我没功夫跟你们扯。”
徐茂先走下车,打量了对方一眼,淡淡地应道:“你要多少?”
“算你识相,老子可是户部的,这车可是我家大人的专驾。”那马夫哼了一声,蛮神气的样子。“马车撞成这样,花漆全部做一次,一千两差不多了。”
他看徐茂先一个外地人,摆平他还不是挺松轻的事?于是就干脆狮子大开口。
一千两,这车重做一遍花漆,估计十两也差不多了。对方当自己是个凯子呢?而且这责任不在自己,而他这马车呢,到时随便找个理由回衙门一报,这钱就落入他自己的口袋里了。
徐茂先也不急,从口袋掏出支烟,慢理斯条地点上了。“那我这马车谁来赔?”
娘的,搞了半天,这小子玩自己!
那马夫顿时就火大了,冲着徐茂先吼了一句。“让你娘来陪!”说完,他就要拿出令箭叫人,徐茂先突然伸手,“叭——”
对方的脸上,立刻就出现了五个腥红的印子。
“你,居然敢打老子?”
对方愣了老半天,才咆哮着骂了一句,连令箭也不发了,冲着徐茂先就扑过来。
徐茂先退了步,身子一偏,对方的拳头就重重地砸在马车的车厢上,显然这马夫没想到徐茂先这么灵活,防不胜防,一头栽了上去。
刚才他这么一下,显然是想致人于死地,没想到冲得太猛,就撞到了马车上,额头上立刻隆起一个大大的红包。两只手也像中了风似的,不停地抽涩。
看到对方那猪头样,常婉儿就想好笑,却是也没想到,徐茂先身手会这么灵活。
不过她很快就记起徐茂先在柳城縣修渠的时候,光着膀子那黝黑结实的身板。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尽管他还没有出手,但刚才灵活地一闪,让对方出尽了丑。
大街上发生了马车碰撞,一些路过围观的人就渐渐多了,两名巡检司的杂役及时赶来。驱散了众人。“走开,走开,不要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等把人赶开,两人才靠近这里。
很明显,这是豪华马车是责任方,突然从右侧穿插,这才让正在行驶的马车撞上了。两人都是内行人,自然一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是看到那辆豪华车的标识,两人又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稍为矮点的杂役苦笑着在心里暗道:看来又只好让这名外地人吃亏了。没办法,人家是户部某员外郎的马车。
不等杂役说话,那马夫就跳起来喊冤。“我要报官,这个混账撞了马车还打人,我要让他下大牢。”
坐牢,那太容易了,随便找个理由,收押个十天半月没问题。
一名杂役走向徐茂先,拿出手记做记录。“你是什么人,会不会驾车。”他瞧了一眼那辆破马车,还是宜阳府的标记,心里就踏实了。委屈一个外地人,不用承受太多的压力。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你们自己怎么处理,我没时间陪在这里折腾。”说完,他就转身要走。
身后的杂役叫了一声。“哎!你不能走,得跟我们回巡检司一趟,等我录了口供,调查清楚才能走。”
徐茂先皱了皱眉头。“不是明摆着的吗?都是他造成了这起撞车,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这事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我们得好好调查。”杂役指着车子道:“你把车转过来我看看?”
本来为了配合杂役的调查,也为了考验一下塘平府的公平公正力度,他就耐下性子回到车边,这才看到车轮已经碎了。
“你的马车轮子太陈旧,你怎么可以驾出来呢,还敢说是别人的不对?”杂役指着右边的车轮道。
徐茂先这才注意到,刚才有碰擦过程中,车轮可能被撞碎了,没想到这倒成了人家找借口的理由。
常婉儿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好的一顿团圆饭,就要被这些人给破坏掉,她心里就有些焦急。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指着车轮道:“这不是刚才被撞坏了嘛,明知故问,我看你们是存心偏袒,想找茬是不?不信你把自己的腿给我打断,你再走给我看看,还能正常行走吗?”
常婉儿是做司乐的,说出来话来很有说服力。她的比喻很好,可惜人家根本不听。
“这位小姐很风趣,我们只遵重事实,看现场说话。”矮个杂役还振振有词。
“还有,这位先生伤人的事,也得赔偿。你们自己看怎么处理,是私下协商?还是由我们介入调解。如果你们能私下协商好,我们就不立案了,否则还要惊动府典狱。”
另一个杂役居然态度有点暧昧的说道:“这位兄弟,在我们塘平府,这事罚银是很厉害的,就冲着你这车轮毁坏还出门惹祸,随便处罚你个一二百两,你也没话说。现在你又打了人,我看还是识趣点,别伤了和气,自己爽快点吧!”
言下之意,人家户部的人你惹不起,我们这是给你面子了,如果公事公办你就惨了。
哼!徐茂先看看戏演得差不多了,就沉声道:“这就是你们塘平府的处理方式?在证据面前,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看这个调解就不必了,让王应自己来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人善被人欺(下)
王应是巡检司郎中,徐茂先居然直呼人家的姓名,这两位杂役又重新打量了他一阵。只是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徐茂先是有身份的人,这破马车,这打扮,普通得不再能普通。
身边小娘子还算正点,娇小玲珑,胸前一对高耸俏然挺立。就这么一个浑小子,居然泡了这么个绝色的妞?会不会那女的有背景?
只是两人转而一想,扯淡,有背景的人会坐这种破车?扯吧!人家户部员外郎的夫人都是八抬大轿,小妾都是披金戴银,也是丫鬟成群的。
那头,豪华马车的车夫爬起来,回到车里取信鸽通知自己的大人,说自己被人家如何如何欺辱。马车撞坏了不说,还打了个半残。
户部员外郎陈庭刚开完堂议,看到自己的座驾还没到,心里就冒火。突然接到这么个笺条,直接就在吼了起来。“娘的,打狗也要看主人,真不把我陈庭放在眼里。”骂完了,他就回信马夫转交自己的话。
“陈大人的笺条。”马夫把笺条递过来,两名杂役就一阵苦笑,这下事情闹大了。陈庭例来是护短很严重的人,而且他跟经略司郎中关系不错,铁哥们。
刚才还想让徐茂先息事宁人的两位杂役,此刻也不再说什么,其中那个瘦点的接了笺条。
“我是陈庭!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嚣张,撞了车还敢打人,先拷起来再说!收押半个月,再来跟他说赔偿的事。”
短短几句话,显得陈庭霸道无比。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只好让委屈这小子了,谁叫你是外地人,又没靠山呢?两人朝徐茂先过来。“麻烦你了小兄弟,跟我们回一趟巡检司。”
徐茂先没有动,反问了一句。“巡检司,谁给你们权力这么做?”
“这个用不着你来担心,我们只是处理公务。走不走?如果让我们请的话,就没这么客气了。”看来,如果徐茂先不老实点的话,马上就要吃苦头了。
常婉儿站出来,出示自己的信物。“我是行都司太常院左院丞,现在我怀疑你们是非不分,滥用职权。”
怎么又出来个司乐?两名杂役再怎么样傻,也不敢得罪这些司乐,而且人家还是行都司太常院的三把手,路子总比自己广。如果这种事情在通文上一发,估计自己两人就成了替死鬼。
现在这件事情,成了烫手山芋,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户部马车的马夫又接到笺条,很快他又把递过来,“这事你们大人要跟你们说话,谁来接!”
还是那个高瘦个,硬着头皮接过笺条,然后他就拿着笺条远远走开了,估计有些事情不想让徐茂先知道。
“王大人,事情是这样的...”高瘦个把事故原因写了一遍,然后放飞信鸽。
王应看着内容,就在那边沉默了一下,最后回复道:“不管他是什么人,先带回来再说,至于府典狱那头就不要惊动了。”陈庭的面子总得要给,大不了过几天把那人放了,王应如此想。
放飞信鸽,王应便推开牌九大笑的喊道。“哈哈……双天至尊,通杀,通杀,哈哈哈...”
这边高瘦个不敢违背大人的指示,只得硬着头皮上。
“老伙计,先把人带回去吧...”高瘦个走过来,把手一挥,就准备执行巡检司的权利。
刚好府令主簿王麟刚吃过饭,陪夫人在路边散步,她夫人瑛瑶就指着这边道:“王麟,那边好像出什么事了?”
王麟这几天心情特好,在内务府里呆了五六年,总算有出人投地的迹象。现在与徐府令处于磨合阶段,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只要秉着原则做事,机灵点这个主簿应该是当定了。
因为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现徐茂先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很沉稳,为人和善,还没有架子。为了自己的个性能迎合大人的脾气,他就特意托人从宜阳府找来了一些关于徐茂先的履历。
要做好一名合格的主簿,了解大人的过去尤为重要。谁知一看不打紧,看了才知道徐茂先以前的光辉事迹,他很快就打消了心里微有些轻视的念头,决心好好跟着徐茂先努力干下去。
听到夫人的轻唤,王麟朝这边看了眼,糟了!那不是徐府令吗?
徐茂先那辆老旧马车,他也见过,前两天徐茂先就驾到了衙门口里。王麟顾不上跟夫人解释,立刻就朝这边跑来。
两名杂役正要强行把人带走,王麟就冲了过来,大喊道:“放肆!你们疯了吧!”
然后他就来到徐茂先跟前。“徐大人,您没事吧?”
“哈哈……”两名杂役还没反应过来,陈庭的马夫就狂笑起来。“这傻帽真能吹,还当你是谁啊?还徐大人,如果他是大人的话,那我还不是青天大老爷了?哈哈……”
那个矮个的杂役认识王麟,俩家人住得不远,于是悄悄地问了句。“王主簿,他真是新来的府令?”
“放屁,这事也能有假?这位就是新来的徐府令。你们真是放肆!还不快给大人赔罪!”王麟骂了声,小心地陪在徐茂先身后。
徐茂先对王麟道:“你来得正好,这事你处理一下,我先走了。”说完,就和常婉儿拦了辆马车走了。留下两名交杂役,还有那个笑得像神经病一样的马夫愣在当场。
“王麟,你没逗我吧,他……他就是新来的府令?”这人才多大?两名杂役还是有些不信,王麟一直等马车走远,这才转过身来,严肃地道:“这件事情你们必需给个交待,否则你们两个准备卷铺盖走人吧!”
听到这话,两名杂役马上就哭丧着脸,今天怎么这般倒霉?都是那个陈庭的马夫惹祸,娘的!找他算帐去!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朝那马夫走去。
夜幕下,很快就传来马夫的惨叫,两名杂役踹了他几脚,抓起那人的领子塞进了囚车里。“娘的,先关起来饿他三天再说,这狗杂碎!”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赔罪(上)
徐茂先这顿饭餐吃得很不是滋味,本来好好的心情,全被这些浑人搅合了。
刚才的事,要不是自己身子骨还结实,说不定就被人家给放倒了。如果堂堂一个府令,被人打得趴倒在大街上,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出这口气!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想起了碧锋,这小子功夫不错,如果把他带在身边,等于就是多了一张王牌。于是,他直接把这事通知给宜阳府的董长顺。
董长顺这几天没事,就混在卢本强的那家宜阳赌坊里,看到徐茂先派来的信鸽,他立刻叫花姐出去,然后关了包厢的门。
“是徐大人,今天怎么想起我了?不知道有什么吩咐,先看看再说!”
徐茂先也不跟他客气,直截了当地写在笺条上。“你把碧锋给我弄过来。”
听说要调碧锋走,董长顺立刻就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不好,徐大人准是遇到麻烦事了!”
董长顺端着笺条发怒,卢本旺几个人就围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董长顺沉着脸,摇了摇头。“不知道,徐大人虽然没说,但我敢肯定有人为难他了。”
“娘的!我明天就杀过去!”卢本旺听到徐茂先在那边被人刁难,立刻就有些愤愤不平的味道。不过,他堂堂一个府令,又有什么人能为难得了他呢?
董长顺想了想,道:“大人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塘平府那地方水深,有些不认识的人说不定会胡来。”说完,他就站起来,道:“不行我得走了,去找碧锋说一下这事。”
卢本旺等人也没什么心思,拿出几百两打发身边的花姐,几个人都出了宜阳赌坊的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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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平府的某酒楼内,常婉儿很不服气地道:“塘平府这些人太嚣张了,相公,要不我叫几个人来收拾他们一下。”
徐茂先淡淡一笑,到:“别乱来,想收拾他们还不简单?塘平府这团浑水,迟早得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看着徐茂先淡淡的笑,常婉儿扬了扬眉头,道:“你有法子了?”
徐茂先放下酒杯,道:“暂时没有,不过只要我们用心一点,机会迟早会有的。这次我倒要看看,那个王应是怎么处理这事的。”
“要不我叫隋勇,在兵部派几个身手好的给你做侍卫?像今天这种事,要不是你机灵麻烦就大了。”常婉儿关切地道。
“放心吧,人我已经叫董长顺去派了,这几天就可以调过来。”两人正说着,徐茂先有信鸽到,看看标识,是巡检司的王应。
哼!
徐茂先哼了声,也不管去管他说些什么,直接哄走信鸽了事。
王应本来今天跟一些圈子里的好友在推牌,心情还不错,手气也很好。
只是没想到,刚才那个高个子杂役亲子找来,王应一看就不高兴,人已经被带到巡检司,还找自己做什么?
玩得正爽的时候老被人打扰,心里就很不舒服,一不小心就叫错了牌子,他极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身边的瘦高个。“还有什么事?”
杂役回答。“王大人,刚才那个年轻人听说是新来的徐府令。”
“哪个年轻人啊?”王应推牌九推得昏天暗地,哪里还记得刚才什么事?
瘦高个知道,大人有这种爱好,本来不敢打扰,只是人家府令的主簿就坐在巡检司里,等待着处理结果。
瘦高个苦笑起来,道:“就是刚才跟陈庭那辆马车刮擦的年轻人,现在他的主簿,就坐在我们衙门口里。”
“什么?”王应手中的牌九哗了掉在桌上。
没这么倒霉吧,刚才叫错了牌,现在又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自己下令让他们把人带回来的,这下麻烦惹大了。
居然抓了个府令回去?要死了、要死了!
王应匆匆站起来,道:“不玩了,我有急事。”说完,不待几个牌友反对,立刻就出了茶楼,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巡检司。
弄清楚了情况之后,王应的头就大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是堂堂的府令,要玩死自己一句话的事。现在府令主簿王麟,就坐在自己正堂上,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王应立时就通知了户部员外郎陈庭,没想到陈庭不见人影。这个时候,这老色鬼跑哪里去了?估计又在哪个娘们肚皮上拼命呢。
王应管不了那么多,先给府令道个歉,争取挽救一下。没想到徐茂先偏偏不接笺条,他知道徐府令先动了真怒。
于是他赔着笑给王麟道:“王主簿,你看这样行吗?徐府令的马车由我们巡检司去面修缮,哦不,换辆新的。至于那个惹事的马夫,除了赔偿损失之后,关押半个月。”
王麟冷笑道:“这事我说了不算,不过你们也太过份了点,是非不分先不说,居然还想打人。你想要是今天徐府令被扣到了这里,你这巡检司郎中还要不要当?”
王麟当了府令主簿,自然得摆正自己的身份,这个时候,他代表的是徐茂先而不是他自己,所以说话的时候,语气就重了点。
王应知道自己理亏,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心里都把手下那两混蛋恨了个半死。真是没心眼的东西,连府令大人的座驾都没有认出来?
可恨归恨,他只得赔着笑道:“那两个杂役,我立刻让他们滚回家种田去,明天我亲自去给府令请罪,是我治下不严。”
王麟看差不多了,就起身离开,道:“我会将这个结果带给徐大人,至于他满不满意,那就看你的运气了。”
“多谢王主簿。”王应送到衙门外,擦了把汗。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倒霉。
娘的,想起来了,好像今天早上家里婆娘来月红的时候,自己一时心痒弄了几下。
哎呀----
这不是自己犯贱找晦气嘛,以后可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了,王应恨不得把下面揪下来喂狗,害人不浅!
王麟离开巡检司之后,立刻就给徐茂先送去传信,将刚才的处理结果做了呈报,徐茂先也没说什么,只是回信叫他先回去,这事明天再说。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赔罪(下)
次日天黑前,徐茂先退堂回到礼部客栈,刚进门就看到王应和户部员外郎陈庭站在那里,徐茂先走过去,两人立刻就陪着笑迎上来。
“徐大人。”
徐茂先直接无视两人,穿过大厅向楼上走去。
王应与陈庭面面相觑,各自抹了把汗,交换了一下眼色,直奔徐茂先住的那个房间。
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当房间门被杂役打开时,就看到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势。“徐大人!”
“你们有事吗?”徐茂先一边问一边朝房间走去。打开门后径自走进去,王应与陈庭就站在门边。
先进来的是王应,他赔着笑脸,道:“徐大人,我和陈庭来给您赔罪来了,有不到之处,还望大人有大量,昨日的事,绝对是一场误会,下不为例。”
徐茂先冷冷地哼了一声,道:“王应,如果是你在街上被人撞了,人家还要打你,你心里会怎么想?今天我是一个府令,要是换了平民百姓,这事情究意怎么收场?”
徐茂先的语气很严厉,看来是动了真火,王应只是一个劲地陪笑,而门口的陈庭早已一身冷汗。
“我知道,我知道,保证这种事情,下次再也不会有了。那两个杂役已经被革职了,您的座驾、座驾换辆新的,我马上去办!”
“换车就免了,该怎么处理是你的事,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徐茂先挥了挥手,不想理他。也没让陈庭进来的意思,王应就退到门口,拉了陈庭一把。
“还是走吧。”
陈庭一脸无奈,两人轻轻地帮徐茂先拉上门,心不在焉地走下楼。
直到走出很远,陈庭就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大的架子,难道还要我给他跪下不成?不接赔罪就算了,老子还懒得开口道这个歉呢。”
王应推了他一下,道:“你小心点,人家毕竟是府令。我看这个新府令,年纪不大煞气不小,只怕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我们还是小心点,干嘛往他枪口上撞?一般新官上任,总有杀鸡骇猴的架势,要不怎么镇得住场面?希望他不要就这件事借题发挥,否则你我就麻烦了。”
徐茂先在楼上,透过窗子看到两人一路嘀嘀咕咕出了礼部客栈的大门,心里就猜到了两人的不满。
常婉儿发来传信。“事情完了没有?”
徐茂先回道:“刚走呢这两个家伙,果然不出我之所料。”
常婉儿就笑嘻嘻地,写道:“那你还不快过来?难道今天晚上你还想我独守空房?”
等徐茂先杀过去的时候,常婉儿就像蛇一样缠在他的身上,撒着娇道:“我们去鸳鸯戏水吧!”
洗完澡出来,徐茂先就躺在床上不想动。常婉儿就脱得光光的,紧紧依偎在他身边,问道:“怎么?还在想刚才的事?”
徐茂先摇摇头,道“没想到我进了塘平府之后,居然感到一筹莫展,眼前一片无从下手的局势。”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些事只能慢慢来,我相信你能做好的。柳城縣那么艰苦的环境,你都适应过来了。”
“给我来一锅烟!”徐茂先朝常婉儿呶呶嘴,婉云就从被子里钻出来,光溜着身子,赤条条地走到桌子前,拿了烟袋填满烟丝,用火石点着吸了一口,这才送到徐茂先嘴边。
“其实,只要你用心,就不难发现他们之间的破绽。到时把这些牛鬼蛇神一个个收拾了,你就在塘平府扬眉吐气一回。”常婉儿说着,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徐茂先看着她光溜溜的身子,一时兴起,道:“你说得没错,这事还真不能太心急。不管他了,咱们先睡觉吧!”说完,他吹灭了烛台,把常婉儿按倒在床上。
次日一早,塘平府召开内参堂议,刚好说到了巡检司的问题,徐茂先就态度鲜明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直截了当指出,在执行公务过程中,发生的弊端和权力交易,这是徐茂先首次在内参堂议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虽然有些人,盼望着徐茂先早点出局,但是堂堂一个府令,居然差点在大街上被人打,这就太过份了。
徐茂先说出这话的时候,弄得施韦老脸一红,他没想到徐茂先刚来不久,就发生这种事,令他这个府典史也脸上无光。
徐茂先对巡检司的权利产生质疑,自然也会对府典狱执法公正形成影射,知府贺毅林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毕竟他徐茂先是堂堂府令,遇到这种事,自己都不出来说句话也太说不过去。
发生这种事,如果换了一个平民百姓,巡检司的执法就毫无质疑了,但偏偏对方是徐茂先。
贺毅林拍着桌子朝施韦看过去,道:“对于这种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追究当事人的罪责。施韦啊,身为府典史兼督查司郎中,这件事情我看你们有必要思考一下,写个具体规划上来。”
施韦是贺毅林的嫡系,他这么说,无非是想给徐茂先,留下一个公平公正的印象。
徐茂先来到塘平府,很多人都在暗中观察他的为人。当然,这些人中虽然大多数人很妒忌,但是也有人想拉笼他。
比喻知府衙左府丞程嘉昱,他在想如果自己与徐茂先联手的话,是不是有可能在内参堂议上,争取更多的利益。
于是内参堂议开完之后,程府丞就来到徐茂先的衙门。
“程大人,快请上坐。”徐茂先当然知道他来的用意,因为自己来了大半个月了,一直没有在内参堂议上说过话,今天突然针对巡检司的事放了一炮,在程嘉昱看来,这就有点味道了。
徐茂先或许不知道施韦是知府贺毅林的嫡系,但别人心里都很清楚,所以徐茂先这一炮,也等于向贺毅林发的。
王麟倒了茶出去后,程嘉昱面带微笑道:“不愧是年轻后生啊!说话很有杀伤力。”
徐茂先就笑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这股歪风邪气不杀,难以平愤。”
到底是年轻人,还是嫩了一点。
程嘉昱暗自在心里道,只不过,表面上依然如春风拂面。“徐大人,你初来乍道,以后有什么需要,跟我老程说,只要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辞。”
对程嘉昱如此鲜明的表态,徐茂先没有半点意外,他很快就明白过来,程嘉昱果然是只老狐狸,他想拿自己当棒耍呢?
看来自己今天开的这一炮蛮有威力,只怕很多人心里都有这个看法。觉得自己做事不成熟,还没弄清楚对方的深浅,就开始攻击了。
自己居然给了人家,一个二百五的形象?不过这样也好,省事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老用防贼一样的眼神防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金牌侍卫
程嘉昱在徐茂先的正堂坐了会,很快就离开了。徐茂先看到那杯还带着热气的茶水,微微地笑了下。这个程嘉昱有意思!
按排名,徐茂先是塘平府府令,排在第二的内参,程嘉昱是知府衙左府丞,排名在自己之下。他向自己示好,无非是在内参堂议上,能最大限度的得到自己需要的好处。
据常婉儿提供的资料,程嘉昱因为来得晚,没能在内参堂议上分得一杯羹,那么他今天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如果塘平府的二当家和三当家联手,只怕贺毅林这个老东西,也不能再一手遮天了吧?
尽管贺毅林距离一手遮天还差了点火候,那么程嘉昱争取徐茂先这个府令,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其实,最令韩毅林尴尬的是,他能掌握执法衙门,户部衙门,却对吏部始终不能很好的把握。
在官场内,吏部是一个极其重要衙门口,掌握着官场内那些人的前途和命运。
虽然他们这些内参跳出了这个范畴之内,但贺毅林要提拨人的时候,吏部从中为难一下,也够他几个月不爽的,偏偏这个吏部封建兴又是邓家的人,他动不得,也不敢动。
与程嘉昱同样的心思,今天当众批评施韦,这也是韩毅林心中的一招棋,他要博得徐茂先这个二把手的认同。最好是两人能双剑合壁,这样塘平府那些牛鬼蛇神们,就没那么猖狂了。
在塘平府,有几个人是他不能动的,因为一动就牵系到几个派系的内斗。他只有做到拉笼一批人,来对付另一批人。
徐茂先今天的表现,让他大开眼界。
这小子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敢做敢说。徐茂先在宜阳府的事迹,他多少有些耳闻。因此,他也想利用徐茂先这种直爽的性子,给对手施加点压力。
因为别人不敢说的,不敢做的,他徐茂先就敢,这就是好现象,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今天他徐茂先敢敲打巡检司衙门,明天他就敢扫你礼部,吏部的脸面。
除了程嘉昱,贺毅林,其他人也在这么想,在他们看来,徐茂先就是一个外来人,要趁他关系未稳,拉到自己这个派系中。最好是利用他手中府令的大权,把别派系的人整倒一大批。
一百个人有一百种想法,这次倒是大家都想到一块了。好像徐茂先瞬时间成了香饽饽,杀手锏。看谁不爽,就用他来对付谁。
一次内参堂议,就让很多人对他产生了奇怪的想法。因此,从这天后,到府令衙门走动的人渐渐多了。
午时过后,徐茂先的府令衙门来了几个人。“徐大人,外面有自称董长顺的人求见。”
“请进来!”没想到董长顺的动作这么快,前几天晚上一个书信,今天他就把人送来了。不过有佟知府,段文远他们在,办一个调动令倒是十分方便。
没多久,董长顺随行的自然还有卢本旺,碧锋,三人直接来到府令衙门后堂。
“徐大人,人给你送来了。”董长顺高大的身材,很有莽汉的粗狂。卢本旺和碧锋跟在后面,三人进门之后,徐茂先就招呼了一句。“王麟,今天下午不会客。”
王麟带上门出去,卢本旺就在这后堂转了一圈。
“行啊,这里环境比宜阳府好多了。”
塘平府的确选了个好地方,依山傍水,前景开阔。卢本旺看到河那边的一块空地,就叫嚷道:“兄弟,什么时候把那块地弄下来,我去盘来赚一笔横财。”
“靠,你小子什么时候又想囤地了?”董长顺笑道。
“宜阳府那地方没劲,混久了也烦。我的目标是五年之内,随我兄弟杀到行都司去!”
徐茂先瞪了他一眼,怕这小子一时说漏了嘴,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好在董长顺也没在意,喝了口茶道:“大人,有机会把我也调过来吧,我还是习惯跟你混。”
自从柳城縣之后,董长顺就对徐茂先忠心耿耿。
雷正倒台之后,余飞鸿进入内参,董长顺也水涨船高,成了府典史。虽然他还只是一个代职务,总算在官阶上进了一步。
“这事以后再说吧!”徐茂先朝碧锋扔了烟丝过去:“碧锋,以后跟我混你习惯吗?”
碧锋点点头,道:“我是当兵的出身,大人指到哪我就打到哪。现在您是我的直系上司,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您一声吩咐,我碧锋绝无二话。”
“那就委屈你了,想必董长顺都跟你交待过了。”徐茂先也挺喜欢碧锋这小伙,尤其是他那身武功,简直就是武林高手,身轻如燕来形容他,一点都不过份。
说起来碧锋是马夫,但他实际上是侍卫的作用。
徐茂先也不瞒着众人,直接道:“你跟着我做两年马夫,两年之后我给你换个衙门口,最差混个员外郎。”
“大人,我和我姐都靠了你的照顾才有今天,你就别客气,否则我还真心里不安。来的时候姐跟我说了,要我好好保护大人。只要我碧锋还有一口气,任何人都别想动您一根毫毛。”
“说什么呢?好像真要去打仗似的。”董长顺瞪了他一眼,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们是这样分析的,徐茂先来到塘平府,开展公务的时候,难免得罪些人。
他们怕人家暗下黑手,就把这事跟碧锋说了,他的要任务就是保护徐茂先,没想到这小子性子直就给说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叫人带你去办职务。”徐茂先叫来了王麟。“你带他去办一下入职,说是我选的马夫。”
王麟看了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小伙一眼,立刻应道:“好的大人,小兄弟请随我来。”
等碧锋离开,董长顺就急切地问道:“大人,如果需要我们过来,随时说一声。”
“没这么严重。倒是你要好好干,争取混个三五年,去掉头上的代字。”
董长顺居然很不好意思了,道:“我这样能混到哪去?能在这个府典史混上去,还是因为您的关系,要不现在还待在那个柳城縣喝西北风呢。”
对于徐茂先的提拨,董长顺哪能不放在心上?要不是徐茂先,他哪来的窜天猴一样升到现在?
说完董长顺,徐茂先就问起卢本旺。“你铜矿的事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就把它卖了。现在塘平府搞兴建,倒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打造一些上档次的宅院肯定抢手。”
卢本旺就笑道:“我正有这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混得进来。”
徐茂先看看时辰。“走吧,我们吃饭去,今天晚上就不回宜阳府了,你们都住这里。”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嚣张衙内(上)
夜晚由徐茂先做东,在塘平府有名的酒楼吃饭。
因为卢本旺建议,最好是选个又能吃饭,还能消遣的地方。而这家乐天阁刚好就有这种条件,它的包厢都是多用途的。拆了餐桌就能当小剧场,场子也很大宽敞得很。
即兴之下,还能在中间舞两圈,和花姐们们交流一下感情。
在此之前,徐茂先并不知道,来这里吃饭的府里官吏比较多,四人进了乐天阁。漂亮的迎宾小姐面带微笑迎上来。“官人,请问你们几位?”
徐茂先伸出四根指头,迎宾小姐立刻点点头,好的,请跟我来!
四人走上二楼,迎宾小姐打开其中一间包厢,卢本旺看了一下,摇头道:“就没有大一点的包厢吗?”
然后他就到旁边一看,道:“我们去那边吧!这间包厢大。”
看到徐茂先一行进了旁边的包厢,迎宾小姐就有些为难了,道:“这包厢人家定下了,几位官人,请不要为难我好吗?”
卢本旺从衣服里掏出一百两银票。“行了,我知道。”将银票塞在迎宾小姐手里,便大爷似地坐了进去。
本来迎宾小姐还想说什么,看到卢本旺出手这么大方,她就腼腆地笑了下,娉娉婷婷地下楼去了。
包厢的小二进来,很有礼貌地给大家请了安,一边倒茶水一边问道:“请问几位官人,现在点菜吗?”
徐茂先点点头,道:“你们自己点吧,不要给我节省。
董长顺就笑嘻嘻地拿过菜单,道:“那卑职就不客气了,跑这到远,不点几道好点的菜,太对不起自己的肚子了。”
“我发现你很蠢呢,翻菜单作甚,直接问小二就完了。”卢本旺一手抢过菜单扔在桌上。“把你们这里拿手的招牌菜端上来就行了。其余的你看着吧,我们只有四个人,哦不对,是五个。”
到底是经常出入酒楼的,馆子里的老油条,卢本旺这一手又快又省事,一句话就把事情给搞定了。董长顺就抓了抓脑袋,自嘲地道:“我肯定不如你,你是有名的花花大少嘛。”
“别废话,要不要来几个花姐?”卢本旺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冲着徐茂先问道。
“花姐就免了,初来乍道,还是谨慎一点。”徐茂先点着烟袋。“如果你真有这种需要的话,晚上到可以自己留下,由你自行去折腾。”
“兄弟,你太严苛了,现在的官吏哪有你这样的,装得清官大老爷似的。吃饭没个花姐陪酒,那也叫吃饭?你还没看到那些家伙,吃奶晏,在行都司就很流行了,尤其是岭南那边,简直无奶不成席啊!”
“人奶算个球,我还见过人家吃什么盛体的,扶桑鬼子玩得那才叫花花。”董长顺瞪着眼睛说道。
卢本旺切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当官的,越来越不要脸了。所以我说兄弟,你也不能太落后了,董长顺这小子都吃上了盛体了,你还能委屈自己?叫个花姐陪酒也觉得不好意思?”
两个人吹来扯去,就是碧锋不怎么做声,论身份,他远远不如任何一人。
卢本旺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不参与从政,但他与徐茂先和董长顺的交情由来以久。早融入了他们的圈子,尤其是在柳城縣的时候,他与徐茂先是生死之交。
碧锋已经开始进入自己的角色,他要做的,就是当好徐茂先的马夫兼保镖。看着这几人一阵胡扯,徐茂先也懒得插嘴。只是朝碧锋笑了笑,道:“你可不要跟他们学坏了。”
碧锋腼腆地点点头。
菜上齐了,卢本旺叫了四坛佳酿,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小喝点。出门在外要注意分寸。两人能把握这个节度,徐茂先很高兴,这小子算是有长进了,放在平日最好十坛!
十几样菜,都是湖广名菜,上菜的女侍者问道:“客官们,这些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叫?”
卢本旺点点头。“行了,行了,不够再叫你,把酒满上。”
在倒酒的时候,女侍者经过卢本旺的身边,他看到人家丰满的屁屁,忍不住摸了一下,女侍者不小心就坐到了他怀里。“小妹,陪哥哥喝两盅?”
用力捏了一下人家的屁屁,卢本旺就哈哈地大笑起来。女侍者红着脸,挣扎着站起来。“对不住官人,我不陪酒的,要不我帮你们叫花姐过来。”
“花姐我们才不稀罕,那种女人千人抱万人搂的,没啥意思。”
徐茂先就瞪了他一眼。“别胡闹,酒楼有酒楼的规矩。”
卢本旺拍了一把那女侍者的屁屁。“得嘞,你走吧!”
女侍者红着脸来到碧锋那边倒酒去了,徐茂先看她的眼神,有点怕怕的味道。
按理说,酒楼里的女侍者也好,迎宾也罢,其实跟花姐差不到哪里去,像这种搂搂抱抱的事见多了,碰到客人骚扰也是正常的事,倒是头一次见到,还有人会像她这么脸红的。
这姑娘长得有些清秀,徐茂先估计她是新入行不久,否则那些混久了的女侍者,跟陪酒花姐没什么两样。遇到客人有要求的时候,只要价格公道,她们偶尔也客串一下,提供同样的服务。
女侍者刚倒完酒,众人正举杯,门口就传来一声粗暴的叫喊。“娘的!谁那么大胆子,敢抢老子订好的包厢。”
砰——
门骤然被踢开,一个很像很二世祖模样的人,横蛮地出现在门口。二十郎当岁,一身的霸气,看来是娇惯以久,养成了这种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气势。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男男女女,年纪都不大,清一色的年轻人。几个姑娘穿着暴露,让人一看就是那种在混青楼的角色。
这群人太无礼了,卢本旺端起杯子还没喝,顺手就泼了过去。“滚蛋——”
娘的也不看看谁在这里吃饭,好歹徐茂先也是堂堂一个府令,你们几个小杂毛算个球?卢本旺的性格看似嘻嘻哈哈,一旦遇到事情,也是个不怕狠的角色。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嚣张衙内(下)
董长顺是混执法衙门的,身材高大,看上去很威猛,他也豁然起身。“你们要干嘛?限你们三个数,立刻滚蛋。”
娘了个巴子的,在塘平府居然敢有人比自己还横?刚才那个踢门的家伙,先是被卢本旺泼了一脸的酒水,现在又被董长顺训了一顿,火气也大了。
“你算哪根葱?这包厢是老子先订下的,应该滚出去的是你们才对。”
“对,这是王少长期包下的地方,哪容得你们来撒野。”后面一帮子人跟着喊了起来。
几个年轻一点的男的冲了进来,虎视眈眈地打量着包厢里的四个人,有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王少,砸死他们这帮家伙。”
“对!不就几个傻帽吗?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居然敢抢王少的包厢。”看着身后那帮人力挺自己,这个王少的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指着卢本旺道:“你娘的,敢用酒水泼老子,今天老子先废了你。”
“哈哈……就凭你们几个小子,也能废我?”卢本旺抄起一只杯子,朝对方就砸过来。王少把头一偏,杯子就从他耳边飞出去,身后立刻传来一声惨叫。
啊——
这下王少就更火了,娘的,在塘平府还没有人敢跟自己过不去,整个宜阳府的衙内,都是以自己为尊,这几个人既然自己不认识,估计也不是什么有名的角。
了不起就几个外地人,有两个臭钱,在这里摆显呢。
看到自己的人被砸,王少的火气就更大了,冲上来就要去打卢本旺。一直坐在那里的碧锋从徐茂先身边一个箭步闪了过去。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听到王少一声惨叫。
“啊哟——”
等众人回过头来,王少的手腕已经被碧锋捏住,痛得脸色都青了。
其他的几个人就傻眼了,这小子够邪门的,是人还是鬼啊?明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突然就到了眼前,难道他会乾坤大挪移不成?
“滚——”
碧锋微微用力一捏,顺手送了出去,王少就滚出了几米远。其余的几个家伙看到有点不对劲,冲过来就想围攻碧锋,碧锋只是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这几个人脸上各挨了几下。
卢本旺拍着手,拖了把椅子坐下,端着杯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碧锋表演。
功夫不错!揍死他丫的。
董长顺也坐在另一边,翘起了二郎腿,一边喝着酒,一边道。“碧锋这小子身手不错嘛,比我强多了。”
徐茂先本来要阻止,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而且对方又那么横,他干脆就懒得管。
这时,酒楼的掌柜从外面跑过来。“生什么事了?王少?”
当他现王少躺在地上时,惊讶着连脸色都白了。
我的天啊,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平时只见王少欺负别人,没想到今天轮到他被人打得趴在地上。
跟王少一起的几个女的,有人立刻跑开了,动用各种手段去搬救兵去了。
王少正一肚子的气,爬起来给那掌柜就是一耳光。“娘的,这不是老子预定的包厢吗?谁叫你给别人的。”
那掌柜是个四十左右的男人,被王少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王少,这事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们先到隔壁坐一会行不?”
“坐个屁啊?老子给人揍得像个猪头似得,你还不给我叫人去?”王少又踢了那掌柜一脚,掌柜一屁屁就坐在地上。却是连滚带爬,匆匆朝楼下走去。
几个被碧锋放倒的人,远远的站着,再也不敢向前。邪门了,平时都是他们欺负人,今天反而被人欺负了,这些人怎么肯甘心?
“小子,你们有种的就别跑!”王少指着碧锋等人喊了句,走到旁边开始想办法联系人。
卢本旺招了下手,道:“碧锋,别鸟那杂碎,咱们喝酒。”
刚才这么一闹,那名女侍者早吓得脸都成白布。
哆哆嗦嗦躲在一旁,看到卢本旺他们还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便轻轻地说了句,“你们还是快走吧,刚才那些人是塘平府的官家衙内。”
塘平府的衙内,呵呵……
卢本旺轻蔑地一笑,老子当年还是行都司的衙内呢?他们算个毛啊?
在老子面前,这些杂碎顶多算是徒子徒孙。
徐茂先这才缓缓道:“卢本旺,你小子太冲动了。”
卢本旺抱歉地笑道:“还不是他们太可恶,太嚣张,老子看不顺眼。”
“这些人没家教的,居然敢踹徐大人的门,光凭这一点,就可以打他们个残废。”董长顺也赞同他的观点。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的确有点恼火,换了谁都一样,吃得好好的,突然被人一脚踹了门,什么心情也没有了。
再怎么样,就算是自己四人占了他的包厢,你就不能叫酒楼的人进来讲?或者找人问一下情况?居然二话不说,一脚踹进来了,找死!
听到女侍者这么一说,徐茂先就来了兴趣,塘平府的官吏都是些什么人啊?生出的儿子怎么个个都横蛮无礼,也太没家教了。
看来他们在塘平府臭名远扬,估计也不是一二天了,要不人家女侍者看到他们就浑身发抖?徐茂先朝女侍者看过去。“你认识他们吗?”
女侍者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他们是这里的常客,我只是听说刚才那个王少,是户部郎中的儿子,平时总是拉帮结派,每次来都是男男女女十几个。上次有个女侍者,被他们在包厢里玩弄,差点命都没有了。”
女侍者说到这里就打住了,双手交差站在那里,显得有些紧张。可能是看到徐茂先比较面善,才透露了几句。“你们还是走吧,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原来是户部郎中王庆丰的儿子,区区一个户部郎中的儿子就可以如此横行霸道?他老爹连内参都进不了呢?儿子就敢在塘平府这么嚣张了,看来这个王庆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到王庆丰,徐茂先就想起来了。
前几天自己批了某縣的一笔赈灾款,三万两的小款子,等到了户部后居然卡住了,这笔款子硬是没有下去。徐茂先每每想到此事,心里就一阵恼火。有机会,倒是要好好整整这个家伙。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往死里整
虽然女侍者不说,徐茂先也能猜到这个王少在包厢里干了些什么?只是卢本旺一向对这个有嗜好,他就忍不住问了声。“你说他们把那丫头怎么样了?”
看他不怀好意的样子,八成是想调戏一下人家姑娘。女侍者竟然没有看出来,怯生生地瞧了四人一眼。
可能是刚才碧锋露的那几手,让她开了眼界,这才壮着胆子道:“他们把人家拉进去灌酒,等人家醉了之后,就把小枝给强了。这还不算,走的时候把一只凤爪塞进她下面,要不是有人发现得及时,那姑娘早就没命了。”
畜生!居然这样玩!
徐茂先几乎在拍着桌子站起来大骂。董长顺就问了一句。“难道这就没人管吗?”
“谁敢管,我们掌柜的都被他们狂揍了一顿。”
听到这里,卢本旺就说了句。“董长顺,明天你一个人回去吧,我要留下来陪他们玩玩,好久没这么手痒了。”
徐茂先自然明白卢本旺的意思,皱了皱眉头,到:“别惹事!”
卢本旺笑道:“看你说的,有些事你不方便出面,塘平府这摊子事,少了我就没趣了。”
四人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阵声音。“王少,他们在哪?”
然后又是王少的声音。“疯子,你把那四个小子收拾了,老子立马就给你五万两。”
“成,你说吧,要胳膊还是要腿?”
“娘的,老子吃了暗亏,你把他们都给我废了,扔河里喂王八。”王少恶狠狠地道。
包厢外面,疯子带着一帮子兄弟,足足有十几个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开山刀,这些人就是王少叫来收拾徐茂先四人的。
疯子是这个人的外号,平日是给人家看场子的,塘平府有名的地痞,据说在塘平府有一百多小弟。这些人涉及赌场,高利贷,青楼等一些娱乐场所,塘平府很大一片,都是这个疯子罩着的。
王少和疯子是旧交,平时他不方便出面的,由就疯子帮他摆平。因此,虽然他老爹不是塘平府的老大,但他照样在塘平府混得风生水起,俨然一方霸主。
疯子正在青楼里快活,接到王少的通知,他就带着一帮子人匆匆赶来。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王少被人打,今天倒是头一回。
到底是哪路傻帽?为了以防万一,疯子把那火铳也带上了。这火铳是从岭南花了三千多两买过来的,还没有真正派上过用场。
顺着王少手指的包厢,疯子正在踹门,包厢的门自动开了,疯子一脚踏空,差点就摔了个恶狗扑屎。
他爬起来一脸尴尬,看到身后几乎要笑出来的那些人,疯子就恶狠狠地骂了句。娘的,这门早不开,晚不开,害自己出这么大丑。
董长顺拉开门,冷冷地打量了几眼。“你们想干嘛?”
碧锋就站在他的身后,一双机警的眼睛注视着每个人的双手,只要他们一有动作,碧锋就先发制人,出其不意夺下对方的凶器。
面对十几个拿着开山刀的人,董长顺算是见多了。上次在柳城縣抓人贩的时候,那些家伙还有带火铳的,照样不被自己带人给逮了?
董长顺人高马大,站在那里很有气势。疯子愣了一下,朝身后的人骂了一句。“娘的,都还愣着干嘛?”
身后几个人就拿着刀子冲过来,只是还没等他们下手,碧锋和卢本旺都没有闲着。卢本旺打架最拿手的就是抄桌椅板凳,碧锋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格斗。说实在的,这几个小地痞,他还没看在眼里。
在凳子飞出去的时候,他的人也到了。几个手起手落,只听到一阵铛铛铛的声音,几把刀子就掉在地上。
到底是先锋营出身,干净利落,徐茂先坐在那里,看到碧锋敏捷的身手,不禁暗自点了点头。有碧锋这张杀手锏在,某些方面就少了许多担忧。
进来的七八个人,除了卢本旺一椅子砸翻了一个之外,其余的人都被碧锋干倒。碧锋的身手,徐茂先已经是第二次见识了,上次在宜阳府河边,他看得如痴如醉,简直就像看神人。
今天要不是在包厢,空间有限,估计碧锋的表演更精彩。
对方中间竟然有高手,显然连疯子也没有料到。幸好他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了那支火铳,指着碧锋道:“你娘的,我承认打不过你,你给我再嚣张试试看?老子不信这火铳你也不怕?”
疯子突然拿出把火铳,连徐茂先都有些意外,卢本旺几个暗自在心里骂道,娘的,这些人居然有大明禁物?这下可闹大了。
要是四个人都死在这里,估计死了也白死。
董长顺和碧锋都是军营里呆过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真家伙,半点也开不得玩笑。
平时董长顺执行任务的时候,偶尔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今天没有心里准备。他就有些懊恼,娘的怎么偏偏是今天这场合遇到?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疯子见四人都被自己手中的火铳镇住了,不禁有些得意。他朝身后喊了一句。“你们几个去把他们抓起来,每个人剁一只手。”
“等一下,老子还没玩够。”王少走过来,抬手扇了卢本旺一记耳光。
“娘的,居然敢用酒来泼老子,今天老子让你百倍偿还。”说着,他就端起一杯酒,反手泼在卢本旺脸上。
卢本旺笑了笑,“这酒是要银子的,可别浪费了。”
“行!你有种,都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得出来。等下老子就让酒给你陪葬!”王少狠狠地剜了卢本旺一眼,从一个马仔身边拿了把开山刀。
伸手在卢本旺眼前晃了晃。“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张嘴,让你长长记性。”说着,就要朝卢本旺砍去。徐茂先豁然起身。“等一下!”
“怎么?怂了?晚了!你们每个人都有份,包括这个臭娘们!”王少用刀指了指那女侍者,女侍者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晕死过去。
徐茂先站起来,冷冷地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你算个毛啊?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要不是看在你刚才老实的份上,老子现在就剁了你!”王少舞了舞开山刀,冷笑了一声。
疯子有点不耐烦了,朝王少喊道:“别跟他们哆嗦,干吧!”
董长顺挺了一下胸。“有种朝我来吧!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有种就先来剁老子,要是老子眨一下眼睛就不是人”董长顺卷起衣袖,露出一只硕大的拳头,往桌上重重地一放。“来啊!”
“哈哈……还真没看出来,你们还真讲义气。成,今天本少就往死里整你们。”王少抹了一下脸,把刀扔在桌上,拖了把椅子坐下,又翘起了二郎腿,慢理厮条的点了烟袋,深吸了一口之后,带着笑意看着四人。
“疯子,就每人一只手好了,五万两银票当场兑现。”
疯子用火铳顶住碧锋,朝几个马仔喊道:“你们几个上,就从这小子开始。”疯子指了指董长顺。
“住手!”徐茂先喊了一句。“我是他们的老大,有种朝我来吧!”说话的时候,他更董长顺使了个眼色。董长顺会意,又朝碧锋看了一眼。
疯子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了句。“哪个都一样,你们谁也跑不了。”就在那两名马仔拿着刀子朝徐茂先走来的时候,徐茂先突然大喊了一声。“王庆丰,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听到王庆丰这个名字,坐在椅子上的王少立刻就像见鬼一样跳起来。不待他朝包厢门口跑去,就在这时,董长顺和碧锋同时动手,手腕一挽,快如闪电般扣在疯子捏火铳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涉险过关
卢本旺顺手抄起椅子,狠狠地砸了过来,那两名朝徐茂先走来的地痞,听到脑后有风声,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头上重重地挨了一记。
然后,就看到两人像沙包一样轰然倒地。
碧锋两指一夹,疯子的火铳就掉在地上,他一脚踩上去,反手用力一肘正中疯子的心窝。
疯子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软了下去,据董长顺估计,疯子至少断了三根肋骨。
王少听到徐茂先叫王庆丰这个名字,惊慌之下还没跑到门边,就被董长顺拿下。董长顺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拎起来,扔在徐茂先的脚边。“大人,你说这事怎么办?”
“交给府典狱吧!”徐茂先淡淡地道。
门口还有几个地痞,看到包厢里发生巨变,有人立刻就想开溜,董长顺大喝一声。“谁敢跑就打断谁的腿。”这一喝倒真把人给吓住了。
就在徐茂先要报官的时候,楼下冲上来几名捕快。“怎么回事?都给我站好,把手放在脑后面向墙壁蹲下。”
徐茂先猜想到,可能是酒楼的人报了官,看到这几名捕快走过来,他才掏出自己的印章。“我是府令衙的徐茂先。”
为首的捕快看到印章,立刻叭地抱拳鞠躬。“卑职来迟,还请徐大人恕罪!”
“我要见你们的典史施韦!”徐茂先脸色很不好,冷冷地道。
这名捕快抹了把汗,因为他发现这些人当中,竟然有户部郎中的儿子。他把印章恭恭敬敬还给徐茂先。“我这就去通知施典史。”
另一名捕快进来,把疯子抬出去,再从身上掏出一个小麻袋,捡起地上的火铳包好。不一会儿,刚才出去的捕快又走了进来。“徐大人,我们典史马上就到了!请您稍等片刻!”
徐茂先点了锅烟袋,一脸严肃。
卢本旺,董长顺等人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有名捕快按规进来询问一下他们三人的身份。
董长顺直接扔出了自己的印章,看到宜阳府典史的官印,这名捕快浑身哆嗦了一下,连笔都掉在了地上。
今天碰到的都是大人物,一个府令,一个府典史,也不知道其他两人是什么身份。看了董长顺的印章,他吓得连卢本旺和碧锋的身份都不问了。
不到一炷香,楼下马蹄声大作。
施韦匆匆跑上楼来,看到墙边蹲着的几十个地痞流氓,施韦就知道情况有点不对。到底是怎么回来?难道他们与府令起了冲突?王庆丰的儿子他当然认识,正因为有这个家伙在,他才感到事情的不妙。
“徐大人!”施韦进门之后,很不安地朝徐茂先问了声好。
虽然暗底里不怎么看好这个新来的府令,但是表面文章还得做好,施韦在这一点上很有分寸。
徐茂先哼了一声,两道冷冽的目光刷刷地看了过去。“你这治安是怎么抓的?看看这些人都嚣张成什么样子?这日子还能让老百姓过吗?”徐茂先的语气很严厉,就差没有拍桌子了。
施韦抹了一把汗,问身边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名为首的捕快,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施韦的脸色立时就白了。
还有一支火铳?!
这些人居然猖狂到这种地步,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太嚣张了,难怪徐茂先这么大的火,施韦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看他们的样子,估计刚才发生了一阵很激励的打斗,凭施韦多年的经验,他立刻就看了出来。
“徐大人,这件事情我马上回去处理,连夜审讯给你个交代!”施韦虽然有贺毅林撑腰,但是在他的管辖犯围内出了这种事,如果徐茂先坚持,只怕连贺毅林这个知府也说不上话。
尽管他很不屑这个年轻的府令,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就由不得他再用轻视的态度对待这件事。今天的情况还算好,除了疯子之外,和徐茂先在一起的几个人都没事。
施韦这个态度,徐茂先还算满意,他哼了一声,霍然起身四人一起离开了。
“徐大人慢走!”施韦抹了一把汗,这才仔细地问起刚才的经过。那几名捕快也不是太清楚,等他们进来的时候打斗早已经结束了。
唯一现场目击证人,就是那名酒楼的女侍者。
把女侍者弄醒之后,他们就了解到刚才的一幕,四个人三个人动手,就放倒了十几个地痞,那跟在徐茂先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施韦从一名捕快那里了解到,其中有一个是宜阳府典史。
施韦听到这话,就在心里打了个颤。
看来这些人都是徐茂先的老朋友,从疯子的伤势来看,这四人中应该还有一个高手,疯子被人用力一击,居然断了至少三根肋骨。
光是这一手,只怕身边的几名捕快,捏一块都没有这个能力。
“都带回去吧!”施韦挥了下手,给捕快们下了指示。
然后他就偷偷找到了王庆丰,登门不入也没说什么事,只是要他随自己去府典狱一趟。
王庆丰正在家中招待客人,听到施韦说话的语气不对,立刻就抽身而退,匆匆随施韦朝府典狱赶去。
徐茂先四人从乐天阁出来后,直接回了礼部客栈,卢本旺他们三人,就在这里开了上房住下。
此时夜深人不静,三个人守在徐茂先的房间里。“大人,我看还是多叫几个人来吧,塘平府这些家伙太嚣张了。”董长顺慎重地建议道。
“嗯,我也这么认为。”卢本旺点点头,随声附合:“兄弟,像今天这种事情,要不是你最后急中生智,打乱他们的心神,我们丑可就出大了。”
“娘的,要是一个府令,一个府典史,还有我这个花花大少,被人在塘平府剁了手脚,这辈子还怎么见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出丑过,这事没完!”
“行了别折腾了,明天你们俩都回去吧。”徐茂先坐在那里抽烟袋,突然就来了一句。
卢本旺和董长顺看了一眼,两人使了个眼色,卢本旺马上就打着呵欠道:“我可要睡觉去了。”说完,他就朝自己房间走去。
董长顺也站起来,跟徐茂先说了声,便追了出来。两人贼手贼脚地回到另一个房间,刚好看到碧锋在门口,董长顺就把他叫进来。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王庆丰求饶(上)
“碧锋,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以后你在大人身边,要机灵一点。 ”
碧锋点点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董哥,我今天犯了个大错误,没料到对方居然会有火铳,我太大意了,差点连累了大家。”
碧锋一直还在为刚才的事内疚,要是最后徐茂先没来那一招,自己四人岂不是要被人剁了?
这是一种不可饶恕的错误,碧锋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注意!
董长顺知道他的心思,拍着碧锋的肩膀道:“我们也有责任,幸好大家都没事,不过这种事情,吃一堑长一智,你多留心就是,也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
碧锋咬咬嘴唇,认真地点点头。
回到房间后,碧锋一直睡不着,总在脑海里回忆晚上的情景。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居然差点栽在这些地痞手上。看来自己还是太在意,险些酿出无法预料的后果。
昨天出来的时候,碧玉特意把他叫去说了,徐茂先是他们一家的恩人,要好好保护他。
碧锋也知道,姐姐能走出山沟,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馆子,其中自然有徐茂先不可磨灭的功劳。
在柳城縣的那会,碧玉被人欺辱的时候,也是徐茂先救了她。要不碧玉早不在人世,随那滚滚的柳城河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茂先救了碧玉,救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现在又给了自己一个差事,这份情宜,是姐弟俩这辈子也报达不了的。碧锋的父母死得早,两姐妹相依为命,要不姐姐怎么可能在柳城縣早早嫁人?
徐茂先也在床上反复思索,塘平府这种局势,自己虽然身为堂堂府令,只怕治理难以开展,该如何征服这些官场老油头呢?这件事情值得好好考虑。
经过今天的这件事,估计王庆丰要头痛了。
徐茂先就在琢磨,看看王庆丰是怎样一个态度。如果不出自己所料,王庆丰等一下就会过来求自己。
果然,这念头刚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
“徐大人,您睡了吗?”
是王庆丰的声音,徐茂先坐在屋里,也懒得动,就朝门口叫了一声。“谁啊?”
“卑职王庆丰,户部的。”
此时的王庆丰,差不多要哭了。
他可是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月亮不给星星,没想到这小子把天捅下来了。
徐茂先虽然年轻,但是人家能调到塘平府这种地方来当府令,显然是有背景的人。而且今天晚上的事铁证如山,凭谁也改变不了。他敲门的时候,就觉得两腿软,差一点就要跪下了。
徐茂先没有动身,只是朝门口问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睡了。”
明明房间里灯火通明,徐茂先故意这样的。
王庆丰知道徐茂先不肯见自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犹犹豫豫地离开了。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贺知府?
王庆丰已经乱了方寸,心里忐忐忑忑,也不知道该去求谁了。这样的事情,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施韦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他连夜来见徐茂先,千万要不声张,否则这事件一公开他儿子就完蛋了。
只要徐茂先愿意放他儿子一马的话,不是有疯子这个替死鬼嘛?拉上他垫背不就得了?
王庆丰就是听了这主意,才来求徐茂先的,被拒绝后,王庆丰就没主意了。
最后,他不得不回了施韦那里,施韦想了很久,才缓缓道:“先不声张,等明天我去探探他的口气。”
第二天一早,徐茂先到衙门口打了个转,就早早出来了。
他知道王庆丰和施韦肯定会去找自己,他就唱了出空城计。王庆丰想求得自己的谅解,放出他的的儿子,这事没这么简单。
好歹自己也是堂堂的一个府令,谁叫你生的那个瘪种这么嚣张,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跟徐茂先一起出来的,还有主簿王麟,马夫碧锋。今天出去看看塘平府的护城河。
刚来不久,就听到有人百姓多次向自己反应,护城河的水质越来越差了,河床也多年失修。
每到下雨的季节,经常因为河道不通,臭水蔓延到沿江堤岸上,令行人和马车出行受阻,很多百姓怨声载道。
而且每次河里一涨水,很多飘浮的杂物都会充斥着沿岸,严重影响了塘平府的生活环境。
本来管这事的工部,因为前任府令韩平因贪污案被收监后,工部的郎中也因此牵连进去,这事暂时就没人管了。
待董长顺和卢本旺回了宜阳府之后,徐茂先就叫碧锋驾着车子,绕着护城河转了一圈。一切果然如百姓所说,护城河年久失修,很多地方的河堤已经垮塌掉了。
河面上还算干净,但是只要暴雨一来,沿岸两边的百姓又要叫苦连天。塘平府是一个水系发达的府城,南临高山,北靠湘江,多支河道便从整个内城中蜒蜿而过。
每到夏天,河道左右灯火繁华,人来人往,夜市云集,成为了塘平府又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是每年的雨季到来,也就是五六月份的时候,多条河道两边的街道,经常被河水吞没,泥沙入侵至民户家。
可就是这样的状况,依然没有人去管,这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有工部的官吏趁着这个雨季刚过,河床水位下降的机会,建议府里好好治理一下此事。
当然最好的解决方案是,清空河道,重修两岸河堤,彻底排除水灾隐患。工部当然不只是提到这个问题,还提了点小小要求,希望上面拨点款,解决一下实际问题,有了银子什么事都好办。
今年府里交给他们一个任务,就是要在年内解决全城的生活环境问题,所有垃圾坑都要重新布点,远离市坊民居。
每个坑点的垃圾,务必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及时处理掉,这就牵系到要增加运营的成本,运赃物的车辆等设施设备的购置,塘平府下达的指令是,将在年内申请成为湖广最干净的府城。
由于这个任务的指派,工部的公务就变得异常沉重起来,现在到过年也不过二个多月时间,因此工部的一些官吏就着急了,本来群龙无首,公务又异常繁忙,而重中之重的银子迟迟没有到位。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王庆丰求饶(上)
“碧锋,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以后你在大人身边,要机灵一点。 ”
碧锋点点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董哥,我今天犯了个大错误,没料到对方居然会有火铳,我太大意了,差点连累了大家。”
碧锋一直还在为刚才的事内疚,要是最后徐茂先没来那一招,自己四人岂不是要被人剁了?
这是一种不可饶恕的错误,碧锋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下次一定要注意!
董长顺知道他的心思,拍着碧锋的肩膀道:“我们也有责任,幸好大家都没事,不过这种事情,吃一堑长一智,你多留心就是,也不要有太大的心里负担!”
碧锋咬咬嘴唇,认真地点点头。
回到房间后,碧锋一直睡不着,总在脑海里回忆晚上的情景。以前在军营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居然差点栽在这些地痞手上。看来自己还是太在意,险些酿出无法预料的后果。
昨天出来的时候,碧玉特意把他叫去说了,徐茂先是他们一家的恩人,要好好保护他。
碧锋也知道,姐姐能走出山沟,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馆子,其中自然有徐茂先不可磨灭的功劳。
在柳城縣的那会,碧玉被人欺辱的时候,也是徐茂先救了她。要不碧玉早不在人世,随那滚滚的柳城河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茂先救了碧玉,救了一条年轻的生命。
现在又给了自己一个差事,这份情宜,是姐弟俩这辈子也报达不了的。碧锋的父母死得早,两姐妹相依为命,要不姐姐怎么可能在柳城縣早早嫁人?
徐茂先也在床上反复思索,塘平府这种局势,自己虽然身为堂堂府令,只怕治理难以开展,该如何征服这些官场老油头呢?这件事情值得好好考虑。
经过今天的这件事,估计王庆丰要头痛了。
徐茂先就在琢磨,看看王庆丰是怎样一个态度。如果不出自己所料,王庆丰等一下就会过来求自己。
果然,这念头刚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
“徐大人,您睡了吗?”
是王庆丰的声音,徐茂先坐在屋里,也懒得动,就朝门口叫了一声。“谁啊?”
“卑职王庆丰,户部的。”
此时的王庆丰,差不多要哭了。
他可是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月亮不给星星,没想到这小子把天捅下来了。
徐茂先虽然年轻,但是人家能调到塘平府这种地方来当府令,显然是有背景的人。而且今天晚上的事铁证如山,凭谁也改变不了。他敲门的时候,就觉得两腿软,差一点就要跪下了。
徐茂先没有动身,只是朝门口问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睡了。”
明明房间里灯火通明,徐茂先故意这样的。
王庆丰知道徐茂先不肯见自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犹犹豫豫地离开了。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贺知府?
王庆丰已经乱了方寸,心里忐忐忑忑,也不知道该去求谁了。这样的事情,越少有人知道越好。
施韦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他连夜来见徐茂先,千万要不声张,否则这事件一公开他儿子就完蛋了。
只要徐茂先愿意放他儿子一马的话,不是有疯子这个替死鬼嘛?拉上他垫背不就得了?
王庆丰就是听了这主意,才来求徐茂先的,被拒绝后,王庆丰就没主意了。
最后,他不得不回了施韦那里,施韦想了很久,才缓缓道:“先不声张,等明天我去探探他的口气。”
第二天一早,徐茂先到衙门口打了个转,就早早出来了。
他知道王庆丰和施韦肯定会去找自己,他就唱了出空城计。王庆丰想求得自己的谅解,放出他的的儿子,这事没这么简单。
好歹自己也是堂堂的一个府令,谁叫你生的那个瘪种这么嚣张,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跟徐茂先一起出来的,还有主簿王麟,马夫碧锋。今天出去看看塘平府的护城河。
刚来不久,就听到有人百姓多次向自己反应,护城河的水质越来越差了,河床也多年失修。
每到下雨的季节,经常因为河道不通,臭水蔓延到沿江堤岸上,令行人和马车出行受阻,很多百姓怨声载道。
而且每次河里一涨水,很多飘浮的杂物都会充斥着沿岸,严重影响了塘平府的生活环境。
本来管这事的工部,因为前任府令韩平因贪污案被收监后,工部的郎中也因此牵连进去,这事暂时就没人管了。
待董长顺和卢本旺回了宜阳府之后,徐茂先就叫碧锋驾着车子,绕着护城河转了一圈。一切果然如百姓所说,护城河年久失修,很多地方的河堤已经垮塌掉了。
河面上还算干净,但是只要暴雨一来,沿岸两边的百姓又要叫苦连天。塘平府是一个水系发达的府城,南临高山,北靠湘江,多支河道便从整个内城中蜒蜿而过。
每到夏天,河道左右灯火繁华,人来人往,夜市云集,成为了塘平府又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是每年的雨季到来,也就是五六月份的时候,多条河道两边的街道,经常被河水吞没,泥沙入侵至民户家。
可就是这样的状况,依然没有人去管,这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有工部的官吏趁着这个雨季刚过,河床水位下降的机会,建议府里好好治理一下此事。
当然最好的解决方案是,清空河道,重修两岸河堤,彻底排除水灾隐患。工部当然不只是提到这个问题,还提了点小小要求,希望上面拨点款,解决一下实际问题,有了银子什么事都好办。
今年府里交给他们一个任务,就是要在年内解决全城的生活环境问题,所有垃圾坑都要重新布点,远离市坊民居。
每个坑点的垃圾,务必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及时处理掉,这就牵系到要增加运营的成本,运赃物的车辆等设施设备的购置,塘平府下达的指令是,将在年内申请成为湖广最干净的府城。
由于这个任务的指派,工部的公务就变得异常沉重起来,现在到过年也不过二个多月时间,因此工部的一些官吏就着急了,本来群龙无首,公务又异常繁忙,而重中之重的银子迟迟没有到位。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王庆丰求饶(下)
工部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偏偏府里还不断增加麻烦事,工部员外郎霍森就急了起来。 本来这事快有眉目了,没想到前任府令韩平突然被收监,自家大人也跟着锒铛入狱,以前批过的款项,上头一律不认帐了。
霍森与王庆丰本来就不和,人家故意为难他,他也没有办法,谁叫王庆丰是贺毅林的亲信,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工部员外郎。
官阶上的差距,人脉上的差距,霍森这个衙门副职只能给人家提鞋,这就是官阶差距所带来的现实。
徐茂先让碧锋将马车在沿江旁停下来,他就下了车,来到河边看了一会。主簿王麟紧紧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三个身位的距离。
这时,王麟接到了信鸽,他摊开笺条一看,是巡检司传过来的。说徐茂先的马车修好了,换了辆新的轿厢,问要不要送到府令衙门去。
王麟看完收好笺条。
然后他就上前一步,跟徐茂先请示。“徐大人,您的座驾他们已经换过了,轿厢是全新的。”
徐茂先皱了下眉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告诉他们,把我的车修好就行了。”一句话,让王麟立刻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巡检司明显是借这个机会跟府令示好,以一辆老旧的小马车,换一驾全新双马四轮豪驾,但徐府令却不肯接受。
这就充分说明了他这个人正直,不贪小财。
王麟在心里就暗暗记住了,跟徐茂先混以后要注意,别在这些小恩小惠上出了问题。
因贪财而因小失大,最终毁了自己的前程,这种例子不在少数。王麟是个聪明人,将徐茂先的意思转告之后,王应就暗自骂了句。
“装什么清高,老子就不信你还是什么清官。告诉你,塘平府的清官都死绝了!”
不要算了,王应愤恨的撕掉笺条,又去户部找陈庭打商量,将徐茂先拒绝接受新座驾的事说了。
陈庭沉着脸,琢磨着徐茂先到底想干什么?他在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年轻的府令不好对付。
上门道歉,他连门都不让进,赔他新车,他又不要。陈庭就在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徐茂先站在河边,看着不是太急的浣沙河,前面好像有动过工的样子,却不知为什么又停了下来,他便叫来王麟。
“这工程不是已经启动了吗?为什么又停工了?”
王麟道:“本来前任府令在任的时候,已经批下来了,后来因为犯了案子,工部的郎中也被革了职,这段护城河工程便停了下来。”
前任韩府令被收监?徐茂先最近听得较多的就是这件案子,却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他便问了句。“那韩府令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收监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因为贪腐问题,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王麟看着徐茂先,有种言欲又止的味道。
很多官吏的落马,大都发生在贪腐问题上,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徐茂先也懒得过问。他就在心里琢磨,如何在自己的任期内,干出一点政绩,实现自己的远大目标。
眼下这河堤整改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塘平府不是要争取做湖广最干净的府城吗?自己就以这个事件为切入口,先改善一下城内的风貌。
回到衙门口里,他就直接在霍森的呈报上批了字,用楷体写的徐茂先三个字。
这是他来塘平府第二张批条,五万两的府城清运费。虽然明知道这里头有点水分,徐茂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目的只是看看王庆丰的反应。
果然,王庆丰接到徐茂先批示的公文,哪里还敢犹豫,连贺知府一再交待的规定也忘了,一万以上的款项都要经他一手审批,王庆丰衡量一下得失,咬着牙立刻就将字签了,叫手下处理拨款事宜。
王庆丰的态度倒是十分诚恳,这天晚上他又来到徐茂先临时住的礼部客栈。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抽了七八锅烟袋,他才壮起胆子敲了门。
徐茂先早就知道,他还会为了儿子的事来找自己。于是他朝门口喊了声。“进来吧!”
王庆丰怀里揣着个红包,足足五千两银票。要是徐茂先同意放自己儿子一马,这笔钱算是请茶钱!
那个畜生闯了这么大的祸,差点就把天捅下来了,幸好徐茂先和他的客人都没什么事,王庆丰这才敢壮起胆子过来求情。
“徐大人。”王庆丰进来的时候,几乎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正视徐茂先的目光。
与王庆丰一起来的,还有他的老婆白凤芝。白凤芝是礼部的女官,听说儿子闯大祸了,当时就吓得晕了过去,这会就死缠着王庆丰来求徐茂先。
今天王庆丰拿到徐茂先上的批条,二话不说就把字签了,连之前的那张也一并批了。这就彻底表示了他的诚意,以后只要是徐茂先的批示,他绝不含糊。
而霍森拿到王庆丰签字之后的批条,立刻就找到徐茂先呈报,语气更有感激的成份。
看到这夫妻俩进来,徐茂先也没有叫他们坐,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问道:“王庆丰,这么晚上有事吗?”
其实王庆丰也是没有办法,徐茂先住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礼部客栈是官家下属衙门口,用来招待上下级官员的。
王庆丰老婆手里还提着两坛酒,四包名贵的烟丝,都是价格不菲的佳品。王庆丰这次出来,就像带着老婆去拜访似的。
只是去贺知府家里,也没有这么紧张过,这次不同,拜访贺知府是套交情,而拜访徐茂先是求情,求饶命。
如果徐茂先执意咬住儿子的事不放,王庆丰的儿子很有可能就要人头不保了。
夫妻俩当然不愿看到这样的事生,因为有施韦的顾照,他们儿子暂时没事。如果徐茂先把这样的事往上面捅呢?贺知府未必罩得住吧!
更重要的事,这种事情,万万不能让邓家的人知道,否则人家在这上面做文章,自己这个户部郎中都会受到牵连,这是典型的纵子行凶。
而徐茂先却不知道怎么想的,这几天都没有把事情捅出来,这就意味着他给自己留了条活路。王庆丰还是在施韦的授意下,厚着老脸来求徐茂先。
“徐大人。”王庆丰用肩膀推了老婆一下,都是你娇惯出来的损种,难道还等着我一个郎中给人家下跪?
王庆丰的老婆会意,突然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道:“徐府令、徐大人,我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儿吧,我和庆丰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恩威并施
“王庆丰,还是让你家夫人起来吧。 ”徐茂先坐在椅子上,朝王庆丰看了一眼。
王庆丰用脚蹭了白凤芝一下。“还不快起来,跪在那里丢人。”
然后他就把老婆手里的袋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徐茂先面。“徐大人,卑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两坛酒,几包烟丝是内人硬要带来给您,您就收下吧!”
徐茂先站起来,看也没看那些烟酒,只是背着手踱到窗边,冷冷地道:“王朗中,你儿子好大的口气,居然要扬言剁掉我们每个人一只手。好大的胆子,好大的气魄啊?出手就是五万两银票,买我们四人的一只手,难道这塘平府就成了你们王家的天下不成?”
徐茂先突然发怒,王庆丰愣是一哆嗦,浑身冒出一层冷汗。一时也猜不出他到底想怎么办?只是自己那个儿子太混帐了,就冲着刚才这几句话,换了自己也不会善罢甘休,何况是徐茂先?
说句实在话,如果是王庆丰自己在外面碰到这种事,他早就叫人卸了对方的大腿,然后扔到河里喂鱼了。
虽然这些话,他已经从施韦那里听说过了,但是从徐茂先嘴里出来又是另一番味道。王庆丰老婆刚刚站起,又一哆嗦跪了下去。
王庆丰自己也是死撑着,估计只要徐茂先再一顿火,他也撑不住了。为了儿子的前途,跪就跪吧!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放弃面子,跪下来求徐茂先的时候,徐茂先愤然转身。
死一般的寂静!
徐茂先背对着两人,浑身暴出一股无边的怒意。
王庆丰和老伴一站一跪,紧张得连心都要跳出来了,他们知道徐茂先在做最后的衡量,自己儿子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全在人家一念之间。
这一会的功夫,两人感觉就像过了几辈子,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的赔着。
徐茂先终于转过身来:“王庆丰,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儿子一马,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谢谢徐大人不杀之恩!”王庆丰崩紧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没想到身子一软,双腿就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夫妻俩双双跪在地上,王庆丰不住地抹汗。
“多谢徐大人,谢谢您大人有大量。”王庆丰几乎要给徐茂先磕头了。既然徐茂先同意不追究此事,施韦那边运作起来就方便多了。
“一把年纪了都起来吧,跪在地上不好看。”徐茂先淡淡地说了句。“你们要是当初教子有方,何致如此?”
“是,是!徐大人教训得对!”王庆丰扶着老婆爬起来,点头哈腰道:“徐大人,谢谢你放我儿一马,你的大恩大德,我王庆丰永记于心。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只管吩咐一声就行了。我王庆丰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儿子的事情得到了解决,王庆丰立刻就表示起了忠心。徐茂先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王庆丰用胳膊蹭了一下老婆,白凤芝立刻会意,从身上掏出早准备好的红包。“徐大人,这是我们替儿子谢谢您的。”
徐茂先不乐意了,看了王庆丰一眼,淡淡地道:“把东西拿回去!我不缺银子!”
白凤芝就看了自己的男人一眼,王庆丰拉了老婆一把,尴尬地道:“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从礼部客栈出来,王庆丰长长地吁了口气,突然现自已背上都湿透了。
白凤芝就追上来,还是不放心地道:“庆丰,他一不收银票,二不收烟酒,那话还作不作数?”
“你就放心吧!我想他应该不是那种反复无常的小人。”王庆丰掏出一块帕子,在脸上抹了抹,钻进了一辆马车里。
娘的,这个徐茂先真邪门,年纪不大,架子不小,感觉比贺知府还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盘算打定
唐柯居然一点也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依然笑呵呵地写道:“只要你有这个本事,最好是把邓家的人都踢出去。 现在老爷子跟常家有联手的意思,他们在上面搅,你在下面搅,这戏可就好看了。不过你小子可要注意,小心被人家在背后使暗枪。”
原来是这样,徐茂先点点头,怎么也没想到,常家居然与老爷子联手了,看来最近会有大动作。既然唐叔透露了这个信息,自己也不用太顾忌什么,干吧!凭自己府令的的权力,还怕搅不浑塘平府这团水?
烧了唐叔的笺条,徐茂先就在床上思索起来。
据了解,塘平府大最的财政来源,就是兴建行业和矿山资源,看来自己就从这两处着手。听说在塘平府连贺知府也有些顾忌,不敢轻易触动这两处敏感的神经。
塘平府最著名的矿产就是煤和铜,据说塘平府的铜储量居大明前二十,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反正塘平府就有一家大型的官窑矿坑,专业开采铜矿资源。
这处矿坑在前朝就有了,后来经过合并,演变成了现在的官窑。因为铜资源的泛滥,当地一些有背景的人,开始私自开采,这些开采大都没有批文,属于私自开采,但是他们塞了银子之后,管理的衙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据常婉儿的了解,这些违规开采的私矿,大都有地方官吏的参与,他们给开采者提供了有力的保护,因此这种私自开采渐渐地公开化。
还有就是铜矿资源开采的泛滥,徐茂先在宜阳府的时候,就极力禁止这种非法作为,除了经过朝廷审批的铜矿之外,其他的地方官府小铜矿一律抄底关闭。
但是在塘平府,这种情况没有得到有效的遏制,地方衙门为了抓税收,对这种私自开采用了默许的态度。
开矿,先交交银子来!
塘平府的这一作法,的确为塘平府民生带来了飞跃性的发展,却也为塘平府留下了无穷的隐患。
一些为政者,在这里赚了个瓢满钵满,然后一纸调令,潇潇洒洒地离开了。
就这样,塘平府因为它的矿产丰富,成为了一些人的陶金宝地,这也是为什么塘平府局势,这么复杂的主要原因。
徐茂先想对这些矿坑进行整顿,必定要府典狱和督查司两处衙门安插人手,没有他们的帮助,他一个人是办不成这事。因此,怎么训服施韦就成了徐茂先,问鼎塘平府的关键所在。
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接到了郁雅婧传来的书信。“茂先哥哥,我想过几天去趟南海岛,把田地的事处理一下,重新把银子投到商行里,你觉得怎么样?”
前几天,郁雅婧接到二叔那边的消息,有人原意接手那包括郁雅婧手里所有的田地,出价高出市价三成。
郁雅婧算了一下,当初在二叔的帮助下,低价收了大片田地,如今还有很大一部分待售,以目前这个报价出手,应该足够五百万白银了。
于是她就书信过来征求徐茂先的意见,在徐茂先离开宜阳府的时候,给雅婧买了好几只西厂最优等的信鸽,两府之间传信,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徐茂先也正有这想法,只是手中的银子太少,无法启动,否则他就想让郁雅婧创办一家私营商行,正式步入商贸圈。
剩余大部分田地,共价值五百多万白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徐茂先告诉她,这事你自己做主吧!
郁雅婧接到回信,乖巧地点点头,写道:“我明天去看你,然后我就准备去南海岛了。”
明天刚好有空,于是徐茂先就同意了。
可第二天满怀期待接到人,郁雅婧却是来去匆匆,只在塘平府只逗留一晚,便匆匆去了南海岛,留下意犹未尽的徐茂先干瞪眼。
徐茂先头一次感觉到,在客栈里睡的不方便,他就琢磨着要为自己找一套宅子。
如今的塘平府,没有宜阳府这么自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将落入别人的眼里,徐茂先决意为自己找个安静的住处。
徐茂先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了蒋碧菡。
蒋碧菡还是那么美丽,玉立亭亭,一袭黑色的宫服穿在她身上,感觉格外的毕挺。宫服下,是一件绣着花的白色裹衣,脖子上很空荡,没有带任何饰品,整个人清爽得就像一朵美丽的莲花。
看到蒋碧菡的时候,是在碧锋租好的宅院巷子里,那是塘平府极少数,带着青石板铺地的幽静小巷,这样的巷子雨再大也不怕脏了鞋,可以说是高档人的集中地。
两侧共三十八座宅院,徐茂先住第十间。
宅子里的物件是现成的,进来就可以住,这倒也省去了布置的麻烦。徐茂先刚从院里看房出来,就碰到了蒋碧菡。
两人都很惊讶,彼此微微一笑,打起了招呼。
蒋碧菡身边还有一位同样出众的美女,洁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很凑巧的,两人都穿着琉璃宫服套裙,站在那里差不多高矮。但明显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出来的冰冷气息。
与蒋碧菡不同的是,这位姑娘脸上,使终没有笑意,冰冷冷的,像是人家欠了她几辈子的债。看到蒋碧菡与徐茂先打招呼,她冷冷地说了句。“你们熟人聊,我先进去了。”
说完,也不理众人,独自一人进了对面的房间。
这个女子好奇特,好冷!
徐茂先脑海里闪过一念头。
蒋碧菡朝他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徐大人,她这人就是这样。刚从很远的冰雪世界回来,对府里很多的事情都看不习惯,成天就冰山美人的模样。”
“哦!”又一次证实了徐茂先心中的猜想。
“你怎么在这里?”蒋碧菡很奇怪。
“这也是我要问你的。”徐茂先笑笑道,指着自己租来的宅院。“到我那里坐坐?”
蒋碧菡扬起一个绝美的微笑,进了徐茂先刚租下来的宅院。看着这套全新的宅院,蒋碧菡一边打量着,一边问道:“我去过宜阳府,听说你调走了,却没想到你调塘平府来了。”
“呵呵,我就是朝廷的贩夫走卒,哪里需要往哪里去。”徐茂先笑笑道。
“嗯,让我猜猜,又高升了吧?”蒋碧菡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漂亮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煞是有几分动人。
“算是吧!你呢?为什么来塘平府?”两人就像一对久违的老朋友,聊起了很平常的话题。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冰山美人
蒋碧菡朝隔壁呶呶嘴,道:“她家里出了大事,我过来看看她,她是昨天刚从沙俄国回来的。”
刚才那个冷傲高挑的女子,原来是从沙俄国回来的,只是在那边没学到别的,却染了一身的冷厉傲气。虽然看她的模样还算有几分周正,不过那份冷傲却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徐茂先也没在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蒋碧菡就道:“她是塘平府前任府令韩平的独生女,叫韩雪。因为韩府令出事了,她心里一直不痛快。据韩雪说,她爹是含冤入狱的,她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老爹当状师,女状师没见过吧。”
韩府令的女儿?徐茂先心头突然跳了一下,韩府令居然是被冤枉的?难道这中间还有隐情不成?
女状师何止是少见,简直就是凤毛菱角。
难怪成天一付不拘言笑的样子,还真是铁面无私。徐茂先的心里就起了一丝涟漪。如果韩府令真是被冤枉的,那么谁才是陷害他的真凶呢?
徐茂先突然想起,上次王麟提到韩府令贪污案的表情,当时自己就没怎么在意,难道王麟知道些什么?
蒋碧菡站起来,对徐茂先笑道:“徐大人,晚上一直吃饭吧?”
“好啊!我们也算是他乡遇故人,人生一大喜事,晚上我请客,把那位冷美人也叫上。”徐茂先指了指隔壁的宅院。
蒋碧菡又嫣然一笑,道:“好的,那我先过去了。”看到蒋碧菡飘然而去的身影,徐茂先暗叹道:这女人越来越有味道了,不错!
蒋碧菡今年好像也有二十出头了吧,跟徐茂先差不了多少,像她这样的女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意中人,难道也像戏子一样,为了名满天下而永不嫁人?做红人也挺辛苦的,应酬不会少。
对于蒋碧菡,徐茂先曾经差点把她当成了唐叔二十年那情人的女儿,要不是当初的误会,他想自己与蒋碧菡之间,绝对不会这么熟悉,算是错进错出的友谊。
那天晚上的交流,让两人多了一份了解,一份贴切,他觉得蒋碧菡也不容易的,因此在心里多少有些同情,更多的是尽可能的给予些帮助。
想起给唐叔找人的事,谁知道千转百回,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栅处。
谁都没料到的结果,郁雅婧的老娘才是他要找的柳婷玉。而这个柳婷玉,徐茂先在一年多以前就见过了,却偏偏人在对面不相逢。
下午的时候,碧锋到巡检司取回了徐茂先自己的马车,还是那辆老旧车厢,不过除了修车厢之外,花漆也重新做了一遍。
晚上的时候,徐茂先叫碧锋把车子停在院门外,碧锋就识趣的走开了。
他和蒋碧菡还有韩雪相继走出各自宅院时候,韩雪看到那辆刚上过漆的老旧马车,微微愣了一下。也许大出她意料之外,徐茂先竟然用这样的车子,来接自己和蒋碧菡这两个大美女。
徐茂先将这丝表情尽收眼底,依旧微微笑道:“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蒋碧菡倒是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就钻进去了。
韩雪觉得很奇怪,她以前分明看到蒋碧菡连人家的豪华座驾都不稀罕,偏偏就坐徐茂先这辆,而且还面带笑容,她就在心里很怀疑两人的关系?
坐上马车后,韩雪很奇怪地看了蒋碧菡一眼,一惯不拘言笑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表情。
蒋碧菡明白她的心思,悄悄地捏了她一下,笑得有些暧昧,更加让韩雪猜不透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据她了解,蒋碧菡一直没有意中人,而眼前这个男的,应该也可能是她的追求者,刚才下午见面的时候,还看到他们热情打招呼,纯属偶遇没道理。
在城里去了唯一一家洋餐馆,纯粹是因为韩雪在域外待惯了,可能不习惯大明朝的饭菜,徐茂先就挑了这间吃饭的地方。蒋碧菡不禁暗暗佩服他的观察力,很细心的一个男人,真不错!
小小年纪,能混到这个位置,而且还那么善解人意,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蒋碧菡富有深意的眼神,静静地打量着他的时候,韩雪就悄悄地用脚踢了她一下。“怎么,动了凡心?”
这句话是徐茂先不在的时候说的,蒋碧菡回敬了她一眼不以为然的眼神,悄声道:“他就是塘平府的新任府令。你爹的事,可能还要求助他帮忙。”
“他?”韩雪显然不信,他才多大?跟自己两人差不多吧?这么年轻的府令,是不是蒋碧菡给人家骗了?
而且塘平府的官员她见多了,随便到大街上走一圈,驾这破车的顶多就一马夫,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衙门的马夫。
看到韩雪不信,蒋碧菡也懒得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的,韩雪这性子很犟,她从不相信耳朵听到的,也不相信眼睛看到的,只相信自己的分析,这就是她在沙俄国学到的理论。
“信不信由你!”蒋碧菡哼了一声,看到徐茂先已经过来了,两人就不说话了。
很快,七分熟的牛排端上来了,徐茂先很绅士地朝两位小姐伸了伸手,甚至连说辞都变了。“请吧,两位美丽的女士!”
三份牛排,一份西洋烧鲈鱼,还点了鸡翅和水果沙拉,然后他又问,要不要他们洋人的红酒?
蒋碧菡看着韩雪,韩雪只说了四个字,一杯咖啡,然后就不说话了。
“那我也来一杯那个吧。”蒋碧菡耸耸肩膀,表示无奈,让徐茂先原谅的意思。徐茂先自然不会在意,因为他已经知道韩雪的性子,而且知道韩雪内心的郁闷。
家里发生这种事,换了谁都不好过,因此他朝洋人小二招了招手。“三杯咖啡。”
令韩雪很意外的是,徐茂先居然很习惯这种吃西餐的方式。莫说是在塘平府,放眼整个京城,也很少有人能像徐茂先这样,懂得西餐的礼节和方式,而且徐茂先看起来很娴熟,精通此道。
于是她就有点怀疑,蒋碧菡会不会被他骗了,遇上了专门骗人财色的花花公子。
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府令?小白脸倒有可能!
她哪里知道,徐茂先吃西餐的这一套,都是被唐凤菱强制性训练出来的,行都司刚有洋馆子的时候,拉着徐茂先一天三顿连吃一个月,从这一点上看出,唐凤菱具有高瞻远瞩的目光,学到本事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
吃完了这顿饭,韩雪对徐茂先的看法,稍稍有了些改变。至少他与那种财大气粗的土老财,或者和那些狐假虎威的官吏大不相同。
所谓内涵,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韩雪这次回大明朝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父亲伸冤,还父亲一个公道,她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贪污受贿,他是冤枉的。
韩雪是一个性情高傲的女子,她更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帮父亲洗脱罪名。
临走的时候,韩雪朝徐茂先点点头。
“徐大人!民女韩雪!”
这是韩雪和徐茂先说的第二句话,看到洁白如玉的美艳脸庞,修长无暇的脖子,徐茂先微微笑道:“叫我徐茂先就可以了。”
韩雪的出现,让徐茂先突然对这起府令贪污案产生了浓重的兴趣。也许从她这里,能找到自己撕开这张错综复杂巨网的缺口。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冰山美人
蒋碧菡朝隔壁呶呶嘴,道:“她家里出了大事,我过来看看她,她是昨天刚从沙俄国回来的。”
刚才那个冷傲高挑的女子,原来是从沙俄国回来的,只是在那边没学到别的,却染了一身的冷厉傲气。虽然看她的模样还算有几分周正,不过那份冷傲却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徐茂先也没在意,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蒋碧菡就道:“她是塘平府前任府令韩平的独生女,叫韩雪。因为韩府令出事了,她心里一直不痛快。据韩雪说,她爹是含冤入狱的,她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老爹当状师,女状师没见过吧。”
韩府令的女儿?徐茂先心头突然跳了一下,韩府令居然是被冤枉的?难道这中间还有隐情不成?
女状师何止是少见,简直就是凤毛菱角。
难怪成天一付不拘言笑的样子,还真是铁面无私。徐茂先的心里就起了一丝涟漪。如果韩府令真是被冤枉的,那么谁才是陷害他的真凶呢?
徐茂先突然想起,上次王麟提到韩府令贪污案的表情,当时自己就没怎么在意,难道王麟知道些什么?
蒋碧菡站起来,对徐茂先笑道:“徐大人,晚上一直吃饭吧?”
“好啊!我们也算是他乡遇故人,人生一大喜事,晚上我请客,把那位冷美人也叫上。”徐茂先指了指隔壁的宅院。
蒋碧菡又嫣然一笑,道:“好的,那我先过去了。”看到蒋碧菡飘然而去的身影,徐茂先暗叹道:这女人越来越有味道了,不错!
蒋碧菡今年好像也有二十出头了吧,跟徐茂先差不了多少,像她这样的女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意中人,难道也像戏子一样,为了名满天下而永不嫁人?做红人也挺辛苦的,应酬不会少。
对于蒋碧菡,徐茂先曾经差点把她当成了唐叔二十年那情人的女儿,要不是当初的误会,他想自己与蒋碧菡之间,绝对不会这么熟悉,算是错进错出的友谊。
那天晚上的交流,让两人多了一份了解,一份贴切,他觉得蒋碧菡也不容易的,因此在心里多少有些同情,更多的是尽可能的给予些帮助。
想起给唐叔找人的事,谁知道千转百回,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栅处。
谁都没料到的结果,郁雅婧的老娘才是他要找的柳婷玉。而这个柳婷玉,徐茂先在一年多以前就见过了,却偏偏人在对面不相逢。
下午的时候,碧锋到巡检司取回了徐茂先自己的马车,还是那辆老旧车厢,不过除了修车厢之外,花漆也重新做了一遍。
晚上的时候,徐茂先叫碧锋把车子停在院门外,碧锋就识趣的走开了。
他和蒋碧菡还有韩雪相继走出各自宅院时候,韩雪看到那辆刚上过漆的老旧马车,微微愣了一下。也许大出她意料之外,徐茂先竟然用这样的车子,来接自己和蒋碧菡这两个大美女。
徐茂先将这丝表情尽收眼底,依旧微微笑道:“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蒋碧菡倒是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就钻进去了。
韩雪觉得很奇怪,她以前分明看到蒋碧菡连人家的豪华座驾都不稀罕,偏偏就坐徐茂先这辆,而且还面带笑容,她就在心里很怀疑两人的关系?
坐上马车后,韩雪很奇怪地看了蒋碧菡一眼,一惯不拘言笑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表情。
蒋碧菡明白她的心思,悄悄地捏了她一下,笑得有些暧昧,更加让韩雪猜不透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据她了解,蒋碧菡一直没有意中人,而眼前这个男的,应该也可能是她的追求者,刚才下午见面的时候,还看到他们热情打招呼,纯属偶遇没道理。
在城里去了唯一一家洋餐馆,纯粹是因为韩雪在域外待惯了,可能不习惯大明朝的饭菜,徐茂先就挑了这间吃饭的地方。蒋碧菡不禁暗暗佩服他的观察力,很细心的一个男人,真不错!
小小年纪,能混到这个位置,而且还那么善解人意,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蒋碧菡富有深意的眼神,静静地打量着他的时候,韩雪就悄悄地用脚踢了她一下。“怎么,动了凡心?”
这句话是徐茂先不在的时候说的,蒋碧菡回敬了她一眼不以为然的眼神,悄声道:“他就是塘平府的新任府令。你爹的事,可能还要求助他帮忙。”
“他?”韩雪显然不信,他才多大?跟自己两人差不多吧?这么年轻的府令,是不是蒋碧菡给人家骗了?
而且塘平府的官员她见多了,随便到大街上走一圈,驾这破车的顶多就一马夫,而且还不是什么好衙门的马夫。
看到韩雪不信,蒋碧菡也懒得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的,韩雪这性子很犟,她从不相信耳朵听到的,也不相信眼睛看到的,只相信自己的分析,这就是她在沙俄国学到的理论。
“信不信由你!”蒋碧菡哼了一声,看到徐茂先已经过来了,两人就不说话了。
很快,七分熟的牛排端上来了,徐茂先很绅士地朝两位小姐伸了伸手,甚至连说辞都变了。“请吧,两位美丽的女士!”
三份牛排,一份西洋烧鲈鱼,还点了鸡翅和水果沙拉,然后他又问,要不要他们洋人的红酒?
蒋碧菡看着韩雪,韩雪只说了四个字,一杯咖啡,然后就不说话了。
“那我也来一杯那个吧。”蒋碧菡耸耸肩膀,表示无奈,让徐茂先原谅的意思。徐茂先自然不会在意,因为他已经知道韩雪的性子,而且知道韩雪内心的郁闷。
家里发生这种事,换了谁都不好过,因此他朝洋人小二招了招手。“三杯咖啡。”
令韩雪很意外的是,徐茂先居然很习惯这种吃西餐的方式。莫说是在塘平府,放眼整个京城,也很少有人能像徐茂先这样,懂得西餐的礼节和方式,而且徐茂先看起来很娴熟,精通此道。
于是她就有点怀疑,蒋碧菡会不会被他骗了,遇上了专门骗人财色的花花公子。
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府令?小白脸倒有可能!
她哪里知道,徐茂先吃西餐的这一套,都是被唐凤菱强制性训练出来的,行都司刚有洋馆子的时候,拉着徐茂先一天三顿连吃一个月,从这一点上看出,唐凤菱具有高瞻远瞩的目光,学到本事今天不就派上用场了?
吃完了这顿饭,韩雪对徐茂先的看法,稍稍有了些改变。至少他与那种财大气粗的土老财,或者和那些狐假虎威的官吏大不相同。
所谓内涵,这种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韩雪这次回大明朝的目的,就是为了给父亲伸冤,还父亲一个公道,她绝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贪污受贿,他是冤枉的。
韩雪是一个性情高傲的女子,她更相信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帮父亲洗脱罪名。
临走的时候,韩雪朝徐茂先点点头。
“徐大人!民女韩雪!”
这是韩雪和徐茂先说的第二句话,看到洁白如玉的美艳脸庞,修长无暇的脖子,徐茂先微微笑道:“叫我徐茂先就可以了。”
韩雪的出现,让徐茂先突然对这起府令贪污案产生了浓重的兴趣。也许从她这里,能找到自己撕开这张错综复杂巨网的缺口。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雪后赈灾(上)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除夕佳节了,塘平府下了一场罕见的鹅毛大雪。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官府里的各衙门口也都在做过年前的准备,临近年关,每个衙门都异常的忙碌起来。
就在大雪的第二天,吉延縣传来一个消息,那里的大量民房,因为大雪成灾而倒塌,百姓正忙着猫冬办年货,不得不因房屋倒塌的事而暂时停止,整个吉延縣也变得异常混乱。
吉延縣在塘平府来说,算是一个偏远的地方,那里虽然地势开阔,却因为没有丰富的矿产和农田,它的民生就落后其他縣城至少十年的光景。
徐茂先从主簿王麟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便组织了一个赈灾队伍,当天下午就赶到了吉延縣。
跟徐茂先随行的,有户部员外郎孙明剑,内务副学士庞正,内务府女官付玉珍,还有几个随行的主簿和杂役,一共十余人,坐上十多辆马车,乘着风雪向吉延縣赶去。
孙明剑和庞正都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只不过两者有很大的本质区别。户部的孙明剑中年发福,挺着个还不算太大的肚子。中等身材,稍有谢顶。平时说话的时候,总喜欢不时用手理几下头发,将光秃秃的地方给打理一下。
而庞正完全是一付苦学子的扮相,骨瘦如柴,走到哪里都夹着书本,要是拎着戒尺,还真有点像私塾里的先生。
内务府的女官付玉珍,三十出头,是那种模样比较周正,又比较扮俏的女人。虽然徐茂先很少跟这些人打交道,但是平时也能听到别人对她的评价。
从办事能力上来讲,她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子。但每一个成功的女人背后,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话。再加上女官的身份敏感特殊,付玉珍长得又不错,风言风语就更多了。
付玉珍与吏部郎中赛小凤,都说是塘平府文武百官里的两朵金花,却在背后流传着一种说法,有人说付玉珍是因为贺知府才爬上来的,而赛小凤则是跟荆州一位大人有暧昧,所以这两年,两个漂亮的女人,在塘平府的官场步步高升。
这就是情场风流,官场得意。
但在徐茂先看来,付玉珍看上去不像那种风流的女人。今天几个人一路,徐茂先和主簿坐在打头的马车里,挨着冰冷一路上也没什么话。
今年的这场雪,下得好大好突然,匆促的人们显然没有太多的准备,路边随处可见,来不及收拾的菜地和农作物。最新最快更新
积雪堆起在路边,足足有半人多高,十多辆载有物资的马车,在弯弯的山道中缓慢地前进。
通往吉延縣的官道,还停留在那种碎石铺路,沆沆洼洼的。外面的树上,挂满了亮晶晶的冰条子,一根根顺着树枝树叶垂吊下来。
塘平府的风很冷,很急,吹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徐茂先的车里点了火炉,窗子关得紧紧的。偶尔在路上,也能看到一二个步履蹒跚的逃荒者,他们带着好奇的眼光,打量着这支莫名的车队。
十几辆马车,只有徐茂先和孙明剑坐车厢有火炉,付玉珍坐的是辆小车。最后面的七八辆,装的是送往灾区的救援物资。
从府城到吉延縣,其实半天可到,但是这两天下了大雪路上滑得很。到了午后才走了一小半路程。
落在后面的几个府里杂役,已经在暗自腹诽,说徐茂先死要面子活受罪。像这样事情,招呼一声或者大雪过后再来处理,反正冻死的人也活不过来了。
而且民房倒了,现在去也不是亡羊补牢,徒劳无功。
孙明剑虽然在心里也有这种想法,但是嘴上还是狠狠地批评了几个嘴巴臭的杂役,要是这话传到徐茂先耳里,他这辈子的杂役生涯就到头了。
一路上,徐茂先看到陆陆续续有些人往外面走,他就问坐在身旁的王麟。“这里没有驿站吗?”
王麟苦笑道:“像吉延縣这种穷点的小縣,哪里有通行的马车?偶尔有几辆进出府里的马车,也都是一些头脑活络的人,从废旧堆里弄来的旧车,做为通行工具使用,所以进出吉延縣的人,只有靠着两条腿走路。”
徐茂先就奇怪了,不是早在几年前,塘平府就做出打算,让所有縣城开通驿站吗。为什么吉延縣反倒不如柳城縣呢?至少柳城縣每天还有官家马车来往。
对于府令的置疑,王麟就解释道:“各縣开通驿站没错,有没有马车又是另外一回事。上面拨下银子,他们修出来的路,还不是碎石子铺垫的烂路,有的甚至连碎石子都没有,以前韩府令也查过这事件,后来却不了了之了。”
听王麟的语气,好像很欣赏这个韩府令的,于是他就问了句。“你跟韩府令很熟吗?”
王麟迟疑了一下,摇摇头。“他是府令,我只是内务府一个秀才,谈不上熟。”
徐茂先还想问,王麟就指着面前道:“徐府令,快到了。”徐茂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块路碑上写着吉延縣三个大字。
此处再行几里路,就能到达灾区中心。
此时已经是到了日落时,天空一片灰蒙蒙的,好像随时又要下一场大雪似的。
徐茂先看看时辰,估计今天晚上要回塘平府就有点困难了。他就让王麟传个话下去,后面快一点,马上就到吉延縣了。
王麟领命把话传下来。
后面立刻有了热烈的反响,马上就到吉延縣了,到了灾区之后,今天的公务就算完成。因此,大多数人心里暗暗高兴。
碧锋是一个合格的马夫,在徐茂先与王麟说话的时候,他从来不插嘴,沉默寡言。虽然路面很滑,他把马车驾得异常平稳。
又过了一会,车队才到达了吉延縣内。
一排车子缓缓驶进了縣城大门,灾民被集中在一处临时避难所,有人过来询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王麟早就下了车,对着问话的人喊道:“我们从府里来赈灾,来看望大家伙的,帮助大伙挺过难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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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32章 雪后赈灾 (下)
“什么?你说什么?”那人站在风雪里,一时没有听清楚王麟的话。
王麟又扯着喉咙喊道:“是赈灾的,你们的民房倒了,我们过来看望你们。”
这时,庞正从车里下来,让身边的杂役到面里去找说得上话的出来,跟这个聋子半天说不清楚。他朝王麟道:“王主簿,等一下吧,我叫人去通知里面的人。”
由于今天组织赈灾是徐茂先临时决定,没有事先通知下来,因此吉延縣并不知道。很不巧的是,风雪太大信鸽也派不上用场,就算通知也没人能接到。
由徐茂先亲自带领的车队,进了临时避难所,不远处就看到大片垮塌的民房,现在很多在风雪之中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的样子。
徐茂先走下马车,看着这座荒废縣城,占地并不大,一共只有两千多户。那些民房都很陈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另一侧的大量民房,都隐隐可见侧倾迹象,就像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
负责这片避难所的户部司吏林木森,听说府里组织的赈灾来了,急急从棚子里跑出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拖拉着奔跑在雪地里。
从来没有见过大官的林木森,只认识赈灾队伍里的庞正。孙明剑,付玉珍等人纷纷钻出马车,刚才在路上,付玉珍车里没有火炉,冻得她一脸俏脸红扑扑地,有几分诱人。
幸好她今天穿的衣服比较厚,才逃过了把屁屁冻成两瓣的惨剧。站在风中,少妇成熟的风韵尽显无疑,把站在她旁边的孙明剑眼珠子都盯出来了。
这个放浪女人,还真有料,那胸鼓得跟馒头似的,让人恨不得冲上去捏两把。这标致的小蹄子,真是福气了贺毅林这老鬼。
这边,庞正朝林木森喊道:“林司吏,府里听说你们縣里到了大片民房,徐府令亲自过来慰问了,还不快派人来迎接?”
林木森听说府令大人都来了,当下鼻子里一酸,心里那个感激啊!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赶过来,林木森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位府里的大老爷。
看到赈灾队伍的这些人,林木森就朝肚子最大的那个跑去,拉着孙明剑的手,感动得一把鼻子一把泪。“谢谢徐府令,谢谢府里的关怀,我代表这片避难所上下五百多难民,感谢你们!”
林木森一激动,忍不住就要跪下去,可把正在得意的孙明剑给吓懵了。连连摇着手,尴尬无比地道:“你弄错了,弄错了,我不是徐府令,你怎么回事你?”
什么?这个肚子大的居然不是徐府令,那徐府令在哪?林木森当然不会去猜测,孙明剑身边这位俏生生的少妇,会是堂堂府令大人。
刚才他的冲动,让所有人都变得有些尴尬,庞正恨不得当场找块冰疙瘩撞死,只怪自己一时没说清楚,不过这林木森也太性急了点,居然不等自己说完,就跑去谢恩了。
庞正叫了一声。“林司吏,这位才是我们的徐府令。正是他不畏艰难组织了赈灾队,迎风踏雪赶赴这吉延縣来的。”
“这……这……这位就是徐府令?”要不是庞正亲口说出来,林木森打死也不会相信,这里最年轻的一位居然是徐府令。
天啊?他才多大?
做自己的儿子还差不多,这么年轻的府令,实在令人不敢相信。林木森完全懵住了。而徐茂先一直带着温和的微笑,从容而自信地站在那里。
“徐府令,我谢谢您了——您是我们吉延縣的恩人啊!”半晌,林木森突然大喊一声,拜倒在雪地上。
徐茂先急急扶起林木森。“为了大明的子民,为了朝廷的社稷,你们这些縣吏,始终苦干在乡下,你们才是真的辛苦了!今天,我代表塘平府,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激。”
徐茂先指后面车里装着的物资。“这里面是一些取暖东西,你就分给那些百姓们,让他们好好过冬。明后天还有更大一批补给送过来,你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吉延縣,让百姓过上正常的生活。府里将在财政上给予你们最大的支持,林司吏,辛苦了!”
这时,躲在棚里里取暖的不少百姓,看到外面颇为感人的一幕,纷纷从棚子里出来。
听到徐茂先与林司吏的对话,这些老百姓的心里都是暖烘烘的,有人的眼眶已经湿润,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在雪地里站了足足一炷香,林木森这才猛然想起,于是吩咐那些杂役们。“快把东西卸下来,来!徐大人,府里的各位大人,都进棚子里吧!到里面坐坐,喝杯热茶。”
府里来的的几个杂役,帮着那些百姓卸物资的时候,徐茂先一行随林司吏来到了他所住的棚子里。
棚子里很简陋,木板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几行大字:天灾无情,人间有情,风雨同舟,众志成城。
而且处堆满了各种书籍和工具,几个人走进来,庞正就一一做了介绍。由于刚才的事,孙明剑一直不好意思,进屋的时候,都不敢站在徐茂先身边,生怕又引起误会。
一个年轻的妇人进来给大家倒了茶,每人更换了一杯。茶叶是山上普通的新叶,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一杯热茶也让人感到一阵无比的温暖。
“林司吏,你们一定要想办法重建吉延縣,款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府里会帮你们解决。”徐茂先拍着林木森的手道。
“徐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百姓的……”林木森的话还没说完,孙明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急忙咳嗽了一声。
“咳——”
林木森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就打住了。他回头看了孙明剑一眼,面带犹豫。
徐茂先知道他有事情要反应,而孙明剑就阻止了,他有些不悦地看了孙明剑一眼,也没有接着问什么,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吉延縣的知縣,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府令大人到了避难所,于是带了几个手下匆匆赶来。
縣里民房倒塌一事,他们迟迟没有作为,在大雪来临之前,林司吏跑了几次衙门求援,却也没个人出面应对。
陈知縣就要他去找府里的户部,说民房破旧是百姓自己的事,就算管应该由府里户部出面,縣里财政空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雪后赈灾 (下)
“什么?你说什么?”那人站在风雪里,一时没有听清楚王麟的话。
王麟又扯着喉咙喊道:“是赈灾的,你们的民房倒了,我们过来看望你们。”
这时,庞正从车里下来,让身边的杂役到面里去找说得上话的出来,跟这个聋子半天说不清楚。他朝王麟道:“王主簿,等一下吧,我叫人去通知里面的人。”
由于今天组织赈灾是徐茂先临时决定,没有事先通知下来,因此吉延縣并不知道。很不巧的是,风雪太大信鸽也派不上用场,就算通知也没人能接到。
由徐茂先亲自带领的车队,进了临时避难所,不远处就看到大片垮塌的民房,现在很多在风雪之中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塌下来的样子。
徐茂先走下马车,看着这座荒废縣城,占地并不大,一共只有两千多户。那些民房都很陈旧,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另一侧的大量民房,都隐隐可见侧倾迹象,就像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
负责这片避难所的户部司吏林木森,听说府里组织的赈灾来了,急急从棚子里跑出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拖拉着奔跑在雪地里。
从来没有见过大官的林木森,只认识赈灾队伍里的庞正。孙明剑,付玉珍等人纷纷钻出马车,刚才在路上,付玉珍车里没有火炉,冻得她一脸俏脸红扑扑地,有几分诱人。
幸好她今天穿的衣服比较厚,才逃过了把屁屁冻成两瓣的惨剧。站在风中,少妇成熟的风韵尽显无疑,把站在她旁边的孙明剑眼珠子都盯出来了。
这个放浪女人,还真有料,那胸鼓得跟馒头似的,让人恨不得冲上去捏两把。这标致的小蹄子,真是福气了贺毅林这老鬼。
这边,庞正朝林木森喊道:“林司吏,府里听说你们縣里到了大片民房,徐府令亲自过来慰问了,还不快派人来迎接?”
林木森听说府令大人都来了,当下鼻子里一酸,心里那个感激啊!冒着这么大的风雪赶过来,林木森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位府里的大老爷。
看到赈灾队伍的这些人,林木森就朝肚子最大的那个跑去,拉着孙明剑的手,感动得一把鼻子一把泪。“谢谢徐府令,谢谢府里的关怀,我代表这片避难所上下五百多难民,感谢你们!”
林木森一激动,忍不住就要跪下去,可把正在得意的孙明剑给吓懵了。连连摇着手,尴尬无比地道:“你弄错了,弄错了,我不是徐府令,你怎么回事你?”
什么?这个肚子大的居然不是徐府令,那徐府令在哪?林木森当然不会去猜测,孙明剑身边这位俏生生的少妇,会是堂堂府令大人。
刚才他的冲动,让所有人都变得有些尴尬,庞正恨不得当场找块冰疙瘩撞死,只怪自己一时没说清楚,不过这林木森也太性急了点,居然不等自己说完,就跑去谢恩了。
庞正叫了一声。“林司吏,这位才是我们的徐府令。正是他不畏艰难组织了赈灾队,迎风踏雪赶赴这吉延縣来的。”
“这……这……这位就是徐府令?”要不是庞正亲口说出来,林木森打死也不会相信,这里最年轻的一位居然是徐府令。
天啊?他才多大?
做自己的儿子还差不多,这么年轻的府令,实在令人不敢相信。林木森完全懵住了。而徐茂先一直带着温和的微笑,从容而自信地站在那里。
“徐府令,我谢谢您了——您是我们吉延縣的恩人啊!”半晌,林木森突然大喊一声,拜倒在雪地上。
徐茂先急急扶起林木森。“为了大明的子民,为了朝廷的社稷,你们这些縣吏,始终苦干在乡下,你们才是真的辛苦了!今天,我代表塘平府,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激。”
徐茂先指后面车里装着的物资。“这里面是一些取暖东西,你就分给那些百姓们,让他们好好过冬。明后天还有更大一批补给送过来,你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吉延縣,让百姓过上正常的生活。府里将在财政上给予你们最大的支持,林司吏,辛苦了!”
这时,躲在棚里里取暖的不少百姓,看到外面颇为感人的一幕,纷纷从棚子里出来。
听到徐茂先与林司吏的对话,这些老百姓的心里都是暖烘烘的,有人的眼眶已经湿润,感动得流下了泪水。
在雪地里站了足足一炷香,林木森这才猛然想起,于是吩咐那些杂役们。“快把东西卸下来,来!徐大人,府里的各位大人,都进棚子里吧!到里面坐坐,喝杯热茶。”
府里来的的几个杂役,帮着那些百姓卸物资的时候,徐茂先一行随林司吏来到了他所住的棚子里。
棚子里很简陋,木板上苍劲有力地写着几行大字:天灾无情,人间有情,风雨同舟,众志成城。
而且处堆满了各种书籍和工具,几个人走进来,庞正就一一做了介绍。由于刚才的事,孙明剑一直不好意思,进屋的时候,都不敢站在徐茂先身边,生怕又引起误会。
一个年轻的妇人进来给大家倒了茶,每人更换了一杯。茶叶是山上普通的新叶,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一杯热茶也让人感到一阵无比的温暖。
“林司吏,你们一定要想办法重建吉延縣,款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府里会帮你们解决。”徐茂先拍着林木森的手道。
“徐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百姓的……”林木森的话还没说完,孙明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急忙咳嗽了一声。
“咳——”
林木森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就打住了。他回头看了孙明剑一眼,面带犹豫。
徐茂先知道他有事情要反应,而孙明剑就阻止了,他有些不悦地看了孙明剑一眼,也没有接着问什么,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吉延縣的知縣,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府令大人到了避难所,于是带了几个手下匆匆赶来。
縣里民房倒塌一事,他们迟迟没有作为,在大雪来临之前,林司吏跑了几次衙门求援,却也没个人出面应对。
陈知縣就要他去找府里的户部,说民房破旧是百姓自己的事,就算管应该由府里户部出面,縣里财政空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付玉珍的算盘
就在他们推来推去的时候,縣里却在一场大雪过后,马上倒了大批民房。
这令陈知縣不得不感到紧张,万一林木森到府里捅出点什么,那后果很严重的。
等陈知縣带着人赶到临时避难所的时候,不少百姓正在搬东西。府里的几辆马车停在那里,看到那辆府令衙门标识的马车,他就知道府令大人真的来了。
徐茂先正在问。“縣里杂役的年俸发了吗?”
林木森脸上闪过一丝不坚定的神色,瞟了眼孙明剑后,言不由衷地道:“发了点……”
孙明剑听到这句话,撞墙的心都有了,杂役的年俸的确是拖了半年多,正因为这半年多的俸禄,府里户部也大为头疼。
今天不是骂人的日子,徐茂先压住心头的火,什么叫发了点?孙明剑的行为,明显的就是欺上瞒下,多次制止林木森说出实情。
徐茂先看似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其实心里已经动了真怒。
刚好这时,陈知縣等人求见,他在堂议上曾见到过徐茂先一次,因此还能认出来。
“徐大人!”陈知縣点头哈腰的味道,看到徐茂先点了一下头,他又朝其他的几位大人打起了招呼。
徐茂先指示,吉延縣縣城重建的款项,一定要落实到位。由縣里出一部分,府里户部也出一部分,共同将这次难关挺过去,早日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陈知縣点着头连连称是,徐茂先又朝内务副学士庞正道:“这里杂役们也要多关照一下,他们也是我大明的子民,回去后你看看能在哪方面可以支援的,尽量照顾一下。”
最后一个是孙明剑,徐茂先冷眼看着他。“这些杂役的年俸,在年前一定要解决,否则唯你是问!”
孙明剑额头上立刻渗出了汗水,却又不得不应承下来。杂役的年俸,其实每个季度,每个月都按时拨放下来,只是大部分都被縣里挪用为打点钱了。
如今徐茂先突然下了这么个命令,一时半会去哪里弄银子?孙明剑心里暗暗叫苦,却不敢表露出来。
在林木森的棚子里里呆了大半个时辰,徐茂先又一一慰问了救灾一线的杂役们。二十几个杂役,三三两两的挤在几个房间里烤火。
他们听说府令来慰问他们,大家心中一片感动。
尤其是那几名年轻的女官,发现这位府令大人居然如此年轻时,有人立刻就露出了一丝腼腆的表情。
女官都是挥笔的文人,冬天来了,她们还能在心里泛起春天的波澜,这就是她们与众不同之处。看到那几名女官羞羞答答的模样,同样身为女人的付玉珍,就猜到了七八分。
见时辰差不多了,她就建议道:“徐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起程吧?”
徐茂先看看天色,都快酉时了,其实天已经黑下来,只是下雪的日子,到处苍茫一片,把黑夜染得如同白昼。
“那我们就走了!”徐茂先挥挥手,与一起送出门的吉延縣官吏和百姓道别。挥挥手,送来了温暖,却不带走一丝笑意。
“徐大人,天都黑了,不如到縣里衙门投宿一晚如何?”陈知縣多少带着讨好的成份,在徐茂先面前请示。
徐茂先摇摇头,道:“还是回府里吧,就不麻烦你们了。”
看着赈灾的车队缓缓离开,陈知縣微有一丝遗憾。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居然没能留下府令大人。
马车驾出不到十里的时候,付玉珍坐的那辆小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寒风中,她裹紧了裘衣来到徐茂先的马车前面。
“怎么了?”前面的车子都在缓缓的开动,徐茂先不知道她为什么停下来。
付玉珍朝徐茂先笑道:“徐大人,我那车里没有暖炉,能不能到你车上坐坐?”
“上来吧。”徐茂先也没多想,这么冷的天,让她一个女人坐冰冷的马车里,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万一冻坏了,又有人要说闲话,说自己不够关心体贴下属。
车门打开,付玉珍带来一丝寒冷,弯着腰钻进了徐茂先坐的马车里。整理裘衣的那一瞬间,徐茂先现付玉珍黑色的裘衣里,仅仅穿了一件贴身的裹衣,其他什么都没有。
光洁的脖子,修长而白晰,看上去很诱人。
付玉珍的胸脯好像很大,至少隔着厚厚的裘衣还能感受到出来,这就更加证明她真材实料。
好在徐茂先见惯了美女,对付玉珍这种三十来岁的少妇倒没多少心思。虽然付玉珍长得还不赖,姿色在整个衙门口里算得上数一数二,却也勾不起徐茂先的眼神。
看到徐茂先微微闭上双眼,几乎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付玉珍就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挑逗的举动有点失败。
贺知府就很喜欢自己的胸,常常夸它长得完美,弹性很好,走路的时候都能像脱兔一样蹦达个不停。
付玉珍自信在衙门口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官吏,没一个逃得过自己妩媚暗示,但是徐茂先偏偏例外。扯紧了一下裘衣,悄悄地打量着徐茂先,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睡觉了。
付玉珍上徐茂先的车,绝对不只是没有暖炉这么简单,她有她的想法。虽然徐茂先只是最年轻的府令,在塘平府还没有自己的势力,付玉珍做为一个精明的女人,已经看到了他未来的希望。
当然,她上徐茂先的车,并不是想陪徐茂先上床,她还没有这么傻。只是想借这机会,向徐茂先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思,努力向他靠近的味道。
这是一个具有野心的女人,傍上贺毅林这棵大树后,竟然连徐茂先这个府令衙一把手,也想一网打尽,来他个左右逢源。
在徐茂先面前,她早想好了,上床当然是最后不得已的办法。但是她相信,只要自己向他表示了忠心,在以后的官场里,自己就多了一个支持的重要筹码。
其实,要是能像赛小凤一样进内参,这才是她的真实想法。因为明年的府令衙左府丞将空缺,付玉珍是铁了心的要参与角逐的。
坐上大人的马车,并没有产生预期的效果,付玉珍就有一种挫败的感觉。次日寅时许,车队才进了塘平府。付玉珍就想请徐茂先去吃个早茶,没想到徐茂先淡淡地拒绝了。
“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一句话,断了付玉珍所有的念想。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奇怪的韩雪(上)
赶了十几个时辰的路,天又已经大黑,碧锋将徐茂先送回到住处,又送王麟回去。
徐茂先走进门口的时候,发现韩雪像只小野猫一样蹲在院里。大冬天的,冻得她直哆嗦,双手抱着胳膊不住地颤抖。
“房门钥匙丢了?”徐茂先看她的样子,就猜到了七八分。
韩雪点点头,可怜兮兮的模样。
“那到我这里坐会吧?”徐茂先打开门,把客厅的火炉点着。韩雪抱着胳膊,有些犹豫从隔壁走过来。
徐茂先关门的时候,发现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抽涩了一下,好像有些不一般的紧张。
徐茂先看在眼里,觉得韩雪这丫头真是个怪人,似乎很排斥男人似的。
他就不相信,这么水灵的一个女子,在沙俄国求学会没有碰过男人?有至于这么紧张嘛?自己只不过关上门而已,刚才她那种感觉,就像人家要强占她似的。
“请坐吧!水在那里要喝自己倒。”徐茂先没侍候人的习惯,在摇椅上坐下后对韩雪说了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韩雪表现出一种与平时很不一样的神情,眼神中带着警惕,好像在时时提防徐茂先似的,搞得徐茂先极度郁闷。
早知道就不叫她进来了,不过又不可能看着她蹲在外面受冻。也许是他老爹出事的原因,让韩雪更多的不愿再相信别人,徐茂先只能如此的想。
“碧菡走了吗?”两个人总不能傻乎乎地坐着,徐茂先就找了个话题。蒋碧菡在荆州礼部,有她固定的官职,不能离开太久。
韩雪点点头,笔直的秀发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地颤动。“我出来的时候,把钥匙落屋里了,这天气冻死个人。”
韩雪终于说话了,一直抱着胳膊的双手也松懈下来。徐茂先这才发现她穿的很少,里面是件白色的棉质肚兜,外面套着一件秋装,难怪她冻得像个什么似的,穿这么少,也不怕感染风寒。
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徐茂先就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估计这丫头自己是不好意思的,进来是客,徐茂先就伸出了援助之手。
泡了两杯铁观音端上来之后,韩雪闻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茫。“你也喜欢喝铁观音?”
徐茂先点点头。“令尊也喜欢吧?”
“你怎么知道?”提到韩府令,韩雪就显得特别紧张起来,脸色黯然。
徐茂先淡淡一笑。“从你表情上猜的。”
韩雪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的喝着热茶。
“令尊的案子调查得怎么样了?”徐茂先还着淡淡的笑,关切地问道。
韩雪没有出声,只是晃了两下脑袋,冷傲的神情中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是徐茂先第二次和她打交道,韩雪一直保持着冷傲寡言的样子,从来就不主动开口,徐茂先一旦问起的时候,她才偶尔答两声。
徐茂先就在心里想,做为一名女状师,口才应该很好才对,为什么她就这么吝啬自己的语言呢?估计是在调查韩府令的案子时,碰到了很大的阻力,才让她多次无功而返。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徐茂先在外面忙了一天了,肚子就咕咕叫起来。于是他跑到伙房去给自己下面,他也只会这个。
自己动手下面,是徐茂先保持了多年的习惯,不管到哪里,他总喜欢在伙房里放上一些土鸡蛋,风干切面之类的。因为有些时候,银子并不能解决一切。
就像一个家财万贯的土财主,带着几百两黄金走在沙漠里,你说这财富有什么用?因此,在伙房里放一些食材,像这么冷的天又下着雪,自然就省去了往外跑的辛苦。
看到徐茂先在伙房里煮面,韩雪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看了好久才说了句。“能多下一份吗?”
“你不怕我在面里下药?”徐茂先开了句玩笑,却没留意到韩雪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很不自然起来。
一炷香不到,两碗鸡蛋面做好了,徐茂先把它端到客厅的桌子上,为了缓解气氛,他打开唱片机。里面正在播放戏文,意外的是,居然听到了胡梦琪的声音。
正想换一张唱片的时候,韩雪却伸手阻止了,听着唱片机的胡梦琪有点入迷。徐茂先暗自皱了皱眉头,原来她也是个戏迷真看不出来。
接下来,很意外地听到了方笑笑的声音,方笑笑出演一个有台词的龙套,与胡梦琪相比,似乎少了种什么感觉。
反正就是在音质上都能分出气质不同,略逊一筹,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个雏。
方笑笑已经登台演戏,还录进了洋唱片里,看来这丫头应该演了不少次,这丫头很难得,居然也给了她一个露脸的机会,阴差阳错,自己居然无意之中,造就了一位未来的名角。
看到韩雪带着些许崇拜的眼神盯着唱片机,徐茂先苦笑了一下,继续与碗里的清水面玩命。
徐茂先吃面发出的声音,跟那天在洋餐馆里的表现几乎是天壤之别,呼噜声音响过不停,二下三下眨眼的功夫,他碗里的面就干掉了。
韩雪皱了皱眉头,张开小嘴,慢慢的塞了一小口。也许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男人可以在自己的空间里,肆无忌弹地随心所欲。
而女人,总是时时刻刻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尤其是像韩雪这样的姑娘,受过不同文化的熏陶,她在这方面就非常注意。
可能是韩雪也比较饿了,徐茂先给她下的那碗面,差不多都吃完了。不等徐茂先吩咐,她自己拿起碗筷进了伙房。
很快徐茂先就听到刷碗的声音,他就露出一丝微笑,算她有良心,吃过饭还知道收拾。
又休息了一会,夜已经深了,外面依然飘着雪,韩雪坐在屋里有点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徐茂先肯定要休息了,而自己又进不去,偏偏不好跟徐茂先说自己要留在这里。
孤男寡女的,要是发生点什么,还真不好说。
韩雪犹豫不决的时候,徐茂先从里面的房间里抱了床绵被过来。“你睡里面吧,我去偏房。”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奇怪的韩雪(下)
徐茂先的宅院不小,左右还有两间偏房。
既然韩雪没地方去,自己也就不能赶她走。
正准备做一回君子的徐茂先,没料到韩雪抢过了他的被子。“我睡偏房就行了,男人的房间我不习惯。”
这倒是真的,男人的房间都有一股阳刚味,徐茂先也不例外。他总喜欢在睡觉的时候抽烟,然后美美地躺下。有女人的时候抱女人,没女人的时候抱枕头。
二话没说,徐茂先将被子留给了韩雪,关门的时候,故意出了点声音,只是这里的门都没有门栓,关了也白关。
看到徐茂先进去了,韩雪躺在偏房里,就处于一种失眠的状态。
在回大明的日子里,原以为这官司很好打,没想到困难重重。有时取证都很麻烦,督查司和典狱都不肯配合。说已经定了的案子,完全没什么必要重审。
有人甚至对她说,案子翻了又能怎样?你爹还能回到原来的位置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东想西想,躺在床上,衣服也没脱就这样看着窗外的飘雪。
徐茂先正准备睡觉,唐凤菱深夜传来传信,这丫头又睡不着了找自己消遣,辛亏是猎鹰而不是信鸽,否则飞到半路就要冻死了。
“大坏蛋,过年你回赣西吗?”
“这才什么时候啊?就想过年了?”徐茂先有点郁闷。
“都腊月里了,你还蒙在鼓里?我们衙门口都准备发东西过大年了。”
“呵呵……这个时候发放过年物资,是不是准备到过年的时候,再发一次?”徐茂先倒是知道,某些衙门口别的事不急,逢年过节就格外忙碌。
“你什么时候回来嘛,我有事跟你说。”唐凤菱的字迹有些轻飘,看起来是有些心急。
“什么事?我的小宝贝。”
“我爹说,准备过年的时候,让我们把婚事定下来。”唐凤菱的字迹开始扭曲,估计是在那头有些激动。
“定婚啊?好啊!定了婚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呵呵……”
徐茂先想也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和唐凤菱成婚是迟早的事,老娘都把传家手镯给小富婆带上了,自己还能反悔不成?
青梅竹马二十几年,总算修成正果走到今天。
徐茂先就在想与唐凤菱入洞房的情景,到时候小富婆还会不会拒绝自己进入?
“讨厌,总是不正经。”看着传回来的笺条,唐凤菱娇嗔地笑骂了一句,她便想起了两人每次亲热的场景。
也许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男人的情比较实际,都喜欢考虑下半身的事,而女子的情,总希望它停留在脑子里。
大概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累得传信猎鹰直耷拉膀子,唐凤菱终于结束了书信。徐茂先打着呵欠,看了看时辰,丑时都快过了,睡觉!
睡了没一会的时候,徐茂先迷迷糊糊中,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睁开双眼一看。
韩雪——!
她居然走进了卧室,朝床上看了一眼,便旁若无人的开始脱衣服。
徐茂先傻眼了,揉了揉眼睛,还道自己看错了。只是韩雪对他视而不见,很快就脱去了个精光。
“你这是干嘛?”徐茂先惊奇地问了一句,韩雪也没作声,像根本没有听到似的,只见她掀起被子,坐在床上发呆。
这丫头搞什么鬼?玩的哪一出?居然对自己不理不睬的。徐茂先正犯迷糊的时候,韩雪举起手,把贴身的肚兜也脱下,只留下一条小裤。
雪白的肌肤与黑色的小裤,呈现出鲜明而强烈的对比,看着她那雪白如羊脂玉般吹弹可破的皮肤,还有韩雪的胸脯,随着双手脱衣服的动作,巨烈地晃动了几下时,徐茂先大脑立刻出现了短暂的慌乱。
眼睁睁地望着韩雪胸前那对不一般的挺翘,一时怎么也不明白她到底要干嘛?
只是没想到的是,韩雪脱下肚兜后,接着又脱去了贴身的小裤,身上寸缕不见,然后她就拉起被子,旁若无人地躺下了。
这个晚上,徐茂先是睡不着了,看着身边一位脱得这么干净的大美女,闻着从她身上散出来的香气,徐茂先只好坐起来,悄悄地下床了。
从卧室里出来去了偏房,躺在床上的韩雪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徐茂先就更加感到奇怪,却怎么也想不通她刚才的举动。
难道她梦游了?
听说只有梦游的人,才会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而自己浑然不知,徐茂先只有在心里如此猜测。有空问一下蒋碧菡,打听一下韩雪是不是有这方面的毛病。
最后,徐茂先在偏房躺下,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干脆坐起来,点了烟袋狠狠地抽着。
外面传来了鸡叫,时辰已经是寅时了。
窗外一场好大的雪,弥盖了整个世界,天地之间顿时成了一片雪白苍茫。徐茂先从韩雪的影子里摆脱出来,思绪回到了塘平府局势的问题上。
初到塘平府,发现塘平府的官场四分五裂,各自为政,连手握大权的贺毅林,也只能控制其中一二,由此可见一斑。
户部的王庆丰应该是降服了,那么施韦呢?这个人是自己下一步的争取目标。徐茂先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施韦不肯承服,那就毁了他!
想到这里,徐茂先连自己也打了个冷颤,什么时候变得有杀气了?难道这寒冷的冬天,也能激起这样的斗志?
徐茂先突然想起了雷正,雷正这个人的倔起与自己无关,但他的倒下,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男人不可有妇人之仁,徐茂先又无端地想起了在岭南街头,那个算命的老道。
他不正是这样说自己的吗?
“只是你身在官场,我也送你两句话。凡事当断则断,有些时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心背后的小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你还必须得用非常手段,为政者,切勿有妇人之仁。”
算命老道的这句话,徐茂先谨记在心里。为政者,切勿有妇人之仁。
就在这样的夜晚,一场大雪,让徐茂先在瞬间彻悟。看来自己在塘平府要想威振一方,是时候用非常手段的时候到了。
这一夜,徐茂先的脑海达到前所未有的空灵,好像在一夜之间彻悟了一般,突然就想透了很多问题。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官场里的规则
天终于亮了,时辰过了卯时,韩雪从卧室里走出来,脸上红得像什么时候的。看了一眼躺在偏房沉沉睡去的徐茂先,韩雪脑海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正准备从院子里出去,到门口的时候,想起盖在徐茂先身上的被子大半掉在地上,她就犹豫着回过来,帮徐茂先捡起轻轻地盖在他身上,然后像做贼似的溜之大吉。
走出徐茂先的房间,外面的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冷颤,韩雪长长地吁了口气,暗自责备自己的这种古怪毛病。
不用说,昨天晚上又梦游了,幸好是碰上徐茂先这种正人君子,否则这清白哪里还能保得住?
韩雪既自责,又懊恼。
自己什么都好,偏偏摊上这梦游的毛病!
唉——
这天上堂的时候,徐茂先才感到浑身泛力,头晕脑胀,这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后果。
整整熬到寅时末段才眯了一会,其实韩雪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只是碍于人家姑娘脸皮薄,他假装睡得很沉。
这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
没出七天的功夫,所有的积雪便融化得无影无踪。
太阳高高挂起,照在人身上暧洋洋的,浑身有说不出的舒服。
时间在一天一天地走着,这天府里开了堂议,主要是关于如何整顿矿山秩序,保证塘平府各大矿坑安安全全过好这个年。
徐茂先就在堂议上强调,安全问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任何人,任何衙门口都不可以忽视。对于那些私自开采,不合理开采的矿坑,一律采取全面整顿措施,该封的封,该罚的罚。
任何人都不可能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来逃避这次整改。听到徐茂先提及的安全事故整改方案,贺毅林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说这件事可以缓缓,等到明年开春再说。
徐茂先立刻就意识到,这其中肯定牵系到贺毅林的一些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但是,他还是强调保留自己的意见。
堂议结束,徐茂先就来到贺毅林的正堂,跟他商量吉延縣民房倒塌一事。其中提到了要拨款救济吉延縣百姓。
贺毅林态度暧昧,含糊其词,借口马上就过大年了,府里财政十分紧张,各衙门口都等着钱,民房重建这个问题嘛,就由他们吉延縣自己解决好了。
府里的官吏要过年,人家穷苦百姓就不用过年了?贺毅林的暧昧态度,令徐茂先十分不满。
自己亲口对林木森许下的承诺,说过府里会拨款的,现在贺知府却不肯给自己这个面子,徐茂先一气之下回了自己衙门。
他当然知道王庆丰是贺知府的忠实支持者,如果强行逼迫王庆丰给吉延縣拨款,势必得罪贺毅林。
一个知府,要是执意想换掉一个户部郎中,也不是没有可能,徐茂先琢磨了一会,还是决定暂时不用王庆丰这步棋。
自己不是在荆州有关系吗?找金知州还不能解决民房倒塌的事?于是当天午后,徐茂先就启程赶往荆州。
金知州不在,却碰到了内务府学士宋廷弼。宋廷弼看到徐茂先,笑嘻嘻地迎上来。“徐府令,好久不见了。”
“哦,是宋大人!”两人打过招呼,宋廷弼道:“你找金大人有事?”
宋廷弼平时很温和,跟徐茂先也打过几次交道,徐茂先就把吉延縣民房倒塌的事说了。
宋廷弼道:“这样的小事,你用得着打金知州的旗号?好歹你也是个府令,贺毅林竟然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是不是存心打压你?”
徐茂先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倒不是,可能是个人观点不同,立场不同,也说不上打压。”
“你还在帮他说话,要不我给他招呼一声,想必我这个面子他还是会卖的。”宋廷弼征求徐茂先的意见。
徐茂先摇摇头,宋廷弼这个招呼可打不得,要不贺毅林他心里会怎么想?你徐茂先都干了些什么事?跑到上面告状去了?拿荆州的关系来压我呢?
如果一个府城两大官老爷闹矛盾,本来混乱的局势就变得更加微妙。徐茂先觉得现在还不是与贺毅林,彻底撕破脸皮为敌的时候。
看到徐茂先摇头,宋廷弼就明白了他的担忧。“这样吧,我帮你批个条子,你到荆州户部申请拨款。”
“那就多谢宋大人了。”徐茂先有些感激地与宋廷弼握了握手,从内务府正堂出来,徐茂先挺直了腰板,直奔荆州户部。
因为有宋廷弼的批条,荆州户部倒没为难他,直接就很爽快地签了批示,告诉他这两天款项就会拨过去。
真是朝庭有人好办事,如果换了别人,估计这事没有一二个月办不下来。
只是徐茂先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与宋廷弼不是很熟,应该说没什么交情,他为什么会这么爽快地帮助自己呢?
从荆州户部出来没走多远,徐茂先被人拦下了,竟然是宋廷弼亲自过来。
“徐府令,这是要急着回去啊?”
“刚从户部出来正有此意,宋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徐茂先一边回答,一边请宋廷弼上马车一叙。
“你难得来一次荆州,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去了,晚上我做东一起吃个饭。”宋廷弼笑呵呵的,听起来应该心情很好。
荆州内务学士请客,徐茂先哪能拒绝?
“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哪能再让您请客?就我做东吧,您说地方。”
宋廷弼道:“那你我就相约酉时,我们在望云轩见。”
荆州也有个望云轩,徐茂先却是知道的,这应该是郑国祥的商业开拓大计,荆州的这家欢场,比宜阳府的规模还要大,装修更豪华,花样更多。
既然宋廷弼想找乐子,自己就好好陪他玩一下,与上面搞好关系,这是必然的。宋廷弼是荆州官场的大红人,他的话往往能影响知州和州令,两位大人的决定。
入夜酉时,徐茂先早早订好了包厢,等待宋廷弼的到来。
因为荆州的望云轩,是集娱乐餐饮于一体的欢场,只不过这里徐茂先还是第一次来。看到这里的环境与布局,基本上与宜阳府的望云轩差不多。而且小二、迎宾的服装,招待规格等等都几乎一样。
酉时刚过,宋廷弼准时赶到,徐茂先就迎上去。“宋大人真是准时。”
“哈哈那当然,我的时间观念一向很强。”与徐茂先一同走进包厢,徐茂先就叫来店小二点菜。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官场里的规则
天终于亮了,时辰过了卯时,韩雪从卧室里走出来,脸上红得像什么时候的。看了一眼躺在偏房沉沉睡去的徐茂先,韩雪脑海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正准备从院子里出去,到门口的时候,想起盖在徐茂先身上的被子大半掉在地上,她就犹豫着回过来,帮徐茂先捡起轻轻地盖在他身上,然后像做贼似的溜之大吉。
走出徐茂先的房间,外面的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冷颤,韩雪长长地吁了口气,暗自责备自己的这种古怪毛病。
不用说,昨天晚上又梦游了,幸好是碰上徐茂先这种正人君子,否则这清白哪里还能保得住?
韩雪既自责,又懊恼。
自己什么都好,偏偏摊上这梦游的毛病!
唉——
这天上堂的时候,徐茂先才感到浑身泛力,头晕脑胀,这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后果。
整整熬到寅时末段才眯了一会,其实韩雪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听到了,只是碍于人家姑娘脸皮薄,他假装睡得很沉。
这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
没出七天的功夫,所有的积雪便融化得无影无踪。
太阳高高挂起,照在人身上暧洋洋的,浑身有说不出的舒服。
时间在一天一天地走着,这天府里开了堂议,主要是关于如何整顿矿山秩序,保证塘平府各大矿坑安安全全过好这个年。
徐茂先就在堂议上强调,安全问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任何人,任何衙门口都不可以忽视。对于那些私自开采,不合理开采的矿坑,一律采取全面整顿措施,该封的封,该罚的罚。
任何人都不可能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来逃避这次整改。听到徐茂先提及的安全事故整改方案,贺毅林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说这件事可以缓缓,等到明年开春再说。
徐茂先立刻就意识到,这其中肯定牵系到贺毅林的一些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但是,他还是强调保留自己的意见。
堂议结束,徐茂先就来到贺毅林的正堂,跟他商量吉延縣民房倒塌一事。其中提到了要拨款救济吉延縣百姓。
贺毅林态度暧昧,含糊其词,借口马上就过大年了,府里财政十分紧张,各衙门口都等着钱,民房重建这个问题嘛,就由他们吉延縣自己解决好了。
府里的官吏要过年,人家穷苦百姓就不用过年了?贺毅林的暧昧态度,令徐茂先十分不满。
自己亲口对林木森许下的承诺,说过府里会拨款的,现在贺知府却不肯给自己这个面子,徐茂先一气之下回了自己衙门。
他当然知道王庆丰是贺知府的忠实支持者,如果强行逼迫王庆丰给吉延縣拨款,势必得罪贺毅林。
一个知府,要是执意想换掉一个户部郎中,也不是没有可能,徐茂先琢磨了一会,还是决定暂时不用王庆丰这步棋。
自己不是在荆州有关系吗?找金知州还不能解决民房倒塌的事?于是当天午后,徐茂先就启程赶往荆州。
金知州不在,却碰到了内务府学士宋廷弼。宋廷弼看到徐茂先,笑嘻嘻地迎上来。“徐府令,好久不见了。”
“哦,是宋大人!”两人打过招呼,宋廷弼道:“你找金大人有事?”
宋廷弼平时很温和,跟徐茂先也打过几次交道,徐茂先就把吉延縣民房倒塌的事说了。
宋廷弼道:“这样的小事,你用得着打金知州的旗号?好歹你也是个府令,贺毅林竟然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是不是存心打压你?”
徐茂先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倒不是,可能是个人观点不同,立场不同,也说不上打压。”
“你还在帮他说话,要不我给他招呼一声,想必我这个面子他还是会卖的。”宋廷弼征求徐茂先的意见。
徐茂先摇摇头,宋廷弼这个招呼可打不得,要不贺毅林他心里会怎么想?你徐茂先都干了些什么事?跑到上面告状去了?拿荆州的关系来压我呢?
如果一个府城两大官老爷闹矛盾,本来混乱的局势就变得更加微妙。徐茂先觉得现在还不是与贺毅林,彻底撕破脸皮为敌的时候。
看到徐茂先摇头,宋廷弼就明白了他的担忧。“这样吧,我帮你批个条子,你到荆州户部申请拨款。”
“那就多谢宋大人了。”徐茂先有些感激地与宋廷弼握了握手,从内务府正堂出来,徐茂先挺直了腰板,直奔荆州户部。
因为有宋廷弼的批条,荆州户部倒没为难他,直接就很爽快地签了批示,告诉他这两天款项就会拨过去。
真是朝庭有人好办事,如果换了别人,估计这事没有一二个月办不下来。
只是徐茂先想不明白的是,自己与宋廷弼不是很熟,应该说没什么交情,他为什么会这么爽快地帮助自己呢?
从荆州户部出来没走多远,徐茂先被人拦下了,竟然是宋廷弼亲自过来。
“徐府令,这是要急着回去啊?”
“刚从户部出来正有此意,宋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徐茂先一边回答,一边请宋廷弼上马车一叙。
“你难得来一次荆州,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去了,晚上我做东一起吃个饭。”宋廷弼笑呵呵的,听起来应该心情很好。
荆州内务学士请客,徐茂先哪能拒绝?
“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哪能再让您请客?就我做东吧,您说地方。”
宋廷弼道:“那你我就相约酉时,我们在望云轩见。”
荆州也有个望云轩,徐茂先却是知道的,这应该是郑国祥的商业开拓大计,荆州的这家欢场,比宜阳府的规模还要大,装修更豪华,花样更多。
既然宋廷弼想找乐子,自己就好好陪他玩一下,与上面搞好关系,这是必然的。宋廷弼是荆州官场的大红人,他的话往往能影响知州和州令,两位大人的决定。
入夜酉时,徐茂先早早订好了包厢,等待宋廷弼的到来。
因为荆州的望云轩,是集娱乐餐饮于一体的欢场,只不过这里徐茂先还是第一次来。看到这里的环境与布局,基本上与宜阳府的望云轩差不多。而且小二、迎宾的服装,招待规格等等都几乎一样。
酉时刚过,宋廷弼准时赶到,徐茂先就迎上去。“宋大人真是准时。”
“哈哈那当然,我的时间观念一向很强。”与徐茂先一同走进包厢,徐茂先就叫来店小二点菜。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伪君子(上)
“咱们吃点什么?”徐茂先拿起菜谱。 “您自己点吧?”
“既然是你请客,就交给你搞定了。”宋廷弼也懒得去接菜谱,朝徐茂先挥了挥手。
“那我就自作主张了。”徐茂先合上菜谱,对店小二道:“这样吧,把你们这里拿手的端上来就行了。”
“客官稍后!”店小二面带微笑应了声,退出去的时候,徐茂先就发现宋廷弼的眼神,格外留意那些路过门口的花姐,于是他立刻就笑道:“宋大人,要不叫两个花姐陪酒怎么样?”
“呵呵...”宋廷弼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了起来,算是默认了吧!徐茂先哪能不明白他的用意,于是又叫店小二下去安排,叫两名花姐陪酒。
宋廷弼见徐茂先如此明白事理,就笑着道:“你这人还真有眼色,我欣赏,不像有些人一点都不懂规矩。”
不一会儿,包厢里就来了两名打扮花枝招展的陪酒花姐。
宋廷弼的这句话提醒了徐茂先,看来今天晚上,宋廷弼请自己吃饭,绝对不这么简单,恐怕除了这顿饭和今晚的花销,还得意思点什么才行。
原以为宋廷弼是个古道热肠之人,没想到他是有用意的。徐茂先当初还以为天下掉下来个大馅饼,偏偏就砸到了自己头上。
今天他出面给自己拨了赈灾官银,徐茂先就估摸着要送他多少回扣才够意思?送少了就不懂规矩,送多了自己又不想。
宋廷弼的权力,令徐茂先也有些自叹不如,人家不经过金知州,一个招呼,大笔一挥就能搞定十万官银以内的批条,而自己这个正儿八经的府令,居然不能调动府里的财政大权。
正想着,点的菜上齐了,徐茂先就站起来问道:“宋大人,桂花酿还是谷雨春?”
“来两坛谷雨春吧,这酒喝着不上头!”宋廷弼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两坛谷雨春,一坛七十多两银子,两坛就是近一百五十两。徐茂先不是心痛这点银子,只是宋廷弼给他的那种感觉有点不爽。
看来这个宋廷弼有点奢靡,生活作风好像不怎么样,徐茂先就暗暗在心里衡量,自己在以后的作风上,要多注意点。
不过陪大人喝酒不能太小器,以前徐茂先请客的时候,花了几千两也有。那是同卢本旺那几个混球,胡吃海喝。
宋廷弼帮了自己的忙,徐茂先自然不能计较这些小钱,他朝店小二点点头。“快去准备!”
没过一会,店小二就搬来了两坛谷雨春,然后拉上门退出去。有两个陪酒花姐,自然就不需要她在这里面碍事了,店小二也很识相。
宋廷弼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两个陪酒花姐居然跟他很熟似的,坐在宋廷弼身边的那个姑娘,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的腿上,撒着娇道:“宋大人,你都好久没有叫我们姐妹陪酒了吧?是不是又看上了谁家姑娘?把我们早忘记了?”
宋廷弼揽着她的腰,道:“今天不是来了吗?你说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哪有时间出来喝酒。今天要不是茂先老弟过来了,我还真没时间。”宋廷弼说着,用力拍拍那花姐的屁屁。“快去倒酒。”
那花姐麻利地站起,打开了酒坛,开始倒酒。
“茂先老弟,怎么你是吃素的?小灵这么漂亮的姑娘坐在你身边,你看都不看人家一眼,难道嫌人家小灵不够漂亮?”宋廷弼指着徐茂先身边的花姐笑道。
“没有啊?我又不是出家人,哪能吃素。这位小姐叫小灵是吧!”徐茂先打量了小灵一眼,长得倒还可以,细胳膊长腿的,只是脸上的胭脂气味很重,嘴巴擦的红粉太多,虽然还过得去,却不是徐茂先喜欢的那种。
不过,出来喝花酒,逢场作戏,那是不用谈感情的。只是为了陪宋廷弼而已,用不着当真。徐茂先也就将手搭过去,落在小灵的裸露的肩上。
两人进来的时候,本来都穿着披肩,只是包厢里的气氛容不得穿太多,两名花姐都脱下了外套,只穿了紧身的衣物。
宋廷弼是个情场老手,一手挽着那小姐的腰,一手按在人家的大腿上。
徐茂先端起杯子,道:“来!宋大人,为了感谢您的体恤和关照,我敬你一杯!”
宋廷弼端起杯子,到:“自己人就不要这么客气,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茂先老弟,我看好你的,你这人有意思,明白事理我欣赏。”
喝完这杯酒后,宋廷弼道:“今天晚上不许回去啊!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我们喝完酒,等下去泡个澡。”
然后他就朝小灵喊道:“小灵,今天他就是你的情郎,交给你了,要是侍候不好,我唯你是问。”
那个叫小灵的姑娘立刻笑嘻嘻地站起来,用不是太丰满的胸脯,蹭着徐茂先的胳膊。“官人,听到了没有?你可不要让我为难哦?”
然后她就端起杯子,很灿烂地笑道:“看来今天晚上我要亏本了,这位公子风流倜傥,奴家倒贴也是心甘情愿?”
徐茂先指着那些酒,道:“只要你们把主簿长侍候好了,倒贴不必,我给你们双倍。”
两位花姐就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骗人的吧?真的双倍?”
“那当然,问题是要看我们的宋大人,高不高兴。”
“好,豁出去了。”两名花姐在徐茂先的嗦使下,纷纷端起杯子,朝宋廷弼走过去。“宋大人,我们陪你喝酒!”
宋廷弼一左一右,有点忙不过来了。
喝了两口,他就指着徐茂先大喊:“你们不要被他骗了,小灵,你的对手是他!”
对于两人来说,无论哪条枪进去都一样,只要有银子就行。两人轮翻着灌了宋廷弼一通酒,小灵就回到徐茂先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道:“官人,我们喝一杯吧!”
这顿酒大约喝了二个多时辰,共喝了七坛谷雨春,宋廷弼至少干掉了两斤半左右,徐茂先也喝了个这个数。两名花姐的酒量也不错,每人喝了不到一斤。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伪君子(下)
喝酒的时候,宋廷弼乘着酒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有时候还直接把手压在人家花姐的胸脯。 这花姐也不在意,跟他嘻嘻哈哈的玩得不亦乐乎。
酒喝完了,宋廷弼还要去消遣,徐茂先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欠他一个人情呢?既然来了,就得让他玩个尽兴,否则这不上不下的,反而惹人家不痛快。
沐浴当然是这两位花姐作陪,今天晚上她们被包夜了。看到宋廷弼带着那女的进了贵宾间,徐茂先也走了进去。
小灵转过身,将自己脱得干干净净的,露出那对有点下垂的宝贝。胸脯不是很大,而且还很软,走路的时候晃来晃去的。
徐茂先只是随意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小灵的身材也挺一般的,屁屁甚至有点扁。脱光了衣服之后,站在那里的时候,两腿间的空缝隙足足能钻过一条狗。
看到这里,徐茂先就索然无味了。
小灵走过来:“官人,我来帮你脱衣服吧!”
徐茂先摇摇头,直接躺在床上,拿出烟袋。
正准备点上的时候,小灵麻利地抢过打火石,给他点上了。“不洗澡就直接来吗?”
小灵站在床边,两腿间那团浓密格外惹眼。徐茂先摇摇头。“你先去洗吧,我休息一会!”
没见过这样的客人,自己都脱光了,居然让她一个人洗。看来他是看不上自己,小灵暗自骂了句,装什么正经!
然后她就把浴桶里放好水,再走进小木屋,舀了瓢水浇在火红的石头上,一股浓烈的白雾立刻腾了上来,充斥着整个木房。
因为这是贵宾间,消费很高,因此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套洗浴的空间,还有从西洋引进的沐浴新花样,寻常百姓是偶肯定享受不起。
徐茂先抽完了烟,跳到水里泡了一会,这时,小灵已经出来了,从背后用手给她轻轻地揉着肩膀。
徐茂先看到她有下水的意思,就摆了摆手。“别动,这样最好。”
小灵无奈,只好站在池子外面给他推拿肩膀。
小灵不是专业的浴场花姐,她只是陪酒的,但是陪的人多了,自然也学到了一两手。徐茂先给她按得挺舒服的,他就躺在水里不想动。
小灵很奇怪地打量着这位浓眉大眼的客人,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要是换了别人,早让自己跳进去,跟他洗鸳鸯戏水了。
都脱这么干净了,徐茂先却背身对她视为无物,小灵多少有点挫败感。她倒是和刚才那个姐妹,一起侍候过宋廷弼,也玩过一龙双凤。
眼前这个客人,是她唯一看不懂的人。
给徐茂先推拿了一炷香,徐茂先就从池子里出来,一个人走进了小木屋。小灵跟了进去,又舀了瓢水浇在火红的石头上,一股股浓雾升起。
小灵就挨着徐茂先身边坐下,用自己敏感的地方去接触徐茂先。都脱这么干净了,对方居然无动无衷,她就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徐茂先。
没想到被徐茂先一手抓住。“你先下去吧!”
小灵愣了一下,很不心甘地道:“我不要银子还不行吗?倒贴你也不用我碰你?”
做为一个靠身体的花姐,她这样已经很大方了,之所以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是心中不服气,徐茂先居然对她视而不见,完全当自己空气。
这对于一个欢场花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打击。
客人的无视,是对她们姿色的否定,也就是意味着,她下次绝对会失去这个客人。
人家看都不看你,你还能指望什么?
看到徐茂先没有反应,小灵悻悻地退出了小木屋,出来的时候,嘴巴还翘起老高,哼!伪君子!
小木屋里的空气很热,徐茂先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他舀了一瓢水浇上去,用毛巾蒙住了头,徐茂先正在想一个问题,听宋廷弼的口气,自己至少还得给他分他个两三成,才能算够意思。
丫的,不就拨了十万两嘛,今天晚上这一顿消费,估计也要去掉好几千两,还要送银票做为回扣,宋廷弼这人真够贪的。
徐茂先就在心里暗暗决定,尽量与他这种人走远点。宋廷弼不是个好货色,这种人迟早出事,自己还是远而敬之而妙!
只不过,为了吉延縣百姓的事,自己既然出了这个头,就得把事情了结,否则真有点对不起那两眼巴巴的林木森似的。
没有财政大权的府令真不爽,徐茂先决定努力改变这个现状,是时候用点非常手段了。
次日回塘平府的时候,徐茂先塞给宋廷弼一张五千两银票,宋廷弼瞟了一眼,笑着推开了。“都是自家兄弟,咱不兴这套。”
徐茂先又在心里小小的感激了一下,难道自己看错了?他不是那种贪财的小人?在回塘平府的路上,徐茂先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就在心里琢磨着宋廷弼的为人。
宋廷弼竟然能不经过金知州的许可,一个招呼就可以搞定十万以下的拨款批条。
他是内务府学士,自己每次见金知州,就得先过他这一关。看来宋廷弼和金知州对自己亲眯有加,他是这样才主动帮助自己的吗?
但是宋廷弼昨天晚上在望云轩的表现,令徐茂先感到不太实际。美人在怀,上下其手,从他腰间的那块金牌子来看,他应该是属于那种,生活作风比较奢弥的人。
而自己昨晚的所见所闻,也与猜想大致相符,昨天晚上徐茂先整整花了一千多两。所以他第二天就只准备了一个五千两的孝敬钱。
刚刚还在想,这种爷伺候不起,以后还是少来往,没想到今天塞给他银票的时候,他居然拒绝了,这就令自己很费解。
碧锋看到徐茂先深思的模样,将烟丝递过来。“哥,抽一锅吧!”
这个称呼是徐茂先叫他喊的,成天大人大人的,听得挺不舒服。碧锋是个很听话的诚实人,默默的接受了徐茂先的指示。
徐茂先接过烟丝,点上之后挂起了轿帘。
一缕寒风迎面而来,吹进了车里,徐茂先烟斗伸出去,扣了扣烟灰。
碧锋将马车架得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它的晃动。这里是塘平府直达荆州的官道,全程青石板路面,宽敞而平坦。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伪君子(下)
喝酒的时候,宋廷弼乘着酒兴,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明显,有时候还直接把手压在人家花姐的胸脯。 这花姐也不在意,跟他嘻嘻哈哈的玩得不亦乐乎。
酒喝完了,宋廷弼还要去消遣,徐茂先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欠他一个人情呢?既然来了,就得让他玩个尽兴,否则这不上不下的,反而惹人家不痛快。
沐浴当然是这两位花姐作陪,今天晚上她们被包夜了。看到宋廷弼带着那女的进了贵宾间,徐茂先也走了进去。
小灵转过身,将自己脱得干干净净的,露出那对有点下垂的宝贝。胸脯不是很大,而且还很软,走路的时候晃来晃去的。
徐茂先只是随意打量了一下她,发现小灵的身材也挺一般的,屁屁甚至有点扁。脱光了衣服之后,站在那里的时候,两腿间的空缝隙足足能钻过一条狗。
看到这里,徐茂先就索然无味了。
小灵走过来:“官人,我来帮你脱衣服吧!”
徐茂先摇摇头,直接躺在床上,拿出烟袋。
正准备点上的时候,小灵麻利地抢过打火石,给他点上了。“不洗澡就直接来吗?”
小灵站在床边,两腿间那团浓密格外惹眼。徐茂先摇摇头。“你先去洗吧,我休息一会!”
没见过这样的客人,自己都脱光了,居然让她一个人洗。看来他是看不上自己,小灵暗自骂了句,装什么正经!
然后她就把浴桶里放好水,再走进小木屋,舀了瓢水浇在火红的石头上,一股浓烈的白雾立刻腾了上来,充斥着整个木房。
因为这是贵宾间,消费很高,因此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套洗浴的空间,还有从西洋引进的沐浴新花样,寻常百姓是偶肯定享受不起。
徐茂先抽完了烟,跳到水里泡了一会,这时,小灵已经出来了,从背后用手给她轻轻地揉着肩膀。
徐茂先看到她有下水的意思,就摆了摆手。“别动,这样最好。”
小灵无奈,只好站在池子外面给他推拿肩膀。
小灵不是专业的浴场花姐,她只是陪酒的,但是陪的人多了,自然也学到了一两手。徐茂先给她按得挺舒服的,他就躺在水里不想动。
小灵很奇怪地打量着这位浓眉大眼的客人,搞不懂他在想什么。要是换了别人,早让自己跳进去,跟他洗鸳鸯戏水了。
都脱这么干净了,徐茂先却背身对她视为无物,小灵多少有点挫败感。她倒是和刚才那个姐妹,一起侍候过宋廷弼,也玩过一龙双凤。
眼前这个客人,是她唯一看不懂的人。
给徐茂先推拿了一炷香,徐茂先就从池子里出来,一个人走进了小木屋。小灵跟了进去,又舀了瓢水浇在火红的石头上,一股股浓雾升起。
小灵就挨着徐茂先身边坐下,用自己敏感的地方去接触徐茂先。都脱这么干净了,对方居然无动无衷,她就忍不住想伸手去摸徐茂先。
没想到被徐茂先一手抓住。“你先下去吧!”
小灵愣了一下,很不心甘地道:“我不要银子还不行吗?倒贴你也不用我碰你?”
做为一个靠身体的花姐,她这样已经很大方了,之所以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是心中不服气,徐茂先居然对她视而不见,完全当自己空气。
这对于一个欢场花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打击。
客人的无视,是对她们姿色的否定,也就是意味着,她下次绝对会失去这个客人。
人家看都不看你,你还能指望什么?
看到徐茂先没有反应,小灵悻悻地退出了小木屋,出来的时候,嘴巴还翘起老高,哼!伪君子!
小木屋里的空气很热,徐茂先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他舀了一瓢水浇上去,用毛巾蒙住了头,徐茂先正在想一个问题,听宋廷弼的口气,自己至少还得给他分他个两三成,才能算够意思。
丫的,不就拨了十万两嘛,今天晚上这一顿消费,估计也要去掉好几千两,还要送银票做为回扣,宋廷弼这人真够贪的。
徐茂先就在心里暗暗决定,尽量与他这种人走远点。宋廷弼不是个好货色,这种人迟早出事,自己还是远而敬之而妙!
只不过,为了吉延縣百姓的事,自己既然出了这个头,就得把事情了结,否则真有点对不起那两眼巴巴的林木森似的。
没有财政大权的府令真不爽,徐茂先决定努力改变这个现状,是时候用点非常手段了。
次日回塘平府的时候,徐茂先塞给宋廷弼一张五千两银票,宋廷弼瞟了一眼,笑着推开了。“都是自家兄弟,咱不兴这套。”
徐茂先又在心里小小的感激了一下,难道自己看错了?他不是那种贪财的小人?在回塘平府的路上,徐茂先坐在马车里一言不发,就在心里琢磨着宋廷弼的为人。
宋廷弼竟然能不经过金知州的许可,一个招呼就可以搞定十万以下的拨款批条。
他是内务府学士,自己每次见金知州,就得先过他这一关。看来宋廷弼和金知州对自己亲眯有加,他是这样才主动帮助自己的吗?
但是宋廷弼昨天晚上在望云轩的表现,令徐茂先感到不太实际。美人在怀,上下其手,从他腰间的那块金牌子来看,他应该是属于那种,生活作风比较奢弥的人。
而自己昨晚的所见所闻,也与猜想大致相符,昨天晚上徐茂先整整花了一千多两。所以他第二天就只准备了一个五千两的孝敬钱。
刚刚还在想,这种爷伺候不起,以后还是少来往,没想到今天塞给他银票的时候,他居然拒绝了,这就令自己很费解。
碧锋看到徐茂先深思的模样,将烟丝递过来。“哥,抽一锅吧!”
这个称呼是徐茂先叫他喊的,成天大人大人的,听得挺不舒服。碧锋是个很听话的诚实人,默默的接受了徐茂先的指示。
徐茂先接过烟丝,点上之后挂起了轿帘。
一缕寒风迎面而来,吹进了车里,徐茂先烟斗伸出去,扣了扣烟灰。
碧锋将马车架得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它的晃动。这里是塘平府直达荆州的官道,全程青石板路面,宽敞而平坦。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土匪劫道
临近年关,穿梭于两地之间的马车,比平时更加忙碌起来,一辆辆马车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寒意。
快到塘平府地界的时候,离城三十里,属于两地之间的交界处。这段路之内没有人烟,到处都是寒风中孤零零的树木杂草。
冬天到了,野草黄了,树叶也枯了,只留下零乱的树叉叉,哆嗦着摇摆在风中。
这里虽然是通达塘平府与荆州城之间的官道,与沿海一带发达的地方相比,一路上没有关卡,路面随着地势起伏。
刚刚越过了一片高坡,碧锋就发现前面停着几辆马车,在车子不远处,还有几匹快马。
“啊——”
碧锋正要驾着车子从一旁经过,突然听到马车前面传来一声尖叫。碧锋立刻就皱了下眉头,刚好徐茂先侧过头,朝那边望去。
前面的情形好像不对,隔着不算远,两人就发现坐车赶路的人,面带恐惧,惊惶失措的模样。
过道上,有几条人影在闪动。
“不要!!”又有人突然叫了一声,立刻就传来啪地一声脆响,有人被扇了一记耳光。紧接着,又听到有人在吼:“再叫老子就捅死你,把值钱的拿出来!”
有人拦路打劫!
徐茂先和碧锋的脑海里同时冒出这个字眼。
“过去看看!”徐茂先说了句,碧锋立刻就将马车停在路边。
这时,从前面马车内探出一张目露凶光,带着匪气的脸,朝着两人吼了一句。“看什么看?滚远点!”
徐茂先夹着烟袋,朝碧锋递了个眼色,便从车上下来。
“娘的,看什么看,找死啊!”刚才那个满脸匪气的年轻人,从被拦马车旁冲过来,指着徐茂先和碧锋两人骂道。
对方不是很高的个子,人长得很墩实,一身黑装蒙脸,来势汹汹的架势。徐茂先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马车边上抽烟。
凭刚才打量的几眼,他就猜测到赶路的旅人,可能被打劫了。两人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实施行凶。
刚才那一声喊,就是他们在抢一个女子身上的饰品时发出的尖叫。只是那女子刚叫出来,就被其中一个劫匪抽了一巴掌,然后狠狠地拽断项链。
有两名同样扮相的歹徒朝碧锋走来,这两人将手伸进了衣服里,一边走一边抽出身上的凶器。碧锋看在眼里,不等两人走近,他突然向前冲了几步,浑身的力气在瞬间暴出来。
然后两名歹徒只觉得眼前一闪,哐哐几下,两人的脸上胸口狠狠中了一脚。
啊——
这两人几乎是同时出一声惨叫,直倒挺挺地倒在地上。
被拦车队那里还有三名歹徒,不远处还有一个他们的同伙放风。有人看到同伙被碧锋放倒,马车边的三名歹徒也顾不上再打劫那些旅人,纷纷冲过来。
刷刷——
三把雪亮的刀子,在寒风中出冷嗖嗖的光茫,刀上还粘着殷红的血迹,看来刚才劫道已经动过刀了,也不知道哪位旅人受了伤。
三人扑上来的时候,碧锋没有任何犹豫,就在三人走近身前之处,他突然身子一矮,一个漂亮的扫堂腿,立马就放倒了三人。
对付这种小角色,并不是什么难事,碧锋轻松自如,潇潇洒洒地拍了拍手,就这两下子也出来打劫?
放风的那名同伙,见碧锋简直如天神一般,随便露两手就解决了五个同伙,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骑上一匹快马冲了出去。
娘的!想跑?
刷——
碧锋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子,朝快马方向射了过去,空中一道寒光闪过,锋利的匕首刺进马屁上。
嘶——
一声马啸,快马腾空而起,落地不停的扭动挣扎,借着巨大的惯性,劫匪摔在地上连翻了几个滚,一头栽到路边的的沟里。
地上的几名歹徒爬起来,从后面扑向碧锋。徐茂先叫了一声。“小心。”
碧锋看也没看,反踢出一脚,正中间那个歹徒立刻倒飞出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另外几个立时就傻眼了,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惊恐地看着碧锋。
碧锋飞起一脚,又将两人摞倒在地上。
被劫马车的旅人,看到几名歹徒被制服,纷纷从车便跑过来。
有几个女子当场就哭了,徐茂先注意到,其中至少有二三名女子的衣服被撕破,有多名年纪大点的旅人,口袋有有划过的痕迹。
这些人冲过来之后,朝地上的几名歹徒围上去。
“打死他们,找死他们!”有人气愤地叫吼道。
于是,不管是刚才受了气还是没受气的旅人,无一例外地跑上去踹他个几脚才甘心。
载人的车老板跑到徐茂先的身边:“这位兄弟,你有没有信鸽,快叫人手来驰援吧!刚才有个旅人跟他们发生冲突,被捅了两刀,还有一个妇人,手指头都斩断了!”
“什么?”徐茂先扔掉烟袋,急急朝被劫马车跑去,碧锋也紧跟在身后,两人来到马车内。
果然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双手捂着汩汩流血的腹部,在他的旁边,还有一位中年妇人,正抱着一只受伤的手痛苦地坐在地上。
那只受伤的手,至少有三根指头被剁掉,车里血渍斑斑,徐茂先还看到,脚边居然有一节散落的小指。
血腥,残忍,暴力的一幕,让他愤怒起来。“快联系府里的医馆,碧锋!”
车上的角落里,还有两名年纪不大的姑娘,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被扯破了的衣服,正伤心的抽咽着。
看到这一幕,徐茂先的肺都要气炸了,碧锋立刻拿出信鸽,联系府里派医馆的人过来。
“快!快想办法把他的伤口扎起来!”徐茂先指着那受伤的中年人喊道。碧锋从车上拿来几条毛巾,利索地将对方的伤口扎好。
在军营里养成的自救绝技,今天终于派上用场,碧锋将伤者包扎好之后,让他平躺下去。
还有那个被剁去三根指头的中年妇人,几乎昏了过去,一脸痛苦地坐在地上,痛得她脸青紫色。
徐茂先又拿来信鸽,直接联系到施韦的那里,笺条写着:“我是徐茂先,马上派人到城外官道三十里处,这里发生了拦路抢劫,有几名旅人受了重伤,快!”
章节目录 第240章 震慑议堂(上)
施韦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敢再犹豫,立刻就派捕快倾巢而出,自己也亲自赶往事发现场。
骑马逃跑的那名劫匪,刚才的翻马中肯定受伤不轻,此刻已经没有人去管他也,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小半个时辰后,塘平府的医馆大夫赶到现场,匆匆接走了几名伤者。施韦带着几十名捕快,在医馆马车走后一盏茶左右才赶到现场。
徐茂先还在车上安慰这些旅人的情绪,施韦就走上来。“徐大人,让我来吧!”
虽然施韦对徐茂先不是很臣服,但是他亲自传来命令,施韦也不敢不重视。被碧锋放倒的几名歹徒,已经被拷上了囚车,施韦就亲自在报废马车前了解情况。
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假装旅人的歹徒是在荆州城外上的车,马车到这里的时候,路中间拦着几匹马。驾车的马夫不得不将车子停下来,这时车上的四名歹徒就开始抢劫了。
这些人拿着刀子,不分男女,一律搜身。
有几位姑娘还被他们故意扯破了衣服,趁机亵渎一番。幸好徐茂先和碧锋出现得及时,晚的一点的话,他们会不会杀人都难说。
他们抢到中年妇人的时候,看到人家手中戴了一枚玉戒指,有两名歹徒就去抢,结果那中年妇女死活不肯,这两歹徒抓住她的手,拿出刀子狠狠地剁下去。三个指头,全被剁断。这些人从断指上取了戒指,继续抢劫。
那名被刺的中年男子,是刚才那妇女的相公,本来他就不敢出声,可看到这些歹徒太残忍了,就与他们生了争执,结果也被他们捅了两刀,现在生死未卜。
马车的人顿时吓傻了,没有一个人再敢出声,任由他们肆意的抢夺和亵渎那几个姑娘,幸好徐茂先和碧锋赶来了。
他们听到的那声叫喊,正是几个歹徒准备施暴的时候。
塘平府的治安居然如此恶劣!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劫,是可忍孰不可忍!
马车上的旅人,听说那位年轻人是府令,很多人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反应各种方面的问题。还有几个老人家,拉着徐茂先的手。
“徐大人啊,你是我们的大恩人,但是我们还是不得不说两句,这条路上的扒手、骗子特别多。只要在车上稍有不留神,不是衣服就是包裹总被割几个口子。
而且他们这些人都很凶,带着刀子。没发现他们就是偷,发现了他们就是抢,太猖狂了,你们是官老爷要为民做主啊!”
徐茂先愤然转身,对施韦道:“一定要加强对凶徒的严厉打击,保证官道平安畅通,保证旅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施典史,只得辛苦你们衙门里的捕快,多加强路面上的巡逻。”
施韦脸上闪过一丝不阴不阳的神色,不怎么痛快地道:“徐大人我们会尽力的,只不过府典狱人手怕有些不足,这都年关了,到处都在防范丝毫不能疏忽。这样吧,我回去跟贺大人请示一下,看看能不能在这条路上,增派几名捕快巡逻。”
听到施韦的话,徐茂先就来气,你堂堂一个府典史兼任督查司郎中,派几个人巡逻的事也要找贺毅林?
这分明就是拿贺毅林来压自己,表面上是顺着自己的意思,实际上就是不给自己这个府令面子,懒得鸟你的味道。
施韦话题透露另一个信息,只要贺毅林吩咐了,什么事都好办,没有贺毅林的吩咐,你也别来指挥我。徐茂先看了施韦一眼,冷冷地道:“这点小事也要请示贺知府,我看你这官不要当了。”
哼——
徐茂先愤然离去,施韦脸闪过一丝不屑地冷笑。
“你一个黄毛小子,想来吩咐我还嫩了点。”施韦点了烟袋,朝身后的几名捕快挥了下手。“把这几个杂碎都带回去,娘的尽给老子惹麻烦,回去看我怎么收拾!”
看着徐茂先的马车越走越远,施韦在心里道:我可不是王庆丰,没那么容易被你逮到小辫子。
其实,施韦也不是故意针对徐茂先,只是看到他才多大点?居然就爬到了自己头上,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施韦在塘平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偏偏干了二十多年捕快,才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宝座。而他徐茂先呢?屁大的小娃娃,可以说是乳臭未干,二十多岁人,一下子爬到了府令的位置,塘平府的二把手。
这种实质性的飞跃,多少让人心里有些不服。
而在塘平府,对徐茂先太年轻,不肯服软的人大把大把的存在。偏偏这些人又有些实力和背景,他们深信一点,凭徐茂先是捍不动他们的。
徐茂先了解施韦这个人,本质上不是什么狂妄之徒,他只不过在心里跟自己暗较劲。因此他也只能暂时不放在心上,迟早有一天,有你求老子的时候。
回到府里后,徐茂先就联系了王庆丰,告诉他吉延縣重建的款子,到帐之后马上拨下去。
王庆丰暗暗心惊,因为他也知道徐茂先和贺毅林提过这事,但是被贺毅林故意拦下了。没想到徐茂先居然去荆州搞到了款子,这就不得不令王庆丰,感到徐茂先的深不可测。
做了贺毅林这么多年的下属,他哪能不明白?贺毅林不是不想给吉延縣拨款,只是这事让徐茂先去做,人家就只记他的好了,没自己这个知府什么事。
为什么要拿朝廷的钱,让你去做好事呢?别看官场上这些人表面上冠冕堂皇,其实很小肚鸡肠的。
既然是徐茂先从荆州弄下来的银子,王庆丰自然就立刻照办了。上次儿子的事,徐茂先放了他一马,王庆丰也在心里记着恩,他的心正慢慢地偏向徐茂先这边。
进衙门里没多久,王麟就走进来请示道:“徐大人,午后要参加堂议,议程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怎么就忘记了今天还有堂议呢?
徐茂先看看时辰,还有一炷香就要开始了,他匆匆收拾了一下,拿着王麟准备的议程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震慑议堂(下)
今天的堂议,是一次强调大明朝纲的堂议,主要是加强各级官吏作风和公务的堂议。 也算是一个年终的总结堂议,由徐茂先主持。
三点钟准时来到议堂,徐茂先坐在那里看着时辰,目视着陆陆续续走进来的人。时间慢慢的过去,所属府令衙的人基本上到齐了。
这些人一路说说笑笑,走进议堂的时候,突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议堂里严肃得很,压根本没有一点声音,有人回头看去,只见徐茂先沉着脸,一言不地坐在那里。
这些迟到的人,突然感到浑身一阵莫明其妙的寒意。于是低着头,纷纷走向自己的位置。以前堂议的时候,都是贺知府主持,这次贺知府故意不在,似乎在有意试探,看看这个新来的徐茂先,能不能压得住场面。
时辰一到,徐茂先就叫王麟把议堂的门给关了,既然是迟到,那就不要来了!你不想参加老子主持的堂议,老了也不稀罕你!
门被关上后,一些本来有点傲慢的元老官吏,像内务学士等人暗自皱皱眉头,发现徐茂先脸色不好,也有种会箭射出头鸟的担忧。
徐茂先抬起头,看了众人一眼,挺严肃地说道:“今天那些迟到的人,既然不想来参加这个堂议,我看以后就不要来了!搞什么名堂嘛?拖拖拉拉,没有一点自律性。”
说完,他就狠狠地拍着桌子。“为官者,更加应该以身作则,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还怎么为百姓某福?好了!我也懒得多说,现在正式堂议!”
开始之后,徐茂先滔滔不久。
说完开头,他喝了口茶,缓缓地看着在坐的几十个衙门官吏一眼,继续道:“说到努力为百姓多办实事,我看府典狱的捕快们就要注意了,今早我从荆州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拦路打劫,有计划有组织的暴行。虽然这些人已经被抓获,但是影响极大,给府里带来了许多不安定的因素。我希望府典狱的捕快,加强这方面的纠察力度。”
施韦也在堂议,明显就感到两道犀利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刷刷地朝自己杀过来,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参加堂议的人,还有很多不是贺知府一派的,他们是常家或邓家的人,因此那些人也希望看到施韦难看,尤其是听到徐茂先说出那段例子,许多人都开始议论起来,很怀疑施韦的为官能力。
施韦的脸色很难看,甚至连徐茂先的眼神,他都不敢再正面交锋。这个府令太恐怖,看来贺知府这步棋又走错了。今天他不但镇住了场面,还有效地打击了自己。
徐茂先在堂议上强调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明白,现在的塘平府官场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拉帮结派的现象特别严重。
“严己律人,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你们所有人的要求!从今天起,我决定正式在府令衙门口设立鸣鼓,随时受理冤假错案,同时将展开对官吏的问责考核,凡是在本职官位上,被投诉,被状告,被检举的官吏,要进行吏部和督查司的联合审查。”
听说要开设府令衙门口,开设公堂收受理案子,许多人心里就开始打起鼓来。
尤其是贺知府那派的人,郁闷得要死。
平时堂议都是贺知府主持,徐茂先基本上没有话语权,偏偏贺知府想试试他的底子,看看人家能不能压得住场面,没想到徐茂先就在这次堂议上,彻底镇住了所有的人。
而且接二连三的提出一些新的观点和改革制度,府令设公堂和官吏问责考核,严重的约束了官吏的行为,一旦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马上就能反应到府令衙门,一些人心里就惶惶起来。
也有个别人在心里暗叫,这一步棋走得妙,等贺知府反应过来,一切已经成定局。看来这官吏问责考核,只怕徐茂先已经准备多时了。
等王麟将官吏问责考核的条条框框,交到大家手里时,下面又开始议论纷纷。
两项重大举措的成立,如同平地一声炸雷一样,在塘平府的官场,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贺毅林在自家宅院里,听取了下面的人给他的呈报,气得他就暗暗跺起了脚。真没想到,让徐茂先钻空子了。自己只是一个临时的决定,让他主持这场堂议,没想到他早就等这一天好久了吧?
要不各方面的议程,就这么巧准备得这么齐全?
这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家伙,自己以后得小心点,不要邓家的人还没有斗翻,自己就被人家抄了老底。
既然徐茂先在堂议上,已经正试推出这两项制度,自己当然不可能再事后反对了。
而且也找不出适当的理由去反驳,他到现在才发现,徐茂先以前那大大咧咧,沉默安份原来都是装的。这是一条潜伏的恶狼,随时都准备伺机而起!
令贺毅林后悔的还不在于此,当他听到王庆丰呈报,徐茂先已经从荆州取得了支持,成功的求到了十万两官银款项时,他就在心里左右不是滋味。
自己做了回小人,还是没能阻止这事情的发生,他徐茂先就成了关心体贴百姓的青天大老爷。
这样一来,吉延縣势必对他感恩戴德,而自己却成了阻止这件事情的恶人。
这个徐茂先到底有什么背景?贺毅林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可想来想去不得要领,贺毅林干脆拂袖不理此事,大不了输他一阵又如何,随后离开家门,贺知府寻个地方撒闷气去。
塘平府东郊青林别院内,一辆疾驰的马车正驾了过来,守门的侍卫看到车上的标记,立刻放行。
很快,马车就在大院内停下,车门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双修长的大腿,远观就像两根细长的筷子,慢慢落在地面上。然后就看到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从车里探出身子。
这女人穿着一件毛绒绒的貂皮袄子,下身是包着屁屁的旗袍,拿着一条兽尾暖手,直顺长发披在肩上,让人一看,俺然一个豪门深院里的贵少妇。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老少私配
随着鞋底有节奏的响动,这女人就走了暖舍之内,马夫将车驾了出去,到了门外的空地上。
贺知府就在别院内的二楼,看着马车驾进来,他一直站在窗口抽烟袋,看起来他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心思颇重。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贺知府就缓缓转过身来。
此刻,别院外的而山丘树林里,一匹黑马停在那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拿着西洋镜看了一会,铁青着脸骂了句。“水性杨花的刁妇,迟早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们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黑马掉了个头走了,扬起一阵愤怒的雪花,在寒冷的冬季里飘飘而散。
咣咣---咣咣咣---
门口敲门嘎然而止,贺毅林道:“进来吧!”
很快,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推门而入。“等很久了吧?”
女人进门之后,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取了面纱甩了一下头,骤然现这个打扮得很性感的尤物,居然是内务府女官付玉珍。
今天的付玉珍打扮得很妖艳,身上那件漂亮的貂皮袄子,也是昨天在坊荆州新买的。紧身别致的小旗袍,刚刚好包裹着三十来岁挺翘的屁屁。
不可否认,付玉珍是一个挺懂得穿着打扮的女人,白晰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再加上她精心的打扮,贵妇的风味挺浓。贺毅林看到她这身打扮,不由觉得耳目一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平时在衙门口的时候,她都是穿着普通的女官服,虽然还能隐约辩认出,她保持得很好的身材,但是与眼前的付玉珍相比,完全就是两个模样。
衙门口里的那份正派,在进门的瞬间早已经抛到了飞霄云外,取而换之的,就那付妩媚的小女人姿态。
付玉珍放下兽尾,又脱下了那件貂皮袄子,将饱满的身子完全展示出来。骄傲而高挺的双峰,给贺知府带来不一样的感观。
两人已经不止一次幽会了,今天的感觉很特别,五十多岁的身体突然有了强烈的感应,他要征服这个女人!
不,他们之间早就不存在征服了,自从两年前,他来到这个城地方,眼前这位漂亮的少妇,就成了他专属之物,而且当时的付玉珍,也有半推半就之意。
毕竟是资格深的官老爷,贺毅林没有表现出那种急色的成份,但他炽热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心思。付玉珍嫣然一笑,来到他的面前。“我帮你把外套脱了吧!”
贺知府也没作声,只是任付玉珍替自己解去了衣扣,将外衣脱掉。
然后他就转了个身,坐到了床上,手里依然夹着烟袋,烟雾了了。
付玉珍是个很注重细节的女人,在刚才替贺知府脱衣的时候,她敏锐地发现,平时要老半天才能激起的东西,此刻已经有强烈的反应。
她脸上荡起一丝得意的笑,知道自己成功了。
至少让这个占有了自己两年的男人,一直还能保持着这种新鲜的感觉。而且今天的反应更说明了一点,他对自己兴趣更大了。
能够紧紧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这就是她自认为很成功的地方。贺知府今天刚过五十二,应该还有进入荆州任职的机会。就算他不能进入荆州做官,能在府里继续把持大政,这对付玉珍来说,也已经足够。
看到贺知府脸上的严肃,她就明白了他的心思。“还在为那件事担忧?”
付玉珍说的,是徐茂先堂议上的两项举措,尤其是官吏问责考核一事,犹如一记闷棍,打在贺毅林的头上。
贺知府点点头,他最喜欢的就是付玉珍,那种能琢磨透人心思的谨密。
很多事情,不用自己开口,她就明白了。
这样的女人很聪明,也很有野心。
他当然知道付玉珍想要的是什么,但他不管,他现在只想泄愤,把自己积压在心里的不快,通通发泄出来。
就在付玉珍双手按到他肩膀上的时候,贺毅林终于忍不住地抓住了她的手,轻轻一带,付玉珍就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新意的动作,但对贺毅林特别有成就感。不知道是付玉珍今天性感的打扮,还是她身上浓烈的女人味,让贺毅林有点把持不住的味道。
双手放在她的大腿上,轻轻的摸抚起来。
“我帮你脱衣服,咱们盖上被子吧!”
付玉珍轻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贺毅林突然一个老牛翻声,大声道:“什么也不要,就这样!”
这是一种很反常的举动,让一惯感觉到他沉稳的付玉珍也有些意外。
只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贺毅林就把她按倒在床上,有点粗暴地扯下了她的旗袍,屋子里突然多了一片白花花的影子。
“等一下,把帘子拉上...”
付玉珍突然发现那帘子还敞开着,贺毅林双手十分熟练地伸了进去,很快一件黑色的肚兜随手飞去,被他扔在地上。
“管它什么帘子,无妨!”
贺毅林居然有点急了,这是付玉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而且以前的时候,他都喜欢在床上静静躺着,等着自己先上,之后他才翻身上马。
今天晚上他的浮燥,似乎应征了自己的猜想,这老家伙开始担忧了,他怕了。
屋子里一片春色,贺知府居然头一次,不入床榻做这事,而且还是年轻貌美,有家室的女官!
此刻的他,心里除了消不散的恨,已经没有任何念头,满屋子里只听到他卖力的动静,半盏茶的功夫,贺毅林终于不行了,颓废摊倒在床沿下。
“人还是得服老啊,我这两年是越来越不行了。”贺毅林爬到床上躺下,不断的喘着粗气。
付玉珍站起来,清洁整理自身,然后快速穿戴,朝屏风后的茅厕里走去。
一阵水响地声音过后,很快她就从屏风后出来,拿了一条温水泡过的毛巾,给贺毅林擦拭着身子。刚才还雄纠纠气昂昂的家伙,已经干趴趴地歇菜在哪里。
整理好了一切,她才回到床边坐下。
“给我把烟丝填上!”
逍遥之后的贺毅林,用一种回味无穷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联想到刚才的情景,他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好久没跟他那个吧?”
付玉珍正点着烟袋锅,听到这句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们一个月没同房了,他这书呆子,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跟我闹的欢。”
果然是这样,难怪刚才感觉那么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共谋大计
付玉珍把烟塞在他嘴里,贺毅林抽了一口,目光一直停留在付玉珍脸上。他知道付玉珍没有说谎,这方面她骗不了人。
于是他关照了一句。“不管怎么样?夫妻关系要搞好,过几天我帮他挪个地方,往上调一调。”
占了人家的老婆,多少有点心虚。贺毅林就想把方世杰挪走,最好是远一点去,眼不见心不烦。
付玉珍可能猜到了贺毅林的心思,便小心地道:“不要太远,要不他就更加怀疑了。”
贺毅林富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微笑。“让你两头兼顾也挺为难的,我自有分寸。不过这种事情不要闹开了,传出去对大家都不好。”
“我明白。”付玉珍温顺地点点头,她发现这个男人真的有点老了,五十多岁的年纪,虽然脸上还带着红晕,但头发明显掉了不少。
估计是长期纠心于权力角逐,花费的心思太多,所以这样的男人容易变老。
很奇怪,她心里突然想起了徐茂先。这个年轻的府令先生,居然都不正眼瞧自己,很有些高傲的味道。
她就在心里想,如果自己打扮成今天这样,徐茂先是不是还会不屑一顾?
付玉珍挺满意自己的身段,平时在衙门口里,连那些小姑娘也不一定有自己这般女人味,户部的孙明剑,就一直对她心存觊觎,付玉珍哪能不知道?
不过,跟了贺知府这种一方大员,对孙明剑这种男人就看不上眼了。孙明剑顶多也就多看几眼,解解眼馋,但永远都不可能有机会。
付玉珍毕竟不是那种人尽可夫的女子,跟随贺知府也只是为了上位,如今又能为自己相公谋个好差事,这种付出也算是值得了。只可惜,家里那个不争气的死鬼,不理解自己的苦心。
要是给孙明剑那个色鬼,这才是亏大了。付玉珍就在心里盼望着明年能坐上左府丞,在仕途上再进一个台阶。
贺知府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全然没明白付玉珍此刻的心思已经千转百回,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快到子时了,就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些回去吧,要不他又要怀疑了。”
嗯!
付玉珍点点头,在贺毅林脸上亲了一下,这才站起来恢复了刚才的打扮,俏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给贺毅林留下了无限联想。
这天夜里,徐茂先出乎意料的,接到了吏部郎中封建兴的邀请。
吏部的主要职责是:制定或参与官吏人事任职,官吏人事制度改革建议;研究制定选拔、考核官吏的规定和程序;负责全府以内官吏的调配。
按理说,他应该归管于知府衙门,但是封建兴偏偏和贺毅林不是一路人,派别之间的事,说不清道不明,反正老子就是不服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封建兴也是有靠山的人,贺毅林要拿下他,还真有点难度。在塘平府的问题上,贺毅林做为一个知府,不能很好的掌握吏部,这对于他说是最大的遗憾与败笔。
因为他每一个用人的决定,封建兴都会通报到荆州,这就严重制约了贺毅林想扩大自己影响,更好的扩充自己实力的机会。
虽然封建兴对徐茂先的到来,多少有些不满,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再加上他派人暗中到宜阳府做了调查,发现徐茂先这人不简单,可以说大有来头。
至少他是个干实事的人,而且能力非凡,就是贺毅林要想完全驾御他,只怕也是不太可能。而大多数情况下,府城一二把手之间的关系,都很微妙。
徐茂先虽然年轻,但他的杰傲不驯,是一般人无法令其臣服的。因此,封建兴就想争取一下,明年左府丞人选任命的时候,能争取到自己头上,就是最大的胜利。
封建兴还算有自知之明,没敢想把徐茂先这个府令衙门一把手,奴役成自己的手下,而且采取合作的态度。只有通过合作,才能双方互赢,有效地削弱贺毅林的力量,尽量将贺毅林架空也不是不可能。
徐茂先来到望云轩的时候,包厢里还有一个人,府令衙左府丞黎涛。
两人见徐茂先进来,立刻起身。“徐大人,您可真是大忙人啊,来来,快请上坐!”
徐茂先故意迟到了一炷香,他进包厢之后,立刻有店小二进来,帮他脱下了外套。徐茂先朝两人微笑道:“不好意思,因为工部的事担误了,让二位久等。”
“应该的,应该的。徐大人一心为民,是我们学习的楷模。”黎涛拍起了马屁。
这话说得有点言不由衷,本来徐茂先没来的时候,由黎涛暂代府令一职,没想到徐茂先从天而降,把他扶正的梦想给破灭了。
但是封建兴跟他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总算解开了黎涛心中的结。封建兴递了烟丝过来,徐茂先接了一锅点上,三人坐下后。封建兴就朝店小二喊道:“可以上菜了。”
然后封建兴脸上就堆起了笑,道:“本来应该找个更好一点的地方,不过塘平府你也知道,其他好玩一点的地方还真没有。就这望云轩还能玩玩。花样颇多,吃喝玩乐一条龙啊。”
徐茂先就笑道:“随便吃顿饭,没这么多讲究。”他拿起烟袋锅,慢条斯理的抽着,黎涛就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酒。
“多谢黎府丞!”徐茂先也不客气,端起酒杯轻轻沾了一小口。
屋里就三人,封建兴和黎涛都是邓家党羽,徐茂先早从常婉儿提供的资料上看出来了,今天两人齐齐出现,就更加证实了常婉儿消息的准确性。
封建兴年纪大一点,跟贺毅林差不多,黎涛相对年轻些,估计只有四十出头。这两人都很有官场中人的派头,封建兴喜欢耍官腔,而黎涛经常保持着威严。
菜是早点好的,酒是清一色的谷雨春,店小二给三人倒满了酒,封建兴就端着杯子站起来,道:“徐大人,我和黎涛也是老朋友了,今天你能给面子,我们很高兴。来!大家先碰一杯。”
看到两人都站起来了,徐茂先就伸手与两人碰了一下,很爽快地一口干了。这杯酒虽然不多,有一两左右而已。
两人见徐茂先如此爽快,不禁面带笑意。
章节目录 第244章 韩雪夜访
“徐大人真是好酒量,黎某佩服了。 ”黎涛又拍了句马屁。
封建兴就道:“今天我们不谈正事,只谈风月,徐大人,要不要叫来花姐陪陪酒?让她们唱两曲助助兴如何?”
徐茂先摇摇头,“这个就免了,我怕身体吃不消。”
“哈哈……”两人就大笑起来。
“你这是在损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吧?当初我们像你这个年纪,通宵都没问题。”说到这事上,封建兴就笑得特别大声。
黎涛也跟着笑,不过他发现徐茂先不近女色,这问题就大了,于是朝封建兴望去,封建兴会意,道:“既然徐大人不喜欢这种烟花女子,那我们就喝酒吧。”
三人又碰了一杯,徐茂先看着两人的架势,应该是想同自己攀交情,在酒桌上套近乎。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与自己联手把贺毅林压下去。
想到初见贺毅林时,他那种充满杀气的眼神,徐茂先就觉得有点好笑。既然贺毅林想控制打压自己,自己跟封建兴合作也是必然的,只要双方互赢,架空你又如何?
三个人各怀心思,但酒桌上的气氛依然不减,徐茂先发现封建兴的口才很好,不愧是吏部锻炼出来的精英。什么东西进了他口中,都能翻出一个新花样来。
只是招花姐这事就免了,两人又不是自己必须陪的大人物,自己没必要随他们的喜好。
徐茂先觉得自己招惹的姑娘已经够多了,现在有三个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还有一个唐凤菱,也已经成了定局。
自己并不寂寞,需要女人的时候随时可以,何苦要与这种烟花女子逢场作戏?
上次陪宋廷弼是不得己而为之,跟封建兴和黎涛在一起,就不必要这样勉强自己。
徐茂先的态度也很鲜明,封建兴哪能看不出来?他似乎明确地告诉了两人,别在女人身上作文章,我不吃那套。出来吃个饭,纯粹只是看在大家的利益上。
当然,他也能理解两人的心情,任何男人到了这个年龄,谁不想抓住余辉好好潇洒一下?
四十岁的人了,日过中午,再过十年,就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尤其是手中有点权力的男人,不抓紧那方面的机会,真的就可惜的。
而大多数女人,在四十的这个时候,基本上人老珠黄。家里这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哪能跟欢场中这些花枝招展的花姐相比?因此,他们这种想法,徐茂先完全理解。
但是自己没这个需要,就不奉陪了,谁喜好谁去。
在望云轩吃完后饭,徐茂先就立刻离开。
这次碰面,谈的是诚意,大家相互合作,意思到了就行,没必要搞得太亲近。
徐茂先的表现让封建兴两人也很满意,等他走了之后,两人又叫了两名花姐陪酒,继续买醉。
“老封,看来他真的不近女色,只怕是难以套笼啊。”黎涛就有些担心。
“呵呵,这可是你看走眼了。他不喜欢这里的女子,那是因为人家年轻,身边不缺女人,哪像我们一把年纪了,谁不想多多行乐?等他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也是一样的事。”
黎涛想想,这话倒也有理。
“放心吧,他肯定会和我们合作的,否则他就不会来吃这顿饭了。”封建兴喝了口酒,对黎涛道:“把你安排监视他的人撤了,小心搞出什么乱子,对大家共谋大计不好。”
好吧!
黎涛立刻走出去,向外面发了一封传信。
人刚回来,包厢的门又打开,进来两个年轻貌美的陪酒花姐。
“封大人!黎大人!可是好久不见了。”两个花姐看来是熟人,进门之后就各归其主,纷纷粘了上来。
包厢里响起一阵嘻笑的声音,让这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徐茂先离开望云轩后,碧锋把他送到宅院前。
徐茂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碧锋,明天你自己到附近看套院子吧,老跑来跑去不方便。”
碧锋也没有拒绝,点点头应道:“好的。”
看到徐茂先进了宅院,屋里的烛台亮了,碧锋才把马车驾走。
进屋之后,开门的声音惊动了隔壁的韩雪,韩雪从屋里出来,隔着栅栏同徐茂先打起了招呼。“这么晚才回来?”
这话问得好像有点不对味,韩雪很快就反应过来,马上又道:“我有你有事,能到你屋里去吗?”
徐茂先推开了大门。“进来吧!”
韩雪穿着单薄的裹衣,出门的时候几乎是抱着身子跑进来的。
看到她的打扮,徐茂先不忍皱起了眉头,到底是在沙俄国生活惯了,穿着裹衣也敢往一个男人家里跑。
韩雪注意到徐茂先的表情,脸上微微一红,将暖手靠枕抱在手里。“多有打扰,我本来要歇息了,所以……”
“无妨,有事你直说。”
徐茂先抽出烟袋锅,正准备点上,没想到韩雪伸手夺过来。“少抽点!你屋子里满是烟味,臭死了!”
这个动作,多少让徐茂先有点愕然,连唐凤菱都不管自己抽烟,这妞倒管上了。只是看到她穿得很少,他就借故站起来点上火炉。
韩雪将烟袋放在桌子上,看着徐茂先喃喃地道:“我去看过我爹了!”
“他叫你别查了是不是?”徐茂先随口应道。
“你怎么知道?”韩雪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还是他也参与了?不可能?他明明是刚调来的,跟塘平府的人搭上不边。
徐茂先也不管她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道:“他这是在保护你,不希望你出事,父爱如山啊!”
“此话怎讲?”韩雪更好奇了。
“如果你说的事实成立的话,这还不简单,连他堂堂一个府令都可能被人污蔑,陷害,就你一个局外人能翻得了案子?”
韩雪不说话了,出神地望着徐茂先,咬着嘴唇,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一定要帮我!”韩雪看着徐茂先,眼中多了份求助的渴望。
回大明已经有快一个月了,对案子的进展仍然一无所获,韩雪有些急了。她想过千百种方法,或许找人帮忙,但是对一般的人,她又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滔天怒火
根据这么多天的观察,她认为徐茂先才是最可靠的人。一个年轻的府令,必定有他的强处。如果他能介入这桩冤案,父亲重获自由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状师。
“打官司无论用多少银两,我都不在乎。”韩雪看着徐茂先,眼神很复杂。
徐茂先冷静下来,注视着她。
“我想这不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关键是证据。”
而事情恰恰出在银子上,贪腐就是韩府令被收监的理由,因为巨额家产来历不明。在大明律法面前,证据是唯一最有说服力的。
自从韩雪出现之后,他也注意到了这案子,只是目前没有可靠的人选去调查,徐茂先就只好等待时机。
韩雪还想说什么,徐茂先扬了扬手:“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不止是你,其实很多人都在关注此事。”徐茂先说的很多人,中间就有他自己。
韩雪明白了他的意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带着复杂的心思看了徐茂先一眼,扭头离开了。
回大明之后,韩雪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再伟大的状师,也敌不过官场里的险恶。
她是确定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之后,才求助于徐茂先。没想到徐茂先表现得很含蓄,脸上波澜不惊。他真的会帮助自己吗?韩雪回到自己的宅院,依然不敢确切地自问。
回到床上,她才感觉到自己刚才的鲁莽,居然穿着裹衣就跑到人家房间里去了。这可是大明朝,不像沙俄国,男女间什么都稀松平常了,没想到徐茂先这个男人,比自己还正经。
她又想到,上次在徐茂先宅院睡觉,自己半夜脱得这么暴露跑到他床上,结果反而把人家给吓跑了。此时,韩雪才相信蒋碧菡的话,徐茂先的确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
作为堂堂一个府令衙门的一把手,徐茂先已经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了,酒色气财,这些都是为政者致命的弱点,为此他给自己定下了一条原则。
钱财,绝对不碰。
自己本身就不缺钱,二姐,大嫂都是很有钱的主。唐凤菱也是万贯家财的接班人,郁雅婧又在商行里,给他赚了几百万真金白银,对他来说太没有诱惑力了。
女人嘛,自己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而且个个都是绝色,再厉害的男人,也不可能将天下美女一网打尽,做人要懂得收敛,适可而止。
至于酒来说,徐茂先在这方面更有分寸,除了必要的情况下,他才会陪大人物喝得开怀尽兴,但对一般的人面前,喝不喝,喝多少,就看得自己的心情了。
到了他这个位置,府一级的官吏,基本上对他不够成威胁,因此自己也没必要去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屁。
终于快要过年了,府里的衙门口只准十日假,大年三十那天开始,到初十就要正式上堂了。
过年的时候,肯定是要回赣西行都司的,父母都在,而且还有可能去一趟京城,时间非常赶。
还有几天时间,徐茂先手上的公务很重。
府令设公堂将在年后开启,官吏问责考核,同样在年后正式实施。
离过年的时间只有几天,徐茂先还掂挂着吉延縣倒塌民房的事,他就让王麟特意去看了一趟。没想到王麟回来后,跟徐茂先呈报了一个令人恼火的消息。
府里户部的银子早上拨过去了,因为当时徐茂先指定,由縣里也出一部分款项,合力将民房重建做好,没想到银子拨给吉延縣户部后,就没了下文。
王麟还特意去了趟吉延縣,林木森竟然不知道有这回事。而縣里两衙则提准备过大年,衙门口里一个人都没有。除了那个守门的,衙门居然唱了空城计。
王麟还提供了一个信息,吉延縣两衙的门庭,几乎可以与府里的衙门媲美,富丽堂皇,远远望去,简直就像皇宫一样,尤其是到了晚上,灯火辉煌,照得四野一片灿烂。
像这么奢华的縣衙门都造出来了,他们居然不给百姓盖民房过冬,这些人就只知道自己享受,不顾别人死活!
徐茂先听到这些消息,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提前十日回家过年,这些人倒是好逍遥。
看来不好好整顿一下,他们就把自己的话当放***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府令?
徐茂先对王麟招呼了一句:“你把吉延縣知縣找来,不管他在哪里,哪怕是正在上茅厕,也得从茅坑里给老子滚过来!”
王麟倒是头一次看到徐茂先这么大火,立刻就下去了。
吉延縣的縣令和知縣等一些重要的官吏,正在縣里的一家馆子里喝酒打牌,这是他们年前的最后一次欢聚,然后各回各家过大年。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进行一次公款吃喝,吉延縣并不是很富裕的縣城,但是他们把大把银两,都花在了公款吃喝上。
两天前,吉延縣造民房的那笔款子就到了,整整十万两雪花银。陈知縣跟府令一商量,就从中截下了一半给縣里官吏发了年俸,剩下的款子,打算过了年后再去造民房。
大家正喝得尽兴的时候,从府里来的信鸽到了。
陈知縣拿出笺条,朝大伙笑笑。
“没办法,都过年了还有人来找,估计又是拉我去吃酒的。唉,自从当了这知縣,这身子基本上就不属于自己的了。”
看他得意的样子,縣令就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他的人则拍起了马屁。“谁说不是,我们陈知縣是个大忙人,手眼通天!”
在吉延縣,陈知縣绝对比府令牛得多,因为他的路子野,府令也不敢得罪他,遇事让他三分。
四周闹哄哄的嘈杂声,陈知縣拿着笺条,上面写着:“我是府令主簿王麟,陈知縣,请你速到府里走一趟,徐大人有话要问。”
王麟在笺条里不着痕迹,陈忠和也没看出什么,还吹着牛道:“新来的府令找我了,你们先喝着,明天我在府里望云轩等你们过去耍,我做东!”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滔天怒火
根据这么多天的观察,她认为徐茂先才是最可靠的人。一个年轻的府令,必定有他的强处。如果他能介入这桩冤案,父亲重获自由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再加上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状师。
“打官司无论用多少银两,我都不在乎。”韩雪看着徐茂先,眼神很复杂。
徐茂先冷静下来,注视着她。
“我想这不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关键是证据。”
而事情恰恰出在银子上,贪腐就是韩府令被收监的理由,因为巨额家产来历不明。在大明律法面前,证据是唯一最有说服力的。
自从韩雪出现之后,他也注意到了这案子,只是目前没有可靠的人选去调查,徐茂先就只好等待时机。
韩雪还想说什么,徐茂先扬了扬手:“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不止是你,其实很多人都在关注此事。”徐茂先说的很多人,中间就有他自己。
韩雪明白了他的意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带着复杂的心思看了徐茂先一眼,扭头离开了。
回大明之后,韩雪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再伟大的状师,也敌不过官场里的险恶。
她是确定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之后,才求助于徐茂先。没想到徐茂先表现得很含蓄,脸上波澜不惊。他真的会帮助自己吗?韩雪回到自己的宅院,依然不敢确切地自问。
回到床上,她才感觉到自己刚才的鲁莽,居然穿着裹衣就跑到人家房间里去了。这可是大明朝,不像沙俄国,男女间什么都稀松平常了,没想到徐茂先这个男人,比自己还正经。
她又想到,上次在徐茂先宅院睡觉,自己半夜脱得这么暴露跑到他床上,结果反而把人家给吓跑了。此时,韩雪才相信蒋碧菡的话,徐茂先的确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
作为堂堂一个府令衙门的一把手,徐茂先已经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了,酒色气财,这些都是为政者致命的弱点,为此他给自己定下了一条原则。
钱财,绝对不碰。
自己本身就不缺钱,二姐,大嫂都是很有钱的主。唐凤菱也是万贯家财的接班人,郁雅婧又在商行里,给他赚了几百万真金白银,对他来说太没有诱惑力了。
女人嘛,自己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而且个个都是绝色,再厉害的男人,也不可能将天下美女一网打尽,做人要懂得收敛,适可而止。
至于酒来说,徐茂先在这方面更有分寸,除了必要的情况下,他才会陪大人物喝得开怀尽兴,但对一般的人面前,喝不喝,喝多少,就看得自己的心情了。
到了他这个位置,府一级的官吏,基本上对他不够成威胁,因此自己也没必要去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屁。
终于快要过年了,府里的衙门口只准十日假,大年三十那天开始,到初十就要正式上堂了。
过年的时候,肯定是要回赣西行都司的,父母都在,而且还有可能去一趟京城,时间非常赶。
还有几天时间,徐茂先手上的公务很重。
府令设公堂将在年后开启,官吏问责考核,同样在年后正式实施。
离过年的时间只有几天,徐茂先还掂挂着吉延縣倒塌民房的事,他就让王麟特意去看了一趟。没想到王麟回来后,跟徐茂先呈报了一个令人恼火的消息。
府里户部的银子早上拨过去了,因为当时徐茂先指定,由縣里也出一部分款项,合力将民房重建做好,没想到银子拨给吉延縣户部后,就没了下文。
王麟还特意去了趟吉延縣,林木森竟然不知道有这回事。而縣里两衙则提准备过大年,衙门口里一个人都没有。除了那个守门的,衙门居然唱了空城计。
王麟还提供了一个信息,吉延縣两衙的门庭,几乎可以与府里的衙门媲美,富丽堂皇,远远望去,简直就像皇宫一样,尤其是到了晚上,灯火辉煌,照得四野一片灿烂。
像这么奢华的縣衙门都造出来了,他们居然不给百姓盖民房过冬,这些人就只知道自己享受,不顾别人死活!
徐茂先听到这些消息,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提前十日回家过年,这些人倒是好逍遥。
看来不好好整顿一下,他们就把自己的话当放***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府令?
徐茂先对王麟招呼了一句:“你把吉延縣知縣找来,不管他在哪里,哪怕是正在上茅厕,也得从茅坑里给老子滚过来!”
王麟倒是头一次看到徐茂先这么大火,立刻就下去了。
吉延縣的縣令和知縣等一些重要的官吏,正在縣里的一家馆子里喝酒打牌,这是他们年前的最后一次欢聚,然后各回各家过大年。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进行一次公款吃喝,吉延縣并不是很富裕的縣城,但是他们把大把银两,都花在了公款吃喝上。
两天前,吉延縣造民房的那笔款子就到了,整整十万两雪花银。陈知縣跟府令一商量,就从中截下了一半给縣里官吏发了年俸,剩下的款子,打算过了年后再去造民房。
大家正喝得尽兴的时候,从府里来的信鸽到了。
陈知縣拿出笺条,朝大伙笑笑。
“没办法,都过年了还有人来找,估计又是拉我去吃酒的。唉,自从当了这知縣,这身子基本上就不属于自己的了。”
看他得意的样子,縣令就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他的人则拍起了马屁。“谁说不是,我们陈知縣是个大忙人,手眼通天!”
在吉延縣,陈知縣绝对比府令牛得多,因为他的路子野,府令也不敢得罪他,遇事让他三分。
四周闹哄哄的嘈杂声,陈知縣拿着笺条,上面写着:“我是府令主簿王麟,陈知縣,请你速到府里走一趟,徐大人有话要问。”
王麟在笺条里不着痕迹,陈忠和也没看出什么,还吹着牛道:“新来的府令找我了,你们先喝着,明天我在府里望云轩等你们过去耍,我做东!”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就地革职
出了饭馆,陈忠和唤来马夫,驾着车子往塘平府赶去。
由于喝了点酒,脑子里便想着是不是要升自己的官?可自己与新来的府令并不熟啊?
上次徐茂先在吉延縣匆匆一别,本来陈忠和想把人留下来,每人塞个红包,可徐茂先没给他这个机会。
幻想中来到府令衙门,陈忠和就直奔府令正堂。
徐茂先虽然来塘平府并不久,但是几次堂议下来,他们这些縣里的官吏,基本上都认识了他。
“王主簿,大人找我有什么事?”陈忠和进来,就看到王麟坐在那里整理文案。
王麟看到他,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进了徐茂先后堂。“徐大人,陈知縣人到了。”
徐茂先看看时辰,拖拖拉拉一上午才到,他基本上猜到了这些人在干什么。不用说,肯定是提前过年在大吃大喝。果然陈忠和进来的时候,脸上一片红润,喝得还不少。
闻到这股酒气,徐茂先冷冷地注视着他。“现在是什么时候?”
陈忠和还没反应过来,喃喃地回答,“午后巳时。”
啪——!
徐茂先猛地拍了把桌子,把外面的王麟也吓了一跳,然后他就听到徐茂先勃然大怒。
“上堂处理公务的日子,喝成这副德行,成何体统!我问你陈忠和,吉延縣为什么提前过年?谁给你们的权利?”
陈忠和突然意识到不对,被徐茂先刚才这一拍,脑子就清醒了许多。
他马上回答,道:“这是縣里大家伙的决定,我只是最后拍板而已。”
徐茂先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推卸责任。
看到陈忠和喝得一脸通红的样子,徐茂先心里就来气,道:“你被革职了,滚出去!”
陈忠和还愣在那里,没想到今天叫自己过来,就是这个下场,他犹豫着想争辩了一句:“徐大人,我……”
“滚——”
徐茂先好大的火气,自己辛辛苦苦从荆州弄下来的银子,为的就是让他们把民房的事弄好,为了这事,他还与贺知府闹得不愉快。
没想到下面的人一点都不当回事,上堂时间公款吃喝,扰乱朝纲,怠慢公务,藐视百姓,光凭这几点,哪一条都可以让他下丢掉这个知縣官帽。
陈忠和茫茫然走出府令衙门,从衙门口出来,突然捂着脸痛苦地蹲下。过了好久他才站起来,朝内务府学士文宇那里走去。
徐茂先把王麟叫进后堂。“王麟,这几天你考量一下,看看有什么人适合到吉延縣任职。”
王麟建议道:“我倒是有个人,不知道您满不满意?”
“谁?”徐茂先没想到王麟这么快就有了人选,便问了一句。
王麟道:“女官付玉珍的相公方世杰,他在巡检司当员外郎。”
方世杰是王麟多年的朋友,当初王麟进内务府当秀才的时候,他还出了不少力,因此王麟先就想到了此人。
内务府付玉珍的相公?
徐茂先脑海里突然回忆起付玉珍那天的样子,沉吟了一会。“好!那就他吧!”
徐茂先当然不可能知道,付玉珍与贺毅林有暧昧,他用方世杰纯粹是误打误撞,没想到这个方世杰,居然成了他最有利的一枚棋子,此人日后风光无限,不仅报了夺妻之恨,还把仇人整得死去活来。
要过年了,腊月二十九是最后一天上堂。
徐茂先回到宅院的时候,已经是入夜酉时,他正准备收拾一下,准备连夜回行都司。因为一家人说好了,初一做快船去京城,所有人聚在一起给老爷子拜年。
这是老爷子的命令,今年不管是谁,每个晚辈都要到场,徐茂先就做好了回行都司的准备。
没想到出门的时候,韩雪站在那里,看到徐茂先出来,她犹犹豫豫,言欲又止的模样。
徐茂先便问了句。“有事吗?”
韩雪看着他,表情颇为复杂。
徐茂先就猜到要过年了,她一个女人家孤苦零仃的,这个年上哪里过?令徐茂先很奇怪的是,韩府令出事以来,一直没有看到他家内人。
韩雪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当然这院子跟徐茂先一样,都是租的。
韩雪走过来,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徐茂先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说吧!”徐茂先看看时辰,反正都是连夜回行都司,耽搁两三个时辰也无妨。
没想到韩雪提了一个令他为难的问题。
“我想去看看我爹,要过年了,给他送点东西过去。荆州典狱那边我没熟人,根本就见不到他。”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难度,韩府令关在荆州典狱内,答应她吧,该去找谁托关系呢?不答应她吧,好像又有点于心不忍。
跟韩雪认识也有些时间了,通过这段时间的交往,两人又是邻居,她还是蒋碧菡的朋友,徐茂先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好吧!那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谢谢你!”韩雪突然眉开眼笑,飞快地朝房间里跑去,很快就拖出一个包来。
“你等一下!”徐茂先进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一个本子,就匆匆出了门。
碧锋就在不远处等着,看到徐茂先身后还有个韩雪,主动地打开马车的门。帮韩雪将包放在车厢里之后,碧锋就回过头问了句。“哥,去哪?”
“到了荆州,先去典狱一趟!”
碧锋点点头,驾起马车便走。
韩雪听到碧锋叫徐茂先为哥,颇有些意外,她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主仆俩好一阵子。刚好徐茂先此时来了信鸽,他也不避讳摊开看。
传信是郁雅婧发来的。
“茂先哥,南海岛这边的地皮已经处理了,我准备明天回去,佳节里能见到你吗?”
算算时间,雅婧去南海岛的日子又有二个月了吧!
最近南海岛那边地价有点麻烦,前两年刚刚回升,最近又有些低落的味道。因此,他早就叫郁雅婧将地皮处理掉,能卖多少就卖多少。
南海岛的地价经过了一次大风大浪,二叔原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它能重新回到以前的轨迹。没想到等了几个月,虽然有点小涨,还是难成气候。因此他也通知了郁雅婧,还是不要弄这套玩艺了。
形势的变化,令二叔也是始料未及,幸好郁雅婧这次也没亏,也算赚了不少,目前的银子有七百多万两的规模。
徐茂先看了眼韩雪,回复道:“你先回来再说吧,我要过年之后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暂时休息一阵,好好陪陪你老娘。”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探监
荆州典狱内,徐茂先和韩雪等在门口,被看守的人拒绝了。
徐茂先无奈紧急联系了金知州,金谦仲听说徐茂先要去看望韩府令,他就知道,徐茂先准备介入那桩案子了。
金谦仲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笺条上回了句。“你先等着,我给那边招呼一声。”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府典狱里就出来一个人。“谁是徐茂先?”
对方是个穿着典狱官府的中年人,脸上长满了黑黑的麻子,人称麻捕头。徐茂先递了烟丝过去。“我就是,可以进去了吗?”
麻捕头打量了两人一眼,应该是认出了韩雪。“你又来了!”
然后他就大大咧咧地对两人说了句。“跟我走吧!不过时间不能太久,一炷香!”
麻捕头也不接徐茂先的烟丝,表情冷漠地说道。
两人随着麻捕头进了大门,然后拐了几个弯,又经过三道牢门,每道牢门处都有捕快看守。麻捕头将两人带到一间房子里,冷冷地说了句。“你们在这里等着!”
砰——
牢门一响,麻捕头就出去了。
听到这声音,韩雪浑身就哆嗦了一下,徐茂先打量着这间不大的牢房,对面是一条走廊,中间有一道铁栅栏。
一会的功夫,穿着囚服韩府令,被两名捕快从走廊里带出来,隔着栅栏,韩雪的泪水立时就出来了。
“爹——”
看到满头乱发,穿着囚服的韩府令,面容憔悴,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五十来岁的韩府令,在典狱里三个多月的时间,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韩平是这里面唯一没上刑枷的犯人,可能因为他以前是府令的缘故,典狱里对他特别照顾。
“雪儿!”再次看到女儿,韩平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浑身有种说不出的痛。
“爹!你一切还好吧?”韩雪流着泪水,隔着栅栏紧紧拉住韩平的手。
韩平使劲点点头,道:“爹没事,你放心吧!雪儿,你要听爹的话,早点离开这里,快快返回沙俄国吧!这个地方不适合你的,走得越远越好。”
韩平看了徐茂先一眼,在心里琢磨着此人的来历。
按理说,现在这个时候女儿是进不来的,那这个年轻人又是谁呢?
在他打量着徐茂先的时候,徐茂先也在打量着他。
这就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韩府令真的受贿了吗?在没有证据的时候,徐茂先也不敢妄言。
韩雪的泪水哗哗地流着,哭得令徐茂先都有些感动了。韩雪拉着老爹的手,道:“爹,是女儿无能,不能把你救出来。爹,你要保重身体,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韩平拍拍女儿的手,道:“别傻了,你一个姑娘家,斗不过他们的,听爹的话赶紧走吧,越远越好!”
“爹的刑期也不长,十年就出来了。”韩平还故意挤出了一丝笑容,对女儿道:“雪儿,你也不跟爹介绍一下,这位公子是谁?”
自从见到女儿,韩府令就一直在关注徐茂先。
他想知道对方的身份,更担心女儿会不会被人骗了。
韩雪毕竟是个女儿家,而且在沙俄国的时间比较长,万一错信了人,被别人利用就麻烦了。
自己还能在典狱里过得去,那是因为手里还有一份重要的证据。只要这份证据没有露面,自己的处境暂时是安全的。
韩雪听到父亲提起,这才记起身后的徐茂先,她抹着泪水道:“爹,这位就是新来的徐府令,徐茂先。”
“你是新来的府令?塘平府现任府令?”韩平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居然能接替自己成为塘平府府令,这个消息实在令人太震憾了!
只是他还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相信他。
“久仰!韩大人。”徐茂先隔着栅栏朝他一抱拳。
“我已经不是什么大人了。”韩平摇摇头,眼中无限的伤感与悲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道:“你们放过雪儿吧,不关她的事。我手里也没有你们要的东西,难道我都这样子了,你们还在担心什么吗?呵呵……”
韩府令的脸色在瞬间突然大变,极不友善的盯着徐茂先。
“爹!徐大人他是好人,你错怪他了。”韩雪愣愣地看着父亲,替徐茂先解释道。
“哼,好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你们就死心吧!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姓徐的,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希望你们不要利用雪儿做文章,否则你们谁也逃不掉,大家同归于尽!”
韩府令的眼神突然变得阴森起来,就像一个中了魔咒的怪物,时而大笑,时而悲愤欲绝。
徐茂先看着他,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地道:“如果你不想韩雪有事,就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将是你这一辈子的遗憾...”
“哈哈……”韩府令又大笑起来,笑得有点狂,笑得那样凄惨。
“我就知道,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想用我的雪儿来做文章!你们这些畜生,简直不是人。雪儿她是无辜的,有本事就冲着老子来吧!”
徐茂先也不动气,依然冷冷地望着面孔都有些扭曲了的韩府令。“那我们就做个交易吧!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保证让你女儿安全到达沙俄国,让她在那边衣食无忧!”
韩平带着杀人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徐茂先,好像要从眼睛里伸出一张血盆大嘴,把他整个人吞下去似的。
“他们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懂他们说的话?”
韩雪莫明其妙地看着两人,一会瞧瞧老爹,一会瞧瞧徐茂先,她迷茫了。徐茂先他,徐茂先他怎么了?难道他真的是一个伪君子,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
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
居然把他当成自己最可靠的人!
韩雪看着徐茂先,突然竭厮底里的大叫了一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你……居然是个伪君子?你混蛋,你骗我!”
说着,韩雪再也受不了了,双手捂着脸冲了出去。
这个世界太残忍了,居然破坏掉自己心目中最后一丝希望。天啊!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
大年二十九的夜晚,天空又开始刮起了寒风,飘飘荡荡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冤死狱中
大年初一,徐家的人全体待命,正准备登上快船取道直隶行都,三日内进入大明朝新国都,北平!
当大家都准备好了,刚刚登船不久,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徐茂先突然接到蒋碧菡派来的传信,韩平身亡了!
韩府令死了?怎么可能?前天晚上他还好好的,怎么在突然之间就死了呢?
徐茂先愣在那里,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韩府令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死因是什么?
他问了蒋碧菡,蒋碧菡也不清楚,她回信说典狱那边还没有给出答复,韩雪悲伤过度一病不起,正躺在医馆里救治。
徐茂先撕掉了笺条,脸色沉了下来。
船上,徐麟远远看到儿子的表情,感到有些不对,便走过来问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塘平府的韩平死了!”
徐茂先淡淡地道,心情突然变得怪异起来,虽然他与韩平没什么交情,仅仅在前晚见了一面,但他的心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其中难道真有什么巨大阴谋?如果真是这样,这些人也太胆大妄为了点,居然能把堂堂一介府令给弄死!
“那你回去吧,你爷爷那边,我自会帮你去说。”
徐麟虽然身为赣西巡抚布政司,但很清楚湖广其中的隐情,可见塘平府这个地方有多么不简单,以前只知道那里的派系斗争很厉害,但没想到居然乱成这样子。
与去京城拜年相比,熟轻熟重,徐麟自然衡量。
徐茂先目前正处在风尖浪口,塘平府又出了这种事,还是让他回去为好。
老爹的决定,正与徐茂先不谋而合。
他点点头。“谢谢爹!”
徐麟突然笑了一下,温和地道:“你自己要小心!”
这时,老娘和姐姐跑过来。“茂先,怎么你不去了?”
“娘,塘平府那边出了大事,京城我是去不了了,帮我在爷爷那里说几句好话。”徐茂先微微一笑,说出了实情。
“这个塘平府是什么地方啊?过个年都不让人安宁。老爷啊,我看老四还是调回来吧,实在不行官不做了,我当娘的养活着!”老娘听到这种事,心里就隐隐不安。
姐夫余庆,大嫂杨春香他们都过来了。
“茂先,那你小心点!有情况随时联系我们。”
听到大家的关心,徐茂先心中无限温暖,朝大家挥了挥手。“时间差不多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在码头出口,徐茂先和唐凤菱两人与家人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进了船舱。两人又在外面挥了好一阵子手,才依依不舍地与家人告别。
“大坏蛋,你要回塘平府?我跟你去!”
唐凤菱拉着手看着他,两个眼睛眨了眨,挺认真地道。
徐茂先却摇摇头,道:“现在那里的局势很乱,你还是先回湖广行都司吧!”
“不会吧!你居然不陪我过年?我不干!”唐凤菱跺着脚嚷道。
“是不是还在想昨天晚上没完成的事?”徐茂先逗了她一下,可把唐凤菱惹得不好意思了。
人家可是第一次,他居然笑话自己,讨厌!唐凤菱跺跺脚。“不理你了!”
“娘子,那边的情况很不好,我们进入湖广就先分开,要不我联系卢本旺,你去宜阳府玩几天怎么样?”
“不用你联系,我自己不会联系吗?”
唐凤菱很生气,好不容易才盼到跟他在一起,这家伙居然要甩开自己。要不是刚才听到他与徐麟的对话,唐凤菱还真的怀疑,他在外面有了小情人了。
知道她生着气,以前也经常这样子,徐茂先就哄着她。“以前的韩府令,昨天晚上在荆州典狱离奇身亡,他与一桩很大的贪腐案有关,这件事情大意不得。我不想你跟着去是有原因的,你要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
唐凤菱哪里不明白?她嘟起小嘴,道:“还用你说,就是因为有危险,人家才要陪着你嘛!”
徐茂先心中那个感动啊,多好的凤菱妹妹!
只是自己如何能与她陪着一起去冒险?当着码头这么多人,徐茂先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突然吻了下去。
嗯……嗯……
唐凤菱睁大了双眼,死命地挣扎起来,只是她哪有徐茂先这么大力气?折腾了几下,也就慢慢地放弃了,两只眼睛瞪得像球一样,气乎乎地看着大坏蛋在光天化日之下,堂而皇之地轻薄自己。
这时,有几个洋人走过来,连忙架起照相机,举起照光灯,啪----啪----照相机发出四溅的火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唐凤菱急死了,把心一横,不管了,洋鬼子拍就拍吧!她伸手双手,抱着徐茂先的脑袋,主动地回应起来。
多年之后,一张黑白照片,出现在大不列颠国家拍卖行,这张照片被取名为《大明之吻》,冬天里的大明朝,瞬间化为春天。
把唐凤菱送到卢本旺那里的时候,徐茂先马不停蹄就赶到了荆州。
在荆州医馆的大门口,看到了穿着一件火红的裘皮,烈女风范极浓的蒋碧菡。
“韩雪怎么样了?”徐茂先见面的第一句话,就问起了韩雪的事,蒋碧菡突然觉得自己有种莫名的醋意。尤其是看到徐茂先那关切的模样,她的心里就有那么一点酸溜溜。
“人在里面呢,刚刚睡下。”
蒋碧菡打量着徐茂先,发现他沉稳了许多。
男人的魅力,有时不在年纪,更不在那张脸上,徐茂先的魅力,就在于他那两道很浓的眉毛上。
徐茂先的眉毛很有特色,让蒋碧菡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留恋。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徐茂先的身影,就留在了她心里。
这是一种很奇怪,很玄妙的心思,每个姑娘都有自己心中的小秘密,蒋碧菡居然也开始有了这种小心思。
看到蒋碧菡那端庄大方的模样,寒风吹起她的秀发,一张绝美的脸胧带着淡淡的忧伤。
看来她也在为韩雪的事而担忧,徐茂先就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到底是著名司仪,风度与别的姑娘就完全不一样。
在风中,裘皮微微敞开,那纤细的腰肢,给人一种无限遐想的空间,脚上那双红鞋踩在石板上,出那噔噔的声音,倒有几分动听。
蒋碧菡就像乘风而来的一位仙子,在寒风中美伦美涣。随着蒋碧菡来到医馆的医房里,韩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两眼茫然地看着窗外。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悲欢两重天
韩雪的世界已经沦陷了,最后一丝生命中的关爱与呵护,都在那晚最后一次探监的时候,随风而散。 娘亲走了,老爹也走了,就留下她一个人,孤单寂寞地飘浮在这个世界。
你们都走了,我还留下有什么意思?
韩雪的心都碎了,但是倔强的她,发誓一定要找出幕后的真凶,是谁将自己的老爹送到了典狱,她也要将对方送进去。
我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
就在这个时候,徐茂先和蒋碧菡走进来,韩雪突然发火,抓起床头的那个枕头,还有桌上的东西,狠狠地摔过去。“出去,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看她心情不好,很激动,徐茂先就退了出来。
现在韩雪的心彻底冷漠了,就像这冬天的风雪。
她甚至有些恨徐茂先,也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自己要带他去见父亲?如果不是徐茂先,也许父亲就不会死。不是徐茂先的诡计,他虽然生活在牢里,但至少他还活着。
如今,什么都没了...
她恨这个男人,恨这个伪君子,是他毁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亲情。
今天是大年初三,所有的人都是一门心思过大年。韩平这案子,估计也就只能暂时浅搁。徐茂先在医馆里联系了金知州,向他反应了此事。
金谦仲沉吟了一会,回复道:“这事我会叫人去关注的。”言下之意,你就不要去管了,都不在你任期内发生的事,管那么多干嘛?
金谦仲毕竟不是唐柯,也不是自己内部人,徐茂先考虑再三,只好放弃求助荆州城的想法。
他坐在医馆的椅子上,郁闷地抽出烟袋。
蒋碧菡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打火石,给他点上了,安慰道:“韩雪的心情不好,你别怪她。”
“可能是我害死了韩府令。”徐茂先深吸了一口,缓缓道。
也许那天不去见韩平的话,他就不会死了。那么,韩平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荆州典狱那里也没个说法。
自己当初只想激一激他,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点什么线索,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死了。
徐茂先突然感到头大,这其中的隐情,又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反而让韩雪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据韩平那天的话里得知,应该还有重要的证据在他手中,可是这种证据又放在什么地方?
“别太自责了,你也是想帮她。只不过她一时想不开错怪了你,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蒋碧菡还在安慰着徐茂先。
也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直觉,徐茂先不是那种人,而且韩平的案子发生之前,他也不在塘平府。这个韩雪真是气糊涂了,冤枉了好人。
两人正聊着,一个药童走过来,朝病房里的韩雪喊道:“姑娘你可以走了,你的家人在哪里?叫他们来帮你收拾一下。”
因为过年了,医馆也要关门歇业,在这这段时间留下的只是那几个看门的药童。
韩雪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便能很快恢复,因此医馆也不希望多留病人,来给自己惹麻烦。
蒋碧菡听到叫喊,立刻就走了进去。“在这里,在这里。”
“韩雪,我们可以回去了。”蒋碧菡努力朝韩雪笑了笑。
韩雪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蒋碧菡收拾完一切,韩雪已经换好了衣服,在走廓里看到徐茂先时,韩雪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蒋碧菡推了她一下,道:“别这样,徐大人也是一番好意。”韩雪还是不理他,一个人径自朝前气冲冲地走了。
“唉!她这脾气。”蒋碧菡无奈地摇摇头,抱歉地笑笑朝韩雪追上去。
看到两人上了印有荆州礼部的马车,徐茂先并没有跟上去,只是对蒋碧菡说:“你好好照顾她吧,我就不跟过来了。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我,叫她不要乱来,这件事我会去调查的。”
“你这就走了?要不吃个饭再走?”蒋碧菡有点遗憾。
“不了,免得她看到我心烦。”
“好吧徐大人,那你自己路上小心!”蒋碧菡看了眼坐在车里的韩雪,对徐茂先说了声保重!
都大年初三了,把人家从赣西行都司叫回来,连顿饭都没有吃,也太说不过去了。蒋碧菡就在心里感到一阵歉意。
韩雪坐在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蒋碧菡也没管她,直接命马夫将马车,驾到了自己的住处,因为晚上还有个重要的官家宴会,等着她亲自去当现场司仪。
她把韩雪带到家里,看到韩雪翘起的小嘴,忍不住劝了一句。“你还在恨他?”她说的当然是指徐茂先。
韩雪很不爽地大喊道:“要不是他,我爹不会死的,你说我能愿谅他吗?”
见韩雪如此固执,蒋碧菡看看时辰还早,才午后酉时,她就想劝一劝这苦命的姐妹。
扶着韩雪的肩膀来到床上。“我怎么说你好呢?去看你爹,也是你叫人家去的。要不是他,你还见不到你爹对吧?”
“那他也不应该跟我爹说那种话,我爹肯定是被他害死的。”韩雪还在据理力争毫不服气。
蒋碧菡就叹了口气,道:“你也不想想,如果他真是那种人,为什么还要帮你?人家听说你爹出事了,年都没过,二话不出就从赣西行都司赶过来了,你说世界上有这样的坏人?”
“现在你爹走了,以前他那些手下,那些好友,那些要好的至交,又有哪一个去看望?人家都好好的呆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和家人欢喜过大年。他是你爹的敌人,还不远千里的赶过来这么关心你,你说这些符合逻辑吗?亏你还是个状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分析。”
也许是蒋碧菡的话说得在理,韩雪毕竟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她渐渐地就想通了许多。对啊!如果徐茂先是父亲的敌人,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但是自己误会他,他为什么又不解释呢?
韩雪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争辩道:“那他为什么不解释?他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人家不想跟你解释,因为他觉得现在解释没有必要,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不如用时间来证明一切。我向你保证他绝不是那种人。”蒋碧菡信誓旦旦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悲欢两重天
韩雪的世界已经沦陷了,最后一丝生命中的关爱与呵护,都在那晚最后一次探监的时候,随风而散。 娘亲走了,老爹也走了,就留下她一个人,孤单寂寞地飘浮在这个世界。
你们都走了,我还留下有什么意思?
韩雪的心都碎了,但是倔强的她,发誓一定要找出幕后的真凶,是谁将自己的老爹送到了典狱,她也要将对方送进去。
我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
就在这个时候,徐茂先和蒋碧菡走进来,韩雪突然发火,抓起床头的那个枕头,还有桌上的东西,狠狠地摔过去。“出去,你给我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看她心情不好,很激动,徐茂先就退了出来。
现在韩雪的心彻底冷漠了,就像这冬天的风雪。
她甚至有些恨徐茂先,也有些恨自己,为什么自己要带他去见父亲?如果不是徐茂先,也许父亲就不会死。不是徐茂先的诡计,他虽然生活在牢里,但至少他还活着。
如今,什么都没了...
她恨这个男人,恨这个伪君子,是他毁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亲情。
今天是大年初三,所有的人都是一门心思过大年。韩平这案子,估计也就只能暂时浅搁。徐茂先在医馆里联系了金知州,向他反应了此事。
金谦仲沉吟了一会,回复道:“这事我会叫人去关注的。”言下之意,你就不要去管了,都不在你任期内发生的事,管那么多干嘛?
金谦仲毕竟不是唐柯,也不是自己内部人,徐茂先考虑再三,只好放弃求助荆州城的想法。
他坐在医馆的椅子上,郁闷地抽出烟袋。
蒋碧菡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打火石,给他点上了,安慰道:“韩雪的心情不好,你别怪她。”
“可能是我害死了韩府令。”徐茂先深吸了一口,缓缓道。
也许那天不去见韩平的话,他就不会死了。那么,韩平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荆州典狱那里也没个说法。
自己当初只想激一激他,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套出点什么线索,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死了。
徐茂先突然感到头大,这其中的隐情,又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反而让韩雪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据韩平那天的话里得知,应该还有重要的证据在他手中,可是这种证据又放在什么地方?
“别太自责了,你也是想帮她。只不过她一时想不开错怪了你,我相信你是个好人。”蒋碧菡还在安慰着徐茂先。
也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直觉,徐茂先不是那种人,而且韩平的案子发生之前,他也不在塘平府。这个韩雪真是气糊涂了,冤枉了好人。
两人正聊着,一个药童走过来,朝病房里的韩雪喊道:“姑娘你可以走了,你的家人在哪里?叫他们来帮你收拾一下。”
因为过年了,医馆也要关门歇业,在这这段时间留下的只是那几个看门的药童。
韩雪的身体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便能很快恢复,因此医馆也不希望多留病人,来给自己惹麻烦。
蒋碧菡听到叫喊,立刻就走了进去。“在这里,在这里。”
“韩雪,我们可以回去了。”蒋碧菡努力朝韩雪笑了笑。
韩雪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蒋碧菡收拾完一切,韩雪已经换好了衣服,在走廓里看到徐茂先时,韩雪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蒋碧菡推了她一下,道:“别这样,徐大人也是一番好意。”韩雪还是不理他,一个人径自朝前气冲冲地走了。
“唉!她这脾气。”蒋碧菡无奈地摇摇头,抱歉地笑笑朝韩雪追上去。
看到两人上了印有荆州礼部的马车,徐茂先并没有跟上去,只是对蒋碧菡说:“你好好照顾她吧,我就不跟过来了。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我,叫她不要乱来,这件事我会去调查的。”
“你这就走了?要不吃个饭再走?”蒋碧菡有点遗憾。
“不了,免得她看到我心烦。”
“好吧徐大人,那你自己路上小心!”蒋碧菡看了眼坐在车里的韩雪,对徐茂先说了声保重!
都大年初三了,把人家从赣西行都司叫回来,连顿饭都没有吃,也太说不过去了。蒋碧菡就在心里感到一阵歉意。
韩雪坐在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蒋碧菡也没管她,直接命马夫将马车,驾到了自己的住处,因为晚上还有个重要的官家宴会,等着她亲自去当现场司仪。
她把韩雪带到家里,看到韩雪翘起的小嘴,忍不住劝了一句。“你还在恨他?”她说的当然是指徐茂先。
韩雪很不爽地大喊道:“要不是他,我爹不会死的,你说我能愿谅他吗?”
见韩雪如此固执,蒋碧菡看看时辰还早,才午后酉时,她就想劝一劝这苦命的姐妹。
扶着韩雪的肩膀来到床上。“我怎么说你好呢?去看你爹,也是你叫人家去的。要不是他,你还见不到你爹对吧?”
“那他也不应该跟我爹说那种话,我爹肯定是被他害死的。”韩雪还在据理力争毫不服气。
蒋碧菡就叹了口气,道:“你也不想想,如果他真是那种人,为什么还要帮你?人家听说你爹出事了,年都没过,二话不出就从赣西行都司赶过来了,你说世界上有这样的坏人?”
“现在你爹走了,以前他那些手下,那些好友,那些要好的至交,又有哪一个去看望?人家都好好的呆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和家人欢喜过大年。他是你爹的敌人,还不远千里的赶过来这么关心你,你说这些符合逻辑吗?亏你还是个状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分析。”
也许是蒋碧菡的话说得在理,韩雪毕竟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她渐渐地就想通了许多。对啊!如果徐茂先是父亲的敌人,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但是自己误会他,他为什么又不解释呢?
韩雪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争辩道:“那他为什么不解释?他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人家不想跟你解释,因为他觉得现在解释没有必要,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不如用时间来证明一切。我向你保证他绝不是那种人。”蒋碧菡信誓旦旦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过年
蒋碧菡越是这样,韩雪就越感到怀疑,道:“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我发现你对他好像很了解的样子,难道你喜欢上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说中了心思,蒋碧菡俏脸一红,怪不好意思地瞪了韩雪一眼。 “我在跟你说道理,澄清误会,你想哪里去了?”
“要不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还跟我发誓!”韩雪审视着她,蒋碧菡被她盯着一阵心虚,就站起来道:“不跟你说了,我去准备一下,晚上你留在家里别乱跑。”
说着,她就马上扭过脸去,生怕被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韩雪哪有这么好骗?她还是很怀疑,很怀疑他们的关系。
只是她没什么心思去八卦,喜欢徐茂先也是人家的自由,男未婚女未嫁,何尝不可?看到蒋碧菡走进了屏风,韩雪就抱着靠枕在床上发愣。
到底自己老爹的死,与徐茂先有没有关系?
她反反复复回忆那天的话,老爹好像真的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出来,或许是重要的证据。只是这些证据又放在什么地方?韩雪就决定回塘平府继续寻找。
只要找到了那些证据,那些陷害自己老爹的人,不就可以被绳之以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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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晚上,徐茂先居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在荆州的大街上,该往哪溜达呢?
他突然想到,韩平的尸体必须让家人去领回来,不能让荆州典狱就这么随意焚烧或是掩埋,说不定从尸体上能看出点什么破绽!
想到这里,他就想联系韩雪,这才发现自己没她的传信香囊。蒋碧菡已经赴了宴会当司仪,这个时候肯定联系不上。
徐茂先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有个同样漫无目的的人,仔细看去,竟然是韩雪。
她,怎么在这里?
韩雪此时也看到了他,两人就远远地站着,谁也没有靠拢的意思。过了好一会儿,韩雪这才举起步子,朝徐茂先迎面走来,徐茂先也走过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
就在两人快要迎面碰上的时候,两人似乎都犹豫了一下,然后又擦肩而过,继续走,继续向前走。
走到了背对背十步远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抱歉——”
这句话,竟然从两人嘴里,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巧合,绝对是巧合。
两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对方先把话说完,没想到两人都有了同样的心思,沉默了有一会。风雪飘飘而下落在两人的脸上。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也许是看到对方没有说话,停了半晌之后,两人居然又一次很默契在异口同声。
韩雪脸上流下了泪水,在这冷风里,慢慢的滴落。徐茂先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韩雪的背影,心里突然一阵怜惜。
韩雪站在雪地里,继续流泪,她很伤心,也很感动。因为她知道自己错怪了一个人。
蒋碧菡说的是对的,如果徐茂先是个坏人,是她父亲的敌人,那么在这种寒冷的年夜,绝对不会匆匆赶过来。
他关心父亲的案子,一点都不比自己这个女儿差。诉讼科班出身的韩雪,在沙俄国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状师,通过自己冷静的分析,她明白了许多。
也许是感觉到了徐茂先的慢慢走近,韩雪突然转过身来,扑进了徐茂先的怀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跟我解释,为什么你要让自己受这种委屈,是我错怪你了,是我错怪你了!”
徐茂先站在那里,任大街上的风,冷嗖嗖地吹来,他伸手拍拍韩雪的肩膀,用肢体语言感慰着这个受伤的姑娘。
做为一个府令,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去帮助,去解决这个问题。自己虽然不是什么青天,也不是大慈大悲的菩萨,无法普渡众生,但是既然自己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只是这件案子,已经移交到荆州督察府,当初也是由督察府全程处理的,徐茂先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来解决这件事。
韩雪在徐茂先的怀里哭了好长一阵子,肆虐的寒风,无情的扫荡着空旷无人的大街,两个人就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别哭了,还是找些亲人,明天把你爹领回去,不要让他们提前处理了。”徐茂先觉得说别的都是多余,不如直接提醒韩雪。
韩雪终于抬起头,用手擦了一下泪水,咬着唇点点头。
明天就是初四了,这个年过得真的是郁闷!
徐茂先抬头看着飘雪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茫。不管阻力有多大,不管明天会怎样,塘平府这局势必定因自己而改变!
跟着韩雪回到蒋碧菡在荆州的小宅院,空间不大,布置温馨,还有淡淡的幽香,墙壁上有很多蒋碧菡的画像,房间完全是一种自由自在的格调。
走进这里,仿佛就走进了一个属于蒋碧菡的世界。
蒋碧菡也像很多的爱美女人一样,喜欢找画师记录自己的美,这些美好的经典时刻,就成了她人生最好的回忆,因此把这些画像装簧在墙壁上,是一种很富有诗意的做法。
此刻已经过了子时,蒋碧菡刚好回来。
进门的时候她就把裘皮一脱,娇好的身材完美的展示出来。看到徐茂先后,她愣了愣,道:“你来了?”却没有把衣服再穿上。
“不好意思,我冒昧打扰,这个年就在你这里过了。”
“干嘛这么客气,喜欢的话以后常来。”蒋碧菡说完之后,现似乎有语病,心里一阵怪怪地味道,她也不知道要徐茂先常来干嘛。
韩雪坐在一旁,对徐茂先道:“我已经通知了亲戚他们。”
“好的,明天你们去办那件事,我回一趟宜阳府。等你们把事情弄好了,等过了初八再说。”徐茂先如此安排,是有道的。
韩雪也没了主意,只得应承下来。
这天晚上,并没有出现那些暧昧的一幕,三个人几乎是坐到了天亮。
次日三人各自分开,蒋碧菡去礼部,徐茂先则是与前来接人的碧锋汇合,韩雪去等那帮亲戚,然后到荆州典狱要回父亲的遗骸。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久别重逢
碧锋是一早赶到荆州城内,徐茂先随他回了宜阳府。
在那里,郁雅婧大清早就去客栈开了房间,等待亲密爱人的到来,赶到宜阳府的时候,差不多晚饭前。
到客栈后,徐茂先吩咐碧锋:“你先回去吧,把马车留给我。”碧锋将皮鞭交给他,自己匆匆离开。
徐茂先赶到望云轩直奔房间,大年初五,住客栈的人少,楼梯走廊几乎没有碰到其他客人。
敲响门后,郁雅婧拉开了门,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双眼留连,脸上含笑,徐茂先关上门进去,郁雅婧就立刻给他脱下了外套。
两人很久没见面了,郁雅婧并没有像常婉儿那样投入他的怀里,而且立刻倒了杯热水给徐茂先泡了茶。
“雅婧,过来坐一下。”徐茂先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郁雅婧就脸上一红,被徐茂先猛一拉,身子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抱着郁雅婧温柔的身子,徐茂先某处还真有点激动。
毕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缠绵了,自从常婉儿离开,一算也有快两个月了。
只不过,手上冰凉冰凉的,他也没敢往郁雅婧的衣服里伸。郁雅婧把他的双手拉过来,放在自己两腿间捂热了。
“茂先哥,这段时间你一定很忙吧!?”
“嗯!”徐茂先点着头。“出了点麻烦事,你呢?南海岛那边的地契怎么样?”
郁雅婧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还好了!总算赚了一点。按二叔的意思,南海岛地产自崩盘之后,经过这么多年,应该是复苏的时候到了,没想到形势并不乐观。不过还好,我们的那块地,卖给官家做了军营,又有二叔从中周旋,所以这价格不错,赚了近几百万吧!”
“你真行,一口气赚了朝廷几百万。”徐茂先亲了她一口,算是给她的奖励吧!
郁雅婧却认真起来。“这应该感谢二叔,要没有他的帮忙,恐怕真要亏也未必。茂先哥哥,你说要不要感谢一下二叔,他一直很照顾我的。”
“哈哈……既然是二叔,自己家的人,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没事的,他那边我会去处理的。”徐茂先的手已经热得差不多了,就伸出来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这样吧,我再去筹些钱,咱们弄一个商行怎么样?你拿着这笔钱,咱们自己走商,暹罗的商老不就是这么发家的嘛。”
听说还成立一个商行会,郁雅婧就有些小小紧张。
徐茂先将如此重大的手笔交到自己手中,郁雅婧这小心肝就有点砰砰直跳。
徐茂先看懂了她的心思,拍拍两下她的屁屁。
“走,先去睡一觉,这事以后再说,昨晚上一夜没睡,累死我了。”
郁雅婧从他身上起来,两人来到床边。
“我帮你脱衣服吧!”郁雅婧走过去,很温柔地替徐茂先解起了扣子。
看到如此体贴,娇柔的郁雅婧,徐茂先心神一荡,有点把持不住地想那个。郁雅婧皱着眉头痛惜地道:“既然一晚没睡,你先休息一会,等下我们再做好不?”
郁雅婧就像哄小孩一样,只着徐茂先躺到床上。然后她也脱了衣服,剩下内衣小裤陪着他躺下。
被子里,徐茂先抱着她,心里老是泛起涟漪,怎么也无法入睡。郁雅婧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这么久没有碰自己了,估计他实在是饥渴过度。唉!这么大的人,还像个孩子似的。
郁雅婧看着徐茂先。“你躺好,我来帮你吧?”
做那事也是需要体力的,郁雅婧看得出来,徐茂先一夜没睡,身体肯定有些吃不消,她就勉其为难帮他一把。这样徐茂先就可以躺着不动,而且还能享受到人生的快乐。
徐茂先却在此刻,突然想起常婉儿给他的情景,那种感觉真的好美妙。却不知道郁雅婧的怎么样?正想着还没答话,郁雅婧缩到了被子里去。
女娲娘娘真是个伟大的创造者,创造了男人和女人,而且在他们的身体上,创造了这种人类最伟大的功能,男人与女人,就如汉字中的两个字,凹与凸。
汉字的神奇,似乎不亚于伟大的神灵,而女人更是把这两个字,完美的结合起来,造就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一种高智商动物。
这一次,徐茂先又表现出持久的耐性,这么冷的冬天,徐茂先居然忙得浑身发汗。结实的胸膛上,汗水像黄豆般大小渗透出来,颗颗滴在身下的郁雅婧身上。
那雪白的肌肤上,霎时多了很多汗水的印渍。
大半个时辰分钟,不停地活动,最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激流勇进。
整个过程,郁雅婧一直紧紧咬住被子的一角,直到他从身上倒下来,郁雅婧也在瞬间虚脱了。
天啊!他简直就是个神一样的男人。
本来想下床去拿毛巾的,可是郁雅婧浑身没有半丝力气,躺在那里怎么也动弹不得,徐茂先还压在她的身上,令她连气都透不过来。
等徐茂先翻身下来之后,郁雅婧脸上红得像火一样,浑身都发烫。
都完事了,徐茂先还紧紧抱着她,舍不得松开,郁雅婧心痛的抚摸着他的脸。“干嘛要这么拼命!都累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好吗?”
“别动,陪我睡会!”徐茂先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按在那处。郁雅婧点点头,温顺地道:“嗯!我陪你。”
看到徐茂先沉沉地睡着了,郁雅婧的心思飞一般的活跃。
自从认识徐茂先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改变。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男人了,他就是自己的全部。
昨天老娘又在催自己,是不是找个人嫁了?郁雅婧一直在找借口推脱。自己与徐茂先保持的这种关系,已经让老娘产生了怀疑。
天下女人都是敏感的,做为郁雅婧的老娘,她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好的男人,会不需要任何报酬,心甘情愿地付出。又是房子,田地,又是银子,还西厂的信鸽,华贵服饰,补品什么的,样样都齐了就差名份。
想到女儿成为人家的情人,雅婧娘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痛。
她就在心里琢磨,要不要把郁雅婧的身世坦白了,反正唐柯也早有怀疑,这样的话,徐茂先还敢收她为情人吗?
老娘的话,一直让郁雅婧很困扰。
自己到了二十多岁的年龄,的确该找婆家了,但是与徐茂先的关系,又不能说出来。因为老娘现在的那个老情人,正是行都司的大官,副巡抚布政使。
这么大的官,他们能答应让自己这样跟着徐茂先没名没份?郁雅婧也为难了,她干脆把脸贴近徐茂先的胸膛,什么也不想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久别重逢
碧锋是一早赶到荆州城内,徐茂先随他回了宜阳府。
在那里,郁雅婧大清早就去客栈开了房间,等待亲密爱人的到来,赶到宜阳府的时候,差不多晚饭前。
到客栈后,徐茂先吩咐碧锋:“你先回去吧,把马车留给我。”碧锋将皮鞭交给他,自己匆匆离开。
徐茂先赶到望云轩直奔房间,大年初五,住客栈的人少,楼梯走廊几乎没有碰到其他客人。
敲响门后,郁雅婧拉开了门,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双眼留连,脸上含笑,徐茂先关上门进去,郁雅婧就立刻给他脱下了外套。
两人很久没见面了,郁雅婧并没有像常婉儿那样投入他的怀里,而且立刻倒了杯热水给徐茂先泡了茶。
“雅婧,过来坐一下。”徐茂先拉过她坐在自己身边。郁雅婧就脸上一红,被徐茂先猛一拉,身子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抱着郁雅婧温柔的身子,徐茂先某处还真有点激动。
毕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缠绵了,自从常婉儿离开,一算也有快两个月了。
只不过,手上冰凉冰凉的,他也没敢往郁雅婧的衣服里伸。郁雅婧把他的双手拉过来,放在自己两腿间捂热了。
“茂先哥,这段时间你一定很忙吧!?”
“嗯!”徐茂先点着头。“出了点麻烦事,你呢?南海岛那边的地契怎么样?”
郁雅婧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还好了!总算赚了一点。按二叔的意思,南海岛地产自崩盘之后,经过这么多年,应该是复苏的时候到了,没想到形势并不乐观。不过还好,我们的那块地,卖给官家做了军营,又有二叔从中周旋,所以这价格不错,赚了近几百万吧!”
“你真行,一口气赚了朝廷几百万。”徐茂先亲了她一口,算是给她的奖励吧!
郁雅婧却认真起来。“这应该感谢二叔,要没有他的帮忙,恐怕真要亏也未必。茂先哥哥,你说要不要感谢一下二叔,他一直很照顾我的。”
“哈哈……既然是二叔,自己家的人,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没事的,他那边我会去处理的。”徐茂先的手已经热得差不多了,就伸出来端起杯子喝了几口。
“这样吧,我再去筹些钱,咱们弄一个商行怎么样?你拿着这笔钱,咱们自己走商,暹罗的商老不就是这么发家的嘛。”
听说还成立一个商行会,郁雅婧就有些小小紧张。
徐茂先将如此重大的手笔交到自己手中,郁雅婧这小心肝就有点砰砰直跳。
徐茂先看懂了她的心思,拍拍两下她的屁屁。
“走,先去睡一觉,这事以后再说,昨晚上一夜没睡,累死我了。”
郁雅婧从他身上起来,两人来到床边。
“我帮你脱衣服吧!”郁雅婧走过去,很温柔地替徐茂先解起了扣子。
看到如此体贴,娇柔的郁雅婧,徐茂先心神一荡,有点把持不住地想那个。郁雅婧皱着眉头痛惜地道:“既然一晚没睡,你先休息一会,等下我们再做好不?”
郁雅婧就像哄小孩一样,只着徐茂先躺到床上。然后她也脱了衣服,剩下内衣小裤陪着他躺下。
被子里,徐茂先抱着她,心里老是泛起涟漪,怎么也无法入睡。郁雅婧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这么久没有碰自己了,估计他实在是饥渴过度。唉!这么大的人,还像个孩子似的。
郁雅婧看着徐茂先。“你躺好,我来帮你吧?”
做那事也是需要体力的,郁雅婧看得出来,徐茂先一夜没睡,身体肯定有些吃不消,她就勉其为难帮他一把。这样徐茂先就可以躺着不动,而且还能享受到人生的快乐。
徐茂先却在此刻,突然想起常婉儿给他的情景,那种感觉真的好美妙。却不知道郁雅婧的怎么样?正想着还没答话,郁雅婧缩到了被子里去。
女娲娘娘真是个伟大的创造者,创造了男人和女人,而且在他们的身体上,创造了这种人类最伟大的功能,男人与女人,就如汉字中的两个字,凹与凸。
汉字的神奇,似乎不亚于伟大的神灵,而女人更是把这两个字,完美的结合起来,造就了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一种高智商动物。
这一次,徐茂先又表现出持久的耐性,这么冷的冬天,徐茂先居然忙得浑身发汗。结实的胸膛上,汗水像黄豆般大小渗透出来,颗颗滴在身下的郁雅婧身上。
那雪白的肌肤上,霎时多了很多汗水的印渍。
大半个时辰分钟,不停地活动,最后他才恋恋不舍地激流勇进。
整个过程,郁雅婧一直紧紧咬住被子的一角,直到他从身上倒下来,郁雅婧也在瞬间虚脱了。
天啊!他简直就是个神一样的男人。
本来想下床去拿毛巾的,可是郁雅婧浑身没有半丝力气,躺在那里怎么也动弹不得,徐茂先还压在她的身上,令她连气都透不过来。
等徐茂先翻身下来之后,郁雅婧脸上红得像火一样,浑身都发烫。
都完事了,徐茂先还紧紧抱着她,舍不得松开,郁雅婧心痛的抚摸着他的脸。“干嘛要这么拼命!都累了这么久,休息一下好吗?”
“别动,陪我睡会!”徐茂先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按在那处。郁雅婧点点头,温顺地道:“嗯!我陪你。”
看到徐茂先沉沉地睡着了,郁雅婧的心思飞一般的活跃。
自从认识徐茂先开始,她的人生轨迹就发生了改变。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男人了,他就是自己的全部。
昨天老娘又在催自己,是不是找个人嫁了?郁雅婧一直在找借口推脱。自己与徐茂先保持的这种关系,已经让老娘产生了怀疑。
天下女人都是敏感的,做为郁雅婧的老娘,她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好的男人,会不需要任何报酬,心甘情愿地付出。又是房子,田地,又是银子,还西厂的信鸽,华贵服饰,补品什么的,样样都齐了就差名份。
想到女儿成为人家的情人,雅婧娘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痛。
她就在心里琢磨,要不要把郁雅婧的身世坦白了,反正唐柯也早有怀疑,这样的话,徐茂先还敢收她为情人吗?
老娘的话,一直让郁雅婧很困扰。
自己到了二十多岁的年龄,的确该找婆家了,但是与徐茂先的关系,又不能说出来。因为老娘现在的那个老情人,正是行都司的大官,副巡抚布政使。
这么大的官,他们能答应让自己这样跟着徐茂先没名没份?郁雅婧也为难了,她干脆把脸贴近徐茂先的胸膛,什么也不想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知心
徐茂先来宜阳府有两个目的,一是给老恩师拜年,二是调集自己的力量。他感到一个人在塘平府太孤单势薄了,于是就想着把董长顺调过去。
董长顺今天三十二岁,是宜阳府比较年轻的衙门一把手,但是人到了这个位置上,如果没有人提拨的话,想再上一层楼就困难了。
这几天徐茂先真的累了,两人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肚子就有些饿,徐茂先睁开双眼,就看到郁雅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
“你没睡?”
“早醒了,看你睡这么沉,我就没打扰你。”
近距离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郁雅婧有点忍不住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羞羞答答地道:“昨天你好猛。”
晕,难道我以前不猛吗?徐茂先极郁闷地看着她。
郁雅婧是聪明的姑娘,发现徐茂先这奇怪的表情后,安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昨晚有点特别。”说完,那种幸福的满足感跃然脸上。
徐茂先有点爱不释手地捧着她的脸,狠狠地亲了又亲,太可爱了!这丫头。只是自己要不要将唐凤菱的事,告诉她呢?如果这样一直不清不楚地让她跟着自己,是不是太委屈了点。
雅婧是个很好的姑娘,徐茂先心里就想,我不能再让她受到一点委屈。想了很久,他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雅婧,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看到徐茂先那种眼神,郁雅婧仿佛明白了,心里既然矛盾,又是欣喜。矛盾的是,她多么不愿意这种话,让徐茂先亲口说出来;欣喜的是,他能跟自己坦白,足以见他对自己的诚意。
“雅婧!我已经有……”徐茂先才说出半句话,郁雅婧就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巴,激动地道:“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茂先哥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雅婧已经是你的人了,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怪你。我只有一个愿望,能和你在一起,开心就好!”
听了郁雅婧的话,徐茂先就愣住了,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不对啊!两人并没有碰过面,怎么可能呢?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郁雅婧低沉地道:“她很漂亮,雅婧比不上她。她才是真正能配得上茂先哥哥的人。”说到这里,郁雅婧的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徐茂先看着她,也不说话。
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徐茂先才问道:“你见过她了?”
郁雅婧含着泪点点头:“嗯!还是去年在荆州城的时候,你和她在一家茶楼里喝茶,我和两个好友无意中路过。看到你们很那个的样子,我当时就明白了。”
还是一年以前的事,郁雅婧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看来这人还真不能做坏事,否则再怎么隐秘,总会有人知道的。
郁雅婧就将这件事埋在心里近二年了,徐茂先颇有些感动。感动她明明看到了,还一如概往地在自己面前强装笑脸。难怪自己在她面前叫柳婷玉为岳母的时候,她的表情很奇怪。
徐茂先坐起来,伸手去拿了烟袋点上。然后就靠在床边,深深地吸了口。“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我们的事与生俱来,谁也改变不了。”
“我知道,所以我不强求。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要不是你,雅婧已经沦落了。茂先哥哥,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不要舍弃雅婧好吗?我不求别的,只愿和你在一起。”
这个要求太简单了,随便一个承诺,便能把她应付了。徐茂先还是深思了一会,伸手将她搂了过来:“委屈你了!雅婧,我一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郁雅婧将头贴了过去,轻轻地磨蹭着徐茂先的胸膛。
“也许,我们前世就有约定,我这一辈子注定是你的人。还记得那位算命的先生吗?他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现在的我就像离不开水的鱼,你就是供养我这一辈子的水。”
郁雅婧有些激动了,紧紧抱着徐茂先,喃喃道:“既然你是水,我是鱼,那我们还在计较什么?水里可以养很多鱼,而鱼永远都只需要一瓢水。你是我的全部,而我只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在你心里能容下我就可以了。”
徐茂先惊讶地看着郁雅婧,这是什么理论?这丫头不去写诗太可惜了。把两人的关系用鱼与水来比喻,而且那么恰如其分。
的确,水里可以养很多鱼,而鱼永远都只需要一瓢水,这一句太经典了!
徐茂先抱着她的脸,又狠狠地亲了一口。
世界上有些事就是那么不公平,女人就像一定固定的锁,而男人却是神奇的********。也许女人这把锁只能配一把钥匙,而男人这把钥匙却能开很多锁。
郁雅婧的话让徐茂先很感动,也很感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更没想到的是,郁雅婧居然把自己定位得这么清楚。光是她这份豁达,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幸福。
不过,徐茂先绝对不会亏待自己喜欢的人,他早已经决定,把自己未来的财政大权交给她去打理。要让她幸福,而不是因为感恩才委屈自己。
看来,常婉儿预订的半坛子男儿精,只能分三成给她了。
两人在床上缠绵了一会,徐茂先就拍了把她的屁屁。“走,吃饭去。”
大年初五,很多馆子都不开门,这饭往哪儿去吃?
想来想去,还真没有个地方。郁雅婧就建议道:“要不上碧玉那里去蹭一顿?”
雅婧的娘不在宜阳府,去了亲戚家,雅婧因为徐茂先要来的缘故,就留了下来。
以前住在乐人巷的房子也退给卢本旺,徐茂先现在在宜阳府,还真没个住处。
提到碧玉,徐茂先心里就一阵莫名的发虚。他和碧玉之间,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真切切发生了那事,连他自己心里都不敢确定。
不过郁雅婧既然那么说了,自己那天晚上八成是她没错。正犹豫的时候,郁雅婧就推了他一下。“走吧!碧玉在宜阳府过年,没回柳城縣,她婆婆带着孙女回去了,她也是一个人。”
“那好吧。”徐茂先尽量不让郁雅婧看去有什么异样,爽快地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又见碧玉
碧玉做梦也没想到,徐茂先会和郁雅婧到她这里来吃饭。大年初五两个人登门,自然带来了好些礼品。刚好碧锋也在,大家见面就少了那种尴尬。
可碧玉看到他时,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游移不定,脸上分明就写着心虚两字。这就更加肯定了徐茂先的猜想,那天晚上真的是她没错。
这个时候,徐茂先又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晚上,记得还是倩儿和卢本旺订婚的时候,自己不也喝高了?到现在为止,脑海里还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个梦。
如此真切的梦境,让徐茂先一直存在着怀疑。那个晚上,不也是碧玉照顾自己?而且自那天以后,碧玉好长一阵时间没敢正眼瞧自己,难不成连那个梦也是真的?
天啊!自己到底误入了她几次?
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朝碧玉望过去。
碧玉正和雅婧在伙房里洗菜,留给徐茂先一个无限遐想的背影。碧玉虽然是个少妇,但绝对算得上柳城縣第一美女。
如果没记错,她今年也只有十九岁,正是花儿盛开的时候。
碧玉的腰很匀称,碧玉的屁屁很大,但又不是那种扁平型的硕大,而是一种丰满挺翘的圆形,穿短裙的时候,紧紧包裹着屁屁,勾勒出诱人的弧线。摸上去的话,手感肯定不错。
徐茂先正看得入神,没料碧玉回过头来,朝他看了一眼,徐茂先的眼神立刻就慌乱地躲来了。碧玉发现他竟然一直在背后偷看自己,心里就一紧莫名的紧张。
因为她从徐茂先的眼神里,看出了狐疑的神色,敢情徐茂先已经知道自己跟他的那事?对于徐茂先在梦中侵犯自己的那段故事,碧玉心里十分矛盾,可以说既然渴望,又有些担心。
自己一个寡妇,有什么资格奢望得到堂堂一个府令的青睐,而且……而且……
算了,不去想那些乱糟糟的事了。
尽管这样,碧玉的脸上还是红得像火一样,有种做贼心虚的味道,她不知道,自己与徐茂先这种事,算不算是偷情?
碧锋从外面提了几坛子酒回来,五十两一坛的桂花酿。徐茂先年前给了他五千两体恤,既然大人亲自来了,他也不含糊,直接就要了店里最贵的那种。
不得不说郁雅婧是个德才兼备的姑娘,上得厅堂下得伙房,在她的帮助下,碧玉很快就弄好了一桌子的菜。宜阳府有个习惯,过年都要有鱼肉,这叫年年有余。
尤其是自己家里,弄得再多,吃不完第二餐继续吃,过年的菜是不扔掉的。
看到这一桌子的菜,还有两个俏生生的大美女,徐茂先什么兴趣都来了。还别说,郁雅婧的身体虽然比碧玉好些,高挑而纤细,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弯着腰背对着你的时候,你还真分不出来。
徐茂先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犯了错误,不过这是一个美丽的错误,美丽得让人感到荒唐。而事情的女主角碧玉,她的默认让徐茂先很难理解,当初自己误入她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反抗?
吃饭时,碧锋给徐茂先倒了酒,然后又给郁雅婧,姐姐,还有自己全都满上,然后他就端起酒杯。“来!今天让我们为徐大人的到来,大家干一杯,感谢大人亲临,也祝大家恭贺新禧!”
“来!年年有余!”徐茂先举起杯子,跟大家碰了一下。他就把目光朝碧玉望去,碧玉正准备喝酒,突然瞥见徐茂先的目光,心里一紧张,就把杯子里的酒全洒在自己身上,胸前湿了好大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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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徐茂先把董长顺叫来,两人在客栈里见面。郁雅婧为了避嫌,就借故先离开了。
董长顺正在老爹家里吃饭,听到大人召唤,立刻就驾着马车过来。望云轩的房间,他进门之后,凭着多年的捕快的敏锐性,立刻就察觉出,这里曾经发生过男女之间激励的对抗。
于是,他略不正经地笑道:“徐大人,怎么就不叫卑职看一眼呢?以后有什么事,咱也好照应一下。”
徐茂先知道他是属狗的,鼻子特灵,朝董长顺沉声道:“坐吧!该让你们认识的时候,自然就让你们见面。”
董长顺就坐下来,看到徐茂先正准备倒茶,他赶紧起身,道:“还是让卑职自己来吧,你这不是折杀我?”
“滚,当老子养尊处优是不?”徐茂先很少开玩笑,难得跟他们在一起,才有得放松。
董长顺也不知道徐茂先找自己干什么,本来还想等他回来之后,去塘平府给他拜年,没想到他自己居然跑过来了。肯定有什么急事吧?听卢本旺这小子透露,大人可是赣西行都司的人。
没等董长顺问出口,徐茂先扔了烟丝过去,董长顺立刻给他点上火,等候徐茂先的吩咐。
“把你调到塘平府去怎么样?我那边没什么人手,施展不开。”
听到徐茂先这句话,董长顺立刻就意识到,他要动大手笔了。看来塘平府的官场,必将有一场小小的换血行动。早在以前,他就听说过,塘平府不是个容易站脚的地方。
上次徐茂先让他把碧锋派过去,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董长顺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一切听您的安排,说吧,让我干什么?”
“你先别急,等过了年后,我向荆州城请示一下,把你调到塘平府典狱。只是你到那边的职位,恐怕不比现在,你要委屈一下。”
像董长顺过去的话,要平调估计很难,那边有施韦在,也就不可能补上去。要调的话,可能会比现在还不如。
董长顺是官场内的人,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得失,跟徐茂先混了这么久,他早不去考虑这个了。要是没有徐茂先,他说不定还在柳城縣里呆着,做他的山大王似的縣典史。
短短两年里,董长顺也算是升得快的一位。
从宜阳府捕快,调到了柳城縣,然后又从柳城縣调回宜阳府当大捕头,没多久,他就升为了现在的府典狱。
这个过程,很多人要走一辈子。
董长顺窜天般的升势,当然得益于徐茂先。这就是站队的重要性,所以董长顺常常说,认识了徐茂先和卢本旺,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因此徐茂先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董长顺根本就没有犹豫过。
章节目录 第254章 马蓉莲拜年
聪明一点的人都知道,徐茂先现在是塘平府的府令,既然他想给塘平府官场换换血,自己调过去不论是什么官阶,升上来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董长顺的果决,让徐茂先也感到很欣慰。
他扣了扣烟灰,道:“那就这么定了,过年之后,我就给你办过去。”
“好的,其实我早就想跟你去塘平府了,待在这里弄这个不上不下的,估计这辈子也难再动动了,呵呵……”
“你别得意,塘平府那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徐茂先看着他笑道。
“难道还有比上次更惊险的?”董长顺扬了扬眉头,开心地笑了起来,终于又找到阵营了。
见董长顺眉飞色舞的模样,徐茂先就暗自摇头。
“大人,要不晚上我们去镜花水月吃顿饭?把老柳也叫上。”
“晚上?我...”徐茂先本来今天晚上要给佟知府去拜年的,但刚才联系过,佟知府告诉他,自己要明天才能回宜阳府,现在一家人正在乡下呢!
董长顺就站起身来,道:“那我等你的消息,一个时辰后来接你。”
提到镜花水月,徐茂先就想起了那位风尘撩人的天香,敢情这小子是那里的常客,要不一开口就提到了那个地方?
也不知道段文远在不在宜阳府,不如过去看一看,反正离得也不远。
段文远的宅院,门被敲响。“哪位?”段文远正奇怪,知道自己这个住址的人不多,但徐茂先坐着陌生的马车,他就分不出来了。
“新年好,段大人!”徐茂先笑笑道。
“原来是你?新年好!”段文远开心的笑声。“我正在家里招待惠山滕大人,真没想到今日贵客不断啊!”
“哦,原来滕大人也在,本来想叫你晚上一起吃饭的,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代我向滕大人问好!”
那边滕海在屋里问了句。“谁?”
“现任塘平府府令徐茂先。”
滕知府从屋里匆匆出来,道:“是茂先吗?你这个人啊,真是要不得,怎么?连句问候的话也要文远带给我?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哈哈……你还笑,怎么样?在塘平府还好吗?扇屏可是经常提起你啊。唉!可惜我这就要动身前往荆州,不然真应该好好聊聊。”
“谢谢大人的关心,我徐茂先何德何能,让你们如此牵挂?有机会,我一定专程去看您。”
与段文远和滕海分开,徐茂先就感慨万千,真没想到滕知府还一直记挂着自己。当初冯德启要整倒自己时,他也算是力挺自己的人物。
既然段文远没空,那就叫上李秋仁好了,这家伙也在经略司混了个员外郎,一直有种向自己靠拢的味道。
接到徐茂先的通知,李秋仁比吃了药还兴奋,本来在岳父家拜年的他,立刻就要赶回来。他老婆马慧琴见他就像发春的公鸡似的,就问道。“干嘛去呢?”
“徐大人来宜阳府了,他叫我晚上去吃饭。你快拿二百两给我,总不能让人家请客吧!”李秋仁朝老婆伸出了手,马慧琴就怀疑地看着他,道:“你不会是去哪个狐狸精那里吧!还一张嘴就是二百两,当老娘开钱庄的,没有!”
李秋仁就不乐意了,气道:“你这是干嘛?人家好不容易来了宜阳府,我估计他是给佟知府拜年来的,你怎么就不开明呢?”
看到李秋仁一本正经,马慧琴就抢过笺条。“给我瞧瞧!”
笺条写着徐茂先的落款,她才换了付脸色,回到屋里拿了四张五十两银票给他。
上次李秋仁调到经略司的事,也是因为徐茂先帮了忙,在这方面马慧琴还是很识大体的。要是李秋仁跟其他的人在一起,她就不放心了。
“早点回来!别在外面乱来。”小两口在门口嘀嘀咕咕,刚好马蓉莲从外面进来。
“哎,姐夫,这个时候你要去哪?不是说好今天晚上,咱们一家人玩两手的吗?”
马蓉莲还是那么漂亮,一袭裘衣包裹着她娇好的身材。白晰的脖子露在外面,常常看得李秋仁做梦都在后悔,当初怎么就不选中这个堂妹呢?虽然马蓉莲的家境差点,双亲都是泥腿子,但人发春的时候,就不会想那么多。
看到马蓉莲俏生生地进来,李秋仁就道:“徐大人来宜阳府了,他叫我去吃饭。”
“啊?就是以前那个左府丞徐茂先?”马蓉莲有些惊讶。
“除了他还有谁?”李秋仁好像春天来了一般,说起话来也有些眉飞色舞。
“那我也去。”马蓉莲顿时来了兴趣,因为她知道了常婉儿与徐茂先的关系不错,就想借这机会跟他亲近一些,好调到行都司的太常院。
李秋仁就有点为难了,道:“带你去,不好吧!那边都是男人。”
这时,老婆马慧琴就不爽地说了句。
“男人怎么了?你们男人还不是那点事?马蓉莲,你就去跟着他,别让他在外面花了心思,省得回来看我这个黄脸婆不顺眼。”
“遵命!我一定帮你看好这头大灰狼。”马蓉莲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走吧,姐夫!”看马蓉莲那得意的劲,李秋仁就狠不得立刻反她按倒,就地正法。
两人坐了马蓉莲的小马车,一起朝徐茂先住的地方赶来。
进望云轩的时候,马蓉莲像小情人一样,挽着李秋仁的手臂,胸前那对翘挺紧贴着那里,令李秋仁一阵心猿意马,走路的时候,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朝马蓉莲光洁的脖子处瞟了又瞟。
到了望云轩的房间,李秋仁去敲门。“徐大人,我李秋仁。”
徐茂先打开门。“这么快?”当他看到马蓉莲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尽管马蓉莲这个女子长相不错,又能说会道,因为曹添禄的关系,一直在他心里留个阴影。
马蓉莲是个司乐,口才很好,将徐茂先的表情看在眼里,她也不在意,依然笑嘻嘻地喊道:“徐大人,蓉莲给您拜年了!”
正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马蓉莲的甜密笑容,博得了徐茂先的好感。
看在李秋仁的面子上,他也不跟马蓉莲计较。
没想到自己叫他来吃饭,他倒带了个尾巴过来。看来是老婆不放心啊!徐茂先当然明白其中的原由。
马慧琴是不可能跟着过来的,所以就由马蓉莲出面了。但这个马蓉莲历来野心比较重,今天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陪姐夫应酬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心痒难耐(上)
徐茂先叫了李秋仁,柳温,只为联络一下感情。马蓉莲的出现,绝对是个意外。
午后申时,董长顺准时出现。来到望云轩的房间,看到李秋仁后,他打了个招呼。“李员外郎也在,新年好!”
当他看到李秋仁身边那个漂亮的妞,就闪过一丝微笑,李秋仁什么时候也玩起女人来了?他不是妻管严嘛。
“董大人新年好!”李秋仁跟董长顺打招呼的时候,马蓉莲笑得很灿烂的走过来,仪态大方。
“董大人,贵安!我是府太常司的马蓉莲,这是我姐夫。”
马蓉莲这姑娘心机重,表明身份,可能有很多种意图。自从与段文远分开之后,她一直就在物色。普通的男人她肯定看不上,像徐茂先这个圈子里的,逮到一个是一个。
他们都是官场精英,别人想认识还找不到门路呢?能有这样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董长顺就与她点了点头,发现这女子还真不是一般妩媚,看着都那么让人舒服。
原来是李秋仁的小姨子,董长顺笑了笑,道:“马大司乐的名字,我倒是经常在通文上见过,久闻大名。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徐茂先听得出来,这话是扯淡的,董长顺这小子看通文,从来就不看是谁写的。不过马蓉莲在宜阳府也是小有名气,他听说过倒有可能。
半个时辰后,几个人就在镜花水月集合。
也不知道卢本旺这小子从哪里听到的风声,远在外地发来笺条埋怨道:“靠,你们几个家伙真没劲啊!吃喝这种事也不叫上我?拒绝跟你们做兄弟了,娘的!”
董长顺就哈哈大笑,道:“谁叫这小子跑那么远,这叫脱离阵营,现在我们在天香这里,给他八条腿,他也跑不过来。哈哈……”
然后卢本旺又接连发了第二封。“兄弟,我在行都司待不住了,你的凤菱妹妹吵着要下塘平府,我让倩儿陪她去疯去了,你怎么感谢我?”
“哦,你是不是要调董长顺那小子去塘平府?娘的,还真不把我当人啊。不行,我得马上赶过来,把宜阳府那边的事了结了,把产业搬到塘平府去。铁三角少了我怎么行?你们玩双簧啊?”
镜花水月今天本来是不营业的,但今天还是特意留了几个人,漂亮的迎宾就看不到了,天香穿着黑色的裘皮,很长的那种,脚上是一双很漂亮的黑色靴子。
进了包厢,她就脱去外套,把娇好的身材展示出来。三十岁的女人,那身材真是熟透了,就像一摸就能捏出水的味道。
天香的身材,透着两个词,饱满,丰韵。
柳温看得有点咽口水的味道,只不过天香看好的似乎是董长顺多一点。
她这衣服一脱,就把几个陪酒的花姐也比下去了。那几个花姐虽然也不错,但是没有她那种女人味。有一个好像还只有十七岁,有点青涩的味道。
包厢里的几个人,徐茂先,董长顺,柳温,李秋仁,马蓉莲,然后就是三个陪酒的花姐。这三个姑娘是今天下午特意喊过来的,姿色一般,充其量只能应急时用。
最大的看点,还是天香和马蓉莲。
天香属于欢场中混过的女人,骨子里就带着媚劲,马蓉莲呢?虽然不与风尘为舞,但她的心思活络,天生就是风情万种的苗子。如果将她放到大城池的著名欢场里,绝对是头号花魅的角色。
大家落坐的时候,李秋仁坐在徐茂先下首,马蓉莲就靠着他的旁边紧挨着的位置。其他的三个花姐分别坐在徐茂先,董长顺,柳温的旁边。
徐茂先看了看,便对天香道:“这大年初五的,也叫人家来陪酒,还是叫她们回去吧!”
董长顺知道徐茂先不喜欢,便叫天香把人打发了,每人五十两。原本还以为大年初五开个好张,三人都做好了新年第一炮的准备,没想到客人居然不要她们陪酒,白给五十两的红包,这三个花姐挺高兴地出去了。
“都是自己人,不要搞这么多花样,大家随意点好了。”徐茂先朝众人笑了笑,端起杯子道:“来!今天把你们都叫出来,真不好意思。这杯酒我敬大家,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利,步步高升。两位美人呢,祝你们青春永驻。”
天香就含着笑,柳叶眉毛一扬,风情万种地走过来,道:“这位公子好口才,二次相见,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您,董典史你也不介绍一下,都上老娘的床上,还当我外人啊?”
天香的暴料,让董长顺很不好意思的,没想到她居然把两人的关系给挑明了,这女人啊,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看到徐茂先的怀疑的目光杀过来,董长顺立刻就告饶了,道:“不好意思,刚勾搭上不久,来!大家喝酒。”
果然有奸--情啊!
柳温可有点郁闷了,目光在天香高耸的地方瞄了几眼,只是笑了笑,还真是个尤物,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
喝完了酒,董长顺就给干脆拉着天香坐到自己身边,道:“你可看清楚了,这位是我们的魁首,徐茂先,塘平府现任府令,你以后就叫徐大人吧!”
“徐大人,谢谢你来捧场。”天香又端起杯子,娇声娇气地道:“还真没看出来,年纪这么轻居然就当上府令了,我最敬佩有能力的男人。怎么样?徐大人,给点面子吧!我们喝一杯。”
都是熟人,她又是董长顺这老小子的情人。
徐茂先就与她碰了一下,没想到天香敬酒的时候,把胸也碰过来了,故意在徐茂先手臂上擦了几下,媚笑着道:“董长顺叫我把这里关了,打算跟您去塘平府混去,你可不许拒之门外哦。”
看来董长顺是真心喜欢这尤物了,徐茂先对这种事,原则上不反对。天香去也行,只要不给自己惹事,就由她发展吧!
他就淡淡地道:“这事你问董长顺就行了,他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商量。”董长顺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也端起酒杯敬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刚刚应付完这边,马蓉莲又端起杯子,道:“徐大人,我们第一次喝酒,难道有这个机会,我敬你,祝你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心痒难耐(上)
徐茂先叫了李秋仁,柳温,只为联络一下感情。马蓉莲的出现,绝对是个意外。
午后申时,董长顺准时出现。来到望云轩的房间,看到李秋仁后,他打了个招呼。“李员外郎也在,新年好!”
当他看到李秋仁身边那个漂亮的妞,就闪过一丝微笑,李秋仁什么时候也玩起女人来了?他不是妻管严嘛。
“董大人新年好!”李秋仁跟董长顺打招呼的时候,马蓉莲笑得很灿烂的走过来,仪态大方。
“董大人,贵安!我是府太常司的马蓉莲,这是我姐夫。”
马蓉莲这姑娘心机重,表明身份,可能有很多种意图。自从与段文远分开之后,她一直就在物色。普通的男人她肯定看不上,像徐茂先这个圈子里的,逮到一个是一个。
他们都是官场精英,别人想认识还找不到门路呢?能有这样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董长顺就与她点了点头,发现这女子还真不是一般妩媚,看着都那么让人舒服。
原来是李秋仁的小姨子,董长顺笑了笑,道:“马大司乐的名字,我倒是经常在通文上见过,久闻大名。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徐茂先听得出来,这话是扯淡的,董长顺这小子看通文,从来就不看是谁写的。不过马蓉莲在宜阳府也是小有名气,他听说过倒有可能。
半个时辰后,几个人就在镜花水月集合。
也不知道卢本旺这小子从哪里听到的风声,远在外地发来笺条埋怨道:“靠,你们几个家伙真没劲啊!吃喝这种事也不叫上我?拒绝跟你们做兄弟了,娘的!”
董长顺就哈哈大笑,道:“谁叫这小子跑那么远,这叫脱离阵营,现在我们在天香这里,给他八条腿,他也跑不过来。哈哈……”
然后卢本旺又接连发了第二封。“兄弟,我在行都司待不住了,你的凤菱妹妹吵着要下塘平府,我让倩儿陪她去疯去了,你怎么感谢我?”
“哦,你是不是要调董长顺那小子去塘平府?娘的,还真不把我当人啊。不行,我得马上赶过来,把宜阳府那边的事了结了,把产业搬到塘平府去。铁三角少了我怎么行?你们玩双簧啊?”
镜花水月今天本来是不营业的,但今天还是特意留了几个人,漂亮的迎宾就看不到了,天香穿着黑色的裘皮,很长的那种,脚上是一双很漂亮的黑色靴子。
进了包厢,她就脱去外套,把娇好的身材展示出来。三十岁的女人,那身材真是熟透了,就像一摸就能捏出水的味道。
天香的身材,透着两个词,饱满,丰韵。
柳温看得有点咽口水的味道,只不过天香看好的似乎是董长顺多一点。
她这衣服一脱,就把几个陪酒的花姐也比下去了。那几个花姐虽然也不错,但是没有她那种女人味。有一个好像还只有十七岁,有点青涩的味道。
包厢里的几个人,徐茂先,董长顺,柳温,李秋仁,马蓉莲,然后就是三个陪酒的花姐。这三个姑娘是今天下午特意喊过来的,姿色一般,充其量只能应急时用。
最大的看点,还是天香和马蓉莲。
天香属于欢场中混过的女人,骨子里就带着媚劲,马蓉莲呢?虽然不与风尘为舞,但她的心思活络,天生就是风情万种的苗子。如果将她放到大城池的著名欢场里,绝对是头号花魅的角色。
大家落坐的时候,李秋仁坐在徐茂先下首,马蓉莲就靠着他的旁边紧挨着的位置。其他的三个花姐分别坐在徐茂先,董长顺,柳温的旁边。
徐茂先看了看,便对天香道:“这大年初五的,也叫人家来陪酒,还是叫她们回去吧!”
董长顺知道徐茂先不喜欢,便叫天香把人打发了,每人五十两。原本还以为大年初五开个好张,三人都做好了新年第一炮的准备,没想到客人居然不要她们陪酒,白给五十两的红包,这三个花姐挺高兴地出去了。
“都是自己人,不要搞这么多花样,大家随意点好了。”徐茂先朝众人笑了笑,端起杯子道:“来!今天把你们都叫出来,真不好意思。这杯酒我敬大家,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利,步步高升。两位美人呢,祝你们青春永驻。”
天香就含着笑,柳叶眉毛一扬,风情万种地走过来,道:“这位公子好口才,二次相见,我都不知道怎么称呼您,董典史你也不介绍一下,都上老娘的床上,还当我外人啊?”
天香的暴料,让董长顺很不好意思的,没想到她居然把两人的关系给挑明了,这女人啊,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看到徐茂先的怀疑的目光杀过来,董长顺立刻就告饶了,道:“不好意思,刚勾搭上不久,来!大家喝酒。”
果然有奸--情啊!
柳温可有点郁闷了,目光在天香高耸的地方瞄了几眼,只是笑了笑,还真是个尤物,看来没自己什么事了。
喝完了酒,董长顺就给干脆拉着天香坐到自己身边,道:“你可看清楚了,这位是我们的魁首,徐茂先,塘平府现任府令,你以后就叫徐大人吧!”
“徐大人,谢谢你来捧场。”天香又端起杯子,娇声娇气地道:“还真没看出来,年纪这么轻居然就当上府令了,我最敬佩有能力的男人。怎么样?徐大人,给点面子吧!我们喝一杯。”
都是熟人,她又是董长顺这老小子的情人。
徐茂先就与她碰了一下,没想到天香敬酒的时候,把胸也碰过来了,故意在徐茂先手臂上擦了几下,媚笑着道:“董长顺叫我把这里关了,打算跟您去塘平府混去,你可不许拒之门外哦。”
看来董长顺是真心喜欢这尤物了,徐茂先对这种事,原则上不反对。天香去也行,只要不给自己惹事,就由她发展吧!
他就淡淡地道:“这事你问董长顺就行了,他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商量。”董长顺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也端起酒杯敬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刚刚应付完这边,马蓉莲又端起杯子,道:“徐大人,我们第一次喝酒,难道有这个机会,我敬你,祝你官运亨通,平步青云。”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心痒难耐(下)
马蓉莲的这妮子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她刚才频频朝姐夫使眼色,暗示李秋仁多多献殷勤,讨好一下徐茂先。 没想到李秋仁像个木头,不怎么会说话。于是她就站出来敬酒了。
徐茂先就看了李秋仁一眼,道:“李秋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己这小姨子也不好好关照一下,怎么就跑来折腾我了?来!今天我高兴,你们两个就一起算了,免得敬来敬去的,搞车轮战术我可吃不消。”
“喝完这杯酒,你就把这小姨子好好照顾好了,免得她回去打小报告。”
李秋仁红着脸站起来,端着酒杯歉意地笑道:“你知道的,我这人不会拍马屁,实在人。我也不说别的,本来今天应该是我请你们,既然徐大人看得起我,不如把我也调塘平府去怎么样?”
“还有我!徐大人,我们可是一条战壕里出来的,董长顺也走了,卢少也走了,独独留下我,就太不公平了。”柳温也端着杯子站起来,一付誓死相随的模样。
徐茂先就笑了,道:“你们以为这是干嘛?拉帮结派占山为王?扯虎皮当大旗的时候?先不说我没这个能力把你们全部调走,就算有,佟知府会怎么说我?忘恩负义,挖墙脚。”
“老柳你别跟着起哄,你的家在宜阳府,去塘平府那地方,你肯定不习惯。来!不说了,大家喝酒,今天就图个痛快!从现在起,不谈公事,再谈公事者自罚三杯。”
大家听到徐茂先这么说,纷纷起立,杯子碰在一起,包厢里响起愉快的笑声。
喝了几轮的时候,董长顺朝天香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出了包厢,来到隔壁的一间房里,董长顺把她按在墙上,用力抓了几下那高耸的胸脯,道:“你今天干嘛把我们的事说出来?想害死我啊?”
天香不悦地道:“干嘛老偷偷摸摸,找个情人有什么稀罕的。我还不是怕你就这样走了,不带上我。告诉你,如果敢不带走我,我就去偷人!”
“你敢——”
董长顺气死了,真受不了这小蹄子,不过自己不正是喜欢她那风尘的劲?伸手在下面掏了一把。“靠,都这样了。”
天香白了他一眼,道:“晚上若敢留下来陪我,小心淹死你。”
大家在镜花水月喝到亥时,回城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天香也跟着董长顺出来,八成是想找个地方幽会去。
徐茂先就先回了望云轩,也不管这些家伙。
李秋仁坐在马蓉莲的小马车里,眼睛时不时朝马蓉莲胸脯瞟去。由于喝了酒,身体就有点发热,马蓉莲把外套也脱了,隔着帘子拉缰慢慢驾车。
李秋仁越看越觉得这小姨子那模样太勾人了,心里就泛起了涟漪。马车上又没有外人,一只手就忍不住朝马蓉莲正在拉缰绳的手摸去。
“姐夫,你怎么了?”
马蓉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扭头看到李秋仁那种充满的眼神,脸突突地一红。
难道姐夫看上我了?
“莲儿,我……”李秋仁也不知道该怎么表态这种心情,只是两只手都伸过来,紧紧抓住马蓉莲的手,把头也凑过来去亲马蓉莲的脸。
“姐夫,不要——”
马蓉莲叫了一声,猛地一拉缰绳,马车就停在了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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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徐茂先到佟知府那里拜过年后,又匆匆回了荆州城,晚上买了四包上等烟丝,两坛佳酿,五千两红包,风尘仆仆赶到了金知州家。
看到徐茂先,金谦仲就格外的高兴。
好家伙,看来没有白提携他啊,你看这酒是极品好酒,烟也是上等好烟,还有个红包,这么大一口信封,至少不下五千两银票。
接惯了红包的官场老手,瞟一眼就知道里面装了多少,金谦仲哪能看不出来?堂堂一介荆州知州,送礼的不知多少。
“你这是做什么?人来了就行,干嘛拿这么多东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金谦仲的态度很和霭。
不一会儿,金谦仲的夫人也出来了,朝徐茂先笑了笑,叫丫鬟倒了杯茶。
来家里的客人太多了,她也记不清谁是谁,看徐茂先这么年轻,心道又是哪个求官的,找后门来了。这种事,她是不管的,打了个招呼又进房间去了。
礼送到,意思到了就行,徐茂先也没有金谦仲那里久坐,半个时辰左右就出来了。自己去过金谦仲家,至少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白眼狼,懂得知恩图报呢!
在荆州,除了金谦仲外,还有一个人家里绝对要去,那就是内务府学士宋廷弼家。宋廷弼上次帮了忙,虽然请了他一次,但后来给他钱他却没收。
应该说自己还欠他一个人情吧,但是宋廷弼这种人,就算不讨好,也不能得罪。很多的时候,想见金知州,就得先过宋廷弼这一关。
宋廷弼的职务,就像宫里的总管太监,不管哪个大臣要见皇上,总得太监们给传个话。人家要是不给传,你一个月,二个月等下去也无济于事。
而徐茂先把宋廷弼这种人定为中性,不可近交,也不要疏远。
去宋廷弼家的这份礼也备得不轻,跟金谦仲那份差不多,同样封了个五千两的红包。因为徐茂先跑完这一趟,就要回塘平府了,他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晚上约了宋廷弼,宋廷弼住在荆州繁华的盐市口内,刚到他宅院门前的时候,就听到一包东西从墙内扔出来。
“砰——”
一大包东西摔在地上,刚好落在徐茂先脚边不远。
徐茂先看了一眼,一个麻袋里装满了东西。那种几个铜板一包的土烟,还有两条猪后腿。估摸着是哪个乡下人跑来送礼的,没料到被人从墙内把东西扔出来。
徐茂先吓了一大跳,看清是这些东西后,朝院墙看了眼,好像就是从宋廷弼家侧门扔出来的。
正要上前敲门,就看到个老实巴交模样的中年人,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从正门过来。
“说了不要来的,他不会帮我们的。现在好了,人家把东西都扔了。送给他还不如拿回去喂狗呢。”小伙子很不乐意地嘀咕着。
走在前面的那个中年人苦着脸,一言不发地过来,来到那袋礼品面前,把烟丝收好,又捡起两条猪后腿,叹了声气走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摆营盘
徐茂先来到正门,敲响了门环,门被打开,一个长着大饼脸的女人,带着丫鬟在门口看了一眼,挺不高兴地问了句。 “你是何人?”
这女人给徐茂先的印象,是好大一张脸,好丑的一张脸,脸上还抹了很厚的胭脂。
一眼望过去,脸上是白的,可到脖子那里就颜色变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差,让人看了很郁闷,很想吐的味道。
听这女人的口气,应该就是宋廷弼的夫人。
看到这个女人,徐茂先就无由地同情宋廷弼,也为自己感到幸运。
天啊,找了这一个这样的女人,也不知道他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如果换了自己,宁愿找口井跳下去,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隔着门槛,徐茂先回答。“宋大人在家吗?我是塘平府的。”
宋廷弼在正厅里看书,距离大门也不算远,听到徐茂先的声音,就叫了一声。“茂先啊,你倒是挺快,这会工夫就到了?”
那女人这才打开门,丢下句。“进来吧!”然后就转身去了别屋。
徐茂先进门之后,很快就发现这个女人除了脸大之外,屁股也比较大。走路的时候,那两团肉一耸一耸的,看得挺惊恐人的。
偏偏个子不高,跟武大郎有的一拼,身材就不要说了,整个就是一个肉球,不是脸大屁股大。徐茂先将礼品放在门边,叫了声。“宋大人,新年好!”
“快坐!”宋廷弼连身都没起,就朝外面里喊了句。“来人,上茶!”
来宋廷弼家的人,一般是不用泡茶的,因为来的人必定很快就走。既使他不走,也会被赶走。一旦宋廷弼叫泡茶的时候,说明这个客人比较重要了。
夫人又进来看了他一眼,很耐闷自己男人为什么要特别对待这个年轻人,看他的模样,也大不到哪里去,估计就二十刚出头的样子。只是比较老成,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一点也不害怕。
“叫下人拿点茶点过来啊!”宋廷弼朝那女人喊了一声,那女人极不愿意地扭着大屁屁走进去了。
丫鬟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可能比徐茂先还大,长得不怎么样,将茶放在徐茂先面前后,来到门边将他刚才放的礼品收了起来。
“喝茶,喝茶。”宋廷弼坐在太师椅上,朝徐茂先喊道。
就在徐茂先端起茶杯的时候,那个丫鬟从门外进来,在宋廷弼耳边说了几句,宋廷弼脸上就绽放起了笑容。肯定是那丫鬟告诉了他,徐茂先送的是什么东西,这才让他喜笑颜开。
果然,徐茂先才喝了一口茶水,宋廷弼就扔来烟丝,道:“过来坐坐就行了,干嘛还要破费。”
徐茂先微微一笑,道:“哪里买过什么东西,我就空手来看看,拜访一下大人。”
“你这人我最喜欢了,交起来也有意思。”宋廷弼就坐直了身子,给自己烟袋点上。
“这段时间,登门的实在太多了,搞得我头都大了。昨天晚上到了金知州那里,回到家里人就没断过。”
宋廷弼吸了口烟,看着徐茂先道:“像刚才那两个人,是我以前一个村里的,他们这些人啊,烦死了,每天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天天都有人找上门来。你说我哪有时间陪着他们转啊?串门就算了还贿赂我,被我从院里扔出去了。朝廷任职是很严格的,套交情让我给他儿子在衙门里找差事?也太异想天开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拿了他们多少好处,你说我一个内务府学士,上下也是要打点的是不?太不像话了。”宋廷弼摇摇头,一付深恶痛绝的样子。
徐茂先也不说话,只是陪着笑了笑。
然后宋廷弼就对他道:“你在下面干过几年,只要过得去,说哪天调上来还不是容易的事?我跟你透个消息,金知州可能要调走了,去行都司任职,具体什么位置还没确定下来。”
看宋廷弼这模样,八成是真的。
金谦仲要调走了?那自己帮董长顺办手续的事看来还得赶紧。从宋廷弼的话里,传达了两个意思。
一是金谦仲在荆州呆不长,要调走了,你有什么事要快办。
二是你徐茂先以后没有那靠山,还不得靠我?金谦仲要走,宋廷弼肯定就要动。至于他动到哪个位置,还很难说,应该只上不会下。
这倒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徐茂先只要联系个人问问,就可以证实真假。于是他假装很有诚意地道:“谢谢宋大人。”
“不客气,都是自己人嘛。”宋廷弼很有哥们地挥了挥手。
在宋廷弼家里呆了一炷香的功夫,徐茂先就告辞了。
碧锋在门外等他,两个人出了盐市口,徐茂先就让他把马车驾远点,找一家过得去的客栈先住下,明天两人就赶回塘平府。
与蒋碧菡通了传信,问了韩雪那边的情况。
蒋碧菡挺热情地回道:“你晚上住哪?来荆州了也不到我这里坐坐,怎么就变生份了?”
“没呢,我刚找了家客栈,准备明天一早回塘平府。”
蒋碧菡看着笺条,心里有点落失。
徐茂先与自己好像越走越远了,以前那种熟悉的感觉,突然之间变得陌生。看到夜色已经是入夜子时,她幽幽写道:“韩雪把她爹的遗体领回去了,昨天就回了塘平府。”
“那荆州典狱有没有给出什么说法?”徐茂先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因为他总觉得韩平的死,与自己有关。否则就那么巧?迟不死,早不死,自己去看他一眼,他就死了?
蒋碧菡在笺条里写道:“没有,反正人就这么莫明其妙地死了,身上很多的於痕,好像是被人打的。荆州典狱说这事与他们无关,让家属去找仵作要说法。”
人在你典狱死的,找仵作干嘛?仵作能把死人医活?
烧毁笺条,徐茂先琢磨了很长一阵子。
肯定是荆州典狱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他们听到自己与韩平的对话,就想撬出点什么来,没想到把人打死了。
堂堂的一个府令,落到如此下场,徐茂先感到一阵悲哀。他越发肯定,韩平手里还有重要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毁掉塘平府那些贪官污吏。
这些人的手伸得好远,居然能在荆州典狱把人弄死!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窝囊汉(上)
听说府令回了塘平府,一些拍马屁的人就开始登门了,当然大部分都是衙门口那些司吏和杂役,也许他们期望能从新来的府令这里得到一些好处。
也有一些头头脑脑,比如经常向府令呈报的官员,纷纷在初十之前,千方百计寻问到了府令的住处。
对于这些人,他们带来什么,徐茂先就让他们带回去什么,而且外带送上一包烟丝,烟都是湖广有名的上等货色,十两左右一包的那种。
户部郎中王庆丰带着夫人来串门,提了大堆的东西,还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送礼在官场中最为常见了,春节这个时期,给人提供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大多数圈子里的人,都有跑官的习惯,而王庆丰却是来感谢徐茂先的。
对于王庆丰这个人,徐茂先还是比较满意,至少他能够知恩图报。
内务学士文宇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是在初八的晚上,他赶到了徐茂先租住的宅院。敲开门后,看到徐茂先竟然住在这种临时租住的小院子里,脸上一阵尴尬。
这是做下属的不对啊!怎么让堂堂府令大人,住在自己租的院子里呢?文宇几乎是抹着汗水向徐茂先请示,府里还有几套空置的新宅院,问徐茂先是不是搬过去住。
那几套宅院都是专门为府里大人留的,当初徐茂先来的时候,被暂时安排在礼部客栈,因为徐茂先感觉到那里的耳目众多,干脆就搬了出来。
如果自己住进别人安排好的住处,那不是又落入了人家的视线里?徐茂先淡淡地道:“不用了,这事以后再说吧!我住这里挺好的。”
他是嫌搬来搬进麻烦,文宇还道他生气了,待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徐茂先来塘平府有近三个月了,尤其是上一次年终堂议上,把大家狠狠敲了一记重锤,他们这些大多数人便留上了心。
知道这个年轻的府令不是软柿子,也不是让人随便捏的。
文宇待在这里,便觉得有一种窒息的压抑感,喝了杯茶后,就匆匆告辞了。
徐茂先刚关上门,正准备熄灯休息。还没走回屋内,又有人来敲门。徐茂先从门缝里看了一下,是王麟。
王麟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被徐茂先调到吉延縣当知縣的方世杰。
看到王麟和方世杰在一起,他就知道两人的来意。进门之后,王麟不待徐茂先招呼,自己就主动地去倒茶。
两人都提了些东西,烟丝和名酒,里面还有个红包。
徐茂先看了眼他们放在门边的礼品,便严肃地说了句。“你们这是干嘛?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
方世杰不知道徐茂先的性格,也没有回话,王麟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本来应该前天就来给您拜年的,由于一些事情担搁了,所以迟了几天。”
“东西是方知縣买的,我都跟他说了,徐大人不许人家提东西。人到意思就到了,可方知縣执意在感谢你的提携,所以就随便买了些礼品。”
王麟将茶端过来,每人倒了一杯。
徐茂先就对方世杰道:“等下走的时候把东西提回去。”
方世杰不说话,就看着王麟。王麟道:“徐大人,方知縣想跟你反应一下吉延縣的情况。”
“嗯,说吧,我听听。”徐茂先扔了烟丝过去,王麟就立刻帮他点上了火。
方世杰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跟他夫人付玉珍比,就显得没那么圆滑。人倒是长得眉清目秀,但处理公务的能力,不是光靠长得好看就行的。
徐茂先对他并不了解,关于方世杰这个人,他只是听了王麟的介绍。
方世杰在徐茂先面前,显然有些拘束。
他喝了口茶,理整了一下头绪,就说开了,吉延縣比较混乱,很多官吏都喜欢向下面索拿卡要。不论办个什么事情,老百姓不送点东西,这事就别想办成。
很多官吏每次下乡,从来都不空手而回,连人家的老母鸡也要逮两只的那种。縣典狱也是这样,去报官不拿出点孝敬钱,案子就是破不了。
户部搞税收就更离谱了,有银子的交罚款,想怎么做买卖都行。没银子的就拆店铺,甚至把人家的祖坟也刨了。
一旦碰上府里拨下来的款项之类的,他们随便立个名目,这笔钱就大家分了。
上次拨下去的那笔建房款子,也查了,年前的时候他们就先截下一大半,用于发放官吏年俸,和过年的孝敬。
塘平府并不太穷,去年府里拨下去修官道的钱,只有两成真正投放到了路面上,剩下的他们就造了两座皇宫似的衙门。
随便一个縣官吏,一年的收入比我在府里还高几倍,有的甚至十几倍。
方世杰看这些地方,不好好整顿是不行了。所以他今天让王麟带自己来,就是想跟大人呈报一下,如何整顿吉延縣那种不良的风气。
方世杰的话说完了,徐茂先脸上表现得很平静。既然这种腐败之风由来已久,方世杰要从根本上改变,只怕有些困难。
吉延縣的例子,与自己初到柳城縣有那么点类似,徐茂先沉思了好一会,将烟灰扣了几下,沉声道:“这样吧!你多加注意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这种人不下狠手,只怕是不当回事。拿到证据了,直接送督查司。到时我再派人下去审查一下,全面整顿这股歪风邪气。”
得到府令的支持,方世杰就有种跃跃欲试的心里,他琢磨着,如果自己在吉延縣搞好了,干几年调回到府里弄个郎中当当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就怕腰板不硬,老婆才会出那种事。
想到付玉珍每天晚上出去,半夜回来,方世杰心里就一阵钻心地痛。在衙门口里付玉珍也算是长得标标致致的女人,前几年没什么风浪,自从贺毅林来了之后,付玉珍就混得风生水起,从一个杂役女官升到了内务府员外郎。
刚开始的时候,方世杰很兴奋,逢人就说自己老婆能力好,人又长得漂亮。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包不住火,付玉珍与贺毅林的事,还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方世杰得到这个消息,开始怎么也不肯相信,至少一年前,他亲眼看到付玉珍和贺毅林进了客栈的房间。从那以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贺毅林是塘平府知府,自己一个小小杂役肯定是斗不过他,王麟突然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方世杰本来已死的心又活了过来。
他决定了,跟着这个新来的府令,好好混出个人样来。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窝囊汉(下)
而这个时候,付玉珍正在贺毅林郊外的那青林别院里,两个人正在重复着上次的事情。 自从那天起,贺毅林就像返老还童了一般,喜欢这种花的方式。
付玉珍很奇怪,本来有点体力不支的贺毅林,最近这段时间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干起这种事很疯狂,很卖力。
也不知道家里那死鬼是不是怀疑上自己了,好长时间没有跟自己做那事,贺毅林的威猛让她的的确确舒服了一把。
两人完事之后,贺毅林坐在床上道:“给我来锅烟。”
付玉珍从摆在茶几上的盒子里抽出烟丝,正在点上的时候,贺毅林立刻道:“不是那种,换普通的吧,那种烟一天只能抽一锅。”
“哦?”付玉珍就感到奇怪。
“这烟为什么一天只能抽一锅?”她看了看那盒子上的字,写着一行认不出来的字符,好像是天竺的梵文。
给贺毅林点了一锅烟之后,将烟放在贺毅林嘴里。“这烟难道有什么不同之处?”
贺毅林就神秘地笑了笑。“你没发现最近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的地方?”付玉珍想了一下,瞬间恍然大悟。“不会吧,烟丝也有这样的功效?奇了怪了,我还道是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你比以前猛多了。”
贺毅林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道:“这可是一个朋友从天竺带来的,每次做之前抽一锅,就能生龙活虎。我以前还不信,没想到这烟丝挺厉害的,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青年那会。”
付玉珍也没有不好意思,笑笑着给他喂水果。“方世杰今天晚上给徐茂先拜年去了。”
“怎么说人家也对他有提携之恩嘛,应该的!”贺毅林并不在意,吸了口烟,看着付玉珍那脸上红红的样子,就一了心猿意马的。
“他好像知道了我们的事。”付玉珍又说了一句,把切好的水果递给他。
“他也是要面子的人,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的。徐茂先这次提携他,还正合了我的意。否则要是我提出把他外放,他倒真要怀疑了。”
徐茂先的无意之举,帮了贺毅林一个大忙,把人家相公支开了,自己刚好可以堂而皇之的与人家夫人私会。想到这里,贺毅林就笑得特别地开心,还真要好好感谢徐茂先。
现在方世杰去了吉延縣,一般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次,这就大大方便了这对私通的男女。
付玉珍与贺毅林的事,徐茂先也是无意中从衙门里几个聊天的人口里听到的,那天他在上茅厕,有两个衙门口的杂役在议论此事,没想到落入了徐茂先的耳中。
所以,王麟提到方世杰这个人时,徐茂先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重用这个方世杰!
当方世杰与王麟离开的时候,徐茂先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他的脑海里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既然抓到了贺毅林的弱点,那么他再怎么装得威猛,都不可怕了。
过了初十,府里官吏基本上只报个到,大家领了开年红包走人。
然后几个要好的同僚凑在一起,找家馆子搓一顿,大家热闹一下,算是新的一年公务正式开始了。
其实很多的衙门口,这种风气一直延续到过了正月。新年里上堂办公,没几个正式的,不是坐在衙门口聊天,就是转一圈就不见人了。
府令衙门这边还要好一点,因为推行的官吏问责里有一条,重点就是约束官吏上堂的纪律,他们在徐茂先的眼皮子底下,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
而知府衙门除了大议小议,基本上就没有其他的事,该干嘛干嘛去。
正月十五,是贺毅林主持的内参堂议,主要是讨论徐茂先主张的官吏问责要不要实行,什么时候实行。如果实行的话,是以某个衙门口为试点,觉得这办法可行的话,再大面积进行推广。
或者是直接扩展到位,在全府范围之内全面展开。
贺毅林针对这件事情,他有他的想法。问责制度的条条框框他也看了,很有新意的举措,也落实到了点子上,只不过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徐茂先想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事先经过我?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先斩后奏就有点过份了。跟我斗嘛,你还嫩了点。
贺毅林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能阻止就尽量阻止,不能阻止我就跟你来个拖字诀。总不能让你这么顺利地把官吏问责推行下去,否则以后谁都学你徐茂先的样,我这知府还要不要当?
贺毅林只想扩大自己的影响,而徐茂先只想把这个地方的民生搞上去,官吏的整体素质提高。于是,两个人之间就有了矛盾。
本来在塘平府的问题上,贺毅林一直因为不能牢牢掌握大局,心里总是不痛快。他感觉到自己积养多年的锐气,正在塘平府这块地方,慢慢地被磨平。
而吏部的封建兴只要涉及到人事问题,他就跟自己对着干,利用他邓家的势力,慢慢地跟自己周旋。
如今又多了个徐茂先,这个年轻人看似温和,却不怎么听自己使唤。于是,贺毅林就在今天的堂议上,重点针对这个问题谈了自己的看法。
他的理由是,官吏问责是一项没有过先例的举措,没有依据的制度,上面的条框出发点虽然好,但过于苛刻。这样会影响一个官吏的极积性,因此他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大家讨论一下,看看大家的看法。
听到贺毅林这么说,徐茂先就知道他还在为上次自己越级去荆州申请拨款的事,与自己过不去。因为自己这么作,似乎驳了他的脸面。人家都说不行了,你偏偏还要跑到上面去闹。
贺毅林刚开始没当徐茂先一回事,后来短短的几个月里,他就发现了不对。这小子的野心很大,自己得小心应对。就这样,为了在内参堂议上争得一点面子,他暗地里与徐茂先较上劲。
以前徐茂先批评施韦的时候,他还装出很大度的样子,现在完全就不一样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全线倒戈
塘平府的八名内参,至少有四人站在自己这一边,再加上贺毅林自己,已经过了半数。而他这个知府本来就有独断权。遇到特殊原因,特殊事件,他完全可以行驶自己一把手的权利,否决所有人的决议,强推自己的想法。
如果出现这种局面,就是贺毅林也不愿看到的。如果对付徐茂先,这么一个年轻的年轻后生,而且他初涉塘平府,还要用这种手段的话,就算是赢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传出去丢人。
早在堂议之前,贺毅林就计算过了,除了自己这边,那个左府丞黎涛肯定不会支持徐茂先的。因为当初韩平被收监的时候,就曾有人提议让他当府令,徐茂先是从天而降,从逻辑上分析,两人绝地是敌对无疑。
封建兴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他的观点一向不怎么明确,但要他支持徐茂先,估计也很难吧!还有礼部的美娘子赛小凤,在荆州有后台,她这人以前一向支持自己,应该不可能临阵倒戈,站到徐茂先那条线上去。
至于兵部的隋勇就不要说了,很多的时候,他都自视甚高,只爱军权,不理民政,经常是弃权的角色。
隋勇好像把他兵部看成了独立的王国,也不与人深交,也不与人恶交,反正他就是油盐不进,谁都不爱搭理。
这么算下来,徐茂先除了自己支持自己,只怕是孤掌难鸣,最后闹出个大笑话,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有时候能看到别人出丑,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他这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贺毅林脸上荡起一丝微笑,宣布表决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看了徐茂先一眼。而徐茂先却只看着自己手里的议程,脸上一片严肃。
“那现在开始表决吧,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贺毅林就在心里想,如果今天能压过徐茂先这头,以后再给他点甜头,他就会听话多了。然后再回头慢慢收拾封建兴那几个老东西。
如果两大一把手联合起来整顿的话,塘平府的局势完全可以控制的。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降服这位新来的府令,贺毅林心里那个舒畅啊!
只是他的兴奋没有延续多久,立刻就听到一个声音道:“我支持徐大人的想法,新颖,实用!”
寻着这个声音望去,没想到第一个发言的居然是赛小凤。徐茂先和贺毅林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赛小凤脸不改色心不跳,目光灼灼,很坦然地坐在那里。
徐茂先微微一笑,虽然他不明白赛小凤为什么要支持自己,他还是投去友好的一笑。赛小凤却像没看见似的,更像在执行某人的指示,她表态之后,就不再看众人的目光。
贺毅林的脸色变了变,用一种自认为很威严的目光扫遍了全场。“还有其他人吗?”
“我也认同徐大人的观点。”黎涛举起了手。不过,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朝封建兴看了过去。
封建兴装作没看见,把头扭过去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涛居然支持徐茂先,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对徐茂先心存敌意的吗?
贺毅林的脸又黑了一分。他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两个敌对的人走到了一起,这根本就不合理。
“还有谁!”幸好还只有两位内参支持他,贺毅林冷冷地望过去,他立刻就听到了一个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我非常欣赏这样的举措,做事就要大刀阔斧,不拘小节!”
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望去过。
因为那是从来不表态的兵部郎中隋勇的声音。这个千年雷打不动的泥菩萨,为什么这个时候声援徐茂先?
不只是贺毅林,就连其他人都想不明白。他们只有把目光投向徐茂先,发现徐茂先依然表现得很冷静。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又好像他智珠在握,一切都理所当然一样。
三个人了,加上徐茂先自己就是四个!
九大内参占了四人,贺毅林的脸色再次一变,比刚才黑得更深了。与一个初来乍道,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斗,都要赢得这么艰难的话,这个玩笑开大了。
只是更令他郁闷的是,吏部郎中建兴终于发话了。“我也赞同徐大人的提议!”
嗡--------!!!
贺毅林听到这句话,脑子里一阵乱响,眼前花白花白,像要随时晕倒的模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封建兴怎么可能支持徐茂先呢?太不合常理了。这只老狐狸从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难道徐茂先给了他什么承诺?他一个娃娃官又能给他什么承诺呢?
就算徐茂先在荆州有后台,不过小小的荆州知州而已,自己还在行都司有交情呢。敌不过徐茂先,那是最没面子的结局,本来今天完全可以一语通过,没必要搞这个表决方式。
贺毅林之所以用这种方式,就是想向徐茂先示威,你自己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支持你。
他本来以为就徐茂先自己,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然后他就可以告诉徐茂先,你还是安份点,做你的老二吧,有好处少不了你的!
可结果,事情完全出了他的意料之外,形势全线倒戈,局面彻底失控。
堂堂一个塘平府的知府,压不住那些老油头也就罢了,偏偏还掌握不了这嫩小子。贺毅林拿出烟袋锅,狠狠地抽,颤抖地抽。
现在这局势,就算是拿出大前天晚上那种威猛的神烟,只怕也无济于事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又听到了自己的第一副手,知府衙左府丞程嘉昱表态。“我也觉得徐大人的提议甚是绝妙,开创了我大明的先河,不错不错...”
其实,今天大多数表态的人,他们没有几个真正去关心这问责制度要不要推行,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大家一起架空贺毅林,扯下他的老虎皮!
有人在想,对付徐茂先总比对付贺毅林这老鬼要轻松得多。只要贺毅林倒了,徐茂先也跳不起来的,到时这塘平府还是他们的天下。
有人是担心两个一把手,联手整治塘平府才做出的决定,有人却是同徐茂先暗中达成了协议,而有人更是因为上面有人吩咐,她才临时改变决定,支持徐茂先的。
已经是五人赞同了,加上徐茂先就是六人,贺毅林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很孤单,除了内务学士和督查司郎中施韦,他已经没什么支持力度了。
威信骤然下降,贺毅林脸如死灰,阴沉得就像要咽气似得。他没有整倒徐茂先,反而让徐茂先看了他的笑话。
这个内参堂议开得真他娘的要命!贺毅林暗骂着自己,怎么就这么蠢?!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宋大学士(上)
堂议结束,付玉珍在衙门口没有看到贺毅林脸上胜利的微笑,而且看到他一张阴云密布的脸,她就匆匆退回去了。端着茶杯坐在那里,眼睛从窗子瞟了出去。
今天的内参堂议如此惨败,这是贺毅林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如果败在封建兴这个老家伙手里,他心里还舒服一点。毕竟封建兴在塘平府有了些年头,名副其实的坐地炮。
但是今天的结局,令他终生难忘。徐茂先倒底是怎么做到的?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拉拢了这么多内参,这小子有点不简单。
在堂议的最后,贺毅林居然主动放弃了行使特权,他感觉到自己如果再坚持下去的话,就有犯众怒的可能。
最终,官吏问责就这样通过了,决定在下月初全面实施。
听到这样的消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内参结束的晚上,徐茂先接到了宋廷弼的传信,宋廷弼说道:“老弟你蛮不错嘛,号召力这么强,金知州真是没看错人。但是也要注意和谐,注意同僚之谊。”
他就说了这么写了几句,徐茂先自然明白有人把这信息反应了上去。宋廷弼这是对自己的肯定?还是打压呢?这是当上司的暗示,先是表扬一下,后面又打压一番,要自己别太过份了。
难道贺毅林与宋廷弼也有牵连?
通过这件事后,知府和府令这边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贺毅林以前看到徐茂先的时候,偶尔还笑一下,而现在变完全阴沉下来。
因为是年初,每天大小堂议特别多,做为整个府的政权机构,既然传达上面的朝廷新政,又要针对全年的公务重点做出正确的指示。
这段时间,徐茂先就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出了正月十五,堂议才渐渐地少了一些,时间上没这么匆促了。
这些日子也没时间去关心韩雪那边的情况,听王麟说韩平入殓,准备在正月二十那天清早,这段时间韩平的遗体,一直放在自家祖宅里。
徐茂先抽空去见了韩雪,经过这么多天后,韩雪也渐渐地冷静下来。她告诉徐茂先,荆州典狱那边终于有反应了。因为韩家组织了五十多个人,天天守在知州衙门口,要求给个说法。
后来荆州典狱就答应赔偿五千两银子,但这不是最终结果,韩平好歹也是堂堂一介府令,虽然被革职查办,哪能这样就算了?
韩雪没心思在这上面纠缠,她就回了老家寻找证据,这官司非打不可,人不在了也要打!
徐茂先听了这话,他就对韩雪道:“我明天帮你找个人,也许对这案子有所帮助。记住了,你们只能暗中调查,不能太过张扬。首先要搞清楚,你爹手上那笔银子是怎么来的。”
因为韩平在任职期间,有多笔数目巨大的款项,落在他在钱庄的户头上,而韩平自己却不清楚,直到被收监他还蒙在鼓里,因此这些银子也没动过。
二十万两的巨款,到底是谁打进他的户头里的呢?韩平还没想清楚,可惜就遇害了。明天卢本旺就从行都司过来,徐茂先让他找了个,行都司督查院的人一起过来。
这个人是徐茂先和卢本旺的同窗,叫王坡。
以前卢本旺这小子经常拿人家的名字开玩笑,只要一看到王坡,他就故意夸张地大叫,“啊呀,我见到王八了!”
他这么一叫,惹得翰林院的同窗们没少跟着起哄。王坡也经常跟卢本旺瞪眼睛,一付要吃人的模样。
只是卢本旺这小子大家都知道的,一天到晚不正经,这样恶搞王坡也不是一二回了,时间一长,王坡渐渐就适应了。
这也是卢本旺这小子说的,生活就像那什么,如果你不能反抗,那么就只有尽情享受。不能因为你叫了这个名字,就不准人家当王八?
卢本旺这个歪理,连专攻律法的王坡也说不过他。
但大家毕竟是好兄弟,同窗之谊,渐渐地也没有去计较了。王坡现在在湖广行都司督察院做院卿,从六品官吏。
卢本旺去找他的时候,他刚从外地回来。
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韩平无罪,所以徐家也不好派人介入,只有叫王坡下来暗中调查,如果能找到证据的话,再给韩平翻案。
这些事本来就是下面一手遮天,偷梁换柱干的事,政敌之间的斗争永远都这么残酷,在官场上倒是屡见不鲜。
两个人来到塘平府,徐茂先在礼部的下属衙门,礼部客栈接待了他们。徐茂先告诉他,董长顺快过来了,他的手续这几天就能办好。
卢本旺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们的铁三角又回来了。看塘平府这些牛鬼蛇神哪里逃?”
当天晚上,徐茂先又介绍了韩雪与王坡认识,他们两个一个是判官,一个是状师,到时再加上董长顺这个捕快出面,相信韩平受贿案很快就能破了。
董长顺要进塘平府典狱,施韦那边只怕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因为上次徐茂先让贺毅林在内参堂议议上难看的事,施韦一直耿耿于怀,他应该算是忠实的贺派党羽。
而徐茂先也一直想收拾收拾,这位督查司郎中兼府典史,既然不听话,留个也是个祸害,要不把他下了算了?
对于不听话的人,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把他降服,另一种就是把他干掉。
只是自己毕竟不是知府,要拿下一位内参还是有很大的难度。而且现在也不是与贺毅林,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贺毅林这个人的身份,用来压压场面还是有用的。
徐茂先当然知道封建兴他们的心思,如果贺毅林真的被压下去的话,他们估计就要弹起来了。因此,徐茂先也不希望贺毅林这么快倒下,毕竟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大。
现在塘平府的局势,就像三国时期的魏蜀吴,相互之间制衡,也不能让一家独大,否则其他的就有危险。
如果挤走了贺毅林,来一位邓系知府的话,那么自己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最后自己也是落得走人的下场,这当然不是徐茂先想看到的。
要是自己不与封建兴之流合作,封建兴还是对贺毅林深有忌讳,不敢过于张狂。因此在这个方面,徐茂先必须把握好。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宋大学士(上)
堂议结束,付玉珍在衙门口没有看到贺毅林脸上胜利的微笑,而且看到他一张阴云密布的脸,她就匆匆退回去了。端着茶杯坐在那里,眼睛从窗子瞟了出去。
今天的内参堂议如此惨败,这是贺毅林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如果败在封建兴这个老家伙手里,他心里还舒服一点。毕竟封建兴在塘平府有了些年头,名副其实的坐地炮。
但是今天的结局,令他终生难忘。徐茂先倒底是怎么做到的?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拉拢了这么多内参,这小子有点不简单。
在堂议的最后,贺毅林居然主动放弃了行使特权,他感觉到自己如果再坚持下去的话,就有犯众怒的可能。
最终,官吏问责就这样通过了,决定在下月初全面实施。
听到这样的消息,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内参结束的晚上,徐茂先接到了宋廷弼的传信,宋廷弼说道:“老弟你蛮不错嘛,号召力这么强,金知州真是没看错人。但是也要注意和谐,注意同僚之谊。”
他就说了这么写了几句,徐茂先自然明白有人把这信息反应了上去。宋廷弼这是对自己的肯定?还是打压呢?这是当上司的暗示,先是表扬一下,后面又打压一番,要自己别太过份了。
难道贺毅林与宋廷弼也有牵连?
通过这件事后,知府和府令这边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贺毅林以前看到徐茂先的时候,偶尔还笑一下,而现在变完全阴沉下来。
因为是年初,每天大小堂议特别多,做为整个府的政权机构,既然传达上面的朝廷新政,又要针对全年的公务重点做出正确的指示。
这段时间,徐茂先就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出了正月十五,堂议才渐渐地少了一些,时间上没这么匆促了。
这些日子也没时间去关心韩雪那边的情况,听王麟说韩平入殓,准备在正月二十那天清早,这段时间韩平的遗体,一直放在自家祖宅里。
徐茂先抽空去见了韩雪,经过这么多天后,韩雪也渐渐地冷静下来。她告诉徐茂先,荆州典狱那边终于有反应了。因为韩家组织了五十多个人,天天守在知州衙门口,要求给个说法。
后来荆州典狱就答应赔偿五千两银子,但这不是最终结果,韩平好歹也是堂堂一介府令,虽然被革职查办,哪能这样就算了?
韩雪没心思在这上面纠缠,她就回了老家寻找证据,这官司非打不可,人不在了也要打!
徐茂先听了这话,他就对韩雪道:“我明天帮你找个人,也许对这案子有所帮助。记住了,你们只能暗中调查,不能太过张扬。首先要搞清楚,你爹手上那笔银子是怎么来的。”
因为韩平在任职期间,有多笔数目巨大的款项,落在他在钱庄的户头上,而韩平自己却不清楚,直到被收监他还蒙在鼓里,因此这些银子也没动过。
二十万两的巨款,到底是谁打进他的户头里的呢?韩平还没想清楚,可惜就遇害了。明天卢本旺就从行都司过来,徐茂先让他找了个,行都司督查院的人一起过来。
这个人是徐茂先和卢本旺的同窗,叫王坡。
以前卢本旺这小子经常拿人家的名字开玩笑,只要一看到王坡,他就故意夸张地大叫,“啊呀,我见到王八了!”
他这么一叫,惹得翰林院的同窗们没少跟着起哄。王坡也经常跟卢本旺瞪眼睛,一付要吃人的模样。
只是卢本旺这小子大家都知道的,一天到晚不正经,这样恶搞王坡也不是一二回了,时间一长,王坡渐渐就适应了。
这也是卢本旺这小子说的,生活就像那什么,如果你不能反抗,那么就只有尽情享受。不能因为你叫了这个名字,就不准人家当王八?
卢本旺这个歪理,连专攻律法的王坡也说不过他。
但大家毕竟是好兄弟,同窗之谊,渐渐地也没有去计较了。王坡现在在湖广行都司督察院做院卿,从六品官吏。
卢本旺去找他的时候,他刚从外地回来。
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韩平无罪,所以徐家也不好派人介入,只有叫王坡下来暗中调查,如果能找到证据的话,再给韩平翻案。
这些事本来就是下面一手遮天,偷梁换柱干的事,政敌之间的斗争永远都这么残酷,在官场上倒是屡见不鲜。
两个人来到塘平府,徐茂先在礼部的下属衙门,礼部客栈接待了他们。徐茂先告诉他,董长顺快过来了,他的手续这几天就能办好。
卢本旺就哈哈大笑起来。“我们的铁三角又回来了。看塘平府这些牛鬼蛇神哪里逃?”
当天晚上,徐茂先又介绍了韩雪与王坡认识,他们两个一个是判官,一个是状师,到时再加上董长顺这个捕快出面,相信韩平受贿案很快就能破了。
董长顺要进塘平府典狱,施韦那边只怕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因为上次徐茂先让贺毅林在内参堂议议上难看的事,施韦一直耿耿于怀,他应该算是忠实的贺派党羽。
而徐茂先也一直想收拾收拾,这位督查司郎中兼府典史,既然不听话,留个也是个祸害,要不把他下了算了?
对于不听话的人,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把他降服,另一种就是把他干掉。
只是自己毕竟不是知府,要拿下一位内参还是有很大的难度。而且现在也不是与贺毅林,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贺毅林这个人的身份,用来压压场面还是有用的。
徐茂先当然知道封建兴他们的心思,如果贺毅林真的被压下去的话,他们估计就要弹起来了。因此,徐茂先也不希望贺毅林这么快倒下,毕竟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大。
现在塘平府的局势,就像三国时期的魏蜀吴,相互之间制衡,也不能让一家独大,否则其他的就有危险。
如果挤走了贺毅林,来一位邓系知府的话,那么自己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最后自己也是落得走人的下场,这当然不是徐茂先想看到的。
要是自己不与封建兴之流合作,封建兴还是对贺毅林深有忌讳,不敢过于张狂。因此在这个方面,徐茂先必须把握好。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宋大学士(下)
董长顺调进来之后,只安排了个大捕头的职务,堂堂一个府典史,降到副手的确有些委屈,但董长顺不这么想。
只要进来了,先站稳脚跟再说。
韩平下葬的那天,宋廷弼居然也来了。
韩雪就在府城对面的山头上买了块幕地,她说要让自己的老爹,亲眼看到案子水落石出的一天。因为这片山坡上,就能看到府令衙门口。
韩平活着是从那里倒下去的,死了,也要从那里爬起来,看到案情重昭天日的那天。
来参加韩平入殓的人很少,他生前的一些亲朋好友,来的人并不多。也许是人走茶凉的缘故,除了那些亲人,基不到他生前的同僚。
宋廷弼的到来,也许是一种巧合,徐茂先看到他站在那里,远远望着那片墓地,猜不透他的心思。
直到那天,徐茂先才知道,原来王麟竟然是韩雪的表哥。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怎么就没听到王麟提起过这事?后来徐茂先想到,王麟在自己刚来的时候,两人在河边他隐隐提到了关于韩平的事。
只是自己当初并没在意,王麟又不了解这个大人的底细,因此也没敢多说。万一这事弄不好,连他也得跟着完蛋。
蒋碧菡也参加了韩平的入殓,晚上在陪宋廷弼吃饭的时候,他就提出要把蒋碧菡也叫来。徐茂先就有些奇怪,人家好好地在陪韩雪,叫她过来干嘛呢?
“蒋大小姐!我到塘平府了,听说你刚好也在,过来一起吃个饭吧!你这个大忙人,难道比我还忙?今天晚上你一定得过来,我们在……”宋廷弼提笔写笺条,问徐茂先,“这是哪里?”
“山水酒楼!”旁边有人答道。
“对,这名字不错,就是山水酒楼!给你一炷香,立刻赶来!”宋廷弼边说边写,马上就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今天晚上陪酒的,有衙门口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物,除了徐茂先外,还有封建兴,府令左府丞黎涛,内务学士文宇。贺毅林推说头痛没有到场,有人却是知道,他这是避免与徐茂先同桌的尴尬。
徐茂先看到宋廷弼给蒋碧菡发了传信,立刻就想起了那次在望云轩的时候,他一副色色的模样。看到漂亮女人,就迫不及待,于是他又联想到宋廷弼家里,那位大饼脸的婆娘。
他这是当腻了和尚,跑出来偷腥的来了。为什么这么巧?蒋碧菡来的时候,他也出现了?徐茂先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卢本旺和倩儿订婚的那个晚上,他就看到宋廷弼色色的模样,一直盯着蒋碧菡看。此刻,他真的好希望蒋碧菡不要过来。
可惜,蒋碧菡到底还是来了。
今天的蒋碧菡,穿着一件很高档的红色裘皮,里面是紧身的衣服配着一双绣花的靴子。看她风尘仆仆地赶来,徐茂先心里就不是滋味。
宋廷弼这样子,八成看上了蒋碧菡。徐茂先甚至怀疑他到塘平府的动机,是不是尾随蒋碧菡而来?
现在的蒋碧菡是荆州地界的名人,追求者甚多,自然也有一些手握大权的高官,想把她变成自己的禁脔。像她这么有名气又漂亮的女子,成为别人的梦中情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而宋廷弼又是荆州比较有实权的官吏,他想接触蒋碧菡还不简单?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了。
徐茂先此刻就在想,要是蒋碧菡真成了他的情人,那就太冤枉了,因为宋廷弼这人怎么说呢?应该是人品不行,太贪财色,权欲过重,只怕不能长久,谁跟了他肯定倒霉。
如果一个当官的,把金银和权力看得太重,这未必是件好事。因此徐茂先时时在心里告诫自己,尽量少与这种人接触。
无奈,今天是宋廷弼亲自找上门来的,人家到了塘平府,你身为一个府令,能不去见他嘛?
不但要见,而且要陪着,好好地陪。
万一人家不顺心了,随便找个什么事就办了你,那才叫冤。尽管徐茂先不怕,但是为人处事,总不能事事拿自己的后台来压人,这样就没意义了,做人要有实力,这就是徐茂先出来混的真正原因。
谁掌握了开启官场的金钥匙,谁就是以后的大主宰,徐茂先正这样慢慢地磨砺自己。
蒋碧菡显然料到徐茂先必定在这里,进来的时候,却是先朝徐茂先微微一笑。那一笑,犹如春风拂面,风含情,水含笑,包厢里的几个人都有点飘飘然起来。
在坐的几个人都是塘平府拿得上台面的人物,他们当然认识蒋碧菡。荆州礼部的台柱子,可以说家喻户晓的人物。除了宋廷弼外,这些人却是第一次看到她本人,更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亲切的笑。
这般美丽的笑,好让人妒忌,更让人渴望。有的人就飘然入梦了,似乎看到了这样美丽的姑娘,正与自己共赴巫山。
但是那一抹风情的笑,却是很直接地面对徐茂先,于是那些人的心就碎了。很妒忌,很妒忌,那是一种强烈的郁闷感。
有人更是将目光看向徐茂先,看到徐茂先也回报了一个自信而很男人的微笑,他的笑,很阳刚,很正派,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也那样灿烂。
灿烂得让人自愧不如,可他们偏偏又不知道,徐茂先这种自信与微笑,来自哪里?
笑,也在一定的功底,能在上司面前,笑得这么自然,那就需要一定的底气与勇气。他们发现,自己在宋廷弼面前的时候,即使笑,也那么勉强,充满着虚情假义的献媚。
“宋大人,贵安!”蒋碧菡刚刚进来,宋廷弼立刻就站起来,好像在提防着什么似的,或者又像想表现出什么似的,马上迎了上去,替蒋碧菡拉开了自己旁边的椅子。
“挺准时的,今天能请动我们美丽的蒋大小姐,很不容易啊!”宋廷弼哈哈地笑了,似乎在传递一个信息。
这些人哪能不明白?尤其是官场上这些老油头,更加能深彻地品味出这句话的含义。
宋大人,这是看上蒋碧菡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解救蒋碧菡
他那个替蒋碧菡拖凳子的动作,无疑向大家表明了一切。蒋碧菡就在那里坐下,而刚巧的是,正好坐在徐茂先与宋廷弼之间。
她坐下来的时候,闪过一丝无奈。
包厢里多了一位美女,气氛就变得更加融洽。很多人的眼神,开始暗暗留意这位美丽的司仪小姐身上。宋廷弼也频频向蒋碧菡举杯,那种意思昭然若揭。
“来!今天让我们为宋大人的到来,大家干一杯。”贺毅林不在,徐茂先是塘平府的老大,这句开场白非他不莫属,就是封建兴也不敢抢这个风头。
大家正处于合作的密月期,老狐狸是不会破坏这样的气氛的。上次的内参堂议,众人联手给了贺毅林狠狠的一击。但他也没有想到的是,徐茂先竟能取得这么多人的支持。
尤其是兵部的隋勇,礼部的赛小凤,这些人从来都是不鸟别人的,他们的出面,就显得寻人耐味了。封建兴不得不重新衡量徐茂先这个人。
他到底有什么背景?出了这种现象,只能用背景来解释,否则以徐茂先的实力和到塘平府的时间,是无法解释的。
几个人联手,把贺毅林压得死死的,封建兴回去的时候,在家里笑了几天。弄得他老婆还以为他疯了,发神经。但是他也在心里多了一份警惕,防着徐茂先呢?这小子太恐怖了,要是给自己来一个阴的,还真不好弄。
当初与徐茂先合作的时候,他是想联手把贺毅林压下去后,慢慢再收拾徐茂先。但是徐茂先在那次表现出来的强势,又让他犹豫了。
看不清对手,就冒然出招,那才是最傻最笨的人,这种人,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在大家站起来,端起杯子的时候,徐茂先的脚上被人轻轻地踩了一下。
那是蒋碧菡的暗示,余光瞟过去,果然蒋碧菡投来一个很暧昧的眼神。只不过那丝暧昧一闪而过,别人不注意是看不出来的。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祝贺宋廷弼的到来。
宋廷弼显然是听惯了,脸上发着红光,意味深长地看了蒋碧菡一眼,高声道:“同时也祝我们的蒋大美女,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青春永驻,美丽动人。”
蒋碧菡就不干了。“宋廷弼真会说话,越来越年轻,你是说我现在老了吗?我才刚找的意中人呢!”
到底是荆州礼部的台柱子,说起话来不着痕迹,但意思很明显。我有男人了,你也别老打我的主意。这话说出来,宋廷弼脸上微微闪过一丝阴霾,嘴角抽涩了一下。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瞟了一眼人家鼓鼓的****,有种欲先占之而后快的心里。
塘平府学士文宇是代表贺毅林来的,他表现得很坦然,很配合大家的话题。做为内务学士,他也不能太低调,总得发出自己的声音,毕竟他代表了知府衙门。
男人聚在一起喝酒,难免要讲些荤段子,徐茂先的脚上又被人踢了一下,蒋碧菡正抿着嘴,似乎还着那种幽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催促拯救自己。
这些人都笑得很夸张,宋廷弼自己也是放肆地笑,好像他们笑话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似的。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蒋碧菡的****。
这让蒋碧菡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似乎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这个宋廷弼,暗示的成份很高。
而且他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封建兴看出来了,讨好似地说道:“宋大人,你说的笑话才是最高境界,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听到他这么说,黎涛自然就要附合,宋廷弼也不客气,目光瞟着蒋碧菡道:“既然你们如此捧场,那我就再来一个,大家先干了一杯!”
喝完酒,宋廷弼又来了一个,什么老和尚老尼姑的,听得蒋碧菡都要崩溃。
这个笑话说完,大家就笑得更夸张了。宋廷弼甚至还看着蒋碧菡,带着一种古怪的口语道:“蒋大美女,下面轮到你了,我们也不为难你讲荤段子,来首小曲助助兴吧。”
他强调了下面两个字,蒋碧菡哪里听不出来?尽管很讨厌宋廷弼那色色的目光,她还是装得很坦然,很无所谓的样子,一段西厢记出口,博得了满堂彩。
喝完酒后,宋廷弼就建议几个人,一起换个地方消遣,而且还要拉上蒋碧菡。
徐茂先站起来道:“真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一下,韩府令那案子,我答应他们今天晚上约个时间见面的,得去应付一下。”
听徐茂先这么说,宋廷弼也不留他,道:“那你先去忙吧!”
就这样,徐茂先匆匆告辞了,走的时候,他朝蒋碧菡使了个眼色。
喝了一个多时辰的酒,礼数已到,他也不想陪着这些人再纠缠不清。宋廷弼这人她是知道的,玩下去没个尽头。要让他尽兴,估计一个通宵没有休息。
而且今天晚上他的目标,似乎是蒋碧菡,自己再呆下去,就显得有些碍眼了。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蒋碧菡落入虎口。徐茂先出来之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派了个小白脸上去假装蒋碧菡的情郎。
蒋碧菡是机灵的姑娘,哪能不明白徐茂先走时那个眼神?见到小白脸的时候,她立刻就道:“不好意思,有人找我有事。”
走到一边俩人还窃窃私语,众人就听到她不断地应付着,“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又不早说今天要过来,我现在正陪大人们吃饭,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让小白脸在外面等,她就一脸歉意道:“对不住了宋大人,我家那口从外地赶过来了,他是来参加韩府令葬礼的,可惜找不到地方,我得陪他去一趟。”
人家男人到了,你总不能再拦着吧!
宋廷弼一脸不痛快,有种到手的鸭子又飞了的痛苦。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地道:“人来了就一起坐坐嘛,相互引介一番。”
“改日吧,下次我带他去拜访您!等下还要去韩府令家里,太晚了不方便。”蒋碧菡委婉地拒绝了。
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宋廷弼实在不痛快地道:“那好吧,你先去忙。”
看着蒋碧菡俏丽的身影消失,宋廷弼恨不得把桌子掀翻。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意思发作。
“走,我们消遣去!”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解救蒋碧菡
他那个替蒋碧菡拖凳子的动作,无疑向大家表明了一切。蒋碧菡就在那里坐下,而刚巧的是,正好坐在徐茂先与宋廷弼之间。
她坐下来的时候,闪过一丝无奈。
包厢里多了一位美女,气氛就变得更加融洽。很多人的眼神,开始暗暗留意这位美丽的司仪小姐身上。宋廷弼也频频向蒋碧菡举杯,那种意思昭然若揭。
“来!今天让我们为宋大人的到来,大家干一杯。”贺毅林不在,徐茂先是塘平府的老大,这句开场白非他不莫属,就是封建兴也不敢抢这个风头。
大家正处于合作的密月期,老狐狸是不会破坏这样的气氛的。上次的内参堂议,众人联手给了贺毅林狠狠的一击。但他也没有想到的是,徐茂先竟能取得这么多人的支持。
尤其是兵部的隋勇,礼部的赛小凤,这些人从来都是不鸟别人的,他们的出面,就显得寻人耐味了。封建兴不得不重新衡量徐茂先这个人。
他到底有什么背景?出了这种现象,只能用背景来解释,否则以徐茂先的实力和到塘平府的时间,是无法解释的。
几个人联手,把贺毅林压得死死的,封建兴回去的时候,在家里笑了几天。弄得他老婆还以为他疯了,发神经。但是他也在心里多了一份警惕,防着徐茂先呢?这小子太恐怖了,要是给自己来一个阴的,还真不好弄。
当初与徐茂先合作的时候,他是想联手把贺毅林压下去后,慢慢再收拾徐茂先。但是徐茂先在那次表现出来的强势,又让他犹豫了。
看不清对手,就冒然出招,那才是最傻最笨的人,这种人,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在大家站起来,端起杯子的时候,徐茂先的脚上被人轻轻地踩了一下。
那是蒋碧菡的暗示,余光瞟过去,果然蒋碧菡投来一个很暧昧的眼神。只不过那丝暧昧一闪而过,别人不注意是看不出来的。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祝贺宋廷弼的到来。
宋廷弼显然是听惯了,脸上发着红光,意味深长地看了蒋碧菡一眼,高声道:“同时也祝我们的蒋大美女,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青春永驻,美丽动人。”
蒋碧菡就不干了。“宋廷弼真会说话,越来越年轻,你是说我现在老了吗?我才刚找的意中人呢!”
到底是荆州礼部的台柱子,说起话来不着痕迹,但意思很明显。我有男人了,你也别老打我的主意。这话说出来,宋廷弼脸上微微闪过一丝阴霾,嘴角抽涩了一下。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瞟了一眼人家鼓鼓的****,有种欲先占之而后快的心里。
塘平府学士文宇是代表贺毅林来的,他表现得很坦然,很配合大家的话题。做为内务学士,他也不能太低调,总得发出自己的声音,毕竟他代表了知府衙门。
男人聚在一起喝酒,难免要讲些荤段子,徐茂先的脚上又被人踢了一下,蒋碧菡正抿着嘴,似乎还着那种幽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催促拯救自己。
这些人都笑得很夸张,宋廷弼自己也是放肆地笑,好像他们笑话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似的。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蒋碧菡的****。
这让蒋碧菡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似乎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这个宋廷弼,暗示的成份很高。
而且他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封建兴看出来了,讨好似地说道:“宋大人,你说的笑话才是最高境界,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听到他这么说,黎涛自然就要附合,宋廷弼也不客气,目光瞟着蒋碧菡道:“既然你们如此捧场,那我就再来一个,大家先干了一杯!”
喝完酒,宋廷弼又来了一个,什么老和尚老尼姑的,听得蒋碧菡都要崩溃。
这个笑话说完,大家就笑得更夸张了。宋廷弼甚至还看着蒋碧菡,带着一种古怪的口语道:“蒋大美女,下面轮到你了,我们也不为难你讲荤段子,来首小曲助助兴吧。”
他强调了下面两个字,蒋碧菡哪里听不出来?尽管很讨厌宋廷弼那色色的目光,她还是装得很坦然,很无所谓的样子,一段西厢记出口,博得了满堂彩。
喝完酒后,宋廷弼就建议几个人,一起换个地方消遣,而且还要拉上蒋碧菡。
徐茂先站起来道:“真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一下,韩府令那案子,我答应他们今天晚上约个时间见面的,得去应付一下。”
听徐茂先这么说,宋廷弼也不留他,道:“那你先去忙吧!”
就这样,徐茂先匆匆告辞了,走的时候,他朝蒋碧菡使了个眼色。
喝了一个多时辰的酒,礼数已到,他也不想陪着这些人再纠缠不清。宋廷弼这人她是知道的,玩下去没个尽头。要让他尽兴,估计一个通宵没有休息。
而且今天晚上他的目标,似乎是蒋碧菡,自己再呆下去,就显得有些碍眼了。但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蒋碧菡落入虎口。徐茂先出来之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派了个小白脸上去假装蒋碧菡的情郎。
蒋碧菡是机灵的姑娘,哪能不明白徐茂先走时那个眼神?见到小白脸的时候,她立刻就道:“不好意思,有人找我有事。”
走到一边俩人还窃窃私语,众人就听到她不断地应付着,“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又不早说今天要过来,我现在正陪大人们吃饭,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让小白脸在外面等,她就一脸歉意道:“对不住了宋大人,我家那口从外地赶过来了,他是来参加韩府令葬礼的,可惜找不到地方,我得陪他去一趟。”
人家男人到了,你总不能再拦着吧!
宋廷弼一脸不痛快,有种到手的鸭子又飞了的痛苦。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地道:“人来了就一起坐坐嘛,相互引介一番。”
“改日吧,下次我带他去拜访您!等下还要去韩府令家里,太晚了不方便。”蒋碧菡委婉地拒绝了。
事情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宋廷弼实在不痛快地道:“那好吧,你先去忙。”
看着蒋碧菡俏丽的身影消失,宋廷弼恨不得把桌子掀翻。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好意思发作。
“走,我们消遣去!”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一吻定情(上)
蒋碧菡从望云轩里出来,发现徐茂先已经离开,不免心里一阵失落。
一个人走在月色下,她还是不死心地吹响竹哨子招来信鸽,这是徐茂先给她的,不然很难联系外界:“你这人!你怎么就走了呢?”
她原本以为,徐茂先会等自己呢?
徐茂先看着笺条笑着,回复道:“你出来了?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呢!”蒋碧菡看看四周,笺条回的这么快,人一定就在附近,一边走一边写着笺条。“干嘛跑这么快?我是母老虎吗?”
“说什么呢,我在坊市买点东西,有时熬夜肚子饿,又不方便出来。”两人就像拉家常一样,既然蒋碧菡成功地摆脱了宋廷弼的纠缠,徐茂先就放心了。
“在哪个坊市?我过去。”蒋碧菡边走边看,她估计徐茂先应该在附近不远。
“望云轩东面。你往前面走第一个路口就到了。”徐茂先回答。
“哎,你神了,怎么知道我朝这边过来了?”蒋碧菡一眼就看到前面那灯火通明的坊市。
自己已经走出望云轩至少半里路,徐茂先怎么算这么准呢?难道两人心有灵犀?想到这里,蒋碧菡的心就猛跳了跳。
“这还不简单,你出来之后,总不会马上就发传信给我吧,一定考虑了一会。以你的速度,也就走个半里路。要是一个美女在大街上疾奔,那可是影响形象的嘛?我猜你不会走太快!”
嗨,这是什么逻辑?
蒋碧菡宁愿相信这是一种默契,因为这种默契更有说服力。
“我快到了,先不说了。”蒋碧菡放飞信鸽,便朝坊市走进去。
远远就看到徐茂先正在坊市买东西,说真的,长这么大,还没有陪过任何一个男人逛过街,蒋碧菡看到徐茂先后,心里又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要是能在每天下堂回家之后,能有一个心爱的男人,陪着自己一走逛街,一起散步,那该多好?
可惜,身边那些追求自己的人,没一个心怀好意的,他要不是贪恋自己的美色,就是想利用手中的权力,将自己的身子占为己有。
蒋碧菡扯了扯衣服,朝徐茂先走过去。“我的官老爷,你自己买了什么?”
徐茂先一边看着东西,一边回答:“你来了。”语气那样平静,很淡定的样子。
“我来帮你挑吧!”蒋碧菡也没有丝毫做作,抢过徐茂先手中的蓝子,帮他选起了适合夜宵的食材。
“你晚上都很晚?都干嘛呢?”
“有时看公文,有时看通文。”
“这么用功!难怪了,年纪轻轻就爬到了府令的位置。你看他们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贪图享乐,你可算是他们中间的另类。要是每个官吏都像你,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徐茂先淡淡地一笑,道:“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
“那你的追求是什么?”蒋碧菡挑得差不多了,装了满满的一篮子,两人边走边聊。
“怎么说呢?我也是个普通人,只不过不想浪费自己的光阴。当官也罢,不当官也罢,不管做什么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所以,平时能为百姓办点实事,也是一种快乐。”
“你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官。”蒋碧菡笑笑,就把帐结了。
“哎,怎么让你结帐?开玩笑我堂堂男子汉!”徐茂先急了,这算什么事?
蒋碧菡把眉头一扬,道:“怎么?你不当我是朋友吗?这有几个铜板,不算是贿赂吧?”
钱的确不多几吊钱,徐茂先也就难得跟她计较。只是蒋碧菡做得就像小媳妇似的那般自然,让徐茂先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
“你晚上住哪?”两人出了坊市,徐茂先问道。
“不想住客栈,还是到韩雪那里睡吧!她今天不在,门钥匙给了我。”两人走路的时候,蒋碧菡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挽上了他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散步似地走着。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切都那样自然,没有丝毫做作。蒋碧菡挽徐茂先手臂的时候,纯粹是一种内心本能的举动。
两个人走在一起,慢悠悠地散着步,十分默契,谁也没有提出拦马车。徐茂先手里提着东西,蒋碧菡就这样挽着他的手,像一对很亲密的恋人。
塘平府的夜市很热闹,来往的人行很多,不少人频频回头,很羡慕地看着他俩。一些年纪大的人在背后低声道:“看,人家那俩多般配,金童玉女!”
有在晚间散步的情侣不少,徐茂先两人却成了他们最梦想的情节,看他们两人的样子,就像戏文里那种很浪漫的恋人。走在花前月下,树影婆娑,那丝风儿吹过,荡起了无数人心中的涟漪。
虽然是初春,风依然很寒冷,吹得人脸上凉嗖嗖的。就像小孩子调皮的手,不经意擦过你的脸胧。蒋碧菡打了个寒颤,身子向徐茂先靠子靠,两人距离拉得更近了。
胸前那对坚挺,没有任何防御地紧贴着徐茂先的手臂,隔着厚厚的裘衣,也能感受到它们欢快的跳动。徐茂先的心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却见蒋碧菡完全像没事似的,他也只好作罢。
“你喜欢散步吗?”晚风下,蒋碧菡扬起绝美的容颜,微微偏着脖子笑看着徐茂先。
徐茂先不得不承认,道:“我很少把时间花在散步上面,也许是没有找到这种感觉。看来人生不能太匆忙,总把自己弄得像掌间流沙似的,就会错过了人生最美丽的瞬间。”
蒋碧菡嫣然一笑,样子很有几分动人。
再加上今天晚上喝了些酒,那脸色一抹红晕,看得徐茂先就有些恍然若梦。
看着她,就像看到了唐凤菱的影子,他感觉到唐凤菱正在自己微笑,还眨着调皮的眼睛。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情怀,深藏不露的才子啊。”蒋碧菡笑的时候,洁白的牙齿很漂亮,美丽的笑容,让这夜色凭添了几许魅力。
寒风,像怕打搅了谁的浪漫,变得柔和了。月色,不知在何时升起,恬静地看着这片蒙胧的大地。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一吻定情(下)
两个人走在晚风里,笑得那么亲密,走得那么优雅。
蒋碧菡的优雅,竟然像慢慢融入了自己生命里一样,让徐茂先突然之间有了这种错觉。两个人,似乎是前世的约定,今生来相聚。
突然发现,她与自己之间,竟然有那种熟悉的真切。好像这个夜,就是为他们安排好的一样,让一切来得那么自然,那么坦诚。
徐茂先笑道:“我哪有你说的那样,我只不过是偶尔发表一下内心的感叹。”
蒋碧菡听着他的声音,就像入了迷一样,这一切,不正是自己多年以来,一直在追寻探索的吗?她用手理了一下垂落下来的秀发,温柔地道:“你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
徐茂先摇摇头,道:“都说女儿心思深如海,我哪能猜得着?尤其是像你这样不一般的女子,一定有自己独特的梦想。真要我猜的话,我想你应该是希望成为一名大明朝知名的女司仪,创造你自己与众不同的风格。”
蒋碧菡笑了,道:“算你猜对了一丁点,但这只是我以前的想法,现在有了变化。”蒋碧菡看徐茂先的眼神,变得有点暧昧,应该说还有一点深情。
因为她发现,自己苦苦追寻的幸福,就在眼前。只是能不能抓住,就得看命运的安排了。在她的眼里,徐茂先是那么出众,那么优秀,年轻有为,沉稳而果断。
做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像他这样的实在太少了。有钱的都是花花公子,嚣张跋扈,那样的人她见得多了。自以为有几个钱,家里有点势力,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耀武扬威。
以前的时候,蒋碧菡一直梦想,一定要找一个比自己年纪大五六岁,甚至七八岁的,那样的男人沉稳,懂得心痛女人。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
遇上徐茂先后,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这种想法错了。爱情不能建立在任何时间空间,物质基础上,它是一种世界上最完美,最无私,最伟大的精神力量。
看到徐茂先眉宇间那种从容和自信,蒋碧菡竟然着迷了。她晃了一下徐茂先的胳膊,胸前那对坚挺,毫不意识地磨擦着徐茂先的手臂,让喝了酒的徐茂先,也有些心旌动摇。
“你干嘛不问我?”
“我不正等着你说嘛。”
“讨厌你~”蒋碧菡居然象小姑娘一样撒起了娇,那份妩媚,那份风情万种,再次让这个夜晚变得妖娆起来。
不得不承认,蒋碧菡这种本能的流露,产生了很大的震憾作用。徐茂先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她。“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咯咯---”
蒋碧菡发生一阵清脆动人的笑声,却有几分神秘地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回家之后,在这样宁静的夜晚,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走走。踏着月色,乘着晚风,两个人一起这样慢慢到老。”
不得不说每一个姑娘心中,都有一个非常浪漫的爱情故事,徐茂先却是有些乐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蒋碧菡就不乐意了,道:“你笑什么?难道这样不好吗?平凡也是一种完美!”
徐茂先抬起头,看着天空,朗声道:“你的梦想不错,我相信你一定能实现的。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子,追求者颇多,你可以慢慢的筛选。”
“你以为是选土豆白菜,还慢慢地筛选。”蒋碧菡鼓起嘴,然后幽幽地一声叹息,感叹道:“人生很多的时候总有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感情的事更是谁也把握不了,明天又会是什么样子?”
蒋碧菡的感怀,多少有几份幽怨的味道,徐茂先听得暗暗有些心惊,却不敢肯定她心里的想法。刚才的确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只是觉得有些荒唐。
那是不可能的事,蒋碧菡会对自己有意?这个想法是不是太意淫了点。自己好像还没有帅么这种地步吧?
徐茂先毕竟是年轻人,年轻人就有年轻人的思维,年轻人的冲动。碰到蒋碧菡这样的,难免会迷幻一下。其实,不止是他这个年纪的人,就像宋廷弼,封建兴他们,哪个不是见了漂亮女子流口水?想方设法将人家搞到床上。
是男人,有时就不免有这样的想法,更何况像蒋碧菡这样的大,没这种想法才不正常。
两人终于到了巷子,携手迟迟不愿分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两人是一对情侣,只是到了院门前,蒋碧菡就主动地松开了。
与徐茂先并肩而立,巷子里安静的几乎能听到两人心跳的声音。蒋碧菡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紧迫感。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快得好像要随时蹦出来似的。
脸上莫明其妙地红了,烫得吓人。
忽然,蒋碧菡突然昂起头,大胆在站到徐茂先的对面,两眼深情地望着他。
徐茂先根本就没想到,蒋碧菡这是为什么,就在他傍徨之际,滚滚红唇火热地凑了上来,很迫切,很主动地印在自己的嘴上。
很多年后,蒋碧菡回忆这到个情节,她就说,这是自己唯一一次很主动,很坦然地做出这种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冲动。
在那一瞬间,她只知道自己很想,很想亲吻一下眼前这个男人。
徐茂先愣了一下,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本能地,被动地接受这种激励的热吻。手里的东西咚地一下掉在地上。双手就搂住了蒋碧菡的腰,很用力,很用力地紧紧搂着。
亲吻,对于徐茂先来说,并不陌生。
陌生的是蒋碧菡这种很奇怪,没有任何道理的索吻。
不得不承认酒的作用是伟大的,两个人在酒的催化下,居然越过了这种普通的朋友之间的友情。
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在两人的心里瞬间升华,从此,再也无法分离。即便是各自天涯,也成了一种永恒的牵挂。
这一吻,很长很久。
这一吻,注定要刻骨铭心。
这一吻,注定了彼此的牵挂。
这一吻,让我心里从此有了你温馨,浪漫,充斥着这个空间,缠纠与爱慕,相互交织,从此以后,我的心里永远有个你。不管生生世世,不管天涯海角,让我的爱永远跟随着你……
两个人好像就沉浸在某种奇异的世界里。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咚----
更夫的提示声,让徐茂先有了本能的反应,蒋碧菡从沉醉中猛然惊醒,一张脸早已经红得像什么似的。
蒋碧菡恢复了平静,眼睛依然那样明亮,那样楚楚动人。“抱歉!我太激动了。”
蒋碧菡温柔的声音响起,眼神却是那样的坚定。她看着徐茂先,没有丝毫闪躲。
“是我不对!”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突然控制不住,突然……突然好想吻你。”蒋碧菡到底是成熟的大姑娘,即使面对这种问题,她也那样坦然。
徐茂先唯有一声苦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走了,晚安”蒋碧菡挥了挥手,刚拿出钥匙,韩雪把门打开了。
“晚安。”徐茂先挥了挥手,就看到有几分寞落的韩雪,这段时间家里的事让她变得憔悴不堪,疲惫写在她脸上。徐茂先与蒋碧菡的成双结对,让韩雪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徐茂先同她打了招呼,回到自己院里的时候,随手将刚买的东西往伙房一扔,立刻就倒在摇椅上不想动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蒋碧菡刚才的影子。
难道她就这样喜欢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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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6章 献媚(上)
宋廷弼是第二天下午走的,临走的时候,他把徐茂先叫到一旁,拿出一沓凭票。最新最快更新“这个你去户部销一下账。”
徐茂先当时也没有看,随手塞在包里。
昨天晚上陪他喝酒的那几个人送了宋廷弼,宋廷弼走的时候,似乎很高兴,一个劲地夸塘平府的官吏不错。得到宋廷弼的夸赞,下面的人当然高兴。
看到宋廷弼走后,封建兴就带着几分讨好的成份道:“徐大人,看来上面很重视你这个新来的大人啊!以后我们跟着你走,应该是一路滔滔大道了。”
徐茂先纠正了他的说话:“是紧跟朝廷的步伐,跟着圣上走!”
“都一样,都一样!”封建兴嘿嘿地笑着,看到徐茂先离开,黎涛就凑过来:“老封,宋廷弼好像很重视他,他到底什么来路?”
封建兴就神秘地笑笑:“如果你行都司有人,也是一回事。”说完,他就走了,留下黎涛在那里思索。只听到他自言自语道:“这小子还真行都司有人?”
徐茂先回到衙门,这才记起宋廷弼给他的那些凭票。
拿出来看了才知道,徐茂先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宋廷弼这是什么意思?一共五万多两的凭票,要自己帮他销账?
真他娘的一个贪官污吏!徐茂先气愤得就想骂人。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
也太无耻了,明目张胆地要自己给他销账这五万多两银子,以为他是谁?
看到这些凭票,徐茂先就来火。
绝对不行!
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以后自己就成了他的私人钱庄了。宋廷弼这是摆明了坑害自己呢!
徐茂先把凭票放在书案上,用手压着,心里琢磨着对策。
帮他销账吧,会助长他那种贪婪的风气。不帮他销账吧,势必得罪他,徐茂先衡量着得失。
这时,王麟进来帮他加了杯子里的水,徐茂先看着他问道:“韩府令的案子,你平日多留心一下。”
王麟以前不敢声张,就是怕被人家打击报复,徐茂先将他调到府令衙门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府令与塘平府那些官员不同,他有他的正义感,他有他的处事原则。
其实,王麟早就有关于韩平的案子跟他反应,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听了大人的吩咐,王麟就点点头应道:“卑职明白!”
看到王麟站在那里没有走,徐茂先就问道:“还有事吗?”
王麟因为见大人一付深思的模样,所以不敢打扰,正准备出去,没想到徐茂先主动问了起来。他不禁暗暗佩服这位年轻大人的眼力,什么事好像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徐大人,是这样的,府令衙开设公堂已经准备好了,我向你呈报一下。”
“收取状纸的人和位置选好了吗?”徐茂先这才记起,府令公堂马上就要开启了,相关操作一直是王麟在弄。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过几天开始。
王麟道:“好了,就安排在府令衙后门第一间,除了相关人员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进入。”
因为府令公堂,可能接到许多诉状,因此属于高度机密重地。接待的人员就设在自己的身后,这个位置不错。因为徐茂先的后堂,再过去就是那里,只是隔着一道窗子。
徐茂先提了一句:“给他们换道铁门。”
“知道了。”王麟回答。
“那几人可靠吗?”徐茂先担心的是,这几名接待人员的背景。因为每天来头状子的,可能牵系到某些衙门口。
老百姓反应的事情五花八门,说不定哪天就把某某人的料给暴出来。因此,接待人员的要求很高,关键是要拥有正气。
王麟解释道:“这几个人都是从行都司翰林院出来的,不是本地人,也没有任何亲友在塘平府。”
看到徐茂先没有说话,他又道:“要不要叫过来给您看一下。”
“把履历拿过来就行了。”徐茂先喝了口茶,下达了这个指示。
“好的,我马上拿来。”王麟马上就出去了。
一会的功夫,王麟就拿来了那几人的有关信息,然后退了出去。徐茂先打开卷宗看了看,几个人的水平都很不错,应该是翰林院里的一等秀才。
不过,有水平不等于有能力,这几人只能算是临时的。如果干得好的话,估计能转正。
但这要看徐茂先的心情了,如果干不好,马上就滚蛋,牵扯到百姓的事,丝毫不能含糊。
除了他们的日常公务,住宿也是由王麟统一安排。
徐茂先就想到前几天,文宇跟他说的事,府里有一套院子,干脆就让他们几人住那里,也免得在外面不安全。
看过履历之后,也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徐茂先就把东西放在旁边,算是通过了。
过了一会,王麟敲门进来。“徐大人,文学士找您。”
“让他进来吧!”徐茂先说了一句,王麟就退了出去,没过多久,文宇便面带笑容走进来。
“有事吗?”徐茂先正为宋廷弼那些凭票而头痛,看到文宇那张笑脸,他皱起眉头问了句。文宇好像觉得有些不对,自己太过于不严肃了,这是犯了大人的忌讳。
在大人面前,除非他笑,你跟着笑一下,否则你要是那笑眯眯的样子,恭喜你要倒霉了!徐茂先在正堂里,历来以严肃著称。
听到徐茂先那句话,文宇脸上的笑就冻结在那里。
“徐大人,我……”
文宇说话的时候,居然结巴起来,徐茂先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的严肃,于是缓和了一下脸色。“坐。”丢了烟丝过去,正视着文宇。
文宇一下变得拘束起来,他坐在那个位置,也不安稳,付玉珍对他可是虎视眈眈。
再加上他没有什么大的背景,人家付玉珍可是有知府贺毅林撑腰。每当面对付玉珍的时候,文宇心里就打鼓,心想自己为什么这辈子不是个女人呢?
如果他是个长得还可以的女人,爬到了今天的位置,裤子松一点,再往上升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可惜遗憾的是,他不可能在自己的性别上做文章,他得另辟蹊径,寻求自己的发展之道。于是,文宇心里就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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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67章 献媚(下)
今天来打扰徐茂先,多少带有点讨好的成份。只是自己一时得意,居然表现过了头。千万不要引起大人的反感就好,文宇的心里打起了鼓。
看到徐茂先的面色缓和下来,他就稍稍放心了。接过大人的烟丝,连忙站起来给徐茂先先点上。
“徐大人,您不是住在外面吗?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您一个人住着也不方便,家里连个做饭菜的人都没有。”
文宇说到这里,打量着徐茂先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表现十分平静,文宇就壮起胆子道:“所以我就帮您物色了个丫鬟,您看行不行?”
这是典型的讨好自己,徐茂先扣了扣烟灰,盯着文宇看了几眼。内务学士就是府里的后勤管家,他这么做虽然是为了讨好,但不除排他的想法是对的。
只是自己却不需要这种丫鬟,徐茂先缓缓地道:“没必要,你还是留给其他的大人吧!我一个人习惯了,家里多了人不自在。”
这个丫头本来是文宇千挑万选才确定的,姿色还不错,至于他是什么心思,就不用去猜了。徐茂先居然拒绝了,文宇一阵尴尬。
以前给大人找丫鬟的事情,他不是没干过。没想到徐茂先表现得太清廉,简直没有破绽。自己苦心安排的计划又要落空了,文宇就坐在那里忐忑不安。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徐茂先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文学士,还有事吗?”
“哦,既然如此,那卑职就不打扰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文宇带着失落的心情,就朝门口走去。
徐茂先叫住了他。“文学士,你上次说的那套院子,叫人打扫一下,我有急用。”
“好的,好的,没问题!马上就去安排!”总算安排了个事,文宇的心思又活跃起来。刚才的郁闷一把而空,他兴致勃勃地回了衙门口,还一路哼起了小调。
“文大人,什么事这么高兴?”付玉珍从外面进来,看到文宇那神色,不忍问了一句。文宇却没有回她,只是兴冲冲地走过去。
付玉珍哪能不明白,他这是防着自己,怕抢了他的饭碗。只是文宇哪里知道,自己何必在乎这个小小的内务学士?付玉珍的目标,是今年的知府左府丞,塘平府的第三把交椅。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难怪成不了什么事!
付玉珍多少有些鄙视他,最近付玉珍的日子过得也挺惬意,家里有相公,外面有情郎,不用担心需求不满。
而且自己靠着贺毅林这棵大树,相公又得到了府令的亲眯,可谓是左右逢缘。
而这段时间,她进徐茂先的衙门口,也变得勤快多了,因为知府左府丞这个职务,如果能得到徐茂先的支持,她就是九拿十稳了。
这个时候,徐茂先正在会客,卢本旺那小子得意地笑道:“告诉你个惊人的好消息,今天晚上我请客,你抽出时间出来搓一顿,我们有大事跟你商量。”
徐茂先看看时辰,才午后巳时,晚上没什么应酬,他就答应了。
晚上酉时,徐茂先应了卢本旺的邀请,来到一家新开的酒楼——镜花楼。
他是和碧锋一起去的,董长顺远远就在门口招呼着,看到徐茂先的马车,立刻就迎上来。因为都是自己几个熟人,徐茂先叫碧锋停好马车,也一起去吃饭。
镜花楼是新开张的,规模和装簧在塘平府来说,应该属偏向于高档次的那种。楼上楼下,足足有三层,几十间包厢,一楼还有一个很大的厅,可以用来摆酒晏之类的,新开的馆子客人很多,主要还是图个新鲜。
门口停满了五花八门的马车轿子,徐茂先跟着董长顺进去的时候,看到天香穿得像妖精似的,摇着性感的腰肢而来。
“徐大人来了。”看到徐茂先,天香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简直就像花儿一样。
再看门口那几个漂亮的迎宾小姐,徐茂先这才想起,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天香这女人,把店子搬到塘平府来了。
“不错,这店不错啊,很气派!”徐茂先打量着这里,赞道。
天香笑笑:“大人请先上楼吧,我等下上来陪你们。”一个迎宾将几人引到二楼的包厢。
徐茂先问道:“什么时候开的张?”
董长顺讪讪地解释:“前天开张的,怕打扰你,就没跟你说的,这店都是她自己的钱我没插手。”
徐茂先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道:“卢本旺他们到了吗?”
“还没,估计再一炷香差不多。他说有点事,得晚一点过来。”三人进了包厢。
看到没人,董长顺朝徐茂先和碧锋递了烟丝,就对碧锋道:“碧锋,跟大人这段日子还习惯吗?”
“哥对我很好,比亲哥还好。我和我姐都挺感激的。”碧锋虽然身手不错,但话不多。平时的时候,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拐弯抹角。
徐茂先也挺喜欢碧锋这秉直的性格,他就道:“跟我在一起,平时挺辛苦的,如果有时间,你自己就学会调节,去找点乐子。”
“我知道的,哥。”碧锋认真地回答。
这时,董长顺压低了声音:“大人,最近老有人反应,府里不快给本地的一些地痞充当保护伞。他们有涉黑的嫌疑,有人反应了多次,施韦就是不搭茬,似乎有纵容的意思。”
徐茂先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施韦一向对自己不服,无论做什么事,总是不爽快。他这么旗帜鲜明地支持贺毅林,自己倒要看看,把贺毅林压下去之后,施韦会怎么办?
这个施韦,倒要是好好的收拾一顿。
徐茂先没有说话,董长顺就一脸小心的陪着。虽然大家平时经常开开玩笑,但在关键的时候,他们总能正确处理其中的关系。
这个时候,卢本旺和王坡走进来。进门之后,卢本旺就与众人一个熊抱。王坡倒是相对文雅一些,他整理一下衣襟,看着几人笑了笑。
“我们的府令大人也来了,呵呵……”
“就等你们了,快来。”徐茂先笑道,给每人发了烟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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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打扰徐茂先,多少带有点讨好的成份。只是自己一时得意,居然表现过了头。千万不要引起大人的反感就好,文宇的心里打起了鼓。
看到徐茂先的面色缓和下来,他就稍稍放心了。接过大人的烟丝,连忙站起来给徐茂先先点上。
“徐大人,您不是住在外面吗?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您一个人住着也不方便,家里连个做饭菜的人都没有。”
文宇说到这里,打量着徐茂先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表现十分平静,文宇就壮起胆子道:“所以我就帮您物色了个丫鬟,您看行不行?”
这是典型的讨好自己,徐茂先扣了扣烟灰,盯着文宇看了几眼。内务学士就是府里的后勤管家,他这么做虽然是为了讨好,但不除排他的想法是对的。
只是自己却不需要这种丫鬟,徐茂先缓缓地道:“没必要,你还是留给其他的大人吧!我一个人习惯了,家里多了人不自在。”
这个丫头本来是文宇千挑万选才确定的,姿色还不错,至于他是什么心思,就不用去猜了。徐茂先居然拒绝了,文宇一阵尴尬。
以前给大人找丫鬟的事情,他不是没干过。没想到徐茂先表现得太清廉,简直没有破绽。自己苦心安排的计划又要落空了,文宇就坐在那里忐忑不安。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徐茂先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文学士,还有事吗?”
“哦,既然如此,那卑职就不打扰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文宇带着失落的心情,就朝门口走去。
徐茂先叫住了他。“文学士,你上次说的那套院子,叫人打扫一下,我有急用。”
“好的,好的,没问题!马上就去安排!”总算安排了个事,文宇的心思又活跃起来。刚才的郁闷一把而空,他兴致勃勃地回了衙门口,还一路哼起了小调。
“文大人,什么事这么高兴?”付玉珍从外面进来,看到文宇那神色,不忍问了一句。文宇却没有回她,只是兴冲冲地走过去。
付玉珍哪能不明白,他这是防着自己,怕抢了他的饭碗。只是文宇哪里知道,自己何必在乎这个小小的内务学士?付玉珍的目标,是今年的知府左府丞,塘平府的第三把交椅。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难怪成不了什么事!
付玉珍多少有些鄙视他,最近付玉珍的日子过得也挺惬意,家里有相公,外面有情郎,不用担心需求不满。
而且自己靠着贺毅林这棵大树,相公又得到了府令的亲眯,可谓是左右逢缘。
而这段时间,她进徐茂先的衙门口,也变得勤快多了,因为知府左府丞这个职务,如果能得到徐茂先的支持,她就是九拿十稳了。
这个时候,徐茂先正在会客,卢本旺那小子得意地笑道:“告诉你个惊人的好消息,今天晚上我请客,你抽出时间出来搓一顿,我们有大事跟你商量。”
徐茂先看看时辰,才午后巳时,晚上没什么应酬,他就答应了。
晚上酉时,徐茂先应了卢本旺的邀请,来到一家新开的酒楼——镜花楼。
他是和碧锋一起去的,董长顺远远就在门口招呼着,看到徐茂先的马车,立刻就迎上来。因为都是自己几个熟人,徐茂先叫碧锋停好马车,也一起去吃饭。
镜花楼是新开张的,规模和装簧在塘平府来说,应该属偏向于高档次的那种。楼上楼下,足足有三层,几十间包厢,一楼还有一个很大的厅,可以用来摆酒晏之类的,新开的馆子客人很多,主要还是图个新鲜。
门口停满了五花八门的马车轿子,徐茂先跟着董长顺进去的时候,看到天香穿得像妖精似的,摇着性感的腰肢而来。
“徐大人来了。”看到徐茂先,天香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简直就像花儿一样。
再看门口那几个漂亮的迎宾小姐,徐茂先这才想起,我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天香这女人,把店子搬到塘平府来了。
“不错,这店不错啊,很气派!”徐茂先打量着这里,赞道。
天香笑笑:“大人请先上楼吧,我等下上来陪你们。”一个迎宾将几人引到二楼的包厢。
徐茂先问道:“什么时候开的张?”
董长顺讪讪地解释:“前天开张的,怕打扰你,就没跟你说的,这店都是她自己的钱我没插手。”
徐茂先也没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道:“卢本旺他们到了吗?”
“还没,估计再一炷香差不多。他说有点事,得晚一点过来。”三人进了包厢。
看到没人,董长顺朝徐茂先和碧锋递了烟丝,就对碧锋道:“碧锋,跟大人这段日子还习惯吗?”
“哥对我很好,比亲哥还好。我和我姐都挺感激的。”碧锋虽然身手不错,但话不多。平时的时候,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拐弯抹角。
徐茂先也挺喜欢碧锋这秉直的性格,他就道:“跟我在一起,平时挺辛苦的,如果有时间,你自己就学会调节,去找点乐子。”
“我知道的,哥。”碧锋认真地回答。
这时,董长顺压低了声音:“大人,最近老有人反应,府里不快给本地的一些地痞充当保护伞。他们有涉黑的嫌疑,有人反应了多次,施韦就是不搭茬,似乎有纵容的意思。”
徐茂先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施韦一向对自己不服,无论做什么事,总是不爽快。他这么旗帜鲜明地支持贺毅林,自己倒要看看,把贺毅林压下去之后,施韦会怎么办?
这个施韦,倒要是好好的收拾一顿。
徐茂先没有说话,董长顺就一脸小心的陪着。虽然大家平时经常开开玩笑,但在关键的时候,他们总能正确处理其中的关系。
这个时候,卢本旺和王坡走进来。进门之后,卢本旺就与众人一个熊抱。王坡倒是相对文雅一些,他整理一下衣襟,看着几人笑了笑。
“我们的府令大人也来了,呵呵……”
“就等你们了,快来。”徐茂先笑道,给每人发了烟丝。
章节目录 第268章 聚点
落座之后,徐茂先就问道:“案子的事,有没有什么进展?”
说到韩平的案子,王坡就叫苦了。
“这个韩大小姐,沙俄国作风太严重了,一点都不了解我大明的国情。有的时候,有能力就不定是什么好事,还得看实际情况。在这一方面,恐怕你还得好好调教一下,她老喜欢拿这里和西方帝国去比。”
“西方人还不是那个鸟样?整一个变态。成天说什么革命和自由,他们又作了些什么?我最讨厌西方人了,说一套,做一套,把自己弄得像个神棍似的,我说王八哥啊,难道就不能说服人家一个丫头?”卢本旺这小子插嘴道。
王坡听到他这么说,很不爽地瞪了他一眼。“我叫王、坡!”
他这话挺郑重其事的,看得出来,这么多年了,还挺在意卢本旺这样叫他的。
“都是自己兄弟,干嘛这么见外?看,我们叫茂先都是徐哥,徐哥的,不像你小子这般见外。”
王坡郁闷了。“行,算你小子能说会辩,反正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再叫王八哥,老子跟你急!”说着,还真有点不斯文地挥了挥手,就像要与卢本旺拼命似的。
别人叫王坡,他一点意见都没有。唯独卢本旺这小子这么叫他,他就知道不怀好意,这里面也有心理作用,说什么都别提名字。
刚好这个时候天香推门进来,脸上笑得象花儿一样,“谁是王八哥了?”
“哈哈……”众人一阵大笑,王坡顿时满脸通红。看到天香这么性感的女人,火气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香还是那个天香,虽然离开了镜花水月,但是风尘依然,过年之后反而更胜一筹。她进来之后,看着屋里的几个男人,便娇笑着问董长顺。“怎么安排?开始上菜吗?”
董长顺点点头,天香便朝门外站着的店小二喊了一声。“小的们,可以上菜了。”
店小二应了声,立刻传话去了。
卢本旺看到天香那性感得捏得出水的细腰,忍不住走过去摸了一把。“我的好姐姐,你怎么就喜欢董长顺那五大三粗的家伙呢?难道我不如他?老子不服,居然头一次被人甩了。”
“你少来这套,明明是把人家像脏水一样泼了,还猫哭耗子假慈悲,好在有董捕头收留我。”天香笑笑着来到董长顺的身后,还真有种小女人的味道。
卢本旺愤愤不平地道:“董长顺你小子行,我要跟你单挑,我要弄死你!”
“哈哈……”众人大笑,尤其是王坡更是连肚子都笑痛了。“就你这单薄身板,小心自己被弄死。”
被人鄙视了,卢本旺也不再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董长顺就拍拍他的肩膀。“跟们,别跟哥计较这些了,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双龙戏凤?”
“要死啊!当老娘什么人了?”天香笑骂了一句,却是一付很渴望的模样,把卢本旺喜得站起来怪叫一声。“天了啊!我被弄成王坡了,这帽子我不带!”
“靠,关老子什么事?”王坡很不满。
“切,我说错了不行吗?”卢本旺站起来,拍拍下面,果然像什么似的冲得老高,把裤档都顶起来了。
他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长度。“老子就不信,天香你自己说,我跟董长顺一较长短,谁赢?”
天香白了他一眼,却是一付风情万种的模样。
刚好这时店小二推门进来,女侍者帮忙上菜了。
看到卢本旺用手比划着那雄纠纠的地方,羞得一脸通红,却又不得不假装没看到。
“来点什么酒?”天香问道。
“桂花酿吧,宜阳府习惯喝这口,大人行吗?”董长顺征求徐茂先的意见。
“随便吧,不过尽量少喝,明天还有要事。”
“那就桂花酿吧!”其他人自然听徐茂先的。卢本旺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等等,我马车里有两些好酒,我去拿来。
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对,一溜烟就跑了。
徐茂先用筷子尝了一下。“嗯,天香你这厨子是哪里的?手艺真不错!”
天香就笑了。“看来我这回还真做对了,能得到府令大人的赞赏,很不错哦。不过我说,这厨师可不是本地人,我是从京城请来的大师傅,一个是行都司请来的帮厨,这几人都是高手。”
“不错,不错!”徐茂先尝了几个菜,赞不绝口。
卢本旺像一阵风似的跑上来,手里掂着两坛子酒,用瓦罐子装的,也看不出是什么名堂。“这可是前朝皇宫特供秘方,人家送给我老爹的,给我偷出来了。”
看卢本旺的神色,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这酒应该不错,打开封印后,包厢里立刻就飘出一股浓郁的酒香。
好东西!
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连王坡也有种急于品尝一口的冲动。两坛酒,大约四斤左右,在坐的只有五个男人,加上天香,也就六个人,每个人够七两。
“还是我来吧!”天香抢过瓦罐,殷勤地倒起酒来。
对于董长顺与天香的事,徐茂先既不支持,也不反对。那是个人之间的私事,只要不犯原则上的错误,随他们吧!
在天香倒酒的时候,徐茂先叫碧锋递过他的包,从包里拿出二千两银票。“这是开业的红包,你拿着。既然安心在这里开了店面,我就祝福这镜花楼生意红红火火,日进斗金,在餐饮业独点熬头。”
董长顺见了,急忙摆手:“哪能让您掏银子,我们都不好意思叫你,这银子绝对不能收。”
天香也推辞不要,徐茂先就不乐意了。“怎么?我这银子有毒吗?你们不请我是你们的事,我做兄弟的是我的意思,来,把这银票收下,要不我翻脸了。”
见徐茂先这么说,董长顺一脸歉意,朝天香道:“那就收下吧!”天香很听话,立刻将钱接在手里。
也不知道卢本旺这小子弄的什么酒,味道不错,很纯正。包厢里香气四溢,到处是美酒的香味。
“来!大家干一杯!”徐茂先身为这些人中间的老大,举杯相邀。其他人立刻就站起来,大家碰了一下,很干净地一饮而尽。
这酒真的不错!
董长顺就问:“这酒就两坛?还有吗?”
卢本旺就神秘兮兮地笑了。“有也不能给你喝了。”
“怎么讲?”董长顺很不爽。
“我怕天香姐姐受不了,哈哈……”看到卢本旺荡的大笑,董长顺似乎明白了。可能是怕徐茂先知道,也不再追问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气氛正浓的时候,突然外响传来一声大骂。“他娘的,老子来这里吃饭,你们家祖坟都冒青烟,敢跟老子要银子?也不到塘平府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恶霸欺店(上)
就在隔壁的包厢里,有几个人在这里吃饭,估计是吃完了不想给钱,典型的流氓地痞。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吃霸王餐还这么嚣张?
刚才还气氛活跃的包厢,立刻就安静下来。“娘的,老子倒想知道谁这么嚣张?”卢本旺马上就要冲出去,被徐茂先叫住了。
天香放下杯子。“还是我去看看吧。”
“我陪你去吧!”董长顺站起来,就要跟出去。天香道:“不忙,如果我不行,你再出面。”徐茂先也是这个意思,没必要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大家一窝蜂冲出去。
有自己这个府令在这里,难道还有人翻了天?再说碧锋那几下子也不是吃素的,一般的地痞根本不放在眼里。
董长顺再次回到位置上坐下,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徐茂先就端起杯子。“怎么?碰上这点小事,就沉不住气了?”
“没错!不就是几个想吃霸王餐的小地痞。”
卢本旺也坐下,端起酒杯就喝。
天香走出去,轻轻地将门带上。她不希望这些人败坏了大人的兴致,喝个酒也不痛快。
刚跨进那间包厢,几个看上去很痞的年轻人,姿势极不文雅地坐在那里抽烟袋。这些人喝完了酒,既不付钱,也不急于走,还能这么悠闲地坐在那里,显然是想找事。
天香混这个行业有些年头了,什么样的人看不出来?
包厢的女侍者看到天香过来,挺委屈地道:“天香姐,他们,他们吃了饭想不给钱,还骂人。”
那个女侍者的胸前,头发上湿了一大片,还带着很重的酒气。显然刚才的时候,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这么冷的天,拿着酒水浇人家女子。
顺着头发胸口浇下去,弄得一身湿透了,还不让人家走。那女侍者被浇了两坛子酒,一瓶是从头上浇的,另一瓶是从胸前的领口处浇下去的。
此刻,正冻得她浑身直哆嗦,可怜兮兮地向天香投诉。天香安慰道:“你先下去吧!”
女侍者走后,天香看了眼这几个人,这些人什么扮相都有,但没有一个是正经的。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这几个人身上,都有一股痞气。
嚣张的痞气,一付我是流氓我怕谁的架势。
“几位爷,到底是小店哪里招待不周了?干嘛捉弄人家小丫头。”天香挤了个笑脸,来到包厢中间。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虽然老了点,姿色还不错嘛。”几个人朝天香瞟了一眼,立刻露出犯贱的坏笑。
“对不起,我们老板没空,我是这里管事的,几位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们努力改正。”天香忍住怒意,尽管让自己平静下来。
做生意的,吃的是碗沙子饭,虽然有董长顺罩着,能不惹事就不要惹事。和气生财才是硬道理,没有哪个强买强卖的能发大财,就算发了大财也不一定长久。
“叫你们老板过来!你这样子暖床还行,谈正事就不行了。”光头似乎是其中的老大,居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真对不住,我们老板没空,有什么事跟我说吧!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各位就去结帐。我们还在招待其他的客人。”看到对方的痞样,天香也就不客气了。
她的风尘也是要看人去的,凭你们几个不起眼的小地痞,也想让老娘陪笑脸?滚一边去!
“娘的!你是不是憋太久了,好久没过隐了吧?要不我们兄弟几个给你舒服一下?”秃头走过来,伸手朝天香摸去。
“啪——”
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光头的脸上,这一下打得极重,连天香都感到手指发痛,狠不得当场甩几下才舒服。
这娘们敢打人?坐在一旁的几个地痞立刻就站起来,一付要砸场子的架势。
光头刚才太大意,没想到被天香抽了个正着。他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娘的,你这臭娘们敢打人?老子今天不叫人轮了你,就不在这塘平府混了。”
几个人一起朝天香奔来,欲图不轨。光头吼了一声,“老子今天弄死你。”说着,双手就朝天香的脖子掐来。
门外面闪进一个人,那人飞起一脚,光头就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在撞在墙壁上,咚地一声摔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包厢里多了个皮肤微黑的小伙。
“天香姐,你没事吧?”小伙挺轻松地问了句天香,余光瞥了眼那几个人。
天香长长地吁了口气,拍拍鼓鼓的****,看到碧锋后,说了声谢谢。真没想到徐大人身边的马夫,居然有如此身手,不简单。
“天香姐不客气,你先出去,这里交给我!”碧锋微微一笑,竟然比平时多了几分俊气。
天香也不做作,徐大人的马夫,做事应该懂得分寸,她就放心地出去了。
碧锋看着那几个人,轻蔑道:“怎么样?你们是付钱走人?还是想试试躺在地上的滋味?”
娘的,找死!
这些人才不相信,凭他一个人能把自己七八个人搞定?刚才那一脚太快了,光头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人踢飞很正常。可他们哪里知道,碧锋根本没下狠手,才用了几分的力而已。
人蠢的时候,往往就不知道进退。这几个人平时嚣张惯了,哪把碧锋这个看上去不怎么起眼的小伙放在眼里?
他们平时打架,都是一窝蜂上,凭着人多势众,管你是谁?拿刀子上就行。
当然,一般的人哪敢跟他们拼?看到这****的架势都怕了。而且这些人闲得无事,经常像狼出没一样,成群结队。遇到弱的,他们就是一饿狼。
不过,在塘平府这个地方,他们还没有碰到过,敢与他们正面冲突的人。在塘平府,这些人可以说是横着走,没人敢管。因为,他们是有人罩着的,根本不怕出事!
看到碧锋不当他们回事的时候,有两个人抄起椅子朝碧锋砸过来。
砰——
碧锋站在那里,动也没动。单手一挡,椅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手臂上。镜花楼的椅子都是新卖的,而且是那种很厚实的木材做的,很有份量。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恶霸欺店(下)
椅子砸过去之后,那个光头就在心里喊,这傻鸟!居然用手来挡,当自己是谁呢?你以为是武林高手呢?让你装蛋子!
咔嚓——
椅子居然折了凳腿,木屑纷飞,碧锋没有犹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今天就是要教训一下这些人,免得以后总是来找麻烦。
快如闪电的一脚,在瞬间暴发出来。
这一脚的力道,比刚才还重。一脚出去的时候,光头惨叫一声,像断线风筝一样飞起来,然后倦缩在地上直接晕死过去。
另一个手里拿着椅子的地痞,看着同伙的下场,居然傻眼了,拿着椅子硬是没敢砸下去。碧锋瞪着他。“你怎么不上?上啊?”
那地痞手一软,椅子就落下来,被碧锋抄在手里,顺的一放安安稳稳地坐上去。
“娘的!干死这傻鸟!”包厢里还有四五个人,纷纷拿出刀子,银光灿灿。
老子就不信,你还金钟罩铁布衫?
五个人一齐上,刀光闪闪,气势吓人。
五把银灿灿刀子,足足有一尺来长,不论哪一把落在身上,估计都不好受。
碧锋一声冷笑,身子一转顺手提起椅子,玩了一个很漂亮的凌空旋转。至少有三个人被椅子砸中,包厢里惨叫连连。
椅子扔出去,迎面飞向剩下两人的其中之碧锋身影一闪,朝另一人扑去。
单手夺刀,左手飞快地伸出去,五指准确地卡住了那人的脖子,微微用力一捏,这人马上就出不出气来。
另一只手夺了那人的刀子,随手一丢,刀子插在桌面上,还微微地颤着,发出嗡嗡响。
几个人像见了鬼一样,诚惶诚恐地看着碧锋。这跟头栽大了,自己这么多个人,居然被人家一个人轻松摆平。而且至少有三人受了重伤,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光头和那个第一个冲上来的人一直趴在地上,到现在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现在可以结帐了吗?”碧锋手里捏着那人的脖子,冷笑着问道。
“嗯嗯……”那人却说不出话来,用手指了指脖子,碧锋松开了他。这是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地痞。
咳咳——
被碧锋放开之后,那人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过了很一阵子,他才狠狠地道:“你有种,敢打我们太平团的人。”
“太平团是什么东西?”碧锋还真不知道。
那人脸一黑,这么大一个太平团,居然被人称之为东西。看来这人不是傻子就是太狂妄!塘平府很多的街道,店铺都是他们罩着的,每个月都要收取一定的保护费。
尤其是客栈,酒楼,这类餐饮行业,都是他们敲诈的重点。今天到镜花楼,也是因为镜花楼的老板没去拜码头,所以派来几个小弟砸场。
太平团虽然不是那种很嚣张的土匪团伙,却也是一种类似于明抢暗偷的惯犯。他们有组织的进行自己的势力扩张。很多给客栈,酒楼,其他的铺面等,以及其他娱乐场所提供的花姐抽成,大都由他们安排与管控。
但是他们不像外地恶势力那么张扬,普通的老百姓自然看不到他们之间的内幕,也不太清楚塘平府还有这么一个团伙。但是一些业内人士,尤其是搞餐饮行业这一块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没想到今天碰了个硬茬子,自己几个人都被人家打残了,而且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人很不甘心,从身上掏出所有的银票放在桌上,足足有六七百两!将银票放下后,他就说了句。“你有种别跑!你打伤这么多人,这笔帐跟你没完!”
“行!我等着你来就是!”碧锋笑了一声,朝门外喊道:“小二,结帐了!”
拿出几百两后,那人也不管躺在包厢里的几个同伴,立刻就下楼去了。碧锋估计他是去搬救兵,无谓地笑了笑,回到了隔壁的房间继续喝酒。
看到碧锋面带微笑进来,众人就知道他摆平了。董长顺端起杯子。“兄弟辛苦了!大哥敬你一杯!”
董长顺跟碧锋称兄道弟,让碧锋很感动。
他知道人家给面子,那是因为徐茂先的关系。说到底,碧锋不过一马夫身份,顶多加一保镖头衔。董长顺可是实打实的官老爷,这面子给的够大。
不过,人家徐茂先都拿他当兄弟看,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卢本旺与碧锋的关系,也算是有点远亲吧,倩儿已经跟碧玉拜了干姐妹,而他毕竟是碧玉的弟弟。
“谢谢董大哥!”碧锋也学机灵了,与董长顺碰了一杯。
这时,天香娇笑着走过来。“这位小兄弟,还没意中人吧?今天姐姐谢你了,要不给你介绍个女娃怎么样?”
卢本旺不服地道:“娘的,你别乱来,看你的样子,不是要吃嫩草?碧锋可是倩儿的老弟啊!”
“死相!当老娘什么了?鸡笼子啊?”天香白了他一眼,那眼神挺的。
“哈哈……”众人一阵大笑,卢本旺道:“还别说,你还真像开黑店的金镶玉。干脆你这店门也改成龙门客栈好了?这戏文最近不是很火吗?”
“改成龙门客栈,我先拿你的人肉做包子。”天香与卢本旺吵嘴也挺有意思,可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口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谁呀?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塘平府这么嚣张,把他叫出来!”
董长顺就听到这声音有点熟,朝门缝里看了一眼,原来是典狱死对头,毛誉来了。刚刚还说他呢?这小子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替地痞撑腰。弄死他!
“是毛誉!”董长顺说了句,便要天香出去应付。
天香出了包厢,她本就不认识这个府巡逻捕头。看到几个穿着典狱服的人走过来,她就迎上去。“几位差爷什么事?我是这里管事的。”
毛誉打量了天香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好一个标致风雅的少妇,好好吓她一吓,培养成情人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又看了一眼天香那阿娜多姿的身材,毛誉的目光就赤果果地落在天香鼓鼓的****。阴阳怪气地道:“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娘?”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又来恶捕头
“对不住,我们老板今晚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吧!”天香实在很讨厌他这种眼神,感觉自己没穿衣服似的,看得这么贪婪,这么无耻。
毛誉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长相平平,但脸上很多坑坑洼洼的小坑,他有一个很招牌式的大下巴,很多的人就是因这为个下巴够大才记住了他。
传说四十岁的男人精力最旺盛,也是最贪色的时候。因为家里的花已经黄透了,外面的野花正香甜,而自己又刚好仕途有成,腰包正鼓,所以男人就开始脱离原来的生活轨道。
找情人是最流行的男人趋势,可比纳妾刺激多了,花点银子也不用那么操心,所谓家里红旗飘飘,外面彩旗不倒!
毛誉也想弄一个,但一直没有找到他满意的对象。打野味倒是经常的事,想碰到一个真正对胃口的女人,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看到天香的时候,他就动心了。尤其是天香旗袍下的丰硕,就是太监也有三分意动。
毛誉就道:“刚才接到报官,说你们这里把吃饭的食客打伤了,可有此事?”
天香指着那包厢里的几个动弹不得的地痞道:“就他们,想吃霸王餐。还调戏我家姑娘,估计是喝高了,自己不小心撞墙上晕了。”
“哼!你当我傻子,几个大活人都撞墙上晕了?”毛誉并不关心那几个地痞的死活,只是想怎么吓吓这个漂亮的老板娘,然后按在床上。
包厢里的几个人,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刚才那个出去打叫人的地痞跑上来,指着天香道:“就是她叫人打的。我们给过钱了,足有七百两!”
“哦?七百两,这是黑店宰客啊!”毛誉晃了晃脑袋。“你快把人交出来吧,要不我就要下令封店了,把你关到大狱里。”
“封店?凭什么?我就不信这塘平府没有王法,吃了霸王餐,调戏女侍者还敢贼喊捉贼,老娘什么事没见过?塘平府这事倒还是第一次。”天香摆明了不吃那一套。
毛誉就有些火了,这女人倒蛮凶的。
不过,有个性更招人喜欢,越凶的女人,在床上越有味道。毛誉摸了一下下巴,冠冕堂皇道:“不管怎么样,伤人就不对的,你把人交出来,我调查清楚,自然会秉公办理。”
“你们几个去搜一下,把凶徒找出来押回去。”然后他就问那地痞。“他们几个人?”
“一个黑小子。”地痞回答。
什么?人家就一个人?你们都是喝尿长大的吧!被人家一个有打成这样子,还有脸报官,毛誉真想一脚踹死他。
“不用劳烦各位了,本人在此。”碧锋从包厢里出来,很随意地站在那里。
“就是他!”地痞指着碧锋喊道。
“给我带走!”毛誉手一挥,他想这回漂亮的老板娘,肯定要求自己了吧!
更主要的是人家付了钱,而且在这里被你们打伤了,这事随自己怎么说都行啊!客人不付钱,那是你招待不周,肯定有问题嘛。
他堂堂一个巡城捕头,要整你一个酒楼,太轻松了。
这时,董长顺出来了。“毛捕头,辛苦了。还带么多人来?”
毛誉笑了一下,道:“原来董捕头也在这里吃饭?”他心里就琢磨着,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与董长顺有关。不过就是与他有关,自己也不怕,董长顺算什么?他是缉拿捕头,自己是巡城捕头,俩人平级谁怕谁。
而且他又不是施大人的亲信,随时都可以把他踢开。毛誉抽了口烟袋。“这家酒楼有问题,与顾客发生争执,居然把人家打成重伤。我看有必要停业整改,罚银吧!然后这医药费得由酒楼出,凶手要缉拿关押。”
毛誉那套冠冕堂皇的话,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让董长顺直想笑。他就问了一句:“毛捕头有没有调查过?”
“这还用调查作甚?受害报官了。人证物证俱在,量他们也逃不了。”
“哦!不过据我了解,事情并不是这样的。而且我刚好在这里吃饭,见证了整个过程,不知道我的口供,可不可以让毛捕头相信?”董长顺也不急,反正慢慢耗着呗!
他知道毛誉肯定不会将自己放在眼里,往日的时候,他就耀武扬威,对自己这个外乡人很不待见。
毛誉就皱起了眉头,敢情董长顺要插手这件事。他有点很不爽地道:“需要取证的时候,我自然会叫你。现在我在执行公务,没你什么事你走吧!”
毛誉翻脸就像翻书一样,真快!只见他把手一挥。“把人带走!还有这个女的,带回去问话。”
几个人就要上前,董长顺就不乐意了。“毛捕头,你可要想好了,希望你做事不要后悔!”
听到董长顺这句话,毛誉不禁勃然大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挥老子了,你算什么东西?就算徐茂先在,老子也不怕,我公事公办,有本事你去告啊?”
毛誉当然知道董长顺是徐茂先的人,因为董长顺进去的时候,施韦跟他说了。人都有一种排斥外来事物的心理,毛誉也是如此,他时时都在防着董长顺。
这句一出口,就激怒了好些人,徐茂先从包厢里走出来,沉声问道:“我倒想知道你怕谁?”
看到徐茂先,毛誉当时就懵了。
董长顺这小子好狠,果然在这里等着自己呢?看来一切都只是个圈套,人家都计算好了,就等自己上钩。
不管怎么样,你后台再硬面子再大,一个小小的巡城捕头见到府令,还是有些心虚。
尤其是刚才那句话,自己分明就是冲着徐茂先去的。没想到被人家听到了,而且府令就在现场。
“徐、徐大、大人。”毛誉的声音有些结巴起来,背底里可以不卖徐茂先的帐,但当着他的面,你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次。
王坡也出来了,徐茂先淡淡地道:“你们就是这样办案的?不分青红皂白,偏信一面之词妄下定论?而且口出狂言!我倒要看看,施韦是怎么教你们的。”
然后他对王坡道:“你是行都司的判官,这里的一切你都看到了,有你亲自作证,我要看看施韦怎么个交待!”徐茂先哼了一声,朝碧锋喊道:“我们走!”
毛誉一下子没了脾气,人家可是除了府令,还有行都司来的判官,估计刚才的事,都被他们看在眼里。自己怎么办?装傻吧!最多背个黑锅!
董长顺朝毛誉带来的几个捕快道:“把这个人带回去,我要亲自审问,其他的人暂时送医馆救治一下。”
几个捕快也不傻,看到刚才府令都发话了,自然就站到董捕头这一边。因为平时这个毛誉也不是什么好鸟。下面那些人的钱,他也要抽一份。逢年过节的总是要人家送红包。
还经常隔三差五的摆个什么酒席,要大家来喝酒,然后他就叫老婆收红包。毛誉家里,除了母狗下崽之外,其他只要有借口可以办酒的事,他都要叫上所有认识的人来喝酒。
平时兄弟们在外面捞的油子,他要占去一半。因此,很多人其实都很恨他的,只是没有机会出头。
听到董长顺的吩咐,几个捕快就跟着董长顺走了。
毛誉气得狠狠地一拳砸在门框上。“董长顺,咱们走着瞧!”
“没机会喽!”卢本旺不阴不阳地应了一句,大笑着下楼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相互拆台(上)
施韦是塘平府的内参,兼任督查司郎中和府典史两职。
他忠诚的对象是知府贺毅林,平时徐茂先这个府令管不到他,说了也没用拿又拿不下,毕竟塘平府的一把手还是贺毅林。
行了,老子先不动你。
那我就断了你的左膀右臂,把你下面的人踢开,让你变成没爪的老虎,看到时你还听不听话?
刚好有这个机会,徐茂先自然不想错过。
而且毛誉又是个不安份的人,稍稍调查一下,就能找到大把的证据。董长顺既然留意了,自然就有所准备。
虽然来塘平府的日子不长,但该干什么,他心里还是十分清楚。
如果别人有心要搞你,下面的兄弟又背叛你,那这个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毛誉平时的做法,很不得人心,因此董长顺才有机会在关键时候拨乱反正。
那个报官的地痞被带回典狱,一顿鞭子沾辣椒水,什么都招了。塘平府的府令和缉拿捕头都在场,一切亲眼所见,由不得你不招。到底是骨头硬,还是鞭子狠,试试就知道了。
既然是地痞,大都有欺软怕恶的心理,府典狱动了真手段,如果你再顽抗,打死都有可能!
拿到地痞的那份口供,又到医馆跟其他的几个受伤的同伙口供对比了一下,董长顺就笑眯眯地把东西收了起来。
地痞是承认了,他们有敲诈镜花楼的嫌疑,但是他不承认与毛誉有勾结。董长顺当然知道,就算真有勾结,也轮不到他们那种小角色,他们上面应该还有人。
毛誉是看着董长顺把口供锁进卷宗房的,看到董长顺和几个捕快出去后,他就跑进来把门关上,想办法打开卷宗房的铁柜子。
干捕快这一行的,哪能没有两下子?一把小小的挂锁,还是难不到毛誉。三两下就被他解决了,打开铁柜,毛誉的心凉了半截。
明明看到放进来的那份口供上,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坛子备好,王八请进。
毛誉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凉嗖嗖的,还没反应过来,门被推开。董长顺斜靠在那里,身后跟着一大帮人,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烟袋。“姓毛的,你要找什么东西?要不要我帮你?”
董长顺的身后,除了几个跟着他走的捕快外,居然还有施韦。
刚才施韦在正堂的时候,董长顺去找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请大人呈报,但必须辛苦他到卷宗房走一趟。
对董长顺这个人,施韦同样也心存介蒂,有排挤的意味。只是很多的时候碍于面子,他不得不充充场面。贺毅林与徐茂先的关系比较紧张,他不想给人家留下一个借口。
没想到跟董长顺过来的时候,居然看到的是这一幕。毛誉这种行为,让他这个典史也觉得丢人。
“施、施大人,其实也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不过是、是拿东西进错了房间,我是巡城捕快,怎么可能监守自盗。”毛誉恶毒地看了董长顺一眼,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们两个到我后堂来一下!”施韦铁青着脸,愤愤地走了。
施韦当然不会立刻就将毛誉法办,那不是给董长顺一个上台的机会?
他只是狠狠地训了一顿毛誉,然后又说,塘平府典狱在自己的掌管下,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现象,以后坚决不允许这样。
你们要加强团结,不许搞私人恩怨,团结稳定大于一切,以后这种事,该如何办理,一切都必须按制度来。不许越级上报,不许私自行动!
董长顺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许越级上报,那自己不就没法通知徐大人了?不许私自行动,更加意味着,自己以后有什么事,得时时向施韦汇报。
好一个按规行事!
董长顺肯定不会听施韦的,把这事反应给徐茂先,徐茂先只是冷笑了一声,也没说话。
董长顺知道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扳倒毛誉,因为典史大人护着他,自己还得想其他的办法。
月底那天,徐茂先和贺毅林都去了荆州呈报府情,刚好在休息的时候,他接到了王麟的来信。
王麟说矿区那边的事,府里不是下了通告嘛,要取缔那些偷偷私营的矿坑,以及偷贩矿石的。
没想到他带人上山的时候,居然被人赶出来了,一个杂役与矿区的人发生争执,结果还被打了一顿。
王麟就向府典狱求援,没想到府典狱的人直接回答他,没有施韦的命令,他们不得私自出动。
王麟就叫人去联系施韦,结果老半天都找不到人,发传信也不接。最后王麟再施韦家中找到人,施韦也没什么反应,一付爱答不理的样子。
徐茂先这下火大了,直接撕了笺条。
刚好贺毅林从对面走过来,看到徐茂先盛行怒的样子,他便闪过一丝冷笑。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显然知道了刚才徐茂先为什么生气。
看到他吃瘪的样子,贺毅林心里就很高兴,很舒畅,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快感。
他永远都记得,徐茂先在内参堂议上,给自己难看的样子。那是他一辈子的痛。堂堂一个知府,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欺辱成这样,可以想象贺毅林心里的压抑。
刚才施韦也传信给他了,说了王麟等人在矿区挨打的事。王麟出去可代表着徐茂先,打了王麟不就是打了徐茂先的脸?
这个想法,记贺毅林突然觉得很痛快。
偏偏这个时候,贺毅林刚刚进入房间,宋廷弼就走过来了,徐茂先灵机一动,把脸色弄得很阴沉,很不好看。好像刚刚跟人吵了架似的,那模样简直就是有点吓人。
宋廷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本来想暗示一下徐茂先,那凭票的事怎么样了?可看到徐茂先那脸色,又看看刚刚进房间的贺毅林,就猜测到两人可能发生了争执。
“宋大人。”徐茂先还是跟他打了声招呼。
宋廷弼就点点头。“你跟我来一下。”然后他就朝自己的休息间走去,徐茂先跟在后面,猜到他肯定会暗示自己要给他凭票销账的事。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相互拆台(中)
进门之后,宋廷弼示意他把门带上。
扔了烟丝过来。“抽一锅吧!”宋廷弼表现出少有的温和,面色极为友善。
徐茂先接过烟丝看了眼,宋廷弼抽的是西洋货。他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献殷勤,讨好似的给宋廷弼点火,伺候人的活他做不来。
看到宋廷弼自己点了火,徐茂先才把自己的烟也点上,狠狠地抽了几口。
“你们两个一把手在吵架?注意和谐,注意影响。”宋廷弼一副狠铁不成钢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道。
徐茂先瞟了一眼,愤愤不平地道:“做为府令衙门一把手,居然没有财政支配权,这算什么命?我这个府令还不如不当了。典狱不听使唤,财政不听支配,我还做什么府令?回家种田算了!”
徐茂先愤愤不平的样子,将委屈的情神表演得淋漓尽致。宋廷弼看着徐茂先,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有些不悦。过了一会,才听到他骂了句。“这个贺毅林!也太不开情面了。”
看来自己这些凭票是销不成了,宋廷弼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你们塘平府官场的事,以后我会跟金知州说,找个时间调整一下!”
“多谢宋大人关心。”徐茂先缓和了一下脸色,站起来道:“那卑职先出去了,免得有人知道,又说我在背后搞鬼。”
宋廷弼点点头,挥了挥手却没说话。看到徐茂先走到门边,他还是叫了句。“等会,你把那些凭票留下吧。”
“宋大人,还是让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徐茂先勉为其难道。
宋廷弼就摇摇头,道:“老弟你这人够爽快,我知道的,回去好好干吧,没人敢动你分毫。”
从宋廷弼房间里出来,徐茂先马上就忍不住想偷笑起来,贺毅林不是想为难自己吗?老子也拆你一回台,看谁更狠,更毒。
他估摸着这种事,宋廷弼总不好去问贺毅林吧。
就算他问了,贺毅林也有苦难言,财政大权不是一直掌握在他手里?虽然徐茂先没说的这么恐怖,但事实是存在的,荆州官场人尽皆知。
当然,如果贺毅林知道宋廷弼在下面销账几万两,他还是会想些办法的。
这件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推给了贺毅林,而贺毅林却蒙在鼓里,背了一口大黑锅。
而塘平府这边,董长顺也在行动。
上次被董长顺阴了一下的毛誉,心里一直不爽,而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毛誉正是遇到了这种情况。
他这天出来,正准备去喝酒解闷。
没想到在一个路口,把一个推车的农夫给撞倒了。这还不算完,他本来就在气头上,下马车立刻就把人家打了一顿。
压抑了几天的怒火,全发泄在人家农夫身上,这倒霉的农夫,被他打断了七根肋骨,还折了一条胳膊一条腿。
这一切,早被董长顺派出的人给盯上了,而且还收录了证据,人证物证均落在董长顺手里,这下就有好戏看了。
驾马车撞人的是毛誉,偏偏他还把人家打成伤残。尽管围观的人很多,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因为毛誉驾的是典狱的马车,捕快打人谁敢上前阻止?那不是找死无疑?
结果没出五天,就在塘平府的通文上,登了这么一截消息,痛斥府典狱巡城捕头嚣张跋扈,草菅人命。
看到这个消息,施韦的脸色立刻就青了,他不是直接将毛誉叫过来,而是直接杀到太常司衙门口,半路上碰到了太常司的官吏。
太常司的官吏刚上前问候,立刻就听施韦发怒的声音,“你们是怎么搞的,这种事情也发出去!”
发泄完,施韦转身而去,留下一道愤怒的背影。
太常司的司吏被莫明其妙骂了一顿,赶紧回衙门口看看通文,这才发现里面夹着那截消息。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没通过自己,这消息是怎么发出去的?
吕司吏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事通文半辈子,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资深笔杆子,昨天他不在,有事出去了,回到家里已经是次日过了子时。
没想到今天一早就出了这事,捕快当街伤人,像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公然上通文的,因为影响太恶劣了,对治下百姓影响不好。
而且府里那些混乱的势力,他们犯不着跟他们去凑热闹。因为以前有个司乐,刚来太常司的时候,看到很多不合情,不顺眼的事,就把它写在稿子上发出来。
主要是涉及到了矿区那边的一些内幕,没多久,这名司乐就被人家杀害,尸身扔在郊外。而且这案子到现在还是没有破获,几年下来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在塘平府,这些朝廷之舌似乎没有这个特权,出来还想拿红包?人家高兴了就赏你一个,不高兴你就快滚,而且得给老子写好,如果有什么差池,说了人家的坏话,第二天就流氓上门追债。
记得前年的时候,有名女司乐也做了同样是一件事,关于捕快替地痞充当保护伞的文章,结果被人家给糟蹋了。这名女司乐最后不得不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从此再也不踏进塘平府半步。
吕司吏正想找手下问一下这事,没想到门口的大门地一声被踹开,木屑碎了一地的残渣。
“啊——”
一些正在书写文章的女司乐,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就看到毛誉带着几个人冲进来。
“娘的,把这里给我砸个稀巴烂!”
毛誉匪气逆天,大手一挥,几个下手立刻就冲过来,挥舞着手里的齐眉棍,不由分说,一阵乱砸。
那些司乐们,个个吓得傻了似的,两眼睁得大大的,坐在那里浑身不断的抽涩。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愣是没有一个敢出来说话。
砰——
太常司正堂里的几个柜子给砸了,木屑碎了一地。
毛誉的几个手下,齐齐挥舞着齐眉棍,看到什么就砸什么!
这些人像土匪一样,疯狂地扫荡着整个正堂,府太常司就像塌方现场一般,笼罩在恐慌之中。
毛誉手里端着烟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很悠闲地吸着。愤怒的表情,已经慢慢地被玩味似的戏谑所替代。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相互拆台(中)
进门之后,宋廷弼示意他把门带上。
扔了烟丝过来。“抽一锅吧!”宋廷弼表现出少有的温和,面色极为友善。
徐茂先接过烟丝看了眼,宋廷弼抽的是西洋货。他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献殷勤,讨好似的给宋廷弼点火,伺候人的活他做不来。
看到宋廷弼自己点了火,徐茂先才把自己的烟也点上,狠狠地抽了几口。
“你们两个一把手在吵架?注意和谐,注意影响。”宋廷弼一副狠铁不成钢的样子,语重心长地道。
徐茂先瞟了一眼,愤愤不平地道:“做为府令衙门一把手,居然没有财政支配权,这算什么命?我这个府令还不如不当了。典狱不听使唤,财政不听支配,我还做什么府令?回家种田算了!”
徐茂先愤愤不平的样子,将委屈的情神表演得淋漓尽致。宋廷弼看着徐茂先,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似乎有些不悦。过了一会,才听到他骂了句。“这个贺毅林!也太不开情面了。”
看来自己这些凭票是销不成了,宋廷弼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你们塘平府官场的事,以后我会跟金知州说,找个时间调整一下!”
“多谢宋大人关心。”徐茂先缓和了一下脸色,站起来道:“那卑职先出去了,免得有人知道,又说我在背后搞鬼。”
宋廷弼点点头,挥了挥手却没说话。看到徐茂先走到门边,他还是叫了句。“等会,你把那些凭票留下吧。”
“宋大人,还是让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徐茂先勉为其难道。
宋廷弼就摇摇头,道:“老弟你这人够爽快,我知道的,回去好好干吧,没人敢动你分毫。”
从宋廷弼房间里出来,徐茂先马上就忍不住想偷笑起来,贺毅林不是想为难自己吗?老子也拆你一回台,看谁更狠,更毒。
他估摸着这种事,宋廷弼总不好去问贺毅林吧。
就算他问了,贺毅林也有苦难言,财政大权不是一直掌握在他手里?虽然徐茂先没说的这么恐怖,但事实是存在的,荆州官场人尽皆知。
当然,如果贺毅林知道宋廷弼在下面销账几万两,他还是会想些办法的。
这件事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推给了贺毅林,而贺毅林却蒙在鼓里,背了一口大黑锅。
而塘平府这边,董长顺也在行动。
上次被董长顺阴了一下的毛誉,心里一直不爽,而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毛誉正是遇到了这种情况。
他这天出来,正准备去喝酒解闷。
没想到在一个路口,把一个推车的农夫给撞倒了。这还不算完,他本来就在气头上,下马车立刻就把人家打了一顿。
压抑了几天的怒火,全发泄在人家农夫身上,这倒霉的农夫,被他打断了七根肋骨,还折了一条胳膊一条腿。
这一切,早被董长顺派出的人给盯上了,而且还收录了证据,人证物证均落在董长顺手里,这下就有好戏看了。
驾马车撞人的是毛誉,偏偏他还把人家打成伤残。尽管围观的人很多,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因为毛誉驾的是典狱的马车,捕快打人谁敢上前阻止?那不是找死无疑?
结果没出五天,就在塘平府的通文上,登了这么一截消息,痛斥府典狱巡城捕头嚣张跋扈,草菅人命。
看到这个消息,施韦的脸色立刻就青了,他不是直接将毛誉叫过来,而是直接杀到太常司衙门口,半路上碰到了太常司的官吏。
太常司的官吏刚上前问候,立刻就听施韦发怒的声音,“你们是怎么搞的,这种事情也发出去!”
发泄完,施韦转身而去,留下一道愤怒的背影。
太常司的司吏被莫明其妙骂了一顿,赶紧回衙门口看看通文,这才发现里面夹着那截消息。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没通过自己,这消息是怎么发出去的?
吕司吏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从事通文半辈子,也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资深笔杆子,昨天他不在,有事出去了,回到家里已经是次日过了子时。
没想到今天一早就出了这事,捕快当街伤人,像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公然上通文的,因为影响太恶劣了,对治下百姓影响不好。
而且府里那些混乱的势力,他们犯不着跟他们去凑热闹。因为以前有个司乐,刚来太常司的时候,看到很多不合情,不顺眼的事,就把它写在稿子上发出来。
主要是涉及到了矿区那边的一些内幕,没多久,这名司乐就被人家杀害,尸身扔在郊外。而且这案子到现在还是没有破获,几年下来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在塘平府,这些朝廷之舌似乎没有这个特权,出来还想拿红包?人家高兴了就赏你一个,不高兴你就快滚,而且得给老子写好,如果有什么差池,说了人家的坏话,第二天就流氓上门追债。
记得前年的时候,有名女司乐也做了同样是一件事,关于捕快替地痞充当保护伞的文章,结果被人家给糟蹋了。这名女司乐最后不得不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从此再也不踏进塘平府半步。
吕司吏正想找手下问一下这事,没想到门口的大门地一声被踹开,木屑碎了一地的残渣。
“啊——”
一些正在书写文章的女司乐,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就看到毛誉带着几个人冲进来。
“娘的,把这里给我砸个稀巴烂!”
毛誉匪气逆天,大手一挥,几个下手立刻就冲过来,挥舞着手里的齐眉棍,不由分说,一阵乱砸。
那些司乐们,个个吓得傻了似的,两眼睁得大大的,坐在那里浑身不断的抽涩。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愣是没有一个敢出来说话。
砰——
太常司正堂里的几个柜子给砸了,木屑碎了一地。
毛誉的几个手下,齐齐挥舞着齐眉棍,看到什么就砸什么!
这些人像土匪一样,疯狂地扫荡着整个正堂,府太常司就像塌方现场一般,笼罩在恐慌之中。
毛誉手里端着烟袋,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很悠闲地吸着。愤怒的表情,已经慢慢地被玩味似的戏谑所替代。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相互拆台(下)
看到整个太常司的人,像一只只受惊的绵羊一样,臣服在自己的脚下,毛誉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
“毛、毛捕头,你这是干嘛?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吕司吏走过来,两个大腿有点不听使唤地打着颤。他很害怕,人家那一棍子就要打到他头上似的。
“去你娘的!你们昨天写这玩艺的时候,怎么就不跟老子好好说?”毛誉本来暂时得到发挥的情绪,马上又被激怒了起来。
他看着吕司吏吼道:“到底是谁干的,把人交出来,老子要剥了他的皮!”
吕司吏两腿一软,差点就要跪在地上。
他哪里知道?刚才不是正要找手下问这个事,毛誉就带着人过来了。
回头看了一下副手的位置,副手竟然没有来上堂。正想怎么给毛誉一个说话,没想到毛誉猛地推了他一把。“娘的,老子没时间跟你耗着!”
砰——砰——!!
毛誉的几个手下砸东西的声音,从身后不断地传来,正堂里不时发出一声声惊恐尖叫,整个太常司弄得鸡犬不宁,尖叫声此起彼伏。
“给你一天,如果不把人交出来,老子让你生不如死!”毛誉很嚣张地推了吕司吏一把,吕司吏立刻就又倒在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
“走!”毛誉大手一挥,带着几个手下气势汹汹而来,又气势汹汹地而去,留下一个支离破碎的太常司衙门口。
“吕司吏。”几个司乐跑过来,围在吕司吏身边。
吕司吏坐在地上,发现腿上受了伤,弄了一手的鲜血,敢情是刚才摔倒的时候,碰到地上凸起的木尖刺。
“吕司吏,你没事吧?”几个司乐关心地问道,只是吕司吏一脸苍白,半天缓不过劲来。刚才那一幕,好像就是从十八层地狱走过一糟。
突然,吕司吏吼了一声。
“他娘的这是什么世道!老子不管了!我要告状去,冲击朝廷衙门口,他毛誉是在谋反,谋反!”
吼完,吕司吏就站起来,也不顾身上血淋淋的模样,跌跌撞撞地朝礼部衙门冲去。
礼部女郎中赛小凤,正在后堂里会客,冷不防门就被撞开,吕司吏像个恶鬼一样闯进来。
赛小凤脸色一变,正要训斥他几句,忽然发现吕司吏有些不对。此时的吕司吏,头发乱七八糟,身上的衣服也很乱,手脚还血淋淋,像被人狂揍了一顿。
赛小凤也顾不上训斥他了,便问了句。“吕司吏,你这是怎么了?”
“赛大人啊!你要为我们做主啊!我、我、我、这个啊……”吕司吏喊了几句冤,就哭了起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了,居然当着客人的面,在女官后堂里哭了出来,那是相当丢人,赛小凤毕竟是女人,她深知一个男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哭出来,说明他心里真的承受了很大的委屈。
吕庸这个人她还算是了解,多年的老笔杆子,一辈子的文人秀才,在太常司也算是兢兢业业,从来没有给自己惹过事。
而他现在的样子,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赛小凤只得报歉地朝客人一笑。“真是对不住,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谈。”
客人也很识趣,立刻起身告辞。
送走客人,赛小凤这才转身不悦地瞪了站在那里的吕庸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人丢到荆州去了。”
敢情刚才这客人是荆州来的,吕庸此刻哪里还管这么多?毛誉冲击朝廷衙门,太常司被人砸了,自己也被人打了,这日子怎么过?除了找大人申冤,他也是别无他法。
总不能直接将这事往府里,荆州方面捅吧!
于是吕庸就把自己的委屈,和刚才毛誉那威风凛凛,很匪气的架势,还有他们砸太常司的过程统统说了出来。
“真是反了他们!”听到这里,赛小凤也忍不住了,真的是太放肆了。
这人被欺辱到这个份上,连她这个礼部郎中也脸上无光,她起身直奔督查司去找施韦。
见面时,赛小凤很不爽地质问道:“施大人,你们府典狱是不是无法无天了?干脆把我这礼部也一并砸了算了。什么人我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像你们府典狱这么嚣张的家伙,简直就是狂妄至极,连朝廷衙门都敢砸,到底生了几个脑袋呀?”
施韦见到赛小凤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她会是什么事找自己?平时两人都不怎么来往的,正琢磨着,赛小凤就一顿劈头盖脸而来,把施韦弄得云里雾里的。
施韦毕竟是多年的典狱老人,养成了沉稳的性格,他就问了句。“是什么事,把我们的塘平府的一枝花气成这样?”
“老娘没心里跟你开玩笑,你自己去太常司看吧!”
砰——
赛小凤推门而去,把施韦弄得猛地惊了一下。
这娘们,火气这么大?不就是跟金知州有一脚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满归不满,施韦还得亲自去看看,他估计这事肯定闹得不小。
叫马夫驱车赶往府太常司的路上,施韦这才反应过来,难道毛誉这畜生又闯什么祸了?娘的,都什么时候了,尽给自己添乱子,这混账的找死!
施韦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也不作声,叫马夫直接将车子驾进了府太常司门口。
又一辆典狱马车驾过来,正在清理杂物的那些司乐,大声尖叫道:“恶人又来了,快跑!”
然后大家一哄而散,纷纷夺路而逃。
施韦把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脸色变得死气沉沉,没时间骂娘,他直接向毛誉的老窝扑去。
“娘的,这个畜生!自己想找死也就算了,不用拉上老子给你垫背!”
毛誉正在一家馆子里喝酒,带着刚才那几个手下,喝得正欢,每个怀里抱着个花姐,频频碰杯,********。
“兄弟们,只要你们跟着我干,有我的肉吃,就有你们的汤喝。放心好了,董长顺那小子蹦达不了几天,老子这就要将他赶出去。”
几个手下连连称是,然后拼命地搓揉着怀里的花姐。
突然门开,毛誉带着醉意,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谁呀,没想到面前迎来一记响亮的耳光,接着是施琅暴炸性的怒吼。
他马上酒醒了大半,推开了身边的花姐,本能地站起来。“施大人,卑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还没分清楚怎么回事,毛誉就开始先赔罪,这是多年养成的奴性,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哼,还不跟我去太常司赔罪去!”
望着施韦的背影,毛誉挥了下手。“走,跟大人走一趟,快!”
几个手下很不爽地放开身边的花姐,跟着毛誉立刻赶往府太常司。
进了太常司正堂,望着四周的残垣断壁,毛誉带着酒气走过去。“那个,施大人我...”
“啪——”
施韦愤然转身,又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你娘的个畜生,说吧!冲击朝廷衙门是什么罪,你自己说吧?!”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弃车保帅(上)
闻到毛誉那股酒气,再看他那张满是红洞洞的脸,还有那青紫的鼻头,和比常人大一圈的下巴,施韦心里就来气。
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恨,又踢了一脚,骂道:“我去你娘的,想害死老子不成?还不快叫人清理现场,难道你想让天下都知道你干的好事?快把这里清理完了,跪在这里给人家赔罪!你呀,冲击朝廷衙门,这谋反之罪要杀头的!”
施韦愤愤然走了,毛誉摸了一把被打肿了的脸,酒意全醒了。
而后,他就把怒火发在身后的几个手下身上,骂道:“还愣着干嘛?快去干活啊,一个个废物!”
刚才还兄弟义气,只要有他的肉吃,就有兄弟们的汤喝,才过了没一会,几下手下就像被他当狗一样的呼来唤去。
而在礼部衙门,赛小凤放下手里的笺条,对吕庸道:“放心吧,这事我管定了,要是他施韦依然这么放纵自己的手下,我就把这事捅到荆州去,一定为你做这个主!”
吕庸立刻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谢谢赛大人,谢谢赛大人!”
“起来吧!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像什么样?”赛小凤皱了皱眉头。
唉——
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施韦啊,真是够扯蛋,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怎么想的,成天勾心斗角,正事不做。
看来自己还是早一点调开这里,进荆州任职算了,哪怕是闲职也好,女人家,真不适合待在这样的地方。
看了眼吕庸,她就道:“你先回去吧,如果半个时辰之内,他们府典狱的人没有上门道歉,给你们一个交代,你就随我去荆州一趟。”
吕庸立刻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赛大人。”
出门的时候,赛小凤又关照了一句。“你还是先到医馆看一下吧,这血淋淋的影响也不好...”
吕庸很感激地点点头,从礼部出来之后,也顾不上去医馆,就匆匆回到太常司。
太常司里的司乐,早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吕庸回来之后,远远看到那辆典狱马车,心里立刻就紧张起来。
毛誉坐在那里抽烟袋,几个手下正忙着清理现场。
看到吕庸战战兢兢进来,毛誉就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娘的,肯定是你老小子去告了状,害得老子被打不说,还要在这里搞清理。”
看到毛誉走向自己,吕庸立刻就紧张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扑通——
没想到毛誉猛地跪在他面前,道:“吕大人,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求你放我一马,我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还请吕大人原谅。”
吕庸立刻就懵了,这是演的哪一出?
刚才气势汹汹要杀人,现在突然之间就变了样,口口声声求自己原谅他,搞不懂!
毛誉见吕庸没有说话,两手血淋淋地站在那里,像是傻了似的。毛誉就想起刚才施韦的话。“把这里清理完了,跪在这里给人家道歉,冲击朝廷衙门是什么罪?!”
施韦很少发这么大火,一旦发火,如果你不听他的,那你就完蛋了,毛誉跟了施韦很多年,深知道他的脾气。
当下就扇了自己一嘴巴。“吕大人,都是我不好,一时气不过,才干了这种傻事,你好歹说句话吧!”
“哈哈,姓毛的你这戏演得精彩!有意思,真有意思!”董长顺不知什么时候杀出来,一脸微笑看着跪在地上的毛誉。
“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董长顺那一脸得意的笑,毛誉就警惕地站起来。
董长顺扬了扬手里的酒坛,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道:“我来给我们神武的毛捕头贺喜的,等你死了以后,既使不能流芳百世,至少也可以遗臭万年嘛。”
“放屁!”毛誉就站起来,朝董长顺扑过去。
可惜他那身板,哪是董长顺的对手?
而且差距不是一点点,董长顺只是轻轻地闪,毛誉就扑了个空,如果他想跟毛誉打的话,毛誉早就趴下了。
只不过,府里两位大捕头在这里打架,传出去太离谱,董长顺收起酒坛子。“毛誉,你的证据我收集齐了,你认了吧,横竖一个死。”
“你算哪根葱,信不信老子叫人弄死你!”
董长顺瞟了他一眼,朝身后的几个手下说道:“你们都听到了,他还敢威胁我。到时上荆州督查司的时候,你们都是目击证人。”
说着,他不急不缓地拿出烟袋,悠闲地点上了。
看着被砸得七零八落的太常司,董长顺就叹了口气。“唉!做人还是懂得留一线比较好。”
刚才两人一交手,毛誉就知道自己不是董长顺的对手,于是软下口气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句话你跟施韦去说吧,如果他还能保护得了你,那我董长顺二话不说,认了。”
董长顺笑了一下,朝毛誉扬了扬眉毛,道:“好好跪着吧,老子就不陪你了。”
看着董长顺一行人远去的身影,毛誉像死鱼一样,变得阴沉起来。
“董长顺,我他娘跟你没完!”
所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毛誉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他已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被董长顺一激,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太常司的事也不管了,驾着马车直接朝花楼赶去。
想让我死,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这处名为花楼的地方,是青楼,也是太平团的秘密总部,太平团应该说是塘平府,一个比较有势力的地痞团伙。
人数之多居然达到了五百人,上次在官道上拦路打劫的,也正是太平团的人。
一般的地痞,无赖,顶多干些小偷小摸,绝对不像他们那样敢公然抢劫,而且只为一个金戒指,把人家的手指都剁了。
这么残忍的事,都出自太平团的手笔。
而太平团这么嚣张的原因,毛誉有很大的功劳。
每次府里有什么动作,他们总能从毛誉那里得到信息,而毛誉偏偏是施韦的亲信。
本来施韦也对毛誉这个人产生了怀疑,只是最近纠缠于徐茂先之间的派别斗争,他不得不再次重用这个废物。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弃车保帅(下)
施韦此刻也有点后悔,太信任一个人是当权者最大的失误,他万万没想到毛誉会干出这种事,施韦一个人坐在后堂里,董长顺敲门进来。
董长顺把一大堆的证据放在施韦面前,施韦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只是冷冷地盯着董长顺。“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董长顺一点也不害怕施韦那吃人的眼神,同样严肃地道:“我们只是为民除害,还塘平府一个太平。如果施大人再一意孤行,任这种人在世道横行,我想你迟早有一天会步其后尘的。”
“你他娘的放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知道我们为百姓做过多少事吗?知道我们受了多少苦吗?吃点喝点怎么了?拿点银子又怎么了?就这么一点小事便揪住不放,你,还有你的主子,这是在结党营私、残害同僚、罔顾朝纲,你们就是一**臣,他徐茂先就是奸恶之首!”
施韦的眼神很冷,很犀利,这是唯一一个敢与自己顶嘴的手下。
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老爷,以前施韦的老爹也是一位老捕快,前任府典史,施韦算是子继父业,但他还当上了督查司郎中,成就在其令尊之上。
董长顺在大人面前,一点也不显得害怕,他不卑不亢地道:“我哪敢教训您,只是提醒一下,不要被这种小人连累了你一世的英名。我想这些证据,足够让毛誉人头落地,孰轻孰重自己掂量吧。”
董长顺将大量证据推了过去,道:“请大人甚重考虑。”说完,他就起身告辞。
施韦依然冷着脸,看着快要出门的董长顺,狠狠地道:“告诉徐茂先那个大明奸臣,这笔债我记下了。”
“呵呵,如果我家徐大人是奸臣,那你们呢?”董长顺从后堂出来之后,立刻就走出了府典狱。
天黑了,徐茂先结束堂议从荆州赶回来,董长顺立刻就向他呈报了一切。
同样,施韦也亲自来到贺毅林那里,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跟贺毅林全盘托出。
贺毅林拍着桌子道:“废物!”
施韦就不说话了,他也知道自己坦护毛誉,只是为了与徐茂先斗气,争回一点面子。
可他哪里知道,今天贺毅林参加荆州堂议的时候,碰到了宋廷弼,于是他立刻很热情地去打了招呼。
没想到宋廷弼理都不理他,直接无视了他这个人。
贺毅林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把他给得罪了?想不明白。
回到府里又听到这种事,贺毅林心里就发火了。
他拍着桌子吼道:“是谁给他这么大胆子,敢砸府太常司,这种人死有余辜!”
施韦没有吭声,因为毛誉这人终归是他的亲信,这么多年的跟随,就落了个悲惨的下场?
见施韦没有动,贺毅林就叹了口气,道:“还愣着干嘛?人家这是给我们留了台阶,如果这样的事情捅到上面,不光是你,就算我这个知府也难逃干系的,去吧!”
贺毅林说的是实话,徐茂先并不想将事情彻底搞乱,留一分情面,给对方一条退路。这是一种和平的暗示,如果本方再不知道好歹,那就只好等着玉石俱焚了。
毛誉的事毕竟有据可查,于情于理,都没法继续遮掩下去。从贺毅林家里出来之后,施韦就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脸无奈地钻进了自己的马车。
“回典狱。”只说了三个字,马夫从余光里看到大人的脸色,就知道碰上不顺心的事了。
这么多年,很少看到大人如此寞落,施韦的马夫就隐隐感觉到,塘平府将有一场惊天风暴。
回到府典狱,施韦连夜召开了紧急堂议,在确凿的证据面前,立刻缉拿毛誉归案。
唉,这一次真的败了,败得一塌涂地,自己亲手断了自己的臂膀,施韦很不舒服地倒在椅子上,用手按着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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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誉像个疯子似得,在典狱牢房里吵吵闹闹,天天吼着要见施韦,施韦听得都烦了,挥了挥手。“把他的嘴堵上,人绑在柱子上消停些。”
几个捕快下去,用麻布将他的嘴狠狠地缠死了,而且双手被绑,像个烂麻袋一样丢在牢房的角落中。
施韦告假一个月,说身体抱恙,要到行都司就医,在毛誉被抓后的第二天,他就悄悄离开了塘平府。
董长顺暂时代替了府典史的职务,偏偏就这几天,塘平府发生了很大案要案。
典狱内的头头脑脑都感到大为头痛,施韦像是未卜先知那样,离开了塘平府一段时间。
刚开始,就是几家欢场发生了勒索事件,有外地来塘平府找乐的几位商贾,晚上在包厢里消遣时,与花姐发生了纠纷,然后花姐就叫来了一伙人,把这几位商贾给绑票了,勒索十万雪花银。
后来几个人被打了一顿,每个人被交了五万两走人,这事报官到府典狱,府典狱人手不够,就只有府里求援。
还有,几名塘平府秀园的女学子,在夜出游玩时被几个地痞给强了。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几名女学子的家眷组织了百几号人,集体告到塘平府两衙,誓要讨回一个公道。
案子一件接一件,弄得府典狱的人焦头烂额,忙窜上跳下忙了半个月,也只是抓了几个小鱼小虾,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塘平府的局势变得动荡不安,百姓怨声载道,天天有人到府里各衙门口告状。
徐茂先要求府典狱限日破案,府典狱里群龙无首,下面人心涣散,几个头头脑脑之间相互推托,谁也不想接这个茬。
施韦躺在荆州城的一家医馆里,不断地接到下面有人发来的笺条,他就冷冷地笑了一声,心道:“让他们去折腾吧!”
早就意料中的事,毛誉被抓,太平团的人肯定要跳出来闹事。
施韦也不是搞不掉这个太平团,但是他不想动。塘平府的治安稳定了,有他的功劳,但似乎徐茂先更多一点。
试想一下,如果你一个府令刚来,府里的局势就搞得这么混乱,上面怎么看你?没来的时候,这里还相对安稳,你一来就下面就乱成一锅粥,说明你这个人能力不行,娃娃官,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形势大乱
施韦利用以退为进这一招,托病不上朝,让你们去折腾,贺毅林似乎也默认了他这种作法。
当然,太平团犯罪团伙作案,是有针对性的,他们就是要打击一下你这个新来府令的士气,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没脸在塘平府呆下去。
董长顺又匆匆赶到府令衙门,问了句王麟。“大人在吗?”
王麟道:“刚出去了,董大人稍等片刻,大人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董长顺是这里的常客,王麟自然不会拦他。给董长顺倒了杯茶,安排他进徐茂先后堂等候着。
没几分钟,徐茂先就匆匆回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徐茂先放下文案,在董长顺对面坐下。
“刚才去医馆,看了一下那几个受害的女学子,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董长顺,你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太平团给我打掉!”
董长顺就为难地笑了,无奈道:“大人我也想啊,娘的这些人还威胁到我头上来了,昨天在我院门口收到一封威胁信,还挂了一颗血淋淋的狗头,贴纸条写我的名字。”
“这些人太嚣张了,一定要重拳出击,尽快还塘平府一个稳定。”
“只是我手里的人手不够,没法组织大规模的动作。而且很多人与他们之间有来往,你还没去人家就跑了,连个影子抓不到!”
董长顺从徐茂先桌上拿出烟丝,自顾自暇地点了一锅。“这不像柳城縣,十几二十个人就可以搞定。据我这些天的明察暗访,这个叫太平团的帮派,至少有五百人以上。就算我组织人手,正面与他们交锋的话,眨眼就会全军覆没。”
徐茂先也点了一锅烟袋,深思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市井地痞,很多人都是玩命之徒,得过且过的那种。身上带刀是经常的事,如果董长顺带那么几个人去抓,估计被谁捅死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先加强巡逻力度,夜间不可放松大意。”徐茂先考虑了良久,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董长顺告辞后,徐茂先就思索着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偏偏下午在内参堂议议上,很多内参又在堂议上提出了质疑。最后塘平府被搞得乌烟瘴气的,府典狱到底是哪个责任呢?
施韦告假就医,府典狱就不能正常运转了吗?贺毅林就微微鞭打了一下,府里某些衙门要加强监管力度。
徐茂先当时就想冒火,监管个屁啊?
谁不知道施韦是你的人,于是他就提出来,必须找个人替代施韦,否则他一直病下去,这百姓治安就不管了?
文宇就立刻反对,正是因为施韦不在,才出现了这种混乱的现象,这也说明下面的人无能!离开了他这个典狱就不行,必须尽快让施韦归位。
徐茂先当场拍着桌子质问道:“以前施韦在的时候,治安就真的很好吗?官道上打劫案是怎么发生的?他施韦不是亲自到了现场吗?”
文宇见徐茂先这是明显的针对自己,而且有激怒的现象,就微微冷笑了一下,今日不同往日了,趁你病要你命,以后也不用讨好你了!
于是文宇心一横,道:“那也至少比现在强,要不是有些人乘机安插自己的人进去,府典狱为什么会这么乱?”
像这种明目张胆的针锋相对,在以前的内参堂议议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今天这个文宇有意思,敢这么明确地针对徐茂先,必定有人在背后帮他撑腰。
贺毅林敲了敲桌子,道:“行了,注意大局、注意影响!一个好好的内参堂议,搞得像泼妇骂街似的,成何体统?一会我发笺条问问施韦,看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结束的时候,文宇很不屑地瞪了徐茂先一眼,倒是礼部赛小凤来到府令衙门。
这段时间,她也对施韦颇有微词。
上次毛誉怒砸太常司的事,就让赛小凤心里很不爽,因此她决定与徐茂先走近点,公然站到一条线上。
她当然知道,毛誉被抓一事,与徐茂先有很大的关系,否则谁能够制住这头咆哮的饿狼?
施韦的病,估计也与这事有关,断了他一臂,心里不爽,就给你来一个托病不上朝。
这一招施韦怕是用错了,只怕到时来个赔了夫人又折兵。徐茂先不会这么好对付的,赛小凤自然从金知州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
这段时间,封建兴和黎涛就有意思了,两人摆明就是坐山观虎斗,谁也不帮,谁也不损。任你们斗个死去活来,自己好坐享其成。
他越来越因为上次的内参堂议那决定而感到骄傲,要不是当初帮了徐茂先那一把,就不会激怒贺毅林。贺毅林自然就把火烧到了徐茂先身上,看着他们两个斗,岂不是挺有意思的,渔翁得利?
最好是再在中间烧一把火,晚上的时候,封建兴就约了黎涛,两人在包厢里端着杯子大笑。
不管他们之间谁斗赢了,势必会大伤元气,到时两个人联手,在暗中运作一下,塘平府还不是自己两人的天下?
最好是黎涛当上府令,封建兴弄个知府坐坐,这梦做得真是美如画!
官场,永远都这么复杂,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利益纠葛。
黎涛想好了,最好是两败俱伤。要不谁赢了就帮谁,这边痛打落水狗,努力讨好赢的一方。
晚上徐茂先也睡不着了,搞掉一个巡城捕头,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原以为敲打施韦一翻,他就会自己去领悟,看来还是不行,他跟王庆丰不是一个路子。
既然不能降服,就只有把他毁了,这是徐茂先最近领悟的原则,绝不能心慈手软。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到了塘平府这个地方,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肠硬多了。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正是塘平府这么复杂的环境,改变了他自己。
封建兴与黎涛两人的态度很暧昧,徐茂先哪能不知道?
刚好这个时候,常婉儿传来笺条,问他最近的情况。徐茂先微微笑了笑,也没对她说实情。
常婉儿回道:“你还瞒着我?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塘平府现在的局势,瞒不过我的眼睛,要不要我过去帮你,行都司督察院和典狱都是我爹的老部下。”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形势大乱
施韦利用以退为进这一招,托病不上朝,让你们去折腾,贺毅林似乎也默认了他这种作法。
当然,太平团犯罪团伙作案,是有针对性的,他们就是要打击一下你这个新来府令的士气,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没脸在塘平府呆下去。
董长顺又匆匆赶到府令衙门,问了句王麟。“大人在吗?”
王麟道:“刚出去了,董大人稍等片刻,大人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董长顺是这里的常客,王麟自然不会拦他。给董长顺倒了杯茶,安排他进徐茂先后堂等候着。
没几分钟,徐茂先就匆匆回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徐茂先放下文案,在董长顺对面坐下。
“刚才去医馆,看了一下那几个受害的女学子,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董长顺,你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太平团给我打掉!”
董长顺就为难地笑了,无奈道:“大人我也想啊,娘的这些人还威胁到我头上来了,昨天在我院门口收到一封威胁信,还挂了一颗血淋淋的狗头,贴纸条写我的名字。”
“这些人太嚣张了,一定要重拳出击,尽快还塘平府一个稳定。”
“只是我手里的人手不够,没法组织大规模的动作。而且很多人与他们之间有来往,你还没去人家就跑了,连个影子抓不到!”
董长顺从徐茂先桌上拿出烟丝,自顾自暇地点了一锅。“这不像柳城縣,十几二十个人就可以搞定。据我这些天的明察暗访,这个叫太平团的帮派,至少有五百人以上。就算我组织人手,正面与他们交锋的话,眨眼就会全军覆没。”
徐茂先也点了一锅烟袋,深思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市井地痞,很多人都是玩命之徒,得过且过的那种。身上带刀是经常的事,如果董长顺带那么几个人去抓,估计被谁捅死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先加强巡逻力度,夜间不可放松大意。”徐茂先考虑了良久,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
董长顺告辞后,徐茂先就思索着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偏偏下午在内参堂议议上,很多内参又在堂议上提出了质疑。最后塘平府被搞得乌烟瘴气的,府典狱到底是哪个责任呢?
施韦告假就医,府典狱就不能正常运转了吗?贺毅林就微微鞭打了一下,府里某些衙门要加强监管力度。
徐茂先当时就想冒火,监管个屁啊?
谁不知道施韦是你的人,于是他就提出来,必须找个人替代施韦,否则他一直病下去,这百姓治安就不管了?
文宇就立刻反对,正是因为施韦不在,才出现了这种混乱的现象,这也说明下面的人无能!离开了他这个典狱就不行,必须尽快让施韦归位。
徐茂先当场拍着桌子质问道:“以前施韦在的时候,治安就真的很好吗?官道上打劫案是怎么发生的?他施韦不是亲自到了现场吗?”
文宇见徐茂先这是明显的针对自己,而且有激怒的现象,就微微冷笑了一下,今日不同往日了,趁你病要你命,以后也不用讨好你了!
于是文宇心一横,道:“那也至少比现在强,要不是有些人乘机安插自己的人进去,府典狱为什么会这么乱?”
像这种明目张胆的针锋相对,在以前的内参堂议议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今天这个文宇有意思,敢这么明确地针对徐茂先,必定有人在背后帮他撑腰。
贺毅林敲了敲桌子,道:“行了,注意大局、注意影响!一个好好的内参堂议,搞得像泼妇骂街似的,成何体统?一会我发笺条问问施韦,看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结束的时候,文宇很不屑地瞪了徐茂先一眼,倒是礼部赛小凤来到府令衙门。
这段时间,她也对施韦颇有微词。
上次毛誉怒砸太常司的事,就让赛小凤心里很不爽,因此她决定与徐茂先走近点,公然站到一条线上。
她当然知道,毛誉被抓一事,与徐茂先有很大的关系,否则谁能够制住这头咆哮的饿狼?
施韦的病,估计也与这事有关,断了他一臂,心里不爽,就给你来一个托病不上朝。
这一招施韦怕是用错了,只怕到时来个赔了夫人又折兵。徐茂先不会这么好对付的,赛小凤自然从金知州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
这段时间,封建兴和黎涛就有意思了,两人摆明就是坐山观虎斗,谁也不帮,谁也不损。任你们斗个死去活来,自己好坐享其成。
他越来越因为上次的内参堂议那决定而感到骄傲,要不是当初帮了徐茂先那一把,就不会激怒贺毅林。贺毅林自然就把火烧到了徐茂先身上,看着他们两个斗,岂不是挺有意思的,渔翁得利?
最好是再在中间烧一把火,晚上的时候,封建兴就约了黎涛,两人在包厢里端着杯子大笑。
不管他们之间谁斗赢了,势必会大伤元气,到时两个人联手,在暗中运作一下,塘平府还不是自己两人的天下?
最好是黎涛当上府令,封建兴弄个知府坐坐,这梦做得真是美如画!
官场,永远都这么复杂,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利益纠葛。
黎涛想好了,最好是两败俱伤。要不谁赢了就帮谁,这边痛打落水狗,努力讨好赢的一方。
晚上徐茂先也睡不着了,搞掉一个巡城捕头,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原以为敲打施韦一翻,他就会自己去领悟,看来还是不行,他跟王庆丰不是一个路子。
既然不能降服,就只有把他毁了,这是徐茂先最近领悟的原则,绝不能心慈手软。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到了塘平府这个地方,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肠硬多了。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正是塘平府这么复杂的环境,改变了他自己。
封建兴与黎涛两人的态度很暧昧,徐茂先哪能不知道?
刚好这个时候,常婉儿传来笺条,问他最近的情况。徐茂先微微笑了笑,也没对她说实情。
常婉儿回道:“你还瞒着我?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塘平府现在的局势,瞒不过我的眼睛,要不要我过去帮你,行都司督察院和典狱都是我爹的老部下。”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神兵天降(上)
从行都司派人下来?
徐茂先想想还是算了,虽然这样可以解决问题,但是影响太大。说明自己掌控不了局势,要是有人查到自己的身世,会不会从中做点什么文章?
徐茂先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回复笺条:“我自己会摆平的,你先休息吧!”
塘平府的局势,必须严惩。
否则只能助长他们的气焰,像太平团这种黑恶性质的犯罪团伙,嚣张得有点过份了。
还有那些看自己丢脸的人,仗着老资格,不把自己这个府令放眼里?今天老子就跟你们玩大点!看看到底是鹿死谁手?
正在这个时候,大哥徐茂东传来笺条:“老四啊,我率领麾下明天行军至你塘平府境内老鸦坡,有空吗?我们兄弟两个找地方见个面。”
大哥来了?徐茂先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心情顿时也舒畅了许多,有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老鸦坡离塘平府不远,五十余里的地方。以前曾有很多军营,依山驻守在那里。
听到大哥的消息,徐茂先就笑道:“好啊!来的正是时候。”
随后挥笔写了几句,相约何时何地见面。徐茂先暗暗发誓,自己绝对不能输!
看来出击的时候到了!
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赣西徐家人的实力,世界上没有不败的神话,但做人,至少要让自己无怨无悔,不怕输,也不要轻易认输!
塘平府成为了凝练自己的一个融炉,能不能浴火重生,破茧成蝶,就在这二年的艰苦奋斗中。
成为英雄,败为落寇。
绝对不能丢赣西徐家的脸,这是徐茂先心里唯一的信念!
这是官场之间的暗战,也是一场有关权力的较量。塘平府的三方势力,在彼此中纠缠,此消彼涨,彼此制衡。
徐茂先做为后起之秀,官场新贵,到底该如何在这次决战中脱颖而出,杀出一片天?
贺毅林的青林别院里,坐着几个人,内务学士文宇,女官付玉珍,户部郎中王庆丰,督查司郎中施韦等。
施韦是刚刚从荆州城回来的,因为贺毅林认为这戏演得差不多了。他担心时间一长,徐茂先会找其他的借口,扶一个自己的人上台,施韦的宝座可就要易主了。
这是一个小型的内部堂议,也是嫡系之间的聚会,贺毅林带笑意,道:“施韦啊,你这步棋走得妙,现在徐茂先只怕是焦头烂额了。”
施韦就略为得意地笑了笑,拍着马屁道:“他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一个小小的府令,不自量力,也敢跟我们贺大人顶牛?
他既然想把自己的人扶上来,那我就撇下这烂摊子,让他去折腾。估计下面那些人,没这么容易听话的,再加上太平团那帮杂碎,就够他喝一壶的。”
府典狱的很多人都是施韦的亲信,一般人调不动的,他就不信凭董长顺一个人,能把这个塘平府的不法势力给端掉?
这么多年来,塘平府大案不发,小案不断,维持这种相对默契的局势。那些小地痞抓抓放放,放了再抓,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有的模式。
付玉珍来到贺毅林身边,轻轻地替他捶起了背。
他们之间的暧昧,在这几个人面前,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付玉珍也没有做作,就像一个体贴的小媳妇,履行着她作为女人的职责。
这些人中,倒是有人挺羡慕贺毅林的,到了这个年纪,还能摊上这么一个漂亮性感的红颜知己。
看着付玉珍娇好的身段,有人就活了心思。
人到中年,能像贺大人这样,也是一种福气,他与徐茂先斗,那是徐茂先挑战了他的权威,破坏了他的棋局,那是找死。
本来他也想好好收拾一下塘平府这局势,将大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没想到蹦出来个年轻的府令,而且还这么杀气腾腾,让人倍感棘手。
贺毅林原以为徐茂先到最后,还是会来求自己,但他万没想到,徐茂东的横空出世,彻底改变了塘平府的格局,一举奠定了胞弟徐茂先,成为塘平府官场第一人的基调。
次日午后,一辆军营标识的小马车,缓缓驾进了塘平府内。
徐茂先在天香的镜花楼接到了徐茂东,随他来的,还有两名很威武的手下。
这两个小伙子一身戎装,往那里一站就像两尊天神一样,令很多客人远远看到,都不敢靠近上前。
徐茂东就挥了挥手,道:“你们找个地方候着吧,别赖在这里怪惹眼的。”
“不可!保护大人是我们的职责!”两个人响亮地回答。
徐茂东就瞪了两人一眼,道:“这是在外面,干嘛这么死板?我和亲弟弟谈谈心,你们担心什么?”
两名手下听说徐茂先是大人的弟弟,叭地一抱拳。“卑职拜见公子!”
徐茂先笑笑,朝店小二喊道:“给他们上好酒,上最好的美味。”
可两手下迟迟不动,徐茂东就吼了一声,道:“兵家的天职是什么?”
“回大人,兵家的天职是坚决服从命令!”
听到两人响亮的声音,远处的那些客人就笑了。
徐茂东喝了一声,道:“出去,给我找乐子去!”看到两人齐刷刷的步子,走到隔壁的一张桌子旁边,他就道:“你们就坐那里,今天的任务是,吃好喝好。”
这时,董长顺匆匆跑了过来。
“大、大人。”
看到徐茂先对面坐的那位威武校尉,董长顺立刻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又看到那两位官兵,他仿佛就回到了当兵的时期。
浴血奋战的军人,给人一种崇高的敬意;保家卫国的军人,给人一种由衷崇拜。
董长顺是当兵的出身,所以对军人的感情特别深厚。
徐茂先笑笑道:“行了,这是我亲大哥。”也没有介绍徐茂东在军营里的身份,只是随意地点了句。
可董长顺看得明白,徐茂东衣服上那金色的铠甲鳞片,立刻就吸了口凉气,不得了啊,这可是一位奋勇校尉,官拜军营里的从五品,那可是万夫长啊!
当然,徐茂东这么年轻的校尉,自然与赣西家族深厚的背景有着莫大的关系,除了徐茂东之外,其他的家族中,也有着同样的特别待遇,尽管他们都很年轻,要比徐茂东大些,至少这种朝廷内规没有改变。
章节目录 第279章 神兵天降(下)
看着这位校尉级的人物,董长顺越发肯定徐茂先的身份背景不简单。今天两人都没有坐在包厢,而是选了明亮的大堂,在两人的周围基本上没什么客人。
只是有几个好奇的,远远坐在那里观看。董长顺敬了烟丝,笑笑道:“我去一下,二位大人聊。”然后他就叫了几个人来,守在酒楼的门口,绝对保证大人们的安全。
虽然他这样没什么实际意义,也算是他一片赤城吧。
兄弟俩喝着酒,抽着烟袋,徐茂东就笑呵呵地看着老弟,道:“老四啊,许久不见你又稳重很多。”
“哦,是吗?”徐茂先笑了笑,道:“可能是环境造人吧。”想到塘平府的局势,他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徐茂东太熟悉自己的弟弟了,伸手与老弟碰了一杯,道:“遇上烦心事吧?是不是塘平府这些刁民不听使唤?联手起来刁难你?”
“他们倒是想?”徐茂先狠狠地干了一杯酒,却不肯说出自己心里的难。
徐茂东微微一笑,道:“你呀,从小就这倔脾气,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来不?是凤菱丫头都跟我说了,你这头倔驴,有些事是你一个人撑得过去吗?”
“唐凤菱?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些日子,自己可一直没有跟她联系,而唐凤菱也很默切地配合自己。
这丫头消息倒灵通,也不知道是不是卢本旺告诉她的。
徐茂东就道:“凤菱这姑娘不错,你几个月不联系她,她可一直在关注着你。要是她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这里的局势这么乱。人家想过来看你,却担心分了你的心,就找到我这里了。”
徐茂先一阵惭愧,说真的,挺感激唐凤菱的。只是没想到,大哥还真带着一队人马来此,看来行军换防是假,塘平府剿匪才是真。
兵部隋勇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立刻带了几个人赶过来,看到徐茂先与一位奋勇校尉的人物坐在一起,就想赶过来打招呼。
没想到被正在隔壁桌上吃饭的两名官兵给拦下了,陌生人不许靠近。
徐茂先对兄长道:“他是兵部的隋郎中。”
徐茂东挥了下手,这两名官兵才给予放行。
什么是兵家的纪律?他们的风范,他们的表现,他的一举一动,就是兵家的纪律。
隋勇也是军营里混过的人,知道其中的深浅,平时都是一付冷面孔的他,也不得不陪起了笑。“大人贵安!”
“你就是塘平府兵部郎中?”徐茂东看了一眼,不怎么乐意。自己弟弟今天的处境,看来是这些老狐狸支持不得力。
隋勇历来只管自己的事,从来不插手府里之间的矛盾,你们斗你们的,自己就不说话。
没想到,徐茂先居然引来了一个奋勇校尉级的人物,就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了。当初在内参堂议上支持徐茂先,只是为了常婉儿的一句话,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深厚的背景。
“是,是,卑职隋勇。”隋勇很小心地陪着笑,别看两人官阶只差半级,但实权可差得天壤之别,人家手下有精兵一万,他一个兵部郎中,手底下只有三百守备役,总之惨不忍睹。
徐茂东挥了挥手。“我今天住塘平府,你晚点过来吧。”
“好的,卑职领命!”隋勇点了点头,却没立即离开。
徐茂东看了他一眼,道:“隋郎中,要不要坐下来喝两杯?”隋勇哪里敢托大,连忙抹了把汗,忙道:“不了,不了,你们二位大人慢慢聊聊,卑职晚些时候来接您。”
兵部隋勇是与军队打交道的,但他很少能碰到这种级别的大官,因为平时在塘平府很威严的隋勇,此刻也没有一点脾气。
他这身份,在人家一个奋勇校尉眼里算什么?看到隋勇离开后,徐茂先也没有叫他。
大哥的到来,算是给塘平府这些老狐狸一个信息,老子不是吃素的,你们有人,咱也有背景,就看谁的后台够硬、够狠。
真要是想比后台,说句不谦虚的话,亮出冰山一角都能吓死你!
兄弟俩喝完了酒,坐了一个多时辰。出门的时候,两个人来到徐茂先那辆马车面前,碧锋叭地一抱拳道:“大人贵安!”
敢情这小子认识徐茂东这身行头,但徐茂东却不认识他。于是,他扭过头看着徐茂先。徐茂先笑道:“这位是我的马夫兼保镖,碧锋,身手很不错!”
碧锋就嘿嘿地笑了,道:“我在西北军营见过您,您就是奋勇校尉徐茂东,我接过您的任务。”
“哦!你以前是哪个营的?”徐茂东立刻就对眼前这个小伙子产生了兴趣。
“我是奔雷营的先锋!”碧锋报出了部队的番号,徐茂东就哈哈大笑,拍拍碧锋的肩膀。“不错好小子,哪天我请你喝酒!”
“真的吗?那太谢谢大人了!”
两人分开的时候,徐茂东道:“今天晚上我住塘平府,你把那个董长顺叫过来,大家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
等徐茂东走后,徐茂先就把董长顺叫过来,两人在马车里嘀咕几句。“等下你把你掌握到的情报,跟我大哥详细呈报,晚上有大动作,打他们太平团一下措手不及!”
就在贺毅林这些人,认为徐茂先自不量力的时候,一支五千多人的队伍深夜进城,而这仅是半支军队,另外半支将整个塘平府围了起来。
董长顺手下所有人全体到齐待命,而且个个全副武装,只是所有的人都不清楚,今天晚上到底要干嘛。
施韦一直没有现身,这几天一直呆在家中,突然接到手下人的传信,听说董长顺正集合所有人马,也不知道他想干嘛。
手下提了意见他也不听,执意要执行这次特别任务。施韦就笑了由他去吧,搞出了乱子正好有借口收拾他。
自己这些天正想找个机会,拿董长顺出点气。这小子也够嚣张的,一点都不把自己这个上司放在眼里。看徐茂先的意思,完全想让董长顺取而代之。
看来今天晚上有好戏看了,施韦就驾着马车,朝贺毅林家里而去。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剿灭太平团(上)
今天贺毅林在自己宅院里,没有去青林别院,他的夫人也在,贺毅林老婆身体不怎么好,一对儿女都在外地,当差的当差,嫁人的嫁人。
知府大人的宅院很大,房屋十多间,最里面是会客厅,施韦赶到的时候,刚好凑足四个人。
贺毅林,文宇,王庆丰,施韦。
贺毅林家里,付玉珍一般不来,因为女人的天性敏感,她还是有些担心,怕被他夫人发觉什么。
四人进了房间,摆好牌九。一个二十多岁的丫鬟给四人泡了茶,然后就出去给贺毅林夫人揉腿。四个大男人坐下后,屋里立刻就腾起了一团团烟雾。
“听说那个董长顺,准备在今天晚上搞大动作?想要一举端掉太平团那些杂碎,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内务学士文宇扣了扣烟灰,一边摸牌一边道。
施韦就点点头,道:“你也听说了?他玩的可是高深莫测。”
“哈哈……”几个人就笑了起来,贺毅林没有说话,脸上却也能看到轻蔑的笑容。
“这回让他们碰个灰头土脸,听说太平团那些杂碎可是有火铳的。”施韦拿着牌九,望了贺毅林一眼。却见贺毅林脸上那轻蔑的笑容,就知道自己这次做对了。
王庆丰道:“你这个典史不在场,他也能做主?”
“他派人来给我呈报过了,我说让他自己拿主意。”施韦翻出一对梅花。
“人家可是立功心切呢!想把塘平府一口吃下来。”该贺毅林摸牌了,文宇本来想叫一把,看到他伸手,文宇就缩了回来。
几个人说说笑笑,根本就不当今晚上是回事,几个人都不相信,徐茂先凭着区区一个董长顺,就能扫平这些塘平府的地头蛇?不可能的事!
所有人都这么想,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要是万一有捕快在行动中出了什么人命,董长顺这个捕头,恐怕也就做到头了。
只要一出事,他们就可以将矛头指向徐茂先,急功近利,不考虑实际后果,起码是一个失职之罪。
望云轩的包厢里,封建兴和黎涛正喝着酒,低眉顺目的交谈着。因为两人所谈的涵盖官场的事,所以连花姐都没有叫。
黎涛端起杯子与封建兴碰了一下,道:“我觉得徐茂先还是嫩了点,不见得能斗得过贺毅林这只老狐狸。上次的内参堂议,只不过是碰巧罢了,那些人不见得与他有什么来往。”
“不管斗得过,还是斗不过,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我们看看就得了。”封建兴蛮有意思地看着台上的戏文,这包厢面向楼下的戏台,隔着木栏就能看到外面戏台上的表演。
两人都是这里的贵宾,能享受到这里的顶级花样。
“年轻人都是这样的,急功近利。想一口吃个胖子,等到老了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封建兴一边喝酒,一边慢理斯条地道。
“你说,他能不能搞掉施韦?施韦这个家伙也真浑,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对着干,呵呵。”黎涛笑了笑,看着封建兴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朝戏台上望去。
可是黎涛却没有欣赏心思,担心地道:“老封,韩平的案子,他们一直没有放下又在查了,你说该怎么办?”
“你担心这个干嘛?难道他徐茂先现在还有心思去管那事?跟贺毅林都争得喘不过气来了,放心吧”封建兴不屑地笑了声,继续望着摆台上的表演。
“万一他们查出点什么?那不就完了?”黎涛根本就没心思看这戏文,一直在想着韩平那案子。
封建兴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茫。“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就让他跟韩平一个下场!”
黎涛就打了个冷颤,道:“徐茂先可不比韩平,听说他可是有靠山的人,金知州这么看重他,你真敢动?”
封建兴这才收回了目光,望着黎涛。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他容不下我们,我们也未必容得下他,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你有没有听说,徐茂先跟一个奋勇校尉在一起喝酒。”黎涛猛然记起了这件事。他听到人家说,徐茂先跟一位很年轻的奋勇校尉在一起,两人亲热得就像亲兄弟,而且长得也有几分像。
“你说什么?”封建兴刚刚端起了杯子,咚地一声掉在地上,酒撒杯碎。
“我说他与一个奋勇校尉在一起,你没听说?”黎涛不解地望着封建兴,真邪门,听到这个消息,封建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真没想到,他还有军营的背景。”封建兴喃喃的说了句,也没什么心思看戏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一阵大乱,整个望云轩地动山摇。封建兴的马夫慌慌张张地跑上来,大喊:“大人,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一群官兵,把这里团团围住了,战马成群都望不到头啊!”
“官兵?战马?”封建兴慌了起来,要是自己在这种地方被人押出去,这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快走!”封建兴叫了黎涛,匆匆朝望云轩的后门走去。
就在这天夜里,塘平府的大大小小的欢场,客栈,地下赌场和地下钱庄,被突然而来的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官兵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尤其是花楼,由董长顺亲自引路,官兵至少有三千余人围住了这家欢场,花楼里大大小小的地痞,太平团的重要骨干,悉数被缉拿。
这一次行动,由徐茂东调集了一个军营协助,董长顺集合了四十几名捕快,对塘平府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围捕。
一夜之间,抓获了大大小小地痞近千余人。其中号称塘平府第一大帮派的太平团,几十名骨干成员全部落网,五百帮众死的死,抓得抓,能逃出生天的不超过十个人。
塘平府能有一次这么大的行动,这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的。贺毅林他们还在推牌九,突然感觉地下震动异常,四处杀声震天。
接着就听到这么一个消息,说塘平府大街上,出现了很多官兵,无数匹战马、无数辆战车,手持弓弩的箭手,沿着城墙上围了小小塘平府一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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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1章 剿灭太平团(下)
贺毅林还在想到底出什么事了,后来才知道,这是军队配合地方武装,进行一次规模巨大的除恶行动。
太平团的老大正和两个姘妇在消遣,三个人躲在被子里正玩着活春宫,不想被几名官兵踢开了门,迅速冲进来就将他制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然后,官兵们在他的枕头下,搜到了一把火铳,这一下他不想死都难了。
这次大动作,规模空前绝后,速度之快,抓获太平团人员之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抓捕行动在午夜进行,整个过程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不到。
有兵家出动,历来讲究的是雷厉风行,风火山林。
与地方武装完全不相同,董长顺带领的那些捕快,看到全副武装的官兵,个个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似的,行动起来特别卖力,能和阵前官兵进行合作,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徐茂先与大哥徐茂东,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喝茶,两名手下站在他身后,不时有人小步进来,给徐茂东呈报进展。大约丑时一到,围剿行动就已经完美收官。
整个过程,隋勇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听到一个接一个的呈报,他也紧张得两脚都有些打颤。隋勇是常家的人,跟了两人一天了,多少也猜测到了这位奋勇校尉的来历。
赣西徐家,开国第一大家!
这徐茂先,竟然是赣西徐家的人!
得到这个答案,隋勇就有些忐忑不安,心里就明白了,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自己不过常家的一个边缘人,这辈子能平平安安在官场中混过,也算是功德圆满。这就是他极力不参与塘平府权力角逐的原因。
不过徐茂东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以后多帮助徐茂先,积极向他靠近,岂不是又多了个靠山?
到现在想想都有些好笑,常婉儿让他多关照徐茂先一些,却没想到徐茂先家族的实力,比她还大。
也许常婉儿并不知道这些吧?
徐茂先借助兵家的力量,不过是想镇一下这些蠢蠢欲动的牛鬼蛇神,与其说是扫黑除恶,还不如说是给那些持敌对态度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塘平府这水我是趟定了,老子不仅是敲山震虎,更敢扒虎皮!
这就是徐茂先无声的宣言,平地一声惊天雷。
施韦在府典狱的心腹,很多也参加了这次扫荡,但他却是没把更多的信息,透露给了施韦。
因为行动的时候,每个人都不许带联络物件,什么信鸽、令箭想都别想,只有每个组的领头,才有一支发令响箭。
因此,他把消息传到施韦那里时,已经是围剿行动结束以后一炷香的事了。
施韦刚刚翻了牌九,听到这个消息,连牌都吓得掉在地上,还不小心把旁边的茶杯打翻了。
“出什么事了?”
贺毅林皱着眉头问了句,心里却在猜想,是不是真的出什么大乱子了?太平团那些人都是忘命之徒,不会真的把捕快给弄死了吧?
其他两个人也望着施韦,只见施韦的手都有些抽筋,哆嗦着身子,道:“贺、贺大人,这回是真的出大事情了。”
贺毅林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点了一锅烟袋。
施韦就道:“不知徐茂先这厮,从哪里调来了一整个军营,听说叫烈虎营!刚才半个时辰之内,荡平了塘平府所有的欢场,太平团大大小小头目悉数伏法,太平团就这么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贺毅林的手也一抖,烟袋直接摔在地上。
“出动了一整个军营,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万人啊?!”
塘平府终于平静了,就像一个藏在盒子里的小天地,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蕴酿以久的压抑,终于在一朝暴发,整个府城都轰动了,谁也没有想到,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变天了。
清晨许久,终于有人敢走出家门。
在街上,战车压出的印记,醒目、错乱,且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昨夜的战马嘶吼,杀声震天,依然徘徊在塘平府这座府城里。
往日这个时候,街上早已经人头攒动,而今天则突然萧条了,而且遍地都是杂物,大大小小的墙砖碎石,破衣烂鞋遍地都是,浓烟滚滚,其中还混杂着硫磺的味道。
塘平府傍水而立,共有三座城门,因为军营只有过了城门才可分散城中,经过昨晚烈虎营半个时辰的飞踏,其中一座城门直接垮塌。
这一晚,不仅是塘平府地头蛇们的灾难,也是城门口附近居民和商贩的灾难,四十余处年久失修的民居,还有近百户临街商铺倒塌,万幸百姓有伤无死,二十多名受伤百姓,天亮之前便被府典狱和兵部的人,就近送往医馆医治。
就连堂堂知府大人的官邸,都没有逃过烈虎营的搜查,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当大批官兵冲进贺毅林家中时,正好将施韦、文宇等人堵了个正着。
一番搜查,花花草草踩死无数,琉璃陶瓷碰碎不少,他那位旧病缠身的老夫人,被吓得三昏三醒,下人一个个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而最让贺毅林吐血的是,自己明明亮出身份也没用,还白白挨了一巴掌,嘴角都出血了,至于是谁打的,他连人家长相都没看清,唯一记住的,是对方那虎虎生威铠甲。
这一小支官兵在临走前,踏碎了正门槛,踹翻了正大门,还把他视如臻宝的天竺神烟,从书房暗格里给搜走了,这以后让贺毅林,还怎么出去消遣?只看不碰吗?
徐茂先,你、你欺人太甚!
好歹我是堂堂知府,高你半阶官,这不看僧面看佛面,或者只尊衣衫不敬人嘛,怎能唆使官兵查抄自己家...
徐茂先这次大获全胜,却在他脸上看不到半点笑意,不过面对城内的混乱,倒塌的民居商铺,倒也没有多少心痛。
所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以眼下这种城内损失来看,烈虎营可谓是轻拿轻放了,根本就没有动真格的。
也罢,毁便毁了。
安抚这些小损失,官府还是有这个能力和把握的,况且曾经的塘平府是贺毅林的,徐茂先不稀罕,而将来的塘平府才是真正属于他。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剿灭太平团(下)
贺毅林还在想到底出什么事了,后来才知道,这是军队配合地方武装,进行一次规模巨大的除恶行动。
太平团的老大正和两个姘妇在消遣,三个人躲在被子里正玩着活春宫,不想被几名官兵踢开了门,迅速冲进来就将他制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然后,官兵们在他的枕头下,搜到了一把火铳,这一下他不想死都难了。
这次大动作,规模空前绝后,速度之快,抓获太平团人员之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抓捕行动在午夜进行,整个过程仅仅用了半个时辰不到。
有兵家出动,历来讲究的是雷厉风行,风火山林。
与地方武装完全不相同,董长顺带领的那些捕快,看到全副武装的官兵,个个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似的,行动起来特别卖力,能和阵前官兵进行合作,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徐茂先与大哥徐茂东,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喝茶,两名手下站在他身后,不时有人小步进来,给徐茂东呈报进展。大约丑时一到,围剿行动就已经完美收官。
整个过程,隋勇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听到一个接一个的呈报,他也紧张得两脚都有些打颤。隋勇是常家的人,跟了两人一天了,多少也猜测到了这位奋勇校尉的来历。
赣西徐家,开国第一大家!
这徐茂先,竟然是赣西徐家的人!
得到这个答案,隋勇就有些忐忑不安,心里就明白了,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自己不过常家的一个边缘人,这辈子能平平安安在官场中混过,也算是功德圆满。这就是他极力不参与塘平府权力角逐的原因。
不过徐茂东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以后多帮助徐茂先,积极向他靠近,岂不是又多了个靠山?
到现在想想都有些好笑,常婉儿让他多关照徐茂先一些,却没想到徐茂先家族的实力,比她还大。
也许常婉儿并不知道这些吧?
徐茂先借助兵家的力量,不过是想镇一下这些蠢蠢欲动的牛鬼蛇神,与其说是扫黑除恶,还不如说是给那些持敌对态度的人,一点颜色瞧瞧。
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负的,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塘平府这水我是趟定了,老子不仅是敲山震虎,更敢扒虎皮!
这就是徐茂先无声的宣言,平地一声惊天雷。
施韦在府典狱的心腹,很多也参加了这次扫荡,但他却是没把更多的信息,透露给了施韦。
因为行动的时候,每个人都不许带联络物件,什么信鸽、令箭想都别想,只有每个组的领头,才有一支发令响箭。
因此,他把消息传到施韦那里时,已经是围剿行动结束以后一炷香的事了。
施韦刚刚翻了牌九,听到这个消息,连牌都吓得掉在地上,还不小心把旁边的茶杯打翻了。
“出什么事了?”
贺毅林皱着眉头问了句,心里却在猜想,是不是真的出什么大乱子了?太平团那些人都是忘命之徒,不会真的把捕快给弄死了吧?
其他两个人也望着施韦,只见施韦的手都有些抽筋,哆嗦着身子,道:“贺、贺大人,这回是真的出大事情了。”
贺毅林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点了一锅烟袋。
施韦就道:“不知徐茂先这厮,从哪里调来了一整个军营,听说叫烈虎营!刚才半个时辰之内,荡平了塘平府所有的欢场,太平团大大小小头目悉数伏法,太平团就这么没了!”
听到这个消息,贺毅林的手也一抖,烟袋直接摔在地上。
“出动了一整个军营,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一万人啊?!”
塘平府终于平静了,就像一个藏在盒子里的小天地,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蕴酿以久的压抑,终于在一朝暴发,整个府城都轰动了,谁也没有想到,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变天了。
清晨许久,终于有人敢走出家门。
在街上,战车压出的印记,醒目、错乱,且一眼望不到头,仿佛昨夜的战马嘶吼,杀声震天,依然徘徊在塘平府这座府城里。
往日这个时候,街上早已经人头攒动,而今天则突然萧条了,而且遍地都是杂物,大大小小的墙砖碎石,破衣烂鞋遍地都是,浓烟滚滚,其中还混杂着硫磺的味道。
塘平府傍水而立,共有三座城门,因为军营只有过了城门才可分散城中,经过昨晚烈虎营半个时辰的飞踏,其中一座城门直接垮塌。
这一晚,不仅是塘平府地头蛇们的灾难,也是城门口附近居民和商贩的灾难,四十余处年久失修的民居,还有近百户临街商铺倒塌,万幸百姓有伤无死,二十多名受伤百姓,天亮之前便被府典狱和兵部的人,就近送往医馆医治。
就连堂堂知府大人的官邸,都没有逃过烈虎营的搜查,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当大批官兵冲进贺毅林家中时,正好将施韦、文宇等人堵了个正着。
一番搜查,花花草草踩死无数,琉璃陶瓷碰碎不少,他那位旧病缠身的老夫人,被吓得三昏三醒,下人一个个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而最让贺毅林吐血的是,自己明明亮出身份也没用,还白白挨了一巴掌,嘴角都出血了,至于是谁打的,他连人家长相都没看清,唯一记住的,是对方那虎虎生威铠甲。
这一小支官兵在临走前,踏碎了正门槛,踹翻了正大门,还把他视如臻宝的天竺神烟,从书房暗格里给搜走了,这以后让贺毅林,还怎么出去消遣?只看不碰吗?
徐茂先,你、你欺人太甚!
好歹我是堂堂知府,高你半阶官,这不看僧面看佛面,或者只尊衣衫不敬人嘛,怎能唆使官兵查抄自己家...
徐茂先这次大获全胜,却在他脸上看不到半点笑意,不过面对城内的混乱,倒塌的民居商铺,倒也没有多少心痛。
所谓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以眼下这种城内损失来看,烈虎营可谓是轻拿轻放了,根本就没有动真格的。
也罢,毁便毁了。
安抚这些小损失,官府还是有这个能力和把握的,况且曾经的塘平府是贺毅林的,徐茂先不稀罕,而将来的塘平府才是真正属于他。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二百八十二章 诡异的气氛 (上)
不可一世的太平团,在倾刻间土崩瓦解,除了阵前军队,还有什么人能做到?一些局外人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但是那些知道的人,都不敢说半点是非。
就这样,塘平府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打掉太平团这个犯罪团伙后,整个塘平府文武百官开了堂议,在这次的堂议上,每个人的表现都很奇怪,基本按流程走了一个过场,也没什么人出声。
好像每个人都在回避什么,显得格外的低调。
徐茂先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像这次除恶行动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依然是那个新来不久的年轻府令。
很奇怪,这次散会之后,很多人都很自觉的等贺毅林,徐茂先依次走了之后,他们才一个接一个出来,没有像以前那样说说笑笑,三五成群的随便相。
塘平府的官场,似乎变得有序起来,施韦也不像以前那么高调,看到徐茂先的时候,甚至连眼神都在闪躲。
大家似乎在某一个瞬间,达成了共识。
在以后的几次堂议上,只要符合朝廷新政,对民生有利的提议,基本上都能通过。再也没有人故意唱反调,这是一种很奇特的现象。
自从那天之后,到府令衙门请示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履行自己的职责。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他们想起,自己是朝廷的官吏,是百姓的青天。
月底,官吏问责如期推行,这项措施做得有条不紊。府令公堂也已经开设,塘平府似乎在那一夜之后,走进了新时期。
徐茂先终于有机会腾出手来了,正想管管韩平案子的事,韩雪与王坡一起到来。经得王麟的通报之后,两人进了府令正堂。
“徐大人!”两人打着招呼,徐茂先笑笑道:“坐,快坐!”
然后朝王麟喊道:“把我新弄的龙井拿出来!”
王麟立刻应了声,很快就拿了一罐茶叶,正是江南产的顶级西湖龙井,十分昂贵,一般人享用不起。
因为徐茂先喜欢喝茶,唐凤菱就托人从江南买来了上好的西湖龙井。
不过这都是去年的,再过些日子,新茶也要上市了。
王麟打开茶叶罐子,立刻就闻到一股清香,泌人心脾的感觉。这样的好茶,看得王麟都有些流口水了,徐茂先就说了句。“喜欢的话,你自己也泡一盏吧!”
这茶叶可是百两银子一斤,太昂贵了。
一般人哪有机会品尝?王麟也不客气,笑呵呵地拿出了茶杯。徐茂先用的是专用杯,泡好四杯茶,看了表妹一眼,他就端着自己的那杯出去了。
“最近暗访得怎么样了?有进展吗?”徐茂先看了眼韩雪,好长一段时间不见,韩雪倒是清瘦了许多。
两只眼睛都深深地陷了下去,本来漂亮的脸蛋,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看来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头。
看到韩雪的样子,徐茂先就有一种内疚的感觉,如果不是自己去看韩平,也许他就不会死。至少对方不会因为怕自己查出些什么,而急于送他上路。
据自己的分析,韩平绝对还有重要的证据在手中,于是徐茂先在这段时间里,让两人去韩平生前最喜欢呆的地方仔细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什么线索。
没想到两人果然还真找到了一些线索,韩雪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这是府里衙门里专门发的那种,徐茂先也有一本,因此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种黄皮的手记,应该就是韩平生前留下的。“这是我们在老家的房间里找到的,里面记载了很多东西。”
韩雪将本子交到徐茂先手里,这时,王坡接了一句。“这上面牵连到很多人,如果真要动,只怕塘平府又是一场大震荡。”
徐茂先还没有看,就直接回答。“不管牵系到谁,违法必究!总不能让温府令背这个黑窝,走得这么不明不白。”
韩雪的眼圈立刻就红了,经过这么多年,她也不像以前那么冲动。此刻的她,已经深刻的意识到,要打赢这场官司的难度有多大。
关键是证据,但更关键的还是人脉,人脉硬,没证据一样平冤昭雪。
光靠韩平的手记,恐怕不能直接将这些人定罪,关键得还有其他的真凭实据。如果这些记录都可以证实的话,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徐茂先打开手记,第一眼就看到首页上写着八个字,以人为本,以心为责!
看到这几个字,徐茂先就心头一热。
什么是真正的好官,什么是有良心的百姓公仆?大概就只有韩平这个人,才能理解老百姓的痛苦。
但不管怎么说,能有这种心态,有这种情怀的人,徐茂先相信,绝对不会是坏人,也不可能是贪官。但是偏偏一个不是贪官的人,被定罪为贪官,而且不明不白地死了。
徐茂先很心寒,也很愤怒,韩平这案子,老子管定了!
再翻开手记,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写得那么清晰。韩平的字属于那种比较正楷的字,看起来很舒服,也不用费力。
这里面,记载了他上任以来的每一件事情。
有事实也有依据,徐茂先一边看,一边想,其实涉及最多的,竟然是府令左府丞黎涛,自己那位桀骜不逊的副手。
黎涛有问题?至少他有重大的嫌疑!
看到后面,徐茂先就渐渐地明白了,韩平之死,缘于对矿区的整改与封停,他的所做为所为,影响了好多人的利益,于是就有人暗中要对他下手。
准确地说,这只是韩平生活习惯的一本随记,但是最后的几页,却被撕掉了。
徐茂先将目光落在这几页纸的缺口处,韩雪就解释道:“我们找到这个本子的时候,后面的几页纸就没有了。
关键的几页纸究竟去哪里了呢?因为韩平在记录中写道,自己喜欢把很多重要的信息,归纳在最后的几页纸上,因为这样一来,查找的时候比较方便。
偏偏,这几页纸不翼而飞,徐茂先拿着韩平生前的手记,陷入了深思。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二百八十三章 诡异的气氛 (下)
到底是别人捷足先登?还是韩平事先察觉到了什么?自己把他撕下来了呢?
徐茂先马上否定了前面的设想,如果是别人捷足先登的话,绝对不会留下这么个本子给两人找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也许韩平察觉到了不妙,自己把它撕下来藏在另一个地方。
“王坡,你去想办法拓印几份,把这上面的内容留个底。从今天起,你们就接着这个本子去调查,取证,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人挖出来,还韩府令一个清白。”
“好的!”王坡接过本子。“那我们先走了。”
徐茂先点点头,道:“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会派人协助你们。”
目送两人离开,徐茂先又看到了韩雪复杂的眼神。
感激与委屈,饱含在那宁静的眸子里,韩雪变得成熟了,学会了忍辱负重。
韩平的案子,将展开对塘平府的廉政之风。
到底会牵系到多少人?这个答案恐怕没有人能说清楚。当官的,没有人不贪,有的贪名,有的贪利,有的贪权,有的贪色等等。
没有几个男人,能逃过得权色的诱惑?
塘平府虽然得到了暂时的平静,但是时日一久,那些心思泛滥的人,势必又会死灰复燃。如果韩平的死,真与黎涛有关,那么必定牵系到封建兴。
如果真要查起来,与封建兴他们这些人建立起来的联盟马上就会瓦解,徐茂先思来想去,凭自己一己之力,恐怕还是压不住这些人,或许与贺毅林联手,两大一把手来主持这件事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只是贺毅林又愿不愿意,跟自己站到同一条线上呢?这是其二,这本子里面也牵系到了贺毅林,或者贺毅林下面的人,自己又该怎么办?
跟整个塘平府的官场势力为敌吗?这个问题,让徐茂先也很难决择。
身在官场,有时不但要斗智,还要斗勇。
徐茂东的出现,让塘平府官场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憾。徐茂先就是决定趁他们畏手畏脚的时候,迅速拉开对韩平案子的调查。
下堂后,徐茂先哪里都没去,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这一夜徐茂先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夜深了,徐茂先却怎么也睡不觉,就一个人来到院落里,看着那轮弯弯的月亮。
没想到隔壁的院子里,同样站着一个人。
韩雪同样望着夜晚的天空。徐茂先发现了她,她也发现了徐茂先。
“怎么还没休息?”
这句话,竟然同时出自两人之口。
“有心事!”这个回答,又是那样的巧合。
韩雪穿的是一身裹衣,在这个初春的季节,看起来是那样的单薄。
徐茂先就安慰了一句,道:“别想这么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不能一直回忆在痛苦里。你现在要做的还有很多,我可不希望你垮下去。”
“放心吧,我可不是一个弱女子!”韩雪隔着篱笆看着徐茂先,心情十分复杂。
父亲是因为插手矿区的事,而遭到别人陷害,报复的,徐茂先插手父亲的案子,会不会有危险?
----------
人生就在忙忙碌碌中随波逐流,在扫清太平团这个犯罪团伙之的日子里,徐茂先反而更加忙碌起来。
府令公堂的开设,基本上交给主簿王麟去处理,但是很奇怪的事,自从开设府令公堂以来,百姓的反应并不怎么热烈。
几天也接不到一个案子,杂役一整天基本上没什么事做,几个秀才待在衙门口也挺清闲的。
刚开始,徐茂先还道这是百姓的认识不够,但十几天过后,反应依旧平平。偶尔有一二人过来问问,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徐茂先就隔三差五问一问情况,看看几个秀才的记录,看到百姓对府令公堂不怎么信任,必须加大宣传。
也许在百姓的眼里,去找府令诉苦,无疑是就告状,因此一般的人都不怎么敢来。
自己轰轰烈烈搞起来的公堂,居然是这么一个现状?徐茂先就要王麟到太常司去走一趟,多多加强宣传。
官吏问责的实施,倒是让很多人收敛起来,再也没以前那么嚣张跋扈。塘平府的风气,一时好了许多。
贺毅林也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这个年轻人有一套。只是有些事,毕竟关系到自己的权威,那是不能退让的极限,因此,贺毅林对徐茂先还是没有改变太多的看法。
又过了十几天,是佟凤茹的生辰。
以前佟凤茹过生辰的时候,徐茂先总要给她送点小礼物。今年送她什么好呢?佟凤茹是佟扇屏的独生女,以前徐茂先当主簿的时候,佟扇屏一忙,很多事情都让徐茂先打理了。
有一次也是佟凤茹过生辰,佟大人和夫人都没空,就让徐茂先带了点银子和礼物,送到了佟凤茹在荆州的秀园。自从那回之次,每逢佟凤茹过生辰,徐茂先总要抽空去一趟。
想到上次送她文房四宝的那份欣喜,徐茂先无由地笑了笑,这丫头倒也挺有意思的!
只是送她什么礼物才好?想来想去,徐茂先决定搞个西厂信鸽送给她。
佟凤茹在秀园读书,平时要几个月才能回一次家,也没什么传信的物件。送信鸽应该是比较合适的礼物。徐茂先对佟凤茹的好,完全是因为恩师佟扇屏,这也算是一种报恩的行为吧!
佟大人平时对自己和家人都比较节俭,尤其是对子女的要求,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舍不得让她大手大脚。就算是徐茂先看了,也觉得挺委屈的。
不要说他堂堂一个知府,就算是那些乡吏,杂役之类的子女,平时在秀园或者翰林院里,也是一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像王庆丰这样的户部郎中,你看他家的公子,都变成什么样了?喝酒赌钱,调戏女子,放租放贷,什么事他不做?只要是坏事,就少不了他这号人。
除此之外,人家出门的时候,一大帮哥们前呼后拥,开着豪华马车,拎着火铳到处招摇过市。
而佟凤茹与他们这些官吏子女相比,可谓是平民待遇。
徐茂先现在有银子了,他就觉得应该让佟凤茹过好一点。老恩师的女儿,能关照就尽量关照。做人,最重要的不能忘本,这是徐茂先的一贯原则。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二百八十三章 诡异的气氛 (下)
到底是别人捷足先登?还是韩平事先察觉到了什么?自己把他撕下来了呢?
徐茂先马上否定了前面的设想,如果是别人捷足先登的话,绝对不会留下这么个本子给两人找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也许韩平察觉到了不妙,自己把它撕下来藏在另一个地方。
“王坡,你去想办法拓印几份,把这上面的内容留个底。从今天起,你们就接着这个本子去调查,取证,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人挖出来,还韩府令一个清白。”
“好的!”王坡接过本子。“那我们先走了。”
徐茂先点点头,道:“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会派人协助你们。”
目送两人离开,徐茂先又看到了韩雪复杂的眼神。
感激与委屈,饱含在那宁静的眸子里,韩雪变得成熟了,学会了忍辱负重。
韩平的案子,将展开对塘平府的廉政之风。
到底会牵系到多少人?这个答案恐怕没有人能说清楚。当官的,没有人不贪,有的贪名,有的贪利,有的贪权,有的贪色等等。
没有几个男人,能逃过得权色的诱惑?
塘平府虽然得到了暂时的平静,但是时日一久,那些心思泛滥的人,势必又会死灰复燃。如果韩平的死,真与黎涛有关,那么必定牵系到封建兴。
如果真要查起来,与封建兴他们这些人建立起来的联盟马上就会瓦解,徐茂先思来想去,凭自己一己之力,恐怕还是压不住这些人,或许与贺毅林联手,两大一把手来主持这件事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只是贺毅林又愿不愿意,跟自己站到同一条线上呢?这是其二,这本子里面也牵系到了贺毅林,或者贺毅林下面的人,自己又该怎么办?
跟整个塘平府的官场势力为敌吗?这个问题,让徐茂先也很难决择。
身在官场,有时不但要斗智,还要斗勇。
徐茂东的出现,让塘平府官场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憾。徐茂先就是决定趁他们畏手畏脚的时候,迅速拉开对韩平案子的调查。
下堂后,徐茂先哪里都没去,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这一夜徐茂先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夜深了,徐茂先却怎么也睡不觉,就一个人来到院落里,看着那轮弯弯的月亮。
没想到隔壁的院子里,同样站着一个人。
韩雪同样望着夜晚的天空。徐茂先发现了她,她也发现了徐茂先。
“怎么还没休息?”
这句话,竟然同时出自两人之口。
“有心事!”这个回答,又是那样的巧合。
韩雪穿的是一身裹衣,在这个初春的季节,看起来是那样的单薄。
徐茂先就安慰了一句,道:“别想这么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不能一直回忆在痛苦里。你现在要做的还有很多,我可不希望你垮下去。”
“放心吧,我可不是一个弱女子!”韩雪隔着篱笆看着徐茂先,心情十分复杂。
父亲是因为插手矿区的事,而遭到别人陷害,报复的,徐茂先插手父亲的案子,会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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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在忙忙碌碌中随波逐流,在扫清太平团这个犯罪团伙之的日子里,徐茂先反而更加忙碌起来。
府令公堂的开设,基本上交给主簿王麟去处理,但是很奇怪的事,自从开设府令公堂以来,百姓的反应并不怎么热烈。
几天也接不到一个案子,杂役一整天基本上没什么事做,几个秀才待在衙门口也挺清闲的。
刚开始,徐茂先还道这是百姓的认识不够,但十几天过后,反应依旧平平。偶尔有一二人过来问问,也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徐茂先就隔三差五问一问情况,看看几个秀才的记录,看到百姓对府令公堂不怎么信任,必须加大宣传。
也许在百姓的眼里,去找府令诉苦,无疑是就告状,因此一般的人都不怎么敢来。
自己轰轰烈烈搞起来的公堂,居然是这么一个现状?徐茂先就要王麟到太常司去走一趟,多多加强宣传。
官吏问责的实施,倒是让很多人收敛起来,再也没以前那么嚣张跋扈。塘平府的风气,一时好了许多。
贺毅林也不得不在心里佩服,这个年轻人有一套。只是有些事,毕竟关系到自己的权威,那是不能退让的极限,因此,贺毅林对徐茂先还是没有改变太多的看法。
又过了十几天,是佟凤茹的生辰。
以前佟凤茹过生辰的时候,徐茂先总要给她送点小礼物。今年送她什么好呢?佟凤茹是佟扇屏的独生女,以前徐茂先当主簿的时候,佟扇屏一忙,很多事情都让徐茂先打理了。
有一次也是佟凤茹过生辰,佟大人和夫人都没空,就让徐茂先带了点银子和礼物,送到了佟凤茹在荆州的秀园。自从那回之次,每逢佟凤茹过生辰,徐茂先总要抽空去一趟。
想到上次送她文房四宝的那份欣喜,徐茂先无由地笑了笑,这丫头倒也挺有意思的!
只是送她什么礼物才好?想来想去,徐茂先决定搞个西厂信鸽送给她。
佟凤茹在秀园读书,平时要几个月才能回一次家,也没什么传信的物件。送信鸽应该是比较合适的礼物。徐茂先对佟凤茹的好,完全是因为恩师佟扇屏,这也算是一种报恩的行为吧!
佟大人平时对自己和家人都比较节俭,尤其是对子女的要求,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舍不得让她大手大脚。就算是徐茂先看了,也觉得挺委屈的。
不要说他堂堂一个知府,就算是那些乡吏,杂役之类的子女,平时在秀园或者翰林院里,也是一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像王庆丰这样的户部郎中,你看他家的公子,都变成什么样了?喝酒赌钱,调戏女子,放租放贷,什么事他不做?只要是坏事,就少不了他这号人。
除此之外,人家出门的时候,一大帮哥们前呼后拥,开着豪华马车,拎着火铳到处招摇过市。
而佟凤茹与他们这些官吏子女相比,可谓是平民待遇。
徐茂先现在有银子了,他就觉得应该让佟凤茹过好一点。老恩师的女儿,能关照就尽量关照。做人,最重要的不能忘本,这是徐茂先的一贯原则。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二百八十四章 又见佟凤茹
打定了主意,午后时分,徐茂先就驾着那辆不起眼的小马车,向荆州红娟秀园而去。
名头荆州秀园不假,但并不在荆州城内,而是在荆州的卫城之内,按级别划分,荆州卫沛城与宜阳府同级。
从塘平府到沛城,有一百五十多里,官家马车要四个时辰,如果自己驾车快一点,估计二个半时辰就够了。
徐茂先算好了时间,赶到秀园,应该是晚饭时间的样子。那时,佟凤茹也应该结束一天学业了。
再一次来到荆州红娟秀园,徐茂先感慨万千。
才一年多的光景,秀园的大门重新建过了,改成了宽余十几米的辕门。值夜的守卫也换了一批,高大的石碑上,写着红娟秀园这几个大字,落款是荆州知州金谦仲的手迹。
徐茂先将马车停在路边一处宽敞之处,正准备横过街道,不料一辆黄色的马车刷地飚过来,不偏不倚地在徐茂先面前停。
这马车停得也太没素质了点,徐茂先暗自道了句,就见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马夫,那马夫小跑过去,拉开了后面的车门。一脸媚笑道:“少爷,咱们到了!”
娘的,以为是皇帝出巡啊?
里面坐的是什么鸟人啊?架子看来又是一个摆阔气的富家衙内,只是这也装得太大了点,居然还得马夫开门才下车,真把自己当王公贵族了。
紧接着,从马车里钻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人有点胖,打扮得就跟员外一样。要命的是,这人学着洋鬼子的架势,手里拿着一束花,鲜红的玫瑰花立刻招来了很多人的惊讶与侧目。
又不知道是哪家才女有这么样的福气,居然有开着崭新的马车,穿着员外服的郎君,学着西洋玩意前来接驾了。
在那些爱慕虚名的姑娘眼里,全然忽略了这个年轻男子身上所有的缺点。油光可鉴的头发,被装扮得有几分玩世不恭,只可惜,人太粗了一点,而且不是很高,估摸着也就刚到徐茂先的肩膀头。
这可是水缸一样的翩翩公子,徐茂先笑了笑,以前在翰林院的时候,这种能装的人见多了。他也没怎么在意,直接朝秀园正门走去。
没想到,背后有人叫住了他。“哎说你呢,给我站住!”
徐茂先没理他,也不知道他在叫自己,因为沛城这个地方,他没什么熟人可言。
就在他继续朝前走的时候,刚才那马夫就跑过来,拉住徐茂先道:“你这人聋了是吧?没看到我们少爷要进去吗?”
徐茂先停下来,打量着马夫拉住自己的手,轻轻地弹了一下。
可能是徐茂先的眼神有杀气,那马夫本能地松开了,冲着徐茂先道:“让我家少爷先进去,识相点。”
这么大的辕门,牛马车队都可以过了,不要说是他一个少爷?凭什么要别人让路?他先进去?他有优先权么?这权力是谁给的?徐茂先毕竟年少气盛,虽然身为官吏多年,也不禁有些气愤。
他就回了句。“这么宽的校门,就算是再肥的猪都可以横着进了,难道他比猪还肥?”
“娘的,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欠揍是吧!”马夫听到徐茂先说这样的话,立刻就火了。有种要找徐茂先拼命地味道。
后面的少爷瞪着徐茂先看了一眼,摆着一付很高傲的姿态,道:“算了,咱们走吧!”看他的样子,好像有种犯不着跟徐茂先计较的味道。
那马夫就瞪了徐茂先一眼,骂了句土包子。
什么鸟人啊?算了,懒得跟这种人计较。
唉!这世道,都出些什么货色?跟在人家后面当狗腿子还这么耀武扬武的,真令人无语。
犯不着跟这种人计较吧!徐茂先看看天色,早入了休息的时间。从秀园里出来的女学子,三倆成群,很多人看到胖少爷,抱着这么大的捧鲜花,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哇噻!好漂亮——
也不知道谁这么有福气,甜蜜死了。
徐茂先朝佟凤茹的住处走去,跟守门的大娘说了句,我来接佟凤茹的。
守门的大娘见过徐茂先,以前佟凤茹来的时候,还是徐茂先送的。那次佟凤茹的行囊很多,拿不进去,于是他塞了大娘二十两银子的红包,结果从那以后,只要徐茂先来了,她就立刻放行。
“佟凤茹刚刚回到住处,你进去吧!”大娘还笑眯眯地传递了个情报。
就在徐茂先进去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阵争吵。“为什么老子不能进去?那他又怎么进去了呢?我要找你们秀园的管事说话。”
徐茂先回头一看,却是刚才那个比较肥的少爷,带着马夫来了。手里捧着大把的鲜花,正跟守门的大娘理论。
“你有人家倜傥吗?长得像个地缸似的。”大娘说话也挖苦,居然这么形象生动地,把人家的特点给表现出来。
胖少爷就火了,气道:“你再说一遍,老子叫人打烂你的嘴!不就一条守门的狗嘛。”
守门的大娘哪里肯卖他的帐,当下就跟胖少爷吵了起来。这也怪这个胖少爷傻不拉叽的,给人家一点好处不就行了?偏偏要处处表现出自己高人一点,这让谁看了都不顺眼。
更何况,他还骂人家是守门的狗,凡是看门值夜的,都忌讳人家这么骂人,这位大娘也不例外,因此双方就吵了起来。
徐茂先来到佟凤茹住的别院,敲了门进去,就听里面有人应道:“请进!”
这是佟凤茹的声音,徐茂先推开门,就看到佟凤茹正坐在桌子上写着什么。“凤茹。”
“小主簿——你怎么来了?”佟凤茹看到徐茂先,立刻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霎间又红着脸喃喃道:“我还以为你们都忘了我生辰呢!”
“怎么会呢?”徐茂先笑了笑,走过床边。这是一间四人间的别院,除了佟凤茹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姑娘。
“坐吧,我给你倒杯茶水。”秀园的条件不错,除了四间房之外,一应生活物件齐全。
就在佟凤茹准备起身倒水的时候,从隔壁里走出来一个姑娘。“凤茹,你说我这肚兜好看吗?”
“呀——”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二百八十五章 文武四风(上)
一声尖叫传来,徐茂先只觉得眼前一团雪白晃了晃,那女子就像闪电似的窜了回去。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
徐茂先大窘,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那姑娘的身材不错。刚才穿的是一件洁白牡丹图的肚兜,下面应该是条纯棉的小裤。
身材很好,皮肤很白,除此之外,哦好像看到了胸前那两团鼓鼓东西,刚才她跑进去的时候,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佟凤茹抹了把汗,刚才居然忘了提醒她,没想到让徐茂先饱了眼福。
“死凤茹,怎么来了男人也不跟我说一声!”隔壁里传来那姑娘埋怨的声音。
佟凤茹无奈地笑了笑,道:“人家忘了嘛!不过没事,他你也认识的,小主簿呀。”
“是你爹的那个小主簿?”女子在隔壁间里问道。
“对,就是他!”佟凤茹将水递给徐茂先,吐了吐舌头,做着怪脸。
女子换好了衣服,从隔壁间里出来,看到徐茂先后,红着脸笑了笑。“你说的意中人就是他吧?”
她这句话,可把佟凤茹给急死了,连连朝人家使了使眼色。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这时,徐茂先疑惑的目光投来,佟凤茹的脸立刻就红了。
到底是机灵的姑娘,佟凤茹马了换了个话题:“这位就是田蜜,你们见过的。”
“田姑娘!”徐茂先因为刚才不小心看到人家走光,脸上就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人家姑娘大方,朝他点了点头,道:“贵安!大主簿。”
佟凤茹就得意地道:“人家早就不当主簿了,现在是塘平府府令。”
“啊?府令?”田蜜显然不敢相信,这么个丁点大的公子哥,比自己两人也大不了多少吧,居然是堂堂府令?即将年满二十的田蜜,自然知道府令是个什么概念,那是一个很有权的存在。
佟凤茹笑笑道:“我们的田妹妹也是荆州人,咱们都算是同乡了!”
“哦,那更好。”
徐茂先与她打了声招呼,发现这个田蜜长得还挺漂亮的,想起刚才的事,不由一阵尴尬。
徐茂先就老脸一红,田蜜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红脸,发现这种事,换了任何一个人,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没想到一个府令也会脸红,应该说红脸的是自己才对。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
因此,她就不勉多看了徐茂先几眼,都当府令的人了,没有一点架子,会不会佟凤茹是吹牛的?
田蜜是个胆大而且很活泼的姑娘,又是秀园里的风云人物,因为比较开朗,也会调节气氛,她朝徐茂先笑笑道:“今天是佟凤茹的生辰,快让我看看,你都带来了什么贺礼?”
本来想在没人的时候送给佟凤茹的,既然田蜜提了,他就只好拿出来。
那是一个黑色布包裹的笼子,徐茂先递过去。“希望你能喜欢。”
佟凤茹挺不好意思地接过了笼子。“又送我什么?”看她的样子,怪不好意思的,但心里却欢快得很。
徐茂先每次送她礼物,而且每年都记得自己的生辰,姑娘的心思就有些捏扭。
上次那宫里的文房四宝,居然在整个秀园独一份,拿出来的时候,把所有人的都比了下去。佟凤茹虽然不喜欢摆显,却也满足了一下心里的快感。
毕竟在秀园这种环境,太穷酸了让人看不起,哪怕是,因为穷酸也会掉几分身价。秀园就是天下的一个缩影,而且攀比之风更为严重。
也不知道徐茂先这次送自己的是什么礼物,反正每次徐茂先送的礼物都很有特色,佟凤茹心里特喜欢。可这礼物拿在手里,姑娘的心思就砰砰地跳跃起来。
徐茂先朝她微笑道:“打开看看,如果不喜欢的话,我拿去换。”
“快打开呀,让我也开开眼界。”田蜜似乎比主人还急,从佟凤茹手里抢过笼子,拉开了外面的黑布口袋。
“哇——好俊俏的信鸽,还是西厂的千里鸽,你快看吊额那一撮碧血毛,上千两呢!”田蜜像痴了一样,呆呆地看着那迷了。
这是一只适合女儿家的信鸽,纯白毛色光滑很漂亮,不光是佟凤茹,田蜜也看得入了迷。她比佟凤茹还要激动,抱在怀里就有点爱不释手的味道。
这个世道,能有一只私人信鸽都已经是了不得的事,联络信鸽刚刚被朝廷允许,秀园里一些稍有钱的人家,个个都在住处圈养一只。
有些时候,爱出风头的人还故意当着人家的面,拿出来摆显,认为有个信鸽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有的姑娘为了得到一只信鸽,做人家小情人也是挺正常的事,秀园的攀比之风就是这么严重。
田蜜联系家人都去驿站,但那里的信鸽与佟凤茹这只相比,显然就差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佟凤茹,你家郎君真好!我要是有这么个郎君,我就幸福死了,快不好好谢谢人家?”
看到这只信鸽,佟凤茹也挺喜欢的,一颗心忽然间就紧张起来,把鸽子笼抱在怀里,很幸福地抱在胸口。“谢谢你,小主簿!”
那红扑扑地脸蛋,看起来挺惹人心醉的。
徐茂先从来都没有见佟凤茹模样,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谢我干嘛。走,我们去官家驿站登录造册,你这还没有传信香囊,得拿着私人凭证去官家领。”
“呀,佟凤茹你太幸福了,要不要亲一个表示一下?”田蜜这家伙,看来是此道中的高手,把羞愧中的佟凤茹推到徐茂先身边,调侃起来。
徐茂先急急站起,道:“姑娘莫在开玩笑,还有其他人呢?把她们叫上,今天晚上我做东,好好祝福一下你这小寿星。”
听说晚上有大餐,田蜜就乐了,拍着手笑道:“这位徐哥哥真好,难怪秀园外有这么多公子追她,我们佟凤茹都不屑一顾。”
徐茂先听到这话有些不对,可能是田蜜误会了,他就解释道:“别闹,佟凤茹是我妹妹,我们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知道了!情妹妹跟情哥哥的关系嘛。”看来田蜜是个特别开朗的姑娘,说起这种话来挺自如的,一点也不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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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6章 二百八十六章 文武四风(下)
徐茂先苦笑道:“真不是你说的那种,佟凤茹她爹是我以前的老恩师,我们就像兄妹一样。”徐茂先不想在佟凤茹心里留下什么阴影,就主动澄清这种误会。
没想到田蜜却不信:“哼!少骗人,佟凤茹她都……”只是她话还没说话,佟凤茹就急急堵住了她的嘴。“好了,好了,我们到外面吃饭去。”
然后她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徐茂先的视线,朝田蜜狠狠地瞪了一眼,别乱说,小心我咬死你啊。
田蜜还了一个我明白的眼神,等佟凤茹放开她后,她就很奇怪的打量着两人。
不对啊,佟凤茹这丫头,明明他情郎送的,以前也经常听她提到徐茂先这个名字,怎么人家来了,她反而不敢承认了呢?
机灵的田蜜,眼珠子骨碌骨碌一转,哦,人家明白了,原来这小妮子暗恋着人家,不敢说出口呢!哈哈……
田蜜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因为徐茂先的举动,根本看不出两人有什么暧昧关系。现在的秀园里开放多了,不要说是男女私定终身,只要搭得上边,说得上话的,哪个不是勾肩搭背?
看两人的模样,八成还没有勾搭上呢?
果然女人的心思猜不透,田蜜这丫头还真有点鬼,居然一下子就悟透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带着一阵坏笑看着佟凤茹,像是在说:你这家伙,平时不是挺清高的吗?再有型的公子也不鸟人家,原来是暗恋自己老爹的随从了,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别院的门被推开,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佟凤茹,那个胖少爷又来找你了,正在外面跟守门的大娘在吵架呢?”
进来的两个姑娘也挺漂亮的,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光是这院里的四个姑娘,个个都不差。虽然比不上唐凤菱那般绝色,也算是百里挑一。
这两个姑娘一高一矮,高的那个一看就知道是北方人,那身材高挑得很,都快赶上徐茂先了,而那矮的其实也不算太矮,只是她与北方姑娘走在一起,个头上的差距就显出来了。
这两人徐茂先在以前就见过,只是忘记人家的芳名。而这两个姑娘,却把徐茂先记在心里,浓眉大眼的英俊小生,哪个姑娘都会多留意几眼。
看到徐茂先后,高个那姑娘就道:“原来有贵客到了,你们两个家伙,也不招呼一声。”然后,两人就朝徐茂先打起了招呼。“哼哼,小主簿,这是给佟凤茹贺寿来了?”
徐茂先笑了笑,点点头。
这时,娇小的姑娘就叫了起来。“不得了呢,你情敌在外面。那个不要脸的胖少爷又来了,手里还捧着一束好大的花,把那些姑娘激动得像发春的猫一样。”
“你啊,看起来这么文雅,一点也不淑女。”田蜜就说了她一句。
那姑娘耸耸肩,无所谓地道:“要这么淑女干嘛,如果我们三个都跟佟凤茹一样,岂不是没个性了?而且这位茂先哥哥也不是外人,随便就行。”说着,她就坐到床上,把腿抬起来。
这丫头,穿着个裙子也不注意,连袜裤下面的底都露出来了,让徐茂先不小心看了个透。
秀园里的姑娘,现在都是这个样?徐茂先急急收回了目光,站起来道:“走吧,我们出去坐坐。”
听说有人请客,又多了两个狂欢的声音。“好啊,好啊!今天晚上有大餐吃了。”
“岳梅,你不是说胃口差吗?”田蜜就朝坐在床上的那个姑娘说了句。
“什么胃口差?茂先哥哥难得来一次,放开吃吧,我胃口好得很,没事的。”岳梅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这个岳梅,是江南人,脸蛋挺漂亮的,听说追她的公子都能排成行。但是这种姑娘,天生比较傲气,眼高于顶。要不是因为佟凤茹的原因,她们平时可是挺会耍高傲的,对男人总是爱理不理。
另一位高个姑娘叫黄娟,这个名字贵气,姓黄的,徐茂先很少能在湖广见到,因此他很快就记住了她的名字,黄娟。
黄娟是个很大气的姑娘,在这里面,她是大姐一样的人物,经常照顾着这三个小家伙。
“走吧,走吧,吃大餐去!”田蜜就叫嚷着要走了,可把岳梅给急坏了。“等等我,人家想换身裙子。”说着,这丫头蛮大咧咧的,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把裙子撩起来,很干脆地脱掉了。
徐茂先那个头大啊,这世道怎么了,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换裙子?赶紧走,要不真沦陷在这里了。
几个人从院里出来,立刻引起了其他学女子的一片哗然,这是什么人啊?太强大了吧?居然一拖四,把荆州秀园四朵金花一锅端。
仔细看那男的,浓眉大眼,挺严肃的。
虽然有几分倜傥,可也不至于吧?一拖四,我的天啊!要是让外面那些公子看到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想?
不过,徐茂先脸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自然比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要强悍得多,她们只是看人,却不知道徐茂先身上所散发的气质是官威,一般人肯定没有。
果然,出了秀园的远门,不知哪位公子叫了一声。“天啊!快看,四归一!我不活了!”
另一个人道:“有病,这是我们的偶像,快去崇拜一下。”荆州秀园,哪里开过这样的先河?再大的面子,能请得动其中的一个,也是了不起的大事了。
上次有个公子来追黄娟,站在员外喊了半天,黄娟我怎么怎么你!结果被黄娟一脚揣进河沟里,这场高调的表白也就彻底破产了。
很多公子涌了过来,看到五人款款出门,徐茂先走在前面,四个女分成两排,不紧不慢地跟着。
有人就尖叫起来,道:“娘啊!我的心都碎了,这位老兄是不是潘安转世啊,四归一!”
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围过来的女学子也越来越多,看着四朵金花很开心的跟在徐茂先后面,她们就露出痴痴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二百八十七章 女中豪杰(上)
辕门下,胖少爷可怜兮兮地拿着鲜花等在那里,刚才被看门的大娘臭骂一顿,为了自己的面子,胖少爷也没怎么与她争吵。最新最快更新
如果是外面,没有这么多的人看着,胖少爷早叫人把这位嘴巴很厉害的大娘,给怎么着了也不好说。
反正他这人挺坏的,什么手段都想得出来,但这地方不妥,秀园乃是衙门口他不敢造次,闹出事可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没想到的是,刚才那个看上去不怎么爽的家伙出来了,而且身后还跟着秀园四朵金花,他差点就要吐血三升,倒地不起。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能和人家比的,除了身子圆一点,可能穷得只剩下银票了。
“少、少爷,您快看。”那个喜欢拍马屁的马夫,朝徐茂先指了指,胖少爷就挺不爽地吼了句。“叫什么叫?我又不是瞎子!”
胖少爷一脚踹了过去,那马夫就被踢出老远。
胖少爷扯了一下自己的员外服,捧着鲜花走过去。“佟凤茹,今天是你生辰之日,我来接你去听曲赏月,要不叫上她们一起吧,反正我订的地方挺大的。”
佟凤茹没有理他,把头扭到一边。
岳梅就冷笑了一声,道:“没看到我们的大已经有人请了吗?滚一边去肥猪。”
娘的,说的什么话?要不是看佟凤茹在这里,老子叫人轮了你。
方少狠狠地瞪了岳梅一眼,发现也是个,心里就不这么想了。这四个,随便泡一下也够爽的,当然,要是四个全泡上了,还就是齐人之福了。
只是看到四个姑娘个个冷若冰霜,好像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有仇似的,方少就把气甩到徐茂先身上。
这小子什么人啊?娘的,管你什么人,老子堂堂沛城典史的儿子,还收拾不了你?敢跟老子抢女人,告诉你死字怎么写!
“佟凤茹,你今天真的不给面子?一定要跟他走吗?他算什么东西?”
徐茂先目光一寒,还没说话,岳梅就道:“不跟我们的帅哥哥走,难道跟你这个肉球去?看你这德性,横竖都像个肉球。我看你才不是什么东西,佟凤茹,我们走,不理他。”
“站住!”
几个人正要走,胖少爷就大叫了一句,从后面追上来。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把花直接塞在佟凤茹手里。“今天这花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如果你不跟我走,今天我就叫人把这小子的弄死!”
胖少爷可不是吓人的,这种事他干多了。就在前不久,他追戏园里的一个姑娘,人家是有意中人的。结果被他逮到了,真把人家的腿打断了。
最后那姑娘报了官,这事也不了了之。报官有个屁用?胖少爷他老子就是管沛城典狱的老大,沛城典史,沛城内参大员,一个眼神就能断人生死的主儿!
徐茂先愤然转身,道:“你刚才说什么?”
看到徐茂先那两道杀人的目光,胖少爷也有点心虚的味道。实在搞不懂,这家伙看起来不怎么牛气,杀气居然这么重?尤其是那两道眉头一竖,自己就得打个冷颤。
于是,他又换了种方式,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这位兄弟,我给你银子行不?你带着她们三个去别的地方玩,把佟凤茹让给我吧,你一拖四也怪累的不是!”
看到这种二世祖,徐茂先只能一阵苦笑,但他眉宇间那股杀气,依然很浓烈。“胖小子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凤茹,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徐茂先跺了一下脚,胖少爷就吓了一跳,一时把捏不住徐茂先的来历。一般情况下,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敢说这种话的人,要不是有几分实力,就是一个十足的傻帽。
但徐茂先看着不像傻帽...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比自己大一点,但他的气势挺吓人的。就算是家里那个当典史的老爹,也没他这般威风啊!
胖少爷心里就没底了,犹豫着看着徐茂先。“好,算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胖少爷一摇一摆地走了,那个马夫从地上爬起来,朝方少追了上去。临走时,还不忘威胁一句。“小子你死定了,敢这样跟我们方少说话,你真的死定了。”
佟凤茹把手里的花扔了,对徐茂先道:“我们走吧,别理那疯子。”
“就是,一天到晚来秀园里打秋风,好多的姑娘都被他糟蹋了,这家伙,一年至少换二十个女伴。驾个高档马车,还真当他是皇亲国戚了,其实还不是一只批了人皮的癞蛤蟆。”岳梅和田蜜就气乎乎地道。
黄娟笑了一下,却不断地打量着徐茂先,琢磨着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岳梅回过头来道:“你刚才好威风唉,不过也不用怕,就算你打不过他,有我们的黄女侠在,她可是个练家子。”
“黄姑娘,你还是练家子?”徐茂先脸色缓和下来,不忍朝黄娟问了一句。
黄娟谦虚地笑道:“别听她瞎说,这丫头就是喜欢胡说八道。”
看她谦虚的样子,徐茂先就相信了。
快到酉时,五个人走出秀园的时候,引得一路上那些痴情怨女频频侧目。
好多公子一路追着看,还真有种把徐茂先,扒光了来研究的念头,看看这个家伙身上倒底长了什么?居然能把荆州秀园的四朵金花一网打尽,这么牛难道是三头六臂?
其实徐茂先也挺委屈的,不就请她们吃个顿饭么?搞得像被人家看怪物似的。那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翰林时代,以前他在翰林院的时候,也不是如此?
四个姑娘跟着徐茂先出了秀园,胖少爷的那马车还停在那里。岳梅就忍不住叫道:“哇噻,你还真驾着豪华马车来的!”
田蜜也睁大着眼睛。“好漂亮的马车,人家中意。”于是,两人就朝马车跑过去。
徐茂先摇着头,有些无奈地笑道,佟凤茹就道:“她们两个就是这德性,别理她们。”
看到徐茂先拿出马鞭,拉出一辆小马车的时候,两人就齐声叫道:“不是吧?你就驾个这样的破车,来接我们四朵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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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8章 二百八十八章 女中豪杰(下)
看到徐茂先马车,两位姑娘岳梅和田蜜,就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怀疑的眼神齐齐地看着佟凤茹,开始严刑逼供。
“你们发生了没有?亲了没有?被他摸过你了没?”
不管两位姑娘问什么,佟凤茹始终摇头,两个家伙就拍着发育得还算不错的胸脯,长长地舒了口气。
“天啊!吓死我们了,还真以为你上贼船了。告诉你佟凤茹,你长这么漂亮,好歹也是我们秀园的四朵金花之一,这么好的卖相,怎么也得找个驾四个轮子的是不?等下我们吃了饭,就把他踹到天涯海角。”
徐茂先突然觉得一阵恶寒,却见这几个家伙在嘀嘀咕咕什么。于是他就叫了声。“还走吗?”
“当然走了!”几个姑娘齐声应道,挤眉弄眼的钻进了小马车里,有点叠罗汉的意思,看她们那嫌弃的模样,坐这么没档次的马车,还觉得挺委屈的。
佟凤茹坐在车里,看到徐茂先那刚毅有型的脸时,心里无由地跳了跳。
车子虽旧,不过倒是挺干净的。几个人上车的时候,另一辆马车里的胖少爷,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茫,看到徐茂先驾车走了,他就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沛城望云轩,可以说是沛城最豪华的去处,也是最有档次,收费最高的场所。
尽管这里的价格贵得吓人,却每天都是宾客满鹏,有时吃个饭还得订位子。徐茂先把马车停在望云轩门口的时候,后面的四个姑娘就吐了吐舌头,岳梅弱弱地问了句。“我们到这里吃饭吗?不会是路过吧?”
“就这里,下车吧!”
徐茂先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丫头的舌头,都吐出几尺长了。岳梅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你银子带够了吗?”
这话问得徐茂先是哭笑不得,怎么自己在她们心目中,难道就像个叫花子吗?
这时,田蜜悄悄地拉了岳梅和黄娟的衣服。“等下结帐的时候,我们吃完就跑,千万别走他后面。”
“为什么呢?”三位姑娘不解。
“我怕他没钱装大头,到时被人打一顿就划不来了。”
“没事,有黄娟在呢,走吧!”岳梅无畏地拍拍黄娟的肩膀,三人这才下了马车。
徐茂先带着四朵金花进了运城最豪华的饭店,胖少爷驾着马车,一直跟到了望云轩外面,可他没有进去。
扯淡,开个二手破马车,也能上这里吃饭?
胖少爷一时就琢磨不定,徐茂先到底是什么身份。就算他家里那个坐在典史位置的老爹,也不会轻易上这种地方,如果真要去,那一定是别人请客,自己掏钱哪舍得花啊?
“少爷,要不要进去?”身边那个马夫就问了句,胖少爷立时就火了。“进去个屁啊!进去看着她们吃?”
胖少爷很不爽,推了那马夫一把,胖溜溜地身子滚过来。“你下去吧!”然后扔了一张银票。“随便找个地方吃酒喝茶。”
马夫接过银票,笑呵呵地走了。
方少就窝在车里面,死死地瞪着望云轩的大门口。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娘的,开个破二手马车,郁闷了半天,就是搞不懂徐茂先的来路。
要不他早一个招呼,叫十几个人来,把他当场就剁成泥,好在他还算是有点脑子,暂时不敢乱来。
徐茂先带着四位姑娘,头也不回的进了望云轩,在二楼的大厅里挑了个位置坐下,刚好这位置靠着窗口。田蜜就指了指楼下那辆豪华的马车。“那个肉球在下面。”
“哪个肉球啊?”岳梅最爱热闹了,马上凑过来朝窗下望去。
“还有谁?邹富啊。”
岳梅就撇撇嘴,“我还以为是个俏公子呢!”
田蜜就说了句。“少来了,被你玩死的俏公子还少吗?尽捉弄别人,开心你自己。”
“切,那是他们贱骨头,老娘玩他一下又怎么样?”岳梅不服气地道。
听到这两个丫头斗嘴,徐茂先暗暗皱起了眉头,唉,遇上这两个活宝,想不头痛都难,他看着佟凤茹和黄娟问道:“想吃什么?你们自己点。”
黄娟笑道:“公子客气,今天是佟凤茹的生辰,由她做主吧!”
徐茂先觉得很有理,就叫过店小二。“点菜!”
一个店小二恭敬走过来。“请问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田蜜和岳梅就凑过来,道:“我可以点龙虾吃吗?”
切,这丫头够毒的,一只大龙虾起码八十两银子,不过徐茂先今天不在乎这个钱。既然来陪佟凤茹过生辰,只要大家玩得开心就行。
他挥挥手,道:“喜欢什么就点什么,上龙虾。不,来一道群龙戏珠,按人头算!”
“哇~那我要吃深海极品鲍,人家都没吃过。”田蜜就笑嘻嘻地道。
黄娟却是知道,这两个家伙又要捉弄人了,她们肯定在想,徐茂先开个破马车,肯定没什么银子,偏偏还要装大头,两人就摘最贵的点。
以前也有个男的,家里有点闲钱,同样一拖四,请她们出来吃饭,结果点菜的时候,直接把那男的吓跑了。
最后那钱,还是她们自己付的,别小看这两个家伙,平时不怎么露富,家底却是异常深厚。
要是没点背景撑腰,以她们的姿色,早就被狼叼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四个姑娘中,黄娟相对稳重,一旦发生什么冲突,就由她出面解释。一般的小地痞三脚猫的工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要是哪个男的敢对姐妹们下手,首先就得过黄娟这一关。
只不过一般的男人,还不到黄娟这一关,就被田蜜和岳梅给生生玩死了。
看到两人点菜,尽是觅最贵的点,佟凤茹就知道她们又要搞鬼,便不乐意了。“你们两个别闹了,他不是那种人。”
没想到两人异口同声地道:“不行!今天是你的生辰,听我们的安排就对了!”
徐茂先知道佟凤茹的心思,微笑着道:“没关系,既然大家出来了,开心最重要。”
等这两个家伙要了一桌子的菜,徐茂先又加了个最豪华的水果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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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89章 二百八十九章 暗损徐茂先
邹富终于坐不住了,在楼下等了老半天,抬头一看,只见五个人正在二楼的窗边的位置,一片欢声笑语,好不逍遥快活。
正郁闷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马车驾过来,在他旁边停下。对方还甩了几声马鞭耍帅,邹富就很不耐烦地骂了句。“甩你娘个头啊,烦不烦!”
对方扭头一看,脸上立刻就变了,连忙从车上下来,“邹少爷,你怎么来了?”
秦寿扔了烟丝给他。“一个在呆在这里干嘛?走,一起去消遣去。”邹富正有此意,于是将马车停到一边,随着秦寿上了楼。
跟秦寿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美丽的姑娘,穿得很性感撩人,据说是戏园子的名角,人长得还不错,只是那柳叶眉毛,桃花眼,分明就是风尘十足的模样。
邹富看到那姑娘性感的腰身,忍不住吞了口水。这丫的秦寿又换女人了,还一个比一个俏。
秦邯自离开荆州城后,一直郁郁不得志,作为惩罚被主子贬到了沛城,秦寿自然就跟着老爹过来了。
没想到上楼的时候,居然看到了自己的仇人。
徐茂先---!!
发现徐茂先身边的四个姑娘,秦寿就骂了句。“虚伪,娘的比谁都会玩。”
“秦兄,你认识他?”邹富凑过来,不怀好意地朝徐茂先那边瞟了瞟。
看到邹富的表情,秦寿突然有了办法,淡淡地道:“一个土包子,装腔作势。”
“什么?你说他只是一个废物?”
邹富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居然就败在一个废物手里。还开着个破马车,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他哪还受得了?
秦寿跟邹富是两个级别的人,不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论阴谋诡计,邹富都要逊色于他。邹富的神情被他看在眼里,假装漫不经心地道:“家里有两个臭钱而已,算个土财主吧。”
听到这些话,邹富就放心了,刚才一直担心徐茂先有什么背景,迟迟不敢动他。这回好了,还不叫人弄死他才怪?
三人刚落座,邹富就起身要走,秦寿叫了他一声。“干嘛去啊?”
“去找他谈谈心,娘的,这小子敢抢老子看中的女人,他是在找死!”邹富提着个酒坛子,敢情是想从后面给徐茂先来一下。
秦寿就骂了一句,道:“你他娘有病啊?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邹富当时就郁闷了,将酒坛子一撂,道:“让这小子再嚣张一会儿,看我怎么弄死他。”
秦寿知道,这种事情自己是不能出面的,就让这小子去折腾一下也好。虽然他不可能压得住徐茂先,给他找点麻烦,出出丑也不错。
最好是让他在几个姑娘面前丑态尽出,要是邹富废了他就更爽了。
邹富借故取来信鸽,笺条写道:“鬼四,给我叫几个弟兄来,到望云轩外面等我。”
放飞信鸽,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去,牛气哄哄地笑了笑。“秦哥,等下有好戏看了,我一定把这小子的皮扒了,脱光扔在大街上,看他还怎么嚣张?”
秦寿只是笑笑也不说话,经历了一场风雨,他比以前沉稳多了。
得到秦寿的默许,邹富就更神气了,脑海里开始假想着,等下出去的时候,随便找个什么事,把徐茂先抓起来打一顿,然后当着那几个姑娘的面,把他打得满地滚出出洋相。
想到自己像****老大似的坐在马车了,端着烟袋锅看着这场闹剧,被打残的徐茂先跪在地上求饶的情景,邹富就忍不住傻笑起来。
徐茂先五人在望云轩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这个生辰聚会顺利结束,邹富就眼巴巴地看着,其内心想杀人。
秦寿搂着那女伴早走了,临走的时候,拍拍邹富的肩膀。“兄弟努力,大哥我看好你的。”
秦寿已经是荆州******里的头了,得到他的鼓励,邹富就像雄鸡一样飘飘然起来。直到徐茂先五人下楼,他才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一边联系人一边盯着。
从望云轩出来,田蜜和岳梅就一脸崇拜地看着徐茂先。“这位茂先哥哥,你也太低调了吧,驾个这样的破马车出来蒙人,害得我们还以为你是哄蒙拐骗的那种,来骗我们单纯的佟凤茹来了。”
“都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凤茹就像我亲妹一样,佟大人是我以前的老恩师嘛。”徐茂先解释道。
“可你也不能这么低调啊!”两个人郁闷死了,刚才看到徐茂先结帐的时候,不得了,近三千两眼都不眨一下,随手银票一丢,结账!
那潇洒倜傥的样子,要多帅有多帅。
田蜜眼睛瞪得大大的,把头从后面的位置上探出来。“好哥哥,你有意中人吗?”
徐茂先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了句。“坐好了,我们要走了。”
“回答我的问题啊?大丈夫逃避什么?”田蜜不干了,连后面的岳梅也跟着起哄。“不行,必须答这个问题。”
而背影佟凤茹呢,也不说话,直直地看着他,似乎很期待,很关心这个私人问题。
只有黄娟坐在那里看着三个人闹,也不插嘴,显得那样的恬静。
徐茂先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我都二十二了,你说能没女伴吗?”
行了,她们终于可以死心了,果然佟凤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原以为这两个家伙该放过自己了,徐茂先扬鞭催马,正准备出发时。冷不防田蜜就说了句。“那你介意再多一个小妾吗?我挺喜欢你的。”
妈呀,这是公然挖墙脚啊!
佟凤茹一双凤目瞪得大大的,很生气的样子,自己还没个说法呢,居然又冒出个贱卑!
这还不算,岳梅就趴过来,嘻嘻笑道:“这样也算我一个,我也挺喜欢你的,尤其是你那眉毛,好有型啊。”
徐茂先一个头两个大,有这么捉弄人的吗?他装作没听到,专心驾着马车。
两位丫头似乎还不过瘾,推了推徐茂先的肩膀。“说句话嘛~大男人一个我们都不怕,你怕什么?只是谈谈小妾位嘛,又不耽误你收正房。”
吁——徐茂先的心头猛地一紧,本能地拉住缰绳刹车,车里立刻传来一阵带着兴奋的尖叫声。
“你们两个再胡说八道,今天晚上就回不去了。”徐茂先冒了身冷汗,发誓下次再也不来荆州秀园了,就算是来,也不跟她们混在一起,太能捉弄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后面杀过来两辆马车,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刷地一个急刹在几个人面前停下。车里跳下来四个看上去很痞气的那种人。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二百九十章 北方女侠
两辆车子把徐茂先的车拦在路中间,看到那些人的架势,徐茂先就知道麻烦来了。
沛城是人家的地盘,还是不要跟他们斗,只是余光里很快又看到了邹富那辆崭新的马车,马车架过来,停在徐茂先的侧后方,断了徐茂先的退路。
有麻烦了,徐茂先无奈地看着四人,道:“你们坐在车里不要动。”正准备出去,邹富就把车挪动过来,撩起车帘子,朝徐茂先冷冷地一笑。
“小子,你就装吧,看今天老子怎么弄死你。识相的话,跪在地上***叫我一声干爷爷,老子今天就放过你。”
“谁让你叫干爷爷了,我没你这种鳖孙。”徐茂先很恼火,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府令,居然在跟一个无赖玩这种文字游戏,实在是够无趣。
只是事情揽到了头上,就由不得自己了。
“有种,死到临头还巧舌如簧。”邹富灭了手里的烟袋,朝那边的四个地痞呶了下嘴。
然后他就邪笑盯着佟凤茹,神气道:“佟凤茹,给你脸你不要,看老子今天晚上玩死你!告诉你,我已经没有耐心了!”
佟凤茹有些害怕,拉了下徐茂先。“要不要报官?”
徐茂先拍拍她的手。“别担心!”
想了下,还是拿出信鸽准备联系当地府衙,毕竟以府令的身份,在大街上与人打架影响不好。
邹富就看着他写笺条,一边哈哈地笑道:“别说老子欺负你,今天就等你把捕快叫来,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几个地痞听邹富这么说,就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一脸轻蔑地看着徐茂先。
只要邹富一声令下,他们就像一群疯狗一样冲过来,将徐茂先打得满地找牙,然后把他扔在大街上供人瞻仰。
四辆大小不一的马车把大街上堵了一半,后面有人叫了起来,邹富就吼了一声。“叫个鬼啊!给老子滚!”他这一喊,立刻就有人冲过去,重重地在人家车门上踹了一脚,“滚!”
那人只得悻悻地走了,这些人果真惹不起。
捕快果然来了,不过不是徐茂先叫来的。
有两个拿着齐眉棍过来晃了一下,看到邹富的车,立刻就带着讨好的成份叫了声。“大少爷,原来是你!”
邹富丢了烟丝过去。“没你们什么事,该干嘛干嘛去!”
那两个捕快就走了,走的时候,还猥琐地笑了笑。邹少要在这里整人,咱们放哨去!
这两人还留意了一下徐茂先那辆破车,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这傻帽今天惨了,碰上方少这个蛮横主,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哈哈、哈哈……”邹富一阵肆意地大笑。“没辙了吧?连捕快都不帮你。”
然后他挥了下手,几个人就朝徐茂先走来。
“下车!”徐茂先刚打马车门,田蜜和岳梅就跳下车来,黄娟也跟在后面。看到她们向那四个地痞走去,徐茂先正要叫住她们。
令人不敢置信的一幕出面了,只见那两个妞走上去,朝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地痞打了声招呼。“这位小哥好啊。”
那地痞一愣,没想到车里钻出来几个这么漂亮的妞,还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肯定是怕了吧!哈哈……
正得意的时候,两人突然感觉到下面一阵剧烈的疼,火灼一样的疼,要命地疼,那是一种死不如生的难受滋味。
田蜜和岳梅突然出脚,狠狠地踹在那两人的裆部。这是她们对付色狼的杀手锏——撩阴腿!
“啊——”
两个地痞同时中招,惨叫连连,双双用手护住蛋痛的地方。脸上的汗珠,黄豆大般颗颗滚落。徐茂先清楚地看到,这两人的脸色由红变黑,再由黑变白,十分痛苦的样子。
谁都没有想到,这两个妞这么强悍,估计她们这一脚下去,这两人后半生的性福功能就没了。
“嘻嘻——”
要命的是,这两丫头还兴奋地叫了起来,拍着手庆祝。一齐回过头来笑道:“黄娟,你教的这一招,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然后两人就退回来,指着剩下的两个地痞道:“他们就交给你了!”
黄娟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朝前走去。
徐茂先深吸了口凉气,看来自己刚才这个招呼时白打了,没必要!就她们几个丫头,也能搞定的事,自己居然还要搬救兵。唉,要是碧锋在就好了,对付这样的人,根本不用别人出手,徐茂先又叹了口气。
两丫头来到徐茂先身边,“没你的事,我们会保护你的。”
徐茂先很无语,看来黄娟的身手应该不错,他就叫佟凤茹上车,别担心,没事的。
剩下的两个地痞,居然没有任何悬念地被解决了,徐茂先看得有些入神,这黄娟,不简单啊!
北方姑娘这么好的身手,让围观的人大开眼界,有些忍不住拍手叫好。
邹富当时就傻眼了,以前听说那个黄娟身手不错,他还不信,今天倒是灵验了。刚才这几个地痞手里拿着的棍子,田蜜与岳梅就各捡了一支,朝邹富走过去。
“你们想怎样?”邹富做梦都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在几个丫头手里,太没面子了。徐茂先还没出手呢。
本来想整人,结果要被人家整了。
邹富这念头还没完,岳梅就一棍子砸过去,臭流氓,今天要替那些被糟蹋的姑娘们报仇雪恨。
马车里响起了邹富杀猪般的嚎叫,两个捕快跑了过来,“住手,你们干嘛?抓起来,抓起来!”
当两人看到地上那四个地痞,很无语,不会吧,居然被几个姑娘干倒了,真他娘的废物!饭桶!
其中一个就指了徐茂先道:“你是什么人,这是不是你指使的!”
看有人来撑腰了,邹富从车里爬出来,指着徐茂先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整死他!”
两个捕快就拍着他的肩膀,在一边嘀咕。“放心吧少爷,这事交给我们了。你先走,不然人多了不好看。”
邹富想想也是,正准备离开,秦寿笑嘻嘻地冒进来。“搞这么隆重,干嘛呢?”
他也没有看邹富,却盯着徐茂先望了一眼。“徐府令!你这大忙人怎么来沛城了?哎,你们,你们这是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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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1章 二百九十一章 小人嘴脸
在这里看到秦寿,徐茂先也有些意外。
看到秦寿跟自己打招呼,本来不想理他,但对他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来了。秦寿点点头招呼,徐茂先却像没看到似的,从口袋里掏出烟袋,叨在嘴上点着。
秦寿脸上的笑就僵在那里,不过很快又荡起了微笑。朝那两人捕快道:“你们想干嘛?还不快滚!这可是塘平府的徐府令。”
秦寿把徐茂先的身份公布出来,邹富就哆嗦着道:“什么?你不是说……”秦寿悄悄踢了他一脚,道:“邹富,你今天可是搞大了,还不快向徐府令赔罪。”
邹富犹豫不决地看着秦寿,也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这丫的,不是告诉自己,徐茂先是一个暴发户的子弟吗?怎么又成了府令,我他娘的被耍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街道上早亮起了灯火。
秦寿就笑道:“既然徐府令来了沛城,今天晚上我做东,大家不打相识嘛,不必太较真,呵呵……”
他就指着邹富道:“这是沛城邹典史的儿子邹富,这家伙虽然猥琐了点,但很讲义气。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这般小孩计较了。”
徐茂先慢理斯条地点上了烟,看着秦寿那表演,一时也猜不透,秦寿演的是哪出?自己让他坐了一个多月的苦窑,他应该恨自己才对,今天变得这么热情,肯定有鬼。
于是他挥了挥手,道:“既然这样,今天的事我也不计较了。不过邹富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敢打佟凤茹她们几个姑娘的主意,就没这么客气了。”
邹富看到秦寿频频朝自己使眼色,也就老实地回答着,道:“徐大哥,对不起啊!我给你道个谦还不行吗?谁叫你开着个破拦马车,这不是出来蒙人嘛!”
徐茂先冷笑了一下,今天也没什么损失,反而是田蜜她们几个打了对方,这仇就不报了。真要是完全撕破了脸,等自己走后,他们为难几个姑娘问题就麻烦了。
秦寿见徐茂先消了气,就笑笑道:“几位美女,今天的事完全是个误会,你们就不要当真。既然你们是徐府令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就行了,鄙人秦寿!”
秦寿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几个姑娘的气也消了。反正今天不亏,吃了也吃了,人也打了,徐茂先回到马车上,朝四人喊了声。“上车吧!”
佟凤茹几个立刻就回到车里,直到徐茂先驾着马车远去。邹富才问道:“你干嘛骗我?这小子倒底是谁?”
“你不用管他是谁,傻帽,只要今天这事他不追究了,你不是刚好趁机认识了那四个妞?”
“切!那是你认识了,我在她们心里早就万恶不赦。”邹富很不爽在回了句。今天的事,明显是秦寿阴了自己。
秦寿也不生气,笑笑道:“说你是个傻帽,你还偏不信。你这样一闹,我出面解决这事,不就在她们心里留下了好印象?只要那个徐茂先一走,多设计几个接触的机会,以后约她们出来就不难了。”
“切,原来让我做恶人,你还是打她们的主意?”邹富不干了。
“娘的,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只要她们肯出来,随便搞点药让她们吃了,想给这小子戴多少绿帽子都行!到时分你一个,不过那个姓林的姑娘,老子要定了。”
秦寿脸上闪过一丝阴谋的冷笑,徐茂先啊徐茂先,这个仇老子算是报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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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田蜜和岳梅还闹着要去夜市玩的,因为邹富的出现,搅了大家的兴致。而徐茂先看到时间还早,决定连夜赶回塘平府。
现在还没过酉时,赶到塘平府也不过两个多时辰的样子。佟凤茹听说徐茂先要赶回去,就有些不愿意,天都这么晚了?急匆匆赶回去没这个必要吧?
“她们两个家伙总是这样的,今天的事,你不要生气,其实她们心肠很好的。”佟凤茹还道徐茂先生气了,就替两丫头解释起来。
这两丫头坐在后排,笑嘻嘻地道:“茂先哥哥,对不住了啊,我们今天做了小人。”徐茂先知道她们说的是今天晚上,痛宰自己的事,一顿饭吃了三千两。
不过,现在的徐茂先对银子感觉不大,虽然不受贿,但是百十来万还是不在话下。既然是为佟凤茹过生辰,花点银子算不了什么。自己这样做,也算是对老恩师的一片感激吧!
黄娟很少说话,但她还是开口了,道:“我还是叫你名字吧!徐茂先你这人不错,我黄娟很少交男性朋友,不过,你这个朋友我认定了。”说罢,朝正在开车的徐茂先轻轻黔首。
“黄姑娘,荣幸荣幸。”徐茂先腾出空招呼一声,与黄娟点了点头。
田蜜和岳梅就抢着说话了,道:“嘻嘻,你是应该感到荣幸才对,我们的黄娟大小姐,除了用拳头之外,从来都没有对男人这么客气过,你算是第一个,很了不起了。”
“呵呵...”徐茂先笑了。
“能认识你们这些活泼可爱的妹妹,倒也挺有意思的。欢迎你们下次来塘平府做客。今天晚上就不陪你们了,我得赶回去处理公务。”
徐茂先将四人送回秀园,给了佟凤茹一张钱庄印章。“这里还有一万两官银,有急事周转的时候,你直接到官家钱庄取来就是!”
佟凤茹说什么也不肯要,徐茂先就瞪了下眼睛,道:“这是佟大人要我带给你的,听话快拿着。”
佟凤茹不傻,自己老爹每次都是三五两给,什么时候一次给过一万两?不过看徐茂先不悦的模样,只好收下了。
岳梅与田蜜,黄娟她们三个站在不久处,看到两人道别。徐茂先朝她们喊道:“我走了,你们几个要多照顾一下我妹妹,拜托!”
“没问题,不过下次来的时候,记得给我们带礼物!”田蜜笑嘻嘻地道。
“茂先哥哥,你就把她带个俏公子吧,我们的田蜜妹妹最近老是看到男人发愣。”
“你这臭丫头,看我不打死你!”两个姑娘闹成一团,只有黄娟始终那风淡云轻的样子,与徐茂先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谢谢黄姑娘!”徐茂先笑笑,钻进了车里。
看到徐茂先上车就要走,佟凤茹差点要哭了,咬着嘴唇挥了挥手。“你要多注意安全!”
“放心!你们进去吧,我走了。”徐茂先扬鞭催马,飞快地离开了,他怕自己在待下去,佟凤茹真要哭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二百九十二章 戏水情
这佟大人也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不经常抽空过来看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佟凤茹缺少父爱呢。
看到徐茂先走了,佟凤茹站地那里,眼眶里有些湿润。田蜜她们就凑过来,笑嘻嘻地道:“舍不得啊?人都走了,还含情默默的样子。”
“你们别闹了。”
黄娟走过来,站在佟凤茹身后,看着徐茂先远去的方向,淡淡地道:“佟凤茹,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如果他真认你做妹妹,你就偷着乐吧。”
看来还是黄娟老练,猜透了徐茂先的心思。
徐茂先与佟凤茹的关系,她们曾听说过了,因为徐茂先来了好几次,只是以前并没有深入接触。
每次看到佟凤茹说起徐茂先的时候,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黄娟就知道她喜欢上了这男人。于是,三个姑娘就很默契地配合着一起出去了,为的只是想考验一下徐茂先这个人。
在路上,田蜜和岳梅什么****的话都说过了,徐茂先笑而不语,没有半点轻浮的感觉。而且对佟凤茹也以妹妹之礼相待,她就知道了,徐茂先这人真不简单。
一个年轻人,又这么有能力,而且还不张扬,这样的人的确难能可贵,所以她劝佟凤茹,不要钻进了牛角尖才好。
四个姑娘闹闹哄哄地回去了,徐茂先也飞驰在回塘平府的路上。
回到塘平府,即将过了子时。
路上马车挺快的,幸好从荆州到塘平府是新修的官道还算好走,一路飞驰,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打开院门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房间里亮烛光,徐茂先还道是碧锋来过了,不料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徐茂先猛然一惊,霍然转身,这才发现是常婉儿那丫头。看到徐茂先那惊魂未定的样子,常婉儿就格格地笑道:“是不是吓了一跳?”
徐茂先拍了她的屁屁一把,道:“还以为进毛贼了,差点就把你掀翻在地上。”
“你去哪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常婉儿拉着他来到椅子上坐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徐茂先腿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徐茂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常婉儿问道。
“是碧锋帮我打开的门。”
“碧锋认识你吗?”徐茂先很奇怪,她和碧锋并没见过面,怎么可能认识?
常婉儿就格格地笑了起来,道:“难道我这么笨,就不会问人家吗?”
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徐茂先打起了呵欠,常婉儿就从他腿上起来。“先去洗澡吧,看你也够累的。”
徐茂先点点头,道:“是啊!这段时间都累晕了。”
“我听说了,没想到你这家伙瞒得我挺深的嘛?大坏蛋居心不良,你居然是赣西徐家的人!”常婉儿愤愤不平地道。
京城的四大家族,赣西徐家排在第二位,常家排在第三,常婉儿得知这个消息后,狠得牙根痒痒的,立刻就赶来了。
做梦都没有想到,徐茂先的背景居然如此深厚,比自己的家族还要强大。当初常婉儿心里有个小九九,本来想把徐茂先培养成常家的上门女婿。
至于徐茂先与正宫娘娘的事嘛,那还不好办?
到时凭自己家族的背景,让她退位那是件很容易的事。除了四大家族之外,还有谁能够与她争夺夫君?
要不是徐茂东的出现,她还一直蒙在鼓里,徐茂先的身份,就让她失去了独占一夫的计划。
当初她还在想,在没成亲的时候,徐茂先有几个女伴,她睁一眼闭一眼,但是成了亲之后,哼哼,这事就得有点规矩了。
作为常家的上门女婿,他总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找老情人了吧?
可谁曾想到,事与愿违,徐茂先的身世背影,竟然还在自己之上。常婉儿有些无奈了,深深地叹了口气,难道自己这辈子,真要做一个幕后情人?
当她赶到塘平府的时候,问了别人找到了碧锋。在徐茂先的房间里呆了二个多时辰,房间里竟然没有找到任何一丝女人的气息。
常婉儿心里的郁闷全都烟消云散了!
看来我还是错怪了他,身为一介府令,压力重大。我还是不要在这些儿女私情的小事上去纠缠他了。
在感情的问题是,每个女人都是自私的,常婉儿当然有自己的打算。但她看到徐茂先,满身疲惫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所有的烦恼都在倾刻间无影无踪。
做女人,更要懂得体贴,常婉儿没有忘记这一点。
看到徐茂先躺在床上不想动,她就拉了一把。“去洗洗吧,人家陪你!”
听说常婉儿陪自己洗澡,徐茂先顿时就来劲头。说真的,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跟姑娘一起戏过水。今天晚上开开洋荤,体查一下民情!
见徐茂先喜上眉梢的样子,常婉儿就打了他一下。“死相!”
已经是春末的季节了,姑娘们又开始放弃那些笨重的冬装,换上轻巧亮丽的春装,在这个花儿般的季节里,尽情的展放自己的妩媚。
常婉儿穿的衣服不多,两层衣物将她娇好的身段完全展示出来。在徐茂先交往的这几个姑娘中,常婉儿算是比较妩媚,比较活泼的一个了。
个头不算高,但丰满的屁股很顽固地翘起,似乎欲与胸前的两座双峰试比高低。
这样的女子,想不让自己动心都难,徐茂先被常婉儿从床上拉起之后,他就借势扑了过去,抱着常婉儿亲了一口。
“这么久没有来了,你想不想我?”常婉儿娇笑着,慢慢地向浴桶里走去。
徐茂先笑笑着,耸了耸鼻子,道:“你换胭脂了?”
常婉儿擂了他一拳,气道:“现在才发现气死人家了。”
徐茂先抱歉地笑道:“这几天鼻子不灵嘛!这是谁家香坊的胭脂?气味不错。”
“这不是胭脂,叫香水,是人家特意托人从西洋带来的。”常婉儿浅浅地一笑。“我也给你带了一瓶,洗完澡试试?”
“我可不要!你想把我当成小白脸养啊?”徐茂先直摇头。
“哎呀,现在宫里最流行男胭脂了,太监们的促香局现在可火了,哪个不打点胭脂,喷喷香,也不见得个个是小白脸吧。”常婉儿撇撇嘴,替徐茂先解起了扣子。
徐茂先撇嘴懒得辩解,要说到太监,还不如去当小白脸了。
两个人洗鸳鸯浴,是一件很刺激的事,徐茂先看到她那解衣服的动作,双手忍不住朝常婉儿的屁屁摸去。
好久好久没有那个了,今天晚上有肉吃!徐茂先在心里哈哈地大笑。
“别闹了,一会就给你!”常婉儿被他挠得痒痒的,打开了他的手,很快就把徐茂先的衣服给脱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二百九十三章 一锅乱粥(上)
徐茂先揽住她的腰,直接将常婉儿推倒在水里。“呀——”常婉儿发出一声惊叫,身上所有衣服顿时湿透了。
那玲珑玉透的身段,每一个完美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徐茂先顿时觉得一股热血上涌,有种兽血沸腾的冲动。
“好啊,你欺负我。”常婉儿也不生气,不等徐茂先脱完衣服,直接就把他拉了进来。
两个人坐在浴桶里闹了起来,衣服一件一件被扒下,直到将常婉儿脱得干干净净,徐茂先才把她抱起,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呀——”
“要死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从某种意义上讲,徐茂先很喜欢常婉儿那种奔放的感觉,尤其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常婉儿那种羞臊的话,常常能激起徐茂先无比的英勇。
刚才一下进去的时候,徐茂先立刻感觉那种久违的压迫感,令他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郁雅婧去了岭南,唐凤菱也在过年之后,一直没有见面。徐茂先一身武功基本上没有地方使,因此今天那儿显得特别的威武。
“呀——”
常婉儿喊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然后就见她娇羞无比地软在徐茂先的怀里。
两个人在水里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换了好几种花样,放肆得差不多了,就从浴室里出来。
徐茂先抓起毛巾擦了几下,看到常婉儿软绵绵地躺在那里,一把抱起她光洁的身子,飞快地朝卧室里走去。
都说久别胜新婚,这一夜,两人至少起起落落好几回。最后,常婉儿和徐茂先都浑身软绵绵的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温馨的房间里,被子也没盖,两人就这样光溜溜地躺着。
“这次总算连本带利讨回来了。”常婉儿伸手落在徐茂先的胸膛上,得意道。
看她得意的劲,徐茂先就捏了她的一下。“去给我拿烟袋。”
“没品位,我们继续不好吗?反正天亮还早。”好在徐茂先早习惯了她的语不惊人誓不休的习惯,这丫头明明不行了,每次还要嘴硬。
徐茂先就故意吓吓她,道:“真的还是假的?我可真上来了。”
常婉儿不信,伸手摸了他下面一把,然后就惊叫起来。“天啊!它要干什么,罢了罢了,我去拿烟袋好了。”说完,她就爬起来,飞快地跑到客厅去了。
现在终于知道,怎么对付这丫头了,以前每次两人累得要死的时候,她总是叫着还要之类。可把徐茂先晕死了,以为她真的那么强大,需求不饱。
后来有一次,徐茂先正在兴头上,听到常婉儿这样说,他立刻就鼓起勇气,可把常婉儿吓坏了,事后哆嗦了半天。
自从发现了这个秘密,徐茂先就知道怎么对付这丫头。
常婉儿从客厅里点了烟袋过来,用嘴吸了两口,看差不多点着了,这才递给徐茂先。
微弱的烛光下,常婉儿那白嫩的肌肤,看起来是别样的动人,被徐茂先耕耘过的身子,越发丰韵成熟,一对耦臂小心的护在胸前,看到徐茂先色眯眯的目光留连着自己,常婉儿就瞪了他一眼。“还没看够?”
徐茂先笑道:“哪能够?你是只千年狐狸精,恐怕这辈子也要受你的媚惑了。”
“人家就当一只狐狸精,要你一辈子也离不开我。”常婉儿故意扭了扭丰满的屁屁,挑衅地抛来一个诱惑的媚眼。“你还能把人家怎么样?”
那两个半球型的,不住的颤动了几下,真有几分风情妩媚的味道。徐茂先抽着烟,朝她招了招手。“爱妃过来,给朕敲敲背。”
常婉儿娇笑道:“遵命,臣妾就给皇上来个胸推好吗?”
“成啊!”徐茂先大笑起来,没想到常婉儿扑上床,恶狠狠地道:“美得你呀!”然后她就拉过被子盖上,呼呼地睡觉了。
徐茂先拍了她一把。“宝贝怎么了?”
“别闹了,天快亮了,明天还有事呢...”常婉儿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徐茂先也累了,抽完了一支烟后,打着呵欠躺下去。
次日一早,徐茂先蒙蒙胧胧听到常婉儿大叫。
“坏了坏了,我的衣服被你泡水里了,怎么穿啊。”
徐茂先翻了个身。“干嘛,大清早的?”
“快起来!你把人家衣服泡水里了,我今天怎么出门?”
“一会再说。”徐茂先动了一下,又沉沉地睡去了。
可把常婉儿急坏了,昨天晚上跟徐茂先洗澡的时候,衣服还没脱,就被徐茂先把她扔进了浴桶里。当时只顾痛快现在才想起来,今天出门居然没有衣服换。
就这样光溜溜地躺到被子里吗?郁闷死了,看到徐茂先没有动,常婉儿也没办法,只好继续陪睡。
这天,徐茂先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来到衙门口的时候,还是觉得困意难消。
近中午的时候,常婉儿发来笺条。“你有没有帮我去买衣服啊?再不去,我就光着身子出门了。”
“哈哈,这丫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徐茂先笑了,居然用这样的话来威胁自己,而继续往下看更惊人。
“别以为人家有什么不敢的?我在前胸后背贴个牌子,写着徐茂先的小老婆。”
徐茂先顿时就无语了,不跟她玩,玩不过她。
于是,他只好投降,回复道:“稍安勿躁,正午的时候我帮你带几套衣服过来。”
“这还差不多!”常婉儿得意地哼了哼,妥妥收好徐茂先的笺条。
给姑娘买衣服,这可是件难事。
徐茂先想了一下,难道要自己去店里买姑娘的衣服?正想着,碧锋敲门进来,道:“哥,我下午告个假行吗?”
徐茂先还没说话,碧锋就立刻解释道:“我姐从宜阳府过来了,她说过几天要去岭南,临走前来看看我,我想下午带她去逛逛,顺便买点东西给她。”
嗯?碧玉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二百九十三章 一锅乱粥(上)
徐茂先揽住她的腰,直接将常婉儿推倒在水里。“呀——”常婉儿发出一声惊叫,身上所有衣服顿时湿透了。
那玲珑玉透的身段,每一个完美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徐茂先顿时觉得一股热血上涌,有种兽血沸腾的冲动。
“好啊,你欺负我。”常婉儿也不生气,不等徐茂先脱完衣服,直接就把他拉了进来。
两个人坐在浴桶里闹了起来,衣服一件一件被扒下,直到将常婉儿脱得干干净净,徐茂先才把她抱起,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呀——”
“要死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从某种意义上讲,徐茂先很喜欢常婉儿那种奔放的感觉,尤其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常婉儿那种羞臊的话,常常能激起徐茂先无比的英勇。
刚才一下进去的时候,徐茂先立刻感觉那种久违的压迫感,令他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郁雅婧去了岭南,唐凤菱也在过年之后,一直没有见面。徐茂先一身武功基本上没有地方使,因此今天那儿显得特别的威武。
“呀——”
常婉儿喊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然后就见她娇羞无比地软在徐茂先的怀里。
两个人在水里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换了好几种花样,放肆得差不多了,就从浴室里出来。
徐茂先抓起毛巾擦了几下,看到常婉儿软绵绵地躺在那里,一把抱起她光洁的身子,飞快地朝卧室里走去。
都说久别胜新婚,这一夜,两人至少起起落落好几回。最后,常婉儿和徐茂先都浑身软绵绵的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温馨的房间里,被子也没盖,两人就这样光溜溜地躺着。
“这次总算连本带利讨回来了。”常婉儿伸手落在徐茂先的胸膛上,得意道。
看她得意的劲,徐茂先就捏了她的一下。“去给我拿烟袋。”
“没品位,我们继续不好吗?反正天亮还早。”好在徐茂先早习惯了她的语不惊人誓不休的习惯,这丫头明明不行了,每次还要嘴硬。
徐茂先就故意吓吓她,道:“真的还是假的?我可真上来了。”
常婉儿不信,伸手摸了他下面一把,然后就惊叫起来。“天啊!它要干什么,罢了罢了,我去拿烟袋好了。”说完,她就爬起来,飞快地跑到客厅去了。
现在终于知道,怎么对付这丫头了,以前每次两人累得要死的时候,她总是叫着还要之类。可把徐茂先晕死了,以为她真的那么强大,需求不饱。
后来有一次,徐茂先正在兴头上,听到常婉儿这样说,他立刻就鼓起勇气,可把常婉儿吓坏了,事后哆嗦了半天。
自从发现了这个秘密,徐茂先就知道怎么对付这丫头。
常婉儿从客厅里点了烟袋过来,用嘴吸了两口,看差不多点着了,这才递给徐茂先。
微弱的烛光下,常婉儿那白嫩的肌肤,看起来是别样的动人,被徐茂先耕耘过的身子,越发丰韵成熟,一对耦臂小心的护在胸前,看到徐茂先色眯眯的目光留连着自己,常婉儿就瞪了他一眼。“还没看够?”
徐茂先笑道:“哪能够?你是只千年狐狸精,恐怕这辈子也要受你的媚惑了。”
“人家就当一只狐狸精,要你一辈子也离不开我。”常婉儿故意扭了扭丰满的屁屁,挑衅地抛来一个诱惑的媚眼。“你还能把人家怎么样?”
那两个半球型的,不住的颤动了几下,真有几分风情妩媚的味道。徐茂先抽着烟,朝她招了招手。“爱妃过来,给朕敲敲背。”
常婉儿娇笑道:“遵命,臣妾就给皇上来个胸推好吗?”
“成啊!”徐茂先大笑起来,没想到常婉儿扑上床,恶狠狠地道:“美得你呀!”然后她就拉过被子盖上,呼呼地睡觉了。
徐茂先拍了她一把。“宝贝怎么了?”
“别闹了,天快亮了,明天还有事呢...”常婉儿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徐茂先也累了,抽完了一支烟后,打着呵欠躺下去。
次日一早,徐茂先蒙蒙胧胧听到常婉儿大叫。
“坏了坏了,我的衣服被你泡水里了,怎么穿啊。”
徐茂先翻了个身。“干嘛,大清早的?”
“快起来!你把人家衣服泡水里了,我今天怎么出门?”
“一会再说。”徐茂先动了一下,又沉沉地睡去了。
可把常婉儿急坏了,昨天晚上跟徐茂先洗澡的时候,衣服还没脱,就被徐茂先把她扔进了浴桶里。当时只顾痛快现在才想起来,今天出门居然没有衣服换。
就这样光溜溜地躺到被子里吗?郁闷死了,看到徐茂先没有动,常婉儿也没办法,只好继续陪睡。
这天,徐茂先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来到衙门口的时候,还是觉得困意难消。
近中午的时候,常婉儿发来笺条。“你有没有帮我去买衣服啊?再不去,我就光着身子出门了。”
“哈哈,这丫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徐茂先笑了,居然用这样的话来威胁自己,而继续往下看更惊人。
“别以为人家有什么不敢的?我在前胸后背贴个牌子,写着徐茂先的小老婆。”
徐茂先顿时就无语了,不跟她玩,玩不过她。
于是,他只好投降,回复道:“稍安勿躁,正午的时候我帮你带几套衣服过来。”
“这还差不多!”常婉儿得意地哼了哼,妥妥收好徐茂先的笺条。
给姑娘买衣服,这可是件难事。
徐茂先想了一下,难道要自己去店里买姑娘的衣服?正想着,碧锋敲门进来,道:“哥,我下午告个假行吗?”
徐茂先还没说话,碧锋就立刻解释道:“我姐从宜阳府过来了,她说过几天要去岭南,临走前来看看我,我想下午带她去逛逛,顺便买点东西给她。”
嗯?碧玉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二百九十四章 一锅乱粥(中)
提到碧玉,徐茂先就不禁想起两人那段荒唐的暧昧,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居然连续在她身上发生了两次这样的事,徐茂先也猜不透碧玉的心思,只是她来塘平府了,自己总得关照一下。
想到这里,徐茂先就对碧锋说:“行你去吧!反正下午又没什么重要事情,应该不会出远门。”
碧锋说了声谢谢,正准备出去,徐茂先突然想起件事。“等一会,我跟你一起去。”
在衙门口的大厅里见到了碧玉,说实在的,碧玉还是那样的漂亮,穿着一条花格子的裙子,上身是一件初夏的小衫,蓝白花相间的那种。
看到徐茂先出来,碧玉立刻迎上来,有些心虚地叫道:“徐大人。”
徐茂先摆摆手,道:“走,我们到外面去说吧,我有件事让你去做。”
姐弟俩同徐茂先来到衙门口外,徐茂先交待了一件事,就是让碧玉去给常婉儿送衣服。听说是给姑娘买衣服,碧玉眼里就闪过一丝怪怪的神色。
因为徐茂先交待了,除了外套,还要买裹衣小裤。碧玉就知道,这个姑娘肯定与徐茂先关系不一般。否则哪有叫他买这些东西的?
在碧玉面前,徐茂先了顾不上那么多了,当她是自己人。在徐茂先掏银子的时候,碧玉就急急走开了。
“没事,奴家身上有的!”
看到碧锋与姐姐走这么快,徐茂先喊了声。“晚上一起吃饭啊!””
等碧玉走了,徐茂先才记起,怎么没问碧玉去岭南干嘛呢?她不是在宜阳府开小馆子吗?徐茂先就联系了卢本旺,问了关于碧玉的事。
刚好卢本旺和倩儿在一起,见面的时候,倩儿道:“哦,我那姐妹的馆子转让了,大家都不在宜阳府,关照她的人便没有了,生意也不怎么好做。一天到晚,什么户部税收的,巡城的,工部的都来了,烦都烦死了,她就干脆把店子给转出去。”
原来是这样,徐茂先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这世道,不论做什么,都是朝中有人好办事。没想到自己一走,碧玉居然碰上了这么多麻烦事。
柳温呢?他怎么不帮帮碧玉?
想到柳温这个人,也许是人走茶凉吧?
或许,柳温也有柳温的困难,说不定,他这个督建司郎中也不一定混得下去,如果是这样,他还能管得了碧玉?
再说了,那些衙门口的人,会不会卖他的帐呢?算了,还是别怪他了。
刚回到衙门里,屁股还没坐稳,唐凤菱的笺条来了,摊开一看:“禽兽徐茂先,你在干嘛呢?”
“小富婆,怎么是你?”徐茂先抛开了一切的心思,笑问回复唐凤菱。
“那希望是谁?”唐凤菱不爽地嘟哝着,写道:“都几个月了,连个消息都不给我,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这段时间忙啊,你不是知道了吗?唉,还是不说了,要不我抽个时间回来看你?”徐茂先试探着回答。
“我还是不等了,等你来看我,小媳妇都熬成婆了。这么多年,有哪次是你主动来看我的?算了吧!”唐凤菱心里发了顿牢骚,然后写道:“如果你有好心的话,现在来城门口接我吧,我快到塘平府了。”
“什么?都到塘平府了?怪不得,怪不得信鸽往返这么快!!”徐茂先猛然一惊,失手把茶杯打翻在地上。
这丫头为什么每次搞突然袭击?还让不让人活啊,完了、完了,一切都乱成粥了。
刚才来了个碧玉,现在又是唐凤菱,房子里还有个没穿衣服的常婉儿呢?徐茂先那个头大啊。
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都凑得一起,这下该怎么办?
唐凤菱出了官道,进入到了塘平府境内,不去接不行啊!她可是第一次来塘平府,而且塘平府路口的骗子劫匪那么多,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独自一个人,到哪里都不放心。
正要离开衙门口,一只带有陌生标记的信鸽来,徐茂先想也没想,就直接探看来看。“这人是谁啊?”
笺条上,是一个姑娘怯生生的字迹,自己歪扭明显写的时候很紧张,徐茂先一时也没看出来。
“我是佟凤茹,茂先哥,几日不见你还好吗...”
原来是佟凤茹,这正去接人的路上,有点忙。不好意思先不回了,等有空再说吧,徐茂先收好笺条快步离开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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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凤茹抱着鸽子笼,坐立不安的望着窗外。
刚才发的笺条,她本来还想问问他昨天晚上到家,一路上还顺利吗?本来昨晚就想给他问候一下,后来想到徐茂先可能正在路上,驾车接笺条可能太危险,她就忍到了今天。
一早,她就去驿站办理了造册和领取传信香囊,第一个给徐茂先发来笺条。没想到徐茂先迟迟不回,虽然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痛快,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
做府令的不忙,那他这个府令也做不长久了。带着这份心思,佟凤茹就呆呆地望着远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改口叫茂先哥哥,而不是以前的小主簿。这几年,徐茂先对她的好,历历在目。小姑娘的心思,就如潮水般漫延开来。
“又在想你的茂先哥哥啊?”田蜜不知从哪里蹦出来,吓了佟凤茹一大跳。
佟凤茹皱着眉头,羞涩地瞪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回到床边坐下。
“我们的佟大小姐念春了,嘻嘻……”田蜜笑了起来,调侃着佟凤茹。
岳梅从床上坐起,一副当仁不让的模样,道:“佟凤茹,姐妹我支持你,你的茂先哥还真不赖。如果你不要,我都准备去抢了,就算不能做他的老婆,做小妾偷一口也好。”
“嘻嘻,我们的小****发春了,那你去啊!跟他表白去,看人家理不理你这疯婆娘。”田蜜就乐了。
“切,我就不信,以老娘的姿色,还会没有人要?”岳梅很不服气,叉着腰站起来。“我胸也不小好不?貌似就比黄娟细那么一丁点。”
“咳咳,你们说话别搭上我。”黄娟躺在床,见话锋引到自己身了,马上出来撇清。
“谁叫你身材那么好。”田蜜走过黄娟身边,目光很可疑地落在黄娟的胸前,那里鼓鼓的,如果是个男人,估计早就流鼻血了。
今天是午后休息不入学堂,四个人就坐在别院里聊天。
岳梅左看看,右看看,喃喃地道:“其实佟凤茹也不赖唉!貌似都快赶上我了,不行,我得吃点中药后发制人了!”
田蜜就嘻嘻地笑道:“不用了,找个男人疼你爱你会大不少的。”
“难道你有经验?说得跟真的似得。”岳梅盯着她,想看出点什么端倪。
两个人喋喋不休地闹着,只有佟凤茹不说话,似乎有什么心事。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二百九十五章 一锅乱粥(下)
徐茂先把车驾得很快,朝城门口赶去。
而唐凤菱却已经下了官道,到了一个岔路口就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这时,一个马夫样的人走过来。“姑娘,你一个人驾车啊,要小的带路吗?”
唐凤菱看看他,摇了摇头。
马夫发现这姑娘挺漂,还自驾这么好的马车,反复打量着唐凤菱,心里边舍不得走开。
唐凤菱就把车子停在路边,给徐茂先发笺条。“你到了吗?人家在一个岔路口迷路了。”
这时,又有几个骑马人靠了过来,几个人围着唐凤菱的马车转了几圈,首先过来的那个马夫,朝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从马鞍下面拿出一把榔头。
“喂,这位姑娘,我们给你带下路吧,二十个铜板就行了。”
唐凤菱拿开信鸽,她斜过头问了一句。“真的吗?”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从对另一面伸过来,抢过信鸽就跑!
“呀——”唐凤菱本能地尖叫一声。
价值不菲的信鸽被人抢跑了,唐凤菱推开车门,就要追上去,侧面的车门位置传来一声砰地巨响。
车门被人砸碎了,另一个马夫抢过车厢里的一个挎包,跳上马背跑了。
“救命啊——有人打劫呀——”
等唐凤菱喊的时候,人家早就跑得远了,看着被砸碎的车门,唐凤菱气得跺了跺脚。“这是什么地方啊,乱七八糟的。”
信鸽被抢,车门被砸,随身的挎包也不见了,唐凤菱气得牙根痒痒,不是前不久才扫过黑了吗?这塘平府也太乱了点,估计这次的几个抢包的,不知哪跑出来的散户。
但看他们之间配合的默契,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这个该死的徐茂先,大半天也不来,等下看我不骂死他!
等看到徐茂先后,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唐凤菱就气乎乎地不说话,也不理人,别过身子看着大路边。
“出什么事了?”徐茂先跑过来一看,这是怎么回事?“马车被撞了?”
“是被打劫了,人家刚刚买的秀鸽,还没喜欢够就被人抢了!”唐凤菱这才回了句。“你就不能早点过来,一定要我在这里等?”
什么?被打劫了!
徐茂先还道她开玩笑,仔细看过现场,这才相信了她。偷抢之风屡禁不止,这些个挨千刀的!徐茂先不露声色地联系府里典狱,上面写着:“你来城外十里岔路口一趟!”
这个笺条是直接发给施韦的,他要让施韦瞧瞧,这段时间他都做了些什么?这算什么治安?徐茂先已经不想再直接指挥董长顺,要施韦自己去处理这件事。
发了笺条,徐茂先朝正在生气的唐凤菱走过去。“唐大小姐,你人没事吧?”
“废话,我要是有事,还能站在这里?”唐凤菱被打劫了,心情很不好,火气自然就发在徐茂先身上。
要不是他晚来这么久,哪能给人家打劫的机会?
今天倒好,信鸽也好还是挎包也罢,都值不了几个子。万一自己的人出事了怎么办?唐凤菱生气也是有原因的,发生这种事,换了哪个姑娘都不乐意。
徐茂先就讪讪地笑笑,道:“人没事就是福,我们走吧,卑职给您压压惊!”
唐凤菱哼了一声,却不肯动。
“好老婆,再不走我抱你行不。”徐茂先逗了她一句,说真的在这城门外,还是蛮多人走动的,真要他抱,他也不好意思。
幸好这个时候,施韦驾着马车风火赶到。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除了马夫,也没带什么人。
“卑职拜见徐大人!”施韦跑过来叫了声,看到徐茂先与一个很靓丽的姑娘在一起,就一直在琢磨着这个姑娘的身份。
怕不是他娘子吧?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没错。
只是施韦看了眼那辆路边被砸的马车,立刻就倒吸了口凉气。印着行都司官家标识的马车,那车门是怎么回事?有多年捕快经验的他,自然一看就全明白了。
还不待他说话,徐茂先猛地拍了马车的碎门一下,朝着施韦吼道:“你自己瞧瞧!这是什么世道?你们这些捕快都是干什么吃的?限你三天时间,把人给我统统揪出来!”
刚才还温言细语的徐茂先,突然发起了雷霆大火。
他指着施韦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太平团都帮你清剿干净了,难道治安也要我帮你吗?简直岂有此理!”徐茂先怒火燃烧,朝施韦劈头盖脸大骂了一通,然后拉着唐凤菱。“我们走吧,眼不见为净!”
看到徐茂先带着那姑娘上马车离开,施韦一直没敢说话。刚才徐茂先朝他发脾气,他也只能认了。自己心里的确对徐茂先有成见,但是前段时间整支军营的出现,让他大为震憾。
不仅是他,连贺毅林都没料到,徐茂先会有如此强大的背景。人家真要搞掉自己这个府典史,的确不是什么难事,施韦抹了把汗,在想自己应该怎么亡羊补牢。
待徐茂先走后,他马上把董长顺和几个手下都叫了过来,又在路的几个小贩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一只价值五千两的秀鸽和一个随身挎包被抢,车门被砸毁。
娘的,简直就是造反,这帮畜生!
施韦狠狠地骂了句,对手下几人道:“马上去追查,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有一个结果!”
这边,徐茂先驾着马车刚到院门前,联系徐茂先的笺条又来了,他翻出钥匙对唐凤菱道。“开门,你先进去吧。”
笺条是佟扇屏发来的,徐茂先忙于看笺条,就把家里还藏着一个没穿衣服的常婉儿,给忘记了。
收了笺条,已经过了有一会,徐茂先突然记起常婉儿那丫头,还光着身子躺在大床上,也不知道碧玉给她买好了衣服没有?
于是他大叫一声。
“我的天啊!完蛋了!”
而常婉儿,此刻正待在房间里,披着徐茂先的贤士服,光着两条大腿,躺在床上看书。时辰都过了午时,徐茂先这家伙也真是的,就这样把自己丢在家里,光溜溜的就不担心吗?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二百九十六章 伤离别(上)
门锁传来一阵钥匙的声音,到底还是回来了,常婉儿就兴冲冲地跑去门口候着。
“呀—是正宫娘娘!”常婉儿失声叫了出来,立刻用手捂住了嘴,马上把门关上,顺便插上了门栓。
不过这惊鸿一瞥,没有逃过唐凤菱锐利的眼睛,在门关上的刹那,她目光瞟过常婉儿没有穿裤子的下身,当时就傻眼了。
她当然认识常婉儿,看到她那古怪的样子,唐凤菱好久才缓过神来。难怪上次就觉得不对劲,原来他们早就好上了,而且你看她、她居然连裤子都不穿。
这个现实太过于沉重,自己大老远跑来,没想到他却在房子里藏着别的女人,唐凤菱的脑子里,突然间乱哄哄的。
“凤、凤菱你听我解释!”徐茂先从门口跑进来,看到唐凤菱站在门口发愣,就知道事情不可挽回了。
唐凤菱含着泪水看了她一眼,突然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开。
“凤菱!凤菱你听我说啊,不是你想想的那样,唉!”徐茂先看了房门一眼,也顾不上进去看看情况,就朝唐凤菱追了上去。
“凤菱啊,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唐凤菱理也不理他,一边哭一边不停的向门外走去。
徐茂先回头看了眼,就见常婉儿穿着自己的衣服,出现在客厅门口。由于衣服比较大,常婉儿双手抱在胸前,满脸尴尬。
徐茂先自然明白眼下形势有多研究,可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时,碧锋和碧玉提着衣服从外面进来,唐凤菱就气冲冲地跑了过去。
“凤菱姐。”碧玉还道这衣服是替唐凤菱买的,可走过来时候,却发现情形有点不对。“徐大人,衣服买回来了。”碧玉扬了扬手里的布口袋,朝徐茂先喊道。
徐茂先却顾不上她,大步朝门外走去,唐凤菱快步向外奔去,徐茂先急得在后面喊:“凤菱,凤菱,你别激动听我说啊。”
这下完蛋了!
徐茂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看着门口的常婉儿,突然就冒出一句。“你干嘛要开门?”说完,他就抢过碧玉手里的衣服,朝常婉儿扔了过去。
“还不快点穿上衣服!”
常婉儿接过衣服,两只泪汪汪的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徐茂先,脸色突然变了变,挺委屈地耸耸鼻子,抱着衣服掉头跑进了屋里。
碧玉这才明白了个大概,原来徐茂先是金屋藏娇,结果没藏住被发现了,当初还道这衣服是替唐凤菱买的。看到常婉儿挺委屈地进了房间,碧玉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叫碧锋赶快去追唐凤菱,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碧锋立刻就从巷子里向外跑。
徐茂先进了房间,坐在椅子上点着烟袋,狠狠地抽了起来。碧玉站在客厅里,本想劝他几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常婉儿换上衣服,抓起自己的挎包,嘟着嘴看了眼徐茂先,挺委屈地跑了出去。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干嘛冲自己发这么大火?
看到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常婉儿挺委屈的。由此可见,自己远远不如唐凤菱重要,为了她居然可以朝自己发脾气,可恶!
常婉儿也不乐意了,跑出了徐茂先宅院。
碧玉这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就在心里责怪自己,好像这事自己也有错,干嘛好端端的就出了这种事?要是自己早一点过来,也许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看到常婉儿跑了之后,她就追了出去。“婉儿姑娘,婉儿姑娘。”
常婉儿上次在碧玉女儿生辰的时候,她们见过面,当时常婉儿还打了个大大的红包给小乖乖,碧玉自然就记住了她的名字。
她跑过来拉住了常婉儿,劝道:“他已经够烦的了,你就不要赌气了,他也不是故意要冲着你发火的。”
常婉儿才不会这么好说话,她推开了碧玉的手,气道:“碧玉你不要拉我。”说着,常婉儿就出了门,也不顾碧玉的劝阻,倔强地离开了。
碧玉回到屋里,看到徐茂先还在抽烟,就劝了句,“大人,你还是联系一下倩儿吧,凤菱估计也没别的地方去?”
徐茂先坐在那里没有动,心里糟透了。
他也想解释,可这事怎么解释?解释分明就是掩饰,自己与常婉儿的事,也不是胡编两句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刚才一心急,就冲着常婉儿发了顿脾气,这下可好了,把两个人都得罪了。两个姑娘,追哪个都不对。看到碧玉进来,徐茂先就知道常婉儿肯定也生气跑了。
他就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抽烟。
这种东风压西风的事,估计一下子说不清的。平时在衙门口挺有头脑的徐茂先,也变得一筹莫展。
碧玉见徐茂先不肯联系人,她就走进卧室里,给倩儿发了笺条过去。
倩儿听说唐凤菱来了塘平府,她正和卢本旺坐在家里聊天,如今卢本旺把宜阳府那边的产业处理掉,正准备进军塘平府的地契买卖,小两口正合计着,碧玉的消息就来了。
碧玉也懒得啰嗦,直接跟她道出缘由,告诉她唐凤菱来了塘平府,刚才跟徐茂先动了怒,气冲冲地跑了,自己叫碧锋去追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
收了笺条,倩儿就道:“凤菱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徐公子吵了几句正发脾气呢,塘平府这地方不怎么太平,我们快去找她回来。”
卢本旺听到这事,马上又联系到董长顺。“你赶快派几个人,给我把唐凤菱找出来。”
董长顺在柳城縣就认识了唐凤菱,刚才看到唐凤菱和徐茂先两个人坐马车走得,怎么眨睛之间就出事了呢?
为了唐凤菱车子被砸,包和信鸽被抢的事,他也正在四处追查。接到卢本旺的消息,也没问为什么,立刻带着人出去搜索。
碧锋是徐茂先的马夫兼保镖,从巷子里追出来,远远就看到唐凤菱正在向前冲。
他跟唐凤菱比较陌生,追上了也不敢去拦驾,那是大人未来的夫人,碧锋就这样跟在她身后,唐凤菱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二百九十七章 伤离别(中)
现在的唐凤菱,在塘平府一没熟人,二没联络用的信鸽,身上银子也没有,冲出巷子之后她就盲目了。最新最快更新
只是人在气头上,也顾不上那么多,不管东西南北,只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那个大坏蛋就行。这个大坏蛋都跟自己订婚了,还在外面玷花惹草,男人真不是个好东西!
唐凤菱愤愤然地在心里骂道,人却漫无目地的飘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就这样一直向前冲。
突然,她发现后面跟着个人,还道是徐茂先来了,就气冲冲地道:“你来干嘛,还不去陪你的小情人,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我们完了!”
说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回答,她跺了跺脚,扭过头来,才发现是徐茂先那个马夫。这该死的大坏蛋,居然不来追我,哼!这辈子也不要再见到你了!
唐凤菱见追过来的是碧锋,心里就更气了,委屈快速的膨胀。
捂着脸跑了一阵,碧锋也一点也不敢松懈,紧紧地跟在后面。突然,一辆马车飞快地开了过来,碧锋大喊道:“姑娘小心——”然后奋力扑了过去,推了唐凤菱一把。
而碧锋自己却倒在地上。
吱——
飞驰而来的马车一个急刹,木轮与地面擦出一股扬尘,仅仅与碧锋一拳的距离,硬生生地刹住了。车上马夫伸出来一个脑袋,大骂:“找死啊!他娘的不要命了!”
碧锋原以为这次死定了,看到马车朝自己冲过来,只差一点点的距离,他就抹了把汗。这次命大没死成!幸好把唐凤菱推开了,否则还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这事怪不得马夫,他站起来,歉意地朝马夫笑了笑:“对不住,对不住!”
“真晦气!”那马夫骂了句,驾着车子走了。
碧锋也顾不上跟人家抬杠,连忙追上唐凤菱。“姑娘你没事吧?”
唐凤菱还好,被碧锋推了把没摔倒,只是吓了一大跳。要不是碧锋,说不她就出事了。唐凤菱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凤菱,凤菱。”这时倩儿和卢本旺一路小跑,出现在两人身边。
“出什么事了?”卢本旺看到碧锋狼狈不堪的模样,就问了句。
“刚才有辆马车冲过来,差点撞上了。”碧锋拍拍身上的灰尘回答。
“娘的,什么鸟人,老子叫人把他剁了。”卢本旺火气很大,尤其是听说唐凤菱的马车被砸,信鸽和包被抢的事,心里特别恼火。
“倩儿,给我派辆马车,我要回行都司。”唐凤菱一脸委屈,依然气乎乎的样子。
“出什么事了,凤菱?”倩儿发现唐凤菱的脸色不对,刚才碧玉在笺条里也没说清楚,她就问道唐凤菱摇摇头,只是坚决地道:“给我辆马车。”
跟唐凤菱姐妹这么多年,倩儿哪能不了解她的性格,唐凤菱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这唐凤菱本来就惯使大小姐脾气,再加上她老爹和老娘闹不和之后,就变得更加固执了。
倩儿知道这事估计暂时说服不了唐凤菱,就拉来卢本旺的马车。“你拿去用吧!”
“你们都别理我,我要一个人静静。”唐凤菱坚决地道。
倩儿无奈,心道这徐茂先到底干了什么?她沉默了一下,把马鞭交到唐凤菱手里。“不如我派你个马夫吧,行都司路途遥远”
唐凤菱什么也没说,接过马鞭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挥手扬鞭,骏马咆哮一声,飞快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倩儿发现,唐凤菱走的时候,脸上挂满了泪水。
唐凤菱走了,常婉儿也因为徐茂先骂了她一句,也生气地离开。
唐凤菱驾着卢本旺的那辆豪华马车,而常婉儿则是驾着自己的座驾,两个姑娘都是同样的心情,气乎乎地离开。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飞驰在回行都司的官道上。
想起过往种种,让唐凤菱变得更加伤心,本以为我可以让爱变得很甜美,才发现爱情竟是一场残酷的考验,太愚昧太依恋,才放你去自由飞,一瞬间爱决堤在今夜,雨纷飞在天空里。
唐凤菱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自己真的是太愚昧,太依恋徐茂先了,这才放他一个人在外面自由飞。想着想着,唐凤菱就把车停在路边,趴在围栏上上痛哭起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唐凤菱从来没有想过,她以前都很相信徐茂先,也很依恋徐茂先,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遇上戏文里经常发生的那种事。
难道这场爱情,终究要以自己的失恋而结终?
难道二十多年的感情,敌不过人家偶然的插足?
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就那么脆弱吗?唐凤菱哭了好长一阵子,抹干了眼泪,继续向前驾车,而且驾得很猛,很快,马车像风一样呼啸而过。
我宁愿留下以前瞬间的完美,也不要以后一辈子的煎熬。既然你喜欢一个人自由飞,那我就让你痛痛飞吧!天这么高,地这么大,我给你自由了,我曾经的爱人。
马车飞弛在大道上,就像一阵风一样,飞快地掠过。
常婉儿也在这条路上,只不过,她的马车在唐凤菱后面。车子开到半路上信鸽来了。是徐茂先发来的,常婉儿哼了一声,把信鸽拿在手里,想了一会才摊开。
徐茂先寥寥几字,却透着深深的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让常婉儿心里的气消了大半。
能让他给自己道歉,已经很难得了,常婉儿深深地吁了口气,过了很久才回道:“算了吧!你还是去多关心她一下,她对这件事没有心理准备,我本来就是个无耻的第三者,犯不着跟我道歉。”
又过了一会,常婉儿连发第二信:“我回行都司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好好静一静,我想这种事,你也需要时间安心考虑。”
放了信鸽出去,常婉儿也连扬三鞭,马车咆哮着像风一样的前进。
唐凤菱与常婉儿的车子,相隔大约五里的距离,两人都像疯了一样,拼命地催马扬鞭,狠不得让马车飞起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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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8章 二百九十八章 伤离别(下)
徐茂先坐在屋子里,冷静了好一会儿,又想给唐凤菱发笺条,书写笺条的时候,这才记想她的香囊和包都被人抢了。
这时,卢本旺亲自找来,告诉唐凤菱已经走了,驾自己的马车走的。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徐茂先意料中的事。
依唐凤菱这丫头的性子,不跑回去才怪,估计这个时候,她已经在路上哭得一塌糊涂了。想发个笺条给她,偏偏传信香囊都被人抢了。
想到唐凤菱被打劫的事,徐茂先就更加气愤起来。
自己的老婆来塘平府都被人打劫了,要是碰上普通老百姓该怎么办?
娘的,这些王八羔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徐茂先狠狠地将烟袋扣灭,看到碧玉站在那里,他缓和了一下神色,道:“碧玉,听说你要去岭南?”
碧玉点点头,道:“我把店子转出去了。”她给徐茂先泡了杯茶,安慰道:“我通知倩儿她们了,凤菱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她回行都司了。”徐茂先应了句,又问碧玉,道:“馆子转出去也好,那小乖乖呢?”
“乖乖跟她奶奶回柳城縣了,我去岭南帮雅婧。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碧玉双手放在两腿之间,显然还是有些拘束。
这个美丽的少妇,一直放不下与徐茂先之间的暧昧,尽管一切都是在徐茂先,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
可她的心里依然有些羞愧,在碧玉的心里,她宁愿徐茂先不知道,两人就这样保守着这个秘密,也是一份难得的快乐。
说是来看碧锋,其实她更想看一眼徐茂先再走。只是今天运气不好,碰上大房二房吵架的事。发生这种事情,碧玉也替徐茂先担心。
对男人来说这是很正常的事,徐茂先这么优秀,如果没有姑娘喜欢,那就有问题了。从自私的角度上讲,碧玉宁愿徐茂先是个多情的人,也许这样,自己还能更加容易被接受一些。
女人的心思是复杂的,但是在感情方面,也是自私的,唐凤菱发这么大的火,也再正常不过了。碧玉就在心里想,要是唐凤菱知道,他还有个郁雅婧,这下该怎么办?
她相信发生这样的事,都不是徐茂先自己愿意的,但做为一个男人,事情发生了,在没办法逃避的时候,只能用博爱的胸怀来化解一切。
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绝对不是徐茂先的本意,但是偏偏就发生了。
有人说,没有过外遇的男人不是好男人,有太多外遇的男人也不是好男人。但一个优秀的男人,天生注定就避免不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碧玉不知道,郁雅婧和常婉儿与徐茂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切,绝不是徐茂先能预料结果。跟徐茂先认识了这么多年,她不认为徐茂先是个坏人。
也许上天注定,他这一生必走桃花运,也注定躲不开桃花难。看到徐茂先刚才的样子,碧玉就情不自禁替他担心起来。
不可否认,碧玉是一个极度体贴的女人,至少她的经历,让她比一般的姑娘成熟,她知道怎么面对和处理这些事。
徐茂先突然觉得有些头痛,闭着眼睛靠在太师椅上。
碧玉就走过来,温柔地道:“我帮你揉揉吧?”
徐茂先正要拒绝,碧玉柔和的双手已经按在了他的额头上,并轻轻地捏揉了起来。
还真没想到,碧玉这双巧手,被她这么揉着,挺舒服的。徐茂先干脆闭上眼睛,靠在太师椅上不动了。
碧玉看着徐茂先那两道眉头,还有他充满英气的脸,心里思绪万千。心说这样的男人,能不招姑娘喜欢?尤其是现在这个世道,朝廷大兴新政之后,很多女人的地位在不断攀升,思想也放开不少。
尤其是那些秀园的女学子,被人包的太多了。听说百八十两一个月,就能包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准女官。
碧玉开了一年多小馆子,也不算缺银子了,这一二年,她也有些积蓄。本来想到城里买套小院,但婆婆还是坚持带着孙女回去,碧玉就只好作罢。
不得不说,徐茂先是个成功的男人,碧玉就在想,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命,他就是找再多的情人,自己也认了。可人家唐凤菱不同,听说她还是行都司副巡使的宝贝女儿。
对官场上这些她不懂,但她还是知道,一个行都司的副巡使有多大的权力。像宜阳府塘平府这些官员,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碧玉的手很轻,按得挺舒服的,徐茂先把刚才烦心的事抛开了,闭着眼睛问了句。“雅婧最近在做什么?怎么要你去帮忙?”
碧玉正看着徐茂先出神,一时也没听到,只是望着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
徐茂先见碧玉半天没反应,就睁开眼睛,发现碧玉正古怪地望着自己,他就问道:“你在想什么?”
碧玉吓了一跳,忙道:“没,没什么。”那脸忽地就红了,可是双手却不敢停下来。
徐茂先又闭上了双眼,心道:“碧玉倒也是个奇怪的人。”
他又想起自己与碧玉之间的事,心里就叹了口气,我这是怎么了?生活乱七八糟的,这两年就惹了这么多女人,看来以后得注意点才是。
说句心里话,徐茂先也不知道把碧玉定位在哪个位置,不过碧玉这女人,挺细心的人也好,但不能每个都收了吧?
现在唐凤菱就是因为这等风流事生气了,要是再多个碧玉,可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呢?
这丫头脾气挺犟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消气?
徐茂先就在想到,自己应该理一个头绪了,这几个女人,该有个合理的交待。
他承认与郁雅婧之间,只是因为一时怜悯,而后两人发生了感情。但是常婉儿横空杀出,这是自己也没想到的事,做为一个男人,不负责任就太无耻了。
而碧玉呢?跟她之间的事,真的是太蹊跷了,到现在都有些感觉到不真实。但他从碧玉的眼睛里可以读出,这事绝对是真的。至少最后一次,他可以肯定,自己真真切切地和碧玉发生了。
因为碧玉现在这俯身给自己按摩的动作,很像那天晚上那情景。
碧玉用心地给徐茂先揉着额头,却不知道徐茂先的心思已经千转百回。
她俯身的动作,把胸前的一切都出卖了,那对丰满得弹性十足的胸脯,正随着双手的动作,不住地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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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99章 二百九十九章 一怒冲冠(上)
次日一早,徐茂先刚到衙门口里,施韦就匆匆赶来了。
“王主簿,府令大人可在?”
看到施韦到来,王麟十分意外,不过这个施韦平时不怎么听大人的招呼,王麟就回了句。“他很忙,你先等着吧!”
施韦以前是专门针对徐茂先的,但是看到人家深厚的背景,这就心虚了。如果徐茂先真要动自己,估计连贺毅林也一并扫平没问题。
而且昨天,唐凤菱被几个贩夫走卒打劫的事,也是府典狱的责任,施韦打听到,那个姑娘居然是行都司副巡使的女儿,他的心瞬间破碎。
这个徐茂先到底是什么来路?轻而易举的调来了军队不说,娘子又是行都司副巡使的女儿,于是施韦就联想到了,关于徐茂先在宜阳府的种种传言。
据说宜阳府以前的知府大人倒台,也与他有莫大的关系。因为冯启德就是唐副巡使一句话搞掉的,他越想越心惊,这种人还是不要碰,再怎么坚持立场,也不能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
昨天晚一个通宵没睡,施韦亲自带着人展开调查,终于在即将天亮的时候,把几个打劫的贼子活捉了。还好,丢失的包和信鸽都找了回来,没有任何损失。
施韦不敢邀功,当下就匆匆赶来向徐茂先呈报。
没想到王麟不给他好脸色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你以前老跟人家大人做对,做主簿的阴你一下又怎样?
徐茂先听到声音,就喊了句。“让他进来吧。”
听到这句话,施韦心里就紧张了,因为昨天上午徐茂先那句话说得很重,搞不定就要干掉自己。
施韦手里提着个一袋东西,一只鸟笼子,进后堂之后,他就叫了声;“徐大人。”便把东西放在书案上。
徐茂先点点头,正视着施韦也没说话。
王麟这次没有给他倒茶,平时有人的时候,总会进来倒杯茶的,今天这杯茶就免了,浪费茶叶。
施韦看到徐茂先一脸严肃,他立刻道:“东西都追回来了,这是包和信鸽,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施韦将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徐茂先面前。
“人抓到了吗?”徐茂先打量了一眼,看到唐凤菱的包完好无损,也没去动。
“抓到了,一个都没落下。”施韦几乎是陪着小心地回答,这种态度以前是绝对不会有的,今天还是头一次。
他的态度转变,让徐茂先看在眼里,心道:算你还识相,别以为有贺毅林罩着,我就动不了你。
施韦的表现,让徐茂先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因为施韦脸上的黑眼圈,证明了他昨天晚上的努力。更重要的是,东西找到了一样没丢,也算他功劳一件吧。
听说打劫的几个人抓到了,徐茂先就站起来。“走,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徐府令要去府典狱看那几个犯人?施韦看到他眉宇间那道冷冽的杀气,心道那几个犯人恐怕要糟糕了。
他也没有多想,在前面带路。
两辆马车进了府典狱的大门,施韦把徐茂先引到自己后堂,亲自倒了茶,然后吩咐手下,将四个打劫的贼子押上来。
同时又叫人把徐茂先的心腹董长顺叫来,同时还有几个心腹。徐茂先坐在正位上,一言不发,只不过喝了口茶,直到四个犯人押上来了,他才放下杯子。
这四个人年纪不怎么大,都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四人被押进来的时候,早已经吓得脸如土色,战战兢兢的。
看他们的样子,估计已经被打过一顿了,脸上都肿了起来,手臂上也是很多鞭打的血印子。
徐茂先走了过来,巡视了四人一眼,突然出手。
叭叭叭叭——
四记清脆的耳光,响切了整个后堂,手都打痛了,而且下手很重。每一记响声,让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一下。
府令大人发火了,亲自动手大人,这已经是很不寻常的事了。徐茂先打了四个各一记耳光,似乎还不解恨。娘的,老子的女人你们也敢打劫?我这个府令干什么吃的?
董长顺倒还是第一次看到,徐茂先发这么大火,而且动手打了人,刚才进来的时候,他就料到徐茂先肯定会大发脾气,但绝对没想到,他竟然生气到了这种程度。
四个摩的马夫被徐茂先抽了一巴掌,脸上就更肿了,哭哭咧咧的求饶。
有两个人嘴巴里还抽出了血,后堂里更是气氛紧张,连施韦都感到手心微微出了汗。
打完人后,徐茂先冷冷地问道:“谁砸的车?”
一个捕头回答。“就是那小子!”
“又是谁抢的信鸽?”
“是他!”另一个捕头指着倒数第二个贼子回答。
徐茂先看着两人,足足盯了好一会,才缓缓地道:“把他们的手打断。”
这句话一出,整个后堂里的空气顿时都凝固了。
施韦此时感到后背已经完全湿透,甚至自己的双腿都有些打颤,因为他分明感觉到,徐茂先身上好重的杀气。
四个贼子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惊恐地喊道:“不要,不要啊大人!我们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徐茂先猛地拍了把桌子,吼了起来。“你们打劫抢人家的东西,砸人家的车时,怎么就没有想到不要?”
砰——
这一巴掌拍得好重,感觉到连屋子都在颤抖,徐茂先已经到了盛怒的极点,董长顺发现他的头发,似乎都要竖起来了似的。
几个捕头将刚才指出的两名疑犯拖了出去,外面传来两声惨啊,不一会儿,几名捕头就拖着两名疑犯进来。
这两人的手都已经被打断,软趴趴地垂吊在那里,人已经昏死过去。
徐茂先点了烟袋,冷冷地说了句。“丢回大牢,先饿他三天再说。”
这时,有捕快进来把这四个贼子拖走。
董长顺和其余几个捕头留了下来,施韦很紧张地站在那里,他感觉到一股很强大的压抑,令人连呼吸都感觉到很困难。
徐茂先发怒的时候,居然这么恐怖,这么血腥。想起刚才的场面,不由再次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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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0章 一怒冲冠(下)
几个人站在那里,就像几根木桩一样,直挺挺的一动不动。徐茂先平息了很久,抽完了一锅烟袋,这才抬头道:“马上召集所有的典狱官吏,一炷香后堂议。”
府令要在府典狱里堂议,施韦立刻就叫人传令下去,他感觉到可能又有一次大行动要来了。
果然,一炷香的临时堂议,徐茂先冷峻的面孔,很严肃地站在正堂上,拍着桌子跟大家吼道:“塘平府的治安,刻不容缓!必须马上、立即,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清剿行动。我以后不希望看到,听到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后这种事,发生在谁手里,谁就自动请职,不需要我再强调!”
对于这次的堂议,施韦没有任何异议,等徐茂先离开了他回正堂里,好久才平静下来。今天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震憾了。
施韦又把董长顺和几个手下叫过来。“今天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否则严惩不怠。”
几人知道,他说的是徐茂先打人,和叫人把那两个抢包的贼子把断胳膊的事。
几个人叭地一个抱拳。“是,大人!”
施韦这次如此听话,不仅仅是因为徐茂先发怒了,还有唐凤菱摆在那里的身份。最新最快更新堂堂副巡使的女儿来塘平府,居然被人打劫了。
要是上面怪罪下来,谁都担当不起,等事情吩咐完了之后,施韦又把董长顺留下。“马车修好了,等下你亲自送过去。”
这次事情交给董长顺最合适,董长顺很干脆地应道:“好的,我这就去办。”
塘平府,再次迎来了一次清剿。
这次是太平团肃清之后,塘平府府典狱发动全部的力量,府里积极响应,各执法衙门都出动了,兵部的三百守备役也没闲着。
整个塘平府管辖范围之内,展开了一次轰轰烈烈的清剿行动。捕快们都很卖力,也没任何人敢偷懒。所有的重要路口关卡,人流密集的地段,几乎都能看到捕快的影子。
这次清剿持续时间之长,规模之大,投入人力之多,尚属于塘平府历史上之罕见。施韦这次表现得很好,不折不扣地执得了徐茂先的全部指令。
很多人对这次严打感到很奇怪,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来了这么一个行动,在他们还没有明白真正原因的时候,贺毅林也问起了施韦。
施韦还是将唐副巡使女儿,在塘平府被人打劫的事情说了出来,但是隐瞒了徐茂先在府典狱打人的那一幕。这也是施韦第一次,对自己最忠诚的人隐瞒一些真相。
塘平府其他的内参,也纷纷对这次严打感到莫名奇妙,虽然一些人在心里隐隐担心什么,但是看到这次严打行动轰轰烈烈的展开,他们心里就犯嘀咕,但是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听说是唐副巡使的女儿来塘平府被人劫了,贺毅林立刻就发出声援支持这次行动,而且拨了专门的经费,对这次清剿有功的人进行奖励,也给在执行任务的所有捕快一定的奖励。
塘平府超前规模的清剿,引起了荆州和其他各府的关注,并且大力提倡与支持。一时之间,在整个荆州地界,一些府縣也纷纷效仿,展开了不同规模的清剿行动。
这一次,是那些地痞混混在劫难逃的一年,也是那些不法贼子最为惨淡的一年。很多犯事的人,纷纷逃离荆州地界,跑到沿海一带避难。
行都司各大通文也纷纷稿子了这件事情,事隔不久,行都司内参就组织了一次堂议,针对塘平府首次大规模清剿的事,进行了表扬和宣传,也因此在整个行都司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清剿行动。
先后在三个月的时间内,整个湖广境内掀起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清剿狂潮,据不完全统计,这次清剿被判死刑的重犯,竟多大六百余人,自大明朝开国以来实属罕见。
事情隔了半个多月时间,碧玉早早去了岭南,徐茂先才将唐凤菱的花俏马车,还有信鸽,一并送到了行都司。
来到唐府,徐茂先把马车停好。
这个地方,曾经是两人恋恋不舍分手的地方,每次徐茂先送她回来,两人都要在这门外留恋很久。拥抱很长一段时间,唐凤菱才会进入那道大门。
现在,在徐茂先心里,却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曾经相依相拥,会是今天的分手之地吗?
看着唐凤菱家的亭台楼阁,在门外足足吸了两锅烟才决定下来,然后坚定的走上前去。
唐凤菱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到户部赴职了,她哪也不去,一个人呆在家里。唐大小姐的闺房,摊满了大大小小的很多物件。
这些物件上,有着两个人从小长大的记忆,青梅竹马的恋人,一朝分散,留下的尽是遗憾。
往事,唐凤菱不知回忆了多少次,每回忆一次,她就流泪一次。每流泪一次,她就伤心一次。过去的种种,两人从小相依相伴的情景,历历在目。
难道这一切就结束了吗?
爱情竟然这么脆弱,唐凤菱昂起头,任泪水滑过那绝美的脸胧,一丝淡淡的伤感,充斥着整个屋子,唐柯坐在客厅里,沉闷地抽着烟袋。
凤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父亲怎么喊都不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唐凤菱身前已经多了个火盆,她很缓慢地拿起徐茂先送给自己的礼物。这个玩偶是她秀园读书时,徐茂先送给自己的伴读娃娃,有着非凡的纪念意义。
但此刻,唐凤菱把它拿起来,一切那样的艰难。好像这个玩偶有千万斤重,沉重得寸步难行。唐凤菱闭上了双眼,咬着嘴唇,泪水再次淌了下来。
叭——
火盆里碳火霹雳,明晃晃的火焰,一闪一闪,照耀着唐凤菱那伤心欲绝的脸。
就让这一切,随风而来,随风而逝……
别了,我最亲爱的恋人!
唐凤菱手里的玩偶,慢慢地凑近火盆,近了,更近了……
就让这一切,都在瞬间灰飞烟灭吧,就让这把火,纪念我们死去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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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01章 远走他乡
就在这一瞬间,唐府的门环被扣响。
咣咣——咣咣——
不知为何能听得这么清楚,唐凤菱的动作,僵硬在那一瞬间,她呆了呆,时间好像就停止了一般,让她静止了所有的动作。
唐副巡使命人打开门,不一会看到徐茂先,提着一个口袋站在面前。他叫了声唐叔,唐柯看了他一眼,唉了口气也没说话。
“凤菱在吗?”
唐柯指了指闺女的房间,然后掉头带下人走开了。
徐茂先来到闺房推开门,看到唐凤菱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就狠狠地痛了一下。都是自己惹的祸,让原本开朗活泼的唐凤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半个月下来,她明显地消瘦了许多,脸上的泪痕,像刀割一样,深深地刺痛着徐茂先,自己真是该死!
当他看到唐凤菱身前的火盆和玩偶时,徐茂先就冲了过去。“别这样——”将玩偶抢在手里,紧紧抓住了凤菱的手。
“凤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唐凤菱这时显得格外冷静,看了眼徐茂先后,抽离了双手,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徐茂先道:“你来干嘛?”
“我把你的东西找回来了。”徐茂先轻声道。
唐凤菱没有说话,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极力睁大了双眼,想让泪水不要流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后,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徐茂先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凤菱,你听我解释...”
唐凤菱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反应,任徐茂先从后面紧紧地抱着,紧紧地抱着,脸上的悲切和目光中的忧郁没有改变。
过了好久,才听到她喃喃地道:“东西丢了可以找回来,心丢了能找回来吗?”
“算了吧,徐茂先,这不是我想要的。”
唐凤菱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徐茂先的心里狠狠地痛了起来,像被有人用刀子在捅,一下一下的捅,捅得那么用力。他的心痛不为别的,只为唐凤菱的憔悴,她的伤心,她的难过。
看来自己真的是错了,不可能每个姑娘都像郁雅婧那么体贴,那么听话,那么温顺,每个人的心思各不相同,唐凤菱也没有错,她坚持自己完美的爱情,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
就像华夏大地的领土一样,永不可分割,这是一种观念的问题,爱情本身就没有对与错!
只是放不下唐凤菱,又能放得下郁雅婧吗?还有常婉儿,虽然她的出现,有点突兀,但是两人还是爱了,也做了。
还有碧玉,以后该怎么办?徐茂先心里极度矛盾。
也许,自己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为自己受伤,可能就正因为这样,才伤了所有的人。徐茂先此刻的心情,就像站在岔路口,彷徨的不知该怎么走。
唐凤菱从他怀里出来,擦干了所有的泪水,再也没有看徐茂先一眼。这时,唐柯从门外进来,对唐凤菱说道:“马车备好了,动身吧!”
唐凤菱就拿出早准备好的行囊,很坚定的出去了。
屋外响起唐凤菱沉重的步伐,就像一道告别的丧钟,一下一下撞击着徐茂先的心灵,徐茂先呆立在当场,脑子里很乱。
唐凤菱上了马车,车子直接开往行都司的港口,她是今天入夜的远行客船,目标地点是沙俄国。
唐柯走过来,对徐茂先说了句。“一起送送吧!”
看到徐茂先没有动,他就叹了口气:“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关键是看你怎么去弥补。”
徐茂先叫了声,唐叔,我……
唐柯摆摆手,道:“不要跟我说,留着以后跟她解释吧,这段时间让她静一静也好,大家都有时间把问题想清楚。”
车轮飞快地转动,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唐凤菱的态度,坚决而果断。她的心思,似乎已经不再为任何事物而停留,她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离开大明。
在异域他乡的彼岸,也许能找到自己疗伤的港湾。
在行都司的港口码头,徐茂先叫了她几声,唐凤菱连头都没回,很镇定地走了。看到她登上客船的那刹那,徐茂先突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唐凤菱走了,唐柯叫徐茂先的时候,他摇摇头,黯然道:“让我再留一会。”
唐柯也没管他,带着下人离开了港口。
人走了,花儿谢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吗?
徐茂先头一次显得这么落魄,垂头丧气的样子,在空荡的码头呆了很久,他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一辆红色的马车停在他面前。“上车吧。”常婉儿从帘子后探出头来,朝徐茂先喊道。
徐茂先长长地吁了口气,从身上掏出烟袋,叨在嘴里点上了,然后猛地拉开车门坐上去。
在车上,他也不说话,只是拼命地抽着烟。
“她走了?”常婉儿通过余光,观察着徐茂先的脸色。
看到徐茂先半天没有回答,她就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她也不会离开。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关注着她。整整半个月,她都没有出来过。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凤菱这个人挺好的,我们这样也许真的错了。”
常婉儿幽幽地说着,语气那么温柔。
徐茂先一直保持着沉默,烟一锅接一锅地抽着。
常婉儿就继续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好好想过离开你。但是我真的放不下。也许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放弃你,并不等于成全她。”
“我也同样爱你,爱得那么干脆!经过这件事,我想我们都要冷静地考虑一下,三个人之间,该怎么面对,怎么相处。”
常婉儿笑了一下,笑得那么勉强。“你是我的相公,一辈子的情人,我想我是不会放弃你的。你自己努力吧,怎么把正宫娘娘追回来。”
“而且你是个男人,要振作起来,别像那些小屁孩一样。你是塘平府府令,赣西徐家的传人,我相信你,不会就这么丧气,男人嘛,有什么过不去的?笑一笑,一切都会好的!”
徐茂先终于说话了。
“暂时不去想了,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让大家都静一静吧!塘平府那摊子事,绝对不能因为感情的事,就把它给荒废了。否则就对不起我自己,对不起老爹的期望,对不起塘平府的无数百姓。放心吧,我没这么脆弱!赣西徐家的每个男人,没不是孬种!”
“这就对了!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常婉儿笑了笑。“我还是送你回塘平府?”
“算了,我自己走。”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远走他乡
就在这一瞬间,唐府的门环被扣响。
咣咣——咣咣——
不知为何能听得这么清楚,唐凤菱的动作,僵硬在那一瞬间,她呆了呆,时间好像就停止了一般,让她静止了所有的动作。
唐副巡使命人打开门,不一会看到徐茂先,提着一个口袋站在面前。他叫了声唐叔,唐柯看了他一眼,唉了口气也没说话。
“凤菱在吗?”
唐柯指了指闺女的房间,然后掉头带下人走开了。
徐茂先来到闺房推开门,看到唐凤菱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就狠狠地痛了一下。都是自己惹的祸,让原本开朗活泼的唐凤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半个月下来,她明显地消瘦了许多,脸上的泪痕,像刀割一样,深深地刺痛着徐茂先,自己真是该死!
当他看到唐凤菱身前的火盆和玩偶时,徐茂先就冲了过去。“别这样——”将玩偶抢在手里,紧紧抓住了凤菱的手。
“凤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唐凤菱这时显得格外冷静,看了眼徐茂先后,抽离了双手,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徐茂先道:“你来干嘛?”
“我把你的东西找回来了。”徐茂先轻声道。
唐凤菱没有说话,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她极力睁大了双眼,想让泪水不要流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后,她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徐茂先再也控制不住,冲上去从后面抱住了她。“凤菱,你听我解释...”
唐凤菱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反应,任徐茂先从后面紧紧地抱着,紧紧地抱着,脸上的悲切和目光中的忧郁没有改变。
过了好久,才听到她喃喃地道:“东西丢了可以找回来,心丢了能找回来吗?”
“算了吧,徐茂先,这不是我想要的。”
唐凤菱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徐茂先的心里狠狠地痛了起来,像被有人用刀子在捅,一下一下的捅,捅得那么用力。他的心痛不为别的,只为唐凤菱的憔悴,她的伤心,她的难过。
看来自己真的是错了,不可能每个姑娘都像郁雅婧那么体贴,那么听话,那么温顺,每个人的心思各不相同,唐凤菱也没有错,她坚持自己完美的爱情,本就是无可厚非的事。
就像华夏大地的领土一样,永不可分割,这是一种观念的问题,爱情本身就没有对与错!
只是放不下唐凤菱,又能放得下郁雅婧吗?还有常婉儿,虽然她的出现,有点突兀,但是两人还是爱了,也做了。
还有碧玉,以后该怎么办?徐茂先心里极度矛盾。
也许,自己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人为自己受伤,可能就正因为这样,才伤了所有的人。徐茂先此刻的心情,就像站在岔路口,彷徨的不知该怎么走。
唐凤菱从他怀里出来,擦干了所有的泪水,再也没有看徐茂先一眼。这时,唐柯从门外进来,对唐凤菱说道:“马车备好了,动身吧!”
唐凤菱就拿出早准备好的行囊,很坚定的出去了。
屋外响起唐凤菱沉重的步伐,就像一道告别的丧钟,一下一下撞击着徐茂先的心灵,徐茂先呆立在当场,脑子里很乱。
唐凤菱上了马车,车子直接开往行都司的港口,她是今天入夜的远行客船,目标地点是沙俄国。
唐柯走过来,对徐茂先说了句。“一起送送吧!”
看到徐茂先没有动,他就叹了口气:“人总有犯错的时候,关键是看你怎么去弥补。”
徐茂先叫了声,唐叔,我……
唐柯摆摆手,道:“不要跟我说,留着以后跟她解释吧,这段时间让她静一静也好,大家都有时间把问题想清楚。”
车轮飞快地转动,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唐凤菱的态度,坚决而果断。她的心思,似乎已经不再为任何事物而停留,她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离开大明。
在异域他乡的彼岸,也许能找到自己疗伤的港湾。
在行都司的港口码头,徐茂先叫了她几声,唐凤菱连头都没回,很镇定地走了。看到她登上客船的那刹那,徐茂先突然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唐凤菱走了,唐柯叫徐茂先的时候,他摇摇头,黯然道:“让我再留一会。”
唐柯也没管他,带着下人离开了港口。
人走了,花儿谢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吗?
徐茂先头一次显得这么落魄,垂头丧气的样子,在空荡的码头呆了很久,他才慢悠悠地走出来。
一辆红色的马车停在他面前。“上车吧。”常婉儿从帘子后探出头来,朝徐茂先喊道。
徐茂先长长地吁了口气,从身上掏出烟袋,叨在嘴里点上了,然后猛地拉开车门坐上去。
在车上,他也不说话,只是拼命地抽着烟。
“她走了?”常婉儿通过余光,观察着徐茂先的脸色。
看到徐茂先半天没有回答,她就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她也不会离开。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关注着她。整整半个月,她都没有出来过。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凤菱这个人挺好的,我们这样也许真的错了。”
常婉儿幽幽地说着,语气那么温柔。
徐茂先一直保持着沉默,烟一锅接一锅地抽着。
常婉儿就继续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好好想过离开你。但是我真的放不下。也许每个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放弃你,并不等于成全她。”
“我也同样爱你,爱得那么干脆!经过这件事,我想我们都要冷静地考虑一下,三个人之间,该怎么面对,怎么相处。”
常婉儿笑了一下,笑得那么勉强。“你是我的相公,一辈子的情人,我想我是不会放弃你的。你自己努力吧,怎么把正宫娘娘追回来。”
“而且你是个男人,要振作起来,别像那些小屁孩一样。你是塘平府府令,赣西徐家的传人,我相信你,不会就这么丧气,男人嘛,有什么过不去的?笑一笑,一切都会好的!”
徐茂先终于说话了。
“暂时不去想了,我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让大家都静一静吧!塘平府那摊子事,绝对不能因为感情的事,就把它给荒废了。否则就对不起我自己,对不起老爹的期望,对不起塘平府的无数百姓。放心吧,我没这么脆弱!赣西徐家的每个男人,没不是孬种!”
“这就对了!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常婉儿笑了笑。“我还是送你回塘平府?”
“算了,我自己走。”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新一轮暗潮(上)
从那以后,徐茂先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对塘平府的治理上。
除了公务,还是公务,整个人就像一部永不停转的辘轳,他发誓一定要将塘平府目前的局势,彻底改变过来。
在唐凤菱走后的两个月里,他已经成了一个废寝忘食的狂人,整个衙门口的人,只要提到徐府令,他们就在背后吐舌头,太狂了,就像不用吃饲料的铁打牲口一般。
在官场里,他绝对是一个例外,一般进官场的人,哪个不是混吃等喝?人五人六的?有几个真心为民办事。
很多官场里的人,上堂聊聊天,扯扯谈,看看戏文,这一天就算过了。有时候明明有人来办事,他们就视而不见。只顾自己聊天扯谈,把办事的人丢到一边。
现在徐茂先推行了个官吏问责,这种现象好了许多,因为只要有人投诉到府令公堂,他们就死定了。只是令徐茂先很奇怪的是,府令公堂开设了这么久,每天进来的状纸总是不多。
塘平府通文和礼部也经常宣传,难道这府令公堂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看来老百姓还是不太相信衙门监管的力度,有的人更是担心害怕报复,发生这种情况,徐茂先也很无奈。
前两天徐茂先去了趟城南菜市口,看到那里的环境挺脏的,过往的行人几乎是捂着鼻子才能跑过去,而旁边的住户更是苦不堪言。
这环境任务没搞好,徐茂先就问旁边的人,为什么就不去府令公堂揭发,他们可以通过府令公堂监管的,那些人回答,府令公堂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这话说的,让徐茂先无言以对。不是有通文和礼部宣传吗?怎么就叫没听说过?
还有人回答,府令的名头太大,一般人不敢靠近。
他们当官的,哪个不是官官相护,去了估计也是白去。说不定还被人家报复一下,半夜烧了你家的院子,再给人家打一顿,这就得不偿失了。
徐茂先一边问,王麟就拿着纸笔来记,几个百姓看到这两人挺怪的,说了半句就不说了。你问就问,干嘛还拿个本子记?不会等下真被人报复吧?说着说着,人家就跑散了。
王麟急了,喂,你们别走话还没说完啊。
有些人回答,当我傻啊,再不走估计就要被人打断腿了。
徐茂先就叫王麟去叫人,把工部的员外郎霍森叫来。让他自己看看这环境是怎么治理的。霍森过来之后,就一个劲地抹汗。
他解释道:“现在的区域历来脏乱差,当然也是自己监管不力,监管不力,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去年底,徐茂先不是答应霍森,给他们拨了专门的款项,这些设施是有了,但是后期力度没跟上。
霍森的态度一直还是蛮好的,但是让徐茂先失望的是,公务没做好,光有态度不行。他跟霍森强调了几句,自己以后会经常不定期地巡视,如果再发生这种现象,你自己看着吧办!
徐茂先最近在内参堂议上,锋芒毕露,霍森自然就很怕他,像礼部,兵部,知府衙左府丞,纷纷站到了他的一边,加上他自己,至少就有近半数的支持。
施韦也不像以前那么跟他做对,吏部封建兴和府令衙左府丞黎涛,虽然最近态度有些暧昧,但是他们也在一定的范围里给予支持。
因此,贺毅林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很失败。
徐茂先的提议,常常都能一次通过,除非他使用自己的特殊权利,否则无法改变这个结果。贺毅林也是对人不对事,徐茂先的呼声越来越高,他隐隐有些担忧。
一旦自己被架空,这个知府宝座就没意思了。
尤其是在官场上,每个人都会追求自己权力的最大化,贺毅林也不例外。看到徐茂先在塘平府的气势日益高涨,他的心里挺不爽的。
要把徐茂先压下去,似乎只能把封建兴和黎涛这两个人,跟徐茂先之间组成的联盟拆散,问题就解决了。
贺毅林太了解封建兴这个人了,纯粹的利益分子,而且他们在塘平府的势力根深蒂固,不易摧毁。于是他就在矿区的问题上做文章。
只要徐茂先把手伸到了矿区,就等于动摇了封建兴他们的根根基。矿区是塘平府重要的财政来源,大大小小的私矿不计其数,而且每年都以倍数递增。
矿区的整改势在必行了,贺毅林知道,只要自己稍微点拨一下,徐茂先就会坐不住了。他坐不住的时候,别人也会坐不住,而且封建兴他们还会寝食难安。
徐茂先一直派王坡和韩平的女儿,在暗中查那个案子,因为韩平就是涉及到了矿区的利益,才被人搞死的。
现在如果能把徐茂先引到那个问题上,不管是徐茂先搞定了封建兴,还是封建兴搞定了徐茂先,自己无疑都是最大的赢家。
贺毅林与付玉珍在一起,他突然问起付玉珍相公的事。“方世杰在下面干得不错嘛,吉延縣最近挺有起色的。”
付玉珍就回答,道:“还不是你治理有方,没有你的栽培,他哪有今天。”
贺毅林就看了眼这位风韵的少妇,淡淡地道:“不是我栽培,你们要小心他被人家利用,夫妻关系别搞那么僵,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多劝劝他。”
付玉珍连忙应是,可心里却在想,我怎么劝他呢?难道让他看开一点?不要介意自己两人之间的事?
男人戴了绿帽子,估计哪个都会看不开的,还是靠自己小心点吧,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就是,反正方世杰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有外面乱来。
付玉珍当然知道,贺毅林说的那个人指的是谁,只是她倒觉得徐茂先这人也不错,干嘛老是要斗来斗去呢?
徐茂先来塘平府这么久,也没见过他为自己牟什么私利,可偏偏就有人看他不顺眼。
这官场里,说你黑的就是黑的,还真没办法,有时你不去惹人家,人家也会找上门来。
付玉珍想到自己也是没有办法,要在这圈子里立足,傍上贺毅林无疑是条捷径。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新一轮暗潮(中)
徐茂先回到衙门口,刚好韩雪和王坡就来找他了。
两人跟徐茂先作了详细的呈报,根据韩平生前的笔记,很多的事情都牵系到一个叫黎庸的人,而这个人正是黎涛的亲侄子。
矿区有大大小小四十几家矿坑,其中最大的两家就有一家是以黎庸的名义开的。除此之外,黎庸还有几处小矿,正是这些非法私营小矿,给黎庸带来了巨大的财富。
因为封建兴和黎涛地关系,府典狱也插不上手,矿区几乎被这些人控制了。以前衙门口对这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他们按时交税,也就落得清闲,什么都不过问。
前两天,贺毅林在内参堂议上提到矿区的事,徐茂先就猜测到了他的心思,这是借刀杀人之计。
想让自己插手矿区的事,跟封建兴之间发生冲突。而自己正找不到借口,既然贺毅林提了,自己就借题发挥。
你不是希望破坏这个联盟吗?
徐茂先冷笑了一下,自己就顺着你的意思走,何乐而不为!
到现在,徐茂先才明白过来,原来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他提到矿区的事,贺毅林就不支持,而且一锤定音,压下自己的提议。
原来只是想让封建兴他们对自己产生抗拒情绪,排挤自己。没想到的是,徐茂先后来不但没有被排挤,而且还与封建兴他们私下达成了合作。
所有这个时候,贺毅林又抛出矿区整改的由头,幻想撕毁这个联盟。徐茂先也正有此意,借着韩平的案子,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把他拿下来。
什么联盟不联盟,他根本就不稀罕。
王坡和韩雪还发现,那几笔汇入韩平帐头上的巨款,均是来自一个神秘的人。
两人去查过了,这人却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泥腿子,一辈子没进过钱庄的门,他怎么可能有几十万白银,往韩平的户头上存呢?
当两人找到这位农民的时候,这个正拉着牛在田里犁地。看到对方的情况,两人就知道自己查到的线索又要断了。
丢失几年的个人凭证,能说明什么?
而且这个老实忠厚的泥腿子,对凭证的意实很淡薄。他以为凭证只对出远门的人有用,像他们这种混在家里不出去的,凭证就成了废纸一样的存在。
户头的来源查到了,可线索却了因此而断。
而且这个户头,在打完这几笔巨款之后不久,就偷偷地消户了,连踪影都找不到。
徐茂先抽着烟袋,一时陷入了深思。
既然目前没有机会,自己就创造一个机会,不过像这种玩阴谋的招式,估计也只有卢本旺这小子,能帮得上忙吧。
于是他就对两人道:“你们先休息几天吧,我再想想办法。”
这时韩雪站起来,道:“徐大人,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你们同不同意?”
徐茂先看了她一眼,基本上猜测到了韩雪想干什么,他就摇头道:“不行,有些危险的事,不是你一个女人能涉及的。”
韩雪微微一愣,自己这不还没说出来,他怎么就知道了?她看着徐茂先,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人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她还是想争取一下,道:“既然我爹的手记本上,很多的事情都牵涉到黎庸这个人,为什么不同意我去试一下?如果能成功地打入他的内部,我想很多的事情都能弄清楚。”
王坡终于明白韩雪想说什么了,他也站起来反对,道:“不行,那样太危险了,一旦暴露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韩雪自然比任何人都心急,看到两人不同意自己的提议,就焦急起来。
徐茂先扣了扣灰烟,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事容我考虑考虑,会有好办法的。”
韩雪失望地走了,这是个好机会,虽然冒着很大的风险,但至少可以查清楚很多的事情。徐茂先和王坡都不支持,她很无奈。
等两人走后,徐茂先就一个人坐在后堂里,这时王麟进来禀报,内务学士文宇来了,问徐茂先见不见。
徐茂先挥挥手,道:“我一个人静静,让他明天再来吧!”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徐茂先最是反感,打发了文宇,他就站起来踱到窗户边,看着塘平府的大街上。
这时,窗外有信鸽来,徐茂先摊开笺条一看,卢本旺写道:“兄弟,晚上有空吗?我们在老地方等候。”
卢本旺说的老地方,自然就是天香的镜花楼,徐茂先正想找他呢?于是就答应了。
入夜,在天香开的镜花楼里,徐茂先和董长顺坐在包厢里。卢本旺这小子迟迟没有出现,他就问了句。“这小子人呢?”
“不清楚,这小子最近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在干嘛。”董长顺应了声,就开门叫人把天香喊来。“大人来了,你过来一下。”
天香很快就上楼来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天香已经换上了夏装,漂亮的旗袍紧紧包裹着妖娆的身段。成熟的女人,越来越性感,看到哪里哪里舒服。
“徐大人,您来了。”天香脸上扬起开心的笑,看来这段时间,被董长顺滋润得还不错,脸上的笑就像花儿一样。
徐茂先点点头说,你这生意还不错嘛!再接再厉,在塘平府打出点名气来。
天香就笑呵呵地道:“谢谢大人关照了,今天喝什么酒?”
天香也听说了唐凤菱的事,因此今天也不敢举止轻佻,言语放肆。
徐茂先说随便吧,天香就道,那奴家这就去准备。
这时,卢本旺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后,就笑嘻嘻地道:“都来了。”他见天香正常要出去就说了句。“酒我这里有,别去拿了。”
看到卢本旺手里的两瓶酒,又是上次那种瓦罐装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酒很香,很醇,后劲也很大。
董长顺问了他几次,卢本旺总是笑笑着不肯说。只是坏笑道:你问天香,有没有效果。
董长顺就知道了,这酒里放了增强某些功能的药物,肯定是自制的秘方不外传。
难怪自己这阵子喝了这种酒后,那天晚上就要了三四回,搞得天香还问他是不是第二春到了。
不过,这事他可没好意思跟别人提。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新一轮暗潮(中)
徐茂先回到衙门口,刚好韩雪和王坡就来找他了。
两人跟徐茂先作了详细的呈报,根据韩平生前的笔记,很多的事情都牵系到一个叫黎庸的人,而这个人正是黎涛的亲侄子。
矿区有大大小小四十几家矿坑,其中最大的两家就有一家是以黎庸的名义开的。除此之外,黎庸还有几处小矿,正是这些非法私营小矿,给黎庸带来了巨大的财富。
因为封建兴和黎涛地关系,府典狱也插不上手,矿区几乎被这些人控制了。以前衙门口对这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他们按时交税,也就落得清闲,什么都不过问。
前两天,贺毅林在内参堂议上提到矿区的事,徐茂先就猜测到了他的心思,这是借刀杀人之计。
想让自己插手矿区的事,跟封建兴之间发生冲突。而自己正找不到借口,既然贺毅林提了,自己就借题发挥。
你不是希望破坏这个联盟吗?
徐茂先冷笑了一下,自己就顺着你的意思走,何乐而不为!
到现在,徐茂先才明白过来,原来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他提到矿区的事,贺毅林就不支持,而且一锤定音,压下自己的提议。
原来只是想让封建兴他们对自己产生抗拒情绪,排挤自己。没想到的是,徐茂先后来不但没有被排挤,而且还与封建兴他们私下达成了合作。
所有这个时候,贺毅林又抛出矿区整改的由头,幻想撕毁这个联盟。徐茂先也正有此意,借着韩平的案子,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把他拿下来。
什么联盟不联盟,他根本就不稀罕。
王坡和韩雪还发现,那几笔汇入韩平帐头上的巨款,均是来自一个神秘的人。
两人去查过了,这人却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泥腿子,一辈子没进过钱庄的门,他怎么可能有几十万白银,往韩平的户头上存呢?
当两人找到这位农民的时候,这个正拉着牛在田里犁地。看到对方的情况,两人就知道自己查到的线索又要断了。
丢失几年的个人凭证,能说明什么?
而且这个老实忠厚的泥腿子,对凭证的意实很淡薄。他以为凭证只对出远门的人有用,像他们这种混在家里不出去的,凭证就成了废纸一样的存在。
户头的来源查到了,可线索却了因此而断。
而且这个户头,在打完这几笔巨款之后不久,就偷偷地消户了,连踪影都找不到。
徐茂先抽着烟袋,一时陷入了深思。
既然目前没有机会,自己就创造一个机会,不过像这种玩阴谋的招式,估计也只有卢本旺这小子,能帮得上忙吧。
于是他就对两人道:“你们先休息几天吧,我再想想办法。”
这时韩雪站起来,道:“徐大人,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你们同不同意?”
徐茂先看了她一眼,基本上猜测到了韩雪想干什么,他就摇头道:“不行,有些危险的事,不是你一个女人能涉及的。”
韩雪微微一愣,自己这不还没说出来,他怎么就知道了?她看着徐茂先,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人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她还是想争取一下,道:“既然我爹的手记本上,很多的事情都牵涉到黎庸这个人,为什么不同意我去试一下?如果能成功地打入他的内部,我想很多的事情都能弄清楚。”
王坡终于明白韩雪想说什么了,他也站起来反对,道:“不行,那样太危险了,一旦暴露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那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吗?”韩雪自然比任何人都心急,看到两人不同意自己的提议,就焦急起来。
徐茂先扣了扣灰烟,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事容我考虑考虑,会有好办法的。”
韩雪失望地走了,这是个好机会,虽然冒着很大的风险,但至少可以查清楚很多的事情。徐茂先和王坡都不支持,她很无奈。
等两人走后,徐茂先就一个人坐在后堂里,这时王麟进来禀报,内务学士文宇来了,问徐茂先见不见。
徐茂先挥挥手,道:“我一个人静静,让他明天再来吧!”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徐茂先最是反感,打发了文宇,他就站起来踱到窗户边,看着塘平府的大街上。
这时,窗外有信鸽来,徐茂先摊开笺条一看,卢本旺写道:“兄弟,晚上有空吗?我们在老地方等候。”
卢本旺说的老地方,自然就是天香的镜花楼,徐茂先正想找他呢?于是就答应了。
入夜,在天香开的镜花楼里,徐茂先和董长顺坐在包厢里。卢本旺这小子迟迟没有出现,他就问了句。“这小子人呢?”
“不清楚,这小子最近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在干嘛。”董长顺应了声,就开门叫人把天香喊来。“大人来了,你过来一下。”
天香很快就上楼来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见,天香已经换上了夏装,漂亮的旗袍紧紧包裹着妖娆的身段。成熟的女人,越来越性感,看到哪里哪里舒服。
“徐大人,您来了。”天香脸上扬起开心的笑,看来这段时间,被董长顺滋润得还不错,脸上的笑就像花儿一样。
徐茂先点点头说,你这生意还不错嘛!再接再厉,在塘平府打出点名气来。
天香就笑呵呵地道:“谢谢大人关照了,今天喝什么酒?”
天香也听说了唐凤菱的事,因此今天也不敢举止轻佻,言语放肆。
徐茂先说随便吧,天香就道,那奴家这就去准备。
这时,卢本旺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后,就笑嘻嘻地道:“都来了。”他见天香正常要出去就说了句。“酒我这里有,别去拿了。”
看到卢本旺手里的两瓶酒,又是上次那种瓦罐装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酒很香,很醇,后劲也很大。
董长顺问了他几次,卢本旺总是笑笑着不肯说。只是坏笑道:你问天香,有没有效果。
董长顺就知道了,这酒里放了增强某些功能的药物,肯定是自制的秘方不外传。
难怪自己这阵子喝了这种酒后,那天晚上就要了三四回,搞得天香还问他是不是第二春到了。
不过,这事他可没好意思跟别人提。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新一轮暗潮(下)
“兄弟,今天我给你介绍个人。 ”卢本旺将两瓶酒放在桌上,对徐茂先道。
见徐茂先也没反对,他就朝门外叫句。“进来吧!”
外面走进来一个俏公子,徐茂先看得眼熟,却一时想不想来,这人是谁?公子进来就叫了句。“徐大人好!”
徐茂先打量着来人,二十左右的年纪,微胖,面相好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董长顺估计认出了此人,却不作声,卢本旺就笑道:“不用猜了,这小子是王庆丰的儿子王硕,记不起来了吧!”
提到王庆丰,徐茂先自然就想起来了,自己刚来塘平府的时候,不正是这小子想找事?叫了一大帮地痞,结果被碧锋和董长顺几个,全干得趴下了。
只是当初的王硕留着散发,就像混世魔王一样,那样子流里流气的。今天一见,头发也理了,衣服穿得很正统,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也难怪徐茂先认不出来。
徐茂先打量了王硕一眼,王硕马上就把头低下。
几个月不见,居然变得这么乖了,连徐茂先都不肯相信。卢本旺拍着王硕的肩膀道:“这小子打算改邪归正,我们两合作做生意了。”
听了卢本旺的话,徐茂先基本上猜到了几分。卢本旺肯定是想利用王硕在塘平府的各种关系,进行一番密谋。
黎庸在塘平府混得有头有脸,要接近他,陌生人倒是有些难度,或许这个王硕真帮得上忙。
猜透了卢本旺的心思,徐茂先也不说什么,只是对董长顺说了句:“把碧锋叫来吧,今天大家聚聚。”
董长顺立刻就取来信鸽,给碧锋发了笺条。
等人齐了,大家喝酒的时候,王硕很识趣地端起杯子。“徐大人,草民以前我不开眼,冒犯了您,今天这杯酒算是我给您赔罪的,我干了您随意。”说完,王硕就把酒一口干了。
徐茂先看着他,微笑了一下,也把酒喝了大半杯,王硕就激动得有点哆嗦。
这喝酒有很大的学问,如果徐茂先对他不理不睬,估计这事就黄了,根本没有愿谅他的意思。
如果喝一小口,只能说明他是看在人家的面子上,而对你这个人却没什么感觉,你道不道歉,就变得没有什么意思了。
而徐茂先喝了一大半,就这证明徐茂先基本上原谅了他的过错,剩下的就看他的表现,这层意思,王硕自然明白。
徐茂先最近在塘平府搞了这么多大动作,王硕再傻也看得出来。他自己以前就是混这一行的,没事放放高利贷,玩玩花姐,抽点鸦片,好几个地下赌场,也有他的干股。
如果徐茂先在这个问题上,随便找他一点小毛病,他老爹就完蛋了。尤其是整支军营的出动,将太平团一夜之间铲除,把当时的王硕吓了个半死。
权力再大,你背景再牛掰,也没有人敢在整支军营面前捣蛋,自从那次后,王硕就知道塘平府的水越来越深了,他也学着慢慢的收敛。
王硕喝了两圈酒,知道自己还不属于这个圈子,就主动告辞了。
戌时将过,大家喝得都差不多了,卢本旺就建议,去望云轩的浴场消遣一下!
董长顺当然不会反对他的建议,这小子也有这方面的爱好,巴不得去那里玩玩。于是,两人就将目光落在徐茂先。
徐茂先正抽着烟,最近二个月来,基本是上堂,酒楼,宅院三点一线,也没出来怎么潇洒过。而且最近很累,膀子都有些发酸,听了卢本旺的建议,他就点头同意了,去推拿一下也好。
碧锋自然跟着大人走,因为他的任务,不仅仅是马夫,还有保镖的职责。徐茂先也没有当他是马夫,而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
碧锋在心里挺感激徐茂先的,再加上碧玉的影响,他就更加对徐茂先忠心耿耿,四个人来到塘平府的望云轩。
看来卢本旺这小子早就来过了,在这里显得很熟的样子,在女迎宾的引导下,四人订了一个贵宾席。
其实这贵宾席也就是一间大一点的场子,里面的设施具齐,可以容纳四五个人同时泡浴。
这种设计,主要是针对家族,或者衙门口的几个自己人方便,可以一边泡澡,一边聊聊天,而又不要担心被别人打扰。
而且在这里洗澡的人,可以呆整个夜都不用回去。每个人洗完澡后,可能在休息间里稳稳睡一觉。
需要的话,还可以叫个人来推推拿,敲敲背,修修脚什么的。当然,这些都是正规的项目,也有些隐形的,比喻在贵宾席的包厢里,也可找个花姐谈谈心。
因为望云轩的鸳鸯浴也是一种特色,这里的花姐个个都是精挑细选,身材极好。尤其是他们手上和床上的功夫,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在塘平府,也只有二个地方可以达到这个档次,一般的欢场内,花姐几乎都没有正规历练过,望云轩算是个特例,在整个荆州都有口碑。
几个人在泡澡的时候,卢本旺就问,要不要叫几个花姐来敲敲背?徐茂先就道:“还是先泡泡吧,自己人说说话。
大人有吩咐,四个人就脱了衣服泡在池子里。
董长顺道:“大人,工部有几个人找过我好多次了,八成是想投靠你。”
在塘平府,每个人都知道董长顺是徐茂先的人,因为很多人为了接近徐茂先,就想方设法通过其他的途径。
因此,董长顺经常无缘无故有人送烟,送酒,送红包,还有人请吃饭。那些人大都是为了想让董长顺推荐一下,能够让大人知道他们的存有,有什么好事的时候,不要忘记了他们。
这一切,还是从徐茂东到来之后,派军营一举端掉了太平团,向徐茂先靠扰的人就越来越多了。以前的时候,就像过年那会,都没什么人给徐茂先拜年。
徐茂先就笑了笑,也没说话。
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矿区的事。卢本旺说了句,王硕那小子跟黎庸很熟,也许派得上用场。
黎庸是塘平府******的名人,很多人都听他的,但是黎庸这人很跋扈,一般的人哪里找得上他?目前三十来岁的人,长得有几分匪气。
在没有搞矿坑之前,一直是个小地痞,二流子那种存在。后来他接手了人家的铜矿,慢慢地就干大了,一口一口地将其他的小矿人吞并掉。
在王硕说来,黎庸这家伙,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且现在手里有了点银子,就更加不得了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情伤难愈
塘平府最好的镀金马车就是黎庸的,除了豪华马车,他还有一座行宫,他这个人牛掰得很,俨然就是矿区一霸了。
矿区还有一处私营大矿,矿主以前是乡吏,叫姜海龙,从军营回来混了个乡吏。后面乡吏不干了,他就拉了帮人,在矿区搞了个一个铜矿,几个小铁矿,现在也是矿区一带的名人。
据说姜海龙在老家建了一栋别院,花了三百万两白银,从前院到的后院,过道修的跟官道似得,车马进出从来不走路。
听人家说,他那宅子,至少占了上千亩,选了一个依山靠水的环境,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在矿区一带,还有很多像姜海龙,黎庸那样的人,但是他们没这么嚣张,这些人也都是些小矿主。
这些小矿主与姜海龙和黎庸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一般的人有个百来万身价,就是个了不起的富翁,但是在矿区这带,没有上千万的人,根本不敢出来炫耀。
这些消息,都自从王硕那里了解到的。
因为以前黎庸也约过他,一起去再弄一家矿,但是王硕没那个兴趣,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
从卢本旺那里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徐茂先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推拿,洗完了澡就直接回去了。
还没到家,徐茂先就接到老娘发来的传信,上面写道:“老四,你是怎么回事,把凤菱气到沙俄国去了?我告诉你啊,娘就认凤菱这媳妇,换了谁我都不要。别的姑娘也别想进我徐家的门!”
我的亲娘唉,你就别掺和了行不行啊?我已经够烦的了!
徐茂先很纠结,自己这不正一直为凤菱离去的事在烦恼,娘又来质问自己了,难道让我跑去沙俄国把她抓回来?
林秀蛾在信中很不悦地写道:“你这个臭小子,到底在外面搞了什么名堂?凤菱那么好,她一般情况下不会生气的,肯定是你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早就说了,不要让你在外面乱来,你爹偏不听,说什么到下面的小縣,更加可以锻炼人。我看人还没有锻炼出来,倒是学了一肚子的坏水。现在的世道这么复杂,你干嘛跟人家学那些东西?”
“娘!看你想哪里去了?我跟凤菱没事,她不过是去梦姨那里散散心,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徐茂先想了又想,只能如此应付着回复笺条。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谁想睡到大半夜,老娘的信鸽又来了,徐茂先的那套说辞,哪里能骗得过老娘?
她可是过来的,知道男人心里的小九九,看了回信这两句半话,她就哼了声写道:“我不管,我只要凤菱回来做我的媳妇。事先告诉你了,别的姑娘就千万别给我带回来,否则别怪我没好脸色看!”
徐茂先将自己扔在床上,举头望棚顶。
这事到底还是传到老娘耳朵里去了,自己怎么办呢?依唐凤菱这性子,一时半回是不会回来的,自己又不可能跑到沙俄国找她。
唉~真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看来自己成了一个无德之人,连老娘都不肯帮自己了,正郁闷的时候,信鸽又来了。
徐茂先拿起一看,是郁雅婧从岭南发来的。
“茂先哥哥,最近还好吗?”这就是郁雅婧的信鸽,仿佛透过文字就能感受到温柔,顿时让徐茂先亲切了许多。失落的心又找到了一丝丝安慰。
我的雅婧宝贝啊!怎么今天有空传信给我?
想到郁雅婧的时候,徐茂先从来都不掩饰自己,整个人有种如浴春风的感觉。
郁雅婧秀外慧中,无事很少打扰徐茂先,她在信中提到最近她也很忙,也知道最近徐茂先心情不好,不敢来烦他。最后提了一嘴,问是不是跟唐凤菱闹矛盾了。
果然,郁雅婧就说到正题上了,徐茂先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碧玉跟她说什么了,信在往下看,更加说明两人心有灵犀。
“你不要误会碧玉妹子,她什么都不肯透露,是我猜到后旁敲侧击问了出来,茂先哥哥,我觉得你应该去找一下她,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见过面,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个好女人,去吧!去把她找回来吧!”
“我上哪儿找?人家都去沙俄国了,倒是你有空吗?不如回来吧我很想你。”简单回复了笺条,徐茂先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倒是真的希望郁雅婧能出现。
因为在这几个姑娘中,自己应该和郁雅婧最是沟通无碍!而且跟她在一起,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和负担。更主要的是,郁雅婧很温柔,能让自己找到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结果等到第二天入夜,郁雅婧的回信都没来,徐茂先就知道她一定很忙,估计又在搞什么新玩意。
她把碧玉叫过去,肯定是一个人忙不过来。
因此,他马上就变改了念头,心想还是算了,最近公务也很多,就算她人回来了,也没什么时间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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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的冰雪之地,唐凤菱也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看着宽大的落地式琉璃窗,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
来沙俄国已经有段时间了,原以为离开了那片伤心的土地,离开了那个负心的家伙,自己会开心一点,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自己还是忘不了他。
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以往的欢声笑语,还有两人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成了自己心中永远的痛。
为什么男人都会这么?自己的老爹也是,大坏蛋也是,还真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唐凤菱翘着小嘴,显然心里还生着气。看着眼前的传信猎鹰,开笼关笼做了好几遍,好几次想写个笺条发过去,可每次快要写完的时候,她又把笺条撕了。
我要怎么才能放下得你呢?唐凤菱看着遥远的方向,心事重重。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自己能放得下吗?真能放得下过去的种种?真能舍弃那份二十多年的感情?老天就是这么捉弄人,往往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候,给你一个致命的打击。
让你所有的希望,都在倾刻间灰飞烟灭。
我要不要原谅他?这是唐凤菱这段时间以来,想得最多的问题。
想到徐茂先的,她就很气,很伤心,很失望,但是想到林姨一家对自己的好,唐凤菱又犹豫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府令驾到
唐凤菱想起了那个年夜,徐茂先一家人对自己的好。她又想起了两人在雪里的送别的时候,这一幕一幕,总让人难以忘怀,总让人刻骨铭心。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自己已经决定,要将他彻底忘掉。
明明自己已经决定,要重新开始,可偏偏就是做不到,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无法让自己静下心来。
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是他的影子,连睡觉的时候,常常梦到那个大坏蛋。于是,唐凤菱就一刻不停地让自己忙着。
老娘在沙俄国的这座行宫,成了她疗伤的地方。在这短时间里,唐凤菱拼命地接受本地文化,修身养性,想让自己的不停的忙碌,驱赶徐茂先留下的身影。
可是这一切,并没有多大的效果,每当她一停下来,仿佛就能看到徐茂先就在面前对她笑。笑得那么讨厌,笑得那么贼。
好几次,她还在梦中看到徐茂先出事了,他的马车从山悬崖上滚下来。于是,唐凤菱从梦中惊醒。当她坐起来的时候,发现原来是场梦。
这个该死的大坏蛋,让自己睡觉也不得安宁!唐凤菱气得抓起枕头,狠狠地摔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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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跟唐凤菱一样,静下来的时候,心思总是很乱,尤其是当夜幕降临之后。
他走到院子里意外发现,今天韩雪那边没有光亮,平常的时候,她应该在屋里才对?今天晚上怎么没人呢?
留意了几眼,徐茂先也没去想那么多,就直接回房间休息了。
次日,徐茂先决定去矿区一带巡视一下,于是带着王麟和碧锋早早就出发了。
矿区是塘平府最大的山脉,连绵数百里,横跨了好几个縣地域。矿区也属于三縣交界之处,但矿藏主要分布在南临縣主辖范围内。
丰富的矿藏给矿区的一些人带来了巨大的财富,但也留下了许多辛酸的血泪往事。
财富的诱惑力是可以想象的,也是这里许多人都想把手伸进这里的原因。在这里,不管大大小小的矿坑,都有一些身份不低的人参与其中,既是所谓的干股,也可称之为保护伞。
徐茂先一行来到矿区的时候,由于没有通知任何人,马车驾到南临縣两府衙门,发现这衙门口建得极为奢华。
衙门口居然还有站岗的杂役,跟柳城縣相比,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南临縣两府衙门建设在一片平原之地,约占地几十亩之多,说起来竟不比荆州两衙差多少。
一条人工的引流河,流环绕着两府衙门,分东南西北有四座石墩拱桥,马车和人都只能从桥上通过。其余的地方,都是宽达四丈的河水。
河堤两岸种了很多的花花草草,还有盆景石雕,乍一看甚是气派。
马车驾到门口,就被一个杂役拦下了,王麟递上了文书凭证,那杂役啪的一鞠躬,立刻放行。只是等马车进去之后,他马上联系到衙门里的重要人物。
主簿立刻就慌了神,一路小跑去找知縣和縣令,说府里来人了,没有任何通知搞突然偷袭。
碧锋把马车停在平整的校场上,徐茂先没下车,只是让王麟去通报一声,告诉他们自己来了。
王麟点点头,小碎步跑上台阶,走进了縣令衙门的大门。这已经是王麟第二次来这里,上次来南临縣,人家也不怎么待见,还把他和几个办事的人给打了一顿。
不过那是在矿区,当时的縣两衙也不怎么支持王麟的调查取证。因此王麟也对这里没什么好感。看到这里奢华的一切,感觉不像进了縣衙门,而且进了京城皇宫。
就在王麟去叫人的时候,刚好那位主簿去了知縣那里,有人看到他进来,随冷漠地问了句。“你找谁?”
王麟道:“我找你们縣令。”
对方说话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女官,手里拿着面铜镜,正擦红抹粉。听了王麟的话,看也没看,就冷冷地回了句。“大人公事繁忙,你到外面等吧!”
这态度,实在令人心里很不爽,王麟直接走进去,将各人印章往桌上的扔。“我是徐府令的主簿,府令大人正在外面,马上给我通知一下你们縣令和知縣过来问话!”
那女人看了王麟一眼,又看看那枚印章,立刻就放下铜镜和胭脂水粉,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王麟很不爽在盯着她出去的背影,暗自骂了句:“这哪像是衙门口,打扮得跟个花姐似得。”
这个时候,接到消息的主簿在知縣那里,知縣和縣令正下棋,漫不经心喝着茶,看到主簿进来,翟縣令便问了句。“作甚?有事等下完这局再说,别扫了知縣大人的兴致。”
主簿就站在那里,恭敬得像个奴仆似得。
不过他也在心里嘀咕,那个府令主簿上次也来过了,还不是狼狈不堪的回去?就让他等等吧!反正有什么事,也轮不到自己头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府里的那名女官,慌里慌张的跑进来:“翟、翟大人,府令,府令……”
“一边去,没看我们正忙着吗,不就是府令那个主簿嘛,让他等着吧。”
“不、不、不是的,是府令亲自来了,就在、就在衙门外的校场上。”女官这才把话说话清。
翟縣令和姜知縣把手里的棋子一仍。“什么?府令大人亲自来了?快,快看看去!”
两人走出门口的时候,姜知縣又叫了那名主簿一句。“你去准备几个红包,厚实些!”
“大人,多少算厚实啊?”
“每人一万两吧!多准备几个!”吩咐了几句,两位縣大人这才匆匆出了庭院。
徐茂先在马车里算着时辰,整整等了两炷香,这才见到南临縣衙门口的两位官老爷。
两任恭敬来到车前,叫了声。“徐大人好!”
却见徐茂先没有反应,只是看着自己的袖口,两个人心里就有些紧张。毕竟对方是堂堂的府令,不像其他人。在塘平府除了贺毅林大人,就数他最大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封矿(上)
别看平时这两位一把手挺耀武扬威的,但是看到徐茂先还是有些心虚。不过,两人心里并不怎么担心,因为有这么靠谱的政绩摆在那里。南临縣是塘平府第一纳税宝地,矿区开采为他们的政绩,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有人说,在南临縣当一介知縣和縣令,比当个左府丞还牛气。两位一把手坐的座驾,都是顶级的骏马配豪车,都是价值几万两白银。除此之外,两人还有一套自己的豪华别院。
这别院都建在依山傍水之处,风景极好。看到徐茂先半天不说话,两人面面相觑。
等王麟上马车之后,徐茂先对王麟道:“告诉他们,今天去矿区转转。”
说了这句话,碧锋就催马扬鞭,王麟朝车外站着的两人说了句。“徐大人说了,今天去矿区转转。”
翟縣令和姜知縣这才缓过神来,立刻叫马夫跟随而行。
两位一把手的马夫接到招呼,自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就将豪车给驾了过来。
翟縣令的是纯种大宛马拉的车,姜知縣更夸张用西凉马配豪华坐厢,两种名马都是大明朝顶级的品种,跟府令那两匹棕马相比,府令的马可以解套宰掉吃肉了。
徐茂先瞟了眼两马车一眼。“贵宝地真是金窝子!”
两位南临縣官老爷顿时面如土色,狠狠地盯了马夫一眼,这群饭桶!后面不是扔着几辆报废的车厢吗?只怪自己没说清楚,在府令面前摆谱纯属找死!娘的,得不偿失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两位马夫,当时传令也没讲清楚,平时两人都是坐这马车出去的,那报废的车厢也只是两人到府里呈报才坐一回,谁知道在自己地盘碰上了府令?
府令的马车走了,姜知縣就说了句。“还愣着干嘛,跟上啊!”翟縣令这才缓过神来。
两人一前一后,驾着车子追上府令的座驾。
碧锋看到他们跟上来了,微微停了一下,翟縣令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就叫马夫超过去,在前面带路。
南临縣的确是金窝子,进矿区的路也是泥沙浇注,石板垫道。随着马车驾进矿区,远近不少的矿坑就显现在眼前。
矿区的这些私营小矿,主要有两种开采方式,小型的矿都是以露天开采为主,挖到多少算多少。只有黎庸和姜海龙的两大矿主,才是结合了露天与地下开采的方式。
看到大好的一片矿藏山脉,就这样被这些人给糟蹋得支离破碎,很多山野植被被破坏,严重影响了民生环境。
徐茂先就有些心痛,也不知道以前那些当权的人是怎么想的,朝廷不是明明禁止私自开采吗?他们还是私下里偷偷摸摸地进行了。
而且很多的大大小小矿坑,居然都拿到了当地衙门的批文。韩平当时也想把这个烂摊子摆平,没想到把自己也搭在这上面了。
若大的一片矿区,几乎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就像一个垂暮之年的临终者,身上千疮百孔。还没进矿区,就到处听到一片隆隆的开采声。
很多地方烟雾弥天,灰土飞扬。徐茂先就叫碧锋把马车停在一个至高点,俯瞰着那一片满目萧条的矿区之地。
光是站在半山腰上,都能看到七八家小规模的矿坑。时不时从那里传来一声巨响,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简直比朝廷边线驻防的红衣大炮还厉害!
两位縣官一把手跟在徐茂先背后,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徐茂先今天突然造访,让两人措手不及,没有任何准备。以前上面来巡视的时候,他们总会事先通知下去。然后很多小矿就停工几天,等巡视的人走了,他们再悄悄复工。
矿坑开采,都是跟着矿脉走的,因此对民生环境破坏力巨大,也将直接影响民生发展,遇到天灾又怎么办?
泥石流,滑坡,地陷...
徐茂先都不敢往下想,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矿坑,徐茂先就问了句。“当初这些批文,都是怎么下来的?”
姜知縣看了眼翟縣令,就向前走了一步,道:“回大人,这都是以前批下来的,自从前年开始再也没有批过了。”
事实上,这二年一直有新的矿坑陆陆续续拿到了所谓的朝廷批文,其中还有一些没有批文的也很多。
姜知縣这么说,意思就很明显,这都是以前批的,也不在自己的责任。
看到徐茂先没说话,他就解释道:“几大矿坑,都是由府里批下来的,当时做为府里的重点纳税商贾。至于那些小矿,府里批的和縣里批的都有,不过自前年开始,自从行都司颁发了禁止私开乱伐朝廷资源的公文,我们就严格执行这个规定,再也没有批过一家矿坑。”
两年前,正是韩平刚刚到塘平府的时候,他到塘平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力整顿这些非法矿坑,但事情还没完,自己就倒在整顿的路上。
徐茂先看着这片大好的河山,心里一阵婉惜。
他就在想,如果一棍子打死,显然有些难度,说不定后果就像韩平一样。
看来要整顿这片矿区,保护朝廷资源不再流失,还得分步实行,先抓小后抓大逐层取缔。
想着想着,他心里就有了主意。
在山头上呆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徐茂先对姜知縣和翟縣令道:“对于那些没有批文的小矿坑,一律封禁,给我强制执行!一个月时间内,你们必须把这件事完成。”
早在几个月前,姜知縣和翟縣令就接到了这样的通知。因为从府里某些大人那里得到风声,说新来的府令背景深厚,还是回避为妙。因此两人也试图紧缩掉一些没有批文的小作坊。
但是人家就不干了,很多人税银交了,私下里送了不少红包孝敬。当时两人是拍着胸膛保证,只要有他们在南临縣,这开矿就没问题,放心开采。现在你说要封就封,这哪行啊?那些送了红包的人就不干了。
刚刚投下去还没把本捞回来,你们上面就反悔,人家势必要闹事,因此两人也感到事情棘手,这事就这样一直拖拉着。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封矿(上)
别看平时这两位一把手挺耀武扬威的,但是看到徐茂先还是有些心虚。不过,两人心里并不怎么担心,因为有这么靠谱的政绩摆在那里。南临縣是塘平府第一纳税宝地,矿区开采为他们的政绩,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有人说,在南临縣当一介知縣和縣令,比当个左府丞还牛气。两位一把手坐的座驾,都是顶级的骏马配豪车,都是价值几万两白银。除此之外,两人还有一套自己的豪华别院。
这别院都建在依山傍水之处,风景极好。看到徐茂先半天不说话,两人面面相觑。
等王麟上马车之后,徐茂先对王麟道:“告诉他们,今天去矿区转转。”
说了这句话,碧锋就催马扬鞭,王麟朝车外站着的两人说了句。“徐大人说了,今天去矿区转转。”
翟縣令和姜知縣这才缓过神来,立刻叫马夫跟随而行。
两位一把手的马夫接到招呼,自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接就将豪车给驾了过来。
翟縣令的是纯种大宛马拉的车,姜知縣更夸张用西凉马配豪华坐厢,两种名马都是大明朝顶级的品种,跟府令那两匹棕马相比,府令的马可以解套宰掉吃肉了。
徐茂先瞟了眼两马车一眼。“贵宝地真是金窝子!”
两位南临縣官老爷顿时面如土色,狠狠地盯了马夫一眼,这群饭桶!后面不是扔着几辆报废的车厢吗?只怪自己没说清楚,在府令面前摆谱纯属找死!娘的,得不偿失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两位马夫,当时传令也没讲清楚,平时两人都是坐这马车出去的,那报废的车厢也只是两人到府里呈报才坐一回,谁知道在自己地盘碰上了府令?
府令的马车走了,姜知縣就说了句。“还愣着干嘛,跟上啊!”翟縣令这才缓过神来。
两人一前一后,驾着车子追上府令的座驾。
碧锋看到他们跟上来了,微微停了一下,翟縣令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就叫马夫超过去,在前面带路。
南临縣的确是金窝子,进矿区的路也是泥沙浇注,石板垫道。随着马车驾进矿区,远近不少的矿坑就显现在眼前。
矿区的这些私营小矿,主要有两种开采方式,小型的矿都是以露天开采为主,挖到多少算多少。只有黎庸和姜海龙的两大矿主,才是结合了露天与地下开采的方式。
看到大好的一片矿藏山脉,就这样被这些人给糟蹋得支离破碎,很多山野植被被破坏,严重影响了民生环境。
徐茂先就有些心痛,也不知道以前那些当权的人是怎么想的,朝廷不是明明禁止私自开采吗?他们还是私下里偷偷摸摸地进行了。
而且很多的大大小小矿坑,居然都拿到了当地衙门的批文。韩平当时也想把这个烂摊子摆平,没想到把自己也搭在这上面了。
若大的一片矿区,几乎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就像一个垂暮之年的临终者,身上千疮百孔。还没进矿区,就到处听到一片隆隆的开采声。
很多地方烟雾弥天,灰土飞扬。徐茂先就叫碧锋把马车停在一个至高点,俯瞰着那一片满目萧条的矿区之地。
光是站在半山腰上,都能看到七八家小规模的矿坑。时不时从那里传来一声巨响,轰隆一声,地动山摇,简直比朝廷边线驻防的红衣大炮还厉害!
两位縣官一把手跟在徐茂先背后,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徐茂先今天突然造访,让两人措手不及,没有任何准备。以前上面来巡视的时候,他们总会事先通知下去。然后很多小矿就停工几天,等巡视的人走了,他们再悄悄复工。
矿坑开采,都是跟着矿脉走的,因此对民生环境破坏力巨大,也将直接影响民生发展,遇到天灾又怎么办?
泥石流,滑坡,地陷...
徐茂先都不敢往下想,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矿坑,徐茂先就问了句。“当初这些批文,都是怎么下来的?”
姜知縣看了眼翟縣令,就向前走了一步,道:“回大人,这都是以前批下来的,自从前年开始再也没有批过了。”
事实上,这二年一直有新的矿坑陆陆续续拿到了所谓的朝廷批文,其中还有一些没有批文的也很多。
姜知縣这么说,意思就很明显,这都是以前批的,也不在自己的责任。
看到徐茂先没说话,他就解释道:“几大矿坑,都是由府里批下来的,当时做为府里的重点纳税商贾。至于那些小矿,府里批的和縣里批的都有,不过自前年开始,自从行都司颁发了禁止私开乱伐朝廷资源的公文,我们就严格执行这个规定,再也没有批过一家矿坑。”
两年前,正是韩平刚刚到塘平府的时候,他到塘平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力整顿这些非法矿坑,但事情还没完,自己就倒在整顿的路上。
徐茂先看着这片大好的河山,心里一阵婉惜。
他就在想,如果一棍子打死,显然有些难度,说不定后果就像韩平一样。
看来要整顿这片矿区,保护朝廷资源不再流失,还得分步实行,先抓小后抓大逐层取缔。
想着想着,他心里就有了主意。
在山头上呆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徐茂先对姜知縣和翟縣令道:“对于那些没有批文的小矿坑,一律封禁,给我强制执行!一个月时间内,你们必须把这件事完成。”
早在几个月前,姜知縣和翟縣令就接到了这样的通知。因为从府里某些大人那里得到风声,说新来的府令背景深厚,还是回避为妙。因此两人也试图紧缩掉一些没有批文的小作坊。
但是人家就不干了,很多人税银交了,私下里送了不少红包孝敬。当时两人是拍着胸膛保证,只要有他们在南临縣,这开矿就没问题,放心开采。现在你说要封就封,这哪行啊?那些送了红包的人就不干了。
刚刚投下去还没把本捞回来,你们上面就反悔,人家势必要闹事,因此两人也感到事情棘手,这事就这样一直拖拉着。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封矿(下)
常言,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拿了人家的钱财,想吐出来就难了,而且也没有哪个愿意把到手的银子,又拱手送出去。
两个人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打着小算盘,如何应对这次的封令。
在矿区转了一圈,马车驾进了那些坑坑洼洼的矿区山路,可把两位乡官府的一把手给心痛死了。
这可是新打造的豪华马车啊,哪能开这种地方?
而且碧锋似乎故意为难他们,好的地方不走,偏走那些没有修好的坑洼山道。
在这片山路中巅波,估计这豪车也快要报废了,两人心痛了半天,也不敢多言。
徐茂先看看差不多了,就叫碧锋驾着马车回去。
两大矿坑也不去看了,先不要惊动他们,收拾了那些小矿,再来管他们的事。
毕竟他们手上有府里的批文,不像其他的小矿,自己一句话就可以将縣里的批文全部做废。这一招,对有府里批文的大矿是行不通的。
因此,看了个大概,碧锋就掉头回去了。
等再次回到縣衙门的时候,刚好午时许,正是吃饭的时候。
姜知縣提出吃了饭再走,去南临縣最好的土家菜。徐茂先没答应,只是招呼了一句,让他们把这片矿整顿好,期限为半个月。
见府令不愿留下来吃饭,翟縣令就悄悄向王麟塞红包,一万两的红包递过来,王麟笑笑。“徐大人不兴这个,你还是收回去吧!”
既不吃饭,也不收红包,两个人心里便有些傍徨,这个年轻的府令油盐不进,看来又是一个韩平,等府令的马车走了之后,翟縣令就问怎么办?
姜知縣轻蔑地笑了声,道:“随他去吧,装什么清高。”
两大矿主之一的姜海龙,正是姜知縣的堂弟。
因此,矿区的事情,也涉及到了姜家的根本利益,姜知縣当时也是搞矿坑发家的,后来赚大了,花银子买了个知縣当当。
三年清知縣,十万雪花银,到了姜知縣这里,何止几个十万两?
他就从一个土老财,爬到了现在的知縣位置,这其中当然是银子起了更大的作用。这几年,由他手里送出去的金银,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了,不过回报更多。
用他的话说,要想仕途顺利,要用金银铺路,美女开道。
因此,他们的奢弥生活,连徐茂先也没见过。
据说这个姜知縣每顿饭之前,都要喝一杯新鲜的人奶。而这温热的奶水,在保证绝对的新鲜,还带着体温。
而他家里的豪华座驾,人头一辆,几岁大的娃娃都有专驾,光是他自己就有七八辆之多。
一个縣里的知縣竟然富裕到这样地步,难怪他对人家说,就算给他一个知州他也不干。
这就说明了矿区的油水有多厚,翟縣令也不差,这两人在矿区的治理上,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同进同退,这在其他的縣里是很难见到的。
巨大的财富利益,已经将两人绑在了一起,因此他们之间形成的统一战线,也就不足为怪。
直到徐茂先走得远了,姜知縣立刻就抄起纸笔发笺条。“封大人,刚才徐茂先来过了,搞什么突然偷袭,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徐茂先去矿区,这早是封建兴意料之中的事,因此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此刻他正在玩牌九,看了笺条就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听到封建兴这么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姜知縣就放心了,看来他早有准备。怕什么?大不了让徐茂先跟那个韩平一样下场。
封建兴和黎涛几个人正在推牌九,身边有一个年轻的美人,正给他捶着肩。推完这圈后,封建兴就将牌一扔,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先回去,老黎留一下。”
其他人就知道两人有要事商量,立刻识趣地离开。
“徐茂先去南临縣了。”封建兴点了烟袋,不疾不徐地道。
“老封,你说他会不会在查韩平的事?我可听说韩平的女儿从域外回来,一直盯着这案子不放。”
“怕什么?以不变应万变,你给宋大人去个消息,将这事告诉他。”封建兴伸手将捶肩的女人拉到了怀里。
徐茂先回到府里,立刻就叫王麟拟了个公文,坚决取缔那些非法小矿,不论是什么矿通通关闭,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的隐患。
这个公文一下来,贺毅林就露出了一丝微笑。
其实徐茂先那天去南临縣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并且要施韦配合他的行动,确保查封取缔。
徐茂先还是忍不住出手了,这就意味着与封建兴一派的联盟有了缺口。施韦协助府令衙门出面,全力打击非法小矿,这是保护朝廷资源的有力措施。
封建兴他们只能把这笔帐,算在徐茂先头上,跟知府没任何关系。
果然,在府典狱的配合下,先是断了那些没有任何批文的小矿的运输渠道,然后跟工部的人一起上山,几天之内就把二十几家小矿,查封、炸毁,最后彻底用泥沙回填了。
这件事情闹得很大,南临縣两衙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一些小矿主纷纷来到衙门口闹事,以示抵抗,他们都是交了份子钱的人,怎么说封就封了,一点余地没有便回填了?
而且这次有府典狱配合,直接上山就把矿给炸了,如有抵抗那便是谋反之罪,谁敢?
这下,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南临縣衙门,有些人扬言,如果不退还所有孝敬钱,就把他们受贿的事捅出去。这下,南临縣两衙立刻就有人慌了手脚。
虽然这次只是封了那些私人小矿,还有十几家大中型矿坑没有去动。但是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安。府里直接出面,这么雷厉风行的行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而徐茂先要的就是这一效果,看到他们乱了,有人跳出来他才好插手。
在这次的内参堂议上,有几个人提出了反对意见,说上到矿主下到矿工,下面百姓情绪很大,再这样下去,会激起民众的反抗议情绪,这事是不是可以缓一缓?
徐茂先瞄了一眼说话的人,正是府令衙左府丞黎涛。他淡淡地说了句,道:“为朝廷社稷,还怕了这些非法的营生?那还要大明律有什么用?朝廷明明三令五申地说不许非法开采,谁给了他们这么大权力?!”
章节目录 第309章 韩雪失踪(一)
封建兴见战火终于烧起来了,他就淡淡地说了句,道:“那不过是旧政时期遗留的顽疾,为了整个府里的民生发展,而带头搞起的一条自救措施。如果真把他们都给搞下去了,塘平府的民生将倒退二十年。”
这的确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几年塘平府的排名都是靠前的,如果肃清了这些矿坑,民生发展势必就要落后,在各人政绩与朝廷利益面前,做为一个府令应该如何选择呢?
这时,贺毅林就说了句,道:“不管民生如何,违反大明律的就一定要取缔。合法的矿也必须整改,否则长期这样下去,迟早引来天之大祸。府里衙门口在这方面,做得还是不够有效,正因为我们以前忽略了这些,才导致了今天开采过度的泛滥。”
他看了眼其他人,缓缓道:“我看力度还不够,对于府里批下的矿坑,也要加大力度监管,是谁给他们这么大权利?这个问题上,府里工部要加强一下监管,不要给下面太大的权力。”
府两衙的一把手都这么说,谁还敢顶嘴?
封建兴和黎涛都不作声了,低着头喝茶。他们知道,这是贺毅林借徐茂先的手想收拾自己。
在封建兴看来,徐茂先是个不通情理的人,他需要的只是为民办事,博个好名气,因此在矿区的问题上,他绝对不会手软。
前段时间,就亲自见证了他的决断,为了震慑施韦,连整支军营都拉来了。到底自己的实力,能不能憾动徐茂先呢?封建兴得好好掂量一下。
这几天,府令公堂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烂了,全都是关于矿区的事。
很多人投来状纸,说南临縣衙门有人中饱私囊,拿了钱最终不给人家办事,几个接待的秀才就忙开了,甚至几桩案子一起接。
徐茂先叫王麟收好这些材料,说不定哪天就派上了用场。这些投来的状纸,大都是告姜知縣和翟府令的,他们当初给那些非法矿主开了方便之门,现在又把矿坑给封了,难免人家心里不痛快。
此二人,縣令名叫翟原,知縣姜治平。
这段时间下面很乱,两个人就头大了,天天有人到衙门口闹事。扬言不把钱财还给他们,他们就要状告到府里去。
两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已经有人开始告状了,这天晚上,两个人在姜治平的别院里,商量着对策。
这时,姜治平的信鸽来了,是侄子姜海龙发来的。“人逮到了,要不要带过来?”
“不用!这事你自己安排,只要他们不上告了,就息事宁人吧!”
而在姜海龙的矿坑上,有一个小矿主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姜海龙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烟袋,冷冷地看着那人。
这人是縣里一个没实力的小矿主,刚刚借了五十万两,和别人东拼西凑,托姜海龙的关系找到了姜治平。
送了五万两白银的打点钱,姜治平答应帮他们把这事摆平。可就在他的矿坑开工不到三个月,前几天就被工部和府典狱的人给炸了。
这人叫姜昭,还是姜海龙一个村子里的人,从祖上论,还有点沾亲带故。
如今府里的公文一下来,而且这么雷厉风行地行动,他们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只有到衙门口去找个说法,因为姜昭闹得太凶,姜治平就叫姜海龙把他给办了。
姜海龙从椅子上站起来,用脚踩着姜昭的头,道:“姜昭,老子要搞死你,就像捏造死只臭虫一样,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拿你杀鸡儆猴?”
姜昭也是个不要命的人,以前就是乡下的地痞混混,只是实力比不上姜海龙。虽然被姜海龙的人打成这样,他还是很犟地道:“有本事你弄死我,要不就得赔老子一起见阎王。”
“给脸不要,老子就是打死你,你又能怎么样?”姜海龙用力一踩,立刻就传出姜昭的一声惨叫。
姜海龙抬起脚,对两个手下道:“打断他手脚,扔出去喂狗!”
看到两个手下拖着姜昭出去的时候,他就骂了句:“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再去告状,灭了你全家!”
“啊——”
外面一声惨叫传来,很快就听到一个手下叫道:“姜昭这小子溜了!”
“娘的,一帮饭桶!”姜海龙发现另一个手下被抬过来时,肚子上插着一把匕首,正痛苦地倦着。
姜海龙也没去管他,朝另外一个手下吼道:“还不快叫人去追!”
娘的,真没想到这小子花花肠子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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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平府的雨季终于来临,接二连三的几场大雨,让出门在外的人苦不堪言。
徐茂先下堂回到自宅院,走进院子的时候,不忍朝韩雪那便望了一眼,很奇怪,好多天没有看到韩雪了,她到底去了哪?
打开自己的房门,徐茂先总觉得有些不对。于是他又退回来,隔着栅栏喊人。“韩雪,你人在家吗?”
喊了几声,对面屋里没反应,徐茂先皱起眉头嘀咕道:这丫头去哪了?好像有七八天没见到她人了。
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他又到窗前朝隔壁望了望。天快黑了,又下着雨,不过还是能看清对面的大概。
正房里,衣杆上依然挂着韩雪那几套,黑白红各类肚兜小裤,还有几件长裙和绣花鞋。
徐茂先就耐闷了,心说这韩雪去了哪?于是徐茂先用信鸽发给她笺条,结果小半个时辰后,信鸽带着笺条空跑一趟而回。
韩雪不是跟蒋碧菡挺熟的吗?会不会去荆州了呢?徐茂先立刻用信鸽联系对方。
蒋碧菡也是刚刚化了淡妆,正准备去赴一场官宴,没想到接到了徐茂先的飞鸽传书,一颗小心肝就砰砰直跳起来。
想起蒋碧菡这个美轮美奂的女子,徐茂先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夜晚,蒋碧菡吻自己的情景。
自从那一次后,也不知道蒋碧菡怎么想的,似乎也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两人一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徐茂先倒是直来直往,保持这一贯的简介风格,在笺条上写道:“碧菡,韩雪这几天有到你那里去吗?我好久没看到她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韩雪失踪(二)
看到徐茂先唤自己碧菡,蒋碧菡的心里既是紧张,也有些小小兴奋。
尽管徐茂先关心的是韩雪的行踪,她也知道徐茂先最近在调查韩平的案子。只是这个案子很跷蹊,迟迟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蒋碧菡压抑住激动的心思,温柔带笑地写道:“没见到人。”蒋碧菡刚写两个字,突然想起了什么,便紧张地问起来。“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
“哦,也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因为好多天没看到她人了。”徐茂先心里也在怀疑,这韩雪去了哪?
既不在家里,又不在蒋碧菡那里,而且好多天不见人了。不会真出什么事情了吧?尽管有这种担心,他还是平静地回复蒋碧菡,不会有事的。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徐茂先便收了信鸽,开始琢磨韩雪的去向。
而蒋碧菡捧着信鸽贴在胸前,脸不知怎么的就红了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多了几分妩媚的样子。
想到自己那天的冲动,怎么就抱着人家亲了呢?也不问问人家有没有意中人,太鲁莽了点!蒋碧菡每每想到那天晚上的情景,心情就有些复杂。
那个晚上,的确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和徐茂先手挽着手,走在喧哗的大街上。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几多画意,几多诗情,唉!要是能跟他天天在一起,自己还求什么呢?
蒋碧菡想着想着,就有些陶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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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徐茂先回到客厅,琢磨着韩雪会不会真出什么事?因为上次自己否定了她的提议。据自己猜测,她是想假冒另一种身份,悄悄混入到黎庸的矿区内,然后把那里的帐目给偷出来。
这样做太危险,徐茂先不等她开口,就当场否决了。从这几天不见人来看,这姑娘八成是冒险去了。徐茂先正要写笺条给王坡核实一下,结果王坡人直接找来了。
“茂先不好了,韩雪出大事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徐茂先见王坡被淋成落汤鸡,声音有些颤抖,他就急切地问起来:“韩雪她怎么了?”
“韩雪跑到黎庸的矿里去了,之前还好好的,可今天午后突然就失去了联系。”王坡焦急的说道,伴随着外面稀里哗啦的闷雨声,徐茂先的心也跟着沉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她约好,两个人分头行动,去黎庸的矿里暗访,没想到她进去之后才一天不见,我们就失去了联系,估计她已经被发现了。最新最快更新”
“胡闹,谁让你们乱来!”徐茂先骂了句,急切地问道:“具体位置在哪?”
“就在黎庸矿坑外面的树林里,说好我在那里等她的!”王坡的声音有点颤抖,徐茂先急了,几乎是吼着朝他喊道:“你现在就去那里继续等着,我这边马上带人驰援!”
王坡匆匆离去,徐茂先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心急火燎地朝外面跑去。刚好碧锋提着餐盒从外面过来,两人在大门口碰上。
“饭没空吃了,快跟我去一趟南临縣矿区,韩雪出事了。”碧锋立即就将盒饭扔在地上,跟徐茂先进了马车。
在赶往南临縣的路上,徐茂先又联系到董长顺,没想到董长顺这家伙正在家里泡澡,刚才下大雨,把身上淋湿了,正在浴桶里消遣着。
信鸽在窗外扑腾,她家婆娘也在伙房里做饭,听到信鸽她就叫了声。“相公,有信鸽来传信了。”
“让他扑腾去吧,老子多泡一会。”董长顺最近过得很惬意,家里夫人温顺,外面情人贴心,小日子要多潇洒有多潇洒。到现在他夫人还不知道他跟天香的事,而这小子也没想好纳妾的事。
娘的,怎么这么久没回音?徐茂先骂了句,又发了第二封。
董长顺的老婆皱皱眉头,传信这人真固执,不知自家大人沐浴吗?于是就走过来,正要把信鸽赶走,猛然发现上面的标识是府令衙徐茂先的。
正好董长顺在浴室里嘀咕,谁呢?连洗个澡都不让安宁。她夫人就叫道:“相公啊,是徐大人的传信。”
“啊!快快给我!”董长顺边说边光着身子跑出浴桶,接过信鸽后立刻就摊开笺条,只见上面写着。
“娘的,你老小子搞什么鬼!半天不接传信。”徐茂先第二封笺条还是先骂了句,然后才说正事。“你马上组织所有人手,立刻赶到南临縣黎庸的那家矿坑来,越快越好,我正在赶往那里的路上。”
见字如见人,听徐茂先的口气,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董长顺立刻收起笺条,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夫人道:“你自己吃吧,我有紧急公务要处理。”
董长顺的夫人当然知道他是靠谁爬上来的,看到董长顺这么急切,就帮他拿了双鞋子过来。“那我等你,你快点回来。”
“等什么等啊!也不知道会到什么时候,我要去五十里外的南临縣。”董长顺拿了衣服,立刻就出门了。
几辆典狱马车,像风一样的在雨里飞驰,徐茂先的马车却已经远在几十里之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雨越下越大,碧锋还是将马车驾得如飞。此时的马车,就像一条在大海中穿梭的剑鱼,灵活地在大雨中的前行着。
大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赶到了矿区边缘,碧锋问道:“要不要通知当地典狱?”
徐茂先想了下,指着山路道:“想办法上去抄近路,董长顺他们应该就在后面快到了。”
碧锋催马扬鞭,两匹骏马一声嘶吼,咆哮着冲上山坡。
前段时间,碧锋跟徐茂先来过这里,碧锋的记忆极佳,很快就按那天的路盘山而上。随着山道起伏不定,婉延曲折,马车就像一只灵巧的狡兔,穿梭纵横在山间。
这段山路,至少有二十里的距离,在矿区上绕来绕去,终于在黎庸那矿区近处,看到了先一步赶到树林的王坡。
徐茂先打开车门,王坡就跳上来。
王坡指着矿区道:“韩雪提议,我们两个混进黎庸这矿区里,把他们的账目给偷出来。我从正面去吸引他们,韩雪就从后面溜进去。本来两人都设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中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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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1章 韩雪失踪(三)
“我在矿区跟那些人纠缠了半天,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就在外面等她,结果等了小半天韩雪还是没有出来,而且所有设计好的暗号也都中断了。”
“胡闹!”徐茂先气愤在骂了句,他们还真以为是搞东西两厂锦衣卫啊,一个状师,一个判官,居然犯这种错误,真是荒谬!
徐茂先看着雨天里的矿区,那里灯火通明,大门口有好几个值夜的壮汉,矿区的周围,隐约可见一些巡逻队的人。
黎庸这里守得挺严的嘛,也不知道韩雪是怎么混进去的,真是拿这两人没办法。不过,念在韩雪翻案心切,徐茂先也是能理解她。
“走吧,过去看看!”徐茂先就叫碧锋将马车驾过去,直接走正门。碧锋叫了几声人,将马车在门口停下。
“干什么的?”值夜打着灯笼照了照,在栅栏后喊了起来。
碧锋就回了句。“府里的,开门。”
那值夜的打开小门,拎着灯笼走出来,照了照车上的标识。“这个时候,你们来干嘛?掌柜的不在,明天再来吧!”
碧锋就走下车,对值夜道:“府令大人来了,还不快开门。”
“哼!还府令,你骗鬼去吧。下这么大雨,府令也会来这种地方?”值夜朝车里照了一下,根本不信。
府令是什么人啊?会到这种荒山野岭来?人家还不知道在哪个欢场里潇洒呢?
看到这招行不通,碧锋就拦下了他,道:“我们是来找人的,你们这里有没有看到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进来。”
那值夜听了这话,立刻就变得警惕起来,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然后他就大叫起来。“来人啊!快来人啊!他们的同伙到了。”
刚才有人闯进账目密室,偷走了几本账目。虽然人抓到了,但账目没有找到,也不知道那女的藏哪里去了。
黎庸一再交待,要是有陌生人进来,千万不要让他们进入矿区。哪怕是府典狱的人,也要给我挡住,出了事他兜着。
有了掌柜的这句话,那些护矿的人胆子就大了很多。而且这些人都是黎庸从外面收罗回来的地痞,要钱不要命的主。
听到叫喊,立刻就有二十几个人打着灯笼跑过来。“谁啊,谁阿!”这些人一过来,立刻就将碧锋围住。
徐茂先下了车,朝他们大吼了一声。“放肆!谁给你们这么大胆子,把你们掌柜叫出来!”
“你们算什么东西?掌柜是你们随便能见的吗?”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子,拿着灯笼朝三人照了照,看到只是几个年轻人,不由大笑了。
“就你们几个?还府令呢?我看这马车是衙门里偷来的吧!实话告诉你们,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能乱闯的,信不信我叫人把你们弄残废了。”
“我们是来要人的,把刚才那个姑娘交出来,我饶你们一命。”徐茂先冷冷地道。
“什么姑娘,老子们没见过。要人明天去找掌柜吧,她跑进我们账目密室,凭什么说你们要人就放人?”这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舞了舞手里的灯笼,朝徐茂先脸上照了照。
碧锋一挥手,立刻就将他的手腕捏住,灯笼掉在地上,络腮胡子惨叫一声,立马就跪地不起。
他身后的几个人见动手了,立刻就抄出家伙,每个人手里都是清一色的五尺宰牛刀。这些人就是护矿的打手,正因为有他们这伙人,外人就是想进来,也不那么容易。
十几个人抄着家伙,围拢过来。
三人中,除了碧锋之外,徐茂先和王坡都是普通人,最多会两手防身招数,王坡更是个文弱书生,体质弱不禁风。
光凭碧锋一个人,真打起来的话,三个只怕不能全身而退。徐茂先正愁着董长顺他们怎么还没到,从矿区后面又冲出来一伙人,这伙人至少有三四十个。
对方加起来六七十号,碧锋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以寡敌众,还要保护两个同伴。
更重要的是,韩雪在他们手里,现在怎么样了也不清楚。这些人冲上来,将三人团团围住,有人甚至还亮出了刀子。
明晃晃的宰牛刀,在雨夜格外的明显。
因为矿坑之间,也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或者多方势力发生夺矿的冲突,护矿者就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每次打下来,只要是打赢了,黎庸就会给他们一定的奖励,这样就更加激起了这些不法之徒的嚣张气焰。
看到这么多人围过来,徐茂先只得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府令衙门的徐茂先,你们快把人交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你糊弄谁啊?”有一个留着散发的青年人,拿着刀子指了指徐茂先,道:“要是不想惨死,劝你们马上离开,否则今天晚上可没人替你们收尸!”
碧锋踢开络腮胡子,退到徐茂先面前,以防不测。
这时,刚才被碧锋放倒在地上的络腮胡子爬起来,抓起宰牛刀大喊道:“先宰了他们,否则不好向掌柜交待。”
他这一喊,其他人就冲上来。“活剐他们三个!”
徐茂先退了步,对方就挥了刀子捅上来了。碧锋空手夺白刃,抢过一把刀子,紧紧守护在徐茂先两人附近。
幸好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阵马车的铁蹄声,十几辆府典狱马车冒着大雨呼啸而来。
这些护矿队的人看到府典狱来人,只是乱了一下,很快就镇静起来,他们退回到矿坑大门内,每个人拿着刀子与碧锋对峙着。
府典狱十几辆马车横在大门口,董长顺带着超过五十几名捕快从车上跳下来。“都他娘的造反是吧!统统抓起来——!”
这些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有人喊道:“捕快算个屁啊!他们是来抢夺矿产的,弄死他们。”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那群人就有些骚乱,一些不怕死的立刻就冲上来。
捕快虽然都有两下子,但还是比对方少了二十,人数没法占据优势优势。而且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并不怎么怕捕快。
章节目录 第312章 韩雪失踪(四)
“徐大人,你们快到车里躲起来,这些家伙都他娘的疯子!”董长顺拉着徐茂先上了马车,这边护矿人已经扑上来,拿着短剑、长枪、宰牛刀就与捕快干了起来。最新最快更新
而且他们仗着人多,一点也不退缩,好像打捕快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雨越下越大,这些人了像疯了一样,朝这些捕快扑上来。
刚才那个络腮胡子在人群中大喊:“兄弟们不要怕,干死一个老板赏金百两,黄金啊!”
这些人听到络腮胡子这么喊,立刻就兴奋起来。以前也有类似捕快的人来他们的矿区查探,被他们堵在外门,连门都进不了。
而且黎庸曾经放出狠话,只要敢来动自己这矿的,不管是谁?打死算他的。所有,这个络腮胡子喊了一句,这些人就变得更加残暴,抄着刀子和长枪,纷纷朝捕快扑上来。
捕快也是人,并非是戏文里的武林高手,虽然练过一些基本的招式,但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碧锋那样的身手。而且碧锋是什么出身,这些捕快与他相比,素质就有些参差不齐。
有几个捕快不小心,被兵刃刺伤,立刻就肉破血流,还有人不小心,被砍刀刮到当场受重伤。董长顺看得急了,掏出腰间的轰天雷,朝天上砰的炸了一响!
这一炸还是有震憾的力,那些骚乱的护矿成员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有几分惊恐地看着董长顺手里的轰天雷。最新最快更新
“不要命的就上来,老子不信治不了你。”董长顺长得也很高大,站在那里挺有震慑作用的,尤其是他手里的家伙,给人一种强大的杀伤力。
络腮胡子阴着脸,提着短剑哼了一声。“别鸟他,他不敢随便炸的,兄弟们上先剁了他。”
被他一怂恿,一些人又开始动摇起来。
“对!谅他也不敢随便炸,弄死他们。”有几个人立刻又扑上来,他们看到董长顺没有再扔轰天雷,胆子就更加大了。
于是,两伙人又打到了一起。
这些都是道上的氓流,地痞,亡命之徒,打起架来不要命。看到七八十个人又扑上来,有人企图去砸马车。
董长顺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手心里轰天雷接连丢出几枚,不过尽量不炸人群密集的地方。
这些人原本还不信,料你捕快也不敢炸人,于是他们的胆子就更加大了。扑得更凶更猛,尤其是那个络腮胡子叫得挺凶的,看来他是这里的头,董长顺怒火冲天,朝他的腿上丢了一枚。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免费阅读
砰---啊---!
络腮胡子的惨叫,终于让骚乱的人群安静了下来,他们愣愣地看着抱着残腿,倒在地上哀号不止的络腮胡,这些人才收住了攻势,慢慢地退开了。
“都把凶器放下!要不老子下一天雷就炸碎他的脑壳。”董长顺并不是吓人的,他这样完全可以叫正当防卫。而且这些人组织大规模的攻击捕快,那就是向朝廷宣战,只要不打死他们,打伤打残几个还是能应付过来。
“兄弟们,把轰天雷亮出来!只要谁敢动,就炸残废谁!都把凶器给老了扔了,双手放在脑后蹲下。”
看到董长顺如凶神一样,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这群人,胆小的就丢下了手中的凶器。这种事情,一旦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就跟着上,这就是连锁效应。
铛铛铛
越来越多的人把手中的凶器扔了,络腮胡子还坐在地上哀号,十几个捕快也全都排成行拿出了轰天雷,这玩意虽然没有火铳威力巨大,但也是实打实的火药疙瘩,这些护矿的混混哪里敢对抗?
徐茂先对董长顺说了几句,董长顺立刻就派了几个人跟着碧锋,朝矿坑的门楼跑去。一炷香之后,碧锋和一个捕快扶着韩雪出来了。另两个捕快就抬着一个箱子,这里面是矿坑所有的账目。
董长顺抓了几个为首的,然后带着人退出矿坑。趁着雨夜,十几辆马车迅速撤出了矿区,在山道起伏中,很快就穿梭出了这崇山峻岭。
韩雪坐在车上,估计被吓得不轻,自上车之后,一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徐茂先也没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的回了塘平府。
董长顺送他到院门前:“大人,我就不进去了,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明天就带着人去封了他的矿。”
徐茂先就道:“明天再去的话,他们就有准备好,为了避免再发生这种冲突,这事先缓缓。等把这些账目交给王坡,让他们查查看,一旦掌握了证据,先拿下黎庸再说。只要拿下了他,自然就没有了主心骨,再封矿就容易多了。”
董长顺想想也是:“那我现在就去审讯那几个家伙。看看从他们口中,能得到些什么线索。”
等董长顺离开后,徐茂先和韩雪一起走了几步。
在院门前,徐茂先还是没说话,韩雪却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
“下次别这么冲动。”徐茂先只说了这么句话,大门推开,他进了自己的院子。
折腾一个晚上,已经过了子时,回到屋里泡了个澡便睡下了。
黎庸正在府城里的望云轩,陪着几个圈子内的朋友在消遣,矿坑事发突然,直到事后才有人发来消息,说府典狱的五十多名捕快突然冲过来,带走了几个人,还有密室的那些账目。
“什么?一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老子花这么多银子,居然把事情弄成这样?”黎庸听到消息,顿时就火了。等他弄情了事情的原委,也顾不上再陪朋友消遣,立刻就奔出了望云轩。
独自驾马车,直奔叔叔黎涛的住处,说矿里出事了,有人带着捕快冲进去,拿走了所有的账目。
黎涛立刻就感到大事不妙,道:“你赶快离开塘平府,到外面去躲一躲。”
那些账目意味着什么,黎涛哪能不知道?看来真的要倒大霉了,某些人想对自己下手。
黎涛又立刻找到封建兴,说了矿区那边发生的事。封建兴当时就跳脚了,那些陈年老帐,你还留着干嘛?
以前黎涛跟他说,那些帐早已经销毁了,只是为了安抚这老狐狸,现在出了事,他还不说出来,把两人栓在一根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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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13章 丘貉之殇(上)
在黎庸开矿的这段时间内,封建兴有很多的事,都是经黎涛之手把钱转出去的。
他家里大小红白喜事,都是黎涛出的钱。封建兴在行都司的两套大宅子,还有南海岛的别院,也是经黎涛之手,把银票交到他手里。
当然,黎涛当时只是为了上位,才这么出钱出力。因为有封建兴的关系,他才攀上了邓家这棵大树。但是做人总喜欢留一手的黎涛,自然就没有忘记,把这些账目留着。万一有哪天东窗事发,封建兴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听到这件事,封建兴也没什么心思,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黎庸呢,黎庸他人去哪里了?”
“我已经叫他跑了,估计到不了明天,府典狱就会派人去抓人封矿。”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不管用什么方法,得想办法把那些账目毁了,否则你我都完蛋!”
黎涛就道:“要不要跟宋廷弼通个气?”
“这事我会安排的,你还是叫黎庸跑远点,光是组织道上地痞公然与捕快对抗,这件事就够他受的。现在的徐茂先不比韩平,他有阵前军营撑腰!唉,都是怎么搞的,人家去怎么就不防着点嘛!”
黎涛就解释道:“听说是韩平那个女儿搞出来的事,她跑到矿区里去偷账目,结果被守矿的人抓了。最新最快更新徐茂先就去要人,结果发生了冲突。”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徐茂先一直叫人在查这件事,叫你们小心点,把屁股擦干净。你们就是不听,这叫自掘坟墓!”封建兴火气很大,要不是黎涛在身边,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这个混账东西,自己叫人把他扶上府令衙左府丞这个位置,他居然留一手,将把柄全抓在手里。要不是自己当初大力向宋廷弼推荐,他能有今天?
目送黎涛离开,封建兴就开始考虑一个问题。
如果这些账目真的落到徐茂先手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黎涛头上。而自己与矿区那边,没有丝毫的直接关系。一切都由黎涛这个人,单线给自己提供的贿银。
也就是说,如果黎涛这个人消失的话,那么他们就将再次失去追查下去的线索。封建兴想了想,阴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茫。
这么说来,黎涛这个人总比徐茂先要好对付,至少他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如果黎涛死了,自己再在黎庸面前挑拨一下,黎庸势必会找徐茂先复仇。
这个小子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要是他真把徐茂先给干了,岂不是一举两得?想到这里,封建兴就阴沉地笑了起来。
随你们折腾吧,查得越深,就有人死得越快!想阴老子,没这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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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南临縣的两位官老爷,突然被抄家收监了。
根据大量的匿名举报,证实两人曾私下承诺,大开方便之门,为当地一些人提供便利,非法开矿,从中牟取暴利,损害朝廷资源。
光是两人占了干股的中小型矿坑,就有十几家之多,两个人的子女亲属,都在最近几年,分别送到了高丽,暹罗,沙俄等地,并在那里落地生根。
因为徐茂先突如期来的一招,打乱了两人所有的布署,引起了那些矿主的不服,纷纷站出来举报。两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刚踏上幸福的巅峰,瞬间就被摔了下来。
典狱衙门根据这些举报铁证,很快就把他们移交到了督查司。接下来迎接两人的,将是后半辈子无尽黑暗的冰冷岁月。
金钱美女,权利名望,美味佳肴,将永远的离他们而去,而主管他们这个案子的人,正是从行都司直接下来的王坡,因此两人连递消息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得知叔叔被抓,姜海龙连夜就逃离了塘平府,因为他一直与叔叔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他,听到风声不对,他还不赶紧走?
姜海龙是当兵的出身,他比任何人永远都懂得一个道理,不要与官府做对。因此,他立刻解散了那些闲杂人等,逃得远远的。
姜海龙虽然不像黎庸那样,公然与官府作对,但他走的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那一招。对普遍人,他就有武力弹压,不服气的他就敢打敢杀。
对于官府衙门的人,他表面上极力配合,尽量不落人以话柄,平时的时候,用大量的金钱铺路,美女开道。这一招,让他在积累财富的方式上,起了很大了帮助。
随着对矿区两位一把手受贿案的展开,督察院又陆续接到一些关于两人欺男霸女,强抢他人妻小的恶劣行为。以前没有人敢举报,那是因为两人正当权,掌管着一方大政。
用他们的话说,老子随便找个理由弄死了。
这句话,往往能镇住很多人。
但是人一旦倒霉了,再老实的人也有暴发的时候,他们看到官府动了真格,纷纷跳出来举证。
这段时间,似乎大家都很关注南临縣的案子,因为南临縣是塘平府重要的税收来源。
关系到整个塘平府年底在荆州的排名,摊子捅烂了还得整改,如果不整改的话,塘平府将失去重要的一笔收入。
对矿区整改的这一事,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说徐茂先这是要将塘平府民生搞倒退,因为大大小小三四十家家矿坑,每年的收入颇为丰硕。如果全部一棍子打死,将引发很多的问题。
当地一些以开矿为生的人将失去饭碗,每个月几两银子的收入,对当时来说,已经是一笔很高的工钱了,突然之间关闭这么多矿,当地民众也反应激励。
其次在矿区周围有很多当地百姓,早已经自己置办了牛车,每天给矿坑搞运输,每个村里的车子都是好几百辆,如果关闭了这些矿坑的话,所有的车主都将损失惨重,停运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很重要的经济来源。
还有府里的官家钱庄放租,为这些矿主提供了大量的款项,他们的矿坑被一夜之间炸掉,这些放出来的租子,就成了一笔无法兑现的烂帐。
因为这些因素,每天登门求情的人也很多,徐茂先最近就变得很不安宁起来。
不过,徐茂先有徐茂先的打算,整改并不等于全部一棍子打死,对于那些良性开采的矿坑,还是要进行必要的支持,至于那些没有批文,擅自开张的非法中小型矿坑,没得商量一封到底!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丘貉之殇(下)
在展开对南临縣两位一把手受贿案得进调查时,大量的证据浮出水平,很多案子都涉及到府一级某些官吏,其中黎涛就是最重要的一位,黎涛在进入府里任职之前,就是南临縣的知縣。
因此,很多的事情与他有关。
当然,这一切只是在调查,尚未对黎涛采取任何措施。徐茂先头一次与贺毅林单独碰了面,两人针对这件事进行了勾通。
府里督查司郎中现在是施韦兼任,贺毅林就建议,要不交给他去管?对于黎涛这个人,徐茂先倒是有些熟悉,如果动他的时候,会不会引发后面的问题。毕竟他还不知道黎涛在邓家,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好在唐叔当时说了句话,自己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不要怕搅局,再烂的摊子都有人帮你收拾,看来上面也有这个意思,想动塘平府这团乱麻了。
徐茂先又想到了这个问题,既然在矿区的事上,贺毅林很乐意合作,他就同意了贺毅林的建议。这事先由府督查司暗中调查,必要的时候,立刻对黎涛采取收监。
这段时间,塘平府的每个人都很紧张。
很多人担心会波及到自己,因为去过南临縣的一些官吏,都或多或少受过一些好处。徐茂先上次去的时候,还收到了一万两的大红包,结果被徐茂先拒绝了。
但是像工部,户部的一些重要衙门口,他们去了南临縣,得到的好处远远不止这个数。他们从中得到的,就不是所谓的灰色收入了,而且一种变相的受贿。
而整个件事里,看起来封建兴最轻松,最坦然,在好几次的堂议上,徐茂先甚至还看到他轻松的微笑。有时他还经常到府令衙门,跟徐茂先提一些好的建议。
毕竟这案子牵系到的人很多,吏部也有必要的准备。封建兴的做法,就让徐茂先看不懂了。老狐狸心里在想什么?前段时间,他不是极力反对官府干涉矿区的事,现在怎么又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不只是徐茂先,连贺毅林都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这段时间,封建兴出奇的乖顺,很配合两位大人的决策。
在贺毅林的青林别院里,付玉珍很用心地为他揉着肩膀,贺毅林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地享受着这一切。
这栋别院是贺毅林与付玉珍之间,专门幽会的地点,当然有些时候,两人也可能在客栈,但是他们从来不到塘平府的客栈,住客栈总是在外地的时候。
而女人到了三十多岁的时候,正是风情味最浓的时候。再加上付玉珍长得不错,又会打扮,那种成熟的风韵,被她尽情的释放出来。
这也是贺毅林,对她百看不烦的原因所在,贺毅林不是没在外面偷过腥,但那些女子,总让他不放心,最终还是把心思,放在付玉珍这个女人身上。
闻着付玉珍身上的女人香,贺毅林就睁开眼睛,伸手将她横腰抱了过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看着付玉珍那妩媚的脸,心思荡漾,道:“今天晚上,我们两个都不回去了,就住这里吧!”
“嗯!”付玉珍从来不抚他的意,只要贺毅林喜欢,她就无条件地服从。而且最近方世杰也不经常回来,就算是方世杰回来了,两人也很少做那事。
她完全可以找个理由,说在外面有公务,方世杰一般是不会管她的。
方世杰对自己的放纵,付玉珍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其实,她心里还是爱着方世杰的,毕竟与贺毅林之间,只是*与权利交易的关系。
在权利诱惑面前,她无法拒绝贺毅林的任何要求。自从两年前,贺毅林把她叫到这里谈心,后来借口时间晚了,叫她一起去吃个饭。
当时付玉珍就明白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心思,就在那次晚饭席间,贺毅林直接提到了那个问题。付玉珍也没拒绝,半推半就就这样从了他。
贺毅林抱着付玉珍,在胸前捏了捏,说起了一件事:“最近徐茂先,在塘平府搞这么大动作,我估计工部和户部几个位置可能要换人,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去?”
一个衙门的一把手,自然要比内务府女官强多了,而且是这么重要的衙门,贺毅林早就料到了这一天,他与徐茂先配合,当然有他的原因。否则没有好处的事,贺毅林也不会干。
付玉珍听到这话,当下一番欣喜,这几个位置居然随自己挑?简直是天降大喜的事,她狠不得当场就亲贺毅林那张老脸一百次才解恨。
只是付玉珍毕竟也学得老练了,贺毅林这样对自己,就是想把自己抓牢一点,达到长期占有的目的。不过各有所需,何乐不为,等自己羽翼丰满那一天,自家相公也不愁提拔了。
尽管付玉珍很欣喜,她还是表现得十分镇定。“我还是听你的安排,哪里都行。”
贺毅林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发现付玉珍并没有露出那副沾沾自喜的神色,就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吧,这事我好好考虑一下。”嘴上说着,手就伸进了付玉珍的衣服下面,用力的搓揉起来。
而封建兴今天晚上,也在实施一个重要的诡计。
入夜的时候,他让心腹去搞了一只没有登册的信鸽,然后撇开所有人,来到自己在城南区的一套院子里。这里有一个他包养了多年的女子,资色还不错,不到三十的模样。
封建兴进门之后,那女人就扑了过来,封建兴却没什么心思,只是问了句:“上次跟你说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那女的嫣红着脸,不安地看着封建兴,道:“你真舍得让我去陪他?”
封建兴摸着她肥硕的屁屁,道:“这事别人去我不放心,只有牺牲一下宝贝你了,不过我会补偿你的,放心去吧...”
那女子就有些为难,只是看到封建兴那眼神,她就犹豫着点了点头,道:“好吧!那我听你的,只是让我陪别的男人睡觉,我有点不习惯。这么多年,我只熟悉你一个人的味道。”
“唉,我也不想啊,这件事情你要做隐密一点,知道吗?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不可相信。”
“嗯!”那女子就欣喜地点点头,道:“只是,我有点害怕。”
“别怕,你就把他当成我就行!反正他也不是一二回垂涎于你了。”封建兴脸上闪过一丝阴谋的冷笑。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黎涛之死(上)
封建兴把刚买的信鸽交给她,“你用这只信鸽约他出来,然后找家客栈开间房!”
那女的看到封建兴脸上的神色,冷静地点点头:“放心吧,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只是这件事情办好之后,我想大明朝是容不下奴家了,再待下去,迟早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别紧张,通关文牒我会帮你弄好,过几天就下来了。”封建兴摸着那女的后背,颇有些不舍。“凤儿,你跟我也这么多年了,你知道的,我最信任的人永远只有你。”
凤儿就道:“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因为你的照顾,要不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别说了,只要是你的事,凤儿一定会照办的。”
“其实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很难,现在塘平府的局势你也看到了,被人逼到壮士断臂的时候。如果我不这样做,大家都得完蛋。”
封建兴喝了口茶,道:“事情办妥之后,你也不要太惊慌,他们是查不出所以然来的,无非就是一个猝死,跟你无关。”
两人在屋里坐了会,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封建兴拍了把阮凤儿的屁屁,道:“你去吧!”
阮凤儿又亲了他一下,这才走进了房间换了套很性感的连裙。又在外面加了件薄纱,这才款款出门。
封建兴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抽了好一会烟,这才在半个时辰后离开这里,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
塘平府今年的雨季,似乎永无止无休,接二连三的下个不停,就像苍天哭泣大地一样。
此刻,黎涛心不在焉在坐在自家宅院,看到他家黄脸婆正在房间里晃来晃去,他就狠狠地骂了句。“又做什么?你烦不烦?”
他家夫人整天不是打牌,就是出去听戏。
自从孩子去外地翰林院读书,她更是落了个清闲。看到黎涛朝自己发脾气,她就没好气地回了句,道:“是不是今天没出去鬼混,就看家里的黄脸婆不顺眼了?有本事你把小妖精带到家里来,我出去便是。”
“发什么疯病!女人就是女人,整日小肚鸡肠。”黎涛骂了句,心里就羡慕起封建兴来,还是他好啊,家里夫人很本份,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封建兴开口了,他老婆就不敢作声。
更令黎涛羡慕的是,封建兴还有一个包养了很多年的情人。想到阮凤儿那性感撩人的身材,黎涛就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黎涛也算是欢场老手,见过的女人不少,玩过的女人扳着手指都数不过来了,只是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总是感觉没有那种味。
有一次大家喝得高兴的时候,封建兴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小别院里,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阮凤儿,心里立刻就骚动起来。
这才叫女人,这身材,这模样,看上哪里哪里舒服。
封建兴自然把黎涛的表情看在眼里,他这也是故意试探黎涛的,看看他这人品怎么样,谁知道这家伙从乡下上来的乡巴佬,就是经不起考验。
眼里除了金银就是女人,居然连自己的女人,他也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封建兴虽然心里不悦,但是黎涛这人还是用得上,尤其是那矿区财涛滚滚,让他能有更多的银子打点各方面的路。
这个女人是封建兴培养了很多年的,有时候他不便出面的时候,总由阮凤儿去摆平,阮凤儿也没有让他失望过。
黎涛看到自己老婆水桶般的腰,大饼脸,鹦鹉一样的嘴,心里就一阵烦闷。
刚好这个时候,夫人的牌友又过来叫她了,刚才还在叨叨唠唠的黎涛老婆,脸上立刻就乐开了花。
也顾不上黎涛,她就一个人出门去了。
黎涛对她打牌的事是不管的,反正家里的一切,有丫鬟下人打点。他正想着是不是跟徐茂先勾通一下,送点礼,或者用别的办法,叫徐茂先不再追究了。
只是心里又没底,也不知道徐茂先,会不会接受这方面的贿赂。
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一般的都喜欢真金白银,但徐茂先例外,因为他听说了,很多人上门送孝敬的人,都被赶了回来。
上次去南临縣的时候,同样没收礼,于是他就打消了送礼的念头。
正感到头大的时候,有一个陌生标记的信鸽到。
黎涛犹豫了一下,还是摊开笺条看,笺条上写着阮凤儿一手清秀的自己,此时她正在塘平府的一家客栈内,躺在床上给他发笺条。
“黎府令贵安,今晚可有空暇陪陪凤儿...”
“啊!阮凤儿——”
黎涛兴奋地站起来,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了,阮凤儿竟然给自己发笺条,太不可思议了。
平时就算是有事,封建兴也不会叫她给自己联系,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
看到阮凤儿的字迹,他仿佛就看到了她漂亮的身影。既丰满又挺翘,浑身散发着无限的魅力,封建兴真是好福气啊,墙里开花墙外香。
“封大人有点事叫我找你,我在悦湖客栈,你过来吧...”
看完笺条,黎涛仿佛听见了一阵沐浴划水的声音,男人发骚的时候,就什么正事也不想了,满脑子都是********。
黎涛脑海里,只有阮凤儿那妩媚的眼神,好几次在封建兴别院打牌的时候,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朝阮凤儿的屁屁望去。
阮凤儿是发现了的,却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有时还偶尔笑笑,光是这一笑,就足够让一个发情的男人神魂巅倒。
当然,黎涛与封建兴合作多年,他想接近阮凤儿,也有他的目的。
阮凤儿知道封建兴很多秘密,现在自己与封建兴关系是不错的,但要是哪一天他不爽了,把自己一脚蹬开?花了这么多金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黎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他就不会叫自己侄子做帐的时候,把自己提出来的款子记在帐上,这样他就可以知道,从自己手里流出去的银两,有多少孝敬了封建兴。
他向封建兴透露这个消息,也就是这个原因,有意无意地告诉封建兴,自己和他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千万别耍花样,否则同归于尽!
当然,如果能把阮凤儿给驯服了,封建兴的所有秘密就将被自己掌握,到时封建兴就不得不尽全力帮他处理各种麻烦。
官场上,这种鬼打鬼的事多了,封建兴和黎涛这点小心思,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千紫一红罢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黎涛之死(上)
封建兴把刚买的信鸽交给她,“你用这只信鸽约他出来,然后找家客栈开间房!”
那女的看到封建兴脸上的神色,冷静地点点头:“放心吧,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只是这件事情办好之后,我想大明朝是容不下奴家了,再待下去,迟早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别紧张,通关文牒我会帮你弄好,过几天就下来了。”封建兴摸着那女的后背,颇有些不舍。“凤儿,你跟我也这么多年了,你知道的,我最信任的人永远只有你。”
凤儿就道:“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因为你的照顾,要不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别说了,只要是你的事,凤儿一定会照办的。”
“其实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也很难,现在塘平府的局势你也看到了,被人逼到壮士断臂的时候。如果我不这样做,大家都得完蛋。”
封建兴喝了口茶,道:“事情办妥之后,你也不要太惊慌,他们是查不出所以然来的,无非就是一个猝死,跟你无关。”
两人在屋里坐了会,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封建兴拍了把阮凤儿的屁屁,道:“你去吧!”
阮凤儿又亲了他一下,这才走进了房间换了套很性感的连裙。又在外面加了件薄纱,这才款款出门。
封建兴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抽了好一会烟,这才在半个时辰后离开这里,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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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平府今年的雨季,似乎永无止无休,接二连三的下个不停,就像苍天哭泣大地一样。
此刻,黎涛心不在焉在坐在自家宅院,看到他家黄脸婆正在房间里晃来晃去,他就狠狠地骂了句。“又做什么?你烦不烦?”
他家夫人整天不是打牌,就是出去听戏。
自从孩子去外地翰林院读书,她更是落了个清闲。看到黎涛朝自己发脾气,她就没好气地回了句,道:“是不是今天没出去鬼混,就看家里的黄脸婆不顺眼了?有本事你把小妖精带到家里来,我出去便是。”
“发什么疯病!女人就是女人,整日小肚鸡肠。”黎涛骂了句,心里就羡慕起封建兴来,还是他好啊,家里夫人很本份,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封建兴开口了,他老婆就不敢作声。
更令黎涛羡慕的是,封建兴还有一个包养了很多年的情人。想到阮凤儿那性感撩人的身材,黎涛就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黎涛也算是欢场老手,见过的女人不少,玩过的女人扳着手指都数不过来了,只是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总是感觉没有那种味。
有一次大家喝得高兴的时候,封建兴就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小别院里,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阮凤儿,心里立刻就骚动起来。
这才叫女人,这身材,这模样,看上哪里哪里舒服。
封建兴自然把黎涛的表情看在眼里,他这也是故意试探黎涛的,看看他这人品怎么样,谁知道这家伙从乡下上来的乡巴佬,就是经不起考验。
眼里除了金银就是女人,居然连自己的女人,他也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封建兴虽然心里不悦,但是黎涛这人还是用得上,尤其是那矿区财涛滚滚,让他能有更多的银子打点各方面的路。
这个女人是封建兴培养了很多年的,有时候他不便出面的时候,总由阮凤儿去摆平,阮凤儿也没有让他失望过。
黎涛看到自己老婆水桶般的腰,大饼脸,鹦鹉一样的嘴,心里就一阵烦闷。
刚好这个时候,夫人的牌友又过来叫她了,刚才还在叨叨唠唠的黎涛老婆,脸上立刻就乐开了花。
也顾不上黎涛,她就一个人出门去了。
黎涛对她打牌的事是不管的,反正家里的一切,有丫鬟下人打点。他正想着是不是跟徐茂先勾通一下,送点礼,或者用别的办法,叫徐茂先不再追究了。
只是心里又没底,也不知道徐茂先,会不会接受这方面的贿赂。
像他这样的年轻人,一般的都喜欢真金白银,但徐茂先例外,因为他听说了,很多人上门送孝敬的人,都被赶了回来。
上次去南临縣的时候,同样没收礼,于是他就打消了送礼的念头。
正感到头大的时候,有一个陌生标记的信鸽到。
黎涛犹豫了一下,还是摊开笺条看,笺条上写着阮凤儿一手清秀的自己,此时她正在塘平府的一家客栈内,躺在床上给他发笺条。
“黎府令贵安,今晚可有空暇陪陪凤儿...”
“啊!阮凤儿——”
黎涛兴奋地站起来,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了,阮凤儿竟然给自己发笺条,太不可思议了。
平时就算是有事,封建兴也不会叫她给自己联系,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
看到阮凤儿的字迹,他仿佛就看到了她漂亮的身影。既丰满又挺翘,浑身散发着无限的魅力,封建兴真是好福气啊,墙里开花墙外香。
“封大人有点事叫我找你,我在悦湖客栈,你过来吧...”
看完笺条,黎涛仿佛听见了一阵沐浴划水的声音,男人发骚的时候,就什么正事也不想了,满脑子都是********。
黎涛脑海里,只有阮凤儿那妩媚的眼神,好几次在封建兴别院打牌的时候,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朝阮凤儿的屁屁望去。
阮凤儿是发现了的,却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有时还偶尔笑笑,光是这一笑,就足够让一个发情的男人神魂巅倒。
当然,黎涛与封建兴合作多年,他想接近阮凤儿,也有他的目的。
阮凤儿知道封建兴很多秘密,现在自己与封建兴关系是不错的,但要是哪一天他不爽了,把自己一脚蹬开?花了这么多金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黎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他就不会叫自己侄子做帐的时候,把自己提出来的款子记在帐上,这样他就可以知道,从自己手里流出去的银两,有多少孝敬了封建兴。
他向封建兴透露这个消息,也就是这个原因,有意无意地告诉封建兴,自己和他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千万别耍花样,否则同归于尽!
当然,如果能把阮凤儿给驯服了,封建兴的所有秘密就将被自己掌握,到时封建兴就不得不尽全力帮他处理各种麻烦。
官场上,这种鬼打鬼的事多了,封建兴和黎涛这点小心思,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千紫一红罢了。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黎涛之死(中)
但不管怎么说,阮凤儿叫他去客栈的时候,黎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出了门,亲自驾车赶到了悦湖客栈。
按照阮凤儿说的房号,黎涛就兴奋地上楼去了。到门口的时候,他还装得一本正经,扯了扯衣襟,看看左右没人,就伸手敲了敲门。
门居然没拴,他轻轻一推就开了,黎涛就叫了声,道:“封大人?”
屏风后传来一个声音,很温柔,很有诱惑力的声音。“他今晚不在去荆州了,黎大人请把门关上再说。”
封建兴不在?那阮凤儿叫自己为干什么?
黎涛立刻有点小小的警惕,屏风之后阮凤儿没有穿衣服,浑身只包裹了条雪白的浴巾。黎涛顿时就热血上涌,什么也顾不上了,两眼愣愣地看着阮凤儿胸前那片雪白。
“黎大人,请坐。”阮凤儿没有丝毫做作,微笑着朝椅子上指了指,道:“我去给你倒杯茶。”黎涛看着她浴巾下的身段,还喝什么茶,吞口水就足够了。
看来是老佟不在,她寂寞了
阮凤儿端着茶过来的时候,胸口的浴巾位置又低了些。黎涛看在眼里,心口一阵狂跳。
在伸手接茶水的时候,他的手就故意摸了一下阮凤儿刚刚沐浴完的小手,那皮肤细嫩得,简直让人癫狂。
今天的茶好像味道很特别,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黎涛就不断的打量着阮凤儿,琢磨着今天晚上的好戏等下怎么上演。
而阮凤儿还是那样充满着女人味,笔直的长发,漂亮的脸胧,再加上刚刚洗过澡后的身子,散发出来的香味,让这个房间里多了些暧昧的味道。
黎涛刚才还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后来就有些克制不住地往那方面想。于是,三口二口把茶水喝完,就问道:“封大人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他,是我找你。”阮凤儿就坐下来,两条雪白的大腿晃得让人心醉。黎涛顺着大腿内侧看过去,只可惜藏得比较深,没看到想看的景色。
阮凤儿看在眼里,忧郁地道:“封建兴他不要我了,估计这么多年他也泛味了。唉,容颜易老,芳华易逝,不说了。我在塘平府也没什么人,第一个就想起了你。黎大人,你可要帮我呀。”
“怎么可能?”黎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兴奋。不过他还是尽量让自己别那么露骨,喝了口茶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也许准备去岭南吧!像我这种女人,早就应该明白,时间久了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在塘平府除了他,见得最多的人就是你了。心里想不明白,就只有找你出来聊聊天。”
聊什么天啊?直接上床多好!
黎涛心里窃喜,也不知道封建兴发什么神经,突然就想把这小娘们给扔了。不过前不久,他倒是听封建兴提起过,女人啊,时间一久就没什么味道了。
黎涛当时没往心里去,没想到封建兴说的竟然是阮凤儿。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过越是这个时候,他越发沉稳,既然是一个没人要的女人,自己还得压压她的锋芒。
于是他就不露声色地道:“没事,我跟封大人去说说,如果他真不要你了,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吧!”
阮凤儿就感恩地站起来,不料那浴巾没裹好,不小心就撒开了,一具令黎涛喷血的展现出来。
黎涛立刻感到一阵呼吸紧张,心跳加速,什么也不顾了,饿狼似地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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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上堂办公的时候,董长顺就立刻赶到了府令衙门,找到徐茂先第一句话便是:“黎涛昨晚死了!”
“什么?”徐茂先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董长顺就这样说了句,让徐茂先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掉翻了。黎涛才多大岁数,四十岁正是壮年,怎么突然之间就死了呢?
董长顺认真地道:“事发突然,今天早上接到的报官,在悦湖客栈的一个房间里,店小二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黎涛的尸身,府典狱马上就派人去了。”
“发现什么情况没有?”徐茂先皱起眉头问道。
前几天还在商量,要不要对黎涛采取行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死了,是自杀?还是他杀?
董长顺回答,道:“根据现场来看,应该不是自杀,更不像他杀。房间里很乱,床单上还有黎涛留下的那玩意,据官医仵作的断定,昨天晚上应该经历过一场疯狂的房事,然后引发的纵欲过度,而导致心脉衰竭猝死。”
徐茂先没说话,只是仔细地听着董长顺的呈报。
董长顺继续道:“从他身上的抓痕,应该是做那事的时候,达到兴奋的极限,那女的留下的。仵作仔细的看过现场,也对他身上的痕迹作了仔细的辨别。身上没有任何致命的伤,那些红印子也只是做那事留下的痕迹,初步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目前,我们正在调查昨晚跟他一起的那女人身份,也许从她那里,能了解到更详细的情况。”
董长顺说完,便笑了笑,道:“他这种死法,也算是很潇洒了,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做男人的最高境界,也莫过于此啊!”
徐茂先就笑了下,道:“这事你还羡慕?”
“没有,我还没活够呢。大人我先走了,一旦仵作那边查出什么新线索,我第一时间向你来报。”
徐茂先挥挥手。“你去忙吧。”
等董长顺走后,徐茂先就陷入了沉思,黎涛真的是做那事过度?引起的心脉猝死?行都司督察院、荆州督察府,两处上峰衙门正准备介入调查,作为关键人物就死了,是不是有点太巧合?
哼,黎涛啊黎涛,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倒是个不错的死法,看来一切还得找得那个女人,才能明白事情的真相。
徐茂先正想着,王麟就进来了。“大人,贺知府要您过去一下,听说是荆州督察府的人来了。”
荆州督察府的人,肯定是看到这边递交上去的证据,要尽快向黎涛下手了,只是他们似乎来慢了一步,黎涛已经在逍遥快活中,做他的风流鬼去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黎涛之死(下)
来到贺毅林后堂的时候,徐茂先见到了荆州督察院新任侍卿朱文奇。俩个人正坐在一起,跟贺毅林聊着什么,看到徐茂先进来,朱文奇就打起了招呼。“徐府令。”
朱文奇虽然在荆州,也多次与徐茂先打过交道,听说这年轻的府令还不错,一步一步实干出来的。因此徐茂先给他的印象也不错。
徐茂先就立刻迎上去,与大人寒暄了几句。
朱文奇道:“今天我们是专程为黎涛的事而来的,你们递交上来的证据,已经通过荆州内部审核,决定对黎涛这厮立刻进行收押,如果你们两位塘平府的大人没什么意见,那便马上执行!”
贺毅林正要说话,徐茂先说道:“可惜大人来晚了。”
“什么?”几个人都看着他,朱文奇更是不得其解。“让他跑了?”
徐茂先摇摇头,道:“人间的律法是管不到他了,就在刚才我接到消息,黎涛在一家小客栈里欲纵过度,心脉衰竭、猝死而亡。”
贺毅林赶紧招呼到府典狱,施韦匆匆来报:“目前仵作正在殓尸,结果一个时辰后出来。他们怀疑死者生前服过一种古怪药物,引起的过度兴奋所致,由于当时无人施救,到今早店小二查房才发现。”
证实了事情的真实性,大家唏嘘不已,也可以说黎涛是在劫难逃,这种方式是他最好的解决方法,官至府令衙左府丞,又死得如此花俏,他这一辈子也值了。
只是很多人都在猜测,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居然能让一个左府丞对她如果疯狂,以致猝死也在所不惜,一些人就开始关心起这个问题。
府典狱也在追查这个线索,但客栈账本上显示,那间房早在几日前被一个男子包下,而这个人竟是黎涛自己?
显然,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以起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那么,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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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凤儿在完成任务之后,在第二天凌晨天未亮,封建兴立刻就派人,把她送到了南海岛一处别院里。
捕快通过大量走访和排查,终于确定阮凤儿这个女人的情况,但是找遍了整个塘平府,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根据猜测,可能发现出事了,那女的便吓跑了。
很可能,她只是某个欢场里的一份子,于是捕快们又马不停蹄地追查,找遍了整个塘平府各大欢场,青楼等地,都没有人认识这名女子是谁。
封建兴在这段时间,表现得很沉默,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黎涛的死,给姜治平和翟原造成了巨大的心里压力。一直给他们心理支撑的靠山倒了,两个人心里就闷慌起来。
再加上不停地有人上告,举证他们以前的种种劣迹,两个人很快就崩溃了,把自己知道的事全盘托出。塘平府的官场,如排山倒海一般,掀起了一股清贪官的狂潮。
紧接着,塘平府工部,户部,吏部,礼部,经略司,督建司,等几个部门的重要官吏,纷纷落马。
这一次,牵系到的人很多,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地撒开,将这些凡是在南临縣受贿过的人,全部揪了出来。
而且很多事情的矛头,直指死去的黎涛,但是令人奇怪的事,线索到了黎涛那里,便像泥牛入海一般,无迹可寻。
所有的线索,就像一张无形的血盆大口,将一切全部吞噬,能查到的,就只是与姜治平和翟原有关系的那一批人。
看到一个个贪官落马,牵出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案件。随着案子调查的进展,惊奇地发现矿区在二年前,居然发生过一起重大的矿难。
那是黎庸和姜海龙的两家矿坑,顺着矿脉误打误撞挖到了一起。两座矿的井下通道呈交叉状。后来在一次暴破中发生了意外,引起了两大矿区至少一百五十多人被掩埋矿坑下。
这件事情一直被隐瞒了下来,黎庸和姜海龙在矿难发生之后,也没有采取补求措施,而且直接用火药将入口炸平,将埋在井下的矿工全部掩埋。
为了掩盖整件事情的真相,黎庸和姜海龙用大笔金银封住了很多人的嘴,还编了一个谣言,说矿区有一批矿工,被一个工头带着去了赣西。
但是掌柜的出于仗义,还是将他们的年俸发了,叫家眷们也不要去矿区找人,以后他们的事,矿区再不负任何责任。
这件事本来有很多家眷质疑,但是没过多久,就有一些矿工的家眷,陆陆继续接到他们从赣西回来的书信,还有不少托人捎带的东西,说是那边的工钱多,这趟走得真是赚大了。
当然,不是每个矿工都给家里传信,但因为有半数以上的人接到信件或者物品,再加上这些家眷的将这事一渲染,很多人就开始信了。
看到这些触目惊人的事,每个人心里十分震憾,怒不可遏。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百姓上告,说黎庸和姜海龙欺男霸女的事,而且他们还组织了大量的江湖败类,称王称霸,为害一方。
由于两人的招供,捕快从他们的多出宅院里,搜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珠光玉器,银票装满整整一木巷子。让塘平府在这段时间内,一次又一次成为各大瞩目的焦点。
而韩平的案子,也因此有了着落,根据姜治平的交待,韩平帐户上的那几笔巨款,正是自己叫人偷偷存进去的。
跟徐茂先一样,韩平进入了矿区,看到矿区混乱的一幕,他就提出想整改的心思,并在逐步关闭,那些没有批文的中小型矿的时,姜治平就给他送过红包,但是韩平是个不贪财的清官,于是这些人又绞尽脑汁,想韩平送女人,送宅子。
可越是这样,越让韩平觉得里面有鬼,也就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要好好整顿一下那片烂摊子。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对自己下手,捏造了大量的证据和事实,再加上一些有背景的人在暗处运作,韩平就被荆州查办了。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黎涛之死(下)
来到贺毅林后堂的时候,徐茂先见到了荆州督察院新任侍卿朱文奇。俩个人正坐在一起,跟贺毅林聊着什么,看到徐茂先进来,朱文奇就打起了招呼。“徐府令。”
朱文奇虽然在荆州,也多次与徐茂先打过交道,听说这年轻的府令还不错,一步一步实干出来的。因此徐茂先给他的印象也不错。
徐茂先就立刻迎上去,与大人寒暄了几句。
朱文奇道:“今天我们是专程为黎涛的事而来的,你们递交上来的证据,已经通过荆州内部审核,决定对黎涛这厮立刻进行收押,如果你们两位塘平府的大人没什么意见,那便马上执行!”
贺毅林正要说话,徐茂先说道:“可惜大人来晚了。”
“什么?”几个人都看着他,朱文奇更是不得其解。“让他跑了?”
徐茂先摇摇头,道:“人间的律法是管不到他了,就在刚才我接到消息,黎涛在一家小客栈里欲纵过度,心脉衰竭、猝死而亡。”
贺毅林赶紧招呼到府典狱,施韦匆匆来报:“目前仵作正在殓尸,结果一个时辰后出来。他们怀疑死者生前服过一种古怪药物,引起的过度兴奋所致,由于当时无人施救,到今早店小二查房才发现。”
证实了事情的真实性,大家唏嘘不已,也可以说黎涛是在劫难逃,这种方式是他最好的解决方法,官至府令衙左府丞,又死得如此花俏,他这一辈子也值了。
只是很多人都在猜测,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居然能让一个左府丞对她如果疯狂,以致猝死也在所不惜,一些人就开始关心起这个问题。
府典狱也在追查这个线索,但客栈账本上显示,那间房早在几日前被一个男子包下,而这个人竟是黎涛自己?
显然,这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以起到混淆视听的目的。
那么,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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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凤儿在完成任务之后,在第二天凌晨天未亮,封建兴立刻就派人,把她送到了南海岛一处别院里。
捕快通过大量走访和排查,终于确定阮凤儿这个女人的情况,但是找遍了整个塘平府,也没有发现她的踪影。根据猜测,可能发现出事了,那女的便吓跑了。
很可能,她只是某个欢场里的一份子,于是捕快们又马不停蹄地追查,找遍了整个塘平府各大欢场,青楼等地,都没有人认识这名女子是谁。
封建兴在这段时间,表现得很沉默,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黎涛的死,给姜治平和翟原造成了巨大的心里压力。一直给他们心理支撑的靠山倒了,两个人心里就闷慌起来。
再加上不停地有人上告,举证他们以前的种种劣迹,两个人很快就崩溃了,把自己知道的事全盘托出。塘平府的官场,如排山倒海一般,掀起了一股清贪官的狂潮。
紧接着,塘平府工部,户部,吏部,礼部,经略司,督建司,等几个部门的重要官吏,纷纷落马。
这一次,牵系到的人很多,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悄地撒开,将这些凡是在南临縣受贿过的人,全部揪了出来。
而且很多事情的矛头,直指死去的黎涛,但是令人奇怪的事,线索到了黎涛那里,便像泥牛入海一般,无迹可寻。
所有的线索,就像一张无形的血盆大口,将一切全部吞噬,能查到的,就只是与姜治平和翟原有关系的那一批人。
看到一个个贪官落马,牵出一个个惊心动魄的案件。随着案子调查的进展,惊奇地发现矿区在二年前,居然发生过一起重大的矿难。
那是黎庸和姜海龙的两家矿坑,顺着矿脉误打误撞挖到了一起。两座矿的井下通道呈交叉状。后来在一次暴破中发生了意外,引起了两大矿区至少一百五十多人被掩埋矿坑下。
这件事情一直被隐瞒了下来,黎庸和姜海龙在矿难发生之后,也没有采取补求措施,而且直接用火药将入口炸平,将埋在井下的矿工全部掩埋。
为了掩盖整件事情的真相,黎庸和姜海龙用大笔金银封住了很多人的嘴,还编了一个谣言,说矿区有一批矿工,被一个工头带着去了赣西。
但是掌柜的出于仗义,还是将他们的年俸发了,叫家眷们也不要去矿区找人,以后他们的事,矿区再不负任何责任。
这件事本来有很多家眷质疑,但是没过多久,就有一些矿工的家眷,陆陆继续接到他们从赣西回来的书信,还有不少托人捎带的东西,说是那边的工钱多,这趟走得真是赚大了。
当然,不是每个矿工都给家里传信,但因为有半数以上的人接到信件或者物品,再加上这些家眷的将这事一渲染,很多人就开始信了。
看到这些触目惊人的事,每个人心里十分震憾,怒不可遏。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百姓上告,说黎庸和姜海龙欺男霸女的事,而且他们还组织了大量的江湖败类,称王称霸,为害一方。
由于两人的招供,捕快从他们的多出宅院里,搜到了大量的金银财宝,珠光玉器,银票装满整整一木巷子。让塘平府在这段时间内,一次又一次成为各大瞩目的焦点。
而韩平的案子,也因此有了着落,根据姜治平的交待,韩平帐户上的那几笔巨款,正是自己叫人偷偷存进去的。
跟徐茂先一样,韩平进入了矿区,看到矿区混乱的一幕,他就提出想整改的心思,并在逐步关闭,那些没有批文的中小型矿的时,姜治平就给他送过红包,但是韩平是个不贪财的清官,于是这些人又绞尽脑汁,想韩平送女人,送宅子。
可越是这样,越让韩平觉得里面有鬼,也就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要好好整顿一下那片烂摊子。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对自己下手,捏造了大量的证据和事实,再加上一些有背景的人在暗处运作,韩平就被荆州查办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惨遭毒手(上)
督查衙门一向对事不对人,有这么多证据和疑点,韩平立刻就被收押。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韩平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记在一个小小的册子上。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处境危险,韩平将册子给藏起来,可是没过多久东窗事发,韩平被荆州收监。
面对如此庞大的证据,与这么多人的栽赃陷害,韩平最终还是败在自己的固执上。
韩平受贿一案,终于被证实是栽赃。
本来这事还在调查中,没想到有人又落井下石,把正在荆州典狱里的韩平给暗杀了。
终于证实了父亲的清白,韩雪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虽然韩平被证实清白了,但他的死因还没查清楚,韩雪坚定的说,不管怎么样,自己还要继续追查下去。
在塘平府矿区事件之后,大大小小近百名官吏落马,徐茂先就接到了老爹,和未来岳父发来的书信。
徐麟只是叫他自己注意点,现在他的处境,不容太乐观,因为这次憾动了太多的人,塘平府的整个局势,必会重新调整。
而唐柯似乎忘记了唐凤菱事件的不快,语带春风般写道:“你小子真行,搞出了这么大动静,连邓家都有些坐不住了,估计不待这事情平息,马上就有人插手,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来,你也可以趁机培养一下自己的势力。”
得到唐叔的指点,徐茂先才想起,自己光顾着斗争,就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看来得趁这个机会,好好提拨一批忠于自己的得力干将。
徐茂先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老恩师会给自己传来笺条,真的很意外。佟扇屏在笺条里写道:“我跟金知州说过了,把李秋仁给你调过去。”
徐茂先还能说什么?自己这边正缺人手,而且这次缺空的位置多,塘平府这边又没什么属于自己真正的死党,宜阳府现在的局面是打开了,佟大人稳稳地掌控着大权。
府令段文远,又是佟扇屏以前同僚滕大人的心腹,也等于是自己人一样,段文远也不会跟他去争夺什么。
经过知府衙和府令衙之间相互配合,宜阳府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模样,去年底它的排名又上了一个台阶。
佟大人能把自己用得习惯的李秋仁调过来,那是再好不过了,徐茂先连连谢谢他,毫不客气地接受了。
李秋仁的到来,让徐茂先又多了一员干将。
因为这次矿区牵连到的几个重要衙门口,如工部,经略司,户部,都有非常重要的位置填补,在前天的内参堂议上基本确这下来。
徐茂先只为李秋仁争取了经略司郎中这个职位,而其他的三个衙门口,全部归贺毅林自己的人争取到了。
上次被徐茂先调放到吉延縣的方世杰,这次被调了回来,成了工部的员外郎。董长顺这次也动了动,在徐茂先的强势干涉下,挤掉了施韦府典史头衔取而代之。
自此,董长顺又重新回到府典史的位置,但与上次不同,这次手上有了更多手下,但却与内参失之交臂。
塘平府的大局已定,封建兴表现出奇地安份,在内参堂议上,也没怎么说话。看到贺毅林那自信的微笑,封建兴就在心里发虚。
贺毅林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过相信他很快就会对徐茂先发起攻击,经过这么多事情后,封建兴决定再次坐山观虎斗,看两人的把戏。
矿区被徐茂先这一折腾,基本上就停摆了。
这两天他正在考虑,将两大矿区合并,引入商贾,做为府里一个重要项目重新盘活,就好比当初柳城縣,用铜矿引来卢本旺一样。
这个事情还是得搞起来,否则塘平府的民生发展,真的就要倒退了。
这天下堂的时候,李秋仁亲自前来邀请,说好不容易大家聚到一起了,出来庆祝一番。徐茂先也有这个意思。自从李秋仁来了之后,他还一直没机会跟他们聚一聚。
于是他就说,那就在镜花楼吧,你叫董长顺安排一下,李秋仁笑呵呵地答应了。
忙碌了这么长时间,难得有个清闲,徐茂先叫了碧锋,两人来到镜花楼的时候,这几个家伙都到齐了。
卢本旺,李秋仁,董长顺三个人坐在包厢里,碧锋推开门,让徐茂先先行。两人进来之后,三个人立刻站起来:“大人!”
徐茂先摆摆手,道:“坐吧,都自己人客气什么?”
李秋仁就道:“我这掉队的鸿雁,终于找到归属了!”
“哈哈……”几个人大笑了起来,没想到李秋仁这家伙大半年不见,倒是比以前不一样了,也变得油腔滑调。
看他容光焕发的样子,董长顺就调侃了一句,道:“我说秋仁啊,你是不是走桃花运了?感觉跟以前完全是两个样嘛。”
董长顺这么一说,李秋仁就有点很不自然,道:“别胡说,以为我是你,对哪个女人都能动心。”
不过徐茂先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估计真有那么回事。
喝酒的时候,卢本旺建议,今天晚上是不是一起去消遣一下?徐茂先摇摇头,最近自己不近女色,万一搞出点什么乱子就不好了。
塘平府的局势,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平静,估计时刻有人盯着自己。更主要的是韩平的案子,绝对不是凭姜治平和翟原两个小小的縣吏就可以办到的,这背后一定还有很大的隐情。
而黎涛也死得跷蹊,以致失去了追查的目标与线索,对手太狡猾。虽然府典狱提供的只是这么个结果,徐茂先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据仵作撰写的案宗,黎涛在猝死之前,曾服过一种西洋药剂,正是因为这种古怪的药物,才导致了猝死的根本原因。
从现场来看,可以想象那天晚上的疯狂,黎涛估计也没想到,这是他这辈子最后的时光。可惜乐极生悲,一切也许只有找到那名女子,才能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因此这段时间,徐茂先也没什么心思去玩。而且唐凤菱的事,一直就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要是有时间的话,他早坐船追到沙俄国去了。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惨遭毒手(下)
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大家都有个七八分醉。碧锋还是像以前那样,把徐茂先送到院门前,看到徐茂先进了院子他才离开。
靠近正房门口,徐茂先忽然发现,四周灯火怎么不够亮,这是怎么回事,街坊邻居都不在家?再加上喝得有点微醉,徐茂先一边掏钥匙一边说了句。“搞什么鬼,月黑风高的。”
摸出钥匙正要开门,听到背后有人叫了一声。“徐大人?”
徐茂先也没多想,就应了句。“谁啊?”
谁知道,从暗处里冲出来两个人,黑暗中寒光一闪,徐茂先立刻就感到背后一阵刺心的痛,然后又听到耳边刮过一阵风声,头上被人重重地打了一记闷棍。
“啊——”徐茂先一声惨叫。
那个拿刀捅的似乎很不解恨,拨出刀子又狠狠地捅了第二刀,这一刀正捅在徐茂先肋之。
徐茂先在朦朦胧胧中听到那人骂道:“捅死你娘的杂碎!你不给人活路,老子就送你上西天!”
这时,韩雪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她就打开门一看。“呀——杀人了——快来人啊——”
韩雪惊恐的叫喊十分尖锐,惊动了街邻四舍,有人也跑出门来看,那两黑影见势不妙,匆匆就朝院外窜去。
一阵急促马蹄声,碧锋从外面冲过来。“怎么回事?哥,哥,徐大人——”
韩雪喊道:“快,快送医馆!”
她也是听到外面声音不对,好像有人大叫一声,于是开门看了一眼,没想到徐茂先在家门口被人行刺。
碧锋一直有个习惯,每次送徐茂先到家的时候,总要在巷口等着他屋里有亮光,碧锋才回驾着马车离开。刚才等了这么久,发现徐茂先那房间的灯迟迟未亮,正要回去的时候,又突然听到那里传来一声惨叫!
碧锋二话不说,火速奔来。
果然出事了,这也大出碧锋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徐茂先居然会在自己院子里被人下了埋伏。
本来碧锋要追上去的,但是看到徐茂先倒在血泊中,立刻就抱起徐茂先冲出院子,韩雪也顾不上什么,急急跟在后面。
血染的轿厢里,徐茂先昏迷不醒,身上中了两刀,血流如注。
“哥,你要挺住!”
碧锋将马车驾得飞快,像疯了一样向前冲去。
韩雪扶着徐茂先坐在轿厢里,用自己的身子垫在着他,双手紧紧按住那两个伤口,不让鲜血流出来。
看来这次歹人下手毒辣,非致人于死地不可。
碧锋一边喊着徐茂先的名字,一边驾车,很快就将马车停在医馆的门口。
“快闪开!快闪开!”碧锋冲着医馆的人喊道,然后抱着浑身血淋淋的徐茂先,四处寻找大夫的踪影。
“大夫在哪,坐堂大夫呢,快叫大夫出来啊!”碧锋快急疯了,徐茂先在自己的保护下,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这个保镖有什么用?
看着昏迷不醒的徐茂先,碧锋就像一头咆哮的狮子,吼道:“大夫,大夫死哪里去了!”
这时,从里间出来一个人,韩雪就跑上去。“快!徐府令被人行刺了,马上准备救人。”
这大夫本来拖拖拉拉的,听到抱过来的病人竟然是塘平府最近风头正旺的徐府令,顿时就冲着几个坐在里面歇脚的助手喊道:“快,是府令大人遇刺了,马上准备施救!”
几个正在闲扯的大夫,一听说是府令遇刺,纷纷慌了神般地站起来,有人奔过去帮碧锋把人平放到床上。几个大夫和药童就围过来,几乎把所有看家本事都使了出来。
刚才那个叫人的大夫冲着他们道:“你们马上给我止住血,我这就通一声师傅过来。”
塘平府医馆馆长刚刚回家,接到徒儿传来的笺条,当场就慌神了,马上联系自己的师兄弟们,组织救人,不能有半点差池!
医馆的那些大夫,听说这个病患是塘平府府令,徐茂先在公堂上的样子,他们也是见过的。当下谁都不敢担误,救人有条不紊地进行。
碧锋一边喘气,一边给董长顺,卢本旺发去消息。“大人出事了,你们赶快过来医馆这里。”
两个人接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放下手里笺条,匆匆赶到了医馆之内。董长顺和卢本旺,还有倩儿几乎是同一时间达到,三个人碰面之后,立刻就朝里间飞奔过来。
董长顺又给李秋仁发去笺条。“大人出事了,在医馆这里。”李秋仁刚刚回到家里,还没进门,就听到这样的事,当下什么也不顾了,急急赶了过来。
赶到医馆门口,徐茂先已经被药童推进了里间,医馆馆主在路上的时候,也是一边发笺条一边往医馆里赶,召集了塘平府最好的几个大夫。
董长顺他们刚到一会,立刻就看到老馆主,拎着药箱匆匆地朝这边走,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当地最有实力的大夫。
看他们急的,董长顺也没打招呼,老馆主几个匆匆忙忙地进了里间。
董长顺现在是府典狱,但手下有很多不服气,而且都是施韦麾下的老人,为了能尽快抓获贼人,这才给施韦发了消息,说徐茂先被人行刺了,马上派他的手下协助缉拿凶手。
施韦心里一凉,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行刺徐茂先?这个塘平府,又要大乱一场了!
施韦立刻就给几个死忠手下发了指示,要求他们率所有的捕快全力缉拿刺客。
然后,他又联系到贺毅林那里,贺毅林最近很惬意,在这次官场斗争中,他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徐茂先帮他扫清了面前的大片障碍。
此刻他正同付玉珍在一起,两个人在青林别院里享受着鱼水之欢。
接到施韦的消息时,付玉珍正卖力的服侍着他。
听说徐茂先被人刺了,贺毅林拍了拍正卖力的付玉珍一把,然后他就坐起来。“终究是出事了,还好不是自己。”
徐茂先被人报复,这是贺毅林意料中的事,在塘平府徐茂先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是没有人报复,那就真的奇怪了。
只是贺毅林没想到,这些疯狂的家伙,行动这么快准狠。
如果塘平府的人真那么安份的话,韩平也不会死。所以,贺毅林并没有感到怎么惊慌,反而冷静起来。
章节目录 第320章 烽火营救(上)
付玉珍光着身子,抬起头望着他,疑惑道:“这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继续吧。”贺毅林靠在床头,将付玉珍推到刚才那个位置。
然后他就点了烟袋,心里琢磨着,如果徐茂先死了,那府令的位置应该让谁接呢?只是这件事,恐怕也不是自己说了算,荆州方面自会有安排。
目前他与徐茂先之间,应该属于磨合期,最终两人能不能紧密合作,答案很明显。徐茂先不是一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他太有主见了,太强势了。
因此,贺毅林的心里就有些矛盾起来。
而医馆方面,救人正在紧张进行,里间聚集了塘平府最好的大夫,整个塘平府最顶尖的医术高手,只不过这些大夫跟行都司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勉强算上三流水平。
但是,医馆还是尽全力抢救,只是徐茂先的伤势很严重。光是头上那一记闷棍,下手相当狠,而且腰间的两道伤口也不轻,看来对方是下了死手,存心致人于死地的。
封建兴坐在家里,漫不经心的端起酒杯,脸上带着阴沉的笑意。最近自己很低调,相信没有人再去注意他的行动,今天晚上,也许是塘平府有史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个夜晚。
说不定,塘平府的一切,将在今夜再次发生彻底的改变。黎庸是个不要命的家伙,如果他今天晚上能够成功,那就意味着自己,再次站到塘平府的权力舞台中心。
前两天,封建兴跟荆州宋廷弼暗通了书信,也亲自到荆州拜访了他。
作为荆州内务府学士的宋廷弼,有助他上位的意思。因为金知州马上就要调走了,到行都司任职,宋廷弼很有可能成为他的接班人。
董长顺在门外面焦灼不安的走着,碧锋就把刚才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再加上韩雪的描述,董长顺基本上得出一个结论:这是有人蓄意报复,肯定是黎庸那伙人,或者是姜治平他们下面的那些杂碎。
娘的,看老子不活剥了他们!
董长顺一拳打在医馆的墙壁上,震得一阵轰轰地响声。韩雪和碧锋身上沾满了鲜血,两个人也顾不上这些,全部一脸焦焦急守在门外等消息。
倩儿也急了,担心得要死。
万一徐茂先出个什么事,这可怎么办?那倔强的唐凤菱,脾气这么大,出这么点事就跑到沙俄国去,要是徐茂先活不过来,她这辈子肯定后悔死。
唐凤菱的性子,倩儿是最了解她了,别看她气乎乎的脾气很大,但是心还是很软的。只要徐茂先多下功夫哄哄她,估计也没什么事了,现在有权有势的男人,有哪个不好色的?
徐茂先这么优秀,没有姑娘纠缠,那这才是最邪门的怪事。
好男人就不要怕有女人来缠,关键是自己要抓住他的心。卢本旺这小子够坏的,但他对倩儿就是很好了。倩儿当然知道他在外面,偶尔也要啃两口野草,但她装作不知道。
看到里间没有动静,倩儿就想发笺条,忽然发现唐凤菱去沙俄国之后该怎么联系,自己居然不知道。
卢本旺也在门口走来走去,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将这事告诉自己老爹,如果这边医术不行的话,得赶紧送往行都司的医馆,救人这事可担搁不得。
出了这种事,人命关天,卢本旺攥着信鸽,就等里间大夫给个的结果。
这时,里间的门推开,老馆主走出来一脸疲惫,道:“不行啊,徐大人血流不止,我们正在想办法给他止血。还有,他的脉博很微弱,腰间的那一刀只差寸毫就伤到肾脏了,我建议是立刻把人送到荆州去!”
娘的怎么不早说,卢本旺立即就火了,董长顺抓起老馆主的衣领,愤怒道:“老匹夫你给我听着,徐大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这医馆也别想开了。”
李秋仁就劝他,现在发火没有用处,得赶快想办法才上。然后他就朝老馆主道:“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先稳住伤势再说吧,你们一定要尽全力抢救。”
老馆主又匆匆进去了,那边卢本旺就在发着笺条。
“老爹,赶快跟徐伯伯说一声,茂先在这里出大事了,马上把您的汗血宝马套上轿厢来接人,到行都司最好的医馆抢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边卢万山也慌了,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事!
“爹,详情过后告之,先把您那几匹宝贝疙瘩用上,否则真要出人命了,而且你必须马上通知行都司的医馆做好万全之策。”
“我知道了,先稳住茂先的病情!”
卢万山正在家中醒酒,冷不防就接到这么个消息,他马上就醒了一大半,叫来自己的手下,正要把汗血宝马驾到到塘平府去。
夫人就问了句。“出什么事了?要搞这么大动静?”卢万山就说了句徐茂先出事了,听说是被人行刺,伤势严重。
“那还愣着干嘛,接来接去太麻烦,一个招呼叫行都司的答复随马车一起去便是了。”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
卢万山猛地拍着大腿叫了起来,立刻又是一个招呼,联系到行都司最知名的医馆,那里的馆主跟他很熟。
听到卢万山说,赣西徐家的子嗣在塘平府出事了,老馆主立刻就爬起来,给医馆最好的几位郎中打了招呼。
“马上到我这家集结,一炷香后出发塘平府!”行都司医馆的四名大夫,只用了半炷香匆匆赶到。这时,卢万山的汗血宝马车也已备好。
“快,快走吧。”五位医术圣手,随着卢万山的汗血宝马车,立刻就朝塘平府赶过来。
汗血宝马,素有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美誉,就在天亮之前,
卢万山的汗血宝马车,在塘平府医馆门前停下,五位医学圣手各自提着一个药匣子,急匆匆地朝里间赶来。
卢本旺带着几个人早在那里候着,看到几人后,立刻就在前面带路。老馆主听说行都司的圣手到了,立刻做好打下手的准备,五个人行色匆匆地进了里间。
(:,!:。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烽火营救(下)
墙上的西洋钟,嘀嘀达达地响着,一声声敲打着每个人的心门。贺毅林珊珊来迟,府里的几位重量级人物,也一个个慢悠悠的出现在医馆里面。
每个人脸去都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阴沉,倩儿终于下了决心,将笺条发到未来公公那里,帮忙转告唐副巡使一声。
唐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进门的时候,听到有信鸽来。拿来一看发现是个陌生的标记,以往陌生的信鸽他从来不看,但今夜心情颇佳便摊开了笺条。
“唐大人贵安,凤菱乃是我的同窗蜜友,快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联系到她,徐大人在塘平府遇刺了,伤得很严重!”
什么?徐茂先那小子被人刺杀了!
唐柯这才着急了,前不久还在表扬徐茂先,把塘平府的局势搅乱了,但他没想到,居然招来报复性的后果。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他就变得焦灼起来,显然徐麟还不知道这件事,唐柯从倩儿口中得到证实,他也变得激动起来。
“这小子千万不要有事,否则自己的罪过就大了,当初徐茂先下去的时候,自己也是双手赞成的,锻炼一下也好,谁能想到出这么大事?”
又从倩儿的笺条里得知,行都司的几位圣手都坐卢万山的汗血马车到了塘平府,看来后果很严重,他立刻就回了句。“我会通知凤菱的。”然后他就快步向府里走去,准备给唐凤菱去消息。
倩儿看着笺条,将信鸽抱在胸口,喃喃地自语道:“希望凤菱能快些回来,希望凤菱能快些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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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俄国,正午时分。
唐凤菱正在别院里学习西洋经文,这时有传信猎鹰到,她拿出笺条一看,竟然是老爹从大明发来的,于是她急忙查看里面的内容。
唐柯似是激动,字迹如狂草行书一般,开头第一句:“我女凤菱,你心里还有徐茂先那小子吗?”
爹这是做什么,没事你说这些干嘛?唐凤菱就奇怪地嘟哝着,然后继续往下看。
“今番书信,老爹只是想证实一下,要是你真不喜欢他了,那他的死活自然与你无关,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人算了。”
看到老爹说得莫名其妙的,唐凤菱也弄不清他想干嘛,于是只能提着小心肝继续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徐茂先那臭小子,在塘平府被人行刺了,不多也就两刀而已。如果你不喜欢他了就无所谓,要是你还一直忘不了他,就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吧,昨夜开始到现在都没有醒来,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见到他最后一面,老爹也是过来人,不想让你留下什么遗憾。”
什么?茂先他被人刺了!
唐凤菱听到这个消息,仿佛就像晴天霹雳般,差点就要晕倒在地。
唐柯这封信的最后结尾:“说实话,为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这就得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数了。行都司的几位医学圣手,都坐卢家的汗血宝马赶过去了,我都没敢将这消息,告诉你徐伯一家。”
不行,我马上坐下午的客轮回去!唐凤菱心慌死了,难道自己的梦灵验了?徐茂先你不要有事,我不许你有事!我不许你有事!一定要等我回来,你个大坏蛋,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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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五位圣手的不懈努力,人终于给救回来了,只是徐茂先头部被重创,暂时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五位行都司的圣手,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老馆主陪同着几位走出里间,诚挚地感谢道:“谢谢!谢谢诸位神医,否则凭我们医馆的本事,还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五位中的大师兄摆摆手,道:“不必客气,你们医馆也算不错,只是大夫经验不足罢了。”
卢本旺听说徐茂先救活了,立刻就叫倩儿将早准备好的红包塞过去。
五位圣手连连摇头,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这是我们兄弟五人的天职所在,救死扶伤为医者之根本。只是病人需要静养,我看如果有可能的话,明天就将他送到行都司去吧,毕竟那里的条件相对要好些,对他的康复有莫大的帮助。”
董长顺就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也许一两天,最迟不过七天吧。”听说徐茂先情况还好,大家揪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这时有人就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塘平府的知府贺大人。”
“哦,连知府大人也来了,可见你们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你们塘平府的官场很和气嘛。”
圣手大师兄笑笑,然后跟众人告辞。“那我们便不打扰,先回去了,估计赣西的徐大人,还不知道这事,我得回去撰写详情跟他呈报一下。”
跟众人告别,五位圣手匆匆而去,剩下的事就是细心照料徐茂先了。
董长顺就对贺毅林道:“贺大人,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既然徐府令没有性命之忧,大家先回去休息。”
贺毅林就对大家说了句。“你们都回去吧,徐府令没事了。”于是,一些人就陆陆续续告辞。
贺毅林对董长顺道:“这件事情,一定要严办,追查到底,不给贼子有可趁之机,塘平府的这股歪风邪气,真是屡禁不止!”
董长顺道:“贺大人,这事我已经跟施大人招呼过了。”
“嗯!我再强调一次,让施韦全力配合你们府典狱,仔细搜查和抓捕,尽快给徐府令一个满意的答复。”贺毅林说了些贴心的话,也告辞了。
守在这里有又只剩下卢本旺,李秋仁,董长顺和倩儿,还有韩雪几个人。徐茂先短暂醒来一次,被药童送进了病房,由医馆的人轮流看护,起码守到徐茂先意志清新为止。
而且他醒过来之后,还要送去行都司继续静养。
看到时辰已经到了午后,医馆上下都很累,卢本旺就叫倩儿包了几个红包,医馆的人见者有份。
医馆的人说什么也不肯要,但是在卢本旺的坚持下,几个人还是收下了。
然后卢本旺就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倩儿守在这里。”
“那怎么行呢?我们一定要等到大人醒来才能走。”董长顺等人齐声道。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凤归(上)
董长顺突然发现,碧锋怎么不见了?这小子人呢?于是他问了句。“你们有没有看见碧锋?”
“这小子刚才还在啊?”卢本旺就四处望了一圈,发现碧锋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像是刚刚抹过眼泪的样子。
卢本旺走过去,拍拍碧锋的肩膀,安慰道:“事在人为嘛,毕竟你是人又不是神仙。”
听到卢本旺这话,碧锋就更加自责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太大意,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碧锋用力捶着墙壁,暗然神伤。
如果碧锋跟上去的话,也许可以避免,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再责怪他也无事于补。
卢本旺只得安慰他,道:“那以后多注意就是,茂先福大命大,这次总算是躲过去了。你要做的,不是自暴自弃,而是以后应该怎么保护好他。”
碧锋今年不过十七岁的少年郎,很快流下了眼泪,用力地点点头。
倩儿也走过来,对碧锋道:“老弟,你先送韩雪回去一趟,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再来吧。”
几个人朝韩雪望去,只见韩雪的衣服上也沾了很多的血,于是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就先离开了。
董长顺召来手下,派八个兄弟,日夜看守医馆大门。
次日,徐茂先醒来,病情有所好转,便被卢本旺送到了行都司。
卢本旺和倩儿,还有碧锋,韩雪也跟着一起去了。王麟是后面赶过去的,董长顺和李秋仁则留在塘平府。
行途中,徐茂先短暂醒来过了一段时间,但是又昏迷了过去。医馆方面早准备好了上房,十二个时辰有药童轮流看护。
常婉儿不知从哪里是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馆,看到卢本旺和倩儿都在,她就急切地问起了原因。
两人将大致的情况说了遍,常婉儿立刻变得焦急起来,然后她又跑去问大夫。
这两位大夫,还是从塘平府一直跟随到了行都司,刚才医馆又针对此事商量了一下,事无巨细的规划静养疗法。
经过大家的讨论分析,认为是脑部受到重击,才会造成的暂时性昏迷,想要彻底根治不留后患,必先去肿化瘀才是。
这时,徐麟和夫人从赣西风尘仆仆而来,身后跟着主簿和带刀侍卫。林秀蛾进来就带着哭腔,急切地问道:“我儿茂先呢,茂先怎么样了?”
卢本旺迎去上,道:“林姨,茂先没事了,您也别太急。”
医馆的消息很灵通,听说徐麟徐抚司从赣西而来,圣手大师兄就匆匆迎出来,把徐麟引到会客厅,对徐茂先的伤势做了详细的呈报。
林秀娥看着守在外面的两个貌美的姑娘,心里就在嘀咕,是不是因为她们,老四才和凤菱闹变扭的?于是她又忍不住,多打量了韩雪和常婉儿几眼。
韩雪长期在域外求学,堂堂的女状师,不论是气质和容貌上,都是相当不错的。
常婉儿就更不要说了,京城名门大小姐,常家的掌上明珠,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而且她还是行都司太常院的女司乐,各方面的条件自然优越。
尤其是她娇小玲珑,看着聪慧又恬静,给人一种很独特的气质。林秀娥就在心里叹息,没想到老四这么招人爱,这些姑娘一个个都不差。
只是想到唐凤菱,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一些,毕竟从小看着长大,又是早已内定的儿媳妇。
凤菱呢,凤菱怎么还不回来?
她真的不要老四了吗?林秀娥焦急地看着四周,唐柯不是说凤菱会来吗?
林秀娥走近卢本旺,看到他身边的倩儿,就问了句。“这便是倩儿姑娘吧?”
倩儿乖巧地回答:“我是倩儿,林姨好。”
“那两位姑娘是?”
见林秀娥望着两位姑娘,卢本旺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于是便解释道:“这位是韩雪,鼎鼎大名的女状师。这位是常婉儿,太常院的女司乐,我们大家都是朋友,还有这位是茂先的主簿。”卢本旺指着王麟道。“也是韩雪的表哥。”
王麟看到林秀娥很有官家的气质,不由一阵心虚,怕被呵斥自己这个主簿做得不好,大人受这到重的伤,他们这些当下属的,自然有失职之罪。
没想到林秀娥只是点点头,道:“你们都辛苦了,应该是日夜兼程没合眼吧?”
几个人就连连应道,不打紧,应该的。没有保护好大人,是我们的失职,大家心里都很过意不去。
林秀娥就点点头,道:“老四有你们这些好友,也不错了,但愿老四这次没事。”说着,林秀娥眼圈就湿润了。
这个时候,医馆的正门口,一条倩影风尘仆仆地赶来。唐凤菱一袭白衣,脚步急促,面容憔悴,两眼忧郁地出现在那里,众人听到噔噔的脚步身,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唐凤菱心情似火,张开着双臂,朝这边大步大步的奔来。
看到林秀娥后,她立刻叫了声。“林姨,茂先怎么样了?”
“凤菱,我的好媳妇,你终于回来了!”林秀娥迎上去,一把就把唐凤菱抱在怀里。
两个人紧紧抱了好一会儿,林秀娥才松开她,关切地道:“凤菱,你瘦了好多。”
唐凤菱却顾不上这些,只是心急地问道:“茂先呢,茂先在哪里?”她的眼里只有徐茂先,却将倩儿和常婉儿都忽略了。
卢本旺道:“他在里面的病房内,大夫正悉心照料着。”
唐凤菱就匆匆走过去。“快让我看看茂先怎么样了?”
刚才进去的一位大夫出来,看到外面站着这么多人,就正色道:“不妥,病患需要静心休养,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被人打搅分毫。”
这时,圣手大师兄陪同徐麟从会客厅里出来,那圣手看到唐凤菱后,对大夫说了句。“就让她去看看吧,这个时候,徐府令应该也醒了。”
那大夫看看众人,只对唐凤菱道:“那请姑娘一个人先进去吧。”
唐凤菱进了病房内,众人似乎松了口气。
常婉儿站起来对倩儿说了句:“我先走了,有事通知一声。”倩儿知道她与唐凤菱之间的误会,于是点点头,道:“嗯,等他醒了,我自会通知你的。”
看到常婉儿离开,倩儿心里突然有种复杂的感觉。
两个都是很万里挑一的姑娘,也不知道徐茂先以后怎么选择。
不过,从刚才茂先娘的表现来看,她肯定是看好唐凤菱的。看她们亲切的劲,就知道这一切已经成为定局。唐凤菱既然肯从沙俄国赶回来,这就说明她已经愿谅了徐茂先那件事。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唉,感情的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凤归(中)
徐茂先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唐凤菱双手撑着下巴,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
“你醒了?”唐凤菱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平静,就像两人小时候的情景,唐凤菱就像一个可爱的瓷娃娃,静静守在徐茂先床边,等待自己醒过来一样。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馨,那一瞬间,让徐茂先感觉又回到了从前,两个人那种两小无猜的日子。
只是唐凤菱眉宇间那份平静,让徐茂先觉得总有些莫明其妙的心虚。这一觉睡得真长,好像经过了漫长岁月。徐茂先在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人在呼唤自己。
他的脑海里,满是几个姑娘的身影,一会是唐凤菱,一会是郁雅婧,一会又是常婉儿,蒋碧菡、碧玉...
熟悉的一幕一幕,时时出现在眼前。
唐凤菱不是去沙俄国了吗?她难道肯回来了?没想到睁开眼睛的时候,果然看到张熟悉的脸。徐茂先就挣扎着要坐起来,虚弱道:“凤菱,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
“别动,大夫说你要休养生息。”见徐茂先要爬起来,唐凤菱就立刻接住了他的身子,一股细细的暖流,温暖着全身,让徐茂先顿时觉得舒畅无比。
一个轻微的动作,包含着太多关怀与爱意,一句体贴的话语,又深藏着多少牵挂?
徐茂先定定地看着凤菱那明静的眸子,感动,内疚,兴奋,惊喜,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唐凤菱的心思很复杂,很迷茫,只是这一切,都有徐茂先醒来的瞬间,立刻化为乌有,做人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在徐茂先昏迷的这两天里,大夫也着急得快不行了,明明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可徐茂先迟迟不肯醒来,以致让他们怀疑自己的医术,是不是出现了纰漏。
好在徐茂先终于在四天醒过来,两人再次相见,唐凤菱就忘了把这一重要信息,告诉守候在外面的人。
卢本旺,倩儿,韩雪,碧锋,还有徐茂先的姐姐,老娘,父亲,以及本来离开的常婉儿,她们都来了。这么多人守在病房的门口,默默地在心里祈祷,让徐茂先快醒过来。
徐茂先遇刺的事,倩儿没敢跟碧玉她们说,更没有告诉其他人。一是这样的事情不好宣扬,二是怕人太多,引起医馆的混乱。
塘平府那边,除了府里几个重要大人外,这件事情一直被隐瞒了下来,贺毅林没在这事上做文章,也算仗义了一回。
看到徐茂先终于醒了,唐凤菱眼角闪烁着泪花,她和外面那些人一样,整整几天都没有休息,大家都这么默默在等待着。
唐凤菱身心疲惫,一个姑娘,从沙俄国乘坐军方蒸汽船,不远万里到了通辽守备司,又马不停蹄向湖广赶来。
旁人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她硬生生的,在四天五夜的时间内回来了,足见徐茂先对她的重要性。
徐茂先把手伸出来,抓住了凤菱的手,俏声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唐凤菱幽怨地白了他一眼,泪水还是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她伸手擦了擦,道:“大家还等在外面,我去叫大夫过来。”
“不...让我再多看你一眼..”徐茂先拉着她的手没有松。
“我又不走了,以后还不是有机会看?娘她们在外面守了整整几天了。”唐凤菱抽离了自己的小手,带着泪水朝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卢本旺就第一个冲上来,激动道:“茂先他醒了吗?”
“嗯!”唐凤菱用力地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好想好想哭,想大声的哭。
激动,欣喜,委屈,万般复杂的交汇在一起……
这种复杂的心境,让唐凤菱的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听说徐茂先醒来了,那些人就纷纷地走进去。徐凝珠走过来,搂着凤菱的肩膀,安慰道:“凤菱,你安心些。”
“哇——”
唐凤菱实在控制不住了,趴在徐凝珠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徐凝珠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唐凤菱的后背,安慰着这个纯洁的弟媳妇。
大夫走过来,看到这屋子里满是人,就朝大家劝道:“你们时间不要呆得太久,这样会影响伤患修养,人也不要来这么多,每日三人已是极限。”
于是,病房里的人就退了出去,只留了徐茂先的娘亲,然后徐凝珠也拉着唐凤菱的手走进来。
三个人陪着徐茂先说了会话,老娘林秀娥就主动离开了,并嘱咐唐凤菱,道:“你也回去休息一会,这几日赶路一定辛苦了,我说老四,你以后不要再欺辱凤菱了,否则我这个做娘的也不放过你!”
等徐茂先老娘和三姐出来的时候,卢本旺和倩儿,碧锋,还有韩雪才一起进来。“兄弟,你可算是醒过来了,这次真把人吓个半死。他娘的那帮杂碎真够狠,不过董长顺已经先回去查案子去了,你就放心的养病吧,其他的事也不要多想。”
徐茂先努力笑了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倒也好说,只是凤菱这两天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我估计如果你这次醒不来的话,她很有可能随你徇情啊!”
“说什么胡话呢?你这张破嘴能不能积点德!”倩儿骂了他一句,卢本旺就笑呵呵地道:“没事,我兄弟命大,被人捅了两回都大难不死,哪能我一说就死,那也太没天理了。”
“真是一张乌鸦嘴,徐公子你别理他,什么话都乱说,我看他里的那个旺子,应该改成三点水的汪。”倩儿就掐了他几把,两个人嘻笑着开了阵玩笑。
碧锋红着脸,把头拉得很低,喃喃道:“哥,是我办事不周,都是我疏忽了……”
碧锋一开口,徐茂先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就摆摆手,道:“碧锋啊,你是我的小老弟,这事怪不到你身上,你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料于先啊!”
卢本旺就应道:“对,如果你真要自责,就把那两个刺客逮到,然后剁碎了喂狗!”
碧锋不说话了,正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将伤害大哥的两个杂碎找出来,否则我碧锋就枉为人。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凤归(中)
徐茂先醒了,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唐凤菱双手撑着下巴,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
“你醒了?”唐凤菱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平静,就像两人小时候的情景,唐凤菱就像一个可爱的瓷娃娃,静静守在徐茂先床边,等待自己醒过来一样。
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温馨,那一瞬间,让徐茂先感觉又回到了从前,两个人那种两小无猜的日子。
只是唐凤菱眉宇间那份平静,让徐茂先觉得总有些莫明其妙的心虚。这一觉睡得真长,好像经过了漫长岁月。徐茂先在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人在呼唤自己。
他的脑海里,满是几个姑娘的身影,一会是唐凤菱,一会是郁雅婧,一会又是常婉儿,蒋碧菡、碧玉...
熟悉的一幕一幕,时时出现在眼前。
唐凤菱不是去沙俄国了吗?她难道肯回来了?没想到睁开眼睛的时候,果然看到张熟悉的脸。徐茂先就挣扎着要坐起来,虚弱道:“凤菱,你终于肯回来见我了!”
“别动,大夫说你要休养生息。”见徐茂先要爬起来,唐凤菱就立刻接住了他的身子,一股细细的暖流,温暖着全身,让徐茂先顿时觉得舒畅无比。
一个轻微的动作,包含着太多关怀与爱意,一句体贴的话语,又深藏着多少牵挂?
徐茂先定定地看着凤菱那明静的眸子,感动,内疚,兴奋,惊喜,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唐凤菱的心思很复杂,很迷茫,只是这一切,都有徐茂先醒来的瞬间,立刻化为乌有,做人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在徐茂先昏迷的这两天里,大夫也着急得快不行了,明明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可徐茂先迟迟不肯醒来,以致让他们怀疑自己的医术,是不是出现了纰漏。
好在徐茂先终于在四天醒过来,两人再次相见,唐凤菱就忘了把这一重要信息,告诉守候在外面的人。
卢本旺,倩儿,韩雪,碧锋,还有徐茂先的姐姐,老娘,父亲,以及本来离开的常婉儿,她们都来了。这么多人守在病房的门口,默默地在心里祈祷,让徐茂先快醒过来。
徐茂先遇刺的事,倩儿没敢跟碧玉她们说,更没有告诉其他人。一是这样的事情不好宣扬,二是怕人太多,引起医馆的混乱。
塘平府那边,除了府里几个重要大人外,这件事情一直被隐瞒了下来,贺毅林没在这事上做文章,也算仗义了一回。
看到徐茂先终于醒了,唐凤菱眼角闪烁着泪花,她和外面那些人一样,整整几天都没有休息,大家都这么默默在等待着。
唐凤菱身心疲惫,一个姑娘,从沙俄国乘坐军方蒸汽船,不远万里到了通辽守备司,又马不停蹄向湖广赶来。
旁人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她硬生生的,在四天五夜的时间内回来了,足见徐茂先对她的重要性。
徐茂先把手伸出来,抓住了凤菱的手,俏声道:“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唐凤菱幽怨地白了他一眼,泪水还是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她伸手擦了擦,道:“大家还等在外面,我去叫大夫过来。”
“不...让我再多看你一眼..”徐茂先拉着她的手没有松。
“我又不走了,以后还不是有机会看?娘她们在外面守了整整几天了。”唐凤菱抽离了自己的小手,带着泪水朝门口走去。
门一打开,卢本旺就第一个冲上来,激动道:“茂先他醒了吗?”
“嗯!”唐凤菱用力地点点头,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好想好想哭,想大声的哭。
激动,欣喜,委屈,万般复杂的交汇在一起……
这种复杂的心境,让唐凤菱的泪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听说徐茂先醒来了,那些人就纷纷地走进去。徐凝珠走过来,搂着凤菱的肩膀,安慰道:“凤菱,你安心些。”
“哇——”
唐凤菱实在控制不住了,趴在徐凝珠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徐凝珠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唐凤菱的后背,安慰着这个纯洁的弟媳妇。
大夫走过来,看到这屋子里满是人,就朝大家劝道:“你们时间不要呆得太久,这样会影响伤患修养,人也不要来这么多,每日三人已是极限。”
于是,病房里的人就退了出去,只留了徐茂先的娘亲,然后徐凝珠也拉着唐凤菱的手走进来。
三个人陪着徐茂先说了会话,老娘林秀娥就主动离开了,并嘱咐唐凤菱,道:“你也回去休息一会,这几日赶路一定辛苦了,我说老四,你以后不要再欺辱凤菱了,否则我这个做娘的也不放过你!”
等徐茂先老娘和三姐出来的时候,卢本旺和倩儿,碧锋,还有韩雪才一起进来。“兄弟,你可算是醒过来了,这次真把人吓个半死。他娘的那帮杂碎真够狠,不过董长顺已经先回去查案子去了,你就放心的养病吧,其他的事也不要多想。”
徐茂先努力笑了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倒也好说,只是凤菱这两天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我估计如果你这次醒不来的话,她很有可能随你徇情啊!”
“说什么胡话呢?你这张破嘴能不能积点德!”倩儿骂了他一句,卢本旺就笑呵呵地道:“没事,我兄弟命大,被人捅了两回都大难不死,哪能我一说就死,那也太没天理了。”
“真是一张乌鸦嘴,徐公子你别理他,什么话都乱说,我看他里的那个旺子,应该改成三点水的汪。”倩儿就掐了他几把,两个人嘻笑着开了阵玩笑。
碧锋红着脸,把头拉得很低,喃喃道:“哥,是我办事不周,都是我疏忽了……”
碧锋一开口,徐茂先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就摆摆手,道:“碧锋啊,你是我的小老弟,这事怪不到你身上,你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料于先啊!”
卢本旺就应道:“对,如果你真要自责,就把那两个刺客逮到,然后剁碎了喂狗!”
碧锋不说话了,正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将伤害大哥的两个杂碎找出来,否则我碧锋就枉为人。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凤归(下)
看到韩雪也在,徐茂先就朝她点点头,道:“你也来了,韩大小姐。”
韩雪脸一红,道:“你好好修养吧,我们大家都盼着你早日康复。”韩雪也没说别的,只是感激地看着徐茂先。
几个人见徐茂先身体还很虚弱,逗留一炷香就出去了。
最后一个进来的,则是常婉儿。
“你终于醒了。”常婉儿微微一笑,来到床边坐下。
“你怎么也来了?”常婉儿的出现,多少让徐茂先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常婉儿一点也不在意,看到这里没有别人,就娇笑道:“你是我常婉儿的相公,我能不来吗?”
徐茂先朝门口望了眼,苦笑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常婉儿还在开玩笑。也只有她才会这么开朗,乐观,也不知道唐凤菱这次回来,会有什么打算?
想想真头疼啊
自己跟其他的姑娘断绝交往?还是她再次回那该死的沙俄国?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我的相公非常人可比!”
常婉儿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脸上始终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她也许看懂了徐茂先的心思,扬了扬眉角,妩媚地笑道:“你在担心大夫人?没事,她正和伯母聊得开心呢!”
徐茂先点点头,苦笑道:“你们没打到一起去吧?”
常婉儿道:“怎么可能,现在每个人心里都惦记着你,还能想别的?不过以后,有没有事我就不好说了。我可跟你说好了,不管她怎么说,你得给我留个位置,否则我死给你看,哼!”
徐茂先瞪了她一眼,道:“说什么话呢?难道嫌我现在还不够乱的?”
常婉儿就笑了,道:“跟你说笑的,不过你放心,她这么善良,应该不忍心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吧,人家都愿意当小了,嘻嘻……”
看到常婉儿笑得这么开心,徐茂先当真无语。
这丫头,不管在什么时候,总那么乐天!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常婉儿就起身走了。“你自己注意身子,我有空再来看你了。”
唐凤菱此时正在门外,与徐茂先娘和姐姐告别。“林姨,三姐,你们好走!”
“你也要注意休息,凤菱。”
茂先娘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凤菱又叫自己姨了,唉!看来她心里的结还是没有解开。这老四可真是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凤菱这么好的姑娘,还胡来什么?
听到老娘叹气,徐凝珠就道:“娘,没事的,年轻人之间嘛,哪能没有点事?你说咱家茂先一表人才,胸怀天下志在四方,仰慕他的姑娘自然就多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如果没有姑娘纠缠,我看才有问题了。”
“什么谬论?你还支持男人三妻四妾的?要是余庆也这样子,你不嘴巴翘到天上去才怪了。”虽说三妻四妾正常,但老娘还是替凤菱愤愤不平起来。
徐凝珠倒是无所谓地笑了,道:“要是他有这个胆量,我倒也也认了,就怕他没这个本事。”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余庆是个实在的男人。”母女俩说着说着,就到了医馆外面,马夫赶紧打开车门,请两人上车。
唐凤菱送走了婆婆和姑姐,刚转身过来就看到常婉儿站在自己身后,她看了眼常婉儿,什么也没说就想直接进病房。
常婉儿就道:“他需要休息,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唐凤菱停下脚步,也没回头,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常婉儿扶了下长发,保时着甜美微笑,道:“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好好聊聊吗?”
唐凤菱停在那里,缓缓转过身来,正视着这个颇为自信的第三者。“会会你又如何?”
两个人走出了医馆,唐凤菱穿的是一套白色的连裙,常婉儿穿的一套黑色的纱裙。两个性格不一同的姑娘,却有着同样国色天香的美艳。
看着两人走出医馆,倩儿就朝卢本旺捅了一下,道:“你说她们去作什么了?”
卢本旺无所谓地道:“放心吧,绝对不是去玩命的,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两个姑娘和一个男人的故事,你要是好奇,我也给你弄一个姐妹回来。”
韩雪便插嘴道:“我猜想,那个常婉儿估计想说服凤菱姑娘。”
“不会吧?凤菱的性子很犟的,否则她也不会跑到冰冷的沙俄国去了。”
“既然她能从沙俄国回来,就说明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说不定也有同样的心思。”韩雪猜测道。
“总之很难说,凤菱从沙俄国回来,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她是放不下徐公子。爱之深恨之切,徐公子出这么大事,换了谁都一样,做不成爱人但也未必成敌人。”倩儿一本正经地分析。
卢本旺看着韩雪,忽然灵机一动,开了句玩笑道:“韩大小姐,你看我家茂先这后宫已立,不如你也参加她们之间的角逐?我估计她们两个,这次也分不出伯仲来,顶多是谁大谁小的问题,你要是去了,说不定能抢个三夫人的宝座呢,嘎嘎!”
韩雪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本姑娘不稀罕!”
倩儿也气道:“走你的!我们姑娘家说话,你贫什么嘴?”
“切,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别以为我不懂女人,哼哼~”卢本旺到一边去了,和碧锋混在一起,扔了烟丝过去。“抽一口吧!”
然后他就嘀咕着:“真搞不懂她们女人,不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嘛?搞得像楚河汉界似得,有这个必要嘛?大不了都嫁给徐茂先不就得了?”
倩儿听到了,就走过来狠狠地道:“我看是你自己有这打算吧?是不是早物色好人选了?”
“没,我哪能啊?我有倩儿这么漂亮的夫人,哪还有别的心思?”看到卢本旺又不正经的样子,倩儿白了他一眼,拉着韩雪去病房了。
医馆门口,天渐渐地黑了,街道两旁灯火逐渐明亮,唐凤菱和常婉儿并肩而行,看上去就像一对姐妹花,只不过这对姐妹花,似乎心情都不太好。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娘子之约(上)
两个漂亮的绝色美女,无疑让这条大路上增添了一道美丽的风景线,许多人频频侧目,打量着如此标致动人的姑娘。
快看,仙女啊!
一黑一白的两个姑娘,各具千秋,唐凤菱的安然,淡定,出尘脱俗。宛若就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飘仙子。
常婉儿娇小,漂亮,睿智的眼眸,给她增添了一丝跳脱的气息,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再加上被徐茂先开发得坚挺饱满的胸脯,曲线更加撩人。
用徐茂先来说,常婉儿的外表绝对端庄,大方,气质高雅,但骨子里却是那种妩媚的小狐狸精。
有两种性格结合的常婉儿,使她看起来是那样的与众不同,无论站在哪里,都有一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
两个人走了一段,常婉儿指着前面的茶馆道:“凤菱,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唐凤菱点点头,她很想了解一下,这位看似文雅,其实很大胆奔放的第三者,到底与徐茂先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很想知道,常婉儿这样做,为什么?
既然常婉儿主动提出来了,这一天迟早会来临,除非她永远放弃徐茂先。
只是在那个冰冷的沙俄国,呆了这么久,自己又真正能忘了吗?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是一辈子的牵挂,一辈子的回忆,擦不掉也忘不了。这么刻骨铭心的情思,真的能让一切随风而散?随风而走?
人是有感情的,唐凤菱真正品尝到了那种切肤之痛。离别是一种很艰难的决定,也是一种很伤感的疼痛。
她不想当爱一个人很深的时候,愿意为他付出所有的一切,但是在感情面前,所有的承诺,都变得那么弱不禁风。
如果感情不在了,爱还能存在吗?如空中楼阁一般,迟早有一天会崩溃,唐凤菱在沙俄国的时候,想了很多。
即便借助西洋经文,站在十字架面前,她洗涤了所有的一切,但洗涤不了对徐茂先的思念。
有些东西太深太浓,已经与自己的灵魂合二为一,永生永世无法分离。直到这个时候,唐凤菱才发现,自己的灵魂已经被徐茂先死死套住了。
在这家路边的茶馆里,唐凤菱静静地坐着,显得那样的平静,连常婉儿也猜测不出她在想什么?
两人都这样面对面坐着,正视着对方,常婉儿笑了笑,道:“还是凤菱姐漂亮,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姑娘。”
唐凤菱喝了口茶,道:“你也不错,是我见过的最有气质的姑娘,也十胆子最大的。”
两人均微微一笑,常婉儿抿了抿嘴,道:“其实,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我应该向你道歉,是我不好当了第三者。”
常婉儿说得很平静,也很坦然,以前她不觉得,一个人追求自己的爱情有什么错。
而且当初她也确实不知,徐茂先已经有意中人,当时的情形,也容不得她犹豫,她只是这样决定。
但她的道歉是诚恳的,唐凤菱看她挺认真的样子,也就没怎么在意。她没有去恨常婉儿,经过几个月的清修,她参透了很多事。
她看着常婉儿,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听着她解释。
“但我绝对不是有意的,而且我当初也不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你。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但我们之间还是发生了这些事情。因为在当时这种情况下,容不得我们做太多的选择。”
于是,常婉儿将自己在柳城縣,遇到徐茂先的事,然后又将曹添禄那畜生给自己下药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就这样,事情在我们都没有意料到之前,也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发生了。”
常婉儿喝了口香茶,依然那么平静地回忆起了当初的事情。
“但我没有后悔,相反,我还觉得这是一种幸福,一个上天赐给我的良缘。因为我发现自己早就爱上他了,而且也和你一样,爱得那么不可救药,爱得那么刻骨铭心,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也许你不知道,我现在虽然只是行都司的一个司乐,但我真实的身份,乃是京城四大家族常家的人。凤菱所以你要相信我,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尽管这一切,不是我有意的。”
唐凤菱听到她那身份之后,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真的没有想到,常婉儿的背景竟然这么强大。常家在京城排名第三,实力仅次于赣西徐家。
只是她极力表现得很平静,继续听常婉儿说她与徐茂先之间的事。
“事情发生之后,他也很后悔。如果说这件事情有错,绝对是我的错,与茂先他无关。
说我勾引他也罢,说我诱惑他也罢,反正这件事情都是由我引起的。后来他告诉我,心里已经有了你。
从他的表情上看出,我知道他很爱你,事实上也是。他爱你超过了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当时我就说了没关系。你有爱人我也不怪你,这事我自己会考虑的。”
“凤菱,你要容许我自私一回。当时我心里的确有这样想过,凭我常家的势力,绝对可以把他抢到手里。
更重要的是,我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于是我就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可以掌控他,但是我错了。
在我见到你之后,我发现自己完全错了。我是不可能把他从你身边抢走的。那一次灌醉你的时候,大家都在场,就是那一回我认识了你,也让我重新估量了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无法动摇,哪怕再多几个第三者,他最爱的还是你。我认输了。所以我只是在想如何做一个他幕后的女人,虽然没有名份,但我想通了,一个人要是计较太多,只会失去得更多。”
“没想到这样,还是让你发现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弄人,老天再一次捉弄了我。让我十年前失去了他,现在又要再次失去。可恨的是,它居然剥夺了我最后一丝权利,不过我们之间,总得有个了断,现在我就将他还给你。凤菱姐好好珍惜他吧,他是一个了不起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娘子之约(下)
常婉儿抿着嘴唇,停顿了一下,也是在心理期待唐凤菱的反应。
唐凤菱突然之间,感到一阵无由的心酸,爱一个人多么不容易,但是一个人的爱情,怎么可以两个人来分享呢?
做一个幕后的女人?以常婉儿的身份,要承受多大的委屈?唐凤菱心里也没底了。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胸脯起伏得很厉害。
常婉儿看到唐凤菱似乎动摇了,她伸手抓住了凤菱的手,道:“好好把握这段情吧!”
“当我知道,你们是从小青梅竹马的伙伴,我就犹豫了,但他也是我苦苦寻找了十年的男人。我与他之间,还有一个上辈子的约定。”
“我不知道上天是要捉弄我,还是在成全我。就在我十岁的那一年,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黄毛丫头……”
常婉儿又慢慢地,将深藏在心底十年的回忆,慢慢地说了出来。这是她第二次向人说起这件事情,唐凤菱就是她的第二个听众。
当年的故事,当年的一段情,十余年过去了,徐茂先无意中救起的她,让常婉儿这一辈子终生难忘。
也许就在那个时候,常婉儿就爱上了那个背着她回家的小男孩。小孩子之间算不上是爱情,但绝对是一种纯真的感情,一种深深的喜欢,一道深深的烙印。
有人说,喜欢是一种淡淡的爱,爱才是一种深深的喜欢。常婉儿对徐茂先的那种感觉,就是深深的喜欢。
从此以后,多少个****夜夜,她总是一个人独自在烛光下,回忆着那个男孩子憨厚的微笑。然后,就是那一别,徐茂先整整走了十余年,让常婉儿从京城追到了湖广。
之后发生的事情,唐凤菱已经知道了。
就在那个充满阴谋的晚上,曹添禄的下作行径成全了两人,所以常婉儿说,自己并不恨曹添禄,也不想找人去报复他。
她的故事说完了,常婉儿站起来,终于一吐心中的郁闷,把想说的话都说了。
这个决定,就由唐凤菱来选择吧,唐凤菱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不停地转动手里的茶杯。
这一刻,好安静,出奇的安静!
过了好久,唐凤菱才抬起头,眼角闪烁着泪花,她深深地吁了口气,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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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又睡了一觉醒来,现身上的痛让他难以忍受。
娘的,只要动一动,背上和腰上都剧烈地痛,这是自己第二次受刀伤了,也怪自己太大意,居然被一些屑小埋伏,要不是自己命大,碧锋来得及时,只怕自己早就挂掉了。
但是这些,更加激起了徐茂先心中的愤怒,塘平府这块地方,老子还管定了。
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徐茂先并不后悔。
韩平为了整顿塘平府的局势,付出了生命,自己差点就赴了他的后尘,看来塘平府之恶,远胜于宜阳府。
徐茂先正琢磨着,该如何重新整理这片局势,房门被轻轻推开,唐凤菱一脸平静地走了进来。
“你醒了?”唐凤菱问了声,坐到病床旁边。
徐茂先忽然发现,唐凤菱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呀?是不是又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跟这丫头相处这么久,唐凤菱那点心思,哪里瞒得过他?徐茂先说道:“你怎么了?又有心事了?”
“没有啊!”唐凤菱应了声,看到床边下面那个装尿的夜壶满了,她就起身弯下腰。“我去换一个新的来。”
“不用,叫药童来吧!”徐茂先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自己又不够灵活,就急叫了一声,想阻止唐凤菱。这里是医馆的豪华房,药童会帮着来处理的,只要招呼一声随叫随到。
唐凤菱看了他一眼,道:“你很喜欢叫药童弄吗?那我帮你叫药童来。”说着,唐凤菱就有些生气地拉开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小药童走进来,道:“哎哟,大人你的尿挺多的嘛,刚换过不久。”
医馆的药童是个小女孩,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她根本就不在意,因此说这种话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看上去才十三四岁的小药童,端着个夜壶出去刷了,看她又从外面甩着手回来,掀起盖在徐茂先身上的被子,伸手在腰上摸了一下。
“大人躺着不要乱动,有什么需要叫我便是了。”
在徐茂先点头的时候,那小药童伸手过来,一边扯着徐茂先那松松宽宽的小裤,一边说:“那是大人的娘子吗?裤子都掉了,东西都跑出来了,也不帮你提一下。”
这话说得,徐茂先连死的心思都有了。
唐凤菱就靠在门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药童可没在乎那玩艺,给徐茂先系裤头的时候,不小心手就碰到了上面,她惊讶地张了张嘴。“说它小,还真来劲了,一下就变这么大。”
“扑噗——”
唐凤菱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笑了起来。
药童妹妹就是这么强悍,看人家系好裤头,拉上被子没事一般走了,徐茂先顿时就哭笑不得,天啊,本大人的官威何存?
他发誓,如果生个女儿,绝对不让她行医。
他看到唐凤菱靠在门边捂着嘴偷笑,就狠狠地瞪了一眼。“还笑,有趣吗?”
唐凤菱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冲着徐茂先白了一眼。“你不是喜欢小药童吗?”
徐茂先不说话了,因为他闻到了,唐凤菱话里那酸溜溜的味道,这丫头肯定又吃醋了。
女人是没道理的,她们什么时候生气,毫无规律可言,你永远都不明白。
这时,卢本旺他们吃了饭过来。
“凤菱,你也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看着。”
唐凤菱就应道:“那我明天再来。”说完,瞅了徐茂先一眼,拿起包直接走了。
看到唐凤菱离开,卢本旺就贼兮兮地道:“兄弟,你要小心点,刚才常婉儿把凤菱叫出去了,两人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你说她们会不会联合起来整你?”
徐茂先明白了,原来是常婉儿那丫头去找凤菱坦白了,难怪刚才唐凤菱有些生气,吃醋吃的那么凶。
只是不知道她们两个最后谈的结果是什么?
常婉儿也没有跟她一起过来,是不是在刚才的交锋中,惨遭碾压?唐凤菱不会这么强悍吧?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自作孽
徐茂先正猜测着结果的时候,常婉儿就像跟唐凤菱商量好似的,出现在门口。
卢本旺就站起来,搂着倩儿的肩膀。
“今天晚上没我们什么事了,宝贝,我们也去放松一下。”然后他就对韩雪和碧锋说:“走吧,你们也不嫌人家卿卿我我腻死人?”
碧锋这才跟徐茂先打了招呼:“哥,我先走了。”
韩雪也看了徐茂先一眼,笑着离开了。
看到他们都走了之后,常婉儿就关上门,娇笑道:“相公,今天晚上人家来陪你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看到常婉儿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徐茂先就奇怪问道。
“没有啊?能说什么?”常婉儿装得很象,好像压根儿就不明白徐茂先指的是什么?
这丫头鬼精明的,徐茂先哪里肯相信她?刚才卢本旺他们明明看到了,她还在装。
要是她没有找唐凤菱谈,唐凤菱为什么会生气?而且刚才又这么痛快地走了?
难不成,她们之间达成了协议,要将自己瓜分?还是唐凤菱退出了呢?常婉儿的装疯卖傻,居然让徐茂先看不出来。
“别装了,有人都跟我说了,你把凤菱叫出去,都说了些什么?”
常婉儿就坐到床边,扬了扬眉毛,道:“想知道?”
“再跟我装,我、我……”徐茂先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惩罚这丫头。
看到徐茂先半天每个所以然,常婉儿就乐了。
“没辙了吧?现在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正宫娘娘发话了,今天晚上她让出自己的权利,让我收拾你,免得你以后再出去沾花惹草。”
徐茂先郁闷啊。“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拼了命的勾引人,还好意思说。”
“是啊!就是我勾引你,谁叫你把持不住?世界上漂亮的姑娘这么多,难道她们都来勾引你,你就都上吗?”常婉儿强词夺理,把徐茂先说得没话了。
常婉儿把手伸进被子里,笑嘻嘻地道:“让我看看,宝贝有没有被人割掉?”
说着,一只手就伸到了徐茂先的裤档里。
要死的,那柔弱无骨的小手,抓了一下那里,徐茂先浑身一个激棱,差点就要跳起来,身上传来一阵巨痛。
“啊哟——”
常婉儿吓了一跳,连忙收手回来。“你不用反应这么强烈吧,都老夫老妻了。”
徐茂先痛得咧了咧嘴,道:“你想害死我啊?别毛手毛脚的,一个大姑娘家家的。”
“我哪还是什么姑娘,早就被你变成少妇了!”常婉儿拿起刀子,顺手削起了苹果。
“今天为了争得一个晚上的世家,人家连饭都没有吃。”苹果削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咬了一口,徐茂先就惊讶地看着她。
好强悍啊,好像她刚才摸了那个没洗。
常婉儿刚咬了一口,突然耸了耸鼻子。“嗯?什么味道,好像不——啊——忘了洗手!”然后就听到她惨叫一声,冲进了屏风后面。
徐茂先从受伤以来,已经有很多天没洗澡了,身上全是异味。常婉儿刚才摸到那里,粘了一手的气味,这一口咬下去,味道就来了。
看到常婉儿那样,徐茂先就乐了,只是他不敢大笑出来,否则伤口又要痛了。
常婉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敢笑,这么臭,下次再也不摸了。”
徐茂先道:“我都不知道有几天没洗澡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癖好你个死人头,再笑人家,今天晚上折磨死你。娘子我撩拨你到天亮,让你欲念深重而亡。”常婉儿那恶狠狠的样子,挺吓人的。
看到徐茂先不说话了,她又自言自语道:“真搞不懂,那些西洋人是怎么搞的,就喜欢在大晚上看人脱衣服跳舞?”徐茂先就听出来了,她在说欢场里的西洋节目。
怎么又是个不良女?唉,还是唐凤菱单纯,常婉儿简直就是女魔头。
常婉儿坐下来,又削起了苹果,徐茂先就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常婉儿把头一偏,道:“就不告诉你,明天你自己问她去。”
看来这丫头是不会跟自己说了,徐茂先干脆闭上眼睛,懒得理她了。心里却在想,常婉儿到底用了什么计策?把单纯的唐凤菱给骗了?
想来想去,又有些不放心,唐凤菱会不会因为这事,再次跑到沙俄国去,永远都不见自己了呢?不行,还是先探探她的口气。
徐茂先说了句:“给我拿信鸽来。”
常婉儿也不在意,跑出去将医馆的信鸽拿来。“要不要我帮你写笺条?”
徐茂先没理她,这点小事还不需要别人帮忙。
唐凤菱回到家刚洗了澡,正准备睡。
这几天把她累的,简直是骨头都要散架了,睡也没处睡,累了就在床边趴一会。今晚好不容易找个替死鬼,刚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考虑一下三个人的未来。
听到信鸽振翅的声音,她估计是徐茂先发来的,她就直接摊开来看,似乎是在试探自己的口风。
“这么晚上还联系,怎么不快点休息?”那语气就像责备一个不听话的小屁孩。
徐茂先看着回过来的笺条,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安,唐凤菱还在生气呢?
他连忙又回道:“没事,我就看看你到家了没有。”
“你身边不是有个美女陪着吗?还记着我干嘛?”那醋酸酸的语气,让徐茂先看得好是尴尬。
他看了眼正瞄着自己的常婉儿,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唐凤菱,只是写道:“你也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唐凤菱收了笺条,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徐茂先的心里凉拨凉拨的,隐隐有丝不安。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常婉儿咬着苹果,眼神勾勾地望着徐茂先。
徐茂先点点头:“我要被你们折磨死了。”
“哼!我看你是幸福死了,说不定这事有转机,否则她能让我来照顾你?”
常婉儿咬了口苹果,道:“其实我也知道,抢了人家的东西,还指望人家给笑脸?不过你放心好了,大不了我委屈一点,不会让正宫娘娘受气的。”
徐茂先抗议:“我不是东西...”
“我知道,你确实不是东西!”常婉儿回答。
一时间,徐茂先竟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岭南姐妹
最近岭南的天气很好,海风吹拂着宁静的港湾,郁雅婧难得有这么一天清闲,跟碧玉两个人走在海滨之边。
初夏的季节,岭南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两个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夏装,迎着海风,散步在宽阔的沙滩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港湾,郁雅婧停了下来。
“碧玉妹子,你说这几天是怎么回事,我老觉得心神不宁,胸口闷得慌。”
碧玉这段时间天天在读书,努力学习走商,刚好今天空闲,两个人就来走了,平时郁雅婧把时间抓得很紧的,根本舍不得出来散心。
目前,两人正有一个宏大的目标,碧玉也把自己的五千两给投进商行里,准备赚了银子就去开个大铺子,所以碧玉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商行的事由郁雅婧独立运作。
碧玉看着她:“奇怪,我也是这种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好久没有联系茂先哥,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郁雅婧对突如其来的那种心悸,感觉有些奇怪。
从南海岛回到岭南有几个月了,这段时间自己除了研究商行走势,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现象。
这么长时间不给徐茂先去书信,那是郁雅婧知道他很忙,不想让他分心。再加上最近走商运作上,起落很大,她把心思全放那上面了。
她争取在这半年内,将资产翻一番,让茂先哥也惊喜一下。但是这几天,突然心神不宁,郁雅婧就建议出来走一走。
碧玉靠在护栏上,如今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城关里美艳少妇的打扮,要多俏有多俏。绣花紧身旗袍,白晰的小腿也露出了一节,看得挺赏心悦目的。
连郁雅婧也说,她是一个性感的丰韵少妇,不知道这辈子会迷死多少男人。但是碧玉却一次又一次地拒绝,那些男人们的邀请,只和郁雅婧守在房间里。
“你说,茂先哥那边会不会生什么事情?”郁雅婧就猜测道。
碧玉妩媚地笑了,道:“想你的茂先哥哥了?想他就写书信给他啊!”
其实,碧玉也思念情郎,只是她不敢表现出来。
徐茂先太优秀了,自己有什么格资去喜欢他这样的人?命运总是让人无奈,但是自从那两次之后,碧玉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男人。
尽管她知道,与徐茂先之间,永远都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所以她来岭南就是要提升自己,拼命地学习,在内涵上尽量不落后太远。
郁雅婧回到马车边摸出笼子,里面佝偻着一只塞外雪雕,可以说是目前速度最快的传书工具。
郁雅婧想了一下,对碧玉道:“还是你联系碧锋,先问问吧!”
碧玉想想,就接过铁笼子,书写好笺条发给了自己的弟弟。
大约在三个时辰后,碧锋就收到了笺条。
“嗯?是姐姐,今天怎么有空找我了?”
碧锋正在医馆旁边的客栈里,这几天大家都累得够呛的,刚好有常婉儿和唐凤菱两个人轮流看护着徐茂先,他们也落得个轻松。
徐茂先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卢本旺就叫他回客栈休息一下,刚刚躺下不久,碧锋就看到窗外窜进一头凶猛的家伙,塞外雪雕!
碧玉在笺条中写道:“最近怎么样了?徐大人好不好,我和雅婧总是心神不宁,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有些事情,看来是瞒不住了。
一连串的好几个疑问,让碧锋都不知道回答哪一个,他自己苦笑道:“还能怎么样?差点人都死掉了。”
因为卢本旺吩咐过了,徐茂先受伤这事,暂时不要对外面说,因此碧锋连姐姐那里都没提一句。
不过徐茂先已经没什么事了,似乎告诉姐姐,也无妨吧?
接到回信,碧玉看到弟弟开头的口气,好像有些不对,平时碧锋是不会这样拖拉的,果然后面的内容,惊得碧玉险些晕倒在路边。
徐茂先出了事,碧玉真的急了,郁雅婧也看着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碧玉回过神来,张嘴便惊叫了一声。“徐大人被人行刺了!”
“你说什么?碧玉妹子!”郁雅婧听到这里,顿时就慌了。
碧玉将信捂在胸口,颤抖的说:“他说,徐大人遭人报复,被恶人捅了两刀!”
郁雅婧还没有待碧玉说完,就抢过信件,还好结果人没事,笺条上写道:你们放心了,徐大人已经没事了,这几天伤情恢复得很快!至于贼人还没有抓到,不过董头正在追查。
虽然人没事,但郁雅婧还是很急。“怎么办?要不我们马上回去,他人还躺在医馆里呢!”
碧玉相对沉稳些,想了想,劝着郁雅婧稍安勿躁,先问问碧锋具体情况,免得贸然回去,再惹出什么事情来。
常婉儿的事情被撞破,碧玉是亲眼所见,已经闹得唐凤菱远走他乡,不到万不得已,首要是替徐茂先考虑周到。
听说郁雅婧要回来,碧锋立刻就忙着回道:“还是不要,你不知道那个常婉儿和唐凤菱两人正闹不快,如果再多一个你雅婧姐,估计凤菱姐肯定不会答应,她们两个的事,都够徐大哥头疼的,再多一个他还不急死?”
碧锋当然知道三人之间的关系,于是就直说了。
深夜时分,在家里等待消息的郁雅婧,终于盼回了书信,看着信中的内容一想也是,还是过几天给茂先哥发一封书信吧。
前段时间,唐凤菱因为发生了常婉儿与徐茂先之间的暧昧,都跑到沙俄国去了,要是自己再冒冒失失跑过去,岂不是再添乱?真的是没法解释了。
“那你好好照顾茂先哥,雅婧拜谢!”郁雅婧有些低落的放飞塞外雪雕。
“我们还回去吗?”碧玉试探着问道。
郁雅婧摇摇头,落寞道:“不了,他已经没事了,我们还是等他康复了再去看他吧!”
十日之后,徐茂先的伤口基本上愈合,而且能下床走路,他就叫卢本旺他们先行回去,只留下碧锋在这里打点。
到底是行都司的大医馆,医术高超,再加上医馆的重视,徐茂先就康复得特别快。如此一来,远在岭南的两位******,终于放下悬着的一颗心。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威望
这天,卢本旺他们几个正准备回塘平府,李秋仁带着宜阳府的柳温来了,身后还跟着方世杰。
“徐大人。”几个人进来之后,纷纷打起了招呼,徐茂先点点头,碧锋就立刻搬了条凳子给他们坐下。
但是三个人都没有坐,只是在徐茂先床边站了会。走的时候,三人各留下一个红包,还有些补品之类的。
徐茂先沉着脸,道:“你们这是干嘛?快把东西拿回去!”
三人就犯难了,李秋仁尴尬地笑了下,朝两人使了使眼色。柳温跟方世杰立刻就走出去了。李秋仁笑道:“大人,您就安心养身体吧,塘平府一切正常。”
徐茂先瞄了眼李秋仁,发现这小子最近又红润了,看来塘平府的生活条件,还是比宜阳府要好,日子过得滋润,他就道:“这是谁的主意?”
李秋仁陪着笑脸,道:“没什么,我们几个只是来看看您,应该的嘛!这是正常的人情来往,你是我们的靠山依仗,如果连这点小意思也不肯接受,我想他们肯定就有想法了。”
李秋仁站了会,就对徐茂先道:“我们今天还赶着回去,就不担搁了,大人您好好养身子,我们可期待您早点回去,压一压那帮牛鬼蛇神。”
徐茂先让碧锋送了他们一程,回来的时候,他叫碧锋把红包和礼品一脑古塞进了一个袋子里,到时拎回塘平府,看是谁的谁拿回去。
李秋仁他们三个没走多久,王庆丰就和夫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王庆丰手里捧着补品,他夫人在背后提得更多。
“徐大人!”王庆丰叫他的时候,还弯了弯腰,表示很尊敬的样子。他夫人也跟在后面叫了起来,并顺手把那些礼品放在门边。
徐茂先看到两人,笑道:“王大人,快叫嫂夫人坐下,我就不起身了。”
王庆丰欠欠身子,也没有坐。
只是走近徐茂先,说了些体贴的话,然后掏出一个红包。徐茂先估计,他那个红包至少有五千两,看信封大小,跟刚才三个人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到底是府里的财神爷,出手比其他人就是阔绰。
李秋仁他们三人的红包,估计是每个人三五百两,他们应该是商量好的。
以他们的官职大小,拿这些出来也算不容易,尤其是李秋仁,刚刚上任应该没什么油水,家里的底子徐茂先是清楚的,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这夫妻俩也待了会就离开了,徐茂先依旧让碧锋送到门口。
这两天,来看徐茂先的人也挺多,尽管府令遇刺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但圈内的一些人还是知道了。那些有意站到府令麾下的人,纷纷跑到行都司来看他,千山万水都挡不住。
现在正是表忠心的时候,谁不去谁就是傻瓜。尽管出来看一趟府令,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但是关系到自己未来的事,谁也不敢怠慢。
在这个圈子里混,平时你做得再好,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你没去看望大人,很有可能平时的努力,都在那一刻被抹杀,大人就会在心里想起,那个某某人,怎么没来呢?
但是你来了的话,大人并不一定会记起,而且在这么多人中,说不定很快就把你忘记了。尽管是这样,还是很多人不敢冒这个险,不远千山万水,纷纷跑到行都司来探望徐茂先。
唐凤菱对这些很反感,看着这些人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心里就嘀咕着,官场的人太虚伪了。徐茂先笑笑,劝着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否则时间一长,你就跟他们一样了。
唐凤菱就很不爽地瞪了徐茂先一眼,以前的老帐还没跟你算,等你好了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是不是这几天太舒服了,两个大姑娘不惜名声地陪着你,你就得意忘形了?
看到唐凤菱那不悦的眼睛,徐茂先又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女人生气是没理由的,看来要唐凤菱完全接受那个事实,还真有点难度。
唐凤菱也不傻,见徐茂先那投诚的眼神,心里就乐了。对嘛!以后就这样收拾他,否则他还真尾巴翘天上了,以为我小姐是泥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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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徐茂先终于彻底康复,尽管老娘极力反对,徐茂先还是坚持回了塘平府。
常婉儿只在那里照顾了两个晚上,其余时间都是唐凤菱在守着他。回塘平府的时候,唐凤菱还在生气,总是时不时发点小脾气,而且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很重的醋酸味。
要回塘平府了,唐凤菱鼓着嘴,很不乐意地看着他。
徐茂先就走过去,朝她笑了笑,道:“娘子,一起去塘平府玩几天怎么样?”
唐凤菱哼了声,也没说不去,也没说去,反正就是不乐意。而自徐茂先康复之后,常婉儿就识趣地躲起来了,尽量把时间留给他们俩,去修复那道深深的心伤。
而且在倩儿的死缠烂打之下,唐凤菱拗不过她们,只得跟着去了塘平府。
本来董长顺,李秋仁,方世杰,王麟等人都要过来接他回去,但是卢本旺把他们拦下了。
“这么多人跑到行都司医馆,别人会怎么说?扯大旗、拉山头?影响不好啊,要是有诚意,就老老实实在塘平府等着,我去把你们的府令大人接回来,然后晚上大家聚一聚。”
几个人听卢本旺这么说,觉得也对,于是只让卢本旺和倩儿来了,卢本旺不是官场中人,自然也不怎么顾及这些。
徐茂先回到塘平府,前来看他的人就更多了,住的地方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从早到晚,堪比菜市口还要热闹。
当然,能到徐茂先这里来的,大都是一些衙门口的头头脑脑,一般的杂役就是想来也不敢来。
唐凤菱第一次在这座宅院里出现,看到这房子里的一切,她也没说什么。徐茂先却不知道,蒋碧菡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也跑到塘平府来了。
她的出现,让这房子里又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只是她看到唐凤菱后,很大方地走过来,朝唐凤菱点了点头。“这位姑娘好,我是荆州礼部的蒋碧菡。”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威望
这天,卢本旺他们几个正准备回塘平府,李秋仁带着宜阳府的柳温来了,身后还跟着方世杰。
“徐大人。”几个人进来之后,纷纷打起了招呼,徐茂先点点头,碧锋就立刻搬了条凳子给他们坐下。
但是三个人都没有坐,只是在徐茂先床边站了会。走的时候,三人各留下一个红包,还有些补品之类的。
徐茂先沉着脸,道:“你们这是干嘛?快把东西拿回去!”
三人就犯难了,李秋仁尴尬地笑了下,朝两人使了使眼色。柳温跟方世杰立刻就走出去了。李秋仁笑道:“大人,您就安心养身体吧,塘平府一切正常。”
徐茂先瞄了眼李秋仁,发现这小子最近又红润了,看来塘平府的生活条件,还是比宜阳府要好,日子过得滋润,他就道:“这是谁的主意?”
李秋仁陪着笑脸,道:“没什么,我们几个只是来看看您,应该的嘛!这是正常的人情来往,你是我们的靠山依仗,如果连这点小意思也不肯接受,我想他们肯定就有想法了。”
李秋仁站了会,就对徐茂先道:“我们今天还赶着回去,就不担搁了,大人您好好养身子,我们可期待您早点回去,压一压那帮牛鬼蛇神。”
徐茂先让碧锋送了他们一程,回来的时候,他叫碧锋把红包和礼品一脑古塞进了一个袋子里,到时拎回塘平府,看是谁的谁拿回去。
李秋仁他们三个没走多久,王庆丰就和夫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王庆丰手里捧着补品,他夫人在背后提得更多。
“徐大人!”王庆丰叫他的时候,还弯了弯腰,表示很尊敬的样子。他夫人也跟在后面叫了起来,并顺手把那些礼品放在门边。
徐茂先看到两人,笑道:“王大人,快叫嫂夫人坐下,我就不起身了。”
王庆丰欠欠身子,也没有坐。
只是走近徐茂先,说了些体贴的话,然后掏出一个红包。徐茂先估计,他那个红包至少有五千两,看信封大小,跟刚才三个人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到底是府里的财神爷,出手比其他人就是阔绰。
李秋仁他们三人的红包,估计是每个人三五百两,他们应该是商量好的。
以他们的官职大小,拿这些出来也算不容易,尤其是李秋仁,刚刚上任应该没什么油水,家里的底子徐茂先是清楚的,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这夫妻俩也待了会就离开了,徐茂先依旧让碧锋送到门口。
这两天,来看徐茂先的人也挺多,尽管府令遇刺的消息已经被封锁,但圈内的一些人还是知道了。那些有意站到府令麾下的人,纷纷跑到行都司来看他,千山万水都挡不住。
现在正是表忠心的时候,谁不去谁就是傻瓜。尽管出来看一趟府令,是一笔不菲的开支,但是关系到自己未来的事,谁也不敢怠慢。
在这个圈子里混,平时你做得再好,发生这样的事,如果你没去看望大人,很有可能平时的努力,都在那一刻被抹杀,大人就会在心里想起,那个某某人,怎么没来呢?
但是你来了的话,大人并不一定会记起,而且在这么多人中,说不定很快就把你忘记了。尽管是这样,还是很多人不敢冒这个险,不远千山万水,纷纷跑到行都司来探望徐茂先。
唐凤菱对这些很反感,看着这些人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心里就嘀咕着,官场的人太虚伪了。徐茂先笑笑,劝着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否则时间一长,你就跟他们一样了。
唐凤菱就很不爽地瞪了徐茂先一眼,以前的老帐还没跟你算,等你好了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是不是这几天太舒服了,两个大姑娘不惜名声地陪着你,你就得意忘形了?
看到唐凤菱那不悦的眼睛,徐茂先又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女人生气是没理由的,看来要唐凤菱完全接受那个事实,还真有点难度。
唐凤菱也不傻,见徐茂先那投诚的眼神,心里就乐了。对嘛!以后就这样收拾他,否则他还真尾巴翘天上了,以为我小姐是泥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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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徐茂先终于彻底康复,尽管老娘极力反对,徐茂先还是坚持回了塘平府。
常婉儿只在那里照顾了两个晚上,其余时间都是唐凤菱在守着他。回塘平府的时候,唐凤菱还在生气,总是时不时发点小脾气,而且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很重的醋酸味。
要回塘平府了,唐凤菱鼓着嘴,很不乐意地看着他。
徐茂先就走过去,朝她笑了笑,道:“娘子,一起去塘平府玩几天怎么样?”
唐凤菱哼了声,也没说不去,也没说去,反正就是不乐意。而自徐茂先康复之后,常婉儿就识趣地躲起来了,尽量把时间留给他们俩,去修复那道深深的心伤。
而且在倩儿的死缠烂打之下,唐凤菱拗不过她们,只得跟着去了塘平府。
本来董长顺,李秋仁,方世杰,王麟等人都要过来接他回去,但是卢本旺把他们拦下了。
“这么多人跑到行都司医馆,别人会怎么说?扯大旗、拉山头?影响不好啊,要是有诚意,就老老实实在塘平府等着,我去把你们的府令大人接回来,然后晚上大家聚一聚。”
几个人听卢本旺这么说,觉得也对,于是只让卢本旺和倩儿来了,卢本旺不是官场中人,自然也不怎么顾及这些。
徐茂先回到塘平府,前来看他的人就更多了,住的地方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从早到晚,堪比菜市口还要热闹。
当然,能到徐茂先这里来的,大都是一些衙门口的头头脑脑,一般的杂役就是想来也不敢来。
唐凤菱第一次在这座宅院里出现,看到这房子里的一切,她也没说什么。徐茂先却不知道,蒋碧菡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也跑到塘平府来了。
她的出现,让这房子里又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只是她看到唐凤菱后,很大方地走过来,朝唐凤菱点了点头。“这位姑娘好,我是荆州礼部的蒋碧菡。”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回府小聚
以前在宜阳府玩的时候,唐凤菱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也在某次官宴上见过蒋碧菡,没想到她换了淡妆,居然比官宴上的女官形象更漂亮,更清纯。
她搞不明白,这个女司仪与徐茂先什么关系,与蒋碧菡打过招呼后,看到蒋碧菡提过来的那些东西,便看着徐茂先。
蒋碧菡从唐凤菱眼神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很自然地一笑,道:“这是我舅舅叫我带过来的,他自己不好意思过来,上次谢谢你帮忙,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你,可又怕冒冒失失跑过来,太莽撞了。”
徐茂先当然知道,她这话是说给唐凤菱听的,就摆摆手,道:“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然后他对韩雪道:“晚上一起吃饭吧,都是一些你们熟悉的人。”
两个姑娘就摇摇头,道:“还是不去了,我得尽快赶回去。”
蒋碧菡回头的时候,朝徐茂先抛来一个暧昧的眼神,徐茂先的心就蹦了蹦,想起了那次两个人的夜晚。
就在蒋碧菡和韩雪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倩儿和卢本旺就进来了。“哎,碧菡你也来了。正好,咱们晚上一起聚聚,好久没看到你了。”
蒋碧菡有些无奈,倩儿来了,看来自己这次真的跑不掉了。倩儿拉着她的手,朝唐凤菱走来。“凤菱,这就是我常跟你说的荆州名人,著名的女官司仪蒋碧菡!”
蒋碧菡捏了她一把,道:“少拿我说笑了,人家凤菱小姐比我们漂亮多了,徐大人真是有福气。”
倩儿拉着她,三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来,道:“我不管,今天晚上我们刚好四姐妹,一定要好好聚聚。”
“行,就听你的。”蒋碧菡爽快地答应了。
“凤菱走吧,我们出去逛逛。”倩儿一手拉着唐凤菱,一手拉着蒋碧菡,对徐茂先说了句。“借你娘子用一下。”然后四个姑娘笑嘻嘻地出去了。
看到她们四个出门,卢本旺对碧锋道:“你跟着她们一起去。”碧锋点点头,立刻就跟了过去。
四个姑娘去逛街,碧锋肯定是卖苦力的活,像她们这么漂亮的姑娘,后面总得有个跟着跑腿的不是?
屋子里刚安静一会,董长顺就匆匆赶来了。
“大人,有线索了,刚刚接到线人举报,听说有人看见黎庸在沛城出现。
他怎么跑到沛城去了?
徐茂先身在医馆的时候,施韦这回也真的很努力,根据现场的痕迹,还有掉在地上那把刀上的标记,通过走访确认是黎庸的个人标识,在其宅院和马车上,均有这种标识存在,由此推断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黎庸平时养着一帮子手下,这回他居然亲自出马,足可以说明,他对徐茂先的恨有多深。
两名袭击徐茂先的贼人,一人拿刀,一人拿木棍,而凶器上正是黎庸的标识,这就说明了是他捅了徐茂先那两刀。
沛城是秦邯的地盘,黎庸跑到那里去,无疑是寻求到了邓家的保护伞。只是他行刺府令的罪名成立,就算是邓家的人,恐怕也救不了他。
但董长顺要是带着人去沛城捉人,总得通过沛城官府才行。
看到徐茂先犹豫,董长顺就道:“管他娘的,我带几个人去,悄悄地将那家伙带回来。”
“那你还等个屁啊?就这么办了!把人带走的时候,根本不让他们知道。”卢本旺就粗鲁地说了句。
“施韦怎么说?”徐茂先问道。
“他的意思是,跟沛城方面通个气,毕竟越界抓人,总得跟那边打个招呼。”
卢本旺听了立刻就反对,道:“那可不行,你要是跟他们通了气,估计这事就黄了。
你想啊,那小子什么地方都不去,偏偏就跑到沛城,那里可是荆州卫城,守备盘查比塘平府严多了,没有靠山谁去哪里找死?
所以,咱这边跟他说了,那边肯定就有人跟他报信,我看还是你们先抓了人,再跟他们打招呼也不迟。”
“好!我这就带人去,今天晚上的聚会,我就不参合了,卢本旺你小子代我多喝两杯。”
“滚吧!你那份留着回来补上!”卢本旺骂了句,董长顺立刻就出门去了。
晚上徐茂先叫了李秋仁,方世杰,王麟,还有卢森等几个有意向自己靠拢的官吏吃了顿饭。
李秋仁的老婆和孩子也来了塘平府,他出门的时候对马慧琴道:“今天晚上徐大人请客,你们自己先吃吧,也不用等我,吃完饭估计还得玩两把牌。”
自打因为徐茂先的关系,李秋仁一路高升,从府令主簿做到了经略司郎中,现在可是实权在握,堂堂的正六品官吏,马慧琴自然在心里特别感激徐茂先这个人。
所以上次李秋仁去看徐茂先的时候,他说送二百两,马慧琴就说,送二百太小气,拿五百两吧!人家那么照顾你,咱们也不能在乎这点小钱。
听说是徐茂先请客,大家聚聚,马慧琴就觉得很正常,于是就说了句:“没事,你尽量早点回来就好。”
在酒桌上,李秋仁也有些小小兴奋,喝完酒之后,他也没有马上回去,就坐在马车里,联系自己的妻妹马蓉莲。
马蓉莲最近也很苦恼,在宜阳府这个地方,已经限制了她的前途。她想调出宜阳府,却苦无门路,最近跑到塘平府躲清闲,在偏房接到姐夫的笺条,她心里就有些发慌。
上次从镜花楼回来的时候,一向老实的李秋仁借酒闹事,居然在马车里对自己动手动脚,还想发生关系,对于这件事,马蓉莲也挺郁闷的。
虽然她在那方面比较开放,但是跟自己姐夫总是不好,万一让堂姐知道了,大家都不好做人,那天晚上,被李秋仁强行摸了几把后,马蓉莲就逃了出去。
李秋仁在笺条里,还是有些那个的意思。马蓉莲就翘着嘴回复一声:“我这闲人,正为前途命运的事烦着呢!”
自从尝了一回甜头之后,那个该死的卫司吏,也总是想着再和马蓉莲发生点什么,但是马蓉莲哪里还肯理他?因此人家就给她小鞋穿,马蓉莲的日子不好过,这段时间都快揭不开锅了。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至纯至美(上)
李秋仁心里还在想着这个标致的妻妹,尽管他很想与马蓉莲发生点什么,但还是不敢太乱来,万一马蓉莲不愿意,闹出什么事就完了。
所以这次见面,李秋仁在马车里特别本份。
马蓉莲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他琢磨着怎么帮马蓉莲一把,于是就想到了徐茂先。“是不是又在为职务的事担心了?想换地方是吧?”
“怎么?难道你有门路?”马蓉莲听李秋仁的口气,就升起了一丝希望。
李秋仁琢磨着她的心思,建议道:“那个女司仪蒋碧菡你认识吗?”
“我认识她,可人家哪认识我?”马蓉莲郁闷地回答:“难道你认识她?行啊姐夫,你真有一手,居然攀上这么个高枝,不过你小心我告诉姐!”
轻轻的威胁了李秋仁一把,马蓉莲在心里暗自得意。男人还真靠不住,像姐夫这么老实的男人,居然也有偷腥的心思,想想真够可怕的。
李秋仁丧气地道:“我哪能认识她?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们这种人。”听他的口气,似乎很失落。
马蓉莲想想也对,蒋碧菡是什么人啊?
人家后面的追随者成群结队的,随便找一个也是很牛的人物,说不定她现在,就是某个高官的禁脔了,哪能看上姐夫这种刚上位的小角色?
马蓉莲就道:“那你提她做什么,故意把我比下去?”
李秋仁看了看外面,没什么人在,就悄悄道:“我今天看到她了,她似乎与徐大人关系挺不错的,跟那个卢本旺的夫人倩儿,她们又是好姐妹。”
“你让我去找他,行吗?”马蓉莲说的是徐茂先。“他未必肯理我。”
马蓉莲很关注徐茂先这个人,上次在堂姐那里吃饭的时候,人家都不看她一眼,而且后面一起走的时候,也不理她,她心里就知道了,徐茂先对她有成见。
于是上次在镜花楼的时候,她就极力想弥补一下,也不知道那次有没有给徐茂先留下好印象。
李秋仁见她心动了,就道:“哪天你过来一下,我带你去找找他,说不定人家跟蒋碧菡一说,以蒋碧菡在荆州城的人气,把你拉进礼部当司仪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最近李秋仁与徐茂先走得很近,马蓉莲是知道的,这个堂姐夫还是因为徐茂先,才被调到塘平府当郎中。这个建议倒不错,在姐夫引见下,再加上自己下点功夫,这事说不定还真成了。
“好吧!我抽个时间过来!”马蓉莲痛快的答应了。
----------
在医馆里待了一个多月,身子是调养得着差不多了,但是医馆的那股药味和环境,让人特别压抑,离开医馆后的徐茂先,整个人像脱胎换骨,格外的神清气爽。
刚吃了饭回来,卢本旺跟徐茂先一起进了宅院,开门进去就发现四大美女都在,也不知道谁刚才说些什么,反正一个个都笑得很甜美。
看到徐茂先回来,韩雪就站起来,道:“碧菡,我们走吧!”
蒋碧菡点点头,朝唐凤菱挥了挥手,目光瞟过徐茂先的脸上,嫣然一笑出门去了。
卢本旺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掏出烟袋点了一锅。
正想和徐茂先说什么的时候,倩儿拉了他一下,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倩儿朝凤菱笑了笑,唐凤菱的脸不知怎么的就红了,卢本旺嚷嚷道:“算了,我还是先回去,不打挠你们小两口入洞房。”
徐茂先装作没听到,进了屏风后洗脸,唐凤菱就挥了挥手,道:“你们慢走!”
等徐茂先从屏风后出来,看到客厅里就剩凤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随便问了句:“他们人都走了?”
唐凤菱却没说话,只是坐在摆弄首饰。
徐茂先凑过去,看到唐凤菱板着的脸,就知道这丫头的心结还没打开。毕竟要让她承认自己和常婉儿之间的事,换了谁心里都不舒服。
除非像常婉儿那样,事先就知道有唐凤菱这么一个人存在,思想上有准备。
而唐凤菱毕竟还是那种传统保守的女子,虽然她不忍心做出那种痛苦的决择,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看到徐茂先靠近自己,唐凤菱往外边挪了挪,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一些。
呦呵,还生着气呢?
徐茂先笑了笑,道:“爱妃,还在生孤王的气啊?”说着,他的手就搭到了唐凤菱的肩膀上,将她搂过来。
“不要碰我!”唐凤菱鼓着小嘴,气乎乎地挣扎着。
只是她哪有徐茂先这么大力气?见摆脱不了他的纠缠,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没有意义的挣扎。
“别生气了行吗?我都跟你说对不起了。”徐茂先将头贴近她的脸,胡子几天没刮硬茬茬的,扎得人脸上麻痒。
唐凤菱拼命地推开了他,气乎乎地走进卧室里,从屏风后翻出刮刀丢过来:“还不去把胡子理理,看着邋遢死了!”
徐茂先摸着下巴,什么时候脸上的胡茬都长这么长了,他就拿着刮刀进了屏风后,一边理胡子一边道:“夫人,过几日金知州邀我相聚,你也一起去吧?”
问了半天,居然没有回答,等徐茂先理完胡子出来,唐凤菱就在卧室里收纳衣物准备沐浴,徐茂先将刮刀扔在桌子上,走进卧室,从后面抱着唐凤菱。
唐凤菱立刻就停止了所有动作,僵在那里,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徐茂先将嘴贴过去,亲着她的脸郏,一双手顺着胸脯往上摸去,很快就落在那处高耸的地方。
自从常婉儿那次被现之后,徐茂先就有好几个月没有尝过荤腥了。在医馆里,好几次被常婉儿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撩拨的欲哭无泪。
看到徐茂先压抑得想疯的模样,常婉儿就得意地捂着嘴大笑。
在这段时间里,徐茂先也一直在考虑,应该把唐凤菱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没想到自己这几年,民生政绩搞得不怎么样,绝色美女倒招了不少,如果真让自己选择,自己能放得下谁?
章节目录 第331章 至纯至美(上)
李秋仁心里还在想着这个标致的妻妹,尽管他很想与马蓉莲发生点什么,但还是不敢太乱来,万一马蓉莲不愿意,闹出什么事就完了。
所以这次见面,李秋仁在马车里特别本份。
马蓉莲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他琢磨着怎么帮马蓉莲一把,于是就想到了徐茂先。“是不是又在为职务的事担心了?想换地方是吧?”
“怎么?难道你有门路?”马蓉莲听李秋仁的口气,就升起了一丝希望。
李秋仁琢磨着她的心思,建议道:“那个女司仪蒋碧菡你认识吗?”
“我认识她,可人家哪认识我?”马蓉莲郁闷地回答:“难道你认识她?行啊姐夫,你真有一手,居然攀上这么个高枝,不过你小心我告诉姐!”
轻轻的威胁了李秋仁一把,马蓉莲在心里暗自得意。男人还真靠不住,像姐夫这么老实的男人,居然也有偷腥的心思,想想真够可怕的。
李秋仁丧气地道:“我哪能认识她?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们这种人。”听他的口气,似乎很失落。
马蓉莲想想也对,蒋碧菡是什么人啊?
人家后面的追随者成群结队的,随便找一个也是很牛的人物,说不定她现在,就是某个高官的禁脔了,哪能看上姐夫这种刚上位的小角色?
马蓉莲就道:“那你提她做什么,故意把我比下去?”
李秋仁看了看外面,没什么人在,就悄悄道:“我今天看到她了,她似乎与徐大人关系挺不错的,跟那个卢本旺的夫人倩儿,她们又是好姐妹。”
“你让我去找他,行吗?”马蓉莲说的是徐茂先。“他未必肯理我。”
马蓉莲很关注徐茂先这个人,上次在堂姐那里吃饭的时候,人家都不看她一眼,而且后面一起走的时候,也不理她,她心里就知道了,徐茂先对她有成见。
于是上次在镜花楼的时候,她就极力想弥补一下,也不知道那次有没有给徐茂先留下好印象。
李秋仁见她心动了,就道:“哪天你过来一下,我带你去找找他,说不定人家跟蒋碧菡一说,以蒋碧菡在荆州城的人气,把你拉进礼部当司仪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最近李秋仁与徐茂先走得很近,马蓉莲是知道的,这个堂姐夫还是因为徐茂先,才被调到塘平府当郎中。这个建议倒不错,在姐夫引见下,再加上自己下点功夫,这事说不定还真成了。
“好吧!我抽个时间过来!”马蓉莲痛快的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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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馆里待了一个多月,身子是调养得着差不多了,但是医馆的那股药味和环境,让人特别压抑,离开医馆后的徐茂先,整个人像脱胎换骨,格外的神清气爽。
刚吃了饭回来,卢本旺跟徐茂先一起进了宅院,开门进去就发现四大美女都在,也不知道谁刚才说些什么,反正一个个都笑得很甜美。
看到徐茂先回来,韩雪就站起来,道:“碧菡,我们走吧!”
蒋碧菡点点头,朝唐凤菱挥了挥手,目光瞟过徐茂先的脸上,嫣然一笑出门去了。
卢本旺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掏出烟袋点了一锅。
正想和徐茂先说什么的时候,倩儿拉了他一下,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倩儿朝凤菱笑了笑,唐凤菱的脸不知怎么的就红了,卢本旺嚷嚷道:“算了,我还是先回去,不打挠你们小两口入洞房。”
徐茂先装作没听到,进了屏风后洗脸,唐凤菱就挥了挥手,道:“你们慢走!”
等徐茂先从屏风后出来,看到客厅里就剩凤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随便问了句:“他们人都走了?”
唐凤菱却没说话,只是坐在摆弄首饰。
徐茂先凑过去,看到唐凤菱板着的脸,就知道这丫头的心结还没打开。毕竟要让她承认自己和常婉儿之间的事,换了谁心里都不舒服。
除非像常婉儿那样,事先就知道有唐凤菱这么一个人存在,思想上有准备。
而唐凤菱毕竟还是那种传统保守的女子,虽然她不忍心做出那种痛苦的决择,但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看到徐茂先靠近自己,唐凤菱往外边挪了挪,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一些。
呦呵,还生着气呢?
徐茂先笑了笑,道:“爱妃,还在生孤王的气啊?”说着,他的手就搭到了唐凤菱的肩膀上,将她搂过来。
“不要碰我!”唐凤菱鼓着小嘴,气乎乎地挣扎着。
只是她哪有徐茂先这么大力气?见摆脱不了他的纠缠,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没有意义的挣扎。
“别生气了行吗?我都跟你说对不起了。”徐茂先将头贴近她的脸,胡子几天没刮硬茬茬的,扎得人脸上麻痒。
唐凤菱拼命地推开了他,气乎乎地走进卧室里,从屏风后翻出刮刀丢过来:“还不去把胡子理理,看着邋遢死了!”
徐茂先摸着下巴,什么时候脸上的胡茬都长这么长了,他就拿着刮刀进了屏风后,一边理胡子一边道:“夫人,过几日金知州邀我相聚,你也一起去吧?”
问了半天,居然没有回答,等徐茂先理完胡子出来,唐凤菱就在卧室里收纳衣物准备沐浴,徐茂先将刮刀扔在桌子上,走进卧室,从后面抱着唐凤菱。
唐凤菱立刻就停止了所有动作,僵在那里,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徐茂先将嘴贴过去,亲着她的脸郏,一双手顺着胸脯往上摸去,很快就落在那处高耸的地方。
自从常婉儿那次被现之后,徐茂先就有好几个月没有尝过荤腥了。在医馆里,好几次被常婉儿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撩拨的欲哭无泪。
看到徐茂先压抑得想疯的模样,常婉儿就得意地捂着嘴大笑。
在这段时间里,徐茂先也一直在考虑,应该把唐凤菱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没想到自己这几年,民生政绩搞得不怎么样,绝色美女倒招了不少,如果真让自己选择,自己能放得下谁?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至纯至美(下)
这几天徐茂先反复思量,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既然都已经乱了,就让他乱吧,一切随缘就是。
记得小的时候,爹娘带着自己家四兄妹一起去五台山游玩,有一个老和尚看着徐茂先笑道:“此子根骨精奇,日后必成大器!奇缘,妙!天生一付风流傲骨,只怕长大以后,得招惹不少天下绝色!”
当时老娘听到这话,心里还挺得意,但是徐麟对此并不在意,微微一笑罢了。
事隔多年,徐茂先渐渐长大,却没有发生什么令人担忧之处。相反,他还对姑娘家挺抵触的,平时并不怎么答理人家。
老娘就心里嘀咕,说那老和尚是胡说八道,误人终生大事,以后不去五台山上香了。
没想到去了柳城縣之后,徐茂先的桃花运,就像雨后春笋一般,一茬接着一茬的。
唐凤菱站在那里,就像傻了一样,任徐茂随便放肆。等徐茂先发现不对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
徐茂先有些慌了,扳过她的身子,心痛地问道:“又伤心了?”
唐凤菱没有说话,只是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凤菱,怎么了?”
唐凤菱还是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弄得徐茂先莫名其妙的,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过了很久,唐凤菱才喃喃道:“徐茂先,你心里还有我吗?”
徐茂先肯定地点点头:“当然,心从未变过!”
“那你为什么要跟别人好?你知道吗?离开你的这段时间里,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疯掉了。你就是个禽兽,绑架了我的灵魂,禁锢了我的思念,让我无法左右自己的意志。”
唐凤菱的喃喃自语,让徐茂先心痛死了,这丫头,一直以来总是那霸气十足的样子,但是看到她伤心难过的时候,自己也无形中跟着开心不起来。
听到唐凤菱这番话,徐茂先有些心痛地为她擦去了泪水。
“既然这样,那我们成亲吧!”徐茂先认真地道。
“真的吗?”唐凤菱抬起头,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见徐茂先并没有说慌的痕迹,她就鼓着嘴道:“你说你真的爱我?还像以前一样爱我,心从未变过?”
“嗯!不信,你可以试试我?”徐茂先认真的点点头。
唐凤菱看着他,没有犹豫,突然把头贴过来,朝徐茂先的肩膀上狠咬了一口。
徐茂先痛得浑身都哆嗦起来,但是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来。
这丫头还真狠,咬这么用力,似乎有一种泄的架势。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咬人测真心,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还是徐茂先在书本了看到的,后来告诉唐凤菱。据说有这么一个传说,曾经有一个女人问情郎:“你爱我吗?”
情郎道:“那是自然,爱到山无棱天地合。”
女子不信,就咬了那男孩一口,结果那情郎一生气,打了女子一巴掌就走了,还说了句不堪入耳的话。
女子这时才知道那情郎是骗她的,原来一点都不爱她。
唐凤菱就问,为什么咬一口就能证明那男人是不是真爱呢?
徐茂先笑着道:“这是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只要女人用力咬一口自己心爱的男人,如果那男人没有叫。就说明男孩愿意为女孩承受所有的痛苦,为他付出一切而在所不惜,哪怕女子有一天伤害了他,他也不会吭一声,这便是真爱。”
“反之,如果那男子叫出声了,就说明男子意志飘忽,根本就不爱女子,是一个心里只有自己的人。因为只有一个随时做好了准备,为对方承受一切的人,才可以默默忍受她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爱一个人,并不只是需要她带来的快乐,当然还有痛苦和伤感,所以在你出其不意咬一口你自己心爱的人时,就可以得知一个结论,爱与不爱,立见分晓!
这是一个多年以前的故事了,没想到今天居然灵验到了自己身上。唐凤菱这一口咬得很重,很用力,牙印很深,也不知道这丫头今天是什么心态,居然这么狠心地想整自己。
但徐茂先沉住气,硬是没让自己吭一声。
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个所谓的测真心有些荒谬,但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让唐凤菱伤心了。
也许是感觉到徐茂先浑身颤了几下,却坚持没有叫出声来,唐凤菱就松开了。两人分开的时候,徐茂先肩膀上已经咬出了血痕,两排整齐的牙齿印,清晰的显露出来。
“真的不痛吗?”唐凤菱突然有些歉意,抿着嘴抚摸着徐茂先的肩膀。
徐茂先笑了一下,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我是真心爱着你的。”
唐凤菱扑了过来,将头贴在他的胸膛,用力的捶了几下,道:“你干嘛不躲开?痛你就叫出来,叫出来我心里会好受些。”
徐茂先郁闷了,在心里道:“这能出声吗?我的小姑奶奶,只怕我这里一吭声,你人就跑到外面去了,你这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
看到唐凤菱在自己怀里哽咽,徐茂先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道:“一切都过去了,你去洗洗脸吧!”
唐凤菱从他怀里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嗯!”
看到唐凤菱拿了裹衣去屏风后,徐茂先本来想追上去说一声,不如一起吧!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虽然只是隔了一道小小的屏风,徐茂先就坐在屋子里,眼巴巴地望着屏风后那道倩影。
几个月前,自己就是和常婉儿在那道屏风后玩得忘乎所以,直至最后东窗事,招来了这么多麻烦,徐茂先抽着烟袋,理了理混乱的思绪。
浴桶里传来晰晰的流水声,勾起了徐茂先许多的幻想。其中最为荒唐的一次,竟然是碧玉在洗头的时候,自己居然误打误撞占有了她。
而这个喜欢藏心思的碧玉,居然了也不肯吭一声,哪怕她随便一声也好,自己也许就能发现些什么,可她偏偏任自己胡来。
徐茂先又想起了郁雅婧那丫头,每次跟她在一起,自己总那样开心,没有任何束缚,而她也很温柔,很配合自己的胡作非为。
而自己最喜欢的唐凤菱,到现在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说出来也没有人能相信。
徐茂先猛吸了几口烟,突然狠狠地将烟袋扣灭,娘的不管了,今天晚上一定要生米煮成熟饭,否则夜长梦多。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行人事、看天命
通过刚才的玩笑,徐茂先想这丫头的脾气,应该消得差不多了。
唐凤菱有个习惯,发完小脾气之后,只要你哄对了她,她就会变得格外的温顺,几乎是心不设防,徐茂先就是在那个时候,骗了她的初吻。
当然,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等唐凤菱洗完了澡出来,就看到她穿着一件纯棉的裹衣。睡裙加身,盖过了屁屁的位置。下身貌似空空的,给人一种无法抑制的暇想。
徐茂先就急急地站起来,朝唐凤菱走过去。
还没等她回到床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双手已经有些猴急般地朝胸脯袭去。
触手之处,竟然是一件崩得很紧的肚兜,徐茂先有些郁闷了。都要睡觉了还穿这么严实干嘛?难怪胸脯发育不畅,女子要懂得释放,别一天到晚压抑它嘛!
就在他要去解唐凤菱的裹衣时,唐凤菱打了他一下,阴着脸道:“快去洗干净!”
这句话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暗示,唐凤菱果然不再生气,像个小媳妇似的,收拾起床上的东西,然后轻飘飘的卧躺上去。
看来今天晚上有戏!
徐茂先喜滋滋地去了浴室,哼着小调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洗干净了。
天啊,三个多月没有碰女人的他,强烈的需求让他变得有些迫不得已,而且今天晚上还是唐凤菱侍寝,他就更加兴奋异常。
他在洗澡的时候,想到了倩儿临出门时的眼神,还有唐凤菱脸上那片嫣红,他就隐隐觉得,唐凤菱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拒绝自己了。
洗完了澡从屏风里出来,唐凤菱已经铺好了床,并且换了新的床单和被褥。
看到这崭新的大红绸子床单,徐茂先就问道:“什么时候买的?”
唐凤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红着脸道:“今天啊,和倩儿她们一起在坊市的时候。”
崭新的床单和崭新的被褥,又都是喜庆的大红,意味着什么?她要把完整地自己交给我了吗?徐茂先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在唐凤菱转身的时候,他就冲动的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轻轻的叫了声凤菱。
唐凤菱会意,挺温柔地嗯了声,微微昂起头,把眼睛闭上。徐茂先的双手隔着睡裙轻轻地动作起来,脖子伸过去,慢慢地叨着她的耳垂。
两个人都好久没在一起了,积压的思念瞬间爆发。唐凤菱也似乎放开了,不再拒绝徐茂先,任由他在身上胡来。
衣物很讨厌,总是阻挡在自己与唐凤菱之间,让两人不得尽兴。徐茂先猴急之下,撩起她的睡裙,准备脱的时候,唐凤菱微微阻止了一下,动作迟缓起来。
徐茂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将她的睡裙从头顶揭了下来,刚刚洗完澡的徐茂先,浑身就剩一条小裤。
结实的胸肌和膀子,看起来是那样的充满了男人的阳刚之气,唐凤菱看得心里挺慌乱的。虽然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但久别之后,又是另一番滋味。
被徐茂先脱去了睡裙的她,光洁的身子就留下一件肚兜,粉红色的肚兜,顽强地包裹着那对慌乱的小山丘,在胸前,现出一道还算不浅的沟壑,正是这道世间不知埋葬了多少英雄傲骨的浅沟,让徐茂先顿时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压抑已经久的思念,完全被释放出来。
唐凤菱似乎感觉到了来自对方的杀气,已经被徐茂先撩拨得差不多了的她,一只手小伸了过来,摸到了顶在自己屁屁上的那截硬物。
她突然咬着牙齿,有点激动,也有点赌气地用力捏了几下。然后她就转过身子,面对着徐茂先。徐茂先趁着这个机会,从后面把她的肚兜给解开了,随手扔在床头上。
一对失去束缚的山丘,微微颤颤地暴露在空气里,看得徐茂先一阵心花怒放。他有些激动地将唐凤菱扶正,迅速而又温柔的贴近。
唐凤菱喉咙里出一阵诱人的声音,正是这种充满诱惑的声音,让徐茂先有了越来越强的占有欲,今天晚上,一定要将唐凤菱给收拾了。
这个时候,他就开始轻吻唐凤菱,从耳垂开始,沿着脖子往下,很快就在胸前那片雪白处停了下来。
光洁无暇的胸脯,一对翘挺颤颤微微地傲然挺立,就像两朵娇嫩的花儿,摇弋风中,等待自己来采摘。
徐茂先见过了好几种漂亮的胸脯,但他自认为还是最喜欢唐凤菱的。虽然不是很大,刚刚一巴掌可以覆盖,捏着是那样的柔和。
唐凤菱的胸,应该是属于那种半球形的,圆而挺,没有一丝下垂,而且那份细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唐凤菱也被撩拨得差不多了,加上徐茂先的步步紧逼进攻。此刻的唐凤菱,就软绵绵的躺在床上,脸上一片嫣红,身子也着烫,连脖子都红得像火一样。
徐茂先甚至能听到,她胸口砰砰直跳的声音。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唐凤菱双手抓住了他,怎么也不让他犯进寸毫。徐茂先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都这样子了,居然还不让自己进去?
凤菱这妮子难道又在耍自己?可看她的样子,的确也不像,脸上没有一丝捉弄的表情,而且她似乎比自己还投入。
徐茂先一边亲着她的脸颊,一边轻轻的安抚着微微受惊的身子。
过会,又伸手朝下面探索,唐凤菱还是阻止了。
徐茂先就有些郁闷,正想问她的时候,唐凤菱嫣然着脸,娇羞无比地道:“茂先,那个来了。”
天啊!听到这句话,徐茂先差点就昏倒在床上。
不用这么折磨人吧?好不容易让她默认了,月红又来了,什么时候才轮到自己啊?
唐凤菱坐起来,很不好意思地道:“抱歉了,过两天给你吧!”
看她真诚的样子,徐茂先再也没有怀疑,她这回是捉弄报复自己。就在过年的时候,唐凤菱就下定了决心,要把自己完整地交出来,但是今天绝对是个意外。
唐凤菱抱歉地一笑,道:“刚刚来的,沐浴的时候还没有。”
徐茂先有些泄气,但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光顾自己痛快,在人家不方便的时候,随便放肆吧?那也太不爱惜凤菱了。
不要说是唐凤菱,就算是任何一个姑娘,徐茂先也不会这么做。
看来今天晚上,又要痛苦地煎熬了,没想到唐凤菱凑过来,红着脸道:“若不然,还像上次一样,我帮你弄出来吧?”
看她娇羞无比的样子,徐茂先明白了,原来她早做好了准备,只可惜徐茂先舍不得她这样做。
“睡吧,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你我不差这几天!”徐茂先大义凌然道。
“嗯,你真好!”
等唐凤菱穿戴好肚兜,光着身子在屏风内解决了月红问题,而经过一番折腾,两人也没了睡意,就抱在一起靠着在床上聊天。
谁知聊着聊着,唐凤菱突然问了徐茂先,一个令他不知如何回答的问题:“老实交代,常婉儿是怎么伺候你的?!”
徐茂先的眼睛瞪得好大,嘴巴张得更大...
章节目录 第334章 马蓉莲拜访
次日夜晚,李秋仁带着马蓉莲来串门了。
看到两人的出现,徐茂先脑海里又闪过一念头,李秋仁不会真把妻妹子给办了吧?
马蓉莲提了一些礼品放在门边,叫了声。“徐大人好。”
徐茂先点点头,叫两人坐下。
唐凤菱从房间里出来,拿了些水果糕点摆在茶几上,在她去洗水果的时候,马蓉莲就跑过去:“让奴家我来吧!”
“没事,你坐着便好,哪能让客人洗的道理。”唐凤菱发现,这姑娘长得也挺不错的,就不忍多看了几眼。
马蓉莲是个人精,进门之后就发现漂亮的唐凤菱,便知道这个才是徐大人的正房夫人。
一向挺自信的马蓉莲,也有些自惭不已,听姐夫说她是行都司副巡使的女儿,大家闺秀难怪有这般气质,与徐大人倒是蛮般配的。
看着楚楚动人的唐凤菱,马蓉莲在心里暗自羡慕,要是自己也能找一个像徐大人这样的相公,这辈子就值了。想到自己以前跟过的曹添禄,那人纯粹是个混蛋,居然让自己去勾引段文远。
而段文远这人也算不错,但是胆子太小,总是瞻前顾后,在男女之事上放不开手脚。
本来马蓉莲是打定跟他的,没想到段文远担心与曹添禄之间,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慢慢就疏远了马蓉莲。
人贵自知,马蓉莲虽然作风不咋地,但人比较玲珑,也知道段文远的想法,干脆就不去找人家了。
、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男人哪里找不到?马蓉莲一向自信,凭自己的容貌与姿色,到哪里找不到好男人?
但她看到唐凤菱之后,就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差距,没办法,有些事情天生注定,是没法改变的。也只有唐凤菱这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徐茂先这样的人物。
在马蓉莲看来,徐茂先的确算是个人物了。
能从一个小小的主簿,爬到今天的位置,已经很不简单,更重要的是他年轻,才二十二岁,在官场上年轻就是资本,前途是无限的。
这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人物,一定要好好拉笼关系。幸好姐夫还算英明,选择了这棵大树,否则李秋仁这辈子也不知道将在哪里度过?
唐凤菱看到马蓉莲挺勤快的,对她的好感就陡然升级。但马蓉莲的身材,却让她有些感到愕然,那胸大得跟西瓜似的,同样差不多的年纪,瞧瞧人家那天赋异禀的...
唐凤菱也是跟徐茂先有了那种关系之后,才注意这方面的培养,平时也翻翻枕边书什么的,吃点有针对性的补药。
洗完了水果出来,她就问起马蓉莲:“李郎中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姐夫呢。”马蓉莲笑笑,跟唐凤菱端着水果走进客厅。
刚好李秋仁在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自己听说您受伤了,特意跑来塘平府要看看您。以前您在宜阳府,也挺照顾大家的嘛,今天又没有带别的,马蓉莲也不是外人。”
徐茂先却是知道,马蓉莲肯定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否则她凭什么从宜阳府跑过来?而且他们之间又不是太熟,要是没有李秋仁的引介,估计马蓉莲连门都登不上。
马蓉莲只是个府司里的小司乐,料是在那里不好混,想换个地方吧!其实,若不是她跟曹添禄在一起,把常婉儿给得罪了,只要跟常婉儿说一声,调到行都司给她打下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往往就在很多的时候,无意中得罪了人,也让自己错过了很多机会。既然李秋仁没有说,马蓉莲也不好开口。总不能一进来,就跟人家说自己想怎么怎么样?
不光是感情,人与人之间的交情,也是需要慢慢培养的,马蓉莲听着两个男人谈话,她也不作声,就在一边作陪。但她一直在暗暗打量着两人,悄悄地拿李秋仁与徐茂先做比较。
两个人同样都是做主簿出身,而从他们身上折射出来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马蓉莲在想,如果把李秋仁放到柳城縣,估计他这一辈子就待在那里了。
官场上就那么回事,你要是爬不上来,就只有沉下去。光是徐茂先在柳城縣那份胆识,那份干劲,还不是一般人的能表现得出来的。
修通阳渠的时候,连马蓉莲都听说了,而且府通文也登过这截消息,因为文章当时是常婉儿撰写的。到了宜阳府通文这一级,也经过了马蓉莲之手。
后面徐茂先在柳城矿坑的英勇事迹,就更加令人佩服了,甚至是可歌可泣的神话。
所以,徐茂先能出人投地,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而李秋仁缺少的,永远都是这种魄力。在思想上,李秋仁属于那种保守派,而徐茂先却是那种敢于天下先的激进派。
前几天,她从李秋仁口中得意,徐茂先原来是赣西巡抚司的儿子,马蓉莲更加在心里敬佩,做为一个一品大员家的衙内,能有所作为的恐怕不多了吧?
得知这个消息后,马蓉莲甚至有种想法,调到塘平府来,做一个长期的赌注。在塘平府通文上,专名搞一个府令篇,记录徐茂先在塘平府的仕途功绩。
但这个想法,必须得到徐茂先的认同,否则事得其反就有些不妙。
两人在府令家坐了一会,李秋仁就提出告辞。看到马蓉莲提来的东西,徐茂先叫唐凤菱回了个礼,把红包依旧退了回去。
礼尚往来这是一种礼节,徐茂先在这方面很注意,不像别的大人。只要是下属孝敬的,来者不拒,有些还埋怨下面的人送礼太少了。
而他不管是谁,送来的钱财数目不大的话,他暂时收下,以后双倍回礼。
如果是数目巨大的,他必定当场退回去。
人家提了东西过来,他也不搏了人家的面子,换几样打点回去。这样既算是收了人家的礼,也给了人家面子,免得人家难看。
徐茂先记得在过年的时候,他去了宋廷弼府上一趟,宋廷弼官架子大,居然把人家送的礼顺墙扔了出来。
当然,他是嫌礼轻看不上眼,一条猪后肘和几包土烟丝,哪能打动荆州城的宋大学士?换成徐茂先送过去的银票,他怎么没有推掉,而且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就是所谓的看人下菜碟。
章节目录 第335章 金知州宴请(上)
马蓉莲和李秋仁从院子里出来,这回驾的是李秋仁的那辆马车,马蓉莲和李秋仁坐在轿厢里。
又到了单独相处的时候,李秋仁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马蓉莲那鼓鼓的胸脯上。
马蓉莲的余光,瞟见姐夫这个动作,心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于是她说道:“咱们回去吧!”
李秋仁心里痒痒的,心有不甘地道:“还早,不如找个地方歇一歇?”
马蓉莲倒是担心他又像上次那样,回去跟姐不好交待。“还是不要了,姐还在家里等呢?”
李秋仁点了烟袋,一边抽一边看着马蓉莲,就找了个话题:“徐大人今天没有收你的礼,估计你下回还得跑一趟。”
马蓉莲对这事心里也没底的,平时那些官老爷,不要说是送礼,如果你登门拜访,只怕连人都得送掉。很多人看到自己这身材,恨不得立刻就搂着你去卧室。
跟徐茂先接触也有好几回了,他就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似乎自己在哪里得罪了他似的,就是看不对眼。
马蓉莲突然想起在宜阳府的时候,就是因为曹添禄的怂恿,自己不是写了篇文章,专门抨击他了吗?
后来还被人绑票,用刀子逼着自己把事情吐了出来,难道这事徐茂先已经知道了?除了这事情之外,马蓉莲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那件事的确是自己不对,都是曹添禄那混蛋搞的鬼,现在只要想起曹添禄,马蓉莲就一阵恶心。
听李秋仁这么说,马蓉莲心里更没底了,她看着李秋仁道:“姐夫,那我该怎么办?”
李秋仁就盯着她的胸看了一眼,道:“这事有我在,有机会我便叫上你,多走两回就熟了。哪天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叫上你再把这事谈谈。”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马蓉莲点点头,随着马车离开了。
在一条僻静的路上,行人少了,李秋仁就叫马夫停一下,说他要方便一下,马车停稳之后,马夫悄悄地离开了,李秋仁也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伸手过去,落在马蓉莲的大腿上。“回去还早,我们去吃点宵夜吧?”
马蓉莲有些为难,看到李秋仁那样子,她就知道姐夫又心花怒放了。正要拒绝,李秋仁又把她拉了过去,双手落在马蓉莲的胸前。
并扳过她的脸,狠狠的吻了过来。
马蓉莲咬紧牙关,闭上眼睛,被动的承受了一阵,感觉到李秋仁的手已经伸进了衣服里,她就挣扎着推开了他。
“姐夫,请你冷静一点,让堂姐知道了不好。”然后她不顾李秋仁眼中那种渴望,直接坐到前面,驾着马车朝前面驾去。
回到家里,马慧琴看到两人进来,便问了句:“怎么样了?”
李秋仁表情很不自然,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
马蓉莲应了句:“在大人家里坐了坐,也没说什么,姐夫说这事不能太急,得等机会成熟。”
马蓉莲坐到堂姐身边,脸上倒没什么异样。
只是李秋仁匆匆进了里屋,一会儿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你们俩姐妹聊聊,我先睡了。”
马慧琴看着天色还不算晚,嘟哝道:“这才多晚,这就要睡觉了?”
然后姐妹俩个就坐在客厅里聊开了,李秋仁进卧室的时候,朝马蓉莲看了眼,内心里充满了彷徨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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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金知州要调走了,
听说是调到另一个州任知州,虽然是平调,但金知州还是很高兴,因为将要去的那个地方,是排名在整个湖广第二大的州域。
从某种意义上讲,绝对胜过荆州,因为凡是在排名前几位的州域里,担任过知州的官吏,再到行都司后的都能捞到一个好职位,运气好还能争一争副巡司的宝座。
虽然比自己期望的要差上许些,金知州还是知足了,至少又向行都司靠拢了一些。当然,这次将金知州调离荆州,自然是唐副巡使的提议,再加上巡抚司大人的极力掇合,这事就这么定了。
在离开荆州之前,金谦仲就想叫上自己下面几个走得近一点的人聚聚,有些人和事必须交代一下,以免人走茶凉。
徐茂先就在被邀请之例,本来他想叫唐凤菱一起去的,但是唐凤菱执意不肯。那种几个大男人喝酒的场合,她一个女子夹在中间没什么意思,她就提前两天回了行都司。
徐茂先包了个五千两的红包,坐着马车直奔荆州城而去。
赶到荆州城的时候,刚好是夕阳西下时,正赶上商行车马进出的最后期限,来来往往的人和马车特别多,徐茂先的马车像蜗牛一样的慢慢前行。
车驾到一个人流密集的街口,前面出现一条熟悉的人影,徐茂先朝那边望过去,刚好那女子也朝这边望来。
是蒋碧菡!
今天她没有座驾,散着小步走在大街上,倒是有几分悠闲。徐茂先就命马夫扬了几鞭子,蒋碧菡本来没有会意过来,听到鞭子声后,猛地发现车上的徐茂先,立刻就笑了笑靠近了。
徐茂先掀起车帘,道:“今天怎么这般悠闲?”
见到徐茂先后,蒋碧菡嫣然一笑,一张俏脸靠近了车窗,徐茂先立刻就闻到一股幽幽香。
“我那小马拉车,借给姐妹外出上香去了。”蒋碧菡打量着眼前同样朴素的马车,白底朱格,觉得有些怪怪的味道。
徐茂先什么时候换马车了?她朝车子的里看了眼,才知道原来是个女子的座驾,里面挂满了各种小玩偶。
“怎么徐大人,把你家夫人的座驾拉出来了?”蒋碧菡笑了笑,觉得这个唐凤菱有些闺秀之气,直白讲就是没长大的孩子。
徐茂先也没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看看天色还早,先把马夫支开,然后朝轿厢呶了呶嘴。“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从这里过去到蒋碧菡的住处,至少还有几里路,蒋碧菡也没有座驾,估计是想走着回去。
蒋碧菡甩了一下秀发,温柔地笑了:“大人美意,小女怎敢扰了兴致?”然后她就转过去,拉开了车门坐上来。
章节目录 第335章 金知州宴请(上)
马蓉莲和李秋仁从院子里出来,这回驾的是李秋仁的那辆马车,马蓉莲和李秋仁坐在轿厢里。
又到了单独相处的时候,李秋仁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马蓉莲那鼓鼓的胸脯上。
马蓉莲的余光,瞟见姐夫这个动作,心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于是她说道:“咱们回去吧!”
李秋仁心里痒痒的,心有不甘地道:“还早,不如找个地方歇一歇?”
马蓉莲倒是担心他又像上次那样,回去跟姐不好交待。“还是不要了,姐还在家里等呢?”
李秋仁点了烟袋,一边抽一边看着马蓉莲,就找了个话题:“徐大人今天没有收你的礼,估计你下回还得跑一趟。”
马蓉莲对这事心里也没底的,平时那些官老爷,不要说是送礼,如果你登门拜访,只怕连人都得送掉。很多人看到自己这身材,恨不得立刻就搂着你去卧室。
跟徐茂先接触也有好几回了,他就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似乎自己在哪里得罪了他似的,就是看不对眼。
马蓉莲突然想起在宜阳府的时候,就是因为曹添禄的怂恿,自己不是写了篇文章,专门抨击他了吗?
后来还被人绑票,用刀子逼着自己把事情吐了出来,难道这事徐茂先已经知道了?除了这事情之外,马蓉莲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那件事的确是自己不对,都是曹添禄那混蛋搞的鬼,现在只要想起曹添禄,马蓉莲就一阵恶心。
听李秋仁这么说,马蓉莲心里更没底了,她看着李秋仁道:“姐夫,那我该怎么办?”
李秋仁就盯着她的胸看了一眼,道:“这事有我在,有机会我便叫上你,多走两回就熟了。哪天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叫上你再把这事谈谈。”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马蓉莲点点头,随着马车离开了。
在一条僻静的路上,行人少了,李秋仁就叫马夫停一下,说他要方便一下,马车停稳之后,马夫悄悄地离开了,李秋仁也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伸手过去,落在马蓉莲的大腿上。“回去还早,我们去吃点宵夜吧?”
马蓉莲有些为难,看到李秋仁那样子,她就知道姐夫又心花怒放了。正要拒绝,李秋仁又把她拉了过去,双手落在马蓉莲的胸前。
并扳过她的脸,狠狠的吻了过来。
马蓉莲咬紧牙关,闭上眼睛,被动的承受了一阵,感觉到李秋仁的手已经伸进了衣服里,她就挣扎着推开了他。
“姐夫,请你冷静一点,让堂姐知道了不好。”然后她不顾李秋仁眼中那种渴望,直接坐到前面,驾着马车朝前面驾去。
回到家里,马慧琴看到两人进来,便问了句:“怎么样了?”
李秋仁表情很不自然,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
马蓉莲应了句:“在大人家里坐了坐,也没说什么,姐夫说这事不能太急,得等机会成熟。”
马蓉莲坐到堂姐身边,脸上倒没什么异样。
只是李秋仁匆匆进了里屋,一会儿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你们俩姐妹聊聊,我先睡了。”
马慧琴看着天色还不算晚,嘟哝道:“这才多晚,这就要睡觉了?”
然后姐妹俩个就坐在客厅里聊开了,李秋仁进卧室的时候,朝马蓉莲看了眼,内心里充满了彷徨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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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金知州要调走了,
听说是调到另一个州任知州,虽然是平调,但金知州还是很高兴,因为将要去的那个地方,是排名在整个湖广第二大的州域。
从某种意义上讲,绝对胜过荆州,因为凡是在排名前几位的州域里,担任过知州的官吏,再到行都司后的都能捞到一个好职位,运气好还能争一争副巡司的宝座。
虽然比自己期望的要差上许些,金知州还是知足了,至少又向行都司靠拢了一些。当然,这次将金知州调离荆州,自然是唐副巡使的提议,再加上巡抚司大人的极力掇合,这事就这么定了。
在离开荆州之前,金谦仲就想叫上自己下面几个走得近一点的人聚聚,有些人和事必须交代一下,以免人走茶凉。
徐茂先就在被邀请之例,本来他想叫唐凤菱一起去的,但是唐凤菱执意不肯。那种几个大男人喝酒的场合,她一个女子夹在中间没什么意思,她就提前两天回了行都司。
徐茂先包了个五千两的红包,坐着马车直奔荆州城而去。
赶到荆州城的时候,刚好是夕阳西下时,正赶上商行车马进出的最后期限,来来往往的人和马车特别多,徐茂先的马车像蜗牛一样的慢慢前行。
车驾到一个人流密集的街口,前面出现一条熟悉的人影,徐茂先朝那边望过去,刚好那女子也朝这边望来。
是蒋碧菡!
今天她没有座驾,散着小步走在大街上,倒是有几分悠闲。徐茂先就命马夫扬了几鞭子,蒋碧菡本来没有会意过来,听到鞭子声后,猛地发现车上的徐茂先,立刻就笑了笑靠近了。
徐茂先掀起车帘,道:“今天怎么这般悠闲?”
见到徐茂先后,蒋碧菡嫣然一笑,一张俏脸靠近了车窗,徐茂先立刻就闻到一股幽幽香。
“我那小马拉车,借给姐妹外出上香去了。”蒋碧菡打量着眼前同样朴素的马车,白底朱格,觉得有些怪怪的味道。
徐茂先什么时候换马车了?她朝车子的里看了眼,才知道原来是个女子的座驾,里面挂满了各种小玩偶。
“怎么徐大人,把你家夫人的座驾拉出来了?”蒋碧菡笑了笑,觉得这个唐凤菱有些闺秀之气,直白讲就是没长大的孩子。
徐茂先也没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看看天色还早,先把马夫支开,然后朝轿厢呶了呶嘴。“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从这里过去到蒋碧菡的住处,至少还有几里路,蒋碧菡也没有座驾,估计是想走着回去。
蒋碧菡甩了一下秀发,温柔地笑了:“大人美意,小女怎敢扰了兴致?”然后她就转过去,拉开了车门坐上来。
章节目录 第336章 金知州宴请(下)
坐到马车里,蒋碧菡更加能感觉到,这车主人的小孩子气和天真,不过这一切似乎与唐凤菱的性格很相符,她就属于那种戏文看多了,整天琢磨诗情画意、才子佳人的女子。
街道上人流比较多,车辆拥挤,徐茂先只有将马车放慢。蒋碧菡坐在后面,看着徐茂先亲自驾车,且目不转睛的认真样子,就笑问了一句。“大人怎么有空来荆州?”
“今天金知州宴请,他这么看得起在下,我哪能不来?”
“金知州?听说他要调走了,这事是不是真的?”蒋碧菡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便问起了徐茂先。
金知州要被调走的事已经传了很久,也不是什么秘密,徐茂先就点点头,道:“好像是调到阳州去任知州。”
“阳州?不是调去行都司吗?去阳州那不是平调了么?”看来蒋碧菡对官场这些套路也比较清楚,只是她毕竟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徐茂先也懒得解释,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她。
蒋碧菡就道:“也不知道是谁上来当这个荆州知州,我们礼部仪制司的那笔拨款,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如果金知州走了,估计这事又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去了。”
徐茂先问了句:“什么拨款?”
“就是我们司里准备扩建,这事已经筹划了好几年了,去年年底才获得批文,但这笔款子迟迟没有批下来。”
“这事与你有关吗?你们司里的大人会想办法的。”他就看着蒋碧菡,开玩笑地说了句:“咸吃萝卜淡操心!”
蒋碧菡的脸有些红了,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徐茂先会这么说自己,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徐茂先哪里知道,这是宋廷弼在中间搞的鬼,因为这笔拨款,蒋碧菡没有去陪他吃饭,他就把这款项给卡住了。
司里的大人多次找蒋碧菡,要她出面应酬一下,伺候好宋廷弼这位大老爷。但蒋碧菡就是不肯,宋廷弼什么心思?自己哪能不明白?如果去了还真是有去无回了。
每次看到宋廷弼盯着自己那眼神,蒋碧菡就打心里发毛。尽管宋廷弼长得确实一表人才,但是给蒋碧菡的感觉就是恶心,一个十足的淫棍。
蒋碧菡提到这件事,本来就是希望徐茂先在金知州面前说几句,没想到徐茂先居然这么回答她,她就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了。
看看就要到了自己住的宅院,蒋碧菡就问了句:“你们大概什么时候散席?”
见徐茂先看着她,蒋碧菡立刻就解释道:“你要小心宋廷弼这个人,阴险狡诈,尽量不要得罪这厮。”
蒋碧菡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提醒了徐茂先,这算是什么?只是她觉得有这个必要,因为以后的日子,徐茂先必定会和宋廷弼打交道。
徐茂先就微笑着道:“多谢!”然后他就掉头离开。
蒋碧菡一直站在院落门前,直到徐茂先的马车远去,她才一步三回头的走进屋子。
等徐茂先赶到金知州府上的时候,好多人已经到了,宜阳府佟扇屏赫然在例。等徐茂先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推牌九。
看到徐茂先进来,金谦仲道:“茂先啊,这里面数你最小,来得却是最迟,今天晚上什么也不要说了,等下先罚三杯才行。”
徐茂先就连连说好,却走进另一个房间,把红包塞给金知州的夫人,这才折回道赌桌上。
佟扇屏就站起来,朝徐茂先招了招手。“你过来替我推两手,我去行个方便。”
徐茂先来之前,佟扇屏已经输了几百两银子,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手气特别背。徐茂先坐上去,看着宋廷弼,金谦仲,还有一个不怎么熟悉的荆州户部侍卿。
宋廷弼看到徐茂先上来,就开了句玩笑,道:“茂先老弟,这里数你最小,数萧侍卿银子最多,你要赢也只能赢他的钱,我和金大人可都是两袖清风,输不起的。”
徐茂先就嘿嘿地笑道:“既然宋大人这么说了,那你们的银两我不赢。”说着他随手一推:“双天至尊,我通吃!”
刚好佟扇屏从茅厕回来,看到徐茂先推出一把双天至尊,他就按住徐茂先的肩膀,笑道:“你小子手气不错,昨天晚上应该是一个人睡才对吧?”
金谦仲几个就笑了起来:“老佟啊,你培养出来的苗子不错!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自从知道徐茂先的真实身份,佟扇屏也不敢托大,谦虚道:“不敢,不敢,这跟培养没有关系,是他自己有内才。”
在几个人说笑的时候,徐茂先又连续推了几把对花。这么好的手气,让徐茂先自己都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以前自己玩的时候,就没有这么所向披靡呢?
连赢五局,立刻就将佟扇屏输的那几百两给赢了回来,金谦仲看看时辰,道:“不玩了,不玩了,我们喝酒去!”
今天晚上的这顿晚宴,是定在望云轩的贵宾间里,几个人坐上马车,纷纷赶往望云轩,金知州的夫人不愿抛头露面,陪着婆婆在家里,只去了五个大男人。
众人来到望云轩的时候,金知州的主簿付斌早在这里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大家到来。
刚进包厢坐下,金知州的信鸽到了,他看了一下笺条,快速回复了几句,他就朝付斌挥了挥手。“你快去外面迎一下,小凤来了。”
付斌跑下楼去,没过多久就引来了一人。徐茂先一看,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赛小凤。
今天的赛小凤打扮得很靓丽,头扎成马尾拖在脑后,赛小凤看到徐茂先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笑着坐下。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金知州身边,看来传闻是真的,赛小凤真与金知州有一腿。三十出头的赛小凤与不到五十岁的金知州坐在一起,倒没什么太大的落差。
金知州也不错,人很精神并不显老,大赛小凤个十来岁,看起来倒也般配,如果两人走出去说他们是夫妻俩,绝对没人怀疑的。
章节目录 第337章 碧菡闺房(上)
在喝酒的时候,金谦仲道:“这位是塘平府礼部的赛小凤,以后大家多照顾一下。”能让金知州当着这些人的面如此明说,足可以见赛小凤在他心目的中地位。
金知州今天是调到阳州去当知州,要是直接调往行都司,估计他就不会跟大家打这个招呼了。因为到了行都司,他随时可以将赛小凤调到自己身边。
在坐的都是金谦仲的亲信,徐茂先是赛小凤的直接上司,在金谦仲走后,这里面就是宋廷弼权力最大。据内部消息传出,范州令接任荆州知州,小升半级。
而宋廷弼将接任州令一职,算是越级提拔。
佟扇屏现在倒是和徐茂先一个级别了,今天晚上吏部侍卿于海没有出现,徐茂先倒是有些奇怪。
喝酒的时候,宋廷弼似乎特别照顾徐茂先,一上桌就把他刚才迟到的事给揭露出来,于是金知州就想起来了:“对!刚才说过,你要罚三杯的。”
徐茂先无奈,只得举起杯子猛灌了自己三杯酒。
在这里,他年纪最小,也数他资历最浅,而宋廷弼今天晚上特别高兴,时不时找徐茂先干一个。
不仅如此,他就经常点徐茂先的将,让他给这个,那个大人敬酒。因此一顿饭下来,徐茂先喝的酒最多了。
吃了饭后,金知州兴致很高,提出还要推几把牌九。几个人就直接在楼上开了间上房,四个人又坐到了赌桌上。
徐茂先借故喝得太多,就不陪他们玩了,再说有他们在,也轮不到自己出场。
不过,他们今天晚上玩得大,轩墨弦就悄悄地塞给佟扇屏五千两银票,因为他知道,佟扇屏平时不怎么喜欢应酬场合,刚好佟扇屏身上还真没带这么多,暂时就收下了。
徐茂先喝得太多,一个人坐在一旁休息的时候,蒋碧菡发来了笺条,问他喝得怎么样了,徐茂先就借故走出了房间。
“我都喝得不行了,头昏脑胀身子飘。”徐茂先回答。
“那你跟我走吧,留下来准没你的好果子吃。”蒋碧菡站在客栈对面的一棵树下,表情仿佛比徐茂先还难受。
徐茂先茫然道:“能去哪呢?”
“带你去醒酒”蒋碧菡很郁闷,看来这家伙真的喝得太多了,这事也要自己说破,不解风情!
“哦~那走吧。”徐茂先才晕头转向跟着蒋碧菡上马车,向一个方向驶去。
在车里,徐茂先看着蒋碧菡,有点昏头昏脑地问道:“你怎么来了,碰巧路过啊?”
“吃了饭,随便走走就到了这里,刚好看到你的马车停在门口,我就猜你们在这里吃饭,所以就发了笺条给你。”蒋碧菡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真实情况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她住的地方离这里都有十几里路。
一个在城北,一个在城南,怎么可能随便走走就到了这里呢?而徐茂先喝得有点高,也没往深处想。只是觉得头重脚轻的,他就把马鞭子递去过:“你去驾车吧,我都睁不开眼睛了。”
蒋碧菡也不客气,接过他手里的马鞭子,没过多久就把唐凤菱那辆马车掉过头。徐茂先拉开门钻进去,往位置上一躺。“我睡了啊!”
蒋碧菡就慢慢地驾着车子,绕着荆州城街道逛了一圈。没想到徐茂先这家伙说到做到,还真的呼呼睡着了,蒋碧菡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将马车驾到自己的宅院。
对于徐茂先,蒋碧菡是有一份独特的情感,尤其是上次在塘平府那个圆月的晚上,两个人就像一对爱人般,走在美妙的晚风里。
这是蒋碧菡这一辈子也难忘记的情景,也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快乐的时光。所以那天晚上,她情不自禁地主动吻了徐茂先。
而此后,两人似乎都在有意回避这件事,一直没有再书信联系过。毕竟徐茂先是有未婚妻的人,蒋碧菡也不好意思太冒失,但是刚才看到徐茂先来荆州城了,蒋碧菡心里就有些沉不住气。
不管会不会成功,至少自己曾经爱过!
这是蒋碧菡最近在一本戏文里看到的台词,她想来想去,在自己的生活圈里,就没有一个自己看得上眼的。
那些有钱有权有成就的,不是早早成婚,就是年纪颇大。那些没能力,没权没成就的,混得还不如自己。像那样的男人,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配得上自己下嫁?
虽然说,爱情不能建立在物质基础上,但蒋碧菡也不愿意找一个,连自己都不如的男人一起生活。因为那样的话,做为一个男人,会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压力,女人也跟着受罪。
事实上,除了这些因素外,蒋碧菡身边也不泛追求者。
很多像宋廷弼长这种人,一门心思想把蒋碧菡变成自己的禁脔,但是蒋碧菡哪能不知道?因此,对宋廷弼这种类型的男人,她历来是远而敬之。
这就是为什么仪制司的那笔拨款,到现在都没有着落的原因,宋廷弼是打过招呼的,户部侍卿萧洪全,也就不敢随便拨下去。
除了宋廷弼这类人外,还有一种人,那就是荆州城当地一些高官衙内,就像上次的秦寿这类人。
这种人不缺金银,因为有官家老爹的庇佑,能力也不会太差,在世道上还混得开。但是这种人素质太低,没几个是好东西。
蒋碧菡对这类人也不看在眼里,再加上她是荆州城的天之骄女,想找个趁心如意的郎君就更难了。
而徐茂先是她认识的人当中,最适合做郎君的,但他也有了伴侣。蒋碧菡上次见过唐凤菱后,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从她手里将男人夺走。
至于做小妾,心高气傲的蒋碧菡不会考虑,她宁可做徐茂先的情人,也不愿寄人篱下去做偏房。
刚才坐徐茂先的马车回到宅院,蒋碧菡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满脑子全是徐茂先的影子。
今天晚上的月亮也不错,还能不能与徐茂先,再一次走在无人喧哗的大街上?不是情人却胜似情人呢?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碧菡闺房(下)
没想到赶到这里的时候,徐茂先喝得醉昏了,看来今天晚上的浪漫计划要泡汤了。蒋碧菡将马车直接驾到院子里,轻轻地拍了拍徐茂先。
“徐大官人,我们到家了!”
徐茂先晃了晃脑袋:“这是到谁家了?”
看到完全陌生的院子里,他就茫茫然问了句。“这是哪里啊?”
“这里便是家,我们到家了!”蒋碧菡扶着徐茂先,下车之后直接向正房走去。
“不是说带我去醒酒吗?回家作甚?”
蒋碧菡也没回他,就扶着徐茂先向屋里走。
第一次发现男人的身子如此沉重,她掺扶着徐茂先进屋时,徐茂先的身子差不多全趴在她身上。蒋碧菡好不容易才将他扶到床上,累了一身的香汗。
都是宋廷弼搞的鬼,否则徐茂先哪能喝这么多酒?今天喝得有些过量了,而在坐的都是比自己资历老的。那个萧侍卿在宋廷弼暗示下,也跟徐茂先碰了好几杯。
跟他们喝酒,万万不能推辞,哪怕是喝得趴下,也只能硬撑着。有宋廷弼和萧侍卿拼命死灌,再加上金谦仲和佟扇屏也和徐茂先各干了好几杯,这酒加起来就没数了。
蒋碧菡给他煮了碗醒酒汤,徐茂先喝了之后,就躺在床上不想动了。也许是经过刚才的折腾,稍微好了一些,他看到客厅里蒋碧菡那熟悉的精美画像,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蒋碧菡的私人闺房内。
这是蒋碧菡的得意之作,墙壁上全是她最美艳动人的瞬间,一张张醉人的笑脸,看上去很亲切。不愧是做司仪出身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被画师雕琢的那么微妙微俏,看得让人留连忘返。
“在看什么发呆呢?”蒋碧菡从屏风后出来,见徐茂先这样看着自己墙上的画像,含羞微笑道。
“不错,真的好漂亮,这些画像。”徐茂先晃了晃脑袋,懒懒地点了点头。
“难道我本人不漂亮吗?”蒋碧菡翘了翘嘴巴,歪着脖子看着徐茂先。
徐茂先抹了一下眼睛:“太远了,本官看不太清楚。这酒喝得头昏眼花的。”
蒋碧菡就凑过来,挑衅地道:“什么眼神?这么大一个美女,居然看不清楚?”
徐茂先打了个呵欠,摸了烟袋锅出来。
正要点上的时候,蒋碧菡伸手抢了过去。“在我这里可从来没有人抽烟的,你想破坏规矩?”
“什么规矩?连烟都不能抽,真是恶店欺人,老子退房!”徐茂先叫了声,挺不乐意地嚷道。
“还退房呢?这是本小姐的闺房,你怎么退?”蒋碧菡嘴上说着,还是从烟袋子里拿出火石,将烟袋锅叨在嘴里用火石很笨拙地点着。
她吸了一口,没想到立刻就激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好难闻!!”
把手里的烟袋递给徐茂先,埋怨道:“什么味道?这么呛有什么好抽的?”
徐茂先却是像个逍遥快活的神仙,靠在床头吞云吐雾起来。蒋碧菡靠过来,在徐茂先耳边悄悄说道:“明天有空吗?”
“干嘛呀?”感受到这具温软的身子,徐茂先有些飘飘然起来。
现在才发现,其实蒋碧菡也挺饱满的,论身材,论容貌哪一样都不输给那些所谓的名角,只是她现在的样子有些暧昧,近得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
“明天是我老娘的寿辰,你能不能陪我走一趟?”大美女的这个要求,似乎不过份。只是徐茂先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要自己陪他回去走一趟?那不是要回宜阳府吗?
不过明天反正要回去,去趟宜阳府再回塘平府也不迟,徐茂先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她。
这时,蒋碧菡似乎很高兴的样子,跑到隔壁拿了套衣服出来,竟然是男人宽松的褂子。徐茂先的眼睛顿时就瞪得老大。“这是谁的衣服?”
那表情,感觉自己进了狼窝似得,很恐怖的样子。
蒋碧菡瞪了他一眼:“什么表情,这衣服是新的,难道你不用沐浴更衣?”
徐茂先这才注意到衣服确实很新,这才恢复了神态。
今天本来没想在荆州城过夜的,但今天喝得有些高了,估计是回不去了。徐茂先也不客气,接过衣服进了屏风后,蒋碧菡就坐在屋子里,她不在意,徐茂先也不扭捏。
等他洗了澡出来,蒋碧菡很自然地拿起他的衣服,塞进木盆里,然后就在那忙碌开了。
这本来应该是老婆做的事,蒋碧菡却做得心安理得,就像一个小媳妇似的,把徐茂先的衣服给洗得干干净净。
只是等她去凉衣服的时候,发现徐茂先早躺在床上睡着了。于是她就拿了被子给徐茂先盖上,自己进了偏房。
次日,蒋碧菡起得特别早,看到酣睡在床上的徐茂先,她微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家里有个男人的滋味,竟然是这样。
自己碰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像徐茂先这种又成熟又俊朗的男人却是少见。
昨天晚上蒋碧菡一个人躺在偏房里,要是徐茂先像其他男人一样,睡到半夜闯进来该怎么办?整整一个晚上她的心情很复杂,既有那种企盼,又有那种担忧。
如果徐茂先真半夜闯进她的房间,她想自己应该很失望,但冥冥中偏偏心里又有那种渴望,好像很期待徐茂先做出那种放肆的事情出来。
人往往就是这样矛盾,要是徐茂先真闯进去了,她也许会半推半就答应了。本来她就一直期待,能与他生点什么。可遗憾的是,徐茂先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这一觉整整睡到正午时分,徐茂先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就看到蒋碧菡坐在床尾看着自己,他打着呵欠坐起来。“睡得真舒服,什么时候了?”
“还舒服呢,都日上三竿了。”本来昨天晚上答应蒋碧菡陪她回宜阳府的,但是蒋碧菡一直等他醒来。
没想到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徐茂先还在睡。她只好发了个笺条回去,说自己有事今天回不来了。
推了那顿饭,蒋碧菡就坐在那里等着他醒来。
徐茂先这才记想昨天晚上的事,惊叫道:“怎么不叫醒我?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吗?”
蒋碧菡摇摇头,道:“我已经跟家里说了,今天就不回去了。”
看到蒋碧菡脸上闪过的失落,徐茂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对不住,看我睡得这么死!不过好久没有睡这么香了。你这环境不错,安静又安全。看来我下次来荆州的时候,就来你这里睡了。”
蒋碧菡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气道:“你把我当什么了?客栈的老板娘?”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缉拿恶首(一)
回塘平府的时候,在路上接到了佟扇屏招呼,俩人在城门口碰面,佟扇屏问他昨天晚上去哪了?
徐茂先说,我随便找了家客栈将就了一夜,佟扇屏还打着呵欠,敢情是玩了一个通宵。
果然,佟扇屏道:“昨天晚上那五千两送人情了,你这笔帐我先欠着。”
徐茂先笑道:“老恩师,你这是骂我呢?骂我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佟扇屏笑道:“你小子也够藏得挺深的。算了,这笔帐就不跟你计较。凤茹那事,是不是你又跑去送她东西了?我知道你是为她好,但这样下去会惯坏她的,我就是不希望她有那种优越感。”
徐茂先自然知道,佟扇屏说的是自己给他女儿送西厂信鸽的事,想到佟扇屏对自己的照顾,这点付出算得了什么?
于是他回答道:“您也别这么说,凤茹是个好姑娘,她跟其他的官家子弟不一样,别拿那种世俗的眼光去看她。”
“哟~什么时候都帮着她说话了,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一起造反?”
佟扇屏开了句玩笑,心里却在道:口口声说凤茹是孩子,好像徐茂先比她大很多似的。其实两个人也差不了几岁,想到老婆子以前想把佟凤茹许配给徐茂先的念头,现在想来的确有些可笑,人家可是一品大员家的公子,哪能看得上自家闺女?
就算徐茂先有这意思,自己也不能冒这个险,在官场上可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副巡使的女儿倒是与他挺般配。
两人聊了一阵,佟扇屏道:“好吧,以后有空来宜阳府,宜阳府可是你的娘家。”
徐茂先连连应道:“老恩师好走,我有空一定去看您。”
在分开的时候,佟扇屏还是提了一下,要徐茂先注意与宋廷弼的关系,他这人不靠谱。
对佟扇屏的提醒,徐茂先自然很感激,要知道平日的时候,佟扇屏从来不在背后说人家坏话,这次提醒徐茂先,完全是出于一片溺爱。
俩人分开,徐茂先坐着马车出了荆州地界。
蒋碧菡的笺条传来了:“人到哪了,也不来个消息?”
看到蒋碧菡那如绣花一样的字迹,徐茂先的心猛地突突在跳了跳。
从昨天晚上的暗示来看,蒋碧菡似乎有那种意思。现在这笺条的内容,虽少却透着无限的柔情,看得只要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
徐茂先回道:“刚过荆州界,已经快进入塘平府了。”
蒋碧菡回复的很快:“路上要小心!”
这句话充满了关怀的意思,还有那种淡淡的幽怨,就像一个送丈夫出行的妻子,千叮咛那万嘱咐,依依不舍的情结。
徐茂先回复一声谢谢老板娘。
看到这个称呼,蒋碧菡娇嗔地骂了句,回道:“没良心的家伙,难道我就只能当个客栈的老板娘?话说下次来荆州,若是没地方我还收留你。”
徐茂先笑笑开了句玩笑:“一个大姑娘家的,你就不怕我趁人之危?”
蒋碧菡恐吓道:“就怕你不敢!”
蒋碧菡都能说出这种话,徐茂先就无语了,不过,想起与蒋碧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倒也挺温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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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茂先赶往塘平府的时候,董长顺带着几个兄弟潜伏在沛城好几天了。
得到线报,有人说在这里看到了黎庸,但是他们赶到这里之后,一直没有见到黎庸露面。如果冒然冲进去,恐怕又打草惊蛇,因此几个人,就一直潜伏在这家客栈的对面。
行刺徐茂先的有两个人,目前只打听到黎庸躲在这里。这是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客栈,换了以前的时候,黎庸看也不看的地方,如今却一直躲在里面没有出来。
董长顺长得牛高马大,所以目标太显眼,容易让人认出,他就叫下面一个兄弟,装作住宿的过去探探。
穿着便衣的捕快,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有人喊道:“快看,那个铁疙瘩出来了。”
铁疙瘩是跟黎庸一起行刺的人,也是黎庸多年的手下,打架的时候算是一把好手。
这次行刺徐茂先本来是铁疙瘩带几个人去干的,但是黎庸咽不下这口气,就决定亲自出马,得手之后两个人就躲到了沛城。
看到铁疙瘩出现,捕快便跟了上去。
走进客栈的大门,他装作寻问房间的样子,眼神瞟着铁疙瘩进来。于是他急急跟了过去,一只悄悄跟到三楼,来到走道里。
等他在探出头找人的时候,看到铁疙瘩一拐弯,人就不见了。捕快在走道里漫不经心地走了一圈,一位店小二走过来。“客官,您住哪个房间?”
捕快就随便说了句:“天字第四间。”
店小二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道:“对不住客官,这里都是地字房。”
“哦,那我走错了。”捕快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店小二对一间房敲了敲。没一会儿房门就开了,捕快瞟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铁疙瘩的背影。
他们果然在这里,而且房间里还有推牌九的声音,但是他又不敢肯定,黎庸到底在不在里面?
从客栈里出来之后,这名捕快就将看到的一切,跟董长顺做了详报。
董长顺立刻做出决定,就从这个叫铁疙瘩的身上打开突破口,大家暂时休整,天黑之后动手。
有人打了饭菜回来,几个人就在这里面对付着,留下一个人盯梢,其他的人吃饭休息。
同样,在对面这家客栈的房间里,几个人正在推牌九,好几个花姐陪在那里,房间里不时传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这些女花姐都打扮得很妖气,都是那种风尘混久了的放荡女子,年纪不大,衣着却很暴露。
有两个直接就穿着吊带衫,大半个球露在外面。其中有两个姑娘肤皮稍黑,估计是经常被太阳晒的。
一个剃着光头的大汉拍着身边的花姐道:“今天玩点新鲜的,每个人都带了自己的妞,不赌银子,谁输就把自己的妞奉献出来,以肉抵债!”
几个人就大笑起来,强烈支持这个荒淫的建议,光头就嘿嘿地笑了,搂过身边那胸脯挺大的花姐,伸手在上面捏了一把。
“不妨告诉你们,我的妞就是这里肉多,谁有本事就放马过来,老子一路奉陪到底!”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缉拿恶首(二)
一听这话,身边的几个花姐不答应:“不行,光头哥你这招也太损了,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不干!”
铁疙瘩就道:“你看,自己的妞都摆不平,估计今天这牌九玩不成了。”
他就拍拍身边一个皮肤黝黑的花姐,直接将那女孩的吊带拉下来,一只拳头大的胸脯就暴露出来。
他伸手抓了几下,炫耀道:“这才是真正的有料。怎么样,你们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身边那个花姐瞪了铁疙瘩一眼,道:“不要脸的,你就这样玩我们?”不过看那姑娘的脸色,似乎并不怎么生气。
最后在光头的建议下,谁输了的就让谁的花姐还债。也没什么输大输小的差别,输了就要认栽,几个人就哈哈地笑道,高呼着叫好。
几个花姐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嘻嘻地凑在旁边道:“今天就看你们哪个厉害了。”
一个穿着短裙的花姐对身边的那个地痞道:“等下你要是输了也不要怕,老娘今天给你撑到底。”
那地痞就回过头,亲了那女孩一下,道:“你可真是我的心肝宝贝,看来今天怎么输都不怕,嘿嘿……”
说着,他就将手伸了过去,摸着那姑娘的大腿道:“你放心,顶多输个二三十回,他们就是再强也无能为力了,哈哈……”
开始推牌九,光头放下手里的烟袋,问起了铁疙瘩。
“铁疙瘩,我说你这样的日子要混多久?成天呆在这个客栈里,你烦不烦?要不今天晚上,哥们几个带你去逛逛?”
铁疙瘩道:“不妥,掌柜的说了,最近塘平府那边的人查得紧,还是小心点为妙。”
“怕个鸟,他们又管不到沛城这边来。”光头不以为然地道。“不过,你们也够胆大的,娘的,连府令都敢收拾,你们塘平府的人有种,老子以后跟你们混去。”
铁疙瘩看了门口一见,见门关得挺严实的,就瞪了光头一眼,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到外面去说,嘴巴闭紧一点。”
看那光头很狂妄的样子,居然在铁疙瘩面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道:“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不知深浅的人。”
光头一边摸着牌九,一边嘀咕道:“不过我也挺替你不值的,跟你掌柜混了这么久,他在干嘛啊?吃香的喝辣的,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你知道个毛啊,翻牌了,到你了。”铁疙瘩很不爽在骂了句。
在这地方待了一个多月了,黎庸一开始还经常给他银子,但是最近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还不让自己去找他。
黎庸的矿虽然被封了,但是他家底丰厚,至少万八千两不放在眼里。上次扔了一万两给铁疙瘩,铁疙瘩虽然不缺银子,但行动上受到限制,撒泡尿都小心警惕着。
刚才实在是忍不住了,跑到外面去逛了一圈,刚好光头几个来了,叫他推牌九。但是这种日子,跟以前的威风时候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下地下。
习惯了平时在外面威风八面的铁疙瘩,突然过上这种逃亡的日子也挺不爽的。但是最近风声很紧,听说塘平府的人都追到沛城来了,铁疙瘩也就格外小心。
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光头赢牌了。伸手要钱的时候,输了的把身边的妞一推。“没钱,娘们付帐!”
光头就骂道:“我去,开胡就没银子拿,你存心耍赖是不?行,老子收了!”说着,光头就将他的妞扯到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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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盯梢的捕快换了两拨,每一拨都盯着一个时辰。对面客栈里的人继续在赌钱,看到窗口人影晃动,盯梢的捕快就骂道:“娘的,这些畜生倒是逍遥。”
这个时候,董长顺已经起来了,他走过来问道:“怎么样了?”
“他们还在闹腾,估计没干什么好事。”捕快回答。
董长顺接过西洋镜,朝那窗口望去,果然看到里面的人正在干好事。窗帘没拉好,客栈里正演着荒唐的一幕。
他就把西洋镜对准了铁疙瘩,黎庸没有在这里?是不是情报有误?还是黎庸已经离开了?自己带着人已经潜伏了七八天,除了铁疙瘩之外,始终不见黎庸的影子。
就在这个时候,铁疙瘩有飞鸽传书到,他立刻摆摆手,让正在疯狂的光头停下来。
由于有人开头就耍赖,大家都不给钱,刚才光头又搞了个双天至尊。于是三个人都把自己妞推过来,异口同声地道:“付帐给你!”
“你们这群畜生,不要以为老子没招。”
光头骂了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吃下之后,就和三个花姐的大战起来。
见到铁疙瘩在看笺条,他就知道肯定是黎庸发来的。于是几个女的也不叫了,只听到铁疙瘩不停在默念着:“完了、完了!要出事、要出事!”
等铁疙瘩撕毁了笺条,他就对三人道:“不玩了,马上离开这里,已经有捕快盯上来了。”
光头郁闷地道:“我这账刚收一半啊?”
几个人听说要撤,立刻就收拾起家伙来。
“董头,他们要跑了!”
盯梢的捕快将西洋镜又交到董长顺手里,为了追捕黎庸,董长顺这些天可谓是鞠躬尽瘁,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替徐茂先报这个仇。
从西洋镜里看到这些人正准备离开,董长顺立刻就警觉到,自己几个是不是被暴露了,否则铁疙瘩怎么会突然接到这么一个指令?
看到这几个人出了客栈,董长顺立刻下令。“左右听令,一定要跟紧他们。”
“来两个人,跟我一起走。”
五个人匆匆出了客栈,看到铁疙瘩带着一个女的从客栈那里出来,两个捕快立刻就跟了上去。
几个人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男男女女一车子人,很快就朝南边驶去。
两个捕快身手不错,溜着墙边跟在后面,看到马车驾到前面一个路口时,光头和另外的两个人带着花姐下车了。
捕快就发笺条给董长顺。“那个光头和另两人下车了,董头。”
“不要管他们,只盯着铁疙瘩就行。”
马车再次动起来,朝城外的官道驶去,跟踪的捕快就拦了一辆马车,那马夫见两人道:“你们是捕快?”
章节目录 第341章 缉拿恶首(三)
见车老板询问,捕快不耐烦道:“老实驾你的车,别废话!”马夫识相地闭了嘴。
这边捕快又与董长顺联系不断:“董头,他们是向岭南方向,好像要上官道了,要不要截住他们?”
“跟在后面就行,他们走不远的。”董长顺应道。
潜逃的马车又驾到一个路口,远远看到一辆典狱的马车停在那里,铁疙瘩就有些紧张,不禁摸了下藏在座位下面的匕首。
身边的花姐问道:“那应该是衙门巡逻的吧?”
铁疙瘩看了眼,总觉得有些不对,等马车近了他才惊觉起来。“塘平府典狱的标记,不好!”
说着,他就冲上去踹下马夫,自己跳到前面驾车。
吱——
看到董长顺那车的标记之后,铁疙瘩猛地一拉缰绳,然后一个死弯将马车调头往后跑。
董长顺早看在眼里,发现车上的铁疙瘩,立刻就扬鞭催马,朝铁疙瘩冲撞过去。对方马车轱辘在地上留下一股青烟,疯了似地朝原路逃回。
后面追击的捕快正巧迎了上来,那车老板见对方来势凶猛,就不敢上前。两名捕快只有跳下车,掏出佩刀指着铁疙瘩喊道:“他娘的铁疙瘩,还不快把马车停下来,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铁疙瘩似乎料到对方没胆拦车,非但不停,反而加速朝两人冲撞过来。两名捕快闪身一退,惊出一身冷汗。这人真是个疯子,差点就被他撞死了。
铁疙瘩从马车上丢来一个鄙视的眼神,骂了句:“有种的就追过来!娘的,捕快老子照杀不误!”
看着铁疙瘩扬长而去,两人气得直跺脚,董长顺驾着马车呼啸而来,有人早就打开了门:“快上来!”
两个人敏捷地跳上去,马车迅朝前面追上了去。
看到铁疙瘩想跑,董长顺亲自驾车,几个捕快坐在后面,每个人脸上一片严肃。
车里的四名捕快,都做好了准备,只待董长顺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拉开车门跳下去。
前面的铁疙瘩,正在做困兽之斗,将马车驾得很疯狂,回头看看后面追得紧,他就将车朝城郊驾去。
董长顺速度不减,始终保持两个车身的距离。
本来他驾的典狱马车,是战马拉的沉木轿厢,车很敦实,马匹耐力也很强,但是他不想在城里造成不好的影响,而偏偏铁疙瘩又不敢向城里跑,于是他就跟在后面,等到了郊外再下手。
铁疙瘩的那辆就是小马拉大车,他再怎么折腾,也只能是做困兽之斗。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郊外,铁疙瘩将车子朝山路上驶去。
董长顺看了大喜,这个蠢货,自己的车是战车改造,而这条路又是没有填平的坑道,看到铁疙瘩行驶在这种路面上,董长顺就叫后面的几个人做好准备,随时抓人。
身后的四个捕快,各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就等着关键的时候到来。
突然,前面的马车不动了。
董长顺将车子在五丈开外停了下来,只见从前面车上传来一阵尖叫,花姐被铁疙瘩用匕横架在脖子上。
“你们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围住他----!”
董长顺招呼了一声,打开车门,几个人就跳下马车,呈扇形朝铁疙瘩包抄过去。
“你们不要过来,否则我真的杀了她!”
那女的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吓得脸色苍白,她万万没想到,铁疙瘩到最后,竟然用自己来做人质。
这些人真的是没人性的家伙,自己陪着他这么多年,最后居然是这种下场。那花姐也是跟着混混成天一起混的那种,平时说得最多的就是讲义气,她没想到铁疙瘩这人如此混蛋!
董长顺大步走来,朝铁疙瘩喊道:“铁疙瘩,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拿个女人来当挡箭牌?有本来我们单打独斗一场,如果你胜了我,我叫兄弟们闪人,今天就当没有碰到你。”
董长顺把家伙一扔,外套一扒,向前又跨了几步。
“怎么着?有种没种?”董长顺扔衣服的时候,朝身后的四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你说的,老子长这么大,打架还从来没有怕过谁。”铁疙瘩也是身材高大,打架出来的地痞小头目。因为仗着一身力气,才被黎庸看中,收来做了自己下面的一个副手。
平时黎庸不愿出面的事情,大都由铁疙瘩摆平。看到董长顺那架势,铁疙瘩就推开了那女的。“滚吧,饶你一命!”
他又朝董长顺吼道:“娘的!老子混这么大,最不怕的就是跟人单挑,来吧!”
董长顺向前一步,指着他手里的刀。
“你他娘的拿把刀算什么好汉,咱们比拳脚吧,谁输了谁就是狗娘养的,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伏法。”
铁疙瘩听他这么说,顺手就将手里的刀子扔了,朝董长顺招了招手。董长顺怒吼声一声,甩开膀子冲上去,铁疙瘩也拉开了架势,两个人打成一团。
董长顺的几个手下见状,大喊了一声。“兄弟们,上!董头已经把那混蛋抓住了。”
铁疙瘩还没反应过来,四个捕快立刻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倒在地上。铁疙瘩不服气了,大喊:“董长顺你他娘的,不是说单挑吗?老子不服!”
“服你娘个毛,跟你这种人也得讲规矩?当老子是傻子。”
董长顺狠狠地踹了铁疙瘩一脚,等几个手下将铁疙瘩绑好,他双手抓住铁疙瘩的胳膊,道:“你这狗娘养的,害老子几个在这里蹲了这么久,还他娘的跟你讲规矩?你们偷袭徐大人的时候,怎么就不讲规矩了?”
董长顺猛一抬脚,狠狠地顶在铁疙瘩的小腹上,铁疙瘩惨叫一声,苦胆都快要吐出来了。
“啪啪——”董长顺还不解恨,又狠狠地抽了他几个耳光,这才问道:“黎庸那孙子在哪?”
“我呸——”铁疙瘩吐了口血水,什么都不肯说。
董长顺一拳下去,直接打掉了他两颗门牙,敢跟老子装蛋,让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砰——
又是一拳下去,铁疙瘩的眼眶立刻就肿起来了。
而且董长顺每次用的都是全力,一般的人哪里受得了?铁疙瘩很快就被他揍得像个猪头,鼻睛脸肿的。
“快给老子说,黎庸那畜生在哪?”
董长顺吼了一句,道:“再不说,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一顿暴打下来,铁疙瘩的那张脸基本上就不成人形,被董长顺一吼,脑子里就嗡嗡地响着。
他就要死不断气地说道:“我不知道,打死我也没用,每次都是他联系我的,我找不到他人。”
“娘的,兄弟们,让他快活一下,嘴巴还敢那么硬?”董长顺点了烟袋,靠在马车旁边。
几个捕快听了老大的吩咐,然后就将铁疙瘩扔在地上,纷纷提起脚就踹下去。这个人是行刺徐大人的凶手,他们也不怕把人打死。
四个人你一脚,我一脚踹下去,铁疙瘩很快就只有出气没了进气,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涩。刚才被他挟持的那个姑娘看在眼里,发出一阵冷笑。
恶有恶报,打死活该。
这时,突然有信鸽来,几个人望过去,却是落在铁疙瘩的肩膀上,捕快就将信鸽拿过来,交给董长顺。
“董头!”
董长顺看了眼,发现上面写得都是暗语,他就估计是黎庸故意为之的,于是他朝那花姐的招了招手。
“你看看上面什么意思。”
那花姐会意,靠近接过了笺条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缉拿恶匪(四)
黎庸这段时间一直躲在沛城,白天就呆在客栈里,晚上才出来逛逛。因为捅了徐茂先那事,塘平府捕快查得严,他也不敢过于抛头露面。
后来听到有人说,徐茂先竟然是赣西巡抚司的儿子,黎庸就感觉到事情玩大了。这个徐茂先,远不是韩平那般好对付,只好自己这辈子都回不了塘平府了。
当初要是知道徐茂先的背景,黎庸也不会这么莽撞,只是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没什么意义。
在沛城的日子里,虽然有秦寿和邹富这些人罩着,他还是觉得隐隐不安。凭秦寿的实力,虽然在沛城这帮衙内里是呼风唤雨,但真与徐茂先较量,只怕也难以抗衡。
尤其是知道徐茂先的真实身份之后,他更加不敢在这里再呆下去,毕竟这荆州之地,距离赣西并不远。
刚才急忙叫铁疙瘩离开,也是因为刚刚接到消息,听说塘平府捕快已经追到了沛城。黎庸就担心,会不会被他们查到什么?万一铁疙瘩出事,自己也会很麻烦。
黎庸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消息来得太晚,董长顺他们早在铁疙瘩住的客栈布控了多天。只待黎庸和铁疙瘩碰面,将两人一举抓获。
然而,黎庸远远没想到的还在后面,这个消息也是董长顺故意放出来的风声。因为他们来沛城潜伏了七八天之久,居然没有看到黎庸的影子,于是就来了招打草惊蛇。
黎庸果然中计,立刻就叫铁疙瘩离开现在的地方,准备去外面躲躲。哪知道董长顺他们早就守候在那里,既然等不到后面的狼,就先将铁疙瘩给抓了。
铁疙瘩的姘头,破解了笺条上的暗语,回复时跟黎庸撒了个谎,说两个人刚刚出来,正在一家叫城关客栈的地方落脚,铁疙瘩在睡大觉。
没有遇到塘平府捕快,黎庸这才放心了,收了笺条,他就躺在床上向窗外望,一个女子披着浴巾从屏风后出来,靠在黎庸的肩膀上抱住了他。
黎庸淡淡地说了句:“帮我揉揉这肩膀,这几天酸痛死了。”
那女的也没说什么,双腿盘起来,给黎庸做起了推拿。
另一头,董长顺拿过那女子手里的笺条,朝四个手下道:“把人先押起来!”
两名捕快押着铁疙瘩上了马车,另外两名就上了那铁疙瘩的马车,一行人又回了沛城城内。
刚才在路上,根据董长顺对铁疙瘩的审讯,只知道黎庸还在沛城,但具体在哪个位置不清楚,每次都是黎庸主动联系他。
这么说来,要找黎庸这人又难了。
这么大的一个沛城,鬼知道他躲在哪个位置?在沛城呆了这么多天,要是抓不到人回去也太没面子了。
董长顺就琢磨着这事该怎么落实,就在这个时候,铁疙瘩又有信鸽来。董长顺看了一眼,把笺条交给铁疙瘩。
“如果你能把他叫出来,我可以让你免于死罪,孰轻孰重自己看着办。”
“骗鬼去吧!”铁疙瘩才不相信董长顺的话,这家伙耍赖,刚才明明说两个人单挑,结果打架的时候,他们就一伙人全部上了。
这个时候,铁疙瘩倒是知道,反正横竖是个死,进惯了牢房的他,对捕快这一套看得很透切,见铁疙瘩不搭茬,董长顺就叫那女的过来。
“出卖掌柜你会死得很惨。”
铁疙瘩朝那女的骂了句,没想到那女孩毫不理他,拿起笺条就开始回复。
“搞什么鬼,半天都没音信,铁疙瘩干嘛呢?跟他说,一炷香之后,到碧水客栈来!”黎庸很不痛快地在床上发笺条。
女子就匆忙回了一句:“他去外面买酒喝了,回来我转告他。”
等收了笺条之后,黎庸就躺在那里想,铁疙瘩这小子搞什么鬼,一会睡觉一会买酒的,难不成出什么事了?黎庸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就暗自寻思起来。
只是刚才铁疙瘩的姘头,语气也没什么不妥的,跟平常一样,也懂得约好的暗语,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黎庸现在躺在碧水客栈之内,一边品茶,一边享受着美女推拿。
来沛城的这段时间里,一个多月换了十几家客栈,每个地住最多住个三两天马上走人。
而且都是用别人的名头开房,进了房间之后偷偷换人,他基本上不怎么出门,连吃饭都是叫到房间里。
酉时过了一半,料想铁疙瘩也快到了,他就叫身边这女子,去叫店家准备些酒菜,刚好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黎庸立刻就弹起来,从枕头下模出一把匕首,然后示意那女的去开门。
“谁啊?”
“掌柜的,是我们。”外门响起了铁疙瘩姘头的声音,黎庸这才收起匕首,坐回到了床上,看看时辰刚好一炷香。
谁知道就在那个女子开门之时,从外面突然冲进来几个身高马大的捕快。
“黎庸,哪里逃!”
黎庸还没有反应过来,四个捕快就冲到了他跟前,有人跳起来一扑,立刻将黎庸按倒地床上,木枷拷上之后,董长顺走进来。
“黎庸,咱们终于见面了,这场你逃我追的把戏也该结束了。”
捕快从枕头下搜出一把匕首。“董头!”
“不错,连凶器都带在身上。”董长顺挥了挥手。“押走!”
看到几个陌生人冲进来的时候,黎庸立刻就反应过来,只是他的动作,远远不如这几个训练有素的捕快,基本上没有什么挣扎,就给人家拿下了。
在董长顺他们驾来的马车里,黎庸看到了铁疙瘩,被揍得成了肉疙瘩。
终于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董长顺伸了伸懒腰,给徐茂先发去了胜利的消息。
“徐大人搞定了,两个畜生都缉拿归案了,具体详情等回去再说。”
两名犯罪嫌疑人被缉捕,府令被刺案告一段落,等待黎庸和铁疙瘩的命运,脱不开一个死字。。
次日,徐茂先静静坐在后堂里,听董长顺的呈报。
“娘的,黎庸那小子太可恶了,狡猾得像狐狸。要不是我想个打草惊蛇的办法,估计到现在还在哪个角落里躲着呢。”
徐茂先笑笑道:“想不到你还会用计?不简单。”
董长顺一听不愿意了,嚷嚷着:“大人什么意思?难道你一直当我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又见马蓉莲
“行了,你也辛苦了,晚上到镜花楼聚聚,我请客。”
听徐茂先这么说,董长顺顿时就觉得不冤了,嘿嘿地笑了起来:“大人就是不一样,跟你做事,吃不了亏。”
董长顺说着,就伸手摸走了徐茂先桌上的半包名贵烟丝。“这是哪个奴才送的?给我尝尝。”
徐茂先从抽屉里拿出一整包扔了过去。“没见过这么打劫的,拿去吧!”
看到这包没开封的烟丝,董长顺就摇摇头。
“我拿这半包的就行了,一整包哪能要?万一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个贪腐官吏,抽这么名贵的烟丝。”
“不要算了,正好省下!”徐茂先又将这烟丝放回抽屉里,对董长顺道:“卢本旺去了荆州,听说搞了笔大生意。”
“他真跑去荆州囤地了?”董长顺听说卢本旺走了,就有些遗憾。好在荆州并不远,卢本旺把买卖设在那里,估计有他的用意。
徐茂先点点头,道:“他倒是在生意上混得风生水起,你也要好好努力,争取在两年之内,给我拿下督查司郎中的宝座。”
“难度有点大吧...”董长顺笑笑,道:“我反正是你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除非你不想要我这个兄弟了?”
徐茂先骂了句:“滚,这就是你的任务,二年之内给我挤掉施韦。”
董长顺抹了抹冷汗,道:“那我还得去镀金一下,起码混个武秀才的名头。唉~我最烦进国子监了,这么大的人读哪门子书...”
董长顺走后没过多久,王麟就进来道:“大人,外面有个女子求见。”
女的?
徐茂先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女人来衙门口找自己?
常婉儿绝对不会,唐凤菱呢就更加不可能了,她回了行都司办事,这丫头想把户部的差事调过来,两个人在一起她才比较放心。
估计是上次留下的阴影,唐凤菱也学乖了,既然自己离不开,又放不下,就只好用最经典,最有效的一招,死缠烂打,守着不放!
于是她就想把差事调过来,反正有行都司的关系摆在那里,想什么时候调回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不管怎么说,唐凤菱这步棋是走对了。
实在想不明白,会是谁来衙门口找自己,该不会又像在宜阳府那样,找后门的人找到衙门口来了?徐茂先正要说不见,王麟就递过一张笺条。
“这是她写的,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已经有快一个时辰了。”
马蓉莲?她来找自己干嘛?
看到这张笺条,徐茂先突然想起上次李秋仁带马蓉莲来窜门的事。还真让自己猜对了,马蓉莲这次找自己,估计是想就是为了那事儿。
看在李秋仁的面子上,就让她进来吧,徐茂先喊了句,王麟就退了出去,很快把马蓉莲引了进来。
但这一次,王麟看不明白,徐茂先的表情上没有任何的信息,这位客人要不要泡茶?看到王麟站在那里犹豫不决,徐茂先就道:“给我加点水。”
得到这个暗号,王麟就知道了,立刻退出去,泡了杯茶进来,又给徐茂先的杯子里加了水。
马蓉莲今天穿得很低调,也很正统,没有什么太过暴露的地方。估计是进府令衙门这种地方,她不敢穿得过于招摇,怕被人家说闲话。
坐在徐茂先对面,她也显得有些跟平时不一般的紧张,徐茂先看了她一眼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徐茂先这公事公办的腔调,马蓉莲就有些紧张起来,胸口起伏得有些厉害。穿得这么保守了,但尺寸分外突出,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尴尬。
马蓉莲喃喃地道:“徐大人,您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想调离宜阳府。”
果然是这事,说不定还是李秋仁要她来找自己的,徐茂先打量着马蓉莲,看到她今天的谨慎,心里就有些好笑。这个在宜阳府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司乐,今天这是怎么了?
马蓉莲有些局促不安地坐着,今天的表现跟以往完全是两副模样,徐茂先真有些怀疑,她这是不是在演戏。
听到马蓉莲那软绵绵的声音,装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徐茂先喝了口茶,淡淡地道:“我知道了,有空我打声招呼。”
仅仅是一句话,也没有明说行不行,什么时候行,马蓉莲心里也没底,最后还是说了声谢谢,犹豫着离开了府令衙门。
等马蓉莲走后,他就琢磨联系常婉儿。
谁知,常婉儿有公务正巧路过塘平府,这丫头以公谋私,偷偷拐到塘平府城内看一眼情郎,趁人不备,随王麟溜进了府令衙门后堂,可是吓了徐茂先一大跳。
“你怎么跑来了?”徐茂先道。
“你这没良心的,也不说联系人家?”常婉儿笑嘻嘻的说道。
“什么话呢?我这不是真要传信给你了吗?”徐茂先亮出书写一半的笺条。
常婉儿瞄了一眼,这面色便暖了不少,得意道:“哼!说吧,是不是正宫娘娘走了,想找我这西宫偷情了?告诉你,现在老娘不干这勾当了!”
徐茂先郁闷了,道:“你能不能矜持点啊?一个姑娘家家的,就不害臊?”
常婉儿这才笑嘻嘻地道:“真没劲,跟你调两句情也不乐意,说吧,笺条写一半到底什么事?”
徐茂先也不跟她客气,直接道:“宜阳府那个马蓉莲你还记得吗?”
“她怎么了?”常婉儿刚问了句,突然就会意过来。
“不会吧?连她你都不放过?那可是个迷人的狐狸精,是不是中招了?摆脱不了?想找我帮忙?”
“什么呀!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是个女的就上?”
“切,别装正经,现在的男人有几个好东西?尤其是当官的,哪个没三妻四妾的,外面还不知包了多少情人?这种事我见多了,你就招了吧?我又不是大夫人,说说没事我不会去告密的。”
“你要是真这么认为,我就不跟你说了。”
徐茂先有些郁闷,难道自己形象真的这么不堪?连常婉儿这丫头,都有些这样看自己了。
听到徐茂先有些不快,常婉儿就不再开玩笑了,正经地道:“是不是她想换个地方,找到你这里来了?”
“算你聪明!她有个堂姐夫,是我把他从宜阳府调过来当经略司郎中的,估计她在宜阳府没什么混头了,就想着调走,要不你帮个忙?”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能怎么办?行,那就将她调到荆州去吧!”常婉儿现在是行都司的太常院女官,想从下面调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只要她打个招呼,马蓉莲就可以去荆州上任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劫后轶事
搞定了马蓉莲的事,又送走了粘人的常婉儿,徐茂先派王麟传话给李秋仁,让他通知一下马蓉莲,十日后到荆州太常府去任职。
李秋仁正在衙门口里堂议,见徐茂先派王麟来找,立刻就将堂议暂停。走出正堂之后,听说了马蓉莲这事已经落实。
李秋仁就在心里耐闷,自己这不还没同大人开口嘛,他怎么就知道了?难道马蓉莲自己去求过他了?
跟王麟说了一阵的感谢之后,李秋仁就想办法联系马蓉莲。此时马蓉莲正走大街上,心不在焉地闲逛着。
俩人相约在茶楼见面,马蓉莲就问了句:“姐夫,什么事?”
“你刚才去找过徐大人了?人家那么忙,你少去打扰人家,有事就跟我说听到没有?”
李秋仁说了几句,把马蓉莲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徐茂先不满意骂他了?否则这事哪有这么快,就传到姐夫的耳朵里?
想到刚才出来的时候,徐茂先那不冷不热的表情,马蓉莲就一阵心虚,估计这事没戏了。早知道他不会答应,自己也不用来出这个丑。
大不了,再想其他的办法,就不信自己跳不出宜阳府这块烂菜地?
李秋仁听到马蓉莲不说话了,还以为被自己给唬住了,他就轻笑了一下:“刚才徐大人派人传话,让你十天后去荆州太常府任职!”
“什么?让我去荆州太常府?”马蓉莲以为自己听错了,弄得一惊一诈的。这不刚才还骂自己,转眼间就送来一个这么好的消息,太振奋人心了!
如果不是李秋仁在前面,估计她得抱着他亲一个。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马蓉莲的心情就好了许多。甜甜地道:“谢谢姐夫!”
“谢我干嘛,要感谢人家徐大人看得起,给面子。行了我还得开堂议,有空在说吧。”李秋仁匆匆离开茶楼,把马蓉莲兴奋得哼起了小调。
怎么都没有想到,徐茂先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到底是一品大员的儿子,魄力就是不一样,一个招呼就把自己的事情给搞定了。马蓉莲在心里感叹!为什么好男人,都是别人的相公呢?
马蓉莲就在心里琢磨,该怎么感谢一下徐茂先。
好歹人家也帮了大忙,可自己除了这身子,其他也找不出值钱的东西来。
马蓉莲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请徐茂先吃个饭,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给这个面子。
徐茂先处理好了马蓉莲的事,看看时辰,已经是下午后巳时,等下还有个堂议。
于是他就准备了一下,准时出现在正堂堂议厅。
说来也奇怪,自从徐茂先在那次堂议发火,迟到的人基本上没有了,假如真有什么事,也一定亲自过来告假。
而且徐茂先现在的身份摆在那里,一般的人对他是敬畏有加。更多的人表现出讨好的姿态,反而主动亲近贺毅林的人越来越少。徐茂先隐隐成了塘平府最有权贵之人,风头完全盖过了贺毅林。
尽管贺毅林心里很不舒服,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家强大的背景摆在那里,你凭什么跟人家争?
自己只不过和一个行都司大人有旧,交情又不是特别硬。徐茂先是巡抚司的儿子,光是这个背景,就足够让贺毅林感到崩溃的。
而赣西巡抚司徐麟、徐大人,身上分明就贴着京城徐家的标签,一般的人,哪里敢蜉蚍撼大树?因此,在这次堂议上,很多人都选择了低调。
这次的堂议上,有两个青年官吏在行都司国子监镀金的机会,封建兴本来想推荐自己的人,而贺毅林也有这个打算,想让付玉珍再去加一道光环。
而徐茂先自然想让董长顺顶上,混个名头。
其他的人也有这个心思,因为进一次国子监,就意味着以后在仕途上能再进一步。
但是徐茂先提出让董长顺去后,其他的几个人就不吭声了。贺毅林就提到了付玉珍这个人。谁都没想到,这次堂议,居然两个一把手说了算,这两名额就让他们给占了。
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就感到奇怪,为什么几个内参都不说话。毕竟徐茂先的身份没有大肆公开,只有少数一些人知道。那些知道的人就自然地回避,而不知道的人却依然蒙在鼓里。
徐茂先也注意自己的作风,尽量不让贺毅林觉得太难堪,因为塘平府的官场经过了这么大的震荡,最需要稳定,如果两个一把手再继续斗下去,于公于私都不是一种好现象,对塘平府的民生发展,更是没有半点好处。
现在徐茂先担心的是,宋廷弼上台之后,会对塘平府造成什么影响。
他会不会插手塘平府之间的一些纠纷,而贺毅林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贺毅林平时与宋廷弼这人没什么交情,由于上次徐茂先阴他一下的事情,宋廷弼估计还记在心里。
上次在荆州内参堂议的时候,宋廷弼就借机敲打了贺毅林一番。这让贺毅林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得罪了他。
因为上次宋廷弼就是拿塘平府官场不和谐的事来说他,贺毅林只有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因此,他对徐茂先发出的和平信息,也十分重视。
估计这辈子是没法跟他斗了,与其这样斗来斗去,还不如两个和平相处,将塘平府治理好了,大家都有功劳。带着这份心思,贺毅林的心态就平静下来。
结束堂议回到衙门口,徐茂先屁股还没坐热,估摸着也就只有一炷香,唐柯发来传书:“凤菱这丫头疯了,怎么非要把差事调下去?你小子是不是给她灌了**汤了?”
徐茂先苦笑,回道:“这事我真不知道,她也没跟我商量。”
其实这事唐凤菱是跟他商量过的,徐茂先知道这丫头的心思,是不想再给自己偷香的机会。不过两个人住在一起也好,至少生活稳定,不用跑东跑西的,两头不能兼顾。
听到徐茂先叫冤,唐柯就回道:“凤菱把你太当回事了,你小子居然还欺辱她!唉,女生外相,我也管不了。”
因为自己的风流债,还是徐茂先帮着摆平的,唐柯也不怎么好说徐茂先的不是。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终身大事(一)
但不管怎么样,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受到伤害。
于是唐柯就建议写道:“我看她的差事也不用调了,反正官道来回也不过一天,你以后每十天跑一趟吧,免得这丫头老是挂念你。”
“行啊!你劝劝她,我每十天回一趟没问题的。”徐茂先倒是轻松地答应了。
在塘平府,他的确没什么好留恋的。只不过职责所在,自己也是没有办法。
唐柯就回道:“你小子给我老实点,我已经跟你爹商量好了,下个月就让你们订婚,免得你在外面招三惹四的,搞一大堆麻烦!”
“订婚?”徐茂先的心里就突突在跳了几下,自己要订婚了?不过与唐凤菱订婚是迟早的事,他也是心里乐意。
再加上上次的不快,好不容易才让唐凤菱消了气,徐茂先就立刻应道:“好吧!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你小子是顺着杆子爬吧,如果你真这么想,为什么不早说?偏偏等我提出来了,你就说了?真他娘的,老子生一个这么好的宝贝闺女,还怕嫁不出去?真是便宜你小子了,唉!”唐柯在笺条上骂了句粗话。
徐茂先就在这边嘿嘿地笑,写道:“唐叔,我会对凤菱好的,放心吧!”
订婚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在双方父母的督促下,徐茂先也只得答应下来。
月初,喜庆的大好日子,如今徐茂先心情特好,唐凤菱也是美不胜收,娇脸微红,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让她倍加美艳不可方物。
徐麟是个不喜欢张扬的人,在他的坚持下,订婚仪式就在一家客栈内低调地进行。除了双方的亲戚,圈子里几个特别走得近的朋友之外,其他人就不要通知了。
林秀蛾本来不同意,老四是她最痛爱的小儿子,唐凤菱又是她最喜欢的媳妇,太低调了,凤菱会觉得委屈的。
不过唐柯倒是理解徐麟的意思,他也同意低调举行,毕竟不是成亲,干嘛搞这么轰轰烈烈?虽然说,在某种意义上,订婚与成亲只是一种形式,但也是面子上的事。
他与徐麟老哥们一辈子,徐麟虽然有着不一般的背景,但他从来都不张扬,行事低调,是个喜欢做实事的人。
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弄虚作假,巧立名目,口是心非的那种人和事,在徐麟当巡抚司的日子里,赣西也有着很大的变化。
很多的新政纷纷耀世而出,这几年里,赣西的排名又上了一个台阶。湖广与赣西相邻,彼此依托,唐柯很喜欢与他配合,毕竟两人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铁哥们。
如今结成了亲家,关系更上一层楼。
一个月前,他把两个小辈要订婚的事,跟远在沙俄国的前妻说了。凤菱娘听说女儿要订婚了,立刻就答应赶回来。
订婚的场面虽然说低调,其实也不简单,因为徐家很多都是有身份的人,就算徐麟再怎么低调,无非就是少了几个外人。但徐家那些七姑八姨,叔叔伯伯的全部过来,也是非同小可。
听说徐茂先要订婚了,大嫂提前几天赶到了行都司。她说老四订婚,一定要最绚丽的场面,既然都是自家人,热闹的气氛不可少。
大嫂也是杨家的独生女,若大的一个杨家,以后都是她的财产,杨氏商行数十亿两的身价,大嫂杨春香也就成了名副其实大富婆。
不得不说,徐家的每个人都那么出色,大哥徐茂东娶了这么一个老婆,人漂亮又有身价,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
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徐家这么磅大的背景,杨家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大嫂的到来,让这个订婚晏上多了一种活跃的气氛。
因为大嫂还带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最近在曲艺界红得发紫的大腕胡梦琪。这几年里,胡梦琪在杨春香打造的戏园里,混得风生水起,她完全是杨春香打造出来的大明第一花旦。
最近胡梦琪的人气这么旺,除了她自己的努力,与春香堂不计成本的培养是分不开的。就这么一个红透了半边天的第一花旦,今天晚上来给这对新人主持订婚仪式。
所以,徐茂先两人的场面,想不绚丽都难。
除此之外,凤菱娘也从沙俄国,带来了最强大的财富支助,决定给两人在行都司买一套最毫华的宅院,附近圈地良田三千亩。
在田地房产的问题上,徐麟提出了他的意见,还是不要率先带起这种奢华之风。
否则上行下效,你巡抚司的儿子可以住这么豪华的宅院,为什么就不许别人住?现在那些官老爷中间,有钱的多的是,随便一捞一大把。
凤菱娘听了徐麟的话,只好无奈的放弃这个打算,那就给你们银子吧,你们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林秀娥就拉着梦姨的手:“房子的事你就不用担心,我们早准备好了呢,要不带你去看看?”
“好啊,亲家母,我们走。”听说男方家里早把房子准备好了,梦慧芯就很兴奋。
虽然徐家是大户人家,梦慧芯也不愿意看到女儿嫁过去之后受委屈。既然徐家早有准备,说明他们还是很重视这事的。
订婚只是个仪式,实际上跟成亲没什么两样,现在流行的订婚,一般的年轻人订了婚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当着长辈们的面,小口子躲到房间里去睡觉了。
对于男人来说,如果跟自己心爱的女人订婚,无疑就是拿到一张合理睡觉的批文,意味着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女人到了这个时候,也不会再推推阻阻,扭扭捏捏的,两个人亲热就变得理所当然。
这就大明国情,道德上的束缚与释放。
要是放在西洋,那些西方女子哪里还有这种观念?随着朝廷新政的崛起,很多的女子也渐渐淡薄了这种观念,未婚同居的事再也正常不过了。
一对亲家来到徐茂先两人的新房,虽然与梦慧芯期望中的有些落差,不过她还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一套精巧华丽的四合院。
主房内,楼下是客厅,楼上是卧室书房等,院子很大,空间很足。这是湖广行都司效仿京城的宅院,在这个世道,四合院在京城之外还是很少见的,为了老四订婚,林秀娥就把他们所需要的准备做足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终身大事(一)
但不管怎么样,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受到伤害。
于是唐柯就建议写道:“我看她的差事也不用调了,反正官道来回也不过一天,你以后每十天跑一趟吧,免得这丫头老是挂念你。”
“行啊!你劝劝她,我每十天回一趟没问题的。”徐茂先倒是轻松地答应了。
在塘平府,他的确没什么好留恋的。只不过职责所在,自己也是没有办法。
唐柯就回道:“你小子给我老实点,我已经跟你爹商量好了,下个月就让你们订婚,免得你在外面招三惹四的,搞一大堆麻烦!”
“订婚?”徐茂先的心里就突突在跳了几下,自己要订婚了?不过与唐凤菱订婚是迟早的事,他也是心里乐意。
再加上上次的不快,好不容易才让唐凤菱消了气,徐茂先就立刻应道:“好吧!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
“你小子是顺着杆子爬吧,如果你真这么想,为什么不早说?偏偏等我提出来了,你就说了?真他娘的,老子生一个这么好的宝贝闺女,还怕嫁不出去?真是便宜你小子了,唉!”唐柯在笺条上骂了句粗话。
徐茂先就在这边嘿嘿地笑,写道:“唐叔,我会对凤菱好的,放心吧!”
订婚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在双方父母的督促下,徐茂先也只得答应下来。
月初,喜庆的大好日子,如今徐茂先心情特好,唐凤菱也是美不胜收,娇脸微红,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让她倍加美艳不可方物。
徐麟是个不喜欢张扬的人,在他的坚持下,订婚仪式就在一家客栈内低调地进行。除了双方的亲戚,圈子里几个特别走得近的朋友之外,其他人就不要通知了。
林秀蛾本来不同意,老四是她最痛爱的小儿子,唐凤菱又是她最喜欢的媳妇,太低调了,凤菱会觉得委屈的。
不过唐柯倒是理解徐麟的意思,他也同意低调举行,毕竟不是成亲,干嘛搞这么轰轰烈烈?虽然说,在某种意义上,订婚与成亲只是一种形式,但也是面子上的事。
他与徐麟老哥们一辈子,徐麟虽然有着不一般的背景,但他从来都不张扬,行事低调,是个喜欢做实事的人。
他平生最痛恨的就是弄虚作假,巧立名目,口是心非的那种人和事,在徐麟当巡抚司的日子里,赣西也有着很大的变化。
很多的新政纷纷耀世而出,这几年里,赣西的排名又上了一个台阶。湖广与赣西相邻,彼此依托,唐柯很喜欢与他配合,毕竟两人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铁哥们。
如今结成了亲家,关系更上一层楼。
一个月前,他把两个小辈要订婚的事,跟远在沙俄国的前妻说了。凤菱娘听说女儿要订婚了,立刻就答应赶回来。
订婚的场面虽然说低调,其实也不简单,因为徐家很多都是有身份的人,就算徐麟再怎么低调,无非就是少了几个外人。但徐家那些七姑八姨,叔叔伯伯的全部过来,也是非同小可。
听说徐茂先要订婚了,大嫂提前几天赶到了行都司。她说老四订婚,一定要最绚丽的场面,既然都是自家人,热闹的气氛不可少。
大嫂也是杨家的独生女,若大的一个杨家,以后都是她的财产,杨氏商行数十亿两的身价,大嫂杨春香也就成了名副其实大富婆。
不得不说,徐家的每个人都那么出色,大哥徐茂东娶了这么一个老婆,人漂亮又有身价,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
也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徐家这么磅大的背景,杨家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大嫂的到来,让这个订婚晏上多了一种活跃的气氛。
因为大嫂还带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是最近在曲艺界红得发紫的大腕胡梦琪。这几年里,胡梦琪在杨春香打造的戏园里,混得风生水起,她完全是杨春香打造出来的大明第一花旦。
最近胡梦琪的人气这么旺,除了她自己的努力,与春香堂不计成本的培养是分不开的。就这么一个红透了半边天的第一花旦,今天晚上来给这对新人主持订婚仪式。
所以,徐茂先两人的场面,想不绚丽都难。
除此之外,凤菱娘也从沙俄国,带来了最强大的财富支助,决定给两人在行都司买一套最毫华的宅院,附近圈地良田三千亩。
在田地房产的问题上,徐麟提出了他的意见,还是不要率先带起这种奢华之风。
否则上行下效,你巡抚司的儿子可以住这么豪华的宅院,为什么就不许别人住?现在那些官老爷中间,有钱的多的是,随便一捞一大把。
凤菱娘听了徐麟的话,只好无奈的放弃这个打算,那就给你们银子吧,你们自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林秀娥就拉着梦姨的手:“房子的事你就不用担心,我们早准备好了呢,要不带你去看看?”
“好啊,亲家母,我们走。”听说男方家里早把房子准备好了,梦慧芯就很兴奋。
虽然徐家是大户人家,梦慧芯也不愿意看到女儿嫁过去之后受委屈。既然徐家早有准备,说明他们还是很重视这事的。
订婚只是个仪式,实际上跟成亲没什么两样,现在流行的订婚,一般的年轻人订了婚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当着长辈们的面,小口子躲到房间里去睡觉了。
对于男人来说,如果跟自己心爱的女人订婚,无疑就是拿到一张合理睡觉的批文,意味着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女人到了这个时候,也不会再推推阻阻,扭扭捏捏的,两个人亲热就变得理所当然。
这就大明国情,道德上的束缚与释放。
要是放在西洋,那些西方女子哪里还有这种观念?随着朝廷新政的崛起,很多的女子也渐渐淡薄了这种观念,未婚同居的事再也正常不过了。
一对亲家来到徐茂先两人的新房,虽然与梦慧芯期望中的有些落差,不过她还是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一套精巧华丽的四合院。
主房内,楼下是客厅,楼上是卧室书房等,院子很大,空间很足。这是湖广行都司效仿京城的宅院,在这个世道,四合院在京城之外还是很少见的,为了老四订婚,林秀娥就把他们所需要的准备做足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终身大事(二)
这次说是订婚,基本上跟成亲没什么区别。
宅子的位置和环境还不错,装饰也是大半年前就做好了。林秀娥道:“我本来是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不过你这么性急,就只好提前公布了。”
这宅子是过年之后,凤菱到徐家的那会,徐麟两口不是也给了她一个红包嘛?看到大局已定,徐凝珠就悄悄地在这里选了套宅子,说是给老四做贺礼的。
装饰当然是在徐凝珠的主张下进行,属于那种中西合并的风格,乍一看还挺新奇的。
订婚仪式选在行都司最大的酒楼,紫气东来举行,这是湖广最大最有名,而且最富丽堂皇的酒楼。虽然只有自己家里的亲人,大嫂还是极力帮衬,包揽了整个大厅。
徐茂先这两天忙的要命,看自己未来的媳妇,两个人从小到大二十多年了,终于能给凤菱一个归宿,他也很兴奋。
如果跟凤菱的事已成定局,至少在感情上,徐茂先就不用那么尴尬。
自己要订婚了,该如何跟常婉儿,郁雅婧她们说呢?徐茂先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她们几个,毕竟这种事情,她们听了会心里不会好受。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常婉儿这丫头的能力,人家是干什么来的?太常院的铁笔司乐,消息灵通得很。
如果她真要追踪一个人,除了你做什么梦不知道,想必是其他的事情,总瞒不过那些司乐的眼睛。
就在徐茂先准备去看唐凤菱的化妆怎么样的时候,有信鸽来了,他又退了回来。标记号码显示是常婉儿这丫头的,徐茂先笑了笑,看来这事还是没能瞒过她。
不过这种事情反正是瞒不住的,让她知道一下也好。徐茂先就接回复道:“你这小妖精,在干嘛呢?”
常婉儿似乎没什么不快,而且很高兴,也许她的那种高兴是装出来的吧,反正徐茂先没有感觉到她字面中的不快,依然甜甜密密地道:“相公,婉儿祝你与凤菱龙凤呈祥、举案齐眉!”
徐茂先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回道:“只是订婚而已。”
“我知道,订婚跟成亲有区别吗?反正你很快就把东宫娘娘搞定了。只不过订了婚以后,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名正言顺了点不是?”
徐茂先嘿嘿地笑,回道:“我们两个还没那个。”
“我知道,从她身上我感觉得出来。”常婉儿在那头点点头,显得很老练的样子,写道:“嗯,那人家想问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回答我。既然你跟她之间还没有那个,给我的是不是第一次?”
“咳咳咳——”
徐茂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丫的,有她这么搞怪的吗,今天可是定亲啊,聊这些?
“你很在乎这个?你不是很敏感的吗?难道看不出来?”
“切!在你之前我可是纯洁的,只不过被你玷污了,不过,我准备继续堕落下去,让你玷污一辈子。”
看着笺条上跳脱的文字,徐茂先摸了摸额头,看了里屋唐凤菱一眼写道:“行了,我不跟你扯了,她在装扮呢!我先去看看。”
“你就不请我赴宴?人都给你了,你对得起我嘛?”常婉儿似乎似有意缠着徐茂先,还想聊几句。可能是想在他订婚之前,多占用一会吧!
徐茂先擦了把汗,急忙写道:“你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我的姑奶奶。不说了我得进去了,大家都在等了。”
“好吧!没良心的家伙,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否则我饶不了你!”
“什么承诺?”徐茂先倒是有些懵了,跟常婉儿说过的话那么多,而且她又喜欢开玩笑,真一时记不起来。
常婉儿有些抓狂了,气恼的写道:“你不会吧?曾经答应过我的,给我一半的男儿精!”
天啊!我怎么碰上这么个妞?徐茂先仰天呐喊!
受不了了,收回笺条,唐凤菱也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徐茂先那怪异的表情,不由关切地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好着呢!”徐茂先退了一步,仔细打量着化化妆后的唐凤菱,忍不住连连赞道:“好漂亮,娘子!来,香一个。”
“别闹,刚化好的装,小心又乱了。”唐凤菱娇羞地推开了他,但还是没有逃过徐茂先,蜻蜓点水般一吻。
其实唐凤菱也就化了淡装,只不过换上了锦绣旗袍。看到唐凤菱穿着旗袍的模样,徐茂先心里就砰砰直跳,唐凤菱是越来越好看了,国色天香啊!
于是他凑了过去,忍不住开了句玩笑:“凤菱,今天晚上咱们是不是,那个、那个?”
徐茂先用手做了个暧昧的动作,把唐凤菱羞愧得连脖子都红了,娇羞地瞪了他一眼,“你不知羞——”
“不知羞?错!古人有云,不以成亲为目的的情事,才是不知羞呢,我这是正儿八经娶你做老婆,怎么是不知羞呢?”徐茂先一本正经地道。
这时,倩儿和韩雪从化里屋出来:“你们两个亲热够了没有?晚上有的是空暇,看你这么猴急的。我跟你说啊,今夜要温柔点,别把我们的掌上明珠给吓坏了。”
一看就知道她挺有经验,徐茂先就想到了卢本旺跟他说的那番话,倩儿第一次和卢本旺上床的时候,卢本旺这小子特损,弄了人家三次,把倩儿搞得第二天下不了床,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
看来第一次的经历,给倩儿留下的印象很深啊,到现在似乎都有些心有余悸。
韩雪只是笑笑,没不作声。
前段日子,徐茂先想照顾她进衙门口做女官,但是韩雪摇摇头拒绝了。她耸耸肩道:“我对官场这一套已经失去信心了,别说让我进这个圈子,就是让我跟那些人打交道,都觉得反胃。”
徐茂先就道:“你这是在说我吧?”
韩雪无辜地苦笑道:“你干嘛要强加到自己自上去?明明知道我不是说你。”
后来她就在荆州城专门替女人打官司,决定走正义的路子,帮有冤屈的人伸冤。
韩雪太倔强的一个女人,不过徐茂先却是知道,她不想离开荆州这个圈子,是对韩平的死还记在心上。
幕后真正的主谋一直没有露面,韩平的案子是翻了,恢复了名誉,但最后的主谋没有落网,就成了韩雪的心病。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终身大事(三)
徐茂先订婚的消息,当然是倩儿告诉她的。
在韩平的案子上,徐茂先功不可没,韩雪怎么也在来捧这个场。
三个人正围着唐凤菱,你一言我一句地夸着,打扮俏丽的粉娘走出来,对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打扮得挺漂亮的。
由于她是曲艺界化妆的高手,因此她给自己化的妆也很不错。虽然了了几笔淡扫蛾眉,却是很有韵味地勾勒出了女人的魅力。
漂亮的粉娘眉毛挑了挑,朝徐茂先笑道:“官人真有福气,我在这个行当干了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几乎不怎么动手,她的姿色就浑然天成,我想再加点什么反而觉得画蛇添足了!”
听说这位粉娘是大嫂暹罗宫廷的朋友,汉人后裔,在暹罗也算是有名望的顶尖高手,不少大型的宫廷宴会,都有出自她的手笔。
徐茂先看了一眼,的确是个性感的女人,听说是三十多岁了,风姿不减当年,尽管她将自己打扮得很成熟,但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四五的模样。
听到粉娘如此夸奖唐凤菱,徐茂先就嘿嘿地笑了笑,自得道:“那当然,我家凤菱本来就是一人间仙子,就算是天上也少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哈哈、你就吹吧!看你得意的劲!”倩儿几个不服气地嗔怪一声,指着徐茂先笑道。
大嫂杨春香匆匆赶来:“准备怎么样了?”
大嫂和这位粉娘差不多的年纪,再加上大嫂本身底子就不错,不怎么化装,也能有那贵族的风范。
她上楼之后,看了徐茂先一眼。“老四,你怎么还没装扮一番?巧嫣,快给他弄弄,客人都到齐了。”
原来这个女粉娘叫巧嫣,挺不错的名字。就在徐茂先打量她的时候,巧嫣已经拉起了他的人。“快走吧,徐公子。”
几个人又重新回到里屋,巧嫣拿起画笔,看着徐茂先浓眉大眼的五官,皱了一下眉头,道:“你们小两口真是一对绝配啊,看他的样子,叫我无从下手。公子这么英气不凡,姑娘这么美艳,天造地设的,我看这妆也不用化了,画上去反而是一种败笔。”
巧嫣扔下画笔,对徐茂先道:“你去洗个脸吧,打一点粉就行了。”
“在这个行当混了这么久,还从没有过这种挫败,看来我得重新整理一下我的观念。”
巧嫣朝大嫂无奈地笑了笑。“有人说化妆能让一个美丽的人变得更美,我看这个观点也有它的误区。是他们那些说这话的人,没见过真正的致美之人。”
大嫂笑了笑,道:“你又发什么感慨,好不容易把你从暹罗拉过来,你不会这样给自己找借口吧?”
巧嫣与大嫂挺熟,而且关系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
听了大嫂的话,巧嫣摇了摇头,道:“可不是我偷懒,你自己看看,这位凤菱妹妹我给她化了什么装?头发弄了一个型而己,脸上根本没有动过。
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倒是真的没见过。尤其是她那浑然天成的容颜,装化上去反而有些做作了,不自然。
所以我就给她盘个头发,脸上连粉都没擦,这也便宜了你家老四,等下吻她的时候,不会吻到一嘴的粉了。”
“呵呵...”巧嫣说着就笑了起来,看她那花枝乱颤的样子,其他的姑娘也跟着笑了。
等徐茂先洗了脸出来,巧嫣就给他疏了一下发头,然后又在脸上抹了些粉,让徐茂先的脸变得白净一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徐茂先突然觉得自己,眨眼之间就变得像个小白脸似的。他就笑着对唐凤菱道:“小富婆,这下我真成小白脸了。”
“怎么了?不好吗?”
身边的几个人同时问道:“你这样不是挺英俊的嘛?英俊不凡,告诉你啊,不许乱招蜂引蝶,否则今天来的姑娘肯定被你杀倒一大片。”
唐凤菱坐在旁边,拉着他的手,看到镜子里的两人,突然升起一种很幸福的甜密。
她看了眼徐茂先,微笑道:“我觉得,你比平时好看多了,至少没有故意板着那张臭脸。”
她说的是徐茂先平时在衙门的时候,板着脸一本正经挺严肃的。今天徐茂先是彻底放松了,心头没有任何压力。
徐茂先就开起了玩笑,道:“男人好看有什么用?我怎么就觉得,自己即将被你包养似的。”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几个人都晕掉了,看不出来啊!徐茂先到底还是没有脱离,年轻人的那份朝气与幽默,也有开玩笑的时候。
不过这句话也太强悍了,唐凤菱狠狠地捏了他一下腰间,这丫头还是咬着牙齿,很用力的捏着。
徐茂先就痛苦地大叫了一声。“啊,要断了。”
韩雪就不解在问道:“你的腰有这么细吗?”
徐茂先解释道:“你没成亲不知道的。男人有的时候腰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韩雪的脸忽地一下就红了,大嫂瞪了徐茂先一眼,道:“老四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有这天赋,你哥怎么就没跟你一样?他倒是成天崩着张脸,好像别人欠他几辈子的债似的。”
徐茂先为难地道:“大嫂,你就知足吧,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大哥这样子你已经很幸福了。他这种人,这种环境,就需要他杀气腾腾的那股威风。不过他温柔的时候,估计也只有你能看到,我们是不知道了。”
杨春香发现今天的小叔子很顽皮,居然把战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她就催了句,道:“行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倩儿和韩雪从后面陪着唐凤菱,几个人就上了马车。
紫气东来,一行豪华的马车队伍,敲锣打鼓停了下来,徐茂先在前头骑马,到了之后,从车里牵起唐凤菱的轿帘,一对新人款款走来。
酒楼的护卫立刻就站在门边,很笔挺笔挺的站着。还有两排很漂亮的迎宾小姐,整整齐齐在站在大门两旁欢迎新人入场。
订婚宴设在二楼的大厅里,上楼梯的时候,韩雪和倩儿跟在后面,这两个人不许徐茂先拉着唐凤菱,而且让他抱起唐凤菱,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上去。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终身大事(三)
徐茂先订婚的消息,当然是倩儿告诉她的。
在韩平的案子上,徐茂先功不可没,韩雪怎么也在来捧这个场。
三个人正围着唐凤菱,你一言我一句地夸着,打扮俏丽的粉娘走出来,对方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打扮得挺漂亮的。
由于她是曲艺界化妆的高手,因此她给自己化的妆也很不错。虽然了了几笔淡扫蛾眉,却是很有韵味地勾勒出了女人的魅力。
漂亮的粉娘眉毛挑了挑,朝徐茂先笑道:“官人真有福气,我在这个行当干了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几乎不怎么动手,她的姿色就浑然天成,我想再加点什么反而觉得画蛇添足了!”
听说这位粉娘是大嫂暹罗宫廷的朋友,汉人后裔,在暹罗也算是有名望的顶尖高手,不少大型的宫廷宴会,都有出自她的手笔。
徐茂先看了一眼,的确是个性感的女人,听说是三十多岁了,风姿不减当年,尽管她将自己打扮得很成熟,但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四五的模样。
听到粉娘如此夸奖唐凤菱,徐茂先就嘿嘿地笑了笑,自得道:“那当然,我家凤菱本来就是一人间仙子,就算是天上也少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哈哈、你就吹吧!看你得意的劲!”倩儿几个不服气地嗔怪一声,指着徐茂先笑道。
大嫂杨春香匆匆赶来:“准备怎么样了?”
大嫂和这位粉娘差不多的年纪,再加上大嫂本身底子就不错,不怎么化装,也能有那贵族的风范。
她上楼之后,看了徐茂先一眼。“老四,你怎么还没装扮一番?巧嫣,快给他弄弄,客人都到齐了。”
原来这个女粉娘叫巧嫣,挺不错的名字。就在徐茂先打量她的时候,巧嫣已经拉起了他的人。“快走吧,徐公子。”
几个人又重新回到里屋,巧嫣拿起画笔,看着徐茂先浓眉大眼的五官,皱了一下眉头,道:“你们小两口真是一对绝配啊,看他的样子,叫我无从下手。公子这么英气不凡,姑娘这么美艳,天造地设的,我看这妆也不用化了,画上去反而是一种败笔。”
巧嫣扔下画笔,对徐茂先道:“你去洗个脸吧,打一点粉就行了。”
“在这个行当混了这么久,还从没有过这种挫败,看来我得重新整理一下我的观念。”
巧嫣朝大嫂无奈地笑了笑。“有人说化妆能让一个美丽的人变得更美,我看这个观点也有它的误区。是他们那些说这话的人,没见过真正的致美之人。”
大嫂笑了笑,道:“你又发什么感慨,好不容易把你从暹罗拉过来,你不会这样给自己找借口吧?”
巧嫣与大嫂挺熟,而且关系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
听了大嫂的话,巧嫣摇了摇头,道:“可不是我偷懒,你自己看看,这位凤菱妹妹我给她化了什么装?头发弄了一个型而己,脸上根本没有动过。
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倒是真的没见过。尤其是她那浑然天成的容颜,装化上去反而有些做作了,不自然。
所以我就给她盘个头发,脸上连粉都没擦,这也便宜了你家老四,等下吻她的时候,不会吻到一嘴的粉了。”
“呵呵...”巧嫣说着就笑了起来,看她那花枝乱颤的样子,其他的姑娘也跟着笑了。
等徐茂先洗了脸出来,巧嫣就给他疏了一下发头,然后又在脸上抹了些粉,让徐茂先的脸变得白净一些。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徐茂先突然觉得自己,眨眼之间就变得像个小白脸似的。他就笑着对唐凤菱道:“小富婆,这下我真成小白脸了。”
“怎么了?不好吗?”
身边的几个人同时问道:“你这样不是挺英俊的嘛?英俊不凡,告诉你啊,不许乱招蜂引蝶,否则今天来的姑娘肯定被你杀倒一大片。”
唐凤菱坐在旁边,拉着他的手,看到镜子里的两人,突然升起一种很幸福的甜密。
她看了眼徐茂先,微笑道:“我觉得,你比平时好看多了,至少没有故意板着那张臭脸。”
她说的是徐茂先平时在衙门的时候,板着脸一本正经挺严肃的。今天徐茂先是彻底放松了,心头没有任何压力。
徐茂先就开起了玩笑,道:“男人好看有什么用?我怎么就觉得,自己即将被你包养似的。”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几个人都晕掉了,看不出来啊!徐茂先到底还是没有脱离,年轻人的那份朝气与幽默,也有开玩笑的时候。
不过这句话也太强悍了,唐凤菱狠狠地捏了他一下腰间,这丫头还是咬着牙齿,很用力的捏着。
徐茂先就痛苦地大叫了一声。“啊,要断了。”
韩雪就不解在问道:“你的腰有这么细吗?”
徐茂先解释道:“你没成亲不知道的。男人有的时候腰细,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韩雪的脸忽地一下就红了,大嫂瞪了徐茂先一眼,道:“老四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有这天赋,你哥怎么就没跟你一样?他倒是成天崩着张脸,好像别人欠他几辈子的债似的。”
徐茂先为难地道:“大嫂,你就知足吧,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大哥这样子你已经很幸福了。他这种人,这种环境,就需要他杀气腾腾的那股威风。不过他温柔的时候,估计也只有你能看到,我们是不知道了。”
杨春香发现今天的小叔子很顽皮,居然把战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她就催了句,道:“行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倩儿和韩雪从后面陪着唐凤菱,几个人就上了马车。
紫气东来,一行豪华的马车队伍,敲锣打鼓停了下来,徐茂先在前头骑马,到了之后,从车里牵起唐凤菱的轿帘,一对新人款款走来。
酒楼的护卫立刻就站在门边,很笔挺笔挺的站着。还有两排很漂亮的迎宾小姐,整整齐齐在站在大门两旁欢迎新人入场。
订婚宴设在二楼的大厅里,上楼梯的时候,韩雪和倩儿跟在后面,这两个人不许徐茂先拉着唐凤菱,而且让他抱起唐凤菱,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上去。
章节目录 第348章 终身大事(四)
大嫂和巧嫣也在后面叫道:“老四,抱着凤菱上去吧,这是你们最难忘的时刻,机会难得哦,就不要守着陈规行事了。”
徐茂先没有办法,回头看着唐凤菱,道:“娘子,怎么办?”
唐凤菱就翘起了小嘴,“怎么,你不愿意吗?”
“愿意,抱一辈子也愿意。不,下下下辈子我还抱你。”徐茂先笑了笑,一把抱起了唐凤菱,用手托起她的屁屁,朝身后的几个人笑笑着上楼去了。
唐凤菱双手揽着徐茂先的脖子,满脸娇羞,却是幸福得快要飞上天了。
酒楼的大厅里,很多小二在忙碌,还有过往的客人,尤其是那些姑娘,都一个个痴痴地望着这对男女,无不露出羡慕之极的表情。
不论是订婚还是成亲,对每一个姑娘来说,都是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很多人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就在心里憧憬着自己的未来。
哇天啊!天仙配啊!
一个迎宾小姐,激动地抱着身边的一个女同伴,兴奋得有点失控了。
常婉儿不知从哪里冒过来,还拉着一个洋人出现,扛着一台洋片机,朝徐茂先摆了一个微笑的手势,洋人不断地抓拍小两口甜蜜的瞬间。
徐茂先抱着唐凤菱娇柔的身子,深情地望唐凤菱,道:“娘子,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当了二十多年的和尚,终于可以还俗了。”
唐凤菱的脸红得像一块红布,想起徐茂先多次向自己求欢的情景,她就幽怨地将脸埋在徐茂先胸前,娇羞地道:“你好坏,不许提那种事。”
“怕什么?等进了那道门,我们俩的事就算是正式成了,成亲的酒就明年再办,今天晚上先把生米煮熟了!”
徐茂先看着大厅的那道门,里面已经聚集好很多的亲朋好友。
跨过那道门,将迎来两个人的幸福时代,唐凤菱朝那里望了一眼,突然变得很紧张,很紧张的感觉,一张俏脸通红通红的,眼眶中一下子就有些湿润了。
尽管徐麟一再强调,要低调,要低调,可还有是很多的同僚闻声赶了过来。这些人中,自然都是多年的深交和政要上的好友,也有一些商业上的朋友。
商老先生不知从哪里得来到消息,今天一早赶到赣西行都司,就冲着徐麟抱怨道:“你这人真是要不得啊!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老头子?”
等他发现那个新郎官,竟然是宜阳府见到的徐茂先时,他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天啊,有这么巧的事?
昨天百合还死缠着要带她一起来呢,商老就是没有带她,因为怕这丫头一疯一闹的,又跑到哪里去了。
要是知道徐茂先就是徐麟的儿子,还不如带她一起过来呢!这丫头成天叫着要来大明,找她的茂先哥哥,都念了不知多少回了。
徐麟笑笑,也没怎么解释。
能在这次被请之例的人并不多,但是闻讯赶来的人却是不少,徐麟还是没有办法,只得叫原来计划上再添上一倍宴席,大半个酒楼都差不多用上了。
当然,能厚着面子来的,都是一些地方政要,一般的人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子。
赣西行都司的布政巡抚司大人,这么大的名头,不是随便哪个谁说攀就能攀上的。
这次徐茂先与唐凤菱的订亲晏,二叔来了,姑姑一家也来了,徐茂东因为军营有事脱不开身,这次就由大嫂代劳一切。
徐茂炎自然跟着二叔一起来的,他这小子,在这段时间里,又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
二叔还有个女儿叫徐薇茜,今天也赶回来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似乎想夺走所有人的眼球。
还有很多徐家的亲戚,济济一堂,足足占了三十几张桌子。再加上徐麟那些朋友和政要,又足足添了四十几张桌子,才将人安排坐下。
说好了要低调,加四十几桌的的确不算多。
还是有很多人到得巡抚司的指示,不敢上门,否则估计加个上百桌是不成问题。
而徐茂先自己的朋友,佟扇屏是他亲自邀请来的,董长顺和卢本旺就不用说了,世界上估计没有比他们脸皮厚的,不请他也会来。
除此之外,段文远也到了,滕知府居然也和段文远一起,他们虽然攀不上巡抚司那棵大树,算是徐茂先自己的那路人。
李秋仁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但是马蓉莲也跟着来了,徐茂先就有些奇怪。不过人家来了总是好意,他就笑笑着朝人家打了招呼。
王坡来的时候,卢本旺就惊叫起来。“啊呀,王八你可算是来了,我可想死你了!”卢本旺笑嘻嘻地递过烟丝,王坡就擂了他一拳,笑笑着朝韩雪走去。
自从韩平的案子平反后,王坡就回到了行都司。再一次看到韩雪,王坡点点头。“韩姑娘,你还好吗?”
韩雪还了一个微笑,跟王坡点点头。“贵安,王大人。”
“用不着这么见外吧?还是叫我王坡好了。”
“对,他就喜欢叫王八,一天不被叫他心里难受。”卢本旺好死不死地插了句,把王坡弄得好尴尬。韩雪脸上微微一红,也不再说话了。
王坡气死了,这该死的卢本旺,捣什么蛋啊!没看到我跟韩雪在说话嘛。王坡看了韩雪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走开了。
今天晚上很热闹,好多的人啊!徐茂先拉着唐凤菱的手,缓缓地出现在大厅的门口。一些人见了,就喊了起来,“新人来了,他们来了!快看,好漂亮的一对才子佳人!”
听到这个声音,很多人都站了起来,纷纷朝大厅的门口望去。
大门的正中央,红红的地毯上,徐茂先拉着亲密爱人的手,正款款而来。
常婉儿带来的洋摄影师,正忙得不亦乐乎,徐茂先看到她的时候,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挺配合的,脸上笑容依旧。
他不知道常婉儿是什么心态,但是至少常婉儿给他的感觉很好,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还这么配合。以她常家的身份和背景,能做到这一点,的确很不简单。
除了常婉儿带来的那个洋摄影师外,还有一个徐茂炎带来的大明几位著名的画匠,这个可是正儿八经的宫廷画师,据说在京城有着不小的名气。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终身大事(五)
今天晚上还有另一个亮点,事先连徐茂先都不知道,大嫂安排了这么一出大戏,主持的司仪居然是红极一时的胡梦琪。
今天的胡梦琪打扮得很漂亮,很美艳,也很性感,身上的那套酷似旗袍得裙子,将娇好的身材完美地展现出来。
不可否认,除了唐凤菱之后,今天晚上胡梦琪应该是最漂亮的,再加上笼罩在她头上的光环,让漂亮的胡梦琪就像一颗耀眼的星星。
得知是给徐茂先主持订婚典礼,胡梦琪就有一些小小的紧张。大大小小的场合哪里她没去过?偏偏这么一个小小的订婚晏,就让她有点心虚的味道。
徐茂炎就瞪了她一眼,道:“放松点,又不是你订婚,紧张个啥?不要出了乱子,丢了大家的脸。”
胡梦琪轻轻地拍拍丰满的胸脯,脸上微微一红,婉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晚上是我们……”
胡梦琪的声音很动听,跟常婉儿有得一拼。她看着门口款款而来的两人,心里紧张极了。她与徐茂先见过面的,而且不止一次。
偏偏就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一些误会,大家闹得不愉快,徐茂先还捉弄了她,连衣服都脱光了!
每次只要想起徐茂先捉弄自己的情景,胡梦琪就脸上一阵燥热,后来发展到只要听到他这个名字,心里就一阵无由地紧张。
那一次,是胡梦琪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脱得这么干净。而从此之后,徐茂炎就没有也没要她,跟自己一起去陪酒,也不知道徐茂炎是怎么想的,至少那些不怀好意,提出要胡梦琪陪酒的,徐茂炎通通拒绝。
正因为这样,胡梦琪才成了至今没有任何绯闻,一直保持着玉女形象的大明第一花旦。
动听的声音响起,大厅里立刻安静了许多,很多的人目光,随着胡梦琪的声音,频频朝徐茂先和凤菱望去。
两人手拉着手,如同漫步在云端的世界,每个人的脸上,带着兴奋和喜悦,还有一种淡淡的羡慕。
整个仪式进行得有声有色,直到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到了台上,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徐茂先一直保持着自信阳光的微笑,唐凤菱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唐柯和梦慧芯坐在徐麟夫妇旁边,四个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嘴上笑得都合不拢了。
梦慧芯就道:“今天我家凤菱最漂亮!亲家母,以后凤菱就是徐家的人了,可不许委屈了她哦,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秀娥就道:“你这是说哪里话呢?我待凤菱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哪舍得她受半点委屈?就算我们那臭子小想欺辱她,还得过我这一关。”
“哈哈,茂先这孩子也不错,挺好的,从小看到他们一起长大,我就常常在想,哪天把我家凤菱许配给他了。没想到这事还不让我操心,他们自己就成了。”梦慧芯今天挺高兴的,拉着亲家母的手,感慨颇多。
“你看我常年在外面,也没尽管做娘的责任,我所有的希望都在凤菱身上,看到她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梦慧芯说着就着,突然就想起好哭。
这么多年,她与唐柯两个人感情不和,同床异梦的,对凤菱这孩子就是疏于关心和照顾,也亏了有个林秀娥,平时凤菱有个什么需要的,就往徐茂先家里跑,这对孩子从小就很合得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今天终于佳偶天成,喜结良缘,梦慧芯想着想着,就流下了泪水。
林秀娥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两个人语重心长的聊了起来,聊孩子们的过去,现在,还有将来。
唐柯看着前妻哭了,应该是不舍,他就在心里嘀咕,平时也不像个当娘的,现在凤菱终于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你哭个啥?谁家姑娘不嫁人?今天才订婚呢?明天要是成亲了,你还哭去?
这夫妻俩的结合,也许真是一个错误,在今天的这种场合里,依然是两种心思。唐柯倒是觉得,自己平时公务繁忙,也没什么心思放在唐凤菱身上。
如今她和徐茂先终于好上了,唐柯也很高兴,终于有人帮着照看闺女了。
台上的胡梦琪阿娜多姿地站在那里,尽情地展示自己的才艺,将这场订婚晏主持得有声有色,看到徐茂先如此亲昵地拉着凤菱的手,她心里突然有一种期待。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今天这样的场合,跟自己心爱的人手牵手,走在红地毯上。
凡是这种场合,司仪往往少不了提议,让这对新人当着大家的面秀恩爱,展示一下他们的爱情甜密。
徐茂先就大大方方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搂着唐凤菱不松开。胡梦琪看到徐茂先那种深情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的就乱了。尤其是徐茂先无意中瞟过她那一抹的眼神,让胡梦琪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两人甜甜蜜蜜的时候,胡梦琪朝后面打了个手势,早已准备好的乐师,演奏起西厢记的桥段。
而胡梦琪,则是伴着崔莺莺的角色,深情地唱了起来了对情郎的相思,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胡梦琪的嗓音很不错,打动了很多人,徐茂先和唐凤菱就在她的曲中,深情的拥抱在一起,让整个大厅里的人们,见证了这一美好时刻!
这一刻,正如胡梦琪唱的那样,此情此景,唱出了多少人的心声,两个人手拉着手,从彼不再分离。多么温馨感人的场面,常婉儿突然抹了抹眼泪,她哭出来了。
她这是高兴,也是期盼,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和徐茂先如此来一次,这种最幸福的事?看到徐茂先手牵着美若天仙的唐凤菱,她的心里既是高兴,也有些矛盾。
这个时候,蒋碧菡正在另一场官宴上做司仪,她也听说了,今天是徐茂先和唐凤菱订婚的日子,之前听到这个消息,她挺失落的哭了几个晚上。
他到底还是订婚了,和自己心爱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同是天涯伤心女
官宴结束之后,蒋碧菡就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觉来到一家小酒肆,要了一坛女儿红,心事重重地喝着。
每一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归宿,而自己的归属在哪里?不知不觉,她就不住的回忆,与徐茂先漫步在街上的情景。
那一回,是她平生最快乐的日子。
还记得那个吻吗?那是自己这辈子最冲动的时候。就这一次,成了刻骨铭心的永恒。
在岭南,郁雅婧与碧玉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边的那一轮圆月,今天显得很特别,晚上的月亮特别圆。
“雅婧,徐大人订婚了。”碧玉从弟弟那里得到消息,前几日就将这件告诉了郁雅婧,郁雅婧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酒。
离开徐茂先的日子,她很少喝酒,以前也只有和徐茂先在一起时,偶才在喝一点。今天晚上,她突然好想,好想喝一回,醉一场,然后继续自己的爱情,继续自己的事业。
尽管早早就有了那种心里准备,郁雅婧还是不禁意地流露了出来,那种寞落的神情。
爱情是什么?是你我之间上辈子的约定。前世的约定,今生来相会,这就是缘份!
郁雅婧喝了口酒,背对着碧玉,突然就问了句。“妹子,你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碧玉与她背靠着背,也端了杯酒,两个人就这样看着月亮。
听到郁雅婧问起,碧玉沉默了一会,喝了口酒,才缓缓道:“有!但是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也许只是我一辈子的单相思。”
“你说的那个人是茂先哥哥吧?”郁雅婧举起酒杯,缓缓地喝了一小口。
啊——!!
听到郁雅婧的这句话,碧玉手中的杯子差点就要掉下去,咽到一半的酒呛得她直咳嗽,娇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郁雅婧就知道自己料对了,否则碧玉犯不着这么大反应。
就在碧玉十分尴尬的时候,郁雅婧又幽幽地道:“其实你没必要掩饰自己的想法,茂先哥哥是个好人,我相信只要接触过他的姑娘,都会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他。”
郁雅婧抬头望着那轮明月,继续说道:“当初我们相见的时候,并不像戏文里说的那种一见钟情,我也是被他的好所感动。
他无私无畏地帮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他帮我的时候,是那么的无私,坦荡。
虽然那个时候我们之间已经发生了关系,但是我想,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已经沦落了。
后来慢慢地,我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他是我的恩人,是我一辈子最心爱的人,因此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无条件地支持他。”
郁雅婧慢慢地说着自己的故事,碧玉就在那里听得有些入神了。
她也想起自己与徐茂先之间生的事情,先是自己救了他,然后又是他救了自己,再不停地帮助自己。
他不像别的男人,总有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他在帮别的人时候,总是那么无私,不计任何回报。
也许正因为如此,才有更多的姑娘,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他,而且每个姑娘都那么死心踏地,不计后果。
郁雅婧还在继续回忆自己的故事。
“当初我们相遇,其实并没有爱,他是被卢少给害的。于是我们有了关系,但是这种关系,只是建立在金银之上,绝对不带任何情感。而他似乎也是,我想更多的是他看到我的可怜,动了彻隐之心,于是出手帮助了我。后来,我就被他的行动给感动了,直到现在都无法自拨。”
“碧玉,你说爱一个人有错吗?”
碧玉怔怔地摇摇头,道:“每一个人,都有追求自己爱情的权为,为什么有错?”
“这就是了,所以我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改变,来!让我们为茂先哥哥的幸福干一杯,虽然我们没能参加,但我们在这里祝福他,祝他和唐凤菱白头谐老,永结同心。”
两人碰了一下,碧玉就在心里嘀咕,白头偕老是不错,永结同心的话,那我们怎么办?我倒是宁愿他花心一点,至少自己还有个念头。
在碧玉喝酒的时候,郁雅婧又幽幽地说起:“碧玉,那天晚上,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
碧玉刚喝了口酒,郁雅婧就说了句这样的话,把碧玉惊得突然就懵了,郁雅婧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秘密?
这一次,碧玉连汗水都吓出来了,两次惊吓,搞得碧玉脸色红心慌。
听到碧玉没有说话,郁雅婧又喝了口酒,道:“别藏着掖着了,我知道那天茂先哥哥喝醉的晚上,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碧玉再也忍不住了,惊恐地看着郁雅婧。
发现郁雅婧还是那付模样,一直望着天上的月亮,她就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郁雅婧笑了一下,两杯酒下去,脸上飞起了红霞,只见她抿着小嘴,挺有意思地说道:“是你自己梦话里说的,茂先哥哥真把你那样了?”
“啊——丢死人了!”
碧玉尖叫一声,捂着脸跑回了房间里。
这么丢人的事,居然在梦里说出来了?我的天啊,以后怎么见人?碧玉趴在床上,扯过被子掩着脸。
郁雅婧看了跑回屋子里的碧玉一眼,微微笑了下,依然坐在那里望着月亮。
喜宴持续了三个多时辰,深夜亥时,喝酒的人陆陆续续地散去。
徐茂先两人今天也累得够惨的,但是唐凤菱脸上始终洋溢着那种幸福的笑容,在给长辈们敬酒的时候,梦慧芯拉着两人的手。
“茂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女婿了,娘送你们一个东西。”
梦慧芯从包里掏出来的,是一对金鸳鸯,鸳鸯的眼睛就是蓝宝石镶成。“这是我特意请人打造的,送给你们。祝你们从此白头偕头,恩恩爱爱。”
随后,她还交给唐凤菱一枚钱庄印章,里面不知有多少银子。“娘没时间陪在你们身边,这点银两你留着备用。”
等到晏会结束了,卢本旺拉着倩儿的手走过来,道:“兄弟,今天晚上要不要再喝一点?我们兄弟几个还等着你呢?”
留下的都是徐茂先的几个死党,看到李秋仁,董长顺,王麟几个,徐茂先就爽快地应道:“好!”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洞房之夜
一听到徐茂先又要喝酒,唐凤菱撇了撇嘴,在他耳边悄悄地道:“少喝点,晚上还有事呢!”
徐茂先捏了捏她的手,偷偷道:“我知道的。”
然后他就对倩儿道:“你们几个先送凤菱回去,我们几个男人再喝两杯。”
“好的!”倩儿笑嘻嘻地拥着唐凤菱,几个姑娘一起朝他们的新房去了。
徐茂先就端起酒杯,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今天是我跟凤菱订婚的大好日子,很感谢你们的到来,我先干为敬,敬大家一杯。”
说完,他就昂头将酒给喝掉。“卢本旺,晚上的节目你安排一下,记在我帐上。”
徐茂先喝完了就想跑,卢本旺就道:“我去,你这是干嘛?”
“喝太多了,明天陪你们喝吧!告诉你们啊,谁都不许走,明天我们再喝!”说完,就要碧锋送他回去。
几个人指着徐茂先哈哈大笑,道:“不用说,肯定是回去折腾唐凤菱去了,畜生啊畜生!”
“算了,体谅他一下吧,今天也喝了不少了,我们几个自己喝。”董长顺挥了挥手,对众人道。
碧锋将徐茂先送到新房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徐茂先进了家门,几个姑娘就陪着唐凤菱坐在客厅里说说笑笑。今天晚上的唐凤菱真是可爱极了,脸上红得像个苹果似的,十分诱人。
倩儿她们看到徐茂先进来了,纷纷站起来,朝唐凤菱挥了挥手。“我们走了!”
夜已深了,徐茂先也不留她们,只是笑笑着送她们几个到了门口。关上门,徐茂先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将唐凤菱压在身下。
“宝贝——”
叫了一声,然后就在凤菱的脸上玩命的亲。
唐凤菱鼓起小嘴,皱着眉头看着他。“大坏蛋,不要!”
“还有什么不要的?婚都订了,今天晚上哈哈……”徐茂先特别兴奋,一只手就伸进了唐凤菱的衣服里,很快就落在那处高高的地方。
唐凤菱可以说是十分的理解他的心情,以前的时候,自己总是捉弄他,在关键时候不让他进入,今天看来是挡不住了。
只是折腾了整整一天,也该洗洗再来嘛!
想到与徐茂先之间的那种暧昧,唐凤菱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在今夜,自己就要完整地交给他了。
看到徐茂先猴急的模样,唐凤菱推了他一把。“还不去洗澡?都是酒味。”
凤菱的样子可爱极了,今天晚上喝了酒,脸上更是像桃花般灿烂,更有些春意嫣然。这也难怪徐茂先蠢蠢欲动,控制不住心里的那股冲动。
以前好几次杀到城门口,最终功亏一篑,无功而返。多少次惨惨凄凄,徘徊在林**上,无奈小扣柴扉门不开,独自又徘徊。
每次碰到这种郁闷的时刻,徐茂先苦不堪言了!
今天终于有了这个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连唐凤菱的爹娘都不管了,自己还不图个痛快?杀她个落花流水?胜败尽在今朝!
徐茂先兴奋得有些飘飘然了,听到洗澡这两个字,他就耍起了赖皮。“不行,咱们两个人一起洗。”
“啊?”唐凤菱可有点愕然,不会吧?
这么丢人的事,只是看到徐茂先那望穿秋水的眼神,她的心又软了。
好吧!反正都是你的人了,一起洗就一起洗,虽然心里这么想,面子上还是有点过不去。她的脑海里就无端地想起一个词语,戏水鸳鸯。
如今的徐茂先,已经不是翰林院里的那个小菜鸟,自从有了常婉儿和郁雅婧之后,还偷袭过碧玉,那性感的小少妇之后,有了这三个女人的滋润和陪训,徐茂先在那方面的水平不言而喻。
唐凤菱虽然嘴上说不行,挺不好意思的,但还是没能逃过徐茂先那精湛的眼神,看你羞愧的样子,分明就是答应了嘛。
记得书上说过,姑娘说不要的时候,就往往暗示着事情成了,听姑娘的话,要从反面的意思去理解!
在这一方面,徐茂先远远不如卢本旺。因为他可以胡来,而自己不可以,因此不论是实战和理论知识,都要差上许多。
卢本旺可是当时翰林院里的大爷啊!
花花公子,一掷千金只为换得佳人一笑,没办法,人家有个有实力的老爹,因此栽在他手里的姑娘,一排接一排的倒下,后面还是前赴后继的,看得那些寒窗仕子都快郁闷得撞墙了。
现在是两个人的世界,再也不用顾及什么,徐茂先就凑过去,在唐凤菱脸上亲了一口。“宝贝,我们洗澡去!”
“呀——”唐凤菱惊叫一声,身子已经被徐茂先抱起,就朝屏风后走去。
这是两个人专用的浴桶,很宽敞,还是老姐想得周到,居然买了个双人浴桶,徐茂先将唐凤菱放入温水中,激动地手在不停地抖。
金秋十月,徐茂先平时的时候还在洗冷水澡,但是凤菱妹妹却不能跟自己一样,姑娘要洗热水的。徐茂先伸手探了探,差不多了,就歪着脖子看着唐凤菱。
唐凤菱别过脸去,挺不好意思的,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嘛?讨厌!
人与人不同,有的姑娘羞羞答答是一种做作,而有的人羞羞答答却是一种很娇媚的表现。而唐凤菱更是娇媚中极品,百看不厌,看久了还有一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在唐凤菱转过身去的时候,徐茂先双手就抄了过去,伸到她的胸前,替她解起了衣扣。看到那双手,一点点地随着扣子的解开,慢慢地移到了胸口,唐凤菱就出奇的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两个人都坦诚相见了,今天就是特紧张。
徐茂先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慢慢地解开了她衣服上所有的扣子,敞开了衣裳,却并不急于脱下,而且定定地望着,好像有种一辈子也看不完的味道。
肚兜罩下鼓着两团雪白,徐茂先故意夸张地吞了下口水,引得唐凤菱扭捏地瞪了他一眼,把头埋得低低的。
在徐茂先脱下那件衣服的时候,唐凤菱一对粉臂倦了起来,用力的护在胸前,似乎徐茂先不经意间入侵她的圣地。只是徐茂先却在这个时候,把目标转移到了腰间的小裤上。
双手轻轻一解,小裤上唯一的一颗扣子立刻就弹开了,可爱的小肚脐,如花儿一样点缀在那片美妙的平坦之上。
妙不可言,美不胜收!
从来就没有这么觉得过,姑娘的肚脐会这么精美,那似乎是艺术品上一件完美的修饰,美得让人爱不释手,让人癫狂。
唐凤菱双手捧在胸前,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看着徐茂先这家伙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的小裤褪掉,一直到了膝盖的位置。她就自动地抬起了脚,让徐茂先这个大坏蛋可以轻松地将小裤脱下。
整个过程,徐茂先始终是那么小心翼翼,似乎怕惊醒了谁的梦,又像在欣赏一件人间臻品,一切都因为他太爱唐凤菱了,万语千言都表达不了这份的感情。
在水里,两人就像游鱼,先是紧紧抱在一起,然后徐茂先就把唐凤菱身上细细地洗了一遍。唐凤菱也鼓起勇气,给徐茂先细致的擦起背来,将自己的相公擦得干干净净的。
当徐茂先转过身的时候,唐凤菱看到杀气腾腾的家伙,有些羞愧地面红耳赤。徐茂先却是一把抱住她,其意不言而喻。
唐凤菱站起来。“不要!我们回去躺下吧!”
为了尊重唐凤菱的选择,两人从浴桶里出来,擦干了身子,各自围了一声浴巾。不待唐凤菱准备好,徐茂先突然就把她抱起来,大步着朝楼上卧室里疾奔。
唐凤菱惊叫了一声,双手吊着他的脖子,两眼含情默默地盯着他。
十月入秋的天气,沐浴出来浑身热乎乎的不觉冷,将唐凤菱放在床上,徐茂先就扑上去,近距离地看着她。
“凤菱。”
“嗯!”
唐凤菱睁开双眼看着他,从徐茂先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他的渴望与冲动,终于要下手了。
唐凤菱本能地夹紧了双腿,只是这个动作,似乎在提醒徐茂先似的,果然他的手就伸到了里面……
女人经不过挑逗,就像男人经不起诱惑。
徐茂先看到那片雪白的肤色,忍不住轻轻地用下巴摩挲起来,吻了一下唐凤菱之后,他就轻轻地说了句。“凤菱,我来了!”
唐凤菱咬着牙,点了点头,手心居然渗出了汗水。
尽管早有心里准备,一旦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徐茂先爬上去,一边吻着她的耳垂,一边徐徐地靠近那道城门口...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身为新郎官的徐茂先,在品尝甜蜜的同时却不知,在官场仕途上,即将迎来一个新的高度。
新的征途即将拉开大幕,几多富贵,几多凶险,对于被蒙在鼓里的徐茂先,一切都还是未知。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洞房之夜
一听到徐茂先又要喝酒,唐凤菱撇了撇嘴,在他耳边悄悄地道:“少喝点,晚上还有事呢!”
徐茂先捏了捏她的手,偷偷道:“我知道的。”
然后他就对倩儿道:“你们几个先送凤菱回去,我们几个男人再喝两杯。”
“好的!”倩儿笑嘻嘻地拥着唐凤菱,几个姑娘一起朝他们的新房去了。
徐茂先就端起酒杯,道:“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今天是我跟凤菱订婚的大好日子,很感谢你们的到来,我先干为敬,敬大家一杯。”
说完,他就昂头将酒给喝掉。“卢本旺,晚上的节目你安排一下,记在我帐上。”
徐茂先喝完了就想跑,卢本旺就道:“我去,你这是干嘛?”
“喝太多了,明天陪你们喝吧!告诉你们啊,谁都不许走,明天我们再喝!”说完,就要碧锋送他回去。
几个人指着徐茂先哈哈大笑,道:“不用说,肯定是回去折腾唐凤菱去了,畜生啊畜生!”
“算了,体谅他一下吧,今天也喝了不少了,我们几个自己喝。”董长顺挥了挥手,对众人道。
碧锋将徐茂先送到新房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徐茂先进了家门,几个姑娘就陪着唐凤菱坐在客厅里说说笑笑。今天晚上的唐凤菱真是可爱极了,脸上红得像个苹果似的,十分诱人。
倩儿她们看到徐茂先进来了,纷纷站起来,朝唐凤菱挥了挥手。“我们走了!”
夜已深了,徐茂先也不留她们,只是笑笑着送她们几个到了门口。关上门,徐茂先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扑上去,将唐凤菱压在身下。
“宝贝——”
叫了一声,然后就在凤菱的脸上玩命的亲。
唐凤菱鼓起小嘴,皱着眉头看着他。“大坏蛋,不要!”
“还有什么不要的?婚都订了,今天晚上哈哈……”徐茂先特别兴奋,一只手就伸进了唐凤菱的衣服里,很快就落在那处高高的地方。
唐凤菱可以说是十分的理解他的心情,以前的时候,自己总是捉弄他,在关键时候不让他进入,今天看来是挡不住了。
只是折腾了整整一天,也该洗洗再来嘛!
想到与徐茂先之间的那种暧昧,唐凤菱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在今夜,自己就要完整地交给他了。
看到徐茂先猴急的模样,唐凤菱推了他一把。“还不去洗澡?都是酒味。”
凤菱的样子可爱极了,今天晚上喝了酒,脸上更是像桃花般灿烂,更有些春意嫣然。这也难怪徐茂先蠢蠢欲动,控制不住心里的那股冲动。
以前好几次杀到城门口,最终功亏一篑,无功而返。多少次惨惨凄凄,徘徊在林**上,无奈小扣柴扉门不开,独自又徘徊。
每次碰到这种郁闷的时刻,徐茂先苦不堪言了!
今天终于有了这个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连唐凤菱的爹娘都不管了,自己还不图个痛快?杀她个落花流水?胜败尽在今朝!
徐茂先兴奋得有些飘飘然了,听到洗澡这两个字,他就耍起了赖皮。“不行,咱们两个人一起洗。”
“啊?”唐凤菱可有点愕然,不会吧?
这么丢人的事,只是看到徐茂先那望穿秋水的眼神,她的心又软了。
好吧!反正都是你的人了,一起洗就一起洗,虽然心里这么想,面子上还是有点过不去。她的脑海里就无端地想起一个词语,戏水鸳鸯。
如今的徐茂先,已经不是翰林院里的那个小菜鸟,自从有了常婉儿和郁雅婧之后,还偷袭过碧玉,那性感的小少妇之后,有了这三个女人的滋润和陪训,徐茂先在那方面的水平不言而喻。
唐凤菱虽然嘴上说不行,挺不好意思的,但还是没能逃过徐茂先那精湛的眼神,看你羞愧的样子,分明就是答应了嘛。
记得书上说过,姑娘说不要的时候,就往往暗示着事情成了,听姑娘的话,要从反面的意思去理解!
在这一方面,徐茂先远远不如卢本旺。因为他可以胡来,而自己不可以,因此不论是实战和理论知识,都要差上许多。
卢本旺可是当时翰林院里的大爷啊!
花花公子,一掷千金只为换得佳人一笑,没办法,人家有个有实力的老爹,因此栽在他手里的姑娘,一排接一排的倒下,后面还是前赴后继的,看得那些寒窗仕子都快郁闷得撞墙了。
现在是两个人的世界,再也不用顾及什么,徐茂先就凑过去,在唐凤菱脸上亲了一口。“宝贝,我们洗澡去!”
“呀——”唐凤菱惊叫一声,身子已经被徐茂先抱起,就朝屏风后走去。
这是两个人专用的浴桶,很宽敞,还是老姐想得周到,居然买了个双人浴桶,徐茂先将唐凤菱放入温水中,激动地手在不停地抖。
金秋十月,徐茂先平时的时候还在洗冷水澡,但是凤菱妹妹却不能跟自己一样,姑娘要洗热水的。徐茂先伸手探了探,差不多了,就歪着脖子看着唐凤菱。
唐凤菱别过脸去,挺不好意思的,不要这样看着人家嘛?讨厌!
人与人不同,有的姑娘羞羞答答是一种做作,而有的人羞羞答答却是一种很娇媚的表现。而唐凤菱更是娇媚中极品,百看不厌,看久了还有一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在唐凤菱转过身去的时候,徐茂先双手就抄了过去,伸到她的胸前,替她解起了衣扣。看到那双手,一点点地随着扣子的解开,慢慢地移到了胸口,唐凤菱就出奇的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两个人都坦诚相见了,今天就是特紧张。
徐茂先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慢慢地解开了她衣服上所有的扣子,敞开了衣裳,却并不急于脱下,而且定定地望着,好像有种一辈子也看不完的味道。
肚兜罩下鼓着两团雪白,徐茂先故意夸张地吞了下口水,引得唐凤菱扭捏地瞪了他一眼,把头埋得低低的。
在徐茂先脱下那件衣服的时候,唐凤菱一对粉臂倦了起来,用力的护在胸前,似乎徐茂先不经意间入侵她的圣地。只是徐茂先却在这个时候,把目标转移到了腰间的小裤上。
双手轻轻一解,小裤上唯一的一颗扣子立刻就弹开了,可爱的小肚脐,如花儿一样点缀在那片美妙的平坦之上。
妙不可言,美不胜收!
从来就没有这么觉得过,姑娘的肚脐会这么精美,那似乎是艺术品上一件完美的修饰,美得让人爱不释手,让人癫狂。
唐凤菱双手捧在胸前,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看着徐茂先这家伙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的小裤褪掉,一直到了膝盖的位置。她就自动地抬起了脚,让徐茂先这个大坏蛋可以轻松地将小裤脱下。
整个过程,徐茂先始终是那么小心翼翼,似乎怕惊醒了谁的梦,又像在欣赏一件人间臻品,一切都因为他太爱唐凤菱了,万语千言都表达不了这份的感情。
在水里,两人就像游鱼,先是紧紧抱在一起,然后徐茂先就把唐凤菱身上细细地洗了一遍。唐凤菱也鼓起勇气,给徐茂先细致的擦起背来,将自己的相公擦得干干净净的。
当徐茂先转过身的时候,唐凤菱看到杀气腾腾的家伙,有些羞愧地面红耳赤。徐茂先却是一把抱住她,其意不言而喻。
唐凤菱站起来。“不要!我们回去躺下吧!”
为了尊重唐凤菱的选择,两人从浴桶里出来,擦干了身子,各自围了一声浴巾。不待唐凤菱准备好,徐茂先突然就把她抱起来,大步着朝楼上卧室里疾奔。
唐凤菱惊叫了一声,双手吊着他的脖子,两眼含情默默地盯着他。
十月入秋的天气,沐浴出来浑身热乎乎的不觉冷,将唐凤菱放在床上,徐茂先就扑上去,近距离地看着她。
“凤菱。”
“嗯!”
唐凤菱睁开双眼看着他,从徐茂先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他的渴望与冲动,终于要下手了。
唐凤菱本能地夹紧了双腿,只是这个动作,似乎在提醒徐茂先似的,果然他的手就伸到了里面……
女人经不过挑逗,就像男人经不起诱惑。
徐茂先看到那片雪白的肤色,忍不住轻轻地用下巴摩挲起来,吻了一下唐凤菱之后,他就轻轻地说了句。“凤菱,我来了!”
唐凤菱咬着牙,点了点头,手心居然渗出了汗水。
尽管早有心里准备,一旦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徐茂先爬上去,一边吻着她的耳垂,一边徐徐地靠近那道城门口...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身为新郎官的徐茂先,在品尝甜蜜的同时却不知,在官场仕途上,即将迎来一个新的高度。
新的征途即将拉开大幕,几多富贵,几多凶险,对于被蒙在鼓里的徐茂先,一切都还是未知。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撑起百姓一片天(上)
年底,徐茂先的身份在内部圈子里,基本上不是什么秘密。
因此在副巡使唐柯的授意,和荆州一些大人们的联手活动下,徐茂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破格提升为荆州的州令府左州卿,协助宋廷弼这位新任的州令,处理州令府的日常公务。
这一年,徐茂先即将年满二十三,也就是和唐凤菱订婚之后的第三个月,他成了湖广行都司,最年轻的从四品官吏。
短短三年多的时间,徐茂先先后从一个府令主簿,柳城縣知縣,宜阳府左府丞,塘平府府令,再到现在的荆州州令府左州卿这一路走来,并不是完全因为家族背景的原因,其中也有他呕心沥血耕耘,鞠躬尽瘁为民办事的结果。
这就应征了一句话,有能力还得有背景,当然这次调入荆州城任左州卿,多少有些背景的关系,走了条青云捷径,不过徐茂先的赫赫政绩,在荆州地界内,几乎是无人不晓的,也没有几个敢拍着胸脯,当面不服气的。
很多人提到这个年轻的左州卿,只要是老百姓,都会伸出大拇指叫好。
尤其是柳城縣的人们,每每从通文上看到徐茂先的出现,他们心里就无比的自豪。瞧啊,这就是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大人物,当年我们还跟他一起干过苦力呢!?
那份自豪,让老百姓心里有了一种无比的荣耀。
?每每柳城縣的人们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碧玉公婆就站出来说道:“你们这算个屁啊?我们家碧玉还给徐大人喂过奶呢!”?
“哈哈……”人群里响起一阵粗野的暴笑,有人就揭了柳老头的短。“老不死的,听说你当年想把媳妇纳为二房,你媳妇的小手摸过了没有?只怕连根汗毛都没碰到吧?”
“哈哈……”
听到有人这么戏谑柳老汉,很多人就大笑起来提到碧玉,柳老汉神气地道:“你们笑个屁啊?有本事也让你们媳妇去外面闯闯?每个月寄这么多银子回来!”
?碧玉去了岭南,听说发大财了,现在的公婆带着小孙女,什么都不用干,银子也花不完,碧玉一个月至少给他们寄个五十两,这个数目,对现在的柳城縣人来说,都快赶上土财主了。
一些人开着玩笑,有位老人家站起来,道:“你们这些家伙啊,别老拿人家碧玉开玩笑,我看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还说酸,碧玉那是救了徐大人的命,想想咱们这柳城縣,以前是什么模样?现在又是什么模样?不说其他的,光是那次矿难的事,现在想想我这老骨头都感动得流眼泪。”?
?这位老者说着说着,还真的抹起了泪水,众人就不说话了,听着他把话说完。
“你们想想啊,这么多年,这么多当官的,有哪一个人能像徐大人一样?带着几个人就冲下矿里去了,当时几个縣大人不是都在吗?他们看着出事故了,一个个束手无策,就没一个敢有担当的,还不是徐大人一声令下,二话不说,带着人冲进了矿里,硬生生地把人从阎罗爷手里抢回来?”
“是啊,是啊……”
说起这件事,很多人深有感触,这件事情虽然过去了好久,但当时那震憾的场面,却是让人一辈子也忘不了
“当时我那娃就在矿井下面,要不是徐大人,估计他早不在人世了,你们想想,要多大魄力,多大的担当,才能有做出这种惊人之举?我活了七十岁,就只看见过他这么一个好官,所以他现在当上左州卿了,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明天我们给他送礼去,哪怕是一筐青菜,一笸箩窝头,也是咱们的心意不是?”
“对,做人不能忘本,我们柳城縣的人也应该记得他的好,明天我们送礼去,就由叔公你领个头吧!”很多人立刻就附合着喊起来
?本来围着的一大堆人,立刻就散开了,大家都去准备给徐茂先送过年的贺礼。??
?柳城河的水哗啦啦地淌着,肆意奔腾,虽然是在冬天,还是那么热情奔放,绵绵不休就想徐茂先当年在柳城縣的那份激情,豪情万丈!?
刚来荆州城不久,马上就要过年了,徐茂先离开的时候,只带了自己的马夫碧锋和主簿王麟,王麟也算是水涨船高,从一个府令主簿摇身一变,成了身份显赫的左府卿主簿。
她的夫人听到这事,乐得嘴巴都笑歪了,看来自己当初选择王麟这个穷小子,还真是选择对了,天公痛憨人,王麟也跟着出人投地了!
徐茂先的身份被暴露,自从到了荆州赴任,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在见面的时候,看到的总是一张张笑容满面的脸,也分不出真假,到底谁的笑容后面才是真心实意,谁又是屁股画脸谱?
连宋廷弼每次见到徐茂先,总是无比的亲热,一点也没有大人的架子,正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让徐茂先觉得不正常。?
?以前的州令范忠信,成了现在的知州大人,他是一个温和的人,没什么杀伤力,可能是以前的金谦仲太压抑他了,等到他当上知州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什么锐气。
徐茂先进了荆州官场,跟范忠信打的交道就多了,慢慢地发现,范忠信的作风,只能用温和来形容,即使在内参堂议上,他也不够强势,总是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在官场上,很流行一种做法,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管换了一个什么人上台,总会极力拉上自己的人,而极力排除异己。
范忠信上来好几个月了,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荆州官场还维持着以前的格局。
?但是徐茂先总觉得他在隐藏什么?或许低调才是他的一贯作风?范忠信这个人,还是令人看不透。?
?下午的时候,气温突然下降,整个天空都冷嗖嗖的,好像要下雪了。
又快到了过年的日子,每天这个时候,总是最忙碌的季节,尤其是官场内的人,跑官的跑官,送礼的送礼,请客的请客。
大家都在为着同一个目标奔波,争取在大人眼里印象好一点,来年能爬得高一点,倒没有几个人,真正去想着该怎么完成手里的公务。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撑起百姓一片天(中)
快过年了,还有谁在想着老百姓的事呢?徐茂先考虑的,正是这个问题。
荆州的衙门口跟府縣就是不一样,连茅厕都是用石头砌得方方正正,每一块石头都刻字雕花,下面还有石匠的落款,那一块方石出了问题,那可是要追责的!
当然,这话说起来就是笑谈,谁也不会跟茅厕里的石头较劲,但这也反映出荆州城的官场环境,真的比徐茂先去过的所有府縣,都要好上许多倍。?
衙门口里,除了办理公务的地方,里面还有一些临时休息的场所,条件堪比有档次的宅院,忙到深夜也省的往家里跑了。
当然,这样的临时休息之所,也给某人些起到了妙用,至于你想怎么用,那是你自己的事,首先你爬上这个位置才行,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待遇的。
午后申时,州令府的门前突然热闹起来,外面来了一群穿得比较土气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至少有五六十人之多,这些人在州令府门前,嚷嚷着要见徐大人。
守门的官兵拦住了他们,看着这些人手里提着鸡蛋,还有拎着鸡鸭鹅,还有些拿土特产的乡下人,官兵就犯愁了,他们这是给哪个大人来送礼的???
?如同宫殿群一样的州令府,又出了鲜事,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了,但他们却是知道,这些人拦不得,也放不得,看他们乱哄哄的,万一闹出个什么事来,自己也不好交差。?
于是一个官兵就问:“你们找哪位徐大人?我们这里姓徐的大人有好几位呢?”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子,花白着头发,走路都有些不稳当了,也跑来凑这个热闹,幸好身边有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扶着他,老头子说道:“我们是宜阳府柳城縣的,来给徐大人拜年了。”
今天风大,老头说话有点不利索,官兵就问道:“老大爷,你说什么?”
旁边那个可能是他的儿子,他拉着老头道:“我来说吧,今天风大嘴巴都冻僵了,我爹说话不利落了。”于是他告诉官兵:“我们是来看望徐茂先,徐大人的,麻烦官爷给传个话,大伙都是从柳城縣赶来,山高路远,今天还得回去呢。”??
真是稀奇,这么远跑过来,就为送手上的礼?看来今年这个年,徐大人有得老母鸡骨头啃了。
官兵这才弄清楚,原来是来的那个年轻的左州卿,人格魄力挺大的,这么多老百姓,老大远的跑过来,太不简单了,官兵立刻跑进去传话。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黑色的驷马座驾,正在不远处缓缓停下,马夫拼命地甩鞭子喝退百姓。
宋廷弼从车子里探出头,看到门口聚集的那一群人,当下就皱了皱眉头,以为又是哪个地方来上访的刁民。
他的马夫跳下车,朝门口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人把门口堵住!”
宋廷弼的马夫姓周,仗着宋廷弼的官威,平时挺嚣张的,一般的人他也是不放在眼里,看到这群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当下就吆喝起来。
两个站岗的官兵见州令的马车来了,立刻就把这群人喊到旁边,然后朝州令的马车点头哈腰,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宋廷弼探出半个头,挺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
官兵就将这事说了,宋廷弼的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冷笑了一声:“倒挺会演戏的嘛!”然后就叫马夫走了。?
待州令的马车走后,王麟刚刚接到了衙门口的禀报,立刻就将这事,呈报给了徐茂先,徐茂先透过窗子,看到了下面的人群,开始还道他们是哪里上访的百姓,倒没想到是柳城縣的人来了。??
于是他就吩咐王麟:“先把他们带到礼部客栈去,滞留在衙门口不好看,我随后就到。”?
荆州城礼部客栈,是官府一个下属衙门,平时用来接待上下级官吏的场所。
王麟出来之后表明了身份,想把他们这群人带到客栈里去。这么大帮子人,都站在衙门口不好看。没想到人家不卖他的帐,又不认识你,会不会是忽悠人的??
刚好碧锋从里面出来,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高喊道:“碧锋,那不是碧锋吗?”?
“对!就是碧锋,他怎么在这里?你个老不死的,快叫他一声啊!”有人推了碧玉她家公公一把。
柳老汉就从人群里出来,朝碧锋喊道:“碧锋!碧锋!”
碧锋本来是出来抽烟的,看到衙门口这么多人,便瞧了一眼,没想到来的都是柳城縣的人。
柳老汉因为曾经对碧玉做得有些过份,在碧玉姐弟面前也就抬不起头,看到碧锋之后,他叫了声便把头低下去。
“你们这是干嘛?”看到这么多人,都抬着一些土特产,有人把家里的老母鸡都抓来了,他就奇怪的问了句。
“我们是来看徐大人的,他是我们柳城縣的大恩人。”人群里有人回答。
王麟走过来对碧锋道:“你认识他们这些人啊?正好,快跟我把他们带到礼部客栈去,大人说在这里影响不好。”
主簿和马夫事大人最亲近的人,现在两位大人的亲信都来了,碧锋朝众人喊道:“大家就帮个忙,别站在这衙门口了,大人的正堂也不大,容不下这么多人。这样吧,大家跟主簿一起走,我们先到礼部客栈去,徐大人等会就过去了。”
听碧锋这么说,大伙儿就跟着王麟和碧锋离开了。
一行人五六十个,排着很长的队伍,挺壮观的。
而且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了些东西,有柳城縣里的人,也有下面府城的人,上次在柳城矿坑出事的不少矿工,基本上到齐了,就算是本人没到,都派了家眷代替。
客栈里的迎宾女官,看到王麟带着这么多难民一样的人走进来,顿时就慌神了,好在王麟提醒了她们。“快去大厅,给每人泡杯热茶。”
这么冷的天,刮着西北风,喝杯热茶暖人心。
人群里那个年纪大的老者正,他喝了口热茶,站起来问碧锋:“碧锋啊,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么也在这衙门里当差了?”
碧锋笑着回答:“老伯,我给徐大人驾车呢,当马夫的”
“哦!我们碧锋了有出息了,能给徐大人驾车挺好。”老头拍拍碧锋的肩膀,挺热心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53章 撑起百姓一片天(中)
快过年了,还有谁在想着老百姓的事呢?徐茂先考虑的,正是这个问题。
荆州的衙门口跟府縣就是不一样,连茅厕都是用石头砌得方方正正,每一块石头都刻字雕花,下面还有石匠的落款,那一块方石出了问题,那可是要追责的!
当然,这话说起来就是笑谈,谁也不会跟茅厕里的石头较劲,但这也反映出荆州城的官场环境,真的比徐茂先去过的所有府縣,都要好上许多倍。?
衙门口里,除了办理公务的地方,里面还有一些临时休息的场所,条件堪比有档次的宅院,忙到深夜也省的往家里跑了。
当然,这样的临时休息之所,也给某人些起到了妙用,至于你想怎么用,那是你自己的事,首先你爬上这个位置才行,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待遇的。
午后申时,州令府的门前突然热闹起来,外面来了一群穿得比较土气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至少有五六十人之多,这些人在州令府门前,嚷嚷着要见徐大人。
守门的官兵拦住了他们,看着这些人手里提着鸡蛋,还有拎着鸡鸭鹅,还有些拿土特产的乡下人,官兵就犯愁了,他们这是给哪个大人来送礼的???
?如同宫殿群一样的州令府,又出了鲜事,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了,但他们却是知道,这些人拦不得,也放不得,看他们乱哄哄的,万一闹出个什么事来,自己也不好交差。?
于是一个官兵就问:“你们找哪位徐大人?我们这里姓徐的大人有好几位呢?”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子,花白着头发,走路都有些不稳当了,也跑来凑这个热闹,幸好身边有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扶着他,老头子说道:“我们是宜阳府柳城縣的,来给徐大人拜年了。”
今天风大,老头说话有点不利索,官兵就问道:“老大爷,你说什么?”
旁边那个可能是他的儿子,他拉着老头道:“我来说吧,今天风大嘴巴都冻僵了,我爹说话不利落了。”于是他告诉官兵:“我们是来看望徐茂先,徐大人的,麻烦官爷给传个话,大伙都是从柳城縣赶来,山高路远,今天还得回去呢。”??
真是稀奇,这么远跑过来,就为送手上的礼?看来今年这个年,徐大人有得老母鸡骨头啃了。
官兵这才弄清楚,原来是来的那个年轻的左州卿,人格魄力挺大的,这么多老百姓,老大远的跑过来,太不简单了,官兵立刻跑进去传话。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一辆黑色的驷马座驾,正在不远处缓缓停下,马夫拼命地甩鞭子喝退百姓。
宋廷弼从车子里探出头,看到门口聚集的那一群人,当下就皱了皱眉头,以为又是哪个地方来上访的刁民。
他的马夫跳下车,朝门口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人把门口堵住!”
宋廷弼的马夫姓周,仗着宋廷弼的官威,平时挺嚣张的,一般的人他也是不放在眼里,看到这群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当下就吆喝起来。
两个站岗的官兵见州令的马车来了,立刻就把这群人喊到旁边,然后朝州令的马车点头哈腰,马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宋廷弼探出半个头,挺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
官兵就将这事说了,宋廷弼的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冷笑了一声:“倒挺会演戏的嘛!”然后就叫马夫走了。?
待州令的马车走后,王麟刚刚接到了衙门口的禀报,立刻就将这事,呈报给了徐茂先,徐茂先透过窗子,看到了下面的人群,开始还道他们是哪里上访的百姓,倒没想到是柳城縣的人来了。??
于是他就吩咐王麟:“先把他们带到礼部客栈去,滞留在衙门口不好看,我随后就到。”?
荆州城礼部客栈,是官府一个下属衙门,平时用来接待上下级官吏的场所。
王麟出来之后表明了身份,想把他们这群人带到客栈里去。这么大帮子人,都站在衙门口不好看。没想到人家不卖他的帐,又不认识你,会不会是忽悠人的??
刚好碧锋从里面出来,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高喊道:“碧锋,那不是碧锋吗?”?
“对!就是碧锋,他怎么在这里?你个老不死的,快叫他一声啊!”有人推了碧玉她家公公一把。
柳老汉就从人群里出来,朝碧锋喊道:“碧锋!碧锋!”
碧锋本来是出来抽烟的,看到衙门口这么多人,便瞧了一眼,没想到来的都是柳城縣的人。
柳老汉因为曾经对碧玉做得有些过份,在碧玉姐弟面前也就抬不起头,看到碧锋之后,他叫了声便把头低下去。
“你们这是干嘛?”看到这么多人,都抬着一些土特产,有人把家里的老母鸡都抓来了,他就奇怪的问了句。
“我们是来看徐大人的,他是我们柳城縣的大恩人。”人群里有人回答。
王麟走过来对碧锋道:“你认识他们这些人啊?正好,快跟我把他们带到礼部客栈去,大人说在这里影响不好。”
主簿和马夫事大人最亲近的人,现在两位大人的亲信都来了,碧锋朝众人喊道:“大家就帮个忙,别站在这衙门口了,大人的正堂也不大,容不下这么多人。这样吧,大家跟主簿一起走,我们先到礼部客栈去,徐大人等会就过去了。”
听碧锋这么说,大伙儿就跟着王麟和碧锋离开了。
一行人五六十个,排着很长的队伍,挺壮观的。
而且每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拿了些东西,有柳城縣里的人,也有下面府城的人,上次在柳城矿坑出事的不少矿工,基本上到齐了,就算是本人没到,都派了家眷代替。
客栈里的迎宾女官,看到王麟带着这么多难民一样的人走进来,顿时就慌神了,好在王麟提醒了她们。“快去大厅,给每人泡杯热茶。”
这么冷的天,刮着西北风,喝杯热茶暖人心。
人群里那个年纪大的老者正,他喝了口热茶,站起来问碧锋:“碧锋啊,你不是在军营吗?怎么也在这衙门里当差了?”
碧锋笑着回答:“老伯,我给徐大人驾车呢,当马夫的”
“哦!我们碧锋了有出息了,能给徐大人驾车挺好。”老头拍拍碧锋的肩膀,挺热心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撑起百姓一片天(下)
当年碧锋姐弟因为父母双亡,碧玉就早早嫁给了柳家,后来碧锋去当兵了,没想到他们两个孩子,倒成了现在的柳城縣最有出息的人。
碧玉先是在宜阳府开饭馆子,听说是发了财,现在又到岭南开大铺子了,发达了。碧锋给徐茂先当马夫,想必也不会差吧!
縣里的这些人,看碧锋穿的那衣服,那打扮,气势完全就不是样。不像他们那些人,给人一看就是乡下土包子。
很多人不知道州令府的左州卿是个多大的官,但绝对是他们有生之年,能接触到的最大的人物,听说比宜阳府的知府还要大。
大家坐了一会,看到天色不怎么早了,等下还要急着赶回去。带头老伯就问道:“碧锋,徐大人什么时候来?大伙还要赶着回去呢!”
刚好王麟接到传话,他对众人说:“徐大人就来了,你们别急。”
只是王麟看到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心里就犯难了,这么多的土鸡蛋,还有十几只老母鸡,再加上那些七七八八干菜什么的,得多大的地方堆啊?
王麟就在心里好奇,徐大人到底有多大的人格魅力,能让这多百姓冒着严寒,跑到荆州城来给他送东西。
自己这么多年,从杂役到秀才,又到现在的主簿,也没见过有哪位大人能让百姓这么称心的。
如果这样的事迹,好好的通报一下,也不失为一段口碑佳话。只不过王麟又想到,万一让哪些眼红人知道了,又要在背后说什么风凉话了。
刚好这个时候,马蓉莲背着挎包从楼上下来,看到大厅里这么多的乡下人,心里就挺奇怪的。
再仔细一看,碧锋和王麟出现在这里,马蓉莲就琢磨着这些人的来意,会不会与徐茂先有关呢?
果然没过多久,徐茂先帅气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众人看到徐茂先的出现,立刻都放下杯子站起来。
“徐大人!”
“徐州卿!”
人挺多的,喊什么的都有,徐茂先朝众人摆摆手。“都坐下吧,都坐下吧!你们这是干嘛,大冷天的,跑这里来了。”
“我们给您提前拜年来了。”众人回答,而马蓉莲听出了其中的原由,就躲角落里,悄悄地记录下这一切。
正愁着给徐茂先做个什么样的宣传呢?好感激一下他对自己的帮助。
估计这身子人家是不会要了,马蓉莲也知道,自己以前太不检点,让那帮乱七八糟老色鬼给脏了,因此她也不这么想再去****徐茂先什么的。
因为她知道,徐茂先的娘子唐凤菱比自己胜一万倍,而自己现在只剩下这美丽的躯壳了,想到自己以前乱来的日子,马蓉莲就只能自嘲地笑笑。
可这有什么办法?
自己没什么背景,只有两个泥腿子双亲,而且自己还得养着他们。马蓉莲又要照顾弟弟妹妹,为了生活,也为了能出人投地,她也是无可奈何,只可惜没有碰对人罢了。
如果碰到一个好点的男人,马蓉莲也想着上岸,不再这么乱来。否则为了生活,她还得继续利用这美丽的躯壳,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素材,马蓉莲自然不能放过。她就躲在角落里,随时抓捕那些细节。
徐茂先正和那些人在谈话,坐在人群中,没有一点当官的架子,他似乎还是大家心目中,那个柳城縣的知縣,于是大家伙也就放开了。
看到大伙提来的那些东西,徐茂先就有些心痛,因为他在下面呆过,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
快要过年了,自己不吃,这老大远的送过来,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是礼轻情义重啊!
这次出来,老叔公是他们这些人中的代表,还是由他来表达大家的心意吧!
老叔公拉着徐茂先的手,道:“徐大人,你永远是我们柳城縣人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爷。当年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们柳城縣的人今天。所以,我们这些人凑了点自家产的东西,也没什么好的,希望你不要嫌弃,这只是我们大家的一点心意。”
“哪里,哪里,你们这是太客气了。这些东西啊,都是好东西,现在城里都难以寻到如此宝物,你们这才叫真正的土特产。只是我也要不了这么多,老叔公,你还是叫大家带回去吧,随便给我留几个鸡蛋,意思意思就行了。”
徐茂先巡视了一遍,都是些货真价实的土特产,虽然说不是很值钱,但是这份情义却是千金难买。
真的没有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柳城縣的百姓居然还记得自己,徐茂先就在心里感慨,为官一任,要造富一方啊!
只是现在有几个当官的,能真正为老百姓办事?
佟扇屏算是一个好官,韩平也算是一个好官,结果一个家贫,一个身死,徐茂先的记忆里,他能想起的就算这么多。
因此,他对自己下面的人也这样要求,尤其是董长顺他们几个。
该拿的你就拿,不该拿的千万不要伸手,否则出了事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你要养个情人,包个姘头的,老子不管你,但是你份内之事一定要办好,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兄弟!
所以,凡是跟过徐茂先的,都知道他的脾气。
不该伸手的地方,万不敢乱伸手,当然徐茂先没指望他们每个人都当一个清官,这年头清官混不开,而且死得很惨。
只要做事不过份,他也就不怎么说。
有的时候,理想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如果大伙跟着你走,看着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而自己家里得勒紧裤带过日子,谁还跟你混?
看着这些父老百姓们,徐茂先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东西你们拿回去,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天这么冷,风这么大,大家要保住身体。
可是百姓们都不干,老叔公那个儿子,四十来岁的憨厚汉子,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徐大人,我的命是你从煤矿里救出来的,如果连这点东西你都不肯收下,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了。”
“对!我们几个也是您当年从矿里救出来的,我们也没什么能报达您,这些东西虽然拿不出去,但却是我们大家的心意,您就收下吧!”
又有七八个汉子跪在地上,这些人徐茂先基本上没什么印象,但是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当年从柳城縣矿难里救出来的矿工。
看到大家都来了,而且这么热情,徐茂先就有些于心不忍。外面好些客栈的迎宾女官,看到大厅里的这一幕,不禁有些感动,好几个姑娘都流泪了。
她们真没想到,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好的官。
平时也就在通文里,看到那些塑造的人物,今天却能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行动的楷模,真的让人感动不已。
有些人,有些事,虽然那么平凡,但是正因为这些平凡的事迹,更能感动人,更能深入人心。
“徐大人!”百姓们齐齐叫了一声,大家就要下跪,徐茂先就有点慌了,要是这么多人能自己下跪,成什么事啊?
于是他只有连连叫道:“别,别!大伙都快起来,这些东西,我……收下吧!”
看到徐茂先终于答应了,这些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一个个跟着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官家夫人(上)
徐茂先也没有办法,只得吩咐王麟和碧锋,按菜市价格的双倍,收了乡亲们多少东西,给他们多少银两,然后又叫了十几辆官运马车,把他们送回柳城縣。
跟百姓们谈过之后,已经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快入夜了,他吩咐马夫一定要将这些百姓们,安全地送回柳城縣。
左州卿的吩咐,马夫哪里敢不给面子?
徐茂先给他一百两做为劳务费,这马夫们死活不敢收,后来徐茂先就递了包烟丝给他们,马夫们才小心翼翼地接受了。
刚开始的时候,徐茂先本来有意安排他们住在礼部客栈,费用当然是由自己出。
但是这些人哪里敢住这么豪华,且又威严的地方?荆州城可不比柳城縣,乡下人没见过世面,怕弄脏了这里的地方,被治罪可就玩完了。
于是他们执意着要回去,徐茂先也就只好如此安排。
把事情交给了王麟和碧锋,徐茂先先回了衙门口。王麟和碧锋看着这么多的土鸡蛋,还有十几只鸡鸭鹅,还有杂七杂八的土特产,这可如何是好?
马蓉莲从角落里走出来,有点痴痴的看着门外,感叹道:“徐大人真是个好人啊!我以前居然没有发现他的好。”
王麟见了,道:“哎,马大司乐,你这是干嘛呀?”
马蓉莲回过神来,道:“哦,我刚才在楼上办差事,看到你们在这里发愣,我就过来看看。”马蓉莲也没提她偷听的事,只是望着两人愣头愣脑的样子,不禁抿嘴笑了。
这么多东西,真够让人头大的。
王麟和碧锋把东西整理了一下,暂时放在礼部客栈的一空房里,王麟就回了衙门口,问徐茂先这些事东西怎么处理?
徐茂先看着王麟,道:“你家娃娃不是在上私塾吗?把土鸡蛋拿回去,每天给他煮几个吃。”
王麟就有些为难,这么多鸡蛋,自己也应付不过来啊?好几百只呢!还有十几只家禽。
他就站在那里,寻思着怎么开口,徐茂先就问了句:“范大人的内人,这几天是不是病了?”
“嗯!前天病了,听说要住十日医馆。”王麟倒是把这事给打听清楚了。
范忠信的夫人住进医馆,第一天就去了很多人,徐茂先迟迟没动,他也不知道大人心里在想什么。
后面徐茂先跟他开玩笑,官家夫人住医馆,大家一窝蜂跑过去,人太多了谁还记得谁啊?其实王麟是知道,徐茂先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听了王麟的话,他就说了句:“那就准备一篮土鸡蛋,两只老母鸡,再拿五千两红包,等下我们去一趟。”
五千两是行,一篮子鸡蛋,两只家禽行吗?
王麟在心里怀疑,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东西贵在稀缺,现在城里人求还求不到呢?
菜市上的土鸡,卖到普通菜鸡的七八倍价,拿去了人家以为你这是不值钱的。如果说十只家禽全部拿过去,那叫什么事?别人还不以为你是屠户呢。
想明白了,王麟立刻就去准备,只是到门口,他又回了句:“那剩下的东西怎么办?”
“这你也问我?先拿回你家里去吧!晚上到你家吃饭,别的就不要弄了,炖只鸡就行,叫上碧锋咱三人喝两杯!”
听大人这么说,王麟当时就兴奋得不得了。
徐茂先很少到别人家里吃饭,今天不但要去,而且还让自己把这么大堆东西拉回去,等下家里老婆可就乐开花了。
在官场上混了好几年,王麟也知道,像他这种打下手的秀才,平时大人有个什么事,你就得送钱送礼,大人家里人有事,你还得出人出力。
大人若是请你吃饭,那是给你脸面,不过还得你掏银子才行,大人夸赞你有才,也不是因为你真干的好,而是在笼络人心。
但是徐茂先跟这些官老爷不同,跟他一年多了,从来没有收过自己的红包。就他受伤那会,还有订婚的时候,自己送过去的钱,他都如数退回来了。
因此,王麟挺惭愧的。
当时徐茂先将银票退给他的时候,他就在心里琢磨,还和老婆讨论了一个晚上,是不是徐茂先对他有意见了。但根据自己一年多来的观察,徐茂先还真不是那种人。
倒是王麟每次跟徐茂先出去,收到的东西,基本上是王麟拿回去了,因为大人一个人住,也不需要这些。
王麟立刻就传话给家里头,告诉婆娘今天晚上大人要来家里吃饭,而且还有惊喜,王麟老婆一听,果真乐坏了。
徐茂先后来又补上一句:“把韩雪也喊上。”
是啊!韩雪是自己的表妹,一直没有怎么照顾她,自己这个表哥似乎有些不称职。
几个月前,韩雪在荆州城替人打官司,听说生意还不错,打了几场很成功的官司,加上人又漂亮,她的名气很快就响起来了。
入夜之后,王麟陪着大人拿了一篮子土鸡蛋,还有两只老母鸡,跟徐茂先后面一起,来到了荆州的某处豪华医馆。
碧锋在门外没进去,王麟提着东西跟在身后,两个人找到了范大人夫人住的病室,敲门进去。
这是医馆的最好的病房,似乎是专门为了应付某种需要,而设定的特殊病房。
在荆州地界上,这样的医馆好像有五六家,大都是为了迎接那些达官贵人而准备的。
病房里一律俱全,差不多跟客栈的房间没什么两样,唯一能识别它们之间的区别,那就是一股子浓浓药味。
王麟就在想,要是没这股药味了,外面的人绝对不会相信这会是病房。自然就不认为是在这里养病,而且消遣什么的。
范忠信的夫人,看上去脸色还不错,不像一般的病人,脸上还带着红晕,四十多岁,挺有那股官太太的气势。
病床边上,有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姑娘,也不知道是她家的丫鬟,还是她家的亲威,正给她喂着燕窝。
徐茂先走进来,打了声招呼:“孟姨,身体好些了吗?”范忠信的老婆姓孟,人到中年嘛,身体总有些发福,虽然面部保养得很好,但是毕竟已经到了人老珠黄的岁数。
听到徐茂先这样叫自己,范忠信老婆就坐起来:“是茂先来了,你这样叫我可折杀人了,哪里担当得起?”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官家夫人(下)
范忠信的老婆,当然知道徐茂先的背景,也不敢托大。看到徐茂先的时候,总是客客气气。在来荆州城之前,徐茂先曾到过她家一次,那个时候,他还是塘平府的府令。
没想到他转眼之间,就变成一匹仕途千里马,杀进了荆州内参。
见范忠信老婆坐起来了,徐茂先就连忙道:“孟姨,你坐着别动,我们看看就走。”
说着,他指着后面王麟手里的东西:“听说您身体不好,也没去买什么补品,只有拿了些新鲜的土鸡蛋,还有两只刚刚抓来的老母鸡给您补补身子,都是乡下佃户自己养的。”
孟姨听说是乡下的土特产,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主要的是现菜市里的东西太乱,都让人真假难辨。孟夫人在这方面倒是行家,看一眼差不多就辩认出来,王麟手里这些货是真是假。
平时,她总是叫人去外面,找一些乡下来的东西来吃,说这样吃着补身,对自己有好处。因此,徐茂先这些东西也算是送对人了。否则一般的人还看不上眼,认为老土,没诚意,不值钱!
当然,送礼也要看什么人,送礼的又是什么人?
徐茂先身为巡抚司的儿子,又在荆州城里当左州卿,他能花时间给你找来这些东西,意义就非常重要了。
这说明人家用心啊!
前两天送补品的人太多了,孟姨反而没了什么胃口,这种东西吃得多了,就造成了她今天的困挠。
正所谓,人到中年,哪个不发福?应该说,孟夫人这病是吃出来的。
听到徐茂先左一句孟姨,右一句孟姨,范忠信老婆就很不好意思了。
人家好歹也是堂堂的左州卿,从四品官员,家庭背景比自己不知要高多少个等级,她就尴尬地道:“哎呀茂先啊,你坐,你坐!我这也是老毛病,每年都有那么一两次,你们也不要放在心上。”
徐茂先从身上掏出那红包,塞在她手里:“这是点小意思,我也没去买什么东西,你自己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吧!范大人公务繁忙,您照顾好自己。”
“唉!你这是干嘛,又送东西又拿钱的,这怎么好意思。”范忠信老婆的手看似在推,其实也没什么用力,徐茂先顺势就将钱塞给了她。
她客套了几句,道:“你们都这么客气,其实用不着这样的,来看看就行了,还带东西过来。”
“应该的嘛!孟姨您就别客气了。”徐茂先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就和王麟出来了。
王麟跟在后面,心里嘀咕着,这哪里像有病啊?我看她这是在保养身体呢?这么红光满面的,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你嘀咕什么?”徐茂先回头看了他一眼,王麟立刻就不说话了,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知州大人的老婆住医馆,那是一种学问,看来王麟还不明白。
范忠信迟迟没有对荆州各官位调整,却在年底安排自己婆娘住竟医馆,这算不算是一种试探?王麟哪能想到那方面去?徐茂先故意推迟了两天,也是有他的道理。
大家都送市面上那些贵得吓人的补品,其实那东西没什么实用,徐茂先还在想,自己拿什么去看她。
今天正好,这些乡下来的土鸡蛋和老母鸡,也是特色礼品,再加上自己这个红包,也算是不轻的一份礼物了,应该能让范忠信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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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王麟家里吃饭,他的老婆瑛瑶是一位典型的江南女子,挺娇小动人的那种,自从接到消息,说徐州卿要来家里吃饭,瑛瑶就忙开了。
瑛瑶是一个不错的女人,挺实在的家庭主妇,别看这院子不大,一偏一正,但是被也打理得挺干净的,走进去就有那种很舒爽的感觉。
三个人是一起进的屋,徐茂先进去的时候,韩雪已经到了,而且正系着围裙,在伙房里打下手,看到徐茂先到来,瑛瑶立刻出来打招呼。
“徐大人,您来了,快坐快坐。”
听到瑛瑶这样称呼,徐茂先笑了笑。“可不能犯原则性的错误,我只是左州卿,是辅佐大人的。”别人这么叫他,他也就当作没听到算了,但对身边的人,他一定要管好。
因为宋廷弼这人,看起来对自己很友善,但是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如果听到王麟他们都这样叫自己,估计这人心里有想法。
在州城内,左州卿可以至少有两个,但是州令只能有一个,如果徐茂先默认这种叫法,宋廷弼估计在想,他要夺自己的位置了。
因此,有的时候纠正一下,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今天徐茂先是玩笑似地说,瑛瑶也就笑着道:“您平步青云还不是迟早的事?就当是我提前祝福您高升吧!”
如果宋廷弼在,听到这话估计要气死。
徐茂先要是升官了,他往哪里去?当知州?绝对不可能,范忠信屁股还没坐热呢?估计他这一坐上去,八成就不想动了。
范忠信这几年一直在韬光养晦,很有深意的,终于守得云开见日月了,能这么快换位置吗?
韩雪也从伙房里探出头来打招呼,“徐大人,您来了。”
不知怎么的,徐茂先听到韩雪这么称呼自己,就觉得挺别扭的。以前的时候,大家都是支呼名讳,她突然换了个称呼,徐茂先就愣了一下。
毕竟自己都是熟人了,韩雪还在自己房间里过夜,她今这么叫,是不是有种拉开彼此之间距离的味道?
徐茂先走过去,看着伙房里的两人笑道:“韩大小姐,你也会做菜?看不出来啊?”
韩雪笑了,道:“那是你没口福,我做的饭菜那叫一绝。”就这么句玩笑,把刚才的生疏给淡化了。
这时,瑛瑶擦了擦手,道:“韩雪,给大人倒水去吧!这里我来弄。”
韩雪从伙房里出来,刚好徐茂先站在门边,擦身而过的时候,胸前那片高耸的地方,就从徐茂先手臂处划过。
徐茂先就郁闷了,那边不是还有很宽吗?
难道沙俄国走一遭,把胸也走大了?不过他相信韩雪绝对是无意的。只是刚才被她的胸这么一划,徐茂先就本能地朝韩雪胸脯看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家宴欢笑
高挑的韩雪跟瑛瑶相比,的确有很多傲人的地方。尤其是刚才那份擦肩而过的弹性,更是增加了韩雪自身的魅力。
又高又美的姑娘,真挺不错了,各个角度看都那么有型。像韩雪这模样,走在大街上,还是有那种鹤立鸡群的优越感。
有的时候,连徐茂先都不得不感叹,物以类聚这个词语简直是太精辟了。
首先是唐凤菱跟倩儿之间是好朋友,而倩儿与蒋碧菡又是要好的朋友,蒋碧菡与韩雪之间还是好朋友,这么多一大堆的美女都凑到一起了。
韩雪在给徐茂先倒茶的时候,发现他正看着自己,韩雪就微笑了一下,并没有那种小女生似的脸红。“坐啊大人~站着干嘛?”
徐茂先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点了烟袋,看着韩雪道:“你那状师律堂怎么样了?”
“还行吧,马马虎虎混口饭吃。”韩雪回答。
韩雪看起来挺温柔的,但是她的性子却是很固执,自己认定的事,别人是改变不了的,当初徐茂先想让她进衙门口,韩雪就是不答应,她要自己开宗立派,专管天下不平之事。
当初是蒋碧菡的引荐下,才认识了韩雪,她的性子很冷漠,现在韩平的案子破了,她稍微好了些。
两个人聊天的时候,王麟和碧锋提着两只老母鸡进来。“娘子,快把它宰了,大人今天晚上就点的这个菜。”
这种土家鸡,开肠破肚去毛都有三四斤重,王麟觅了只比较肥的白毛鸡。听说白毛鸡比黄毛的或其他颜色的要补。
剩下的他就放在院里的柴房里。
碧锋问他,这么多鸡怎么办?王麟说先养着,哪天大人想起了要吃的时候,大家又来搓一顿。
这个办法是不错,碧锋就笑笑着帮他把鸡扔进柴房,两人提了些土鸡蛋,以及其他的土特产进屋。
“今天晚上别的都不要搞了,就来那些土产开胃。”徐茂先对王麟道。
王麟应道:“好的,一切听大人吩咐……”
徐茂先就骂了他一句,道:“吃个饭还有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你快帮你内人做饭去,我可肚子饿了。”大人这么和善,连瑛瑶都觉得自己相公脸上有光。
又听说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给徐茂先的,瑛瑶就愣了愣,这也太过了吧?来自己家吃个饭,还带口粮来?他就问王麟,那你去弄两坛好点的酒过来。
王麟立刻应道,我这就去。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徐茂先就看出了他的意图。“你搞什么呢?回来!”
王麟挺不好意思地道:“我去弄点酒水下菜,马上就回来。”
徐茂先皱了下眉头,不悦地道:“这事不用你张罗,今天的任务就是把饭菜做好。”然后他对碧锋道:“去看一下马车里还有什么酒,拿两坛过来。”
碧锋立刻就跑了出去,没多久就抱了两坛子谷雨春回来。
王麟道:“酒还要您自己带?这怎么好意思。”
菜也是大人的,酒也是大人的,自己就出点柴米油盐,到底是他请客还是自己请客?
王麟都有些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好在他了解徐茂先这人的性子,立刻就麻利地行动起来。
夫妻俩在伙房里忙得不亦乐乎,徐茂先就坐在屋里跟韩雪聊天,听听韩雪最近状师律堂发生的事。
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王麟两口子终于把饭菜搞好了。伙房里飘来一股香浓的鸡汤味,徐茂先就忍不住喊了句。“浓香醇厚,味道应该不错吧!你们可不要破坏了我们的心思。”
王麟笑嘻嘻地将炖好的鸡端上来,还一边道:“乡下养的土鸡就是不错,城里的菜鸡就是比不了,这鸡足足四斤多,肚子里好多的油,被我掏空了。”
等夫妻两把几个菜都端上来,摆满了一桌子。
七八个菜,都是利用那些柳城縣百姓送来的原料做的。碧锋就开了坛酒,给众人倒了一杯。韩雪道:“你知道我平时不喝酒的,今天晚上就破例敬您一杯怎么样?”
徐茂先笑道:“既然破例,一杯哪够?”
韩雪说:“那不行,我喝多了会闹笑话,你知道的。”她指的是上次自己在徐茂先房间里,半夜突然从偏房跑到正房去睡,而且把衣服都脱了,弄得徐茂先也不好意思了,只是腾出地方给她睡。
徐茂先开了句玩笑,道:“那算什么?月黑风高,我什么都没看到。”韩雪脸上一红,悄悄地用脚踢了他一下。
两人玩起了暧昧,王麟几个却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只是也不好插嘴。
碧锋倒完了酒,王麟带着端起了杯子,刚站起来,徐茂先就道:“你这是干嘛?在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坐下,坐下,我们这是私人聚会,家里人吃饭,没那么多规矩,每天在那种场合下,你还不嫌累?”
王麟只好坐下来,道:“那我们敬您一杯总行吧!”
“要喝酒行敬就免了,大家图个痛快,别破坏了气氛。”徐茂先这么说,他们都不好意思举杯了,只有随意喝点。
瑛瑶站起来给徐茂先舀了碗汤,徐茂先尝了一下,赞不绝口。他就道:“王麟,这些东西,有时间给家里父母送点回去吧,别留在那里。”
王麟心里一暖,连连应道:“好的,那就谢谢大人体恤了。”
徐茂先瞪了一眼,骂了句没长进的家伙。
听到徐茂先骂人,大家反而轻松起来。
碧锋是马夫不敢饮酒过量,只是浅浅的意思了一下。尽管徐茂先叫他放开了喝,他还是知道深浅。
自己的一举一动,关系到大人的生命安全,做司机的哪能开这玩笑?碧锋虽然哥长哥短地叫,还是不敢大意。
韩雪倒是真的喝了三杯酒,喝过之后,脸上微微有些红润,倒是更加逗人喜爱了。姑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喝得上脸的时候,那表情,那眼神挺逗人喜欢的。
徐茂先就道:“碧锋,等下你先送韩雪回去,我随便走走。”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尽兴,没有压力。
徐茂先的随和,让王麟夫妇既有种受宠若惊的感受,又有一种满足的喜悦。
尤其是瑛瑶,见自己相公深得大人的喜欢,心里就乐滋滋的,等徐茂先他们走了之后,居然主动向王麟暗示,今天晚上咱们干那个。
从王麟家里出来,徐茂先没有上车,想自己走走,其实他是在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而韩雪看到他不上马车,也跟在后面,既然说话,也不跟太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碧锋驾着马车,缓缓地跟在两人后面,担任着保卫工作。
“你怎么不回去?不是叫碧锋送你吗?”徐茂先突然停下来,不经意地转过了身子。韩雪步子一快,冷不防撞在他怀里。
只是两个人愣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韩雪俏脸一红,轻声道:“能陪我走走吗?”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才子佳人
徐茂先很奇怪地看着韩雪,似乎很难想象,一向冷艳的韩雪,也有温柔的时候。她是个性子极强的女孩,一般情况下,绝对不会开这种口。
就像徐茂先第一次见到她,那份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至今历历在目。就算是王坡跟她在一起的日子,两个人可以说是朝夕相处,也没见过她多少热情奔放的时候。
韩雪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姑娘,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渐渐改变了许多。今天给人的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或许是她心里头,已经没有了韩平去世后的那种压力。
也许是见徐茂先久久没有回答,韩雪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淡淡地道:“如果没功夫就算了。”于是,她一个人走在晚风里。
风很大,吹起韩雪连裙的下摆,秀发也随风飞舞,孤单的身影,让这个寒夜里多了份寂寥。
美女寒夜,英雄寂寥,只应把酒言欢,奈何人间坎坷,路迢迢。
徐茂先叫了声,道:“等一下!”便加快了几步,追上韩雪。
韩雪也没有停,只是放慢了脚步,甩了一下头发,让飘扬的秀发继续在晚风中随风而起。天那么冷,韩雪的心似乎在突然之间被打破了沉寂。
看到徐茂先追上来,她抿了抿嘴。“多谢...”
“这么客气干嘛?弄得我们像陌生人似的。”徐茂先与她并肩而走,不疾不徐,碧锋驾着车子,远远地跟在两人后面,巡司四周。
两个人慢慢地走着,让徐茂先无意中想到了与郁雅婧的那个夜晚。那天很冷,郁雅婧跟自己走在大街上,此情此景与当初何其相似?
想到郁雅婧,徐茂先这才意识到,自己有长时间没有关心这丫头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正回忆间,韩雪开口了。“我查到了一些线索,父亲的死与一个人有关。”
这件事情,也一直在徐茂先脑海里深藏,到底是谁才有这么大能力,把关押在荆州典狱的韩平给弄死?韩雪提到这件事,徐茂先的心里突突地一跳。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韩雪在荆州城开状师律堂,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原来她一直没有放弃,对她父亲死因的调查。
“你查到什么了?”
“典狱的捕头是受人指使,但这个人我还没有查出来,目前只是有些怀疑,并不能肯定是哪一个。”韩雪淡淡地道,似乎这事与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既然韩雪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想必是缺乏直接证据,否则她应该不至于对自己有所保留。徐茂先告诉她:“有什么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太冒险。”
韩雪点点头,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谢谢你的关心。”
两个人慢慢地朝前走着,风越来越大,韩雪却浑然无觉,似乎很喜欢这种严寒的侵袭。
她抬起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苦笑道:“我在这里没什么朋友,除了碧菡就只剩下你了。”
“多谢韩小姐青睐。”徐茂先笑笑道。
两个人就像他乡偶遇的老友,边走边聊。
韩雪似乎心事重重,或许是案情明朗之前是一丝黑暗。也许她曾经困惑,也许她曾经无奈,但是她依然不屈不饶,坚定自己的脚步。
徐茂先理解她的心情,他也在暗追查此事,只是当时所有的线索指向黎涛的时候,突然中断,一切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为此,他怀疑过很多人,但没有直接的证据,于是,这件事也就暂时放下了。
时间不早了,徐茂先让碧锋送她回家,自己便朝自己临时的居住小院走去。
这时信鸽来了,都这个时候了会是谁呢?徐茂先自语道。
拿过信鸽一看,对这个标记有些陌生。
徐茂先平时有两个传信香囊,一个留在主簿王麟那里,随身带的属于秘密联系。
能知道自己私密香囊的人并不多,徐茂先想了下摊开笺条看。“徐大人,我是马蓉莲,有件事情想让您定夺一下,正在您院门外等您,我方便拜访吗?”
又是这个马蓉莲,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知道她找自己干嘛,徐茂先在院门口看到对方,淡漠道:“有事不能明天说吗?”
马蓉莲好像有些急,道:“徐大人恕罪,明天恐怕来不及了,真的刻不容缓!”
一听这话,他就琢磨着马蓉莲这个时候找自己干嘛来了?知道马蓉莲在那个方面挺开放的,不会想****自己吧?
徐茂先自嘲地笑了下,扯扯衣领,走进了自己的小院。
寒风中,马蓉莲穿着一件深色裘衣,双手笼在袖子里,低着头跟在徐茂先的后面,徐茂先道:“有什么事?”
“我有篇通文稿,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就发了。”马蓉莲似乎有些怕徐茂先,说话的时候,连眼神都不敢正视。
稿子的事应该找他们太常府的大人,干嘛征求自己的意见呢?徐茂先就想到,是不是她又弄了篇什么古怪玩意,而且是关于自己的。
于是他就叫马蓉莲进屋,进了房间之后,点上火炉,不一会儿,屋子里就暖和了许多。
“徐大人,没请下人啊?”马蓉莲进来之后,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嗯!茶你自己倒,就要那边。”徐茂先指了指桌上的茶具。
马蓉莲本来想说不用了,但是她灵机一动,立刻就跑过去,马蓉莲就自作主张地泡了两杯茶,端过茶杯过来,先递了一杯给徐茂先。“大人请!”
徐茂先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她挺有意思的。
但对他看马蓉莲的感觉,怎么就觉得有些别扭,可能想到她平时的生活作风不太检点,心里老排斥着呢。
男人都是这样的,允许自己胡来,不允许女人出墙,自古如此。
此时已经酉时末,徐茂先就直接问起了她。“找我什么事?”
马蓉莲这才在他对面坐下,双腿并得紧紧的,把包放在腿上拉开了,拿出一份工整的手稿,交给徐茂先过目。
这份稿子,正是马蓉莲在礼部客栈见看到的情景,还配了惟肖惟妙的插画,由此也可看出,马蓉莲是个有才情的女子。
递过去的时候,原以为徐茂先会说什么,谁知徐茂先的脸色突然就阴沉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夜半无眠
嘶——
徐茂先几下就把手稿给撕了,然后揉成一团,脸色黑得很吓人。
马蓉莲顿时就紧张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徐茂先。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这只是一篇常规的通文,像这样的稿子,以前在宜阳府的时候也发过,今天他突然发这么大火,徐茂先的突变,令马蓉莲就有些坐立不安。
徐茂先看着她,有些不怎么客气地道:“以后不要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心害人害己!”
“大人,我……”马蓉莲站起来,还想分辩什么。
徐茂先指了指门边。“行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
马蓉莲只得委屈地离开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徐茂先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自己在稿子上又没作什么手脚,满篇幅的都是夸赞之词,彰显徐茂先为官的清正廉明。
可她哪里知道,如果这篇稿子发出去,范知州在通文上看到,有这么多的百姓给他送东西,还有宋廷弼那些人心里会怎么想?
树大招风,这样的稿子发出去,虽然徐茂先的影响力大增,但是在那些人心里就会留下阴影,尤其是宋廷弼,以为这是在给自己造势,威胁人家的地位。
一个左州卿太强势,很容易威胁到他这个州令,你是老百姓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爷,那他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这种招人妒忌的事,徐茂先万万不允许发生。
刚进荆州城不久,根基还不稳,太高调了未必是件好事,因此徐茂先撕了这稿子,扼杀了马蓉莲在这方面的想法。
当然他也知道,马蓉莲只不过是想拍拍自己马屁,或是找个机会感谢一下自己,从她刚才的举动,完全可以看出,内心来讲是善意之举。
正当徐茂先郁闷的时候,韩雪在蒋碧菡的住处下了马车,等碧锋走了之后她就走进小院,敲开了蒋碧菡的大门。
蒋碧菡正坐在屋子里,悠闲地喝着西洋咖啡,这东西在大明可是稀罕物,自从与徐茂先一起品尝过之后,她就忘不了那股浓郁的甘苦之甜。
听到大门被敲响,她立刻就站起来,从门缝里望去,见是韩雪来了,立刻就打开了,道:“今天怎么舍得来看我?”
“律堂刚开张不久,这段时间挺忙的。”韩雪进了屋子,看到蒋碧菡那身打扮很是奇怪。
蒋碧菡平时在家里,也穿得挺整齐的,绝对不像现在那样,穿一件纱裙就躺在那里悠哉,就像一个被人包养的庸懒妇人。
蒋碧菡的变化,让她感到很奇怪。
韩雪一屁股坐在蒋碧菡身边,拉了她一下,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悠哉了。”触手之处惊讶地发现,蒋碧菡居然没有穿肚兜。
太不敢置信了!
韩雪奇怪地看着她,很怀疑她是不是被人禁脔了,不然怎么变得如此随意?
蒋碧菡坐起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怎么?是不是在想,我被谁禁脔了?”蒋碧菡白了她一眼伸起了懒腰。
“这么多年,一直为自己的理想在拼命,现在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我倒是真的愿意被人养着,至少那样不用太担心什么,可惜咱没那种命啊。”
蒋碧菡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韩雪无语了,曾经为了理想拼博的顽强女官,突然就有了这种念想,看来她真的是太累了,或许她遇到了某种挫折也说不定。
最容易让一个女人变得消沉的原因,最大的因素可能是情感。韩雪就猜测是不是喜欢上,不该去喜欢的人了?韩雪琢磨着,就进了蒋碧菡的闺房里换衣服。
在拉开衣柜的时候,忽然发现这里面居然有两件男人的汉服,上面飘着淡淡烟味和阳刚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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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正准备写书信给郁雅婧的时候,还没动笔,又有信鸽到。
很巧,是郁雅婧发过来的,她的信鸽标记徐茂先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看到郁雅婧温柔的语句,徐茂先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茂先哥哥...”
徐茂先躺在摇椅上,仅开头四字,便足够他品味几个春秋,而之后的内容,大篇幅的相思之情,最后则是卖了一个关子,郁雅婧让徐茂先猜猜是什么好事,因为答案在第二封笺条上,大约一炷香后能到。
徐茂先的确猜不出来,难道这丫头又赚大钱了?虽然想到了这方面,他还是习惯让郁雅婧给自己惊喜。
果然一炷香之后,第二只信鸽到。
当徐茂先摊开笺条之后,上面的一个数字吓得他差点摔翻在地。
“不会吧!赚了八千万两白银?!”徐茂先跳了起来,有些不太相信地道。
因为郁雅婧从南海岛回岭南的时候,满打满算只有一千多万两,再加上以前的一些,凑起来也不过两千万的样子。怎么可能赚了八千万呢?!
而郁雅婧也直接写道,二叔提供了内幕消息,二个月就翻了几番。
徐茂先的嘴巴顿时张得老大,一个月翻了几番,那么郁雅婧赚了八千万也不足为奇了。算算时间,她去了岭南差不多一年。
二叔倒是有意思,以前从不干这种事的,这次怎么就把消息透露给了雅婧呢?看来雅婧挺得他喜欢的,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了富贾豪绅。
虽然他从不缺银子,还是掩饰不住心中小小的兴奋,对着笺条猛亲了两口。“我的宝贝雅婧,你说该怎么奖励你好呢?”
越想越激动,八千万两白银那是一个什么概念?想着想着,基本没了睡意,不过徐茂先也想出怎么奖励郁雅婧。
从荆州港坐官运快船去岭南,倒也挺方便,路上所有时间加起来,三四就能到。徐茂先带着小小的兴奋,
谁知道信鸽又来了,都已经过了子时,也不让人清闲?徐茂先看了一下标记,是常婉儿的。
突然接到她的笺条,挺意外的。
常婉儿也没在你侬我侬上纠缠,直接来实惠的,她写道:“没良心的,人家都到荆州城了,在望云轩落脚,晚上你过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夜半无眠
嘶——
徐茂先几下就把手稿给撕了,然后揉成一团,脸色黑得很吓人。
马蓉莲顿时就紧张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徐茂先。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弄错了?
这只是一篇常规的通文,像这样的稿子,以前在宜阳府的时候也发过,今天他突然发这么大火,徐茂先的突变,令马蓉莲就有些坐立不安。
徐茂先看着她,有些不怎么客气地道:“以后不要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心害人害己!”
“大人,我……”马蓉莲站起来,还想分辩什么。
徐茂先指了指门边。“行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搞出这些乱七八糟的。”
马蓉莲只得委屈地离开了,她实在想不明白,徐茂先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自己在稿子上又没作什么手脚,满篇幅的都是夸赞之词,彰显徐茂先为官的清正廉明。
可她哪里知道,如果这篇稿子发出去,范知州在通文上看到,有这么多的百姓给他送东西,还有宋廷弼那些人心里会怎么想?
树大招风,这样的稿子发出去,虽然徐茂先的影响力大增,但是在那些人心里就会留下阴影,尤其是宋廷弼,以为这是在给自己造势,威胁人家的地位。
一个左州卿太强势,很容易威胁到他这个州令,你是老百姓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爷,那他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这种招人妒忌的事,徐茂先万万不允许发生。
刚进荆州城不久,根基还不稳,太高调了未必是件好事,因此徐茂先撕了这稿子,扼杀了马蓉莲在这方面的想法。
当然他也知道,马蓉莲只不过是想拍拍自己马屁,或是找个机会感谢一下自己,从她刚才的举动,完全可以看出,内心来讲是善意之举。
正当徐茂先郁闷的时候,韩雪在蒋碧菡的住处下了马车,等碧锋走了之后她就走进小院,敲开了蒋碧菡的大门。
蒋碧菡正坐在屋子里,悠闲地喝着西洋咖啡,这东西在大明可是稀罕物,自从与徐茂先一起品尝过之后,她就忘不了那股浓郁的甘苦之甜。
听到大门被敲响,她立刻就站起来,从门缝里望去,见是韩雪来了,立刻就打开了,道:“今天怎么舍得来看我?”
“律堂刚开张不久,这段时间挺忙的。”韩雪进了屋子,看到蒋碧菡那身打扮很是奇怪。
蒋碧菡平时在家里,也穿得挺整齐的,绝对不像现在那样,穿一件纱裙就躺在那里悠哉,就像一个被人包养的庸懒妇人。
蒋碧菡的变化,让她感到很奇怪。
韩雪一屁股坐在蒋碧菡身边,拉了她一下,道:“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悠哉了。”触手之处惊讶地发现,蒋碧菡居然没有穿肚兜。
太不敢置信了!
韩雪奇怪地看着她,很怀疑她是不是被人禁脔了,不然怎么变得如此随意?
蒋碧菡坐起来,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怎么?是不是在想,我被谁禁脔了?”蒋碧菡白了她一眼伸起了懒腰。
“这么多年,一直为自己的理想在拼命,现在突然觉得有些累了,我倒是真的愿意被人养着,至少那样不用太担心什么,可惜咱没那种命啊。”
蒋碧菡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韩雪无语了,曾经为了理想拼博的顽强女官,突然就有了这种念想,看来她真的是太累了,或许她遇到了某种挫折也说不定。
最容易让一个女人变得消沉的原因,最大的因素可能是情感。韩雪就猜测是不是喜欢上,不该去喜欢的人了?韩雪琢磨着,就进了蒋碧菡的闺房里换衣服。
在拉开衣柜的时候,忽然发现这里面居然有两件男人的汉服,上面飘着淡淡烟味和阳刚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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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正准备写书信给郁雅婧的时候,还没动笔,又有信鸽到。
很巧,是郁雅婧发过来的,她的信鸽标记徐茂先一辈子也忘记不了,看到郁雅婧温柔的语句,徐茂先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茂先哥哥...”
徐茂先躺在摇椅上,仅开头四字,便足够他品味几个春秋,而之后的内容,大篇幅的相思之情,最后则是卖了一个关子,郁雅婧让徐茂先猜猜是什么好事,因为答案在第二封笺条上,大约一炷香后能到。
徐茂先的确猜不出来,难道这丫头又赚大钱了?虽然想到了这方面,他还是习惯让郁雅婧给自己惊喜。
果然一炷香之后,第二只信鸽到。
当徐茂先摊开笺条之后,上面的一个数字吓得他差点摔翻在地。
“不会吧!赚了八千万两白银?!”徐茂先跳了起来,有些不太相信地道。
因为郁雅婧从南海岛回岭南的时候,满打满算只有一千多万两,再加上以前的一些,凑起来也不过两千万的样子。怎么可能赚了八千万呢?!
而郁雅婧也直接写道,二叔提供了内幕消息,二个月就翻了几番。
徐茂先的嘴巴顿时张得老大,一个月翻了几番,那么郁雅婧赚了八千万也不足为奇了。算算时间,她去了岭南差不多一年。
二叔倒是有意思,以前从不干这种事的,这次怎么就把消息透露给了雅婧呢?看来雅婧挺得他喜欢的,一不小心,自己就成了富贾豪绅。
虽然他从不缺银子,还是掩饰不住心中小小的兴奋,对着笺条猛亲了两口。“我的宝贝雅婧,你说该怎么奖励你好呢?”
越想越激动,八千万两白银那是一个什么概念?想着想着,基本没了睡意,不过徐茂先也想出怎么奖励郁雅婧。
从荆州港坐官运快船去岭南,倒也挺方便,路上所有时间加起来,三四就能到。徐茂先带着小小的兴奋,
谁知道信鸽又来了,都已经过了子时,也不让人清闲?徐茂先看了一下标记,是常婉儿的。
突然接到她的笺条,挺意外的。
常婉儿也没在你侬我侬上纠缠,直接来实惠的,她写道:“没良心的,人家都到荆州城了,在望云轩落脚,晚上你过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古灵精怪(上)
徐茂先心道,你都到荆州城了,我能不来嘛?他就问了句,哪个房间?
“三楼,甲子第五间。”常婉儿在笺条上报了地址,徐茂先很快收了笺条,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敲响门的时候,常婉儿是包裸着浴巾开的门。徐茂先进来就问道:“你都洗过了?”
“还没,在等你呢。”浴巾没有围好,常婉儿是用手拉着的。
徐茂先伸手拉了一下,浴巾就被他扯掉了。
“既然没洗,你围着干嘛?”
常婉儿尖叫一声。“呀!你干嘛呀你!”
看到常婉儿光溜溜的身子,徐茂先就有点意动了。一把抱起她朝浴室里走去,好久没有鸳鸯戏水,今天晚上又可以享受了。
常婉儿不似唐凤菱那般害羞,两眼眼睛定定地盯着他,还开起了玩笑,道:“是不是憋急了?正宫娘娘没有随你心愿?”
“这都年底了,她这段时间,在衙门口里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管我。”
唐凤菱在行都司户部,年底的结算,七七八八的事挺多的,根本就没时间来荆州城看相公。常婉儿就看着他吃吃地笑,道:“看来我出现的很及时。”
“对,今晚就看你的了!”浴室里传来两人快活的笑声。
客栈里的浴桶不敢用,生怕有什么疾病,两人只是相互擦了擦。常婉儿一边给徐茂先身上打上皂膏,一边问道:“荆州城的局势,你有几成的把握?”
“怎么了?”徐茂先转过身来,面对面抱住常婉儿,两人相互擦着身子。当目光落在常婉儿胸前那看高耸之处时,他就忍不住捏了几下。
常婉儿皱了皱眉头,嗔怪道:“跟你说正经事呢?别闹。”
“你是不是又听到什么风声了?”徐茂先停下了手,定定地看着她。
常婉儿就背过去,成了一盆温水,道:“难道你就不想当州令?知州?小小的左州卿满足得了你的胃口?”
徐茂先笑道:“你什么意思?我可没这么说过。”
“都不用说,你是我相公嘛,我能不了解你?”常婉儿脸上那动人的妩媚,让徐茂先有点忍不住冲动起来,双手揽住她的腰,招呼也不打直捣黄龙。
“呀——”常婉儿立时就发出一阵尖叫,狠狠地白了徐茂先一眼。“你这么喜欢搞偷袭?郁闷,人家一点准备……”
此时的徐茂先,有点久旱逢甘露的感觉,哪里还理会她的挣扎,使劲地动了起来,弄得常婉儿控制不住地连连大叫。
虽然自己有三个女人,但每个人都相隔很远,呆在身边的时间短,二个月没有尝过荤腥,徐茂先就有些忍不住了。
两个人就在浴室里恩爱起来,常婉儿趴在浴桶的边上,胸前一对胸脯不住地晃动,一下一下的,越发让人发狂。徐茂先双手捏了下去,狠狠地抓住它们,用力的搓揉。
等他做完,常婉儿就直接坐在浴桶的旁边,脸上红通通的,连脖子都红透了,身上一阵燥热。她坐在那里喘着气道:“我不行了,被你弄死了。”
徐茂先抱起她,扯了块浴巾就出了浴室。
擦干净了身子之后,将常婉儿雪白的身子扔在床上,自己也跳上去,坐在床头抽起了烟。常婉儿掀过被子,依偎在他身边,轻轻地抚弄着徐茂先结实的胸肌。
徐茂先笑了笑,道:“你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你的胸肌发育不错?”
常婉儿也不害臊,妩媚地笑了:“难道你没有发现,现在比以前大了吗?”说着,她还故意挺了挺胸,很骄傲的道。
徐茂先看了眼,刚才在做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问题,正想问她呢,没想到她自己提出来了。徐茂先就琢磨着是不是把她这方法告诉唐凤菱,让她也锻炼一下胸肌。
没想到常婉儿把嘴一翘:“不告诉你!”
常婉儿抱着徐茂先的腰,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搂着,胸前那对挺翘被挤压得扁扁的,严重变了形,常婉儿也不在意,反而搂得更紧了。
等徐茂先抽完了烟,她才道:“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吗?”
“回京了?”徐茂先猜测着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嗯!”常婉儿点点头,神秘兮兮地道:“告诉你个秘密,湖广可能要有大动作。”
徐茂先坐起来,这可是个敏感的问题,常婉儿的消息应该不会错。湖广要大动,估计几个重要的大人会调离,这么说来,自己的岳父很有可能在其中之例。
见徐茂先沉默,常婉儿就小声地道:“这事还没确定,不过可能性很大,有人可能调到别的行都,去任巡抚布政司,你岳父便是候选之一。”
还真让自己料对了,如果唐柯调离湖广,徐茂先面对的又将是新一轮挑战。
没有行都司的人撑腰,谁还卖你的帐?
自己的几个想法还没有实施,估计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一切得靠自己像以前一样去打拼。
消息能从常婉儿嘴里传出来,只怕是已经成定局的事。关键是什么时候动,怎么动?具体的细节他们还在推敲而已。
常婉儿做事一向有分寸,别看她平时喜欢跟自己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但是在原则问题上,她还是很认真的。
“你在担心什么?”常婉儿动了动,搂着徐茂先问道。
“没有,他们动动也好,我刚好有一个自由的空间。”徐茂先想开了,自己当初下乡吃苦,不就是为了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自己又将回到那种海阔天空的环境,让自己尽情发挥。
不管他们怎么动,只要老爷子还在,徐家就不会倒下,湖广依旧是自家的地盘,徐茂先拍拍常婉儿光洁的背,道:“没事,睡吧!”
常婉儿从被窝里探出头,弱弱地说了句。“相公,我还要——”
嗡---
徐茂先古怪地看着她,突然翻了个身,立刻就将她压在身下。“你自己说的,别怪我不怜香惜玉。”
常婉儿伸手朝下面探去,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啊——我开玩笑,我开玩笑的!”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古灵精怪(下)
第二天常婉儿就回行都司了,她是来荆州有公务的,本来可以让下面的人来,为了看徐茂先也就顺路来了。
对于湖广最近有大调整的事情,徐茂先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想必这样的事情,长辈们比自己更敏感,他们的信息比自己灵通得多。
再怎么调整,也是年后的事,年前就这么个把月了,估计是不会动了,徐茂先早早安排了这两天的事,准备几天后就赶往岭南。
临走的那天,是碧锋送他到港口,看到徐茂先登上了客船,他才离开。
赶到岭南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的下午时分,徐茂先并没有通知郁雅婧和碧玉,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只可惜很遗憾,房门紧锁,问了隔壁的人才知道,她们现在没住这里,早已经搬走了。
真郁闷,惊喜没有给成,倒让她们给了自己留一个惊讶,搬家都不知会一声,想造反啊!
这会搬到哪里去了?不知道了吧?还想跟人家玩突袭。
没办法,又不想让二叔知道自己来了,徐茂先只好发笺条给郁雅婧,郁雅婧接到徐茂先的笺条,显得有些兴奋。
尤其是听说他来了岭南,她还不相信,这是骗人的吧?哄人开心,不说了现在很忙!就这么回了一句,徐茂先气得想掐死手里的信鸽,这丫头真是的!有这么忙吗?
如果不是自己没有通知她们,还真以为她是故意耍自己的。
徐茂先又发了个笺条过去,认真交代自己突袭的过程,但这回似乎要糟糕,郁雅婧完全没有回信的意思,徐茂先在驿站苦等了两个时辰,天色都黑透了。
正站在路边气愤的时候,猛一转身,就看到郁雅婧偏着脖子,朝微笑着看着自己。徐茂先那个郁闷啊,没见过这么耍人的,温柔如水的雅婧,什么时候这么调皮了?
看到徐茂先那哭笑不得的样子,郁雅婧就走过来,挽住他的手,只是在一直忍不住地偷笑。徐茂先气死了,在她屁屁上拍了一把掌。
呀?肉多了!
徐茂先忽然发现,郁雅婧什么时候屁屁变得,比以前挺翘了。这丫头身材好了许多嘛!他就问道:“是不是最近在补身?”
“嗯!”郁雅婧点点头,挺温顺地依偎在他身边,抱着他的手,慢慢地朝前走去。
“碧玉呢?她在干嘛?”
“碧玉妹子在家里炒菜,知道你要来的嘛。”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徐茂先很奇怪,自己还说要瞒着她们,难道这两个人有神通?
郁雅婧就笑了,道:“你忘了,碧锋可是碧玉姐的亲弟弟,他怕你有事早发书信过来了,告诉我们你要来岭南搞突袭。”
原来如此,真是防不胜防啊!
这么说,郁雅婧刚才是故意捉弄自己的?徐茂先恨死了,又要伸她的屁股,郁雅婧撇了撇嘴。“相公,回去再打行吗?”
听到这句话,徐茂先哪里还下得了手?看这丫头可爱的,就是惹人心痛。于是他搂紧了郁雅婧的肩膀,两个人很亲密地走着。
到了她们新租的地方,非常新潮,竟然是洋鬼子建的西洋小楼,一层左右两间,不过室内格局很小,就一间卧室,伙房和客厅是连着的。
屋子里挺干净的,徐茂先进门的时候,碧玉就放下手里的蔬菜过来。“徐大人,您来了!”
碧玉还是以前那称呼,徐茂先听得习惯了,也不怎么计较,随她叫吧。好久没有偿到碧玉的手艺了,灶台上飘出一股诱人的香味。
郁雅婧给他倒了杯茶,道:“你先坐,我去帮碧玉做饭。”
碧玉道:“不用了,你陪着徐大人坐会吧,好好聊聊天。”
可郁雅婧还是过去了,帮碧玉洗菜。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碧玉就弄了一桌子的菜,有鱼,有肉,有岭南特色的海鲜,都是老家的做法,看到这么多菜,徐茂先就道:“吃得完嘛?太多了。”
“没事,今天我们喝点酒怎么样?”郁雅婧跑进屋子里,拿了二瓶西洋的红酒。
徐茂先看了眼,还是法兰西的原装货,上面写着一连串的法文。“这是你买的?”
郁雅婧笑了笑,道:“公子哥送的。”
徐茂先就瞪了她一眼,又望了望碧玉,碧玉立刻就把头偏过去,望着窗外。郁雅婧翘起小嘴道:“谁叫你一年也不来看我们。”
“这不来了嘛?”徐茂先看着她打开红酒,想起她刚才说话的时候,那种生气的表情,心里就有些惭愧。
郁雅婧耍点小脾气也正常了,毕竟自己一年了也没管人家,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错。
于是他歉意地笑了笑,道:“那我给你们道歉,这杯酒算我敬你们的。”
“这还差不多。”郁雅婧立刻就开心地笑了,叫了声碧玉,三个人碰了一杯。
然后徐茂先就听着两人说起在岭南的日子。
郁雅婧还像以前那样,研修行商之道,跟着那些老油条学习经验和技巧,晚上的时候,安心在家里读书。
碧玉最近也在读书,她要把以前错过的时光补回来,徐茂先就问,两人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郁雅婧笑道:“反正你说过,我是你的户部大臣,在计划没有成功之前,暂时保密。”
徐茂先也不追问,因为他相信郁雅婧不会骗自己。
等吃完饭后,碧玉去洗碗了,徐茂先就悄悄地问郁雅婧,晚上怎么睡?自己这么远跑过来,总不可能打地铺吧?
如果两个跑去客栈,把碧玉扔在家里,似乎也不好。
没想到郁雅婧暧昧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想怎么睡?要不三个人睡一起吧?”
噗——
刚刚端起杯子的徐茂先,把茶水全喷了。
他很惊恐地看着郁雅婧,能不能别再耍我啊?今天被你耍的够多的了。
郁雅婧眉毛一扬,看了眼正在灶台便忙碌的碧玉,悄悄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早把人家碧玉妹妹给那个了。”
“你、我,这个嘛……”
徐茂先有口难辩,这事玩得这么隐秘,郁雅婧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碧玉把这事给说出来了?碧玉是什么意思?
看到徐茂先那模样,郁雅婧就捂着嘴笑了。
再看碧玉,正好忙完了,从灶台边过来,见两人神秘兮兮的,她就感到很奇怪,搞不懂两人在笑什么?
郁雅婧就跑过去,在碧玉耳边嘀咕了几句,碧玉的脸顿地就红了,挺不好意思地跑进房间里去。
郁雅婧对徐茂先道:“碧玉妹子有心思,你要不要?”
徐茂先瞪了她一眼,气道:“别闹了,开什么玩笑?”
“行,那你一个人睡吧!我跟碧玉妹子先睡了,要是你忍不住就过来。”郁雅婧打着呵欠,也不管徐茂先,跑进碧玉唯一的房间里去。
难道今天晚上真的要进去?也太荒唐了点吧?徐茂先在客厅里看了看,床和被子都没有,板凳上挂着一条浴巾。
现在是深冬,天气比较冷,徐茂先把板凳排成行,合衣裹着浴巾躺了一会儿,感觉很冷的,冷得浑身打着哆嗦。
娘的,顾不了那么多了,总比冻死在这里强,去就去吧!一个大男人还怕两个女人?
徐茂先抓起自己的衣服,哆嗦着推开了碧玉那边的门。
郁雅婧和碧玉似乎背对背睡了,中间留了条狭窄的空间,徐茂先如做贼一般,悄悄地躺下没出三息,左右两位俏佳人,几乎同时翻身,将徐茂先包裹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宋廷弼的暗示
岭南之行,居然玩了多次一龙双凤,弄得徐茂先在回程的时候,脑子里尽是她们两个那晚妩媚的样子。
在岭南停留两天,第三天就回湖广了,呆了两个晚上,总算是成功地慰问了自己的娘子军。
回到荆州城的第二天,也不知道宋廷弼什么意思,在衙门口碰面的时候,居然客气地请徐茂先去坐坐,这是徐茂先第一次,走进宋廷弼的后堂。
整个荆州城州令衙门一把手,宋廷弼的后堂,徐茂先走进去的时候,发现这里跟其他人的有点不一样。
虽然每个人的办公地点,都是那么几样东西,但宋廷弼墙上那幅字画,宁静致远这几个大字,竟然出自名家之手,宋廷弼坐的位置,正是在这幅字画下面。
这州令的后堂,比自己那里要宽敞一些,除了里面的小休息间不算,应该有大宅院的会客厅那么大。几排柜子上都堆满了书籍,在宋廷弼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公文。
徐茂先坐在他的对面,宋廷弼的主簿,立刻就进来泡茶。
主簿端了杯茶水,茶叶是衙门口发的那种普通的绿叶,好像还不是今年出的新茶。宋廷弼就皱着眉头道:“怎么泡这样的茶叶给徐州卿喝,快把我那顶级的龙井拿来,你个不开眼的东西!”
主簿立刻又把徐茂先手里的茶端走了,宋廷弼就故意装出不悦的样子,道:“做事真不利索,徐州卿别见怪啊。”然后他就扔了烟丝过来。
徐茂先笑笑道:“哪里,哪里,什么茶在我们这种俗人嘴里都一个味。”接了宋廷弼的烟,很自然地点了一锅。
这烟没什么区别,是湖广很有名气的极品烟丝而已,很多的大人都抽这个烟。
主簿又泡了杯茶过来,放在徐茂先面前便退了出去。
宋廷弼说话了。“喝喝看,这茶怎么样?这是一个朋友送的。”
宋廷弼这么说,徐茂先就知道这茶肯定价值不菲,一般的人来肯定没这口福。他就喝了口,赞道:“的确不错!清香味醇,好茶好茶!”
宋廷弼就笑道:“看来徐州卿也是品茶之人,不过这茶市面上很难寻到,这还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从江南捎来的,要不给你一罐。”
徐茂先摆摆手,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宋大人还是留着自己慢慢品吧,我那里茶叶也有,虽然不是宋大人这般精品,凑合着喝吧!”
宋廷弼指着徐茂先道:“你啊!就知道跟我打埋伏,现在你是堂堂左州卿,很多的公务少不了你的配合。咱俩应该携手共进,在范知州的指示下,将荆州民生再上一个台阶。”
徐茂先知道他指的是自己身份的事,打了这么多年埋伏,终于被挖掘出来,结果让人跌碎了一地的下巴。
不过他听着这话,好像在敲打自己似的,你不过是左州卿,他州令大人的副手,有些地方应该注意点,别太招摇。
可自己来荆州城近一个月以来,似乎一直在低调,也没怎么张扬过啊?但徐茂先从宋廷弼嘴里,分明就听出了这层意思。
只是他依然很平静地笑了笑,道:“在宋大人的鞭策下,相信荆州城的明天更会好!”
“哈哈……”宋廷弼就指着徐茂先笑了。“虚伪。”
聊了一会,他就看看时辰。“哦,下午我还有点事要办,徐州卿,要不哪天咱们抽个时间聚聚?来荆州城这么久了,我们还没在一起喝过酒呢?”
“宋大人哪天有空,说一声,我去安排。”徐茂先站起来,准备告辞。
宋廷弼也不挽留,只是道:“哪能,必须我做东才是,到时找个好点的地方,喝两杯,听听小曲。”
“行!就这么办了。”徐茂先从宋廷弼这里出来,就一直在琢磨,这宋廷弼今天叫自己进后堂是什么意思?
难道,只是为了叫自己吃顿饭?绝对不可能。
等回到衙门口的时候,王麟就在那里等他,看到徐茂先进来,立刻起身跟在后面。“徐大人,刚才州典狱的人请示过了,典狱年终总结堂议上,希望您能去露个面。”
“知道了。”
徐茂先正想着刚才的那个问题,便挥了挥手,王麟立刻就停下来,没有再跟进去。
刚坐下一会,信鸽又来了。
徐茂先没想到,宜阳府的佟大人会发给自己笺条,接到老恩师的笺条,徐茂先感触颇多。这些年以来,佟大人一直在默默地支持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应该说佟大人居功至伟。
所以,看到佟扇屏的字迹时,徐茂先有些激动,自己应该去拜访一下他了吧?
佟扇屏在笺条里写道:“徐大人,最近有没有空啊?”
以目前来看,徐茂先官拜左州卿,从四品;佟扇屏依旧是宜阳府知府,正五品,他喊徐茂先为大人是应该的,甚至自称是卑职都不为过。
可徐茂先不是恩将仇报的人,紧张的立刻就跳起来,忙回复道:“老恩师,您可折煞学生了!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佟扇屏看着笺条笑了笑,他也许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开句玩笑,平时都是那样挺严肃的。不过偶尔开两句玩笑,倒让徐茂先觉得很亲热的。
他估计佟扇屏联系自己,肯定有什么事,于是他问了句。
“暹罗商老那个古管事,你还记得吗?”佟扇屏突然提起这么个人,徐茂先回忆了下,总算有些印象。好像是商老爷子的贴身管家,难道他来宜阳府了?
果然不出徐茂先所料,佟扇屏回复道:“宜阳府古商贸街经过两年的建设,前期基本完工,他们将在年底搞个庆典活动,古先生的意思想叫上你来捧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茂先便回道:“这事全部是在老恩师您一手策划的,我来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到了徐茂先这个级别,没有必要到府城去抢功绩,况且还是跟佟扇屏去抢,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所以他就想着婉拒此事。
一个时辰后,佟扇屏的笺条终于回了过来。
“人家古管事,本来要亲自登门请你的,怕你不给这个面子,所以只好求到我这里,商老先生可是说话了,你这人不负责任,把他们拉到宜阳府,自己就跑了,哈哈……”
见到佟扇屏依然笑谈风声,徐茂先想了想就回道:“这样吧,我过去陪陪老朋友,庆典的事就不参加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恶鬼难缠(上)
徐茂先不愿意参加这个庆典,自然是不想抢这个风头,佟扇屏理解他的用意,也不强求。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断了信。
这时,徐茂先才想起,自己得在过年之前,得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老恩师,否则也太忘恩负义了点,虽然佟扇屏不会怪他,自己心里也不好过。
算算黄历,突然记起一件事,佟凤茹不是要回家了吗?干脆就借这个时间好了。
就在徐茂先准备去拜访佟扇屏的时候,没想到宋廷弼也在那天下午找到他,说晚上喝两杯,几个人聚聚。
徐茂先只得临时改了时间,这是宋廷弼第一次向自己发出信息,这个饭却是不能不吃。
入夜酉时,碧锋送他到青花苑酒楼。
徐茂先在荆州城并不怎么熟,不过也听说过这青花苑酒楼的名气。
青花苑酒楼是整个荆州地界,算比较高档的馆子了,餐饮业内的骄骄者。只是徐茂先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上这里吃饭。
刚到门口,宋廷弼的主簿就在那里等他,将徐茂先引到三楼的一间包厢。主簿就没有进去,守在门口的店小二给他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宋廷弼,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摇椅上。
这是那种很大的两用包厢,撤了餐桌之后,就是一个现成的戏台子。包厢里除了宋廷弼,还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中年人,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
几个人看到徐茂先进来,宋廷弼就看看时辰。“你真准时,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徐茂先笑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他也没想到,宋廷弼会这么早过来。刚才看到主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来晚了。
宋廷弼也不在意,指着那中年人道:“这位是太常府仪制司的蒲司吏,这位是司仪花语姑娘。”然后他对蒲司吏道:“这位可不得了,新来的州令衙左州卿,听说过吧?”
蒲司吏立刻就站起来,诚惶诚恐道:“久仰,久仰,徐大人贵安!早就听说荆州城来了位年轻有才的左州卿,卑职荣幸直至!”
徐茂先打量了这两人一眼,淡淡地道:“不客气。”
那个姑娘也娇滴滴地叫了声,“徐大人贵安!”
宋廷弼就道:“蒋碧菡怎么没来?”
蒲司吏抹了把汗,露出一脸苦笑,“她正在忙着,估计一时半会来不了...”
宋廷弼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八成今天晚上是冲着蒋碧菡来的,既然蒋碧菡没有到场,他的心情立刻就郁闷了一大半。
蒲司吏看到他脸色不好,就不住地擦汗,人家蒋碧菡不愿来,自己这不才拉了个新来的花语?估计是宋廷弼看不上花语,其实花语脸蛋生得不错,只是没有蒋碧菡那么成熟大方。
因为年轻,身材也略显单薄,气质上的差距肯定会有。
跟蒋碧菡相比,嫩是嫩点,今年才十七八岁,刚刚走出秀园的女官。但宋廷弼偏偏就喜欢蒋碧菡那种味道,成熟,风情,有气质。
其实蒋碧菡今天的公务,这个时候应该完了,蒲司吏找她谈话的时候,要她看在仪制司多年培养她的份上,去应酬一下,可惜蒋碧菡就是不愿来,可把蒲司吏给急了。
无奈之下,找了个新人代替。
这事说来,还是上次仪制司款子的事,一直被卡着没有到位。蒲司吏想尽了办法,宋廷弼就不卖这帐,蒋碧菡不出来应酬,仪制司这钱估计是没戏了。
蒲司吏偏偏又不敢得罪蒋碧菡,因为上次停了她的职务,结果把行都司副巡使都惹来了,他哪里还敢得罪这位大小姐?
听到宋廷弼咬着蒋碧菡不放,蒲司吏就陪着笑,道:“要不我再给她去个信,看看公务完了没有?”
蒲司吏写笺条的时候,宋廷弼就摇着头道:“这个蒋碧菡现在不得了啊,名角了,我们两个州令衙门的一二把手,居然请不动她出来捧个人场。”
看到蒲司吏与蒋碧菡通笺条的时候,他就说了句。“把笺条给我,我跟她来说,看她来不来?”
蒲司吏无奈,就把纸笔递过来,宋廷弼接在手里,写道:“碧菡,你面子真大啊!我们两个州令衙的一二把手在这里,居然请不动你?连你们大人的话都不听了?你够倔强的!”
宋廷弼一边写一边念叨,听他的口气,似乎是搞定没问题,徐茂先心里就不舒服起来,这个宋廷弼为什么老逮着蒋碧菡不放呢?上次在塘平府也是如此,早知道自己就不过来了。
宋廷弼就把纸笔交给蒲司吏,道:“这是你方法不对,看到没有?我跟她说两句,她还敢不答应?做上司的,有时候也要注意点手段嘛。”
“是!是!是!”蒲司吏像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这边朝对面坐着的花语使了个眼色,花语就端着酒杯站起来。“宋大人,很高兴今天能有机会认识您,小女敬大人一杯!”
可能是确信蒋碧菡不敢不来,宋廷弼心情大好,看了眼这位花语。
赞许道:“这位花语姑娘也不错,这杯酒我喝了。不过今天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陪好我们的徐州卿。这是上面指派给你的公务,如果今天徐州卿没有喝好,我可是要罚你的。”
花语连连称是,跟宋廷弼碰了一杯之后,又满上一杯,对跟徐茂先道:“徐大人,宋大人都下吩咐了,你可不要让小女难看哦~咱们喝一杯,我敬你!”
徐茂先与她碰了一下,一付很平静的样子。
蒲司吏自然明白了,宋廷弼刚才的意思这么明显,今天晚上如果蒋碧菡不配合,估计拨款的事还得黄。于是他找了个借口,便溜了出来在大门口等蒋碧菡。
宋廷弼就在包厢里跟徐茂先聊一些最近的话题,花语坐在那里听着,也不敢插嘴。从宋廷弼的口气来看,似乎有拉笼徐茂先的意思。
两人聊了几句,宋廷弼就提到那天门口来了一大群柳城縣百姓的事,徐茂先这时才明白过来,宋廷弼那天话里的暗示。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恶鬼难缠(下)
原来,一切都是宋廷弼是担心自己风头太旺,压住了他这个州令。前几天的那顿敲打,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太强势了。
那么今天晚上的请客,无非就是向自己发出一个信号,只要你听话,咱们就是哥们。我也不会亏待你,但是你不要让我太难看。
看来宋廷弼还是挺顾及自己这个巡抚司儿子的身份,徐茂先不露声色地与宋廷弼碰了几杯,两个人各怀心事。
蒲司吏在大门口等着,看到蒋碧菡迟迟未到,心里就急了。
跟宋廷弼打了几年的交道,他算是了解这个人。他看中的女人要是得不到,你就别想安宁。蒋碧菡这事,他已经暗示好多回了,蒲司吏哪能不明白?
宋廷弼还是内务学士的时候,就对这个蒋碧菡用上了心,只是当时还不敢太张扬。现在金谦仲走了,他成了州令,胆子就更大了。
今天下午蒲司吏找他的时候,说晚上请他吃个饭,他就问了句,吃饭都有哪些人?
听到他这么问,蒲司吏就赶紧说蒋碧菡会到场,宋廷弼这才说我看看吧,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晚上再说。
谁知道跟蒋碧菡一说,人家根本不买帐,蒲司吏心里可急死了,这事再拖到明年,以后再旧事重提,估计也没什么戏了。
于是他只好将目光盯在新来的花语身上,花语也是除蒋碧菡之外,仪制司里最漂亮的姑娘。
刚才宋廷弼的话,他也听到了,如果蒋碧菡再不来的话,那拨款的事连口都不要开。
在门口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蒋碧菡这才珊珊来迟。
蒲司吏差点想叫她姑奶奶了,看到蒋碧菡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披风,围着一条围巾,青花旗袍裹着身子,正朝酒楼走来,蒲司吏就立刻迎上去。
“碧菡,你总算来了,宋大人他们在里面等了你好久了?你好歹给个面子嘛!”
蒋碧菡问了句。“都有哪些人?”
“除了他还有一位徐大人,新来的左州卿。”
“哦!还真是他来了!”蒋碧菡边走边说。“那我们上去吧!”
蒲司吏立刻就在前面引路,两人走楼梯到了三楼。
推开门进去,包厢里三个人就朝门口看了一眼,蒋碧菡朝徐茂先笑了下,脱下披风,取了围巾,展现出旗袍下的风韵身段,道:“不好意思来迟了,让大家久等真是抱歉。”
宋廷弼将目光落在蒋碧菡身上,蒋碧菡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青花的旗袍,虽然不是很紧身,但是她娇好的身材,还是玲珑毕透地勾勒出来。
看到宋廷弼那眼神,徐茂先心里就有点不怎么高兴。蒋碧菡看似随意挑了个位置,却是坐在蒲司吏和徐茂先之间,与宋廷弼对面。
蒲司吏本来想挪位置,但看到徐茂先的脸色好像不对,虽然说不出什么味道,也可能觉得自己这么表现有点过头了吧?他就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宋廷弼微微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笑着对蒋碧菡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就罚酒三杯,否则没一点诚意,今天这顿饭我们也不吃了,各回各家!”
大家都是见过多次面的人,在一起吃饭也有好几次了,宋廷弼也懒得再做介绍。
因为有徐茂先在,蒋碧菡觉得特别放心,她笑起来如春风拂面一般,纤纤素手端起杯子。
“宋大人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点,一上来就要罚人家三杯,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不过,今天这酒我喝了,谢谢宋大人这么给面子。”
蒋碧菡看了蒲司吏一眼,似乎在说,我的意思是到了,再搞不定是你的事。
蒋碧菡端起杯子,连喝了三杯,这丫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口气就干了,每一杯足足有一两的样子,三杯酒就有三两足足的。
给徐茂先的感觉,她似乎在有意找醉。
蒋碧菡喝完三杯酒,把杯子倒过来晃了晃,几个人就叫起好来。
宋廷弼竖起大拇指,笑道:“不错,很干脆。原来蒋大小姐的酒量一直很好,瞒得我们好苦。”
蒋碧菡瞟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好像在说,那是,也不看今天有谁在场,真以为是你宋廷弼魅力大?
她悄悄地踢了徐茂先一下,又给自己满上了酒。“宋大人,这杯酒祝您步步高升,官场情场两得意!”
听到这话,宋廷弼就笑了,站起来与蒋碧菡碰了一下,看着蒋碧菡把酒喝完,他的眼睛还一直盯在人家玉颈下面的地方。
蒋碧菡来了,气氛就是不一样,宋廷弼喝完酒,很高兴地对大家道:“今天晚上喝完酒,等下不要急,咱们再去找找乐子,干脆就去望云轩吧。”
蒲司吏就陪着笑,只要大人高兴,有什么不行的?
蒋碧菡给他敬酒之后,宋廷弼立刻就表了态,道:“蒲司吏,明天你再到我后堂来,那个事情帮你落实一下。”
蒲司吏听到这话,立刻就有种受笼若惊的感觉,连连道谢。
蒋碧菡又一次举起杯子,笑嘻嘻地对徐茂先道:“徐大人,我们也在一起吃过好几次饭了,也不知道您这大忙人还记不记得我?我可是记得第一次与您吃饭的时候,那是在卢少和倩儿的订婚晏上,当时您还是宜阳府左府丞呢。
没想到短短两年之间,您就坐着祥云上来了。今天再次有缘跟你们这些大人物吃饭,这杯酒我敬你,祝你平步青云,一日千里!”
徐茂先知道她是在宋廷弼面前演戏,于是也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多谢,蒋大小姐是荆州城的名角,怎么能不记得?”
两人碰了一下,蒋碧菡喝酒的时候,朝他抛了一个媚眼,把徐茂先差点连酒都喷出来。你这戏也演得太假了吧?幸好宋廷弼没看见,因为花语正好跟他在碰杯。
这种应酬的酒最费事,徐茂先平时挺不习惯,但是宋廷弼偏偏很执着,喝完酒后,又叫店小二撤了桌子,要在这包厢里,听会曲子再去别处继续消遣。
大家自然也就不好拨了他的面子,五个人就在包厢里听着歌姬的吹拉弹唱。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客栈老板娘(上)
其实,宋廷弼的目的,还是想借机与蒋碧菡亲近一点,在歌姬献歌的时候,他就叫了蒋碧菡两次,想与她品鉴一番,说白了,是让蒋碧菡专为他一人陪酒。
蒋碧菡很无奈的看了眼徐茂先,总不能找自己不懂音律这种蹩脚的借口吧?就勉强坐在宋廷弼身边。
俩人靠的比较近,在鉴赏的时候,她感觉到宋廷弼的手,慢慢地朝腰部以下的部位移动,不经意经滑到自己挺翘的臀部。
蒋碧菡就问他是不是喝醉了?要不要叫人早点送他回去。宋廷弼只好一脸尴尬地掩饰过去。这么明显的暗示,蒋碧菡不可能不知道,人家这是分明不买自己的帐,宋廷弼在心里痒痒的。
花语也请徐茂先一同鉴赏,五个人两对,只有蒲司吏一个人在跟着歌姬吊嗓子。蒲司吏的歌不错,唱得很有劲,包厢的气氛很活跃。
赏舞听曲这种事,宋廷弼似乎永不知疲倦,或许他是想这样一直搂着蒋碧菡的腰而已。两曲之后都还想继续,蒋碧菡就朝花语喊道:“你也来陪陪宋大人鉴赏一下。”
能和这样的大人依偎在一处,花语却是很高兴,笑得很甜密地走过来了。宋廷弼还有些言犹未尽地望着蒋碧菡,似乎在回味,刚才触手之处那种舒畅的弹性。
在花语陪宋廷弼听曲的时候,蒋碧菡来到徐茂先身边。“我们听一曲,我来斟酒如何?”
徐茂先看看时辰。“就一曲吧,我必须回去了。”
“你还真小气。”蒋碧菡瞪了他一眼,两人在宽大的兽皮上坐下,她边斟酒边悄悄道:“刚才宋廷弼占我便宜,你管是不管!”
徐茂先淡淡地道:“看见了...”
“那你还这么气定神闲?”蒋碧菡的手上用了些力,捏了徐茂先的手臂一把,朝徐茂先妩媚地一笑。“还记得老娘那家客栈吗?”
“作甚啊?”徐茂先一时没有会意过来。
“有人说话不算数,客栈要关门了。”
徐茂先这才想起,两人曾经开玩笑的时候,蒋碧菡说过的那句话。“你把我当什么了?龙门客栈的老板娘?”
自己好像曾说过,以后来荆州城的时候,就住她那里,似乎后来再也没有去过了,徐茂先不禁哑然失笑。
蒋碧菡故意用肩膀顶了他一下,娇嗔道:“还笑!”
这曲子一听就到了深夜子时,宋廷弼还兴味盎然,他没提出要走,蒲司吏自然就不敢多说什么。再说平时下属陪他的时候,自己还不是也这个样?不折腾到深夜怎么肯回去?
说不定到了晚上,还得有其他的项目,他把目光投向蒋碧菡和花语,心道,只怕这么好的两棵菜,又要给猪拱了。
宋廷弼的脸上,分明就写着那种意思。
徐茂先提出告辞,宋廷弼就放下酒杯。“那一起走吧!”
蒲司吏立刻就去结了账,小心翼翼地陪在两位大人身后。离开的时候,蒋碧菡故意落在后面,而那个花语却紧紧跟着宋廷弼,眸子里有种讨好的成份。
宋廷弼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他也看出蒋碧菡对他的冷淡,当下也不作声,换了付笑脸对花语道:“你叫花语是吧?今天晚上表现不错,有机会我让你们大人好好提拨提拨。”
能进仪制司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加上花语今天晚上也精心打扮过了。要是那张脸长得像个大饼似的,蒲司吏也不敢叫她来了。
其实,蒲司吏心里还有让这花语接替蒋碧菡的意思,因为蒋碧菡越来越不懂得配合了,好几次让他难看。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廷弼看看时辰,道:“徐州卿,要不再去吃点宵夜?”
徐茂先再傻也明白他的用意,不过是找另一个机会,将两个姑娘留下来。只是蒋碧菡却莫明其妙地失踪了,估计这会去了茅厕。
于是他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回去还有点公文要批。”
宋廷弼就顺水推舟,道:“那好吧,蒲司吏我们走吧!”他停了一下,看看身后。“那个蒋碧菡怎么还不回来?”
花语解释道:“她喝得有些高了,估计正在暗处吐得死去活来。”
蒲司吏就道:“算了,不等她了,我们走吧!”
宋廷弼看看身边的花语,有种将就的意味。“那走吧...”
上马车的时候,花语主动提出来。“宋大人,今晚我来驾车吧!”
宋廷弼倒是有些意外,道:“你个姑娘家也会开车?那好吧,我也做一回玲珑香车!”
马夫将马鞭交给花语,就看到徐茂先已经走到了对面的街道上,正在招呼自己的马夫,宋廷弼朝他挥了挥手,玲珑香车便走掉了。
其实,躲在暗巷里与徐茂先说话的是蒋碧菡,她故意落在后面。然后绕了一圈跑到对面的暗巷。
没过多久,蒋碧菡的那辆白色的马车就驾了过来。蒋碧菡从车里探出头。“上车吧!”
徐茂先很奇怪地笑了笑,坐进了车厢里。
马夫在前面驾车,两个人便这样偷偷摸摸躲在后面,蛮有种偷情的味道。要是宋廷弼知道了,此刻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他肯定会骂,这对狗女狗男,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做文章。
本来碧锋来接他的,徐茂先在一个多时辰前,就让他独自先走,徐茂先自己想办法解决。其实碧锋还在原处,只不过看到大人上了蒋碧菡的马车,便也没作声。
徐大人,真辛苦啊....
蒋碧菡今天晚上喝得不少,脸上飞想两团红霞,看起来挺讨人爱的,徐茂先问了句:“你还行不行?”
蒋碧菡无所谓地道:“没关系,这点酒还难不倒我。”然后她妩媚地一笑。“去哪?回家还是去客栈?”
她说的客栈,自然指自己那个小窝,徐茂先给它定的称呼,龙门客栈。
徐茂先看着她兴奋的小样,心想肯定喝多了,还是送她回家,自己再想办法回去,于是他开起了玩笑:“都什么时候了,客栈没打烊吗?”
蒋碧菡抿起了小嘴:“对别人没有,对你嘛,基本上全天候迎接你这大老爷,嘻嘻...”
徐茂先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不用这么明显吧,搞得自己好像是包养情妇的好色地主似得。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客栈老板娘(上)
其实,宋廷弼的目的,还是想借机与蒋碧菡亲近一点,在歌姬献歌的时候,他就叫了蒋碧菡两次,想与她品鉴一番,说白了,是让蒋碧菡专为他一人陪酒。
蒋碧菡很无奈的看了眼徐茂先,总不能找自己不懂音律这种蹩脚的借口吧?就勉强坐在宋廷弼身边。
俩人靠的比较近,在鉴赏的时候,她感觉到宋廷弼的手,慢慢地朝腰部以下的部位移动,不经意经滑到自己挺翘的臀部。
蒋碧菡就问他是不是喝醉了?要不要叫人早点送他回去。宋廷弼只好一脸尴尬地掩饰过去。这么明显的暗示,蒋碧菡不可能不知道,人家这是分明不买自己的帐,宋廷弼在心里痒痒的。
花语也请徐茂先一同鉴赏,五个人两对,只有蒲司吏一个人在跟着歌姬吊嗓子。蒲司吏的歌不错,唱得很有劲,包厢的气氛很活跃。
赏舞听曲这种事,宋廷弼似乎永不知疲倦,或许他是想这样一直搂着蒋碧菡的腰而已。两曲之后都还想继续,蒋碧菡就朝花语喊道:“你也来陪陪宋大人鉴赏一下。”
能和这样的大人依偎在一处,花语却是很高兴,笑得很甜密地走过来了。宋廷弼还有些言犹未尽地望着蒋碧菡,似乎在回味,刚才触手之处那种舒畅的弹性。
在花语陪宋廷弼听曲的时候,蒋碧菡来到徐茂先身边。“我们听一曲,我来斟酒如何?”
徐茂先看看时辰。“就一曲吧,我必须回去了。”
“你还真小气。”蒋碧菡瞪了他一眼,两人在宽大的兽皮上坐下,她边斟酒边悄悄道:“刚才宋廷弼占我便宜,你管是不管!”
徐茂先淡淡地道:“看见了...”
“那你还这么气定神闲?”蒋碧菡的手上用了些力,捏了徐茂先的手臂一把,朝徐茂先妩媚地一笑。“还记得老娘那家客栈吗?”
“作甚啊?”徐茂先一时没有会意过来。
“有人说话不算数,客栈要关门了。”
徐茂先这才想起,两人曾经开玩笑的时候,蒋碧菡说过的那句话。“你把我当什么了?龙门客栈的老板娘?”
自己好像曾说过,以后来荆州城的时候,就住她那里,似乎后来再也没有去过了,徐茂先不禁哑然失笑。
蒋碧菡故意用肩膀顶了他一下,娇嗔道:“还笑!”
这曲子一听就到了深夜子时,宋廷弼还兴味盎然,他没提出要走,蒲司吏自然就不敢多说什么。再说平时下属陪他的时候,自己还不是也这个样?不折腾到深夜怎么肯回去?
说不定到了晚上,还得有其他的项目,他把目光投向蒋碧菡和花语,心道,只怕这么好的两棵菜,又要给猪拱了。
宋廷弼的脸上,分明就写着那种意思。
徐茂先提出告辞,宋廷弼就放下酒杯。“那一起走吧!”
蒲司吏立刻就去结了账,小心翼翼地陪在两位大人身后。离开的时候,蒋碧菡故意落在后面,而那个花语却紧紧跟着宋廷弼,眸子里有种讨好的成份。
宋廷弼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他也看出蒋碧菡对他的冷淡,当下也不作声,换了付笑脸对花语道:“你叫花语是吧?今天晚上表现不错,有机会我让你们大人好好提拨提拨。”
能进仪制司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再加上花语今天晚上也精心打扮过了。要是那张脸长得像个大饼似的,蒲司吏也不敢叫她来了。
其实,蒲司吏心里还有让这花语接替蒋碧菡的意思,因为蒋碧菡越来越不懂得配合了,好几次让他难看。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廷弼看看时辰,道:“徐州卿,要不再去吃点宵夜?”
徐茂先再傻也明白他的用意,不过是找另一个机会,将两个姑娘留下来。只是蒋碧菡却莫明其妙地失踪了,估计这会去了茅厕。
于是他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回去还有点公文要批。”
宋廷弼就顺水推舟,道:“那好吧,蒲司吏我们走吧!”他停了一下,看看身后。“那个蒋碧菡怎么还不回来?”
花语解释道:“她喝得有些高了,估计正在暗处吐得死去活来。”
蒲司吏就道:“算了,不等她了,我们走吧!”
宋廷弼看看身边的花语,有种将就的意味。“那走吧...”
上马车的时候,花语主动提出来。“宋大人,今晚我来驾车吧!”
宋廷弼倒是有些意外,道:“你个姑娘家也会开车?那好吧,我也做一回玲珑香车!”
马夫将马鞭交给花语,就看到徐茂先已经走到了对面的街道上,正在招呼自己的马夫,宋廷弼朝他挥了挥手,玲珑香车便走掉了。
其实,躲在暗巷里与徐茂先说话的是蒋碧菡,她故意落在后面。然后绕了一圈跑到对面的暗巷。
没过多久,蒋碧菡的那辆白色的马车就驾了过来。蒋碧菡从车里探出头。“上车吧!”
徐茂先很奇怪地笑了笑,坐进了车厢里。
马夫在前面驾车,两个人便这样偷偷摸摸躲在后面,蛮有种偷情的味道。要是宋廷弼知道了,此刻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他肯定会骂,这对狗女狗男,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做文章。
本来碧锋来接他的,徐茂先在一个多时辰前,就让他独自先走,徐茂先自己想办法解决。其实碧锋还在原处,只不过看到大人上了蒋碧菡的马车,便也没作声。
徐大人,真辛苦啊....
蒋碧菡今天晚上喝得不少,脸上飞想两团红霞,看起来挺讨人爱的,徐茂先问了句:“你还行不行?”
蒋碧菡无所谓地道:“没关系,这点酒还难不倒我。”然后她妩媚地一笑。“去哪?回家还是去客栈?”
她说的客栈,自然指自己那个小窝,徐茂先给它定的称呼,龙门客栈。
徐茂先看着她兴奋的小样,心想肯定喝多了,还是送她回家,自己再想办法回去,于是他开起了玩笑:“都什么时候了,客栈没打烊吗?”
蒋碧菡抿起了小嘴:“对别人没有,对你嘛,基本上全天候迎接你这大老爷,嘻嘻...”
徐茂先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不用这么明显吧,搞得自己好像是包养情妇的好色地主似得。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客栈老板娘(中)
到了蒋碧菡的住处,徐茂先二人一起下车,将马夫摒退之后,她就挽起他的胳膊。 “走吧!”
这丫头也太大胆了,就不怕人看到?
蒋碧菡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道:“这个时候,还有谁站在窗前看呢?”两个人进了院子,蒋碧菡立刻点上火炉,将披风和围巾脱了。
然后就跑去伙房烧水,她问徐茂先。“你是喝茶还是醒酒汤,或者来一杯西洋咖啡?”
徐茂先说了声还是喝茶吧,然后就打量着这房间里,还是跟自己上次来的一样,没什么变化。
蒋碧菡一边倒水一边道:“你要是再不来,下次就没机会了。”
“如何?你要走了吗?”徐茂先这才注意到茶几上,那份行都司仪制院的应招书。拿起来一看,蒋碧菡正在应招行都司的官宴司仪。
蒋碧菡端了两只杯子,在徐茂先旁边坐下。
徐茂先问她:“有把握吗?”
蒋碧菡笑了笑,“你对我这么没信心?”然后她拿起应招书,挺自豪地道:“基本上定了,年前应该有结果。”
“恭喜你,更上一层楼。”
蒋碧菡站起来,含笑道:“你先坐,我去换套便装。”
看着蒋碧菡进了卧室,徐茂先就坐在客厅里,慢慢地品着茶。
没多久,蒋碧菡换了套粉红色的宽松连裙,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庸懒的样子。坐下来的时候,徐茂先立刻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
“要不要洗澡?”蒋碧菡靠近了他,依偎在他身边,温柔地道。
“嗯?”徐茂先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洗澡?在这里洗澡吗?如果洗了澡,就意味着两个人接下来的事…
徐茂先扭头看着蒋碧菡,挺有些古怪的样子。
蒋碧菡的脸忽地红了,用力擂了他一拳。“这样看着人家干嘛?羞死人了!”
徐茂先突然笑了笑,靠在了椅子上。
“我还是坐坐吧。”他怕自己洗了澡以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而蒋碧菡刚才的一切,没有丝豪做作,表情那样平静,就像所有的事那都么理所当然。
“随你好了。”蒋碧菡站起来,走到书架旁,将洋片机打开,响起了轻柔舒缓的西洋古典乐。
徐茂先听着曲子,又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那天晚上的情景,自己与唐凤菱两个人在订婚典礼上的那种亲密。于是他靠在摇椅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蒋碧菡靠了过来,看着徐茂先那很舒坦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你也很喜欢这首西洋曲吗?”
徐茂先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继续静静地听着这首动人的旋律,这是一首很经典,很浪漫的西洋曲。
因为那一天,给徐茂先带来了很多的感受,他与唐凤菱终于有了个说法,而且两个人也在广大亲朋好友面前,烙下了爱的印记。
蒋碧菡自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看到徐茂先这么投入,她也不敢打扰他。静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将身子依偎了过去,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西洋乐。
两人现在的情景,似乎都是在神游天际,蒋碧菡想起的,却是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塘平府散步的情节。
那个夜晚,是蒋碧菡最难忘,也是最开心的夜晚。
跟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手挽着手,一起看月亮,一起谈心事。虽然很平凡,但是很浪漫。多少回在梦里,自己曾经向望,没想到这一天终于实现了。
以至蒋碧菡那天夜晚,有点控制不住在吻了徐茂先。
一向以成熟稳重称著的蒋大美女,著名的州城司仪,居然也有冲动的时候。要是让人知道了,绝对没有人相信,但她却真的大胆地做了,这一切她不后悔。
不知什么时候,西洋乐结束了,徐茂先睁开双眼,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佳人,蒋碧菡就像一只温顺的猫,乖巧而恬静。
看到徐茂先又在打量自己,蒋碧菡立刻就站起来。“我再去转一下。”不等徐茂先说话,她就跑过去,将这首西洋曲重播一遍。
“你也很喜欢这首曲子?”蒋碧菡眨着漂亮的眼睛问道。
徐茂先突然说了句很破坏气氛的话。“你说话的时候,嘴巴不小唉~”
蒋碧菡顿时就郁闷了,扁了扁嘴,挺委屈地看着他。
嘴巴大不是她的错,你看那些戏园里名角,有几个嘴巴是小的,还不是受万千追捧?
你以为樱桃小嘴,杨柳细腰,三寸金莲才是美女?蒋碧菡那扁起嘴巴的样子,让徐茂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一下她的嘴巴。
“我又没说嘴巴大就不好看,现今这世道,大嘴美女红透了半边天。”
蒋碧菡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嗔怪道:“下次不许说人家的不是!”
徐茂先笑笑着去拉蒋碧菡的手臂时,无意中触摸到她胸前那柔软的地方,他的手顿时就条件反射般弹了回来,愣愣地望着蒋碧菡。
“你……没有……”
“不许说!”蒋碧菡站起来,扑进了他怀里,两片热唇吻在了徐茂先的嘴上……
徐茂先正要说话,嘴巴就被她两片火辣辣的热唇给堵住,徐茂先双手一推,没料到把人家胸脯给抓住了。
蒋碧菡的胸脯很柔和,虽然不是很坚挺,但是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徐茂先实行搞不懂,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刚才去换衣服的时候,居然把肚兜也脱了,她这样做,算是不算勾引?
今天晚上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在蒋碧菡强烈的攻势下,徐茂先很被动地,接受这种疯狂热易的方式。
令徐茂先很惊奇的是,蒋碧菡亲吻的技巧很贤淑,远非唐凤菱和郁雅婧这种雏儿可比。
看她大胆而热吻的手法,徐茂先就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有过男人了,居然精通此道。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与蒋碧菡亲吻,绝对是一种最高级的享受,她灵巧的舌头,在徐茂先嘴里钻来钻去,搅得浑身都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就像身上轻了两斤骨头。
蒋碧菡的决定,对于徐茂先来说有点仓惶,他甚至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个女人。他承认对蒋碧菡有些好感,但这并不代表就可以胡来。
因此,蒋碧菡暗示的时候,他都一笑了之。
更没想到的是,蒋碧菡会这样主动,主动得让徐茂先有点不太适应。或者说蒋碧菡是在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毕竟她的圈子里,自己能看上眼的男人并不多。
像徐茂先这种年轻又出众的,绝对是个另类。
徐茂先的出众,并不是他的背景,而且他的内涵。在此之前,蒋碧菡曾想过很多种献身的方式,如果徐茂先给这个机会,自己将如何把握?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客栈老板娘(下)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往往不计后果,蒋碧菡现在就正是这种情况。
她明明知道徐茂先有家室,但她只想自己好好放纵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她也认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久了,成天面对那种像狼一样的目光,蒋碧菡时刻都在提心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就沦陷了。
跟徐茂先在一起,哪怕是偷偷摸摸没名份,只要开心幸福,也算是一个自己不后悔的理由。
就在她疯狂热吻的时候,徐茂先推开了她,定定地望着眼前的这位大美女,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蒋碧菡却丝毫没有怯意,甚至有些挑逗的味道:“徐茂先,你怕了是吗?”
“怕你后悔!”徐茂先笑了下,点了一锅烟袋。
蒋碧菡一阵黯然,幽幽地道:“那就不能让我不后悔吗?你可是左州卿啊...”
“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谁又能把握住明天的事。”徐茂先站起来准备走人,他怕自己再呆下去,真的要沦陷在这里了。
像蒋碧菡这样的大美女,她这么主动,如果还能控制得住的话,那真成圣人了。徐茂先只能让自己尽可能地避免这些事情的发生。
已经招惹了四个女人,难道还要再多吗?
他吸了口烟:“我们保持着这种朋友关系挺好的,大家都不要去刻意改变它。”
蒋碧菡也站起来,有些失落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曾经有多少心存妄想的男人,将想自己据为己有,达到长期霸占的目的,可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偏偏就无动于衷呢?
蒋碧菡也不知道,自己见到徐茂先时,为什么如此冲动。难道自己真的只想找到片刻的温存?又或者是一种压抑的释放。
在这个圈子里打拼了多年,蒋碧菡无法掌握自己的未来,断定自己的归宿。
看到那些男人在自己身后,就像一条哈巴狗那样,自己偏偏视而不见。或许女人天生就喜欢,追求那种奢华的梦想。
徐茂先拿起了外套。“我想我该走了,晚安碧菡...”他朝蒋碧菡笑了笑。“谢谢老板娘的收留,我会记住这份美好的回忆。”
“仅仅是回忆么?”蒋碧菡又恢复了那庸懒的模样,笑得很暧昧的看着他。
“但愿吧!祝你行都司仕途顺利,也许我们又可以在那里见面了。”徐茂先走到门边的时候,蒋碧菡跟上来:“我送送你吧!”
从客厅到门口,也就十几步的距离,蒋碧菡两眼温存,让徐茂先看得有些心慌,这丫头太具诱惑力了。
念头还没完,两人已经走到门边,就在徐茂先准备拉开门的时候,蒋碧菡扯了他一下。身子又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抱得很用力。
带着发香的头部,不住地在徐茂先胸前不安地扭动。感受到这具温软的身子,徐茂先有些冲动了。
终于情不自禁在抱住了她,两个人似乎都在较劲,死死地抱着,生怕一松手的瞬间,对方就像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一样。
蒋碧菡的热唇,不安地在徐茂先胸前扭动,像在努力寻找着什么。徐茂先再也控制不住,腾出双手捧着她的脸,定定地注视着那张绝美的容颜。
他发现,今天晚上的蒋碧菡特别漂亮,尤其是脸上那片红霞,带着迷人的醉意。
那唇,却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性感,当女司仪的自然是要说话利索,比一般的女孩嘴巴要大,红润而丰满,双唇之间那一抹雪白,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
被蒋碧菡迷人的醉态给吸引住了,徐茂先再也控势不住,照着那张性感的嘴唇吻了下去。
蒋碧菡自然很热激地回应,也腾出双手,抱着徐茂先的头,踮起脚跟。两个人就站在客里的门边上,狠狠地亲,狠狠地吻。
好像,时间又回到了在塘平府那个晚上,两个人都那么投入。
蒋碧菡的吻,是绝无仅有的,她的温柔,她的狂野,她亲吻的技巧,让徐茂先深深地迷恋。
吻到激励的时候,徐茂先双手托起了她的屁屁。很有弹性,徐茂先就用力地抓了几把。
蒋碧菡腾出手来,扯掉徐茂先刚刚穿上的外套。
又解开了他的里衣,一双温暖的手伸进了徐茂先结实的胸膛上,不住地游走。
都说女人经不起挑逗,就像男人经不起诱惑那样。而这次却是徐茂先遭到了蒋碧菡尽情的挑逗,浑身燃起了熊熊烈火。
压抑在身体里的那股冲动,瞬间暴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蒋碧菡抱到里屋,很粗野地丢在床上,这丫头,果然没有穿肚兜,一对俏生生的胸脯,危危颤颤地鼓起在胸前。
徐茂先哪里还能控制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两个人就在床榻之上,狂野地进行了。
在徐茂先开始的瞬间,蒋碧菡发出一声惊叫,然后咬着嘴唇闭上了双眼。
徐茂先感觉到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狂野,这么肆意奔腾过。此刻,他没有任何担心,没有任何压抑,他只是像一个来自远古世界的猛兽,暴虐,不屈不挠……
从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温柔。
蒋碧菡咬紧了贝齿,死死地抓住了床榻一角,时而又抱住徐茂先的后背。一双漂亮的手指,在徐茂先背上留下了许多红红的道子,还有好几道都渗出了血痕。
似乎也只有这样的疯狂,对能诠释两个人的那种狂野。蒋碧菡很坚挺咬着牙齿,偶尔发出一两声。
她与郁雅婧不一样,郁雅婧总是那样温柔,那样令人怜惜,而蒋碧菡的骨子里,却是那么狂野,就像奔驰在大草原上的野马,无拘无束、性情奔放。
从那一刻开始,徐茂先知道,自己又沦陷了,再一次沧陷在蒋碧菡这样无尽的温柔乡里。
过后,蒋碧菡就死死地抱着他:“别动,让我们都歇一会。”
徐茂先趴在她身上,过了好久,才听到蒋碧菡长长地吁了口气,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然后她用力推了推徐茂先,两个人就翻了个身,蒋碧菡骑在徐茂先身上,那张脸已经红得不成人形,嫣然一笑,又是百媚众生,风情万种。
“我的男人,你真棒!”蒋碧菡趴下来,在徐茂先耳边轻轻道。
“彼此彼此,我背上都快撕裂了。”徐茂先此刻才感觉到背上火辣辣的痛。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凤茹心事(上)
蒋碧菡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连她自己都不禁连连咋舌,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野,徐茂先的背,就像被鹰爪抓过似的,一道道高高隆起的印子,红红的。
好几处还破了皮,血都流出来了。
“痛吗?”蒋碧菡挺温柔地问道。
徐茂先打了个哆嗦,道:“不痛!”
“咯咯……”蒋碧菡顿时就娇笑起来,骂了句。“虚伪。”
徐茂先就道:“我哪里虚了?”
蒋碧菡拍了他一下。“明明痛还说不痛,刚才明明想要,假装要离开。你这不是虚伪?我还以为自己这么失败,居然倒贴也没人要了。”
“那是你勾引我得!”徐茂先挺委屈地道。
“对,结果你还是败在我手里了。”蒋碧菡又咯咯地笑了起来,两个人还紧紧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看她得意的模样,徐茂先忍不住打了一下她的屁屁。
“你这是何苦?真不怕自己后悔?”
蒋碧菡说了句,令从徐茂先从来没有这么恐怖的话。“后悔的事我从来不做,我只做让别人后悔的事,所以你以小心了,这辈子我会缠着你不放的!”
徐茂先顿时就愣在那里,很恐怖!
看到徐茂先那种可爱的样子,蒋碧菡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甜甜地笑道:“看你吓的,跟你开玩笑的,我哪敢?不过,我这辈子真没想过成亲。”
“是不是你娘的事情,给你打击太大了?”
“也许吧!我是单亲家里长大的孩子,成亲对我来说,太恐怖了,所以不管哪个男人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嫁给他,婚姻这东西一切都是浮云。我的理想是,做内宫仪制局的女司仪。”
“你这么努力,会实现的。”徐茂先点点头,抱起她的屁股。“我们去洗洗吧?”
“嗯!”就在蒋碧菡点头的瞬间,徐茂先突然恶作地一动,蒋碧菡立刻发出一声羞涩的惊叫。“
呀——”
这一夜,诠释了人类本身最原始的性情。
徐茂先第二天是直接从蒋碧菡那里出发的,上堂后,他派人去州令府问候一声,宋廷弼的主簿回话,大人今天有事外出,暂时不在。
宋廷弼居然没上堂?
看来昨天晚上肯定有戏,他就在想,是不是那个花语跟他怎么样了?看花语那种很主动示好的模样,徐茂先明白了几分。
想到自己昨晚的疯狂,徐茂先就暗自告诫自己,以后要克制,尽量不要再招惹女人,真的无力承受了。
真不知道蒋碧菡是怎么想的,不过从她的角度来说,二十多岁的姑娘,坚守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关键是自己怎么处理这份感情,当随风飘过?
还是把她像常婉儿,郁雅婧那样,留在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想想自己这几年的发展,的确有些荒唐。
男人还真是一种经不起诱惑的动物,难怪那些贪官落马的时候,无不牵出一大堆犯案的情人。
自己已经尽量克制了自己的**,还是招惹了这么多女人,好在不是那种,见到漂亮女人就像猫见了腥似,存心去接近,用尽方法去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自己在这方面,跟那种人相比,恐怕是小巫见大巫,不及一提吧!
在正堂里坐了会,无事便于唐凤菱发书信。
书信迟迟才回复,唐凤菱写道:“相公,忙死人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茂先就写道:“有事你不会叫下面的人做吗?还自己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啊!自己的公务总不能让人家去做吧!”
“那你忙,我估计再过半月时间回去吧!你再熬熬。”
“熬你个头啊!衙门口里有人,不说了。”唐凤菱低低地骂了句,她明白徐茂先说的是什么意思。
自从两人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之后,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也没什么遮遮掩掩的了。
唐凤菱就像一个小媳妇似的,做着自己份内的事。
跟唐凤菱结束通信之后,徐茂先就没什么心思去乱想了。王麟敲门进来。“徐大人,午后你还有个应酬,要去一趟宜阳府。”
徐茂先这才记想,自己与宜阳府佟知府约定的事,古管事来宜阳府了,指名要见自己。也不是说古管事这么狂妄,居然要堂堂一个左州卿去接见他。
只是大家打了许久的交道,朋友一场,见面聚聚吧!古管事代表了暹罗商老先生,这个面子徐茂先不可不给。而且商老先生决定在宜阳府撒银子,也是因为徐茂先引起的。
现在是巳时刚到,再有一会就可以走了,徐茂先点点头。“下去准备吧。”
王麟走后,徐茂先就把卢本旺招呼过来。“有个暹罗来的朋友,你要不要去结识一下?”
卢本旺就问了句。“是商老先生吗?”
“不是!”徐茂先回答。
“那有什么劲?我以为他老又来了。”
看到卢本旺那索然无味的表情,徐茂先笑了笑。“不过他可以代表商老先生在做决策。”
“娘的!你不早说!”卢本旺立刻就兴奋了,他一直想与商老先生合作,但是偏偏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卢本旺看到徐茂先混得风生水起,这小子也学他的,不要家里管,自己一个人出来独干。
这小子很精,决定在荆州城大量囤积土地,等地价抬高的时候,来他一把倾城相售,狠狠捞他一把横财,但自身区区几百万两,哪够?
但是他有高招,以卢氏商行的名义,到各大钱庄搞个借贷,一点都不难。
先拿钱弄了些地皮,然后又用地皮做抵押,再借贷,周而复始。听这小子说得这么开心,徐茂先也忍不住笑了,真是债多了不愁啊。
现在的商人,这一招用得得心应手,而且屡试不爽。
如果能和商老联手,哪怕是跟他搭上点关系,以商老的名义,在搞起项目来,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
商老在宜阳府的那个商贸古街项目,前期工程已经完成,后续还有不少项目待建。
卢本旺屁颠颠的走后,徐茂先就琢磨着给佟扇屏带点什么孝敬?过年肯定是不能去给他拜年了,自己得回京城给老爷子磕头。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凤茹心事(下)
只是除了烟丝和好酒,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其他的他估计也不怎么爱好。
还是跟以前一样,买了些老人家需要的补品,又带了四包烟丝,两坛上等谷雨春,佟凤茹呢?这么大的姑娘,实在不知道该给她买什么礼物。
于是他就想到蒋碧菡,便偷偷的发出笺条。
“我有个老恩师的女儿,十八正俏,还是女学子,你帮我去挑两套好点的女装,等下我过去拿。”
昨天晚上两个人那么疯,蒋碧菡一直躺在床上,怎么也不想动。
接到笺条,徐茂先居然让自己去办这样的事,立刻就答应了。给大人送礼,的确应该买好一点的。于是她就驾着马车跑到女装店,挑了两套上好的女装。
一个时辰后,徐茂先叫了碧锋准备出发。
在蒋碧菡门前拿了那两套女装,无意中瞟见蒋碧菡走路的动作,徐茂先就忍住想笑。
蒋碧菡白了他一眼,见碧锋在一旁,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小院。
在路口,碰到了早等在那里的卢本旺和倩儿,四个人匆匆朝宜阳府县赶去。
到了宜阳府之后,卢本旺和倩儿就直接去了客栈,徐茂先则和碧锋去了佟扇屏家里。
还是像以前那样,徐茂先提着东西到门前,来到佟知府门口敲了门,开门的是佟凤茹。
佟凤茹看到徐茂先之后,却没有以前那种开心的样子,只是叫了声:“你来了,我爹不在家。”
徐茂先当然知道佟知府不在,他正在望云轩陪古管事。现在古管事是宜阳府的财神爷,最大的投资方,他这个知府大人也不敢托大,否则怕人家说宜阳府把人看轻。
徐茂先就借了这个空当,把东西送到老恩师家里。
佟凤茹的表情,让徐茂先大为意外,不过他还是笑了笑,拎着东西进了院子。
佟知府老婆正在丫鬟的协助下做饭,从伙房里跑出来,见是徐茂先,脸上顿时就乐得像花儿一样。“茂先,你来了。凤茹快去倒茶。”
佟凤茹扁着嘴,好像受了委屈似的,哦了一声,给徐茂先倒了茶杯,放在他跟前就回了房间。佟知府老婆就很奇怪地看着女儿的背影,这丫头今天怎么了?
以前看到徐茂先的时候,挺高兴的,现在又哪根筋不对了?
来不及去管女儿的事,徐茂先每年都给家里送来很多的东西,佟知府老婆也习惯了。
她就在心里道:佟扇屏当了这么多年的官,送礼送银子的人也挺多,但是真正有情义的人,还是这个徐茂先。如今佟扇屏还在宜阳府当知府,他居然爬到荆州城去了。
佟凤茹娘当年一直看好徐茂先,前段时间听说他订婚了,心里就一个劲地叫可惜。
看到徐茂先把东西放下,佟凤茹娘看着这大堆的东西,就责备徐茂先:“你这孩子,每次来都送这么多东西。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了,肯定又要说叫我一番。”
徐茂先笑了笑,道:“没事,过年肯定没时间过来拜年了,我这不想着抽空早点过来嘛,也没什么东西。”
“还说没有,你每次花这么多银子,我都不好意思了。回头叫老佟跟你说说,以后来了就来了,当这里自己家里啊?千万别这么见外。”
然后她就朝佟凤茹的房间里喊道:“佟凤茹,你出来陪茂先说说话啊,死丫头!”
佟凤茹这才翘着嘴巴,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眼徐茂先后,就坐在远端,双手拿着茶杯,心不在焉地摆弄着。
徐茂先拿出那两套女装,对佟凤茹道:“凤茹,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拿去试试,不合身我再去换。”
佟凤茹看了一眼,也没有动,眼神瞟过徐茂先的时候,就不那么情愿。
徐茂先也搞不懂,自己哪里又惹她生气了,于是他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佟凤茹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不断地晃了晃又腿,把头低下来。
徐茂先就搞不明白,是不是埋怨自己没去接她?沛城距离荆州城很近的。
以前徐茂先当主簿的时候,每逢佟凤茹休学回家,都是由他去接的,今年一忙,都把什么事都忘了。
看到佟凤茹还是不说话,徐茂先就喝了口茶,道:“是不是你爹又说你什么了?”
佟凤茹这回有了反应,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徐茂先就道:“快去试试衣服吧?我马上就要走了。”
佟凤茹终于说话了:“不要你的衣服,拿回去吧!”
“干嘛呢?是不是生我气了?”徐茂先回想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佟凤茹鼓着嘴巴看着他,道:“你自己回去看看,我给你发了这么多笺条,为什么一封都不回?”
“哦?”原来是这样,徐茂先恍然大悟,姑娘就是姑娘,随便一个理由都能生气,而且让你莫明其妙,如果她不说的话,估计你一辈子都想不透。
徐茂先就道:“你发去的是哪个香片?”
“还哪个?以前的呗。”
徐茂先笑了笑,道:“笨丫头,我都不在宜阳府了,那香囊还是以前的,现在早不用了,怪我也忘了提醒你,现在给你一片香片,有事直接发笺条给我就行了。”
佟凤茹的脸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红了。
发笺条佟凤茹不是很精通,而且忽略了重要细节,前段时间她不停的发给徐茂先,可惜均发错了地方,徐茂先能接到才怪。
以前还偶尔通信,最近断了联系,佟凤茹心里便想多了,从那以后她就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再给徐茂先发笺条。
姑娘的心思很微妙,徐茂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误会,佟凤茹给记在心上了。误会似乎澄清了,徐茂先放下茶杯,朝厨房里喊了一句。“师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佟凤茹娘跑了出来,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不等老爷回来了?”
“哦,我们今天约好了,还有一个暹罗来的客人要面谈,佟大人估计晚上不回来吃饭的。”
“哦,原来你们约好了啊!那我就不留你了。”佟凤茹娘送到门口,看到佟凤茹还是一脸不高兴坐在那里,她就说了句:“你这死丫头,平时不是挺喜欢和茂先说话的吗?今天你这是怎么了?人家来了也不理,搞不懂你想干嘛!”
佟凤茹抿着嘴,望了一眼走远的徐茂先,讪讪回了屋。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凤茹心事(下)
只是除了烟丝和好酒,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其他的他估计也不怎么爱好。
还是跟以前一样,买了些老人家需要的补品,又带了四包烟丝,两坛上等谷雨春,佟凤茹呢?这么大的姑娘,实在不知道该给她买什么礼物。
于是他就想到蒋碧菡,便偷偷的发出笺条。
“我有个老恩师的女儿,十八正俏,还是女学子,你帮我去挑两套好点的女装,等下我过去拿。”
昨天晚上两个人那么疯,蒋碧菡一直躺在床上,怎么也不想动。
接到笺条,徐茂先居然让自己去办这样的事,立刻就答应了。给大人送礼,的确应该买好一点的。于是她就驾着马车跑到女装店,挑了两套上好的女装。
一个时辰后,徐茂先叫了碧锋准备出发。
在蒋碧菡门前拿了那两套女装,无意中瞟见蒋碧菡走路的动作,徐茂先就忍住想笑。
蒋碧菡白了他一眼,见碧锋在一旁,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小院。
在路口,碰到了早等在那里的卢本旺和倩儿,四个人匆匆朝宜阳府县赶去。
到了宜阳府之后,卢本旺和倩儿就直接去了客栈,徐茂先则和碧锋去了佟扇屏家里。
还是像以前那样,徐茂先提着东西到门前,来到佟知府门口敲了门,开门的是佟凤茹。
佟凤茹看到徐茂先之后,却没有以前那种开心的样子,只是叫了声:“你来了,我爹不在家。”
徐茂先当然知道佟知府不在,他正在望云轩陪古管事。现在古管事是宜阳府的财神爷,最大的投资方,他这个知府大人也不敢托大,否则怕人家说宜阳府把人看轻。
徐茂先就借了这个空当,把东西送到老恩师家里。
佟凤茹的表情,让徐茂先大为意外,不过他还是笑了笑,拎着东西进了院子。
佟知府老婆正在丫鬟的协助下做饭,从伙房里跑出来,见是徐茂先,脸上顿时就乐得像花儿一样。“茂先,你来了。凤茹快去倒茶。”
佟凤茹扁着嘴,好像受了委屈似的,哦了一声,给徐茂先倒了茶杯,放在他跟前就回了房间。佟知府老婆就很奇怪地看着女儿的背影,这丫头今天怎么了?
以前看到徐茂先的时候,挺高兴的,现在又哪根筋不对了?
来不及去管女儿的事,徐茂先每年都给家里送来很多的东西,佟知府老婆也习惯了。
她就在心里道:佟扇屏当了这么多年的官,送礼送银子的人也挺多,但是真正有情义的人,还是这个徐茂先。如今佟扇屏还在宜阳府当知府,他居然爬到荆州城去了。
佟凤茹娘当年一直看好徐茂先,前段时间听说他订婚了,心里就一个劲地叫可惜。
看到徐茂先把东西放下,佟凤茹娘看着这大堆的东西,就责备徐茂先:“你这孩子,每次来都送这么多东西。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了,肯定又要说叫我一番。”
徐茂先笑了笑,道:“没事,过年肯定没时间过来拜年了,我这不想着抽空早点过来嘛,也没什么东西。”
“还说没有,你每次花这么多银子,我都不好意思了。回头叫老佟跟你说说,以后来了就来了,当这里自己家里啊?千万别这么见外。”
然后她就朝佟凤茹的房间里喊道:“佟凤茹,你出来陪茂先说说话啊,死丫头!”
佟凤茹这才翘着嘴巴,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眼徐茂先后,就坐在远端,双手拿着茶杯,心不在焉地摆弄着。
徐茂先拿出那两套女装,对佟凤茹道:“凤茹,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拿去试试,不合身我再去换。”
佟凤茹看了一眼,也没有动,眼神瞟过徐茂先的时候,就不那么情愿。
徐茂先也搞不懂,自己哪里又惹她生气了,于是他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佟凤茹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不断地晃了晃又腿,把头低下来。
徐茂先就搞不明白,是不是埋怨自己没去接她?沛城距离荆州城很近的。
以前徐茂先当主簿的时候,每逢佟凤茹休学回家,都是由他去接的,今年一忙,都把什么事都忘了。
看到佟凤茹还是不说话,徐茂先就喝了口茶,道:“是不是你爹又说你什么了?”
佟凤茹这回有了反应,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徐茂先就道:“快去试试衣服吧?我马上就要走了。”
佟凤茹终于说话了:“不要你的衣服,拿回去吧!”
“干嘛呢?是不是生我气了?”徐茂先回想了一下,却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
佟凤茹鼓着嘴巴看着他,道:“你自己回去看看,我给你发了这么多笺条,为什么一封都不回?”
“哦?”原来是这样,徐茂先恍然大悟,姑娘就是姑娘,随便一个理由都能生气,而且让你莫明其妙,如果她不说的话,估计你一辈子都想不透。
徐茂先就道:“你发去的是哪个香片?”
“还哪个?以前的呗。”
徐茂先笑了笑,道:“笨丫头,我都不在宜阳府了,那香囊还是以前的,现在早不用了,怪我也忘了提醒你,现在给你一片香片,有事直接发笺条给我就行了。”
佟凤茹的脸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红了。
发笺条佟凤茹不是很精通,而且忽略了重要细节,前段时间她不停的发给徐茂先,可惜均发错了地方,徐茂先能接到才怪。
以前还偶尔通信,最近断了联系,佟凤茹心里便想多了,从那以后她就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再给徐茂先发笺条。
姑娘的心思很微妙,徐茂先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误会,佟凤茹给记在心上了。误会似乎澄清了,徐茂先放下茶杯,朝厨房里喊了一句。“师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佟凤茹娘跑了出来,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不等老爷回来了?”
“哦,我们今天约好了,还有一个暹罗来的客人要面谈,佟大人估计晚上不回来吃饭的。”
“哦,原来你们约好了啊!那我就不留你了。”佟凤茹娘送到门口,看到佟凤茹还是一脸不高兴坐在那里,她就说了句:“你这死丫头,平时不是挺喜欢和茂先说话的吗?今天你这是怎么了?人家来了也不理,搞不懂你想干嘛!”
佟凤茹抿着嘴,望了一眼走远的徐茂先,讪讪回了屋。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求生不得(上)
宋廷弼这段日子最很惬意,又很窝火。
蒋碧菡那女人,居然这般不给面子。
堂堂一个州令看上你,还牛什么牛?就不信老子降不住你!宋廷弼就在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收拾一下这个不听话的蒋碧菡。
不过花语也不错,温顺如水,会撒娇,跟花语在一起的时候,宋廷弼又找回了做男人的那种快乐和自信。
只不过,男人都有一个通病,没得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因此他心里一直有些遗憾。
而仪制司经过蒲司吏不懈地努力与公关,终于摆平了仪制司拨款扩建的款项。不过,却赔上了新来的花语。
花语是个好苗子,十八岁一朵花,挺懂得配合的。
本来她是蒲司吏留着自己备用的,但是那天一咬牙,就将她贡献出去。还是留着孝敬大人吧!这样的姑娘算是自己无福消受。
蒲司吏在荆州城混了多年,当然知道宋大人有一个母夜叉似的老婆。而且,宋廷弼还很怕她,至于为什么,大家估计瞎蒙也能猜中。
宋廷弼这么怕老婆,估计是老婆有些背景,而他又是靠老婆家里的背景,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因此,这类男人的人生注定是一场悲剧,宋廷弼偏偏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他的性格很固执,占有欲极强,觉不甘屈于人下!
宋廷弼能有今天的一切,与这位母夜叉似的女人是分不开的。
可是今天宋廷弼很倒霉,刚刚约了花语,两个人在客栈开了房间,进门之后就迫不得已拥抱在一起。
宋廷弼做这种事比较直接,没那么多花俏,他喜欢直来直往,没什么前戏。因此,每次都是快马加鞭,直入主题。
可没想到玩得正兴奋的时候,窗外来了信鸽。
宋廷弼本想不接,忽然发现这个标记,是他这辈子最痛恨的,也是最无奈的人用的信鸽。
母夜叉!
想到家里那只大饼脸,水桶腰的母夜叉,宋廷弼什么兴趣也没有了,从花语身上下来,抓起笺条骂了一句:“干嘛,烦不烦人啊!”
母夜叉在笺条里写道:“你这官老爷做的,我还没见过有谁脱光了衣服坐堂的,在被子里办公的。宋廷弼,老娘告诉你,别太过份,给你一炷香,马上死回来见我!”
见字如见人,母夜叉字字珠心,把宋廷弼弄得一愣一愣的,好重的杀气啊!
宋廷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跟花语的事,这么快就让她知道了,这下回去,估计又不知道她会怎么闹。
提到家里那只母夜叉,宋廷弼除了反胃,还有恐怖。没办法,这么多年压抑的日子都过来了,就不能再忍忍?
再过些日子,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了,母夜叉再也威胁不到自己。宋廷弼从床上爬起,一言不发地穿上衣服离开了客栈。
随便对正懒在床上的花语说了句。“我去去就来!”
被母夜叉发现了,还真不能不回来?宋廷弼这么说,也只是顾全面子。没想到就这么一句,成了这辈子最无奈的痛!
花语嗯了一声,扯着被子躺在床上。
看着宋廷弼离开,百思不得其解,宋大人今天怎么了?难道两人的事,被他老婆已经知道了?
花语自然不知道宋廷弼老婆是何方神圣,听说凡是见过宋廷弼老婆的女人,都会产生一个想法,世界上竟然还有长得这么痛苦的人?与她相比,自己太幸福了。
女人天生爱做梦,花语也有憧憬的时候,宋大人虽然年近四十,但在官场上还是属于那种很年轻的一类,潜力无限,只要跟定了他,还有什么事不成的?
虽然当时蒲司吏跟她暗示的时候,她还有些无奈与不快,但见到宋廷弼后,就不这么想了。不管怎么说,宋廷弼还是属于那种很帅气的男人。
正当花语在回忆宋廷弼给她带来的快乐时,门突然被踹开。
两个面目狞狰的男人闯了进来,花语立刻抓起被子捂在胸前。其中一个男的把门关上,插好门栓,两个人就不怀好意地笑笑着走了过来。
“你们是谁?想干嘛?”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今天就是让你长长记性,以后不要随便招惹别人的相公。”前面一个胖一点的络腮胡子,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匕首,寒光闪闪,吓死个人。
另一个瘦点的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惊恐的花语一阵邪笑。
络腮胡子上前一把,伸手就把花语胸前的被子给扯了,房间里顿时春光大泄,花语不着寸缕的身子,展现在两人眼前,瘦个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哇塞——好身材,不错的姑娘。
络腮胡子却不怎么怜惜,一手拿着刀子,一手将花语拖了过来。
“啊——”
花语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叫,络腮胡子立刻给了她一巴掌。“不许叫,否则老子一刀捅了你!”花语被吓住了,看到那明晃晃的刀子,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
络腮胡子舞了舞手中的匕首。“今天只是给你长点记忆,以后不要再在荆州城出现,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络腮胡子用刀子比划了几下,似乎就要把花语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给毁了。
旁边的那个瘦子突然叫了句。“等等,这么好的女人,毁了太可惜了。”然后他就嘿嘿地笑着,扑向了花语。
“啊——不要——”花语看到瘦个要对自己欲行不轨,就惊恐地挣扎起来。可她一个弱小的姑娘,哪里是一个男人的对手?瘦个子抽了她两巴掌,把花语扔在床上就扑了上去。
……
过后,房间里传来一阵阵花语的哭泣,还有两名歹徒的邪笑,完事之后,络腮胡子用匕首在花语的脸上留下了两条蜈蚣疤。
鲜血四溅,房间里响起一阵绝望的声音。
宋廷弼回到自宅,一声不吭地打开门,母夜叉就坐在客厅里,用刀削着苹果。
看到宋廷弼进来,母夜叉就放下手里的苹果,挥舞着刀子朝自己相公吼道:“宋廷弼,做人不要玩得过份,你能有今天是谁帮了你?你在外面玩花姐老娘也算了,养女人就不行!把我邓芙蓉当什么人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求生不得(中)
母夜叉站起来,本来就挺胖的身子,满身肥肉因为太激动,她一生气挥手的时候,那肥肉就满身的乱颤。
“我邓芙蓉哪里配不上你?你一个乡下出来的穷小子,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谁?”
“告诉你,能找到像我这么大度的女人,算你八辈子修来的福,都允许你逢场作戏了,你居然还想跟我玩养女人,你没那种命!”邓芙蓉叉着腰:“我不会放过那小贱人的!哼!”
邓芙蓉把水果刀狠狠地一扔,刀子就插在茶几上,不住地晃动。
听到邓芙蓉这句话,宋廷弼立刻就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不要乱来。”
“现在已经晚了!我不在客栈里捉奸在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宋廷弼,你的今天是我们邓家给你的,你自己想清楚!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别怪我没跟你商量!”
邓芙蓉又一屁股坐下去,软塌顿时就陷下去了一个深坑。
宋廷弼听到她刚才的威胁,心里就慌了起来,忙道:“你把语儿怎么样了?你不要乱来,她不过是个刚出道的姑娘,不要伤害她。”
“哼!还语儿语儿叫得这么亲热,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容她!”邓芙蓉很有杀气在坐在那里,脸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霜。
这时,邓芙蓉的信鸽来了,她庞大的手掌伸手一抓,笺条顿时隐入她肥大的手掌里不见了,只见到她摊开一看,对方在笺条里写了什么。
邓芙蓉就回了句。“知道了,按计行事。”
宋廷弼似乎感觉到了不妙,立刻就起身想赶回客栈,邓芙蓉的手段太残忍了,宋廷弼在五年前曾亲眼见过的。
那时宋廷弼刚刚调到荆州城的时候,邓芙蓉没有跟过来,后面宋廷弼和一个女的好上了。
事情没过多久,被邓芙蓉揭破,她当时就叫了几个人,把那女的给打残了,而且还是当着宋廷弼的面打的。
从那次以后,邓芙蓉就留在了荆州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多年以后,每次想到那件事,宋廷弼就忍不住地打着冷颤。
听她的语气,花语似乎又遭到了不测。
可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邓芙蓉吼了一声,“站住!今天你要是出了这道门,我就叫你一无所有!你以后不再是邓家的女婿!”
“哈哈...邓家的女婿,我算什么?我算你们邓家的一条狗!不,连条狗都不如!”宋廷弼一阵凄笑。
笑过之后,宋廷弼摔门而出。
等他赶到客栈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狼藉,屋内血痕斑斑,还有一大堆的秽物。宋廷弼心头笼罩着一层阴影,看到地上的那滩血迹,他忍住愤怒,重重地一拳打在墙壁上。
一个店小二跑进来,看到房间里的一幕,惊讶地呆在那里。宋廷弼匆匆走出了客栈,驾着车子疯狂地在城内穿来穿去。
邓芙蓉到底把花语怎么样了?这是宋廷弼最想知道的答案。
在城里转了几圈,突然在一条黑暗的街道里,看到一条踉踉跄跄的人影,宋廷弼把车子停下来,发了疯似地朝那人影跑去。“花语、花语!”
果然是花语,只不过,花语的脸上被人用匕首毁容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邓芙蓉!我要杀了你——!!”
宋廷弼绝望地吼了一句。
就在宋廷弼追上她的瞬间,花语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宋廷弼抱起花语,把她放在马车里,飞快地催马扬鞭,快到医馆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想了想,发了一份笺条出去。
“你马上来一下,荆州金郎中医馆,我在这里等你!”
发完笺条,宋廷弼看着躺在车里的花语,他突然抓起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大叫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辆黑色的马车驾了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到宋廷弼的车子跟前。“哥,出什么事了?”
宋廷弼指了指车里昏过去的花语。“把她送进医馆。”然后他拿出一万辆银票。“到医馆后,把这银票给她吧!”
年轻人点点头,将银票接在手里,又把花语抱了出去,然后驾着车子走了。
宋廷弼坐在马车上,一直看着堂弟驾着车子靠近医馆,他从身上掏出烟袋锅,拼命地抽着!脑海里一直飘浮着花语的影子,还有邓芙蓉那母夜叉似的恶心模样。
宋廷弼两眼闪着恶毒的光茫,邓芙蓉!我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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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去了趟宜阳府,没想到发生了这么个插曲。
只是他第二天见到宋廷弼的时候,宋廷弼明显没有往日的精神,而且还有些低弥。他就暗自在心里奇怪,难道出了什么事?
连续好长一段时间,宋廷弼都是那种不怎么得意,有些萎靡不振的模样。
那天,蒋碧菡偷偷来见,无意中说起一件事。花语好多天不见来复职,听说是走了。
徐茂先就问,哪个花语?
蒋碧菡笑道:“你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像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你会记不住?你就跟我装吧!”
徐茂先苦笑道:“我还真不记得了。”
蒋碧菡哼了一声,道:“那你还记得那个晚上吗?”那语气挺暧昧的,说起那个晚上,徐茂先自然忘不了。因为那是自己最狂野,最野蛮的一次。
自己的背上,到现在还没好,那些被蒋碧菡抓破的伤痛还在。
他就说道:“我背上到现在还痛呢?”
蒋碧菡笑了,道:“不痛怎么能让你刻骨铭心?你也很野蛮,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那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徐茂先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了。后来蒋碧菡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心事。徐茂先就问道:“怎么了?”
“不说了,晚上如果你有空,我们再碰面。”蒋碧菡说完便匆匆走了,把徐茂先愣在后堂。
这丫头简上就是吊胃口嘛?还是存心故意耍自己,想把自己骗过去,再榨取一次?
这几天徐茂先一直在想,自己得好好保养一下身体,尤其是背上的伤,不然回去跟唐凤菱没法交待。
但是到下堂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向蒋碧菡那里而去。
看到徐茂先到来,蒋碧菡很高兴。
关上门后,就大胆在搂着他亲了一口。如果说以前还偷偷摸摸,那现在蒋碧菡就敢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吻自己喜欢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求生不得(中)
母夜叉站起来,本来就挺胖的身子,满身肥肉因为太激动,她一生气挥手的时候,那肥肉就满身的乱颤。
“我邓芙蓉哪里配不上你?你一个乡下出来的穷小子,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谁?”
“告诉你,能找到像我这么大度的女人,算你八辈子修来的福,都允许你逢场作戏了,你居然还想跟我玩养女人,你没那种命!”邓芙蓉叉着腰:“我不会放过那小贱人的!哼!”
邓芙蓉把水果刀狠狠地一扔,刀子就插在茶几上,不住地晃动。
听到邓芙蓉这句话,宋廷弼立刻就紧张起来:“你要干什么?不要乱来。”
“现在已经晚了!我不在客栈里捉奸在床,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宋廷弼,你的今天是我们邓家给你的,你自己想清楚!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别怪我没跟你商量!”
邓芙蓉又一屁股坐下去,软塌顿时就陷下去了一个深坑。
宋廷弼听到她刚才的威胁,心里就慌了起来,忙道:“你把语儿怎么样了?你不要乱来,她不过是个刚出道的姑娘,不要伤害她。”
“哼!还语儿语儿叫得这么亲热,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容她!”邓芙蓉很有杀气在坐在那里,脸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霜。
这时,邓芙蓉的信鸽来了,她庞大的手掌伸手一抓,笺条顿时隐入她肥大的手掌里不见了,只见到她摊开一看,对方在笺条里写了什么。
邓芙蓉就回了句。“知道了,按计行事。”
宋廷弼似乎感觉到了不妙,立刻就起身想赶回客栈,邓芙蓉的手段太残忍了,宋廷弼在五年前曾亲眼见过的。
那时宋廷弼刚刚调到荆州城的时候,邓芙蓉没有跟过来,后面宋廷弼和一个女的好上了。
事情没过多久,被邓芙蓉揭破,她当时就叫了几个人,把那女的给打残了,而且还是当着宋廷弼的面打的。
从那次以后,邓芙蓉就留在了荆州城,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多年以后,每次想到那件事,宋廷弼就忍不住地打着冷颤。
听她的语气,花语似乎又遭到了不测。
可就在他准备出去的时候,邓芙蓉吼了一声,“站住!今天你要是出了这道门,我就叫你一无所有!你以后不再是邓家的女婿!”
“哈哈...邓家的女婿,我算什么?我算你们邓家的一条狗!不,连条狗都不如!”宋廷弼一阵凄笑。
笑过之后,宋廷弼摔门而出。
等他赶到客栈的时候,房间里一片狼藉,屋内血痕斑斑,还有一大堆的秽物。宋廷弼心头笼罩着一层阴影,看到地上的那滩血迹,他忍住愤怒,重重地一拳打在墙壁上。
一个店小二跑进来,看到房间里的一幕,惊讶地呆在那里。宋廷弼匆匆走出了客栈,驾着车子疯狂地在城内穿来穿去。
邓芙蓉到底把花语怎么样了?这是宋廷弼最想知道的答案。
在城里转了几圈,突然在一条黑暗的街道里,看到一条踉踉跄跄的人影,宋廷弼把车子停下来,发了疯似地朝那人影跑去。“花语、花语!”
果然是花语,只不过,花语的脸上被人用匕首毁容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邓芙蓉!我要杀了你——!!”
宋廷弼绝望地吼了一句。
就在宋廷弼追上她的瞬间,花语突然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宋廷弼抱起花语,把她放在马车里,飞快地催马扬鞭,快到医馆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想了想,发了一份笺条出去。
“你马上来一下,荆州金郎中医馆,我在这里等你!”
发完笺条,宋廷弼看着躺在车里的花语,他突然抓起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大叫起来。
没过多久,就有一辆黑色的马车驾了过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到宋廷弼的车子跟前。“哥,出什么事了?”
宋廷弼指了指车里昏过去的花语。“把她送进医馆。”然后他拿出一万辆银票。“到医馆后,把这银票给她吧!”
年轻人点点头,将银票接在手里,又把花语抱了出去,然后驾着车子走了。
宋廷弼坐在马车上,一直看着堂弟驾着车子靠近医馆,他从身上掏出烟袋锅,拼命地抽着!脑海里一直飘浮着花语的影子,还有邓芙蓉那母夜叉似的恶心模样。
宋廷弼两眼闪着恶毒的光茫,邓芙蓉!我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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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去了趟宜阳府,没想到发生了这么个插曲。
只是他第二天见到宋廷弼的时候,宋廷弼明显没有往日的精神,而且还有些低弥。他就暗自在心里奇怪,难道出了什么事?
连续好长一段时间,宋廷弼都是那种不怎么得意,有些萎靡不振的模样。
那天,蒋碧菡偷偷来见,无意中说起一件事。花语好多天不见来复职,听说是走了。
徐茂先就问,哪个花语?
蒋碧菡笑道:“你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像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你会记不住?你就跟我装吧!”
徐茂先苦笑道:“我还真不记得了。”
蒋碧菡哼了一声,道:“那你还记得那个晚上吗?”那语气挺暧昧的,说起那个晚上,徐茂先自然忘不了。因为那是自己最狂野,最野蛮的一次。
自己的背上,到现在还没好,那些被蒋碧菡抓破的伤痛还在。
他就说道:“我背上到现在还痛呢?”
蒋碧菡笑了,道:“不痛怎么能让你刻骨铭心?你也很野蛮,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我那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徐茂先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了。后来蒋碧菡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心事。徐茂先就问道:“怎么了?”
“不说了,晚上如果你有空,我们再碰面。”蒋碧菡说完便匆匆走了,把徐茂先愣在后堂。
这丫头简上就是吊胃口嘛?还是存心故意耍自己,想把自己骗过去,再榨取一次?
这几天徐茂先一直在想,自己得好好保养一下身体,尤其是背上的伤,不然回去跟唐凤菱没法交待。
但是到下堂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向蒋碧菡那里而去。
看到徐茂先到来,蒋碧菡很高兴。
关上门后,就大胆在搂着他亲了一口。如果说以前还偷偷摸摸,那现在蒋碧菡就敢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吻自己喜欢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求生不得(下)
“你坐着,我去做饭。”蒋碧菡拉着他来到客厅,然后欢欢喜喜地跑去伙房。
徐茂先就坐在那里抽烟,隔着窗子,看着蒋碧菡煞有介事的系上围裙,然后开始炒菜。
徐茂先就问了句:“你会不会做饭啊?”
“小瞧人!等下你就知道了。”
“要不我们到外面去吃吧!”
徐茂先总觉得蒋碧菡不是那种会做饭的姑娘,不过蒋碧菡今天兴致很好,看到伙房里这些新鲜的菜,徐茂先就知道她肯定下午去买菜了。
于是他就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蒋碧菡叹了口气:“别提了,去行都司的事泡汤了。”
“为什么?”徐茂先听她的语气,似乎有些失落。蒋碧菡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最出色的女司仪。
像上次那种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前段时间还听到她在说,应该是有希望才对,而且蒋碧菡也一直挺自信,为什么在关键时候出了妖蛾子?
半天不见蒋碧菡说话,徐茂先就站起来,朝伙房走去。“是不是有人找了后门,把你踢出来了?”
蒋碧菡吁了口气,道:“算了吧!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刚好那个花语也离职了,蒲司吏一直想留我呢?”
徐茂先就明白了,肯定又是内幕交易。
这种事情,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内幕,也不知道是哪个关系户,把蒋碧菡给挤出来了。
于是他安慰道:“没事的,说不定这事还有转机呢?今天他们不要你,明天也许他们就求着你过去。”
“哪有这种事,你以为我是戏园那些大腕了。”蒋碧菡倒是挺乐观的。
不过,她下一句话,就让徐茂先有些惊讶了:“不过在荆州也好,多一些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徐茂先就问:“你这辈子,真不准备成家了?”
“想啊?你又不要我!我跟谁成去?”说着,妩媚地朝徐茂先嫣然一笑,徐茂先无语了,退了出来,继续坐在屋子里看公文。
这时,门被敲响了。徐茂先本来能地将烟扣灭,心头就咯噔一下,捉-奸的来了?!
“来了,来了!”蒋碧菡看到他刚才有些紧张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放心吧,是韩雪。”
徐茂先开了句玩笑,道:“我还以为捉-奸的来了呢,吓唬本官!”
蒋碧菡顿时就哭笑不得,娇嗔在回了句:“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女人?”
打开院门的时候,韩雪带着一阵冷风进来:“冻死我了,今天的冬天特别冷。”
进屋发现徐茂先后,她分明感到有些意外:“徐大人,你也来了。”
徐茂先点点头,道:“比你早一点!”
他这话明显有解释的味道,韩雪却没记在心上,来到伙房门口,看到蒋碧菡忙于洗菜,她就去帮忙。
“我还以为今天有这么好的口福,原来是托徐大人的福,我正奇怪呢!”
“有得吃你就别说了,一般人我还懒得做呢?”蒋碧菡瞪了她一眼,骂了句。“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徐茂先在客厅里回答:“又关我什么事?”
“没关系,她这是连坐惯了,以前碰到的登徒浪子,都被她一棍子打死。”三个人开了阵玩笑,两个姑娘就在伙房里忙开了。
韩雪突然问起:“你不是要去行都司了吗?怎么还没有任命下来?”
“别提了,这事吹了,今天这不正请你们来庆祝吗?”蒋碧菡回答。
“我没听错?世界上还有这种事?吹了也要庆祝?”韩雪很奇怪地看着蒋碧菡。“我很敬佩你!”
“谁说一定要成功了才能庆祝?很多失意的人,不是经常把自己灌醉?来表示一下自己有种,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庆祝。”
徐茂先听到两人在说话,他就跑到里面的卧室去了。
想了想,还是发了笺条出去,行都司礼部他有个老友在那里,而且职位不低。
一个笺条发过去,没一会,书信来往两人随便聊聊,就扯到了女司仪选拨的事上。徐茂先就提了句:“听说我们荆州城里的名角也参加了,她有没有入围的可能?”
见到徐茂先这么一提,对方明显就悟出了点玄机。荆州的那个女司仪,会不会与徐茂先有些关系?否则他好端端地,突然过来问这事就有点奇了。
虽然他在荆州城任左州卿,但徐茂先的背景,老友哪能不知道?而这件事,还真是这位老友主管的。
他立刻就回道:“最终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你们荆州城的那个蒋碧菡还真不错,我非常看好她。”
“哦,如果是这样,还真为荆州城争光了。哈哈……”两个人又扯了几句,说过年之后,大家聚聚,老友出来碰个面。
回到客厅的时候,屋子里飘起一股香味,没想到才一会儿的工夫,两个人就将饭菜做好了,只是菜不多,四菜一汤。
蒋碧菡问两人要不要喝酒,韩雪摇摇头,徐茂先也推说不喝了,天天泡在酒里,说话都好大的酒气。
就在三人吃饭的时候,远远听到大街上马蹄呜呜地叫个不停,好像还有喊救命的声音。
蒋碧菡就端起碗,到窗口看了一眼外面。
“好像出什么事了?好几辆典狱马车,还有医馆的马车,都急急忙忙朝一个方向去了。”
“可能是发生突发的事了!”韩雪回答。
像荆州这样的大城池,哪天不发生几起天灾*?因此,大家也见怪不怪,最多就是婉惜几句,好端端的大活人,一下子就没了。
在蒋碧菡那里吃了饭,徐茂先就回去了。
次日上堂的时候,王麟告诉了他一个惊人的消息:昨天晚上,宋廷弼的夫人在城门外车毁人伤,送到医馆的时候,听大夫说可能没救了。
然后徐茂先就在当日的通文上,看到一截惊人的消息,正是昨晚城门外的那场车祸,很巧的是,这截消息的司乐,竟然是马蓉莲。
从通文上描述,车祸场面很惨烈,宋廷弼夫人所乘坐的那辆马车,整个车厢去掉了一大半,马夫和马匹都被压个粉碎。
从现场分晰来看,是宋廷弼夫人的马车没刹住,直接撞上了人家马车,侧翻之后,又被滚下来的山石砸个正着。到底伤者怎么样了,通文上也没说,估计那个时候正送往医馆抢救。
下午的时候,有人从医馆回来,听到的消息是,宋廷弼夫人下肢基本上没了,肋骨断了多根,头部受到剧烈的震荡,估计很难再醒过来。
而这,还是从行都司请来四大圣手的结果,能保得一命实属不易。
宋廷弼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守在医馆,半刻也没离开过。大夫宣布的结果是,医馆已经尽力了,但是邓芙蓉估计很难再醒过来。
运气好一点,是个假死人,运气不好一点,估计拖不了多少时间。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邓家
邓家终于来人了,邓芙蓉的父亲是副布政巡抚司邓卓文。邓卓文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只是他们一家,似乎很看不起宋廷弼这个乡下出来的穷小子,接到邓芙蓉出事的消息,邓卓文的夫人和子女立刻就赶到了荆州城。
这位邓家夫人到医馆之后,把宋廷弼叫到了单独的房间,冷冷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芙蓉发生今天的这种事,你做为她的夫君,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宋廷弼就将车祸发生的过程,跟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丈母娘,详细地说了一遍。
邓家夫人是位五十来岁的妇人,姿态不凡,很有那种上流贵妇人的气质,令人不敢轻易接近。
每一次见到邓家老少,宋廷弼都得陪着十二分的小心,不敢让自己有半点情绪表露出来。
在邓家人眼里,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地位的穷小子,邓家那些兄弟姐妹都看不起他,甚至每每还冷嘲热讽的。
所以,宋廷弼就想尽一切办法,拼命捞金银,他要让财富来充实自己的人生,让财富来改变邓家人对他的看法。
邓家夫人转过身来,冷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伤感,只听到她缓缓道:“芙蓉已经成了一个残废,又是假死人,你要好好照顾她!”
宋廷弼立刻诚恳地回答。“请岳母放心,不管芙蓉怎么样了,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她好。没有她,就没有我的宋廷弼的今天,她是我的恩人!贤内助!一辈子的伴侣。”
宋廷弼的话,的确令人感动。
而且自己娶了邓家这个宝贝女儿,在邓家人面前,一直表现得兢兢业业。平时邓家的兄妹见到他,虽然不怎么待见,但宋廷弼从来都没有表现过不满。
因此,在邓家夫人看来,宋廷弼还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女儿的不幸,后半辈子还需要他来照顾,因为邓芙蓉特别喜欢宋廷弼这个人。
两个人在很偶然的机会下结识,当初邓芙蓉的尊容,令许多公子望而生畏。宋廷弼在内心挣扎了很久,采取低调温和的态度,慢慢接近邓芙蓉。
当初两人成亲的时候,宋廷弼为了自己的前途,勉强还能接受邓芙蓉的大小姐脾气,和那夸张的大饼脸,但是过了三十以后,宋廷弼也慢慢地从一个小官吏,做到了荆州内务学士。
每当看到大街上,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宋廷弼的心里就严重扭曲,他渴望自己的女人,也有戏园那些名角般的风采。
渴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呼风唤雨,手握重权的高官,他也渴望自己有朝一日,能站到仕途的顶端。
所以,不管在邓家的日子怎么委屈,他始终保持着低调,诚恳,安份的势态。
终于,宋廷弼的付出,得到了邓家的认可,于是在这次金谦仲调走之际,邓家就伸了伸手,把宋廷弼扶到了州令的位置上。
邓家夫人虽然不怎么喜欢宋廷弼,但看在他对邓芙蓉好的份上,也慢慢地接受了他。
听了宋廷弼的话,邓家夫人似乎放心了,沉默了一会,缓缓道:“好好待芙蓉,邓家不会亏待你的。”
“放心吧!岳母大人!我一定会让芙蓉过得比以前更好。”宋廷弼低着头,不敢正视这位岳母大人。
邓家夫人虽然明知道这是一句有语病的话,不过,听到了话,还是觉得心里很舒服。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邓芙蓉的大姐走进来,站在门口朝邓家夫人喊了句。“娘!马车备好了。”
“嗯!”邓家夫人点点头,再次吩咐了一句。“廷弼,芙蓉就交给你了。”
“岳母!大姐!你们好走。”宋廷弼送她们到门口,又回到病房里,看着床上躺着的半截肥胖身躯,眼睛里闪过一道恶毒的光茫。
“邓芙蓉,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别怪我!”
衙门口的人听说宋大人的夫人出了大事,很多人都来医馆看望。徐茂先也抽了个时间到了医馆,安慰了宋廷弼几句,两人聊了一阵,便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王麟突然说了句。“徐大人,有句话不知道我当讲不当讲?”
徐茂先正抽着烟,他朝车外扣了下烟灰,缓缓道:“有什么说嘛,别吞吞吐吐的。”
王麟看着对面的徐茂先,发现他没什么不悦,这才说道:“宋大人根本就不喜欢他夫人,我看他脸上的伤感都是装出来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痛苦的神色,倒是有点快意恩仇的感觉。”
“呵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察颜观色了?”徐茂先笑了笑,不管是谁娶了邓芙蓉这种女人,如果他还能高兴起来的话,只是说他超脱了男人的极限,成仙了。
能跟邓芙蓉睡在一起,已经是一种了不起的勇气,从这一点上,徐茂先挺佩服宋廷弼的。
还是徐茂先第一次去给他送礼,那会见到了邓芙蓉,当时就在心里替宋廷弼感到婉惜。
宋廷弼一表人材,相貌堂堂,居然聚了一个这样的老婆。直到后来,徐茂先调到荆州城任州令左州卿,他才知道宋廷弼原来是邓家的女婿。
邓家一直是徐家最直接的对手,两大家族经常在明争暗斗,各不相让。邓卓文和徐麟一样,同属于功勋后裔,一个在赣西担任巡抚布政司,一个在湖广担任副巡抚布政司。
事实上,如果不是邓家看不起宋廷弼的话,他早就不是现在的模样,按他现在这个年龄,爬到行都司也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邓家一直看不起他身份低微,这才让宋廷弼一直徘徊在邓家的边缘。
王麟突然提起这个问题,看来宋廷弼的戏真的演得不咋的,居然被人瞧穿了。
也许是看到徐茂先兴致不错,前面驾车的碧锋,就开了句玩笑:“如果是你娶了这样的女人,我不信你能高兴得起来。”
王麟就很怪异地笑了。
碧锋倒是提到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平时不怎么开口的他,突然道:“哥,你说那个邓芙蓉的事,会不会是人为?”
碧锋的话,立刻引了两人的注意。
邓芙蓉的惨剧会是人为吗?如果是,那始作俑者又是谁?宋廷弼?他会亲手砍掉自己好不容易傍绑上的大树?
徐茂先想想觉得不可能,他反问了碧锋一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碧锋愣了一下,很快就发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鲁莽了,他有些尴尬地一笑,摸了摸脑袋。“我只是瞎猜!”
身为兵家出身,碧锋说出这种话太不应该了,没有证据的事,光凭直觉判断一件事那是一种错误行为。
徐茂先把烟袋掐熄,说了句。“胡闹!”
碧锋和王麟立刻就小心翼翼起来,两个人暗自吐吐舌头,刚才的话过火了。
章节目录 第374章 神仙汤(上)
刚回到衙门口,王麟就被叫去领过年福利。
徐茂先正喝着茶,蒋碧菡发来笺条,问他什么时候回行都司?徐茂先看看日子,说过两天吧!后天就动身走了。
蒋碧菡在那头笑得像个什么似的,却不说生什么事了,总之回复的话透着喜庆。
徐茂先就问,你这是干嘛呢?我回行都司有这么高兴吗?
蒋碧菡这才幽幽写道:“你背上的伤好了吗?”
徐茂先顿时无语了,原来她想的是这事。于是他回答,十几天了,估计也差不多了吧?
蒋碧菡笑着,写道:“今天晚上你过来吧,我有个惊喜送给你。”
“不用搞这么兴师动众吧?没几天就回来了。”见她神秘兮兮的,徐茂先还真猜不透,这丫头想干嘛呢?
蒋碧菡笑笑,写道:“晚上来了再说吧!”
下了堂后,徐茂先也没有让碧锋送,一个人去了蒋碧菡的住处。
进门的时候,远远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徐茂先突然觉得好饿。蒋碧菡穿着围裙给他引进小院,亲切的就像刚过门的小媳妇。
“今天弄什么好吃的?”
徐茂先一边走一边问道。
“好东西!”蒋碧菡闪身进了伙房。“你先坐坐,马上就好了。”
可徐茂先不待蒋碧菡把饭菜端上来,他也跟着进了伙房,看到蒋碧菡正像一个贤惠妻子那样,有模有样地弄着饭菜,心里就一阵感概。
真没想到,蒋碧菡这样的姑娘,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伙房,徐茂先就感叹自己有口福。
“站在这里干嘛?妨碍我做饭,快回屋里去坐下。”看到徐茂先贪婪地凑近了灶上的那口沙锅,蒋碧菡就推了他一把。
“什么东西?看都不让人家看,搞这么神秘。”
徐茂先回到客厅,打开了洋片机。
里面刚好播放着胡梦琪的戏曲,徐茂先就嘟哝了一句。“这个胡梦琪什么这么红了?这么多洋唱片都录她的戏,看来这女人野心不少,真想一网打尽大明戏曲界。”
正嘀咕的时候,蒋碧菡就端着一碗汤过来。“你先喝着。”看到徐茂先盯着唱机,听着胡梦琪发呆,她就问了句。“你认识她吗?”
徐茂先也没在意,随口应了句。“见过几次面。”其实,这个胡梦琪他哪里只是认识,应该说是很熟了。没想到蒋碧菡不信,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真会借杆子往上爬,人家是大明朝的第一花旦,只怕是你认识人家,人家不识郎君你吧?”
徐茂先尴尬地笑笑,没想到自己说真话,反而没有人相信。
这张洋唱片似乎是在戏台现场录制的,唱片里的胡梦琪一段终了,且听她对台下的票友道:“现在我想请我的一个小师妹登台,来跟我一起将下一桥段献给大家,还望诸位看官捧场,梦琪在此拜谢!”
这是一张在中秋时录制的唱片,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曲目,锣鼓起,胡梦琪优扬的嗓音敞开。
西厢记夜会情郎,这一段很是经典的,自从胡梦琪登台之后,这一段又迅流行开来,今天被胡梦琪再次演绎,又是另一番滋味。
本来徐茂先对胡梦琪那种傲慢的姑娘,不是怎么看好,但经过几次的接触,尤其是上次她给自己担当订婚司仪,让徐茂先对她的看法改变了许多。
蒋碧菡将好大一碗很香浓的汤推到他面前。“快喝吧,看你饿的。”
徐茂先挪过那只大碗,一边听着戏文,一边喝着汤。
“嗯,这汤不错,挺香的。碧菡,没想到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蒋碧菡笑了笑,也没说话。
这时,唱片机里另一个声音响起,一听那俏皮的声调,准是一个打扮得很青春,很可爱的小女生形象的姑娘,徐茂先立刻就听出对方是谁。
“方笑笑——!”
果然是方笑笑,徐茂先取来装唱片的画纸,上面穿着一袭粉红色的小裙,做小丫鬟打扮,伴着小姐夜会情郎的崔莺莺。
蒋碧菡被他吓了一跳,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看着画纸上两个人,很怀疑地看着徐茂先。
因为画纸上的那个姑娘是个新人,一般的人哪里记得住新人的名字?方笑笑以前根本没有登过台,更不要说把声音录进唱片里,听到徐茂先叫出她的名字,蒋碧菡就有些相信了。
突然在画纸上看到方笑笑,徐茂先刚才有点失态了,他只是觉得有些惊讶,自己推荐的人,居然也成了名角,看来方笑笑这梦想应该是圆了。
发现蒋碧菡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徐茂先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汤真不错!什么炖的这么鲜?”
蒋碧菡见徐茂先喝得差不多了,才神秘地笑笑:“神仙汤!”
徐茂先看着蒋碧菡,神仙汤?半天才愣愣地缓过神来:“什么名堂?”
“行了!吃饭吧!要不要来点酒?”蒋碧菡打了个马虎眼,把话叉开了。
徐茂先反复看了碗里剩下的肉末碎子,都被蒋碧菡剁成碎末了,哪里还分辩得出来?不过,味道真不错,管它了!只要不是害人的就行,他相信蒋碧菡还不致于想害死自己!
不过看到蒋碧菡脸上那古怪的笑,徐茂先就老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别瞎猜了,是补身子的。”
蒋碧菡推了一个碗过来。“要不要喝酒?”
徐茂先就笑道:“喝酒还是算了吧?我怕酒后失态。”
蒋碧菡也不介意,只是笑问道:“你还能失态到哪里去?”
说得也是,两个人都这样了,大不了就上次一样,最多是把疯狂重演一次。既然蒋碧菡都这么说了,徐茂先点点头,那就喝点吧!
蒋碧菡很快拿来了一坛酒。“这是别人送的,不好意思,算是老家的土产,将就一下吧!”
徐茂先从来不排斥土产,虽然只是一坛很廉价的酒,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两个人吃饭,讲究的是气氛,喝什么酒并不重要。
而蒋碧菡也很注意这方面的细节,跟徐茂先在一起,从来不要求下馆子,去那种酒楼或者餐馆里吃饭。毕竟两人都是有身份的人,万一被人碰到传出去影响不好。
一个是最年轻的左州卿,一个是很有名气的女司仪,估计认识蒋碧菡的人,比认识徐茂先的人还要多。蒋碧菡属于公众人物,徐茂先却是仕途新贵。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神仙汤(下)
蒋碧菡在家里请他吃饭,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既可以享受两个人的风情世界,又可以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一个成功的女人,往往能在这些小小的细节上,留住一个男人的心。蒋碧菡是个很聪明的姑娘,因为她更加注意这些。
给徐茂先倒酒的时候,蒋碧菡无意中谈到一个话题:“花语失踪了。”
“哪个花语啊?”对于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姑娘,徐茂先真的没什么印象。
蒋碧菡见他真的想不起来,就解释道:“就是上次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个,后来不是跟宋大人一起走了吗?”
“哦!”提到那个吃饭的夜晚,徐茂先自然就想起来了。就在那一夜,自己与蒋碧菡之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事情,也是这辈子最野蛮的一次,他怎能忘记?
见徐茂先记起来了,蒋碧菡就道:“就是那一次,我听说花语跟宋大人好上了。前段时间见她在仪制司里,还挺神气的,可没想到半个月而已,她就消失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人!”
徐茂先没有说话,蒋碧菡就问了句:“你说她会不会出事了?”
半天见徐茂先没有反应,蒋碧菡就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变得麻木不仁的?这么好的姑娘,突然失踪了,你不觉得可惜?”
徐茂先喝了口酒,看着蒋碧菡那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只要你不出事就行了,管人家这么多干嘛?”
蒋碧菡扁扁嘴,端起杯子与徐茂先碰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就默默地吃着饭,似乎都有心事,过了一会,徐茂先突然冒出一句:“你到哪里过年?”
“回宜阳府,陪我老娘一起过。”蒋碧菡应了句,徐茂先就从椅子上的包里拿出一枚通账印章。
“上次你帮我买的衣服,银子我得给你。剩下的,当是我给你过年的礼物,自己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好了。”
蒋碧菡没有接,只是问了句:“这是何意?你这是买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想得美!没这么简单就便宜你了。”徐茂先盯着她,恶狠狠地道。
蒋碧菡这才接过印章,拿在手里扬了扬。“多少啊?你不要吓我。”
徐茂先淡淡地应了句。“没多少,五万两。”
这些银两是上次订婚,七大姑八大姨赏下来的,徐茂先基本没动过。蒋碧菡吐了吐舌头,露出一脸古怪:“难怪漂亮的姑娘都喜欢傍财主,你说我们这算什么?”
徐茂先也不理她,只是喝着酒。
蒋碧菡把印章又退了回来:“你有这份心思我就知足了。”然后她看着徐茂先,犹犹豫豫地说了句:“有句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讲,说了你不会生气吧?”
“放心吧,我的银子不是贪来的。”
蒋碧菡立刻就吐了吐舌头:“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猜到了?难道你会读心术?”
当今这世道,有几个当官的不贪的?只是贪多贪少的问题而己。其实,这只是市井上的一种偏见,每个人都在说当官的贪,如果换了他们自己爬到了那个位置,还不是照样如此?
徐茂先看着她:“你是不是挺反感那些贪官污吏?”
蒋碧菡点点头,跟他说起了一个真事。
还是许多年前的荆州城,有一次开内参堂议的时候,因为一笔剩余的款项如何决定的事,诸位官老爷争论不休。
很多人为把这笔银子,到底是花在改善河道,还是改善典狱牢房的问题上磨破了嘴皮子。
后来一位资深的老内参,不耐烦说了句浑话:“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这些人这辈子,还有机会下河捞鱼当船家吗?”
结果,内参大人们一致决定,改善典狱牢房。
蒋碧菡朝徐茂先看了一眼:“我可不希望你做一个贪官。”
徐茂先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我记得时下流行一套说辞,都说高处不胜寒,可谁都想往上爬;都说金银是王八蛋,可谁都想捞;都说红颜是祸水,可谁都想碰。现在这个世道就这样子,单凭某一二个人的努力,是改变不了现状的,不过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将印章推过去,道:“拿着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不许退回来。”
“你真霸道,我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了?”蒋碧菡笑道,还是把印章收了起来。
徐茂先拍拍她的肩膀:“路是你自己选的,别怪我想的宽。”
蒋碧菡知道,徐茂先说的是自己与他之间有关未来的事情,蒋碧菡就不说话了,低头喝着汤。
“现在就是这样的世道,你别太清高,有些地方需要打点的,还得打点,有时间不是光靠自己的能力,就能办成事的。如果行都司那事,你自己注意打点一下,会是今天的结果?”
蒋碧菡苦笑道:“我知道,你就不要来笑话人家了,其实我也有难处的,凡事到了行都司,千八百两的谁看得上?”
“没关系,还有机会的,不要太难过。”
徐茂先喝完了汤,抽了块帕子抹了抹嘴巴,蒋碧菡就端着碗筷进了伙房。等她洗完了碗,蒋碧菡换了衣服,来到他身边坐下,然后拿着刀子削着水果。
两个人就像一对老夫老妻那样,一切都那么自然。蒋碧菡削好苹果,切了一口塞进徐茂先嘴里:“休息片刻,我们一起去洗洗。”
在客厅里,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苹果给消灭掉了。休息了一会,蒋碧菡就去卧室里拿了两套汉服褂子。
徐茂先现这已经不是上次的那套了,他就问道:“你什么时候又去买衣服了?”
“今天中午刚买的。”蒋碧菡将衣服随手扔在床榻上。“等下试试,看看你娘子的眼光如何?”
等两个人进了浴桶,蒋碧菡很体贴地帮徐茂先擦着身子,徐茂先在浴桶就想要了,蒋碧菡翘着嘴摇摇头,妩媚地道:“这里不行,不行嘛!”
徐茂先耐住性子,等到两人洗好了,拿了衣服进了卧室。很奇怪,徐茂先一直在心里暗暗问自己,为什么跟蒋碧菡在一起,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这么心安理得。
她和自己的举动,就像一对多年的老夫老妻,很自然,很习惯彼此的一切,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
在卧室里里,待俩人钻进被子里后,又控制不住地熊熊燃烧起来。
可初出茅庐的蒋碧菡,那里是徐茂先的对手,几个回合便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她暗暗发誓,下次再也不给他熬神仙汤了,不然到头被欺负的还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京城年夜(上)
终于不用操心官场那些事了,徐茂先是腊月二十回的赣西行都司。还像上次那样,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气氛更加热烈。
唐凤菱也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大家团聚在一起,度过了几个温馨晚上。
腊月二十四那天,一家人坐上官船向京城进发。
快三年没回京城了,给徐茂先的感觉仿佛隔三十个春秋。京城的变化实在太大,两年前一些预留的空地,突然之间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很多的亭台楼宇。
再次呼吸着北方的气息,徐茂先心里居然有种小小的压抑。以前小的时候,自己吃得好玩得好,还算喜欢京城,毕竟与官场无缘。
而现在则是不然,二十三岁了,身处于官场之内,观念完全反过来了。
儿时的快乐,居然被眼前这种淡淡的压抑给取代。看到徐茂先站在窗前发呆,唐凤菱就轻轻地走过来,温柔地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了。”徐茂先看着远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常婉儿。
十多年前,自己就是在这片土地上,认识了那个小姑娘。没想到事隔了这么久,常婉儿对这事念念不忘,居然还找到了自己。
这个时候,常婉儿也该回京城了吧?
看到身边可爱的唐凤菱,徐茂先伸手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唐凤菱也不再说话,这回陪着徐茂先回京城,心里不怎么踏实。尽管她已经是徐家未过门的新媳妇,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里压抑感颇重。
因为唐凤菱听说过,家里老爷子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对徐家的每个后代都很严励。
老爷子最喜欢的是晚辈是徐茂东。因此徐茂东在军营不管有什么事,哪怕是再忙,过年的时候,他都不敢把这事给忘了。
给老爷子拜年,是他过年的头等大事,而徐茂先却是有快三年没过来,也不知道老爷子有什么看法。
唐凤菱抬起头,看着徐茂先那分明的五官:“大坏蛋,我怎么老觉得心里闷得慌,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生一样似的。”
徐茂先安慰道:“没事的,别担心。”其实,徐茂先心里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安慰唐凤菱。
很奇迹为什么这次来京城,两个人都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徐茂先在心里隐隐就有些担心,但又偏偏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里?
老爷子是要晚上吃饭的时候,才会回来的。
虽然是过年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按照平常的习惯,大家都会在酉时聚在一起,等老爷子回来,然后一家人用膳。
往年的年夜饭,都是在家里吃,老爷子不喜欢大帮人,跑到酒楼去凑热闹,他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来一些乱七八糟打扰了气氛。
既然是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子,在这个晚上,大家都不谈政事,只谈各自家庭的私事、趣事。
两个人正站在窗前说悄悄话的时候,有人来敲门了,徐茂先叫了声,进来!
没一会儿,徐茂炎就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后,笑笑着打起了招呼。“哥,嫂夫人!”
听到徐茂炎叫自己嫂子,唐凤菱就有些脸红。徐茂炎就笑了:“你不是吧?叫你一声嫂子还脸红?红包拿来!”
徐茂先骂了他一句:“你大多人了?还好意思要红包?你比凤菱还大一个多月呢,好意思嘛你?”
“这我可不管,只要是嫂子,就得给红包。哪怕你娶一个三岁的女娃娃,也是我嫂子。嫂子你说是不?这红包你不给可不成?”
徐茂炎是那种吊儿郎当的人,喜欢开玩笑,但是按徐家的规矩,唐凤菱这红包是少不了。
不过,唐凤菱也不亏,等下吃饭的时候,大家还得给她派红包,新媳妇进门,只要是长辈每个人都得有一份。
而唐凤菱给晚辈派红包,这也是一种习惯。
听到徐茂炎这么说,唐凤菱就到包里拿了个红包出来。她早准备好了,本来是每个红包装的,一千八百八十八两的银票,但是徐茂先告诉他,老爷子不喜欢张扬,也不喜欢花哨,她就只包了八百两图个喜庆。
能进徐家这个圈子的,哪个都不缺钱,过年的时候红包,也只是一种形式。
“谢过嫂子,还是嫂子大方,二哥太抠门了。”徐茂炎拿了红包,笑嘻嘻地装进口袋里。谁知道,门口进来好几个比徐茂先小的堂姊妹。
徐薇茜和姑姑的两个女儿挤了进来,三个人齐声道:“二嫂吉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几个姑娘跟唐凤菱差不了多少,姑姑家的一对双生花,大女儿冯可倩,二女儿冯可情,几个姑娘凑在一起,一齐进来了。
看她们三个人贼兮兮的样子,估计早就串通好了,唐凤菱就从包里拿出三个红包,正准备给三人的时候,没料到徐薇茜这家伙一把全抢在手里,还笑嘻嘻地道:“谢谢嫂子,这么客气,一下就给三个。”
然后,她就笑嘻嘻地笑纳了。
“喂,你不会这么耍赖吧吧?打劫啊!”
徐茂先朝徐薇茜喊了句,徐薇茜扬了扬手里的红包:“嫂子大方,你心痛干嘛?”
唐凤菱无奈,只得每个人又了一个,冯可倩不干了。“嫂子,可不兴这么偏心的,茜儿拿了三个,我们也要。”
这姐妹两齐齐伸手,唐凤菱回头看了徐茂先一眼,徐茂先道:“别理她们这群女强盗。”
“切——小气鬼!”两人朝徐茂先做了个鬼脸,不过唐凤菱还是给两人补了两个红包。
“谢谢嫂子。”这姐妹俩拿了红包,很兴奋的样子。
这时,大嫂杨春香从外面进来。“干什么这么高兴?”
她看到三个姑娘拿着这么多红包,就笑着道:“你们不用这么捉弄凤菱吧!看把人家弄得不好意思了。”唐凤菱本来就红着的脸,被大嫂一说,就红得更加厉害。
冯可倩走过来,对大嫂道:“嫂子,你的红包呢?”
大嫂就打了她的手一下:“要是你明年成了亲,我就给你打个大大的红色,五万十万随你开口,不把郎君带出来,别跟我提红包的事。”
丫头们都不小了,与徐茂先和唐凤菱差不到那里,郎君倒是物色了不少,可都入不了几位姑娘的法眼。
听到大嫂这么说,她们就为难了:“你这不是存心为难我们?肯定是嫁不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京城年夜(中)
大嫂今年不到三十,风华正茂的美少妇,但她成亲早,小孩都六岁了。听到冯可倩这么说,她就瞪了一眼:“你娘说了,过了年再不成亲,就把你随便找个人嫁出去。”
“就是,都二十多了,还懒在家里想跟我争宠。”冯可情笑笑道。
“你也一样,跟你姐姐前后脚落地。你看凤菱,人家现在多幸福,小两口甜甜蜜蜜的。”
大嫂又说了冯可情两句,冯可情就嘟起小嘴:“怎么又说到我了?跟老姐不能比的,她是真嫁不出去,我天生丽质不愁嫁”
大家开了阵玩笑,徐茂炎在大嫂面前很老实,也不多话。徐薇茜就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冯可倩姐妹怪笑。
冯可倩就道:“情儿最坏了,看把你乐的。老爷子说了,今年把你许给常家那个纨绔大少,看你到时还笑得出来?哼,有你哭的时候!”
“少来唬我,要许也轮不到我。有你们两个顶着呢!”冯可情倒不在意,大家正开着玩笑,茂先娘过来了:“都过去吧,老爷回来了。”
于是,大家都一起出了门,到正堂客厅里去了。
快三年不见老爷子,他还是那样精神,似乎永远都不知道疲倦的样子。等大伙儿过来,徐麟和二叔,还有大哥徐茂东,以及姑爷冯鹿岷坐在一边正聊着什么。
大家过去给老爷子请过安后,老爷子看着这群晚辈,露出了一脸慈祥的笑。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徐茂先身上:“茂先啊,你可有两年多没有来看爷爷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忙!”
徐茂先走过去,很诚心地说道:“对不住,爷爷,被有些事担搁了。是茂先的不是,给爷爷磕个头吧!”
“头就不用磕了,人家还以为我老头子,一回家便作威作福呢。”老爷子摆摆手:“你的事我听你爹说了,我们今天就不谈这个,先吃饭吧!”
老爷子提了一句,也没表什么态,脸上看不出任何褒贬的意思,徐茂先反复琢磨着老爷子的心思。可是他偏偏提了半句,就没下文,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吃饭的时候,徐茂先看了老爷子几眼,还是没有找到答案。因为人太多,男的都陪着老爷子坐一桌,女的一律坐偏桌用膳。
在徐家,女的不许饮酒。
但事实上,几个姑娘哪个不是海量?但是她们在外面再怎么张扬放肆,在老爷子面前,一个个乖得像猫似的。
徐茂先悄悄地朝唐凤菱望去,唐凤菱刚好也在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交,唐凤菱撇了撇嘴,朝徐茂先做了个怪脸。
老爷子突然问了句:“这是你的内人,我孙媳妇?”
虽然他没有点名,但每个人都知道,老爷子在问徐茂先呢?
徐茂先立刻回答道:“嗯!她叫唐凤菱,唐叔家的独生女。”
“十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老爷子一副追忆往年的样子,喃喃地自语了一句:“这孩子,我看不错!”
徐茂先订婚的时候,老爷子没有到场,今天相见,因此他对唐凤菱还比较陌生。打量了几眼,倒是有些赞赏之意。
自己的媳妇能得到老爷子的肯定,徐茂先心思就活络起来,不由朝正望着自己的唐凤菱微微笑了下。
今天的年夜饭,看起来还是那么热闹,气氛很好,但给徐茂先的感觉,心里面总有一种淡淡的不安。
因为老爷子偶尔很随意地看自己一眼,看似无意,却让徐茂先总觉得他有话要说。给老爷子敬酒的时候,老爷子又看了他一眼:“茂先啊,今天二十三了吧!”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让徐茂先有点摸不着头脑。老爷子记性很好,问自己二十三了,应该不会是无的放矢,偏偏又没有一个人猜得出他的心思。
徐茂先就诚恳地点点头:“爷爷,我今年二十三了。”
老爷子点点头,淡淡地道:“历朝历代,都有男子十五当户,三十而立之年的说法,你们几个小辈中,茂东还不错,我挺放心的。你们几个弟弟要努力啊!徐家的将来就靠你们了。”
老爷子这才端起酒杯:“你这杯酒我喝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当初你下縣野之地的时候,我就比较反感,既然你已经走到了今天的地步,愿你好自为之,不要丢了徐家的脸!”
听老爷子的话,几个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徐茂炎,他走的是曲艺的路子,老爷子最不喜欢。
说那是歪门邪道,不务正业。
而徐茂炎有自己的心思,官场上的事,他们几个人弄,自己这辈子就不是那种料,混也混不出个名堂来,掌管好麾下的戏子才是真。
大家就各自在心里琢磨老爷子话里的含义,连徐麟和二叔都不敢随意开口,他们也沉默着,在心里掂量老爷子是不是又有什么决定了。
以前都不在年夜饭桌上谈政事的,今天感觉有些特别。大家都在心里猜测,是不是京城的格局又将生变化了,因为老爷子今天不是一般的严肃。
等徐茂先敬了那杯酒,徐麟就举起杯子:“来!大家碰一个,祝老爷子身体健康,也祝大家明年更上一层楼!”
众人纷纷举杯,老爷子喝完了酒,对徐麟道:“等下你们三个,到我书房来。”
吃完饭后,徐麟和二叔,还有姑爷冯鹿岷三人随老爷子进了他们去谈什么。徐茂炎就凑过来,对徐茂先道:“哥,我怎么感觉到不对,不会要生什么事了吧?”
徐茂先也把捏不准,就说了他一句:“别瞎猜!”
徐茂炎又凑近了大哥徐茂东:“大哥,你应该有内幕吧?”
徐茂东抽着烟袋,眉头紧锁,似乎有一种隐隐的忧郁。徐茂炎问他的时候,他也不说话。这时,女的那桌也吃完了,几个长辈正在给娃娃们分红包。
姑姑走过来:“给!这是你们三个的。”徐茂东笑了笑:“我就不用了吧,都孩子他爹了”
徐茂炎可不管:“不要给我啊!我还是爹的孩儿呢!”他笑嘻嘻地就去抢红包,被姑姑揍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徐茂东:“你再大,在我们眼里还是晚辈,拿着,过年图个吉利!”
“茂先,这是你的!”
“谢姑姑!”徐茂先接下了,还甜甜地叫了句。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京城年夜(下)
那边一些小点的孩子,就围着唐凤菱叫嫂子、舅妈、姨娘、婶婶之类的,一个个伸着小手要红包。
六岁的小徐淼也知道这码子事,伸手小手:“漂亮二婶,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唐凤菱很亲昵地摸着他的头,抱起了徐淼,将一个大大的红包塞在他手里。
小徐淼就甜甜地叫道:“婶婶真好!”然后他就扑过来,在唐凤菱脸上亲了一下。
徐茂炎跑过去,流着口水羡慕地道:“嫂子,我也要来一个。”
唐凤菱皱着眉头踢了他一脚,再也忍不住了,这家伙真欠揍。还要亲一个?真没大没小,连嫂子都敢调戏!
临近子时,徐薇茜就叫了大家一起去院子里放烟灯,唐凤菱拉着徐茂先就出门了,几个利索点的家伙,把藏在一外面的烟花全搬了出来。
大哥徐茂东也带着嫂子和儿子,跟着大伙一起折腾。过年了,好大的雪。不过徐府大宅的雪早就被扫干净了,很多的烟花摆在那里,徐茂炎就带着一帮子爱热闹的姑娘们开始放烟花。
徐茂先站在那里,看到他们热闹的场景,也挺开心的。还是他们好啊,没这么大压力。
自己跟他们比起来,感觉就差了一代人似的。
什么时候自己的心境也老了?徐茂先突然兴起,拉着唐凤菱就跑了过去:“走,我们也去玩一玩!”
唐凤菱自从订婚之后,越来越安静,以前的刁蛮任性脾气也改了,不论什么时候,她总是那安安静静的模样。
在徐茂先兴奋的挑逗下,她的情绪也被带动了。于是两个人跑进人群里,跟着大伙放起了烟花。
这一回,徐家的大部分人都到齐了,只有徐茂先的两个姐姐不在,二姐深居宫中,三姐去了男方家过年,这么多年了,三姐他们还是第一次回男方家过年。
因此她提出这要求的时候,徐麟立刻就答应了。人家的儿子也是儿子,干嘛要剥夺他们团聚的权力?
徐薇茜跑过来,拉着徐茂先的手:“哥,你们两个别老这么恋着好不?想羡慕死我们这些单身人?”
然后她对唐凤菱道:“嫂子,我跟哥说个事。”不待唐凤菱答应,她就拉着徐茂先跑到一边。“你有什么事不能回去再说吗?”
看到堂妹挽着自己的手,徐茂先真有些不习惯。
徐薇茜道:“哥,你不是在荆州城当左州卿吗?我想在那里搞点营生,你帮帮我。”
“你就知道胡搞乱搞。”徐茂先才不会相信,徐薇茜会做什么买卖,一个徐茂炎就够老爷子受的了,官场不进,去搞什么曲艺行当,这小子八成是泡妞泡晕头了。
徐薇茜搞买卖,徐茂先也不会相信的,她在家里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个这样的念头?忽悠人的吧!
“哼!不信拉倒,我们可是京城有名的绘图师,京城很多大宅子都是出自我们之手,你有什么工建的俏活儿,就交给我吧,包你满意,回头我给你看看我们的画工如何。”
看她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徐茂先就点点头:“回头再说吧!过年不谈这些。”
徐薇茜白了他一眼:“说定了,过了节我去找你!”
这时,冯可情和冯可倩跑过来:“茜儿,你又打茂先哥什么主意?告诉你,徐茂哥是大家伙的,我们也有份。”听她们的口气,似乎要将活人瓜分似的。
烟花放起来了,一个个火点带着一声声尖锐的声音,呼啸而上,冲天而去。
叭——
然后在空中炸开了,一个个巨大的火光闪闪,格外耀眼。雪地里,突然冒出很多的烟花,附近的人纷纷放起了烟花。
烟花朵朵,分外妖娆。
唐凤菱看着炫丽的烟花,安静地依偎在徐茂先身边。看看烟花朵朵腾空而起,徐茂先意外在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身子有点微微颤抖,他轻轻地问了句:“你冷吗?”
唐凤菱抿着嘴摇了摇头:“茂先,我老感觉得有些害怕。”
徐茂先拍拍她的肩膀,看着她被寒风吹得红通通的脸胧,徐茂先安慰道:“没事,别担心。”
其实,他也在心里暗暗奇怪,今天老爷子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令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茂先,你们都回来吧!”老娘在客厅门口喊道。
徐茂先立刻就拉着唐凤菱朝回跑去,两个人来到客厅,老爷子他们几个已经从书房出来,服侍的下人也都不在了。老爹看了徐茂先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其他的人也跟着回来,一个个冻得满脸通红的,但兴致都不错。过年嘛,大家都很开心。平常的这个时候,应该是老爷子给大伙发红包了,于是他们一个个很期待。
看到晚辈们都齐了,老爷子露出一脸笑容:“大家都齐了,我也该意思一下。过年了,大家要尽兴,玩得开心!”
老爷子看看大家:“两个女娃今年没来嘛!”其实,他早就知道,只不过特意提了一下,表示他不糊涂,很关心每一个人。
大家就整齐地叫道:“祝爷爷福态安康,增祥添寿!”
这时,媳妇林秀娥端着一个盘子过来,老爷子就逐个起了红包。等他到唐凤菱的时候,他不住地点了点头:“很不错!唐柯还好吗?”
“谢谢爷爷关心,一切都好!”老爷子就就点了点头,“好就行!”
发完红包了,老爷子让大家痛痛快快去玩,徐麟把两个儿子叫到房间里,父子三人坐下后,徐麟看着两个儿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来。
“现在的局势不如以前了,邓家与邵家联手动了动,徐家的好几位地方大员,因为某些问题纷纷倒台。因此,年后我要调回京城辅佐老爷子,茂东那边我倒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你在军营里不出大的错误,别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动你。”
徐麟停顿了一下,看着徐茂先道:“你那里我就有些不放心了,现在的局势,我回到京城之后,估计你们湖广的邓卓文很可能进一步。一切你自己小点,茂先,此消彼长,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放心吧!爹,我会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徐茂先应道。
徐麟点点头:“你们要记住一点,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要犯原则性的错误。老爷子这边,也正在准备与常家携手,打压打压他们这种官僚风气,以后你们在各方面,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原来是出了这样的事,徐茂先压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徐家的几位主政大员被拉下马,几乎没有什么消息传出,看来早被封锁了。又是官场斗争中的牺牲品,估计也是这几个人,在平时的作风中太高调,才被人家借机发难的。
常婉儿给自己提供的消息果然没有错,只不过老爹不是调其他行都司,而且直接进京城,想必这就是老爷子与常家联手的结果吧!
自己在湖广,又将回到孤军奋战的日子,不过好在还有个岳父在,唐柯这位副巡抚布政使,也不是泥巴捏的。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血色暗涌(上)
十日后,徐茂先返回荆州城的路上,却出人意料的遇到了一个人。
花语,年方十八,她乃荆州秀园里的知名才女,又因托了关系进了荆州仪制司,刚好正值蒋碧菡想去行都司,蒲司吏估摸着留不住她,就从上百女官者中挑选出了她。
那天晚上,蒲司吏把她叫到后堂里,跟她暗示了晚上的应酬,只是没想到宋廷弼会叫了徐茂先一起过来。
因为有了蒲司吏的暗示,花语就很卖力地讨好宋廷弼。也就是那天晚上,宋廷弼对蒋碧菡表示失望之后,便同花语混在了一起。
看到花语的惨状,徐茂先就在想,要是那天晚上的女子是蒋碧菡,会不会也落到今天的地步?没想到蒋碧菡的执固,居然无意中救了自己一命!
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蒋碧菡死了心的要跟自己,拒绝了宋廷弼,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这些年,宋廷弼一直想找一个自己的红颜知己,以弥补自己这些年来,卧薪尝胆的那种痛苦。
虽然当初鼓起勇气娶了邓芙蓉,邓芙蓉年轻的时候,还能勉强应付,但是时间一久,他连碰都不想碰了。
尤其是两个人睡在一起的时候,只要邓芙蓉一上床,整个床板就要塌下去半边,而且摸到她腰间那些肥肉,就有说不出的恶心。
虽然没有得到蒋碧菡,但花语的出现,也让宋廷弼很快找到内心迫切的那种需要。
自那以后,宋廷弼就发一不可收拾。
似乎在花语身上找到了第二春的感觉。花语也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谁也没想到,事情没过多久,这事就被宋廷弼家里的母夜叉发现了。
就在过年前不久的那个晚上,宋廷弼接了个笺条后离开客栈,恶运便降临到了花语的身上,两名歹徒闯进来,不仅玷污了她的身子,还把她彻底毁了容。
不仅如此,花语还遭到两名歹徒的威胁,以后不许在荆州城出现,否则要她的小命。
花语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客栈的,反正她后面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馆。
在花语治病那段时间,宋廷弼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是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年轻男子,在医馆里看了她几回,等伤好之后,对方给了她二万两银票,劝她远走他乡。
那男子告诉花语,以后再也不要去找宋廷弼了,拿着这笔银子,走得远远的,否则以后再生什么事,就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花语想过求助荆州典狱,但是她不敢,也不敢去找蒲司吏,她自己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宋廷弼是不会再要她了。
后来,花语就离开了荆州,回了燕州老家。
现在的花语成了一个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才出来狂狂的古怪女人。以前那种貌美如花的脸庞,再也不属于她了。什么憧憬,什么未来,通通不再属于她。
巧之又巧,没想到刚刚出小院的时候,碰上了碧锋,碧锋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花语想怎么回避都无济于事。
既然都到了现在这个样子,花语也不再在乎什么,与其过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不如铤而走险,向徐茂先求助。
在荆州城,她见过的大官,也只有徐茂先这个级别的人。因为不了解徐茂先的为人,她迟迟不敢上门求助,没想到今天这就么巧合,被碧锋撞见了。
她不知道徐茂先会不会帮她,但这也是一丝希望。
听了花语的叙说,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心里替花语感到婉惜,虽然她在某些地方做得令人不敢恭维,可是发生了这种悲剧,不免还是有些同情。
根据花语提供的这些线过索,徐茂先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轮廓,只是没有证据的事,不方便说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宋大人的夫人出了事,你知道吗?”
花语摇摇头,不过两眼马上出现了一丝恨意:“恶有恶报!她是不是惨死了?”
“没有,却也是生不如死。”
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花语之后,徐茂先发现花语眼睛里除了恨,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于是他断定,车祸应该与她无关。
这毕竟只是一个假设,因为车祸的发生,与花语的失踪,这两件事有着很大的关联,而且十分巧合。但也不能肯定,车祸是有人蓄意而为之。
或者,邓芙蓉因为自己生闷气,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这才引起了这场惨剧。
确定车祸与花语无关之后,徐茂先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两个伤害你的歹徒,你还能认出来吗?”
“哪怕是化成灰,奴家也记得!”花语狠狠地道。
“这样吧!你明天开始不要随意走动,我让碧锋安排个地方先给你住下。”
“谢谢徐大人!谢谢!”花语突然又跪下去,给徐茂先磕起了头。
等碧锋将花语带下去之后,徐茂先点了烟袋,站起来走到了窗户旁边。“这事你怎么看?”
王麟停笔,合上眼前的手记,看着徐茂先道:“我只表个人想法。”
徐茂先就笑了一下:“难道你还能代表谁?荆州广大黎民百姓?”
王麟的脸顿时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认为这件事情,根据受害人的陈述,应该是宋廷弼的内人发现了两个人的事,私下里叫人收拾了花语。只不过,这手段也太残忍了,糟蹋了人家居然还要毁容。”
“这点倒是不容置疑,如果只是一般的歹徒,在糟蹋话语之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将她毁容。刚才花语也证实了这点,两名歹徒在施暴的时候,警告过她,要让她长点记性,以后不要再勾引人家的相公。只是这一切,都必须找到那两名歹徒才能算有力的证据。”
“徐大人,我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茂先骂了句:“你这毛病又犯了是不是?有屁快放!”
王麟这才笑笑道:“其实我认为,邓芙蓉的车祸案与花语毁容案,应该有必然的联系。
花语被人糟蹋到毁容,然后被迫离开荆州城,事隔不久,邓芙蓉马上就出了大事,我觉得宋廷弼可能有问题。
要是邓芙蓉在气愤之下,自己驾马车横冲直撞,应该在发两人的事情败露的下一刻,而不是等到花语离开荆州以后,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才想起要撒气,明显不符合常理”
章节目录 第379章 血色暗涌(上)
十日后,徐茂先返回荆州城的路上,却出人意料的遇到了一个人。
花语,年方十八,她乃荆州秀园里的知名才女,又因托了关系进了荆州仪制司,刚好正值蒋碧菡想去行都司,蒲司吏估摸着留不住她,就从上百女官者中挑选出了她。
那天晚上,蒲司吏把她叫到后堂里,跟她暗示了晚上的应酬,只是没想到宋廷弼会叫了徐茂先一起过来。
因为有了蒲司吏的暗示,花语就很卖力地讨好宋廷弼。也就是那天晚上,宋廷弼对蒋碧菡表示失望之后,便同花语混在了一起。
看到花语的惨状,徐茂先就在想,要是那天晚上的女子是蒋碧菡,会不会也落到今天的地步?没想到蒋碧菡的执固,居然无意中救了自己一命!
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蒋碧菡死了心的要跟自己,拒绝了宋廷弼,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这些年,宋廷弼一直想找一个自己的红颜知己,以弥补自己这些年来,卧薪尝胆的那种痛苦。
虽然当初鼓起勇气娶了邓芙蓉,邓芙蓉年轻的时候,还能勉强应付,但是时间一久,他连碰都不想碰了。
尤其是两个人睡在一起的时候,只要邓芙蓉一上床,整个床板就要塌下去半边,而且摸到她腰间那些肥肉,就有说不出的恶心。
虽然没有得到蒋碧菡,但花语的出现,也让宋廷弼很快找到内心迫切的那种需要。
自那以后,宋廷弼就发一不可收拾。
似乎在花语身上找到了第二春的感觉。花语也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谁也没想到,事情没过多久,这事就被宋廷弼家里的母夜叉发现了。
就在过年前不久的那个晚上,宋廷弼接了个笺条后离开客栈,恶运便降临到了花语的身上,两名歹徒闯进来,不仅玷污了她的身子,还把她彻底毁了容。
不仅如此,花语还遭到两名歹徒的威胁,以后不许在荆州城出现,否则要她的小命。
花语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客栈的,反正她后面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医馆。
在花语治病那段时间,宋廷弼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是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年轻男子,在医馆里看了她几回,等伤好之后,对方给了她二万两银票,劝她远走他乡。
那男子告诉花语,以后再也不要去找宋廷弼了,拿着这笔银子,走得远远的,否则以后再生什么事,就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花语想过求助荆州典狱,但是她不敢,也不敢去找蒲司吏,她自己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宋廷弼是不会再要她了。
后来,花语就离开了荆州,回了燕州老家。
现在的花语成了一个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才出来狂狂的古怪女人。以前那种貌美如花的脸庞,再也不属于她了。什么憧憬,什么未来,通通不再属于她。
巧之又巧,没想到刚刚出小院的时候,碰上了碧锋,碧锋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花语想怎么回避都无济于事。
既然都到了现在这个样子,花语也不再在乎什么,与其过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不如铤而走险,向徐茂先求助。
在荆州城,她见过的大官,也只有徐茂先这个级别的人。因为不了解徐茂先的为人,她迟迟不敢上门求助,没想到今天这就么巧合,被碧锋撞见了。
她不知道徐茂先会不会帮她,但这也是一丝希望。
听了花语的叙说,房间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在心里替花语感到婉惜,虽然她在某些地方做得令人不敢恭维,可是发生了这种悲剧,不免还是有些同情。
根据花语提供的这些线过索,徐茂先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轮廓,只是没有证据的事,不方便说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宋大人的夫人出了事,你知道吗?”
花语摇摇头,不过两眼马上出现了一丝恨意:“恶有恶报!她是不是惨死了?”
“没有,却也是生不如死。”
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花语之后,徐茂先发现花语眼睛里除了恨,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于是他断定,车祸应该与她无关。
这毕竟只是一个假设,因为车祸的发生,与花语的失踪,这两件事有着很大的关联,而且十分巧合。但也不能肯定,车祸是有人蓄意而为之。
或者,邓芙蓉因为自己生闷气,在大街上横冲直撞,这才引起了这场惨剧。
确定车祸与花语无关之后,徐茂先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两个伤害你的歹徒,你还能认出来吗?”
“哪怕是化成灰,奴家也记得!”花语狠狠地道。
“这样吧!你明天开始不要随意走动,我让碧锋安排个地方先给你住下。”
“谢谢徐大人!谢谢!”花语突然又跪下去,给徐茂先磕起了头。
等碧锋将花语带下去之后,徐茂先点了烟袋,站起来走到了窗户旁边。“这事你怎么看?”
王麟停笔,合上眼前的手记,看着徐茂先道:“我只表个人想法。”
徐茂先就笑了一下:“难道你还能代表谁?荆州广大黎民百姓?”
王麟的脸顿时就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认为这件事情,根据受害人的陈述,应该是宋廷弼的内人发现了两个人的事,私下里叫人收拾了花语。只不过,这手段也太残忍了,糟蹋了人家居然还要毁容。”
“这点倒是不容置疑,如果只是一般的歹徒,在糟蹋话语之后,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将她毁容。刚才花语也证实了这点,两名歹徒在施暴的时候,警告过她,要让她长点记性,以后不要再勾引人家的相公。只是这一切,都必须找到那两名歹徒才能算有力的证据。”
“徐大人,我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茂先骂了句:“你这毛病又犯了是不是?有屁快放!”
王麟这才笑笑道:“其实我认为,邓芙蓉的车祸案与花语毁容案,应该有必然的联系。
花语被人糟蹋到毁容,然后被迫离开荆州城,事隔不久,邓芙蓉马上就出了大事,我觉得宋廷弼可能有问题。
要是邓芙蓉在气愤之下,自己驾马车横冲直撞,应该在发两人的事情败露的下一刻,而不是等到花语离开荆州以后,过了这么长时间,她才想起要撒气,明显不符合常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血色暗涌(中)
“算你脑子转得快!”徐茂先笑了笑,表扬了王麟一句。
“不过,这些内情,用不着我们去推敲,我想荆州典狱会去调查清楚的。关键是找到那两个行凶的歹徒,就可以解开前半段的迷底了。”
看看时辰不早了,王麟就离开了大人的房间。
徐茂先躺在床上,又将这些细节疏理了一遍,觉得宋廷弼越来越有这种可能。
次日,花语就随三人的车子到了荆州城。徐茂先叫碧锋安排花语的临时住处,同时也要加强对她的保护。
为了不引起宋廷弼的注意,徐茂先告诉碧锋,让他安排一下花语隐姓埋名,到荆州典狱备个案,以普通的强占民女进行处理。
而通常情况下,杀人,强占民女这类的案子,都属于捕快一线比较重视的大案,因此,荆州典狱也特别下了指示,要办案捕快引起重视。
没想到只过了三天,居然就在一家赌坊里抓到了这两名地痞恶霸。说来也巧,那只是一行常规的例行检查,误打误撞就把这两家伙给抓住了。
经花语辩认,立马就指出了两人。
当时这两人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当办案捕快提到此事时,两人还百般抵赖,但是花语的出现,让两人没折腾多久就招了。
但两人并不受邓芙蓉直接指使,而且有一个叫封富贵的人让他们办了这件事。但是问他们这个封富贵出于什么动机,这两个人就不说话了。
后面捕快用了些手段,这两人招是招了,但办案捕快却有些犯愁,不知道这案子怎么进行下去。
这个封富贵在荆州城里开了家欢场,在荆州城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这家欢场是宋大人老婆以前常去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人,才让办案捕快难办,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他们将这事上报,捕头又将这事给当典史说了。荆州典史就觉得这事有些蹊跷,立刻向荆州督察府侍卿打了招呼。
荆州典史颜昭义,当然知道这位封富贵的背景,他是塘平府封建兴的远房亲戚,而且封建兴跟自己也很熟,颜昭义就想把这事放一放。
典史大人没有表态,做下属的自然就把这两位犯罪分子处理了,后面的事他们也不想追究。而这位封富贵,一直与宋廷弼家走得很近,他们再怎么招,也犯不着得罪州令大人吧?
偏偏在这个时候,卢本旺偷偷来见徐茂先:“宋廷弼老婆离开了医馆,接回家里疗养去了。”
徐茂先微微皱了皱眉毛:“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看来,他们关心这件事的程度不亚于自己啊!卢本旺就笑笑道:“因为他在托人找贴身侍女,哈哈……”
听到卢本旺这么贼笑,徐茂先在想,他是不是又玩什么花招了?
宋廷弼找贴身侍女的事,卢本旺也知道了,他正要问,卢本旺就道:“你与宋廷弼之间迟早有一战,还是早做准备吧!现在他被家里那烂摊子事给绊住了,要是等他腾出手来,准保够你喝一壶的。”
徐茂先没有说话,他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邓家到处在挑徐家一脉的毛病,自然也会有人盯着自己不放。因此,他和宋廷弼之间,迟早会撕破这层脸。
卢本旺道:“前几天,他在给他母夜叉找贴身侍女,要求侍女出身医者世家,还要心思玲珑有看护经验。很不巧,这个消息被我知道了。于是我悄悄地帮她安排了一下,哈哈……”
卢本旺这一招也够损的,不过徐茂先想到花语的惨状,心里有些不踏实,如果宋廷弼知道了真相,这侍女就麻烦大了。
于是他约了卢本旺,白日在衙门不便,晚上再详谈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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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廷弼越来越有大人的风范了,以前还能看到笑容,现在基本上每天都很严肃,不拘一笑。好几次徐茂先看到他,他连头都不点一下。
衙门口里有人叫宋大人,认识的他就嗯一声,不认识的他心情好就点下头,不好就当没听到。徐茂先不知道他这样叫不叫官威,反正臭架子不小。
其实有的时候,他那种架势是装出来的,或者,他用这种架势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等下了堂的时候,徐茂先又在衙门口看到他,徐茂先叫了他一声,宋廷弼只是点点头,便昂挺胸走了。而他的身后,跟着一帮点头哈腰的人。
好几次,还看到他无缘无故呵斥他人,当着徐茂先的面,就这样训示起来,但他没有对徐茂先这样训示过。
徐茂先在想,他这是什么意思?做给自己看的吧?有这个必要吗?
昨天晚上跟卢本旺会了个面,对于荆州城现在的状况,卢本旺比自己还急。主要的原因是,卢本旺前几天要了块地皮,本来都准备周全了,结果被一个叫宋文升的人横插一杠。
据卢本旺的了解,这个宋文升正是宋廷弼的堂弟,听说这块地是准备建工坊的。但偏偏地到手之后,他自己又没弄,转手丢给了别人,他从中捞了一笔横财拍屁股走人。
这下把卢本旺给气晕了,如此黄金地段,方方正正够宽敞,他本来是想搞几家客栈、酒楼、赌坊什么的,结果这个计划就只好暂时浅搁。
徐茂先坐在后堂里,突然想起花语的案子,便叫碧锋过来,问他那事进展得怎么样了?碧锋便将花语告诉他的结果说了一遍。
看来荆州典狱是不想动这个封富贵了,徐茂先便问道:“这个封富贵什么来头?”
“封富贵是塘平府封建兴的远房亲戚,与宋廷弼一家也走得比较近,尤其宋廷弼的夫人,以前最喜欢去他的欢场消遣,听说他们还是拜把子的干姐弟。”
哦,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徐茂先基本上清楚是怎么回事了,看来是邓芙蓉在宋廷弼不知情的情况下,暗中让这个封富贵,叫了两个地痞把花语给毁了容。
只是这件事情,自己公然插手似乎不妥,徐茂先就想了个办法,叫碧锋过来,在他耳边轻轻地嘀咕了几句。
碧锋点点头,然后就出门去了。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血色暗涌(下)
次日,几乎所有衙门口,都收到了这样一封鸣冤的状纸。写状纸的当然是花语,她把自己被两名歹徒玷污和毁容的事说了出来,当然没有提到宋廷弼之间的事。
而荆州典狱的颜昭义,自然也收到了这样的一封状纸,说荆州典狱办案有失公允,花语在信里的内容上,写得十分凄惨,让很多人看得动容,也让很多人看得愤怒!
像这类没有署名的鸣冤状纸,衙门口里经常能收到。更多的人却习以为常,或是懒得看、或是一笑了之。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他便是宋廷弼!
州令衙门口,居然收到一封这样的信,宋廷弼看到那信上的内容时,心突然猛烈地抽涩了一下,脸也严重地扭曲变形。
花语,又回来了!
而且荆州典狱已经介入此事,宋廷弼就觉得自己脸上,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这段时间,他也在找那两个伤害花语的人。
当初让花语离开,也是他的主意,尽管他不知道那两个混蛋,是怎么威胁花语的,但他还是让花语离开了荆州。
花语的容貌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他也不可能再喜欢这样的人,一个刚刚从恶梦中脱离出来的人,是永远也不可能想着再跳回恶梦中。
没想到才二个月,花语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荆州城内,这让宋廷弼很不放心,很恐惧,很紧张。
他恨邓芙蓉这个恶毒的女人,也恨那两个伤害花语的恶贼,但是现在他又有一些担心,因为他与花语的那段故事,足可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宋廷弼决定尽快找到她。他找来自己那个堂弟。“文升,那个叫花语的女人,又回来了!”
“哥,我知道该怎么办。”宋文升原本在喝花酒,见到兄长召唤,他立刻就火速赶来。
“再给她一笔银子,五万、不,十万!让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永远!”宋廷弼说完之后,闭上了双眼,慢慢地躺在太师椅上。
州令左州卿衙门,当然也收到了同样的一封状纸,徐茂先一目十行,几乎没有看信中的内容,就差人招来颜昭义。
而此时,颜昭义正在为这事头痛,刚刚还把手下心腹叫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该如何对策,没想到徐大人的招唤,这么快就过来了。
见面时,徐茂先就一句话,你这个荆州典史的官位,当还是不当?
颜昭义只得连连应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严肃处置,给受害的姑娘一个交代!”
出了徐茂先的衙门口,颜昭义就不住地擦汗。
堂堂徐家的四少爷,荆州城的左州卿,徐茂先要是也盯上这事,看来再不能打马虎眼了。这个封富贵,娘的,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押起来再说!
因为有那两个恶贼的口供,荆州典狱这次就没有经过任何人,直接带着大批捕快,把正在青楼快活的封富贵给抓个正着。
抓封富贵的时候,那家伙挺嚣张的,你们是什么人?连我都敢抓?行,有本事就把老子上枷带铐,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谁有天大的胆子。
有句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抓了我再想这么轻松地放人,可没这么容易,我干姐姐可是邓家人,干姐夫是宋廷弼!
被他这么一唬,刚开始两个上前逮他的捕快,还真被糊弄住了,后来有捕头走过去,抓起他的领子给了他下面一膝盖,这才让封富贵老实起来。
等宋廷弼应过来的时候,封富贵已经进了典狱的水牢里,在两名恶贼的指认下,封富贵承认了这件事,都是受他的指使。
然后再问他,他就没有下文了。
远在塘平府的封建兴,还特地跑来一趟:“宋大人,我侄儿封富贵被抓了,你看这事...”
宋廷弼淡淡地应了句:“知道了。”然后他就差走了封建兴,整个下午都不在见任何人。
知道是封富贵叫人残害的花语,宋廷弼当时就捏紧了拳头,狠狠地打在后堂的书案上,那对漂亮的琉璃花瓶,打了几个滚,摔在地上碎了一片。
封富贵这人,平时来自己家里比较勤快,但没想到他跟邓芙蓉的关系这么好,看来这小子,也是想通过邓芙蓉,搭上邓家这么线。
宋廷弼此刻,不想救他,而是想杀人。
下午堂议的时候,徐茂先发现宋廷弼,整个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今天的堂议,督建府提出了一个新的发展规划。
将西南五十里之内的范围,纳入未来五年发展民生大计当中。而且提出未来五至十年间,荆州城规划与发展的重心,将向这个区域偏移。
在督建府这个计划中当,荆州城西南五十里范围内,将正式划入荆州城的范围,这个消息宣布之后,大家都感到十分意外和诧异。
早在金知州那个时期,荆州城的五至十年规划里早就判定,荆州城的展中心和方向,将一如概往地向东北这个区域推进,东北方向一马平川,而且水系丰富,四通八达。
督建府这个新规划,无疑是以前的发展背道而驰。而且西南角远去五十里,属于丘陵地带,不容易开展。
虽然那里是水源之地,但是交通和地理位置都不十分理想。
在众人的质疑中,督建府的解释是,以后的荆州城,将以荆州河为中心轴,南北对称向东西两个方向展开。
在以后的规划中,荆州河上流的水库,将成为荆州城的一座天然船坞。西南的那片山地,就是荆州城最大的木材工坊,便利百姓的生活出行。
随后,督建府给出了一堆美好的憧憬,说明这个规划的优势和以后的百般好处。
其实,这个结果的公布,徐茂先早心中有数,位于荆州城西南的兴旺村,正处于这个关键的地段。也就是在督建府所说的五十里范围之内。
兴旺村是宋廷弼的老家,他就是从那个水库下面的村子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毫无疑问,这个规划很可能就是他提出来的,或者是某些有心计的人,为了讨好宋廷弼而谋划出来的。
督建府提出的西南偏移,并不等于放弃原有的发展方向,只不过在以前的基础上,再次加大了荆州城兴建的力度。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血色暗涌(下)
次日,几乎所有衙门口,都收到了这样一封鸣冤的状纸。写状纸的当然是花语,她把自己被两名歹徒玷污和毁容的事说了出来,当然没有提到宋廷弼之间的事。
而荆州典狱的颜昭义,自然也收到了这样的一封状纸,说荆州典狱办案有失公允,花语在信里的内容上,写得十分凄惨,让很多人看得动容,也让很多人看得愤怒!
像这类没有署名的鸣冤状纸,衙门口里经常能收到。更多的人却习以为常,或是懒得看、或是一笑了之。
但是有一个人例外,他便是宋廷弼!
州令衙门口,居然收到一封这样的信,宋廷弼看到那信上的内容时,心突然猛烈地抽涩了一下,脸也严重地扭曲变形。
花语,又回来了!
而且荆州典狱已经介入此事,宋廷弼就觉得自己脸上,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这段时间,他也在找那两个伤害花语的人。
当初让花语离开,也是他的主意,尽管他不知道那两个混蛋,是怎么威胁花语的,但他还是让花语离开了荆州。
花语的容貌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他也不可能再喜欢这样的人,一个刚刚从恶梦中脱离出来的人,是永远也不可能想着再跳回恶梦中。
没想到才二个月,花语又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荆州城内,这让宋廷弼很不放心,很恐惧,很紧张。
他恨邓芙蓉这个恶毒的女人,也恨那两个伤害花语的恶贼,但是现在他又有一些担心,因为他与花语的那段故事,足可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因此,宋廷弼决定尽快找到她。他找来自己那个堂弟。“文升,那个叫花语的女人,又回来了!”
“哥,我知道该怎么办。”宋文升原本在喝花酒,见到兄长召唤,他立刻就火速赶来。
“再给她一笔银子,五万、不,十万!让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永远!”宋廷弼说完之后,闭上了双眼,慢慢地躺在太师椅上。
州令左州卿衙门,当然也收到了同样的一封状纸,徐茂先一目十行,几乎没有看信中的内容,就差人招来颜昭义。
而此时,颜昭义正在为这事头痛,刚刚还把手下心腹叫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该如何对策,没想到徐大人的招唤,这么快就过来了。
见面时,徐茂先就一句话,你这个荆州典史的官位,当还是不当?
颜昭义只得连连应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严肃处置,给受害的姑娘一个交代!”
出了徐茂先的衙门口,颜昭义就不住地擦汗。
堂堂徐家的四少爷,荆州城的左州卿,徐茂先要是也盯上这事,看来再不能打马虎眼了。这个封富贵,娘的,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押起来再说!
因为有那两个恶贼的口供,荆州典狱这次就没有经过任何人,直接带着大批捕快,把正在青楼快活的封富贵给抓个正着。
抓封富贵的时候,那家伙挺嚣张的,你们是什么人?连我都敢抓?行,有本事就把老子上枷带铐,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谁有天大的胆子。
有句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抓了我再想这么轻松地放人,可没这么容易,我干姐姐可是邓家人,干姐夫是宋廷弼!
被他这么一唬,刚开始两个上前逮他的捕快,还真被糊弄住了,后来有捕头走过去,抓起他的领子给了他下面一膝盖,这才让封富贵老实起来。
等宋廷弼应过来的时候,封富贵已经进了典狱的水牢里,在两名恶贼的指认下,封富贵承认了这件事,都是受他的指使。
然后再问他,他就没有下文了。
远在塘平府的封建兴,还特地跑来一趟:“宋大人,我侄儿封富贵被抓了,你看这事...”
宋廷弼淡淡地应了句:“知道了。”然后他就差走了封建兴,整个下午都不在见任何人。
知道是封富贵叫人残害的花语,宋廷弼当时就捏紧了拳头,狠狠地打在后堂的书案上,那对漂亮的琉璃花瓶,打了几个滚,摔在地上碎了一片。
封富贵这人,平时来自己家里比较勤快,但没想到他跟邓芙蓉的关系这么好,看来这小子,也是想通过邓芙蓉,搭上邓家这么线。
宋廷弼此刻,不想救他,而是想杀人。
下午堂议的时候,徐茂先发现宋廷弼,整个人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今天的堂议,督建府提出了一个新的发展规划。
将西南五十里之内的范围,纳入未来五年发展民生大计当中。而且提出未来五至十年间,荆州城规划与发展的重心,将向这个区域偏移。
在督建府这个计划中当,荆州城西南五十里范围内,将正式划入荆州城的范围,这个消息宣布之后,大家都感到十分意外和诧异。
早在金知州那个时期,荆州城的五至十年规划里早就判定,荆州城的展中心和方向,将一如概往地向东北这个区域推进,东北方向一马平川,而且水系丰富,四通八达。
督建府这个新规划,无疑是以前的发展背道而驰。而且西南角远去五十里,属于丘陵地带,不容易开展。
虽然那里是水源之地,但是交通和地理位置都不十分理想。
在众人的质疑中,督建府的解释是,以后的荆州城,将以荆州河为中心轴,南北对称向东西两个方向展开。
在以后的规划中,荆州河上流的水库,将成为荆州城的一座天然船坞。西南的那片山地,就是荆州城最大的木材工坊,便利百姓的生活出行。
随后,督建府给出了一堆美好的憧憬,说明这个规划的优势和以后的百般好处。
其实,这个结果的公布,徐茂先早心中有数,位于荆州城西南的兴旺村,正处于这个关键的地段。也就是在督建府所说的五十里范围之内。
兴旺村是宋廷弼的老家,他就是从那个水库下面的村子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毫无疑问,这个规划很可能就是他提出来的,或者是某些有心计的人,为了讨好宋廷弼而谋划出来的。
督建府提出的西南偏移,并不等于放弃原有的发展方向,只不过在以前的基础上,再次加大了荆州城兴建的力度。
章节目录 第382章 狐狸一窝(上)
徐茂先在这次堂议上,没有发出只言片语。
他不想做这种无意义的争论,宋廷弼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有一种想衣锦还乡的心态,趁自己在这个位置的有话语权,他自然要为家乡争取最大的利益。
这套规划方案,早就送到上面去报备了,这次在堂议上只不过跟大家知会一声,像做这种事情的人,宋廷弼并不是第一个,现在徐茂先只关心花语的案子,看他该怎么收场。
其实这段时间,宋廷弼活得很痛苦。
自从邓芙蓉出事之后,他成天生活在那种压抑的环境里,他的心里,时刻被一种不安感所折磨。
他害怕邓芙蓉哪一天突然醒来,也害怕花语再次出现,更害怕邓家人知晓一切。
偏偏就在他最担心的时候,花语的鸣冤状纸,寄到了荆州各大衙门口里,他预感到自己担心的事,似乎就要发生了。
于是,这段时间里,他开始求神拜佛,企图借佛祖的僻护,能渡过这次劫难。
荆州城七十里外的雾化山上,有一座寺庙,叫宝光寺。空暇时,宋廷弼总会在荆州内务学士,和主簿的陪同下,用马车载着邓芙蓉来到了宝光寺。
做为堂堂一介州令,当然不可能为自己来烧香拜佛,他是带着夫人来求平安的,希望邓芙蓉能够转危为安,早日康复。
他这样做,也是要让邓家看到他的诚意。
跟在宋廷弼身后的几个人,看到大人如此虔诚的样子,无不在心里敬佩。
就在宋廷弼点着一柱香许完愿,往功德箱里丢了一张银票后,这个时候信鸽来了。这个传信香囊是他私人的,宋廷弼看了一眼身后,很平静地走到一个角落。
笺条上写道:“哥,我找到花语了,但是这女人不肯走,说什么也要见你一面,要不要我把她...”
宋廷弼没有立刻答复,只是很随意地瞟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人,才在笺条上悄悄加了一句回复。
“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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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语不见了,只怕是要出大事!
碧锋匆匆赶到徐茂先的住处,急得是满头的大汗。
听到这个消息,徐茂先皱着眉头深吸一口烟,考虑了一下才道:“估计是去见宋廷弼了。”
“那我这就去找她!”碧锋很焦急,他知道这个人物比较关键,自己去送饭的时候,花语人就不见人了。
碧锋有自己的差事要忙,不可以天天盯着她,花语在荆州的这几天里,一向很规矩,躲在巷子里哪也不去,今天碧锋去找她的时候,突然就不见了。
附近的地方,他也找了个遍,却没见到花语的人影。因此,他就急急跑来找徐茂先。
看到碧锋就要出门,徐茂先叫住了他:“你现在去估计也晚了,要是真有事,你也救不了她。”
“她会不会找宋廷弼玩命去了?”
“不,应该是人家找上了她,她与宋廷弼之间的事,迟早有个了断,毕竟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宋廷弼所赐予的。”
“那她会不会有事?”
“很难说,如果条件谈妥了就没什么事,没谈妥的话,她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了...”
“那怎么办?她可是关键人物啊!”碧锋看着徐茂先那份淡定,心里就乱得一团糟。
徐茂先摇摇头:“现在谁都不宜出面,静观其变吧!如果她没事,会来找我们的。因为在整个荆州城,她再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那我回去等吧。”碧锋出门去了,徐茂先站在窗口,看着这黑漆漆的夜幕。
他又一次想起了卢本旺的话:“你与宋廷弼之间迟早有一战,早做准备吧!现在他被家里那烂摊子事给绊住了。要是等他腾出手来,保准够你喝一壶的...”
卢本旺的话说得没错,尤其是宋廷弼最近的表现,总有种容不下自己的感觉。在很多的方面,他总是要极力限制自己的权力,似乎想联手几个关键衙门,要把自己架空的意思。
如果自己一再忍让,以后的处境将会变得很艰难。该出手了,徐茂先此刻想到了一个人。
韩雪--!
韩雪在荆州这段时间里,一直没有放弃对韩平之死这件案子的调查,于是他就约了对方见面。
韩雪发来笺条告诉他,自己正在塘平府办事。
徐茂先回道:“你什么时候又跑到塘平府去了?”
韩雪回道:“说来话长,等我回来再跟你详谈吧,去你那!”
韩雪突然赶到塘平府,徐茂先就估计到案子肯定有了新的进展。果然,深夜到子时,韩雪从塘平府赶了回来。
进门之后,看她气喘吁吁的,徐茂先就给她倒了杯茶。
韩雪将行囊放下,接徐茂先手里的茶喝了口,这才道:“多谢!”
“到塘平府有什么收获?”徐茂先看着她问道。
韩雪抹了一下嘴巴,从行囊里拿出一个本子。
“根据最新的调查情况来看,黎涛并不是死于意外,当时典狱调查的时候,忽略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就是那个跟他一起过夜的女人。”
韩雪停了一下,从包里找出一份口供。“因为当时仵作断定,黎涛猝死的原因是因为兴奋过度。正是因为体内残留的西洋药物,才误导了大家的思路。但是据我最近的调查发现,跟他一起过夜的那个女人,叫阮凤儿。这个女人跟封建兴有很深的渊源。”
“封建兴?”徐茂先脑海里就浮现出,封建兴那张阴阳怪气的老脸,这可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当初为了对付贺毅林,居然主动跟自己联手,难道黎涛之死与他有关?
韩雪点点头:“这个阮凤儿,正是封建兴包养的小情人,据说十六岁的时候就跟他了。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封建兴为什么要让阮凤儿去谋害黎涛,难道他在弃车保帅?”
“有可能!封建兴看到事情要败露,很可能王佐断臂。”徐茂先想了想,点头道。
“封建兴是与宋廷弼走得比较近的人。因此,我怀疑我爹的死,与宋廷弼有关联,但是没有证据,否则以封建兴的实力,不可能在荆州典狱里,把这事情做得不留痕迹的。”
章节目录 第383章 狐狸一窝(下)
“你这一切都只是推理,没有证据,说服不了人的。”
韩雪点头道:“所以关键的问题,就是要找到那个叫阮凤儿的女人,只有找到她,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韩雪喝了口茶:“可是那个叫阮凤儿的女子,在黎涛死后不久,她就离开了塘平府,这就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了。”
“这还不好办?你去查查,最近封建兴往哪里联系的比较频繁,驿站、钱庄皆可查,还有他最近去过哪些地方,也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韩雪苦笑道:“你太低估这只老狐狸了,这些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偶尔与外地联系,也是联系他家的儿子。”
真他娘的狡猾,徐茂先暗骂了句,他断定封建兴肯定有不少传信香囊。像他们这种上了级别的官吏,最少都有两个香囊。而封建兴估计除了衙门口的信鸽,应该还有第二个,甚至更多的传信鸽。
韩雪看着他,突然开了句玩笑:“徐大人,我发现你其实很有破案的天赋,很可惜你没有去当捕快,否则你一定是个很出色的缉捕高手。”
徐茂先笑道:“你这算是夸我聪明,还是骂我不务正业?”
韩雪笑了一下:“堂堂从四品的左州卿,我小女子哪敢骂你?不过我还真查了一下他近半来的行踪。很奇怪,封建兴在最近半年里,去了一次岭南,去了一次百越,但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
“岭南?百越?他去那两个地方干嘛?”
徐茂先自言自语道。
按理说,如果那个叫阮凤儿的女子是他的情人,那么他除掉黎涛之后,应该会去找那个女人才对。真是只老狐狸,既没有书信可寻,又没有行踪可查,做得还真是干净。
徐茂先站起来,思索着这些问题的时候,突然无意之中看到自己墙壁上的大明疆域图。
“这、这...我知道了!”徐茂先突然转身,惊喜地大叫起来。
没料到一下撞到了身后的韩雪,韩雪也是看到那地图,想从这两处地方寻找一丝灵感,没想到徐茂先突然转身,两人就撞了个满怀。
“呀——”
韩雪差点摔倒在地上,徐茂先赶紧拉了她一把。“你没事吧!”
韩雪的脸微微一红,感觉到胸脯有一阵轻微的痛,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刚才说知道了什么?”
徐茂先这才放开她,指着那幅大明疆域图道:“你看看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共同的特点?”
韩雪看了一会,不解地道:“共同特点...均是我大明疆域?”
“不,你再想想!”徐茂先卖了个关子。
韩雪用手理了一下秀乏,看着疆域图上两个地方的位置,有些不敢肯定地道:“你是说,他以这两个地方为中转?其实他去的地方并不是这里?”
“对,真是个冰雪聪明的美人!”徐茂先伸手捏了韩雪的脸一把,竖起了大拇指。
韩雪的脸顿时就红了,心道,你这算是作甚?调戏本小姐吗?
她没想到,徐茂先也有这轻薄的时候,突然想起两人在塘平府的时候,自己跑到他床上睡了一夜。当时的徐茂先并没有趁人之危,今天的举动倒是有些意外。
也许他是无心之举吧!
韩雪瞟了一眼徐茂先,发现徐茂先正若无其事的指着地图上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他肯定是以这两个地方为中转,以此掩饰他的真正意图。”
韩雪收住乱了的心神,仔细地看起地图来。“那依你的意思,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哪?”
“肯定是在这!”徐茂先用手指着南海岛这块地方,肯定地道。
“有可能!”韩雪琢磨了一会,同意了徐茂先的说法。
过了一会,韩雪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徐茂先:“你凭什么可肯定他会去南海岛?”
徐茂先神秘地笑了笑:“我有诸葛孔明之智,能掐会算呗。”
“吹吧你,不害臊!”韩雪才不信,笑笑着回到了座位上。
徐茂先也过来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口:“其实我以前听人家说过,他在南海岛有栋私宅,刚才跟你在说话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就记起来了。
于是,看到疆域图上这两处地方的位置,我就有了这么一个念头。老狐狸很狡猾,他为了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居然不走同一线路,太狡猾了。”
徐茂先不得不佩服封建兴的心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韩雪红着脸笑了一下:“他再狡猾,还不是被你这小狐狸给识破了?”
听了韩雪这话,徐茂先一阵愕然。什么时候,她居然叫自己小狐狸了?
不过话说回来,官场之内,狐狸之窝,大狐狸、小狐狸、老狐狸,朝廷还真是养了一大群。
而眼下,韩雪觉得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暧昧的味道,她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话有些不妥,就低着头喝水。
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居然这样称呼他。
于是她立刻就换了个话题:“那我明天立刻赶往南海岛,一定要找到这个叫阮凤儿的女人。”
“这事还是交给董长顺去办吧,你一个姑娘家的,去了也不一定能将人家带回来。”听徐茂先这么说,韩雪就点点头,说了句。“那我谢谢你了!”
其实,这句话也是她自己想说的,但她总不好意思让徐茂先去叫董长顺办事!
到南海岛去找人吧,这可不是个轻松的差事。弄不好她还没有发现人家,人家早已经闻风而逃。
徐茂先就当着韩雪的面,给董长顺发了笺条。
告诉他这件事一定要秘密行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去向,而且不能直接去南海岛,得找个名目也像老狐狸那样,绕个弯、拐个道再去。
董长顺早就从韩雪那里,得到了阮凤儿的一切详细,接到徐茂先的笺条,他二话不说便准备动身。
“这事宜早不宜迟,徐大人有命,那我明天一早就出,按大人的意思去办,保证找出那个女人!”董长顺捏着笺条,暗自说道。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迷局重重(上)
董长顺当真是属狗的,有着哮天犬一般嗅觉灵性。
到南海岛第五天,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海边散心的阮凤儿。看到董长顺等人如天神一样从天而降,连阮凤儿这么心机沉稳的女人,也不禁微微有些错愕。
董长顺亮出身份,阮凤儿显得特别的镇定,仿佛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似的,又或许,她已经在等这一天好久了。
将阮凤儿带回塘平府之后,阮凤儿只承认与黎涛发生过关系,但是黎涛自己吃了什么,并不关她的事。
在这样的世道里,一个未嫁的女子,与一个丧偶的男人,发生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董长顺冷冷地笑道:“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我们有足够的铁证,送你上法场杀头。”
听到这句话,阮凤儿就更加沉默了。
于是,董长顺便将韩雪调查到,关于阮凤儿所有身世详情扔了出来,并询问道:“你和封建兴是什么关系?”
提到封建兴,阮凤儿脸色大变,然后猛烈地摇了摇头:“不!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看来,阮凤儿有些动摇了,董长顺便将自己推理出来的过程说了一遍。
“因为矿山的受贿案,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黎涛的时候,封建兴终于坐不住了,于是他就让你出面,将黎涛约出来。而黎涛这人,早已对你心存邪念,欣喜之下,赶到客栈赴约。你就在那个时候,在他喝水的杯子里下了西洋药。”
“而这种西洋药,正是能引起人在兴奋的时候猝死的根源,我们查过黎涛的履历,他没有任何不良症状。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给他下了西洋药,才导致了心脉过激后衰竭致死!”
阮凤儿凄笑了一声:“这只是你们的胡编乱造,没有任何凭证。”
“没关系,我们在黎涛家里,找到了一份有力的口供,正是他记载关于封建兴之间,不可告人的交易内幕,就算你不承认,他也难逃一死。”董长顺看着阮凤儿,冷笑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阮凤儿喃喃地念道。
“他已经是死路一条了,而你还这么年轻貌美,如果你死了心的要为他殉葬,我也不拦你,只是你考虑清楚,这样值不值得?想一想,家里的双亲,弟弟妹妹的,他们可还依仗你吃饭呢...”
过了一会,她就朝董长顺喊道:“能给我抽口烟袋吗?”
董长顺一愣,抽烟袋的女人还真是不多见啊!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阮凤儿可不是一般女人,随即朝身边的捕快一个眼神,立刻有人递了支烟袋给她,然后又给她点上了火。
阮凤儿吸了几口,用手理了理长长的秀发,她抬起头看着董长顺:“黎涛是我害死的,与他无关,你们放过他吧!”
董长顺一愣,却是弄不明白,阮凤儿为什么要替封建兴送命?封建兴这只老狐狸,到底给她灌了什么*汤,能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此死心踏地地为他卖命。
但是董长顺没有作声,只是叫身边的捕快把阮凤儿的话都做好口供,阮凤儿所说的情况,都与刚才董长顺推理的大致一样。
只不过,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揽下来了。
等她说完之后,董长顺很奇怪地笑了,阮凤儿就不解地看着他:“董捕头,你这是何意?”
董长顺吸了口烟袋,缓缓道:“你的故事编得不错,但你真把我们当傻子耍呢?你与黎涛无冤无仇,杀他的动机是什么?”
阮凤儿一愣,现自己兜了半圈又兜回来了。自己居然没有杀人动机,这话说出来也就没人相信了。
董长顺还在那里笑,阮凤儿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了。
董长顺站起来,走近了阮凤儿。
“其实,像你这样知恩图报的人实在不多了。封建兴救了你不错,也许不是他,你就在七年前的那场大病中丧生了。你的家人也不会因为你而过上好日子,我可以说,你是一个好姑娘。说实话,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
“但是整个案件中,你只是一个被人嗦使的替罪羊,如果真追究起来,你顶多坐个几年牢就可以出来。你还年轻,你可以拥有更幸福的生活,你的生命不应该这么短暂,守着一个半百的老头子惶惶度日的。
封建兴在塘平府犯了多少事?受了多少贿?贪污多少金银?这些钱又是从哪里来的?那无数场矿难,数以百计的矿工被活埋,这样触目惊心的惨案,他们都干得出来,你这样保护他值得吗?”
董长顺围着她转了几圈,继续道:“黎涛该死,封建兴也不例外,但是他们的罪过我们说了不算,应该由大明律例来判。
你这样为他掩饰,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那些葬身于矿坑之下的亡魂?你是过得舒服了,可以在海边的私宅里逍遥度日,可他们呢?
他们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血汗钱就被黎涛,封建兴这样的人给贪了去。如果这些人是你的兄弟姐妹,是你的亲人,你会怎么想?”
“还有不明不白死去的韩府令,他可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全心全意为百姓办事,结果遭人陷害,冤死狱中。这些----你想过没有!”董长顺突然朝阮凤儿吼了起来。
这一吼,把阮凤儿给吓得打起了冷颤,她突然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招!我什么都招了!”
董长顺扣灭烟袋,笑道:“那我们重新开始,来人啊,记好口供!”
董长顺转身出门了,留下几个忠实的捕快给阮凤儿重新记录口供。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手下拿着阮凤儿的口供出来,交到董长顺手里。董长顺冷笑了一声,吩咐下去。“你们给我看好她,出事了提头来见!”
等手下走后,董长顺便悄悄发了笺条给徐茂先,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我给你们记一大功!”徐茂先回复道。
徐茂先知道,董长顺这些天为了破这案子,估计几天没有休息好,回到塘平府,又连夜审讯,终于有了结果。
章节目录 第385章 迷局重重(下)
封建兴这几天心跳得特别慌,发给阮凤儿的笺条好多次都退回来了,整整十几天了,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封建兴的心就忐忑地跳着。
一种挥之不去的焦躁,时时萦绕在他的心头,凤儿会不会出事了?自从案发之后,封建兴经常做恶梦,梦见自己在阎王殿下,被铁镣铐住,一步一步地走向沸腾的油锅。
突然之间,黎涛蓬头垢面,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色衣服,朝自己扑过来。
封建兴猛地从床上坐起,惊出一声冷汗!
这个梦已经连续好一段时间了,因此,封建兴很担心阮凤儿的处境。
还真应了那句话,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封建兴自知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恶事。所以封建兴只要听到敲门声,心里就莫明其妙地紧张。
这几天上堂的时候,也总是疑神疑鬼的,要是听到典狱的风声,他都要不由自主打个冷颤。
但是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正所谓该来的迟早会来,就在封建兴联系不上阮凤儿的半个月后,捕快终于找上门来了。
看到董长顺带着几十名手下出现在自家,封建兴顿时就瘫倒在院子里,完了,这回真的回天无术了。
“封大人,现在我们怀疑你与几桩案子有牵连,请跟我们去典狱坐一坐吧!”
封建兴搭耷着头,一声不吭地跟着捕快上了囚车。
封建兴案,已经不是普通的贪腐案件,而且涉及到了不少人命案。到底是混际官场的老狐狸,刚开始的时候,他对黎涛的死拒不承认。
于是,董长顺叫人带来了阮凤儿,封建兴的脸色顿时就死灰一片,没有一丝生气。
阮凤儿是他最信任的人,很多的秘密,阮凤儿都清楚不过,既然她把自己供出来了,再挣扎也是枉然。
看到阮凤儿被带走,封建兴心如死灰,整个人仿佛地眨眼之间就老了几十岁。
又一个贪官污吏被扳倒,封建兴承认是对韩平栽赃案的过程,但他死活不肯说出幕后主使,而且对韩平离奇死亡一事,他也是答非所问。
封建兴背后,绝对还有另一个幕后主谋的存在。只是谁都没想到,在封建兴被抓的次日深夜,他便自缢身亡。
封家的家眷闹得很厉害,到塘平府典狱门前闹事,说塘平府典狱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将人迫害致死,因此,塘平府典狱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
宋廷弼得知这个消息,烦燥不安地在衙门里走来走去,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黎涛死了,封建兴也死了,宋廷弼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徐茂先身上。
要不是他在塘平府搅得一团浑水,根本不会生这么多事。宋廷弼在衙门后堂狠狠摔着东西,徐茂先,我与你誓不两立,不死不休!
主簿坐在正堂偏侧,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的声音,不由一阵心惊肉跳的,连心脏都快吓出来了。他发现这段时间,宋大人的脾气越来越暴燥,动不动就发火,活活要吃人!
董长顺很遗憾,封建兴就算是死,也不愿供出幕后主谋,虽然塘平府的贪污案,和韩平栽赃案完全告破,但是韩平离奇的死因,到现在还是没个说法。
封建兴自杀后,在荆州官场又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塘平府的矿脉贪腐悬案,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又被人悄悄地挖出来了。
一些正在服刑的牵连者,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一直被封建兴这只老狐狸牵着鼻子走,只可惜这只老狐狸已经死了,否则他们还真想从大牢里出来,找封建兴同归于尽。
又一个牵扯到韩平栽赃案的官员倒台,韩雪并没有感到欣慰,她决定还要继续追查下去。只要自己老爹的死因一天不明,她就一天不能停止对幕后真凶的追查。
而这段时间,最让人感到不安的,还是宋廷弼,他总觉得有一把利剑,悬在自己的头顶,可能随时会刺下来一样。而他发现这种恐惧的根源,竟然来自自己的内心。
又好多天没去宝光寺了,他决定明天再带着邓芙蓉去拜拜神明,但愿神明能消除自己心中的恐惧。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一天里,出大事了!
宋廷弼是一个性格倔强,极度要强的人,他不信神明只信自己,自从邓芙蓉出事之后,他就有了拜菩萨的习惯。
看到他虔诚许愿的样子,很多人都在心里以为,他这是在为自己夫人求福。
因此,宋廷弼此举,的确感动了邓家许多人,很多对宋廷弼以前有看法的邓家子弟,慢慢地变得友善起来。
尤其是邓芙蓉的两个兄妹,经常都会说起宋廷弼的好。邓芙蓉长成这副尊荣,还能碰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的确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其实,邓家的人长得并不是太难堪,只是邓芙蓉小的时候太贪嘴,被痛爱她的老爷子,喂了太多的大补之物。
权贵人家,补品多如牛毛,不吃也是扔,因此她就成为了现在这个德行,犹如母山猪成精一样。
这样的一个女人,再怎么打扮都是徒劳,更何况她还长着一张大饼脸,但是宋廷弼偏偏成了这个天底下,最有勇气的男人。
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不惧挑战的勇气,成功地追求到了这位,具有山猪精身材的母夜叉。
当年的宋廷弼,仪表堂堂,满腹经纶,自身条件优越,但是到了縣衙入仕后,就有些郁郁不得志。
宋廷弼在心里一直有个愿望,要出人投地,要衣锦还乡,要为人上人,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也是一个爱体面的男人。
然而,老天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自尊心,就会停止对他的折磨,停止对他的磨练。
在这个世道里,折磨与考验是没有标准来衡量的,当你成功的之后,以前所受的委屈和痛苦,就可以说是老天对你的考验,如果失败了,那就只能说是老天对你的一种折磨。
宋廷弼在一次又一次经历了现实的挫折之后,他无奈地做出了人生一个最大胆,而富有转折的选择,便是娶邓芙蓉为妻,入赘邓家!
可宋廷弼的勇气,并没有博得邓家太多人的认同,主要是宋廷弼的家庭背景,让邓家的人很怀疑他的动机。
在这个等级严苛的大明朝,尤其是上流贵族,很讲究门当户对,农家子弟出身的宋廷弼,绝对无法与邓芙蓉的背景相提并论。
因此,他奋发图强、卧薪尝胆,他憧憬,他渴望,他奢求一切……
章节目录 第386章 相由心生(上)
可当宋廷弼将所有的一切,快要实现的时候,他的胃口和对物质上的追求,日益膨胀。
用一句话来说,他是一个穷怕了的人,他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他要让身边和家乡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他想告诉大家,自己有多么的成功!
爬得越高,胃口就越大,人的欲望永远没有止境,宋廷弼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让自己变得贪婪。
宋廷弼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但也是一个很害怕失败的人。徐茂先的出现,又一次让他感到了恐惧,他怕徐茂先太强,风头太旺,让自己这个州令脸上无光、颜面扫地。
接下来黎涛的死,封建兴的自杀,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徐茂先才引起的。
一个人在傍徨,恐惧的时候,就会寻找一种寄托,于是他又决定去拜访宝光寺的老主持。
宋廷弼的马车,又一次在宝光寺的山脚下停住,宋廷弼从车里出来,主簿立刻帮着身后的贴身侍女小玉,两个人将邓芙蓉从车内抱出来,稳稳当当地放在担架上。
然后,宋廷弼走在前面,主簿和小玉带着杂役,抬着邓芙蓉跟在后面。随行的,还有荆州内务府的学士。
他们这些人,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陪州令出来走走。
州******邓芙蓉,是一个没有知觉的假死人,那场天灾人祸,让她失去了下半身,臃肿的上半身躺在担架上,那张大饼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可言。
还是那个老主持出来迎接,这寺庙里没什么人,除了这个老主持,还有几个年纪轻一点的徒弟,宝光寺不大,但是在荆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气。
虽然说宋廷弼不信这些,但是装出为夫人来求福的,这么做便很有必要,既省事,又能收买人心。
况且朝廷从来就不干涉官吏拜佛念经,因此宋廷弼到寺庙里,替夫人烧香拜佛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一群人跟在后面,主簿和小玉领着杂役,来到寺庙门口的香炉前,也跟着烧了柱香,然后随着宋廷弼进了大雄宝殿。
宋廷弼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双手合什,很虔诚地许着愿。
跟在后面的一伙人,看到宋大人都这么虔诚,也跟着拜拜,拜完之后,大家都掏了香火钱,往功德箱里扔。
而宋廷弼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两眼闭得紧紧的,也不知道他在念些什么。寺庙里有些阴暗,光线严重不足,两旁边的罗汉森然林立,形态怪异,面目狰狞。
宋廷弼猛然睁开眼睛,突然看到一张极为恐怖的脸,那张脸就像被人破了相的花语一样,面目狰狞,甚是十分吓人。
宋廷弼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狰狞的面目又不见了。只是他晃了一个脑袋,花语那张被破了相,活活吓死人的脸,又仿佛出现在眼前。
幻觉,一定是幻觉!不可能的,不可能是她的!
宋廷弼很奇怪地喃喃自语。
然后他就出了大雄宝殿,再也不敢看那些菩萨,等小玉和主簿带着邓芙蓉拜过之后出来,发现宋廷弼一个人站在大殿的外面,不住地用帕子擦汗。
下山的时候,宋廷弼似乎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走得比平时快了许多。上马车之后,他就一言不发,闭着眼睛坐在轿厢里喘息。
这天夜里,宋廷弼做了个梦,梦见了黎涛,封建兴这两个已经死去的人。他正和两人在包厢里说笑的时候,花语突然闯进来。
看到花语那张很恐怖的血脸,宋廷弼就惊恐地大叫了一起,猛地从床上坐起。
小玉陪着邓芙蓉睡在隔壁的偏房,听到宋廷弼的叫声,小玉便急匆匆跑过来:“宋大人,你怎么了?”
宋廷弼喘着大气,朝小玉挥了挥手:“我没事,你快给我走!”
小玉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退了出来,并把门带上。宋廷弼从床头拿出烟袋锅,靠在床榻抽了起来。
看看时辰,应该到了丑时,宋廷弼走出屋来到鸽子笼旁,犹豫了一下又把信鸽放回去。
反复犹豫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写好的笺条,按照一个香囊发出去。
宋文升最近夜夜笙歌,手下有一大帮兄弟都是跟他吃香喝辣。前不久又低价弄了块黄金宝地,转手出去就赚了五十万两,而且建成商铺之后,他还有干股可拿。
手上的银子一多,人就过得潇洒。今天晚上,他玩的比较疯,一口气叫来十多位花姐陪他过夜。
花姐们正陪着他快活的时候,信鸽突然来了。
宋文升大大咧咧地骂了句:“娘的,都什么时候了,也不让人清静一下,要是没什么事,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宋文升用力拍了一把一个花姐的屁屁。“把笺条拿过来。”
那花姐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将笺条递到宋文升手里。而此时,另一个姑娘正用嘴盛酒,递到了宋文升的嘴边。
看到那个标记,宋文升就像撞鬼了一样,立刻推开了趴在身边的花姐们。“天啊!这个时候招唤,一定出大事了!”
宋文升匆匆穿衣,火急火燎赶到了宋廷弼的宅院。
兄弟俩见面,宋廷弼的声音有些沙哑,疲惫不堪的样子,只听到他喃喃地道:“那件事你处理好了吗?”
宋文升立刻会意过来,道:“放心吧!她自己跳下去了,我是亲眼看着她的尸身,随波逐流...”
听了这句话,宋廷弼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就出现花语的影子。如果不是邓芙蓉,一切仍然那么美好,如果不是邓芙蓉,花语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宋廷弼脑海里有两个花语的影子,时刻在交替着晃动,一个是她以前清纯美丽的妩媚样子,一个是她被破相之后,惨不忍睹的狰狞面孔。
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时而千娇百媚,时而面目狰狞的花语,总是在脑海里,在眼前晃来晃去。
头,又痛了!
宋廷弼挥手差走堂弟,双手捂着脑袋,一个人在客厅里翻滚、低吟。
这个夜,变得很不安宁!
章节目录 第387章 相由心生(下)
宋文升也好,宅院里的家丁丫鬟也罢,没有一个人敢去靠近内院的宋廷弼,他的权势,他的举止,让人望而生畏。
听到内院里突然没了声音,宋文升紧张的守在门外不敢走,生怕漏了一句宋廷弼的指示。
可是等了半天,内院也没个回音,他就嘀咕了一句。“这是怎么了,睡过去了?”
宋廷弼当然不是睡着了,而是花语的幻象走了,头也便不疼了,他披着衣服来回走,轻轻地朝邓芙蓉住的房间里走去。
屋里有两张床,一张是小玉的陪床,一张是邓芙蓉躺的卧床。
小玉可能有些累,这白天晚上都得顾照这个病人,连宋廷弼进来,她也没有察觉。
房间里的烛台从不熄灭,宋廷弼就站在邓芙蓉的床边,看着那张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的脸。
也不知道她是睡了,还是醒着,反正从医馆回来之后,邓芙蓉一直就是这么个样子。
只不过,那张大饼脸上显得有些苍白,宋廷弼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怨恨,俯下身来,在邓芙蓉耳边轻轻地道:“你要给我活着,使劲地活着,邓芙蓉!你千万不能咽气!死了就太无趣了!你这恶毒的丑八怪!”
此时,邓芙蓉那张原本没有会何表情的大饼脸,突然抽动了一下,眼角微微颤动了起来。宋廷弼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身子,定定在看着没有任何知觉的邓芙蓉。
她,不是假死人吗?!
“宋大人,你怎么还没睡?”小玉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看到床前站着的宋廷弼,不由吓了一跳。
宋廷弼摆摆手,装出一丝悲伤:“没事,你睡吧,我看看就走。”然后,他带着几分装出来的伤感,默默地走出了房间。
只不过,就在他出门的刹那,脸上的那丝伤感骤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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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没想到宋廷弼如此心狠手辣,居然真把花语弄没了。
碧锋一连找了七八天,也没有再见到花语的影子,然后又去了趟花语的老家,也没有人见到她回来过!这么大一个活人,难道真能如此消失不成?
宋廷弼这几天越发阴沉,很多人看到他纷纷回避,生怕祸及自身。徐茂先刚刚来到衙门口,李秋仁就发来传信。
“徐大人,卑职李秋仁,不知大人今晚有空吗?”
自从徐茂先当了荆州左州卿后,李秋仁就再也不敢随意套近乎,因为他总觉得自己与徐茂先的关系,铁不过董长顺那些人。
但是他不敢对徐茂先有二心,徐茂先看到是他发来的笺条,立刻就回了他一句:“你有什么事?”
李秋仁知道徐茂先很忙,也不敢拖拉,就直接说出了他来的目的。“塘平府的田博辉,他想今天晚上请你吃个便饭。”
“晚上再说吧。”徐茂先撕了笺条,就在考虑田博辉这个人。
这个田博辉,是塘平府吏部的员外郎,徐茂先当然认识,但是没什么交情。他此番来找自己,估计是为了塘平府那个吏部郎中的位置。
田博辉是塘平府的员外郎,封建兴一死,他自然就盯上了这个宝座。
官场上这些事没道理的,没有谁敢保证,第一把手走了,就能轮到二把手坐。吏部郎中的任命,还得取决于上面的决策。
田博辉是找不到主心骨,才跑到荆州城来找徐茂先的,但是他与徐茂先又不是很熟,以前在塘平府的时候,没怎么打交道。
此刻的田博辉,心里后悔得要死,尤其是得知徐茂先是布政司的儿子时,心都要碎了,当时就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田博辉的老婆也骂他,猪头一个,做人太死板。徐茂先在塘平府如此勤政爱民,你就是再怕死,也得找个好点的队伍站着。
不过田博辉能够混到员外郎这个位置,也说明他有一定的能力,人难免有站错队的时候,关键是要知道迷途而返。
田博辉以前是贺毅林一路的,但他对徐茂先并不反感,不像施韦那样很明显,否则他今天也不敢来找徐茂先了。
封建兴死了,这个位置空下来,除了田博辉之外,有资格的人还真不少。说不定哪天就从上面空降一个下来,因此田博辉就一直在寻找,接近徐茂先的突破口。
董长顺和李秋仁两个人都是徐茂先从宜阳府调去的嫡系,他跟董长顺不熟,就找上了面相和善的李秋仁。
李秋仁跟董长顺相比,性情要温和一些,看起来好讲话。没想到他跟李秋仁一提,李秋仁立刻就答应了。
上次王麟给徐茂先推荐了个方世杰,李秋仁就在心里想,自己也应该给徐大人推荐几个有用的人,现在徐大人身边的就那几个,因此他也留上了心。
田博辉这人性格不差,所以田博辉来找他的时候,他满口就答应了。
申时将过,徐茂先让两人找个地方等他。
他怕田博辉去太奢华的地方,被人家看到说三道四,他就自己提出来。“你们到城门酒楼吧!”
城门酒楼是城门边茶铺起家,到现在也是接南来北往路人的生意,里面的布置非常简单,桌椅板凳,墙壁上挂着油灯,店小二搭抹布,这基本上就算看全了。
这是一家连三流都不如的酒楼,徐茂先提议到去这里的时候,田博辉就有点犹豫,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李秋仁知道徐茂先性格,他劝了田博辉一句:“无妨,徐大人不会介意这么多。”田博辉也没有办法,只得同李秋仁去了城门酒楼。
要了个包厢之后,他就问李秋仁,送多少比较好?李秋仁立刻就拉下了脸。“老田啊,你要是来这一套,我今天就不带你去了,徐大人最烦这事了,万一他发火,反而得不偿失!我看你就听我的没错。”
田博辉还有些不信,哪有不收礼的大人,只有说钱少的,以前给宋廷弼拜年,拿个一千两,人家都不看在眼里。
李秋仁见他犹豫,就告诉了他一个事实,徐茂先订婚的时候,自己几个人去的那些礼,都被他退回来了。
还真有这事?田博辉想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在官场里混了这么多年,不收礼的大人他真是头一次看到。以前封建兴当郎中的时候,他没少送礼。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巧遇田蜜
其实在官场里,也就那么几个有实权的人逍遥,其他的虾兵蟹将,也没什么奔头。在别人的眼里,他们是不得了的公门中人,其实他们心里的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个普通的小官吏,自己这份可怜的俸禄,至少有大半孝敬了那些大人,甚至倾家荡产的也不是没有。
就以州城范围举例,大人寿辰做下属的能不去?去了,白银五百一千的最起码。
大人老婆生病你能不去?去了,又是五百一千的少不了。
大人家乔迁、大人家丧葬婚娶...
下面这么多人,去了倒不多你一个,哪一次没去的话,大人就记在心上了,某某人今天没有来啊!然后,就乖乖等着穿小鞋吧!
碰上好一点的上司还好,平时多照顾大家一点,人家吃肉,下面人捞点汤喝。如果碰上一些吝啬贪小的,三天二头的要请客,你就跪在地上求饶命吧!
大人请客,不是请你喝酒,而且叫你出银子。
但徐茂先不同,连人家送的红包,都给退回来,这就令田博辉很不解了。他真的不爱财,但他的爱好是什么呢?
田博辉向李秋仁打听的时候,李秋仁告诉他,你什么都不要做,徐大人要的是什么?李秋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说话了。
田博辉瞬间就明白了,不由尴尬地笑了笑。“谢谢指点,李大人。”
“不说了,我们到外面去看看,估计大人也该到了。”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徐茂先的马车刚好在门口停下。
“碧锋,你也一起来吧!”
碧锋就摇摇头:“哥,我还是不进去了,等下你吃好的时候叫我。”碧锋知道他们有要事商量,就不跟着进去掺和。
事实上,像徐茂先这样对自己兄弟的人,的确很少见,他从来没有把碧锋当成自己的下属、奴才、马夫,而且当成兄弟一样来对待。
碧锋也知道分寸,什么时候能去,什么时候不能去。
用碧锋自己的话说,如果这辈子他还崇拜佩服一个人的话,那就是徐茂先。
看到徐茂先过来,两个人早已迎上来。“徐大人!”
徐茂先点点头,三人就朝二楼的包厢走去。
这时,从三楼楼梯口处,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她看到三人后,立刻就叫了一声:“徐茂先,小主簿!”
呃----!
李秋仁和田博辉的头,立刻就像炸开了一样,两个人顿时脸色大变,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公然叫大人的名讳,太放肆了!
尤其是田博辉,看到那个叫徐茂先的姑娘时,真的想一头撞死算了。
这个鬼丫头,不是去会好姐妹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天啊!让我死了吧!田博辉一阵抓狂,恨不得把那个姑娘当场给丢到天边。
徐茂先回过头来,没想到叫自己的人,竟然是田蜜!
哦,记起来了,佟凤茹曾经说过,田蜜家在塘平府,不少亲戚都在荆州城住。这番相遇真巧,巧得不能再巧了。
田蜜朝三人走过来,还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拍了徐茂先的肩膀一下:“你怎么跟我爹在一起。”
田博辉看到女儿这个举止,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她,她这个害死人不偿死的,居然敢拍左州卿的肩膀。老天啊!让我死了算了吧!怎么生了个这样的孽畜,也太没大没小,没规没矩了!
田博辉傻傻地站在那里,脑子混乱,腿肚子抽筋。
看来田蜜还不知道徐茂先已经进了州一级,她还用以前的方式与徐茂先打招呼。就在田博辉感觉到天要蹋下来的时候,徐茂先居然笑了笑:“田大人是你爹?”
“是啊!”田蜜无所谓地笑笑,还是那样一付与徐茂先很熟的样子。“怎么,你还欠人家一顿饭呢,还我!”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这姑娘还记得。徐茂先也很随和地笑了。“那就一起吧!田大人,我们进去!”
田博辉此刻哭笑不得,自己这个老子是来求人家的,走后门都要托关系。
而自己这个活宝女儿,居然跟人家左州卿说说笑笑。太打击人了,他感觉到自己的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正想叫田蜜走开,但是看到徐茂先正和她又说又笑,两人就像一对久违的朋友那样,他就不敢擅自做主了。
原来田蜜还真有点背景,这丫头也挺能装的,弄得自己以前一直以为,她是个黎民百姓。
不过,从田蜜在秀园的生活,徐茂先也看出了田博辉对儿女还不是太放纵。从这一点上,徐茂先觉得田博辉这人还不错!
看到女儿说得开心的时候,就经常拍徐茂先的肩膀,田博辉鼓起勇气骂了一句:“姑娘家的,一点规矩都不懂,左州卿的肩膀也是你拍的?”
然后他又对徐茂先道了歉。“徐大人,对不住,我这就让她到外面玩去,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什么?你成左州卿了?”田蜜立刻就睁大了眼睛,马上变得规矩起来。
天啊!自己老爹才一个吏部员外郎,他才多大,就当上左州卿了。看来刚才实在是太冒失了,真该死!
徐茂先微笑道:“刚刚当上。”
田蜜就撇撇嘴,用不着这么忽悠人的吧?
以前不是佟凤茹爹的小主簿吗?她还以为佟凤茹骗她的,说徐茂先已经是府令了,没想到半年不见,他就成了荆州城的左州卿。
“对不住大人,小女刚才冒犯你了。”田蜜立刻就安份了许多。
徐茂先,也只有跟她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年轻时代,找到了那种久违的年轻心态。
因为田蜜她们几个人,才是真正的开心果,无忧无虑的快乐花朵,因此他笑笑道:“没事,我们还是朋友!”
田博辉听到这句话,眼睛睁得好大,好大!你们是朋友,那我这做爹的,算什么?
徐茂先则是想,塘平府吏部郎中这个职务,不是自己说了算,范知州那一关很重要。不过,自己与于海的关系还行,要是范知州和于海那一关都能通过的话,这事八成就差不多定了。
至于以后的考察和内参上,估计也没什么大问题。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失踪的花语(上)
淡酒素菜,一顿饭很快结束了,徐茂先坐着马车走了。
吃饭的时候,徐茂先没怎么和田博辉讲话,反而是和田蜜聊得比较多。
田博辉意外地现,自己女儿居然与徐茂先关系不错,看两人聊得这么熟的样子,就在心里琢磨着,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琢磨出来的结果,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徐茂先喜欢上自己女儿了?田蜜长得也不赖,挺水灵,挺标致的姑娘,徐茂先不会存着这样的心思吧?
想到这里,田博辉喝酒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给呛着了。不过仔细推敲现这个答案也不对,听说徐茂先的未婚妻是副巡使的女儿,见过他未婚妻的人,都说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这饭,吃得田博辉心里忐忑不安的,也不知道徐茂先是不是答应了。
等徐茂先走了之后,他就问起了李秋仁,徐茂先是怎么一个态度。李秋仁当时就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当局者迷,如果徐大人不答应你的话,他会来吃这顿饭吗?”
田博辉想想也是,只是自己与范知州又不熟,也只能盼望他给自己多多推荐了。
趁着李秋仁去茅厕的时候,田博辉就拉过自己女儿,问她与徐茂先之间是怎么回事。
田蜜就很不解地看着老爹:“爹,你没事吧?真的是死脑筋!人家徐茂先什么身份,能看上你这个没正形的女儿?死心吧你!要是他真看上我了,你倒是省心了。”
于是,田蜜就把认识徐茂先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因为当时徐茂先不过是个小主簿,大家也就开开玩笑也无所谓。
后来听他当了府令,那个时候,他也同自己几个打打闹闹的,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谁想到他会窜天一样冲到了左州卿的位置,从四品!
田蜜说完了,她还是那无所谓的态度,无奈地耸耸肩。“放心吧,他说了,我们还是朋友,与你们官场上的事无关。爹,你是不是跑来求人家要官?”
田博辉老脸一红,咳嗽起来,刚好李秋仁从茅厕回来,他就朝田蜜道:“你自己去玩吧!别太野了,明天一起回去。”
田蜜就挥挥手,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秋仁还掂记着一件事,也不同田博辉纠缠。“老田啊,我还有点私事,咱俩明天见,到时一起回塘平府。”
本来还想请李秋仁去消遣,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走了,田博辉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李大人,招待不周,真的是不好意思。”
李秋仁就拍着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以后别这么客套了,徐大人那里我会帮你的,放心吧!”
田博辉点点头,塞给李秋仁一个红包,李秋仁立刻就沉下脸来。“田大人还是拿我当外人啊!早跟你说过了,尤其在徐大人面前,千万别来这一套,他很反感。看到没?董长顺那小子到他那去,从来都是空手,有时候还倒拿,不蹭点东西就不走人。”
田博辉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得把红包收回。“那行,咱明天见!”
两人分手之后,田博辉自己找了家客栈,就琢磨起徐茂先和李秋仁那些人来,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收红包呢?
其实,李秋仁不是不收红包,而且不收自己人的红包。既然把田博辉当成了自己人,这样送来送去就没意思了。
田博辉是局外人,还不知道他们这个套路。
李秋仁心里一直放不下一个人,那就是妻子的堂妹马蓉莲。来到荆州城了,一定要看看这个小姨子才行。
马蓉莲是那种********妖娆的女子,任谁见了都难免心动。李秋仁这人并不坏,他不喜欢在外面采野花,也不喜欢去鬼混,但是那天之后,他就真的对马蓉莲上心了。
他见识过马蓉莲的妩媚,也知道她与曹添禄的关系,但现在的马蓉莲,孜然一身。虽然李秋仁心里曾经有千万个念头,但他还是不敢乱来。
发了笺条给马蓉莲之后,马蓉莲告诉他,自己正在赶回荆州城的路上,刚刚到外地忙公务去了。
这边,李秋仁问她何时能到,马蓉莲坐在马车里,刚想回复,便听到一声尖叫:“鬼啊——”
马蓉莲也吓坏了,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马夫好半天没有吭声,过了好久,他才喃喃道:“我好像看见鬼了。”
“在哪?在哪?”
“那边,躺着呢!”
这大半夜的,马夫吓得不轻,见马蓉莲有心一探究竟,立刻丢下马蓉莲和她随身的东西,催马扬鞭没了踪影,连车马费都不要了。
马蓉莲不过一个弱女子,战战兢兢看看四周,无计可施,最后决定把姐夫叫过来,其实她吓得腿都软了。
马蓉莲说的地方,离城门不远,大概三四里的路程,李秋仁就沿着河道,飞快地朝马蓉莲的方向而去。
幸好今天喝的酒不多,又是夜间,路上的行人几乎没有。李秋仁很快就赶到了马蓉莲说的岔路口。
这时马蓉莲已经看清楚了倒在路边的不是鬼,是一个用围巾,遮住脸的年轻姑娘,身上的衣服都破了,看起来就像个叫花子。
但这个乞丐很不寻常,因为她身上的皮肤很好,还有淡淡的胭脂香,马蓉莲是个司乐,观察力自然不差。她就断定这人绝对不是个乞丐,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刚好没多久,李秋仁就来了,急忙道:“出什么事了?”
李秋仁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人,用灯笼照了照。
“我看见她从沟里爬出来,然后自己倒下的。”有了李秋仁,马蓉莲的胆子就大了,她凑了过去,很小心地揭开了姑娘脸上的围巾。
“啊——”
一张挺吓人的脸出现在眼前,马蓉莲吓了一大跳,立刻就扑进了李秋仁怀里,死死地抓住了李秋仁的衣服不放。
到底是男子汉,李秋仁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没事,她也是个可怜人!”
马蓉莲这才发现自己惊慌之下,动作过于暧昧。
于是她立刻退了一步,有些不好意思了,马蓉莲的本能的动作,让李秋仁心里一酸,不过他还是凑近了那姑娘,伸手探了探鼻息。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失踪的花语(下)
“她还有气!快送她去医馆。 ”
顾不上那姑娘很脏的衣服和恐怖的面容,李秋仁将她抱上了自己的车。就在这个时候,那女子醒了,挣扎着叫了起来:“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你身体很虚,我们送你去医馆检查一下。”李秋仁劝道。
“不要,不要送我去医馆。”那女子挣扎了几下,可能是太虚弱了,居然又昏迷过去。
李秋仁朝马蓉莲道:“走吧,先回城再说。”
马车很快就进了荆州城,李秋仁还是将这女子送到了金郎中的医馆。
一切妥当之后,马蓉莲跟李秋仁出了医馆,两人一边走一边说道:“姐夫,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姑娘很奇怪。”
“我没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啊?”李秋仁反思了下:“你是不是说她的脸?”
“嗯!她的脸明显是被人破了相。我还发现,她的皮肤其实很好。再结合她刚才的举止,你说会不会是一宗未遂命案?或者她遭人迫害了,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子。”
李秋仁就看着她:“你当司乐当傻了吧?以为是看戏文呢!每个人出场都有她不寻常的故事。”
“这是女人的直觉,一个优秀的司乐必须具备的本能。不行,等她醒过了,我得问问她才是。”马蓉莲挺自信地道。
看到马蓉莲的样子,李秋仁又想起了她刚才窜到自己怀里的情景,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马蓉莲发现他在看着自己,立刻就换了个话题:“姐夫,你什么时候回塘平府?”
“明天吧!”李秋仁有些心不在焉。
“走的时候知会一声,我买了点东西给姐姐带回去。”马蓉莲已经拦了一辆马车,打开了门,朝李秋仁挥了挥手。“那小妹这便告辞了!”
“啊,慢走啊!”看到马蓉莲上了马车,李秋仁有些言不由衷地挥了挥手。
马蓉莲走后,李秋仁在荆州城就没有个去处,客栈也不想去,他干脆联系到碧锋。过去跟碧锋聊聊,碧锋是徐茂先最得力的亲信之一。
碧锋正准备睡觉,还没上床就接到李秋仁的笺条,李秋仁写道:“碧锋,夜半无眠,出来喝两杯怎么样?”
碧锋很奇怪,李秋仁这个叫自己干嘛呢?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答案,李秋仁在荆州城没什么真正的朋友,估计这个时候寂寞了吧!
于是他笑笑,歪歪扭扭的回复道:“要不把卢哥叫出来,三个喝两杯。”
李秋仁也正有这个意思,碧锋的话正中下怀。
都快子时了,三个人见面之后,找了家酒肆。
三个人喝酒的时候,卢本旺就问起了李秋仁:“李大人深夜召见,不知有何贵干啊?”
“你少来这套,我哪有本事召见你?”李秋仁笑骂了一句:“不过今天晚上真碰到了一件怪事。”
“怪事?怎么了?”碧锋喝了口酒问道。
“刚才马蓉莲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女人,那模样真的很吓人,估计被人毁容了,很惨!”
“你说什么?被人毁容的女人?”碧锋立刻就紧张起来:“她在哪?是不是她两边脸上都有被刀割伤的痕迹?”
“怎么了?”李秋仁见碧锋如此紧张,就觉得很奇怪。于是他就把刚才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你先别管,快告诉我她在哪?”
碧锋倒是真的急了,这些天一直在找花语,没想到居然被李秋仁碰上了,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把她送医馆了,金郎中的医馆!”李秋仁刚回答,碧锋就站起来。“走!去看看!”
李秋仁和卢本旺都不明白他搞什么鬼,不过看他紧张的样子,两人立刻就跟着一起走了。
谁曾想到,当三人赶到医馆的时候,花语又失踪了!
两人看碧锋急的,也不好问,只是在心里琢磨着这个被人破了相的女孩来历。
卢本旺首先就想到,估计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证,可三人找不到花语,只得怏怏而回。
后来碧锋亲自去见徐茂先,告诉他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徐茂先想了下,道:“既然她没事,迟早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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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过了七天,清早上堂的时候,户部侍卿于海很意外地来徐茂先的正堂坐坐。
徐茂先就笑着站起来:“你来得正好,前几天刚好有个朋友给我捎来了几罐新茶。”
“哦,是什么好东西?我倒要尝尝。”于海笑笑道。
王麟是个机灵人,听到大人这么说,立刻就泡了两杯上好的新茶。
于海端起杯子,看到杯中白云翻滚,清香袭人,汤色碧绿清澈,于海还没喝,就闻到那股茶香,不禁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果然是好茶,未尝其味,已经闻其香,不错,不错!徐大人,这是江北的碧螺春吧?”
于海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已经明确地肯定了他的答案。
徐茂先点点头:“这可是今年的新茶,刚刚带过来的。”于海就喝了一口,有点品茶的味道。
回味了一番,他就放下杯子,感叹道:“难怪现在的人都要讲究个底子,喝茶也一样,有名气的茶就是香。”
徐茂先知道一般当大人的人,都有品茶的习惯,不论官职大小,只要在这官场里混了,慢慢就养成了这种风格。
于海是爱茶之人,所以他就把自己珍藏的好茶拿出来分享。徐茂先自己也喜欢喝茶,但是他对茶并没有太多的讲究,自己弄来的这些茶叶,主要是用来送人。
那些在衙门口里混了几十年的官吏,想对茶文化不了解都不可能。
而且更多的时候,喝茶是一种体现文化修养的表现,即便是不会品茶的人,也要学着做做样子,好让人家不要小看了自己。
看到于海如此喜欢,徐茂先便道:“早就为你准备好了,还有两罐没开封的,等下给你带过去。”
于海面有喜色,客气道:“你真是太好了,我可是无功不受禄啊!惭愧,惭愧!”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塘平府吏部郎中人选的问题上,于海说了徐茂先曾经在塘平府呆过,应该是最有话语权的人。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巡视风波(上)
徐茂先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给自己做人情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也不虚情假意,就跟于海推荐了塘平府吏部员外郎,田博辉。
于海说人选倒是有几个,都不怎么满意,范知州的意思是要他广开言路,择人而用。而且这事到底还是要塘平府内参们决定的,最后到底用谁还不好说。
徐茂先自然知道,于海早和范知州通过气了。
既然于海来找自己,这就说明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背景。等于海走的时候,徐茂先就叫王麟,把剩下的两罐茶叶带走,于海客气了两句,提着茶叶走了。
随后,荆州吏部堂议,对几名人选进行了甄选,最后的结果还有三人,获得内参堂议定夺的机会。
在这个人事任命的内参堂议上,徐茂先心里也没多少底,田博辉最后能不能通过几大内参的赞同,行人事看天命吧。
在诸位内参中,徐茂先能知道的,只有刚刚任命的督察府侍卿颜昭义,他与宋廷弼之间不可能达成什么协议。
可没想到最后定夺的时候,兵部的侍卿居然表了态,支持田博辉的任命提议。
九大内参,除了范知州没有表态之外,田博辉和宋廷弼提名的人选两个人各占三位支持,剩下的一人两人赞同,势均力敌的局面。
范知州看到大家表决的结果,表了个态:“那就由塘平府的田博辉,担任这个职务吧!”
范知州一锤定音,大家也没有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荆州吏部就下了任命文书,田博辉正式任命为塘平府的吏部郎中。
田博辉就找到李秋仁,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徐茂先,要是没有他的帮忙,说不定自己还得要这个员外郎的位置上煎熬着。下一次,可不一定有这个机会,再等到这个吏部郎中走人。
李秋仁就说不急,看看徐大人什么时候有空,两人再找个机会过去。不过,田博辉还是忍不住想表示感谢,在笺条里说了一些示忠诚的话。
徐茂先淡淡地回道:“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好好干吧!朝廷会给每个人发挥的机会。”
呆在吏部这么多年,田博辉还不知道?朝廷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已经是太刻骨铭心了。
有人是这样形容朝廷的,当你受了蒙冤的时候,大人说你要相信朝廷。当你受了委屈的时候,大人说你要理解朝廷。当你有了政绩的时候,大人说这是朝廷栽培的结果。
身在吏部多年,田博辉自然知道其中的道道。
不管做什么,总得朝中有人,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站队的重要性。
宋廷弼这次没有跳出来捣乱,他不知道田博辉是徐茂先提议的,因为是于海用自己的名义提出来的。
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宋廷弼估计正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没想到自己一次常规的巡视,居然惹出天大的乱子。
堂议结束后的三天,宋廷弼到惠山府去巡视,前呼后拥的,跟着一大帮子人。前面有官兵开道,后面有司乐拿着笔杆子跟踪追稿。
几十辆马车的队伍,浩浩荡荡向惠山府奔去,惠山府曾是宋廷弼发迹的地方之一,他当初就是从惠山府起步的。
因此,自他当上荆州内务学士之后,一直对惠山府很照顾。几年前,宋廷弼还在惠山府当过一年左府丞,后来才调到荆州城的。
惠山府也是一个民生比较强的大府,排名仅次于塘平府。宋大人要来巡视的消息,早在一个月前就传到了惠山府。
于是府里细致研究,要借这次州令巡视的机会,把惠山府的名气打出来。
因为这是一次难得在荆州全境露脸的机会,州令来巡视,到时肯定有很多司乐,发通文吹嘘这件事。
为了迎接州令的到来,惠山府相关人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在州令到来之前,把整个府丞内的乞丐,流浪汉这类人员,全部集中起来,送到下面的一个村子里安置。
而且全城通告,在州令巡视期间,不允许任何打劫,扒窃,斗殴之类事情发生,所有不正当行业,通通休业三个月。
街道上要保持着一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风气,捕快十二个时辰巡逻。
经过惠山府衙门这么一折腾,街道上顿时清静了许多,以前那些随处可见的流浪汉,乞丐,甚至连城墙根下面的算命半仙都不见了。
而且这天,府衙还组织了秀园几百人女官的扫尘迎队,大家挥舞着彩带,绸缎迎接州令的到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场面十分热闹。
为了伺候好州令大人,惠山府的各大商号,多多少少都提供了一些援助。
巡视当天,州令队伍如约而至,所有的安排也如期进行。惠山府两府衙门一些重要大人,个个笑容可掬,恭恭敬敬地引着州令赶赴到一个又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去处。
这天的巡视开展得很顺利,惠山府的各衙门的一把手,基本上都是宋廷弼的亲信,因此那些司乐看到的也是一片详和。
宋廷弼在城内的巡视,对惠山府的官场很满意,身后的一批人也暗自赞叹,他们的公务做得如此出色,今年的排名恐怕又得上一个台阶。
从学府到工坊,再从工坊到几个农田,每一处地方,尽显惠山府的祥和气派。得到州令高度的赞扬,惠山府官吏们也觉得脸上有光。
午时饭口,是在惠山府吃的,在惠山府官吏的精心安排之下,这顿饭看起来很朴素,但是味道很好,水平赶得上京城大酒楼,这让宋廷弼赞不绝口。
马蓉莲也在这次巡视的司乐行例中,以前她也来过惠山府,她就在心里耐闷,惠山府上下也做得太干净了点,这么大的一个城池,居然连个乞丐都没有。
过于干净,就有点不正常。干净得让人觉得不太真实,她就知道肯定有人弄虚作假。
其实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说每个人都知道,偏偏没有人点破。看到惠山府的这一幕,马蓉莲就在心里暗叹,他们这些人所谓的政绩,与徐茂先在柳城縣和塘平府所做的贡献,简直是天壤之别。
本来好好的天气,到午后的时候,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些由秀园组织的迎接队伍,站在雨中,一个个冷得有些发抖,四月初的天气,还是有些冷,但是州令的巡视队伍还没有走,他们的欢送任务还没有完成。
荆州内务学士,就在宋廷弼身边轻轻地说了几句,宋廷弼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只不过巡视提前结束了,还有一个遗孤屯所没有去看,索性不看了。
等州令巡视队伍离开了惠山府,才有人把那些秀园的女学子送回去。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巡视风波(中)
宋廷弼躺在崭新的马车内,闭目养神。
今天的巡视,收获还是颇丰的,惠山府是自己的发迹之地,惠山府的文武百官没有给自己丢脸。
其实,宋廷弼也知道,他们不过是做给自己看的,也是做给上面一些大人看的,因为惠山府的今天,也有他宋廷弼的功劳。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觉得这出戏,安排得不错的时候,惠山府出了大事。
因为暴雨倾盆,惠山府护送女学子回秀园的几辆马车,在途中被滑坡的泥石,生生冲下河道!
这几辆护送女学子的马车,入河便散了架,当场就有八名花季少女和多名马夫殒命,过百人受伤。
发生这种事,惠山府巡检司立刻就赶到了现场,府典狱也迅速赶来,马上封锁了这一消息。
惠山府官场还沉浸在今天的喜庆中,突然接到这么一个消秘,几位大人浑身就出了身冷汗。
知府蔡得良当时就慌神了,立刻下达了死令,务必封锁消息,马上清理现场,安抚受害者家眷,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件事也不能声张出去。
于是,惠山府的人就忙开了,知府大人下了死命令,要求礼部和户部处理这件事情。但是两家衙门费尽了口舌,也没有阻止这些遇难女学子家眷的愤怒。
最后这件事,还是闹到了知府衙门,内务学士在处理这事情的时候,他对遇难者家眷说,这是一起不可避免的天灾,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死不能复生。
发生这样的事情,府里也很难过,但是每年的天灾这么多,如果大家都跑到衙门来闹事,衙门还要不要办公?所以衙门只能适当地,为遇难者家眷提供一些体恤。
于是,知府大人亲自找受害者家眷会面,说是尽可能满足他们的诉求。当然除了银子,还能有什么办法解决?人都已经死了,千金散去也回不来。
当然,惠山府在这件事上,处理得表里不一。
他们拒绝家属任何赔偿的诉求,只说衙门给予他们一些体恤。似乎这件事情,与府里没有任何的关系,因为那是一场无情的天灾,府里只是出于皇恩浩荡,才给予的体恤。
最后,以每个遇难者一千两的代价,暂时将这件事掩饰过去。
后来有人问起的时候,秀园也改变了说法,出事的那几辆马车上的女学子,他们是私下里结伴出游,并不是参加州令巡视的队伍。
只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情还是被敏锐的司乐捕捉到了。
只有没有人敢在府一级通文上,发布这样的惊天消息,马蓉莲在一个同行的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将此事告诉了徐茂先。
于是徐茂先动了真怒!
这么大的*,他们居然就这以轻描淡写的掩饰过去,连荆州方面都给瞒得死死的。但事故毕竟发生了,有些事实是永远也掩盖不了的。
在徐茂先的默许下,马蓉莲将这篇稿子,递交到了正在行都司的常婉儿手里。常婉儿看到这则触目心惊的消息,立刻就跟太常院的大人商量了下。
三天后,行都司通文便将这件事,公诸于世。
通文上只是说,在惠山府发生了重大人间惨剧,几辆满栽女学子的马车,因暴雨倾盆、泥石滑坡,导致十几人丧生,上百人受伤的事情。
这则消息出来,已经据事发时过了半个月。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只是惠山府方面难逃其责,而且荆州城两衙也有失察之职,行都司立刻就下令彻查此事。
此事不管牵系到谁,一律严惩不贷!
而说这句话的人,正是刚刚就任的巡抚布政司,邓卓文。
邓卓文当然没想到,此事会跟他的女婿巡视有关,他只是为惠山府这种做法感到愤怒。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有人敢瞒情不报。
于是一个由行都司组织的彻查特使一行,在第二天就到达了荆州城内,开始上下问责。
范知州立刻召开了堂议,他对此事表示愤怒与震惊,并指示荆州城典狱,无条件支持行都司特使的公务。
而且立刻就撤了,惠山府户部和礼部两位郎中的职务,送交荆州督查司,依律法办。
宋廷弼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当初也没有联想到此事与自己有关,他抽空亲自去了一趟,直接将惠山府两位一把手,骂了狗血淋头。
这两人,是宋廷弼的忠实手下,被宋廷弼痛斥过后,知府蔡得良才吞吞吐吐,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听完,宋廷弼顿时就懵了,过了很好久回过神来。
他拍着桌子骂道:“真他娘的混帐,这事怎么不通知我!”
蔡得良也不敢说话,像这样欺上瞒下的事情,以前也没少干,只是这次不知被谁,把真相给挖出来了。蔡得良告诉宋廷弼,自己正在查那个结发这件事情的人。
宋廷弼怒不可遏,道:“现在查有个屁用?还不赶快把屁股擦干净,行都司派来的特使明天就到了。”
这段时间也够到霉的,本来是一件风风光光的事,居然演变成这样子,宋廷弼很气愤,也很无奈。
如果这件事情追究下来,只怕自己也有责任,千万要想办法,把这件事情与自己巡视的事摆脱干系。
连行都司都知道了,要想完全抹掉,只怕是有些困难,关键是怎么将他们的视线引开,别盯着这件事情不放。
这件事情行都司空前重视,仪制司和太常司,也派了大量人手全程追踪此事,关注惨案的最新进展。
而徐茂先在堂议上,就布政司大人的吩咐,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一定要杀杀这股歪风邪气,贯彻行都司大人们的旨意,还遇难者一个公道。
对于那种隐情不报,弄虚作假的官吏,要严惩不贷。
徐茂先对整件事情的始末,仕从马蓉莲那里得到了一些了解。他断定真相的揭晓,只是尽早的事情。
他就针对这些现象,在堂议上强调了自己的观点。
宋廷弼简直恨他到了骨子里,因为徐茂先的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和认同。而且这件事情继续追查下去,只要惠山府的那些人稍有不慎,很快就能查出事情的根源。
而整个事情的根源,正是因为他巡视而引起的,宋廷弼哪能不急?但他越是这样,徐茂先就越咬着这件事情不放。在真相没有公布之前,范知州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但是行都司的特使到了惠山府,就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好多遇难者家眷都不在惠山府,据说是外出务工了。
还有几家倒是碰到人了,特使调查的结果,只是一场普通的天灾。而且遇难者的人数,也由原来的十几人变成了一人,多达数十人在瞬间就蒸发了,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医馆方面,还有十几个受伤的女学子,她们的口径一致,惨剧发生的那天,是她们自己结伴出游,与府里没有任何关系。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巡视风波(下)
通过大量的调查与走访,行都司特使一行人,得出的答案与惠山府及秀园说的基本一致,没有多大的出入。
于是,行都司特使的成员认定,通文那篇稿子有夸大的成份。就在他们准备回去复命的时候,那天晚上收到了一个莫名的信封。
信封里的内容,简直惨不忍睹,当时八名女学子连同马夫的遗体,就摆在当时的路旁边,围观者甚多,并且在当日就地掩埋在出事河道两旁,真假可到现场辨别。
于是,行都司特使一行人,又进行了第二次暗访,最后才发现,其实那些遇难者的家眷,并没有离开惠山府外出务工,而且被当地衙门集中收监起来了。
随后,又在几个乞丐口中得到一条线索,惨剧发生的时间,也不是惠山府说的那样,而且那天,还有荆州来的大人在巡视。
惨剧发生那天,来此地巡视的正是宋廷弼。
再次核查到秀园的时候,问到的结果便有些出入了。一些女学子证实,那天秀园的确组织了一次出巡。秀园从上到下,至少有好几百人参加了这个迎接仪式。
惨剧就是在那天回来的时候发生的,得到这个答案,行都司特使一行人就有些为难了。
他们是奉行都司,九位内参大臣的吩咐下来调查的,如果说这个结果公布出去。肯定会影响到巡抚布政司女婿的声誉,毕竟是他巡视才引发的惨剧。
于是,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还是按第一次调查的结果复命,绝口不提宋廷弼巡视这回事。
但即使这样,惠山府的官场,也存在相当大的问题,要好好整顿。行都司特使调查的这个结果,把时间错位了一下,有效地维护了宋廷弼的名声。
行都司特使一行给出的这个答案,显然不能得到一些人的认同,至少知道真相的徐茂先,对此不屑一笑。
他知道这是行都司特使们,想维护宋廷弼的结果。
整个过程,都是由宋廷弼跟他们在打交道,徐茂先并没有插手。行都司特使一行人知道,邓大人的本意,是想树立一个公正廉明的典范,在自己上任之后,给广大黎民百姓,一个勤政爱民的口碑。
如果只是一起简单的天灾,被一个小小的知府衙门为了怕追究责任,而掩盖了真相的话,当然一定要查,而且要查得彻底。
这也是他让大量司乐追踪进展,随时反应调查结果的用意。但是随着特使们深入之后的发现,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如果将事情的真相公布出来,那不是打他宋廷弼的脸,而且打新任布政巡抚司,邓卓文的脸了。
因此,几个人万万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他们商量了一番,就有了上面的结果。
发生重大天灾*而隐情不报,最多就是处置惠山府户部和礼部的郎中,而两人早在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范知州一怒之下,立刻就撤了两人的职务。
这两人有苦难言,黑锅想不背着也不行。
康有善是礼部郎中,贾嗣真是户部郎中,两个人窝了一肚子的气,连个说法都没有,稀里糊涂成了一介草民。
于是,这天贾嗣真就约了康有善,两个人在酒楼包厢里见了面。“康兄,难道我们就这样忍气吞声?替人背了这黑锅连句话都没有?”
贾嗣真给康有善倒了酒,愤愤不平。
康有善心事重重,他叹了口气:“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少见面。没什么事不要联系,蔡得良他们这些人就是一帮恶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有功劳是他们的,出了事就人家替他们背。”
“要不我们找徐茂先吐露实情,听说他这个人比较正直,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如果把真相公布出来,他们也逃不了一个死!”贾嗣真狠狠地道。
康有善看了他一眼,暗自摇了摇头,心道:“贾嗣真这心态的话,只怕要有杀身之祸了。”
康有善知道,蔡得良他们在惠山府的劣迹不少,虽然表面名堂做得不错,但是有很多的漏洞,而且他们做事,不瞻前、不顾后,只是眼睛的利益,捞足了政绩自己脸面上有光就行。
惠山府这两年看似民风祥和,其实背后的真相让人不敢恭维。
而贾嗣真若是去荆州告状的话,估计他人还没走出这惠山府,就会被蔡得良那帮人给偷偷做掉。
康有善深深地知道,就是要申冤,向荆州要个说法,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候。现在蔡得良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将女学子遇难案子给捅出来。
因为当初这个盘算就是蔡得良等人提出来的,贾嗣真只不过按他们的指示办事。
可谁都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看到贾嗣真窜上跳下,康有善就不说话了。
如果他分析得不错的话,他们的行踪早有人在盯着了,他劝贾嗣真不要动真格,偏偏贾嗣真沉不住气。
这也怪贾嗣真这几年窜得太快,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从一个小小杂役,窜到了现在的户部郎中。
凡是这样的人,都经不起打击,一遇到困难,他们就会反弹。
但是有些话,康有善不想说得太明白,贾嗣真去荆州找徐茂先也好,可以达到几个目的。
一是试试蔡得良他们,对这件事的反应,如果贾嗣真出事,他就乖乖地呆在家里,哪儿都不去。蔡得良他们还不至于赶尽杀绝,连他都不放过。如果对方反应很大,他就蛰伏一段时间,到时再找徐茂先。
只不过,这种办法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如果把握不好,说不定自己的小命就到头了。鬼知道事情过后没成功,蔡得良他们还会不会下杀手。
二是贾嗣真去打扰徐茂先,同样也可以试试徐茂先的态度。
如果徐茂先都不肯站出来说话,那自己还是老实的呆着为妙,否则再怎么蹦达,也跳不出蔡得良他们的手掌心。
做官做到这个份上,绝对是一种悲哀。
康有善不说话,只是听着贾嗣真不断地发着牢骚。“你倒是说句话啊!表个态行不行?”
贾嗣真放下杯子,定定地望着康有善。
康有善心里早有计较,他已经决定拿贾嗣真试水了,于是看看时辰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这事以后再说吧!还有,这段时间我们尽量少见面。”
出了包厢,康有善就拦了马车,直接回家躲麻烦。
“真他娘的窝囊!老子还真不信,他们还能一手遮天?”贾嗣真骂了句,也从包厢出来走人了。
章节目录 第394章 惶恐不安
深夜,宋廷弼将自己关在房子里,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皮,一付很煎熬,很痛苦的样子。
脑海里始终有两个挥之不去的面容,花语以前那漂亮的脸蛋,和被毁容之后的恐怖模样,总是不断交替,不断出现在眼前。
宋廷弼越是想驱逐她,她越是不肯离去,不论是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时时闪现着花语的影子。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宋大人,宋大人!”侍女小玉在外面叫门,宋廷弼冷静下来,威严的应了声:“什么事?”
门被推开,小玉在门口道:“夫人她有反应了!”
邓芙蓉有反应了?
宋廷弼猛地站起来,立刻朝邓芙蓉住的房间里走去。
可怎么看,邓芙蓉还是像以前一样,很痴呆地躺在床上,就像一坨野猪肉。
宋廷弼看着她,两眼闪过一丝不易察着的恨意,看了半天,也没见邓芙蓉有什么异样。
他就沉声问小玉道:“你确定吗?”
小玉有些害怕地点点头:“刚才她的手指动了。”
宋廷弼将目光落在邓芙蓉,那两只肥胖而白嫩的手上,心中一声冷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邓芙蓉,我要你一辈子也不能醒来!”
他看了眼小玉,道:“好好顾照她。”
小玉似乎很害怕看到宋廷弼那样子,畏畏缩缩点点头:“嗯!”然后宋廷弼就出去了。
宋廷弼没有叫马夫,只是自己驾着车在城内兜了一圈,发了个笺条给堂弟:“一炷香老地方见。”
宋文升接到笺条,立刻就知道他要干嘛。
自从邓芙蓉出事之后,宋廷弼就经常到自己地盘来玩。宋文升在荆州城开了两家欢场,一家地下赌坊。
等宋廷弼到来之后,他早就安排了一切。
宋廷弼有个习惯,就是在他这里,一般是先洗了澡,再去楼上的客房歇息。有些时候,他就在这里过夜,有的时候,他半夜也会回去。
宋廷弼一般从后门进来,他在这里有一间专用的厢房,除他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用过。
这是宋文升为他特设的房间,房间里有暗门,可以直通楼上楼下,也可以从暗门里出去。
一个身材较好的浴场花姐走进来,看到宋廷弼正坐在那里抽烟袋,便走过去,娇滴滴地问道:“官人,贵安!”
宋廷弼瞟了一眼,发现今天又换人了,而且这女的比上次的更漂亮,身材更好。
于是他点点头,那花姐立刻就帮他脱下了衣服,蹲下来解宋廷弼的靴子,直到将他身上的所有脱干净后,轻轻地问道:“去洗洗吗?”
宋廷弼嗯了一声,那花姐立刻就去放水了。
没多久,花姐也不着片缕,拉着他进了水池里,两个人就坐在里面。
“你叫什么名字?”今晚宋廷弼突然来了兴趣,问起了眼前这位长相还不错的花姐。
花姐回答:“小女花语。”
啊?!!
“你出去!出去!滚——”宋廷弼突然咆哮起来,凶猛地指着门口吼道。
那花姐被他弄得莫明其妙的,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突然发火,只是有些后怕地看了他一眼,便从水池里出来,扯了块浴巾正要擦身子。
宋廷弼又吼道:“滚——出去——!!”
“疯子!”那花姐来不及穿衣服,暗骂了一声,抱着衣服就跑出去了。
宋廷弼躺在水池里,呆呆地望着棚顶。
宋文升走了进来:“哥,你还好吧?”
“你出去,让我一人静一静。”宋廷弼也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宋文升见他神色不对,立刻就退了出去,临出门时,他说了句:“您有什么事就叫我。”
可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后,他还没有看到宋廷弼出来,又敲了门进去,发现宋廷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宋文升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叫了那花姐问个明白。那花姐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宋文升重重地拍了一把脑袋,有些郁闷地道:“干嘛要说出这个艺名呢?你们不是有很多吗?”
他知道,宋廷弼肯定是因为这个名字而发火了。
宋廷弼回到马车里,点了烟袋,刚抽了一口,他突然看到前面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
于是他仔细地望了过去,却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夜晚,灯笼照射的光线不怎么好,看不清对方的面貌,但他总觉得那身影,有种说不出的寂寥与凄凉。
“谁——”
宋廷弼大声问了句,那身影缓缓转了过来,出现在宋廷弼眼前的,是一张很恐怖,令人望而生畏的脸,那张脸上,伤痕累累,面目狰狞。
“花语——!”
宋廷弼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似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让他十分难受。
花语没死?她还活着!
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在宋廷弼的心头,宋廷弼一阵惊慌,无意中触打翻了灯笼,燃起了熊熊火光。
顺着火光望过去,前面身影一闪,花语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宋廷弼坐在马车里,不停在喘着气,他想自己可能快要疯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很憎恨邓芙蓉,要不是邓芙蓉妒忌心太强,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这么多年,自己在邓家忍气吞声,受的委屈还少吗?
身为一个州令,不纳妾、不填房,找个情人有什么过份的,偏偏邓芙蓉要破坏他的美梦。
几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正是这个女人,仗着家里的背景,把自己的行踪管得死死的,宋廷弼好恨!想到自己仪表堂堂,能力也不差,娶了这么一个老婆,偏偏还要受气。
宋廷弼对邓家的那些人算是恨上了。
但他又不得不借助邓家的背景,否则他还得一个人慢慢熬,因此这些年,他就在极力培养自己的亲信。
没想到的事,蔡得良那帮人也太没谱了,有点恃宠而娇的味道。
他们在惠山府做的那些表面名堂,宋廷弼心里哪能不清楚?但他的心思和蔡得良一样,管他旁人死活,要的就是政绩,要的就是结果,至于怎么达到这个目的,过程并不重要。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成天生活在这种环境里,神智上出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火上浇油(上)
就在行都司特使一行人,准备回去交差的时候,贾嗣真找到了徐茂先,他自然把整个事件的真相全盘说了出来,并且整了一手完整的真凭实据。
到底是秀才出身的,文字功底不错,整份佐证就像一篇戏文一样,承上启下,有据有理,还有很多充分的事例。
除了女学子遇难的真相之外,还有那些被集中收容起来的流浪汉,算命先生的事情也被披露出来。
徐茂先拿着这份真凭实据,找到了范知州。
范忠信眯着眼睛看了一遍,慢慢抬头深吸一口气,也没有说话,喝了几口茶水,他才问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徐茂先没想到,范忠信会问自己的态度,看他沉稳的样子,看到这些真凭实据居然没有愤怒,足可见范忠信平时的修养,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
光论这份功底,自己是万万不如。
如果自己没有料错的话,范忠信也想将此事能遮就遮,毕竟把真相公布出来,不仅仅是影响到宋廷弼的仕途,也等于打了他岳父大人的脸。
宋廷弼没有错,只不过下面那些人为了讨好,弄虚作假而已,结果酿成了悲剧。
看到范忠信有替宋廷弼遮掩的意思,徐茂先只得回道:“按照邓巡抚司的意思,不管涉及到谁,一律法办,严惩不贷!”
严惩不贷,当然只是惠山府那几个庸吏,这种人留着无疑是祸害,范忠信也点点头:“这些人太放肆了!”
从范忠信后堂里出来,徐茂先就在想,要憾动惠山府这些人,光凭这点证据恐怕不够折腾的。
最好是这件事情再闹大一点,越大越好,把惠山府的狼狈给一窝端了才有意思。
像这样的事情,最好的办法是让通文不停地发消息,从贾嗣真那里递上来的佐证中,可以看出惠山府存在很大的问题,只要通过通文的发刊,追踪后续,他们就是天大的本事,也遮不住这道口子。
干这样的事情,马蓉莲最拿手了。
刚好这几天李秋仁在荆州旁听堂议,徐茂先就派去笺条招呼一声:“晚上一起去吃个饭。”
李秋仁接到徐茂先的招呼,隐隐就觉得大人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他也不敢叫别人。
只是问有哪些人?徐茂先告诉他,就你和卢本旺,顺便把马蓉莲也叫上吧!
听说要叫马蓉莲,李秋仁就笑开了,连忙回复道:“好的,好的,我叫她一起来。”
李秋仁收了笺条,立刻就给马蓉莲发去消息,马蓉莲和荆州铁笔司乐秦汉生走在一起,刚好要下堂一起走,看到是李秋仁的笺条,她就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有点私事。”
秦汉生挺喜欢马蓉莲的,自从马蓉莲来了之后,已经过了三十的秦汉生开始有了成亲的念头。
马蓉莲是个不错的姑娘,长得又漂亮的,身材更不用说!于是秦汉生就一直挺关照马蓉莲,今天刚说好了请她吃饭,这时马蓉莲的笺条就来了。
看到马蓉莲到一边去看笺条,秦汉生心里有一阵小小的失落,这完全说明,自己还没有得到马蓉莲的充分信任,对他还存在着介蒂。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最得意的是,人家姑娘把什么都交给他,哪怕是私下的时候,随手把包或其他的东西让他拿,越是这样,越说明两个的关系近了。
秦汉生就是这种心态,他很希望看到马蓉莲在自己面前,什么都不顾忌,那种很亲昵的样子,是他早就盼望看到的。
马蓉莲接了笺条,得知是徐茂先说了叫她一起吃饭,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想错过。
收了笺条之后,马蓉莲朝秦汉生走过来:“秦大人真是对不住,今天晚上有点急事,这饭是吃不成了。”
秦汉生很想问问是什么事,可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有问出来。既然马蓉莲不想说,肯定有她的想法。
秦汉生是那种谦谦君子式的好男人,他故装轻松地笑了笑:“无妨,有事你便去忙,我们以后还有机会。”
马蓉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样吧,秦大人,明天小女请你吃酒!”
说完之后,马蓉莲妩媚地一笑,秦汉生心里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与马蓉莲挥手告别之后,秦汉生就想着马蓉莲刚才那笑容,一个人傻傻的笑了好久。
一个早已暗恋秦汉生很久的女司乐看到这一幕,心里恨恨地。望着马蓉莲进了那辆小马车里,女司乐走了过来:“秦大人,还在发呆呢?她有这么好看吗?”
这个女司乐在荆州任职很多年了,礼部侍卿汪风华的远房侄女,叫汪子燕,今年二十六七岁,暗恋秦汉生很久,秦汉生对她一直没有看上眼。
其实,秦汉生是一个很正派的男人,他看人只重才学,这个汪子燕让他看不顺眼,主要是这女人太慵懒,整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浓装艳抹的。
听到汪子燕这么说,秦汉生看了她一眼:“天色不早,你还不回家?呆在这里干嘛?”
汪子燕走过来,拉着秦汉生的手臂,用不是太丰满的胸蹭了蹭:“秦大人,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如何?”
听到那嗲得发腻的声音,秦汉生就起了鸡皮疙瘩,忙挥了挥手:“算了吧,我今天还有事。”
然后他就匆匆地走了。
汪子燕气得跺了跺脚,看着秦汉生的背影,哼了一声:“就不信老娘拿不下你,马蓉莲那小骚蹄子,看我不把你在宜阳府的丑事给揭出来才怪!”
等马蓉莲赶到了李秋仁住的客栈,敲门进去,李秋仁在里面应了一声,“进来!”
马蓉莲进来之后,看到李秋仁正在那里看笺条,她问了声:“姐夫,今天徐大人怎么会这有这个心思,容得下我作陪吃酒?”
马蓉莲心里还在嘀咕,平时去找徐茂先的时候,徐茂先一般都不怎么搭理她。而马蓉莲心里的小九九,就是想借这位风头正旺的年轻左州卿,把自己在荆州城里的地位抬高。
徐茂先点名要她去作陪,她当然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马蓉莲只想向上爬,没有太多的企图。在这个世道上生存,借势是难免的。
李秋仁看了马蓉莲一眼,眼神又有点火辣辣的,已经是夏天了,马蓉莲那火暴的身材,动人的曲线,让李秋仁心里痒痒的。
这么好的小姨子,姐夫却吃不到一口,李秋仁的郁闷,比山高,比海深。
马蓉莲在李秋仁对面坐下,两腿一夹,李秋仁立刻就吞了下口水,端起茶杯喝水,喝水!
他不能让马蓉莲看到自己这色眯眯的模样。
李秋仁将目光移到窗外,缓缓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去了就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火上浇油(中)
看看时辰还早,李秋仁又控制不住地,朝马蓉莲那双漂亮的大腿望去。看到姐夫火辣辣的眼神,马蓉莲当然明白他的心思。
做为一个男人,看到漂亮女人难免有想法,但是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要是让李秋仁尝到了甜头,以后就难收拾了。而且这样做,哪里对得起自家堂姐?
男人通常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在美色面前不计后果,所以马蓉莲在与李秋仁的关系中,处理得很好。
她知道再这样呆下去,气氛一旦变得暧昧,李秋仁可能就会失控,于是她站起来道:“我到外面走一走。”
李秋仁看着她的****,叫了一声:“蓉莲啊!”
马蓉莲回过头来:“有事吗?”
李秋仁看着她,心里一阵叹息:“没事,你不要去太远,随时要走的!”
马蓉莲点点头,便从房间里出来。
而李秋仁有些郁闷地抽了自己一下,骂了句,有贼心没贼胆!
等到晚上酉时,卢本旺在荆州食府订了间包厢,通知李秋仁后,李秋仁立刻就叫上马蓉莲出了客栈。
“上我的马车吧!”李秋仁叫了马蓉莲一声,马蓉莲也没客气,一弯腰钻了进去。
马车走的时候,看到马蓉莲近在咫尺的丰满胸脯,李秋仁又一阵心猿意马。
等两人赶到荆州食府的时候,卢本旺早在那里候着了。
这次倩儿没有来,卢本旺一个人坐在包厢里。
“咱家大人可能还要一炷香。”卢本旺扔了烟丝过来,看着两人开起了玩笑:“都说小姨是半个妻,李大人还真艳福不浅啊!”
卢本旺一句话,李秋仁的脸立刻就红了,吃亏就吃在还没姘上嘛,讲这些多伤人自尊!
马蓉莲倒是没在意,只是朝卢本旺瞪了一眼:“卢少你可别乱讲,我姐夫不是那种人,你也不要教坏他了。”
“好,绝世好男人!”卢本旺看着李秋仁的脸都红了,估计这事不靠谱,李秋仁怕是没有得手吧!
果然,李秋仁就解释起来:“卢少别胡说,是大人让我把她带上的。”
这事一解释,卢本旺立刻就想到,徐茂先怕不是有什么动作吧?听说惠山府那事,闹得挺大的,看来他是想发挥马蓉莲的作用。
大家正谈笑风生间,徐茂先就到了。
进来之后,他笑道:“让你们久等了。”
碧锋也跟在后面,大家入座之后,卢本旺介绍:“这家馆子是新开张的,它的主要特色是生猛海鲜,你们要不要尝尝?”
李秋仁不作声,徐茂先就道:“少在这里卖弄,说不如做,把最好的都弄上来。”
不过想到内地的鲜海品种还不是太多,他就叫卢本旺去点菜。这里的海鲜都养在地窖水槽,还算是新鲜,碧锋立刻就跟卢本旺出去了。
借这个机会,徐茂先跟马蓉莲提了几句惠山府那事,马蓉莲冰雪聪明,马上就知道了徐茂先的意图。
既然徐茂先都说了,自己就让这事世人皆知,尽可能的把他们惠山府的丑事全部掀出来,闹得越大越好,这样一来,就算是有人想替他们遮掩,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这可是个艰巨的差事,马蓉莲朝徐茂先笑了笑,大有你的意思我明白的味道。李秋仁听到两人的交谈,心道果然是有事找马蓉莲,看来今天晚上,马蓉莲才是正角,自己还是托她的福才有这个面子吃顿饭!
徐大人又有新的动作了!李秋仁心里一阵无比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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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时间里,荆州及湖广各大州府的通文,轮番揭发了惠山府诸多问题。
其实很多的地方,都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弊病,关键是上面怎么看。通文上披露了蔡得良的侄子,工部的一名司吏,利用职务之便,囤积大量田地倒卖,那银票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还有蔡得良家的大少爷,还在读翰林院,屁大的娃娃就在惠山府里挂着闲职,却早已经白拿了三年的俸禄。
像蔡得良儿子这样有背景的人,拿着衙门口的俸禄读书,倒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他们这种人,被称之为官家衙内,结业之后,家里有背景都能坐上员外郎的位置。
另外,惠山府府令彭义城,他的胞弟是户部的员外郎,在惠山府开了家私矿。出门驾得都是驷马车,烟抽的是西洋货。
这家伙,宅子有十几套,有妻有妾,情人也养了好几个,从二十来岁到三十岁不等。
惠山府,买官卖官的现象也比较严重,尤其是縣一级的官吏,只要有银子,在縣里混个差事,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惠山府的重要衙门,也成了有钱人捐官的好去处。很多有身份人的子女和当权者的亲戚,一个个被安排进了肥水衙门。
由于大篇幅的稿子,揭发惠山府这些问题,而且问题一个接一个被揭露出来,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
有些人就急了,马蓉莲经常接到恐吓,或者是死亡威胁。
虽然因宋廷弼巡视,而引起的靴子遇难风头过去了,但是越来越多的,暴露了惠山府很多阴暗的一面。
范忠信立刻召开了内参堂议,督察府侍卿潘文顺亲自带人,去惠山府调查这些问题。
于是,荆州城又掀起了一场反腐整风狂潮。
紧接着,惠山府吏部郎中被收监,员外郎和多名司吏纷纷落马,算是整个吏部衙门口端了。
而整个惠山府范围,大大小小三十多名官吏,出现了因巨款资不明等问题,被督察府拿下了。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蔡得良和彭义城有问题,督察府也考虑到这次大动作的影响,于是就同范忠信商量,不如抓大放小,问题不是特别恶劣,情节不太严重的,都一律不究。
尽管如此,蔡得良与彭义城也因为御下不严,遭到贬职的处理。惠山府两个一而把手被拿下了,遭遇贬职处理,惠山府官场进行了一次很大的调整,在整个荆州地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很多人自觉约束自己的行为,在这次调整中,段文远被调到惠山府任府令,董长顺被调到惠山府,任府典史兼督查司郎中。
二人官阶不变,因为临危受命,放弃了手头上的大把政绩不假,却解了荆州大人们的竭虑,以后有升官的机会,肯定能排的上号,同样是一笔隐形的巨大财富,只赚不赔。
荆州城一个排位靠后的左州卿,也是这次临危受命的主角之一,被调到惠山府任知府。
而董长顺这位新官,初到惠山府上任,次日就烧起了三把火,整顿典狱捕快,加强地方治安巡查。
章节目录 第397章 火上浇油(下)
荆州城的格局,又一次发生了改变,宋廷弼的两位最得力的亲信,在这一次调整中全军覆灭。
一年多以来,黎涛离奇身亡,封建兴自缢于苦窑,蔡得良和彭义城被贬职查办,一辈子也翻不过身了。
这一轮下来,宋廷弼彻底地败落了。
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亲信,一个个被人家拉下了马,而宋廷弼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最近的精神状态,一点都不好。
尤其是他让堂弟把花语给摆平之后,花语的影子就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的生活当中。
更令他恐惧的是,听到小玉经常说起,邓芙蓉有知觉的消息,更加让他烦燥不安。
因为邓芙蓉出事之前,他们之间经过了一次激励的争吵,然后邓芙蓉就如他意料中那样,出了大事!
所以,宋廷弼很害怕邓芙蓉会醒过来,但他那天亲眼看到了邓芙蓉眼边的泪水,宋廷弼就慌神了,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下去,可又怕这样的消息,传到邓家人的耳朵里。
在害怕与惊恐中,宋廷弼慢慢地走近了崩溃的边缘。
几个月下来,从宋廷弼身上,再也看不到那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样子,主簿感觉到州令变了,经常在衙门口里莫明其妙地发火,摔得东西砰砰做响,让坐在外面的他总是那样心惊肉跳。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注定是荆州官场,自大明开国以来,最荒诞离奇,最血腥恐怖的一天,久久都让人难忘。
州令衙门,来了一个用围巾遮脸的女人,怀里抱着酒坛子。这个女人说要见州令,主簿想拦住她的时候,她已经进了宋廷弼的后堂。
一个姑娘用围巾蒙着脸,神秘兮兮地进了州令大人的后堂,主簿还在心里琢磨,宋大人也太有情调了,居然把妙龄女子叫到后堂来。
在很早以前的时候,主簿就听说,有一些大人就喜欢这个调调,在衙门口的休息室的地方,玩一些比较有违世俗的花样。
宋大人夫人出事的消息,荆州官场每个人都知道了,主簿就在想,是不是宋大人憋不住了,今天要换换口味。
谁知道,他这念头还没完,里面传来宋廷弼一声惊恐的大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哈哈——哈哈——”紧接着州令后堂里,又发出一阵很凄惨的大笑。
主簿心道不好,立刻就冲了进去。
可冲进来的瞬间,刚才进来的那个女人,眸子里闪过一阵凄笑,她将整坛灯油浇在身上,随后用火石**,在屋里乱窜一阵,所过之处无不燃起火光,随后又从窗口跳了出去。
熊熊火焰中,她的人,就像赴死扑火的飞蛾,又像断了线的风筝,只听到扑通一声。
主簿忙跑到窗口一看,那个遮脸的姑娘倦屈的身子,形如一块人形焦炭,正倒在州令衙门正门口,尸身还袅袅冒着青烟。
四周飘荡着血气,还有焦肉的味道!
“不要,不要过来——”
主簿来不及去扑火,马上回过身来找人,只见宋廷弼正双手不停在舞动,惊恐地叫着不要过来,你不要杀我。
州令衙门出大事了,有人在那里**而死,听说还是个妙龄女!
消息一出,立刻有很多的人从各自衙门跑出,瞬间围满住了州令衙门,有人不住地垫脚看着门口。
女尸身上,一条没有焚尽的围巾,还挂在死者的脖子上,残破不全,肮脏不堪,孤零零地随风飘舞。
很快,就有人报了官,几辆典狱马车赶到,后面的捕快忙敲锣打鼓驱散人群,**而死,又是死在州令衙门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杂役用清水浇在女子的身上,瞬间现出了一张,让人惊恐的脸,那绝对是**前,便已经毁容了...
医馆的马车也先后赶到,一个大夫看了一眼**的女孩,摇了摇头道:“已经没气了!”
有几个司乐从衙门口经过,看到这一幕,他们自然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当他们拿着手记撰写眼前场景的时候,两名捕快拦下了他们,用力拖出了人群。
州令衙门口挤满了人,他们看到**女子那张恐怖的脸,纷纷猜测其中的原因。
这个姑娘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州令衙门**而亡?她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还是她想向这个世道诉状什么?
一张被人故意毁容的脸,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一条飘扬在州令衙门口的围巾,让这片天空特别压抑,让人们前所未有的恐慌。
发生在州令衙门的**案件,可不是寻常小事,很多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茂先正在外面巡视,接到内务府学士发来的消息,他立刻就对碧锋道:“速速返回荆州,快!”
坐在前头的碧锋和王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看到徐茂先那凝重的神色,心里暗自猜测,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过了好久一会,徐茂先才缓缓道:“花语死了!”
“花语死了----!”
碧锋的反应最猛,条件反射般拉住了马缰,车里的人立刻就由于惯性向前冲了一下。
徐茂先没说什么,王麟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碧锋很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我……”
“不要说了,先回去吧!”
徐茂先心里觉得挺婉惜的,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就在这场残酷的官场旋涡中,香消玉殒、魂归九天。
而徐茂先,几乎是见证了整个过程,看到花语在蒲司吏的搓合下,跟宋廷弼走在一起,然后两个人之间就发生了那种意料之中的事。
只可惜,花语碰到了一个恶于猛虎的邓芙蓉,邓芙蓉的一个念头,打碎了她所有的梦想,也扼杀了她的人生。
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就这样调谢了,这不止是花语的悲哀,也是整个世间的悲哀。
花语只不过在现世中,想证实自己的价值,捞取一些幸福,但到最后,还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直至殒命。
有人说男人要出人投地,有很多种方法,但女人只有自己的身体,她们是世间中最弱势的群体,有时为了生活,或是为了心中的某种理想,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意志的事。
很多人成功了,很多人堕落了,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得不在现实面前,放下清高的姿态。
只是花语万万没有想到,认识了宋廷弼那一天起,才是痛苦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397章 火上浇油(下)
荆州城的格局,又一次发生了改变,宋廷弼的两位最得力的亲信,在这一次调整中全军覆灭。
一年多以来,黎涛离奇身亡,封建兴自缢于苦窑,蔡得良和彭义城被贬职查办,一辈子也翻不过身了。
这一轮下来,宋廷弼彻底地败落了。
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亲信,一个个被人家拉下了马,而宋廷弼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最近的精神状态,一点都不好。
尤其是他让堂弟把花语给摆平之后,花语的影子就像幽灵一样,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的生活当中。
更令他恐惧的是,听到小玉经常说起,邓芙蓉有知觉的消息,更加让他烦燥不安。
因为邓芙蓉出事之前,他们之间经过了一次激励的争吵,然后邓芙蓉就如他意料中那样,出了大事!
所以,宋廷弼很害怕邓芙蓉会醒过来,但他那天亲眼看到了邓芙蓉眼边的泪水,宋廷弼就慌神了,他再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呆下去,可又怕这样的消息,传到邓家人的耳朵里。
在害怕与惊恐中,宋廷弼慢慢地走近了崩溃的边缘。
几个月下来,从宋廷弼身上,再也看不到那种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样子,主簿感觉到州令变了,经常在衙门口里莫明其妙地发火,摔得东西砰砰做响,让坐在外面的他总是那样心惊肉跳。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注定是荆州官场,自大明开国以来,最荒诞离奇,最血腥恐怖的一天,久久都让人难忘。
州令衙门,来了一个用围巾遮脸的女人,怀里抱着酒坛子。这个女人说要见州令,主簿想拦住她的时候,她已经进了宋廷弼的后堂。
一个姑娘用围巾蒙着脸,神秘兮兮地进了州令大人的后堂,主簿还在心里琢磨,宋大人也太有情调了,居然把妙龄女子叫到后堂来。
在很早以前的时候,主簿就听说,有一些大人就喜欢这个调调,在衙门口的休息室的地方,玩一些比较有违世俗的花样。
宋大人夫人出事的消息,荆州官场每个人都知道了,主簿就在想,是不是宋大人憋不住了,今天要换换口味。
谁知道,他这念头还没完,里面传来宋廷弼一声惊恐的大叫。“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哈哈——哈哈——”紧接着州令后堂里,又发出一阵很凄惨的大笑。
主簿心道不好,立刻就冲了进去。
可冲进来的瞬间,刚才进来的那个女人,眸子里闪过一阵凄笑,她将整坛灯油浇在身上,随后用火石**,在屋里乱窜一阵,所过之处无不燃起火光,随后又从窗口跳了出去。
熊熊火焰中,她的人,就像赴死扑火的飞蛾,又像断了线的风筝,只听到扑通一声。
主簿忙跑到窗口一看,那个遮脸的姑娘倦屈的身子,形如一块人形焦炭,正倒在州令衙门正门口,尸身还袅袅冒着青烟。
四周飘荡着血气,还有焦肉的味道!
“不要,不要过来——”
主簿来不及去扑火,马上回过身来找人,只见宋廷弼正双手不停在舞动,惊恐地叫着不要过来,你不要杀我。
州令衙门出大事了,有人在那里**而死,听说还是个妙龄女!
消息一出,立刻有很多的人从各自衙门跑出,瞬间围满住了州令衙门,有人不住地垫脚看着门口。
女尸身上,一条没有焚尽的围巾,还挂在死者的脖子上,残破不全,肮脏不堪,孤零零地随风飘舞。
很快,就有人报了官,几辆典狱马车赶到,后面的捕快忙敲锣打鼓驱散人群,**而死,又是死在州令衙门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有杂役用清水浇在女子的身上,瞬间现出了一张,让人惊恐的脸,那绝对是**前,便已经毁容了...
医馆的马车也先后赶到,一个大夫看了一眼**的女孩,摇了摇头道:“已经没气了!”
有几个司乐从衙门口经过,看到这一幕,他们自然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当他们拿着手记撰写眼前场景的时候,两名捕快拦下了他们,用力拖出了人群。
州令衙门口挤满了人,他们看到**女子那张恐怖的脸,纷纷猜测其中的原因。
这个姑娘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州令衙门**而亡?她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还是她想向这个世道诉状什么?
一张被人故意毁容的脸,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一条飘扬在州令衙门口的围巾,让这片天空特别压抑,让人们前所未有的恐慌。
发生在州令衙门的**案件,可不是寻常小事,很多人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茂先正在外面巡视,接到内务府学士发来的消息,他立刻就对碧锋道:“速速返回荆州,快!”
坐在前头的碧锋和王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人看到徐茂先那凝重的神色,心里暗自猜测,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过了好久一会,徐茂先才缓缓道:“花语死了!”
“花语死了----!”
碧锋的反应最猛,条件反射般拉住了马缰,车里的人立刻就由于惯性向前冲了一下。
徐茂先没说什么,王麟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碧锋很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我……”
“不要说了,先回去吧!”
徐茂先心里觉得挺婉惜的,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就在这场残酷的官场旋涡中,香消玉殒、魂归九天。
而徐茂先,几乎是见证了整个过程,看到花语在蒲司吏的搓合下,跟宋廷弼走在一起,然后两个人之间就发生了那种意料之中的事。
只可惜,花语碰到了一个恶于猛虎的邓芙蓉,邓芙蓉的一个念头,打碎了她所有的梦想,也扼杀了她的人生。
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就这样调谢了,这不止是花语的悲哀,也是整个世间的悲哀。
花语只不过在现世中,想证实自己的价值,捞取一些幸福,但到最后,还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直至殒命。
有人说男人要出人投地,有很多种方法,但女人只有自己的身体,她们是世间中最弱势的群体,有时为了生活,或是为了心中的某种理想,不得不做出违背自己意志的事。
很多人成功了,很多人堕落了,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得不在现实面前,放下清高的姿态。
只是花语万万没有想到,认识了宋廷弼那一天起,才是痛苦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398章 岳丈大寿(上)
花语的悲剧,可以说是邓芙蓉一手造成的,而如今邓芙蓉也变成了假死人,躯体不全,应该也算是罪有应得,而花语的美貌如花,永远也不会再回来。
偏偏宋廷弼为了摆脱她,还要痛下杀手,置她于死地。也许,这就是她选择在州令衙门**的原因吧?
又或许,她只想向这个世道宣泄自己的悲哀。
一切都结束了!
花语死了,是谁的错?
蒲司吏当初这么做的时候,他想过有今天吗?徐茂先突然想到了蒋碧菡,也不知道是应该替她庆幸,还是替她的明智而感到高兴。
宋廷弼看上蒋碧菡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可是蒋碧菡就是明里暗里躲着他。如果那天接受宋廷弼的是蒋碧菡的话,会不会也是今天的结局?
这个假设,让徐茂先在心里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在想,是不是真的人世间的每个人的命运,早有安排。蒋碧菡因为她的固执,她的坚定,而逃过了这一劫。难道这一切,真的是命运在冥冥中安排的么?
徐茂先从不相信命,他觉得自己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蒋碧菡就这样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要不是当初的明智,否则今天这个**的,就不会是花语了。花语的故事,带给了人们太多的深思,也带给了徐茂先无尽的沉默。
当他们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州令衙门口的人已经慢慢散去,只留下地上那片醒目的焦炭灰迹,还有挂在州令衙门口前,醒狮牙齿上的丝巾残物。
就在花语**后的第三天,徐茂先听到了宋廷弼疯了的消息。
宋廷弼疯了?荆州的新任州令大人,堂堂从三品的官吏就这样疯了?!
这个消息传来,让很多人不解。
风华正茂,正当壮年的宋廷弼怎么突然就疯了呢?宋廷弼到今天,也不过三十多岁,坐上这个州令的位置,才半年时间不到。
很多敏锐的人就开始猜测,荆州城下一任州令会是谁?徐茂先是排位第一的州令左州卿,自然暂时接管荆州城州令衙门一切公务。
六月初,是岳丈大人的寿辰。
虽未成亲,但这个未来的老丈人过大寿,徐茂先再怎么忙也不敢担搁。当天一早,就急忙赶回了行都司,至少有一个多月,没有回行都司,这个属于自己小俩口的宅院了。
在半路上,徐茂先早早联系好了唐凤菱。
笺条上写道:“夫人,我马上回行都司了,你到家里等我。”
唐凤菱很不高兴地回了句:“你先回去吧,我还忙着呢!”
“这是何意,相公回来了也不接驾,忙什么忙?”
徐茂先拿着笺条很郁闷,搞不懂她又是怎么了,看语法似乎有些不悦。不过这也难道,从荆州城道行都司,不过半天的车程,自己竟然一个多月没有回去。
常婉儿倒是偷偷跑过来偷吃了几次,然后又闷声不响地溜回去。
唐凤菱因为公务越来越忙,倒没什么心思去想那方面的事。上次好不容易来了心思,飞鸽传书让徐茂先回来,结果徐茂先正好因为惠山府的事,而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没答应。
没想到唐凤菱还记在心上了,千金小姐生气是没道理的,徐茂先只好换一种话锋,在笺条上写道:“今天是岳丈的寿辰,你不早点回去,呆在衙门口干嘛?”
唐凤菱看看时辰,回复道:“我还有半个时辰就回去了。”
徐茂先大喜:“那我先回去,在床榻上等你。”
好久没有回这个二人世界了,徐茂先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每个男人都有不自控的时候,徐茂先恐怕也到了这个时刻。
尤其是想到唐凤菱那白白净净的身段,还有被自己耕耘得日益壮观的胸脯,他感觉到自己某处,就有些蠢蠢欲动。
等碧锋将他送到院门前,徐茂先问他。“进来歇歇吧?”
碧锋很理解大人的心思,连连摇头,说我还有点私事,就不打扰您了。
徐茂先心里知道,其实他有个屁的私事啊,不想打扰自己和唐凤菱倒是真的。
还是男人理解男人啊,徐茂先越来越喜欢碧锋这小老弟了,于是他也不做作,叫碧锋自己小心点,然后就进了宅院,下人纷纷过来问安,都被徐茂先差走了。
来到内院,正准备开门进屋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唐凤菱笑笑着站在门口,徐茂先那个激动啊!
立马就扑上去,抱着唐凤菱亲了一口。
唐凤菱擂了他几下:“要死了,门还没关不怕被下人看见?”
“没事,老夫老妻的,怕什么?”
徐茂先说着,一提腿把门踢上了。然后他就将唐凤菱拦腰抱起,向里屋的床榻走去。
“不要——”
唐凤菱知道了他的企图,忙挣扎着叫了起来,徐茂先哪管那么多,一个劲地亲啊,大笑啊!
都说久别胜新婚,连几岁大的娃娃都知道。
今天晚上有荤腥吃,徐茂先就格外的兴奋,唐凤菱被他亲得有些娇羞,被动地接受了他的亲近,慢慢地,她也放弃了挣扎,整个人软在床榻上,任徐茂先上下其手。
夫妻嘛,总是挣扎那算怎么回事?
唐凤菱心想,这该死的大坏蛋,一回来就知道欺辱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让唐凤菱再也没有力气反抗。
徐茂先就肆无忌惮地侵扰唐凤菱身上,每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土,他越来越喜欢这种嬉笑玩闹式亲昵,久别重逢之后,更是雄心万丈,膨胀得不可收拾。
舌头在唐凤菱的嘴里,尽情地发挥自己的优越,搅得唐凤菱不住的轻轻低吟。
一双手也没有丝毫空闲,掀起她薄薄的连裙,巧手一探,一只粉红的肚兜随手而出。
这东西碍事,扔了!
卧房里一道粉色的弧线划过,带着佳人体温的肚兜,落到了某个安静的角落里。
唐凤菱惊叫了一声,她没想到徐茂先居然这么利索,甚至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肚兜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这双鬼爪子,是不是在别的姑娘身上,也是这样子啊?徐茂先哪知道这些,还一个劲的忙活着,唐凤菱终于腾出了双手,气鼓鼓地道:“你,身上脏兮兮的,给我洗干净再回来!”
“这个免了吧!我们这么久没见面,过后再洗也不迟啊。”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岳丈大寿(下)
不管徐茂先多急,唐凤菱还是推开他:“走吧!这老远的跑回来,不洗洗脏死了。”
徐茂先有些无奈,只得按耐下性子,不过他还是拉着唐凤菱不放:“一起洗吧,娘子!”
唐凤菱有些哭笑不得,她看徐茂先怎么就像个孩子似的,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当左州卿,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模样。
唐凤菱劝了几句:“乖,娘亲帮你去找新衣服。”
徐茂先无语了,是不是错了一个字,娘亲和娘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吧?
他瞪了唐凤菱一眼,现在不洗也由不得自己了。
二话不说,抱起唐凤菱就进了浴室。
“气死我了,我早上才洗过的!”唐凤菱气乎乎地擂了徐茂先几下,不过还是任徐茂先把她给脱光了。
两个人在浴桶里相拥着,唐凤菱还生着气。
徐茂先就捏了一下她的小嘴:“干嘛呢?今天岳父大人生辰,你为什么不高兴?”
唐凤菱就道:“我看还是不要去了,他哪有时间陪我们过大寿啊。”
徐茂先就猜测,唐叔不会又去陪柳婷玉去了吧?
柳婷玉早就到了行都司,估计早被唐叔给安置在哪处别院,想到唐叔这么大岁数,还玩起了金屋藏娇,徐茂先就忍不住想笑。
两人洗完了澡,徐茂先帮她擦了身子,然后抱着唐凤菱直奔卧房。进门之后,看到那张久违的婚床,徐茂先又有点热血沸腾起来。
这一次,发挥没有失常,平时隔得时间太久的话,容易出乱子。徐茂先在唐凤菱身上奋斗了半个多时辰,他就在心里一个劲地感谢常婉儿,还是这妞好啊,有先见之明。
要不是常婉儿几天前跑到荆州城偷吃了那一顿,估计今天晚上肯定没有这么勇猛。
唐凤菱很惊讶地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看到唐凤菱很纯真的眼神,徐茂先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毕竟他又背着娘子偷吃了。好在唐凤菱在这方面的经验,远远不如常婉儿她们。毕竟,常婉儿都跟他两年多了。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一阵,唐凤菱就趴在他身上,潮红着脸,突然张口在徐茂先有胸膛上咬了一口。
徐茂先痛得啊地大叫起来,唐凤菱狠狠地道:“你叫了,不爱我!”
徐茂先懵了,突然又记起那个爱情测试的故事来。
郁闷死了!
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徐茂先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出这个馊主意,跟她胡诌什么嘛?
看到唐凤菱不悦的模样,他就解释道:“刚才一时情急,有东西顶到后背了,你突然压来,我这里没有准备啊。”
唐凤菱很怀疑地看着他:“那这次不算,重来!”
说着,她又张开嘴巴,朝徐茂先咬来。
“啊——”
唐凤菱很奇怪,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又叫什么?我还没咬呢!”
徐茂先苦着脸:“求求你别折磨我行了吗?”
“不行!除非你说爱我,一辈子!”唐凤菱鼓着嘴,狠狠地道。
“娘子,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啊!”徐茂先定定地看着她:“我发誓,一定好好的爱你。”
“真的吗?那我再试试!”唐凤菱又张口咬来,徐茂先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咬着牙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唐凤菱有动静,他就睁开眼睛看着她。
唐凤菱突然笑了起来,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们都说,相信男人靠得住,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算了吧,我早不指望你能为我守着贞节。”
听到唐凤菱这句,徐茂先才知道她又在吃醋了。
难道她从哪里听到了什么?还是她发现了什么?徐茂先坐起来,点了烟袋,单手抚摸着唐凤菱光洁的身子。他发现唐凤菱这身子,越发丰韵动人了。尤其是胸前那对嫩峰的长势,实在是喜人。
唐凤菱发现了他的企图:“看什么?讨厌死了!”然后她拉起被子盖住了身子。
“今天晚上给爹买什么礼物?”徐茂先问道。
“你是他女婿,这个事我不操心。”唐凤菱一扭头道。
徐茂先就头大了,像唐叔这个年纪,实在不知道给他送什么的好。
送银票,太俗,而且人家不缺银子,又是自己的家人,送钱就更加没意思了。
要说唐叔缺的,应该是温暖,但他现在找回了自己的老情人,这个问题不用再担心。
徐茂先想了想,像唐叔这个年纪,其实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亲情。
唐凤菱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寄托,徐茂先考虑了一阵,最后决定和唐凤菱一起,给他买两套褂子,再陪他吃一顿团圆饭。
平时徐茂先给亲爹过寿,也就是这个待遇,其实像唐叔他们这种已经达到现在这界境的人,其本上已经定性了。
除了在官场上有一番作为之外,其他的已经没有太大的诱惑力了。毕竟他们都是一二品的大员,主政一方疆域,与下面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两人休息了一会,看看时间不是太早,就穿了衣服起床。唐凤菱赖在床上不肯动,徐茂先拍着她的屁屁:“起来了娘子。”
唐凤菱撒着娇:“我不!”
“那你要干嘛?”
“亲人家一个!”
啵——
唐凤菱还是躺在那里不动,徐茂先拉起了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唐凤菱翘着嘴:“你帮我穿好衣服。”
徐茂先那个头大,从来只有男人给女人脱衣服的,哪见过男人给女人穿衣服的?
男人脱女人衣服,自然为了那个,可为女人穿衣服的却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在唐凤菱面前,徐茂先倒是挺有耐心的,只是找来找去,找不到那肚兜去了哪?
他就贼贼地笑道:“要不别穿内衣了?”
唐凤菱瞪了他一眼,自己跑到柜子里拿了肚兜出来。
唐柯的寿辰,向来过的低调,以前每次过寿辰,都只叫几个走得近的朋友。
当然,给他送礼的人不少,但他懒得跟这么多的人打招呼,一般的人到他那里坐坐也就离开了。能留下来陪他吃饭的,都是故交。
以前徐麟在的时候,他们倒是像哥们一样喝酒下棋,但是徐麟已经去了京城,这次就不过来的,他发了笺条给徐茂先,要他好好陪陪这位未来的岳父。
章节目录 第399章 岳丈大寿(下)
不管徐茂先多急,唐凤菱还是推开他:“走吧!这老远的跑回来,不洗洗脏死了。”
徐茂先有些无奈,只得按耐下性子,不过他还是拉着唐凤菱不放:“一起洗吧,娘子!”
唐凤菱有些哭笑不得,她看徐茂先怎么就像个孩子似的,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当左州卿,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模样。
唐凤菱劝了几句:“乖,娘亲帮你去找新衣服。”
徐茂先无语了,是不是错了一个字,娘亲和娘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好吧?
他瞪了唐凤菱一眼,现在不洗也由不得自己了。
二话不说,抱起唐凤菱就进了浴室。
“气死我了,我早上才洗过的!”唐凤菱气乎乎地擂了徐茂先几下,不过还是任徐茂先把她给脱光了。
两个人在浴桶里相拥着,唐凤菱还生着气。
徐茂先就捏了一下她的小嘴:“干嘛呢?今天岳父大人生辰,你为什么不高兴?”
唐凤菱就道:“我看还是不要去了,他哪有时间陪我们过大寿啊。”
徐茂先就猜测,唐叔不会又去陪柳婷玉去了吧?
柳婷玉早就到了行都司,估计早被唐叔给安置在哪处别院,想到唐叔这么大岁数,还玩起了金屋藏娇,徐茂先就忍不住想笑。
两人洗完了澡,徐茂先帮她擦了身子,然后抱着唐凤菱直奔卧房。进门之后,看到那张久违的婚床,徐茂先又有点热血沸腾起来。
这一次,发挥没有失常,平时隔得时间太久的话,容易出乱子。徐茂先在唐凤菱身上奋斗了半个多时辰,他就在心里一个劲地感谢常婉儿,还是这妞好啊,有先见之明。
要不是常婉儿几天前跑到荆州城偷吃了那一顿,估计今天晚上肯定没有这么勇猛。
唐凤菱很惊讶地看着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看到唐凤菱很纯真的眼神,徐茂先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毕竟他又背着娘子偷吃了。好在唐凤菱在这方面的经验,远远不如常婉儿她们。毕竟,常婉儿都跟他两年多了。
两个人在床上躺了一阵,唐凤菱就趴在他身上,潮红着脸,突然张口在徐茂先有胸膛上咬了一口。
徐茂先痛得啊地大叫起来,唐凤菱狠狠地道:“你叫了,不爱我!”
徐茂先懵了,突然又记起那个爱情测试的故事来。
郁闷死了!
又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徐茂先很后悔,为什么当初要出这个馊主意,跟她胡诌什么嘛?
看到唐凤菱不悦的模样,他就解释道:“刚才一时情急,有东西顶到后背了,你突然压来,我这里没有准备啊。”
唐凤菱很怀疑地看着他:“那这次不算,重来!”
说着,她又张开嘴巴,朝徐茂先咬来。
“啊——”
唐凤菱很奇怪,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又叫什么?我还没咬呢!”
徐茂先苦着脸:“求求你别折磨我行了吗?”
“不行!除非你说爱我,一辈子!”唐凤菱鼓着嘴,狠狠地道。
“娘子,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啊!”徐茂先定定地看着她:“我发誓,一定好好的爱你。”
“真的吗?那我再试试!”唐凤菱又张口咬来,徐茂先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咬着牙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唐凤菱有动静,他就睁开眼睛看着她。
唐凤菱突然笑了起来,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们都说,相信男人靠得住,不如相信母猪能上树。算了吧,我早不指望你能为我守着贞节。”
听到唐凤菱这句,徐茂先才知道她又在吃醋了。
难道她从哪里听到了什么?还是她发现了什么?徐茂先坐起来,点了烟袋,单手抚摸着唐凤菱光洁的身子。他发现唐凤菱这身子,越发丰韵动人了。尤其是胸前那对嫩峰的长势,实在是喜人。
唐凤菱发现了他的企图:“看什么?讨厌死了!”然后她拉起被子盖住了身子。
“今天晚上给爹买什么礼物?”徐茂先问道。
“你是他女婿,这个事我不操心。”唐凤菱一扭头道。
徐茂先就头大了,像唐叔这个年纪,实在不知道给他送什么的好。
送银票,太俗,而且人家不缺银子,又是自己的家人,送钱就更加没意思了。
要说唐叔缺的,应该是温暖,但他现在找回了自己的老情人,这个问题不用再担心。
徐茂先想了想,像唐叔这个年纪,其实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亲情。
唐凤菱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寄托,徐茂先考虑了一阵,最后决定和唐凤菱一起,给他买两套褂子,再陪他吃一顿团圆饭。
平时徐茂先给亲爹过寿,也就是这个待遇,其实像唐叔他们这种已经达到现在这界境的人,其本上已经定性了。
除了在官场上有一番作为之外,其他的已经没有太大的诱惑力了。毕竟他们都是一二品的大员,主政一方疆域,与下面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两人休息了一会,看看时间不是太早,就穿了衣服起床。唐凤菱赖在床上不肯动,徐茂先拍着她的屁屁:“起来了娘子。”
唐凤菱撒着娇:“我不!”
“那你要干嘛?”
“亲人家一个!”
啵——
唐凤菱还是躺在那里不动,徐茂先拉起了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唐凤菱翘着嘴:“你帮我穿好衣服。”
徐茂先那个头大,从来只有男人给女人脱衣服的,哪见过男人给女人穿衣服的?
男人脱女人衣服,自然为了那个,可为女人穿衣服的却又是为了什么?
不过在唐凤菱面前,徐茂先倒是挺有耐心的,只是找来找去,找不到那肚兜去了哪?
他就贼贼地笑道:“要不别穿内衣了?”
唐凤菱瞪了他一眼,自己跑到柜子里拿了肚兜出来。
唐柯的寿辰,向来过的低调,以前每次过寿辰,都只叫几个走得近的朋友。
当然,给他送礼的人不少,但他懒得跟这么多的人打招呼,一般的人到他那里坐坐也就离开了。能留下来陪他吃饭的,都是故交。
以前徐麟在的时候,他们倒是像哥们一样喝酒下棋,但是徐麟已经去了京城,这次就不过来的,他发了笺条给徐茂先,要他好好陪陪这位未来的岳父。
章节目录 第400章 唐家姐妹(上)
听说女儿和女婿要给自己拜寿,唐柯就推了所有的应酬,准备陪唐凤菱和徐茂先,度过今年这个寿辰。都是自家人,也不想去酒楼里,唐柯就对两人说,还是到家里吃点饭算了。
徐茂先两人就提着买好的褂子,还有两坛特意从卢本旺那里要来的贡酒。这酒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反正徐茂先和董长顺他们几个喝了之后,觉得还不错。
于是就跟卢本旺打了声招呼,弄了两坛过来。
卢本旺当时听到徐茂先说要两坛,他当时就懵了。
“什么?要这么多?你当那是什么?告诉你,就这酒,我家老爷子一年要拿不到十坛。”
徐茂先就问他,这是什么酒?
卢本旺笑笑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酒是给男人喝的,滋阴壮阳,配方很独特。听说是一位山里的奇人配制的酒,对泉水和制作的工序都有很高的要求,因此我家老爷子正准备把酒的配方盘下来,赚他一笔横财,目前存货很少的!”
徐茂先就道:“别哆嗦了,我就要两坛,给我岳父过寿用的。”
听说是给唐柯送去过寿的礼物,卢本旺只得应承下来。
人家第一次给岳父拜寿,当然得弄个独特的礼品,否则也太没诚意了。
于是卢本旺当天下午就给他弄来了两坛。
来到岳父以前住的宅院时,敲门随下人进了内院,唐柯好静,今天又是特殊的日子,所以老人家将内院的下人统统差走,只留下柳婷玉相伴。
从书房起来开门,唐柯看到两人后,微笑道:“你们来了!”
“爹——嘱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两人都叫了一声,徐茂先进院子之后,就看到伙房里正在忙碌的柳婷玉。看这到这女人的忙碌身影,唐凤菱就老大的不乐意,坐在那里当自己是贵客。
徐茂先心想,难怪岳父说要在自己家里吃饭,原来是柳婷玉在这里。
徐茂先将东西放下,来到伙房打招呼。
“柳姨,在忙啊!我来帮你吧!”
说着,徐茂先就要去帮忙,柳婷玉立刻拦下了:“不用,不用,你们到书房里坐会,马上就好了。”
她把徐茂先推了出来,然后又给两人倒了茶。
唐凤菱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徐茂先知道她老大的不痛快,就悄悄推了她一下。
女儿的不高兴,唐柯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没看到。自己都与前妻分飞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二十多年前的恋人,但这样的事情,摆在父女面前,难免有些尴尬。
徐茂先为了缓和气氛,指着那两坛酒道:“岳父,这酒可是一般不好寻的,今天晚上我们喝两杯。”
唐柯脸上扬起了笑:“嗯!”
他扔了烟丝过来,两人就在客厅里聊开了。
唐柯看着徐茂先,颇有些欣赏的味道:“听说宋廷弼疯了?”
徐茂先点点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有一个被毁容的姑娘,在他的后堂之内**,然后他自己也跟着疯了。”
“宋廷弼疯了?”正在赌气的唐凤菱,突然问了句。
她可见过宋廷弼,那个风华正茂,满腹经纶的宋廷弼居然疯掉了?唐凤菱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唐柯颇有深意地看了徐茂先一眼:“惠山府那水搅得够浑的,是你小子的手笔吧?”
徐茂先笑笑着默认了。
唐柯就哈哈大笑起来:“小子,算你行,邓卓文只怕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可是真有一个好女婿啊!”
徐茂先就谦虚地笑笑:“这只不过凑巧而已。”
唐柯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这小子够狠,宋廷弼之所以会疯,估计与徐茂先有很大的关系。要不是徐茂先咬得这么紧,宋廷弼不可能狗急跳墙,把自己带进死胡同。
自从徐茂先隐瞒身份,进入宜阳府后,他就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对徐茂先的关注。时刻保持着警惕,随时注意他身边的动态。
宋廷弼虽然是疯了,但是这个州令的位置,却暂时空闲着,而上面也迟迟没个说法。徐茂先是排位第一的左州卿,自然暂时接管了州令衙门的公务。
邓卓文刚刚上任不久,他也很想做出一番政绩,得到各方面的认可,因此他才在上次惠山府发生惨案之后,如此高调的宣布,这事一定要彻查到底。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起因,竟然是因为他的女婿,一次高调的巡视而起,惠山府的那些贪官污吏,为了在州令面前博一个好印象,动用了这么女学子,最终导致了这场灾难的降临。
现在荆州城州令一职悬而未决,时时没有个定论,徐茂先就在猜想,估计有空降一名新州令的可能。
如果是有过行都司内参堂议的话,他们应该早有消息传出来了。而唐柯提醒他,在这段时间要好好表现,不论行都司方面如何调配,他自己还是要做好准备,以免到时措手不及,闹出一大堆笑话来。
两人正谈着正事,柳婷玉从伙房里出来,今天这一席都是她一手做的,摆放妥当忙招呼大家:“吃饭了。”几个人纷纷过去,徐茂先拿出两坛酒。“岳父,咱们今天晚上各一坛,大家都破个例,怎么样?”
唐凤菱就拉了他一下,要徐茂先少喝点。她知道徐茂先的酒量,喝一坛的话,估计会七分醉。
而唐柯今天心情不错,立刻就点头答应了:“凤菱啊,没事的,你就让他放开了陪我!”
听到老爹都维护徐茂先,唐凤菱也就不说话了,跑进伙房去拿碗筷。柳婷玉在唐凤菱面前,多少有些不自在。
看到唐凤菱进了伙房,也就很不好意思地道:“凤菱,你去坐吧,我来拿!”
“不用了,我拿去也一样。”
“还是我来吧,你快入席!”
柳婷玉的话还没完,砰的一声!
唐凤菱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对面客厅突然静了下来,徐茂先和唐柯朝两人望去,柳婷玉立刻就道:“没事,没事,你去坐,我来收拾。”
唐凤菱也不管她,就回了位置上坐下。
唐柯看了女儿一眼,闪过一丝无奈。徐茂先机灵地拿过杯子,给岳父大人倒起了酒。唐凤菱伸手过来:“我也要喝!”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唐家姐妹(中)
唐凤菱的酒量,徐茂先当然清楚,能喝个三四两。
唐柯瞅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但是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唐凤菱说了句:“你已为人妇,喝什么酒啊?”
唐凤菱回了句:“现在女子都能做官了,干嘛我就不能喝酒?”
徐茂先心想,这样下去恐怕要糟了,于是他就打起了圆场。“没事,凤菱酒量还行,她想喝就喝点吧,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柳姨,你也拿只杯子,今天晚上大家对酒当歌!”
柳婷玉可不敢跟大家喝酒,她看到唐凤菱很不痛快的表情,心里就有些发虚。不管怎么样,她在唐凤菱眼里,只能算是个填房续弦的老女人。
唐柯道:“你就别老骄纵她,这样下去,以后你要吃苦的。”
老人家说的是唐凤菱那脾气,徐茂先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笑着把柳婷玉请到上位,四个落坐。
徐茂先端起酒杯,对唐柯道:“岳父,今日是你的寿辰,来,我们敬您老一杯,祝你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端起杯子的时候,看到唐凤菱没有动,徐茂先就用脚踢了她一下。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岳父的寿辰,总不能弄得大家都不高兴吧!
没想到他这一脚,让唐凤菱气乎乎地端起杯子,也不同大家打招呼,一口就把酒干了。这丫头从小就很犟。看来要她接受柳婷玉还需要一些时间。
唐柯知道唐凤菱在生气,但是他做为父亲,也不能责怪女儿。这件事说来,也是当初自己那顽固的爹娘,一定让自己娶门当户对的前妻,可是二十年过去了,事实证明,两人这辈子无法一起到老。
眼下,凤菱她娘都跑到沙俄国去做富婆了,上次回来参加女儿的订婚晏时,也没跟自己说两句话。要命的是,她还劝自己要看开,当断就断,不要藕断丝连,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她娘是死了心的不会再回来,而且两人还签了休书,唐柯只希望女儿能理解自己。这也是唐柯在唐凤菱婚事上面,从来不插手,只要唐凤菱自己觉得幸福,他就无所谓的根源。
柳婷玉在人前,一直表现得很拘谨,看得出来,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是唐凤菱也不叫她,弄得大家有点尴尬。今天晚上,唐柯的兴致却很好,频频与徐茂先不停地碰杯。翁婿俩都喝了大半坛,喝得很尽兴。
唐凤菱和柳婷玉也喝了一点,很快两坛酒,被四个人给瓜分殆尽。
“茂先,这酒不错!算你这小子有良心,凤菱没有看错人。看来我以后酒还是有得喝!”唐柯笑笑道。
徐茂先挺不好意思地道:“现在您也是我爹,我会像儿子一样孝敬您的。”
唐柯就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女婿,好儿子,哈哈……”
吃过饭后,两人又坐了会,柳婷玉就在伙房里收拾,唐凤菱这会站起来,为两人泡了杯茶。歇了差不多一炷香,徐茂先提出告辞。
两人走在路上,徐茂先就说了唐凤菱几句:“娘子,今天晚上你可有些过头了。”
唐凤菱撅起小嘴,也不说话。
因为唐柯与柳婷玉的事,也有徐茂先的份,应该是他撮合的。看到唐凤菱不说话,他就拉住她的手:“告诉相公,你为什么要把碗打碎?”
唐凤菱有些生气地道:“他们要是普通的情人也便罢了,可他们还生了一个女儿!”
“啊...是这事啊...”徐茂先有些犯难,抓住唐凤菱相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唐凤菱看着他,又大声说了一遍:“他们在二十多年前,就勾搭在一起,都有女儿了,他们以后他们一家三口,我算什么?是不是多余?”
听到这话,徐茂先心里叹了口气,唐叔和柳婷玉之间生得那个女儿,还是自己第一个女人呢!
其实,关于郁雅婧的身世,徐茂先在琢磨,唐柯也在琢磨,柳婷玉是守口如瓶,但诸多细节已经表明了真相,就差最后的验证。
而站在唐凤菱的立场上,唐叔与柳婷玉竟然生了个女儿,这事一旦成真,换谁能不生气?
如今由唐凤菱说出,真相似乎更加坐实。
徐茂先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唐凤菱所说的,应该就是郁雅婧了,天啊!老天真是捉弄人,徐茂先的背后顿时湿了一大片,如果郁雅婧与唐凤菱是两姐妹,那么自己岂不是搞定了一对妹姐花?
想想天见犹怜的郁雅婧,她的温柔与体贴,徐茂先就打心里感到有些内疚。她欠自己的,早已经还清了,她给自己带来的大笔财富,可她永远都不会向别人索取什么。
只是徐茂先突然有些后怕,万一郁雅婧,或者唐叔,唐凤菱,他们之间,有人知道这中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处在中间可就要煎熬了。
唉,两个原本不想干的姑娘,突然之间成了姐妹。这个事实,恐怕除了唐凤菱之外,连自己都不愿意去接受。
可惜,曾经的梦魇念想,如今可就要成真了...
娘的,唐叔真够行的啊,二十年前的风流债,如今要算到自己头上!这是置我徐茂先如何地?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就不会帮他这个忙了。而且如果唐叔知道郁雅婧与自己的关系,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两个宝贝女儿,都先后跟了一个男人,而且这个臭小子,还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徐茂先想,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最郁闷的应该还是岳父他老人家。
一旦东窗事发,老人家会不会拿刀子,把自己杀无赦了...
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凤菱越来越不喜欢呆在自己家里,而喜欢住到两个人的新家之中。两人回到家里后,徐茂先的心情特别的古怪,进门之后,也不像以前那样特腻着娘子,而是心事重重地倒头就睡。
如此,弄得唐凤菱还以为他,对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满,鼓着小嘴,挺委屈地睡在一旁。
回到荆州城后,徐茂先心里老想着这个问题,郁雅婧真是唐叔的女儿吗?如果她和唐凤菱是两姊妹,那三人已经应该如何相处?
想着这件事,心里就很不放心,他又发了笺条给唐凤菱,很随意地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唐家姐妹(中)
唐凤菱的酒量,徐茂先当然清楚,能喝个三四两。
唐柯瞅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但是这种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对唐凤菱说了句:“你已为人妇,喝什么酒啊?”
唐凤菱回了句:“现在女子都能做官了,干嘛我就不能喝酒?”
徐茂先心想,这样下去恐怕要糟了,于是他就打起了圆场。“没事,凤菱酒量还行,她想喝就喝点吧,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柳姨,你也拿只杯子,今天晚上大家对酒当歌!”
柳婷玉可不敢跟大家喝酒,她看到唐凤菱很不痛快的表情,心里就有些发虚。不管怎么样,她在唐凤菱眼里,只能算是个填房续弦的老女人。
唐柯道:“你就别老骄纵她,这样下去,以后你要吃苦的。”
老人家说的是唐凤菱那脾气,徐茂先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笑着把柳婷玉请到上位,四个落坐。
徐茂先端起酒杯,对唐柯道:“岳父,今日是你的寿辰,来,我们敬您老一杯,祝你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端起杯子的时候,看到唐凤菱没有动,徐茂先就用脚踢了她一下。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岳父的寿辰,总不能弄得大家都不高兴吧!
没想到他这一脚,让唐凤菱气乎乎地端起杯子,也不同大家打招呼,一口就把酒干了。这丫头从小就很犟。看来要她接受柳婷玉还需要一些时间。
唐柯知道唐凤菱在生气,但是他做为父亲,也不能责怪女儿。这件事说来,也是当初自己那顽固的爹娘,一定让自己娶门当户对的前妻,可是二十年过去了,事实证明,两人这辈子无法一起到老。
眼下,凤菱她娘都跑到沙俄国去做富婆了,上次回来参加女儿的订婚晏时,也没跟自己说两句话。要命的是,她还劝自己要看开,当断就断,不要藕断丝连,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她娘是死了心的不会再回来,而且两人还签了休书,唐柯只希望女儿能理解自己。这也是唐柯在唐凤菱婚事上面,从来不插手,只要唐凤菱自己觉得幸福,他就无所谓的根源。
柳婷玉在人前,一直表现得很拘谨,看得出来,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只是唐凤菱也不叫她,弄得大家有点尴尬。今天晚上,唐柯的兴致却很好,频频与徐茂先不停地碰杯。翁婿俩都喝了大半坛,喝得很尽兴。
唐凤菱和柳婷玉也喝了一点,很快两坛酒,被四个人给瓜分殆尽。
“茂先,这酒不错!算你这小子有良心,凤菱没有看错人。看来我以后酒还是有得喝!”唐柯笑笑道。
徐茂先挺不好意思地道:“现在您也是我爹,我会像儿子一样孝敬您的。”
唐柯就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女婿,好儿子,哈哈……”
吃过饭后,两人又坐了会,柳婷玉就在伙房里收拾,唐凤菱这会站起来,为两人泡了杯茶。歇了差不多一炷香,徐茂先提出告辞。
两人走在路上,徐茂先就说了唐凤菱几句:“娘子,今天晚上你可有些过头了。”
唐凤菱撅起小嘴,也不说话。
因为唐柯与柳婷玉的事,也有徐茂先的份,应该是他撮合的。看到唐凤菱不说话,他就拉住她的手:“告诉相公,你为什么要把碗打碎?”
唐凤菱有些生气地道:“他们要是普通的情人也便罢了,可他们还生了一个女儿!”
“啊...是这事啊...”徐茂先有些犯难,抓住唐凤菱相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唐凤菱看着他,又大声说了一遍:“他们在二十多年前,就勾搭在一起,都有女儿了,他们以后他们一家三口,我算什么?是不是多余?”
听到这话,徐茂先心里叹了口气,唐叔和柳婷玉之间生得那个女儿,还是自己第一个女人呢!
其实,关于郁雅婧的身世,徐茂先在琢磨,唐柯也在琢磨,柳婷玉是守口如瓶,但诸多细节已经表明了真相,就差最后的验证。
而站在唐凤菱的立场上,唐叔与柳婷玉竟然生了个女儿,这事一旦成真,换谁能不生气?
如今由唐凤菱说出,真相似乎更加坐实。
徐茂先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唐凤菱所说的,应该就是郁雅婧了,天啊!老天真是捉弄人,徐茂先的背后顿时湿了一大片,如果郁雅婧与唐凤菱是两姐妹,那么自己岂不是搞定了一对妹姐花?
想想天见犹怜的郁雅婧,她的温柔与体贴,徐茂先就打心里感到有些内疚。她欠自己的,早已经还清了,她给自己带来的大笔财富,可她永远都不会向别人索取什么。
只是徐茂先突然有些后怕,万一郁雅婧,或者唐叔,唐凤菱,他们之间,有人知道这中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处在中间可就要煎熬了。
唉,两个原本不想干的姑娘,突然之间成了姐妹。这个事实,恐怕除了唐凤菱之外,连自己都不愿意去接受。
可惜,曾经的梦魇念想,如今可就要成真了...
娘的,唐叔真够行的啊,二十年前的风流债,如今要算到自己头上!这是置我徐茂先如何地?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自己就不会帮他这个忙了。而且如果唐叔知道郁雅婧与自己的关系,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两个宝贝女儿,都先后跟了一个男人,而且这个臭小子,还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徐茂先想,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最郁闷的应该还是岳父他老人家。
一旦东窗事发,老人家会不会拿刀子,把自己杀无赦了...
现在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唐凤菱越来越不喜欢呆在自己家里,而喜欢住到两个人的新家之中。两人回到家里后,徐茂先的心情特别的古怪,进门之后,也不像以前那样特腻着娘子,而是心事重重地倒头就睡。
如此,弄得唐凤菱还以为他,对自己今天的表现不满,鼓着小嘴,挺委屈地睡在一旁。
回到荆州城后,徐茂先心里老想着这个问题,郁雅婧真是唐叔的女儿吗?如果她和唐凤菱是两姊妹,那三人已经应该如何相处?
想着这件事,心里就很不放心,他又发了笺条给唐凤菱,很随意地聊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唐家姐妹(下)
“娘子,这气消了吧?”
唐凤菱正在忙着,一边接着笺条,一边看着手中的公文。
“消什么气啊?”唐凤菱可能太忙,一时把这件事忘了。
徐茂先也不好直接问她,关于郁雅婧的事,只能旁敲侧击:“没事就好,我以为你还在生岳父的气呢?”
唐凤菱轻笑了一下,笺条上写道:“他的事我管不着,也管不了。”
“说得也是,不过唐叔跟梦姨都分开多年,总不能让他这辈子就这样孤独下去吧?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不怎么反对的,但是你还是要体谅一下他老人家嘛?”
“嗯!本来也没什么,只是从我突然得知,他们两个竟然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了这种暧昧关系之后,而且还生了个女儿,我心里就突然觉得很不平衡,他欺骗了我娘这么多年。”唐凤菱写起这事,依然很气的样子。
“你是怎么知道的?也许不过是传闻吧?”徐茂先在心里琢磨着,郁雅婧与唐凤菱之间,只不过相差几个月而已,而且唐叔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女儿,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还有得商榷。
也不知道柳婷玉是不是在骗人?她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替郁雅婧争取到一些什么而已。反正,这件事存在着很多不确定性。
当然,徐茂先是希望这事是假的。
唐凤菱则回道:“我亲耳听到他们说的,难道有假?其实我也没有恨他们,只是听到这消息之后,就觉得我娘被欺骗了一般,二十多年以来,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情。”
原来,唐凤菱是不小心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柳婷玉终于把这事给说出来了。但是这个女儿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唐叔想让其认祖归宗,只怕也得注意点分寸才是。
要是这样的事情,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鬼知道他们会不会拿去做文章?
徐茂先就安慰了几句,写道:“不要再为这事计较了,我的好娘子,你平时这么乖巧,就体量一下他们。二十多年前的事,你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可能有大家难以知晓的隐情。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别想这么多。”
唐凤菱嗯了一声,忙着回道:“不说了,很忙!”
两人结束通信,徐茂先正琢磨着,唐叔早就知道郁雅婧被自己安排到了岭南,他知道这事之后,肯定会找自己的。
果然,才过了一个时辰,唐叔的传信就发过来了。
“茂先啊,荆州城现在的情况,对你来说,到了关键时候,要时刻注意。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脱颖而出,让他们觉得你有种鹤立鸡群的优势。”
“多谢岳父的关心,我正在努力琢磨,看看怎么盘活这盘死局。”
这也是徐茂先苦恼的问题,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荆州城重新调整过来,还真有些难度。
在荆州这个地方呆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存在哪些弊端,但出政绩这样的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喽。
唐叔跟他说了一会,终于把话题扯到了郁雅婧身上,以前在宜阳府的时候,他暗中委托徐茂先去寻找失散了的柳婷玉。
没想到的事,徐茂先一直与柳婷玉母女俩有联系,而且是他一直在帮助的对象。
唐柯在的笺条中道:“雅婧最近怎么样了?她书信也很少发回来,她娘亲挺想她的,你能不能找到她,让她回来看看她娘吧!”
如此棘手,徐茂先顿时就头大了,听唐叔的语气,像有应证郁雅婧到底是不是他女儿的事实。徐茂先只得应付回道:“她去了岭南之后,我们也很少联络,不过我试试看吧!”
那头唐柯叹了口气,似乎心事重重的收了笺条,这边徐茂先就躺在椅子上琢磨,要不要将这事告诉郁雅婧呢?
而唐柯这几天,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万万没有想到,柳婷玉那个女儿,竟在真是自己当初留下的种子。自从听到这个消息,他甚至没有去怀疑过这话的真实性,毕竟这个可能性,他琢磨也不是一两天了,现在他心里只想着,怎么去弥补这对苦命母女。
唐柯是在柳婷玉的梦里,听到她直喊雅婧的名字,那天两人睡得很晚,到半夜的时候,柳婷玉就做梦了。在唐柯的安慰下,她终于说出了真相。
当年柳婷玉在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之后,不得不立刻找了个男人嫁了。而且当时的相公很中意她,只是柳婷玉没胆子,把自己怀有二个月身孕的事告诉他。
在当时的背景下,柳婷玉不得不做出这种决择,否则让人知道她未婚先孕,说不定就被抓取沉猪笼了。
为了活命,也为了孩子,柳婷玉便做下了亏心事。
她选择了一直以来很喜欢自己的那个男人,两人很快就成了亲。郁雅婧出生的时候,自然比普遍小孩子早产两个月。
其实不然,只不过是男人这么认为罢了。
原本一切,都应该平平凡凡地度过了,没想到男人因为欠赌债,被人活活逼死。
柳婷玉一直在心里觉得,自己对不起他,让他到死之后,也不知道郁雅婧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偏偏柳婷玉在这个时候,经不起打击,一病不起。
郁雅婧被迫离开秀园,到望云轩去当花姐,这才有了认识徐茂先的那段故事。
郁雅婧与徐茂先之间的事,柳婷玉也只是听女儿说,郁雅婧当然隐瞒了其中的一些重要的隐情,只是告诉她,徐茂先是如何如何帮忙自己,又让自己求学一系例的谎话。
做为一个女人,柳婷玉敏锐的感觉到,徐茂先与自己女儿之间,并不是那么单纯的好友关系,但这事她也不敢跟唐柯提。
唐柯的女儿,都与徐茂先定亲了,自己再在这个时候提出质疑,那不是搅得大家都不好过吗?
她很感激徐茂先给她们母女带来的一切,但是她又对郁雅婧与徐茂先之间的事,夜夜难安,这就是一个做娘亲的心思!
如果把这个惊天的秘密说破了,那她岂不是恩将仇报了?柳婷玉在心里一阵叹息。
孩子们的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但愿吧...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敲洋人竹杠(上)
徐茂先正埋头思考,手里握笔,不知道该跟郁雅婧在笺条里怎么说,这时王麟敲门而入:“徐大人,外面的马车备好了!”
徐茂先这才抬起头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王麟没想到自己这会来的不是时候,正要退出去,徐茂先已经撕掉手中的笺条,他就道:“徐大人,时辰到了,是不是可以出发?”
徐茂先看看时辰,已经过了巳时,才想起今天约好去城内几家西洋工坊巡视的事,于是他匆匆站起来,道:“走吧!”
前段时间,城内一些外邦商人反应了些情况,说荆州某些官吏找他们麻烦。 以前宋廷弼当州令的时候,徐茂先从不过问这摊子事。
与西洋人打交道,都由一个姓陈的左州卿在处理,荆州城实行一正三副,这位左州卿排位第三,是荆州城多年的老官吏,据说抓民生很有一套。
自宋廷弼疯了之后,徐茂先身为第一左州卿,暂时接管了这一切。既然出现矛盾,总是去看看。他也没叫其他的人,更不像宋廷弼那样,官兵开道,前呼后拥,还有好些司乐跟在后面拍马屁。
好不容易请进的西洋商家,徐茂先只希望他们能在这里扎根,玩命的撒银子,将工坊搞得更好,日进斗金。因此,在徐茂先的设想中,总有一份是为民生建设做铺垫的。
这几家西洋工坊,到底存在着多大的问题,徐茂先还不得而知,三个人坐着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城郊外的新城规划之地。
荆州城督建府就在这里,侍卿名叫霍启英,这个人还是金谦仲时期提上来的官吏,在这个位置坐了至少五年,徐茂先初来乍到,对他却不是很了解。
到了城郊之后,徐茂先前没有去督建府的衙门口,而且直接进了一家叫花旗商行的工坊,这家工坊大量制作贩运西洋参。
而令三人很意外的是,守门的听说是荆州衙门的马车,非但没有很热情的打开放行,反正一付很警惕的眼神。
王麟朝守门人喊了句:“快把门打开,徐大人来了。”
守门者这才朝马车看了一眼,很不情愿地拉开两扇大木门。
看到马车在院中停下,守门这立刻跑去找管事的。徐茂先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他们看到衙门的马车,表现这么奇怪?”
王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无奈摇头。
徐茂先就对碧锋道:“你把马车驾到后院去。”
然后,他就与王麟走进了工坊大院。
刚进去,花旗商行的洋掌柜匆匆走来,看到徐茂先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哎呀,徐大人亲自大驾光临,罪过罪过!”
徐茂先本来是去另外几家工坊的,看到花旗商行最近,就顺便看看。没想到堂堂一个左州卿,居然在一个门卫那里吃了憋。
花旗的洋掌柜叫简森,两年前才搬到荆州城。
简森将两人引到会客厅,立刻就叫管事倒了茶。
徐茂先坐下之后,便直接问道:“简森先生,听说贵方有撤资离去的想法?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心声,到底是为什么?”
五十多岁的简森,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伸手摸了摸铮亮的光头,说话就有点阴阳怪气。
“徐大人,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们这些商人,荆州官府言而无信,朝令夕改,我们的千里迢迢来大明做生意,语言不通要学,生意不精要学,甚至人情世故也要学,难啊!”
徐茂先到荆州城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竟然引起十几家洋商有撤资的打算。
他一边问,王麟就在一边做记录。
徐茂先喝了口茶,看着简森道:“你说衙门朝令夕改?能具体一点吗?”
简森眼神飘忽,十分不高兴的样子,似乎有些怨气。可看到徐茂先目光灼灼,心想人家毕竟是大官,又是在人家的地头上,他犹豫了好一会,决定把得罪人的事拐到别人头上,于是道:“徐大人,鄙人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要不您到别人家问问吧?看看他们的想法。”
徐茂先没说话,王麟就不乐意了,望着简森道:“徐大人亲自来问这件事,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吞吞吐吐干嘛呢?如果你连徐大人都信不过了,那我不妨直言,你不管在大明朝哪里,都不会有好结果。”
徐茂先见王麟说得有些过了,便喊了一句:“王麟,注意一下措词,人家可不是大明朝人!”
王麟立刻闭上嘴巴,心里却对简森很不为然,洋人怎么了,不就是火药玩得溜嘛,我们大明朝的红衣大炮,那也不是吃素的!
徐茂先就道:“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以左州卿的名义担保,一定给你们所有的洋商,一个满意的交代。”
简森见徐茂先态度坚决,也不像那些其他的官吏,来工坊转转,不仅吃一顿好饭,还要拿了红包才走人,也不见解决任何问题与矛盾。
他吸了口烟:“既然如此,我也不瞒徐大人了。当初户部和督建府,将我们请进来的时候,说好了是三年免税,可现在才过了一年多,他们就开始找各种名目和借口,开始向我们征税了,而且高得吓人!”
“这还不算,现在荆州新城这一片的官吏,经常隔三差五到工坊里瞎转悠,动不动就鸡蛋里挑骨头,找借口罚银子。搞得我们人心惶惶,光是上两个月,他们开出的罚银,就有近几十万两。而我们工坊,也占了三万多,你说这样下去,还有我们这些洋商生的活路吗?”
简森说话的时候,很小心地看了看徐茂先,发现徐茂先脸上没多大变化,他才敢继续往下说。
竟然有这种事?徐茂先回头问了一下王麟:“我记得,朝廷在去年开始,对外实行怀柔政策,最近有公文说,要取消对外优惠法令吗?”
王麟摇摇头:“绝对没有!”
简森就道:“鄙人绝没有骗你们,不信可以问问其他的工坊,现在的荆州新城这一片,简直就像……”
简森说到这里,立刻就打住了,硬生生地将土匪窝几个字给咽了回去,身为一个外邦人,当着人家官员的面,抨击当地衙门他还是不敢的。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敲洋人竹杠(上)
徐茂先正埋头思考,手里握笔,不知道该跟郁雅婧在笺条里怎么说,这时王麟敲门而入:“徐大人,外面的马车备好了!”
徐茂先这才抬起头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王麟没想到自己这会来的不是时候,正要退出去,徐茂先已经撕掉手中的笺条,他就道:“徐大人,时辰到了,是不是可以出发?”
徐茂先看看时辰,已经过了巳时,才想起今天约好去城内几家西洋工坊巡视的事,于是他匆匆站起来,道:“走吧!”
前段时间,城内一些外邦商人反应了些情况,说荆州某些官吏找他们麻烦。 以前宋廷弼当州令的时候,徐茂先从不过问这摊子事。
与西洋人打交道,都由一个姓陈的左州卿在处理,荆州城实行一正三副,这位左州卿排位第三,是荆州城多年的老官吏,据说抓民生很有一套。
自宋廷弼疯了之后,徐茂先身为第一左州卿,暂时接管了这一切。既然出现矛盾,总是去看看。他也没叫其他的人,更不像宋廷弼那样,官兵开道,前呼后拥,还有好些司乐跟在后面拍马屁。
好不容易请进的西洋商家,徐茂先只希望他们能在这里扎根,玩命的撒银子,将工坊搞得更好,日进斗金。因此,在徐茂先的设想中,总有一份是为民生建设做铺垫的。
这几家西洋工坊,到底存在着多大的问题,徐茂先还不得而知,三个人坐着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城郊外的新城规划之地。
荆州城督建府就在这里,侍卿名叫霍启英,这个人还是金谦仲时期提上来的官吏,在这个位置坐了至少五年,徐茂先初来乍到,对他却不是很了解。
到了城郊之后,徐茂先前没有去督建府的衙门口,而且直接进了一家叫花旗商行的工坊,这家工坊大量制作贩运西洋参。
而令三人很意外的是,守门的听说是荆州衙门的马车,非但没有很热情的打开放行,反正一付很警惕的眼神。
王麟朝守门人喊了句:“快把门打开,徐大人来了。”
守门者这才朝马车看了一眼,很不情愿地拉开两扇大木门。
看到马车在院中停下,守门这立刻跑去找管事的。徐茂先很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他们看到衙门的马车,表现这么奇怪?”
王麟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无奈摇头。
徐茂先就对碧锋道:“你把马车驾到后院去。”
然后,他就与王麟走进了工坊大院。
刚进去,花旗商行的洋掌柜匆匆走来,看到徐茂先后,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哎呀,徐大人亲自大驾光临,罪过罪过!”
徐茂先本来是去另外几家工坊的,看到花旗商行最近,就顺便看看。没想到堂堂一个左州卿,居然在一个门卫那里吃了憋。
花旗的洋掌柜叫简森,两年前才搬到荆州城。
简森将两人引到会客厅,立刻就叫管事倒了茶。
徐茂先坐下之后,便直接问道:“简森先生,听说贵方有撤资离去的想法?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心声,到底是为什么?”
五十多岁的简森,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伸手摸了摸铮亮的光头,说话就有点阴阳怪气。
“徐大人,其实这也不能怪我们这些商人,荆州官府言而无信,朝令夕改,我们的千里迢迢来大明做生意,语言不通要学,生意不精要学,甚至人情世故也要学,难啊!”
徐茂先到荆州城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竟然引起十几家洋商有撤资的打算。
他一边问,王麟就在一边做记录。
徐茂先喝了口茶,看着简森道:“你说衙门朝令夕改?能具体一点吗?”
简森眼神飘忽,十分不高兴的样子,似乎有些怨气。可看到徐茂先目光灼灼,心想人家毕竟是大官,又是在人家的地头上,他犹豫了好一会,决定把得罪人的事拐到别人头上,于是道:“徐大人,鄙人还有些私事要处理,要不您到别人家问问吧?看看他们的想法。”
徐茂先没说话,王麟就不乐意了,望着简森道:“徐大人亲自来问这件事,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吞吞吐吐干嘛呢?如果你连徐大人都信不过了,那我不妨直言,你不管在大明朝哪里,都不会有好结果。”
徐茂先见王麟说得有些过了,便喊了一句:“王麟,注意一下措词,人家可不是大明朝人!”
王麟立刻闭上嘴巴,心里却对简森很不为然,洋人怎么了,不就是火药玩得溜嘛,我们大明朝的红衣大炮,那也不是吃素的!
徐茂先就道:“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以左州卿的名义担保,一定给你们所有的洋商,一个满意的交代。”
简森见徐茂先态度坚决,也不像那些其他的官吏,来工坊转转,不仅吃一顿好饭,还要拿了红包才走人,也不见解决任何问题与矛盾。
他吸了口烟:“既然如此,我也不瞒徐大人了。当初户部和督建府,将我们请进来的时候,说好了是三年免税,可现在才过了一年多,他们就开始找各种名目和借口,开始向我们征税了,而且高得吓人!”
“这还不算,现在荆州新城这一片的官吏,经常隔三差五到工坊里瞎转悠,动不动就鸡蛋里挑骨头,找借口罚银子。搞得我们人心惶惶,光是上两个月,他们开出的罚银,就有近几十万两。而我们工坊,也占了三万多,你说这样下去,还有我们这些洋商生的活路吗?”
简森说话的时候,很小心地看了看徐茂先,发现徐茂先脸上没多大变化,他才敢继续往下说。
竟然有这种事?徐茂先回头问了一下王麟:“我记得,朝廷在去年开始,对外实行怀柔政策,最近有公文说,要取消对外优惠法令吗?”
王麟摇摇头:“绝对没有!”
简森就道:“鄙人绝没有骗你们,不信可以问问其他的工坊,现在的荆州新城这一片,简直就像……”
简森说到这里,立刻就打住了,硬生生地将土匪窝几个字给咽了回去,身为一个外邦人,当着人家官员的面,抨击当地衙门他还是不敢的。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敲洋人竹杠(下)
这时,工坊大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又是刚才那守门人,跟几个身着官府的人在顶牛,简森从窗户去朝下看,无奈地摇摇头:“看,你们的人又来了。”
徐茂先和王麟走近窗口,果然看到几个穿着督建府的杂役,正和刚才的守门这在大声争吵。守门这估计是听了掌柜的话,让他看到这些人不要开门,而几个杂役偏要硬闯。
他们在门口的声音很大,其中一个人道:“信不信,在我荆州地界上,老子用马车撞碎你这破门,你还得给老子乖乖地将马车修好喽!”
守在门口的两个守卫,得到了掌柜的许可,他们也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反而叫来了五六个壮汉,大家便守在大门口僵持起来。
刚才那个说话的杂役,把手一挥:“就不信老子今天进不了这门。”
然后他就冲上马车,猛得一甩鞭子,朝人家的木门疯狂地撞了过来。
衙门的马车,与百姓的马车区别很大,车头有两桅杆做保护,桅杆上有突出的铁锥头,一旦遇到战事,衙门的马车可以用作战车,所以撞破一道木栏门,倒也不是不可能。
砰——
一声巨响,督建府那辆马车的头部,把花旗商行的木栏门撞了个拦腰断裂,而马车前头的桅杆也断了,双方撞了个半斤对八两。
简森很气愤,指着门口的几个杂役道:“徐大人,请你们看清楚,那些人跟强盗有什么区别?撞坏了门不说,等下还要让我们赔马车,简直无法无天!”
简森是真的发火了,敢对徐茂先这样说话,徐茂先也看这些人太过分,这些衙门口里的杂役,平日骄纵惯了,还真是跟市井地痞没什么区别。
看来又是一群想在人家工坊里打秋风的家伙,新城这一片,也该好好整顿整顿一番了,从简森口里得知,这些人是督建府的。
徐茂先让王麟立刻动身,把督建府侍卿霍启英叫来。
此时,霍启英正在衙门后堂看通文,接到王麟的招呼,顿时就慌了神。尤其是听说要自己马上赶往花旗商行,他就猜测着,是不是徐茂先也到了花旗商行。
最近他为新城这片兴建的事,很是头痛,因为款项的问题,他就向陈州卿请示了一下,立了几个名目搜刮银子。
以前的税收可以免,但他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几套罚银的说辞,都是针对西洋工坊来的,主要目的是填补兴建款项被挪用的缺口。
也不知道,徐茂先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跑到城郊来了。这件事要不要请示一下陈州卿?霍启英想了想,还是发传笺条给陈州卿。
陈州卿接到霍启英的笺条,就在心里暗道:这个徐茂先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什么事都要伸手,难道不知道新城那一片,是属于自己管的吗?
到底是年轻人,想当州令想疯了吧!
以前宋廷弼都不怎么插手这一块,他徐茂先不过是个排位第一的左州卿而已。上面又没有下任命的文书,他真把自己当州令了?
陈州卿心里发完了牢骚,便对霍启英招呼一声。“知道了。”
霍启英接到这三个字,当场就懵了。
大人这句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陈州卿没有任何吩咐,他还得赶往花旗商行,准备接下徐茂先的敲打吧!
等霍启英赶到花旗商行的时候,徐茂先正在会客厅里喝茶。门口的几个守卫,接到简森的吩咐,也不再与督建府的人争吵,任他们想怎样就怎样。
“徐、徐大人!”霍启英看到徐茂先黑着脸,心下就一片惶恐不安。
徐茂先就问他,这些所谓的罚银名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茂先手里的那份罚银通告,正是前不久新立的一些罚银名目,简森见徐茂先要在这里发火,他就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没了洋鬼子更好说话,霍启英抹着汗解释道:“因为最近两年请进来的洋商,都享受免税三年的朝廷新政,而一些本地工坊,都没有享受这样的待遇,因此他们的情绪很大,为了均衡一下,彰显我荆州衙门的公允,督建府就新立了这些名目,这也是经过陈州卿批示的。”
说实话,徐茂先看不惯洋鬼子吗,这里面自然有民族情绪,心里默许敲一敲他们的竹杠,但总不能无理辩三分,要对事不对人,人家本本分分做生意,难道还错了?
徐茂先当时就很气愤,你们这么做,岂不是以前说过的话等于放屁吗?
请人家进来的时候,说哪里哪里好,哪里哪里优惠,等人家钻进了你这圈子,你们就一刀一刀地割肉,一直把人家买卖吃干抹净,无法生存,这算什么朝廷新政,简直就是比强盗还蛮横!
这不是在切洋鬼子的肉,而且在置整个荆州地界百姓的民生于不顾。其实徐茂先心里明白,他们的立这些名目,无疑是想填补某些空缺。
于是他又把简森叫进来,简森也是被他们欺负急了,反正州令也在这里,干脆就竹筒倒豆子,一脑古全说了。
他刚才去翻了一下账目,把去年光是用在孝敬地方官吏吃喝玩乐的数目统计了一下。徐茂先接到这账单,看到这上面五花八门的孝敬钱,有十天一次,有的一天多达四五次,有的是吃吃喝喝,有的则是直接拿银子走人,都是伺候什么户部,工部,还有督建府那些大老爷的。
每次的孝敬钱,都在一千到五千两不等,最少的一笔也有五百两。花旗商行在城郊新城这一片,算不上是最大的买卖,一年的孝敬钱算下来,居然高达十多万两!
也难怪,这些洋商闹搬家,说荆州城现在成了一个吃人的窟窿,养土匪的黑风寨。
徐茂先让王麟将这些证据收集了一下,然后又去了几家其他的工坊。在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大都与花旗商行一致。霍启英一直紧张兮兮地跟在后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新城工坊这一片,是陈州卿在管的,徐茂先并没有立刻下令,将这位督建府的事情革职,只是拿着这些事实证据,回了自己的衙门。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无妄天灾(上)
次日,徐茂先找了陈州卿,想把这些问题调解一下。
陈州卿今年五十有五,本名陈本初,他见徐茂先亲自来自己这里,自然就知道他来的用意。昨日霍启英将所有的事情,都向他一一做了呈报。
他知道徐茂先这么做,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否则当场就发作,把霍启英给革职,顿整督建府也不是拿不下。看着徐茂先,带来的证据和那些洋商的反应情况,陈州卿的脸上一阵抽搐。
其实,在大明朝之内,像一些衙门口的官吏,找各种名目,到下面的工坊、商行吃吃喝喝的,实在是数不胜数。但是像督建府这以张狂的,却是少之又少。
陈本初是主管新城民生与洋商接洽这一块,徐茂先身为州令府第一左州卿,自然更加有权力来临管自己。只是他很气愤,霍启英他们这些人,在新城工坊也太嚣张了,做事做得这么张扬,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而如今,徐茂先亲自来提了,陈本初也不好再说什么,废除这些所谓的条款之外,还得按徐茂先的意思,处理了一批该处理的贪官污吏。
第二天,由陈本初在新城一片主持了临时堂议,精简督建府那些多余的编制,禁止官吏进工坊混吃混喝。禁止官吏向工坊索拿卡要,胆敢违反以上种种,都按受贿案严惩不贷。
这个处理结果一出来,新城工坊一片的洋商都长舒了一口气,大家这才没有撤资的念头,事态暂时被平息。
这一次风波,处理了好几批人,霍启英被贬职发配参谋府,从原来的从五品州卿,变成了正七品的参谋郎,整天跟一帮下了仕,还琢磨参政的老人家,对着天下大势抬杠去了。
其实,陈本初的心里很不好受,尽管徐茂先给足了他面子,但他还是觉得,徐茂先管得太宽。而且州令的这个位置,一直悬而未决,很多人就有了想法。
刚好在这个时候,上面下来了一个新的任命文书,临时任命徐茂先为荆州城代州令,官阶不变,接管荆州城州令府一切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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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唐柯发来传书笺条。
“贤婿,该争取的都帮你争取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运筹帷幄。荆州城这个地方,还是可以让你施展拳脚。比喻在官道经略,民生发展上,都可以再进一个台阶,向沿海地域攀进。”
徐茂先知道岳父大人的意思,不用说,荆州城的格局,如果没有个州令,很多人都会眼巴巴地盯着这块肥肉。长期空缺的话,就会引起一些不安份之人的别有用心。
这不利于官场的和睦,从而影响到治下百姓的生活。
因此,唐柯肯定和几位同僚商议过了,应该尽快落实荆州州令的人选,这样才更有利于地方的稳定与发展。
行都司方面,当然也有多方面的考虑,总的来说,多数人认为徐茂先毕竟太年轻,任荆州的州令,实在过于急功近利了一点。
但是他们又考虑到徐茂先的背景,现在几大势力明争暗斗,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年前的时候,邓家与邵家联手动了动,把徐家的几位大员给拉下了马。现在徐家又和常家结成同盟,到底以后的局势会怎么样?大家心里总是没底。
宋廷弼三十五多岁当上州令,结果他自己没这福份,痴痴傻傻了残余生。
徐茂先目前是州令衙,排位第一的左州卿,年轻的过份,还不到二十五岁,如果让他上位,只怕有太多人不服。
湖广行都司九大内参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让他挂职代州令比较妥当,能者上庸者下,看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能镇得住场面。
因此,行都司浅搁了空降一名新州令的决定,暂时由徐茂先代州令一职,以看后效。
接到这个任命,徐茂先不得不再次放弃去岭南的打算,而偏偏这个时候,荆州地界的来了一场无妄天灾。也许是上天为了行都司的这次任命,对他徐茂先做出的严峻考验。
雨季的到来,在整个长江流域,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和巨大的灾难。雨接连不停地下,整整半个月没有停歇,各地纷纷传来紧急险情。
荆州府内参堂议上,一次又一次加强防汛指令,让各地府縣积极做好防汛应对准备。
荆州城也专门成立了一个防讯指挥的衙门,由于大面积的降雨,荆州河的形势也不容乐观。而且荆州城比较平坦,荆州河上流的兴旺水坝,蓄水已经到了临界点。
兴旺水坝,离荆州城不过四十多里,如果发生水坝决堤,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又有加急快报,传到防汛指挥衙门,徐茂先立刻就叫了王麟。“走,我们去看看情况!”
“徐大人,这么大的雨,还是不要去了吧?”内务府学士跑出来阻拦道。
徐茂先没理他,叫了王麟和碧锋,三个人上了马车,立刻赶往兴旺坝。内务府学士黄丙辰,立刻就叫了几个人,紧紧跟在徐茂先那辆车后面。同时还通知给荆州典狱,派几个身手好的捕快,一齐赶往兴旺坝赶去。
防汛大计,每年都在抓,但是今天的雨下得特别大,情况与往年有些不一样。黄丙辰本来自宋廷弼疯之后,一直在心里忐忑不安。
他现在的这个位置,有种摇摇欲坠的味道,说不定哪天换一个州令上台,他这个内务府学士的职位,立刻就会不保。
能坐到眼下这个时候,主要是因为上下一直没有决定州令的人选,徐茂先虽然代州令,却也并没有立刻就把以前的老人撤换掉。
荆州典史颜昭义接到招呼,当下也不敢怠慢,立刻叫了几个得力的亲信,驾着马车朝兴旺坝方向赶去。
等众人赶到兴旺坝的时候,徐茂先发现在大坝的下方,还有几个村庄的人没有被转移。他就问黄丙辰:“这是怎么回事?不早就在堂议上强调,要尽快转移百姓吗?”
黄丙辰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兴旺坝下面有许多小村庄,这几个村庄,地处水坝稍远点的位置。他估计是安排百姓转移的乡吏,根据以往的经验,来处理今年的问题。
于是,他让人把负责这件事的乡吏叫来,在兴旺坝这边管事的人,是兴旺村及周边几个村的村长。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无妄天灾(下)
听说徐大人已经到了兴旺水坝,周围几个村的村长就立刻冒雨赶来。
“徐大人!下这么大雨,到马车里去吧!”
几个人喊着,让徐茂先避避雨。
徐茂先指着水库下方的两个村庄道:“先把他们转移了再说,今年的汛情与往年不不同,我们要重度警惕!”
兴旺村长本来想解释几句,但看到徐茂先如此慎重,他也不再敢说话了。
按以往的惯例,洪水再凶猛,也淹不到那两个村庄,为了节省安置款项和人力物力,他们就商量着,分析应该不可能会淹没那几个地方,于是他们村长私下里,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但是徐大人亲自点出来了,他们就不得不再次去动员,因为有些百姓很顽固,尤其是年纪大的老人家,死活不肯离开。
兴旺水坝的水位越来越高,徐茂先率先上了大坝,察看了水库行情。兴旺村长带着几个人,去水库下方给村里的百姓劝走,很多顽固的百姓,坚持过去陈旧的想法,过去几十年里,洪水再猛,也淹不到他们这个地方,为何要抛家舍业?
一些人,就与村长等人据理力争,还有一些老人家,对村长等人提出一说辞,不以为然。
兴旺村长也在心里琢磨,这位代州令大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村里在这上面花费的人力物力,每年不知道多少,说得倒是轻松,他这么一声令下,又不知道要增加多少花销。
不少荆州官吏,也很赞同兴旺村长的观点,以前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百姓一直没有被转移过。最多是将水库下面的两个村庄的人,转移到了地势高点的地方安置。
主要的是,一些百姓矫情,说安置点根本就不是人住的,比猪窝还脏,很多人都不愿意去。
兴旺村长是宋廷弼的远房亲戚,俩人同龄。
现在宋廷弼的官途彻底完了,徐茂先被任命为代州令,他们这些人还是有情绪的。
看到百姓誓死不走,雨又下得特别大,村长等人便有了情绪。为什么这个代州令一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下这么大的雨,要自己这些人来卖苦力。
还些人甚至抱怨,自己一个当乡吏的命,还比不上一个平民百姓。百姓可以坐在家里避雨,等着乡吏上门去求他们躲难。
而他们还得冒着这么大的雨,跑动跑西的,而更要命的是,这些百姓并没有意识到危机,宁愿坐在家里等死,也不愿意去安置之地。
于是,一些乡吏就来火了,老子吃饱了没事干,下这么大雨,跑到这里来找罪受。把你们转移到安置之地,既花财力,又费人力,侍候你们跟大爷似的,不去拉倒,死了活该。
就在村长等人准备放弃的时候,黄丙辰带着几个人跑过来了,雨越下越大,黄丙辰也不敢丝毫懈怠,几个人在暴雨,披着蓑衣狂奔着。
看到这么多的农户,迟迟没有动,黄丙辰也不等徐茂先吩咐,带了几个人便赶了过去。
黄丙辰以前是金谦仲的主簿,跟宋廷弼关系极好,所以金谦仲走后,宋廷弼刚一上台,立刻就提黄丙辰为内务府学士。
都说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没想到,宋廷弼当上州令才半年多,疯了!
现在的黄丙辰也不知道徐茂先是什么意思,自宋廷弼出事以来,他就小心翼翼的,丝毫不敢懈怠地伺候着。
甚至有的时候,徐茂先呵斥他两句,不但心里无恨,回到自宅反倒能吃得饱,睡得香,如果徐茂先几天不理他,黄丙辰撞墙的心都有。
在官场上,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也知道,如果徐茂先正式成为州令,自然会提其他的人,为荆州内务学士。
但是他必须抢在徐茂先当上州令之前,做出最大的努力,希望徐茂先看在自己尽心尽力的份上,赏他一个效忠的机会。
所以,黄丙辰特别卖力。
刚才在大坝上,陪同徐茂先巡视过了水库的情况,发现兴旺水坝暂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徐茂先只是吩咐水库管事多加注意,随时向荆州城呈报。
察看过水库的蓄水情况之后,徐茂先就朝水库下面那两个村庄看去,发现兴旺村长的人,还是没有做好百姓转移的公务。
就在这个时候,山坡上跑下来一名乡吏,大叫着朝一行人喊道:“徐大人,徐大人,后坝出现了裂缝,要决堤了!”
这个人正是几个村其中之一的一位,他刚刚从后山下来,无意中发现后坝出现好几条纵横裂缝。这一发现,意味着后坝随时可以发生决堤,从而一溃千里。
因此,百姓转移刻不容缓。
幸好出现裂缝的地方,不是水坝的正中央,而是水库后坝边缘。如果在正中央的位置出现这样的裂缝,情况将更加严峻,灾难随时发生!
黄丙辰这才着急了,匆匆带了几个人赶到了村庄里。兴旺村长所带的人,跟黄丙辰自然很熟悉,因为他是宋廷弼一手扶持起来的,经常陪着宋廷弼风光返乡。
看到黄丙辰过来,兴旺村长就诉起了苦:“黄大人,百姓不听劝,我看要不就算了吧,派几个人驻守就得了,万一有什么事,立刻向上面呈报,你说雨这么大,要不咱们先回去喝杯热茶?”
黄丙辰明白他们这些人的心思,于是就拉下了脸:“胡闹,你难道不知道后坝已经出现了险情?”
兴旺村长见黄丙辰变了脸,他就在心里嘀咕:真是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宋廷弼刚出事,你就倒向徐茂先那边了。
不过,这话他倒是不敢说,但心里对黄丙辰的话并不怎么为然。住在山边上的人,每年下雨,看到滑坡洪水的事经常发生,没他们说的这么严重。
可就在这个时候,刚刚从后坝下来的另一位村长,又匆匆跑过来:“坏了!出大事了!后坝出现了好几条大的裂缝,大家伙快带跑啊,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后坝山脚下,住着十几户人家。
黄丙辰也顾不上什么,招呼了十几个人:“大家快去,把那些百姓叫出来,若不听就给我绑出来!”
话音未落,后坝就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兴旺水坝,决堤了...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大洪水(上)
洪水猛于虎,山体开始大面积滑坡,一股巨大的泥石流,从山坡个滩塌下来,山坡下几棵大树,瞬间被淹没在泥石流中,有几栋破旧的土坯草房,在泥石流巨大的洪峰下,瞬息化为虚无。
自古水火无情,巨大的毁灭力,又一次让人们见识了它的天地之力,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对手,都将在它的弹指间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刚刚还在向黄丙辰谏言,准备放弃撤离的兴旺村长等人,脸色瞬间一片死灰。好在刚才那两栋草房里,只是村里两处荒屋,里面住的人早已经搬到了新居。
村里的一些百姓,看到刚才那一幕,也不禁吓得脸色苍白。黄丙辰当机立断,立刻叫了大家赶快动手,让大家尽快转移。
之前一直在坚守家园的百姓,刚刚见证了田地界最大的破坏力,一个个都不敢再吭声了。幸好刚才滑坡的面积并不大,只是后坝一小片而已。
几十辆早已经备好的马车,将老人和小孩先行送上了去安置之地的路上,黄丙辰又组织人手,让乡吏带头把两个村的人都召集一处,准备撤离此地。
没想到有两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死活也不肯离开自己的老屋,说什么死也要死在自己家中。黄丙辰亲自去叫人,还是没有成效。
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听力也不好,管你是内务学士还是皇帝老子,在他们眼里,都比不上自家重要。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荆州内务府学士,那是一个什么官。
徐茂先三人刚才从水库上方,看到了刚才后坝泥石流的一幕,眼睁睁地看着两栋老屋,淹没在泥石流里,三人立刻就从水库大坝赶过来。
“为什么还没有把百姓送走,都是干什么吃的?!”
以黄丙辰为首的一群人,看到徐茂先从水库那里过来了,立刻就迎过来。“徐大人,这里很危险,您还是先走吧!”
徐茂先看到几个村里,至少还有大量人没有撤离,立刻就对黄丙辰道:“马上联系城内,要求支援大量马车,尽快将百姓转移。”
这里雨大,风又猛,每个人都穿着蓑衣,瓢泼大雨淋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忽然,空中传来一阵阵雷鸣声,轰隆,一道道闪电,撕裂了虚空,在众人头顶上劈哩叭啦做响。
呼——
兴旺水坝决堤了,荆州河里的水如万马奔腾,浩浩荡荡一泄千里。水势太大,太猛,河床边上的一些树木纷纷被河水卷走。
“徐大人,兴旺水坝不保,您还是先回去吧?”
徐茂先摇摇头,朝两位老人家的土坯房里走去。
这是一栋低矮的土坯草房,陈旧的大门上,岁月冲刷的痕迹,可以看出这房子已经有好些年份了。两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危危颤颤地坐在阴暗的房子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老屋风雨飘摇。
“老人家,这里很危险,为什么不肯随大家一起走呢?”徐茂先走进屋子,坐在两位老人家的对面,很亲切地问道。
两位老人看了眼这位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还以为又是乡吏那些人。老头就冲着徐茂先喊道:“你们不要劝了,我们在这里活了一辈子,死也不会离开这里的。”
“老人家,我们只是帮忙你们渡过难关,等洪水过了,很快就送你们回来。房子还是你们的房子,家还是你们的家,你们在那边会过得很舒服。你看这么多百姓都去了,难道你们还不相信官府?”
老头子摇摇头,只是很警惕地看着徐茂先。
这时,兴旺村长挤进来:“老人家,这位是我们荆州城的州令,特意来看大家伙的。”
刚才来了个内务学士,现在又是什么州令。
内务学士縣府都有,但州令是什么级别的官吏,再怎么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也知道是多大的官。
“你真是荆州州令?”老头犹豫地看着徐茂先,突然说了句:“州令的话我相信,不过,你这才多大的娃娃,真的是州令吗?莫要欺我老人家啊!”
听了老头子的话,大伙就笑了,黄丙辰点点头:“这就是我们新任的荆州州令,徐大人,你看下这么大的雨,他还惦记百姓的安危,到这里来看大家了。老人家,你们就听从官府的安排,赶快离开这里吧,这里真的很危险。”
可老头子最终还是摇摇头,神色坚毅道:“不对劲!你们还真会骗人,宋大人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你肯定不是州令,他才是呢。”
老头子的话,让大家很尴尬,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宋廷弼呢?他算个屁啊!整天疯言疯语在城墙根蹲着,隔三差五被叫花子围着揍,能跟新任州令徐茂先相提并论?
而徐茂先,只是微微一笑:“对,老人家,我就是代表宋大人来接你们的,他说这里很不安全,要把大家接到安全的地方去。”
听徐茂先这么说,两位老人就有点动摇了:“你这娃娃,不会又是骗我们吧?”
“我们怎么会骗两位老人家呢?你看,这是你们的兴旺村长,他来作证还不相信?”
没想到老头子摇着头道:“他们的话,更加不能相信了,我老头子没几年活头,也不怕得罪什么村长。不过,我还是相信你,小娃娃面善的很...”
“哈哈……”
老头子的话,惹得大伙一阵哄笑。
突然,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上面又发生塌方了,大家得马上撤离。”
黄丙辰再也顾不上两位老人家的固执,叫了几个人背起两位老人就往外面跑。碧锋对徐茂先道:“哥,不能再耽搁了,我们也赶快走吧!”
几个人刚刚撤离了那土坯房子,后山又传来一阵轰隆的巨响。又有更大的一片塌方下来,转眼之间,就将刚才那栋土坯草房给吞没了。
那两位老人家,看到自己的倒子被泥石流吞没,顿时悲痛的大哭起来。
我的老宅啊,六十多年了——!
“徐大人,我们回荆州城吗?”王麟看到徐茂先在刚才的雨中,衣服都有彻底湿了,就想劝他荆州城,免得沾惹风寒。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大洪水(上)
洪水猛于虎,山体开始大面积滑坡,一股巨大的泥石流,从山坡个滩塌下来,山坡下几棵大树,瞬间被淹没在泥石流中,有几栋破旧的土坯草房,在泥石流巨大的洪峰下,瞬息化为虚无。
自古水火无情,巨大的毁灭力,又一次让人们见识了它的天地之力,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对手,都将在它的弹指间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刚刚还在向黄丙辰谏言,准备放弃撤离的兴旺村长等人,脸色瞬间一片死灰。好在刚才那两栋草房里,只是村里两处荒屋,里面住的人早已经搬到了新居。
村里的一些百姓,看到刚才那一幕,也不禁吓得脸色苍白。黄丙辰当机立断,立刻叫了大家赶快动手,让大家尽快转移。
之前一直在坚守家园的百姓,刚刚见证了田地界最大的破坏力,一个个都不敢再吭声了。幸好刚才滑坡的面积并不大,只是后坝一小片而已。
几十辆早已经备好的马车,将老人和小孩先行送上了去安置之地的路上,黄丙辰又组织人手,让乡吏带头把两个村的人都召集一处,准备撤离此地。
没想到有两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死活也不肯离开自己的老屋,说什么死也要死在自己家中。黄丙辰亲自去叫人,还是没有成效。
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听力也不好,管你是内务学士还是皇帝老子,在他们眼里,都比不上自家重要。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荆州内务府学士,那是一个什么官。
徐茂先三人刚才从水库上方,看到了刚才后坝泥石流的一幕,眼睁睁地看着两栋老屋,淹没在泥石流里,三人立刻就从水库大坝赶过来。
“为什么还没有把百姓送走,都是干什么吃的?!”
以黄丙辰为首的一群人,看到徐茂先从水库那里过来了,立刻就迎过来。“徐大人,这里很危险,您还是先走吧!”
徐茂先看到几个村里,至少还有大量人没有撤离,立刻就对黄丙辰道:“马上联系城内,要求支援大量马车,尽快将百姓转移。”
这里雨大,风又猛,每个人都穿着蓑衣,瓢泼大雨淋得众人眼睛都睁不开。忽然,空中传来一阵阵雷鸣声,轰隆,一道道闪电,撕裂了虚空,在众人头顶上劈哩叭啦做响。
呼——
兴旺水坝决堤了,荆州河里的水如万马奔腾,浩浩荡荡一泄千里。水势太大,太猛,河床边上的一些树木纷纷被河水卷走。
“徐大人,兴旺水坝不保,您还是先回去吧?”
徐茂先摇摇头,朝两位老人家的土坯房里走去。
这是一栋低矮的土坯草房,陈旧的大门上,岁月冲刷的痕迹,可以看出这房子已经有好些年份了。两位八十多岁的老人,危危颤颤地坐在阴暗的房子里。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老屋风雨飘摇。
“老人家,这里很危险,为什么不肯随大家一起走呢?”徐茂先走进屋子,坐在两位老人家的对面,很亲切地问道。
两位老人看了眼这位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还以为又是乡吏那些人。老头就冲着徐茂先喊道:“你们不要劝了,我们在这里活了一辈子,死也不会离开这里的。”
“老人家,我们只是帮忙你们渡过难关,等洪水过了,很快就送你们回来。房子还是你们的房子,家还是你们的家,你们在那边会过得很舒服。你看这么多百姓都去了,难道你们还不相信官府?”
老头子摇摇头,只是很警惕地看着徐茂先。
这时,兴旺村长挤进来:“老人家,这位是我们荆州城的州令,特意来看大家伙的。”
刚才来了个内务学士,现在又是什么州令。
内务学士縣府都有,但州令是什么级别的官吏,再怎么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也知道是多大的官。
“你真是荆州州令?”老头犹豫地看着徐茂先,突然说了句:“州令的话我相信,不过,你这才多大的娃娃,真的是州令吗?莫要欺我老人家啊!”
听了老头子的话,大伙就笑了,黄丙辰点点头:“这就是我们新任的荆州州令,徐大人,你看下这么大的雨,他还惦记百姓的安危,到这里来看大家了。老人家,你们就听从官府的安排,赶快离开这里吧,这里真的很危险。”
可老头子最终还是摇摇头,神色坚毅道:“不对劲!你们还真会骗人,宋大人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你肯定不是州令,他才是呢。”
老头子的话,让大家很尴尬,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宋廷弼呢?他算个屁啊!整天疯言疯语在城墙根蹲着,隔三差五被叫花子围着揍,能跟新任州令徐茂先相提并论?
而徐茂先,只是微微一笑:“对,老人家,我就是代表宋大人来接你们的,他说这里很不安全,要把大家接到安全的地方去。”
听徐茂先这么说,两位老人就有点动摇了:“你这娃娃,不会又是骗我们吧?”
“我们怎么会骗两位老人家呢?你看,这是你们的兴旺村长,他来作证还不相信?”
没想到老头子摇着头道:“他们的话,更加不能相信了,我老头子没几年活头,也不怕得罪什么村长。不过,我还是相信你,小娃娃面善的很...”
“哈哈……”
老头子的话,惹得大伙一阵哄笑。
突然,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上面又发生塌方了,大家得马上撤离。”
黄丙辰再也顾不上两位老人家的固执,叫了几个人背起两位老人就往外面跑。碧锋对徐茂先道:“哥,不能再耽搁了,我们也赶快走吧!”
几个人刚刚撤离了那土坯房子,后山又传来一阵轰隆的巨响。又有更大的一片塌方下来,转眼之间,就将刚才那栋土坯草房给吞没了。
那两位老人家,看到自己的倒子被泥石流吞没,顿时悲痛的大哭起来。
我的老宅啊,六十多年了——!
“徐大人,我们回荆州城吗?”王麟看到徐茂先在刚才的雨中,衣服都有彻底湿了,就想劝他荆州城,免得沾惹风寒。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大洪水(下)
徐茂先摇摇头:“还是到安置百姓的地方去看看。 ”
兴旺村的临时安置地点,被定在一处寺庙里,几百号人都被安置在这里。兴旺村的条件还算好,縣城就在不远处,在宋廷弼以前的照顾下,比一般的縣城条件都好。
徐茂先在安置地点看了一圈,便回了荆州城。
临走前,他对兴旺村长和其余几个村长交待,一定要好好安置受灾百姓,尤其是老人和小孩的起居生活,一定要照顾实处。
兴旺村长和其余人打包票,请徐大人一定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把赈灾抓好。
但是徐茂先走了之后,兴旺村长就一脸鄙夷,縣里财政空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几个村全部转移,好大一笔开销,他就在琢磨着如何对策。
徐茂先一行刚回到荆州城,天已经黑了,雨还在无止无休地下着。
一行人就在礼部客栈里休息了会,大家洗了个澡,徐茂先正躺在那里看今天的通文,王麟端了杯姜汤过来。
“徐大人,喝杯姜汤吧!”
徐茂先接过姜汤,眼睛还是盯着通文看。
刚好这时,窗外有了响动,笺条上是谷阳府知府滕海的字迹:“秦主簿,徐大人在吗?卑职滕海有事求见。”
王麟看了一眼,向门外走了出去,下了楼压低声音,对滕海道:“徐大人刚从兴旺水坝回来,屁股还没捂热,有什么事吗?”
滕海道:“谷阳河垮堤了,淹没了好多村庄!”
王麟立刻用手打住话锋!
略一思索,谷阳河垮堤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报告上来,看来这件事隐瞒不下去,只能向州令汇报了。
王麟就问了句:“什么时候的事?”
滕海道:“一个时辰之前,现在全府处于紧急戒备,正组织人手护在河堤。”
王麟道,“我马上呈报给徐大人。”
徐茂先听到王麟在楼下嘀嘀咕咕,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不想惊动自己,他就大声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王麟连忙回到楼上,道:“谷阳府的滕知府求见,说谷阳河垮堤了,缺了个几十丈的缺口,现在有好多村庄被淹没。”
徐茂先立刻放下茶碗:“快把人叫上来!”
王麟只好下去把人叫上来,滕海与徐茂先关系不错,又是佟扇屏的好友,算得上是徐茂先的前辈人,徐茂先亲自倒了一杯茶,这才立刻沉声问道:“滕大人,不知情况怎么样?”
谷阳河的情况,徐茂先还算比较了解。以前修通阳渠的时候,他曾经在湖广疆域图上,研究过这条河流,后来因为款项有限没能成行。
在通阳渠没有修好之前,谷阳河年年水患,河堤经常垮堤,今天的水灾特别严重,谷阳河果然出了问题。
当初在柳城縣的时候,他就提醒过与自己打过交道的滕海。但当时,徐茂先身份地位相差很悬殊,别人也不当回事。后来徐茂先去了塘平府,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管别人的事。
刚刚来到荆州城之后,水利兴建这一块,也不归自己管,可谁能想到,宋廷弼一出事,自己接下这烂摊子,就碰上了无妄的天灾!
听了滕海的呈报,谷阳河的灾情,抢险刻不容缓。如果缺口再撕大一点,受灾面积将会进一步扩大。
徐茂先当机立断,尽一切力量,抢险救灾,这边我立刻向行都司请示,请示出动军营支援。
滕海急忙告退,徐茂先立刻给岳丈大人发去了笺条,呈报了谷阳河,以及兴旺水坝的情况。
唐柯听到谷阳河灾情泛滥,当下也不敢疏忽,立刻就面见巡抚布政司大人,商量怎么应对这次突如其来的天灾。
其实,现在的湖广行都司,不只是荆州疆域,整个湘江流域,受灾都比较严重。
荆州城的灾情,还不是算最糟糕的,其他沿江流域,已经水灾成患,十几座中小城池被洪水吞没。
徐茂先与唐柯结束联系后,立刻就与当地兵部取得联系,组织抗洪救灾的队伍,连夜赶赴谷阳府。
救灾大局,刻不容缓。
虽然刚刚夜幕降临,荆州兵部立刻与驻当地军营取得联系,三千三百名守备官兵,立刻开赴了灾区最前沿,加入了谷阳府抢险救灾的行列。
抢险只是一种亡羊补牢的最后办法,灾后重建才是重中之重。
但是令徐茂先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年年抢险,年年救灾,年年如此循环,总是治标不治本。
每年反馈上来的呈报中,总是河道年久失修,款项永远不足,也不知道每年下来的这么多银两,都被风刮到哪里去了?
这次大暴雨,谷阳府受灾最为严重,主要是谷阳河决堤,引起十几个村庄的大面积被洪水淹没。整个荆州地区受灾百姓多达十几万,被洪水冲垮的官道不计其数。
等洪水过后,整个大地一片狼藉,谷阳府也立即展开了灾后重建的重任。但是款项的来源,又成了滕海最头痛的问题。因此,滕海向荆州城请示,希望能帮忙筹集赈灾款,尽快恢复灾后重建。
荆州地界在这此受灾中,并不是最严重的,但是要怎么样才能从行都司,求来更多的银两呢?
几大灾区的大人们,就开始各显神通,对于行都司的户部来说,从京城下来的这笔救灾款,拨到哪里都是拨,至于怎么个拨法,谁能要是更多,那就是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荆州地界,在这次洪灾中,共消失了十六个村庄,其中五个村在塘平府,十一个村在谷阳府,宜阳府放弃一座縣城,因为谷阳河的决堤,又数谷阳府灾情最重,全府五万人口被转移。
荆州城的情况算好,除了兴旺水坝下方有几外滑坡之外,其他的地方除了偶尔倒塌一些民房外,并没有发生大的事故。
荆州城把灾情整理出来,呈报到行都司之后,徐茂先决定还是亲自去争取一下。凭着自己与户部侍郎的交情,再多争取一些赈灾款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徐茂先一早就动身赶往了行都司,发笺条约了户部侍郎相见。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大明第一花旦(上)
户部的丁孝全丁侍郎,见到徐茂先的时候,立刻就笑了起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都是冲着行都司那几张银票来的吧?”
“丁叔您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今天有空回了行都司,所以前来给您老问个安。”
“问安的事,你应该去找凤菱那丫头,就用不着到我这里走一趟了。既然你没别的事,恕不远送啊。”
丁孝全当然知道徐茂先的用意,荆州地界这次也在行都司户部拨款之例,只不过,他不准备这么轻松就放过徐茂先,否则这小子也认为这银两太好拿了。
虽然自己与徐麟交情尚可,但这公务归公务,咱还就公事公办吧!丁孝全也在徐茂先的订婚晏上出现过,对这小子的印象挺深的,而且唐凤菱就在行都司户部任职。
“呵呵……既然丁叔这么忙,那我就晚上到您家里去吧!”徐茂先笑笑着也不急,对于丁孝全,他还是十分了解的。这人喜欢喝点小酒,偶尔听听曲,推推牌九,剩下也没有别的爱好。
听说徐茂先要到自己家里去,丁孝全只得放弃撵人的打算,他这人,最不喜欢谁找到家里去了。自从坐上户部侍郎这个位置,能真正在他家里坐一会的人还真少。
他对徐茂先道:“有什么事你快说吧,等下我还得去堂议。”
徐茂先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了:“晚上我想请您吃个饭,丁叔您不会拒绝吧?”
丁孝全看看时辰,现在才午后巳时,刚刚上堂没多久,估计这个堂议也不会太久,他就应道:“等堂议后再说吧。”
离开衙门口,徐茂先就琢磨着,给丁孝全送点什么为好,刚好徐茂炎发来笺条,告诉他自己也在行都司。
当两兄弟匆匆见面的时候,徐茂先很奇怪地回问道:“你怎么跑到湖广行都司来了?”
徐茂炎神秘兮兮地笑着,道:“晚上有空吗?咱兄弟出来喝两杯。”
“你怎么知道我也在行都司?”徐茂先刚到行都司,都没来得及找唐凤菱温存。
徐茂炎道:“刚才我发笺条给嫂夫人,本来想着有好事便宜自家人才是,没想她说你今天午后回来,弟弟这不就找你这来了?”
于是徐茂先回道:“很不巧,今天晚上我约了人恐怕没空。”
“约人了?那怎么行?我们明天就回岭南了。今天晚上,你无论如何也要见个面吧?”
徐茂炎如此执着,倒让徐茂先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这小子搞什么名堂,他就只有实话实说:“我约了丁孝全,想跟他谈谈赈灾款的事。”
“哦,原来是老丁头啊,那大家一起吧,又不是什么外人,等晚上见了面,还有个惊喜,现在暂时不告诉你了。”
徐茂先也没在意,等到即将日落的时候,他再次发了笺条给丁孝全。
结果丁孝全就在回复中写道:“茂先贤侄啊,丁叔今晚实在没空,这几天大小堂议不断,全都是关于灾后重建的款项问题。你那个事我记着了,能给多少我尽量给多少,这饭咱们也不用吃了,等晚上我们还得继续堂议。”
听丁孝全这么回复,徐茂先也没好意思再继续纠缠。
既然丁孝全没空,那就叫上唐凤菱,跟堂弟见个面吧,徐茂炎什么时候来行都司的,又是打算做什么,徐茂先倒是不知情。
他发笺条给唐凤菱的时候,唐凤菱也说今天晚上没空,要参加堂议旁听,让他自己解决填肚子的问题。
于是徐茂先就只好一个人,去了徐茂炎事先订的包厢,没想到包厢里还有两个姑娘,一个是老熟人胡梦琪,另一个则是更加熟悉的方笑笑!
两人看到徐茂先进来,纷纷站起,忙着跟他请安。
徐茂先将目光朝堂弟看过去,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胡梦琪最近通过仪制司,频频出现在官宴现场,显然坐实了大明第一花旦的头衔,而方笑笑也是小露头角,稍微有了点小名气。但是与胡梦琪相比,方笑笑就差太多了,顶多身边哪一个小龙套。
徐茂先这才想起,这几天通文炒得火热的义演,不过,记得在行都司点兵校场上的大戏台,昨天就已经结束了,可能他们还留在湖广,有点其他什么事吧?
都是自己几个熟人,徐茂先和两人打了招呼,徐茂炎就叫来店小二上菜。
方笑笑终于圆了自己的梨园梦,虽然不是很红,至少也让她尝到了做名角大腕的感觉。又一次看到徐茂先,方笑笑倒是成熟了不少。
“茂先哥哥,贵安!这位是梦琪姐,你还记得吧?”方笑笑的声音很甜,徐茂先上次在唱片机听过,那是胡梦琪的个人专场,也是第一次将方笑笑带上戏台。
徐茂先笑道:“梦琪姑娘这么大红大紫的名角,几乎是家喻户晓,你这么问,岂不是在骂我吗?”
在徐茂先面前,方笑笑也不羞臊,而且她还是一个胆子大得出奇的疯丫头,当初还想尽了办法诱惑徐茂先来着。
胡梦琪倒是笑了笑,温婉道:“徐大人说笑了,梦琪在大人眼里,还不过是一介民女。”
胡梦琪与方笑笑不同,她在徐茂先面前,始终带着一丝腼腆。尤其是几年前在岭南的时候,被徐茂先捉弄了一回,那件事她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因为那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脱得这么一丝不挂。徐茂炎为了保护她,酒场应酬从来不让她去,胡梦琪在戏曲界里,也就成全了玉女的美名。
正因为这样,徐茂先的那次捉弄,才让她记得那么深刻。一辈子也不敢忘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甚至有些惧怕徐茂先。
看到徐茂先那炯炯目光,她就打心里有些心虚,好像自己又脱得那么精光,一丝不挂地站在他的对面。
其实,上次替徐茂先主持订婚宴会的时候,她也是鼓足了勇气,尽管这样,当时她还是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只不过,后来那一曲唱下来,胡梦琪才彻底放开。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大明第一花旦(中)
就在三人交谈的瞬间,美味佳肴开始上桌。
徐茂炎看着堂哥道:“哥,今天晚上喝什么酒,你自己说吧!”
徐茂先看到有两个姑娘,就道:“不如来点喝女儿红吧。”他知道,以徐茂炎的性子,不喝点酒,恐怕是过不了这关。
徐茂炎是个人精,看穿了他的心思。“喝什么女儿红,别怜惜她们两个,她们的酒量可比你强多了。”
方笑笑也插嘴道:“嗯,尤其是梦琪姐,可以说是千杯不醉、万杯不倒呢!”
徐茂先就说那随意吧,你们远道而来是客人,今天晚上我做东。
于是徐茂炎就叫了两坛谷雨春。
等店小二下去了,徐茂炎才凑了过来:“哥,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叫你过来?”
徐茂先端着酒杯,摇了摇头。
徐茂炎就笑道:“你这有点一根筋了啊,我带着她们来,当然是给你捞政绩来了!荆州城,是不是在这次洪灾中损失惨重?”
他这么说,徐茂先就明白了:“你是想把义演赈灾高到荆州城去?”
“哈哈……”
见徐茂先猜对了,徐茂炎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在行都司办了个戏台,效果还真不错,因此我和大嫂商量过了,决定借这个机会,再搞一个义演赈灾,如此一举两得的事,你不会拒绝吧?”
“什么义演赈灾,我看你是想赚足了名声,下次连本带利讨回来!”徐茂先笑了下。
胡梦琪的脸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就红了。
徐茂炎切了一声:“你还真不知好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要是真小看我家梦琪,你迟早得后悔死!知道她现在一场戏,戏票卖到多少吗?”
徐茂先摇摇头,他从来不关心这种事。
而徐茂炎,则是神秘兮兮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徐茂先试着问道。
“什么呀!你还真老土,普通戏票都是二百两一张!贵宾席的就不说了,你算算看,一场戏下来,几千张戏票没跑,收成是多少?”
徐茂先大致算了一下,如果按荆州城校场两千席位,都按二百两计算,足足四十万两的收益。
他暗自吐吐舌头,不由多看了胡梦琪一眼,这妞的身价涨这么高了,搭个戏台子,随便唱两曲都是四五十万两?
徐茂炎道:“这还不包括那些土老肥捧场的,到时由我们戏园出面洽谈,还能拉到不少商贾援助,每次至少上这个数。”
徐茂炎伸出两个指头。“三天戏台,没有五百万两的收益,你打死我认了!”
之后在饭桌上,兄弟俩人大概谈了一下,由荆州城想办法圈地,举办这个义演赈灾,徐茂炎则到处拉点支援,再找一些名角捧场,几天戏台唱会下来,至少能拉到好四五百万两雪花银。
现在荆州城灾后重建,缺的就是银子,听说能弄到五百万两的款项,徐茂先犹豫地答应了。
徐茂炎这小子挺神气地道:“实话跟你说,现在那些小家小户,弄个万八两银子想借机造势的,我还真没看在眼里。不过这次义演又是另外一回事,看你的面子,能拉多少就拉多少了,多多益善。”
徐茂先就在心里算这笔帐,如果真能替他拉下五百万银子的赈灾款,那十几座村庄重建就有了着落。因此,他也不反对徐茂炎搞义演的事。
至于宣传问题,以胡梦琪现在的人气,随便她往哪里一站,都好一大群司乐跑过来。到时只要消息出去,根本不用担心宣传问题,有他们这些无缝不入的司乐,没个三两天,全天下的人都将知道,胡梦琪会来荆州城搞义演赈灾活动。
在吃饭的时候,徐茂先发现胡梦琪看他的眼神,总有些闪躲,而方笑笑那个家伙,很奇怪,完全没有以前那种主动。相反,她看徐茂炎的眼神,更为暧昧一些。
徐茂先立刻就知道了,方笑笑上了徐茂炎的贼船。
果然,在喝酒的时候,徐茂先看到方笑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用脚去踢徐茂炎,两个人还眉来眼去的,当众明送秋波。
而胡梦琪,始终保持着那种玉女形象,不愠不火、温婉恬静。
喝得差不多了,徐茂先看看时辰:“时候不早,我得回去了。”
徐茂炎就一脸坏笑,在堂兄的耳边道:“哥,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去了吧?你难道没看见胡梦琪那妞的眼神吗?告诉你,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动,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哟~”
徐茂先脸上微笑着,桌下狠狠地掐了堂弟一把,同样压低声音悄悄道:“那你就慢慢享用吧!我可得回去陪你嫂子了。”
看到徐茂先离开,徐茂炎鄙夷一笑了下:“装什么假正经,你那点风流债我早就知道了!”
身后的两个姑娘,看着徐茂先离去的身影,表情各不相同。
徐茂炎大大咧咧地道:“走,我们回客栈歇息。”
三人赶回客栈的时候,看到走廊里没人,徐茂炎将手按在方笑笑的屁屁上,轻轻地捏了几下,然后一个人吹着口哨进了房间。
方笑笑做了一下很古怪的表情,看到胡梦琪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就溜到了徐茂炎那里。
胡梦琪进门之后,将门一关,直挺挺地倒在床上,两眼睁睁地望着棚顶。
徐茂先那张浓眉大眼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在曲艺界混了这么多年,胡梦琪还能保持如此良好的玉女形象,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跟她一起出道的,很多女花旦虽然同样大红大紫,但她们都不知道被潜了多少回。而徐茂炎迟迟没有动她,也没有让她去陪酒。
唯一出格的一次,就是在徐茂先面前,结果被他捉弄了一回。直到现在,那次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胡梦琪又想到了方笑笑,这个刚出道的丫头,急功近利,早混到徐茂炎的床上去了。
胡梦琪就在想,自己今天还能保持这样良好的形象,也不知道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悲哀。
前不久,有一位湖广的大官人,扬言要花二百万雪花银,请自己共赴晚宴,结果被徐茂炎笑为乡巴佬,成沓的银票看都没看,直接把人轰出去。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大明第一花旦(下)
其实,很多的时候,高贵与低贱共存,文明与野蛮合污。所谓的贵族世界,也到处充满着那种粗俗不堪的暴发户,正是他们用金银财宝,挥霍与点缀着这个世道。
胡梦琪在床上躺了一会,就站起来去屏风后沐浴。
对着镜子,脱光了所有的衣服,一具精美的娇躯,美女白玉般的展现出来,胡梦琪用手轻抚着细腻如婴儿般的肌肤,有种自怜自艾的情怀。
高挑矫好的身材,让她有着独得天厚的优越感。今年的胡梦琪,已经二十三岁了,还保持着处子的身子,这令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
虽然这一切,都来自戏园的栽培,但也与她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这一辈子,她最得意的是自己的脸蛋与身材,如果没有这些先决条件,哪怕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蒙了灰的珍珠,百年埋蚌、不见天日。
胡梦琪用指头,轻轻弹了一下自己修长的大腿,那里的肌肤立刻陷了下去,然后又立刻弹了上来。如此惊人的弹性,每次让她洗澡的时候,总那样爱不释手。
在镜子面前,留恋了好长一段时间,反复看着自己身体上,是不是有美中不足之处后,这才慢慢滑入了浴桶。
浴桶里盛满了水,水温适中,胡梦琪将自己泡在浴桶里,露出一付难得的庸懒神态。人前时,她总是得为自己的形象,而时刻注意每一个举止,每一句语言。
今天喝了点酒,她就觉得有些倦意,做花旦的日子,看似很风光,其实很累,累得连自己都想一睡不起。
好不容易在湖广逗留一天,次日又得赶回岭南,后又出访暹罗国,还在能为荆州城的义演拉款项,又可以多逗留几日。
因此,她很珍惜这份难得的清闲。
很奇怪的是,今天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时不时想起了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其实以前的时候,胡梦琪挺讨厌徐茂先的,觉得这家伙真有点狗仗人势,摆臭架子。
被他捉弄之后,胡梦琪从心里开始恨这个家伙,甚至那天,徐茂炎要她陪徐茂先的时候,她就在心里无奈地道:什么也不想了,反正迟早有这一天的,就当是被狗咬一口,被鬼压一宿。
结果,徐茂先没搭理她。
后来,徐茂先的订婚典礼上,胡梦琪发现,这个家伙与自己想象中的并不相同。也不知为什么,想得次数多了,她心里最能容易记起的,反而是徐茂先这个男人。
两个本来没有任何交点的人,突然之间有了牵挂,这是缘分,也是宿命。
胡梦琪就在想,也许就是从掌柜对自己说起,她是徐茂炎送给堂兄的厚礼那一刻,她的心里就永远记住了这个男人,徐茂先!
当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说真的,恨透了徐茂先。只是时间一久,她就觉得自己这种恨,没有任何根据。
在温水里泡了很久,浑身软绵绵的,躺在水里就不想动。胡梦琪就闭上眼睛,仿佛觉得此刻,正有一双温暖的臂膀,将自己抱起,慢慢地走向床榻。
然后轻轻放下,她甚至感觉到,有种被人亲吻的滋味。睁开眼睛一瞧,一张娇脸羞得立刻有些烫,自己居然幻想起了入洞房的场景。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子,算不算是思春。
但是自己的浑身上下,居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燥热。天啊!我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真实羞死人了!
胡梦琪羞涩地从水里站起来,扯了块浴巾披在身上,然后匆匆回到了床边。看到自己放在床下的传信香囊,她就忍不住拿起来,翻出了徐茂先的香片。
这个香片,是徐茂炎偷偷给她的,或许徐茂炎早有安排,她拿着空白的笺条,始终没有勇气发出去,只是不停的在鸽子腿上,绑了卸、卸了又绑好。
最后长长地吁了口气之后,胡梦琪双手将信鸽按在胸口。
过了一会,她又拿起来咬咬牙,顺着窗子发了出去,下一刻才想起,发出去的笺条完全是空白的。
“咕——咕噜噜——咕噜噜———”
信鸽飞走了,胡梦琪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一颗小心肝儿一跳一跳的,连脖子都红了。
而另一头的徐茂先,此时正在家里看书,唐凤菱在堂议还没有回来,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信鸽到,拿起笺条一看,搞什么名堂啊?
这人会是谁?一般外人很少有人知道家中的香囊,他也没多想就接了看,结果竟然是内容空白?!
估计是有人发错了,或者干脆就是恶作剧,于是他放飞信鸽,爱飞哪飞哪去。
这边的胡梦琪,则是站在窗边观望,双手紧紧合十,像躲避缉拿的贼人那样,紧张得连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很奇怪自己,在戏曲界混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都二十三的人了,居然还像个女娃娃一样,连空白笺条都能发出去。
胡梦琪发现,自己好像找到了初恋的感觉。
想到十六岁的那个初恋,胡梦琪的心就像刀割一样。初恋的小师哥,居然跟徐茂先有很多相似之处,也是那样浓眉大眼的样子,怪招人喜爱的。
胡梦琪是戏园科班出身,十八岁被春香堂的管事看中,后来就一直呆在戏园里。十六岁的那场初恋,成了她心中永恒的痛。
那个跟徐茂先有些相似的师哥,是她朝夕相处的伙伴,搭挡,但是在一场飞来的横祸中,从此永远地离开人间。
想到那个师哥的时候,胡梦琪开始怀疑,自己能这么清晰地记住徐茂先,会不会与初恋的师哥有关。
虽然那个时候的恋情,只是停留在暗中倾慕的份上,但一个人的初恋,总是让人那么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对徐茂先的这种奇怪感觉,会不会因为他的错觉?
有人欢喜有人愁,胡梦琪沉浸在悲痛往昔的时候,另一头的徐茂先,则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娘子怎么还不回来?
刚才接到那个奇怪的传信,对方发了又不写出内容,他摇了摇头随手将窗子关上。
戌时末,才听到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徐茂先躲到门后,等唐凤菱打开门后,他冷不防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了唐凤菱。
“啊——”
“哈哈---”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喜得贵子(上)
唐凤菱吓了一跳,用力锤了徐茂先几下,鼓起小嘴,很不满地道:“鬼鬼祟祟的,想吓死人啊!”
“相公我兴奋嘛~”徐茂先将她抱到床上,将头埋在唐凤菱,日益丰满的****中那道温暧的沟壑里,并用力地扭动了几下。
唐凤菱被他弄得痒痒的,就格格地笑了起来。“不要闹了,人家肚子还饿着呢。”
唐凤菱推开他,从徐茂先大腿上站起来。
徐茂先的目光落在小富婆性感的大腿根部,不由又来了兴趣,他扑上去,从后面搂住唐凤菱的腰。“娘子,今天晚上要一个?”
唐凤菱把头向后昂过来,亲了徐茂先的下巴一口,道:“我肚子饿!”
“那你快叫下人啊?”
“下人——下人——”唐凤菱叫了两声,笑看着徐茂先,“叫过了,可还是饿啊?”
徐茂先伸手拍了她的屁屁两巴掌,然后自己跑到内院伙房,下了两碗清水面。
按照俩人的约定,徐茂先回来的日子,内院里不设下人,以免绕了二人的清静,这是徐茂先提出来的。
而今晚他已经吃过饭了,但是这么久没有陪娘子共餐,他就多煮了一份,虽然不吃,陪陪她也好,至少心意到了。
趁着烧水的空挡,两个人又回到卧室,唐凤菱便歪着脖子看着他:“徐茂先,我现在要状告你!”
“又干嘛?”徐茂先不知道她又要状告什么,看到唐凤菱一本正经的样子,便问道。
“从现在起,你必须每十天回来一次,老把我一个人丢在大院里,闷都闷死了。”
凭什么女人的月事可以一月才一次,我就必须十天回来一次呢?徐茂先现在的公务挺忙的,一月忙上三十天都感觉时间不够,恨不得把自己都奉献给朝廷了,怎么可能每十天回来一次?
就像前段时间,一直奋斗在抗洪前沿,要不是这次想多弄一点赈灾款,他今天也不会回来。
不过,唐凤菱的状告有根有据,他也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很不妥,将一个这么漂亮的娘子扔在家里,不好说危险系数有多高。
看到唐凤菱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心拒绝,只得点点头答应:“好吧!我争取每十天回来一次。”
唐凤菱这才满意地笑了:“算你识相,要是敢拒绝的话,我今天晚上准备实行家法伺候。”
不得了,徐茂先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还有家法?
不过他知道,唐凤菱的家法,就是睡觉的时候,用背对着自己,这已经是极刑了。
清水面终于煮好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唐凤菱告诉他:“丁孝全让我跟你说声,户部那边你也不用去跑了,他能照顾到的,自然就会照顾你们荆州。最近很多受灾地区的官吏,一个个都跑到行都司来要银子。
现在户部这块肥肉,恐怕经不起他们瓜分的了。丁孝全的意思是,行都司解决一部分,再由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一部分,毕竟地方财政也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
看来这就是丁孝全的原话,徐茂先心里盘算着,这次到行都司想要太多的银子,恐怕是不可能了。真像唐凤菱所说的那样,还得由自己想办法,总不能每次出了事,就向上面伸手要银子。
荆州城的大商贾并不多,整个荆州地界,有规模、有实力,又能在京城挂号的商行就一家,而且他们也都在受灾行列之内,还能指望他们支援?
很多的商行,经过这次洪涝灾害之后,还眼巴巴地指着官府救助。徐茂先想来想去,看来还得去求助商老先生,看看他能不能给予点帮助。
宜阳府这次还算好,除了官道和桥梁有些许损坏之外,其他的地方并没有大的破坏。因此,宜阳府的问题,佟扇屏说了自己可以解决。
除此之外,宜阳府还无偿支助了谷阳府一笔款项,在这次救灾中,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
唐凤菱看到徐茂先不说话了,她自然理解徐茂先的担忧,自己刚刚当上代州令,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这事处理不好,荆州在灾后重建和救灾过程中,反应太迟钝,就会遭到百姓的指责。
因此,徐茂先身上的压力挺大的。
陪唐凤菱吃过饭面条后,徐茂先就想到常婉儿那里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利用司乐的笔杆子,在这方面加强运作。但是他又想到,整个湘江流域都有大大小小的灾情,就是利用了司乐发通文,估计作用也不大。
在客厅休息了一阵,两个人洗了澡,唐凤菱就被徐茂先抱到了卧室,然后两人又缠绵了好一阵。
次日一早,徐茂先正准备回荆州城,在马车上就接到了蒋碧菡的笺条。蒋碧菡在笺条里写道:“怎么回行都司了,也不发个笺条给我?不看看我就准备走了?”
徐茂先苦笑,回道:“最近忙的紧,下次吧!”
蒋碧菡幽怨地写道:“下次又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还是我去看你吧?”
“你也要回荆州城了吗?”徐茂先有些奇怪。
“过几天是韩雪的生辰,我得抽空回去一趟。”
“哦!好姐妹那应该的,那我们荆州城见。”徐茂先撕了笺条,催着碧锋快些赶路。
刚出城进入官道,后面一辆黑色御史行军战车,就加大了速度,疯狂地窜了上来,徐茂先顺车窗看了一眼,居然是常婉儿的那辆。
如此,岂有不见之理?
徐茂先命碧锋独自驾车,而他则上了常婉儿的那辆。
常婉儿似乎有些气鼓鼓的,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茂先尴尬一笑:“昨天刚刚到。”
“这么早就回去,正宫娘娘没怨言吗?”常婉儿道。
“她的脾气你知道的,哪能不跟我发牢骚。”徐茂先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嗓子。
“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常婉儿突然笑了下,显得神神秘秘。
“什么事?”徐茂先小心朝左右望去,看到常婉儿正一脸微笑望着自己。
“你做好心理准备,这可是吓破胆的大事。”
“说吧,跟你在一起,我都习惯了。”
“相公啊,人家有了!”
咳咳咳-----
徐茂先猛地被茶水呛到,肺叶都差点咳出来,手不稳,茶杯摔在车厢里,发出不小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喜得贵子(下)
这一声脆响,驾车的官兵急忙停车查看,整个车子就横在官道上,常婉儿这个消息,可把徐茂先吓得够呛的。这丫头还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想吓死人不偿命。
后面碧锋追上来的马车,差点就碰在一起,幸好相互之间的距离拉得够远,才没有生碰撞,否则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徐茂先的反应,常婉儿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徐茂先会这么激动,她命人把马车靠在路边,不住地拍着胸口。
徐茂先抹了把汗,长长地吁了口气,朝常婉儿瞪了一眼:“你什么时候能正经一点?堂堂常家的掌上明珠,开这种玩笑会死人的。”
刚才徐茂先的样子,的确挺吓人的,常婉儿也变乖了,任徐茂先说她几句,也不回嘴。
“我不是让你做了准备了吗?对不住了?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的。”
徐茂先看了她一肚子一眼,这才有些放心。“赶路吧,等到了荆州再说。”
常婉儿撇撇嘴,很乖地应了句:“哦!”
两人重新上路,徐茂先有些责备在问道:“干嘛开这种玩笑?”
“这是玩笑吗?我只是试试你的态度。”常婉儿调整了一下心情:“没想到你反应这么激烈,我就真搞不明白了。”
“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男人可真有趣,当初把东西送进去的时候,难道就没要考虑后果?听到人家说有了,又吓成这样子,虚伪,薄情!”常婉儿骂了句。
这下轮到徐茂先尴尬了,常婉儿虽然说得露骨了些,但她说的真有道理。
男人就是这样霸道,在做的时候,根本不计后果,一旦听到姑娘说有了,他们就惊慌失措,再想到去亡羊补牢,甚至死不承认。
看来自己以后得小心点,徐茂先暗暗提醒自己。
常婉儿见徐茂先半天没有说话,她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又怕徐茂先有什么想法,常婉儿就安慰道:“不过你放心吧,我自己会小心的,绝对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徐茂先听到这话,心里挺不是滋味。
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委屈她了,常婉儿毕竟不同别的女子,身份特殊,地位显赫,以后这事该怎么处理,徐茂先心里也没有底。
两人沉默了一阵,徐茂先就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嗯!”常婉儿头一次没有那么调皮,只是很安静地应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徐茂先隐隐有些不安。
常婉儿沉默了很久,这才幽幽地问道:“茂先,要是我跟别人成亲了,你会不会怨我?”
徐茂先的心突然抽涩了一下,好像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即将要生似的。他不明白,常婉儿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难道常家准备用她去联姻?!
如果真这样的话,发生的后果,将是无法挽回的。徐茂先的心突然好沉,好痛,却又是无可奈何...
他缓缓道:“是不是家里要将你许人了?”
“嗯!”常婉儿用力地点点头。
“对方是谁?”得到这个答案,徐茂先立刻感到一阵压抑与心酸。其实,常婉儿生在这样的家族里,迟早有一天,将成为他们官场联姻的牺牲品。
上一次在京城的时候,老爷子就有想法,准备在徐家的后一代中,找一人与常家联姻。
这个消息,徐茂先也是前不久才得知的,只是目前还没有确定,到底是自己这一辈人中的哪一个,被老爷子选中。
常婉儿淡淡地道:“这有必要知道吗?难道你想带着我远走高飞?如若不然,问了又岂不是白问?我们都一样生在这样的家族,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一种责任,你不可能放下这一切,我也不可能放下这一切,认命是唯一的出路。”
“那你有没有答应?”徐茂先问道。
“我在等,等你给我一句话,一句能让我宁死都值得去托付的话!”常婉儿回答。
“好,容我思量几个时辰,今晚就给你答复!”
“嗯,我等你!”常婉儿道。
回到荆州城之后,两人约好了晚上再相见,然后在进城的时候分开。常婉儿先去了太常府,徐茂先回了自己的衙门口。
徐茂先刚进正堂,就对王麟道:“把黄丙辰给我叫过来。”
看他匆匆忙忙的样子,王麟就知道,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于是他立刻派人去招呼,将黄丙辰叫到正堂来。
黄丙辰进门之后,叫了声徐大人,然后恭恭敬敬站在那里。
徐茂先便将春香堂麾下,以胡梦琪为首的一些名角,准备来荆州城义演的事情交待下去,并告诉他,其余的过场和事项进行,将由徐茂炎全权处置。
徐茂先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处理,黄丙辰立刻就有种被宠幸的快感。自从宋廷弼成了疯子之后,黄丙辰做为州令衙内务学士,一直小心翼翼地呆在这个位置上。
从代州令的正堂出来之后,黄丙辰脸上居然有了淡淡地喜悦,至少他认为,代州令没有抛弃他的意思。
春香堂麾下的名角要来荆州城义演,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不仅可以让荆州城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也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荆州城。
尤其是听说胡梦琪,这位大明第一花旦,主动要求来荆州城参加这次义演,黄丙辰的心里,居然有些小小的兴奋,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办好。
等安排几项重要事项,又处理完了桌面上的公文,差不多也到了下堂的时候。徐茂先就在心里盘算着,该抽出一笔款项,对荆州境内几大河流分支,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淤。
疏通河道,加固河堤,才是解决洪水灾害的根本措施。但是这样的大动作,需在花费的款项,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像谷阳河这么大的水量,运作起来就更加困难。
但是不清理河中污泥,一味地加高河堤,将来引发的后患更是无穷。因此,徐茂先就在心里酝酿,什么时候找个京城水利名家,仔细的研究一下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荆州城目前的形势,民生要想再进一步,只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徐茂先去过沿海一带,见证了那里的发展。也去百越一些内陆蛮荒之地,他清楚地意识到,一个州城的发展,既然靠不上海运,那主要便离不开官道。
所以,等这次赈灾的事情过后,他就决定把公务的重点,放在官道兴建上。要把整个荆州地界,编织成一张四通八达的官道网。
然后实现南接岭南,西连巴蜀,东抵江南,在整个湖广之内,形成最为密集的官道网。虽然这只是个设想,但相信不久的将来,很快就能实现这心中的伟大蓝图。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男人的态度
正在构思这心中的理想蓝图之时,徐茂先全然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下堂的时候。 王麟看到大人没有动,他也坐在外面的安份等着。
常婉儿派来的信鸽惊醒了徐茂先,他这才记起两人今天晚上的约定。想到常婉儿在路上跟自己提到的事,徐茂先就觉得头疼。
以徐家和常家的势力,他们决定的事情,很难有什么改变。在强大的家族利益背景后面,各人儿女情长,往往被忽略,被贱踏,被扼杀殆尽。
当然,不管是邵家,还是徐家,以至常家与邓家,都会将自己整个家族的利益最大化。因此,难免一些人就将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
像徐茂先的大哥徐茂东,虽然他与大嫂杨春香两人情投意合,但他们只能算是很幸运的一对。刚好两个人都彼此看中了对方,而且两人当时都没有意中人。
老爷子同意这门亲事,无非是看中了杨氏巨大的财力。一个家族的兴旺,必定背后有巨大的财力做为依托。而徐茂先与唐凤菱之所以能成功,也是因为唐凤菱是梦姨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不是梦姨这巨大的财力,说不定徐茂先与唐凤菱的婚事,有可能早早被扼杀掉,因此徐茂先也是幸运的。
但常婉儿能不能如此幸运,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更要命的是,常婉儿已经和徐茂先暗中好上,如果没有唐凤菱的话,他们之间的结合也将很顺利。毕竟老爷子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徐家与常家联姻,最终形成攻守同盟。
等徐茂先赶到福临客栈的时候,常婉儿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笑嘻嘻地打开门,然后扑进徐茂先的怀里撒娇。
这一次常婉儿拉开门后,挺不开心的转身回到床上。徐茂先关上门进来,就看到常婉儿拿着小刀,没精打采的在削苹果。
“到底是怎么回事?”徐茂先坐在她的身边,常婉儿把苹果削好了,用刀子切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道:“这是我的心,分一半给你吧。”
徐茂先看着她,伸手接过了苹果后,顺手放在茶几上。然后将常婉儿抱过来:“我的心肝宝贝,到底出什么事了?”
常婉儿懒懒地道:“先吃了苹果再说好不好?”
徐茂先被她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明明这么严重的事,常婉儿偏偏把它弄得这么扯淡。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有心情吃得下苹果?在徐茂先的世界里,常婉儿就是上天派来勾他魂魄的狐狸精。
一切都是由她故意勾搭自己开始的,难道又将会在这种情景下结束?说句心里话,徐茂先当然不愿看到这个结果。
常婉儿咬了一口苹果,转过头来看着徐茂先,又问起了那个问题:“如果我真的跟别人成亲了,你准备怎么办?”
“你不会真对我这么残忍吧?是不是你爷爷逼迫你了?”徐茂先心事重重,做为一个男人,他当然不愿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抢走。
因此,他必须尽快想出一个最妥善、最霸道的办法。
常婉儿点点头:“常家第三代中,就剩我一个老姑娘了。但是我没有理由不嫁,除非……”
常婉儿不说了,她的意思徐茂先明白,除非是两人成亲,那么常婉儿就有可能逃过这次劫难。
但是徐茂先有了唐凤菱,再去常家提亲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而且只要常婉儿一天未嫁,常家就随时可能将她许配他人。
两个人沉默了,徐茂先就这样抱着她,常婉儿手里拿着苹果,朝徐茂先嘴里塞了过来。但是事情总是要去面对,如何才能想一个万全之策呢?
徐茂先突然骂了句,该死的联姻,该死的官场!
联姻,也不知道是谁想出这馊主意,凭什么官家有能力的男人,就只能娶一房老婆伴终生?难道非逼着那些好姑娘,去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这规矩定得还真没人性。
两情相悦,又不是逢场作戏,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人家?徐茂先倒是羡慕起哪些地主老财的,挥挥手娶几房小家碧玉,身份背景都差不多,谁也别压着谁。
而官场氏族就不一样了,比如丞相家的公子,也只有王族公主能镇得住,可问题是,那个公主会做小?
就算小一辈愿意,老一辈还不答应呢!
常婉儿听到他骂了句这样的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你还笑!”徐茂先拍了她屁屁一巴掌。
常婉儿就抿着嘴道:“是不是没生在官家,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胡来了?”
徐茂先没有回答她,只是问道:“你家老爷子要将你许配给谁?”
常婉儿扭过脖子,居然调皮地一笑,道:“是不是你想弄残他,然后再和我偷香窃玉?”
徐茂先很无语,都什么时候了,常婉儿还笑得出来。不过,常婉儿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对嘛,这倒也是一个办法,对待情敌有必要仁慈吗?
就在这个时候,常婉儿又说了:“常家和徐家已经决定联姻了,你知道他们说的那人是谁吗?”
听说是与徐家联姻,这事徐茂先也听说了,但他万万没想到,不是说了让常家少爷和徐家的第三代中,挑一个姑娘联姻吗?怎么又扯到常婉儿身上?
徐茂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在徐家的第三代中,除了徐茂炎之外,好像其他的男丁都有了目标,或者已经成亲,难道他们的目标是徐茂炎?
常婉儿似乎猜中了徐茂先的心思,她说了句:“你别猜来猜去得了,就是你那个活宝堂弟,徐茂炎!。”
“真的是他?”徐茂先吓了一大跳。
“要不我嫁给你堂弟算了,做不成你的老婆,做你的弟媳也挺好的,毕竟见面的机会多,起码偷情的机会多。”常婉儿昂起头,看着徐茂先的反应。
而徐茂先瞪了她一眼,气道:“这事,我得跟茂炎说道说道!”
常婉儿连忙拉住了他:“你去说什么?说我们两个暗地里有奸-情?”
徐茂先固执地道:“不管怎么样,我不能把你拱手相让,皇帝老子也不行!”
他站起来,就要去给徐茂炎发笺条,他相信凭两兄弟的感情,这件事徐茂炎还是会帮忙到底的。
常婉儿就按住了他:“相公别冲动,如果把这事说出来,对你我和他都没好处,放心吧,你的女人自有分寸。”
徐茂先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真有办法?”
“嗯!到时你就知道了。”常婉儿拉着徐茂先坐下,然后将嘴凑过来。徐茂先还想说什么,嘴巴早已被常婉儿的两片薄唇给咬住了。
两人吻了一阵,常婉儿在他耳边轻轻道:“不要说话,抱紧我,我要把失去的时光统统补回来。”
常婉儿指的是自己等待的十二年时光。
徐茂先自然也不会反对,只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留住常婉儿。两个人都抱得很紧,似乎害怕松手之后,从此不再拥有。
而今晚,注定又是一个疯狂的夜,两个人都将身体里的潜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徐茂先似乎又找到了跟蒋碧菡在一起的那种狂野,那种野蛮,他发狠的要一寸寸地,将怀里这个女人,揉入自己的心田。
正是因为害怕失去,才会更加珍惜,害怕离别,才会更加不舍。
在常婉儿慢慢褪去了最后一丝薄纱之后,徐茂先便像一头咆哮的野兽,带着一种无比的威猛,发了疯似的,抱着常婉儿扔到了床上。
然后,两个人就像永不分离的一尊合体雕塑,你中有我,我有中你,融入了彼此的身体里、灵魂中。
章节目录 第415章 落叶归根(上)
常婉儿这几天就呆在荆州城,徐茂先则拼命地在拉援助,胡梦琪来荆州城义演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各大通文和仪制司,纷纷出稿子宣传这件事。
下午,徐茂先约了古管事,关于支援助灾区重建的事。商老先生对湖广这次洪水引发的灾难比较重视。他除了捐献了价值千万两白银的救灾物资外,还援助了五千万两的赈灾款。
古管事这次来大明,主要是针对荆州地界,代表商老先生做善事的。而常婉儿也是因为古管事要来大明,利用这个机会来做一个专访。
徐茂先跟古管事也算是老交情了,因此他决定亲自去行都司接人。同行的自然有黄丙辰和王麟,还有官兵开道,以及行都太常院为首的一大帮司乐。
在码头,徐茂先第一次用这么大的排场,前呼后拥、声势浩大。从暹罗驶来的客船,准时在行都司码头停靠。
徐茂先等人守在那里,不一会儿,就看到穿戴气派的古管事,气宇轩昂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司乐们见了,笔杆子唰唰地响不个停,徐茂先还没有迎上去,司乐早已经一拥而上,就要对古先生这次大明之后发起问话。
古管事朝大家摆摆手,走近徐茂先,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瞬时司乐们就忙开了,又是撰写,又是七嘴八舌的提问。
古管事对众司乐道:“大家都静一下,等我们聊完几句私事,你们再谈问题好吗?”
于是大家都静了下来,古管事握着徐茂先的手,笑得特别浓,道:“今天还有个惊喜,徐大人猜猜,我把谁带来了?”
“不会是商老先生来了吧?”徐茂先问过之后,才发现这话问得有点怪,就算是商老先生来了,绝对不会走在古管事后面。
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之下,只要有商老先生的地方,古管事永远都恭恭敬敬站在他的身边。
古管事笑着朝船上喊了声:“百合,你可以出来了。”
很快,司徒百合就笑着,歪着小脑袋,出现在徐茂先眼前。
“百合——!”
徐茂先真不敢相信,这次连司徒百合也来了。
两年多不见,司徒百合已经成了一个挺标致的大姑娘,眼前的美丽,与当初她的那份青涩完全判若两人,再加上出生在商氏这样的大家族,虽然还带着那种调皮的可爱,却能隐隐感觉到,她身上那种超凡脱俗的贵族气质。
黄毛丫头长大了,变得成熟了,多了不少女人味,徐茂先朝司徒百合笑了笑,念头还没完,司徒百合就叫了一声。
“茂先哥哥——”
谁也没想到,司徒百合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了徐茂先的怀里,而且还亲了徐茂先脸颊一下。
一些机灵的司乐,做死的撰写过程,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又是一篇绝好的稿子,爆炸式的通文,暹罗富家大小姐,看上我大明年轻的代州令,不得了啊!
常婉儿做了一个古怪表情,虽然她早知道这丫头的性格,还是对她出乎意料的举动,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真是强悍的姑娘,暹罗人真够热情的。
不过,大家都没有去在意,这么可爱姑娘那种发自内心的举动。
司徒百合自从几年前回了暹罗之后,当然忘不了徐茂先这个救命恩人。而且在徐茂先家里住的那段时间,她很喜欢这个浓眉大眼的大哥哥。
大富人家的女儿,在长辈们怀里撒娇惯了,也没什么觉得不妥。
“百合啊...”
徐茂先一脸尴尬,尽管他做好了一万个准备,也想过去见司徒百合的情景,但真的没想到,她还是那样小孩子天真的格性。刚才还在夸她长大了,变成熟了呢?看来这个结论下得有点早!
他拍拍司徒百合的肩膀,告诉她好多人都看着呢!司徒百合似乎这才记起在码头,不由俏脸一红,但还是拉着徐茂先的手不肯松开。
看到司乐们注视的时候,她还扬了扬手,笑得挺开心的,当她看到常婉儿的时候,很乖巧地叫了声:“婉儿姐姐,你也在啊?”
常婉儿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百合妹子,我们先上马车吧,你的茂先哥哥,跟古先生还有好多的事要谈。”
常婉儿朝徐茂先丢来一个眼神,带着司徒百合先上车了。
徐茂先有些无奈,他想自己这次又要成名了,估计很难堵住那些司乐的嘴。有人天生喜欢花边佚事,没事都可以无中生有,更何况今天的事证据凿凿。
不过他也懒得去计较这些了,对古管事道:“古先生,我们入车内谈吧!”
在古管事上马车的时候,很多司乐围了过来:“古先生,你能不能透露一下这次回大明的想法?”
“古管事,你这次回大明,是不是代表商老继续加大工坊兴建?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古管事……”
古管事很有礼地笑了笑,也没说话,只是朝广大司乐挥了挥手,弯腰钻进了马车里。
“徐大人,刚才这位姑娘真的是汉裔首富,暹罗富豪商老先生的孙女吗?”
“徐大人,你做为湖广最年轻的代州令,这次古管事再次来到大明,是不是又有什么重大兴建项目?”
“徐大人,商老先生的外孙女,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们看起来,真的好登对呢!”
徐茂先跟司乐们挥了挥手,说了句:“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到礼部客栈再说吧!”
然后他也上了马车,碧锋立刻催马扬鞭,一行人离开了码头。
次日的各大通文,果然出来了一些花边佚事。
还刊登了几张司徒百合扑进徐茂先怀里的场景画像,然后又有一些司乐妄自揣测,发挥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把徐茂先和司徒百合之事,渲染得神乎其神。
三日后回到荆州城,古管事和司徒百合被安排在礼部客栈,十二个时辰有捕快和官兵,联合担任护卫。
关于胡梦琪来荆州城义演的事情正在筹办,徐茂先也因为灾后重建的事情,第二天就跟古管事去谷阳府巡视了,这一次没有之前声势浩大,但也是前呼后拥一大帮,三百官兵开道,十几辆战车随行。
章节目录 第416章 落叶归根(中)
谷阳府在这次洪涝灾害中,吞并了好多村庄和縣城,而今天也是冲着这些荒芜之地而来。
谷阳府知府滕海,听说徐茂先带着暹罗来的援助商来下面巡视,立刻带着谷阳府文武百官,赶到荆州交界处迎接。
大家在府里的客栈吃了便饭之后,中午也没有歇脚,就直接去了受灾最严重的葵花縣,葵花縣距谷阳府四十里,属于不是很富裕的小縣城。
而葵花縣九成以上的民房,还是那种土坯加茅草的建筑,很多年了无风都会自摇,哪里经得起无望的天灾。
也幸好这次洪水来袭之时,縣衙早把百姓给转移了,没有造成大面积人员伤亡。
这次出来巡视,尽管徐茂先已经说了要轻车简从,谁知到了谷阳府后,后面还是跟着一大把人。原有规模上又加了十几辆大小各异的马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一路向葵花縣重灾地而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滕海早派人通知了葵花縣的各大官吏,这次随行的,还有谷阳府工部的全体同仁。
虽然葵花縣旧址早成一片残垣断壁,但在接到州令亲自来葵花縣的消息,知縣,縣令,还有其他头头脑脑,立刻就带了下属一些重要成员,早早在安置之地上,做好了接待准备。
进入到重灾区后,一行人看到了破旧的围墙,还有危颤颤的断壁,车队经过安置地后,知縣和縣令率先恭候在车旁。
王麟立刻从马车上下来,给徐茂先打开车门,徐茂先从车里出来,一行人就围上来:“徐大人贵安,安置之地一切从简,卑职我等怠慢之处,还望大人海涵、海涵!”
徐茂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朝前面不远处一堆破砖烂瓦望了一眼。
这时,古管事也下了马车,跟众人打了招呼。
然后,一行人在知府滕海,和乡府令,左府丞等人带领下,来到那片刚刚倒塌的縣衙前。
左右两栋衙门,只留下一片瓦砾,还有几段破损的断墙,能抢救出来的物件,早已经被搬到地势较高之处。
葵花縣知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高瘦高瘦的,他告诉众人,这里以前正是葵花縣两衙旧址,共有二十几间杂役房。
再说縣里,一共六千多百姓,万幸无一人伤亡,但葵花縣却是没了,流离失所的百姓们,只得暂时转移到附近的山上避难。
徐茂先一行又看了縣里的户部和吏部衙门,还有一处工部的官窑,这三处旧址已经完全崩塌,还有大量的土坯民房,走在路上,哗啦啦一阵碎响。
有时走得重一点,灰尘就会随着双腿飞扬起来。剩余的民房不多,即便没有天灾掠过,也是那种极其破败的老房。
葵花縣,大明朝开国时初建,年代久远、贫寒之地,全縣别说能找不到半片琉璃,就连遮窗的白皮纸都没有。
很多百姓,尤其是贫苦百姓家的窗户,都是用烂布给钉死的。夏天的时候,百姓就把烂布给扯了,冬天再钉回去。
这样的穷苦縣,徐茂先小的时候,在父亲出巡时也曾见过。但没想到,在谷阳府还能看到如此破落的清苦之地。要不是这次洪灾,说不定这里的百姓,依然得在这里度过不知多不个春秋。
古管事看到这里,他身边的一个姑娘,拿着本子不停地记录,这个女人是古管事的随从。
她记录了这里的情况,古管事便道:“我会将这些问题,呈报给商老先生,如果商老先生同意的话,我们将重建这座縣城,不过我有个小小要求,就是必须在重建之后,由以前的葵花縣,启用商老之名讳,仲永縣!”
古管事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看着徐茂先的反应。
而众人在心里暗道:“这位古管事还真敢说话,恐怕这不是商老先生的意思,而且他为了讨主人欢心,自己拿的主意吧?”
只不过,人家捐款重建縣城,只想留个好名声,这又有什么不妥的吗?
但是葵花縣知縣和縣令,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他们在心里想,如果一縣之地连縣名都改了,岂不是成了他商老的私人之地了?不过两人看到州令大人和知府都没有作声,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古管事道:“商老先生一直有个愿望,那便是落叶归根,只可惜他老人家祖上迁徙暹罗,早已不知故地在何处。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想以后的仲永縣,一定是谷阳府最富庶的地方。不论是民生发展,还是环境条件,都将成为一处名闻天下之处,縣改府自然不难,甚至府改州都未尝不能!”
古管事看着徐茂先:“徐大人,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呢?”
古管事提出将葵花縣改名为仲永縣,而且承诺将以后的仲永縣,兴建成为远近闻名的富庶之地。
徐茂先倒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如果一切承诺都能实现,那受益的无疑是这一方百姓,正准备同意的时候,葵花縣知县在滕海耳边,轻轻地嘀咕了一阵。
滕海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我们自己拿不出重建的款项,人家出银子免费兴建,你们还提条件?再说古管事又没有提什么严苛的要求,只不过将地名改为捐赠人的名字罢了,这种事在府里,一次堂议便可决断,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在滕海看来,古管事提的这要求,一点也不过份。如果商老先生愿意出此善举,将葵花縣重建,这里的发展肯定会连上几个台阶。
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些縣官反倒这般迂腐,左右推诿,暗里婉拒,难道面对这天大的政绩,反倒是怂了?
徐茂先看到知縣和滕海在那里嘀咕,就猜到了中间肯定有什么缘由,不由问了句,于是滕海便跟徐茂先做了呈报。
“徐大人,葵花縣地名还是开国初期,当时一位行都司大人亲笔题名的,而且这位大人,正是从葵花縣走出去的学子。因此,知縣和縣令的意思,能不能请徐大人和古管事再考虑一下,不要改这个縣名了。”
徐茂先听他这么说,就看了眼界碑上那几个大字,果然写得苍劲有力,有几分书法大家的味道。虽然没有落款,但依然可以看出,不应该出自凡家之手。
既然葵花縣的人,想保留一点属于他们的古迹,那么这个地名还是保留得为好,只是古管事那边估计就有些不乐意了。
人家援助这么多银两,兴建一座縣城,难道真让人家一不图名,二不图利?他们这些人真的有些迂腐。现在是活人要留名,死人也要留名,而葵花縣的人,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章节目录 第417章 落叶归根(下)
徐茂先想了下,这事暂且不提,等下看看能谈到什么样的程度再说。
知縣带着大家在縣旧址走了一圈,这座横贯二里不到的小縣,一炷香就逛完了,然后知縣请大家到后山安置地坐坐。
进了安置地的会客之所,众人看到这里只不过是一间整洁的木棚,只有几条长板凳,中间摆着几张木板充当桌子。
一个年轻点的女官给大家倒了茶,也许是从来没有见过大阵势,今天突然看到这么多的大官,端茶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
水是普通的水,茶是漫山遍野最普通的茶,这会客之所不大,徐茂先陪古管事坐下之后,其他的人就只有站着的份。
徐茂先叫了滕海和那知縣,让他们也坐下,以便了解情况。其他的人,几个重要成员,像王麟和黄丙辰则站在徐茂先身后,古管事从暹罗带来的那个随从,也规规矩矩矩在最在他身后,司徒百合没有过来,留在了府城内休息。
而今天的这件事情,由行都司太常院和仪制司,还有荆州城太常府全程记录。常婉儿和马蓉莲都在,还有不少杂役,扛着笔墨纸砚配合司乐,将徐茂先和古管事此行的细节,丝毫不漏的记录在册。
徐茂先和古管事听着知縣讲解縣里的情况,滕海在旁边也不说话,听到葵花縣的民生如此落后,设施与其他縣城完全是天壤之别,听得徐茂先都有些老脸发红。
以前没有下来巡视的时候,还真不知道他们的落后,现在下来看了之后,才发现荆州偏远乡下的生活,居然还停留在开国初期,兵荒马乱的那个年代。
于是他就想到,民生大计,光靠别人援助改变不了现状,关键还得自力更生,把更多的精力和款项投到实处。
他就悄悄对王麟下了指示,将这些问题记录下来,回去的时候好好核实一下,每年的兴建拨款到底有多少?这些银两,是不是都如实落实到了每个该用的地方。
在徐茂先与王麟悄悄交流的时候,站在后面的谷阳府户部郎中,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很不自然。谷阳府是个相对贫穷的府城,多山的丘陵地带,唯一一处平原,都给洪水冲毁了。
谷阳府地界,也是荆州疆域内最小的府城,整个县区呈一条狭长的落叶形,东西长不到四里,宽余不足二里。它的发展就是沿着以前的老官道一路延伸。
像治下这么一个贫困的縣城,要拿出更多的银子来扶持民生和兴建,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而且徐茂先在縣城呆过,越是贫困的地方,官员越是贪婪无德。
因此,他想叫王麟回去的时候查一下,有没有挪动兴建款项的乱象。但是今天不适合谈这个问题,只能一笔带过,暗暗记下。
大家在葵花縣呆了足足两个时辰,一行人就准备回谷阳府了。没想到刚刚出了会客木棚,来到下山路口的时候,有十几个縣杂役冲过来,一下就跪在徐茂先一行人面前。
他们也分不清哪个是徐大人,哪个又是滕海,只是听说今天有大官要下来巡视,他们十几个杂役就赶过来了。
有几个年纪大点的女官跪在地上,哭诉着自己已经快两年没有拿过俸禄了。还有几个男杂役,也默默地跪在一旁,虽然没有像縣女官那样哭诉,却表情哀默,一脸的生无可恋。
谷阳府户部郎中脸色大变,很恼火地看了知縣和縣令一眼,不是早通知你们,要做好縣里杂役的安抚嘛,怎么又出了这样的乱子?
听到那几个杂役在哭诉,知縣和縣令的脸色都不好看,只是州令大人和古管事在场,他们又不好发作。这些人明明跟他们说好了,没想到还是半路杀了出来。
现在縣城都冲毁了,别说他们这些人,就连縣老爷的俸禄没得拿了,哪来的银两发他们这些杂役?
徐茂先朝几位跪在那里的杂役喊道:“大家都起来吧,我是代州令徐茂先,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
听到徐茂先这么说,众人将信将疑。
这么年轻的公子哥,会是代州令?不过他们看到知縣和縣令都老老实实,毕恭毕敬地站在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时,心里就相信了几分。
徐茂先就问了他们的情况,这些縣杂役把自己肚子里的苦水,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他们二十几个人,有七个是知縣衙的杂役,还有五六个是縣令衙的杂役,剩下的归门别类,没个衙门口的都有。
二十几个杂役中,老的有五十多岁,小的也是三十出头。徐茂先知道,在乡下的衙门里,这种杂役连官阶都够不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縣老爷说你是人便是人,说你是狗便是狗,无从谈起什么地位。
关系好一点,跑得勤快一点,也许五年十年之后,能跑个正式杂役,发你一套官服加身。关系不好,又不爱跑动的杂役,有人苦干一辈子,到头还是个临时的。
这些杂役俸禄比正式要低了不少,一个月也就三四十个铜钱,有的甚至更低。正是这样的俸禄,还被拖欠了两年之久,你叫他们这些人怎能不急?
听了这些情况,不等徐茂先开口,滕海就出来道:“我是谷阳府知府滕海,关于拖欠杂役俸禄的事情,我向你们承诺,将在一个月之内彻底解决,请大家放心地回去吧!”
大家听说知府大人都承诺了,一个个站起来,本能地退到路边。古管事看到那些因拖欠俸禄而拦路的十几个杂役,暗自摇了摇头。
真没想到,大明的百姓现状,还停留在这等水火之中。这与他平时接触到的官场人物,他们的生活百态,完全是天壤之别。
对于大明的举国等制,古管事自然知道一二,有人可以花天酒地,有人却只能为了一份可怜的俸禄,惶惶度日。大明的现状,一直存在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种两极分化的现状。
巡视队伍经过了谷阳府城的时候,队伍没有停留,滕海知道徐大人一行,不会在谷阳府过夜,就率文武百官送到了交界处。
章节目录 第417章 落叶归根(下)
徐茂先想了下,这事暂且不提,等下看看能谈到什么样的程度再说。
知縣带着大家在縣旧址走了一圈,这座横贯二里不到的小縣,一炷香就逛完了,然后知縣请大家到后山安置地坐坐。
进了安置地的会客之所,众人看到这里只不过是一间整洁的木棚,只有几条长板凳,中间摆着几张木板充当桌子。
一个年轻点的女官给大家倒了茶,也许是从来没有见过大阵势,今天突然看到这么多的大官,端茶的时候,手都有点发抖。
水是普通的水,茶是漫山遍野最普通的茶,这会客之所不大,徐茂先陪古管事坐下之后,其他的人就只有站着的份。
徐茂先叫了滕海和那知縣,让他们也坐下,以便了解情况。其他的人,几个重要成员,像王麟和黄丙辰则站在徐茂先身后,古管事从暹罗带来的那个随从,也规规矩矩矩在最在他身后,司徒百合没有过来,留在了府城内休息。
而今天的这件事情,由行都司太常院和仪制司,还有荆州城太常府全程记录。常婉儿和马蓉莲都在,还有不少杂役,扛着笔墨纸砚配合司乐,将徐茂先和古管事此行的细节,丝毫不漏的记录在册。
徐茂先和古管事听着知縣讲解縣里的情况,滕海在旁边也不说话,听到葵花縣的民生如此落后,设施与其他縣城完全是天壤之别,听得徐茂先都有些老脸发红。
以前没有下来巡视的时候,还真不知道他们的落后,现在下来看了之后,才发现荆州偏远乡下的生活,居然还停留在开国初期,兵荒马乱的那个年代。
于是他就想到,民生大计,光靠别人援助改变不了现状,关键还得自力更生,把更多的精力和款项投到实处。
他就悄悄对王麟下了指示,将这些问题记录下来,回去的时候好好核实一下,每年的兴建拨款到底有多少?这些银两,是不是都如实落实到了每个该用的地方。
在徐茂先与王麟悄悄交流的时候,站在后面的谷阳府户部郎中,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很不自然。谷阳府是个相对贫穷的府城,多山的丘陵地带,唯一一处平原,都给洪水冲毁了。
谷阳府地界,也是荆州疆域内最小的府城,整个县区呈一条狭长的落叶形,东西长不到四里,宽余不足二里。它的发展就是沿着以前的老官道一路延伸。
像治下这么一个贫困的縣城,要拿出更多的银子来扶持民生和兴建,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而且徐茂先在縣城呆过,越是贫困的地方,官员越是贪婪无德。
因此,他想叫王麟回去的时候查一下,有没有挪动兴建款项的乱象。但是今天不适合谈这个问题,只能一笔带过,暗暗记下。
大家在葵花縣呆了足足两个时辰,一行人就准备回谷阳府了。没想到刚刚出了会客木棚,来到下山路口的时候,有十几个縣杂役冲过来,一下就跪在徐茂先一行人面前。
他们也分不清哪个是徐大人,哪个又是滕海,只是听说今天有大官要下来巡视,他们十几个杂役就赶过来了。
有几个年纪大点的女官跪在地上,哭诉着自己已经快两年没有拿过俸禄了。还有几个男杂役,也默默地跪在一旁,虽然没有像縣女官那样哭诉,却表情哀默,一脸的生无可恋。
谷阳府户部郎中脸色大变,很恼火地看了知縣和縣令一眼,不是早通知你们,要做好縣里杂役的安抚嘛,怎么又出了这样的乱子?
听到那几个杂役在哭诉,知縣和縣令的脸色都不好看,只是州令大人和古管事在场,他们又不好发作。这些人明明跟他们说好了,没想到还是半路杀了出来。
现在縣城都冲毁了,别说他们这些人,就连縣老爷的俸禄没得拿了,哪来的银两发他们这些杂役?
徐茂先朝几位跪在那里的杂役喊道:“大家都起来吧,我是代州令徐茂先,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
听到徐茂先这么说,众人将信将疑。
这么年轻的公子哥,会是代州令?不过他们看到知縣和縣令都老老实实,毕恭毕敬地站在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时,心里就相信了几分。
徐茂先就问了他们的情况,这些縣杂役把自己肚子里的苦水,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他们二十几个人,有七个是知縣衙的杂役,还有五六个是縣令衙的杂役,剩下的归门别类,没个衙门口的都有。
二十几个杂役中,老的有五十多岁,小的也是三十出头。徐茂先知道,在乡下的衙门里,这种杂役连官阶都够不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縣老爷说你是人便是人,说你是狗便是狗,无从谈起什么地位。
关系好一点,跑得勤快一点,也许五年十年之后,能跑个正式杂役,发你一套官服加身。关系不好,又不爱跑动的杂役,有人苦干一辈子,到头还是个临时的。
这些杂役俸禄比正式要低了不少,一个月也就三四十个铜钱,有的甚至更低。正是这样的俸禄,还被拖欠了两年之久,你叫他们这些人怎能不急?
听了这些情况,不等徐茂先开口,滕海就出来道:“我是谷阳府知府滕海,关于拖欠杂役俸禄的事情,我向你们承诺,将在一个月之内彻底解决,请大家放心地回去吧!”
大家听说知府大人都承诺了,一个个站起来,本能地退到路边。古管事看到那些因拖欠俸禄而拦路的十几个杂役,暗自摇了摇头。
真没想到,大明的百姓现状,还停留在这等水火之中。这与他平时接触到的官场人物,他们的生活百态,完全是天壤之别。
对于大明的举国等制,古管事自然知道一二,有人可以花天酒地,有人却只能为了一份可怜的俸禄,惶惶度日。大明的现状,一直存在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种两极分化的现状。
巡视队伍经过了谷阳府城的时候,队伍没有停留,滕海知道徐大人一行,不会在谷阳府过夜,就率文武百官送到了交界处。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慕名前来
回到荆州城之的后,已经是晚上酉时,黄丙辰早通知了礼部客栈,大家就在那里简单吃了顿便饭。
司徒百合在官兵的保护下,今天玩了一天,听到徐茂先回来了,她就欢天喜地地回过来。大家在用膳的时候,古管事喝了些酒,对大明的现状,发表了一些感概。
虽然商家在宜阳府的古街项目,开展得还不错,但今天的现状,让他不得不有一些感慨。古管事的话,让徐茂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古管事看到的现状,确实再大明朝普遍存在。
而今天他们看到的,还不是最偏远山区那些穷地方,如果他去了百越以西,或是西域边疆,看到那里穷苦的情景,估计他都看不下去了。
古管事突然颇有感慨地端起杯子:“徐大人,今天我托大叫你一声老弟,我们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葵花縣重建的事情,我会尽力跟商老先生说得。”
“既然我们是朋友,我也就实话实说,如果葵花縣的官吏,不肯用商老先生的名讳,那我想这笔援助是有限的。一些民房重建的事,我可以代表商老先生做决定,其他的事情,我就爱莫能助了,希望你不要怪我商人本色!”
“那就谢谢古老哥了。”
两人碰了一杯后,古管事感慨就更多了起来:“其实,你们官府的漏洞很多,如果把那些用在吃吃喝喝上面的银两,用来做这些积善积德的善事,咱们大明朝应该是世界上最大强的国度。可惜啊,很多人不理解老百姓的痛苦。今天我喝得多了,说了糊话,你不要见意,不过我希望,你是一个好官。”
古管事的话,让在坐的人闻之变色,心道这个古管事也太大胆了,竟然敢在徐大人面前,如此直言不讳,好放肆!
古管事的话,让在座的人都很尴尬,不过幸好只有几个与徐茂先走得比较近的人。古管事说的,正是大明目前的现状,可以说是说到大家的心坎里去了。
他说的没错,很多地方,真的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做为一个远在暹罗的汉裔富豪,他们都知道行善积德,而大明很多的官吏,却连最起码的为官一任,造富一方的道理都不懂。
他们大多数人,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想尽一切办法中饱私囊。徐茂先能做的,也只有用自己的方式,从内部整顿,但这些事不足与古管事说而已。
随后的几天里,徐茂先又陪他走访了几个地方,商老先生从暹罗传来招呼,同意在荆州地界援助五千万两白银,帮主灾区有困难的百姓重建家园。
五千万两,可以十几座縣城都够建了,如果按荆州城那些普通百姓的生活标准,至少可以让一方百姓,吃喝不愁二十年,对于商老先生的慷慨援助,徐茂先表示感谢。
为了达谢商老先生在大力支持和无偿援助,荆州城官府决定,以最优惠的朝廷新政,在荆州城新城一片,让出一大块土地,让商老的工坊和店铺,正式走进荆州城内。
司徒百合在荆州城呆了七八天,正准备第二天回暹罗的时候,春香堂旗下以胡梦琪为首的戏子,于当天午后抵达荆州城。
而城内的点兵校场则选定为戏台,已经全部按徐茂炎的要求搭建完毕,大戏就在今晚进行。
由于前期准备充分,礼部宣传得利,以胡梦琪为首的春香堂旗戏子来荆州城义演的消息,风糜了整个湖广大地,很多人从外地慕名赶来。
散席票价五两,普通戏票定价五十两,贵宾席定在一千两,前排至尊包厢定价三千两,还有少数五十个很特别的席位,基本上不对外出售,这些戏票,基本上是给荆州城,行都司一些重要大人预留的。
后来徐茂先提议,那些特别的戏票就不要留了,能卖出去多少就卖多少,反正得来的银两,都是要给赈灾用的。在徐茂先的坚持下,他们不得不将这些奢侈戏票,也拿出来公开出售了。
大戏开锣就在今晚,徐茂先没想到司徒百合也是胡梦琪忠实的戏迷,她听说春香堂旗下这么多戏子,都要来荆州城义演,她就兴奋得不肯回去了,一定要过足戏瘾才肯走。
由于徐茂先亲自下了命令,所有的戏票,一律不许预留,不论是谁想要都得自己掏银子,而且他还带头买了五张五十两的普通戏票。
于是,在代州令的带头下,很多衙门口里的人,都纷纷拿出钱财,买了一二张戏票。这些银两是捐给灾区的,在州令的带领下,谁敢不出血?
由于不允许预留戏票,一律公开出售,这令很多人暗自郁闷。但是这样一来,戏票的销售便十分火暴。使得戏票在大戏开演前几天全部售槃一空。
虽然徐茂先手里有五张普通戏票,但他却没有想过去凑这份热闹。发了个笺条给唐凤菱,问他有没有兴趣?
唐凤菱就回道:“我早过了童贞懵懂的年纪,而且我也没时间去凑热闹。”
徐茂先看着手里的几张戏票,居然不知道该给谁了?后来他发了个笺条给常婉儿。
常婉儿回道:“也不看看你娘子是什么人?一张戏票而已,早到手了!在您州令大人的号召下,我可是自己掏银子的。”
做为一个出访各地的司乐,她完全可以不用去买什么戏票,因为她有司乐的印章,可以直接进入大戏台,为了配合徐茂先的号令,常婉儿也主动买了票。
联系好几个人,居然他们都有了自己的戏票,董长顺也买了四张,李秋仁买了三张,方世杰很意外地跟老婆付玉珍也来荆州城看戏。
由于徐茂先这一措施,戏票没有一张多余,弄到最后,戏票竟然不够卖。在徐茂炎等人的再三考虑之下,决定延长在荆州城的义演时间,由原来的三天,延长至五天。
这样一来,就可以多出起码三成的收益。
这么多戏票,满打满算下来,荆州校场足够容纳五千人,每张戏票二百两均价来算,一天就是近一百万两,五天下来,足足有五百万两白银的收入,而且这些还不包括求来的援助。
在大戏开唱之前,徐茂炎率旗下戏子到处拉援助,听他说已经拉到了,近五百万白银的款项。
两两相加,白银千万,赈灾款,有着落了!!
章节目录 第419章 大戏开锣
就在徐茂先原以为,那几张戏票没有人要的时候,没想到佟凤茹发来笺条,问他能不能帮忙,弄几张春香堂的戏票?
她说自己刚从宜阳府出来,想尽了办法,都没有搞到戏票,现在这些票早就卖完了。
徐茂先笑了,回复道:“你来得正巧,我手上有五张票没人要!”
居然有五张票没人要?佟凤茹看着笺条兴奋死了,说我马上就过去,五张票全要下了。
晚上就是第一场大戏开始,佟凤茹刚从秀园结业,尤其很喜欢胡梦琪的戏。听说这次胡梦琪来荆州城义演,她兴奋了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
只是没想到,她从宜阳府过来的时候,戏票已经卖完了。绝望之余,发了个笺条给徐茂先,没想到真巧了,票居然还有五张!
等佟凤茹赶到荆州城的时候,徐茂先发现跟她一起来的还有田蜜,黄娟,岳梅这三个丫头。三人看到徐茂先,就有点很兄弟地拍着肩膀:“多谢了,茂先哥!”
岳梅还是像以前那样,一点也不忌讳,吊儿郎当地跟徐茂先开着玩笑:“徐公子,我二房小妾来了,今天你怎么招呼?”
屋里没人,徐茂先就拉了一下她的耳朵:“你害不害臊?一点也不像个姑娘家。”
岳梅把胸一挺,你摸摸看,我哪里不像姑娘了?
这丫头,把大伙逗笑了。
黄娟倒是还跟以前那样,恬静、端庄,她也看出了徐茂先现在的不俗,在路上的时候,听说徐茂先当州令了,她也不禁吐了吐舌头。
只有岳梅不以为然地道:“当州令怎么了?我们朋友还是朋友,朋友是不受身份地位和岁月限制的,对吧?”
徐茂先只得笑笑道:“说的没错,不管我坐在那个位置,我们永远都是好友。”
于是,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又轻松起来。
义演来的人很多,人山人海的,由于这是一场赈灾义演,而且由官府出面主办,所以气氛特别庄重,而且秩序也比较井然有序,没有出现那种拥挤骚乱的现象。
田蜜和岳梅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得不得了,说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跟胡梦琪说两句话,套套近乎。
王麟也买了两张戏票,带着自己老婆和孩子去看义演,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李秋仁两口子。
李秋仁特意从塘平府赶过来,他说今天是他小儿子的生辰,就陪他一起来凑凑热闹。
没想到两人进场之后,居然在里面碰到了很多的熟人,而且都是衙门口里一些官吏居多。大家笑笑着入坐,说这是响应徐大人的号令,也算是为灾区做贡献吧!
徐茂先把戏票给了佟凤茹他们,自己没有去戏台现场。
他和徐茂炎坐在校场对面的客栈内,透过窗子看着戏台的现场表演,兄弟俩喝着茶,聊着这次义演举即将取得的成果。
徐茂炎道:“哥,这次胡梦琪这丫头,可是为荆州城的这次义演,卖了很大力气,等这次义演搞完了,你可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才对嘛。”
徐茂先端起茶杯:“谢谢你为荆州城灾区,筹得这笔巨款,我代表荆州城百姓,敬你一杯。”
徐茂炎切了一声,说你有没有诚意?以茶代酒,还敬个屁!要敬就拿出点诚意来,晚上咱哥俩出去喝两杯。
“也行!”徐茂先点点头。
“有了你这笔赈灾巨款,再加上行都司拨下来的银两,荆州地界的那些受灾百姓的问题,基本上能得到解决。还有商老先生援助的五千万白银的援助,重建差不多就能搞定了。”
徐茂炎笑笑道:“不过我跟你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来这个鬼地方搞什么义演,这也是大嫂的意思。一来可以帮助灾区重建,二来可以借机树立名望。像我们搞戏园这一行当的,就要靠名气,只有不停地提高名气,才能火红起来。”
徐茂炎吸了口烟袋,淡淡地道:“按官场的规矩,一般情况下,如果你在这次灾后重建上,干得比较出色,我想应该很快就能去掉头上这个代字,正式成为从三品的州令。你在这里呆个二三年,再调到行都司,反复折腾几回,那距离一品大员可就不远了。”
“弟啊,你以为这么容易?官场步步凶险,稍有不慎,说不定就跳进人家挖的陷阱里,你见过谁有这么一帆顺,直达天庭的?”
徐茂炎笑道:“别人也许不行,但你绝对可以,有大伯和老爷子给你铺路,只要你不犯大错误,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徐茂先摇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大戏台上,义演已经开始了,第一个出场的,居然是方笑笑。方笑笑在曲艺界里,混得只能算是中等偏下,不过她在这二年里能混成现在这模样,也算是不容易了。
主要还是因为她勾搭上了徐茂炎,再加上徐茂先给她做的铺垫,因此她比别人容易崭露头角。
方笑笑的唱功还行,不过她主要是以舞姿为主。总的来说,声音还算很甜美,身段也越发出众了,在戏台上妩媚十足的,看起来很卖力。
荆州城又是她的家乡,很多亲友族人都来了,不断地为她呐喊。而且方笑笑在荆州城也有很多同窗好友,这些女学子们更是将矜持抛向九霄云外,尖叫着,疯狂地叫喊着她的名字。
因此,方笑笑就更加认真了,舞动起来很卖力。
徐茂先看着她,不由回想起了二前年的情景。
徐茂炎邪笑道:“这丫头还不错,床上和台上的功夫也很出众。”他看着徐茂先问道:“我真搞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不把她收了呢?”
“她这种性子不适合我。”
徐茂炎笑笑道:“其实,胡梦琪这丫头不错,挺善良的,我看你以前可能对她有误解,这次她可出了不少力的。上次我们去拉援助的时候,平时从来不肯陪那些俗人喝酒的她,居然破例喝了一整坛,足有一斤!”
徐茂炎看着徐茂先道:“你知道那个暴发户出了什么价吗?”
徐茂先摇摇头。
他以前听说过戏子陪酒,吃顿饭多少银子。有的女戏子为了上位,甚至不惜身体,陪吃陪喝还陪睡。
胡梦琪真的为了赈灾而去陪酒?
徐茂先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错了,只是他想不明白,胡梦琪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徐茂炎的豁达
徐茂炎伸出了一根指头:“十万两白银一杯酒,那些家伙还真他娘的是暴发户,龌龊的够可以。我当时也以为她不会喝,因此以前的时候,有人出五百万两请她吃饭,她都不屑一顾。”
“胡梦琪常常对我说,金银太多了没什么用,她不会因为财富出卖了自己。可没想到,她那天居然连喝了一整坛。后来我不让她喝了,我想要不是我阻止她,估计她会喝得不省人事。”
“我估计这丫头对你上心了,哥,你留心点,我听说女人都是很疯狂的,尤其是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旦动了凡心,天崩地裂都挡不住。”
徐茂先笑了下,也没说话。
徐茂炎就问起:“我说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自从那次你从岭南回来之后,这丫头就变了,不像以前那么开朗,有个时候经常一个人发呆。”
徐茂炎说话的时候,戏台上就出现了胡梦琪的身影。果然,胡梦琪与方笑笑就是不一样,不论是气质还是打扮,都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胡梦琪自十八岁加入春香堂旗下,现在她的名气如日中天,不论在民间还是皇家,都迅速占了一席之地。
她的出现,让义演现场的气氛,迅速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巅峰,尖叫声与呼喊声此起彼伏。很多戏迷纷纷站起来,有的想跑到台上去要与胡梦琪亲密接触。
其中送花的人最多,有四个姑娘跑到台上,先是送上花之后,又与胡梦琪拉了拉手。看到她们四个可爱的模样,徐茂先一眼就认出了那四个姑娘,正是佟凤茹她们几个。
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认识徐茂先,胡梦琪就热情地与她们拥抱了一下,然后邀请她们一起同台献艺。佟凤茹她们四人本来就是秀园里的知名秀女,以前也经常在别院里出拉弹唱的。
而她们居然也不客气,更不怯场,便配合着胡梦琪一起唱了起来。
等胡梦琪唱完之后,后面还有很多的知名戏子,这次来荆州城义演的,一共有三十多位大明朝的名角,今天到场的就有近二十个,其他的人要明后天才能到。
整个义演持续到晚上子时才散场,徐茂先跟堂弟在客栈里坐了一会,看到胡梦琪下台之后,就再没再看了。
然后,两兄弟就谈到了常家与徐家合联姻的问题,徐茂炎这几天也看到了常婉儿。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除了打声招呼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沟通,似乎没有任何火花擦出。
话题是徐茂炎提出来的,说老爷子有意让自己和常婉儿成亲,与常家进行联姻,但徐茂炎目前并不想成亲,而且他与常婉儿也不怎么熟,于是就征求徐茂先的意见。
兄弟俩以前是最好的伙伴,徐茂炎有什么事,也只与徐茂先商量。在这么大的一个坐拥三郡的徐家中,徐茂炎只任信自己这个堂哥。
没想到徐茂先的第一句话,就是说不能与常婉儿成亲。徐茂炎问他为什么,徐茂先却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烟袋。
看到堂兄的表情,徐茂炎似乎明白了,很郁闷地看着他:“不会吧,我有这么失败吗?第一次正儿八经谈婚论嫁,居然早早戴上绿帽?”
徐茂炎当然是开玩笑的,他这是在试探堂哥。
当初老爷子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徐茂炎也没拒绝,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一般老爷子决定的事,他知道自己很难改变,只是万万没想到,徐茂先竟然早与常婉儿私定终身。
就在过年之后,常婉儿和徐茂炎,同时被叫回了京城,他陪着老爷子到了常家,徐茂炎就在那里见到了常婉儿。
早在曲艺界里混惯了的徐茂炎,虽然见惯了美女如云,但看到常婉儿不错的模样,顿时惊为天人。
虽然只是一个非正式的见面,但两人心里都有数,这是带自己给对方家里长辈看看,如果双方都同意的话,这事基本上就定了。
徐茂炎本来心满意足的,但没想到的是,趁老爷子他们在闲聊的时候,常婉儿把徐茂炎叫了出来,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谈了话。
常婉儿很直接地告诉他,两个人绝对不可能!
徐茂炎一直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他看到常婉儿这丫头挺不错的,就开起了玩笑。说既然常家和徐家都有这个意思,说联姻也并非不妥,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我喜欢的是你堂哥徐茂先,而且我们已经私定终身。你见意娶一个给你戴绿帽的女子为妻吗?”常婉儿的回答,让徐茂炎愣在那如雷轰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他今天找堂兄,也是为了印证这件事,从老爷子和常家长辈的表现来看,他们似乎已经认定了这门亲事。
徐茂炎很郁闷地告诉徐茂先:“我爹娘都认定了常婉儿这门亲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要不我拜堂你入洞房?”
徐茂炎天生豁达,这都什么情况了,他还能开得起玩笑,徐茂先扣了扣烟灰:“扯淡!让我再想想吧!”
常婉儿肯定把这事跟徐茂先说过了,徐茂炎看着他郁闷的表情,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刚好这时候,义演快结束了,常婉儿发来笺条问徐茂先在哪?
徐茂先告诉她,自己正与堂弟在一起,没出一炷香的功夫,常婉儿就出现在兄弟俩面前。
与徐茂炎见面,常婉儿尴尬地笑笑,然后坐在徐茂先身边。徐茂炎突然将烟袋扣灭了,站起来道:“哥,我想妥了,办完这场荆州义演,我就躲到藩外去,消失一段时间,老爷子找不到我,他也就没辙了。”
五天的荆州义演很快就结束了,义演筹来的赈灾款,全部投入了荆州地界灾后重建中。
整个荆州地界,重建村縣五十余处,那些因为在洪涝灾害中,倒塌的民房,朝廷也给予一定的救济,被洪水冲垮的桥梁和官道,也在迅速的恢复当中。
荆州地界的灾后重建,与自力更生的自救方案,得到了行都司方面的赞扬与嘉奖。
借着这次洪涝灾后的重建,徐茂先强调了以经略兴建为重点的构想,决心打造一张强大的汇通网络,实现整个荆州地界,迅速与沿海地区接轨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蝇营狗苟(上)
接下来,整个荆州地界,开始进入官道兴建的高峰期。荆州地界所有府縣,宜阳府,塘平府,惠山府,谷阳府等,甚至荆州卫城沛城也赫然在列。
谷阳府是整个荆州地区,最贫困的地方。
宜阳府经过这几年的朝廷新政,渐渐有了起色,而且很快就挤进了前列,民生实力仅次于塘平府和荆州主城。
经过这次筹款之后,荆州城借赈灾的契机,正准备一鼓作气,将荆州地界兴建成为整个湖广最富庶的地区。
因为荆州城处于湖广的南端,取道岭南很近,因此徐茂先在地域规划中,极力要求与岭南官道接轨,甚至不惜倒贴,将管道兴建至岭南地域内三百里处。
因此,塘平府的位置极为重要,很多经略干线,都将在塘平府汇合。李秋仁这个经略司郎中,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人物。
徐茂先也很关注塘平府的发展,一旦有空的时候,他都会叫上碧锋,在塘平府通往岭南的几条官道上巡视一番。
一般做这些巡视,他总喜欢暗访,不喜欢身后跟着一大帮子人,前呼后拥的搞得声势浩大。刚好这天,韩雪发来消息,问徐茂先什么时候再回塘平府。
徐茂先回道,人正在回去的路上。
韩雪问他能不能带上自己,她说自己的马车坏在路边,想回塘平府老家一趟。
徐茂先倒是好久没有见到韩雪了,自从宋廷弼疯了之后,韩雪就很少与徐茂先来往。
接到韩雪的笺条之后,徐茂先才想起,前不久是她的生辰,好像听蒋碧菡说起过,但是蒋碧菡可能因为太忙,后面就没有去塘平府了。
韩雪突然提出要自己带她回塘平府,徐茂先就在想,她是不是有什么话对自己说,否则依韩雪的性子,应该是个很独立的姑娘,肯定不会主动找上门。
于是他就问韩雪人在哪?打算叫碧锋去接她。韩雪回复,人还在状师律堂呢?那就麻烦碧锋一趟了。半个时辰后,碧锋接到了韩雪,然后三人一起去了塘平府。
在路上,韩雪一直没有什么话,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徐茂先发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便问了句:“为什么突然想到回老家看一看?”
韩雪抿了抿嘴,把头扭过来:“我准备回沙俄国了,所以回老家看看,交待一些事情就走。”
“你要回沙俄国?”徐茂先看到韩雪的脸色不好,便好奇地问了起来。
韩雪点点头:“我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到藩外去走走。”
徐茂先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韩平的案子,前不久结了,荆州典狱里终于有了说法,韩平是被封建兴叫人在监狱里弄死的,至于封建兴当时用什么办法,把杀手弄进去这已经无据可查了,因为关系到这件事情的人,都已经死了。
连最大的怀疑目标宋廷弼,也整天疯疯癫癫的,活得都不如野狗,蹲在垃圾堆里吃喝拉撒,这辈子算完了。
因此,韩平的案子虽然结了,但却是一个无言的结局,唯一欣慰的是,韩平总算是平了反,恢复了名誉和清白。
韩雪不想再在大明境内呆,徐茂先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大明国内的环境,对于一个长年生活在藩外的人来说,很多的地方都不是很适应,尤其是那些官场上的条条框框,一直让韩雪很反感。
这也是韩雪拒绝了徐茂先,而不肯进官场的重要原因。快进塘平府的时候,碧锋问了声,哥我们去哪?
徐茂先想今天反正是巡视了,走到哪里都一样,不如先送韩雪回老家看看,于是他问韩雪:“我们先到你老家怎么样?”
徐茂先的话里,自然有送她回去的意思,韩雪也不做作,直接说了老家的地名。碧锋跟徐茂先已经有这么长时间了,当然明白大人的意图,立刻将马缰一拉,便朝韩雪乡下的老家方向而去。
距塘平府三十余里的杏花村,便是韩雪老家,马车还没到,三人就远远看到前面的村庄口,聚集了很多村民,这些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韩雪指着前面的路,道:“这里便是了,我们从旁边的叉口进去吧!”
碧锋将马缰一拉,车子就进了叉道。
当马车正准备穿过人群的时候,韩雪突然叫了句:“等一下!”
“出什么事了?去看看!”徐茂先没有下车,只是吩咐了碧锋一句。
韩雪立刻随碧锋下了马车,朝人群里挤了进去。徐茂先坐在马车里,看到韩雪下去后,他便点了烟袋,这一路可把他憋坏了。
这里围着上百号人,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刚才一路过来,才发现这里已经被例入官道的征地范畴,好多的民房,都被官府征收了。
没一会儿,碧锋从人群里挤出来,给徐茂先做了呈报,说是那里有人聚众斗殴,有两个百姓被乡吏带的一帮人给打伤了。
据说是为了民房拆迁的款项,当事人对价码不满意,出面阻拦然后乡吏就叫了几个人,将人打伤而且不允许送医馆救治。
徐茂先吸了口烟袋,淡淡地问了句:“竟然有这样的事?打了人还不许送医馆?好大的口气!”
碧锋道:“具体的事情不是太清楚,只是隐约听说,乡吏把拆迁款给扣留了一部分,所以激起了村民的反抗。双方这才动了手,而乡吏那边势力较强一些,就把人家打伤了。”
还没等徐茂先说话,两人就听到韩雪在那里喊道:“你们凭什么打人?打了人还不许送医馆,出了人命怎么办?太无法无天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有人看到韩雪一个姑娘家,就嘻嘻哈哈的调戏起来,毫不在意的模样。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卷起衣袖,正指手划脚道:“今天谁阻止兴建官道,就是防碍公务,妨碍朝廷大计,打死活该!”
韩雪扶起地上那人:“伯伯,他们谁打了你?我们去官府告他!”
“哈哈-----”
人群里又是一阵大笑,报官?他们觉得这个姑娘好像有些面熟,那个出面的男人,正是这里的乡吏,今天就是他带人打的韩雪伯伯。
章节目录 第422章 蝇营狗苟(中)
乡吏认出了韩雪,冷笑道:“你就是韩平家的丫头吧?回去好好劝劝你伯伯,做人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贪多嚼不烂!”
韩雪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乡吏:“你不要太张狂,别以为杏花村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你。”
韩雪去扶她伯伯的时候,几个人阻止了,不许韩雪把人带走,所以免不了一阵推搡。
徐茂先从马车上下来,想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碧锋立刻就跟在后面,两个人进了人群,看到地上躺着两个男的,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三四的年轻人,两个人都伤得不轻,血流不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徐茂先俯下身子,看了一下两人的伤势,韩雪道:“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伯伯,是怎么回事?”
韩雪伯伯坐起来,用手捂着正流血的头部,对韩雪道:“雪儿,你快走吧,他们这些人简直是魔鬼,今天我们爷俩就是拼了这性命,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躺在地上那年轻人,已经人事不省,身上有好几处重创伤口,浑身血人一样,徐茂先便叫了碧锋立刻联系医馆。
一个乡吏跑过来抢碧锋的笺条:“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杏花村的事,外来客滚远点!”
碧锋伸手一推一拉,那乡吏就摔了个狗啃地。徐茂先直起身,朝那个带头的的乡吏走去:“你就是这里的乡吏?”
乡吏哼了一声:“小子,你是何人?”
徐茂先也不理他,只是冷冷地道:“我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必须把人先送到医馆,否则出了人命,你们谁也别有好果子吃!”
乡吏瞟了徐茂先一眼,对韩雪道:“韩雪,你不要以为有人给你出面,我就怕了你,今天是你伯伯有错在先,如果每个拆迁户都像你家人一样,我们这公务还做不做?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了,我们走!”
韩雪毕竟是前任府令的女儿,虽然韩平死了,乡吏还是有些顾及,很快就带着一帮子人化作鸟散。
而徐茂先在不明白事理的情况下,也不好强出头,谁知是不是真的妨碍公务,按大明律那可真是打死活该,甚至会殃及家里人,于是只是叫碧锋将两人扶上马车,先送到府里医馆救治。
在去医馆的路上,韩雪伯伯就跟三人讲起了官府征地的事。因为大修官道,韩雪伯伯家的宅基地也在征收之例,除了房子之外,还有十亩良田。
上面下来的公文,每亩地补偿五十多两,而房子的补偿价是三十两,加起来应该有五百多两的征地款。乡吏们私下决定,只给这些拆迁户不到五成的征地款,剩下的银两据说是要用来修杏花村祠堂,和乡吏衙门口的。
韩雪的伯伯虽然没有当过官,但他多少知道一点关于这方面的道道,村里很多人,在他们的压制下,敢怒不敢言,韩雪伯伯就站出来说话。
而且他在府里找到了有关征地款的公文,上面黑纸白字写的事情,到他们手里就变成了五成。韩雪伯伯将这一消息散步出来,乡吏马上就带人,把他们父子两人打了一顿。
韩雪原本想回来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远走藩外,没想到碰上这种事。幸好有徐茂先和碧锋在,三人将这父子二人送进了医馆。
徐茂先安慰她,“先照顾好他们,剩下的事情,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了。”
徐茂先出了病房,对碧锋道:“把李秋仁和施韦给我叫过来,告诉他们我到塘平府了。”
碧锋点点头,来到别处给李秋仁发了笺条。
李秋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匆匆叫了施韦,两个人在路上商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徐大人怎么又微服私访来了塘平府。
李秋仁可以说是徐茂先一手提上来的,当初在宜阳府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佟扇屏的主簿,这两年能如此飞黄腾达,与徐茂先的提携是分不开的。
施韦见李秋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心里就更没底了。尤其是听到徐大人在医馆,施韦又以为是不是碰到什么拦路打劫的。
只不过,自从徐茂先整顿了塘平府之后,施韦开始改变了原来的态度,再也不对着徐茂先较劲,重用董长顺,把治安也抓得井井有条。
到后来甚至他还配合董长顺,施韦亲眼见证了董长顺的晋升,短短两年之间,他便摇身一变,成了惠山府的典史,很快就与自己平起平坐。
施韦也意识到了择主的重要性,跟着贺毅林混,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就到头了,贺毅林到这个份上,估计再进荆州参谋府颐养天年,便是他仕途的终点了。
而徐茂先则是前途无量,又有徐家的背景,因此施韦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觉得自己以前太混账了,居然有眼不识泰山。
他积极向徐茂先靠拢,徐茂先当然清楚,否则今天也不会叫他过来了。等两人赶到医馆的时候,发现徐茂先一切无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两人叫了声徐大人,便恭恭敬敬站在地里,徐茂先转过身来,只对两人说了一句话:“杏花村的事,你们去查一查,有些人放肆了...”
两人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人放肆了?
于是,两人出来的时候,便拉上碧锋透透底,施韦立刻递了烟丝过去,又给碧锋悄悄地塞了个五百两的红包。
施韦知道碧锋与徐茂先的关系,这个红包塞下去,碧锋又闷声不响地退回来了。于是,带他们两人进了韩雪伯伯父子俩的病房,在半道上,碧锋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杏花村的乡吏有私吞征地款的嫌疑,而且嚣张跋扈,施韦心里大概有底了。这时,韩雪从外面进来,施韦当然认识这位前任縣令的女儿。
当着韩雪的面,施韦郑重地表态,自己一定将这件事彻查到底,还韩雪伯伯父子俩一个公道。因为这件事是由修官道引起的,徐茂先就把李秋仁也叫来了,并且严厉的呵斥一通。
这是他们的差事没有做好,以致被人趁机私饱中囊,李秋仁听到了这事,也是脸上无光,一个劲的给韩雪和她伯伯父子俩赔不是。
李秋仁立刻表态,父子俩的医药费,由经略司一并承担,让他们放心在这里治病,征地款的事也不用担心,很快就给会他们一个交待。
章节目录 第423章 蝇营狗苟(下)
等两人从医馆出来,又到了州令那里请示了一会。徐茂先提醒李秋仁,要多加强这方面巡查,把每一枚铜板都要花在该花的地方。
经略司是个肥差,也是个容易出事的地方,要李秋仁自己注意分寸。李秋仁当然明白徐茂先的意思,很诚恳的点点头:“我一定会注意,请大人尽可放心!”
徐茂先侧头又道:“施韦,塘平府的娼道之风,比以前大有好转,你们的差事做得不错,希望再接再励!”
施韦听到徐茂先这么说,就有些诚惶诚恐,于是从医馆出来,施韦立刻就派人下去查杏花村的事,并且下了死命令,有抓错、无放过!
这时,韩雪的伯母和堂姐她们,纷纷赶到医馆,看到自己的相公和儿子被打成这幅惨样,立刻就在医馆里喊起冤来。
好在这父子俩也只是外伤,内脏并没有重创,韩雪叔就叫住了她们。“喊什么,刚才府里的督查司郎中亲自来过了,向我们承诺一定会查这件事,王自在他们这些人的小命长不了多久。”
听说督查司的郎中都亲自来过了,韩雪婶婶立刻就不喊了,她拉起侄女的手,不住地说感谢话。
“侄女啊,若不是你,你伯伯和你哥就完蛋了,征地的事,你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
韩雪伯母抹着眼泪道:“侄女,听说你认识荆州城的大官,要不这事你跟他们说说?现在老百姓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乡吏,縣衙门的人,都成了地痞无赖,没一个好东西,吃人不吐骨头啊!”
伯母说着,就把所有的人都骂进去了,韩雪挺不好意思地朝徐茂先看了眼,一脸抱歉。
但她又不方便将徐茂先的身份介绍给他们,留了一百两银票,韩雪也告辞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徐茂先早在外面抽起了烟袋。
此刻,他正在想一个问题,越来越发现,韩平这人原来这么正直,做官纯朴无滑,连自己的亲哥,亲侄子都没有捞到一点好处。
自己做了府令,哥哥照样在家里当泥腿子,自己的亲侄子,侄女,依然是乡下种地,没有一个好差事。
做官做到他这份上,恐怕这样的人真的不多了。
换了自己,也不可能如此清廉,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么清廉的官吏,居然被人污陷成了一名贪官,最后还冤死狱中。
韩平没有儿子,就韩雪这么一个女儿,韩雪又不愿入官场,徐茂先就在想,像韩平这样的人,自己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他的亲属?
只是这个想法,徐茂先没有说出来,但他心里已经决定,帮韩雪的堂兄,在荆州官府里找一份好差事。
现在的官场,人家一个屁大的官,都把自己的亲戚,一个个往衙门口里送,有的一个乡吏,花大把大把的银子,把子女想方设法弄到府里去。
韩平这么清廉的好官,为什么就不能照顾一下呢?
午后的时候,韩雪也没有在塘平府停留了,而且随徐茂先一同回了荆州城,在路上的时候,徐茂先问她:“你还要去沙俄国吗?”
韩雪摇摇头:“我想自己应该留下来,为那些打不起官司的人做点什么。”
韩雪说着,突然扭过头来,看着徐茂先道:“也许我留下来,会为你增添很多麻烦,一个棘手的累赘。”
徐茂先只是淡淡地笑了:“你是一个好状师,不应该只为洋人卖命!”
从此,湖广多了一名专管不平事的女状师。
韩雪回到荆州城后,积极做起了免费为穷苦人打官司的状师。并且一连打了很多场,在湖广境界,一时名声大噪。
杏花村的乡吏王自在,几年前还是村里一个混混,地痞一样的泥腿子,平时除了聚众赌博,就是在外面搞一些歪门邪道的事件。
这种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拍马屁,一个混混却跟縣里几个大人也混得挺熟的。年前,正值韩平被收监,徐茂先来塘平府之前,他从縣里买来了一个乡吏头衔。
王自在的叔叔,那时是村里的老乡吏,当时的换届,王自在就拉了一帮子人,到村里拉关系。乡下的乡吏任职,跟衙门口不同。
一般由几个人端着一本万民书,挨家挨户去收百姓署名。由于当时端书本的人,是王自在的叔叔,很多人不得不给面子,纷纷将名讳写在上面。
尽管如此,王自在的民意还是远远不够。
后来叔叔便暗自叫人把署名给做了手脚,因为署名是复查的,做手脚起来很容易,他们干脆也不挨家挨户走动,自己动手把署名写好,对他们这些做惯了手脚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王自在就这样被叔叔扶上了乡吏的位置,又经过縣衙门的确认,一个混混摇身一变,就成了掌管杏花村的乡吏大人。
而当上乡吏之后,王自在依然劣性不改,而且现在还披上了合法的外皮,他做事就更加明目张胆起来。
村里两家闹田地纠纷,谁家丈地想占点便宜的时候,只要送个几两银子给王自在,这事基本上能解决,没出孝敬的那家准吃亏,给王自在送礼有个规矩,一亩地一两,吃吃喝喝都不算在内。
在施韦派人下去查的时候,据百姓反应,王自在自从当上了乡吏后,他们整个家族的人头税等,从来就没有人再上缴过了,而上面拨下来的赈灾之类的款子,到了他们叔侄俩手里,一向是有去无回。
王自在的叔叔是上个月病死的,縣里户部下来结算的时候,村里账目上非但分文不剩,而且算下来,村里几百户还倒欠了他一万多两白银。
现在,王自在是乡吏,就替叔叔承担起了收取这笔债务的责任。所以村里每次有什么款拨下来,他都要先截留下来一些钱,当作是偿还债务。
这些还不算,现在村里通官道,上面都有拨款下来,别的村里每户人家征收的款项,杏花村每户只能拿到五成,剩下的要支援朝廷。
其实大家都明白,是他自己截下收租子了,但一说修官道,是造福后代的大好事。村民自然就没说什么,只要有账就不怕算,估计管道修完之后,以前所谓的欠债也应该还清了。
甚至大家还主动帮忙修官道,但是路修通了,却看不到帐目。有人要求王自在把帐目交出来,给大家看看时,王自在说自己喝酒喝大了,所有帐目都丢了。
至于之前的债务,王自在矢口否认他截取款项,欠账依然还在,后来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王自在的劣迹,远远不止这些,施韦派人到下面去调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村里也是如此黑暗的一幕。
上面下来的公文,只要是通知减税免税的,到了縣衙一级,基本上被隐瞒下来,公文就不下达了,该收税一样收。
所有的税照收不误,而这些村里的乡吏,就成了他们作恶的得力帮凶!
施韦将这些铁证,毫不隐瞒地上报给荆州时,徐茂先真的愤怒了,他决定铁腕出手,严励打击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恶杀这股歪风邪气!
章节目录 第423章 蝇营狗苟(下)
等两人从医馆出来,又到了州令那里请示了一会。徐茂先提醒李秋仁,要多加强这方面巡查,把每一枚铜板都要花在该花的地方。
经略司是个肥差,也是个容易出事的地方,要李秋仁自己注意分寸。李秋仁当然明白徐茂先的意思,很诚恳的点点头:“我一定会注意,请大人尽可放心!”
徐茂先侧头又道:“施韦,塘平府的娼道之风,比以前大有好转,你们的差事做得不错,希望再接再励!”
施韦听到徐茂先这么说,就有些诚惶诚恐,于是从医馆出来,施韦立刻就派人下去查杏花村的事,并且下了死命令,有抓错、无放过!
这时,韩雪的伯母和堂姐她们,纷纷赶到医馆,看到自己的相公和儿子被打成这幅惨样,立刻就在医馆里喊起冤来。
好在这父子俩也只是外伤,内脏并没有重创,韩雪叔就叫住了她们。“喊什么,刚才府里的督查司郎中亲自来过了,向我们承诺一定会查这件事,王自在他们这些人的小命长不了多久。”
听说督查司的郎中都亲自来过了,韩雪婶婶立刻就不喊了,她拉起侄女的手,不住地说感谢话。
“侄女啊,若不是你,你伯伯和你哥就完蛋了,征地的事,你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
韩雪伯母抹着眼泪道:“侄女,听说你认识荆州城的大官,要不这事你跟他们说说?现在老百姓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乡吏,縣衙门的人,都成了地痞无赖,没一个好东西,吃人不吐骨头啊!”
伯母说着,就把所有的人都骂进去了,韩雪挺不好意思地朝徐茂先看了眼,一脸抱歉。
但她又不方便将徐茂先的身份介绍给他们,留了一百两银票,韩雪也告辞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徐茂先早在外面抽起了烟袋。
此刻,他正在想一个问题,越来越发现,韩平这人原来这么正直,做官纯朴无滑,连自己的亲哥,亲侄子都没有捞到一点好处。
自己做了府令,哥哥照样在家里当泥腿子,自己的亲侄子,侄女,依然是乡下种地,没有一个好差事。
做官做到他这份上,恐怕这样的人真的不多了。
换了自己,也不可能如此清廉,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正是这么清廉的官吏,居然被人污陷成了一名贪官,最后还冤死狱中。
韩平没有儿子,就韩雪这么一个女儿,韩雪又不愿入官场,徐茂先就在想,像韩平这样的人,自己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他的亲属?
只是这个想法,徐茂先没有说出来,但他心里已经决定,帮韩雪的堂兄,在荆州官府里找一份好差事。
现在的官场,人家一个屁大的官,都把自己的亲戚,一个个往衙门口里送,有的一个乡吏,花大把大把的银子,把子女想方设法弄到府里去。
韩平这么清廉的好官,为什么就不能照顾一下呢?
午后的时候,韩雪也没有在塘平府停留了,而且随徐茂先一同回了荆州城,在路上的时候,徐茂先问她:“你还要去沙俄国吗?”
韩雪摇摇头:“我想自己应该留下来,为那些打不起官司的人做点什么。”
韩雪说着,突然扭过头来,看着徐茂先道:“也许我留下来,会为你增添很多麻烦,一个棘手的累赘。”
徐茂先只是淡淡地笑了:“你是一个好状师,不应该只为洋人卖命!”
从此,湖广多了一名专管不平事的女状师。
韩雪回到荆州城后,积极做起了免费为穷苦人打官司的状师。并且一连打了很多场,在湖广境界,一时名声大噪。
杏花村的乡吏王自在,几年前还是村里一个混混,地痞一样的泥腿子,平时除了聚众赌博,就是在外面搞一些歪门邪道的事件。
这种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拍马屁,一个混混却跟縣里几个大人也混得挺熟的。年前,正值韩平被收监,徐茂先来塘平府之前,他从縣里买来了一个乡吏头衔。
王自在的叔叔,那时是村里的老乡吏,当时的换届,王自在就拉了一帮子人,到村里拉关系。乡下的乡吏任职,跟衙门口不同。
一般由几个人端着一本万民书,挨家挨户去收百姓署名。由于当时端书本的人,是王自在的叔叔,很多人不得不给面子,纷纷将名讳写在上面。
尽管如此,王自在的民意还是远远不够。
后来叔叔便暗自叫人把署名给做了手脚,因为署名是复查的,做手脚起来很容易,他们干脆也不挨家挨户走动,自己动手把署名写好,对他们这些做惯了手脚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王自在就这样被叔叔扶上了乡吏的位置,又经过縣衙门的确认,一个混混摇身一变,就成了掌管杏花村的乡吏大人。
而当上乡吏之后,王自在依然劣性不改,而且现在还披上了合法的外皮,他做事就更加明目张胆起来。
村里两家闹田地纠纷,谁家丈地想占点便宜的时候,只要送个几两银子给王自在,这事基本上能解决,没出孝敬的那家准吃亏,给王自在送礼有个规矩,一亩地一两,吃吃喝喝都不算在内。
在施韦派人下去查的时候,据百姓反应,王自在自从当上了乡吏后,他们整个家族的人头税等,从来就没有人再上缴过了,而上面拨下来的赈灾之类的款子,到了他们叔侄俩手里,一向是有去无回。
王自在的叔叔是上个月病死的,縣里户部下来结算的时候,村里账目上非但分文不剩,而且算下来,村里几百户还倒欠了他一万多两白银。
现在,王自在是乡吏,就替叔叔承担起了收取这笔债务的责任。所以村里每次有什么款拨下来,他都要先截留下来一些钱,当作是偿还债务。
这些还不算,现在村里通官道,上面都有拨款下来,别的村里每户人家征收的款项,杏花村每户只能拿到五成,剩下的要支援朝廷。
其实大家都明白,是他自己截下收租子了,但一说修官道,是造福后代的大好事。村民自然就没说什么,只要有账就不怕算,估计管道修完之后,以前所谓的欠债也应该还清了。
甚至大家还主动帮忙修官道,但是路修通了,却看不到帐目。有人要求王自在把帐目交出来,给大家看看时,王自在说自己喝酒喝大了,所有帐目都丢了。
至于之前的债务,王自在矢口否认他截取款项,欠账依然还在,后来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王自在的劣迹,远远不止这些,施韦派人到下面去调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村里也是如此黑暗的一幕。
上面下来的公文,只要是通知减税免税的,到了縣衙一级,基本上被隐瞒下来,公文就不下达了,该收税一样收。
所有的税照收不误,而这些村里的乡吏,就成了他们作恶的得力帮凶!
施韦将这些铁证,毫不隐瞒地上报给荆州时,徐茂先真的愤怒了,他决定铁腕出手,严励打击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恶杀这股歪风邪气!
章节目录 第424章 黑心医馆(上)
杏花村的事件,查处了一大批人,徐茂先也因此,再次重设了州令公堂,为广大百姓提供便利的诉状机会。
徐茂先万万没有想到,州令公堂刚刚开设一天,投到的第一张状纸,居然是荆州城鼎鼎大名的金郎中,说有人在医馆闹事,把医馆的收账柜台给砸了,还打伤了一名大夫。
处理这件事情的是王麟,王麟当时也没有把消息告诉州令,只是通知了荆州典狱去处理这事。没想到典狱的人赶到医馆的时候,说自己无能为力,又一个招呼打到了典史颜昭义那里。
颜昭义正和几个朋友在喝酒,接到消息时,立刻就放下酒杯,亲自赶到了金郎中的医馆。颜昭义万万没想到,砸柜台的那位居然会是董长顺。
虽然董长顺没有穿官服,刚才来处理这件事的捕快中,还是有人认出了他。徐茂先的嫡系谁敢得罪?因此也不敢处理,就把这事直接捅到了荆州典史那里。
董长顺是徐茂先的嫡系,颜昭义当然明白其中的关系。看到董长顺在医馆里发飚,他尴尬地笑笑着走过去,递过来烟丝,道:“我说董老弟啊,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颜昭义看到这医馆柜台和门脸,被董长顺砸了个稀巴烂,听说还有一个大夫被董长顺打了,具体伤势尚不太清楚。
颜昭义此刻心里就有想,希望董长顺这次师出有名,否则就是有徐大人护着,只怕也难逃处罚。
现在荆州城里,徐茂先查处了很多的人,自然也得罪了很多人。他们都巴不得看着徐茂先,或者他下面的某个人弄出点事情来,这样就有了做文章的机会。
董长顺很生气,也没跟颜昭义解释,只是叫颜昭义自己去问金郎中。
金郎中听说荆州典史都来了,亲自从暗处冒了出来,却见颜昭义对刚才这个砸医馆的人很客气,他心里就没底了。
也不知道对方的来路,今天发生的事情,金郎中心里有数,但是董长顺火气太大,闹得这么邪乎,他不得已就报了官。
刚才有人跟他说了,捕快来过了,但是没有人敢把这个砸医馆的人怎么样,于是他就估计这人,是不是有背景。
没想到董长顺看到金郎中出来之后,火气依然这么大,指着正朝这边走来的金郎中,冲上去一把提起对方的衣领,励声吼道:“如果今天的事,不给老子个说法,老子就把这医馆,夷--为--平--地!”
颜昭义立刻上前,劝住了董长顺:“老弟、老弟,你不要激动,且慢动手啊!”
董长顺推了金郎中一把,朝颜昭义吼道:“我能不激动吗?人都死了!”
董长顺连他的面子都不给,颜昭义脸上就有些不好过。但听到董长顺那句话,他才感觉到事情闹大了。难道董长顺有什么亲戚在医馆出事了?
果然,一个刚刚出去的捕快,跑过来在颜昭义耳边嘀咕了几句。颜昭义脸色变了变,立刻就沉了下来,冷冷地对金郎中道:“金郎中,那名接生的大夫在哪?必须把他交出来!”
金郎中哪里敢把人交出来?那名大夫刚才被董长顺打了个半死,现在正躲在仓房里不敢出来见人。
颜昭义知道他的担心,便劝着董长顺:“老弟啊,先到我那里坐坐,既然这事发生在荆州城,我自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董长顺点点头,对颜昭义道:“那就多谢颜大人了,卑职这就叫人走!”
“不忙,安心在这里住下就好,要是再出什么差子,你找我就成。再说她现在刚刚出了这事,走来走去,对她也不好是吧?”在颜昭义的劝慰下,董长顺才上了马车,跟颜昭义到了荆州典狱。
徐茂先正在堂议,听说董长顺在金郎中的馆里打了人,他就暗自皱了皱眉头,董长顺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鲁莽?不用多说,几天后的荆州通文上,肯定会出来一些不好的言辞。
于是,他立刻就叫碧锋去了解详细情况。
碧锋赶到医馆后,董长顺已经被颜昭义叫走了,他在医馆的病房里,看到了董长顺的弟弟董长标。
董长标的情况,与碧锋当初有些类似,刚刚从军营里负伤出来,送到了塘平府经略司,给李秋仁手下当差,去年成的亲。
刚好赶上媳妇快要生了,想着家里条件也不差,找牛婆子接生有风险,他就联系了董长顺,要他派马车送一下,去荆州金郎中的医馆。
董长顺当时也没空,只派了马车,叫董长标自己过去,董长标就把老婆,送到了荆州城金郎中医馆。来到医馆之后,总算是托关系住了间上房,但是医馆迟迟不肯接生。
因为董长顺一直没忙完,也没跟卢本旺他们打招呼,就让弟弟一个人守在医馆,说自己明天再过来看他。谁也没想到,董长标老婆在当天晚上就要生了。
大夫说要难产,然后就暗示董长标,要他打个红包。董长标当时手里没多少银子了,百八十两的人家看不上,他就说等孩子生下来,尽快补齐。
可大夫偏偏不答应,派人催了三次,说如果没有红包,他们不能保证大人小孩的命。董长标当时就把身上剩下的所有一并递了过去。
红包是递过去了,可大夫却哼了一声,说这家人太小气了,这句话是董长标老婆,在产房里听到的。
快接生的时候,董长标老婆虽然使了一些麻醉散,但人很清醒,她告诉大夫自己快不行了,感觉到要生了,求大夫快一点,可大夫却拖拖拉拉,半天没有使出真功夫。
董长标老婆又对女药童催了几次,一个药童回答,医馆里生孩子的又不只你一个,大夫也忙,一会就轮到你了。
过去一个时辰后,接生的大夫才慢慢吞吞地过来,说麻醉药效过了,要进行第二次麻醉。于是又等了近一炷香,药童才将麻醉散的药包拿来。
前后折腾了一个半时辰,等到二次麻醉后,才开始正式接生。等接生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董长标老婆感觉到自己快挺不住了。蒙蒙胧胧中听到大夫说什么大出血,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
章节目录 第425章 黑心医馆(中)
董长标老婆当时就晕了过去,再后来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董长标等在产房外面,看到接生的人进进出出,而自己老婆进去这么久,快两个时辰了,依然没有动静传出来,他顿时急了。
刚好这时,产房里传出消息,说老婆大出血,小孩大人只能保一个,问他要保哪个?
这一下,傻子都会选择保大人。
等女药童进去之后,又过了近半个时辰,才产房里室里传出来消息。施救很成功,大人安然无恙,不过肚子里的小孩,因为在里面憋得太久,不在了。
董长标当时就气懵了,发了个笺条给董长顺。董长顺赶到医馆的时候,一气之下,把医馆给砸了。又把那接生的大夫狂揍了一顿。
现在医馆活死不承认自己索要过红包,只是说这是一起无法避免的惨剧,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为董长顺家保住了大人,否则大人小孩都有危险。
只是他们忽略了一点,董长顺是办案出身的,这中间到底有没有问题,只要稍加分析一下,就能发现很多的疑点。
一个乡下的老牛婆子都能做好的事,为什么要进行二次麻醉?产妇都躺在产房里了,接生大夫在前面的一个多时辰内,迟迟不肯接生,他又在等什么?
只有董长标知道,人家在等红包,但是当时董长标身上已经没有银子了,送了一百两进去,也没有能挽救孩子的一条命。
在董长标老婆生小孩之前,所有的准备已经就绪,孕妇也一切正常,在接生之前,医馆出来的说法,也没有古怪的地方,偏偏在进产房之后,大夫催了三次红包未果,就发生了这样的悲剧。
董长顺很气愤,要不是自己当初觉得,金郎中的医馆名气大,远比乡下的牛婆子靠谱,这才极力推荐弟弟把老婆送过去,谁想这样的悲剧就发生了。
颜昭义也得知了整个事情的原委,但是医馆已经极力否认,整个事情与索取红包有关,他们说医馆所做的一切,都按照规矩来办事的。
但是第三天的荆州通文上,还是报出了董长顺在医馆里打人,砸医馆的事情。
荆州典狱已经介入此事,彻查整个事情的原委。
卢本旺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拍着桌子吼道:“董长顺,你他娘要是搞不死那个接生大夫,你就不要在衙门口混了。要我做什么,你说吧!要不我叫卢本强,带几个人跑一趟,把那小子的活埋了,让他也尝尝草菅人命的滋味!”
为了董长顺打人的这事,徐茂先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事情摆平,但是董长顺还是背了一个不好的名声。
那名接生大夫,在人证物证面前,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索要红包的事实。也承认了自己在接生过程中,带有严重的个人怨气,最终导致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但是他打死也不承认,自己这种行为属于犯了律法,更不要说草菅人命,这不过是一种正常的现象,这个世道,大家早已经习以为常。
最后,那名接生的大夫,成功钻了一个空子,大明律例确实没有说医馆必须救人,即便是给了诊费,也只能按照见死不救,有违医德来说教。
如此不公,徐茂先终于暗示了一下,虽然没有明说,但州令大人一出面,事情就变了性质,那名大夫最后被黥面,脸上刺了一个大大的娼字,又施剜刑,生生削掉一条小腿肚,下半辈子算完了...
医馆向病人亲属索要红包的事件,被通文披露了出来,很多百姓纷纷出来指证,金郎中的医馆一时名声狼籍,被迫关门歇业,金郎中不知所踪。
医馆向病人家眷索要红包的内幕被披露,而且这次直接影响到分管这块的医药司衙门口,有人披露,就有人阻止,一些人开始坐不住了,极力的捂盖子。
而掌管通文的那些司乐们,更加疯狂地挖掘内幕,形成了一个无限循环。
于是,又有更多的内幕被批露出来。
董长顺打人事件,也因此由坏事变成了好事,其实医馆里的那些事情,很多百姓身受其害,而且有冤无处诉。
现在的大明朝,穷人有病看不起,老百姓深受其害。徐茂先也早就想借势整理一下这烂摊子,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机会。
本来通文报出的这些事,很多地方都普遍存在,对各地的医馆来说,属于再也正常不过的事了。
坏就坏在那个接生大夫人品太差,胃口又不小,见钱眼开,一直拖到产妇熬不住的时候,他才开始接生。
可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娃娃已经不行了,他们就随便捏造个口供,说孕妇大出血,大人小孩只能救一个。当然,一般的家眷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选择了救大人。
原本这件事情可以掩饰过来,没想到碰到了董长顺这个行武出身的火爆性子,身份背景又雄厚,把人打了一顿不说,还砸了医馆。连金郎中都在这一次事情中,被迫放弃产业,灰溜溜的远走他乡。
在这个行当里,金郎中医官只是冰山一角。
但令人很奇怪的是,徐茂先在整个事情中,一直保持着少有的低调。有人就暗自猜测,是不是因为董长顺于过冲动,太急燥,徐大人才不说话,免得别人说他护短。
而徐茂先也只是做了一件事,就是暗示了马蓉莲,让太常府不停在挖掘内幕,直到把所有牵系到的人,全部挖出来为止。
事发后一段时间,某夜酉时,徐茂先正在家中看书。
马蓉莲站在门外发笺条,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大人,今晚有空吗?能不能担误您一炷香,我有重要情况向您呈报。”
徐茂先在别人眼中,是个很奇怪的官,一不收礼,二不用下人,三不住豪宅,但凡登门拜访者,唯有先发笺条自行通禀,至于见不见,那就看徐茂先的心情了。
而此刻的马蓉莲,就站在徐茂先家的门外,暗自思考着。
自从徐茂先把马蓉莲弄进荆州太常府之后,马蓉莲在他面前就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卖弄风情。她每次去见徐茂先的时候,连妆都不敢化,尽量让自己平庸一些。
马蓉莲是个聪明人,知道有徐茂先这棵大树,以后就不用再出卖身体,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相信只要把徐茂先吩咐的事办好了,以后想吃香的喝辣的,并不是什么难事。
章节目录 第425章 黑心医馆(中)
董长标老婆当时就晕了过去,再后来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董长标等在产房外面,看到接生的人进进出出,而自己老婆进去这么久,快两个时辰了,依然没有动静传出来,他顿时急了。
刚好这时,产房里传出消息,说老婆大出血,小孩大人只能保一个,问他要保哪个?
这一下,傻子都会选择保大人。
等女药童进去之后,又过了近半个时辰,才产房里室里传出来消息。施救很成功,大人安然无恙,不过肚子里的小孩,因为在里面憋得太久,不在了。
董长标当时就气懵了,发了个笺条给董长顺。董长顺赶到医馆的时候,一气之下,把医馆给砸了。又把那接生的大夫狂揍了一顿。
现在医馆活死不承认自己索要过红包,只是说这是一起无法避免的惨剧,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为董长顺家保住了大人,否则大人小孩都有危险。
只是他们忽略了一点,董长顺是办案出身的,这中间到底有没有问题,只要稍加分析一下,就能发现很多的疑点。
一个乡下的老牛婆子都能做好的事,为什么要进行二次麻醉?产妇都躺在产房里了,接生大夫在前面的一个多时辰内,迟迟不肯接生,他又在等什么?
只有董长标知道,人家在等红包,但是当时董长标身上已经没有银子了,送了一百两进去,也没有能挽救孩子的一条命。
在董长标老婆生小孩之前,所有的准备已经就绪,孕妇也一切正常,在接生之前,医馆出来的说法,也没有古怪的地方,偏偏在进产房之后,大夫催了三次红包未果,就发生了这样的悲剧。
董长顺很气愤,要不是自己当初觉得,金郎中的医馆名气大,远比乡下的牛婆子靠谱,这才极力推荐弟弟把老婆送过去,谁想这样的悲剧就发生了。
颜昭义也得知了整个事情的原委,但是医馆已经极力否认,整个事情与索取红包有关,他们说医馆所做的一切,都按照规矩来办事的。
但是第三天的荆州通文上,还是报出了董长顺在医馆里打人,砸医馆的事情。
荆州典狱已经介入此事,彻查整个事情的原委。
卢本旺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拍着桌子吼道:“董长顺,你他娘要是搞不死那个接生大夫,你就不要在衙门口混了。要我做什么,你说吧!要不我叫卢本强,带几个人跑一趟,把那小子的活埋了,让他也尝尝草菅人命的滋味!”
为了董长顺打人的这事,徐茂先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事情摆平,但是董长顺还是背了一个不好的名声。
那名接生大夫,在人证物证面前,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索要红包的事实。也承认了自己在接生过程中,带有严重的个人怨气,最终导致了这场惨剧的发生。
但是他打死也不承认,自己这种行为属于犯了律法,更不要说草菅人命,这不过是一种正常的现象,这个世道,大家早已经习以为常。
最后,那名接生的大夫,成功钻了一个空子,大明律例确实没有说医馆必须救人,即便是给了诊费,也只能按照见死不救,有违医德来说教。
如此不公,徐茂先终于暗示了一下,虽然没有明说,但州令大人一出面,事情就变了性质,那名大夫最后被黥面,脸上刺了一个大大的娼字,又施剜刑,生生削掉一条小腿肚,下半辈子算完了...
医馆向病人亲属索要红包的事件,被通文披露了出来,很多百姓纷纷出来指证,金郎中的医馆一时名声狼籍,被迫关门歇业,金郎中不知所踪。
医馆向病人家眷索要红包的内幕被披露,而且这次直接影响到分管这块的医药司衙门口,有人披露,就有人阻止,一些人开始坐不住了,极力的捂盖子。
而掌管通文的那些司乐们,更加疯狂地挖掘内幕,形成了一个无限循环。
于是,又有更多的内幕被批露出来。
董长顺打人事件,也因此由坏事变成了好事,其实医馆里的那些事情,很多百姓身受其害,而且有冤无处诉。
现在的大明朝,穷人有病看不起,老百姓深受其害。徐茂先也早就想借势整理一下这烂摊子,但一直没有找到一个机会。
本来通文报出的这些事,很多地方都普遍存在,对各地的医馆来说,属于再也正常不过的事了。
坏就坏在那个接生大夫人品太差,胃口又不小,见钱眼开,一直拖到产妇熬不住的时候,他才开始接生。
可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娃娃已经不行了,他们就随便捏造个口供,说孕妇大出血,大人小孩只能救一个。当然,一般的家眷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选择了救大人。
原本这件事情可以掩饰过来,没想到碰到了董长顺这个行武出身的火爆性子,身份背景又雄厚,把人打了一顿不说,还砸了医馆。连金郎中都在这一次事情中,被迫放弃产业,灰溜溜的远走他乡。
在这个行当里,金郎中医官只是冰山一角。
但令人很奇怪的是,徐茂先在整个事情中,一直保持着少有的低调。有人就暗自猜测,是不是因为董长顺于过冲动,太急燥,徐大人才不说话,免得别人说他护短。
而徐茂先也只是做了一件事,就是暗示了马蓉莲,让太常府不停在挖掘内幕,直到把所有牵系到的人,全部挖出来为止。
事发后一段时间,某夜酉时,徐茂先正在家中看书。
马蓉莲站在门外发笺条,小心翼翼地问道:“徐大人,今晚有空吗?能不能担误您一炷香,我有重要情况向您呈报。”
徐茂先在别人眼中,是个很奇怪的官,一不收礼,二不用下人,三不住豪宅,但凡登门拜访者,唯有先发笺条自行通禀,至于见不见,那就看徐茂先的心情了。
而此刻的马蓉莲,就站在徐茂先家的门外,暗自思考着。
自从徐茂先把马蓉莲弄进荆州太常府之后,马蓉莲在他面前就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卖弄风情。她每次去见徐茂先的时候,连妆都不敢化,尽量让自己平庸一些。
马蓉莲是个聪明人,知道有徐茂先这棵大树,以后就不用再出卖身体,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相信只要把徐茂先吩咐的事办好了,以后想吃香的喝辣的,并不是什么难事。
章节目录 第441章 灭口
昨天那个眉毛长得极为猥琐的探子,被碧锋修理了一顿之后,从此呆在客栈不敢出门。
当初接这笔生意的时候,他就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果然现在踩到硬茬子。明明知道对方是代州令的身份,自己还是禁不起那三千两的诱惑。
其实想想,莫说是三千两,就算是因为三十万两而丢了性命,那也不值得啊...
昨天晚上被人修理了一顿,折损了一辆马车,自己所努力的跟踪成果没了,还给人家打了个半残。还好,对方手下留情,没有整死自己这已经是万幸了。
发生这种事情,他连报官都不敢,自己跟踪朝廷命官,往严重来说,这跟造反叛逆也没什么差别。
而且他又不知道打他的人是什么身份,估计连州令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因此,这名探子只有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
这回是真的捅了天了,探子在客栈躺了三天,就准备卷铺盖走人,离开这是非之地,从此再也不进这荆州城。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神秘的上家乔装成店小二,来到了探子的门外,敲敲门,低沉的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阴沉的声音,听起来挺吓人的,探子不由打了个寒颤。
自己当时鬼迷心窍,居然去接下了这支镖,当他发现自己跟踪的对象,竟然是代州令时,不由有些害怕。
而那个神秘的上家,每天都会过来询问事情的结果,前段时间,他倒是真的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直到第三天前的晚上,终于跟踪徐茂先之后,发现自己撞破了代州令与行都司名媛,著名的女司仪之间的暧昧。
当时心里很欣喜,又很害怕。本来他想将这些发现交给对方后,决定退出。没想到在回城的路上,结果碰上了碧锋。
他当然不知道碧锋是什么人,但是被碧锋修理了一顿之后,立刻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桩阴谋的政治案件中。所以,这几天他就躲在客栈,连门都不敢出,一直考虑要不要守口如瓶。
这事说了肯定是个死,但不说的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本来准备今天晚上悄悄离开荆州,这个神秘上家又突然出现,听到门外的这个声音,他就打心里发寒。
哆嗦着跟对方胡诌了半天,没想到对方说了一句令他最害怕的话。
“你走吧,你已经被人监视很多天了,如果你希望自己能安全的离开荆州城,现在就听我的。什么东西也不要带,立刻出门,尽量让自己装得淡定一点,别让人家知道你要逃跑。”
听到自己被人监视探子吓坏了,他连忙跑到窗户边上,不安地看着外面。门外那个阴沉的声音道:“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傻,他们就在你对面的茶楼里,用西洋镜观察你每天的一举一动。”
听到神秘人这么说,他立刻就关上窗子,拿了自己的西洋镜,朝对面的茶楼仔仔细细搜索过去。
果然,在自己对面的一个茶座上,看到有几个神神秘秘的人影,而且对方也正有人拿在西洋镜观察自己这边。
探子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搞这行的,反而被人盯上了。更要命的是,什么时候被人盯上的,自己都蒙在鼓里。
看到这一幕,他顿时就懵了,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那我该怎么办?”
神秘人道:“听我的,马上离开,出了门朝城北走。”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探子立刻取了顶草帽戴上,拿了背包,离开房间之后,匆匆地出了客栈。
卢本强的一个手下,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卢本强:“他出门了,正朝城北走。”
“跟着他,看他见的是什么人?”卢本强正跟卢本旺在一起,几个人一边推牌九,一边等待着消息。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湖广名士
毕竟平价善堂太过新颖,并且损害了一大批人的利益,大明朝疆域辽阔,子民众多,他能解决得了整个大明现状下,老百姓所有的衣食住行吗?
徐麟觉得儿子有些急功近利,即便荆州的平价善堂搞得好,那让其他的州域怎么办?你湖广行都司有了,更富庶的岭南,淮扬,江南等地倒也好说,而那些贫瘠之地,没法子也要打肿脸充胖子?
而且一座平价善堂的运行,需要庞大的资金链来维持,平价善堂真正能维持多久?到以后会不会也演变成一座变相坑人去所?
徐麟毕竟老成,他想到了儿子没有想到的诸多弊病,以及负面的连带关系。
平价善堂的出发点当然是好的,但是真正要维持下去,就有一定的困难。也许徐茂先在荆州一天,别人不敢坏了他定下的规矩,可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平价善堂目前很多的款项,都来自一些商行的资助,徐麟担心的是,一个靠资助的超大屯所,能正常运行多久?
不过,老爷子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只要孙子能造出这种声势,就是件好事。
徐茂先在荆州掀起的反贪清腐,官吏问责,大肆兴建官道,发展民生,兴建大型船坞,设立平价善堂,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可以为他的前途带来一片光明和坦途。
其实,为政者,有的时候不需要太务实,只要造出这种声势,就是他政绩的体现。当然,能落到实处自然更好,更加经起得考验。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对这个小孙子在下面的表现,还是很欣赏的。他也觉得,徐茂先越发不错了。
以前,他觉得徐茂先下地方的起点太低,跑到縣里去当个知縣有些哗众取宠,现在看来,他这一步走得对,走得妙!
平价善堂的事情,在大明朝引起的强烈反响,果然不久也有人立刻提出质疑,大肆公开抨击这件事情背后的动机。尤其是湖广行都司,还专门为此进行了几天的堂议,正反双方进行了激励的唇枪舌战。
支持方自然持支持太态,反对自然提出各种质疑,说荆州的做法,无疑是哗众取宠,博取老百姓喝彩,吸引朝廷上的注意,这种作风根本上就不可取。
而且它的大部分款项,都是通过商行资助,质疑方认为,一个长期通过资助的善堂,对它的存活感到很担忧。
说不定到最后,很快就会演变成坑蒙拐骗的场所,因为人的本性如此,任何一个人都摆脱不了对物质和利益的追求。
而支持方也进行了激励的反驳,平价善堂不是白吃白喝的,它有合理的收取,只是它的费用,比现在那些黑心医馆看病的费用低,这就足以证明其存在的价值。
支持方还提出,大明朝疆域庞大,人口众多,如能节省医病钱,按每一个州每年算下来,都将是一笔庞大的数字,
将这些节省下来的款项,用于民生发展,用于旧城改造,甚至用于军营供需,如此我泱泱大明朝,还有什么理由不能强大起来?
人对物质享受的追求,固然没有错,如果人没有了追求,就不会进步的动力,但是过份的奢华,就是一种无耻的浪费。
现在荆州将这些节约下来的浪费,从黑心医馆拿回来,重新换给老百姓用于生活,这是否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
支持方的观点和言辞比较犀利,说得反方都有些措手不及,连连败退。
支持方还指出,我们可以对任何一件事情持怀疑态度,但是我们不能去挫折别人的善念和公正,你自己可以不去做善事,不去考虑老百姓的死活,但是你不能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女主簿
正式成为州令之后,徐茂先依然保持着雷厉风行的手段,大肆发展民生,兴建官道。以致荆州在近二年里,排名迅连上了几个台阶,大有后来居上,要追上湖广行都司以内,第一富裕地界江州之势。
平价善堂初期兴建快要完成之际,徐茂先接到了老爹从京城发来的书信,徐麟语气很平静,让徐茂先捉摸不透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徐麟平静地写道:你爷爷对平价善堂这个事持肯定态度,但是有很多人抱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心理。
我听说初期兴建马上就要峻工了,这就意味着,你必须兑现以前的承诺,让荆州的老百姓都能看得起病,如果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就会有很多的矛毛指向你,你自己要小心注意。
老爹平时很少这样提醒自己,难道不成他听到了什么风声?徐茂先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最容易掉以轻心,以致漏洞百出。因为荆州的平价善堂,目前还只是试典范例,到底心中的理想图蓝,能不能达成,徐茂先自己并没有底。
很多事情,只有到发生了之后,才知道会碰上什么样的问题。但是经过自己精心策划,想必医馆方面应该比较完善。
是时候考验这个新的构思,是否能成立的时候到了!
平价善堂的大夫,都是通过筛选任命的,医馆的制度里重新规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向患者家眷索要红包。
医馆的宗旨只有五个字:医者父母心!
医馆里所有的药童,都是从各学堂新招来的,而且医馆对药童的要求更为严格,药童在上堂的时候,必须微笑着面对患者,否则就是违反医馆的规定。
这一点是徐茂先后来加上去的,也可以说是灵光一现,并且说了些,让大家都听着新鲜的词语,微笑竭诚服务。
五月中旬,荆州平价善堂终于正式开设,仪制司和太常府又开始走访发文,看看荆州官府,是不是能兑现当初的承诺,让老百姓看得起病,不花一分冤枉钱。
平价善堂,第一次实现了汤药平价,只在进价的基础上,加一成的利润和运营款项。因此,同一款药材的价格,在这里立刻就体现出低廉来。
以前不论是正规医馆,还是走街窜巷的野郎中,他们的药材至少在进价的五倍左右,甚至十几二十倍高价出售,而这些利润,与搜刮民脂民膏无异。
因此,平价善堂正式开门的第一天,医馆的门前简直就被挤爆了。而一些存心不良的野郎中,干脆直接到平价善堂去进货。
平价善堂的正常运营,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徐茂先渐渐也有些放心了。因为医馆由官府出面出款兴建,除了大厅里的守卫,在医馆门口,还有捕快昼夜巡逻。
王麟被提名为内务府学士,徐茂先身边就少了个贴身主簿。这次他提出要面向在野的青年才俊,招收一名州令主簿,学识当然是越高越好,徐茂先还特意在告示上注明了性别。
荆州太常府连发时日通文,前来应招的人很多。州令主簿可是一个十分吃香的职务,很多人想托关系挤进来,但是他们都不敢造次,因为徐茂先太特殊了。
州令主簿,也可以说是安插在州令身边的眼线,而徐茂先这次破例,要向在野才俊招这个职位。当然,想当州令主簿,先得过吏部这一关,然后再经过内务府筛查考评,最后由州令亲自拍板。
哪怕你打点得再好,如果徐大人看不上眼,你在脸上画朵花也是枉然。
这几日,官职调配没有彻底结束,王麟和黄丙辰还没有就任新职,一切还按照以往职务进行。但徐茂先没有想到的是,黄丙辰竟然给他领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过来。
两人进来的时候,黄丙辰敲了门,喊了声徐大人。刚才两人通了笺条,说州令主簿有人选了。徐茂先就叫他先把履历带过来,没想到黄丙辰直接将人带来了。
徐茂先本来想责备两句,可看到这个姑娘时,他只好挥挥手:“
章节目录 第460章 空欢喜(上)
马蓉莲立刻就将钱接在手里:“谢谢姐夫!”
两个人之间就像从前那样,看不出任何异样。马慧琴就瞪了瞪眼睛:“你倒是大方,出手就是一千两,我过生辰也没见你这么大方过?”
“哈哈……姐姐吃醋喽。”
然后她就将银票塞进了马慧琴的口袋里,笑嘻嘻地道:“红包归我,银子归姐姐保管。到时我出嫁的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出来,呵呵……”
马慧琴也笑了:“行,行,行——如果你真出嫁了,我一定送个大大的红包。”
李秋仁却是看了林肆河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马蓉莲的生辰过后,还不到一个月,李秋仁就找了个名头,将林肆河发配到了一个穷縣里当司吏。本来还想着借与马蓉莲相亲的机会,跟大人好好近近套乎,没想到事隔一个月就被发配了。
当时李秋仁对林肆河,也没有表现出极为不满,甚至比以前更好,这让林肆河原本兴致勃勃,对未来充满希望。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李秋仁交给了他一个比较特殊的任务,刚好林肆河将它办砸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衙门里里有奖就有罚,李秋仁也师出有名。所以林肆河到死也没有明白,这是李秋仁老早就下好了套子让他钻。
林肆河被配后,马慧琴得知了这件事,她就帮着人家说好话。李秋仁告诉她,衙门里的事,女人不要插嘴。如果自己不严格奖罚分明,如何服众?
马慧琴想想也对,以后便不再多话了。
马蓉莲对这件事却是心里如明镜似的,她当然知道李秋仁发配林肆河的动机。姐夫对自己还是不死心,马蓉莲也只能在心里默不做声。
因为李秋仁的关系,马蓉莲也认识了苗仪陇。
以前她知道这么一个人,也曾去过荆州,但那个时候,苗仪陇是高高在上的府令,当然一般的小司乐哪能轻易认识他?
但现在不同了,苗仪陇与李秋仁走得很近,当苗仪陇得知马蓉莲就荆州当司乐的时候,心里又有了主意。
韩益不是被捕快误打误撞抓了个正着吗?要是能利用了一下马蓉莲,将周雄的事情昭告天下。花名册三个候选,就像剩下自己一个了。
现在范忠信对周雄并不怎么待见,自己倒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走动走动。如果范忠信能看中自己,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好事。
苗仪陇现在是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只要听说哪里有希望,他就往哪里钻营。这不刚刚从范忠信家里出来,刚好碰到马蓉莲。
马蓉莲驾着一辆小马车,也有些年头了。这种小车子本来就不扛用,三二年后基本上就要散架了。
这还是马蓉莲比较爱惜着用,否则这马车估计早成烧火柴了。苗仪陇与马蓉莲巧遇的时候,立刻就认出来了,这是李秋仁小姨子的马车。
于是他就下车打起了招呼,并热情的请马蓉莲吃饭。
马蓉莲这人什么都好,只要有银子,她什么忙都愿意帮,苗仪陇又是府令,她自然乐意给了这个面子。
在荆州的镜花楼,苗仪陇要了间包厢。
吃饭的时候,苗仪陇的眼睛使劲地朝马蓉莲瞟了瞟。发现马蓉莲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身材傲人,有种捏得出水的味道。
苗仪陇本来也是个好色之徒,欢场中的高手,但是他没敢打马蓉莲的主意。
李秋仁几次吃饭的时候,都喜欢叫上这个妻妹,谁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暗有一腿?如果真有这种事,自己去动马蓉莲,岂不是犯傻得罪了徐茂先的嫡系?
只能说苗仪陇这人比较精,他看人一向很准,
章节目录 第461章 空欢喜(下)
朱文奇也在骂周雄,搞这些小动作,太小儿科了,傻子都看得出来。周雄除了诉苦叫屈,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现在朱文奇与范忠信之间关系微妙,两个人都把目光放在徐茂先身上。徐茂先身为州令,兼职知州左州卿,荆州城第二号人物,一时就成了两人争夺的目标。
朱文奇并不怎么服范忠信,原因是范忠信在行都司没什么大的后台,他当上荆州知州,朱文奇一直认为是托了金谦仲的福,当时他是州令,金谦仲走了之后,他顺带升了上来。
而范忠信,多说还有三年光景,不进则退,要么官拜行都司,要么发配到参谋府养老。因此,他很少与人家争或者硬碰。
但是这次的事情,他也要为自己下面的人做做争取,不能等自己落寞了,跟着他的人全部都树倒猢狲散。
马蓉莲拿了苗仪陇的好处,价值万辆的玲珑香车,马蓉莲自然就帮他的忙,几篇关于周雄曾经那些为人不耻的事,昭然若揭的出现在通文上。
李秋仁知道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马蓉莲,问这是怎么回事?马蓉莲说自己不清楚,这是一名司乐无意中看到的,她就把这些事情写了出来。
徐茂先本来不插手这样的事情,但是王麟一直在关注,他看到近段时间的通文上,已经有不下三篇是针对周雄的,他就把这事情告诉了徐茂先。
徐茂先立刻叫张晟找到那几天的通文,看了一遍之后,本来没放在心上。但是下堂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马蓉莲驾着一辆新的马车,他便留上了心。
马蓉莲什么时候如此阔绰了?
徐茂先瞬间就猜出,这些针对周雄的通文,肯定出自马蓉莲之手。于是他发了个笺条给马蓉莲:“最近苗仪陇是不是经常找你?”
马蓉莲接到徐茂先的笺条,心里就有些发虚。她最怕的还是徐茂先,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徐茂先面前,马蓉莲最没底气。
正想着办法怎么应付徐茂先,就听到有马车停在旁边,徐茂先在隔壁道:“你随我去个地方,有话问你。”
马蓉莲只好掉了头,赶到下一个偏僻的路口,州令的那辆黑色马车就停在路边。马蓉莲将马车挺好,来到徐茂先车旁。
徐茂先说了句:“上来吧!”
马蓉莲有些害怕,犹豫了下还是拉开门坐上去。果然,徐茂先直接问道:“你换了新车?”
马蓉莲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朋友借用的。”
看到徐茂先严肃的眼神,马蓉莲心里不由一阵害怕。
“周雄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
马蓉莲扛不住了,点点嗯了一声,她怕这个回答让州令不满意,她又解释道:“苗仪陇来找过我了。”
徐茂先也没有责备她,只是淡淡说了句:“不该插手的事不要插手,官场里的旋涡,远比你想象的要可怕。”
看在李秋仁的面子,徐茂先才提醒了她一句。马蓉莲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应道:“那我尽快把车还给他!对不住,徐大人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个苗仪陇有问题,徐茂先如此想。
事实上,马蓉莲整个出的这些通文,的确给周雄造成了致命打击。虽然这些通文,都不是直接针对周雄,而是针对他的身边的亲戚或周雄下面的人,但是周雄还是被吏部和督查府找去谈了谈,基本上与知府宝座无缘了。
凡是上了通文的人,包括周雄的两个侄子,都在这次事件中受到了追责,一个入狱,一个发配。周雄很郁闷,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自己就不参与这次权利角逐了。
苗仪陇最近很得意,两个最有竟争力的对手,一个个被除去,自己就是最后的胜利者。而且他还搭上了范忠信这条线,可谓好事成双。
整个事情的始末,徐茂先都一直冷眼旁观,没有说半句话。连荆州城多位内参大员,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太稳重了,深不可测。
宜阳府知府这个位置,眼看就要大局已定的时候,行都司突然下了三道法令,关于监察府级官吏廉政,府级官吏追责法令,以及府级官吏任命准则。
根据文书所示,府级官吏的任免,将由行都司吏部内参决定。对知府一职的选拔任用中,提出调整补充建议,组织考评、内参决定等程序,进行了进一步规范完善。
规定知府一职的任免,须经行都司吏部内参堂议决定,新任府城知府,由行都司吏部进行任前公示。
规定府级官吏在任免过程中,出现的贪赃枉法等问题,将以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来处置,经由行都司督查院,吏部,刑部,三堂会审决议。
王麟来到州令衙门见徐茂先,说大人真是太英明了,没有去趟这浑水,结果他们这些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空欢喜,自己没讨到好处,还得罪了人。
徐茂先道:“还不止如此,你看三道法令提出,府内参的成员和年龄的分配。只怕过不了多久,整个湖广知府和府令,估摸都能熬到六十五了,也不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其实也不奇怪,当今圣上提出能者上庸者下,也不曾说过这年迈之人便不行,各地参谋府早已人满为患,朝廷当然要考虑任职年龄的问题,如果没有猜错,这次行都司下来的新知府,只怕是个老头子了。”徐茂先淡淡地道。
事实证明,新来的宜阳府知府,果然是个老头子,五十有八,叫许文博。
行都司突然插手宜阳府之事,让荆州方面感到很不爽。下的这三道法令,岂不是白白剥夺了荆州的权力?那以后还要荆州官场有什么用呢?
荆州两衙自然是满腹牢骚,但是又没有办法解决现状,眼睁睁地看着从行都司,空降来的宜阳府知府就职,范忠信就觉得,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好像全打在棉花中一样。
而荆州内参中的某几个人,在这次竟争中,争得头破血流,剑拔弩张,只有徐茂先像未卜先知一样,选择了坐壁上观,知州范忠信和督查府侍卿朱文奇,却从此有了较深的隔阂,可谓是得不偿失。
章节目录 第462章 来者不善(上)
面对如此情况,徐茂先暗自感到好笑,自己退了一步,果然是赌对了。知道的说自己是运气,不知道还以为他有什么小道消息,但徐茂先却真的没有听到行都司方面,会下这么三道有意思的法令。
后来他回行都司,和岳丈大人吃饭时,偶尔提到这件事,唐柯道:“这是临时决定的事情,不仅是你们荆州官场,其实我们这些上面的老家伙,起码一半觉得此事形如儿戏。”
临时决定?不可能吧,行都司临时出台这么几道法令,肯定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商讨,研究,只是岳父不肯说,徐茂先也不方便再问。
而新来宜阳府县知府,似乎有意在宜阳府树立自己的威信,杀鸡给猴看的味道。刚一上台,就开始他看似很雷厉风行的果伐杀戮。
在宜阳府县里,他一口气下掉了三个员外郎。巡检府,户部和礼部的。于是,这三个员外郎就跑到荆州城诉苦。
徐茂先对此事,抱着静观其变的心态,看看这个新来的知府大人,到底想干嘛?
一个新人到了新的地方,杀鸡给猴看似立威之本,但是对三位员外郎的处分,的确有些过重了。因此,荆州方面也颇有微词。
由于这个宜阳府知府,是从行都司空降而来的,与行都司有着深厚的渊源,所以范忠信也想看看,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顺便敲敲他葫芦里装得是什么药。
但是徐茂先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似乎有点人来疯,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还是以为他自己很了不起,或者这个人本来就是目空一切的家伙。
一个月不到,下了三个员外郎,然后又跑到新城督建司,柳温被他骂了个半死,接着三天不到,柳温居然被革职了。
许文博把柳温给革职了,徐茂先很气愤。
做人不能太过份,许文博这样子,分明就是来找茬的。看来不敲打敲打是不行了,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宜阳府就要炸锅。
柳温是深夜来找徐茂先的,将前几天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跟大人做了呈报。
原来许文博带着几个人去了新城,对新城的发展和规划,当场就指出了一些不足之处,然后让柳温在三天之内把问题解决掉。
新城当时是徐茂先在的时候,请了来自京城的贤士,才将整个规划重新做了一遍。这个许文博难道比京城贤士还厉害?一上来就指手划脚的,说这里不行,那里不行,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口气下了三个员外郎,现在又下了一个督建司的郎中。徐茂先怎么就觉得,他前面下的三个人,只不过是为了下柳温,这个督建司一把手做的铺垫,他的矛头是针对自己!
徐茂先发了个笺条给常婉儿,问了一下那个许文博的来历,常婉儿笑着回复道:“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本来就是邵家散养的狗。”
许文博是邵家的人,徐茂先心道,难怪这么张狂。
邵家做为四大家族之一,没想到他们也把手伸到荆州地界来了。不过,既然人家都出招了,自己也不能再沉默。
许文博在宜阳府县势单力薄,就不相信他能折腾多久?柳温被革职之后,调到了文献司当头头,整日守着卷宗闲得没鸟事。
如果徐茂先不出手救自己的话,这辈子就混到头了,这文献司都不如参谋府好受。
许文博也许没有想到,自己想在宜阳府杀鸡给猴看,结果得罪了很多人,正所谓锋芒太露。一时间,许文博就成了荆州地界官场上的焦点人物。
而那些曾经被徐茂先整倒的人,开始朝许文博那里跑。官场的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朝天子一朝臣。有人上去,自然就要有人下来。
董长顺从惠山府赶过来,然后叫了卢本旺,几个人就在乐天客栈喝酒打牌。
董长顺看到柳温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圈了一句:“老柳啊,你放心好了,大人肯定不会对你的事,坐视不理的。”
李秋仁也点点头:“那个老东西真他娘不是人,上来就搞这么大的动静,他这是想做给谁看啊?”
董长顺看着李秋仁:“秋仁,你不是有个小姨子在太常府当司乐吗?让她盯紧一点,随时注意那个老东西的行踪。只要他有什么不轨的地方,立刻就让他上通文,看他还不死!”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如果马蓉莲出面,只要许文博有什么出格的事情,立刻就昭告天下了。现在几个当官的私下里能见得了光?不管黑猫白猫,只要上了通文,统统都是死猫一条。
李秋仁也赞同董长顺的观点,立刻就发了个笺条给马蓉莲:“莲妹,你在哪里?马上到乐天客栈来一下。”
马蓉莲听到李秋仁叫自己去客栈,心里就想着上次的事,姐夫不会又是想那个吧?于是她仔细问清楚了:“姐夫,有急事吗?”
李秋仁见马蓉莲还防着自己,不由心里老大不乐意。但他还是把事情说了个大概,马蓉莲这才同意来乐天客栈见面。
卢本旺见到李秋仁,刚才跟小姨子发笺条,就开起了玩笑:“李大人啊,是不是你把小姨子给怎么样了?看你写笺条那小心翼翼的劲,好像很怕误会什么似得。”
卢本旺一句话,就把李秋仁的老脸羞得一片通红。他就骂了一句:“喝你的酒吧,好好漱漱你这张臭嘴。”
董长顺见李秋仁脸色不对,便笑笑道:“马蓉莲倒是个不错的姑娘,秋仁,你不会这么没用吧?小姨子可是半个妻,你不会连她都摆不平吧?”
柳温道:“那个马司乐我也见过,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李大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千万不要肥水流了外人田啊!”
被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挖苦,李秋仁也没办法,只好装傻充愣,嘿嘿地笑着。
没过一会马蓉莲也到了,今天晚上她打扮得像个妖精似得,性感撩人,美得不可方物。
四个人看到她进来,便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卢本旺道:“马司乐,你可是越来越迷人了。刚才还在说,小姨是姐夫的半个妻,咱们李大人,有没有背着夫人偷你的香啊?哈哈!”
章节目录 第463章 来者不善(中)
马蓉莲倒是放得开,看到大家都是自己人,也不在意,只是娇笑道:“卢少是不是看我可怜,给我介绍个郎君?要不我做你小妾得了。”
现在这个世道,男人有点实力纳妾很正常,马蓉莲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她要是真能入了卢家做妾,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可李秋仁心里就不怎么舒服。
于是他又咳了一声:“你们别教坏了我家妻妹,说正经事吧!”
卢本旺这才收起了笑,几个人就和马蓉莲商量,怎么对付那个许文博那个老混蛋的事。马蓉莲听完了他们的计划便问了句:“徐大人怎么说呀?”
大家看了一眼:“这事我们不准备告诉他,在下面悄悄做了。”
马蓉莲就有些犹豫,上次那辆新马车,她已经还给苗仪陇。但是苗仪陇给了她五万两银票做为报酬。只是苗仪陇万万没想到,行都司会出来这么三道莫名其妙的法令,破碎了自己当知府大人的梦想。
董长顺道:“这事我们私下里解决,反正你只是把真实情况放在通文上,又不是污蔑他。只要与他有关的事情,抓到小辫子立刻就将他昭告天下。看这个老混蛋在宜阳府能威风多久?”
“既然这样,那我试试看吧。”马蓉莲点点头,表示自己尽力而为。
今晚,许文博的家里来了两位贵客,其中一个竟然就是秦寿。
几个人正在家里喝酒,秦寿朝许文博竖起大拇指:“许叔真有你的!一上来就下了三个员外郎的官帽,一个新城督建司的柳温,徐茂先的这帮徒子徒孙,肯定吓破了狗胆,哈哈……”
许文博淡淡一笑,也不说话。
自从宋廷弼疯子之后,荆州地界基本上又回归徐家的掌握之中,自己这次只不过打个头阵。当然,这件事情自己不能透露给秦寿这等人。
徐家这几年稍有颓势,湖广行都司,是最早被分割出去的,徐家、常家、邵家,将此地域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可能在不久的将来,行都司肯定会对荆州地界有一次大的调整,到时几个重要的位置,自然就会落入邵家的手中。
自己刚刚上任,这一招叫做敲山震虎,看看荆州其他派系的反应,邓卓文上台之后,搞了一系例的动作,调整了好几个地界的一二把手。
荆州就是他们下一个目标,徐茂先在荆州地界,折腾的动静越大,对邵家就更有利。
因为他们已经打定了坐享其成的盘算,等徐茂先在荆州的政绩,做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来摘桃子。
其他几个州域也是如此,邵家这招在湖广可谓是屡试不爽。
在邵家人的眼里,徐茂先就是一头荒山垦牛,他前人种树,自有后人乘凉。
徐茂先自然不知道,他们如此庞大的计划,等自己把民生搞上去了,他们就来接收自己的辛劳成果。这一招果然卑鄙无耻,然后所有的政绩,就成为邵家和邓家两派晋升的垫脚石。
但是他已经决定了,决心出手好好,敲打敲打这位新来的老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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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天客栈,来了一位很奇怪的客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戴着金灿灿的大耳环,略有些深色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海边渔家生养的女儿。
只是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横蛮无理的霸气,刚来三天,已经被她打跑了五个店小二。现在乐天客栈那些女侍者,再也没有一个敢去她的房间伺候。
但是她偏偏又要有事没事的,总找下人们的茬,不是骂这个,就是打那个。店小二和女侍者忍不住了,回了她几句,她立刻就找掌柜的问话,一副谁也不在乎,老娘就是天的架势。
这几天卢本旺不在,客栈的管事亲自去看过那姑娘,没想到被人家驳得哑口无言,悻悻地退了回来。
可是昨天,这个客人的马车,又在客栈门外的空地出事了,她命人去驾车的时候,发现车子左侧的花漆被人用什么东西,划了个稀里糊涂的,而且车门也被砸出个坑。
当时处理这个事情的是客栈另一个管事的,他正在外地采买陶器,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就表示,客栈一定会为这事负责。
客人的车子停在自家客栈门前空地,虽说是无偿使用,但是只要客人的马车在这里出了事,客栈就有负责。
因此,他在笺条里立刻表示,客栈一定会承担这个后果。可是等他从外地赶回来的时候,顿时就傻眼了,人家马车竟然是御史行军战车,圣上御赐之物,拿他的小名都不够赔的!
一辆御赐的行军战车,面漆被人划花了,车门结实咋出个坑。现在客人要求客栈给一个合理的交代。
这位管事当初以为不过一辆过得去的马车,多说花个百八十两,给人家重涂一层漆,再换个车门也没什么。
可人家这是御赐之物啊!
这位管事心里就没底了,立刻给卢本旺发去了笺条,将事情原原本本呈报了一遍。卢本旺就有些奇怪,门外的空地不是有专门值夜的杂役吗?
这位管事可是去查过之后,发现值夜的杂役里,突然失踪了三个人,不管怎么打听都找不到人。
卢本旺隐隐感觉到这事情有点不对,便立刻从行都司赶了回来,准备亲自过问这事。
在自己开的这家乐天客栈里,卢本旺见到了这位很牛气的客人。在荆州城能坐得起行军战车的,绝对只有眼前这位富家千金。
这个戴着大金耳环的富家女,翘起二朗腿,夹着一根小巧的烟袋,轻轻吸了一口,蛮有派头地朝卢本旺道:“你就是这里的掌柜的?”
卢本旺琢磨着对方是哪路大神,看她的气派和作风,似乎不是一般的客人这么简单。能坐得起御赐之物,不是富家子弟,就是官宦衙内了。
但是一般的官宦人家,就是有权势也不敢这么张扬,除非是做生意大商家,有万贯家财在背后撑腰。
从伙计们的口中,卢本旺知道了姑娘的芳名——邵玉芬。
关于邵玉芬这个人,卢本旺就立刻托关系,去查了一下她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464章 来者不善(下)
邵玉芬的事情并不难查,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爱张扬,爱霸道的富家千金。这个邵玉芬在岭南很出名,不只是岭南,她在赣西,在江南,尤其是在邵家掌管的淮南行都司,很多人都见识过她的霸道。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家,凭什么这么大名气?
主要还得益于她的身份背景,邵玉芬这个人原本是邵家一派中,最小的一位刁蛮小姐。但是邵玉芬的老爹没有入仕,而是大明走商界鼎鼎有名的邵黎山。
邵黎山十七岁从商,翰林院还没结业,就已经闯出了一些名堂。当然他的成功,自然有邵家强大的背景起了一定的作用。
但是邵黎山的确是一个商业奇才,在加上适当利用邵家强大的背景,邵氏商行想不迅壮大都不行。
像邵家这么强大的家族中,必定有一个或多个巨大的商行做支柱,在背后提供财富上的强援。像徐家背后,就有多个大商家,比如徐茂先大嫂的杨家,就是为其提供了强大的财富后盾。
因此,邵黎山在邵家强权背景之下,很快在商界独树一帜,而且最终在大明和暹罗两国,同时拥有数之不尽的财富。
而邵玉芬,就是邵黎山的小女儿。
邵黎山有一子一女,儿子去了西洋求学,就留下这个宝贝女儿在大明横行霸道。别看邵玉芬一个女儿家,在淮南却是有名的女匪头。
她号令一声,可谓是莫敢不从。
卢氏商行与邵氏商行素无往来,一没仇二没怨,卢本旺就搞不懂,邵玉芬为什么会跑到荆州城,来砸自己的场子。
不过,以邵玉芬这女人的性子,生出这样的事情也不难理解。邵玉芬虽然只有十七八岁,但她已经拥有几千万两的身价。
这丫头除了会做买卖之外,还放租出去,搞地下赌场,高兴的时候,跟人家倒卖一下鸦片,看似一个女儿家,实际上跟男人差不多的性格。
而且她这个人好强,喜欢与人争强好胜,没事的时候就捉弄,欺辱一下别人。有一次在淮南一家新开设的客栈里,她跑过去提出要人家客栈,白白奉上五成的干股。
五成的干股,邵玉芬的胃口也太大了点,没想到那个掌柜也不识相,当场叫人将她轰了出去,没揍人全看在她女人的份上。
可没过几天,客栈掌柜就倒大霉了,邵玉芬叫人砸了他的客栈,又让户部衙门天天上门查人家的税,这还不止,捕快也天天上门。
开门做生意,哪能经得起这么折磨,尤其是住宿那一块天天半夜被捕快查,客人自然就不想来了,没过多久,这家客栈就被迫关门大吉。
邵玉芬经常玩的这一招,而且屡试不爽。
卢本旺出现在邵玉芬的面前,面带着不可捉摸的微笑。这丫头要想在自己这里玩这出,只怕是没这么容易。
邵玉芬扣了扣烟灰,她居然叫得出卢本旺的名字:“卢本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在荆州城站住脚,客栈我要一半的干股。”
卢本旺笑了笑也不生气,他看着邵玉芬,道:“妹子,胃口不要太大,小心撑大你的肚子。”
“呵呵……”
邵玉芬笑了,站起来走到卢本旺的身后,慢慢俯下身子,宽松的裙领口一览无余,一条沟清晰地显露出来,红色的肚兜下面,裹着一对发育得不是太大良好的豆包。
邵玉芬故做成熟地道:“本小姐可不是吓唬你,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五成的干股老娘是要定了,随你开个价吧?”
卢本旺瞟了她那不大的豆包一眼,邪恶地笑笑:“果真是个小丫头,等你长大了在来吧,叔父我等着你。”
邵玉芬也不恼火,站直了身子拉了拉衣领,重新回到原位:“卢本旺,我邵玉芬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做人不要太自信。”
卢本旺颇有深意地看着她,慢慢地靠近了邵玉芬,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小妞,别在老子面前装大尾巴狼,就你这身段,先看看自己有什么本钱,跟我讨价还价吧?邵黎山说起来还和我称兄道弟呢,如果你一定要送上门,我可是什么都玩。”
说邵黎山和他称兄道弟,那绝对是扯淡的,卢本旺压根儿就没有和邵黎山打个交道。而且邵氏商行与胡氏商行从来都没有生意来往。卢万山倒是与邵黎山见过几面,但也没什么交情可言。
邵玉芬看到卢本旺那不善的眼光,她突然出脚,用膝盖狠狠地朝卢本旺的下档顶过去。卢本旺早有防备,伸手抓住邵玉芬的大腿,微微用了些力道。
邵玉芬立刻大叫了一声,痛得脸色都有些白了。
卢本旺并没有就此放过她,而且一只大手顺着她大腿,一下入侵到了邵玉芬最神秘的地方。
“你、你放肆——”
“跟你比我那还算放肆,你连我乐天客栈的主意都敢打,弄你一下算什么?”卢本旺狠狠地道,一只手直接伸进了邵玉芬最神秘的地带,并用力拧了几下。
邵玉芬就是脸皮再厚,毕竟也是个女儿家,刚才刻意做出来的放肆与成熟,倾刻间被卢本旺这一招无赖的手段,化解得销声匿迹。
嘎嘎——
卢本旺玩味似的看着她,恶作剧的用中指抠了一抠,无不留情的直捣黄龙。邵玉芬脸色立刻变得一片通红,下面已经开始出现了状况。
“你——”
她看着卢本旺,却是欲哭无泪,真没想到这人如此流氓,如此肆无忌惮。
长这么大,除了她主动调戏别人,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样亵渎过。尽管邵玉芬早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也为卢本旺这么野蛮的动作,感到羞愤难当。
卢本旺是出了名的花花大少,对付女人的手段自然数不胜数。只是还没等他施展出自己的绝活,倩儿推门进来,“本旺——”
看到卢本旺正压着一个姑娘在墙头,两个人的动作极为暧昧,虽然倩儿没有看到卢本旺手上的鬼把戏,但是眼前这一幕,也足够让倩儿感到很委屈。
自己怀着身孕,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乱来了。
虽然以前卢本旺也在外面乱来,毕竟自己没有看到,但是这次亲眼看见又是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465章 谁比谁狠(上)
天下间,再大度的女人,也有无法接受的一幕。
谁知道,邵玉芬鬼精似乎,竟然看出了两人的关系,卢本旺正要收手,邵玉芬反而双手勾了过来,抱着卢本旺的头,狠狠地亲了起来。
卢本旺推了几把也推不开她,邵玉芬就故意很放肆地吻着卢本旺,嘴里还发出靡靡之音。
气死了,这对狗男女!
邵玉芬长得并不是太差,也算是个俏丽的姑娘,只是肤色相对黑了点。她的突然狂野,打了卢本旺一个措手不及。
这娘们,真他娘的疯子一个!
卢本旺用力一推,将邵玉芬推倒在角落处。
此刻,倩儿重重地摔门跑开了,卢本旺立刻就追了出去。
邵玉芬哼了一声,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狠狠冷笑道:“既然你想玩,老娘就陪你玩大点,别以为老娘是好欺负的。”
“倩儿、倩儿!”卢本旺追上去,拉着倩儿的手,倩儿用力甩开了他。
“不要管我,让我们娘俩死了算了!”
“宝贝倩儿你误会了,刚才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卢本旺深爱倩儿,也很在意倩儿的感受,看到倩儿真的动了肝火,他就解释道。
“这些关我什么事?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打扰你们的雅兴!”倩儿气冲冲地跑出了客栈,卢本旺也跟着出去了。
“她是邵家的人,来砸我的场子,我正在收拾她呢!”卢本旺发现自己这个解释,也很难让人信服。
收拾女人?怎么收拾?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收拾人的,倩儿又不是傻子,哪相信他的鬼话。
于是倩儿回了句:“都抱在一起这样了,你还想骗我相信?”
卢本旺发现这问题,越是解释越说不清。
但自己说的的确是实话,可偏偏就没有人相信呢?邵玉芬想借自己的客栈,在荆州城站稳脚跟,到底她想干什么,卢本旺心里都没底。
说不定,她与那个许文博一个明里,一个暗里来荆州城砸场子的。许文博的事,已经让徐茂先等人感到很不爽了。要是多了个邵玉芬,让她在荆州城的商界折腾起来,局面就会变得很混乱。
卢本旺已经查过了她的底细,而荆州城也有一些敌对势力。所以她对邵玉芬的到来,十分敏感。邵家在四大家族中,势力十分强大,隐隐有四大家族之首的架势。
但是邵家与邓家结盟,徐家与常家结盟,整个局势就变得很胶着,也没有哪一方特别强势。
没想到邵玉芬突然跑到荆州城来折腾,开口就要自己半个乐天客栈,胃口实在太大,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对于邵玉芬这样的娇横无理的刁蛮富家女,卢本旺倒是并不在乎她。刚才本来想让邵玉芬出出丑,没想到倩儿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卢本旺只好一个劲地跟她赔罪,倩儿有了身孕,不疑动怒。而且卢万山夫妇都很喜欢这个儿媳妇,卢本旺只得耐心地解释。
倩儿很生气,也很激动:“你平时在外面花天酒地,我也从来都不管你,但是现在有了娃娃,你还当着我的面跟女人这样,难道不是存心气我吗?卢本旺,跟你这么久,我已经很贤惠,很宽宏大量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在外面花,在外面野,我没看到我不管,但是你干嘛要我看到?”
卢本旺很郁闷,明明是你自己闯进来的嘛!
自从倩儿有了身孕之后,一直在家里安心养胎,基本上不出来走动,谁知道她今天怎么的,就跑到自己客栈来了。
“她叫邵玉芬,是邵黎山的女儿。”卢本旺解释道。
邵家与徐家之间的冲击,倩儿自然也听闻过一些,但她还是怀疑卢本旺的话:“既然是邵黎山的女儿,你们为什么还那样?”
“说了你误会了,她是跑来找茬的。”
“你就留着这些规划,跟别人去说吧,勺子才相信你。”拦辆马车,倩儿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卢本旺也没办法,女人生气的时候,完全是不可理喻的。
他只好叫了两个杂役:“你们跟着夫人,不许有任何差池。”
两个杂役立刻跑出去保护倩儿了。
卢本旺赶紧去州令衙门,见到徐茂先,道:“茂先,邵黎山的女儿到荆州城了。”
徐茂先刚刚结束堂议出来,道:“邵黎山的女儿?怎么回事?”
“她叫邵玉芬,今年不到十八岁。不过却是个十足的女魔头。谁见了都头痛,一直混在淮南,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来了荆州城。”卢本旺道。
“她找上你了?”
“嗯,她想盘下半个乐天客栈!”
“胆子不小,胃口更不小!”徐茂先哼了一声,自己正准备收拾那个新来的宜阳府知府,怎么又跑出来一个邵玉芬?
邵家的人沉不住气了,终于开始跳出来折腾了!
荆州城是自己这些人,一手建立起来的地盘,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徐茂先冷冷地道:“既然人家出招了,也别怪咱们下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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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玉芬从卢本旺的那里出来,回到房间里后,立刻跑进了屏风后,发现自己的小裤完全湿了。
邵玉芬就骂了句:“你个该死的卢本旺,看我不整死你。杂碎,都被他用手指弄进去了!”
邵玉芬虽然只有十七八岁,但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在淮南的时候,很多人都怕了她。没办法,谁叫她后台硬,一般人哪里敢跟她斗?
一个偶然的机会,邵玉芬听到邵家的人准备进军湖广,她就跑出来凑热闹。做为邵家的后人,她当然知道如何利用家族的背景发横财。
邵玉芬还在秀园的时候,就学会了走商。
只不过,她的买卖基本上不用什么银子,十六岁的生辰时,就有人送了她一家豪华客栈一成干股,做为生辰贺礼。
豪华客栈的一成干股,每年的利润至少百八十万两雪花银。而加上她在外面放些租子,跟一些******的人厮混,自己也成了一个女土匪似的人物。
而现在,她每年只是把学堂费交了,人基本上不在秀园里。
可湖广毕竟不是淮南,也不是他们邵家的地盘,她想插手进来,只怕有些难度。
章节目录 第466章 谁比谁狠(中)
从屏风后出来,邵玉芬就发了个笺条给秦寿。 “姓秦的,你在哪里?快给本小姐死过来。”
秦寿正好在荆州城一家欢场消遣,突然接到邵玉芬的笺条,也有些意外。秦寿是在一年前认识邵玉芬的,那次秦寿在淮南玩的时候,与邵玉芬顶上了,后来在人家的调解下,才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
两个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最终臭味相投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秦寿知道邵玉芬的身份之后,一直就思考着,怎么跟邵家这个小魔女拉好关系。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邵玉芬这个浪女人,才屁大点一个人,上床倒是容易,拨出来她就不认人了。在男女关系上,比自己这个男人还要看得开。
以前有个小白脸,是邵玉芬大学的相好的,两个人发生关系后,这家伙嘴巴不严,到处吹嘘自己的小娘子怎样怎样,结要邵玉芬看他不爽了,直接叫人剁了他的鸟。
秦寿也是跟邵玉芬上床之后才听说了这事,立刻就吓出一身冷汗。真他娘的一个女魔头。你说一个大男人,没有了那玩艺的话,活得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邵玉芬发笺条给他,他又不敢不去。
于是他推开了身边的花姐,驾着马车直奔邵玉芬住的乐天客栈。
秦寿进来之后,邵玉芬就坐在软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纤细的烟袋锅。
邵玉芬看着时辰,对秦寿的速度还算满意。
“你怎么住这里?干嘛不去望云轩?”秦寿问道。
邵玉芬吐了口烟:“我想在这里站稳脚跟,乐天客栈,老娘看上了。”
秦寿有些奇怪,问道:“你不是在淮南混得好好的,干嘛来趟这浑水啊?”
邵玉芬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呀,是不是被他们整怕了?”她也知道秦寿在宜阳府犯的事,以秦邯荆州招讨司身份,儿子秦寿还差点蹲大狱呢。
秦寿倒也不生气,只是道:“现在荆州城的局势还不明朗,你这样犯进太危险了。我看还是等大局将定的时候,再来凑这个热闹也不迟。”
邵玉芬骂了一句:“没胆色的废物。”
秦寿也不回话,前段时候,自己想尽了办法,给荆州城政府制造一点麻烦。想吓退卡卡罗夫船行家的千金,没想到非但没有把人家吓跳,反而搭上了自己的几个手下坐牢。
更可恶的是,卡卡罗夫船行还无偿资助了荆州城,建了一座平价医馆。现在徐茂先在荆州城的名气,可谓是如日中天。
邵玉芬骂走了秦寿,说你滚蛋吧,老娘自己想办法,没你们这帮废物男人,一样称霸天下。
秦寿有些不舍的看了邵玉芬领口处那片胸脯,心里的念想一闪而过。一年多前的那次,秦寿还历历在目。秦邯只是邓家中的小角色,上不了什么大场面。如果自己能成功降服邵玉芬这只疯丫头,秦家还怕攀上邵家这棵大树。
只是邵玉芬这女人太野蛮了,她身边的男人从来没有超过十日的。而且她喜欢也仅是需要的时候,招之即来,不需要的时候,你得赶快滚蛋,越远越好。
秦寿就想着自己吃点亏,要不将就一下,牺牲自己的幸福,怎么降服这疯丫头。
邵玉芬看着他还没走,就瞪了一眼:“愣着干嘛?老娘看你就来火,滚——!”
说着,邵玉芬抓起茶几上的茶杯扔了过去,秦寿只好立刻逃命。
“真她娘的一个疯婆子!”
秦寿在心里狠狠地骂道,但他还是不心甘,要怎么样才能将邵玉芬搞到手里。
换了别的女人,秦寿有千万种方法,可是在邵玉芬面前,这女人背景太深厚,就是上了床,她也可以提起裤子不认人的那种,秦寿还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邵玉芬在卢本旺这里捣蛋的时候,马蓉莲那头又出事了。
昨天晚上,马蓉莲在宜阳府看到了许文博的马车,她就跟在后面想探查点什么。许文博去的是宜阳酒楼,跟几个宜阳府的官吏吃酒。
马蓉莲刚拿出手记,结果被许文博的主簿看到,抢了马蓉莲的纸笔,还叫马夫打了她一巴掌,搞什么鬼?知府大人办事也敢跟踪?
酒楼的掌柜秋墨才认识马蓉莲,但他装作没有看到,匆匆回了酒楼里。后来这事吵得典狱的人来了,当然没有人傻到敢帮着马蓉莲,去指责新来的知府大人。
马蓉莲被人打了,李秋仁很生气,但是没有人敢将这事告诉徐茂先。
他发了个笺条给余飞鸿,语气有些不怎么好。
余飞鸿也有些无奈,最近新来的知府在宜阳府大张旗鼓的整顿,前几天在内参堂议上,还故意敲打了自己这个府典史和督查司郎中。
余飞鸿虽然对许文博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
新官上任,自然要将几个重要衙门的权力抓在自己手里,执法衙门和财政衙门,是许文博最看重的目标。府吏部已经和他达成为协议,如果这两个衙门不能降服,他就要准备换人。
做为一个知府大人,许文博自然有这个权力。
于是,余飞鸿又找到了徐茂先,说了许文博给他们施压的始末。
徐茂先这几天很恼火,前不久偶然听到马蓉莲在宜阳府县被打的事。于是他就在第二天的堂议上,很严肃的指出了许文博主簿的嚣张行为。
关于知府主簿打人一事,一定要严肃追责。
而荆州城的几位内参大员,也对这位从行都司下来的知府比较反感。因此大家都支持徐茂先的提议,严惩凶徒。
三天后,宜阳府知府主簿打人一事,被马蓉莲在通文上捅了出来。荆州地界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发生这种事情,竟然引起广大百姓的愤慨。
许文博知道这件事情可能过头了,他将自己的主簿叫过来,让他亲自去给那个司乐赔罪,并且赔偿她一个满意的价码。
许文博一不听曲,二不好酒,最多就是打打牌,没什么其他爱好。别人想抓他的小辫子,还真有些难度。在来宜阳府的时候,他只带了一个主簿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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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67章 谁比谁狠(下)
袁正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少年得志,颇有些威风。跟着许文博到了宜阳府,就想着自己以后可以飞黄腾达,干几年主簿之后,找个地方历练一下,然后就可以青云直上,仕途滔滔。
看到许文博在宜阳府大刀阔斧很神气的样子,他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一付小人得势的样子。因此那天他出手便没了轻重。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司乐,竟然可以让荆州城官场的人为她撑腰,袁正心里就很不舒服。
知府大人说了这事,但是他又不得不亲自登门道歉。
袁正和马夫来了荆州城,打听到马蓉莲的住处。
他让马夫在院外等候,自己一个人走到门前,马夫当然知道,像这种没面子的事,袁正当然不愿让别人看到。因此他就在车上等他。
此时马蓉莲正在家里沐浴,刚刚从浴房出来,就听到有人敲门,跑过去从门缝发现来人,竟然就是宜阳府知府那个打人的主簿。
看到这个人,马蓉莲一肚子的火,她急忙发了笺条给秦汉生,叫他马上来自己的家里一趟。
秦汉生这几天正郁闷着,马蓉莲跟他那一夜之后,突然变得很客气,很疏远,实在令人费解。
接到马蓉莲的笺条,他秦汉生便飞快地赶了过去。他与马蓉莲住的地方并不远,半炷香就可以赶到。
马蓉莲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拉开门。
“什么人?”看到是来人后,她很不悦在问了句。“你来干嘛?还没打够?”
“马姑娘,我是宜阳府知府主簿袁正。”袁正看看没人,这才腼着脸,歉意地笑了笑:“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袁正看到马蓉莲只穿了一件纱衣,白白的一片胸,暴露在空气里,他就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没想到这个司乐姿色还不错,只是想到自己竟然过来给人家道歉的,他心里就像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
马蓉莲早就听说了,袁正是因为上次的事,今天会给自己来赔罪。马蓉莲就哼了一声,穿着纱衣回到屋里,将肚兜有意无意的露出少许。
袁正看她那气乎乎的样子,心里就很不爽快。
娘的,要是换做平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装什么装,不就一个小小的司乐。
虽然袁正心里很不满,但脸上还是努力挤出了丝微笑。“马姑娘,这次的事情,我这个……”
话还没有说完,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到这么急促的脚步声,马蓉莲就猜出是秦汉生杀来了。
袁正刚要说着,看到马蓉莲突然站起朝自己过来。马蓉莲本来就穿了纱衣,有些衣冠不整的样子。她走过袁正的身边,突然扯开了自己的纱衣,露出那雪白的肩膀,朝袁正扑了过来。
袁正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鼻尖已经嗅到了马蓉莲那满是香气的肌肤,马蓉莲扑了过来,紧紧抱着袁正。
这一切发生的瞬间,袁正还愣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的双手,已经结结实实抱紧了马蓉莲那火热的身子。
秦汉生的脚步越来越近了,马蓉莲听到门口的声音,突然大喊了起来:“禽兽东西,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袁正还抱着舒服,还以为马蓉莲突然想勾引自己这个知府主簿,听到马蓉莲这么叫,心道要糟糕。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马蓉莲抱着他又推又扯,又搡又挠,并且很用力的拉着他反扑过来,两个人倒在地面,袁正刚好压在马蓉莲身上。
秦汉生到了,看到房间里发一的一幕,顿时一股血气上涌,大步冲进来吼了一声。
“禽兽!放开我家娘子!”
别看秦汉生平时一个文弱的书生样,可是在盛怒之下,一拳呼了过来,重重地砸在袁正的后脑上。而且他还像疯了似的,连推带扯,狠狠地朝袁正扑上来,又是重重地几拳,击在袁正的脑袋上。
这一切让袁正彻底懵了,没想到刚才的艳福,转眼间就变得了大祸临头。
秦汉生像疯了一样,对他拳打脚踢,从马蓉莲的身上,将他扯倒在地上之后,提起脚狠狠的踹了起来。
马蓉莲从地上坐了起来,抱着脸又哭又喊:“禽兽,你这个禽兽,简直不是人,毁了人家的清白!”
她本来就只穿了纱衣遮体,被刚才这么一扯,衣服就乱了,披头散发的,看起来真像那么回事。
秦汉生看到马蓉莲受辱,顿时就没有了理智,再加上马蓉莲前段时间,跟他发生了关系,秦汉生就很重视马蓉莲这段感情,没想到马蓉莲叫自己过来之后,居然看到了这一幕。
幸好自己来得及时,马蓉莲应该还没有受到污辱。但是他心怒难消,对倒在地上的袁正继续暴打。
马蓉莲装得也挺像的,双手捂着脸,坐在那里狠狠地哭。这越是哭得伤心,越是激起了秦汉生心中的怒火。秦汉生盛怒之下,拿起一条凳子就要砸下去。
马蓉莲看到架势不对,如果闹出人命就不好了。她急急扑了过来,阻止了秦汉生。
地上的袁正吓出了一身冷汗,以为今天死定了。
看到马蓉莲阻止了他,他就喘着气,指着秦汉生道:“你有种小子,看老子以后怎么整死你,娘的敢打我!”
秦汉生一气,推开马蓉莲,跑过来又踢了他几脚。“娘的,老子现在就报官。”
袁正也不害怕,报了官他反而安全了。他看着马蓉莲和秦汉生,狠狠地道:“你们两个行,有种!”
刚才被秦汉生一顿暴打,袁正连爬起来都有些困难。他只是狠狠地盯着两人,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很快典狱的人来了,马蓉莲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喊禽兽,不是人,侮辱自己的清白。秦汉生就将自己刚才看到的事给说了一遍。
一名捕快拿着绳索,就要带走袁正会典狱,袁正拿出印章:“老子是宜阳府知府衙门的,知府大人的贴身主簿,看你们谁敢抓我?!”
好张狂的家伙,两个捕快看到他的印章,顿时就没有了主意,其中一个人发了笺条给颜昭义,颜昭义二话不说:“先押人回来!”
两个捕快便不客气,绑了袁正就走,秦汉生抹了把汗:“娘唉,他是许文博的主簿?”
想到刚才的冲动,他不由抹了把冷汗。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张狂的下场(上)
马蓉莲伤心欲绝的样子,就像她刚才被人家摧残了无数遍。秦汉生心中怒火难耐,看到马蓉莲被人欺辱,就英雄救美,暴打了袁正。
院门外那个马夫,正躺在车上休息,悠然自得的抽着烟袋,偶尔伸手在车外扣了扣烟灰。在车厢里哼着小调,没想到一会儿工夫,一辆典狱的囚车驾来了。
马夫瞟了一眼车外也没在意,可是没多久,袁正就被人家绑了出来,荆州典狱的人抓了袁正。
马夫突然出了身冷汗,猛地坐起来,袁正出门的时候,朝这边瞟了一眼,然后被两个捕快扔进了囚车里。
出什么事了?马夫立刻催马扬鞭,等天黑回去见到许文博,急忙喊道:“不、不、不好了!许、许、许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许文博皱起了眉头,暗骂这蠢猪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了许大人不好了,自己不是好好的坐在家里吗?
今天是他,让袁正去给马蓉莲赔罪的,自己正等着袁正的消息。因为袁正打人的事情,引起了上面的不满,要求处理这名知府的主簿,否则对官吏形象影响太坏了。
叫马夫从地上起来,他就淡淡地问了句:“慌慌张张的,说吧,出什么事了?”
马夫半天才缓过气来:“白……白天在荆州城,我看到袁主簿,被几个捕快抓走了。”
“什么?”许文博正在家里喝茶,听到这句话惊慌得一不小心,将桌上的茶杯打翻了,茶水淌了一地。
他家夫人在偏厅候着,听到许文博如此慌张的声音,不由探出头来问了句。“老爷怎么了?”
许文博没有搭理夫人,继续与马夫对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马夫也不知道生什么事了,只是刚白天在马车里见到袁正被捕快带去。至于袁正进院子之后,到底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好好的,又被捕快带走了,他根本就说不上来?
他只能如实地回答,把自己刚才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许文博就骂了句:“蠢货,误我大事!”
也不知道他是骂袁正,还是骂自己的马夫,马夫就弄不明白了,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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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蓉莲和秦汉生两个当事人,也被带到了典狱,两个人录了口供。秦汉生没有说假话,只是将自己看到的一幕,如实的说了一遍。
而马蓉莲,依然做死的哭,弄不明白的,真以为她给人家****好多遍似的。捕快问她口供的时候,她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着整个事件的过程。
再看马蓉莲的衣服,本来就有些凌乱,头也有刚才两个人强抱的过程中乱了。再加上她故意将事情添油加醋,袁正这回就有苦难言,有嘴难辨了。
马蓉莲本来就长得不错,又哭得落雨梨花一般,哪个人看了都心痛。录口供的是个女捕快,同样身为女人,更加理解姑娘遇上这种事情的痛苦,她越听越觉得袁正不是个东西。
仗着自己知府主簿的身份,就这样为所欲为?太气愤了,必须严惩!
而那个女捕快身边的男捕快,忍不住悄悄地多瞟了马蓉莲胸前被扯开的地方,目光落在那丰满而雪白的地方时,不由吞了吞口水。
娘的,你长得这样子,不要说是袁正那畜生,就是自己见了也忍不住起上啊!尤其是听到马蓉莲说,自己刚刚洗了澡出来,袁正说是来给自己赔罪的,于是她就开了门。
没想到放进来了一条狼,一条披着人皮的禽兽。不得不说马蓉莲的演技很好,把秦汉生完全蒙弄过去了。秦汉生听了马蓉莲的叙述,要不是到了荆州典狱,他还真想拿把刀子宰了袁正。
袁正一个劲地在牢房里叫,说自己的冤枉的,根本没有这样的事。一切都是马蓉莲设下的骗局,是马蓉莲主动扯开了衣服,扑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又一个劲地亲自己。
袁正的话,说得那两个录口供的捕快都想揍人,尤其是那个男捕快。
娘的,你以为你是谁?金童转世、貌比潘安啊?人家马蓉莲好歹也是个大美人,居然自己扯开了衣服,朝你怀里扑?她怎么不扑到老子怀里?
看来这个袁正需要好好的收拾收拾,否则他哪里肯承认这事?在给袁正录口供的时候,那名捕头已经得到了颜昭义的示意。
这件事情一定要重视,不管牵系到谁?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背景,我们一定要还受害人一个交代,也要给广大百姓一个交待。
由于袁正的身份特殊,两名给他录口供的捕快还算客气。
但是袁正很顽固,也很张狂:“他们这是诬告,栽赃,陷害,我要弄死他们。我才是受害者,我要向你们报官,他们对我进行人身攻击。还有你们是非不分,偏听一面之词。我要找你们典史说话!”
两个录口供的捕快,看到袁正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两个人便有想给他吃点苦头的意思。不过袁正毕竟是宜阳府知府的主簿,这个身份暂时让他没受太大折磨。
许文博发了个笺条给颜昭义,他没有说其他的,只是问问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
颜昭义故意装出很惊讶的模样,表示对此事,自己一定会秉公办理。颜昭义又说自己在外面,等回了荆州城,了解到真实的情况后,再跟许文博商议。
颜昭义撕了笺条,立刻就跟徐大人做了呈报。
徐茂先正在行都司旁听堂议,听说有这件事情,他想了下,很平静地回复道:“你跟范大人呈报了吗?”
颜昭义回道:“还没有,我也是刚刚接到衙门里的消息。”颜昭义猜测着徐茂先是什么意思,于是马上问道:“我这就给范大人知会一声。”
“嗯!”徐茂先嗯了一声,也没有做特别的指示。
颜昭义收了笺条,就在心里琢磨,听说这个叫马蓉莲的司乐,是塘平府经略司郎中李秋仁的妻妹,而李秋仁是徐大人的亲信,发生这样的事情,徐大人自然不方便做出决定,否则被人家说他护短就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张狂的下场(中)
他想想还是发了个笺条给范忠信,范忠信同样在行都司旁听堂议,颜昭义的笺条给他的主簿接了。 等休息时间,主簿就将此事告诉了范忠信。
“还有这样的事情?”范忠信立刻就拍了把桌子,叫主簿回了颜昭义一封笺条,即可将颜昭义叫到行都司一趟。
颜昭义正琢磨着怎么处理这件事,而又不让自己背黑锅。看到范忠信标识的笺条回过来,立刻就接到手里摊开,看完之后片可不敢耽搁,快马加鞭飞奔行都司。
范忠信听了颜昭义的呈报,当时就火了。“这件事情,一定要严肃追责,给受害者一个满意的交待。”
“是!卑职领命!”颜昭义心里有数了,自己这是奉旨办差,有了范忠信的指示,还怕他个鸟?
主簿在范忠信耳边轻轻地说了句:“范大人,那个叫马蓉莲的司乐,跟徐大人似乎有些交情。”
范忠信听了这话,又问了颜昭义一句:“徐州令也知道此事吗?”
颜昭义人老鬼精,立刻回答道:“回大人,卑职还没来得及呈报徐大人。”
听到这句话,范忠信心里满意地笑了,至少颜昭义知道轻重,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说明自己在他们心里的份量,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范忠信也不例外。
他就立刻拍板了:“没时间让你四处呈报,这件事情就这么办,你必须好好处理,不要让某些人,有特权的人,凌架于律法之上!”
颜昭义连连道,是,是,卑职领命!
范忠信又交待了句:“若有空暇,也可以给徐州令知会一声。”
“好的,卑职这就去!”
范忠信躺在客栈的椅子上,心里就有些舒畅了。
这个许文博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仗着自己是行都司派下来的知府,他就不当自己这个知州是回事了,简直放肆!
像这种人,应该好好的敲打敲打一下。
至于他那个主簿,正好用来杀鸡儆猴,至少也是个强占未遂之罪。哼!既然落在自己手里,他就是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黄也是黄!
行都司下来的法令,取缔了荆州城任免治下府令和知府的权力,范忠信心里老觉得自己被架空了一般。虽然这个法令是针对全湖广境内,但他更相信,这绝对是针对荆州而来。
上面神仙打架的事,本来不与自己这些凡人相关,但是这种做法令范忠信觉得很憋屈。而这个许文博很牛气,有些时候居然把知州的话当放屁,喜欢在下面扯虎皮拉大旗,好像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一样。
现在终于逮到这个机会,他怎么可以放过敲打敲打许文博这只不听话的老狐狸?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颜昭义应该将笺条发给徐茂先了吧?范忠信就发了个笺条过去:“徐大人,方便到我这里来下吗?”
字面上,范忠信的话很委婉,也很客气。
徐茂先自然很快就过来了。
“范大人,颜昭义刚刚知会我,呈报了袁正对一名女司乐进行了亵渎的事情。”
徐茂先刚一进来,就说起了此事。而范忠信则心道:“到底是年轻人,又是他的嫡系,果然沉不住气了,卖你个人情也罢。”
看到徐茂先的表情,范忠信就觉得特别轻松,他给徐茂先递了烟丝:“坐下慢慢说吧。”
因为徐茂先的表现,分明就是刚刚才接到颜昭义的知会,颜昭义的做法让范忠信很满意。
“我已经叫颜昭义去好好处理此事,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范忠信淡淡说道。
上次在塘平府吏部侍卿任免的内参堂议上,他给了徐茂先一个人情。
这次在宜阳府知府的任免之时,徐茂先摆明了不插手,就是想让范忠信放手去处理。虽然后来这事没成,至少徐茂先也有还他人情的味道。
荆州的一二把手相互的谦让,谁也不咄咄逼人,这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因此,范忠信话里的意思,马蓉莲属你的人,我已经帮你决定了,好好整治一下那个袁正,给马蓉莲一个交代,也给大家出口恶气。
徐茂先在说话的时候,也很有技巧,他说的是袁正的名字,并没有说他的身份。这么说就是对袁正这个人所估的兽行感到愤慨,而不是针对他知府主簿这个身份来的。
“看来我们要好好开个堂议,对全境官吏进行一次通告,好好自检为官之风。”范忠信扣了扣烟灰,看着徐茂先道。
“好!完全有这个必要。我看这个堂议,还是由范大人您亲自来召开吧!好好的约束一下地方官吏,不要让一些有权在手的人得意忘形。”
徐茂先完全是一付诚诚恳恳的表情。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关于袁正强占未遂的事件,范忠信就决定,要给袁正一个深刻教训,至少就地革去官职,交由督查府查办,刺娼字,发配边关充苦役。
像这种人属于害群之马,不宜让他继续呆在官场祸害百姓。
徐茂先当然赞成此事,他除了身为州令之外,在荆州知州府这边,徐茂先属于范忠信的第一副手,范忠信说什么,徐茂先自然跟风而上。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有打击许文博的心态,徐茂先是因为柳温被革职的事件,而范忠信,则是因为他在宜阳府太过于张狂,不听自己这个荆州一把手的号令,挑战了他知州大人的权威。
徐茂先的背景够强大了,都这么给自己面子,许文博算个什么东西,太不会做人了,太不知深浅。因此这个袁正,必须用最血淋淋的方式抹杀掉!
颜昭义得到范忠信的指示,办起事情就利索多了。
袁正强占案,人证物证俱在,马蓉莲胸前还有几道被抓破的红道子。再加上一个不明真相的秦汉生,理直气壮指证,袁正面临着被送如督查府查办,由刑部执行的境地。
而许文博听到这个消息,尽管袁正一个劲地叫屈,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也无可奈何。整个事件中,许文博没有过来一次荆州典狱,只是叫马夫过来看过袁正两次,送了点还算过得去的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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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0章 张狂的下场(下)
听了马夫的带回来的话,许文博就知道,自己前段时间在宜阳府做得过了火,让荆州城的大人们,对自己有了不满,袁正的事情,成了他们打击自己的借口。
目前人证物证俱在,一切都是有板有眼,纵然是包青天在世,只怕也再难翻案。许文博就做好了王佐断臂的准备。不过,他还是将此事跟行都司的靠山做了呈报。
行都司邵家的人,听了整个事情的过程,他们也无法断定袁正当时是不是有这种强占女司乐的心态,现在的情况不是替袁正翻案的事,而且许文博做得太过于急功近利,惹起了荆州方面的强势镇压。
这不是件好事,毕竟湖广也不是邵家的势力范围,徐家在这里根深蒂固,容不得半点闪失。
为了不把小辫子落给徐家,他们也只有忍气吞声,呵斥了许文博一番,有关于袁正的事,那便行人事、看天命吧。
许文博混了几十年官场,自然知道上面的意思。
只是这件事情,他不想这么算了,今天他可以牺牲一个袁正,但是只要能抓住别人的辫子,他还是会再度跳起来,将宜阳府乃至荆州折腾个够。
袁正得知许文博放弃了帮自己翻案的时候,他就很失落,也很气愤,许文博居然放弃拯救自己。于是他的立场就有些动摇了,但他还是死不承认,自己对马蓉莲有强占的事实,反复说自己是被陷害的。
但是协助办案的督查府发现,他在京城和岭南有多处宅院,还有数辆价值不菲的马车,其奢华程度,车厢内的软塌,竟是用金丝绣花。
这个消息的来源,是他的未婚妻得知他被荆州典狱抓了之后,罪名是强占未遂她一时心乱,就驾着马车跑过来看望。
心细的办案捕快,立刻展开了对他未婚妻身份的调查,结果发现她还只是一个秀园里的女学子。今年马上就要结业了,家世背景却是世代务农。
于是,这辆价值不菲的马车,就成了调查的关键。
袁正的未婚妻是个女学子,没多少世道上的经验,被办案捕快稍稍敲打几下,她什么都招了。
办案捕快告诉她,袁正其实并不是因为什么强占未遂罪,而且受贿案被捕。就这么一句话,袁正的未婚妻就崩溃了,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
当时因为太关切袁正这个人了,她也没有多想,而且袁正也没有告诉她,这些金银是受贿得来的。她做为一个乡下出身的女人家,穷怕了,怎能不渴望财富?常年被看轻怎能不喜欢攀比?
袁正成就了她在秀园里的虚荣心,没多少准备的她,立刻就供出了袁正在岭南和京城,共价值数百万两的宅院。
捕快再用这些线索,去诱供袁正,袁正这才知道自己中了捕快的招。最后只得如实地将自己在岭南和京城,还多处宅院的事情招供了,除此之外,他的老家也有一处宅院,目前给双亲居住。
得知这些意外的线索,颜昭义就喜出望外,立刻给徐茂先做了呈报。
而许文博得到消息,气得打翻了家里的不少陶器,这个袁正真他娘的混蛋,居然干出这么多连自己也不知道的混帐事。袁正跟了自己五六年,一直恪尽职守,怎么突然之间查出这么多问题?
娘的,连自己都被骗了,许文博这次真的恨心地做出了一个决定,王佐断臂,弃车保帅!
面对这些铁证,许文博也无助地叹了口气,袁正这个混账东西,居然利用自己对他的信任,做出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多处宅院价值上百万两雪花银,马车还镶了金边,简直比自己这个知府大人还要阔绰。
许文博气疯了,难道自己真要败在这些人手里吗?
就在许文博气愤的时候,徐茂先也将马蓉莲叫了过来,详细地问了马蓉莲,关于袁正强占案的真相。
马蓉莲看徐茂先的眼神有些闪躲,但她这回还是很倔强地顶住了,坚持说袁正对自己实施不轨,要不是秦汉生及时赶到,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马蓉莲说着说着,又捂着脸哭了起来。徐茂先淡淡地道:“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马蓉莲离开徐茂先的后堂,抹了把眼泪,暗自笑了起来:“这次连徐大人都被自己骗过了,嘻嘻...”
她哪里知道,徐茂先了解的只是过程,他从马蓉莲的闪躲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心里当时就有些怀疑。
但徐茂先却不愿意去怀疑它的真实性,至少这回如果没有马蓉莲,绝对达不到这个效果。
许文博不是想在宜阳府树立自己的威信吗?老子就要他威严扫地,留下一地鸡毛!
听说马蓉莲被袁正欺辱的事,李秋仁很气愤,他立刻从塘平府赶到惠山府,找到董长顺,要董长顺找几个人,好好修理一下袁正这个王八蛋。
现在的袁正,因为强占未遂罪和贪腐受贿,被查处,就等着刑部最后执行。
许文博这段时间,就像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变得有些消沉。自己还是太低估了对手的实力。为官这么多年,他自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杀伐果断,手段决绝。
所以他才成为了邵家进军湖广的先锋兵,没想到才几个回合,就被杀个头破血流、丢盔卸甲,还折了自己手下一员战将。
想到袁正这个混账东西,许文博很气愤,他居然敢利用自己的名义,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看来也不能过份信任身边人。
本来还想搭救他一下,没想到突然暴露出这么多问题,只怕自己也会被接受牵连。毕竟他是自己的主簿,很多的事情,都是由主簿再转交到自己这里的。
果然没几天,荆州督查院的人就找到了许文博。
许文博自信在钱财方面问心无愧,因此在接受督查府调查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担心的。
自己身为邵家的人,他不相信荆州城能把他怎么样?而且宜阳府知府的任免,都得经过行都司过问的,许文博就有持无恐面对督查府的调查。
章节目录 第471章 表妹来访(上)
朱文奇身为督查府侍卿,也因为上次的事情,对许文博不怎么看好。因此在调查袁正受贿案的时候,特别的严谨。
行都司唐柯唐副巡使,兼任了行都司督查院侍郎一职,他自然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没想到,有行都司更权重的大员,同朱文奇打了招呼,朱文奇也不敢轻易得罪那位大老爷,只要许文博还在宜阳府,那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件事情自己尽量拖着,不说有罪,也不说无罪,一切都在调查中。
又过几日,碧锋送徐茂先到了行都司,因为明天就要赶着回荆州,徐茂先便把碧锋留了下来。
刚刚进了家门,还没有来得及与唐凤菱亲热,就接到了冯可倩姐妹的笺条。
两个人来了行都司,叫徐茂先亲自去码头接驾。这两丫头来湖广,徐茂先就琢磨着,冯可倩不会逃婚而来吧?
和碧锋到码头接了这两丫头之后,果然冯可倩就诉起苦来。说徐茂炎这小子不仗义,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要是他与常婉儿的事成了,老爷子就不会同意,常家大少爷的提亲。
冯可倩果然是跑到湖广来避难的,徐茂先听了她的话,不由一阵苦笑。常家大少爷自己见过,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还算长得不赖,如果能浪子回头的的话,应该不会太差。
冯可倩不以为然地道:“没想到你也帮着他,我本来就指望你说句公道话。”冯可倩翘起了嘴,一付很委屈的样子。
碧锋很专心地驾车,冯可倩看到他,不由眼前一亮。“咦,表哥啊,你这位马夫哥哥还不赖哟,要让我嫁给常鹤扬,还不如跟马夫哥哥私奔算了。”
听了冯可倩的话,徐茂先心头一跳,你可千万不能私奔啊,不然出大事了!
他就笑笑道:“他可不是哥哥,人家是弟弟,比你还小不少呢!”
冯可倩就更加认真的打量了碧锋几眼,娇笑道:“弟弟更好,我就喜欢小男人。”
然后她从后面伸手出,拍拍碧锋的肩膀:“小老弟,晚上我们出去玩啊?娘的,常家大少这么花,本小姐也让他尝尝戴绿帽的感觉!”
啊?!!
不止是碧锋,就连徐茂先了为她的强悍感到吃惊。
倒是冯可情笑了:“姐姐这个主意真不赖,今天晚上吃喝玩乐的花销我帮你们付了,不过客栈的天字房,小老弟你可要自己掂量喽~”
马车剧烈地晃了晃,碧锋差点要弃车而逃。他透过余光,看到徐茂先的苦笑,也只好装着没有听到。
碧锋虽然是兵家出身,打架从来没有害怕过,但是对男女之事,碧锋就变得很腼腆。听到这对姐妹花刚刚的一番话,不由脸蛋一红,这就有些挂不住了。
冯可情娇笑道:“姐,你看,人家还脸红了,小老弟多有意思啊!”
姐妹俩倒是好久没有见过红脸的男人了,现在的男人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碧锋的腼腆,让她们更觉得很新奇。
冯可倩就道:“哥,这个马夫弟弟真有趣,今天晚上借我们玩一宿,明早还你。”
徐茂先要懵了,估计再这样下去,碧锋会不会将马车驾到沟里去。看到碧锋越脸红得吓人,他就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一点,大姑娘家家,像什么话?”
没想到两人一点都在意,还反驳道:“哥,你真的是太守旧,现在的姑娘玩起来比男人还疯的!”
徐茂先呵斥了一句:“你们不要再胡说八道了,碧锋可是个好弟弟,别教坏了人家。”
等到了家里,碧锋帮着姐妹两提了东西入院。
三人进了徐茂先的新宅子的内院,两个鬼丫头就跳到大床尖叫起来。唐凤菱从外面回来,下人帮着提着菜篮,两人见到嫂子,便笑嘻嘻的扑上来打了招呼。
“嫂子贵安!”
徐茂先还是小时候跟她们玩过,自从十五岁之后,他就随父母来了湖广。现在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看到这对姐妹花。冯可情以前还好,比较温和的那种,没想到几年之后,也变得这么狂野了。
别看常鹤扬整天花天酒地的,说不定还降服不了冯可倩这丫头。京城的四大公子哥,徐茂先虽然不怎么熟,但是与常鹤扬倒是见过几面,只怕他娶了冯可倩之后,还得被冯可倩欺凌呢。
唐凤菱说我买了不少酒肉,晚上我给你们做饭吃。
徐茂先哪舍得让娘子下伙房?况且也从来没下过!
刚想说两句,冯可倩就无所谓地道:“嫂子,还是算了吧,我们去外面吃,在家里生火太劳累了。”
“没事没事,难得来家里做客,我现在正学着操持家务呢!在衙门里跟老姐妹还学了几个菜!”唐凤菱笑笑说道,看到这对姐妹花,她也挺开心的。
冯可情终于说了实话:“嫂子,我姐的意思是你做的饭会不会太难吃了,我看我哥的表情不太好呢……”只是她话还没有说完,又有些害怕地看看徐茂先。
徐茂先瞪了瞪眼睛,颇有些不悦的样子。冯可情就吐了吐舌头:“我只是解释姐姐的意思,不赖人家!”
冯可倩又不干了:“每次你闯的祸,都叫我来替你顶缸。”
“行了,就到外面去吃吧!”
徐茂先知道这两个丫头禀性难移,也不与她们计较。去外面吃刚好,省得让唐凤菱太劳累,而且他也不愿意让唐凤菱给别人做饭。那可是自己的独享,一般人哪能吃到的?连岳丈都没这个福气。
入夜,徐茂先小两口叫上碧锋,陪着姐妹俩在外面吃了一顿饭。
徐茂先要她们住自己家里,但两个丫头不愿意,说我们还是住客栈习惯,只要你把这帅哥马夫借我们玩玩就行了。
听到这话,碧锋一脸惊恐,借她们玩玩?当自己什么了?小白脸?
冯可情看到碧锋那有趣的表情,便解释道:“我姐的意思是,陪我们转转,你想什么美事呢?”
后来,徐茂先两人回了家里,每个月难得一二次的团圆,走的时候徐茂先留下碧锋。
“你小心些,别让她们胡作非为。”
章节目录 第472章 表妹来访(下)
碧锋很郁闷地看着徐茂先,道:“哥,你真丢下我不管了?”
他似乎很担心,自己跟她们过一夜之后,会不会还能囫囵个活着回来。
徐茂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弟,你自求多福吧,有事笺条联系。”
“哥,嫂子,你们好走!”两姐妹挥了挥手,笑嘻嘻地目送两人离开。
然后姐妹俩手挽着手,冯可情回过头对碧锋说了句:“跟我们走吧,好弟弟!”
碧锋当然知道自己今晚的责职,徐茂先让自己留下,就是要保护这对活宝姐妹花。他自然只能尽忠职守,不折不扣地执行徐茂先安排的任务。
但是跟她们姐妹俩在一起,想严肃都不行,总是被她们不拘一格的语言,和行动折腾得没法正经下去。
冯可倩姐妹是闲不住的人,哪里热闹就往哪里跑。
好久没有来湖广了,当然希望能好好痛快地玩一下,呆在京城都呆腻了,又甩开了那个烦人的常鹤扬,冯可倩就觉得好生自在!
唐凤菱回到家里之后,有些担心地道:“相公啊,她们姐俩不会惹事吧?”
“没事,就是惹事,吃亏的也不是她们,而且有碧锋跟着,出不了大事。”徐茂先搂住了靠在自己身边的唐凤菱:“别管她们,我们早些休息吧?”
又是二十多天没有回家了,徐茂先在这段时间里,觉得有些累。尤其是这个许文博到了宜阳府之后,他便感觉到有一只巨手,想撕破自己苦心建立的营盘。
唐凤菱自然也听说过了荆州的事情,颇为理解地陪着相公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唐凤菱裹着浴巾,站在那里不肯走,要相公抱着入房。
徐茂先笑笑,直接扯掉了她身上的浴巾,吓得唐凤菱出一声尖叫,羞愧得不成人形。两个人到了卧房之后,就疯狂地拥抱,打滚,亲热起来。
战事停息之后,唐凤菱摸着他的胸膛道:“相公,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徐茂先坐起来点了烟袋,被唐凤菱夺了下来:“不许你在家碰这个,西洋大夫说这对身孕不好!”
徐茂先笑看着美丽动人的娇妻:“娘子,你这是准备好了?”
“嗯!”唐凤菱认真地点点头:“你都二十七了,我也快二十六了,为老徐家传宗接代,天经地义!”
“也好!”徐茂先放弃了抽烟的打算,又抱紧了唐凤菱。
光洁的娇躯,在烛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神采,整个人就像一尊羊脂玉雕塑般那么精美,徐茂先就想起了三国演义里的某个典故。
刘玄德把甘夫人和一尊羊脂玉放在床头进行比较,说甘夫人的皮肤,和羊脂玉一般美丽动人。
唐凤菱笑道:“你不会也把我当成甘夫人了吧?”
徐茂先笑而不语。
说到皇叔刘玄德,唐凤菱头一次捏着徐茂先的鼻子开起了笑:“老实说,你在外面是不是有糜夫人,还准备来个孙夫人?否则怎么一个月也不会想到回家,让这么漂亮的娘子独守空房。”
徐茂先憨笑道:“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很本份的。”
唐凤菱狠狠地擂了他一拳:“你还本份,哼!”
她就翘起了小嘴,很不服气地道:“那个常婉儿现在怎么样了?”
说起自己的常夫人,徐茂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常婉儿前几段时间还跑到荆州,两人厮混了几个晚上才走的。唐凤菱一直没有跟自己提常婉儿的事,还道她已经忘了,没想到娘子心里一直掂记着这件事。
但事到眼前又不能回避,他只能尴尬地笑道:“她也很忙的,行都司太常院也不清闲。”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安排她?”唐凤菱勾起脖子,看着徐茂先是怎么样的回答。
徐茂先挠了挠脑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好吗?”
唐凤菱突然叹了口气,“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两个人了。但我相信只要是女人,想到这件事都会不痛快。但是她跟我说你们两个的事,我又没办法不原谅她。我真狠不下心来恨她什么。只不过她是常家的人,碍于家族的压力,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你,除非……”
徐茂先知道她想说什么,伸手捂住了唐凤菱的嘴:“不可!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唯一的娘子。”
唐凤菱探出头来:“茂先,有些事情不能回避的,也是无法回避的。你必须面对!常婉儿这样的家势和背景,是不可能藏在一个男人背后,默默地付出一个女人的所有!”
徐茂先不许唐凤菱再说话了,道:“我们还是早点生个娃娃吧,反正亲事成了这么久,这都是迟早的事。”
唐凤菱固执地坐起来,美丽的身子从被子里出来的时候,就像一朵刚刚出水的白莲花,格外妩媚动人。再加上两个人刚才的疯狂,让她变得更加美艳。
但是唐凤菱还是想劝徐茂先一句:“如果是别的姑娘,也许可以委曲求全,但她绝对不可以。茂先,你不要骗自己了,好好斟酌一下。”
徐茂先沉默了,这绝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他正琢磨着怎么跟唐凤菱解释,唐凤菱笑笑道:“这该死的西宫贱娘娘,怎么就选了一个你这样的男人?”
徐茂先问道:“此话怎讲?”
唐凤菱显然并没有动怒,反而笑道:“徐茂先,要不你别做官了,你带着我个常贱人,去暹罗或者沙俄当土财主去?”
什么?亏她想得出来!
做土财主倒是可以娶好几个老婆,看到唐凤菱半真半假的表情,徐茂先狠狠地拍了她白嫩的屁屁一把。
“叫你别说了,还来取笑我!”
当时的情况,想必常婉儿已经同她说过了,否则唐凤菱也不会如此大度容忍两个人胡来。
常婉儿被人下药,徐茂先的出现只是巧合,因此,唐凤菱对此还算能看得开。
两个人正说着,冯可情突然发来笺条,上面写道:“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徐茂先眉毛一跳,立刻就坐直了身子。
“打起来了,我们在红尘酒肆,你快过来帮忙啊!”冯可情在笺条写道。
章节目录 第473章 一战结缘(上)
红尘酒肆,行都司很多有背景的公子哥,和才子佳人喜欢聚会的场所,谈天说地,推杯换盏,在行都司主城内乃首屈一指的酒坊老字号。
这里充满着属于少年郎的气息,紧张而刺激,奔放而狂野,大口喝酒,大声嬉笑。
也有很多的世家子弟、官场新贵,喜欢在入夜的时候,出来找找属于自己喜欢的氛围,释放一下平时生活和公务里的压力。
冯可倩姐妹这行都司来过多次,自然知道哪里有她们最喜爱的环境,她们在城里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两人就直奔红尘酒肆而来。
碧锋身负重任,只得无怨无悔地跟在两人后面,她们到哪,碧锋就到哪。看她们进了酒肆,碧锋也走了进去。
一踏进这种环境,冯可倩姐俩,就像一对关在厩里的脱缰野马一样,兴奋得又唱又跳,不时发出一声声狂野的尖叫声。
这对姐妹花的出现,让这个原本就很热闹的酒肆变得更加兴奋,很多人不时瞟了瞟她们,两人一时成了酒肆里的瞩目点。
碧锋觅了个位置坐下,要了坛酒,坐在那里慢慢地喝。令人神往的长篇武侠评书,在阵阵叫好声下进行着,很多的人端着手里的杯子,站在板凳上听书。
另一侧,是来自天竺的曼妙舞姿,戏台上,三个天竺女子,穿着仅仅盖过胸脯的短装,系着低腰裙,一边唱一边跳。白花花的肚皮,晃得令人刺眼。可爱的小肚脐,镶着一颗珠子,在戏台烛光下发出刺眼的光。
这三个天竺女子,正是酒肆里请过来跑场子的,她们的到来,为酒肆带来了不少的人气。冯可倩姐妹和碧锋坐在那里,身子随着舞姿而晃动。
酒肆不同于一般欢场,其主要特点便是客人在其内,任何事都是自由自在。
两个家伙都是经常混酒肆的,很喜欢这种热烈而自由的环境,看到很多人跑到台上又唱又跳,两人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冯可情平时看起来稍微安份,可一旦进了这种环境,她仿佛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她扯了姐姐一把:“姐,我们也去玩一会吧!”
冯可倩朝碧锋看了眼:“小老弟,一起去啊?”
碧锋摇摇头,放下酒杯平静地看了一眼。
冯可情就跑过去,拉着碧锋的手:“走吧!都是年纪轻轻的,干嘛这么沉闷呢?”
“二位小姐去吧,小的在这里看看就好了。”
两人见碧锋无动于衷,便翘了翘嘴,很快就跑进台子上,钻进了人群里去。
碧锋属于那种很安静,很敏锐的人,他就像一座有攻击性石佛,随时关注这姐妹俩的安危。酒肆里的人本来就多,三流九教,鱼龙混杂,什么怪鸟都有。
冯可倩姐妹一上戏台,这对姐妹花立刻就引起很多的男人关注。尤其是冯可倩这疯丫头,别看她二十四五了,但是疯起来一点都不安份,任谁也不敢想象,此女乃是出自京城的名门望族。
跳上戏台之后,身子灵活得就像一条水蛇,美丽而性感的扭动起来。那双手更是像没有骨头似的,又像两根飘带,轻盈而飘逸。
两人在戏台上跳得很尽兴,可跳着跳着,碧锋就看到姐妹俩突然将外套一脱,身上就只剩下了红色和粉色的裹衣,随后将外套一丢。
两件带着姑娘体香的外衣,立时朝碧锋的方向飞来,碧锋只得伸手接下了她们的衣服,想要上前阻止,却又不敢扰了二位小姐的雅兴,只能硬着头皮注意四周动向。
姐妹两个简直比那三个天竺女子还妖娆,人家只是露肚,她们就露了整个上半身。长年生活在北方京城的她们,身子比一般的姑娘要白,再加上两人天生丽质,身材就更加不同常人。
在京城,有人是这样说徐家人的,在徐家没有一个丑男,也没有一个丑女。女的个个天生丽质,男的个个英气不凡。
这姐妹俩,长得也是姿色不凡,绰约多姿,从两人进入戏台上曼妙舞动时,就已经吸引了很多的眼球。
几个带着明显目的性的男子,纷纷朝姐妹俩靠近,总是不时与姐妹俩擦身而过。这几个人应该是道上混的,看上去就不怎么正经。
“小娘子,咱们认识一下吧!”
有一个脸上长满了疙瘩的青年,吹着口哨,朝冯可情眨了眨眼睛,颇有调戏的架势。
冯可情没有理他,继续与姐姐随着音乐扭动。两个人在戏台烛光的辉应下,颇有些畅快淋漓的味道。
坐在碧锋的对面,有几个看上去颇有身份的年青男女,几个人边喝酒,边看着这对姐妹花。
其中一个微胖的公子哥,朝旁边的一个同伴笑道:“黄磊,你看那两个娘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他身边的这个男的叫黄磊,北方人,在黄磊身边还有一个安静的姑娘,是他的妹妹。
黄磊淡淡地一笑,拿起酒杯喝了口。“许兴霸,自己喜欢的话就去追,你干嘛拉我趟浑水?到时家妹回去告我状,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黄磊看了眼身边的妹妹,这次两人是到湖广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黄家在北方也是有名的望族,兄妹俩出来阅历一番。
这个人叫庞许兴霸,是黄磊多年的朋友,这次他们兄妹来到湖广,顺顺看看好兄弟。庞许兴霸瞟了黄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蛮有深意地神色,看到黄娟一脸平静,古井无波的表情,不由在心里暗暗称奇。
没想到黄磊竟然有如此漂亮的妹妹,他看黄娟的时候,目光不经意扫遍了黄娟的全身。黄娟身材高挑,放在女人堆里可谓是鹤立鸡群。
庞许兴霸就有心里琢磨,什么时候把这两兄妹拿下了,把黄娟搞到手里,自己家族也就有一个巨大财团的支持。庞许兴霸在第一眼看到黄娟的时候,心里就打上了主意。
今天,许兴霸特意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都是一些湖广有名的公子哥,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买卖,也有在衙门口入仕的。
章节目录 第474章 一战结缘(中)
今天红尘酒肆有两个美艳的姑娘,大家图个热闹,就在酒肆里多坐了一会,欣赏别人的舞姿。
出来消遣,就是图个快活,许兴霸也是为了在黄氏兄妹面前,摆摆自己的阔气,自然不能小气,刚才在酒桌上,大家都认识了。
黄磊与他是多年的朋友,因此也比较随和,黄娟以前在秀园的时候,偶尔也会和几个姐妹去酒肆转转。
反正一个人在客栈里闲得无事,也跟着来凑热闹。
不过,黄娟总觉得,怎么跟他们这些人在一起,不论是说话,还是喝酒,总脱离不了一个俗气,黄娟以前来过湖广行都司,她打算玩两天,就到荆州找佟凤茹她们。
只是今天晚上既然来了,她也识大体,不扫大家的兴。但是男孩子天生如此,不论到哪里聊的话题总离不开女人。有些时候还讲黄色笑话。
看到冯可倩姐妹俩的妩媚,许兴霸就心里痒了,很大气地道:“今天晚上,你们谁搞定了那两个小娘子,我出一万两吃夜宵。”
其他几个人笑笑,却不肯动身。
他们是给许兴霸面子,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自己上的打算。
而且大家经常在一起玩,太了解许兴霸这个人了,虽然他老爹看起来比较正派,但许兴霸这个小子跟他老爹完全就是两个德性,有人开玩笑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他爹亲生的。
黄娟听到他们说调戏女儿家的事,就朝冯可倩姐妹俩看了看。整个酒肆里,就她们两个格外惹眼,而且胆子大得出奇,跳得兴起的时候,居然敢把外套脱了,身上只穿一件裹衣,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展现出来。
这么胆大的姑娘,酒肆里倒是不少见。有人玩得更疯的时候,黄娟见过,以前有个花姐喝得太多了,竟然就在戏台上脱了个精光。
许兴霸又瞟了黄娟一眼,发现黄娟并没有什么心思跟大家抱团。他就极力嗦使一个叫甘烨的人:“烨子,你敢不敢上?”
甘烨的老爹是行都司工部的侍卿,甘烨在湖广行都司的衙内圈子里,并不怎么有身价,他顶多算个二流的角色。
甘烨平时跟大伙玩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憋气,好像他是抱养的义子似的。
看到许兴霸一脸嘲讽的表情,他就昂头猛喝了那杯酒:“这有何不敢的,难道她们还能长刺了?”
甘烨说了句粗话,理了理衣摆,便朝戏台上走去。这时,刚才那几个地痞,正围在姐妹俩身边,像个失心疯一样飘来飘去。
甘烨扒开了那几个人:“都他娘的滚!”
就一句话,那几个地痞似乎认识甘烨,立刻就灰溜溜闪到一边去了。甘烨摇晃着身子,来到冯可倩面前:“小娘子,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如何?我爹,可是工部的侍卿!”
哼——
冯可倩丢来一个鄙视的眼神,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么托大的。出来混还打着老子的旗号,姐妹俩一看他就是个不入流的瘪三。
甘烨一开口,就抬出自家老爹,主要是怕自己在大伙面前丢了颜面。因为以前大家经常一起出来玩的时候,就数他最恿,最没地位。
但是那两个姑娘,他刚才一直在偷瞄,怕自己这长得不堪入目的模样,会引起姐妹俩反感。因为甘烨长得实在抱歉,鼻梁弯曲得像弹弓,眼睛细小,嘴唇粗厚,属于典型的人不人、鬼不鬼。
为了以防万一,他就直接抬出了老爹这个工部侍卿的旗号,以前调戏别人的时候,他都是打着这个幌子,世上爱慕虚荣的姑娘毕竟不少,甘烨也因此屡屡得手。
没想到他刚刚一开口,便招来两姑娘的鄙视,冯可倩姐妹是什么身份?一个行都司正五品的工部侍卿,在她们眼里算个屁啊!而且像这种长得赖蛤蟆似的男人,是最令两人深恶痛绝的那种存在。
甘烨看到姐妹俩的眼神,正大为恼火,他可不想在许兴霸等人面前丢这个脸,可偏偏这个时候,冯可情说了句更绝的。
“你爹是工部的侍卿啊?那叫你爹来吧,你别在这恶心我们!”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可听在甘烨卫朵里,就格外的刺耳。本来就有些老羞成怒的他,骂了句:“小贱婢,给脸不要脸是吧?找死!”
他伸手就去拉冯可情裹衣上的带子,被冯可情顺手一记耳光。
甘烨这下懵了!
他怪叫了一声,就要去打冯可情,没想到被冯可情飞起一脚,正中了下档。甘烨立刻捂着那自己的裤裆,弓着身子怪异地惨叫起来。
冯可倩看了妹妹一眼:“下脚这么狠?完蛋了,大明又多了一个太监,还是个丑的要死的太监!”
姐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冯可情一脸无所谓地样子:“是他自讨没趣,长这么丑,还要出来恶心人。”
甘烨捂着裤裆一阵怪叫,坐在那边的几个人看到了,许兴霸道:“娘的,甘烨被那两个小娘子揍了。”
几个人就笑了起来,可能是甘烨长得太恶心了。
许兴霸沉着脸,道:“还笑!去看看吧!”
然后,他就站起来,朝姐妹俩过来了。
甘烨捂着裤裆,一脸痛苦。
许兴霸脸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打量了冯可倩姐妹一眼。“两位姑娘怎么称呼?”
冯可倩爱答不理,拉着妹妹就朝碧锋这边走来。
许兴霸很恼火,娘的,跟老子装蛋,居然敢对自己这么无礼。
许兴霸就快步跟过去:“站住!你们两个打了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碧锋站起来,挡在冯可倩姐弟身边:“你待如何?”
看到有男人出头了,许兴霸就在心里暗笑,今天晚上终于可以耍威风了,镇一镇这两个黄毛丫头。只是他又在心里没法肯定两人的身份,不敢贸然出手。
碧锋这人从来不废话,刚才的一幕,他全看在眼里。他冷冷地说了句,“滚!”
“滚你娘个头啊!”
许兴霸在行都司有点背景,而眼前这个年青人和那对姐妹,他根本就不认识,因此他估计三人应该没什么来头,于是胆子就大了。
抄起桌上一个酒坛子,气势冲冲地道:“小杂碎,滚开,没你的事。老子找这两个妞,她们伤了我兄弟,这事没完!”
章节目录 第475章 一战结缘(下)
碧锋只是轻轻一拨,再顺手一推,酒坛就落到了他手里,而许兴霸则连退了十来步远才站稳。
他这已经很给许兴霸面子了,可许兴霸不识相,还不知道深浅的上前,气势汹汹扑上来:“你娘的,居然敢动老子,信不信老子一个眼色就能玩死你!”
他这么一拳头,碧锋就有些恼火。
要不是为了不给徐茂先添麻烦,他早就将许兴霸揍得满地打滚了。可他平生最讨厌别人跟自己瞎比划,而且这家伙又嚣张、又跋扈,砂锅大的拳头向自己脸上打来。
碧锋伸手一抓,再一扭,就抓住了许兴霸的拳头。这个时候,冯可情拿起一只酒坛子,照着许兴霸的头砸下来。“去死吧!杂碎!”
砰-----!
许兴霸顿时头破血流,他用手摸了一下头顶,吼了起来:“娘的,居然敢打老子!你死定了!”
“倒要看看谁先死!”冯可情立刻又一脚踢地来,还是那招撩阴腿!
“小姐——”
碧锋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冯可情那修长的粉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了许兴霸的档部,许兴霸大叫了一声,啊呀!
完了,完了!
碧锋暗道:今天晚上这事恐怕得闹大了。
一直坐在原位的黄磊几个人都站起来,黄磊快人一步来到碧锋三人跟前,跑过来就扶住许兴霸,然后一脚便踢了过来。
许兴霸是黄磊的朋友,看到许兴霸被打,黄磊自然要出手。
黄磊和黄娟一样,都是自家传下来的拳脚,兄妹妹从小跟着老爹习武,伸手非同小可,看到黄磊雷霆般的一脚踢来,碧锋就知道遇上高手了。
碧锋顺手一推,许兴霸立刻就倒飞出去,刚巧碰到后面的酒桌,被绊了个四脚朝天,好生狼狈。
而且头上被冯可情砸了一酒坛子,命根子也被这丫头狠狠地踢了一脚,许兴霸双手护着那裤裆,痛得在地上打滚。
打小在行都司厮混,还从来没有碰到出手这么狠的妞,今天算是栽了。幸亏黄磊及时出手,否则许兴霸的下场可能很悲惨。
黄磊只是念在老友一场,才出手相救。
但他并不喜欢许兴霸他们这伙人,平时吊儿郎当的性子。黄磊家教严明,和妹妹黄娟从小就被约束得有规有矩,但是他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讲义气,够仗义。
他这一脚踢出去,并未用全力,只不过他刚才看到碧锋轻描淡写施展的几招擒拿,立刻就看出碧锋这个人不好对付。
现在这个世道,能有几下子又不露白的人实在男的,黄磊出手也有与碧锋一轻高下的心理。好久没有碰到对手了,在拳脚武艺方面,黄磊在北方是出了名的少年轻狂。
刚才碧锋这几招,便让他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黄磊凌厉的一脚,碧锋完全可以轻轻闪过,但他毕竟也是年轻人,好胜心很强。难得见到这样的对手,碧锋巍然不动,双手划出架势,如太极手一般,将黄磊路踢来的一脚包在其中。
呼——
黄磊这一脚很大的力道,强势而来,身后的姐妹俩都情不自禁地出一声惊呼!
冯可情更是尖叫了起来。
“呀!!”
黄娟看在眼里,暗自担心,她知道自己大哥又起了争强好胜之心,这一脚下去,要是对方接不住的话,只怕要断了几根肋骨方可卸力。
她正想起身准备扑上去阻止的时候,酒肆中央已经发生了令人不敢置信的转变。那些正在取乐的男男女女,见到有热闹看,并不显得惊慌失措,而是很识趣地闪到一旁,让出场子来。
碧锋是下了决心硬抗这一招,就在黄磊凌厉的一脚杀奔而来时,他迅速而准确地捏住了黄磊的脚踝。并且用快如闪电的速度,借势往自己腋下一带,先卸了几成力道,然后双手用力一拧,再一推。
黄磊的身子便在空中连翻了几个滚,紧接着就如败絮一般被人抛了出去。
轰隆一声响,黄磊壮实的身子,飞到戏台中间,仅有的三个天竺女子,也立刻停止了她们的曼舞,惊慌地望着如同从天而降的黄磊发呆。
酒肆里打加架的事,大家早已经司空见惯。
因此,并没有引起了他们过度的惊慌,看到碧锋硬扛这一招,将黄磊如败絮般丢出去,一些好事者就纷纷叫起好来!
好样的——
高手——
冯可倩姐妹俩也惊呆了,竟然是高手耶!
哇——
姐妹俩立刻就如欢快的麻雀一样,激动地叫了起来。
黄娟的脸色变了,没想到眼前的竟然是这么个结局,刚才还在为哥哥那一脚用力太猛而担心,万万没有想到,人家却稳泰山般丝毫不动,还借势很巧妙地将哥哥丢飞出去。
于是,黄娟不由多打看了碧锋几眼。
黄磊当然不会就此服软,再加上刚才没有用全力,现在丢了这么大的人,他自然要挽回这个面子。
到底是从小锤炼出来的高手,黄磊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立刻就弹了起来。
挥手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冷冷地道:“这位兄弟好身手,报个名号吧,我黄磊从不打无名之辈!”
碧锋朝黄磊看了眼,觉得他不论是从气质上,还有言语上,虽然高傲到骨子里,但与那些人有着本质的区别,于是他就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
“碧锋。”
这时,许兴霸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流血的头,一手捂着下面的裤裆。
“黄磊,今天你一定要帮我把这个家伙对干趴下了。男的废了,女的留下,啊呀!痛死老子了!”
黄磊皱了皱眉头,自己不是不想替他出气,只是此刻黄磊心里没底,就算刚才用了全力,最多就是输得没这么难看点,如果想胜碧锋一筹,估计不太可能。
但是黄磊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从小就不服输的他,不可能被人家摔到台子上,就这么灰溜溜的下去。
于是,两个人便战了起来。
酒肆的管事,看到许兴霸血流满脸的站在那里,一手捂着下面的裤裆,他想笑又不敢笑。忙着跑过来,卑微道:“许少爷,要不要报官啊?”
许兴霸用捂着裤裆的手一巴掌甩过去,打得那管事晕头转向。许兴霸骂道:“你他娘的,谁敢报官老子今天剁了他!”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敌营破绽(上)
许兴霸打完人,又捂住蛋痛的地方,转身朝身后的一个兄弟道:“你发个笺条,叫癞子带几个人过来!”
瘌子是许兴霸认识的一个地痞,经常在这一带的欢场,酒肆,地下赌场里厮混,在行都司也有些名气,而且这一片,正是瘌子和手下罩的地盘。
许兴霸身边的人发完笺条,黄磊和碧锋已经来到酒肆中央,本来歌舞的地方,现在临时成了比武场所。胆小的人悄悄地开溜了,胆子大一些的,都回到了坐位上喝酒看戏。
许兴霸虽然是官家子弟,但行为跟地痞没什么区别,一些熟悉他的人,巴不得看看他出丑丢人。许兴霸本来指望黄磊给他出口气的,但是黄磊真的不是碧锋的对手。
好几个回合下来,黄磊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而且越打越心惊。今天这脸算是丢大了,居然打不过人家。
黄磊快架不住的时候,黄娟怕哥哥吃亏,也从位置上跳起来,大喝了一声,一双玉足朝碧锋踢去。
兄妹俩的身手相差不多,黄娟力道不足,但要相对灵巧一些,以前兄妹俩在砌磋的时候,总是不相上下。
碧锋听到一声娇喝,只得虚晃了一枪,放弃与黄磊纠缠,敏捷转身一闪单手一抓,立刻就将黄娟踢向自己的左脚给抓住了。
黄娟似乎知道他有这么一手,右脚后先至,劲道更强。带着强烈的风声,呼啸而来。
碧锋顺手一滑,没想到一下就滑到了黄娟大腿处的档部,黄娟这下急了,骂了句无耻淫棍。
右脚猛踢,碧锋老脸一红挂不住,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从容地滑到人家姑娘的那里,就在他愣的瞬间,背后被黄磊狠狠地踢了一脚。
碧锋收势不住,身子朝前一扑,手里还抓着黄娟的一条腿。这一扑不要紧,就连则黄娟一起倒在地上。
啊哟——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一起,黄娟了一声沉闷的尖叫!
“不嫌害臊,你们两个打我们一个,没脸没皮!”冯可情姐妹指着黄磊兄妹骂了起来。
黄磊刚才被碧锋摔倒,觉得很没面子,因此这一脚特别用力。如此大的惯性,碧锋也是收势不住,刚了他又抓住了黄娟的脚,两个人就倒在了一起。
黄娟哎哟哎哟地娇嗔,黄磊踢在碧锋身上的力道,全部施加到了黄娟身上。两个人摔下去的时候,整个酒肆里的人都听到了重重一声闷响。
碧锋伸手一推,立刻就感觉到手中有异样。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双手的落点实在不妥,黄娟立刻羞得一脸绯红,咬紧牙齿推了碧锋一把。
碧锋借势弹了起来,把黄娟一个人留在地上发呆。
而眼下,黄氏兄妹这下尴尬了,两个人打一个人,居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妹妹还被人吃了豆腐,黄磊就怒吼一声,又要朝碧锋扑过来。
黄娟看到两人又打做一团,想到刚才被碧锋占了便宜,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便从地上跳起来,朝碧锋扑过去。
两兄妹又是打一个,可惜还是占不到上风。
碧锋正与黄磊在打得兴起的时候,听到背后有风声,反手就是一拳,黄娟没想到碧锋的反应这么迅速,看到那一拳气势如虹而来,她立刻就叫了一声。
“贼子!你又占便宜!”碧锋看清眼前,见自己这反手一拳,目标正是黄娟那高耸的胸脯,立刻就僵在那里,硬生生地收住了架势。
由于上次的教训历历在目,黄磊这次不敢在背后偷袭了。他怕自己又来一脚,再次将自己妹妹带倒。但是黄娟并没有就此罢手,她因为没有占到便宜,而起了大小姐的刁蛮脾气。
趁着碧锋愣神的空隙,提起一脚朝碧锋的下档踢去。
这一招,冯可情用得滚瓜烂熟,她一看黄娟提脚的时候,立刻就喊了出来。
“小心她的撩阴腿!”
冯可情喊过之后,就嘀咕着:“哼,现学现卖不害臊,跟姑奶奶学,你一撅屁本小姐就知道你要拉什么东东!”
碧锋接到提醒,单手下挡,快而准确地捏住了黄娟的脚,小娘们,敢灭了老子?
黄娟一介女流之辈,碧锋本来想放过的,可看到黄娟下手这么毒辣,碧锋也就不客气,猛地一拳轰出,击在黄娟的小腹上,刚好黄磊赶过来,黄娟哎哟一声,便飞到了哥哥的怀中。
“好——打得好!”
“绝妙——”
在冯家姐妹花的带动下,那些围观的人又叫起了好。
此时,门口冲进来七八个拿着砍刀的地痞,瘌子一路小跑,来到许兴霸面前:“庞少爷,是谁伤了你?兄弟们这就给您出这口气!”
许兴霸看到瘌子,便骂了一句:“你他娘的,为什么不等老子横死当场再来?”
癞子似乎很害怕许兴霸,耷拉着脑袋,任许兴霸怎么骂他也不敢做声。
“还愣着作甚?就是那小子,还有那两个妞,把她们给老子干了!今天不管是谁来求情,老子都不会给这个面子!”
许兴霸愤怒了,他狠狠地看着冯可情,这丫头下手这么狠,等下有你后悔的时候。
许兴霸阴阴地笑着,脑海里的想象中,冯氏姐妹被瘌子带来的几个人,收拾的规规矩矩,然后在酒肆里当着大家的面,几个人一起上,就一个字,轮!
冯可情姐妹看到架势不对,怕碧锋一个人受伤,冯可情就趁机给徐茂先发了笺条。
而冯可倩则给常鹤扬发了了笺条,常鹤扬也追到了湖广。接到冯可倩的笺条,常鹤扬立刻就走出酒楼包厢。
“呀!是我的亲亲可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宝贝的笺条我的好好看看……”
常鹤扬还没得意完,就看到冯可倩书写的内容,看得他简直心惊胆战,瑕疵欲裂。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当你们常家的媳妇吗?现在本小姐被人欺负,如果一炷香之内你不赶到红尘酒肆,就准备给我们姐妹俩收尸吧!”
常鹤扬急了,谁敢欺辱自己未来的夫人?
他和冯可倩快要订亲了,因为徐家老爷子的主意,冯可倩也没有办法违背,只得答应下来,说让自己斟酌斟酌。
今天这事情,冯可倩就打定主意,既然他们常家想娶自己过门,干嘛不搞点麻烦给他去摆平?反正湖广之内,常家可是有一定的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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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77章 敌营破绽(下)
红尘酒肆!
冯可倩姐妹来湖广的事情,常鹤扬一开始就听说了,所以一路跟随至此,于是他二话不说,发了个笺条给行都司典狱的叔父。
“叔,我鹤扬啊!事态紧急,马上给我派几个人到红尘酒肆,可倩在那里被人欺负了!”
行都司典狱的典史是常家三叔,四十六岁的年纪。听侄子说红尘酒肆打架了,他心里立刻就明白过来,徐家这对姐妹花,他可是听说过的,在京城也是不安份的主儿。
既然两家现在联了姻,人家要是在湖广有个什么闪失,还不怪自己这个长辈没有照顾好?
虽然徐家在湖广的实力更强大,但这个时候,无疑是最好拉拢关系的时候。常家三叔话没说,立刻就发了个笺条到衙门口里,要副手派几个人奔赴红尘酒肆。
他的这名副手是个酒囊饭袋,正在欢场推牌九,再加上今天晚上又喝了很多。接到大人的笺条,性子一急也没有会意过来,他只是听说红尘酒肆有人聚众斗殴,要派人去处置一下。
常鹤扬赶到的时候,刚好两辆囚车也到了,只不过,人家比他先到一步。
执行公务的是许兴霸的几个熟人,这几个家伙看到许兴霸之后,还以为是许兴霸发的笺条,叫上峰派人出动来处理这事。
副手的几个手下,早已经将刀子收起,然后许兴霸就指着自己和甘烨道:“你们来的正好,快把这个男的和两个贱婢押起来,他们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
几个执法的捕快就要过来扣人,常鹤扬来了,他立刻朝冯可倩姐妹走过来。“可倩,可情,你们还好吧?”
冯可倩转过身去,赌气使着大小姐性子,道:“不把那几个龟孙子收拾了,我就不认识你!”
常鹤扬是什么人啊?
京城四大公子,什么时候怕过事?看到那几个捕快,他就瞪了一眼:“你们这是听了谁的吩咐?娘的,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许兴霸站出来,抹了一把头上的血:“你他娘算个***睛是瞎的吗?那小子和那两个小蹄子,把老子伤成这样……”
“啪——”
许兴霸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顿时头晕眼花,漫天的金星星。
常鹤扬吼着道:“你他娘的杂碎,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敢在我面前称老子的,你算哪头蒜?”
说完他又踹了一脚,朝那几个捕快道:“还不把他们押走?”
但可惜的是,那几个执法的捕快只认识许兴霸,不认识常鹤扬。
甘烨刚才丢了大人,他忙着挤了过来:“你算个鸟啊,老子的爹是工部的侍卿!今天这事别想善了!”
“哦?工部的侍卿姓甘吗?”常鹤扬看着甘烨问了一句。
甘烨立刻就有些没底气地道:“是又如何,你不服啊!”
他看到常鹤扬在笑,他就道:“你笑个屁!”
“哈哈……”不光是常鹤扬,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笑了起来,常鹤扬道:“对,我就是在笑屁。”
说着,常鹤扬就一脚踢过去,甘烨立刻就被踢到桌子下面去了。
“放肆!”几个捕快终于发威了,纷纷亮出齐短刀,将常鹤扬等四人团团围住。
一个为首的人道:“先把人押回去再说吧!”
这时,徐茂先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几个捕快正要将人押走,他便说了句:“你们要押走谁啊?”
几个人看到徐茂先,脸色顿时就白了。
徐茂先虽然低调,但他毕竟是唐副巡使的女婿,前任赣西巡抚司家的小公子,在湖广行都司衙内圈子里,还是颇有些威望的。
许兴霸认识徐茂先,也听说过他的事,但是许文博与徐茂先的关系闹得挺僵的,许兴霸就没将徐茂先放在眼中。
捕快中那个为首的人认识徐茂先,急忙叫了声:“徐少...哦不!是徐大人!”看到徐茂先面无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跟着许兴霸一起来的几个人,都是些湖广官家的二流子弟,真正有实力的公子哥,都不屑与他们为伍。
这些人当然知道徐茂先的到来,将会意味着什么。他们暗自在心里猜测,难道这几个人,与徐茂先有什么关系?
娘的今天倒大霉了,早知道就不跟许兴霸这个扫把星出来打野食了。
冯可情摇着徐茂先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他们欺负我跟姐姐,你要为我们做主~”
徐茂先走到常鹤扬跟前,掏出烟丝笑笑道:“你来湖广了也不招呼一声,你堂堂京城四少,常鹤扬、常少爷,跟他们这些人一般见识干嘛呢?”
啊----!!!
许兴霸再傻,也知道京城四少这个名头,眼前这个男子,竟然是京城四少之一?难怪这么嚣张,不将自己等人看在眼里,太合情合理了!
看来常鹤扬的出现,是冯可倩发笺条给他的结果,冯可倩肯发笺条给他,这一说明已经接受了这门亲事,徐茂先心里也颇为高兴。
令徐茂先很意外的是,黄娟居然在这里,他就走过去:“黄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黄娟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对姐妹花竟然是徐茂先的亲人,看冯可情对他亲热的劲,黄娟心里就慌了,不会得罪了徐茂先吧?
所有的人,似乎都很怕徐茂先似的,除了许兴霸之外,其余的人,当然不愿得罪,这个坐拥大明三域的徐家大少。
而且徐茂先自己在荆州官场,年纪轻轻已经爬到了州令的位置,这就令他们这些人,不得不在心里暗自衡量轻重。
许兴霸是许文博的儿子,想起这个油盐不进的许文博,徐茂先心里突然又有了主意!
许文博不是在宜阳府很强势吗?以为有邵家撑腰,还真以为他能飞上天了,看来这个许兴霸,倒是个可利用的把柄之处。
徐茂先来了,那个为首的捕快就讨好地笑了笑。
徐茂先淡淡地道:“这事情我们自己来解决吧!你可以带人回去了。”
几个捕快二话没说,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红尘酒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借势回击
黄磊是来湖广求财来的,看到老朋友许兴霸被人打他才出手,没想到这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家伙,等这个徐茂先来了之后,一个个都变得不吱声了。
这个徐茂先倒底是什么人?好像跟家妹比较熟。黄磊在心里琢磨着。徐茂先瞟了一眼那个甘烨和许兴霸,已经走近了碧锋:“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锋将刚才的事情,跟大人做了呈报。
徐茂先听说了整个过程,冲着冯可情姐妹呵斥了句:“尽给我胡闹!你们两个不能安份点吗?”
冯可情翘起嘴巴:“哥,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是他们无礼在先,调戏我们姐妹。”
许兴霸看到徐茂先后,心里就暗暗叫苦,他也知道自己老爹在荆州,跟徐茂先他们这路人唱反调,老爹的主簿袁正还被他们整得刺字充劳役。今天这么到霉,偏偏又碰上徐家的人,还捎带出了个常家。
许兴霸就在心里想着怎么脱身,看到徐茂先和那个京城四少之一的常鹤扬出现,许兴霸这个在行都司都排不上号的二流衙内,自然不敢再与他们去争斗了。
尽管自己有个舅舅,在邵家一派中混得还可以,许文博也是因为许兴霸的这个舅舅,才被委以重任,派到宜阳府去当知府一职。
于是许兴霸只有硬着头皮:“徐,徐,徐大人!这事是甘烨那浑蛋不开眼,惹了两位大小姐,要不这样如何?我让甘烨给她们赔个不是,然后再摆十几桌陪罪酒,这事就这么算了行吗?你看我们几个也被打得脑瓜开瓢的,能不能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甘烨有点急了,许兴霸你这个龟孙子,怎么能把事都往自己身上推?分明就是你这小子贪图美色,要去招惹那两个女魔头,倒霉的时候就赖上自己一人了。
但是甘烨盯着一对黄豆大的眼睛,偏偏又不敢出言争辩。他发誓,这笔帐就算在许兴霸头上了,这龟孙子真不是东西!
徐茂先瞟了一眼,懒得搭理。
他朝常鹤扬道:“常少,现在可倩也算是你们常家的人,她现在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事你自己去处理吧。”
常鹤扬当然明白徐茂先的意思,他这是不想自己出面。当然,常鹤扬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许兴霸他们这几个家伙。
否则自己京城四少之一的名号,就会被人瞧扁了。如许兴霸他们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杂碎,也敢欺负自己的女人,当常家干什么吃的?
要知道,常家在军中有很高的威望,而常鹤扬在京城也是横着走的人物,自然就不把这几个杂碎放在眼里。
许兴霸一听徐茂先不管这事了,他越发有些惊慌,他带来的几个人,都是一些衙门副手家的公子,与常家人比自然优越,但是这些人与常鹤扬和徐茂先这种名门子弟来比,无疑是山鸡遇到凤凰了。
徐茂先正准备带姐妹俩离开,黄娟先一步上来:“茂先哥,我...”
黄娟本想叫他徐大人的,但是考虑到地方不对,就改口叫了茂先哥。
徐茂先这才想起,黄娟还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于是他回头看了眼,笑道:“这事你就不要掺和了,早些走吧。”
黄娟停下来,为难道:“这事还有我哥呢!”她回头看了看黄磊。徐茂先就对碧锋道:“我们去外面说。”
徐茂先出去的时候,给常鹤扬递了个你明白的眼神,这事就算是交给常鹤扬了,后者也愿意在心上人面前表现。
碧锋和黄家兄妹出了酒肆,直接进了徐茂先的马车里,徐茂先点了烟袋:“你们和许兴霸是怎么回事?”
刚才听碧锋说了整个过程,但他不相信黄娟会和许兴霸这种猥琐的人,能有什么交情。
黄娟看了哥哥一眼,只得如实相告:“我们兄妹是来湖广做求财的,许兴霸是我哥的老相识。看到他们打起来了,我哥抹不开脸面才出帮忙,没想到发生了误会,对不住!这位兄弟!”
“无妨,这不关你们的事。”
碧锋刚才与这对兄妹切磋的时候,发现两人身手不错,便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味道。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对心思的武人了,再说看到这对兄妹还算比较正派,虽然是站在许兴霸那一面的,但是两人并没有什么过份的举止。
徐茂先也听说,其实三人并没有什么过节,黄娟又算是自己的小妹,今天的事只能算是一场误会。
他从碧锋的口气中听出,碧锋对他们两个颇有好感,他们之间,应该是属于那种不打不相识的人。
因此他就介绍道:“他叫碧锋,我的小老弟!”
听到徐茂先这么介绍,碧锋立刻就老脸一红:“我是大人的马夫。”
徐茂先心里暗道,还算是半个小舅子呢!
想到自己与碧玉的关系,徐茂先这才记起,自己有好久没有去岭南看郁雅婧她们俩了。
黄磊却很奇怪,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复杂,这个徐茂先对自己的马夫也称兄道弟的,他又是什么身份呢?
正寻思着,黄娟朝碧锋点了点头:“我叫黄娟,这是我哥黄磊。”然后她介绍道:“这位是湖广最年轻的州令徐茂先,你早就听说过的。”
“什么!他就是湖广行都司,那个最年轻的州令,官场人称玉面屠夫的徐茂先,徐大人?!”黄磊对徐茂先的大名早是耳熟能详,没想到会在如此场合下相见。
“徐大人对不住了,今晚这事还请多包涵...”
说清楚了,大家就是自己人,徐茂先看看时辰还早。“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吧,喝茶去!”
他相信常鹤扬的能力,应该能很好的处理这事情,否则他就不配京城四少这个名号了。
黄娟兄妹自然不敢拂了徐茂先的面子,而徐茂先带着他们去喝茶,为的只是等常鹤扬的一个结果。
听说要去茶楼喝茶,碧锋就道:“我来驾车吧。”
徐茂先瞪了他一眼,道:“老实坐你的好了,行都司主城你不熟,今晚我来驾车,你好好看着吧。”
敢让自己的大人驾车?
碧锋心里一阵虚,这样的事情,也只有跟徐茂先在一起才会遇到。跟了他这么多年,在自己兄弟面前,从来就没有官架子。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岭南情话
碧锋就在心里想,徐大人不仅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还有兄弟之情。自己除了好好忠心无二跟着他,保护他,估计也没有别的报达方式了。
在徐茂先驾车的时候,碧锋心里一直在想,每次跟姐姐互通书信,姐总是叮嘱自己,要好好保护徐大人,而且她对徐大人的一切都很关心,碧锋就在琢磨,是不是姐姐也喜欢上徐大人了?
唉~只可惜姐姐是个寡妇,书又读得少了些,否则跟着徐大人,以后的好日子准保少不了。
四个人到了茶楼,黄娟看碧锋的时候,心里挺慌乱的。因为她看到碧锋那张英气不凡的脸,总会不由自主想到刚才两人在比武的时候,碧锋那双贼爪子落,在自己胸脯的那一刻,黄娟到现在还觉得,胸口两团火辣辣的发烫。
四人在喝茶的时候,碧锋也多留意了这位会功夫的姑娘几眼,刚才不小心的时候,两个人的四目还对上了,两人又慌忙错开。
临近子时,常鹤扬终于姗姗来迟。
告诉徐茂先冯可倩姐妹已经回客栈了,刚才教训了许兴霸这畜生一顿,他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一百个耳光,然后学狗爬着出了酒肆的大门。
而跟着许兴霸的那几个家伙,忙着给他拍马屁。
常鹤扬压低声音道:“听说许文博那老乌龟在荆州跟你做对,我就让这几个家伙,多找一些对许兴霸不利的证据,到时就有他的好戏瞧了。这老乌龟就这么一个儿子,看他就范不就范?”
常鹤扬还真是干这种事情的料,和卢本旺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他要出手整夸许兴霸这么一个二流角色,完全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因为这件事情,徐茂先不便出面,而且他有意促成常鹤扬与冯可倩之间的婚事,甘脆就让常鹤扬自己去表现。
送走了常鹤扬这位跋扈大少,在和黄家兄妹交流的过程中,黄磊也有意结交徐茂先这个朋友,他就把自己兄妹这次下湖广做生意的事情,与徐茂先和盘托出。
家里给了这兄妹每人千万两官银,让他们自己出来历练。一人五百万,在一年之内,谁胜出了谁将拥有家族的继承权。
这一点,黄老员外倒是一碗水端平。而千万两官银的巨款,自然不少。现在兄妹俩离开了黄家的势力范围,就只能各显神通,看自己的本事了。
但是黄娟并不想与哥哥争什么家产,她来湖广完全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在湖广玩玩,呆过一年再回去,将来嫁人随着夫家走便是了。
徐茂先第二天回了荆州城,黄娟在行都司没什么熟人,就坐了徐茂先的便车,一同去了荆州。而黄磊就留在行都司,继续寻找适合自己发展的项目。
许文博也因为袁正的事情,变得低调起来。
荆州似乎又恢复了难得的平静,只有邵玉芬这个丫头,在荆州城里跳来跳去,天天缠着卢本旺不放。
转眼已经到了八月,再过就天就是碧玉的生辰。要不是郁雅婧在笺条里提起,徐茂先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碧玉今年算算也二十三了,在柳城縣那会,她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妇,现在完完全全成了一名百媚丛生的贵妇。二十三岁的她,简直是熟透了,浑身散着无穷的魅力。
再加上她现在财富远超常人,肯花银子打扮自己,在价值百两一件的高档女装的打扮下,碧玉已经从一个乡下村姑,脱变成了一名城里的名媛。
不知情的人,绝对不会想到,她已经是一位孩子的母亲。徐茂先有一年多没有与两人见面,也不知道她们在岭南现在的处境如何。
不过郁雅婧神神秘秘地透露了一些,说保证给他一个惊喜。徐茂先就趁着这个空隙,悄悄来到岭南,看看这对久违的心肝宝贝。
碧玉过生辰,碧锋本来想过来的,但是碧玉不让。找了个理由与借口,硬是让碧锋留在了荆州。碧锋很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让自己去岭南看她呢,明明姐弟俩都一年多不见了?
不过,最近碧锋也很忙,他和黄娟之间,两个人正处于你侬我侬的阶段。
虽然两个人心里都有那个意思,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没被捅破了。姐姐不要他去岭南,碧锋就乐得留在荆州,刚好大人不在,自己可以轻松陪美人玩几天。
再次来到岭南,看到两位花枝招摇的美娘子,徐茂先就有些心神荡漾。郁雅婧在碧玉的影响下,也打扮得像个妖精似的。
徐茂先乔装打扮一番,尽量不让别人认出自己,但是郁雅婧和碧玉还是认出了他。两人朝徐茂先招了招手,然后就将徐茂先带到一辆崭新的马车跟前。
“你们发财了?造这么金贵的马车。”
徐茂先看了眼这马车内,居然有部分是使用黄金打造的,估计至少上百万雪花银。
而两位******则是笑而不语。
今天碧玉驾车,郁雅婧陪徐茂先坐在后面。
看到碧玉游刃有余,将马车驾得这么灵活,徐茂先在心里暗叹,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两个丫头变化真不小。
郁雅婧挽着徐茂先的胳膊,朝厢外驾车的碧玉笑笑道:“碧玉妹子专心驾车,别乱了心思啊,今晚有你吃的不着急!”
这丫头在刺激碧玉呢,碧玉俏脸一红,装做没听到。
郁雅婧就靠在徐茂先的肩膀上:“茂先哥,今天晚上,你要好好犒劳我和碧玉妹子。”
“那是自然,这些时间你们辛苦了。”徐茂先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随口应道。
郁雅婧立刻就反应过来:“你变了,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随口就答应,这是敷衍我们!”
徐茂先不禁一声苦笑,搂着郁雅婧的香肩,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这一年多来,辛苦你们两个了,不管你们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的。”
“谁要跟你提要求了?”郁雅婧嘟起小嘴,露出小女人般的可爱。不过,她马上又反悔了:“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就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章节目录 第480章 小小要求
徐茂先早做了心理准备,而且他也相信,郁雅婧和碧玉绝对不会提什么过份的要求,只要自己能力之内的事情,自己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说吧!我先答应你们!”
郁雅婧笑着道:“碧玉妹子想给你生个娃娃...”
吱嘎——
碧玉心里一惊,猛地一拉马缰,车上的三人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差点连心脏都崩出来了,瞎说!人家可没这个心思!
碧玉承认,自己很喜欢与徐茂先那种偷偷摸摸的方式,但是她绝对没这个心思,要给徐茂先生娃娃。主要是自己已经嫁过人了,如果提出这个要求,岂不是让徐茂先不痛快?
他有娘子的人,生孩子的事情,碧玉打死也不愿做。
看到碧玉么大反应,郁雅婧呆了呆,她也发现了徐茂先脸上的不悦,立刻就不说话了。
碧玉也知道这玩笑开得过份,她立刻就掩饰道:“别听她瞎说,生娃娃这么痛苦的事,打死我也不生了。”
碧玉在心里想,要生也是郁雅婧去生,自己想生也没这个资格。毕竟是嫁过人的女人,唉,碧玉在心里叹道。
徐茂先点了烟袋,抽了几口后,便沉声问道:“我们在岭南这两年怎么样了?笺条里总是神神秘秘的不说清楚。”
郁雅婧这才正色地道:“我们成立了一家凤先商行,手里已经有近五亿白银的资产,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产业,没别人一分一毫的干股。”
“凤先商行?这个名字不妥!”
徐茂先郁闷,怎么想起取这么个名字?郁雅婧就道:“是你和唐凤菱的名字里名取了一个字,就叫凤先商行了。”
当初徐茂先让郁雅婧进商海的时候,那几万两还是唐凤菱出的,因此郁雅婧就想起用这么个名字。
郁雅婧告诉他,当初成立凤先商行的时候,家当只有一个多亿。银子多了才好生银子,在二叔的帮忙下,一年多时间内,就达到了现在的规模。
徐茂先明白二叔的用意,他是想利用郁雅婧在商界的运作,在徐家背后再次建立一个庞大的财团。
因此,现在这个以徐茂先和唐凤菱两人命名的商行,其实已经不再是他徐茂先一个人的事了,而且整个徐家的又一个分支,二叔这么极力培养郁雅婧,这说明已经与徐家命脉再也分不开了。
否则郁雅婧能力再大,没有二叔的关照,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把走商做到五亿白银的规模。徐茂先早在两年前就有这个想法,要加大这方面的投入,成立一家商行。
没想到,郁雅婧在没有自己的支援下,已经完成了这个壮举。
“二叔那里怎么说?”
徐茂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郁雅婧道:“现在商行里所有的款项全部悄悄入了邵黎山的营生,成了他邵氏商行第二大东家,上半年的时候,邵黎山商行因为铜矿产假,导致名声大跌,家业也缩水不少,更有股东变卖产业,那个时候二叔就让我悄悄潜入,改头换面潜伏进入敌营。
邵氏商行在大明也算是财富巨头,没想到二叔早在年前就开始布局,只是五亿的款项,并不能对人家造成大的影响。徐茂先听了郁雅婧的详解,决定自己再去筹集一笔款子,给邵氏商行加重点筹码。
邵家与徐家这些年,一直在明争暗斗,记得四前年,大嫂家的杨氏商行也遭到了邵黎山的伏击,现在真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轮到徐家报复邵家的时候到了。
想到当年邵黎山动用几十亿的白银,悄悄地狙击杨氏,让杨氏商行在那次铁矿争夺上,损失了至少十几亿雪花银。
想到筹钱的事,徐茂先就想起了黄娟,她手上不是还有千万两官银吗?虽然不多,但也比没有强,不如跟她商量一番,将她的那笔银子挪来用用。
然后,唐凤菱的娘亲梦姨那里,调几个亿的白银急用一下,想必梦姨不用拒绝吧!到时再拉上大嫂,杨氏为了报上次一箭之仇,绝对会伸出援手,对邵氏商行进行狙击的。
如果在把胡氏商行也拉上,邵黎山再有天大的本事,估计也挽回不了这次的巨大损失。
徐茂先打定主意,假如实力不够的话,自己再厚着脸皮,到暹罗商老先生那里去求援。这么一大笔款项,集中在一起,足可以将邵氏商行吞噬殆尽。
三人回到郁雅婧和碧玉的住处,还是以前那套西洋小楼。碧玉停好车,三个人就朝楼里走去。
在楼梯上,徐茂先身同感受,自己正处于危险的边缘,郁雅婧那充满渴望的眼神,令他这个男人也有些危机感。
还有碧玉,虽然比较含蓄,但也有些锋芒毕露了。
两个女人一年多没有被滋润过,可以想象她们是怎么煎熬过来的,今天晚上,徐茂先知道自己恐怕是要拿出点真本事了。
到了楼层的时候,徐茂先瞟过碧玉丰满的屁股,又一次回忆起两人曾经荒唐的经历,他对碧玉的两次误入,让徐茂先一直觉得,亏欠了碧玉些什么似得,这便是他在心里慢慢接受碧玉的缘由。
郁雅婧很精明,看到徐茂先的眼神,就悄悄地抿嘴而笑,悄声道:“你又在偷看碧玉妹子的屁股呢...”
徐茂先瞪了她一眼:“瞎说,才没有!”
“还狡辩,分明就是有,你都不看人家一眼,哼!”郁雅婧似乎并不像以前那么怕他了,偶尔也开起了玩笑。碧玉在前面,听到两人的对话,脸红得像什么似的,匆匆地跑去开门了。
进入房间,碧玉抢先说我要去做饭。
郁雅婧道,等下到外面吃就好了,还生火做什么饭。今天茂先哥来了,我们陪他休息一下。
碧玉总是有些觉得不好意思,尤其是这种事情,三个人在一起做,她心里上总觉得自己是个配角。在身份上差郁雅婧一等,因此碧玉反而放不开手脚。
郁雅婧朝碧玉呶呶嘴,笑道:“你先去吧!我今天我来那个了...”
徐茂先有些哭笑不得,看到郁雅婧说完,跑到了一边,徐茂先就朝伙房里的碧玉走去。碧玉听到背后厚实的男人脚步声,不由有些心慌。
“别弄了怪辛苦的,我们还是到外面去吃吧!”徐茂先轻轻道。
章节目录 第481章 欢乐小窝(上)
夫君有命,碧玉就嗯了一声,却不敢看他的眼神。
从徐茂先身边走过的时候,徐茂先伸手一拉,将碧玉揽在怀里,碧玉什么也不说,立刻就闭上了双眼,任君采摘。
二十三岁的碧玉,简直就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浑身散着少妇无穷的魅力。她的身材是几个姑娘中最为火爆的,徐茂先感受着这具火热而娇情的身体,上半身就开始停止了思考。
感受到胸口那两团竖挺的挤压,徐茂先有些失控了。这么久没有过来看看人家,的确应该给她们补偿点什么才行,徐茂先抱起碧玉,直接朝卧室里走去。
郁雅婧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嘿嘿地笑了。然后她又钻进浴房,一个人自顾自瑕地洗起了澡。
估摸着两个人差不多进入了正题的时候,她才裹着浴巾,做贼似的把门推开,房间里恰似一抹春光。
房间里一抹春光,碧玉早被徐茂先折腾的成了待宰羔羊,浑身上下白花花的一团。郁雅婧一眼就看到碧玉胸前那对硕大,不由有些羡慕起来。
每个女人都羡慕别人的大胸脯,就像每个男人羡慕别人有钱有势一样,女人对大胸脯的渴望,远远超过了男人对权利和金钱的追求。
生过孩子的碧玉,身子一点都没有走样,反而越发诱人。从上到下,散着令人无法抵挡的魅力。尤其是她脸上那抹嫣红,更加增添了她的妩媚。
碧玉的腰虽然比郁雅婧大那么一圈,但是看上去还是很美,很有弹性的样子,而不是那种干扁扁的骨感。丰满也是一种美,这样的美被碧玉诠释得淋漓尽致。
郁雅婧推开门的时候,徐茂先正躺在床上当大爷,碧玉就光着身子趴在那里,将头深深埋下。刚好碧玉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郁雅婧悄悄地杀进来,这令碧玉的脸就更加红晕了。
郁雅婧扬了扬手,叫她不要做声,碧玉就继续卖力的伺候徐茂先。这两个丫头平时没事的时候,偶尔也看一些枕边书之类的,从中学会了一些怎么取悦男人的法子。
刚才碧玉执意要给徐茂先来这么一出,徐茂先开始还舍不得,但看到她性感的模样不由就动心了。试试就试试呗,享受一下这种愉悦的快感也不错。
他完全没有感觉到郁雅婧的出现,因为郁雅婧刚才跟自己说,她来那个了,因此徐茂先也只能婉惜地放过她。没想到郁雅婧还是悄悄地杀进来了,而徐茂先此刻正闭着眼睛,尽情享受着碧玉给自己带来的幸福。
碧玉的身材白晰而挺翘,徐茂先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郁雅婧突然窜出来,从后面抱住了他。
“雅婧?你这是……”
在徐茂先惊讶的时候,郁雅婧笑嘻嘻地扯了自己的浴巾,露出一付娇好而完美的身材。
她的身材与碧玉相比,则高挑了许多,而且不失丰满。如果喜欢丰满的女人,碧玉无疑是首选的目标,如果喜欢温柔而高挑的女孩,那郁雅婧比碧玉更胜出一筹。
郁雅婧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一个完美的少女形象。她看上去很纯清,温柔,徐茂先看到她的时候,就有些忍不住地想起了唐凤菱,她们两个到底是不是同夫异母的姐妹?
如果是?那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
要是岳父大人知道了这事,会不会拿刀子砍死自己?这真的很难说,在感情方面,自己是不是纵情了些?
但是不论是哪个男人,在这种极尽诱惑之下,谁又能保持得住?
“嘻嘻……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来那个,上当了吧!”
郁雅婧笑着道,脸上的纯清取而换之是一种妩媚,徐茂先这才现,自己的雅婧变了,她变成熟了,而且学会了耍心机。
不过,这种善意的取乐,并不影响三个人之间的感情和气氛。
徐茂先皱起眉头,上次郁雅婧也是这样捉弄自己,要三人同行,这次她又想故技重施?这么玩会不会太荒谬了点?
想到自己上次也是在这床上,三个人睡在一起的时候,碧玉倦着身子,基本不敢面对自己。那次还是晚上,没有烛光映衬。
而今天可不一样,此时还是大白天,连徐茂先都有些难为情了。
碧玉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来,娇羞道:“我还是先出去吧!”
虽然碧玉嘴上这么说,但是身子还是没有挪动的意思,郁雅婧拉住了她:“碧玉妹子,大家都这样了,又不是第一次你害羞个什么劲?”
人都是这样的,有时候放开了,就什么也不顾了。郁雅婧早在心里想明白了,徐茂先身边除了自己,不止一个姑娘。
而且她也看到碧玉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跟徐茂先之间又发生了那种事,既然都误打误撞了,多一个少一个对自己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且两个人联合起来,吸引力上总是会强一些。
尤其是这一年多的时间,她和碧玉两人情同姐妹,朝夕相处,彼此都很了解对方。当初,看到碧玉这么标志的成熟少妇,郁雅婧便突然有种想法,不想碧玉被别的男人糟蹋了。
做为一个没有男人的女人,碧玉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能走到今天,碧玉也是非常的不容易。
郁雅婧是从人生低谷中走过来的,她很理解碧玉的处境,也因此想把碧玉,当成给徐茂先的一份特殊礼物。
做为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会有几个女人,而碧玉目前的状态不错。因此郁雅婧想尽办法,像让碧玉一辈子留下来。
况且凤先商行,碧玉也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默默的学习经营,尽心尽力的办事,两人不断的进取。她们的共同愿望,就是为徐茂先积攒一比巨大的财富。
为了彻底绑住碧玉的心,郁雅婧认为,只有让碧玉成了徐茂先身边的女人,才可能全心全意为他效劳。但是她还是不够了解碧玉,碧玉早在柳城縣的时候,心里就对徐茂先暗生情素。
只是碍于身份,碧玉不敢妄想。
没想到老天真的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徐茂先在喝醉了的情况下,稀里糊涂地将她睡了。
碧玉本来是想抱着这个秘密,不想对任何一个人说起,但是后来又生了类似的事情。
正由于那一次,才让碧玉自己也欲罢不能,因此碧玉决定,只要徐茂先肯留下自己的话,这辈子就跟定他了,哪怕是做个丫鬟也行。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欢乐小窝(中)
可惜碧玉的心思,终究被郁雅婧的鬼主意,彻底捅破了这层纸,碧玉心里有惊也有喜。如今三个人这么暧昧无限的躺在床上,碧玉的心就砰砰直跳得很厉害。
徐茂先的坏家伙到底还是先滋润碧玉的身子,碧玉连脖子都红透了,要命的是郁雅婧还在一个劲地逗弄她。碧玉只有把脸埋在被子里,任徐茂先使劲折腾自己。
碧玉达到第一次之后,徐茂先便换了目标,将郁雅婧推倒正法。他要好好整治一下这个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羞人的花招,居然让自己总是********,而碧玉便借机溜走,光着身子跑进了浴房。
虽然今天的场面很惊心动魄,碧玉也得到了一种久违的满足,但是她的脸羞得很红,心跳得特别厉害,一个人躺在浴桶里,脑海里全是刚才那羞死人的情景。
到底是一个保守的女人,在某种情况下还是放不开。刚才徐茂先进入的瞬间,碧玉立刻被一种久违的充实给撑飞上天的幻觉。尤其是他那强而有力的双掌,用力的搓着自己的胸脯时,碧玉连魂都快没了。
碧玉虽然在柳城縣早已嫁人,但是与夫君在一起的日子极少,而且没有多久就怀上孩子了,但此刻碧玉回忆起来,自己那个死了的相公与徐茂先相比,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难道东西终归是偷来的香?碧玉不由一阵羞涩地苦笑。
这是碧玉第四次与徐茂先在一起,碧玉很喜欢那种充实的滋味,也很留恋那种令自己心事惶惶的感觉,她很想完事之的后,再在徐茂先的怀抱里躺一会,但她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郁雅婧。
与郁雅婧相比,她才是正房。
这个时候,碧玉早在心里将自己放在郁雅婧其后的位置,以后一定要好好感谢这个好姐姐。
郁雅婧第二次被徐茂先折腾得扛不住的时候,她就哭丧着脸着道:“人家不行了,我还是叫碧玉妹子过来吧。”
徐茂先一把抱住了她,道:“难道你就不希望我们多温存一会?”
“不行,你太强了,人家受不了。”
郁雅婧也看过这方面的书,断定徐茂先肯定好久没有和女人好过了,于是她心里挺高兴的。至少说明除了唐凤菱之后,他没有其他的女人。
“那我们好好休息一下,你睡会!”
徐茂先心疼郁雅婧,于是就不折腾了,但是郁雅婧知道,男人如果不把那东西弄出来,憋着是很难受的。
于是她就道:“要不给碧玉妹子吧!你大可放心,我们姐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徐茂先抱住了她,轻轻道:“别动,我这就好了。”然后他加快了速度,三下五除二结束战斗。
徐茂先趴下来,压在郁雅婧的身上,故意挤压着她那对嫩峰。郁雅婧扁了扁嘴,夹着他的鼻子道:“茂先哥哥,我这么拉碧玉下水,你不会怪我吧?”
“都是你多事,不怪你怪谁去?干嘛将人家碧玉拉下水?”徐茂先故意装出不悦,狠狠地盯着郁雅婧道。
“可碧玉妹子人的确很好,你可不要辜负她。”郁雅婧抿着嘴,喃喃道。
碧玉在外面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似得。
“雅婧姐,你对妹妹太好了,我...”
碧玉嘀咕着,看到两个人还睡在那里没有想起床,她就跑到伙房里开始做饭,碧玉知道,徐茂先喜欢自己做的口味。
房间里,郁雅婧和徐茂先还在聊天,郁雅婧道:“其实你自己也挺喜欢碧玉妹子的,就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毕竟她救过你的命。我还在通文上,看到过你吃过人家的奶水呢!”
徐茂先脸皮再厚,说到这事,就有些挂不住了。用力拍了郁雅婧的屁股一把:“再瞎说我打暴你的屁股!”
郁雅婧鼓起小嘴,挺委屈地道:“别,我说的是真话,其实碧玉妹子跟你一点也不觉得屈,我问过她的,她也很喜欢你,只是她心里一直放不开,觉得配不上你,毕竟她是嫁过人、生过娃娃的女人。”
徐茂先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们不谈这事了,大家都这样子,谁也不要说嫌弃谁,把小日子好好过起来吧!”
郁雅婧就笑了,亲了徐茂先一口:“相公你真好!”她笑过之后,又调皮地道:“其实你应该觉得幸福才对,有我们这么尽心尽力伺候你。我和碧玉妹子商量好了,决心为您极力打造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商行!”
两人后来又谈到了走商的事,徐茂先就想起了二叔的布局。原来二叔早有准备,与邵氏商行一决雌雄!
邵家与徐家的矛盾由来以久,估计是在开国之前便结下梁子,既然放手去干了,徐茂先就想玩把大一点的,打邵家一个措手不及。
商战虽然不能与官场上相比,但是要是能在商界上击败邵黎山,必定震惊整个大明官场。邵氏商行虽然只是邵家背后其中一个财团,但是他若轰然倒下了,邵家必将受到重创。
两个人聊了一会,徐茂先心里就底了,决定自己去筹这笔款项,在商界给邵黎山迎头一击,打他一个死不瞑目。
突然,郁雅婧闻到一股饭菜香,她马上坐起来。“糟了,我们把碧玉妹子给忘了,她估计又自己做饭呢。”
看到郁雅婧穿衣服的时候,徐茂先不由心神一荡,忍不住又捏了她胸前那对几把下。等两人穿戴整齐出来,碧玉已经把饭菜做好了。
“你们起来了,刚好吃饭!”
碧玉脸上的潮红早已经淡去,看到两人的时候,一股羞涩立刻涌上心头。
徐茂先淡淡地笑道:“碧玉,你的饭菜做得越来越香了,能跟你们在一起,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郁雅婧朝碧玉挤了挤眼,娇笑道:“茂先哥,要不以后就让碧玉妹子专门给你做饭得了。”
徐茂先去看碧玉的时候,碧玉娇躯一扭,早进了伙房,只留下一个美丽的****在眼前一晃。
他就端了杯茶喝起来,郁雅婧凑过来道:“我家碧玉的屁股性感吧?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喜欢摸两把的。”
咳咳——
徐茂先刚喝了口茶,没料到被她这么一句话,全咳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83章 欢乐小窝(下)
徐茂先有些想不明白地望了郁雅婧一眼,难道不成她们两个搞什么凤峦之癖吧?
郁雅婧看他那样子,不由瞪了一眼:“你想哪里去了,我们两个心里都是你!”
这个很难说,两个人一年多没有碰过男人,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常婉儿这丫头最有意思了,她至少半个月就会跑过来跟自己缠绵两天。有时三五日便跑来一次,在这方面她是打死不肯吃亏的。
徐茂先就在想,看来以后自己要节制一点,不能再滥情了,否则女人太多,就算人家愿意,自己也照顾不过来。
这时,碧玉那性感的屁股又出现在眼前,她端着饭菜过来,问道:“要喝酒吗?”
“酒就免了,晚上再喝吧!”
徐茂先推辞了,在官场里混了这么多年,唯一练出来的就是一身酒气。
徐茂先就一直在想,官场商界其实就是酒场,很多的时候,都是美酒开道才能解决问题。
终于有时间陪两位情人,合合美美吃顿团圆饭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信鸽到,常婉儿的心情应该不错,看她自己轻佻活泼,她应该是娇笑着写完笺条的,笺条上问徐茂先在哪,而徐茂先就回复她,自己在外地公干。
到了入夜前,常婉儿的笺条来了,这次倒是干脆。
“那行,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再跟你细说。”
又不知道这丫头搞什么事,估计不是太重要,否则常婉儿这会这么干脆结束通信?
之后才吃了两口饭,笺条又来了,徐茂先苦笑着接过了笺条。这回竟然是佟凤茹发来的,算算时辰,可能是昨天发出来今天才到。
“茂先哥哥,这几****跑哪里去了,人家找不到你人呢?”
佟凤茹这丫头,一门心思接近徐茂先,但是徐茂先很懂得分寸,在佟凤茹之间始终保持着兄妹的关系。
哪知道,佟凤茹就借这个名头,跑到自己住的地方,说要给自己收拾房间,硬是要走了一把钥匙。
徐茂先是五日前出来的,王麟他们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大事不会发笺条惊扰大人。卢本旺这小子最近挺忙的,几百亩地产同时开工,准备这几年大干一场。
看到徐茂先接笺条,两个就没有吭声,吃饭的时候尽量不出声音,以免打扰徐茂先的正事。
碧玉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徐茂先吃着吃着,就忍不住赞了起来。
“碧玉,这饭菜真不错,叫人齿颊留香啊!”
碧玉就在心里琢磨,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可以给你做一辈子,只是她哪里敢说这句话,只是笑笑不吭声。
郁雅婧倒有个主意,她笑道:“要不你建一个大行宫,我们几个住在一起,天天让碧玉妹子给你做饭吃。”
“不行,简直胡闹!”徐茂先笑道。
碧玉的脸立刻就变了,唉,他还是不能接受自己。
没想到徐茂先下句话就道:“怎么可以上碧玉当丫鬟?这么漂亮的手,要是变成黄脸婆就不好了。”听到这句,碧玉心里这才拨云见日,又忍不住笑了。
她看徐茂先的时候,心里就是慌得很,一句话,一道眼神,都是很敏感的。
晚上,三个人是在外面吃的饭,难得在一起这么清闲,徐茂先就要了两坛酒。
碧玉酒量还不错,能喝个六七两的样子,郁雅婧也能喝个半斤不醉,徐茂先喝个七八两,三个人刚好分了两坛酒。
徐茂先没想到,碧玉喝了酒还能驾着马车回去,这份功力着实不简单,怪不得她家弟弟这么会驾车。
三人逛了一圈回到住处,郁雅婧一直依偎在他怀里,看到碧玉走在前面,郁雅婧就贼兮兮地道:“今天晚上,让我们两个一起侍候你吧!”
徐茂先敲了她一下,低声道:“你想累死我啊?”不过,他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泛起了涟漪。
两个这么妩媚而漂亮的女人,让自己左拥右抱,只怕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想不来的美事。
于是徐茂先就放大了胆子,拉了碧玉一把,将碧玉也拉进自己怀里,真正一个左拥右抱。两只手搭在两个姑娘的肩膀上,手掌刚好落在她们高高隆起的胸脯。
触及到她们对自己不设防的禁忌之地,徐茂先借着酒兴,悄悄地暗自比较了一下,还是碧玉比较饱满,这也算是天赋异禀吧。
上楼一直走到家门口,也幸好没有人在,碧玉立刻就从徐茂先怀里钻出来。“我去开门。”
“啊呀,今天晚上喝多了,不行了。”徐茂先进门之后就故意装醉,否则等下多不好意思啊,虽然他是十二分愿意的。
中午刚洗的身子,徐茂先就懒得再去洗了,躺在椅子上说自己不想动了,你们两个丫头看着办吧。
碧玉也不说话,到伙房打来热水,还拿了毛巾:“来,奴家给你擦擦脚!”
不待徐茂先反应,碧玉就俯下身子,给徐茂先脱鞋脱袜,洗脚擦脚。徐茂先微微睁了睁眼,立刻就看到了碧玉胸前那片白晰的地方。
碧玉那里的手感真不错!徐茂先心里如此想道。郁雅婧跑到卧室里铺了床出来:“床铺好了,要不扶你进去先睡?”
“你们还要干嘛?”徐茂先挺委屈的,难道她们又有什么不良勾当?
郁雅婧笑道:“我们不像你大老爷一个,不洗也可以左拥右抱的!”
“那我还是等等吧。”徐茂先洗过了脚,就躺在摇椅上看会笺条,碧玉又打来水,:“先漱漱口吧?”
“嗯!”徐茂先接过杯子,喝了口水,胡乱漱了几下,交还给碧玉。
郁雅婧拿了换洗衣服:“碧玉妹子,我们一起洗吧?”
碧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看了徐茂先一眼道:“雅婧姐你先洗吧!”
碧玉心道,总得留个人照顾徐茂先才是,郁雅婧却不管他,茂先哥哥肯定装醉,但她又不说出来。
碧玉与徐茂先相处的日子少,更不知道他的酒量深浅,而郁雅婧却是对他了如指掌。因此她就把碧玉拉进了浴房,很快浴房里就传来,两位仙子欢快的笑声。
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徐茂先早已经心猿意马了,可这两个丫头还不出来,搞得徐茂先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与她们一起找点乐子。
又过了一炷香,还是不见两人的动静,只听到浴房里嘻嘻哈哈地笑着,徐茂先有些急了。
“还不出来,这天热我想冲冲头。”
里面传来郁雅婧的声音:“你冲头就冲呗,又不是没见过我们。”
章节目录 第484章 聚少成多(上)
徐茂先有些憋不住了,急匆匆地跑进浴房。
两个丫头一点也不避讳,两个人就站在那里比大小似的,看到徐茂先进来,郁雅婧就尖叫了一声:“你还真进来了!”
徐茂先哪管这么多,先掏出家伙稀嘘起来。
完事之后自己打了一盆清水,狠狠洗了一把头,完事徐茂先也没看两人,洗完了了就走。
又在摇椅上躺了一会,郁雅婧终于先出来了,她拉了徐茂先一把:“起来了!还不去睡觉?”
徐茂先这才懒洋洋地爬起来,看到浴房门口一眼才进了卧室。
卧室里,郁雅婧故意不点蜡烛,徐茂先去点的时候,她拦下了:“算了,碧玉妹子会不好意思的。”
徐茂先刚躺下,碧玉这才轻轻地走进来。
乌漆抹黑的屋子里,也看不清是哪个人,徐茂先只觉得一具火热的身子,扑进了自己怀里。
当他摸到胸前那对危危颤颤的东西时,才知道是郁雅婧。
郁雅婧一上来,就主动吻着徐茂先,碧玉也在这个时候上了床,从后面抱着他,用自己丰满的胸脯挤压着他的后背,徐茂先反手过去,将碧玉扳过来,横在自己的腿上。
黑暗中,也看不清谁是谁,三个人就很默契地恩爱着。
这天晚上,三个人不知疲惫地轮番作乐,在两个姑娘尽情的挑动之下,徐茂先的道德底线也彻底崩塌了。
整整一个晚上,三个人都没有停过,不停地滚翻,冲刺,尽情地肆放自己心里的所有压力。
第二天起来,三个人身上尽是红印子。
看到徐茂先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郁雅婧得意地笑了,轻轻地徐茂先耳边嘀咕道:“这就是一年多不来看我们的下场!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丢下我们不管不顾!”
徐茂先坐起来,点了烟袋,重重地给了她屁股一巴掌!这仇迟早得报回来!
三日后,也该到了返回湖广时候,徐茂先一直在心里回忆这几在的生活,他暗问自己是不是堕落了,居然干起这么荒唐的事情来。
但是,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估计都会控制不住,尤其是这两个******都是自己的情人,失控那便在所难免。
刚刚上了客船,徐茂先就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
“嗨~徐茂先!没想到在岭南也能碰到你?”
徐茂先回头一看,居然是卡秋莎,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上的客轮,卡秋莎看到徐茂先后,不由眼前一亮。便指着身边的一个位置道:“一起坐吗?”
官家客轮上的位置可都是指定的,而且卡秋莎坐的是甲等天字席,自己只买了甲等地字席的票。本来郁雅婧也要碧玉买天字席的,但是船票紧俏,碧玉只好买了张地字的票。
徐茂先无奈地笑笑,舞了舞手中的号牌子。卡秋莎看在眼里,很不解地问道:“你们官府的人待遇这么差?”
徐茂先没有跟她解释这么多,只是道:“我先去坐位上。”
看到徐茂先离开,卡秋莎马上就跟了过来,拿着手里的票,跟徐茂先身边一个中年人说了几句汉语。然后那个中年人很不解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徐茂先,仿佛明白了什么。喜滋滋地和卡秋莎换了位置。
不过,很快就听到天字号的船家管事问道:“哎,你这是地字号的牌子,不能坐这里的,出去、出去!”
那个中年人跟人家解释了半天,船家打死也不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人?把自己天字席的票换地字席?
徐茂先无奈地笑了,卡秋莎会意过来,立刻跑到前面和船家说了几句,这才化解了误会。
经卡秋莎这么一折腾,立刻招来很多羡慕的眼神,不住地打量着徐茂先,和这个金发碧眼的塞外女郎。有人在想,这小子走了什么****运,居然泡到这么漂亮的大洋马。
而卡秋莎似乎很喜欢与徐茂先交流,两个人的话题谈得最多的,当然是谷阳府在建的船坞项目,估计在明年才能峻工,而卡秋莎又在大明马不停蹄地,寻找下一个开发项目。
卡卡罗夫家族,打算进军大明的项目很多,但是卡秋莎还在考察,什么时候这些项目成熟了,可以在大明赚到钱的时候出手。
做为一个商人,赚钱当然是最终的目的。
因此,卡秋莎很想再兴建一二个有价值的项目,她在大明也有些时间了,对大明的形势十分的了解。尤其是大明官场,如果关系搞好了,将是一笔长久的投资。
卡秋莎从韩雪那里了解到,关于徐茂先这个人的一些背景,对这个年轻的州令很感兴趣。
卡秋莎刚刚从沙俄国过来,先是去了暹罗一趟,在暹罗逗留了几天,她又进入了岭南,没想到在这里巧遇徐茂先。
卡秋莎是个很相信缘份的女人,她也是卡卡罗夫家族唯一的继承人,自从卡卡罗夫船行与裴氏船行展开角逐之后,她就提出了伟大的构想,将目标瞄准了刚刚兴起的东方国度。
而大明朝,则是整个东方国度里,最具有竟争力量国家之一,大明朝地大物博,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卡秋莎和广大商贾一样,看中的也是大明朝廉价的劳力。
徐茂先和卡秋莎聊着聊着,突发奇想,如果能和卡秋莎代表的卡卡罗夫家族携手并进,一起伏击邵氏商行的话,也许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将邵氏商行在商界上击得一败涂地。
想到这个可能性,徐茂先就有些兴奋,他便约了卡秋莎,是不是下船一起回荆州,再具体商量一些有意义的事。
两人用的是俄语交流,引来前后几排看上去很有钱的几个员外的频频侧目。这世道很多的有钱有势的人,不要说是坐官家的客轮,他们连造客轮的资本都有,但是他们中就没几个懂藩外语言的。
徐茂先又不可能在客轮上,和卡秋莎谈这件事,他就只能用俄语说,到了荆州请她一起共赴晚宴。
卡秋莎很有深意地看着徐茂先,眨眨漂亮的蓝眼睛,道:“您真的要请我吃晚餐吗?”
卡秋莎的样子,颇具风情万种,尤其是她那双蓝色的眼睛,还有那头如波浪一般的金发,看起来挺让人赏心悦目的。
徐茂先一向不太喜欢西洋女子,没想到卡秋莎也有如此细腻的肌肤,在这个综合了东西两方优点的卡秋莎身上,徐茂先头一次,改变了对西洋女子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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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85章 聚少成多(下)
他从来都认为西洋姑娘太过豪放,不如东方女子般婉约温顺,卡秋莎这句话,令他感到挺有意思的,自己难道不是真的请她吃饭吗?
徐茂先点点头,认真地道:“我还有很多关于民生方面的细节想跟你谈,如果你愿意合作的话,相信我们之间必定很愉快!”
卡秋莎伸手白晰的纤纤玉指,很开心地笑了:“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我真的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谢谢!在下荣幸之至。”
三天后下了客轮,两人在行都司暂作分别,卡秋莎去了自己的客栈,而徐茂先直接回了自己家里,两人约好了晚上见面。
回到家里后唐凤菱不在,估计又到外面找姐妹玩去了。徐茂先不在家的日子,唐凤菱自己一个人是不生火的,下人们自己看着办,她也不爱管这些。
徐茂先深知她的性子,这边发了个笺条通知她,说自己已经回来了。
唐凤菱正在一个女同僚家里做客,听说徐茂先回来了,立刻就回道:“那我马上回来。”
徐茂先道:“无妨,晚上我还有应酬,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回来睡觉,到时候我尽量去接你!”
酉时,徐茂先找了家最好的西洋馆子,把卡秋莎约了过来。
卡秋莎今天晚上打扮得很漂亮,早已经换了套黑色的晚礼服,搞得很隆重似的。一条白色的项链配着心形吊坠,吊坠上镶着满了大大小小的宝石,由八名保镖护送而来。
看到卡秋莎款款而来,徐茂先仿佛有种错觉,好像看到了美丽的西洋神话里的仙女,从天际降下凡间。
漂亮的卡秋莎,领口露出的两个小半雪球,颇颇引来西餐厅里,那些洋鬼子乡巴佬的关注,他们看卡秋莎的样子,仿佛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似的。
哇噻——
好深的一道沟!
卡秋莎的微笑也很美丽,她款款而来,很自然地携起徐茂先的手,两人一同进了预定的包厢内。为了不引起太大的轰动,徐茂先只能选择在包厢里吃西洋菜,否则明天他又成了通文上的花边佚事了。
对徐茂先来说,这只是一顿普通的宴请,而卡秋莎却是第二次与这位年轻的州令,一同坐在这样的环境里吃饭,但是卡秋莎很不习惯,为什么大明朝人,都喜欢在这样的狭小的空间躲着吃?
两人不是爱人,自然也用不着这么多花俏,徐茂先一边吃着牛排,喝着葡萄酒,对卡秋莎说了自己的初步构想。
“你想与邵氏商行一较高下?”
听了徐茂先的话,卡秋莎多少有些心惊,邵氏商行在大明和暹罗都有大片产业,在沙俄也是大名鼎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州令,居然要对这家商行下手。
卡秋莎这才明白,原来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只是看到徐茂先如此认真的样子,卡秋莎就冷静下来。
如果以卡卡罗夫家族的名义,公然与徐茂先携击邵氏商行的话,卡秋莎对此很忧心。
虽然此举很容易敛财,但是她们在大明的投资,只怕将会变得困难重重。因为大明官场的报复心极强,要是让他们查出来卡卡罗夫家族参与了此事,邵家将引起无休止的报复。
因此,卡秋莎犹豫了很久,她才决定,自己以私人的名义,私下里与徐茂先合作,为这次打击邵氏商行投入价值五亿白银的金条,再多她就不愿意参与了。
五亿白银,算是她与徐茂先合作的,自己在岭南官家商行开户,以散户的形势,悄悄购入邵氏商行的放贷票。
成了!一顿饭就五个亿白银!
徐茂先琢磨着,有这五个亿白银的支持,再加上郁雅婧的建立的商行会近十亿白银,就有十五亿了,这将会是一笔难以想象天大财富!
当然,这些人砸入邵氏商行,并不能将它完全吞掉,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但是十五亿白银折腾一下,商界就会掀起一股大的波澜。
卡秋莎很奇怪,徐茂先为什么要插手商界的事,他做为一个州令,堂堂从三品的官吏还不够忙,怎么突然与邵氏商行斗,用意何在?卡秋莎想不明白。
当然,卡秋莎不可能将自己的五亿款项,归入凤先商行的户头,她只是在钱庄新开一个散户,听徐茂先的号令,什么时候购进,什么时候甩卖。
商贸做到一定境界,尤其是看官家的翻牌走商,看的不是货物,而是砸进多少银子,用银子赚银子才是最快的,两人一顿饭便决定一起携手,躲在暗处蹂躏邵家的产业。
晚餐结束后,与卡秋莎分手的时候,卡秋莎突然问了一个大胆的问题。
“徐茂先,如果用卡卡罗夫家族七成的财富,换你成为卡卡罗夫家族的继承人,你愿意放弃现在的一切吗?我说的是一切!”
徐茂先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卡秋莎的意思,他微笑着回答:“抱歉,我永远都是大明朝人,而且我有心爱的人!”
卡秋莎朝他笑了笑,挥挥手告别。
回到自宅内院,徐茂先差走所有下人,屋内唐凤菱早在等他了,看到徐茂先进来,立刻为他脱了外套,倒了杯茶。
两人坐下,徐茂先就跟她提起筹款的事。
唐凤菱以为他没银子花了,便把自己的一枚通账印章给了他:“这里有二百万两官银,订婚的时候老娘给的细软钱。”
二百万不少了,但用来折腾邵家还不够啊!
唐凤菱就摇摇头:“我就这么多,顶多还能给你凑个一点的。”徐茂先只得将事情如实相告。
邵氏商行毕竟是一颗参天般的大树,区区十来亿白银,徐茂先很担心自己倾全力,只是给人家挠挠痒。
从岭南回来的时候,他一直在想,要玩就玩大点。否则不痒不痛的,没多少意思。
唐凤菱沉默了,要不我跟娘商量一下,看看到她那里的周转怎么样了。徐茂先点点头,自己又跑去跟大嫂发了个笺条,大嫂听说徐茂先要实施一个如此庞大的计划,不由呆了呆,不过她很快就会意过来。
既然二叔都在暗中筹划此事了,杨氏家族一定不会袖手旁观,这件事情需要与杨氏现在的掌门人,也就是大嫂的爹商量一下。
大嫂杨春香回复,说一有消息,马上就与徐茂先联系。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备战(上)
徐茂先回荆州后第二天,大嫂杨春香那里终于有了回应,杨氏商行决定抽离出十亿白银的家产,协助凤先商行对邵氏商行进行一次偷袭,徐茂先大致算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近二十五亿白银的实力,决定尽快对邵氏商行进行偷袭,势要搅得邵家狼狈不堪。
邵氏商行常年习惯性,向天下各大钱庄发放借贷凭票,又经各处钱庄流通到市井百姓手里,借贷票一般每年发千万张,每张价值一百两,由官家钱庄画押作保,年底分后逾一成。
邵氏商行为了加强筹款路,今年已经增发了三次,实际上邵黎山自己手中的干股,已经不足三成了。
尽管这样,徐茂先要想以手里仅有的二十五亿白银,想一次击溃邵黎山,的确有点痴人说梦。
目前凤先商行所有筹款,都已经全部进入到邵氏商行内,这笔巨款是分散进入,并没有引起邵黎山的警觉。
商界内无奇不有,几十亿白银的散户也是常见,谁也不会去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凤先商行引起注意。郁雅婧在二叔的指导下,已经做好相应准备,但即便全部进入也没有排入邵氏商行,十大股东花名册内。
徐茂先毕竟不是商贸行家,对这方面经验不是很足,他只能起到筹集款项的作用。刚刚与二叔通了笺条,二叔笑笑的回道:“你真决定玩这么大,不怕咸鱼翻不过身?”
“既然下手了就狠一点,谁怕得了谁?”
徐茂先是这样回答二叔的。
二叔就知道他已经来过岭南了,当下有些不悦,笺条写到:“你这混账小子,来了岭南也不看看二叔就走,太没情份了吧!”
徐茂先拿着笺条抹了把汗,胡诌找了个借口,说那会时间太紧,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过于激动。立刻就忙着回来筹款的事去了,真没有时间来得及看二叔,抱歉抱歉。
二叔其实也就是开玩笑的,自然不会当真。
听徐茂先这么说,二叔笺条回道:“原本只是想锻炼一下雅婧这丫头,让她在这里面捞点私房钱,没想到你小子胃口这么大。但是你想玩这么大的话,还得自己去造一造势。”
与二叔通完笺条之后,徐茂先就在想,二叔让自己去造势,难道不成还得让自己在邵黎山的酿酒行当中,再做点什么手脚?
没错儿,这事找常婉儿准行!
当下徐茂先在入夜之后,立刻就找了常婉儿商量。常婉儿刚好在半路上,她说等见了面再说吧。
这天下堂,徐茂先没有去外面吃饭,因为常婉儿说了要过来,他就在荆州城的居所等待。没想到回家之后,佟凤茹这丫头还在院内里外折腾。
看到佟凤茹还在,徐茂先就有些头大:“凤茹啊,你这做什么?”
“帮你归置归置啊!书房里这么脏了,也没有个人打扫一下。”佟凤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道:“茂先哥,要不我以后每天来给你收拾,你付我工钱就好了。”
徐茂先笑笑着没敢搭茬。
佟凤茹见徐茂先不搭理自己,这就撅起了嘴,嗔怪道:“干嘛不说了,难道我连个丫鬟都做不成?”
唉——
徐茂先叹了口气,淡淡地道:“我跟你爹娘说过了,要将你当亲妹妹一样照顾,这么粗重的差事,我怎么舍得让你来做呢?我还是明天去请个丫鬟吧!”
佟凤茹气死了,狠狠扔了抹布,他宁愿请丫鬟也不要自己,难道自己连个丫鬟都比不上?佟凤茹桌子也不擦了,将抹布扔在盆里,气乎乎地坐到太师椅上。
徐茂先知道她的性子,心道终究还是一大小姐脾气,丫鬟估计这辈子当不成了?
这时有信鸽到,而且是佟凤茹的,佟凤茹接过了笺条,原来是黄娟发来的,想要约好姐妹一起吃暗,终于有了点开心的事,佟凤茹很快转怒为喜。
佟凤茹收了笺条,立刻就准备走了,也不理徐茂先这个负心汉。
徐茂先听到黄娟这个名字,立刻就想起了一件事,他便叫住了佟凤茹:“凤茹,你等一下。”
“做什么?”佟凤茹心里悄悄地暗喜,是不是想留下自己了?
徐茂先道:“刚才与你发笺条的是黄娟吗?”
佟凤茹撇撇嘴:“嗯!你想打她的主意?”
佟凤茹那眼神,就像防饿狼似的,生怕徐茂先有什么想法。徐茂先也不管她,只是微笑道:“你发个笺条给黄娟,说今天晚上我请客,你等一下我咱们一起去!”
徐茂先这家伙,怎么突然好心要请客呢?
佟凤茹扁了扁嘴,悄悄地说了句,黄鼠狼给鸡拜年,非奸即盗,准是没安好心!不过她还是发了个笺条过去,把徐茂先想请客的事说了。
徐茂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重新换了身便装,看到佟凤茹还愣在那里,便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还愣着做什么?走了!”
被他这么一点,佟凤茹挺委屈的,马上不乐意道:“以后不许碰我的脑袋,如果我脑子傻掉了,嫁不出去给你填房啊?”
两人走出院子的时候,碧锋已经在门外等候,看到徐茂先过来,他立刻就拉开了后面的门。
佟凤茹也不坐前面了,跟着徐茂先进去,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去镜花楼吧,那里环境不错。”
在荆州城,也就镜花楼有一些名气,徐茂先很喜欢那里的味道。
马车驾到镜花楼的时候,管事看到州令过来,嘴巴都笑歪了,老大远跑出来迎接。徐茂先要了间包厢,镜花楼的管事二话不说,立刻就将馆子里最好的大间给腾出来。
自从宋廷弼还当州令的那会,徐茂先就常来这家餐馆,当然也有天香的缘故,友人之间捧场也没什么好说的。
快酉时的时候,黄娟来了。
徐茂先同时发现,黄娟看碧锋的眼神很暧昧,当下他就笑了笑。碧锋的确也该找个红颜知己,自己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如果黄娟和碧锋凑成一对的话,也确实绝配,金童玉女,珠联璧合。而且两个人都会些身手,而且底子不弱。
如果拉上黄娟,自己岂不是有了一对雌雄保镖?徐茂先突然笑了,笑得很奇怪,搞得几个人莫明其妙的。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备战(下)
碧锋到底是跟了徐茂先这么多年,隐约猜出了些什么,他就有些脸上挂不住了。徐茂先也不点破,这种事情还是由他们自己去谈吧。
佟凤茹看了半天,搞不懂徐茂先微笑背后的深意,她就问道:“你这么神秘兮兮地作甚?有什么事直说啊!”
徐茂先喝了口茶:“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到底是什么事啊?”佟凤茹有些撒娇地拉了徐茂先一下。
徐茂先笑道:“就如我刚才所说,你现在初入仕途不久,想要有所成就,必要学会这察言观色的本事。”
佟凤茹又撅起了嘴,哼了一声,不说算了。
徐茂先看看天色,常婉儿估计还要等会才能到,他就说你们稍等片刻,还有位客人马上到。州令请客,虽然大家都是熟人,但也老老实实听从他的安排。
借着这个空暇,徐茂先就问起黄娟,你那个历练经商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黄娟没想到,徐茂先会跟自己谈这个话题,她摇头道:“反正我也不想争这个继承权,就让我哥去折腾吧!”
黄娟也是聪明人,说完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徐茂先的意思,马上问道:“茂先哥,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买卖倒是有现成的,就怕你不敢来趟这道水。”徐茂先扣扣烟灰,把黄娟等人弄得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徐茂先就淡淡地道:“你爹给的期限只有一年,来钱快的营生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倒卖房契地契,走商运货都行,就看你自己怎么想得了。”
黄娟想徐茂先应该不会无的放矢,他说这番话肯定有他的原因,黄娟斟酌了一番:“经商容易走商难,我什么都不懂,倒卖田地管家批文太繁杂,我还是悠着点,找些清闲的做做吧。”
黄娟摇了摇头,明亮的眼睛看着徐茂先:“倘若茂先哥有这方面的行家的话,不如我和我哥商量一下,将款项委托给您,赚了找你们五五分成如何?”
黄娟看到都是自己人,才说这句话的。
徐茂先便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打个担保,你自己和这家商行的人见见吧!”徐茂先从身上翻了张郁雅婧的传信香片给她。
黄娟将香片拿在手里,又听说凤先商行几个字,心里就琢磨着,这是不是徐茂先自己的商行,否则他怎么可能开口跟自己说这种事情?
不过有徐茂先作保,黄娟便决定赌一把。
反正把钱放在自己这里也只是闲置着,不如叫了大哥黄磊,如果赚了的话,黄磊就能顺利地拿到家族的继承权。
走商来钱快这个道理谁都懂,但同样风险不小,既然是徐茂先指的路子,黄娟也不再犹豫。
快戌时末的时候,常婉儿才匆匆赶来,在路上她还以为只有徐茂先一个人呢?没想到酒桌上,还有二个挺漂亮的姑娘和马夫碧锋在。
刚才进门的时候,常婉儿差点就扑上来了,当她看清门后恭迎竟然是碧锋时,暗暗在心里叫了一声好险。
徐茂先介绍了一下常婉儿的身份,又把黄娟和佟凤茹给常婉儿说了一下,吃饭的时候,佟凤茹坐在徐茂先的右边,常婉儿坐坐便,黄娟和佟凤茹相邻,碧锋就坐黄娟的对面,有点孤零零谁也不挨着。
佟凤茹在吃饭的时候,故意给徐茂先不停在夹菜,常婉儿看在眼里也不作声,只是悄悄地将手塞到桌子下,捏了一下徐茂先的大腿,狠狠地捏。
那眼神分明就像在说,行啊徐茂先,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你倒是越来越风流了!什么时候又勾搭了个黄花大闺女?
佟凤茹夹了不少菜,看到常婉儿没什么反应,心里的敌意就渐渐消除殆尽。难道自己猜错了?否则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示自己的不满,这妖艳女子怎么没反应呢?
哪知道常婉儿也在想,小小黄毛丫头,姐姐我才懒得跟你争,有本事等正宫娘娘来了,你再夹菜试试?本小姐可不要那些虚招子,看他今夜上谁的床吧。
当着佟凤茹和黄娟的面,徐茂先自然不可能提如何蹂躏邵氏商行的事,几个人吃了饭,佟凤茹自然得去陪黄娟去了。碧锋送徐茂先和常婉儿到了乐天客栈,这才离开。
在客栈里,常婉儿洗了澡出来,两个人先是干柴烈火般燃烧了半边天,等平息之后,徐茂先坐起来,点了锅烟袋,将自己想偷袭邵氏商行的事说了一遍。
常婉儿是何等的精聪慧?
她立刻笑道:“嫔妾知道了,我利用通文作文章,只要发几条不利的花边佚事,邵氏商行的行情必定受损,到时你再乘虚而入。”
徐茂先笑道:“知我者,娘子也,哈哈合我心意!”
两个人便有些小人得志般地笑起来……
相应准备一切就绪,徐茂先已经调集了近二十六亿白银,这一笔巨大财富,足可媲美大明国库,准备大肆打劫邵氏商行一番。
商场如战场,郁雅婧这次充当阵前统帅,二叔坐镇后方。大笔财富早已经潜伏待命,早早进入了邵氏商行旗下各处盘口,只待风起云涌,雅婧就准备作势大笔甩卖产业,先给那些持有邵氏商行借贷凭票的人,造成一种砸盘赔本的恐慌心里。
果然没过多久,湖广行都司通文暴出,邵氏商行所出的烧酒有问题,因为喝了邵氏商行的烧酒,至少五十人上吐下泻,后面经过医馆和仵作证明,的确是因为喝了他家的烧酒,而引发的病症,轻者瞎眼,重者暴毙而亡。
然后,赣西、岭南等地的通文上也公布了这一消息,果然引起邵氏商行的行情一路下挫,不仅是烧酒,各种行当在第一天,官家商行的翻牌时均遭到停摆,然后第二天,第三天刚刚复苏一些,又被几手大单所拖累,结果货价持续暴跌,都不及往日的三成。
邵黎山坐在自家宅院内,一脸的暴筋铁青,因为前不久,才刚刚澄清了烧酒偷工减料的事,结果突然又冒出这么一个事件,他当时就意识到,这会对商行的声誉有多大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488章 胜负难测(上)
因此,邵黎山立刻就放出消息,再次向天下承诺,邵氏商行一定会给百姓一个交待,查清楚偷料烧酒的真正原因。
要广大百姓对邵氏商行有信心,也希望大家不要放弃邵氏商行,尤其是持有邵氏商行借贷凭票的人。
第一天官家商行翻牌停摆,邵黎山还是信誓旦旦的保证,有信心让货价回到原来的轨迹。
但是没想到,在第二天的时候,邵黎山调集了大量的金银准备补救的时候,官家商行突然出现超亿万两的货物甩卖,将货价再次冲击到最低点。
清晨开市,邵家半个时辰的功劳,被这几手大单,给打击得的信心全无。
之后又接连十几手大单甩卖,高达数十亿白银的产业和货物在源源流出,这就令那些持贷票者有些心慌了,还有很多正处于观望的人,立刻就一轰而散,远离邵氏商行这家是非商行。
邵氏商行本来就是大庄家,也是最近比较红火的贷票之一,但是被两次烧酒事件影响之后,旗下货物和产业,跌破了不足以前三成的价格。
现在又是一个翻牌停摆,第二天本来想拉回个四五成,谁知道又碰上官家为了稳市,而强制被停售囤货,这样一来货价回升也无大用。
紧接着,第三天的货价直接跌到了不足一成,邵家损失惨重,三天被白白掏空至少十亿两雪花银。
而当天岭南、赣西、湖广三地官家商行翻牌,都是一路上扬,其他各地也都有不错的行情。
唯独淮南行都司的邵氏商行,其贷票居然在走商黑榜上连续三天排在第一名,这在大明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可把邵黎山气得吐血三升。
连续三天的暴赔之后,邵黎山已经连续砸入了二十多亿两白银救市,但是仍然没有能挽救邵氏下跌的惨剧。
而第四天开始,又是跟昨天一样,重演了历史。
清晨开市半个时辰,邵氏商行的人按照邵黎山的意思,准备趁开市的时候,不惜成本的将货价拉高,哪怕赔本赚吆喝,造造声势也好。
可是没想到刚刚拉到四成的时候,又遭到了比昨天猛烈的大单抛售,而这次还出现了大量记单贷票,其翻牌标价竟然才值十两银?缩水九成!
近五百万张贷票大单出售,近五亿白银的巨款砸出去,一下就将邵氏商行整个产业,死死钉在翻牌幕上。
连续四天跌至一成,连续四天停摆!!
邵氏商行也再次名列黑榜第一名,四天的跌幅超过了九成,第五天开市的时候,邵黎山都没能力注资了,生生忍了几个时辰,求爷爷告奶奶的,才重新被官家商行翻牌。
五天时间,前前后后流出资金高达四十亿白银,这其中凤先商行便占了一半,虽然一直在赔钱,但有邵黎山陪着,阵前指挥的郁雅婧也不觉得孤单。
而很多散户纷纷夺路而逃。偏偏这个时候,敌人内部终于出现分裂了,邵氏商行的二股东,也宣布抛售邵氏商行的贷票,其售价竟然跌至三两银。
邵氏商行的记单借贷凭票,原本价值在一百两白银,外加年底一成三分红,现在只抛售三两银,简直赔得底朝天了。
这一消息公布出来,第六天不用郁雅婧出手,邵氏商行自己的货价都大跌不止,可是把邵黎山气死了。
本来邵氏商行在之前一直表现极好,两个月就实现货价翻三倍的神话。持贷票的散户们信心百倍,而邵黎山也因此在京城散出担保书,邵家绝对能保证,广大散户的切身利益。
可没想到消息发布会还不到不到半个月,邵氏商行就全线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两次遭遇烧酒事件只是开头,由从导致了恐慌性的抛售、变卖,引发连续七天的大跌、特跌、暴跌,连续书写停摆记录,一时间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谈,更成为不少散户的心头病。
正想扭转局势,没想到二股东宣布大单抛售,二股东是大明一家运输商行,虽然只是抛售了两成股本,但这个时候抛出来的消息,很容易让人猜测出,邵氏商行内部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因此,大量散户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刚刚得到下面人的呈报,这几天的疯狂抛售,都是一家叫凤先商行起的头,还有其他几家商行跟风。
邵黎山一直在京城,从淮南行都司发来的笺条里,向邵黎山呈报了二股东抛售的原因,这家商行因为周转资金出了大问题,急需财富救市,于是不得已经宣布抛售。
但尽管这个情况属实,邵黎山还是在心里记下了这笔帐,认为这家商行的掌柜在落井下石,以后得找个机会,好好整整他。
经过连续七天的暴跌之后,邵氏商行手下一批走商精英的反应:“老爷,这件事蹊跷诡异,在凤先商行抛售的同时,有另两家大商行,和不下三个大散户同时在跟进,他们至少已经吃进了我们三成的干股。
“什么?!”邵黎山猛地站起来,事实让他大吃一惊,邵氏商行在市面上流通的贷票价值六十亿白银,如果按照现行的价码计算,对方才付出区区六亿白银?
被人堂而皇之偷了把一赔十,这简直没天理了!
六十多个亿的白银流失,自己这方竟然没有引起重视?邵黎山眩晕了一下,心里暗暗祈祷,但愿自己是岂人忧天,多虑为妙啊。
“老爷,这是最近七天,吞下我产业比较猛地几家商行和散户的花名册。”手下将一份花名册,恭恭敬敬递给邵黎山,邵黎山接在手里,如同巨石压顶,肩有千钧重担。
邵黎山想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蛟龙身上拨鳞。
看到这份花名册,一个来自沙俄国的散户,一天最多吞下二百多万张贷票,然后接下来连续七天,对方吃掉邵家十多亿两白银。
对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散户?
他看到这个用西洋字符登册的名头,邵黎山实在想不起还有这么牛的一个大散户,难道这次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章节目录 第489章 胜负难测(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法兰西人,在岭南开户,也在这七天之内,吃进了十五亿白银的贷票,这两个散户就占去了三十亿白银,三十亿啊,只怕大明整个国库,都不及这笔财富的一半!
邵氏商行自闯出名堂以来,邵黎山就经常观察大明走商的形势,从来还没有哪个散户有这么大的实力,拥有几十亿白银的庞大财富,一口气吃掉自己这么多产业。
剩下的就是凤先商行,这个最可恶的存下,一边吐一边吃,用左手换右手的方法,在短短的几天里,高抛低吸,至少卷走了自己差不多十多亿。
而到最后,他偏偏又没余钱救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
而这几天中间,造成的恐慌性抛售之后,很多股东傻呼呼的纷纷抛出股本,于是这一伙强盗就闻风而至,吃的嘴巴直流油。
这几天持续抛售手中股本的,都是国内几大商行,目前邵氏商行的股价已经稳定在之前的一成。邵黎山的心在滴血,短短几天之间。
至少损失六十亿两的白银,大明国库的四倍!
邵氏商行是近十年大明商界中一匹黑马,横空杀出,现在短短的几天之间,居然又跌回到了从前,七成多的财富凭空消失,邵黎山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本来策划好是再过半个月,进行扩股、增发贷票的,没想到现在直接赔了个底朝天。
又过了大约十天,邵氏商行货价一直震荡而行,没有大的起色,也没有大的亏损,而邵黎山则不停地奔波,为澄清事实而努力。
他不止一次在各大通文上撰文,以邵氏商行掌柜的名义,向广大持贷票者保证,自己有信心让行情回到两个月前的轨迹。
邵氏商行虽然不是官商,但是他在大明的名气和威望,远远比那些官家商行要高得多。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邵氏商行的贷票才可以从二年前的几十两一张,一路涨到了近百两雪花银。
中间还进行了多次扩股、增发,在去年七月份的时候,以每十张送十张的形式进行了增发。
又平静了整整十天之后,邵黎山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就向家族里其他商行,还有多处官家钱庄,共调借贷了近二十亿白银,准备以左手换右手的形式,将邵氏产业的货价重新拉回去。
而郁雅婧这段时间,很专注地守在账本前,从账目上紧盯邵氏商行的一举一动。
邵氏商行的走商精英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作,清早开市半个时辰,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就先挂了一手不大不小的货单。
结果谁都没料到,股价竟然被他拉到了两成多。这帮人大喜,出手不大,意味着恐慌情绪已经彻底结束,可以在增减的同时,稳步提升货价。
本来邵黎山的本意是要强势反攻,给广大持贷票者树立信心,但这帮人考虑到款项耗费太大,只挂了个五千担黄铜的货单。
没料到效果出奇的好,果然一下就拉到到了二成多点,邵氏商行的贷票和货价终于回暖了。
于是,这些人又连续挂了两手大单,一手一万五千担,一手二万五千担,均是目前很紧俏的黄铜,这两手大单就价值三亿多白银。
午时之前,这两手大单挂出,立刻就将货价造成小幅下挫,这也是左右倒右手的必要过程,待邵氏商行将大批黄铜回购之后,货价将再次大幅度提升。
而这个时候,官家商行的翻牌幕上表现很平静,并没有太多散户的跟单,暴跌了这么多天,直到这两手大单将行情拉到正常轨迹后,很多散户和商行才反应过来,于是很多游资涌现,一下就聚集了几十万张贷票的跟单。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了,翻牌幕上并没有什么异动,邵氏商行的贷票和货价,被牢牢封在涨幅幕上,邵黎山仿佛松了口气,看来并不是有人恶意下手,想落井下石。
午后开市的时候,一切正常,依然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波动,倒是有一些获利的小散户跑进跑出。
此刻,官家商行的翻牌幕上,依然有三十多万张邵氏增发的贷票,被放在最醒目的地方待售。
徐茂先天天关注这事,他一边打听消息,一边与郁雅婧保持联系。直到午后申时,还有半小时休市的时候,徐茂先仿佛看到了邵黎山胜利的微笑。
此时,郁雅婧突然精神一振,出招的时候终于到了。
然后,她就猛地甩出三手大单,每手大单都有十万担黄铜以上。邵氏商行的精英们一下就慌神了,他们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货价,一下就被打回到原形。
官家商行紧急翻牌,货价与贷票同时出现异动,他们想撤单也来不及了。郁雅婧把前几天吞下的贷票,一次性甩了出去。
你邵黎山喜欢左手倒右手,那我郁雅婧就偏偏右手倒左手,一路陪你唱反调到底!
而这场拉锯战,竟然持续了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大明商界震动不断,从五月初开始,到六月底,多数处于一片繁华景象。
而邵氏商行则成了截然相反的另一幅风景,谁都没有想以,曾经在大明叱咤风云的邵氏商行,会在短短的二个月时间里,损兵折将,流失掉近百亿两雪花银。
在幕后指挥二叔的带领下,几个户头上的款项,均已经潜伏到位,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邵黎山还会来这一手,继续打压,玩命撒银子,势要把行情拉回去。
邵黎山在这个时候还敢托大,真他娘的不要命,郁雅婧看着账本上的变化,对二叔道:“他这是破釜沉舟,想一口气将我们赶出去,然后他再缓缓图之。如果没有估计错误,他应该预备了大量的款项,准备从我们手里抢走胜利果实。”
郁雅婧的建议也很有理,但是他顾虑的是,如果邵氏商行继续玩命,而自己这方面,没有足够的财富做后盾的话,形势也不容乐观。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死拼到底(上)
这天上午休市的时候,凤先商行继续流出近一个亿白银,货价和贷票同时下挫三成。
二叔很郁闷,手里已经没有银子了,否则对方砸多少,自己就接多少便是。于是他叫郁雅婧发笺条给徐茂先,把实际情况说了一遍。
徐茂先接到笺条,心中大惊,自己这些人还是低估了邵黎山的实力。
正好这个时候,卢本旺也发来笺条:“茂先,你最近有没有看通文,邵氏商行的行情一路狂跌,成为两市一大奇观啊!哈哈……”
徐茂先只回了一句:“你到我这里来一下。”
卢本旺见徐茂先语气比较谨慎,他就知道肯定有事,于是卢本旺匆匆赶到州令衙门。
看到徐茂先坐在后堂里抽烟,眉头紧锁,卢本旺就道:“出什么事了?”
徐茂先直接道:“你能不能想到办法,帮我筹集点银子。”
对徐茂先的要求,卢本旺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就道:“要多少?”
“越多越好,十亿八亿的。”
卢本旺当时就晕了。
“天啊!你还是杀了我吧!百十来万我还是能想到办法,你说的那些,我真的无能为力啊!”
卢本旺停了一下,要不我去钱庄借点?来得及吗?
徐茂先摇摇头,这么办肯定来不及了,看来只能想其他的法子了。
卢本旺跟徐茂先是多年的兄弟,对他也十分了解,徐茂先的慎重,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只可惜,卢本旺自己的本钱全部押在地契上了,而且还在钱庄贷了不少。
突然,卢本旺定定地看着徐茂先,惊讶道:“邵氏商行一路猛跌,是不是你搞得鬼?”
徐茂先默认了,卢本旺立刻就捏了把汗:“你真行,这么大的摊子,你也敢去砸场子?快告诉我,你投了多少?”
徐茂先伸出三根手指,卢本旺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三亿两白银?!!”
看到他摇头,卢本旺直接要撞墙:“不会吧?是三十亿白银?我的娘呀....”
看到徐茂先脸上露出的笑容,卢本旺算是彻底服了他,这人真够疯的,这事也敢做?
“如果是小打小闹,估计早就给你玩死了,但人家是过百亿白银的大盘子,三十亿白银也未必讨得了好处。”
二叔提前几个月就让郁雅婧布局了,但是三十亿白银砸进去,其中牵扯大明朝,和域外的不少大商行,眼下性质完全变了。现在那些散户被他们折腾得哭爹喊娘,很多人选择了忍痛割肉了。
在邵氏商行的持票者,很少有全身而退的,但现在的局势,几乎成了凤先商行与邵氏商行两大劲敌的正面交锋。
折腾到现在,邵黎山的底线是尽可能的拉回行情,并且保证自己是大掌柜,第一股东便好,至于亏了赔了营盘在就行,剩下的能砸多少就砸出去多少,只要对方有实力,敢接这盘子他就敢砸。
邵黎山这一招,就是想破釜沉舟,看谁底子硬。
他不相信,会有一个过百亿银子的大商家,在背后捣自己的鬼,放眼大明乃至四周邻国,还没有人敢与自己正面做对,难道是西洋那几个老家族的人来了?
看对方的手段,似乎有一颗小人之心,喜欢趁人之危,潜伏了三十亿白银进场,但是对方绝对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邵黎山还在冷笑,哪怕是再多出三十亿白银,他也不在乎。
正值徐茂先一筹莫展的时候,大嫂杨春香发来笺条,再次筹集十亿白银加入这场战争,而这已经是杨家的极限。
杨氏商行也在随时关注这场商战,看到凤先商行快挺不住的时候,杨家蓦然砸出这一手。
对方的反应竟然如此迅速,十亿白银砸下去,竟消无声息之间杀进来,而且连骨头都不吐一根的那种气势,邵黎山的心里也微微颤抖了几下。
对方是不是冲着邵氏商行而来?
如果他们想吞掉邵氏商行,未必要用这种手段,大可以正面相商,邵黎山心里盘算着,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哪里来的这么大怨气?
没过一会,手下带着账本前来,说这次出手的并不是凤先商行,而且另一个匿名的散户。到底有多少人在背后想吞掉邵氏商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邵黎山一边抽烟,一边不停地走来走去。
卢本旺从行都司赶过来,对徐茂先道:“我筹集到了二亿白银,但期限只有半个月,你看看成不成?”
徐茂先考虑了一下,还是叫卢本旺将这笔款放到了凤先商行的户头上面。
次日,邵氏商行继续挂出一笔货单,还是老手法,先试试水的深浅。
而二叔那边,再也没有接盘的能力了,正当徐茂先一筹莫展的时候,梦姨从沙俄国发来笺条。这个时候,徐茂先当然不能再隐瞒什么,便将整个事件全盘托出。
梦姨听了他的话,立刻就答应自己这边出手相助,梦姨对大明朝商界的行情自然十分了解。
次日午后,行情又有了新的反应。邵氏商行挂出的十多万张贷票,瞬间被一个秘密的散户搜罗一空。
邵氏商行那些手下慌神了,立刻向邵黎山呈报。
“掌柜的,再也不能这样试水了,对方是有多少吞多少,再这样下去,我们邵氏商行就真的要易主了。”
又过了一炷香,另一名手下匆匆跑来,拿出刚才记录的账本道:“老爷,我们查出来了,查出来了!刚刚出手的是一个来自沙俄国的神秘户头。”
搞什么名堂,这些款子真他娘五花八门的,有来自西洋,也有来沙俄国,还有岭南,赣西,湖广,到底有多少人想插手这场乱战?有多少人想啃死邵氏商行!
好像整个天下都在与自己为敌,想致自己于死地似的,邵黎山也被弄糊涂了,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惹得全天下的人都来针对自己!
看看这一笔笔的巨大财富的来源,简直让人匪夷所思。每笔巨款之间好像都没有任何关联,但偏偏又这么巧合。
邵黎山伤脑筋了,他也不敢再继续砸下去,万一人家都是预谋好的,沆瀣一气,虎视邵氏商行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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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1章 死拼到底(下)
邵黎山知道,商行倒闭是小事,但是邵家将失去一个庞大的财源支持,邵黎山顿时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接下为的时间,邵氏商行因为重大事件,没有出货停牌了三天。
双方都陷入了焦灼状态,其中邵黎山最为郁闷,如果邵氏商行加大力度,把货价和贷票的价值拉上来,对方势必会趁机解套,然后一走了之,剩下的包袱就留给了自己。
如果自己不主动作为,这些户头购入的贷票已经接近了邵氏商行近五成的干股。只要他们随便拉上一个大点的股东,就可以将自己这大掌柜架空。
邵黎山本人手里的干股只有三成多一点,因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邵氏商行不只是邵家的一个财团,也是邵黎山二十年来的心血,他不想输掉这场商战。
邵黎山手上还有后招,但却始终没有出手,迟迟按兵不动,他也不敢动,真的怕了。
又是七天后的夜里,徐茂先发了笺条给二叔,问了商界的行情。
二叔的表现也不乐观:“真没想到,邵黎山这只老狐狸还真沉得住气。据可靠消息,他已经从淮南和京城几大商行,还有某位藩王的手里,筹到了不下五十亿两白银,但是他迟迟不肯出手,真搞不懂他想干嘛?”
“要不是前段时间,某一位神秘的散户突然出手,吃了他的小半江山,估计他还会继续玩破釜沉舟这一套。不过你放心,我想这几天晚上,应该是他邵黎山最痛苦的回忆,再过几日就有结果了,他不可能放弃邵氏商行,唯一的办法就是死扛到底。”
徐茂先长出一口气,回复道:“有二叔压阵脚,我就高枕无忧了。”
二叔看着笺条笑骂了一句。
“这臭小子,要不是你搞这到大动静,现在早赚得盆满钵满了,何苦提心吊胆过日子?”
接下来的笺条是次日清晨,二叔语重心长地写道:“有些时候,胃口不要太大,信心不可膨胀,要脚踏实地走完每一步。但事情弄到这地步,这么多人被你拖下水,相信他们也不甘示弱,必定会掀起一股救市狂潮,如果再过几****邵黎山还不出手的话,我们就得想法办将他一军了。”
叔侄两商量了好几天,徐茂先又发笺条给常婉儿,要她多收集一些关于邵氏商行的信息。
常婉儿笑笑道:“是不是这个时候,你希望看到一些邵氏商行利好的消息出世,然后养肥了,让你们宰掉吃肉?”
常婉儿这丫头真的冰雪聪慧,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经过前段时间通文的轮番刊载,邵氏商行的确受到很大的打击。
不光是贷票缩水,连其他货物也受到很大的阻力,虽然遭到调查的结果,并不是邵氏商行本身的原因,但是已经给它带来了负面影响,凤先商行也因此成功买到了大批低价的贷票。
徐茂先没想到,常鹤扬这个时候也会出来,常鹤扬可能从常婉儿那里得到消息,就直接来到州令衙门。
“行啊!你小子真不是一般人,玩这么大的局,也不叫上我,好歹我现在也是你未来的妹夫子呀?”
“如此说,你有什么好法子?”
徐茂先见后堂的门是关上的,便和常鹤扬商量起此事。
常鹤扬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邵氏商行中,有几个老鬼跟他关系不错,他自己手上也有一点邵氏商行的贷票,要不干脆将邵黎山一锅端了算了,把他赶出邵氏商行!
“你小子够毒!”徐茂先万万没想到,常鹤扬居然有邵氏商行的贷票,他就问道:“这事你能有几成把握?”
常鹤扬笑道:“如果你有本事,将那几个神秘的散户搞定,我就能搞到起码一成的干股。”
徐茂先斟酌了一番,如果加上这一成,自己能掌握的就有邵氏商行五成五的干股了。想到此处,徐茂先自己都抹了把汗,这回真的是玩得太大了。
自己的本意当初只是想捞点钱,打击一下邵家的气焰,如果把邵黎山踹下大掌柜的宝座,估计会在商界掀起一场惊世骇俗的大震动。
可现在越玩越大了,就算是自己想收手,结果也是两败俱伤,既然如此,何不听常鹤扬的话,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就算吞不了邵氏商行,吓吓他们也不错!
万幸梦姨及时出手相助,一炷香吃下几十万张贷票,几天下来吞掉了邵氏商行的小半江山,可把邵黎山给确实吓了一大跳,又冒出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邵黎山就变得小心翼翼,畏首畏尾的样子,再也不敢冒然出击。
而这段时间,邵氏商行的行情,在双方维持着相对平静的情况下,渐渐出现了反弹迹象,一些胆子大的散户,确定已经到了最后见底的时刻,他们又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想借机捞一把。
但是每天的买进卖出都在萎缩,再也没有大笔款项流出流入,双方似乎都在做最后的坚持和准备。常鹤扬在荆州呆了两天,立刻就去了淮南行都司,去寻找压死邵黎山的最后一根稻草。
徐茂先这几天就通知二叔方面按兵不动,如果常鹤扬成功的话,将有可能彻底推毁邵黎山,精心打造的商业王朝,将邵氏商行正式纳入徐家的账房之下。
如果常鹤扬失败了,也无所谓。
只要让邵黎山听到这个消息,他就会迫不及待地加强紧缩,拼命抢购流通出去的贷票。
只要贷票上涨,以凤先商行为首的几大神秘散户,就悄悄卖出并全身而退。
当然,这么大的量要想完全退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这把火玩大了,大家只好尊从着商界规则继续下去。否则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就在徐茂先极力关注这场商战的时候,许兴霸这个家伙居然来到了荆州。徐茂先正愁着没法整治许文博这个老顽固,许兴霸这龟儿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许兴霸从行都司过来,直接到了宜阳府。
除了许兴霸,还有两个经常和他一起玩的同伴,这两个人也是有背景的官家子弟。三个人进了城之后,许兴霸就问道:“这鸟地方还真不咋的,你们在这里有没有熟人?找个人出来孝敬孝敬爷!”
章节目录 第492章 不死贱人(上)
许兴霸是第一次来宜阳府,他老子许文博在宜阳府当知府大人,他今天就是来见识见识这个地方的。请大家(&¥)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因为上次的事情,许兴霸被常鹤扬教训了一顿,许兴霸心里挺不爽的。
这次是特意出来散散心,找个地方消遣顺便装一下大爷的。听许兴霸这么说,旁边一个人还真想起了自己在宜阳府有个熟人。于是他发了个笺条,立刻就将宜阳赌坊的前掌柜曹添禄叫了出来。
曹添禄是何许人也?
徐茂先他们在宜阳府,算是最了解这个人了,阴险无比,工于心计。他接到笺条,听说知府大人的儿子来宜阳府了,他正愁着找不到门路,没想到财神爷上门了,于是他就屁巅屁巅地跑过来了。
在宜阳府,每个人都知道,最好玩的地方是郑国祥开的望云轩,吃饭最好的地方是宜阳酒楼。但是曹添禄并没有将他们带到望云轩,而是来到了卢本强的宜阳赌坊,也是他曾经发迹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要将这几个人引到宜阳赌坊,只有曹添禄自己心里清楚。
宜阳赌坊虽然比不起望云轩,但是在宜阳府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档欢场,吃喝玩乐集于一身,因此许兴霸一行人并没有在意。
卢本强刚好这天不在场子里,曹添禄带着几人进了包厢后,立刻有个三十来岁的老妈子进来问道:“诸位官人,要花姐陪酒吗?”
许兴霸立刻就回了句:“废话,这也要问?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都给老子叫来。”
曹添禄挥了挥手,快去,要最好的!
宜阳赌坊有三位老妈子,这位算是最年轻的,其他的两位年轻大了点,都快四十了。曹添禄在宜阳府的欢场里,几乎混际了个遍,自然熟知其中之一二。
年轻的老马子带来了十几个花姐来,这十几个姑娘虽然谈不上是绝色,却是也算上等,颇具资色。许兴霸身边的两个公子哥说说笑笑,各自挑了一个。
许兴霸就坐在那里没有动,曹添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许少爷,这里的老板娘更漂亮,以前也是干这一行的,要不要她来陪陪你?”
许兴霸听他这么一说,对眼前这些花姐就不感兴趣了,很多人都有这种嗜好,喜欢调戏老板娘。而宜阳赌坊的老板娘,自然就是卢本强的娘子。
卢本强的娘子李琳琳以前的确干过这一行,但是没多久遇上了卢本强,于是她便上岸了。卢本强不在的时候,她就帮着打点这欢场上下。
曹添禄将她供出来,自然不怀好意。
因为卢本强与他有旧怨,今天他也是借这个机会,带着许兴霸出来挫挫卢本强的威风。
尤其是刚才他听说,许兴霸是许文博的儿子,曹添禄心里就想出了这个诡计。
卢本强不是在宜阳府很牛吗?经常给自己难看,不要以为有卢本旺和徐茂先他们撑腰,老子就收拾不了你。今天晚上老子就让你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想必你一定会终生难忘?
曹添禄阴笑着跟许兴霸出主意的时候,正在外面打牌的卢本强,突然一连打了好必个喷涕,心中顿感晦气。
“娘的,哪个鳖孙在背后咒我!”卢本强骂了句,继续打牌。
李琳琳正在吩咐那些小二,刚刚带人进包厢的老妈子就跑出来。“老板娘,老板娘,包厢里的几个客人很嚣张,一定要你亲自去陪他们喝酒,还说什么如果你不肯去的话,他们就要砸了咱家这店!”
李琳琳皱了皱眉头:“是什么样的客人?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老妈子回答:“是曹添禄带来的几个客人,其中一个特别凶,好像是什么大官家的公子。”
“走,看看去!”李琳琳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去,便给自己带来了不小的委屈。
“曹掌柜,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李琳琳自然认识曹添禄,目光扫了一眼包厢里的其他三个客人,便朝曹添禄笑笑着打起了招呼。
曹添禄不怀好意地笑道:“李掌柜果然越来越漂亮了,这身材都快成了熟透了的桃子,摸到哪里哪里出水。”
许兴霸看在眼里,这个李琳琳果然比一般的花姐漂亮,他就很霸气地道:“就是你了,今天晚上把我们赔得开心了就掏银子,否则你这场子也不要开了。”
李琳琳暗自皱皱眉头,心道:这是哪来的野小子?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到哪里也没有老板娘陪客的道理呀!
李琳琳以前也是混这一行的,知道客人不能得罪,她就赔着笑道:“对不住这位客官,如果你需要花姐的话,我们这里有五十多位天仙佳丽,随便你挑选。我会尽量叫人安排满足您的心意。”
她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自己可以安排花姐满足他的口味,但是许兴霸就是看中了李琳琳。他这个人本来就是有这特殊嗜好,玩花姐不过瘾,玩老板娘才爽了,最好是玩了也白玩的那种。
许兴霸勃然大怒,拿起面前的一酒坛子,叭地一声摔碎在李琳琳的面前:“是不是给你脸了?”
李琳琳见势不对,便退了一步,想要出去叫人。
没想到后路早被许兴霸带来的两个人给堵死了,李琳琳心里一慌,许兴霸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就是一个上了岸的老花姐嘛,他娘的摆什么臭架子。”许兴霸捏住她的下巴:“老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不上道的女人,今天你开不开眼,你自己看着办?”
李琳琳暗暗叫苦,自己好不容易上岸了,要是今天再失了身,以后怎么向卢本强交代?
看那两几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后台,居然敢在这里撒野,李琳琳也是混惯了欢场的女子,知道有些人得罪不起。
虽然这几年,卢本强带着一班兄弟们混得风生水起,但是他们极力不去得罪那些官场中人,否则人家要收拾你还不跟什么似的?
曹添禄是有意来看戏的,他不咸不淡地笑道:“李掌柜,许少爷可是知府大人家的公子,今天晚上这个面子你可要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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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493章 不死贱人(下)
曹添禄提醒李琳琳,时至今日风水轮流转,宜阳府已经不是徐茂先的天下了,现在到底是许文博是知府,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知府家的公子,随便打个招呼,你这欢场还不得关门大吉?做买卖的,尤其是欢场吃的是一碗沙子饭,最怕惹上这种人,李琳琳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
“原来是许大人家的公子驾到,行,我去把这里最好的花姐都叫来,这总行了吧?”李琳琳笑笑,心里却直骂道:又是一条咬人的赖皮狗,许文博不是与徐大人一路人不对头吗?老娘还真不能给这个面子。
没想到许兴霸根本不买她的帐,轻佻地伸出手,在李琳琳的胸前摸了一把,李琳琳想闪躲都没有机会。看他那****横流的目光,李琳琳就担心今天凶多吉少。
许兴霸道:“老子什么花姐也不要,就点你的卯了,今天你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由不得你推三阻四。”
包厢的门已经被两个人守住,李琳琳是没有退路,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刚才出去的那个老妈子机灵一点,能跑去给卢本强发个笺条。
伺候人的营生,李琳琳自然知道,这样的狗不能得罪,她只有陪着笑:“那我就陪几位喝两杯。”
见李琳琳服软了,许兴霸就哈哈地大笑,伸手搂过她的肩膀,来到软榻上坐下。
曹添禄则阴阴地笑道:“许少爷,李掌柜可是当初宜阳府的一朵金花,可惜只混了一年不到,想李掌柜当初可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倾城倾国、沉鱼落雁啊!”
李琳琳哪里有曹添禄说的那么有名,只不过这小子想火上添油,利用许兴霸羞辱一下卢本强罢了。
许兴霸这个时候已经****昏心,看到李琳琳的确还不赖,又邪笑着去摸李琳琳的胸脯。
李琳琳伸手挡住了:“许少爷,来,我陪大家喝一杯,祝您富贵终生。”
旁边一人笑道:“许少不是没喝过酒,他是没上过你这样的老板娘,要祝也是到床榻上祝去,哈哈……”
看到那人邪恶的大哈,露出一嘴脏兮兮的黄牙,李琳琳就在心里狠狠地骂道:床你娘个头,真他娘的几个王八羔子,老娘再贱再烂,也不会陪狗睡去!李琳琳心里已经火了。
许兴霸这家伙挺浑蛋的,强行抱着李琳琳的肩膀,一只手还朝人家的大腿间摸了下去,把李琳琳搞急了。
“许少,这里是宜阳赌坊,请你放尊重一点,如果你要花姐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最好的,如果你硬要来砸场子,老娘也奉陪到底了!”
李琳琳摔了杯子站起来,杏目圆瞪,怒不可遏。
砰——
许兴霸被她弄火了,将手中的杯子也是一摔,就桌子也掀翻了,坛坛罐罐碎了一地。
“他娘的,老子今天就上了你又能如何?今天还铆上劲了,别的花姐老子偏不要,就点你这个老板娘。你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呢?老子摸你两下是瞧得起你!装什么装?不过一条千人睡、万人尝的母狗!”
许兴霸瞪着眼睛,就朝李琳琳扑上来,老子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一个小骚娘们。
这时,包厢的门咚地一声被踢开,卢本强带着几个人冲进来:“娘的,那个狗娘养的敢在这里闹事,不想活了是吧?”
包厢里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曹添禄马上反应过来,陪着笑跑过去:“卢掌柜,卢掌柜,误会,一切都是误会。这位是知府许大人家的公子,第一次来宜阳府玩玩。就是想叫李姑娘陪两杯酒,没有别的意思。”
卢本强瞪了他一眼,两眼冒火地盯着许兴霸,有杀人一般的气势:“你就是许文博的儿子?”
还别说,许兴霸看到卢本强的凶样子,还真有些怕了。但他还是挺了挺胸膛,轻蔑道:“就是老子,你待如何!”
“啪——”
卢本强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将所有人都打懵了,时间就像停止了一般,静得瘆人。
曹添禄暗叫,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卢本强的丑没出到,反而让许兴霸受了这么大委屈。不过他又在心里暗自幸庆,卢本强这算是彻底得罪了许兴霸,以后绝没他好果子吃。
于是他又拉下了脸:“卢本强,你怎么敢打许少,他怎么说也是我带过来的客人,你太放肆了!”
曹添禄这戏是演给许兴霸看的,如果没有许兴霸撑场面,打死他也不敢这么拖大。
“你——你他娘的敢打老子?”许兴霸气疯了,指着卢本强就要骂人,卢本强恶狠狠地吼了一句:“滚——再不滚老子弄死你!!”
“好,算你小子有种!”许兴霸捂着脸,狠狠地瞪了卢本强一眼:“姓卢的,这事老子跟你没完,等着吧!”
卢本强很气愤,抓起台子上一只酒坛,就要冲过去砸人,被李琳琳哭喊着抱住了。
“强哥不要啊,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琳琳知道,今天的事算是闹大了,如果这个姓许的真是知府大人的儿子,恐怕以后宜阳府都混不下去了。
宜阳府混不下去,可以去其他的地方,但是卢本强真打伤了人的话,这事就麻烦了,许文博这老杂毛能放过他吗?
现在徐茂先与许文博本来就不和,如果再生这样的事端,打伤了人在理字上就站不住脚了,还会给徐大人添麻烦。
而许兴霸则狠狠地丢下句:“这事没完!”
曹添禄拉耷着脑袋,朝卢本强阴阴地笑了笑,卢掌柜,别发这么大火,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们这就走了便是。
卢本强吼了声:“滚之前先把账结了,我这里的东西不是用来喂野狗的,姓许是吧,别他娘仗着老子混吃喝,那才是野狗不如!”
一句话,把许兴霸和曹添禄气得脸色铁青,丢下一千两银票,闷不作声地走了。
许兴霸很晦气,觉得丢了面子,便朝曹添禄骂了几句。
“姓曹的你个混账玩意,瞧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他卢本强算什么鸟东西,宜阳赌坊又算什么?老子一句话平了他!”
章节目录 第494章 后人无德坑爹货(上)
许兴霸很不解气,曹添禄也任他骂,只是脸上堆着笑。曹添禄在心里道:就让他骂几天又怎么样?至少让这个小子跟卢本强结了仇,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有人收拾卢本强,曹添禄也算出了口气。
其实,曹添禄与卢本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他看卢本强不顺眼,可能是因为卢本旺的原因,他就想恶心一下对方。
没想到卢本强这小子不给许兴霸的面子,人家当他是个狗屁,什么知府大人的儿子,人家才不放在心上。
许兴霸第一次来宜阳府,刚刚出了宜阳赌坊,他就越想越气,自己堂堂一个知府大人的儿子,居然给人家瞧不起。许兴霸气冲冲地朝曹添禄道:“府典狱再什么地方?”
曹添禄一愣,他想干嘛?报官叫捕快来收拾卢本强?
曹添禄在府典狱倒是真有熟人,他琢磨了一阵,便要带着许兴霸去了。
旁边一个许兴霸带来的人,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许兴霸想了想还是算了。只不过,他看了一阵宜阳赌坊的招牌,狠狠地骂了句。
“娘的,老子迟早一天平了你!”
卢本强今天也很生气,本来想狠狠地揍那几个家伙一顿,但是李琳琳死死的拦住他。李琳琳听说对方是知府大人的儿子,自然就不敢大意。
她不像卢本强,卢本强这人性子急,在他眼里没什么大了不得的事。打了知府大人的儿子又怎么样?大不了老子不在宜阳府混,你总拿我没辙吧?
而李琳琳在欢场里混过,知道官场中人惹不起,尤其是像这种小鬼就更难缠了。两个人都是在道上混过的,好不容易上了岸,她也不想再过那种日子。
但是卢本强很不甘心,什么狗屁知府大人,老子又不是被吓大的。
于是卢本强便叫了两个兄弟,悄悄跟着这几个杂碎,他们不是说了要整自己吗?要平了赌坊吗?玩阴招我倒要看看,谁又玩得过谁?
许兴霸从宜阳赌坊出来后,在客栈里开了间上房,想了想还是去见一下自己当知府大人的老爹。
许文博见到儿子,就很奇怪地问:“你这孽障怎么来了?”
许兴霸随便扯了个由头,应付过去。
许文博自然知道,儿子不是个省油的灯,便叮嘱了几句。宜阳府不如行都司,让他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最近很多人盯着自己,莫要让人抓了小辫子。
以前许文博刚刚成亲的时候,有个算命先生的给他看过面相,说他这一辈子什么都好,就是要提防点后人无德。
许文博当时没怎么在意,等许兴霸长大了,他才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算命先生是说他的后人不行,会拖累他在仕途上的发展。
许兴霸的确是个瘪种,刚入学堂的时候,尽是打架惹事。
那个时候,许文博还是一个衙门里的杂役,搞得天天被私塾先生叫去挖苦,实在没有办法了,许文博就只好将他先送到乡下老家,稳稳性子再回到城里。
到了十五岁的时候,许兴霸竟然喜欢上私塾先生的老婆,还带了几个人,把人家先生给砍伤了,说什么以后要是再看到那个男的出现,就要灭了人家的全家。
搞得那个中年妇人没有办法了,最后只能跟着相公远走他乡,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许兴霸这个小魔头。
许兴霸这小子没什么本事,能进入行都司翰林院,也是许文博拿银子砸出来的,花了几万两白银,在翰林院里呆了三年,混了个秀才功名。
许文博当然知道,自己这个瘪种儿子是什么鸟样,于是他吩咐许兴霸,在宜阳府玩几天就回去,不要在这里惹是生非。
但他哪里知道,许兴霸刚才已经在宜阳赌坊惹上祸了,好好的花姐不要,偏偏要人家老板娘来坐陪酒。卢本强心里当然记恨,决定好好整治这个小子。
卢本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卢本旺,说许兴霸来自己场子里闹事。卢本旺心里也掂记着这小子,于是他吩咐了堂弟一声,两眼好生盯住了,别让这小子从自己地盘上溜走。
既然客人来了宜阳府,你这个做庄家的,自然要好好款待一番,否则也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不是?
卢本强明白堂兄的意思,既然想玩就不妨玩把的。他就叫了一个下面的兄弟,找个道上的地痞花点银子,弄来两颗拳头大的鸦片膏。
卢本强以前也碰过这玩艺,但是现在不扯了,这次是没有办法,许兴霸要整自己,想想面对堂堂知府的压力,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在宜阳府,卢本强也算是混得起的人物,三流九教育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卢老大的。
就在第二天夜里,曹添禄又带着这几个家伙,去了郑国祥的望云轩。郑国祥最近想往行都司发展,对宜阳府的生意就没怎么上心。
望云轩早交给了手下打理,四个人到了望云轩之后,从宜阳赌坊出来的两个花姐,刚好被他们带来了包厢。
大约玩到过了子时,许兴霸就建议回客栈休息,于是四个人带着自己的花姐,一起到了客栈的房间内。
曹添禄为了玩出花样,刻意包了一间别院,里面有四间上房,还有一处露天的浴池。
四个伙就在别院里玩起了羞羞事,疯狂到快天亮的时候,许兴霸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问曹添禄,到哪里能搞到鸦片,玩累了躺下抽两口,那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曹添禄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对道上的事情多少有些清楚,看到许兴霸想玩刺激点,他也就随波流逐,随手发了个笺条出去,要人送来点鸦片膏。
宜阳赌坊的花姐也早有准备,将自己偷藏的两颗鸦片,悄悄地塞进了软塌下面。然后她借故上茅厕的时候,给卢本强发了个笺条。
卢本强立刻就报了官,十几名捕快赶到别院的时候,几个人都吸了不少鸦片,一个一个精神错乱似得,疯得还挺卖力的。
而那四个花姐,好似较量般一个比一个声音高。
捕快冲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梦游一般。几个人被绑起来,捕快又在软塌下面搜到了两颗拳头大的鸦片,然后四男四女都被带到府典狱。
章节目录 第495章 后人无德坑爹货(中)
这次接到报官的是匿名状,几个捕快也没想到破获这么大的鸦片案,以后升捕头可全靠这件案子了。
随即兴高采烈将人抓了回来,在审问的时候,发现其中两个竟然有行都司背景,许兴霸什么话也不说,也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
最觉得郁闷是还是曹添禄,他本来想与许兴霸拉拉近乎,攀上这棵大树好乘凉,没想到自己反而被牵连。曹添禄这人名字说出来,府典狱立刻就有人认出他,早已经是挂了名的杂碎了。
只是今天的事情与鸦片有关,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审问的时候,曹添禄还是把许兴霸的身份暴了出来。这两个审问的捕快立时就懵了。
“什么?知府大人的儿子?”两人发现事情非同小可,立刻就将此事与典史做了呈报。
府典狱的典史接到笺条,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了。
余飞鸿心里一惊,抓到四个私藏鸦片的重犯,两个有行都司背景,一个是知府大人的儿子,连余飞鸿都没有了主意。
幸好他们在被抓的时候,各种联系工具都没收了,否则这个时候,早该有人找来说好话了。
余飞鸿想了想,还是决定将这事告诉徐大人。
徐茂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凤先商行正与邵氏商行斗得最激励的时候。常鹤扬已经从淮南行都司回来,直接给邵氏商行下了最后的通碟。
说有人出面要全面接手邵氏商行,识相的赶紧让位!
这个消息在邵氏商行内部传来,立刻引来一片轩然大波。很多股东开始怀疑邵黎山的策略,有人更是直接站出来指责邵黎山,说他不顾大家伙的利益,把商行搞成这个鸟样子,现在商行面临被人吃干抹净,邵黎山应该站出来表个态了。
刚好这个时候,余飞鸿发来笺条,跟徐茂先呈报了许兴霸一伙人聚众藏毒的事。几个人聚众吸食鸦片,这罪名可是不轻,四个人被立刻转到一等监里,派专人十二个时辰把守。
余飞鸿也不知道,这事该怎么继续下去,除了曹添禄没有太大的背景之外,其他三个人背景深厚,尤其其中两个更是行都司,重要衙门家的公子哥。
其实,许兴霸的背景也不差,虽然许文博只是个知府,但是许兴霸的舅舅,在邵家混得风生水起,在行都司官场很有实权。
正因为如此,许兴霸才有可能在几个人中间说得上话,否则凭他一个知府大人的儿子,怎么可能与人家行都司的公子哥玩这么好,而且人家还听他的话。
幸好几个人被抓进去的时候,当时就缴了他们的信鸽等用具,也没有什么消息外泄。余飞鸿也不出面,把四人分开关押,等到了天亮再说。
其实,余飞鸿也很担心这几个人的身份,现在徐茂先调走了,要是严办了这几个人,人家会不会将帐算到自己头上?两个都是行都司的衙门副手,一个宜阳府知府的直属亲戚,凭自己的浅薄背景,肯定兜不住。
就在余飞鸿左右为难的时候,许文博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他当场就气得把家里书房砸了个底朝天。
许文博正朝老婆子在发火:“哭,哭能有个屁用啊!家里死人了吗?以前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管好这个瘪种畜生!你偏偏不听,现在哭有个屁用啊?人家早挖了坑在那里等呢,他偏偏还要往里面跳,这是找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许文博的夫人一大把年纪了,年轻时身子差,到三十多岁,才生出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然就娇生惯养着,以致许兴霸这厮,养成了现在这种性格,再加上他舅舅又是行都司很有实权的官吏,他就更加恃宠骄纵。
许文博老婆也没什么主意,哭哭咧咧道:“老爷啊!你好歹也是个知府大人,跟余典史招呼一声吧?”
许文博当然不能打这个招呼,他知道自己就是打了也没用,跟余飞鸿卖笑,还不如直接求到徐茂先那里。但是这样一来,自己来宜阳府的初衷,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了。
而向徐茂先低头的话,许文博也没这个脸。
看到许文博无动无衷,他老婆就直接发了个笺条给自己的弟弟。许文博的舅子邵胜辰,是行都司典狱的副典史,在上面也算说得上话的人物。
因为他是邵家族人,据说等这一年老典史下仕之后,他就有扶正的希望。
邵胜辰接到宜阳府来的消息,见姐姐在笺条里把自己写的惨不忍睹,说什么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许兴霸有事,自己也不想活了。
邵胜辰听得云里雾里的,只知道姐姐在笺条诉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听明白。于是他派人急忙来到宜阳府见许文博,从许文博那里他才了解到事情的原委。
许兴霸这小子,在行都司也是这样玩得出了名的,好几次被捕快误抓了,还有一次被关到军营,差点被当成细作处死,但最后抓他的人,都反而被他暗中收拾一顿。
因此,一些执法的捕快看到许兴霸这伙人,都要自觉的避退三舍,没胆去触霉头。
但这次许兴霸在人家的地盘上犯了事,邵胜辰知道这事情非同小可,而且徐茂先在荆州地界很有手段,偏偏邵家在荆州地界只有这么一个可怜的许文博。
而盟友邓家的势力,也渐渐失去了优势,邵胜辰听了之后,也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通过手下安慰了姐姐家一番。
“没事的,兴霸那孩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闪失的。”
听完手下的呈报,他就在琢磨,就算自己这个副典史说话,徐茂先也未必肯搭理,如果他要揪住这件事不放,再用通文大肆渲染一番,许兴霸这小子怕是在劫难逃了。
虽然邵胜辰在行都司,却对徐茂先的做法很了解,这小子很擅长利用通文搞鬼。
自己要做的就是,赶在通文之前,将事情了结了,如果在天亮的时候,许兴霸还没有放出来,估计这事就悬乎了。
邵胜辰在想,这招呼打还是不打?如果打该怎么打,又该打给谁?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后人无德坑爹货(下)
邵胜辰想了想,还是先发了个笺条,先通知了另两位衙门副手,告诉他们的宝贝儿子,在宜阳府县惹了祸,现在人就关在县府典狱的一等监里。
跟许兴霸这小子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是光禄院的左院卿,掌管各路官宴;一个是太仆院的左院卿,掌管各路牲口,两个人捏在一块,都算不上大的实权。
他们接到邵胜辰的笺条,心里立刻就七上八下的,随即赶到了邵胜辰的府上,两人恳求邵胜辰帮忙。
两人也知道自己这个位置,没什么份量,跟下面说不上什么话。而邵胜辰本身就是督察缉捕一系的要员,说句话也有份量些。
邵胜辰就故意卖想了关子,这事只怕有麻烦,他们毕竟涉及到了鸦片这玩艺。虽然自己的外甥也在其中,邵胜辰还是故意说得严重一点。
两人立刻表示,不管花多少银子打点,只要把事情摆平了,一切都不是问题。邵胜辰跟两人说的时候,自然没有提起许兴霸这小子,只说两家的公子,在宜阳府被典狱抓了。
因为光禄院沈院卿的儿子沈唐,经常到宜阳府去玩,而太仆院姜院卿的儿子姜应,经常跟他在一起,两人还都以为,他们把笺条发到邵胜辰这里了。
而邵胜辰顾忌的是徐茂先的背景,他不仅是徐家的人,而且是行都副巡使唐柯的女婿,更是当今圣上的小舅子,目前徐家与常家之间来往比较密切,就是邵家也不敢托大。
而邵胜辰自己也明白,就算是自己亲自出面,徐茂先也未必卖他的帐,毕竟他在荆州地界已经根深蒂固,下面的人都听他的比较多一些。
虽然许文博没有提到徐茂先,但邵胜辰敢肯定,这事徐茂先应该已经知道了,甚至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但表面上,他又不能说这事是徐茂先一手作的,但邵胜辰就琢磨着此事因何而起,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与许文博,在宜阳府干的那些事有关。
自己的这位姐夫,在其他地方那种杀鸡给猴看的手段,在宜阳府就不灵了,手段越严厉反抗就越激励,毕竟那是人家的地盘,只能慢慢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法才是正道。
当时邵胜辰就说,许文博这方法用错了,果然招来无穷无尽的后患,前不久许文博的主簿袁正,先是被人靠强占未遂治罪,后来又查出他的受贿案,这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邵胜辰明说,要两个人回去筹钱,自己这边给他们想办法。等沈院卿和姜院卿走了之后,邵胜辰想来想去,还是发了个笺条给许文博。
“你自己去见见徐茂先吧,这边我也派人送去招呼,咱们双管齐下,想他一个后生晚辈,怎么也能卖个面子给我们。”
收起笺条,许文博在心里想,自己去找他干嘛?负荆请罪?
许文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等许兴霸的事情摆平之后,自己调离这个地方吧,既然玩不过人家,就不要趟这浑水,免得最后晚节不保。
唉——
许文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徐茂先没想到,邵胜辰会派人向自己递送书信,更没想到许文博会亲自登门拜访。
邵胜辰与徐茂先并没什么交情,但两人见过几面,他在信件里说得很隐晦,根本就没有提许兴霸的事,只是自己和唐副巡使都是老交情之类的话。
徐茂先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想让自己放许兴霸一马,但徐茂先要的并不是邵胜辰这些废话,而是要许文博的一个态度。
如果他继续在宜阳府折腾,那么许兴霸这场牢狱之灾就免不了。他许文博好大的胆子,一来宜阳府,一个月之内就下了三个员外郎,随后又下了柳温这个督建司郎中。
他这种做法,让徐茂先很不爽,这些人都是佟大人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他许文博算个什么东西?
邵胜辰今天给他派人送信,那是他还不知道邵氏商行的事是自己插了手的,要是让他知道了,估计邵胜辰就会跟他誓不两立了。邵氏商行这么大的摊子,邵家的巨大财源之一,要是邵氏商行倒了,将是邵家的重大损失。
邵胜辰这边派来的人刚走,大约一炷香之后,许文博就到了。
从来没有看到许文博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了,每次荆州堂议的时候,许文博总是那付很威严,很神圣,很牛不可一世的神气。这个胆敢在堂议上正视自己目光的许文博,今天算是彻底焉了的菜,没精打采的落败公鸡。
许文博的老婆跟在后面,可怜兮兮地,眼角的泪水还没干。手里拎着两坛大补酒,几包烟丝,如果没猜错的话,估计里面还有个大大的红包。
两人进门之后,许文博低着头叫了声徐大人,他家老婆子她跟着进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徐茂先装做什么也不知道:“许知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坐!”
许文博暗自抹了把汗,徐茂先这是在装,明明知道自己求他为了许兴霸的事,他就假装自己没有得到消息。
许文博敢肯定,如果没有徐茂先说话,余飞鸿还没有这个胆子,敢关押三个在行都司有背景的人。
许文博老婆可没许文博这么有耐心,看到两人打哑谜,立刻就一把鼻子一把泪,哭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徐茂先皱起了眉头:“竟有这事?我发个笺条问问余飞鸿什么情况。”
徐茂先也装得挺像样的,当着两个的面,便给余飞鸿发了个笺条。
两个人在笺条里回了几句,徐茂先嗯了几声,收了笺条之后,他就看着许文博。
“许知府啊,这事恐怕有些麻烦,听说从他们的房间里搜到了两颗拳头大的鸦片膏,知道的他们是自己抽,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贩卖呢,令公子似乎太张扬了些,只怕这事……”
“徐大人,不会的,不会的,兴霸那孩子不会贩鸦片的。我这个做娘的可以保证!”
徐茂先坐在太师椅上,不咸不淡地抽着烟,目光只看着许文博,心说你个妇道人家保证有个屁用,问题还要看你家老爷子。
许文博当然知道徐茂先在等自己表态,如此一来,自己在宜阳府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流水。许文博当然不甘心,把自己扶起来的人又拿下去,这是不是太残酷了?
但是现实不得不如此,如果不这么做,自己这个瘪种龟儿子就准备牢底坐穿吧!
从徐大人家里出来,许文博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许文博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把自己的人干掉,拱手把那些被自己革职的人又扶上来。
想到这里,许文博就觉得这么做,比上吊自尽还难受!
章节目录 第497章 双线告捷(上)
凤先商行与邵氏商行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常鹤扬二次去淮南却迟迟没有回来,但是邵氏商行已经出手了,疯狂地吞噬每一笔贷票大单。
或许他已经发现,自己拥有的股权不多了,大掌柜的地位受到威胁,他要在最短的时内,获取最多的筹码在手。
前段时间,邵黎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就尽可能的解禁手中的贷票,以至手中拥有的股权只剩三成不到。
疯狂地圈敛财,一收一放,这就是他这个庄家的手法。但是万万没想到,在最疯狂的时候,以凤先商行为首的几个神秘散户,悄悄地进场了。
商海内进进出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邵黎山当时也没怎么注意,但是没想到,突然又冒出几个神秘散户,几个神秘散户手里加起来的总资本,几乎与他平齐,而且隐隐有超过他的味道。
邵黎山于是召集了十大股东,集中股权于一手,才勉强与对方打了个平局。
当时他发现,几个神秘散户里的贷票累计,已经超过四成的时候,他已经慌神了。但很奇怪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有意等着他出高价去赎回外面的筹码。
邵黎山在商界混了二十多年,今天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原以为这种情况只有在西洋才会发生,没想到在大明,竟然也有人敢出资百亿雪花银,悄悄地吞噬他人的商行。
如果这个计划实现,将是大明首例以这种手法占夺其他商行的例子。而邵黎山到现在也不知道,凤先商行幕后的策划者是谁?
更要命的是,他还跟人家在赌气,比实力似的,前几天他又甩出一部分贷票。当他发现对方似乎是一个无底洞,可以无限的吞噬他手中所有的筹码时,他才真正慌神了。
又是连继几天的暴跌停摆,封在跌停幕上的大单,被一个来自沙俄国的神秘散户给吞噬了,三十多万张贷票大单,人家只用了一炷香,瞬间吃得渣都不剩。
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常鹤扬突然出现逼迫邵黎山,不惜一切代价,赎回对方手中的筹码,否则他将把手中的股权甩掉,让邵氏商行陷入两难之境。
于是,一场你进我退的商战又展开了。
邵氏商行连续三天停牌之后,又连续三天暴涨。
翻牌幕上挂出十几万张贷票大单,但是以凤先商行为首的几个神秘散户,并没有出现大的甩卖,他们也在等一个时机,似乎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赚一笔横财不可。
第四天,第五天,邵氏商行的贷票持续溢价,但是交易量没有多少,很多人都似乎意识到了这个时机,不愿意抛出手中的贷票。
七天过去了,邵氏商行的贷票从四两多,直涨到二十四两一张,前段时间,由于邵黎山错误的决定,大笔抛压导致了贷票暴跌,现在连续七天暴涨,也仅仅冲到了二十四两银这个高度。
而郁雅婧当初率凤先商行大举进攻邵氏商行时,价位在二十一两的样子。虽然现在略有盈利,但是幕后总帅徐家二叔,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对手。
而邵黎山一直私下里认为,会不会是西洋几大老家族出面了,因为手法上与他们吞噬弱小有些相似,但以西洋家族的为人处事,应该不会只是这么小的胃口,只对自己的邵氏商行下手而已。
十几年前的暹罗商界,西洋罗斯切尔家族横空出世,在暹罗大败而归后,时隔多年,他真的会重返大明掠夺吗?
或者他们真的换了一种手法,玩这种小儿科的把戏?邵黎山心里没底,只能凭着手里的最后筹码,看看能不能将对手耗走。
商界的至高真理,并不在于高抛低吸,左手换右手,而在于舍得用高价买入,用更高的价抛出。
高抛低吸,说起来简单,但并不是很多人都能真正做到。因为没有哪个人是未卜先知的,高吸高抛,这就是邵黎山最近总结的经验。
跟这几个神秘的散户斗了近两个月,他发现自己靠大笔抛压而激怒对方,以达到吓走对手的作法,完全是错误的。因此他就决定,换一种策略,想办法把贷票价值抬高。
果然,在接近两个月的时候,也就是又连续五天暴涨之后,翻牌幕上出现了上百万张的贷票大单,这是徐茂先让郁雅婧挂的,因为卢本旺那借款快到期了,人家催着不能再延期。
这一天交易达成三亿白银,邵黎山虽然心疼损失的近两亿白银,但能收回大笔筹码还是值得的。
经过了两天震荡之后,邵黎山发现一个问题,对手很狡赖,在贷票跌的时候,他们就纹丝不动,等他拉高价码的时候,他们就慢慢的抛出。
连续十几天的拉剧战,交易量尽始终保持着不温不火的样子,突然来了个暴涨七天,人气随即旺了许多,一些游资开始追捧,很多人以为邵氏商行这匹黑马,终于脱离萎靡,有了成妖的这一天。
而事实上,经手邵黎山的二百亿白银不断的砸入,贷票价值一天天地在拉高,确实呈节节攀升的样子。
但是邵黎山并不就此甘心,被人家耍了一圈,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他只要手中掌握了足够的筹码,然后就疯狂地反扑。
但是对方也是不傻子,在交易量维持着相对平稳的情况下,翻牌幕上基本看不到大单。
郁雅婧采取的,正是大笔买入,小笔卖出的手法。而买单的盘口快成交的时候,她总是频频换手,挂单,撤单,搞得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反正买价总是大于卖价,追捧的人也很多,连邵氏商行经验丰富的老账房,也分析不出来到底是谁在吃进,谁在卖出。
又是一个月下来,许兴霸私藏鸦片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可商战还没有最终定数。许文博无奈之下,自食其果,自己挖坑自己埋,几个被撤下来的员外郎,又换了个更重要的衙门口,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柳温自然也是官复原职,很高调的重新上任。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双线告捷(中)
柳温等人身上发生的这种事情,在官场上屡见不鲜,只不过有些人是真的犯了事,换一个地方重新当官,而这几个人,是在政治斗争之下险些成了牺牲品。
他们能因祸得福,捞到油水衙门的差事,自然对徐茂先的话言听计从,许文博这次自食恶果,也就变得低调了许多。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孤掌难鸣,再怎么折腾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此他学会了低调。
而与邵氏商行的商战,持继到了三个月之后,邵氏商行为了商行的声誉,不得不承受起这种无尽的挑衅。
因为邵黎山决定的增发贷票,如果贷票价值回归不到正常的轨道上,他这次低价回收筹码的希望,就又要落空了。
为此,邵氏商行在这次商战中,付出近百亿雪花银的损失。
更可恶的是,当几个神秘散户完全退出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其实人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撤走了。
这次偷袭邵氏商行的几个神秘散户,各有所获。
就算是姗姗来迟的梦姨,即便来得晚了,也有近三成的收益。而郁雅婧率凤先商行早在二个多月前进场,至少获利六十亿白银。
卡秋莎投入的五亿白银,也有近一亿两的回报。
大嫂背后的杨氏商行,前前后后二十多亿白银,至少获七八亿白银。几个强盗土匪满载而归,邵黎山在这场商战结束之后,气得大病一场。
黄氏兄妹投入的一千万白银,也在这次商战中,分得了一杯羹。凤先商行退回给了他们一千四百万白银。短短的二个月时间,他们就各赚了两百万。
黄娟把这两百万全部给了黄磊,做为他出资的回报,因为黄娟本来就不打算跟哥哥争什么继续权。而这多出来的两百万,完全可以做为黄磊在外面一年的打拼回报。
经此一役,郁雅婧学会了许多,她在这次的商战中,身临其境地体会了一个商界娇女的自豪,紧张和刺激!
徐茂先坐在家里,反复思考着这次事件,他认为,这次商战还是准备得不够充分,没有将对手彻底击溃,虽然邵氏商行在这次偷袭中,伤了些元气,但是他经过这次之后,估计没几年就能恢复过来。
以邵氏商行的名气,筹集百亿雪花银并不是什么难事。徐茂先刚刚同二叔通了笺条,二叔告诉他,这原本只是一次历练郁雅婧的由头,没想到徐茂先把事情搞这么大,差点收拾不了残局。
还好,最后有常鹤扬四两拨千斤,迫使邵黎山出手,邵黎山才决定把自己借来的二百亿白银投进去救市,否则拖上一个月,事情就麻烦了。
早知道徐茂先想搞这么大,自己应该多做准备。
也亏了后备资金来得及时,震慑住了邵黎山,否则将重蹈罗斯切尔家族在暹罗败走的复辙。
二叔并不知道,那个来自沙俄国的散户,但他知道在关键时候,有神秘人物出手,一下吃掉了邵氏商行砸下来多笔大单,才让邵氏商行停止反击。二叔问那个神秘人是谁,徐茂先笑笑着告诉他,是自己的丈母娘的时候,二叔才恍然大悟。
二叔笺条回道:早知道你有这么多财富在背后支持的话,我完全可以重新布局。不过,郁雅婧在这次大战中表现不错,值得称赞。
二叔说着说着就兴趣慢慢,说什么时候两叔侄两度联手,玩一把更大的。
徐茂先看到二叔居然起了猎心,也就笑着答应了。
邵氏商行的新产业在年底现世,如果徐茂先能弄到足够的本钱,倒是可以再玩玩。像那新开设的商行,完全不必这么大手笔,几亿白银就可以轻松搞死它。
几年前,邵氏商行也是如此,偷袭了大嫂家族的杨氏商行,害得杨氏商行差点家破人亡。这次被徐茂先这么一闹,邵氏商行就直接损失百亿雪花银,也算是报了当年的一箭之仇了。
商战结束之后,邵氏商行忙于亡羊补牢。
邵黎山神情寞落,躺在椅子上,品味被人偷袭后的苦果,到底是谁在背后做推手,让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邵黎山不由想起了几年前,自己用类似的手法,偷袭了杨氏商行,从中牟取大笔财富的情景。
但是自己那次远远比对手高明,花了大半年的时间筹划,关键时候突然出手,天量抛售变卖,引起商海恐慌,等杨氏反应过来的时候,邵黎山已经成功的遁走,获取大笔财富。
这次的对手,明显是个雏,手法比较生疏。
做这种事,绝对不能恋战,而对手犯了大忌,在自己的贷票上进进出出好几个回合,连他自己也差点被套。
如果不是背后那几股神秘散户的援手,邵黎山相信凭自己的实力,足可以收拾这股三十亿白银的小商行。
但是到最后,连邵黎山也越打越心惊,对方到底有多大的实力,自己竟然无处发力,每一拳打下去,就像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因此,邵黎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手。
不过,邵黎山现在学乖了,下次增发贷票的时候,他知道给自己留有足够股本翻盘,主动权在自己手里,对手怎么玩也玩不过自己。
这段时间,他一直派人在查这几个神秘散户的来历,但是这几个神秘散户,自从这次商战结束后,居然消户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们就像约定好了一样,必要的时候出现,打完了就走,神龙见首不见尾。唯一能查到的就是凤先商行这个户头,那是一家开设在岭南的商行。
邵黎山派人去查了凤先商行的背景,发现这也是一家新开的小商行,但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商行,如何发动这场大规模的商战偷袭行动?
是偶然还是巧合?或者它只是一个趁火打劫无耻之徒。邵黎山也郁闷了,躺在椅子上狠狠地抽着烟袋。
据说凤先商行是两个姑娘成立的,时间不到半年之久,邵黎山又叫人查过了她们的底细,发现这两个人姑娘并没有太大的背景,均是湖广宜阳府地界的人,而且才二十多岁。
邵黎山还叫人盯上了这两个女人,他就不信,凭自己邵家的背景,查不出这两个女人的来历。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双线告捷(下)
就在邵黎山大肆追查这两个女人来历的时候,徐茂先则在开庆功宴。整个事件,只有大嫂和二叔参与了其中,他们两个自然不会对外宣布些什么。
而徐家和邵家的很多人,都知道有这么回事,但谁也不知道真相,邵黎山也不会说出去,这么没面子的事,他哪里好意思说出来?
而大嫂也没有冒着杨氏的名义,而且私下里开了个户头,从商行的周转资金里抽出一部分,参加了这次偷袭行动。
常鹤扬出面的事,邵黎山在心里猜测到了可能是徐家的人在背后搞鬼,但他也无法肯定,到底是徐家还是常家的人,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徐茂先把庆功晏设在天香新开的镜月楼,自从董长顺去了惠山府后,天香就来到了荆州,重新开张了一家更豪华的镜月楼。
这次的规模,比以前都要大,而天香也在卢本旺的授意下,与很多衙门签定了意向,成了这些衙门指定的官宴之处。
而徐茂先的出入,就成了镜月楼无声的宣传,很多人看到徐大人喜欢在这里吃饭,一些人就留上了心,猜测出这家酒楼的掌柜的,可能与徐大人有关系。
于是,新镜月楼的生意,刚刚开张不到一个月,盈利竟然超过了其他几个老牌餐馆。
参加庆功晏的也只有卢本旺,黄氏兄妹,佟凤茹,碧锋和常婉儿。碧锋去接人去了,徐茂先刚刚来到镜月楼,董长顺不知从哪里得到风声,风尘仆仆地赶来,推开包厢的门就道:“有这样的好事,怎么可以忘了我?”
徐茂先笑笑着扔了烟丝过去:“你不好好呆在惠山府,跑到荆州来干嘛?”
董长顺毫不客气地接过烟丝,咧嘴笑道:“我来给大人呈报公务的。”
这时天香走进来,问徐茂先什么时候上菜,徐茂先看看时辰,再等一等吧!
天香还是那么性感撩人,董长顺不说徐茂先也能猜出,肯定是天香给他通风报信,董长顺才知道自己今天在新镜月楼开设庆功宴。
由于惠山府局势并不怎么乐观,董长顺的公务很重,他在惠山府一刻也不能闲着。现在的大明天下,主张新政之后,什么样的人都有。
因此,治安也不是这么容易抓的。
本来是明天来荆州参加堂议的,董长顺听说徐茂先在镜月楼宴请,他就提前一个晚上,不请自来混吃喝了。
以前大家吃饭的时候,大都是卢本旺请客,而现在卢本旺也不敢在徐茂先面前摆阔了。
虽然他不知道徐茂先手上到底有多少本钱,但是他猜到这小子居然能调到上百亿白银来偷袭邵氏商行,肯定不简单。
庆功晏其实也就是自己的几个人小聚,交流一下感情,酉时过半,碧锋才从行都司赶了回来。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郁雅婧和碧玉两人,姐弟两个倒是有一年多没有见面了。碧锋看到姐姐眨眼之间山鸡变凤凰,在码头的时候,差点都不敢去相认。
碧玉变得有气质,更有女人味,她进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有一眼认出来。连卢本旺也愣了好久一会,才叫了声碧玉妹子。
倩儿今天没有来,她大着肚子听说快要生了,卢本旺就让她在家里休息。
郁雅婧的变化也挺惊人,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卢本旺介绍给徐茂先认识的,现在连卢本旺都不敢认她了。
这丫头跟碧玉明显的区别就是,碧玉近似妖娆性感,妩媚风情,而郁雅婧则是少了以前那份青涩,多了一份天之骄女的冷艳。
但是两人身上的华丽服装,更增添了不少贵妇人的气质,举手投足间无不显示着一种高贵典雅的气息。
郁雅婧成熟了,碧玉贵气了。
几个人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称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魅力,将两个姑娘转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们当然不知道,碧玉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在读书识字,刻苦钻研经商,而且还拿到了秀园里的学子功名。
郁雅婧也没有停止对自己经商层面的追求,她们孜孜不倦,经过几年的努力,终于小有成就,成立了凤先商行。
徐茂先说过,从此以后,两人就是自己的财政大臣。这次的偷袭行动,虽然不是很完美,但做为郁雅婧初次大显身手,能取得这样的战绩,足以欣慰。
今天特意把两人从岭南召回来,主要是两人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乡了,另一个原因就是这次大捷中,参与偷袭行动的众位,也需要按名分红。
众人中,除了黄氏兄妹和佟凤茹之外,其他人都认识这两个衣着美艳的姑娘。郁雅婧进来之后,看还有其他人,她不由微微一笑:“今晚如此隆重啊!”
“快来,快来,今天大家为你们两个女巾帼接风洗尘!”
两人笑笑着落座之后,与徐茂先保持着相对的距离。常婉儿也是这次的功臣,如果没有她利用太常院的权利,凤先商行就不可能在这么低的价格中参与进去。
卢本旺到是知道,两人这次回来,大家有红分了,于是他特意兴奋。只可惜,他手里的款项都投入了地契上,仅仅帮徐茂先借了二亿白银,还是要付利息的那种。
人到齐之后,徐茂先就示意郁雅婧宣布这次的分红事情。杨氏和卡秋莎他们都有自己的户头,不参与这次分红。
剩下的只有黄氏兄妹和卢本旺,他们各有款项投入投入。当郁雅婧读完手中的红利分时,黄磊立刻就惊讶地叫了起来。
“天啊!二个月就帮我们赚了四百万雪花银!”
黄磊就立刻同黄娟商量,只要红利,不要股本,自己和妹妹的千万白银,继续参与凤先商行的走商里。
上一次是徐茂先做的担保,这次既然两兄妹愿意将银子留在商行,郁雅婧就跟他说,抽个时间大家签个意向。黄磊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同意了,这么好的事傻子才不干。
然后卢本旺的借贷的二亿白银,虽然当初他是帮徐茂先借的,由于时间比较短,因此只能分一千八百多万两的红利,但除去还掉的利息,也还能剩下千万两的巨款。
章节目录 第500章 唐家姐妹花(上)
凤先商行是这次进入邵氏商行最早的,因此这次凤先商行的获利六十多亿白银,即便派去相应的花销,还有大明税收,拿零头足够摆平。
而现在,凤先商行已经从当初的两万白银,发展到了近百亿雪花银的规模,完全属于徐茂先自己的产业。
碧玉在凤先商行里面,也有自己的干股,现在碧玉的身份,估计在千万两左右。因为她在岭南的任务,主要是协助郁雅婧做事,然后用自己的钱入股。
她和雅婧也是按商行制度拿俸禄的,至于打点赏钱是多少,那就看徐茂先的意思了。
等发完了红利,徐茂先给常婉儿打了个大大的红包,这是郁雅婧在路上就准备好的,一枚通账印章,里面有八十八万两白银。
“这是你的那份。”
徐茂先笑笑着将印章交给她时,常婉儿微微皱了皱眉头,用手推了回来,那忧怨的眼神,明显就在道:“你这是把我当外人?”
徐茂先笑道:“每个人都有份,你就拿着吧,常大小姐!”
看到这么多人,常婉儿也不好跟徐茂先过于暧昧,她犹豫了一下便接下了。
然后徐茂先又给每人发了印章,均是十万白银。
董长顺笑歪了嘴:“哈哈,还好我赶来了,否则这亏就吃大了。”
卢本旺开玩笑道:“早知道,我就带倩儿过来,又能多捞十万两。”
徐茂先踹了他一脚,滚远点——
吃完饭后,大家基本上都明白了,徐茂先发红包是怎么回事。当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时,董长顺的舌头半天没有缩回去。
原来通文天天渲染的邵氏商行事件,居然是徐茂先弄出来的动静,调动近百亿的白银偷袭邵氏商行,让邵氏商行在这次商战中,白白损失了过百亿雪花银的产业。
董长顺当时就觉得匪夷所思,看来自己还是太迟钝了,跟不上大人的节奏。
常婉儿是个人精,看到郁雅婧和碧玉之后,对凤先商行作了分析,她回去之后就和常鹤扬两个人,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了凤先商行里。
而且常婉儿还利用自己的人脉,积极为凤先商行造势,以扩大其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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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雅婧好久没有回家了,徐茂先特意为她安排了一个时间,现在柳婷玉一直住在行都司,虽然还没有和唐柯摆过喜酒,但是两个人经常在一起,俨然一对老夫妻。
碧玉第二天就回了柳城縣看女儿,她决定将小乖乖接出来,送到城里享享福。徐茂先考虑到碧玉的安全,便让碧锋送她回去。
而常婉儿也要回行都司,徐茂先就让她送了郁雅婧一程。
唐柯在行都司一个不是太热闹的地方,新购置了一套四合院,柳婷玉就暂时安置在那里,为了避嫌,柳婷玉很少去唐柯的老宅子。
常婉儿是个很聪明的姑娘,跟郁雅婧几句简单的交流中,她就看出了一些端倪,虽然还没有完全肯定,但她至少可以得知,郁雅婧很钟情徐茂先。
其实,这也不是郁雅婧说错了什么,而且她话语间,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关怀,便被细心的常婉儿扑捉到了。
又添了一个情敌,常婉儿暗自皱眉,这个徐茂先还真是个招惹姑娘的主。两宫娘亲还没摆平,前面有个蒋碧菡,后面有个郁雅婧,自己和唐凤菱夹在中间,看来也只能暗中不动了。
她现在才发现,原来男人太招女人喜欢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幸好大家现在都各距一方,要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累死他,榨干他,常婉儿狠狠地想道。
送郁雅婧到行都司柳婷玉的住处之后,常婉儿就离开了,她在半路停下,给徐茂先发了个笺条。
常婉儿语气中透着酸酸的味,写道:“人家雅婧姑娘挺关心你的,真是艳福不浅啊!”
徐茂先知道常婉儿是个精明的人,瞒不住她的,但这种事只要不捉奸在床,自己不承认她也是没办法的事。
徐茂先就笑笑道:“胡说什么,人家可是荆州秀园的女才子,我现在请她帮我打点生意而已。”
“你就糊弄我吧!现在我终于知道了,你没事跑去岭南干嘛了,哼!”
常婉儿很郁闷,徐茂先越是不承认,就越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暧昧。而且她理通了一下头绪,徐茂先去岭南的目的,恐怕就是去慰问这个郁雅婧去了。
见徐茂先不会笺条,常婉儿又怕激怒了他,挺委屈地写道:“被人家识破了吧?我怎么感觉到自己幼小的心灵被欺骗了。”
尽管常婉儿有意把事情美好化,但是徐茂先还能感觉到她话里的醋酸味,与常婉儿之间的关系,不再单纯是两个人的事了,而关系到常家与徐家之间的联盟。
徐茂先只有哄着她,写道:“后天我回行都司,咱们见面再说,马上要开堂议了。”
有了回复,常婉儿这才放过他,回到家里却一个人无聊地望着棚顶发呆。
郁雅婧是头一次进唐柯住的地方,虽然宅院是新建的四合院,但她看到不是唐柯原来的老宅,也不见什么下人,心里就有些不乐意,娘亲做了这么多年的地下情人,到现在还要躲躲藏藏?
唐柯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给圆老娘心中的梦?
柳婷玉看到女儿的时候,真的很激动,一年多没有见过女儿了,郁雅婧的出现,让柳婷玉这个做母亲的也为之一愣。
女儿变了,漂亮了也成熟了,变得高贵典雅了。举手投足间那股气质,看起来就像大家族的千金小姐。
屋子里没有其他的人,宅子刚刚装饰一新,家具与摆设也是新买的。郁雅婧打量着这宅子的环境,隐约闻到了一股男人的气息。
她就问了句:“娘,你们摆过喜酒没有啊?”
看到女儿第一次来这里,柳婷玉立刻就去做饭,听到女儿问起这事,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了句。
“都这么大年纪了,摆不摆酒不都一个样?娘亲的事就不让你操心了,只是你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了吧?”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唐家姐妹花(下)
郁雅婧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道:“娘,我的事你就不要心了,我自己有分寸的。”
柳婷玉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看着正在帮自己洗菜的女儿,言欲又止。
郁雅婧是唐柯的女儿,徐茂先又跟唐凤菱成了亲,听说过几天还要去庙里求子了。虽然她不知道郁雅婧与徐茂先之间,是不是真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暧昧,但是她真的很担心。
现在柳婷玉唯一的希望,就是徐茂先与雅婧之间,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没有任何暧昧,否则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结局。
难道真要这对同夫异母的姐妹,共侍一夫?
柳婷玉在切菜的时候,心神一乱,突然啊哟一声,就切到了手指上。
“娘——”
郁雅婧赶紧跑过来,握住老娘的手,心痛地道:“你这是怎么了?”看看伤口还算好,只是破了点破,出了点血。
郁雅婧要带她去医馆,柳婷玉执意不肯:“小口子而已,自己包扎一下就是了,何必跑到医馆去浪费银子?”
老娘这么说,郁雅婧也没有办法,就去抽屉里找纱布。这时唐柯回来了。
唐柯听说郁雅婧从岭南回来,从衙门出来之后,他就匆匆赶了过来。虽然他当初不确定,郁雅婧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但是他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总觉得她与唐凤菱有几分相似。
后来有一次,柳婷玉实在忍不住了,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他。
原来柳婷玉是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之后,才匆匆嫁给了雅婧他爹。对方也一直喜欢着柳婷玉,直到唐柯走了之后,柳婷玉突然约了他,说自己想找个人成亲。
雅婧爹也没有多想,立刻就答应了,只是他直到死也没有想到,自己跟柳婷玉生下来的女儿,竟然是别人的种,对于这件事柳婷玉也挺后悔,一直觉得亏欠了雅婧他爹。
只不过,这个男人命不好,早年丧命。这才又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
唐柯进门之后,看到变化这么大的郁雅婧,唐柯也愣了一下,不过他的线视,马上被柳婷玉流血的手吸引了过去。
“婷玉,这是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切了手。
柳婷玉倒不觉得手指上的伤有多痛,她只关心唐柯与郁雅婧之间见面之后,能不能融洽相处。
郁雅婧对唐柯没什么什么感情可言,她只要娘亲后半辈子过得安逸,不再孤独终老,她就心满意足了,看到唐柯关切的表情,郁雅婧也就放下了不少。
在抽屉里没有找到药绵,唐柯二话不说:“马上去医馆吧!”
柳婷玉可不想他堂堂一个副巡使,带着一个莫明其妙的女人,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万一这消息传出去,对唐柯的仕途影响不好。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没有和唐柯摆酒的原因,两个人都四五十岁了,还在乎那个干嘛?这么多年过来,柳婷玉早想得十分清楚。
最后,还是由郁雅婧带着娘亲,到街上的医馆包扎了一下伤口,开了两副汤药。
晚上吃饭的时候,唐柯道:“明天多准备些酒菜,凤菱他们要过来了。”
“茂先他回来了吗?”柳婷玉问了句。
唐柯点点头,说小两口明天去庙里求子,刚好雅婧也回来了,大家一起吃个团圆饭。
听说徐茂先要与唐凤菱一起来,郁雅婧心里就有些酸溜溜的,虽然这么多年她早有准备,但是亲眼看到人家两口子甜蜜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第二天,徐茂先早早回到行都司,因为答应常婉儿的事,特意到金店里挑了一条很漂这的黄金宝石项链。
这条项链价值不菲,足足花了徐茂先十万两白银。应该是荆州里最贵,最漂亮的一条项链了,为了这么项链,他找了好几家铺子。
送常婉儿的礼物,太差了拿不出手,而且这丫头死心踏地跟着自己,在平时也帮了不少忙。赶到常婉儿住处的时候,常婉儿看到这条项链,心里的气顿时云消雾散。
女人都爱吃醋,在她的印象中,自己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个西宫娘亲,除了唐凤菱之外,别的姑娘谁也别想超过她在徐茂先心中的地位。
找了个由头,查看到徐茂先的行囊,就这么一件礼物,当初她还以为徐茂先为了讨好那些小妾们,是不是一次买了好几条项链备用呢。
到时随便拿出一条来敷衍自己,发现里面就这么一条,常婉儿就扑过去,亲了一下徐茂先的脸。
然后娇嗔地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徐茂先唯有苦笑,自己也没办法,郁雅婧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这几年郁雅婧帮自己做了不少事,还真不能亏待了她。
在常婉儿那里呆了一会,常婉儿就缠着他要交货。
随便拿个礼物就想打发我?常婉儿紧紧抱着徐茂先,扭捏了一阵,徐茂先就知道她的心思。
缠绵一场,徐茂先从常婉儿那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看到徐茂先离开的背影,常婉儿一个劲地暗自发笑:“让你风流,榨干你!”
下午和唐凤菱去庙里拜了求子观音,求了一个武曲星的陶泥娃娃。生娃娃的事两人早商量好了,过了这个年就准备。
行都司大员家的女儿女婿来拜佛,办事的主持特别麻利,一炷香就走完了所有流程,还贴着笑脸道,欢迎二位施主常来啊!
本来是一句拍马屁的话,可这话说出来,听得其他女人目瞪口呆,这死和尚,有你这样拍马屁的吗,感情这娃娃不是你生了是吧!
幸好徐茂先和唐凤菱已经走远了,没有听到马屁精刚才说了什么。
两个人终于完成一个心愿,高高兴兴地去了唐柯的老宅。今天大家都很高兴,唐柯就把柳婷玉母女接过来,支开下人,自己家里几个人一起聚聚。
在自己家里看到郁雅婧,唐凤菱进门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愣。彼此都被对方的某种气质给镇住了,徐茂先蓦然发现,她们两个姑娘站在一起,竟真有某些相似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岳父升迁(上)
唐凤菱与雅婧真是同夫异母的姐妹吗?郁雅婧仅比凤菱大半岁,徐茂先看着两人,心里就琢磨开了。
如果以前郁雅婧与唐凤菱相比,还差了些气质和自信,那么现在的郁雅婧一点也不逊色于唐凤菱。
在岭南锻炼的几年里,郁雅婧逐渐成长,不再是当初那个没有自信,找不到依靠的小丫头了。
她的勇气和胆量,在这几年的商战中,频频得到提升。自信是展示人生魅力的根本之源,郁雅婧找到了自信,也就意味着,她不再在任何人面前低声下气,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抬起头来做人。
因此在气质上,她并不输于唐凤菱,只不过唐凤菱那种与生俱来的出尘,飘飘仙子般的飘逸,再加上她从小衣食无忧,心性淡薄,与人无争,这一点却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发现两人各具千秋,身材和容貌也有雪白与梅香之妙。徐茂先却暗暗担忧,千万不要让岳丈大人,知道了自己与郁雅婧的事,否则他真的无法善了了。
天下就这么小,而徐茂先也不愿相信,她们两个真是一对同夫异母的姐妹,他更愿意相信,她们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路人,但是老天偏偏这么捉弄人,把两人都弄到一起了。
两姐妹同侍一夫,那是多少人羡慕的妙事,但现实总是那么残酷,此等艳福只能背地里偷偷进行。假如哪天应证了郁雅婧真是岳父的女儿,最为尴尬的想必就是他徐茂先了。
唐凤菱温文尔雅,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飘逸,朝郁雅婧伸出了精美如玉的纤纤嫩手。“雅婧姐!”
郁雅婧也落落大方,露出一丝微笑:“凤菱妹子!”
两只手握在一起,同样纤细,同样洁白,同样完美无暇,大小与五指之长短,几乎完全一致,唐柯和柳婷玉看到唐凤菱如此体贴,宽容接纳了这对母女,不由在心底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柳婷玉也暗自点头,这凤菱真不错,有容人之量。没有给自己和雅婧脸色看,这对柳婷玉来说,已经很欣慰了。
而徐茂先的目光,却落在两人的纤纤玉掌之上,无由一阵脸红心跳。
唐凤菱与郁雅婧,两人的手接触的瞬间,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袭上心头,冥冥之中、似曾相识,好像千百年前,彼此心里就有对方的影子一般。
两个人再次仔细看了眼对方,那眼神似乎也有些相仿。两个人握着彼此的手,异口同声地道。
“你好美---”
如此默契,看得徐茂先越来越心惊,他也开始相信,唐凤菱那天跟自己说过的话了,郁雅婧就是唐柯的女儿。
唐凤菱心里当然明白,因为她听到过柳婷玉与老爹的对话,说郁雅婧是自己的姐妹。
只不过没有看到郁雅婧之前,心里还有些排斥,谁知道看到了郁雅婧之后,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快感,居然不异而飞。
她甚至很渴望,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姐姐。
能够很快得到唐凤菱认同的人不多,郁雅婧居然被唐凤菱一眼就认定了,所以刚才两人握手的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在两人心中迅速留下了好感。
郁雅婧早在几年前就见过了唐凤菱,也知道她与徐茂先之间的关系,她觉得自己输给这样一个姑娘,并不觉得怎么丢脸的事。而且自己与徐茂先之间的关系,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怨不得别人。
再说了,如果没有徐茂先,也等于没有自己的今天,在这一点上,郁雅婧把握得极有分寸。她看唐凤菱的时候,仍然一脸微笑。
看到姐妹俩如此融洽,柳婷玉就挺开心的,立刻忙着去忙着张罗饭菜,郁雅婧立刻跑过去:“娘,我来帮你!”
唐凤菱也挺体贴的,主动走过去。
“还是我来吧,你第一次来家里,怎么好意思让你动手呢?柳姨,洗什么菜?我来!”
柳婷玉心里一暧,却怎么也不好意思让唐凤菱干家务活,她就劝道:“凤菱,你还是去陪茂先吧,他回来一趟不容易,你们多聊会。”
客厅内,唐柯正隔着庭院望着这对姐妹,发自内心的微笑。看着缓缓抽烟的样子,脸上带着不可捉摸的笑容,徐茂先也不好说什么,坐在那里独自抽着烟袋。
郁雅婧把唐凤菱劝出来:“凤菱妹妹,你去陪相公吧,这里有我帮忙就行了。”
唐凤菱突然说了句:“那可不成,你是客人,怎么可以让你来洗菜。这样吧,我帮你顾照娘亲,你帮我陪相公。”
本来是无意之中的一句话,几个人的脸色突然很不自在地变了变。柳婷玉的反应最大,手里拿着菜刀愣了愣,脸色很不自然。
郁雅婧也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就想开了,难道她知道自己与茂先哥的关系了?听了这句话,她就愣了好一会。
徐茂先坐在客厅里,刚端起杯子想喝水,没料唐凤菱暴出这么一句话,他连水都不敢喝了,立刻放下杯子,呈一脸古怪。
幸好他反应快,立刻叫了句:“凤菱,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让雅婧好好陪娘亲说说话,她们都一年多没见面了。”
还是徐茂先这话会说,唐凤菱自然不好意思坚持。
其实,唐凤菱也是一番好意,看到这个姐姐第一次来家里,就有些不好意思让她动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唐凤菱早在心里暗暗接受了这个事实。于是她就站起来,跟徐茂先进了自己以前的闺房。
“她就是你请的那个女账房?”进门之后,唐凤菱好奇的问道。
“嗯!当年荆州秀园的女才子。”徐茂先心不在焉地回答,这次偷袭邵氏商行的事件,唐凤菱也听说了,各大通文也频频刊载邵氏商行贷票异常的事。
因此很多人都在猜测,邵氏商行是不是内部发生了分裂,一些所谓的行家,一个劲地在鼓吹自己的内部消息。
唐凤菱幽幽地道:“没想到,我这个从未蒙面的姐姐会这么漂亮。”
徐茂先就嘿嘿地笑道:“既然是你的姐姐,自然是漂亮了。”说着,他伸手捏了一把唐凤菱的俏脸:“不过再怎么漂亮,也没有我们家的凤菱漂亮,唐凤菱是天底下最漂亮,最美丽动人的美仙子。”
“你就贫吧!”唐凤菱嘟起了嘴,把头靠在徐茂先肩:“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章节目录 第503章 岳父升迁(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徐茂先在心里暗暗叫苦,但又不能回避这个问道,索性他就把自己认识郁雅婧的过程说了一遍,当然是要省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原来她们过得这么清苦!”唐凤菱半天才喃喃地道。
徐茂先心里一惊,还道唐凤菱会发表其他的意见,没想到这小宝贝如此多愁善解,很会体贴人。
这令徐茂先心里也有些感动,紧紧抱住了唐凤菱:“没事的娘子,一切不是都好了吗?”
唐凤菱抬起头,看着徐茂先的脸,双手重重地擂了他几拳,“都是你们这些男人,在外面招花惹草生出来的是非,恨死你们了!”
徐茂先故作深沉:“唉,其实这也不能怪岳丈大人,当时的环境他们也身不由己。”
徐茂先也不知道,这是为唐叔开脱,还是为自己开脱。一句身不由己,便成了男人的最好的借口和理由。
说到了这话题上,唐凤菱就借题发挥。
“你这是在为自己开脱?你和那个常婉儿怎么样了?以她的身份和背景,你就灭了金屋藏娇的美梦!不是我说你啊,自己早做决断,免得惹出什么麻烦!”
的确,唐凤菱说的是事实,徐茂先心里早有准备,只是这样的事情,剪不断理还乱。感情的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别说唐凤菱不介意,其实她心里明白得跟什么似的。
徐茂先道:“娘子,我们决定生娃娃,这已经说明我了的决心,这事我会慢慢处理的,只不过需要些时间。”
唐凤菱也是爱之深、恨之切,她就嘟起嘴咕噜了一句:“大坏蛋,不要以为我钟情你,你就可以随便欺负我。”
“唉——”
徐茂先唉了口气,抱紧了她:“娘子,我怎么舍得呢?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我知道,坊间有句话这么说的。”
唐凤菱昂起头:“说什么你们男人,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在我这里你有一大半,剩下都拿到外面去喂别的女人了。”
“傻丫头,哪里学来的这一套。”徐茂先抚摸着她的头发,两人紧紧靠在窗边上看风景。
大约一炷香后,柳婷玉在客厅里喊道:“吃饭了,凤菱,徐大人。”
对于徐茂先,柳婷玉的心里始终不敢把他当成晚辈,毕竟她的命乃是徐茂先救的,要不是徐茂先出钱出力,柳婷玉说不定早香消玉损了。
因此,她不敢当面喊徐茂先的名字。
唐柯听了,微微皱了起眉头。
徐茂先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雅婧朝自己微微一笑,徐茂先就道:“柳姨,您能不能别这么见外,以后就不要徐大人、徐大人的叫了,叫我名字茂先即可。”
唐柯暗说这孩子懂事,他也支持徐茂先的说法:“对,都是自己人,何必这么见外,以后你就叫他的名字!”
柳婷玉居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尊重两人的意见。“那好,我下次就叫你茂先好了。”
大家笑了起来,郁雅婧就问道:“茂先哥,唐叔,你们喝什么酒?”
听到郁雅婧叫自己叔叔,唐柯就哎了一声。“怎么叫叔叔?婷玉,是不是应该让她管我叫爹了。”
唐柯的话,让大家都愣了愣,谁都没想到,唐柯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
看到大家一片愕然,唐柯就笑道:“干脆我就透露一个好消息,年后我可就调走了,到江东行都司去任巡抚司。我和婷玉准备到江东之后摆酒,重新开始生活,所以你这小丫头是不是也应该改口叫爹了?”
“爹,你要调走了?”唐凤菱惊讶地问道。
唐柯点点头,“老爷子的意思。”他看着徐茂先道:“到时,在我走之前,你的位置也争取动一动。”
唐柯突然说要调走,从他嘴里亲自说出来,这说明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如果唐柯去了江东行都司,那么自己必定也会动动,至于动到什么位置,徐茂先倒不担心自己,他就在心里琢磨,岳丈既然提前告诉自己,这就是在提醒自己,要把下面的人安顿好。
这么一个天大的信息,估计只有在京城的一些相关的人才知道,徐茂先就端起酒杯,道:“那我祝岳父大人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平步青云,官运鸿通!今天又得了这么一个好女儿,我们来干一杯,大家庆贺一下。”
于是,众人纷纷端起杯子,唐柯也嘿嘿地笑了起来,看着女儿女婿,开心极了。
他也不客气,与大家碰了一下道:“小子,你可不要欺负我家凤菱。还有雅婧,她跟着你搞商贸我不反对,毕竟这也是为徐家做贡献。她们两个无论是哪一个受了委屈,我都饶不了你!”
“那是自然,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徐茂先连连点头。大家喝了一杯。
徐茂先就借着性子,对郁雅婧道:“雅婧,既然爹都这么说了,你就干脆认了这个干爹如何?”
徐茂先的意思,只要郁雅婧认了这个干爹,反正都是叫爹不是?这个秘密郁雅婧也不知道,他主要是怕郁雅婧知道这个真相后,太突然了,心里会生出什么想法。
但他还是准备过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这事跟郁雅婧透个气,让她心里有数。
唐凤菱居然也不反对,朝郁雅婧点点头:“雅婧,我爹很喜欢你的,而且马上又快与柳姨成亲了,也不要叫干爹不干爹的,直接叫爹算了。”
唐凤菱这提议,正合唐柯的心意,而唐柯还在心里道,难道徐茂先并不知道这内幕?
郁雅婧能认这个爹,柳婷玉自然最高兴了,但她也不逼自己的女儿,随她的性子好了。
本来她就觉得对不起雅婧他爹的,要是郁雅婧和她的亲生父亲相认了,她当然高兴。退一万步,就算他们没相认,自己也不强求。
没想到郁雅婧摇了摇头,道:“叔叔是行都司的副巡使,马上又要当巡抚司了,我还是叫唐叔!”
事后,郁雅婧跟徐茂先开玩笑道,赔了一个娘亲,再把女儿也搭上就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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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4章 郁雅婧的小九九
其实郁雅婧很喜欢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没什么压力与负担。请大家(#……)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郁雅婧就端起杯子:“唐叔,还是允许我这么叫你!说真的,能看到您和我娘情投意合,我也挺开心的。今天这杯酒,祝你们携手同心,白头偕老。我的事就不用二老操心了,这么多年,茂先哥哥一直照顾我,现在商行又刚刚成立,因此我不能经常在娘身边,娘以后的生活还得靠唐叔您多多照顾。”
听到郁雅婧这么说,唐柯就知道自己之有些操之过急,于是歉意地笑笑:“谢谢雅婧丫头的美言,婷玉啊,雅婧这孩子如此懂事,你应该高兴才对。瞧你哭什么,来我们几个喝了这杯酒。”
柳婷玉抹了一把泪水,缓缓把酒喝了。
唐凤菱道:“柳姨,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您就别哭了。”
柳婷玉拉着她的手:“凤菱,柳姨我今天高兴,能看到你们这么好的儿女,这么懂事,如此贴心。雅婧这孩子吃了不少苦,若不是有徐大……茂先帮忙,她这秀园也念不成了。今天能看到你们的成就,我心里很是高兴。”
柳婷玉说着,便又泪眼婆娑起来。
徐茂先为了缓解气氛,就说了句“凤菱,你也该改口叫娘了。”
唐凤菱瞪了他一眼,讨厌鬼,你这是为难我啊!
唐凤菱想了想,她就张口道:“柳姨,要我一下子改口叫娘,还真是叫不上来,要不我叫你二娘可好?”
“嘿嘿……”
徐茂先率先咧嘴大笑起来,唐凤菱这丫头有意思。只是唐柯的脸色就有趣了,他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二娘也不知道唐凤菱是怎么想出来的。
看到徐茂先笑得这么得意,他就瞪了一眼:“行了,行了,快趁热吃。”
大家沉默了一会,唐柯喝了口酒,对徐茂先道:“现在的局势,不是谁能够左右的,邵徐常邓四大家族呈平衡局势,这也是当今圣上最愿意看到的局面,上面也不希望一家独大。这乃是权术,如果一方太旺,势必就会引起朝堂震荡。”
“前段时间,邵家和邓家联手搞了些小动作,使得徐常两系有些被动,老爷子才极力要将你爹调回京城。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制衡和酝酿,现在基本上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平衡的局势。老爷子为了进一步打开局面,他想尽了办法,才决定将我调到江东行都司去,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到一个突破口。”
“所以,到时我走之后,你的职务我也得想办法动动,老是呆在荆州不行了。看看行都司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将你调上来暂且避避风头。现在徐家的晚辈中,就你和茂东比较有出息,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这些做长辈的期望啊。”
唐柯这完全是推心置腹的话,徐茂先既然是徐家的人,又是自己的女婿,他自然就不用遮遮掩掩。该说的话都说了,剩下的就看徐茂先怎么去领悟。
徐茂先也知道,邵邓两家也在致力于寻求突破口,想打破这种平衡。但是当今圣上自然不愿意看到哪家独大,从来影响朝政。你跳得太高的话,他就要想办法打击一下气焰。
你太弱的时候,他就要稍稍提拨一下,来达到他制衡的目的。现在徐家老爷子有意示弱,让邵家看起来很强大,权倾朝野之势,因此他借此争取到了江东行都司巡抚司这个位置。
江东行都司,是全大明最富裕的几个沿海区域之一,唐柯去了那里,自然将又是另一番景象。
当唐柯得知,属于邵家的邵氏商行,前不久被几个神秘散户炒得焦头烂额,被人家趁火打劫损失了近百亿的事,居然是以徐茂先为首,郁雅婧出阵的结果时,他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原来是你们搞出来的动静,把这么多人蒙在鼓里。唐柯给了徐茂先一个你小子真行的眼神。意味深长的喝了口酒,连连道:“不错!好!”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酒,还是这出徐茂先他们弄出来的大手笔。
唐柯本来有意,让郁雅婧进官场,但是听到她帮徐茂先发展起来的凤先商行,居然达到了近百亿雪花银的规模时,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也许她在商界里的成就,远远超出了在官场里混饭吃的结果,倒不如让她发挥所长,也算是为徐家在蓄集力量!
如果郁雅婧能在商界里,能为徐家以后的发展,建立一个大财团,自己这唐家不也成了徐家以后壮大的功臣?
看到唐柯欣赏的眼神看着郁雅婧,柳婷玉把想说的话就吞了下去,男人的事,女人还是不要插手。
这顿饭吃得大家都很尽兴,吃过饭后,唐凤菱就拉着郁雅婧,一定要到自己和徐茂先的新宅子里去住几天。
唐凤菱倒是听说过郁雅婧的故事,觉得这个姐姐以前实在太苦了,就想着把自己的东西,分享一些给她。但是郁雅婧现在的成就,她并不觉得自己委屈。
在唐凤菱盛情之下,她就勉强去看了徐茂先两人的新居。宅院大得吓人,亭台楼阁一样不缺,就是住上百十来个人,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郁雅婧就悄悄地朝徐茂先笑了,大有你是不是想金娇藏娇之意。徐茂先不敢在自己娘子面前,与郁雅婧眉目传情。
在行都司呆了两天,徐茂先也该回荆州了。
他必须赶在唐叔走之前,把自己下面的几个人调整一下。而郁雅婧也要赶回岭南,因此两人就一道回了荆州。
在荆州城里,徐茂先直接把郁雅婧送到了乐天客栈,那里有一间属于徐茂先自己的专用上房?那天晚上,徐茂先就留在乐天客栈。
看着日益成熟的雅婧,徐茂先很疼爱地将她搂在怀里:“雅婧,要不休息一阵,不要去岭南了。”
郁雅婧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商行刚刚起步,我不想半途而废。我和碧玉妹子子发过誓,一定要联造一个属于你的商业王朝,我的目标就是终有一日,跟世界最顶级的商业家族一较高下!”
徐茂先深情抚摸着她的头发:“成,一切都由你!不过要保重身体!”
“嗯!”郁雅婧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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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05章 真情流露(上)
两个人洗了澡,在床上躺下,徐茂先刚刚压在郁雅婧的身上时,郁雅婧突然崩出一句:“茂先哥哥,你说我会不会与唐叔有血源关系?”
郁雅婧这句话,让徐茂先猛地一惊,家伙被这么一惊一诈的,突然就熄火了,软趴趴地缴械投降。
郁雅婧感觉到不对,皱起眉头问道:“你怎么了?”
徐茂先挺郁闷的,他无奈地爬下来,扯了条毛巾擦了擦,伸手点了烟袋,靠在床边抽了起来。
“都是雅婧不好...”郁雅婧发现他不说话,便摸着徐茂先的脸,歉意安慰道。
“没有,这不关你的事。”徐茂先抽着烟,寻思着怎么跟郁雅婧说这事。
郁雅婧嘻笑着摸着他的家伙:“为什么好端端的就灭火了呢?以前你可从来没这样过。”
徐茂先捏了她的脸一把:“还不是你,好端端的,突然提这种问题。”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毕竟郁雅婧有权利知道。
郁雅婧笑着就要钻进被子里去,被徐茂先拦下了,伸手抚摸着郁雅婧光洁的身子:“雅婧,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怎么了?”郁雅婧看他脸色凝重,以为出什么事了。
徐茂先缓缓道:“其实,你真的是唐叔的女儿!”
没想到郁雅婧愣了一下,苦笑道:“这有必要吗?我觉得自己现在过得挺好的,我也不想去改变什么,我爹已经不在了!”
徐茂先一阵愕然,如此决绝的态度,莫非她早就知道了?
郁雅婧的心思,徐茂先明白一些,她不想自己因为事唐柯的女儿,而改变现在的一切。
郁雅婧的淡定,令徐茂先也有些惊讶不已,万万没想到郁雅婧这么年轻的姑娘,居然有了这般高深的修养。
换了那些爱幕虚荣的人,还不立刻就欣喜透了。行都司副巡使家的千金,如此不一般的身份,不知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渴望的事,但是郁雅婧对此甚至不屑一顾。
虽然很多人都明白,这投胎也是个看天吃饭的赌注,人也许可以改变命运,但是无数改变自己的亲情。
而郁雅婧意外地从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晃然之间就摇身一变,成了副巡使的女儿,这个身份,简直是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别人求之不得的事,郁雅婧一笑了之,轻描淡写地挥挥手,很洒脱,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没有一丝踌躇。
这就是真实的郁雅婧,徐茂先看得真切了,很动情地搂着她,两个人又渐渐入了正题。
郁雅婧喃喃地道:“茂先哥,不管以后生了什么样的变数,雅婧始终是你的女人。虽然我们之间的恩情,是由感激而起,但是我说过的话,绝对不会更改。就算你哪天不要我了,我还会在那个安静的角度,苦苦守候你回心转意!”
徐茂先动情了,道:“傻妮子,千万别这么说,我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呢?”
郁雅婧温顺的点头:“那我们可就约好了,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小情人,一生躲在你背后的女人!”
如此,真是惭愧啊!
徐茂先既是激动,又有些惭愧,嘴里喃喃地道:“雅婧,我的好宝贝,我徐茂先何德何能,如果委屈你,只不过今生已经决定了,谁也无法改变。下辈子干嘛还当情人?不说了,不说了。”
在这个时候,郁雅婧就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女孩,她乖巧点头,知道徐茂先难堪的事,她绝口不提。但是她却真心实意地将一颗心,完整地交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徐茂先又重新进入正题,但是动作轻柔得像生怕碰坏了什么似的,郁雅婧看他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娇笑道:“用不着这么爱惜我吧,我不怕痛的...”
两人开起了玩笑,房间里一片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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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在第二天回了荆州城,她把女儿小乖乖带了出来,打算留在自己身边一段时间。毕竟在城里的生活要好些,现在的小乖乖,都有五岁了,已经懵懵懂懂开始记事。
碧玉的婆婆和公公也出来了,在卢本旺的帮助下,租了套小宅子。碧玉每个月付他们一定的生活费,由他们两个照料小乖乖的生活起居。
午后时分,两个人来到徐茂先在荆州暂住的小院,看到他房间里连个干活的下人都没有,碧玉就开起了玩笑:“要不我留下来,给你做丫鬟算了。”
郁雅婧就逗了她一句:“我说碧玉妹子子,留下来可以,但不能偷吃哟~”
这一句话,让碧玉立刻就闹了个大红脸。
她追过去跟郁雅婧打闹起来:“你这死雅婧,现在尽是捉弄人家!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看到两个姑娘吵闹着玩,徐茂先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她们两个一吵,就不顾体面了,袭胸的袭胸,扯肚兜的扯肚兜,腰间露出一片诱人的肌肤,看得徐茂先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此时门被敲响了,两个人停止了打闹,碧玉整理好自己跑去开门。
佟凤茹看到院里的三人,先是愣了一下,马上打起了招呼。“碧玉姐,雅婧姐。”
两人朝佟凤茹微笑了下,对徐茂先道:“那我们先走了,入夜后大家一起吃饭。”
两人是明天早上的客轮,徐茂先点点头,对佟凤茹道:“晚上一起吧,她们要回岭南了。”
一听有大餐吃,佟凤茹立刻很高兴地答应了。
看到两人离开,佟凤茹就开始干家务,别看她原本是一个娇小姐,可是做起家务来,也不含糊。徐茂先看着她苗条的倩影:“凤茹啊,这粗活就不用弄了,明天叫个老妈子来吧!”
佟凤茹正在擦桌子,她抬头的时候,脖子处露出一抹春色,胸前两团圆鼓鼓,从领口处透露出来。与郁雅婧她们比,佟凤茹算是相对清瘦了,横看竖看没有几两肉。
徐茂先忽略了她无意中露出来的春色,将目光投入公文上。佟凤茹瞟见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撇撇嘴:“老妈子怕是不中用,还是我来做吧!”
看到佟凤茹卖力地给自己擦桌子,徐茂先就在想,还是找个丫鬟好了,要是让佟大人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给别人当丫鬟用,真不知道他会心痛成什么样?
章节目录 第506章 真情流露(下)
对于佟凤茹,徐茂先只能这么打算,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男女之间的事,自己不说,佟凤茹想必她一个姑娘,也不至于跟自己太露骨吧。
等时间一长,她遇到更好的男人,自然就会把自己忘了。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荆州,徐茂先就在心里想,这个佟凤茹该怎么安排?
现在王麟是代内务府学士,想要转正还要付出些功夫,但把佟凤茹交给他去照顾,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实在的,佟凤茹一个姑娘家,徐茂先倒是有些不太放心。以前答应佟扇屏,那是因为自己还在荆州,现在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调回行都司了。
现在岳父也在为自己的调任做努力,把那些属于自己的人,能动的就尽量动动。以保证他走之后,别人不能轻易动他们。
徐茂先坐在椅子上,考虑着自己该如何调配这些死党跟嫡系。
没想到佟凤茹干家务过来,叫了声茂先哥,把他的思绪全搅乱了,徐茂先就问:“怎么了?”
“我在这里洗个澡行吗?”佟凤茹怯生生地问道。
嗨,还道是什么事,你洗就洗呗,徐茂先看了一眼:“带衣服了吗?”
“带了!”看来这丫头早有准备,徐茂先只是点点头,这种小事你就不用问我了,当这里是你的家,想怎样就怎样吧。
“谢谢茂先哥!”佟凤茹笑嘻嘻地进了房间,徐茂先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把衣服放这里了。看到佟凤茹进了浴房,他又闭目养神,分析着局势,哪些位置能动,哪些位置不能动。
现在跟自己跟得紧的人,主要有董长顺,李秋仁,段文远,王麟,柳温,方世杰,滕海等人。而施韦,王庆丰等人也步步紧靠过来。
还有颜昭义这些人,也都是向自己靠拢的。
招禄司的白茉香也是自己的亲信,现在在荆州城里,很多人都知道积极向徐茂先靠拢。
徐茂先想了想,这个问题,还真得好好斟酌一番。
自己一走,荆州城肯定要增加一个左州卿,徐茂先好好斟酌了一番,琢磨着就决定把段文远弄上来。段文远现在是惠山府府令,调到荆州当个左州卿,到时再想办法入内参。
如果是滕海的话,上来应该更好一些,但是滕海现在是知府,荆州城也轻易管不到他头上。只有等自己进了行都司,再想法办将他弄到至少州令的位置。
要是自己走了后,又是谁接这个州令呢?徐茂先就在心里琢磨,估计朱文奇与邓铭辉的可能性大一些。
说不定行都司会插手,空降一名州令也很难说。岳父大人不是要年后再走吗?还有两三个月时间,这段时间肯定是老爷子留给自己二人的调整时间。
佟凤茹洗完了澡出来,现徐茂先还在那里愣,她也不敢打扰他。干脆就把衣服给洗了,裹衣不敢挂出去,就放在架子上晾起。
徐茂先愣了一下:“你完事了?”
嗯!佟凤茹刚刚洗过澡,脸上一片通红。
徐茂先可是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也不知道为什么,姑娘洗澡特别慢。他进茅厕路过浴房的时间,发现里面挂着佟凤茹刚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不由皱了皱眉头。
想说佟凤茹两句,又怕她觉得委屈。
再看了眼佟凤茹的贴身物,才发现这丫头的尺码原来不怎么大。以徐茂先的经验,应该还是个原装货,并没有被人动过的。
佟凤茹站在门口,无意地中看到徐茂先朝自己的贴身物在看,一颗心就慌得像小鹿般乱窜。
徐茂先出来的时候,佟凤茹就叫了一声:“茂先哥哥。”
“怎么了?”徐茂先发现她那样子,就像春花里的花朵,脸上带着羞答答的腼腆。
突然,佟凤茹鼓起勇气,走过来抱住了徐茂先,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哥哥,我喜欢你!”
这一下,徐茂先头大了,这丫头还是说出来了。
他在心里一个劲地自问,你说出来干嘛?说出来大家多尴尬啊!自己都表明了,把她当妹妹一样对待。但是这丫头就是死心眼。
推开了佟凤茹,徐茂先正色地道:“凤茹,可我已经成亲了!”
“人家不管!”佟凤茹跺了跺脚,咬着嘴唇望着他,整个脸膛都红透了。
“别傻了,你也知道,我一直当你妹妹看的...”徐茂先解释道。
佟凤茹的泪水就出来了,她咬着嘴唇,不断地搓着衣角:“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佟凤茹终于哭了出来。
徐茂先却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错了?
“凤茹啊,别傻了。你这样子等下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注意名声,注意名声啊!”徐茂先只能安慰她。
佟凤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问了一个令徐茂先也无法回答的问道:“你告诉我,难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对我无微不致的关怀,都是因为我爹爹你才对我好的?”
徐茂先怔住了,不会是自己善意的举动,扰乱了人家姑娘的心思吧!如果真这样,那真是误会大了。
当时自己去看佟凤茹,那是因为徐茂先做为佟扇屏的主簿,他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更何况,佟扇屏对他不错,徐茂先也不能知恩不报。
可谁能想到,自己如此善意的举动,竟招来佟凤茹的情感误解。
正当两个人难堪的时候,徐茂先的信鸽到了,卢本旺发来笺条,道:“茂先,怎么还不来,我们肚子都饿扁了我们在镜月楼等你...”
晚上,给郁雅婧和碧玉饯行的时候,佟凤茹喝了很多酒,她把自己灌醉了。
而郁雅婧与碧玉是清晨的客轮,徐茂先就让碧锋连夜将她们送到了行都司住下,以免第二天手忙脚乱的。
等碧锋将两人送走之后,徐茂先就看着这个佟凤茹犯愁了。
幸好有黄娟在,黄娟去扶她的时候,佟凤茹喝醉了,又哭又闹,怎么也不叫黄娟去碰她。
徐茂先没有办法,来到佟凤茹身边的时候,佟凤茹立刻就扑进了他的怀里,伤心地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07章 肝肠寸断(上)
徐茂先连哄带骗,好不容易才将佟凤茹弄了出来,也幸好这是天香的店子里,没怎么出丑。将佟凤茹弄到自己的马车上,黄娟就建议,还是不要回去了,到客栈开间房把佟凤茹安顿下来。
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徐茂先直接驾着马车来到乐天客栈。碧锋驾车去送郁雅婧她们,徐茂先只好用卢本旺的马车,将人送到了乐天客栈。
喝多了的佟凤茹,就像只愤怒的小猫,任谁都不能去碰她,唯有徐茂先才可能扶她进客栈。到了房间之后,卢本旺就带着玩味似的笑意,朝徐茂先一阵挤眉弄眼。
黄娟怕佟凤茹有事,徐茂先一个大男人不好照顾,她就跟着进了房间。
将佟凤茹扔在床上,徐茂先拖了条凳子坐下。点了烟袋,黄娟就跟过来:“佟凤茹她喝醉了。”
徐茂先也搞不懂,他不知道佟凤茹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子,以前的佟凤茹很文静的,绝对不会这么大胆。今天她居然把自己灌醉,而且有酒疯发得严重。
想到佟扇屏夫妇的叮咛,徐茂先心里就有些愧疚。自己答应照顾好佟凤茹的,可是感情上的事,谁也无法左右。
佟凤茹的这份情,真的能接受吗?
不!绝对不行!
徐茂先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否则就对不起佟扇屏了。
佟凤茹喝醉了,她就趴在床上呜呜地哭,没多久,她就哭累了,昏乎乎地睡去。
黄娟陪徐茂先坐在软榻上,她看了看佟凤茹,无语地叹了口气。
她早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以前佟凤茹在秀园的时候,黄娟就告诉过她,不要太执着。后来听说徐茂先步步高升,居然窜到了府令的位置时,黄娟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后来,她们在胡梦琪的义演中,黄娟发现徐茂先居然当了州令,短短的几年,又有多少人能达到他现在这个境界?
有人当了一辈子的官,也就是个村官乡吏,而徐茂先在短短的几年里,青云直上。再加上黄娟打听到徐茂先的背景时,黄娟也不由感叹,人与人真的不能比。
谁叫他徐茂先生在徐家,他这样的命,是别人根本无法比拟的。
看到徐茂先拼命地抽着烟,黄娟猜测他估计也很烦恼。遇上这样的事情,换了谁都一样。黄娟虽然是个习武的姑娘,但她很理解徐茂先的难处。
自己有老婆的人,怎么可以收容佟凤茹这个恩人的女儿?这不摆明了是欺骗佟扇屏夫妇嘛?佟扇屏夫妇将女儿委托于他,徐茂先自然就不可以做出有勃常理的事。
黄娟泡了杯茶,轻轻递到徐茂先面前:“你不要生气,她就这性格,看着软弱,其实倔强得很。”
黄娟跟佟凤茹同窗多年,同吃同睡,自然了解她的性格。
她见徐茂先没有吭声,就接着道:“其实,这事也不能完全怪她的。做为一个姑娘,面对你这样的男人,我想谁都没法不让自己动心,要怪就怪你做得太好了吧!”
黄娟这话说得很大胆,但是她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对了佟凤茹的将来,她就算是对罪徐茂先也在所不惜,这就是黄娟的性格。
徐茂先微微侧过头来,看着黄娟:“怎么讲?”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错?
黄娟道:“你做为一个州令,我本来不应该跟你说这番话,但是为了佟凤茹的将来,我不得不说。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您见谅!”
徐茂先认真地回答:“说吧,人生在世,谁能无错无过,我只是想知道,凤茹今天为什么突然想把自己灌醉。”
黄娟见徐茂先脸色平静,这才壮起胆子道:“其实就算没有今天,她迟早有一天会这么做的。”
“为什么?”徐茂先很不解,黄娟越说,他越糊涂了。
黄娟道:“为了你,她爱上了你,而你又是娶妻成家的人,所以她迟早有这么一天。”
徐茂先不说话了,黄娟淡淡地道:“做为她四年的同窗,四年的姐妹,我应该是很了解她的人之一。我们四人的感情都很好,佟凤茹虽然是一个很少跟别人表露内心的人,但我从她这四年以来的变化中,能感受到她复杂的感情世界。
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佟凤茹很单纯,也很活泼可爱,挺喜欢帮助别人。因此我们四个人中间,她的性格和田蜜她们差不了多少,一副天真可爱的小仙子风格。
但是自从你的出现,好像就在第二年的时候,你送她来秀园。当初我们几个逼问她,说你是她什么人?佟凤茹还是大大咧咧,无所谓地道:“我爹的主簿呗!”
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尚且没有你,只是把你当作一般的朋友。有时公子哥约她出去玩,看戏听曲的,她偶尔还会答应。
可后来,我发现她渐渐地变了,变得不喜欢与男人打交道,学会了拒绝男人的邀请。她也学会了怎么打扮自己。尤其是在你每次来的时候,她总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才会出秀园。
这就是你为什么每次在外面等那么久,自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开始喜欢上你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徐茂先摇摇头,继续抽烟。
“我知道!”
黄娟肯定地回答,她看着徐茂先,眼神格外的明亮:“我曾经听佟凤茹说,你长得并不是很俊朗,但是你的两条眉毛很有型。”
说到这里,徐茂先都不忍笑了:“这是什么理由,扯淡!”
黄娟道:“当然,我也不会相信,她会为了你两条眉毛,就莫名其妙喜欢上一个人。后来,趁佟凤茹不在的时候,我们几个在她的手记上,看到了她写的几句话。”
徐茂先停止了抽烟,认真地听着黄娟的诉说。
黄娟道:“她是这样写的,从来没有想过会爱上你,也从来没想过会如此死心塌地地喜欢上一个人。但是你每次来,都给我带来无比的关怀,无穷的温暧。你,就像一个大哥哥,一个无微不至的长辈,体贴入微,让我无法自已。”
“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个姑娘,能面对这种无私的关怀而无动于衷。没有哪个姑娘,能对他这种默默的体贴,置之不顾。虽然我没法肯定,自己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但我想自己已经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他了。而且爱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他似乎就是老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章节目录 第508章 肝肠寸断(下)
黄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喝了口水,才淡淡地道:“她是被你这么多年,无微不至的关怀所感动了。 所以我说,这并不能怪她。换了世间任何一个姑娘,都有她这种想法,唯一区别就是或轻或重罢了。”
“可我真当她是妹妹一样对待...”徐茂先解释道。
但是他的解释,的确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因为他的行动,才真正让人感受到了那种深切的关怀。
黄娟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道:“女人经不起关怀,就像男人经不起诱惑一样,你对一个姑娘太好了,她就没法不让自己感动。而现在你又要撇开她,明里暗里划清界线,换了谁也接受不了。”
黄娟深深地吸了口气,道:“本来我不应该说这些,你的阅历,你的年龄都比我丰富,比我大,但是为了佟凤茹的将来,为了佟凤茹不再过得这么痛苦,我不得不说。除此之外,我还想说一句的话,如果你不准备接受这个姑娘,就不要对她这么好,女人的心太易碎了。”
这句话说得真切,徐茂先听得都有些惭愧了。
如果你不准备接受这个姑娘,就不要对她这么好,女人的心太易碎!
这句话很富有哲理性,徐茂先铭记在心里。
由于黄娟的这句话,让徐茂先瞬间想到了很多。他想起了自己招惹的这几个姑娘,难道真是自己的错?
女人这种动物,真的很奇怪!郁雅婧是如此,假若当初自己心恨一点,不去管郁雅婧的死活,不管她娘亲的死活,也许今天就不会有这段情缘了。
碧玉也是吧?徐茂先要是心肠硬一些,不对碧玉存有报达之心,不去为她考虑这么多。任她在柳城縣自生自灭,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离奇古怪的事了。
蒋碧菡呢?还不是因为自己帮了她舅舅,两个人相处久了,日久生情。女人的确是一种容易感动的生物。徐茂先为此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
直到最后,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对了,还是错了。
看来,自己以后对姑娘家的关怀,要适可而止,要君子之交淡如水,发乎于情而止乎于礼!
唉,看来人太风流倜傥,也是一种罪过啊!
刚才黄娟说的,自己的眉毛也长错了,佟凤茹这丫头居然说自己这两条眉毛招惹了她?其实,感情这东西,没有道理可讲,说来就来挡也挡不住的!
但是佟凤茹的爱,自己万万不能接受,否则还不乱套了。
自己再怎么招风,也不能对不住佟扇屏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栽培,只是这个佟凤茹...
唉!徐茂先叹了口气。
看着床上躺着的佟凤茹,刚才哭累了,已经沉沉地睡去,徐茂先来到床边看了她一眼,对黄娟道:“辛苦你照顾她了。”
他看看夜色,大步离开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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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到了年底,终于传出风声,湖广行都司布政副巡抚使唐柯,被调走的事已成定局。
一些有想法的人,纷纷活动起来,而荆州也有些小小的变动。徐茂先据说也要被调走,具体到哪个地方任职,并没有明确的说法。
佟凤茹听到这个消息,跑到徐茂先衙门口又哭了一场,说徐茂先不讲情份,不把自己带走。徐茂先还真不能带她一起走,否则这场戏就没法圆了。
但是他已经交待好王麟,要将佟凤茹照顾好。佟扇屏从丰州发来笺条。
“怎么,你也要调走了?”
徐茂先微笑道:“恩师您的消息还真灵通。”
两人互通书信,佟扇屏也没问他去哪个地方,反正徐茂先的背景,倒是不再让他跟着担心了。本来他想问佟凤茹的情况,但又怕徐茂先误会,说他照顾得不好。
倒是徐茂先很坦诚,回复道:“凤茹的事情,我会叫人安排好的,她现在呆在荆州内务府里倒也还算踏实。”
徐茂先都这么说了,佟扇屏自然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祝福徐茂先又要高升了。徐茂先就笑着回道:“高升不高升,这事还不清楚,但是动动总是好的,荆州我也有点呆腻了。”
他相信上面的安排,唐柯是自己的岳父,总不至于害自己。而且到了行都司,就不用跟唐凤菱两地分离,两个人可以甜甜蜜蜜在一起生活。
结束通信之后,王麟就跑过来:“徐大人,佟凤茹这丫头这两天不对劲啊,您要不要...”
徐茂先就道不用管她,折腾两天就好了,小孩子不能太惯着毛病!
王麟看看也没别人,道:“大人,晚上咱们聚聚?李秋仁也来了。”
徐茂先看看时辰,道:“晚上再说吧。”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为段文远的事情努力争取,怎么着也得搞一个人进荆州内参,至少捞个左州卿的名额。
好不容易与范忠信达成协议,同意段文远调进荆州城,而李秋仁就调到惠山府去当左府丞。今天李秋仁估计就为这事来的。
方世杰顶了李秋仁的位置,虽然方世杰资历差了点,但是贺毅林还是拗不过州令大人,在用人的地方,他就松了口。
在徐茂先的帮助下,朱文奇这个督查府侍卿,没有抢过邓铭辉这个州令左州卿,估计在徐茂先走后,安排邓铭辉上代州令。
当然,徐茂先与邓铭辉也暗中达成了协议,段文远不久的将来,必须要入内参的。
他花了这么大精力,将段文远调上来,自然要发挥他的作用。在考虑段文远这个位置的时候,徐茂先曾想过,借用自己的关系,调滕海到荆州城,但是滕海正主持着船坞兴建的重任,因此他这个位置至关重要,短时间不宜再动了。
没想到下堂的时候,白茉香来到州令衙门,看到她犹犹豫豫的样子,徐茂先就有些不快。
白茉香倒底混招禄司的,察颜观色的本领不小,看到徐大人不悦,立刻就讪讪地道:“徐大人,晚上有没有空?”
又是一个请客的,徐茂先皱了皱眉头,很多人知道自己要走了,都想在最后关头探探口气,都希望自己在大人的心头上挂名。
白茉香也算是自己人吧,她这个招禄司郎中是徐茂先亲手扶上去的,她当然带着感激来看大人,更有饯行的意思。
徐茂先想了想,不是李秋仁也来了吗?那就一起吧!他看着白茉香:“我晚上有个应酬,你随我走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左副都御使
听说徐大人要带自己去,白茉香就有些激动,意味着自己已经进入了他的圈子里,否则徐大人怎么会开这个口?当然,徐茂先也不希望自己走后,白茉香被人排挤出去。
带白茉香去的目的,就是让李秋仁等人,必要时帮助一下她,毕竟她是一个女流之辈。柳温也是搞兴建筹划的,和白茉香的公务有异共同工之妙。
白茉香接到大任,美滋滋地出去了。
晚上的时候,徐茂先还是定在镜月楼,没想到这几个家伙都来了,也没有人通知,居然凑这么齐。
董长顺,王麟,李秋仁,段文远,方世杰,柳温都来了。卢本旺这次没有凑这个热闹,他知道徐茂先有些官场上的事要交待,自然就参加他们这次聚会。
几个人早早到了包厢,看到徐茂先身后跟着白茉香,心里就知道,又多了一个盟友,且姿色不凡!
而白茉香最近在荆州的表现,可谓给徐茂先长了脸面。
女招禄司郎中,在荆州地界很有名气,尤其是上一次,招禄司一次抢了沙州方面几个大商贾,把其他州域的同行,和下面的人看着目瞪口呆的。
这么强悍的女招禄司郎中,他们还不只有配合的份?
荆州这一二年来的招禄公务,白茉香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几个人都在堂议上见过面,因此也不用介绍。
徐茂先带白茉香来的目的,就是要大家支持白茉香的公务,因此白茉香在心里挺感激徐茂先的。
在坐的几个人,都是手握实权的地方大员,积极拥护徐茂先的死忠,从府里到州一级,每个层次的人都有,又是文武兼备。
段文远这次则是最大的受益者,他自然对徐茂先的话言听计从,段文远这几年里,上升的度也不慢,从府令窜到了左州卿一职,而且徐茂先准备推波助澜,把他送入内参的宝座。
徐茂先的打算,这样一来在自己走后,在荆州内参里面,也有一个自己说得上话的人。再加上基他的几位盟友,徐茂先估计自己的那几个人,吃不到什么亏,最多就是没占到便宜。
半个月后,行都司吏部终于了下了调令。
徐茂先被调任为,湖广行都司,督查院代左副都御使,虽然级别上没有变,依然是从三品的官阶,但至少已经进入行都司官场,假以时日去掉头上的代字,那就是堂堂的正三品,等同于知州级别。
左副都御使衙门,属于行都司督查院下属的一个执行衙门,也就是唐柯曾经直接掌管的衙门之一,主要负责案件监督、官吏管理、纠正风气、审理案件、政绩监察、执法监察等公务。
徐茂先一脚踏进了行都司官场,而年后唐副巡使就调任江东行都司,他比自己岳父离任提前了一个月履职。
徐茂先走的那天,很多人都要送他,但都被徐茂先拒绝了。
而碧锋,就被他留在荆州,安排在内务府下属杂役司当了员外郎。碧锋大字不识几个,行都司方面层次太高,徐茂先考虑再三,还是让他留在荆州为妙。
碧锋本人的意思,执意要跟着徐茂先走的。
但徐茂先觉得这几年他也辛苦了,就决定让他好好休息一阵时间。说不定哪里自己又要用到碧锋,碧锋听他这么说,这才答应留下来。
行都司布政使衙门,徐茂先曾经来过不少次,但这次是以左副都御使的身份来的,意义又是不一样。
徐茂先是早上去的吏部,然后吏部的官吏将他领到了行都司内务府。
内务府学士了解徐茂先的背景,立刻就放下手中的公文,亲自带着徐茂先到了左副都御使衙门。
衙门里的杂役,似乎知道有个新任的大人要来,大家都很自觉地在正堂里等着。徐茂先走进衙门的大门,远远就看到上面挂着的牌子。
正堂上的墙壁上,写着惩防并举、标本兼治、天子犯法、庶民同罪!
除此之外,正堂的墙壁上,还有表好的条条框框,左副都御使衙门所拥有的法令权限和章程。这是一个堆满了文字的世界,又像一个制度森然的堡垒,给人一种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的恐惧。
左都使衙门那些官吏和杂役,看到徐茂先这么年轻,却个个都不敢轻视。因为眼前这位少爷官,不仅是前任赣西巡抚司家的公子,也是现任副巡使的女婿。
唐副巡使简直督查司侍郎,就是专管湖广督查一系的最高统帅,因此没有一个人,敢轻视这位年轻的左副都御使。
内务府学士做了简短的介绍,然后就让徐茂先简单说说,徐茂先把早就打好腹稿的话,言简意赅说了一遍,衙门上下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内务府学士比较忙,这次居然亲自带着徐茂先过来,事后又陪着他到衙门各府各司里转了一圈,任务完成了,他才匆匆回了自己的行都内务府。
行都司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个沏茶倒水屁大的官,至少都是员外郎级别,徐茂先初次进入这个圈子,对这里的公务并不怎么熟悉。
原以为自己调进行都司,只不过挂个闲职而已,没想到居然坐上了左副都御使的宝座。
稽查办案,手握生杀大权,这对徐茂先这个专门搞民生强项的人来说,简直就有点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来到行都司,与州域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认识这些人。
于是他调来这些人的档案资料,仔细研究下面几个重要侍卿和各司郎中的情况。左都使衙门最小的级别,都是八品员外郎,以前在下面的时候,一个縣令,知縣,也不过八品而已。
当权者,首先是管人,只有先了解手下的,熟悉他们,才能对症下药,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的。
徐茂先虽然以前一直住在行都司,但并没有真正进入到这个圈子,全新衙门的公务,他就得好好的重新去熟悉。
呆在衙门口里看了一下午的卷宗,看得累了,徐茂先就站起来,到窗口眺望了一下外边。发现自己后堂的墙壁上,挂着督查院左副都御使的职责,他又认真看了起来。
督查院左副都御使职责,负责州域日常督查公务的落实,掌管左都使衙门的全面公务、法令、章程。
协助督查院整顿、维护朝纲、执行律法,保证朝廷新政开展贯彻执行,对州域以下督查一系,重大决策执行情况进行督查,保证政令畅通。
……
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徐茂先头都大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堂的时候,这时门外一个清秀的小脸蛋钻了出来,敲敲门唤了声:“徐大人——”
章节目录 第510章 接风吃酒(上)
行都司赌督查院的核心官吏,有督查院侍郎,左都御史、两名左副都御使、五名督查院都尉。
行都司督查一系的最高统帅,就是徐茂先的岳父唐柯,唐柯也是行都司的副巡抚布政使,督查一系的这些人,徐茂先大都不认识,偶尔有一二个倒是见过面,以前徐麟在赣西任职的时候,赣西这一系的人也常到自己家中做客。
督察院侍郎主掌管行都司官吏全面风纪,督查院左都御史,全面协助侍郎负责州域以下的日常公务,管理州域以下督查一系的公务。
一名左副都御使分管接案审核,另一名左副都御使分管执法风纪廉政,徐茂先的任务便是这一项。
因此,督查一系的左都御史曹建阳也就是督查院的二号人物,因为唐柯是兼职督查院侍郎,平日主要在副巡使衙门,所以曹建阳便掌管着督查院的大权。
这名进来的姑娘叫曹淑颖,今年二十一岁的大姑娘,是曹建阳的独生女,刚刚来到左副都衙门,混了个员外郎。
别人在底下好死好活,在縣城****三五年,甚至十几年,有的人也混不到一个员外郎,而像曹淑颖他们这种高官的子女,生下来就带着光环,在秀园安生三四年,出来之后就是正八品的员外郎了。
对这种现象,尤其是到了行都司官场这种地方,更是屡见不鲜。相信还有比曹淑颖更离谱的。曹淑颖与徐茂先有旧交,令尊曹建阳与徐茂先的父亲关系不错,大家都是熟人。
除几个内参之外,曹淑颖是徐茂先在监察厅里唯一熟悉的人。看到曹淑颖贼头贼脑的样子,徐茂先就笑问了一句:“你这是干嘛?鬼鬼祟祟的。”
曹淑颖是来打探风声的,看到后堂里没有人,便溜进来了。左副都衙门内大都是有资历的人,一般年龄都在三十五以上。像曹淑颖这种年轻的姑娘倒是有几个,也就曹淑颖还长得顺眼一些。
刚刚在碰面的时候,徐茂先大致扫了一眼,衙门里的五个姑娘,大都歪瓜裂枣的,身材奇异,五官惨不忍睹。
不是长着满天星的大饼脸,就是水桶一般的腰,偶尔有一个脸蛋和身材稍稍好点的,却是性格不咋的,徐茂先进去的时候,她还拿着小镜子,一边照一边嗑瓜子。
曹淑颖乃是知名秀园出身,又和自己有旧交,徐茂先对她的感觉还不错。
“徐大人,晚上一起出去坐坐吧!”
在来之前,曹淑颖已经联系好了几位郎中和侍卿,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给这位新来的大人接风。徐茂先立刻就答应了,好啊有几个人?
“也没多少,就我们一衙门口的十几个人头头。”曹淑颖笑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此时冬季,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裘衣,虽然厚重的裘衣把她显得挺娇小的,但曹淑颖的笑,给徐茂先一种温暖的亲切感。
即将二十八岁的徐茂先,被调到左副都御使这个位置,自然有些资格老的官吏心里不服,就算你有天大的背景,每个人心里都有想法,尤其是那些老油条,有几个心甘情愿被一个年轻人驱使?
但是他们听说这个年轻的大人,来自下面的荆州,以前是当州令的,他们的心里就稍稍地好过了一些。一个年轻人,能坐到州一级的位置,而且把整个地界治理得井井有条,这就不光是背景的关系了。
曹淑颖去找他们商量的时候,衙门里有个五十多岁的侍卿鲁安昌,他就借故推辞了。
曹淑颖却是知道,鲁安昌一心想爬上这个左副都御使的宝座,没想到徐茂先从荆州调上来,断了他升迁之路,因此他在心里不服气也是正常的。
其实,除了鲁安昌之外,其他的人未必不会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有人掩饰得好些罢了。离下堂还有一炷香,徐茂先就与曹淑颖聊了一下,从曹淑颖口中了解到,一些左都使衙门的情况。
曹淑颖是个直筒子,在徐茂先面前知不无言。因此,徐茂先很快就得知有鲁安昌这号人物。
行都司督查院分好几个司衙,曹淑颖只叫了自己司衙的几个同僚。一起吃饭的有十几个人,大家浩浩荡荡一起杀到了衙门不远的一家酒楼,也是不太高档的馆子。
督查院本来就是主抓廉政风纪的,因此大家也不敢太铺张。而且督查一系口号中就这么一句话,反腐倡廉!
因此,大家也就名正言顺地在这家不是太豪华的餐馆里给新来的大人接风。十几个人中,大都是侍卿一级的官吏,只有几个新来的青年是郎中,还有三个员外郎。
徐茂先不由想起了在宜阳府的时候,知府大人也不过一个正五品,那些郎中之类的就只有正七品的份了,自己这两桌人,加起来顶整整一个府域官场的原班人马了。
但是他们这些人,大都没什么实权,在权力上与知府一级相比,又不知差了多少个档次,最多就是官阶不输阵罢了。
刚刚要开餐的时候,唐凤菱发来笺条,今天晚上本来想跟徐茂先一起去吃个饭的,但没想到徐茂先竟然跟衙门里的人在一起。
接到唐凤菱的笺条,曹淑颖就在旁边问:“是嫂夫人吧?叫她一起过来啊!”
然后她就大咧咧地抢过纸笔,回复道:“凤菱嫂子,你也一起来吧,今天我们衙门口的人给徐大人接风呢!”
唐凤菱在户部还没走,她又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是衙门口那些人,听到徐茂先与夫人发笺条,几个年轻一点的下属就起哄。
“叫嫂夫人一起来吧!一起来吧!”
徐茂先无奈,笺条上询问了一句:“盛情难却,他们都在叫你一起过来吃饭。”
唐凤菱犹豫了一下,回道:“行,那我过来吧!在什么地方?”
徐茂先告诉了她吃饭的地点,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婉如飘飘仙子般的唐凤菱,就出现在酒楼门口。今天的唐凤菱穿着一件白色的裘衣,领口点缀着一圈毛绒绒的绒毛。
章节目录 第511章 接风吃酒(下)
冬天了,已经下过一场大雪,天气比较冷,大家看到唐凤菱出现的时候,好些人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惊呼了一声,仙女下凡啊!
只是他们又不敢太热情,毕竟是大人的老婆。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如果换了西门大官人在这里,估计连想杀徐茂先取而代之的心都有,只是他们这些人,没这么大胆子。
很多的人都曾听说,唐副巡使有一个貌若天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儿,但是他们一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今天总算开了眼界,果然好一个人间绝色!
衙门里的另外三个姑娘,看到唐凤菱之外,恨不得立刻找一堵墙撞死。天啊!还真不让人活了,虽然说投胎要靠天意,自己投的也不差,为什么姿色就远远不如人家呢?
想到自己的尊容,几个姑娘心里立刻一阵小小的醋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平时这些在外面嚣张跋扈的家伙,如今倒是士气低落。
长得俊也就罢了,惹大家自卑就是你的不对!现在她们几个倒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这么好奇,把这朵牡丹花叫来了。
本来还有些优越感的曹淑颖,她一直自诩自己是衙门里的头号美女,娇小玲珑,但是看到唐凤菱之后,心情就焉了。
曹淑颖以前也是认识唐凤菱的,虽然少有来往,大家也算是熟人。唐凤菱不出现的话,她今天倒真的是这里最惹眼的明星。但是唐凤菱一来,却是真有那种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味道。
徐茂先迎上去,拉着唐凤菱的手,两人挺亲密的样子,让所有人羡慕不已。
像这样的小馆子,唐凤菱平时是从不来的,但今天例外。他们这些人都是抓廉政风纪的,难道让他们去腐败?
身在督查院上堂,生活作风也得低调,否则人家就会说你,抓你的小辫子。唐凤菱朝大家微微一笑,悄悄入座。
大人家的夫人果然非同凡响,大家看得不由暗暗点头。徐茂先就道:“开餐吧!大家以后都是自己人,也就不用客气了,今天我做东大家喝个痛快!”
既然是自己做东,自然就不能太小气,否则被下面的人说三道四就不好了。
徐茂先便让伙房上最好的菜,他站起来道:“今天我做东,大家就随意。”然后他到马车拿来了四坛谷雨春。
两桌人,一桌两坛。
徐茂先边放酒,边说道:“这不算腐败,自己的私人窖藏。”几个年轻的人本来还在心里暗暗担心,今天这饭钱等下怎么付帐?
均摊?还是自己几个人掏了?两桌人十几个,至少也得几百两,不论是他们中间哪一个掏钱,都有些肉痛。
没想到新来的大人,一下就提出了四坛谷雨春,这酒恐怕就得几百两了吧?徐茂先如此豪爽,让大家心里一下子凭添了不少好感。
看来以后跟他混,至少不会吃太大的亏。
徐茂先刚刚来的时候,早有人暗暗去打听他的人了,做手下的,自然担心上司太刻薄。
左都使衙门很多人都在外面混过,也见过了那些只知道拼命捞钱的主,这些人往往不顾别人死活,见钱就伸手。
新来的大人倒是大方,今天这顿饭,恐怕得花掉他好上千两银吧?到底是当过州令的人,手笔得的就是不一样。
因为喝别人的酒,大家心里就没有顾忌,有两个资格老的侍卿,也忍不住与徐茂先频频碰杯。今天这酒是大家套交情的酒,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浑身解术,挖空肚子里的点墨。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徐茂先又叫掌柜给桌上的每个人一包烟丝。正宗的湖广极。自己的工夫算是做足了,下面就看他们这些人的表现。
如果以后谁在公务中,跟自己唱反调,徐茂先可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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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先梳洗一番,散掉身上的酒气。
现在徐茂先两个人都在官场,徐茂先看到家里宅子这么大,就想着是不是把丫鬟们叫回来,他也不希望看到唐凤菱每天回来,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娘子是用来痛的,他可不想唐凤菱过了三十之后,就变成一个黄婆脸。但是唐凤菱坚持不愿意请丫鬟,徐茂先知道她的心思,不想这屋子里有第三个人防碍两人的生活,这也是投徐茂先所好,除了几个看门值夜的杂役和一个老管家,宅院里到处都是自由的空间。
两个人结为夫妻,过上了小日子,甜甜蜜蜜的倒也惬意。而且唐凤菱每次洗完澡的时候,不喜欢穿裹衣,如果家里多了几个丫鬟的话,对她来说是一种压抑。
徐茂先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了。
那就每过几日请几个老妈子,把家里清理了,两人商量好后,便开始正儿八经过日子。
徐茂先初到行都司,有很多的关系要打通,也有很多的地方需要应酬,没有哪次能在正点下堂的。唐凤菱身在官宦之家,自然理解当权者的难处。
因此每次下堂的时候,唐凤菱总是先到家中,一般要等上一个时辰左右,徐茂先才会匆匆回来。每到这个时候,唐凤菱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没有回行都司的时候,自己至少还可以按时吃饭,现在他回了行都司,反而要饿肚子了。唐凤菱挺委屈的,听到内院门响,她就跑过去悄悄地躲在门后。
徐茂先打开门,嗯?娘子今天没有回来?
就要发笺条的时候,唐凤菱就悄悄从门后面冒出来,捂住他的眼睛。每到这个时候,徐茂先总会反手托住她的屁屁,抱过来狠狠地亲两口,然后在胸口抓几下才放手。
唐凤菱腻在他怀里,羞羞答答地道:“茂先,我们要个孩子吧?”
徐茂先抱着她放在自己的腿上,认真地看着她:“好啊!你就不怕变成肥婆娘?”
唐凤菱瞪了他一眼:“跟你说正事呢,我们要个娃娃吧!”
什么时候唐凤菱居然想到要生孩子了,看着她那羞答答的表情,徐茂先突忍不住想笑。
“你这样看着人家干嘛?”
唐凤菱有些不好意思了,徐茂先将脸埋在她的胸前,用力地拱了拱。感受着胸前那对挺翘丰满的挤压,然后他用嘴咬着唐凤菱的衣扣,慢慢地叼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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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2章 祝贺升迁
唐凤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裹衣,弹性很好的紧裹着她娇好的身子,胸前一对丰满高高地傲然挺立。 身上散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徐茂先将头埋进入,深深地吸了口气。
“如果你喜欢,我们就生一个!”
自己也快三十了,要不是大哥徐茂东生了个儿子,估计老娘早就催死了。看到徐茂先也有这个想法,唐凤菱露出一脸幸福,昂起头红着脸想了一下:“大坏蛋,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女都一样,只要是娘子生的,我都喜欢。”徐茂先淡淡地笑,很留恋唐凤菱身上那种味道。
“等生了小孩,不许他跟我抢啊。”徐茂先用力在唐凤菱胸前拱了拱,惹得唐凤菱一阵花枝乱颤地笑。
她轻轻敲了徐茂先的头:“你啊,为老不尊!哪有老子跟儿子抢饭吃的?”两个人笑闹着,徐茂先的信鸽就来了。
笺条是卢本旺发来的。
“茂先,在哪?我们几个到行都司了,肚子饿扁了,还没有吃饭,你不会一毛不拨?快出来请客!”
卢本旺不说,两个人还真忘记了,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徐茂先看看时间,酉时都快过了。他就单手抱着唐凤菱的腰,跟卢本旺回道:“你们有哪几个?”
“还能有谁?王麟,董长顺,李秋仁,碧锋,没其他人了。”
这几个人中,应该是卢本旺跟徐茂先的关系最铁,两人是从小到大的兄弟。因此,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先找卢本旺。
徐茂先应了一句:“你们等着,我马上出来。”
收了笺条,双手又抱着唐凤菱的腰,唐凤菱就这样坐在他的大腿上:“宝贝,吃饭去,卢本旺他们到了。”
唐凤菱摇摇头,道:“等下你们几个又是烟又是酒的,我还是到柳姨那里去吃!”徐茂先知道唐凤菱的心思,她在为生孩子做准备,因此闻不得这些东西。
而徐茂先与狐朋狗友在一起,总不能叫他们几个大男人注意点?徐茂先也不勉励她:“那我送你过去!”
两人出了自宅,徐茂先驾着马车将夫人送到岳丈那里。唐柯过了年之后,马上就要调走了,现在离过年也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
柳婷玉这段时间,以老妈子的身份,在宅子里给唐柯洗衣做饭,听说唐凤菱要过来,唐柯就笑得乐开了花。
最近唐柯心情特好,不仅自己要高升了,而且还多了一个女儿。唐凤菱不仅接受了自己与柳婷玉的感情,也接受了这个姐姐。
尽管郁雅婧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看到唐凤菱能与郁雅婧母女相处这么融洽,就打心里高兴。人活到他这个份上,官场得意,情场也得意,家庭和睦还有什么不如意的?
徐茂先送她到门前,就去与卢本旺他们几个会合了。
行都司对于卢本旺来说,他闭着眼睛都知道东南西北,现在倩儿怀了身孕,听说明年初就要生了。因此卢本旺当她宝贝似的,供养在行都司的宅院里,哪里也不让去。
卢本旺这阵子就风流快活了,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几个人在酒楼吃饭,徐茂先来之前菜早点好了,只等他过来喝酒。
赶到酒楼的时候,碧锋早早在门口等着,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董长顺几个就没有一起出来迎接。徐茂先随手将马缰交给小二,碧锋立刻就递上一烟丝。“哥,来了!”
徐茂先拍拍碧锋的肩膀:“老弟啊,一个月不见,你越精神了,面有喜色,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碧锋憨厚地笑笑,忙给徐茂先点火,答非所问地道:“他们都在里面,咱们上去!”
两人进了包厢,董长顺几个人立刻就站起来。“大人!”徐茂先摆摆手:“客气干嘛,都坐下!”
董长顺,卢本旺,李秋仁,王麟,这几个主要的都来齐了。
徐茂先点点头,这些人都是自己的好兄弟,大家入座之后,李秋仁道:“段文远也要跟着来,卢少说人太多了,怕人家说闲话,让大家分批过来。”
官场上的事,如果他们这伙人一起都来了,的确挺吓人的。都是一些左州卿之类的级别。这些人凑在一起,不明真相的还道他们要造反。
徐茂先听李秋仁道,就皱了皱眉头:“都来干嘛?凑在一起图个热闹吗?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公务,别一天到晚瞎跑,能够不出来的就不要出来折腾。”
如果段文远,滕海他们都跑过来,人家还道生什么事了?一个个州卿、知府、府令这些地域重要的人物,全部都跑到行都司去?干嘛啊?这样势必会引起很多人的猜忌。
徐茂先就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发笺条,尽量人不要跑过来。要来玩的话,我当然欢迎,但是你们不要成群结队的。”
几个人不说话了,卢本旺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没让他们一起跟着来,不说了大家喝酒。”
大家碰了一杯,徐茂先就问起了众人的情况,尤其是碧锋。他除了马夫没有当过其他差事,现在给他个员外郎,也不知道这杂役司的事情,能不能理得顺。
碧锋是个不会多话的人,如果打架他二话不说,冲在最前面,但是要他说两句客套的话,他就是个直筒子。
本来碧锋就想说这事,既然徐茂先问起,他就直话直说:“我还是不习惯这差事,要不我调过来给你当马夫!哥?”
“胡闹!”徐茂先骂了他一句:“你这辈子就只想当个马夫?”
碧锋挠了挠头,又不会说什么,很是尴尬的样子。
卢本旺知道徐茂先是为了他好,看到碧锋说不上话,他就插了句:“茂先,碧锋老弟这性格,估计不适合******,你让他当杂役头子,还不如让他驾车算了。”
徐茂先想想:“要不调到董长顺那里进典狱,反正你就一打架的命。”
听说进典狱当捕快,碧锋倒是有兴趣,连连点头:“谢谢哥,这个我行。”
徐茂先安排了一下,道:“王麟,你回去把他的卷宗调动一下,想办法转到董长顺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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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3章 色胆包天(上)
王麟现在是荆州内务府代学士,当然对徐茂先的话言听计从,立刻就答应道,大人放心,我回去马上办。
其实,董长顺也挺喜欢碧锋的,带上他这种人在身边,简直就是个上刀山下火海都无所谓,百分之百的安全。但是他不敢开口向徐茂先要人,怕徐茂先什么时候要用到碧锋。
大家又喝了几圈酒,卢本旺把几个人的来意说了一遍,快过年了,几个人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给徐茂先捎了些地方特产,顺便恭贺大人升迁。
徐茂先告诉他们,今年过年不用找自己,大家该干嘛就干嘛去。自己好不容易有点空闲,他要和唐凤菱出去转转,卢本旺立刻就猜到了。“你们打算要孩子了?”
徐茂先笑着点了头,说回来的时候,请你们喝酒,几个人这才准备放过他。
喝到一半的时候,徐茂先的信鸽到了,他就走出包厢接笺条。笺条是唐凤菱发来的,徐茂先问她吃了饭没有,唐凤菱关切地道:“酒大伤身,还要不要你儿子了?”
听到唐凤菱软轻柔婉约的字迹,徐茂先喜上眉梢。
“知道了,等我来接你?还是你先回去?”唐凤菱说不用了,你喝了酒,还是我在家里等你吧!
正要收笺条,旁边一间包厢里,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大笑声音。
“蒋大美人,葛大人的面子,你可不能不给哦!不就是喝个交杯酒嘛,大家图个高兴,你就不要扫兴了?”
里面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葛大人,实在对不住,我这得不行了,今晚有些醉了,等下还要驾车回去呢。”
听到这个声音,徐茂先的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不是蒋碧菡的声音吗?他移动了脚步,朝包厢门隙里望去,果然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朝这边不怀好意地大笑着。
包厢里有八个人,四男四女,背对着门坐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果然是蒋碧菡。除了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还有两老一少,坐在葛大人身边的中瘦个子男人,竟然是自己衙门下的侍卿鲁安昌。
鲁安昌阴笑着脸,正挑拨着葛大人前夫蒋碧菡:“老葛啊,今天要是蒋大小姐这个面子都不肯给的话,我看你这个仪制院的侍卿也不用当了。”
鲁安昌朝旁边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道:“你说这话在不在理?”
姓葛的是礼部仪制院的一个侍卿,今天几人出来喝酒,就把府里几个当红司仪约了出来陪酒。
蒋碧菡从荆州礼部升到行都司之后,一时名声大振,每天想请她赴约的人都排起了长龙。
蒋碧菡还是像以前一样,能推的就推,实在推不掉的才勉强出来应付一下。今天晚上是葛大人出面,叫她出来说是研究一下官宴章程内容。
但是到了饭桌上,大家除了吃喝之外,根本就不提及公务的事。蒋碧菡当然知道谈公务只是个借口,既然来了,她也不好驳了大人的面子。
没想到这个葛大人,且心怀不轨,几个男人仗着自己喝酒的功力深厚,一门心思想把人灌醉。蒋碧菡不傻,知道他们肯定没怀好意,因为在衙门里的时候,葛大人经常借谈公务之便,对女司仪毛手毛脚的。
另外三个姑娘,也是衙门里的台柱子,每个人都是成名已久。
这个鲁安昌是葛大人多年的朋友,由于徐茂先从下面直升上来,断了他升迁的念想,因此这段时间,鲁安昌挺郁闷的,不管做什么事情,总觉得不太顺心。
在左都使衙门,他只能尽量掩饰自己心里的不满,鲁安昌每次想到自己都五十多岁了,这次升迁没什么希望,他也就只能在这个侍卿的位置混到老。
凭什么他徐茂先三十不到的人,偏偏要出来断了人家最后一丝希望?鲁安昌很气愤,也曾想过暗地底使绊子,但是考虑到徐茂先那显赫的背景,他又不敢了。
在徐茂先上任的半个月里,鲁安昌尽可能在衙门口里,保持着平静,努力让自己平静,不让别人家看出什么。但是出了衙门之后,每次回到家里,他就莫明其妙地生闷气。
今天刚好葛大人约他出来吃喝酒,鲁安昌就问了句:“有花姐吗?”五十岁的人了,人到中年,再不抓住人生最后的一丝精力,享受黄昏之前的快乐,这辈子也没什么戏了。
因此,鲁安昌很好这口,不管是吃饭、听曲,还是喝茶,他总要找花姐。
而葛大人找他,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必有所求之事。因为他的一个亲戚被督查院挂名了,人也被暂时收监,葛大人想通过他的口中,得知点案子的线索。
鲁安昌干了这么多年的督查侍卿,别人找他什么事,他心里面亮的跟明镜似的。而且葛大人也不是外人,他就随口问了句。
没想到葛大人神秘兮兮地笑道:“今天府里的四个台柱子我都叫去了,你还要不要来?”
仪制院的台柱子,自然是大红大紫,又能拿得出手的红司仪,酒桌上陪酒的差事,男人派不上大用场,因此像蒋碧菡这样的红人,无疑是抢手的货。
一般人哪能叫得动她?葛大人也是费了很大的口舌,才想到这个办法将三人骗出来。他知道如果自己单纯叫其中一个司仪,尤其是蒋碧菡的话,她必定起疑心不肯来。
而今天葛大人的目标,正是蒋碧菡。
因为蒋碧菡来行都司一年多,人漂亮,生活很低调,也没有郎君相伴,因此台府里府外,很多人打她的主意,但是蒋碧菡一直不肯单独赴约。
今天来到酒楼的时候,蒋碧菡就知道自己被骗了,因为她看到鲁安昌这号人。
蒋碧菡本来不认识鲁安昌的,那是她才到仪制院几个月的时候,一个府里的司仪被叫出去陪酒,对方正是这个鲁安昌,后来那姑娘回来说,自己被这个姓鲁的占了便宜。
葛大人劝了几次酒,蒋碧菡喝了三杯之后,再也不肯多喝。葛大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再加了鲁安昌在旁边添油加醋,扇风点火。
葛大人就执意让蒋碧菡,喝了这杯酒才行,而且还是交杯酒,不然就是不给自己这个上司的面子。
章节目录 第514章 色胆包天(下)
刚才那三个司仪迫于无奈,强装欢笑与他们各喝了一杯,蒋碧菡就不干了。她也不说自己不喝,只是推辞,说自己酒量不继,不能再喝下去了。
而四个大男人的目的正是如此,就是要你喝不下去了再继续喝,然后等你喝醉后,他们就有戏了。
男人的心思大都如此,尤其是单独带着姑娘出去的时候,最好的就是对方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醒来发现木已成舟,只能暗暗吞下这苦果。
其实,葛大人家里也养着一只母老虎,这事衙门里老少皆知的事,但是男人要花心,女人再怎么厉害,总是管不住的。就像人家说的,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在荆州的时候,蒋碧菡亲眼目睹了花语沦为人家的禁脔之后的结果,因此蒋碧菡每每想到此事,都不寒而粟。
葛大人端起酒杯,朝蒋碧菡微笑着走过来:“蒋大小姐,今天这杯酒乃是重要公务,你不喝也得喝,喝也得喝。否则你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司仪,这是衙门交给你的重大任务!”
葛大人这杯酒,颤颤颤地放在蒋碧菡面前,然后三个男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她。蒋碧菡有些为难地道:“不喝交杯酒可以吗?”
葛大人还没说话,鲁安昌就道:“那怎么行?她们三个都喝了,如果你不喝,就是对她们不公平。”
鲁安昌一顶大帽子压下来,把蒋碧菡挤兑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葛大人色眯眯地笑道:“看来我这个侍卿的面子不够大,要不让鲁大人来替你喝上三杯?”
葛永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黄牙,看得人恶心极了。
鲁安昌也是,五十岁的人了,那满嘴的黄牙,刚才还与那三个姑娘喝交杯酒,蒋碧菡想想都有些恶心。今天算是豁出去了,蒋碧菡暗暗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让自己牺牲在这种所谓的规则之下。
官场现在的中年人,没什么奋斗目标,也就这点心思,变着法子多玩几个女人。因此大明的地界上,涌现出这么多的贪官污吏。真不知道这是一种悲哀,还是一种民族的无奈。
看到蒋碧菡无动于衷,葛永带着戏谑的眼神,伸手搭在蒋碧菡的肩上,并有意无意地用了些力拍拍道:“碧菡呀,做人可不能忘本,要记得饮水思源啊!”
葛永说话的时候,那只肥大的手游走在蒋碧菡的腰间,摸住了肚兜搭扣处。蒋碧菡霍然站起,冷冷地道:“葛大人,请你放尊重点!”
说完,蒋碧菡转身就走,葛永的脸色大变,猛地喊了一句:“蒋碧菡,你今天有种走出这个门,明天就不要上堂了,仪制院没你的位置了!”
“谁说的?”徐茂先推门进来,刚好蒋碧菡大步走来,冷不防就撞在他怀里。徐茂先扶住了她,暗暗点了点头。蒋碧菡看到徐茂先的时候,眼圈立时就红了。
徐茂先轻轻地捏了她的手臂几下,似乎在安慰道:没事的,一切有我不用担心。
葛永并不认识徐茂先,他看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由恼羞成怒:“你他娘的算什么鸟,给老子滚出去!”
包厢里的几个人,除了鲁安昌之外,其他人都没见过徐茂先,鲁安昌看到他进来之后,脸色立时大变。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上了顶着上司。
谁知徐茂先却视他如无物,缓缓走近葛永,端起桌上那杯酒,冷笑道:“我不是什么鸟,你算是!好大的狗胆,居然敢欺男霸女,你算什么官?”徐茂先反手一泼,这杯酒立刻就泼在葛永的脸上。
“你—你他娘的找死!”葛永火了,没想到好好的,突然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扰了自己的好事不说,还被人家泼了一脸。
他今天算准了,蒋碧菡必定不敢走出这扇门。
因为仪制院的门槛,不是那么好进的,蒋碧菡当初也差一点被踢出去,真正有本事的人,没有关系和背景,也难有出头之日。
但是他没想到,徐茂先突然冲进来,还泼了自己一脸酒水。葛永怎么肯甘心?他就骂了句。习惯在仪制院里指手划脚,耀武扬威的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因此,他就有些气极败坏,抬手就要打徐茂先。
没想到徐茂先反应比他灵活,单手一挥,就抓住了他胖乎乎的大手。而且只抓了两个指头。徐茂先就用了些力气,葛永立刻就像杀猪般的大叫起来。
啊哟——
鲁安昌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看到徐茂先扣住了葛永的两根手指,他咬了咬牙,硬是没让自己喊出来。坐在他旁边的一个郎中,忙站起来道:“你这人太放肆了,快放开葛大人,快点!”
徐茂先哼了一声,用了些力,葛永立刻就痛得跪在地上。包厢里的几个人立刻脸色大变,另外三个姑娘心里忐忑不安,坐在那里战战兢兢的。
鲁安昌这时才站起来,讪讪地道:“徐……徐……大人,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都是自己人啊....”
徐茂先没有理他,只是顺手一推,葛永就摔了个四脚朝天,捂着被徐茂先夹痛的手指直哆嗦。
那个郎中立刻跑过来扶起了葛永,指着徐茂先大骂道:“你这人真是太放肆了,莫明其妙跑进来伤人。葛大人,咱们报官吧。”
娘的,老子堂堂一个仪制院的侍卿,居然被小青年打了?
葛永气不过,抓起桌上的一只酒坛就砸了过来。自己好歹也是个正五品官吏,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葛永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董长顺几个人正在包厢里喝酒,他突然说了句:“大人怎么一个笺条发这么久?我去瞧瞧。”董长顺这么一说,几个人也觉得不对劲。
碧锋立刻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没想到碧锋在对面包厢,看到徐茂先的时候,刚好葛永一酒坛子砸过来。碧锋伸手一揽,将酒坛子接在手里。
哪里来的杂碎,竟然敢打徐大人?
碧锋接住酒坛的时候,顺势一脚,正中葛永的跨间。葛永立刻脸色一片惨白,捂着裤裆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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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5章 看谁关系硬(上)
鲁安昌正忙着解释,误会,都是误会!
谁知道葛永拿起酒坛来砸人,鲁安昌就一个劲地在心里叫苦,完了,完了,这下闹大了。
正在鲁安昌郁闷不已的时候,外面又进来几个捣乱的捕快,这是刚才那个好死不死的郎中杰作,居然惊动了行都司典狱和刑部。
等典狱和刑部的人赶来的时候,葛永哼的声音就更大了,几个人看到他捂着那里站起来,指着徐茂先两人很大声地吼道:“这人居然敢打老子,今天不把他弄死,老子就不姓葛。”
来者中有一个刑部的认识徐茂先,当下就在心里暗叫,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碰上神仙打架了,我们这些人也管不上事啊!
这人正是徐茂先的老相识,曾经督查院的判官,现在是刑部里的一位郎中,今天是他带刑部人过来,接到了仪制院那个郎中的报官时,顺便叫上典狱的马车赶到了酒楼。
这家酒楼属于中上等的档次,一般不会生这种类似的事情,一旦生事情就不是什么小事。在行都司当官的很多,官阶都不小,随便拉出一个都是什么郎中,侍卿的。
但是他还不知道,徐茂先已经调进了行都司,督察院下属的左副都御使府,徐茂先在荆州混得风生水起,多次得到行都司的表扬,这事他也听说过。毕竟都是自己的老相识,有这样的路子不去利用,他就是属猪了。
看到徐茂先,他也不便当面讨好,只是沉着脸色,你一个仪制院的侍卿算什么球?叫断了喉咙也没用。葛永那个级别跟徐茂先的这个州令相比,可谓是差远了。
尽管这事,王坡还是当作公事公办的样子,例行公事问了句:“你们这是干嘛?”王坡看了包厢里的几个人,大概就猜出生什么事了。
葛永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上次王坡的表妹去参加仪制院的应招,葛永开出一个条件,如果王坡的表妹愿意陪他几个晚上,他就破格录用。
王坡的表妹姿色不错,能说会道,能唱能跳,想在仪制院当个司仪,没想到这葛永,居然是个老淫棍。
为此,王坡还专门送了一个二千两的红包和几包极烟丝,葛永烟也收了,红包也要了,但是事情就是没成。
后来王坡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就恨上这葛永了。
王坡调到刑部后的表现还不错,衙门里混了个郎中,但是没什么后台,在行检郎中这个位置上有些日子,也没什么进展。
今天碰上这档子事,还用得说,王坡就是再怎么木头,也不会帮着葛永这老淫棍。他装腔作势地寻问了几句,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葛永早忘记了有王坡这么一号人,当初人家为了表妹的事找过他,他收的红包也不是一二个。而且仪制院招人的事,虽然有吏部跟着把关,但最后还得过他这一关才行。
尤其是招新人的时候,一般漂亮一点的姑娘,不陪睡都过不了他这一关,除非有过硬的背景。要不就是仪制院里自己的内部人的家眷,否则一般的新人想杀进去,男的交银子,女的交身子。
这本来就是一个物价交换的世道,如果你没有足够的筹码,还指着出人投地的话,那只能说你不识时务,或者是痴人说梦。
葛永站起来,指着徐茂先语气很凶地道:“他们打人,我命令你马上将他们关起来,送到典狱里依法办理!”
“是吗?我怎么没有看到?”王坡装得挺严肃的,身后的两个下属也挺机灵,不待王坡再说话,他们就道:“刚才明明看到你拿着酒坛砸人,自己跌到在地上的。”
徐茂先赞赏地看了眼那两个刑部的人,王坡培养得不错,有前途。
那两个刑部的下属,感受到徐茂先含笑的目光,表演得就更加卖力了。“大人,要不要将他扣回去?”
听到这话,葛永气得差点就当场晕倒。他有些气颤颤地道:“你们这是徇情枉法,我要发笺条给你们的侍卿大人!刑部的是,行都典狱是,老子都有熟人!”
鲁安昌立刻就跑过来,你大爷的,你还敢发笺条给各路侍卿,还嫌事情闹得不故大?要不要闹到各路侍郎大人哪里去?
如果几个姑娘联名告状,不要说你这个仪制院侍卿,只怕我这个左副都御使衙门的侍卿也坐不住了,还是要拉我垫背啊?
他连忙来到葛永身边,拉着葛永想嘀咕两句,无奈葛永这个时候怒火攻心,已经气晕了头。在人气闷的时候,自然就顾不上那么多,执意想找人整整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葛永的得意,主要还在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仪制院侍卿,一直顺风顺水,逍遥惯了,哪里受过这等冤枉气?而且眼前这个小子名不见经传,谁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野杂种。
或许,他不过是蒋碧菡的一个面首,看到蒋碧菡在这里陪酒,醋劲大,跑过来撒野。如果真是这样,这种人只要吓一吓,自己就可以挽回面子。
但事情闹到现在,已经不再是面子的事情了,他要整死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万万没想到,典狱捕快和刑部的人也帮着他,葛永就更火大了。
一个人如果平时呼风唤雨惯了,就会忽略很多东西。葛永在自己这个圈子里过得很惬意,金钱美女招手即来。他看到王坡与徐茂先都是二十多岁的人,心想估计也没什么背景。
于是就拼着命的想办法,联系行都司典狱的典史,却一时找不到传信的香片,可是急死葛永了。
这时徐茂先就伸过手:“要不要我帮你发笺条?我这里也有康大人的香片。”
葛永立刻就傻眼了,翻香囊的手也停下来,怔怔地看着徐茂先,一时辩不清对方的身份。
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两道眉毛嚣张地带着煞气,康典史的香片伸手就来,好像就是他的家人一样,难道他比自己还熟?
徐茂先站在那里,碧锋就像一个煞星一样挺立在他身边,从眼前这个年青人身上散出来的威严之气,隐约有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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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16章 看谁关系硬(下)
刚才气疯了,也没管这么多,现在仔细看来,对方打了人还能如此气定神闲,悠然自得的样子,就是自己恐怕也办不到。
葛永也不是没见过大人物,先后在赣西和湖广两处行都司,担任过行都司仪制院的侍卿。
行都司堂议的时候,他也有在底下旁听的时候,隐约间,他似乎觉得这种气息似曾相似。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赣西前任巡抚司徐麟,徐大人!
徐大人也是那样两道眉毛,又浓又黑,怒的时候,那两道眉毛便竖了起来,怪吓人的。眼前这小子,居然有徐大人有些神似。
葛永想到这里,便无由地一阵心虚。
先不管对方是不是徐麟的儿子,如果自己的行径,被四个司仪告到上面的话,他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今天晚上没什么大罪,但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葛永就有些心虚。
人心虚的时候,脸上的胆气明显不足,底气不足脸色就暗。王坡也挺机灵,说了句:“还要不要发笺条?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走了。”
鲁安昌立刻出来圆场:“不好意思,都是一场误会,误会。你们辛苦了!”鲁安昌递了烟丝过去,王坡接了烟,对两个手下说了句,两名手下和三名捕快人立刻就走了。
鲁安昌对这几人如此和颜悦色,主要还是看在徐茂先的面子上,他不敢造次,怕徐茂先把今天的事迁怒于他。
董长顺几个人坐在包厢里,听到对面的动静,见碧锋在那里镇住了场面,他们也就看了几眼没有做声。
卢本旺对大家说,不要过去,人多犯事。他知道这是行都司,有徐茂先和碧锋就够了,大家也不用轻举妄动。
几个人虽然没有过去,但是时刻关注着对面的形势。刚才看到典狱贺刑部的人来了,董长顺就要过去,被卢本旺拉下了。
因为那个王坡也是自己的同窗,这小子肯定不会向着别人。
听到卢本旺的解释,几个人才放下心来。
捕快和刑部的人走了,葛永心里琢磨不定,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没想到徐茂先拖了条凳子坐下来,碧锋就像一个护卫一样,雄纠纠地站在他身后。
“鲁大人好雅兴啊!居然能叫湖广的著名司仪给你们陪酒,一个不够还要四个?”徐茂先点了烟袋,看了眼另外的三个姑娘。
这三个姑娘都有些面熟,但是她们的名气,远远不如蒋碧菡。
鲁安昌就讪讪地赔着笑,解释道:“徐大人,误会,误会,都是一场误会。今天本来是葛大人和几位姑娘在谈公务,我刚巧路过,于是大家一起吃个饭。”
葛永看到鲁安昌居然对这个年轻人如此低声下气,心里就有些耐闷,再听到他叫徐大人,葛永心里就慌了。看起来那个年轻人的职位,比鲁安昌和自己还要高啊!
娘的,要是落到督查院的人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葛永这才清醒过来,这下玩完了。但是葛永很快就镇定下来,哼!你有张良之计,老子有过墙之梯,能在行都司混谁没有背景,谁又怕得了谁?
葛永琢磨着今天也没犯什么大事,和府里的几个司仪喝喝酒,大家交流交流一下公务,这算什么罪?他又看了看蒋碧菡,现蒋碧菡也没给他好脸色,葛永还是拉不下这个脸来赔笑。
鲁安昌现在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他只好跑过来恭恭敬敬地递上烟丝,道:“徐大人,你看这事完全是误会一场,不如就算了吧,大家也都是自己人。”
徐茂先哼了一声,谁跟你们这群性口是自己人?他看了眼蒋碧菡,如果蒋碧菡吃亏了,自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蒋碧菡没有吃亏,这事也就暂时算了。
而葛永求助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蒋碧菡,有求饶之意。蒋碧菡想着这老东西好歹也是个侍卿,低头不见抬头见。自己又没事,不如让徐茂先算了,闹大了传出来对谁都不好。
但蒋碧菡又不能当着大家的面,把两人的关系挑破。她灵机一动:“笑笑,小玲,燕子,我们就先走吧!”
三个姑娘正苦闷着如何脱身,听到蒋碧菡叫自己,立刻便站起来:“葛大人,我们先回去了。”
葛永脸色很难看,还是点了点头。等四个姑娘出了包厢之后,徐茂先起身离开了这包厢。碧锋紧跟其后,两个人回了对面。
鲁安昌看看今天气氛不对,便对葛永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葛永正想向他打听,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徐麟的儿子,谁知道这家伙见出事了,立刻鞋底抹油就想溜走。
葛永就喊住了他:“老鲁啊,你可不能丢下我啊!”
不等葛永继续开口,鲁安昌立刻挥了挥手:“什么也不要问了,你自求多福吧!”说完,他便急匆匆地赶着离开了。
“老杂毛!”葛永骂了句,身边那个郎中便轻轻地说了声:“葛大人,不如我们也散了吧?”
“散,散,你他娘的想造反啊!”葛永突然发神经,冲着下面的这个郎中骂了起来。吃喝玩乐的时候,一个个跟大爷似的,都说自己举国无双的,一旦出了事,全都跑得不见人了。
蒋碧菡你这小贱人,给老子等着,老子终有一天要骑了你这骚娘们!
徐茂先回到包厢里,再也没有什么胃口,没过多久,蒋碧菡就发来笺条。徐茂先看了眼,知道她肯定在什么地方等着自己,于是他便起身到外面,在楼梯拐角找到了蒋碧菡。
“今天的事,谢谢了。”
蒋碧菡的声音很温柔,她似乎怕徐茂先有什么想法,接着道:“你今天发火的样子好可怕哦,其实我没吃亏。这老色鬼想打我的主意,可没这么容易!”
徐茂先嗯了一声,看到走道里没人,叮嘱了一句:“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蒋碧菡就娇笑道:“能问你一个问道吗?不许回避。”
徐茂先没说话,表示默认,蒋碧菡就道:“刚才你是不是吃醋了?嘻嘻……”
“那下次我不管你的事了,还笑!”徐茂先吓唬她。
没想到蒋碧菡一点也不害怕,似乎很开心的模样“嘻嘻,不会的,因为我是你的女人嘛~”
章节目录 第517章 压寨夫人
咳咳……咳……
徐茂先一阵尴尬地咳嗽,看看旁边没什么人,他才淡淡地回复道:“过几天我来找你,最近很忙。 ”
嗯!
蒋碧菡俏皮地笑笑:“你终于肯来找我了?你自己算算,有多长时间没来了?”
徐茂先有些无奈,道:“最近真的很忙嘛,真的没空。”蒋碧菡自然知道他调到行都司了,只是这么一来,两人虽然近了,但是偷偷幽会的机会反而少了。
她不知道徐茂先需不需要每天晚上回家交公粮,如果出来两个人见面的话,难免做那个,要是回到家里被夫人发现粮食被人偷了,还不跟他急?
想到这里,蒋碧菡就乐了,不过看到今天晚上无望,蒋碧菡有些失落,依依不舍地挥手暂别。
等徐茂先回到包厢,几个人吃了饭,散场的时候,碧锋跟在后面:“哥,要不我还是留下来,继续给你当马夫吧!”
碧锋恳切的眼神,他的那份真诚表露无疑。
徐茂先知道他是为刚才的事而担心,至少有他在身边的话,碧锋能给自己做个保镖。
徐茂先拍着他的肩膀道:“你还是先到典狱一系呆一阵子吧,我总不能这么自私,让你一辈子做个马夫。”
碧锋道:“小弟我愿意!”
这时,董长顺走过来,看到碧锋那表情,他就笑道:“怎么?舍不得走人了?”
徐茂先握着碧锋与董长顺的手,道:“碧锋我就先借给你,等我需要的时候,你必须给我还回来。”
董长顺哈哈大笑,道:“不要说是碧锋,我们这些人,只要你一声吩咐,大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徐茂先笑骂了句:“都是自己兄弟,说的什么胡话,走吧!”
取出马车后,几个人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这些都是地方特产,腊肉,土鸡蛋,板鸭,干鱼,等过年用的必须品。
董长顺道:“都是农家自己养的,干菜也是自己做的,如果以后夫人要是怀上了,我们每隔几日给送点过来,保证吃着补身子。”
除此之外,还有几袋粮食,五十斤一袋子。
这是李秋仁弄来的:“大人,别的东西我们也拿不出手,这是我丈人家种的稻子,您放心的吃吧!”
徐茂先恐怖地望着这些地方特产,郁闷地道:“你们这是干嘛?行贿也不是这种行法嘛。拿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大半年也吃不完。”
这些东西,如果在菜市上买,倒是值不了几个钱,但是菜市口上偏偏买不到这么优质的。
大家的一点意思,徐茂先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每个人驾一辆马车,看到他们车厢里面,满满的全是地方特产,徐茂先彻底无语了。
“得了,我还是去开个商铺,以后也省得去山里进货,把你们拿来的东西卖出去,也够我吃香喝辣的了。”
几个人笑了笑。
王麟道:“大人就别见意,银子这玩艺对我们来说是宝,对你来说是草。而且金银也拿不出手,你知道的。这是大家的心思,你就收下吧!”
“行!那你们送到我家里去!”徐茂先爽快地答应了。
他知道跟这些家伙哆嗦,简直就是话唠,整整一个春节,徐茂先连米,油,菜,都给买好了,他就是家里算下人十几个,根本不用去买菜。
几个人把马车驾到徐茂先住的宅院前,徐茂先在门口派人知会一声:“告诉夫人,我到家了。”
唐凤菱刚刚泡了澡,就等着徐茂先回家播种的。
两人说好了,最近准备生个娃娃,接到下人的通知,她就问了句:“你家老爷今天怎么玩这套了,有人来?”
不等下人回话,徐茂先一个人先进来:“是王麟他们来了,这些家伙送来了很多赈灾物资,需要你打点一下。”
“哦,那我去看看吧!”唐凤菱立刻穿戴一番,这才出了内院,然后看着卢本旺他们四五个人,还有下人们扛着大米和各式地方特产进来,唐凤菱看得都眼花了。
他们把家里当粮仓了?
徐茂先无奈地笑笑:“明天给岳父送些过去吧,这么多,咱们家上下半年也吃不完。”
不夸张的说,像徐茂先两口子,加上十几个下人的话,的确至少小半年不用出门买菜,而且他们带来的大都是干货,粮食更是不计其数。
等他们忙完了,伙房旁边的一间杂房也堆满了。光是那上百袋米,十几桶油。还有腊肉什么的,的确很占地方。
唐凤菱给众人倒了茶,大伙坐了会,立刻就起身告辞了。
两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唐凤菱突然说了句:“我看他们好像土匪进村似的,这些不会真的是抢来的吧。”
徐茂先抱着爱妻,抚摸着她的身子:“哪里土匪给家里送东西的?这样的土匪你去当吗?”
唐凤菱娇笑道:“你是土匪头子啊!占山为王的头子,小的们自然要孝敬你喽。”
徐茂先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那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伸手摸到唐凤菱衣服里面的时候,发现她穿着裹衣,徐茂先就问道:“你没洗?”
唐凤菱坐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道:“洗过了,你说有人来,我还不赶紧穿衣服?”徐茂先哦了一声,双手敏捷地探到了唐凤菱的衣服下,抓住了自己最喜欢的那对饱满,用力地搓了起来。
唐凤菱顺势躺在他怀里,任徐茂先慢慢脱下了她的衣物。皎洁的烛光下,唐凤菱的身子就像一尊完美无暇的艺术品,浑身上下没有半丝暇疵。
微闭的双眼,深长的睫毛,淡淡的一抹嫣红,看得让人心醉不已。
徐茂先俯下身子,轻轻地吻着心爱的女人,慢慢地滑向她细长的脖子。完美的****洁白而细嫩,一对柔和而饱满的傲然挺立,似乎在展示着她们无穷的魅力。
平坦的小腹,可爱的肚脐,纤细柔和的腰肢,呈现出来的曲线分外动人。唐凤菱成熟了,熟透了,每一寸肌肤上,散着无穷的魅力和活力。
唐凤菱娇目微闭,修长撩人的双腿,那一处黑白分明,极度的挑起了徐茂先无法控制的烈火。
章节目录 第518章 意中人(上)
好一具迷人的身体,轻轻抚过每一寸土地之后,徐茂先有些迫不及待了,家伙已经杀气腾腾地大喊着我要——
尽管两人已经同居有一年多时间,但是唐凤菱每一次带给他的,总是那种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扑上去了,只听到唐凤菱的喉咙里出一声令人错骨销魂的声音。
就是这个,立刻将徐茂先身体里所有的血液,在瞬间点燃了!
燃烧!
猛烈地燃烧,两个人就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无止无休,愈演愈烈——
缠绵过后,徐茂先积蓄了多天的精华,全部献给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唐凤菱的娇躯,就像一座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宝库,完全吸收了徐茂先留下的所有精华。在这座宝库里,将孕育着一个他们共同的理想与目标,徐家未来的希望!
两个人身上浑身是汗,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不过大坏蛋今天的表现很出色,唐凤菱想挣扎着下床,拿块干净的毛巾来擦拭身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火辣辣地痛,而且浑身已无半丝力气。
自家相公今天好猛,唐凤菱也躺在那里,连眼皮子都累得不想睁开。
徐茂先翻了个身,搂着唐凤菱被汗湿的身子,幽幽地道:“娘子,今天可算满意了吗?”
唐凤菱伸出玉足,踢了他一下,然后又忍不住啊哟了一声,双手立刻护住那里,眉头紧锁。
“怎么了?”徐茂先问道。
“痛!”唐凤菱回答:“你太狠了,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么娇嫩的花朵都被你摧残了。”
噗呲——
徐茂先忍不住笑出声来,唐凤菱翘起小嘴,举着粉拳擂了他几下:“还笑,你再这么暴力,小心本娘子休了你!”
暴力?这也能算暴力?这应该算是幸福才对吧?
徐茂先张了张嘴,两个眼睛瞪得老大,然后他就挺委屈地道歉:“那我以后温柔点,放进去不动,喜欢就你自己来!”
唐凤菱不干了,说这种下流的话,一万个唐凤菱个也比不上徐茂先。看到唐凤菱痛得下不了床,徐茂先休息了一阵,渐渐恢复了体力,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
“我去打盆热水给你敷敷。”
徐茂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战斗力如此强悍,唐凤菱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居然挺不方便的,而且走路的姿挺古怪。徐茂先就笑她,惹得唐凤菱抓起靠枕摔了过去。
这一天,她不得告假在家休息。
徐茂先来到衙门口之后,平时不怎么热情的鲁安昌,今天象变了个人似的,很主动地跑到大人跟前来呈报公务。
在徐茂先的后堂,这个鲁安昌一共才来了二次,今天是第三次。徐茂先看到他那讨好式的笑容,也没说什么,只是公事公办地应付了几句。
鲁安昌见大人兴致不高,心里便有些忐忑不安,估计徐茂先是记恨上昨天晚上的事了。等鲁安昌离开之后,曹淑颖抱着公文走进来。
“徐大人。”
“淑颖,你有什么事?”鲁安昌刚刚走到门口,听到徐茂先叫得这么亲热,心里就恨得痒痒的,暗骂了句狗男狗女!
曹淑颖看看没人,才翘了翘嘴巴,难为情地对徐茂先道:“大人,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看她吞吞吐吐的,徐茂先就知道她有难言之隐。于是他随便说了句:“不会是为了感情的事吧?我可帮不上什么忙的!”
“啊——”
曹淑颖愣在那里,一张小嘴张得圆圆的,呈一个标准的圆圈。徐茂先淡淡地一笑:“到底什么事,说吧!”
曹淑颖这才反应过来,不知怎么的,脸忽地就红了。“就,就,就是你说的那事呗...”
还真是感情的事?这个曹淑颖还真会给自己找难题,徐茂先不由一阵苦笑。
“真是感情的事,我可帮不上你!”
不等徐茂先说完,曹淑颖就道:“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大人,你不管谁管?”
曹淑颖一番强词夺理,徐茂先也懒得跟她计较,只是问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你人都来了,就说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曹淑颖又有些扭捏了,她咬了咬唇,幽幽地道:“我有意中人了...”
呵呵,你有意中人找干嘛?我一不是你家亲属,二不是你看中的那位,还真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徐茂先那个头大啊,不过反过来想,人家曹淑颖也是信任自己嘛,否则这事情,她是不会随便对别人说的。
很快就听到曹淑颖忧虑地道:“我很喜欢他,可是家里不同意,你说我该怎么办?”
原来是家里不同意,可徐茂先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她看上了谁?于是他就问道:“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啊?”
“他才比管仲,貌似潘安,尤其是他那两道很有个性的眉毛,每次看到他,我的心里就慌乱得砰砰直跳。”曹淑颖说着说着,脸又红了。
眉毛?!!
听到这两个字,徐茂先的眉毛就跳了跳,还管仲、潘安啥的呢!喝茶,喝茶……他现只有喝水才能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
曹淑颖咬咬薄唇,扯着衣角缓缓道:“虽然他今年二十七八了,比我大整整六岁,可我不介意,我就喜欢他那很深沉的样子。”
徐茂先再也不插嘴了,一个劲地喝茶,眼神打量着曹淑颖。曹淑颖长得还不错,只是过于娇小,但身材整体来看,还算比较匀称。
别看她那样子,可在左副都御使衙门里,也算是一朵金花了。
后堂里很静,静得只有曹淑颖一个人在独白。
她也没敢抬头,越说脸越红,连脖子都是红透了。
徐茂先却是听得有些汗颜?想到她说的那有个性的眉毛,他趁曹淑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抹了一下,这添乱的眉毛干脆刮掉算了?
“徐大人,不,茂先大哥,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天下间,只有你能帮我的。如果连你都不肯帮助我,我真的就只有上吊自缢了!”
曹淑颖那付爱之深、恨之切的表情,让徐茂先心里一跳一跳的。还要自杀?完了,完了!肯定是曹建阳知道自家女儿看上有妇之夫,这才出手棒打鸳鸯。
章节目录 第519章 意中人(下)
徐茂先吞了口口水,哆嗦道:“你说我该怎么帮你?”
“我爹跟徐伯伯的关系很好的,你说的话他应该能听得进去,你帮我去跟爹说啊。 好好劝劝他这人,我这辈子非他不嫁,你一定要帮我。”
徐茂先欲哭无泪:“可我已经成亲了啊!”
“我知道你成亲了,你成亲了也不耽误跟我爹去说了呀?”曹淑颖抬起头,恳切地看着徐茂先。“除了你,没有人能帮得了我的,求求你了。”
“可是,可是我这个……”徐茂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女人够多的了,难道要再添一房?可惜,自己并不喜欢眼前这位,曹淑颖实在太娇小了些。
看到徐茂先犹豫不决,曹淑颖就急了,跺着脚道:“亏你和他还是同窗好友,这点事你都不肯帮我们?”
“啊?同……同窗?你说的是谁?”徐茂先抹了把汗。
“王坡,就是王坡那个家伙,一点勇气都没有,不像个男人。看到我爹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句话也崩不出来。你和他关系好,帮我们说说情吧!”
“哦、哦……”徐茂先突然长长地舒了口气,我说呢!害自己空担心,紧张了一回。原来是王坡这臭小子,他还没有成亲吗?
徐茂先如释重负,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早说嘛,害自己白黄娟张了这么久。,是他轻松一笑。“没问题,这事我帮你们去说。”
曹淑颖看到徐茂先突然一口答应了,就有些犹豫,道:“茂先大哥,你不会哄我开心吧?”
徐茂先挺了挺胸,有如拨云见日般露出一丝微笑:“今晚我找他聊聊。”
“那多谢徐大人了。”曹淑颖拉着他的手,千恩万谢的。
等曹淑颖走后,徐茂先这才现自己背后粘粘的,原来是汗湿了。娘的,害自己紧张得要死,搞了半天替别人瞎操心。
不过,曹淑颖和王坡倒是一对,只不过王坡没什么背景,自身条件不咋的,估计曹大人就是因为这事不肯点头。
在官场上,最讲究的便是门当户对了,王坡这一穷二白的穷酸书生,能有多少油水?
就算他有点积蓄,曹建阳肯定也不会看在眼里,人家要的是身份。
一般到了行都司这一级,很多人都喜欢把自己的子女,当成官场交易的筹码。曹建阳也不例外,他自然有自己的打算。曹淑颖也是他交易的筹码之一,这就是豪门子女的悲哀。
曹淑颖只能把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自己,徐茂先刚好也要找王坡。中午的时候,他发了个笺条过去,王坡并没有徐茂先的香片,见到字迹,才辩认出了这个同窗老友。
其实王坡这人,有时候也挺死板的,这人能力不差,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如果他拍拍马屁,估计现在还要混得好一点。刚从翰林院出来的时候,他总是自以为凭着一身胆气,可以闯出一番天地。等他在世道上混了六七年,才发现一切不是那么回事,多少汗水换回来的,不过是无奈和无力。
这就是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今天接到徐茂先的笺条,他挺意外的。更没想到徐茂先要请自己吃饭。王坡还道是前两天的事,徐茂先要弥补一下这个欠下的情。没想到徐茂先找他却是为了他的终身大事。
徐茂先也没有说明白,只是告诉他,晚上抽个时间,两个人喝两杯。
徐茂先还写道:“什么时候搞个聚会,把当年的同窗们聚到一起好好聊聊,不过今天晚上就免了,只有你我二人。”
王坡知道徐茂先肯定有什么事找自己,因此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约好了地点。
收了笺条,徐茂先脸上就挂着冷冷地笑:“葛永,你敢动我的女人?这次老子让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在行都司的一家茶楼里,坐着两个略为神似的年轻人,两人年纪相仿,眉毛也有些巧合,浓密而厚重,威严而有型。
咋看之下,还真有几分相似,只是五官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两人最大的相似之处,就在于这两道眉毛。徐茂先手里夹着烟袋,轻笑着打量着这个老光棍。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王坡还没有成亲,想当初,他好歹也是一个偏偏俏公子。不过,听到王坡忧郁的自叙中,徐茂先才了解到,他的每段痛苦的恋情。
还在翰林院的时候,从小的青梅竹马跟着一个有钱的员外跑了,据说是去了暹罗,两人相恋多年,到底来终究一场空,因此王坡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还有不方便跟徐茂先说得,韩雪也曾是他追逐的目标,结果人家一开始就冷言回绝,后来干脆是爱答不理,有一次王坡被逼急了,就问韩雪怎样才跟答应,结果只换回来一句,学学人家徐茂先,好男人志在四方,别总想这温柔乡那点破事!
他被打击的不成人形,只说女人太美丽靠不住,还是单身好,自由自在。
而徐茂先微笑着道:“曹淑颖喜欢你的事情,你知道吗?”
王坡立刻就慌乱起来,夹烟袋的手抖了抖,徐茂先立刻看出他的紧张。以曹淑颖的性格,估计已经和他坦白过了,否则王坡何致如此惊慌?
或者,他在担心什么。
在行都司里那些当官的,谁不讲究个门当户对?为了曹淑颖的事,曹建阳还警告过他,如果发现他与曹淑颖有什么来往的话,曹建阳就要整死他。
王坡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苦笑,试想湖广行都司的督查院侍郎,堂堂从二品的督查大员,想弄死一个没背景的小吏,那可真是有千百种方法。
而自己辛苦打拼几年,才混到一个刑部的行检郎中,为了自己的前程,何必去碰这个霉头?
既然人家放出狠话,自己就得识趣,不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女儿是人家的,他想嫁给谁嫁给谁去?自己管不着。
看来王坡在这事情受了委屈,否则以他当年在翰林院的那股子冲劲,可是个不服输的主。没想到在世道中,空有一腔热血,也不得不为五斗米而折腰。
两人说好了本来去喝酒的,但王坡是执意提出去喝茶,他请客。徐茂先也不强求,随了他的意。
章节目录 第520章 兔子想吃窝边草(上)
王坡告诉徐茂先,自己家里就剩一个老母,现在跟他住在裤裆小巷的矮屋内,自己连小宅子都拿不出来,凭什么去跟曹建阳这种人提亲?
跟王坡聊了近一个时辰,徐茂先基本上了解了他的心思。王坡对曹淑颖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只不过碍于家世的阻力,他不想弄得大家都没脸面。
尤其是曹建阳放了狠话,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他这种没有身份地位的人。
徐茂先暗自摇头,怎么也没有想到曹建阳这人,这般不开明,刚刚接手岳父留下的督察院侍郎,晋升从二品官吏,手中有了权利这便摆起架子来了。
看到王坡有些消沉,徐茂先便安慰道:“别泄气,如果还认我这个兄弟的话,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提。”
说到困难,王坡还真有一件事想找人帮忙。
以前的时候,他求爷爷告奶奶,没一人个帮他。他也想过找徐茂先和卢本旺他们,但是两人长年不在行都司,而他经过韩雪打击之后,就变得心灰意冷,更是没脸去见徐茂先等人。
只不过这两年逐渐看开了,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活跃的心思。
王坡端起茶杯,道:“我还真有件事情想求你,只有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徐茂先笑道:“客气什么,说吧!”
他也知道,王坡是个讲义气的人,自己要是能帮他的话,徐茂先倒是真愿意帮他出这个面。原本以为王坡是想说他自己的事,没想到王坡却是为别人求情。
“我有个表妹,自由能歌善舞,面相俏丽,文采出众,秀园出来二年多没有找到差事,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
“你表妹?这事好办!”王坡也没想到,徐茂先一口就应承下来。王坡便感激地道:“是我亲表妹,叫薛莹莹,今年整二十。”
“薛莹莹!这名字取好生俏丽,不错!”
徐茂先点点头,心里便琢磨着,将她安置到常婉儿那里吧,太常院多一个女司乐也不多,于是他问道:“进礼部太常院行不?”
王坡愣了一下,太常院当然好了。
当初还想进仪制院的,但是葛永那家伙,真不是东西,居然提出那样的条件。想到葛永,王坡就狠狠地骂了一句,眼中带着一丝怒意。
要是什么时候落到自己手里,整死他!
只不过,人家一个侍卿官吏,自己就一个小小的刑部行检郎中,怕是胳膊掰不过大腿,鸡蛋撞石头。
徐茂先如此爽快,王坡感激头:“那就麻烦你了。我这就叫她过来。”
徐茂先坐在那里喝茶,等他发完笺条回来,两人个便接着聊了起来。徐茂先淡笑道:“上次的事,谢谢你!”
王坡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道:“说什么,我又没帮什么忙,不过葛永那老畜生,我迟早要整死他!”王坡眼中带着的恨意,让徐茂先全看在眼里。
“怎么?你跟他有过节?”
王坡便把自己给表妹找差事的事说了一遍,他越说越气。表妹又不是没有通过他们的科考,就是最后一关面试的时候,葛永那老畜生提出这么没天理的条件。要不是怕事情闹大,自己早就要揍他了。
王坡虽然这么说,但徐茂先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凭王坡现在的实力,根本动不了人家。葛永能混到今天,肯定有他的后台。
他拍了拍王坡的肩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蹦达不了多久的。”
王坡还没有来得及意会徐茂先这句话,茶楼的楼梯口就上来一位穿着洁白长裙,黑色披风的漂亮女子。女孩上来的时候,立刻招来了茶楼一些顾客频频回顾的眼神。
“表哥!”来人正是王坡的表妹薛莹莹,果然人如其名,飘飘一袭黑白装,就知道是个活泼的丫头。徐茂先和王坡两人同时回头,朝那边笑了笑。
“在这里!”王坡挥了挥手。
薛莹莹来到表哥身边坐下,王坡立刻就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老友徐茂先,督察院左副都御使。”
“大人贵安!”薛莹莹站起来,很恭敬的点头问好。徐茂先也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姑娘好。”看到身着黑色披风的薛莹莹,他就开了句玩笑:“果然人如其名,黑白相间,跳脱、洒脱!”
听到徐茂先的赞美,薛莹莹非但没有脸红,反而一阵娇笑,道:“徐大人真是好文采!到底是当官的,出口不凡。”
王坡道:“你不知道,他一个月前还是荆州的州令,整个湖广最年轻的州令,现在是三品大员啊!”
“哇!这么厉害!”薛莹莹眼中,便有了些崇拜的味道。
徐茂先淡淡一笑,道:“行了,如果是你也一样可以的。只不过每个人的机遇不一样。”
因为薛莹莹的到来,气氛好了许多。
薛莹莹这姑娘,性格开朗,长得也还算漂亮,只是瘦了点,难怪葛永那牲口想要占她便宜。
所谓红颜祸水,这句话不论在哪个朝代都没错。漂亮的女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挑动男人那根神经最敏感的毒药。
但是在徐茂先看来,薛莹莹又略显单薄了点。
薛莹莹第一次与徐茂先见面,也许大家同为年轻人的原因,第一眼就给了她极好的印象。这个徐大人,年纪轻轻,口才和文采都不错,而且语气风趣幽默。
尤其是那两道眉毛,与表哥极有相似之外,综合这些原因,徐茂先在她心里的印象,居然达到了最优秀的级别。
要了杯茶后,她拿出自己的功名簿和卷宗,正要递给徐茂先的时候,徐茂先笑道:“不用看了,我又不是科考官。这样吧,我发个笺条,明天你去她那里报到!”
在薛莹莹一脸期待的表情下,徐茂先当着两人的面,给常婉儿发个笺条:“婉儿是我,现在忙吗?”
“约我去吃饭吗?”常婉儿正在家里打扮自己,坐在镜子前,美滋滋的书写笺条。
徐茂先就在心里暗道:这丫头真会趁火打劫,看来自己不答应她都不行了。常婉儿的性子,他再也了解不过。得理不饶人的,他只有答应下来。
章节目录 第521章 兔子想吃窝边草(下)
“那你约个时间吧!”
“不约了,选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我正好没地方吃饭。”常婉儿放下眉笔,坐在椅子上跷起一对莲足,琢磨一会怎么榨干徐茂先。
“戌时如何?”常婉儿露出一脸胜利的笑,她知道自己的计谋又将实现了。
徐茂先答应下来,现在就快戌时了,再坐一会没事。直到敲定了何时见面,常婉儿才笑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如果不是常婉儿在笺条那头,徐茂先真想抽她的屁股,这丫头明知道自己有事相求,她就趁火打劫。不过答应她的事情,徐茂先从不反悔。而且两人也有些时候没见面了,他决定把今天晚上交给她。
终于说到正题了,徐茂先道:“我有个朋友的表妹,想进太常院,这事你去落实一下。”
常婉儿在笺条里看到对方一板一眼的书写,她就料到徐茂先那里肯定有人,于是就回道:“行,你叫她明天到我后堂来找我吧!”
徐茂先收了笺条,对两人道:“你明天带着功名簿到太常院去找一个叫常婉儿的人。”薛莹莹感激头:“多谢徐大人!”
王坡也感激地道:“谢谢了,茂先!”
徐茂先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在骂我吗?都自己兄弟,谢来谢去干嘛?你表妹不也就是我表妹?以后随意一点。”
他一席话,说得王坡很不好意思地连连点头,道:“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徐茂先一句话,就解决了他这短时间,一直没有解决的问题,王坡如释重负,也不说话了,只是朝表妹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之间,似乎有些复杂,徐茂先就在心里道:莫非他们两个有奸情?王坡这小子没有说真话,不会是他喜欢自己的表妹吧?
娘的,还真有想吃窝边草的兔子啊...
徐茂先坐了会,看看时辰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薛莹莹看着徐茂先远去的背影,问了句表哥:“表哥,你说他这人靠谱吗?”
薛莹莹也有些不太相信,徐茂先一个笺条,真能搞定自己的差事?但是徐茂先这人,给她的感觉还不错,不像那些没轻重的花花大少。
只是薛莹莹这两年,找差事一直碰壁,徐茂先刚才答应得这么快,她就有些担心。
王坡却不这么想,能让徐茂先给表妹找个差事,这也是他的面子。
“放心吧,他这人要是不靠谱,还能当上州令?再说他老爹以前可是赣西巡抚司,找个差事容易得很,他肯帮忙这事准能成。”
听表哥这么说,薛莹莹就放心了。
时间不早了,薛莹莹站起来:“表哥,咱们也走吧!”
王坡扣了扣烟灰,眼神就阴沉起来,刚才徐茂先和他说的话,还言犹在耳。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现在就要他死!
徐茂先不是左副都御使吗?王坡就琢磨着,怎么搞到一些证据,送到督查院却去,到时督查院一查,这个葛永还不乖乖受死?
那天的事,他也看在眼里,既然徐茂先愿意为那个叫蒋碧菡的司仪出头,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不浅。自己在背后捅葛永一刀,也算是帮徐茂先出出这口恶气吧!
王坡打定了主意,便立刻起身离开了茶馆。
徐茂先去了常婉儿那里,又被她榨取了几天的存粮。
次日中午,王坡回家吃饭的时候,刚好在路上碰到表妹薛莹莹。
“表哥,表哥,大事已成,我被录用了,明天就可以去太常院当差。”薛莹莹兴冲冲地跑过来,抱着王坡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谢谢你表哥!”
然后她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欢快地跳着蹦着,跑进了屋里,留下站在那里愣的王坡,傻傻地摸着被表妹亲过的地方,愣了好久!
午后,他就发了个笺条给徐茂先,说了些感激的话。徐茂先骂了他几句,以后再这样,就不要找我了。
王坡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便笑着道:“好,好!我不说了。”
晚上的时候,薛莹莹说要去感谢一下徐茂先。王坡说不用,他这人不喜欢这一套。放心吧,我正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薛莹莹还是自己又发了个笺条给徐茂先,表示感谢。
当然了,她去找常婉儿的时候,常婉儿跟下面人打了个招呼,人家根本就没有搞什么五关六将,甚至连笔杆子都没动过,直接就说你通过科考,明天就来当差。
人生活过二十年,从没有这么顺利过,薛莹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的的确确被录用了,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湖广行都司太常院的正式司乐。
原来这个徐茂先这么牛的,薛莹莹乐疯了,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没想到她一冲动,就赏了王坡亲一个香吻,把王坡也搞懵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督查院突然接到一封厚厚的检举状。
督查院召开内参堂议,立案调查,针对检举状的内容,对仪制院的葛永进行收监。
督查院侍郎曹建阳,将这件事交给了徐茂先全权处理。徐茂先根据督查院办案的程序,对检举状的内容进行了审核。
紧接着马上展开了秘密调查,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也就是离过年还有十天,徐茂先就利用年前的这几天,迅落实了这些事实。
离过年还有五天,葛永被移交刑部,等待执刑。
因为徐茂先知道,鲁安昌与葛永关系不错,他就找他个机会,让他外出公干几日。
等鲁安昌明白真相的时候,葛永已经在刑部等死了。鲁安昌这才心惊胆颤,每天患得患失。如果自己的事,被葛永供出来,自己就是下一个收监的对象。
葛永的主要罪名,就是以职务之便,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大肆收取贿银。同时对一些年轻漂亮的女官,达到占有的目的。
除此之外,衙门里的一些司仪,还被他用各种名义,拉出去陪酒,亵渎大明公职。由于这些罪名的成立,葛永很快被收押,施刑。
而结束公干的鲁安昌刚刚入城,马上就被督查院的同僚带走。他因涉及葛永的案子,参与了对仪制院那些司仪公职的亵渎事实,收取大量贿赂,因此鲁安昌很快也被督查院收押,联合刑部判罪。
章节目录 第522章 惊艳一枪
有人说,官场上没有一个当官干净的,怕的就是没人查,如果一个一个去查的话,恐怕天下乌鸦一般黑。
好官当然有,但是如果人家要整你的时候,像韩平一样,两袖清风,不也被人整得冤死狱中?
更何况,葛永这种平时很嚣张,又不懂得低调的人,被查出来的问题,自然一大把一大把的。而且他还贪污受贿罪,多罪并罚,葛永是死罪难逃。
只是马上要过年了,葛永的案子被压了下来,只能等到年后与鲁安昌一起再转交到刑部,葛永二人就暂时被收押在行都司典狱之内。
葛永背后的人,做梦也没想到,他这个没有什么竟争力的位置,居然突然之间就被人掀了。他们就在背后猜测,葛永到底是到罪了什么人,才有这样的下场。
其实,在行都司这个地方,比葛永更加张扬,更加肆无忌惮的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他被查?于是,他们开始暗中调查,看看葛永到底得罪了谁。
鲁安昌是被葛永拖累的,本来他什么不说,鲁安昌一点事也没有。这要怪就只能怪鲁安昌在那天的事上,没有担当,看到与徐茂先起了冲突之后,他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因此葛永记恨在心里,第一个就把他卖了出来。
两人在牢房碰面的时候,葛永就哈哈地笑道:“既然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那大家就一起把牢底坐穿吧!哈哈……”
鲁安昌恨死了!要不是在看牢房里关着,他差点要拿刀子杀人。
把葛永的案子移交了之后,徐茂先有抽出空来,约了蒋碧菡到她那里坐坐。
蒋碧菡到礼部仪制院也只有一年多,她在行都司没有宅子,就临时租了一套暗巷里的矮屋。巴掌大的屋子,转身都觉的有点拥挤,徐茂先头一次来到她的新闺房。
那种感觉,远没有荆州的那套宅子舒服,因为是临时租住的,蒋碧菡也没有怎么装饰,大致收拾了一番先住下了。
徐茂先坐在屋子里,蒋碧菡就在旁边给他削苹果。
“等过了年,你自己去看套宅子吧?”徐茂先看到这里的环境,不是十分理想,而且有些鱼龙混杂,屋与屋之间的空地太少,视线不开阔,光照也基本没有。
听徐茂先这么说,蒋碧菡就道:“刚刚落脚,哪有这么多银子?荆州那套房子我也不想出手,留个念想呢...”
蒋碧菡是从荆州起步的,在那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因此她不想把那宅子给出手了。
银子,对徐茂先来说,已经没什么魅力了。
现在他多的就是财富,郁雅婧给他立的一个私人户头里,从来没有少过单笔百万银两的。
反观蒋碧菡还真没什么财产,这些人别看她过得风风火火,但是她的花销巨大,又是刚刚来到行都司,找关系,上下打点都要银两。
徐茂先轻松地笑笑:“银子不是问题,等你看好了,我叫人帮你送过来,五十万两够不够?”
行都司的地价,十万两足够置办一套上好的大宅院。剩下的五万足够置办所有物件。蒋碧菡眨眨眼睛,调皮地笑了笑:“官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包养人家啊?”
“算是吧!我正有这想法。”徐茂先顺水推舟,跟蒋碧菡开起了玩笑。
蒋碧菡塞了块苹果在他嘴里,用手捂住他的嘴巴,道:“你不用包,我这身子反正是你的,你就当我是件衣服,想起的时候,拿出来穿穿。想不起来,就让她呆在衣柜里吧!”
蒋碧菡这话,多少有些幽怨的味道,她在暗自责怪,徐茂先几个月不来看自己,下面都半年不知肉味。
徐茂先捏了她的俏脸一把,笑道:“是不是憋得慌了?现在就喂饱你!”
“呀!不要啦——”
徐茂先的手已经伸进了蒋碧菡的腋下,蒋碧菡立刻就尖叫起来。徐茂先顺势扑上去,将她压在身下。蒋碧菡睁大了眼睛,眨啊眨的看着他,突然就不说话了。
徐茂先吻下去的时候,蒋碧菡立刻就有疯狂的反应。就像一个点燃了导火索的炸药包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两个人又狂野地滚到了一起,从桌前滚到地上。就在徐茂先进入的刹那,蒋碧菡突然用力地,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背。
幽长的一声过了好久,蒋碧菡才笑道:“你刚才这一下,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惊艳一枪,错骨**呢!”
徐茂先笑道:“你是好久不知肉腥味了吧!”
“还不是你害的,几个月不来看人家。”蒋碧菡突然张开嘴巴,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啊——
徐茂先惨叫一声,腰间用力一挺,完全占据了主动……
天完全黑了,徐茂先趴在蒋碧菡身上,两个人紧紧相依在床上,蒋碧菡推了推他:“人家快被你压死了,快起来!”
徐茂先感觉到下面又有些反应了,贼笑着突然猛地一出。蒋碧菡立刻被一种空虚的感觉包围。她皱起眉头骂了句:“烦人精,下次别这么捉弄人好不好?”
徐茂先笑而不答。
完事之后,两人重新穿戴整齐,蒋碧菡就像庸懒的小猫,靠在徐茂先肩膀上,问道:“你把葛永这个老色鬼拿下了?”
徐茂先哼了一声,这种人死有余辜!
说这话的时候,眉宇间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身边的蒋碧菡不由微微一颤,暗道徐茂先这占有欲好强,堂堂一介正五品的侍卿官吏,说被拿下就拿下了。
自己既然成了他的女人,要多注意些才是!
三天后,终于给蒋碧菡搞定了一套宅子,面积不是太小,前后院外加左右中三十间大屋,附带鱼池凉亭,花园楼阁。
蒋碧菡说不要这么大,一个人住着能应付就行了,那么多闹市小院不选,偏偏买这么大的,可徐茂先执意要买这套幽静宅院。
两人看房子的时候,蒋碧菡就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徐茂先笑了:“大一点就对了,听我的,以后你生一大堆娃娃,东屋西屋、前院后院就是他们的乐园。”
蒋碧菡掐了他一把:“你快死了这条心吧,我可不想生娃娃,再说生娃娃是正房的事,我只是你包养的一个小妾,暖暖床还行!”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徐常联姻(上)
等宅院一切置办妥当,五间正房,二十多间偏房均作了精妙布置,再听了徐茂先的布置,蒋碧菡就悄悄地开玩笑:“我还以为,有新的姐妹要住进来呢?”
徐茂先拍了把她挺翘的屁股,笑道:“难道你不怕一年才轮到一次?”
前几天,还在埋怨自己几个月才来看她一次。
蒋碧菡明白他的意思,走过来的时候,挺亲热地挽着徐茂先的手,娇笑道:“没事,有这么大的宅子了,以后你不来的时候,我多养几个小白脸。”
然后她就嘿嘿地笑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马上就要过年了,徐茂先本来计划着和唐凤菱,去南海岛或者暹罗散散心,但是没想到京城方面传来消息,说冯可倩和常家大少在正月初八筹办订婚,徐茂先夫妇必须到场。
先是老娘发来了笺条,后来又是常鹤扬发的笺条,说什么也要徐茂先夫妻到场,否则就是看不起他们这对新人,看不起自己这个妹夫。
冯可倩也发了话,徐茂先没想到以前的时候,冯可倩还嫌弃常鹤扬这家伙,但是没多久,居然就要订婚了,听说冯可倩那兴奋的劲,徐茂先猜测着,估计这两个人对上眼了。
徐家与常家正式联姻,老爷子成天笑呵呵的。
于是,在返回的前一天,徐茂先与卢本旺碰了一面。告诉他自己今年去京城了,要下面那些人过年的时候,不要空跑一趟。
卢本旺这就急了:“怎么也是初八?”
徐茂先问了句,怎么了?
卢本旺道:“初八左右倩儿就生了,我还想着你这干爹到场呢!”
徐茂先笑道:“没办法,回来补礼吧!”
两兄弟分开后,他就叫唐凤菱准备了个红包,足足十万两,寓意十全十美。
大年三十,徐家的大大小小,全部都到齐了,徐茂炎也从海外被逮了回来,这次老爷子没有怪他。
关于小两口订婚的事,由于关系到徐常两家的以后的合作前程,因此两家人都比较重视。常家对这个来自徐家的媳妇,更是欢喜得不得了。
常婉儿也早早回了京城,为常鹤扬贺喜。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喜喜庆庆过了年后,两人家商量好了,在京城最繁华地客栈办酒席,晚宴定在常家大院。
老爷子的意思,排场不要太大,只是一些官场上的朋友通知一下就行了。
而常家的意思截然相反,他们认为要高调,越轰动越好。因为这次是标志着徐常两家联姻,从此正式结成联盟,同时也是告诉所有的人,两家的利益是连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有人想动其中一家的话,先得掂量着自己的份量。
日子在年前就定好了,因此请柬也早早发下去了,老爷子也就只能不做声,让常家去折腾。毕晚是人家娶媳妇,自己嫁女,人家要搞排场大一点,无可厚非。
常家的根基也很深,在军营也有些势力,镇南大将军便是常家老爷子的大儿子,也就是常婉儿的大伯。
常家的二儿子常茂,是常婉儿的老爹,现在冯可倩嫁到常家,以后就是常婉儿的嫂嫂,常茂在朝廷里地位不低,任当朝礼部尚书,从一品。
而徐麟调升京城之后,在朝廷担任三孤少傅一职,兼任大理寺卿,从一品。
因此,徐常两家在朝廷的地位和人脉,如果大家都通知的话,估计包下几家大酒楼都不够。而且又是大过年的,这就是徐老爷子不想过于高调的原因。
但是常家怕有看轻冯可倩的嫌疑,他们自然就是高调一点,声势大一点,以免有人说徐家的媳妇进了门,居然被人看轻了。
初八那天,徐茂先和自己一干堂兄弟姐妹,表亲等人一起,大概在正午的时候,提前来到酒楼等候。
冯可倩今天起得很早,由妹妹和两三个表姐妹一起陪着,在闺房里上妆,换了一身大红锦缎。
现在订婚,仪式搞得比成亲典礼还在隆重,徐茂先订婚的时候就是如此。他与唐凤菱手牵着手,婉如一对金童玉女一般,朝酒楼里走去。
常家的人可就忙开了,常茂和董嬅仙站在那里,的确挺般配的。徐茂先这才记起,两个曾经浪漫的爱情故事。但是董嬅仙在常家,并没有什么地位,常老爷子并不看好这个曾经连偏房都不算的女人。
今天是徐常两家大喜的日子,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微笑,两位老爷子早早就坐进了酒楼的大厅里,两个人正其乐融融地聊着。
徐茂先在门口看到了打扮得十分漂亮的常婉儿,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唐凤菱看在眼里,悄悄地捏了他一下。
当着正房的面还眉来眼去的?别拿正宫娘亲不当回事啊!
常婉儿却留意上了唐凤菱这细微的动作,捂着嘴暗暗发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她悄悄地在唐凤菱耳边道:“大姐,好男人不是用来折磨的,你如果再谑待他,小心可要被我抢走了?”
唐凤菱面对常婉儿的挑衅,丝毫不在意,也从容地笑道:“喜欢的话,要不我切一截给你?”
“呃....”
常婉儿没想到唐凤菱居然如此强悍,那玩艺切了一截,要着还有什么用?于是她讪讪地笑道:“切就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吧!”
看到常婉儿的表情,唐凤菱有些不服气地道:“没关系的,如果你实在没人要了,找我借吧,只是不要撑大了肚皮才好~”
常婉儿气歪了,没想到唐凤菱也有发威的时候,她有些后悔居然触动了唐凤菱泼辣的神经。刚好这时,徐茂先从茅厕里出来,看到两个女人面带诡异微笑,聊得貌似正欢。
他就问了句:“二位,聊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没什么!”
东西宫两位娘娘,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徐茂先愣了一下:“没想到你们两个还蛮有共同语言的嘛?”
“那是,我们还有共同爱好呢!”这一次又是两人一起说的,把徐茂先都搞晕了,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联合一处,一致对敌了?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徐常联姻(中)
“共同爱好?”徐茂先看看唐凤菱,又看看常婉儿。
看到两个人地怪怪的表情,徐茂先就知道自己中计了。她们的共同爱好,不会说的就是自己吧?
“我去行个方便!”徐茂先看到形势不对,就找了个借口开溜。
“又去方便?不是刚刚才去过吗?这家伙有鬼!”唐凤菱看着他仓皇出逃的背影,很怀疑道。
快进午时了,一些亲朋好友纷纷来到酒楼,至少上百桌人都到齐了,常茂催人看了几次,怎么儿子去接新娘的迎亲还没回来?
董嬅仙就嘀咕了一句,要不发个笺条问问,不会出什么事了吗?
常茂骂了一句:“能出什么事?熟路天天走能出什么事!”
但他还是不放心,发了个笺条过去,等了一炷香,信鸽空跑了一趟,这种情况时有发生,常茂也没有往坏处想。
但是他的表情,明显地焦虑起来,本来说好了,进午时新人将到酒楼。可是过午时都一炷香了,去接冯可倩的迎亲队还是没有踪影。
两位老爷子在厅里聊着聊着,常家老爷子就问道:“怎么还没有到?吉时快过了。”
常家大门大户对这个挺讲究的,新人进门要刚好踩着点子,要讲究个良辰吉时。看看吉时眼看就要过了,新人还没有动静。
他就派人过来催,常茂立刻跑进来:“我已经发过笺条了,估计就在路上。”
“再发!”
常老爷子一声令下,常茂正要拨第二次笺条,这时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出事了,出大事了,常少爷他们出大事了!”
这一声喊,满堂的人齐齐站起来,顿时议论纷纷。“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茂像发了疯似地,抓起来人的衣领:“什么!你再说一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喘着气,有些慌乱地道:“刚、刚才常少接少夫人来的时候,半路一辆马车惊了冲了出来,花轿当场被顶翻了,常少爷前头骑马没事,但花轿里的少夫人受伤了,昏迷不醒正赶往医馆!”
什么!这怎么可能?
常茂听说常鹤扬没事,心里稍稍好了些,可是冯可倩被撞伤了,事情紧急,他顾不上招呼众人,便对两位老爷子道:“我这就过去看看!”
徐茂先在门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早就拉着唐凤菱,后面跟着常婉儿,三人驾着马车,心急火燎地朝医馆里赶去。
出事现场,已经挤满了人,巡城捕快早早到了,六扇门锦衣卫,西厂、东厂,南、北镇抚司的人马也向这边赶来。
一辆双马车横在路中间,马死车毁,马夫也不知所踪,常鹤扬接亲的花轿断成两截,其余碎得稀巴烂。
刚才那个报信的人说错了,不是一辆马车,是一辆军营信使战车。刚好在迎亲队过来的时候,传送紧急军情的战车也过来,于是双方相撞。
因为事关重大,既牵扯军情要务,又牵扯徐常两家联姻,锦衣卫立刻赶到现场,随后东西两厂的人也相继赶到,驾车的官兵没事,但已经被押回了大理寺,然后一些相关人物,立刻搜集目击者的口供,分析这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
常家老爷子是个火爆的性子,闻言变色,拍着桌子勃然大怒。自己亲孙子迎新人的花轿,不是应该有战车开道,官兵护驾的吗?哪个狗娘养的没长眼睛,还敢撞上去?
常鹤扬带着迎亲队去接新娘子冯可倩,的确有战车开道,但偏偏这个时候经过路口,那个传信使的马夫也性急了些,只顾着催马扬鞭,以致酿成了这样的事故。
徐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自己的外孙女在订婚晏的途中,发生这种事情,他也很气愤。但他还是比较理智,没有当场发作。
看到常老爷子咆哮如雷,徐老爷子便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先沉住气,东西两厂和锦衣卫不是去现场了吗?相信他们会给一个满意的答复。”
现在他唯一希望的,是冯可倩不要有事,否则他这个做姥爷的,会一辈子心里难安。
徐老爷子隐约感到,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事故,有人想故意破坏两家的联姻,但愿自己是多虑了。只是今天这订婚晏是订不成了,看着堂堂一济的人,这些都是京城高官和地方一二把手。
有人特意从千里之外的地方赶来,没想到这订婚晏上,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徐老爷子站起来,在常家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道:“要不就开宴吧,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当是我们两家出面,请大家吃顿饭。”
常老爷子觉得也是,这么多人里面,有两人的大量门生,有这么多亲人,还有一些政要的好友,虽然新人出了意外,总不能饭也不让人家吃,然后各自散去。
缓过神来的常老爷子,暗骂自己鲁莽,如果真是敌人的诡计,自己岂不是中了人家的计?
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他还是很欣赏徐老哥那份镇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就是为什么,徐达被誉为军神,而非他常遇春,且圣上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总是偏向了徐家多一些的缘故。
即便是要开宴了,出了这样的事,可大家哪有心思吃这个饭?冯鹿岷夫妇早去了医馆。常茂和董嬅仙也在几个晚辈的陪同下,纷纷赶到了医馆,想看看冯可倩的伤势怎么样了。
酒楼里的两三个大厅里,坐满了济济一堂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焦急,几分忧郁。尽管有极少数个别是装出来的,但是谁都不敢大声说话,保持着一种相对沉默。
两位老爷子劝持之下,于是大家便在客栈里等着,等医馆传来报平安的消息,他们才决定开不开宴。
大伙的心意,两位大家族的掌门人,只能从内心接受他们的诚意。于是,整整三个大厅,几百桌来宾,都在这里等着,鸦雀无声!
京城的一个高档欢场,逍遥居!
这里是京城四大顶级欢场之一,花样齐全,规模宏大,白天人流如潮,晚上就是一座不夜之都。
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用逍遥居里的人话说,他们欢场的门前,从来没有停过驷马以下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徐常联姻(下)
在欢场里,一个独立的小院温泉池里,有两个长相还算俊朗的年轻人,身边各陪着一位穿着暴露的花姐。
这两个姑娘体态轻盈,个子高挑,有北方女子的身材,又有江南女子的柔情和细腻,更是有湘湖女子的美貌,而且两人是一对双生花,不论是身材还是容貌,外人很难分晓。
四个人刚刚从水里出来,一个肤皮黝黑,个子中等的年轻人,从小二的手里接过浴巾,一边擦一边走向池边的酒桌上。
另一个长得相对瘦弱,但是个子稍矮的年轻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嘴角边翘起那神色,给人一种阴险,心术不正的感觉。
两个姑娘也从水里出来,黝黑年轻人对两个姑娘笑了下,伸手猛地一推。“你们再去玩一会,我和邓少谈点事情。”
扑通——
他的手直接推在人家姑娘鼓鼓的胸上,这名花姐站立不稳,刚刚从池子里爬上来,又扑通一声掉下去。另一位花姐点点头,识趣的自己跳下去
她们虽然是花魁出身,但在二位少爷面前,便是跟玩物差不了多少。两个花姐也知道,自己是吃青春饭的,现在年轻貌美,被两人看中了,那是她们的运气。
但是他们之间谈的秘密,自己越少知道越好,因此另一个姿色不错的姑娘,很识趣的跳了下去。
这两个花姐,原本是逍遥居不轻易出台的宝贝,数一数二的姿色,但是现在成了两人的禁脔。她们两人说不上是服侍谁,因为这个邓公子和这个邵公子两个淫棍,经常不分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逮到一个就上。
而且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混战的死时候很多。因此两人都知道,自己在他们这些氏族公子哥心里的份量,其实都不如他们养的狗。
皮肤有些黝黑的青年,正是邵家最杰出的子弟,叫邵文杰,今年三十出头,与常鹤扬齐名,京城四少之一的人物。
刚才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却是邓家最擅长阴谋的高手,叫邓晋祥,今年二十八岁,与徐茂先同年,也是京城四少之一的人物。
两个人坐下后,邵文杰招了招手,一个店小二立刻就端着盘子过来,给两人递上一杯热酒,然后很恭敬地退下去。
邵文杰端起酒杯,朝邓晋祥笑了笑。“邓贤弟,你说今天徐常两家联姻,这事能成吗?”
邓晋祥神情孤傲,淡淡地道:“你已出手了,他们想成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是那传信使妥当吗?”
“哈哈哈……”邵文杰昂天大笑:“知我者,邓贤弟你也!等下你就知道有好戏看了。”
看到邵文杰得意地大笑,邓晋祥这才喝了口酒,然后道:“其实,徐常两家早就结成联盟之势,这次的订婚晏只是个形势,他们这么做,无疑就是宣告大家,他们明着联手了,现在徐常两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如果人家想动他们的话,先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你是说,我今天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意义?”邵文杰明显有些不悦。
邓晋祥摇摇头,道:“也不是这么说,还是有它的作用的,至少打击了一下两家的嚣张气焰,让人在心里造成一种压抑和恐慌。订婚晏上发生这种事,接照先人的说法,乃是不详之兆。至少在气势上,他们会低落一些。但并不能真正破坏他们的联盟。”
邵文杰看着邓晋祥那种深沉得不可摸捉的眼神,一时也搞不明白,这个家伙又在打的什么心思。
不过,邵文杰同为四少之一,名满京城,他自然不愿自己的智谋输在邓晋祥之下,于是他有些不心甘地道:“据刚才传来的消息,冯可倩已经受了重伤,昏迷不醒。常鹤扬这小子也受了轻伤,这订婚仪式注定是办不成了。”
邓晋祥举起杯子,跟邵文杰碰了一下:“那小弟祝你旗开得胜!从此之后,我们邓家与邵家算是与徐常两家结下了梁子。两派的斗争,也将从此拉开序幕,让我为你打赢第一阵而庆祝!”
“哈哈……”邵文杰一阵大笑,引得那对姐妹花在池子里频频朝这边望来。
妹妹对姐姐道:“姐啊,他们又在商量什么坏事?”
“不要管他们,听见了也最好当作没听到。”姐姐朝妹妹扑过去,两个人在水里嬉闹起来。
邵文杰笑毕,得意地道:“一切你放心好了,我计算了这么久,自然会把事情办妥当,让他们找不到半点漏洞。”
早在事发之前,邵文杰就叫人打探好了常鹤扬走的路线,时间,地点,相关接触的人物,一切了如指掌,他才派了自己最亲密的下手,制造了这场闹剧。
果然,锦衣卫和东西两厂,乃至南北两镇抚司的人,不论是从现场,还是目击者的口供,都找不到任何证据。
因此,多方人马都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这样的答案,能不能交得了差,万一两位老爷子不满意,各处衙门口怕是不得消停了。
而医馆里,徐茂先等人早早来到病房门外,半个时辰之后,大夫出来告诉大家一切还好,不幸中的万幸,冯可倩只是脑部受了撞击和惊吓,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大伤。也就是手上被玻木屑破了点皮,休息几天便好了。
常鹤扬受了些外伤,并不是太严重,刚才已经包扎过了。
而驾车的传信使,估计已经残废,双腿卡在马车下,下半身都已经糜烂。冯可倩暂时脱离危险,大夫说病人需要休息,要保持适度的安静。
假设一天一夜没有苏醒,问题就大了。
妹妹冯可情立刻就慌了神,当场就哭了起来:“姐姐,姐姐,你可不要有事啊!”
徐茂先走过去,安慰道:“放心吧,可倩不会有事。”
冯可情扑到表哥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常鹤扬就骂道:“他娘的仙人板板,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要是让老子知道了,一定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常鹤扬心里骂的,当然是邵文杰和邓晋祥这些人。
虽然他没有证据,他但肯定是这两个王八蛋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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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6章 圣上驾到
常鹤扬虽然平时玩世不恭,但在关键时候,他还是知道轻重,徐常两家结成联盟的意义重大,今天这订婚宴要是没有办成,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耻辱,那两个小子肯定在背后嘲笑自己。
看到冯可倩躺在病房里,双目紧闭,时间却一点一点流失。如果过了午时,进入巳时的话,这个吉时就错过了。
常鹤扬一咬牙,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找一个人去代替可倩,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会场,今天一定要把这订婚晏办了!”
常鹤扬的话,让大家猛地一惊,对啊!今天这订婚晏绝对不能少了两位主角,可是冯可倩又昏迷不醒,让常鹤扬去哪里找人替代?
这时,扑在徐茂先怀里哭的冯可情突然抬起头,道:“我去代替姐姐,容颜相仿,名正言顺,我也是徐家的子孙,让我去吧!”
“可情啊——”
冯鹿岷夫妇看着冯可情,徐茂先姑姑却是叫了声:“可情,太委屈你了!”
“没事的,娘,我只是代替姐姐一下,等姐姐醒了,我再把姐夫交给她!”
“好!不愧是徐家的儿女,可情,老爹支持你!”冯鹿岷突然说了句,拉着冯可情的手。“爹支持你!就由你代替你姐姐顶替这个订婚晏!”
冯可情在关键时候的挺身而出,女儿尚且如此,令所有在场的徐常两家人心头涌上一团热血!
午时即将过去的时候,由冯可情代替的新人,穿着姐姐的大红锦缎,和常鹤扬出现在订婚宴上,全场突然响起了一阵空前轰动。
新人到底还是来了,局势很神奇的转变。
冯可情和冯可倩本来就是双胞胎,两人又相貌相仿,再说除那些至亲之外,很多人都分不出来,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一对新人的出现,让原本低沉的人们,瞬间像燃起了鞭炮,一个个异常兴奋起来。两位老爷子看到冯可情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徐老爷子迅速反应过来。
“好!好!好!”他一连叫了三个好字。
慈爱的目光,落在冯可情身上,居然有种老泪纵横的冲动。身边的徐茂炎,惭愧地低下了头,悄悄地看了常婉儿一眼,两个人不由自主地闪躲开了。
徐茂先心里既是激动,又有些内疚,冯可情的决定,深深地震憾了他们几个年轻人的心灵。
尤其是徐茂先,他万万没有想到,冯可情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疯丫头,在关键时候如此深明大义。
自己是徐家的男儿,难道就不应该付出点什么?他朝大哥徐茂东望去,发现大哥那炯炯的目光,也不禁为之一振。
做为徐家儿女,的确应该大义凛然,冯可情的做法,值得自己反思,以后是不是更应该为这个家族,挑起自己应有的担子呢?
身边的唐凤菱,感动得都快要哭了,她紧紧拉着徐茂先的手,抿着小嘴很动情地样子。
常鹤扬与冯可倩的订婚仪式,虽然错过了最佳时机,但是他们终于在这个时辰的最后半炷香内,赶到了宴会现场,也算是尽善尽美。
徐常两位老爷子,紧紧握着这对新人的手,有些兴奋。这场订婚晏,终于还是热热闹闹的进行着。没想到仪式刚完,正准备开宴的时候,大明圣上朱棣的贴身太监到了!
整支军营和大量锦衣卫从天而降,圣上身边的太监,操着尖锐的嗓音喊道:“圣上驾到~!”
大明当今圣上朱棣现身,让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变得庄严肃穆,所有人跪拜在地,诚惶诚恐,吾皇万岁,万万岁!!
随着几个大内侍卫的现身,大明皇朱棣已经走进了大厅,很多人早已自觉让出一条路,朱棣直接走到两位老爷子面前,众爱卿平身,又与两老点了点头。
很多人看到当今圣上之后,不由多了一丝兴奋。
这是徐茂先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朱棣的龙颜,从亲属辈分上论,这大明皇还是他亲姐夫呢。
朱棣看上去很威严,一丝不苟,虽是便装出巡,但从发型到服装,找不出半点随意来的,没有一丝杂乱。
朱棣驾临大厅,有大内高手寸步不离地跟着。朱棣进来之后,一直保持着微笑,仁慈而宽厚。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可以不叫朕呢?呵呵……”
与两位老爷子招呼之后,又与几位重要的政要问了话,他这才转身:“我就是来看看,大家不必拘谨,不要因为我乱了今日的大喜。”
看到朱棣跟大家摆摆手,众人才诚惶诚恐的从地上起身,然后坐下。
常鹤扬做梦都没有想到,当今圣上居然会给他们两个人发红包。拿着这个红包,两人的脸瞬时就红了,手抖了,腿也软了。
有人立刻上前,提醒一对新人快快谢主隆恩。
朱棣看着两人,连连道:“很好,很好!”
然后,朱棣跟大家喝了杯酒,这才挥了挥手回宫。
逍遥居。
邵文杰和邓晋祥还在喝酒,两人刚刚水里玩了一圈回来,那对姐妹花也上了岸,两人身边各坐一个。
邵文杰一手托着姐姐的腰,弹了弹她性感的肚皮,笑骂道:“他娘的,到现在我还没有搞清楚,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邓晋祥嘿嘿一笑,看着姐妹俩好一阵子,扯开自己身边的女孩那肚兜看了眼,这才道:“我知道,这个是姐姐。”
“娘的,你不会做了记号吧?”邵文杰看到他龌龊猥琐的样子,大笑道。
“难道这里有文章?我也瞧瞧?”于是他用力一扯,立刻就把妹妹那单薄的肚兜带子给扯断了,一对白晰的挺翘立刻暴露出来。
姐姐娇哼道:“你好讨厌!羞死人了~”
说着就要去系带子的时候,邵文杰皱了下眉头:“干嘛?干嘛?邓公子看一下会死人吗?”
那姑娘立刻就不敢系了,任单薄的带子吊在那里,一只肥挺的胸在空气中微微颤颤。
邵文杰可不是温柔的人,他干脆把另一边也扯了,于是,两只饱满都露了出来,像一对白面馒头一样般可爱。
站在远处的店小二,立刻识趣地退去,整个小院里,就只剩下四人。
章节目录 第527章 无耻手段
邵文杰指着邓晋祥怀里的姐姐:“你也脱了,让我看看到底哪里不对劲?”语气中的霸道,让人不敢丝毫拒绝。
姐姐可不干了,撒着娇道:“邓公子,邵公子要欺辱我,你难道就不管?”
邓晋祥也不是什么好鸟,与邵文杰可是说是一丘之貉。平时两个人没有少玩过那种荒诞不不羁的花样。而且他也想在邵文杰面前炫耀一下,说明自己的观察力比他强。
于是邓晋祥笑而不答,邵文杰就喝了一声:“娘的,装什么纯清啊,老子说话你听不见吗?”
姐姐有些害怕了,顾不上撒娇,乖乖地扒下了自己肩膀上的吊带。
一对与姐姐话,别无二致的丰胸,暴露在空气里,邵文杰反复看了一阵,郁闷道:“娘的,你小子抽风吧?哪里有什么不同?连痦子都是一样的。”
仔细看去,这对姐妹的右胸上,都有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痦子。但是这痦子的位置,大小,形状几乎完全一样,邵文杰就傻眼了。
这种玩法,两姐妹曾经也玩过,早在邵文杰两人之前,就有人将她们脱光了,仔细比较过,没有发现不同的地方。
“哈哈,你自己找啊,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邓晋祥得意地一笑。
“他娘的,我就不信找不到不一样的地方来。”邵文杰一恼火,拍了把坐在自己腿上的妹妹。“把衣服都脱了,快点!”
妹妹带着一丝无奈,只好将身上的全部脱了,姐姐看了妹妹一眼,扁扁嘴,也脱干净了。
两人站在一块,高矮,胖瘦,某处的大小,肤色,娘的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里分得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邵文杰就恼火地道:“邓晋祥你这鸟人耍我,闭上眼睛,我让她们调个位置。”
邓晋祥真的闭上眼睛,邵文杰就让姐妹两光着身子,跑了几圈,然后从一个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出来。
“你小子抽风啊,现在你猜出来了,我给你十万两花酒钱!”邵文杰很不服气地道。
“你说的?”邓晋祥歪着嘴巴笑了笑:“一言为定,就十万两!”
然后他就扯了其中一个姑娘坐在自己大腿上,另一个就坐到了邵文杰的身边,邓晋祥摸了摸头发,神秘地笑笑。“你抱的那个是妹妹!”
“哼——瞎蒙吧!”邵文杰仔细看了看,没发现自己抱的这个,与刚才那个有什么不同。而且这对姐妹花也是他在别的欢场里发现的,自己要了过来,放在这里供两人享乐。
因为这对姐妹刚来不久,自己都没发现这个秘密,他是怎么知道的?邵文杰自然不服气。他就问姐妹俩:“你们自己说,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我是姐姐!”坐在邓晋祥腿上的姑娘站起来。
“我是妹妹!”坐在邵文杰腿上的那个女孩点点头。
邵文杰看着两人,心想两人绝对不敢骗自己,但他又不甘心。想起刚才邓晋祥那小子,是看了人家的胸,才分出的大小,于是他用力捏了捏那妹妹,惹得人家咬着嘴唇,痛得不敢哼出声来。
以邵文杰阅女无数的经验,居然分不出手感有什么不同,他郁闷地道:“说吧,你是怎么分出来的?”
“认栽了吧?”邓晋祥阴阴地笑了笑,伸出手来。“二十万两!”
“娘的,见钱眼开啊?”邵文杰还说一不二,立刻就从身边的椅子上,掏出一个印章出来,丢给了邓晋祥
交到邓晋祥手里的时候,他就骂了句:“小子,你早晚会死在钱眼里的!”
邓晋祥阴阴地笑道:“现在我来揭晓谜底吧,你可别气得吐血啊。”
“娘的,别这么多废话。”邵文杰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高招?平时这些公子哥中,邵文杰自诩老大,邓晋祥呢,喜欢卖弄一点小聪明、小手段,对这个京城四少的头衔,自己排在最末位,心里总有些不服气。
虽然两人是铁杆盟友,但他还是有意无意地露两手,表示自己这个京城四少的老四,并不比他们的排在前面的差,这也算邓晋祥的一点小小的虚荣心吧!
于是他摸着姐姐的腰肢,弹了弹手中的通账印章,大大方方地道:“赏你们两个了。拿去!”
二十万两他随便打赏了。
“多谢邓公子!谢谢邵公子!”姐姐也很聪明,立刻给两人赔上了笑容,把邵文杰一并给答谢了。
办完这事,邓晋祥才神秘兮兮地道:“你仔细看看,妹妹那里边上的几根毛,还有两侧腋下的毛,都被我打了个小小的结。”
“哈哈哈……”邓晋祥说完,就大笑起来。
邵文杰仔细看去,没有穿衣服的姐妹,在妹妹的大腿内侧。
“你他娘的阴险!”邵文杰骂了句。
邓晋祥揭晓了答案,连这对姐妹在内,谁也没有想到,这个邓晋祥会想出这样的骚嗖意,在毛上打结做暗号。
这个结,输了自己二十万,邵文杰又骂了几句:“你小子真他娘的下流,居然玩这种花招。”
邓晋祥就笑道:“正所谓兵不厌诈,我们要的是结果,管他用什么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不是吗邵公子?”
邵文杰点点头:“行,算我服了你!娘的,这么短的毛你也能打结,你他娘的不去做女红细活,真他娘的屈才了!”
“哈哈……”邵文杰一句话,把众人都逗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时,邵文杰的信鸽到了,那个妹妹立刻起身,给他递过笺条,邵文杰笑嘻嘻地接过了。
“邵公子,出大事了!常鹤扬他们的订婚仪式完成了,圣上屈尊亲自到了现场呢!”笺条里的字迹凌乱,显然书写者是急切时匆忙撰写,邵文杰看完脸色突然大变。
常鹤扬居然把这个订婚议式给完成了?邵文杰觉得不可思议,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冯可情顶替了姐姐,让整个仪式顺利地进行。
千算万算,漏算了徐家也有这么一对姐妹花。
章节目录 第528章 门当户对(上)
邵文杰不禁有些泄气,徐家的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没想到第二天,冯可倩突然醒了,大夫说她度过了危险期,静养几天就可以离开医馆。两家人又沉浸在喜悦中,不幸中的大幸,虚惊一场。
还好,有冯可情帮忙,圆了这场喜事。冯可倩得知这个真相,握着妹妹的手,喃喃地说了几声谢谢。
二叔家的徐薇茜开了句玩笑,道:“可倩姐,反正他们仪式也举行了,干嘛把常鹤扬让给可情得了。”
冯可情就追着徐薇茜打,气道:“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冯可倩看着常鹤扬,道:“如果妹妹喜欢的话,我倒也无所谓,谁要嫁给他那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
“真的假的?你确定不后悔?”常婉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横插一嘴道。
冯可倩的脸就红了,唐凤菱几个立刻就看出,这丫头还是挺喜欢常鹤扬的。以前之所以憎恶,那是因为她不了解常鹤扬的为人,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冯可倩慢慢就喜欢上了这个京城四少之一的男人。
京城四少,恶名在外,没一个人不花天酒地的,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常鹤扬也不是简单的角色,他可是誉满京城,路人皆知。
京城四少的花天酒地是出了名的。
常鹤扬之所以叫常老二,那是因为他的名气排在京城四少第二名,仅次于邵文杰这号人物。
令人很奇怪的是,京城四少中,并没有徐家的人物在内,除了邵文杰,常鹤扬,邓晋祥之外,应该还有一个人。
所谓的四少,都不从政,没有一个不是利用家用族的权力,拼命捞钱的主。而徐家的几个后辈,除了徐茂炎之外,其他的人多多少少在官场里混了个职位。
一般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只有两条路可走,入仕当然是首选。但每一个强大实力的家族背后,必定有多个巨大财富的支持。
所以,一些官宦子弟从商,家族中并不反对。
像邵黎山就是一个很成功的例子,利用家用族的背景,在商界迅速倔起,成了大明鼎鼎有名的富豪。
常鹤扬也有自己的产业,接了不少工建,而他们这些人,每次拿到工建之后,自己并不做,而且立刻转手,赚一笔就走的那种。
大伙开了阵玩笑,一个一个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刚刚订婚的新人。徐茂先从医馆里出来,唐凤菱与常婉儿也紧跟其后。
两人正准备要回家的时候,徐茂先意外地接到碧锋发来的笺条:“哥,你还在京城吗?”
徐茂先愣了一下,碧锋后面道:“我到京城了,能过来找你吗?”
“碧锋到京城了?”徐茂先有些惊异。
“在什么地方?我叫人来接你!”徐茂先回复道。
“还是我自己过来吧到时再说!”碧锋记下了徐茂先说的地址。徐茂先招呼了一声,碧锋到了,他去前面接他一下。
在医馆门口接到碧锋的时候,徐茂先发现他有些憔悴,才几天不见,以前这么精神的小伙子,突然之间怎么了?
徐茂先猛地醒悟过来:“你是不是从北方过来,去过黄娟家里了?”
碧锋点点头,有些失落地回答:“黄家不答应我们两个的事,嫌我一没本事,二没背景...”
徐茂先年前就听说,黄娟与碧锋谈上了,当初他并不知道黄娟的背景,后来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有了感情。徐茂先也没说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情,似乎在意料当中。
黄家可以拿出千万两白银,随便让儿女们去外面历练,这样的家族在大明并不多见,由此可见,黄家在北方的影响力。
徐茂先没有去过北方,也不知道黄家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但他早就意识到,碧锋迟早会碰到这一天。
又是一个曹淑颖和王坡的故事!
徐茂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拍拍碧锋的肩膀,劝慰道:“没事,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你也别多想了,过几天我们一起回湖广。”
“谢谢哥!”碧锋耷拉着头,经历过感情的创伤之后,完全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看上去,居然有些消沉,徐茂先又劝了一句:“想开点,你这样子给谁看到都不行,男子汉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把头抬起来!”
自当从兵营出来,碧锋就最喜欢听徐茂先的话了,但他的眼神里,显然还带着一丝倦意。碧锋摸了一下身上,犹豫道:“哥,有烟丝吗?”
徐茂先刚好也没有带烟,扔出一张银票,也没看是多少。“自己去买吧,快点!”
碧锋接过银票,马上朝对面的坊市跑去。
徐茂先摇摇头,再坚强的男人,都经不起感情的打击。碧锋也算是一个英雄式的人物,在爱情面前居然输得一塌糊涂。
就在徐茂先转身的时候,马路上传来一阵嘎吱的急刹声,然后就听到有人大骂道:“找死啊!撞坏了老子的马车,你赔得起吗,狗奴才!”
“糟了!”
徐茂先猛地转过身来,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御史战车停在那里,碧锋跌倒在地上。从车厢里伸出一个披金戴银的平头脑袋,脖子上挂着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
又是一个没有教养的暴发户,徐茂先走过去。“你这人怎么回事?碰了人还这么嚣张?”
没想到那人很霸道,把脑袋扭过来,歪着脖子看了徐茂先一眼,嚣张道:“你算哪个球,老子的事也轮到你来管?相识的滚远点!”
然后他就从车里下来,先指示马夫检查自己的马车,徐茂先走近碧锋:“你没事吧!”
碧锋站起来,摇了摇头,刚才那车驾得有些猛,幸亏碧锋机灵,借力卸力,轻巧地闪开了。但还是收势不住,摔倒在地上,好在没有撞伤身子。
谁知道那个平头下车之后,发现马车的前轮左侧,刚来急刹的时候,在护栏上擦破一个缺口,这下他就小题大做,狐假虎威地吼了起来。
“你他娘的杂碎!你们这两个王八羔子,撞坏了老子的车,你们赔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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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29章 门当户对(下)
碧锋本来不想跟这人计较,可是那浑蛋太不像话了,居然连徐茂先一起骂了。
碧锋当时就气打心里来,走过去重重地的拳击在那马车的华贵木门上,瞪着双眼咆哮着:“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碧锋发怒了!
轰——
木门立刻陷下去好大一个坑,碧锋的力气大得吓人,徐茂先也没有见过他如此盛怒,估计是失恋之后化悲愤为力量了。
平头青人愣了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你他娘的,敢砸老子的车!知道老子是谁吗?”
徐茂先本来想阻止,不要在京城闹事,但看到这人实在太渣了。心想让碧锋教训教训他也好,让这些人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平头青年冲过来的时候,碧锋闪都没闪,直接迎上去,一个就握住了对方的拳头。反手一拧,那个立刻啊了一声,被碧锋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啊哟——
没想到对方这么大的块头,居然被碧锋轻轻地摔,就惨得这个德性。碧锋不解气,跳上去一脚踏着他的肚子,稍稍用了些力,平头青年就惨叫起来。
“碧锋,算了,犯不着跟这种人计较!”
碧锋这才收手,回到徐茂先身边:“哥,咱们走吗?”
“他娘的,想走?老子今天不叫人收拾你们,就不姓邵!”
那人爬起来,解开了外套,碧锋立刻就愣了一下,不是吧?
徐茂先回头一看,只见那小子的外套里面,至少挂着六七个传信香囊。真他娘的暴发户,徐茂先骂了句,也觉得挺好笑。
什么人啊?好像他比当今圣上还忙似得,挂着六七个传信香囊。
只见平头青年取出其中一个,招来信鸽,在笺条里写了几句,然后又取出其他几个香囊,各发了一个笺条。
娘的,你这样不嫌费事吗?徐茂先头也不回,带着碧锋朝医馆里走去。
“有种的别走,看老子叫人揍死你们。”平头在后面叫道,徐茂先也没理他,径自朝医馆里走去。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徐茂先并不想闹事。但刚才那浑蛋太嚣张了,撞了人还口出狂言,他就让碧锋教训了他几下。
碧锋正情场失意,化悲愤为力量,下手有些重,好好的一辆御史战车,居然被他一拳砸出他坑来。好在他还理智,没有打在那鸟人身上,否则那人不立刻送医馆才怪。
两人还没有回到医馆,后面就追来了一群人:“站住,有种的站住别走!”
回头一看,居然是刚才那平头带着几个捕快追了上来。几个捕快也在后面喊道:“前面的人站住!跟我们典狱里问话。”
麻烦终究是来了!
徐茂先叹了口气,这鸟人居然能叫得动京城典狱,虽然比不上东西两厂和六扇门,但也算是神通广大了,到底是什么来路?两人只是微微停了一下,几个人就追了上来。
“刚才是不是你们砸了车,还打了人?”一个捕快摆出一付公事公办的模样。
徐茂先皱了皱眉头,淡淡地道:“你们还是先调查清楚再说吧。”
“把你们的个人凭证拿出来看看。”几个捕快看到徐茂先一付不慌不忙,气度不凡的模样,便狐假虎威道。
另一个讨好似地对那平头道:“邵公子,先把他们带回典狱吧?”
“带回典狱太便宜他们了,带到我别院里去,我倒要看看,这两个敢砸老子车的浑蛋,到底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平头青年又活灵活现,很威武地雄了起来。
听到他刚才的话,徐茂先隐约猜到,这人身份不低,居然能叫捕快把人带到他的别院里,看来是想私设公堂,挟私报复了。
正准备与他们理论的时候,常鹤扬从楼上下来:“哥,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捕快估计认识常鹤扬,立刻就露出一脸媚笑,“常少,您也在这里?”
常鹤扬看了平头一眼,脸色有些不悦,道:“邵武杰,你他娘想干嘛?”
邵武杰听到常鹤扬叫眼前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做哥哥,心里就没底了。那几个捕快知道这事已经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立刻就讪笑道:“邵公子,常公子,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一步。你们忙,你们忙!”
京城四少排行第二的常鹤扬与邵家的公子干上了,自己还呆在这里干嘛?免得弄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邵武杰可不干了,指着常鹤扬道:“他们砸了我的御史战车,不关你的事!”
常鹤扬道:“他是我哥,这事老子还真管定了!”
邵武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变,狠狠地道:“这事没完,常鹤扬,你小子要是有种,咱们今天晚上见真章!你敢不敢!”
常鹤扬轻笑了一下,道:“娘的,就你们兄弟那点本事,老子奉陪到底!”
“好!算你有种,晚上在逍遥居,咱们手下见真章。”邵武杰哼了一声,临走的时候,指着徐茂先两人道:“记得带上这两小子,谁溜谁就是狗娘养的!”
看到邵武杰离开,徐茂先便问道:“这人是谁?这么嚣张?”
“邵文杰的二弟,一个十足的废物。”
邵文杰这人徐茂先听过,京城四少之一,名气挺大的。没想到刚才碰到的那个平头,居然也是邵家的第三代。
只不过,这个明显没什么教养,但他搞不明白,刚才邵武杰说的逍遥居手下见真章是什么意思。
常鹤扬笑道:“那是一种赌局,因为大家都是京城有名气的人,相互之间有什么恩怨,就采取一种私了的方法角逐。有文斗也有武斗。输了的必须赔偿另一个数倍,乃至十倍以上的损失。”
哦,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一种这样的解决方式。倒有点像了结江湖恩怨。
徐茂先很快就明白了,京城之下,注意的是太平盛世,大家都不可能像那些街头地痞,带着一帮子兄弟,舞刀弄火铳的,杀他个痛痛快快。
因此,就诞生了这种比斗方式。呵呵……这么说来,晚上得去开开眼界!
文斗肯定是最斯文的比斗方式,武斗不用说,肯定是单挑等武力解决的方式了。
章节目录 第530章 武斗京城(上)
常鹤扬见两人都不说话,还以为两人在担心什么,于是安慰道:“别担心,本少也不是白混的,放心吧,没什么了不起的事!”
徐茂先沉声道:“晚上算上我们两个!”
这事是由自己和碧锋引起的,还真不能一走了之,再说,人家已经下了战表,自己这个做为徐家的后辈,还能忍气吞气?自甘低人一等?
虽然徐家一脉,没有人在京城混一个四少之一的名号,可徐家也不是被人随便捏的?
常鹤扬看到徐茂先坚定的神色,不得不勉为其难道:“那晚上一起吧!不过你们要小心一点。这帮畜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听说邵家的浑小子邵武杰,要与常鹤扬在逍遥居部比斗,徐茂炎立刻就跳起来,拉着大哥徐茂东道:“大哥,我们也去助阵,不能输了徐家的面子!”
大嫂杨春香问道:“出什么事了?”
徐茂炎就不做声了,因为几个晚辈的事,不能让几大家族的老爷子们知道。否则传出去,大家就没有面子。
徐茂东也是徐家第三代晚辈,完全有资格参与这场角逐。他跟徐茂先一样,两个都常年不在京城,对这些私下里比斗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因此他也同意去看看。
一直呆在阵前军营的他,具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心里素养,一般情况下他少与人计较。
一旦别人骑到头上来的时候,徐茂东也不个省油的灯。上次他在塘平府的表现,就可以说明他这个人的脾气。
听了徐茂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之后,他立刻就生气了。这事自己不出面还真不行,碧锋怎么说也是徐茂先的亲信,也就是说这事由徐家的人引起的,没有理由让常家去承担。
因此,三兄弟拍着胸脯,咱们今天晚上就去走一遭!看看他们姓邵的,到底有什么好张狂的。
常鹤扬在京城,既然有京城四少之一的名号,其实他也有自己足够的实力和底气,毕竟常家不是小门小户。而且他也很义气,真没打算让徐家的人加入这场比斗。
再说了,顶多就是文斗,赌钱之类的,从来还没武斗过。他倒不担心,这些人敢把事情闹大。不管是文斗什么,输的不过是面子和钱财,常鹤扬还真没放在心上。
其实常家也有几个巨大的商行在背后支撑,安邦坯布便属于常家的一份子。而且常家在军营的威望,也不弱于其他家族,因此常鹤扬才有了足够的底气。
逍遥居,说穿了其实就是他邵文杰开的,只不过他自己不出面,充当幕后掌柜。
邵文杰的欢场里,实际上是一个功能齐全的销金窟,也是一个变相的高档窑子,更是一个地下赌场。在他的欢场里,甚至还能看到血腥的黑市拳。
入夜酉时,几辆价值不菲的马车,呼啸而来,直接开进了逍遥居。
马车在门口停稳之后,一身华贵的邵文杰从车里下来,大步朝欢场里走去。守在门口的几个高大威猛地杂役,微微弯了弯腰,恭恭敬敬地喊了句邵公子!
邵文杰进门之后,立刻有小二迎上来,邵文杰随手将外套脱下,交到了小二手中。后面紧跟着的几个人,竟然是邵武杰和邓晋祥,还有两个看上去很威猛结实的人型野兽。
一行人进了欢场之后,立刻就来到三楼一间宽敞的密室,邵文杰坐在那里,翘起二郎腿。几个小二端着盘子走来,给每人分了杯酒,然后徐徐退下。
进来的五个人中间,只有他们三人坐着,其他的两人像一座大山一样,昂然挺立在邵文杰的背后。两个人看起来像保镖,又像道上的金牌打手。
邵文杰夹着烟袋锅,斜看了弟弟一眼:“你确定他们今天晚上会来?”
邵武杰立刻道:“是常鹤扬这小子接下的招,按规矩他今天晚上应该会来。”
邵文杰就点点头,朝背后的一个人型巨兽说了句。“你们去准备一下!”
其中一个黝黑的汉子,足足比一般人高出两头,立刻咚咚地走了出去。
邓晋祥阴阴地一笑,看着这两兄弟,不阴不阳地问道:“今天晚上准备怎么玩?”
邵文杰两眼暴出凶暴的光茫,道:“这小子真是命大,马车也没有撞死他。”
邓晋祥心里一紧,道:“你千万不要搞太狠了,出了人命可不得了,这是京城!”
现在京城是一个太平盛世的假象,谁都不希望搞出乱子来,万一搞大了,就不是自己这几个人可以收拾的残局。
要是在外面倒无所谓,搞掉一二个人,花点银子就可以摆平。但有一点,几个主角不能有事,否则事情扩大化,对谁都没有好处的,因此他提醒了邵文杰一下。
邵文杰冷笑道:“怕什么?只要他常鹤扬不死就行了!”
邵文杰的意思,不管怎么玩,只要常鹤扬不死,他带来的人都可以死,死多少都无所谓,反正有他常鹤扬撒银子买命!
酉时过半的时候,邵文杰等人,从密室的窗口看到几辆马车接踊而来,邵文杰就站起来:“他们来了,走,会会去!”
常鹤扬坐着自己的专驾,带着几个人来到了逍遥居,把马车停在门口,随手将马鞭扔给了小二。
正准备进去的时候,又一辆红色的战车呼啸而来,徐茂先和碧锋从车上下来。
他叫了一声。“等等!”
常鹤扬回头一看:“茂先,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可以少了我们徐家的人!我大哥也来了!”
徐茂先朝后面笑了笑,徐茂东的一辆战车,刷地一下在门口停下,徐茂东和他的两名副将,还有徐茂炎一起从车里下来。
徐茂东和副将都是穿的便装出现,外人倒也看不出来,几个人集合到一起,常鹤扬看到徐家的人都来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道:“那就一起进去吧!”
“徐家的人也来了,呵呵……”
邵文杰冷笑一声,紧接着邵武杰就指着窗外道:“就是他们,就是那两个小子,今天砸了我的宝贝座驾。”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武斗京城(中)
“行了!还有脸叫出来!”邵文杰训了句弟弟,邵武杰立刻就闭上了他的鸟嘴。
徐茂先等人进门的时候,几个杂役伸手拦下了:“几位,还请出示请柬!”
逍遥居里面的人,都必须交银子买请柬才能进入。没有交份子钱的人,根本不可能踏进这个圈子。
而且交份子钱的时候,必须提供本人有效的个人凭证和足够的押金。逍遥居可以根据客人消费的款项,进行等级的划分。
常鹤扬在这里有一张自己的金字柬,而徐茂先等人,都没有来过这地方,因此被杂役拦下了。
徐茂东的两个副将,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放倒了两个拦住众人的杂役。徐茂先甩出一张通账印章,听说份子钱不过十万而已,于是道:“六张金字柬,余下打赏了!”
柜台的账房和迎宾,看着一行很彪悍的人,却一点不害怕。
因为平时这样的人见多了,暴发户似的甩出一大把银票,但是逍遥居,并不是有钱就可以自由进出。
只不过刚才她们看到徐茂东的两个副将,随便露一手,便放倒了这两个杂役,这才有些微微动容。
尽管这样,她们也并不担心,会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因此两位迎宾和账房,还是保持着微笑:“对不住各位,还请出示个人凭证!”
常鹤扬就吼了句:“邵文杰你装什么蛋子,老子来了,要是不敢接招就直说!”
“哈哈……”楼上传来一阵大笑,邵文杰拍着手掌从楼梯处缓缓下来。
“军营里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身手不错!但愿等下还能看到你们这么好的身手。”
邵文杰打了一个手势,几个从远处赶来的杂役,立刻就退了回去。碧锋发现这里的杂役,实际上是打手的身份,每个人身上都有那么一两下子。
如果不是在京城,他没准认为这是一家黑店。
因为这里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一种道上地下赌场的味道。
在几个人进了欢场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徐茂先一行共十一人,与常鹤扬在一起的,居然还有一自己认识的熟人,安邦坯布的常南谨,另外两个估计是常鹤扬的保镖。
一行人在迎宾小姐的引导下,直接来到了欢场的地宫三层,竟然是一处大明严令禁止的黑市拳场所。
打黑市拳就是参加含有赌博性质的武斗,它基本是没有规则的,打死才定输赢。
黑市拳中伤亡情况极为普遍,在顶级武斗中,几乎每场比赛都有人受重伤,死亡也很高。一旦走上了擂台,就只有两种选择:将对手打死打残,或被对手打死打残。
因此,这种活动常常被例入大明禁止项目。没想到邵文杰居然在京城设了这个档口,这么大的一个黑市拳擂台。
众人来到这里,不由吸了口冷气。
尤其是常鹤扬,没想到邵文杰今天跟自己比斗的项目,就是打黑市拳。看来自己特意请来的常南谨这招棋又落空了。
邵文杰带着冷酷的笑,手里夹着一支硕大的烟袋锅。“怕了吗?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输了的从这里学狗爬出去!”
邵文杰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还有身后那道只有狗才能爬出去的传信小门洞。
徐茂东冷冷一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能耐,既然我们来了,尽管你划出什么招来。”
徐茂东一句话,算是接下了邵文杰的挑战。
而众人都知道,大家已经是骑虎难下,不得已而为之了。也不知道邵文杰这次准备了什么样的高手出场。
黑市拳有两最重要的个特点,赌注高,无规则。
黑市拳是真正的无限制搏命,除了不能使用武器,对战双方可以用任意方式击打对手。越是残忍的方式越受到鼓励,正因为这样,黑市拳才能调起满足人们渴望刺激的欲念。
徐茂先一行人,走进了邵氏兄弟和邓晋祥精心准备的陷井,他们的处境将变得朴树迷离
邵文杰将黑市拳,设在地宫的三层,这样就是围观的人再怎么尖叫,再怎么呐喊,欢场外面绝对听不到任何声音。
而且要想进入地宫,也有专门的通道,如果没有欢场的人引路,外人连门都摸不到。
徐茂先等人随着引路者进来的,地宫的场子宽阔,光亮很足。徐茂先循视着这个场所,整个场所看起来就像一个大殿。四面呈圆弧形设计,擂台就在最底下的平台中间,四面都是高高的围观者,也是下注者。
今天是一场绝密性的比斗,观众只有进来的这些人。
明亮的光照下,将整个场上照得如同白昼,邵文杰冷冷地朝徐茂先等人笑了声,拍了拍手掌,目光注视着刚才说话的徐茂东。
“不愧是徐家出来的兵家精英,好,今天我们就赌一场。每场一千万两白银!你们有多少人,全部算上!”
常鹤扬今天做了准备,银子倒是不在乎,他把堂哥常南谨叫来了,有他在就等于带了一个活钱庄。而徐茂先的身上也有些银票和通账印章,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赌注会这么大。
郁雅婧给他的印章里不过几百万银子,而徐茂东平时不缺钱花,他出门的时候,包里十万八万的银票倒是常有,过千万从来没有过。
但是要他拿出千万百万的,还真没有这么多银子。倒是徐茂炎,以前听说过这方面的事迹,身上带了通账印章里的全部身家,估计兑换二三千万白银倒不成问题。
但是按邵文杰的说法,来了十一个人,意味着要比十一场,这种赌注是巨大的。输的一方不仅要输掉一千万,而且还要输掉脸面,更有可能输掉性命。
谁都知道,打黑市拳是一种没有限制的搏命游戏!本来是西洋人追求刺激的产物,没想到渐渐地被一些东方人所接受,并开始了这种血腥而刺激的角逐。
如此大的赌局,对徐茂先和徐茂东来说,绝对是人生中别开生面的一场游戏,但是兄弟俩也是骑虎难下。
徐茂东相信,自己的两个副将员,都是千里挑一的高手,对付这些二三流角色不成问题。
章节目录 第532章 武斗京城(下)
邵武杰和邓晋祥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闪出来,远远就听到邵武杰在道:“你们要是怕了,可以不玩这么大。不过,今天那砸我车的小子,得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爷爷。”
徐茂先看过去,发现对方仅仅来了三个人,剩下的就是欢场里的十几个店小二和杂役。
常鹤扬气愤地骂了句:“少废话,开始吧!老子可没时间陪你们消遣!”
常鹤扬带来的两个保镖,也是军营出来的,身手还不错!但是这么多人中间,没有一个打过黑市拳。常鹤扬狠狠地在心里骂道:没想到这个龟孙子,今天跟自己玩这么狠!
看到邓晋祥那性口出现的时候,常鹤扬马上明白过来,邵家与邓家这些龟儿子,开始针对徐常两家了,于是他越发在心里肯定,自己订婚所发生的事,很可能与他们的有关。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不过他们今天想玩大点,自己也就豁出去了。十一场赌局,自己这边不可能全部都是输!只是能打的只有四个,他没有发现碧锋有什么不同,还道是跟自己一样的普通人。
这四个人,意味着每人要打三场!他们真能吃得消吗?
邵文杰拍了拍手,几个节便扭着性感的腰肢,款款而来。邵文杰笑道:“要小花姐吗?不要也算钱的!”
马上又有店小二,托着盘子,把水果,名酒,糕点等一些送到众人面前。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从后面出来,很快就在邵文杰和邓晋祥身边坐下。
邵文杰搂着一个那个双胞胎姐姐道:“你们可以商量一下,派谁出场!”
这时,擂台的中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一个五大三粗,长得十分彪悍的汉子。这人光膀子,身前身后都纹着龙虎图案。
看到此人,碧锋笑了一下,他在徐茂先耳边轻轻道:“往往那些先出场的,长得牛高马大的,都是没什么用的家伙!”
徐茂先看也是,于是两人都不作声,常鹤扬正在自己的一个保镖下去的时候。徐茂东突然说了句:“鹤扬,这一局让给我吧。”
常鹤扬看了眼徐茂东,点头应道:“那就有劳大哥了!”
徐茂东的一个副将接过手套,纵身一跳,上了擂台!
这个副将员是徐茂东比较喜欢的两个亲信之一,身手和反应能力都不错,暴发力也比较惊人,因此徐茂东常年将他们两个带在身边。他自信自己的副将员,对付这样的角色,绰绰有余。
另一个他也在想,对方如此高大,身强力壮,常鹤扬的两个保镖实力怎么样?徐茂东心里并没有数,因此他不希望第一场就落得个输了士气!
“怎么没有评判的?”徐茂炎突然问了句。
“哈哈……”邵文杰扣着烟灰,肆意地笑道:“在我这里只有生死,生者为王,死者为寇,评判的要来有什么用?”
“恶毒!”徐茂炎骂了句,其他几人也不禁微微动容,邵文杰这是拿人命开玩笑。
“这****的好毒啊!”常鹤扬也骂道。
只是常南谨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别看他虽然只是个商人,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场合。徐茂先和大哥坐在那里,关注着摆台上的变数。
邵文杰等人,就坐在离众人不远的地方,几个人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众人。
他定定地看了很久,目光落在徐茂先身上,突然问道:“你就是徐茂先?”
徐茂先看了他一眼,断然道:“正是!你们兄弟有什么招尽管划出来,我们接下就是。”
邵武杰跳起来,指着他和碧锋:“老子今天要你们从这里爬出去!哼!敢砸老子的座驾!”
徐茂炎就回了句:“你自称老子,那你爷爷叫什么?”
“你——”邵武杰回答不上来,气得指着徐茂炎道:“有本来等下见真章,让你们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闭嘴!”邵文杰喝了一声,邵武杰立刻乖乖地闭上了嘴巴。看来这个京城四少之首的邵文杰,还真有些威信,他这个弟弟也对他敬畏有加,怕得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邵文杰这才道:“既然你们来了,就得讲这里的规矩。常鹤扬是这里的常客,我就不多说了,你们是第一次来,我再声明一次。这只是我们晚辈之间的一场赌局,不论输赢胜负如何,都与家族无关。”邵文杰突然换了付神色,变得谨慎,威严起来。
他再次看看众人,心里也在估量事情的后果,毕竟徐茂东是兵家,校尉官职,他这么说的意思很明显,谁也不能把事情捅出去。如果玩不起的话,他就不奉陪了!
“现在还没有开局,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再给你们一点时间考虑!要不是赌的话,你们可以选择给我弟弟赔礼道歉,以后不论在什么地方见到他,避退三舍!以示恭敬!”
“不行,还得叫三声爷爷!”
邵武杰又跳出来哇哇地叫道。
徐茂炎立刻回了句:“龟孙子,叫什么?”
“爷爷——”
“娘的!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别乱叫!”徐茂炎比了比中指,哼了一声。
邵文杰急得跳了:“你他娘的,敢占老子便宜!哥,跟他们废什么话,上阵吧!”
擂台上的两个人,四目相对,杀气腾腾,两人都是一付伺机而动的模样。
邵文杰斜目看了弟弟一眼,邵武杰立刻就乖乖地闭上嘴,坐回了原位。但这小子又有些心有不甘地朝徐茂炎瞪了几眼,这才搂过身边的一位花姐亲热起来。
在这里,自然以徐茂东为首,徐茂东也不愿参与这种衙内间无谓的明争暗斗,只是今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情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似乎都没什么退路。
再者,他也看不惯邵文杰兄弟和邓晋祥这些人这么嚣张,存心打击一下他们的气焰。既然邵文杰把话挑明了,徐茂东就沉声道:“开始吧!”
换了平时,邵文杰才懒得跟人这么哆嗦,但对方的来头不小,而且徐家的气势,在朝堂之上,并不弱于邵家。
前两天常鹤扬和冯可倩订婚晏上,朱棣还亲自到场,足可以见徐家在京城的势力,绝非这么容易动摇!
因此,他就把话挑明了,不管胜负如何,都与家族无关!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战鼓鸣(上)
看到大家都没什么异议,邵文杰就嗯了一声,身后一个穿着白褂子,打扮祥和的中年人,朝擂台上喊了句:“比武开始!”
四周火热起来,人们就像期待已久一样,渐渐地,渐渐地,全场人声鼎沸,相互间说话都听不清。坐在观众台上的人,迫切想近距离地看到摆台上的一举一动。
徐茂东的副将,把外套一脱,露出了结实膀子,和充满了暴炸性力量的肌肉。
邵文杰立刻皱了皱眉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副将员,脱了衣服之后的表情,居然如此令人心惊!
台上的两个人怒吼一声,挥了挥硕大的拳头,双双扑向对方。
随着这声怒吼,气氛顿时就紧张起来,每个人的脸上神情严肃,双目如神,神情专注地盯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徐茂先留意到,邵文杰和邓晋祥脸上,始终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冷笑,漫不经心地搂着怀里的女人,似乎擂台上两人的生死,对他们来说,无所谓一样。
而徐茂先却不得不担心,十几场比武,自己这几个人,能坚持到最后吗?
吼——
擂台上的纹身壮汉,身高比常人高出许多,比徐茂东的那个副将高出了一个头。再加上肌肉达,左青龙,右白虎,看起来挺吓人的。
副将与他相比,就显得单薄了一些,但是两人之间,总体来说还算平衡,没有太大的悬殊,徐茂先盯着台上的时候,他就在猜测。
邵文杰肯定不会第一次把自己拿手的家当亮出来,这个人也许就是个幌子。
果然,台上两人吼了一声,众人就像看到了一场人与野兽的较量。纹身汉子挥舞着硕大的拳头,扑向副将员的时候,被副将员灵巧地闪开了,反手一拳,重重地砸在对方的后背。
纹身汉子的确也够魁梧,被副将砸了一拳之后,居然只是晃了晃身子。只听到他怒吼一声,再次挥出一拳。这一拳气势如虹,带着愤怒的力量,呼啸而来。
副将一手都是格斗擒拿之术,自然不与他硬碰。身子一矮,迅踢出一脚,然后就地一滚!
到底是军营出来的高手,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而且出脚的时候,力气浑重,一脚之下,正中对手小腿正面。
扑通——
擂台上响起一声沉闷地巨响,纹身汉子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台上。
“好——”
常鹤扬和徐茂炎都拍着手站起来,大声喝彩!
“娘的!蠢死了!”
邵武杰就骂了句,然后指着台上的副将骂道:“这算什么打擂台啊!躲躲闪闪的,像不像个男人?有本事的硬碰硬,玩命干!”
他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优劣态势。
邵文杰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依然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对比武漠不关心。
啊——
纹身汉子脸丢大了,没能在掌柜面前露个脸,反而被对方踢了一脚,摔了个恶狗扑屎。
刚才是自己大意了,这小子居然不与自己硬碰,靠着身手敏捷讨了自己的便宜。
但是这种比武,没有限制,除了不允许使用兵器之外,对战者可以用任意方式击打对手,因此谁都无话可说。
纹身汉子咆哮一声,挥舞着两只拳套,猛攻副将的上三路。他想仗着自己的力气大,将对方逼迫到一个死角,然后一点点蚕食。
两只硕大的拳头,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带着呼呼地风声,步步为营,副将边挡边退,边退边闪,实时运用大明战争所学来的精髓,把突袭和偷袭相结合。
眼看就要退到擂台边上,碧锋就说了一句:“他在故意示弱,麻痹对手,引对手上钩。”
果然,碧锋的话还没完,纹身汉子看到对手无路可退,突然一个熊抱猛冲了过来。
啊——
擂台上响起一声巨吼,就像西游记里的巨灵神吼一嗓子,声音大得吓人。
副将早就料到对方有此一招,因此也不心慌,只是把身子微微往下一沉,突然使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击向对手的心窝。
啊——
这一招直捣黄龙,让纹身汉子防不胜防,当他现对手竟准备硬接自己一击的时候,心中暗喜。没想到对手的拳头如长了眼睛一样,灵巧地闪过了自己的双拳,直接击在心口之上。
一股巨大的痛楚,瞬时传遍全身,纹身汉子收势不住,带着巨大的惯性,继续朝副将员扑了过来。副将员无奈之下,只得就地一蹲,双足再次狠狠地踢向纹身汉子的小腹。
然后借力用力,将他一举托过护栏,竟然跃起空而过。
轰——
台下一声巨响,纹身汉子竟然翻过护栏,从擂台上摔了下来,啊呀一声惨叫之后,台下再无声息。
“好——打得好啊——”
徐茂炎和常鹤扬立刻鼓起了掌,他们都没有想到,徐茂东的副将,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第一局,旗开得胜,大快人心!
副将朝众人挥了挥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原来刚才与纹身汉子打争的时候,被对方的拳头不小心拂了一下,打得嘴角出了血。
第一场结束,纹身汉子被几个人抬了出去,观众的热情却不减,副将走下台子的时候,很快就来到徐茂东的身边,大人,末将不辱使命!
徐茂东点点头,颇有赞许之意。
一个欢场的杂役,抱着一只装有千万银票的盒子来到众人面前。
邵文杰伸了伸手,无所谓道:“这是一千万两银票!愿赌服输!不过,接下来的几场,希望你们要挺住,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第二场,徐茂东的副将道:“大人,再让卑职上场吧!”徐茂东摇摇头:“休息一下,让别人上吧。”
常鹤扬就道:“让他们休息一下,换我手下来!”
常鹤扬的保镖立刻走出来,朝徐茂先兄弟行了个礼,然后走上台去。
这个时候,徐茂先又发现,邵文杰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在刚才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中年人,立刻用对身后交代了几句。
很快,从后面的一个门里,走出一个个头不是太高,但是体形比较墩实的黑汉子。此人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但是杀气很重,眼带凶光!
章节目录 第534章 战鼓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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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鹤扬认识此人,外号矮脚虎,是欢场里有名的黑市拳师。在逍遥居有百胜的记录。看到此人出现,常鹤扬就有些担心,手下阿兴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阿兴已经上了擂台,想换人只怕是不行了。徐茂先注意到常鹤扬的担忧,便问了句。“能换人吗?”
常鹤扬摇摇头:“按擂台的规矩,上了台的人是不可以换下来的,除非败了或者死了!”
好狠毒的规矩,徐茂先就在心里暗自誓,等自己有朝一日,力能所及的时候,一定要清除这种邪恶的名堂。
果然,矮脚虎上台不久,两个人交手不到十几回合,只见矮脚虎闪电般地挥出一记勾拳,擂台上响起一声惊心动魄的惨叫。
众人看到一屡血丝,从阿兴的嘴里喷涌而出,飘甩在空中。矮脚虎并没有就此上手,而且凶狠地补上一脚,正中阿兴的小腹。阿兴立刻象一个烂麻袋一样,被打飞了出去。
整个人撞在护栏上,又弹了回来,然后扑通一下,倒在地上。
这是常鹤扬第一次带人来打黑市拳,以前的时候,他来过逍遥居。顶多也就下下注,看看热闹,今天原本以为邵文杰这鸟人会跟自己来文斗的,从来就没有做过武斗的准备。
而且这种血腥暴力的玩法,常鹤扬也不喜欢参与。今天被逼上梁山了,他可不想阿兴出什么事。
常鹤扬站起来:“住手!我出一千万两买他的命,这场我认输了。”
“急什么?才玩到哪里,就坐不住了?”邵文杰不阴不阳地笑道。
“这里的规矩,你也知道,不死不休,只要人不死,或者没有掉下擂台,比武就不能结束!”
啊——
台上又传来一声惨叫,阿兴被矮脚虎提起来,抛到空中,然后狠狠地朝天一拳,人高马大,居然被矮脚虎当玩具似的,抛来扔去。
矮脚虎这一拳,打得阿兴至少断了好几根肋骨。
徐茂东看着这种场面,不由皱了皱眉头,朝徐茂先看了眼,兄弟俩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拳头。
邓晋祥在邵文杰耳边嘀咕了一句:“不要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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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残就行了...”邵文杰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的笑意,朝身边那个穿白褂子的中年人嘀咕了一句。
中年人对着擂台喊了一声,矮脚虎正玩得起劲的时候,听到喊声,朝台下这边点了点头。突然嘿了一声,举起躺在地上的阿兴,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圈,然后抛下了擂台。
常鹤扬立刻带人跑过去,幸好还有气!常鹤扬狠声道:“我要求换人再战。”
邵文杰摇摇头,弹了弹雪茄烟,用手摸了摸额头:“常鹤扬,你不会连规矩都不懂了吧?”
“那马上叫人送医馆!”常鹤扬吼道。
“这个没问题。”邵文杰弹了一下手指,立刻有人跑过来,抬着阿兴从一个门洞里出去了。
“欢场里有专门的急救大夫,这个你不用担心!”邵文杰淡淡地道。
“算你狠!”常鹤扬狠声道。
第三场,还是由矮脚虎上场,常鹤扬的另一个保镖上场了。
暴力,残忍,鲜血,白骨,在这里得到尽情的体现。这个保镖上场没过多久,又败阵下来,结局比阿兴还惨。
擂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碧锋几次要站起来,冲到台上去。但是徐茂先拦下了,碧锋是自己的王牌,自己只能赢不能败!
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常鹤扬的这个保镖,被矮脚虎打断了一条腿。
徐茂东握紧了拳头,看着台上两人的角逐。
在常鹤扬的第二个保镖被扔下台之后,碧锋决定出场了。徐茂东道:“等等,让我的副将先上。”
看来徐茂东对自己另一名手下比较有信心,徐茂先只得耐下性子,悄悄地问碧锋。“那个矮脚虎,你有没有把握?”
碧锋点点头,显得颇为自信。
但是徐茂先还是有些担心,尽管他见过碧锋的身手不错,可在这种以生死相博地擂台之上,实在不想让他去冒这个险。
名叫宗晖的副将终于上场了,矮脚虎却在邵文杰的授意下退场,换上来的是邵文杰的另一个保镖。这个保镖的实力,看起来不如刚才那个矮脚虎。
徐茂先正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邵文杰要把有把握的矮脚虎换下去,而换一个实力不如矮脚虎的保镖呢?
很快,他就明白了邵文杰的意思,不由出一声冷笑,这个邵文杰好阴险,故意打击常鹤扬的气焰,有明显的挑拨之意。
他对常鹤扬派去的人,故意重拳出击,不死也是残疾退场,而对徐茂东派去的人,因为有军营的背景,他就适可而止,好让常鹤扬怀疑,自己哥俩几个,与他们有暗通之意。
果然,接下来又证实了徐茂先的猜想。
宗晖上场不久,很快就得利归来。
将对方打下了擂台,而常鹤扬派去的最后一个保镖,又被人家打废了。断了一只手臂,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看得令人不寒而粟!
常鹤扬的脸色沉了下来,一付恨不得找人拼命的架势,看徐氏兄弟的眼神也有些将信将疑。
官场上没有永久的敌人,也没有永久的朋友,这句话,同样适合于他们这种衙内中人。看书 .ns.e不论是商界还有官场,利益永远站在第一位。
徐茂先从常鹤扬眼中出了质疑,可是矮脚虎每打完一场,立刻就下场了。刚才问过碧锋有把握打败矮脚虎,徐茂先对决定让碧锋出场。
常鹤扬的三个保镖都被人家打残了,徐茂东的两个副将也各上了一场,现在的局面是两胜三败。徐茂先这边输了人家一千万两白银。
看着几个人捉摸不定的脸色,邵文杰就带着一丝阴冷的微笑,说了好戏还在后面,叫你们不要太得意!
又过了两场,徐茂东的两个副将,身手还不错。
到底是军营里出来的,身手敏捷,快如闪电。而且两人又是经过特殊锤炼,因此很快又被两人各拿下了一场比赛。
虽然七场下来,赢了一场比赛,但是常鹤扬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那个伤了他三名保镖的矮脚虎,一直没有再出场,第八场的时候,是宗晖打的。这一次,宗晖险胜,虽然最后将对方扔下了擂台,但是自己也受了程度不轻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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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5章 血债血偿(上)
徐茂先对大哥道:“不能再让他们打了,否则要出事。”但是徐茂东做为五人里最年纪最大的兄长,常鹤扬带来的三个保镖都被人家打成了残废,还剩三场比赛,不打下去难道要弃权?
碧锋站出来:“让我去吧!”
徐茂东还是在塘平府的时候,听到徐茂先提起来碧锋,但他并不了解碧锋的身手,便有些怀疑。“行吗?”
碧锋在这些人武者中间,个头是最矮的,比矮脚虎高不了多少,但是他的墩实厚重,外人是看不出来的。而常鹤扬也担心,这个小伙子能行吗?
与他们三个保镖相比,碧锋算是比较单薄的了。
本来碧锋在军营的时候,准备选送御林军营的,但是训练过一段时间后,碧锋还是被删选出来。
又是矮脚虎出场,在徐茂先的默许下,碧锋走过去,跳上了擂台。
面对这个凶残的杀手,碧锋一点也不显得害怕,矮脚虎冷笑了一声,打量着这个跟自己个头差不多的小伙子。
“小子,我在这里还从来没有败过的记录。”矮脚虎冷冷地道,想给碧锋造成一种心里压力。
他看碧锋个头不是很高,既没有徐茂东那两个副将的机敏,又没有常鹤扬那三个保镖的魁梧,于是就想吓吓碧锋。
碧锋眼中有些消沉,主要是受了感情的打击。
一个两眼带着没落的人,很容易给人一种毫无生气,没有斗志的感觉。其实,这也只是碧锋故意装出来的假相,麻痹敌手。
两人交手了,矮脚虎先虚晃一下,试试碧锋的底子,没想到他一拳打出去,碧锋突然怒目横瞪,挥起拳头呼啸而来。
轰——
两人结结实实地对了一拳,矮脚虎立刻脸色大变,痛得咧了咧嘴。碧锋也暗自咬咬牙,这小子还没施展全力,自己与他硬碰硬,也算是投机取巧了。
刚才两人这一拳,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徐茂东,差点要叫了起来:“不可硬碰硬!”
他知道兵家的格斗术,最讲究灵活运用,在克敌制胜为宗旨。关键,执行完任务之后,要全身而退。碧锋这种打法,有点两败俱伤的味道。
但他没有想到,碧锋能有这份功底,与矮脚虎对峙一拳之后,居然毫无损。
邵文杰兄弟和邓晋祥也愣了愣,这小子不错!
可他们仍然不相信,碧锋这模样,也能把矮脚虎打趴下。矮脚虎可在欢场里创下了百胜的记录,从无败绩。
再加上今天几战,已经是过上百场胜。
同样震惊的,还有首当其冲的矮脚虎,他忽然发现,碧锋原本颓废的眼神中,突然大放异彩。而且还带着一种像潜伏了整个冬天,饥饿不堪的野熊,突然从深山丛林里咆哮出来。
高手相逢,勇者胜!
矮脚虎很不甘心,这次全力而为,迅猛地挥出一拳。
巨大的拳击手套,带着呼呼的风声,如黄河决堤之势,势不可档。
碧锋见来势如虹,连连后退。
可矮脚虎一旦决定了重拳出击,就不会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短短瞬息之间,矮脚虎至少连续打出了几十拳。似乎想把刚才的郁闷给讨回来。
而碧锋始终借力打力,错步后行,看看后面已经没有退路,马上就要被逼迫入死角之际。碧锋突然双足一弹,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留下一道美丽的弧线,脚虎只觉得眼前一花,碧锋已经失去了踪影。
紧接着,他立刻就感觉到背后传来重重一击。
砰——
矮脚虎被碧锋双脚一踢,整个人扑在护栏上又弹了回来。一切,就生在电闪雷鸣之间,坐在看台上的徐茂东和常鹤扬等人,正为碧锋捏了把汗,现徐茂先稳如泰山,一脸无忧的样子,不由有些奇怪。
而坐在对面的邵氏兄弟和邓晋祥,正有些得意,没想到瞬息之间,擂台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转变。
这还不止,碧锋轻轻落地之后,看到矮脚虎的身子被反弹了回来,马上拉了个弓字,身子下沉,双腿前屈后弓,右手奋力一拳。
啊——
矮脚虎一声惨叫,小腹之上被碧锋全力一击,苦胆都快吐出来了。
“打死他,打死他娘的!”
徐茂炎跳起来喊道,常鹤扬也有些紧张,看到自己几个保镖的仇,马上就可以报回来了,不由大喊了一句。“干死他!”
矮脚虎摔在地上,碧锋喊了一声。“起来,有种装什么死?”
果然,矮脚虎慢慢地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丝,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冷笑。“小子,想赢我,还没这么容易?”
矮脚虎摇了摇脖子,扯下身上仅有的衫子,露出一身深黑色的皮肤。双手活动了几下,关节处出咯咯地声音。
他看着碧锋:“刚才只是探探底,现在才正式进入正题!”
“小子,你是唯一打倒我的人!”矮脚虎的脸色一片通红,嘴角带着丝丝残余的血迹。两只眼睛目光毕露,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杀人魔王。
只见他暗自运劲,手臂上的肌肉,就像泡了一样的海绵,一节一节的惊现出来。碧锋在心里暗道:“这莫非还会什么气功?”
轰——
一拳砸下去,矮脚虎的身子颤了颤,依然屺立不倒。碧锋反倒后退了两步,怔怔地望着矮脚虎。
矮脚虎突然一阵昂天大笑。“哈哈……”
“装什么蛋,老子今天陪你玩两手!”碧锋退了一步,两人拉开了些距离,矮脚虎盯着碧锋,步步紧逼。
突然,碧锋吼了一声。“看我这招!”
轰——
一拳击出,矮脚虎出招相迎,没想到一只布鞋迎面飞来,直击自己的面门。矮脚虎双手一捞,却只捞到了这只布鞋。
糟糕,中计了!
念头闪过的瞬间,碧锋打出去的拳头,直接顶在了矮脚虎的下巴。
噗——
空中闪过几点白光和一抹血色,矮脚虎被打掉了上下四颗门牙,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斑斑点点,溅落在擂台之上。
哇——
矮脚虎气得大叫,没想到被这小子虚晃一拳,声东击西之计,让自己受了重创。
就在他怒的瞬间,碧锋趁虚而入,又是一狠招落井下石,从地上弹起来,用手肘狠狠地给他来了招,千斤压顶,雷霆万钧。
章节目录 第536章 血债血偿(下)
咔嚓——
扑通——
一声清脆的骨裂之声,矮脚虎应声倒地,连哼都没有再哼一下。请大家(#¥)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好!干得漂亮打得好!”徐茂炎跳起来,拍着手叫道。常鹤扬和徐茂东等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个碧锋真不是盖的!
碧锋在台上挥了挥手,朝大家示敬。
邵文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推开了坐在腿上的花姐,狠狠地抽起了烟。
矮脚虎是他手上的一张王牌,如今被碧锋废了,他怎么能不气?不急?
几个人上来,把昏死的矮脚虎抬下去了。
还有两战,只有赢了这两战,大家才可以抬挺胸,大爷一样走出这个大厅,否则就得给邵武杰赔理道歉,学狗爬出逍遥居。
邵文杰站起来:“还有两场,大家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派两个人一起上,赌注翻倍你们敢不敢?”
邵文杰的意思是,他出二千万白银赌这一局,而徐茂先他们只要出一千万。他派两个人一起上,看来他已经没有底牌了,只能靠以多欺少取胜!
“你们想以多欺少?”徐茂炎叫道:“做人不要这么臭不要脸?”
邵文杰道:“我不喜欢强迫,就看徐将军的意思!你是兵家,不像有些人那么没规矩。”
徐茂东当然不愿意这种赌法,没想到碧锋在台上朗声道:“来!有多少兵爷今天照单全收!”
徐茂先朝他望了一眼,也不知道碧锋是什么心思。邓晋祥立刻就拍着手道:“好,那就这样定了,一局定输赢,加注一千万白银!”
邵文杰道:“就我身后这两个人,如果觉得为难,你们可以反悔!如果我们输了,我让我弟弟给你们赔理道歉,以后只要有你们在的地方,避退三舍,怎么样?”
“不行,还得加上一个条件!”徐茂东沉声道:“如果你们今天输了,以后这欢场里,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打黑市拳。”
徐茂东的话,让所有人顿时愣了一下,过了很久,邵文杰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徐将军果然是胸怀苍生啊!好!一言为定!”
这个问题,正是徐茂先所想的。但是京城衙内之间的争夺,他本不想参与,只是今天既然来了,就得管下去。
徐茂先打量着两人,见碧锋信心十足,不由点了点头,在碧锋耳边轻轻说了句。徐茂东见弟弟也同意了,便不加阻拦。
不过,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邵文杰兄弟敢乱来的话,自己不惜撕破这张脸也要把这里踏平了。再说以自己和常家在军营的背景,就不信踏不平这皇城之下的邪恶档口?
这是邵文杰身边两个最得力的保镖,他相信两人的实力,在单纯的格斗上,并不逊色于矮脚虎。矮脚虎最大的优势在于力量大。所以,他能在每次的比武当中,挥出自己最大潜力的能量。
而这两个保镖,本来就是一对双生子,两人素有心灵相通,彼此不说话,也能理会对方的意图。而且这两人,在配合对战中,有他们独特的优势。
再加上这种双生子惊人的灵通,在对敌的时候,便能挥出惊人的能量,两人进退自如,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场的人,不论是徐茂先,还是徐茂东,以致碧锋自己,都这么认为。邵文杰之所以祭出以二对一,应该是弹尽粮绝之时,他的手上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筹码,这才提出下下这策。
而且他又以二倍于对手的赌资,无疑是想进行最后的翻盘。这对双生兄弟,从表情到体形,居然无一不相似。
等二人来到擂台上的时候,碧锋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可是待他跳上擂台之后,仔细辩认之下,才发现这个惊人的秘密。
双生兄弟,往往有惊人的心灵相通,为什么当初邵文杰要掩盖这个秘密?看来自己中计了!
碧锋站在擂台上,感受到一股惊人的杀气。
在军营里呆过多年的碧锋,立刻就感受出来。他曾经再战场出生入死,对这种所谓的杀气实在是太熟悉了。
能发出这样气息的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打手,碧锋阴着脸,精光湛湛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杀手!绝对是杀手!
只有杀手才对散出这种吞噬人性的杀气,在他们的眼里,只有生死,没有成败!
碧锋倒吸了一口凉气,想到自己与黄娟的婚事,他又有些心灰意冷。他闭上了双眼,努力平息自己的起伏的心情。
没有了爱情,还有亲情在,为了姐姐,为了茂先哥,老子豁出去了!
一双钢拳紧握,浩气纵横。
碧锋暗自昂天长啸!
黄娟,要是今天不能活着出去,下辈子我还要追你,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啊——”
从碧锋的喉咙里,突然迸出一声震荡全场的吼声,碧锋出手了。快如闪电,娇如奔马,刹那间,两只拳头同时击打出去,直取这对双生杀手兄弟的面门。
快、狠、猛——三个字,诠释了碧锋这瞬间出招的精髓。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关键在于一招致敌,虽然碧锋明知道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象中这么简单,但是他只能尽力而为,假若天意如此,人又奈何?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碧锋居然敢在两人联手之下,主动出击。
这一招正是徐茂东最欣赏的招数,徐茂东身为军营主帅,虽然身手不足以与两个副将相提并论,但是他对大明朝武术的理解,还是有很深的见解。
徐茂东是一个稳重的人,他认为破解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而碧锋刚才的意识里,三人相持的刹那间,其实三个人的意念已经动了。双手都在寻求一种破解对方的最佳方法。
杀手与兵家的目的是一致的,在怎么样的情况下,迅击败对方,最终能全身而退。这就是他们心目中的最高境界。
这也和打黑市拳中,无限制搏命大同小异的地方。兵家的天职是消灭敌人,杀手的天职是干掉对方,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们可以不惜任何方式与手段,只要完成任务就是最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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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7章 钢铁意志(上)
对方两兄弟同样没有想到,在自己兄弟俩联手制衡的情况下,碧锋居然敢先制人。这对他们来说,碧锋无疑把自己的背后,留给了他们中另外一个人。
更没想到的是,碧锋居然是同时袭击两人,并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可趁之机,高手!绝对的高手!
看来两人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在以往的经验中,兄弟俩联手的时候,不论对手先袭击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势必把自己的空门卖给了另外一方。
因此,他们在过去的对战中,几乎是百战百胜,从来败迹。
可是今天两人居然失算了,看到迎面而来的两只拳头,两人均愣了一下。
仅仅这电闪雷鸣的刹那,一只带着熊熊怒意的脚尖,如破空而来,直取老大的咽喉。
“当心!”老二惊叫之下,飞身而出。霍霍两拳,如晴天霹雳,直取碧锋的面门。
“啊——”
尽管在老二的提醒之下,老大还是慌了一下。
在闪过迎面飞来的拳头同时,他只现眼前一个黑影在瞬间无限地放大,放大……
然后,碧锋的脚尖已经踢到了他的下巴。
如果这一脚踢实,老大的下巴至少粉碎性的骨折。他这一辈子,再也无法用嘴来吃饭说话了。但是他毕竟是邵文杰花重金雇来的杀手,在道上也算威名远杨。
那一刻,他本能地闪了一下,就是这一闪,救了他的小命。碧锋一脚踢偏,踏在他的肩上,老大一个踉跄,后退了十几步。
老二欺身劈来,双拳直取碧锋的后腰。碧锋身在空中,再没有闪躲的余地。早在袭击老大的时候,他就料到老二会有此一招。
但是他误算的是,老二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速度之快,反应之敏捷,令他也为之胆寒。
风声扑来,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唯有硬碰硬!
轰——
四拳相对,钢筋铁骨的相碰,发出的声音,连看台上的众人都感到一种无由的心颤。
每个人都在心里为碧锋而捏一把汗,连一贯漫不经心,看似毫不在意的邵文杰也没有其他心思,推开了身边的女人,两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这场比斗。
这两人,才是他最后的王牌,矮脚虎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这两个,才是真正的杀手。
自己花了很多的心血,很多的金银,千方百计才请来的高手。邵文杰震惊了,刚才碧锋这一击,有如石破天惊一般,在他心里泛起了惊涛骇浪的波澜。
这一战,绝对精彩绝伦!
这一战,注定令人刻骨铭心!
这一战,必定令人胆颤心惊!
咔嚓——
这是骨头与骨头碰撞出的声音,老二被碧锋的凌空而下,借力用力,双腿一软,膝盖收势不住地向下一弯。
扑通——
冷不防身高马大的汉子,猛地就跪在擂台上,远近的人都能感受到无比的震憾!
碧锋也被震得五脏翻滚,气血上涌。
落下来的姿态有些失控,从空而降之后,整个人往台上一蹲,呈单膝跪地之势。
震憾,绝对的震撼!
碧锋此刻就像个战神,临危不惧,气贯长虹。
迅猛的一击,震憾着每个人的内心,徐茂东身后的两个副将,自叹不如。
徐茂炎更是兴奋连连,叫好不已。常鹤扬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雪前耻了。
但是,刚才碧锋落下来时的沉重,也像入海的沉石一样,压抑在众人的心头,毕竟以一敌二,压力非凡。
他们同样也看出了,那两个打手的厉害,两人一进一退,配合自如,几乎无迹可寻。
时间,像静止了一样,台下台下一片死静。
也许,这兄弟俩已经觉得,穿着衣服都算是负担,于是两人纷纷脱下外套,三个人赤膊上阵,已经靠的不是真功夫,而是钢铁一般的意志。
双生兄弟俩挺了挺胸,把衣服一扒,随手扔到台下。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两个都是标准的大明北方人,并不像那些大力士那样胖乎乎的,肥肉扎堆。
看他们硬邦邦的肌肉,碧锋就知道,两人的确是久经杀阵的高手。腰间惊现出来的六块腹肌,无比鲜明地证实了,他们不是那种被水酒肉泡大的绣花枕头。
看着两人光着膀子,严阵以待,碧锋立刻感受到一股来自两个方向强大的压力。今天要想取胜,只怕有些难度。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碧锋也缓缓脱下了衣服,但他没有像那两个傻瓜一样,很洒脱地将衣服扔了。因为在这个空无一物的擂台上,每一个东西都是他们可能致胜的兵器。
拼了吧——
碧锋吼了一声,随手将衣服甩了一下,两人立刻就有些神色紧张。看到碧锋挥衣服的时候,两人又想起了他刚才扔衣服的一幕。
但是没想到碧锋只是虚晃了一下,衣服并没有扔出来。两人虚惊一场,不由暗骂了一句,卑鄙!
碧锋笑笑,别这么紧张嘛!
两人看到碧锋那灿烂的笑,均皱了下眉头,但是两人迅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准备反扑的时候,现碧锋手里的衣服又动了一下,他居然把衣服当飞镖扔了出来,目标还是老大。
前车之鉴不可不防,老二看到兄长遭袭,还道碧锋这次又故伎重演,再次袭击老大,于是他先至人,闻风而动!
老大也做了万全准备,看到一团衣服朝自己袭来,不由为刚才的一幕,而抹了把冷汗。这小子太邪门了,刚刚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成了没有下巴的废物。
徐茂东微微皱了皱眉头,暗道碧锋这招故技重施可能要出事,谁知道形势突然逆转!
啊——
擂台上突然传出来一声惨叫,只见老二捂着腹部,脸色惨白,接连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子。
事发突然,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碧锋非但没有再度袭击老大,而且冲去朝自己迎而来的老二,猛地踢出了一脚。
这一脚,正中老二的小腹,老二捂着肚子,痛得连眼泪都挤出来了。
“娘的!你他娘的真卑鄙!”老二骂了句。
“怎么可以这样,太卑鄙了,不可以用兵器的!”邵武杰指着台上的碧锋大叫了起来:“不可以用兵器的,他坏了规矩,大哥!”
邵文杰阴着脸,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538章 钢铁意志(中)
徐茂炎跳起来:“你娘的,如果衣服也是兵器,那咱大明朝的阵前官兵,把衣服一脱还他娘天下无敌了?你简直是个白痴!”
“你……”邵武杰又答不上来了,指着徐茂炎你了半天,被邵文杰一句骂了回去!“闭嘴,还不嫌丢人!”
邵武杰立刻乖乖地坐了回去,两只眼睛却气鼓鼓地盯着台上的碧锋,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
其实邵文杰也沉不住气了,看到自己两个最得力的高手,居然摆不平碧锋的时候,阴沉的脸部歪了歪,一言不发。 (w w w . v o dtw . c o m)
如果自己输了这场比武,不仅要给徐常两家的赔罪,而且还要赔偿十一局的所有赌局。这次自己加码了,为的就是想刺激一下他们这些人。
原以为自己这手故意的示弱,会有些获斩,要是最后弄得画虎不成反类犬,那就是他邵文杰人生史上最大的败笔,在家门口把人给丢了!
咳咳——
邓晋祥轻轻地咳嗽了两下,向两个兄弟发出提示,不成功则成仁,下杀手!
邵文杰京城四少之一的头衔不是白来的,虽然他不足以像四大家族的老爷子那样,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跟着抖一抖,但是他有足够的本事,让京城的黑白两道忙得焦头烂额。
双生兄弟会意,知道掌柜的不满意了,两个从未失手的搭挡,居然连碧锋这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子都对付不了,只怕以后很难再在京城这块混下去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再也不兵分两路,而且并排在一起,与碧锋正面交锋。刚才的几个回合中,本来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兄弟两人,居然被碧锋差点各个击破。
这对两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但是两人不得不面对现实。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高手,他的身手,已经出了一般武者的行列,算得上死士级别!
有人在心里怀疑,莫非这小子出身于武术世家?为何对大明朝博大精深的武艺,精进到了这种骇人的程度。
杀手毕竟是杀手,有着与普通人不一般的灵敏,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克制碧锋的最佳办法,两人从正面与碧锋交锋,同进同退。
两人四拳四腿,虎虎生威,招式毒辣而且凶险。每一拳一脚,都用尽了全力,似乎一拳砸下去,非得把碧锋从前胸透后背不可。
果然,在兄弟两人联手配合之下,碧锋再也没有抢到先机的可能,很快就被他们狠狠地击了一拳。这一拳,好大的劲道,打得碧锋气血翻涌,五脏六俯都挪了位似得。
而在他连退的瞬间,兄弟俩杀手老大突然弹了起来,双手按在二弟的肩膀上,两只腿凌空劈,杀气凛然,碧锋被迫双拳相迎。
轰——
一声巨响,三人全部倒地,就像一面墙壁轰然倒塌,那巨大的声波,远远荡开。
连擂台上的护栏,也被震得荡来荡去。
咳咳——
碧锋咳了几声,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感觉到内脏被人寸寸割裂了一般,极为难受。
双生兄弟也处境艰难,以两人联手之力,居然没能把碧锋干趴下,看到碧锋颤颤危危地站起来,双生兄弟不可思议地对视了一眼。
太不可思议了!这小子难道是铁打的?
两个人握了握拳头,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来!!
这次的出手,完全是拼硬力,再也没有半丝取巧之意。
这也是兄弟俩总结的经验,刚开始由于取巧,被碧锋占了极大的便宜,现在两人明白了,只有以二敌一,消耗掉碧锋最大的体力,才有可能将他打败。
事迹证明了这一点,刚才兄弟两的联手合作,惊人之举,地动山摇。整个场所里,到处一种压抑的气息,从来没有过的紧张与悬念漫延开来。
碧锋的力气即便再大,终究敌不过两人联手之力,因此兄弟俩想来个齐力断金,双双出杀招。
两只硕大的拳头,如风影般呼啸而来,在碧锋的瞳孔中越发越大,越发越大。
那一瞬间,碧锋蓦然回头,朝徐茂先坐的位置微笑了一下,突然右臂一甩,抡拳而起,气势如虹,如开山裂石一般。
轰——
咔嚓——
不知为什么,徐茂先看到他那蓦然回的一笑,突然觉得心神不宁。那微笑中,似乎含着某种深意!
很快,徐茂先明白了,碧锋准备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同归于尽!
“糟了!”徐茂先惊叫出口时,擂台上已经响起了一阵骨裂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哀嚎一声,痛苦地大叫起来。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睁睁地望着擂台上。
台上的三个人,呈极为古怪的姿势站在那里,双生兄弟的老大一拳过去,正中碧锋的左肩。
而碧锋与老二两拳相对,两只拳头紧紧贴在一起,皮开肉绽。鲜血正一滴一滴地从两人的拳头缝里滴落下来。
两拳相交之处,一片血肉模糊,森森白骨隐约可现。
鲜血在一滴一滴地滴着,慢慢地在擂台上汇集成了一团刺眼的血色,在绚丽的光照下,格外刺眼。
三个人,保持着这个动作,至少足足停留了十几息,双生兄弟的老二这才凄励地怪叫起来:“啊——”
这一声,令人毛骨耸然,就是邵文杰见惯了这种血腥,也不禁打了几个颤。
徐茂先看见了,就在双生兄弟老二与碧锋两个人的拳头分离之际,两根说不清是属于谁的断指掉了下来。
叭、叭两声,格外的清晰。
“呀——”
几个花姐出一声惊叫,她们慌忙捂住了双眼。太恐怖了,太血腥了,手指头都打掉了!天啊!
“碧锋——”徐茂先大喊了一句,碧锋朝这边望来,脸上带着冷酷的笑,他张了张手掌,五指俱在。
吁——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擂台上的老二,看着自己少了两根指头的手掌,像活见了鬼一样,半晌才应过来。那一声惨叫,正是从他口里出来的。
突然扑通一声,碧锋仰面摔倒在地上。
双生兄弟的老大站起来,收住了颓势,跑到老二身边。咬着牙齿撕破了自己的裤子,利索地给弟弟包扎了起来。
碧锋倒了,邵文杰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自己胜券在握。
同时,他也震憾碧锋惊人的战斗力!这个人,太恐怖了,就算今天不搞死他,以后也要想办法干掉,否则对自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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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39章 钢铁意志(下)
这个时候,碧锋只觉得,自己浑身快散落了架似的,疼痛得好想就这样躺一辈子,永远也不要起来。
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死,也不能倒下。茂先哥,黄娟,姐姐,都在等着自己归来!
黄娟,我们还能再相见吗?碧锋喃喃地念道。
“碧锋,碧锋,你给我起来!碧锋!你不能倒下!”徐茂先从位置上站起来,朝擂台上吼道。
徐茂东紧握着拳头,他想如果万不得已的时候,自己不得不亲自出马,镇住这些穷凶极恶的嚣张衙内。
刚才碧锋的表现,实在太令人振奋了,徐茂东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碧锋的周全。
而他的两个副将,也为碧锋赤血铁胆,豪气万丈的英雄气概给震憾了,他们准备随时跳上擂台抢人。
而常鹤扬也悄悄地递了消息出去,安排京城里的驻军,随时准备大闹逍遥居。这个碧锋真爷们,真英雄,铁血般的汉子,不屈不饶!
紧张,空前的紧张,不管是徐茂先和常鹤扬,还是徐茂东,常南谨等人,如此震憾心灵的场面,绝对是平生中第一次见到过。
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得紧紧的,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会场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双生杀手中的老大给弟弟包扎好,面带凶相,紧捏着拳头,杀气腾腾地走向碧锋。老二的那只手,生生在被打断了两根指头,整个手掌都碎了。身为杀手的他,失去了一只右掌,无疑就是一个残废。
老二这辈子,成了残废无疑。他必须为弟弟报仇,讨回这个公道。
一个没有了手掌的杀手,永远失去了做杀手的资格。老大血目圆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躺在地上的碧锋。而碧锋,此时完全昏迷了。
接连两次受到重创之后,刚才杀手老大的一拳,击中了他的左肩。虽然他以力卸力,化解了大半的力气,还是让他的五脏六腑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一股气血上涌,碧锋顿时昏了过去。
双生老大冲了上去过去,一把抓起地上的碧锋,哇哇地一声怪叫!
“放肆!还不住手!”
徐茂东一声大喊,立刻就站起来。
邵氏兄弟和邓晋祥,还有身后的几个保镖纷纷围了过来,两边的人剑拔弩张,气氛有些紧张。
邵文杰道:“徐校尉,难道你们要坏规矩不成?既然是打黑市拳,自然就是不死不休!这是规则。”
轰隆——
就在两方的人准备争执的时候,双生老大举起碧锋,狠狠地摔在擂台上。也不把人丢下来,完全就是想把碧锋留在台上,慢慢地折腾至死。
因为黑市拳的规矩,只要人没有下擂台,就可以继续无止无休地毒打,一直到死!双生老大就是存着这么个心思。
徐茂先扑过去,朝台上吼了一声:“住手!”
“哈哈……”
双生老大出一声凄惨的大笑,再次朝碧锋走过去。猛地一脚踢去,碧锋的身子立刻就飞起来,弹到了护栏上,又狠狠地反弹了回来。
“住手——”
就在这个时候,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徐茂先这句话还没有喊完,只见被踢飞的碧锋,身躯的动作微微反生了些变化。
就在身子触及护栏上的刹那,他看到碧锋的双腿,稍稍地动了一下。就是一这下,刚好顶在护栏的铁杆上。于是碧锋巧借这股劲道,反窜了回来。
原来这小子在装死,以假相迷惑敌人。其实不然,碧锋是被双生老大摔出去的时候,又挨了一脚痛醒的。
于是,他借着这股劲道,乘风破浪,石破天惊的反弹回来。
当双生老大现有些怪异的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碧锋已经如陨石般,窜到了自己眼前。一切,都在电闪雷鸣中瞬息万变。
啊——
这一声惨叫,并不亚于老二的那声惨叫,碧锋如气贯长虹,一下把双生老大撞飞了出去。
轰隆——
双生老大重重地摔在地上,碧锋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咳咳——
碧锋吐了一大口血之后,双生老大也站起来,脸色一片苍白。
啊——
他突然吼了一声,狠狠地挥出一拳,但这一拳,明显有些偏了,相比他已经看不清事物,强弩之末!
而且劲道大不如从前,却还是结结实实打在碧锋的身上,碧锋晃了晃。咬着牙反手一勾,带住了这只打在自己肚子上的拳头,然后屈膝尽全身之力一击。
“大哥——”
双生老二现不妙,怒吼一声,朝碧锋扑了过去,只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只听到一声令人毛骨耸然的咔嚓声传来,双生老大的一只手臂,被生生的扯断了。
啊——
这是双生老大昏死前最后一声惨叫,白骨森森,血肉模糊,整个擂台上惨不忍睹,一片血腥。
双生老二窜过来,出其不意的一脚,当场就把碧锋踢飞了出去。碧锋痛得钢牙咬碎,血丝从嘴角边频频溢出。
倒地之后,他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站起来了!
双生老二也不行了,他看着昏死过去的老大,心如刀绞,却是无力做些什么。
擂台上出现两条歪歪斜斜的身影,两个人都摇摇晃晃地,缓缓地朝对方靠近。
近了,越来越近了……
在相距一身位的地方,双双停了下来,两个人饱含怒意,四目圆瞪。
“啊——”
突然,擂台上响起一声怒吼,两个人滚在了一起。看台上的所有人,纷纷站起来,徐茂先急急朝擂台边跑去。只是擂台太高,他根本够不着。
就在两个人倒下的同时,很快就又看一条人影跳起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惨烈的哀号。
咔嚓——咔嚓——
擂台上回归平静!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居然是摇摇晃晃的碧锋!他的脸皮带着淡淡的笑,嘴角边上还挂着几许血丝,最终碧锋赢了!
“我们赢了,是我们赢了!”
徐茂炎跳着叫了起来,兴奋地朝台上跑去。徐茂东的两个副将,在大人的授意下,迅跳上了擂台。
徐茂先也冲上去,紧紧握着碧锋的手,碧锋微微一笑,喃喃道:“哥,我没丢你的脸...”
徐茂东大笑着跑上来:“碧锋,你小子真是好样的!”说完,徐茂东也大大咧咧走过来,给了碧锋一个热烈的拥抱!
章节目录 第540章 嫁祸(上)
“邵文杰,到你兑现你的承诺了吧?”常鹤扬朗声道。
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邵文杰的几个保镖,立刻抬走了这对双生兄弟杀手离开。
碧锋也有些摇摇晃晃,估计受伤不轻。
徐茂先道:“快!我先送他到医馆。”
徐茂先不相信邵文杰这里的医术,立刻主张送碧锋去京城最好的医馆接受治疗。
徐茂东猛地醒悟过来:“对!先送他去医馆,常鹤扬,这里就交给你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碧锋抬起来就走。
邵文杰朝身边那个穿白褂子的中年人一个眼神,中年人立刻引众人进了一个秘密的出口,出了地宫之后,外面就是欢场的旁的一处空地。
徐茂东比较关心碧锋,刚才的比试,太震憾了。
他立刻派自己的人驾车,还有两个副将护送碧锋去医馆。徐茂先就道:“哥,你还是留下来吧,常鹤扬一个人估计搞不定,有我和茂炎去就行了。”
徐茂东想想也是,便让徐茂先两人带着宗晖一起去了。
此刻,大家已经出欢场的地宫,开始讨价还价。
邵武杰嚷嚷道:“哥,真要输给他们四千万两?那可是逍遥居一年的收入了,不行,我不干!”
“闭嘴!”邵文杰瞪了弟弟一眼:“你知道个屁!四千万两难道我们邵家输不起吗?”邵文杰阴着脸,狠狠地吸了几口烟袋。
邓晋祥道:“金银是小事,只是这次折了锐气,以后他们徐常两家的人就更嚣张了。”
邵文杰哼了一声:“来日方长,你们急什么?小肚鸡肠怎么能成大事?男子汉要能伸能屈。武杰,等下你去给他们赔个罪,我想以徐茂东的为人,也不会为难你。”
“跟他们赔罪?你让我跟他们赔罪?开什么玩笑?”邵武杰退了几步,很不甘心地叫道。
邓晋祥阴着脸,也不说话。
邵文杰朝身后的那个中年人道:“老穆,你去准备一下,备好四千万的银票。”几个人出了暗室,来到三楼的一间会客厅里。
常鹤扬,常南谨和徐茂东正在喝茶,看到邵文杰一行进来,他便淡淡地问道:“还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邵文杰笑笑道:“常鹤扬,你还是沉不住气。你看徐校尉就是不一样,呵呵……”
“少拍马屁!快把事情了结吧!我们可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们疯。”时间不早了,十多场擂台打下来,已经快到天亮时分。
常鹤扬还在为自己的三名保镖的事生气,三个保镖无不是断脚断手的,幸好碧锋最后帮大伙出了口气。矮脚虎被废了,邵文杰最得力的两个保镖,也被打得七残八伤的。
但是常鹤扬还是很不爽,就想恶心一下邵文杰兄弟,还有邓晋祥这个王八羔子。
邵文杰完全一付主人的架势,淡淡地朝徐茂东一笑:“徐校尉,你可是初次来欢场,要不要到上面去玩玩?有几个戏园里的名角,可是经常混在我这里的。”
徐茂东看到邵文杰输掉了四千万两,眉头都不皱一下,而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个人心机太深,只怕是徐常两家以后一大劲敌,自己还是不要掉以轻心为好。
于是他淡淡地道:“时间不早了,你们是不是该兑现自己的承诺?”
徐茂东一直呆在军营,表情严肃,从来就不跟人家嘻嘻哈哈。邵文杰点点头,“没问题!”
他拍了两下手掌,老穆就差人端着木盘过来:“掌柜,这是四千万两的通账印章!”
常鹤扬瞟了一眼:“开玩笑,我们不收印章,直接给银票吧!”
刚才对阵的时候,还提了二千万两的印章过来。
听常鹤扬这么说,邵文杰就皱了皱眉头,四千万两的银票他这里倒不是没有,不过都给常鹤扬之后,逍遥居的运营就会出现问题了。
他看了眼常鹤扬,有些记恨地点点头:“行!我叫他们去准备,不过你们可能要等等!”
这个时候,邵武杰趁人不注意悄悄地溜了出去。
徐茂东开口了:“还有黑市拳擂台的事,必须马上停掉。否则后果自负。”
徐茂东这话说得有点重,邵文杰却依然保持着微笑:“既然愿赌服输,我邵文杰也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之人,不信你们可问问常鹤扬,我邵文杰什么时候放过屁?”
其实,邵文杰心里另有计较,反正自己的人都已经被打残了,这黑市拳擂台一时半刻也摆不起来,停就停呗!
今晚这一战,邵文杰至少得半年以后才能恢复元气,这黑市拳擂台只怕是从此废了,不如就卖了他这个人情。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老穆带着人提了四只箱子过来。这是欢场专门用来装赌资的箱子,整整齐齐的,刚好一箱一千万银票。
四口大箱子,齐齐打开,崭新的银票,千两一张,四千万不多不少。
三个条件,已经满足二个,邵文杰站起来:“至于小弟鲁莽,驾车撞了人的事情,我现在就叫他来给各位赔罪!”
常鹤扬站起来:“赔罪的事没这么简单。”
邵文杰的脸阴了一下:“常鹤扬,那你又要如何?”
常鹤扬道:“被他撞伤的人现在不在,明天他到医馆去亲自上门赔罪吧!否则我们不接受!”
邵武杰不知什么时候跳出来:“放屁,他刚刚还这么威武,在擂台上又蹦又跳的,哪有撞伤的迹象?常鹤扬,我告诉你,不要进寸进尺!”
常鹤扬正色道:“赔罪的并不是你撞伤了人,而是你的态度!”
邵武杰不干了:“那他还砸了我的座驾,这笔帐怎么算?”
跟这种人说话,真他娘的费口舌,常鹤扬想反正撕破了脸,老子还怕你不成?于是回了句:“那我驾车把你撞一下,我再跳起来骂你十八代祖宗,你去砸老子的车得了!”
“你————”邵武杰又没话了。
邵文杰阴了阴脸,喝了一句:“行了,我答应你的要求,明天到医馆登门赔罪!老穆,送客!”
等徐茂东四人走了,邵武杰就敞开了外套,露出他六七个传信的香囊,取了其中一部便阴阴地笑道:“娘的,看老子怎么整死你们!”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嫁祸(中)
见弟弟一脸的杀意,邵文杰问了句:“你要干嘛?”
“哈哈……”邵武杰得意地大笑:“咱是山人自有妙计!等下你们就知道了,哈哈……”
看到他笑这么傻,邵文杰就看了眼老穆。。しw0。老穆立刻回答:“刚才二少在装有银票箱子暗格里,放了些鸦片。”
“啪——”
邵文杰跳起来就是一巴掌,扇得老穆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老穆捂着脸,却不敢多嘴。
“胡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邵文杰骂的是弟弟,打的却是老穆,邵武杰见哥哥发火了,于是放下笺条,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
整个邵家,邵武杰除了怕老爷子之外,最怕的就是这个哥哥邵文杰。
邵文杰瞪着弟弟,两眼冒火:“你真他娘的猪脑袋一个,就算你报了官,有哪个捕快看到他们徐家的马车,敢上门去查啊?”
邓晋祥走过来,劝了一句:“事情既然都发生了,赶快想办法弥补吧,断然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藏有这种东西。”
邵文杰点点头,他发火的原因,只有他们几个上面的人知道。逍遥居这些年,靠黑吃黑存了一批鸦片,现在还藏在地宫的仓库里。
这件事情,他不想黑白两道的人知道,所以一直秘而不宣,即使有熟客他也说自己这里最近没货可卖。
而邵武杰这个没用的家伙,生怕徐常两家的人不知道似的,自作主张,拿了鸦片出来,放在装银票的箱子中,妄想栽赃嫁祸人家。
只是这个傻不啦叽的邵武杰,哪里会想到,一般的捕快怎敢动徐常两家的马车?看到徐茂东的战车,还不请大爷一样的陪着笑脸,说一声:“军爷,您好走啊!”
真是一个没脑子的家伙!
邵文杰骂了句,还不解气。只不过,眼前得想个什么办法,弥补一下才行。
邓晋祥道:“干脆一不作二不休,直接将这事捅到朝堂,捅到兵部和五兵都督府,就是他徐茂东,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看到邵文杰还有犹豫,又添了把火:“邵公子,无毒不丈夫啊,还犹豫什么?”
邵文杰咬咬牙,狠狠地将烟袋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
徐茂东等人驾着马车,几口箱子里装的银票,就放在他的行军战车上。常鹤扬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快马加鞭,赶上了徐茂东的战车旁。
“茂东大哥,请等一下!”
副将拉住马缰,将战车停在路边。徐茂东问道:“怎么了?”
“我怀疑这箱子里被人做了手脚。”
常鹤扬刚才在马车里,无意中回忆起邵武杰的表情。这小子贼兮兮的,会不会搞什么鬼?
邵武杰与哥哥邵文杰不同,喜欢搞些阴谋诡计,是个无所不为的家伙。他干坏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了的。
但他做正事的时候,偏偏一事无成,因此为称之为废物败家子。只不过,外面的人没敢这样叫他。常鹤扬对他十分了解,因此就担心他们在箱子里做手脚。
徐茂东想想也对,跟他们这些人打交道,先小人后君子。于是常鹤扬上了车里,几个人七手八脚打开了所有箱子。
“娘的,鸦片!”
常鹤扬从一只箱子底下的暗格,翻出了几颗拳头大的鸦片球。这种东西哪能躲得了常鹤扬的眼睛?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几个人脸色大变,很快又从另几只箱子底下,同样找到数量不一的鸦片球,粗算了一下差不多三十颗!
“这些****的!”徐茂东狠狠地骂了句。
“走!找他们算帐!”常鹤扬吼道。
“不行,如果我们现在回去,肯定自投罗网,到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徐茂东沉声道。
“那怎么办?”常鹤扬愤愤不平,恨不得立刻就杀将回去,将那几个王八羔子碎尸万段。
“我看还是先藏起来吧,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肯定报了官。”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常南谨道。
“要是他们只报了官就好了,怕就怕把事情捅到兵部和五兵都督府,那才是糟糕的!”徐茂东刚刚说完,前面就响起一阵囚车呜呜的铁蹄声!
“有捕快来了!”几个人脸色变得阴冷。
捕快来得好快,徐茂东走出战车,点了烟袋,漫不经心的吸了起来。
常鹤扬迅速把箱子锁好,几个人就下了车。
来的果然不是普通的捕快,竟是一队钦天监的马车驾过来,声势浩大地在面前停下,三个官差跳下来:“何人在此?”
快天亮了,还在大街了荡来荡去,八成不是什么好人。刚刚听到有人报官,说有一辆军营标识的冒牌战车,私藏了大量鸦片。
因为京城在各条路都安排有线人,收到这个信息,京城钦天监的副手立刻带了手下出来。刚才线人在笺条里指明了,是一辆冒牌的御史战车,正朝医馆的方向而过。
刚好在这里碰到这辆战车,几个人心里大喜,今天终于立大功了。徐茂东在车外的另一边抽烟,那个衙门副手走过来,冷不防有人走过来喊了他一句。
“孙大人!这么辛苦?”常鹤扬笑呵呵地递上烟丝。
孙立山见是常鹤扬立刻就换了付脸色,笑道:“哦,原来是常少爷!”
孙立山在心里暗骂了句:“那个冒失鬼线人,这事怎么就碰上了常家大少了呢?不要说他车上有鸦片,就是装了一车的火铳,老子也只能装作没看到。”
孙立山人不傻,他知道报这个信的人,肯定与常鹤扬有过节,而且肯定是京城里身份不低的公子哥。
他们之间的内斗,自己掺和个屁,找死?
刚好常鹤扬问道:“这大晚上的,还出来巡夜呢?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孙立山嘟哝着,是有任务,可这能说吗?说是有人举报你们藏了鸦片?
于是他很勉强地笑了笑:“没,没什么,例行巡逻。你知道的,大过年嘛,京城上下抓得很严。”
说着他瞟了瞟那辆军车,眼神很是怀疑。
常鹤扬笑了笑:“这位是徐校尉!他的马车,你们要不要检查一下?”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嫁祸(下)
一说是徐家的大少爷,孙立山脸色大变,一个常鹤扬就够他受的了,还有一个徐家的军中校尉。
他立刻对徐茂东讪讪地笑笑:“说哪里话,你们继续,我带他们几个,去那边转转,那边转转!”
孙立山朝徐茂东笑的时候,徐茂东微微点了点头。看到孙立山大手一挥:“走,走了!”
钦天监的车走了,那个孙立山在车里自言自语地骂了句:“娘的!这是哪来的****王八羔子想阴老子,要是老子知道了非整死他不可!”
可骂归骂,但是想到刚才那情景,孙立山就浑身冒汗。
像常鹤扬和徐校尉那种人,只要他们不造反,就不关自己什么鸟事。话说回来,就算他们造反,也不关自己鸟事,到那个时候,自己早躲得远远的了。
徐茂东和常鹤扬上了马车,快到医馆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出来几辆马车。只不过,这几辆车上印着四个大大的字。
东缉事厂,简称东厂!
钦天监的人刚走,又碰上了东厂的鹰犬。
常鹤扬暗暗叫苦,东厂的人都是他娘的嗜血铁苍蝇,号称铁面无私,实则下手狠毒。自己上一次跟几个老友在欢场里消遣时候,就被东厂的人给抓住了。
他们根本不给任何人面子,直接将自己带回去。
最后还是常茂打了招呼过去,才把人保释出来。因此,常鹤扬对他们一直记恨在心,但是偏偏又没有办法。
因为京城的东厂,是一个特别的组织,持有圣驾之贴以证明是代天子行事,可独立查案,判罪,行刑,且权利还在锦衣卫之上,只对大明圣上负责,可随意缉拿臣民。
徐茂东和副将穿着便服,只有战车还是军营的标识。驾车的副将,正想强行冲过去,前面就响起了喝停声:“前面的马车停下,东厂办事,代天巡狩!”
东厂同样接到了报官的笺条,说有一辆冒牌的战车上面藏有鸦片。既然是冒牌的战车,自然人人得以拦之,因此他们直接从东厂总部杀出来拦人。
再加上现在这世道,冒名顶替的东西多了,在京城这天子脚下,也不泛这些不法之徒,利用军营战车的便利,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因此,东厂敢拦御史战车,这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这次的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对方是一个连常鹤扬也不认熟悉的威武汉子,从军营出来进入东厂当差三年了,听说是个刽子手一样的人物。
他下马车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徐茂东,当下就冷笑了一下。
徐茂东也认出了此人,以前同自己是一个军营的,在京城有些背景。当初两人还因为徐茂东当上校尉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
因为在军营的时候,两人一起去的,而且两人的能力都差不多。但是徐茂东就是背景比他强,因此升的速度也比他快。
其实两人之间倒没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青年人,好胜心强。徐茂东进入校尉行列之后,他一气之下就回京进了东厂。
看到他那丝冷笑,徐茂东就在想,这小子不会公报私仇吧!如果今天这事栽在他手里,还真不好说。鬼知道他会不会把事情捅出去!
徐茂东知道此人的脾气,这小子还的确有些蔫损阴坏,这也难怪,常鹤扬都栽在他手里。但是徐茂东还是笑了下,递了烟丝过去:“我说皇甫大人,这天都快亮了还办差啊?”
皇甫浩伸手挡开了他的手,严肃地道:“刚刚接到有人报官,说你这辆车里藏有鸦片,现在我以东缉事厂的名义,请你让开些,也好让我方便搜查!”
娘的!
徐茂东冷笑了声,看来这小子真想公报私仇,只是自己这车里不能搜。虽不说车上这有鸦片,就是那么多银票,自己也不好交待。
难道真要与他翻脸不成?徐茂东定定地盯着皇甫浩。
这时,常鹤扬硬着头皮,上来打了声招呼,也递了烟丝过来。可惜皇甫浩看也不看他一眼,就盯着徐茂东。“让是不让?姓徐的!”
徐茂东的副将,看到皇甫浩对自己的大人不敬,立刻下车就拦在他的面前。军营的座驾,一般人哪里有资格搜查?副将不认识皇甫浩,因此也不必给他这个面子。
皇甫浩道:“徐校尉,你不会认为自己手里有特权,就可以逃避东缉事厂的检查吧?现在你是在京城,不得以军营的名义,进行私人活动。”
常鹤扬看到皇甫浩不给自己面子,不由在心里暗骂了句:“娘的你嚣张个屁,装什么天王老子...”
副将拦在那里,徐茂东就挥了挥手:“让他去搜吧!他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随他去吧。”
皇甫浩哼了一声,也不理徐茂东,对身后的两个手下道:“你们去检查那边。”
两个手下立刻跑去常鹤扬的那辆马车里,开始大肆检查,一点都不给常家面子。
徐茂东站在门边上,点着一锅烟袋,看着皇甫浩在车里翻来翻去的。他就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小心点,我车里的东西很贵的,弄烂了你赔不起啊!”
皇甫浩不理他,指着车里的七个箱子:“这是什么?”
常鹤扬的心立刻就紧张起来,这该死的东厂番子,真想把人往死里整?干脆老子驾车把他撞死得了,说是发生了意外。
常鹤扬脸上那种无毒不丈夫的神色,让徐茂东都吓了一跳,这小子想干嘛?
看到皇甫浩弄那些箱子的时候,徐茂东说了句:“这里都是银票,你喜欢的话,拿一箱去喝花酒肆!”
皇甫浩打开箱子,翻了几下,轻蔑地看着徐茂东:“哼,当初要是春香跟了我,你还有这么嚣张,整箱整箱的银票花?”
原来是冲着旧恨来的,皇甫浩以前也追过杨春香,但是杨春香还是选择了徐茂东。
于是他就骂了句:“娘的,你也照照自己的德行,你配吗?”
常鹤扬听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心里便懂了一些,原来两人是老情敌了。
皇甫浩虽然板着脸,但是也不示弱,立刻回骂了句:“要不是你他娘的先下手为强,老子会输给你?”
皇甫浩说的是,徐茂东当年,把杨春香骗出去,结果那天晚上两人就私定了终身。
第二天,某间客栈的床上多了一滩茉莉花般的血迹。
章节目录 第543章 顺藤摸瓜(上)
每次想到这个事情,皇甫浩就很郁闷。
本来杨春香对两人的感情,都是差不多的,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徐茂东兵出奇招,用了点卑鄙手段,征服了这个人美银子多的世间尤物。
正说着这句话,皇甫浩的手指就触到一颗软趴趴的球。他一下就意识到了什么,车上真的有鸦片。
本来皇甫浩也只是想恶心一下徐茂东,没想到这个笺条打来,举报的情况居然属实。他触及到这颗鸦片球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看徐茂东的眼神就有些异样了。
徐茂东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脸色立刻就变得很严肃,四目相对,定定地望着对方。
身边的副将,似乎就要动手了,徐茂东挡了他一下。示意副将退下去,皇甫浩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挺直了身子,目光一直盯着徐茂东。
突然,他走近徐茂东,狠狠地道:“小子,别玩过头了,我可不想春香这么快就变成一个寡妇!”
说完,皇甫浩就挥了挥手:“走了!”
徐茂东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点了烟袋,冲着皇甫浩道:“有时间到逍遥居坐坐吧!他们给你的招待也许会更好一点。”
皇甫浩停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年前的时候,他正在秘密追查一批鸦片,查到一半的时候,莫明其妙就没了线索。对方连人带货,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皇甫浩上了马车,一直在回味着徐茂东的这句话。
“有时间到逍遥居坐坐吧!他们给你的招待也许会更好一点。”
皇甫浩当然知道,逍遥居是谁在幕后掌控,但是这样一种高级欢场,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的,即便是东厂也很难渗透。
今天晚上徐茂东他们在逍遥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甫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凭他对徐茂东的了解,徐茂东应该不会碰这种东西,难道他们真的是被栽脏的?皇甫浩又想起了那个神秘笺条。回去查查看!
皇甫浩走后,徐茂东也捏了把汗,刚才皇甫浩明明摸到那些鸦片,为什么又放弃了?
他把烟袋扣灭了,对常鹤扬道:“赶快把这东西处理了。”常鹤扬笑笑着爬到车里,将那些鸦片翻出来,塞进了自己的马车里。
“干嘛?”徐茂东看他猥琐的样子,不忍问道。
常鹤扬神秘地笑了:“我自有主张。”
然后几个人重新坐进车里,来到医馆的时候,碧锋正在包扎。经过一场大战,他的身子极度虚弱,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恢复不了。
而冯可倩也在这家医馆,今天晚上陪床的是冯可情和徐薇茜。两个人住的都是贵宾间,又是在隔壁,几个人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两个丫头贼头贼脑的跑出来:“你们干嘛呢?”
“没什么,你们去休息吧!”
徐茂先挥挥手,两丫头就挺不悦地撇了撇嘴,徐薇茜还溜到房间里去看了一眼。
徐茂东就把她拎出来,丢到病房外面。
“小孩子,一边玩去!”
两人见大哥神色不对,便识趣地跑回了隔壁的房间。
徐茂东,徐茂先,常鹤扬,常南谨等人相继进了屋。
徐茂东朝两个副将道:“你们两个也去瞧瞧伤势,没问题更好,有问题的话及时治疗。”
两个副将拍着胸膛:“请大人放心,我们一切安好。”
常鹤扬道:“大哥,这银票怎么处理。”
徐茂东看着三人,做了这么一个决定。
“他们两个每人五百万两,碧锋给一千万两,剩下的都归你吧!还有那三个保镖都被人家打残了,明天你去将他们接出来,送到这家医馆比较妥当些。”
几千万两银子,徐茂东没给自己和弟弟留一分一毫,自己的两个副将各分五百万两,碧锋打得最辛苦,就分了两份。剩下的他也不要,直接扔给了常鹤扬。
常鹤扬吓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这银子我也不要了,那三个保镖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徐茂东就瞪了一眼:“既然是自家兄弟,就不要这么婆婆娘娘,这银子是他们用命换来的。你拿去就是。至于我的两个手下,分个五百万两还亏了他们?足够他们家族吃喝几辈子的了!”
两个副将听说自己两人每人分五百万两,立刻就慌了神,摇着手道:“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都这么多废话,滚!再不要老子拿去给换粮草!”徐茂东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第二天,邵武杰哭丧着脸,来到医馆给徐茂先和碧锋赔罪。
看他极不情愿的样子,八成是别人刀子逼着他来的。徐茂先和碧锋也没去计较这么多,那天晚上的恶气已经出够了。与邵邓两家的恩怨,也不是他们这几个晚辈就能了结的事。
大家都知道,以后的路还长着,有账不怕算。
邵武杰从医馆里出来,气愤指天骂地:“娘的,你们这些龟孙子,咱们走着瞧吧,早晚弄死你们!”
谁知道他刚刚出了医馆,在一道路口看到了一辆印着东厂字样的囚车。
皇甫浩从车里下来,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邵武杰,现在我们怀疑你的车里藏有鸦片,快快下车,我们要搜查!”
“什么?鸦片?你脑袋驴踢了吧?我的车里怎么可能有鸦片?”邵武杰挤眉瞪眼的说道。
因为顾及邵家,皇甫浩只得耐着性子重复了一次,邵武杰立刻就拉下了脸,死鱼般盯着他瞧了半晌。挺不屑地道:“哼!你算哪根葱?东厂了不起啊?知道老子是谁吗?”
邵武杰哼了一声,就要驾着马车离开,皇甫浩突然出手,将马夫从座位上拉下车。
“混账!你他娘的找死!”
邵武杰气的从车里跳下来,抬手就是一拳打过来,皇甫浩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伸手一挡。然后施了个小擒拿手,邵武杰立刻就落到他手中。
皇甫浩用力一拧,邵武杰惨叫了一声,气极败坏的回过头来,骂道:“你……你……娘的算你狠,敢打老子?”
皇甫浩也不管他,在他的屁股后面狠狠踢了一脚,邵武杰立刻就跪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544章 顺藤摸瓜(下)
一个东厂的掌班,钻进邵武杰的车里,很快就从马车里找出了大量鸦片球,每一颗都有三两重。
“皇甫大人,东西找到了。”
皇甫浩冷笑道:“邵武杰,告诉我这是什么?”
邵武杰定睛一看,这东西怎么如此眼熟?
很快他就明白了,这不正是自己昨晚放在箱子里的那鸦片球吗?他很快就猜到,肯定是自己刚才进医馆的时候,给人做了手脚。
“说!哪来的?”皇甫浩严厉地问道。
“哼!老子自己留着抽不行吗?”邵武杰把头一偏,“你姓皇甫是吧,算你有种!敢动老子。”
皇甫浩地懒得理他,踢了一脚。“押回东厂!”
邵文杰接到消息,说弟弟被东厂的人带走了,邵文杰气得掀翻了桌子。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些鸦片终究是落到了东厂的手里。
真他娘的蠢货一个!要不是自己的亲弟弟,邵文杰早就准备杀人灭口了。
关于这批鸦片的来历,一直是邵文杰极为隐晦的秘密。因为它关系到黑白两道很多说不清的事。
邵文杰当初心狠手辣,以黑吃黑的手段得到这批货。
没想到东西两厂锦衣卫早就盯上了,好不容易避过了风头,这个邵武杰猪头一样,自做聪明拿去栽赃徐常两家的人。
如果东厂拿着鸦片去核对,很快就能得到一个结论。这批鸦片正是年前朝廷在追踪的时候,莫名其妙失踪的那一批。
一向沉稳的邵文杰也急了,自己虽然有家族的背景,但是家族严苛的内规,凡是邵家的子弟,绝对不可以碰鸦片。
这一点,也算是邵老爷子英明的地方。
如果这个事情,一旦被朝廷盯着,他邵文杰麻烦大了。到时就算他可以摆平白道,也不一定能臣服****上的那些人。
幸好邵武杰这个白痴蠢货,还没有跟东厂坦白,他在东厂里一句话也不说。人家也拿他没有办法,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是绝对不可以用刑的,东厂再狠也是看人办事。
为了不让这件事情传到长辈们的耳朵里,邵文杰立刻就赶到了东厂,动用一切手段先救人。
皇甫浩本来执意不肯放人,但是厂公大人亲自打了招呼。他就是再犟,也知道个轻重。在京城里,自己这点身份与他们相斗,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但皇甫浩偏偏是个不轻易服输的人,看到这兄弟俩出了东厂大门,他就冷冷地站在窗口看着。
刚刚出了东厂门,邵武杰就道:“真他娘的出鬼了,这鸦片球我明明放在……”
邵文杰愤然转身,抬手就是一巴掌:“还不闭嘴!”
皇甫浩听到这里,基本上明白了,昨天晚上在徐茂东车里查到的那些东西,果然从逍遥居流出来的。难怪徐茂东会说那句话,要自己去逍遥居看看,他们给自己的招待会更好一点。
皇甫浩终于明白了,也许年前这批鸦片,从此有了下落,只是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捣毁逍遥居呢?
邵武杰被扇了一记耳光,他捂着脸怒吼道:“哥!你干嘛打我啊?”
邵文杰推了弟弟一把:“快上车!”
邵武杰捂着脸,挣了一下:“不要你管!你总是打我,骂我,还当不当我是你的亲弟弟?反正我没你这样的哥哥!”
邵武杰很气愤地瞪着哥哥,说了句:“我的事以后不要你管了,死了残了我乐意!”然后转身就跑的没影。
邵文杰看着他越跑越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比的怒意,真他娘的混蛋,死得越远越好!
“你马上派几个人,盯着武杰!别让他再给我惹事!”邵文杰一个招呼下去,身边的老穆连忙点头应是,邵文杰立刻钻进了马车里。
皇甫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等邵文杰的马车离开后,他就发了个笺条,上面写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咱俩一笔勾销。”
“德行,你欠我一个人情!”
“放屁,你还欠我一个老婆呢!要不是看在她的份上,昨天晚上就把你抓起来了。”
“只可惜,你没这个权力。而且你也不一定能把我怎么样!”
“算你狠!娘的,不跟你说了,衙内就是没品!”皇甫浩正要收笺条,那边追加了一封回复:“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欠我这个人情,否则你就是再追查三年五载,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等你升官了,这杯酒还是少不了。”
皇甫浩撕了笺条,冷冷地望着远方,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个全新的谋划。
医馆内,徐茂先推门走进去。
“哥,怎么样了?”
徐茂东刚刚收了笺条,来到窗子旁边,看着外面的天空缓缓道:“逍遥居的事,暂时就到此为止吧,我们明天就要回各自的地盘了,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徐茂先刚才去看过碧锋,碧锋这身子,估计没个半个月恢复都说不了话。自己又不能在京城久留,如果把碧锋放在京城,徐茂先自己又不放心。
所以他想过来看看,能不能想到其他的办法,徐茂东把逍遥居的事,推到了东厂的头上。自己脱了这干系,由他们去斗吧!反正皇甫浩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正在这个时候,徐茂先的信鸽来了,笺条上面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标记。
徐茂先接了笺条,黄娟在笺条上焦急地写道,“茂先哥,你知不知道碧锋的去向,我联系不上他了,他去哪里了...”
“是黄娟!”
徐茂先突然有了想法,写笺条故意卖了一下关子,何不把黄娟骗过来,有个贴心的人在身边照顾,碧锋势必会恢复得快点。
到时呆个把月,马上就转到行都司医馆去,徐茂先打定主意,笑笑道书写笺条:“黄娟妹子啊,你找他做什么?他受伤了些伤,暂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当日午夜,黄娟终于盼来信鸽,只是当她摊开笺条的时候,黄娟叫了一声,双手发抖,笔杆子都掉在地上。
“啊——不!!”
正月里,冯可倩只在医馆呆了七天。
那天正好是初十五,也就是碧锋他们擂台大比武的第六天,徐茂先等人,原本打算十五晚上赶回湖广,但是因为碧锋等人的伤势,这个计划得以浅搁。
将碧锋和常鹤扬的三个保镖,全部安置在这家医馆,有常鹤扬派人保护,倒也用不着太大的担心。只是碧锋一个人呆在这里太寂寞,刚好黄娟发来笺条。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兴风作浪(上)
徐茂先吓吓她,黄娟就不顾家里的反对和拦阻,连夜从家里奔赴了京城。看到神色匆匆,焦灼如焚的黄娟,徐茂先打心里发出一丝微笑。
世间最伟大的莫过于爱情,只要黄娟能够坚持,能坚挺,黄家纵然是反对也枉然。没有哪个做父母的,能绝情地将子女推到悬崖的边缘,再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下去。
碧锋与黄娟之间,无非是身份的悬殊,黄家人不了解碧锋,因此在心里排斥也就正常了。再说以黄家的财力势力,一个衙门口小吏,实在难入法眼。
这一点,身在官场的徐茂先再也清楚不过了,王坡和曹淑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爱情的悲剧故事,在每个朝代不断地重复上演。
主角们的血泪,感染了一代又一代人。
最著名的当然莫过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千年经久不衰。徐茂先看着这对相恋的人,便下定决心要帮他一把。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碧锋当成自己的兄弟,因此,碧锋的终身大事,他徐茂先责无旁贷。
“黄娟,碧锋就交给你了!等他伤好了,一起回湖广。”徐茂先对黄娟道。
黄娟是个直爽的姑娘,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脸色苍白,一脸憔悴的碧锋,便无由地一阵心痛。徐茂先这句话,更是让她感到责任重大。
黄娟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完整的带回去。”黄娟的坚定,让徐茂先很放心。尽管医馆里有常鹤扬派人保护着,但他们毕竟不能安抚一个人的心。
经此一战,碧锋累了,也倦了,他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心灵上的慰藉。看到黄娟后,碧锋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黄娟握上去,两个人久久相视无语。
徐茂先退出去之后,悄悄地把门带上。
“啊呀——”
徐茂先不小心踩在一个人身上,回头一看是徐薇茜。
徐薇茜正贼头贼脑打望碧锋房间里的两个人,没想给徐茂先踩了一脚。她立刻就翘起了嘴,狠狠地瞪了徐茂先一眼。
“你怎么在这里?”徐茂先见堂妹的脸色不太好,便有些奇怪。
徐薇茜反问了一句:“那个女人是谁?”
看着堂妹的表情,徐茂先哑然失笑,拍着堂妹的肩膀:“走吧,这没你的事!”
真没想到,碧锋一时间居然成了抢手货。
徐薇茜那表情,分明就是喜欢上了人家嘛。
只是徐茂先却不愿意她成为尴尬的第三者,夹在黄娟和碧锋之间,肯定很难受。
碧锋这人也是个死心眼,在感情方面恐怕没自己这么博爱。刚好这时,徐茂炎来了,徐茂先叮嘱了一句:“不要打挠人家小两口,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徐薇茜挺郁闷的回了:“你想哪里去了,我只不过好奇嘛,一个破马夫能入本小姐法眼?”
看她死不认帐的样子,徐茂先也不揭穿她。
徐茂炎走过来,问道:“大哥他们走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徐茂先道:“明天吧!二叔他们走了吗?”
“刚刚上了客轮,我送他们走的。嫂子在找你,要你回去一下。”徐茂炎看到妹妹在这里,不由问了句:“你在这里干嘛?可倩不是早回家了?”
“我……我……我跟茂先哥来看看不行吗?”徐薇茜挽着堂兄的手,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
回到家中,一些有急事的人基本上都走了,只留下徐茂先他们几个年青一代。
林秀娥倒是希望他们在京城多住些时候,现在徐麟跟老爷子住在一起。唐凤菱正陪着婆婆在说着什么,徐茂先来的时候,看到唐凤菱一脸通红,娇羞无比的样子。
徐茂先便走过去:“娘,你们在说什么?”
林秀娥拉着凤菱的手,笑着道:“我跟凤菱提了个要求,今年一定要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原来说的是这事情,难怪唐凤菱那表情,脸上和脖子上红得根什么似的,订婚也早已完成,就问他们这喜酒怎么办?
徐茂先摇头道:“这事能省就省,我们再个商量了,不想再大张旗鼓的。”
“这怎么行?那不是委屈我们凤菱了吗?”
林秀娥又从身上掏出一个玉佩吊坠:“来,凤菱,这是娘在普陀山那里给你们求来的,你这个是送子观音那里求的,带好了!”
“谢谢娘!”
唐凤菱很乖巧地低了下头,让林秀娥帮她戴到了脖子上。
跟老娘聊了会,唐凤菱拉着相公进了房间里,悄悄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徐茂先知道她不喜欢京城这种环境,再说明天就要动身,公务上的事情也不能再拖。
徐茂先只有告诉她明天走。
唐凤菱低声道:“爹再过几天就要走了,要我们早些回去。”
徐茂先这才想起,唐柯要调往江东行都司的事,估计他还有事情要交代。
但他已经让徐茂炎订好了明天的船票,时间也不可能再提前了。
晚上酉时,常鹤扬发来笺条,说徐茂先他们几个要回湖广,晚上由他做东,在外面吃个饭。
这几天的事情,一直瞒着那帮长辈,徐家与常家的关系,日益紧密,徐茂先也有打算,与常鹤扬联手做点什么事情,于是他爽快地同意了。
盛和酒肆,是京城一家比较火爆的饮酒作乐之地。
虽然是春节期间,这里的生意依旧跟往常一样,有增无减。
徐茂先踏进这里的时候,由衷地感叹,现在寂寞的人太多了,这才有了酒肆火爆的场面。
酒肆的装饰布置、华贵、别致,具有浓厚的宫廷风格。戏台上吹拉弹唱,散台里都坐满了人。
常鹤扬走进去,在柜台上拍了一把,对正在结账的账房道:“钱串子呢?”
这家酒肆的掌柜姓钱,单名一个川,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因为谐声的缘故,大家都喜欢叫钱串子。
账房抱歉地笑道:“常少,不好意思,掌柜这几天都不在。”
“娘的!这小子去哪了?”
“去通辽一趟,要半个月后才回来。”账房是钱串子的表弟,表哥不在的时候,他就帮着打理酒肆。
因为过年的生意好,他表弟又是个单身,他干脆就没有歇业,让酒肆在大年三十那天也照常营业。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兴风作浪(上)
徐茂先吓吓她,黄娟就不顾家里的反对和拦阻,连夜从家里奔赴了京城。看到神色匆匆,焦灼如焚的黄娟,徐茂先打心里发出一丝微笑。
世间最伟大的莫过于爱情,只要黄娟能够坚持,能坚挺,黄家纵然是反对也枉然。没有哪个做父母的,能绝情地将子女推到悬崖的边缘,再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下去。
碧锋与黄娟之间,无非是身份的悬殊,黄家人不了解碧锋,因此在心里排斥也就正常了。再说以黄家的财力势力,一个衙门口小吏,实在难入法眼。
这一点,身在官场的徐茂先再也清楚不过了,王坡和曹淑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爱情的悲剧故事,在每个朝代不断地重复上演。
主角们的血泪,感染了一代又一代人。
最著名的当然莫过于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千年经久不衰。徐茂先看着这对相恋的人,便下定决心要帮他一把。
这么多年,他一直把碧锋当成自己的兄弟,因此,碧锋的终身大事,他徐茂先责无旁贷。
“黄娟,碧锋就交给你了!等他伤好了,一起回湖广。”徐茂先对黄娟道。
黄娟是个直爽的姑娘,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脸色苍白,一脸憔悴的碧锋,便无由地一阵心痛。徐茂先这句话,更是让她感到责任重大。
黄娟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完整的带回去。”黄娟的坚定,让徐茂先很放心。尽管医馆里有常鹤扬派人保护着,但他们毕竟不能安抚一个人的心。
经此一战,碧锋累了,也倦了,他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心灵上的慰藉。看到黄娟后,碧锋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黄娟握上去,两个人久久相视无语。
徐茂先退出去之后,悄悄地把门带上。
“啊呀——”
徐茂先不小心踩在一个人身上,回头一看是徐薇茜。
徐薇茜正贼头贼脑打望碧锋房间里的两个人,没想给徐茂先踩了一脚。她立刻就翘起了嘴,狠狠地瞪了徐茂先一眼。
“你怎么在这里?”徐茂先见堂妹的脸色不太好,便有些奇怪。
徐薇茜反问了一句:“那个女人是谁?”
看着堂妹的表情,徐茂先哑然失笑,拍着堂妹的肩膀:“走吧,这没你的事!”
真没想到,碧锋一时间居然成了抢手货。
徐薇茜那表情,分明就是喜欢上了人家嘛。
只是徐茂先却不愿意她成为尴尬的第三者,夹在黄娟和碧锋之间,肯定很难受。
碧锋这人也是个死心眼,在感情方面恐怕没自己这么博爱。刚好这时,徐茂炎来了,徐茂先叮嘱了一句:“不要打挠人家小两口,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徐薇茜挺郁闷的回了:“你想哪里去了,我只不过好奇嘛,一个破马夫能入本小姐法眼?”
看她死不认帐的样子,徐茂先也不揭穿她。
徐茂炎走过来,问道:“大哥他们走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徐茂先道:“明天吧!二叔他们走了吗?”
“刚刚上了客轮,我送他们走的。嫂子在找你,要你回去一下。”徐茂炎看到妹妹在这里,不由问了句:“你在这里干嘛?可倩不是早回家了?”
“我……我……我跟茂先哥来看看不行吗?”徐薇茜挽着堂兄的手,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
回到家中,一些有急事的人基本上都走了,只留下徐茂先他们几个年青一代。
林秀娥倒是希望他们在京城多住些时候,现在徐麟跟老爷子住在一起。唐凤菱正陪着婆婆在说着什么,徐茂先来的时候,看到唐凤菱一脸通红,娇羞无比的样子。
徐茂先便走过去:“娘,你们在说什么?”
林秀娥拉着凤菱的手,笑着道:“我跟凤菱提了个要求,今年一定要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原来说的是这事情,难怪唐凤菱那表情,脸上和脖子上红得根什么似的,订婚也早已完成,就问他们这喜酒怎么办?
徐茂先摇头道:“这事能省就省,我们再个商量了,不想再大张旗鼓的。”
“这怎么行?那不是委屈我们凤菱了吗?”
林秀娥又从身上掏出一个玉佩吊坠:“来,凤菱,这是娘在普陀山那里给你们求来的,你这个是送子观音那里求的,带好了!”
“谢谢娘!”
唐凤菱很乖巧地低了下头,让林秀娥帮她戴到了脖子上。
跟老娘聊了会,唐凤菱拉着相公进了房间里,悄悄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徐茂先知道她不喜欢京城这种环境,再说明天就要动身,公务上的事情也不能再拖。
徐茂先只有告诉她明天走。
唐凤菱低声道:“爹再过几天就要走了,要我们早些回去。”
徐茂先这才想起,唐柯要调往江东行都司的事,估计他还有事情要交代。
但他已经让徐茂炎订好了明天的船票,时间也不可能再提前了。
晚上酉时,常鹤扬发来笺条,说徐茂先他们几个要回湖广,晚上由他做东,在外面吃个饭。
这几天的事情,一直瞒着那帮长辈,徐家与常家的关系,日益紧密,徐茂先也有打算,与常鹤扬联手做点什么事情,于是他爽快地同意了。
盛和酒肆,是京城一家比较火爆的饮酒作乐之地。
虽然是春节期间,这里的生意依旧跟往常一样,有增无减。
徐茂先踏进这里的时候,由衷地感叹,现在寂寞的人太多了,这才有了酒肆火爆的场面。
酒肆的装饰布置、华贵、别致,具有浓厚的宫廷风格。戏台上吹拉弹唱,散台里都坐满了人。
常鹤扬走进去,在柜台上拍了一把,对正在结账的账房道:“钱串子呢?”
这家酒肆的掌柜姓钱,单名一个川,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因为谐声的缘故,大家都喜欢叫钱串子。
账房抱歉地笑道:“常少,不好意思,掌柜这几天都不在。”
“娘的!这小子去哪了?”
“去通辽一趟,要半个月后才回来。”账房是钱串子的表弟,表哥不在的时候,他就帮着打理酒肆。
因为过年的生意好,他表弟又是个单身,他干脆就没有歇业,让酒肆在大年三十那天也照常营业。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兴风作浪(下)
账房看到常鹤扬有三个人,便招呼道:“等下,我给你们找个好位置。”
酒肆里有人认识常鹤扬,立刻就过来打招呼。“常少!”
常鹤扬跟他点点头,笑笑着说了几句,对方看到常鹤扬三人没地方坐,立刻就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你们坐,你们坐!”
常鹤扬也不客气,当下便喊着徐茂先兄弟入坐。本来几个姑娘也要跟着来的,徐茂先没有同意,让她们在家里陪陪冯可倩。
自从进了官场之后,徐茂先就很少进酒肆了。
做为一个年轻人,他却少了年轻人的生活色彩,有些时候他就在想,自己是不是老了。成天纠缠在那些勾心斗角的场合中,把自己原本年轻的心磨练得过早的成熟。
那人让了位置之后,目光落在徐茂炎身上,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徐班头吗?”徐茂炎在曲艺界里也算是鼎鼎有名的戏班主,再加上与杨氏的配合,很多名戏子的事情,多由徐茂炎做主。
大嫂一般情况下,不参与那些抛头露面的场合,因此,徐茂炎这几年也是名声大振,很多人都想认识他。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这个班头的名气,要大过常鹤扬这个京城四少之一的大少爷,也高于仅限于官场上纵横的徐茂先。因此对方一眼就认出了他。
徐茂炎见此人与常鹤扬认识,也颇给面子,应付了几句。那人见徐茂炎兴致不高,便知道自己不适合再留在这里,立刻便与三人打了招呼,和其他的几人去了另外的地方。
三人坐下之后,常鹤扬端着杯子道:“明天你们就要回去了,来,我敬你们一杯,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如果两位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一声,我常鹤扬绝无二话。”
“说的这么见外干嘛?以后对可倩好一点,比什么都强。”徐茂先笑笑着与他碰了下。
三人干了一杯之后,常鹤扬立刻就给倒上了,然后每人点了烟袋。看看身边没什么人,常鹤扬低声道:“邵文杰那小子在逍遥居藏了批鸦片,估计有这个数!”
“二百颗?”徐茂先两人不知道鸦片的事,便保守的猜了个数字。
常鹤扬摇了摇头:“至少有两万颗!!据我所知,这批货很有可能就是去年,东西两厂锦衣卫一直在监控,后来追丢的那批。”
徐茂先见常鹤扬的表情,心里猜到了几分。
常鹤扬想对逍遥居下手了,这个邵武杰极为可恶,邓晋祥也很讨厌,还有那个邵文杰,简直就像****土匪似的,端着烟袋锅,抱着美女的邵文杰,脸上冷漠又残酷的笑,那样子看得徐茂先都有些反感。
“难道你有办法?”徐茂先问道。
常鹤扬道:“暂时还没有,不过,要是茂炎肯留下来呆一段时间,我估计就有希望了。”
徐茂先明白过来,常鹤扬知道徐茂炎很听徐茂先的话,因此只要徐茂先答应了,徐茂炎自然就能留下来。
徐茂炎喝了口酒,道:“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常鹤扬神秘地笑了:“还记得逍遥居里那对姐妹花吗?”
徐茂炎对美女一向情有独钟,要不他怎么物色登台的戏子?在擂台赛上,除了碧锋的威猛,唯一还能记起的,就是这对坐在邵文杰身边的姐妹花。
常鹤扬淡淡地道:“她们两个早就有进曲艺界的想法,如果能利用一下,逍遥居的内幕,就不难知道了。也许从她们身上,不难找到那批货的下落!”
在这个世道上,有让一个女人心甘心情付出的,只有两样东西。除了金钱之外,那就是名气。
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能让她们一夜成名的话,相信很多姑娘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常鹤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徐茂先两人明白了,他问徐茂炎:“你能多留几天吗?”
徐茂炎知道他的意思,想借此一举打掉邵文杰和邓晋祥的威风,端掉这个逍遥居,因此,他立刻就答应了。
“哥,我都听你的!”
正月十六的下午,徐茂先带着唐凤菱回了湖广。徐茂炎留在京城,准备联手干掉邵文杰的逍遥居。
五日后,董长顺等人得知主子回了行都司,几个家伙就要连夜赶过来给大人拜年。
徐茂先全部都推掉了。
在京城这几天,实在累得够呛的,好好的一个年,怎么就不能平静呢?回到自宅后,他只想抱着老婆,痛痛快快睡一觉,然后第二天神采奕奕去衙门。
在京城的时候,两个人不敢过份激动,怕把持不住,虽然睡在一张床上,顶多就搂搂抱抱,亲亲摸摸,抓两下馒头,捏几下那个玛瑙。
唐凤菱成亲之后,变得越发温柔,以前的大小姐脾气,慢慢改过来了。
回来的时候,两人立刻赶到唐柯那里跑了一趟。
从岳父那里回来,刚刚进门,徐茂先就把手里的东西一扔,朝唐凤菱靠近。
唐凤菱发现了他的企图,就喊道:“你干嘛,干嘛?”徐茂先嘿嘿地笑着,伸手就去抱她。
唐凤菱飞快地跑开了,然后从卧室拿了套衣服出来:“去洗澡吧!”
“能不能先做了再洗?”徐茂先提了个小小的要求,立刻给唐凤菱瞪了回来。
徐茂先摸了摸脑袋,嘿嘿地笑道:“都这么久没那个,估计都不好用了吧?”
唐凤菱白了他一眼:“以前在下面的时候,几个月不回来一趟,怎么就没看到不好用?是不是都拿去喂别人了?”看到唐凤菱那怀疑的目光,徐茂先暗叫惨了。
以前在塘平府的时候,常婉儿这丫头,差不多每隔几天,总要去一次二次的,哪有机会让家伙变得生锈?徐茂先不说话了,接过衣服去洗澡。
唐凤菱看着他的背影,撅了撅嘴。
徐茂先的默认,无疑向她宣告,他与其他的女人还有来往。想到那个常婉儿,唐凤菱的心里就有些乱糟糟的。
这个常婉儿要是真不嫁人,难道以后要三个人一起过?哼!除非她做小,我做大还差不多!唐凤菱哼了一声,寻思着等下探探徐茂先的口气,看他有什么打算。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枕边书
一炷香后,唐凤菱看到大坏蛋只穿了一条小裤跑出来,就问了句:“不是给你汉服了吗?”
徐茂先来到椅子边上:“等下反正要脱的,穿了费事。”
唐凤菱也不理他,拿着衣服进了浴房。
徐茂先就要房间里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情调一点的东西,可是翻来找去,床头床尾,压根儿就没那些枕边书之类的玩艺。
唉!我这个娘子怎么就这般纯洁呢?连本小书都没有。扔下那些老掉牙的戏文,徐茂先气馁地坐在床上等她出来。
唐凤菱洗澡的时间,相对久些,她喜欢泡在浴桶里,慢慢地搓着身子。
今天给他的感觉就是特别慢,徐茂先闷坐了一会,差点要去擅闯了。等她洗好了澡,都进了亥时。
唐凤菱穿着纱裙,脸上被热水澡泡得有些发红。
她看到卧室被翻得一片狼藉,便问了句:“你在找什么?”
徐茂先笑笑着迎上来,从后面抱着她:“想找个有情调一点的枕边书,没想到我老婆这般不食人间烟火。”
感受着唐凤菱温软的身子,徐茂先下面就开始发威了。
他便伸长了脖子,朝唐凤菱的耳垂亲去。
唐凤菱努力昂起了头,向后偏了偏靠在徐茂先肩膀上,配合着相公的侵袭。
两个人吻着吻着,徐茂先就有些迫不得已抱起她,大步奔向卧室的大床。
完事之后,唐凤菱娇脸嫣红,风情万种的妩媚模样。
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徐茂先的家伙还留在老婆的身体里,唐凤菱死死地抱着他。
“不准你出去!”
徐茂先亲了一下她长长的睫毛,笑问道:“老娘跟你说的事,我们是不是再加把油?”
唐凤菱娇嗔在瞪了他一眼:“你不正忙着吗?”
看到唐凤菱那模样,徐茂先无端地想起了与蒋碧菡时那份疯狂,下面猛地一下就翘了起来。
唐凤菱感受到某处的变化,惊恐地一声大叫。“天啊!”感受着徐茂先卖力的冲动,唐凤菱咬紧了贝齿,小脸憋得一片通红。
徐茂先十分的卖力气,怎么回事,唐凤菱没什么反应!要是蒋碧菡的话,估计已经翻了天。
徐茂先突然想了个诡计,你不叫是吧?看着唐凤菱一副陶醉的样子,徐茂先像惩治蒋碧菡那样,猛地用力抽身,两人的身子就脱离开来。
呀——哎呀——
唐凤菱终于控制不住,忍不住怨声载道的发出声。
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地失落,一种落没的空虚袭遍全身。她捏起拳头敲了大坏蛋几下,房事都不老实。
徐茂先就嘿嘿地笑道:“谁让你不配合的,躺在那里动也不动。以后你睡上面,我躺着!”
唐凤菱才不理他,扯了条干净的毛巾,就要去收拾自己。
徐茂先抢了过来:“干嘛,干嘛?还没完呢!”
“去去去!不理你了!”唐凤菱嘟着嘴,别过身子。
看样子好像生气了,晕啊,原来这招并不是对付每个女人都有用的,徐茂先只得贴过去好好的哄着。
好凤菱,乖凤菱,宝宝娘子,亲老婆的叫着。
唐凤菱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把徐茂先吓坏了。
“怎么了?好当当的哭什么哭?我下次不耍你了还不行吗?”
“你说的!格格——”唐凤菱翻过身来,格格地娇笑不已。
娘子大胆,居然被耍了,两个人就在床上打闹起来,又做了一回,唐凤菱就大叫着,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可徐茂先还像一匹脱僵了的野马,继续肆意奔腾,把唐凤菱折腾得浑身发软,口里含糊不清地嚷道:“不行了,我不行了,你把她叫来吧!。”
要不是心痛唐凤菱,徐茂先还想继续暴发一次。
终于完事了,唐凤菱哭丧着脸:“我求你了,下次不要这么猛。搞人家都要散架了。你下次还是把她叫来吧!我退至次席。”
徐茂先捏了她一把:“这才到哪?你就不行了。”
两个人休息了好久,唐凤菱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终于提到了那个令徐茂先尴尬的问题:“是不是她比我厉害?”
“谁啊?”徐茂先装傻,点了烟袋坐起来。
唐凤菱掐了他一把:“你还装!难道除了那个常婉儿,你还有别人?”
徐茂先这才道:“哦,你说她?她也就那样吧,呵呵……”常婉儿的确很野,跟蒋碧菡是属于同一个级别。
他有时候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个看上去很温柔,一本正经的姑娘,在床上的时候那么豪放。
最难能可贵的是,两个人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不行了。徐茂先可以在她们身上,尽全力发挥,不用有什么顾虑。
唐凤菱在这方面,与两人相比,尚有不小的差距。
就算是碧玉这个成亲生娃的女人,也不如她们的承受能力。这些疑问,徐茂先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唐凤菱曾经在衙门里听说,有的女人一次可以跟多个男人在一起,青楼的女人基本都能做到,做完之后还活蹦乱跳的,她就想不明白,难道这也有什么窍门?
她问徐茂先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有这种心思,到底传言是不是真的?
可徐茂先当然不会傻到跟她坦白这种事情,稀里糊涂地应付了两句,唐凤菱还是没找到答案。
既然问不出什么,唐凤菱就寻思着,明天去买些枕边书回来,趁大坏蛋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偷偷地学两招。
第二天上堂的时候,一些衙门里的人,纷纷跑到大人后堂里来坐坐。
新年了,有好些人想给大人拜年,却找不到他的人,所以今天都跑过来混个脸熟。
等大家走了,曹淑颖留下来,很热情地给徐茂先倒了杯茶,徐茂先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于是问道:“王坡有没有到你家里去拜年?”
“他哪敢?”曹淑颖回了句,脸色一片黯然:“我爹要将我许人了。”
“哦!对方是谁?”
“行都司内务大学士的主簿闫子孝!”曹淑颖低着头,颇有些伤感。
闫子孝?怎么是他?徐茂先心里猛地一惊,这个闫子孝可是邓家的人啊!他的老爹一直在行都司担任户部侍郎,乃是邓卓文一手扶持起来的强硬派人物之一。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枕边书
一炷香后,唐凤菱看到大坏蛋只穿了一条小裤跑出来,就问了句:“不是给你汉服了吗?”
徐茂先来到椅子边上:“等下反正要脱的,穿了费事。”
唐凤菱也不理他,拿着衣服进了浴房。
徐茂先就要房间里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情调一点的东西,可是翻来找去,床头床尾,压根儿就没那些枕边书之类的玩艺。
唉!我这个娘子怎么就这般纯洁呢?连本小书都没有。扔下那些老掉牙的戏文,徐茂先气馁地坐在床上等她出来。
唐凤菱洗澡的时间,相对久些,她喜欢泡在浴桶里,慢慢地搓着身子。
今天给他的感觉就是特别慢,徐茂先闷坐了一会,差点要去擅闯了。等她洗好了澡,都进了亥时。
唐凤菱穿着纱裙,脸上被热水澡泡得有些发红。
她看到卧室被翻得一片狼藉,便问了句:“你在找什么?”
徐茂先笑笑着迎上来,从后面抱着她:“想找个有情调一点的枕边书,没想到我老婆这般不食人间烟火。”
感受着唐凤菱温软的身子,徐茂先下面就开始发威了。
他便伸长了脖子,朝唐凤菱的耳垂亲去。
唐凤菱努力昂起了头,向后偏了偏靠在徐茂先肩膀上,配合着相公的侵袭。
两个人吻着吻着,徐茂先就有些迫不得已抱起她,大步奔向卧室的大床。
完事之后,唐凤菱娇脸嫣红,风情万种的妩媚模样。
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徐茂先的家伙还留在老婆的身体里,唐凤菱死死地抱着他。
“不准你出去!”
徐茂先亲了一下她长长的睫毛,笑问道:“老娘跟你说的事,我们是不是再加把油?”
唐凤菱娇嗔在瞪了他一眼:“你不正忙着吗?”
看到唐凤菱那模样,徐茂先无端地想起了与蒋碧菡时那份疯狂,下面猛地一下就翘了起来。
唐凤菱感受到某处的变化,惊恐地一声大叫。“天啊!”感受着徐茂先卖力的冲动,唐凤菱咬紧了贝齿,小脸憋得一片通红。
徐茂先十分的卖力气,怎么回事,唐凤菱没什么反应!要是蒋碧菡的话,估计已经翻了天。
徐茂先突然想了个诡计,你不叫是吧?看着唐凤菱一副陶醉的样子,徐茂先像惩治蒋碧菡那样,猛地用力抽身,两人的身子就脱离开来。
呀——哎呀——
唐凤菱终于控制不住,忍不住怨声载道的发出声。
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地失落,一种落没的空虚袭遍全身。她捏起拳头敲了大坏蛋几下,房事都不老实。
徐茂先就嘿嘿地笑道:“谁让你不配合的,躺在那里动也不动。以后你睡上面,我躺着!”
唐凤菱才不理他,扯了条干净的毛巾,就要去收拾自己。
徐茂先抢了过来:“干嘛,干嘛?还没完呢!”
“去去去!不理你了!”唐凤菱嘟着嘴,别过身子。
看样子好像生气了,晕啊,原来这招并不是对付每个女人都有用的,徐茂先只得贴过去好好的哄着。
好凤菱,乖凤菱,宝宝娘子,亲老婆的叫着。
唐凤菱把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把徐茂先吓坏了。
“怎么了?好当当的哭什么哭?我下次不耍你了还不行吗?”
“你说的!格格——”唐凤菱翻过身来,格格地娇笑不已。
娘子大胆,居然被耍了,两个人就在床上打闹起来,又做了一回,唐凤菱就大叫着,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可徐茂先还像一匹脱僵了的野马,继续肆意奔腾,把唐凤菱折腾得浑身发软,口里含糊不清地嚷道:“不行了,我不行了,你把她叫来吧!。”
要不是心痛唐凤菱,徐茂先还想继续暴发一次。
终于完事了,唐凤菱哭丧着脸:“我求你了,下次不要这么猛。搞人家都要散架了。你下次还是把她叫来吧!我退至次席。”
徐茂先捏了她一把:“这才到哪?你就不行了。”
两个人休息了好久,唐凤菱抚摸着他结实的胸膛,终于提到了那个令徐茂先尴尬的问题:“是不是她比我厉害?”
“谁啊?”徐茂先装傻,点了烟袋坐起来。
唐凤菱掐了他一把:“你还装!难道除了那个常婉儿,你还有别人?”
徐茂先这才道:“哦,你说她?她也就那样吧,呵呵……”常婉儿的确很野,跟蒋碧菡是属于同一个级别。
他有时候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一个个看上去很温柔,一本正经的姑娘,在床上的时候那么豪放。
最难能可贵的是,两个人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不行了。徐茂先可以在她们身上,尽全力发挥,不用有什么顾虑。
唐凤菱在这方面,与两人相比,尚有不小的差距。
就算是碧玉这个成亲生娃的女人,也不如她们的承受能力。这些疑问,徐茂先一直没有找到答案。
唐凤菱曾经在衙门里听说,有的女人一次可以跟多个男人在一起,青楼的女人基本都能做到,做完之后还活蹦乱跳的,她就想不明白,难道这也有什么窍门?
她问徐茂先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有这种心思,到底传言是不是真的?
可徐茂先当然不会傻到跟她坦白这种事情,稀里糊涂地应付了两句,唐凤菱还是没找到答案。
既然问不出什么,唐凤菱就寻思着,明天去买些枕边书回来,趁大坏蛋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偷偷地学两招。
第二天上堂的时候,一些衙门里的人,纷纷跑到大人后堂里来坐坐。
新年了,有好些人想给大人拜年,却找不到他的人,所以今天都跑过来混个脸熟。
等大家走了,曹淑颖留下来,很热情地给徐茂先倒了杯茶,徐茂先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于是问道:“王坡有没有到你家里去拜年?”
“他哪敢?”曹淑颖回了句,脸色一片黯然:“我爹要将我许人了。”
“哦!对方是谁?”
“行都司内务大学士的主簿闫子孝!”曹淑颖低着头,颇有些伤感。
闫子孝?怎么是他?徐茂先心里猛地一惊,这个闫子孝可是邓家的人啊!他的老爹一直在行都司担任户部侍郎,乃是邓卓文一手扶持起来的强硬派人物之一。
章节目录 第548章 拆婚(一)
曹建阳这是什么意思?徐茂先点了烟袋,沉默了。
曹淑颖焦急地道:“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嫁给闫子孝的,你可要帮帮我?”
这种事情,徐茂先本来是敷衍她的,没想到曹建阳看中的对象,竟然是自己的对头。
看来这事还真不能让他们成了,否则以后闫家借着这个势头爬上来,岂不是又给徐家制造了一个麻烦?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但这件事情,自己还真管定了。
怎么着也得帮着王坡攀上这门亲事。
于是他淡淡地道:“你先回去吧,晚上我上你家坐坐。”
得到徐茂先的答复,曹淑颖立刻就眉开眼笑地走了。
快下堂的时候,徐茂先发了个笺条给唐凤菱:“准备点东西,再打个五千两的红包,晚上我要去拜年。”
唐凤菱轻快地答应了。
徐茂先又发了个笺条给曹淑颖,让她过来一下。
等曹淑颖来了之后,他在曹淑颖授了一计,告诉她如此如此!
曹淑颖越听越心惊,渐渐地张大了小嘴,惊讶地叫道:“这样行吗?”
“只要你照我的去办,必定能成!再说了,此计不行,还有第二计!”
曹淑颖这才笑笑着道:“谢谢徐大人。”
入夜。
估摸着曹建阳家里已经吃过饭了,徐茂先这才拉着唐凤菱,两个人踩着点子,去了督察院左都御史,兼代侍郎曹建阳的府上。
在曹府门前,两人敲开门。
出来开门的是曹建阳家里的老妈子,不算太老,三十六七岁的女人。老妈子开了门,看到两人先是一愣:“你们找谁?”
徐茂先凑过去,微笑道:“曹大人在家吗?”
老妈子看到这人年纪不大,身后又跟着一个美人,心里便嘀咕着,恐怕又是一个走后门的吧?
明明曹建阳就在客厅里和夫人聊天,她就回了句:“真是不凑巧,你留个名讳吧,曹大人还没回来。”
徐茂先哪能不知道他们这些下人的道道,在大人府上做老妈子的,各个都是势利眼,而且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看来不自报家门,恐怕是进不了这个门。
由于事先没有和曹建阳打过招呼,冒冒失失就过来了。于是他故意大声地说了句:“那麻烦你转告一声,说左副都御使徐茂先来过了。”
他这话是冲着客厅里喊的,隔着庭院的曹建阳应该能听得到。徐茂先估计他也不至于到了门口,也不见自己。而且两人又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那种上下级关系。
果然,那老妈子再要说话时,曹建阳就在客厅里喊道:“是茂先啊,快快有请!”
在徐茂先面前,曹建阳还是摆了点长辈和大人的架子,没有起身相迎。
老妈子这才让过身子,接了徐茂先手里的礼品。当她看到唐凤菱时,不禁微微有些错愕,没想到这男的不咋的,家里娘子这么漂亮。
她看徐茂先也不过二十啷当岁,心里就猜测着,这么漂亮的姑娘,莫非也是当礼物送人了吧?
有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前程,把自己女人送人享用,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于是她就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徐茂先一番,最讨厌这种吃软饭的男人了,没种!
徐茂先带着唐凤菱进了门,叫了声曹建阳和他夫人,曹建阳这才起身递了烟丝,唤人上茶。
“刚从京城回来吧?”曹建阳打了声招呼。
曹建阳的老婆立刻起身,跑到里面的房间里准备茶点。曹建阳看唐凤菱也跟着来了,便不好意思再托大。
怎么说唐柯也是他的顶头上司,虽然他马上就要离开湖广,但人家千金来了,他自然不能怠慢。
唐凤菱与徐茂先不同,徐茂先背景再深厚,至少你现在还是人家的手下不是?如果一个大人反拍起下属的马屁来,就有点本末倒置的味道。
曹建阳混到现在,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如今他看到唐柯要走,就打算着与邓家拉笼关系,尽量做到脚踏两只船,万年不枯的墙头草。
刚才那个老妈子,接过了徐茂先手里的篮子,发现里面装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高档礼品,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
这人出手倒阔气,于是她在倒茶的时候,不由多看了徐茂先一眼。
曹建阳的夫人差人拿出茶点,笑嘻嘻地看着唐凤菱夸道:“凤菱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要是我家淑颖能比得上你一半,我就知足了。”
唐凤菱温柔的欠了欠身子,腼腆地道:“阿姨说笑了,淑颖比我强多了。茂先每次回家都在说,淑颖既能干又聪明,很多东西一看就会。”
这马屁拍得够瞧有水平,徐茂先朝唐凤菱瞟了一眼,我什么时候在家里提过曹淑颖了?没想到唐凤菱说假话的时候,居然都不脸红。孺子可教啊,徐茂先在心里感叹。
但他不得不承认,唐凤菱这句话,说得令曹建阳和他夫人两人都乐呵呵的。
看到老妈子提着徐茂先带来的礼品,曹建阳就说了句:“茂先啊,过来走走就行了,提东西干嘛?”
徐茂先浅浅地笑了笑:“也没什么,几坛酒而已。”其实,他今天来倒不全是为了拜年,还有拆婚之意。
你不是想与邓家暗通关系吗?等下看你怎么收场。
他喝了口茶,道:“曹大人,您这是庐山的云雾山茶吧?”
“哦?你对茶也很有研究?”曹建阳有些惊奇,现在的年轻人,哪里有几个懂得品茶的?徐茂先倒是真有两把刷子,这茶一入口,他就品出来了。
于是他就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徐茂先轻轻一笑,茶这种雕虫小技,也来考自己?
于是他张口就来,:庐山云雾山茶芽肥毫显,条索秀丽,香浓味甘,汤色清澈,堪称绿茶中的极品,我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
“嗯!”曹建阳点点头。
“没想到茂先你对茶也颇有见解。难得,难得啊!”曹建阳就点了点头,一脸很欣赏的样子。
徐茂先却在心里想,自己跟你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想等着后面的戏早点上场?这拖拉的草淑颖,怎么还不回来呢?
刚好这时候,唐凤菱问了句:“咦?阿姨,淑颖怎么不在?”
章节目录 第549章 拆婚(二)
正问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徐茂先暗道,正戏应该上了吧?
本来他对曹建阳感觉挺好的,没想到岳父还没走,他就开始摇摆了,因此,徐茂先心里就越发想替王坡出口气,看看曹建阳怎么出丑的。
没想到门口传来一声:“淑颖在家吗?”
两人很快就看到,闫子孝大咧咧进来,闫子孝也提着很多的礼品。但他不是来拜年的,而是来看未来岳母娘的。看到曹淑颖不在,他又问了句:“伯父,伯母,淑颖不在吗?”
“哦,这疯丫头真是的,我发个笺条给她。”
闫子孝恭恭敬敬地在对面坐下,老妈子立刻就倒了杯茶过来。曹建阳指着徐茂先道:“这位是左副都御使衙门的。”然后便端起杯子喝茶。
曹建阳介绍得很含糊,估计是不想让两人太熟悉。
哪知道闫子孝说了句话,差点把正在喝茶的曹建阳给呛死。“是杂役房的?”
闫子孝进官场才几个月,他听说曹淑颖才个员外郎,徐茂先比她大不了几岁,撑死也就个郎中。他以为把徐茂先的级别说低点,这是给未来的岳父大人长脸,没想到一开口就闹出笑话。
闫子孝本来就是个书呆子,经常闹出很多笑话,私下里有人叫他假道学,只不过因为老爹的关系,舅舅又是下面的州令,因此想把他带在身边好好培训一下。
曹建阳看重的自然是他的家势,因为他有一个户部侍郎的爹,还有一个隐藏在背后的邓家势力。
曹建阳夫人看他出丑,便给他圆起了场:“人家徐大人,可是个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
“啊?三品?那不是跟我舅一样了吗?”
“他以前就是在下面当州令的。”曹建阳夫人倒是挺有耐心,她看闫子孝那样子还真应了那句话,丈母娘看郎,越看越喜欢。尽管闫子孝木讷一点,但到底是个读书人,只要在官场上磨练一番,日后必成大器的那种。
曹建阳却有些尴尬了,轻咳了几声,他很想说两句,你不要出丑了行吧?只是碍于面子,也不好多话。
不过他的尴尬,很快就被另外一种心情所代替,那便是愤怒!
彻底的愤怒,滔天的愤怒!
因为曹淑颖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这个男人正是他极不愿意看到的王坡。
“爹,娘!我回来了!”
“徐大人来了!”
曹淑颖进来之后,曹建阳看到她后面的那个男人,脸色就拉了下来,偏偏这个时候,又不好发作。
闫子孝站起来:“淑颖,你……”
当他发现曹淑颖身后的男人时,脸色变了变:“淑颖,他……”
“他是我男人!”曹淑颖直接回答了。
王坡看到徐茂先和唐凤菱在,立刻找到了有人撑腰的感觉,他就叫了声:“伯父,伯母。”
曹建阳哼都没哼一声,像压根儿就没听到。倒是她家夫人会做人,看到有客人在,便挤出一丝笑容:“啊,王坡也来了,坐,快坐!”
王坡一边敬烟丝,一边跟徐茂先打招呼:“徐大人也在。”
徐茂先点点头,装作不太熟的样子,这个王坡也是,敬烟丝的时候,偏偏就忘了给闫子孝一份。
闫子孝看着他,心里那个气啊!这个时候,他很想拉着王坡出去干一仗,但是看到王坡那身板,他又有些泄气。
只好把目光投向曹建阳,一付你可要为我做主的样子。
曹建阳夫人拉着曹淑颖,两人进了里面的房间。“淑颖,你跟我来一下!”
“干嘛?”曹淑颖极为情愿跟着老娘进了偏房,母女两个在房间里悄悄话去了。
“淑颖,你这是干嘛,怎么可以将王坡带到家里来?”
“我不带他来家里,难道我们去客栈开间上房啊?”曹淑颖的声音很大,客厅里的几个人都听得见。曹建阳皱了皱眉头,而闫子孝却坐在那里喝茶,一个劲地阴脸喝茶。
到这个时候,如果一个男人还忍得住的话,那只有两种人。一种就是无能,另外一种就是另有目的。
徐茂先怎么看他都不像后者,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就站起来:“曹大人,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先辞了。”
家里发生这种事,两夫争一女,曹建阳自然巴不得徐茂先两人早早离开,他好收拾残局。因此,他马上就站起来:“来啊,把茂先带来的东西,给他们带回去。”
老妈子立刻提出了徐茂先刚来带来的礼品,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的退了过来。徐茂先就道:“曹大人,你这是看不起我这个做下属的?”
曹建阳尴尬地道:“你们人来过,意思到了就行,哪能收礼。”于是,他死活不肯接受徐茂先这份厚礼。
徐茂先假意的推了几次,曹建阳心里就急了:“徐茂先,你要是再这样子,我可就生气了。”徐茂先这才装作无奈,提起了自己东西走人。
你不要,我还不想给呢?对于一个投靠邓家的奴才,徐茂先倒觉得这东西还是拿回去为好,送给他不如回家喂狗。
两人刚下出门不久,院内就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被打碎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第二天上堂的时候,曹淑颖没有来。
倒是刚才早上看到了曹建阳,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走进了衙门口,徐茂先远远看到他,也没过去打招呼。
徐茂先就在想,这事究竟怎么样了?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不管怎么样,就算王坡与曹淑颖的事要吹,也不能让曹淑颖嫁给闫子孝这个傻货。只是王坡不给力的话,自己这心就白废了。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徐茂先意外地接到了薛莹莹的笺条,姑娘在笺条里含蓄地表示,想请徐茂先吃个饭。
徐茂先倒是知道,她肯定是为了上次送进太常院的差事,想表示一下。徐茂先以忙为理由推掉了,薛莹莹就有些婉惜地收了笺条。
直到第三天,还是不见曹淑颖的影子,徐茂先正想发笺条问问王坡这小子。唐柯的主簿亲自过来,叫自己去岳父的后堂一叙。
aa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拆婚(三)
唐柯是明天走马上任,正式调任江东行都司任布政巡抚司,徐茂先来到岳丈的后堂,唐柯正在会客,主簿进去说了一句,唐柯就道让他进来吧!
进去之后才发现后堂里那位客人,竟然是自己见过的常逊。常婉儿的亲叔,很早以前就听说,常逊在滇南守备司任副巡使,没想到他今天出现在湖广副巡使的后堂,这其中必有深意!
常逊是常婉儿的叔叔,今年五十不到,不会是他调到湖广接岳父的位置吧?这样邓家岂不是要气死?徐茂先正猜测着,唐柯就道:“坐!”
主簿进来给徐茂先倒了杯茶,唐柯对两人道:“你们应该也见过面吧?我就不引介了。”
徐茂先朝常逊点点头:“常三叔!”
“他现在调到了行都司,任左副都御使。”唐柯补了一句。
想必常逊还不知道,徐茂先调入行都司的事,他只是朝徐茂先笑了笑:“不错,年少有志!”
唐柯这句话,算是已经打个招呼了,然后他递了一份卷宗给徐茂先:“这东西你拿去看看,关于沙州的。”
沙州是秦邯管辖的地方,徐茂先对这个地方特别敏感,他就在心里琢磨,是不是沙州出什么乱子了?岳父居然亲自把这东西交到自己手里,意味着不想让别人插手。
徐茂先接过了卷宗:“唐大人,如果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唐柯点点头,说了句:“你常三叔调到湖广,接我的位置。”
果然如此,又一次证实了徐茂先的猜想。
唐柯调任江东行都司任巡抚司,常逊调来湖广任副巡使,看来徐常两家联手的意义就是不一样,肥水不流外人田,也许这就是老爷子与常家达成的协议吧!
有了这个在湖广副布政巡抚使的常逊,徐茂先在湖广就有了保障,老爷子真是用心良苦。他这么做,难道仅仅是为自己铺路?徐茂先回到衙门的时候,心里一直琢磨着此事。
拿出岳父交给自己的卷宗,徐茂先看了会,才知道这是关于沙州方面的检举状。午后,督察院内参堂议上已经立案,岳父大人在堂议上,亲自指定徐茂先任督察院特使,到沙州彻查此案。
岳父在离任之前,把这事交到了自己手里,意思很明显。要徐茂先借这个机会,好好整治一下邓家的人。湖广,是徐家的老地盘了,他不想在自己这辈人手里,丢下这块风水宝地。
看到沙州这几个字,徐茂先就想起了上次秦邯那边派人给自己添乱的事。假冒荆州招禄司,把自己辛辛苦苦招来的商贾,骗到了沙州,结果惹得徐茂先盛怒之下,一口气抢了他四五个颇具实力的大掌柜。
这世道,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沙州居然落到自己手里了。徐茂先翻着卷宗,也仔细看过了那封检举状。
这封信状正是检举户部的马雄才。
这个马雄才,正是秦邯的亲信之一。
一年前还是招禄司的郎中,现在怎么就成了户部侍卿?娘的,谁都是朝中有人好当官啊。
由此可见,这个马雄才深得秦邯的宠幸,徐茂先就在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完成这次任务。
查案一行人还有两天就要出发了,徐茂先决定在去沙州之前,再给曹淑颖与王坡的事上烧把火。
下午的时候,总算看到曹淑颖出现了。
徐茂先就把她叫到后堂,让她准备一下,过两天跟自己去沙州。
谈完了公务,后堂里也没有其他人进来,曹淑颖就主动跟徐茂先说起那晚的事。等徐茂先两人走后,曹建阳发了火,把茶几上的一只紫砂壶给打碎了。
后来曹淑颖气乎乎地跑出去,王坡也跟了出来。闫子孝觉得很没面子,也离开了曹家。
这几天她一直住在客栈,除了王坡之外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曹淑颖的娘亲找到了典狱,跟各路捕快打了招呼,这才逼着王坡劝说了曹淑颖回了家。
听说可以跟着大人外出公干,离开行都司几天,曹淑颖立刻就兴奋地点点头。经历感情的事后,她变得越发信任徐茂先,在心里将他定位为良师益友的那种大哥哥。
等做完手上的公务,在下堂的时候,唐凤菱发来笺条,说倩儿生了,晚上去他们家里做客。
徐茂先这才记起,倩儿是初八的日子,应该是今天回家了,自己一忙就把这事情忘在了脑后。
卢本旺倒是曾经跟自己说过这事,当初还跟他开过玩笑,说生了娃娃认自己做干爹。
于是他问唐凤菱,这礼物有没有买好?
唐凤菱娇笑道:“我逛了一整天,跑了几家金铺子,总算买到了满意的长寿金锁。”
“长寿金锁?她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是个千金呢?”唐凤菱笑笑:“你希望我们以后生男还是生女?”
徐茂先答非所问:“取名字了吗?”
唐凤菱摇摇头,“倩儿说这名字留给你来取。”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我的儿子,卢老爷子不气死才怪!”
“格格……”唐凤菱娇笑道。“你什么时候下堂啊?”
徐茂先看看时辰,道:“要不我提前一炷香出来。”
收了笺条,他就寻思着,怎么跟王坡说这事,顺便暗示一下他在曹淑颖的问题上,要多主动一些?只是这种事情,似乎自己不太好开口。
不如?他就想到了卢本旺,徐茂先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
这事交给卢本旺肯定行!他这脑袋就是歪点子多。
想了想,他就发了个笺条给王坡,告诉他卢本旺生了个女娃的事。王坡这几天很郁闷,曹建阳这人也太不开情面了,居然发笺条到衙门里,让刑部侍郎去压他。
接到徐茂先的笺条,他正一肚子气。
如果曹建阳要跟他过不去,只要稍稍做点手脚,自己这个芝麻小官只怕就到头上。本来今年还指望有晋升的机会,偏偏碰上这种事情。
于是他跟徐茂先约好,晚上一直去卢本旺家里庆贺,顺便让他们出出主意。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拆婚(四)
倩儿坐在床上,头上扎着手巾,正抱着小孩子喂奶。小家伙长得很可人,眼睛大大的,跟倩儿长得很像。
唐凤菱就送上了重达半斤的大金锁,帮她挂上去的时候,徐茂先无意中看到倩儿,那被奶水充盈得雪白而又圆鼓鼓的胸脯。于是他不禁就想起了在柳城縣的时候,碧玉当初的情景。
徐茂先看得最多的,还是碧玉奶孩子样子,倩儿这个时候,倒真有几分相似。只是他很快就退了出来,卢本旺突然叫了句:我知道给她取什么名字了,就叫金锁,卢金锁好吧……”
金锁这个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卢万山还在客厅里翻黄历,说明天去请个高僧算一下,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听到卢本旺叫金锁,他立刻就拍着桌子应道:“这个名字不错,娃子刚好是五行缺金,金锁两个字里都含有金,妙,妙啊!”
卢本旺摸着头,嘿嘿地笑了,一付好凑合的模样。
“这哪是我的功劳,还不是刚才凤菱送的那大金锁,让我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么说来,应该是他们的功劳才对。”
门被敲响了,卢本旺娘亲跑去开门,来的却是王坡。
看到王坡,卢本旺立刻就跑过去炫耀:“我女儿名字取好了叫金锁。还不错吧!老子起的!”
王坡进来,他买了些小孩子用的东西,还包了个红包在里面。王坡笑道:“恭喜恭喜!要不是茂先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在来卢本旺家里之前,徐茂先就把王坡与曹淑颖的事透露了给卢本旺,卢本旺是个很聪明的家伙,他立刻就理会了徐茂先的意思,徐茂先想成全他们两个的事。而自己又不好出面,这事就只能他卢本旺去做了。
如卢本旺这么狡猾的人,话不用说太明白。
在卢家吃顿便饭,徐茂先就带着唐凤菱回家继续两人的生娃大计。卢本旺见徐茂先走了,硬拉着王坡到外面去喝酒。
王坡不知是计,自然就傻呵呵和他一起去了。
没想到王坡的酒量如此不济,没喝多少就快不行了,卢本旺立刻就叫店小二,端上那杯自己加了料的杯子,在王坡迷迷糊糊的时候,把这酒给他灌下去。
然后他又拿着王坡的传信香囊,翻出了曹淑颖的香片,给曹淑颖发了个笺条过去。这个时候,曹淑颖刚刚和家里吵得不可开交,接到卢本旺发来的笺条。
卢本旺跟她说王坡喝醉了,在酒肆包厢里撒野,曹淑颖并不认识这个卢少,但她看到这是王坡笺条的标记,立刻就跑出了家门。
曹建阳在背后骂道:“你要是今天敢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回家了,我没你这个女儿,气死我了!”
曹淑颖正在爱情的关头,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她暗恋王坡有些时候了,现在情窦已开,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追求幸福的机会。
等她风风火火赶到酒肆的时候,卢本旺早就在门口等着她。
将王坡交给曹淑颖后,卢本旺暗笑了一声,立刻来到大街上,给闫子孝发了一份笺条,告诉他在某间酒肆的包厢里,有他希望看到的大戏。
发完这封笺条,卢本旺就溜到自己马车里,看到闫子孝跑进了酒肆,这才给徐茂先发了个笺条。在发笺条的时候,卢本旺一个劲地傻笑:“哈哈哈,没咱办不成的事……”
徐茂先看过笺条,骂了句娘的,便收了笺条,他就知道,今天晚上这戏有得看了。想必闫子孝看到包厢里的精彩的那一幕,他还有继续娶曹淑颖的念头吗?
只是卢本旺这小子够损的,自己只不过让他提醒一下王坡,主动一点,有机会把生米做成熟饭,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性急,直接用药把人灌晕,太强悍了,这个****的真有才!
包厢里的戏的确很精彩,闫子孝接到这个神秘的笺条之后,匆匆忙忙赶到了酒肆,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闫子孝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悲是喜,还是茫然。
曹淑颖那张意乱情迷的脸,挂着一种欢快而幸福的满足感,吃了药的王坡自然威猛异常,动作十分霸道。曹淑颖完全被陶醉在那种飞纵天际的境界里。
看到闫子孝破门而入,曹淑颖慌乱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叫的声音更大,更有诱惑的味道。闫子孝就算再是个书呆子,也有发火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一幕,砰地一声摔门跑了出去。
曹建阳竟然拿这么一个烂女儿来应付自己,闫子孝心里的怒火,瞬间就暴发出来。想到曹淑颖刚才放浪的样子,他就忍受不住的气愤,狠狠地踢着路边的石头。
此后的几十年里,闫子孝脑海里总是不时闪现这个画面,王坡正弓着身子,卖力地服侍曹淑颖那个可恶的女人。每当这个时候,闫子孝就房事不举,性趣淡然。搞得他四十好几了,连个娃都没生出来。
三天后,督察院特使一行人去了沙州,曹建阳在内参堂议的时候,无意中碰到户部的闫侍郎,正想过去打声招呼,毕竟以后两家人就是亲家了。
没想到闫侍郎和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弯腰钻进马车里走了,看也没看他一眼。曹建阳脸上的笑容立时就僵在那里,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未来的亲家突然翻脸,令曹建阳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娘的,老子还想着把女儿给他儿子,他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你不就一个户部侍郎嘛?老子督察院一把手,能看中你家那个龟儿子,还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曹建阳能爬上这个位置,上面岂已经没什么过硬的背景。
而唐柯也是看出他这个人比较摇罢,立场不强,才没有提拨他的意思。曹建阳这种人,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个侍郎到头了。
这也是曹建阳不惜血本的赔上女儿,想再进一步的原因之一。人家到他这个份上,不进则退,而他的级别还一直停留在从二品。
说得不好听一点,徐茂先这个下属,都已经从三品了,去掉头上的代字就是正三品!
因此,他在心里愤愤不平,徐茂先在左副都御使,绝对是个例外,三十不到年纪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官吏撑死也不过郎中,有的甚至还是员外郎。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拆婚(四)
倩儿坐在床上,头上扎着手巾,正抱着小孩子喂奶。小家伙长得很可人,眼睛大大的,跟倩儿长得很像。
唐凤菱就送上了重达半斤的大金锁,帮她挂上去的时候,徐茂先无意中看到倩儿,那被奶水充盈得雪白而又圆鼓鼓的胸脯。于是他不禁就想起了在柳城縣的时候,碧玉当初的情景。
徐茂先看得最多的,还是碧玉奶孩子样子,倩儿这个时候,倒真有几分相似。只是他很快就退了出来,卢本旺突然叫了句:我知道给她取什么名字了,就叫金锁,卢金锁好吧……”
金锁这个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卢万山还在客厅里翻黄历,说明天去请个高僧算一下,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听到卢本旺叫金锁,他立刻就拍着桌子应道:“这个名字不错,娃子刚好是五行缺金,金锁两个字里都含有金,妙,妙啊!”
卢本旺摸着头,嘿嘿地笑了,一付好凑合的模样。
“这哪是我的功劳,还不是刚才凤菱送的那大金锁,让我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么说来,应该是他们的功劳才对。”
门被敲响了,卢本旺娘亲跑去开门,来的却是王坡。
看到王坡,卢本旺立刻就跑过去炫耀:“我女儿名字取好了叫金锁。还不错吧!老子起的!”
王坡进来,他买了些小孩子用的东西,还包了个红包在里面。王坡笑道:“恭喜恭喜!要不是茂先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在来卢本旺家里之前,徐茂先就把王坡与曹淑颖的事透露了给卢本旺,卢本旺是个很聪明的家伙,他立刻就理会了徐茂先的意思,徐茂先想成全他们两个的事。而自己又不好出面,这事就只能他卢本旺去做了。
如卢本旺这么狡猾的人,话不用说太明白。
在卢家吃顿便饭,徐茂先就带着唐凤菱回家继续两人的生娃大计。卢本旺见徐茂先走了,硬拉着王坡到外面去喝酒。
王坡不知是计,自然就傻呵呵和他一起去了。
没想到王坡的酒量如此不济,没喝多少就快不行了,卢本旺立刻就叫店小二,端上那杯自己加了料的杯子,在王坡迷迷糊糊的时候,把这酒给他灌下去。
然后他又拿着王坡的传信香囊,翻出了曹淑颖的香片,给曹淑颖发了个笺条过去。这个时候,曹淑颖刚刚和家里吵得不可开交,接到卢本旺发来的笺条。
卢本旺跟她说王坡喝醉了,在酒肆包厢里撒野,曹淑颖并不认识这个卢少,但她看到这是王坡笺条的标记,立刻就跑出了家门。
曹建阳在背后骂道:“你要是今天敢出这个门,以后就不要回家了,我没你这个女儿,气死我了!”
曹淑颖正在爱情的关头,哪里顾得了这么多?她暗恋王坡有些时候了,现在情窦已开,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追求幸福的机会。
等她风风火火赶到酒肆的时候,卢本旺早就在门口等着她。
将王坡交给曹淑颖后,卢本旺暗笑了一声,立刻来到大街上,给闫子孝发了一份笺条,告诉他在某间酒肆的包厢里,有他希望看到的大戏。
发完这封笺条,卢本旺就溜到自己马车里,看到闫子孝跑进了酒肆,这才给徐茂先发了个笺条。在发笺条的时候,卢本旺一个劲地傻笑:“哈哈哈,没咱办不成的事……”
徐茂先看过笺条,骂了句娘的,便收了笺条,他就知道,今天晚上这戏有得看了。想必闫子孝看到包厢里的精彩的那一幕,他还有继续娶曹淑颖的念头吗?
只是卢本旺这小子够损的,自己只不过让他提醒一下王坡,主动一点,有机会把生米做成熟饭,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性急,直接用药把人灌晕,太强悍了,这个****的真有才!
包厢里的戏的确很精彩,闫子孝接到这个神秘的笺条之后,匆匆忙忙赶到了酒肆,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闫子孝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悲是喜,还是茫然。
曹淑颖那张意乱情迷的脸,挂着一种欢快而幸福的满足感,吃了药的王坡自然威猛异常,动作十分霸道。曹淑颖完全被陶醉在那种飞纵天际的境界里。
看到闫子孝破门而入,曹淑颖慌乱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叫的声音更大,更有诱惑的味道。闫子孝就算再是个书呆子,也有发火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一幕,砰地一声摔门跑了出去。
曹建阳竟然拿这么一个烂女儿来应付自己,闫子孝心里的怒火,瞬间就暴发出来。想到曹淑颖刚才放浪的样子,他就忍受不住的气愤,狠狠地踢着路边的石头。
此后的几十年里,闫子孝脑海里总是不时闪现这个画面,王坡正弓着身子,卖力地服侍曹淑颖那个可恶的女人。每当这个时候,闫子孝就房事不举,性趣淡然。搞得他四十好几了,连个娃都没生出来。
三天后,督察院特使一行人去了沙州,曹建阳在内参堂议的时候,无意中碰到户部的闫侍郎,正想过去打声招呼,毕竟以后两家人就是亲家了。
没想到闫侍郎和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弯腰钻进马车里走了,看也没看他一眼。曹建阳脸上的笑容立时就僵在那里,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未来的亲家突然翻脸,令曹建阳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娘的,老子还想着把女儿给他儿子,他居然说翻脸就翻脸?
你不就一个户部侍郎嘛?老子督察院一把手,能看中你家那个龟儿子,还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曹建阳能爬上这个位置,上面岂已经没什么过硬的背景。
而唐柯也是看出他这个人比较摇罢,立场不强,才没有提拨他的意思。曹建阳这种人,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个侍郎到头了。
这也是曹建阳不惜血本的赔上女儿,想再进一步的原因之一。人家到他这个份上,不进则退,而他的级别还一直停留在从二品。
说得不好听一点,徐茂先这个下属,都已经从三品了,去掉头上的代字就是正三品!
因此,他在心里愤愤不平,徐茂先在左副都御使,绝对是个例外,三十不到年纪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官吏撑死也不过郎中,有的甚至还是员外郎。
章节目录 第552章 督察院特使(上)
像曹淑颖这种进入仕途一两年,能混个员外郎的倒也不少,毕竟是行都司官场。 随便拿出一个,都比下面的人官阶高,只是今天的事令曹建阳很恼火。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和王坡在酒肆包厢里,两个人已经私定终身的事,还道是闫子孝回去说了什么坏话。
回到家里之后,曹建阳便有些闷闷不乐。
他娘的,实在不行,老子还是傍着唐柯这棵大树。虽然他调走了,但徐家一脉留在湖广的官吏还是挺多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就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多亲近一下徐茂先,他可是来左副都御使衙门镀金的,估计呆不了一年半载的,又调到哪里任职去了。现在他是自己的手下,想办法与他套套交情,看看能不能打进徐家的圈子里。
以前虽然曹建阳跟着唐柯走,但他一直是个游走在几大派系的边缘人物,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又好过了一些。
理顺了心情之后,他越发觉得邓家的人有些可恶,装大尾巴狼。自家那丫头不是跟徐茂先走得很近吗?以前与他多来往一些,自己这个当爹的就借杆子向上爬,好歹混个面熟再说。
徐茂先他们去了沙州,沙州的知州正是秦邯,曹建阳此刻在心里基本上有了想法。决定在沙州的问题上,大肆支持徐茂先的调查。
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就是曹建阳的性格,老子偏不吊死在一棵树上,当墙头草老子愿意。
徐茂先一行来到沙州,此番身份不同,他现在可以说是带着尚方宝剑的钦差大臣。战车开道,后面还有官兵跟随,几十辆马车组成一个车队,很快就到了沙州境内。
举报马雄才的是一个神秘人,这人对马雄才的劣迹和日常生活都比较熟悉,而且每一件事情都有根有据,就像他每次都在现场一样。
因此,徐茂先他们核实起来十分方便,当十几辆马车停在沙州知州衙门的时候,秦邯正在城里的某栋别院内,刚刚躺到床上,就接到了主簿钱骏发来的笺条。
说督察院的人来了,秦邯立刻就跳起来,本来雄纠纠,气昂昂的老二也吓得立刻就软耷耷的。他坐起了身子,着急地问道:“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钱骏回复道:“来的是左副都御使大人,对方架子不小,只派了个主簿上来传话。估计你不到场的话,他是不会现身的。”
搞什么名堂?一定要自己出面他才现身,装什么大尾巴狼。行都司督察院的人,秦邯差不多都认识,到底这次来的又是谁了?
秦邯心里便没底了,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是不是针对自己,他的一颗心就砰砰直跳起来。
秦邯的紧张,并不是空穴来风,也是有原因的。
他在沙州任知州大人,捞了不少好处,以前的时候,有些被他整得很惨的人扬言,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结果,那人被他关到了山里的矿坑里。
人家夫人去求他的时候,他还把人家夫人给睡了。对方实在搞不过他,拖了一二年之后,受害者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最后不得不不了了之。
而且他的儿子秦寿,打着他的旗号,估计也没干多少好事。秦寿现在在沙州已经是臭门远扬的衙内首领,所有的官场小地痞们,无一不敢不听他的。
此时,秦邯身边的女人叫姜玲珑,沙洲仪制府的知名司仪,跟秦邯快二年了。姜玲珑正要脱衣服上床,没想到秦邯从床上蹦下来,一边急着穿衣服一边道:“有急事,你在这里等着,哪里儿也不去。”
姜玲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秦邯穿上衣服,匆匆忙忙出了门。她估计出大事了,因为平时秦邯从来都不肯自己穿衣服的,每次起床总是像个大老爷一样,让人伺候着穿衣,换鞋子。
身为沙州一把手,秦邯几乎是一手遮天,大小事情总是他说了算。跟随他二年的姜玲珑,秦邯在她眼里,一直是很从容不迫,不慌不忙的样子,莫非今天出大事了?
这两年,姜玲珑从秦邯那里没少得好处,金银玉器,香车豪宅,办了弟弟的差事,把爹娘接到城里享清福。
这一切,都是秦邯赐给她的。
当然,除了这些,秦邯还赐了她数不尽的男儿精,几乎每三天必来一次。姜玲珑也被他从一个姑娘,折腾成了一个少妇。
但是她听说那些当官的不犯事则已,一旦犯事东窗事发之后,他们这辈子基本上就在牢房里度过。
而且极有可能殃及到她们这些背后的花花草草。
于是她就满宅子翻了起来,挑些值钱的东西,准备到外地去躲一躲。
秦邯刚刚进了马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立刻就发了个笺条到行都司熟人那里,很隐晦地打听了一下,上面最近有什么情况。
没想到对方自己就说了起来:“老秦啊,你们沙州的官吏真是令人堪忧啊,你这个做知州的可要注意了!”
笺条上,虽然只是如此简单的一句,可秦邯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像精神失常似的自顾自嘿嘿几声,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总算打探清楚,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来。
于是他一个笺条发过去,可别院里没人接笺条,秦邯皱起了眉头:“娘的,这个骚花狐妖精又跑哪里了?”
正准备再发的时候,那边回了个笺条过来,姜玲珑很小心地回复道:“是秦大人吗?”
“怎么半天不接笺条,晚上在府上等我。”秦邯很生气。
见到回复,姜玲珑立刻拍着丰满的胸脯长出一口气,笺条上解释:“上茅厕,刚才上茅厕去了。”
收了笺条,姜玲珑就拍拍胸脯自言自语道:“邪门,怎么没有被抓进去?”
唉,晚上又要让他蹂躏了,姜玲珑摸着下面很无奈。
到了衙门里,秦邯理了一下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很快就发现督察院的十几辆马车,还有一辆囚车上面写着三个很大的字,左都御!
几个威武雄壮的官兵,很威武地站在那里,令一般人远远看着都不敢靠近。
章节目录 第553章 督察院特使(中)
秦邯倒吸了口凉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杂碎犯了事,都捅到上面督察院去了。这时,钱骏和其他官吏恭恭敬敬地等在那里。
衙门门前停着一辆囚车,负责执行的左副都御使衙门的人,又迟迟不肯露面。钱骏看到秦邯到了,这才凑到马车前:“启禀左副都御使,我们秦大人到了!”
马车里这才哼了一声,车门打开,一个浓眉大眼的年青人走下马车。
“啊——”
几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是徐茂先?老仇人了!这下落到他手里,岂不等于黄泥巴掉进裤档里?不是黄也是黄。
徐茂先忽略了众人惊讶的神色,严肃地对秦邯道:“秦大人真是个大忙人!”他看看时辰,整整等了半个多时辰。
“对不住、对不住!正好在下面巡视,让左副都御使久等了,罪过罪过!”
徐茂先笑了笑,道:“秦大人还真低调,巡视连主簿都不带。”
一句话,令秦邯的脸色立刻显得有些苍白。
不过,今非昔比,他徐茂先是行都司督察院的人,不再是那个荆州州令。虽然两人级别还是原来那样,但是人家想捏死你的话,只是随便动动手指,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正是印证了县官不如现管的经典。
一般的官吏,哪个敢在督察一系的人面前跳脚的?有本事你试试看?除非你像包黑子一样,两袖清风,公正廉明,否则落到人家手里,随便查不死也得脱层皮。
“徐大人说笑了,快请道衙门里坐,请,请!”秦邯头一次在自己的对手面前,如此低声下气,心里如打翻了五瓶味似的,浑然不是滋味,可有实在没办法。
在知州衙门的正堂里,徐茂先只会见了秦邯,连钱骏都挡在门外。沙州督察府侍卿方伟雄,腆着肚子进来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几个官兵,立刻就把门关上了。
徐茂先倒不怕有人通风报信,因为这个马雄才早被自己派人控制住,他离不开户部的门口。
秦邯和方伟雄听说马雄才有问题,两个人便立刻忙着解释,尤其是秦邯,完全没了平时的威严模样。
五十多岁的他,虽然经历了几十番春秋,见识了无数大风大浪,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能跟小自己两轮的小辈徐茂先低声下气。
秦邯道:“我大明一向抱着按律办事,依据查人,徐大人这事是不是等调查过了再做处理?再说这些检举状大都是子虚乌有的事,如果不查实了再处理,势必冷了一些官吏的心啊。”
徐茂先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招棋在等着自己,于是他朝曹淑颖使了个眼色,曹淑颖将早准备好的口供和证据递了过来。
铁证如山,而且这次那个写检举状的人,也够狠的,把一些足以致命的证据,一部交到了行都司方面。再加上徐茂先派人暗中调查,仔细核实,可谓是证据凿凿,不容抵赖。
秦邯刚才还在准备想办法,怎么通知马雄才尽快逃命。看到这些证据的时候,他担心的事情还是东窗事发了。只是在徐茂先的眼皮子底下,他怎么才可以将消息传递出去?
钱骏等人当然知道督察院的人来了,但他不可能通知沙州所有有问题的官吏,莫明其妙通通消失。
不过钱骏还是挺聪明的,马上筛选出几个最重要的可疑人物,他第一个招呼就打给马雄才,没想到马雄才找不到人。他又找到其他人询问,对方都说没有看到马雄才,钱骏这下就紧张了。
不会真是马雄才出问题了吧?如果真是他的话,问题就大了,马雄才与秦邯的关系,那是天下人皆知的。
就在钱骏想办法通知秦寿去找马雄才的时候,知州衙门的正堂里已经达成了协议,沙洲督察府全力配合督察院的公务,正式对马雄才进行收监。
方伟雄道:“我发个笺条把他叫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瞟了眼秦邯,两人心照不宣的表情,徐茂先看在眼里。于是他就淡淡地道:“不用了,我左副都御使衙门的人已经过去了,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到了才对!”
啊----!
秦邯立刻觉得脑子里有上万只苍蝇在盘旋一样,头大如斗。徐茂先这句话,破坏了他们所有的饶幸。好厉害的手段,其实自己来与不来,只是个过场,他明白自己再也救不了马雄才时,就有心里祈祷,希望这小子在牢里嘴巴严一点。
徐茂先还留意到,秦邯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杀气。是王佐断臂?还是想对自己不利?
在这个时候,他绝对不敢对自己存什么想法。看来秦邯恐怕有弃车保帅,杀人灭口的心思,徐茂先暗暗留上了心。
衙门又一辆囚车缓缓停下,徐茂先站起来:“我们该回去交差了,多谢沙州方面的配合。”
秦邯与方伟雄哭笑不得,却不得不装出欢迎光临,大人您慢走的表情,强装笑容送徐茂先等人到衙门外的马车上。
马雄才被两名官兵死死绑住,上身扣着麻袋,他一个劲地叫嚷着:“我要见秦大人,我要见秦大人,我是秦大人的嫡系,是他的左膀右臂,你们放肆...”
徐茂先面带冷笑,静静看着秦邯的丰富的表情。
秦邯则故意大声地喊道:“徐大人,你们慢走!沙州官场以后一定惩前弊后,管好官吏作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麻袋里的马雄才听到最后一句,立刻就不挣扎了。
秦大人都说了,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吗,自己在那里面就老实一点,嘴巴闭紧一点好了。
马雄才被收监,最紧张的还是钱骏,以前的事不说,自从去年马雄才当上户部侍卿的时候,经过他的手转交给秦邯的银两,至少都有过百万之多。
这些钱财,马雄才是交给他的,而秦邯从他手里接过的,更是不计其数。要是马雄才这混蛋,把什么证据拿在手里,自己主仆俩就真的是吃不了也兜不走啊。
光是钱骏听说的,过百万以上的大数目,共五次经马雄才的手交给秦邯,最多的一次二百万两,最少的一百万两。还有平时的时候,马雄才和各路官吏陪着秦邯玩牌的时候,小赌也先递上个几万两的,多的时候十万开外!
章节目录 第554章 督察院特使(下)
把所有数目加在一起,秦邯涉及到的钱财数量就多了去了。 而所有的一切,只有部分经过钱骏之手。
秦邯这人,是钱骏见过最狡猾的官吏,不论什么时候,钱财进他的口袋时,从来不亲自经手。
要不经过钱骏,要不经过秦寿,或者是他夫人,这就是秦邯的高明之处。都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相公,鬼知道这个秦邯有多少毒?
其实,担心的不只是他,秦邯自己也挺心慌的。
自己亲手扶植起来的亲信,突然无声无息就给督察院的人抓走了。那就感觉就像一只喂了几年的肥猪,突然被老鹰叼走了似的,心中的郁闷简直无法形容。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亡羊补牢。刚才倒是警示了一句,也不知道马雄才最后能不能扛得住。
钱骏进来的时候,秦邯正在后堂里抽烟,平时一丝不苟的书案上,今天有些零乱,但是秦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钱骏就试探着叫了声:“秦大人!”
秦邯抬头看了他一眼,道:“马雄才的事情,你去处理一下。”
秦邯的意思,钱骏自然明白。
他出门的时候,秦邯又喊了一句:“想办法查一下,看看是谁写的检举状!”
看到秦邯那杀人的目光,钱骏心里一凛,大人终于发威了,钱骏点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钱骏走后,秦邯躺要后堂的椅子上,心里盘算着这事该如何收场?
马雄才曾是沙洲招禄司郎中,三年前从外地调过来的。他是沙州地界向自己靠拢得最活跃的一个,因此秦邯两年内将他提到了户部侍卿的宝座。
坐在后堂里一个人想了很久,发现马雄才的事情,就算扯烂了也查不到自己头上,于是秦邯就冷笑起来。
不过,倒是要提醒一下主簿钱骏,尽可能把事情做干净一点。
现在关键的,是把背后那个写检举状的人找出来,秦邯冷静了一会,给秦寿发了个笺条。提醒他这段时间消停一点,千万不要被马雄才的事情牵扯进去才好。
说明白一点,就是要让钱骏去抹杀证据,清理所有痕迹。
他相信钱骏这人做事还算靠谱,因此很多的时候,都由钱骏出面办事。
另外一个,他必须查出来举报人是谁,如果这个人是户部衙门内部的人,那这人绝对不能留,必须要狠狠地踩死为止。
秦邯担心的还有马雄才招惹的那些女人,马雄才在招禄司的时候,就喜欢招惹花花草草。到了户部衙门,位高权重,在堂下就更加不懂得节制了。
而且这人有个不良嗜好,不喜欢大姑娘,只钟情良家妇人,没有相公的女人他不要,如果看上衙门里哪个少妇,他一定想着法子搞到手才行。
因此,秦邯很难把握,会不会是人家相公报私仇,将他的问题暴露出来,这也很难说的。
第二天从行都司传来一些零散的消息,督察院的人在马雄才后堂的密室内,找到两本泛黄的手记。这鸟人有这样的习惯,上面都是他亲笔记下的一些生活琐碎。
据说手记上记着他收到的银两和支出的款项,听到这里,秦邯的头就大了。也不知道马雄才平时给他的银两,有没有记在本子上。
另一个本子就更荒唐了,竟然是一本少妇花名册。
里面记载了他为官二十几年中,所有跟他有过交往的少妇履历。只是这个本子记载并不完整,督察院的人细算了一下,居然有近三十位之多。
具体记载的是少妇的名讳,年龄,相貌,以及最撩人的部位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关于他们认识的过程,以及这个女人平时的一些爱好和生活习惯。
这三十个女人中,大的四十开外,最小的十七八岁,无一例外都已经成家。
搜集到这些花边证据的时候,徐茂先都觉得邪门,为什么他的每个女人都是成过亲的?难道这个家伙有一种强占他人老婆的嗜好?
后来,徐茂先在手记的最后一页上,找到了这个答案,马雄才在上写写了一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哼!
果然是一个狂妄自大,心胸变态的歹人。
而当面对这些证据,马雄才当时就慌神了。
这该死的生活习惯,好当当的干嘛要把东西写在本子上,现在真的就死在这习惯上了。
马雄才一个劲地在心里骂自己猪头,这****的,要不是天天把秘密写在本子上,今天他们能如此轻易地拿到贪赃枉法的证据?
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现在马雄才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肥肠子悔青。
如今是铁证如山!
马雄才知道自己这回恐怕是神仙也救不了自己,他就在心里暗自后悔,当初没有把财富尽快转移走。
只是不知道家里那个黄脸婆,有没有听到风声,想堆积地窖里的几箱黄金拿山上埋掉。
马雄才事件,终于通过调查取证,准备递交到行都司刑部的时候,就在那天晚上,天空下起瓢泼大雨,一条黑影闪进了督察院的密室,随后密室里燃起大火,所有的证据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咔嚓——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整个行都司主城的夜空。
被关押在典狱内,睡不着的马雄才忽然牢门外闪过一条人影,他猛地坐起,惊恐万状地大吼了一声。
“谁——”
那条黑暗里的人影一闪而逝,随后有团白色的物体飞进了马雄才的怀中。
外名的雨,继续下,越下越大。
整个夜空下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城里闪烁的火光,带着几分没落而寂寥。邓卓文背着手,看着窗外的大雨,缓缓地抽了口烟袋。
他发现自自己上任以来,越发不能控制这湖广的局势了,女婿宋廷弼疯了,他的下面那班人,一个个被人收拾掉。
好不容易派下去的许文博,刚刚站稳脚跟,立刻就像中了巨毒一样,轰然倒地,邓家在荆州地界的势力日益渐弱,到底是自己的无能?还是对手太强?
章节目录 第555章 一夜暴富(上)
现在又传来消息,督察院居然瞒过了自己的眼睛,秘密派人到沙州把人押走,而且查出了十足的证据。这个马雄才虽然与自己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他毕竟是秦邯一手扶上来的人,也算是自己的徒子徒孙。
邓卓文对这个秦邯很清楚,如果马雄才顶不住的话,秦邯就有危险。昨天秦邯亲自跑到行都司来赎罪,邓卓文也没有办法,这事自己还真不能不管。
否则这沙州巩怕又要落到其他三大家人的手里,邓卓文心里清楚,虽然邓家现在与邵家关系不错,但这事情谁又能料到以后?
要是哪一天这个联盟瓦解了,邵家就有可能成为邓家最大的敌人。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合作,他们对邓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这样的敌人才更可怕。
又一道更粗的闪电划近,房间里的烛台也闪了一下。邓卓文拿起笺条,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远处传来一阵马车的铁蹄声,呼啦呼啦的,闹得人心惶惶。没想到不久,邓卓文就接到消息,说督察院存放证据的密室失火了。
邓卓文愣了一下,随即突然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这还真是孔明火烧司马懿,天要留人你能奈何啊!
这么大雨的天气,督察院密室居然失火了,奇怪,也不奇怪!
不过,他也在心里暗自震惊,这些兔崽子的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敢跑到督察院去纵火。
督察院纵火案,震惊了整个湖广,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简直是无法无天。布政巡抚使在堂议上拍着桌子吼道,这件事一定要彻查到底,不论牵系到谁?格杀勿论!
这是湖广最高执政者,多年来头一次在内参堂议上发这么大的火。
次日,马雄才果然就翻供了,对以往的供词一概不承认。
常逊把徐茂先叫到后堂里,询问了一些情况。徐茂先轻笑道:“铁证如山的事,由不得他不承认。”
常逊看着他有些质疑:“那存放证据的密室,不是已经着火了吗?”
徐茂先拿出一个口袋,袋子里的证据刚好还没有来得及放进去,昨天扔在衙门后堂里忘记了。
常逊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但他没想到徐茂先竟然留了一手。“你小子真行!人家有张良计,你还真有过墙梯啊,好,孺子可教也!”
拿着这份沉甸甸的证据,常逊笑道:“这下恐怕要有人坐不住喽。”
徐茂先冷笑了一声:“这是他们的老手段了,只不过这一次恐怕要得不偿失。”
以前他在塘平府的时候,也碰到了这种类似的问题,如今对手又故伎重演,徐茂先何尝不知道留后手?
常逊立刻拿着这份证据,来到布政使衙门的后堂,直接找到湖广第一封疆大吏。
湖广巡抚布政使谢郑言,听了常逊的呈报,立刻就拍手叫好。“这个徐茂先,不错!”
证据被徐茂先完整保留下来的事情没有公布,在常逊的指示下,决定跟对手玩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好戏。
于是,督察院又派了些人去下面取证。
而马雄才显得很得意,证据被毁了,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估计就是当今圣上也拿自己没有办法了,于是他在心里千感激万感激秦邯这位主子。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那些不容置疑的铁证,又摆在了他的面前,马雄才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当时的感受,就像娶了新媳妇似得,刚刚准备入洞房,突然被人家捷足先登了。
这份郁闷和打击,让他一下就坚持不住了,昏倒在众人的目光下。
其实,秦邯他们都知道,马雄才这回绝对是死定了,但他们担心的是马雄才手里,那个记载着秘闻的本子。
这上面不是记着他送出去的款项吗?如果把这事捅出去,秦邯也有大麻烦。
幸好秦邯这人够狡猾,从来不直接从人家手里拿贿银。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他就推个一干二净,找个替死鬼顶着。
听到督察院密室里失火的时候,钱骏是最高兴的。他还找了秦寿去喝酒,两个人在包厢里消遣了一番。
钱骏也知道,马雄才这人,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关键是他死了不要紧,千万不要连累了别人。
自从马雄才倒台后,秦邯也知道他不能活着出来,因为那浑蛋坏事干了这么多,随便揪几个出来,他就是个死罪。但他没有想到,上面会为了保全大局,居然作出如此惊人之举。
沙州,算是邓家在湖广一颗很重要的棋子。
因此,邓家的人绝对不允许沙州再落入别人的掌握之中。上面这么做,与秦邯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弃车保帅,一个弃卒保车。
被马雄才牵连的几十女人中,有一些是衙门口的女官,也有钱庄的女账房。这些人很容易取证,而且她们也无处可逃。
因此,督察院的人很快就收集到了他很多不利的证据。
徐茂先还在路上的时候,碧锋发来笺条:“哥,我回到行都司了。”
“这么快?黄娟呢?”徐茂先听说碧锋回来,便掂记着他的身体。
这次碧锋大显身手,为徐常两家的人出了口恶气,打得邵文杰和邓晋祥的人毫无还手之力,真是大快人心。
因此,他很关心碧锋的身体,毕竟那场恶战之后,一般人哪里吃得消,没死没残真是万幸!
碧锋似乎春风正得意,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与平时有些不同。徐茂先就猜到黄娟应该跟着他一起来了。果然,碧锋笑笑道:“她在我身边呢!”
“那你们先到我这里坐坐吧!你嫂子也在的。”徐茂先安排了一下,便想着给碧锋联系一家最好的医馆静养。碧锋提前回来,估计是在京城呆不住了。
下堂后赶到家中的时候,碧锋和黄娟坐在客厅里,黄娟正给他削水果吃。
唐凤菱则坐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两人。
看到徐茂先回来,三人就立刻起身,碧锋叫了声哥。黄娟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果,腼腆地喊了句:“茂先哥!”
章节目录 第556章 一夜暴富(中)
徐茂先笑笑着在唐凤菱身边坐下,开玩笑道:“是不是看到他们两个挺羡慕的?”
唐凤菱微笑道:“他们两个挺好的,黄娟妹子是北方人?”
黄娟点点头:“嗯,嫂子我是北方人。小说w-w-w.520.c-o-m。”
唐凤菱就一个劲的夸赞:“难怪身材这么好,生得比碧锋还高呢!”
徐茂先看到黄娟扭捏的样子,不由笑道:“黄女侠也有害羞的时候?这可跟你的性格不符啊!”
在徐茂先心目中,黄娟是那种稳重的姑娘。
“碧锋,你身体怎么样了?明天再去医馆看下,我给你找家好医馆,养养身子再回去。”
碧锋就急了:“不用麻烦,我身子好着呢!”
徐茂先就瞪了一眼:“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不是这样的,茂先哥,他这是……”黄娟正要解释,碧锋就拉了他一下:“黄娟!”
黄娟很听话,立刻就闭上嘴巴不说了。
徐茂先觉得有些奇怪,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正要问他,黄娟的信鸽来了。黄娟拿过笺条摊开一看,脸色立时就白了不少:“是我哥发来的!”
然后她朝三人抱歉地笑了下,来到门外发接笺条去了。
片刻过后,黄娟一脸忧郁慢吞吞地走出来,徐茂先问道:“黄娟,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黄娟来到碧锋的身边,握住了碧锋的手,喃喃道:“我爹和我哥来找我了,他们好像知道我来了湖广。”
一定是黄磊告密,除了他别人不知道,碧锋与徐茂先的关系!
“他们说了什么?”徐茂先问道。
“我爹要我去见他们,估计又要我跟着回去...”
徐茂先不说话了,人家老爹从北方追到湖广来了,难道挡着他们不要见面?他看着碧锋,这事也只有他能出面好说话一点。
碧锋立刻就站起来,拉着黄娟的手道:“长辈来了应该见的,我们怕什么?”
徐茂先点点头,这小子不错,有胆量,懂孝道。
不过这个事情,自己也应该出个面吧!
他叫了唐凤菱,道:“我们一起过去,黄娟老爹来了,好歹也算是我们的客人,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徐茂先突然想起一件事:“碧锋,你等一下。”
碧锋就愣在那里,只见徐茂先从里屋拿出一枚通账印章。“这是你的,收着吧!”
徐茂先突然给碧锋通账印章,把唐凤菱和黄娟都搞懵了。不过唐凤菱从来不管徐茂先在钱财上的事情,碧锋正要说这印章自己不能收,无间中瞟见上面竟然标识着最高额度!
天啊---!
一千万两白银!!!
他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眼,还是一枚千万两的印章。徐茂先见他惊讶的样子,不由微笑道:“这是你应得的,收下吧!”
看到碧锋木纳的样子,黄娟也觉得奇怪,她瞧了一眼,天啊!一千万两的印章!
“哥,这、这、这我不给要!”碧锋一脸胀红,哆嗦着把印章还给徐茂先。
徐茂先瞪了一眼:“说什么话?拿着,这原本就是属于你的。”
黄娟在医馆问过碧锋,是怎么受伤的,但是碧锋死活不说,黄娟也没有办法。看到这枚千万的印章,黄娟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被家里收了印章和所有的私房钱,她还是从一个闺蜜那里借来了船票钱跑出来的,黄娟一下子从一个腰缠万贯的大小姐,变为了一个穷光蛋。
本来一无所有的两人,谁知道没几天,突然多了一笔飞来的巨富横财,因此她的心情挺复杂的。
徐茂先把印章给了他,道:“走吧,一起去见见你未来的岳父!”
几人来到紫气东升大客栈,黄娟越发有些紧张。
因为父亲黄东海在北方,可是黑白两道闻名的人物。年少的时候混过****,现在只做正当生意,尽管这样,黑白两道很少没有人敢不卖他面子。
令黄东海咽不下这口气的是,自己堂堂北方首富,这么大一个黄氏家族,居然管不了闺女的婚事。那个叫什么碧锋的小子算什么鸟人?敢抢自己的女儿?今天非要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哼,老子当年可是抢过压寨夫人的主,他倒好,打起我黄东海女儿的主意来了。
黄东海是地道的北方汉子,长相比较粗犷,胡子一大茬,两道浓密的眉毛竖起来,那模样不怒自威,的确令一般的人望而生畏。
徐茂先怎么也想不通,像黄东海这样粗犷的长相,怎么生出黄娟这么标致又水灵的女儿来,说不定黄娟遗传了她娘亲的貌美长相,这么说来,黄东海的夫人应该挺漂亮才对。
迎接四人的是黄磊,他看到徐茂先后,立刻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黄娟道:“娘也跟着来了,你们自己说话小心点!”
果然,客栈预定好的包厢里,有一个近五十岁的妇人。端庄而高雅,虽然眼角边挂着几许皱纹,但是脸上的皮肤保持得很好。如果不是根据黄娟兄妹的年龄推测,一般人会认为她只有四十来岁。
想必黄东海从黄磊兄妹口中,听说过徐茂先这号人物,儿子在外面能认识官场上这些能人,这对他以后接替黄家继承权,为发展黄家基业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当他看到四人进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微微错愕。
黄磊很灵机,发现老爹心中的疑虑,生怕引起误会,他立刻就介绍道:“爹,娘,这位就是湖广最年轻的州令徐茂先大哥,这位是他的妻子唐凤菱。”
黄东海微微皱了皱眉,心道这小子不会忽悠自己吧?
湖广最年轻的州令,我看也就是他们那一类公子哥罢了。随便扯过来人想蒙我?老子眼不花,心不盲,这种雕虫小技也拿出来骗人。
于是,黄东海脸色不怎么好,看了徐茂先夫妇俩一眼,目光就转向还牵着碧锋手的黄娟。黄娟立刻低下了头,避开老爹威严的目光。手上抽了一下,却被碧锋拉得更紧,更用力。
碧锋的坚定,让黄娟心里一暖,渐渐又招起了头,正视着黄东海夫妇。低低叫了声:“爹,娘!”
看着女儿这几天消瘦了许多,黄娟娘眼圈一红,便有些心软了。“娟儿,快让娘看看!”
章节目录 第557章 一夜暴富(下)
黄娟偷偷扯了碧锋一下,碧锋绷紧的脸勉强挤出丝笑容:“伯父,伯母...”
黄东海摆摆手:“先不要这样叫,你和黄娟的事,我是不会轻易答应的,除非你满足我的三个条件,否则你永远不在踏进我黄家半步,而我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哼,气死我了!”
徐茂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便打起了圆场:“黄掌柜,不如这样吧,几位大老远赶过来,先点菜边吃边谈。”
黄东海认定了徐茂先就是那些公子哥,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姑娘实在太漂亮了,于是他就执固地认为,黄磊和黄娟联合起来骗自己。
碧锋是什么人?这一身的行头也才几吊铜板,听说还是给人当马夫的,他能认识什么大人物?像黄东海这种级别的人,对一般的小官吏自然就看不上眼了,不要说那种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
没想到黄东海一点也不给面子,他扬了扬手:“吃饭就不用了,我还约了一个湖广的朋友。”
黄东海的表情,就差没有赶徐茂先两人走了。
徐茂先在心里一阵恼火,只不过为了碧锋的婚事,还有黄娟的面子,徐茂先硬是没有作发。
只是不露声色地说了句:“那你们先谈,我和凤菱在外面等着。”
两人出来之后,唐凤菱就说了句,黄娟她爹可真凶!
“别理他,土财主都是这个鸟样!”徐茂先牵着唐凤菱的手,没想到唐凤菱突然停下了,歪着脖子看着他:“你说什么?”
徐茂先哑然失笑:“别多想,我可没敢说丈母娘的不是。”
黄磊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便在黄东海耳边说了句:“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徐大人!”
黄东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只差没有明说,你们这点小把戏也骗得了我?黄东海是个犟性子,他认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
谁叫黄磊没把两兄妹赚了千万两的事告诉他,上次在徐茂先幕资的时候,黄氏兄弟共一千万两的款项,得了不少的分红。
这笔钱黄娟一分没要,全部给了黄磊,黄磊就拿着这笔钱回去跟黄东海说,都是自己做买卖赚来的。
短短的几个月,黄磊就赚到了一倍的收益,黄东海大喜,于是便确定了黄磊将来继承权的地位。
因为他隐瞒了这些事,黄东海自然对徐茂先这号人不太了解,而且他又带着一个如此标致的姑娘,黄东海便在心里认定徐茂先属于那种花花公子。
在外面,徐茂先和唐凤菱要了两杯茶,两个人坐在那里慢慢地喝。唐凤菱道:“你说黄娟她爹,会要碧锋答应他三个什么样的条件?”
徐茂先喝着茶水,淡淡地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家的要求,无外乎离不开一个钱字,还有地位,权势!”
唐凤菱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可爱的表情:“你就不能想到他的要求,只是要碧锋对黄娟好一点?”
徐茂先笑了,道:“你把别人看得太清高了,如果有,这也只能是黄东海老婆的想法!”
果然,在里面的包厢里,黄东海像见仇人一要盯着碧锋,看了半天,也没叫两人坐,只是沉声问道:“黄娟,你真准备跟他走了?”
黄娟拉了拉碧锋的手,坚定地道:“爹,娘,你们就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吧,女儿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一向坚强,沉稳,很有主见的黄娟,此时也露出了小女儿形态,拉着碧锋的手,怎么了不肯放松。
碧锋抬起头,正视着黄东海,道:“伯父,伯母,请相信我,一定能让黄娟过上好日子的!”
黄东海老婆正要说话,黄东海就哼了一声。
“好日子?你凭什么能给她好日子?是你的身份?地位?还是你的家势?”
说白了,他就是看不起一个驾车的马夫。
以他黄家威名显赫的家势,找一个没几两银的马夫,他当然不愿意。而且他黄东海就这么一个女儿,文武双全,你碧锋有什么?
碧锋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黄东海,过了好久他才咬牙道:“虽然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但是我会努力的。”
黄东海冷笑了一声,道:“有些事不是光努力就可以办成的,天底下努力的人多了,真正出人头地的有几个?”
这时黄娟道:“爹,你们现在没收了我的印章和所有私房钱,现在我也是一无所有,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和碧锋吗?不管以后穷富与否,我都情愿跟他在一起。”
黄东海看了眼这个向外的逆子,怎么黄家就出了你这个不孝女?黄东海的老婆哭了,悄悄地抹了把眼泪:“老爷!你有什么就直说吧,也不要折磨孩子们了。”
黄东海瞪了老婆一眼,心道:还不是你惯出来的!否则今天怎么会出了这么丢人的事。
黄东海看着碧锋,冷冷道:“如果你是个男人,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家黄娟,如果你一心为了她好的话,我也不要你什么承诺,我只要你证明给我看,用你的行动告诉我,你是个有能力的人!”
“还是那句话,你能满足我黄家三个条件,我现在就让黄娟跟你走,从此不再干涉你们的事。”黄东海站起来,踱到了碧锋的身边。
碧锋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隐隐中带着杀伐之气,他倒是听说过,黄东海以前混过****,身手不错,否则他的两个儿女,也不会有如此了得的功夫。
莫非他要考验自己的身手?碧锋暗自猜测。
“你说吧,不要说是三个,就算是三百个,三万个,我也答应你!”碧锋挺了挺胸。
黄东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在自己面前,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平静如水。自己这么慑人的气势,难道他感觉不到?
不可能!
黄东海不惊再次打量了碧锋一眼,更加应征了他想以武慑人的心理。
哼!我倒要瞧瞧你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练武的人,都有这种通病,就像学文的人一样,总想拿两个刁钻的问题为难一下别人。
黄东海有这种想法,自然就不足为怪了,两个儿女都是他调教出来的武者,黄东海自然也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557章 一夜暴富(下)
黄娟偷偷扯了碧锋一下,碧锋绷紧的脸勉强挤出丝笑容:“伯父,伯母...”
黄东海摆摆手:“先不要这样叫,你和黄娟的事,我是不会轻易答应的,除非你满足我的三个条件,否则你永远不在踏进我黄家半步,而我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哼,气死我了!”
徐茂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便打起了圆场:“黄掌柜,不如这样吧,几位大老远赶过来,先点菜边吃边谈。”
黄东海认定了徐茂先就是那些公子哥,因为他身边的那个姑娘实在太漂亮了,于是他就执固地认为,黄磊和黄娟联合起来骗自己。
碧锋是什么人?这一身的行头也才几吊铜板,听说还是给人当马夫的,他能认识什么大人物?像黄东海这种级别的人,对一般的小官吏自然就看不上眼了,不要说那种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
没想到黄东海一点也不给面子,他扬了扬手:“吃饭就不用了,我还约了一个湖广的朋友。”
黄东海的表情,就差没有赶徐茂先两人走了。
徐茂先在心里一阵恼火,只不过为了碧锋的婚事,还有黄娟的面子,徐茂先硬是没有作发。
只是不露声色地说了句:“那你们先谈,我和凤菱在外面等着。”
两人出来之后,唐凤菱就说了句,黄娟她爹可真凶!
“别理他,土财主都是这个鸟样!”徐茂先牵着唐凤菱的手,没想到唐凤菱突然停下了,歪着脖子看着他:“你说什么?”
徐茂先哑然失笑:“别多想,我可没敢说丈母娘的不是。”
黄磊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便在黄东海耳边说了句:“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徐大人!”
黄东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只差没有明说,你们这点小把戏也骗得了我?黄东海是个犟性子,他认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
谁叫黄磊没把两兄妹赚了千万两的事告诉他,上次在徐茂先幕资的时候,黄氏兄弟共一千万两的款项,得了不少的分红。
这笔钱黄娟一分没要,全部给了黄磊,黄磊就拿着这笔钱回去跟黄东海说,都是自己做买卖赚来的。
短短的几个月,黄磊就赚到了一倍的收益,黄东海大喜,于是便确定了黄磊将来继承权的地位。
因为他隐瞒了这些事,黄东海自然对徐茂先这号人不太了解,而且他又带着一个如此标致的姑娘,黄东海便在心里认定徐茂先属于那种花花公子。
在外面,徐茂先和唐凤菱要了两杯茶,两个人坐在那里慢慢地喝。唐凤菱道:“你说黄娟她爹,会要碧锋答应他三个什么样的条件?”
徐茂先喝着茶水,淡淡地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家的要求,无外乎离不开一个钱字,还有地位,权势!”
唐凤菱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可爱的表情:“你就不能想到他的要求,只是要碧锋对黄娟好一点?”
徐茂先笑了,道:“你把别人看得太清高了,如果有,这也只能是黄东海老婆的想法!”
果然,在里面的包厢里,黄东海像见仇人一要盯着碧锋,看了半天,也没叫两人坐,只是沉声问道:“黄娟,你真准备跟他走了?”
黄娟拉了拉碧锋的手,坚定地道:“爹,娘,你们就原谅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吧,女儿这辈子就跟定他了。”
一向坚强,沉稳,很有主见的黄娟,此时也露出了小女儿形态,拉着碧锋的手,怎么了不肯放松。
碧锋抬起头,正视着黄东海,道:“伯父,伯母,请相信我,一定能让黄娟过上好日子的!”
黄东海老婆正要说话,黄东海就哼了一声。
“好日子?你凭什么能给她好日子?是你的身份?地位?还是你的家势?”
说白了,他就是看不起一个驾车的马夫。
以他黄家威名显赫的家势,找一个没几两银的马夫,他当然不愿意。而且他黄东海就这么一个女儿,文武双全,你碧锋有什么?
碧锋不说话了,默默地看着黄东海,过了好久他才咬牙道:“虽然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但是我会努力的。”
黄东海冷笑了一声,道:“有些事不是光努力就可以办成的,天底下努力的人多了,真正出人头地的有几个?”
这时黄娟道:“爹,你们现在没收了我的印章和所有私房钱,现在我也是一无所有,你们就不能放过我和碧锋吗?不管以后穷富与否,我都情愿跟他在一起。”
黄东海看了眼这个向外的逆子,怎么黄家就出了你这个不孝女?黄东海的老婆哭了,悄悄地抹了把眼泪:“老爷!你有什么就直说吧,也不要折磨孩子们了。”
黄东海瞪了老婆一眼,心道:还不是你惯出来的!否则今天怎么会出了这么丢人的事。
黄东海看着碧锋,冷冷道:“如果你是个男人,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家黄娟,如果你一心为了她好的话,我也不要你什么承诺,我只要你证明给我看,用你的行动告诉我,你是个有能力的人!”
“还是那句话,你能满足我黄家三个条件,我现在就让黄娟跟你走,从此不再干涉你们的事。”黄东海站起来,踱到了碧锋的身边。
碧锋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势,隐隐中带着杀伐之气,他倒是听说过,黄东海以前混过****,身手不错,否则他的两个儿女,也不会有如此了得的功夫。
莫非他要考验自己的身手?碧锋暗自猜测。
“你说吧,不要说是三个,就算是三百个,三万个,我也答应你!”碧锋挺了挺胸。
黄东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在自己面前,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平静如水。自己这么慑人的气势,难道他感觉不到?
不可能!
黄东海不惊再次打量了碧锋一眼,更加应征了他想以武慑人的心理。
哼!我倒要瞧瞧你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练武的人,都有这种通病,就像学文的人一样,总想拿两个刁钻的问题为难一下别人。
黄东海有这种想法,自然就不足为怪了,两个儿女都是他调教出来的武者,黄东海自然也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558章 蒙尘遗珍(上)
碧锋站在那里巍然不动,仿佛有如泰山般沉稳,对于黄东海暴发出来的气势,他置若罔闻。
黄东海道:“第一,在我们黄家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如果你想娶黄娟的话,必须接我三拳,当然,有本事的话你可以闪开。”
“爹——”黄娟一听,立刻就慌乱起来,在京城一战,碧锋受了内伤,到现在并没有痊愈,万万经不起老爹一拳的。
而黄娟一叫,黄东海就越发肯定,碧锋估计没什么底子,只不过当过兵而己。因此他更加肯定,自己完全可以吓退碧锋。
只是,这回他恐怕要失望了。
黄东海老婆也不禁有些担心,自家男人是什么样的角色,她哪能不清楚?要是把人打坏了,这可怎么办?
就算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人家,也不要搞得这么僵。
毕竟是妇人,心肠比男人软,她看到黄娟如此依恋碧锋,心里就想着,实在不行招碧锋上门不就得了?反正黄家的产业几辈子也吃不完,一家人快快活活,平平淡淡岂不是很好?
也许,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
黄东海冷笑了一声:“如果害怕了,你可以现在就走,从此远离黄娟!”
碧锋推开黄娟:“放心吧,我没事!”
黄娟患得患失走开几步,心事忧忧地看着两人。
幸好这包厢够大,碧锋往中间一站,“来吧!”
黄东海冷笑了一声,心道这小子可不知死活,我可给过你活路了,是你自己不上道。他本意是想吓走碧锋的。黄东海是个自负的人,但他没想到自己在江南的名气,并不咋的。
要是黄东海在北方说这样的话,十个有九个人早就跑了,剩下一个不跑的,估计是被吓得尿了裤子,两腿发软跑不动罢了。
他看到碧锋居然一付风轻云淡,不当自己回事的样子,不由心里有气。黄东海脸色一暗,用了五成的功力一拳打过去。
这一拳之力,已经不是寻常之人能受得起了,打出这一拳的时候,黄东海就发出一声冷笑。想象着碧锋必定摔出好几步远,然后一付痛不欲生的后悔模样。
“呼——”
谁知道,碧锋的身子颤了颤,肩膀微微一沉,咬咬牙挺住了。
他连闪都没有闪一下,只是沉身卸去了部份劲势。黄东海愣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这小子居然挺住了!怎么可能?
他重新打量了碧锋一番,发现碧锋还是那付风轻云淡,不怎么在意的模样,黄东海有些恼怒。这小子居然跟自己装蛋!好张狂!
好久不曾骂人的黄东海,终于发怒了,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黄东海的老婆微微错愕之后,却有些欣喜,原来这小伙子还不错,居然经受了黄东海这犟老头子一拳,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黄娟眼光似乎很不错的。
但是黄东海的心境完全不一样,狠声叫了句小子看招!
然后又是一拳,轰——
这一次他没有手下留情,而且全力施为。
这一拳好重,打在碧锋肩膀上,痛得他咬牙切齿的,却哼都没有哼一声,还好他微微闪了下,否则这膀子算是废了。
该死的黄老头,看来寻心想击退自己,碧锋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碧锋也是个犟性子人,自己既然喜欢上了黄娟,就算天打五雷轰,天崩地裂他也认了,挨这两拳头算什么?
到底是自己受了伤没有完全康复,否则接黄东海两拳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一拳,把碧锋的五脏六腑都震动了。但他咬咬牙,硬挺着没有后退半步。
黄东海彻底震惊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在自己全力之下,居然还能硬挺住,自己倒是走眼了,没看出来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在震惊的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好没面子,竟然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无可奈何,难道他的身手还在自己之上?
一直站在旁边的黄磊越发感觉到了父亲的怒意,不由暗暗心惊,也替碧锋担心,他是否还能接下父亲的下一拳。
黄娟看得仔细,她发现了碧锋承受了第二拳之后,嘴角边溢出了一丝血迹,只有碧锋微微动了下嘴,把血迹给舔干净了。
他明明可以闪的,为什么不躲开?干嘛这么傻?
黄娟担心,碧锋的身子再也经不过折腾,便有些警惕地看着黄东海的手。看他下一步到底想干嘛?要是黄东海继续施暴,黄娟想自己该不该出手?
黄东海还真是个死性子,脸色越来越沉,身上的怒意连黄娟娘都能感受到,她暗叫不好!这是黄老头发疯之前的征兆。
“呼——”
又一拳袭来,气势凶猛,怒意袭人。黄东海寻心把碧锋吓退,没想到这小子犟得象牛一样,不知死活。而且又扫了他的面子,因此,这一次比刚才更加凶猛。
黄娟大叫一声,“爹,不要——”
一道身影闪过,黄娟扑到了碧锋的前面,张开双手喊道:“爹,不要——”
“黄娟,小心!”黄磊叫了一声,可惜他叫得迟了些。
黄东海那一拳已经打到黄娟的面前,气势如虹,怒意奔腾。
“啊——”黄夫人一声大叫,捂住了双眼。
碧锋万万没有想到,黄娟会如此不顾一切拯救自己,心急之下,只是想推开她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一场惨剧即将发生的时候,突然包厢里变得静悄悄的,一点声息都没有。黄东海的拳头嘎然而止,硬生生地停在黄娟胸前寸毫之间。
吁——
黄磊松了口气,暗自抹了把汗。
黄东海脸色铁青,缓缓收回拳头,碧锋拍拍吓坏了的黄娟,淡淡地道:“伯父好身手,收发自如。”
黄东海丢了一个算你小子识货的眼神,甩了甩衣袖。黄夫人立刻站起来,拉着他坐下:“算了,算了,小伙子也受了你两拳,你气也出了,这一关算是过去。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得了。”
黄东海平息了怒意,慢慢地掏了烟袋出来,黄磊立刻给他点上了火。黄娟吓得两腿都软了,碧锋朝她微微一笑,轻声道:“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559章 蒙尘遗珍(下)
黄娟还是有些担心,便说出了真相:“爹,他重伤未愈,这一拳就留到以后再打吧!”
还以后呢?老子今天就想折撒你们!
只是黄东海听到女儿说碧锋重伤未愈,便再次打量了他一眼。难怪这小子脸色不怎么好看,原来是受了伤。这么说来,自己还是占了他的便宜。
从内心上讲,黄东海开始有点欣赏这小子了,真正的汉子。自己两拳之下,还能屺立不倒,这便是英雄本色。其实他完全可以避开的,只是过为了尊重自己,他硬生生地接下了。
对于黄东海来说,欣赏一个人,并不等于就可以把女儿放心地交给他。
黄东海还是提出了第二个条件:“你听好了,第一个条件就算你通过了。但我黄家一向讲究门当户对,第二个条件就是,给你三个月时间,至少拥有百万两身价。我不想黄娟跟着你吃苦。”
三个月拥有百万身价,说话跟唱戏一样的。
一个普通的衙门杂役头,不要说是三个月,就是三十年,也赚不到百万身价。黄东海说穿了,就是不想让碧锋带走黄娟。
看到碧锋没有回答,黄东海道:“还有一个条件,做为一个男人,光有胆量还不行,得养家糊口。你不是说要照顾黄娟,给她幸福吗?男人一生不能在商界中立足,就必须在官场中有所作为。要是你在三年之内,能爬到府一级大员我也认了。我黄某的女儿,不可能无缘无故跟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人就这样走了,否则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
黄东海的要求,果然离不开钱与权。他知道碧锋是一个衙门口驾车的马夫,一个马夫怎么可能爬到府一级大员?
说白了,还是门户之见。
碧锋没有说话,一直在等着黄东海把话说完,黄东海道:“如果两个条件,你满足其中一个,我就让黄娟跟你走,否则你自便吧!”
黄东海说完了,语气中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他看着碧锋,脸上泛起了冷酷的笑。
碧锋如果能拿出一百万两白银,那他就不是碧锋了。
黄东海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给大人驾车的马夫,没权没钱的,哪里会有百万银子的家底。
黄磊暗自摇摇头,这个忙帮不了。
黄夫人却叹了口气,看来黄老头子还是不想放过他们两个。所谓知女莫若母,她最了解黄娟了,以黄娟的性子,只怕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没想到碧锋弱弱地问道:“伯父,是不是如果我拥有了百万两身价,现在就可以带着黄娟走?”
黄东海愣了一下,但碧锋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任何信号,莫非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不可能,如果他有背景有身份的话,上次在北方就说出来了,干嘛等到今天?
百万两对他们黄家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无疑比登天还难。他听黄磊说,碧锋没什么亲人,家里只有一个姐姐。如他这们的家庭,估计没什么背景。
于是他点点头:“只要你能拿出不让黄娟吃苦的实力,我们做父母的就勉为其难吧!”
碧锋朝黄娟微微笑了下,从口袋里拿出徐茂先给他的通账印章:“伯父,不知这个行不行?”
黄东海哼了声,当然也没怎么在意。黄磊走过去,将通账印章接在手里,看也没看,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老爹。
黄东海只看了一眼,目光就像被吸在了印章上面似的,立刻就傻眼了。
一、一,这是一千万两!!!
随便掏出一枚通账印章,就是一千万两,这小子难道真他娘的是传说当中的扮猪吃虎?黄东海的脸色慢慢地沉下来,很快就挂不住了。
但是他在心里就捉摸不定,碧锋这小子倒底是什么背景,能够轻轻松松摸出一枚千万印章的人,恐怕不会像他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简单吧!
黄夫人看到黄老头子发愣,脸色忽晴忽阴的,就拿过来看了眼。“黄娟,这印章真是他的?”
碧锋正要回答,黄娟道:“这是一个朋友给他的。”
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出手这么大方?一给就是千万两!
黄东海越发不可琢磨碧锋的身份,这小子是什么来路?身手好像比自己...嗯...就是算他不相上下吧!其实,两人之间的差距,只有黄东海自己心里清楚。
这时,徐茂先走进来:“黄老先生,碧锋的姐姐目前在凤先商行担任管事,她在商行有一成半的干股,所以碧锋有这等身价不足为奇。”
凤先商行前段时间偷袭了邵氏商行,这件事在商界已经众所周知,因此黄东海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这小子居然还有个在凤先商行当管事的姐姐?
听说凤先商行上次发动了数百亿万两白银,联手几大富豪,血洗了邵氏商行。娘的,凤先商行一成半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几千万的身价算个屁啊!
娘的,这小子怎么不早说?有这样的身价,再加上他这身手,黄娟嫁给他也不算丢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老黄,你总算肯从你那个土匪窝里出来了,压寨夫人带来了没有?”
声音一到,人也到了,徐茂先回头一看,竟然是新来的湖广副巡使常逊,常逊看到徐茂先,道:“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黄东海惊讶地问道:“你们认识?”
常逊笑道:“引介一下,徐茂先,湖广行都司,督察院左副都御使,年纪轻轻便是从三品了!”
常逊一来,气氛立刻就缓和了不少。
徐茂先也没有想到,常逊与黄东海居然是老交情。
只不过,自己与常逊并不是太熟,要不是徐家的背景,也许和常逊这种人一辈子也打不上交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徐常两家联盟,变成了一个强大的组合,黄东海在碧锋两人的问题上,算是有了些让步。
这顿饭大家坐下来吃的时候,由于常逊把握了话语权,气氛还算很融洽。
而黄东海也是那种大大咧咧性子的男人,他举起杯子对徐茂先道:“小兄弟,刚才是我黄某人的不对,这杯酒你一定要给我个面子。其实这也不能怪我的,谁叫你这么年轻就爬上了三品大员,我自然就把你归为那类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了。实在是抱歉,这样吧,我黄某人先干为敬,对不住,对不住啊!”
章节目录 第560章 怀上了(上)
徐茂先哪能跟他计较?
再说有常逊在场,他又是黄娟的老爹。
更主要的是,他在碧锋与黄娟的问题上,做出了让步,默许了两人的婚事。
徐茂先在心里道:到时让碧锋机灵一点,先把黄娟的肚子弄肥了再说。就当是跟黄东海借一个闺女,明年连本带利还两个还不成吗?
在回去的时候,徐茂先躺在床上抽烟,一句话也没说。
碧锋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可王坡呢?也不知道曹建阳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已经和人家玩起了花前月下,私定终身的片段。
唐凤菱换了裹衣上床,看到徐茂先坐在那里吸闷烟,便叫了一声:“睡吧,还想什么呢?”
徐茂先猛吸了两口,把烟袋掐熄灭了。躺下去的时候,他又想那个了,伸手就朝唐凤菱的大腿间摸去。
唐凤菱皱皱眉头,拉开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不行!”
“怎么了?你那什么来了?”徐茂先可有些郁闷。
唐凤菱抿着嘴笑了下,拿着徐茂先的手按在小肚子上:“你再摸摸看?”
“真怀上了?”徐茂先愣地一下坐起来。“真的还是假的?”
唐凤菱神秘地笑笑:“我也说不上,但这个月红事没来,我想是不是怀上了,所以还是小心一点。”
听说怀上了就要禁欲,尤其是前三个月。
因此,唐凤菱硬下心来拒绝了徐茂先的求欢。
十月怀胎,那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徐茂先此刻才想起,那些没有情人的男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难道真像卢本旺说的那样,靠逛青楼过日子?
幸好,自己还有好几位娘子。
那明后天该去翻谁的牌子呢?
常婉儿还是蒋碧菡?
徐茂先正想着怎么解决生理问题的时候,唐凤菱说明天去医馆确定一下,徐茂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天徐茂先在上堂的时候,常逊把他叫过去了,让他把沙州的案子了结,准备好相关文案交给曹建阳,徐茂先立时就愣了一下,怎么不准备追查下去了吗?
马雄才不过冰山一角,真正的幕后主角还没登场呢?他贪污这么多金银下落何方?还有他在证据上显示的那些问题,又该怎么说?
常逊看到徐茂先的表情,心里自然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于是他劝了句:“常言牵一发动全身,有些时候,要把目光放在全局,不要老盯着某个局部。”
徐茂先走出常逊后堂的时候,他心里就在想。
岳父大人走的时候,特意将这事交到自己手里,为的就是将沙州方面的问题查清楚。
没想到他刚一走,后面的人就搞鬼了。
他当然知道这案子交出去,便没有下文,马雄才是死定了,但是他幕后的那些人呢?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
徐茂先很不心甘,但毕竟自己不是副巡使,也不是督察院侍郎,估计他们上面的几个人已经沟通好了。
至于他们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协议,徐茂先没法知道。只是带着一丝丝失望,心不在焉地回到自己的衙门。
早知如此,老子还是呆在下面舒服。
徐茂先不禁有些泄气,但是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他们不是想纵凶吗?老子就不信,有些事情,他们真能纵得了?
徐茂先点了烟袋,狠狠地抽着,这时曹淑颖蹦蹦跳跳跑进来:“徐大人,晚上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徐茂先发现,曹淑颖自从被王坡在酒肆里开了荤之后,整个人就变了个模样。
真没想到,曹淑颖竟然还是个处,二十四五岁的大姑娘了,冲着这一点,她也不简单啊!
当然,发生这种事情,曹淑颖自然一直以为徐茂先会不知道,其实这些戏都是人家一手策划的,她只不过当了一回人家设计好的棋子。
曹淑颖高兴的原因,而在于闫子孝终于不来找她了,而曹建阳似乎也改变了一些态度,对她与王坡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算是默认了吗?
但徐茂先发现,曹建阳这些天,脸色一直不好,估计他想投靠的那个联盟没戏了。
曹淑颖发现徐茂先兴致不高,嘟着嘴说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
徐茂先看看时辰,道:“这事不一定,晚点再说吧!”
“好的,等你的消息。”曹淑颖一蹦一蹦地走了。唐凤菱发来笺条,要徐茂先陪她一起去医馆。
在去医馆的路上,唐凤菱就紧张地拉着徐茂先的手:“你说要是怀上了怎么办?”
女人都是这样的,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心里总有些惶恐不安,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似的。
可一旦生了孩子,她们又是另一付模样,恨不得要告诉全天底下的人,自己才是最幸福的。就在唐凤菱忐忑不安的时候,结果出来了。
经过多名大夫把脉,她——真的怀上了!
“天啊,我要做娘亲了!”
唐凤菱听到结果的时候,身子一软就倒下去。
徐茂先眼疾手快,双手扶住了她的腰,唐凤菱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脸上一抹嫣红,喃喃地道:“茂先,我要做娘亲了,我要做娘亲了!”
徐茂先把她抱在怀里,看她激动的模样,路都要走不稳了。徐茂先不忍开了句玩笑:“孩子他爹是我吗?”
唐凤菱气死了,举起一对粉拳,狠狠地敲,狠狠地敲!打死你这大坏蛋!
终于要当爹了,蓦然回首,自己已经在人间走过了二十七个春秋,在官场上混了近十年,徐茂先突然有种世事苍桑的感觉。
自己要当爹了,这种感觉到怪怪的,他想着想着,一个人傻傻地笑了。
回到家里,徐茂先抱着唐凤菱进的房间,一直从门外抱进内院,轻轻地放在床榻上,然后他郑重的宣布:“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家里的至宝,重点看护的对象。”
徐茂先放开她,在客厅里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不行,我得给家里多找些丫鬟来,以后上茅厕、洗澡、散步什么的,都必须有人陪着,否则我不放心!”
章节目录 第561章 怀上了(下)
“什么?你当我八十岁老太婆?”唐凤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却很快绽开了幸福的笑容。
然后,两个人又就丫鬟的问题上争论起来。
徐茂先说一定要请几个丫鬟,还要求唐凤菱在家里安心养胎。
唐凤菱不干,才一个月多,自己这样岂不是等于向全天下的人宣告她有身孕了?而且她现在还不想这么快把消息传出去,大姑娘头一遭有些羞人。
徐茂先要多找几个丫鬟的话,其实她也不反对,不过这当丫鬟的人,一定要唐凤菱能看上眼。
唐凤菱对丫鬟有要求的,第一要求,就是不能太漂亮的,戏文里的丫鬟与男主子之间发生的故事还少吗?
当然太丑的也不行,影响府里的环境和门面,也影响家人的心情,对肚里的娃娃也不好。
唐凤菱要让自己的孩子,感受到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一切,因此太丑总是不行的。而这一点,与徐茂先观点不谋而合。
再有衣着暴露、行为放荡的也不行,做丫鬟的,必须有丫鬟的样子,品行要端正,不能太妖艳,浓妆艳抹,不能太暴露了,没有成亲的也不行,到这里丫鬟基本不行了,只能找几个老妈子。
这一点与第一点类似,主要是怕丫鬟与男主子抄袭戏文的情节,做出越轨的行为。毕竟女主人在身孕期间,男主子的人意志都是很薄弱的。
还有不会做饭的也不行,找个下人,连饭都做不好,请她来还有什么意义?
睡觉不老实,打呼噜、放屁、磨牙的都不行,因为需要陪床,这样的老妈子影响女主子的睡眠,肯定对娃娃不好。
没生过孩子的也不行,因为没生过孩子的老妈子,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孩子,调节饮食,加强娃娃安全的防范。
言行上也有尺度,有小偷小摸行为的不行,这种人最是要不得了,倒贴钱也没人敢请。
说话声音太尖太大,走路声音太响也不行,这样影响女主子的情绪和娃娃的休养生息等等。
……
唐凤菱一口气列举了十几条,还拿着笔在深思,徐茂先抢了她的笔,拿过那张纸道。
“要不要再加一条,既要生过孩子,又要单纯到没行过房的?瞧你写这么多,除了第二条勉强凑合之外,其他的都是废话。我敢断定,如果按你的要求去找,恐怕整个大明朝,乃至全世界都没有适合你的下人。算了,还是我辞官不做,在家伺候你得了!”
“那当然最好了,咯咯……”唐凤菱发出一阵悦耳的娇笑。
其实,她就是不想找什么丫鬟、老妈子,防碍小两口的甜蜜生活,如果可以的话,连外院守门的几个杂役也差走更好。
两个人争论了一阵,唐凤菱很不服气地道:“谁说的,还真有人符合我的要求。”
“谁啊?”徐茂先才不信,这世道上有这样的人,又不太漂亮又不太丑的女人,而且会做饭,睡觉又不会有动静,还要成过亲,生过娃娃,又要单纯到没行过房那种境界。
徐茂先摇了摇头:“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有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她肯不肯来!如果是她的话,我倒是愿意。这样吧相公,你去跟她说,让她过来帮帮我们,也不说是请下人,把她小孩也带过来,在行都司找家私塾念书,你看怎么样?”
“你说的到底是谁啊?”徐茂先很不明白。
“还能有谁?碧玉妹子子啊!”
唐凤菱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认真的样子。
这回她倒是真想起了一个合适的人选,碧玉的饭菜唐凤菱吃过的,一直回味无穷呢,可人家碧玉就不漂亮了吗?
让碧玉来照顾唐凤菱?这还真是个难事,看来唐凤菱还不知道,碧玉在商行当管事的事,还以为人家依然是乡下村姑呢!
想到碧玉与自己之间的暧昧,徐茂先一个劲地擦冷汗。要真是她来了,不与男主子发生点什么才怪!
“这事,我琢磨琢磨吧……”徐茂先喃喃道。
几天后,唐凤菱怀身孕的消息,虽然暂时没对外公布,但是这个事情,却让鬼精的常婉儿知道了。
接到常婉儿的笺条,徐茂先正准备去蒋碧菡那里赴约!
蒋碧菡的新宅子布置好了,就等着徐茂先这位男住址,去最后定夺一下。
本来这种事情,用不着自己出面,但蒋碧菡执意道:“这宅子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你这个男主子怎么可以不去看看呢?就今天晚上,我还准备和某位郎君,在新房里共度良宵呢!”
每当到了这时候,徐茂先都很难拒绝。
没想到常婉儿这个时候发笺条过来,徐茂先又与她扯了一会。
常婉儿笺条上些道:“最近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徐茂先也没在意,随意问了句:“能有什么喜事啊?”
常婉儿不满地道:“还装是吧,你家夫人不是怀上了吗?”
砰——
一不小心,桌上的茶杯被打翻了,徐茂先尴尬地摸摸头,笺条回复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这小妮子真鬼精,这么保密的事情,她又是从何得知?要不是信任常婉儿,他真有些怀疑,这小妮子是不是派人跟踪自己了。
得到证实的之后,常婉儿得意地笑了,写道:“你忘了人家是做什么的?”
哼,鬼才相信她的话,肯定是那天去医馆的时候,估计被她碰上了。徐茂先笑骂了一句:“你怎么不去当探子?”
“放心吧,我没在你家里派什么眼线,那天我刚好也在医馆,但没好意思跟你们打招呼,毕竟辈分小嘛~”常婉儿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否则徐茂先真以为自己跟踪他就误会大了。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常婉儿还是解释了一番。
心里的猜想得到证实之后,接下来,常婉儿就发起了攻势,笺条上写道:“这段时间,你那男人宝应该成了无主之地了吧?晚上我等你啊?”
徐茂先明白她所说的无主之地,若是换了平时,徐茂先早笑傻了,只是今天不便,刚才不是已经答应蒋碧菡了吗?
于是他开了句玩笑:“实在对不住,今天晚上有主了,要不咱们明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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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62章 画中仙子
常婉儿在那头,立刻就噗呲一声笑出来,回复道:“看你现在红火的,就像戏园里的名角,日子都排好了,没办法谁叫我赶在人家后面,那我现在预订后面十日内所有的存货!”
常婉儿就是常婉儿,她隐约猜到肯定是被蒋碧菡缠住了,这个花狐妖精可不比自己逊色啊!
虽然心里有股小小的醋意,却也没有半点办法。
徐茂先能对她坦白,这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估计连唐凤菱都蒙在鼓里。
于是她就狮子大开口,要了徐茂先从明日开始,十天内的所有存货。都说男人精华一生只有一酒坛子那么多,常婉儿知道自己无法独吞,但也不能吃亏太多不是?
徐茂先讪讪地笑了声,回道:“明晚我给你发笺条过去!”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搞定了两位娘子,又突然来了一个男的,不过这消息令人实在振奋。
徐茂炎从京城发来笺条,喜滋滋地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逍遥居终于被查封了,他和常鹤扬辛苦了个把月时间,总算看到了些成绩。
那批被深藏在地宫的鸦片也挖了出来,只不过遗憾的是,狡猾的邵文杰用别人的名字开得欢场,从掌柜到杂役花名册上根本没有他。
几万颗鸦片是被缴获了,欢场也封了,但邵文杰和邓晋祥依然逍遥法外,常鹤扬对此也很不满意,只搞了几个替死鬼一点也不过瘾。
不过,也算是出了口恶气,让邵文杰和邓晋祥损失惨重。
徐茂炎还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对双胞胎姐妹花,现在就正他的身边,正准备带她们一起去暹罗,然后进曲艺界了。
他很猥琐地问徐茂先,要不要送过来给他尝尝双生花的味道,真的很过瘾。
听口气,他很满意这对姐妹花的床上功夫,只不过徐茂先想到,她们曾经是邵文杰等人的玩物,心里就有些反感。
今天她们能为了名利投靠徐茂炎,明天说不定又可以投靠别人,因此他劝了堂弟几句,这种女人不在太上心,玩玩就要适当地放手,做到钱货两清最好。
后来徐茂炎回复,笺条上连连道这个放心,他又不是三岁小娃娃。
入夜酉时,徐茂先跟唐凤菱扯了个谎,说自己要晚些才能回来。唐凤菱也不怀疑他,下堂的时候,他就直奔蒋碧菡的新宅子而去。
开门进去,徐茂先感觉到自己像做贼似的,迅速闪进院子里,蒋碧菡从门后扑了过来,吊着他的脖子作死的撒着娇。
她又把这宅子布置得像荆州地那套小院一样,墙壁上到处是她漂亮的等身画像,卧室里也有,两个人躺在床的时候,就能看到满屋子貌美如仙的蒋碧菡。
只不过,卧室里的画像更加撩人,就像一个小妖精似得,把自己装扮得风情万种的样子。
徐茂先道:“你这样子,就不怕别人看到了?”
蒋碧菡笑嘻嘻地道:“放心吧,这些画像挂上去之前,都是用帆布包好的,不会有丝毫破坏。
而且布置的时候,是我自己亲手扯下来的帆布,所以除你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过这些画像。
这些画像,可以说有些过于香艳了,有两张竟然是衣不遮体的,只有一片薄纱遮掩着妙处,一付欲拒还迎的诱人模样。
这是一种朦胧而带有挑逗意境的画像,相信只要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动容。徐茂先在心里暗道:娘的,睡在这样的卧室里,不用药都可以干通宵了。
幸好这些只有在卧室里才能看到,蒋碧菡看到他有些担心的样子,便笑笑着拉了一下床头里的线绳。霎时,所有的画像全都卷起来,高高吊在屋顶,不注意就像消失在墙壁上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徐茂先看了看墙壁,原来这些画像都暗中设置了机关,在每幅画像上面都有几根线绳,只有再次拉动床头的那根,画像才能缓缓放下来。
当画像放下来,在烛光的辉映下,墙壁上就出现了栩栩如仙的画像,看上去就像真人一样。
蒋碧菡把他推倒在床上,媚笑着道:“所以你就放心吧,别人就算进了这卧室,也看不到它们的存在,只有你才是它们真正的主人!”
妙啊!想得真周到!
徐茂先不由笑了起来,两个人吃过晚饭,一起洗了鸳鸯浴,蒋碧菡就任他抱着进了卧室。
也不知道是画像的原因,还是几天没有尝到荤腥的缘故,今天晚上的小茂先特别威猛,杀气腾腾,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
蒋碧菡帮它解放出来的时候,都吓了她一大跳。
紧接着,它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硬生生地挤进了蒋碧菡的妙处里,蒋碧菡的嘴巴,立刻能塞进一颗鸡蛋,过了好久她才缓过神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蒋碧菡又端了一碗她熬的汤过来,看着这碗神仙汤,徐茂先也不问,蒋碧菡也不说,两人保持着一种相对的默契,徐茂先却是知道,这是用什么宝贝给熬成的。
一直到深夜,徐茂先决定要走了,蒋碧菡有些留恋的眼神,温存无限地送他到门口,然后亲了一个才让他离去。
刚刚回到马车上,才发现香囊刚才落在车里,周围落了十几只信鸽,有卢本旺派来的,也有王坡派来的。
回了个笺条过去,卢本旺就在那边接过笺条就嚷嚷开了,回复道:“搞什么呀,这个时候有堂议吗?笺条也不接。我正准备去报官呢,王坡这小子来了,你也过来吧,咱们一起喝两杯。”
“都这个时候了,干嘛来呢?”
“娘的,出事了,王坡这小子找我算帐了。”
卢本旺在笺条里没说具体情况,徐茂先估计他说话不方便,立刻便赶了过去。
三个人在酒肆包厢里见面,卢本旺和王坡已经喝上了,桌上有两个空坛子。
看到徐茂先进来,两人立刻站起,卢本旺就扔了烟丝给他,暗自做了个鬼脸。
“茂先。”王坡叫了声,很不满地道:“你要给我做主啊,我被这小子害惨了。”
章节目录 第563章 人间错情
徐茂先看这架势,只好装作不知情,问答:“怎么了?大男人一个,憋屈的像个小媳妇?”
王坡就站起来,道:“这小子给我下药,我……我……我和曹淑颖发生关系了!”
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不过脸色有些沮丧。
弄得卢本旺挺郁闷的,他就回了句:“得了,得了,要不你给我下药,再弄个女的给我弄一晚,咱俩扯平得了。”
王坡就急了,骂道:“你知道个屁啊!今天曹建阳这老东西找我了,让我跟他女儿成亲。茂先啊,你得帮帮我啊!要不真的死定了!”
徐茂先皱了皱眉头,道:“他找你说什么了?”
王坡郁闷地道:“那老东西说给我半年时间,准备成亲的事。婚事必须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委屈了他家闺女。而且还要我买套大宅子,我到哪里去弄这钱?只有半年时间啊!”
“嗨,你他娘的废物,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徐茂先骂了句粗话:“不就一套宅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问题是你喜不喜欢曹淑颖?”
“我,我,我……”王坡说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唉——徐茂先与卢本旺交换了个眼神,心道这小子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卢本旺就骂了他一句:“你他娘的像不像个男人,兄弟这也是为你好,才这么帮你的,人家曹淑颖都不说什么,你唉声叹气干嘛?废物!”
王坡喝了杯酒,瞪着眼睛骂了句:“你这不是帮我,是害我!被你害惨了!老子喜欢的不是她曹淑颖,否则她暗恋我这些年了,我能不知道吗?我又不是木头人做的!”
徐茂先和卢本旺面面相觑,这还搞错对象了?
王坡又喝了杯子,这才说了句实话:“薛莹莹才是我喜欢的人,我...唉!”
徐茂先这下头大了,这小子果然喜欢他表妹,看来还没有得手,否则也不会这付垂头丧气的模样。
卢本旺茫茫然问了句:“这薛莹莹又是谁啊?”
王坡似乎喝高了,一杯又一杯地灌着自己,很快,又听到他喃喃地自语:“我也暗恋她很多年了,可惜她看不上我!”
薛莹莹的确比曹淑颖要漂亮得多,但是天底下的漂亮女人多了,没有哪个猛人能收尽囊中。
徐茂先当初只是猜想,没想到今天突然得到了证实。
其实王坡一直喜欢自己的表妹,这也难怪上次给薛莹莹找差事的时候,他这么卖力。当时徐茂先心里就闪过这念头,只是没有往心里去。
这次误打误撞,卢本旺匆促间,居然把他与曹淑颖之间的事成了。以王坡的性格,他是不会离开行都司的,因为他励志要出人头地。
而接受曹淑颖的爱,能让一个男人至少少奋斗二十年,王坡将如何决择?
徐茂先几天以后才知道,是曹淑颖自己把她与王坡的事说出来了,这才迫使曹建阳无奈之下,打掉牙齿往肚里吞,默许了这门亲事。
于是就有了后来,他找王坡谈条件,如果想娶曹淑颖为妻,必须答应他几个条件。尽管这个条件很简单,只是要求有宅子婚事办得体面,但以王坡现在的身价,也是一件很为难的事。
于是王坡他就郁闷了,把气撒在卢本旺的头上。
混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男人可以花,也可以风流,但是有种女人万万不能碰。
很多自以为是的花花公子,就是终结在这些家庭背景深厚的千金小姐手里,即便这些女人长得惨不忍睹的。
不要说曹淑颖长得还不赖,只是娇小了一点,就算是曹淑颖长得跟邓芙蓉似的,水桶腰大象腿的那种,他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
以王坡现在的能力,曹建阳要是想玩死他的话,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因此,这朵带毒的牡丹万万不能得罪。
王坡要想摆脱曹淑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除非曹淑颖不要他。可人家曹淑颖偏偏对他,芳心暗许了好几年,要不她能在那天晚上叫这么欢?
王坡在郁闷中度过了二个月,眼看与曹建阳约定的时候越来越近了,徐茂先就支了他一招。只不过他也没明确地告诉王坡,只是晚上叫他一起出来吃个饭。
行都司典史的侍郎常明,是常婉儿的四叔。
常明一直是拥护徐麟联盟的老人了,他这个行都司典史,还是徐麟当赣西巡抚司的时候给提上来的,前些年平调到湖广。
因此,常明这位常家的嫡系,一直对徐家算是恭敬有加。
快下堂的时候,他突然接到徐茂先的拜访,心里就拧成团了。这位徐家小少爷找自己干嘛呢?他琢磨着徐茂先此时的用意,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听说徐茂先要请自己吃饭,常明立刻就道:“哪能呢?还是我请你吧,来行都司这么久,我这做长辈的没表示过!”
晚上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常明还提前一炷香赶到了约定的酒楼,要了间包厢等着徐茂先。没想到徐茂先身后跟着王坡这穷酸小子,两人还又说又笑的,看来他们的关系不浅啊!
常明立刻就明白了,徐茂先今天亲自拜访的用意,既然王坡搭上了徐茂先这条线,这个忙自己就不能不帮了。
典狱里的巡城捕快年纪有些大了,常明一直没把他换掉,但又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常明本不认识王坡这种小角色,这不前段时间,督察院的曹老鬼整天跳脚的骂一个人,骗了他曹家的女儿,毁了他曹家的脸面,于是王坡便就此出了名,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暗中关注。
说来王坡这小伙子倒也不错,督察院当过判官,刑部里修过律法,就是背景单薄了一点,没什么支撑力。
现在不是前朝旧历,提拨人也是有学问的。
常明首选自然是那些有家庭背景,能力差一点不要紧,提拨他之后还能有回报的人。像王坡这种没背景的,他自然连想都没想过。
既然他与徐家新贵搭上了线,常明还指望着以后徐家的人提拨一下他的子嗣。因此,他对徐茂先的表现就格外多了几分热情,顺带赏了王坡一点笑脸。
王坡老远就看到典史常大人出来迎接,心里暗暗吃惊,徐茂先这是什么意思?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人家这是想办子帮助自己升官加爵呢!
想到徐茂先对自己的恩情,王坡不由一阵感激,在酒桌上的时候,格外殷勤。
章节目录 第564章 韬光养晦
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徐茂先显得与王坡特别随意,两人关系极好的样子,而对常明这个侍郎,就有些客气了。
常明也不傻,三个人聊着聊着,他就提到了自己儿子的事。他儿子在岭南某州城里的刑部任职,官位不上不下的,今年想挪挪位置。他传达这么一个信息,无非是想用这个做为交换的筹码。
最近因为邓卓文到了湖广之后,布政巡抚使谢郑言似乎有些不作为,一直保持着低调的态势,看样子他就是想坐山观虎斗,只要不触及他的利益,他一向装聋作哑的套路。
因此,邓卓文就想压着徐家的人发展,而常明目前也是他关注打击的目标。沙洲事件,就是因为他们所谓的和谐和安定政策,给暂时浅搁了。
换了以前,常明这个行都司典史还挺有权威的,只是过他自己干了这几年,估计也要下去了,过了五十五的年纪,基本上没什么作为,正是朝廷新政不进则退的着重点。
徐茂先明白他的用意,两个人算是达成了协议。
这顿饭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才半月的时间,王坡就被提为湖广行都司的巡城大捕头,常明实现了他的承诺。
而徐茂先也借衙门扩充的名头,将常明的儿子弄进左副都御使衙门,当了一位排名靠后的侍卿。
当然,这是在常逊的默许下才完成的交易,毕竟获益的是他常家的人,这种事来一百次他也不嫌烦。
王坡的晋升,让曹建阳看懂了一件事情,他更从女儿的嘴里,得到了王坡与徐茂先之间的同窗好友关系。
因此,他也不怎么刁难王坡了,想到自己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宅子的钱就自己出了吧!
只要王坡这小子上道,上升的空间还是很大的,于是曹建阳越发默认了这个事实。
由于沙洲的事情被上面捂了盖子,徐茂先也变得低调起来,每天就在衙门口里看看公文,过着喝茶、赏花、数落叶的日子。
他想自己在这里呆个一年半载的,再找个机会跳出去,你们玩你们的吧,不关老子鸟事。
而且自己在左都御史衙门,也折腾不出什么样的大浪来,还不如韬光养晦,轻轻松松过几天逍遥省心的好日子。
三个月后,唐凤菱的肚子渐渐有了反应,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看到那微微隆起了肚子。
但是老妈子的事情,一直没有着落,两个人经常在外面吃饭的时间倒是越来越多,这让徐茂先十分忧虑。
偏偏唐凤菱这丫头很固执,请了几个老妈子,没用上几天,唐凤菱便不答应。说现在的下人德行怎么如此低下,放在家里很不安心。
唐凤菱甚至还闹着要去衙门,白天穿着官服,别人不注意也不在能看得出来。偏偏唐柯带着柳婷玉去了江东,家里除了看门守院的,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
蒋碧菡听说唐凤菱有了身孕,便开玩笑道:“要不我当老妈子,帮你们去做饭吧?”
蒋碧菡的饭菜做的相当不错,但是她犯了唐凤菱的大忌。名气太响,而且又这么漂亮,把这样的一个女人弄进自家,岂不是引狐妖入室?
更何况,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哪有人家堂堂一个大红大紫的女司仪,来给你当老妈子的,就算不以下人的身份,唐凤菱也断然不会答应。
徐茂先已经招惹了一个常婉儿,还能让他再招惹一个蒋碧菡吗?如此下去,那自己这个正宫娘娘,马上就要变成冷宫弃妃了。现在她在徐茂先那到底占有多少,恐怕只有徐茂先自己心里才清楚。
没想到在徐茂先大为头痛的时候,郁雅婧横空出世,她是来湖广行都司,处理一宗棘手的买卖,跟随的自然有碧玉,姐妹俩废了好大周折才挤出点空暇,特意跑来见徐茂先一眼。
两个人的出现,可是把徐茂先惊喜够呛,纵使身在衙门口,徐茂先还是没忍住,偷偷带姐妹俩去客栈开了荤腥。
完事之后,三个人依偎在床榻上。
“茂先哥,我想把商行搬回湖广。”
徐茂先没弄明白:“在岭南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到要搬回来?”
郁雅婧突然不说话了,徐茂先想了想:“反正商行是你们成立的,一切由你们做主,我只要年底有零钱花就行了,搬不搬回来,你们自己决定吧!哈哈……”
“嗯!我和碧玉妹子子商量过了,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做。现在不像以前了,天天要跑到官家商行里去看翻牌子,记账、统筹、运算之类,所以我们觉得在岭南花销太大,又远离家人,还是回来的好。”
徐茂先知道,也许这并不是她们决定要回来的理由,但自己没有必要阻止,她们回来倒是省事,至少可以不用自己来回跑了。
现在到了行都司,无缘无故失踪几天,老婆大人肯定会怀疑的。而且现在唐凤菱有了身孕,他也不想跑得太远。
于是他和郁雅婧开了句玩笑:“你们回来正好,你妹妹都有了,你也不能落下太多是不是?”
郁雅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惊讶地叫了:“你说真的?凤菱她真的有了?”
看来她还是没有适应这个妹妹的称呼,以致徐茂先说了半天,她才猛然醒悟,然后徐茂先夹在中间,就听到郁雅婧和碧玉狂欢的尖叫声。
碧玉柔声问道:“要不我回去帮你们做老妈子吧?”
徐茂先轻笑道:“我哪敢让你做下人,现在你可是腰缠万贯的女富婆了,我可请不起!”
碧玉就笑了,腼腆道:“那就不当下人,我给你们做饭好了,顺便给凤菱姐姐做个伴。”
徐茂先心里暗笑,这事还真成了。
其实他也有这想法,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同样是自己的女人,让碧玉做下人岂不是委屈她了?
但真要是郁雅婧回来的话,她们姐妹几个住在一起,就不存在谁是下人这一说法,宅子这么大,多她们两个绝对不算多。
但他还是委婉地笑道:“这个,我跟凤菱说说看吧!”
章节目录 第565章 徐家内宫(上)
郁雅婧和碧玉来去匆匆,晚饭来不及吃,就匆忙的赶往外地处理生意,说是过几天还回来,送走了两位娘子,徐茂先就放肆地大笑起来。
居然可以明正言顺地将老婆和情人搞到一起,难道这是天意?
晚上回家的时候,他就装着不经意地跟唐凤菱提起:“今天有老妈子过来了吗?”
“倒是来了三个,一个都不中意。算了反正我现在还能挺住,暂时不需要保这些。”唐凤菱晃着白晰的双脚,接过徐茂先手里的毛巾擦了起来。
“要不我去问问碧玉,看人家答不答应?”徐茂先试探着说了句,然后观察着唐凤菱的表情。
唐凤菱伸了伸懒腰:“要是碧玉妹子子愿意来,那当然好了,大家都是熟人。你就不说是请下人,问她看愿不愿意陪我?”
徐茂先拿起笺条:“我给她去个笺条。”然后来到门口边,装模作样的给碧玉发了一个笺条。
第二天笺条回来了,不出意外,碧玉一口欧答应了。
“要不我先回来,这里交给雅婧好了。”
就在徐茂先计划着与三个娘子同居的时候,佟扇屏居然来找他了。
佟扇屏在行都司旁听堂议,便发了个笺条给徐茂先。现在佟扇屏在海州任州令,级别上与徐茂先不相上下,但徐茂先还是尊敬地叫一声老恩师。
俩人见面,佟扇屏兴致不怎么好,徐茂先问他的时候,他才说出了最近的心病。
做为一个州令,自然以民生建设为中心,治安稳定为首要任务,但是最近官府在民生建设上,总是遇到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而行都司也不怎么扶持。
弄得佟扇屏满腔热情,扑在了冷板凳上,现在海州的民生要想再上一个台阶,就只有扩大招商引贾的力度。但海州的经商环境并不十分好,山地居多,不大适合大规模的工坊。
虽然这两年佟扇屏至力于经略建设,但是并没有改变海州的现状。
徐茂先道:“海州不是与丰州较近吗?为什么不与丰州接轨呢?”
佟扇屏叹了口气,丰州地势平坦,而进入海州之后,陡然峰回路转,几座大山成了民生发展的障碍。海州境内倒是有几个药材场,但是规模不大,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听到老恩师说药材场,徐茂先就想起了一个人,黄东海!
他不正是搞药材起家的吗?不知道黄东海对这个感不感兴趣。于是想了下:“恩师你等等,我联系一个人。”
接到徐茂先的笺条,黄东海很高兴,也很意外。
湖广之行,给他带来了很多意外的惊喜,也认识了一些湖广的官吏。尤其是徐茂先这以年轻的官吏,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财富。
回到家里的时候,他把黄磊骂了个半死。
为什么不提前把人家的背景说清楚,徐茂先也算是徐家第三代中的娇娇者,这么重要的信息,黄磊回家之后,居然一字不提,这才导致了黄东海,在那天对徐茂先的态度很冷淡。
不过他赔了不是之后,徐茂先也没同他计较。
听徐茂先说给他寻了一处盛产药材的山头,黄东海立刻就大叫一声好!前不久,徐茂先听黄娟说,黄东海想进驻湖广,打开湖广药到北方材的贩运通道。
由于黄磊回去详细说过了徐茂先的事迹,黄东海对徐茂先印象极好,徐家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的,谁不想攀上这高枝?
再说黄氏二年前就想趟湖广这道水,可一直给当地的一些衙门卡住了。黄东海知道有些人喜欢要银子,但他对此不屑一顾。
混过江湖的他,最恼火那些贪官污吏了,但是在湖广碰到了几个老朋友,黄东海渐渐改变了一些看法。
听了徐茂先的提议,他马上表示,自己尽快安排海州行程,到海州亲自去看看,如果条件成熟的话,他就在湖广开分商行。
黄氏是著名的贩卖药材的大商家,长白山一代,便是黄东海一手打造起来的地盘。也是大明为数不多的药材基地,但是黄东海得罪了通辽当地的一些官吏,人家就卡住他不允许做大。
否则黄氏的规模,比现在还要大几倍。
结束笺条通信,徐茂先回到坐位上,告诉佟扇屏,过几天给他引见一位北方的药材商,要他回去好好准备一下。
佟扇屏有些将信将疑,刚才他一个笺条,这么快就搞定一个大商家?不过,徐茂先的商界关系,佟扇屏倒不容置疑。因为在宜阳府的时候,安邦坯布和商氏,没有哪一家不是天下闻名的大商行。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是北方哪位掌柜的?”
徐茂先微笑道:“通辽守备司,长白山一带的黄家,你应该知道吧?”
佟扇屏立刻就惊讶了,通辽长白山一带的黄家,那可是大明最出名的药材场,这说来就能招来的?如果黄家真来海州的话,将不是千百万白银的撒银子,像他这种大家族,动辙上亿白银!
佟扇屏倒吸了口凉气,看到徐茂先淡淡的微笑,就知道这事基本上行了。
做为多年的相知相识,佟扇屏很了解徐茂先的为人,不由站起来拉着他的手。“茂先!你可是海州的大恩人啊!我代表海州地界几十万百姓感谢你!”
因为黄东海说大约三天左右过来,佟扇屏立刻就起身了,自己得回去好好准备准备,给客人酿造一个舒适的环境。
黄东海三天后从外地会友来到的湖广,刚好郁雅婧和碧玉也有这个时候又回来了。徐茂先陪着黄东海去了海州,没想到两人发来笺条,那时徐茂先正在路上。
郁雅婧开玩笑道:“我们回来了,你居然不来接?”
徐茂先苦笑道:“我正在路上,陪客人呢?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发笺条给凤菱,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还明天晚上,黄花菜都凉了,不行,你得今天晚上赶回来!”
“不行啊!刚刚到海州,今天估计不行。”
听到徐茂先很为难,郁雅婧只好妥协,笺条回复写着那就明天吧,早点回来啊妹夫!
章节目录 第566章 徐家内宫(中)
这丫头叫自己什么?徐茂先看到最后两个字,头都大了,她居然叫自己妹夫?
不过,妹夫这个称呼倒是亲切,貌似也不错。于是徐茂先发了个笺条给唐凤菱,让她准备一下,郁雅婧与碧玉回来了。
唐凤菱很兴奋,终于有人给她作伴了,而且这么多年,她一直怀念碧玉做的饭菜味道。但她没有想到,郁雅婧竟然也一起过来。
想到自己这个同夫异母的姐姐,唐凤菱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徐茂先到海州了,他跟唐凤菱也是这么说,自己去海州,估计要两三天才能回来。但没想到,当到了海州之后,佟扇屏居然在官道出口迎接他们。
引入商贾这样的事情,巡视不是一天二天就可以完成的,这次又是黄东海父子亲自到来。徐茂先看他带着儿子和一等手下,他就知道黄东海现在全力培养黄磊。
因此,他立刻见机行事,这个行勘的事情,就由佟州令陪着你们,慢慢地看也不要急,我这就先辞了。
黄东海拉着徐茂先的手,遗憾道:“小兄弟啊,你可不仗义,我还等着晚上和你好好喝两杯,你怎么可以现在就溜走呢?”
北方人好酒,徐茂先知道自己万万不是他们的对手,于是他笑笑着,道:“实在对不住了,你们也知道,我这是越权行事,可不能久留啊!”
佟扇屏猜到他回去肯定有急事,于是也劝了几句。黄东海有些婉惜地与徐茂先握了握手,两人宛如忘年之交的兄弟一样。
从海州回来,已经是到了子时了,徐茂先笑笑的进了内院,悄悄地打开了门,客厅里还亮着灯火,楼上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要不是碧玉她们两个来了,唐凤菱平时这个时候早睡了,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她老觉得特别犯困,睡得也比平时早。
今天估计是三人在聊天,徐茂先正要上楼,想给三人一个惊喜。忽然听到浴房里传来流水的声音,徐茂先停下来,这个洗澡的会是谁呢?
郁雅婧还是碧玉呢?
推了下门,居然没拴好,她们估计自己今天不会回来,徐茂先偷笑了一下,悄悄地朝浴房里看了一眼。
只见浴房里那白花花的身子,正举着木盆往上浇水,尽情地擦拭着曲线动人的身子。尤其是她弯腰之时,那肥大的臀部异常丰满,徐茂先就有些蠢蠢欲动。
脱了外套迅速地闪进了浴房里,正在洗浴的碧玉突然觉得胸前一紧,一双大手按在自己丰满的胸脯。她猛地一惊,正要惊叫的时候,嘴巴被人捂上了。
唔唔——
有贼人进来了!
碧玉吓坏了,挣扎着就要叫喊出来,没想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嘘——娘子是我!”
听到这个声音,碧玉浑身一软,一下子就没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徐茂先怀里。
看到徐茂先那梭角分明的脸,她郁闷地埋怨道:“吓死人家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有人劫色,是吧?”徐茂先抱着她就要扔进浴桶,碧玉叫了声不要。
“还是站着吧...”
徐茂先知道,她担心唐凤菱不高兴,因为很多人家里的浴桶,不希望别人用。碧玉就是这个想法,只是徐茂先已经脱了自己的衣服,赤果果地与碧玉相拥。
碧玉只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压力,一根坚硬的东西紧紧顶在她的后面。
楼上还住着唐凤菱和郁雅婧呢?碧玉心里很紧张:“你不会……哎呀——”
话还没说完,徐茂先那杀气腾腾的家伙,已经长驱直入,彻底直捣黄龙……
碧玉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要死了,又堕落了!天啊!就让人家彻底沉沦吧!
徐茂先双手死死抓住她那对胸脯,一下一下卖力的动了起来。
碧玉却只能紧紧咬着牙齿,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好害怕,这可是徐茂先与唐凤菱的家,万一被她发现了这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碧玉的一颗心就砰砰地猛跳,她只希望徐茂先能够快一点完事,好让自己体面的出去。
无奈徐茂先的幅度太大,碧玉好几次忍不住发声,每一次失控的后果,都让碧玉自己心惊肉跳的。
徐茂先也有些担心,碧玉这么销魂的声音,会不会惊动楼上的人,于是他伸手拿了一块布塞在碧玉嘴里。
嗯——
碧玉怎么就闻到一股味,眼珠子往下努力瞟了瞟,天啊!这不是自己刚刚换下的小裤吗?
碧玉羞愧死了!却又不敢把它吐出来,只好咬着自己换洗的内衣,哭丧着脸任徐茂先折腾自己。
楼上一共有五间房,三间卧室,一间书房还一间大里的客厅,平时的时候,几个人也可以在楼上聊聊天,玩点别的什么。
郁雅婧正陪着唐凤菱在说话,看看都快过了子时,这碧玉怎么还没洗完呢?郁雅婧嘀咕了一句:“你先睡吧,我下去看看!”
郁雅婧下了楼,看到浴房外面徐茂先的衣服,浴房里又隐隐传来那种令人羞愧不已的声音,她瞬间就明白了。
茂先哥哥回来了!哼,又在偷吃,碧玉妹子子真不地道哦!
她也不作声,只是悄悄地返回楼上,对唐凤菱道:“凤菱妹妹,你先睡吧,碧玉妹子在洗衣服,我先去洗个澡。”
唐凤菱今天的确很累了,陪她聊了这么久,听说郁雅婧要去洗澡,她便点点头,先行躺下了。郁雅婧给她轻轻带上门,又悄悄地杀回来。
站在浴房门口,本来想吓吓他们,又怕惹出什么事端来。万一碧玉失声大叫,惊动了楼上的唐凤菱,或者徐茂先被吓得两腿发软,小宝贝房事不举什么的,问题可就大了。
郁雅婧想了会,还是选择了悄悄地潜入,出声的不要了!
轻轻推开门的时候,没想到还是让正朝门口趴着的碧玉看到了,碧玉一惊,嘴里的小裤便掉了下来。
她张大了嘴巴刚要出声,马上就被徐茂先捂住了。徐茂先看到贼头贼脑的郁雅婧,暗笑道又是一个偷腥的猫。
碧玉见郁雅婧进来,她便拼命扭动了一下身子,徐茂先提防不住,就被身下的美娘子逃出生天。碧玉捡起地上的小裤,还有自己准备好的裹衣,惊慌失措的夺路而逃。
来到客厅里,碧玉感觉到自己的小心肝都要跳出来了。胸口扑通扑通直跳。我的娘啊!万一被唐凤菱发现,自己的形象就完了。这徐茂先也够大胆的,居然敢在老婆的眼皮子底下偷腥。
和碧玉刚到一半就跑掉了,徐茂先有些郁闷,好不容易盼她们回来,不就是为了解决今天的燃眉之急吗?
郁雅婧还站在那里,徐茂先就道:“一起洗吗?”
郁雅婧笑笑,挥了挥手:“晚安了,妹夫!”
然后,她把门关上了。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徐家内宫(下)
来到客厅,碧玉还坐在那里喘气,不停地拍着胸脯。郁雅婧悄悄地走过去,冷不防在她的胸前捏了一把,碧玉立刻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碧玉妹子好身段嘛!”郁雅婧在椅子上坐下,碧玉瞪了她一眼:“少来啦!”然后她立刻穿上了衣服。
郁雅婧笑嘻嘻地道:“你也真是,既然偷吃了,就让他一次吃个饱,否则要去外面偷的。”
碧玉气死了,还不都是她惹出来的?
本来自己与徐茂先之间那层窗户纸,一直没有被捅破,偏偏郁雅婧看了那些枕边书之类的,估计中毒太深,居然要自己她一起共同侍候这位爷。
在岭南的时候,碧玉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了,可这是在徐茂先的家里,唐凤菱的眼皮子底下,打死她也不敢造次。
郁雅婧还在笑她,她就有些气愤,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郁雅婧身边,两个人便打闹了起来。徐茂先从浴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人还没睡,便走过来。“还不去睡?”
碧玉的脸忽地就红了,看也不敢看徐茂先。
“我去睡了,你们聊。”
看到碧玉匆匆上了楼,徐茂先望着郁雅婧:“怎么了?你不去睡吗?”
郁雅婧突然跳起来,吊着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下。这才笑笑着说了声晚安,跑上楼去了。
徐茂先怎么也睡不着,坐在客厅里抽着烟,一直看公文到丑时末,才回到房间里睡觉。
第二天,唐凤菱惊讶地发现,自己身边竟然睡了个男人。猛地坐起之后,她便拍了徐茂先几把:“吓死人了,你个大坏蛋!”
“今天我好不容易告假一日,让我再睡会!”徐茂先伸手揽过唐凤菱,又把她按在床上。
唐凤菱拿开他的手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不行,碧玉妹子她们回来了。”
“我知道。”徐茂先懒洋洋地回答。
等徐茂先起床,已经是日上三竿,楼下响起了唐凤菱的声音:“死人头啊,还不起来,今天是碧玉妹子和雅婧姐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你这家伙居然不起床?”
郁雅婧道:“我去叫他吧!”
徐茂先本来正起来的,听到楼梯口噔噔噔的声音,他又躺下了。
郁雅婧推门进来:“我的好妹夫,还不起来?”
看她来到床边,徐茂先猛伸手将她拉倒在床上,然后翻了个身将郁雅婧压在身下。
“你干嘛?”郁雅婧瞪大了眼睛,悄声道:“想死啊!”
“昨天晚上被你害死了,你还说!”徐茂先拍了她两把,从床上跳起来。
郁雅婧妩媚地一笑:“等下我出去的时候,你跟着来好了。”
说完,她又大声道:“吃饭了,快起来!”
碧玉的手艺,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是让人吃得那么回味无穷。
看着桌子上那几道菜,徐茂先忍不住赞了几句,碧玉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唐凤菱倒是好些日子没什么胃口,三个月的时候,总是想吐,现在稍稍好了些。
不过,碧玉做的饭菜,尤其是那两个清淡的汤,令她食欲大振,连连叫好。不过,她埋怨了徐茂先几句:“碧玉妹子在商行里当管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碧玉明白她的意思,便解释道:“没关系的,反正商行也决定搬回行都司了,我们住近一些倒也方便。”
“这样好吗?”唐凤菱面带歉意。
徐茂先自然无所谓地道:“没关系的,又不是外人,你们住这里好了。”
唐凤菱喝着汤,开了句玩笑:“我们倒没事,就怕你一个大男人哪里喝醉了,走错了房间。”
当啷——
碧玉脸上一红,手里的汤匙掉在地上。
郁雅婧白了她一眼,胆子这么小,迟早要被唐凤菱识破,碧玉慌慌张张地弯下腰,去收拾地上的碎渣。
到底是男人,脸皮比较厚,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只要两位美人愿意,我无所谓啊!”
这时,唐凤菱和郁雅婧同时白了他一眼,齐声道:“美死你啊!”
借着吃饭的机会,三个人讨论了一下关于商行的事,郁雅婧要求徐茂先作主,徐茂先笑嘻嘻地道:“真正的掌柜是凤菱,雅婧你知道的,当初的发家本二万银子,还是她拿出来的。”
唐凤菱愣了一下:“你们就只投入了白银两万做大的?”看她的样子,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徐茂先得意地点点头:“你以为啊?光是第一年,雅婧就为商行创造了几百多万两的收入。”
从二万两,做到十几亿万两的商行,居然只用了短短的几年。唐凤菱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天啊!你们才是商界的神话。不行,我得跟我娘商量一下,邀请你们入股经商。
吃过午饭,碧玉陪唐凤菱出去散步,郁雅婧借故留了下来。
两个人干柴烈火烧了一回,完事之后,郁雅婧提议,自己还是出去租套宅子,住在这里心中都是觉得不踏实。她说,碧玉妹子就留这里吧,照顾凤菱也方便些。
徐茂先也知道她与唐凤菱之间可能有些尴尬,因此,他也不拦阻她。
三天后,黄东海从海州回来,对那里的地理环境还算满意,海州的几个药材场,正是他所需要具备的必要条件之一。
而那里虽叫海州却没有港口,黄东海回北方坐客轮必须经过行都司,他就故意多留了一天。
此时,碧锋与黄娟已经回了荆州,听说黄东海来了,他们就特意从惠山府赶过来,黄东海叫了徐茂先一起吃饭的时候,谈到了这个问题。
黄氏药行决定在海州成立一家分商行,而分商行的总管事就是黄磊,他要求黄娟在商行里担任管事,兼管账房。
黄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好像老爹对他还是不太放心似的,找妹妹回来监督他。
黄磊脸上的不快一闪而逝,却还是让徐茂先给捕捉到了,他就在心里琢磨,黄磊这人可能不靠谱。
上次两人投入商行的时候,黄娟为了帮他,居然自己一分银子也没要。黄磊却半个字都没有提起过。而且回家之后,也没有帮妹妹说几句好话,只说这些钱是他自己在外投资赚到的。
因此,他这个人的人品真不咋的,徐茂先就在心里悄悄地排除了他。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徐家内宫(下)
来到客厅,碧玉还坐在那里喘气,不停地拍着胸脯。郁雅婧悄悄地走过去,冷不防在她的胸前捏了一把,碧玉立刻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
“碧玉妹子好身段嘛!”郁雅婧在椅子上坐下,碧玉瞪了她一眼:“少来啦!”然后她立刻穿上了衣服。
郁雅婧笑嘻嘻地道:“你也真是,既然偷吃了,就让他一次吃个饱,否则要去外面偷的。”
碧玉气死了,还不都是她惹出来的?
本来自己与徐茂先之间那层窗户纸,一直没有被捅破,偏偏郁雅婧看了那些枕边书之类的,估计中毒太深,居然要自己她一起共同侍候这位爷。
在岭南的时候,碧玉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了,可这是在徐茂先的家里,唐凤菱的眼皮子底下,打死她也不敢造次。
郁雅婧还在笑她,她就有些气愤,走过去一屁股坐到郁雅婧身边,两个人便打闹了起来。徐茂先从浴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人还没睡,便走过来。“还不去睡?”
碧玉的脸忽地就红了,看也不敢看徐茂先。
“我去睡了,你们聊。”
看到碧玉匆匆上了楼,徐茂先望着郁雅婧:“怎么了?你不去睡吗?”
郁雅婧突然跳起来,吊着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下。这才笑笑着说了声晚安,跑上楼去了。
徐茂先怎么也睡不着,坐在客厅里抽着烟,一直看公文到丑时末,才回到房间里睡觉。
第二天,唐凤菱惊讶地发现,自己身边竟然睡了个男人。猛地坐起之后,她便拍了徐茂先几把:“吓死人了,你个大坏蛋!”
“今天我好不容易告假一日,让我再睡会!”徐茂先伸手揽过唐凤菱,又把她按在床上。
唐凤菱拿开他的手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不行,碧玉妹子她们回来了。”
“我知道。”徐茂先懒洋洋地回答。
等徐茂先起床,已经是日上三竿,楼下响起了唐凤菱的声音:“死人头啊,还不起来,今天是碧玉妹子和雅婧姐第一次来这里吃饭,你这家伙居然不起床?”
郁雅婧道:“我去叫他吧!”
徐茂先本来正起来的,听到楼梯口噔噔噔的声音,他又躺下了。
郁雅婧推门进来:“我的好妹夫,还不起来?”
看她来到床边,徐茂先猛伸手将她拉倒在床上,然后翻了个身将郁雅婧压在身下。
“你干嘛?”郁雅婧瞪大了眼睛,悄声道:“想死啊!”
“昨天晚上被你害死了,你还说!”徐茂先拍了她两把,从床上跳起来。
郁雅婧妩媚地一笑:“等下我出去的时候,你跟着来好了。”
说完,她又大声道:“吃饭了,快起来!”
碧玉的手艺,不管在什么时候,总是让人吃得那么回味无穷。
看着桌子上那几道菜,徐茂先忍不住赞了几句,碧玉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唐凤菱倒是好些日子没什么胃口,三个月的时候,总是想吐,现在稍稍好了些。
不过,碧玉做的饭菜,尤其是那两个清淡的汤,令她食欲大振,连连叫好。不过,她埋怨了徐茂先几句:“碧玉妹子在商行里当管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碧玉明白她的意思,便解释道:“没关系的,反正商行也决定搬回行都司了,我们住近一些倒也方便。”
“这样好吗?”唐凤菱面带歉意。
徐茂先自然无所谓地道:“没关系的,又不是外人,你们住这里好了。”
唐凤菱喝着汤,开了句玩笑:“我们倒没事,就怕你一个大男人哪里喝醉了,走错了房间。”
当啷——
碧玉脸上一红,手里的汤匙掉在地上。
郁雅婧白了她一眼,胆子这么小,迟早要被唐凤菱识破,碧玉慌慌张张地弯下腰,去收拾地上的碎渣。
到底是男人,脸皮比较厚,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只要两位美人愿意,我无所谓啊!”
这时,唐凤菱和郁雅婧同时白了他一眼,齐声道:“美死你啊!”
借着吃饭的机会,三个人讨论了一下关于商行的事,郁雅婧要求徐茂先作主,徐茂先笑嘻嘻地道:“真正的掌柜是凤菱,雅婧你知道的,当初的发家本二万银子,还是她拿出来的。”
唐凤菱愣了一下:“你们就只投入了白银两万做大的?”看她的样子,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
徐茂先得意地点点头:“你以为啊?光是第一年,雅婧就为商行创造了几百多万两的收入。”
从二万两,做到十几亿万两的商行,居然只用了短短的几年。唐凤菱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天啊!你们才是商界的神话。不行,我得跟我娘商量一下,邀请你们入股经商。
吃过午饭,碧玉陪唐凤菱出去散步,郁雅婧借故留了下来。
两个人干柴烈火烧了一回,完事之后,郁雅婧提议,自己还是出去租套宅子,住在这里心中都是觉得不踏实。她说,碧玉妹子就留这里吧,照顾凤菱也方便些。
徐茂先也知道她与唐凤菱之间可能有些尴尬,因此,他也不拦阻她。
三天后,黄东海从海州回来,对那里的地理环境还算满意,海州的几个药材场,正是他所需要具备的必要条件之一。
而那里虽叫海州却没有港口,黄东海回北方坐客轮必须经过行都司,他就故意多留了一天。
此时,碧锋与黄娟已经回了荆州,听说黄东海来了,他们就特意从惠山府赶过来,黄东海叫了徐茂先一起吃饭的时候,谈到了这个问题。
黄氏药行决定在海州成立一家分商行,而分商行的总管事就是黄磊,他要求黄娟在商行里担任管事,兼管账房。
黄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好像老爹对他还是不太放心似的,找妹妹回来监督他。
黄磊脸上的不快一闪而逝,却还是让徐茂先给捕捉到了,他就在心里琢磨,黄磊这人可能不靠谱。
上次两人投入商行的时候,黄娟为了帮他,居然自己一分银子也没要。黄磊却半个字都没有提起过。而且回家之后,也没有帮妹妹说几句好话,只说这些钱是他自己在外投资赚到的。
因此,他这个人的人品真不咋的,徐茂先就在心里悄悄地排除了他。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天赐良机(上)
只是黄氏药行落实的事,以后真要由黄磊管的话,未必是件好事,偏偏这种事情他又不好提醒黄东海。
黄东海倒是很豪爽,他说如果这边发展得好的话,决定将总商行搬迁到海州,然后在岭南再开一家分行。因为这样,就可以避免北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再为难自己。
到目前为止,他对碧锋的看法,有了根本性的转变。
当天晚上,佟扇屏发来笺条,感谢徐茂先为海州做的贡献。黄东海此行,基本上有了意向,而且双方已经签订了意向文书,黄氏药行在海州的建立已成定局。
因此,他特意发笺条过来感谢一下徐茂先。
后来两人谈到了佟凤茹的问题上,佟扇屏说佟凤茹最近子情绪很不好,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怎么了?他想徐茂先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她,毕竟从行都司到荆州要方便许多。
徐茂先却在心里叫苦不迟,也不知道老恩师是真懵懂还是假懵懂,如果自己真去的话,估计便要出事。
后来佟扇屏回去跟老婆把这事一说,他老婆立刻就骂了他几句:“你这个做爹的,真是当官当糊涂了。佟凤茹这丫头怕是喜欢上人家了吧!徐茂先这是故意避开她!”
“唉!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该有这想法!”佟扇屏老婆叹了口气,有些暗然伤神。
佟扇屏仔细想来,才发现佟凤茹对徐茂先的感情,的确有些不太对劲,于是他就道:“那明天我叫人去把她接回来算了!”
就在徐茂先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后,终于等到一个天赐良机。
太常院司乐薛莹莹,昨天经过沙州的时候,发现前几天还好好的沙州跨河大桥,居然被人封住去路,禁止通行。
做为一名优秀的司乐,薛莹莹对看透事物的本质具有非常好的观察力。因为半个月前,她经过沙州的时候,这里还好好的呢?怎么才十几天的时间,沙州大桥就禁止通行了?
出于司乐的敏锐,她问了驾车的马夫。
驾车的马夫告诉她,沙州最有名的面子之一沙州大桥,在几天前坍塌了。
听到这个消息,薛莹莹立刻就像发现了新大明似的,这可是一条非常具有价值的消息,怎么就没有看到通文上发出过呢?
不用说,肯定是当地官府故意隐瞒了事情真相,企图掩盖事实。于是她立刻提出,到断桥边上去看看。没想到的驾车夫立刻摇摇头:“不行,不行!那里去不得!”
薛莹莹见驾车马夫不肯去,越发肯定那里有问题,她就塞了二银子给马夫:“带我去看一下,看一下就行。”
看到薛莹莹出手这么大方,马夫犹豫地看了她一眼:“那好吧,看一眼就走啊!”
在马夫的帮助下,薛莹莹从另一条小道,靠近了沙州大桥的侧面。远远望去,沙州大桥从中间齐齐断裂,足足有几十丈长的大口子,断层面参差不齐地露在外面。
薛莹莹悄悄地记录下一切,但是天色太黑,看的不是太清楚。
从沙州回来,她立刻就翻了半个月前关于沙州所有的通文,发现不论是太常府还是仪制府,再到礼部,均对此事只字不提,于是她立刻向常婉儿做了呈报。
自从薛莹莹进了太常院之后,常婉儿发现这个姑娘还蛮机灵的,于是就调她到身边做了副手。薛莹莹将此事呈报给常婉儿时,常婉儿立刻就意识到,一个重大的机遇来了。
现在湖广的局势,常婉儿清楚,家叔虽然接替了唐柯的位置,但他性情温和不太强势。因此,他这个人比较保守,不适合去做搅动局势的人。
当初徐老爷子和常老爷子两人就有意派一个强势的人去,但是其他的人都走不开。他们的位置都很重要,常逊就成了无奈之下的人选。
对于常逊的保守,徐茂先总算见识了,本来上次马雄才的事情,完全可以护大化,将他背后的问题全部挖出来,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做为湖广的第三号人物,兼掌管督察一系,他完全有自己的话语权,徐茂先当时就在想,如果自己坐上这个位置的话,肯定要狠狠的放一起火,烧死那帮龟孙子。
自己有京城的背景怕什么?邓家怎么说也不四系中最薄弱的一个家族,就算他们联手,了不起与徐常两系维持着一个平衡的局势。
常婉儿来找自己的时候,徐茂先也意识到,机会真的来了!
在行都司范围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沙州的局势,秦邯完全是一个搞一言堂的人。他很强势,所有他在沙州他说了算,州令根基太弱势,根本不敢与秦邯发生冲突。
所以说,沙州的一切建设也罢,人事也罢,都落在秦邯手里。州令刚上任的时候,还想同秦邯斗一斗,不希望秦邯插手州令衙这边的事,但是被秦邯在内参堂议上敲打了一番,从此以后,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现在沙州大桥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州令。
沙州大桥是沙州新建的面子工程,大桥两岸设有沿江风光,大桥开通的那天,还上了沙州通文,行都司通文,各地司乐相继撰写通文。
但是实际上,当时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秦邯手里。当时的规划,还有沿江风光的兴建,全部经过秦邯同意的。
而承包整个工程的商行,正是秦邯的儿子秦寿所开设的。但这家商行并没有自己动手作,而是又转包给了下面的其他小作坊。
当时招标的时候,谁敢跟他去争啊?
令沙洲州令同痛心疾首的是,你转包了也行,但你得做事啊!赚了银子老子就不说了,偏偏还搞出这种的豆腐渣的玩意出来,如今这烂摊子收谁来收拾?
他娘的,老子都被你们害死了!
沙洲州令肖银凡恨下心,暗底里就准备了一些佐证,到时万一上面查下来,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徐茂先与常婉儿两个人见了面,常婉儿把自己决定派人下去暗中调查的事情跟他说了,当然是希望徐茂先能派人出面协助。
毕意她下面的都是弱质的书生,万有一个什么事情,恐怕不好对付。
做司乐这一行,也算是个危险差事,尤其是搞一些暗访,挖掘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实真相,没有个得力的人保护,很难保证自己周全。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天赐良机(中)
徐茂先笑了笑,在他看来,常婉儿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其胆识怕是比她三叔要高那么一筹。
她与徐茂先合作,也算是夫妻联手,徐茂先自然要配合。而且沙州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块心病。像秦邯之流,徐茂先是必将杀之而后快啊!
于是他当着常婉儿的面,发了个笺条给董长顺,派两个身手好一点的人,给常婉儿打打下手吧!董长顺自然义不容辞,立刻就答应了,说好了到荆州汇合。
徐茂先发完笺条,就问道:“你不会又准备亲自下去吧?”
沙州的秦寿那些人都认识常婉儿,而且沙州礼部也与常婉儿很熟,常婉儿自然就打算好了:“我准备让薛莹莹去,她新来不久,下面没什么人认识她。”
徐茂先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全力配合。”
看到这里没人,常婉儿妩媚地笑了下,夹紧了旗袍下的双腿,两眼立刻变得迷离起来,那表情,只要是个男人也看得出来。
徐茂先郁闷了,现在可是大中午,难道要自己把她当饭吃?
茶馆里没什么人,常婉儿的表情越发撩人了。
仿佛脸上就写着我要两个大字,幽怨地看了徐茂先一眼,翘了翘嘴:“怎么?刚刚许下的承诺,想赖帐?”
“我指的是办事!想哪里去了?”
常婉儿拿着包站起来,突然格格地笑了:“我先走了,有情况及时通知你。”
徐茂先挥了挥手,看着常婉儿越发动人的身影,不由莫明其妙地笑了下。
时正中午,一缕暖风吹来,太阳火辣辣。
徐茂先走在大街上,头顶着炎火烈日,看到如此晴朗的一片天空,仿佛霎时间豁然开朗,所有的郁闷一扫而空。
看来湖广的局势,必定要自己来打开这缺口,邓卓文当初不是想在荆州地界插手,破坏自己苦心经营的荆州吗?今天老子就要你王佐断臂,自废武功。
其实邓卓文很恨徐茂先的,当初宋廷弼在荆州当州令的时候,两人相争,宋廷弼惨败,最后竟然疯了。而邓芙蓉因为一场车祸,好端端的一个活人,就变成了假死人。
到现在,宋廷弼还在街边暗角疯疯癫癫的,而邓家从此多了一棵人形的植物。
虽然这些与徐茂先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因为徐家与邓家之间的宿怨,邓卓文就有些讨厌徐茂先这个人。
本来他犯不着跟一个晚辈斗气,但是徐茂先太强势,在湖广折腾出来的名气,让他觉得很没面子。自己的女婿和两个儿子,都在官场里混,没有一个能跟徐茂先比。
徐家出了这样的后起之秀,对邓卓文来说,无形中起了恼怒之意。偏偏自己家里的几个混小子恨铁不不凡,两个儿子都三十好几了,也不过一个在当左州卿,一个在行都司督察院。
荆州地界,本来在邓家的掌控当中,但是没想到徐茂先的出现,渐渐改变了整个局势,现在的沙州,又是麻烦叠起,令邓卓文好不恼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想到几天之后,行都司通文突然刊了这么一截消息:沙州大桥突然坍塌,事故原因不明。
看到这截消息,邓卓文的眼皮子突然跳了跳,好像预示着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沙州大桥是半年前才正式开通的,当时沙州通文,沙洲仪制府,行都司通文,行都司仪制院等多处消息传颂衙门,纷纷发出了这件事。
行都司也把它例为沙州蓬勃发展进行宣传,没想到就是这样的面子工程,竟然出事了。
沙州大桥和沿江风光带开放之后,还是邓卓文指示的,让通文对这样的事例,多做追踪报道,做正面宣传的好事例,说明湖广在朝廷新政之下,一切欣欣向荣,发展势头很不错。
这也说明,他这样巡抚布政司大人治下有方,各地民生发展和基础兴建,还有官家公务都抓得不错。所以邓卓文对这个面子工程印象颇深。
没想到它突然之间就倒坍了,邓卓文就觉得,自己被人又无缘无故打了一巴掌似的。
因为这个面子工程,不仅是他亲自批的,而且他出于扶持之意,也破例拨了款到沙州,但是出来的结果,令人大跌眼镜的时候,邓卓文顿时脸色无光。
消息是通文上发布的,邓卓文发了个笺条过去,询问沙洲方面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邯还不知道,刚才正在洗澡的时候,听到姜玲珑在客厅里喊道:“大人不好了,沙州桥倒坍的事上通文了!”
秦邯吓得连裤子都没有穿,就跑到客厅里。
这时,他的私人香囊有信鸽来,一看标识竟然是布政司大人发来的,秦邯脚下一滑,立刻跌坐在地上。
通文发出来,震惊的不只邓卓文,还有沙洲州令肖银凡,主管新城规化,路桥经略的左州卿,还有转包这项兴建的秦寿……
肖银凡在想,终于暴露出来了,这还真应证了那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下大家都没得玩了。
唉,天意啊——
此外,还有另一个人也很恐慌,她就是邓卓文的大儿媳妇邱雨霜,当初秦寿成立兴建商行的时候,给了邱雨霜一成的干股。
邓卓文大儿子在外地任左州卿,他的老婆邱雨霜一个堂弟,也有一家兴建商行。而这个项目,正是秦寿转包之后,再转手邱雨霜堂弟的。
这个堂弟自己也没搞,又转手包给了下面一个没什么实力的兴建队。
秦寿这么做,自然就想与邓家搞好关系,因为他的商行里,邱雨霜本来就有一成干股。而他把兴建交给邱雨霜堂弟,还不是照顾他们邓家的人?
邱雨霜堂弟的兴建队,本来就没什么实力,他能拉到几个项目,全靠了这个堂姐的关系。像这种事情,不出事大家都相安无事,一旦出了事问题暴光了,麻烦就大了。
从行都司通文看到这消息,邱雨霜就紧张起来,虽然她有一个当布政司的公公,但是目前这种局势,谁也不敢保证能一帆风顺。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天赐良机(下)
邱雨霜赶紧发了个笺条给秦寿:“秦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秦寿正在喝花酒,他无所谓地笑笑:“雨霜姐,没事的!这事我会处理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邱雨霜还是有些暗暗担心,虽然以秦寿的能力,这事最后肯定可以摆平,但她很担心会不会被捅到行都司里来。
得到秦寿的保证后,邱雨霜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地收了笺条。
由于这件事情,牵系到自己的尝弟,弄得邱雨霜晚上连吃法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娘的!这是谁捅出去的?”
秦寿本来在包厢里喝花酒,根本就没有看到通文上那截报道。虽然他刚才跟邱雨霜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挺不踏实的,这事被捅穿了,麻烦可不是一点点。
于是他拍着桌子吼起来,对两个手下道:“你们去查一下,哪个狗娘养的司乐干的好事!”
刚刚叫了人去查,这边秦邯又发来笺条:“畜生,快给老子死回来!”
“老头子又发什么神经,有什么大不了的事。”秦寿嘀咕了一句,推开身边的花姐,匆匆赶到了家里。
刚进门,就被秦邯一个耳光打过来。
“畜生,看看你干的好事!想要老子的命是不?老实说,你他娘的在这里面吃了多少?”
沙洲大桥这个项目,官府在上面投了多少,秦邯自然心里有数。他生气的事,既然你承包了,事情总要弄得有模有样,好歹三五十年不要出现问题啊?
这桥才造了半年,一没地震,二没撞船,几个人上去踩踩它就塌了?都说很多的当官的,全部死在他们的老婆和没用的儿子手里,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秦邯刚才被邓卓文在笺条上骂了一顿,他一个劲地解释,我正在处理,正在处理。邓卓文生气的是,秦邯竟然敢隐瞒不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能瞒得的住吗?
当天下人都是瞎子、聋子、傻子嘛?
没想到秦寿回了句:“你怕什么,他们邓家的人捞得更多!”
秦邯愣了一下,道:“你说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邓家的人竟然插手了。不用说肯定又是那个爱财如命的邱雨霜。
邱雨霜捞钱是出了名的,只要能伸到手的地方,她绝对不会放过。
果然,秦寿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兴建商行我给了她两成的干股,这个项目她也没少捞,而且是直接经她的手转包给她堂弟的,想必她从中又捞了一笔。”
秦寿后来咬咬牙,狠心地又在邱雨霜头上加了一成干股。
不过,项目经邱雨霜之手转包出去,她的确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听了儿子的话,秦寿就骂了句:“滚,滚——”
秦寿立刻狼狈不堪的从家里跑了出来,来到客栈后,他就一个接一个笺条的发。
“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这狗娘养的找出来!娘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秦寿把事情的责任,推到了写这通文的司乐身上,都是他们多事,否则哪来的这场风波?
在沙洲暗中保护薛莹莹的人是碧锋,本来董长顺想派两个人去,但是碧锋毛遂自荐,董长顺就给了他这个机会。
随着薛莹莹来到沙洲,碧锋就保持着高度警惕。
第一篇通文,薛莹莹在常婉儿的授意下,只刊登了沙洲大桥坍塌的事实,并没有多加半句关于评论之类的话语。
常婉儿的意思就是要广大百姓和当政者去分析,让他们来评议整个事情的性质,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导致了一座价值千万两白银的桥梁,在半年之后轰然倒坍?
整个沙洲沿岸风光,当地官府投了三千万两,他们就是这样糟蹋民脂民膏的吗?面对种种的质疑,应该会有更多的人去深思。
而薛莹莹接下来的公务,就是向见证过大桥坍塌情景的百姓取证,看看当时是怎么样一种情景。因此,接下来的公务很辛苦,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她要发文,要揭露,肯定就有人阻止,有人反对。
薛莹莹走进一条巷子,正准备和这里的百姓,打听当时的情景,巷子那里走来了三个年轻人。
“就是她,她在这里!”有一个年轻人指着薛莹莹喊道。
然后三个人立刻就冲过来,一个抢了她的手记,一个抢了她的挎包,还有一个冲上来要打人的样子。碧锋从后面闪出来,冷冷地喊了一声:“住手!”
“小瘪三,没你的事,滚——”一个人指着碧锋凶狠狠地道。
薛莹莹尖叫了一声,手里的东西很快就被他们抢了过去。碧锋冲过去,猛地踢出一脚。
呼——
那伸手指着他的年轻人,瞬间便飞了出去。碧锋又踢翻了两人,拉着薛莹莹就跑。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不想惹事。
万一被那些鸟人搞个什么罪名,抓到典狱里关起来,自己倒没事,薛莹莹岂不是惨了?
她一个弱女子,人家要整她很容易的。
而且秦寿那些人心狠手辣,看到她这样的美女,还不来个恶劣狼扑食似得?
两个人逃出了巷子,碧锋拦了辆马车,匆匆回到客栈,至少在这里暂时安全。今天的暗访,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他们得知了当时整个大桥坍塌的情景。
虽然没有直接目击,但他们已经从一些当地百姓口中得知,当时正当中午烈日高升,一些百姓正在桥下乘凉。
突然感觉到桥身一动,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就听到轰隆一声。整座桥从正中间坍塌下来,足足断了一个二三十丈的大口子。
幸好的是,大桥的两端桥墩没事,只塌了中间那个大的桥洞处,躲在桥下乘凉的人才有惊无险。
据说当时看到了有几辆马车,随着桥梁掉下河,还有几个在桥上的行人,薛莹莹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吸了一口凉气。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居然敢隐情不报,胆子大得出奇了。而且到现在,也没有人出来证实这件事。到底有几辆马车,多少人在这次事故中丧生?
这个答案,沙洲官府迟迟没有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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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71章 脱身(上)
据百姓的回忆,事发之后大约三个时辰,沙洲典狱突然出动了大量的捕快,将整个现场封锁,并且立即进行了打捞。
至于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了,谁都不清楚。
听到这些骇人听闻的事,薛莹莹漂亮的脸蛋一片惊恐。她决定深入暗访的时候,没想到碰上这些人了。
“锋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薛莹莹发现碧锋身手不错,刚才那么英勇,不由暗暗在心里佩服得紧。
碧锋道:“你还是把这些情况,跟上面呈报一下,之后再做决定吧!”道:“谢谢你的提醒。”
跟常婉儿通了笺条之后,薛莹莹看到碧锋坐在那里抽烟,目光深沉地望着窗外,她就好奇地问了句:“锋哥,听说你以前是徐大人的保镖兼马夫?”
碧锋谦虚地道:“那是哥抬举我。”碧锋没有多话,说完这句,他便看着窗外。
薛莹莹听到他叫徐茂先为哥,不由有些好奇,红着脸问了句:“徐大人这人是不是很好?”
碧锋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认真地点点头:“他是位一心为民的好官,也是我的兄长,恩人!”
薛莹莹吐了吐舌头,看来这个碧锋与徐茂先的关系很深啊!此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
碧锋倒没去太注意她,只是觉得这个薛莹莹长得还不错,但碧锋心有所属,刚刚和黄娟打得火热,也就对别的女子没怎么在意。
不过他还是发现了薛莹莹脸上那抹嫣红,就在心里暗道:为什么说起茂先哥,她就脸红?莫非她暗恋哥吗?
这个时候,薛莹莹低低地道:“我听说他以前在下面当州令的时候很威风,你能跟我说说他吗?”
碧锋虽然是个感情呆子,但是跟黄娟好上之后,心境豁然开朗。再傻再呆,也看出了薛莹莹那羞羞答答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茂先哥还真招人爱啊!
只是有唐凤菱和蒋碧菡她们这些仙女后,这个薛莹莹恐怕要失望了。他暗自叹了口气,听说姐姐和雅婧姐回来了,有时间倒要去行都司看看。
薛莹莹翘首以待,痴痴地望着碧锋,期待他给自己说说徐茂先的故事。
而秦寿正在自己常住的客栈里,听到手下刚刚呈报过来的信息,看到那个女司乐,和一个男的两人进了沙洲客栈,他们问秦寿下一步该怎么办?
秦寿阴着脸,皱起了眉头:“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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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碧锋拉开门,看到门外站着几个人,身材相对高大的秦寿比较抢眼。
“你们找谁?”碧锋警觉地问道。
“公子,就是他们!”
一个今天下午被碧锋打得脸青鼻肿的家伙站出来,指着碧锋喊道。
薛莹莹从里面跑出来,看到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不由打心里害怕。尤其是看到下午追踪过自己的那三人也在,一颗心早就慌乱起来。
不过,她还是壮直胆子质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秦寿看到两人后,不由冷笑了一下,目光从薛莹莹凸起的胸脯移到碧锋身上:“你们是行都司太常院的人吧?”
秦寿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土匪头子。
脸上带着一股冷酷的狠劲,脖子上挂着条闪闪发光的金链子,身边又跟着一大把人,整个造型与道上那些不要命的黑老大没什么分别。
“是又如何?如果你们敢乱来的话,我立刻报官。”薛莹莹拿着挎包,警惕地看着几人。
秦寿笑了下,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幼稚,如果怕捕快的话,自己就不来了,难道她不知道这里是谁的一亩三分地?
碧锋拦了薛莹莹一把,自己往门口一站,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一个小平头面带凶相,很神气地走过来,重重地拍在碧锋的肩膀上:“小子,识相一点,让开!”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碧锋出脚在他的膝盖下踢了一下,小平头立刻就扑通一声跪下去。
“啊哟——”
“你……”
几个人见碧锋如此横,居然敢不把秦寿放在眼里,出手伤人,他们就要冲上来揍他一顿,这小子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秦寿看出了碧锋身手上的不凡,嗯了一声,伸手一摆,几个人立刻退下去。
碧锋身后的薛莹莹却暗暗称奇,明明看到碧锋站在那里没动,这人怎么就如此礼貌,居然恭恭敬敬给他下跪了呢?
几个客栈的店小二,远远看到这边有些气氛不对,吓得悄悄地溜走了。
“让个道吧,我今天不是来找事的。”秦寿大声朝碧锋喊道。
碧锋这才退了一步,放他们进来。
“不要——锋哥。”薛莹莹看到秦寿大步走进来,心里就有些害怕。碧锋安慰了一句:“放心吧,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秦寿进来的时候,身后有几个人也想跟着进来,碧锋瞪了一眼,那些人的脚步就在门口嘎然而止。
秦寿走进房间,打量了几眼,大大咧咧在椅子上坐下,漫不经心地点了烟袋。看着有些紧张的薛莹莹,还有一脸严肃的碧锋,他笑了下:“坐吧,我们谈谈条件。”
碧锋没有说话,只是给了薛莹莹一个眼色,薛莹莹便走过去:“你有什么快说,说完走人。”
秦寿也不着急,只是拍了拍手掌,外面立刻有个手下抱着木盒正要进来,看到碧锋站在门口,他就愣了下。
秦寿朝他呶了呶嘴,那人就在门口打开了木盒,里面装着不少银票。一沓一沓的,全是崭新的千两银票。
“这里是二十万两,把你们这几天查到的东西给我忘了,你们就可以拿着这些银子走人了,只要你们离开沙州,对此事绝口不提,以后大家相安无事,权当交个朋友。”秦寿一派老大作风,漫不经心地抽起了烟。
这件事情,薛莹莹才是主角,碧锋只是负责她的安全。薛莹莹看到这么多银票,不由悄悄地咋了咋舌头。大家都是穷人出身,要说对财富无动于衷,的确把自己说得太清高了点。
而且这么多年,她也尝够了穷人的滋味,所以看到这么多银票的时候,眼前一亮,闪过一丝欣喜,但是很快又暗淡下来,恢复了正常神色。
章节目录 第572章 脱身(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走吧!”薛莹莹冷冷地道。
哼----!
秦寿冷哼一声,刚才薛莹莹的表情,他全部看在眼里,于是他肯定这个姑娘也是缺钱的主,也许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于是他站起来,像是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道:“这样吧,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我再来找你们。”
秦寿经过薛莹莹面前的时候,故意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调戏了一句,道:“小娘子真的很漂亮!”
薛莹莹的脸忽地一红,跺了跺脚,气道:“我呸——”
“哈哈……”秦寿一阵大笑,带着他的那帮人扬长而去。
碧锋关上门,立刻来到窗户边,注视着客栈外面的窗户下面。
薛莹莹马上回到房间里收拾衣服,和自己一些重要的东西,她一边收拾一边道:“锋哥,快,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吧!”
碧锋透过窗口,看到客栈外面扬场而去的秦寿,缓缓地摇了摇头,道:“怕是来不及了。”
不用说,这里已经被他们派人盯上了,此刻离开的话,绝对会遭到他们这些人的挡阻。
刚才这人是谁?敢如此嚣张?碧锋发了个笺条给徐茂先,呈报了这里的情况。
徐茂先道:“你们先回来再说吧!”
他想有两人手里这些证据,足可以证明沙州大桥倒坍的一些内幕。暗访到此结束,到时只要将薛莹莹掌握的这些情况,如实放出来就行。
自然就会产生一种压力,不管是沙州官府还是行都司,他们都会受迫于这种压力,努力做出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徐茂先担心的是两人的安全,因为这种暗访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早在以前的时候,曾经一些有良知的司乐,当他们发现并想公布某些黑暗内幕的时候,被遇害的事例并不鲜见,因此徐茂先不想两人再留在那里继续冒险。
薛莹莹发表的第一篇通文,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新建的沙州大桥在半年不到的时间内,居然倒塌了,因此招来很多人对沙州官府的质疑。
如果在第二次的追踪发文中,再暴出一些黑暗性的通文,把今天了解到的情况,全部公布于众,势必又将造成一种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一些百姓见证,大桥断裂的时候,看到有马车和行人落水,而这些落水的行人和马车,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了?只要发文刊登出来,行都司官场肯定不会束手旁观。
徐茂先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所以他通知两人迅速撤离。
碧锋是军营先锋出身的,他的机警和敏锐,少有人能比,因此在薛莹莹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朝门外喊了一句。“店小二,进来把床单换一下。”
门口的走道里,有两个秦寿安排在这里的手下,他们听到碧锋叫店小二换床单,不由贼笑了起来。“娘的,这小子真猛,连床单都搞红了。”
“不是吧,是那女的水多吧,哈哈……”
“喂,你看到没有,那女的长得还不赖,刚才少爷瞪着她都快流口水了。”两个人在那里不怀好意地贼笑着。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店小二背着换床单的大包出来,朝楼梯口去了,两人也没在意,继续嘻嘻嘻哈哈地抽着烟。
不一会儿,两人又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吵闹声,很快就听到那女的哭哭啼啼嚷道:“二十万两,对!我就喜欢那二十万两,你有什么?你要是有二十万的话,我们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这两人探出头,其中一个问道:“他们内讧了?”
“好像是!”
两人仔细听了一下,另一个人肯定地道:“真的吵架了,那个女的好像在说,我就是看中他的二十万两了,怎么样?”
“哈哈……女人还就是贱!”两人笑骂了几句,继续靠在那里抽烟。
突然,对面房间的门被砰地一声打开,他们就看到薛莹莹捂着脸跑了出去。
“那女的跑了!”
“管她呢?只要那男的还在,他们的行李还在,她又能跑到哪里去?”两人也没在意,继续坐在那里抽烟聊天。
一炷香之后,其中一个人无意中朝楼下望去,刚好看到碧锋他们的那辆马车,从地空地上驾出来,已经驶到了客栈的大路上。
“不好!他们跑了。”
“开什么玩笑!那男人不是还在房间里。”另一个人笑了下,有些不信。
“去看看!要是跑丢了,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人冲进薛莹莹他们的房间里,发现碧锋他们行李全部不翼而飞,没有穿外套的店小二正在收拾屋子。
“他们人呢?”其中一个恶狠狠地道。
店小二很奇怪地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另一个就吼了句:“快追!否则就来不及了。”
两人立刻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店小二还愣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骂了句有毛病。
刚才客房里这个男的,要他进来,拿五两银子买了他的外套。当时他还没明白过来,对方就说借他的大包用一下。
然后又听到那个女的,自言自语,一个人骂骂咧咧。一会儿发出男人的声音,一会发出女人的声音,骂了半天,她自己捂着脸,哭哭啼啼跑了。
疯子,今天尽是碰到一群疯子,真是倒霉……
不过,看在那五两银子的份上,他还是很愿意的认了。
“什么?跑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秦寿听到这个消息,恶狠狠地骂了起来,看到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不由怒火中烧,道:“还站着干嘛,去追啊!一群饭桶!”
沙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黑色的马车里,薛莹莹正哈哈地大笑不停,她指着碧锋穿着那店小二衣服的造型,肚子都笑痛了。
碧锋瞪了她一眼,道:“还笑,再笑我就把你扔下去。”
薛莹莹努力绷着脸,道:“我不笑了行吗?”
碧锋一边脱衣服,一边驾着马车,很快就恢复了大老爷们的形象。
薛莹莹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不忍赞叹了一句。
“锋哥,没想到你既能打,还能足智多谋,这招金蝉脱壳,用得漂亮极了。”
碧锋老脸一红,腼腆地道:“跟茂先哥在一起,学的多了自然就会用了!”
“这也是徐大人教你的?”薛莹莹惊讶地看着碧锋,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而碧锋仅仅淡然一笑,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公示(上)
三日后,第二篇关于沙州大桥倒坍之谜的通文,再次震憾了整个湖广。
尤其是通文上提到的几辆马车和行人,随着大桥之坍塌而失踪的时候,更是引起了一片哗然。
很多人慌了,尤其是那些想拼命捂盖子的人,更是有些惶惶不可终日。邓卓文发了个笺条到礼部,隐晦地批评了几句太常院方面,是不是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发出影响太平盛世的通文。
但礼部侍郎汤文顺是常家的人,邓卓文也就顶多发几句牢骚。汤文顺是不怎么会鸟他的,除非巡抚使谢郑言说话了,他才会关注一下这个问题。
汤文顺其实也希望沙州闹出点什么事,他与秦邯有旧怨。汤文顺的一个外甥女,以前被禽兽这小子骗过身子。因此汤文顺一直记恨在心里。
汤文顺外甥女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嘛,喜欢在外面疯,刚好碰到秦寿那些公子哥,因此在几个熟人的介绍下,稀里糊涂就上了套。
秦寿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否则打死他也不会去玩礼部侍郎的外甥女,这个仇算是这样结下了。
因此,常婉儿在太常院这边怎么折腾,只要不违反原则的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常逊又到了湖广行都司,常婉儿的腰板自然更直了。这一个惊天秘闻抛出来,自然得有人去接着。
秦邯苦不堪言,出于上面的压力,只得立刻找了几个替死鬼,想把这档子事速速了结。于是,主管这块的左州卿,还有分包的几个小作坊掌柜就倒霉了。
秦邯坐在衙门后堂里,一付咬牙切齿的样子。
突然,坐在外面的主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不由吓得打了个冷颤,秦大人又发火了。
这段时间,秦邯发火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经常大老远都能听到他拍桌子摔东西的声音,钱骏想推门进去,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来。
秦邯气晕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他突然朝门外大叫了一声:“钱骏,你进来!”
钱骏立刻推门走进去,他发现秦邯脸色特别难看,于是小心地问了句:“秦大人,什么事?”
秦邯沉声问道:“那个司乐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钱骏抹了把汗,道:“正在查,快了!”
秦邯挥了挥手,道:“你出去吧!”
钱骏走到门边,稍微停了一下,他又回头问了句:“秦大人,太常院和仪制院的人都到了。”
“这件事就交给礼部去对付吧!”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钱骏退出去的时候,秦邯抬起头,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想不明白,自己在这件事上,反应也算迅速了,事故发生之后,立刻就叫人封锁现场,组织救援,为什么还是有人把消息透露出去?
今天是沙州州令衙出面向天下公示的日子,他们在行都司的压力下,必须为这件事做出合理的解释,这也算是官府针对沙州大桥事件,做出的正面回应吧!
礼部侍卿楚央和沙州州令肖银凡一起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问询,两个人在来之前商量。
“肖大人,你看每个司乐发五百两的红包够了不?”
肖银凡沉着脸,心里一个劲地骂道:你娘的秦邯,有了功劳都是你的,出了事情就是老子的。
想到那个无缘无故被革职的左州卿,他就从心里发寒,这狗杂碎下手还真够黑的!
人家主管这块的左州卿,只挂了个名头,其实这事根本与人家无关,只不过在上次的堂议上,对秦邯一手遮手的做法颇有微词,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这么快就落井下石,将人家给办了。
只是这些内幕要是有人捅出去,他秦邯真能遮得住天?骂归骂,司乐问询还是得参加,这是为官府遮丑的事,也是给上头的一个交代。
他看了楚央一眼,又想到在建沙州大桥和沿江风光的时候,花了几千万两银子,到最后弄出一大堆的麻烦,这笔投入是远远超过预算的,剩下的这些银子进了哪里,肖银凡心里当然也知道一点。
于是他就痛快一些,道:“一千两吧!现在这世道,五百两哪里做得了什么事?”
楚央也没有多说,立刻就叫人去准备了。
今天来的司乐,大都是太常院和仪制院的,还有沙洲本地以及其他一些邻州的那帮的名嘴,马蓉莲也在其中。
二十几名司乐,济济一堂,有人当然是想挖掘一些具有价值的惊天秘闻,好让自己一举成名,而有人则是只关注今天给自己的打赏有多少。
尽管很多的人,越来越不相信现在瞎话连篇的通文,但司乐拿红包已经成了一种惯例,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这一次沙州州令衙也相当的客气,司乐们进官府之后,居然还有人给他们倒了茶,茶杯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再傻的人也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了,然后他们就一个个带着满意的微笑,这沙州官府还真上道。
拿了红包,这通文就容易写了,大家都知道如何掌握自己手里这支笔,自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重要的一笔带过,关键的绝口不提。
马蓉莲端茶的时候,手指看似随意地碰了碰那信封,基本上猜测里面装了多少。看来今天这趟不虚此行,马蓉莲露出一丝笑意,今天的司乐中,她无疑是最惹眼的。
礼部侍卿楚央出来了,他站在正堂中央,同大家简单地说了几句,几个司乐就拿着纸笔纷纷站起来。
“楚大人,这次沙州大桥垮塌,传闻中有马车和行人落水,至今下落不明,这是真的吗?”
这位司乐也算上道,因为沙州大桥坍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是沙州整个官场,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桥重新建起来。
而且此司乐还加强了传闻二字,楚央就瞟了他一眼,这位正是沙州本地的一名女司乐,以后一定给她多多关照才是。
此女有才,要好好提拨,楚央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于是脸上保持着习惯性的笑容,以展示他良好的心里素质,和不容侵犯的官威。
章节目录 第573章 公示(上)
三日后,第二篇关于沙州大桥倒坍之谜的通文,再次震憾了整个湖广。
尤其是通文上提到的几辆马车和行人,随着大桥之坍塌而失踪的时候,更是引起了一片哗然。
很多人慌了,尤其是那些想拼命捂盖子的人,更是有些惶惶不可终日。邓卓文发了个笺条到礼部,隐晦地批评了几句太常院方面,是不是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发出影响太平盛世的通文。
但礼部侍郎汤文顺是常家的人,邓卓文也就顶多发几句牢骚。汤文顺是不怎么会鸟他的,除非巡抚使谢郑言说话了,他才会关注一下这个问题。
汤文顺其实也希望沙州闹出点什么事,他与秦邯有旧怨。汤文顺的一个外甥女,以前被禽兽这小子骗过身子。因此汤文顺一直记恨在心里。
汤文顺外甥女是富贵人家的姑娘嘛,喜欢在外面疯,刚好碰到秦寿那些公子哥,因此在几个熟人的介绍下,稀里糊涂就上了套。
秦寿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否则打死他也不会去玩礼部侍郎的外甥女,这个仇算是这样结下了。
因此,常婉儿在太常院这边怎么折腾,只要不违反原则的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常逊又到了湖广行都司,常婉儿的腰板自然更直了。这一个惊天秘闻抛出来,自然得有人去接着。
秦邯苦不堪言,出于上面的压力,只得立刻找了几个替死鬼,想把这档子事速速了结。于是,主管这块的左州卿,还有分包的几个小作坊掌柜就倒霉了。
秦邯坐在衙门后堂里,一付咬牙切齿的样子。
突然,坐在外面的主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不由吓得打了个冷颤,秦大人又发火了。
这段时间,秦邯发火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经常大老远都能听到他拍桌子摔东西的声音,钱骏想推门进去,犹豫了一下又退了回来。
秦邯气晕了,到底是谁在背后捅刀子?他突然朝门外大叫了一声:“钱骏,你进来!”
钱骏立刻推门走进去,他发现秦邯脸色特别难看,于是小心地问了句:“秦大人,什么事?”
秦邯沉声问道:“那个司乐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钱骏抹了把汗,道:“正在查,快了!”
秦邯挥了挥手,道:“你出去吧!”
钱骏走到门边,稍微停了一下,他又回头问了句:“秦大人,太常院和仪制院的人都到了。”
“这件事就交给礼部去对付吧!”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钱骏退出去的时候,秦邯抬起头,长长地吁了口气。
他想不明白,自己在这件事上,反应也算迅速了,事故发生之后,立刻就叫人封锁现场,组织救援,为什么还是有人把消息透露出去?
今天是沙州州令衙出面向天下公示的日子,他们在行都司的压力下,必须为这件事做出合理的解释,这也算是官府针对沙州大桥事件,做出的正面回应吧!
礼部侍卿楚央和沙州州令肖银凡一起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问询,两个人在来之前商量。
“肖大人,你看每个司乐发五百两的红包够了不?”
肖银凡沉着脸,心里一个劲地骂道:你娘的秦邯,有了功劳都是你的,出了事情就是老子的。
想到那个无缘无故被革职的左州卿,他就从心里发寒,这狗杂碎下手还真够黑的!
人家主管这块的左州卿,只挂了个名头,其实这事根本与人家无关,只不过在上次的堂议上,对秦邯一手遮手的做法颇有微词,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这么快就落井下石,将人家给办了。
只是这些内幕要是有人捅出去,他秦邯真能遮得住天?骂归骂,司乐问询还是得参加,这是为官府遮丑的事,也是给上头的一个交代。
他看了楚央一眼,又想到在建沙州大桥和沿江风光的时候,花了几千万两银子,到最后弄出一大堆的麻烦,这笔投入是远远超过预算的,剩下的这些银子进了哪里,肖银凡心里当然也知道一点。
于是他就痛快一些,道:“一千两吧!现在这世道,五百两哪里做得了什么事?”
楚央也没有多说,立刻就叫人去准备了。
今天来的司乐,大都是太常院和仪制院的,还有沙洲本地以及其他一些邻州的那帮的名嘴,马蓉莲也在其中。
二十几名司乐,济济一堂,有人当然是想挖掘一些具有价值的惊天秘闻,好让自己一举成名,而有人则是只关注今天给自己的打赏有多少。
尽管很多的人,越来越不相信现在瞎话连篇的通文,但司乐拿红包已经成了一种惯例,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这一次沙州州令衙也相当的客气,司乐们进官府之后,居然还有人给他们倒了茶,茶杯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再傻的人也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了,然后他们就一个个带着满意的微笑,这沙州官府还真上道。
拿了红包,这通文就容易写了,大家都知道如何掌握自己手里这支笔,自然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重要的一笔带过,关键的绝口不提。
马蓉莲端茶的时候,手指看似随意地碰了碰那信封,基本上猜测里面装了多少。看来今天这趟不虚此行,马蓉莲露出一丝笑意,今天的司乐中,她无疑是最惹眼的。
礼部侍卿楚央出来了,他站在正堂中央,同大家简单地说了几句,几个司乐就拿着纸笔纷纷站起来。
“楚大人,这次沙州大桥垮塌,传闻中有马车和行人落水,至今下落不明,这是真的吗?”
这位司乐也算上道,因为沙州大桥坍塌,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事实摆在眼前,就算是沙州整个官场,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桥重新建起来。
而且此司乐还加强了传闻二字,楚央就瞟了他一眼,这位正是沙州本地的一名女司乐,以后一定给她多多关照才是。
此女有才,要好好提拨,楚央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于是脸上保持着习惯性的笑容,以展示他良好的心里素质,和不容侵犯的官威。
章节目录 第574章 公示(下)
楚央朗声道:“既然是传闻,那不是真的。 ”
楚央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是惜字如金,既不肯多一个字,也不肯少一个字,回答回毕,脸依然保持着微笑,显示自己对这些事件有信心。
所有司乐的目光,聚在这位曾经以口才称著,沙州才子的脸。四十多岁的沙州礼部侍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有展示出他的风采非凡,不骄不躁。
“楚大人,据我们所知,沙州大桥的坍塌,其实官府规划有变,只不过在拆除的时候出了问题,这是真的吗?”
这位司乐更有才,居然能把事故,转变为官府主动要拆除,至于原因嘛,那是督建规划变了。
如果还有人问,为什么刚刚建了又要拆,那更好回答了,这样可以拓宽河道,为了促进沙州渔业继续繁荣昌盛。
楚央记下了,这位长得很小白脸的司乐,等下应该给他加一个红包,有才啊,太有才了!
只不过,楚央并没有在任何问题下再做出回复,他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丢给了州令大人。
“接下来由我们肖州令回答各位的问询,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肖州令都会人你们做出满意的答复。”楚央吓得意气风发的说道,根本不像是赔罪,而是在炫耀着什么。
肖银凡在腹诽出场了,他娘的,你不能多说两句,这样会死人啊!
其实,肖银凡很不愿意参加这样的司乐问询,哪一次与这帮朝廷之舌见面,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唉!难道这是一个为政者,必须具备的素质吗?
肖银凡走到央的时候,本能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良心,这玩艺早已不知去向。
良心不在了,所以才会感觉到一丝丝痛楚。
“肖州令,您对这次沙州大桥坍塌事故,有什么需要对司乐和广大百姓要说的?”马蓉莲站起来,提了一个能为自己增加筹码的问题。
既然来了这里,不能太沉闷,总得让人知道自己的存在。马蓉莲这话问得很的技巧的,不像刚才那些鸟人,拍马屁这么明显。
她这么问,是让你肖州令自己去说,你想说什么我们写什么,等于把自主权交给了肖银凡。
肖银凡眼前一亮,没想到那些烂笔头司乐里面,居然还有如此漂亮的姑娘,他微微一笑,让自己在人们面前,保持着良好的形象。
肖银凡道:“关于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沙州大桥问题,我相信,你们也要相信,在知州大人的高度关注,和我们州令衙门的努力下,所有的问题,一定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解决,我们也将给天下人一个满意的交待。”
肖银凡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全场。
“有问题我们一定按律法办,有错误我们一定改正,有希望我们一定争取。同时也请天下人相信我们,知州大人所有的决定和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为发展沙州民生和广大百姓百姓的利益。”
“好、好……”
会场响起了一阵要死不活的叫好声,稀稀拉拉地响个不停,肖银凡发现自己越发说假话不脸红,而且那么理直气壮,站在这众人间,更显得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楚央在台下暗道:肖州令的功底越来越深厚了!不过身在官场,哪个又不是经过五关六将,在这种场所里磨练出来的?
此时,人群响起了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肖州令,据我了解,这次负责沙州大桥和沿江风光兴建,是一家叫长寿商行的,而这个长寿商行的大掌柜是秦大人的儿子秦寿,这个是真的吗?”
轰——
这个问题像平地一个惊雷,泛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所有人纷纷望去,到底是哪个不识相的,居然提出这样刁钻的问题?
肖银凡的脸,有些不怎么自然的抽涩了几下,他抬头朝那边望去。
薛莹莹站起来,立刻焦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些眼光,有几分妒忌,有几分鄙夷,也有几分不屑,但是她的清鲜脱俗,她的苗条身段,她那明亮灵动的双眼,让好些自命不凡的女司乐,产生了愤愤的情绪。
她的美丽出众,本来让一些男司乐产生好感和冲动,但是她刚才那句话,无疑是导火索,破灭了这里本来一团和气的气氛。
这小娘们是来搞破坏的吧!
一些同行的司乐,愤愤不平地瞪着她,要不是薛莹莹看去还可以的话,几个冲动的男司乐,都恨不得冲去踹她两脚,千两红包不想要了!
娘的,你不看在红包的面子,也要看在大家的面子。这样的问题,等我们走了之后,你再慢慢问。至于人家要怎以收拾你,我们又没看见!
这小娘们傻啊!没看到一些冥顽不灵的司乐,老想着自己要出名,暴什么猛料的,搞什么黑幕调查,最后被人弄死了,抛尸荒野的事例还少啊?
只可惜,如果这样的妞被人家弄死了,的确有些可惜,一些人在心里七想八想的。
楚央在一旁抹了把汗,发现这个女司乐,正是太常院三号人物新招的副手,这小丫头厉害着呢,一招致命,看来是有备而来!
楚央看到肖州令,额头也有些微微冒汗,心里郁闷。
早知道刚才那些红包不要发了,只要午好好招待一番,便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只怕这个薛莹莹才是正角。要是这司乐问询办砸了,怎么跟秦大人交差?
红包,红包拿来,给我砸下去,看看能不能塞住她那张嘴!
正在楚央着急的时候,肖银凡很难得还能保持着一张微笑的脸,看来他也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的应对准备。
到底是州令啊!
楚央又要拍一通马屁,只听到肖银凡自信地微笑着回答道:“沙州大桥的事情,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刚才我已经说过,有问题我们一定法办,有错误一定改正,有希望也一定会去争取。所以请天下人相信我们。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既然是朝廷的官差嘛,我们责无旁贷。案子正在追查之,而且督察府已经派人介入,请大家耐心等待结果。”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神仙打架
肖银凡一个漂亮的太极手发出,又将问题远远抛开。 用案子正在追查之这句话,给了大家一个充满期待的答案。
而薛莹莹也不是好对付的,跟着常婉儿混过的人,哪有这么简单?
她当然知道这是一些官吏常用的太极手。
因此,她又不露痕迹的问了句:“在这件事,沙州官府的确反应很迅速,抢救也很到位,但据我打探来的实情,在坠落的行人和马车间,至少还有五人至今下落不明,肖州令,请问这个又如何解释?”
一个很毒,很刁钻的问题摆出来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看来沙州官府的隐瞒不报做得不错啊!
其实,这些司乐间,有些人的确纯属路过打秋风的。没想到这里面还真的大有章。
薛莹莹的这个问题出来,立刻引起一片哗然。
楚央暗道糟了,这个太常院的司乐,看来不怎么好对付,人家八成是冲着沙州来的。他瞟了眼肖银凡,发现肖银凡的脸正急烈地抽涩了几下。
面对这么尖锐的问题,看来只好又一次把良心扔到猪圈里,先圆了这个谎再说。正琢磨着如何对付这个女司乐,肖州令的主簿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句。
肖银凡如释重负,一脸抱歉地朝大家挥了挥手。
“对不住各位,由于临时有公务在身,今天的询问到这里吧,下面由楚大人跟大家继续谈。”
肖银凡说了两句,神色匆匆地走了。楚央骂了句****的,老狐狸,搞什么名堂?又推到我这里来了。
看到肖州令急匆匆离去,他不得不走向瞩目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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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广行都司主城,巡抚布政使衙门后堂。
谢郑言正端着烟袋走来走去,常逊坐在他的身边,看到谢郑言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道:老狐狸还不出手吗?
以前唐柯当副巡使的时候,他是如此。
现在邓卓当巡抚司的时候,他还是如此。
谢郑言反正是一条原则,不要乱,不要闹,要安定维稳,各大势力要均衡。
随便你们下面怎么折腾,只要大家相对的保持冷静,不要搞出什么大的乱子来,他都可以忍受。
但是沙州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暴露出来。
现在督察院又收到下面的检举状,前几天他做出了指示,将诉状返回沙州督察府,让他们自行去调查。
常逊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每个地方的人都来越级报,行都司的人还不要忙死啊!整个湖广这么多地方,这么多人,管不过来的。
这种事,自然只能发回到原地督察一系去管了。常逊自然只能尊重他的意思,把检举状发回到了沙州督察府。
今天沙州的司乐问询,谢郑言出人意料的也在关注,他把常逊叫来。烟都抽了三锅了,他还是没有下决定。
常逊当然知道,他是为了前两天通爆出的惊人消息,沙州官府好大的胆子,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敢瞒天过海,眼里怕是没有他这个布政巡抚使了。
谢郑言叫自己来,无非是想介入沙州的案子,常逊在考虑的是,他到底担心什么?第四锅烟抽完的时候,谢郑言终于停了下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老常,沙州那一伙也该换一换了吧!”
常逊心里一惊,他没想到谢郑言居然想到要调沙州官场的布局,当初进来的猜测,还道是他想让督察院介入,看来这老狐狸考虑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一二天了吧!
现在他拭探自己的口气,又是为了什么?做为多年的官场老油条,常逊当然不会傻到,以为堂堂的布政巡抚使会征求自己的意见。
虽然他刚才的口吻有询问的意思,其实是想让自己出头。下午不是要开内参堂议不是?
谢郑言的意思很明显,我要动沙州的官场那帮人,但是这话不能由我来说,你不是兼管督查一系的吗?对沙州最近的情况很熟悉了。
常逊没想到谢郑言低调了这么久,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连人选都落实好了,等着自己在内参堂议提出来。
然后大家讨论讨论,最后再由他来拍板!
高!实在是高!真乃老奸巨猾!
不过,这也是常逊愿意看到的,于是他咬咬牙,自己被人家当一回枪耍吧!只是不知道,谢郑言心里的人选又是谁?
两人在后堂里通了个气,常逊回到自己衙门口的时候,便叫了徐茂先过来。跟他透露了一个信息,谢郑言终于要出手了,他想动沙州官场的班子,但是这个罪名却要自己来背。
在湖广,邓家与徐家的人一直明争暗斗,虽然这几年徐家渐渐又重新占了风,没想到老狐狸突然出手,这一点连徐茂先都没有意料到。
不用说,谢郑言肯定要培植自己的势力,这是豪无疑问的。不过,他也和常逊透露了个信息,这次由常逊出面,下一次遇到调整的时候,这个人情卖给他了。
这么说,两人算是一种交易吧,正副两位巡抚使达成了协议,否则以常逊的背景,他会卖你谢郑言的帐?
等常逊走后,徐茂先给老爹发了个笺条,两个人从午到深夜,谈着湖广最近的事。
徐麟不免在笺条透露着惋惜,他写道:“谢郑言出手是意料的事,不过你也不要太性急,在这个位置再呆个半年的,争取明年再跳出去。”
徐茂先明白老爹的意思,他们这些神仙打架的事,要自己不要插手。反正自己在左都使衙门呆个一年半载的,再跳出去让他们折腾吧!
“年轻人还是在下面多磨练一下好,凡事不要太出头。”这是徐麟给儿子的忠告,徐茂先记下了。
以前都只是徐邓两系暗斗争,现在唐柯走了,很多人活跃起来。高层的事,徐茂先插不手。他现在要做的,是韬光养晦,为自己做好再战的准备。
果然,次日下午的内参堂议,常逊拿出一沓检举状,针对沙州的问题展开了说明。
然后有几个内参立刻表态了,沙州知州秦邯太强势,不利于官府展开公务。
章节目录 第576章 东窗险事发(上)
关于秦邯此人,搞一言堂是出了名的,再加沙州最近很不太平,出了一连串的事。 现在被几个内参把问题摆出来,邓卓立刻发现自己居然控势不住。
以前他一直以为,只要谢郑言不表态,新来的常逊是压不下他的,怎么说他这个巡抚司也是内参二号人物。
没想到谢郑言这么说了句:“既然有问题,沙州的班子也该动动了。”
邓卓霎时懵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被老狐狸给骗了,前不久督察院密室纵火案,他都没怎么表态,虽然说过要追查,但最后雷声大雨点小。
在马雄才的问题,他也是较低调,没想到他挖了个这么大的坑让自己跳。
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谢郑言是希望沙州出点事,这事越大越好,这样他才有机会把手伸过来。
邓卓的那种感觉,好像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年的肥猪,一下子被大老鹰叨走的感觉。
又像自己劳心劳力聚了个老婆,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结果人家告诉他,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他娘的,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便宜了徐家人!
邓卓很气愤,调整的结果可想而知,谢郑言自己的人去了沙州任知州,秦邯被调到橘洲,人生第四次降职,任橘洲代州令。
而不得不提的是,其两次降职,与徐茂先有直接关系。
行都司这次对沙州的调整,徐茂先也很满意,至少没有让秦邯再在沙州这么嚣张,而且去了相对贫穷的橘洲。要命的是,连个知州都不是,只换来了个州令,头还要加个代字。
州令与知州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虽然官阶差半级,但是在内参的排名,他变成了唯命是从的老二。
可恨的老二啊!
秦邯想想自己落得如此下场,郁闷得简直都要吊。
而此刻,常婉儿躺在徐茂先怀里,两人刚刚一起吃过饭,庆祝了这次胜利。
要不是常婉儿顶着压力,沙州的事能一一暴露?这一次,常婉儿是最大的功臣,薛莹莹表现也不错。
想想秦邯被发配到橘洲那个地方,那真是欲哭无泪。徐茂先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常婉儿正削着苹果,切了一块到他嘴里,道:“这次薛莹莹很不错,要好好奖赏她一下。”
徐茂先道:“有奖有罚才是治军之道嘛,没想到你一个女人家,居然能有如此魄力!”
常婉儿穿着一身纱衣,娇笑着扑过来。“我要是没有魄力,还能留住你?”
徐茂先伸手接住了她,触手之处,里面空空如也。惹得他一时性兴,用力抓了两把,常婉儿娇笑着跳了起来。
两人闹了一会,常婉儿躺在他怀里不动了,她问徐茂先,道:“家里请老妈子了吗?”
“碧玉过来帮忙了。”
徐茂先闻着她刚刚洗过的香发,用力地呼吸了一下。
常婉儿是见过碧玉的,她对这个碧玉记忆颇深,柳城縣的故事,碧玉那种大无畏的精神,一直都令常婉儿有些感动。
“碧玉妹子来行都司了?”常婉儿红扑扑的脸,带着笑意盯着徐茂先,这让徐茂先无由地一阵心虚。
咣咣——
门被敲响了。
谁啊?两人惊觉地立马从床榻分开,迅速站起整理衣衫。
徐茂先看了她一眼,谁啊?
常婉儿摇摇头,蹑手蹑脚跑到院门口,在门缝里看了眼,立刻又跑回来,朝徐茂先指了指,让他到浴房里去躲躲。
徐茂先估计常婉儿不想让来人知道自己的存在,身影一闪,进了浴房。
常婉儿这院子不大,东西两间屋,另一个房间是书房,放着不少书籍,还有一些女人家的玩意。
这间浴房还行,大小也够一间屋,间一块布帘一分为二,一半浴房,一半梳妆台。
由于两人刚刚亲热过,浴房里里还放着几件常婉儿换洗的小裤。徐茂先皱皱眉头,只好委屈自己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藏一会。
也不知道门外进来的人是谁,搞得常婉儿居然如此紧张。
咣咣——
门又被敲响,常婉儿打开了门,薛莹莹站在门外等很久了。看到常婉儿只穿了一袭纱衣,纱衣下面空洞洞的,脖子还有些吻过的淡淡痕迹。
难道大姐头在家里藏了男人?薛莹莹朝房子里瞟了瞟,心里挺好的。
“大姐头,我的任务完成了,明天能不能休息一天啊?”
薛莹莹坐在椅子,顺手拿起了一本书。
常婉儿道:“你先坐会,我去换件衣服。”不待薛莹莹回答,她转身进了卧室。
薛莹莹正要翻开手的那本书,突然她发现书案有一根形状很怪的毛发,天啊?这是……?
薛莹莹拿在手里,仔细研究了起来。
常婉儿从卧室里出来,一边扣衣服,一边道:“莹莹,这段时间你办事很卖力哦。”
说完,她瞟了一眼,发现薛莹莹手里拿着一根,一根……
哎!被她气死了,这东西也在那里摆弄,常婉儿冲过去,瞪了她一眼。
薛莹莹突然古怪地笑了,道:“婉儿姐,你有男人了?”
常婉儿白了她一眼,发现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居然敢在大姐面前开玩笑。于是,常婉儿装出一脸不悦,道:“莹莹,明天别告假了。”
明天可是城隍庙庙会啊,薛莹莹好不容易挨到这一天,今天过来是想跟常婉儿私下里打个招呼,明天好出去玩一天。
看到常婉儿拉下了脸,她知道自己这玩笑开得过份了。
“婉儿姐,我、我去一下浴房洗洗手。”薛莹莹尴尬地笑笑,急急跑了过去。
“哎——”常婉儿正要叫她,院门又响了起来,咣咣,咣咣——
“婉儿在家吗?我是三叔。”
天啊!三叔来了。
常婉儿发愣的瞬间,薛莹莹已经拉开浴房的门钻了进去。
常婉儿一下子股东顾不西,顿时显得手足无措。
打开门的时候,三叔常逊站在门口。“家里有外人吗?”
“没,没有。”
常婉儿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慌乱,一点也不平时那么冷静。常逊走进来,在椅子坐下,点了烟袋打量了屋子里一眼。
章节目录 第577章 东窗险事发(下)
常婉儿的眼神,不住地朝浴房那边瞟,他们两个不会有事吧!看到二叔正看着自己,常婉儿立刻反应过来。
“哦,我去倒茶!”
浴房里,徐茂先听到门开的声音,立刻闪进了帘子后面,顺手拉了拉布帘。薛莹莹跑了进来,紧张地拍拍胸脯。“笨死了,笨死了,居然跟婉儿姐开这种玩笑,惨了,惨了!”
薛莹莹捂着胸脯,一屁股坐在马桶。
这会,她真的想小解了。
站起来解开连裙,将小裤脱到膝盖。
哦----!
薛莹莹猛然醒悟,天啊!
也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看到,想到这里,薛莹莹扯了块棉布,迅速擦了擦下面,提着裤子站起来。
哼,这个大淫棍,还我清白!
于是她悄悄地摸过去,猛地拉开了浴房里那块布。
啊——还没等她喊出来,薛莹莹的嘴巴被人捂住,然后有人一拉,将她拉了进去。
唔唔——薛莹莹惊恐地挣扎了几下,徐茂先轻轻道。“不要叫了,是我!”
薛莹莹听到这个声音,这才抬头看了眼。
怎么是徐大人?认出徐茂先后,薛莹莹还是惊讶不已。原来婉儿姐藏的那个男人是……
咦?不对啊!徐大人不是成亲了吗?
薛莹莹突然娇脸一红,羞愧死了。
“唔唔……”薛莹莹扭了扭脖子,徐茂先轻轻地松了手。“别吵!”
他听出了在客厅里常逊的声音,自己在常婉儿这里的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了,否则这消息传出来,万一常老爷子发怒了,破坏了两家的联盟怎么办?
常婉儿堂堂一个常家大小姐,虽然是后娘生的,但毕竟身份不凡,哪能屈尊降贵,做了人家的小妾。
薛莹莹伸出手,指了指徐茂先抱在自己胸前的大手,徐茂先缓过神来,立刻像触电一样弹开了。
啊——
薛莹莹失声叫了一声,坐在客厅里的常逊听到了。“你房间里有人吗?”
常婉儿脸色微变,糟了,肯定是徐茂先被她发现了。但是二叔在此,她又不敢把徐茂先暴露出来,只好急生智,大声道:“哦,是莹莹在洗澡!”
“莹莹,你洗好了没有?”
薛莹莹听到常婉儿叫喊,立刻回答,“还没,婉儿姐什么事?”
一个清晰的姑娘声音传出,常逊立刻释怀了。
他看着常婉儿,慎重地道:“刚才跟你说的事,考虑考虑,老爷子说了,不希望再看到次这样的事。做为常家的儿女,必须做好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心里准备。”
“我知道了,三叔!”常婉儿咬着嘴唇点点头。
常逊看看天色,把烟掐扣灭,道:“我先走了,这事你自己好好想想。”
“三叔慢走!”常婉儿送到门口,看到常逊的身影消息,她才猛地关了门。
吁——
吓死我了!这两个家伙搞什么鬼!
常婉儿拍拍胸脯,幸好没有让三叔发现徐茂先,否则这事被他说出去,老爷子还不知道怎么发火呢!
常婉儿虽然在外面风光,但是董嬅仙毕竟是常茂的填房小妾,在常家人的心里,身价自然要低人一等。
每次过年过节,一家人聚在一起,常婉儿总能听到这样那样的闲言碎语。当然,很多都是针对董嬅仙的。
常婉儿拍拍胸,朝浴房喊了句:“你们还不快出来?!”
徐茂先见行踪败露,只好从浴房里走出来,薛莹莹跟在后面。
“婉……婉儿姐,我……我走了。”说完,她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徐茂先匆匆朝门口走去。
“啊哟——”
谁知道,一不小心碰到门边的墙壁,薛莹莹啊哟了一声,拉开门仓惶逃遁。
常婉儿盯着薛莹莹狼狈的身影,双手抱在胸前,歪着脑袋问道:“你是不是对人家做过什么?你看她的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天地良心啊,我,我……”想起刚才的尴尬,徐茂先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常婉儿道:“你摸了一下人家是吧?”
“你怎么知道?”徐茂先脱口而出。
“哼,看人家衣服胸前的湿印子知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徐茂先尴尬死了,刚才的确是情非得已。可是现在功败垂成,两人的秘密被薛莹莹撞破了。
为了摆脱这份尴尬,徐茂先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三叔找你做什么?”
常婉儿也不瞒他,幽怨地道:“他们还不是容不下我?希望我早点嫁出去,免得他们看着心烦。”
听她的话,徐茂先知道,常家又要给她许婆家了。
“要不我下西洋吧?”两个人沉默了一阵,常婉儿无奈地道。
“只要我在大明,他们总是容不下我,出去之后,他们管不到我了。”
“让我想想!”拍拍常婉儿的肩膀,这事还真得从长计议,常家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否则破坏了刚刚建立起来的联盟。
要是生在一个普通人家,两人倒是有千百种办法,常婉儿随便找一个男人假成亲,然后花点银子打发他是了。
可这是京城常家的闺女,尽管她是后娘养的,身份也非同凡响,哪能容得下做小的可能?
似乎唯一的办法,还真只有跑出大明境内,但是真让常婉儿牺牲自我,一个人跑到异国他乡?
两人清楚地知道,破坏两家的联盟,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常婉儿摸着徐茂先棱角分明的脸,道:“别想了,先回去吧!这事我们再想办法。”
从常婉儿那里出来,徐茂先在琢磨,如何一劳永逸地解决自己与常婉儿之间的事情。常婉儿年纪也不小了,今年二十四五了。一个二十四五的大姑娘,家里哪能容她继续这样逍遥下去?
章节目录 第578章 闺中事
徐茂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到了家里。
唐凤菱早睡了,碧玉正在收拾屋子,看到徐茂先进来,碧玉立刻站起:“你回来了!”
徐茂先点点头,碧玉穿着红色的旗袍,领口处露出一大片雪白,下身分叉,将一双精致的****给露出一大截,肉感的屁股格外的惹眼。
她打了声招呼,继续收拾,宽松的领口处,俯身之后暴露出来的部分像多了。两个很丰满的大半球,一颤一颤的。生过孩子之后,碧玉的身材非但没有变形,反而越发动人。
徐茂先这样看着她,看着她收拾的动作,一对丰满随着双手间不断地晃动,他站在那里想入神了。
碧玉很怪,抬起头一看,发现徐茂先正痴痴地望着自己,目光的落点很可疑。碧玉不由娇脸一红,很不好意思地别过身去。
“对了!对!我想起来了!”徐茂先突然喊了一句,把碧玉也吓了一跳,愣愣地望着徐茂先,看到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敢情他刚才不是在看自己?
徐茂先把手里的包扔在书案,兴冲冲地跑进浴房里冲凉去了。他这一惊一诈的,搞得碧玉莫明其妙,也不知道徐茂先突然想到了什么。
“碧玉,你也早点睡吧!”徐茂先洗了澡出来,很快了楼,碧玉点点头,把房间里收拾一下,也进了浴房。
唐凤菱刚刚躺下,正在床看书,徐茂先推门进来。
“还没睡?”
“在等你呢?”唐凤菱温柔地道。
徐茂先脱了衣服,扑到床,忍不住捏了唐凤菱的脸一把,又伸手摸了摸肚子。“来!让我听听!”
唐凤菱笑嘻嘻地拉起衣服,任徐茂先将耳朵贴近肚皮。快七个月了,还有两个月要生了。
唐凤菱一直呆在家里养胎,有碧玉陪着和照顾,日子过得也挺安逸的。而且这段时间,徐茂先偶尔出去打打秋风,也每天都回来睡觉。
唐凤菱摸着徐茂先的脸,道:“等孩子生下来,你快三十了。”
“是啊!不知不觉,人都到年。”徐茂先坐起来,搂着唐凤菱在怀里。“不过还好,我蛮有成感的。”
“你还有成感?”唐凤菱笑了。
“对啊!怎么没有呢?我给你说说看,”徐茂先攀着手指头:“第一,娶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少奋斗三十年的老婆,第二,我有孩子了。男子三十而立嘛,等孩子生下来,我还不到三十岁?还有……”
“还有家里红杏正艳,外面野花正香吧!”唐凤菱瞪了他一眼,翘起了小嘴。
徐茂先讪讪地笑笑,道:“没这事,我这不天天都睡家里吗?”
唐凤菱伸手兰花指戳了他一下,道:“我不信,这七个月里,你没出去偷腥?难道常婉儿那丫头会改吃素?”
徐茂先不说话了,我睡觉!
“心虚了吧!”唐凤菱拉着他的耳朵。“说到正事,你装,给我起来!”
“啊哟——”徐茂先痛得咧着嘴。“你轻一点!”
唐凤菱狠狠地道:“哼,你还想骗我!也不闻闻你身的胭脂味。”
徐茂先恍然大悟,尴尬死了。
唉,早应该想到,每个姑娘身的香水味是不同的,唐凤菱这么心细如发的姑娘,哪里瞒得过来?
徐茂先抱着她的腰:“娘子啊……”
唐凤菱捧着他的脸,道:“不要跟我解释了,如果我跟你计较的话,还会给你生孩子?”
接着,唐凤菱叹了口气,道:“你跟她之间的事,我说过不怪你了,只是以后你要注意,像你这样身份的男人,会有很多姑娘主动送门来。如果你照单全收的话,估计你再买几套这样的宅子,每个房间里住一个也装不下的。”
徐茂先没说话,的确有些惭愧。
唉!这些事该怎么说?
自己曾经也想过要守身如玉,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跟这些姑娘在一起,也不是自己故意招惹的,可能是天下男人的定力都那么弱吧!
徐茂先心想,自己的确没想到过去伤害谁,也没想到过去招惹谁,偏偏发生了一连串的艳遇。看到唐凤菱如此体贴,徐茂先的确万分惭愧。
他只能紧紧抱着心爱的娘子,什么也不说了。
两人抱了一会,唐凤菱幽雅地道:“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不会跟你成亲了。”
徐茂先大惊道:“为什么?”
唐凤菱摇摇头,道:“不为什么,如果爱一个人,并一定要得到。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将选择把自己呆在一个安静的角落,远远地看着你!”
“看着干嘛?能吃吗?”徐茂先开了句玩笑,坐直了身子。
没想到坚挺的小茂先,顶到了唐凤菱大腿边,唐凤菱伸手一探,心暗暗惊讶,她叹了口气。
“都说男人是一种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一点也不错!看,你又来了!看来我以后得寸步不离跟着你,否则还不知道你要招惹多少花花草草。”
徐茂先苦笑道:“娘子,我跟你保证行吗?以后再不去招惹其他姑娘了。”
唐凤菱翘起了嘴,道:“保证有什么用?她们都在说,男人这张嘴要是靠得住的话,母猪都能树!”
“唉——”徐茂先很无语,也不知道哪个没良心的,把这一套教给了她。唐凤菱看到徐茂先哭笑不得的样子,便软下心来。
伸手摸住了那截坚硬,柔声道:“我们来一个吧!我也想了。”
唐凤菱居然想了,徐茂先大喜,不过很快又泄气了。“行吗?”据说怀孕期间是不可以的。
唐凤菱轻轻地道:“没事的,我看过书了,你轻一点,不要太深行。”徐茂先这才发现床头旁边放着一本书《闺事》。
徐茂先有些激动,这可是七个月来第一次房事,太感动了,那种心情像初入洞房似的,心里一跳一跳的,实在是紧张。
慢慢地褪了唐凤菱的小裤,徐茂先正要爬去,唐凤菱侧过了身子,红着脸道:“你可要温柔点啊,现在可不是我自己!”
章节目录 第579章 换任江州(上)
唐凤菱的肚子越来越大,还有一个月左右要生了。
好久不曾找自己的常逊,突然来人招徐茂先到他的后堂,关门后,常逊直截了当地道:“茂先,你是徐常两家希望的寄托,现在两家第三代间,能有你兄弟二人这样堪当大用的年轻人不多了。常鹤扬他们那些小子,都只知道眼前享乐,目光短浅,难成大事。既然两家结成了联盟,你更应该担当起更大的责任。”
常逊突然说这番话,把徐茂先也搞得摸不清头脑。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又要把自己往外放了?的确,徐茂先在左副都御使这个位置,也很难发挥他的作用。
几个月前徐麟也讲过,呆过一年半载的,让他再次跳出去,不要纠缠在行都司他们这些人间。莫非真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下放了?
常逊点了烟袋,道:“据我对你这段时间的观察,再加两家老爷子的意思,决定让你到下面再锻炼几年。”
果然被自己料了,以前老爷子是不怎么赞成他到下面去折腾的,但是没想到徐茂先在下面的反应还算不错,因此在暗关注他在荆州的一举一动。
在徐家这么多晚辈里,徐茂先算是脱颖而出,成为了老爷子关注的对象。本来老爷子是最疼大哥的,而最来气的是徐茂炎,成天无所事情,搞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徐茂炎搞曲艺,被老爷子看做是牛鬼蛇神。
这几年,徐茂先渐渐浮出水面,也得到了老爷子的赏识,但他没想到,连常家老爷子也看重自己,他觉得常逊在夸大其词。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与常逊谈话不到两天,吏部的人来找他了。
江州知州因为重病突发,引起全身瘫痪,而江州州令许凌峰正身在国子监,现在江州正需要一个掌大旗的人。
经过行都司内参委们的激励辩论,研究,探讨,最后邓卓黯然收场,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名额,被谢郑言和常逊联手抢走。因为次沙州事件,谢郑言与常逊达成协议,这次的人选由常逊推荐。
当然,常逊的背后自然代表了常老爷子的意思,刚好徐麟也在常老跟前,几个人聊起湖广局势的时候,便谈到了这个问题。
常老爷子自然卖了这个人情,常逊自然尊从老爷子的意思,于是,这样的好事才会落到他徐茂先头。否则常逊怎么会说这么一句,这次徐茂先出任江州知州一职,是根据他的观察。
他的意思是告诉徐茂先,你这个位置是我帮你争取的,以后你小子得注意一点,照顾一下我常家的人。
跟吏部的人谈过之后,徐茂先自然还是那句话,一切听从峰的安排!
时间紧迫,只有三天时间给徐茂先做准备。
回到自宅,徐茂先跟唐凤菱说起这事。
唐凤菱皱着眉头撒起了娇,嗔怪道:“不会吧!孩子快要生了,你又要跑出去?”
不过她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官场里的规矩,她不是不清楚。徐茂先能有这样的机会,换了谁都不会犹豫半句。
徐茂先搂着她轻轻地拍了拍肩膀,道:“放心吧,我会经常回来看你和孩子的。等你把小孩生下来了,一起住到江州去。”
唐凤菱翘起小嘴,有些无奈。
碧玉听说徐茂先又要调走,这次却是任知州大人,她立刻兴奋地道:“你等着,我去弄几个好菜,今天庆祝一下。”
徐茂先道:“还是去外面吃吧!天天弄你也够辛苦的。”
“没事,在外面吃了不放心,还不如家里干净、顺心。”
徐茂先走过去,看着碧玉劳碌的身影,不由说了句:“碧玉,辛苦你了。”
碧玉听得突然鼻子一酸,徐茂先这话是感激自己呢?感动得快要流泪了,她别过身子,腼腆地笑了笑,道:“说什么话呢!干嘛这么客气。”
言下之意,人都给你了,客气见外了。
徐茂先也不再说什么,回到客厅里,听到唐凤菱在叫道:“发个笺条给雅婧姐吧!”
嗯!徐茂先拿来纸笔,给郁雅婧发了个笺条过去。
由于碧玉忙于照顾凤菱,商行里的事情格外多,郁雅婧忙得够呛的。但是为了妹妹安心养胎,她也觉得无所谓了。
接到徐茂先的笺条,她立刻应道:“好的,我准时赶到!”
刚收了笺条,卢本旺又跑了过来:“茂先,今天晚出来吃个饭吧!”
徐茂先道:“出去不了,要不你们过来?”
卢本旺这小子没心没肺地笑了:“行,那我这回去叫人!”
倩儿生了孩子之后,很少出门,现在小孩都八个多月了,家里丫鬟成群也不用操心。还有倩儿的爹娘也过来帮忙,因此两个人依旧潇洒。
等小两口回来的时候,徐茂先发现倩儿胖了不少,只不过脸的肤色依然很好。
模样变了些,看去以更丰满,胸前那对圆鼓鼓的,穿着旗袍还能感觉到它们,在里面一跳一跳的。
屁股也大了不少,徐茂先悄悄吐了吐舌头,卢本旺做了个怪脸。
卢本旺邪恶地笑了下,道:“你懂个屁,这样更有弹性,压下去还能弹回来!哈哈……”
然后他恶作剧地在倩儿的屁股拍了两把,惹得倩儿拿着水果刀追着他砍。
“碧玉妹子!”倩儿打了招呼,去与唐凤菱说话了。
卢本旺看着徐茂先,道:“听说你又高升了?怎么?要去江州任职?”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卢本旺,徐茂先扔了烟丝给他,道:“你又是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
“这还用得着打听吗?他们在内参会,吵得这么厉害,邓卓都要气吐血了,哈哈……”卢本旺笑得很夸张。
邓卓的确够受气的,秦邯被踢出了沙州,他的大儿子又在州令争夺失利。这次常逊这位副巡使联合了谢郑言,极力排挤邓家的人,把徐茂先推了出来,他不郁闷才怪。
内参堂议的争议这么激励,难免有消息传到外面,卢本旺知道不足为了。
章节目录 第580章 换任江州(下)
“江州地理位置倒不错,民生也还活跃,只是治安不怎么好。尤其是驿站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明抢暗偷的很猖狂。”卢本旺对江州颇为熟悉,便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徐茂先说了一些。
徐茂先知道,这才是他今天来自己家里真正的理由。做为兄弟,卢本旺这小子绝无二话,亲兄弟都顶用。
徐茂先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江州知州突然病倒,州令正在国子监还没有回来,下面的几个左州卿吵得很厉害。
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这个州令的位置,而排位第一的左州卿又压不住他们,因此不管是城内治安,还是官场格局,都不是十分理想。
但是江州城民生较富庶,富人很多,流动人口密集,所以三流九教的人都有。徐茂先任之后,的确会碰到很多的问题。
因此,卢本旺特意跑过来,给他说一些江州的情况。因为卢氏商行在江州是有产业的,以前卢本旺在那里混过。
还好,从江州城到行都司,只有三个时辰的车程,并不是太远,有空走一趟倒也方便。
两人说话的时候,郁雅婧过来了。
由于凤先商行正式落户行都司,郁雅婧在商行旁边租住了一套宅院。每隔个三五天这边玩玩,陪着凤菱说说话,散散步什么的。
郁雅婧进门之后,立刻到伙房里帮碧玉去了。
看到家里来了客人,郁雅婧悄悄地问了句,道:“怎么卢少也来了?”
碧玉道:“茂先哥升官了,听说要调到江州去任知州,这不他们正在谈事。”
“啊!江州知州!”郁雅婧一听,立刻兴奋起来,不会吧?这么厉害!徐茂先在她心目的形象,一直很高大很伟岸。
三十岁不到的知州大人,对郁雅婧来说,更是有些惊讶不已。这么多年,她一直把徐茂先看做是自己生命最重要的人,如今他又升了一级,岂能不替他高兴?
虽然徐茂先目前的官阶还是三品,但至少是地方大员,一把手,跟行都司里呆着完全是两回事。而且在地方,他更能够施展自己的身手。
在行都司左副都御使,个茅厕都要碰到好几个三品官,尤其是行都司两衙,各类大人一抓一大把的,屁大的官都是郎,侍卿的。徐茂先在那里面,根本没什么优越感可言。
郁雅婧自然更加盼望,徐茂先能早日实现那个算命先生的预言,说徐茂先在而立之后五年,定能飞黄腾达,封侯拜相。
虽然这只是算命先生讨好徐茂先的话,郁雅婧还是一直记在心里。
内院里都是熟人,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很快弄好了饭菜,郁雅婧端着菜进来的时候,叫了徐茂先他们几个人吃饭了。
卢本旺看到她,眼前一亮。
这位曾经被自己送给徐茂先的礼物,如果完全脱胎换骨,乌鸦变凤凰了。于是他不禁调戏了一句:“雅婧,好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俏了?”
雅婧说哪里,还不是一样的,倒是你胡大少,越发英俊潇洒,令我们这些丑小鸭都不敢正视。
“如果你是丑小鸭,那我家倩儿现在岂不是只老母鸡!”卢本旺话还没说完,立刻传来倩儿的声音:“你说谁是老母鸡?你个死卢本旺,看到美女尾巴翘起来了。”
她扶着唐凤菱入座之下,整个人扑去。
餐厅里响起卢本旺绝望的尖叫:“救命啊!有人谋杀亲夫——”
三天的时间,对徐茂先来说,实在是太紧了。
好多的事需要打点,但事情紧急,能放下的先放下了。谁叫这个该死的江州老知州,偏偏在这个时候大病,现在江州群龙无首,人心不稳,急需徐茂先去稳住局面。
第二天消息传来,在很多人羡慕,徐茂先匆匆交接了公务。
曹建阳居然亲自来到徐茂先后堂,眼带着欣赏的意味,到底是徐家的后起之秀,后劲十足啊。短短几年之间,冲到了知州的宝座。
虽然这次出任地方一把手,官阶依旧是三品内,但意义非凡。曹建阳琢磨着,再次与徐家拉好关系,只是他发现最近连徐茂先这个下属,对他也有疏远之意。
于是他在心里怀疑,莫非自己暗通邓家的事,被他知道了?因此今天他亲自门来了。
怎么说曹建阳也是顶头司,徐茂先带着笑意起身相迎。“曹大人,卑职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茂先啊!恭喜恭喜,你总算又重出江湖了!”曹建阳开了句玩笑,努力将气氛调节得活跃一点。
徐茂先淡笑道:“还不是大人抬举,也是朝廷的栽培,我一定不辱使命。”
曹建阳嘿嘿地笑着,心里暗道:都说朝里有人好当官,看来一点不假。娘的,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居然跑到跟邓家的人搭线,真他娘的笨到家了。
现在邓卓任巡抚司,在正副两位巡抚使联手打压之下,日子并不好过。人家的背景也不差于你,凭什么怕你?湖广本来是徐家的势力范围,是你们邓家硬要插手进来的。
当前的局势,精明的曹建阳自然看得清楚,今天他这是来投诚的。
“茂先啊,要不晚寒舍吃顿便饭?”
徐茂先看了曹建阳一眼,心道这橄榄枝来得也太晚了点,当初你怎么想到把女儿嫁给闫子孝?现在邓卓不行了,你又想到投靠这边了吧?徐茂先从心里反感这种行为。
这是站队的重要性,你这么摇摆,立场不坚定,以后恐怕还会有苦头吃。徐茂先也不露痕迹地回答:“真不好意思曹大人,今天晚都定好了。要不过两天我和凤菱到您家里来拜访?”
还过两天,过两天你人都走了。
曹建阳自然知道他是推辞的话,其实心里不想去。于是他在心里想,人还是不要做亏心事,徐茂先肯定知道自己想投靠邓家的意图。
两人各怀心事,曹淑颖一蹦一蹦地跑进来:“徐大人,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和王坡给您饯行!”
章节目录 第581章 饯行
曹淑颖人还没到,声音早到了。
她进来的时候,看到老爹居然坐在里面,曹建阳正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曹淑颖脸的笑容瞬时僵在那里,徐茂先朝她笑笑,道:“行!不过今天晚没空,明天午吧!”徐茂先爽快地答应了。
曹建阳腼腆地笑笑站起来,道:“茂先啊,你先忙吧,我这走了。”看了眼曹淑颖,大步走了出去。
徐茂先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面子这不还没有女儿大呢?曹淑颖刚才约他,他张口答应了。曹建阳很不爽地哼了一声,这小子居然敲打起自己来了。
只是他又没办法,人家过两天走人了,跟你再没半点关系。他答应曹淑颖还不是看在朋友的面子,这很鲜明地传达了一个信息。
曹建阳自然看得明白,只是回到自己衙门口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爽。堂堂一个督察院的侍郎,居然被下属给敲打了,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晚徐茂先真的没空,自己的几个党羽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纷纷赶了过来给徐茂先庆祝。段远,王麟,董长顺,碧锋,方世杰,李秋仁,柳温,连白茉香也来了。
这些家伙,十几个人,一桌子都坐不下。
还好,从荆州到行都司只有二个时辰的车程,现在的官道倒也方便。他们天黑前到行都司,晚还得赶回去。
看到他们这些人,徐茂先骂了句:“你们这些兔崽子,老实交待,谁牵的头?”
现在卢本旺也在行都司,他们赖不到卢本旺身。看到徐茂先这么说,几个人笑笑,段远道:“也没谁牵头,大家想到一块了,刚好在路碰到。很巧,很巧。”
徐茂先要与下面的那些人聚餐,唐凤菱自然没什么可说的,因为再大的官,总得也有紧紧团结在你的身边。如果没有下面这些人给你死撑着,估计你这官到头了。
为官者,两个口字,顶还得有个保护伞遮着。然后踩着这两个台阶一步一步爬去。下面掂脚的份量重了,根基牢固了,你才可以继续向攀登。
听到徐茂先说要给他们聚聚,唐凤菱倒是很体贴地道:“少喝点酒。”然后她还加了句,为了娃娃的健康,晚你不要回骚扰我。
徐茂先也知道喝了酒之后,酒气很难闻,毕竟现在不是两个人谈情说爱的那会,喝得越疯狂,闹得越狂野,人越开心。
过日子跟以前是两回事,怀了孕的唐凤菱闻不得酒味,干脆要徐茂先自己寻找睡的地方。
酒楼包厢里,两桌人,都是自己这几年亲手培植起来的亲信,年近四十,风韵犹存地白茉香看到徐茂先的时候,一脸感激还带着几分敬佩。
在大家眼里,徐茂先是一头成长的天龙海蛟,一匹官场的黑马,横空杀出,所向无敌,在白茉香眼里,他更像纵横天下的英雄,而白茉香自知做为了英雄背后的佳人,但她决定做一个英雄麾下的花木兰。
谁说女子不如男,她白茉香要跟着徐茂先杀出一片天地来!因此,白茉香看徐茂先的眼神,有几分崇敬。
众生平等,那是屁话。
有些人生下来高高在,俯瞰众生。
这是谁也没办法改变的事,因此,白茉香决定把以前浪费的十几年时光补回来。
吃饭的时候,人不多不少,一桌太多,两桌又不够。而且大家都想跟徐茂先坐在一桌。但很多人还是很自觉地坐到另一桌。像白茉香,施韦,还有颜昭义等人。
他们几个人,是后来加入这个营阵的,心里自知不董长顺他们那班元老。但是徐茂先提了个建议,还是把桌子拼起来吧,两桌凑成一桌。
于是,店小二忙于换桌子,将圆桌换成了方桌。十几个人,快快活活地坐在一起。大家心里也平衡了,更在心里感激,徐茂先很懂得关照大家的情绪。
这样一来,心里没有彼此,都是一样的嘛。
白茉香是人群唯一的女性,大家全部走了一个之后,等董长顺他们敬完了酒,她也端着杯子,来到徐茂先面前,很有诚意地道:“感谢大人的栽培,这杯酒我有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茉香不才,先干为敬!”
然后大家还没说话,白茉香一口干了。
卢本旺嘀咕了一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茉香姐你这话也太暧昧了点吧!大家听了都笑了,徐茂先瞪了卢本旺一眼,很干脆地把酒干了。
“谢谢茉香姐!”
徐茂先叫了声姐,白茉香突然脚下一软,差点要摔倒在地。
卢本旺这小子,一个劲地嘎嘎地笑,笑得白茉香都不好意思了。
这顿饭吃了足足两个时辰,大家折腾到快子时。
卢本旺说今天他请客,大家去欢场里找点乐子,或者去泡个澡什么的,只是这些人都有要职在身,纷纷推辞了。
虽然这么多人在一起,大家都很尽兴,可再继续下去,有些过了,有些事情,只能适可而止。
而且他们也不敢过久打拢徐茂先,因为三天的时间,对他来说,实在太紧张了。
而且他们来之前,早有准备,每个人都带了马夫,赶回去也不过天亮之前。
差走众人,徐茂先和卢本旺正在门口准备马车,一辆红色那车驾了过来。
“来吧!”车窗里露出常婉儿漂亮的脸蛋。
卢本旺见状,立刻挥手拜拜:“有事你们谈,我先走了。”
徐茂先也不客气,了常婉儿的马车。
“喝多了吧?”常婉儿递了块帕子给他,徐茂先接在手里,擦了把脸。
“你怎么来了?”徐茂先没有醉,只是喝得稍微高了点,不过精神头还行。
“你后天走了,我能不来吗?”常婉儿笑看前方道。
“呵呵……”徐茂先笑笑,身子往后靠了靠。“今天晚去哪?”
“到我家里去吧!”常婉儿一脸平静,很淡定的坐在马车里。
徐茂先伸手出,搭在常婉儿的肩膀,长长的吁了口气,道:“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是遇了你们这些姑娘。婉儿,谢谢你!”
他认真地点点头,看着常婉儿道。
常婉儿淡淡地笑了下,“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是遇了你,让我欲罢不能!”
章节目录 第582章 痴情婉儿(上)
徐茂先愣了下,然后苦笑起来。
遇自己,的确是常婉儿的痛苦,只是两个人到这个时候,想分也分不开了。徐茂先沉默了,悠长地吸了口烟。
常婉儿淡淡地道:“但是我从来不后悔。”
她把手伸过来,拉着徐茂先的手,道:“所以,你一定要对我好,不要辜负我!我可以不计较你身边有几个女人,但是你心里一定要有我,否则……!”
“否则怎么了?”徐茂先坐直身子,定定地望着她。
“否则剁了你,大家都没有用!”常婉儿狠狠地说了句,突然扑呲一声大笑起来。
徐茂先一阵愕然,傻傻地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回到常婉儿的住处,徐茂先很自然地坐到床榻,放松了身子。
常婉儿脱下外套,对徐茂先道:“先洗个澡吧!”
这是一条不成的规定,每次在做之前,总要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常婉儿对自己总是这样要求,徐茂先也养成了这习惯,他转过身来看着常婉儿,道:“一起洗吗?”
“随你了!”常婉儿丢过一个妩媚的眼神,徐茂先立刻忍不住了,站起来朝浴房里走去。
这是常婉儿在行都司的住处,院子收拾的很简单,浴房里也没有什么花哨。徐茂先进去的时候,看到常婉儿拿了衣服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他不一愣:“怎么不脱衣服?”
常婉儿不说话,只是含着笑容看着他,一付怪怪的模样。徐茂先明白了,便走过去:“那我来帮你脱吧!”
常婉儿眼角一飘,赏了一个算你聪明的眼神。
那神情,的确有几分妩媚,尤其是放下端庄之后的她,凭添了几分风情万种的味道。而世人面前的她,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高冷千金的贵气。
常婉儿是一个性格多变的女孩,既感性又理性,连徐茂先也说不出她具体属于哪一类型。
她在公务绝对的理性,在感情,她自己都无法自控,正如她说的,爱得死心踏地,无怨无悔。
否则她也不可能在十岁大的时候,一直掂记着这个救了自己的小哥哥。
伸手去解常婉儿衣服的时候,常婉儿两眼深情的望着他,那眼神将含情默默这个词语,尽情的诠释得那样精僻。
在徐茂先触及到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常婉儿抿着嘴,任徐茂先一颗颗地解着衣扣,白晰的皮肤和完美的身段,渐渐地展露在灯光下,玲珑毕透,曲线动人。
一切,都那样美轮美奂,又一个经典的时刻到来了!
虽然不止一次见过常婉儿妩媚的样子,虽然不止一次看见过她美丽的容颜,虽然不止一次近距离地欣赏过她的身子,虽然不止一次,占有她的全部,虽然……
徐茂先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怪怪的感觉,心里总有一种不安存在。这是为什么?徐茂先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能感觉到这股不安正隐隐朝自己袭来。
难道是常婉儿太安静,表现出来的过于温顺,让自己觉得有些异样吗?徐茂先不清楚。
只是,当他轻轻触及常婉儿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的娇躯时,常婉儿突然扑来……
紧紧地,紧紧地……
死命地抱着徐茂先,然后狠狠地,狠狠地亲。
这一刻,仿佛恢复到了从前,两人第一次疯狂索爱的时候,常婉儿的小嘴,像饥饿过度的小羊羔,努力寻找娘亲的奶水。
又像一个不得要领的生手,极力想抚平心里的不安,很快,她的娇唇从耳垂边滑过,火辣辣地印在徐茂先的嘴。
吸,拼命的吸!
灵巧的舌-头像一条小蛇似的,在徐茂先的嘴里挑来挑去。
一切,都那么卖力!
两人吻着,亲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点燃了谁的——,倾刻间,像一堆干柴烈火般,越烧越旺,越烧越激励。
疯狂,注定是属于年轻人的产物,只有在他们这个年代,才能焕发出全世界最热烈的光茫。这种光茫,是爱!
记得卢本旺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两个没有爱的人在一起,抱得再紧,也没有感觉。吻得再深,也没有激情。当你抱着她的时候,她在想着你口袋里的银票。
今天晚陪你睡一夜,能得到的票票有多少!
卢本旺玩过不少女人,他最有资格说这种话,因此,这一句话再次成了这个圈子里公认的真理。
官场的男人,谁没有进过欢场?谁也没有逢场作戏?谁没有过轻浮放纵的时刻?因此,他们更能深刻地体会卢本旺这句名词的含义。
抱过吻过,天亮时刻一笑而过。这是欢场女子与爱人的区别。
常婉儿虽然不是自己的娘子,但他们的感觉却娘子无异。
徐茂先感觉到,今天晚的常婉儿特别有力,紧紧抱着自己,一刻也不愿分开。渐渐地,渐渐地,浴房的地,多了些衣服。
在不知不觉间,两个人早已经只脱下贴身的内衣,而徐茂先浑身下,仅留了一件小裤。衣服脱得这么不着痕迹,这也算是一种爱的境界吧!
当一切升华的时候,一切都忘了,整个世界只有眼的彼此。
抱过了,亲过了,两人更冲动了。两人吻了很久,徐茂先缓缓蹲下身子,慢慢地沿着脖子滑下。
一双大手准确地落在常婉儿背后的肚兜搭扣处,轻轻一捏,一放,叭得弹开了!
一件带着姑娘体温的粉红肚兜掉在地,徐茂先的双手落在两处最高点,用力地抓了两下。常婉儿立刻浑身瘫软,没了半丝力气。
没有花哨布置的浴房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两个人站热水木桶里,抱得紧紧的,汗水夹杂热水一股股从脸一直浇到脚尖。
外面的天色已经过了丑时,两个人从浴房里出来,没有穿任何衣物。
这套东西两间房的的院落里,暖暖烛光的卧室,多了两个没有穿衣服的人。
一阵消魂过后,徐茂先趴在常婉儿身,一动也不动,尽管已经风雨过后,但常婉儿还是抱着他,不允许徐茂先下来。
胸前一对高耸压成了大饼的形状,徐茂先低头看了眼。“它们扁了。”
常婉儿扭捏地瞪了他一眼,反而抱得更紧了。
“别动,等下再来一次。”常婉儿柔声道。
章节目录 第583章 痴情婉儿(下)
一听常婉儿主动请战,徐茂先当然乐意。
“好啊!”徐茂先笑嘻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道:“怎么,你不高兴?有心思?”
常婉儿愣了一下,马摇摇头,没有!
不过,她眼神闪过的暗黯,却徐茂先有些怀疑。
她这是怎么了?
今天晚的常婉儿,表现跟平常很不一样,两人休息了一会,徐茂先怕自己的体重压坏了她,便道:“我还是先下来吧!”
“不行,这样呆着,我不准你下来。”
“我怕压坏你了。”
常婉儿摇摇头,是不肯让他下来。“没事,又不是头一回被你压着!”
于是,两人说了一阵话,聊着聊着,徐茂先表现出了年轻人特有的旺盛。他还没说话,常婉儿感觉到了。“它又要来了。”
徐茂先亲了她一口,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开始发难。
“要死的,呀——”常婉儿娇嗔道。
“要死一起死吧!”然后徐茂先雄风再振,杀气肆虐,纵横弛骋。像一个绝代的英雄,横刀立马,杀得常婉儿连连娇唤不已。
终于,又一次偃旗息鼓。
两个人大汗淋漓,连床单都有些被汗水湿透了,徐茂先从她身滑下的时候,常婉儿脸脖子红通通的,尤其是身前那片被吻红的印记,特别醒目。
徐茂先身也是红红的印子,胸前的牙齿印和背后的手指印,很清晰,很清晰。常婉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唤道:“人家都快要死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常婉儿看到徐茂先还坐在那里没有要回去的样子,便问了一句,“你今夜不走了吗?”
外面都快要亮天了,她有些担心,这个时候徐茂先不回去,会不会引起唐凤菱的怀疑?
徐茂先点了烟袋,目光落在常婉儿光洁的身子,道:“今晚不走了,留下来陪你!”
“真的吗?”常婉儿脸闪过一丝惊喜,立刻爬起来从衣柜里换了条床单。
然后她又匆匆躺回到床,整个过程,她的两腿都夹得紧紧的,好像怕漏掉了什么似的,令徐茂先看得那样子,不由暗自好笑。
天快亮了,两个人一点困意都没有,常婉儿把头枕在徐茂先的大腿,伸手抚摸着这个男人。两个人好久没在一起过夜了,徐茂先即使过来,也是匆匆而去。
今天晚注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总算可以抱着心爱的人安安稳稳睡一觉。
徐茂先抽完了烟,看到常婉儿闪着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模样有几分可爱,他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道:“还不睡?”
不知不觉,又度过了一晚的时间,常婉儿摇摇头,异常温柔,她伸手摸了一下徐茂先那处,道:“还能再来吗?”
啊-----
徐茂先头都大了,曾有一个笑话说,男人最喜欢女人说,我要!男人也最怕女人说,我还要。
两次了,常婉儿还在要求,徐茂先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托起她的脸,道:“只要你不怕,我敢来!”
常婉儿笑了,到:“只要你敢,我不怕,我舍命陪郎君!”
两个不要命的,还真了那句话,数风流人物,全干通宵啊!
今天晚,注定是一个通宵夜吧!
徐茂先想到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感谢蒋碧菡,要不是她煲的那神仙汤,自己只怕也没这个实力吧!
再次开始的时候,常婉儿惊讶地看着他,口连连发出咦咦的声音。
等徐茂先完全进入状态,她终于松了口气,看着徐茂先古怪地笑了笑,道:“你以前厉害了!”
徐茂先自然不能告诉她,自己在蒋碧菡那里进补了,他只是玩笑道:“那当然,现在少了一个人分嘛!”
“咯咯……”
听到这句话,常婉儿发出一连串好听的笑声,笑得她胸前那对白球不住地颤动,倒是真有几分诱人。
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常婉儿摸着徐茂先的胸膛道:“没想到你这么风趣,在衙门里的时候倒不见得嘛?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一个。”
“奖我什么?”
常婉儿笑笑道:“奖励你今天晚干通宵,不许停!”
“你说的!那我使出浑身解数!”徐茂先突然加了把劲,那种感觉像驾车的时候,猛甩了几鞭子似的,马儿动力十足,奔腾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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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的武百官,见到这个年轻的知州大人时,不出意料的多少有些鄙视。
本来一盘散沙的他们,暗自腹诽,有人牢骚满腹,有人不屑一顾,更有人妒忌不已。
娘的,这样的好事,怎么落到他头了呢?
老子好歹也是混了三十几年的官吏,堂堂的州一级啊!想转个正这么难嘛?如果知州要咽气了,州令大人去的话,自己岂不是水到渠成?当代州令也好啊。
这是知州左州卿宁不凡的心声。
混了一辈子,如今五十几了,等着这最后几年风光一把,眼巴巴地盼着一把手倒下去,心想自己总算有了出头之日,没想到从行都司飞来一个娃娃官,把他气的晕头转向的。
不到三十的徐茂先,这样坐了江州知州的宝座。
当然,这个结果是徐常两家联手设计的结局。
衙门后堂还是以前老知州的那间,徐茂先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后堂里居然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不由有些好,老知州都人事不省了,而且注定不能再回到这个位置,难道还有人天天来打扫?看来这里的杂役倒是勤快,素质蛮高的嘛。
门外还站着几个人,知州衙内务学士吴海波,副学士石金生,副学士徐玲等一干人站在外面,表情不一。
内务学士吴海波四十左右,微有秃顶,他站在门外,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副学士石金生,三十五六岁左右,算是年青人一类的骄骄者,他脸带着一丝很期待的微笑。
或许,他在期待新的知州大人到来,给会自己一个发展的机遇。
内务府的徐玲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姿色犹存,是一位很有气场的女官。徐玲站在两人后面,带着琢磨的表情,打量着衙门里新来的知州大人。
章节目录 第584章 新的征途(上)
在这些人看来,徐茂先这个年轻人,浑身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自从他来江州之后,脸没见过笑容。 当然,徐玲说的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三个内务府主事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徐茂先在后堂内转了几圈,然后背着双手出来。
“你们都站这里做什么?”
徐茂先很怪,自己来了一下午了,三个人领着一帮属下一直跟着自己,也不怎么说话,只是不时回应两句。
吴海波讪笑道:“徐大人,主簿的人选是不是现在选了?”
徐茂先还没说话,副内务学士石金生立刻回了句:“还是让徐大人先去休息吧,主簿的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石金生看了吴海波一眼,似乎有些鄙夷和不屑。
徐茂先回头望着两人,看来这两个正副内务学士平素不怎么和睦,在自己的面前也这么明争暗斗,太不像话。
石金生本来是想讨好新来的大人,但是没想到徐茂先不悦的眼神,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过于多嘴,马屁拍到马腿去了,不由有些后悔。
吴海波轻蔑地一笑,颇有些不屑,这个死马屁精,自掘坟墓!
“徐大人,还是先去看看住的地方吧?晚总得有个地方休息。”徐玲极力让自己的笑容妩媚一点,娇好的五官,看去还算可以的气质,的确给人第一印象颇为不错。
只是平时在衙门里那股傲人的气质,此刻荡然无存,换在脸的只有笑,一种极力保持着亲和的微笑。
徐茂先发现,这个女人的牙齿很白,很整齐,这是徐玲给他的第一印象,至于其他的,自然不重要了。
公务方面,不是第一印象可以了解的,还得观察这些人以后的表现。徐茂先也知道,自己过于年轻了点,估计这个知州衙门里,很多人都会不服。
据卢本旺说,江州是一个人富钱多的地方,民生较富庶,但是治安和人员素质较令人心寒。
这个徐茂先可以理解,因为富裕的地方,往往流动人口较多,因此人心复杂一些。
不过,衙门口这几个人来看,他们这些人的心思也互不相容,从刚才两位内务学士的表现,令徐茂先大倒胃口。
这几个副内务学士,不怎么把内务看在眼里,只想着相互拆台啊!
徐玲提到了让徐茂先先回客栈,看看给他安排的房间满不满意,徐茂先初来江州城,江州礼部客栈便是他的临时住所。
只是现在回客栈还早,他挥了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把主簿叫来。”
吴海波一愣,主簿?不是还没有定好人选吗?
他在发愣的时候,石金生已经反应过来,忙着道:“我这去叫!”
这一点,石金生吴海波要强,至少反应灵敏。
听到石金生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才醒悟过来,暗道:“我真笨啊!怎么没想到这个?看来新来的大人想从前任主簿嘴里,得到一些相关情况。”
不一会儿,石金生领着前任老知州的主簿进来,道:“徐大人,主簿给您叫来了。”
方俊三十岁左右,与徐茂先相仿,在刚才见面的时候,徐茂先也见到了,只是对方人太多,没有留意到他。
方俊个子不矮,身材挺拔,皮肤有些黑,头发梳理的很整齐,他进来的时候立刻叫了声:“徐大人。”
“你留下来吧,其他人可以走了。”徐茂先说了句,便转身在后堂里看了起来。
石金生这才得意地轻笑了一下,抬了抬头先走了,吴海波看着徐玲,两人也离开了知州后堂。
“徐玲,大人的住所一定要安排好,最好是配个机灵一点的丫头伺候着。”吴海波老气横秋的说道。
徐玲心里嘀咕,你不是连石金生都摆不平吗?还来支配我。只是徐玲没有将情绪表露出来,保持着微笑道:“嗯,我这去!”
看着徐玲保持得还算完美的身材,吴海波吞了下口水,这娘们真不错,只可惜,唉——吴海波叹了口气,向外面自己的衙门口而去。
由于徐茂先的任命是急切之间临时下发的,江州地界里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背景,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来历?很多人在心里暗自猜测。
只不过,如此年轻的一个后生,能坐到江州城第一把交椅,傻子也能想到对方的来头肯定不小。
这次事出突然,很多人都没有来得及准备,所以大家心里一片惶惶。
但是江州两衙这边,几个左州卿各不相容,现任州令还在京城国子监镀金,什么时候回来,或者回不回来都是未知数,所以他们都在想着,如果某某人能出点问题,这个州令的位置又花落谁家?
知州衙左州卿宁不凡紧锁着眉头,狠狠地抽烟,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正拿着一沓卷宗,轻轻地放在他的面前:“宁大人,你要的东西查到了。”
宁不凡拿起卷宗一看,徐茂先,祖籍赣西行都司人士。
九年前,宜阳府府令主簿,九品杂役,任期一年零一月。
八年前,柳城縣知縣,正七品,任期十一个月。
七年前,宜阳府府令左府卿,从五品,任期一年零十月。
五年前,塘平府府令,兼知府左府卿,正五品,任期一年零九月。
三年前,荆州左州卿,正四品。同年代州令,官阶不变,次年州令,从三品,任期一年零十一个月。
去前,湖广行都司督察院,左副都御使,从三品,任期七个月。
现任江州知州,正三品...
……
宁不凡看着这份徐茂先的履历,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一个年仅三十不到的年轻人,官场后起之秀,居然在短短的几之内,像窜天高一样窜到了自己的面前。
眼眨的工夫,他成了自己顶头司,宁不凡抬起头望向窗外,发现那里正是知州衙门的正门口,不由心里一阵愤愤不平。
连衙门口的石阶都自己的丈高一尺,难怪这辈子不能冒头!于是,宁不凡想着法子,哪天将衙门口挪挪,避开面压着的那座大山。
章节目录 第585章 新的征途(中)
知州衙内务府里,一些小姑娘们窃窃私语:“听说来了个很年轻的知州大人,长得相貌堂堂的,不知道成亲了没?”
另一个不屑地道:“你去画张皮,差不多能凑合吧!”
这女子挺嘴碎,看看刚才说话的女子,又看看自己,挺了挺胸,很有成感似得。
之前那个说话的女官挺不服气地道:“你也好不了多少,拿掉那两包水袋子,咱们半斤八两。”
碎嘴女的脸一红,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嘀咕着:“怕怕,有人拿水袋子也垫不起多大的坡来,哼!”
“你们两个羞不羞?人家这么倜傥的知州大人能看你们两个?八字还没一撇,开始人争宠了?真搞不懂,每次一来俏公子,你们斗个你死我活,可结果呢?”一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姑娘,抱着一堆卷宗进来。
两个人撇撇嘴,异口同声道:“吃不到葡萄,还不许我们想想?”
姿色不错的女子理了一下顺直的秀发,摆姿弄首闷骚道:“如果我出马,说不定手到擒来!”
“呸——不要脸!”两人颇为不屑。
“本小姐不行吗?”姿色不错的姑娘哼了声,很是自信。
“行是行,不过还是先买点女病汤药擦干净了再想吧!听说知州大人很有洁癖的。”
“呸,本小姐不管跟哪个男人,每次都做好准备的。你们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现在这个世道,谁玩谁还不一定!”姿色不错的姑娘不屑地看着两人,挺了挺饱满却又有些松软的胸脯。
徐茂先坐在衙门后堂,看着手里的公,主簿方俊小心地问道:“徐大人,东西要不要清理一下,您明天再来吧!”
徐茂先摇摇头,道:“先不要动,这样了。”
他看了一下,道:“这里挺干净的嘛!你每天都来打扫吗?”
看着徐茂先两道浓密的眉毛,表情严肃,方俊也不敢正视他,只是小声地回答:“宁大人每天都会来这里。”
宁不凡?是那个看到自己的时候,眼闪过一丝绝望和悲哀的宁不凡?徐茂先脑海里闪过宁不凡的样子。
方俊见徐茂先没说话,他又说了一句:“他每天都来这里坐一会,呆一炷香左右走了。”
徐茂先明白了,这个宁不凡是来过瘾的。
知州大人的宝座,真那么好坐吗?徐茂先突然一声冷笑!方俊打了个寒颤,他也不知道徐茂先在想什么。
方俊是前任知州的贴身主簿,由于特殊情况,任知州突然重病不起,因此很多的问题便遗留下来。
像方俊当了任知州的主簿,按惯例自然不可能,再兼任下一任知州的贴身人,他的命运掌握在新来的知州大人手里。
别人可以不屑这个年轻的知州,他方俊不敢,否则徐茂先一怒之下,给他发配到哪个清水衙门凉着,方俊这辈子的前途完了。
所以他现在的任务,是全心全意伺候好这位爷。
衙门后堂里,任知州大人很多的私人物品,都没来得及整理带走,徐茂先在后堂里看了一阵,随手翻了翻书架的几本书。
目光在一份江州任职书停了下来,拿起这份书,随手交给了恭恭敬敬站在那里的方俊:“念念!”
方俊一愣,立刻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双手接过那份书,小心翼翼地翻开了。
后堂里特别静,方俊翻书的声音清晰可闻。
徐茂先坐下来,想喝茶的时候,发现在这里竟然还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私人物品,于是他道:“你记一下,明天去准备一套茶具。”
方俊拿着书,正不知道念还是不念,听了徐茂先的吩咐,立刻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飞快地记下了徐茂先刚才那句话。
既然新来的大人要他做事,这意味着自己暂时的处境不会太艰难。方俊突然有个想法,会不会自己时来运转,再次当这一任知州大人的主簿?
本来知州大人主簿是一个非常吃香,令人眼红的职位,因为它很多的时候,代表着知州大人的眼睛和耳朵。
有了这个念头,方俊稍稍按耐住心的兴奋,立刻跑出去,用干净的茶碗给徐茂先倒了杯茶。
然后他又拿起书,道:“徐大人,可以开始了吗?”
徐茂先微微点了点头,他发现这个方俊还是很机灵的,很能理解自己话里的含义。如果可能的话,让他继续干着吧!
这个念头,让方俊的命运,再次发生转变。
方俊拿起书,清楚地念道:江州参委公务如下:知州主持内参全面公务,负责江州军营守备。
内参州令许凌峰,主持州令衙全面公务,特殊情况下,受知州大人委派,主持江州全面公务。
知州衙左州卿宁不凡,协助知州抓好民风建设,可以受知州委派,处理江州全面公务事宜,兼管农耕和督查一系,兼管军营等部……
江州督察府侍卿安道平,负责督检,监察公务,主持江州督查一系全面公务。
然后下面是江州吏部侍卿戴宝宗,礼部侍卿王赟,兵部侍卿李福堂,江州典史杨开,江州内务府吴海波等。
方俊念完的时候,发现徐茂先坐在那里,看了自己一眼,眉头紧锁,似乎若有所思。
虽然他一向自以为很能猜透大人的心思,但是他发现在这个新来的年轻知州大人面前,居然一点门路都没有。
徐茂先到底在想什么?方俊猜不透,只有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他也不知道新来的知州大人,为什么要自己读这书,到底是在考自己的口才能力,还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能力?
这个,似乎与自己扯不关系吧!对了,不会是?方俊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徐大人新来,对江州官场一切都不太熟悉,他需要的不是自己照本宣科,而且要自己说说这些人的情况,否则自己这么读一遍,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可惜,自己明白得有些慢了。
真笨!方俊暗骂了自己一句,平时一向自诩反应灵敏,在年轻的徐大人面前,跟不思路了。
方俊想到这里,瞬间明白了刚才自己读完的时候,徐大人看他的那个眼神。
章节目录 第586章 新的征途(下)
方俊正想着怎么亡羊补牢,但又怕徐茂先嫌自己多嘴,自作聪明。 方俊明白了这个问题后,心里患得患失,有些忐忑不安。
“许州令去国子监有多久了?”徐茂先终于开口了,方俊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回答道:“三个月,马快回来了。”
徐茂先喝了口茶,有点等待方俊继续往下说的味道。
方俊犹豫了一下,立刻补了一句,道:“现在州令衙那边的公务,暂时由排位第一的左州卿秦震海接管,不过……”
方俊说了句,又停下了。
徐茂先皱了下眉头,他最不喜欢别人吞吞吐吐的,要说说,不说不要提出来,但是不过的,听得很令人反感。
方俊本来是试探的意思,见徐大人皱眉头了,立刻接下来道:“州令衙的几个左州卿,都对秦震海颇有成见,暗地里不怎么听招呼。”
“你把这个秦震海的履历给我拿来!”
此刻,时间已经到了申时末,徐茂先全然没有留意到快下堂了。方俊本来想提醒一句,但又怕徐茂先反感,因此他立刻放下手的书,跑去找秦震海的履历。
等方俊走了之后,徐茂先才看了下天色,竟然快下堂了。
今天是自己来江州的第一天,江州的武百官,好像不大欢迎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又或者,大家彼此都不熟悉,故此大家都用一层厚厚的伪装保护着自己。
初来江州,徐茂先当务之急,是要熟悉,了解这些人,才能调动驱使这些人。知己知彼,这一点不论是在战场还是在官场,同样适用。
方俊找来了秦震海的履历,来到徐茂先跟前,翻开本子要念,徐茂先说了句:“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看看行了。”
方俊还道徐大人对自己哪里不满意,心里有些发慌,急得脸色发红。“没事的,我可以留下,以前也经常忙到后半夜。”
徐茂先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当下也不解释,只是从方俊手接过履历慢慢地看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子,方俊越发从心里感到有些发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徐茂先也是故意考他的定力,便不理他,继续认真地看着秦震海的身家背景。
……
徐茂先看到最后,亲属这一页,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秦汉生?
这三个字跃入徐茂先眼里的时候,徐茂先眼皮跳了一下,他居然是荆州铁笔秀才秦汉生的亲哥哥!
这一发现,让徐茂先有些欣喜。
看完秦震海的履历,发现方俊还站在那里,徐茂先合本子夹站起来。“下堂吧!明天记得把这里的东西整理一下。”
这句话给了方俊很大的鼓舞,徐大人让他明天将这里整理一下,无形传递了一个信号。
至少他暂时不会找新的主簿来替代自己,只要跟在他身边呆个一段时间,哪怕是半个月也好,两人关系近了,算他再换主簿的时候,应该也不会把自己丢去坐冷板凳了吧!
方俊的喜色,被徐茂先看在眼里,他在心里暗道:安排你一点事,用得着高兴成这样?很快他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成为了掌握别人命运的一把手。
在这整个江州官场,自己的喜怒哀乐都跟这些人息息相关。哪天老子不高兴了,看你不顺眼,随便一个理由,便可以将人打入冷宫,这一辈子也别指望翻身。
方俊便是那种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所以他才这么小心翼翼,担惊受怕地候着。
想到自己也是从主簿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于是徐茂先在心里想,哪天还是把方俊放下去吧!
从衙门口里出来,其他的人早早下堂了,只有衙门口还有几个女官在嘀嘀咕咕。
“哎!那个新来的知州你们看到没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尤其是那两道眉毛,真的很有型啊!”一个闷骚的姑娘嗲声嗲气地道。
“人是蛮俊俏的,是太冷了。来了一整天,没见他笑过,好像我们整个江州的人都欠他钱似的。”
“我也觉得,哎,你们说,现在各衙门口这么乱,他会不会一来搞什么新官任三把火。”
“火烧烧也好,我觉得现在的各衙门里,歪风邪气太重,有几个正儿八经堂的?有人来点个卯还是好的,有些人啊,半个月不堂,照常拿俸禄。在这里堂的,也没个正形,每天看看公喝喝茶水,屁大的事没有。”有一个看去很清秀,年龄不大的高挑姑娘正色地道。
“金巧巧,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让大人听到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旁边的一个女人看了她一眼:“走吧,走吧!别人早下堂了,我们还在这里叽叽咕咕的。”
“走吧,走吧,金巧巧这个人是太清高,还以为这是秀园呢。像我们这些进了官场内,又没什么实权的女人,无非是混吃混喝等死。只是有了铁饭碗,以后选相公的时候可以要求高一点。除此之外,你以为还能怎么着?像徐学士大人那样的女官又能有几个?”
“嗯!可不是!”
几个女官边走边聊。
“整个江州官场,徐学士和叶州卿两个女巾帼。不过金巧巧也不差啊!虽然你现在是个小杂役,但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知名秀园的女秀才,说不定哪天被哪个有实权的大人看了,你真的飞黄腾达了,咯咯……”
“对!最好是新来的徐大人,我可听说他还没有成亲哦!”几个女人说说笑笑,估计是看到大家都下堂已久,所以她们才这么肆无忌惮的说着笑着。
徐茂先和方俊从衙门里出来,远远听到她们的笑声,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些人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敢在知州衙门口说这种话,敢情以前都是这样的,大家习惯了也无所谓。
方俊到底是当过贴身的主簿,察颜观色的本领不小,徐茂先轻轻皱了皱眉头,他看在眼里,立刻咳嗽两声,以示提醒。
几个女人回过头来一看,天啊!新来的徐大人怎么还没走?可能想起刚才的话都被他听到了,不由一个个脸色苍白,忐忑不安的叫了声,徐大人!
章节目录 第587章 贴身丫鬟
初来江州城,徐茂先暂时住在礼部客栈。
江州的礼部客栈,完全是超一等的豪华装饰,徐茂先住的是套房式的上房。外面的房间里有一张很大的书案,笔墨纸砚都配备起了。
今天从行都司赶过来,又在衙门口呆了一下午,徐茂先就有些累了,匆匆洗了个澡,正想着给唐凤菱发个笺条,唐凤菱自己就发过来了。
“相公,江州城的感觉怎么样?”
“一个字,烦!”徐茂先躺在床上,将窗户打开偷偷气。
唐凤菱也躺在床上接发笺条,摸着肚子。
“累是肯定的,现在你是主政一方的地方大员,刚好又碰到这个特殊的情况,不过,你也不用怕,凡事谋定而后动嘛,呵呵……”
“谢谢娘子大人的提点。”徐茂先笑笑,回道:“放心吧,我会很快打开局面的。”
“嗯!相信你。不过,行都司好多人想看你的笑话,说行都司提拨这么一个年轻官吏,有点哗众取宠之意。”
“且由他说吧,先睡了!”徐茂先打了个呵欠。
徐茂先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着唐凤菱那大着肚子的模样,突然傻傻地笑了。
“咣咣——咣咣——”
刚刚收了笺条,有人敲响了房门,徐茂先披上褂子打开门,一个小姑娘提着食盒站在门口,道:“徐大人,给您送饭上来了。”
徐茂先有些奇怪,我好像没叫人弄啊?
小丫头年龄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挺俊俏的,估计是徐玲有意安排,徐茂先留意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那女孩就机灵地道:“我见大人你下堂之后,就一直呆在这里,估计是太累,于是就自作主张把饭给您送上来了。”
“多谢!”徐茂先赞许地看了眼这丫头。
不用说,还真饿了,本来都不想出去吃饭,不过闻到这饭香,徐茂先又有点饥饿起来。
那小丫鬟站在那里,也没要走的意思,她看着徐茂先打开食盒,便笑嘻嘻地呆在一旁。可能是徐茂先比较年轻的缘故,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徐大人,我叫彭春燕,今年十八岁,以后我就是你的贴身丫鬟。你叫我春燕或者小燕好了。”
春燕,名字倒是不错,不过人也不错挺机灵的。
只是这么大的姑娘一不嫁人,二不入学,跑来当自己的丫鬟,倒是有些可惜了,徐茂先一边吃饭,一边点了点头,道:“嗯!好名字!”
彭春燕就乐了,道:“名字是我爷爷取的,他是个教书先生。哦,徐大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茂先愣了一下,这小丫头也太胆大了吧?居然敢这么放肆。自己好歹也是个三品知州,在她面前居然一点威信都没有?
也许是感觉到徐茂先的不悦,彭春燕立刻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对不住大人,我多嘴了。”
刚才还笑嘻嘻的模样,转眼就一付委屈得要死的样子,这丫头的落差还真大。徐茂先便有些心软了,心道自己没必要跟一个小女孩较真吧!于是他说了句:“你问吧!”
彭春燕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道:“我也只是好奇,你别生气啊?徐大人,你过三十岁了吗?”
看到春燕天真的样子,徐茂先也冷不下这张脸,便微微一笑:“你看我像多大就是多大了。”
春燕抿着嘴,把双手放在背后,歪着脖子站在那里。
看着徐茂先风卷残云吃完了饭,彭春燕立刻就过来给他收拾残局。
小姑娘挺勤快的,做事十分麻利,很快就把食盒收拾干净,然后又拿着工具来搞卫生。“徐大人,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的,随叫随到!”
徐茂先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彭春燕虽然很可爱,但是看上去隐隐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沉稳。像她这样的年纪,应该还没从秀园结业,为什么就没不去了呢?
他自然知道,彭春燕的到来,无疑是徐玲精心安排的结果,说白了就是一个白天干活,晚上暖床的丫鬟吧!徐茂先看着她,道:“小燕啊,你为什么没有去秀园呢?”
说到秀园,正在扫地的春燕身躯微微颤了下,暗黯然道:“我不能去秀园了。”
“为什么?”徐茂先很不解。
“我娘跟人跑了,我爹成天喝酒,他不管我了,现在我跟爷爷一起讨生活。”
彭春燕一脸黯然,扫完地之后,她进了浴房,把里面的整理了一次,才出来对徐茂先道:“徐大人,管事吩咐过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贴身丫鬟,你要有什么需要换洗的衣服,也一并交给我吧!”
徐茂先点点头,看着彭春燕出了门。
十七八岁的彭春燕,虽然长得还算不错,尤其是那两个小酒窝看起来挺招人疼的。只是这个小孩子,心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徐茂先躺在那里看了会公文,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常婉儿,那天晚上的她很有些反常,这丫头会不会有什么心思?
于是他发了个笺条过去,后来发现信鸽居然空跑一回。
算了,还是睡觉吧!
看看时辰,已经快到子时了,看来自己今天的确有些累,从行都司跑过来,风尘仆仆,下午又没休息。
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脑子尽是江州官场里见到的那些画面。
如今的江州城就像一团乱麻,没有一点头绪。
跟自己初到柳城縣的情况差不多,到底该从哪里入手呢?徐茂先寻思着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开局面,把自己的威信树立起来。
这时候,他倒想起了许文博,仿佛自己和他当时的处境差不多吧!难怪许文博想大刀阔斧,上台就搞几个杀鸡骇猴,只是他杀的鸡也太多了。而且不看清对方的身份和背景,只图自己一时痛快。
徐茂先就琢磨着,自己应该如何更快地展开公务,而又不赴许文博的后尘。因此,今天翻阅那些人的履历资料,也算是做到知己知彼。
若大的一个江州城,居然只有一个秦震海还有一些间接的关系,但秦震海的为人怎么样?徐茂先对他依然一无所知,以前也没听秦汉生说过这事。
当然,他不可能向秦汉生求证,于是他给马蓉莲发了个笺条过去。
章节目录 第588章 混沌之地(上)
这段时间,马蓉莲在荆州太常府也算很活跃,只不过好久没有联系徐茂先了,突然接到他的笺条,颇有些意外。『樂『文『小『说|
“徐大人,贵安!”
看着马蓉莲如此小心翼翼的回复,让徐茂先觉得有几分好笑。这么紧张有必要吗?难道自己以前对马蓉莲很凶?仔细想一下,马蓉莲这姑娘也算不错了,就是裤子松了点。
唉,可惜,糟蹋了一个姑娘,只是她也是无奈,为家里条件所累。一个姑娘刚刚出秀园,想出人投地大概没多少途径。
段文远来荆州之后,两个人又偷偷摸摸在一起了。这一切,并不足为外人知也。
秦汉生自然也不知道,她与段文远之间的事,自从那一夜之后,马蓉莲对他忽远忽近,令他捉摸不透。因此秦汉生很苦恼。
徐茂先在笺条里,跟马蓉莲说了几句,很随意地谈起了秦汉生家里的情况,马蓉莲很机灵:“听说他还有个哥哥,明天我探探他的口气。”
徐茂先看着笺条满意地点点头,马蓉莲在自己面前,倒也表现不错,有机会让她动一动吧!
公务能力和态度,这个跟她生活作风没有太大关系,只要她能一直这么表现,徐茂先还是很关照自己那路人的。
现在与以前不同,徐茂先要先摸清楚这些人的底牌,才决定如何下手,向谁出招,他可不想傻得跟许文博一样,看谁不顺眼就出招,最后把自己也埋葬在这场政治斗争中。
刚刚在脑海里构思了个大致的情况,又有信鸽来,他拿起笺条一看,才知道是郁雅婧的新标识。
“雅婧,怎么这时候发笺条过来?”
都快过了子时,估计郁雅婧也睡不着。
这段时间她挺忙的,根本没什么时间和徐茂先见面,因此徐茂先走的时候,最后也没跟她打招呼。
看着徐茂先温柔的语气,郁雅婧温顺地道:“怎么今天很累了?”
“还好吧!”徐茂先打了个呵欠,接着写道:“就是晚上一个人太无聊。”
郁雅婧就格格地笑了起来:“她们都没空吗?”
这个....
徐茂先郁闷了,雅婧这丫头什么时候也成了醋坛子?是不是自己这几天忙于交接,没怎么关心她,她有想法了吧?
见到徐茂先半天没有反应,郁雅婧就知道自己这话过份了,于是她赶紧想着补救措施,写道:“我明天来看你吧!看你一个人怪寂寞的。”
徐茂先本以为她开玩笑,就随意地应了声,好啊!
没想到,郁雅婧的这次江州之行,很快就拉开了徐茂先调整布局的序幕。江州城,将迎来了另一个暂新的时代。
江州地界共有三个府城,二个卫城,其中以江州城民生最为活跃,人口众多,庞大的工坊区域也是一大亮点。
早在几百年前,江州因富水河与绿水桥河交叉流过其境界而得名,此外它还是整个湖广文化的发源地。
民生发达的地方,往往有人流密集,流动人口多的特点,尤其是驿站,码头这种地方,更是人满为患。
郁雅婧说好了去看徐茂先的,她把商行的事交待了一下,便匆匆去江州城,加上地方不熟,路又相对不算远,为了不引起主意选择坐官家驿站的马车。
好久没有坐过驿站马车了,郁雅婧踏上马车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那种苦学子的时代。以前坐这种车,那是因为车马费比较便宜,虽然人多一点,环境差一点,乡下丫头就图个能省几个钱。
今天车里的人依然不少,郁雅婧的心情却很愉悦。商行在行都司落户之后,虽然也经常去徐茂先家里,但毕竟环境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唐凤菱又是自己同夫异母的妹妹,因此她尽可能地避免与徐茂先发生关系。
在行都司的这段时间里,徐茂先就像一只只能看不能吃的大香蕉。郁雅婧看着他,连伸手摸一下的冲动都不敢,万一表露出来的神情,让唐凤菱看出了端倪毕竟不是件好事。
今天她采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坐上挂套的长马车看情郎,心情颇为激动。
在车上,二十四岁的郁雅婧,与那些女学子没多少分别。只不过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稳与高雅,这是那些没见过世面,没闯过世道的女学子无法比拟的。
郁雅婧是徐茂先第一个女人,他们之间的默契和关系,非同一般,恐怕除了唐凤菱之外,徐茂先心里想得最多的就是郁雅婧。
带着一种美丽的心情下了马车,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这驿站。郁雅婧突然吁了口气,脸上绽放着如春天般的花朵。
但是江州城驿站外面的一幕,却不怎么令人舒服。一个穿得很破的中年大叔背着麻袋,匆匆从郁雅婧身边走过。
呸——
突然在前面停下来,吐了口痰在地上好大一坨,黄黄的像一坨鸡粪。
一个穿着官差服的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头上的大帽歪歪斜斜地带着,长得有几分猥琐:“罚银一吊钱!”
大叔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官差已经掏出了铁链子,大有不掏钱就铐起来的架势。
“快点!不要担误老子时间。”
“干嘛?”大叔愣愣地看着他,好端端怎么要自己交一吊钱呢?
官差眯着三角眼,有几分凶气地看着大叔,指着地上像坨鸡粪一样的黄痰,道:“你刚刚吐了口痰,按江州地界的规矩,罚银一吊钱。”
“我……这……哪有这样的规矩啊!”
“少废话!快点!交钱!”
这名官差有点凶,语气很强硬,估计要是不交罚银的话,就要打人了。
害怕的中年大叔显然就不是本地人,说着一口外地话。哆哆嗦嗦地从裤子的小袋子里掏出一吊脏兮兮的铜钱。“给!我给!”
“哼!算你识相。”官差伸手接钱的时候,头上没有戴好的大盖帽掉了下来,糟了,正好落在那坨鸡粪一样的浓痰上。
“娘的!——你他娘的恶心死了。”官差接过铜钱,捡起帽子骂了句。
帽子上好大一坨浓痰,当真是恶心死人不偿命。
章节目录 第589章 混沌之地(下)
被恶心到的官差立时火了:“你他娘的给老子舔干净了。”
年大叔也看到自己这痰估计太恶心,于是他又翻来翻去,从口袋里找出一张泛黄的白布帕子。
正想给官差擦帽子的时候,对方骂了一句:“你他娘的!谁要你擦啊,给老子舔干净。”
听到这话,年大叔当时懵了。
“干嘛用舔的呢?我帮你擦干净还不行吗?”
“狗杂碎你欠揍是吧?老子打死你!”官差从屁股后面,拿出一根黑乎乎的短棍,在年大叔面前挥了挥。“快点!老子今天看你不顺眼,给我把它舔了。”
年大叔不干了,执拗道:“你这人太霸道了!我给你擦擦还不行吗?”
“行你娘啊!老子今天叫你舔!”官差拿起短棍,狠狠地抽了一下,年大叔也火了,喊道:“你怎么随便打人?”
“老子打你又怎么样?!”
砰——
又是一棍,重重地打在年大叔的手臂。
年大叔估计也是常年在家干农活的,虽然不够机灵,力气倒也不小。他一气之下,扑过去,把那官差掀翻在地。
扑通——
两个人倒了下去,娘呀!又压在那坨像鸡粪一样的浓痰。
毕竟是庄稼人,老实的乡下泥腿子,掀翻了人家也不敢下手,愣愣地站在那里。
长得有几份猥琐的官差爬起来,摸了一下屁股那团鸡粪一样的浓痰,他骂了句:“你娘的巴乡佬,竟然敢打老子?”
只见他拿响铃急剧地摇了几下,立刻又从人群冒出来五六个同样穿着的官差。“他娘的!这个狗杂碎还敢打人。揍死他!”
娘的,胆子不小,还敢打人?
几个人围了过来,每个人手里拿着短棍,戏谑地看着年大叔。
“捕快大哥们,我这……”可怜的年大叔,还当这群人是捕快,浑然不知自己掉进了狼窝。当他想同人家解释的时候,棍子劈头盖脸落下来。
六七个人,你一拳他一脚,你一棍我一棍的,打得年大叔晕头转向,双手捂着头趴在地。
驿站外很多人,远远看到这边闹事了,纷纷靠远一点。出门在外凡事不要强出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郁雅婧实在看不下去了,皱了皱眉头,便朝那边走过去。
崭亮的小皮靴,踩在青石板的路面,发出噔噔的声音。阳光下漂亮的郁雅婧格外惹眼,自从她出了驿站,身后一直徘徊着几个,看去不怎么正路的小混混。
这些人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挎包,而郁雅婧浑然不知,朝几个打人的官差走去。“你们这是干嘛?有这么打人的吗?”
郁雅婧喊了几句,几个官差这才停了下来,其一个还在喊道:“他娘的!快给老子舔了。”
他指着屁股那坨鸡粪一样的浓痰,恶狠狠地道。
有人回过头,打量了郁雅婧一眼,立刻露出一丝不怀好意地笑:“嘿嘿!小妞,我们在教他做人,以后不要无故往人家身吐痰。”
“有你们这样教人的吗?”郁雅婧看着那年大叔,已经被他们改造成鼻表脸肿的,手还有些血迹。
刚才那个三角眼的官差,恶狠狠地吼道:“他娘的!你快一点,给老子把这痰舔赶紧了,否则今天打死你。”
年大叔看着几只恶狼,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股倔劲,可怜兮兮地拿起他的帽子,有些害怕地看了几人一眼,慢慢地将帽子的浓痰凑到了嘴边。
“慢着!”
郁雅婧做了一个很难为情的表情。“你们放过他吧!我给他赔你一百两行吗?”
嘿嘿,这女的真有意思,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大方的,替人家出钱消灾。三角眼听说有银子拿,便走了过来。“不行,最少五百两!”
郁雅婧气愤地道:“你这人不要得寸进尺,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他也没有错。而且已经交过罚银,帽子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怎么可以怪他?”
“嘿——你这小娘们,老子说五百五百两,你不讨价还价?知道我们干什么的吗?哥几个是巡检府的,专管这一片的!”
郁雅婧看他们也不像什么好人,便在心里嘀咕着:江州城怎么尽用一些这样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跟地痞流氓有什么分别。只是看到那年大叔可怜,她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五百五百两,你们放了他!”
“姑娘,不要啊!我还不起你这人情的...”年大叔一阵感激,朝郁雅婧哀求道。
“大叔,没事的,不是五百两嘛,不用记挂在心。”郁雅婧拿银票的时候,年大叔痛苦地摇摇头:“我还是舔了吧!他们没一个好人,放了我还会找别人的。”
“放你娘的狗屁!”三角眼踢了他一脚:“闭嘴!”
然后几个人便看着郁雅婧拿银票,郁雅婧拉开包,拿出一个锦囊。锦囊里厚厚的一沓钞票,至少有一万多两。
这时,三角眼朝远处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等郁雅婧拿了五百块两之后。他们这才哼了一声:“滚!今天算你运气好!”
几个官差这才狠狠地离去,临走的时候,不怀好意地看了郁雅婧好几眼,是个油水货。
“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啊!这恩情我欠下了,给你磕个头吧!”年大叔跪在地要给郁雅婧磕头,郁雅婧吓了一跳,马闪到一边。
“大叔,使不得、使不得,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些!”郁雅婧闪过了,朝驿站外面走去。
驿站外面,很多人远远看着这一幕,一些用心不良的人便盯了她。几个穿着痞里痞气的小青年,借故从郁雅婧身边穿来穿去。
来到驿站外面,郁雅婧正要摸出香囊,准备给徐茂先发笺条,突然一个人从后面快速冲了过去,一把抢了她的挎包,转眼窜入了人群里。
“啊——”
郁雅婧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大喊道:“抢劫啊,有人抢劫——”
她一边喊,一边朝那人去追,没想到总是有人挡在自己前面,跑也跑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590章 雅婧被绑(上)
郁雅婧做死的喊,若大的一个驿站这么多人,就像一群聋子,浑然没有知觉。看着那人越跑越远,眨眼就不见了人影,郁雅婧郁闷地跺了跺脚,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这下好了,挎包也没有了,钱也被抢了,郁雅婧站在驿站外,发现自己堂堂一个身价不菲的商行大掌柜,居然连拦马车的钱都没有,站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
香囊没有了,笺条也不能发,郁雅婧挺无助的。
一辆小马车在面前停下,三十多岁的马夫瞟了她一眼,道:“姑娘,用车吗?”
郁雅婧很郁闷:“我身上没钱,能不能先送我到个地方,我再给你车马费行不?”
马夫点点头,嘴里还嚼着什么玩意,含糊不清地道:“可以的,人哪能没个落难的时候,先上来吧!”
“多谢大哥!”郁雅婧感激地点点头,弯腰进了马车。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她一个劲地感谢:“谢马夫大哥了,您是个好人。”
马夫把嘴里的渣子给吐了,又看了郁雅婧一眼,不露声色道:“包让人抢了吧?”
“嗯!”郁雅婧用力地点点头,看到马夫还算和蔼,便稍稍放心了点。“马夫大哥,你送我到江州礼部客栈去吧!”
本想说知州衙门,又怕引起别人怀疑。
一个姑娘孤孤单单的去找知州大人,会不会有人说嫌话。所以她临时改变了地点,但是她又说不上其他的地方。
马夫又丢了一块什么东西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点头:“是礼部客栈吗?”
郁雅婧也说不准,既然马夫说了,她想就在那附近下车,然后再找人大厅,于是她就用力地点点头。“就那里!”
她想给徐茂先发个笺条,但看到马夫没有信鸽,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你是第一次来吧!江州城很乱啊!一个姑娘很不安全的。”马夫似乎很有感触,对此也深恶痛绝。
郁雅婧听到这话,心里一暖,碰到好人了。
于是她感激地看着马夫,发现马夫右边的耳背上,有一个很大的黑耳,痣上长着几根长长的毛发。痣周围有块足足拇指大小的黑色斑点。
“嗯!”出于好感,郁雅婧就应道。“第一次来,没想到世道这么乱!”
她抬起头,看着马夫问道:“驿站这么乱,难道官府不管吗?”
马夫哼了一声,道:“管?你没看到巡检府的人,跟那些打劫的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是官家的,那些地痞是市井的而己。”
马夫一边嚼着什么,一边道:“你被抢了多少钱?”
郁雅婧也没多想,随口应道:“一万多两,还有通账印章,整个包都被他们抢走了。”
马夫瞟了眼郁雅婧,发现她很年轻,很漂亮。
包里装着一万多两银票,非富即贵啊!想到郁雅婧刚才说要去礼部客栈,莫非是哪里的头牌花姐?
看她的气质,真的很不像欢场里那些野花,马夫心里琢磨着郁雅婧的身份,最后定论,肯定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女儿。
马车驾到一条桥头的时候,马夫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啊呀!这里是别人的地头,我的马车不能从这里过,得转一圈才行啊。”
郁雅婧只想着快点见到徐茂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追回自己的包,至于马夫怎么走,她管不了这么多,反正哪里都不认识。
马车在桥头转了一圈,朝一条巷子里拐了过去。
马夫又吐了一口渣子,看到郁雅婧满怀心事的望着窗外,他就说了句:“姑娘别急,我会帮你送到的,礼部客栈对吧!”
郁雅婧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焦急地问道:“马夫大哥,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再有一炷香吧!”
听说还要一炷香,郁雅婧就急了。
自己好好的干嘛去玩什么花样,现在香囊也丢了,人也联系不上。早知道就通知徐茂先来驿站接,现在徐茂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到了呢!
郁雅婧出来的时候,连碧玉都没告诉过,她是悄悄杀过来的。昨天晚上与徐茂先通笺条的时候,也是带着玩笑的口吻,徐茂先肯定不知道她真的来了江州城。
马夫驾车的技术还真不错,走过几条大街,拐过几条小巷子,一路上疾驰如风,在大街小巷穿来穿去,如入无人之境。
郁雅婧暗暗称奇,这马夫的确了得,要是自己这技术,恐怕有好多的地方过不了。
马车驾到一家欢场的后门,突然停下了,马夫说了句,道:“姑娘你稍等片刻,我去方便一下。”
说完,也不等郁雅婧答应,捂着肚子匆匆跑进了一条巷子里。
这是哪里?
郁雅婧从车里探出头,打量着这里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一家欢场的后门。正当她坐在车上等的时候,马夫跑进欢场里,敲了敲其中一间房门。
“什么人——”里面响起一阵不耐烦的声音,马夫说了句:“是我,黑耳!”
门打开了,里面乌烟瘴气,几个痞气十足的家伙正在推牌九。黑耳朝里面喊了句。“上等货色,快抓进来!”
“娘的,你小子不会吧,又逮到了一个?最近你小子发了,三天抓了五个。”正在发牌的混混扔了牌九。
“你这货行不行啊?不要又搞一个什么奇形怪状的。赔钱都没人要!”
黑耳掏出上好烟丝,散了圈烟,笑道:“几位大哥能不能利索点,货就在马车里呢。我保证这次的货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如果有半句假话,我愿天打雷劈。”
“好家伙!快去看看!”一个光着头的混混站起来,带着四个人从欢场往外走。
郁雅婧坐了老半天,也不见马夫回来,正准备下车去哪里发个笺条。欢场的后门里,就出来五个痞里痞气的青年。
郁雅婧平素最不喜欢这种人了,身上画条龙,纹头虎,就以为自己是混世魔王。
说话的时候天老大我老二,做事的时候无能为力。看他们挺牛气的,要是看到什么捕快,或者拳头硬一点的,他们就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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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1章 雅婧被绑(下)
看到这些混混朝自己靠过来,郁雅婧本来想回避,没想到这几个人突然加快了脚步,一下将自己围了起来。
为首的光头打量了郁雅婧,笑道:“还真不错,黑耳他娘个杂碎的,这次总算办了回人事。”
郁雅婧一惊,道:“你们要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请姑娘去坐坐。”光头邪笑道。
几个地痞立刻扑去,有人按住了郁雅婧的脚手,一个人横着扛起她,七手八脚地将她弄进了欢场里。
“喂~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郁雅婧惊恐地挣扎着,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
光头带着人把郁雅婧弄进一间房子里。
“先关两天再说,你们两个看好了,若是出什么事,唯你们是问!”
“放心吧大哥。”两个混混把门带,又在外面加了一道锁。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蛋!”郁雅婧猛烈地敲了敲门,守在外面的两人从小窗口里看着她笑道:“劝你还是老实点吧,免得吃苦头。”
这边,光头回到刚才的赌房,黑耳还在那里等他。
他骂了句,道:“黑耳你娘个头的,货不错啊,这次算你有眼光。”
然后他朝身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道:“你去数点银票。”
那个手下立刻打开木匣子,数出一百两递给光头。
黑耳伸手去接的时候,光头按住了,带着凶光的眼神看着他:“你保证这丫头是外地的?”
“保证,绝对保证,您放心好了。”
“好!要是出什么事,我相信你小子也跑不出我手掌心。”光头这才松了手,黑耳立刻抓起桌的银票,喜笑颜开地塞在口袋里。
徐茂先刚从衙门里出来,方俊紧跟其后,在衙门正门口,四十多岁的老魏恭恭敬敬地拉开马车门,恭候知州大人大人入驾。
老魏和方俊一样,都是前任知州的遗臣,老知州出事之后,他们成了没了娘的苦孩子,只能孤苦伶仃等着新来的知州发落。
没想到徐茂先居然没有把他们当抹布一样扔掉,而且继续用着他们,这令两人心里感激不尽。
今天徐大人要出去巡视,属于微服私访那种,他不想惊动太多人,于是两人很小心地伺候着。
内务学士吴海波看到徐茂先了马车,他立刻跑到隔壁宁不凡那里。
“宁大人,徐大人他出去了,要不要通知典狱那面,要他们派人保护。”
宁不凡脸没什么表情,他也从衙门口看到对面的马车动了,他冷冷地说了句:“人家要微服私访,难道你想扰了人家的兴致?”
吴海波抹了把汗,道:“这…要是万一出什么事的话...”
宁不凡看到徐茂先的马车,渐渐走得远了,这才很不悦地道:“江州城是狼窝虎口吗?”
吴海波一听这话,连忙悻悻然地退了出来。
另一名学士徐玲也站在不远处,看到知州的马车出去了,心里也捏拿不准,到底要不要通知典狱派人保护?
只是徐玲也不敢擅自做主,万一徐大人有私事,自己这样岂不是自作主张?
吴海波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还是忍住了想要通知一下典狱的念头,万一徐大人真是有什么私事,跟去不妙了。
可转过来一想,不对啊!有私事怎么会带主簿?
吴海波直冒冷汗,自己这个内务学士的位置,也是摇摇欲坠,所以他对新来的知州特别心。
最后还是徐玲果断,考虑再三,同样认为徐大人要真有私事,绝不会带主簿的。毕竟他对方俊这个人并不熟悉。于是她马发了个笺条,跟兵部的李福堂招呼一声。
马夫老魏,驾着马车出了知州衙门,回头看到徐茂先严肃的脸,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徐大人,去哪?”
徐茂先只说了两个字:“驿站!”
在刚才,徐茂先发笺条给郁雅婧时,回复倒是很快,可诡异的竟是个男人口吻,张嘴要五百两赎回信鸽,否则三日后不出钱那便不用联系了。
徐茂先顿时懵了,因为接笺条这人的语法,明显是江州城方言,郁雅婧在这里没熟人啊?难道她真来江州了?
徐茂先问对方,信鸽怎么在对方手里时,哪料到对方很牛气地道:“你不出银子,这信鸽以后是老子的了。如果想要回去的话,五百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听到这句话,徐茂先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雅婧不仅是来了,而且还出大事了!
本来他是要去驿站暗访的,因为今天早的时候,问了方俊一些江州城的情况。方俊也不敢隐瞒,把江州城治安不好的这方面的事如实说了。
江州城最乱的地方是驿站,徐茂先这才决定去驿站看看。没想到事情这么巧,他发笺条给郁雅婧的时候,居然回复这样的话。
对方如此嚣张,简直是目空一切,不可一世,有点无法无天的味道。徐茂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郁雅婧目前身在何处?
于是,徐茂先立刻发了笺条给碧玉,问她知不知道郁雅婧的去向,碧玉正觉得怪,雅婧不应该在商行吗?
又发了笺条过去问郁雅婧的手下管事,这才知道雅婧一早去江州的,碧玉打听清楚了,立刻把这消秘告诉了徐茂先。
雅婧坐官家马车来看自己!糟糕!这驿站这么乱,她肯定出事了。
徐茂先叫了方俊出来,只是因为他较熟悉环境,没想到引起了衙门口这么多人猜疑,他们纷纷猜测,新知州要去哪?又是要做什么?
江州城的情况,大家心知肚明,尤其是治安很不安定。什么快马抢劫的,掏兜的,下绊子玩仙人跳的,敲诈勒索的,哄蒙拐骗这等乱象重出不层。
民生发达了、活跃了,各类行当也火了,各种名目的欢场,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发展起来。
江州城最有名的花柳巷,也是一条夜间最繁华的街道,几百家青楼欢场,乍一看,满大街花姐仿佛行人还多。
章节目录 第592章 牛鬼蛇神
官场的人当然都知道,一般新来的大人,都喜欢烧一烧三把火,四处走一走民情,顺便熟悉一下情况。 但是大多数出门的时候,一般都是前呼后拥,战车开道,官兵护航,美其名曰巡视。
其实,这种所谓的巡视,一般情况下都会有事先通知,然后大人下去看看,无非是一种形势,并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徐茂先这么出去,他会不会是暗访去了?因此,很多人在心里各自猜测。
马车驾到驿站的时候,可谓是人满为患,驿站的周围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铺子,大都是小饭馆,茶铺子之类的,偶尔也能看到一两家客栈,远一点的地方还有成衣店,杂货铺。
马夫将马车停在驿站的路边,徐茂先透过车窗,打量着这片浑浊的天空。几个穿着官差衣服的巡检府,在人群时隐时现。
雅婧真的是坐官家马车过来的?看看时辰,早已经过了那该到的时间,可驿站周围都没有看到郁雅婧的影子。
徐茂先肯定,她绝对不会在这里,否则凭郁雅婧这样出众的容颜与姿色,无论站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一眼能认出来。
再去看驿站内的时候,有几个吐痰的正被巡检府的人抓住,徐茂先看到他们快速准备好铁链,等收了钱立刻闪人。然后又静静潜伏在哪里角落里,等待着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出口旁边的一家茶铺子里有人打架,好像是一个旅人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把堆积在门口的杂物碰翻了,杂七杂八的东西散落一地。
店掌柜吼了一句:“你他娘怎么搞的?”
然后看到他气冲冲地跑出来,捡起某样东西试了一下。“东西摔坏了,你说怎么办?”
摊事的旅人也说不清楚,自己刚才无意碰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多东西都掉下来。现在东西摔坏了,茶铺掌柜要他赔,于是两个人争了起来。
早在旁边几个推牌九的年青人纷纷站起,围住了那旅人,见对方不听招呼,几个人便围攻起来。于是茶铺门口吵吵闹闹的,招来了很多看客。
徐茂先看着这些,摇了摇头,这江州驿站还真乱,之当年的柳城縣,有过之而无不及,太不像话了。
方俊一直在观察大人的表情,看到徐茂先摇头,心里暗暗记下了,知州对这里很不满意!
这时,方俊身边落下一只信鸽,他悄悄地接通了笺条。笺条是江州典狱发过来的。“李主簿,徐大人今天有事外出吗?”
方俊当了一年多的知州主簿,自然知道杨开发笺条的目的,他看了眼徐茂先后,悄悄回复道:“没有,在城里转转!不过,驿站的治安好像不怎么好,你自己要不要来看看?”
怎么又到驿站去了?
那地方人来人往的,三流九教的人都有,而且也不好管理。杨开当了几年的江州典史,当然知道驿站这地方是什么鸟德行。
以前的时候,有人也提到了这事,他也派人抓了,但是没过几天又恢复了原样。于是他便把烂摊子丢给了巡检府的人。
没想到巡检府也挺会抓收入的,他们治安不管,只抓罚银。说什么为了不让某些人有伤风化,凡是吐痰者一律罚银,这才有了驿站现在的这批巡检府官差。
听说徐大人去了驿站,杨开便叫苦不迭,驿站一直是他的痛处,以前老知州在的时候没少挨敲打。难道新来的知州大人,又要拿驿站开刀?
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巡检府官差,看到这边停着一辆马车,呆在这里很久了,一直没有离开。车的人也没下来,他看了眼马车标识便走过来。
徐茂先今天本来是打算暗访的,到江州城四处看看,因此也没有坐知州衙门标识的马车。三角眼瞟了几眼,斜叨着一根烟带,用力拍拍马车的后门。
“干嘛干嘛!挡道罚银!”
老魏赶紧下车来到后门,看了这名官差一眼,道:“停在路边哪有挡道?更无从谈起罚银了!”
三角眼看到老魏一个四十多岁的年人,穿着普通,便没放在心。像他这样的人,估计也一驾车的老马夫,可能是来接什么人的吧!
三角眼自然不愿放过这敲诈的机会,平时有些富贵的马车在这里停着,他们前吓吓,称收什么挡道的罚银,人家也不会跟他们计较,老老实实掏银子。
收个几吊钱的,这对他们来说,麻雀虽小也是肉。一天收个百十来辆马车,收入也十分可观。
而且驿站这种地方,来来往往的马车太多了,一天都是不计其数。虽然不可能每辆都收到钱,但是能收多少收多少,反正这是外劳。
三角眼听到老魏不阴不阳的声音,心里不爽了。
“像驿站这样的黄金地段,你挡道是耽误别人的大事,你这叫损人利己,知道不?少哆嗦,罚银二两!”
老魏怎么说也算是个知州大人的马夫,要是换了以前,他早一巴掌扇过去了,只是有徐茂先在这里,他不敢造次。因为没有摸清楚徐大人的底,万一自己做过了头,引起反感不好了。
但是又不能让知州看到自己这么软弱,老魏瞪了一眼,道:“把你们巡检府的书拿来看看!”
“书?罚个银还要什么书?那你去馆子吃饭,结帐的时候你还要看书吗?”三角眼描了描车里的几个人,发现其他的两个人更年轻,估计也不是什么当官的。
这时,方俊看到徐茂先没什么表情,便猜测大人是不是想看看两人的处事能力,因此他下车了。
“你这人干嘛的?谁给你的权利?”
三角眼看他夹着一个官家挎包,衣冠楚楚的,说话底气十足,心里便有些发虚。
不过,长期以来的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他们,养成了一种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的性子。
方俊要是一句话想吓唬他,也没这么容易。
他把官帽一摘,指着身的官差服道:“看到没?老子是巡检府的,巡检府!只要是这驿站的事情,我们都可以管!”
徐茂先不耐烦了:“老魏,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593章 不知所踪(上)
老魏叫了方俊一句:“方主簿,我们走了。 ”
“哎,罚银也没交,想走人?”三角眼拦在前面,老魏火了,推开门走下去。猛地推了他一把,骂了句不知死活的东西!
“你他娘的!你还敢打人?”三角眼爬起来,摸出铃铛用力地摇了几声,七八个巡检府的人立刻从四面跑来。
越来越热闹了,徐茂先冷笑一声。
老魏还没有马车,几个人围过来。
三角眼叫道:“你他娘的,竟然敢打老子,信不信我今天砸了你这破车。”
“你敢!”徐茂先推开门,冷冷地说了句。
“你又是什么东西?”三角眼看着徐茂先。“你的马夫刚才打了人,你知道不?”
“我看打得还不够!像你们这种人,死有余辜,不要说是打你,是杀了你们,也不足为惜!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你小子疯了是吧!”几个巡检府的听到徐茂先这句话,很多人都不乐意了。这小子好大的口气,说我们无法无天?
三角眼似乎很没面子,刚刚被人推得摔了一跤,现在又被人训了一顿。他恼羞成怒,指着那辆车道:“兄弟们,给我砸了这辆车,今天我请大家吃花酒。”
几个人要动手,三辆典狱囚车呼啸而来,刷地一声在前面停下。杨开带着十几个人跳下车。“你们这是干嘛?想造反是吗?”
“又是你这个王八蛋!”杨开冲来,一脚踹了过去。三角眼还没反应过来,人被踹飞了出去。然后他大吼一声:“把他们几个拷了。”
好久没有这么发火了,杨开一脸紧张,看到徐茂先三人站在那里,差点要与巡检府发生冲突,杨开抹了把汗,还好来得及时。他立刻讪讪地笑着叫了句:“徐大人,你没事吧?”
徐茂先也是看到那三角眼实在恼火,便说了句:“这个东西太可恶了,押回去!”
驿站没有看到郁雅婧的影子,徐茂先越来越心急。
回到衙门之后,立刻给卢本旺发了个笺条。
“雅婧不见了!”
“雅婧不见了?怎么回事?”卢本旺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徐茂先把郁雅婧坐马车来江州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卢本旺立刻回道:“娘的,肯定出事了。江州城这鸟地方人心黑着呢,我马叫卢本强带些兄弟赶过来,他在江州较熟,认识一些道的兄弟。”
卢本强在荆州地界混了多年,道的朋友多。像寻人这种事,他们捕快更内行,信息更广,因此徐茂先首先想到的还是他们。
这边,卢本旺收了笺条,立刻又招呼道董长顺那里。
“董长顺,碧锋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
董长顺看卢本旺急的,心里一凛,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卢本旺这小子平时可是吊儿郎当的,于是他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个郁雅婧你还记得不?”卢本旺提了一句。
“怎么不记得,她不是给大人官账的吗?”提到郁雅婧,董长顺立刻想起来了,那可是个漂亮的姑娘,似乎跟大人关系颇深。
卢本旺道:“她出事了,今天坐马车去江州,结果失踪了,估计传信的物件被人抢了,人也被骗了。”
“娘的!你不要说了,我马亲自带人过去。”
卢本旺阻止道:“你疯了,堂堂一个典史,怎么可以随意离开。而且这事要几天也说不定,还是叫碧锋过去帮忙吧,其他的人算了。”
“我知道了!”董长顺也不废话,马联系碧锋。“你立刻带四个人,马赶到江州城见大人。有什么事到了之后,他会交待你的。”
碧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董长顺急的,他还以为徐茂先出事了,他立刻转身去准备。
“等一下。”董长顺拉开抽屉,拿出一支笔要开捕快。“你到户部去领五千两,回来报帐!”
“不用了哥,银子我这有,回来再说吧!”碧锋现在怎么说也是土财主的身份,事情紧急,他也不会去计较这个,于是,匆匆出了门。
董长顺追出来:“把衙门里那辆新打造的马车驾走,速度能快一点。”
“好的!”碧锋一边应,一边下出了后堂。
一炷香后,一辆崭新的惠山府典狱标识的马车出发了。
宜阳赌坊的卢本强,接到卢本旺的笺条,立刻带几个兄弟出发了。
目标——江州城。
不论是从惠阳还是宜阳府出发,到江州至少都要六七个时辰的车程,自己开驾车的话,可以稍微快一点,估计五个时辰能到。
两边同时出发了,卢本旺也从行都司赶了过去。
徐茂先在衙门里急得坐立不安,郁雅婧的处境到底怎么样了?卢本旺他们还没到,这边不如也让典狱的人先行动起来,否则万一出个什么事,后悔来不及了。
于是他拿起纸笔,果断地给杨开发了笺条过去。“马到我后堂来一下!”
杨开刚刚回到典狱,屁股还没坐稳,这边接到徐茂先的笺条,愣是半天没缓过神来,又出什么事了?
他不熟悉徐茂先的字迹,但这笺条分明是知州衙门的标识,而且看内容的语气,换了别人敢这么命令式的跟自己说话?
等杨开来了之后,徐茂先看着他,突然拍了把桌子,“你这典史是怎么当的?江州城乱成什么样子?”
杨开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知州火气很大,杀气腾腾的,样子很吓人。杨开在心里一个劲地叫苦,这年头治安很难抓,尤其是驿站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
他还以为徐茂先为了刚才的事,没想到徐茂先平静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香片和帖子。“这位是我的朋友郁雅婧,刚刚从外地赶过来,一到驿站信鸽被抢,人也不见了,他可是凤先商行的大掌柜!”
“发笺条过去,对方竟然还敢跟我索要五百两赎回信鸽。真他娘的太嚣张了!杨开,现在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章节目录 第594章 不知所踪(下)
杨开接过香片和帖子,心里嘀咕这个郁雅婧,是凤先商行的大掌柜?!
杨开对走商的事一窍不通,但他还是知道商行是怎么回事,拿着这张香片他两腿打着颤。听名字应该是个女的,这人怎么到江州城不见了呢?她可是徐大人的朋友啊!
“徐大人,我马去查,马!”杨开许下保证。“三天之内一定将人找到。”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人到底是不是在江州城呢?唯一的线索,只有手里的香片和被人抢去的信鸽。
徐茂先瞪了一眼,差骂了出来,找个人还要三天,你们****的。只是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天晚我要知道结果!”
看到徐茂先杀人的眼神,杨开也不敢再什么,只得匆匆回了州典狱。
探子已经放出去了,还要驿站对这条传信进行全方面跟踪。按香片发笺条过去,还真的有人回复。杨开暗喜,只要这笺条还在江州城,不难找到这个叫郁雅婧的人。
回到典狱的时候,他让人查了一下这这位郁雅婧的身份,一查之下不得了啊!
一个对走商赚钱有经验的捕快告诉他,这个凤先商行有多厉害。
据血洗邵氏商行的掌柜是她,人家可是身份不菲的女富婆,杨开立刻吓了一跳。
原来这女的这么有名,不会是徐大人找来的商贾吧?想到这里,杨开打起了一阵寒颤,要是人家一个撒银子的商贾,刚入江州出事了,自己这个州典史估计也做到头了。
她会不会被人绑架了呢?万一撕票怎么办?
“还愣着干嘛?赶快去查!”杨开挥了挥手,把缉拿捕快和巡城捕快的人,全部抽调出来,在全城展开一场地毯式的追查。
有经验的捕快分晰,江州城发生这种情况不是一二次了,估计又是那些道的人,把人家给拐骗走了。
因为这几年江州城发展很快,青楼行业异常火爆,因此对这方面的女人需求量很大。
一些女学子和外地姑娘,经常被那些不法之徒带到这里做花姐。这种人被称之为鸡头,一般手下都有几个到十几个不等的花姐。这些人每天迫使姑娘们去接客,然后他们坐享其成。
像郁雅婧这种身份的人,遭人绑架或是诱骗的可能性不。接到这个命令后,几个人在心里祈祷,他娘的,千万不要碰这种事才好,否则这麻烦大了。
入夜了,郁雅婧还是没有消息,徐茂先坐在后堂里,一锅接一锅地抽着烟。
此刻,他的眼神,饱含着杀人凶气!
晚酉时末,卢本旺和碧锋先后赶到江州城,一行人连饭也顾不吃,立刻联系了徐茂先。
徐茂先在礼部客栈见到了六人,匆促吃了几口饭之后,碧锋带着四位捕快先走了,卢本旺留在这里等卢本强。
徐茂先坐不住了,对卢本旺道:“走,我们也去找找!”
醉乡榻是江州城一家三流的欢场,也是光头一伙人的据。起这个光头,纯粹一杂碎,破罐子破摔的地痞。在典狱里也是几进几出的货色了。
这几年聚集了几十个人,搞起那种贩卖人口,拐骗姑娘的勾当,这家欢场是他们经常集会的据。
认识光头的人都知道,他们这**头的只负责收货,送货,赚倒手的钱。
一般姑娘送到他那里,百十两银子,好一的货色不超过二百两。然后他们再转手到其他欢场,或者纯粹的青楼。
昨天一共收了两名姑娘,其一个昨天晚转手送到了青楼,光头从得到了三百两的收益,这可打家劫舍容易多了。
今天黑耳送来的这个,他暂时不想动,因为这个姑娘太漂亮了,而且很有气质,他想卖个好价钱,因此拒绝了好几家欢场的银票。
刚刚吃了饭回来,光头摸着肚子道:“走,去看看那妞去。”
几个人来到关押郁雅婧的地方,发现郁雅婧一个人坐在里面,居然不像别的姑娘那样,又哭又闹。光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连他不禁有些怪。
这姑娘很特别,先观察一阵再,免得惹祸身。本来还打算去吃豆腐,糟蹋一下人家的光头,立刻带着人悻悻然的走了。
刚刚出了这门,有人坐豪华马车来找,光头哦了一声,道:“哎,是岗哥啊,什么事?您,您!”
马车里的人似乎身份不低,隔着车帘子响起一个深沉的声音:“听你今天收了名好货,带过来给我瞧瞧!如果行的话,我给你一万两!”
对方是胭脂红的掌柜,也是个地头蛇,有名的地痞。
胭脂红跟醉乡榻不一样,人家可是江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型高档欢场,档次完全不一样,光头平素也经常给他送货。
接到岗哥的招呼,他不敢得罪,犹豫了下,道:“岗哥,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哎哟,很不巧,刚刚被人要走了。”
“放你娘的狗屁!以为我是傻子?”岗哥似乎很不耐烦,道:“一句话,卖不卖?银子可以商量。”
光头见差不多了,立刻答应下来,道:“行,既然你了,我马叫人去追回来!”
“这还差不多!”车里岗哥哼了一声,催着马夫离开。
然后对身边一个人脖子带着金项链,马甲挂着好几个传信香囊的人道:“这子要是敢耍我,他死定了。”
完,他吸了口烟,对那人道:“杰公子,你也够挑三拣四,怎么我欢场这么多姑娘,你看不?非要我去外面找。”
对方一阵哈哈大笑,不屑地道:“你这欢场那些货色,哪个不是千人抱万人戳的主,老子现在换口味了,不喜欢那些庸脂俗粉了。”
“哈哈,有品位!”岗哥指着对方笑了起来。
“现在的新货很难找,尽力吧!你是谁啊,我兄弟,铁哥们,你的要求我能不尽量满足?”
“哈哈……”两个人猥琐地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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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595章 急中生智(上)
光头带着几个马仔再回到远处,两个看守的人立刻打开门,几个人跟着光头进去。
郁雅婧还是坐在那里,出人意料的冷静。
听到门锁响,知道有人来了,她缓缓转过身,定定地望着这些人,她要记住这里每一个人的特征,每个人的容貌。
如果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一定叫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光头进来之后,土匪头子一样挥了挥手,道:“把她带出来!”
“慢!”郁雅婧站起来:“你们不要乱来!”
“呵呵……”光头笑了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说?我可是花了银子把你买来的,要怪你去怪那个骗你的人吧!”
郁雅婧在这里呆了好几个时辰,当然理清了其的原委。都怪自己太大意,轻信了那个****的的马夫。当时情急之下,也没去多想,以为碰到了好人,而且对方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一切都很正常。
谁又曾想到,拦个马车坐也会被人卖了?
现在想想,倒有些好笑,自己也算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居然在阴沟里翻船了。看清楚对方这几人之后,郁雅婧倒也不怎以害怕,反而冷静下来。
因为事先没有与徐茂先约好,也不知道徐茂先知不知道自己出事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自己救自己。
光头见这个姑娘出的冷静,心里便有些犹豫,****的黑耳不会拐了个官家子女吧,真要是这样那完了。
郁雅婧开口了,看着光头道:“这位大哥,直爽些开个价吧!你们劫了我还不是为了钱财?你们开个价,只要不太过份,我绝对答应你们。”
这话说得,挺令人挺动心的。
现在几个人干这种事,还不是纯粹赚一个倒手的钱?几百两买进来,翻一倍卖出去,运气好多转一百两。这还得看是好货还是劣货!差的姑娘,有时候还砸在手里没人要。
听郁雅婧这么说,光头越发相信,眼前这个姑娘肯定是大富人家的女孩。卖了她还不如干一票大的,光头看着她,又起了勒索的心思。
只不过,现在人家主动提出来了,光头便试探性地问了句:“那你能出多少?”
郁雅婧也不说话,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两?哈哈……我们把你转手卖出去也能赚个一万辆。”光头旁边一个马仔肆意地笑了。光头瞪了他一眼:“你他娘的,你不说别人当你哑巴?”
马仔立刻不说话了,退到一边。
郁雅婧笑了下,道:“十万两!马可以兑现!”
“大哥,答应她吧!反正是无本买卖我们也不亏。”身边的几个马仔动心了,十万两,至少每个人可以分好几千两的样子。
光头摇摇头,暗骂了句,这些家伙真他娘的笨,没想到是块肥肉?咬一小口跑,真没出息。他定定地望着郁雅婧,满脸匪气地道。“不行!一百万两!”
光头看着郁雅婧的时候,心里在打算盘,今天算是碰了****运气,要她真能出一百万两,老子拿了钱走人离开江州,至于那些下面的弟兄,管他个屁事!
打着这个主意,光头同郁雅婧讨价还价起来,没想到郁雅婧很直爽在答应了:“行!一百万两,不过你们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还要老子给你做事?脑子进水了吧?
光头又一次愣住了,被抓到这里来的人,哪个不是哭哭啼啼的,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么大胆的姑娘,光头看着她,心里也没底了,这丫的倒底是什么身份?
“什么事?你说吧!”光头本来想拒绝,没想到自己居然稀里糊涂答应了。
郁雅婧冷静地道:“我的包里有通账印章,还有一万多两银票,还有我传唤信鸽的哨子,如果你们帮我找到这些的话,我再加十万两。”
“什么?你疯了吧?”光头瞪大了眼睛,竟然叫我们帮她找东西?到底我们是绑匪还是她是绑匪?
不过,想到她这么大方加了十万两,光头有些犹豫了。好家伙啊,包里装着一万多银票,还有通账印章,鸽子哨,娘的真是个有钱的主。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这些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只要找回她的东西,可以得到一百一十万两雪花银。但是这个要求过份了点,居然还要自己派人给她去找,笑话!
光头看着她,冷笑道:“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帮你去找东西?”
“不错,你们自己衡量吧,不过我有话说在前面,如果你们谁敢动我,你们这些人全都没有好下场!”郁雅婧也豁出去了,干脆吓吓他们。
像他们这种地痞,全都是欺软怕硬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能镇住的话最好,不能镇住的话,至少也要让他们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动自己。
光头果然愣了一下,转头对几个手下道:“你们出去一下!”
几个地痞点点头,立刻退出了房间,光头摸着鼻子,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着郁雅婧,心里握捏不住。
郁雅婧笑了下,道:“这个你不用管,只要你们拿到银子,放我走是了,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要在江州城出现,拿了钱财远走高飞!”
光头切了一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也可以选择这样,我这里有一片传信香片,你告诉他,我的人在你们手里,要他拿二百万两来赎人!”
“什……什么?二百万两?”光头再次傻眼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都有点在发抖。可是他好像又怕郁雅婧看到自己这样子似的,马把手藏在背后。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光头犹豫了,他不是不想要这笔财富,而且担心这是一个套圈。他感觉到这个女人,怎么透着一种古怪。
犹豫了半晌,他咬咬牙,道:“行,我答应你!你把他的传信香片给我吧。”
郁雅婧将徐茂先的传信香片交给光头,光头拿在手里,立刻联系徐茂先,正准备发笺条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郁雅婧:“如果你敢耍我,到时别怪我不客气!”
章节目录 第596章 急中生智(下)
郁雅婧坐在那里,面不改色心不跳,看着光头拿着香片走出去,直到过了有一会。
吁——
郁雅婧终于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得救了,想想刚才的交锋,如今背后凉嗖嗖的,衣服都湿透了。
外面隐隐传来光头的声音,似乎和徐茂先发笺条了。
此时卢本强带的几个人也到了,他们碰过头,卢本强去找自己在江州城的兄弟。
徐茂先正和卢本旺两人找了几家欢场,卢本旺劝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算我们一家一家找,也见不到她人,说不定是出了别的问题,或者被人绑架了。”
正说着,徐茂先的信鸽到,发现是一个陌生的标记,徐茂先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是雅婧!”
他马摊开了笺条,似乎从未这么心急过,一目十行,来不及细想马回复。
光头见到有回信,好像对方很急切,他暗暗放下心来,这女的果然没有骗自己。
于是他大胆的写道:“你等记好,你要找的人在我这里,准备二百万两白银,到时等我消息!”
“娘的!到底是谁?”终于有了雅婧的信息,她被人绑架了,徐茂先喜怒交加的喊了起来。
见到对方提出条件,徐茂先渐渐冷静下来,他沉着的回道:“二百万白银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必须与她通发笺条。”
“真他娘的够哆嗦,行吧!”光头再次回到房间,把笺条递给郁雅婧:“快点,只准写两句话,让他认认字迹成了。”
郁雅婧有点紧张地接过笺条,写了一句:“哥,我是雅婧,见字如见人!”
果然是雅婧的字迹,徐茂先再也按耐不住,快速恢复道:“雅婧,你没事吧!我马准备银票,叫他们等着!”
郁雅婧咬咬牙,刚想回复徐茂先,笺条被光头抢走了。
“写两句行了,这么哆嗦!”他在笺条里对徐茂先写道:“现在相信了吧,马把银子准备好,一个时辰后我再发笺条给你。”
结束了通信,卢本旺立刻问道:“她真被绑架了?”
“快走,我们先去筹集银票!”徐茂先对卢本旺说了句,两人便跳马车。
卢本旺也急着发着笺条给碧锋,让他们马回来,在礼部客栈集合。
“卢本强,马回来,在礼部客栈集合。”
这个时候,到哪里去搞二百万银票?晚钱庄不开门的,身也没有那么多啊,卢本旺和徐茂先都有些头大了。
所有人都赶到江州客栈后,听说了郁雅婧的情况,卢本强立刻想到:“我有一个朋友,在江州开赌场的我问问他去。”
赌场银两充裕,一般几百万不成问题。
卢本强在里面的房间里发起了笺条:“光头,你小子在哪?我卢本强。”
光头刚刚回到房间里,翘着二郎腿,等待着一个时辰后收钱,突然接到卢本强的笺条,便躺在椅子说笑了起来。
“什么?二百万两?你小子开得什么玩笑?我要是有两百万的话,老子还呆在这鸟地方。什么赌场,老早关门了,现在可是吃了顿没有下顿。哪象你啊,听说都做掌柜了。我还有事先不说了,你要是来江州的话,老子请你去消遣!”
卢本强郁闷地收了笺条,娘的,这小子怎么混的,居然还不如自己的跟班。几个人看到卢本强低着头进来,知道借银子的事没戏。
徐茂先沉着脸,到:“还是用非常办法吧!”
此时在胭脂红内,岗哥和邵武杰正坐在一间包厢里,两个人喝着茶,胭脂红的掌柜岗哥看了看时辰,道:“娘的,光头这小子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掉河里淹死了吧!走,我们去看看!”
“阿虎呢!去把他叫过来!”庞仁岗指了指后面站的那人,一名手下立刻出去招呼一声:“阿虎,阿虎!岗哥找你,马过来,快!”
“来了,来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子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路小跑进来:“岗哥,什么事?”
“你叫几个兄弟,跟我去下醉乡榻。”庞仁岗吩咐道。
“好的!我这准备。”阿虎掏出一个哨子,吹响唤来一只小巧的信鸽,碧眼,调额一撮血毛,整体纯白,看一眼便知道价值不菲。庞仁岗看了眼,道:“哎,你小子什么时候搞了个这么娘们气的信鸽?”
庞仁岗伸出手,阿虎立刻很恭敬地递过去,嘿嘿地笑着没说话。
庞仁岗眼睛很毒,一眼看出这可是西域最新的品种,好家伙,一只信鸽至少要万八千两啊!
庞仁岗看着他,道:“你小子在哪里发财了?”
庞仁岗拿着笺条看了看,自语道:“娘的,这分明是姑娘用的嘛,面还带着香气呢!”
阿虎看似很凶悍,但是在庞仁岗面前还是很小心翼翼地样子,他嘿嘿地笑了下,坦白交待了。
“岗哥好眼力,这是今天一个弟兄在驿站抢的,还有一个包。好家伙,居然有一万多银票呢!”
“哦!”庞仁岗拿着信鸽左看右看,似乎也没责怪他的意思。
阿虎虽然在这里当着管事,但这小子是个混球,手下有几十号兄弟,专门干一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他的这些人,大都在驿站附近混,据说生意还不错。有时逮到一只肥羊,每个人都可以分几十两。他们这些人,一般三五个人一起分开行动,遇到什么大事,或打架之类的,几十个人聚在一起。
阿虎是他们的头,每次抢来的东西,兄弟们都要孝敬他一份。今天这些人抢了个包,不仅有银票,通账印章,还有一只鸽子哨,那人用力一吹,还真是唤来一只宝贝,这等大事肯定不敢瞒着阿虎,没想到阿虎一眼看了这只鸽子,便要了过来。
当今这个年头,有信鸽的人毕竟是少数,很多人是买得起也养不起。因此信鸽,尤其是西厂出来的信鸽,当真算是个稀罕物。
算他们这些在外面混的小痞子,能天天用得起驿站的信鸽,也算是不错了,有人甚至拿着锦囊冒充是传信香囊炫耀,好像自己在外面混得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597章 戏耍(上)
庞仁岗手里拿的这只信鸽,绝对是西域最优等的品种,不论是外观,还是飞行能力,都是信鸽中的精品。
就算是坐对庞仁岗对面的邵武杰,虽然挂着六七个传信香囊,但能招来与之相媲美的信鸽,一个也没有。
因此,邵武杰看到这只信鸽,也不禁眼前一亮,从庞仁岗手里要了过来。
“还真是个好东西,娘的,还是西域来的精品,至少值个一万两吧!”
庞仁岗便问了句:“信鸽是什么人的?”
阿虎道:“听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漂亮姑娘。其他的……哦,她包里有帖子,好像是什么凤先什么的掌柜。”
“放你娘的屁,是商行吧?”庞仁岗骂了句,阿虎像被骂醒了似的,立刻拍了拍脑袋,道:“对、对、对,还是老大英明,就是叫什么凤先商行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邵武杰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站起来,把庞仁岗和阿虎都吓了一跳。
阿虎看着他,道:“等等,我叫他们把东西拿过来!”
然后阿虎就一路小跑出去了。
庞仁岗看着他,奇怪道:“怎么了?这女的你认识?”
邵武杰狠狠地道:“我当然认识她,可惜她不认识我!不过,要是落在我手里,有她好看的!”
庞仁岗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两人肯定有旧怨,只是他又不好问。
没过多久,阿虎便带着一个二十几岁,又矮又瘦的猥琐男子过来:“老大就是他,外号钱串子,人小跑得快,连捕快都捉不到他,包就是他摸来的。”
“哦!”庞仁岗和邵武杰都打量了他几眼。
钱串子立刻媚笑道:“老大好!”
庞仁岗细看此人,个子不高,脑袋又小又尖,两只眼睛就像黄豆般大小,他就不由一阵哈哈大笑起来:“他娘的,还真长得奇形怪状。”
“哈哈……”邵武杰也跟着笑了起来。
钱串子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陪着两人一脸贱笑。
庞仁岗笑毕,朝钱串子道:“你把那女的长什么样说一遍?”
钱串子笑起来,那两只眼珠子就像黄豆一样骨碌碌转动,他朝几位老大点头哈腰道:“那女的个子差不多比我高一头多,人很漂亮,头发很直,一直披到了肩上,穿得也很讲究……”
钱串子一边回忆,一边道。
“就完了?”庞仁岗很失望,娘的这算什么啊?
“没了!”钱串子摇摇头,阿虎发现庞仁岗似乎还不满意,就踢了钱串子一脚:“再想想!”
“哦,我再想想,再想想!”
钱串子思索了好一阵,两只眼珠子又骨碌碌转了起来,他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双手在胸前比划着。
“那女的,这里很挺,这里很细,这里很大,腿嘛,很长,反正人很漂亮,很漂亮的,就像画里飞出来的仙子!”
“靠!有多远滚多远!”庞仁岗骂了句,阿虎立刻瞪了他一眼,钱串子立刻就仓惶逃遁。
庞仁岗接过阿虎手里的包,从里面翻出一张帖子,邵武杰接在手里,哼哼地笑了几声:“岗子,叫几个兄弟,给我把这女人找出来,今天遇到我有她受的。”
庞仁岗点点头,道:“兄弟你一句,我说什么也要给你办到。”
包里除了银票,其他的东西都在。
庞仁岗将包交给身后一个跟班,拿着信鸽在手里笑道:“只要有这玩艺在,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阿虎见自己辛辛苦苦压榨过来的信鸽,转眼间又进别人的手里,他不禁有些惋惜地看了几眼。
庞仁岗这人察颜观色的本事很强,他知道阿虎的心思,便说了句:“你也别看了,过两天给你弄一个新的。”
阿虎立刻面露喜色,连连点头:“谢谢大哥,谢谢掌柜的!”
其实阿虎知道,不要说庞仁岗答应给他弄一个新的,就是庞仁岗不给,他也是没办法。在这个强食弱肉的世道里,他们三者的关系,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关系。
他们在胭脂红混,说得好听一点是杂役,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打手。庞仁岗就是他们的老大,也是他们的掌柜。
在江州城,庞仁岗算是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很多人都不敢惹他。他的胭脂红,在江州城生意火红了半边天,三流九教的人都有。除了这家欢场,他还有一家客栈,云海客栈。
由于信鸽的事,几个人说着说着,就把去醉乡榻的事给担搁了。
庞仁岗站起来,道:“光头这狗杂碎,居然敢耍老子玩?”
一连派出几个人,光头也没有什么回应,这下庞仁岗火了,光头这杂碎不是纯粹扫自己面子吗?答应过了邵武杰的,给他找一个还没入行的姑娘玩玩,没想到光头答应老半天了,还不见送人过来。
庞仁岗就要带人过去,邵武杰道:“算了,我现在对那个不感兴趣,你还是叫人尽快帮我把这个郁雅婧找出来,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见邵武杰这么说,庞仁岗站起来又坐下,他隐约猜到,两人可能有深仇大恨。
其实邵武杰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听自己叔叔说,凤先商行率海外几个神秘散户,偷袭了邵氏商行,让原本有信心在三个月之内将贷票翻一番的,结果被他们这一折腾,白白损失了好几座金山银山。
邵武杰没想到自己这次江州之行,居然碰到了这个邵家的死对头。因为商战的事,邵家所有人就把凤先商行当成一个潜在的对手。
另一头,这都快到子时了,马上就到了赎回人质的时间。
徐茂先等人费力凑足了二百万银票,所有钱庄都关门了,户部也不可能放着两百万银票在小金库里,最后徐茂先发笺条到行都司,跟人家官家钱庄的管事打了招呼。
管事又一个笺条发到江州城,这边钱庄的人,才连夜给他提了二百万银票。办完这些事,离与绑匪约定的时间仅差了一炷香。
光头这边也很紧张,早带着郁雅婧转移了地点,他们怕州典狱对他进行追踪,搞了辆不起眼的马车,捆着郁雅婧在城外不断地游走,令官家派出的探子,捉摸不到他们的准确位置。
章节目录 第598章 戏耍(中)
子时,双方约好在城外的一个废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光头早打好了主意,只要银票拿到手里,他立刻就一个人远走高飞。````
徐茂先和卢本旺在马车里,后面跟着碧锋带着四个捕快,还有几个卢本强的兄弟们在暗中行动。这边与徐茂先等人保持联系,那边他们十来个人,就悄悄地潜伏在交换地点。
这次行动,没有惊动当地典狱,估计杨文开他们这些人也早早去睡觉去了,反正整个晚上,没有看到捕快在大街上巡逻。
杨文开对自己交待的命令如此松懈,徐茂先已经没心思跟他去计较。只是等众人赶到东城外那废庙时,狡猾的光头突然又临时改变主意,到西城果子岭的树林里来!
狗娘养的!
几个人气得大骂不止,这****的太狡猾!
果子岭与这里方向完全相反,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徐茂先只得通知碧锋等人,目标在果子岭出现。同时提醒碧锋,不要被对方发现。
等众人向城西的果子岭赶去,光头一伙人从废庙出来,看到几辆马车相继离去,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郁雅婧被他们用绳子绑着,嘴巴也捂住了。看到光头如此捉弄人,不由气得唔唔地挣扎起来。
光头身后几个手下不解地问道:“老大,你干嘛将他们骗走?不交货了吗?”
光头神气地哼了一声,点了一锅烟袋。
“你们知道个屁,这叫调虎离山。我就是要看看,他们后面有没有跟着捕快,傻帽!”
“老大高明!”几个手下拍起了马屁。
光头看看时辰,对身边那个中年人道:“等下你带一个人去拿银票,我留在这里看住这女的。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你就发令箭。”
中年人点点头,道:“小的明白!”
潜伏在暗处的碧锋等人,正准备悄悄撤离,突然他发现废弃的废庙里,有个一闪一闪的亮点。
里面有人?
亮点从废庙的前庭传出,这是有人抽烟的现象,只是相隔太远,听不见那边说话的声音。
碧锋拿出笺条,忙写道:“哥,废庙里有人,不知道是不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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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被这小子耍了!”徐茂先骂了句。“你们继续潜伏,我们几个去城西看看。”
收了笺条,徐茂先苦笑道:“看来我们低估了对手的智商,他们肯定要跟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这样吧,我跟卢本强去城西果子岭,你带几个人回去先等着。”卢本旺道。
“不行,还是我去吧!”徐茂先催着马夫赶往了城北果子岭。
卢本强道:“哥,怎么办?大人这样不安全啊!”
卢本旺冷静地道:“跟上去!”
几辆马车呼啸奔向城西果子岭,徐茂先拿出笺条,冷静地盯着那片黑乎乎的树林。
光头的一个手下,看到几辆马车远远过来,便悄悄地发了个笺条:“大哥,他们来了!”
“好!不要作声,等他们走了,你们再撤!”光头回复道。
徐茂先也给光头发了笺条:“我们到了!出来吧!”
“真是对不住,兄弟,我们马车出了点问题,还是麻烦你们再跑一趟,到绿水桥来吧!”
“你们到底想干嘛?跟老子玩把戏是不?”徐茂先真是怒了,语气中颇为不满。
光头看着笺条愣了一下,娘的,这小子火气不小!敢跟老子吼!于是他嘿嘿地笑了几声,回复笺条道:“小子,你的人在我手里,别跟老子托大,限你一炷香,爱来不来!”
“你们既然是求财,就别太过份,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我要见她字迹,现在!”
“好!算你有种!”光头见对方语气这么强硬,心里还是没底,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光头很郁闷,自己这个劫匪怎么还没有对方这么强势?他掏出郁雅婧嘴里的棉布:“他要见你的字迹,给他写两句。”
郁雅婧哼了一声,接过笺条写道:“茂先哥,我没事,你们自己小心点。”
才写这么两句,光头就把笺条拿开了,他接着后面写。
“看到没有?现在你安心了吧!只有一炷香,不到的话我们就撕票。”光头放走信鸽,对身后的几个人吼了句:“大家精神一点!拿到银子就按计划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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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先收了笺条:“走,绿水桥!”
卢本旺对后面的马车喊了句:“继续跟着,他们又换地方了,绿水桥。”
碧锋他们接到消息,他越发肯定的回复道:“哥,我敢肯定他们就在废庙里。”
“先不要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徐茂先现在反倒越发冷静,对手这么折腾,无非就是怕自己报官,他们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这种把戏已经不再新鲜了,他沉着脸,几辆马车就匆匆赶往绿水桥。
这时,躺在暗处的一个人对光头道:“他们早已经走远了,老大。”
“一切按计划行事,到官道路口做好准备。”
万事俱备,光头就翘起二郎腿,看着郁雅婧笑道:“没想到那小子还真讲信用,如果他不识相,敢报官的话,哼,别怪我们不客气。”
废庙里很黑,星火荧光照在郁雅婧愤怒的脸上。
“我劝你们做事不要过份,既然是求财,尽快拿了银子走人,要是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郁雅婧冷冷扫遍了在场的几个人一眼:“你们死定了!”
光头哼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发虚,因为他不知道对方的底细,这也算是犯了绑票的大忌。
本来不是搞绑票的,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他也只好顺势而为,对他们来说,拐卖和绑票没什么两样,都是求财,只不过他到现在还不了解对方的身份。
看到郁雅婧居然如此冷静,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郁雅婧不理他,把头别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光头又问了一句。
郁雅婧哼了一声,“说出来吓死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大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哈哈,你就装吧!”光头一阵大笑,心里却越发心虚。
章节目录 第599章 戏耍(下)
这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地痞,道:“大哥,好像有人朝我们这里靠近。”
“嗯?你带两个人去看看!”
中年人二话不说,带着两个人走了,房子里还剩下三个小地痞和光头四人。
掐算着功夫,一炷香差不多又过了,光头正要给徐茂先发笺条,没想到他的信鸽先到了。
看到那个标记,光头就骂了句:“娘的,又来催着拿货,老子又不是傻帽,金疙瘩卖个白菜价?”
庞仁岗已经带着几个人赶到了醉乡榻,发现光头和他的一伙人都不在,便发了个笺条过来,光头看着信鸽上的标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信鸽空跑一回,见光头没有接自己笺条,庞仁岗就耐闷了。这小子在江州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不接自己笺条的时候,难道他把人弄去干别的什么事了?
银子,庞仁岗能想到的,当然是银子。
莫非这女的身价不菲,光头这小子拿着换银子去了?庞仁岗这时想到一个字眼,绑票!
这杂碎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庞仁岗狠狠地撕了笺条。
然后对邵武杰无奈地笑笑,到:“看来这小子钓到大鱼了。”
“钓到大鱼?”邵武杰不解地问道。
“那女的可能身份不低,这小子肯定拿她换银子去了。”邵武杰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今天突然开了回窍,到:“你说会不会是丢信鸽的那个女人,郁雅婧!”
庞仁岗也是一愣,道:“这个不好说。”
不过,庞仁岗心里在想,他们干这种事,自己犯不着去掺和。庞仁岗是江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不会傻到去搞绑票。
而且他的银子多得用不完,光是海天大客栈和胭脂红这两个地方,每年的进帐至少百万两。
而且这几年正是红火的时候,营业额日益上涨。以自己在江州城的人脉,拉到了不少官府衙门的生意,光是这些生意,都经他带来不少的收入。
如果说光头那伙人拐来的女人,就是信鸽的主人,他倒是真的不愿意掺和。不过,邵武杰却越发感兴趣了。
“岗子,你叫那小子把人带过来看看,不管是不是,这银子由我出,双倍!”
庞仁岗有些为难地道:“这就不用了吧?杰公子,他们那破事你真要去掺和?”
“没有,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人,居然让他敢不听你的指挥,他可以为了区区几两碎银,而得罪你这位老大,可见这女人不简单。你说,这样的女人,我能不感兴趣?”邵武杰自离开京城之后,南下而来,本来打算去岭南的,没想到庞仁岗发笺条过来邀请他到江州玩几天。
邵武杰本来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主,再加上逍遥居被官家端掉了,他和哥哥吵了一架。他发誓以后要靠自己的本事,为邵家做点贡献。
邵氏商行的事情,邵武杰一直掂记在心里,而且这次他去岭南,也有意去会会那女的。虽然邵黎山并不赞成,但他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便想要逞逞这个能。
刚才在胭脂红的时候,听说凤先商行的掌柜到了江州,他立刻便有了想法。要好好修理修理这个女人,好让天下人知道,邵家不是这么好对付的,谁要是敢再向邵家伸手,下场一定很惨。
于是,他想见郁雅婧的**越发强烈了,庞仁岗刚才的话,让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信鸽的主人和光头拐到的那个姑娘,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呢?
邵武杰也没有特别的把柄,他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是就更好,不是也无所谓。反正这天下,没有他邵家玩不转的事。
庞仁岗自然不好再拒绝他,于是又赶紧差人准备过去要人。
徐茂先一行,此刻也赶到了绿水桥,一个笺条发过去,光头这小子又耍人了:“不好意思,我们的人刚刚发现绿水桥有捕快,那里很不安全,还是到废庙来吧!一炷香,要快,过时不候!”
光头这次学乖了,他怕徐茂先这强悍的气势又镇自己他,说完就收了笺条。
见到光头这话,徐茂先反而心生欣喜,果断地发了个笺条给碧锋:“你估计得没错,他们就在那废庙里,怎么样,有没有办法接近?”
“我试试!”碧锋收了笺条,带着四人悄悄地摸了过去。
光头用灯笼看着四周:“准备一下,他们一到,你带人去点票子,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到银子就走。”
“你们几个,做好准备,如果他们敢追上来,就开火铳!吓吓他们,不要闹出人命。”光头对身后的两人道。
“知道了,哥!”其中一个提着一个黑色的口袋,里面有两把火铳,弹丸三十余发。
刚刚安排好,庞仁岗又发笺条过来了。
光头很无奈,勉为其难接通了笺条:“不好意思,岗哥,刚才拉肚子,没来得及回复,这不正准备给你发过去呢……”
“你小子放屁,你小子是不是拿人去换银子了,对方出多少?”
光头一愣,马上假装委屈地回道:“没这事,您想哪里去了。”
“少哆嗦!那女的是不是二十几岁,人很漂亮,头发很直,一直披到了肩上。”庞仁岗问道。
光头傻眼了,愣愣地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这一句回话,无疑是不打自招,庞仁岗深吸了口凉气,还真是那个丢笺条的主人。
他看了邵武杰一眼,果断地道:“娘的,你好大的胆子,老子朋友的女人也你也绑,有种!”
光头一看笺条就慌了!“怎么?你认识这女的?”
“放屁,她叫郁雅婧,你好大的狗胆,连老子的人都敢绑票,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马上把人带回来,咱们当没事发生。二是你从此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在江州出现。否则死路一条。”
被庞仁岗一吓,光头立时就晕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狐疑地看着郁雅婧,想到她对自己说过的话:“我劝你们做事不要过份,既然是求财,尽快拿了钱走了,要是你们敢动我一根毫毛,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说出来吓死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大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亲娘啊,她还真是庞仁岗的人?惨了,惨了!
光头叫苦连天,现在他越发确定,为什么这女的一点都不害怕,原来是有大靠山的。这么说,那些拿钱赎人的,完钱是个圈套,说不定他们就趁机将自己一网打尽。
庞仁岗这小子可不是好惹的,自己的家人在江州,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光头越发感到心寒,刚好这时庞仁岗又追发了一封笺条:“如果你识相,把人带回来,咱们这事算没发生过,你下面的兄弟们,我会给十万两交个差。这也算对得起道上的规矩,你自己看着办吧!~”
光头什么也不说了,马上把手一挥:“走!”
章节目录 第600章 羊入虎口(上)
废庙里突然静悄悄的,碧锋带着人摸过来,怎么没人?
仔细检查了一下几间房子里,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地还有没熄灭的烟丝,这些鸟人刚才果然一直在这里。
这会又转移地方了,碧锋立刻发了个笺条给徐茂先:“哥,他们溜了。”
徐茂先刚刚赶到,接到碧锋这笺条,他立时懵了。“什么?他们跑了!”
卢本旺跳下马车,带着几个人,立刻朝废废庙奔了过去。
碧锋正带着人追了出来,与卢本旺会面,碧锋急急道:“你们继续跟他们联系,我带人去追!”
不待卢本旺说话,碧锋带着四个捕快追过去了。
徐茂先很恼火,这些人,不杀不足以泄恨!
他狠狠地发了个笺条过去,没想到光头那鸟人哼了一声,道:“娘的,你们耍老子,是岗哥的人早说嘛,搞这么复杂!”
然后他收了笺条,把信鸽和香囊交给身边的一个马仔,徐茂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岗哥的人?
要是卢本强在身边,他肯定知道庞仁岗这号人物。
只是刚好卢本强跟卢本旺一起走了,后面只留下两个小弟。
徐茂先再发光头的笺条,光头还以为徐茂先也是庞仁岗的人,回道:“兄弟你干嘛,我们已经到岗哥这里了,如果你们要人,一起来吧!娘的,自己人,早说嘛,用不着兜这么大圈子。”
说完,他又收了笺条。
徐茂先气得跳,立刻发了个笺条:“你们马过来!”
没一会功夫,卢本旺兄弟带着四五个人一起跑回来了:“他们跑了!”
“我知道。”徐茂先阴着脸,恨得想杀人。
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突然取消了交换,他沉声问了句:“你们谁认识一个叫岗哥的人?”
卢本强出来道:“我认识,他本名叫庞仁岗,胭脂红和海天大客栈的掌柜,有道的背景。”
“马集合人手,到胭脂红!”徐茂先跳马车,给杨开发了个笺条,杨开正在家里准备睡觉。
接到徐茂先这笺条发来的笺条,他一看是陌生标记,皱了下眉头,今天被新来的知州骂了一通,心里很不爽,正一肚子火呢!不接,爱谁谁!
过了一会,信鸽又来了,他拿起来很气愤地骂了句:“这个时候了,哪个吵死人了?”
他夫人道:“既然人家发你几次,肯定有事,说不定是你哪位大人,人家用私人的信鸽找呢?”
杨开一想也是,这才慢悠悠地接通了笺条:“娘的!到底谁呀?”
“我是知州徐茂先,郁雅婧可能在胭脂红或海天大客栈出现,你马带人过去!”
是徐大人!
杨开一惊,立刻从床跳起来,连连回复道:“好,好,我马去!”
从知州大人后堂出来的时候,他马派人去查过了,可是这么大一片地方,凭着这点线索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因此,下面的人也很泄气草草了事,到下堂的时候依然没有什么线索,他们也没怎么放在心。
看看天色,都快过了子时,徐大人这个时候发笺条过来,而且心急火燎的样子,他立刻紧张起来。杨开一边穿衣戴帽,一边发笺条召集典狱的人。
而这个时候,光头已经和庞仁岗接了头。
两辆豪华马车停在醉乡榻,庞仁岗和邵武杰坐在醉乡榻的一间包厢里,静静等着光头带人进来。
包厢里,庞仁岗和邵武杰都怀里各搂着一名妖艳的花姐,两人抽着烟,喝着西洋酒,一个混混跑进来,道:“岗哥,他们回来了。”
庞仁岗推了一下怀里的花姐,道:“你们出去一下!”两名花姐立刻很识相的站起来,出了包厢。
光头几个人押着郁雅婧从后面进的,他带着人去后,其他的几个人留在外面,光头和两个手下带着郁雅婧了包厢。
在包厢的门口,郁雅婧和两个手下被拦下了,光头一个人走进去。
发现包厢里除了庞仁岗,还有阿虎,以及另外一位看起来很有背景的公子。这人脸长着很多的痘痘,坑坑洼洼的,眼睛深深地凹进去,看起来较阴沉。
虽然已经进入冬季,但是包厢里的火炉烧得很旺,这人把外套脱在一边,黑色的马甲挂着好几个传信香囊。
“岗哥!”光头叫了一声。
“好小子,很神气的嘛,连我的招呼都不听!是不是不想混了?”
庞仁岗也不着急,慢理斯条地说着,光头看着他把烟袋重重地扣灭在灰缸里的时候,肚子狠狠地挨了一拳。
阿虎将他摞倒在地,光头叫了一声:“岗哥,听我说,听我说!”
“说个屁啊!人呢!”
光头爬起来,指了指外面。
然后两个手下将郁雅婧推了进去,立刻退出来。
看到郁雅婧,邵武杰立刻眼前一亮!美女,绝世美女!
邵武杰暗暗吞了下口水,已经把报仇的事抛到了脑后。此刻,他脑子里满是跟美女缠绵的画面,什么邵氏商行,什么商业大战,什么损失几座金山银山,关老子什么鸟事?要是能搞到一个这样的美女,这辈子做鬼也值了!
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写这句话的人真真他娘的有才!
庞仁岗看到邵武杰眼里,发着是人都能看懂的光茫,不禁微微一笑。
眼前这个女的,的确漂亮!
他不禁想起了钱串子描述的时候说,那女的这里很挺,这里很细,这里很大、腿很长。
没错,一点都没错。
庞仁岗到底是庞仁岗,他与邵武杰不一样,看到美女忘了正事。毕竟能在江州这地方,黑白两道通吃,手腕通天的人物,不是那么好当的。
他嗯了一声,朗声道:“杰公子,还是先验证一下她的身份吧!”
邵武杰脸带着讨厌的笑,眼睛一直盯着郁雅婧那漂亮的脸和丰满的胸,笑道:“嗯,这个自然。”
庞仁岗这么做,他担心的是郁雅婧的背景,万一人家真是哪个权贵家的千金什么的,自己岂不是自找死路?对方连邵家门下的邵氏商行都敢算计,肯定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601章 羊入虎口(下)
此刻,庞仁岗就在心里想,不管对方身份如何,自己一定要置身事外。
庞仁岗从阿虎手里接过郁雅婧的包,将里面的东西摆出来,道:“这个包你认识吗?”
郁雅婧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看到自己的包和香囊,便点点头:“你们是什么人?”
庞仁岗朝邵武杰看了眼,心道果然是他要找的人,证实了郁雅婧的身份,庞仁岗非但没有兴奋,反而隐隐有一种担忧,就这么一个姑娘,能挑起上百亿白银的商业大战?看来她的身份必定不简单!
这种人,他当然不想惹。
邵氏商行的背景谁不知道?
敢惹他们的主,想想也知道不简单。
凭自己一个江州城的地头蛇,想跟这样的人斗,万万不能!只不过,邵武杰这小子可不是省事的主,估计这人到他手里,就是刺猥他也要咬两口,更何况这么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
其实,庞仁岗隐约猜到,敢跟四大家族里人斗的,估计也是他们中间的人,因此他在心里暗暗萌生退意。
他们神仙打架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插手。
他把包扔在郁雅婧面前,道:“这是你的包和香囊!”
郁雅婧有些不信,这两人分明脸上就写着没安好心,怎么突然将包还给自己?
正犹豫的时候,庞仁岗就站起来:“杰公子,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先出去!”
庞仁岗一走,邵武杰就阴阴地笑了,两眼****焚烧般看着郁雅婧:“你就是凤先商行的大掌柜?”
郁雅婧搞不懂对方的意图,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警惕地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要紧,只要你明白,以后你属于我的就行了!”
邵武杰站起来,有点蠢蠢欲动的味道。
不过,他不想这么快玩弄这个女人,必须搞清楚她的背景之后,才决定怎么处置她。
邵武杰也知道,郁雅婧背后,必定有人撑腰,而这个撑腰的人,邵氏商行一直没有机会将他挖出来。
邵武杰不怀好意地瞄过去,眼睛死死盯着郁雅婧漂亮的脸蛋,恨不得扑上去咬一口的样子:“你的主子是谁?”
郁雅婧退了一步,警惕道:“你是什么人?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少跟老子装蒜,上次邵氏商行事件,不就是你一手策划的吗?老实交代,你的主子是谁?否则——哼——”
郁雅婧明白了,眼前这个脸上坑坑洼洼,长了很多痘痘的家伙,可能是邵家的什么人。她也曾听徐茂炎和二叔他们说过,京城四大家族之间的制衡与暗斗。
上次的商业大战,本来不是针对邵氏商行展开的。二叔只是让自己练练手,没想到徐茂先借题发挥,把事情搞大了,血洗邵氏商行,让人家损失了近数之不尽的财富。
既然对方表明了身份,郁雅婧也不怕了,她点点头,道:“没错,这事就是我一手做的,你又是谁?”
“好!有勇气。这笔帐今天就要让你,让你的身子来偿还!”邵武杰一阵邪笑,戏谑地盯着郁雅婧那些诱人的部位,并慢慢靠近……
这时,正在外面的庞仁岗突然接到消息。
“大掌柜,不好了!不好了!州典狱的人突然对海天大客栈和胭脂红进行大规模的盘查!”
庞仁岗一愣,娘的果然出事了,对方八成是冲着这女的而来!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郁雅婧跟州典狱又有什么关系?
自己不是和杨文开关系还不错吗?杨文开怎么连一个招呼都没打,这不合常理啊!
不行,得阻止邵武杰这小子胡来,万一人家真在江州城有背景,他倒是一走了之,自己岂不是替他背了这口大黑窝?
庞仁岗急急地冲了进去:“杰公子,快住手!”
而一旁的光头很气闷,到手的财富泡汤了,还被阿虎打了一拳,肚子到现在还痛。
看着那个女的,被带进包厢之后的反应,光头越想越不对劲。那女人家进包厢之后的表情,完全不似像见到熟人似的,娘的,难道我又给他们骗了?
那刚才准备拿银子跟我换人的又是谁呢?光头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娘的,这帐老子迟早得算回来!”光头狠狠地道。
刚刚下楼,就看到自己人站在那里,一脸丧气。光头垂头丧气道:“走吧!还愣着干嘛?”
一个手下很不服气,道:“老大,难道我们就这样给他们欺负了?”
光头怕他们听到,骂了句:“少废话,有事回去说!”
几个人正往外走,光头的另一个香囊招来了信鸽,看标记是宜阳府卢本强的,便来到走廊尽头,回复道:“强子,什么事?”
“光头,你不是跟那个庞仁岗很熟吗?他人在哪?知道吗?”卢本强很急的样子,光头握着笺条看了一眼楼上,回道:“你找他干嘛?”
“你先不要管,快告诉我他在哪?我有急事。”
“你小子不会在江州城吧?怎么不到我这里来?”
“少废话,他在哪?”
光头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不过还是说了句:“他就在我这里,醉乡榻!”
之后卢本强在没有回复,把光头搞得一惊一诈的。
今天这事真他娘的悬,难道卢本强这小子,一直就在江州城?刚才还跟我借二百万两,现在又跟我打听庞仁岗的下落,他这是要干嘛?
光头摸着脑袋,不过凭他的智商,也想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只是没出多大一会,醉乡榻门口突然杀来几辆马车,从车里跳下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往店里面闯。
两个门卫看到架势不对,正要上前拦阻,被首当其冲的一人顺手一推,那门卫立刻滚出七八米远。
然后,这些人便像土匪进村似的,发了疯似地在醉乡榻的包厢里寻找。
一间间包厢的门被踹开,欢场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光头一伙也是醉乡榻的打手,他带着自己的一伙人在这里看场子,一个手下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急喘道:“老……老大,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来砸场子!”
章节目录 第602章 峰回路转
光头立刻带着几个人冲来,没想到迎面碰到卢本强。“卢本强,你们这是干嘛?”
卢本强一把抓住他:“庞仁岗在哪里?”
光头本能地指了指楼,卢本强推了他一把:“!”
碧锋带着几个穿便衣的捕快,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去。
此时,邵武杰正把郁雅婧逼在角落里,庞仁岗正劝着邵武杰,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没想到外面突然冲进来几个人,他还没看清对方的容貌,被碧锋推了一把,摔倒在角落里。
邵武杰也懵了,只不过,他的脸重重地挨了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仰面倒在地面。
“雅婧姐,你没事吧!”碧锋冲过去,来到郁雅婧跟前。
郁雅婧站起来,本来吓得发白的脸色,突然有些激动。碧锋来了自己便是获救了!
几个捕快闪了进来,立刻前把两人扣住,死死地压在地。邵武杰挣扎着吼道:“你们居然敢打我?”
“娘的,老子打的是你!”碧锋又是一脚,正好踢在邵武杰的大腿内侧。
“啊——!”
邵武杰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哀号。
庞仁岗基本不敢说话了,连邵武杰都敢打,那人太牛,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
几个捕快掏出绳索,将两人绑了起来,邵武杰跳起来,道:“碧锋你小子真有种,连我都敢打。”
身边的捕快才不管他是谁,其一个猛地一提腿,膝盖重重地顶在邵武杰的小肚子:“老实点!”另一个也不肯落后,用手肘顶下去,砸在邵武杰的后背。
邵武杰哪里受得了他们这样的毒打?一拳一脚下来,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庞仁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这几个人,却怎么也猜测不出他们的身份。这时,卢本强带着人收拾了外面的几个小混混,也走了进来。
庞仁岗看到卢本强,立刻喊了句:“强子兄弟,救我啊!”
没想到卢本强摇摇头,道:“这次恐怕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邵武杰哼了一声,嚣张道:“算你们狠,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一个捕快啪地一声,扇了他一记耳光:“闭嘴!”这一下,把邵武杰彻底打懵了。反了、反了!一个小小的捕快,居然敢打自己耳光!
邵武杰咆哮如雷,在包厢里又喊又叫,没想到碧锋只对那四个捕快说了句:“你们随意玩玩,我出去一下。”然后他带着郁雅婧出了包厢。
这四个捕快都是董长顺挑选出来的精英,身手还不错,办案水平也很好,整人的手段可不是一般般。在典狱里混的,平时都要审问犯人的主,他们的整人手段可想而知。
包厢里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叫声,碧锋和卢本强站在门外。“我先送雅婧车。”
徐茂先和杨开率来的捕快也先后赶到,看到碧锋把郁雅婧带出来,徐茂先激动拉开门下来:“雅婧,你没事吧!”
郁雅婧本来都快要哭了,看到有这么多人在,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些:“多谢徐大人,我没事了!”
杨开看着两人的表情,暗暗松了口气。好在人没事!于是他吼了一声:“快!把这里的人全部带回去!”
郁雅婧进了徐茂先的马车,徐茂先握住了她的手,激动道:“雅婧,你受苦了!”
郁雅婧咬着嘴唇,硬是没让自己哭出来。“茂先哥!我……”
徐茂先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几个捕快押着邵武杰和庞仁岗等人出来,邵武杰已经被修理得不成人形。
庞仁岗看到杨开,狠狠地盯了一眼,到:“我一定会请最贵的状师,为我洗脱冤屈!”
杨开看了马车里的徐茂先一眼,哼声道:“先到典狱再说。”
庞仁岗和邵武杰带出来的时候,唯独不见光头那小子。原来光头看到卢本强带人杀进来,然后救走了郁雅婧时,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马开了溜。
一口气跑出十几条街的光头,气不接下气地捂着胸口,这时他才反应来。卢本强跟他借二百万两的时候,当时是为了赎郁雅婧!
“他娘的,黑耳你这****的,把老子害死了!”光头想起刚才的那一幕,那些冲进来的人像戏里地杀手一样,行动快而敏捷。眨眼的工夫,把守在外面的几个杂役和打手通通放倒。
光头摸出自己的传信香囊,暗暗叫险!幸好卢本强不知道自己也参与此事。
但是想到郁雅婧肯定会指证自己,他头痛了!
跑----!
再也不要回江州城了,光头狠狠朝墙打了一拳,转身消失在黑暗。
醉乡榻里,这些人被带走的时候,徐茂先跟杨开强调,道:“案子没有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放出来。”
杨开很为难,但是也没办法,只得按照他的意思,把全部的人带回典狱里关着。
雅婧终于平安了,徐茂先把碧锋他们一行人,全部安排在礼部客栈。
进门之后,郁雅婧立刻扑进了徐茂先怀里,泣不成声。
徐茂先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了很久,郁雅婧才止住了泪水。抬起头喃喃地道:“我是不是很笨,这么轻易相信恶人?”
徐茂先扶着她坐下来,仔细地听着郁雅婧讲叙了整个过程,他的心随着郁雅婧的讲述,砰砰砰地跳得很厉害。
听郁雅婧说完之后,徐茂先沉着脸,双手已经捏出了汗水。“这些人死有余辜!你今天所受的委屈,我一定让他们加倍奉还!”
徐茂先重重地一拳打在茶几发誓道。
此刻,已经快天亮了。
卢本旺他们都很累,一个个躺在床,呼呼地酣睡不醒。
杨开却怎么也睡不着,想起今天发生这一连串的事,胆颤心惊的。还好,徐大人那个朋友终于平安归来,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只是想到徐大人刚来第二天,发出这种事情,只怕自己这个典史要没戏了。凭心而论,这几年杨开也心灰意冷的,对公差没多大热情。
章节目录 第603章 心怀鬼胎(上)
虽然霸在典史这个位置上,混了这么久,连个督察府侍卿都落在安道平手里,他就是因为这个一直不爽。
而安道平这老家伙,死霸着这个位置不肯离去,估计还得等个三四年,如果这样等下去,自己也差不多了。
想到安道平这鸟人,杨文开心里就冒火,老大一把年纪了,还占着茅坑不拉屎,这不是害后面的人上不来嘛!
还有,但愿这个庞仁岗没什么大事,否则他这家伙把自己咬出来,不要说还想着进内参,只怕后半辈子就得在大牢里度日了。
这几年,被庞仁岗拉下水的官吏有多少,这个杨文开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从庞仁岗那里得到的好处,足可以让他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因此,他刚才又去细细地问了庞仁岗。
听了庞仁岗细说了这事之后,杨文开跟他保证:“你放心,只你要不乱说话,我保证你安然无恙!”
今天的事情,他庞仁岗的确不足以定罪,但是他看到对方收拾邵武杰,跟收拾孙子似的,心里更是没底了。
邵武杰是什么人啊?邵家的二公子,开国元勋第三代嫡系啊!人家照打不误。在囚车看到邵武杰那熊样,别提有多惨!
对方到底是谁?庞仁岗多少也听闻一些,邵家与徐家之间关系很微妙,难道真的撞到徐家那一脉人的手里?庞仁岗想想都有些心寒,自己一个州城的地痞,拿什么跟人家比?
听说新来的知州也姓徐,难道他就是徐家的人?否则又有谁这么轻易指派州典狱全体出动,对自己的客栈和欢场实施突袭追查的?
而这头,最令徐茂先很愤怒的事,自己明明跟杨文开交待了,在案子没有清楚之前,所有人一律不许保释。
没想到当天晚上,一个招呼从行都司打过来,邵武杰就继续逍遥法外而去。
郁雅婧终于平安脱险,但是杨文开却注定失眠。
刚刚把人带回来,庞仁岗就提出要见典史。
当然,庞仁岗这人在江州城太有名了,很多衙门的捕快都是坐上客。虽然他们只是普通捕快,但是也能在庞仁岗那里得到不少好处。
像杨文开那种当典史的大官,完全是免费吃喝,而且一旦有什么好玩的花样,或者新来的花姐,杨文开他们这种有实权的官吏,自然可以享有优先权利。
徐茂先虽然说过不可以保释,但并不表示他这个典史也没权利与疑犯交流。从庞仁岗那里,他得到一个消息。庞仁岗很郑重地跟他说,什么事都算在他头上,马上把邵武杰放了。
杨文开很不明白,为什么庞仁岗不替自己开脱,反而给那个叫什么杰公子的人开脱呢?他看了一眼被修理得有些狼狈的邵武杰一眼,便在心里怀疑对方是什么来路。
当然,庞仁岗不会这么傻,他这么说只是让邵武杰明白,自己是讲义气的。再说了邵武杰的身份,对方能因为这点事弄死他?怎么可能?
想想他邵家在京城的显赫,庞仁岗便暗自轻笑了一声。邵家太有势了,京城四大家族中最强悍的一个,排在其他三家之上啊!那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一般人哪里敢想象?
庞仁岗自然不会错过这机会,他就打算着,要是与邵家的关系再进一步,岂只是在江州城地界,就算是行都司也可以横着走。
但他一直没有跟邵文杰搭上线,邵文杰与邵武杰完全是两个等级的人,庞仁岗的目标,当然是接近这个京城四少之一的邵文杰。
用他的话说,邵文杰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邵武杰无非就是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杰公子是什么人?”杨文开试探着问,因为刚才他看到这个身上挂着六七个传信香囊的家伙,心里也在猜测,这人恐怕也有些背景!
只是听庞仁岗说了之后,他立刻就有些感觉到两腿发软,连忙叫人给邵武杰打开绳索,又亲自搬了凳子过来。
坐,请坐,邵公子请上坐。
杨文开此时的感觉,就像见了太上皇似的。
邵武杰这身份亮出来,可是挺吓人的。
打开邵武杰的绳索,邵武杰也不傻,为了证实自己是货真价实的京城大少,便一个招呼打到了行都司,行都司典狱的二把手是他邵家的人,也是邵武杰的远房表亲。
这位二把手在堂议的时候,曾经与杨文开见过面,平时到行都司堂议什么的,他也去拜访过人家。
然后二把手要与杨文开通书信,杨文开将信将疑地接过见天,见到确是那位大人的印章和笔记,双腿便像筛子似的抖动起来。
娘啊!还真碰到了一位太子爷。
“杨典史,怎么武杰到江州城给你添麻烦了?”这位二把手比邵武杰至少大二十岁,因此一般情况下,都是叫他的名字。
杨文开马上哆嗦着回复道:“哪里,哪里,都是一场误会,全都是误会,这事我会跟新来的徐大人解释的。”
杨文开虽然激动,但也不忘了把徐茂先抬出来。
言下之意,这是他要我抓的,你可别把帐算到我头上。现在我不正努力争取,向大人您靠拢呢!
“哦!新来的知州徐茂先?”
邵家那位皱了下眉头,邵武杰怎么一去就跟徐茂先发生冲突?还是要他回来好,不要在江州城闹事。
江州城那地方也不怎么安稳,于是他对杨文开道:“你对他说,要他马上回行都司,我有事找他。”
这行都司典狱二把手也挺强势的,要邵武杰马上回行都司,这还不是直接给自己下命令,叫自己放人嘛。只是徐大人那边怎么交代?但是邵家这面子他又不得不给,他也不敢不给!
于是他立刻答应道:“好的,好的,我这就跟他说。”
收了笺条,杨文开立刻做出一个决定,立刻放人!
此时已经是寅时,两人刚从典狱出来,邵武杰就拍着庞仁岗的肩膀道:“好兄弟!今天这个人情,我邵武杰一辈子也记在心上。”
庞仁岗挺义气地道:“杰公子你这就见外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你来到兄弟我的地盘,难道我还能让你吃亏?以后只要杰公子用得上我的庞仁岗的地方,一句话,皱一下眉头都不是人。”
章节目录 第604章 心怀鬼胎(下)
“哎!应该是我该感谢你!走!也不要在这地方呆了,趁着天亮去行都司,过几天我带你去见我哥。 ”
庞仁岗听说可以与京城四少之一的邵杰搭线,立刻大喜,心道:“今天这个跟斗栽得不算冤。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解气,道:“杰公子,这事这么算了?兄弟我可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
庞仁岗看着邵武杰被打得青了的脸道。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邵武杰心里来气,摸着脸狠狠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帐我早迟得向他徐茂先讨回来!”
邵武杰还真不傻,知道今天的事斗不过徐茂先,人家是江州城的知州,堂堂一把手。
而且名正言顺,自己算跟他闹,有碧锋他们这些人在,也讨不到什么好处。所以他只有不做声了,先回去再说。
至少他现在探明一个消息,那个叫郁雅婧的小娘子,是他徐茂先给撑的腰,光是这个信息,能在家里人面前长不少脸。
于是,两人一路飞奔,连夜赶去了行都司。
整个晚,徐茂先也在分析这事件。
听了郁雅婧讲叙的整个过程,他心里基本有了定论。
主谋还是那个光头,和一个驾马车的黑耳马夫,至于庞仁岗与邵武杰是怎么参与这事的,这个问题要明天问庞仁岗才知道。
谁知道,第二天郁雅婧去典狱录口供的时候,听杨开说庞仁岗和邵武杰,被行都司的副典史给保释出去了。徐茂先顿时冒火了,这个杨开真他娘的混帐!
当自己的话是耳边风,还拿一个副典史来压自己?
行!既然你喜欢攀高枝,老子让你知道厉害,看看到底是那个副典史厉害,还是自己这个现管江州城的知州厉害!
徐茂先没说话,立刻转身回去了,碧锋陪着郁雅婧在典狱录完口供。几个人要客栈里候着,现在的案情已经很显明,郁雅婧是出了官家驿站,遭人抢劫,然后被马夫所骗,再被马夫卖到醉乡榻的。
然后光头那伙人,又想把郁雅婧转手卖给胭脂红的庞仁岗。这些情况,是从被捕几个人嘴里得知的情况。而这一切,也正与郁雅婧所说的情况,基本吻合。
据光头手下交代,他们本来是想把人卖给胭脂红,但是郁雅婧提出拿一百万白银赎自己,因此他们几个商量一下,决定拿银子换人,干干一票大的。
只是没想到其出了变故,光头不敢得罪庞仁岗,只好把郁雅婧送给庞仁岗。
另一条线索,郁雅婧回忆,自己的包是在官家驿站丢失的,而后来又是庞仁岗等人将包拿了出来,于是州典狱里的人,立刻提审了阿虎一伙。
阿虎见抵赖不住,便说出了自己一个叫钱串子的手下,将郁雅婧的包给抢了。
得到这条线索,捕快立刻派人抓住了那名叫钱串子的混混,经阿虎的确认,钱串子对抢包的事和盘托出。
抢包的人被抓了,杨开为了讨好,立刻跑到知州衙门呈报战果,没想到徐茂先听了之后,一句话也没说。杨开站在那里很尴尬,他发现这位年轻的知州越来越沉闷。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道:“徐大人,您还有什么指示?”
徐茂先看他实在不爽,不过,目前不是发火的时候,于是他淡淡地说了句:“这样结案了?”
杨开一愣,看来徐大人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啊!
从知州衙门出来,杨开想着再弄点什么事情,哄哄这位新来的知州大人。对了,不是那个主谋光头已经跑了吗?只要抓到他,估计知州的火能消掉一大半。
只是他没想到,碧锋他们的动作他更快。
碧锋自然也得知了这些情况,不过他没有忽视钱串子提供的情报。因为郁雅婧提到过,自己在官家驿站替一位年大叔解过围,可能是那个时候,被钱串子一伙给盯了。
既然钱串子被捕了,他们现在全力追捕的是那黑耳马夫和主谋光头。
徐茂先不满意典狱的进度,而且他也想看看,杨开到底打着什么样的算盘,是不是借着这股风,把官家驿站和江州城的治安给整顿好。
所以,他叫碧锋和卢本强等人去找,这个黑耳朵的马夫,绝对不能先落在捕快手里。
郁雅婧和碧锋等人驾着马车,慢慢地游走在大街。突然,郁雅婧指着前面的一辆马车喊道:“在那,在那里,是那辆马车。”
碧锋刷地一下将马车靠过去,停在的马夫面前,几个人冲下车,立刻把的马夫给擒住。
押到马车之后,几个人立刻在旁边一家客栈里展开审讯。马夫惊恐万分地看着几名捕快。很郁闷,自己不过带着几个陌生客人,在城里兜了几圈,赚两个黑心钱,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经审讯和郁雅婧的辩认,他们很失望。
这名马夫并不认识黑耳朵的人,在众人失望的时候,马夫的一句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会不会是标识作假的黑马车?”
以碧锋的经验,看到这个马夫的确干不出什么绑架勒索的事来,于是也只好放了他。
临走时,卢本强交待了几句。
“今天的事,不允许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后果自负!”由于碧锋和几个捕快,刚才审问之前,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马夫哪里还敢声张?
他估计这些捕快在查一个很机密的案子,因此他很害怕地点点头:“我哪也不说,绝对不说!”
放走了马夫,大家陷入了困境,也许马夫说得没错,对方只是标识作假的黑马车,否则哪个马夫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拐卖女人?
于是,卢本旺决定:“我们也不要指望江州城典狱那些鸟捕快,这样大家兵分两路,碧锋你继续带着你的四个人,寻找那个黑耳马夫的下落。卢本强,你利用道的关系,一定要将光头这个畜生找出来,哪怕是挖地三尺,我们也要帮着茂先撑着这口气,否则还要我们这般兄弟干嘛?”
章节目录 第605章 活抓黑耳(上)
卢本旺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他做正事的时候,绝对是一本正经。平时他充当军师的角色,刚刚他又与徐茂先沟通过了,州典狱那边的人根本靠不住,因此只能靠自己动手。
而且卢本旺他们几个人认为,尤其是这两个罪魁祸首,一定要自己亲手捉住才痛快,至于那些间接参与的人,这笔帐慢慢再算。
徐茂先刚到江州城,不宜过于闹得太轰动。
像庞仁岗,邵武杰,杨开这种人,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秋后算帐也是一样。
至于庞仁岗,徐茂先要弄死他,简直太容易了!
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两个罪魁祸首,以泄心头之恨。
昨天晚,郁雅婧看到徐茂先愤怒的目光,便有些暗暗担心,怕因为自己的事,让徐茂先在江州城的仕途受到影响。
现在不以前,行都司好多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因此她劝徐茂先,有些事适可而止行,不要闹得太大。
徐茂先只是道,我自己有分寸。
董长顺发来消息,问郁雅婧的事怎么样了,卢本旺告诉他人已经平安,只是几个恶贼还没找到,董长顺决定自己要过来看看。
最后还是被卢本旺阻止了,千万不要过来,以免大家都引起猜疑,军心不稳。卢本旺不同,他不是官场之内的人,他的行动不受任何人限制。
董长顺只好作罢,他说那碧锋他们几个人留在那里,把事情了结之后再回去。如果大人有什么吩咐,打个招呼,要不把碧锋留在江州,明天他去办理这事。
卢本旺笑了,说这事我不能做主,得问问茂先。
晚碧锋继续驾着马车,带着郁雅婧在大街寻找那个黑耳马夫的下落。卢本强也带着自己的几个人,在一些欢场,酒肆里打听光头去向。
其实光头没有跑远,而是呆在一个姘妇那里。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他亲眼看到州典狱的人把庞仁岗和邵武杰都带走了,哪里还敢出来露面?
再说有这么多捕快,这几天一直在明查暗访,他料定八成是冲着自己来的。得知这些信息,他连客栈都不敢住,怕万一查房被发现了。
而州典狱的捕快,据光头手下这伙人交待,把光头可能出现的地方全部查遍,结果没有找到人。杨开每天跟徐茂先呈报一次,但他并没有带来什么令人兴奋的消息。
来到江州城快十天了,江州城的治安,实在令人不齿。徐茂先已经在心里盘算,怎么整顿秩序,打击鸡鸣狗盗之辈。同时也为自己在江州城的仕途,展开一轮新的攻势。
但是在没有找到这两个罪魁祸首之前,他暂时不想做这个动作,以免打草惊蛇。
夜已深,碧锋六人驾着两辆马车,在大街逛了很久,几乎把州城的每个角落都逛遍了,一直没有这个黑耳马夫的任何消息。
而从光头手下那里得来的线索,黑耳住的地方,已经被捕快控制,可这个黑耳像从人间消失了一样,怎么也不见人影。
看看时间不早,碧锋建议:“兄弟们,这几天辛苦了,走!先去吃个夜宵,填饱肚子也好干活。”
在绿水桥边,一家热闹的夜宵摊,几个人坐下来,雅婧也在其,她说你们去吃,我在马车里等着!
碧锋看她实在不愿去,也没强求。
跟夜宵摊的掌柜要了一包烟丝,每天给了一点:“兄弟们,这几天辛苦了,活干完了好吃好喝我请客。”
几个捕快当然知道碧锋与董长顺的关系,于是众人纷纷客气了一番,碧锋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
刚刚吃的时候,一个三十多岁男的,来到夜宵摊的这里。“掌柜,来一包烟丝,再炒一盘粉,还有一盘腊肉,一盘肉包子!”
掌柜吆喝了一声,好的,客官先坐会,对方便在相邻的一家桌子坐下。
碧锋刚点了烟袋,朝那人瞄了一眼。
嗯!黑耳朵!
意外地发现,那人右侧的耳朵,有一个铜钱还大的黑斑,黑斑之长着一个大大的痣,痣还有几根很长的毛一飘一飘的。
难道他是自己这几天苦苦要找的人?碧锋朝同桌的四个手下使个眼色。
郁雅婧坐在车觉得有点闷,正要出来透透气,刚刚拉开车门,那人立刻站起来,慌不择路地撒开了脚丫子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碧锋一声大喊,夜宵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碧锋他们五个人,像风一样的追去。
夜宵摊的掌柜见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喂,喂,喂,你们还没给钱呢!”
给个屁啊,人家的马车都在这里,笨蛋!有人骂了一句。
黑耳这畜生跑得也挺快的,朝绿水桥一路狂奔,刚才发现郁雅婧的时候,他立时吓傻了。因为这个女人家太漂亮,想把她忘记都太难。
所以黑耳一眼认出了郁雅婧,但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跑,立刻招来了几名强悍高手的追捕。看到后面的追兵,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州典狱的人。
江州城夜里的人还是很多,黑耳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像一条水里的鱼,碧锋几个人一边喊,一边猛追!
王八羔子,哪里逃!
碧锋骂了一句,朝背后的四人喊道:“你们两个那边抄过去!”
四名捕快立刻分成两路,两人从另一边包抄过去,另外两人跟着碧锋。
黑耳一直沿着绿水桥河一路狂奔,绿水桥河的两岸都是百姓散步的护堤道,道旁边有一道高高的木栏,平时很多人喜欢在这里看着河面,尤其是盛夏时节,这里的乘凉的人特别多。
黑耳沿着这条护堤道跑出两里地的时候,速度明显降了下来。碧锋加了把劲,冲着他喊道:“贼子休走!”
可是黑耳又不是傻子,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等着他们来抓,只是他实在跑不动了。平时的时候,黑耳也算是个跑得快的,没想到这些捕快跟普遍捕快不一样。
人家顶多追过一二条街也不追了,而且他们似乎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似的,死缠到底。
看看后面的人越追越近,黑耳正想着怎么脱身。
突然从前面又杀出两个人,这两个人朝黑耳大喊道:“站住!”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活抓黑耳(下)
一些路人纷纷停下来,带着看热闹的心情,远远想看看发生什么了。
黑耳一看不对劲了,发现自己被前后围住了,于是他爬了护栏,面对着滚滚绿水河大喊:“你们不要过来,否则我跳下去!”
想跳下去淹死?太便宜他了!碧锋放慢了脚步,五个人离黑耳不远的地方停下。
黑耳站在护栏喊道:“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否则我马跳下去!”
“你他娘的杂碎,有种你跳啊!”有一个捕快骂了句要靠过去,碧锋摇摇头:“抓活的!而且在这里把人逼死了,影响也不好!”
黑耳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心生一计:“你们这些人也太狠了,我不过不欠你们几十两的高利贷,用得着将人往死路逼吗?强占了我老婆不说,还要追杀我,你们真以为这世没有公理了吗?现在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他们这是杀人,如果你们再靠近半步,我跳下去!”
“你他娘的,老子弄死你!”一个捕快气愤了,分明他是坏人,居然敢这样煸动民心。果然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议论纷纷。
“现在这些放高利贷的人也太没良心了,强占了人家老婆,还要把人往绝路逼!”
“是啊,是啊!这天下难道没有人管了吗?”
“报官,报官!”
“对,报官,你们这些人也太狠了点。干嘛不给人留条活路!”
……
一些百姓,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正义感,但是没人主动报官,只是远远围观,对着碧锋等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碧锋拿出印信道:“对不住,我们是捕快!这是我们追捕了好多天的逃犯,请大家不要相信他妖言惑众!”
哗——
这时,人群有个女人拉了拉衣领,悄悄地转身离去。
“屁,你们是什么捕快?分明是强盗!救命啊,救命啊……
“闭你的鸟嘴!”黑耳还要胡说八道,一个捕快受不了了,悄悄地脱了只鞋子,朝黑耳扔了过去。”
扑——
那只鞋在空留下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打在黑耳的嘴。
啊——
他心里一惊,两腿发颤,朝滚滚峰流的绿水河倒下去!
死真是太便宜他了,碧锋看在眼里,大喝一声,“小心——”
然后他像箭一样冲去,纵身一跳,双手抓向黑耳的双脚。
眼看黑耳要倒下去,掉进那滚滚绿水河之。
碧锋纵身一跳,飞身扑去,双手抓向黑耳的双脚,没想到惯性太重,黑耳这百多斤的身子,迅速朝河里掉去。
王八羔子,想死!没这么容易!
碧锋赶到的时候,刚好抓住这鸟人的双脚,无奈惯性太重,碧锋连自己也被拖了下去。
黑耳发出一声惊叫!啊——
“锋哥!”后面的四人见势不对,纷纷一拥而,四个人八只手,刚好抓住了碧锋的脚,两个人这样悬空在护栏,一摇一摆的。
后面四人抓住碧锋的脚,碧锋双手死死抓住黑耳的双脚,黑耳像一块吊在梁的腊肉,在河风的吹拂下,不住地晃动。
看到下面十几米高的河面,黑耳吓得惊恐地大叫,“不要,不要,不要扔我下去,大爷饶命啊!”
碧锋哼了一声,娘的你刚才不是挺威风的吗?跳啊,现在怎么不跳了?
碧锋把手一抖,黑耳立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鬼叫!
啊——不要!
这一喊不打紧,大腿间那个几寸长的玩艺失灵了,一股带着骚味的液体,顺着皮肤从衣服下面一直往下淌。黑耳张了张嘴,尿水全部流到了嘴里,然后顺着倒立的头发向下流。
碧锋闻到一股子骚味,气道:“你他娘的,尿吓出来了!”
然后他朝四个拉住自己双脚的兄弟们喊了一声,“兄弟们,加把劲!”
嗨哟——
几个人喊着号子,慢慢地将两人往拉,护堤河站满了人,全是闲得蛋痛没事干的老百姓,凑在这里看热闹。
刚才那些听到黑耳胡言乱语的百姓摇摇头,气道:“这人真是坏死了,刚才还说什么人家强占了他老婆,又说人家逼死他。现在要不是人家出手相救,他早死到河里淹死了。”
“是啊!这人真坏,我看他肯定是没老婆。否则世界哪有这样的傻女人,嫁给这样王八羔子!”
“是,摔死他活该!这种人救了干嘛?”
“对!看他的德行,不是个好人,这几个便捕快心肠真不错!”
……
百姓议论纷纷,都说碧锋这小伙子心太好了,居然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一个恶人,如果出了什么事,不应该了!
这可是拿一个金疙瘩去换土豆的买卖啊!唉,要是我们江州城,多几个这样的好捕快好了!
做梦,江州城的捕快都是王八和乌龟杂交的,抓赌的赌的还厉害,扫贼的做贼的还心黑,唉!这世道没救了!
这时,四个捕快把碧锋拉了来,碧锋还死死抓住这王八羔子的双脚,只不过他不准备这么快拉来,而是把他凉在风。
“他娘的,你不是想跳河吗?还跳不跳了?”几个捕快抓住他的脚,黑耳在那里哇哇地大叫,道:“几位大哥,快拉我来,拉我来吧,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四个捕快还没说话,旁边的一些百姓喊道:“让他晾着,不要拉来,这人一肚子坏水!”
“对!不要拉来,晾晾他一肚子坏水!”
一个好心的百姓不知从哪里捡来一堆烂菜叶。
“大家快来,我这里有烂菜叶,大家快扔啊!这种没良心的家伙,污蔑好人的王八羔子!”
于是,一群充满正义的百姓,发挥了大明朝人不怕脏,不怕苦的优良传统,纷纷捡起烂菜叶,朝倒挂在护栏的黑耳砸了过来。
几个捕快见势不妙,立刻将他拉来,黑耳刚刚被人扔了几把烂菜叶在脸,臭哄哄的。看到捕快将他拉来,他正要说多谢几位救命之恩之类的话。
没想到其一个捕快道:“大伙别急,每个人都有份,别弄死成!”
听到这话,黑耳立刻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07章 惊弓之鸟(上)
这时,观众渐渐散场,只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偶尔看几眼他们。
碧锋望着浑身脏兮兮的黑耳,无奈地道:“带走!”
“怎么带?”
手下几人皱皱眉头,这么脏,像个乞丐似的。这时有名捕快灵机一动,跑到旁边一个小贩那里借来一个木桶。
又不知他从哪里打来了一桶水。
“你要干嘛?”碧锋话还没有说完,噗——一桶水全部泼在黑耳的身上,从头到脚,淋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好了!”捕快放下桶子,满意地看着像落汤鸡一样的黑耳,用脚踢了一下。“走!夜宵也吃过了,澡也洗了,还想坐到什么时候?”
黑耳被反手交叉拷住了双手,也不怕他再次跑掉。
五个人押着黑耳回到夜宵摊上,大家兴致很好,但是谁也顾不上再吃东西,便将炒好的菜打了个包。郁雅婧还在车里等待,看到五人得胜归来,心里高兴得紧。
只是看到这个黑耳,郁雅婧心里一阵恨意。
当初就是自己在无助之下,相信了这个王八羔子,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几个人押着黑耳上车的时候,看到黑耳准备住车里坐,有人踢了他一脚。“你还想坐这里?”
“那我坐哪?”黑耳愣愣地看着他。
捕快撤下了马车的后围栏:“绑这里!”
马车屁股后也能绑人?不过,这的确是个不二的办法。除了让黑耳躺在板上,众人都想不出来,怎么将他带回去好。
黑耳站在那里不肯动,气道:“你们这是谑待人!”
“你他娘的!你也算是个人了?”捕快气愤地踢了一脚,黑耳就跌倒在后板上,但双脚仍然趟在地面。
捕快就吼了一句:“把脚缩进去,否则斩了你的狗腿!”
黑耳在外面混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深浅,他发现这些捕快做事风格,完全跟江州城典狱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因此他也怕了,乖乖地将双脚缩了上来,捕快哼了一声,牢牢将其绑在后板上。
经过了四五天的巡查,终于凯旋归来,几个人很兴奋。回到客栈里,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卢本旺和徐茂先。
如果说抢包的人还情有可原,那么这个拐骗郁雅婧的家伙就是罪该万死。
抢包毕竟只是丢了身钱之物,而拐骗妇孺的人,却是害了人家一生,这种人最令徐茂先深恶痛绝,几乎欲杀之而后快!
“是这个人吗?”徐茂先问了郁雅婧一句,郁雅婧点了点头:“就是他把我骗到车上的。”
砰——
突然徐茂先抄起一根木头棍子,重重地一棍砸下去!
“啊——”
房间里响起一声惨叫,黑耳的一条腿被硬生生地打断了,黑耳立时就痛得晕了过去,像个死人一样瘫倒在地上。
大家愣了一下,何曾见过徐茂先发这么大的火?如果是董长顺肯定知道,唐凤菱在塘平府被人打劫的时候,他发过一次火。那一回并不亚于这一次,几个犯事的家伙,也被整得很惨!
徐茂先一棍之下,竟然打断了黑耳一条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这时徐茂先丢下木棍,拿起桌上的一块毛巾擦了擦手。
“把他的脚手全部打断!”语气异常的坚决。
徐茂先这句话虽然没有决定黑耳的生死,却也决定了他以后的命运。碧锋带着几个人立刻将黑耳拖出去,然后客栈的另一间房子里,传来一声声凄惨的叫喊。
郁雅婧轻轻地偎依过去:“茂先哥!”
“没事!雅婧。”徐茂先搂住了她的肩膀,轻轻抚摸着郁雅婧的头发。“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谁,只要他们敢欺负你,我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句话,听得人心里发寒,因为徐茂先是带着杀气说的,郁雅婧心里一暧,低着头埋在徐茂先胸前,然后双手穿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大概一炷香过后,碧锋他们回来交差,黑耳被他们废掉了五肢。在徐茂先的所说的基础上,碧锋他们又加了点利息,把第五肢也废了。
当然,这是手下人的主意,像黑耳这样的人,留着那玩艺简直就是祸害,不如废之。
然后,他们把黑耳交给了江州城捕快,说是在追捕的过程中,对方从桥上掉下去,摔断了四肢。
至于第五肢是怎么断掉的,连仵作都没有搞清楚,他们猜测。估计此人在摔下桥的时候,某处正****,从高桥上摔下来,造成的摔伤。
碧锋等人凯旋归来,卢本强他们还没有消息。
徐茂先见时间不早了,便让卢本旺打个招呼,叫他们回来算了。没想到卢本强一直没接笺条,不知道那头什么情况。
碧锋等人在绿水桥抓到黑耳的时候,有一个神秘的女人引起了卢本强他们的关注。这个女人,正是光头的姘妇,醉乡榻的花姐。
今年二十七八岁,她也是受光头之托,出来买夜宵的,没想到刚好碰到黑耳被碧锋等人抓住,看大黑耳大势已去,她就匆匆赶回去报信。
光头的姘妇是醉乡榻的头牌,叫陶翠芝,最初在岭南那些地方混的,后来回了江州城,在光头的护庇下,日子还算不错。平时拉一些人过来,她还能抽一些提成。
陶翠芝在江州城坊市后面有一套小院,新买的,由于没装饰,也就一直没有过来住。进小院的时候,陶翠芝看了看身后,发现没什么人跟踪,就悄悄地闪了进去。
巷子口有三个光头的手下,这也是他最后的实力,都在那里推牌九,刚好这天气冷了些,他们也就懒得出来盯梢,陶翠芝进去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看。
进了小院,陶翠芝又回头看了一眼,她就像个探子似的,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看到的确没有人跟踪,她走到门前敲了几下。
咚咚——咚咚咚——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先二下再三下,敲到第二遍的时候,门开了。“怎么才回来!”光头迅速将她拉进门,又探头看看外面,然后关上门。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惊弓之鸟(下)
“你确定没有跟踪你?”
屋子里很简陋,一个旧软塌,一个旧方桌,房子里还一张床,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摆设。》
陶翠芝将夜宵放在桌上,便去了屏风后面。
“谁来跟踪?是不是你犯疑心病了。这地方我都是第一次来住,没人知道。”陶翠芝脱了裤子,还算挺白的屁股坐在马桶上。
光头坐下来打开食盒,朝正在屏风后尿尿的陶翠芝骂了句:“你们女人知道个屁!就知道叉开两腿我要,我要的!要完了数票子”
她也不跟光头争论,坐在马桶上拼命地憋,看她的表情,好像便秘了似的不出来。光头见她半天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你今天又陪人了?”
吁——
陶翠芝松了口气,把纸扔了,她就回了句:“不陪人你养我啊!”
“你他娘的,这院子不是我帮你出钱买的吗?”光头一边喝酒,又骂了句。
“摆设一件没有,怎么住?”
陶翠芝提着裤子站起来,在水盆里面洗手。
光头喝了口酒,眼睛盯着陶翠芝还算不错的身材看了眼。“今天接了几个?”
陶翠芝白了他一眼:“三个,怎么了?你嫌弃我?”
听到这话,光头脸色一暗,骂了句:“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傻了,难道不会让他们弄到外面?搞到里面弄出娃看你怎么死!”
陶翠芝无所谓地哼了声,在光头旁边坐下,打开另一份夜宵吃了起来。
才吃一口,她就道:“你不用这么关心我,你以为我想啊!你们这些男的,哪个愿意弄外面?我还不是事后补救!你要是真心痛我,把这房子装饰一下,好好过。”
光头有些气闷,不过想到大家反正都是这样的烂人,于是也就无所谓了。
他知道陶翠芝想上岸,但是银子还不够在这城里生活的,而且这院子一直没有银子布置,她又到了二十七八的年纪,再不赚两年就没什么戏了。
光头猛喝了两口酒,道:“下辈子吧,这辈子恐怕是没戏了,今天晚上等下好好干一场,也许这是我们两个这辈子最后一次做这事了,以后你自己保重。”
最后一次?陶翠芝心里一凛,看到光头也不像说谎的样子,便嘀咕了一句:“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想要了才来。”
光头闷声不响地喝着酒,陶翠芝白了他一眼,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哎,光头,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连岗哥都罩不住吗?”
“他?呵——”光头笑了下。“他连自己都保不住,还罩谁去!”
陶翠芝就愣住了,庞仁岗是什么人啊?尤其是她们这种花姐,更加了解庞仁岗在江州城的势力,居然连他都自身难保,陶翠芝也想不出来,他们到底得罪了什么样的大人物。
陶翠芝想到了在绿水桥河边看到的那一幕,突然冒出了一句:“黑耳那孙子被抓了。”
“什么?”光头一惊,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
砰——
“你怎么了?”陶翠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那天晚上她刚好不上堂,也没看到碧锋带着一群人冲进醉乡榻的事,光头几天东躲西藏,昨天才到这里藏身。
他本来想连夜出城的,又怕被埋伏在路口的捕快逮个正着,因此一直潜伏在江州城里。昨天晚上他发了个笺条给陶翠芝,因为手下他们几个骨干被一网打尽,因此光头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了。
陶翠芝是他最后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听到黑耳被抓的消息,他立刻就惊呆了。上午才和黑耳见过面,要这小子去搞银子,两人一起跑路。
晚上他就被抓了,这小子会不会将自己藏在这里的消息告诉捕快?
看着眼前这女人,本来还想再来一次的,看来今天晚上这女人是睡不了了,得赶紧走。
光头草草吃了几口,二下三下就把夜宵给扒了,然后他就回床边去拿东西。“你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又要走?”陶翠芝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舍。
光头骂了她一句:“今天晚上都被人打过三炮了,你还赚不够?”
陶翠芝有些生气,道:“走就走吧!”
正说着,有人敲门了。“谁?”
光头摸出一把匕首,朝陶翠芝使了个眼色,陶翠芝来到门外:“谁啊?”
“旁边屋的,借一桶清水!”
陶翠芝道:“我们还没住进来,没有水缸!”
门外有人道:“我都看到你们这里有水缸了,怎么能说没有人住呢?都是左邻右舍,借一桶吧!”
陶翠芝也不跟他争论,道:“那你明天来,我已经睡下了。”
“不借水是吧?那你家以后水缸要是被砸破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对方话刚说完,伙房门口突然哗啦一声,一整缸清水洒了一地。
陶翠芝就要去开门跟人家理论,被光头拦下了。过了一会,两人就听到门外噔噔噔走远的声音。
“我去找他赔钱,不借水就砸缸,欺负人!”陶翠芝气呼呼地说了声,光头道:“好了好了,你小心点。”
谁知道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只听到砰地一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门拉开,重重地撞在后面的栅栏上,光头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拉过陶翠芝,用匕首顶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们不要过来!”
“哈哈……光头,你觉得这样有用吗?当我们是什么?假装正义的捕快?”
卢本强带着五六个兄弟,齐齐出现在门口。
光头那双眼珠子骨碌碌地一转,道:“卢本强,好歹我们也是兄弟一场,你放了我吧!”
卢本强摇摇头,嗷:“谁也救不了你,认命吧!谁让你把天捅破了?”
光头很不甘心,道:“卢本强,难道你真的不念我们当初的情义了吗?”
光头挟持住陶翠芝,慢慢地退到房间里,卢本强带着三个人走进去,留下两人守在外面。
卢本强点了一锅烟袋,缓缓道:“不是我不帮你,其实你有很多机会的,为什么在我们约好了拿钱换人的时候,你还要临时改变主意?如果你在那时回头,说不定还有转机,现在,真的无能为力了。”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分庭抗礼(上)
光头很不甘心,大喊道:“那女的到底是谁?”
卢本强摇摇头,道:“这对你没有半点好处,知道有什么用?还是放下刀子,跟我走!也许我还能说两句好话。”
其实,卢本强肯定不会说好话,徐茂先的脾气他不是很了解,但无论是谁,换了自己的人被别人这么折腾,再加上换人的时候,又被光头摆了一道,谁都不会心甘。
“放开她,她保护不了你。道上的规矩你知道的,你手里抓着她一点意义都没有。”
但是光头怎么也不肯放人,他哆嗦着道:“不行,不行。我知道,如果我去了,肯定死路一条,你不要骗我!”
光头想到庞仁岗和那个杰公子都被打成这样,自己算什么?跟他们走,绝对是有去无回。
更要命的是,对方不但可以随时调动州典狱的人,还可以让卢本强他们这种混混替他卖命。
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自己去了就是一个字,死!而且死得很难看!
陶翠芝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经常和自己睡在一起的男人,居然在关键时候拿自己做挡箭牌。都说****无情,戏子无义,他们这种混混更是无情无义。
想到这里,陶翠芝趁光头跟卢本强说话之际,提起脚狠狠地跺了一脚。光头的脚尖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啊——
陶翠芝趁机推开他跑开了,卢本强身后的几个弟兄,立刻扑了上去,抢了光头的匕首。七手八脚将他按倒在地上。
光头悲哀地大叫道:“陶翠芝你这臭****!”
陶翠芝看着他,黯然伤神,这世上还真没有什么人可以再信任的。在生死关头,谁都这么自私。
几个人绑了光头,光头心有不甘地道:“卢本强,你真这么绝情?放了我,我钱庄里还有十几万,全部给你!”
卢本强摇摇头,道:“安心去死,我救不了你!”
光头绝望了,突然吼了一声,就要朝卢本强撞过去。“卢本强,老子跟你拼了!”
砰——
卢本强一脚,正正踢在光头那寸草不生的脑袋上。
“带走!”几个人押着光头出小院的时候,有个杂光头手下看见了。
“喂!站住——”
卢本强停下来,叨着烟袋冷眼看着他,另一个瘦啊看到卢本强身后几个弟兄,还押着一个被袋子遮住脑袋的光头。
便扯了扯他:“别多事,咱们就当是路过。”
其中一个还挺讲义气的,从巷子口走过来。“你们几个把人放了!”
靠,老子最讨厌装蛋的人,卢本强把烟袋顶在他嘴里,用手拍拍他的脸:“小子,爷心情好赏你一条命,滚!”
郁雅婧事件的几个肇事者全部落网,徐茂先专门针对江州城治安问题,开了内参堂议。江州城的治安,的确令人不齿,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江州知州徐茂先,州令许凌峰,督察院侍卿安道平,吏部侍卿戴宝宗,礼部侍卿王赟,兵部侍卿李福堂,州令左州卿秦震海,知州左州卿宁不凡,江州典史杨文开,江州城九大内参都到齐了。
这是徐茂先上任以来,第一次所有人员到齐的内参堂议。提到民风治问题,州令许凌峰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众人,道:“我说两句话,江州城的治安,是极其顽固的问题了。的确应该好好整顿一番,对内影响百姓的安居乐业,对外影响招引商贾。”
徐茂先喝了口茶,觉得这个许凌峰这几句话还说得在理。许凌峰四十六岁了,坐在州令的位置刚好四年,明年能不能轮到他,这就很难说,毕竟上有朝廷新政,拿不出好的政绩便是庸者,自然也是要挪一挪地方,否则他也不会跑到国子监去镀金。
下面的几个左州卿,各怀鬼胎,这说明几个问题,一是他州令没有凝聚力,连州令衙下面的几个副手都管不好。二是说明这些人背后,多多少少有些支撑的实力,他们才有这个胆子暗地里较劲。
而许凌峰对这个新来的知州很郁闷,为什么不是自己接替老知州?江州城出现的这种局面,肯定是许凌峰不想看到的。
但是很无奈,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知州,从行都司空降而来。许凌峰在国子监这段时间里,其实他一直就在打听徐茂先的背景。
打听的结果肯定是令人郁闷的,人家是徐家的第三代。因此,这几天许凌峰就在心里患得患失,到底是支持知州的指示,还是各不相关,你管你的,我管我的?
既然徐茂先是徐家的第三代领军人物之一,许凌峰就在做另一个打算,管好自己州令衙这边就行了,知州衙那边一律不插手。
同时也看看徐茂先为人怎么样,如果他能力一般,许凌峰就琢磨着搞个江山对半分,各自为政。
如果徐茂先能力差,他就表现强势一些,最好是把他架空。当然这是最理想,也是最痛快的事。
还有一种现象就是,如果徐茂先太强势,万不得己的情况下,自己就委曲求全投靠他,然后把自己这边的公务抓好了,看看明年能不能再保住州令的这个位置。
用了三天时间,他才摆正自己的心态,也给自己预留了三条路。今天许凌峰支持徐茂先的提议,就是想试试徐茂先的深浅。
知州不是主管礼部、兵部、吏部、督察等衙门吗?治安本来就是督察府和典狱的事,而且督察府侍卿安道平这个老家伙也在,你们自己门下的事,今天就是说开了,似乎跟自己也没太大的关系。
许凌峰心里已经把知州衙门和自己这边划分清楚了。他这么说,只是想火上添一把油,让这火烧得更旺一些,看看徐茂先下一步的行动。
徐茂先的表现,直接奠定了他这个人在江州城的形象,既然在内参堂议上提了这个问题,总得有个结论。如果他的提议都通不过的话,这就有意思了。
而提到民风治安问题,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
这的确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啊,督察律法一系没力度,杨文开有点消极的味道,安道平年纪大了,只要不涉及到他的利益,他一切装聋作哑。
而这还只是一个缩影,就知州衙门这边的内务学士吴海波,由于刚上来不到一年,连进内参旁听的机会都没有。前任老知州也没有提拨他的意思,由此可见吴海波这人也不咋的,可谓是内忧外患。
章节目录 第610章 分庭抗礼(下)
据徐茂先这段时间的观察,那个石金生好像和前任知州走得较近,有替代吴海波成第一学士的意思。徐茂先刚刚上任,他有权利在三个月之内,提名新的内务学士和几个重要的衙门职务。
重新调整自己衙门的部署,这是他势在必行之事,但他还是把治安问题放在第一位。
看到大家都说不话,徐茂先就严肃地道:“许州令说得很对,治安问题的确对内影响百姓的安居乐业,对外影响招引商贾。各位都不准备发表意见,难道你们很希望看到现在这种局面?”
这句话很锋利,堵住了那些人想回避问题的退路。
沉默表示什么意思?默认?支持?还是反对,你不说话,鬼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难道要我一个一个地去猜测?
江州城的治安,没有哪一个人敢说好!这是冒犯大忌的事。如果这样的现状,你们还说好的话,那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既然大家都认为不好,怎么又不说话?你们安的什么心思?
其实,他们也对徐茂先的为人心里没底,大家都抱着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心态,只要不涉及到自己的那块,随你们怎么说,我继续装聋作哑。
看来新来的知州,有调整督察一系官吏的决心很大,堂议一开始,他就把问题摆了出来,只是安道平他能答应吗?他会不会买这个小知州的帐?
果然,安道平抬了抬昏昏欲睡的眼皮子。
“我也认为杨文开不适合再担任这个典狱典史!我建议让副手黄洪礼接任,大家认为怎么样?”
傻帽一个!
很多人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安道平真的是老眼昏花,不中用了,当新来的知州大人是空气?既然人家插手督察一系,自然心里早有了人选,他在这个时候提议让副手黄洪礼接任,这不是笨到家了吗?
因为平时这个安道平为人不怎么的,而且自从老知州倒了之后,他就有点倚老卖老,本土官吏,在江州城混了一辈子。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过了五十五岁的内参,三年前才把江州典史这个位置让出来。
但他一直霸着这个督察府侍卿的位置,死活不动。再加上他与老知州关系好,人家也没有动他的意思。
一些人听了安道平这句话,有人轻轻地发出一声冷笑。
徐茂先来到江州城,自然对这些人做了一番了解,虽然不够透切,但也略知一二。
这个黄洪礼是什么人徐茂先不清楚,他在典狱副手这个位置呆着,也没有做出应有的贡献,说明他这个人也不咋的。
不作为,是徐茂先最为深恶痛绝的事。要么你就下去,要么你就好好做事,否则别给老子占着茅坑不拉屎。
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之后,徐茂先表现出不愠不火的态度,道:“我认为,还是让叶咏莉担当这个典史比较合适,现在大家同意的表个态!”
徐茂先不想给他们太多的机会,反正这事势在必行,关键时候,如果大家继续各怀鬼胎,意见不统一的话,他就决定用知州大人的一锤定音之权。
说实在话,督察一系中,目前这些人他一个也不放心,因为在这范围里混久了,自然就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而他最不想看到和听到的,是一些典狱人员打着官府的牌子,给一些不法之徒充当保护伞。
叶咏莉这女人是何许人?
江州城唯一的女左州卿,今年未过四十,有兵家背景。这手资料是徐茂先前二天才得知的,本来他的人选是秦震海,但秦震海是个秀才,而且也是左州卿,纵观他们两个这几年在江州城的表现,还不如叶咏莉这个女人。
叶咏莉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衙门里,都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做事有几分霸道。就算是江州几个男左州卿,也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讨便宜。
叶咏莉是个理性而成熟的女人,在公务上很有分寸。徐茂先得知这个消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有兵家背景的叶咏莉,可能比秦震海在某个时候更有魄力。
秦震海现在是排位第一的左州卿,他也没这个心思去管典狱的事。这一决定,立刻引起堂议室里一片哗然。
很多人在心里暗自猜测,叶咏莉什么时候又与新来的知州大人搭上线了?众人里,有人妒忌有人羡慕,当然也有人不屑。
连许凌峰也愣了一下,他敢肯定,叶咏莉绝对不是徐茂先的人,他很了解这个叶咏莉。要不是她有兵家的背景,再加上她在城里有些支持的人,她也当不了这个江州两衙最末位的左州卿。
目前,她主要处理工坊、税收、对外招禄等事宜。
她的公务还是挺多的,虽是末尾,但也是州令衙重量级的一员,而且在这方面公务做得还算不错,否则江州城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工坊,岂不早套乱了?
没想到左州卿秦震海举起了手,道:“我同意徐大人的提议,让叶咏莉兼任这个典史位置。”
许凌峰又是一愣,秦震海这个自己的战略伙伴,什么时候与徐茂先达成协议了?
他哪里知道,秦震海在前两天接到弟弟的消息,秦汉生跟他详细地讲了,这个新来的知州背景和性格。
因此,秦震海立刻就会意过来,既然弟弟跟新来的知州关系不错,自己为何不好好利用一下?
徐家这关系不是一般人的想攀就能攀得上的,秦震海的表态,让一些心里没什么主意的人立刻有了想法。自己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正犹豫间,州令许凌峰突然发话了。
“我也同意徐大人的提议,让左州卿叶咏莉兼任这个典狱职务。”
这是一个戏剧性的转变,很多人因为摸不清楚徐茂先的底牌,犹豫不决,没想到江州二把手,许凌峰突然表明态度,这就不得不令大家费解了!
许凌峰到底在想什么?
投降?妥协?还是以退为进?这不像他的为人啊!很多人对此非常的不理解!
章节目录 第611章 发配杨文开
当叶咏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到很意外,新来的知州如此强势地将她扶上江州典史的位置,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身在官场内混了十几年的她心知肚明。爱玩爱看就来
在众多的老资历里面,江州典史这个位置比其他衙门的实权都要大一倍。要是再兼任督查府侍卿,就能进入江州内参,比起现在这个末位左州卿身份强太多了,更何况,她还兼着左州卿的身份。
新来的知州是不是有意将自己拉进内参?
叶咏莉带着几份激动,发了个笺条给军营的老爹。叶咏莉老爹在西南军某部拜位虎贲将军,在军营还算有些威望。
突然接到女儿的消息,听了这消息之后,他笑呵呵地道:“这个年轻人不错,有胆识,他既然敢大胆地赏识你,你也不用怕,敞开了膀子干!说不定以后我叶家还真能出一个女一品!”
“爹,这你也敢想,左州卿跟一品大员距十万八千里呢,行都司的一品又与京城的不同,那更是高不可攀的巅峰!”
“怕什么,徐家的背景不是盖的,老爷子我混了这么多年,也不过跟人家一个娃娃同等的官阶,只要你跟这个新知州搞好关系了,还怕他卸磨杀驴?不过,你在江州城任江州典史,压力挺大,自己多加注意!”
叶咏莉老爹收了笺条,嘿嘿地笑道:“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来!唉!居然把我这把老骨头也算计进去了。高,实在是高!”
叶咏莉进州典狱,需要大刀阔斧地整顿,否则以一支这样的手下,绝对完不成上峰交给的任务。
接到任命,她就来到知州衙门,在方俊的通报下,很快就看到了正在批示公文的徐大人。
叶咏莉走进去的时候,叫了声徐大人,然后她就忍不住多看了徐茂先几眼。这个小伙子实在太年轻,但他偏偏坐在这么多人朝思暮想的位置,掌握着江州城几十万人口的命运。
要不是看到徐茂先那两道浓密的眉毛,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稳气息,叶咏莉几乎要把他当成一个晚辈。做弟弟她都嫌徐茂先太嫩。
但正是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掌握着自己将来的仕途命运。
“你先坐一下,我看完这公文。”徐茂先说了句,又低头看着手里一份公文。
叶咏莉坐在那里,目不斜视,她心里一直在好奇,这个年轻的知州,以后怎么掌控江州城这些老狐狸?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徐茂先才放下手里的公文,抬头望着叶咏莉:“叶州卿,江州城目前的治安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典狱那头可是任重道远啊!”
从徐茂先的嘴里,说出的竟然是一番老气横秋的话来。叶咏莉点点头,道:“我坚决服从上峰的安排,一定不辱使命,保证完成任务!”
看到叶咏莉如此有信心,徐茂先不禁微微笑了,不愧是将门之后。在徐茂先看来,叶咏莉就是那种不拖泥带水,优柔寡断的女人。
其实叶咏莉对江州城的治安,也频有微词,以前就有人提过这事,州典狱也加大过打击力度,但就是力不从心,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徐茂先喝了口茶,看着叶咏莉道:“对于江州城目前这治安,你有什么看法?”
叶咏莉知道徐大人是在考验自己,想看看自己对这个督察一系的看法。
于是她便点点头,认真地道:“江州城之所以这样,完全是被一些不尊守律法的官家人员惯坏的。对于他们这些人的伎俩,我略知一二。”
“一些人甚至恶劣地成为不法之徒的走狗,保护伞。以前州典狱惯用的手法,不管抓到什么鸡鸣狗盗之辈,只要交银子就可以解决问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就养成了他们对律法轻视的结果。”
“因此,这些人就越来越放肆,越来越不遵守律法。治安日益恶化,酿成了今天的后果。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并不在于立刻展开打黑除恶,而在于根治调整典狱一系内部自身的问题。”
“不错!问题的关键在于内而不在于外,你这观点不错!”徐茂先点点头,很是欣赏的味道。叶咏莉能对江州城治安看得这么透,足可以她平时也下足了功夫。
他朝外面喊了一句:“方俊,你把碧锋给我叫过来!”
没多久,早等候在外面的碧锋就走了进来。
徐茂先指着碧锋道:“叶州卿,这位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份厚礼,塘平府典狱的悍将碧锋,人我就交给你了。”
碧锋昨天才处理完事宜过来,叶咏莉看着碧锋,心里便琢磨着徐大人如此看重他,必定有过人之处,于是她不禁多看了碧锋两眼。
叶咏莉正式上任了,杨文开被迫下野,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真想不到行都司那位大人,真的不管自己了,如此卸磨杀驴,杨文开想死的心都有。
三日后,参谋府里新来了一位侍卿,这人正是前任江州典史杨文开。突然从天上掉到地沟里,杨文开得了一场大病。
事实上,早在开内参会之前,徐茂先就把他叫过去谈了话。江州城这样的环境,你自己表个态,行还是不行!
杨文开答不上来,徐茂先又要他写个详细的文案出来,结果杨文开还是拿不出来。一连几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一门心思想着往上调,谁知道徐茂先一发火,立刻就下了他这个典史,调到了参谋府。虽然同为侍卿,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可以让人急得上吊。
一夜之间,从一个风光无限的典史,变成参谋府的养老之翁,杨文开欲哭无泪。第二天就去了行都司找那位大人诉苦去了。
荆州礼部和太常府对这次内参堂议做了通文,江州城诞生了第一位女典史,放眼大明也是屈指可数。
叶咏莉上任之后,立刻对典狱一系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整,碧锋被任命为巡城大捕头。
所有典狱内重量级官吏通通调离原职,该上的上,该下的下,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典狱一系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章节目录 第612章 除恶大计
随着叶咏莉的上任,许凌峰也挺得意的,看来自己这步棋走得不错。
徐茂先将叶咏莉任命为左州卿兼江州典史之后,叶咏莉手里的公务自然分流出一些来,她的首要任务还是主管典狱一线。州令衙门这边慢慢就流于一种形式,只是保留了一个左州卿的职位。
许凌峰就把她手里那些分流出来的公务,慢慢做了些调整。所以,在这次内参会之上他并不亏。唯一不爽的是安道平,虽然杨文开跟他之间没什么交情,但他没能捞到一个江州典史的位置,越想越不甘心。
这几天,他一直想把黄洪礼扶上来,没想到被徐茂先横刀夺权,抢了江州典史这么一个重要的职务。
做了多年的老官吏,又当了好几年的典史,好不容易爬到督察府侍卿这个位置,他怎么能不明白徐茂先的用意?
下一步就是拿他开刀,逼着自己让出这个督察府侍卿的位置,叶咏莉用不了半年,估计就可以一统督察一系,顺利进入江州内参。
因此,安道平很郁闷的,悄悄地跟行都司发了几个笺条,打听到徐茂先的背景之后,他又有些忌惮,安道平这一急,就急出病来了。
转眼来到江州城一个月了,徐茂先也没有停止对知州衙门的调整,在江州城他也没什么能信任的人,王麟从荆州调过来,任江州城首席内务学士,徐玲调整为他的副手,内务副学士。
吴海波直接出了知州衙门,去了下面一个府城任郎中。吴海波知道自己是被流放了,但是也没有办法。
王麟接管了吴海波的职务,当上了首席学士,这也是徐茂先给衙门里这些人一个警示。不要以为我不能拿你们怎么样,不听话的只能乖乖的晾到一边去。
外务学士石金生自知接替吴海波无望,最近老实了很多。而对这个新来的王麟,也有些刻意回避的味道。
徐玲被提拨为内务副学士,实际上是为了给王麟让位,现在王麟就成了徐茂先后宫的********,官府内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徐玲当然不敢表示不满,徐茂先这样调整,对她还算是客气的。主要是她在徐茂先到来之明,表现尚可,因此才得已经坐上了副学士这个位置。
就在王麟来后不到五天,叶咏莉调整典狱一系内部人员也已经到位,她拿着自己最近苦心钻研出来的文案,跟徐茂先做呈报。
这是一份针对江州城范围之处,刻意精心谱写的一份文案。徐茂先接在手里,看到公文上醒目地写着,打击一盗两抢,打击哄蒙拐骗等宵小之徒。
一盗两抢为指抢劫、抢夺、盗窃,入室盗窃等多发性侵财案。
而江州城正需要一场大风暴,来平息这里日益嚣张的犯罪团伙。尤其是驿站那一带,更是所有人的一块心病。这些不法之徒做案动机明确,利用流动人口众多的特点,进行快马抢劫,哄蒙拐骗。
徐茂先看到这份文案计划,立刻就在上面签署大名,加官印,允!
江州城里,一场轰轰烈烈的除恶行动开始了。
重点目标,主要集中在官家驿站,这种人流密集的交通场所。
这一次行动,碧锋无疑成了除恶英雄,行动中的领军人物。
叶咏莉惊异地发现,碧锋这个人居然如此出众,每一次行动,他总是身先士卒,率领典狱的捕快端掉了一批又一批所谓的帮派、堂口。
在这次整改中,叶咏莉采取了俸禄与公务挂钩的方式,根据案子破获的大小,给予一定的奖励。
这种提成制的奖励制度,大大激刺了这些捕快破获案子的力度,同时也提高了他们的办案效率。
这一方式的改革,是经得徐茂先这个知州大人暗示的,因为典狱一系的办案费用,都是由朝廷户部拨款。知州衙门只要在某些地方变通一下,便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当然,有奖就有罚,改革制度中也有一点,如果一个案子在相应的时间内没有破获,或者由于办案官差疏忽引发的各种问题,这些都必须纳入个人履历内。
如果有玩忽职守,给不法之徒通风报信,或者利用职务之便,牟取暴利者,一律就地革职,依律惩办!
这样一来,江州城典狱一系的风气,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
官家驿站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巡检府人员宣布取缔,所有商铺的货物一律明码标价,户部下属专管物价的衙门,对官家驿站带的商铺,餐馆、茶楼,进行每三天一次的定期巡视。
典狱一系,在驿站门前设立全天候巡逻,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及时为百姓排优解难。
这一方法的推广,官家驿站顿时明朗起来,再也看不到那些鬼鬼祟祟,躲在角落里冒出来敲诈的巡检人员,也没有看到那些抢东西,行窃的不法之徒。
由于礼部大力宣传,捕快在全城不断加强巡逻,对两抢一盗不法之徒实施重拳出击,一经发现,一律法办,情节严重,或造成无辜百姓伤亡者,坚决实行斩立决,绝不容情。
叶咏莉也因此背上了铁拳女捕的称号。
这段时间,由于徐茂先把碧锋和王麟调到江州城以后,无形中增加了自己手中的筹码。
碧锋在典狱一线,发挥了他应有的作用,铁拳出击,给江州城那些不法之徒沉重的打击。短短的一个多月以来,捣毁大大小小帮派五十几个,抓获不法之徒五百余人。
破获大大小小案件不下数百件,这样惊人的战绩,换了以前的州典狱,那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战果。而他们在短短一个多月内,居然达到了如此惊人的效果。
碧锋也因此得到了叶咏莉的好评,将其视为左膀右臂。而王麟也在知州衙门,掌管着整个内务事宜,有了王麟的帮助,徐茂先在处理公务上轻松了不少,很多地方办起事来得心应手。
但徐茂先知道,目前的一切,只是打开江州城局面的冰山一角,后面的路还长着!
这天的堂议上,安道平总想找个机会挽回一下上次失去的面子,没想到又碰了一鼻子灰,安道平气得当场差点晕了过去。散开的时候,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像要倒下似的。
章节目录 第613章 婉儿出走
而此刻,在徐茂先的心里,早已经将安道平这人从内参名单中除名,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随时将他踢出去,把叶咏莉纳入内参名单之内。
这步棋,迟早是要走的,就看什么时候合适。而叶咏莉自然也明白徐茂先的用意,可谓是用心良苦,因此,她对徐茂先传达下来的指令,特别上心。
又是一天累得要死的堂议,由于江州城的现状实在令人堪忧,所以堂议的时间就比其他地方要多。
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无法确定的问题,都必须拿到堂议上讨论,因此三天一小议,五天一大议的事常有发生。
幸好徐茂先这人不喜欢太哆嗦,有什么事情,能一句话说完的,绝不多半句。能不说的,他绝对不开口。关于州令衙门那边的事,他该管的管,不该管的绝不插手,以免造成误会。
因此,许凌峰对徐茂先雷厉风行的做法,渐渐有了些认同。
刚开始提议叶咏莉当江州典史的时候,很多人就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没想到二个月不到,叶咏莉居然就把典狱那些老油头整得服服帖帖,官家驿站的治安隐患也得到了解决。江州城的风气和治安,也有了相对的好转,这就令人不得不大跌眼镜。
一个女典史,居然解决了很多男人解决不了的事。
下堂回到礼部客栈的时候,彭春燕笑嘻嘻地迎上来,给徐茂先打开了门:“徐大人,您回来了!”
徐茂先进门之后,将东西一扔,就躺在床上不想动。
彭春燕看到他这么疲惫,便走过来关切地道:“徐大人,最近我学了些推拿,我来帮你敲敲背?”
徐茂先坐起来摇了摇头,道:“你先出去,我想休息一下。”
“哦,有事就叫我!”彭春燕略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离开了徐茂先的房间。
徐茂先躺在床上,计算着唐凤菱快要生的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好像就在这几天。
他正算着日子,有客人来访,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常大少从京城过来了。
“喂,常少,好久不见!”
常鹤扬笑道:“茂先,我这次顺道而来是恭喜你的!”
徐茂先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好好的恭喜什么?他问了句:“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啊!恭喜你快要做爹爹了。”常鹤扬嘎嘎地笑。
“切——说点别的吧!等你和可倩成了亲,还不是很快的事。”
“唉,我没你好命啊!现在我们家老爷子提到你,也是赞不绝口的,说你和茂东大哥才是徐常两家第三代的领军人物。他们还要我进官场,跟你们学习,我郁闷死了!”
“好啊!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你进了官场,我们岂不是又多了一位助力的盟友?”
“劝我进官场,还不如劝茂炎呢!你问问他,看他小子想不想进这个圈子。”常鹤扬叹了口气,跟徐茂先说着自己的烦恼。
“我天生就是一个率性而为的人,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进官场,呵——不是那块料啊!”
“我倒是有个梦想,自己搞个商行,像邵黎山一样。不知道我这样在老爷子眼里算不算是有出息!”
“你的目标就只是邵黎山?目光短浅!”徐茂先骂了句。
常鹤扬就道:“你不知道,虽然邵黎山是邵家的嫡系,但他这家伙真的令我佩服。当年邵家老头子也让他进官场,但是他执意不听。结果离家出去,白手起家,短短十年时间,他就打造了自己的商业王朝,邵家老爷子这才重新认可了他。”
“还有这事?”徐茂先倒是对邵黎山的传闻听得不多,没想到这个对手,居我还有如此传奇的经历,他不禁就对邵黎山这人感起了兴趣。
常鹤扬说到这里,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道:“茂先,我妹妹离开了大明!”
“什么?婉儿她出了大明?”徐茂先猛地跳了起来,常婉儿离开了?她怎么不跟我说?
常鹤扬听到徐茂先这么激励的反应,心里就明白了几分,他幽幽地道:“她走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说,而且为了不让家里人找到,从西洋又跑到南洋一个叫星岛的小国度,可是把老爷子气死了!”
徐茂先明白了,常大少这小子也不简单啊!说了半天,这句才是真话。他只是想求证一下,常婉儿与自己的关系。
看来刚才自己的失态,肯定让他感觉到了什么。
但徐茂先还是不得不掩饰一下,道:“你妹妹人挺好的,我们以前倒是经常打交道。”
常鹤扬在心里暗道:“你小子到这个时候还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求我啊,我告诉你具体位置!”
只是他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徐茂先的声音,他就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过段时间再来湖广看你!”
“好的,多谢了!”送走了常鹤扬之后,徐茂先的思绪就像被掏空了似的,脑子里一团糟。
常婉儿离开了大明,她为什么走的时候,连自己都不肯告诉一声呢?
躺在床上望着棚顶,徐茂先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这段时间忙于在江州城的局面上打一个缺口,也忽视了对她们的关怀,如今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徐茂先心里空落落的。
他对常婉儿突然离开湖广,独自跑到星岛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议。想了很久,他也只能如此猜测,肯定是常家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嫁人,因此,她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选择了逃避。
为了心中那份完整的爱,为了徐常两家的联盟,她只有选择出走,如果继续呆在大明的话,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
但是徐茂先想不明白,为什么常婉儿走的时候,连一个招呼都不跟自己打?莫非她有什么难言之瘾?
想到这里,徐茂先只有狠狠地抽烟,来驱赶心中的郁闷。
他发现,生在这种环境下,自己无法改变的依然还有太多,太多!
此刻,他突然想起一句话,当一个人离开的时候,你才会觉得她的重要。
婉儿,你在他乡还好吗?徐茂先站起来,推开了窗户,静静地望着灯火辉煌江州城,那思绪已经随着一缕清风飞走。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回家探望
常婉儿带走了无尽的思绪,现在他能给常婉儿的,也只是祝福和祈祷,婉儿!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看着大街华丽的灯火,徐茂先蓦然想起,自己在行都司里,还有几个守护爱情的女人。
唐凤菱,郁雅婧,碧玉,蒋碧菡,她们又在干嘛呢?
想到唐凤菱快要生了,自己却有十来天没有发笺条回去,徐茂先又摸出了纸笔,想了想,还是发了个笺条给碧玉。
“碧玉,是我,还没睡吗?”徐茂先的话语,在今晚里特别温柔,充满了关切,看得碧玉心里暖洋洋,颇有些感动。
“找凤菱吗?她刚刚睡下!”碧玉的回复很柔情,生怕惊醒了谁的那种感觉。
“我知道。”徐茂先淡淡地回道,他本来想问,唐凤菱这段时间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是顾及到碧玉的情绪,毕竟她也是自己生命一份子,徐茂先轻轻道:“你还好吗?最近是不是累坏了?”
碧玉微微愣了一下,立刻一股酸楚的感觉,涌心头,眼圈里多了些泪水。这么多年,自从暗恋徐茂先开始,一直到两人之间发生离的误入,碧玉还是不敢正视与徐茂先的关系。
她是成过亲的人,也不敢把自己跟郁雅婧相提并论,她觉得,能在徐茂先这样的人身边,是一种幸福。
不管是在唐凤菱还是郁雅婧面前,她都不敢过于接近徐茂先,在她的心里,总把自己降低在某个层次。突然看到徐茂先如此关切的话语,碧玉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
许久没有碧玉的回话,徐茂先隐约猜到了什么,一个女人,需要的是什么?男人一辈子的关怀。有些时候,一句很平常的话语,也能带给她们无穷的幸福和快乐。
笺条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珠,尽管碧玉已经尽量克制住了,还是让徐茂先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线索。徐茂先道:“碧玉,你辛苦了!”
碧玉从徐茂先的语气里,听出了他的内疚,碧玉立刻抹了把眼泪,回复道:“没有,说哪里话呢!为您做事,也是为我自己做事,大家不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干嘛!”
一句自己人,没有什么这个更能表达两人之间的关系,碧玉能扔下前程,无怨无悔的照顾唐凤菱,光是这份情谊,足以令人感动。
碧玉是个感性的人,她从笺条里悟出,徐茂先今天的语气特别温柔,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大气,自我,果断,甚至不容质疑霸道。
不待徐茂先再话,碧玉主动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唐凤菱身,她写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凤菱还有几天要生了,依我看不会超过七天。”
“哦!”徐茂先算算行程,想办法抽出几天时间,只是江州城目前的局势,自己恐怕脱不开身。
为了这事,徐茂先也挺郁闷的,他可不想唐凤菱在生孩子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
于是他想了下,回道:“我看看,抽个时间回来一趟。”
碧玉舒了口气,写道:“你也早点休息!官家这么辛苦,别太累了!”
收了笺条,徐茂先心里一阵怪怪的感觉,没有与唐凤菱说话,心里便有些遗憾。其实时间还早,才戌时末,只不过唐凤菱自从怀孩子之后,特别犯困,一般都睡得很早。
徐茂先便发了个笺条给老娘,当然是希望她提前一些去行都司,万一有个什么事情的,她们两个女人家手忙脚乱。
没想到老娘接到笺条,回复也很快:“老四,我正准备明天去,你要当爹了,是不是更应该多回去陪陪凤菱!”
徐茂先苦笑道:“我也想啊!可是情况不允许。”
徐麟在旁边道:“有你们去行了,男子汉当以国家社稷为重!别乱了老四的心思。”
老娘自然不敢与老爹分辩,两人聊了几句,便收了笺条。
有老娘出马,徐茂先放心了。
柳婷玉明天也会赶到行都司,有她们两个有经验的长辈陪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徐茂先也想着,这几天把手要紧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回一趟行都司。
第二天,他便叫来了王麟,告诉他自己可能要离开几天,江州城这边的事情,他要多加注意。
王麟自然明白徐茂先的意思,他也马猜到大人要离开是什么原因,道:“是不是夫人要生了?”
徐茂先点点头,将手批示过的几份公交给他。
王麟接在手里:“哪天走?”
“后天吧!”
王麟正想说话,徐茂先摆摆手,道:“别来那一套,你们把自己份内之事做好行了。”
王麟明白,现在江州城真正算得徐茂先心腹的只有自己和碧锋两人。
至于那个卑躬屈膝的方俊,虽然很认真地在做事,但人家图的是一个安稳,只是害怕徐茂先把他发配到边缘去。
方俊是不是真心跟随徐茂先,还得看他以后的表现。表现好继续用,表现不好换人。而新任江州典史兼左州卿叶咏莉与徐茂先之间也只是磨合期。
她做为江州城唯一的女左州卿,又有兵家的背景,与徐茂先之间暂时只是合作关系。徐茂先给了她一个腾飞的舞台,她回报徐茂先以忠心。
所以徐茂先有些事情,还是直接交给王麟处理。
两人正说着,叶咏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徐大人在吗?卑职有事求见。”
方俊忙回答:“正和王学士谈公务,您先等会!”
叶咏莉看来很急,但又不敢直接闯进来,只好在外面的秘室里候着。
徐茂先看看跟王麟交待得差不多了,便朝外面呶了呶嘴,王麟拿起公走了。
方俊立刻进来通报:“徐大人,叶州卿有事求见。”
“让她进来!”
话刚说完,叶咏莉进来了。“徐大人,昨天晚发生了一起纠纷案。”
徐茂先没说话,只是让方俊倒茶。
叶咏莉道:“不用了,我说完走!”
徐茂先皱了下眉头,问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看来叶咏莉有些为难,她连坐都没坐,道:“徐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碧锋不是带着下面的人去巡逻吗?在花柳街一带的时候,抓了几个闹事的。当时那几个家伙也很嚣张的,张口骂娘,被几个捕快打了一顿。今天这事闹到衙门里来了!”
章节目录 第615章 花柳纠纷案
消遣也被抓,还闹到典狱去,真是奇了怪了!
徐茂先倒是真的来了兴趣,不过,这样的小事,也要呈报一下自己?叶咏莉自己处理一下不就得了?
叶咏莉也看着这位年轻的知州大人,心道:这不关系到碧锋,你的亲信吗,我还是呈报一下为好。
目前叶咏莉与徐茂先也在磨合期,彼此间也可以说不太熟悉,因为把捏不住大人的性格,所以叶咏莉在处理问题上,也是小心翼翼的。
江州典史这个位置,她也觉得挺对自己的路子。
家里老爹和兄长都是兵家,她从小就有对兵者有崇高的情素。终于有这么一个武官的机会,给自己展示的舞台,她当然得用心一点。
见大人没有说话,她马上道:“那几个可人是华龙商行的管事,那个骂人的就是华龙商行管事头子。因为他太嚣张,被几个捕快打了一顿。华龙商行就跑到衙门里来闹事。说如果这件事不给个说法,他们就要搬离江州城。”
“招禄司的郎中也跑到典狱来施压,现在我们的公务很被动啊!”
这个华龙商行徐茂先倒是听说了,江州城一家大商行,纳税大头。但凡有钱的人都有一付臭脾气,喜欢摆架子,装模作样。
这样的人徐茂先倒是见多了,而且其中的潜规则,官场商场都是清楚的,一个地方发达了,如果却少这种花柳场所,对地方的发展就有一具的局限性。
谁叫现在是这么个世道,你说客人来了,光是几个大男人坐着喝两杯酒,聊聊天,人家才懒得鸟你。
现在的客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很多生意都是在酒桌上,欢场里谈成的。男人嘛,就喜欢那个调调,喝喝酒,抽抽烟,抱抱漂亮的花姐。
如果缺少这些,很多客人就说招待不周,缺乏热情。这种不仅是在商场上,官场上也一样的。徐茂先刚来江州城的时候,曾经就想过取缔那些花柳之地,后来想想自己还是不能太理想化了,根本不现实!
估计华龙商行就是利用这点事来和官府扯皮,谁叫他是纳税大户嘛!他一走了,人家后面的人还不跟着跑了?徐茂先这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叶咏莉并不是小题大作,这事她还真处理不了。
徐茂先新来,摸不准华龙商行那里人的底细,现在老问题牵出新问题了。招禄司郎中估计也是被华龙商行逼急了,跑到典狱去施压。
不过,这位郎中也是狗眼看人低,估计心里妒忌着叶咏莉呢!这种人的心思,徐茂先哪能不明白?他这是借这个机会,敲敲叶咏莉。怎么?还想欺负人家是个女的?
徐茂先考虑了会,给了个指示,道:“这件事情,我好好考虑一下。至于花柳街那边,加强巡视!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叶咏莉是明白人,加强巡视的意思,只要不出问题,不出人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花柳街也是民生发展的重要因素,这种东西,虽然不能支持,但毕要的时候,也要允许其存在。
但有一点,凡是触碰鸦片的,一律不允许,看见一个抓一个,抓一个杀一个。
叶咏莉领会了大人的意思,赔礼道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难道你犯了法,还要官府给你赔罪?这件事,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行!
叶咏莉还没走,那名招禄司的郎中就来了。
看来今天注定是一个烦人的日子,徐茂先本来想把事情交待一下,明后天早点回去。
叶咏莉刚走,招禄司谭郎中就来了。
方俊进来通报的时候,徐茂先就知道他来的目的。华龙商行的事,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人家查夜的时候,抓到几个闹事的,双方之间发生了冲突,你小小的招禄司掺和什么?
再说华龙商行在江州城也已经十多年了,那时他们进来的时候,你谭永合好像也没在这个位置上。徐茂先听说谭永合来了,心里便有些不痛快。
现在的江州城,这么大一摊子事,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整理。刚刚收拾了一个典狱,其他的人和事,徐茂先也琢磨着什么时候抓抓。
他来江州城,要的是政绩,这也是徐常两家老爷子的意思。以后要想在行都司站稳脚跟,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恐怕人心不服!
江州城这步棋,就是两家老爷子想锻炼他根基而故意走的。纵观徐常两家,在第三代接班人中,军营里混得最好的当然数徐茂东,官场中混得好的,自然数他徐茂先。
三十不到的年纪,能当上州令,左副都御使,然后是知州,没有一定的能力,他能站稳脚跟?而且徐茂先在湖广地区的表现,也是相当的惊人。
所以徐茂先注重的还是政绩,民生,而这个谭永合,徐茂先对他本没什么现象。今天他蹦达出来,为的是什么?在大人面前蹦达蹦达,好让大人知道他的存在?
徐茂先就估计这人心术不怎么正,分明就是欺负人家一个女官,然后打压一下别人,抬高一下自己,无耻之徒,连官阶上的差距都忘了,简直胆大妄为。
于是,徐茂先故意拖了半个时辰,让他在外面坐了好会冷凳板。
谭永合催了好几次:“方主簿,徐大人还要多久?”
他不停地看看天色,好像他这个招禄司郎中,比知州大人还忙似的,日理万鸡。
谭永合四十八岁了,头发不多,稀稀拉拉的,略有秃顶。几年的招禄官差,让他的肚子过早地大了起来。坐在那里,要不是看头,不看尾的话,好像就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大肚婆。
方俊是什么人啊?当了二年的知州主簿,虽然现在他的前程未卜,但是对谭永合他们那些人,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看到谭永合这么急切的样子,不由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装什么装?我还不知道你谭郎中有多忙吗?搞招禄的,还不是打着官家的旗号,吃喝嫖赌,美其名曰招待贵客。你谭永合去年招了多少,拉了多少商贾,我又不是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616章 混账东西
方俊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不露神色地说了句。“徐大人说了,要你等一下,要不我再帮你去催催?”
方俊也是个有意思的人,他不说是我帮你去看看,而且说我帮你去催催。这个催字,谭永合哪能听不出来?
于是他立刻摇了摇胖乎乎的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再等等!”
谭永合哪敢让方俊去催啊!万一新来的知州大人发火了,给大人留下什么不好看印象,到时随便找个理由收拾你。
杨文开不是给拿下了?听说杨文开还跟行都司有关系,人家照样收拾不误。
看看自己都呆了近一个时辰,也不知道徐大人是什么意思,故意让自己坐冷板凳?刚才他是看到叶咏莉走了之后,才进来的,谭永合坐在那里,心里便有些不安起来。
又等了一炷香,徐茂先才喊了一声:“方俊,你来一下!”
方俊走进去,问道:“徐大人,什么事?”
徐茂先放下手里的笔,道:“是不是有人来了?”
方俊点点头,道:“是招禄司的谭郎中。”方俊也不敢提谭永合来了多久。
徐茂先往椅子上一躺,道:“让他给我进来!”
谭永合进来的时候,微微弯了弯腰,恭敬道:“徐大人,卑职谭永合给您请安了!”
徐茂先嗯了一声,坐在那里看着他。
发现这家伙肚子的确有些大,圆鼓鼓的,看起来挺不顺眼。这就是典型的腐败肚啊!不知道这家伙贪了多少民脂民膏在这个肚子里了。
而谭永合对这个新来的知州大人,多少有些鄙夷,但是进来之后,发现自己似乎错了。
年轻的知州坐在那里,炯炯目光挺严肃地看着他,谭永合立刻就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谭永合,你有事吗?”
徐茂先问了句,也没叫他坐下。谭永合就愣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只好讪讪地道:“徐大人,我来给您呈报公务的。”
“哦!什么事?”
按理说,谭永合应该到许凌峰那里去才对,跑到自己这里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以前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这丫的分明就是来告状。
告谁啊?
新任江州典史叶咏莉。
果然,谭永合就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徐大人啊,这事得严肃处理,如果任他们这么闹下去,对我江州的发展前途很不利。这世道就是这种趋势嘛,几个男人聚在一起,喝喝酒,听听曲,有些客人自然有特殊爱好,我们总不能因为某些原因,影响客人的情绪,破坏整个江州的发展前景。”
他看了到徐茂先没有说话,而是认真在听,便继续道:“本来这事我也不想掺和,只是接下来好几个大的商贾都与华龙商行有生意往来,而且他们也是因为与华龙商行合作,才决定来江州城撒银子的。如果这件事情不处理好,恐怕……”
言下之意,如果这事不处理好,以后招禄公务就不好开展。招禄司没有成绩,你可不能怪我。因为他们典狱那边不合作,把客人吓跑了。
果然不出所料,一切跟自己猜测的一样。徐茂先不露声色地道:“那谭郎中的意思是?”
谭永合也挺有意思的,看到徐茂先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来进来的时候,还要平静。他就在心里嘀咕,刚才的严肃是装出来的!到底是年轻人,还故意装老成。
他这么一想,心里便不以为然,徐茂先也没招呼他坐下,他就自己把屁股往椅子上去贴。人胖了嘛,站久了太累!
谭永合虽然不老,不幼,不病,不残,也不孕,但是他肚子大啊,身子里就像装了一口面袋子!
他一边说,一边朝椅子上坐去。
“也不是我的意思,华龙商行的大管事跟我还有些交情,他的意思是,如果说那个打人的捕快肯出来道歉的话,他们可以不再追究这件事,否则的话,他们就要撤离江州城,把一切搬到别处去。”
“就这些?”
徐茂先看了他一眼,谭永合也没怎么在意,伸手就要去袋子里掏烟。“就这么个意思!”
“砰——”
谁知道,徐茂先突然愤怒而起,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把。“混账,岂有此理!”
这一巴掌拍得很重,谭永合猛地一惊,肥胖的身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徐茂先,老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徐茂先站起来的时候,两道浓密的眉毛立时坚了起来,眉宇间那道深锁的皱纹,带着一股令人胆颤心惊的愤怒。
谭永合万万没有想到,徐茂先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之间就雷霆万钧,怒意纵横,太可怕了!
就是以前的老知州,也没有他那股慑人的杀气。
随后,徐茂先挥了挥手:“滚出去!懒得瞧你!”
谭永合狼狈地从房间里爬起来,飞也似地跑了出去。一口气从后堂跑出衙门口,这才慢慢松了口气,拍着****喘着粗气。
伸手抹了一下额头,这才发现汗水都吓出来了。
狼狈,这是谭永合上任以为,最大的狼狈。
远处有几个知州衙门的的女官从外面走过来,谭永合立刻拉了拉衣领,挺挺肚子,抬头朝远处走去。
州令许凌峰坐在衙门正堂里,听取了督建府侍卿的呈报,说华龙商行的大管事,表达了不满的情绪。他们状告了典狱的捕快,在巡查过程中语言粗鲁无礼,动作野蛮,有以公谋私的现象。
昨天晚上发生的这个事,要江州官府给个说法。
许凌峰一个时辰之前,也听到了招禄司谭永合这样的呈报,他就把谭永合推给了知州衙门。
这事还不是他徐茂先搞出来的?惩奸除恶,扫清两抢一盗,典狱最近在太常府笔下很风光,她这个左州卿兼江州典史,风头盖过了自己这州令。
现在江州城里,哪个不知道新上来一位雷厉风行的女神捕!你们不是喜欢出风头嘛,自己招的麻烦自己去解决。到时真把华龙商行气走了,看他那个知州大人的面子住哪里放。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华龙商行
众所周知,华龙商行可是江州城最大的商行!
听完督建府侍卿的呈报,许凌峰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王麟来到徐茂先后堂,两人针对这事做了个探讨。今天早上的时候,他也听说了这么回事。于是王麟立刻就派人查了华龙商行的背景资料。
徐茂先问起他的时候,王麟道:“现在的商贾,都被官府的新政惯坏了,骄气得很。他们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还真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他们最近有什么动向?”徐茂先问道。
“这个倒没听说,不过我查了他们的背景,华龙商行在去年立了一个名头,决定扩大经营范围,后来不知道这事情怎么就黄了,没有消息。”
“他们在外地都有哪些投资行当?”
“这个我再去查查,时间太紧,没来得及。”王麟实话实说。
徐茂先点点头,道:“这事就交给你了,好好查一下,看看能不能与华龙商行好好交涉一下。但有一点,绝对不要委曲求全。开了这口子,以后不没法收拾了。”
王麟应了声,属下明白,我马上去准备。
然后就离开了知州衙门,带了个副手,赶到华龙商行调查事情的起因,他在路上一直琢磨华龙商行这么做的用意,想来想去,也得不到要领。
他华龙商行就是再牛,也犯不着跟官府拗气,再说欢场找乐子被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典狱不追究,这已经是烧高香的事了。难道他还要顺着杆子往上爬?这就有点过份了!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好办,因为这样的人太嚣张,终究成不了大事。官府如果下了决定想玩死你,你还有什么好跳的?
三句话说不好,大不了人家不鸟你,不要以为纳税大户就可以意指气使,人五人六的。到了华龙商行之后,王麟没有见到他们的大掌柜王华龙。
接待王麟的是王华龙的小舅子匡卫,这个匡卫是华龙商行大管事之一。
见到匡卫的时候,听说大掌柜外出会友去了,至少一个月后才回来。王麟心里在就有了数,制造花柳案事件的多半是这匡卫搞出来的事。
匡卫见到知州衙内务大学士亲自到来,表现也是非常的客气,只不过说到花柳事件,他就闻言变色,装出很生气,很愤慨的样子。
他的意思很明显,我是给了你大学士和知州的面子,但就事论事,我今天对你的客气,与花柳事件无关。
该给的面子我给了,该办的事件,你们也应该落实。他这种态度,王麟哪能不明白?匡卫一付很忙的样子,跟王麟聊了几句,半柱香不到就走人了,留下一个随从陪着王麟了解情况。
随从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王麟跟她交流的时候,从她嘴里了解到了当时的情况。昨天晚上被捕快打的是华龙商行一位管事,他在陪客人的时候,召了四名花姐,男人酒喝得多了些,难免会生出些粗俗相,其中一个不满意花姐的侍候就动了手,而且也不准备掏银子。
结果,被查夜的捕快给抓住了,但不知怎么的,双方之间发生了冲突,这名管事被捕快打了一顿,还带回典狱关了一夜。
至于中间的具体过程,这匡卫的女随从也不太清楚。
王麟便提了一个问题:“那位管事又是什么人?”
女随从告诉王麟,其实这人没什么本事,夸夸其谈而已,因为他是匡卫的侄子,因了这层关系,便坐上了这位置。
得到这个消息,王麟基本上明白了。
就是不去问当时查夜的捕快,他也能猜出个大概。肯定是这位脓包管事,仗着有点背景为人嚣张,与捕快发生了争执,人家这才动手打了他的。
现在的捕快,虽然讲究依法而行,但明明是你错了还嚣张,他们又不是吃素的,给你两下你又能怎么样?
没想到这人还真不知道死活,当时就与捕快吵了起来,态度恶劣,碧锋就叫人将他拷了回去。
从华龙商行出来之后,徐茂先又问了碧锋,得到的答案果然如此。
然后王麟便调了有关于华龙商行,最近投资意向的卷宗,因为他认为,华龙商行不可能傻到为了一件花柳事件,跟官府做对,他这么做肯定有其背后的用意。
这么大一个商行,想这么轻飘飘的搬走,绝对不是这么容易的事。于是他回去又跟徐茂先做了呈报,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自己心里的猜想,详详细细地跟他说了。
王华龙不在江州城,据说是去外地会友,顺便采购一些东西。华龙商行今年要扩产,重新布署新的项目,大明朝的械具精度不够,只能依靠西洋最新的蒸汽机械。
但是这种蒸汽机很不好买,跑了好几趟西洋,一直都没有谈成,于是他就四处求人想辙。
徐茂先也知道,西洋的先进蒸汽机,是不允许对外出售的,尤其是东方国度,对大明更是加以限制,这王华龙要是没有西洋高层的关系,八成是买不到的。
徐茂先思索了一下,道:“这事先缓缓,晾到一边!”
王麟点点头退下,他理解大人的意图,先晾一晾,以静制动。到时候他们憋不住了,自然就得把自己的条件说出来。
一个小小的华龙商行,徐茂先还不至于放在眼里,大明朝最大的邵氏商行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被收拾了。华龙商行虽然也算是不错,但与邵黎山一手打造的商业王朝相比,差之太远。
这个华龙商行的所有产业,顶多六七亿两白银的总估价,对外宣称是江州城第一。
而州令衙门这边,许凌峰就搞不懂了,这个徐茂先在搞什么鬼?
把人家晾到一边就想了事,也太小看华龙商行了。华龙商行虽然是家族小店,成长与官府的扶持是分不开的。
但看到华龙商行在这几年迅速壮大,一下子成为了江州城第一,官府这边也觉得脸上有光。短短的十年时间,华龙商行就超过了湖广所有的商家,成为商界的龙头老大。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喜降麟儿(一)
华龙商行名气大了,他们的人也牛气了,一般的官吏人家不鸟的。
听说这个王华龙与行都司官场关系不错,人家正准备往行都司搬呢?难道一个大商行在你手里被人家挖走,你面子上过得去?
这两天看到知州衙那边没动静,压根儿就没有敲打典狱那意思,弄得许凌峰好几次,想跑到知州衙跟徐茂先说几句什么。
但是他又生生地忍住了!做为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官吏,到一个三十不到的年青人面前去请示,他面子放不下。
许凌峰是一个很有忍耐心的人,为了政绩,这几年华龙商行在江州城的劣迹斑斑,他都能忍了。
而匡卫这个大管事又是一个狂妄的家伙,江州城很多人都知道,匡卫这鸟人有一个很奇怪的嗜好,就是天生喜欢抢人家的老婆。
看到有夫之妇,凡是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不论年纪大小,只要对他胃口的,他总千方百计把人家弄过来玩玩。
为了这事,好多人跟华龙商行有旧怨,但是没办法,人家有势力嘛。那些女人偏偏还一个个着了魔似的,拼命往刀口上撞。
光是为了这事,华龙商行没少闹出纠纷。王华龙似乎对这一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许凌峰还帮他们收拾过不少残局,他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挽留这家商行。毕竟有它的存在,对州令衙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政绩。
匡卫也不是傻子,他看出了官府那边的心思,因此只要哪里不如他们的意了,他经常动不动就提出,要搬到行都司去。
这一招百试百灵,尤其是官府督建搞规划,有什么好的项目时,他们没能分一杯羹的话,匡卫就用这招来对付官府。
如今典狱又把他们招惹了,匡卫到现在也没有开出他的筹码,而知州衙那边也似乎把它晾一边了,因此,许凌峰有些着急。
搞民风发展,知州衙掌控全局,州令衙的份内之事才是动手干活,搞好了有知州衙的功劳,搞不好就是你州令衙门的过错。
许凌峰就在心里想,是不是徐茂先对他有什么看法,要借机敲打敲打自己?
其实徐茂先倒是真没这么多心思去搞人家,许凌峰的态度很明显,只要知州衙不插手自己这边的事,他现在是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则。
徐茂先刚刚到此一个多月,很多的事情收拾不过来,哪有心思去勾心斗角?倒是江州城那些人,总是在心里揣测,新来的知州会不会拿自己开刀!
杨文开的倒下,见证了新知州大人的性格,很多人心里像揣着一个轰天雷一样,惶恐不安的。
但他们又不敢轻易踏进知州大人的后堂,怕去了以后,像谭永合那样,没事找事反而被臭骂一顿。
本来有不少人也想去找知州大人呈报公务,说的还是华龙商行那件事。那些与华龙商行的关系更要深一些,他们也是想去做劝慰的和事佬,试试新来的知州大人口气如何。
其中一个,就是户部的曹参,他在知州衙有几双眼睛,昨天谭永合被骂的那一幕,早被人看在眼里,因此消息很快就传来了。
而徐茂先安排了近期的公务,又把王麟和宁不凡叫到后堂,委托了一些事情。
宁不凡最近几天的表现,看起来好了很多。
估计一个多月的时间,让他想明白了很多问题。徐茂先把他叫去的时候,他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味道,因为平时的时候,除了堂议,两人基本上没什么交流。
听说徐茂先要离开几天,自己就成了知州衙范围的主人,宁不凡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虽然不是堂堂正正的知州大人,好歹也可以做几天主。宁不凡就在心里想,自己要趁这个机会,把知州衙的公务抓好,要让上面的人看到,没有徐茂先在,他宁不凡也能全面主持知州衙的大局。
这是一个千栽难逢的机会,宁不凡坐在徐茂先后堂的时候,脑子里满是自己当一把手的威风模样。
人家明太祖要饭的还当了皇帝,自己堂堂从三品的地方大员,当几天知州大人又何尝不可?
宁不凡此刻,恨不得徐茂先马上离开,一去不回才好!用他的话说,最好是一日千里,永不回还!若真要是不回了,这个位置说不定真落到他的头上。
宁不凡这么想的时候,完全把许凌峰这人当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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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广行都司,徐府。
林秀蛾和柳婷玉坐在内院客厅里聊天,碧玉正在伙房里做饭。
唐柯与柳婷玉的事,林秀蛾早有所闻,梦慧芯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与唐柯劳燕分飞的。唐柯做为徐麟的政要盟友跟好友,他的个人私家事,林秀蛾当然不会去干涉。
虽然这是两人第一次打交道,两个人还是聊得蛮来的。
看到碧玉很勤快地在伙房里麻利的做着事,柳婷玉便站起来,道:“秀娥姐,您先坐会,我去帮碧玉的忙。”
林秀蛾点点头,拿着几件准备好的小孩子衣服看了起来。柳婷玉走进伙房,碧玉立刻道:“阿姨你不要进来,已经好了,我去看看凤菱起来了没有。”
刚到卯时,唐凤菱一般在这个时候起床。
碧玉进屋的时候,唐凤菱正起来,睡了一夜头发有些乱了。她刚穿好衣服爬起来疏头发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肚子里的娃娃蹬了一脚,唐凤菱啊哟一声,便趴在梳妆台上。
“凤菱,怎么了!”碧玉吓了一下,立刻扶住唐凤菱。
看到她一脸苍白,一手捂着肚子的模样,便托住她的肚子,惊慌道:“是不是痛了?”
唐凤菱无力地点点头,道:“碧玉妹子,我……我感觉到不对了。”
“不会是要生了吧!”碧玉比较有经验,她正准备扶唐凤菱上床的时候,唐凤菱轻轻地摆摆手,道:“不行了,羊水好像破了。”
碧玉低头一看,发现唐凤菱坐的凳子上,一片湿漉漉的痕迹。“不好,可能正是羊水破了!我马上叫医馆的人过来!”
唐凤菱最近也在看一些书籍,对生孩子这事情略知一二,她自然知道羊水破了意味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喜降麟儿(二)
“你别动,我扶你到床上躺下。”碧玉把她扶起来,慢慢走到床边躺下,然后又用枕头垫高了下身。
“林姨,柳姨,快点,凤菱这是要生了!”
碧玉匆匆跑出去,招呼了两人,然后立刻拿起笺条联系人。
林,柳两人听说唐凤菱要生了,立刻就跑进卧室。
“凤菱,凤菱!”
“娘!柳姨,我没事,你们赶快准备好小孩的东西,可能要生了。”唐凤菱躺在那里不敢动。
林秀蛾道:“这个你就放心,我们早准备好了。”
两个人陪着唐凤菱,心情蛮紧张的,而整个徐府的下人们也忙了起来,连把门的老头都开始团团转。
孙儿要出世了,老四要当爹了!
林秀蛾紧紧拉着唐凤菱的手:“凤菱啊,没事的,放松一点。”
唐凤菱咬着牙齿,点点头:“嗯!”
此刻,唐凤菱的心情也很紧张,徐茂先怎么还不回来!
想到自己就要做娘了,唐凤菱心里特紧张,特紧张。只不过羊水破了,下面又疼又湿,粘在身上很不舒服,偏偏又不敢动弹,她抓住婆婆的手,越来越用力。
“凤菱,不要急,碧玉发笺条去了,他们马上就到!”柳婷玉安慰道。
“老四这小子,怎么还不回来?我发个笺条给他!”林秀蛾站起来,立刻给徐茂先发了笺条。
而徐茂先此时正在路上,见到老娘的传信,立刻就有一种预感,凤菱这是要生了!
果然,老娘在笺条里很急的样子:“老四,你快一点回来,凤菱马上就要生了。”
“娘,我知道了,正在路上呢!”
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早一点回来?从江州城到行都司,可要整整三个时辰啊!林秀蛾又有些担心,回道:“那你路上小心,不要忙中出错!”
“没事,我知道。你放心!”徐茂先收了笺条,听说老婆要生了,心里便越发着急起来。
本来碧锋要送他的,但是徐茂先考虑到碧锋有自己的公务,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马夫了。他便没让碧锋相送,自己一个人驾着马车回了行都司。
他把马车驾得飞快,风一样的飞驰在去行都司的官道上。
在行都司徐茂先的家里,行都司医馆的人已经到了,几个有名的郎中还有牛婆,把唐凤菱围在中间接生。
柳婷玉和林秀蛾两人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自己帮着去烧水。倩儿和郁雅婧接到碧玉的招呼,说唐凤菱要生了,两个人也匆匆赶来了徐茂先的府邸。
行都司最著名的医术大圣手与徐麟是旧交,接到笺条听说老朋友的儿媳妇要生了,他匆匆带着徒弟赶了过来。
大圣手亲自出马,立刻就展开了对唐凤菱的各项检查,不过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夫人羊水破了,从脉象上显示胎儿一切正常,只是想要顺产只怕有些困难,又是头胎。”
大圣手立刻找来了徐家人,跟林秀蛾等人商量,圣手道:“情况就是这样的,我们考虑到两条生命的安全,决定对夫人进行适当开刀,如果没什么疑问的话,我们立个字据吧。”
自从湖广打击黑医馆之后,在医术界里,病人家眷与大夫双方立字据,是一个必要的过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只是这个字据谁来写?徐茂先又不在,林秀蛾就站出来:“我来!”
刚才又发了个笺条给老四,他还在路上,估计要再等一个多时辰才能赶到行都司。进城之后,城里车水马龙的,行动起来就更慢了。
这事绝对不能再拖延,林秀蛾在字据上画押,凤菱马上就要准备破刀接生。
唐凤菱看着众人,对大夫和牛婆道:“能不能再等等...”
郁雅婧和碧玉知道,她是想等徐茂先回来,可是大夫说,她这样子羊水破了,不能再担搁。要不是碧玉用枕头把屁股下面垫着,羊水流出太多,情况可能更危险的。
两个人跑上去,拉着唐凤菱的手:“凤菱,别怕,没事的,茂先他很快就回来了!”
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唐凤菱神色黯然地点点头,大夫这才拉上帘子,准备动用麻醉散。
屋子外面,几个人纷纷抱紧了拳头放在心口,脸上既是兴奋又是焦灼。郁雅婧站在窗口,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碧玉妹子,凤菱她不会有事的!”
碧玉微微笑了一下,道:“看你紧张的,以后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郁雅婧郁闷地皱起眉头,挥起拳头擂了她一拳,道:“碧玉妹子你又捉弄我了!”两个人正说着,倩儿走过来:“你们两个说什么?”
郁雅婧一脸嫣红,挺不好意思的。
碧玉便笑笑道:“没什么,我在叫雅婧不要太紧张,她自己真正紧张的时候还没到呢!”
倩儿就笑了,道:“唉,你们说,凤菱这次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碧玉看了倩儿一眼,道:“我知道你希望她生个男娃。”
“为什么?”倩儿很奇怪地看着碧玉。
碧玉笑了,道:“如果凤菱生的是男娃,以后你们家的金锁就可以嫁给他当媳妇了。”
“你……”倩儿和郁雅婧不禁微微一愣,不过马上笑了起来。“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过我家金锁大了他差不多一岁,不知道这小子以后愿不愿意呢。”
唐凤菱开始接生后,大家的心情也渐渐地放松,再没有刚刚来的时候那么紧张。柳婷玉和林秀蛾两人则不断地发着笺条,跟亲人说着这里的情况。
卢本旺从外面跑进来:“凤菱生了没有?男的还是女的。”
倩儿瞪了他一眼:“声音小一点!刚开始接生。”
卢本旺吁了口气:“希望是个男娃,这样的话我家金锁就名花有主了,哈哈。”
雅婧开了句玩笑,道:“这得要看徐家麟儿喜不喜欢大姐姐呢!”
“靠!我跟他老子就像亲兄弟一样,他小子要是敢不听使唤,揍死他!”听卢本旺这么一说,几个人就笑了。
这时,柳、苏两人发完笺条过来:“你们都到了!”
卢本旺这嘴巴甜死人,笑嘻嘻地道:“恭喜两位,要做外婆、奶奶了!”
柳婷玉就脸一红,看了郁雅婧一眼。
林秀蛾倒是挺开心的,想到即将又有一个孙子孙女出世,脸上笑得就像花儿一样。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喜降麟儿(三)
“哎!茂先怎么还没有回来,他也真是的,老婆要生了,社稷重要还是老婆孩子重要?”卢本旺巡视了半天,这才发现徐茂先人没到。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
于是他准备发笺条,正要书写的时候,林秀蛾道:“我刚刚催过,他快进城了。”
卢本旺只得放下笺条,催得太急了未必是好事,想必他这个做爹的,肯定自己心急。
一群人正聚集在门口的时候,房门打开,几个人立刻围去:“大夫,有消息了吗?”
这大夫脸堆起了笑。“你们不要急,大圣手亲自在里面呢,行都司最好的牛婆帮着接生,没事的。”
大家松了口气,又退回到刚才的位置。
而徐茂先正在路,眼看马要进城了,天,突然阴沉下来。
轰隆——好端端的天空,突然飘来一片乌云,下雨了。
冬季的雨,冰凉凉的,像石头一样坚硬,打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徐茂先望着这善变的天空,心里也变得有些沉重。
冬天也会打雷?这段时间一直天空晴朗,今天突然下起了雨。
这场雨来得好怪,好突然。
马车靠近城门,远远看到路边一些没有带伞的行人正在努力奔跑!徐茂先猛得一甩马鞭,马儿咆哮一声,驶向了入城大门。
行都司的马车越来越多了,挪也挪不动,徐茂先头一次这么心急,将马车驾得像一条在水里的游鱼一样,从车子之间的空隙里穿来穿去。
砰——
有人跟他一样心急,双方撞车了。
路立刻乱了起来,前前后后的马车,各不相让,你拥我挤的,都想着先走一步,结果好端端的路面,越塞越死,前面的马车走不动,后面的马车接踊而来。
“这他娘的,都疯了吗?”徐茂先骂了句粗话,开始联系卢本旺。“卢本旺,我进城了,现在凤菱怎么样了?生了吗?”
“进城好,快点过来!凤菱还在接生,不过没事,你不要太急,有我们帮你看着,没事的。”卢本旺安慰了几句,他可不想徐茂先在急急忙忙,有什么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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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里,几个牛婆和大夫紧皱着眉头,通过接生发现,唐凤菱肚子里的情况,与普通人似乎不一样。
大圣手靠着经验发现,这不是一般的难产,小娃娃斜横在里面拿不出来,连他都觉得有点束手无策。
唐凤菱意识还算清楚,随着疼痛的加剧,她越发明白母爱是伟大的,母爱也是无私的,很多母亲在这个艰难的时候,往往都会这么选择,一定要保住孩子!
她们的伟大,她们的无私,也只有一个做了母亲的人才能体会到这种感受。
这是老人们常说的,养崽不知娘辛苦,养女才知父母痛!
唐凤菱在瞬间明白了,人往往在生死关头,能大彻大悟。
她渐渐明白了老爹和老娘的那种生活,也许,真正分开,才能得到最彻底的解脱。他们两个为了自己,勉为其难生活在一起二十多年了,自己似乎没有理由去责怪他们。
想到这里,唐凤菱有些内疚,自己以前错怪了柳婷玉,也错怪了父亲唐柯,现在她对老娘离去,也不再这么耿耿于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们没有错!
只是很遗憾的是,如果自己真的过不了这一关,没能见到徐茂先最后一面。
外面还在下着雨,而且越下越大。
产房外面,苦苦守候的众人,一个个开始变得焦灼不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产房里还没有传来消息,大家不由有些担心。
徐茂先还在路,等了一会的功夫,后面的马车越来越多。他看到这形势不对,扔下马车夺路狂奔。
卧室里,几个人来围在一起,一名四十多岁的牛婆看到这情况之下,果断地道:“不能再担搁了,否则大人小孩都有危险,还请大圣手当机立断,再破半指宽足矣!”
大家屏气凝神,紧张地望着大圣手,麻利的将刀子伸向唐凤菱下面,屋子里出的静,只听到工具铛铛,落入盘子里的声音。
到底是湖广最好的大夫,在他果断实施手之后,众人立刻看到一个很可爱的小宝宝的脚丫,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吁——
众人都松了口气,然后看到一个小孩子,慢慢从唐凤菱体内挤出来,牛婆手疾眼快被抱了出来,早在旁边准备好的药童,马接过娃娃。
“先别动!”大圣手剪了脐带,没多久,听到小孩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唐凤菱听到这个声音,憋紧的心情突然释放开来!孩子出世了。
一个牛婆在她耳边轻轻道:“恭喜夫人,是个富贵少爷!”
外面依然下着雨,而且越来越大,卧室的外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连卢本旺的爹娘,还有一些在行都司的亲戚都来了,二三十个人焦灼不安地守在那里。
在沙俄国的梦慧心,听说女儿要生了,也早早坐蒸汽轮过来,现在也正在赶往这里的途。徐茂先突然浑身湿漉漉的闯进来:“凤菱呢,凤菱呢,怎么还没有出来!”
几个人立刻拉住了他:“别吵,大夫说娃娃很健康,是个男娃。”
卢本旺的心情也极度压抑,倩儿生孩子的时候,他也没这么紧张过。屋子里不时传出的消息,令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里,唐凤菱因为失血过多,外加剧烈疼痛而昏迷。
现在每个人都神色凝重,手心冒汗,一颗小心肝坠坠不安的。从来不信神的婆婆林秀蛾,不断地喃喃自语:“求菩萨保佑我们家凤菱,千万不要有事,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徐茂先冲进来:“娘,凤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没出来!?”
林秀蛾看着被雨水淋得浑身湿漉漉的儿子,心痛地安慰道:“老四,凤菱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没事的。”
“不行,我要去看看!”徐茂先再也控制不住了,为什么人家生个孩子,半个时辰出来了,唐凤菱进去这么久,到现在还没动静。
大家的心里惶恐不安,徐茂先也是心肿忧忧。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喜降麟儿(四)
有人劝他换了衣服,徐茂先摇摇头:“跟大夫说一下,我要进去陪着她。”
碧玉道:“凤菱刚才在接生的过程中,破刀很深,现在雅婧进去了,会没事的,你安静一点。”
“碧玉,你们叫我怎么安心,都怪我,来得太迟了。”徐茂先顾不了那么多,一定要冲进去陪着唐凤菱。
唐凤菱躺在床上,已经用了不知多少麻醉散,她从昏睡中醒过来,好像心灵深处,隐隐听到徐茂先的呼喊。
她的苏醒,振奋了屋内所有的人,终于母子平安,落个圆满的结局,而她睁眼第一件事,就是艰难地张了张嘴:“茂先,茂先他来了吗?”
正当大伙兴奋的时候,唐凤菱一歪头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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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中隐隐约约,唐凤菱仿佛听到了徐茂先叫喊自己的名字:“凤菱,凤菱,我的唐凤菱你醒醒啊!”
这是徐茂先独有的称呼,唐凤菱一下子找到了那种亲切的感觉。终于飞越了那片黑暗,那片阴冷,来到了一片阳光明媚,春花满园的大地上。
脉象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有规律,脉搏的跳动,也明显的强劲起来。几位大夫终于完成了整个施救过程,但是几个人都累得浑身汗透了,一个个连腰都直不起来。
唐凤菱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两道熟悉的眉毛,徐茂先正一脸关切地盯着自己,唐凤菱微微动了动脖子。
“凤菱,你醒了!”徐茂先欣喜若狂,堂堂一个大男人的,差点就要激动得哭了出来。
大圣手看到她想动弹,立刻劝道:“先躺下好好休息,不要动。”
徐茂先拉着几位大夫的手:“谢谢你,谢谢你们!”
“凤菱,你受苦了!”
这时,家里的女人们也都进来,各个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唐凤菱努力张了张嘴,叫了声:“娘!姐!倩儿!碧玉...”
郁雅婧霎时就哭了,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不过她还是咬着嘴唇,用力地点点头。
大圣手脱下帽子,对随从道:“把夫人换一间房安顿好!”
终于传来母子平安的消息,守在外面的那些人,一个个松了口气,露出一脸会心的微笑。
郁雅婧想哭,徐茂先要是没有了唐凤菱,他肯定会很痛苦的。虽然说当官的人到中年有三喜,升官发财死老婆。但徐茂先绝对是个例外,而且唐凤菱这么优秀,谁都不愿意她出事。
对郁雅婧来说,徐茂先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
唐凤菱安顿好之后,徐茂先抱着刚刚生下的小子,便气闷地骂了句:“你这个小兔崽子,差点要了你娘娘的命,如果将来不孝顺你娘娘,老子现在就摔死你!”
“你疯了!你不要吓坏了我孙子。”
茂先娘吓了一跳,立刻就扑了过来,将小孙子抢在手里。小孩子似乎很灵性,看到徐茂先那模样,吓得“呀——呀——呀——”地大哭起来。
其他人也惊恐不已,看着徐茂先那表情,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徐茂先望着这孩子,骂了句:“他刚刚出来便害人,留着他干嘛?”
“我看你真疯了!又不是他的错,是老天爷设下这道坎,总之迈过去就好了!”
茂先娘瞪着他,叫了声:“丫头,余庆,你们把他推出去。”姐姐和姐夫立刻走进来,两个人推着徐茂先出了卧室。
徐凝珠道:“老四你是不是疯了,想气死老娘吗!”
徐茂先很不解气,郁闷地道:“姐夫,给我来点烟!”
姐夫余庆拿了烟丝给他,徐茂先接了就来到亭子里,一个人点起了烟,狠狠地抽。还好今天的事情,算是化险为夷,否则自己真的要后悔一辈子了。
如果让自己在唐凤菱和孩子之间选择一个,他宁愿选择生龙活虎的大人,而不会选择刚刚出世的小孩。因为孩子可以再生,大人死了就一去不复返。
只不过冷静下来之后,徐茂先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居然冲着小娃娃发了脾气。
卢本旺朝他走了过来,道:“怎么?心情不好!”
徐茂先摇摇头,用手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道:“让我一个人静静,真是吓坏了!”
半个时辰后,徐茂先也缓过劲来,再次回到唐凤菱的房间里,唐凤菱已经醒了,她看着婆婆怀里抱着的儿子,一脸很甜蜜的幸福感。
几个人正在议论,说这小孩怎么怎么像徐茂先,尤其是那眉毛,还有嘴巴,鼻子,对鼻子也像。
徐茂先知道,他们这都是说着一些好听的话呢,做老爹的,最怕听到别人说,自己的儿子像别人了。不过,这小子还真与自己一个模样。
唐凤菱躺在那里,对徐茂先道:“把我扶起来,让我抱抱欢儿。”
欢儿是唐凤菱给他临时起的小名,因为名字还没定下来嘛,暂时叫欢儿了。
徐茂先只好满足她的要求,将她扶起来,婆婆就把孩子送到她怀里。
“再等一会,就可以喂奶了,凤菱,看看有奶了没?”
徐茂先一扫刚才的郁闷,心情大好,便开起了玩笑。
唐凤菱娇脸一红,杀气腾腾地看着他。
婆婆看在眼里,便出来打圆场:“别听他瞎说,欢儿应该先喂一点温水,再给他喂奶吃。”
屋子闹哄哄的,牛婆走进来,道:“人太多都回去歇着吧,留一二个人就可以了,大人孩子需要休息!”
林秀蛾这才道:“那你们都回去!这里有我跟凝珠就行了。”
其他的人都不肯走,也想留下来陪陪唐凤菱,柳婷玉则去了隔壁的房间休息,最后大家决定,留下林秀娥和碧玉在这里陪着,其他人先回去。
徐茂先浑身湿透了,到现在还没换衣服,他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涕,林秀蛾这才想起:“老四,你赶快回去换衣服,免得惹下风寒了。”
徐茂先还要说什么,姐姐徐凝珠就拉着他出了房间。
众人刚走,梦慧心就赶到了,她看到这个刚刚出来的小外孙,高兴得不得了,抱在手里又唱又跳的,实在是兴奋。
徐茂先回到房间,刚刚换了身衣服,蒋碧菡就发笺条过来:“恭喜徐大人,当爹了?”
章节目录 第622章 徐天宇
“嗯!你消息很灵通嘛!”
蒋碧菡笑笑,回道:“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你?以什么身份去?”徐茂先搞不懂蒋碧菡打什么主意,常婉儿刚走,要是让唐凤菱知道了自己还有个蒋碧菡妖女,心里怎么想呢?
蒋碧菡很暧昧地笑了起来,回道:“我这个妃子怎么着也得去拜见一下正宫娘娘啊!”
徐茂先要晕了,常婉儿自称西宫,蒋碧菡自称妃子,难道她们商量好了?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该不会是常婉儿去找过她了?想到这里,徐茂先不由冒出一身冷汗。要不几个女人家串通起来,可不是件好事。
于是他沉声道:“还是等满月酒的时候,我们再请你!你这样出现,太唐突了”
蒋碧菡一个劲地笑,回道:“也行,奴婢遵命!”
最后蒋碧菡突然问起,“小孩取名字了没有?”
“还没呢?最近忙得把这事都忘了。”在江州城的时候,天天为了那些鸟事忙得头晕脑胀的,哪有时间去想儿子的名字。再说了,又不知道是男是女,名字不好取。
其实,蒋碧菡也只是随便问问,最后一句话才是她的目的。
“那你晚上过来,我给她煲点汤,坐月子的需要好好补补!”
蒋碧菡的手艺不错,就是碧玉跟她相比,两人估计不相上下。有碧玉在,这个事情就不要麻烦她了,徐茂先知道她的心思,两人一个多月没见面,估计她又想了。
“汤就算了,我回江州城之前,会来看你的。”这算是徐茂先的承诺!蒋碧菡有些失望地收了笺条。当然,她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否则她也不会如此要求。
现在郁雅婧和唐凤菱,这两个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躺在床上休息,唐凤菱就不用说,郁雅婧因为心力憔悴而病倒,徐茂先哪有心思弄那个。
他决定等下吃个饭,下午再到卧室里亲自守着。
没想到刚刚弄了点饭菜,还没开吃,老爹从京城发来笺条。“老爹,他怎么有空呢?”
徐麟没有跟他废话,笺条上直接写道:“你爷爷给小孩取了个名字。”
徐茂先立刻有一阵小小的兴奋,爷爷竟然想起给小孩取名字?这可是特别优待了,徐茂先便急急往下看。
“爷爷会怎么说?”
徐麟倒越发沉稳,现在他已经进了朝廷中书省,即便是在京城,也是一个不错的实权大员。五十多岁的徐麟,越发有老太爷的风范。
“老爷子给小乖取的是三个字,徐天宇!”
“徐天宇!”徐茂先浑身一震,有些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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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凤菱终于能下床了,在床上呆了七八天,恢复状态还不错。
本来婆婆的意思,要让她坐月子至少一个月,但是唐凤菱嫌屋子里的气味不好,早早吵着要透透气,众人拗不过她,只好让她下床走走。
郁雅婧只休息了三天,便回了商行去了,徐茂先劝她好好休息一阵,郁雅婧执意不肯。只是每当没人的时候,她看到小天宇时,心里总是堵得慌,想着想着,便一个人悄悄落泪了。
碧玉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询问郁雅婧的时候,她也不说,只是离开之后,她便变得沉默了许些。
徐茂先决定在唐凤菱下床的第二天回江州城,这几天前来看望的人不少,荆州那些手下,一个个从各处赶过来,给徐茂先道贺。
董长顺等人更是笑死了,好家伙,头胎就生了个带把的!
你们看,你们看,家伙还不小呢!以后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姑娘家,哈哈……
这几天家里的人来来往往,也没个清静。
唐凤菱听说徐茂先又要走了,便有些不舍。
徐茂先跟她在房间里说了会悄悄话,并许下承诺,等你坐完月子,就带着小乖过来,我们一家人住江州城好吗?
唐凤菱这才嘟起小嘴,撒着娇道:“你亲我一下!”
啵——
徐茂先亲她的时候,手便落在了那鼓鼓的胸,用力抓了一把,衣服便多了一团湿润。
“轻点,看你,把奶水都弄出来了!”唐凤菱推开了他,气鼓鼓地看着这个大坏蛋。
“好大啊!跟碧玉的差不多了!”徐茂先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什么?你碰过碧玉妹子?”唐凤菱立刻用怀疑的眼光瞪着他:“老实交待,是不是欺辱人家了。”
徐茂先汗死了,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自己怎么这般笨呢?居然说漏嘴了。
不过,混了这么多年官场,别的没有练出来,脸皮还是磨厚了,虽然有些尴尬,他还是脸不变色心不跳,笑嘻嘻地道:“瞎说什么,要是碧玉听到了,可难看了。”
唐凤菱虎虎生威的眼神,盯在徐茂先的脸上,定定地看着他。
徐茂先无由地一阵心虚,这种感觉,就像两人第一次在荆州茶楼里的时候,唐凤菱也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当初徐茂先还以为自己不是处男的事情,被她发现了呢!
唐凤菱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徐茂先都不敢正视,好像自己心中的秘密,会被她偷窥怠尽似的。
看到唐凤菱那种审犯人一样的目光,徐茂先只有耍赖皮,走过去抱着她,摸着唐凤菱至少比以前大了一倍的胸脯。“娃儿的粮食够吗?”
唐凤菱转过身子,依然不屈不挠地看着他,很有审问的味道:“你是不是真的碰过碧玉妹子了?”
徐茂先郁闷死啦,一个劲地骂自己笨蛋,干嘛好好的提碧玉的胸脯,真是笨到家了,这下唐凤菱肯定会揪着自己问个明白。
由于心虚,表情便有些难为情,唐凤菱虎虎地盯着他,突然说了句:“我知道了,你这个衣冠禽兽。”
徐茂先吓了一跳,难道被她发现了?天啊!
看到徐茂先脸色大变,唐凤菱便狠狠地拧了他一把,气道:“死色鬼,都这么多年的事了,还一直对人家的胸脯念念不忘的。快说,是不是你还把柳城縣那回,碧玉妹子喂你奶水的事记在心上?”
吁——
原来是这么回事!就说嘛,这么隐秘的事情,她怎么就知道了呢?徐茂先如释重负!
但是唐凤菱并没有这么快放过他,而是继续拉着他的耳朵,“大坏蛋,大色狼!看到谁胸大就喜欢谁是吧!”
章节目录 第623章 爱妃碧菡
徐茂先扑上去,狠狠一口亲了上去。“吃醋了是吗?那我吃你的。”
刚刚生过孩子的女人,胸脯看起来特别的柔顺,圆鼓鼓的,挺饱满的形状,徐茂先将它们展现在眼前独赏,一付爱不释手的样子。
唐凤菱娇羞地想推开他,可是哪里推得动?只好任徐茂先将自己躺倒在床上的靠背上,然后像一头饿慌了的小猪似的,在自己的胸前供着。
“不要抢宝宝的粮食!你这个大坏蛋!”
徐茂先笑嘻嘻地抬起头,笑道:“冤枉啊!是他抢了我的宝贝,我只是想抢回我自己的东西而已。”
“别闹了,等下碧玉妹子上来看到就难看了。”唐凤菱伸手去推他,徐茂先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挣扎了一下,又扑了上去。
把唐凤菱急得,举起粉拳,狠狠地打着徐茂先的背。
“凤菱,吃饭了!”碧玉推门进来,看到房间里的一幕,立刻浑身像触了电似的,慌了一下,马上退出去关了门。
唐凤菱闹了个大红脸,急得一个劲地敲打着徐茂先。“你这个大坏蛋,气死我了!”
徐茂先也没想到,碧玉真会这个时候闯进来。不过没事,她们两个,对自己来说,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他哄着唐凤菱,道:“别生气,我去给你端饭来。”
唐凤菱那张脸,红得象什么似的,羞得无法见人。
徐茂先有些得意地笑笑,出去给唐凤菱端饭的时候,发现碧玉的脸也红得像什么似的,连脖子都红透了。
好大的杀伤力啊!
徐茂先装得像没事似的,端着碧玉煮好的汤,给屋里的唐凤菱送上去。
唐凤菱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她不肯吃饭。
徐茂先只好陪着笑,亲自给她喂汤喝。
梦慧心从外面进来,看到唐凤菱翘着嘴巴靠在那里,便笑道:“凤菱,怎么了?又要生谁的气?都做娘亲的人了,还像个小丫头似的?以后谁来哄孩子?”
唐凤菱自然不好在老娘面前装样子,狠狠瞪了徐茂先一眼,自己接过汤来喝。
这时,婆婆也抱着孙子过来了:“凤菱,欢儿饿了,你给他喂点奶!”
徐茂先朝她一阵窃笑,道:“你们忙,我要出去一下!”
在客厅,碧玉正陪着柳婷玉,两个人等着的林秀蛾和梦慧心来吃饭,她见到碧玉的时候,发现碧玉还是那么腼腆,一点也不敢正视自己的目光。
徐茂先就道:“我出去吃饭!”
碧玉递了把碗给他,两个人的手不小心触了一下,碧玉心里一惊,脸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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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回江州城之前,要去看看蒋碧菡的,今天蒋碧菡没有公务在身,在家里等着自己呢!
徐茂先驾着马车,赶到蒋碧菡小院的时候,这丫头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妩媚动人的模样,正翘首以待心爱的人到来。
刚刚打开门,蒋碧菡就像个小孩子似的,扑进了徐茂先的怀里。
今天的蒋碧菡,只穿了纱裙,把长腿和娇好的身子,还有胸前那片雪白,完美地展现出来。
现在的女人,尤其是名媛,还有像蒋碧菡这样的著名司仪,她们都喜欢把自己最满意的地方展示出来。
她们展示自己的地方,一般有这么几个地方。
自认为胸脯还行的,只要有那么点坡度,她们总是千方百计,想尽办法让它们变得惹眼,抢境一些。所以,大多数名媛,首先之处就是自己傲人的大胸。
如果实在胸脯太惨,怎么折腾也看不出效果的,没办法了只有露腿。当然首先的条件是腿要够长,有高度。
如果胸也不行,腿也不长的话,她们就想着法子露腰,把小肚脐上贴个花什么的,来装纯清与可爱。将整个肚皮露出来,白花花的一片,来达到晃点的目的,这一点在酒肆等场所尤为明显。
要是以前三者都不行,实在没什么好露的,比喻像那些个子不高,胸又不大,声音不好听,腰也没什么看头的某女,为了上位总得露个特殊的地方?
蒋碧菡在各方面条件还不错,今天的纱裙,更是增添了几分成熟与妩媚,不过她还好,没有那种让徐茂先反感的扭捏做作。再加上今天与唐凤菱之间挑逗了一番,心里便有些按耐不住。
纱裙,美胸,娇脸,长腿,你这不是想勾引人嘛?徐茂先看着她,就想起了卧室里那些妩媚的画像。
蒋碧菡从他怀里出来:“我先去热菜!”
饭菜早做好了,就等徐茂先过来。可是徐茂先却有些忍不住了。在江州城整整一个多月,就像一个天天吃斋的和尚,为了公务几乎没任何时间考虑其他的事。
如今又见到了蒋碧菡这妖媚的狐狸精,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吃饭?
就在蒋碧菡转身热菜的时候,他从后面抱住了蒋碧菡的腰,并慢慢上移。
感谢伟大的裁缝师傅们,给女人一种这么展示自己美丽的机会,穿着纱裙的蒋碧菡,自然更加方便了徐茂先的手长驱直入。
一对柔软的宝贝,被他捏在手里,肆意地抓了几把。刚才抓唐凤菱的时候,还不敢太用力,在蒋碧菡这里,可就不用这么压抑自己了。
蒋碧菡这丫头,似乎习惯了这种暴力。
捏了几下,她非但没有叫痛,反而魂消魂般地哼了几声。这几句害死人的声调,就像一根导火线,彻底点燃了徐茂先积压在心里一个多月的火焰。
徐茂先伸手在她下面掏了一把,蒋碧菡立刻浑就像瘫软地靠在他身上,火辣辣的娇唇激励地贴了上来。徐茂先二话不说,横抱着蒋碧菡,大步走进了卧室。
……
熊熊烈火在燃烧,愈演愈烈……
蒋碧菡越来越像个妖精,徐茂先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无由地想起了胡梦琪。
虽然蒋碧菡的名气不能跟她比,但是蒋碧菡自己面前,偶尔露出的那小女人妩媚劲,比戏台上风情万种的胡梦琪一点也不逊色。
两个人是做得筋疲力尽了,蒋碧菡就像一团湿泥,浑身没了四两力气。从脸上到脖子上,无一不是一片通红。光溜的身子,散发着火一样的热情。
徐茂先坐起来,拍拍她的屁股:“起来,饿死了!”
蒋碧菡哭丧着脸:“我浑身没劲了~”
“那你就想这样把相公饿死?”徐茂先有些无奈,看来只得自己去热菜,早知道应该吃了饭再胡闹的,搞得这么干柴烈火的,一收不可收拾,现在连饭都要自己动手。
唉!
章节目录 第624章 谢广恩
蒋碧菡实在是不行了,接二连三的几次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抽了气的皮,瘫在床上,怎么也起不来。本文由 首发
看着徐茂先热好了菜进来,蒋碧菡羞涩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太放纵了?”
徐茂先认真地点点头,道:“有点!”
他扶着蒋碧菡起来,蒋碧菡在身上套了件纱裙,里内空荡荡,真空上阵。
两人在吃饭的时候,蒋碧菡漂亮的秀发垂了下来,她伸手理了一下,情意绵绵地看着徐茂先,就像初恋情人的味道。
徐茂先夹了菜放在她碗里:“吃饱一点,免得天天叫饿!”
蒋碧菡妩媚地白了他一眼,道:“还不是你,几个月才回来看一次,人家不吃饱一点怎么行?”
“那今天吃饱了?我可是存了二个月的货都交给你了。”徐茂先驾着玩笑,捏了蒋碧菡漂亮的脸蛋一把。“你可真是越来越迷死人了,放在哪里都不省心。”
蒋碧菡嫣然一笑,道:“那好啊,我辞了这差事,到江州城去陪你。”
“你舍得吗?”
蒋碧菡也快二十八了,正是事业的高峰,在仪制院红红火火的司仪。要是这么早放弃前程,估计也挺无聊的。她也就这么说说,其实真让她走,她还舍不得。
徐茂先也知道,她的理想是上京城的仪制寺。
“为了你,舍不得也只能舍得,就怕你安顿不下。”蒋碧菡笑了笑,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徐茂先看着她,却是越看越喜欢,这女人,简直是熟透了。
看着如此迷人的蒋碧菡,徐茂先就叫了一声:“碧菡!”
“嗯!”蒋碧菡眨眨漂亮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徐茂先,一脸期待的样子。
徐茂先看得有些入神了,真是个迷人的妖女啊!于是他问了句:“最近有没有人追你?”
蒋碧菡脸色微微一变,埋怨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事?”
她低下头,一个劲地吃饭。
徐茂先觉得她的表情的些有古怪,便追问了一句:“真没有吗?”
可能觉得徐茂先较上真了,蒋碧菡只好放下筷子,无奈地道:“这些事你问了干嘛?人家追我是人家的事,我心里反正只有你!”
这么说就有了!当然,像蒋碧菡这么漂亮,又这么有名气的女人家,要是没有人追那就真怪事了。
不知怎么的,听了蒋碧菡这话,徐茂先心里便有些不快。“谁啊?”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盯上不放,徐茂先也一样。
蒋碧菡没想到徐茂先较真了,只好如实告诉他。“一个叫谢广恩的无赖,纨绔子弟。”
“谢广恩?”
这人自己熟啊!巡抚布政使谢郑言的儿子嘛,这鸟人居然敢打蒋碧菡的主意?其实,刚才徐茂先前两天听到卢本旺跟他提了几句,他不过随便问问,探探蒋碧菡的口气。
蒋碧菡在行都司仪制院,追求她的人自然很多,但这个谢广恩比较恶劣。约了蒋碧菡几次,见蒋碧菡死活不上钩,心里便有些生气,扬言道,如果蒋碧菡再不给面子,就要叫人轮了她。
好嚣张的家伙!
蒋碧菡呢,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徐茂先较真了,自然就不敢隐瞒。于是她便把谢广恩最近老是骚扰她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徐茂先放下碗筷,点了支烟,听着蒋碧菡把事件说完,他才缓缓道:“这个谢广恩也太不像话了,明天我去会会他!”
“不要!这样对你影响不好!”
蒋碧菡的确很担心,徐茂先现在正处在仕途的关键时刻,如果被这些传闻所累,势必就有人借机起事,对他进行打压。
没想到徐茂先态度很坚决,道:“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个男人吗?”
蒋碧菡不敢说话了,只是老老实实呆在她身边。
刚好这时,门被敲响了。
咣咣——咣咣——
蒋碧菡立刻站起来,朝门边走过去,在门缝里看了一眼。谢广恩——她回过头,看了看徐茂先。
“谁?”
“谢广恩!”蒋碧菡像做错了事似的,低着头,不敢正视徐茂先的目光。
门外响起了谢广恩的声音:“碧菡,开门,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里。”
“把门打开!”徐茂先想想,这事还得自己出面解决,否则让谢广恩这样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
既然他找上门来了,自己再回避也没什么意思。
听了徐茂先的话,蒋碧菡就朝门外喊了一句:“谁啊!”
“是我,谢广恩!碧菡开门!”
蒋碧菡又看了徐茂先一眼,冲着门口道:“等等,我换套衣服!”
等蒋碧菡换了标准的衣裙出来,打开了门,谢广恩就拿着礼物站地那里。“碧菡,送你的……”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徐茂先坐在客厅里面,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在抽烟。
徐茂先老爹以前是赣西巡抚司,谢广恩老爹是赣西巡抚布政使,因此两人都比较熟悉。突然看到徐茂先,最惊讶的还是谢广恩。
他看上蒋碧菡有好久了,一直没发现她与哪个男人有过于亲密的举动。徐茂先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心里就想开了。
像蒋碧菡这样的女人家,二十七八岁还没有嫁人,只有二种可能。一种就是太过于清高,为了理想而奋斗,不过这种可能似乎不太现实。
第二种可能,就是被人包了,或者她原本就是哪位权贵的禁脔。因为在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只是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他没发现蒋碧菡生活上有异样的举动,每天按时回家,偶尔出门的时候,也是和几个女人家在一起。
就算是仪制院或者其他衙门搞官宴,她也是丝毫不越雷池一步。从来不与哪个权贵或者大人,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谢广恩想不明白了,难道她这种女人,天生就不懂得男女之情?
一生以妞为宗旨的谢广恩,凭着他阅女无数的经验,从蒋碧菡那饱满而有弹性的****判断出,蒋碧菡绝对不是那种没有被男人滋润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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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5章 话里藏刀
而徐茂先的出现,谢广恩一下子找到了答案。
愣了很久,僵在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化开。
“茂先,原来是你在这里。”
目光瞟过蒋碧菡身上的衣服,穿这么整齐,还好,好像没有被糟蹋过。
徐茂先坐在软塌上,没撕破脸的时候,他也不好发作,只是朝蒋碧菡招呼了一句:“碧菡,倒茶!”
蒋碧菡本来有点不知所措,这两个很有权势的男人,他们之间会不会打起来?
谢广恩是布政使的儿子,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仪制院里有两个小姑娘,已经中了他的毒计被污染了。
最近这家伙又把目光瞄准了自己,其实蒋碧菡知道,他来仪制院找那两个女人家,只是把她们当成垫脚石,借故接近自己而已。
而那两个女人家很傻,很天真,被人耍了还乐此不疲。
听徐茂先叫自己,她立刻跑去倒茶。
本来还带着一丝侥幸的谢广恩,听到徐茂先这句话,心里的希望瞬间全部破碎了。他这完全是男主人的姿态,蒋碧菡果然惨遭毒手了。
徐茂先扔了烟丝过来:“广恩,坐啊!”
谢广恩讪讪地笑笑,来到软塌上坐下。
要是换了平时,换了别人,他早带着几个人拿刀子砍死这丫的,但对手是徐茂先,他不敢造次。
为什么?自己老爹一直当布政巡抚使,可在徐麟面前也没讨多少好处。人家虽然只是二把手布政司,可强势得很,又有徐家强大的背景,犯不着跟他斗。
如果用对付普通人那一招,无疑是自己找死!
你今天就算是把徐茂先的名声搞臭了,把他搞下台又能怎么样?人家老爹和爷爷都在京城,随便弄点手脚,不要说自己,只怕连老爹这个布政巡抚使也要跟着倒霉。
老爹背后的实力,不足与徐家为敌,忍!不忍也得忍!
谢广恩自然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他的脸上也很快把进来时那丝尴尬给抛到九宵云外。
“茂先兄弟,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不好意思!”谢广恩居然如此能屈能伸,令徐茂先也大为意外。
只是在蒋碧菡倒了茶过来,挨着徐茂先坐下的时候,他的心又狠狠地被刺痛了一下。娘啊,这对狗男狗女,气死老子了!
聪明的人,绝对不会使用拳头去对付敌人,既使赢了,也只有伤害对方的肉体,而不能让对手精神分裂,生不如死。谢广恩一向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聪明人。
徐茂先的意思很明显了,蒋碧菡是我的女人,任何人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听到谢广恩这番道歉的话,徐茂先暗暗佩服,这小子是个人才,只怕也是个强劲的对手。不过,他还是不露声色地道:“随便坐坐,别客气!”
谢广恩心里却象刀割一样,寸寸肝裂,坐也不好,走也不好!
毕竟是在行都司这种大环境下锻炼出来的,谢广恩尽量让自己表现平静一些,端起那杯茶:“茂先兄弟,今天这事绝对是误会,其他的我也不说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算我给你和弟妹赔罪了。”
“好说,好说!以后我不在的时候,碧菡还得托你们关照。要是她受了什么委屈,你可有责任哦?”徐茂先似笑非笑地道。
谢广恩哪能听不出来,徐茂先这是在告诫自己,如果她蒋碧菡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但是谢广恩这个时候,只能打掉牙齿往肚里吞,谁叫你小子看中别人的女人?
他只好讪讪地笑笑,道:“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们兄弟一场,自然义不容辞,哪能让弟妹受委屈。”
谢广恩站起来,有些心痛地看了蒋碧菡一眼,道:“我就不打挠两位,先告辞了。”
徐茂先看着他的背影,暗自赞道:这小子还真沉得住气!只怕以后是个可怕的对手。
在蒋碧菡那里呆到戌时,蒋碧菡送他出门。
看着徐茂先走了,蒋碧菡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看着仅有半轮弯月的黑夜,蒋碧菡心不在焉地踱回了自己的房子里。
就在她转身进门的时候,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里,有人骂了句:“狗男狗女!老子迟早让你们身败名裂!”
徐茂先全然不知,身后有人在暗中咒骂自己。
离开蒋碧菡那个小院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婉儿。这些天,徐茂先一直在想,常婉儿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跟自己说?没道理啊!
于是他把马车掉了个头,又朝常婉儿以前住的地方开去。
院内远远看到,常婉儿原来的房间里,竟然亮烛光。
徐茂先心中一动,莫非她回来了?
下了车,他三步并做两步,很快就来到门前。伸手去敲门的时候,徐茂先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很坚定地敲了下去。
咣咣——咣咣——门被敲响了,正在洗漱的薛莹莹穿着纱衣打开门:“徐大人!”
看到徐茂先,薛莹莹明显有些意外。
常婉儿这里不比蒋碧菡的家,布置比较简单,因为常婉儿也没想过会长住,当初草草布置了一番。
徐茂先微微一愣,不过马上就释怀了,肯定是常婉儿走的时候,把房子给薛莹莹了。
薛莹莹道:“徐大人快进来!奴家去给你倒杯茶。”
等薛莹莹了茶,弯腰放在徐茂先面前的时候,宽松的领口里惊现的那一幕,果然证实了徐茂先的猜想。
“徐大人,你等会儿,我洗了头马上出来。”
薛莹莹笑笑着,进了屏风后。
“不急,你慢慢洗!”徐茂先应了声,打量起这房子。发现这里的布置,基本上没怎么动过。
薛莹莹很快就洗完了头出来,用毛巾一边擦着头,一边道:“婉儿姐她走了,看我没地方住,就把院子借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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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26章 离别信
薛莹莹似乎也没在意,也许在家里习惯了,用毛巾擦干了头发,便坐在徐茂先的对面。“婉儿姐走的时候也没说去哪,哦!她有一个东西要我交给你。”
薛莹莹白晰的双腿一晃,立刻跑回了里面的房间。
她有东西交给我?徐茂先心里一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两人就这样散了吗?心里正猜测不定的时候,薛莹莹从卧室里拿出一个信封。
看到是信封时,徐茂先才稍稍放下心来,刚才还道她是不是要把送给她的首饰退还给自己呢?
拿着信封在手里,徐茂先并没有急于打开,喝了几口茶,道:“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薛莹莹摇摇头,“她什么都没说。”
“那她怎么知道我会来?”
薛莹莹还是摇头,道:“婉儿姐走的时候,她只说要我把这信给你。我问她是不是要我送过去。她说不用。如果你不来的话,这信自然就不用给你了。”
听了这话,侥是徐茂先这么聪明,也无法理解常婉儿这样做的用意。也许,她在考验自己,是否真的把她忘了。
可她为什么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徐茂先想不明白。
薛莹莹看到徐茂先坐在那里发愣,便笑着坐下来,道:“婉儿姐对我很好,我表哥马上就要成亲了,她发现我没地方住,便让我搬过来。”
“嗯!”徐茂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基本上没听薛莹莹在说什么。
“徐大人!”薛莹莹发现他走神了,又叫了一声。把徐茂先从神往中喊了回来。“怎么了?”
薛莹莹挺不好意思的,带着一丝羞愧低下了头,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没有差事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徐茂先淡淡一笑,看着天色:“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薛莹莹连忙站起来:“大人,我送送你!”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发现一个很窘困的问题,这丫头挺大条地说了句:“我没穿衣服,就不出门了您慢走!”
幸好徐茂先心思全在常婉儿身上,也没听出薛莹莹话里的语病。
什么叫没穿衣服?要是人家听到了,还以为自己和她又怎么样了。
不过,徐茂先事后一想,既然她知道自己没穿内衣,为什么在自己面前这么大意?这是有意还是故意?这丫头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从常婉儿院子里出来,徐茂先在马车里撕开了那封信。
相公,婉儿走了。
我想我不适合再呆在这个地方,哪怕是大明,他们都不会再容忍我继续自由放纵。女人家大了,可能都会遇到这样的困惑。也许天下爹娘都一样,谁也不希望自己女儿变成一个老姑娘。而我,生在常家这样的氏族,居然成了他们眼中的异类。
我很无奈,也许离开才是我唯一的出路,否则我就会成为别人的娘子。
谁都说,生在豪门上辈子修来的福,但我不这么认为,对我来说,出生在平常百姓家里反而更好。
因为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自由自在,选择自己喜欢的人,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哪怕就像现在这样,做一个你的金屋情人,只要我愿意,就没有人能管得了。
但是,这一切,在常家就不行,也不可能。
所以,我离开了大明,你自己保重。
相公,很报歉,走的时候没有跟你打招呼,也没有给你任何消息。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其实,让小莹莹住在那里,也是出于我的私心,就是希望你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一个能为你开门的人。
不过,你可不许再假戏真做,照单全收了,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哦,还有一件事,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你欠我的,如果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我还要追着你讨。说好的,分我一半的男儿精。
嗯……让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交待的。
对了,正宫娘娘马上就要生了,信封里有一枚印章,银子不多,送给还没出世的干儿子。算是我这个做二娘的一份心思,收下!告诉凤菱,我这一半暂时借给她一个人用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连本带利,一并还上。
就这么多,相公,保重!
信封里,果然有一枚印章。
看完这封信,徐茂先总算轻松了不少,至少常婉儿没有离自己而去,她只是为了逃避常家的穷追猛打,到域外换一种生活。
看来这丫头也是故意的,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她这是不想自己分心。江州城目前的局势,容不得徐茂先一心二用,因此,常婉儿也有回避之意,让他专心专意治理这个地方。
根据徐常两家当初的意思,江州城将是徐茂先人生官途之上,又一个转折点。在江州城干好了,从此青云直上,官路滔滔;干不好,他将继续留在下面磨练,直到自己慢慢成长为止。
看完这封信,徐茂先情绪有点波动。他发现自己面对这种问题,竟然无能为力。他与常婉儿的问题,绝对不能暴光,否则常家老爷子发怒了,后果不堪设想。
堂堂一个常家大小姐,居然给你做小?这怎么可能?
常老一怒,绝对是京城一场不小的地震。他们几个可是开国初期一路战出来的,哪个不是个火雷公性子。所以常婉儿也是迫于无奈,只是不知道她的回避,是否可以躲过这一劫。
想来自己堂堂一个知州大人,呼风唤雨的人物,居然无法掌控自己的感情。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只是既然生在这个大环境里,很多的事情身不由已。
唯一要恨的,就是这该死的世俗,为什么大明的财主都可以三妻四妾的,皇上也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而官场中的男人夹在中间忍气。
徐茂先有了新的想法,如果哪天自己真得意了,头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修改了这世俗的破规定。让情有所依,爱有所靠。只要两情相悦,她想嫁谁嫁谁去!
驾着马车,在城里发泄了一通,心情就舒畅了许多。
赶到家里的时候,都快过了子时。
唐凤菱早带着小天宇睡得安安稳稳的,他也不敢打扰这母子俩。其他的房间里都睡了人,他就一个人躺到软塌上,正准备睡觉,碧玉拿了条被子过来。看深夜福利电影,请关注微信公众号:okdytt
章节目录 第627章 重返江州
“你怎么睡这里?盖上些!”碧玉关切地问道。
徐茂先发现碧玉最近有些憔悴,心里便有些不安,道:“碧玉,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去多找几个丫鬟。”
“没事,宅子里又没什么事。等小孩大一点情况就好了。”碧玉摇摇头。
“老让你这么辛苦,我都过意不去了。听我的话,你要是有时间,就陪陪凤菱。平时还是去商行,雅婧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碧玉见徐茂先态度很坚决,只得答应下来。
不过,提起郁雅婧,碧玉就想到了一点,道:“你倒是多关心关心雅婧,我发现她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好像有什么心事,问她又不肯说!”
说起郁雅婧,徐茂先就想到她那天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难道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冬季的日子里,难得有一个好晴天。
阳光普照,徐茂先重返江州城,刚才在下官道的入口,故意将马车停在高点,瞟了一眼整个江州城。江州城两条河流,相距不到十公里,一南一北,双拥而过。
江州城区就座落在绿水桥河两岸,而另一个工坊重镇,则沿着楚水可发展。这个庞大的工坊群,让这个几十年前的小镇,很快就跃升为江州城民生活跃的重镇之地。
城区与这个镇遥遥相对,一南一北,就像点缀在夜幕上两颗耀眼的星星,徐茂先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江州城,其实可以再进一步,发展成为湖广第二大州城。
冲着这个想法,徐茂先便兴致勃勃回到知州衙大院。
徐大人回来了,王麟和主簿方俊紧跟其后,后堂里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样。徐茂先坐上去,方俊立刻就给他倒上了茶。
“徐大人!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请叫我!”方俊知道王麟肯定有事情要呈报。
方俊出门之后,王麟先是笑着恭喜了徐茂先。“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他爷爷取的名字,叫徐天宇!”徐茂先喝了口茶,还没说话,王麟就拿着一个红包:“这是我和那口子的意思,给小孩子的。”
徐茂先立刻眉毛就竖起来了,颇有些不悦,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套?”瞪了王麟一眼,王麟便不好意思,讪讪地收起来了。
心说这事情还得再想办法,让瑛瑶自己去送!衙门里还真不好弄这个。
“说说,最近有没有什么情况?”徐茂先一脸严肃,摆出了谈公务的架势。
王麟便把最近的情况,跟大人做了呈报。
华龙商行花柳街事件,还是由他们州令衙那边出面解决了。
“解决了?不是交待让他们先放一边,晾他两个月再说吗?”徐茂先有些异外,这些人还是真喜欢多事。不用说,肯定又是答应了华龙商行什么屈辱的条件。
对于州令衙在招禄引资上的软弱,徐茂先感到很无奈。州令衙把商贾看成财神爷,固然是好,但是过于纵容就有些过了。
这也难怪,不论大大小小的商行,都敢在官府面前漫天要价。而许凌峰这人的做法,宁可委曲求全,也要把面子撑起来。
双方最终达成的协议,当然不是打人的捕快赔礼道歉,这个结果想必也不是匡卫所希望的。州令衙同意了华龙商行的要求,在城北新城规划出来的五百亩地,做为官府最优惠的价格出让给华龙商行。
而这个出让的价格,低廉到了几乎吐血的地步。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居然只以每亩二百两达成协议,可以说是创出了江州城的新低。
这块地皮,涉及到两个村庄,距江州城区仅仅不到十里的距离。州令衙的人不是傻子,却做了一件很傻的事件。徐茂先得知这个结果,几乎要气得吐血。
而促成这件事的最大功臣,居然就是许凌峰。
匡卫私下里与许凌峰达成了什么协议,徐茂先并不知道,但王麟刚刚提到的那块地,正是徐茂先刚才在下官道的时候,规划中的一份子。
江州城城北,有一个庞大的工坊群,而这个工坊群正是座落在与绿水桥河遥遥相对的富水河河畔。富水河与绿水河,中间相隔不到二十里。
而华龙商行这块地皮,刚好不偏不倚,挡在了工坊群与城区之间。徐茂先原本的意思,想将这两处连成一片,致力于大肆发展民生,促成一座湖广第二大州城。
如果华龙商行新准备项目落在那里的话,将影响了自己的布局。因此,徐茂先很不满意这个结果。
要是这块地真给他华龙商行,将影响他在江州城的整体布局。而两河之间不足二十里的地段,正是徐茂先准备致力于打造全新闹市的黄金地段。
听完王麟的呈报,徐茂先冷笑了一下,道:“他们这些人真有手段!”
徐茂先站起来,在对面墙上的疆域图看了一阵。
指着这两条河道:“王麟依你看,江州城以后的发展方向,怎么规划更合理一些?”
王麟仔细琢磨着大人话里的意思,又看着徐茂先的手刚才点了一下这两条河,他便认真地看了起来。
“位于富水河的那个镇叫富水縣,自新政开放之后,那里的工坊便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让富水縣迅速成为了江州城第一大镇。”
“据户部最新的统计,富水縣的人口已经达到了七万多,而且每年还在递增。它的工坊年税收,远远超过了江州城地区下面所有縣的总和。两年前,富水縣就向江州城官府提议,要将富水縣独立出来,化縣为府,但是这要求被江州官府给打回去了。”
王麟刚来江州城不久,却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足可见他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功夫。这也是徐茂先很欣赏他的地方,王麟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
王麟见大人没有说话,便继续道:“难道徐大人的意思是要将这。”王麟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圈:“这一片全部连起来?”
尽管他不敢肯定,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
徐茂先满意地点点头,道:“如果可以将这一片,连起来,那我们就可以将江州城,打造成湖广第二大州城。”
章节目录 第628章 私访
王麟的眼睛睁得老大,打造湖广第二大州城,那得要多少财富啊!他几乎不想象,从南到北,间足有几十里的农庄,光是收回这田地,费用不得了,官府方面,哪来这么多银子?
但他看到徐茂先目光沉稳,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耐闷了。
徐茂先微笑着坐下来,点了烟袋,缓缓道:“其实,银子的问题不用我们担心,自然有商贾来出,我们要做的,是治理好投资环境,搞好规划,只要把这些工夫做足了,还怕人家不来?”
这倒是,到时只要官府把规划方案公布出来,肯定有很多人抢着买地。只是照这个速度下去,真正发展起来,又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王麟没有把这担心说出来,徐茂先刚抽了两口,便站起来兴冲冲地道:“走,我们去看看!”
两个人匆匆出了衙门,叫了马夫老魏,方俊留在衙门里招呼客人。
“徐大人,马车出了点问题。”刚刚驾出城外,马车突然停住了,老魏下车检查了一遍,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徐茂先有些恼火,平时好端端的马车,出来办事出毛病。也不知道你这马夫怎么当的?难道没有定时去维护一下?
王麟下车道:“我去拦个马车吧!”
“一起!”徐茂先下了马车,也不理老魏,两人来到前面的路口,刚好有辆马车过来。马夫看着王麟夹在腋下的挎包,便笑嘻嘻地问道:“你们也是来看地的?”
徐茂先与王麟的口音,让人很容易听出来不是本地人。王麟看到徐茂先投来的眼神,便点了点头:“嗯!我们外地来的,这位是我们管事。”
马夫又瞟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徐茂先:“这位管事大人挺年轻的,两位到哪里?”
“到太平村。”
“好的!”
太平村正好在江州城与富水縣之间,也是华龙商行这次圈的五百亩地的村庄之一,马夫甩了一下马鞭,朝那个方向开过去。
在路,马夫好心地道:“你们是外地人,坐车的时候可以注意了,我们江州城的治安不怎么好,有些来路不正的马车,外表看着都一样,实际都是土匪驾车。”
王麟问了一句:“难道这也没人管吗?”
“唉!怎么管得过来。”马夫叹了口气。
“前不久来了个新知州大人,听说他对江州城的治安很不满,发了顿火,提了个女典史来,现在官家驿站的情况是好了,但是一个地方烂了太久,你们说一下子能好得起来吗?”
“怕新来的知州大人,雷声大,雨点小,要是他也能抓抓我们这块好了。那些土匪车都是外地人搞的,有他们这么乱搞,连我们这些本地马夫生意不好做,所以大家都跟着乱了,能宰宰,我这是看不下去,才跟你们说说,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外地人,坐车的时候要小心。听说还有些处地女人家,他们一看是外地人,直接拉到花柳街卖去做花姐,真是没天理!”
这个四十多岁的马夫,看起来心底挺好的,居然把这么内幕的事情暴露出来。徐茂先脸色微微一变,看来打击力度还是不够。想必叶咏莉那边阻力也不小!这马车行当,也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于是,他朝王麟投了个眼色。
王麟看看这马车里,道:“马夫大哥认识一下吧,下次我们出院门什么的,也好有个熟人。”
马夫立刻歪着嘴很开心地笑了笑,从盒子里拿出一张香片。“你们还别说,我驾车十多年了,回头客不少,我这是良心买卖,不然也不会置办信鸽了,那玩意可贵着呢!”
“那当然,好人有好报嘛!如果每个人马夫都像你一样,我们这些外地人,出门不用这么提心吊担的。”
到了地方马夫走了,徐茂先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马车,眉头紧锁。王麟陪着他,一句话也不敢说,他知道徐茂先想问题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
过了半响,才听到徐茂先缓缓问道:“王麟,你说一个地方要想快速发展民生,吸引更多的商贾进来,先决条件是什么?”
“环境!”
“对!”徐茂先点点头:“是这个环境,不过还得加一个要素,人!人才是最重要的,人可以改造环境。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先治理好这些人!”
看到徐茂先突然舒展的眉头,王麟知道,江州城又将有一个重大的变革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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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旬,在知州衙组织下,由王麟主持,主要是针对马车行当进行整顿的问题,召开了一个公示堂议。
江州城所有正规的车行掌柜,基本到齐,大家各抒己见,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对于如何规范全城马车行当,大家展开激励的辩论。
随后第二天,江州城经略府和江州城巡检府,在全城范围之内,展开了一场大清剿。
很多土匪马夫正怪,今天大街的马车怎么平时少了很多?在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辆辆来路不明的黑车,连同马夫被抓获。
这是江州城史,第一次如此大力度的整顿马车行当,同时典狱联合兵部,针对全城范围之内,接二连三地展开一次又一次的除恶打黑行动,依旧是针对两抢一盗,坑蒙拐骗等欺诈行为进行打击。
这场整顿,持续了七天之久,江州城范围之内,再也看不到一辆来路不正的马车,连那些土匪马夫,也一并被整顿了出去。
在徐茂先的提议下,由户部拨款,在所有的马车,发放传信香片,信鸽由官家驿站提供。
这是徐茂先经常提起的,治标先治本。要想治理好环境,必须先治人。人,才是决定民生发展的第一要素。
经过持续一段时间的严打,江州城的治安明显好了许多,一些道混混见势不对,纷纷逃离出境,跑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庞仁岗回到了胭脂红,这次在行都司,他跟着邵武杰算是开了眼界。跟他们这些顶级衙内在一起,让庞仁岗学会了许多。
回到江州城后,他以前低调了,在行都司的时候,也打听到,徐茂先是一个不好惹的角色,再看到江州城那雷厉风行的严打,他只好将手下那些有案子的人打发出去。
江州城暂时进入了一个表面平静的时期。
章节目录 第629章 土财主匡卫
刚下了堂,王麟就发笺条过来:“徐大人,晚上一起去吃个饭!”
这段时间,徐茂先一直在客栈里吃,他的衣食住行,都是彭春燕这个贴身丫鬟负责。听说去外面去吃,徐茂先立刻就答应了。
刚刚换了衣服,彭春燕端着饭进来:“徐大人,你要出去啊?”
“嗯,我去外面吃饭。”
“饭我都给您端过来了。”徐茂先的饭,每次都是彭春燕送到房间里来,他也不想去下面的餐厅,而且他的饭菜比较特别,三菜一个汤。
徐茂先就随口应了句:“这饭你自己吃了!”
在礼部客栈里下人用餐,都是十个人一桌,桌上就三四个菜。哪能跟知州大人这规格相提并论。彭春燕平时也很节省的,因为家里有个赌鬼老爹,还有两个六十多岁的爷爷奶奶。
听徐大人这么说,彭春燕还真有些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坐着马车来到王麟预定的酒楼,江州渔府,刚刚将马车停好,还没下来,一辆黑色的豪华马车刷地一下开过来,横在徐茂先前面。
车门打开,很快,一个打扮得很妖艳的女人,从车里弯腰出来。
那一俯身的瞬间,露出好大一片肉嘟嘟的两团,既使在冬天,对方了穿得这么性感。徐茂先心里骂了一句,胸口开这么低,也不怕冷。
这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长得倒是十分精致,只是妆化得太浓,显得有几分妖艳。
随后从豪华马车里,又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身华丽,腆着一轮肥得冒油的肚子。“去,把车停好!”
“匡管事,您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酒楼伙计奉承道。
中年男子,抬了抬头,旁边那女人立刻跑过来,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很亲密地朝酒楼里走去。
徐茂先暗自感叹,现在的人真是腰包里的银子与素质与反比,越是有钱人,越是没素质。看那人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徐茂先便有些暗暗不屑。
看到马夫将马牵走,徐茂先才从车上下来,径自走进了酒楼里。刚才的中年人和那个手挽着他的妖**人,和酒楼的几个熟人在聊着什么,徐茂先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想到碰了那女人一下。
女人的手握兽尾在地上,她看着徐茂先骂了句:“现在的年青人,越来越没礼数了。”
徐茂先也懒得跟她计较,直接上了三楼的包厢。
王麟还没到,徐茂先摸出笺条:“你在哪里?”
“徐大人,您就到了?罪过罪过,刚才堵车,要不您先进去!包厢名为紫气东升,我早定好的。”
“姑娘,请问一下紫气东升包厢在哪?”徐茂先叫住了一位穿着旗袍的女侍者。
女侍者长着一张圆圆的脸,圆脸上两颗眼珠子,也跟她的****一样圆,挺有特色的女人家。
“请问客官有预定吗?”圆脸女孩露出一脸和蔼可亲的微笑,打量着徐茂先。
“哦,你带我去就是了,包厢是我叫他定的。”徐茂先应道。
圆脸女侍者又打量了他一眼,问道:“请问订包厢的客人贵姓?”
“姓王!”吃个饭也这么麻烦,像搞探子接头似的,既要问姓名,还要对暗号,徐茂先露出一丝不耐烦。
核对无误后,圆脸圆胸的女侍者才将他引到了这间紫气东升的包厢。
刚坐下不久,王麟就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熟人。
“徐大人!好久不见了。”对方伸手白净的手,朝徐茂先笑了笑。
“韩雪!韩大小姐!稀客,稀客!”
徐茂先倒也不托大,站起来与韩雪打声招呼,然后三人坐下。
离开荆州一年多了,韩雪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王麟就一个劲地解释,本来可以早到的,没想到去接她的时候,在路上耽搁了。
既然是韩雪到了,王麟的迟到就情有可原。只是不知道韩雪这次来江州城,又有什么打算?
徐茂先问她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你们掌柜叫来,我来吃饭还需要提前订包厢?”
外面的店小二陪着小心道:“匡管事,不好意思,我们实在不知道您今天会来,而且包厢已经有客人坐了。要不换一间如何?”
“不行,在别的包间里,我吃不习惯。”
“那您等一下,我这就去叫掌柜。”店小二快要急哭了,怎么碰上这种不讲理的客人?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估计是那店小二下楼去叫掌柜了。
徐茂先三人坐在包厢里,大家都没有说话。王麟站起来道:“我去看看是谁?”
“坐下!”徐茂先淡淡地说了句,不紧不慢喝着茶水。
外面又响起一阵噔噔噔上楼的声音,很快就听到一个店小二哭丧着脸道:“掌柜,您来了!”
掌柜示意几个店小二退下,自己给中年人敬了烟丝。“老匡,别闹事。这里的客人,你惹不起。”
掌柜本是悄悄地在他耳边说的,没想到中年人听到这话,脸色愣时就变了。
“罗有天,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匡卫是吧?告诉你,我今天还非要这间包厢不可。他是谁?我惹不起,你叫出我来看看?在江州城这鸟地方,许凌峰许州令你知道?他对我还客客气气的,你吓唬谁啊!”
说着,中年人就要去踢门,罗有天急了。“老匡,不要——”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紫气东升的包厢门就被他踢开了。
徐茂先和王麟很不爽地望着门口,发现踢门的正是自己刚才在楼下碰的中年人,身后还跟着那个妖艳的女人。
徐茂先以前还不知道,匡卫为什么非要在紫气东升这间包厢里吃饭不可,原来这间包厢是整个江州渔府里最豪华,最大气,档次最高的一间包厢。而且它这个名字很有象征意义,因此匡卫每次在这里吃饭,非定这间包厢不可。
以前匡卫有个习惯,一般初一十五才来这里吃饭,平时的时候若是来了,也会事先发个笺条。今天又不是他约定的日子,没想到这鸟人还真来了。
包厢里的三人,面有怒气,匡卫认识其中一个,“王……王大人!”
王麟一脸不爽:“匡卫,你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630章 给脸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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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卫微微愣了一下,刚才他还以为是哪个商行的掌柜,没想到会是知州衙的王大人和两个朋友,匡卫正要解释的时候,罗有天立刻上来劝解。
“王大人,老匡他喝醉了。”
匡卫到底是老江湖,他推开了罗有天,厚着脸皮凑过来。“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王大人,来得巧不如来得好,既然大家碰到一起了,那就一起,一起”
罗有天以为匡卫认识王麟,便稍稍放下心来,于是他也过来和稀泥。
“原来你们都认识,那正好,今天我客,我客大家随意,随意。”王麟是新来的内务学士,罗有天自然也不愿意放弃这个讨好权贵的会。
徐茂先把里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杯中的茶水跳出老高,他哼了一声。“嚣张拨扈,胆大妄为”
哎,你这人好没道理,我是看在王大人的面子上,你们吃饭,也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匡卫看了眼四平八稳坐在对面的徐茂先,心中愤愤不平。
倒是罗有天比较灵,发现这个年轻人气势很足,坐在那里就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岳一样。这人是谁?罗有天在心里猜测着。
目光扫过旁边的美女韩雪,发现人家根本就不鸟自己,旁若人的喝着茶。
“老罗,快叫店小二上菜,今天我要跟王大人好好喝两杯。”匡卫脸皮倒是不薄,徐茂先说了他,他居然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拍着马屁。
王麟理解徐茂先的心思,他是不想亮出这身份,但这个匡卫出现在这里,实在令人倒胃。刚才还飞扬跋扈,转眼间就笑脸相迎,拍起了马屁。
也许匡卫自持在江州城还有点脸子,也不等有人招呼,他自己就坐下了。身后那个女人也跟了过来,正准备坐下的时候,徐茂先道:“掌柜,你们这里没有守门的杂役吗?”
匡卫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在江州城混了这么,不论是商界还是官府的人,哪个不是对他客客气气的?前几天跟许州令喝酒的时候,人家还挺给面子的,毕竟华龙商行的管事。
眼前这年轻人好不识相,真是给脸不要
匡卫怎么也猜不透对方的身份,难道是王大人行都司的朋友?只是匡卫在江州城牛气惯了,从来没有失过面子,听了徐茂先这话,不由气得哼了一声:“不要给脸不要脸”
噗——
徐茂先中的茶杯一翻,匡卫就被泼了一脸,茶水顺着他扭曲的五官,不断地往下淌。
“你——”
匡卫站起来,气得肚皮都一颤颤的,他指着徐茂先,半天说不出话来。
“滚——”徐茂先吼了一声,将茶杯扔在桌上。
罗有天见势不对,一个劲地赔着笑:“对不,对不,我这就叫他出去”然后拉着匡卫出了包厢。
那个妖艳的妇人,也不敢做声了,匆匆跟了出去。王麟对徐茂先抱歉地道:“对不,徐大人,这个匡卫也太不像话了。”
“别管他,吃********。”
王麟点点头,叫来店小二点菜。
包厢外面,匡卫气乎乎地的样子,似乎很不甘心。“娘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找死是吧”
罗有天怕又闹出事来,便嘘了一声。
“小声点,小声点。”然后拉着他,匆匆到了二楼的另一个包厢,进了包厢之后,他把门关上。
“老匡,你这人是不是疯了,你想能跟王大人在一起的人,会是什么逊色的人物?”
“就算是他知州大人又怎么样?想当年,还不是老知州把我们过来。他再牛还能牛过知州大人?”匡卫还惦着当年的事。
因为王华龙的祖籍在江州城,十年前,华龙商行还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商行,是江州城的老知州亲自出马,把他们这班人从行都司回江州城。
老知州在江州城十年,华龙商行一直就是知州衙的坐上宾。
而这十年里,华龙商行也从一个小铺子,慢慢有了今天的规模。匡卫之所以自大,这一切只能怪当时的知州衙官吏,凡是老知州在外面拉来的商行,只要他们提出的条件,基本上没有不满足的。
为了发展江州城民生,江州城老知州可谓是费尽心,用心良苦。
但是他们忘了商人的本色,人都是这样的,得寸进尺,尤其是商人,在这方面更是斤斤计较。
现在王华龙将商行大部分的事情,交给大舅子匡卫处理,自己在岭南成立了一个分行,匡卫就在江州城变得飞扬跋扈起来。
这样的人,不好好打击一下,只怕要生出事端。
徐茂先看他不顺眼,泼了他一脸的茶水。
在二楼的包厢里,匡卫依然愤愤不平,他本来就是一个杰傲不驯的狂商,如今在江州城简直就呼风唤雨,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匡卫的身份不凡,既使在官场,和许凌峰也是谈笑风生。只不过人在得意忘形之下,难免乐极生悲。他居然忘了,在许凌锋的头顶上,还端坐着一位新来的知州大人。
罗有天琢磨了半天,掏出笺条给一个衙门口的朋友发了个笺条过去,询问了一些关于新来知州大人的情况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匡卫看着他,“怎么了?”
罗有天喃喃地道:“老匡,你可能闯大祸了。”
“怎么说?”匡卫依然不解。
罗有天就站起来,道:“你自己想办法补救,我打听过了,刚才那个年青人,十有八九就是新来的知州大人,徐茂先”
“少扯了,知州大人又怎么样?我姐夫跟老知州熟得就像一个人似的。他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又能厉害到哪里去?”匡卫所谓地挥了挥,有些不屑。
“还是那句话,就算他是知州大人,老子不高兴了,搬走商行华龙商行这么大的产业,到哪里都是抢货。”
匡卫说得轻巧,罗有天的心情却沉重起来。
也不知道这个徐大人,会不会上自己的恨,自己可不能跟匡卫这畜生比,他上面有人罩着,自己不过一酒楼掌柜。
想到这里,他也没什么心情陪着匡卫在这里瞎扯。“你们自己点菜,我出去一下”罗有天叫了一个店小二进来,自己匆匆跑上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