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个皇帝做老婆》 章节目录 第1章 古墓 文案: 那是一个考古史上的大发现,当一切揭晓时,或许会颠覆整个历史 覃程跟随着教授来到西安, 那深埋在地底的珍宝, 掩盖了千年的陵墓, 莫名发生的诡异事件...... 让身为考古工作者的每一根神经都颤抖着、兴奋着、恐惧着 他却在灵柩打开的一瞬愣住了, 千年前的帝王静静的躺在那儿, 而他的心,也留在了那儿....... 主角:覃程,肃景墨 皇帝受 架空历史 第一章 西安市西郊外,约略四十五公里处,是一个叫宁化村小村落,位置偏僻,毫不起眼,在1999年初春,这儿的公路还没有修通,能够供通行的只有小型客车。 身为地质学者的王继和张明智辗转来到小村进行地质探测。 宁化村村里有几座山丘,平时村里的村民也就在山上种些果树,算作一项收入来源。 村里很少有人来,这还是头一次有开着车,带着那些个他们都看不懂的机器设备过来的。好些大人小孩都很好奇这两人会做些什么。 王继和张明智给村里的村支书说了这次勘探的事情,等沟通好以后,他俩就带着设备往溪水东侧的小山丘去了。 小山丘叫得金坡,得金、得金,顾名思义就是得来金钱,村支书说因为土质不错,村民在这儿种的桃树结果很好,所以才得到的这个名字。 爬到半山坡,王继拿出简单的仪器慢慢开始测量,似乎大家都感觉很稀奇,不少闲暇的大人小孩都跟着过来凑热闹。 “填土q4ml棕褐、褐黄色,以粘性土、粉土为主,密实程度低,堆积时间小于5年,厚度1.2-1.5m.......” “冲填土q4al灰白色、黄褐色,以.......” 王继一边解析,张明智在一旁记录,分工倒是很明确,花费时间也不多,可是正当王继他俩准备更深入勘测看看地底有没有地下水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王继和张明智下意识的往那处看去,却见百米开外,一个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而他身旁的男人的面色却也是难看的。 可是这些都不是吸引王继和张明智的地方,他俩的目光全被那一簇蓝色的火光吸引。 天然气! 王继和张明智眼神一亮! 难不成这小山村地底还藏着天然气! 赶紧跑到那一男一女身边,王继问道:“发生了什么?” 女人以前听老人们说这蓝色的火可是阴间鬼魂不满地面人的作为,而故意燃起蓝火给人们一点警告,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地面会突然燃起蓝色的火光啊,想到老人们的话,女人就腿软得站不起来。 张明智见女人不说话,转过身问那旁边的男人,“这火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的男人,听到这两学着的问话,想着他们是专家,估计知道些什么,就赶忙回答:“哦,是这样的,刚才我和我家这位来山坡这儿给桃树松松土,准备加点肥料,哪知道我这刚丢了个烟屁股,这儿就突然燃起来了,您看看我这块地......是不是不太吉利?” 王继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估计是天然气,”说着朝一旁的村支书说道:“田书记,您先让村民都远离这得金山,我们估计这地底说不准有天然气,那就有些危险。”不管是吸入还是燃烧引起爆炸...... 周围的村民一听可能有危险,就赶忙带着自己孩子离开了,等到村民走得差不多,王继他俩就拿出燃气探测仪来检验。 兴奋的以为这小村落存在天然气的两人,很快就失望了,那一簇火苗还没等他们探测结束,就消失了,而同时探测结果却显示,这儿并没有天然气。 “只有一种可能。”王继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下边埋着大量的尸体。” “这儿以前是墓地?”张明智收起探测仪说道:“要是墓地,这儿的人怎么都不知道?会不会是古墓?” “用探铲看看底下的土层,不就知道了?” 探铲下到20米,带出底下的土层。 王继望着研究报告,忍不住笑道:“估计李国贤那老古板要疯了。” “是啊,上千年的古墓呢.......” 宁化村开始热闹了,经过差不多两年的挖掘,得金山几乎推平后,深埋在地底的千年墓葬显现在众人眼前, 近千人的尸骨、棺木,腐烂的、散发出刺鼻的臭味,久久不散.......那么触目惊心又那么毛骨悚然...... 李国贤,x大学资深的考古专业教授,望着这惊人的墓葬,叹道:“陪葬坑,这只是其中一个陪葬坑啊!” 这样的殉人规模,比曾经的秦公大墓还多得多,定是一个帝王才能拥有的!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个帝王墓了! 考古工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也不是建设高楼那样只图数量。 十二年,城市的发展翻天覆地,高楼拔地而起,而曾经的宁化村现今已经变成重大考古地点,他的村民,也早在五年前搬迁到另一处。 覃程自打研一时就跟着导师李国贤来到这里,而如今他也是研究生三年级了,算起来也在这儿呆了两年。 当初他来到这个宁化村时,这儿的正开始对主墓葬进行发掘,而经过了两年,这个主幕的发掘才进行了一半。 陪葬的器物太多,几乎每一件都是珍宝中的珍宝,价值连城,他们不能粗心,当然对他们考古工作者来说,这样的器物见了太多,而现在唯一让他们感兴趣已经不是这些金器、铜鼎了而是墓主人的身份..... 是的,他们至今仍未找到关于墓主人的信息,近14年的发掘,一次次的猜测又一次次的否定,墓主人是谁?这个谜团没有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因为最近这一年的发掘而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而覃程他们这一群考古工作者的工作也因为上周五发生的那件事,停止了....... 覃程的同门师兄,前年毕业的江波死了,死因不明....... 章节目录 第2章 第二章 江波死了,死在他挖的通往主墓室的通道里。 发现江波尸体的,是和他同住一屋的林宏星和覃程。 林宏星如同往常一样七点起床,对床的床铺如同往常一样被子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显然这夜江波没有回来。 林宏星倒也不奇怪,因为他知道,江波这段时间夜晚都背着李国贤偷偷的去挖直达宁化村一号大墓主墓室的通道。 是的,偷偷的,因为这不被李国贤允许。 李国贤是他们这一考古团队的总负责人,也是一个对待古文物、古墓葬特别严谨的人,当初还未对主墓进行发掘时,他们就先探明了这个陵墓的墓葬方式,不同于先秦时期覆土为陵的历代帝王陵寝,宁化村一号大墓以山为陵,因山而葬。因此从外观山看,它就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山岭。 因山而葬,一号大墓所在的琼山,比当初发现近千具尸骨陪葬陵墓还大了两倍。 尔后勘探幸运的发现,陵墓原有内外两重城墙,四个城门,估计内城总面积140万平方米。宛如一个浩大的皇城,以几乎掏空琼山的方式建了陵墓。二其中最为重要的是,陵墓留了墓门! 因为当时已经发现了陵墓的墓道口所在位置,再加上当初给予研发的预算太少,所以李国贤与大家商议,从墓门进入墓室,更能保证陵墓的完整,而不采取大揭顶从墓顶进入墓室。 从墓门进入墓室倒是能更好保护陵墓,但所花的时间却也相应多了些,一号大墓的的墓道均被长五米宽和高均为一米的巨大塞石给严实的的堵住了,取出每一块塞石成为一大难题,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一步步的深入,一步步的发现太多珍贵的文物,几乎没有被盗掘过的陵墓里藏了太多珍宝。 可这些珍宝却没有一个能够表明墓主人身份。 这成了最大的难题。 研究不出陵墓的主人,这个陵墓的存在就几乎不能公布于世,其实不是上面的人不想公开,而是李国贤不同意。 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也同时有着他的坚持,在没有研究出来前公布的话,这样大型的足以震撼全国的陵墓,定会引来太多前来参观的群众,这不仅会给考古工作造成干扰,或许还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直白些,这个决定没能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在遍地都是古物的西安,一个十几年来没带来多少经济效益的陵墓,自然慢慢少了一些必要资金。 少了资金发掘工作更为艰难,跟着李国贤的江波早就提出了打通道直达主墓室的意见, “到了主墓室,肯定能知道墓主人的身份!这就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这样我们的工作也能得到重视!”早些发现墓主人的身份后,才能有更多资金进行研究。 不同意的李国贤训斥了江波,这也让江波下了决心偷偷的打一个到达主墓室的通道。 江波的行动,林宏星是无意间发现的,不过他也并没有告诉李国贤就是了,江波当时提出的意见,他是同意的,林宏星也同样觉得李国贤在某些方面固执过了头,这样规规矩矩的研发方式,没有多少资金辅助,这样的日子,林宏星也不怎么愿意过下去。 只是这些事情他不好向李国贤提出来,他不是李国贤的学生,李国贤那种老顽固是不可能会搭理他的,而江波就不一样了,江波是李国贤曾经的得意门生,虽然研究生毕业了,也同样跟着李国贤工作。现在江波偷偷的去挖通道,林宏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按照以往,江波至少早上会回来,跟着大家一起工作,下午借口回住处休息。,这天却有些不对劲,江波到太阳落山时都没有回来。 林宏星感觉不对,想着这荒山野岭的,要出点什么事儿那可是很容易的,再加上江波是晚上去的。 林宏星打了江波电话,一直是无法接通的提示,等到晚上七八点,还不见江波回来,林宏星赶忙起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宁化村所在位置还是偏僻,再加上这儿的村民都搬走了,只留下当初他们住的木质房屋给考古队员,没有居民的村子还是保持了当年的模样,没有开发过,少了牲畜的活动,小孩的玩闹,下着小雨的夜里,安静的村子显得更为荒凉了。 明天是周六,辛苦了一周的考古队也想休息休息了,考古队里几乎半数以上的人要不家住西安,要不就在西安有熟人,早就在工作结束离开了宁化村。 除了几个懒得跑来跑去的学生还留在这里当做值班的,几乎没人愿意呆在这个地方。 有什么好呆的呢,没网没电视不说,就不远处那早些年已经挖掘出的千人陪葬坑,就让人夜晚感觉瘆的慌。 覃程一来家没在西安,二来他独自在西安读书,前段时间还和远距离恋爱的对象分了手,他也懒得两处奔波,索性报名值班。 用电磁炉烧了两壶热水后,简单的洗了个头,冲了个澡,正用干毛巾擦干头发,房门就被敲响了。 摸了桌上的眼镜戴上,覃程一边往房门口走一边问道:“谁啊?” “我,林宏星!” 听出林宏星声音里的慌乱,覃程皱了皱眉头,赶忙走上前开了门“怎么了?”望见林宏星满面的紧张,覃程问道:“怎么这么慌?” “江波,江波他没回来!” 没回来?这话让覃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才几点,他没回来你紧张个什么,说不准骑车到城里找乐子去了。” “不是,他从昨晚就没有回来!” “昨晚?!”覃程愣了愣,他这两天一直和李教授还有几个同学一起清理陵墓里拿出来的青铜器皿,江波和他们的工作不一样,他也没有注意到江波今天在还是没在,这林宏星说昨晚就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他怎么了,打电话给他了吗?” “打了,无法接通,”林宏星往覃程屋子里望了眼,神色有些慌张,“和你一间的张俊没在吧?” “他没在,”看林宏星的神色,覃程估计他知道些东西,皱眉问道:“你赶紧说到底怎么了?” 林宏星皱着眉低声说道:“江波这些天每晚都偷偷的挖最快到一号墓主墓室的通道!” 这话让覃程愣了两秒,等反应过来,覃程知道事情大条了,“你们怎么没和大家商量一下!” “不是我!只有江波!” 林宏星是个什么样的人,覃程是明白的,他知道这人心思重,估计不满李教授的做法,就算知道了江波胡来,也任由他去做。 懒着再和林宏星说,覃程跑到房里把塑胶水鞋穿好,拿了手电筒就赶忙对林宏星说道:“这会儿也没什么人,我们先去找找,找不到我们就报警,赶紧带路!” 林宏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好,跟我走。” 琼山离他们住的地方有个两公里的路,骑了摩托沿着他们常走的小路走了一段,前方就只能步行了。 下了好一会儿的雨早就将泥土润得湿软泥泞,有的地方还积了小水塘,一不小心一脚踩下去泥土就淹没膝盖了。 夜里宁化村静得只能听见山里偶尔传来鸟类啼叫的声音,暗得什么也看不见了泥泞小路,只有两只手电的亮光左右晃动着。 借着手电的光,两人顺着小路一点点的寻找着江波,可是却什么也没找到。 左手边,不远处就是好些年前挖掘出来的得金山陪葬坑,夜晚带着雨丝的风发出“呼——呼——”的声音,打那处吹了过来,吸进鼻子的空气莫名凉了几分。 踩着泥泞的脚,抬起放下间“吧嗒吧嗒”的两重声响,让覃程恍惚间感觉除了他和林宏星以外,还有两人同行。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大晚上往这边来呢,江波也真是大胆。”说话的林宏星似乎想缓和一下有些森冷的气氛,但是覃程没有理他。 算起来他和江波的交情还是不错的,毕竟一同在李教授手下这些年,两人也处得不错,他还真是打心里希望不要出什么事儿得好。 可是一直走到琼山脚 “你知道江波挖的道在哪儿吗?”走在前面的覃程回头问道:“我们去那边找找。” “我记得有一次白天,我见他一个人往琼山东北角走,估计就在那一块。” “嗯,我们去找找。” 其实不用问林宏星,覃程也大概猜得到江波会在哪一块哪个位置下手,东北角离山脚约两百米处,那儿是最容易到达主墓室的地方。 果然,等他两到了那个位置,一个只容得下一人屈身步入,成25度角倾斜向下的通道就出现在眼前。 用手电灯光探入通道,就躺在离通道口不到十米的江波........双眼圆瞪,目眦欲裂,似乎像在死死地瞪视着他,这让覃程倒吸了口凉气。 恍惚间,眼前似乎有什么一晃而过......... 章节目录 第3章 第三章 夜色浓重,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天与地。淋淋漓漓下着的天空乌云,将夜里的月光遮挡了彻底,此刻的琼山光线暗淡,仿佛被笼罩在一团漆黑的浓雾中,远远看去,似血肉模糊的脸孔。淅沥的雨下在黑夜里,所有东西都很潮湿,树木和泥土的仿佛溃烂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江波的脸部肌肉向下收缩,而喉咙里的舌根拼命伸出嘴巴,双手一前一后,手指紧紧的扣在泥地里,似乎在拼命逃离着什么,而他的眼眶撑得很开,圆凸的眼球盯着通道入口,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两人。 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番场景的覃程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而他身边的林宏星早就面色发白的瘫坐在地上。 “报警!覃程,我们赶紧报警!”挣扎着爬起来的林宏星双手发颤的掐住覃程的的手臂吼道。 坦白说,遇到这样的情况,此刻的覃程也不比林宏星淡然多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覃程却发现掐着他手臂的林宏星越掐越紧, 疼得皱眉的覃程想甩开了林宏星的手,却怎么也无法甩开,疑惑的转头望向林宏星,覃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出一身冷汗,脚掌头皮发麻。明明林宏星没有撞伤头,明明林宏星刚才还完好无损,可是此刻,覃程却确确实实的望见林宏星的脸上布满的浓黑的血,而这些血却是从头顶蜿蜒流下....... “林宏星!快放手!”覃程用尽全力抬脚想要踹开林宏星,却发现根本没有作用。 面前的林宏星像是根本察觉不到痛楚,只是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被林宏星掐着的手臂咯吱咯吱作响。 知道情况不对劲的覃程,疼得全身冒冷汗的覃程估计手要折了,情急之下抬起手中的金属手电往林宏星头上砸去。 这一砸,似乎将林宏星砸醒了,只见起先还不知疼痛的林宏星突然倒在地上抱着头痛苦的□□起来,而覃程也乘机远离了倒地的林宏星。 “我....我们....不、不该、来的。”林宏星摇着满是鲜血的头,诡异的说道:“我们触怒了墓主人........” 覃程捂着疼痛至极的手臂,戒备的望着似乎被什么惊吓到了低声碎语的林宏星。 “我刚才看到了.....我看到一张青黑的鬼脸......” 不想再听林宏星的话,覃程赶紧掏出兜里的手机拨了110、120. 报了警,覃程却不知道该怎么离开,面前躺倒在地上的林宏星明显精神已经不稳定了,背着他下山,覃程不敢保证林宏星会不会突然发疯咬断他的脖子,可是要这么丢下满身是血的林宏星,覃程却有些办不到。 他自认不是有多少爱心的人,但是在人命面前他也是不敢狠下心的。 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浸透了他的衣服,覃程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地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 怪力乱神的故事他听得太多,再恐怖的鬼片儿他也看过,说实话他不怕这些个虚假的东西,可是不代表遇到真的他就能淡定了。 人对于未知始终是忌惮的,此刻的覃程突然间觉得,当时林宏星来找他时,他是蠢了才会决定大半夜跟着来找人,他是魔障了才没有直接打电话报警。 心时时刻刻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实在很累,借着手电的光望着面前呓语的林宏星,覃程发现面前的似乎面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些。 估计是失血过多了......有生命危险。 蓦然间,覃程突然想到,要是林宏星就这么死了,警察来了他该怎么解释?这两条人命放在这里,说是怪力乱神谁信?!更何况...... 覃程望着自己握着的手电,更何况刚才他用手电筒重击了林宏星的头,说林宏星的伤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谁信! 这么一想,覃程冷汗遍布全身,不行,林宏星不能死!他要死了,他覃程也得跟着玩完儿! 认知到这一点,覃程也不管林宏星是不是还会发疯,连忙跑到林宏星身边,检查他受伤的状况。 确定林宏星还有气儿,覃程脱下薄外套将林宏星头上的伤口捂住,他废了一只手,现在不管是想扶起林宏星还是背起他,都完全不可能了。 只能在林宏星身边守着,不让他死。 黑暗的山里很安静,不知何时,小雨慢慢变大,打在身上莫名冰冷,身后有可以避雨的通道,可是覃程却一点也不想进去,因为他知道那里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虽然知道那双眼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但覃程就是莫名心寒。 害怕警察找不到这个地方,覃程又打了个电话,得知警察正在来的路上,覃程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也仅仅只是松了口气,因为下一刻覃程蓦然间被抛出五米,手电也掉在远处。重重坠落在地,胸口一阵闷疼的覃程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却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步步逼近,身后就是江波挖的通道,退无可退的覃程只能爬到了通道里。 从江波身体上爬过,覃程拼了命的往里爬,却在下一秒感觉到脚踝被拽住了!力量强劲无比! “啊!” 糟糕!完了!知道是‘那个东西’在想要将他拖出去,覃程慌乱间抓住了通道壁上一块石头,可是埋在松软土里的石头却很快掉落下来。 连带着滚落了不少石头泥土砸在覃程身上,多少疼痛都抵不过求生的欲望,想要活下去,想要躲过那个‘东西’。 手指就如同江波那样死死的扣住身下的泥土,脚踝像是被捏碎般的疼痛,可这却不是全部的恐惧。 因为覃程突然间赶紧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让他无法呼吸无法叫喊!那是一种很真实的绝望感觉, 窒息的痛苦让覃程陷入土里的手指越抓越深,就在覃程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的时候,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华润的东西,也就是痛一刻,那扼住喉咙和拽住他脚踝的力量蓦然消失了。 从窒息中解脱的覃程猛烈的咳嗽起来,似乎要把心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等呼吸总算平稳了些,覃程用满是鲜血的手指挖出了刚才碰触到的东西。潜意识告诉他,‘那个东西’是被这个逼退的。 埋藏得不深的小物件很快就被挖了出来,温润圆滑的手感告诉覃程,这,是一块玉,明明是暗得什么也看不见得通道,手中的玉佩却泛着淡淡白光。 小孩掌心般大小的玉佩,刻着繁复的花纹,三条栩栩如生的龙首尾相连围起精致的边沿,中间环形的镂空的花纹刻出曲颈向上的松鹤。 很美,很美的白玉.......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美的玉佩.......通透温润,握于掌中,能使人平心静气,恬淡舒和 覃程的手指从这块圆形白玉上划过,指尖停留在一处....... 细细的擦掉上边的泥土,眼镜不知飞到何处的覃程凑近了仔细辨别那细小的三个字。 隶书写着的三个字, 怔怔的,覃程轻声自语: “.....肃.....景......墨......” 当这三个字从口中说出之时,覃程也因为头部的钝痛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第四章 高大的暗绿色树木遮天蔽日,狞笑,张开哪黑黝黝的手臂,似乎将要把你抓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树林里太过于安静,乌云将月亮遮住,在进行最后的酝酿,整片大地被笼罩在黑暗之中,树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一片死光之中,显得那么颓然无力。原本存在的风声,蝉声都彷佛已销声匿迹,只有在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扩散着几声鸟的呜咽声,猫头鹰睁着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真着已陷入黑幕的森林,慢慢的刮起了一阵风,呜呜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哭,又有人在笑。 茫然的站在林中,覃程想起他似乎是和林宏星一起来的这里,但是来这里做什么,他不记得了。 “林宏星!”皱眉喊了一声,覃程也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小心翼翼的在林中走着,身后的响动让覃程下意识的往后瞧去。 入目就是一张脸,腐烂得长了尸虫的脸,张着血盆大口,幽绿的瞳孔凸出,好像里面随时会跳出你不知道的东西! 鼻尖刺鼻的腐臭味道让覃程倒抽了一口气,整个头皮发麻,喉咙突然间无法发声的他,二话不说的转身逃跑! 覃程在林中奔跑着,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双幽绿的眼盯着他,一路跌跌撞撞,覃程想要跑离这个森林,但却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 双腿疲软无比,可是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停下,就只有一条路走,那是一条不归路。 不知跑了多久,逃了多久,等到覃程终于没有一丝力气倒下时,那追赶着他的腐尸扑了过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 覃程抬腿用尽全力想要踹开这具尸体,但是却毫无作用! 窒息的痛苦让覃程挣扎着, 谁来救救他!覃程心里呐喊着,嘴却只能大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此时,挥动着绵软的手,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似乎也是临死前的求救。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忽然,有一丝光从夜空中射穿,映在覃程的瞳孔中,而后,那具腐尸就飞出好远。 重获空气的覃程跪爬在地面蜷曲着身体大口呼吸着。 “无能。” 来自头顶的声音让覃程怔愣的睁开双眼,入目是一抹明黄的颜色。 想要抬头,覃程却发现无法抬起。 头顶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着,带着嘲笑,带着嘲讽,“不过是小小魑魅。” 随着这话结束,乌云慢慢的开始退出天空,一点一点的将月亮呈现,月光将明黄的衣服镀上一层荧光,蓦然感觉身体轻松了的覃程慢慢抬起头,却在看见这人腰间别着的一块玉石时,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覃程想着,那玉石,他见过.......很美,很美,上面刻着三个字...... “.......景.......” 守在病床前的唐丽华听到自己儿子嘴里的呓语,赶忙擦了眼泪,惊喜的喊到:“儿子儿子!你醒了、你醒了对吧!” 迷蒙间似乎听到妈在喊自己,覃程慢慢睁开疲累的双眼。 见覃程睁开了眼睛,唐丽华眼泪刷的滚落,一边按了一旁的电铃,叫来值班的一声,一边哆哆嗦嗦的拿了手机,拨了号码:“我们儿子醒了!秦龙,儿子他醒了!”悲喜交加的唐丽华冲着电话喊到。 刚醒了的覃程头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被医生一番摆弄,确定没一大碍后,他才回了些神,原来他还活着....... 躺在床上暂时还没有力气动的覃程,虚虚地握着唐丽华的手,低声安慰,“妈......我没事儿,一声也说了我休息几天就好,不是吗?” 覃程的手包着纱布,唐丽华不敢用尽抓住,只能双手捂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流,重重的点着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见母亲这样悲痛,覃程心里酸涩无比,费力的出声安慰,眼睛红了两圈。 知道儿子此刻情绪不易波动,唐丽华抹开了眼泪,扯出笑脸,说道:“我这是高兴,妈妈这是高兴啊!你这都躺了两三天了.......”说到这里唐丽华又忍不住流泪。 覃程没受什么伤,醒了以后休息了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至于那几天他为什么昏迷不醒,这连医生也说不清。 也就呆在医院休养观察情况的这几天,来了好些好些同事,李国贤也来了,覃程也就到这会儿才知道他在琼山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警察赶到,找到你们时都已经快凌晨了,先发现的是林宏星,他当时倒在血泊里,几乎要没了呼吸,而你和江波是在洞里找到的,江波已经死了,你就一直昏迷不醒。” 听着张俊的话,覃程问道:“那林宏星现在怎么样了?” “他就危险了,头上不知道为什么破了个大洞,这边医院只能缓一缓让他不死,明天他家人带到北京医治了。”说到这里张俊皱紧了眉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杀人狂?警察都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张俊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江波家人和林宏星家人都快疯了,这一条一命一个重伤,他们天天跑jing局问警察找说法。他们......他们都觉得你有问题。” 张俊的话,覃程并不感到惊讶,这事他早就想到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警察不信,林宏星、江波的家人更不会相信,他是唯一一个没事的,会怀疑他也是正常。 想了好久,覃程闭着眼问道:“警察怎么说?” “警察......找不到证据自然不会随便对你......”尝试着找一个合适的词,张俊却想不到该怎么说,只能叹道:“何况江波死得蹊跷,他身上没有一处伤,法医解剖也找不出死因,看着像是窒息,但又不是,而且他手中一只捏着个铜镜。” “铜镜?”那晚去找江波,他和林宏星出事也很突然,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去看江波的状况,他手中还拿着铜镜? “是铜镜,那个一看就是陪葬的铜镜......” 张俊的话让覃程有沉重了两分,铜镜是做什么的他们学这个的自然是知道的,以前的人用铜镜来镇魂。要是以前没遇到这种离奇事情,覃程也不会对那个铜镜多想,这会遇到了,他也就思考起这一切的事情,会不会都是因为那个铜镜? 江波挖出了铜镜,会不会放出了什么东西?还有......那块玉...... 覃程听唐丽华说过,当时他死死的拽着拳头,医生分不开,只能直接给他包扎了,而那块玉,覃程醒来后就先偷偷藏了起来...... 见覃程在想事情,张俊说道:“林宏星头上的上有两个,但也只有其中一个才是致命的......你们三个事情太蹊跷,大家都在等你醒过来,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你先好好休息,等好得差不多了,再说清楚吧。” 覃程没有给张俊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大家也都知道覃程口中的事实。 因为警察了找了覃程。 章节目录 第5章 第四章 高大的暗绿色树木遮天蔽日,狞笑,张开哪黑黝黝的手臂,似乎将要把你抓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树林里太过于安静,乌云将月亮遮住,在进行最后的酝酿,整片大地被笼罩在黑暗之中,树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一片死光之中,显得那么颓然无力。原本存在的风声,蝉声都彷佛已销声匿迹,只有在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扩散着几声鸟的呜咽声,猫头鹰睁着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真着已陷入黑幕的森林,慢慢的刮起了一阵风,呜呜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哭,又有人在笑。 茫然的站在林中,覃程想起他似乎是和林宏星一起来的这里,但是来这里做什么,他不记得了。 “林宏星!”皱眉喊了一声,覃程也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小心翼翼的在林中走着,身后的响动让覃程下意识的往后瞧去。 入目就是一张脸,腐烂得长了尸虫的脸,张着血盆大口,幽绿的瞳孔凸出,好像里面随时会跳出你不知道的东西! 鼻尖刺鼻的腐臭味道让覃程倒抽了一口气,整个头皮发麻,喉咙突然间无法发声的他,二话不说的转身逃跑! 覃程在林中奔跑着,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双幽绿的眼盯着他,一路跌跌撞撞,覃程想要跑离这个森林,但却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 双腿疲软无比,可是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停下,就只有一条路走,那是一条不归路。 不知跑了多久,逃了多久,等到覃程终于没有一丝力气倒下时,那追赶着他的腐尸扑了过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 覃程抬腿用尽全力想要踹开这具尸体,但是却毫无作用! 窒息的痛苦让覃程挣扎着, 谁来救救他!覃程心里呐喊着,嘴却只能大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此时,挥动着绵软的手,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似乎也是临死前的求救。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忽然,有一丝光从夜空中射穿,映在覃程的瞳孔中,而后,那具腐尸就飞出好远。 重获空气的覃程跪爬在地面蜷曲着身体大口呼吸着。 “无能。” 来自头顶的声音让覃程怔愣的睁开双眼,入目是一抹明黄的颜色。 想要抬头,覃程却发现无法抬起。 头顶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着,带着嘲笑,带着嘲讽,“不过是小小魑魅。” 随着这话结束,乌云慢慢的开始退出天空,一点一点的将月亮呈现,月光将明黄的衣服镀上一层荧光,蓦然感觉身体轻松了的覃程慢慢抬起头,却在看见这人腰间别着的一块玉石时,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覃程想着,那玉石,他见过.......很美,很美,上面刻着三个字...... “.......景.......” 守在病床前的唐丽华听到自己儿子嘴里的呓语,赶忙擦了眼泪,惊喜的喊到:“儿子儿子!你醒了、你醒了对吧!” 迷蒙间似乎听到妈在喊自己,覃程慢慢睁开疲累的双眼。 见覃程睁开了眼睛,唐丽华眼泪刷的滚落,一边按了一旁的电铃,叫来值班的一声,一边哆哆嗦嗦的拿了手机,拨了号码:“我们儿子醒了!秦龙,儿子他醒了!”悲喜交加的唐丽华冲着电话喊到。 刚醒了的覃程头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被医生一番摆弄,确定没一大碍后,他才回了些神,原来他还活着....... 躺在床上暂时还没有力气动的覃程,虚虚地握着唐丽华的手,低声安慰,“妈......我没事儿,一声也说了我休息几天就好,不是吗?” 覃程的手包着纱布,唐丽华不敢用尽抓住,只能双手捂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流,重重的点着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见母亲这样悲痛,覃程心里酸涩无比,费力的出声安慰,眼睛红了两圈。 知道儿子此刻情绪不易波动,唐丽华抹开了眼泪,扯出笑脸,说道:“我这是高兴,妈妈这是高兴啊!你这都躺了两三天了.......”说到这里唐丽华又忍不住流泪。 覃程没受什么伤,醒了以后休息了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至于那几天他为什么昏迷不醒,这连医生也说不清。 也就呆在医院休养观察情况的这几天,来了好些好些同事,李国贤也来了,覃程也就到这会儿才知道他在琼山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警察赶到,找到你们时都已经快凌晨了,先发现的是林宏星,他当时倒在血泊里,几乎要没了呼吸,而你和江波是在洞里找到的,江波已经死了,你就一直昏迷不醒。” 听着张俊的话,覃程问道:“那林宏星现在怎么样了?” “他就危险了,头上不知道为什么破了个大洞,这边医院只能缓一缓让他不死,明天他家人带到北京医治了。”说到这里张俊皱紧了眉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杀人狂?警察都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张俊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江波家人和林宏星家人都快疯了,这一条一命一个重伤,他们天天跑jing局问警察找说法。他们......他们都觉得你有问题。” 张俊的话,覃程并不感到惊讶,这事他早就想到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警察不信,林宏星、江波的家人更不会相信,他是唯一一个没事的,会怀疑他也是正常。 想了好久,覃程闭着眼问道:“警察怎么说?” “警察......找不到证据自然不会随便对你......”尝试着找一个合适的词,张俊却想不到该怎么说,只能叹道:“何况江波死得蹊跷,他身上没有一处伤,法医解剖也找不出死因,看着像是窒息,但又不是,而且他手中一只捏着个铜镜。” “铜镜?”那晚去找江波,他和林宏星出事也很突然,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去看江波的状况,他手中还拿着铜镜? “是铜镜,那个一看就是陪葬的铜镜......” 张俊的话让覃程有沉重了两分,铜镜是做什么的他们学这个的自然是知道的,以前的人用铜镜来镇魂。要是以前没遇到这种离奇事情,覃程也不会对那个铜镜多想,这会遇到了,他也就思考起这一切的事情,会不会都是因为那个铜镜? 江波挖出了铜镜,会不会放出了什么东西? “见覃程在想事情,张俊说道:“林宏星头上的上有两个,但也只有其中一个才是致命的......你们三个事情太蹊跷,大家都在等你醒过来,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覃程没有给张俊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大家也都知道覃程口中的事实。 因为警察了找了覃程。 章节目录 第6章 第五章 出事儿的三人,一个死了,一个半死不活刚救回一条命,至今昏迷不醒,而唯一一个受伤很轻的人,叫来问话却是越问事情就越是玄乎。 姜平也是办了不少大案的老手了,那个个犯罪嫌疑人、被带来问话的人,说的哪句是假话、哪句是真话,他光看那些人的眼神,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了。可是面前这个带着眼镜的青年,说着什么无缘无故被袭击、不明物体拖曳着他.......这种怪力乱神压根就是扯谎的话,却看不出一点说假话的痕迹。 姜平手指轻磕办公桌,眯着眼睛凝视着覃程,好久才再次开口问道:“你说,是林宏星半夜敲你的门,让你一起去找江波的?” 坐在姜平对面的覃程点了点头,“对。” “是什么时间?” “那天晚上七八点吧。” “你当时在做什么?” “我刚兑了热水冲了个澡。” “那林宏星来找你他是怎么说的?” 望了眼面前这位约略三十几岁的警察,覃程皱了皱眉,说道:“他当时来敲我房门,说是江波前一天夜里就没有回来过,怕他出事儿,叫我一起去找找。” “那你当时知道江波去哪儿了吗?” 刚从医院出来,身子的疲累还没散去,被抓着这么询问,覃程脑袋都疼了,而且想到那晚上的事情,覃程要说心里不犯怵那是假的,头疼加上心里的烦躁,覃程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口气也生硬起来:“这问题已经问过几遍了,警官,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想我可以先离开吗?” 姜平也知道面前的青年是真的疲累了,也不恼怒,冲覃程点了点头,:“行,最后一个问题。”让旁边拿电脑做笔录的小林继续,姜平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你说,你也被不明物困住了,那你是怎么摆脱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覃程眼神不自觉的闪动了下,下意识的,不想让这个警、察知道玉佩的存在,覃程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失去知觉时,那东西就停止动作了。” 没有回避姜平的眼神,覃程问道:“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吧?” 姜平点了点头:“谢谢合作,您现在可以走了,案件有进展我们随时会联系您。” 覃程离开,记好笔录的小林呸呸两声:“这记的笔录,像是写了本恐怖小说一样!这怪力乱神的,一看就是瞎扯嘛。”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小林同志如同往常一样问他们的姜平副局,“哎?对了,副局,你说他说了几句实话?” 将水杯的茶水喝了个见底,姜平说道:“他几乎说的都是实话。” “就那怪力乱神?!”小林同志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那您说他哪句是假的?” “最后一句。” 终于摆脱这让人头疼的询问,刚离开警局的覃程就看到了站在在警局门前的父母和李国贤教授。不想让父母担心,覃程扯出一抹笑意,走向前:“爸、妈、李教授。” 还没等父母问,覃程就先开口说道:“没事儿,该问的都问完了,爸妈,你们不是准备今天就回福建工作吗?怎么还跑来呢?” “小程啊,你真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家呆两天?休息休息也好啊,也这刚出院的.......”唐丽华拉着儿子的手,满是忧愁:“你呆这儿,我们实在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边都是同学同事在一起,这儿也还有工作等着呢。”覃程没给父母说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简要的说了是意外而已,他不是不想回家,说实话此刻最想的就是回家了,可,他这是发生事情当事人之一,是走了不的,怕把父母也扯进来,还是让他们先离开的好,“妈,你们先回去,过段时间有空了,我再回去和你们好好团聚。” 在一旁的李国贤也笑道:“是啊,工作要紧,覃程是我得意门生,我在这儿好好照看他,没大碍的。” 覃程知道李国贤这是有急事找他,才会特意过来等的,“李教授在这里帮忙,不会有事儿的。” 望着面前满是愁容的父母,覃程心里酸涩得很,微微叹了口气:“爸、妈,把火车票退了,我给你们买机票,火车难坐。” “这哪成了机票多贵,火车票便宜,我和你爸有伴儿,晃荡两天就到了,没事儿的,别浪费那钱,再说,你也没多少钱!” “前段时间发了做研究得的奖励,机票还是能买的,”说道这儿覃程笑道:“我这两年研究生,还是攒了不少钱的,你们不都知道吗。” “就让你们儿子尽尽孝心,这也是他的心意啊。”有李国贤这么一个资深大教授在一旁帮着说话,覃程的父母也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了。 见想要送父母离开,李国贤就先和覃程约了地点,先一步回了学校研究所,覃程给父母买了机票,买了大包小包的特产食物,等送了父母上飞机,他才坐了公车回学校。 而学校研究室,早已有了好些人等在了那儿。 章节目录 第7章 第六章 机场到学校没有直达的公车,要转两次公交才能到学校,不过想到李国贤肯定是有要紧事商量,覃程下了机场专线后,就直接打了个的士。 的士司机约略四十几岁,两鬓间有些灰白的银丝,很是健谈。覃程上车屁股还没坐热,司机已经絮絮叨叨的说起来了。 “原来你是学考古的啊?”的士司机眯着眼乐道:“嘿,正好我女婿前段时间花了五万块淘了个东西,说是汉朝喝酒的杯子,叫什么来着我也不记得了,哎,我手机里正好有照片儿,要不你给瞅瞅,看看这是不是真品。”说罢,司机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了,一边开车,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点出照片。 “你给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司机大叔这样,在想心事的覃程也不好拒绝,接过了司机的手机看了看上边的照片。 就覃程所知道的,汉朝流传至今的青铜爵杯已经很少了,市场上基本上都是现代仿品,五万块钱买百分之一万是被骗了。 可是,当看到图片的第一眼,覃程扶了扶眼镜,望了眼等着他回答的司机,低声说道:“这是从哪儿弄到的?” “从哪儿?我女婿说是出差的时候在山西那边无意间遇到的,当时看着很精美,那兜售的人说是汉朝的,可是没人信,都说这种花纹样式没见过,肯定是假的,可是我女婿当时就像鬼迷了心窍一样给买了回来。哎.......我估计八成被骗了?” 覃程滑动屏幕,翻到下一张图,“这不是汉朝的花纹造型。现在这个时候拿出去拍卖肯定卖不了价格,估计一万都卖不到。” 听了覃程这话的司机免不得失落到:“哎......那五万块钱算是打水漂了?” 摇了摇头,覃程微微皱眉,“这东西类似于汉朝的青铜爵。但是却又不是,从图片上来看这杯子并没有做旧痕迹,包浆浓厚,锈色自然,形态十分精美,算是爵杯中样式花纹的上上层作品.......估计至少有千年历史。不过具体情况还得见到实物才能判断.......” “千年?!”司机先生讶异道:“那为什么不值钱?” 覃程望了望想不通的司机,轻笑了声,没有解释,只是说了句:“你们好好保留着,现在不值钱,估计再过些年头.......它就价值连城了。” 是的,价值连城,爵杯上的花纹类似于汉朝的花纹,可又有一部分不相同,那一部分却又像极了后来隋唐时期开始流行起来的雁折枝花纹,素雅干净,直到现在,这样的纹饰覃程只在一个地方发现了和它相同的....... 现在正被发掘的,宁化村那不知名的皇陵...... 那神秘的、埋藏了太多秘密的陵墓......是在山西那边得到的杯子吗或许山西那边也藏着些什么?如果能联系上司机的女婿,知道他当时具体在哪儿得到这个杯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覃程又问了些关于杯子的事情,可是老司机也就只是知道刚才所说的那些,其余的就不怎么清楚,没办法,覃程只能和和老司机交换了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询问这杯子的事情。 和司机又再聊了些怎样鉴定文物的话题后,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覃程目光转向的窗外望着西边落日的光透过路边梧桐洒下星星点点,随着车的移动,那星点闪烁着,格外美....... 不知为何,覃程突然想到曾经还是研究生的江波说过的一句话,“与其浪费时间去欣赏那些落日星空,还不如好好搞研究,弄出了成绩可比那些风花雪月来的舒服多了。”江波对考古的痴迷是他们整个系出了名的,可,他这次的遭遇......估计和那痴迷是挂了钩的。 想到江波的死状,覃程不由得心底发寒,他不相信怪力乱神,活了这么多年,看过的恐怖电影、小说不在少数,可是他却从不认为那是真的,就算了经历了这事,覃程也不由得想,他当时是不是着了林宏星的道儿,或许江波就是林宏星杀的,设计拖他下水....... 可覃程却无法解释那怪力,还有那分明没有被人触碰却差点让他死去的窒息...... 思绪慢慢的回到那天夜里,覃程一点点的找寻着可能是人为的蛛丝马迹,想到那幽绿的双眼.......心跳不由得慢慢加速,覃程却并未发觉......似是被吸引般抬头望向那落日,而不知何时,太阳变成了血红色的轮子,落在远处的老城墙那头,黑瓦红墙在夕阳余晖下镀上紫褐色的一抹,涂抹在天际线上,靠近那阳光的云彩,都变成了血色.......红得惊人,注视着那片灰暗城墙、血红云彩,恍惚间,覃程仿佛看见那城墙上躺在无数被斩杀的士兵,红色的血水侵染了城墙的每个缝隙,而后那些血水仿若汇成一股洪流,汹涌而来,染红了整个世界.......而覃程眼底早已一片血红....... “........子!小伙子!” 蓦然惊醒的的覃程已经是满头的冷汗。 刚才眼前出现的画面是什么?! 眼底带着一丝惊惧的覃程瞥了眼车窗外远处西安古城墙,被太阳的余晖晕染得透红的火烧云,安静而又美好,车窗外人行道行人慢悠悠的行走着,如同往日般悠闲祥和,没有刚才那片血红,可......覃程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小伙子,你怎么了?我见你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司机瞥了眼身边呼吸急促的青年,打了方向盘拐了个弯,“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努力平复下呼吸的覃程摇了摇头:“没事儿。”顿了顿,继续说道:“请问还有多久才能到?” “按照平时走,应该要一个半小时,刚才我抄了个近道,估计这小巷过去,能节约个十五分钟吧......我看看,应该还要十分钟就能到你们学校了。” “那好。”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十分钟早就过了,都已经将近半小时,但是学校却依旧还没到,覃程皱了眉,再次问了问身边司机: “这真的是近道吗?” 覃程明显带着一丝不悦的声音让司机也有些尴尬了,“这是近道啊,我都走过不下百次了......” “那为什么还没到?” “这、这我也不清楚,这好像走错路了。”怕覃程以为自己讹钱,司机赶忙说到:“我到时候就按照走一小时十五分钟的钱算。” 望着已经开始蒙蒙黑的的天,赶时间的覃程只能叹了口气,拿了手机开了导航让司机照着走。 七拐八拐,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走出巷子到了学校正门,覃程按照打表的钱给司机,司机也不好全收,按照平时的价收了钱就开走了。 不用看手表也知道应该已经过了八点,覃程赶忙跑到李国贤说的研究所。 刷了门卡,到研究室的小型会议室时,那儿已经坐了好些教授以及这次参与宁化村一号大墓科考的同门。 “你可来了,我们这一屋子人就都在等你了。”说话的是张俊,挪了张椅子给覃程后,自己站到门后摸了椅子坐下。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事儿。” “好了,先坐下吧。”李国贤端了保温杯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既然覃程到了,我们就先让他把那天的事情说一下,心里都有个底。” 见李国贤眼神示意自己,覃程点了点头,简要的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而当他说完,在场十几个人都沉寂了下来,覃程瞥了眼他们的面色,心底冷冷笑了笑,除了张俊、李国贤,还有两个同班的好友,剩余的有好几个同门要么是不相信、要么事不关己在那看手机,而剩下那些人都只是皱眉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覃程在看在场人的面色,李国贤也同样在看,也看得出大家都是个什么想法,见都不说话,好久李国贤才对覃程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对李国贤,覃程还是很尊敬的,见李国贤问自己,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还有必要对在场的人说些什么,但覃程还是点了点头,“都是真的。” 听了覃程这句,李国贤也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法医对江波解刨后什么都没有发现,只知道是窒息,却又找不出窒息的原因......不过江波手中却是捏着一块铜镜的。” “铜镜?”听到这里,覃程想到自己从洞穴里带出来,一直捏在手中的玉佩,忍不住问道:“铜镜怎么了?” “铜镜用于陪葬的话,古人都把它当做镇压鬼怪的器物,如果铜镜被挪动,那就会放出其中的鬼怪。” “这不过是迷信的东西,怎么可信呢教授你不会说是鬼怪害了江波吧?” 望着说出这句话的吴海,覃程嗤笑道:“说鬼怪害了江波的是我,你刚玩手机听错了。” 覃程这话一出,吴海就吼了句:“呸,你当我想在这里听你瞎扯什么怪力乱神?照我看来就你的嫌疑最大!” “吴海!”李国贤气怒的指了指门:“你不听就给我出去!” 吴海是李国贤手下的研究生,也是覃程的同门,覃程的优秀,受到李国贤的青睐他从很久就不爽了,可是再不爽,他也不可能去顶撞这个考古界顶天般的人物,李国贤。 呼了口气,撇开头坐下,吴海说道:“教授,不是我说,您问问在场的人,有谁会相信覃程说的话?鬼怪作祟?墓主人的灵魂生气了杀了江波?这一听不就胡扯吗?!” 覃程望着吴海没有说话,因为江波说的没有错,不要说没有经历过那事儿的人,就算是当事人的他,也都在怀疑那是不是人为作怪。 李国贤闭了闭眼,叹道:“有很多东西不是说就你觉得不存在就不存在,我考古这么多年什么奇事怪事没遇到过......” “其实这次来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对发掘方式的看法,你们也知道我们现在是资金不足的,那坑........就算江波不在了,我也知道那应该就是江波挖的,他对我的发掘方式不满也不是这一段时间.......刘教授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刘明权抖了抖手上的烟灰,眯着眼说道:“按照李国贤你的方式来,那当然是最保护文物,保护墓室的了,不过,资金不足我们也进行不下去啊......” “我同意老刘的,这到现在连墓主人是谁都没弄清楚,国家不给资金,我们是很难进行下去了,就单单那个塞石,我们没有吊车没有重型机器,这都无法弄好,这墓很大,现在还好,等到后边我们工作的棚就完全不够用了,你想要这些文物全泡在雨水中吗?” “是啊教授,我们可以先弄清墓主人身份,再慢慢从头发掘也是可以的。” 说话的人很多,三言两语却让整个会议室不再沉寂了。 李国贤望了眼那边低头在想些什么的覃程,说道:“覃程你呢?你是不是同意先弄清墓主人的身份?” 听到墓主人这三个人,覃程心头颤了颤,不知为何就想起那块刻着名字的玉佩, 肃景墨...... 会不会....... 微微皱了眉,覃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继续发掘好不好,不知道那怪力乱神的事件会不会再出现....... “教授,你刚才说铜镜有镇魂作用,那么玉佩呢?” “玉佩?” “是的。” 李国贤望了望没多大表情的覃程,说道:“玉佩古时候是祈祷平安吉祥,辟邪驱鬼的。” “避邪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覃程眼神闪了闪. 章节目录 第8章 第七章 任由在场的人吵闹,覃程的思绪早已经停在了李国贤的那句话上....... 对于已死之人,古人认为玉有防止尸体腐烂,保证死去后身体永世不腐的作用,所以,古时候帝王或是地位极高的皇亲死去后会用金丝玉片织成外观与人体形状相同死后穿用的殓服,玉衣是穿戴者身份等级的象征,皇帝及部分近臣的玉衣以金线缕结,称为”金缕玉衣”,而古时也有贵族在棺椁上镶嵌玉片,乞求不腐........ 虽然玉并没有这样的效用........ 至于避邪,覃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玉,自古就有保平安,祈祷和平无痛无灾的说法。古时候小孩出生,有条件的家庭会给小孩佩玉,而随身的佩玉就是用来祈求平安的。 而他捡到的那块佩玉,覃程下意识的觉得,那定是与墓主人有关的,因为那块玉捏在手中通透圆润,不仅质地的上上层,就连雕花、镂刻古今看来都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也唯独有地位崇高的人才有机会享有那种美玉。可,如果那玉石真的是墓主人的随身玉佩,那又为什么是出现在那山陵的边沿的土壤中,按照常理来说,这种贴身玉佩不是带着墓主人身上一同陪葬,那至少也是在墓室的随葬品中....... 蓦然想到一种可能的覃程,心突的跳动一下。 那是所有考古人员都不希望看到的情况......那就是,多年前这个陵墓已经被盗墓贼盗掘过了,那块玉就是盗墓贼不小心遗落在那个位置,不经意被他覃程给捡到。 纵观这些年考古发现的古墓,被盗墓贼光顾过的墓室,几乎都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只留下那些很难搬动的铜器、陶制品,那些极其珍贵的物件,金银玉器几乎不会剩余多少了。 “哎.....”轻叹了一口气,思绪万千的覃程有些疲累的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中部。 而同时研究室的“吱呀——”一声响动,被人轻轻推开了,研究室的一干人都下意识的向那边望去。 来人是个披着期间发的女人,鬓角的碎发被一根发卡服帖的别在耳后,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清爽温柔。 覃程知道她,是吴海的女朋友吧,和他们同一个学校的,也是考古学的研究生。 不过覃程也就是知道有这个人而已,他和吴海不是一个导师,平时也没有什么联系,这个女人他也是偶尔在学校看见,和吴海在一起。 女人进了研究室,走到角落的椅子那儿坐下,却忘记了关门,李国贤指了指门,对张俊说道:“把门关上。” 张俊顺手关了门,谈论依旧不温不火地继续着,夜也深了,到最后做出决定从主墓室下手后,室内一瞬间没有什么人说话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研究室窗外的树影影影绰绰,风声吹动树叶的刷刷声响在这突然安静的一刻暮然放大了无数倍,有那么一刹那,覃程恍惚觉得,像极了那夜.......去找江波的那夜。 “既然大家都同意从主墓室那边角下手,那就这么决定了,那都散了吧,最近事情多,大家也回去好好休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吧,我想就算我没有说,你们大家也知道这个的古墓不同以往........很多事情说不清,我也知道不只是我,你们大家都很想知道那隐藏的秘密.......”李国贤吐了口烟,叹道:“我想这个秘密要是揭开,作为考古人,这辈子都会觉得值得了.......” 李国贤的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儿里,这次的古墓,大家不是没有猜测过墓主人的身份,可是每次猜测,就会在更进一步的探索中发现,那个猜测错得离谱,考古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总是在失望之中变得愈加兴奋,这种掩埋千年的神秘感,这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不止那个等不及的江波,不止李国贤,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覃程都是一样的。 对,就算遇到那种匪夷所思的事件,覃程从没有想过退出,因为,他心里藏着一个猜测,一个让他的心也不停因此颤动的猜测 一个可能颠覆历史猜测....... 会散了,时间也差不多将近凌晨一点,和覃程同路的张俊伸了个懒腰骂道:“妈蛋,搞到这个时候,我瞌睡都醒了,”说着从覃程道:“哎,我说,要不我们从后门那儿出去,找个夜市吃些东西,正好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听张俊这么一问,覃程还真感觉有些饿了,算起来今天他还真没吃过什么东西。” “那好,我也没什么睡意。”说话间远远看见吴海和他女朋友一前一后的走着,似乎没有交谈的样子。 夜很深了,校园里除了他们这几个刚开了会的人各自离开,就再没有别的学生到处闲逛,听着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校园野猫的叫声,其余什么也听不见。 这样的寂静让覃程皱了皱眉,随即随口问了句:“吴海和他女朋友感情不好吗?” 身边的张俊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回到:“怎么突然问这话。” “没,”覃程摇了摇头,“就刚才见他俩走一道都没交流的模样......”覃程突然觉得自己到底是有多闲,才找了个这样的话题,别人感情好不好干他屁事儿,“得,你当我没问。” “他们刚才走一起?!”张俊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拔高了几个调,似乎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草,覃程,大半夜的,这笑话可真不好笑,吴海他女朋友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覃程啧了一声,“你刚站门边,她进来你会没看见?” 覃程话刚说完,就见张俊的脸色变得很奇怪,“我说,你是不知道吴海女朋友上个月跳楼自杀的事情吗?覃程你是不是脑袋有些不正常,刚才研究室的门分明是被风吹开的。” 张俊话毕,覃程蓦然觉得背脊凉了几分......... 下意识的往刚看见吴海的方向望去,却没有看见吴海, 覃程的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他是听说学校有个女研究生跳楼,但是那会儿他正在宁化村,也没去特别关注,只是他压根没有想到会是吴海的女朋友,因为,吴海分明这一个月来和往常一样,都呆在宁化村的...... “她是在哪儿跳的楼?” 张俊见覃程的脸色不比他好看,急忙说道:“就那成霖楼。” 成霖楼,刚才吴海就是往那边走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第八章 成霖楼,学校主要的研究室就在这儿,总共八层,不过成霖楼的一楼和二楼倒是有几间小教室,方便平时教学。二楼的218室,金玲恰好面对窗户坐着,阳光射到她的圆脸上,使她的两颊更加红润;四月低的西安倒是不热,只是这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有些昏昏欲睡,她拿笔的手托着腮,半眯着眼懒懒的望着前方,讲课的教授也同样疲倦得打了个呵欠。 不大的教室里坐了零星的十来人,倒不是这课人少,只是不少学生没来而已,就像金玲的室友张晓梅一样,估计又是泡图书馆去了...... 午后的阳光跃上窗台,慵懒醉人,金玲喜欢这种感觉,一丝丝困意在这样的慵懒中渐渐弥漫开来。 教授讲课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金玲半眯着的眼一点点、一点点的合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撑着下巴的手倏然滑落,金玲蓦然惊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金玲无意间往窗外望去,一抹灰白的身影从自己面前的窗外划过,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声重物掉落的声音传进了金玲的耳朵。 校园刹那的静谧后,立即传遍了女孩的惊叫:“啊!!有人跳楼了!” 金玲一怔,下意识的起身往窗外看去,而这一眼却成了金玲往后无数夜晚的噩梦。 暗红的鲜血蔓延着,睁着双眼的已死之人死状可怖,可就算如此,金玲还是认出了这人正是她那没有来上课的室友...... 说来这事儿距今也过了月余,与张晓梅无关的人对他们来说这事儿也只是课余饭后让人唏嘘的谈资,而日子该怎么过也就怎么过。 覃程从来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无关自己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去多看一眼的。换做平时,要是知道张晓梅死了,他也只会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现在的事情却有些不比平常。 “我说,覃程,你是不是那天撞伤脑子了,怎么自从出院以后就净说胡话。” “我倒是宁可是我脑子有问题。”覃程闭了闭眼,望着刚才吴海离开的方向,突然间烦躁起来。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要不是那晚脖子上的伤还在,要不是林宏星此刻还在北京的医院躺着,覃程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人总是会对未可知的事物有所忌惮的,更何况鬼神这一类...... 覃程还是惜命的,那晚上的恐惧他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只是,他心中隐隐的有种预感,如果放着吴海不管,明天恐怕只能看到他的尸体了....... “跟我来。”望了张俊一眼,覃程说道:“吴海恐怕要出事儿。” 覃程这突然的一句让本来心里就有些毛毛的张俊更不是滋味,“我说,难不成你真看到了张晓梅?” 知道张俊在纠结些什么,覃程也没解释,转了个身,往成霖楼走去。 见覃程离开,张俊心思千转百回,最后还是要了咬牙,跟在覃程身后跑了去。 覃程大概能知道张俊心里在想些什么,在一些人眼中,他覃程恐怕就是杀了江波,弄伤了林宏星的凶手,张俊虽然因为和他关系好,没这么说,但至少心中还是有些芥蒂的。特别是在这深夜里,他先是说了些‘不正常’的话语,尔后还邀张俊往另一边无人的成霖楼走。是个人都会在心底思量着这是否别有居心,会不会发疯去砍了自己。所以,对于张俊只有远远的跟着自己,覃程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成霖楼不远,走了个五分钟就到,不过还未等覃程仔细寻找吴海的踪迹,身后的张俊就已经喊了起来:“吴海!?” “吴海在哪儿?” 张俊喊了这么一句话后立马奔到覃程身旁,指着楼顶:“你还在看哪儿啊,你那眼镜和个装饰品一样!” 顺着张俊手指的方向望去,楼顶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攀爬防护栏,因为近视,即使戴着眼镜,覃程也看不太清,不过他却也还能看见有个女人正推着那人往前,不用猜覃程也知道他俩是谁....... 心中突然间一阵寒,她是要杀了吴海啊! “吴海!你发什么疯!别冲动!......”张俊走到楼的正面不停的大声游说,可是无论他怎么说,那楼顶的吴海就像根本没有听见一般,丝毫没有反应。 “没用的!”覃程望着楼顶的两人,不,应该说是一人一鬼,:“吴海恐怕是被控制了。” “到现在了,你还说.......”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张俊却在无意间瞥到吴海正下方的地面,噤声了.....这儿正好是那天张晓梅掉落的地方.....那天他正好回学校,虽没有看到张晓梅尸体,但也是看见了那一滩暗红的鲜血。 他和吴海算是熟识,宁化村工作时他俩也是在同一组,所以,张俊很清楚吴海在听到张晓梅死讯的时候也没有回到学校,只是在江波事情停工的那几天去了一趟张晓梅的老家......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救人。” “怎么救?” “你在这儿守着,我上去看看.”说罢,覃程转身就往大楼楼梯口跑去。 夜深学校里电梯早已经被锁了,只能走楼梯。 匆忙爬上八楼楼顶,覃程有些气喘,平息呼吸同时覃程清楚的看见了站在吴海身后的张晓梅那一脸僵硬的笑容,以及推着吴海向前的惨白手臂。 章节目录 第10章 做考古研究的、特别是他们这种做古墓葬研究的,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见过? 把腐烂至极的尸体当做至宝一点点清理、或是在墓主人早已腐化融入的烂泥中小心翼翼的找寻蛛丝马迹。 “葬者,生气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那么些年的考古学习,让覃程相信了风水学的一定科学性,却没有让覃程相信鬼神之说。 在他看来,鬼神不过是人在自身能力不足以与自然力量抗衡的时期,对异己的力量畏惧与迷信,塑造出许多人格化的神鬼,虽然李国贤说过作为一个考古人,对一切都要有敬有畏,可却没有一个学生听进去半分。 但,眼前的事物似乎在一步步击溃覃程自以为的一切。 夜静得可怕,虽已是深夜,但这样的安静却是那么的不自然。 望着那森白的骨节,覃程突然想起一次在那个做司法鉴定的朋友那儿看到的,停放了十来天的尸体,就是这样的惨白,当时他并未觉得有什么可怖,因为对他而言那就只是没有生命的物件,已经不能称作为人的物件。 可此刻看见那指尖活动时发出咯吱咯吱声响的手指,覃程心底寒了几分。 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屏住呼吸的覃程一步步走向前,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张晓梅”的动作,说到底,覃程还是不知道怎么救吴海,但是至少,先将丧失意识的吴海从围栏拉过来。 一步步接近,覃程却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暗夜里就算是带着眼镜,远远地覃程也不可能看清整个情况,但慢慢的接近,覃程却发现“张晓梅”的手,与其说是在推着吴海向前,不如说........她仅仅只是抓着吴海的衣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而那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此刻显露出一丝痛苦挣扎,而这一点挣扎却很快消失殆尽,转而是狰狞可怖!不过转瞬吴海就已经站在了一米高的围栏之上! 覃程不知道张晓梅和吴海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潜意识告诉他此刻如果再不就吴海那就真的晚了!猛地往前迈了两大步,覃程不去看站在身旁那双眼突兀而出的‘张晓梅’,一把抱住了吴海的双腿就想要往下拽,还要趁着张晓梅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救下吴海,只是无论覃程使出多大的劲儿,站在围栏上的吴海却纹丝不动! 而与此同时,那惨白的双手搭上了覃程的双肩,彻骨的冰凉,透过衣服、透过皮肤传到了骨血里,传到了心头....... 那双冰冷彻骨的双手将覃程早已不受控制的身体一点点转了过来,让覃程清楚了看见面前鬼魂的模样。 不再是先前看见时的清爽干净,此刻的‘张晓梅’双眼几乎脱离眼眶,似乎像是遭受了极大撞击而被迫挤压而出,带着血丝,而张晓梅的整个头几乎碎裂,瘪了一半,从那之中流出的红红白白之物让覃程几欲作呕。 “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碎裂的下巴随着说话的动作而奇怪的扭动着,发出嘶哑的声音,满是鲜血的嘴唇拉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咯咯.....死吧.....死.....咯撕破你的.....喉咙.....”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是冰冷的手指触上脖颈的触感,难以自持的开始颤抖,覃程却无法躲开,哪怕是一步! 有什么、有什么可以救他!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死! 慌乱间,覃程蓦然想起了那夜捡到的那块佩玉,那个可能救了他一命的佩玉....... 挣扎着,覃程拼尽全力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吴、海、他.、.....” 这几个字的出现,让面前的怨鬼下意识往吴海的方向望去,一瞬放松了对覃程的掌控,也就这须臾之间让覃程脱了束缚,从上衣兜里掏出佩紧握手中。 知道自己被面前男人耍了,怨鬼很快转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咯咯笑了两声:“死、让你死!!你、你们、所有人....可以.....和他.....一起去死.....”僵硬的手指指着围栏,“从那儿......咯咯咯咯”。说罢抬起双手就要拉过覃程,但是却在触碰到覃程光裸手腕的一瞬似是被什么突然弹开。 “嗯啊———————————————”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的是周身慢慢燃起的墨绿色火焰 得救的覃程瘫坐在地,眼睁睁的望着面前怨鬼顷刻间燃烧殆尽....... 这、这是......什么....... “妈的!” 听到左边的唾骂,覃程慢慢站起身,不知何时,吴海已经从围栏上跳了下来,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却一直低着头紧皱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久好久,覃程没有说话,直到听见楼底有人叫喊,覃程才轻叹到:“先下去吧.......” 在楼下一直等着的张俊,想过报警,想过叫人,可是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听覃程的,等在楼下。他是看不见覃程说的女人,但是他也知道一切都不正常,就像视力很好的他,眼睁睁的看着吴海‘飘’到围栏上...... 望着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人,张俊面色极其难看,望着沉默的吴海,张俊皱眉道:“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点了点头,觉得异常疲惫的覃程问道:“几点了?” “快两点了.....” “那我们各自........”说到这里覃程顿了顿,就算不动脑子他也知道,现在的他似乎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现在的他是一点也不想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宿舍,哪知道又会看见些什么,又会出现什么无妄之灾.......而张俊和吴海,覃程瞥了眼两人的表情,估计他们的想法都和自己一样吧....... 想了想,覃程才说道:“要不,我们找个热闹的夜市大排档吃点懂了吧.......我最近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许久没有说话的吴海眼神复杂的望着覃程说道:“好......” “恩,别说我怂,我现在是真的不想独自一个人回去的.。”说完张俊苦笑了,“现在叫我去睡......我怕我再也起不来了。” 北京,年轻护士夜晚按时查房,却在看到重症病人此刻模样刹那尖叫出声:“啊!——————杨医生杨医生!!!” 宁化村,如同以往一般静谧平和,但不到一刻钟,整个山岭的乌鸦惊叫着夜半群体飞出,住宁化村几十年的老人不愿搬离,被这低沉凄惨的叫声惊醒, “老瓾出山,这是不祥啊.......大不祥啊!” 什么地方响起异动,没人听见,也不可能听见, 男人一双桃花眼浅浅眯着,似笑非笑. 章节目录 第11章 第十章 从逆河亭到问月桥,四五百米的街道,每每日头西下,暑气渐消,街头巷尾便活跃起来,有铺面的撑开铺面,没铺面的沿街扯上一溜灯泡,地上扫得干干净净,早早泼上了水,小方桌、八仙桌、长条桌铺上了塑料布,花花绿绿当街一摆,围上高高矮矮一圈竹凳,大街小巷便渐渐响起了叫卖声、油锅的吱吱声........ 纵使是到这深夜,夜市依旧热闹得很,到处充满了美食的香味,不论哪家小铺,走到跟前,扑面而来的香气仿佛给鼻腔伴上椒麻,活了红油,就着糖醋,淌下蒜泥香辣蹄髈、各色烤串、混着鲜汤肉圆与时令蔬菜的素色砂锅、鲜香逼人的海鲜,或是炝炒、或是油焖、又或者蒸煮烹炸烤,每种美食无一不刺激着人们的味蕾,逼的人使劲咽下口水, 落座,立马点单。 三个人点了烤串,要了些炒饭炒面,坐在人来人往的夜市小桌旁,这才似乎感受到一些人气。 菜上得很快,比起一旁一直嘻嘻哈哈闲聊的男女,覃程他们三个人倒是安静了过分了。 牛肉炒面忘记让老板少放辣椒,覃程有些受不住,招手一边叫老板,一边冲旁边安静吃烤串的两人问道:“啤酒你们要吗?面有些辣了。” “行,”张俊咽下面筋:“先来一罐吧。” “我也来一罐。” 点了点头,覃程要了三罐啤酒,“啪”的一声打开,递给一旁了吴海。 “谢谢。”接过啤酒,吴海狠狠的灌了几口,好久,那双一直没有焦距的眼,才斜斜睨了眼覃程,有些自嘲的苦笑:“前一秒我还怀疑你就是那嫌疑犯........这后一秒我就真遇到了这种事情.......” 坐直了身体吴海正式的向覃程道了声谢“这次我是真的该谢谢你了,我想,要不是你帮忙,估计我现在就不可能坐这儿吃饭了。” 喝了口啤酒,覃程没有答话,只是拍了拍吴海的肩。他知道吴海是个直性子藏不住暴脾气,但是人不坏,至于吴海和他女朋友的事情,这他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是谁....不,我是说,你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刚走出研究室不久,我就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般..........那会儿我还是有意识的,可是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一直走到成霖楼,随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次恢复神智时,就是站在顶楼的围栏那儿了。” 瞥了眼吴海,覃程试探性的问了句:“那么你知道......” 话未尽,但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吴海深吸了口气,干涩笑了笑:“虽然我看不见,但,我也大概猜到是谁.......” 不想再说这些东西,张俊转换了个话题:“我就是有些好奇,覃程你怎么会看得到那些东西?” “我也不知道,”摇了摇头,覃程有些无奈:“也就是今天吴海的事,我才发现的,和你们一样。” “以前你都看不见?” “我又不是神棍道士,怎么会看得见........至于现在,”皱了皱眉,覃程心里有个答案,也是唯一的答案,可是...... “我估计是那天在陵墓那儿,阴差阳错的让我能看到这些‘东西’的。” “那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张俊皱紧了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打了寒颤:“我一直觉得这个陵墓很奇怪,按理说不可能直到现在也查不出墓主人的身份,可,那么多年了,我们唯一能猜测的也就是大概的年限,而无论是挖出来的器物造型、模样花纹、我们根本无法从同期的物品里找到相似的,这个墓就像是.......” 说到这里,张俊停了下来,不敢说下去, “就像是,根本不属于历史记载的任何一个朝代吧。”把张俊想说的说完,覃程手微微的颤抖起来,“说不准我们真的遇到一个宝藏了。” 似是唏嘘,似是叹息,覃程明白,能一直坚持在宁化村的考古人都有一样的想法,那让他们光是想象就激动地颤抖的猜测。 不只是死去的江波,就连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科考计划书很快就下来了,虽然时间很紧,但考虑到安全问题,该做的准备还是要的,因为不比规矩的考古,他们这样直接挖掘深入墓中的隧道,谁也不能保证挖出的山洞不会垮塌。 会不会像江波那样突然死去。 为此李国贤还专门找了是地质学专家的老友来帮忙勘探。 江波挖的洞穴那儿发生过命案,警察暂时是不允许踏入的,只能从一旁重开洞穴,请了几个民工一同帮忙,从第一天开始动工到第三天,才挖出了一条将近五米长的方形洞穴。不是说他们速度慢,事实上覃程几乎每天至少都要工作到晚上七八点,直到太阳西落。 洞穴挖起来不容易,更加上考虑到要长期作业,所以都是一边挖掘一边用钢筋木料来将穴壁加固,防止发生崩塌。 当挖掘工作到第五天,也就是周五,大部分人都早早的起来,想着早些完成今天的工作,下午能早些回西安城里的家。 这些天的重体力活,让覃程磨了一手的水泡,拿了铲子,带着工人手套,覃程也不在意的准备开始动工了。 不过刚下两铲,宁化村的85岁老人、姜大爷,就急忙叫住了他。 “不能动!这陵不能动啊!”姜大爷耳朵不是太好,说话的声音会不自觉的提高几分,带着急迫的沧桑感,让覃程蓦地心底一拧。 “大爷,怎么了?”走到姜大爷身边,覃程提高了音量说道:“我们在挖洞穴,这边有些危险,您先下山啊?” 姜明友打从出生就住这宁化村了,没有搬过,也不愿意搬家,毕竟八十几年的记忆全部在这儿了,宁化村是他的根,这个年龄已经挪不走了。所以前些年政fu让他们搬迁时,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的,生在这儿,死也得在这儿。 原本二十几户人,现在留在宁化村也就几个老人了,姜明友住在宁化村西南角边上,离这陵墓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知道考古队又开始动工时,已经是昨天晚上了,这一大早不就拖着自己就要入土的身子过来了。 他耳朵不好,那夜他是真的听到了老瓾出山的叫喊,他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至少他听过曾经老一辈的说法:老瓾出山,是大灾祸啊!想到前段时间的命案,姜明友就想,怕是这些考古队激怒了陵墓的主人吧!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是不听老人话的,”姜大爷摇着头急道:“非得再出点什么事儿,你们才晓得严重?” “怎么了?”覃程有些摸不着这姜大爷生气的缘由,问道:“是出了了什么事儿吗?” “前些日子夜里,这宁化村的老瓾都出山了,叫吼声我这半个聋子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要出大事啊!这是埋着的帝王震怒了!” 见老人记得气喘像是要晕过去,覃程赶忙上前扶着,“大爷,那不过是迷”迷信二字还没说出口,覃程就想到最近遇到的事情,顿了顿继续说道:“大爷,我先送你下山,这边,我们会注意的。” “你们还有动工啊?!怎么就说不听,我、” “覃程!不好了,刚才李教授打电话来说,林宏星出事儿了!” 张俊火急火燎的冲到覃程面前,“李教授和林宏星爸妈联系,听到林宏星爸妈说林宏星身上长了尸斑!” “尸斑?他死了?!”张俊的话让覃程脑袋翁的一声轰鸣,也让在产的工作人员瞬间炸响。 “就是没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尸斑!” “报应啊!这是墓主人的怒气啊.......” 没有听清姜大爷又说了些什么,覃程下意识看向那已经挖了将近十米的通道,那黝暗的深处,让覃程不由得颤抖,一阵寒意席卷全身。 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声音, “都逃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第十一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死又怎么会出现尸斑?” 尸斑是人死后血液循环停止,而坠积于尸体低下部位星程的片状斑纹,人未死自然不可能血液停止循环而形成尸斑,但是张俊却说林宏星没死?没死怎么会出现尸斑? 简直匪夷所思!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张俊今天本来是和李国贤以及几个师兄在学校的研究生负责清理前段时间出土的物品,差不多七点半,李国贤刚来到研究室不过半小时,接了一通电话后就急忙让张俊去预定一张最早到北京的机票。 “李教授去北京前知识简略的说了下,他也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些什么。只是听那边说是林宏星前段时间夜里突然醒过来,头上原本的那个血窟窿又再次破开了,他见人就死命捉住,简直像疯了一样。不过,从昨天……”顿了顿,张俊继续说道“张俊突然昏迷,身上也以极快的速度出现了尸斑,从手臂到胸膛,尸斑的面积一点点扩散,而出现尸斑的皮肤也在慢慢坏死……” “坏死?就没有控制的办法嘛?这样下去,林宏星不是早晚都得……” 慢慢聚集过来的考古工作者都无一例外的疑惑, “不是听说他稳定了吗?” “是啊,我也听说他保住了命,这突然间又是怎么了?” “没死就出现尸斑,这压根不可能啊!” 你一言我一语,逐渐激烈的讨论,让本该安静的山岭清晨变得吵闹不已。 覃程没有再说话,但恐怕这里面他的心情是最为复杂的。 江波死了,林宏星又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最近种种突变、种种无法用他二十五年的认知来解释的诡谲变化,如同深山迷雾,让人迷失其中不敢前进也不敢停留。 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覃程知道,恐怕谜底就深藏在这墓底,这山陵底下究竟是谁,那里埋藏了多少秘密,一切他们所怀疑的、渴望知晓的,都在........ “这里!这个找到一个金杯!!” 没等覃程多想,隧道深处一直在作业的罗思远的惊叫声就引得在场所有人赶忙奔向洞口。 罗思远弓着腰,小心翼翼的捧着金杯,用手指抹去金杯上的泥土,露出杯身繁复精美的浮雕龙纹,连忙走向洞口,“快看!这是金杯!有龙纹!这大墓果然是个帝王陵墓啊!” 这消息对于坚持在这儿好些年的考古人,无疑是振奋的,虽然先前他们基本肯定这就是帝陵,但是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佐证。龙纹金杯也就只有帝王才可以享有的,也就是说这真的是个帝王陵啊! 覃程赶忙走到罗思远身边,接过罗思远手中的金杯,约略半掌宽大的金杯虽被尘土掩盖,却也掩不掉它那无论历经千年或是万年在晨光下也依旧耀眼的光彩,细细的抹去杯身上的泥土,那腾云而起的紧致龙纹就一点点显露,红色宝石镶嵌龙的双眼,昂扬的头,大张的嘴扬天长啸,似是向天挑衅,想要与天为敌,又似是腾云驾雾毫无顾忌的玩闹,栩栩如生.......让人惊叹。 覃程翻看了杯底、杯内外,一开始的欣喜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紧皱的眉头:“这杯没有铭文,应该是墓主人身前常用的物品。” 说到这儿覃程回头看了看罗思远刚挖出金杯的地方:“还没到墓室,就有墓主人的随葬品散落在外。”又想到那夜捡到的玉佩,覃程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这墓估计已经被盗掘过了。”覃程说的这话也是此刻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想法,像这样珍贵的东西散落在墓室外,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当年将墓主人送入陵墓时不小心遗落的,但是,就算遗落那也只可能在另一边的墓道那儿,不可能在这个位置。排除遗落的可能,就只能肯定,这金杯应该是盗墓贼盗墓时,拿了太多的陪葬品不小心掉了一个。 从以往的考古史来看,一般被盗掘过的坟墓,几乎留不了珍品,只能留下笨重的铜鼎陶瓷。被盗掘过的墓,恐怕留不了多少东西了...... 想到这儿覃程就一阵烦躁,让准备下山的张俊带姜大爷一道回去,覃程留下和吴海、罗思远以及另外几个刚上山的前辈教授商量了接下来的对策。 席地就坐,刘教授拿了打火机点了根烟,拿着却忘记了抽,分析道:“被盗掘是肯定了的,估计再往前一点,就可以发现盗洞了。” “哎.......可惜了那么多的宝贝,说不准挖下去也只能看到空空的墓室。”罗思远叹了口笑道:“这会不会白费力气了” “不挖下去才是白费力气!”吴海呸了声:“至少得弄清楚这埋着的皇帝老爷是哪一位啊。” “嗯,我们得弄清楚墓主人的身份,覃程你觉得呢?” 摘下眼镜,覃程手指捏了捏有些酸疼的鼻梁,“挖下去吧,这墓主人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行?” “那就继续吧,一会儿挖时注意一点,找到盗洞的话,说不定还有遗留的珍品。”刘教授笑道,抬起手准备吸口烟,却发现烟早已燃尽熄灭了。引得几人一同笑出声来。 施工作业继续,不过这次是考古人员打头阵,工人们在后班忙着搬运泥土石块。 盗洞很快就找到了,因为碾压久远已经有不少泥土塌落掩盖,要是不注意辨别估计是很难发现的。 顺着盗洞的延伸方向,覃程仔细找寻可能遗落的物件,将近半天的工作即将结束,火辣的太阳已经西斜,覃程珍宝没有找到,倒是在盗洞里找到了两具尸骸,两具几乎快要完全腐化了的尸骸,估计有好几百年了。 准备下班离开的人都闻讯赶了过来,刘教授一看这情况就笑道:“这肯定又是一起窝里斗啊,几个人约着一起盗墓,先爬出来的人起了独占财宝的想法,然后吧这两人弄死在盗洞里吧?” “金钱、利益,估计想到要均分,是个人都会犹豫下的。”吴波在一旁道。 “不对,”覃程借着头上安全帽手电灯光的亮,连忙用小铲清理刚才不经意瞥见的亮光那块泥土,很快,数十件金器玉器显露了出来! “这群盗墓贼,估计.......”望着面前的珍宝,再看了看身旁的尸骸,覃程突然间感觉头皮发麻:“估计他们都死了........” 没人从这陵墓里拿走一件东西........ 章节目录 第13章 第十二章 原本就幽暗的盗洞似乎在覃程得那一句话下愈发昏暗了。 “不、不可能吧......这也许是当时盗墓贼内斗遗落的东西呢?”何幸这么说着,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相信。 “什么鬼怪精灵的,怎么可能会存在?!”张启硕瞧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覃程,嗤了一声,“大老爷们的还怕那些?又不是娘儿们。” 张启硕从以前就看覃程不顺眼的,不管是研究课题、学习机会,覃程都站在他的前面,都是李国贤的门生,但李国贤对覃程的明显偏心让张启硕心里扎了根刺,难受了太久。这次江波的死以及林宏星的伤,张启硕就认定是覃程做的,或者说他心底就是希望这是覃程做的。什么怪力乱神、什么鬼怪作祟,也不知道那帮子j察是怎么搞的,居然蠢到相信这种话没有追究覃程的的责任! “有没有鬼怪我们不提,但是你说话的时候别含沙射影去辱骂别人。”吴海是明白张启硕的想法的,要是那夜没有遇到那事儿,他恐怕也是和张启硕一个想法........ “嘿,我骂谁了?吴海,你他妈的别乱嚼好不好?” “我——” “我倒是猜不出你说的谁,”覃程笑道:“不如问问我们这其中唯一的娘儿、哦、不,应该说女士,问问李姐她知不知道你说的谁?” 被张启硕那娘儿们几个字气得不轻的李克英,瞅了张启硕一眼,甜甜地笑道:“我倒是个娘儿们,所以我怕极了。”摘下手套帽子用劲扔张启硕身上:“你不怕你来做啊。”说罢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得了得了,这闹成什么样了,一个个的又不是十几岁的娃娃!不要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就一惊一乍的。”唐家明始终算是这些青年的前辈,就算他有疑惑,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直白的说出来,只能皱眉道:“这恐怕是当初洞穴意外坍塌造成的情况吧......好了,这个不是重点,当务之急是把眼前这一些器物清理出来。既然已经挖出来了,自然得好好保护。” 唐家明这么说了,张启硕有气也得憋着点了点头,况且依目前的情况来说,最要紧的还是面前的这么文物,可不能丢着不管,对于林宏星那事儿虽说大家心中还是有一点芥蒂但是比起面前可贵的珍宝,那点芥蒂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似乎是听到刚才他们谈论有关林宏星的话题,工人们都不愿意留下帮忙,好说歹说,就算是说了今晚加给三百块,也就只有一个工人留下。 西落的太阳余晖消失得很快,少了好些工人帮忙,又气走了一个细心的女士,工作进展的速度就慢了很多。等他们把表面一层可见的器物清理完,天已经黑尽了。 挖掘的隧道细长幽暗,没有想到会在夜晚作业,所以探照灯只准备了一个,灯光照得亮隧道低端,照不亮前端,清理结束,覃程站起来往幽暗的外边望去,在场的六个考古队员无一不在认真工作,一时间有些愣神,离那夜惊魂不过十几天,他这就忘记那时的恐惧,不怕死的呆在这儿了? “覃程,你来看看,这是刚才我们发现的。”吴海拿着一个黄金制作的方尊走了过来,兴奋的说道:“上面有字!” 吴海面上的倦色很明显,但是却掩盖不了他那满带兴奋的神色,若不是克制,覃程几乎怀疑吴海会高兴得跳起来。 忍不住摇头轻笑,在这儿的六个人各有心思,就比如对他很有意见的张启硕、就比如遇到那样事情却依旧坚持的吴海........覃程不想去了解他们想什么,也猜不到他们想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场的六个人都是对这个古墓异常执着的人,算起来,他们六个中,接触这古墓最晚的也就何幸了,他也呆了整整3年....... 想一探究竟,想解除心中的困惑,想要知道隐藏在这片山中的巨大秘密.......他们恐怕都是疯狂的,所以选择忽视危险,忽视面临的一切。 覃程借着灯光仔细辨识着方尊上镂刻的字, “清?” “对,是个清字,这会不会是墓主人的名或者字?” 覃程扶了扶眼镜皱眉道:“不清楚,”这方尊除了黄金制作外,没有太多花纹,着实是金器里样式最简单也不出彩的,但是能与主人陪葬,应当是主人生前喜爱之物,或者有些什么意义......” “覃程你看,方尊的这个边角有一个凹槽!” 果然,翻过方尊很容易就看到方尊口其余三边均是平整光滑的,唯独一条边有一个楔形凹槽。 “这方尊恐怕还有一个,是凸起的楔口,能和这个配成一对的。”吴海说道这里笑道:“另一个会不会在不远处那个皇后陵里?估计这皇帝也是个痴情种呢,哈哈哈哈。” 点了点头,覃程倒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 “啊——!救命————!!” 话未说完就被张启硕的叫喊打断了。 应声回头,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在场的人直接变了脸,慌忙后退。 位于洞穴最深处的张启硕左脚不知为何一点点陷入牢固的泥土中,而头顶冒出大量的浓黑鲜血,而张启硕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嘶声力竭的吼叫着,可是他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只能挥舞着双臂无法移动一步。 “救我、救我!!!” 上一次,覃程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林宏星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他明明白白的一双只剩骨架的手牢牢抓着张启硕左脚,一点点往下拖,而张启硕身边,一个只剩一个眼球的长发厉鬼拎着一个铜锤,不停往张启硕头顶砸去, 心脏‘卟通卟通’地急剧跳动着,血液如出闸的猛虎一样到处肆虐乱撞着。覃程在那厉鬼咯咯咯笑着回头看向他时,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不断的瑟瑟抖。 “跑、快逃!” 章节目录 第14章 第十三章 此刻他们身处的隧道,就像怪兽一样张着黑洞洞的大口,出奇的黑,探照灯不知何时没了亮光,黑得如同把地球扣在锅底下,墨黑的夜粘住了每个角落,天空黑漆漆的,原本朗朗星空这瞬间似是被乌云遮盖,天黑下来,大地森森然,周围黑沉沉的,夜幕遮天盖地地落下来,眉一样的上弦月很早就沉落下去了。山陵的树木沙沙作响,夜里安睡的其间的老瓾突然惊醒发出“呜呜哇哇”的叫声。 那夜的噩梦苏醒了。 覃程不记得是怎么逃跑的,也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躺在地上的他隐隐约约,看见了那将张晓梅燃尽的蓝色火焰,蓝色火焰旁又似乎看见了梦中的明黄色,那明黄色的主人对着厉鬼不屑地嗤笑 “找死。” 眼镜不知到在逃跑之时落在哪儿了,朦朦胧胧,他看不清也看不透,只见那一抹明黄色似乎拿着什么一步步走近,潜意识告诉他必须逃走,可是双手双脚却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在那明黄色走到他身边停下,覃程才看清那是拿着一把利剑,而剑尖顶着他的喉咙。 晕沉沉的头让覃程再也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在丢失意识的前一秒,覃程想,恐怕,他这次是真的没命了....... 剑尖顶着已经昏眩之人的脖子,他垂下目光望着这人的面相,怪异的着装,极短的头发,是不修边幅又邋遢无比。 缓缓的移动目光斜睨着那边蜷缩着的几人,一模一样的装束。 是被削除须发的牢狱之徒?轻笑一声,是谁都无所谓,这并不影响他杀了这些人的决定。 轻轻的一剑挥下,低头望着本该应该被他割断魂体的头颅而死去的人,此刻却完好的躺在他面前,而手中利剑的划过竟在这人肉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眉在那一刹皱了,不过下一瞬间就慢慢舒展开,手中的剑也收了回来,那双带笑的眼,凝视的面前的人,笑道:“竟会如此?” 夏天的太阳失去了春天时的那份温柔,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透过玻璃窗直射进病房,依旧是刺鼻的消毒水、药品味,这次昏迷也不过半天时间,醒来不久覃程就从吴海那里得知了张启硕重伤无法治愈,已经已经下死亡通知的事情了。 沉默了好久,覃程才缓缓开口问道:“其他人呢?” “何幸和你一样晕了过去,他还没醒,唐师兄受了点伤,不过没什么大碍,其他人只是受到了惊吓,都还好。” “张启硕......他现在在哪儿?" 轻叹了一口气,吴海才说道:“他爸妈坚持要按照老家的方式土葬,留着他......所以趁他还有一口气,包了车连夜带回去了......”想到张启硕父母花白的头发,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的模样,吴海捏紧了拳头:“他爸妈说,土葬才能留住他的魂,他们什么也没有,就想留着这一点念想,等张启硕鬼节时可以回回家陪他们。” 老一辈的想法,祖先的想法经历了这么多日子,覃程也是有些信了, 这才半月,他们就丢了两个同伴,覃程心里无论如何都不是滋味。 望着覃程同样暗淡了的神色,吴海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说道:“张启硕进手术室时,我见过他,他......” “怎么?” “他说他不甘心,他不想输给你,还有......他那份花了四年的研究,就交给你了。” 这话像一击闷棒敲得覃程头脑嗡嗡作响,也红了双眼,泪花湿透了眼眶。 张启硕是他同门的同学,很要强的人,虽然他俩总在某些方面意见相左又不对盘,争吵总是会不间断,但对方的能力至少他们是承认的。 张启硕那份有关宁化村古墓的研究他是知道的,从四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也是得到学校、国家专项资金支持的研究,含金量可想而知覃程知道那是张启硕的梦,而他把这个梦交给了他...... “张启硕是独生子,”扬起头,害怕眼泪忍不住掉落,覃程深吸了口气,颤声道:“估计最近都不会开展工作了,我、我去他老家一趟......” 吴海似是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警察现在应该在宁化村,估计下午会过来找我们,明天再去吧。” 章节目录 第15章 第十四章 宁化村的第一起命案、第二起命案无论是发生地、还是死亡方式都有相通之处,张启硕和第一起案件还未死去的林宏星情形几乎一样,都是头部那个莫名的血窟窿导致的,林宏星至今还吊着那一口气,张启硕就没他那么幸运。 而,那个江波......姜平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屁股丢下就往发生命an的隧道走去,江波的死因就连国内资历很深的法医樊先生都查不出来,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生理qiguan全部没有问题,不可能是猝死,看他的表情、动作显然死前是受到惊吓并且挣扎过,怎么说,他就像挣扎的时候突然被谁切断了生命线一样......” 切断了生命线......想到樊老先生的话,姜平对覃程那番天方夜谭不由得重视起来。难不成,真有什么....... “姜副局,我说你还要在隧道里呆多久?我这听了那些神经病考古人的供诉,都瘆的慌,你偏偏要晚上来这诡异的大墓吗?” 回头望了眼站洞口瑟瑟发抖的小林,姜平嗤笑了声:“我也不知道前两天是谁说这怪力乱神、无稽之谈的,怎么的,今天就信了?” 似乎感觉到一阵阴风吹来,林秦羽抱紧了手臂,“说真的,我还真是不怎么相信这世上真有鬼神,但是不相信归不相信,但是谁会晚上到这坟地来的啊,还他妈是死了两个人的坟地。” 林秦羽是局里少有的女刑侦jing察,说怕,她还真没有,这些年她见过的si尸还少吗。但是任谁也不会想要下班还继续工作的,望着面前的工作异常认真的副局,她忍不住嘀咕:“这么努力也只能是副的,你看人家正的那个可是准点下班,坐着收揽成果的。” “你没事就给我进来,站那儿嘀咕啥?” “是是是,我就来。” 隧道深处很暗,姜平只能借着助手的探照灯观察隧道内部,隧道的搭建合理也很注意安全性,姜平走到底也没有发现隧道有坍塌迹象。除了一些混着泥土的血迹,还有就是隧道底部的一个约略□□十厘米深洞,当时他们就是这儿看到半个身子陷入土里的张启硕的。 试探性的用脚踏了踏洞穴的边沿,泥土很结实,这就排除了塌陷的可能。 想到张启硕腿骨几乎全部折断的情况,姜平似乎能看到这么一个画面,张启硕被一股怪力直接拖入地里...... 忍不住皱紧眉头,不经意间姜平看见角落泥土中露出一半的物件,正欲蹲下shen伸手去拿,身旁了林秦羽急忙制止了。 “我觉得这种东西能不碰就不碰吧,毕竟是坟墓里陪葬的,”林秦羽也是看到那个物件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皱眉道:“而且那些考古的不是说这墓是千年以前的帝陵吗?” 望了眼面色突然不好看,手指甲狠狠掐着他的林秦羽,姜平皱了眉,意识到林秦羽的情况不对劲,姜平说了声:“今天我们先回去。” 说罢,半扶半拽的将快失神的林秦羽拖出了隧道。 墓中,那人手指轻敲石棺,笑道:“千年?” 千年...... 张启硕的家在四川正源乡,就在陕西与四川交界不远处,路途倒是不远,处理完西安这边的事情,覃程就往张启硕老家赶了。 头七,习惯上认为“头七”指的是人去世后的第七日。老人都认为,死者魂魄会于“头七”返家,家人应该于魂魄回来前,给死者魂魄预备一顿饭,之后必须回避,最好的方法就是睡觉,睡不著也应该要躲入被窝;如果让死者魂魄看见家人,会令他记挂,便影响他投胎再世为人。 覃程不算张启硕的家人,自然不用避讳,和张启硕的邻里乡亲在张启硕家的院子里坐着闲聊。 “这个娃娃可是他爹妈的心肝哦,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研究生,这突然就没有了,他爹妈咋个受得了啊。” “啧啧,可惜了,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他怎么就忍心丢下他爹妈去了.....” 闲聊的邻居们看不到却不代表覃程看不到,张启硕的魂魄不知从哪出现,慢慢的在院子里徘徊,随后走进了桃屋坐在饭桌前,他左右观望着,覃程知道他这是在寻找父母...... 眼看着张启硕站起犹犹豫豫似乎想要屋内走,又似乎不愿再踏入,覃程心里蓦然一紧,张启硕这是想再看看他爸妈吧......毕竟阴阳两隔了。 最后的最后,张启硕还是没有进屋,只是在门前跪下,冲着屋内磕了头, 隐隐约约,覃程听见张启硕说了句:“父母安康......百岁......” 张启硕独自在昏暗的白烛光下吃着饭,覃程仰起头望着星空,红了眼。 不知何时,张启硕来到了覃程身后,叹息一般说道: “我都赌上命了......把我的研究完成了......烧本书给我,还有......” “我会照顾他们的。” 覃程这一句话让站在他身后的张启硕魂魄愣了, 原来.......覃程能看见吗......原来...... 脸色变了又变,望着覃程的背影,张启硕张了张嘴,有很多话想问,可是最后他也只是拍了拍覃程的肩:“一切,交给你了.......” 在深邃微亮的天空,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一只云雀,仿佛和星星会合在一起了,在绝高的天际唱歌,寥廓的苍穹好像也在屏息静听这小生命为无边宇宙唱出的颂歌。 天空蒙蒙亮,张启硕消失了,公鸡也打起了鸣,站起身,覃程一步步的走近老屋,推开门走了进去,张启硕爸妈果然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屋内沉默的抹泪。 几天的时间似乎像过了几年,花白对鬓角,五十几岁的人了,悲伤过度显出的疲惫让两人刹那老了好多岁。 以后,你爸妈就是爸妈....... 不揭开那个大墓的秘密,我不会下去的。 宁化村大墓的科考人员本来就缺乏,又因为这次的事件走了好几个,会议又开了几次,无论别人怎样争吵,覃程都是两个字: 继续。 继续研究,继续挖掘,坚持了那么多年,江波、张启硕都为此丢了命,如果放弃这不仅是对不起他们,覃程觉得这更是对不起花了四五年时光的自己。 “晚上我们都不要开展工作,五点前就结束,工作速度慢一点也无所谓,无论多少年我都会坚持下去。” “你他妈不要命我们还要!” “那你就滚!”满脸怒气的丢下这句,覃程不再搭理身后吵闹的人群,甩手离开了。 这场会议不欢而散,结果对覃程来说是好的,他的话气走了对立的人,剩下不过十六个考古人员,但至少工作不用停滞不前。 早晨八点到下午四点,准点上下班,不容许任何人超过这个时间停留在陵墓这儿。为了安全起见,李国贤还找了一部中型巴士,拨了一点资金准点接送所有人员到西安城里,不让科考人员居住在宁化村。 避开了昏暗的夜间清晨,半个月的挖掘工作结束,所有考古人员都安全无恙。 隧道直通墓道的低端,慢慢移开墓室边沿的大石板,埋藏了上千年的通往墓室的神道,一点点显现在覃程眼前...... 章节目录 第16章 第十五章 按照中国古老的道教传说,古代中国人、甚至如今不少人都认为:人,在死亡后,灵魂会在另外一个地方生活,那是一个与人间相仿的世界,相对于人们生活的阳间世界,人们把它称之为阴间。 人们对于阴间世界想象自古以来就有,这甚至成为传统。 古代的帝王对于自己死后的居所更加重视,绝大多数的皇帝在自己登基时就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秦始皇陵修建了三十五年,昭陵建设持续了107年之久...... 举世闻名的兵马俑,巨大的俑坑,精美的陶俑让人惊叹,然而,这兵马俑也只是秦始皇陵的一小部分,司马迁记载的‘三重之泉,言至水也。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正义言冢内作宫观及百官位次,奇器珍怪徙满冢中。臧,才浪反。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正义灌音馆。输音戍。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秦始皇陵的秘密至今还深藏在地下, 而此刻,覃程知道,揭开这个陵墓所笼罩的层层迷雾,这将会是又一震撼世界的发现。 移开石板,覃程第一个从挖掘的探沟隧道走了进去,探照灯的光给予阴暗的空间一点光亮,然而这一点光亮足够覃程看清这个地方,这是一间用平整石板镶嵌却空无一物的巨大空间。 空间的南面是墓道,被巨大的塞石堵住了,北面是巨大的墙壁,而墙壁中央似是因为年代久远而裂开缝隙,缝隙呈规则的长方形,长越两米,高约三米。 “那儿应该就是通往地宫的门了,”覃程拿了相机拍了张找说道:“出现裂缝的方形后面应该是空的才会出现想、这种规则的裂缝。” “嗯,按照明朝的说法,这应该就叫做金刚墙吧。”一旁的刘教授走近墙壁,“估计得把这墙拆了才行。” 何幸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密闭空间,不知为何心底突生一丝恐惧,黑压压的石壁,他现在呼吸着的像是几千年前的空气,千年前这个帝王的棺椁就从这儿经过...... “不一定吧,你们看这四面的墙壁的都是一个模样,用材、大小都差不多,怎么能肯定那儿就是通往地宫大门的?万一那只是一个幌子,你们不是也知道这大墓邪门儿吗!” 那夜惊魂在何幸心里留下抹不去疤,眼睁睁看着张启硕那样死去,再次踏入这地方他怎么能安心。 覃程明白何幸小心翼翼的原因,他又未尝不担心。 当时为了避免再出现张启硕那样的事情,他们改了探沟的方向,避开了那些奇怪的盗洞。修改了原定方案,可是再如何改变方案,队员们心中已经有了一道坎,那是无论怎么改道也避不开的。 “其实我觉得何幸说的也有道理,古书里不也记载了不少有关皇陵的机关、陷阱吗,能工巧匠所建,能够重复使用的塌陷地板,谁也说不准这些是真是假,”吴海的话让本来就犹豫着是否前进的队员们点了头 “是啊,还是尽量小心些的好,要是再有命案,恐怕我们这项目工程会被立刻叫停!” “还是先探探,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安全的。” “万一真有机关陷阱,万一真是记载中那样有暗箭,我们不是都得全中招?” 张俊望了眼争论的几人,皱眉道:“那你们的意思是什么?让一个人先进去吗?那谁先进去?”分别指了指争论的几人:“你们?或者何幸?还是说你们都不愿?” 张俊这话一说,果然那几人都闭嘴了, “其实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我们先拆下一点墙砖,用探照灯看看里面的情况。”覃程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镜上沾的灰尘,“总是要先踏出一步的。” 覃程这话说得没错,就算再担心总得走下去。 为避免围墙坍塌,覃程一队人只有架了个双面梯子从裂开的墙缝顶头开凿,考古就是这样,你不知道围墙那头隐藏了什么,是珍宝?乱石?还是空无一物。如果墙的那头是至宝,压坏了,他们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不可能直接将墙面推倒,只能慢慢用工具凿开,将石板一一取下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米高的围墙裂缝,露出了一个容一人弯身通过的孔洞。 在梯子上方的覃程捏了捏兜里一直装着的那块玉佩,让张俊递过手电筒,借着电筒的灯光观察围墙的那边。 一条笔直干净的通道,地面上千年来无人踏足。 “看起来没有多大问题。”覃程从梯子上爬下来,说道。 “你能看出有机关陷阱吗?” “这怎么可能看得出。就覃程手里的手电筒,能看见就有鬼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何幸望着覃程说道,“要不我们先找一只羊扔进去试试?” 张俊其实也想到先丢只动物进去探探,听何幸这一说,也点了点头:“行,先丢只动物进去。” “可是羊进去了,它又怎么告诉你安不安全?死在里面了你也不知道。” “找个绳子拴着呗,等它跑远了再拖回来看看有没有伤。” 一队人的计划倒是很好,但是等下午找来羊,也不知怎么回事,吊着放到墙的那一面,那羊死活不愿再走,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看这情形,覃程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感觉一群人在虐待小动物呢? “得了得了,我进去吧。” 说着,覃程将羊拖了起来,解开绳子把羊放走,随后直接将绳子紧紧地栓在自己腰上,“我估计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先去探探,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万一真有什么,你们可得及时将我拖回来。” “你真的过去?”张俊有些不放心,覃程能看到那种东西他还是记得的,这让他过去...... 覃程笑了笑,“没问题的。” 说着,覃程让吴海拿了另一把木梯子递给自己,然后小心的将梯子放到墙壁的另一面,等安顿了木梯,覃程才拿着探照灯,顺着梯子一步步下去。 一步步的向前走,探照灯的光让覃程看清了四壁,整块整块的青石板一一拼接在一起,飞龙走凤、赑屃,鸱吻,饕餮,,睚眦,狴犴,狻猊,趴蝮,椒图,蒲牢,栩栩如生...... 借着光,覃程抬头望了望顶部,奇异的图案、混乱的条纹,覃程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约略二十米的通道尽头,是整块的汉白玉石制成的大门,巍峨的屋檐,高大的石门,显示了主人地位的崇高让人不禁仰望,屋檐底下门沿之上,是一块白玉门匾,上书: “墨” 而汉白玉大门边上立着两个两米来高奇怪的青铜神兽像,龇牙咧嘴,凶恶无比,似乎在镇守着这个陵墓。 古来有这样一个说法,点在上即为家,点在下即为冢,死者,特别是地位崇高的人,都是仿照自己阳宅的建法建造阴宅,将身前喜爱的、拥有的带到地下,在地下的世界继续享受身前的生活。 那这个陵墓的建造方式、风格应该就是当时的风格了吧。 望着门匾上那仅有的一个字“墨” 覃程捏紧手中的佩玉,看来这真的是墓主人的佩玉了...... 肃景墨......这名字...... “好美......” 章节目录 第17章 第十六章 “覃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空寂的上千年的空间,并没有因为此刻十几人的进入而带上人气,问话的尾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形成悠悠荡荡的回声,可是到最后都没有听见覃程的回答。 石沉大海...... “覃程?”吴海爬上木梯,冲着前方再次试探性的喊了喊,依旧如初没有得到一丝回答,举着灯,前方像是被一片浓雾笼罩一般,探照灯的灯光照亮了前方几米,却望不见绳子那头,吴海心里一紧,急忙下了楼梯。 “拉绳子!覃程怕是出事儿了!” 一直紧紧抓着绳子的几人互相看了眼,赶忙快速往回拉绳子。 张俊在扯绳子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绳子崩的笔直,但是拉回来却一点也不吃力,像是.......像是....... “那头根本没有人!!” 何幸惊恐的尖叫出声,扔下了绳子抱着头蹲下shen瑟瑟发抖。 张俊看叶没看何幸,拉绳子的速度更快了,不过十来秒麻绳就拉了回来,那一头只剩下不规则的断开痕迹,却没有覃程..... 覃程抬头望着白玉门匾,那仅有的墨字让覃程不禁思绪万千。 古代帝王对自己死后所居住的帝王都会依据自己的希望来命名,相传秦始皇地宫的门匾上是写着‘长生殿’三个字的,秦始皇一生追求的万世永存、长生不老,身前不能达成,死后自然会想要的,不少考古人对此还是相信的。 而面前的帝陵仅仅写了一个墨字,如果自己捡到的那块玉佩真是墓主人的,那墓主人的名讳就真可能是肃景墨了。 这门匾取了其中的一个墨字,覃程猜测,这墓主人恐怕是个喜爱文墨的人了,当然只用自己名字中一个字做门匾,也可能代表墓主人是个非常自我的人吧...... 汉白玉的高大石门有两扇,门与门之间有约略五厘米宽的门缝,覃程拿了手电往门缝里照去,入目就是一块高大的白色石碑。借着手电的光,覃程顺着门缝从上到下观察了下,没有找到门栓的覃程试探性的推了推石门却没能推动一丝一毫。 覃程蹲下,借着光仔细观察了下地面,发现门后的地面高出这边,这应该就是墓室的顶门器了,这种顶门石方盗手段汉朝时出现了,就是在后室的门道东端、门槛内中部的石板地面上挖一长方形的小槽,在这槽中原放置一个依靠重力的装置铜质顶门器。顶门器作长方形,器的后端实铅加重,中部横贯一圆轴,轴的两端安插在槽内两侧,由于前轻后重的关系,后端下垂,前端翘出地面。当门扉自内向外关合时,压下顶门器的前端而过,关合后,顶门器的前端又自然翘起,顶住双扉,自外向内不能推开。 中山靖王刘胜墓就是利用了这种顶门器,如果这墓是那个时代的墓,按照那个时代的风格,在门道顶部靠近门楣处,左右也各凿一长方形小槽,原当安有木榫之类的装置,以顶住两门扉的上部,但木榫已腐朽不存。 要想打开这墓门,凭借自己一己之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站起身,正想往回走,身旁的汉白玉石门蓦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以为石门要坍塌了,覃程急忙躲到一旁,哪知石门却一点点打开了...... 因为有顶门器顶着,往后挤压的石门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前方石板地面因埋于其下的顶门器翘起而碎裂开来。 呆呆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样诡异的情况,原本该逃离远离的,可覃程却呆愣的望着慢慢显露在眼前的一切...... 情不自禁一步步向前,一步步踏入石门那侧,门缝外看不清,此刻全然看清了, 不同于地宫门外全然白色的一片,入门就是一片幽深的长廊,长廊两侧修葺了烟雨亭,这亭子到现在都保持原本模样,覃程估摸着,应该是用石料搭建的。走近亭子,亭上的砖瓦因为时间流逝,不少从亭子顶部掉落了,而连接烟雨亭的一端,覃程只看到一排散碎的砖瓦,估计,这里以前是用木制的长廊吧...... 浑圆光滑的墓顶精美的壁画充斥其中,举高手中的探照灯,覃程清楚的看到墓室壁墙描画的一幅幅画卷,最西边车马滚滚、戈壁荒凉犹如修罗场的古代战争,中部是栩栩如生的街道、皇城的繁华、南面青山绿水,北面冰雪覆盖..... 这、这简直描画了当时整个社会现状! 拿了相机急忙拍下照片,这种千年深埋地里没有与外界接触过的壁画,一旦接触到外界空气都是很快就会退下色彩的。 这是覃程见过最美的墓室了...... 一步步向前,覃程的全幅心神都放在了长廊尽头那灵柩上...... 似是没有看见东西两个耳室藏着的珍宝,也没有看见石棺旁边雕龙画凤的十五连盏灯金灯,覃程只是一步步靠近那个汉白玉石棺。 你究竟是谁,历史是不是真的出错了,掩盖掉你那个王朝....... 石棺将近一米来高,底下放置石棺的木架子早已腐朽,覃程望着石棺侧面雕刻的绝美山水图,慢慢踏上石阶。 石阶上散落了不少珍珠宝石,应该是被盗掘时散落的。 墓室被盗掘过,他捡到的那块玉佩说不准是墓主人随身物品,覃程捏紧了玉佩,走向石棺。 石棺边沿并未封紧,覃程猜测当初盗墓贼撬开石棺拿走墓主人随身物品以后,随意关上,说不准墓主人尸骨早已经腐烂了,就是不知道能留下什么其他的东西,印章、玉雕什么都好,只要告诉他,这是谁。 像是下定了决心,覃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缓缓的推开了石棺。 而,也就是那一瞬,覃程几乎忘记了呼吸...... 黝黑的长发被挽起,精美的冕旒冠遮不住面前之人饱满额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没有了血色显得有些惨白,但并没有削弱他身上那器宇轩昂。 覃程可以想象,这人睁开眼会是俊美绝伦。 似是应了他心中所想,那紧闭的双眼竟然缓缓睁开,弯弯的带笑的桃花眼,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厚薄适中的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覃程屏住呼吸盯着不放......也不想放.... 他...... 但在下一瞬间,覃程就猛然醒悟,急忙逃离石棺,可是没能逃两步,就被来自身后的力量掀翻在地。 来不及爬起,那鬼魂一脚踩在覃程的脸上。 “朕是你叫醒的?” “什、什么?” “呵,耳朵也不怎么好,那......” “覃程!!” 话未说完地宫大门那儿就涌入了十来个人,肃景墨挪开踩着覃程脸的脚,嗤笑了一声:“带着他们滚出去,否则,死。” 章节目录 第18章 第十七章 发现绑住覃程得绳子断掉,他们就知道覃程八成出事儿了, “怎、怎么办?” 本来进入古墓,大家那就像麻花扭紧的心,这下子更是揪得死死的,前方黑黝黝的一片让人犹豫着不敢前行。 不是不想去看看覃程怎样了,也不是不想去救覃程,这是人得本能,在知道前方有致命得危险时,每个人都不由得在良知和自己的性命之间做下衡量算计,灾难面前选择良知的成了英雄,但是毕竟英雄太少太少,而他们之中从没有认为自己会是那一个英雄。 “这大墓恐怕真的有些什么……“张俊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想要说让大家先离开这个地方,但想到覃程独自留在古墓中,他们也只是猜测覃程出了事儿,万一他还活着,万一他在等着人去救他,若是他们就这么走了,覃程会不会就是被他们间接害死的……. “还是先报警吧。” 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唐家明说了这么一句,余音还未消散围墙那头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轰隆隆隆——” 像是巨物被拖动着前行在地面摩擦出的声响,在场的民工的领队叫喊到:“妈的,老子就说这大墓邪门儿,要不是为了那点儿钱,哪儿会送着命过来!快走吧!这大墓说不准要塌陷了!” “这……“何幸有些迟疑, “还这什么这!你们不要命了?“望着面前犹豫着是否该走的考古队员们,工头骂了句:”真是书读多了,连命也不想要了,走,我们先走!” 说罢领着自己几个工友赶忙逃了出去。 何幸回头望了望是乎不打算离开的几人,咬了咬牙:“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是先离开的好,如果再前进,说不准我们都会没命的!” 一直关注着里面动静的吴海,注意到围墙那头的响动停止了,皱着眉叹了口气;“谁要走,就跟着何幸离开吧,这里确实是不能久呆的地方。”顿了顿,“里边。…..我还是进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覃程。” 说着吴海翻过围墙,拿了手电在爬下另一边的木梯前说了句:“如果一会儿我没有出来,你们就报警吧。”他记得上次那个叫姜平的副局找他们时就说过,准备封锁这个大墓,要不是当时李国贤让朋友帮忙,他们全体考古队的联名保证,这大墓早就被封了。 可是就算姜平那边让了步,最终也是又要求的, “如果再发生什么事件,什么十几年的研究成果我们可管不了,这大墓就真的封锁了。” 这是姜平的原话。 他们就这么丢下覃程离开,覃程若是死了这大墓肯定会被封锁,古墓的秘密估计他这一生都不可能知道,吴海想几十年后的他定然死不瞑目,如果前行就是死,还不如让他进去看一看死个明白。 “先等等我和你一起进去:!” “我也一起吧。” 说话的是张俊的唐家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拿了工具的探照灯,两人没有一丝犹豫跟着吴海一同踏入那幽长通道。 肃景墨倒是对面前的短发年轻人颇感兴趣,上次那两盗墓贼的怨魂在墓外猖狂扰他安寝,在墓中的他亲自出来结果了那两丑陋的东西,而他正欲将面前这人一同宰杀了,却发现手中的剑无法动他分毫。 他早已死去多年,若是真如上次那人所说已经有上千年了,那这上千年间他醒来过两次,第一次是那近百人盗墓贼的出现,而第二次醒来,见到的就是这人…… 千年了,他的尸身早已朽灭,留下的,唯独这无□□回的魂灵,呵,他是该感谢当年那人将他安葬,还是…… 似是想起了什么,肃景墨垂下眼眸望着覃程, 面前这人倒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能看见他的人呢……也是唯一一个他手中剑无法斩断他魂灵的人。 肃景墨微微勾起唇角,一双桃花眼满是兴味,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覃程被吴海和张俊扶了起来,却依旧没有回神, 他眼前的、他眼前的这人…….是、是、 “我们得赶紧走!那石门要关上了!” 轰隆隆的响声再度响起,唐家明望着那无端挪动的巨大石门惊出一身冷汗。 “再不走就晚了!”大吼了一声,唐家明猛力推了推三人。 张俊和吴海只见覃程望着虚空处半天没有反应,只能仓皇中扔掉手中拿的工具,拖着覃程就往外跑! 巨大的汉白玉大门磨檫着地面,发出刺耳的轰鸣声,似乎整个山岭都开始颤动,回神的覃程跟着张俊吴海逃出了地宫,也就是刚踏出的一瞬,地宫的大门牢牢的关上,只留下浓浓尘埃。 “我们快出去,这古墓很邪门儿,出去、出去再商量后面的事情。” 覃程平复着呼吸,点了点头:“这里确实不能久呆,而且”,覃程望了眼手表“已经六点了,再晚恐怕会出事儿。” 明明将近盛夏,逃出探沟时,外边的气温却让穿着长袖工作服的四人不由得抖了抖。 阴雨绵绵,不知何时落下的雨点让整个山岭笼罩在一层烟雾中,下山的路湿滑泥泞,山岭道路上杂草藤条丛生,个儿小的女孩子从中穿过总是要低着些头,何况是四人之中个字最高的覃程。 “绳子断了你怎么都不知道?” 唐家明是几人前辈,说话的口气里带了一丝责备 “明知道有危险,就该多加小心,这和命有关的事儿,细心一万倍也是不为过的!” “是啊,覃程,你是不是在里边遇到了什么。”想到覃程能看见那些东西,张俊忍不住问到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覃程也知道要不是唐哥、吴海还有张俊冒险进入古墓,他恐怕此刻还在那古墓中。 不说刚才望见的那人,就拿探沟隧道的那些鬼怪来说,没有一个是他可以应对的,想到这里覃程不由得怔楞,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人面容 似笑非笑,带着惑人的光芒,又带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人的穿着俨然是帝王模样,他就是肃景墨…… 覃程确信那个魂灵若是想杀了他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但为何什么也没做就把他们放走了。 覃程心中有丝不安,却又弄不起这丝不安从何而来。 直到回到学校的寝室,覃程才后知后觉……. 章节目录 第19章 第十八章 自打江波出事儿的那夜,一切都像决堤的洪水,无法拦住事态的变化,更加无法预知接下来会出现的灾难。 就连自己的思维,覃程发现都难以自控。 男生大多不会比女孩子心细,但是也不可能粗心到救命的绳子断了也没有发现,就算他再怎么痴迷考古,再如何想要一探究竟,覃程是惜命的,不可能弃安全不顾。 此刻完全远离了宁化村,到了西安城,覃程才后知后觉。 明明在踏入那个墓道前,他都一直提醒着自己倍加小心,不说那些可能存在的陷阱,就算是那些可怖的鬼魅,他也是惹不起的。可是随后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去注意事态的变化,而完全沉溺其中。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向前,限制住他的思维,让他全心投入在那个陵墓,引领着他往前走。 有太多想知道的,又有太多他不敢去触碰的,就像那些探沟隧道内夺命的怨鬼,就像那个无名控制住他思维,让他无法全身而退的不知名的‘东西’,还有....... 还有,那个带着漫不经心浅浅笑意的古代帝王...... 想起目睹他的魂灵慢慢睁开双眼的场景,覃程不由得有些慌乱。 那一瞬,他几乎要误以为这人是为他而醒来...... “呼——”深深叹了一声,在仅有哗啦啦水声浴室中格外突兀,热水冲掉一身的冰冷,冲掉了古墓里带出来的泥污,这一天的疲累似乎消散了些。 但这一两月来一直悬着的心却并没有回落一分。 刚擦干头发,覃程就接到了张俊的电话, “你弄好了就下来吧,我们在北门那个石雕那儿碰面,到大排档吃点东西再喝一杯。明天周六正好休息。” “行,”挂好毛巾覃程说道:“就我俩儿?” “还有吴海和唐哥,你赶紧过来,他俩已经到北门了。”” “那好,我这就出门。” 挂了电话,拿了门后挂着的寝室钥匙,灯一关整个寝室就一片黑暗。研究生两人寝室,因另一人的搬离而只剩下覃程一人,学校寝室的室友年初结婚后,就和媳妇儿住到了外边,研究生三年级了,几乎没有人会留在学校,说起来,覃程差不多有半年没有那个室友了。人与人的际会也是奇怪,就如同他和吴海和唐家明,因为不是同一工作组,也不是同一个班级,不久前彼此间说过的话算起来还不到十句吧,这才没多少天,几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友总是一同一同进退。 西安夜里气温比白日更低些,再加上一场雨过,湿润了空气,没有白日的干燥,吹着晚风也是别样舒适。 不比沿海经济发达的城市,西安的生活没有那样的快节奏,西安人身体里似是流动着千年以来的沉稳的血液,做事不急不躁,稳重持恒,这使得这个城市带着一股千年的历史积淀,让人沉醉。 覃程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学校的北门离宿舍区不远,不过五分钟,覃程就看到站在北门门前的三人,冲三人挥了挥手。 “快来快来,你这也太慢了,我这都要饿死了。” 太慢了?也不过五分钟而已,不过覃程这话倒是没说出口,只是笑着瞥了眼张俊,说道:“那我今天请客吧,可以多吃些。”正好感谢这三人救了他一命吧。 几杯啤酒下肚,四人中话比较多的张俊就领着头说开了。 “对了,吴海你这毕业了是打算继续呆在这儿?还是说回家?” 吴海用手抹了抹眼,叹道:“我是打算先呆在这儿,跟着队把这个宁化村大墓的弄清.......然后,我打算以后去河南开封那边的历史博物馆。” “河南?你家不是在广州吗?”喝了口啤酒,覃程问道。 “是在广州......晓梅家在河南,她是独生女,家里也就只剩下她爸妈了。” 吴海的意思,覃程也懂得,只是....... “那你父母怎么办?他们不是都在广州吗?” “我爸妈都有工作,再说宁化村这边五年以内我估计是不可能全都弄好的,若是五年,那到时候我也差不多30了,我爸妈正好退休,到时候也正好接他们到河南度晚年。” 张俊忍不住接着问道:“你和你女朋友......” “都怨我,这都是我的错。” 吴海说了这一句,就皱着眉不愿再说,张晓梅的死对他而言恐怕是个沉重的打击, 张晓梅就算死了也想要杀了吴海,覃程猜想,恐怕张晓梅自杀有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吴海吧...... 事情早已经过去,别人的事情他们也没资格去管,这话题已经到此为止。 吃吃喝喝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几人又陷入沉默,又过了好久唐家明冲覃程说道:“那绳子是怎么断的?还有,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那个地宫的大门顶门器都突出来了,那是怎么回事儿?” 摇了摇头,覃程叹了口气:“我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那绳子几时断掉的,打从我进了地宫,我似乎就没再注意这些问题......” “你就没有想着回头给我们说一声?” “是......不对......”正准备回答的覃程蓦然想起,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往回走,那时他见到石门关闭,还有顶门器堵住时就打算往回走的,可是却在下一瞬间,石门就咯吱咯吱的打开了。 像是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在催促他向坟墓深处走,不让他回头....... 想到这儿,覃程心凉了半截,出了一身冷汗。 见覃程面色不对,张俊感觉拍了怕覃程的肩膀,喊到:“没事儿吧!你怎么脸突然就白了。” 深吸了一口气,覃程看了看面前的三人,“没事儿。” “你,是不是在那个大墓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吴海试探性的问了这么一句, 张了张嘴,覃程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出见到墓主人鬼魂的事情,只是摇了摇头:“只是觉得那古墓太诡异,要不是你们,我恐怕就死在里面了。” “你也救了我一命,算了抵消了。”吴海拍了拍覃程的肩 唐家明起身笑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回去吧,明天周六,好不容易休息,我们就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事儿都等着周一再说。不急于一时。” 叫来老板把账结了,覃程说道:“也好,周末休息休息。” 等四人都散了,覃程也独自回寝室睡觉,可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只要闭上双眼他脑海里就浮现推开石棺见到的那一幕。 刚才没有告诉那三人墓主人的事情,覃程想着怪力乱神的事情,说出来那三人恐怕也不会相信,只会徒增恐惧所以才没有说,至于真正的理由,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从那墓中出来,他是放不下心的,若不是太过危险,他真的想要立刻就去那古墓一探究竟,很想再去确认那会不会只是他的幻想,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墓主人, 他是谁,他是那个朝代的帝王,他在位多久,他是如何死去的.......明明还那么年轻...... 有好多谜底明明就在眼前,却因为顾及安全而无法触碰,覃程不甘心。 想到这儿,覃程坐起身, 像是为了克制自己的行动,覃程抓紧了床边铁栏,低声道: “明天吧,明天再过去看一看,不能急......” 夜已深沉,黑色笼罩了一切房屋,月色被飘过的云遮挡了,朦朦胧胧.......没有晚风,四周静得像一乌黑潭水,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已死去....... 原本打算第二天早晨就到宁化村的覃程,还没梳洗好,就接到了那个叫做姜平的副局电话。 “我认识的一个人朋友介绍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是想去那古墓看看,我想着让你们考古队员带个路,毕竟你们比较熟悉那儿不是吗?” “道士?!”覃程讶异道:“为什么要找道士?” “不是你们这些考古的说有鬼吗?”姜平电话那头点燃了一根烟皱眉道:“这是朋友给介绍的,说是一个大师?呵呵,我倒也真想看看是不是这世上还真有驱邪的,我们正好现在就在宁化村,你赶紧过来吧。” “你他妈别乱来!” 几乎是吼出了这一句,覃程抓了背包就跑出寝室,打了车直接去宁化村。 什么道士,什么驱邪!他妈的这是想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章 第十九章 说是道士,覃程反而觉得这人应当被称作神棍还恰当些,刚到宁化村,覃程就见村口这人身穿一声香港电影里那样驱邪道士服,用桌子摆放了一个神坛,烧香烧纸,拿着桃木剑在那儿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一直在唱和着什么。 怎么看怎么靠谱。 不过他这摆好架势,倒真是唬住了还留在宁化村的一些村民,引得邻近村庄的居民也跑来凑热闹。 “哎哟喂,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叫了大仙来做法事?” “好像是说那边的古墓有鬼魂作怪,这都死了好几个考古队员了ha也找不出原因,所以请了大仙来看看。” “鬼怪?!”也不知是哪个女人惊叫了一声:“这是惊动了墓主人吧!所以说这种瑲人祖坟的事儿做不得哟,这不早晚遭报应才怪!” “是啊,以前宁化村好歹还有地能种,虽然路不好走,但是收成好啊,这经他们这些研究专家一弄,搬离了住了几十年几百年的老家不说,地也占了田也没了,那点补偿虽然一时间够丰富,但子孙后代可咋办哦!” 覃程皱眉从谈论着这事儿的人群中穿过,走到姜平身旁问道:“这是在做什么,你一个guojia的工作人员信奉这些鬼神之说,还大张旗鼓在村民面前表演,也不怕有人告你宣扬不正之风歪门邪道?:” 姜平能在这种年龄当上副局又怎么会听不出覃程话里的鄙夷,当然他肯定也猜想得到,如果他带着这道士过来,反应肯定不会好的, “虽然我是副局,但今天正好休假,我只是穿着便服来宁化村游玩的游客而已,‘正好碰见’这场法事而已。这道士可不是我带来的。”说着指了指道士身旁中年男人。 不用说覃程也知道那人就是姜平的好友,做个幌子而已。 那道士花腔太多,时而低呼时而高声大喝,覃程听不大懂,只约略听到是在请什么什么来。 也不知从哪儿弄了只公鸡,做了法后,手指尖掐掉公鸡鸡冠的一角,血红的鸡血从破掉的鸡冠渗了出来, 那道士拎着公鸡用那带血的鸡冠在在场每人额头、手背各点了一点,留下一个圆形的血迹。 等全部点完他才说道:“这是保平安驱邪的,将就着给你们一道做了,等法事结束,就可以进山。” 也就这会儿覃程才注意到那道士手背上全是伤疤,像是被烫伤一般,手指头有些扭曲。 “我朋友说这道士的身上基本上都是这伤,听说是泄露天机受到上天处罚留下的,”似乎看出覃程的疑惑,姜平说道。 覃程瞥了眼姜平,说道:“比起那个,我倒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让道士过来,当初传唤我去jin局录口供的时候,你们不是不相信吗?” “有些事情也不是说你不信就不存在的,这么将近十三年的刑jin生涯,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递给覃程一根烟,姜平说道。 想到那天拖着失神的助手回去,原以为过会儿就好,哪知道两天过去了,林秦羽还依旧是那副模样,送医院去医生也查不出病因,一直到他这老朋友介绍了这个道士了,给林秦羽喝了符水,林秦羽才回神。 当时这老道士摇头晃脑的说着林秦羽的状态多么多么凶险,救她有多么多么困难,直到给了他三千块钱,才不甘不愿的住了嘴。 也就是这事儿,才让姜平信了些覃程的话,虽存有疑虑,但这次过来他还是带上了这个道士。 姜平也看得出这人恐怕也就会些小把戏,算不上真正的‘大仙’,但至少是他到目前为止遇到过的道士中,好歹真的能处理这种事儿的人了。 “请他来,可是花了差不多三万块呢。” 覃程嗤笑了一声,“你的钱?” “不,我朋友的。” 不想和姜平再说些什么,覃程望了眼手背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眉头一皱,抬手就抹掉,顺带还抹掉额头上那一点。 法事结束的很快,接下来就要往大墓探沟那儿走 姜平只叫了覃程来引路,加上那个道士还有姜平的老友,总共四人, 走在最前面的覃程刻意放慢了步子,按理说,若是这道士真的能处理那古墓里要命的鬼怪,对他们的考古工作来说是再好不过了,可是......覃程却有些犹豫。 不是不想灭掉那些怨鬼,只是......还不是时候....... 领着道士到了探沟中部,任凭姜平怎么说,覃程就不再往前, “命案都是发生这前方的,后面是墓室,我们还没有清理好,不能让人进去,万一丢了什么可不行。” 意味深长地望着不愿让他们再往前的覃程,姜平忽然说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当时你听到我说找了个道士,反应会是那样的。” 覃程是个考古人,但同样也是个斯文有礼的读书人,那样的情绪激动,他是真的好奇呢,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不安。 望着姜平那双似乎看穿了一切的眼睛,覃程轻笑: “呵呵,我也很好奇,命案现场明明就在这边,你为何要执意往前。” “我不是说过,今天我不算jin察,只是来游玩的吗?” “那就请你出去!”覃程厉声道:“这里并不是游玩的地方,这是科考现场,请尊重我的工作。” 点了点头,姜平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人们jincha证,“那好,也请你尊重我的工作,两起命案,这不是开玩笑。” 站在探沟前,覃程依旧没有挪动一步,这边姜平和他一直对峙着,那边道士手里的罗盘却忽然转了起来,动静极大。 “这、这、好像、有什么在什么东西在这附近!!”道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惊惧。 道士拿着罗盘的手都开始颤抖,眼神也在四处张望,似乎害怕突然冒出一个什么东西。 覃程忍不住也向四周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发生了什么?”姜平大跨步走到道士身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罗盘转得越快,这怨气就越重怨鬼就越多,我、我从没有见过转得这么快的罗盘啊!” 怨气?是说那些横死的盗墓贼吗? “这地方要命啊!” 听这道士的话,覃程说道:“那我们现在是要继续呆这儿,还是说离开为好。” 道士还未搭话,姜平就先开口了:“离开?怎么可能,原本就是来驱鬼的,这假如离开了,那几万块钱可得退给我们了。” 老道士靠着那么一点点道行做点法事驱邪还行,倒真是从未遇见过大事儿,倒是听过前人说过罗盘越快,怨气越重,他们这些小道只得逃跑。可是这也只是听说不是,那么多年也从没遇见这样的事情, 如果就这么放弃了,三万块就得打水漂!老道士是个贪财的,想了想说道:“当初、当初你们也没有说过是这种情况.......”顿了顿,那小眼睛转了转满是算计,“再加两万,五万块的话我就去。 似乎注意到自己的身份,不能太过贪图财物,老道士假模假样的咳了一声:“咳咳,你们也知道,你驱鬼驱邪可是要伤害我的身体的,得需要些补偿才行。” 姜平的老友倒是真相信老道的,“是是是,大仙你帮帮忙,到时候不会少的。” “那好吧......那,那就先把这儿的怨鬼除了吧,找个宽敞的地方。” 望着这老道放下背包拿出里边的东西, 血染的糯米、穿着奇怪东西的柳条....... “连朕也看不见,就要除灵?” 蓦然间耳边传来了这一句,覃程猛地回头,唇似乎无意间触碰到什么,冰冰凉凉。 章节目录 第21章 第二十章 光洁白皙的脸庞,侧脸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而这人最为醉人是他那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乌黑深邃的眼眸,眼尾略弯向上翘,似若桃花,睫毛修长,眼神像流水一样有很自然的波动,似醉非醉,极具美感 “回眸一笑百媚生或临去秋波,叫人心荡意牵.......”这是一档纪录片对这类桃花眼的描述,覃程似乎能体会到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而那人的面颊近在咫尺,不用想也知道他刚才碰到了什么。 鬼魂的靠近本应阴森冰冷,但是这阴森的氛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打破,碎成星点。这触不及防的变故让覃程倒退了一步。 一丝丝尴尬气氛开始蔓延。 肃景墨修长的手指轻触面颊,勾着唇斜睨了退开的覃程一眼,也向前走了几步笑道:“朕倒是真没想到,你竟还敢再来。” 说着望着那老道士,“这次带着老道,是想灭了朕?” “不是!”想也没想就出声否认的覃程,没有想到除了他,另外三人是听不见肃景墨说话的。 姜平闻声回头问道:“什么不是?” “没什么.......” 凝视着低垂下眉眼的覃程,姜平心底对覃程那份好奇、疑惑,更是多上了一分。站在他面前的覃程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却全然将知道的埋在心底,刚才明明没有人在说话,覃程却突然说了那两字....... 心里有个猜测在慢慢成型,姜平往四周看了看,随即笑道:“也没有别人啊,我还以为,这儿还有谁在和你说话呢。” “你想太多了。”缓缓抬头,覃程状似温和的回以笑意,“要做法事就赶快吧,我还准备早些回去,毕竟双休日。” “你这人倒是奇怪,明明可以告诉那老道,他要灭的鬼魂就在这儿不是吗?” 覃程知道姜平早就盯上他了,肃景墨说话,他不能回答也不能挪动眼神,只能装作真的看不见肃景墨。 那老道士摆好东西,用桃木剑四处挥舞起来,一边洒了些带血的糯米。 探沟内四处跑动,自然免不了跑到在一旁看戏的肃景墨面前,眼见着那桃木剑就要舞到肃景墨身上,而那人却站那儿一动不动,覃程心理蓦地有些焦急。 躲开啊! 不过显然覃程高估了老道的道行,桃木剑从肃景墨身上划过,仿若划过了虚空,对肃景墨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剑挥三遍,第一遍呢是驱霉运,刚在山下已经做过了,这第二遍是驱邪气,一边舞剑一边洒下裹了黑狗血的糯米,那些小鬼都受不住的。” 老道士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符,覃程见那黄符上什么也没写,倒是有些鄙夷这老道,骗钱的好歹也做得全面些才好啊。 不过这想法不到半分钟就打破了,三张符在燃烧的白蜡烛上点燃,竟然慢慢显现出红色的图案。来不及辨识那图案是什么,三张符已经燃烧殆尽, 老道士混了些水做成符水,对着符水又是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通。 随后,han了一口符水,将水喷到桃木剑上。 “这符可是我的看家宝啊,上次给那jin员喝了一张,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三张了,可惜喽,可惜喽......” 老道士这话的意思,姜平又怎么会听不出,只是笑答:“您老放心,我们一定会重重答谢您的。” 老道闭着眼一脸欣慰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开始做法了。”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于前两次,老道拿了柳条走到探沟口,斜插了两跟,又在探沟四周每隔五米插上一根柳条,直到探沟底部。 “这是在做什么?”覃程忍不住问道。 老道假意咳了咳,正色道:“这最后一步嘛,就是灭鬼,柳条是限制久留人间不走的鬼魂行动的,驱鬼得一点点来,这一块结束了,就要顺着驱下一块。” “限制行动?”覃程状似不经意的瞥了眼身旁把玩着玉扳指的肃景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是自然”。 老道拿了沾了符水的桃木剑,念道:“玉清有命,告下三元;十方曹治,禀命所宣;各统部属,立至坛前;转扬大化,开济人天;拜请桃木剑神,降下人间天地巡,人人害吾汝不怕,小法祭飞剑,打杀恶人命无存,吾奉飞剑老祖敕,神兵火急如律令!” 这一遭,就算是覃程也发现老道桃木剑法和以往完全不同了,闭着双眼的老道双手握剑成中段之姿,步伐缓缓移动,而手中的剑却速度极快划出弧度,原以为老道士只是变了了花腔来耍剑,哪知倏地,那剑尖尖竟平生挪动,直指肃景墨所在方向! 肃景墨自然是注意到这变动的,敛了心神,旋身躲开了桃木剑的刺杀,挥了挥衣袖震开了那桃木剑,而碰到桃木剑的衣袖在须臾间缺了一块! 闭眼的老道被这一击震得倒退了好几步,但是却并未逃开,反而抓着桃木剑一跃向前,往肃景墨身上砍去。 肃景墨知道那沾了符水的桃木剑是碰不得了,望着这俨然不同于刚才的老道,冷哼了声“竟真是个有点道行的。不过也只是一个腌臜的畜生而已!” 话毕脚踏石壁借力,越过柳条,穿透探沟铁门往古墓深处飞去。 老道士似乎被什么东西上身,竟没了原本的胆小怕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震破了铁门。 “这是怎么了?!”姜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破掉的铁门。 “他怕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 说完这一句,覃程就赶忙往肃景墨离开的方向追去。 姜平看这情形也知道那老道估计真有些本事,找出了覃程想要隐藏不公的“东西”,想了想,对自己那还在愣神的老友说:“老罗,你先回去,别呆在宁化村,如果我下午六点还没有出来,你就把这个交给我们局长。” 说着递给老罗一个纸包,转身就往墓中跑去。 覃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刻的心情,他是考古人,按照常理来说,出现越少的麻烦,对他来说越好。 可是他现在却在担心这个‘麻烦’被那个老道士给伤了,覃程不傻,那些盗洞里的盗墓贼尸骸是怎么留下的,那些盗墓贼是被谁杀的,他猜得到。 那个帝王,怎么可能容许他人进犯他的领地?或许江波就极有可能是被他杀的。 他覃程应该逃的,应该让那老道除掉这弥留人间上千年的帝王,可是.......他却不愿意。 肃景墨并没有离开多远,而是到了地宫外的那一空旷的墓室,望着面前被鼠仙上身的老道士,肃景墨飞跃而起,在老道士动作之前瞬身闪到老道身后,伸手毫不犹豫的抓向老道心脏。 一点点的拖拽出依附在老道士ti内的鼠仙 “你、你虽是人皇,但也不可如此作恶!” “作恶?我倒是不知是哪个畜生想要我灰飞烟灭,竟依附在一活人身上想要毁了我?” 肃景墨嗤笑了声,嫌恶一般将手下的鼠仙扔出好远。 “果然是只愚蠢的畜生,就算修炼了几百年化成地仙,也改不了畏首畏尾的模样。” 鼠仙虽是仙,却六百年前才修炼成地仙的,它生在这山陵,成了地仙后,这山陵理应是由他掌管的,可是可山陵却是一个帝王墓,别说其他动物,就连他这仙家也无法踏入这皇陵一步。 这让他被其他地仙嘲讽了很久,他早就记恨这帝王了。 在他刚成仙不久,也就是五百多年前,那个朝代的帝王不知从哪儿得知这山陵藏了足以撼动国脉的金银财宝,竟然指派了军队想要推平这山陵。 他是仙,自然不能伤人,请了雷公降雷预示也没有吓退这军队。 眼看着这山陵就要被挖穿掏空,骤然一阵巨响,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鼠仙恐怕永生永世也无法忘记。 那个陵墓大门打开了,帝王醒来了,惊为天人的容颜,似笑非笑的眼眸,看似无害的偏偏公子、一代明君,竟然在那一夜间将上前士兵杀光,没有一丝犹豫。 鼠仙越向前,想要救下那个在人间备受尊重的将军,可是,却被这帝王一刀斩断了仙体。 为什么?为什么?他是仙人,而那帝王再是人皇,也不过只是一个鬼魂,为什么他却敌不过?! 他不甘心,这本是属于他的领地,为何他无法撼动这人皇分毫,更险些被他要了命! 可是当初的他却再也不敢上前,因为他看见那人斩杀了千人,竟,一直是笑着的....... 肃景墨望着眼前怒视着他的鼠仙,好一会儿才似回忆起什么一般,说道:“莫非,你就是上次那显出原形缩在角落的田鼠?这......多少年了?竟没一丝长进?” 鼠仙恨恨地望着肃景墨,恶声道:“你这般作恶,也不怕永世不得超生!无法再投胎转世吗?简直败坏了生前所有功德!” “投胎?”似乎听到了什么惹人发笑的话,肃景墨仰天大笑:“我死了至少一千五百年了吧?若是能投胎,也不知是第几世了。我倒是想问问‘大仙’,为何我的魂灵还在此?” 这话让鼠仙愣了愣,其实,这事儿他也是没有想过,按理说这人皇早该投胎转世了,可为何到现在,黑白无常也没有上来过...... 但,无论他是否投胎转世,有一点是这鼠仙最为担心的,也是为什么他宁可冒险乘机附身活人身上,也要除掉这人皇的原因。 几百年前这人皇一醒来,就死了千人,这次再度苏醒,恐怕又会是一桩大案、惨剧。 “你,你这次也想要杀光这些考古人吗?”他有些疑惑,虽然这已经发生了三起命案,但说到底,也不算是这人皇作的。这人皇苏醒这么些天,竟只杀了一个踏入他墓室的人类........ “考古人?”肃景墨眉微微上挑,“我倒是对这些‘考古人’好奇得紧呢,慢慢一个个的......” “你还好吗?” 话没说话,就被人打断,肃景墨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不过下一瞬就掩盖在那习惯性的笑颜下。 章节目录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远远的,借助手电筒的灯光,覃程就看到了那倒在地上的老道,心里一紧,赶忙跑上前查看,却发现老道士只是昏倒在地,覃程这才松了口气。 抬头用电筒照了照前方,覃程就看到了那身穿玄衣c裳、红罗襞积龙纹衣衫的人,他似乎在对谁说话,可覃程却无法看见。 想了想,覃程还是走向前问了句: “你...还好吗?” “嗯?” 不知为何,覃程总觉得应声回头的这人,话语音调虽是带着笑意,但他应该是生气的吧....... 墓室里很暗,电筒的光在地面投下一个圆形的光圈,覃程无法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容,只能再次问道 “有哪儿被伤到吗?” 简短的话语,却带着由心而生的担忧,覃程看不清肃景墨,这不代表肃景墨看不见他,也许覃程都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这让肃景墨眼神变了变,没有回答覃程的话,只是示意覃程:“那是你同门?” “什……小心!!!” 覃程正想问问什么同门,眼角就瞥见原应晕倒的老道士突然抓着桃木剑一跃而起,覃程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冲了上去,将老道士扑倒。 不过覃程凡胎肉体,虽扑倒了老道,却在下一刻被老道士重重地一脚踹了开。 胃部的剧烈疼痛让覃程反射性的蜷曲在地。 这一幕落在肅景墨眼里,竟让他失了满面的笑意,从腰间抽出佩剑轻转手腕,剑尖直接刺穿了老道士, 而这一招却让身后的鼠仙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吼声,旋即化作了原型,逃串离开。 没有想到,这鼠仙经过了几百年还是长进了,刚从老道士体内抽出他的本体时,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这鼠仙留了内丹在老道士体内,伺机而动。 “哼,果真是只小偷小摸的畜生” 不过,想来刚才刺破这畜生的内丹,它怕是要再修炼几百年才能幻化人型了。 探照灯的灯光昏黄幽暗,但是这点光也足够姜平看清墓室里的情况了,覃程扑倒正欲斩杀什么的老道士,却被老道士所伤,而后对虚空挥剑的老道士却突然间停止了动作,倒在地上。 这墓室里一定有古怪,覃程看得见,这闭眼的老道恐怕是在被鬼怪上身后,也能看得见的…… 两人就这么倒下,姜平不可能弃之不顾,小心翼翼走到两人身旁,只见老道士面色痛苦的低声呻。吟着,应当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而覃程只是肚子受到重击,缓一缓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覃程向四周望去,却没有看见那人,离开了吗? “这老道士恐怕受伤挺重的。” 姜平看了眼说话的覃程,点了点头。 等三人辗转来到医院,差不多下午五点了。姜平去了趟局里,回到医院时,被他背回来的老道士就送进了手术室。 “你怎么样?”坐到覃程身旁的椅子上,姜平点了根烟。 覃程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望着医院白净的天花板, “没什么事儿,修养两天擦些药油就好。老道士断了两根肋骨,他年龄大了,好了以后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 姜平没有再说什么,递了根烟给覃程,覃程接过烟刚点燃抽了一口,从值班室出来的护士小姐就责骂了起来 “唉唉!这是医院,不能抽烟的,要抽到外边去!不知道好些病人受不得这个吗?!” “是是,不好意思。” 姜平和覃程掐灭了烟头,将烟扔了,那小护士才念叨着“没素质”离开。 “你那眼镜还是摘了吧,都破成那样戴着还有用吗?” 姜平的话让覃程笑了笑,摘下眼镜,覃程眯着眼才看到自己眼镜的镜架都因为碰撞扭曲了些,眼镜片角落缺了一块。 “戴了两三年,也差不多该换了。” “你近视多少度?” “五百多,估计现在度数增加了。” “你这摘了眼镜就看不清东西吧?眼睛不好,常人看得见的,你看不见,常人看不到的,你却能。” 姜平意有所指的笑到:“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呵呵,都不好。我可没有特异功能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姜副局你高估我了。摘了眼镜,我什么看不清。” “你们这些专家,说的话,还没嫌犯可信。” “专家我可不算,只是个研三的学生而已,比不过你们的刑xun逼gong。” 知道对方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也不再争口头上的胜负,干脆沉默的等老道士手术出来。 老道士最终还是没事儿的,在医院躺了几天,姜平问什么他都说不记得, “那最后一次灭鬼,刚插了柳条烧了纸符我就没有意识了,。” 也晓得老道士估计是被上身,才会那样,姜平问到:“那你以前灭鬼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可能遇到!我这也是第一次……啊!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什么?” “那符!那三个符章!我就说那人怎么会好心送我那么金贵的符章,敢情是给我下套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道看了眼姜平气愤的说道:“那符其实并不是我的,是上个月一个奇怪的人送给我的。” 姜平一听,就皱紧了眉头:“送给你?那上次我们队员喝的那符水也是用了那人送你的符?” “是啊,不然我老头哪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说着老道士有些心虚的低了头,“可、虽、虽然那不是我的符章,但是这也救了你们那小姑娘不是吗?还有这次给你们做法,说好的五万块,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还为此受了伤。” 没有理会老道的嘀咕,姜平问道:“那你还记得送你符章的那人长什么样吗?” 老道士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记得?我虽然老,但记性恐怕你们这些年轻人也比不上!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好歹长相我还是记得的!” 说着老道在脑海里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可不知怎的,他明明该是记得那人长相的,可却一丝一毫也想不起来,越是想越是模糊,就连这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还有语音语调他也一点也回忆不起来。 “怎么回事?我、我竟然一点也想不起这人样貌了!”老道士虽然道行不深,但好歹是做一行的,能被一些人称作‘大仙’,他也还是懂的不少。 这情况一看就是遇到了一个道行高深的,给他下了套,还让他回忆不起这人样貌。 活了五六十年,这遇到了道行深的还是头一遭。想到那古墓在古墓时那罗盘转得那样快,老道士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 等姜平该问的问完了,老道士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 “我看,你们这些人啊,就不要再去那个古墓了,不是我老道危言耸听,而是我觉察着那古墓是真有古怪啊,不说那里边藏了多少怨鬼,而是那儿恐怕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呢.......” 别人会不会再去古墓覃程不知道,也不会想去了解。 而回到寝室的第二天早晨覃程却发现他一直随身带着的玉佩不见了。 翻遍所有衣兜、把背包翻了个遍他也没有找到玉佩,是丢了哪儿了?还是说被谁拿走了?覃程挖空大脑,一遍遍回想今天所经过的地方。 如果按照他的推断,那玉佩是让他看到鬼魂的原因,那么在墓室里,那玉佩应该还在他身上的,因为他能看见那人。 覃程想起当时他扑倒老道士,姜平进来后,他再望向四周也没能找到那人....... 会不会当时不小心弄丢了,才没能看见那人,其实那人当时是在那儿的? 覃程这么想却也不敢肯定,因为谁又知道那玉佩是不是掉在别的地方?那出租车上?不可能,下车的时候他特意回头看了下有没有遗落什么东西。 回想着玉佩可能掉落的地方,一一排除,覃程估计只有两种情况了,一个就是掉在了古墓里,还有可能是在医院做检查时遗落了。 这么一想,覃程站起身就出门往医院去了。 医院淡淡消毒水洋溢在空气里,不过八点,医院挂号处早已人满为患,走到了总服务台,覃程对一个刚闲下来的女孩问道:“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捡到一块玉佩?我昨天在急诊室那儿掉了一块玉佩。” 从昨晚一直加班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空闲准备玩玩手机,这又来了一个人,女孩头也没抬:“不知道!我这里不是找东西的,要找东西去警务室,真是,不要什么都来这儿问好不好!” 女孩这无端的迁怒,覃程也不恼,礼貌性的说了句谢谢,就准备离开,哪知女孩竟叫住了他。 女孩望着覃程,好一会儿才吐了吐舌头,“你知道警务室在哪儿吗?” 覃程虽不是像偶像明星那样帅气,但那文质彬彬的斯文模样倒也招女孩喜欢,不是没被追过,所以,这女孩这突然俏皮的模样,覃程是明白什么意思的。 不过,他向来不怎么喜欢这种女孩就是了。 指了指那边的路牌,覃程说道:“我可以自己找。” 说完也不看女孩涨红的一张脸,直接离开了。 医院的的警务室要穿过儿科急诊才能到,儿科急诊室有三个,走廊外坐满了带着哭闹小孩的父母、老人。小脸上满是难受的样子,甚至再小点的婴孩已哭得满头大汗,任家人再怎么哄着,仍旧哭得小脸通红,给医院强加了一抹嘈杂声。 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烦闷,覃程加快了步伐穿过儿科急诊通道,拐了个弯才到警务室。 “玉佩?没有人送玉佩过来,也没人说是捡到啊?”警务处的大爷翻了翻昨天值班人的失物领取记录:“没有,这种贵重的物品该收好的啊小伙子,医生护士手脚算是干净了,可也免不了见到贵重物品动心占有的时候不是?再说医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这么嘈杂的地方,肯定有那么几个小偷小摸的人在。” 说着警务处大爷望了望覃程:“要不你去昨天看病的那儿碰碰运气,说不准哪个医生护士给捡到了,还没送过来。” 覃程想了想:“那好,谢谢。” “不谢不谢,快去吧。” 离开警务室,覃程到了外科急诊,正好碰到昨天给他看病的医生,覃程说了来意,得到的结果也是相同的。 如果没有被人拿走,恐怕就丢在那古墓里。 看了看手表,不过十点,覃程出了医院随意吃了碗面条,就坐了公车往宁化村方向去了。 没有考古队员,也没有昨天老道做法事的喧嚣,已经没几个住户的宁化村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飒飒声,鸟儿叽叽喳喳的甜美声响。 村口的姜大爷家依旧使用着几十年前的老炉灶,烧着老两口山里捡来的木材,燃起寥寥炊烟,阳光和煦,照着整个人都暖洋洋。青山翠绿,覃程不由得思考,如果没有他们这些考古队的到来,挖掘,那这村子是不是依旧保持着它的宁静,那人是否就会一直安睡在那山岭中,永生永世。 不过这一切都不可能回去,而他,覃程,也不可能放弃…… 没有玉佩,覃程也明白独自进古墓会存在危险,虽然不明白那玉佩是拥有怎样的力量,但是那玉佩是真的救了他几次。 不过无论如何,他也得将玉佩找回来,那玉佩上刻了名,是能够证明墓主人身份的凭证,它的科研价值和它本身的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若是因为他的疏忽丢失弄毁,覃程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乘着日头正盛,赶紧去吧,晚了估计那些杀人的怨鬼就要出现了。 拿了工具,覃程就独自踏入了墓室。 而他却不知道,自打他走进探沟隧道时,一个“人”,就现在他身边,眼窝深陷、满面青紫,双手扭曲的挪到了背部。 他……是死去好几个月的江波…… 远远的,肅景墨望着身旁站了个怨鬼却丝毫没有察觉的覃程, 果然是因为这玉佩才看得到鬼怪吗? 手中把玩的白玉,显然就是覃程一直在找寻的那块, “考古人?这名字倒是好听得紧,说到底不也是一个偷盗东西的宵小吗!” 胆敢盗走他贴身之物,这样的人可留不得。 章节目录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没有玉佩,覃程与常人一般无二,看不见鬼魂,也无法知道隐藏的危险。 从探沟到地宫大门的通道前那块空地,顺着昨日走过的那条线路,覃程弓着腰,举着手电筒一点点的在地面找寻。 昨天,他们几人也就到了这儿而已,更深处的地宫是没有踏足的,他扑倒那老道士也就是在这一片儿,玉佩八成是在这个位置丢了,可是青白色的石板铺成的地面光滑平整,除了前些天队员一同进来留下的泥土外,其余的覃程就没有找到了。 那玉佩没有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假若这玉佩真的丢失在这个陵墓中,那陵墓的墓主人……那人会拿走吧,毕竟那恐怕是他的贴身之物。 其实说到底,那玉佩到底属于谁,归谁所有,都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墓主人究竟是不是叫肃景墨,他都不知道…… 那如果那人并不叫肃景墨,那么地宫大门上那一个‘墨’字又代表什么?还有…… 还有那个只有一个楔口平平无奇的金杯,那杯子上的‘清’又是什么?难道真是墓主人所爱之人的物品吗? 这么想着,覃程得步子也不由得往前迈进,那天用来翻越围墙的木梯依旧放在相同的位置没有移动。 覃程想了想还是再一次翻越了围墙,进入这个让他几夜都无法安睡的陵墓内。 还是那样有着惊人之美的浮雕,那天没能仔细观察,今天这样一看,覃程才注意到,这地宫门前的墓道石雕和那天在墓室内部的彩绘图案,竟是类似的。 两侧雕刻了精美栩栩如生的山川,狰狞的异兽,似乎画尽了整个世界,唯独缺少了天空…… 不……有天空!覃程猛然抬起头,将手电的光打在墓道顶部,那天他一直无法想起这奇怪又诡谲的图形线条代表什么,似曾相识,确实似曾相识! 他看过的一本闲杂古书里有描画过这样的图案!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顶部图案虽然看似杂乱,却能分成四方, “四象、四兽、四维、四方神二十八星宿以一条形异兽相连”,覃程默念出那书中的一句话,感叹:“这哪是没有天空,这是将整个天空的全部绘了出来啊!” 近乎痴迷的仰头凝视着浮雕,古人对天的崇拜,对天象的绘制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描画,覃程猜测这天象恐怕是这墓主人生辰日或是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那日吉祥的天象,只有这样的天象才可能得以描画在帝王的墓室内伴其往生。 可惜的是覃程并不懂天文,更加不了解古代的天象学,无法依靠这样的图来猜测年月。 轻轻的叹息一声,“可惜了……” 覃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手电筒的费光很弱,这样一直看着,眼睛也是受不住的。想要好好看看四周的石壁,观察下有没有记录些什么东西,或者在哪个位置写上了年份,只靠电筒根本不够……. 想了想,覃程放下带来的工具包,从包里翻找出两个老式插线板,插线板末端的两个被蓝红双色塑胶包裹铜丝线如同麻花一般缠在一起,覃程拿了剪子把其中一个插线板剪了下来。 挖探沟牵的电线只迁到探沟中部,电线就用完了,那天他们进来得急,逃得也急,根本就没有再安装照明用的电灯,这插线板的线估计也有个十来米,两个插线板,二十来米……应该够用了。 接线安装白炽灯是个简单的活儿,不过一刻钟,覃程就弄好了,照明的灯没有开关,他们这边断电都是等工作结束,直接拉下探沟外木制电线杆上的电闸。 总共20米的电线正好可以延伸到围墙口顶部、地宫外那块空无一物的墓室口。 空旷的墓室,只有覃程肩颈夹着手电,借着光固定电线,钳子暂时充当铁锤将铁钉敲入石板缝隙里,“叮叮叮——”整个墓室就只有覃程手中钳子敲打铁钉的声响。 一根铁钉....... 两根铁钉....... “咚咚咚——” 等敲到第三根铁钉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覃程,动作停了下来...... 没有铁钳子敲击铁钉的声音,整个墓室静得听不见一丝声响, 刚才是听错了吗? 覃程有些疑惑的再仔细听了听,却依旧没有什么声响,试探性的再次敲击了铁钉子,铁钉被敲打时该是发出细长尖锐声音的,而并非“咚咚咚”这样沉闷的响动。 而在他敲击铁钉时那细长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沉闷的、像是重物敲打在地面的声响…… 而这声音似在身旁响起。 心猛地漏跳一拍。 他看不见,不代表他不知道身旁可能是个什么东西,亲眼目睹过那些鬼魅拎着重物敲击着张启硕头部的画面,覃程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深吸一口气,覃程猛然间往探沟出门逃去,却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被不知名的东西勒住了喉咙! “唔——!” 被冰冷的物体紧勒住喉咙向后拖动,窒息的痛苦覃程不得不一同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墓室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覃程得脸色由惨白到铁青,肃景墨是一分不差的全都看在眼里;按理说这人本该要死,就算不是这鬼魅将他杀了,他肃景墨也会结果了这人,所以看着他死,他肃景墨还落得轻松,不必葬了自己的手 可是不知怎么的,望着那偷了他佩玉就快要断气的宵小,他就突然不出了手,一剑斩下了那鬼魅的手。 “我想杀的人,还从未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江波死得不算久,还是一个生魂,并未被这古墓影响得完全失了心智,这猛然魂体被砍断得一部分,他还是知道该逃跑。 那怨鬼逃跑,肃景墨连看也懒得看一眼,垂眼瞥了下因窒息而脱力跪倒在他面前的覃程, 上次他手中的剑本应取了这人的性命,但最后却只是在这人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想来那时他也是托了这玉佩才得以偷生,那....... 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更是溢满了笑意,剑尖直指面前之人喉咙 “那这次,该是没什么能够救得了你了吧。” 话音刚落,手中的剑就已经挥下....... 章节目录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张俊每周都会回家两天,周五回去周末回来,陪父母一天,陪女朋友一天。张俊女友是他大学本科时的同年级的校友,学的会计专业,和张俊不同学院也不同专业,大学本科那几年愣是没有见过一面,更别提认识了。 两人认识还是在他研究生一年级的国庆长假被导师拽去博物馆帮忙,机缘巧合帮助了当时刚踏入工作岗位的何雅兰,聊天过后才发现两人竟然同校,有时候人的缘分就是如此。 算起来他和女友处了差不多两年了,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会走到最后的。 “对了,你朋友里有没有单身的?” 饭桌前刚准备给女友夹菜的张俊动作停了下来,好笑的望着女友:“怎么?你看不惯我,想换一个?那我可事先提醒你了,我认识的人可没有比我更俊的了。” 见一旁吃饭的其他客人因为张俊的话投过来眼神,何雅兰嗔怪的瞪了眼张俊:“是想给我好姐妹介绍个对象,说的正事儿,别整天嬉皮咧嘴的!” “好姐妹?”张俊这第一个就想到了何雅兰那一直没有交男朋友的学霸闺蜜,“夏彤?” “对对对!就是她!这读了本科又读研也没见她去处个男朋友,就想着帮她介绍一个认识认识。” 何雅兰的好友夏彤确实是个学霸型的女孩子,张俊也见过几次,不是美女但是看上去干净清爽带着一股书卷气儿,性格也挺安静的,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只是…… “人家同意你吗?你这么自作主张帮忙会不会反而让别人心里不舒服啊?兴许人家夏彤也没这打算呢?” “当然是征求过她的意见了啊。好了好了,这个你别管,就说说你朋友里边有没有单身汉,嗯……不能太差劲啊!” 女友都这么说了,张俊也只能点了点头,思考起身边的单身朋友, 曹岩博好像正在追一个女孩…….吴海估计没有这个心思了……. 想了一会儿,张俊才说道:“那个谢高卓怎么样,你应该见过的,我初中同学。” “就是那个整天和你一样嬉皮笑脸的?”何雅兰皱了眉,“不行,夏彤不会喜欢的,有没有安静一点的?” 女友这连带着一同把他嫌弃进去的话语让张俊无奈的摇了摇头,“安静一点的?那……王贤怎么样?” “王贤?不行,太矮了,要高一点的,学历也不够,最好和夏彤一样是个研究生。” “学历不够?人家可是西安交大毕业的,那可是全国一流的老牌大学!985,211!” “哎呀~就找个研究生嘛!”张俊这话让何雅兰脸蓦然红了红,忍不住撒娇道:“身高要高,长得可以的,嗯……最少180以上的,为人坦诚认真,稍微安静一点的,但也不能是个闷包!” 张俊皱了皱眉:“我朋友里好像没有这样的。” “怎么可能没有啊!我都知道一个!”何雅兰急道:“就是那个戴眼镜的!” “你说的谁啊?” 被自家男人蠢得岔气得何雅兰,一着急脱口而出:“那个叫做覃程的!你不会说你不认识吧!” 其实张俊在何雅兰说身高180以上的就知道她说的是覃程了,因为他朋友里也就覃程突破180。她那样说不过是想逗逗自家女朋友而已。 张俊望着何雅兰气红的脸,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搞半天是冲着覃程来的啊,怎么,夏彤喜欢他?” 知道自己把夏彤的心思暴露了,何雅兰叹了口气:“是啊,你就给牵个线嘛,不过可不能告诉覃程夏彤先喜欢她的,只说是介绍大家认识认识,夏彤又是容易害羞的人,要是覃程不喜欢夏彤知道夏彤暗恋他,这让夏彤怎么办啊。” 何雅兰这话身为男生的张俊是不怎么理解的,在他看来,喜欢就只说,被对方知道了又怎么样,这不正好嘛?省得麻烦让对方知道自己得心思了,这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喜欢他? “还有啊,你也得装作不知道夏彤喜欢覃程,可不能在夏彤面前说漏了。” 啧啧啧,女孩子的心思就是复杂。 “好好好,哪天约覃程出来大家聚聚得了吧?” “嗯。” 只是,当张俊返校后却找不到覃程,寝室里没人,科研室没人,就连覃程的手机直到深夜…..也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 有一种闲杂说法,在两种情形下普通人能够看到鬼魂, 其一就是四岁以下的小孩。 鬼魂是世上最为阴冷黑暗的存在,但同时也是这世上最纯净的,因为它并不带走人世间所拥有的一切,四岁以下的小孩眼神最是纯净,也就是这样不带着世间纷杂的眼睛才能辨识出鬼魂。不过世上的人,几乎没人能记得四岁以前发生的事情,等有了能留存一世的记忆,他的眼早已不再纯粹,这也是为什么世人皆认为鬼魂是无稽之谈的原因。 而其二就是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魂体实际上已经不在黏合肉体,只是依旧停留在肉体之中,他所看到鬼魅说到底其实只是那魂魄所看到的鬼魂,在真正死亡之前传递到他大脑中而已。 覃程显然是属于第二种。 窒息的痛苦忽然停止,缺氧的痛苦让他丝毫不能控制身体的滑落跪倒在地,瘫软了身子, 喉咙猛然接触到空气,刺激得覃程剧烈呼吸间不断干咳。 逃,快逃...... 逃命的意识在覃程脑海里不断回旋,但他就是无法提起一点力气支撑自己往前。 只是,还未等待覃程回神,灾难已经降临。 “额啊啊啊啊啊——————!” 不知到发生了什么,明明身体没有一点伤痕,但一种刺痛心扉的疼痛蓦然间席卷了整个身体,在那一刹那像是被利器一片片切割下血肉!而他却动弹不得! 全身的痛苦让覃程手指狠狠的抓挠光滑平整的青石地板,指甲因猛烈的撞击摩cha而破裂,渗透出一丝丝血迹,十指连心啊,身上的疼痛竟让覃程完全没有注意到十指的破裂。 肃景墨望着面前正遭受彻骨疼痛却动弹不得的人,那前日还平静无波,望着他一副担忧的眼,此刻却满是惊惧,眼珠子像是要掉落一般瞪着前方。 刚才嫌吵让他无法发声,那昨日问他是否安好的嘴此刻只能发出牙齿紧咬咯吱咯吱的声响。 肃景墨慢慢的走到趴在地覃程跟前,蹲下身,左手捏着覃程的下巴,“还能发出声音呢?给你把下巴卸掉,如何?” 朦朦胧胧,覃程似乎看见了一人走到他身前,捏住了他的下巴,话语轻柔,身体的疼痛让覃程分辨不出这人说了些什么。 只是这声音好熟悉......他好像从哪儿听过,却想不起来,他想张嘴却张不开,他想说些什么也无法说出口,只能在朦胧之中凝视面前的人,尽管他根本看不清了...... 打算卸掉覃程下巴的肃景墨迟迟没有动手。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满面的痛苦,为什么在望见他时忽然变得平静了?那把剑明明切断了覃程的魂体,明明这人该痛苦的死去,为何此刻这样平静? 肃景墨眯着眼与面前的覃程对视,濒临死亡的苍白面色,青紫的唇瓣,还有指尖触到的这人脖颈处那越跳越慢的脉搏...... 无一不在显示着面前之人不消一刻就会死去的事实, 他肃景墨上过无数次战场,见过太多人面临死亡时那丑陋的面容,无论是小人或是圣人,没有人不惧怕死去的。 而这人...... “你不怕死?” 话,问出口,却没能得到回答,肃景墨这才想到这人是无法发声的,如昨日那样的眼神依旧凝视着他,只是今天不太知道方向,时常涣散,这让肃景墨突然有些的烦躁 猛地挥了挥手,解开了对覃程声音的束缚, “呵呵,朕问你,你真的不怕死?” “咳.......咳咳......”头脑无法转动,覃程只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比吸入的少了,而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慢...... 挣扎着,他拼命张了张口,丧失意识前,说出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你......肃景墨......” 这是肃景墨听到的话...... 而这话也让这帝王乱了心神,回想起他死前看见的那人...... “呵呵......”肃景墨冷笑:“朕的问话还没回答就想死吗?” 凝视着面前还有一口气的人,只是这眼神已没了往日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虽然不打算让覃程就这么死去,可除了看着覃程呼吸一点点微弱下去,肃景墨也别无他法。 他生前是帝王,不是懂得这些神鬼之事的和尚道士,生前不知道的,他死后自然不可能懂得该如何让将死之人再次活过来。 更何况...... 肃景墨望着眼前躺在青石地板上呼吸微弱的覃程, 更何况,无论是上一次醒来,还是这一次,被他所伤的人根本就没有人能活下来。 他倒是通晓些医术,这墓中无药无水,而他......又无法离这山陵半步,怎能让面前之人不死? 思来想去,肃景墨蓦然想起他曾有一随身带着的金葫芦,约略一指宽大,只能装下三粒药丸,而那药丸是那时他朝的道人于柏才,人称‘医仙于百草’给他配下的续命药丸。 “这药丸混杂了苗疆的巫蛊毒蝎、蛇虫,虽能救命,但这毒同时也会残留体nei,轻致瘫、聋哑、重可成活死人,除非生死一线,否则这药丸是吃不得的。” 聋哑、瘫痪、活死人?这对于当时四面是敌的肃景墨来说,无异于死亡,这也使得肃景墨倒是至死也没有碰过那金葫芦。 也不知那金葫芦是否与他一同葬下。 这么一想,肃景墨就走到棺椁一旁,推开石棺, 入目就是早已腐烂的厚重锦被,暗黑的泥泞之物,而他的尸骨恐怕在这一千多年中早已腐朽了。 而除了这,剩下的都是他生前的随身之物了,大抵都是些金银玉器,虽不是他所喜爱,但也是一个帝王必须有的。 没有再看一眼那些宝贝,肃景墨伸手一层层掀开腐烂的锦被,翻找可能遗落其中的金葫芦。 石棺很大,肃景墨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金葫芦,拧开那葫芦的塞口,还真有几粒药丸躺在其中。封闭在金葫芦里,没有沾染外界的杂气,倒还完整无缺。 肃景墨忍不住笑道:“只是与世隔绝了千年,也不知是否还能有曾经的效用了。” 而对于覃程吃了药的效果,肃景墨倒不是那么担心。 不吃覃程必死无疑,而吃了这药,说不准还有一丝生还的可能,至于瘫、聋、哑、变成活死人,这些又与他何干? 覃程早已经没了意识,肃景墨捏这他刚疼痛而咬紧的下巴,两指微微使力,覃程僵硬的牙关就打开了。 倒了一粒药在手中,肃景墨直接扔进覃程嘴里。 只是,没了意识的覃程根本无法完成吞咽的动作,那药丸无法被他咽下。 见状肃景墨手指伸jin覃程口中,将药丸推进覃程喉咙底部,虽然他只是魂魄无法沾染外界的任何东西,但是活人口腔温软的触感自指尖传来,还是让肃景墨不适的皱了眉,很快抽chu了手指。 随后抬起覃程下巴,拇指用力摁了下覃程喉结上方,使得覃程不自觉吞咽,药丸因覃程应激反应随之咽下了。 等这一次做完,肃景墨嫌恶一般松开捏住覃程下巴的手,站到一旁看着覃程的反应。 只是,肃景墨没有想到,覃程那原本就青白的脸,随后开始发黑,似是死了几天的人那样的面色! 肃景墨一惊,赶忙上前想要让覃程吐出那药丸,哪知还未触碰到覃程,覃程闭着的眼猛然睁开了,没有焦距的双眼死死的瞪视着前方,身子蜷缩着,双手拽紧了拳头紧紧捂住肚子,喉咙发出嘶哑而痛苦叫喊。 原本安静的墓室一时间充斥人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所发出的声音,凄厉可怖。 药有效用了...... 肃景墨眼角弯弯,挂上了惯常的脸。 药总共不过三粒,肃景墨给覃程又吃了一粒,那金葫芦就被肃景墨随手扔进了石棺中。等到了深夜,覃程也算了捡回了一条命。 深夜,怨鬼最是猖狂的时刻,那几百年前被他所杀兵士们的魂魄、以及后来那些被兵士怨魂所杀的魂魄,如同他肃景墨一样被锁在这山陵之中,离不开也无法消散,这一千多年来这山陵也有上千的的怨鬼了吧。 怨鬼的怨气越大,越是怨恨着活人,这不是代表他们有意识,而是形成一种怨,闻见活人的气息它们就无法排遣这怨恨,想要让活人如同他们一般。说通俗些就是‘死了也要拉无辜人陪同,不愿自己悲惨’。 当然,人类无论化作什么都免不了和对方争斗,就算死去变成厉鬼也会争夺一番高低,这些鬼魂们若是想获得更大的力量,活人的魂魄是最好的补品,只是山陵外的宁化村百年来遵循着祖先的话,夜间不会上山,所以这些厉鬼可以说是渴望生魂渴望了几百年了。 这地宫这一片儿之所以这么‘干净’,只是那些被肃景墨所杀的怨鬼忌惮着肃景墨而不敢靠近这地宫而已。 然而,今夜却有些不同,一个活人的气息自地宫深处传出,让无数的怨鬼都蠢蠢欲动。 虽然害怕地宫内帝王的魂灵,但始终是还有那么些厉鬼忍不住想要尝试着夺得活人的魂魄。 一个、两个、十个、无论是多少厉鬼肃景墨倒是有办法能轻松应对,只是当几十个厉鬼群起攻击时,免不了忽略了躺在一旁的覃程。 想起他随身的玉佩似乎能让这人不被鬼怪伤害,肃景墨旋身躲开一厉鬼的撕咬,低下shen将玉佩放到覃程怀中, 好不容易救活的人,可不能让这些杂碎吃掉魂魄啊。 再次睁开眼的覃程,看到就是自己被厉鬼所包围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厉鬼头发卷乱,肮脏的露出骨头的眼廓,白色眼睛发出垂涎阴冷的绿光,,带血的嘴巴,嘴角悬挂着青绿色的汁水,冒黑烟的鼻孔,瘦巴巴的脸颊,脸皮全是腐烂一样紧紧皱着,似乎只要靠近,那一股刺鼻的尸臭味道就会充斥鼻腔。 这刚醒来就是这样一副景象,饶是覃程再如何处事不惊,直面这样的状况,心也凉了半截。 覃程挣扎着想要逃开,却发现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听随意识来挪动哪怕一分! 这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是在哪里?为什么身体无法移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死了吗,所以能看到这些厉鬼,或者说,他现在已经到了那所谓的八重地狱? 不过面前的厉鬼们可不会等着覃程思考清楚,在覃程睁开眼的那一瞬,活人的阳气就遍布整个墓室,让这些厉鬼早就忍不住直接扑了上去。 眼见一厉鬼直面他扑了过来,阴森恐怖的面貌让覃程下意识了闭了眼,。 双眼紧闭,看不见发生的事情,但耳朵却听见了厉鬼凄惨刺耳的尖叫,闻声睁开眼的覃程目睹了一把利剑从厉鬼身后穿透了厉鬼魂体,那厉鬼不消片刻便化成一缕青烟消散了。 消散之后,利剑的主人出现在覃程面前, “真是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还想继续吗?”此话一出,竟有不少厉鬼因恐惧而消失在墓室中逃了去。 穿红黑相间云锦,腰佩白玉,手拿一把饰有七彩珠、九华玉,寒光逼人、刃如霜雪的宝剑,桃花眼弯弯笑意,薄唇微微上扬,没有带着冕旒冠的长发少了遮挡,发簪微微摇晃紫檀龙纹木簪cha入其中,这人带着致命的诱惑,强大、俊朗、那双桃花眼让帝王的威严中带了一丝不羁。 而这看着如玉的男人,在下一个瞬间挥动手中宝剑,将那残留的厉鬼斩杀得一干二净, 明明,这人才是这古墓最可怕的厉鬼,明明这人能在下一刻要了他覃程的命,覃程依旧看得呆愣,不会感到一丝恐惧。 覃程眼神露骨而直白,肃景墨想不看见都难,随手将千金万重的宝剑扔在一旁,饶有兴味地附身与覃程对视,见面前之人依旧看得呆愣,肃景墨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朕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只要是妖娆貌美的美人儿,男女倒也不在意,朕都不会拒绝,”说到这儿,肃景墨勾起唇角笑得格外好看:“只不过,你这样的,” 望了望覃程纤长的体格,面貌周正,倒也好看,但只能用斯文二字形容,实在谈不上是个美人儿,“朕可是‘吃不下’的。” 覃程怎么可能听不出这人话中的调侃,回神的他也意识到这样盯着一个人看,确实不怎么好,只好别开了眼神,有些窘迫的说了句:“抱歉。” “抱...歉?”虽然能猜出这‘抱歉’二字的意思,但肃景墨眼角还是微微上挑,这人说话方式与他那时实在不同,有的词他甚至不怎么明了其中的意思,这相差一千多年,不仅衣着打扮、就连说话方式也很是不同,这倒是有趣得紧。 明白肃景墨恐怕没有明白,覃程急忙说道:“我的意思是......嗯......”想了好一会儿,覃程才解释道:“失礼了。” 失礼?这惯常被他说与女子的两字,这一次竟被一个男人用在他的身上了。 “失礼这词,可是用与女子的......”虽然并非如此。 肃景墨这么一说,覃程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特别是此时此刻他身体还无法挪动,躺着与这人说话,都是那样窘迫。身体无法移动,但覃程还是知道自己应该是躲过那一劫,活了下来,只是..... “为、为什么,我不能动?” “不能动?”肃景墨微微皱了眉,难不成真的瘫了? 这话肃景墨没有说出口,只是蹲下shen观察覃程的情况,抓着覃程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却也没能看出什么。 “可能过段时间就好吧。”说着违心的话,肃景墨微微笑着,“这么久了,还不知该如何称呼你。” 说着肃景墨破天荒的自己动手将覃程扶着背靠石柱坐了起来。 “啊,你叫我覃程就好。” “覃程?这是名?”见覃程模样,该早已及冠才是,“还未冠字?” 愣了愣,覃程才反应过来肃景墨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答:“现在已经没有名与字之分,名字已经简化成一个单独的词了。而且......现在也没有及冠一说,而被称为成年,男女都是十八岁成年。” “哦?” 见肃景墨只是笑着这样说了一个词,覃程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你是叫做肃景墨?这是名?” 肃景墨这三个字再次从面前这人口中说出,这让这曾身为帝王的他眯了眯眼,“肃景墨是名,只是从未有人这样叫过。”他是万人之人的帝王,没人敢妄称他的名讳,而在成为帝王之前,他也只是三皇子而已。 古人的名,主要用于自称;古人的字,主要用于他称。当然,也不是说所有的情况下都必须对人称字不称名,这要依对话双方的相互地位而定。彼此地位相当者,尊称别人用字不用名,谦称自己用名不用字;而长辈对晚辈、老师对学生、上级对下级,也可以称名而不称字,这样显得更亲切。不过肃景墨这样的身份,就算是长辈或是老师太傅也不可能直呼他名字的。‘肃景墨’这三个字恐怕也就长辈可以这样叫了。覃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直接叫了这人名字,如果按照古时候的制度,那可是大不敬啊。 “是不是按照你们那时的刑罚,我直呼你姓名,就应当杖毙?” 望着覃程,肃景墨摇了摇头,“刖刑之上。” 墨、劓、刖、宫、大辟,封建法制五刑,刖刑是削去犯人膝盖骨的一种肉刑。这些作为考古学着覃程不可能不清楚。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你的字或者号?” “字昀之,尊号‘应德文武圣皇帝’。”早已死去这么多年,肃景墨倒也不在意这些称谓,随口说了句。只是他却不知道他这话落在覃程耳中,给覃程造成多大的影响。 肃景墨穿着皇帝的衣袍,就算是这样覃程也还是有一丝怀疑,他究竟是不是皇帝,因为历史中根本就没有帝王是‘肃’这个姓。而这会儿,肃景墨说了他的尊号,‘应德文武圣皇帝’,这不仅说明他生前是帝王,更让覃程振惊的是,历史里的帝王没有一个尊号‘应德文武圣皇帝’的。 唐玄宗于开元二十七年受尊号“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宋□□于乾德元年受尊号“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而明清时候,皇帝多嫌恶前朝有尊号的皇帝有很多荒政失德,因此拒绝为自己上尊号,可翻遍了那么多古书的覃程,是真的不知道还有‘应德文武圣皇帝’...... 这......虽然留在宁化村的考古人都有猜测,他覃程、死去的江波、张俊、教授李国贤也同样有一个深藏心底答案,但当这个答案慢慢浮出水面,覃程兴奋和激动如同决了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哗哗啦啦地从他的心理倾泻了出来!压制不住,他甚至感觉到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开始跳动像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样! “你......”脑袋被那涌动的兴奋刺激得找不到话语,好一会儿,覃程才想到该如何问出他最想问的话。 “你的国号,你们的国号是什么?!” 覃程这句话音调不似平时那样平淡温和,带着异常的兴奋,让背对他的肃景墨也忍不住转过身子来瞧了眼,只见覃程眉毛忽然拉长,忽然缩短,嘴唇颤颤地抖动,似乎等着他给出一生最重要的答案一般,那黑色的眼珠死死的黏在他身上,闪着异常兴奋的光亮,这让他想起生前那面对帝王威严也敢大肆而谈好友,在向他挚爱女子求亲时的眼睛。 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答案很重要吗? “国号绪。” 夏部落酋长启建国,以夏为国号。周酋长姬发灭商建国,以周为国号。秦的祖先为嬴姓,因养马有功被周封于秦地,遂以秦为国号;后升为诸侯,仍以秦为国号;秦王嬴政灭六国称始皇帝,继续沿用秦为国号。宋□□赵匡胤称帝前曾为后周归德军宋州节度使,因该地原属古宋国,便以宋为国号....... 而绪,恐怕初中生都能知道,历史中并没有...... 凝视着面前的帝王,覃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抓着这人肩问问他有没有骗他,想要直面这人,看看他是不是说了假话。 挣扎着,手脚似乎慢慢感觉到一丝力量,覃程颤颤巍巍的扶着石柱缓缓了站了起来,一步步、一步步颤抖着双腿走到肃景墨面前,像是忘记了面前人的身份,更是忘记这人是鬼魂的事实,覃程紧紧抓着肃景墨的肩,直勾勾的望着肃景墨的眼,“绪?!你说的是真的?!你没有开玩笑,没有故意说了假话忽悠我吧?你其实是汉朝的皇帝吧!你并不是姓肃,而是姓刘,对吗!!” 一尺的距离,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将这人站起还没能叹息这人竟未瘫,却被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的人激怒了, “滚!”肃景墨心烦,一挥手将根本站不稳的覃程推开五米,覃程疲软的双腿失力跪倒在地。 呆愣的望着推开他的肃景墨,覃程好一会儿才皱眉说道:“历史上,并没有肃景墨这个皇帝,更没有‘绪’这个王朝啊......” 覃程的话在空旷的墓室回荡,同时也在肃景墨耳边回荡...... 章节目录 第27章 早些时候,打从他刚接触这个古墓之时,他的研究生导师李国贤就说过:“这大墓有古怪。” 那会儿几乎所有考古人都在猜测这是一座汉朝的陵墓,若不是汉朝,那也是汉朝之后唐朝之前这期间的陵墓了。不过当时的李国贤却没发表任何意见,当着众人的面李国贤只说了句:没有盖棺定论,一切的猜测都只是猜测而已。 而对他们几个学生,李国贤少了一分谨慎,告诉他们这大墓不简单,让他们去仔细观察。 或许那个时候李国贤已经发现了什么,心中早已有了一番计较,只是不能肯定而已。 在日后的考古发掘中,覃程也逐渐明白李国贤话中的意思,这大墓很奇怪。论墓葬的先进手段,它落后于唐,高于汉,他们一度以为这是南北朝时期的墓,但仔细观察那些被挖掘出来的陪葬品,不管是花纹图案,设计风格都又有根本的不同。 对不远处那个早些年挖出的千人培养坑尸骨进行的检测,显示年代约略1500年前……但是1500年前,那就是魏晋南北朝啊!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互相冲突的答案,随着挖掘研究的深入,覃程想知晓墓主人身份的心越加迫切。他做过猜测,无数的猜测,有的猜想就连覃程都觉得匪夷所思。 他记得张俊曾经开玩笑一样的对他和江波说:“会不会这大墓根本不属于历史已知的任何一个朝代?哈哈,或者说那个朝代因为一些原因而被历史给遗忘了。” 听了这话的覃程心间咯噔一下,瞄了眼嘴角带笑,眼睛却没有一点笑意的张俊, “就像那个传说中的楼兰古国?”覃程没有回答张俊这试探性的话语,只是这样反问了一句。 “你是想说会不会存在历史断层吧?”那时候江波一语道出了张俊的意思,“就像公元前2000多年前的夏商,因为没有文献记载,国外史学界根本不承认……” 说到这里,江波也疑惑了,“但是一千多年前正是封建制蓬勃发展时候,中国的历史更是在时间上没有丝毫间断,怎么可能在中途出现一个帝国,而整个历史没有一点记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真的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这帝国湮灭了,也不可能在正史中没有一丝记录!” 其实江波的疑惑疑惑也是覃程的疑惑,更是现在所有坚守在这大墓所有考古人的疑惑。就算历史中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他们不知道的朝代,但至少往后每个朝代的正史里会有记录,可翻遍所有史书,他们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找不到。 如果他们猜测正确,这个帝国真的存在这片大地上过,那简直就像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没有在任何人记忆中留下痕迹,就像它不存在一般…… 这样的猜测太可怕,太过匪夷所思,让覃程觉得没有可能性。 但,望着面前这弥留人世千年的鬼魂,覃程不由得苦笑,说不可能,他曾经也以为这世上不存在神鬼,可年前这又是什么? 就像有个研究宇宙时空的学者说的,说到底人类不过宇宙中太过微小的东西,而我们却一直想用这极端微小的头脑去解释庞大的宇宙,连整个宇宙的看不清,这又怎么能说出不可能这一句话。 时间是什么,从哪儿开始又从哪儿结束,在哪儿停止,谁都不知道,那谁又能绝对的说,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覃程那一句:“历史中并没有绪这个朝代”,这让肃景墨怔楞了一瞬, “没有?” “没有。”摇了摇头,覃程说道“史书并没有记载。” 覃程这话不知哪里说错了,让肃景墨大笑出声:“史书记载?我倒是好奇这一座陵墓放在这儿,你竟是更加相信那史书?” 说到这儿,肃景墨眯了眯眼,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还是有疑惑,为何没有记载,生前的事他能知晓,但是死后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绪,到他死前也将近70年了,难不成他死后绪就覆灭了? 不,不可能,当时大绪边界那些番邦属国根本没有一个有能力与大绪抗衡,大绪兵马早已震慑四方。就算不提这,肃景墨也不认为他之后的帝王、那冷血无情的弟弟会让大绪覆灭。 望着覃程的眼神,肃景墨知道这人没有对他说一句假话…… 似乎想起了什么,肃景墨突然笑了起来, “你是考古人?何为考古人?” 不知道为什么肃景墨会问这么一句,覃程准备解释,但又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古代的考古并非一个职业,考古有时就意味着挖坟掘墓,因为中国古代受儒家思想影响,而挖掘别人祖坟的事儿是儒家道德所不容的。不过这一类人确实是存在的,就像通古至今的盗墓家族,而像他们现在有些正当考古身份的,像是司马迁此类,他们都是研究历史,并不是撬人棺材。 “……考古是一个工作,研究古时候历史文化、历史名人,是取得国家许可才进行挖掘的……” “官盗?” “不……这不太一样。”虽然覃程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有何不同,”肃景墨嗤笑一声“賶坟盗墓,不过是借着准许的由头,也改不掉这事实。”说到这儿,肃景墨也不打算说下去,这是这个时代与他那时不同,此时他在意的也不是这些…… “罢了,既然是‘考古人’,你必然知道这方圆百里,有多少帝王陵寝吧?”他们大绪是有一片帝王陵园的,几乎所有帝王都安葬在那儿。 西安是个历史古城,西安附近各朝各代帝王陵墓很多,是中国帝王陵墓较为集中的地方,除了秦始皇陵外,还有西汉11个皇帝的陵墓,唐代18个皇帝的陵墓。只是在宁化村这一片儿,他们还真的只发现这一座陵园。 “这一片儿,除了...你的陵墓...以外,还有几座陪葬坑,东南方向一座叫水泽的山,已经探明是一座陵墓,紧靠你的陵寝,估计......应该是你的皇后陵。” “皇后陵?”肃景墨似笑非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肃景墨望着覃程再问了句:“你说......皇后陵?” “对.......”肃景墨这表情覃程看在眼里,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到:“帝王陵墓东南方向一般而言都是皇后陵墓,而且,前些年勘探的前辈也从那儿挖出一些女人陪葬的东西。除了皇后,就没人可以陪葬在你陵墓东南了。” 肃景墨点了点头,这考古人看来还是懂些东西的,“东南方向确实该是皇后陵呢。” 覃程也明白肃景墨刚才那样说话,肯定是对他所说皇后陵感到可笑,这让覃程忍不住追问:“难道不是吗?那儿并不是皇后陵?” “你说是,那就是吧,”也不等听了他这话就想要反驳的覃程再说些什么,肃景墨眉眼带笑,有些一丝玩世不恭,“也不知你们这些考古人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那陵墓,我倒是真想看看我的‘皇后’是谁呢。” ‘嗡——’的一声,肃景墨这意味明显的话语让覃程脑袋一瞬间炸响。 他是什么意思?想知道皇后是谁?那就是说.... “你没有皇后吗?!” 说出这句话的覃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此刻的眼神带了几分热切, 肃景墨笑笑地望着覃程,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没有立后......你很开心?” “啊...没、没有.......”覃程说着别开了眼神,“只是有些奇怪,按理说你早该立后才对。” 肃景墨瞥了眼覃程,说道:“皇后是没立,但妃嫔可不少。说不准那陵墓葬的都是我那些嫔妃们。” 虽然不是结发妻子,但也有可能在他没有皇后情况下,后来的皇帝给他立了一位,安葬在那儿也说不定。 “也不知是那西域来的燕妃,还是苏杭那儿的美人儿苏妃......” 能在肃景墨心里留下位置的,那肯定是他生前疼宠的妃嫔,这么一想覃程心中蓦然间有些不爽。 想要转换话题,覃程皱眉问了句:“这座陵墓的西面有一座千人的陪葬坑,几乎这千人都是横死,这些,是你的仇敌?” “千人陪葬坑?”覃程的话让肃景墨蓦地变了脸,大绪可没有那些远邦用奴仆陪葬的血腥做法,他不可能让人在他死后陪葬,那只能是他那弟弟杀了千人一同陪葬的吧......至于杀的事哪些人,肃景墨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那些定然是他的亲卫,近臣...... “覃程......与朕做个交易可好?” 章节目录 第28章 第二十六章 不只张俊找不到覃程,就连李国贤也没能找到他,因为林宏星的事情时常往北京跑的李国贤,这一次是真的不需要再去北京了。 因为林宏星前天晚上周身腐烂气绝身亡。 拖了好几个月,因为是江波命案的又一目击者,jing方十分重视,一直有专门的人到北京的医院观察。 说不上是好是坏,因为那诡异的尸斑而将死变得疯狂的林宏星,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说了句:“别再靠近那古墓,有鬼怪啊......” 这算是间接佐证了覃程的供诉,为覃程正了名,但是也是这一句话让整个案件更是蒙上一层诡谲的色彩。 jing方只对林宏星的话做了记录,前段时间听闻林宏星恢复了意识,特意从西安赶到北京的姜平望着记录员的记录皱紧了眉头。 这么多事情的发生,他还不相信覃程说的,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三起命案该怎么结尾?告诉大家是鬼怪作祟?估计这话说出来,他姜平就直接下课回家种田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案件还有很多没能解决的问题,比如覃程遮掩着不愿说出口的东西,比如那个老道士说的那给他符章的人...... 即使是天灾也定有人祸在其中,姜平有预感,如果再不找到事件破口之处,还会发生更为可怕的事情。 “头儿,你说这该怎么办,这案子究竟要不要继续查下去?” 姜平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直接给胡凯泽一巴掌,“什么头儿!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是黑社会!” “啧,好好好,姜副局,这案子还查不查?自打这案子来了,我们局里可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周末,林秦羽发生那事儿,局里都有些人心惶惶了,这案子再继续下去,说不准死的就是咱们!” “人心惶惶?你看看那些考古的,他们可是亲历者、他们都没慌,你们一个个当刑jing,连他们的心理素质都没有?!” “这!这能比吗?那些家伙在我看来就是一群考古疯子,为了所谓的狗屁真相,命都不要,尽是给别人找麻烦!” 胡凯泽暗恋林秦羽不是一两天了,只是怕了强悍的姑娘听了他的告白直接将他撂倒,不屑一顾,所以才一直没有说,这次林秦羽出了那事儿,胡凯泽算是男人了一回,直接顶了林秦羽的班,让林秦羽不再接触这个案子,可是林秦羽怎么会同意?这让胡凯泽急了,可又没有其他办法。 姜平知道胡凯泽的心思,拍了拍胡凯泽的背:“首先,你是个刑jing。” 这个医院是国内很好的医院,过道并不狭窄,但却顶不过这超多的看病人。几乎能站的地儿,这儿都被站满了。 不过,姜平和胡凯泽走的这一道上却没什么人,因为这是通往太平间的路。约的法医早已在门前等着,并不是要解剖什么的,姜平叫来好友是想让他看看,在林宏星被送到火葬场前看看还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不过,还未等姜平走到,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男生口中三个字吸引了他全部注意。 “铜尸斑。” 下意识的转身朝那年轻男子跑去 “你刚才说什么?”紧紧的拽着年轻人手臂,姜平焦急的问道,“什么铜尸斑?!” 年轻男子突然被抓住手臂,有些不爽的甩了开姜平,冷哼一声,“怎么?jingcha也可以随意想抓就抓人吗?” 姜平今天并没有穿jing服,与市民一般无二,这人是怎么知道他是jingcha的? “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是jingcha?”年轻男子望着姜平的面相,好久才哼了声,“这个地方,除了医院的人,也就只有死者家属和jingcha会来,没穿工作服自然不可能是医生,,你这样没有一点悲伤,更不可能是家属,除了jingcha,你还能是什么?” 姜平还是第一次遇见观察力这么惊人的家伙,看样子不过大学生的样子,“那你怎么在这儿?” 望着姜平,年轻男子忽然笑道:“迷路了。” 说谎!这男人肯定不是因为迷路到这儿的,姜平收起心中的惊讶,与这人对视了一会儿,说道:“身份证拿出来。” “怎么?” “最近发生了几起命案,我正在寻找凶手,你有义务配合我的排查。”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请你陪我走一趟。” 青年冷冷的望着姜平,好一会儿才说道:“铜尸斑,是因为被厉鬼啃噬了魂魄而未死之人长出的东西,长了铜尸斑的人,尸斑逐渐腐烂直至死亡。” 七月中,周二正午日头正盛,在古墓里呆了两天只喝了些洞穴顶部渗透下来的水,没吃任何食物的覃程,才慢慢从墓中走了出来。 没有食物补充能量,就算此刻能走动了,覃程却依旧觉得头晕目眩、双腿发软,按理说这周二了考古队的队员理应有人在工作,可覃程却没有看见一人。 手机早就没了电,覃程几乎是凭借最后一丝力气爬下了山。 不过,还没等他走到村子有人居住的地儿,就听见有人在叫喊他,没有眼镜,覃程根本看不清向他跑来的人是谁,不过晓得有人来了,覃程也放下心瘫坐在地。 “覃程,你他妈去了哪儿?!”唐佳明气喘吁吁,“你消失了两天,电话也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我们都以为你死在哪个角落了!” “唐哥,”覃程疲惫的闭了闭眼,“先送我到医院,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唐佳明一天这话,也不急着问了,掏出手机就给宁化村口那边的人打电话,“我有开车来,这些天所有人都在找你,找遍了学校、你同们说的,你常去的地儿也找了个遍,就是没见人!”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想再问些什么,唐佳明见覃程这喘着气儿的模样,才叹道:“算了......现在先去医院,没事儿就好......” 章节目录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覃程除了身体疲累,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两天覃程就能正常走动了。 那夜濒临死亡的痛苦、挣扎,就仿佛一场梦,梦中他无法挣脱那恶鬼的束缚,转眼醒来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这场梦却又刻骨铭心。 覃程不知道那想杀了他的恶鬼是谁,也不知道肃景墨为何要救他,或者......覃程回忆着那将死前所看到的模糊人影,或者想要杀了他的,那......就是肃景墨吧...... 若真是他,那他前一刻想要了他覃程的命,而下一刻却选择救下他,这又是为了什么? 躺在床上,只要想到那人,覃程思维就无法停下来,心间像是多了些什么。 这是一种奇特的感觉,对那依旧弥留世间的鬼魂感到好奇,不仅他背后那段未可知的历史,覃程更是对肃景墨本人有着更深一层的执着。 从推开石棺看到肃景墨的第一眼时的惊诧,到后来的接触,无论是样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还是那完全不同于现代人说话方式、那与生俱来的气质......都让人无法挪开目光、无关性别,这是那人独特的魅力。 带着古人的文质礼教、行为举止间无一不透露着他的风流潇洒,又无形间漫溢出掩饰其中的狠厉冰冷,这恐怕是本身作为帝王所形成。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吸引人目光的焦点吧,更何况他还拥有着最崇高的帝位,那定然是佳丽无数,美人前赴后继。 但事实上,这人却没有立后...... 想到这里,覃程心头微微一动, 从那人话语中,覃程知道肃景墨至少在位10年以上,那他再年轻,那也一定有二十几岁了,这样的年纪却没有立后?在位十几年却没有立后? 纵观历史,没有立后、在位十几年的帝王凤毛麟角,一般而言皇后的产生需经过皇帝册立。册立皇后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件,要诏告天下,普天同庆,同时还有一项正式隆重的立后仪式。若是皇帝在登基前已有正室,则通常不另择人选,直接将正室纳入后宫,并册立为皇后,但也有皇帝是先将正室纳入后宫,并先册封为嫔妃,待日后在进行擢升为皇后...... 如果肃景墨并没有皇后那也就是他身为太子或是皇子、王爷时并没有娶正妻,就连在位十几年夜没有娶妻, 没有娶妻?这在男子16岁就可成亲的古代来看完全没有可能,更何况是身处那样位置的肃景墨,就算肃景墨游戏人间不愿娶亲,成为皇帝以后,‘成家立业’古代礼教以成家放孝之前,不说礼教不容,就说那些想将自家女儿送进皇宫生下嫡子的百官群臣,为了自身利益也不会同意。 悠悠众口难调,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罔顾群臣所言。 那,肃景墨没有立后,这时为什么?还是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覃程又想起了那个没有纹饰平凡无奇的金杯,那个被大家一致认为是皇帝挚爱之物,极有可能是心爱之人之物。 ‘朕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只要是妖娆貌美的美人儿,男女倒也不在意,朕都不会拒绝,只不过,你这样的,朕可是‘吃不下’的。’ 那天,肃景墨所说的这话,覃程倒还真是记得一清二楚,想到当时的情形,覃程有些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肃景墨对着他都能说出这调侃的话语,恐怕生前也是个多情的人吧。 只是,人们常言,看似无情之人最是有情,看似多情之人最为专情。 或者那后位,肃景墨是留给某个爱而不得的人? 不过,这猜测刚刚冒出,覃程就摇了摇头否决了, “不......”,心头蓦然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覃程自语,“不可能。”至于不可能的缘由,覃程却也想不出一丝一毫。 当然除了立后的问题,覃程同样在意的是为何这人这样年轻就死去,是因病还是因为权力争夺。肃景墨口中的大绪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真的存在,那为什么会消失在整个历史中? 待查明的问题问题多得数不清,在踏入这个古墓以后,知道得越多,他覃程的疑惑也越多,不只是对那段恐怕消失了的历史,更是对肃景墨止不住的好奇。 思前想后,翻来覆去,直到半夜两点覃程也丝毫没有睡意。翻了个身,放在枕边的玉佩在窗户透过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色,让人心莫名的平静,镂空的龙纹象征着肃景墨的身份,覃程忍不住拿起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玉佩上镂刻的三个字。 人们都是玉佩有灵性,跟随的主人久了,也自然而然的沾染着主人的气息,通透洁白,光滑温润的表面,就像那人外表的给人的感觉,风流倜傥温润如玉,但中间镂刻那昂扬的踏云的龙,也是那人的内里,不惧风云,俯瞰所有。 “这是那人一直佩戴的贴身玉佩吧。” 轻叹了这么一句,这玉佩似是在覃程心中烙下了一丝印记。 手中这玉佩恐怕在几千年就已经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了,更何况历经了千年,它镀上了一层历史光彩,更是无价之宝了吧。 可是肃景墨却把这珍宝给了他...... 想起墓中,那人笑着对他说,让两人做一场交易...... “朕护你不被那些鬼魅伤着,但,你得帮朕做件事儿......你将那‘皇后陵’挖开,朕倒还真是想知道那里边究竟葬了谁,还有,”肃景墨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冷的笑了声:“肃景砚,我死后,应当是这人继位,给我找到他的陵墓,我想知道,我死后大绪发生了什么。” 肃景砚......这人恐怕是与肃景墨同辈的皇族,八成是肃景墨的兄弟,肃景墨没再多说什么,覃程当时也疲累得没有力气再问些什么。 不过也是那次,覃程才知道肃景墨魂体无法离开那个陵墓的事儿。 轻呼了一口气,覃程闭了闭眼,别想了,别想了,任何事情都是急不来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jingcha局解除对陵墓的封锁,好让考古工作继续进行。 这次他的失踪可是让jingcha局将那山陵给封锁了的。 得想想办法...... 被姜平从北京‘请’到西安的青年面色奇怪的望着姜平,“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在西北方向?” 姜平听青年的话后愣了愣,西北方向还真是那宁化村所在的位置,“你知道宁化村?” 青年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知道,只是那儿的怨气几乎就要冲天了,你们倒还真是不怕死,竟然去接近那陵墓?” 知道这次自己带来的这人是真懂些什么的了,姜平严肃道:“那你可不可以帮帮忙?” “用命去帮?”望着远方常人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瘴气,青年垂下眼,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地方我可不敢接近。” 章节目录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jingcha局不愿松口解开对古墓的封锁,而这边覃程所在的考古队也同样坚持继续研究,这大墓出了这么几起命案,就算jing方想要封锁信息,时间久了,也有不少流言流了出去,甚至有些不知深浅的年轻人,将这事儿发到了网上,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命案原本就发生得神乎其神,这一被媒体网络的放大、文字得渲染就更添加了一抹诡谲的色彩。 不少网友在网络发表帖子猜测凶手是谁,也有不少网友笑谈这是墓主人作祟,不过这也是网络的谈资,并没有何人把这种无稽的猜测当真。 自从这事情在网络上爆出,姜平就一直关注着网络舆论走向,这宁华村的命案出现在信息流量超高的网络中不过一周,就慢慢淡化在网友的视野中。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揭过了,但姜平根本没有想到,在那个叫做覃程的考古青年失踪的第二天,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帖子几乎完整的叙述了宁华村的几起命案情况,就连林宏星那奇异的死状都描述了出来,让姜平心惊反倒不是这帖子的主人对宁华村命案的了解,而是这人对这起命案的分析。 “……所以说,这是一场冤仇,不知道有谁还记得几百年前那个神秘失踪的强大军队,历史中寥寥几笔,就将这支当时最为精良的部队结局描述了,但是那寥寥几笔中蕴含的意味不知道谁能体会,‘蒲黄饮尽长安水,轩辕乘风京兆来’蒲黄是那军队的名字,‘饮尽长安水’,那就证明蒲黄这支军队是在当时的长安的,‘饮尽长安水’长安水尽,那也就意味着死亡,那为何死亡?后面那一句‘轩辕乘风京兆来’轩辕指的就是传说中轩辕黄帝,这谁都知道,‘乘风京兆来’京兆只有唐朝将长安称作京兆,恐怕当初记录下这一史实的史学家忌惮着帝王而刻意隐晦的写了这一句。这不是轩辕乘风,而是他们以为的唐皇帝的魂魄乘风而来吧。蒲黄消失的位置与现今宁华村几乎一致,在《蒲黄杂说》中有说过蒲黄这支队伍,有秘密进行官盗活动,我猜测是进行官盗……..而被墓主人的怨魂杀害了……..也就是说,这次这接二连三的诡异命案,定是与之脱不了干系…….” 长达三千多字的帖子,在一夜间疯传,这诡谲的陵墓更是引得好些人关注。姜平听着小王报告,皱紧了眉头。 这个案子他们没有对外放出一点风声,而这帖子的主人却对案子这么熟悉……甚至他对案件所做的猜测,比他姜平心中所想更为全面。 手指敲打着桌面,姜平猛地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把写这帖子的人找出来!”什么鬼怪作祟,就算真他妈有鬼怪,没有人的催动,那怎么会酿成惨剧!这写帖子的人比他一个jingcha还要了解这案件,绝对有问题! 宁华村现在是被直接封锁不允许进入的,就连一直住宁华村的老人,也让他们暂时搬离那儿了。 和jingcha局的磋商一直没有结果,知道jing局这儿没有门路,他们慢慢放平情绪,开始想别的办法。 那天他们挖进墓室时,李国贤在为林宏星的事情忙碌,等回来就听到覃程失踪的消息,墓中的情形他只大略听唐家明说了些。 唐家明、吴海、张俊三人那天虽然踏进古墓了,但是那时情形实在容不得他们多看,能留一条小命就很不容易了,谁还有时间去好好查看那墓室的结构模样? 唯一清楚的恐怕只有覃程了。 所以当覃程从医院出来的第二天就免不了被叫去汇报情况了。 “你说有天象图?!整个地宫的顶部?” 李国贤几乎是惊呼出声的,不了解考古的人恐怕不了解,相传秦始皇地宫顶部描画了整整一片二十八星宿天象,将外边的世界搬到了他死后的地宫里,只是,至今为止他们还未见过哪一个陵墓描画这代表古代天象研究水平的完整天象图。 一则是在地宫顶部描画天象图困难,二则,就算当年描画了图,随着时间的流逝,风、水的侵蚀,很少有能保存下来的壁画。 “有没有拍照?那东西时间太长了,只要接触到外界空气,就会很快褪色的!” 覃程摇了摇头:“当时就我一人进去,也没有带相机……况且,”覃程想说自己没有意识到陷入危险,可一想起肃景墨,他垂下头,掩饰到:“况且我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是啊,教授,当时我们三个进古墓时,覃程他就倒在地上的。”张俊在一旁说道:“只是这次覃程你失踪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关于这一点,覃程早就想好了说辞, “那天我只是想要弄清楚那大墓里的情况,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昏迷了,等我醒来,就是两天后.......” 李国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墓暂时还是动不得了,宁化村不仅被封锁,网络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这时候还真不适合继续动工。” 网上的事儿覃程还是知道的,也看了不少帖子,自打那个匿名网友发了那份三千多字的贴,网上就时不时爆出‘道士’、‘和尚’,还有‘鉴宝人’关于宁化村大墓的言论,什么‘宁化村那片儿就算是盗墓世家、资深法师也不敢去触碰的......’,还有说‘那大墓就是一个死魂窟,任谁也逃不过墓主人的屠杀’....... 墓主人的屠杀?覃程总是觉得别扭,虽然知道肃景墨并不如他面上表现那样和善,更甚者他也许就是一修罗,但,覃程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屠杀二字贴在那双眼带笑的人身上。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就算知道有危险,还是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也是因为这些看起来神乎其神的帖子,让一些好奇心浓重的国人接二连三的往宁化村跑,想要一探究竟,想看看这网上疯传的死魂窟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而这也导致jing方不得不加派人手,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但是,有心想要进去的人,jing方却是挡不住的,李国贤不知道,张俊不知道,但是覃程却是清楚的,因为,他就是那偷摸着往古墓跑的人之一。 研三几乎没有课程,宁化村那儿的工作停了下来,覃程表面同意,但实际上却没有停止他往那秘密前行的步伐。 白天jing方看守比较严实,夜晚暗了,jing方似乎也知道了些什么,叮嘱了jing员不可靠近那大墓,所以夜晚就相对松散了些是最好行动的时候。 覃程白天睡觉,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出发,宁化村唯一的出入口被看守着,他只能每天多花两个小时,从山陵背面翻山过去。 当然和他有相同打算,不同目的的,还有那些名为探险,实为盗墓的盗墓贼。盗墓贼几乎都是半夜动手,比覃程晚了三四个小时,所以倒也没在路上碰见过,只是在墓室呆到深夜,听到墓室外的响动,覃程才知道盗墓贼盯上了这儿。 他覃程是仗着那块玉佩才敢在夜里踏入古墓,直接到达墓室,而让覃程讶异的是,他知道有盗墓贼,也在墓室中听到外部怨鬼的饥?渴地嘶吼,但每次将近凌晨四点,他离开时,却没有看到一个盗墓贼的尸体。 这群盗墓贼没能完全踏入古墓,但同时也没死去,那就证明,这盗墓贼不是一般的那种,他们懂的东西恐怕不比他少,甚至,还懂些歧黄之术...... 覃程瞧了瞧站在他旁边的一副闲散模样的肃景墨,忍不住说了句:“我看这几个盗墓贼可不寻常......” 肃景墨眯着眼笑道:“那些人倒是还进不来......”望了眼小心翼翼翻捡着被压坏的瓷瓶碎片的覃程,肃景墨问道:“朕倒有些好奇,放着那么多价值连城的珍宝不看,你反倒来整理这些没有丝毫价值的碎瓷片?这墓室里的东西,你随意带一件出去,这辈子恐怕都可以吃穿不愁了。” “我也不是想要金银珠宝才来的......” 这话,肃景墨是不信的,古往今来,倒真是有不为金钱所动的人......不过那是极少数的人有这样的定力,他并不认为眼前的男子会不爱财。 肃景墨勾了勾眉,轻笑道:“如果...你能将朕所说的办好,送你些又何妨?” 覃程没有听出肃景墨话中的试探,只是有些无奈地笑答:“那些拿出去也不敢随意倒卖啊......”说到这里,覃程猛然心里一动,回头望着肃景墨一句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我有那块玉佩就够了。” 这话倒还真让肃景墨少有的怔愣了一瞬,不过旋即那笑又挂上面颊,点了点头, “那倒是,那玉佩,可以买下一座城池了。” 肃景墨这样的回答,不知为何让覃程赶紧有些郁闷,至于郁闷的原因,覃程不知道,也不想去深究,只能转移话题。 “你看,这瓷瓶内部是有文字的,像这种纹饰的瓷瓶应当是在你死.......”顿了顿,覃程继续说道:“这,应该是后来烧制的,那天我就注意到这瓶内部刻了文字,应该多少会写上你之后,发生的事儿。” 这大墓除了主墓室,还有四个存放珍宝的耳室,覃程原本是抱着侥幸的心,想看看这墓室会不会有藏书没有腐坏。可是四个耳室都没有找到。 说来也奇怪,一般那个时期帝王墓都会浇筑九个铜鼎,象征着墓主人是九五之尊,但他却没在这个墓室里找到。想了想,打着探照灯的覃程,站起身,将探照灯放在一旁汉白玉石桌上,拿出测绘笔,还有和笔记本,开始描画整个墓室的大体构造,以及不远处‘皇后陵’,千人陪葬坑的方位。 肃景墨望着覃程手中他从未见过细小的笔在白净的纸张上描画着, “谁弄出的这笔,倒也新奇......”拿了一旁的另一支在手中摆弄,“不过,这个世间已不再使用毛笔了吗?” 没有想到肃景墨居然会问这个问题,覃程愣了愣, “这是个外国人.......嗯......也就是化外人发明的......现在毛笔倒也还用,只是普遍是用的这个硬笔。” “化外人?现世已经沦丧到使用化外人的物件了?!” 这对肃景墨来说恐怕是最难以想象的了,嗤笑道:“大绪称霸世间数十载,哪一个番邦不是争相进贡,就连远处大国也是敬畏三分,以通晓大绪的语言为荣?怎么千年之后这块国土就没落了??” 这话,覃程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段黑暗的历史太长,覃程只能简要的说了清末的情况, “战乱太久,落后太久,有的东西只能一步步赶上。近200年,世上的变化最为剧烈,就比如这硬笔,不过才在国内流传百来年,现今,写字都不需要使用笔了。”都是用电脑打字...... “不.....使用笔?” 面前这一向淡然,只挂着笑脸的人,表情难得的复杂,覃程不知为何忍不住笑了笑,:“对,不使用笔了,古时战马日行千里已经是最快了,现今不用马匹代步,最快的代步工具.....嗯.......一个时辰能飞行4000里。” “四千里?一个时辰?飞行?” “对啊。”一瞬不动的凝视着此刻的肃景墨,覃程眼神早已挪不动,唇角挂着笑,“以后......以后你跟着我去墓外看看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1章 第三十章 覃程这话一出,自己还未觉出什么不对,一旁的肃景墨倒先掩下眼底那一丝情绪,似笑非笑 “出去?去哪儿?”背着手,肃景墨慢慢踱步,“朕倒还真从未想过离开这古墓,对外间世界也没有兴致,” 说着,肃景墨转身望着一直注视着他的覃程,“就算想出去,你这文弱书生怕是不能让朕离开这古墓吧。” 肃景墨的话倒还真让覃程清醒了几分,肃景墨上次确实对他说过他无法离开古墓的事情,当时没有仔细思考,这会儿,覃程才有些疑惑, 肃景墨为什么无法离开?他不懂岐黄之术,更是对道家、佛学没有一点研究,但有一点就算他不懂也知道是不对劲的。 肃景墨是一千多年前就死去了,为什么他的灵魂还弥留在人间? 自从得到那块玉佩,能够借助玉佩看见鬼怪的覃程算起来也不过看到几次而已,仔细思考这几次,除去他刻意去参加了张启硕葬礼见到张启硕的鬼魂,事实上他在宁华村外无意间遇到的鬼魂也就是吴海女友,那么多天,无论白天黑夜他遇到的鬼魂都是在这大墓里了,想到那天在墓中围绕自己龇牙咧嘴的无数怨鬼,覃程皱紧了眉。 因果循环、转生轮回,假如按照这说法,那死去人的鬼魂在头七以后有鬼差来将他带到阿鼻地狱。那是不是可以硕,大墓内的鬼魂并没有被鬼差带走,就连……肃景墨…… 这大墓有问题,不是肃景墨的问题,而是这大墓本身就有古怪? 覃程不知道答案,也只有这么推测。 见面前的覃程皱紧眉头,似是在思索些什么。肃景墨好笑地伸手在覃程没有焦距的眼前晃了晃,哪知下一刻就被突然惊醒的人一把抓住。 想得深入,只注意到黑影在面前晃过,覃程心中一惊,赶紧伸手止住黑影的动作。 不过等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覃程蓦然有些尴尬的松了手。 手随着垂在身体两侧,覃程忍不住捏了捏拳头,虽然只有一会儿,但握着那人手腕那冰冰凉凉的触感一直在手中无法挥散, “抱歉……想一些事儿,入神了…….” 只瞥了眼覃程肃景墨没有说话,将刚被抓住的右手附于身后,垂下眼,望着刚才覃程用笔描画的图。 “此为何物?” 见肃景墨望着测绘纸,覃程当然不回蠢到以为肃景墨问的是测绘纸是什么,上前两步,覃程将探照灯挪了挪,指着图画最中间图案, “这,就是我们所在的这山岭,”说着覃程在山岭空白出描画了大墓大概的模样,“这是我们已经探明的主墓的结构图案。” 望着覃程将每个墓室的主要储放的物件类型大略写了写,肃景墨点了点头,这人画出的图案倒还真是他们大绪帝王陵墓结构呢...... 这么想,肃景墨望着图案主墓西边的另一个山陵,问道:“这又是什么?”如果说东北画的那山陵是所谓的‘皇后陵’,那这又是什么?妃嫔? “这是一个千人陪葬坑.......”见肃景墨因他这一句话蓦然变了脸色,覃程也知道估计有问题,望着肃景墨,覃程试探性的问道:“像是这样大规模的真人陪葬坑在秦以后就很少了.......” “秦汉前人荒蛮粗野,倒还用真人来陪葬,只是秦汉之后,这样的葬制就被废止了。”肃景墨双眉微蹙,“我大绪自然不会用活人随葬......” 那千人陪葬坑葬了谁,肃景墨隐约能猜到,只有那些人,那些誓死跟随的旧部...... 想到这儿,肃景墨捏紧了拳头,当年他败了,却苦了跟随他拿下这天下的臣子,他死了,肃景砚自然不会放那些人活着,那个为了权力放弃所以良知的肃景砚...... 覃程是不知道肃景墨此刻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思全数落在肃景墨知道秦汉两朝的事实上,那也就是说大绪要是真的曾经存在于世间,那肯定是在汉之后,而且在对那些藏品,陪葬的尸骨做碳十四检测,约略能估计这大墓是一千五百年左右的...... 按照这来推算,应当是南北朝时期或是隋唐时期....... 覃程望着肃景墨,琢磨着言语好一会儿才问道:“大绪是什么时候立国的?” “魏晋南北朝之后,大绪统一了天下。” 南北朝之后是大绪?覃程怔愣了一瞬,“可是南北朝之后是隋朝!并不是大绪!” “隋?”肃景墨哈哈大声两声,答:“那又是何物?” 覃程忽然间有些混乱,这是怎么回事?南北朝之后是隋朝并没有错! 见着石桌上的纸笔,覃程心中一动,拿出一张白纸在描画南北朝时期分裂的大致地图。 “我不知道你们那是测绘技术到达什么样了,”一边描画,覃程一边说道:“这是南北朝最后十年大致国家的地图,你看看,是不是你知道的那样。” 望着这清晰无比的图,边界、疆域都很快勾勒出来,肃景墨倒是讶异覃程对一千多年前的国与国边界这样熟悉,要知道当时就算大绪想要绘出大绪的边界疆域都是要费不少力的。 图慢慢的完善,肃景墨也发现不对劲之处,制住了覃程的绘画的动作,肃景墨说道:“疆域倒是差不多,只是这名字......北魏和齐,已被我大绪灭了,何来北周与陈?” 肃景墨的话让覃程的心重重跳动了一下。 竟然是断在这儿吗? 深吸了一口气,覃程站直了身子,与肃景墨对视,“我......” “嘭——轰——!” 只是覃程话还未说话,不远处蓦然传来一阵轰鸣,爆裂声带来的响动,使得墓室都跟着一同震颤起来,没有丝毫防备的覃程因为震动险些直直倒下,幸好一旁的肃景墨伸手扶了一把。 抓着覃程的手臂就往自己这边带,好在这震动只持续了几秒,肃景墨循着震动的方向望去,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因为肃景墨的动作猛然缩短了两人之间好些距离,不过十公分的距离,眼前是那人菱角分明的侧面,不知道为何,覃程就是忍不住去回想那次嘴唇无意间碰到的,这人的面颊...... 冰冷却也柔软...... 目光顺着肃景墨面颊一点点滑动,黑亮垂直的长发,斜飞英挺的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 像是叹息一般,覃程轻声在说了面前之人耳边叹道: “你......真的曾存在这个世间吗......肃景墨......” 姜平和他请来的那个叫做曲志文的青年离得老远就听到了巨大的爆裂声响。 “这是哪儿爆炸了吗?” 姜平不清楚,但不代表家族世代捉鬼的曲志文不知道,这看似平常的爆炸却并不一般,平时的爆炸杀-人,而这带有符咒的爆炸,却是杀鬼...... 破鬼轰雷......呵呵,有真正懂行的过来了啊......这大墓的事情是闹得有多大?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三十一章 北魏,公元386-534年,齐,公元479-502年,如果按照肃景墨的说法,北魏与齐都是被大绪统一,那之后南朝的梁、陈。北朝的东魏、西魏,北齐、北周又是去了哪儿? 或者说历史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一个朝代淹没在那场变故当中? 覃程不知道,只能胡乱猜测,得出这这看似荒谬的推理。 不过此刻,覃程该担心的并不是这,而是那突然在深夜响起的爆炸声响。 这声音不小,在这宁化村寂静的夜里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虽说夜里那些jingcha不被允许到深山中,但是说不准会有哪个不怕死的过来,就像那个姜平。 如果被发现他呆在这大墓中,覃程不认为他们会善罢甘休。 “这爆炸,是怎么回事?” 覃程望着面前专注听着墓外动静的肃景墨,低声问道。 墓室外的爆炸声消失以后,肃景墨听觉灵敏,更实在变成鬼魂以后能够感知到很多正常人所无法感知东西,那声爆炸消失后,在爆破声响起的那块,弥留在那儿几百年的怨鬼也跟随着消失了...... 不过也只是消失了极少一部分而已。 可就算如此,远远的,在墓室内就只听见一些不怎么清晰的谈话声,不过只一会儿,那谈话声就慢慢远离,似乎是离开了古墓。 这伙人并不同于上次那不知所谓的鼠仙,是真正懂些道行的吧,这么多天来,肃景墨也发现这一伙人是在一步步往大墓迈进,清除进入大墓的障碍。 不知想到了什么,肃景墨轻笑出声,“没事,没人能进这大墓......” 不过话语尾音还未散尽,转过身的肃景墨却怔愣了一瞬,不过转瞬就像是没有发现覃程凝视他的目光一般,笑道:“怕是已到寅时,你.......该回去了吧?” “啊?对......我该走了......” 爆炸声过后,曲志文原以为这些盗墓贼会进一步行动,哪知,这一群人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出来。 拽着身边想要往前一探究竟的姜平躲到一旁荒草深处,曲志文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深山中没有灯光,好在月光明亮,借着月光姜平还是能分辨出从大墓探沟走出来的是几人。 约略五人,看不清面貌,只能依稀看见这五人都是背着行囊,身着深色衣衫,不用猜测,姜平也知道这是一盗墓团伙。 遇到过那么多案子的姜平也知道,有的盗墓团伙并不如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他甚至知道有的盗墓贼是有枪支弹药的,刚才那爆炸声恐怕也是这几人弄出来的,有炸药都是不简单的...... 没打算硬碰硬,姜平只是尽可能的在有限的光线下,记住这几人大体特征,等待下次时机成熟再行动。 “源哥,你说那东西究竟在没在这大墓里啊,忙了这么多天,要是白忙活那可不成。” 问话的应当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姜平一边仔细听那一伙人的对话,也不禁疑惑,他们这是要找什么? “给老子小点声儿!”中年男人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应当是在这儿了,你没见那些怨鬼至今还游荡在这儿?定然是......” 几人远去,后边的话,姜平也再听不清。瞥了眼身边的曲志文,只见这曲志文原本平静的面色在听到这几人的话语后变幻莫测,姜平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曲志文皱着眉,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 “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能猜到他们想找什么,只是不能肯定那东西真的在这世上。”曲志文站起身往那边大墓探沟走去,“那只是写在书上的东西,也只是传说而已。” 姜平也知道这人不想继续说下去,也没再问,只是跟着他往前走,不过还没走到隧道口,从隧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让两人急忙躲到一旁暗处。 还有盗墓贼? 不过这想法却在看到打着灯走出来的覃程那一刻化作惊疑。 “他怎么会在这儿?”低声自语的姜平心绪万千,他不认为覃程是杀人犯,可是,这深夜往危险至极的大墓跑又是什么意思?! 若有所思的望着刚才走出来的青年,曲志文低语:“你认识他?” “他是这宁化村大墓考古队的成员,也和那几起命案有所牵扯......”说到这里,姜平冲曲志文问道:“几次命案他都侥幸逃脱,你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和你一样是个道士?” “我不是道士。并不是说驱鬼的都是道士,只是懂得驱鬼而已。”曲志文无奈的说道:“至于他是不是,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能看见鬼,但是看不出旁人的职业。” “不过......”曲志文望着走远的青年,“他确实身上沾满了鬼气。” 而且,那人身上似乎藏着一物...... 想到这里,曲志文领着姜平直接大跨步的走进了隧道探沟。 被破鬼轰雷炸过的探沟‘干净’了很多,公鸡还未打鸣前,依旧还是有些饥肠辘辘的怨鬼向两人扑过来。 就像现在,一个断头鬼,脖颈上一根筋吊着他血淋淋的头颅扑向姜平,曲志文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符,贴在了断头鬼身上,那怨鬼刹那间化作鬼火燃尽了。 姜平看不见鬼怪,只见到曲志文突然拿出一张符往空中一贴,他眼前那张符就轰——的燃烧赶紧了。 “那是......什么?” “断头鬼。”说着,曲志文突然问道:“你想看看吗?我倒是有办法让你看到。” “算了。”姜平摇了摇头,那种超乎他认知的东西,他是一点也不感兴趣的。 曲志文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手电的光不强,足够看清前方的路面,不过曲志文在走到隧道底部时就不再往前走了。 “怎么了?前面应该就是那个外间的墓室了,不再往前看看吗?” “过不去。” “前方没有砖墙,没有土坑,怎么就过不去?” “墓主人不让我们进去啊。”曲志文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笑道:“姜副局,恐怕接下来的事情我是帮不了你了。” 姜平皱紧眉跟上曲志文,厉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帝王陵,就算朝代更替,每朝的帝王那也是天子,有的东西我动不得,道行再深的道士也不能贸然前进。说不准就会性命。这墓室里的那位帝王不容许我再往前一步,我要是不知所谓,那结果只会吃苦头。” “照你这么说帝王陵墓都不能进?那为什么那么多皇帝的陵墓打开了,也没见有事?!” 曲志文突然回头望着姜平,好久才说道:“那是因为,那些帝王早已轮回转世,而这里的这位。”手指指了指地面,曲志文深吸了一口气:“他还在这大墓中。” 非不怪那些盗墓的一个个都沉不住气了,这大墓中有的那东西,可是比再多的金银财宝更值钱的......不,钱恐怕已经不能衡量那东西的价值了吧。 “姜副局,我只有一句话留给你,这大墓碰不得,我更不想用我的命去玩这一遭。” 姜平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那好......不过,那个覃程,就是刚才独自一人走出大墓的青年,他又为什么可以安全无恙的进出这陵墓?” 瞅了眼墓探沟幽暗的深处,曲志文轻声说道:“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工作停工将近一月有余,宁化村大墓也没再发生什么大事,一直与考古队僵持的jing局松了点口,一来他们不可能一直浪费警力空守着着大墓,整个西安还有不少案件等待他们处理;二来,与考古队协商后,考古队也统一不再前往一号大墓,只能清理一号大墓周围的陪葬坑。 这对考古队来说至少算一个好消息,不能放着这清理到一半的陵墓不管,但是此刻风头浪尖上,他们不能也不敢再去碰那个一号大墓了。 拖了一个月的工期,好在西安的雨水不多,空气干燥,位于陵墓西北面挖到一半的陪葬坑并没有被一周前的那场雨冲毁。 在这之前考古队已经分别挖掘出陶俑、石磬,还有车马器的陪葬坑,面积大数量多,而陵墓西北面的这个坑,比之前几个都大,当是车马坑的两倍。半年前挖出一个铜马铠甲,李国贤就断定这是一个兵器库。 前期的挖掘工作是由负责陪葬坑的赵尚志负责的,后来赵尚志因为出国而暂时停工,这次由李国贤带队继续工作,倒也没有多大问题。 陪葬坑有十多个不同时代的盗洞,可谓伤痕累累,考古队在发掘时依然不敢马虎,一层一层地清理,之前赵尚志带队其实做了不少清理,而这次花了十来天的时间就已经清理到了文物层。 果然如同李国贤所说,这坑藏了大量的兵器,陶制骑兵所有的□□与长矛枪头,木质物件在时间流逝后腐坏,借助一些配饰与留下的痕迹,清晰的显示出这个时期已经有了马镫。 同时还有步兵,装备有弩、弓、戈、环首刀、盾、玄甲,甚至还发现一架铜质缩小版的战车,车上装备有□□兵、戈兵、持环首刀的近战兵,刻画得栩栩如生。 “墓主人生前应当是一个好战之人,兵器库充盈、甚至比生活的珍馐物件还离主墓近......” 说这话的李国贤一边将手中的铜质枪头递给一旁的覃程,一边站起身,走到高处望着这陪葬坑的形状,呈现长方形的陪葬坑的一头一直往东南部延伸,原本他们还以为这陪葬坑只是比较长而已,可是这慢慢挖掘才发现这陪葬坑的另一头指向主墓室。 显而易见该陪葬坑为陪葬墓的又一墓道,一个墓道被塞石堵住,另一个墓道与兵器士兵陶俑坑相连,‘重兵把守’。 好战?也许真是吧......覃程想到那人舞动那宝剑的模样,灵活狠厉的身手,想到肃景墨提起大绪疆土辽阔,那傲然的模样,即使好战,他以前定是为国开疆扩土的帝王吧。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见一旁的覃程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显然就没在听自己说话,李国贤少有的调侃道。 “咳咳,没想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白天开始工作,晚上还得到学校那边加班整理资料,说来,他也有四五天没有进大墓了......今天是周五,明天休息,他待会儿应该可以偷摸的进去。 想到这里覃程赶忙拿起工具把刚整理的整理了, 赶快把事情做完,去洗个澡吧,他这呆在泥地里两三天了,都没有好好地洗个澡。 下午五点,整个考古队的人都坐着接送的巴士,离开了宁化村,只有覃程借口拿东西晚了一步。 不过六点,仲夏的天气里,燥热得很,天边的夕阳还未完全沉入西山,太阳周围的天空蒙着一层好看的金色,而东边东风天空却渐渐深蓝。 明明该是热热闹闹、炊烟起饭菜香的时间,宁化村却是没有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山林里的鸟儿叫。 带着东西爬上山岭,探沟隧道拉了警戒线,只用几个木桩子挡住了出入口,覃程走向前将木桩子搬开,墓里没有灯光,覃程只能带着充电的灯往前走。 不过还没走多远,洞口外就传来一人的惊呼。 “我去!覃程你他妈不要命了啊!?” 张俊本来准备跟着大部队一起坐巴士回学校,可是还没来得及上车,女朋友就打来了电话,说是约好了好友夏彤,让张俊今晚带着覃程一起吃个饭。 张俊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那夏彤喜欢覃程,想要让张俊给介绍撮合的这茬。 眼见覃程没在车里,张俊问了吴海才知道覃程去拿东西,准备一会儿自己骑车回去。 “那你们也别等我了,待会儿我和覃程骑车一起回学校。” 张俊说了这话就下了车,往那边休息室去了,只是还未等他走到处,远远地,就瞧见覃程背着背包正准备喊这人,却发现覃程并不是往一旁停靠摩托车的那儿走,而是往反方向离去。 他这是要去哪儿? 想到最近的事情,张俊心中有计较,下意识的不去惊动覃程,只是跟着覃程看他往哪儿走,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覃程竟是去那要命的大墓! 听到张俊的声音,覃程闭了闭眼,他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一人?看来今晚是不可能进墓中了...... 这么想着,覃程转身往回走。 “你怎么会跟着过来?” “这还是我想问你的呢?!”张俊一把拽过覃程,问道:“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明明知道有危险!难” 刚才已经想好说辞的覃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看今天下班早,这日头还没下,就想着乘着这个时候进墓里看看,希望有点发现。” “还发现?嘿,覃程你这真......”手指指着覃程,张俊实在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只能甩了甩手,无奈的说道:“你明明知道这有多危险不是吗?你能看见那种东西,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 摇了摇头,覃程也不想再解释,“你怎么跟着过来了?你不是走了吗?” “我女、哎,不是,”想到自家女友千叮万嘱不能给她说漏了,张俊摸了摸头顶,说道:“本来是准备走了来着,可是想着这么久了,我们也没有好好聚聚,就想着约你乘着明天休息去喝一杯。过来找你却发现你往这儿来了,这不才急忙叫住你吗?” “喝酒?李教授交给我的那个......” “我去!”矮了覃程些的张俊把胳膊搭在覃程肩膀,半拉半拽把覃程往下山的路带,“你这家伙就是不会享受生活,这才多少岁啊就一心扑在事业上,老气横秋的,得得得,哥今天让我女朋友带个女孩子过来,给你介绍介绍!可不能为了这大墓放弃好好的生活啊......” 张俊絮絮叨叨个没完,覃程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一同下山。 古墓安静寂寥,除了鬼气再也没有旁物活的气息了。 鬼怪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对活人气息的感知,那是弥留人世鬼怪渴求的甘露,就算再与那些怨鬼不同,无法否认的,肃景墨同样是鬼魂的事实。 所以在覃程靠近古墓的那一瞬间,就算没有看见他也知道那是谁,而且......似乎,这家伙被旁人跟踪了? 这么一想,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肃景墨脚步竟往墓室外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那条悠长的探沟,肃景墨就听到了两人谈话的声音。 女孩?喝酒?肃景墨怔忪片刻旋即笑了笑,是了,这样年龄的男子怎会不去那烟花场所?算起来覃程这样埋头做事儿的还算是少见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巴士从宁化村开到学校差不多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张俊和覃程电瓶车骑得再快,等到学校匆忙洗了个澡、换了衣服都已经差不多九点了。 电话早就被自家女友打爆了的张俊,拖着覃程往约好的地方过去。 闹市的饭馆关门都比较晚,夜里有客来店老板自然是欢迎的,不过早就在那儿等着的张俊女友面色就不像店老板那样和颜悦色了。 “两个小时,你们可真是放着两女孩等两个小时呢。” “别生气别生气,”张俊赶忙上前赔礼道歉,“我们这不是从老远才赶过来吗?整天在坟地里打滚,全是泥土晦气的,你得让我们先洗个澡不是?” 张俊说话大声,那一句在‘坟底里打滚’愣是让饭馆里不知情的顾客回头望着这几人。 覃程见状连忙对两个女孩说道:“学考古的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像一个学者,反而像一个泥水工人,工作起来就没一个干干净净的时候。” “没事儿,你们上班了一天也没有来得及休息就赶过来......该是饿了吧,那、那我们就点菜吧。”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去有些内敛害羞的女孩子,和他覃程一样戴着一副眼镜,齐肩的中长发看着干净利落,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更是雪白。 不是出色的长相,但是却干干净净让人看着舒服。 她应该就是刚才张俊让他女友找来的女孩子吧。不清楚内情的覃程也不好一直盯着陌生的女孩看,只是笑着回道:“不好意思,我还真有些饿了。” 不过女孩子却因为他这一笑连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他,覃程不由得一愣,以为女孩害羞过头了,也不再说些什么。 四个沙发椅,两两并排相对,正好能坐四个人,张俊哄女友坐到了自家女友身边,覃程没法只能坐到这害羞的女孩女孩子身旁。 这场就覃程不知道内情的‘鸿门宴’,本来就是想让覃程‘落网’才设下的,张俊的女友自然是随时关注着对面两人的状态的。 见覃程坐好,333轻咳了一声,“对了张俊,你都忘记给我们介绍介绍了。” 听从女友指令的张俊心领神会的笑了笑“你看我这都忘记了你们两人怕是都不认识对方吧。”说着张俊手掌平摊,“这是我兄弟,我们x大的高材生考古专业的青年才俊一个。” “覃程你旁边的女孩子是我女友的闺蜜,也是研究生,叫夏彤。” 张俊这么说,覃程自然只能侧过身望着身边的女孩子说道:“你好,我是覃程,西早覃,和秦朝的秦同音,鹏程万里的程。” 估计女孩有些紧张,见覃程这么转过身,她慌忙间转身却不小心碰倒了茶水杯,洒了一桌。 覃程见状赶忙扯了一旁的纸巾擦干桌子,避免茶水流下溅到女孩身上。 这下子原本就不好意思的女孩子脸突然就红了一片儿。 读研究生了应该至少二十几了吧,这女孩还真是少见的害羞呢,望着女孩那红透的脸,覃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夏彤?” “哎?啊、是、是的。” “夏天的夏,红彤彤的彤?”红彤彤一词格外适合女孩子此刻的面颊,怕这女孩子更加尴尬,覃程随即补了一句:“很好听的名字。” 殊不知他这一句让面前的女孩子面色更红,也让她喜欢非常。 张俊和333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有戏? 这一餐饭吃得还是蛮愉快的,这女孩子看着腼腆害羞,但肯定是个爱读书的,知道的东西很多,交谈久了就没那样生分,覃程和夏彤聊得还不错。 饭后几人笑笑闹闹地四处转了转,见时间差不多了,张俊送女友回家,留覃程去送夏彤回学校。 去夏彤学校的路上,覃程不爱说话,夏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跟着一起沉默。 眼见学校就要到了,夏彤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结束的,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你和张俊一样是学考古的,那最近都是在研究些什么啊。” “也不算研究,只是在挖文物而已。” “是陵墓吗?刚听张俊说你们从坟地里过来呢......” 笑了笑,覃程回答:“是个帝王陵,最近在清理陪葬坑,工作量有点大。” “皇帝陵?”夏彤有点惊讶:“是哪个皇帝啊?我只知道临潼那边有秦始皇陵,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是在临潼,是在一个叫宁化村的村子那儿,是......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是谁的陵墓。” 其实夏彤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覃程说不知道她也不继续问了,不过她倒是前段时间听说宁化村那边发生了几起命案,就是不太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我前几天还听到宁化村发生命案的传言,那是不是真的啊?” “额......是发生了一些事儿,不过应该没有问题了。”覃程知道这命案是消息肯定是被jing局封锁了的,jingcha都不愿意透露的事情,这和覃程有些牵扯的案件覃程更不可能去透露。 “啊,那你们就不会害怕吗?那里可是坟墓啊,都是死去人埋葬的地方,光是想着我都会害怕呢。” 害怕?是啊,死了好几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提防恶鬼攻击、都在害怕下一刻丢了命......无论对这大墓再好奇,无论他再多想揭开那谜底......当关系到命的时候,他应该害怕的,就像当初见到了江波的死状,就像当初自己命悬一线一样,他该是害怕的......可是覃程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肃景墨弯弯的眼眉,那个一直微笑着的人怎么会令人害怕呢? “习惯了。”覃程摇了摇头这么回答。 夏彤寝室楼很快就到了,目送夏彤上楼,覃程转身就往校门口走去,坐了公交回x大,还没到寝室,覃程瞥见那边站着的张俊。 “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去你女朋友那儿住呢。” 等了覃程好一会儿的张俊见覃程总算回来了,赶忙迎了上去,“我这不是想了解了解你那边的情况吗?” 不是张俊不想留下和女友好好亲密亲密,只是333不许啊,硬是要他过来问问覃程的感觉,乘热打铁。 “什么我的情况。”覃程瞥了眼张俊,正准备上楼却被张俊拉住了,“哎先别上去,刚才女孩子在也没喝多少,这会儿有点馋,干脆一起再去喝两杯?” “现在?” “现在怎么了?”说着张俊手习惯性的往覃程肩上一搭,“我的话你还没说呢,333带来的女孩子还可以吧,我看你们两气氛不错啊。” “还好吧。”没法,覃程只能跟着张俊往校北门走。 “啧啧,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专注学术的人,‘夏天的夏,红彤彤的彤’,嘿,看不出来啊覃程,撩妹儿技巧那么娴熟啊。” 无奈的笑了笑:“那我还能怎么说,夏彤确实太腼腆了。” 其实覃程也看得出张俊这是想要撮合他和夏彤,他也和几个女生谈过,也并不抗拒张俊这样撮合,说真的,夏彤这样的女孩子,那么容易害羞容易脸红,还真是很少见,男人总是会对这种天然的产生兴致,覃程不讨厌这样的,放在以往,覃程说不定会试着和夏彤发展发展,可是,此刻却没有这样的心。 有些东西占据了他的头脑,让他不由得犹豫起来。 想着事情的覃程没有注意过往夜游的人,不小心撞到了从身边经过青年。 “不好意思。”冲对方道了声歉,哪知对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着回了句奇怪的话。 “如果我说你满身鬼气呈现死相,你信还是不信?” 说话的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瘦高俊秀,俨然一个大学生的打扮。 章节目录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你走在大街上,突然一个陌生说你满身鬼气面带死相,任谁都会想要往死里揍的。 “你什么意思?”覃程上前了一步,直视面前说话的人。 不说当事人覃程,就连站在一旁的张俊听到这话都被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被骂的青年也不气恼,只是笑着望覃程,“我说的对与否在于你怎么看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最近应该是经常接触鬼魂的,生死有别阴阳有差,你这活人长时间呆在死人堆里自然会被染上鬼怪的气息。很多人梦见死去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染上疾病,更何况是直接触碰。” 这番话让覃程心中一动,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沾满鬼气,但这人的一些话是说对了,确实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与鬼怪有接触,或许这人真是个懂得歧黄之术的人? “走走走!覃程别听这神棍瞎扯。”张俊是知道覃程能看见鬼怪的,但是这和沾染鬼气有什么关系,现在覃程不是健康没事儿吗?怎么可能会死?这人一看就是拿这种把戏唬人,还死气? 覃程望了眼面前依旧笑着的青年,青年虽然身材高大但是面色却很苍白,像是生病很久病患,也像个吸食毒、品的瘾君子,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却没有朝气。 示意张俊别急着走,覃程冲面前的青年说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问你,我身上鬼气从哪儿来,在哪儿粘上的?” “整个西安最为阴寒恐怖的就是那西北面,据说那儿有一个叫做宁化村的村子,本来十五年前那块地还是风水宝地,村民收成丰厚,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块却慢慢有些不对劲,直到半年前宝地却漏出冲天怨气,就算不去那儿我也能感知到你身上的鬼气和那里的一般无二。” 这话说出来,张俊和覃程都愣住了,半年前.......如果说半年前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那就是江波开始挖宁化村一号大墓的隧道了。 难不成面前这人真是知道些什么? 这人恐怕真不同于上次姜平找来的那个老道士,覃程倒还真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他。不着痕迹望着一旁皱眉的张俊,覃程估摸着张俊恐怕也想问问这人有关宁化村鬼怪的事情,恐怕张俊还会寻思着让这青年帮忙灭了那些恶鬼。 这就与覃程有所不同了,墓外那些要人命的恶鬼是毁是灭,覃程都不想管也没兴趣去理会,但是肃景墨就不同了,覃程并不想让他消失,甚至想到消失,覃程心中就颇不是滋味。 他不清楚这年轻人对大墓的了解到什么程度,更加不清楚这年轻人会不会对肃景墨不利。在确定面前的青年真的知道些东西,覃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想问问这人鬼魂被禁锢在坟墓里是为什么.......而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被禁锢的鬼魂离开坟墓........ 他,想带肃景墨出来...... 覃程还记得他第一次踏进那条通往墓室的甬道的感受, 仿若阴间,他仿佛进入了阴间,没有声音,四处冰冷,那全是惨白色的雕刻、墓室大门紧紧关闭着,宣告了墓主人已经死去的事实。 与肃景墨的相处总是会让他忘记这人已经死去了,留在他面前的,只是鬼魂而已.......一千六百年,覃程无法想象一个灵魂弥留人间一千六百年会是怎样的情况,生不能生,死却早已死去,只在那一方天地飘荡......这不是上天给的恩惠,而是一种折磨吧。 想到这里,覃程心中烦闷,一旁的张俊也不知道如何才好,他看不见鬼怪这也是他至今也难以相信这世上有鬼魂的原因,就算经过了那么多事,没有亲眼看到那些东西,张俊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去相信的。 望着覃程也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张俊拉过覃程,低声问道:“你看这人说的话可信吗?” 不过没等覃程回答,那边的青年就先开口回答了。 “你们信不信倒也无所谓,我只是想给你,”青年望着覃程,继续说道“给你提个醒儿,阴阳不同,有的事情不是凭借常识、自己的意志可以左右的。别的我就管不着了,那大墓危险,我可不会以身犯险。” “你知道我们想让你做什么?” “不知道”青年摇了摇头,笑答:“不过猜也猜到,无非是驱邪驱鬼之类的。” 这人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去管这大墓的事情,覃程想了想,问道:“该怎么称呼你?” 青年虽然不想蹚这宁化村大墓的浑水,但倒是对覃程有些兴趣,那夜望见这人完好无损的从那大墓走出来,没有好好观察,刚才两人相撞,他注意到这人竟然呈现一种将死的模样,明明应该是个长寿的肉身啊......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说了两句。 “我叫曲志文。” 遇到这么个人,原本喝酒的心情也没了,张俊和覃程的酒最后还是没有喝成,各自回寝室后,直到临明覃程才慢慢睡去。 不只是寝室外有人在吵闹还是覃程原本心绪就乱,梦中,覃程似乎陷入一片混乱,看不清眼前,也不知道谁在说话,无数的片段闪过,没有连接点也没有共同点,覃程很焦躁的想要理清眼前的一切,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画面切换了多少次,直到梦中的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覃程才猛的惊醒。 再次醒来,日头也缓缓落下,空气闷热异常,夕阳艳红的光透过没有拉上的窗户扑在做起来的覃程身上,给覃程打上一层暗暗的红色。睡得满头是汗水的覃程,手放在胸口,急促地喘着气,寝室外的走廊安安静静,没有梦中混乱的人声,偶尔能听到远处汽车鸣笛与黄昏鸟儿的叫声。 这应当是一个美好的黄昏,可是覃程心中总是有点不安,不知从何而来。 估计应该六点左右了,覃程还是睡了很久,可是这睡的觉却没能缓解最近几日的疲劳,反而让他头脑发沉,难受得不行。 这算是一个噩梦吗?白日做噩梦? 用白t恤当睡衣的覃程,从t恤靠心的衣兜里掏出那块写着肃景墨名字的玉佩,有一刻的怔忪。 小时候,覃程总是听到这么一个说法,老人们让小孩睡觉时不要将手放胸口那儿,说是会做噩梦。 覃程从小睡觉都很规矩,倒也没有将手放胸口以后做恶梦的经历。 其实往常他都是将玉佩放在枕头底下,只有昨晚,换衣服时,顺手将这玉佩放在这个衣兜里,难不成是这个让他做了这样奇怪的梦? 梦的最后,他似乎说了一句话,那让他惊醒的话,但是此刻,覃程却也怎么也想不起到底说了什么。 轻舒了一口气,昨天没能去墓中,今天该去看看了。这么一想,覃程赶忙起身穿好衣服,到不远处的快餐店吃了东西,背着昨天带来的背包骑了车就往宁化村赶。 等他到宁化村时,夜幕已经落下,如同前段时间,从另一条山路上山的覃程却发现了些不同寻常。 这边山路少有人走,前两天还是杂草丛生,每次上山覃程都得带着把镰刀割断挡道的荆棘,但是今天的山路显然是被什么重物碾压了,杂草荆棘都被压在泥地上。 覃程知道有一伙盗墓贼试图进古墓,但是每次都没有得逞,难不成这路是那群盗墓贼弄的?覃程不清楚,只能加快了脚步往古墓走。 而,当他到了考古队挖掘的探沟那儿时,眼睛的情况却让覃程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昨日有着木桩挡着的探沟口,此刻却贴满了黄底红字的符章,黄符在黑夜中一闪一闪,一张金色的网铺满整个洞口。就算不借助电筒的光亮,覃程也能清楚的看见,洞中游荡的怨鬼只要触碰到那张网,便会在顷刻间被燃烧殆尽。 而洞口外,五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就那样站在那儿,喜好阳气的怨鬼自然像是飞蛾扑火,就算灰飞烟灭也绿了双眼往那张网格扑去。 就算不用脑袋,覃程也知道这几人和他不是一路人,夜半会到这大墓,除了那些盗墓贼还能有谁? 这个时候他覃程如果出去简直就是找死。 可是,望着那张网,覃程不由得皱紧了眉,这些人是打算灭掉所有的怨鬼,然后直接进墓室吗? 那肃景墨怎么办?肃景墨会不会也中他们的招? 不过,对于这些盗墓贼使用的办法,覃程也只猜到了浅浅的一点,几人倒真是利用阳气引的怨鬼撞上那伏鬼网,但是却不只是利用几人的阳气。 能筹划这么多天至今才动手的人当然不会只有这么一点招数,伏鬼网边沿的黄符是用活人的血画上的,生血的味道配着黄符的诅咒的催化,这可比近百个活人站在面前更能引诱鬼怪。 大墓四周,最近这一个月也早就被布上了相同的网格,看似简单的布置对于这些鬼怪来说却仿若天罗地网。 而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这大墓主人的魂了。 “前几次我们不能进墓也是那墓主人捣的鬼,这上千年,畜生都可以修炼成仙,何况这帝王的鬼魂?就算不是仙,这一千多年的鬼气沾染上身,我们几人都别他妈想活到明年春节!” 身影看上去比较矮小的男人吸了口手里的烟,这么说到。 “叔,你看这么一会儿了,也没见那皇帝的鬼魂出来啊?是不是阵法不管用啊!” “呸,谁说要让他出来了,”扔点烟蒂,男人蹲下身,食指沾了沾身边碗中的红色血液,在地面描画着图案, “就算他想出来,他也出不来的,这大墓被施了咒,死在墓中的人魂魄连鬼差都不敢抓,更何况是这整个墓就是针对这帝王而设置的阵法了。” 所在暗处听到这话的覃程捏紧了拳头,他是知道这墓有问题,他也一直以为或许是肃景墨的执念导致了这一切。可是,好像并不是这样? 整个大墓都是一个阵法,那…….是谁当初是谁弄了这样的阵法?!让肃景墨无法转世,困在那墓中一千六百年……永世不得超生! 这边覃程心绪万千,那边较年轻的男子,望着用人血画着奇怪图案的男人问道:“这真的能降住那帝王的鬼魂?” 画着图的中年男人嘴中不断吐出奇怪的话语,没有回答年轻人。 在年轻人一旁,注意着探沟那头动静的人拍了拍年轻人,“别打扰你叔,他这是在做法,这招如果不成功,到时候死的可就是我们了。” “齐二哥,听你们说那皇帝的鬼魂这么厉害,你确定能困住他?” “再厉害那也是鬼魂,鬼总是比不得人能随意行动的,而且,我们这也不是想要困住他,而是想办法让他出来。” 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青年讶异道:“让他出来?!他这被困墓中我们都没办法收拾他,让他出来那还了得?” “嘿,小子,你知道你叔画的是什么吗?” “什么?” “那是招鬼阵法,”男人勾唇笑道:“专招鬼差。” “鬼差?!” “对,钟家流传的古法,相传钟家祖先钟馗对地府阎王爷有过恩惠,阎王爷就给予钟家子孙能招鬼差的能力,你叔虽然不是姓钟,但是你奶奶可是彻彻底底的钟家人,不然你小子哪能看得到鬼怪。”男人嗤笑了一声,点燃一根烟,继续说道:“那么多年鬼差之所以不来带走这些鬼魂,就是因为这阵法,鬼差进不去、里边的鬼怪出不来。我们啊,只要让那帝王的鬼魂出了这大墓,剩下的,就交给鬼差了。” “不是说这鬼魂千年来都没能离开这坟墓吗?那这会儿怎么才能让他出来?” “你以为前些日子做的都是无用功吗?” 说话的是年轻人的叔叔,画好阵法,中年男人在阵法旁插了三根引路香,洒上一圈糯米。 “这大墓的阵法我们破不了,但制造一丝漏洞确是可以的。鬼不能进不能出,但却不代表人不能进去,那天的破鬼轰雷我在其中加入了人的骨灰、活人的鲜血,那东西可以在这隧道制造一点漏洞,只要引得那鬼到隧道来,我们在外面合力作法,想把他弄出来也不是不行。” 不过中年人没有说的却是,这骨灰必须是活人烧制的,那鲜血得是未满六岁儿童的全部血液....... 覃程的头脑嗡嗡作响,几乎要反应不过来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他们想要做什么。 直到那边的中年人喊了一声安静,覃程才后知后觉,这些人,是想要让肃景墨离开古墓啊......然后让鬼差带走肃景墨? 这,是不是说,肃景墨就能离开这古墓,然后解脱了? 可是他真的能解脱,他不是说想要知道大绪在他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只是还未等覃程结束胡思乱想,周围的天色已经变得十分离奇,本是暗黑墨蓝的夜空,却在变化,直至满天都是血红色的浓云,肆意翻腾,映照下的山陵似乎也变成了血红。山里的鸟儿受到惊吓般倾巢而出。 在墓中感知到外面动静的肃景墨,嗤笑了一声,站起身往墓外走去。 等见到那诛杀了怨鬼的金丝网格,肃景墨挑了挑眉: “朕道为何今夜这怨鬼这样吵闹,原是被这东西哄骗了。”说着肃景墨点了点头,望着其中最矮小的中年人:“还真是个有点道行的。” 可能那几个盗墓人也没想到这大墓底下埋葬的帝王竟然这样年轻,而且还长得...... “好像是个帅哥呢。”被唤作齐二哥的男人,低声对其余四人说道。 中年男人瞥了眼调笑的齐二哥,“给我注意着他的行动!要是有差错,交不了差不说,我们几个的命就搁这儿了!” 说完,中年男人望着那边肃景墨,厉声道:“人世轮回乃是天道,你虽然是帝王也免不了这一遭,我能助你转生,要是你能协助我的话......” “哦?”缓缓的踏出两步,肃景墨低头斜视说话的人,似是很感兴趣,“你倒是有本事?只是朕不知,这活人骨血做引子诱朕出墓之人,是否信得。” 中年男人这手段一直是瞒着另外几人的,这杀人越货的事要是被这几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这突然被肃景墨说破,中年男人慌乱间恼羞成怒,“看来你是不肯配合了!”说着,中年人撕开面前金丝网,将四面吸收了近百怨鬼鬼气的四张符用火燃尽,扔进那碗人血中,端着血一口口将血符吞入肚中。 刹那间中年男子周身遍布惊天煞气, “还在等什么!?赶快给我做法!”中年男人一生吼,被他这一举动吓得愣神的四人赶忙围着中年人盘腿坐下,站在阵法之中的男人嘴中大声念:“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地府鬼差入我身!” 语毕,那人血所画的阵法发出暗红光,瞬间掩盖了中年男子,而肃景墨四周也同样泛起红光,发觉不对劲,肃景墨想躲开却发现这时他却无法移动分毫! 阵法中,一双苍白无比长的鬼爪缓缓探出,看起来骇人可怕,那鬼爪却直接往肃景墨所在的方向攻击过去。 眼见这一幕的覃程,脑袋还没来及反应,身体早已不自控的往那探沟跑去! “不!肃景墨!” 不,什么轮回转世!他覃程还没有弄清楚这一段湮灭的历史是怎么回事,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他,他不能现在就离开!不能就这么离开! 章节目录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作法的神坛不能随意闯入,更何况是这种招鬼的仪式。 钟家祖传的招鬼术看似正义,只是这用人血作为引子来唤出鬼差的法子终究不是正道。在这样带着肃杀之气的神坛面前,若是随意闯入,就算是修成仙骨仙魂的仙人都会被伤及一二,更何况是肉体凡胎的覃程了。 不过这些东西覃程不懂,此刻他也管不了这么多,在大脑里回旋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破环这盗墓贼的阵法,或许就能帮到肃景墨了。 可是该怎么破坏覃程却是一点也不明白的,在那些作法事的东西里,那香的烟气飘去的方面就是那鬼爪行动的方面…… 那就是引路香吧,每年回家祭祖都会带着香烛纸钱,白烛用来照亮,香用来引路,或许灭了那香,那鬼爪就会回去了? 覃程得想法没有错,但也不是全然正确,鬼差已经探出了鬼爪,如果此刻灭了这香,已经到人间的鬼差是不可能听从人得命令离开的……. 做法的五个人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一人突然闯入将引路香毁了,乱了神坛阵法的气。而那本来探向肃景墨的鬼爪也因此停顿了片刻, 地府鬼差千千万,有的鬼差是人死后幻化的,有的是奇兽变换而成,所以才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之说。 这招鬼的阵法本就阴狠,招来鬼差自然是位于那地狱最底层八寒地狱里裂如大红莲地狱的鬼差,相传就连神仙也没有见过裂如大红莲地狱的鬼差,传言这鬼差其丑无比,眼不能视耳而不能听,体不能感知温度,这样他才能毫无怜悯之心的对罪恶的灵魂施加最为残暴的刑罚,此狱众生寒苦已达极致,已然翻剥开来的身体更多更碎地裂成百数瓣,状如肉疮之身如花瓣绽裂,色呈红紫…… 眼不能视耳而不能听,体不能感知温热,失去唯一指引方向的引路香,已经从地狱来到人界的裂如大红莲地狱鬼差自然无法感知需要带走的鬼怪在那儿,这使得本就性情残暴的鬼差瞬间暴怒了。 冗长的鬼爪失了方向,覃程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吼叫,那鬼爪就直接扎进近旁的年轻人身体中,竟然生生将年轻男人的魂魄从身体里拽了出来!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覃程恐惧地后退了几步,只是已经身处阵法中的他怎么可能逃开。 覃程觉得眼前的一切比做梦还不真实,被拽出魂魄的年轻男子瞪大了惊恐的眼珠倒在地上,显然已经断了气,而随后覃程却发现脚底地面变得异常,原本在夜里暗黑的泥土竟然透出红蓝相间的光。 下意识的低头望去,眼前的一幕更是让覃程倒吸了一口凉气。 像是有八层之多的倒立金字塔,而这金字塔中装满了嚎叫的鬼魂,被施加各样可怕的刑罚,从上到底部,越往下,那些鬼魂的所受的刑罚越残酷,具疱、疱裂、鬼魂整个身体连皮带骨地变形迸裂为五瓣六瓣,不复人形…… 这是地狱……头脑里回旋这一句话的覃程,已经止不住颤抖跌坐在地,眼前的画面更是让他胃部翻腾,恶心无比。 而那抓着青年魂魄的鬼爪却直接将青年拖进最底部也是最恐怖的地方…… “救、救命啊!” 覃程不知道是谁在叫喊,他只能看到那鬼爪再次从地狱探出,往他覃程所在的方向探了过来…… “你找死!”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没等覃程抬起头,他就被肃景墨拖拽而起,躲开了鬼差的鬼爪,而在覃程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本来因为覃程乱了法阵得气就受了伤得中年男人,此刻根本避无可避。 没有想到肃景墨会出现在这儿,更没有想到救他…… “你不是不能离开大墓吗?” 瞥了眼覃程,肃景墨忍不住皱眉,在危险面前应当时刻警惕才是,这人怎么躲也不躲神游天外,还有心思去思考别的问题。 “恐怕是这阵法弄出了一个通道吧。”那鬼差能将鬼爪探入墓中,那也就是说,他应该也能通过这个媒介出去…… 在那引路香灭掉后,他肃景墨其实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外面发生的事、死了谁他根本没必要管,他只要离开阵法制造的通道,回到墓中就没事了。 可是当他看见鬼爪伸向覃程,而这看起来明明很机警的男人却躲也不躲,直接要让这一脸笑容的帝王那笑脸面具直接毁掉。 肃景墨是鬼魂,他能通过阵法直接进入探沟,然后全身而退,可是他覃程却不行,他有肉身,肉身被困在这阵法中无法离开,再次躲开鬼爪的抓捕,覃程望着没有离开的肃景墨,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平静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盗墓贼中又有一人被鬼爪拖下地狱,而在覃程身边紧紧抓着他手腕的肃景墨却因为他的话愣了愣。 张了张口,肃景墨第一次不知该怎么回答。 ,“没能完全弄清楚大绪是怎么回事就下去,也不知道张启硕会不会怨我……”低头望着脚下的炼狱,“不过……我恐怕也不会遇到他……” 说了这句,不知为何,凝视着肃景墨的长发覃程突然间笑了,上前一步,从肃景墨身后搂住了他,察觉到肃景墨想要挣开,覃程连忙说到:“我虽然没能帮你把事情查清楚,但最近的忙碌,我也想要一点回报。” 说着覃程松开了肃景墨,走到面前之人跟前,探过身子亲吻了对方唇瓣。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却让肃景墨心绪变得复杂,这人对他的态度总是暧昧不清,而这亲吻的意味……就算这人不说,肃景墨也知道是什么。 从出生到这世间,从千人跪拜的皇子到万人之上的皇帝,忠于他肃景墨的臣子不少,为他卖命的也有,只是,他们忠的是皇帝肃景墨,而不是他肃景墨…… 这人对他不是敬畏,不是崇拜,而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怜惜…… 肃景墨没有推开他,这是覃程没有想到的,“你……” 话没说完,覃程便见肃景墨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不同往常,霎那间爆发的阴寒鬼气让周围的温度都减了几分, 将佩剑抽出,肃景墨一把将覃程扯到身后,直面那鬼爪, “退!” 也许是那气息过于骇人,地狱鬼差的动作也不由得顿了顿, 肃景墨长剑横于胸前,闭了闭眼,鬼魅般消失在覃程眼前,不带一点声响。 而再次看到肃景墨时,肃景墨已然将鬼差森白的手斩了下来。 鬼差生前同样是人类,面对强大的事物还是会惧怕。这不同以往的鬼魂,蓦然间爆发的森然鬼气,是他从未碰到过的。本来有些惧怕想要退缩,却在下一刻被斩断了手,这样的耻辱让鬼差暴怒了,罔顾地府法则,从八寒地狱底部瞬间放出上千怨魂。 被困地府几千年被折磨得奇形怪状的鬼魂像逃脱的罪犯,疯狂的涌向界! 被姜平强迫押着一起来古墓的曲志文无奈的说到:“我都说我不会跑,姜副局你不用这么提防,而且我也早就说过,你这案子,我帮不了忙,在我看来那几人都是被怨鬼杀害的,你非得找出背后谋划者,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你让我将那些怨鬼绑了交给jingcha局吗?” 姜平走到曲志文身边,说到:“你上次不是告诉我,那些盗墓贼可能会在今晚动手吗?”身为jingcha,我自然不能放任这种盗窃国家文物的行为不是吗?” 其实姜平没有说出的却是,那夜虽然光线不好,看不清晰,但是他始终觉得那几个盗墓贼中的一人在哪儿见过,只是一直想不起,但是前天他才猛然间想起那人他在哪儿见过。 姜平不喜欢古玩,但是他父亲却喜欢这些个东西,时常会收藏些奇怪的‘文物’,每次都说是秦汉时期的物件,而他记得有一次他父亲就是从一个姓齐的男人那儿买来一个铜壶,当时他回家时正好碰到这男人从他家中出来,虽是只见一面,但做刑警的姜平却习惯性的观察了对方的特征,其中一点就是这人说话的口音,这人不是西安人,是从山西那边过来的,口音和他们有很大的不同。 而,那晚见到的盗墓贼中,其中一人无论是身形还是口音都与那卖铜壶给他父亲的是一个人! 昨天他特意回家询问了这男人的情况,最让姜平吃惊的是,据说这个姓齐的男人家世代都是守墓人,按照老人的说法,守墓人一般都是有神论者,对亡灵在周围的活动非常清楚,树木死亡、墓碑垮塌、长蛇显身,他就会迅速报经家族,守墓人安分守己行善行德,家族世代兴旺,但如果守墓人破坏他人的坟墓,更会遭受更大的惩处…… 看得见鬼魂的守墓人却当了盗墓贼? 姜平找不到这姓齐的和命案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直觉却告诉他,这人有问题。 “鬼怪的事情我不管,但如果有人借助鬼怪来达成自己得目的,那就不一样了。” 曲志文望着说出这话的姜平,到有些感叹,说起来,这人还真是这世界少有的好jingcha,说不准这人死后,会成为地府第二个包拯。 没有再说些什么,曲志文安静的跟着姜平往上爬,只是,快到目的地的曲志文瞬间捏紧了拳头,眉头皱紧, “不好!出事了!” 说完就越过姜平,率先向前跑去。 章节目录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八寒地狱总共八层,分别为具疱地狱、疱裂地狱、紧牙地狱、阿啾啾地狱、呼呼地狱、裂如青莲花地狱、裂如红莲花地狱和裂如大莲花地狱。 最上层的具疱地狱最为贴近地面,地狱大门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成百上千的鬼怪涌出,久呆地府,太多年没有闻见阳气的鬼怪这刚出现就有四个活人等着他们,饥渴千年万年的鬼怪,自然是疯狂得想要将这些个活人生吞活剥了。 肃景墨早就死去,倒也不会惧怕这些形态恐怖的恶鬼,只不过......这一千六百来年,他的魂魄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沉眠,而他两次醒来也只是因为大墓被活人惦记, 沉睡并不代表修行,就算肃景墨如何骁勇,这面对蜂拥而来的炼狱中的厉鬼,要自保倒是可以,但想要护住覃程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而他给予覃程的那块让大绪最受人敬重的僧人青萱大师开过光的玉佩,虽能抵挡些鬼怪,但面临这样数量的恶鬼,那玉佩也几乎没了效用。 曲志文来到就是长身玉立却又阴狠恐怖的鬼魂浮在半空,鬼魅般快速将八寒地狱的恶鬼斩杀,暗黑的长发随风飘荡,锦绣长服似被猎猎狂风吹起,那满身的肃杀之气似乎要染透月色。 看到死去三人的尸体被恶鬼吞得一干二净,活着的两个盗墓贼想要解开阵法逃出却无法办到只能迎面与恶鬼对抗,而那边只是普通人的覃程却被帝王的鬼魂护着,似乎受了伤...... 一看就猜到发生些什么的曲志文,二话不说跑到阵法旁,咬破食指,将自己的血滴在最靠近阵法中引路香的位置。 随即盘腿端坐前方,双手合十,不只是做了什么,那早已熄灭的引路香竟然轰的燃了起来。 “迷香滚滚,恶鬼听令。” 低声说了这样一句,放出恶鬼后被鬼差关掉的八寒地狱门竟然缓缓打开,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不同于刚才,这次地面竟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刹那间飘飘荡荡的引路香改变了发现,指向了地狱深处。 引路香引鬼路,深处阵法中的鬼怪无论是谁都无法逃脱,也包括肃景墨....... 再次打开的八寒地狱像是一个巨大的风暴漩涡,吞噬了恶鬼,而肃景墨在这场风暴中也难以维持自己的行动。 “可恶!” 常人无法感受到地狱的风暴,覃程眼见着这场突变,见肃景墨就要被吸入漩涡之中,覃程猛的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肃景墨。 只是,这风暴哪里是常人能够抗拒的,巨大的风暴撕扯着肃景墨的魂体,覃程搂着肃景墨的手臂却因为这样的撕扯阵阵发疼。 地狱只吸收魂魄,覃程的肉身无法吸走,可是这样僵持着,覃程没有发觉,肃景墨竟看见覃程的魂魄在这风暴下忽隐忽现。 “覃程,你放开朕!” “不!”双臂的疼痛让覃程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一个字。 “你想死?再不放开,你会同朕下这地狱的!” “我放手......难道让你下去?!这不是转世轮回的地府,这是炼狱!苦寒至极,进了那儿,你就再也出不来了!你这一生” “朕早就死了!”像是要提醒覃程一般,肃景墨厉声说道:“早在一千多年前我就死在大绪的皇宫里了。” 覃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双手依旧紧紧地抱着肃景墨,一点也不松开。 肃景墨无法,只能闭上双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地狱大门一经打开,就连曲志文也没办法强制关上的,只能等着时间慢慢过去,那大门自己关闭。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上千恶鬼全数被地狱吞没,久到覃程的双臂已经丧失了知觉。 肃景墨拍了拍趴在他身上的覃程,“放手。” 覃程闻言,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也想放,只是这手,不听使唤.......抱歉了......” 漩涡的吸引肃景墨的力量已然将覃程的双臂扯得脱臼了,察觉到这一点的肃景墨,面色十分复杂,将覃程扶了起来,肃景墨摁着覃程的手臂,仔细检查片刻,低声说了句:“忍着。” 还未等覃程反应过来,肃景墨十分迅速的将覃程错位的手骨接了回去。 “唔————” 措不及防的疼痛让覃程差点惊呼出声,不过好在最后咬牙忍住了。 肃景墨望着覃程吃疼的模样,忍不住挑眉笑道:“这一点疼痛就忍不得了?” “没有......” “换只手。” “.......好......” 正了骨头的位置并不代表覃程的手臂就没事了,肃景墨放下握着的手,说道:“你回去以后还是让大夫再看看。” “嗯,好。”望着肃景墨,覃程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现在已经在墓外了,这是不是说......你可以离开这大墓了?” “不可能。”回答覃程不是肃景墨,而是那边一直观察两人的曲志文,姜平追着那两个早就逃走的盗墓贼离开了,曲志文也就放心的说道。 刚才一片混乱,覃程也没有注意到是谁用了法术才让那些炼狱的恶鬼回去的,危险消除了,他一门心思全放肃景墨身上,哪里注意这儿还有旁人? 这会儿曲志文说话,覃程才发现,原来这昨夜见到这人,好像是叫做曲志文吧...... “不可能?为什么?他这不是离开古墓了吗?” 曲志文像是听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那像是病了很久,没有一点精神的脸突然挂起笑容,倒是让人瘆的慌。 “那几人忙了这么多天能接通一个与外界的小小通道,倒也是有点本事的。但这也只是小小的通道,这位.......嗯.......殿下,最多只能依靠阵法在这与探沟隧道之间移动。如果真这么容易就被破了,那这一千多年来,能人志士那么多,这大墓怎么可能依旧屹立在这儿。对于这点,这位皇帝陛下恐怕是最了解的。” 肃景墨眯着眼,打量眼前的男人,不过见话头引到自己这儿,肃景墨脸上挂上惯常的笑容,没有回应曲志文的话,肃景墨转了话题笑道:“不知为何,朕,竟觉得应是认得你的。” 肃景墨这话不只是让曲志文愣了神,更是让一旁的覃程面色变得难看了。 回神的曲志文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这是搭讪吗?皇帝殿下长得好,你说这话我倒是受用,只是这个覃程小哥就不这么想了吧。” 刚才覃程搂着肃景墨的模样任谁看了也大体猜得到这人的心思,曲志文说了这话,瞥了眼一旁脸都要绿了的覃程忍不住叹了口气,动情最怕的就是这样了,人鬼殊途,先不说这皇帝对这人应当是没有那份心的,就算他有,这天道轮回,他定是逃不过的,这感情终究不可能有结果。 更何况,这两人有姻缘红线...... 曲志文怎么想覃程管不了,只是肃景墨那句话,就让覃程想得多了,他知道肃景墨不是那样一板一眼的帝王,相反,这么多天的相处覃程也能猜得到,肃景墨生前定然是个风流皇帝。 只是,肃景墨对曲志文说的那句话实在是会让人想入非非,覃程不会白痴的认为肃景墨是真对曲志文有意思,但是这话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就有些不同的。 刚才的那个亲吻,他那点心思早就暴露了,而在那个吻后不过几小时,肃景墨就这样说了句会让人误会的话...... 心情有些烦闷,覃程转了个话题,继续问道:“那你也办不到吗?让他离开这儿。” “我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曲志文揉了揉酸疼的眼角,“这地府都没办法解开法阵,放弃不管的地方,我怎么可能有那本事。先不说这整个墓葬结构就是一个缚魂阵,就算没有进墓室,在墓外我也感觉得到墓中有梼杌的雕像。这梼杌可是上古神兽,向虎身长犬毛,长人鬼面,虎足,猪口牙,我不清楚这神兽像是从哪儿来的,但是,这却不是简单的梼杌像,那雕像中肯定有神兽梼杌的骨头,守着这大墓,不让人进犯,更......” “不让朕离开墓室?” 肃景墨听了这话倒是没有丝毫惊讶,覃程望着依旧满是笑意的人,“你知道?” 从曲志文出现,终于舍得给覃程一个眼神的肃景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大墓......本就不是朕称帝时所建的,葬了朕的人做何手脚,朕不知更看不到。只是这梼杌象是大理寺正卿林家世代看守,”说到这林家肃景墨的神色变得温柔许多,“如果这象放进我墓中,她当是成了我那兄弟的皇后了吧?” “她?谁?” 覃程下意识的问出这一句,只见肃景墨回头与他对视,勾唇浅笑:“我的妻子,林清。” 头脑嗡的一声响,清......覃程刹那间就想起这古墓第一次找到的带着楔口没有纹饰的金杯,那上头只有一个字....... 清...... 章节目录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那次在盗洞里找到的东西中,那个带着楔口的素金杯可以说是其中最不打眼,艺术价值也是最低的,而覃程之所以记得它,只是因为当时队员们估计这应当是墓主人心爱之物才会带入墓中,那楔口表明这金杯定时还有另一杯与之成双成对。 原本是当作一段佳话来听,覃程见那金杯上唯一的一个清字,想着这该是墓主人心爱之人的名,他也没多大在意,但是此刻覃程却不这么想了。 同样的事情,身处不同的位置,心态不同想法也就完全不一样了,那被他们估摸着心系一个女子,是个长情帝王的墓主人,那个当初他还没有一点了解的帝王,此刻却在他覃程的心间烙下印记,想到那个清字,听到肃景墨说那是他的夫人,覃程心中就不是滋味。 “可是......”覃程望着肃景墨神色复杂的问道:“你不是没有娶妻吗?” “朕何时说过没有娶妻?”肃景墨满脸笑意的转过头反问覃程,“朕只是说过没有立后。” “娶妻却没有立后?” “娶妻并非须得立后。” 肃景墨回答得云淡风轻,覃程却在这一分钟思绪转换了千万遍。 他想强迫自己稍稍冷静下来,可是脑海里却一直翻涌着刚才肃景墨提及林清时那满目的温柔...... 那是他覃程不曾见过的,那是肃景墨对那个叫做林清的女子独有的...... 肃景墨静静地瞧了眼覃程,想到刚才这人将他这弥留人间千年鬼魂视若珍宝、不愿放手,想到这人在以为自己要死去时,索要的‘回报’...... 肃景墨掩下眼底那丝波动,肃景墨微微笑道:“只是,朕娶妻立后又与你何干?” 这话一出,覃程瞳孔蓦然放大,带着愕然望着面前的男人,肃景墨眼角带笑,那双桃花眼弯弯,看着温和让人忍不住亲近,只是,那眼神却是冰冷的。 也是这目光,让覃程火热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是......没有关系。” 是啊,与他何干,说起来,他在肃景墨眼里原本就是与那些盗墓的贼人一般无二,只是他是借助国家名义,是‘官盗’......如果不是因为肃景墨想要知道大绪消失在历史中原因,想也知道他之后大绪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他这个考古人倒还有些用处,肃景墨早就杀了他。 无法否认,肃景墨不仅没有杀他,更甚至对他覃程的态度还算不错、护了他好几次,这让覃程潜意识里生出他之于肃景墨是不同的。可是究竟有什么不同呢?要是当初捡到那块玉佩的是不是他覃程,那么现在站在这里就不是他了,其实说到底,对肃景墨来说谁都一样。只要能给他查清楚大绪发生的事情,那块玉佩他就能给谁......他,覃程没有认清这一点妄自沉沦,现实没能看清。 他是对肃景墨有好感,对这一千多年前的帝王感兴趣,这人那掩在笑脸下的孤寂让他心疼,这人说话的方式、对这个世间事物困惑的模样、那双笑意浓浓的桃花眼、那将他覃程二字喊得那样好听的声音...... 好在,应当庆幸他还陷得不深?想到这里,覃程深吸了一口气,喜欢又如何,肃景墨早就死去,就这一点他们两之间完全没有可能,他覃程还是早些收了这份刚刚冒头的心思,他向来不会为一份不可能的感情去花心思,对方无意,他覃程绝不可能死缠烂打...... 他和肃景墨原本就是合约关系,一个需要不被其余恶鬼打扰,一个不能离开大墓,而他们的目的却又相同,都是想要知道大绪消失历史的事实,正好互补平衡,就不要再加上这一份感情毁掉这个平衡了。 这样对他覃程更好,不是吗? 覃程没再说话,那边的肃景墨也一直沉默不语, 旁边的曲志文只是在心中轻叹了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覃程处于漩涡中自然看不出肃景墨的用意,他倒还能猜到一些,只是曲志文也不点破 望了望覃程满身的鬼气,这活人在墓地呆久了都会沾染些不好的东西,更何况这留在人间已有一千六百年的帝王鬼气更甚,而覃程又这样直接与之接触。 这两人相差了一千多年,本就没有缘分,还是就这样算了好。 想到这里,曲志文想到那姜平又是一阵头疼,那两个盗墓的如果拼武术体力自然是不如姜副局的,但是,那两人却是个会招鬼的,这姜副局这样追过去,估计凶多吉少。 “这边事情也算解决了,这位皇帝,您早已死,生死轮回我也管不了,”说着,曲志文望着覃程,说道:“只是你,这大墓是非多,今天有这几个盗墓贼差点取了你的命,下次肯定还有别的盗墓贼过来,他们要的东西就在大墓中,你不是道人,来这儿只是送死,还是不要再牵扯过多的好。” 曲志文说了这句,随手一挥,一张白纸片幻化成一只白鸽,曲志文道了别就追着姜平离开的方向离开了。 少了一人,剩下覃程和肃景墨就徒然增加了些尴尬,肃景墨瞥了眼覃程,转瞬间就移动到探沟内,肃景墨这忽然消失在眼前,覃程还是不由得愣了愣。 “你,上次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朕瞧瞧吗?” 话语是从探沟深处传来,肃景墨这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态度让覃程心拧了拧,咬了咬牙,覃程提醒自己专注于研究,应到:“好。” 覃程要给肃景墨看的不只是上次提到的古书复刻本,记录的是魏晋南北朝以及隋唐时期的史实,还偷偷从仓库带来了一些前段时间挖到的‘兵器库’的箭头,箭头上有刻字,但是因为时间过长,覃程分辨不出写的什么,他想着或许肃景墨会知道。 大略翻了翻书籍,文字虽然有些变化,但他还是能够读得懂。 也知道时间不早了,覃程再有半个时辰就得离开大墓,因为白日会有他所说的‘jingcha’来巡视,肃景墨把书接过放在一边,打算等覃程离开再看。 “你看看这箭头上刻的是什么字?时间太久远,这看不太清。” 肃景墨接过覃程递过来的箭头,仔细的辨认着上面的字,肃景墨也知道覃程想要知道那段历史,一边辨认,他也一边说道: “大绪的军队箭矢在制成前都会标注是哪一个阵营所有,剑柄刻上帝王的号,箭矢刻上领军将军的名,朕在位时,大绪只有三个将军的姓才有资格被刻在箭矢上,一品大将军吴昌峰,二品车骑将军公孙智与中军大将军乔民举,”摩挲着箭矢,肃景墨笑道,“而这箭矢上的字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吴、公孙、乔三姓之一。” 这字隐约只能看到一点与一个心,想着肃景砚身边的将士,肃景墨猛然想起一人,那个在军事中有着不世之才,却不为肃景砚重用的寜丞相家的三儿子,寜丞相是他肃景墨的近臣,也是肃景墨母妃的母家,应当说书香世家、世代文臣的寜家都是他肃景墨一派,只是这寜家三儿子却是个尚武不尚文的......肃景砚不重用他,这恐怕也是原因吧...... 一点一心,除了这寜,肃景墨实在想不出,难不成,在他死后,这寜家三子成了大将? 想到这里,肃景墨放下箭矢摇头笑道:“这当是朕五弟的将军吧。” “你五弟,就是你之后的皇帝?”覃程刻一直没有忘记肃景墨说过,那个林清,肃景墨的妻子,后来应该是成为了他五弟的皇后这事儿。 点了点头,肃景墨手指轻敲石桌桌面,随后望着虚空,目无焦距“朕还是皇子时,灭了当时的太子、二皇兄,四弟懦弱成不了大事,朕放他一人归隐山林,” 说是仁慈放他归隐山林,只是这皇子从小娇生,这忽然一个人归隐山林不懂耕作,那也只能是沦为山中野兽大虫的肚中物, 肃景墨见覃程皱眉,挑眉问道:“残忍?” 覃程凝视着肃景墨,摇了摇头,“身处那样的位置肯定有很多是不得已,你死我亡,保住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覃程的目光没有一丝虚假,与之对视了一会儿,这次倒是肃景墨先转过头,不再看他,只是继续说道 “只是这五弟......”似是在回忆,肃景墨皱眉,“五弟肃景砚打小病弱,武功就连小他的六弟也不如,他看似冰冷,对任何事物都不争不抢,但也却是一个真正凶狠毒辣之人。” 细细踱步,肃景墨继续道:“他对权力的渴求,能另他放弃所有,利用所有,我称帝前他败在我手下,原本,我是绝不可容他的。” 既然后来这人当上了皇帝,那自然是没死的,覃程望着肃景墨问道:“那之后为何......” “那是有人不愿他死。” “谁?”问出这句话的覃程其实已经猜到了些,与肃景墨有关,与肃景砚也有关系的人,他知道的只有一个,那个肃景墨到现在提及都是一脸温柔的人....... 林清...... “她与朕成婚,就是为了肃景砚。” 而肃景墨说完这句话前,覃程早已拽紧了拳头。 章节目录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你、为了她,放了你五弟?”覃程神色复杂的望着肃景墨说出这句话。 肃景墨眯了眯眼,挑眉瞥了眼覃程,“是,但也不全然如此......”肃景墨神色淡淡,“林家是大绪一大家族,祖辈更是与开国先皇打下江山,而林清是林家的嫡女、大绪一大才女,无论是样貌家世,她都是我正妻不二人选,娶了她便是将林家纳入我手中。” 肃景墨的话,覃程自然看得出漏洞,那林清为了肃景砚而嫁给肃景墨,那自然是对肃景砚有那份心思的,如果当初肃景墨杀了肃景砚,没了这么一个,那林清不是只能死心?依照肃景墨当时的身份,他想要娶这女人,那还有什么阻碍? 说到底,肃景墨只是不想伤了这林清罢了。 “你爱她。”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事实一般将答案说出,覃程望着肃景墨,没有错过肃景墨刹那的的恍惚,而这一夜肯定了覃程的话。 肃景墨出神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林清是个奇女子,朕也曾深陷她柔情、才情之中,她......曾是朕的软肋,只是,有的时候我却无法分清,喜爱的是她这人还是她身后的那个家族。” 他第一次正面与肃景砚对峙,说过肃景砚之所以败是他丢弃了所有,就连肃景砚自己的心也丢了...... 而时光流转,再次与肃景砚对峙时,肃景砚给了他肃景墨相似的话 “皇兄成是因为守住了最后的柔情,可是败也是为此吧......只是,五弟我倒是有些心疼皇兄,我看清了心才能将它丢弃,皇兄处处留情,只怕到现在也没能看清自己......” 覃程凝视着说话的肃景墨,没有说话,只能掩下眼底的情绪提醒自己,这些事情与他覃程无关,肃景墨曾爱过谁与他无关,那都已经了一千多年前的事儿了,林清早就死去,大绪早已不存在,他覃程只需要在肃景墨轮回转世前弄清......那段.....历史....... 只是想到这里,想到肃景墨轮回转世,覃程就如鲠在喉。 不想再提及这段往事,肃景墨转移了话题,“朕记得不久前你说过,朕大墓四周除了陪葬坑和一个皇后陵,并没有其余的陵墓对吗?” “对。”把情绪抛一边,覃程回答:“按理说,应该还有其余帝王陵才对。” “那也就是说,我所葬的位置并不是中都城郊外?” “中都?”回想国内古城历朝历代的名字,山西的平遥在汉时置中都县,难不成大绪的都城是在平遥? 平遥在位于山西省中部平遥县内,始建于西周宣王时期...... 山西...... 皱眉思索的覃程猛然间想起几个月前,在江波死的那件事后不久,他从在一出租车上遇到的老司机,那司机给他看的酒樽的照片,不懂行的会以为那酒樽来自汉唐时期,懂行的第一眼必定认为是假物,那酒樽的工艺、绘画手法都不同于已知的任何一个朝代,而见过宁化村大墓陪葬物的人,定会发现那纹饰与宁化村大墓一般无二。 那老司机说是他女婿从山西淘来的,当时他没有在意,但现在看来,似乎山西那边真的藏了能佐证大绪存在的皇陵! 想到这里,覃程突然激动起来,拿了上次绘出的地图, “肃景墨,你看看,你看你所说的中都城是不是在这儿?” 说着,覃程不顾刚接上骨的右手微微阵痛,拿笔在地图上标出平遥的大体位置,“中都是不是就是大绪的都城?如果说是,那大绪的都城就在山西那边,而现在,” 一边说着,覃程画出西安所在位置,“而你的陵墓却是在西安,或者,你们当时称长安?” 覃程的话也让肃景墨不由得敛了神色,“这位置倒真是中都城所在,也是大绪皇城所在,而大绪皇陵位于中都城北部山陵处,大绪以北为高,皇族葬于北,从高处俯瞰整个都城,护佑大绪。” “那为何......景墨,你却在这千里之外的长安城?” 肃景墨闻言眼眶微缩,望了眼撇去他姓直呼他肃景墨名的覃程,只是不在意笑道:“这可就得问我那继承皇位的五弟了。” “看来,我恐怕得去一趟山西平遥了......” “去现在的中都城?”肃景墨想着点了点头,“那儿恐怕藏了不少东西......只是这一千多年早已过去,中都城定然不是曾经的模样了,就从你根本不知道大绪存在一样,朕想着中都城恐怕早已湮灭。你又如何去寻找大绪存在的痕迹?” 听肃景墨这么说,覃程想了想,说道:“上次我遇到一老司机......嗯......车夫吧,他女婿在山西弄到一个酒樽,我看那纹饰和你墓中酒樽纹饰几乎一样,估计......我能顺着他女婿这条线找到也说不一定......还好上次存了他的手机号。” 覃程自顾自的解释,却哪知肃景墨表情变了变,好一会儿才说道:“首级.....号?” 闻言,覃程楞了一瞬,随后直接喷笑出声,“不、不是首级......”说着他从背包中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是这个东西。只要知道对方这个机器的编号,它就能联系到对方,无论多远都可以。” 肃景墨望着覃程手指随意在光滑的东西上滑动,手下的东西就随着他手指方向变化,“无论多远都可以?就这么联系?” “嗯,对。”知道这个时代的东西对肃景墨来说恐怕跳跃太大,难以理解,覃程只简单的说道:“这东西能发射一种信息,通过一定的媒介解释,到对方那儿就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那,这岂不是很慢?不仅要让它跑过去,还需要去解释。” “不、不是这样的,传过去的速度能和光一样快。” “光?”肃景墨带笑的眉眼有些复杂的纠结在一起,“光还有快慢吗?” “是啊......”覃程望着肃景墨不知为何心中一股悲伤慢慢溢出,这人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更加无法理解,他和他覃程果然相隔了千年..... 覃程向来不是会为难自己的,有的东西一时深陷在所难免,在知道不可能后,他会急忙收手,从以前就如此,而现在也应当如此...... 覃程心中这么想,只是有的东西没遇上之前但还能随心,遇到以后,思维早就混乱,就算心中再千遍万遍的提醒,行动早就跟随自己的渴望违心而动了。 肃景墨见覃程拿笔的右手微微颤抖,也知道这是手臂刚接好骨,疼痛导致的。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回去后上医馆给大夫瞧瞧。” 说着肃景墨一挥手,墓室大门缓缓打开,“这纸笔就先留墓中,明日你过来,我给你大绪皇陵所在位置的图纸,时代变迁,山河总是没有变换太多,你依着我画的图,应当能找到。” 覃程还想说点什么,只是见着肃景墨带着送客之意的笑脸,他就忍下了。 “那......明天见。” 深吸了口气,覃程拿起地上的背包,打了电筒就往墓室外走去,如同往常,一离开墓室,那汉白玉石雕凿而成的就缓缓关上,肃景墨独自一人的身影被墓门隔绝缓缓消失在眼前,只是这次覃程却忍着没有望着那人慢慢消失在眼前,而是直接离开。 双手脱臼就算接了骨,覃程还是有种臂膀那块松散着要往下掉的感觉,想着回去后恐怕也早晨七点了,脱臼不好好定型长得不结实,后期还有可能并发症。他干脆还是上医院看看的好。 覃程走出探沟,有些自嘲的低语,“这几个月还真是把这几年去医院的次数补了回来。” 没有再回古墓的覃程自然不会知道,在那森冷的汉白玉地宫大门关上那瞬,肃景墨徒然倒在墓室惨白的地上,身影,若隐若现...... 章节目录 第41章 第四十章 老医生戴了眼镜拿着覃程刚照的x线摄片看了看,“你这看着也没什么毛病,不像是脱臼过的样子。” “手臂确实脱臼了,当时正好身边有个懂医的朋友给我接上,我这会儿就想来检查检查,看看需不需要打石膏。” 老医生听覃程的话,放下手中的片儿,抓起覃程的手臂边挪动,边问道:“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原本还疼,现在估摸着是适应这种疼痛,也不是那么疼了。” 得到否定的答案,老医生提笔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你这应该接得及时,不需要打石膏,”推推眼镜,医生瞥了眼覃程,“你哪个朋友有这本事,敢直接上手接骨复位?” “嗯......他、他懂些中医。” 医生也没再说什么,写好病理单子递给覃程,站起身走到一旁,示意覃程到那边椅子上坐下。 “虽然说这骨接得不错,但是后期也是要好好注意的,我用绷带给你肩位作对肩位固定,这期间你可以活动活动肩部,但是不能拿重物,两周以后你就可以把绷带拆下来了。” 因为是肩关节脱位,老医生也就只固定肩部和上手臂,让肩关节牢固,手肘以下都是可以动的。虽然行动不能如以前一般随心所欲,但也不会妨碍太多。 覃程的眼镜经过了那么一晚上的折腾,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回到寝室,摸出抽屉里上次换下度数较低的眼镜戴上,覃程就倒在床上不想起来。 早就精疲力尽的覃程不想去想这一晚的事情,但脑袋却无法自控的回想。 这一晚太多太多的事情发生,和肃景墨呆在一块儿,他能够去忽略那些血腥的画面,但是此刻只有一人时,覃程眼前就会出现那些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画面。 他看到了脚下的地狱,那个仿佛随时会吞没他覃程的地狱......他更加看到那些早已没有人形的恶鬼将三个盗墓贼直接撕扯着吞入肚中不留一点血迹、尸骨。 覃程想,只要是一个正常人,看到那样的画面也会胆寒不已,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人撕扯成一片一片,被恶鬼当做美食,那盗墓贼的眼球被恶鬼抠挖出来吃掉 那个画面,只要想到,覃程就忍不住干呕。 恶心至极。 覃程想到那个老道士和曲志文的话,说这古墓碰不得,他还想起当初挖探沟时,宁化村七八十的姜大爷说过会召来灾难...... 江波死了、林宏星死了、张启硕也死了......而他更加亲眼看着三个盗墓贼就生吞活剥,就连魂魄也没有留下,如果不是肃景墨还有曲志文,他覃程恐怕也是同样的遭遇吧...... 命还在,他可以其余想做的事情,但是命没了,他还剩下什么?覃程突然想起上次去张启硕葬礼那晚,望着张启硕给父母跪拜别离...... 死去,最痛苦的便是留给亲人一生的伤。 想到肃景墨、想到张启硕,想到江波父母的哭喊,覃程有些怔忪,人总说生离比死别更可怕,这么说的人,恐怕从未经历过身边至亲离去。 覃程不想死,可是,他最近做的事情无一不是在往死路走,他突然有些疑惑,疑惑那过去了一千多年的历史,假如要以命为代价才能知晓,这早已过去的东西值得吗? 用他的命去换一个历史真相? 过去的就当是过去了,就算知道了它,就算知道了历史长河将一个大绪淹没,那有什么用? 没了命,那一切都没有了,知道那些也是枉然,无法解救自己。 值得吗? 覃程缓缓的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书架边拿了张启硕前期所写的关于宁化村的猜想。 在末尾,张启硕如是说: “......这墓虽说像唐初期的墓,但是,笔者也不由得做一个天马行空的假设,倘若这大墓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王朝,倘若历史存在断层,倘若我们可以证明某个事件截断了整个人类的历史.....那可不可以说,中国历史上不止83个王朝,559个帝王(包括397个“帝”和162个“王)!?当然这只是笑谈罢了。” 当然,覃程并不认为张启硕在打出这一句话时,是以开玩笑的口吻来述说,应该说,张启硕写这一篇文章,前面那两万字宁化村大墓与扑朔迷离唐朝关系的文字,根本就不是他最想说的,覃程甚至能想象到张启硕写出最后这一句双手的颤抖,就彷如他第一次做这样的猜测时...... 覃程一把捏紧手中的论文,闭上眼回忆, 张启硕离开时交代他覃程两件事,其一,照看下他父母,其二,没弄清楚这段历史就不要下去见他。 值得吗?对他们这一群把心都系在宁化村的疯子来说...... 第八十四个王朝、第五百六十个帝王...... 值得。 历史是时间在人生世界上建筑起来的一座高楼,登之愈高,无限的未来世界,才能看得愈加清楚。如果大绪真的存在,那也就是说,那时间已经筑起八十四层楼,而我们却一直只知道八十三层,那段消失在人们视线的时间去向何处。 他,覃程,想要弄清楚那一切,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他自己,如果就此放弃,就算他往后的日子能够有无数的可能,但这定会是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想通透了,覃程振作了精神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最近的发现。 大绪的都城应该是在山西平遥那一带,而那个司机给他瞧的酒樽和肃景墨墓中找到的酒樽一样,那肯定是有人在山西挖到了大绪的物件然后当做汉朝的古物来卖出去。 那样的酒樽应该只有皇族的人能够使用,看那模样应当只是陪葬用,那么挖到那个酒樽的人应该还挖出别的物品,也知道墓所在。 想到这里,覃程拿出手机翻找出当初存的那司机手机号,拨通 短暂的呼叫声后,电话那头男人操着一口西安话问道:“喂,是谁啊?俺正在开车呢。” 问了声好,覃程简短的说了那天老司机找他鉴宝的事儿, 那边老司机似乎一下子想不起来,隔了好一会儿才恍然想起, “哦——!俺想起来了,你说过那宝贝估计再有些年就价值□□吧?”一提到这个,老司机就赶紧将车靠边停了下来,“你还别说,前段时间哪,还真有一个人花了五十万把那酒樽买走了。也是要感谢你让我们别急着卖,我那女婿狠狠的挣了一笔钱呢。” 五十万买走?听老司机这么一说,覃程不由得皱眉,敢花五十万买至少这人该是个懂行的人才会这么下手,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况,如果这人真懂点行,那一定会觉得这四不像的杯是赝品。 “买走的人有说什么吗?” “交易时我也去瞧了瞧,他也没说什么,只和我女婿谈了价吧......哎,他好像说过有这杯了才好办事,其余也没说些什么了。”老司机说到这里,笑道:“对了,我女婿说过几天准备再去山西那儿淘点东西,小伙子你懂行,要是你不忙的话,你跟着我女婿过去,帮着他看看真假,要是能淘成,到时候你和我女婿商量商量怎么分成。” 老司机说这话其实也是他那女婿的意思,上次卖了这酒樽挣了一笔钱,听老司机话没急着卖掉的女婿就给他提过联系下懂行的覃程,只是老司机一下子没能找到覃程的手机号,后来也就忘记了这事儿,这会儿覃程打来电话,他也想到这茬,赶忙给覃程说道。 分不分成倒不是覃程想要的,他其实只是想让这老司机女婿给他说说这酒樽从哪儿得来的,好弄清楚大绪的皇陵在哪儿,这邀请他正好也对了覃程的目的。 “那好,叔,您回去给您女婿说说,到时候一同上山西去。” “哎!那成!好,不说了,这有客上车了,我回去就给他说。” 挂了电话,覃程将已经写好的东西保存了,站起身准备去休息休息,却被靠走廊自己窗外的那张脸吓了个踉跄。 不知道什么时候唐家明就站在了走廊那边的窗外,覃程看清是谁后,呼了一口气,开了门:“唐哥,你这是做什么,站这儿就不出声了?” “我本来准备敲门就见你在那儿打电话呢,想着等你聊完了再叫你,”唐家明上下打量了下覃程,见满身的脏乱、污泥,“你这也忒脏了,上哪儿沾了满身泥?” “早上骑车出门,工地施工摔了一跤。” “骑车摔了?”瞧见覃程手臂那处露出的绷带,“你这连手都摔到了!严重不?” “不严重,缠两周绷带就好了。哦,对了,唐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不说我都要给忘了,我刚准备上楼回住处,正好碰到张俊和吴海在楼下,他们让我顺道叫你下去一起吃饭。” 覃程累了一夜见了那种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食欲,但突然想到一些事,覃程就点了点头,走到开放式的走廊,果然看到了张俊和吴海,覃程向两人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我换了衣服就下来!” 说完,覃程转身回覃程换了衣服,冲唐家明说道:“唐哥你要不要一起?” “不,算了,最近我这忙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我得赶紧去歇会儿,不然再这么弄下去非得心力衰竭死亡了。” 唐家明是他们小队的带队,很多事情都得操心,覃程也知道最近挖出的物件多,唐家明更是忙疯了,而且他想给张俊他俩说的事儿,唐家明在场还真是不好说了。 没再说什么,覃程只是拍了拍唐家明的肩,“那好,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喝酒。” “行,快去吧,不然张俊那破痞子可就喊楼了。” 点了点头关了门覃程就离开了。 唐家明望着覃程的背影好一会儿,转过身往楼梯走去...... 章节目录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原本想先休息再吃些东西的覃程,却在想到大墓的事儿改变了主意。 张俊和吴海不同于其他人,这两人是知道他覃程能够看到鬼怪的,有些事情覃程不想说,但是这大墓的事情很复杂,仅仅靠他覃程一人,很多事情无法理清也忙不过来。 这两人覃程还算信得过,张俊看似爱玩乐做事不踏实,但能一直呆在这大墓的,恐怕没有一人是带着玩乐的心思来的。吴海为人耿直,有话就说,不是那种心思多的人,覃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他两稍微说点这大墓的事情。 “你是说这大墓可能不是任何一个已知朝代?你怎么这么肯定。” 张俊降低了说话的声音,“这大墓至今都没有挖出任何描述了当时历史的……”说到这儿张俊猛地停顿了下,“覃程你他妈该不会偷摸的去了大墓中了吧?!” 覃程望着面前的两人,点了点头。 “你他妈……真是连命都不想要了?” 吴海望着一脸平静的覃程,也说到:“你想早点弄清楚这些事情的心思我也懂,只是这都死了好几个人了,那大墓暂时还是不要再去的好。” 张俊望着覃程不怎么好看的面色,想到上次遇到的那个神神叨叨说覃程满身鬼气面带四项的青年,张俊忍不住皱了眉:“怪不得上次遇到的青年说你身上都是鬼气……那天我还存疑,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了,覃程,别怪我说话难听,如果再这么下去,说不准真会走江波他们的路。” “谁?” 张俊给吴海说了那天的事,然后望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覃程问到:“你是不是最近这几月都往那大墓跑?” 覃程点了点头,“打从jingcha局封了宁华村,我每夜都有去大墓中。” 吴海听罢忍不住问到:“那你没遇上危险?” “当然有危险,”说着覃程笑了笑,“好几次都差点丢了命。” “那你还、” “那大墓,去一个死一个,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覃程截断张俊的话说到,“你们还记得两个月前网上疯传的关于宁华村大墓的帖子吗?” 张俊愣了愣说到:“你说的是那个蒲黄军队消失的帖子?” “对,就是那个。”覃程低头想了想说到:“你们也知道,我打从江波出事儿那晚,就能够看见鬼怪了,而我也真的在那墓中看到了无数的鬼魂,兴许那个帖子所说的事情不是假的。” “蒲黄饮尽长安水,轩辕乘风京兆来……”覃程复述了一遍这句话,“那帖子所说,蒲黄是因为触怒的墓主人才被墓主人尽数杀死,这应当不是假的。” 张俊望着覃程眼睛,忍不住抖了抖,“难不成……那墓主人的鬼魂依旧留在那墓中?而你,看见了?” 覃程不太想告诉两人肃景墨的事情,只是说到:“我并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墓中,只是那些墓室外的恶鬼不敢接近墓室,这也方便我进墓中。” 吴海也猜得出覃程的话说了一半藏了一半,望着覃程的眼睛,吴海最后还是选择了信任,“可是,覃程你为什么要把这事儿告诉我们。” 端茶的手顿了顿,覃程深吸了一口气,“我个人能力毕竟有限,很多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其次,”覃程喝了一口茶水,有些无奈了笑笑,“我到现在没死,恐怕也算是运气好,谁知道我哪天一不小心就丢了命呢,”昨夜的事情再来一次,覃程可以肯定他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只伤了手。 说到这里,覃程将最近自己研究得到的结果和两人说了, 吴海和张俊听罢沉默了许久,要知道覃程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只要得到证实,那都是足以震惊全国乃至世界的新闻。 无论是那个在任何历史中都找不到一点痕迹的大绪,还是那个姓肃的帝王……这全部覃程怕是冒了多少险才得到的…… “你说,现在这个大墓中并没有多少能够证实这段历史的物件?” 覃程点了点头,“这大墓藏物丰富,但却没有多少文字,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个叫做大绪的王朝皇陵并不是在陕西境内。” “不在陕西?那为什么这皇帝葬在了这里?会不会这所谓的大绪曾经定都于西安,这帝王才葬在此处?” “不可能。”覃程皱眉摇头,“我找到的资料中并没有说迁都西安,唯独只提到中都,中都我估计应当是山西平遥一带,过段时间我想去那儿看看,有没有大绪皇陵。” “说到山西,我记得唐哥好像祖籍是山西吧。” “唐家明吗?你怎么知道别人祖籍?”覃程有些好笑的望着张俊问道。 张俊啧了一声,“他户籍虽是西安的,口音却不是,上次我就问过,他说祖籍是山西的,小时候一直都住在山西爷奶家里,所以口音不像这儿的。要不我们去问问唐哥,看他对平遥那边熟悉不。” 覃程想了想,“还是别忙着问吧,等我过几天去山西看了再说。” 吴海轻叹了一口气,他不认为覃程会是平白无故告诉他两这些东西的,索性说道:“覃程你告诉我们是想要我们帮你吧?” 见覃程没有否认,吴海继续说道:“那你需要我们俩做些什么?” “我去山西估计事情有很多,而且得带不少仪器,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们俩中一人和我一同去山西。然后,我在墓中找到很多碎瓷器,瓷器内部有文字,改天我去将那些瓷器碎片拿出来,估计需要你们帮忙修复了。” “修复工作就由我来吧,这方面我倒是比你们俩熟悉些,到时候吴海就和你去山西。”张俊这么说着抬头凝视覃程,“只是你真的不把这事儿告诉李国贤吗?” 覃程皱眉,好久才摇了摇头,“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你也知道教授的性格,这墓最后也是他不让碰的,如果要是让他知道我偷偷进大墓,估计我这计划就得夭折了,而且......”说到这里,覃程眯了眯眼,“李国贤对大墓的秘密看似上心,其实并不如此,当了他学生这么久,在他感兴趣的东西面前,他定是会第一个上前研究。可是,这大墓探沟挖好,我却从没见他进去过。” 听覃程这么一说,张俊也发现些不对劲,压低声音,张俊说道:“你是不是想说,或许李国贤其实知道些什么?” 覃程没有回答张俊的话,但这也等同于默认了。 李国贤估计真是知道些东西,只是从未告诉过他们,李国贤对这大墓很执着这是肯定的,能在这儿守十多年,还有什么不肯定?但是他却并不是那么着急的想要打开墓室去揭开秘密。 三人因为这话题沉默了下来,好久好久吴海才说道:“那就先别告诉他,看后面的情况吧。” 这一餐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等三人离开已经下午四点了。 一夜没睡,几乎耗掉所有体力,覃程回到寝室想着睡个几小时,设置了晚上八点的闹钟,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覃程睡得异常的沉,闹钟何时响起又何时停止他竟没有一点感觉。 等覃程醒来,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农历八月十五午夜十二点十五分正是阳间阴气最盛时,鬼怪想要呆在人世间,是缺少不了活人的阳气的那,些弥留人间的鬼魂都会趁此机会到人世吸食活人的阳气,肃景墨因为留在人间过久,一千六百年的时间太长,没有与活人接触,按理说早就灰飞烟灭了。 而他至今能够完好的呆在墓中,却依赖大墓独特的阵法让他鬼魂沉睡,可是,鬼毕竟是鬼,就算是沉睡,他也不能久留人间,这次醒来身上那点千年前斩杀军队得到的阳气早就在这么多年里消耗了。 更何况,他昨夜还耗费了太多与恶鬼缠斗...... 章节目录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姜平最后还是没能追到那两个逃跑的盗墓贼,因为在陕西与四川交界国道上,那两个看得见鬼怪的盗墓贼就引着姜平往墓地跑。 等曲志文开车跟着纸鸟找到姜平时,就见姜平在一片浓雾中迷了路,遇到了鬼打墙。 这类在马路上捉弄行人的鬼魂其实坏心的不多,大部分都只是捉弄捉弄,并没有要行人命的意思,姜平也算是倒霉,这次遇到了一个恶鬼。 恶鬼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人,总是被jingcha逮到局里,还坐了几次牢,他死去也是因为抢别人东西跑马路上被撞死了,躲开鬼差成了恶鬼,总是想要有人一同陪葬,而姜平正好是他讨厌的jingcha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曲志文也算来的及时,见那恶鬼猩红了眼就要咬断姜平的喉咙,他赶紧上前从鬼嘴里抢过姜平,不想浪费精力在这恶鬼身上,曲志文从兜里拿出一面八卦镜,嘴中默念两句,那恶鬼竟然在瞬间消失在眼前。 曲志文这身本事其实说到底还真不同于那些盗墓贼,曲家世代驱鬼,而这类驱鬼法子,就算看不见鬼怪只要能摸清驱鬼方法,借助其他工具也是能驱鬼的,但是曲志文却是曲家两百年难得一遇的异类,生来遍可看见鬼怪,除了驱鬼术、他本身的血肉就是能让恶鬼灰飞烟灭的利器,这样仙、道相通,本是可以修仙得道,只是曲志文什么都具备了却天生缺少了一些东西,无法得道。 姜平看不见鬼,只道是中邪了,给帮了忙的曲志文道了声谢,见这是不可能追上那两人了,姜平想来想还是给助手打了个电话。 “我让助手帮我查查那两人的身份看能不能查到这两人往哪儿去了。”说到这里姜平冲曲志文问道:“对了,你们做这一行的,应该对守墓人有些了解吧?” 望了眼将他归类于神棍的姜平,曲志文回答:“知道一些,怎么了?” “刚才逃走的那两个盗墓贼中,有一个曾经我见过,那人姓齐,我听我爸说,这人家族为山西一个帝王墓守墓,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守墓人为何要来这大墓盗墓,而且......他们似乎想要并不是财宝?” 这种放着价值□□的财宝不要却一心找一个东西的人,那一定是精心策划好的,自觉告诉他,这件事不是几人盗墓这么简单。 曲志文望着姜平,眉头微动,“我们‘做这行的’啊,如果出来做事儿,定会取一个假名,姓齐的守墓人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山西那儿确实是有一族人世代守着一片山陵,只是他们姓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本来想着已经到深夜就明天周末再去宁化村,但是想到肃景墨说的让他明日过去,覃程就摇了摇头,算了,反正夜路早就走习惯了,也不怕更晚一些。 这么一想,覃程背上包拿了钥匙就骑车往宁化村去了。 深夜的乡村寂静得很,没有人的宁化村更是一片死寂,习惯了这种安静,爬上山的覃程望着墓外那块小小的平地,虽然一片狼藉,却没有留下昨天在这儿丢了命的三人任何东西,就连尸骨血迹也没有。 不想去回想,覃程连忙走进探沟,估计是昨夜那几个盗墓贼金丝网让不少鬼魂湮灭,这会儿覃程还真是没有听到多少鬼怪凄厉恐怖的叫喊声。 一直走到地宫正门前,也没有一个怨鬼跑来骚扰。 站在地宫门前望着紧闭的地宫大门,覃程有些疑惑,以往他过来时,这大门已经是打开的,这次怎么回事? 覃程试探性的喊了肃景墨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回应,覃程眉头微蹙,走到大门前用尽全力去推巨大的石门,好在顶门器早就坏掉,覃程费了不少劲儿但也好歹将沉重的大门推开了些。 拿着手提式电筒,覃程进了墓室却没有看见肃景墨的身影。 “肃景墨?” 覃程出声,安静空旷的墓室只听得见他声音的回响,听不到肃景墨的回应。 蓦然间心头开始慌乱起来,覃程将包随意一扔到墓室四周寻找,主墓室一旁耳室也找了几遍却没有看到肃景墨的身影。 “景墨!你在哪儿!!” 在墓中就连墓道探沟也找了好几遍的覃程觉得他快要疯了,肃景墨去了哪儿?他是鬼魂,还能去哪儿?! 唯一的答案在大脑里回旋,却让覃程乱了心智,直到再次回到墓室,听到肃景墨棺椁发出一丝响动,覃程才冲了过去。 如同第一次看到肃景墨的场景,肃景墨的魂魄穿戴整齐的躺在棺椁中,只是这一次他睁开眼、扑向覃程时,覃程没有逃开...... 暗红色恐怖的眼,似乎下一刻肃景墨那双桃花眼就要滴下血泪,看上去恐怖非常,这是肃景墨死后的模样....... 冰冷的唇瓣紧贴他的,口中的空气被掐着他脖子的鬼魂尽数吸取,就算鼻子再如何吸气,一股窒息感还是从肺部直传全身。 覃程能猜到丧失理智的肃景墨这是在做什么,想要推开肃景墨缓解下他覃程此刻的窒息痛苦,但肃景墨手尖却在覃程脖颈处划出一条血痕。 轻叹了一口气,覃程放在肃景墨肩上的手缓缓放下,揽住肃景墨的腰。 身体的热量被一点点吸走,身体觉得寒冷,覃程也没有放手。左手慢慢抬起抚、摸着肃景墨的发,感觉到怀中这人刹那的僵硬,覃程揽得更紧。 不知何时,当两人唇瓣不再贴合,覃程的唇轻轻滑到肃景墨耳边,细细舔吻,轻声叹着 “景墨......” 双手搂着面前之人,掌心隔着衣物在这人背脊滑动,覃程闭着双眼,细密的吻一点点落在怀中人的面颊、鼻尖、额头,直到唇瓣。 没有抵抗,让覃程更加肆无忌惮轻tian这人唇瓣,探入他唇瓣中勾住有些无措的舌尖。 明明冰冷无比,但是覃程却觉得身体火热异常,头脑发沉,想要触碰更多更多, 直到被肃景墨猛的推开,跌坐在地覃程才算了清醒了些。 肃景墨其实在划破覃程脖颈时,那活人的血腥味就让他清醒了些,只是这覃程却不再抵抗,反而揽住他,这一副任由他肃景墨吸食阳气的态度让肃景墨蓦然间怒了. 既然你甘愿,朕又何必在意?这么一想肃景墨就没有松开,贴合的唇瓣继续吸取魂体急需的阳气,只是......在察觉覃程体温降低时,他停止了。 他停了动作,却没能想到这人动了别的心思,原本想要将这人摔出去,却在听到这人那一声轻叹怔愣了。 神色复杂望着闭着双眼给予他细密亲吻的人,舌尖的交替蠕动让肃景墨难得慌乱讶异的一把推开覃程。 头脑清醒了些却不代表覃程还有力气站起,被吸取过多阳气的覃程抬头望着面色恢复如常的肃景墨舒了一口气, 靠着石棺边沿,覃程喘着气轻声道:“你,还好吧?” 见肃景墨点头,覃程轻笑:“那就好,呼.......我、我先......休息一会儿......现在头有点疼。” 说着覃程闭上眼睛平息呼吸。 “抱歉......刚才我有些失态了......缺氧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才......做了那些。” 覃程依旧闭着双眼,肃景墨看不见他的眼神,但是也猜得到这是在解释,只是这话却不是那么对他肃景墨的心。 肃景墨眼角微弯,望着闭着双眼不想睁开的覃程,突然间笑道:“不碍事,那种小公子朕也是碰过的,香口吃得多了,偶尔尝尝你这滋味的倒也不错。” 听到他这话的覃程猛地睁开眼,捏紧拳头望着那早就看习惯了的笑脸,“你就非得......”说到这里,覃程顿了顿,掩下眼里的情绪,哼笑了一声,“那还真是委屈皇上了!” 只是说了这句后,肃景墨竟是先撇开了与他对视的眼,不再说话。 这突然的安静让气氛变得尴尬不已,望着肃景墨的背影,覃程有些后悔,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覃程扶着石棺站了起来,伸手想要触碰肃景墨,却在听到肃景墨的话后停住了。 “覃程,我死了一千六百年了吧。” 这次肃景墨没有说朕,而是学着覃程说了我,肃景墨说着转过身直面覃程,“我的尸身早就在你身后的棺椁里腐烂成泥,不可能活过来。” “人与鬼终究殊途,不自然不会为了我死去与我做一对鬼鸳鸯,你当是个有志向之人,儿女情长尚且需放一旁,何况是你我。” 说着肃景墨笑道:“你是聪慧之人,莫要辜负你的才学,往后还有太多风光等着你。” 覃程凝视着说出这话的肃景墨,“你这是拒绝?” 肃景墨笑了笑没有答话。 覃程心像是被刀尖划开一样疼痛,可是肃景墨说的那一席话覃程却不能辩驳分毫。 只能苦笑道:“你说得对,我放不下我钟爱的职业,放不下我的人生......可是啊,肃景墨,我放不下我的人生,更放不下你。” 他可以一次次提醒自己不要浪费时间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提醒自己放弃肃景墨,他可以一次次确认自己想要奋斗出一番事业, 可是,这一刻他真的清楚的了解,对肃景墨,他其实早就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爱一个是一种什么感觉?很难描述、更难以形容。 覃程也对面相姣好、身材火辣的女人动过心,那是一种男人基于本能对这类美人的反应,这种‘动心’与爱无关,与其说成动心不如说成动心思,依靠本能反应而动的心思。 女孩子示好是个男人都不会觉得讨厌的,覃程并不会拒绝女孩子的示好,他也和几个合眼缘的女孩子谈过,只是,他从未在陪女朋友与考古工作间做过选择。 覃程喜欢历史,更喜欢探究历史中那些莫凌两可的东西,所以考古中那一点点揭开谜团的过程,一点点证实历史否认的过程都让他兴奋不已。就如同他毕生的愿望就是想知道秦始皇陵是否真如同司马迁所描述的那样“穿三泉,下铜而致椁”,是否真有金燕在其中飞跃、水银为川河、珍奇百兽尽在,是不是真的有能工巧匠建造的机关暗箭护佑地宫...... 可以说覃程对考古是痴迷的,痴迷于揭露历史谜团的过程,而他对考古的痴迷正是让那些女朋友最受不了的,可能是他所有的热情都放在这考古上,导致他对别的东西都燃不起多大兴趣,回想起每次分手的理由,他都只会笑笑,心中也不会有多大波动。 覃程觉得不能互相理解那绝对不可能在一起,那还是早些分开的好,在双方的感情都还没有太深时收手,这对谁都好。覃程总是这样解释自己的平淡,在察觉到自己对肃景墨起了不该起的心思,在发现这段感情不可能有结果,覃程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可是最后却发现他错得离谱,他哪里是对感情平淡,只是还没有遇到让他热情的人而已,而这份感情,他控制不住,能让他丧失理智。 他曾经对自己想要的另一半做过设想,他对长相性格没有要求合心就好,只需要对方能够理解他,重视他的工作。曾经的女友们不能理解,而现在肃景墨告诉他,让他覃程不要辜负才学,肃景墨能够理解他的挚爱,他覃程并不开心,反而很透了肃景墨的理解。 他根本想不起自己是何时动了感情,覃程能肯定的是,他第一次看到肃景墨时是惊讶的,年轻又英俊的帝王,他唯一能肯定的,也就是他第一次见到肃景墨他并没有那种对美人来的心思,覃程想,可能是那个无意间的吻、可能是肃景墨的笑、可能是肃景墨对现今世界惊异的表情......也可能是每次离开大幕,那独自留在黑暗的背影...... 他对肃景墨从刚开始对他身份的好奇到到对他这人话语行为感兴趣,再到后来想到这人早已死去的心痛,这一步步对肃景墨的深入了解,越是了解就越是想要知道更多, 而他想知道的早已不再只限于是肃景墨背后朝代的历史,而增加了肃景墨这人。 孰轻孰重? 覃程曾以为他可以为了考古研究、为了自己的人生而放弃这段无果的感情,但是在他找不到肃景墨,在他以为肃景墨消失时,他......几乎要疯掉了。 他此刻只知道,他早就陷入名为爱情的漩涡,就算对方站在岸边冷淡地看着他在这之中挣扎,覃程也不想离开,他爱上了这个一千多年前的帝王,在他还未察觉之时...... “终究会放下的。”肃景墨垂下眼,轻笑道:“你此刻深陷其中自然会这么说,当我离开,不消几年你定会娶妻生子,这是必然,再深的感情也经不得岁月折腾,年岁流过,有的东西自然会随风而散。” “就像你对那个林清?” 覃程突然提起林清,肃景墨笑脸不变,只是再次望着覃程的眼没了笑意:“提她作甚,这一千多年她的魂魄早已不知轮回几世,早已不是曾经的林清,”说道这里,肃景墨不由得冷笑道:“今日你可信誓旦旦说无法放下,只是,这誓言只值一世,最多百年,等死后再次轮回那誓言早就消失不见,你可能保证你不曾忘记上一世你对她说过这话的那人?” 肃景墨这话让覃程哑口无言,他怎么可能会记得上辈子对谁说过什么...... 见覃程不再说话,肃景墨面色有些黯淡,“人两百年一个轮回,一千六百年,你定已轮回八世,你自然与不同的人......所以,还有什么不能忘记,你不必执着于此。” 肃景墨的话说得明白,他不管是和谁在一起,爱着哪一个人,但那人都绝对不可能是肃景墨,肃景墨已经留在这人间一千多年没有轮回转世...... 覃程有些怔忪,他对上辈子的事情没有丝毫概念,更无法想象,他想反驳肃景墨,却又不知从何反驳,因为肃景墨说的话并没有错,世事无常,未来的事情他覃程无法预见,他不知道肃景墨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大墓,什么时候会像今夜一样突然消失再也不出现,他也无法预见自己未来是不是会去寻找一个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朕......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你我不可能,而此刻更不是去谈这......的时候。” “我知道......”覃程低着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的沉默更是让这本就寂静的大墓更添了一抹压抑,好久,肃景墨才转过身,走到石桌旁,铺上白纸,拿起覃程上次留下的毛笔蘸了墨,凭着记忆开始描画大绪皇陵所在之处。 “大绪皇陵以山为陵,凿山而建,那一处山峰不高但连绵数百里,曾称为河段山,因其山峰横跨汾河,汾河从河段山中断流过,汾河以东河段山以南是大绪皇城中都所在。” 肃景墨一面绘出当年的图,一面解释道:“恐怕中都城早已毁灭,而那处山峰颇多,也不知你是否能找到。” 远远的,覃程望着已经不想再与他谈论那事的肃景墨,摇了摇头慢慢走近,望着肃景墨绘出的图,覃程就确信了中都城应当就是平遥县那处,而平遥最为引人注目的就是平遥古城,始建于西周宣王时期,明清时期慢慢完善达到鼎盛。 “那中都城是曾经周宣王所建城所在之处吗?” 这话倒是引起了肃景墨的兴趣,斜睨了覃程一眼,肃景墨笑问:“周宣王建的城还在?你不是所谓考古人吗?连这也没弄清?就我所知那城早就不复存在,春秋时晋国也并未在那儿建城,倒是秦时平陶县是在那处,” 肃景墨这话倒是让覃程有些尴尬,现在考察只能大概估计当年的城市所在,有些东西也不是很肯定,说起来,这些东西他在肃景墨面前说起来倒有点班门弄斧了。” 也知道覃程此刻尴尬,肃景墨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我大绪虽不在那儿,却也不远,你若是知道那处,定会好找这皇陵些。” 说着肃景墨绘出秦平陶县位置,“大绪弃旧城于平陶以西二十里外建了更大的新城命名中都城。北面就是大绪皇陵所在。” 这图绘得清晰,肃景墨甚至将大绪皇陵墓道所在方位大体标了出来,就连秦汉两朝在平遥所建城位置也一并画出,可以说这是一个极其准确的考古图纸,就这一幅图就足以让国内任何一个田野考古学者发疯! 覃程小心翼翼地拿起图,目不转睛的望着肃景墨所绘的皇陵所在位置,忍不住叹道:“谁能想到那处山岭竟然藏了掩盖了几千年的秘密?!” 说着覃程小心地折好手中的图纸,“你将墓道所在都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 肃景墨望着覃程笑答:“过去了上千年,有点东西早就没有必要在意了,而且若不告诉你,仅凭你一人之力怎能进那大墓?”想到这儿,肃景墨微微皱眉,“只是,我只知皇陵所在,标注的也仅仅只是先皇们陵墓墓道口,之后皇帝的陵墓不知在何处,那肃景砚将我葬在千里外的长安,他自己的陵墓说不准并不在皇陵。” 覃程摇了摇头,凝视着肃景墨,“没事,有这图就够了,到时候应该能找到些线索,应该要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西安去山西那边。” 只是覃程这话却没能让肃景墨微皱的眉头却没松开。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肃景墨望着覃程,轻叹了一口气,“只是我并不清楚先皇陵墓的机关设计,我这陵墓没有防止盗墓的机关,但我父皇那陵墓却是有的,而其余帝王的陵寝我更是不知会不会如同我这般遍布恶鬼......你当万分小心才是。” 覃程听了肃景墨的话没有回答,只是一直望着肃景墨,直到肃景墨察觉他的视线看过来时,覃程才微微笑道:“你,这是在担心我?” 肃景墨静静地望着说话的覃程,四目对视,他却在覃程那满目的笑意下第一个挪开了目光,旋身背对覃程,肃景墨右手习惯性的背在身后,缓缓往前走了几步。 覃程看不见肃景墨的表情,只听到肃景墨和平时一样带笑的声音慢慢吐出几个字,“若是你死了,朕倒有些烦恼呢。” 章节目录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肃景墨这话说得暧昧,看不见说出这话的肃景墨表情,覃程走到肃景墨面凝视眼前的人,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想问肃景墨会烦恼些什么,是基于那个交易而担心他死去,或是对他覃程这个人的担忧。 只是看着肃景墨礼貌客气的笑脸,虽看似亲和却带着疏远,覃程就知道,这个问题他要是问出来,无论肃景墨心中怎么想,肃景墨只会告诉他一个答案。 算起来打从第一次见到肃景墨到现在也3个月了,近一月他覃程几乎每夜都会来这大墓,肃景墨的性子脾气他也算摸清些了。 肃景墨看似随性,但处理事情却有条不紊逻辑分明,说一不二。那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掩盖掉肃景墨眼底的戾气,不熟悉他的人会被蛊惑,沉于这人温和的表象而忽略他其实是万人之上的狠戾帝王。也亏得肃景墨没有在他覃程面前遮掩太多,第一次见面就被这人踩在脚底下场景时刻提醒着覃程,这人并不如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能杀了几个兄弟坐上帝王宝座的人又怎么可能会简单? 肃景墨狠戾但是却不会毫无缘由的取人性命,肃景墨性子独立做事干脆,自然不会喜欢优柔寡断的人。只是这人的情绪藏得很深心思复杂,很难猜得出他在想些什么,但是这人要是说出口,那定是思虑过也会遵从到底。 既然猜得到答案覃程也不愿再多问,抬手想轻抚肃景墨面颊,只是肃景墨却偏了偏头躲开了,落空的手有些僵硬的捏了拳收回,覃程苦笑道:“我也知道……我与你不可能有结局,如果我理智些我就该压住这份心思,只是,肃景墨,在我发现我对你的喜欢后,这份汹涌的感情早就压不住了……”说着覃程顿了顿,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违心的一句,“期盼吧….期盼多年后,如同你说的我能放下……” 睁开双眼,覃程微微笑着望着肃景墨,“只是现在,我办不到,而你说不想我死,我也定不会让你失望。” 覃程的话让肃景墨眼神微动,眼睫微微颤抖。生前身处那样的位置,他肃景墨什么样的话语没有听过?再婉转美好的情话、辞藻华丽歌功颂德他都听过,更何况是覃程这简单直白的话语?熟知他肃景墨的友人也曾说他看似多情,却对谁都不真心,这话肃景墨并不否认,在那样不知何人是敌何人是友,何时会有暗箭突袭让自己措不及防的争斗中,信任就代表将自己性命放在上面,更何况是真心? 但是覃程这话却让他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他肃景墨早就习惯了猜疑,早已看透了人心,对人只显露一分留九分。只是覃程却不太一样,这人接近他有目的,而这目的之一就是他肃景墨…他读得出这人每个眼神的意思,也看得见这人放他眼前的真心、这人的难受、挣扎…… 可是这又有何用,他们一人一鬼、一阴一阳,人鬼殊途本就无缘更无份,还是让覃程早些断了这心思才好,就算他此刻会痛,岁月能将大绪抹平,更何况是这一份微乎其微的感情?这也是对覃程好不是吗? “能当心就好……”不知再说些什么,便问道:“到时你独自前往中都?” 两人的距离过近,说话的肃景墨后退了一步离覃程远了些。 覃程眼神灰暗了些,只轻叹道:“没,我同伴会陪同我一起去,我还联系了一个买卖文物的人,那人上次给我看的酒樽,应当就是你们大绪所有,如果到时找不到那……你五弟的陵寝,估计就得依靠这条线索了。“ 覃程提到同伴,这却让肃景墨想起一件事情,微微眯眼思索,肃景墨斟酌着问到:“你同伴中有人懂得岐黄之术吧?” 以为肃景墨将那个曲志文当作他同伴了,覃程否认道:“并没有,那也那人不是我同伴,我也是在一天夜里无意间遇到这人的。” 肃景墨摇了摇头,“不,我说的不是这人。” 肃景墨的话让覃程愣了愣,“那……我同伴中应当是没有懂得这个的。” 看着覃程却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肃景墨手指无意的摩挲着右手扳指,“你知道为何那些盗墓贼人和那日帮了你我的那人无法踏入这墓室吗?” “为何?”覃程怔愣的下意识问到。 “除了我,还有那上古神兽守着这墓室,想要踏入墓室就连神仙也难办到,鬼怪也得冒着灰飞魄散的险,更别说是人。” “那为什么我可以进这大墓?” “当然常人要想踏入,那自然需要墓主人也就是我的准许,你自然是我准许的,只是,你第一次打开墓门进这大墓却不是我准许的……”回想那时的情况,肃景墨眼神蓦然凌厉了些,“我甚至不知墓室大门被打开了,直到你打开棺椁,我才感觉到有人靠近。” 想到当时的情况,覃程也觉得有些怪异,“确实,当时我打开金刚墙因为惧怕这墓中有机关暗箭,身上是缠着麻绳的,但是,我当时竟然没能发现那麻绳是几时断掉的,墓室大门更是顶开了顶门器自己打开了。” 其实那时肃景墨也对此有过怀疑,第一个想的就是那无能的鼠仙,可下一刻就否认了,如果那鼠仙有这本事,何苦等那么多年?还依托凡人肉体试图闯入。 那做这事的人就应当是对这墓有很多了解,却又不敢依照那一点了解而贸然闯入,所以让覃程来探路。 “你记得吗?这墓室除了你,还有三个人踏入。” 肃景墨这番话说到这儿,覃程也能猜到肃景墨是在怀疑那三个人了,皱紧了眉头,肃景墨摇了摇头,“就我所知他们三人并不懂得这些。” 要是懂得那吴海就不至于被张晓梅的鬼魂控制,张俊的那一脸恐惧不是装出来的,至于唐家明,唐家明和吴海处的最好,张晓梅出现的那夜,唐家明就坐他一旁,要是能看见,他怎么可能不帮吴海,看着吴海被张晓梅杀了? 可是肃景墨的下一句话却让覃程大脑嗡得一声炸响。 “那三人除了没有我得准许就能踏入这墓室,还有一点,”说着肃景墨嘴角微勾,“你可知道,那天你同伴中的一人可是看见我了…...” 状似目光无意间划过,可那一刻得停顿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是谁?!谁看到了你?!”猛然惊醒,覃程急道:“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挥开覃程的手,肃景墨说到:“那人只是看见我却没见有旁的动作,原以为你都知道,看来那人是瞒着你们的,况且那人身上我并未见道人、修仙者的气,应当不打紧,只是想告诉你提防着些。” “那他长什么模样?” “剑眉朗目,倒是个好面相。”肃景墨说着手指轻轻挑动覃程鼻梁上的眼镜,略戴调侃“只可惜带了个和你一般的空架子。” 覃程哪儿还猜不到是谁,三个人中也就唐家明和他一样带了眼镜,只是肃景墨这带着调侃的话让覃程有些发窘,一把抓住肃景墨拨弄他眼镜的手。 “这东西要掉了,我就看不清你了。”说着覃程单手摘下眼镜,忽然模糊的画面让覃程缓缓靠近肃景墨,直到他能感觉到肃景墨魂体的冰冷“…….要这样的距离我才能看得清……” 属于活人温暖的气息喷洒在面上,与离自己只有一掌距离的覃程对视着,肃景墨眼角弯弯,“你,是不是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虽然肃景墨说唐家明应该没有太大威胁,但是至少他看到肃景墨这一点也让覃程上了心,只是唐家明被安排在市中处理宁化村这边运过去的文物一直没有出现,那夜谈话往后的一周,覃程都没能遇到唐家明。 他也试探性向在亮出奔波的张俊和其他同事问过唐家明的情况,得到答案都是一样的。 “他啊,最近处理文物,忙的不可开交,虽然他们那时呆在室内没有烈阳暴晒、不像我们这样每天弄得灰头土脸的,但是我们这边人倒是多了不少,唐哥那儿人手少,我们运过去要做记录处理的东西很多,那天我把东西拿过去,那场面,啧啧,”张俊想到那天看见几人累得直接倒在地上午睡的场面,“那些拼接瓷器的人恐怕眼睛都要瞎了。” 张俊说到这儿就想起覃程从墓中带出来的那些碎瓷器,放下手中刷子站起身走到那边覃程身边,低声道:“那瓷器我这些天夜里拼了些,依照能看清的那些句子,那瓷器是应该描述的是一场战争。” 覃程环视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俩,覃程一边用手铲挖走泥土,一边小心说道:“那上边写了些什么?” “还没有拼完,我只是看到上边的‘激战’,‘士兵三万有三’这些词来估计应该描写的是战争,但是具体是谁和谁打,是内战还是和外邦的战争那就还不知道了。恐怕等拼接好才能弄清楚。” 覃程点了点头,问道:“我拿给你的那些可能不是同一个瓷瓶的碎片,那墓中木质房梁坍塌瓦片砖石压碎了很多东西,我也是将能找到刻字的瓷片全都带了出来。” “嗯,那些确实不是一个瓷瓶的.......不过那瓷瓶无论是做工还是质地都是上乘的,瓶胎质坚质细腻,釉层肥厚滋润,通体都是血红色却又像玉一样温润无比的,是红釉瓷的佳品呢!哎,只可惜碎掉了.....” 张俊对瓷器物品极其感兴趣,对瓷器研究在覃程之上,说到这碎瓷瓶眼中全是惋惜, 覃程不由得笑着摇摇头,“碎掉了自然是不能修补回原本的模样,再可惜也没用。” “那墓中还有这样红釉瓷吗?” “这红釉瓷都是摆放在墓室边沿坍塌的屋檐下的,全都碎掉了。” “啧啧,太可惜了,”说到这里张俊就想起覃程要去山西的事儿,便问道:“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去山西?” 正午的日头就算这都九月底了,依旧有些刺人,三十来度的气温里热得心慌的覃程,摘下头上的帽子扇了扇,“前天我联系了上次给你们提过的那老司机的女婿,他说平时上着班估计也没时间,准备十一国庆去一趟。” 张俊听着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们这边恐怕也得国庆七天才会稍微空闲了,到时候你叫着吴海一同去。” “嗯,我给吴海说过了,30号结束了这边的工作我们就走。如果没有收获应该十月七八号就能回来,但是真的找到些东西的话,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到时候你们请个长假吧,正好是研三,可以说是那边有实习。” “如果有收获,旷工也无所,”覃程笑着道:“也希望去那边有好结果吧。” 覃程话音还没散尽,那边注意到两人嘀咕着说话的李国贤走了过来,“去那边?这是要去哪儿啊?” 没有注意到李国贤走近,这突然□□来的一句话让两人都惊了惊,不过随即覃程就转过身,对李国贤说道:“我们是在说国庆七天出去旅游的事儿。” “嗯,”李国贤听罢赞同道:“你们是该出去转转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多,工作也多,乘着这个时间去散散心也好,就你们俩去?不带个女朋友什么的?”李国贤挤了挤眼冲两青年说道。 “不不不,我不去,”没等覃程开口张俊就先回答了,“我那几天可得陪我女朋友呢,至于覃程嘛估计也是约着他女朋友一起去的。” “哦?还真是没见过覃程你的女朋友。”李国贤大笑着拍了拍覃程的肩,“你一天埋头在这宁化村,我还担心你连女朋友都交不到呢,这是要准备去哪儿玩儿啊?” “哪儿啊,教授这您就没有我清楚了,这小子可是别谁都会玩儿呢。”说着张俊朝一脸无语的覃程挤了挤眼,“他前两天刚交的,我还见过呢,长得清秀干净,叫夏彤来着。” 张俊这吹牛的功夫覃程拍马不及,不过这样胡吹乱说倒也转移了话题。覃程是怀疑李国贤知道些大墓的事情的,如果这个怀疑成立,覃程想凭借李国贤的见识和能力,想要找到些这大墓与山西的联系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覃程就遇到了那个老司机,知道了山西那边有相同风格的古物。 李国贤做了这么多年的考古工作,见过的古物更是数之不尽,在这一点上,覃程还是要藏着些。 李国贤是覃程的导师,覃程曾经都是很信任他的,信任这个国内有名的考古学者,但是这一次覃程却无法相信他。现在仔细想来,李国贤确实一次也没有踏进那大墓,李国贤应该是知道那大墓有危险,但如果真是这样,李国贤却让他们去冒险......他不知道李国贤怎么想的,就冲这一点,很多事情覃程都不能告诉他。 看似和善的人不一定和善,看似正义的也不一定正义。 这是覃程的想法,也同样是姜平此刻的想法。 “为什么不能再去管宁化村的事儿?”姜平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的这一句话,“那里可是出了三条人命啊!?那是人命,不是猫狗!” 追着那两个盗墓贼追到四川时,这两人就像蒸发了一样突然没了踪迹,姜平想要调取当地的录像来看,却被告知没有他们陕西这边局长开的证明,就不能随便调取。 争分夺秒赶回来,一身泥泞都还没洗去,这边他的领导却说不管这案子了? 罗志安罗局长淡然望着面前这个爬得很快却又止步于副局的下属,端起茶喝了口慢悠悠的说道:”这玄乎的案子你管不了,不管这案件过程还是可能出现的结果,都是不符合当今价值观的!上次网上闹出那样鬼话连篇的帖子、小林又出了那种事,就人心惶惶了!这案子再这样下去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那群考古疯子就随他们去吧,想找死我们能拦得住?!” 听到这话,姜平简直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一样,诧异地说道:“不为死者鸣冤,这就符合你的价值观了?!” “姜平!你给我注意言辞!”罗志安一巴掌拍在桌上厉声道:“你懂个屁!要不是我忍得你这烂脾气,你早就被辞退了!你真以为这世道能力高的就能上位吗?!你这都三十五六了,副局当了好几年还没拱下我,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他妈没你会拍马屁!” “放你妈的狗屁!”罗志安气急将手中茶杯直接摔在姜平身后的玻璃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老子拍马屁?要不是我,你姜平还能呆在这局里充大爷?!还能让别人喊你一声姜副局?!你处理那些案件倒是铁面无私的很啊!就连上级那谁家的儿子也敢逮,百姓很爱戴你啊?你就不知道后边屎盆子要不是老子给你顶下来,你早就被开了!你翅膀硬了还大言不惭的来训我了?你还嫌老子给你顶下的屎盆子不够多?再来找一茬?” 罗志安本身这几年就长了不少膘,气得形象也懒得管,骂了一会儿气儿都喘不匀了,喘着粗气,手指指着办公室大门,“你、你给我出去!还以为你有点长进,三十好几了也不动脑子想想!要不是上边有人发话了!这三条命案怎么可能就搁那儿了!上边不想这事儿闹开,你就算是孙猴子想要窜天,那也有如来给你挡着!” 罗志安的话,倒是点醒了姜平,算起来还真如罗志安说的他姜平这脾气,这些年做的那些案子,如果没有罗志安顶着,早就有千万种缘由让他丢了饭碗,这边罗志安能让他坐到副局的位置也算是这人对他的认同,让他能在做大限度的做事,如果放在古代算是有知遇之恩了, “可无论怎么说,上面那些人也不能放着这案子不管啊!?命案摆在这儿,就这样丢着,群众会怎么说!” 见姜平话语没刚才生硬冲鼻了,罗志安也软了些,叹道:“那么多年悬案还少吗?我估摸着上头是想要不管这棘手的案子,等个几年自然就没人记得了,现在什么不讲经济效益?浪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在可能查出来还不如不查的案子上,谁会同意?” “可就算是鬼怪作祟,但那一定也是有人蓄意在后边做的!” “有人蓄意?!你怎么知道?凭你姜平的第六感?还是凭你多年的探案经验?没有证据你说个屁!妈的气得老子太阳穴都疼了。好了好了,事情就这样!不要再说了,你给我出去,再听你说话,我怕我会一枪崩了你!” 姜平也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想摔门离开,只是在关门前,罗志安却叫住了他。 “等等!”罗志安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说道:“你好像这几年年假都没有休对吧,要不你就全休了,去冷静冷静,做点你想做的事情。” 罗志安的意思姜平怎么会听不懂?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噗嗤笑出声。 “休假的时候可别惹麻烦事儿。” “是,局长。” 章节目录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你明日就要动身?” “嗯,对。”收拾好纸笔,覃程赶紧将刚进墓时扛进来的一箱子书抬上石桌,“哦对了,我这一离开如果有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上次给你带的那些史书估摸着你也看完了,所有这次我讲明清两朝的以及我们当代一些写的不错史书都给拿了过来。” “这些书籍都是前人所写,不是我们当今的白话,带有注疏,虽然有些用词已经不大相同,我想应该都能看懂的。” 望着这满满一箱子的书籍,肃景墨拾起最上层的一本,“水浒?” 肃景墨眉眼微挑,望着覃程微笑道:“这,也是史书?” “啊不,我还带来了几本话本,史书毕竟生涩无聊些,所以我就想着给你带来几本大绪之后写得很好流传至今的话本。”不过那几本也是所有人都熟知四大名著,他覃程倒是熟悉得很,肃景墨定是没有看过应当还是挺有趣的吧....... 想到这儿,覃程从包中拿出一卷铜线,这次不同以往,以往他都是留下一盏充电的探照灯在墓中,这次他要离开多日,那充电探照灯的电量肯定不能支持到那会儿,所以就带了一卷铜丝电线,打算把电接到墓室中,到时候就能让墓室一直明亮着,肃景墨看书也方便些了。 那电线上次挖探沟时,已经接到了金刚墙那块,覃程带的线够多,也没打算美观,顺着石柱将点灯装在了白玉石亭子的顶上, 亭子下方的肃景墨早就见惯了覃程带来的各样奇怪的东西,对这‘电灯’也见怪不怪了,坐在石凳上,肃景墨拿起面前箱中的话本就开始翻阅,话本翻了十几页,覃程就忙完了。 拍了拍手上的灰,覃程挪开刚垫在脚下的石凳,走到肃景墨身边说道:“你看,这柱上我装了开关,倒是你要是嫌亮了,摁下这个灯就会关掉了,想要打开再摁下就可以。” 肃景墨放下手中的书说道:“我黑暗中也能看见书本上的字,这灯其实并无用处。” 覃程摇了摇头,“至少墓中能明亮些。”这大墓建在山中没有一丝光能够透入,有了灯光都显得凄凉,要是没有,那更是会透出阴森恐怖,其实如果肃景墨能离开这大墓覃程是想要带着他离开的,但是却办不到,他并不想让肃景墨呆在这阴森只有鬼魂尸骨的地方...... “如果......你能离开这墓室就好了。” 闻言,肃景墨笑着摇了摇头,“就算我可以离开,到那时我就不得不依靠活人的阳气才可留在人间。鬼魂始终是不属于这人世间的物了,若是强留,恐怕只有魂飞魄散这一条路可走。” 肃景墨的话让覃程想到那天肃景墨丧失理智的情形,担心的问道:“那,我离开了,到时候你会不会像那夜一般,消失不见?” “要是消失,我早在一千六百年前就消失了,这大墓的针法复杂,还有神兽守着,在这墓中我是不会有事,那天只是因为借着贼人的阵离了大墓,消耗过多才那样。” 提到那几个盗墓贼,覃程心中更是不安起来,这大墓中有那些人想要的神兽骨,那次他也听到那几人说过是受人之托而来,而且那神兽骨似乎很重要,重要到那些盗墓贼都拼了命的想要找到。覃程不知道那个神兽骨有什么用,但猜想也是无价之宝,恐怕就算那盗墓贼死了三人,还是会有人再来的,更何况万千世界肯定还有人窥视那神兽骨,到时候肃景墨真的能应对? “如果还有盗墓贼来,那时候怎么办?你不是说第一次我能进这大墓恐怕也是有人在后边操控吗?这人能够让我进来,那就说明他本事不凡,万一到时他来了你该怎么办?” 肃景墨望着覃程,忍不住大笑道:“朕有那样柔弱?柔弱到需要你担心?”说着话的肃景墨孤傲狂妄,站起身拂袖背过身,“千年前的军队都埋葬在朕脚下,那些宵小又能奈我何?覃程你怕是看轻了朕吧?” “我只是担......” “你能否认这段时间未将朕看做需你护佑的小鬼?” 被打断话的覃程说不出话,确实,他不能否认,与肃景墨熟识之后,看到这人被阵法困住,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心思后,他不由得产生想要保护肃景墨的想法,也许真的无意间将这死去的帝王当做弱小得需要他保护的幽魂了,或者还下意识像对待以前的女友那样,将这人当做需要保护的女子...... 肃景墨是男人,更是那个世间不可一世的帝王,依照他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喜欢有人将他当做女子那样护在身后,肃景墨事实上比他覃程更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几次护佑他覃程....... “抱歉.......”覃程像是叹息一般说了这话,“不过,你还是要当心些。” 见覃程低头道歉,肃景墨话语也软了些,“我自然不会让旁人伤到我,只是......”想到覃程被人利用而进入这大墓,恐怕早就已经陷入这谜团之中了,闭了闭眼继续道:“只是这人心可怕,甚至比那地狱恶鬼还让人胆寒,你行事当小心,不可轻信任何人。” 覃程望着背对他的肃景墨,“我知道。” “你并不知道。”肃景墨转过身,凝视着覃程,“你这不也相信我所说的话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连你也不能相信?” “自然,我是鬼,你是人,你身上有鬼魂所需要的东西,你有什么理由能够相信我?你在踏入这大墓就已经深陷这漩涡之中,你该存五分疑心,无论对方是谁......你虽是只想弄清那段历史,但有人未必这样想。护住你自己,留着命才有一切可能。” 肃景墨见覃程低头思索着什么,说到底,这人对他是真的用心了,无论是那些书,还是明亮的‘电灯’,或者桌上的笔墨纸砚......这人总是想要他肃景墨过得像个活人......恍惚间肃景墨似又看见了那夜的场景,覃程笑着问他,他是不是会死,覃程抱住他肃景墨想要一个回报.......覃程用尽全力揽着他不让他被八寒地狱漩涡带走......想到这儿,心中微动,肃景墨几步上前轻轻的抱住覃程, 两人身高相仿,肃景墨侧过头在覃程耳边低语:“万事,小心。” 没有想到肃景墨会突然亲近,覃程讶异不过一瞬,在听到耳边细语时,覃程心中压抑很久的情绪蓦然翻涌起来,猛地搂紧肃景墨,双手紧箍着怀中的腰。 “肃景墨......肃景墨......”覃程一遍遍的喊着肃景墨的名字,如同他在心中一遍遍说的喜欢,哪怕得不到另一个人心的回应...... 被紧紧抱住,耳边是覃程一遍遍的呼喊,像是等待他回应......肃景墨透过覃程的肩颈有些怔愣地望着墓室斜上方的横梁,雕龙画凤的横梁美丽绝伦,这是帝王才能享有的,只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那腾飞的龙并没有画上眼睛,这不同于他生前宫殿的飞龙,没有眼睛的龙只有死去的帝王才能拥有,也正是他肃景墨拥有的......相贴的胸脯他能感受到覃程的体温,覃程的心跳,成为鬼魂后她的感知更为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覃程血液流动......而这些他都没有...... 触碰到覃程背部的手慢慢放下, 他打从死去的那刻,就没了拥有的权利...... 不是吗? 十一国庆七天的节假日是国内最为忙碌的日子之一了,忙着赶路,忙着旅游,乘着这时候放松一下紧绷很久的心情,到世界各处去看看。 知道十一节假日出行的人多,覃程也不想去各种各样的景点拍些人头回来,更不想去拥挤着看人海,所以最近几年覃程都避开十一旅游热潮,呆在学校做研究。 拥挤在车站人群中,覃程望着人海有些无奈,“每次都看着新闻报道这一年比去年增加多少人次,那些数字我最多也只是感叹下,这次真的看到这拥挤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心惊。” 在他一旁等待检票的老司机女婿魏博飞笑道:“可不是?我就是在机场上班,我可记得去年十一全国公路水路客运量达超过6.1亿人次,这将近一半的国人都动起来了。” 本来昨晚就熬夜帮着张俊拼瓷片,再加上刚才在进站时被挤得够呛,疲惫不堪的吴海望着前边排队检票的人哭笑不得,“我以前还觉得那数据造假,再怎么想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闲的没事去旅游,这下看来估计还真没假?我们这都提前好些天买票了,也就只能买个站票。”想到要站好长时间,吴海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其实想着也差不多了,除了十一不按时放假的一些工农,几乎白领学生都也只能借着这个机会出来不是?再说......”魏博飞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嗯好。”覃程应了声,瞥了眼被挤得受不了的吴海,笑着问道:“你还好吗?我们可是要很久才能到呢。” 吴海摇了摇头,“我说我们不是要到晋中市吗?干嘛不买直达的?还要从运城转?” “要是能买到就不用这么累了。”覃程无奈的摊了摊手,“根本就想不到直达的车票都卖光了。” 魏博飞打完电话走过来见两人聊天,出声说道:“刚才是卖方来的电话,他说还是像上次一样,到晋中古玩市场那边......不过,他说改个时间,好像最近有jingcha在查倒卖文物的。” 章节目录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倒卖文物?” 学考古的人自然是知道什么才称作倒卖文物,像是石造像,青铜器,这类器物无论拍卖和私下交易,国家明令禁止都是不允许的,比如始皇兵马俑几十年未遭到破坏就是因为国家大力保护,严禁买卖。未出土文物,比如那有个王爷的坟墓或者皇陵,你去盗了,然后拿着盗墓所得新出土的文物交易,无论是公是私交易都是不允许的。 但是也不是说所有的文物都不能买卖,如瓷器,金银器,木器家具等,以及明确在世上流通,传承有序的文物。这类东西是可以自由买卖的。所以很多盗墓贼盗得物品都总是借着祖传的口,钻法律空子将其用于正常交易。 覃程也猜得到魏博飞要买的东西应该也不是正常流传的物件,但是这卖方说晋中那边在查倒卖文物,还提放着更改了交易时间,估计查得很严,这个年头jingcha也不会没事找事隔三差五去查一遍,覃程猜想那边最近应该发生了些事情才有大规模的检查。 或许丢失什么重要的文物。 “那个卖方改时间到哪天?”覃程想了想问道。 魏博飞叹了口气,“他说不一定,因为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检查,估计他拿的那东西有点棘手,他说等排查结束再给我电话,最晚不超过八号。” “棘手?他要卖给你的东西不是上次那样的铜器了?”如果说依旧是大绪的东西,那估计很有可能当做赝品处理的,应该不会棘手才对。 “我也不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他准备给我的东西不是上次那种杯子,但是依旧是铜器,他说和上次一样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具体的还得到处才能看得到。” 覃程皱眉,“那也只能到时候在问问了。” 不过要是拖过久了,那得在晋中等几天?覃程想了想,或者他可以先去平遥县看看,先踩个点儿,到时候那卖家联系了,他再过去。 “那既然交易会延后,那我和我同伴就先去平遥古城玩两天,到时候卖方联系你了,你再我电话,平遥离晋中也不远,火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魏博飞这一趟其实也就是想要向上次卖他酒樽的那人再买一个,这时间突然延后他也一下子想不起该去哪儿,覃程提起去平遥古城他也动了心,他不过二十八九岁,刚结婚,真是想到处转转的年龄,平遥古城他上次出差就去过了,这次他还真想去看看山西大同的悬空寺,索性就说道:“那好,我也想去悬空寺看看,到运城我再转车过去,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好。” 这么说定了,等三人到了运城分开后,覃程和吴海就往平遥出发了。 有人这样比喻平遥古城:“是底蕴深厚的乱世佳人,经风经雨却宠辱不惊.。遥那一度辉煌之后留下的落寞,曾经撑起中国商业的半壁江山,无论历经过多少兴衰,恋恋风尘中,仿佛在历史中意味深长地微笑……” 千年古城,城墙史话千年,可见平遥古城的历史之厚是国内其余古城无法比肩的。 吴海这也是第一次到平遥,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作为考古人自然是想去看看那个建于西周的平遥城墙呢。 “说是周宣王时期,相传为当时的重臣尹吉甫驻军时所筑,据说,当年这平遥古城的建造,处处有玄机。当初建造时取的是神龟“吉祥长寿”之意,筑为“龟城”。而鸟瞰古城可见南门迎薰门为头,喻为龟之双目;北城门拱极门为龟尾,是全城最低处,城内所有积水均径此流出;东西则有四座瓮城双双相对。而这城至今已有2800多年的历史了,历经26次修葺,”吴海站在高耸的城墙脚下说道:“不过现在留下的是明洪武三年重修的吧,而且好些砖石还是当代的呢。” 听到吴海说周宣王时期造的,覃程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想到肃景墨说过,周宣王建的那个早就不在了,就连大绪那会儿也没见什么周宣王时期的古城,那些都是前朝新建的。 见覃程笑,吴海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被覃程嘲笑,一时间面子有点挂不住, “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 覃程确实不是在嘲笑吴海,这周宣王时期的传说他们也就从书中知道,实际上这城墙早就找不到一丝两千多年前的痕迹了,他也是在肃景墨面前丢了脸的......这么多年前的事情,现代人的估计总是会有太多误差的。 不过,吴海可不知道覃程怎么想,以为覃程敷衍他,就怒道: “我就是不喜欢你这性子,你这家伙说话总是说一半,搞得别人都比你蠢很多的样子!”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就说清楚啊!” 吴海气性大,说话也直白,覃程是很清楚的,要不然江波出事后在研究室里开的那场会里,吴海就不会直接站出来说了所有人都想说的,他覃程胡说八道,八成就是犯罪嫌疑人了。 “我是想到一个朋友,嗯......他对这方面有些研究,说除了后来的书中所写,其实并没有证据能证明这城建在周宣王时期。当时我说了不少,倒是让他笑话了。你一提起,我就想起那时的事儿,忍不住就笑了。” 覃程解释了,吴海也就释怀不再挂心,“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说到这里吴海望了望覃程,“我说你最近说话怎么变了个味儿,刚才我才注意到,你怎么说话文绉绉的,什么‘书中所写’、‘倒是让他笑话了’,你该不会电视剧看多了,连正常的说话都弄不清了吧。” 吴海这一说,覃程也才注意到确实有点奇怪,怔愣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他这么说话可能是和肃景呆久了自然而然就受到影响了吧,他们做考古的,在坑中各忙各的也没怎么好好说话,最近更是忙得要命,说起来,最近这几个月,他和肃景墨说的话恐怕比与其他同事说的加起来还多,要不被肃景墨那地道的古人腔调影响那才奇怪。 “那种改编历史成那样的剧你也看得下去?连说话的方式都受到了影响。”覃程不否认,吴海就当他默认了,想到那些历史篡改得面目全非的电视剧,吴海看覃程的眼神都有点不太一样了,“那种剧还是少看的好,不然看完你历史课都白学了。” 吴海这带着一点语重心长话语,还真让覃程哭笑不得,但是还能怎么办,这他话他都说出口了,又不能咽回去,更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来解释,只能咬牙应下了。 “好了,这个我们不说了,上次我在墓中一个耳室的石壁上发现了一张图。”他没有给吴海还有张俊说过大绪都城就在平遥边上的事儿,想到肃景墨那日自己题写在纸上一句诗,覃程才继续道:“图上有一句诗,‘九天繁华存中都,金玉阊阖绕汾河’,这提到了中都和汾河,我就想到汾河旁的平遥在汉朝时就被称为中都了,或许那个所谓的大绪都城曾经就是在这一片儿,再加上那个倒卖青铜酒樽给魏博飞的人就是在晋中这一片行动,我就猜测,可能这边真的留有些东西。” 吴海听到这儿也明白覃程要来这儿的目的了,“你是想要找找,看能不能发现一点那个大绪存在的痕迹?可是,这朝代如果真的存在,他却历史中消失了,那想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发现,不然这一千多年过去了,就没有人、没有史学家做过猜测?” “我想不是没有人有过猜测,只是这些猜测没被记录在正史中,我们考古说穿了也就只能一边依靠正史一边寻找还留存至今的‘证据’,过去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没有史书记载,再多的东西也只能当做传说,你还记得网上那篇对宁化村大墓做推测的文章吗?上边不是对那句‘蒲黄饮尽长安水,轩辕乘风京兆来’做过推测吗?” “记得,那帖子倒真是说对了不少。你觉得还有问题?” 望着吴海,覃程点了点头,“那文章说写这句诗的人是忌惮当时的朝廷不敢说出蒲黄军队因为盗墓死在宁化村大墓中,还说轩辕应当指的是唐朝皇帝,前一句的推测我比较认同,但是后一句我就不这么想。轩辕原本就是中国传说神话的第一个帝王,这诗两句话只有一个传说中的东西,我不认为写这诗句的人会用传说来指唐朝确实存在的皇帝,既然轩辕是传说,那这人定是认为那墓中的人并不是史书上写了的,京兆是唐朝长安的称谓,差不多是一千五六百年前的事儿,这正好符合宁化村大墓的时间,我估计写这诗句的人真的去过宁化村大墓......” 章节目录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虽说古时科技不如现今,但是古人的一些技艺也是当今无法企及的,学考古的自然不可能认为古人愚钝,要是愚钝,那怎么会有能力在过去的很多年将中华大地推向世界的顶峰,成为世界第一大国,这就连当代社会也无法做到的...... 那历史中能人异士多得是,这么一千多年不可能只有他们发现不对劲,不可能只有他们察觉有一段历史消失在人们眼中。 不过像是没有根据的推测,在没有找到确实的证据前,绝不可能降至写入正史,所以也就出现历史中不少野史。但像这种历史断层,一个朝代或者说一段时间直接消失在人们眼前,没有任何记载的,就算古时有人有过这样的猜测也不敢下结论,因为这实在荒谬,就连作为现代人的他们都不敢妄加推定,或许古时有人做过猜测,只是苦于没有佐证才没有直接写出,就如同那诗句一样,借助别的方式来道出自己的疑惑。 覃程把自己的想法给吴海简要的说了,“平遥应当就是大绪曾经的都城,一般而言帝王的皇陵都离皇城不远,宁化村那儿我们早就探明也就只有那两座大墓,一座帝王陵,一座.......皇后陵墓......”说到这儿覃程顿了顿继续道:“只有一座陵墓那当然不可能是大绪皇家陵墓所在位置。” 吴海低头皱眉思索了好久,才继续问道 “你是怀疑平遥这边也有那个王朝的其余皇族的陵墓吧,想找到那个陵墓看看其中有没有什么记载那段历史的东西?只是这平遥这么大,说来这整个县城临近汾河的部分少说也有几十平方公里,你又能去哪儿找?而且你看宁化村大墓的建筑就知道了,这个朝代建造方式是以山为陵,凿山而建,这就不同于覆土为陵的陵墓了。” 的确相比覆土为陵的陵墓而言,凿山而建的陵墓实在更难辨认很多,覆土为陵的陵墓一般建造在较为广阔的地方,高高的夯土长年累月后自然看起来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山坡,但是有点考古知识的人,若是在平原上看到这样突兀却又带着一些规则的山坡,几乎就能断定这应当是一座陵墓。 但是凿山而建的陵墓本来就是依靠自然形成的山峰,有些皇家陵园甚至是设置于山脉之中,他和吴海身上仅有的工具也难以探测那座山中有一座陵墓。 肃景墨给他的图倒是比较具体些,给他圈定了一定的范围,但是那些山峰覃程找来平遥的地形图对比着看却也找不到。 说来也没什么好奇怪,这一千多年都过去了,特别是近一百年来大规模的开发,炸开山峰修建公路,推平大山扩建修建城市......那些曾经的标志性山峰早就不在了。 “只能一点点的来了,魏鹏飞得到的那个铜酒樽你在火车上也看到了照片,你应该也看得出那是陪葬所用的酒樽,既然有人能从墓中拿出东西来,我想我们俩应该也可以办到。” “你是想要借助那些人挖的盗洞?” 覃程笑着答道:“那是当然,不从盗洞,难不成光明正大的走墓道?宁化村大墓墓道可是被巨大的条形塞石堵住的。要是这边陵墓也是那样建造法,就凭我们可真就没有办法进去了。” 吴海也忍不住笑道:“我们这弄得和盗墓贼一样了。那好吧,我们该从哪儿开始,这我可就得听你的了,那大墓我那次进去,都没来得及看,就赶忙带着你逃命了,里边有些什么是一点也不清楚。” 提到那次,覃程就想到肃景墨提到唐家明看的见他的事情,要说让覃程真的放心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就想肃景墨说的他的担心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唯一能帮忙的也就是先把这边的事情弄出个大概,早些结束,那他也可以早点回去。 想到这儿,覃程轻呼了一口气,“平遥的西面四公里处有一个镇叫做中都镇,按照我墓中看到的图,还有描述,这中都镇无论是离汾河距离还是地形都有些像那图中所描述的。我想先去那儿看看,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去平遥县城西南面的张兰镇的古玩市场转一圈。” 平遥既然是古城,这种古玩市场是很多的,而张兰镇的介休张兰古玩城国内知名度大,品类大全,搞这行的都知道。只是古玩市场卖的假货居多,水太深,但是偶尔几千份假货中可能会碰到些真的东西,这就得看懂不懂行了。覃程就想碰碰运气,说不准会碰到大绪那时的东西也说不一定。 明白覃程的打算,吴海也点了头,“那就去吧,希望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张兰古玩城距平遥古城挺近,国庆人多,出租车打不到,覃程只能打了个黑车15块就到了。 张兰古玩城占地面积大,都是仿古建筑,芳古建筑有两三层,除了少数食品特产店外,其余几乎全是古玩店,两排仿古建筑中间是宽敞的大道,只是这道被各路商贩就地摆摊儿占据着,硬是分隔成拥挤的三条路,而这三条路也被来‘淘宝’的游客挤得水泄不通,国庆来的人很多,天气还带着一股热潮,踏入张兰古玩城的一瞬间,各路叫卖声、说价声、吵闹声弄得覃程耳朵都开始阵阵发麻,拥挤的人群四分之三都是男人,这炎热中男人特有的汗臭味简直在这儿发挥到极致。 “我去!”眼前的人海简直让吴海目瞪口呆,“我还真不知道国内有这么多人爱好古玩呢。” 覃程望了望一旁蹲在一个摆满杂七杂八物件的摊子前,摆弄一个鼻烟壶的男人,只见那男人一边听着商贩介绍着鼻烟壶是乾隆年间的物件至少要1000块,一边点头,似乎很喜欢那个鼻烟壶的模样。 覃程摇了摇头:“恐怕大部分都是凑热闹来的吧。” 那男人手中的鼻烟壶做工粗糙表层光滑漂亮,中间却粗糙得很,底部更是有做旧的痕迹,这一看就是当今仿品,估计在一些精品店20块钱都能买到。再说,乾隆年间的东西,怎么来山西淘,不是说这边没有,但最好还是上北京的好,网上查一查,也知道这张兰镇是以魏晋时期东西为主....... 吴海四处瞅了两眼,也不由得赞同地点头:“恐怕真是啊,我这看了好些,根本就是拿钱送人啊。” 别说,那句话还真是说对了,你想知道真玉假玉怎么辨别,摸过真的你就知道了,他们学考古的,虽然地里挖出来的都是‘国家的’,自己没有一件,但好歹摸过的都是真家伙,这么多年,那种纹饰、手感、品相早就刻入骨血了,好多东西还真是一眼看真假。 古玩市场人很多,看这种东西是最费时间的,所以,人群挪动的速度更为缓慢,不过覃程也不着急,这速度正巧可以慢慢的看看有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覃程和吴海也只挪动了五十米不到,一则他们倒也真看到个别有年头的值钱小东西,看着还不错的,覃程和吴海自然不会错过了。 只是他们懂行就不代表卖家是蠢的,他那一堆赝品中哪个是真东西他还能不知道?眼睛可是时刻放那儿,就怕哪个偷儿给顺走。 覃程望着那支黑青色的玉簪子,质地非常细致,手感也很温润,光泽是柔和,朴素干净,做工细致,没有过多装饰,只雕刻几笔却俨然一束墨上君子兰,而这纯粹温润的墨色只让覃程想到那名字中有着墨字的那个人。 黑青玉,和田玉中青玉的一种。在强光手电下,黑青透出来的是青色光。在自然光下,最好的黑青玉看着是纯黑色的。 这是真货,虽然不是卖家说的洪武二年的东西。 “两万块太贵了,这只是清末的东西,距现在估计一百多年,不是什么珍品。” 摆摊的中年男人人也知道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好骗的年轻人是个真懂行的了,索性说道:“你看这玉质地,绝对是好玉,价格我不降,这是真东西,你要不买就放下会有人来买的。” 覃程望着面前用激将法的中年男人,笑了笑:“黑青玉不比白玉翠玉,不太被人们看好,你要是能卖出去就好了。”说到这里覃程放下玉簪起身就准备离开。 “哎,等等!”那中年人到现在也是没能卖出一件东西,这玉簪子也是当初看着是真货他才花2000块买来的,只是黑玉毕竟不好卖,他这摆放了好久也没人问,反而是那些玻璃做的假翠玉给卖出去不少...... “那就一万块。”能卖就卖出去吧,黑玉摆着也不怎么好看更没人买。 被叫做的覃程笑着望老板,没有说话。 “六千,不能再少了。” “两千五百块。”覃程说了价格就走到摊子前,在摊贩正欲发火前说道:“你卖给我,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在这卖场淘点真东西。” 别说这话还真让中年男人心动了些,他是看得出面前这人懂行,而且比他懂,说不准到时候可以让这人帮着淘些好货色...... 想了想这黑玉簪还挣了五百,男人就点了头,“那行,我前段时间弄了个东西,你帮我看看能值个多少。”说着男人就从屁股凳子下的盒子里掏出一个玉指环,小心翼翼拿着,问道: “你给看看这东西能值个多少?我看着年份是有了,但是却又不太像唐时会有的货品,会不会是仿的?” 玉指环通体透亮,少许的磨痕中渗透了一些泥土,指环外部有雕刻龙纹...... 覃程惊讶的不是这玉指环的真假,而是这玉指环与肃景墨拇指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这玉扳指你从哪儿得来的?”覃程见过肃景墨手指上那一枚玉扳指,肃景墨应该是常年惯于骑马射箭,所以手指上那枚玉扳指有磨损,但是这卖家手中这一枚光滑玉润没有磨痕….. 在古时,玉扳指又叫玉韘,原本是拉弓射箭时扣弦用的一种东西,套在射手右手拇指上,以保护射手右拇指不被弓弦勒伤的专用器物。商代的玉扳指还有拉弓护指的功用,不只较后来的扳指更长,而且其上有槽痕;到了战国就开端变短;汉代的扳指呈现快3玉片形状,类似于玉佩,带有用来拉弦的小钩,但这个时分的扳指现已不能接受拉弓那么大的力量了;宋代呈现了一些仿汉代的扳指,其款式更是多种多样,有片状的,也有矮筒状的;时至清代,扳指呈圆筒状,一端边际往里凹,一端边缘向前凸,由于其原料愈加圆润、润滑,所以愈加难以用来射箭,而变成一种装修、身份以及盛行趋势的标志。 清朝乾隆时期,乾隆帝对玉扳指钟爱,喜欢看电视的恐怕都知道,而现代社会大家熟知的玉扳指大多是那个时期的。 覃程记得不久前一套七枚的盒装乾隆御用快3玉扳指估计成交价将能够超越4千万港元,可见玉扳指价值之大。 肃景墨手指上那枚玉扳指不同于后期的清朝是权贵的象征,除了必要的纹饰,不似乾隆帝喜爱的那样浑圆,而是上下微厚,中间凹下带着凹槽的矮筒状,这是便于拉弓射箭的设计。这卖家手中这枚与肃景墨手上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么大的磨损,看来这玉扳指的主人应该屎个不擅长骑射的人…... 只是能和肃景墨有同样的玉扳指,那地位应该如同肃景墨一般,覃程猜测,至少这玉扳指的主人也是大绪的皇族人。 拿出玉扳指的中年人听覃程这话,看覃程发亮的眼神也知道他估计是得了个大宝贝儿,乐呵着笑着将玉扳指收了起来, “这东西啊,我也是辗转得到的,玉是好玉,只是我起先还以为是现在人自制的高仿货物呢,毕竟上千年的玉扳指可是难找,更何况是这种花纹、造型都那么精美的。” 关于这一点覃程还是赞同的,要知道过去一枚唐朝的龙纹镂空玉扳指可是拍出了4亿的天价,只是,这人恐怕也是觉得这玉扳指并不像任何一个朝代的工艺才赶这样拿出来吧? “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覃程试探性的问了句 “应该……是唐朝的吧?或者是南北朝的?” 中年人说话也不是那么肯定,因为当初将这东西转让给他的那个人也是弄不清这东西的年代,才低价转给他的…… 仔细观察中年人表情,覃程肯定面前这人是真的不清楚这东西出自哪儿。随后装出一副淘宝客的模样靠近中年人悄声问到:“你这东西是从‘土牙坡’的‘木头’里‘拿’出来的吧。” 土牙坡和木头是一方土话坟墓、棺材的意思,这话一出,那中年就赶忙摇头,“我哪儿敢去做那个,搞些倒卖的事儿就够了,刨别人祖坟的事儿我没这心更没这胆儿啊。” 吴海听了这么多,自然也猜到拿玉扳指恐怕就是那个大绪的物价,索性说道:“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我们也不好说话,要不我们找个地儿聊聊?” 中年听这话哪能同意,觉察这两人有些不对劲,恐怕真是那些个亡命盗墓的,这会儿想打他扳指的主意,就有些后悔刚才拿出来了,“不不不,我这还要做生意呢,你们没事就把2500给我,拿着黑玉簪子赶紧走吧。” 中年人逐客不再多说,怕是误以为他们两个是盗墓的人……但是这好不容易有些线索,覃程怎么可能放弃,想了想,覃程也不解释索性直接问到:“你只需要给我说说,你大概知道的。” 中年人只是个爱好收藏点东西,然后再卖卖假货给游客借此挣钱过日子的生意人而已,能去挖死人的东西,这些个人还有什么不怕的,想着中年人只能叹了口气,说到:“我是真的不知道,卖这东西给我的人他恐怕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啊,我只是听卖玉扳指给我的兄弟说过,这东西是从这市场淘的,而且我们这整个张兰古玩市场中估计真有些人是做那一行的,而且,据说,中都乡那边有宝贝呢……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中都乡?”吴海听到这话,和覃程对视了一眼,看来覃程得推测还是挺准的,中都乡那边恐怕真的有古墓。 “哎,我不知道,中都乡我也去过,也没见什么能藏宝贝的地方,恐怕是谣传啊,好了好了,我话也说到这里了,别的我也不知道,要问你去问别人。” 话是再也不能问出更多了,毕竟盗墓这事儿本身就是犯罪犯法……覃程收好黑玉簪子付了钱,和吴海一道往前离开了。 “你这是想要和盗墓贼一同去找皇陵?” “不是,”覃程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着能不能套出点信息。” 吴海皱眉:“不是就好,要是被逮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刚才那个卖家说这古玩城中估计真的有盗墓的人,要不要去找找看?” “就算找到恐怕也套不出什么话。但是我至少可以肯定,这平遥一带是真的有那些皇陵,而且还是有盗墓贼光顾过了。” 吴海望着覃程问到:“是不是那个玉扳指?你在宁华村大墓有见到过?” “见过,一模一样。” 这一模一样四个字代表的意思可以深了,宁华村大墓是个帝王墓,一般能与帝王拥有一模一样物件的只能是与帝王同等地位的,而且还极有可能是相同时间锻造的。 “那扳指看着还崭新,好像没有怎么佩戴过。”吴海说到这里,乐道:“能带入墓中陪葬的,除去喜爱之物,那物件应该意义重大,你说那扳指应该是怎么来的?” 覃程心中大概有了答案,“那玉扳指是大绪帝王的象征吧?” 吴海点了点头,“说起来,玉扳指应该是戴在墓主人指上一同陪葬的吧,你看过那扳指那你肯定打开了棺椁的盖对吧?那宁华村大墓墓主人的尸骨还在?” 吴海的话让覃程怔愣了一瞬,随后才面色复杂的摇头说到:“早就腐化……什么也没有了……” 没有注意到覃程的不对劲,吴海继续道:“那倒是可惜了,要是尸骨还在说不准能靠现代技术复原墓主人的长相。” 这话覃程没有回答,吴海见覃程不说话,情绪似乎也不太好好,想了想吴海沉默许久才问到:“覃程,你说你是不是在那墓中还看到了别的?” 覃程说话藏了很多东西,吴海还是能看得出的,但是覃程不说,有的东西他更不好问。 “没事儿,”说着覃程转了个话题说到:“既然那人提到先前我说的中都乡,我们就直接去中都乡吧。这个地方恐怕也不可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覃程望了眼吴海,笑到:“有些东西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不知道怎么说,等到……等到这些东西都理清了,到时候你应该都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第五十章 中都乡离平遥县城很近,眼见天色也晚了,覃程和吴海也就在平遥县找了个住处,随意吃了些东西,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才出发前往中都乡。 中都乡虽说是乡,但因为位置靠近平遥县城,发展得还是很不错的,覃程拿着平遥地形图仔细回想肃景墨给他描画的那副山陵图,圈定了中都乡北面两公里处那一片山脉。 虽然并不如肃景墨描画的那样连绵不断,但是这应当也是其中矮小的峰峦被铲平修建村镇的缘故。 在学考古的必定会学习风水学说,读古代经易,而在风水学术语中人们常见这样一句话:”入山寻水口,登穴看明堂”。就是说风水先生在进山寻找阴宅墓地的时候,首先要看水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同时更要注意穴前明堂的水是什么样的情况。虽说国内以无神论主导社会,但是至今对于风水,国人都是极其看重的,更别说信奉天命的古人了。 常言说”山管人丁水管财”,就是说选择墓地的时候,在墓地周围的水的好坏主宰后代的财运,而墓地周围的”砂”的好坏优劣则主宰后代人丁是否兴旺。所以如果水来之处较为豁然通阔,则预示着后代财运好,如果水去之处有层层大山拦阻,则预示后代人能守得住财,也就是财不外流之意。水口就好象人们住家的大门口,如果水去的方向有两座高耸的大山,水从两山之间流走,这叫两山夹一水,水为财,被两山夹住就是关拦夹拱有情而不愿让财流走之意。这样的墓地属于大贵之地,后代人大富大贵。 “龙真,穴才真。藏风纳水,山水有情,山水才为我所用。山龙水龙必须交会,这样明堂才正,明堂正穴才正。” 覃程和吴海所找的就是山龙水龙交汇处,而从山龙处往水水流处望去,水去处应当有山脉阻挡。 而这想要断定这万千山峰中哪一座最有可能是陵墓,这就更难了。 一边观察,一边往另一座山爬去,覃程微喘着粗气说道:“对风水,我也就一些皮毛,这里边包含的星象断穴的问题,我还真的不怎么懂。” 走在覃程身后的吴海走了三四个小时也是累得够呛,索性喊到:“我们还先歇一会儿吧,我实在是累得狠了。” 山路不常有人走,杂草丛生,说着吴海就自己寻了一块比较平整的地瘫坐下,拿下头上戴的帽子呼哧呼哧的扇风, 顺着树木的缝隙往头顶看去,真是正午时候,太阳顶头照着,偶尔有小小的清风扫过,开始泛黄的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有节奏的鸣响, 吴海眯着眼皱眉,“这都十月还这么热。” 覃程其实也是满头的大汗,索性坐在一旁树影下拿出背包里的水‘咕咚咕咚’狠灌了几口 “呼——,”凉水入腹,让覃程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不少,“休息一会儿,等爬到到山顶高处我们大体上看看,然后就下山吧,说来我们也没计划好,两人都对这边不熟,应该请个当地人给带个路。” 吴海闻言点头笑道,“这倒是,人生地不熟的就乱闯大山,万一出个事儿、迷个路那怎么办?” “还是等找个熟悉路的当地人,不然这么一大片山,我们怎么找?”所谓登高望远,虽然还没到山顶,但身在半山,视野也开阔了不少,吴海望着望着远处的群山叹道,“前段时间我还看到新闻报道吉林那片的盗墓组织被逮的消息,说是那盗墓团伙的头儿可是个不用罗盘,只依靠水流、山峦、星象就能定古墓位置的行家,现在想来,我真是连他百分之一都不及,没有设备我还真找不到那古墓。” “确实,每次考古工作都是等别人发现了东西我们才去挖,要说来亲自找古墓,这我还是第一次干,”覃程摇头笑了笑,“这自己亲自来寻找古墓了,我才发现,我学的应该是鉴宝而不是考古。” 要不是肃景墨告诉他位置,他恐怕连这个地方也找不到啊。心中感概万千,覃程拿出纸笔将眼前的山水走向简单的描画了出来, 一旁的吴海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环视下四处的山峰,好一会突然说到:“如果按照风水学说法,你还别说,我倒是觉得那边那座山倒是一块好地。” 听吴海这么说,覃程收好纸笔走到吴海旁边问道:“哪一座?” “那边,”吴海往右手边一指,“往这边看,两点钟方向。龙水向合配,而那山正对的方向空旷没有太大阻隔,视野宽阔,但是那边水流向却也有群山层叠阻隔。” 覃程仔细的观察了会儿,也点了点头,“你有带着罗盘来没?” “我又不是风水师,怎么可能记得带罗盘。” 覃程记得肃景墨给他说过,肃景墨父亲的陵墓是正对一座广阔的山峰的,而那座山峰形似一卧虎,按照当时的说法,那在风水上虽然是一块宝地,但是,那像卧虎一样的山峰正好位于背面,恰巧当时大绪正与北方壮大的蛮人作战,这预示着大绪背对一头猛虎,实在不祥,但是等群臣发现这个问题时,肃景墨的父皇就崩了,帝陵早已建好却不知该不该葬下,当时登基的肃景墨只说了一句:“朕的陵墓就选在先皇北面的那山吧。” 北面的卧虎山不是蛮族而变成了先皇的儿子,大臣也明白这意思,也就将先皇葬下了。 只是后来肃景墨为什么葬在西安宁化村,这就不得而知了。 想到这里,覃程望着吴海说道:“我想,我们还是先下山找个当地人,请他带路。” “那也好,先找个人带路,”说着吴海指了指山脚下邻水的一个小村寨,“要不就去那儿问问,这寨子离这山最近,他们肯定清楚。” 覃程点了头,“好。” 不过山上看着近,算起来也有两三公里,再加上山路不好走,等真正走到那个村寨,两人也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村寨不大,交通也不好,更加上没有什么旅游开发、这村子应该是中都乡最穷的村子了,因为这算起来也就二三十户人的村寨,几乎一半人家都是木质瓦房,还留有几十年前的老木屋子,少数人家盖了小平房。 估计村子平时没有什么外人来往,覃程和吴海背着大旅行包,穿着登山鞋的、登山服,拿着仪器相机的模样在一群农户中很是显眼,不少农户就来询问他们是来做什么的,看着还是很热心。 “啊,我们两是学生,假期四处看看,就跑到这边了。” “来玩儿啊?那来玩儿还带着这么个东西做啥啊?” 本来他和吴海来的目的就不单纯,要是被别人知道是来考古的,那还麻烦了不少,索性覃程就回道:“哦,我们是学地理的,就想趁着这个几乎来看看这一片儿会不会有煤田。 “看看我们村子有没有煤田?”瘦瘦的男人看上去不过三十五六岁,长得矮小,穿着泛黄的背心,挑着一担草眯眼笑道:“要是俺们这儿有乌金那就好了!成了山西第二个大同,那俺们就富了哟!” 吴海望了眼说了假话的覃程,回头对男人笑道:“是啊,山西的煤矿资源确实很丰厚。” 三人聊了一会儿,那边男人的家人就朝这边喊,让男人赶紧回去吃饭。 男人冲不远处的妻子挥了挥手,转头很是热情地说道:“俺瞅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这都中午了,要是不嫌弃,你们就到我家吃个便饭,这边还是比较偏,不像镇里有饭店。” 覃程和吴海对视一眼,点头笑道:“那就麻烦大哥了。” “嘿,麻烦啥!我们村子啥也没有就是好客!哎俺姓唐,叫唐杰,就是不知道两个小哥叫啥?” “我叫覃程,他是我同学,叫吴海。” 姓唐的大哥家也是好几十年的木房子,家里倒还有些电器,但看着都是好些年前对旧东西了。 农家人好客,见有客人来就杀了一只鸡来招待,三人喝了点酒,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 “俺们这村儿啊,人也少,好些年轻人都去浙江打工了,留下的也就我们这种三十几以上的了。” “唐大哥这寨子都是姓唐的人家吗?” “哪儿啊,”男人喝了口白酒,笑道:“这河水那一头是十几户姓岳的,而俺们这边都是些零散姓氏的散户,有三家姓唐的,三家姓刘的、还有齐家、张家、罗家、周家,岳家人倒是最多了,每次投村长啊,都是岳家人得!嘿,这可把俺们其他姓的打压的啊!” “那唐大家你们是从外地搬过来的?”这寨子岳家人这么多,应该以前就只是岳家人在这儿吧。 “不不不。”说到这儿,唐杰恨恨的说道:“我们唐家才是这寨子的原住户啊,很多年了!就是唐家人不齐心,搬的搬分的分,没有多少愿意在这山沟沟里守着.......哎......要是齐心些,我们怎么会是现在这样被外来的岳家打压呢。” “很多年?”听到唐杰这么说,覃程心中一动,“你们是在这儿得有多少年啊。” 唐杰白酒喝得上头,面上全是红色,“这我就不怎么清楚了,估计老一辈的知道吧......” 章节目录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哦......那向来肯定也有很久了吧。”覃程望着唐杰试探性的问道。 “那是,就俺所知道的,俺们唐家现有的族谱啊,都写了两三百年了,前边的应该也还有,只是听老人说,好早以前这儿大火给烧了。” 吴海在一旁接着问道:“那唐大哥你肯定对这一片儿很熟吧?我们两啊想再走走,考察考察,到时候想请你给我们当个向导,给我们带带路,不然这大山里走丢了可不好。” “这......俺对路倒是很熟,但是.......” 吴海见唐杰犹犹豫豫,想着他恐怕是怕他俩耽误他做活儿,吴海就笑道:“到时候我们给唐大哥些向导费,也不好让你白耽误一天时间。” 听吴海这么一说,唐杰就乐呵呵眯眼笑了起来,“给啥向导费啊,这,哎......好吧。” 见唐杰同意,三人碰了个杯,抿了一口白酒表示感谢,又再聊了会儿天,覃程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我刚看了下这村子,发现倒还山清水秀,空气也很好?怎么就没人来旅旅游?” “嘿,这山好水好倒是真的,可以这样的村寨也多得是,哪能轮到俺们这儿开发啊。” 听着唐杰的话,覃程点头,“也是,现在开发旅游项目的,要不就是那些很有特色的自然风景,要不就是那些古城、宫殿、陵墓什么的。” 唐杰望了眼说话的覃程叹道:“可不?俺们这儿啥也没有,就那山水也太普通了。” “是啊,山水得有特色,要是你们这儿有那么些有特点的山峰就好了。” “对......”唐杰白酒喝得多了些,头脑昏昏地眯眼说道:“也不是说没有,但不算特色,我们村后边顺着这条河再翻过去几座山,倒真有一座像大猫的山,不过,这种山哪儿都有,看不出什么特点来呢。” 这话一出,覃程的眼睛几乎亮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兴趣去看看了,”望了望手表,覃程见差不多四点,时间也不早了,就继续道:“那明天,你就带我们两人去看看。” 唐杰摇了摇晕晕的头,用劲地眨了眨眼,“你们想去?那儿可远了,而且还只能用走的。” “对,想去看看,反正,这假期还长着。” 唐杰望着说话的覃程,随后乐呵呵的说道:“那好吧,明天早晨你们过来,俺带你们去转转。” 这就算是说定了,覃程和吴海等吃过饭就离开,回到平遥县城里定好的旅店。 而两人离开,唐杰的老婆就走出房间冲唐杰说到:“你明天真的要带那两个到那山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是他俩想去不是?他们还给我向导费,我哪儿能不去?”说这话的唐杰面色虽红了些,但哪儿还见刚才的醉态....... 农村人都起得很早,覃程和吴海到了村子,唐杰早就起床在等着两人了。 “那儿还是有点远,去一趟怕是要花三四个小时,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带点吃的。要是没带,俺让俺老婆将就给给你们烧两个饼?” “谢谢,不用了,我们带了些饼干面包的。” “真带了?那俺就不管你们了。”唐杰说着,接过自己老婆递过来的饼撞进塑料袋里,“那就出发吧,早点儿去,也好早点儿回来。” 唐杰说远还真是没有说假,顺着河流的走向,翻过两个座山,唐杰告诉已经疲惫的两人这才走了一半路而已。 做田野考古的说起来也算半个重体力活儿的劳动人民了,覃程和吴海体力也算很好,只是这难走的山路闷热的天气很真是难为了这两个出生在城市中的人呢。 这种没有开发过的山林,没有水泥、石板铺成的阶梯,有的只是凹凸不平的石头泥土,再加上这一片儿几乎没人会来,连以前的路都被掩盖在疯长的杂草藤条之中。爬山、下山、爬山、下山.......如此反复着,不过两三小时,两人就有些受不住了。 单手撑在一旁的树上,吴海喘着气,“这还有多久才到啊,这都要中午了。” 覃程回头望了望早就被杂草再次掩盖的路,这样七拐八拐的走了这么远,那个村子早就看不见了,“我想,应该快到了吧。” “你们这些读书的,就是体力不好,”唐杰哈哈笑着说道:“走不动了就休息一会儿,这也快到了,不用着急。” 说着他就地坐下,拿出带来的烧饼啃了两口。 覃程吃了点东西,看着这天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这边的天倒是亮堂,但是远处却能见一片乌黑,天气闷热恐怕这是要下雨了。 “我们还是先赶路吧,我看这天不太好。” 听见覃程这么说,那坐着的两人往远处看了看,点头同意了。 唐杰带路,吴海走在他之后,覃程最后跟在后边,低头注意脚下的覃程却发现刚才唐杰坐的位置掉了一个东西,捡起来准备叫住唐杰的覃程,却在看清那东西后住了嘴。 一根红黄相间的绳子串起了一个铜币而那铜币背面镂刻了四个字 ‘百无禁忌’ 刹那间,覃程寒毛树立,心都冷了半截...... 他是听说过盗墓是分门派的,摸金派是三国时期曹操设立的官盗组织,而前段时间被jingcha逮住那一伙盗墓组织就是这个门派的,而这有个铜钱币,写着百无禁忌的......就是另一个盗墓门派,发丘派...... 心脏猛的开始跳动,要是唐杰真是普通的农民,那他想要来那座像猫的山,唐杰也不会看出什么,但,唐杰如果是盗墓贼那就不一定了......唐杰肯定看穿了......看穿这个却还带着他俩过来,覃程并不会觉得这是盗墓贼好心。 发丘派注重团队,听说擅长伪装身份来掩盖盗墓活动,他和吴海......似乎踏进了贼窝...... 覃程头皮发麻的走到吴海身边,低声:“吴海不要出声,听我说.......我们,得逃。” 在四川好多天,姜平也算是知道自己着了那两个盗墓贼的道,他先前实在不了解为什么两人会凭空消失,也是拜托曲志文他才知道这其实是个障眼法,实际上这两人再骗过他后,就不再南下,北上转山西去了。 山西太原那儿姜平在来西安gonganju前就呆过半年,算起来也有一个处得不错的同行,在知道这个以后,他就联系这个朋友给帮个忙,查一下这两盗墓贼的去向,不过好在山西这段时间也正好查倒卖文物的查得紧,说是那边有东西丢了,也正好能将就着帮姜平的忙。 那边同行根据他提供的车辆、两盗墓贼的信息,查到不少有用的。 “你真的揪着这事儿不放了?”在西安咸阳机场,在听到机场广播播报西安飞北京的国航ca1206就要起飞时,曲志文冲来送他的姜平说道:“有时候,当jingcha不一定要这么拼命啊,这种事情在当今来说,恐怕等他就这么沉下去还来得好些。” 姜平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飞机要起飞了,最近还是感谢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情况,我恐怕还得麻烦你。” 见姜平固执着不行,曲志文冷冷的望着面前的人,好一会儿才叹道:“这是我给你最后的忠告,我可以肯定,如果这事儿,你不停下,下次我见你时,只会看到你是尸体。” “那我也——” “叮铃铃————” 话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见是个陌生的号码,姜平接通了以后问道:“你好,请问是......” 话才说出口,那边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通过听筒就传了过来。 “姜警官啊!姜警官-----我儿子是被人害死的啊啊!他不是意外死去的!他是被害死的啊......我求您,求您给他一个公道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嘶哑痛苦,姜平心都不由得跟着这哭声颤动, 镇静下来,姜平先是安抚了两句,随后问道:“请问你是?还有你的儿子是怎么回事?” “我.......我是、我是江波的妈妈啊!刚才我在整理家里呜呜......我、我才,才发现江波原本房间书架上一本日记!上边写了他出事前是事儿啊!他是被人害死的!!被人害死的!” 江波母亲的声音很大,在一旁的曲志文也听见了,和姜平对视一眼,曲志文低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姜平看了眼曲志文,听着那边江波母亲的话皱紧了眉,“你别急,我马上去你家,你把那笔记本收好,我现在立即过去。” 说完话,姜平挂断电话想了想还是对曲志文说道:“估计这次还要麻烦你了,你恐怕现在还不能走?” “发生了什么?” “江波妈妈找到江波生前写的日记,上面提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得去看了才知道。” “可是......”曲志文勾唇笑了笑,“我得回去了。” 望着曲志文,姜平立正鞠了个躬,“拜托你了,这次真的需要你帮忙,这真的不只是一场鬼怪作祟的案子!” 章节目录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北方气候干燥降雨量自然是比不上南方,这山林自然不像南方山脉那样拥挤着参天大树、湿滑泥泞危险无比,但是这种人迹罕至的山林,没有遭到破坏砍伐,也算是危险了,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估计jingcha都不一定能找到。 时刻注意着前面那唐杰动作的覃程,悄悄将手中的铜币放到一脸疑惑的吴海手中。 吴海见覃程警戒着前边带路的唐杰,也不做声,接过覃程放手中的东西,等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后,吴海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办?”悄声说出这句话,吴海皱眉道,“我们往回逃?” 覃程正准备说些什么,在他俩前边的唐杰就猛地转了个身,“我们现在要走下山路了,你们看,前边那座山就是像猫的大山。” 覃程望了望那山,笑了笑:“倒是蛮普通的,不过胜在空气好,从这儿看过去风景倒是很美,也不枉走这么一趟了,我想在这儿看看就好,我们两也累得够呛,这就不过去了。” 唐杰听覃程这么说,眉毛一动,眯眼笑了起来,“这都到这儿了不去看看可不好,说不准那山里有‘煤矿’呢!你们不是学地理的吗?昨天俺给村里人说了,大家都指望你们给俺们挖到些宝贝,脱贫致富呢。” 唐杰这话说完,覃程两人哪能不知道他是不打算让他们走了,发丘派最是注重团队协助,唐杰能把他们两的事情告诉村里,那也就是说那个村子本身就有问题。 恐怕他们不远处就有别的人在悄悄的跟着,这深山中就算打电话报警,等jingcha赶来,他们两早就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哎,我们看也看过了,这就离开吧。”吴海装作没有听懂唐杰的话,大笑着将手搭在矮他半个头的唐杰肩上,“今天真是感谢唐大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还这么热心的帮我们。” “哈哈,是啊,如果你们不是想来这山的话,俺还真没闲心帮你们。” “嗯?这山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唐杰要是真有计划,那肯定不会一个人带着他俩来,再怎么说唐杰一个人也拼不过两个大男人,百分百还有帮手的。而他和吴海要是硬拼只有吃亏的份儿,想到这儿,覃程装出一脸的疑惑问道:“唐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覃程刚说完这句话,唐杰就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意思?你拿着我的铜币不还,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覃程捏紧拳头咬牙道:“你故意的?” “铜币确实是我故意弄丢的,不过要是不这样试探你们,我还真不能肯定你们两儿是不是真的同行。” 吴海听了这一句,搭在唐杰肩上的手就立即用劲一弯,死死的卡住唐杰的脖子。 “你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这话儿还是我想问你们的!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山峰藏着东西?”料准面前的两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唐杰眯眼说道:“起先我还不怎么能肯定你们两人是寻宝的,所以向你们搭话了,这一问才知道你们是冲着这山来的!这山藏着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有我们唐家知道,你们一个覃姓,一个吴姓,又是从外地过来的,怎么会知道这山里的秘密?” “我们来这儿并不是想拿走什么,只是想了解这一片是不是真的存在几千年去的古墓,你也知道,这种调查还是少有人知道的好,要是传出去说不准会引了不少盗墓賶坟的。”虽然覃程不说但是吴海也猜得到覃程这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座山,恐怕是在那大墓中看到什么了吧。 “呵呵,我当我这么好骗?笑话!知道那东西的人,没有可能不想要的!”说到这儿,唐杰冲倾城身后打了个手势,五个农民模样的男人手上拿着家伙,就冒了出来,其中两人直接冲到吴海旁边,拎着铁铲子就往吴海身上打。 “我去!这些人他妈的一直跟着咱们?!”急忙松开被他锲制的唐杰,吴海躲开了两个男人的铁铲子,跑到覃程身旁戒备着。 吴海躲开了,五个男人见覃程吴海两人手无寸铁,就先将两人围了起来, “我说唐杰,还他妈给他们费什么话,这两个八成是晓得山里的东西了!” “是啊,这下子可不能放他们两走了,要是他们把这事儿出村传出去,那还得了?” “妈的,这东西老子可不想分给别人!要是传出去,那还有我们的?他妈的,这两知道我们是盗墓的,这说出去,咱所有人恐怕得牢底坐穿了!” 唐杰听几个同伙的话后皱眉道:“这两人是不能放.......” 那东西?见这几人说话不离‘那东西’,覃程就有些困惑了,他是听肃景墨说过那山峰是当年准备做他陵墓的,他死去前都还未修建完毕,里边是什么也没有的。肃景墨给他说这个也只是当做一个特殊的地标让他借着这像卧虎的山峰去找他父皇的陵墓,看看后来他那个五弟肃景砚有没有再放些什么东西进去。 但是,听唐杰这话,似乎那山陵里边藏了东西?肃景墨不知道的,那一定是肃景墨死后才放进去的! 想到这儿,覃程心开始剧烈跳动,压制住情绪,覃程想了想,才说道:“我们确实不知道那山里有些什么,来这儿也是大学的教授告诉我这边估计有些东西,让我们来看看,唐大哥你想想,要是我们对这山了解得这么清楚,那怎么会拜托你给我们带路不是?你这么说,我们两也是丈二和尚。” 覃程说话半真半假,唐杰也不由得有些疑惑,要是说着两人对这儿真了解,那确实不可能找上他来带路,能知道这大山里到底藏了什么的人,那百分百是知道这村子里姓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说,你们教授让你们过来?”琢磨着覃程话的可信度,唐杰问道:“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x大。” 覃程这话一出,那边不止唐杰一愣,就连围住他俩的五个男人也脸色变了变,而这六人的反应显然覃程和吴海都没有预料到,和吴海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没再继续说话。 “x大啊......”说话的是站在唐杰前边不远处的男人,深蓝色粗布衣服,应该是四五十岁的模样,肤色黝黑,头发零星又稀疏,宽大的裤子,黑布鞋子由于许久未洗的缘故,占满了黄土灰尘,“那是个学考古的好学校呢,你们教授是叫什么名字?” 覃程听了这话,眼神动了动,他一直觉得李国贤对宁化村大墓知道些东西,而且还怀疑他恐怕对山西这边的东西有些了解....... “他叫李国贤教授,有什么问题吗?” “李国贤?!还教授?”中年男人听到这几个字嘲讽地大笑起来,“这男人还真他妈不要脸,就捡着让自己学生先探探虚实,自己捡着成果扬名啊!这么多年,他怎么就没被jingcha捉了?那些jingcha是吃干饭的吗?” 这番言论包含的信息,弄得心中对李国贤有些怀疑的覃程和吴海,都不由得怔愣。 这人认识李国贤?而且还知道得不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覃程望着男人皱眉问道。 “什么意思?”中年男人看着覃程吴海的眼神几乎算得上同情了,“你还听不出?李国贤是知道那陵墓有危险才让你们俩先来探探的!你俩说不准被他害死了,也还是一脸感激的看着他,‘这是恩师啊,恩师告诉的秘密信息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心中有怀疑,这些话还是让覃程心中振惊不已,久久的说不出话,难不成宁化村.......他那三个惨死的同学是因为李国贤?而且这人说,那卧虎山是陵墓,那也就是说是有人葬在那儿的?那葬的是谁?” 毕竟,很多事情不是吴海亲身经历,对李国贤的猜测也只是覃程说过一点而已,此刻吴海心中的惊讶不亚于覃程,听了这些话,他面色难看不少,“你说,李国贤他知道这山陵有危险?他知道这山陵的事情?” “他害死那么多人,哪儿可能不知道。”似乎想到什么,中年男人笑着问道:“我听说,他最近在忙着西安那边大墓的事情?而且还死了好几个人?” “你不会是想说,那几人是他害死的?” “啊,对!”中年男人勾了勾唇,“你们是他的学生,应该也去过那大墓吧,那你们有见到他踏进那大墓没?” 没等两人回答,中年男人就直接说道:“肯定没有对不对?” 覃程望着说话的男人,抿了抿嘴,“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啊,十年前,那个宁化村就死过人.......” 十年前,宁化村大墓发现后第四年....... 死了人?在宁化村大墓呆了也有几年了,可是覃程却从未听过这事儿....... 章节目录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中年男人对李国贤满是不屑,斜睨了覃程和吴海一眼,“你们肯定不会知道的,那李国贤那种人怎么可能让这事情漏出去?” 说到这儿,中年男人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望着那边的山,中年人突然笑了起来,“啧啧,说起来你们也蛮可怜,你们不也是被李国贤利用的?但是,我们可不敢放你们两离开啊,李国贤他利用.......”说到这儿,男人顿了顿,继续道:“李国贤他知道这大墓的事儿是意外,我们可不能让更多人知道这事儿了啊。” “那你的意思是?” 覃程望了望四周,这荒山野岭的,要是这些人真动了想要杀了他俩的心,那恐怕也不可能有人能知道...... 也不知道他和吴海要是想逃,能不能从这六个人手中逃出去。 像是猜到覃程想什么,那边的唐杰站出来说道:“你们别想着跑,我们几个守在这儿你们是不可能逃走的。” 唐杰话出口,几人就一步步的靠近覃程和吴海,手中抄着的家伙抬起,看这样怕是覃程吴海有个动作,他们就会立马动手的。 “我们只是听李国贤说的,然后过来看看而已,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是一点也不清楚啊,”瞥了眼那拿着砍刀的男人,覃程说道:“你们该不会真的想杀了我们吧?” “杀你们两倒是容易,没人知道你们死在那里,就算找到你们的尸体,那至少也得一两月了,那个时候,你们早就被山里的动物啃食干净了,更不可能知道你们是我们几个杀的。”这次说话的是那个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中年男人继续说道:“但是我想着,就这么杀了你们两个学考古的,还是有点可惜了。” “那你们想做什么?!”吴海还是沉不住气了,怒道:“呵,你他妈有本事就来啊!” “吴海!”覃程见吴海这样,急忙拽住了吴海,硬拼,他和吴海二个对六个男人,还是带着家伙的男人,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覃程也不是不着急,但是得想个办法逃,这些人到现在也没有动手肯定有一点原因,想到刚才那个男人说杀了他俩可惜了,这恐怕是想要他们两做些什么吧? “你是想要我们做什么?” 中年男人听覃程这么问,也笑了起来,“虽然戴了眼镜,但还是你眼睛通透多了。”说到这儿,中年人指了指那边的山峰:“那山我们把它称作卧虎山,刚才你们应该也听到我说了,这个卧虎山很危险。” 听到这里,覃程和吴海哪能猜不到这几个人打的什么主意? “呵,不晓得刚才是谁在这儿说李国贤让别人铺路自己乘凉坐收渔翁之利的,你们不也和他是一路人吗?”吴海嗤笑着说道 中年人听了这话,也不气,“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是好人,但是总是比李国贤那种害了人还顶着教授名,一脸正气的家伙好得太多了。” 覃程倒是不关注他们和李国贤有什么区别,在他看来,这些人说的话也是同样不可信的。他关心的是这人说的那卧虎山有危险的事情,难不成和宁化村那儿一样有鬼怪作祟?覃程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 “怎么个危险法?” “那是个凿山而建的陵墓,我想你们也该是猜得到的,我们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里边,可是就是不能进去。” “你们不能进去那我们就能?再说了,你们神神秘秘不肯说出口的东西肯定是个宝贝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怎么确定那宝贝还在墓里?说不准早在几百年前被人给盗走了!”吴海深吸了一口气,“你们惦记着,那肯定也有人惦记着。” “那东西当然还在陵墓中,这个我们是知道的,至于怎么知道的,这就不会你们该管的了。你们只需要进墓中,把墓门打开就好。” “说得轻巧,你就不怕我们找到宝贝私吞了?”覃程皱眉说道:“还有,那墓里到底有什么,你们不能进去。” “那陵墓里有机关暗器,我们过去一次,触动了机关死了好几个来不及逃跑的。” “可是,我们两对机关暗器的设计根本不了解!”吴海摇了摇头,“根本不可能帮到你们!” 吴海身后一个拿着大砍刀的光头男人呵呵笑出声,“我们有说过寄望你们能破了那机关吗?反正都是要宰了你们的,你们恰好学的考古说不准对这方面懂些,要是无意间能帮到忙那当然好,要是进去就死了那也正好成了我们的心不是?” “是啊,”那边的唐杰眯着一双小眼哈哈大笑着:“不过要是你能真能帮上忙,得到我们想要的了,我们倒也能放你们走。” 说到底,还是死路一条?但是,既然知道那里边葬的人,是在肃景墨之后的,如果能进去,估计就能知道不少东西吧?无论如何覃程都必须得想办法进去,但是那些机关......肃景墨说过他对机关设计不熟悉,但是也给他说了些他知道的避险方法,在那之后覃程倒是看了不少书做了写功课,可是他覃程从未遇到过真正的机关暗箭,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还不知道...... “那,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两只有答应了才有一丝活路?” “不然呢?” 冷冷地与中年男人对视,覃程点了头,“那好,在进去前,你得给我们准备些防身的,我们并不想死在里边。” “工具可以给你们一些,但是防身的我们可没有。”说完六个人像压犯人一般,一人一边拽着覃程和吴海的手臂,“走吧,趁着时间还早,那山陵那儿有工具放那儿的。” “别拽着我,你们六个人还带着刀,我们两还能逃走?”覃程说着摔开拽着他那两人的手,不经意的和吴海对视了一眼。 在吴海假意咳着小幅度点了头后,覃程才稍微松了口气。 大山里手机信号不好,但也并不是处处都没有信号,在发现自己着了道后,覃程就示意吴海给那个麻烦人姜副局发了信息。 虽然覃程并不喜欢这个人,但他也知道,在不能说话的情况下,对这个案子,给这人发信息报jing可比直接发信息到报jing来得有用...... 覃程离开不过三天,肃景墨就将覃程抱来的那一箱子书,总共30本,肃景墨也看了近七本了。 除了那些史书的覆刻本,覃程倒还拿了不少话本,无聊时翻看着倒也有趣,变成鬼魂没了睡意,前两天他每日至少能看个三本书,只是今日日头都落下了,他手中这本《水浒传》却没能翻到四十页。 “这林冲.......” 压迫自己继续读下去,书中故事好不容易进了心,却让自己这下意识向覃程询问的话坏了心情。 这话本倒是有意思,但是肃景墨心绪却不知为何有些不平静。轻抚拇指上的玉扳指,肃景墨皱起来眉,而他本人却没有注意到。 覃程虽说考古史学懂得多,但也只是肉体凡胎,大绪修建陵墓多是请了能工巧匠建造了机关的,要是真碰上了,肃景墨不认为覃程有能力躲过....... “心不静,书也只当摆设,倒是对不住这精彩的故事了。”轻轻低语,肃景墨烦躁地站起身环视了这墓室。 几时,这墓室这样安静了?又是何时,他、竟觉得这墓室过于空旷了...... 闭上眼,生前那些纠葛总是会一点点在眼前流过,但是到最后却没有什么能够停留,无论是人还是事,可是,死后他所经历过的事情中,却有一人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旋....... 覃程.......这人对史学痴迷异常,也认真求实,是有才学的。就算不能预知未来,肃景墨也能猜到若干年后,覃程定能在这方面出人头地,不说似汉庭司马迁,那至少也能成为一代大家,可他却对一个鬼魂、他肃景墨动了心......认真的人很可怕,当这样的人,对待情爱认真起来,而这对方就是他....... 肃景墨想,他是会怕的......害怕....... 只是想到这儿,肃景墨猛的捏紧了拳头,睁开了双眼。 听到墓室门外的异动,肃景墨眯眼笑道:“看来今夜并不安静啊,倒有人想来陪我?” 说罢,肃景墨微微挥手,墓室的大门就缓缓打开,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帮了他和覃程的曲志文。 “朕道是谁?原来是你?”说着肃景墨慢慢的走到曲志文跟前,一双桃花眼满是笑意,“不知为何朕见你总是感到熟悉,但分明你这张脸干瘦苍白的朕并未见过。” 这话上一次对着曲志文,肃景墨也说过类似的。 曲志文望着肃景墨,也笑了笑,健康的人笑起来显可亲,可是曲志文这一笑更显得病态了,“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熟悉,可能你曾经也见过我这样病入膏肓的人?” 曲志文说得无意,但听这话的肃景墨眼神却变了变。 没有注意到肃景墨那一闪而过的变化,曲志文继续说道:“那个叫姜平的警察让我帮个忙,而这个忙我又需要你的帮助才行。” “呵,朕为何要帮你。”背着手,肃景墨笑道。 望着面前的帝王,曲志文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本来姜平应该和我一起过来的,只是中途他赶往山西,因为覃程出事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面前这个笑意如春风的帝王就冷下了脸。 章节目录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发生了什么?”肃景墨缓缓的转过身直面曲志文,“你又是如何知晓,覃程…….出了事?” “朕为何要信你?”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是肃景墨在那个时代得以保身的一大要素,上下打量下曲志文,更何况面前这人是真的会不少玄黄法术,他肃景墨此刻只是鬼魂,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是最为危险的,而曲志文说的话究竟是是不是真的,肃景墨当然不会立刻相信。 曲志文摇了摇头,“我是没有什么证据证明覃程是真的出事了,更不知他在山西发生了什么,那个姜平,也就是这是时代的捕快,收到他同伴的求助信息,现在正赶过去,具体的要等他到处了才知道。” 说到这儿,曲志文凝视着肃景墨,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到:“我看,你周身都布满了覃程的气息,你取过他的阳气吧?” 曲志文的话让肃景墨撇开了对视的眼,背过身笑到:“呵,是又如何?” “你死后接触得最多得活人就是覃程,而你恐怕也知道覃程与你接触太多,身上也全是你的鬼气,鬼气对活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这话是想作甚?”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们两联系太多,更何况覃程身上还贴身放着一块跟了你一千多年的玉佩,那玉佩早就与你气息相通,我就不信你无法感知到覃程应当处于危险中。或许你并不清楚这些,但是你应该还是能感觉到一些来自覃程得波动的。” 这话倒是说进了肃景墨心里,果然今日心绪不宁是察觉到覃程…… 见肃景墨不说话,曲志文以为这人不以为意,忍不住皱眉道:“人鬼殊途,我是不知道覃程与你怎么相识的,但是他对你的心就连我只看一眼,只看他看你的眼神我就懂了,当局者迷,覃程身在其中或许看不通透,但我见你也并不是对他无、” “好了!”打断曲志文的话,再次望着曲志文的肃景墨笑着柔声道:“你要朕如何帮你?” 知道面前的帝王这是让他闭嘴的意思,对两人的事曲志文也不再多言,转了话题说到:“姜平说过,这大墓里出了三起案件,其中两人虽然在墓里出事,但是最后是在外断了气,但是其中第一个叫做江波的人是死在这个大墓探沟里的。” 说着曲志文撇了眼肃景墨,继续道:“我想你大概知道我得意思了,这大墓能锁住死者的魂魄。当然除了你之外,其余人可得在墓中断气,魂魄在这范围内离体才会被锁住无法转世轮回。” “而这三人中只有那个江波死在这范围内?”接了曲志文的话,肃景墨继续道:“你是想要我找出江波的魂魄?” 轴头紧锁,曲志文点了头,“这大墓的鬼魂太多,我虽然懂些法术,但……但那神兽骨,只要他在就连神仙也没办法施展法术,在这墓中我也只能用些符咒而已。” 对这点肃景墨还是知道的,就像当初那个鼠仙为何得费尽心力,借助那个老道士的躯体才能踏进墓中一般。 “如果那个江波真的死在墓中,那应该还能找得到他的魂魄,只愿那日盗墓贼胡闹时,没将他牵扯进去弄得魂飞魄散了。” “江波确实是死在墓中的,你不知道?” “这江波是谁朕都不知晓,怎会知道他死在这墓中?” “他不是你杀的?” 肃景墨撇了眼曲志文,轻笑了一声:“这墓室外恶鬼上千,又何必朕动手?朕倒是听覃程提到过死去的三人,只是,这又与我何干?” “不过,朕倒是疑惑,你们要找这江波的魂魄是为何?” “虽然这三起命案表面上是这大墓的鬼怪作祟,但是姜平还是有些怀疑应该还有人为的因素,只是没有证据……” 肃景墨提到这个,曲志文就想起三天前跟着姜平去到江波家中的场景…… 江波的母亲可以说是骨瘦如材了,明明不过五十岁的年龄,悲伤过度头发散乱着自己也不理会,只是抱着江波的照片哭泣,这导致整个人看起来足足老了十来岁……. 那本日记是江波妈妈和爸爸准备搬家,才在江波房间的床头角落里找到的,江波不常回家,基本一周才写上一次,这日记说成周记怕是要合适一些。 这日记是从去年一月份开始写,直到今年五月初江波出事之前。 日记总共不过六十来篇,有的事一周写几次,有的却是好几周才写一次,顺着江波的日记时间一点点往后翻看,姜平看得认真,没有忽略任何细节,这种对考古痴迷的学生在日记中所写和工作记录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了,只是多了些琐事和自己的心情。前五个月的日记看着无非是写些和李国贤、覃程等人关于找不着捷径进大墓的争论,写了不少他对李国贤等人固执己见的愤怒。 直到去年六月十八那天,那看似平常的日记形式却引起了姜平的注意,姜平在班级聚会时遇到了一人,这人似乎对考古学很有研究,那天江波和他聊得很好, “有个志同道合的说说话倒是不错。”江波是这么说的。 而从这一日后,江波日记中又几次三番出现了这个叫做姓陈的人,两人的聊天无非就是关于宁华村大墓的。而最为奇怪的是,分明之前江波对覃程等人的有些观点十分不赞同,但是对这姓陈的所说类似观点极其认可……在覃程等人的描述中,江波是个有思想的、有主见的人,不会盲从,总会对别人提出的思考再三,喜欢用反驳与再反驳一点点论证问题,但是为何这个姓陈的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这日记一直写到今年一月份时,“考古队经费又告急了,陈哥的提议我觉得还是可以采纳的,要是不赶紧将这大墓墓主人的身份弄清楚,谁还会给我们考古队提供经费?先下手的好。” “我记得那个叫张俊的人告诉我,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江波会大半夜的去挖坟墓,其实这个江波还是特别尊重李国贤的,所以他的观点李国贤不同意,他会生气的辩驳,但绝对不可能直接去违背,因为这人还是明白李国贤经验足,有的话该听。” 这是姜平当时说的原话,而他说了这话以后又继续看那日记,直到最后一篇,那一排字让姜平猛地站起身。 “陈哥说探沟应该挖得差不多了,明天他去帮忙,到时候应该能有点收获了。” 日记的日期是五月二号,正是江波死前的前一天。 肃景墨听了曲志文的讲述,指尖轻叩石桌面,“这样看,那个江波是被那姓陈的害死了?” “恐怕那个姓陈的从接触江波时就用了术迷惑了他吧。” “那这陈姓男人名为何?” “不知道,日记里没有提到一点他的名字,我估计,这陈姓恐怕也是被那人下了暗示才写的,具体的情况只能问江波了。” “朕应当能将他找出来,我只怕他早已化成冤鬼没有理智了。”那陈姓人的目标应当就是这大墓里的东西了,这么费尽周折让人先探墓,那他应当是知晓这大墓有问题的……这人恐怕就是那日利用覃程,让覃程踏进墓室之人。 这墓活人倒是能进,但也得闯过那上千恶鬼的阻拦,至于打开地宫大门,踏进这墓室,只有他这墓主人同意才可办到。想到覃程第一次来这大墓他竟然没有察觉,肃景墨望了望眼前的曲志文。 “要朕帮你倒是可以,只是你得回答些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也无法踏进这地宫?” 曲志文别的不说,但在玄黄法术驱鬼捉妖这方面他还是颇为自信,甚至有些自傲的,肃景墨这话让他面色难看了些。 “是。” 见曲志文误以为自己挖苦他,肃景墨勾唇笑到:“朕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这世间有没有凡人有本事打开这地宫大门?” “神仙都做不到,更何况是凡人?这墓中有上古神兽的神兽骨,这兽镇守着大墓,再加上这人为的阵法与你的存在,恐怕真没人、没有神仙能进来,不然你也不可能留在这世间一千多年。” 静静的思考片刻,肃景墨眉头微蹙,“但,你可知道,覃程第一次踏进这墓室时,我并不知晓甚至没有感觉到。直到他推开石棺。” “没有感觉到?地宫大门自己打开的?” “自然。” 曲志文想到这大墓四周散落的不少珍宝,问到:“如果不能踏进这墓室,那大墓边沿散落的珍宝是怎么回事?” “你说那个?”说到这儿,肃景墨眯眼笑到,“那军队自然是朕放进来的,狩猎,自然得让猎物在狂喜之时斩杀更有意思不是吗?” 肃景墨这么说,曲志文也不再问,只是想了好久也只想得出一种能踏进这大墓的办法。只是这办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除非有人能压制住这神兽的灵气。” “压制住?你可能办到吗?” “做好准备的话,拼尽全力倒应该能压制片刻。” “那也就是说有人能办到?”肃景墨回想着当时的场景,问到:“那为何你不那样做?” “让我只是人,面对的事神兽,这样做至少会折损我三十年的寿命。” “可若是得到那兽骨呢?” 肃景墨的话,曲志文哪能不明白,笑到:“那就算折损百年也无所谓啊。” 章节目录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山海经》、《淮南子》上书,上古十大神兽是神话传说中的怪兽,这十数种神兽分别为白泽、夔、凤凰、麒麟、梼杌、獬豸、犼、重明鸟、毕方、饕餮、腓腓、诸犍、混沌、庆忌、青龙。 传说梼杌原本只是令人害怕厌恶的恶人,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猛兽。传说为远古“四凶”之一,是鲧即帝颛顼之曾孙、大禹之父死后的怨气所化。而这怨气变作‘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的梼杌。 肃景墨墓中所说的兽骨就是这梼杌的骨头,也是这千百年来那样多人想要争相抢夺的东西。 梼杌凶猛、险恶,却也有非凡的能耐,传说将梼杌的全部骨头捣碎咽下,能保人长生不死,生死有命,只是太多人不信命,一心想要活的更久、更久,而长生不死更是对人有致命的吸引力,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但是梼杌只有一个,而他的骨架却分作了无数片散落世界各处,几千年来没人能将它拼凑完整。 就连肃景墨这墓中的梼杌骨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想到生前因为这梼杌骨引发的那事,肃景墨轻笑了声:“生死有命,有些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若是上天不给你,这样争抢又有何用?” 说到这儿,眼前晃过覃程那日笑着问他,他是不是要死的模样,肃景墨微叹:“活的太久也并非好事......” 说完这话,肃景墨就望着曲志文,说到:“要找那江波,朕做些什么好?” “江波算起来也死了五个月了,但是比上这墓中其余百年前的怨鬼,他应该还带着一丝生魂的气息。你现在也是鬼魂,可能自己并没有注意过,但是像你这样留在人世一千多年的鬼,就算没有修炼,也还是能感觉到成为魂魄的时间差的。” 点了点头,肃景墨想起那日跟着覃程身后踏进墓室,想要将覃程杀了的恶鬼,就是江波吧?那鬼怪就不同于其他恶鬼,他还带着活人的气息还有着些活人的意识,在砍断他魂魄的手臂时,那鬼魂分明认出了覃程,急忙逃跑了。 只是...... “刚开始倒是能感觉到一些不同,只是这些日子过去,他魂魄上带着的活人气息早就消磨干净了,至于他们的时间,朕恐怕无法分辨了。” 曲志文知道这是因为肃景墨在这墓中常年沉眠,鬼气倒是积攒了不少,但是这样的感知,肃景墨恐怕如同死去几年的鬼怪一般,想了想,说道:“这墓中大约还有多少鬼魂?” “约略七八百,上次那盗墓贼倒收走不少。” “这墓中我无法施展法术,不过我可以到墓外施加助力设置阵法,这法阵让你增加对鬼怪的感知,到时你应该能知道江波的所在位置,鬼怪能穿墙宿在石壁之中,也能藏于地底,到时恐怕只能靠你将他带出来了。” 说着,曲志文咬破手指,将血滴在地面,从背包里拿出六子香想要点燃,却发现这大墓中香无法燃起,“呵,看来这香也有灵性,在这墓中连引路都不敢了。” 摇了摇头,曲志文将香收回包里,只拿了两张符浸在一杯酒中,又将自己的血滴在酒水里,等那黄符和血液化在酒中,曲志文动作极快的将这水泼在墓室四角,“这墓中的梼杌很厉害,我化的血符酒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而且这水在同一地方无法使用第二次,到时候你课的快些找到江波才行。” 肃景墨望了望那浸透了黄符和人血的酒水,“若是真能让朕在鬼怪中分辨出江波,一刻钟应当够了。” 曲志文点了头,旋即快速离开大墓,在墓外盘腿坐下,嘴中默念口诀,刹那间四阵光在大墓四周忽隐忽现。 墓中的肃景墨也在墓室四角闪起亮光时闭上了双眼。 夜幕降临,夜色笼罩的山林寂静无比,分明无风,但蓦然间似有风刮过树叶,摇得树枝颤抖。 果然如同曲志文所说,他对墓中鬼怪的分辨更为清晰了,而这其中最晚死去的,就是那藏在大墓东南角地下五米深处的鬼魂。 魂魄穿过土地的感觉很奇怪,肃景墨下意识地忽略这一份违和感,地下的鬼魂不止江波一个,只是在发现肃景墨出现时,这些鬼魂像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四处逃开,江波也不例外。 只是他再如何逃,最终还是被肃景墨拎着头发扔进了地宫墓室里。 肃景墨瞥了眼面前缺了一个手臂的,满嘴流出浓黑脏东西的鬼魂,厌恶的远离了些。 等曲志文回到地宫才发现,那江波的鬼魂似乎怕极了肃景墨,颤抖着想要逃开,却被肃景墨用剑钉在地面无法逃走...... “你果然对谁都不手软啊......真不知道那个覃程是看上你哪一点......” 曲志文说得小声,但早已是鬼魂的肃景墨怎么可能听不到? 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是这话,肃景墨却不知该怎么接,只能选择无视了。 “这江波已经没有人的意识了,死得冤枉,已经化成怨鬼,这样还怎么问?”一边说着,肃景墨一边将扎进地板中的剑拔了出来。 只是,在将其放入剑鞘前,肃景墨的手不由得猛的颤抖, “当——” 剑掉落汉白玉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忽然袭上心头的不安,让肃景墨变了脸。这世间与他有联系的只有覃程...... 覃程,恐怕真的出事儿了...... 双手不住的颤抖,肃景墨急忙捏紧了拳头,隐藏在宽大的袖口中,背着双手在墓室中踱步,只是步子并不像他平日那样淡然....... 卧虎山山峰险峻,山峰下边地势不平,分明不是西南方向的卡斯特地貌,岩石众多,但是这儿却怪石嶙峋,堵在这山沟里。 顺着山路往上走,不消片刻就走到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的对面,在一个缓坡上耸立着一堵巨大的石壁,这石壁似摩天大厦仰面压来,高得像就要坍塌下来咄咄逼人。而这石壁上模模糊糊的写着一些东西,不过因风雨而剥落的灰色外壁,很多东西都无法看清了。岩石的两边有些地方长着橡树和冬青,树根盘生在岩石的空隙中,从那里吸取着养分。这些树木摇曳在这块峭壁上,酷似战士钢盔上的翎毛,使得山岩峭壁增添几分严峻可怕。 在半山坡上,几个人领着他和吴海往山林的深处走去没再往上攀爬,他们走的方向比较向阳,这边树木比山的那一边更高大密集。 被疯长的杂草掩盖的小路已经看不见了,约略走了三十分钟,一条石板砌成的破旧爬山路才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以前就有的山道?” 走在覃程身边的唐杰点了点头,“应该是以前修陵墓时建的。” 覃程顺着这爬山道的方向往上看去,山路被树木遮掩,什么也无法看见。 “你们又是怎么知道这大墓的?” “世代居住在这儿要不知道都难。”说话的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打火机点燃狠狠的吸了两口,“这是我们唐家的山,族谱里都写得好好的,这山里的东西自然是我们的。” “你们知道这山里葬了谁?是哪个皇帝?”覃程说到这儿,装作疑惑道:“这墓凿山而建,以山为陵,那八成是唐朝之后的墓吧?或者是哪个亲王、权贵的陵墓?” “你倒是学过东西,不过啊,太可惜了,这陵墓葬的人可不是什么唐朝皇帝、王爷!”中年见覃程说错,嗤耻笑到:“跟着那李国贤还真他妈学了啥?什么开山造陵就八成唐朝,你他妈你知道汉朝也有这样的葬制吗?” 本来就想着套话的覃程也不气恼,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那这墓是?恐怕你们也不清楚吧,你们不是都没进过大墓吗?” “放你丫的狗屁,老子会不知道?”在那边拿着刀的光头男人呸的骂了一句,“对这墓,就没人比我们更熟悉!族谱上写的大绪,我想应该是写错了,这个应该是南北朝时期的墓,应该是北齐才对!” 不过过头这话刚说出口,那边的中年男人扔了手中的烟屁股,一巴掌拍在光头头顶,“你小子就是嘴贱又嘴碎,不看看你那光头,被jingcha逮进去多少次了?少说两句会死?” “二叔,说这又有什么,这两个早晚都是死,还怕什么?老子就是看不得他们这种自以为读了两书,没那学历就看不起别人的贱样!这读了大学又咋的?还科班出身,他妈的连这些基准常识都不懂!” 覃程瞥了眼说话的光头,没有再说话也没再继续问,想知道的他刚才也听到了,那人知道大绪,说了族谱写了这么一个朝代,那这唐家人只可能是一种人, 皇陵的守墓人。 古时皇帝在位时就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陵墓修建后给些钱粮迁一部分人到陵墓那块居住,这样的做法一则让陵墓不显得孤寂,帝王死后住所不那样冷清,二则这些人日后就可以成为陵墓的守墓人,世世代代守住这个陵墓,而这样的守墓人,覃程是见过不少守墓人的,这些人世代居住在陵墓四周过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直到现在。 有的也许时间的推移,这些人早就不记得当初的身份,但是在当代还是有那么狠少的一部分直到祖先曾经是守墓人....... 而这唐家显然是对这段历史不怎么清楚,误以为族谱写错了....... 光头男人在那边被二叔呼了一巴掌,这骂骂咧咧回头却见这覃程全然不把他说的当一回事,只在那儿思考些什么。 “你他妈到底有听到我说些什么没?!” 说到气处,光头越看覃程越是生气,就在要到目的地前,光头抡起砍刀就往覃程砸下。 本来就身处危险之中,更是知道这些人是想要他命的,覃程自然是时时刻刻警戒着。 覃程个子高反应也不慢,在砍刀砸下来前避开了,眼见不远处那个被挖得凌乱的盗洞,还有旁边摆放的工具,心中一喜,瞥了眼这石梯山路,心下一狠,覃程已经猛地出手夺过砍刀,抬起脚将秃头踹了下去,本来这石梯修建时就没有一个缓急,在这高耸危险的半山坡,那秃头噗咚一声栽倒,滚下山坡! “跑!”在几人还没反应覃程一把拽住吴海的手臂,就往刚才看到的盗洞跑。 等那几人反应过来追过去时,覃程和吴海早就顺着盗洞滑进墓中了。 “他妈的!”中年人气得在盗洞前来回转悠跺脚,“要不是这墓里有危险,老子肯定找出这两,剥了他们的皮!” “你们还他妈不去看看唐成贵那小子怎么样了,妈的!老子就在这儿守着,就不信他们两还不出来了!” 墓外那几人是怎样气得跳脚覃程和吴海是不知道了,他们也管不着。 这盗洞是从高处往下挖的,等两人顺着盗洞滑下去,快到盗洞末端,覃程双脚死死踩住洞口两边,防止就这么掉进墓中,在他身后的吴海也急忙双手撑着不宽的洞口。 “怎么了?”吴海放低声音问道:“前面就是盗洞口了?” “对,”覃程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小电筒往下照。借着一点光,覃程细细观察了下下方的构造, 红褐色土夯筑,两侧墙上有壁画,下边的通道细长狭窄。 “有什么发现?” “我们好像是在墓道的斜上方,这墓道修的高,大概有三米的样子,一会儿我们跳下去可得小心些。” 说着,覃程将电筒收好,想了想还是伸手在盗洞泥土壁上抠挖出几块大石头,往下方墓道扔了进去,静静等着里边的反应,等了一分钟也没有动静的覃程,轻呼了一口气,将背上背包里的食物全部拿了出去递给后边的吴海, “那些人不敢进来,那肯定是这墓真的有暗器的,这事是我拖你下水的,待会儿我先下去,如果没有事儿你再往下跳。如果有事......你就呆在这里,我想姜平应该是个有本事的人,应该能找过来。” “你他妈”吴海真准备说些什么,前边的覃程就松开踩着盗洞壁的脚,往下跳了。 屏住呼吸,吴海听到覃程落地的声音后急忙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没事!”覃程拿出手电筒,往上晃了晃,“要不,你就别下来了,这儿没事,可不代表里边没事啊。” “你他妈说的是个什么话!”吴海低吼了一句,随即也松开手,从墓道往下跳了。 见吴海也跟着下来了,覃程就笑道:“你还真是不要命了?” “你不也是?”白了眼覃程,吴海从背包拿出没有限制光源的电筒,“我也想知道这大绪是个什么情况,明明答案就在眼前,我怎么往后退?更何况......” 想到那几个人说李国贤的害死几人的事情,还要十年前的命案......吴海深吸了一口气,“不只是你想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事情的真相。” 覃程呼了一口气,“你相信那几个人说的话吗?” “你呢?”蹲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一些工具,吴海抬头看了覃程一眼,“你恐怕是相信的吧?原本你就给我和张俊提过不能相信李国贤说的话......” “这几人说的话我倒是不会全信,但是李国贤肯定是有问题的,只是不可能全像他们说的那样吧。” “这倒是。”吴海将必要的东西拿了出来,见覃程居然从包里掏出纸笔,不由得有些纠结道:“你这是干嘛?拿纸笔出来,这是准备先写份遗书放这儿?” 覃程拿的是肃景墨给他画的大绪常在墓中设置的机关,这吴海突然的一句话倒是让覃程愣了愣。 等回过神覃程噗嗤笑出声,“吴海我还以前还总是觉得你这人性格太直,做事太认真,说话也不知道个拐弯委婉点,原来你是会开玩笑的啊?” 吴海一直和张俊处得好,看来还是容易被张俊影响的呢。 “谁和你开玩笑!” 吴海听覃程这话最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蹲在覃程身边说道:“我们两要不真的写一份遗书得了,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也好给父母一个交代啊。” 覃程假咳了两声,正了正神色,点头说道:“其实也可以,谁知道前面会遇见什么?” 说着覃程拿出随身带的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想了好久才写下几句话。 原是玩笑的话语,现在却真的在写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覃程望了眼一旁也跟着拿出本子写了句话的吴海,笑问道:“你写些什么?” “你看呗,也没有什么秘密。” 覃程望着吴海写得两句话,‘父母不要伤心,儿子对不住你们。’好一会儿才问道, “银行账号和密码?” “我爸妈知道。”说了这句,吴海侧过头用电筒照着覃程的本子,望了望覃程写的,等看到最后一句,吴海愣了愣,“这肃景墨是......” 覃程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合上笔记本,拿了个袋子将笔记本装好放在墓道一角,随即打开刚才从包里拿出来的图纸。 吴海借着电筒的光望着覃程打开的图,等看清上边详尽的叙述一级描绘时,吴海的大脑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楞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覃程展开的图。 好看的行书毛笔字,详尽的解释了墓中可能设置的机关,虽然不至于太过具体,但也大体描绘出躲避的方法、以及避免触动机关的办法。 “这.......这是.......!” 覃程望着图纸上所写的墓道机关,又观察了这墓道的模样,拿出包里带来的罗盘确定了东西南北走向,一边观察一边记录在图纸旁, 这墓道是由南向北呈约略二百八十度的斜坡,宽应该有四米,高三米,水平长......覃程目测了下这墓道两边的距离,应该至少有30来米, 从墓道入口处东为着盔甲、穿战袍的仪仗队行列。仪仗队后面是青龙和以北为背景的城墙、阙楼。城墙转角为方形,阙楼在城墙南面。城内有大批仪仗队作行进状。墓道西壁壁画,除白虎对青龙图外,还有龙凤飞升图。 肃景墨写了,大绪墓道从墓道口开始,每五米会设置一个关卡,触动任何一个机关,墓道就会倾斜下陷,光滑的墓道地板无法让人抓附,到时就会滚落墓中下方,而这下方有倒立的青铜厉刺,掉下去百分百穿透心肺而死...... 想到这儿,覃程赶忙嘱咐吴海,“吴海,你先过来看看,这图中写了,大绪的陵墓墓道五米一排机关,触动就会引动机关,刚才我们也是运气好,没有掉在机关上。” 吴海看着这副图纸,压制住自己的讶异,问道:“这图你是从哪儿来的?真的管用吗?我看这纸是我们的,不可能是你从那墓中拿出来的吧?” 说到这儿,吴海问道,“覃程你可不要再说那墓中壁画有画着这种图,我虽然那天进那大墓没有仔细观察里边的构造,但是我至少也是知道那些壁画并没有这种机关暗道图案的。” 而且,这整幅图全是用毛笔画成,吴海学过书法,覃程硬笔字写得不错,但是这图纸上的毛笔行书却不可能是覃程能写出的...... 吴海这么直接的问出口,那他肯定不会接受他覃程敷衍的答案,垂下眼眸思考了一会儿,覃程才缓缓说道, “这是,我在墓中遇到的人告诉我的......”有点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必要隐瞒了,覃程微微笑道:“在那大墓中我遇到了一个人,很多东西都是他告诉我的,就连这山西平遥存在大绪皇陵......也是他给我说的。” 墓中遇到的人?吴海不会这么傻,坟墓里哪里会遇到什么人啊,那肯定是....... “不是人,而是鬼魂吧?” “这些,都不重要了。”说着覃程捡起图纸站起身,望着吴海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两是要往前走,还是留在这儿?” 吴海望了望覃程手中的图,沉默了片刻才出声问道:“那图可靠?” “嗯,我信他。” “那还等什么,当然是往前走了,这个地方太偏远,就算等在这个,恐怕我们饿死了,姜平都不一定找得到。自己出去,那些人肯定在那儿等着,刚才你玩了那一出,他们剥我们皮拆我们骨的心都有了吧?只有往前走,就算死,也有个明白不是?” “也不一定会死。”覃程笑了起来,“我可还不想死,今年过年我还想回家陪陪我爸妈,顺道接张启硕爸妈一起过年。”说了这句,覃程笑道:“我要是就这么死了,张启硕在地下恐怕要揍我了。” 而且......他还没能弄清楚大绪是怎么消失,这是答应了肃景墨的...... 想到被那坟墓困了一千多年的肃景墨,覃程心就隐隐发疼,他还想让肃景墨离开那大墓,他这么死了倒是容易,往后的往后,肃景墨是不是依旧会被独自留在那大墓中, 一千年...... 两千年...... 三千年...... 永生永世都呆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无法生,无法灭........ 而他覃程下辈子,却早已忘记了这个人...... 光是想到这样的场景,覃程的心就痛得不行,对外人,这样的感觉他以前从未感受过,直到遇到了肃景墨,他才知道有时候,心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会为了那人,不想看他孤独,不想看他不过心的假笑。 喜欢肃景墨哪一点,覃程说不清楚,会不会更喜欢这人,或是像肃景墨所说的若干年后他会不再喜欢,覃程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当他看着肃景墨因为对当今科技而生动了的表情时,当他生出‘和这人就这样相处下去,也是很美好的事情呢’这样的想法时,他就喜欢上这人了。他想要一个人,这样迫切的想要一个人,疼惜一个人,是第一次,他想让肃景墨永远呆在他覃程身边...... 闭着双眼掩盖住快要满溢的痛苦,覃程定定的说着。 “我不会死,一定不会!” 章节目录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肃景墨说过,每十六丈都会设置一个机关,而这机关与地面石板一般无二,很难分清。而肃景墨那石棺长八丈,覃程当时用卷尺测量算出大绪的一丈约合今天的30.9厘米,那十六丈也就是494.4厘米约合今日五米了。 他和吴海跳下来的位置距离墓道口不远,五米卷尺探过去,2.63米,那也就是2.31米之后,很有可能存在第一个机关了...... 望着覃程测量出数据,吴海皱起眉头 “这个东西真的准确?”借着光望了望前方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面,吴海摇头道:“我还是无法相信,这地方会有机关。” “准不准确我也不知道,姑且只能信了。”说着,覃程首先踏出第一步。 见覃程都往前走了,吴海叹了一口气,背上包跟着一同往墓道深处走去。 每隔五米做一个标记,这五米前后那一排白石板,覃程和吴海都是直接跨过,不敢去触、碰一点。 这样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虽不过30米的距离,但是心始终悬着不敢掉以轻心,也让两人这三十米走得格外艰辛。 不过墓道底部却有一扇半开的小石门,长不过一米五的模样,而这半开的石门缝隙却正好够一人侧身通过。 “小心些。”覃程拉住想要上前推开石门的吴海,上下打量了下这半开半闭的石门,石门就算再小,那毕竟重量在那儿去了,而且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石门的底部是贴着地面的,要是推开石门,这重量至少会摩擦地面留下一些痕迹,但是这留有缝隙的石门底部却没有一点摩擦的痕迹...... 覃程蹲下shen,小心的伸手抹去石门缝隙那块地的沉积的灰尘....... 看到这里,覃程严肃道:“这门恐怕是当初修建陵墓时刻意留下的,你看这地板光滑如新,显而易见,这门并不是后来被盗墓贼蛮力推开的。” 覃程这一提醒,吴海点头道:“这倒是.......对了,你那张图纸里有写这种情况吗?” “没有,”当初肃景墨只告诉他,任何寻常的情况都得当心万分,更不要说这种本身就不正常的现象了,遇到这样的不寻常更是要当心。 “哎......那我先看看里边是个什么情况。”说着,吴海顺着这四十来厘米宽的口子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异样,只能注意着脚下,小心的探过身、子,用电筒往里边晃了晃,只是,在电筒的灯光照到他眼前的景象时,一颗满是鲜血的人头蓦地出现在吴海目光所及的前方! “我操啊!” 突然出现眼前的人头让吴海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不断的瑟瑟抖,面色一刹时地变了灰色,下意识的往后倒退了几步。 而也就是这几步却不知踩到了什么,左脚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着力点,猛然间向后倒去! 而整个墓道刹那间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墓道的壁板分成十块,像是跷跷板一般,蓦然间左右开始倾斜! 这突然的变故让覃程变了脸, “快!快上来!”头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就急忙拽住了吴海的胳膊,抬脚大跨步先行跨上石门前方平整无事的地面。 吴海稳住了身子,汉白玉石板本来就光滑无比,这长年累月积攒了不少细碎灰尘粉末,倾斜的石板面更是光滑,吴海拼尽全力借着覃程的力才总算在石板地面翻面前跃至覃程身边。 “呼——”惊魂未定,吴海瘫坐在石门前,紧张得汗一股脑儿往外冒,心“扑冬,扑冬’,地跳,脸也刷地红了,惊恐的,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画面。 牵一发而动全身......覃程几乎呆愣的望着眼前三十来米的墓道地面变成十块异动的石板,而这些石板却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整块翻了个面,而那短短的一分钟,也让覃程看清了地板之下的景象, 尖利的青铜刺....... 还有......大量惨白的尸骨,以及还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尸体还未完全腐烂.....那也就是说,近年有人来过这儿,而且......数量还不少...... 腐烂尸体的恶臭因为石板的移动而散发出来,就是死去好久的老鼠没人清理,让人恶心不已。 “再晚一步......要是再玩一步......要是我们没在墓道边沿......恐怕我就死了吧.......”说完这句话的吴海往前眼前再次陷入平静的墓道,沉默了片刻,苦笑道:“呵,看这动静,恐怕刚才我们两写的‘遗书’也一道掉下去了吧......呸,谁他妈会想到这大墓居然来这一出......挂什么死人头啊,他妈的!” “没事就好。”平复了呼吸的覃程拍了拍吴海的背部,回头望了望门缝挂的死人头,死不瞑目的人头被一根金属丝线穿过头颅吊在门前,皮肤的水分早就干枯,这应当是干尸的头颅...... “不是假人头,这是真的。”覃程说了这一句,心里更是疑惑不解,这坟墓怎么会挂着人头? “嗯,看样子这人头应该放了很久,压制住心中的恶心,仔细观察了下这骇人的人头,吴海继续说道:“这是特意处理过的吧,我看上边好像......裹了腊?”吴海轻呼了一口气。 “蜡?”听吴海这么说,覃程也打了灯凑近些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实,应该是干燥处理以后又打了好些蜡再挂上去的。” “这有什么意义?难不成当时就是故意要这样做,好吓跑盗墓贼?做个警示?” “不知道......”覃程想了想,蹲下shen透过这石门开口,观察了下这内部的情况,果不其然,地面也有好几个相同处理的头颅...... “看来,这应该挂了好些个在门前,只是好多金属丝线都断了,这头颅也就掉了下来。” 石门黑幽幽的开口,深不可测,犹如猛兽凶残的嘴,正在静静等待送上门的猎物。 吴海咬了咬下嘴唇,“前边,应该就是坟墓的过洞吧?都走到这儿了,还是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覃程点了头,从包里拿出一根线香,打火机点燃后,左手拿着香伸进石门内,右手则紧握住衣兜里的玉佩。 有恶鬼出没,那线香是会自然熄灭的,这就是为什么肃景墨墓中为什么无法点稥的原因。 静静观察好几分钟,见没问题,覃程示意吴海举着电筒退到背过石门的一旁,而他却身子帖着石门最内侧, “如果墓中有机关,那门后应该设置防盗的□□,” 大绪对□□的研究透彻,擅造□□,也擅用□□。 就覃程所知,早在两千多年以前,人们就开始在墓穴中设置一些主动防卫的设施,既起到射杀盗墓者的目的,又能杀一儆百,吓唬有盗墓企图的人。 弩出现于春秋时期,能控制射击的弩机已是比较灵巧的机械装置。弩同弓的发射原理是相同的,但比弓箭射得远,杀伤力强,并克服了拉弓时体力受限制而不能持久的弱点。 □□的杀伤力强大,嬴政在营造自己的陵墓时就使用了这种装置,以射杀企图进入墓道的人。司马迁撰写的《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始皇初即位,穿治骊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传诣七十余万人,穿三皋,下铜而致椁,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令匠作机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 肃景墨说过墓中的□□巨大,繁重,木头容易腐烂,当时能工巧匠甚至造出了金属的□□,只是笨重无比,无法运用在战场,但是,墓中就可以使用了,这种□□的射程当大于800米,张力当超过700斤。如此劲弩,单靠人的臂力拉开恐怕是困难的采用“蹶张”才能奏效,即用脚踩踏机括而发射。如果把装有箭矢的弩一个个连接起来,通过机发使之丛射或者连发,就可以达到无人操作、自行警戒的目的,大绪将其称作“阴弩”。只在阴间世界使用。 为了防盗,造了机关的皇帝就在墓门内、通道口等处安置上这种触发性的武器,一旦有盗墓者进入墓穴,就会碰上连接□□扳机的绊索,进而遭到猛烈的射击。 这种□□唯一的避开方法,只有紧贴墓门,靠边角处推开墓门,这样因为角度问题,□□就不会伤到人了。 覃程将背包里的图纸拿了出来,递给吴海,“你先退边上,我试试推开这门。” “推门?你不是说有暗箭吗?” “那人教了我避开箭的方法,我想应该是有用的。你也看到刚才那情况了不是?” 覃程想了想,继续道:“你觉得姜平需要多久才能找到这儿?” 覃程的话让吴海沉默了。 “......,我们发的求救信息姜平当不当真还是一回事儿,要是当真,他过来,要找到这山谈何容易?新闻报道你也不是没看过,jingcha就算群体搜山运气好最快也得花个半把月,.而且这个村子,我想恐怕都是一群盗墓贼吧,是一个团伙,就他那一身正气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有人给带路?恐怕那些盗墓贼先打死的就是他了。”说到这里,覃程心里也是复杂得很,这样想来,他和吴海还真只剩下‘死’这一条路了....... 覃程说的,吴海也想过,不管在不知情前说过什么大义凛然的话,但真正看到了危险,知道恐怕真的要死了,没有人不会退缩吧...... 只是,现在退缩也来不及了....... 覃程没听见吴海回答,捏紧拳头低声叹道:“抱歉......把你拖进这一滩浑水。” “他妈的说什么鬼话,”吴海神色复杂的看着覃程,“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只是,覃程、你不像那种不惜命的,以前你给我的感觉,是决不让自己吃亏的那种,我第一次记得你,就是在那次社会课上,你说到假如遇到大地震,你肯定会第一个跑,他妈的,你当时的言论简直自私自负到了极点。而你确实也是那种极度自我的人。” 吴海说的这个,覃程也记得,忍不住笑道:“那不跑还能怎么样?” “直到现在我也这样认为,你自我、自私、自负......” 听到这儿覃程忍不住打断,无奈道:“喂,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真的好吗?” “可是,”没有回答覃程的话,吴海继续道:“可是你现在这种不怕死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你当我看不出?覃程,你这样简直有些像寻死......或者说,根本是放任了生死......” “.......” 见覃程沉默不言,想到覃程开玩笑一般写的遗书,那最后一句,吴海张了张嘴,好久才继续道:“难不成你真的......” “好了,话就说到这儿吧。”覃程摆明了不想谈这话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你先退开些,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只能往前走。” 吴海静静地凝视着覃程,闭了眼,“.......那、你小心。” 石门虽小,重量却在那儿去了,更何况覃程还是身子紧贴最费力的角落。 咬紧了牙关,用尽全力推动石门,石门一点点移动,地面石板与石门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啦声。 而石门再打开了一些,几支箭矢咻的一声飞了出来! 覃程也赶忙紧贴石门不敢挪动分毫! 选择最费力的角落来开石门,这是肃景墨教他的,只要有机关的坟墓,石门后绝不会太平。 “我想应该没问题了吧。”覃程瞥了眼没有了动静的过洞这才放心的呼了一口气。后退两步,远离了石门。 覃程离门中心远,按照肃景墨所说先触动机关,让箭矢先行she出,按理说箭矢是射不中他的。只是,这□□千百年来没人触动早就朽坏了些,有些箭矢失灵,覃程远离石门,少了人的推动,石门微微摇晃了下,而这一摇动恰巧触动了仅剩的箭矢机关。 “覃程!”与吴海惊呼同时响起的,还有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 毫无防备,箭矢速度极快的飞了出来,只听见一声划破长空的雀鸣声,那只歪了方向的箭矢就从覃程腰侧划过,划破了腰部外侧的皮肤。 “妈的!”鲜血瞬间透了出来,覃程吃疼得赶紧捂住伤口。 吴海赶忙跑到覃程身旁 “怎么样?!” 覃程脱下外套,衣服早就被冒出的血液染红了,覃程掀开衣服看了看伤口,“只是血看着吓人,还好只是擦过......没伤到什么。” 虽然只是划过,但是皮肉外翻的伤口也足足有五厘米那么长了,“这血流的厉害,还是要处理一下......” “我包里带了纱布,和一些消炎药,你帮我拿出来,消炎药碾成粉末撒一点上去,纱布蒙着.......好像带了些透明胶布,将就着粘着吧。” 好在覃程运气好,只是被箭矢擦过,伤口并不深,消炎药洒一些,纱布包着没多久也止了血。 而这个时候,两人才有点心思看被打开的石门那头....... 用手电照,隐约看到地面上铺的是金砖。不过还有一层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可是这按理说该是过洞的地方,存放的不是侍卫陶俑,而全是干涸恐怖的尸体,截断的头颅...... 过洞的墙面没有像墓道一般绘画精美的图案,反而大量镂刻着文字,少有的图案也如同阿鼻地狱一般阴森可怕......眼前的一切仿佛游乐园里的恐怖乐园.....只是恐怖乐园是人造的,而这儿却是用人来造的...... 为何,坟墓里修建了这样可怕的过洞?当年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题前话,上一章不知为何被锁,大家可以先别看这一章,等明天解锁了再一起看。我正在申诉。) 覃程发生了什么,说真的,曲志文倒没有心思去理会,也不怎么感兴趣,要不是那姜平低头拜托,他还真不想再理会这案子。 可是他不想管覃程,但现在眼前这一位却和他不一样....... 肃景墨背着手走不过两步,就停了下来,转身问曲志文 “你说,那姜平那平遥找覃程,是吗?” 点了点头,轻了下起了些鸡皮疙瘩的手臂,曲志文望着肃景墨说道:“对,姜平去了平遥。” “就一人?” “一人。” 听到这儿,肃景墨忍不住哼笑道:“他一人能做甚?平遥少说方圆百里,他纵有天大的能耐,一人如何寻得覃程?更何况覃程此刻恐怕身处墓穴中,那墓世人恐怕都不知晓,他分金定穴都不知,如何去找?” “他要是直接去那么肯定是找不到的。”说到这里曲志文望着面前早就不是那副笑脸的帝王,轻叹了一口气,“我的鬼鸽能辨识鬼怪的气息,就算相隔千里,它也能嗅到,覃程身上有你的鬼气,你身上的鬼气太强,我那鬼鸽想不记得都难,这次,我让它给姜平领路了,要找到覃程也不算难。” 曲志文这话说了,肃景墨也只是挑了挑眉,“可他一人又能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位殿下,这种人世间的事儿还是交给这人世间的jingcha来做,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有些东西是他做得,而你我都办不到的。” 眯眼望着面前的曲志文,这人说话藏着掖着,看似低眉顺眼,话语也似乎很有道理,但实际上却字字针锋相对。 刚才说不清这人像谁,但这一瞬,肃景墨心中就有了计较。 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曲志文,肃景墨笑道:“看你这模样,倒看不出是个有本事的道人呢......你这道人看得透妖魔,看得见鬼怪,当是半个仙家了吧?只是,你又能否看清朕的以后。” 曲志文不知道肃景墨这突然的话是什么意思,想了想,只能回答道:“你已是鬼,早晚是要到阴曹地府走一遭的。” 笑着点了点头,肃景墨继续道,“那你这样可能看见自己上一世?也是个通晓岐黄的道人?” “无论是谁都无法看见自己的上一世,我自然也不例外。” 听到这个答案,肃景墨笑道:“看来,也不过如此......那覃程呢?” 想到覃程,曲志文确实有些疑惑,只能说道:“覃程的上一世,我自然没去探究过,但是今生,却是看出了一些了,‘身上三停头足腰,看它长短要均调,上长下短公侯相,长短无差福不饶’,面相特征透出的信息推自然是能算出人之富贵贫贱及命运休咎变化。覃程眉毛浓淡适宜,弯弯秀气,光泽平顺,眉尾微微下垂,眼中之神随著健康情况而变化,眼中神足,耳相生得形质厚而大,色泽红润紧贴大脑,鼻子长而有势,鼻梁挺起而鼻子不漏孔,这是长寿的面相,覃程的面相是个长寿有为的人,但是那次我见他却发现这人浑身鬼气,又隐隐约约透出一点死相......恐怕这是你鬼气的影响吧。” 没有想到曲志文会说出这些话,肃景墨问道:“朕的鬼气会让他折寿?” “会,我想覃程给过你阳气吧,你应该也发现他给了阳气之后身体会有些虚弱的。”鬼气侵体,会让活人体力不济,染上病,但是说到底,曲志文的疑惑也是这个,鬼气确实会让人折寿,但覃程看面相应该是能活到八十几岁的,但是现在看,却只似乎只有几年的寿命......肃景墨并没有刻意将自身鬼气加在覃程身上,反而克制了些,按理说再折寿也不可能折损五六十年...... 望了望肃景墨,曲志文这话却没有说出口,不管怎么样,覃程作为活人,远离肃景墨这至阴的鬼魂,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我想恐怕覃程这人在遇到你以后,在对殿下你产生那种心思后,他对生死看淡了吧......” 这话说得委婉,但肃景墨还是明白他指的什么...... 覃程这人看似理智,做事有时却很是感情用事,现在刚起的心思,还没捂热乎,正是什么也管不着的时候,肃景墨也知道,如果他此刻应了覃程的心,那有朝一日,他离开这大墓,覃程恐怕会想要随他走...... “世上责任千千万,朕最是看不得这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自我的人。” 曲志文望着说这话的肃景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这倒是,天地姻缘一线牵,你们之间连这红线都无,哪还有什么姻缘,只怕是有缘无姻。” “你能看见红线?” “自然能看见,你手中红线早就消失了,而覃程却有红线,想当然那红线那头并不是你。” ‘不是你’,这三个字却让肃景墨心头有些烦躁,手指轻轻摩挲玉扳指,弯弯的眉眼似是较有兴致, “哦?”尾音微微抬起,肃景墨笑如春风,“朕倒是想知道他那头牵着哪个女子。” “他的红线隐隐于暗中,看不清对面所牵的人,虽然有波折,但后期红线清晰明显红亮,至少可以肯定,应当是一段不错的姻缘。” 轻笑了一声,肃景墨也说不清为何要笑...... 不错的姻缘吗?前期灰暗,后却明亮,这意味他,他肃景墨离开,覃程的姻缘红线才明亮? 肃景墨眯了眯眼,果然,说再多好听的,只要他离开,时间一过,覃程终究会遗忘。 “乒——铛——”一声脆响,不知何时,肃景墨手中指那枚玉扳指碎裂成几块...... 望着那原本似乎很喜爱,此刻却被肃景墨当做垃圾扔到墓室一角的玉扳指,曲志文默默地低下了头...... “你不是想要问这江波问题吗?”肃景墨望着地宫大门,笑道:“若不快些,有些人会恐怕就要赶来了。” 听了肃景墨的话,曲志文静下心,在感觉到陵墓山脚的波动,脸色变了变,望着春风满面的肃景墨,曲志文脸色更不好了。 “朕倒是感觉得出,那要上山的几人带着仙家气息,怕是,来找你的吧?” 曲志文想了想,最后还是低了头,“待会儿恐怕得拜托殿下您帮个忙了。” “帮你挡着?好逃走?” “......对.......” “朕从不做无利买卖。” 曲志文也没有想到那几人会追过来,没有说一声就‘拿’走他们几个的东西......想了想曲志文只能苦笑着点头,“我要是离开,就去平遥,护着覃程。” 肃景墨听了这话却笑道:“朕说,不做无利买卖,这帮覃程是本,那这利.......” 感觉到那几人就在不远处,恐怕是因为这大墓的关系,暂时还没有发现他,但这要找到他,也是早晚的事儿,虽然那几个人无法进大墓,只要他出去,就能逮住他,只有肃景墨拦住那几人,他才有机会离开。” “好!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你们道人最是重视誓约,既然你应了,朕也记着,现在暂且不说,到时只愿你不要背弃的好。” 想了想肃景墨这都死去一千多年了,和这世界早就没了关系,曲志文也不担心这人让他去杀人放火,也就点头应下了。 “那好,待会儿朕自会助你离开,只是现在这江波,没有人性,他如何还记得生前的事?” 望了望缩在角落的鬼魂,曲志文想起江波母亲哭诉的模样,心还是有些不忍,叹道:“我有带来驱了鬼魂身上怨气的水,但是这水从我手中做出,早就带了半仙的气这对鬼怪却是有很大伤害的,江波这辈子也死得冤枉,我还是想让他能好好投胎,而不是一直呆在这墓中做个怨鬼。” 肃景墨听着曲志文的话,瞥了眼那边的江波,这人,就是引得覃程来这大墓,第一个死去的覃程好友吧? “我看到这墓中的鬼怪能够互相吞噬,那是不是我也吞下他身上的怨气?” “这......当然可以.......”有些不可思议的瞅了眼肃景墨,曲志文说道:“你能吸走他的鬼气,那样他就能如同生魂一样了。但是有一点,江波生前受过法术的暗示,我怕这术延伸到魂魄,说不准到时候,当时利用他的人能借由他的眼看到墓中的一切。” “谁说要让他呆在这大墓中了?”肃景墨嗤笑了声,“自然是他化作生魂吐出所知一切,朕就将他扔出去。” “那好吧......” 吸取鬼魂怨气的方法很简单,肃景墨自身就能分隔出江波魂体的怨气,并将吞吃入腹。 没有怨气的江波魂体就如同刚死去一般,像是从疯癫状态恢复正常了一般。 江波恢复意识却蓦然间看到眼前这陌生的两人,一人干瘦如柴,没有生气,另一人更是穿着古时的衣服,黑色的长发简单束着,俨然一副古人模样。 “你、你们是谁!?” 肃景墨眯眼笑了起来,“看来你都不记得了?就连自己早就死去也不再记得?” 肃景墨这么一说,江波才蓦然醒悟,想到他化作怨鬼前的事......一瞬间怔愣在原地,无法动弹。 曲志文可没有时间等江波再去哀思,直接了当的说了:“江波,你还记得你日记里写的陈先生吗?我想知道你死前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你恐怕是被这人害死的!” (声明,本文只在爪机书屋发,其余网站并没有。) 章节目录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曲志文这突然提到陈先生,着实让江波神色变了,“你们怎么知道他?” 肃景墨见江波这满是戒备的模样,轻笑了声:“听覃程说过你,原以为是果敢有为之人,这一见才发现,你这人就连死了也还是看不透,你可知,你生前劳苦只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江波已经变成鬼,自然是能够分辨出眼前这两人是活人还是鬼魂了,而那个对他说话的俊朗青年,虽然笑意盈盈,但那周身泛起的恐怖气息,让江波感到一阵胆寒,战战兢兢,如临深渊。但是,眼前这恶鬼却提到覃程?他认识覃程? “什、什么.......嫁衣裳?你认得覃程?” “江波,你恐怕是被人利用了。”示意肃景墨先别忙说话,曲志文凝视着江波的眼睛说道:“你知道吗,自从死了以后,你的同事也死了两人......” 还有两个也死了? “发什么了什么?还有,我究竟是怎么死的!”江波本就灰黑的脸色似乎更是可怕了些,一着急就伸手去抓曲志文,却发现自己双手扑了个空。 江波的魂体透过自己的躯体划过,曲志文望着盯着自己双手发呆的江波说道:“你现在就是个刚死去的鬼魂,没有太多鬼气,更不是活人,你是碰不到我的......”说道这里,曲志文顿了顿,“江波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陈先生吗?” 颓丧的放下双手,江波冷哼了声,“我,唯一提到过他的,也就只有在日记本上了......你应该是从我家里日子里知道的吧。” “是,你家里的日记有记录这个人,而且,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察怀疑,那人是害死你的间接凶手.......” “凶手?!”像是听到什么无稽之谈,江波大笑着,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没有人,没有人掐我脖子,我却感到窒息!有东西在拖着我进探沟啊!但是我却看不见是什么在啃食我的阳气!” 江波嘶声力竭的控诉着,吼叫着,五官变得扭曲恐怖。 死亡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一个黑暗的未知区域,充满了绝望、神秘、痛苦与哀伤的事情。它终结了生命,终结了意志,也终结了人心中所有的希望、不甘,几乎所有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感到惊慌失措、恐惧不安。 江波自然也会如此,在知道自己丧失了存于世界的可能,那种绝望如同潮水倾覆而下,让他无法站立,这种绝望更是令他痛恨人生的不公,而曲志文所说的话,他也几乎听不进去, 想到死前那一刻,他明明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无数无形的手却在死命的拖拽着他,将他拖进探沟深处,他不甘、他拼命挣扎,指甲破裂,蚀骨疼痛他也想要逃开,他想活下来! 可是......最后呢?他还是死了!还是死了!! 肃景墨望着江波这般模样,有些不耐的挥了挥手,也就这抬手一挥间,原本情绪不定,怨气又再次缠身的江波,刹那间脱力,瘫倒在地...... “未能达成生前所愿却横死的,不止你一人,”斜睨着因为冲击倒地的江波,肃景墨淡淡地说道:“死不可更改,你何必去怨恨。” 瘫软在地的江波没有说话,说到底,肃景墨在意的也就只是想知道大绪在他死后发生了什么,至于那个梼杌骨、这起案件,他都没有兴趣,那梼杌骨纵使真有让人长生不老的效用,他早就死去一千多年,那对兽骨对他早就没了意义,无论这发生的一切是人为或是鬼怪作祟,只要不侵害到他肃景墨,他其实并不在意...... 至于这曲志文想要从江波口中套出的信息,那也只是曲志文的事。 懒得去管这江波,肃景墨走到墓室另一头石桌前坐下,拿了覃程带来的书本慢慢翻开。 曲志文只是瞧了眼那边的肃景墨,回头低头冲江波说道 “江波,你知道现在已经是几月份了吗?” “.......几月?” “十月了,距离你死去已经五个月了......”说到这里,曲志文也蹲下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案子一直没破,几乎成了悬案,因为找不到凶手,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鬼怪作祟,唯独几个人不这么认为。” “......” “恐怕你也能猜到,对,这几人中,就有你的父母......就我所知,这接二连三死去好些人,jingcha局早就不想管,但是你父母坚信你是他杀,而不是意外身亡。” “......你见过他们?” 曲志文见江波眉头松动,没有回答江波的问话,而是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你妈妈在找到你藏着的那本笔记时,她是哭着给一直偷偷查案的jingcha打的电话,她说,她找到了一些证据了,你是被别人害死的......” 这话,让江波眼眶蓦然间红了, “......他、他们.......他们现在还好吗?”鬼的声音本就带了一丝幽怨凄惨,这江波哽咽的话语更是凭添了一丝悲伤。 “你说呢?” 江波哑然失声,在听到父母的信息时,思绪早就乱成了一张纠缠的网,越网越紧,双手捂住脸,低声呜呜哭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好......我对不起他们,对不起他们啊!” 望着眼前浸透悲伤的魂体,就算察觉到那追着自己过来的几人已经到了这大墓探沟处,曲志文也等着,直到江波止住了哭泣才说出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过你日记本中‘陈先生’到底是谁,你知道吗?全名?面相?” 江波听到这问话,仔细想了好久,但是原本舒展的眉头却慢慢皱起,眼神也慢慢变得慌乱起来。 注意到江波的异样,曲志文急忙问道:“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然想不起那个陈先生的模样了?这是怎么回事?”江波突然有些神经质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不对不对不对!为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就连他和我说过什么,他的长相、身高都一点不记得了?!明明刚才他的样貌还在眼前的!” 江波这一说,曲志文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这是生前被下了暗示,这死后也没有解开。 肃看了两页书,肃景墨见这边江波像了疯了一般,想不起那个‘陈先生’,也慢慢走到曲志文身旁,垂下眼眸望着江波 “他这是被下了暗示?你能解开吗?” “能够下暗示直接影响到魂体的,本身就是术法厉害的人,各家术法同出一源头,但是却又不尽相同,想要解开很难。” “哦?那也就是说你办不到?”肃景墨勾唇浅笑,“若办不到,何不请外边那三人一同解开这术法?” 被肃景墨一语道破,曲志文脸色更不好看了些, “......他们三人术法在我之上,倒是可以办到,可是,这江波鬼魂一来离不开大墓,二来,那三人踏入这大墓也如同我一般无法动用术法,那也是没有用的。” 不过这好不容易找到江波的鬼魂,什么也没问出可不好。 想到这儿,曲志文问道:“江波,你想一想,在你生前,你有没有觉得谁有问题,或者说你能想到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对,有没有哪些人,或是哪些事儿让你觉得不对劲过?” “这.....倒还有一个人......但是我不觉得他会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谁!” 江波知道面前这人应该是认得jingcha的,想到那个人,江波却不知道这一点点的奇怪有什么了不得,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知道江波在犹豫,曲志文平下气,“没事,你只要说就好,我就当听听......” 江波凝视着曲志文,好一会儿才说道, “唐家明、在对这宁化村大墓是不是应该走捷径挖掘的问题上,唐家明一直是和李教授一样的保守派,但是.....在遇到那个陈先生之前,唐家明和我探讨过这个问题,从他话中我看得出,他却很支持我的想法...... “不......我想想,”江波捂住一团混乱的头脑,仔细梳理其中事情,“似乎我认识陈先生......是因为唐家明?” “所以,你觉得他有问题?” “唐家明?”肃景墨笑道,“这人恐怕藏了很多东西吧。” 想到覃程说那日能看见他的人就是这叫做唐家明的,肃景墨眉眼更弯了,“比方说,他能看见朕的事......” 平遥县靠近汾河的群山早就被月余才见的一场暴雨浸透了,雨越下越大,往远处看去,好象一块灰幕遮住了视线,灰蒙蒙一片,树啊,房子啊,什么也看不见...... “他们进去多久了?”穿着雨衣还打着一把黑伞的男人,望着面前的盗洞,冲身边的唐杰问道。 “恐怕有大半天了吧。也不知道死在里边没。” 打伞的男人把一直滴水的雨衣摘下,而看那样貌,这人不是应该呆在西安x大学研究室的唐家明,还能是谁?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脸色不复原本的健朗,反而带着青黑...... “就在这儿等着,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死在里边。” (要交流的话,可以到江阳小道,群号:,有很多小伙伴,验证输入文名) 章节目录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山深之中,林木上空,密密层层,枝丫交错,晴朗的日子,就连阳光很难射到地上,而现在这遮天蔽日的乌云当空,狂风大作,席卷着天空大地,那乌云更像是翻腾的波涛海浪,汹涌恐怖。 而此刻已经深夜,阴暗而寂静森林抖不掉了身上夜的黑暗,墨云滚似地遮黑了半边天,刚上好了雨布,又是一阵风。地上白日未散尽的热气跟凉风搀合起来,夹杂着腥臊的干土,似凉又热......天乌云如墨,仿佛有什么大难来临,一切都惊慌失措,浑身湿透的大树,狂风中摇摇晃晃地矗立着,随着风狂舞。 “唐成贵他怎么样了。” 山中事多,而这卧虎山又离唐家寨子太远,在他们对这大墓动手之前,该准备的东西早就准备齐全,藏在不远处的山洞里。 躲在支起的大雨棚下,打了灯,唐家明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不远处的盗洞口,洞口狭窄,带着深深的暗黑色、充斥着暗晦的味道。 “不知道,刚才被那混球踹下山,表面看起来也就磕破了头,流了不少血,但他这都昏过去,就不知道有没有震破心肺肠胃了,”中年男人嘴里叼了一杆烟,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想点烟,却好几次被大风给吹熄了。 “他妈的!”几次点不然嘴里的烟,男人一气之下把火机扔下山坡,“刚才让两小子把他抬走,也不知道这大雨婆娑的,他们到了没,别那墓中的两人没有弄死,我们这边反而搭上一条命。” “这事谁知道呢......” 中年男人叫唐以洪,这人的祖父和唐家明的祖父是亲兄弟,虽然唐以洪大了唐家明二十来岁,但数着辈分,他也是唐家明的堂兄。 唐家明站得久了,腿也酸得很,找个了木墩子就坐下。 唐以洪见他这模样,忍不住讥笑道:“我记得你这才二十八九吧?这就站不住,这哪儿是二十几岁的模样?还没我这一条腿踏进棺材的人看着扎实有活力。” 微微喘着气,脸色难看的瞥了眼唐以洪,没有说话。 虽然两人是堂兄弟,但是在祖辈因为分家事情闹开,唐以洪的祖父是大哥,分得了唐家寨子的老屋祠堂,那个他们唐氏家族的根,而唐家明祖父气当时的当家人偏心、大哥自私就离开了平遥,到了晋中市,就连死让唐家明的父亲不要将他葬在老家,当真老死不相往来,这好几十年双方都没有了联系。 而他们两家再次联系,却是因为唐家明父亲的死......想到当年的事情,唐家明情绪就难以平复,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依旧记得他父亲死去的惨状! “你这模样,恐怕仇还没报,你就先、” “闭嘴!”捏紧了拳头,唐家明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脸像蜡一样的黄,嘴唇都发白了,全身都在瑟瑟地发抖,“如果想拿拿到兽骨,你他妈就给我闭嘴!” 唐以洪是这平遥唐家最有地位的人,也是他们发丘派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向来最是看不起那些离开了平遥的唐姓族人,尤其是唐家明和他父亲、还有那个小叔公,从他们唐家发丘派分支出去,明面上当个人模人样的考古人,暗地里明明就是与他们一样的盗墓贼! 可是....... 想到那传说中的兽骨,唐以洪就生生咽下了这一口气。 这一千多年来,天灾人祸不断,时间变换,朝代更替,战火更是无数次席卷这片大地,唐家族谱记录千年,虽然有些间断,但大体上还是记录了下来。 唐氏族谱能追溯最早的,是在唐朝后期,那时的记录人说唐家是三百年前大绪王朝皇陵的守墓人,对于这大绪,他们只认为是当时记录人笔误,并没做深究,不过唐家确实是世代守着这一片的山林。 一千多年很长,当初很小的一个家族早就壮大,只是这寨子田地有限,慢慢的,唐家人一波又一波的离开。 大多数离开的唐家人依然成为万千世界人中最普通一员,一千多年战火纷飞,生存尚且不容易,又有谁会去守着那早已覆灭朝代的皇陵?当生存陷入苦境,那皇陵已然变作一取之不尽的宝库,留在这唐家寨子的唐家人,也从刚开始的守,变作盗。 古人对坟墓的虔诚惧怕更甚于无神论的当今,但这盗一旦开始,就难以停止。千年时间,足够让唐家自成一派,更是有不少为此而修学道学、佛学、研习术法之人,就比如说唐家明这一家...... 唐以洪想要拿兽骨,但是那兽骨的事情他也只是从族谱上看到一点点,只知道这东西可以让人长生不死,而具体的作用、使用方法他却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更何况...... 族谱上说兽骨乃是上古神兽梼杌的骨头,那东西只有拥有慧眼的人,修过术法的人才能看见,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所知的人中只有唐家明有那么一双眼,也只有唐家明有那个能力拿到那东西。 所以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听唐家明的。 “哼,你最好别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唐以洪冷哼了一声,瞥了眼唐家明那蜡黄的脸色,唐家明皱了皱眉,他上一次见唐家明时,分明不是这模样,这不过三个月...... “放心吧,得到那个东西,少不了你的。”说到这里,凉风带着一点雨丝划过,唐家明不禁抖了抖。 唐以洪没再去管唐家明身体状况,说到底他是死是活与他没有多大关系,他只要弄到兽骨就好。 眼见那边盗洞口有动静,唐以洪急忙走了过去, 是刚才进去探探的唐杰。 “怎么样?” “这下了雨,渗了一些雨水进去,盗墓里滑的很,俺差点就掉下去了。”脱下满是泥泞的钉鞋唐杰说到:“俺刚靠近那盗洞口看了,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是不是那个墓道地板翻起来,已经掉下去了?” 唐杰的话,让唐以洪沉默了, 唐家明也知道这墓和宁化村那个情况不同,他知道里墓里没鬼怪,但是却有太多陷阱,当时从张俊那儿知道覃程和吴海来山西,他就猜到覃程应该是从宁化村大墓里那个......皇帝那儿得到了消息。所以就想着,如果覃程能找到这儿,那就证明是有准备的,而且这准备还是从那一千多年前的‘人’口中得知,说不定就如同当初覃程进宁化村大墓一样,让他来这大墓也能平安的走出来...... 所以他就事先电话通知了唐以洪,随后也赶了过来。 “唐杰,你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发现......嘶——那儿太暗了,俺在盗洞底部也看的不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啧,俺好像看着好几根杆子插在墓道墙壁上.......” 杆子?唐家明愣了一瞬,随即也就笑道,“我们这边探了这么多年也没走过墓道,人倒是死了不少,但还真没看到什么杆子,” “你的意思是?” “我想,他们两个恐怕走通过墓道了吧,已经往深处去了。” 唐家明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放你妈的狗屁!他们连什么墓对什么朝代都不清楚怎么可能过去?!” “怎么可能?我们这么多年都没弄清楚这墓的陷阱开关在哪儿?!他怎么可能知道?!笑话,我们唐家在这儿呆了千年?还有外人别我们更懂?比我们更熟悉这大墓?!” 不得不说,虽然唐以洪心底也有那么一丝预感,但是要他承认一个刚来这大墓的人,比他在这儿呆了几十年的还清楚,比他这个发丘派数得上门脸的人还明白,这简直荒谬! 想到那个覃程当时只是说他什么也不知道,是李国贤让他来的......这哪里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他居然被个还没毕业二十几岁的小子给耍了! 唐家明自然是明白这些人的想法,覃程这样的确实很讨人厌,特别是在这考古方面....... 就连他唐家明对覃程的态度也很复杂,明明起初对宁化村大墓的事情,他是最清楚的,除了几人老教授,其他人几乎只是争吵着可能性,就算偶尔有那么点超乎寻常的想法,那也只是在状态外,根本谈不上对整个墓、整件事了解。 可是,在覃程进了那墓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覃程能活到现在,也不清楚为何覃程突然能看见鬼怪了,更加无法想象覃程从那个皇帝口中得知了什么。 不过几个月,风云剧变,现在反而是他必须依赖覃程才能办到那些事情,才能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了...... 说实话,这种事情不被自己掌控的滋味并不讨喜,可是,回头想如果能顺势利用别人,而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至宝,那其余的也算什么。 “只要能得到兽骨就可以了,他不进去,他若是办不到,你们几时才能得到兽骨?” 说了这话,唐家明冷冷的笑了,“守株待兔也总比蚍蜉撼树、飞蛾扑火来得好。” 他们只要在这儿等那两只‘兔子’出来就好....... 而唐家明口中的兔子,此刻却被洞中密密麻麻的文字吸引了全幅心神, “德天十四年,炀庄文灵厉皇帝,杀北胡蛮以祭宁将军......” (感谢你们送了辣么多霸王票~) 章节目录 第61章 第六十章 不同于外间墓道,这过洞地面却是用土夯实的,有两石制的枯木枝桠,莫名带着一股塞北的肃杀之气。 抬头看,洞顶用长条砖砌筑,一层平卧,一层立砖。过洞有壁画,第一过洞东、西壁分别画牵豹男仆四人,头戴幞头,身穿黄袍,脚穿长靴,左手牵一豹,其中两人,腰带驯豹工具铁挝。过洞南壁两侧画宫殿。第二过洞东壁画男仆四人,其中两人为驯鹰者。第三过洞东、西壁各画内侍七人,头戴幞头,身穿圆领长袍,手持笏板,分别穿紫、红、绿、黄袍,脚穿长靴和手持团扇的侍女两人,头结半翻,上穿红色短衫,下穿红色长裙,肩披绿巾。第六过洞东、西壁分别画提炭盆的宫女两人。 而除去这些配饰一般图案,整个过洞四壁密密麻麻雕刻了文字,空间中悬挂了无数干尸,密密麻麻森冷恐怖。 “我去,这是个什么情况,坟墓里陪葬也不是这种陪葬法啊......” 眼前的景象确实让人心底发凉,见过不少陪葬坑,但是覃程也没见过这种特意将尸体制成干尸,为避免腐坏还刻意浇筑了蜡....... 古人对死比当世人更为重视,在那种普遍认为人会生死轮回时代,这种不让入土,更让尸体永生永世不腐坏的情况...... 这是有多大仇才能做出这种事。 望了望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吴海,覃程问道:“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吴海叹了一口气,“只能说,这墓无时无刻不在刷新我的认知,要不是来这一趟.......” 吴海未尽之语,覃程也是明白的,这墓的设置都超乎他们的认知,无论是墓道那儿历经千年依旧能很好运作的机关、还是这建在主墓的恐怖空间...... 望着眼前悬挂的干尸,就算是见识过各种各样活人陪葬坑,覃程和吴海也不由得全身发凉。 “死亡总是要把好的带进地下的.....可是.在这过洞里挂这么多干尸是想做什么?这无论是从什么绝角度来看都是很不好的,恐怖阴森,就算墓主人有特殊癖好也不可能这么干吧。” “谁知道呢。”覃程扯起嘴皮笑了笑,“说不准后来建这墓的人疯了。” 说到这儿,覃程望着这过洞,想了想说道:“待会儿我们还是按照过墓道那样走,这过洞的墙壁我们绝对不能碰。” “行,我现在也只能听你的了。”望了望过洞四壁,吴海说道,“这四壁写了太多的字,恐怕一时半会儿我们也看不完,电筒的电量毕竟有限,我想我们得乘着没电前到真正的墓室中看看,这一片儿的文字,先用相机拍下来......假如我们还有命出去的话,到时候再看也不迟。” 吴海说的这个覃程也很赞同,确实,他们电筒电量有限,如果不赶紧往前走,这墓四处都是机关,黑暗中一不小心碰到什么可不得了。 “你相机带闪光吗?” 见吴海点头,覃程继续道:“待会儿我来这过洞该怎么走,你负责拍照。” “行。” “那你小心些。” 分好工,覃程就讲电筒放在地面,开始测量计划。 只是还没等他算好距离,那边拍照的吴海就冲着覃程喊到 “覃程你过来看看这上边的字!” “怎么?”站起身,覃程问道:“有什么发现?” “你看,这壁上的字,”吴海说着,拿着手电往过洞壁上晃。 “德天十四年,炀庄文灵厉皇帝,杀胡蛮全族以祭宁将军......”覃程借着光将这一排字看清楚了,低声念出口,覃程的心中更是多了一分计较。 宁将军......覃程不会不知道这寜将军,宁化村肃景墨的墓旁,正挖掘的‘兵器库’,那兵器上就写了一个字,当时他看不清分不明,还特意带到墓中问了肃景墨。 这里所写宁将军,恐怕就是肃景墨墓旁那兵器上所刻的宁,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覃程眉头皱得死紧,肃景墨说这宁将军他并不知道,不过如果硬要说,那只能是他五弟肃景砚身边的那个宁家三子,不过按照肃景墨所说的话,这人并不起眼,但是在肃景墨死后就立刻当上了能名刻兵器的大将军? 德天十四年,那该是肃景砚当上皇帝后的年号,那这炀庄文灵厉,就应该是皇帝的谥号,谥号是帝王死后才拥有的,有各自不同的分类 上谥,即表扬类的谥号,“文”,表示具有“经纬天地”的才能或“道德博厚”、“勤学好问”的品德;“康”表示“安乐抚民”;“平”表示“布纲治纪”。 下谥,即批评类的谥号,“炀”表示“好内远礼”,“厉”表示“暴慢无亲”、“杀戮无辜”,“荒”表示“好乐怠政”、“外内从乱”、“幽”表示“壅遏不通”、“灵”表示“乱而不损”等。 “下谥”之“恶谥”,周厉王是一个贪婪的君,“国人”发动暴动,他逃到彘并死在那里,“厉”便是对他予以斥责的“恶谥”。 如果按照这说法,“炀”表示“好内远礼”,“厉”表示“暴慢无亲”、“杀戮无辜”,“灵”表示“乱而不损”“文”,表示具有“经纬天地”的才能或“道德博厚”、“勤学好问”的品德,这里提到的炀庄文灵厉皇帝,谥号大部分是下谥,那这皇帝似乎是一个暴虐之人。 谥号是皇帝死后才加入的,那这墓.......难不成就是肃景砚的墓? 可是为什么他要将墓建在这里,这墓原本是肃景墨所有,他为什么后来又选了这修建到一半的陵墓作为自己的陵墓? 后面的‘杀胡蛮全族以祭宁将军’又代表什么?是说这宁将军死,皇帝将胡蛮杀光只是为了祭奠这个将军? 想到这里,覃程摇了摇头,又继续往后看去, 可是接下来的文字几乎都在述说这宁将军...... “宁卿是,字吾非,宁破三子,绪之良将也.......德天二年从八品下御辱副尉,德天七年从六品上振威副尉,德天十年正五品下宁远将军......德天十二年冬,拜为定远将军正五品上,击北胡蛮,出上谷......退北胡蛮,战死,胡蛮王鹫食之......” “这墓,不是皇帝墓吧?可是这建制确实是皇帝陵墓的建造法,但是为什么这里的文字都是说这宁卿是的?” 覃程同样疑惑,皱紧眉头说道:“如果按照墓的建制来看,这墓肯定是帝王陵墓,但是单看着墙上的文字,这墓却应该是宁卿是宁将军的。” “不应该啊,将军墓怎么会建到皇帝陵园来,而且这宁将军死前也只是个正五平上的定远将军,再怎么样也没资格葬在这儿。” “是的,你看这墙上还写了,‘战死,胡蛮王鹫食之’,这无论怎么看也是说宁卿是战死沙场,可是尸身却被那个北胡蛮的王让秃鹫吞噬干净了,那怎么可能还在这儿建墓?”覃程轻叹了一口气,“而且这皇帝是借这将军死的借口来灭了胡蛮......还是说......” “恐怕是政治因素吧......你也知道这些皇族玩政治游戏玩到死人头上多了去了,也就是一个借口而已。” 点了点头,覃程说道:“先别管这个,究竟葬的是谁,只能进去才能明白......”说到这里,覃程脑中晃过一个念头,说不定,这墓中、其实葬了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这墓暗藏机关,他们两就是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两人本更是万分小心。 过洞内堆满尸骨,有些干尸处理得成功,而不少腐烂,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腐臭味。 捂着鼻子,吴海说道:“你看这些尸骨该是什么人的?” “如果按照那文字所说,这些人恐怕就是那些胡蛮人,被斩杀后悬在这墓中。不腐烂不入土,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覃程这话倒是让吴海想起一些事情,“你知道几十年前挖掘定陵之后,那些诡异的传说吗?” “你是说......定陵的诅咒......那个传说?” “对,不是说五几年的时候,万历帝和两个皇后的楠木棺椁被扔进宝城外面的山沟后,那些乡民啊,见到这块表面虽剥蚀、整体却完好的棺木,如获至宝,当天下午就被一抢而光。好像说是,有一对年纪大的夫妇,特地用这些楠木请人打做棺材、备后事。第一具棺木制成后,老太太蹬腿归天;第二具刚刚完工,老头子也一命呜呼......听说前后不到半个月。” 这个事情覃程也是听说过的,五几年那个时间,社会本来就很乱,定陵是唯一一个完整打开的帝王陵,wenhuadageming那会儿,那些不知所谓的青年人,是直接将万历帝和皇后的尸骨拉出焚烧pi斗,传说那天下雨,尸骨灰混着雨水流到不知何处了......后来好些人还准备对其他皇陵陵动手汉陵、唐陵、清陵等,都响起了开掘号子……当初也是郑振铎、夏鼐立即上书□□,请求对此予以制止。这份报告得到□□的批准后,□□迅速下发了“停止对一切帝王陵墓发掘”的文件。一场劫难才没有降临。而不主动挖掘帝王陵成为一项zhongyang政策延续至今...... 虽然覃程现在是相信世上真有鬼怪了,但是现在这种满眼是干尸的情况,还是不提为好...... “那两个老人本来就年纪大了,发生这事儿也不奇怪啊。” “是、这事儿倒是说得通,但是后来的事情恐怕就说不明了,”吴海说到这儿顿了顿,“我听说,在那五个月后,在捡棺木的公社社员中,有个村民在棺木扔下宝城时,觉得这是难得的好木料,就和老婆一起将宽大厚实的金丝楠木板一块块连拖带拉弄到自己地里,找人做成了两个躺柜,端端正正地摆在堂屋里。后来他两夫妇收工回家时,发现四个孩子不见了,当夫妻俩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屋里时,蓦然发现躺柜边放着四双小鞋。两人迅速打开柜盖,只见4个孩子相互挤压着,早已气绝身亡。孩子们的手指根部渗出了血渍,柜壁布满了抓过的痕迹。当地公安人员将4个孩子的死因作了详细分析后,得出“系缺氧憋死”的结论, 4个孩子死后,夫妻俩在短短的几年中又生了4个,他唯一的儿子高中毕业不久,却在一个静谧的深夜,趴在躺柜上神秘地死了.......据说是因为烧煤引起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现在说这个又能做些什么?这世上有鬼是你我都知道的事情,难不成你现在还有疑惑?”覃程瞥了眼吴海,叹道:“你也真是不嫌难受,这地方本来就够让人毛骨悚然了,还说这些故事。” “我不是怀疑,只是更加肯定了鬼怪一说而已,”望着眼前这些不得善终的尸骨,吴海全身都有些发麻了,“刚才我啊,突然就想到,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也被这墓诅咒,不得善终?人死入土为安,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强行踏入别人领地,干扰死人的安宁?” 干扰死人的安宁?要说是,那也的确是这样,他们做的事情就像肃景墨说的,掘别人祖坟还名其名曰考古......按理来说,确实不怎么道德...... 那么停手?不做考古研究?不去打扰过世的人? 想到肃景墨,想到这个人覃程就摇了摇头,要他不去打扰肃景墨,要他见不到肃景墨......他做不到。 对肃景墨这早已死去一千多年的人,他覃程不仅干扰了,还擅自放入了感情,更甚的是!他......想从这人身上获得感情,想拥抱他、亲吻他、想和他融于一体...... 近乎疯狂。 覃程深吸了一口气,低垂眼眸, “可是想知道历史,想了解前人的技艺、辉煌、成就,那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还真是......”吴海摇摇头不再说话 吴海不说话,覃程也没心思再谈,没有两人的说话声,这过洞更显得寂静。 覃程缓步走动在暗黑的过洞中,手中电筒的光圈随之一点点晃动,墓中很安静,静得没有一丝风声,只偶尔听得见水‘滴答----滴答------’的声响......以及两人走在夯土上的脚步声。 星点灯光根本照不清前路,过洞悠长,深处更是掩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拐过几道弯儿,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覃程的眼睛始终死死地凝视前方,仿佛下一刻前方暗处就会突然冒出什么鬼怪异类。 一旁拍好照,吴海收起相机深深吸气, “覃程、你、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呼吸有些不太通畅?” 越往深处走,越是感觉呼吸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脖子,吴海捏着脖子清了清喉咙,但是呼吸却依旧难受。 “不只是呼吸难受,好像.....还热了不少。”粗chuan着气,覃程往四周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没有鬼魂,这过洞也没有什么变化,明明刚才在过洞口那儿并没有问题,这空气也是流通的...... 怎么感觉空气少了? 想到这里,拉住吴海,“先别往前面走,这儿有问题。” 吴海也是这么打算的,停下步子,吴海问道:“你那图纸上有没有说这种情况?” 覃程想了想点头又摇了摇头,“热只能是火烧,图纸上有些造墓的会在墓中四处涂上磷粉,有时候一不小心摩擦,它就会燃起来,活人不是被烧死,就是燃尽空气,活活的闷死。可是,这边根本就没有火光......要是磷燃烧肯定还有味道才是......”说到这里覃程猛地顿住,不对,这过洞腐烂味道太重,他们根本无法嗅到别的味道。 想到这里覃程急忙说道:“我们还是先往后退,看看情况再说。” “妈的,这简直热的像个蒸笼,”原本阴冷的墓室慢慢闷热得很,吴海骂了一句,把登山外套脱了下来,“嗯,先退回去看看。”说到这里,吴海回头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几乎说不出话,呆愣在原地。 不远处石板墙壁蓦然间冒出一股股火焰发出耀眼的光、大量白烟滚滚,耀亮了原本暗黑的过洞,火焰更是以极快的顺着过洞墙壁往四处蔓延!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燃起来了!” 火焰蔓延的速度太快,点着了裹了蜡的干尸、破布,退路直接被锁死! 覃程一步步往后退,双眼看着眼前刹那间漫出的大火,连脚下夯土也点着,散发出难闻刺鼻的二氧化硫味道,覃程讶异道: “这.....这地里好像不是夯土.....而是硫磺和红磷!” 眼睁睁看着火势越来越大,那边烧起的‘夯土’之下居然是大量的木材,覃程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找到附着物的火似一股妖气在盘旋,灰灰的带着一些狰狞,走近似乎有张血盆大口袭来,带着浓烟与灼热,夹杂着肆意妄为的呼啸声,还有让人窒息的气体急速燃烧的嘎巴声,似乎天地也为这股喷涌而来的爆发而放行! “覃程你他妈傻了!还看什么,赶紧跑啊!” 回头路被这恐怖的大火阻断,吴海吼了一句,只能拽着覃程就过洞深处跑。 前方同样悬挂了不少干尸,惊慌失措间,更是管不着撞到什么,眼见吴海刚才碰到干尸,那干尸忽的燃了起来,吴海的头发也不小心被烧去了些,覃程喊到:“吴海注意不要动干尸!这这干尸上估计也撒了磷粉!” “真他妈要命!”身后不远处‘轰——’的一声发出爆裂的巨响,一簇火不知何时引到了身上,吴海急忙把火星子拍灭,怒骂道:“他妈的!这放了硫磺红磷,也不怕爆炸把这墓全部给炸喽?!” 过道悠长弯曲,其中还有好几个四角画红色柱子,上绘拱的天井穿插其中,存放了大型戟架,戟架前站立两队仪仗队,这大火一过,统统在大火高气压下破裂。 再不离开这过道,要是爆炸了,他和吴海肯定没命! 这过道再长也终究有尽头,等到了一片豁然开朗的地儿,眼前就是一道与肃景墨地宫门前那样一般无二的对开汉白玉石门,高耸的汉白玉石檐,两旁伫立的兽凶猛可怖、龇牙咧嘴不是那梼杌神兽还是哪个...... 和那石门相同,那肯定埋了顶门石,不说别的机关暗箭,就这石门和之后的顶门石,凭他和吴海那是绝对不可能推开这门的。 肃景墨的墓当初是因为异变那门自动打开了,后来却是肃景墨自己将其打开,他覃程才能轻松地进入墓室。 身前石门巍峨,身后熊熊大火,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怎么办?” 眼前的大火喷洒出热气熨烫了整个皮肤,半密闭的空间大火肆虐更是让本就稀少的空气少了太多。 “这火燃不了多久,因为空气不够......但是,恐怕在火灭之前,我们两就会因为窒息而死。”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火势却没见减小。刺目火光早就耀亮了整个空间,覃程抹了抹额头滑下的汗滴。 “不行、不行,不能呆在这儿,就这么呆在这里肯定会死!”覃程摇了摇头,左手紧紧地捏住肃景墨给他的玉佩,望着地面凸出的一块,覃程就知道这顶门石是镶在地里的。他们两人带的工具根本没有办法将这顶门石挖出挪开。 缺氧的痛苦让吴海背靠着石门慢慢滑下,望着一旁想要在寻找出处的覃程,低chuan道: “覃程......够了,我们两是打不开这门的......”虽是这么说,但不到最后一刻,谁又会真正放弃? 光线足了,吴海环视四处也看得清晰了不少, 缺氧让他头脑不是那么清晰,眼前的画面也因为热气的蒸腾扭曲起来,但到这一刻,吴海却想到了一些清醒时想不到的。 “覃程.....我现在在想啊......咳咳......你说既然那些人知道这墓,也知道顺着墓道走会有危险......那为什么不再挖掘一条盗洞,从另一个方向,背开这墓道,直接进入墓室呢?” 说完这话,吴海却突然笑了起来。 见吴海的目光自他覃程肩处划过,凝视着他身后的一处,覃程眼神动了动,也知道了吴海的意思。 忍不住一同笑了起来 “让你来,真是太对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西北秋季少有暴雨,只是这场突如其来大规模降雨并没有影响李国贤心情好请大伙儿吃饭。 为何请吃饭?那不是李教授花了几年时间写的有关宁化村的课题终于得到立项,据说不止国家给了资金,不少企业因为感兴趣,也在背地里投资呢,这不,解决了宁化村大墓科考的资金问题,当然得请吃饭啊! 哦!要说这是庆功宴?那哪儿行啊!guo家可不容许大办宴席呢! 这饭局少说也有十几桌,宴会主角李国贤兴致高昂的举杯,在座的所有人见状也跟着一同举杯站起身,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来送了几百块礼金的张俊。 原本听说请吃饭,着免费的晚餐自然是少不了他张俊的,但是看到同门的几个都包了红包过来,张俊才知道着了道,别人送,他也不好意思不送,干巴巴的从兜里掏出仅有的几百块一同送了。 望着满桌的珍馐,西安不靠海,海鲜自然贵得很,但是这一桌极品海鲜一样不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 而且别人还没动筷子,这张俊也不好意思先动手,只能跟着举杯听李国贤说一通话。 “这次啊,这项目下来,我们的资金也就够了,但是大家都知道资金毕竟是有限的,绝对不能随意铺张使用,我们接下来就是要用这有限的资金来发挥巨大的作用,将宁化村大墓打开,给世人展现下这帝王陵墓!展现下那个朝代的辉煌!嗯,当然,大家都知道,目前为止我国打开的皇帝陵墓也只有明定陵,定陵因为时代原因有很多遗憾......但是!这宁化村大墓我们不能留遗憾!每一样东西我们都得珍之重之!保护文物!” 李国贤这话一出,下边就满堂喝彩,张俊混在人群中一同高声祝贺,但是心里却有一些计较。 覃程不说李国贤有问题,有的东西他还真没有去思考过,就如同这资金问题,前两年考古队分明穷得连工资都要发不起,工人都请不起了,不是说这宁化村大墓的后续资金一直下不来吗?可是这会儿又是怎么回事?宁化村分明死了好几个人,为什么这资金却在这时候下来了?这出了命案,被jingcha局压制着考古都不许了,这情况下怎么可能下来资金? 张俊疑惑,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能随便说出口,李国贤不单纯,肯定不如同他表面给人那样简单,说不准这资金的事情就是他在压着?或者说...... 说不定......说不定.......真像覃程说的那样,李国贤当时是真的想让他们这些‘爱徒’,先去探探那个要命的大墓...... 想到这里,张俊心头颤了颤,赶忙端起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尽......有些东西要是深思,还真是吓人得很...... 想到这里,张俊不由得更加担心前往山西的覃程和吴海。 这两人的电话从中午开始就无法拨通,半个小时前他也再次打了他俩的电话,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知道他们去找古墓那地方可能会在深山里,没有信号也正常,要是他们真的找到那墓,正好好的考察,这打不通电话那也还行,想到宁化村大墓出的事故......就怕出什么意外啊。 特别是这突然的大暴雨来临,每次电闪雷鸣,他的心都不由得跟着抖上一抖。 妈的!要是那时三个人一起去就好了,多一个人也多一点照应! 想到这些,再美味的饭菜张俊也吃不下了,低头拿着手机给覃程吴海打电话,却依旧是同样的提示。 “张俊,这是埋头干啥呢?桌上的菜不够好吃?” 头顶突然传来李国贤的声音,张俊心中一惊,手一抖手机就掉在地上,滑到李国贤脚边。 “哈哈哈,你这小伙儿还年轻呢,手就不听使唤了?”李国贤拍了拍张俊的肩,在张俊之前就弯下腰将张俊的手机捡了起来。 瞥了瞥张俊还亮着的手机界面,李国贤笑着说道:“我还当你在和女朋友聊天呢,原来是在打电话啊。” 赶忙从李国贤手中接过手机,张俊舔了舔嘴唇乐呵的大笑,“哪儿和女朋友聊天啊,最近在吵架呢,我这不闲着想给兄弟诉诉苦?” “怪不得今天就见你一个人来呢。”李国贤笑道:“对了今天怎么没见覃程和吴海来呢?这两跑那儿去了?” “哦,他们两这不是去旅游了吗?” “吴海也去?不是说覃程和他女友去旅游吗?” 李国贤这话一出,张俊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卧槽,这才想到那天在宁化村那儿给李国贤说过覃程是和女友去旅游的,李国贤不提他都要忘记了,谁想到李国贤还记得? 不过张俊胡扯的功力可不是吹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笑着答道:“是啊,吴海也去旅游了,说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多,想去散散心,好像是去哈尔滨找他高中同学了。至于覃程嘛.....”说到这儿,张俊瘪嘴啧啧道:“覃程这小子不仗义,这会儿弄不好在哪儿搂着女友看星星看月亮呢。” 李国贤望着不像说假的张俊,也不再问,那边有人在喊他,他也就让张俊多吃点就离开了。 李国贤走开,张俊这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被李国贤吓得剧烈跳动的心脏,这速度,比他脱离chu男那夜还快! 旁边中年男人喝了几杯酒,见张俊这模样笑道,“嘿,你还真被李国贤吓着了?” 张俊瞧了瞧说话的中年人,他见过,是他们院儿的一个讲师,具体叫什么就不知道了,。 有人搭话他也不好不说,索性撇了撇嘴鬼扯道,“教授太有威严,我这是憧憬!和他谈话我可兴奋了。” 许是做学问的、特别是做考古这一行的少有张俊这种说出口的话和心半点不搭的人,这中年人还当张俊是说真的,哈哈笑了起来。 茅台美酒又一杯下肚,中年男人咂咂嘴,半醉半醒的说道:“那倒是,李教授在国内的地位还是不容小觑的。像你们这种小年轻不清楚他的,倒是肯定会崇拜他。” 张俊一听,眉头一动,‘不了解的小年轻会崇拜他?’呵呵,这老师看来不怎么喜欢李国贤,话里有有话啊! 张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佯装半醉的打了个酒嗝,手搭在张俊肩上,“哎,老师你对我们教授很了解嘛,你给我说说我们教授的事儿,嘿嘿,我们这种年轻人就爱听一点八卦感情史~” 那讲师一听就知道张俊指的是他们学校那个金教授和研究生的事儿,也忍不住一脸调侃指了指张俊,“嘿,你们这些年轻人哦!” 张俊靠近这讲师,一脸坏笑低声说:“您给我说说我们教授有个什么绯闻?” “你们教授绯闻倒是没有,在这一点上他还好歹是个真学者,” “那是!我们教授的学识我可是佩服得很!在我眼里啊就没人能比过他!” 张俊这话一出口,同样是考古人的讲师自然有些不爽,酒喝多了点嘴巴也就大了点,眉头皱了皱,哼了一声,“他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光彩!那十年前宁化村发生的事情,他都没有说清!” 听到这里张俊心头咯噔地猛跳了一下,屏住呼吸佯装不在意的说道:“切~十年前能有个什么事儿啊.......顶多和哪个教授闹开了!能算个什么事儿!” “命案!命案算不算!” 这短短的几个字不禁让张俊面上挂不住笑了,那边说话的讲师也突然酒醒了,瞧见那边李国贤慢慢走了过来,讲师拍了拍脸,冲张俊说道:“嘿,我冲你小孩乱说的,你当真了?” “哈哈哈!哪能啊!”回神的张俊大笑着猛灌下一口酒,压制住心中的波涛,笑道:“我肯定不信,教授是什么样我还是知道的。” 说完这话,李国贤也走了过来,那讲师见李国贤又来了这边,连忙站起拉着李国贤的手,硬是填了一杯酒要敬酒。 李国贤面上笑着说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我在那边都听见什么命案?” “嘿!我看小伙子好玩就搁这儿逗他呢,谈到了前段时间的命案。” “那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再提了,提到我那几个学生......”说到这里,李国贤眼睛都闪着泪花,“不提了不提了......” 张俊见状连忙上前安慰到:“教授你也别多想,这事儿怨不得谁,我们都不想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做好工作......毕竟这都是他们付出了生命......哎......” 望着一边摇头看似难受的李国贤,张俊突然心中一阵反胃,低头难受的叹道:“至于这命案,只能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上天自然会给个交代的......” 他这话说完,面前的李国贤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是啊.......也只能这么希望了......” 张俊微微笑着,心中却冰冷一片,不知为何,此刻他总有一种预感.......覃程和吴海恐怕有危险...... 章节目录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不.......不.......”睡梦中的李国贤呓语声吵醒了一旁妻子。 张永琴连忙打开床头灯,捞过柜子上的老花眼镜带上。 “老头儿!老头儿你醒醒!” 李国贤满头大汗,眉头紧锁,但是无论张永琴怎么喊怎么推也不转醒,陷入梦魇中无法苏醒。 梦中,他似乎悬浮看空中,俯视着眼下的一切,十米之下的地面,有一伙人,其中一个是年轻时候的他,年轻的他似乎走在一个墓道中,前边是他几个朋友,跟在他身旁的人李国贤想他应该是认识的,但是却无法看清他的面貌。 “....齐...你真的确定这墓里有那种东西?”年轻的李国贤对他身旁的男人问道。 “那是当然的。”男人点头:“书里边有写,我确定就是这儿。” 悬在空中的的李国贤望着眼下的画面,头脑晕晕的,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丝恐惧,望着年轻的自己与那听不清名字也看不清面相的男人走得近,李国贤张口大喊,想让自己离那人远些却发现,浮在空中的自己无法开口说话。 焦急之中,眼前的画面蓦然间一转,眼下的一伙人已经走到了墓室门前,眼见就要打开地宫大门,面前的几个同伙儿却突然口吐白沫气绝身亡。 李国贤吓得惊叫出声,但画面却一点点的变化,换了几个墓,换了几个场景,他年龄越来越大,身边的同伴也一个个换了,唯独那个看不清面貌的男人没有变。 一直到一个雨天,将近五十岁的李国贤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个地质学的朋友打来的,说是在线西北面的宁化村发现了古墓。 二十一世纪到了,在大众欢呼着的时刻,李国贤夜里到那满是腐臭味道的千人陪葬坑里翻找着东西,终于..... 他找到了....... 后来的事,悬在空中的李国贤猜到了,也想起这看不清面貌的人是谁,齐康胜...... 十年前发丘派的头....... 而,他......已经死了...... 十年前,死在山西平遥卧虎山...... 李国贤还没来得及回忆当年的情形,眨眼间他似乎躺在一个灵柩里,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睡在一堆白骨上,惊恐的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 而他的面前满脸早就腐烂的鬼怪摇摇晃晃的冲他走过来。 “不!!不要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 惊恐万分的挣扎着却发现身下的白骨将他抱住,禁锢了他的双手双脚, “啊——!” 腐烂得早已辨识不出的面相的鬼,满身都是血,站在李国贤面前,用那黑黑的眼睛看着他,黑黝黝的眼眶流下血流,张开嘴却不说话,因为他们都没了舌头,满嘴都是血.只有骨架牙齿摩擦出可怕的声响。 但是就算如此,李国贤似乎都能听出这鬼说了些什么 他在说: 偿命!我要你偿命啊! “不是,不是我害死你!” 张永琴不知李国贤这是梦见了什么,结婚了好几十年,这么多年来李国贤也少有梦魇,这今晚是怎么了?是做了什么梦,怎么就叫不醒呢? 使劲地推了推李国贤,焦急道:“喂,老头子,你怎么了!!”只是无论她如何动作,李国贤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床头灯光昏暗,入秋的夜凉,但李国贤却是满脸的汗水。 她是听过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在梦中就去了,这是被梦魇魇着了,但是李国贤从来都是身体健康没什么问题的,这怎么突然出了这事儿?! 不知过了多久,眼见李国贤似乎出的气比进的气儿还多,张永琴着急得眼泪花都流出眼眶了, “老头啊!老头子!”一边叫喊着,张永琴左手哆哆嗦嗦拿过手机,就要拨打急救电话,只是还没等她划开手机解锁,跟前床上的李国贤突然大叫了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猛然间醒来的李国贤,慌张地环视周围的景象,右手紧紧地压着心脏,心脏猛烈的跳动着,似乎就要爆裂开来,急促的喘着气儿。 “天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魇着了!你可是吓死我了!”见李国贤醒来,张永琴扔下手机泪眼婆娑的哭道:“你这肯定是酒喝多了,醉得醒不过来,就说让你别喝太多酒,你要是就这么醉死过去,呜呜......那可怎么办哟!” 张永琴哭得痛心,那边还未从孟总缓过来的李国贤听着这吵闹的哭声,十分不耐的喝止:“好好好!不要哭了,这有什么哭的,我这不是没死吗?!” “你、你还嫌我吵!?要不是我,你就死在梦里了!你这不知好歹的。”好歹也过了好几十年,年纪大了也吵不起来,说了这句,性子本来就和善的张永琴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抹了抹眼泪,“老头,你这是做了什么梦啊,我这听你什么死啊活的,你这是怎么了?” 也知道张永琴这是关心自己,李国贤也不好发脾气,但是有的事情,就算是夫妻,他从来都是瞒着张永琴的...... “没什么,就是一个噩梦,我也不记得了。”说到这里,李国贤下床,拿了睡衣厚外套披上,“我这会儿有些睡不着,你先睡吧,我去喝点水再去书房看会儿书。” “那要不我去给你热点牛奶?” 摆了摆手,李国贤眉头皱着,额头的皱纹更深了些,“不了,好好的一个假期你睡吧,一会儿有什么事儿我再叫你。” 说着就离开房间径直往书房去了。 堆满书的书房可以左右滑动,三架子书后边是李国贤自己装的保险柜。 锁了书房的门,李国贤才慢慢的打开保险柜,柜中没有金钱,只有几本书和一个木盒子,泛黄的书页夹着几封信,想到那个梦,李国贤心下一横,拿了火将这几封信烧了。 打开那木盒子,一颗约略有黄豆大小的白色东西露了出来,原是白色的东西却在夜里散发着独特的异光。望着这东西,李国贤满是皱纹的脸露出怪异的笑,那本来和善的面相,此刻变得有些可怖了。 梼杌骨,只这小小一点,就耗了他大半辈子啊.......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夜凉如水,入秋的风扑面而来,唐家明时不时地裹紧外套,脚下不停地挪换着脚步,听到底下传来一些响动,唐家明连忙走到盗洞口冲一直站在那儿的唐杰问道: “怎么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瞥了眼洞中却什么也没看到,唐杰想了想说道:“俺进去看看。” 说着唐杰拿了工具,穿好鞋子就往盗洞中走去。 那边唐以洪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没一会儿唐杰就骂骂咧咧的钻出洞口。 “他妈的,不知道里边是发生了什么,俺刚走到一半就感觉到一股热气,继续往下走在那个盗洞口发现有火光!还有一股少了硫磺的味道!里边好像燃起来了!” “火光?”唐以洪一愣,“里边起大火了?” “肯定是大火!妈的,那光都给墓道耀亮了。”唐杰摇了摇头,“俺说,我才在那盗洞口都门得慌,那两个人要不是给烧死,就是给闷死,绝对不可能有活的!” “这......”唐以洪一时也没了主意,让覃程和吴海往里边去也是唐家明的主意,这会儿要是两人死了,他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再说还引起大火....... “这大火不是把墓里的东西都给烧没了吧。” 唐家明想了想,说道:“我想,这应该不可能,这火应该是因为里边有白磷才引起的,当初设计墓室的人,不可能让火烧掉自己的墓,顶多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至于他们两会不会死,这我就不知道了。” 唐以洪盯着说话的唐家明,好一会儿才眯着眼睛说道,“我记得,十年前你爸也来过这卧虎山,现在这盗洞是我们挖的,但是十年前,你爸肯定也挖了洞,难道你会不知道?我就在想啊,为什么当时你不让我们从山的那边挖洞,而非得选择这儿......如果我们背开充满陷阱的墓道,直接进入墓室,那不是更加安全?就不会死人了?” 想到十年前的事儿,唐家明咬紧了牙,“你应该也听过当时逃出来唯一活下来的那人说过,如果从那条路走会发生什么事吧?” 唐以洪是听说过,但是,活下来的那人本身就是个不可信任的人。 “呵呵,他的话你也信?”唐以洪哈哈笑了起来,但是笑过之后,唐以洪却也沉默了,那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本来那天他也准备一同前往的,但是因为一些原因他错过了,这错过却救了他一命。三十个人,来这卧虎山将近两月,最后只有三个人走了出来,可是这走出来的三人不到七天,死了两个,不是平常的死,而是在第七天蓦然间化成白骨......这简直是受到了诅咒。 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就是这场盗墓的发起人......李国贤...... 有些事情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他面前的这个懂得歧黄之术,有‘慧眼’的唐家明估计知道些什么。 “这墓只能从正路走,这是一条死路,同时也是这大墓唯一一条活路,能通过这墓,真正进入墓室的,应该只有明白那个朝代墓室机关构造的皇族人......当然也得运气好才行吧。” 宁化村大墓,曲志文引了墓外那几人进了墓室,亏得这大墓的阵法和肃景墨的帮忙,他才能逃了出去。 肃景墨将那几人关在墓室中,随着曲志文走到探沟口,“你答应朕的事,只望你能办到。” 曲志文点了点头,哭笑不得,“我这跟着姜平来西安一趟,好处没捞到倒是惹了一身......”望着肃景墨那弯弯的眉眼,曲志文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好吧,谢谢你了。” 说着正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儿,转头望着肃景墨,说道:“你这墓里有梼杌骨......但为什么,我今天到墓室却发现这大墓神兽的神力少了一部分?”虽然只是一小部分..... 肃景墨笑看着曲志文,“与你何干?” 肃景墨不说,曲志文也没有办法,只能告了别,唤来引路燕,转瞬消失在肃景墨眼前。 神兽神力少那自然是兽骨少了,肃景墨笑着捋了捋额前滑落的发丝,打从他肃景墨葬在这儿,一千多年来,他墓中唯独少了一件物品...... 那就是覃程身上的那块玉佩...... 章节目录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洞中火势蔓延很快,也不知是何处设置有通风口,这密闭的空间内的火一直没有熄灭,但始终供认呼吸的氧气少了很多,覃程和吴海在缺氧的环境下都开始头晕眼花了。 “吴海赶紧.......”覃程的话被淹没在蓦然间出现的爆炸声中,下意识的往声响处望去,只见火海中,洞前方的顶突然垮塌下来,这山陵本来的石块泥土也一同塌了下来,直接将他们来的路堵死了。 果然这铺满红磷硫磺木块的洞穴会引起爆炸! 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覃程像是感觉不到缺氧呼吸的疼痛、也感觉不到受伤处一直留着鲜血一般,伸手拽住吴海的胳膊,跌跌撞撞地往刚才看见的洞穴拼命跑去。 呆在这个这个地方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拼一把,那洞穴肯定是以前的人挖的,万一,万一没有封死,那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那盗洞不远,但是覃程感觉却好像走了十公里一般。等到了那盗洞一旁,覃程却感觉用尽了全部力气,直接瘫倒洞口下方。 盗洞距离地面还有一米五的距离,洞口狭窄,不好攀爬。覃程急促的喘息着,头脑里的意识就要飞走了,他知道这是缺氧昏迷的前兆, “吴...吴海,你踩着我的肩、爬、爬上去。你还有力气,待会儿你再把我拉上去......” “你他妈的说的什么屁话!”吴海没有听覃程的,将覃程拽了起来,覃程失血多了,有些陷入昏迷所以感觉不到,但是吴海是感觉得到的,靠近这洞口呼吸就要顺畅了些,那就证明,那边可能是有出口的。 他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在t字形墓道的横线边缘,洞里有些幽暗,看不太清,吴海连忙从兜里掏出兜里的手电筒往洞里晃去,入目就是森森白骨,这让吴海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平复了呼吸,吴海再望里边望去,这才发现这洞口那边是一间墓室, 来不及想更多,吴海冲覃程说道:“里边有白骨,是人骨,这洞好像是连接一个墓室的,但是什么墓室我弄不清,我托你上去,你先爬过去,现在呼吸不是那么困难了,我自己可以翻上去的。” 覃程也不托持,闭着眼点了点头,“好......” 曲志文也算是运气好,在肃景墨绊住那追着曲志文的三个半仙悄悄逃了出去。 三人进不得地宫,更无法施法,眼睁睁的看着曲志文飞跃而出,想要追过去时,却被地宫大门内的帝王魂魄制住了行动。 三人眉头皱得死紧,心中更是无比气愤这帝王魂魄多管闲事,但他们也知道这地宫里边的人是谁,算起来他们三人加起来也不过四百岁而已,这帝王死时虽年轻,但做鬼可比他们做半仙的时间长得太多了,一千多年的鬼魂这要真动起真格来,他们三个半仙也是无法奈何他一分的。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见再不追,他们就无法追上曲志文了,一头白发但脸面却是青年人的男子想了想,还是冲着地宫大门处弯腰作了个揖,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三人擅自闯入天子地宫,实属不该,但这也是万不得已啊。望天子能准我三人离去。” 本不是那古人,这文绉绉的说辞还是他琢磨好一会儿,自个儿说出来白发男子也是别别扭扭,磕磕巴巴,就怕这皇帝听不懂他说的是个啥。 只是这琢磨半天的话,那里边的魂魄听了也没有什么回应。 站在地宫门前望着不远处幽暗中紧闭的地宫大门,白发男子以为这皇帝没有听清,于是提了提气,千里传音将刚才那番说辞又再说了一遍。 可是那幽暗的地宫深处却依旧没有一丝回应。 连千里传音都用上了,这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帝王不是没有听见,而是压根就不想理会他们。白发男子有些气闷,“好话我也说了,如果天子还是一意孤行,就别怪我们三人对你不敬了!” “哦?” 白发男子话尾音还未断,就听到地宫深处传出男子的嗤笑声 肃景墨拨了拨额前的发,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本史册,一边翻阅一边说道:“朕倒想看看三个半仙有何能耐。” 白发男子说那话也不过是说说而已,他不傻,自然很快就能想到这帝王其实是想拖住他们时间,让曲志文离开。 白发男子身旁的两个老者自然也知道现在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 高个儿老者开口致歉道:“刚才是我老友情急之下失语了,我想天子也是知道我们三人是为了追那曲志文而来的,至于为什么天子你恐怕是不知道的。”说道这里老者抬高了声音,“那曲志文盗了我三人的宝物,要是常人得到那东西我三人倒是不会紧张,关键是这曲志文极其通晓歧黄之术,更是对仙法了解不少,倘若催动那物件,恐怕会酿成大祸。” 那老者深处三十米外,而这声音却仿若直接送到了他肃景墨耳边,让他想无视都难,而这样被强迫听了不想听的东西的感觉,肃景墨并不怎么喜欢。 沉下了面色,肃景墨冷哼了声, “与朕何干?” 身边的鬼气变得更为浓稠,三人知道这皇帝动怒了,白发男子急得脱口而出说道:“这说不得与你是有些关联的!” 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顿,不过瞬即继续翻开新的一页,望着后世一不知名的史官对始皇的一句评价:‘功可盖世,何执生死?’ 眼神微微颤动,肃景墨放下手中的史册, “何意?” “我想天子你定是知道你墓中有些什么的吧?梼杌骨......这东西你恐怕生前就知道了,我想没有人拒绝长生不老这样的诱惑,天子你恐怕也不例外,但是为何你如今却只是一抹魂魄?这么几千年来,不管是始皇或是汉高祖或是其他帝王,只要知晓梼杌骨存在的,都明里暗里的在寻找,肯定其中有人找到了,但是,你恐怕也知道,这几千年来,并没有一个人能够长生不老,确是太多了因为他而失了性命,这是为什么?” 白发男子说到这里,肃景墨也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与那丢失的那东西有关?” “不错,我们修仙的早已停止了生长变化,但是常人却不同......”说到这里高个儿的老者拍了拍白发男子的肩,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白发男子点了点头,只说道:“那曲志文偷了我们三个守着的宝物,目的不会简单,恐怕也会对你产生不利的影响。” 在争斗与□□中成长,肃景墨自然不会全然相信这几人的说辞,仙人的话他肃景墨尚且不信,何况这半仙? 但是有一点肃景墨还是确信的,人不可能不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卖力,曲志文的出现很是时候,应那覃程所说警察之邀,来到这儿,踏入这一滩越搅越浑的水中,脏了自身不说,不仅没有离开,更是没有要一点好处,这肃景墨无论如何也不信。 曲志文对歧黄之术、仙术的了解程度恐怕比得上一些所谓的上仙,只是缺了仙骨仙筋,导致他只能是个受制于生死的凡人,他想要那梼杌骨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曲志文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对那梼杌骨的觊觎,就像刚才放他进来一般,曲志文能感觉到梼杌骨的存在,但是却没有去拿,那对梼杌骨没有一丝欲wang的眼神,和覃程一般无二。 那曲志文到底想要什么?该说这人藏得太深?但是至少目前他做的事并没有损害到他肃景墨,相反的还能有些用处,肃景墨向来不是不会拒绝‘好用’的人。 若不是此刻要让曲志文赶过去帮覃程,他还真想看看曲志文和这三人是怎么斗,不过,好戏越晚越醇香不是吗? 现在唯一能让他挂心的,也就只有那个痴狂于考古.......和.......他肃景墨的傻瓜了。 原本就知道覃程这次过去不会一帆风顺,但肃景墨没有想到的是,他竟会这样的担忧,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竟然会因为害怕这人发生不测,而将一块梼杌骨融入那玉佩中...... 给覃程玉佩原本就不是一般玉佩,暂不提那美妙绝伦的纹饰,单单这无瑕透透着温润光泽的白玉已是百年难得一见,肃景墨生来即是皇子,皇子生来尊贵,他肃景墨更是之后的天子,这随身的玉佩自然是打从出生一直到死都跟随他肃景墨,也同样在这期间几经得道高僧、法师施法开光。 价值连城。 可是无论这玉佩如何珍贵,在一千六百年前,这玉佩却没有这驱鬼、见鬼怪的功效。 章节目录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半米见方,只容许一人匍匐爬过的洞穴,狭窄不说,还满是湿滑的泥土。 这外边看似人为筑造的高墙实则是一面山壁,只是将山壁外侧用平整石块装饰而已,山顶流水顺着山壁流下,导致匍匐的洞穴泥泞非常。 这盗洞应该不长,因为能够感觉到一丝凉风从那头吹过,但是前行却是很难,不仅仅是因为狭窄shi滑,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这狭窄的洞穴中森然的白骨....... 趴伏在白骨之上一点点地往前挪动,而这洞穴中不尽然全是白骨,还有几具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看着模样恐怕也是死了才二十来年而已,人从上方爬过,腐烂的肉体因为摩擦而烂成一滩尸水、不可避免的蹭到身上,带起一股刺鼻恶心的恶臭,更是有密密麻麻的尸虫爬在尸体之上,毛骨悚然....... 在死人堆里爬行,这样的境况怕是没有一个有感知的人能够忍受的。 说来着盗洞也是奇怪,在刚才的墓道中除去那些被残忍风干的尸骨,其余都没再看到尸骨了,但是这墓道中有那么多的尸骨,这只能说明,前方并不是一个安全之地,但是他没有办法,身后墓道大火蔓延,不走也只是死路一条,往前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忍住心口翻滚的恶心感,覃程头微微上扬,不再去看身下那些流出尸水的尸体,也尽力不去思考手掌下那些绵软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奋力往前爬去。 不到五分钟,黑暗中看不清前方的覃程手掌向前探取,却扑了个空 “好像到洞口了。”这么说着,覃程拿出手电筒照亮了前方。但是他却在看清前方愣住了。 见覃程没有反应,后边看不见前边的吴海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前面是什么?” 小小的手电自然不可能耀亮整个空间,但借着光柱仅能看见的那一点,那足以证明,前方是个墓室,因为,光源耀亮的那处赫然停放着一尊石棺....... “前边好像是个墓室,”这么说着,覃程用手电晃了晃洞口下方,下方不到一米处就是一湾池水...... “洞口下边是池水,里边有不少尸骨。” “水?这墓里怎么可能会有水,心中有个不好的念头,吴海急道:“会不会是水银?” 吴海问的,也是覃程心里想的,所以他才没有立马下去,光亮不够,覃程看不清那下方的究竟是什么,不过等看见那水中长出的一些浮游植物,覃程才放下心来。 “有水生植物,这应该真的是水。”说罢覃程往前探出半个身子,借着洞口外的石缝,小心翼翼跳出洞xue。吴海也急忙紧随其后爬出洞xue。 水湾不算深,估计也就一米,但是掉下去溅起的水也让两人全身湿透了。 趟水往前方走,覃程翻了下身后的背包,急忙将电筒电池拿了出来, “吴海,你赶紧把探照灯拿出来,那些要是进了水可不好了!” “啧,我他妈怎么就忘了这茬儿!”说着,吴海也赶紧翻找出探照灯,好在背包还算防水,用电的物件都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覃程从吴海手中接过探照灯,打开灯他两这才看清四周是个什么情况,原以为只是个水池,但光照遍这个墓室时,他们才发现,这水湾是呈现完整的原型环绕着正中间那块空地的,而空地东西南北四方均有一条狭长的道路,通往正中间的空地。而那四条道路的末端分别有一扇门,远远的,就算是不那么明亮的光,覃程也能看到那门上分别雕镂的是什么,青龙、白虎、玄武、朱雀....... 而四条道路的终点空地之上摆放着无数的金银珠宝,环绕着中间高出八个阶梯的棺椁。 要是一般的人看到那些珠宝,恐怕会疯狂,但是此刻吴海和覃程的面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沉默不语好久,覃程才出声打破了沉寂,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一直在水里泡着,先上去再说。” 就近爬上一条通往圆形空地的通道,吴海拍了拍脖子上的乱爬的虫抖了抖, “妈的,全身都爬满了尸虫,还好穿的登山服,不然再爬些到衣服里,我可受不了。” 覃程也顺手拍了拍衣服,打趣道 “也还好吧,至少捡了条命。” “你真这么觉得?”吴海好笑的斜睨心里早有答案的覃程,“说起来,这儿怎么又一个墓室,原本那墓室不是应该是在正北方吗,这块怎么说也是西面,怎么又有一个?” “可能.......是合葬墓?” “得了吧,你看着阵势,就算我不懂那些什么风水玄黄的,但好歹也是看得出这个地方与其说是墓,更不如说是个阵。” 想到肃景墨也同样是被困在墓中,覃程想,会不会旁边那棺椁中同样有一个沉睡的鬼魂? 覃程轻叹了一口气,抬头望了望墓室顶部,这一看,他更是皱紧了眉头。 吴海见覃程皱眉,也顺着覃程的眼睛往上看去,这才发现墓室顶部那巨大的石刻阴阳八卦。 “我去,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我去前边看看。”覃程不懂阵法,更不懂这些八卦、式神这样放置的意义,说起来,比上这儿,肃景墨那墓还更像一个墓,至于那阵法,听那个曲志文的口气,肃景墨的墓是整个与外界隔绝,那阵法早已融于墓中,每一个物件的摆设、每一条墓道的设计都动用的阵法,这才导致所有魂灵出不来也进不去,永生永世永不超生。 捏了捏兜里的玉佩,覃程可以确定这阵法虽然看似吓人,但应该是没有肃景墨陵墓那种骇人的效果的,因为这里尸骨遍地,但是覃程却没有看到一个魂灵,可以猜想,这墓的阵法应该不是用来限制魂魄的。 至于用来做什么,恐怕只有看了那正中央的棺椁才能知晓。 吴海还是知道覃程能看见鬼怪的,但想到那个大墓,想到死去的那两个队友吴海还是心有余悸。 “你还是小心些,不要随便行动,更何况你身上还有伤,还是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现在暂时也看不出什么危险,覃程点了点头,将外套脱了下来,伤口裹了水肿胀泛白,倒是没再流血,但是却更不乐观。 这要是再不去医院处理,有破伤风不说,要是坏死了,到时候说不准这块肉都得割了才行。 才包里翻出酒精和消炎药,覃程忍住剧痛,往伤口倒了不少酒精,碾碎塑料瓶子里剩余的消炎药,覃程直接将药撒在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覃程咬紧了牙,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冷汗刹那间布满额头。 吴海也同样看得心惊肉跳,但是这也是此刻唯一的处理办法了,不知道该怎么帮覃程,吴海只能说话来转移覃程的注意力。 “我说,你不是乘机把手机丢在外面了吗?你说那个姜平会不会过来?” 坐在地上深呼吸缓解痛楚的覃程,摇了摇头,“不知道,就连那个信息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发出去。” 吴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恐怕发出去了也没有什么用吧,他可是在西安,要管也管不了,再加上这地方这么偏远,姜平一人怎么可能会找到这儿来......” 其实吴海说的,也是覃程心里所想,当时到这深山就知道完了,唯一与外界联系的希望就在姜平身上了,姜平对这一连串的案件了解最多,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真正的道士曲志文,如果.......如果运气好,能让那人帮忙的话,恐怕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外边大火恐怕一时半会儿断不了,恐怕那墓道底下全是木材,也不知道是铺了多少,我想着见那架势,就算是燃尽了,那墓道只会留下一个大坑,更何况,那儿说不准已经坍塌了,我们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等人来,或者在这墓中找另外的出路了。” 说完这些,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这一天的折腾也是让两人累得够呛,体力全用尽了,这会儿这安静的墓室竟让人有了些睡意。 想着一时半会也不会突发什么危险,覃程闭着眼假寐了一会儿,等感觉休息够了,覃程站起身,摇了摇有些昏眩的头,拿出背包里的矿泉水喝了两口。 “我过去看看,一般棺椁上都会刻字,我看看这棺木里葬的究竟是谁。” 在这儿就这么坐着也不是办法,吴海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过去吧,要是发生什么也有个照应。” “恩,也好。”点了点头,拿上行李的探照灯,两人就往前慢慢的走动。 这墓四周全是尸骨,而且有不少是进20来年的尸体,怎么想不会安全到哪儿去,自然要万分小心才行。 “前面那些陷阱暗箭我倒是能猜到一些,但是这地方我是真的不知道会存在什么危险。”毕竟,在肃景墨给他的图纸中根本就没有这一间墓室。 吴海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好。” 其实这墓室离大火焚烧的墓道并不是很远,但身处这其中却听不到一丝那边的声音,安静得不正常。 发现了这一点,覃程和吴海两人不由得放轻了脚步,一点点向前挪动,生怕吵醒了什么不该叫醒的东西,生怕掉进那些致命的陷阱中....... 只是,再怎么小心,再如何如履薄冰,有的东西却是如何都不能避开的。 安然走过了长长的通道,在两人稍微放下心踏上前方圆形摆满珍宝的空地时,寂静的墓室,蓦然间发生一声刺耳的石壁摩擦声,在这无人的墓室里让心顿时凉了几分...... 眼见着前方的石棺似乎动了,覃程还没来得及往后退,身后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 “吴海————!” 章节目录 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似是遇到极大的痛苦,仿佛生命刹那间消逝那样恐惧地叫喊,凄厉的声音震痛了覃程的耳膜,震颤了覃程的心。 这声音来自身后,分明就是吴海的! “吴海——!” 覃程大喊着转身,但是,却只看见吴海安然无恙地跟在他侧后方,毫发无损....... 唯一不同刚才的,只是猛然间被覃程大声呼喊给惊吓到,留下一脸的惊讶。 “覃程,你他妈发什么疯?” 这下子轮到覃程发怔了,上下观察了下吴海,见吴海确实是没事的,覃程说道, “你没事?我刚才可是听到你的叫喊声。” 说着覃程察觉到不对劲,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下吴海,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什么叫喊声,我一直跟在你身后啊,”听覃程这么问,吴海也疑惑了,这墓室这样安静,就算是掉根针恐怕也能听见,但是覃程却说他听见了叫声?可他什么也没有听见啊。 想到覃程能看到鬼魂的事情,吴海面色也难看起来,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我记得,你是看得到鬼魂的。” 摇了摇头,覃程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倒是没有看到鬼魂,就是听见了你的声音,像是遇到了危险,我还以为你”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墓室面积广,探照灯照亮下远处还是模模糊糊看不太清,说着话的覃程不经意的往吴海身后望去,只那一眼,就让覃程整个人心凉了三分, 不远处,也就是刚才他们穿过的墓道口,覃程清晰的看见了两人,还未爬出墓道,一动不动,双手指尖陷入墓道口四周,表情十分狰狞,显然是受到极大的痛苦猝死在那个墓道口。 就算这墓中不够明亮,覃程也能确定, 那两人的穿着......与他和吴海,一般无二......就连长相也一模一样...... 瞪大了双眼,就像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般,瞪得极大,覃程倒抽了一口凉气后退了一步。 覃程这突然的变化让吴海心也跟着纠起,定是他身后有着恐怖的东西,才会让覃程脸色突然发青。 吴海自认是没有那个胆量回头看的,只能一动不动的僵硬地望着覃程,问道: “后、后边有什么?” “别回头......” 覃程此刻心里也是混乱一片,那边的分明就是他和吴海,可是,如果那是他还有吴海,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什么? 覃程可以确定,自己是明明白白站在这个位置的,那那边那两个又是什么? 此刻心里只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答案,那是他和吴海的尸体...... 这个认知让覃程咧了咧嘴,心刹那沉入了谷底,跌进黑暗之中,他覃程......居然死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他死了,他怎么可能会死?他还要知道大绪是怎么回事,他想知道中国历史上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段历史湮灭了,是不是真的有一段历史消失在时间长流里!他都还没有弄清楚,他怎么可以死! 不会的。 不可能的。 他还没,他覃程还没有告诉肃景墨,他还没有告诉那个孤寂了一千六百年的人,他的时代是怎样消失的,他的王朝的怎么覆灭了....... 他,还没有告诉他,他覃程,是真的爱上他了....... 试图回忆刚才的事情,覃程想要寻找出自己还活着的证件,却发现脑袋里一片空白! “吴海,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哪儿?”吴海愣了愣,“我们这不是在墓室里吗?” “墓室?什么墓室?” 吴海也发觉了一些不对劲,“覃程,你怎么了,我们这是来找那个所谓大绪的皇陵啊,被一群盗墓贼暗算才进来的,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盗墓贼?”像是听见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覃程瞪大了双眼,“你怎么知道大绪的!” “这是你告诉我的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告诉他的?覃程微微一怔,却突然间发现脑袋像是要炸裂一样疼痛起来,似乎有万千虫蚁在啃噬着他的大脑,在他脑中攒动,撕扯着他的脑髓,啃咬着他的血管经脉, 咬紧了牙,难以忍受的痛苦让覃程握拳敲打着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我们这是在哪儿?为什么要来这儿!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大绪的事情!” 覃程却越来越不对劲了,吴海这下子是真的意识到,从刚才开始,从覃程转身大喊他名字开始,出问题的不是他,而是覃程自己! 这是中了什么邪?! 吴海也管不了那么多,赶紧上前几步想要抓住覃程自虐的手,但是还未能碰到覃程,吴海就发现眼前的画面变了变。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墓室,而是一片阳光的午后屋顶,温煦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的不想挪动,树影绰绰,攒动的微风掀起眼前女孩的裙角。 长裙随风飘摆出浅浅的弧度,齐肩发的女孩回头,指尖拨开鬓角的碎发,对着吴海粲然一笑。 “......晓梅......” 吴海不由得低声呼出女孩的名字。 女孩微微一怔,旋即转身踏向高台,不过刹那,那看着吴海微微浅笑的面容吐出一句恶鬼的话语 “吴海,我死也不会原谅你,都是因为你......” 伴随着这一句话的是,张晓梅跃下高台,纯白的身影消失在吴海面前。 ”晓梅!!”吴海挣扎着扑了过去,但是却只碰触到那人的裙角,转瞬间,鲜血染满了衣裙,张晓梅死去的眼睛直直的瞪视着他吴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吴海蹲下身抱着头大声的叫喊起来,但是却没人能够回应他,眼前的画面不停的转换, 他看到了去年年初张晓梅父亲过世的画面,看到了自己没有陪同崩溃的张晓梅一同回去,在车站那儿,张晓梅怨望着他的背影怨恨的眼神。 张晓梅离校一个月处理家人的事情,等再回来的时候却却变了一个人,她变得极端、变得有控制欲,她无时无刻都想要他在他的身边,哪怕工作也要求吴海必须回去。 吴海觉得压抑,觉得不能理解,觉得烦躁,更甚至不想理会这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人总是只看到自己,看不见别人,吴海也是一样的,和张晓梅呆得压抑,想要找地方疏解,这时候,他碰见了一个理解他的女孩,他和那个女孩牵了手,他却不知道,张晓梅早已发现, 今年年初亲人的祭日过后,张晓梅回来,看到他吴海牵着别人的画面。 他提了分手,张晓梅没有说话,在那之后,才两个月没到,女研究生因为压力跳楼的消息刹那间传遍了西安,也震透了吴海的心。 他去殡仪馆看过张晓梅最后一面......他被张晓梅的母亲责骂,他看见张晓梅的母亲几近崩溃倒地不起。 ‘都是因为你’,张晓梅的话回荡在耳边, 墓室里的吴海承受不住这一份不知是谁的记忆,又或是他心中影藏着的恐惧,跌坐在地,泪流满面。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的错......他害死了晓梅...... 陷入恐惧与悲痛的中的两人无法看到,前方位于墓室正中央,那巨大的石棺一点点一点点挪开,从棺内散出玉色的光,耀亮了整个墓室。 待那石棺完全打开,似是一人慢慢站起,头戴玄铁四角银色盔,一身银白明光铠,脚踏镶金玉的麒麟靴,手持沥泉枪,英武非凡,这一身铠甲更是绝美异常,价值连城。 俨然一副古时大将军的装束,只是,这华美的盔甲并非上战场使用罢了...... 似是感应到了一丝不妙的波动,墓室外的唐家明叫醒了一旁打瞌睡的几人, “快醒醒!现在不是睡的时候。” 唐杰被唐家明推了一把,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的,唐家明你给我注意点,老子睡得好好的,你推我做啥!找死是吧?” “想活就给我闭嘴!” “你啥意思?” 唐家明本来最近体质就越来越差,这熬了一宿的夜,眼见那边的天蒙蒙亮,唐家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算了算今天的日子,八月廿四乙未年【羊年】乙酉月乙卯日,宜馀事勿取;忌探病,馀事勿取。平治道涂,即修平道路,馀事勿取,其他的事不要做。 那也就是说,只能做修平道路的事,其他的事不能去做,否则就要犯禁忌。 这样的日子说不上坏,但也不怎么好,也是比较平常的一天,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这墓会出事? 唐家明是怎样的人?他可是这整个唐家难得遇到的懂得起黄之术,看得见鬼神的人,这小子从小就一脸老成杨,还从未见他像此刻这样皱紧眉头未曾舒展,那边的唐以洪也猜到估计是出了事儿,唐家明才会这样焦躁,让一旁的唐杰不要说话,唐以洪才过去问道: “是咋了?墓里出事,还是说身体扛不住了?” 唐家明张了张口,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间感觉到另一股生人的气息,而且,而且这气息是....... 反应到是什么人,这让他的瞳孔蓦地紧缩。 “有人!有人正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而且速度很快!快!都给我赶紧藏起来!” 大家想交流小说,想勾搭勾搭我的~~请加群,群名:怪诞江阳,群号: 章节目录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曲志文从肃景墨墓中得以脱逃,却并没有立刻前往姜平所在之处,而是将身上所带的引路纸鸢尽数放出,上千只纸鸢蓦然间出现在空地之上, 曲志文嘴里默念口诀,不消片刻那胡乱翻飞的纸鸢慢慢聚拢在一处,一点点的变换,竟幻化出一个与曲志文一模一样的人形来! 下了暗令将自己一半意识注入这纸鸢分shen中,让这纸鸢造的自己前去东方追寻姜平,曲志文在下一刻赶忙隐匿了气息往南面离开。 那肃景墨是个怎样的人曲志文大抵还是猜得出的,作为帝王,作为三皇子却能顶下前面两个兄长能成为帝王,哪有不心狠手辣的,他偷了那几个半仙的法器,这事定然瞒不住肃景墨这人,恐怕肃景墨也知道他另有所图。 曲志文生来既有天眼,生而即可视鬼怪辨妖神,这是曲家三百年才会出现的奇才,在这漫漫历史长河里,算上曲志文,曲家也不过出现了五位有天眼的奇才,而另四个有天眼的祖先更是早已羽化登仙,但,曲志文却不一样,他虽然天眼,却没有仙骨仙肉,更甚至身体极度虚弱,曲家世代男丁皆为天师,自然看得出这命数。 曲志文空有天眼没有仙缘,而这身躯定是活不过二十五。 只是这限制却也止不住曲志文这一天生奇才,没有仙骨仙缘,曲志文不过二十岁竟已成为这世间少有的顶级天师,本身没有仙骨是无法化裂分shen的,但曲志文却借由引路纸鸢硬是幻化了分shen,没有仙骨无法动用仙法,曲志文竟使用古法,将岐黄之术与仙法揉混,自创一体,其对岐黄之术、部分仙法的了解之透彻,纵使是有的仙家也自愧不如。 曲志文性子自傲,这模样更是引得一些本身为仙却对法术了解不及他的仙家的不满。 不过肉体凡胎,活不过而立的人,有何资格这样狂傲? 说到底,某些仙家本身自视甚高,却被一凡人比下去了,自尊心受损,心中那本该消弭的嫉妒又悄悄燃起。借由着各种由头,找遍了曲志文的麻烦。 曲志文一身傲骨,毕竟只是肉体凡胎,没有那仙骨,那法术也是大打折扣,敌不过那些不勤于修炼,羽化登仙后悠然自乐的仙人,何况几次三番被找麻烦,几经受创,曲志文早已对他这一身肉体憎恶不已, 这次被几个半仙追击,说到底也是那几人做的死。 曲志文想要夺得那神器,借由梼杌骨换了这一身没有生机的凡骨,那日偷偷潜入这三个半仙的住所明黄山,那三人自然是识得曲志文的闯入,却因心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没有阻止曲志文的闯入,只在暗处看着曲志文偷偷摸摸的模样,背地里耻笑,打算乘着曲志文动手偷东西时出面,将这‘地鼠小偷’一击抓获。 可是结果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曲志文偷的不是一般的东西,那是可以驱动梼杌骨的神器,这东西时当初助了他三人成为半仙的绝宝,三人从未告诉任何人他们拥有这上古神器,曲志文是如何知晓的?! 惊愕不已,三人赶紧出手,当上万只地狱鬼魂纸鸢破裂开时,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曲志文摆了一道,轻敌之时曲志文早已带着神器不知逃到何处了! 绝不能让曲志文拿到这神器!他们不敢去想,若是曲志文有一日脱了凡骨,那将会是如何,这将是他们三人心底最不愿意的事实! 而这三人却忘记了,若上面知道三人是动用此等神器成了半仙,拥有这一千六百年前消失了的禁忌神器却不告知,那面对三人的那将是最恐怖的剔除仙骨惩罚。 这些曲志文都是明白的,同样也明白这三人会告诉肃景墨他曲志文别有居心。 肃景墨虽只是鬼魂,但毕竟游离人间一千多年了,那周身鬼气就连神仙接近都会恶寒不已,更何况那阵法更限制了神仙的神力,若是进了大墓,只有任肃景墨宰割的份儿。 肃景墨虽满面笑容,但这人却是心狠的,能容得覃程踏入自己的领地,这恐怕是千年来头一遭吧。 肃景墨对覃程有心,但却不代表他会容忍曲志文对他的算计。 这次他曲志文能借由帮助覃程的理由让肃景墨助他脱困,但是肃景墨定不会看着他安然无恙的再回来,肃景墨恐怕此刻已经将那三个半仙放了,想让他曲志文狼狈一把。 曲志文虽自傲,但也明白,面对三个半仙,他是丝毫没有胜算,上次能盗得神器也是那三人掉以轻心,才能得手,要是现在和震怒中的三人对抗,他没有一点胜算,想到这里,曲志文才令带着他气息的纸鸢分shen先行一步,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前往南边, 还是先将那神器藏匿起来的好...... ===== 姜平跟着曲志文给他的引路鹤,就算速度再快,等到了山岭间,那也无法加快速度的。 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危险,姜平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一路小心翼翼的前行,就怕中了埋伏。 可以说姜平这样的警惕还是起了作用,暴雨中他这刑jing的感知受损,另外几个根本没有受过这样训练的几人更是难以发现姜平。 半夜暴雨中感觉到身后有光源晃动,姜平赶忙躲到一旁大树之后,悄悄地观察这两人。 “哎,俺刚才好像看到了个人影。” 拿着探照灯的那人用手肘碰了碰身边拎着两大袋子食物的男人说道。 “别他妈乱说话,这大暴雨的,除了我们,谁还会找死到这儿来了,到处都是坟墓......兴许你看到的晃动的树枝呢。” 拿灯的人虽然是盗墓贼却也真是不愿意碰上鬼怪,看着前方被狂风暴雨吹打得不停晃动的树枝,他赶忙点了点头,“应该是树枝,你看这雨大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哎,你说进墓里去的那两个考古的死了没?” 刚才送了那被覃程一脚踹下山的兄弟去医院,这会儿又要给留守在那儿的人带吃的,双脚都磨破皮的男人啐了一声, “谁他妈的知道,还考古......”拎东西的男人耻笑了一声,“我看那两傻子连墓室构造都不知道,断年断代都出错,恐怕也是有去无回的!” “那唐家的那小子怎么这么确信他两能找到那东西,还让我们诓骗这两人入墓?就连二叔也听他的?” 拎东西的人思考了好久,才阴测测的说了一句:“我是听我老爸说了一点,但也不确定,他说当年去墓中的几十人,只活着回来几人,而这几人虽然出了墓,但最后却活生生的腐烂死去......说是,直接目睹自己肉身腐烂到极点,这些人才能断了气。” “嘶————”打灯的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再说话,显然是被吓到了。 “哎......快走吧......” 躲在树后听了这一番对话,姜平也确定了覃程应当是被这些人绑了的,他原本以为覃程就一人,这下一看,应当还有一个人和覃程一起,也被这一伙人制住了。 恐怕这一伙人还不少,他被上司命令‘休假’了,虽然不是真休假,但面上却是真的,他□□早就不在身边,面对一伙人,而且是不知道底细,也不知道数量的一伙人,姜平实在不敢轻举妄动,想了想只能跟着这两人往前方一点点前行。 只是还没等他走两分钟,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丝毫没有感应到有些从身后接近自己,姜平心下大惊,下意识的抬手抓住这人的手。刹那间一个过肩摔,将这人摔倒在地,砸倒在地,拳头也顺势一个猛击打在这人脸上。 就算是分shen,这分shen的感知还是依然会传到曲志文身上的。 猛然间的剧痛,让藏好东西赶往姜平所在之处的曲志文懵逼了好一会儿,只能感知痛苦的曲志文自然不知道分shen这边是个什么情况,这种肉ti上的猛然剧痛,和法术伤及肺腑的疼痛不同,纸鸢分shen没有肺腑,所以受到仙法攻击,也不会感觉疼痛,但是这rou搏,就不一样,这一看就是人为的打击。 他妈的,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让纸鸢分shen去寻找姜平,然后帮忙,这肯定遇到的第一人就是姜平, 他....... 这是被姜平揍了....... 曲志文内心有点复杂....... 他妈的,这都是个什么事儿,赶去帮忙,还被揍了一顿吗? 虽然夜深,但习惯在夜里看东西的姜平自然很快发现被他放倒的人是谁,曲志文一脸青黑的看着他。 “怎么是你?!” 赶忙松开压制住曲志文的手和腿,姜平突然很是尴尬的将曲志文赶忙扶了起来。 “不是我,还能是谁,”曲志文黑脸的望着“要是别人就不是拍你背,而是直接打头了。” “抱歉.......” 望了望姜平,曲志文知道此刻自己只是分shen,也没再计较什么,望了望远处开始慢慢散去的雷云,但是有一抹却始终停留了不远处山峰顶头,感知的身后那三个半仙离自己越来越近,曲志文说道:“要天亮了,我们赶紧过去,这天象不是什么好预兆.......” ~~~大家想交流小说,请加群,群名:怪诞江阳,群号: 章节目录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不过,还未等曲志文□□和姜平赶到那墓地所在,原本被雷云遮蔽的了的天空,待雷云散尽后,透出了清晨的微光,只是不知为何,这刹那间,曲志文心间一动,一股不知名的感觉开始蔓延至全身。 “怎么了?” 姜平推了把突然间停住了脚步没了动作的曲志文,疑惑道。 惊醒的曲志文掩下那一瞬的出神,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不过……恐怕覃程和他那朋友凶多吉少呢。” 说着,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姜平也只是喟叹了一口气: “我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吧,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那一伙人定然脱不了干系。” 曲志文睨了眼姜平,点了点头。 继续往前,跟随着引路纸鹤的指引,两人很快走到后山,找到了这山岭墓穴的几近消失的石梯。 小心翼翼的踏上石梯,却发现石梯尽头的空地,除了一些被丢弃的工具和一架雨棚,哪儿还有一个人影? “我刚才来到半山,遇到两个农民模样的男子,看样子应当就是绑了覃程那一伙儿的,他们有说迫使覃程两人进了墓中,而且听那口气,怕是有不少人呢,但为什么,到处了却没有人?难不成他们不在这儿了?” 曲志文本身就体质差,面色更是苍白透青。听了姜平这话,他不由得哼笑了一声: “倒是真没有在这儿了,逃得倒是很快,恐怕是这群人里有感知真气的,让他发现了我的存在,或者说……”发现了跟在他两身后,那三个半仙的存在…… 思绪到此,曲志文不由得想,这大墓中隐隐有一股熟悉的气息,但是他却无法明确的分辨出这气息是什么,像是这大墓有意掩盖,让他查询不到。而发现了他和姜平的那人却知道。 能引得无数人追逐,难不成这大墓中也有饀邬骨?! 这个认知,让曲志文的心为之颤抖起来。 饀邬骨何其难寻,古代帝王费尽心机也寻不着一丝线索,他倒是不经意的遇到了两块?! 该说他命中注定由此因缘吧! 他动不得肅景墨墓中的神兽骨,但这儿的,说不得他还能有办法! 只是,曲志文不是傻的,那能察觉到他存在的人,能力自是不弱的,但是这人却没有直接进墓,而是设下局让覃程自己钻进来,这必然是因为他直到墓中有危险吧。 而为什么是覃程?恐怕这人是知道覃程在肅景墨大墓所做的事,想让这入墓却能活着出来的人,这一次再次代替他入墓。 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人工挖掘的洞穴,曲志文看了看姜平, “我想覃程他应当是在这墓中的,至少那些人,知道我们过来,当然会避到我们无法发现的地方。想要知道覃程怎么样了,只能进这大墓看看。这大墓和宁化村那大墓是同个时代的,不会安全到哪里去,你不懂岐黄之术,那就只能让你在这儿守着……” 听曲志文这么说,姜平自然是不愿答应的,对他来说刑jing是他的职业,更是使命,向来都只有他冲在第一个的,而不是躲在普通人身后畏缩不前。 “我还是一起去,有什么问题,有个照应。” “那些盗墓贼肯定没有走远,说不准他们就在这不远处盯着我们。”顿了顿,曲志文继续说道,“这外边站的是人,对人,你是行家比我有方法,但这墓里边,有的是鬼魂或是阵法,这些我最擅长,适才适用,你在外守着有个接应,警防那些人从外下手。” 说到这里曲志文调笑道:“再说,我一动手就是杀招,我可以杀鬼却不能杀人,如果你让我碰上了那一群不知好歹的人,我失手杀了他们,你作为刑jing,是抓我不抓?” 曲志文当然明白姜平心中所想,但是站在实际角度,为了两个人的安全,他也只能这么做。 姜平皱了皱眉,显然不是那么赞同曲志文的话,正准备说些什么,来自身后的怒吼声打断了。 “曲小儿!还不快将神器速速归还!” 这声音硬朗通透,明明看不见人却仿佛在耳边炸响,让人不由得为之一颤。 虽然声音的主人让曲志文将东西归还,却根本没有留一丝让人归还的时间,直接掐了个法术,朝着曲志文扔了过来! 曲志文身影鬼魅一般躲过的攻击,只是纸鸢分shen的无论如何也奈何不得这几个半仙,只能不停的闪避,但就算如此,曲志文面上也依旧一派轻松,感觉到自己本体已经藏匿在这山岭一处,曲志文笑得更开了。 “我倒是不知,我能得到仙家什么神器,恐怕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吧,不如几位仙家与我说说,这神器是何物?兴许我能帮忙找找?” 曲志文这话更是引得几人气恼不已,这神器本身就是他们偷藏的东西,怎么可能明明白白说出来?这曲志文分明清楚却装糊涂,着实让人不爽到了极点。 几个半仙也知和这曲志文耍不得嘴皮子,这只会让他们更加恼怒,于是闭上嘴,直接扑了过去,攻击曲志文。 曲志文自然是斗不过三人,只是不停逃跑,等待引得三个半仙远离了这山峰,他本体才突然出现,二话不说飞身钻进了盗洞中。 等待三个半仙反应过来被耍弄了,曲志文却早已进了墓中。 这突然发生的超乎常识的一幕幕,让姜平呆楞在原地,不过这三个半仙想要追进入时,姜平却大跨步挡在了盗洞前…… 仙能对懂得法术岐黄之术的凡人动手,但是却不能对真正的凡人动手,更何况,这凡人还是人间有名望之人…… 墓外的人不知墓中发生了什么,就像墓中的人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覃程发现自己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在消失,他更是在发现自己已“死去”这个“事实”,惧怕不已,后悔不已,他为什么要来这儿,他怎么来到这儿的,是谁让他来的! 他一点也想不起来,慢慢的,他甚至无法想起自己在哪儿读书,他住在哪儿,他的家在哪儿。 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大脑,吞噬了他的记忆。而其中一份特别重要的记忆,他不想放弃,有一个人,他不愿忘记,他拼命的想要记起,但是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这让覃程头部疼痛很甚,这样的痛苦让覃程忍受不住,直接用头撞击着地面,想要减少一点内部的疼痛。 痛苦中,他自然不会注意到危险的接近,那密闭的棺椁打开,从中走出的银甲将领拿着随葬棺椁中的沥泉枪,一步步的接近这两个被幻境逼迫得几近疯狂的人。 若是此刻覃程是清醒的,他定然会发现,这副华美的铠甲下,空无一物…… 全然一副包裹全身的铠甲,正在移动着。 而此刻这移动的铠甲,想要将面前的两人杀了…… 覃程离他最近,走到覃程身旁,丝毫没有犹豫的抬起手中利器向覃程心门处扎去! 但,预想中鲜血横流的场景没有出现,反倒是他的□□在接触到青年的一瞬,被一股巨大的斥力弹开,镇得铠甲包裹的手臂都弯曲了。 华美的铠甲泛起点点银光,不知面前的人为何无法被伤到,它停顿了一瞬,随后轻点喉咙那处,不知为何,覃程与吴海像是被按下了关闭的键,停止了颤抖。 头脑的疼痛停止了,覃程脑海里刚才似乎被吞噬的记忆又一点点的回来,这让覃程几乎虚脱的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往身后那洞穴望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了,哪里有自己的尸身?覃程就算再傻也明白这是着了道了。 等呼吸差不多匀称,覃程这才发现,原本幽暗的墓室,此刻却明亮异常,而他却被罩在一抹阴影下。 覃程缓缓的抬起头,入目的景象却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身上的玉佩,让覃程能够看见鬼怪,那眼前的东西是个什么?! 没有尸骨,也没有灵魂,盔甲空空,但是就这盔甲却能够自己行动!而这盔甲伸出了手,这是想要抓住他覃程啊! 从环境里脱离出来,就遇到这样的异像,覃程根本来不及爬起来只能急忙翻滚了两圈,避开了铠甲的金属手臂。 急忙爬起身,覃程见那边醒过来的吴海已经被这场景惊吓得呆楞在原地,覃程顾不得腰间疼痛的伤口,疯狂地跑到吴海身边,一把抓住吴海的胳膊, “快醒醒!” 这个铠甲太过奇怪,他和吴海不是天师道士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铠甲是怎么移动的。 拉着吴海往后退了好一段,但奇怪的是,面前这铠甲却没有跟着追过来,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这是,不能移动了吗?覃程根本没有把握,所以不敢掉以轻心。这本来该是阴冷的墓室,却使得覃程汗水悄悄流了下来。 不过也容不得覃程和吴海猜测,面前的铠甲居然发出了声音。 刚硬浑厚的声音传入覃程和吴海耳中。 “何人擅闯陵墓!” 大家如果想交流小说,请加群,群名:怪诞江阳,群号: 章节目录 第70章 第七十章 这空无一物的铠甲突然间就发出了声音,还是这样清晰明白的人生,这不仅仅是让吴海讶异的,更是让覃程觉得难以置信。 吴海看不见鬼怪,在他眼中面前站着的是一副古代绝美将军铠甲,但是这铠甲却能行动,更甚至能发出声音?吴海不禁想,难不成这铠甲之中住着一个鬼魂,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想到这儿,吴海低声对身边的覃程说道:“这甲胄中有鬼魂?” 覃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摇了摇头,“不,好像是没有的,至少......我并没有看见盔甲之中有魂魄。” 那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吴海想这么问,但是在看到覃程难看的面色时住了嘴,这东西,覃程也不可能会知道吧。 吴海猜对了,覃程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对他而言这鬼魂妖怪之事还是从电视小说中看过,现实中他这一年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世间真有鬼魂,他对这阴间世界不了解,接触过的唯独只有冤鬼恶鬼,以及肃景墨而已......这让他如何知道这没有魂魄却能行动发声是个什么情况。 他不知道,面前时刻能取了他□□命的铠甲更是不可能给两人解惑。 见这两人没有回话,银色铠甲往前一步步的靠近,这使得感觉到危机的覃程和吴海也同时一步步往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 覃程不想死,更加不想在这个地方就死,他想不出能肉体凡胎能够战胜这诡异铠甲的方法,唯一想着的就是逃跑,可是要怎么逃,外边墓道的大火不知熄灭没,这墓室中东南西北各有一个门,但是就算不懂阵法,覃程也知道要是没有根据的胡乱往这些门逃跑,恐怕只会造成大祸。 更何况面前的铠甲根本不会给他逃跑的时间和机会。 刚才那折磨人的幻境,肯定就是面前这铠甲弄出的,这样一想,他和这奇怪的东西实力悬殊太大了。 那该怎么、该怎么做,才能活下去! 望着那甲胄越来越近,覃程心中换乱越盛,他总觉得有一个突破口,但是却怎样也想不起来! 覃程,冷静、冷静、冷静! 内心几乎在嘶吼着让自己好好想,而这样的嘶吼却像是有了作用一般,覃程脑中闪过的念头,瞬间被他抓住了。 无论是鬼魂还是这副铠甲化了神智,无法改变的,那肯定是这墓室葬的应当就是墓道石壁上所说的那个位阶并不高的将军了。 “宁卿是,字吾非,宁破三子,绪之良将也.......德天二年从八品下御辱副尉,德天七年从六品上振威副尉,德天十年正五品下宁远将军......德天十二年冬,拜为定远将军正五品上,击北胡蛮,出上谷......退北胡蛮,战死,胡蛮王鹫食之......” 墓道上所诉的内容出现在脑海里,覃程心中微微动了动。肃景墨另大墓另一个墓道随葬了大量的兵器,而那兵器上都刻了宁字,肃景墨谈及这人时并没有太多波动,覃程看得出,肃景墨对这人并不是太在意,更甚至对这人不是那么了解。 肃景墨不了解他,但是这人定是知道肃景墨的,他跟随的皇帝是肃景墨的五弟,说不得这墓中主墓室葬的就是那肃景砚...... 覃程心中有了算计...... 见那铠甲手起,就要将锋利的利器刺透两人, 覃程不再深思,佯装淡然的微微笑了起来,学着肃景墨的口气,脱口大声说道:“宁家三子,宁卿是,千年虽也只是须臾,你却仍旧只是朕那五弟的看门人啊。” 带着嗤笑的声音,诉说着千年来的既定事实,和肃景墨相处久了,大致上知道肃景墨的性子,说话看似温和,笑面桃花,但出口的话却是能扎死人。 这也是覃程头一遭去模仿肃景墨的口气说话,面上虽然不显,但他着实不知道他这模仿得是不是真的像,会不会被面前这奇怪的东西拆穿。 覃程这突然的转变,让吴海被惊吓得不行,这是怎么了?鬼上身了?! 这情形根本容不得覃程去细细的给吴海解释,见吴海讶异的望着自己,覃程悄悄地对吴海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吴海不要说话。 果然,那将军甲胄听了这话后生生停住了动作,似乎有些犹疑的放下了举起的手。 “你是何人?”能称他为五弟的,那也就只有那四位了,但这人说话含笑,语带调侃,而且这语气,这说话的方式,虽然言语有些奇怪,宁卿是能想到的只有那位威震四方,收复西北万山河山的大绪帝王……肅景墨。 可是他却不能肯定,这都过去了一千六百年了,这么多年,肅景墨要是转世投胎,那也绝对不可能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面前这人不仅和肅景墨长得一点不像,更是在说话是少了肅景墨那种浑然天生的自负,虽然肅景墨有这能力自负……这人,绝不是那个帝王。 见这将军甲不再行动,覃程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伪装稍微有些作用的。 但是他这一口气还未完全松下来,那边的将军甲胄说的一句话,让覃程暴怒了。 “你不是应德武皇帝,你与应德武皇帝并不相像,就算是转世,那也是不可能的,就我所知应德武皇帝是不可能轮回转世的。” 这陈述事实的话语落在覃程耳中,就似惊雷,在耳边炸响,在脑海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不能轮回转世?这将军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肅景墨不能轮回转世,他怎么这么肯定,一千多年了没有一点变故?! 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能对驾崩的帝王陵墓动手脚的,只有这之后葬了他的皇帝,那也就是说肅景墨所葬的陵墓就是后来继任登机的皇帝所选。更甚至那困了魂魄千年的阵法也是这人刻意为之! 虽然此前就有过这样的猜测,但是怎么也没有亲耳听到来得让覃程愤怒! 困了他一千六百年啊!不能转世,更不能死去,对自己的灵魂就算想要让他就此消逝也无法办到。一千多年……从未与外界联系,从未离开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就算是鬼魂,想到肅景墨一直呆在那阴森的陵墓中,呆在那死去的人的住所,覃程的就疼痛难忍,那心痛蔓延着,蒙蔽了覃程的双眼,滔天的怒火,燃尽了他所有理智! 难看至极的面色,显而易见的愤怒全部出现在平日里淡然的面上,覃程上前几步,缩短了他与这个将军的距离,直面那空无一物的铠甲,覃程几乎是嘶吼出声 “谁将肅景墨葬在那处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让那个人这一千六百年来一直守在那阴森的地方!!!” 覃程的情绪太过于激动,这突然的恼怒让宁卿是都怔忪了一瞬。 他生前是将士,在先皇尚未驾鹤西去前大绪最得众多将士爱戴的,就是当时的三皇子,肅景墨。 肅景墨在调兵谴将上的造诣是整个大绪都将领都不得不服的,他更是大绪王朝第一个建立军功而成王的皇子,就连他宁卿是,就算身处不同阵营,对肅景墨他也是敬服的。 聪颖过人才华横溢,虽然这人也是出了名的风流……但他的确是最适合当一个皇帝的人……相比那个身处权力漩涡的人来说,肅景墨在位的那些年,确实为大绪做了太多。 若不是当初肅景墨陷入两难境地,那人也不可能夺得皇位吧…… 一山不容二虎,同个时代出现了两个帝王之命相的人,那必然掀起一起轩然大波。 那是盛世,也是乱世…… 可是,当初他现在五皇子的阵营上,善弄权属的五皇子当时一直在寻找肅景墨的软肋,他当时就是他去暗中调查的,而面前这人,他宁卿是确实从未见过。 但这人会这样的愤怒,那眼中透出的恨意,这眼神,宁卿是很熟悉,他自然猜得出面前的男子对肅景墨抱着怎样的情感。 为何做到这样决绝,这样的问题,他无法回答。 “当年应德武帝败了,皇上的这种做法知情者也是反对的,”当然就连他也同样如此,“但是……可能皇上有一些不得不这么做的缘由吧……” 虽不知面前之人是谁,但这人至少是知道大绪的,生前的事儿他知,死后发生的他却不知道...... 这让宁卿是有了别的打算,暂时不动这人性命吧...... 不过覃程不知这将军在想什么,仅是听见这奇怪的东西说的那么一句话,他就难以忍受。 “呵呵,”嗤笑了一声,“缘由?怎样的缘由才会让他做出这样的事儿?就不怕千秋之后,后一任帝王业同样对他!” 盛怒之下,覃程甚至忘记面前这东西是多么危险,又再一次往前踏了一步,“若是因果循环,肃景砚,定不会得到善果!” 这句话似乎触怒了这将军,原本平静的甲胄,在听到这一句话时暮然间发出强烈的光, “找死!” “覃程!快远离他!” “离他远点!” 同时呼喊的是两人,吴海被那诡异的光逼迫得不能近前,而另一人却飞身扑倒覃程,躲开了那足以燃尽任何东西的光。 作者曰:文文两人之间没有第三者,毕竟这样的人鬼关系,就已经够让人悲痛了...... 覃程肃景墨是那种爱而不得,爱而不能的......感情吧......吧..... 大家想交流小说,请加群,群名:怪诞江阳,群号: 章节目录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突然间被人从后边扑掉在地,覃程本身个子就高,这毫无预兆的直直倒地,不只是整个身体因为撞击振得生疼,就连脑袋也不小心撞击了地面,发出好一声闷响。 撞击使得头脑晕乎,眼前的画面颤抖着摇晃了好一会儿,腰上的伤口也撕扯着再次崩裂开来,这样的疼痛才使得覃程没有因为头部的撞击晕倒,直到被人扶起,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心下一松,这算是命大,等到了救援吧? 曲志文也知道覃程这一下撞得不轻,但是当时的情况却容不得他再选择别的方法。 原本使绊子绊住了三个半仙,他还以为这次进墓会比较容易,可哪里知道,这墓虽然没有肃景墨大墓那要命的阵法,但那些机关也是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他虽是天师,但天师通晓的是如何治鬼治妖魔,这人为设置的墓室机关暗箭,他是一点也不清楚,刚走到墓道时,没有防备的他,差些就要掉进那满是倒立刀刃的陷阱中,要不是他通晓一下仙法,那他曲志文早就沦为那刀下亡魂了。 曲志文有怎样的本事,覃程还是明白的,那次肃景墨墓进了一伙儿懂道法的盗墓贼,用禁术引来了恶鬼,险些将他和肃景墨拖进地狱,当时也是这曲志文帮了忙,才将那恶鬼驱逐。 面对这种状况,曲志文可是比他这个考古人懂得怎样去应付。 那将军仅是攻击覃程,所以吴海倒是安然无恙,从未遇到这种状况的吴海好久好久才回了神,赶忙去帮着扶起覃程。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吴海,只能望着覃程,面色复杂的叹道:“你......真他妈是不要命了?” 覃程单手捂住腰上的伤口,皱紧了眉头,“是我冲动了......” 吴海不认识曲志文,这突然间墓中出现了一人,经历了那么多,吴海首先想到的就是先避开,谁知道这人是想要做什么。 “他叫曲志文,是个道士,应该是和姜平一起过来的。” 被人叫做道士,曲志文也只是瞅了覃程一眼没有再过多去解释,只是凝视前方能够自由行动的银色铠甲, “覃程,你能看到这铠甲里住了魂魄吗?” “不,”摇了摇头,覃程环视了下四周,面色不是那么好看,说道:“不能,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到了这地,就不知为何陷入了幻境,一般而言,而且这墓着实不像平日里遇到的墓,古人都认为墓室是人死后的居所,死人不比活人,他们是最为惧怕这阴阳八卦的,但这墓中八卦无处不在,就不怕逝去的人受这墓影响吗?” 曲志文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望着眼前不知为何没了动作的铠甲,曲志文说道:“确实八卦阵只对魂魄有害而无利,但是这前提是这墓中得有魂魄。”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是没有鬼魂,那这移动的铠甲又是啥?”吴海觉得这道士实在是不专业,要不是鬼魂,那刚才说话的是谁,在这铠甲之中的又是谁,没有理由这东西,就这么独自移动吧! 曲志文撇了牙明显不信任的吴海,笑了笑:“这墓中的确没有魂魄,一般而言八卦阵都是能束缚魂魄的阵法,但这墓室的阵法却不是这么一回事。肃景墨的墓是带着恶意的阵法,那种束魂阵不是由八卦组成,而是由梼杌......由一种灵石拼凑,整个大墓的建造都是一个阵法,就连所选的位置,宁化村所在地,也是整个大世界范围内少有的阴暗之地。肃景墨那阵是束魂阵,而这里这个阵法却是小心翼翼建造,没有一丝恶意,这种阵法叫守魂阵。” “那你说着墓中没有鬼魂又是什么意思。”问话的是覃程,时刻注意着前方的将军甲胄,覃程低声说道:“没有魂魄,又能守什么?” “也不能绝对的说没有魂魄,操控着这甲胄的,除了甲胄的主人留下的气息,还有一丝不完整的魂魄。不完整,说明这魂魄曾经破灭过,而后来却被人用一种方法硬生生的留下了一丝魂魄,其余额恐怕早就消失了。” 能将魂飞魄散的鬼魂硬是留下一丝,那办法,曲志文只知道一个,那就是动用梼杌骨...... 所以说,他在墓室外感觉到的那一股熟悉的气息,应当就是这被阵法掩饰了的梼杌骨吧...... 等着看这几人要说些什么的宁卿是,终于出声:“你倒是对此很清楚......我只有一楼魂魄,没有形体的模样,在这墓中就这样呆了千年,踏出这墓室半步,也只有魂飞魄散的命途。恐怕皇上留住我这魂魄,是想让我看守着这陵墓吧.......” “与其离开这儿魂飞魄散,倒不如守着这陵墓......”宁卿是思索片刻,才低声说道:“从未离开这墓室,也听不见外间的声音,我这魂魄也不知是从何时才有了意识,我......至今都不知,这墓究竟是何人之墓.....” 这将军的魂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与吴海对视一眼,覃程想起看见墓道中那石刻的文字,想到当时在头脑中一闪而过的猜想,覃程斟酌着话语,慢慢说道:“这墓,按照大小和结构来看,当是一处合葬墓,而这墓主应该就是肃景砚。” 这话一出,那边的将军很长时间没再回话。 覃程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这将军是何模样,但他说话刚硬、正气凛然,覃程也猜得到他生前也不会是一个阴险之人。 “合葬墓......是啊,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皇上更与皇后有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之约......合葬一处也是必然。我不过只是一官拜五品的将领,能死后,为帝后守陵,也算是我的福分了......” 这将军虽说是福分,但是覃程哪能听不出其中那几乎死寂的心? “这墓确实是合葬墓,但却应当只有两个墓穴,一个,是安葬的的这个墓室,而另一个是与你只有一墙之隔的主墓室。”说着覃程抬起手指了指东北面的那墙壁,说道:“墙的那边,应该就是肃景砚灵柩安放的墓室了。” 这话一出,那将军甲胄果然刹那间抖动了下,随后,他缓缓转了个身,面向覃程所指的方向, “你说......这墓中只有我和.....和皇上?而他......就在那处?” “是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覃程话语刚刚落下,那将军在那瞬间大笑出声,那笑声却并不是喜悦,而是彻骨的痛苦,不知过了多久,这笑声变作了悲伤的嘶吼,无助,却又带着无奈,那是错开了一生最为重要东西的悲痛,发自心底,更是让在场的三人感知到了那份悲痛。 不用覃程说明,曲志文和吴海也看出这是个什么情况了,可是,这再明白也没有用,这将军早就魂飞魄散了,只有一丝魂魄也只能留在这墓室之中,不能转世不能离开,永远守着这大墓,就算只是一墙之隔,那却是隔着千山万水。 这痛苦的嘶吼,传进了覃程心间,似乎看见了他与肃景墨的结局,肃景墨不可能离开那大墓,就算离开也只会魂飞魄散,一千多年够久了,他不想肃景墨再呆在那森冷之地几千年,时光太长,那样的孤寂,覃程不愿肃景墨再承受...... “你们来这墓中,应当不会只是为了这墓中的珍宝吧?” 宁卿是的声音,打破了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的覃程三人的思绪, “不是为了珍宝,而是想要知道这大绪王朝消失在历史上的原因,明明是个强盛之极的王朝,但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么一笔。我们来这儿,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导致这几百年从历史长河里抹去了。” “没有记载吗?” 宁卿是的回答很平淡,这让覃程皱了皱眉:“你似乎不是那么惊讶?” “不,不是说不惊讶,”说着,宁卿是摇了摇头:“我对这并不了解,对将士来说,朝代的更替、王朝的转换,这是必然,就算消失在历史中那又如何,总是有新的王朝来顶替,过去的事情再如何深究也不能挽回,这一千多年过去了,再去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何况于我来说......罢了,说这些也无用,我只愿你们可以助我完成一事。” “我们为何要帮你?”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曲志文,望着前面的背影说道:“有何好处?” 宁卿是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说道:“你们来到此处定然看见了那些尸骨,也定是从外间听到一些传闻,来过这墓的人,可有活着出去的?就算出去,可有活下来的?” 这话一出,覃程三人面色都不由得一变,不过,覃程想到将他和吴海两人逼进这墓室盗墓贼说过的话,就试探性的说了一句:“我知道的人中确实是有人活着走出去了,而且他至今还活着。” 覃程说的人就是李国贤,他只是从盗墓贼口中得知了一点信息,也确定李国贤是知道这墓的,但他不能完全肯定李国贤真的进过这大墓,说这话,他也是想从这人口中套出一点信息。 “你说的,是十年前,还是十几年前来过这儿的人吧?” 听宁卿是这么一说,覃程望了眼冲他点头的吴海,继续说道:“是的,这人姓李,他那个时候来过这儿,但具体时间我不是很清楚,你说没有人能活着,但他却没有死,这是为什么?” “那是当年我所托非人。”宁卿是顿了顿继续道:“我记得这人的确姓李,他倒是一个有才能的人,对墓造的了解、寻找墓穴的本领应当都是这世间的佼佼者吧。当年我并不知皇上陵墓......就是这处,托他帮我寻得皇上的墓穴所在,我可保他不死,他满口答应,可是至那以后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人的话,算是落实了李国贤的不轨之心,不得不说,覃程内心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毕竟李国贤是他的导师,在教导考古方面确实是用心了,覃程曾经很是尊重这位有才识教授,所以才会在他手下读研,但,现在却不得不相信,李国贤是随时为了自己利益,连学生的命都不顾,就像一只实验的老鼠,就算死去,也当做为科学做了贡献了....... “那为何独独只有他没有死?呵,你并不能离开这墓室,如何保他?”吴海的心情自然是与覃程一般无二,这样的情绪让他恼怒地问道。 “那.....就只有尔等三人助我一臂之力后,我才能告知一二。” 听他这么说,覃程望着身旁的曲志文,曲志文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是很清楚个中原因。 “我们该怎么帮你?”覃程说出这话,也算是间接的答应了,他此刻也是不想再浪费时间呆在这里,他身上流了太多的血液,再不去医院处理,他怕是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更何况......离开西安这么久,他想赶紧回去,告诉肃景墨他活着回来了,告诉他他找到了肃景砚的陵墓。 至于其他线索.......考古从来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要找准了地方,后续的工作才能步入正轨。 “很简单,只要你们破除这八卦阵就好。” “破阵?”吴海讶异道“破除这阵法,你这一丝魂魄不就直接消散了吗?你这是想做什么?!” “这阵破了,他暂时不会立马消失,不过,也就最多十分钟的时间。”曲志文凝视着背对三个将军甲胄,曲志文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想再待下去了吗?” “有这阵法在,我就出不得这墓室,在这守了一千年,却不知他却在这儿......魂魄早就消逝了,留住的这一缕又有何用?倒不如去那儿见他一面。” “这千年了,他的尸身早就化作泥土,你不可能还见得到他,”曲志文说道:“他的魂魄肯定处于轮回转世之中,或许你留下这一抹魂魄,还能有机缘见到他。” “转世了,他定是不记得我的,就算见着了,又能如何?我没有魂魄无法转世,与他的缘分早就断得干干净净,我连形体都没有......这就够了。”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覃程叹了一口气,冲曲志文问道:“要解开这阵法难吗?” “不难,这比上宁化村的那阵法,实在是简单了太多,只要这墓主人同意,要解开这阵法也就只花半小时吧,当然如果墓主人不同意解开,那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用。这是建立在主人意志之上的。” “那就开始吧。”宁卿是说道,“你开始做法,我告诉你们如何离开这墓。” 曲志文点了点头,“你到八卦阵正中间站好,放松下来,你的魂魄可能受不住这样的痛苦,但是只要坚持两刻钟就结束了。” 说罢,曲志文分别在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方门前分别贴上一张血符,瞬间像是发生了地震一样,整个墓室开始抖动起来,曲志文见状快步走到宁卿是一旁, “你的魂太小,我只能用我的魂魄包裹住你的才不会让你在震荡中消散。”说罢,曲志文没有丝毫犹豫的从铠甲之中抓出了宁卿是一丝残留的的魂魄,随之塞进了自己心口。而那刹那就连曲志文自己都变了脸色。 这墓室不过震荡了两分钟就不再震动,覃程稳住了身体,往八卦阵的正中望去,却只见曲志文胸口闪着一点点光亮,而曲志文本人却眉头紧皱,额前更是流下滚滚汗珠。 似乎是处于极度痛苦之中,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那光点离开曲志文的身体时,四道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轰鸣。 随后就陷入了沉寂。 “好了?”不确定的问了问曲志文,覃程望着那光点一点点变弱,“这就是那将军残留的魂魄? “对,不过他也最多只能支撑十分钟。” 曲志文说话的间隙,那魂魄就贴合进银色铠甲中。 只见那铠甲在次行动时却是将手放在银片包裹着的咽喉处,慢慢的取出三粒黄豆大小,泛起绝美光亮米白色‘玉石’ “拿着这个,可保你们离开这墓却不死。” 覃程见着这东西就知道它应该就是那所谓的神兽梼杌骨...... 不经意的看了眼离宁卿是最近的曲志文,却发现曲志文一脸平静,没有其余反应。 覃程不相信这曲志文会不知道这是梼杌骨,就连一旁不可能知情的吴海都因为这奇特的光而叹息,曲志文表现越平静,就越证明这人心中有其余的想法。 说不得这人来这墓中就是为了这梼杌骨,不然,为什么要冒险走着一遭? 像是知道覃程在想什么,曲志文转过头对覃程说道:“你大可不必担心,这次是肃景墨让我过来的,我欠了他人情,得还。” “他让你过来?!” 这提到肃景墨,覃程整个表情都变了,曲志文望着这变化,摇了摇头,不知这一人一鬼将会怎样。 想起肃景墨给他使得绊子,曲志文嘴角勾了勾,正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的宁卿是,却将三科梼杌骨分别扔给三人。 “你们该走了,再不走就只能死在这儿了,这墓室应该很快会塌陷,”说了这一句,宁卿是指了指西南面,“那边有个洞穴,是当初盗墓宵小偷入的地方,你们可以顺着那条通道离开,我想应该能安全离开。” 说罢,他挥了挥手,一阵狂风起,就将覃程三人吹到那dong穴kou,而同时,一块巨大的石头,从高处直直掉落,覃程几人还来不及多说两句,就不得不赶忙逃进洞中。 石块堵住了洞口....... 作者曰:夏天是个适合谈恋爱的季节,下一章,也是 大家想交流小说,请加群,群名:怪诞江阳,群号: 章节目录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逃出的dong口与覃程进墓穴的盗洞并不是同一个,这是在山陵的另一头。 覃程他自己本身就受了伤,这会儿能撑着逃出来也全凭一股气儿了。 “我们还是从这里绕道离开吧,”日头早已升起,长时间呆在那幽暗的墓室里,突然接触到这光亮,让覃程有些不适应,“让我们到墓室中的近十来个人,应该还等在那边的墓道口,就我们三个不是对手。” “十来个人?” 曲志文听了覃程的话,深色复杂的说道:“可是,我和姜平过来时候,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不止如此,就连姜平说的那两人,等他们跟着脚印到目的地时,那两人都是不在的。 “难不成这些人以为我和覃程死在里边了,所以就离开啦?” “不......我想,估计是发现我和姜平赶来,所以他们隐藏了起来。”但是说到这里,曲志文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了。 他倒是真的不知道,这人居然能在他发现这人之前就事先躲起来,倒不是说曲志文自负,但按照事实来说,这世间能到他曲志文这程度的天师还是太少了,更何况是在他之上的......原本想从这其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但是曲志文这会儿有些后知后觉,他似乎卷进了一场□□烦中...... 曲志文想些什么覃程是没有心思再去仔细探究了,现在得做的事情就是先行离开,他恐怕撑不了多久。 这日头正盛的午间,吴海自然是将覃程那难看苍白的面色看的一清二楚,满身的泥泞不说,那白色t恤更是染了一半的鲜红血液,看起来实在吓人。 “哎!都别管了,我们赶紧走,覃程这样子再拖下去恐怕不好。” 虽然这么说,但是吴海的体力也是同样透支了,能坚持到现在,也是难得了。三人当中情况最好的就只有曲志文,但这曲志文刚解阵法,也是消耗了太多心力,本来就是肉体凡胎,原本体质就不如覃程吴海,这会儿看起来面色更是比覃程的还难看几分。 覃程轻轻地点了点头,“不是说姜平和你一块儿过来的吗?那他现在在哪里?” 覃程刚说完这话,便看见一只纸鹤飞了过来,曲志文没有回话,只是伸手接住那只纸鹤,纸鹤翅膀慢慢煽动,曲志文似乎在听着些什么,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皱眉道 “姜平还在那边,我想你们说的那十几个人应该暂时不敢出来了,”毕竟那三个半仙在那儿呢......”想到这儿,曲志文说道:“我们赶紧过去,叫上姜平就离开这儿,这个地方不能久呆。” 覃程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翻出消炎药,将剩下的药全部碾碎涂抹在伤口上,等做完这些,三人才小心翼翼地往东面走去。 雨下了太久,就算现在阳光灿烂,但是地面还是一样的泥泞,这一面山常年没有人踏足,原本的山路早就被丛生的野草树枝遮挡住了,也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能一边抓住树枝,一边往前一点点挪动,稍有不慎,就有滚下山岭的危险, 等到三人来到山岭当时踏入墓室的那片空地,也过了将近一小时,入目的就是一片混乱景象,倒塌的雨棚,零碎的石块,乱七八糟像是被暴力击断的树枝,那三个半仙却不见踪影,唯独留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姜平。 这场景让三人都不由得心惊。 见曲志文先跑了过去看姜平的情况,覃程捂着腰部的伤口,往前走去。 “姜平他怎么样?”扶了扶鼻梁上有裂痕的眼镜,覃程眯着眼睛问道:“没事吧?” 将姜平扶起半躺在他的臂弯,曲志文捏着姜平手腕,探了探脉搏,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身上没有伤,但就是昏迷不醒......”当时他留下姜平,就是知道那三个半仙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一个凡人动手的,但是现在看这四周的混乱没,这场景显然不是没动手的样子。 但是,那几个半仙又是去了哪儿?按理说他们至少会等着他曲志文出来吧...... 恐怕只有等姜平醒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姜平昏迷不醒,也不知道后边会不会出现危险,覃程思索片刻便说道:“我们现在四个人一个伤一个昏迷,你们两现在恐怕也没有气力抬着姜平翻山越岭。”说到这里覃程顿了顿,望着曲志文 “当时姜平过来时应该不会只有你们两人一道过来吧?” 不知道覃程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曲志文眉眼微动,说道:“当时我让引路纸鹤给姜平带路,而我先去了宁化村大墓,后来我处理好事情才来追的姜平。” 覃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曲志文的眼睛。 曲志文自然是挂着一点笑与覃程对视了好久。 就连一旁的吴海也察觉了气氛不太对,拍了拍覃程的肩,“什么事都回去再说,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要是那些人来了,我们怕是离不开这儿了。” 吴海说的,覃程也很清楚,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曲志文有问题,看上去似乎没有说谎,但总觉得他藏了很多东西。特别是涉及到有关的肃景墨的,覃程就忍不住去追究。 不过也确实如同吴海所说,现在不是去探究这些的时候,他们得离开...... “我们四个是无法一起离开的。”曲志文见覃程没有说话便说道, “只能让一个人冒险自己前去搬救兵,覃程你和姜平那是肯定不行的,剩下的也就是我和这位......” “吴海。”听到这儿,吴海应声回答。 “嗯,只有我和吴海状态好些,恐怕我们两中一人得先行离开。” “不可能。”吴海摇了摇头,“这大白天的目标太大,你是不知道离这儿最近的一个村子是个什么情况。这村子应该全村人都是盗墓贼,只要被一人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 吴海的话说完,几人都沉默了片刻。 覃程看着昏睡的姜平,皱起了眉头。 他认识这姜平也有好几个月了,虽然说每次见面都不是因为什么愉快的事情,但覃程多少也酸是了解姜平这人的,姜平严肃但却不古板,所以当时才会找这些个道士到肃景墨墓中做法,关键是这人能在这样的年龄当上二把手,没有一点手段和能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看似粗心,实际上做事滴水不漏,更关键的事,这人认死理,是那个位置少有的保存了正义感的人吧......所以才会在当时直接向求救。 所以,覃程不认为姜平会是那种什么也不想,横冲直撞直接来这山岭的人。 “我想,我们不用担心太多,说不准要不了多久就有人来找我们。” “这种地方,除了那村子的人,谁还会来?” 覃程看了眼说话的吴海,叹道:“你们觉得姜平这人会独自冒险过来?当刑jing的哪个不知道安排好一切再去探敌人老窝的?普通jingcha不会,姜平更不可能这么莽撞,好歹,他还是整个西安出了名的刑jing。所以,我想,姜平应该是安排好退路了的,时间紧迫,他估计先行探路,但肯定给后边的人留了线索。” 覃程这么一说,吴海和曲志文怔愣了一瞬,倒不是说吃惊,而是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们在这样的氛围内竟然忘记了姜平这人的身份。 这人从来不可能成为累赘。 果然如同覃程所说,将近两小时后,十几个持qiang的jingcha就赶来了。 这些人一眼就看到被曲志文半抱着昏迷的姜平,根本不需要中间站着男人的命令,十几人瞬间掏出腰间的手qiang。 见着状况,覃程几人赶忙抬起双手,“抱歉,我们是x大的研究生,就是我们向姜平求救的。” jingcha中有两个是经常跟在姜平身边的,所以覃程他倒是见过几次,就只是知道这学生卷进了几场命案。 这么想着他冲中间那个身材较为臃肿的jingcha说道:“ju长,这人确实是x大的。” 罗治安罗局长当然看得出这几人没什么问题,虽然那个案件他被上边要求不要多管,但是姜平那么坚持,他也多少是知道的,就是看到自己得意的后辈这样昏迷,心中实在是不爽。特别是在收到姜平的求助,他罗治安本来不想理会,可是就是止不住脚啊。 这是在山西平遥,不是陕西西安,就算是jingcha也不可能随便带着自己手下往别个底盘上来啊,他几乎用了比平时快了十倍速度,处理好这些交接问题,跟着姜平提供的线索好不容易赶到,哪知入目就是姜平昏迷的模样。 “把枪都收了!把这几个送往医院处理伤口!”几步走到姜平躺倒的地方,罗治安爆了粗口,“他妈的!你这假倒是休得好啊,非得把命搭上才会消停?” 说着这话,他却比谁的脸色都难看,伸手探了姜平的鼻息,面色才稍微缓和些。 等到达山西平遥的医院,天都黑了,吴海和曲志文没受什么伤,就是体力透支,到了医院随便找了个床位,直接躺下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覃程的伤口有些发炎,但是因为失血过多不能打消炎的点滴,处理起来很是疼痛,等弄好以后缝了十针,脑袋的眩晕让覃程止不住的昏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天早就大亮了,吴海就在他旁边坐着。 “你这一觉睡得也够久了,”说着吴海从床头边上端来饭菜,“你赶紧吃些东西,给你打了个血肠,还有几个小炒、一碗鸡汤,多吃点儿。” “谢谢。” 喝了几口汤,覃程冲吴海问道:“姜平他怎么样了?” “他好像昨天半夜就突然醒了,早上我还看到他来着,看起来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嗯......”覃程也是真的饿得狠了,一会儿就把饭菜吃了个干净。 吴海看着覃程还不是那么好看的面色,说道:“我说,他们今天要回西安,你还是等拆了线再回去吧,免得长途跋涉的又把伤口给崩开了。” “不,还是还是和他们一道回去,我还有些事情。” 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覃程,吴海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到最后也只是叹息道:“有些事情......你自己斟酌着,不要把自己逼上绝路了.......” 覃程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感谢大家的霸王、营养!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吴海说的话,覃程何尝没有想过。 如果他为了自己好,如果他能够理智一些,如果他能急忙断了对肃景墨的念想...... 可是没有如果。 他忘不了肃景墨,他断不了这份喜欢。 肃景墨就好比空气,早就沁透了他全部身心,原以为会没命从那墓中出来,但是也算是他覃程命大得以脱身,这会儿离开了大墓,他第一个想见的就是肃景墨。 这种思念,覃程是第一次,就算身上的伤未好,但是想到肃景墨眯着双眼望着他的样子,覃程就什么也管不住了。 想见他、想看到他、想拥抱他! 那是一种珍藏于内心的甜蜜,是一种深沉的渴望,肃景墨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如晨曦中缕缕漂浮的雾勾起的记忆中的点点滴滴,只要一想起,心中刹那就像浇上了蜂蜜酸柚,甜蜜之中带着微微的酸涩,但是却让人为之沉迷。 他迫不及待,他想要大声说出这种感觉,满怀的激情却无从倾诉。 等不了,忘不了,覃程想,这是深爱了吧。 没有在山西平遥多停留一刻,更是在下午抵达西安时,覃程克制不住的想要立即往宁化村走,但是在看到自己脏污的衣服时,覃程还是转了个身回了学校寝室。 避开伤口擦洗了下换了备用眼镜和干净的衣服,差不多下午五六点,随意吃了点东西,覃程就打了车直接前往宁化村。 还没整修的乡间道路有些颠簸,覃程腰上还未拆线的伤口因为颠簸隐隐疼痛,没有和司机过多交流,覃程望着车窗外西斜的火红落日,而那落日下方就是一号大墓所在的山岭。 心开始乱了序...... 到了目的地,覃程给了打车钱,司机师傅瞅了瞅这安安静静的村子,不禁抖了抖 “小伙子,来这鸟不拉屎没有人烟的地方干啥啊?”宁化村命案的事情掩得严实,除了一些人从网络那帖子上得知,其实大部分人还是不清楚的,特别是对于这不怎么上网的中年司机而言,网络上发生什么他们可不关心,他们关心的也仅仅只是怎么挣钱维持生计而已。 覃程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司机见人也不回答,也不再多问,发动车子就离开了宁化村。 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远,这个没有一人的村子更显得寂静了,七点太阳几乎落了山,只留着一些光晕渲染了漂浮的云彩。映衬着前方的山陵镀上一层浅浅的光,多了些生气,清风习习,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覃程慢慢地一步步往前走,爬了一会儿山,他总算是到了大墓的入口。 可不知怎的,望着dong口就在前方,覃程竟然不敢再往前一步,手指微微颤抖似是无处安放,覃程舔了舔嘴唇,捏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但似乎没有太大的用处。 忍不住自嘲的笑笑,明明用不着这样紧张的,可是想着那人就在这里边,想着自己就马上能见到他了,覃程竟然觉得有一丝情怯。 人都是游子近乡情怯,覃程却不知道原来去见所爱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摇了摇头,覃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抬起脚,跨出步子。 还未入夜,墓中出没的鬼怪倒是不多,更何况覃程身上带着肃景墨的玉佩,那些游荡的鬼魂更是远远的避开了覃程。 走过探沟,踏入墓道,覃程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墓室中很是突兀。 借着灯光,覃程凝视着不远处的墓室大门,心跳越来越快,步子不知何时也加快了些,直到走到墓室大门前,望着汉白玉石门上方那个墨字,覃程心头颤抖着。 手指轻轻触碰石门,好久好久覃程才出声道: “景墨......我回来了......” 说话的覃程却不知,自己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那是来自心底的颤动,竭尽全力也无法压制的波动,话语中那份浓浓的情谊,硬是透过这几个字一丝丝溢出,传到了肃景墨的心间。 坐着石桌前看书的肃景墨,望着手中的书本,有一丝怔忪。 他能感知到谁人踏入了陵墓,更不用说带着他玉佩的覃程,他早就在覃程踏上山陵时就感知到了覃程的气息,知道他在那dong口停顿了好久才踏入墓中,他也能感觉到覃程在墓中越走越快的步伐,原本觉得这人有些好笑,但是却在感觉到覃程轻轻触碰墓室大门时,肃景墨的笑有些挂不住了,那小心翼翼地触碰似是抚在他背脊身上一般,带着难以言说的暧昧,分明覃程没有碰到他。 而他听见覃程那短短的几个字,平静的心却被那颤抖的话语激起一丝波澜。 就像他曾经太子府园中那一池水,春风乍起,水面泛起的微波。 明明这人不过走了一段路、才说了一句话,但却让他肃景墨完完全全看透了他的心思所想。 而他肃景墨手中的书本,自打感知到覃程气息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翻动一页...... 这样的认知让肃景墨眼神暗了暗,有些许烦躁地站起了身,将手中的书本扔在桌上,肃景墨挥了挥手,墓室的大门随即打开了。 墓室大门缓缓挪动,覃程退了两步,待墓门开启,覃程一脚跨入了墓室中。 扫视了墓室一圈,最后眼光牢牢地定在墓室左方的石桌前,因为肃景墨就站在那里。 如同记忆中一样,锦衣华服,,一根玉色镶嵌金丝的发簪将墨黑的长发束起,嘴角带笑,那双桃花运更是溢满了笑意,单手付于身后站立的姿势,满是帝王的威严,只是......不知为何,覃程却感觉到一丝疏离。 肃景墨只是笑望着他覃程,没有向前再走一步,就像接见大臣的帝王一样,看似温和却并不亲近。 覃程满是期盼的目光黯淡了些。 眨了眨眼,覃程心间微微一叹,也是,肃景墨向来都是这样看着他的,覃程也并不期望这段时间能有什么改变。 “似乎.......”肃景墨笑着打量了覃程一眼,“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见肃景墨问话,却并没有再近一步的意思,覃程抬起目光与他对视了片刻,好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都很好。” 这话让肃景墨弯弯的眉眼轻轻动了动,覃程身上散着浓浓的药水味道,怎么可能没有受伤,他是鬼魂,更是对活人的血液敏感至极,覃程苍白的面色和身上的血液味道怎么也不可能没有受伤。 很明显的说谎。 明明只是随意的一问,覃程怎么回答,他也不怎么在意并且不应当在意。 但是,此刻......他却觉得心中似是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让他不甚舒服。 心中不适,肃景墨破了那温和笑颜的面具,难得嗤笑了一声,“面色苍白,脚步不稳,这像是完好无损的模样?覃程,你倒是真会说假话。” 听见肃景墨这话,覃程心中更是不好受的,皱紧了眉头直视肃景墨说道:“那明知我受伤,你又为什么要再问?你问不也只是礼貌性的关心不是吗?我怎么说,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就算我受伤你也不会在意不是?” 其实说了这话,覃程就后悔了,要是肃景墨一点也不在意,那绝对不可能让曲志文赶过去,就算是为了让他覃程不要那么早死,能帮他查清大绪的事情,那也至少是在意他覃程这条命的。 说出这话,覃程也是因为这满心的思念和喜欢,却被这人的冷淡刺痛才说出口的。分明,肃景墨没有理由也没有义务为他覃程的思念负责...... 不知该接着说什么, 覃程爆发后的沉默,让肃景墨忍不住撇开了对视的视线。 他生前伤人心何其之多,他也不甚在意,更觉得无所谓。只是这覃程却不一样,他意识到他那句话伤了面前这人,肃景墨心中并不是无所谓的...... 不像覃程,肃景墨明白自己会是怎样的结局,他比覃程多了一份理智,也多了一些克制。有的东西碰不得,只有斩断才是好的,肃景墨向来做得很好,也从未让情感凌驾于理智之上。 可是,此刻,像是被覃程那一丝丝蔓延的悲伤感染, 肃景墨却心中开始有些慌乱,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这种慌乱里夹杂着一种彻骨的悲痛和绝望响彻心间,那是因为他洞悉了前路的走向...... 一人、一鬼......有何未来可言...... 肃景墨闭了闭眼,像是叹息一般,吐出一句话 “并不是不在意......” 短短六个字却像是穿过山涧的风,微微动荡却又震撼人心...... 大家想交流小说,请加群,群名:怪诞江阳,群号: 章节目录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并不是不在意...... 这叹息一般的声音不同于肃景墨往常那般,少了梳理,更少了几分玩世不恭。 覃程说不清听到这句话的感觉,他似乎能感觉到肃景墨话语中的复杂情绪,但是,他又弄不清到底是什么。 蓦然间,只觉得一股哀伤遍布全身,这让覃程心中一痛,快步走到肃景墨跟前。 凝视着眼前说了那句话就再也没有看他一眼的肃景墨,覃程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覃程有些慌乱地抓住了肃景墨的手,那双手与他散着温暖气息的双手不同,覃程冬日的时候也会因为冰冷而冻僵了手指,但是肃景墨却不一样,他的双手纤长美好,但是却冰冷且毫无生气...... 这样的触感更是让覃程心间不是滋味,分明他将这人拽在了手中,可却似是什么也没抓住,就似触碰到虚空,提醒着覃程肃景墨与他是不一样的...... 想到这一点,覃程不由得将肃景墨的手拉得更紧。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要是我理智一点,要是我清醒一些,我就不该靠近你,离你远远的,越远越好。” 覃程的话将肃景墨从自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微微眯着一双桃花眼,肃景墨如同往常一样略带调侃地轻笑道:“此刻远离,倒也不迟。” 这么说着,肃景墨勾唇,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想将双手抽离,可哪知覃程愣是抓得死紧,察觉到他想要挣脱,更是近了一步抬手将他整个人搂抱住。 这让肃景墨不由得眼神暗了暗,他做了近十年的皇帝,在当皇帝之前更是千金万重的帝王家皇子,恣意一生,还真是没人向覃程这样不顾他的感受径直闯入他的世界的,更不曾有人胆敢这样强迫他...... 这么一想,肃景墨就抬起手想将覃程推开,可不知是不是碰到了覃程伤口,耳边传来覃程的闷哼声,这让肃景墨不由得停住了动作。 将肃景墨死死的搂住,自然是知道肃景墨这是想要推开他的,只是不巧肃景墨的手正好碰在他的腰间,那一块儿正好是受伤的地方,微微的疼痛让覃程本能的倒吸了一口气,但是他却发现因为自己这一低呼,竟让肃景墨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肃景墨的发丝轻轻扫过覃程的鼻尖,覃程抿了抿嘴,两人身高相仿,他索性放松了身体,将下巴轻轻靠在肃景墨的肩膀上。 感觉到肃景墨身体微微僵硬,覃程在怀中这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勾起了嘴唇...... 肃景墨自小就是身在云巅的,习惯使然,自然是不会喜欢有人和他对着来的,也许......他换个方式......肃景墨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嘶——!别动,很疼。” 虽然他并没有那样的疼痛...... 不过,肃景墨却也因为覃程这话而不再挣扎,覃程也只听得肃景墨一声浅浅的叹息。 覃程的话语动作着实让肃景墨有些哭笑不得,他哪能看不出覃程这是假装,容许覃程的拥抱,其中多少也有他那一丝想要极力忽视的情绪...... 他不是活人,是鬼魂,当然是感觉得到覃程的伤口在哪处,也知道自己的动作不会伤到这人,但是听到覃程抽气声,他心中还是不由得一紧,他一生虽不长,但却因为所处位置遇到太多的人......而这些人中不乏恋慕他这皮相的,但是那些人却又与覃程不同,这人......从头到尾都只想着他,更甚至,为他涉险受伤......明明没有功夫,明明只是个读书人而已...... 罢了罢了....... 肃景墨轻轻闭上双眼 ......不过只是拥抱......给他就是了...... 只是肃景墨却不知,任覃程拥抱的他,此刻脸上的笑意却是从未有过的...... 不知道该怎么说,覃程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而后搂紧了肃景墨,就这么站着,不再说话, 好久好久......这样的安静,竟让覃程生出一种,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想法...... 墓室的空气不是很畅通,但是却因为那一丝幽冷而不觉得憋闷,两人都不说话,就显着这墓室格外寂静,只听得不知何处传来的水滴低落石板的声响。 肃景墨的大墓,确实很美,就不知当时是谁选了这儿做了墓室,又是谁将这墓修了这样好看,覃程微微抬头看着墓室顶部,打从几个月前第一次踏进这个墓室,覃程就觉得这墓室虽然阴森却也远远比不得他看过的其余坟墓那般森冷,原是因为这满室的彩色壁画和那镶嵌在壁画上的珍宝。 不过,按理说,通常埋藏了千百年的山壁画,会因为突然接触到外间空气而很快变质,少了色彩,所以他们考古人每次进墓中都会带个相机,在这壁画风化之前急忙拍照留下影像。 只是肃景墨这墓中壁画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不知当年是谁镶嵌了这些暖色的珍宝,又是谁用了怎样的办法让这壁画不会消失...... 想到这里,覃程心中生出一些梗塞之感,他竟然有些吃醋了...... 他也给肃景墨一些自己的东西...... 不由得突然想起自己包里那支墨玉簪子,覃程忍不住瞥了眼肃景墨的发顶,目光所及,尽是肃景墨黝黑柔顺的长发,头顶发髻只用一白玉龙纹簪子固定,看似简单,却溢出帝王的气魄,覃程是识得宝的,一眼就能看出肃景墨那看似简单的簪子恐怕价值连城了......也不知自己想给肃景墨那黑漆漆的发簪,肃景墨是否看得上...... 轻叹了一口气,覃程将头埋在肃景墨脖颈间,冷冷的气息窜入鼻尖,不知为什么,覃程觉得怀中之人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不知是不是错觉,但这种香味虽清浅,却叫覃程钟情不已。 忍不住侧过头轻嗅,那浅浅的味道似乎浓烈了些,一缕缕传进覃程鼻间,传进了肺腑,刻进了心里......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满溢出来,覃程双手紧了紧,闭上双眼亲吻了肃景墨的鬓角。 “覃程!” 鬓角微热的气息引得肃景墨变了脸,低喝道。 这样紧紧相贴,他自然能发现肃景墨的颤动,见这人似乎想要挣脱,覃程赶忙放软了身体靠在肃景墨身上,略微‘虚弱’的说道: “别动别动,腰上还是很疼,要是缝的伤口崩开了就不好了。” 抱也抱得够久了,肃景墨也些不耐,冷哼道:“那还不赶紧松了手,去找大夫瞧瞧?这样抱着能治病医伤?” 也知道肃景墨这是发现自己假装了,但是覃程却也没有打算放手,这好不容易才得到个拥抱,要是这会儿放了,不知何时才能抱到怀里这人。 覃程也没有回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放,这一辈子都不放。” 覃程的话让肃景墨怔愣了一瞬,透过覃程的肩颈,望着那汉白玉墓室大门,上边雕刻的纹饰与他生前所在宫殿正门的纹饰一模一样,但是方向却是相反的...... 生而向天,生当入地...... “一辈子?”肃景墨的声音冷了很多,“你自是拥有那一辈子,而我的一辈子,早千年就消失了。” 肃景墨的话语带着森森冷意,若是旁人听见,定会惊出一身冷汗,这哪里是人能发出的声响,这分明是鬼魂的声音啊...... 只是,覃程却不是那个旁人,肃景墨这话一出,他只觉得心中隐隐钝痛。 “我想过的,我都想过的,在这墓中不生不灭,这不是福祉......解开这墓的阵法我做不到,我私心里也不想做到,要是这阵法解开会发生什么?你是投胎转世还是灰......” 那词覃程不想说出口,更不想它发生,顿了顿,覃程继续说道:“若是为你好,我就应当助你离开这大墓,但是......我无法想象你不记得我,我更不想失去你,就像你说的,我无法确定我上辈子是和谁在一起,我更无法确定你转生会和谁在一起,我难以接受,更不敢去想!倒还不如一直呆在这大墓中,至少你记得我,至少只有我能接近你!” 覃程情绪很激动,微微的松开肃景墨,覃程拉着肃景墨的双手,凝视着肃景墨的双眼说道:“这次我去平遥,也算是命悬一线了,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边,可是我不愿也更加不想,所以我拼了命也想活下来,至少,不是死在那个墓中......肃景墨,你知道为什么吗?” 肃景墨隐约猜得到覃程想要说什么,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我不想、” 只是他的话还未说完,覃程就先一步截断了他的话语。 “那是因为!要是死,我宁可死在这墓中,那样,我就可以陪着你十年、百年、千年......一直陪着你......只是我还是有些不甘,毕竟我答应了那个同伴,等弄清这一切再下去见他的。” “没有面临死亡我不会想到我会这么爱你......我喜欢历史、喜欢考古,喜欢去通过双手,透过双眼触碰未知的过去,但是......我更加爱你......” 爱一词随口一说,很是简单,可是少有人能透过真心来诉说...... 覃程的爱沉重得让肃景墨说不出一句否定,更说不出一句拒绝,不仅仅因为覃程这份认真深情,还因为那个字,面前的这个人,让他整颗心都颤动不已...... 肃景墨第一次没有回避覃程的目光,却也没有做出回答,只是捏了捏覃程握着的双手,微微笑着问道: “今日是几月初几?” 不知肃景墨为什么这么问,只是肃景墨那小动作明显让覃程开心了,想了想才说道:“应该是农历九月二十了。” “九月二十.....寒露已经过了......看来这天也要变了......” “嗯,是开始冷了......” 肃景墨望着覃程,笑了笑没有说话,上前一步轻轻靠着覃程的肩...... “我记得九月二十九是我的生辰......” 怪诞曰:恋爱要慢慢地谈.......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七夕无责任番外 七夕无责任番外 七月初七,七夕节。 相传,在每年的这个夜晚,是天上织女与牛郎在鹊桥相会之时。凡间的妇女便在这一天晚向她乞求智慧和巧艺,也少不了向她求赐美满姻缘。 大绪最为奢靡繁华的都城——中都,更是热闹非常。 金车玉辇道纵横,暮鼓城钟声浩瀚。 平日里这中都城都热闹非凡,何况这女儿家最为喜爱的七巧节?期盼姻缘,期望如同戏中那般与如意郎君相遇,女儿家自是早在几天前就为这一夜准备着,祈祷福禄寿、礼拜七姐、陈列花果.......但这些对女孩儿都不那么重要了,不知何时兴起,在洺翾河上放河灯,若是遇上喜欢的人,就将自己手中早就做好的女红荷包送于他...... 也算是让女孩儿们放肆了一回。 中都城之大,能容下数十万,分外郭城、宫城、皇城。 外郭城开十二座城门,而宫城位于郭城北部正中,皇城位于宫城以南,城北与宫城城墙之间有一条横街相隔。 宫城皇城自是不如这外郭城热闹的,当今天子的三皇子,如今的宣王殿下,自然是早早的叫上了几个好友到都城最为有名的酒庄喝酒了。 宣王是荷等人也?不以年至分封立府,而是以军功立王,这是当朝以来第一人,也是身处东宫太子最为忌惮之人。 只是,平头百姓自然不关心这些,只是知道 “这宣王殿下文韬武略舌战群臣,带兵北伐护住边疆的百姓,面貌更是俊朗非常,身姿挺拔修长,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迷得这城中的官家女子非他不嫁,夜夜思念难以成眠啊......” 在临河酒庄二楼与好友喝酒的宣王殿下,在听到这不知从哪儿来的说书先生这胡言乱语,举到唇边的酒杯停了下来,浅浅地摇了摇头失笑道 “我竟不知这城中官家女儿思念我至此呢,若是知晓哪能让女儿家这般伤神?”这话说得轻浮,更是引得怀中的美人儿咯咯笑开了。 “爷自是不知的。”美人儿身着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那露出的雪白双肩,配上这似嗔私怨的黛眉,更是显得娇媚无骨入艳三分,虽是男子,但这般美貌妖中带俏,却也着实难得。 “哦?”尾音上挑,肃景墨挑了挑眉,低头望着怀中的明媚动人的小官儿,一对桃花眼更是弯了几分。 “茗儿这可是吃味了?” 中都城自是不缺官家、商家富裕子弟,这水清茗可是中都城西那最大花柳巷出了名的小官儿,多少人千金难得一见,可却少有人知晓,这宣王却是这美人儿的入幕之宾。 宣王殿下这般相貌,让人看着都不由得心动,更何况是这般温存调侃,一双桃花眼放下自己身上,那一声茗儿自然让这早就倾心于他的小官儿红了面颊,更艳丽了几分。 水清茗也不回话,只轻哼了声,直了身子佯装生气。 美人离了怀,肃景墨轻笑,将美人儿一把搂进怀里,又是一番调笑之后,才拿了酒杯与一旁看戏的两个好友对饮。 “王爷美人儿在怀自是得意,那官家小姐是否倾心怕是不在意了。” 说话的是宁丞相家长子宁云泽,自小与这宣王殿下也就是三皇子熟识,倒是不怕得罪,朗声笑了起来,“还真不是这说书先生胡乱言语,前日那兵部尚书的女儿不也因念您而伤了身嘛?也不知这今日有没有上这河边放河灯呢。” 提起那兵部尚书女儿,肃景墨也忍不住笑开了,那女孩儿年方二八,正是待嫁时,本就定了亲,若是那五月街头没上前调侃一二,说不得此刻都已经嫁入夫家了。 “这说书先生说得看似不假,却也隐隐夸大不少,还得小心一二。”张敬名敬,字信淼是三人中最不苟言笑的一个,虽也让女子伺候着,却也不同于肃景墨与宁云泽那般放肆,说话同样一板一眼。看似古板,但却不能否认这人的才能,那双看似平静的双眼却也隐隐洞悉一切。 确实如他所说,他肃景墨风头太盛,在这关头,‘文韬武略、舌战群臣,带兵北伐、护住边疆的百姓’这样的传言却不是好事。” 肃景墨喝了杯中美酒,弯弯的眉眼看不出情绪,“美人在怀,何必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说着望了望窗外洺翾河中的花灯,笑道:“来了这儿自是要去瞧河灯的,不如一同到那桥边看看?” 宁云泽和张敬见窗外热闹非常,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河边人头攒动,也是拥挤得很,像是整个中都城的年轻男女都来了河畔一般,几人样貌均是上品,引得不少女孩子频频回头侧目,只是三人身旁都伴着美人,让人心碎不已。 只是,年少女孩儿中总是有那么些个胆子大,性子直的,见肃景墨身旁的水清茗的打扮,自然是猜得到这人是那秦楼楚馆的,几个女孩合计着,男子就算再美也是做不得妻妾的,这么一想,小姑娘心中就有了计较,几步上前挡在了肃景墨面前。 高傲地瞥了眼肃景墨身旁的水清茗,哼了一声不再看他,只红着脸,强装镇定直勾勾地凝视肃景墨,将手中荷包递了过去,“给你,你娶我吧!” 肃景墨好笑的看着眼前不过十三岁的女孩子,也不说话,只弯下腰,冲女孩子笑道:“你说......让我娶你?” 肃景墨的靠近自然是让女孩子羞红了脸,诺诺的说不出一句话,刚才的胆量顷刻间化成了灰。 肃景墨笑了几声,只拍了女孩子的头就与一旁好友一道向桥边走去。 待女孩回味过来,肃景墨早就消失在人海里...... 河边桥头,年轻男女更多了些,覃容顺望着从身边经过的女孩子急忙拍了拍自家四弟的肩膀, “哎哎!纵还,你看看那个女儿家怎么样,我看着还不错的样子,要是你看中了,我让你嫂子去问问。” 覃纵还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是七巧节,大哥,人家那女孩子手上都没有荷包,说不得早就遇上心上人了。” “啧!你这都二十二了,我说你这是不着急成家?爹娘死得早,我费心给你张罗你还不乐意?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小春都五岁了!” “我这不是还没这个打算吗?”他研读史书,那势必在将来要去游学的,曾经有确实有过成亲的打算,可是后来却发现,若是游学,那必然不能拖家带口,与其让妻儿独自在家中受苦,倒不如不再成亲......反正他这一世志向也就在这历史记撰上了....... “现在不打算,几时做打算?成天抱着那些书看,不仅不能考功名,更是耽误了成亲大事!眼睛都不好使了,也不知道你今后怎么办!” “那是史书,根本......” “别给我说这说那!我不知道那些!我......” 不过还未等覃容顺说完,前边桥头就传来了呼声。 “啊呀!有人掉河里了!” 覃纵应声往前往前,果然那被河灯耀亮的河中,有一个在呼喊救命,显然不识水性,眼见着就要沉了下去! 不管自家大家还在说什么,覃纵还立马脱了外衫和鞋袜,一个纵身跳进了河里,远远地没有看清这人,望着青衣还以为是个姑娘,这接近将人拽出水面,他才发现这人是个貌美男子,身上散着幽香。 就算没去过那种店,覃纵还也猜得到这人身份。 不过救人也不分这些,覃纵还将人送上河岸以后,自己也也累得够呛,毕竟男子的身量还是较女子沉重不少,就算这人再纤细,那分量也是在那儿的。 覃纵还喘匀了气儿以后,见这人似乎呛了水,不断咳嗽,就想着伸手给这人拍拍背,可哪知这人竟然躲了开,衣衫本就半遮半掩穿得不牢实,这会儿落水更是半挂肩头湿漉漉的,配上那艳丽的脸着实让身边看热闹的男女都看呆了。 当然除了覃纵还。 所以当肃景墨几人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在几乎所有人都被水清茗这mei色迷惑得直发愣的同时,救了水清茗这书生看也不看一眼,脱了内衫拧水...... 肃景墨忍不住笑了笑,引得一旁的好友都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没管这两好友,肃景墨上前一步,一派富家公子的派头冲覃纵还道了谢 “朋友落下,我等几人被困人群中无法脱身,幸得贵人相助。”肃景墨说着瞥了眼那边已经站起身搭上了另两个妓子给予的披肩,回头却发现眼前这书生不对水清茗发愣却望着自己发呆。 肃景墨的眼眸弯弯,打量了眼前的书生,这才发现这人书生模样,看似瘦弱,却与自己一般高。 覃纵注意这人眼神冷了几分,还见面前这人只是笑看着自己不说话,连忙摇了摇头, 眼前的男子面貌俊朗,身穿浅蓝滚边锦衣,腰佩白玉,衣冠整整看似富家公子,但那双桃花眼看似笑着,却带着无法掩盖威严,揭示了这人身份的千金万重...... 想着自己还luo着上身,覃纵还就拿了手上湿润的衣服套上,直视面前的男子,“举手之劳......” “纵还——!” 听到兄长的声音,覃纵还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应声回头应道: “我没事儿!” “好小子,带你来找个媳妇儿,你这给我找到河里去了!没听老人说,这河夜里下不得吗!?” 这洺翾河倒也真是有个传说,说是夜里入河会招厄运,这话说得玄乎,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半夜下河,黑黝黝的,水性再好的人也难以确保万无一失,覃纵还自然是不信那一说的。 “洺翾河几百年来淹死的人还不及那渭泾两河多......” “给我闭嘴!”话没说完,就被赶过来的兄长打断了,覃纵还也明白,有些东西还是有些敬畏的好,也就不再多说了。 转眼望向身前的男子,却见那被他救起的小官儿,不知何时被这男子拥进怀里、低声安抚着。 覃纵还面上一僵,再开口便只是一句:“就此别过。” 肃景墨听得覃纵还的声音,抬头望了望面前的书生,点了点头,“肃昀之,不知贵人该如何称呼,到时定会登门答谢。” 覃纵还摇了摇头:“谢倒不必,过些时日我就离开中都城了,我姓覃,名容程,字纵还,你可唤我......” 覃程...... 只这二字还未说出口,见面前这人并不怎么在意的模样,只是低头逗弄着怀中的美人儿,覃纵还便不再说了。 说完这话,不愿多留,覃容程与兄长一同离开了。 只是,这一夜在一些人眼中不过一个插曲,夺嫡之战在往后的日子越演越烈...... 而覃容程再次见到这人便是在七夕之后的十月,那日他背着包袱正欲离开中都外出游学,而宣王殿下剿匪成功班师回朝,那最前头的人便是那日的肃昀之...... 覃容程拿出包中的纸记下这一笔,这也是他今后几十年所撰写史书的第一笔。 ‘宣亲王,名景墨,字昀之......” 人都说一见,钟情二见倾心,就是不知这三见会如何, 罢了罢了, 覃容程摇了摇头不再看那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人,左右他近二十年都不会再回中都了,这一世不会有第三见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肃景墨风度翩翩,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笑意,看似温和与人亲近,但是与他相处了那么久,覃程当然是知道这人内心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很容易走近,却难以亲近。 所以,肃景墨这轻轻的倚靠、那一声无奈的浅浅叹息,确实让覃程有些手足无措了。 读不通那叹息代表的意义,只是潜意识觉得心中突然慌乱了,但是随后肩头传来微凉的气息却又同时让覃程欣喜若狂。 这一刻像是等了太久太久,覃程不知为何红了眼眶,双手微微的颤抖着将肃景墨揽住。而这次,肃景墨没有将他推开。 “九月二十九?那就是九天以后了.......那、那我该怎么做?” 覃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引得倚靠在他身上的肃景墨轻笑出声, “你想做甚?这都死去一千多年了,哪还会去庆祝什么生辰。” 说了这句,肃景墨正了身子,不再靠着覃程肩膀,倒也没挣脱覃程揽着他腰身的双手,而是与覃程面对面的对视着,面颊相距不过半尺,肃景墨挑眉说道: “倒是你恐怕不知,同样是二十九岁生辰之后第三日便是我死去的时日......” 说了这话,一直凝视着眼前之人的肃景墨,自然看见了覃程眼中刹那间的悲痛,更能感受到腰际蓦然间收紧的手。 “当时发生了什么?二十九......你不过才二十九岁而已......”正是年轻之时,肃景墨不像是会病倒的人,那肯定是当年有人做了手脚,才会导致肃景墨死去...... 突然间想到平遥的那个陵墓,古往今年篡位□□的事儿还少吗?想要站到顶端,成为万人之上的人,那古代有几个帝王手上没沾染兄弟的血液? 肃景砚...... 如果真是篡位□□导致害死了肃景墨,那只有这一人!那个石刻上所说的暴戾帝王!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肃景砚害了你!” 望着面色悲痛的覃程,揽着他的双手也开始颤抖,肃景墨有些怔忪,分明已经过去了千年,分明与覃程无关,但是眼前的人却彷如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愤怒得难以控制。 只是肃景墨不知为何,见着这人如此恼怒,谈及死去的事情肃景墨并不觉得多么悲痛,甚至在望着眼前这人愤怒得模样,他心间竟多出一丝温热。 这使得肃景墨不由得调笑道:“死去这么多年,不论是恨我的或是忠于我的,早已不知轮回几世,谈这些有何用?你还能给我报仇不成?” 说着肃景墨伸出手捏住覃程的下巴,轻佻地笑道:“何必如此恼怒,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我喜欢美人儿,你这恼怒的模样可一点也不美。” 覃程哪会想到肃景墨会来这么一出,这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动作,配上这张满是笑意的俊美面容,让覃程无奈却又挪不开眼。 想了想,覃程腾出一只手握住肃景墨捏着他下巴的手指, “我无法帮你报仇,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生气,特别是在想到有人害了你,我竟然想着就算挖开坟墓也要将这人找出来......” 肃景墨眉眼笑意更浓了些,“然后呢,这过了一千六百年,尸骨早就如同我一般化为尘埃,你找到又能如何?” “我、” “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就算你知道我怎么死去的,那有何用?我已然死去了不是?” 被打断了话语,覃程望着眼前笑着说出这些话的人,想看出怀中这人是不是真的在笑,可是看了好久,他也只是在肃景墨眼中望见自己的倒影,望见全然不在意的浓浓笑意。 肃景墨是开心的,说这些话恐怕只是逗弄自己呢......这个认知让覃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怀里是喜欢的人,而这人在自己怀中眼里全是自己...... 覃程看着肃景墨看得着迷, “可是,我还是很难受,我想你好好的,就算是我不知道的过去,就是不愿意想象有人伤害你。” 情深之人最怕多情浪子,可孰知,多情之人却也同样惧怕情深? 手被捏住,覃程眼中那满溢的喜欢,让生前游遍花丛的肃景墨都有些别扭,想要不着痕迹的抽出,却被覃程轻轻的一吻弄得动也不是,静也不是。 紧紧握住肃景墨的手,覃程不知为何想起不久前网上看见的一句话 “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是你,冰河是你.......” 覃程这句话的意味让肃景墨愣了一瞬,不过旋即挑眉笑道: “我可不是甚么铁马冰、” “心里想的念的都是你......” 话未说话,覃程下一句着实让肃景墨无法将那话说出口了,他生前倒是常对那妓子小官儿说了太多甜言蜜语,比覃程说的这话还露骨的多了去了,逗弄得那些个美人儿红了面颊。只是,说遍了那些流口不流心话,却并未有谁对着他说哪怕一句调戏情话....... 曾经那些美人儿娇柔貌美任他拿捏,身处那样高位根本就没人敢对他放肆言语,覃程这样任何话语都敢说的,也全心全意只想要他一人的.....还是头一个...... 说到底,肃景墨真的没有应对这样人的经验...... 不知道怀里这人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这善变的帝王下一刻会不会直接将他踹开,覃程紧紧拉着肃景墨的双手,不让他挣脱,覃程一刻不停继续说道: “肃景墨,对于你,我何止一句喜欢......肃景墨,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肃景墨推拒的手顿住,原本对视的双眼此刻多出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墓室昏暗不明,但肃景墨却发现,覃程望着他的目光灿若星河......仿佛一千多年前在塞外瞧见的夜空,璀璨又宁静,仿佛要将人吸入其间...... 紧握的手传递过来的是温热的气息,还有一丝压抑的颤抖。 他......在紧张呢...... 这样的认知传到心间,心中早就泛起的涟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肃景墨浅浅笑了...... “你会后悔的......” 这笑容落在覃程眼中,美得惊人,美得惊心......像是被蛊惑一般,覃程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抚眼前之人的面颊,一点点...一点点将距离拉近...... 覃程呢喃“......若是放弃你,那才将会让我悔恨一辈子......” 唇瓣轻贴,话语的尾音淹没在这一亲吻中....... 肃景墨唇瓣微凉却柔软无比,触碰到怀里之人唇瓣的刹那,似乎一种彻骨的甜蜜从接触的那处传遍全身, 好甜...... 这样的甜蜜诱惑着覃程温柔地试探着shen入索取,直到侵入怀中人的领地,那暂转的温柔开始浓烈而不容拒绝。 覃程的手轻抚肃景墨的面颊,指尖触碰到清凉柔顺的发梢,诱引覃程的手指轻轻抚弄。 不知何时,那搂在腰际的手开始收紧,更不知何时舌尖被不属于自己的逗弄着,纠缠着...... qing欲滋味和活人气息使得肃景墨眯着双眼,双手不由自主搂住了覃程脖颈,将这就要失控的吻,推向了悬崖边缘...... 肃景墨的回应使得覃程更是焦躁了不少,想要将肃景墨搂紧,想要将这人揉进怀里,想要触碰、想要掠夺。 可是却不知为何,双手越来越没力,这让覃程更是焦急。 “肃景墨......景墨......”撕咬着肃景墨的唇舌,覃程手掌不甘地轻轻抚弄怀中人的背脊,只是,想要更进一步却力不从心...... 等肃景墨察觉是什么情况,将覃程推开却看到是覃程泛白的面色。 谢谢大家的霸王与支持! 章节目录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覃程受伤未好,本来脸色就不怎么好看,刚才的亲吻,肃景墨自觉不经意间就取了覃程不少阳气。 一千六百年虽大部分时间都沉睡着,但是那鬼气却是跟随着时光一点点积攒下来了,阴气太重,在接触活人阳气时,就连肃景墨也克制不住想要得到更多。 只是...... 肃景墨望着眼前,被他推开却也死活不撒手的覃程,不由得笑出了声, 瞥了眼覃程那双还贴在他腰上的手,肃景墨挑眉道:“还要继续吗?不过......依我看,就算是继续,你也是有心无力了吧?” 肃景墨这番话着实让覃程尴尬,但也确实被肃景墨说中了,这会儿不要说继续,就连站立也是拼尽全力。 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还没消失,伤口的线都没拆,他就忍不住赶来见这人,现在又给了肃景墨不少阳气,能撑住不倒下也全靠毅力了。 肃景墨说的话,覃程不知道怎么接,又见着搂着的这人一脸坏笑,覃程舔了舔嘴唇,干笑道:“机会难得嘛......” 肃景墨自然是知道覃程这般模样也是因他而起,调侃的话语也就点到即止, 上次也是他缺失阳气差些沦为恶鬼,覃程让他吸食了不少,直接倒下昏迷了,肃景墨不由得想起那个曲志文说的话 覃程鬼气缠身,本是长命相,但却因为这鬼气而呈现将死的面相,他肃景墨这身鬼气不是任何人都受得住的,要不是因为那块玉佩和梼杌骨,说不得覃程早就没命了...... 因恶鬼缠身很快就横死的事儿,肃景墨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却无法和覃程拉开距离..... 说到底要断了这联系,很简单,夺了那块玉佩,覃程便不能看见他,只是曾经因为需要覃程帮着查大绪的事而没拿走, 而现在..... 想到覃程说宁可死在这墓中,永生永世伴着他的话,肃景墨想那玉佩,拿走也没用了吧..... 或者,他私心中还是有些不愿断了这联系.....自打那曲志文说覃程红线那头牵的并不是他......生前他肃景墨不信命,这死后却是有些信了...... “你先松开,我们到石亭坐坐。” “好.....”明白肃景墨这是想要让他去那边休息一会儿,覃程也没有拒绝,只是松开之后,还是忍不住牵起了肃景墨的手,好在这次肃景墨没有挣脱。 石亭里休息了一会儿,覃程从包里拿出水杯喝了些水,喘息才稍微缓和了些,面色也好看了点。望着石桌上的书,覃程问道 “书看着还行吧?可能字有些小,阅读的方向也和你以前的阅读方式不一样......” 肃景墨面上挂着习惯的笑,点了点头,“还不错,你带来的史书都看完了,也大概知道这世间发生的事儿,几本话本也是很精彩的。” 话本?望了望这些书,覃程反应过来肃景墨说的是他顺道带来的四大名著,想着这些故事的时代都不及肃景墨生活的朝代久远,覃程就解释道:“这些都是你之后的后世所著,流传至今,当今将那四本称作四大名著,还拍了电视剧。” “电.....视剧?” 这未知的名词让肃景墨不由得疑惑的问了出声,只见眼前的覃程因为自己的疑惑而忍不住笑了笑,肃景墨蓦然间有些恼怒 “怎么?我死了一千多年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知道肃景墨误会了,覃程急忙解释道:“只是望着你疑惑的表情觉得开心而已。” “就为了这?” “恩,能见着你其余的模样,我当然开心,不管是生气还是疑惑......我都想见见,总觉得无论你是什么模样都会很好看......”这么说着,覃程悄悄的将肃景墨放在石桌上的手握住。 与说这话的覃程对视片刻,肃景墨勾唇笑道:“这倒是,曾经也是这张面相引得不少官家小姐非我不嫁呢.....”想着生前好友所说的话,肃景墨斜睨了眼覃程,“当然还有不少小哥儿。” 提到小哥儿,覃程不由得思考是不是那大绪国风比较开放,导致肃景墨对男子间的事儿不讨厌,甚至还能轻易的接受,覃程不经想起平遥墓那个将军,还能让将军和皇帝合葬,那应该是当时对这方面的事儿比较宽容的,忍不住问道: “大绪是不是对男子之间的恋情不甚在意?甚至是容许的?” 不知覃程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肃景墨只是眯着眼睛摇了摇头:“看似如此,实际上公子luan童是上不得台面的。平头百姓不得与那公子哥儿有染,权贵倒是能触碰一二,名声却是不好的,不过,好这的权贵不少,只要不往府上带就好。” 这话着实让覃程呆了呆,照肃景墨这说法,这哪里是上不得台面,这算得上严厉了, “那.....那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宁将军还能与你五弟合葬?” 覃程这话一出,肃景墨的瞳孔蓦然间缩紧, “什么合葬?” 来了这儿大半天,却还没有对肃景墨说那平遥墓发生的事儿,覃程见肃景墨面色变了,才急忙向肃景墨说了在那墓中发生的事儿。 等全部说完,覃程解释道:“那一抹幽魂叫宁卿是,是一个将军,按照那石壁上所说,那他应当死前不过五品官职,怎么说也不可能有资格与皇帝合葬,而且那墓室规格和皇后一般无异。而且他应当是对那个肃景砚有情......” “宁卿是......”肃景墨知道这人,因为他正是宁丞相的小儿子,也是他那好友宁丞相家长子宁云泽的同母亲弟。说起来,他还是王爷时,这宁卿是还求了他大哥让他跟着自己学兵法..... 文官家里出了个好武不好文的儿子,肃景墨仔细回想着这人,他记得宁卿是在兵法上还是有些造诣的,只是宁丞相一家都是他这一派的,恐怕他肃景墨死后,在宁丞相那儿吃了很多亏的肃景砚不会善待这一家人,宁丞相直亲恐怕难免一死.......那,这宁卿是又是怎么回事? 没死,还成为武将官拜五品?若是这宁卿是当年背叛了宁家替肃景砚做事,那不该只是这五品官职,他看得出宁卿是的军事才能,那肃景砚必然也看得见。但却不受重用? 不受重用,却让他如同皇后一样合葬一墓? “你说,那石壁上雕刻了宁卿是的生平,那有没有说他如何死去的?” “说是北方匈奴入境,其余将军都无法抗敌,最后是这宁卿是击退了,但也是那次丧命西北,被秃鹫啃食干净,尸骨无存。” 及此,肃景墨嘴角不由得勾了起来,那双眼的笑意更深,似乎有件事儿,他到死也没弄清呢...... 而现在却发现了当初能给这肃景砚致命一击的事儿...... 他和肃景砚一般,只是没曾想到,肃景砚为了那位置竟然能不暴露一丝弱点,装了一辈子对林清的深情,却原来爱着那个宁卿是?一字之差...... 肃景墨能想到肃景砚听到宁卿是死讯的表情,更能想到这人拼命却只能将宁卿是幽魂留下一缕的怒吼...... “尸骨无存......哈哈哈哈哈哈,”说道这里,肃景墨不由得摇头大笑出声,“是啊,我那肃景砚必定得急了,没有尸骨,就算有那梼杌骨也无法让人复生。” 到头来,你也是悔了啊...... 覃程不知道肃景墨大笑的意思,更不在意那宁卿是和肃景砚有怎样的纠葛,他的身心只在听见那复生一词时,剧烈的跳动起来,像是渴望了千年的雨水的干涸沙漠,瞬间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拽紧了肃景墨的双手, “你说那梼杌骨能让人复生?!你说的是真的?!” 覃程说这话,打断了肃景墨的思考,顿了顿,肃景墨就知道覃程在想些什么了,笑了笑,“据说是能让人复生的。” “那是不是.....” “不可能!”覃程话未说完,肃景墨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死去这么多年,尸骨早就腐朽化作尘土,你不也看过那石棺了?能复生的那也只是还存有尸骨的人罢了,我早已没了可能,何况,我猜想着这墓室的阵法能让我无法转世,那必定也能让我无法复生。” 肃景墨的话,让覃程那瞬间激动的心冷了下去, 跌坐在椅子上,覃程望着肃景墨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不会的.....不会的,你也只说是据说,万一,万一......” “你可以去问曲志文,他应当很清楚。”对于生死,肃景墨早已不在意了,只是不知为何望着覃程那瞬间绝望的眼神,肃景墨竟觉得心间丝丝钝痛。 “不管是生是死,至少,比之肃景砚我还能......” 肃景墨的声音渐渐小去,覃程没能听清那后半句,只是眼眶红了些许,“还能什么?” 摇了摇头,肃景墨掩去眼底的情绪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想着你是不是该离开了?正好去问问曲志文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下了逐客令,见覃程不怎么乐意离开,肃景墨挑眉,“当然,你可以顺道问问他,你手中的红线那头牵着谁。” 这话一出,果不其然覃程面色瞬间不对了...... 大家可以关注新浪微博:怪诞江阳我哪天请假,哪天更文以后都在上边发,这样都能看见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其实就算肃景墨不说,覃程也明白自己得早些回去,身体受伤未好,还是得好好休息养养,今后处理那些事情才不至于有心无力。 而且他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去找曲志文问清楚,比如说那梼杌骨的事情,又比如说肃景墨口中所说的红线....... 以前是肃景墨不愿多说,但现在知道梼杌骨能让人重生,那必定是要弄清楚的。 不过没等覃程去找曲志文,刚回到学校宿舍楼下,就望见宿舍楼下张俊等在那儿,同行的还有张吴海。 “你可回来了!” 张俊就快步走到覃程的身边,打量了覃程一眼,皱眉说道:“满鞋子的泥土......都这种时候了,你这是又往那大墓跑了吧?手机和摆设一样,没一次打通过,简直是不要命了!” 覃程到那大墓呆了一夜,这会儿回来天也亮了,张俊两人这模样,恐怕昨夜就来找过他了。 也不否认,覃程问道:“怎么,看你表情不太对,是不是又出事儿了?” “还问出什么事儿?我去,覃程,你丫的和吴海出去那么多天,说是国庆结束就回来,可是却消失了那么多天,连电话都打不通!你还问什么事儿?!老子在这边可差点没给急死!” 张俊这话说出口倒还让覃程笑了出来,借着身高轻巧地将手臂搭在张俊肩上,“抱歉,我和吴海也不想。” 吴海性子别扭,不过这次的事儿,他和覃程也算是共患难的兄弟了,也跟着笑道:“是啊,真是命悬一线了......” 见两人这一遭反而更加熟稔,张俊呸了两声,“你们这倒是将我无视了,想当初该跟着你们一起去......” 不过话刚说到这儿,见不少从宿舍楼出来的人总是‘不经意’的打量三人,张俊索性不再往下说,只是换了个话茬子,大声说道: “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醒了以后我们三个再约,好些事情要给你们说说。” 熬了一夜覃程确实疲惫得很,他和吴海消失这么久,回来还是警察送来的,估摸着张俊最近也遇到不少事情,覃程想了想说道 “我不是很累,要不......” “别,覃大帅哥,你这脸比我女朋友涂了粉还白,你还是先去休息,待会儿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是啊,张俊说的没错,身体要紧,很多事情也急不来。” 见两个好友都这么说了,覃程点了点头,“那好,待会儿我联系你们。” “哎,等等,”说着话张俊将手里的拎的早饭递给覃程,“你吃了这个再睡,我待会儿我吴海再去买一份。” “谢了。”笑着伸手接过食盒,覃程说道。 挥了挥手张俊咧嘴笑道:“谢啥,矫情!快回去,我和吴海去食堂吃早饭。” 张俊都这么说了,覃程也乐了,和两人道了别就往宿舍楼走。 不过回到宿舍却没想到另一个搬出去的舍友竟然回来了,这倒是这大半年来头一遭。 本来与这人也不算熟识,覃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笑着说了句,回来了。对方也没有回应的意思,覃程也懒得去继续说,索性把手里的早饭扒拉干净后,再去浴室随便洗漱了下就爬chuang上睡觉去了。 也许是累极了,听觉也迟钝不少,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覃程竟也觉得像是没有一样,安安静静的,覃程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觉无梦。 再次醒来却也临近黄昏,还是被手机的来电铃声吵醒的,而那个半年来才见了几面的室友早就没在宿舍,望了眼将他叫醒的手机,已经下午五点了,忍不住苦笑,这日子也真是过得日夜颠倒。 翻身爬起覃程给张俊回了个电话,睡得头疼的他空出右手揉着太阳穴,走到书桌前坐下,准备掏出平时做记录的笔记来写东西,伸出的手却在下一瞬间停在了半空。 原本干净整齐的大书架看似没有变化,但只有覃程知道,他平时放笔记的位置变动了,覃程放书本的位置很固定,那样很方便寻找,而这个笔记经常拿,所以覃程放在比较好拿的地方,绝对不是现在的靠里。 有这屋子钥匙的除了他覃程就只剩下刚才这室友了...... 想到这儿,覃程就急忙伸手往怀中放玉佩的兜里探了探,好在玉佩和那黄豆大小的梼杌骨都还在,这让覃程也松了一口气。 手中电话也在同时接通,那边传来张俊的声音后,覃程想了想便说道:“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我想我恐怕得自己出去租房了......你帮我留意着,最近这两天我就搬出去。” 三人是在里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咖啡吧隔间碰的面,刚见面张俊就直接问道:“怎么突然想要租房?你那宿舍就你一个,和租房也没区别啊,要带女朋友回去也是没事的不是吗?” 吴海听了这话,不由得看了覃程一眼,覃程想租房他也这会儿才听说, 因为......女朋友......? 这让吴海面色有些奇怪的冲覃程问道:“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你不是.......”喜欢那个墓中的....... 吴海这话没说话,但覃程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摆了摆手,“不是,你们想哪儿去了,”说道这儿,覃程神色严肃了些,“我刚发现,我对宁化村大墓的记录笔记全部被人翻过了。” “你的意思是,你室友?他不是搬出去了吗?” 覃程望着吴海点了点头,“是搬出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回来了,我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了东西被动过了。” 覃程的话让张俊和吴海面色都沉重了些,对做学术的人来说,这种行为实在是让人不齿的。 “你那笔记里记录的东西重要吗?” “也还好,我其实不是介意他偷看的笔记的事情,这些东西到现在都没个结论,看了也无妨,只是我觉得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张俊和吴海同时问道。 “你们恐怕不怎么熟悉我这室友,你们知道他和谁关系好吗?” 听到这话,张俊大概猜到了一些,最近他们怀疑的人就是唐家明,覃程会觉得不对劲那肯定和唐家明有关。 “你说的是......”和覃程一同经历那唐家人的威胁,吴海比张俊更快的想到这人,而结果得到了覃程的确定。 “对,就是你们心里想到的那人,以前的话,我倒是不觉得什么,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和唐家明关系好,那说不准就是唐家明让他来找东西的......” 突然间想到那颗从梼杌骨,覃程心里惊了,如果说唐家明和这事儿有关,那唐家明的目标不会是那个记录的笔记,而是那枚从墓中带出来的小小梼杌骨! “张俊,这段时间这边有没有什么异样?李......” 覃程话没说完,这隔间的门就突然被推了开,曲志文站在隔间门前望着覃程笑道:“我说你们三个还是要注意些,虽然普通人听不到你们在这儿说些什么,但是......懂道法的就不一样了。” 说罢,曲志文大跨步走到覃程身后,伸手从覃程衣领下拽出一只小小的飞虫,一把捏碎,指缝就业随之散出点点金光慢慢散去。 “让这东西听下去,可不好.......” 覃程和吴海经历了那些,倒也不惊奇,张俊就不一样,这景象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忍不住叹道:“刚才那是什么,怎么捏碎就发出亮光?” “呵,术士用来探听消息的小把戏罢了......不过要不是我出现,你们接下来的话,恐怕就要全部听了去。” 曲志文这话让覃程皱了眉,瞥了眼曲志文,面上的表情散了去,他不傻,不会以为这次碰面是巧合,曲志文这人应该早就呆在这咖啡屋里了,刚才不出现却选这会儿出现,恐怕只是想告诉几个想和唐家明斗,都倚靠他吧....... 不过,覃程也确实想要这曲志文帮忙,当然,他从不认为曲志文会白白帮忙...... “你这意思是想要帮我们?”覃程站起身,和曲志文面对面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想要什么吗?你帮得了?” 覃程话里带刺,曲志文也不在意,只是笑道:“你想要的,我可没这能力做到,但是,至少能让你在这一段时间不至于横死。” 横死一词着实难听,让一旁的张俊吴海都忍不住站起身质问 “你他妈什么意思。” “放什么狗屁!” 被骂了曲志文也不在意,只笑道:“话说到这里,我想覃程你该是懂我的意思。” 覃程冷冷地望着曲志文,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想要什么?” “梼杌骨。” 听了这不意外的三个字,覃程笑了笑:“正好,我也有些事儿要问问你......” 章节目录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这么说着,覃程看了眼身后站着的两个好友,斟酌着说道:“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弄清楚眼前的事情......比如李国贤和唐家明的底细......” 覃程这话说出口,张俊和吴海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曲志文可不一样,比之这两人,他可是最清楚覃程最迫切想知道的事情是什么,他眼前最紧迫的事情怎么可能是李国贤和唐家明的底细! 这话无非是要说给张俊和吴海听,而覃程真正想问的东西,恐怕是不想让这两人知晓...... 想到这儿,曲志文眉尾微杨笑望着覃程,点了点头,“也好。” 说着,慢慢靠近覃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少一人知道,少一分竞争。”这梼杌骨的事情谁能有把握听了能不动心?逆天而行长生重生,这样的事儿谁都想要啊...... 曲志文的话让覃程忍不住皱了眉,他确实是不想让吴海张俊参与,只是不是曲志文所想的那样。 不同于探墓,探墓对于他们这些个考古痴人来说,就算知道再危险,那也是义无反顾的,就像死去的江波和张启硕....而张俊和吴海能在发生了几起命案以后还选择留在这宁化村,那必定是有了觉悟的,.弄清楚这史上消失的大绪,对于这未知的大绪,吴海、张俊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几乎要沸腾的血,那是对未知一种渴望......比他覃程更甚。 覃程能领着两人一同探墓,但是他却不能让这两好友因为肃景墨的事情而涉险,肃景墨是他覃程一人的执着,这是私事儿,而且还是很有可能丢了性命的私事儿,搭上他人算个什么事儿? 更何况......他......心间也是有一丝诡异的情绪在作祟,可以说这世间他之于肃景墨来说是个特别的吧......而肃景墨之于他覃程更是如此,特别到,他不愿与他人说,更甚至,不愿让人看到他...... 可怕的独占欲。 不过这些,覃程自然不会给曲志文解释,结果一致就好。 待几人都坐下,覃程才冲张俊说道:“你留在西安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发现?” 看了看一旁安静坐着的曲志文,张俊忧郁道:“发现的可太多了,只是......让这家伙知道没事儿吗?” 张俊对曲志文不了解,覃程和吴海却是知道这人能力不一般的,吴海冲张俊点头道:“说吧,没事儿的,有些事情这人恐怕比我们还了解。昨天我给你说的,从那墓中救了我和覃程的就是他,好像是个天师?” 说着,吴海有些不确定地瞥了眼曲志文,见曲志文点了头,他才继续说道:“我和覃程在平遥那儿碰见一村子盗墓贼,还是发丘派的,他们说了些李国贤的事儿,虽然话不能全信但是也不能不信。” “什么事儿?”张俊听到这儿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李国贤庆功宴上的事,心里有些忐忑,“难不成真被覃程你说中了?” 覃程点了点头,皱眉道:“他让学生先行探墓的事儿,以前好像也发生过,也死了好几个人,只是这消息不知道为什么被压了下来,以至于我们都不清楚。” 以前,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出了人命的事儿有谁敢扛下来,不过现在覃程却有些明白了。 他一个普通人都会因为因缘际会而得知梼杌骨,那么肯定还有不少人知道这东西,长命,谁不想要,特别是那些身处高位的人,谁不乐意活得更久一些? 肃景墨这帝王都一清二楚,谁能保证这时代的那些个人不知道? 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覃程忽觉背脊发凉,如果这些猜测都成真,那他还真是身无一物,却踏入一滩千丈泥潭中...... “恐怕不止以前吧,我看现在这阵势,江波、林宏星还有张启硕的事儿也要无疾而终了,似乎从那以后就没人去调查这些事情了,除了那个姜平。” “李国贤在考古学术界还是很有名望的,但是再有名望也不可能凌驾在人命上,这几条人命谁敢保他?”吴海听了张俊的话之后说道:“我觉得我们这‘恩师’,恐怕不简单啊,或者说他背后.....”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命案发生好几起,李国贤作为项目负责人,甚至一点没受到波及,怎么看也有些不正常...... 突然间,小隔间就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覃程沉默了片刻才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张启硕他们是被鬼怪给害了,这要找凶手该怎么找?这世间并不相信鬼神不是吗?” 覃程的话也正是另两人心中所想,明知几个伙伴是陷入他人诡计之中死去,可是这分明着手杀人的并不是活人......这恐怕也是那些人能逍遥至今的重要原因。 “呸,想这些做啥?查案不是我们该做的,我们是查历史的,人生不能复生,我们唯一能对那几个做的,就是把这大墓查清楚,然后把成书烧给他们,这世间既然有鬼怪,那他们能看到吧?” “也是,这些事情我们担心也没用,关键是要注意不要让李国贤对我们动手脚,老子惜命得很。” 听了吴海和张俊的话,覃程也忍不住笑了,将眼镜摘了下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鼻梁,“当然不只是李国贤,还有唐家明......” ‘“唐家明?怎么,他和‘恩师’是一伙儿的?” “不,这我就不知道了。”覃程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唐家明能看得见鬼怪,但是他却一直装作没有看见,从山西回来,我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似乎我和吴海的行动一直被什么人知晓着,所以才会那么快落入那一伙儿盗墓贼手中。” 覃程这话还没说话,那边张俊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那照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你们两才离开了几天,我在研究室就没有见到唐家明了,听说是回家看他妈妈......” “回家?唐家明是哪儿的人?” “山西......” 短短两个字,让覃程瞬间背脊发麻,周围陷入一片死寂,好像瞬间落到了冰点。 “呵,这可巧了,山西......姓唐........我记得,那一盗墓家族,也是姓唐吧。” 吴海脸上虽是笑着,但是眼神却冷得像是糊上了冰渣子。 张俊哪能听不懂这话的意思?可是,这要是真的,那唐家明就是盗墓贼了?这怎么可能!可是见两人不似开玩笑的模样,张俊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倒是有不少发丘派的盗墓贼伪装成平头百姓,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伪装成考古学者的......”唐家明的学术水平,覃程是知道的,但现在却发现身边这人是个盗墓的,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那,如果不是巧合,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唐家明就和那些盗墓贼是一伙儿的,说不得,我和吴海早就被人跟踪了,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说到这里,覃程哼笑了一声,“那些人之所以会让我去那墓中,恐怕也是知道了我可能有办法躲开那些机关暗器吧......这么说来,唐家明他是从一开始就给了下了我一个套......” 从来都是生活在学术之中,每天除了考古就是考古,生活简直单纯地只剩下墓里挖出来的物件了,几时遇到过这种算计? 不说覃程,吴海和张俊也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儿,似乎自己变成别人手上的棋子,就算哪天丢了命,还浑然不知,这种□□控的感觉实在太不爽了。 “好在现在发现的还不晚。”吴海叹了一口气。 “不晚?!”听了这些话,张俊却有些急躁了,蓦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可是他们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好吧,就算现在我们知道了李国贤和唐家明有问题,可是保不齐身边还有哪一个人有问题不是吗?!他们这样到底是干嘛,死了那么多人都不在乎!”这么说着,张俊转过头望着覃程,“那墓里边究竟是有些什么可以让他们这么疯狂的!” 这句话,张俊是对着覃程说的,这意思不言而喻。 若说疯狂,恐怕他这三天两头往那宁化村大墓跑的人更加疯狂吧,可是,覃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为了肃景墨,也是为了那段消失的历史,只是有些事情却不能说..... “墓中确实是有那样的宝贝,他们应该就是为了那个东西,但是对那东西我至始至终没有起过贪念,去那墓中,我目的有二,一则是弄清楚这段历史,二则是为了墓中之人。” “墓中之人?墓里还住了人?”不过话刚说完,张俊就反应过来,覃程说的‘人’是什么‘人’了,覃程能看见鬼魂,那墓中自然也只有鬼怪了..... “你他妈的......不会是喜欢上哪个鬼魂了吧?” 见张俊的表情如同吴海当初知道这事之后那般模样,覃程摇头苦笑道:“情难自已。” 一直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的曲志文,这会儿难得开了口, “你们两人也不用再问了,这事情听覃程的对你们只有好处,知道的越多,沾染的泥水越多陷得越深,就现在这局势,想要抽身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日!你闭嘴好不好!”张俊也不是不通事理的,这事件的复杂性,自己无法解决那就只有远离,越远越好,覃程不说,那就是对他这兄弟的珍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望着覃程这模样,张俊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却又抓不住这感觉究竟来自哪里。 抓了抓本就不长的头发,张俊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好,覃程,我就听你的,你不说,我也不问,那什么宝贝我也不想知道,但是这宁化村大墓的历史秘密,可不能你一人独吞了!” 这话让覃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是当然的,这瓷器研究上我可远远不如你,以后还有不少事情得麻烦你了。噢,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和吴海去平遥之前,给了你一堆瓷器碎片,有什么发现吗?” “哦!你不问我还忘记了,还真记载一些东西。” “什么?” “也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就是一段爱情,应该是宁化村大墓皇帝的。” “.......什么?”覃程突然觉得耳朵有点不好使。 “我说记载了皇帝的爱情故事。”张俊无所谓的掏了掏耳朵。 作者曰:小橙子捂住耳朵假装听不见...... 章节目录 第80章 第八十章 张俊对覃程这事儿知道得少,但是曲志文和吴海却是清楚的,曲志文自不用说,吴海在那平遥墓中大概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儿了,听了张俊这话,第一反应就是瞥了眼覃程。 这忽然间自己身上就多了两道略带同情的目光,覃程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咳,目前这些事也不重要。” “这倒是。”张俊点了点头,“不过我见那上边有说这皇帝似乎长得很不错,桃花运很好的样子,私生活也很放纵。” “......哦......是吗?” “那当然了!” 这话题覃程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瞅了瞅时间,覃程说道:“现在也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吃个饭,待会儿我早点回去,明天我还要到医院检查下伤口,应该可以拆线了。” “也好。”吴海率率先站了起来,“这边不远有家不错的菜馆,菜也做得清淡爽口,就去那儿吃点。” 张俊要去接下班的女朋友就得先走,“你们去吧,我去接女朋友就不一起了。” 覃程点了头,望了望一旁的曲志文,“待会儿一起吃个晚饭吧。” “当然。” 吃饭的地方是个家庭式菜馆,老板也随和,听说覃程受伤,就推荐了几个清淡滋补又下饭的菜,价格公道味道也是很好的,三个大男人倒是吃了好几碗大米饭。 “哦,对了,我记得你以前有租房?”覃程结了帐,这才想起租房的事情,转身面向吴海问道。 收拾背包的吴海听了这话,顿了顿才应道:“哦......以前有租房,不过晓梅走了以后我就没有续租了,现在是住在学校宿舍里,” “你这是真打算租房了?想合租还是整租?” 覃程点了点头,“还是整租吧,离学校远点也可以,那种一室一厅。” “恩.....如果这样的话,我以前租的那儿也还不错,房东有好几套这种房型,价钱也合适,一个月1200,要不明天我给问问?” “可以,干净就行,如果还有房你就给我说,我直接过去找房东交房租。” “那好。”看了看店门口没有走的曲志文,一副等着覃程的模样,吴海便小声说道:“现在回学校吗? 覃程想了想,才望着吴海说道:“暂时不回去,我......有些事情要问问曲志文。” 覃程这话让吴海不由得皱了眉,“你这样真的好吗?说真的.......我不觉得你这个选择有多正确。” 覃程只是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吴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好,谢谢。” 道了谢,目送吴海离开,覃程才和曲志文离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要谈重要的事情,自然是要避开人群,更要避开那个给他覃程放了虫子偷听的人。岐黄之术怎么规避覃程不知道,但是曲志文是这方面的专家,虽然覃程不怎么喜欢这人,但是这时候也不得不听他的,只能自觉跟着曲志文走。 见覃程什么也没问就跟着自己走,曲志文倒是有些惊奇了,覃程打从第一次见他时就不怎么待见他曲志文,这什么都不问就跟着他走,倒是奇了! 等到了他现在西安的住所,曲志文才冲跟着进来的覃程问道。 “你就这么跟着我走,也不怕我害了你?” 覃程瞥了眼前方瘦弱的曲志文,“你能那样费心来找我那肯定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要想害我,还等这会儿?” “怎么不会,以前你身上没有梼杌骨,但是现在却是有的。” “呵呵,你当我傻?要是那一小块东西就能有用,那李国贤也不会到现在还在寻找梼杌骨了,平遥墓里那鬼魂不也说,李国贤有同样的一块吗?” 曲志文没想到覃程心里这么通透,这番话倒是让他愣了下,随后才笑道:“我见你也不傻,怎么就对肃景墨这么执着?你们两根本没这缘分。” 曲志文这话让覃程想起了肃景墨对他说的话,皱眉道:“你对肃景墨说过我和他之间没有红线牵连?你能看到那个红线?” “他给你说了?”曲志文用一次性杯子装了杯水递给覃程,余光瞥了眼覃程小指上那根红线如同上次看到的一样,中段昏暗不明,末端清晰亮丽,只是看不见对面牵着的人是谁。 “千里姻缘一线牵,我是能看见红线,你小指有红线,只是牵着谁我看不见罢了。” “呵,看不到,那你说什么我和肃景墨无缘无份?”覃程气恼的推开了曲志文递过来的水杯, 简直无稽之谈。 “我看不见红线那头是谁,但是肃景墨早就去世了,他的姻缘红线在死去那一刻就消失不见,你有红线但是他却没有,你说这红线该怎么牵?” 覃程是真没想到这一点,这下子有些呆了, “那......这么说,我和肃景墨不可能在一起?他没有红线,而我却连着其他人,我与肃景墨无缘?” “是。” 听到这儿,覃程不由得摇着头冷笑道:“这红线就阵决定一个人的姻缘?要是我和肃景墨无缘,那为什么我还会遇到他,还会爱上他?!如果说这不是缘,那又是什么?” “有缘但必定无份,你和他确实没有可能,今后你应当会遇到人生另一半,肃景墨说到底只会是一个过客。” 覃程冷冷地看着曲志文,哼笑了一声,“不可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只怕,肃景墨不这么想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们的事儿我也没兴趣管,找你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曲志文说着走到沙发边坐下,“你也该知道带着那块梼杌骨有多危险了吧,普通人是守不住那个东西的,你和吴海都一样,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办法守住他,那东西放身上你们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把它给我。” 早就知道曲志文这人恐怕也是冲着梼杌骨来的,但是也没曾想这人居然直截了当的要。也算是极品了。 “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宁卿是的魂魄说过不能将梼杌骨拿走,否则我们就会死.......你认为我会给你?” “当然不是白给,从那墓中出来之所以会死,是受到阵法的影响,放梼杌骨在身边,那必然是能压制住着影响的,但是也不止这种方法能压制阵法波及,我能解开那个阵,那我也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只要梼杌骨留给我,我就帮你和吴海解开。” 被追踪,被人偷偷的翻动笔记,这恐怕只是开始,只要带着这梼杌骨后面应该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他覃程倒是无所谓,但是吴海就不一样了,要是有人发现吴海身上有梼杌骨,将梼杌骨偷了,那吴海就...... 带着这东西就像是带着一个随时爆炸炸弹,哪天在身边炸开那必死无疑。 “你真的能解开?” “那是自然。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些事儿呢。” 覃程没有问是什么事,也没有说答应还是不答应,静默了片刻,覃程才缓缓的说道:“我想知道,梼杌骨究竟有什么用?” “具体有什么用处,恐怕现在还没人知道,只是在书中记录了这梼杌骨能够使活人化骨为仙,也就是能改变人骨的性质,至少能让普通人活个几百年,有些道行的运气好能够羽化登仙。” “你说的是活人,那死人呢?就没用了?” 曲志文望了眼覃程, “死人可重生.......” 这话一出,覃程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曲志文的衣领,“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但是前提是这人刚死不久,尸身未腐,完好无损。”被人拎着衣领的滋味并不好,曲志文皱眉将覃程的手扯了下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肃景墨的尸身怎样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梼杌骨于他而言是没有用的。” “这梼杌骨有这样作用,为什么还需要一副尸骨?!” “梼杌骨只是梼杌的骨头罢了,只能算是一种器物,能助人提升,却没有重塑肉身的作用,重塑肉身这是逆天而行,纵使是神仙也办不到!不过,这几千年来,人们关于梼杌骨也只是传说而已,如果你不相信,你倒是可以试试,肃景墨墓中就有那骨头。 不过我想也没有什么用吧......要是有用,肃景墨如今怎么可能还是一缕幽魂,要知道,他是皇帝,身后那些准随者可是比你还惧怕他死亡啊......” 章节目录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曲志文说是那么说,但要让覃程信服还是不可能的。 就算曲志文所说在某方面有道理,但也是经不起推敲的,肃景墨墓中有梼杌骨不假,但同样就他所知李国贤同样有梼杌骨,可是现在的李国贤依然在寻找这骨头,那必然是还欠缺了什么条件才无法使用这梼杌骨。而这些曲志文作为天师肯定是一清二楚的,却什么也没有说。 心里有数,覃程也不再多问,对他而言有没有生命危险都早已不是问题了,身上这块梼杌骨是绝对不可能给曲志文的,至于那个被下的阵解不解开都无所谓,其实说不准带着这块东西,唐家明会主动来找他,曲志文这里弄不到有用的信息,那就看看唐家明知道些什么。 不过那些人为了梼杌骨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不怕,但却不能不顾及吴海...... “如果你真的能解开那个术法,那你就先帮吴海解开吧.......他那块梼杌骨自然是你的。” “吴海?”曲志文听到这儿笑了笑,从衣服内侧掏出一枚小小的梼杌骨:“吴海身上的术法我在昨夜就给他解了,这梼杌骨也是从他那儿得来的。不然你以为他今天会出现在这儿?” 这话说得玄乎,覃程急忙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昨天是发生了什么吗,怎么没有听吴海说过。” “他和你一样昏睡着,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他也遇到偷梼杌骨的人?” “恩。”曲志文点了点头“你恐怕不知道,从平遥回来这一路上都有人跟踪,你倒还好,一回来就往那死气沉沉的大墓跑,那些个人也不敢随意靠近,吴海就不一样了,刚到家睡下,就被人下药迷晕了,要不是我赶到及时给吴海解了身上的阵法,那今天你们见到的就只是吴海的白骨了。” “呵呵,你可不要告诉我,今天我之所以没事儿,是你帮得忙。”覃程嗤笑了一声。 “这倒不是,你有更厉害的人护着,我也没必要耗时间精力去帮你,肃景墨以前是不是给了你什么宝贝儿?至今我都看不清那东西是什么,不仅可以挡恶鬼,还能挡住他人的恶意,像是有人的意识一般,我猜想肃景墨送你的宝贝儿长年累月受到肃景墨魂魄的侵染,应该在一定程度上能连接肃景墨魂魄的意识。就算我想碰你那宝贝儿,也是办不到的,说不准下一秒就被那宝贝儿上的鬼气给弄死了。” 这倒是覃程从未想过的事情,按照曲志文的说法,那肃景墨这是在保护他呢,但是曲志文所说的鬼气覃程着实没有感觉。 “你说那宝贝儿上有鬼气?” “不仅有,还特别足,普通人碰到可是要命的,就连肃景墨这魂体也是一样的,常人要是触碰到也只有横死......” 覃程疑惑的望着曲志文,要是那玉佩真像曲志文说的那么可怕,那他这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这儿吗?瞥了眼曲志文那笑意满满的脸,覃程就知道这人还有后话。 “话都说到这里了,你不解释解释我这普通人怎么能活到现在?” “当然这一点也是我疑惑地,那东西鬼气充沛,却没让你丧命,这着实匪夷所思,至于......为什么你触碰肃景墨没死,这个.......你恐怕就得去问肃景墨了。不过,我倒真的有事儿想问问你,你从碰到肃景墨至今,从没发生过什么要命的事儿?” 曲志文问的话,让覃程瞳孔缩了缩,仔细算来,他曾经刚遇到肃景墨时,差点被他杀掉,那次覃程也确实昏死过去,而再次醒来全身都无法动弹,修养好久才好了些......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你不说我也大概猜得到些,肃景墨从来不是善良之辈,想必当时使的不是什么好手段。” 肃景墨是怎样一个人,覃程哪儿能不知道,但就算知道曲志文说的是事实,覃程也不喜欢听别人这样说肃景墨, “我倒不觉得不手段比他少。”覃程说到这里顿了顿,“护住了吴海这话说得好听,但你不过是想要那块梼杌骨。” “当然,我可不做白工。” 覃程盯着说这话的曲志文看了很久,随后笑了笑,状似不经意的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察着,你给姜平做了不少白工啊。” 这话一出,曲志文就被哽住,好好一会儿才笑着摇头道,“你恐怕是误解了什么,帮姜平可是有收费的,价钱可不便宜。” “哦?是吗?那你也挺卖力的,看来给的费用比梼杌骨还贵吧。” “......”曲志文那一脸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与覃程对视片刻他才说道:“我确实比较欣赏姜平这人,当天师看得多见得多,人心多肮脏那是你无法想象的,我见过被生母杀害的魂魄,更见过姜平这一行那些个人肮脏的手段,说真的,姜平这样的人是真的很少了......” 曲志文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望着覃程说道:“这件事到底牵扯有多深,你根本看不清,看着姜平,有时候还真的想看看他能把这根底挖出多少,呵,既然要找梼杌骨,那顺手帮帮他也是可以的。” 覃程总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讨厌这曲志文了,第一次见面就说人快死了,第二次碰见,这人不仅能看到肃景墨,更是让肃景墨说了对他似曾相识的话,而现在,又在掩饰着自己心里的想法。不容易看透,也不让别人看透,这样的人覃程怎么也不可能喜欢。 不过,曲志文对姜平如何,这是他的事儿,与覃程无关,不想在这事儿上纠结,覃程想了想才说道:“你说想要我这块梼杌骨,其实也不是不行,只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覃程有些不耐烦的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本想挂断电话,却被一旁的曲志文制止了。 “哎哎哎,别挂断,说不准有好事儿发生。” 不知道曲志文这是什么意思,覃程皱了皱眉,不过也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 没注意覃程说什么,曲志文一门心思全放在覃程小指上那根红线上,原本一沉如死水的线,却因为这一来电而颤动起来,这突然的变化可是十分扎眼的啊, 恐怕.....也将扎肃景墨的眼了..... 这么一想曲志文对这来电更是充满了兴味。 接通了电话,覃程就听见电话那头女孩低声的哭泣声,在这夜里还真有些瘆人,不过也没等覃程多想,那边女孩子就低声啜泣, “覃、覃程,怎么办,有人在砸我家的门......我,我害怕......” “.....你是......夏彤?”这声音软软的有些耳熟,覃程也是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人应当是张俊给介绍的那个容易脸红的夏彤。 “是的是的,是我,覃程,我害怕,我刚才打110jing察到现在也没来,怎么办,怎么办。。。。。。” “你别着急,”覃程有些头痛的想了想,“家里没人吗?邻居呢?砸你家的门肯定有人能听见的。” “我家这里是独栋楼房,没人听见,我不敢叫,我怕这个变态听到,他、他跟了我好几天了......” 随着这句话的是一剧烈的撞击声,这声响分明是有人在用脚踹门, “啊!我怕......” 电话那头夏彤低声的哭泣让覃程叹了口气,望了望手表,将近十一点,“你别着急,你家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听了夏彤说了地址,覃程估摸着打车过去应该差不多十分钟,虽然和那个夏彤不是很熟,但是这种紧急事情根本拖不得,万一发生个什么,那可不好,这么一想覃程就急忙和曲志文说了声,背上包就跑了出去。 站在窗边的曲志文,望着覃程跑到路边打车就走的模样,嘴角勾了起来。 “就看这命运该走向哪一边了。” 而在宁化村大墓中,肃景墨把玩着覃程送的墨玉簪子,不禁微微笑开了。 覃程应当要过来了吧? 章节目录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曲志文住的地方离夏彤家不远,出租车司机听说有急事,又见覃程着急的样子,十分上道的飙起了车。 而这期间,夏彤的手机却在半道上打了没人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师傅,你再开快点儿,我朋友那边遇到点儿事儿。” “别着急,我这已经是最快了,到那儿也就还要五六分钟的样子。” 果然如同司机所说,五分钟不到,就到了夏彤说的地方,这地儿偏郊区,夏彤家两层灰砖小楼很好找,一眼望过去,覃程就发现小楼一层的主门是打开的,覃程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怕那男人有凶器,覃程顺道捡了一根木棒子就急忙冲了过去。 果然,还没进屋子就听见夏彤尖叫哭泣声,覃程二话不说长腿几步跨了上去,寻着声音出处,跑了过去。 夏彤的房间门锁被撞坏了,大开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将夏彤扑倒在地上,拼命撕扯着夏彤本就不多的衣服,夏彤的挣扎尖叫根本没有一丝作用。 就算与夏彤不熟,这画面也让覃程气恼了,瞬间冲到房里一脚重重地将男人踹开,丝毫没有犹豫的冲着中年男子身上拳脚相加。 估计这男人也没有想到突然会来人,而且还是个高大的男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被揍得鼻子流血才明白是个什么事儿。 见这男人手指颤抖得从兜里掏出刀子,覃程一脚踩在男人的手上,疼得这人哭天抢地直喊饶命。 覃程可没有那么善良,一把将男人拖拽起来,扯了床单将这人捆了起来扔进了厕所。 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走到那边哭泣得夏彤身边安抚这女孩子。 夏彤是真的受到惊吓了,见总算是有人来了,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结果,现在整个心防都放下了,直接大声哭泣着往覃程怀里扑。 覃程也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怔楞了一瞬后,就慢慢把夏彤推开了。 “抱歉......” 夏彤本来就是面皮薄的人,这一被覃程推开意味着什么,她哪儿能不清楚,瞬间那哭的梨花带雨的面颊就红了个通透。 覃程自然是看见了的,上次见面就知道这女孩子容易脸红,倒是蛮可爱,不过,这也仅仅限于此了,夏彤对他有意,但他对夏彤实在是没有别的想法,满心满意都是肃景墨,根本就装不下别人。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覃程找了件衣服给夏彤披上,“要不你去外边等着,我在这里守着这个人,等jing察来了我再走。” 夏彤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啜泣声却停不下,“没、没事的,你要是忙,你就先走吧,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赶来......”说到这里夏彤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了,“我打了报jing电话,可是到现在都没人来......” 女孩子哭理所当然该安慰安慰,但是就他和夏彤的关系,还是不要有更多的牵扯,这对谁都好...... 这么想着,覃程只拿了纸巾递给夏彤,问道:“那你家人呢,我记得你是住寝室的,怎么搬到家里了? “我爸妈到成都旅游了,不敢给他们打电话,他、他们着急.....我给何雅兰打了电话,她也很着急,应该正往这边赶.....而男生......能想到的男生朋友就是你了.....” 覃程轻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个情况下叫女孩子不行,叫男生也得叫一个能很快赶过来的,“何雅兰是张俊女朋友吧?他们住的那儿离这儿怕是要半个小时。估计她会叫上张俊一起来。” “是啊,要是你晚来一刻......”夏彤啜泣着抹去滚滚的泪水,“好在,好在你赶来了。” 覃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就沉默着不再多说一句,夜里初秋晚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凉凉的,抚过皮肤有些温凉,很舒服。 望着窗外摆动的树枝,微凉的空气让覃程有些走神,确实呢,如同肃景墨所说,天气开始转凉了,而过几日就是这人的生辰...... 那该算是多少岁呢?三十?不对,肃景墨不过二十九岁之后就离世了,那一千六百多?这样算着,肃景墨和他的年龄差也确实大了太多...... 无论怎么样,到时候也得筹划筹划,看看该给他怎么过这个生辰......想着这些,覃程自动的忽视了死去的人是不过生辰这件事儿的..... “覃程,要不......你就回去吧。”她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也是要强的,夏彤看得出覃程走神了,这呆在这里,还不如主动开口让别人去忙,分明覃程也没有义务来帮她...... “恩?哦,不用,我在这儿等着,那床单捆得不扎实,要是这人逃了就不好了,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安全。” “......没事儿的。” 望了望故作坚强的的夏彤,覃程也知道刚才自己走神有些不太好,索性开口问道:“你说着这人跟了你几天?怎么回事儿?怎么不早点报jing?” “我其实也不是很肯定,就是觉得每次回家都有人跟着我,可是每次回头都看不见人,还以为自己多疑了,哪里知道今天会发生这事儿,晚上和同学聚餐回来,就听见后边的脚步声,我走快他也快,我慢他也慢,发现有人跟着,我急忙跑进家,还好我快一步关门,要不然这人就马上跟着跑进来了......我、我也没有想到他会砸门......我害怕,报jing好久没人来,我就给何雅兰还有你说......呜呜......可是,你还没来,这人就撞进来了,把房间门也弄坏了,我躲衣柜里.....呜......他、他把我拖出来.......然.....” “好了,不说了。”覃程急忙打断夏彤的话,不让她往下回忆,想了想说道:“现在什么事儿也没有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要多留些心眼。我见你家隔壁的楼房也不算远,怎么就没人听到声音来看看吗?” “应该是有人听到的,但是这边人都怕事儿,不敢随便管......” 听了这话,覃程也只能轻叹了一声,这也是没办法的,别人不帮忙你也不能强迫......人总是自私的。 两人也没再说话,不过也没等十几分钟,就听见楼下何雅兰的大喊。 “雅兰,我在这儿,没事儿了。” 楼下的何雅兰听到声音急忙跑到楼上,“还没事儿!这门都坏成那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儿!” “哟!覃程你怎么在这儿,别告诉我做坏事儿的就是你啊!”没想到在这儿碰到覃程,张俊最贱的脱口而出。 “张俊!”没等何雅兰发作,平日安静温和的夏彤就气恼的厉声道:“是覃程他救的我!要不是他......”说着眼泪又慢慢落下。 知道自己这会儿嘴欠了,张俊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何雅兰和夏彤很好,这会儿更是瞪了张俊一眼,见夏彤哭,也跟着流了眼泪,“我都懂我都懂,我们不说了,夏彤,我带你去浴室。” 毕竟还是女生了解女生,覃程压根没有想过经历过qiang暴的女生最恶心什么,虽然是未遂,但身体始终被触peng过,所以也想不到这一点,这何雅兰一说,他这才反应过来。 估计刚才他在,什么也没说,夏彤更不好意思去说这些了。 “抱歉.....我没有注意......” 夏彤摇了摇头,其实他都懂,她虽然话不多,但是心思却是有的,覃程没有注意,那也只是因为他不在意她而已,若是在意,那怎么可能会没发现这一点? 眼神黯淡了些,夏彤低着头没有说话,跟着何雅兰往浴室去了。 “喂,你把别人都给弄哭了。” 见张俊凑过来说这话,覃程顺手给了他一个手拐,“你不说话会死?” “哎,夏彤她....没发生什么吧?” “没,我来得还算及时。那变态就关卫生间里。” “恩,好,夏彤给你打的电话?你这是在哪儿啊?今天没去那个大墓?” “没去,”覃程找了张椅子坐下,说道:“有点儿事儿来这边,正好接到了夏彤的电话,赶了过来。” “我们等jingcha来了以后再走,估计今天得雅兰要带夏彤回去的,这段时间她还是住我们那儿的好。”张俊坐到覃程身边,有些八卦的问道:“你这和夏彤该不会因难生情吧?” 覃程无语的瞥了眼张俊,“不可能。” “哎,我说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现在谈的恋爱比起和夏彤谈更不可能好不好!” “张俊,你可以闭嘴吗?!” “好好好,当我没说。” 张俊不说话,覃程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一点半了,这jingcha到现在还没来,办事效率低下得...... 他昨夜离开前虽然没有给肃景墨说过今晚会过去......但是,覃程总觉得有些不安。 又再等了半个小时,覃程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索性站起身说道:“张俊,要不,你在这儿看着,我先走了。” 张俊也是记得覃程明天伤口要拆线的,现在他在这儿,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儿,想着还是让覃程早点回去的好。 “也行,你回去好好休息,我在这儿看着。” 覃程点了点头,也没多做解释,就往楼下走,只是还没走出小楼,jingcha却来了,这依赖,他是想走也走不了,在场的,都被被叫去问话....... 算得上斯文有礼的覃程难得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这一年进jingcha局被问话的次数真特么多! 章节目录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虽然这案情清楚明白,要是询问还是很快的,但是毕竟在场的人多,整整一夜,覃程都没能离开jingcha局,等到询问结束,天都蒙蒙亮了。 和医院医生约好今天下午去医院复查拆线的,覃程这下子也不好再去肃景墨那儿了,一夜没睡,这会儿也没了睡意,吃过早饭之后,覃程想想,还是和张俊三人道了别,往学校去了。 既然决定要搬,那还是乘着空闲把宿舍里的东西收拾收拾,到时候要搬也方便很多。 覃程的东西不多,将书本衣物全部装箱,也不过才十点左右,覃程索性定了下午两点的闹钟,躺下睡了会儿。 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却还不能拆线,需要再推迟两天,照医生的话说就是他营养跟不上再加上没有休息好,缝口还有些红不能拆线。 算是白来了一趟....... 国庆一过,要不了多久宁化村大墓的考古工作又要开始了,到时候人多眼杂,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往大墓走...... 其实,如果曲志文说的都是对的,那么他呆在宿舍也算不上安全,反正最近也没事,还不如直接呆在肃景墨那里,宁化村的考古队休息间因为命案发生,现在虽然没人住了,但里边东西也是有的,他还有一些只要带点食物过去就好。 这么一想,离开医院的覃程就径直往超市走,买了些大米挂面,油盐酱醋,能存放的蔬菜瓜果也买了不少,等东西买齐了,背着背包覃程打了车就往宁化村跑。 把东西挪到他住的那一间休息室,想到医生说的营养跟不上,覃程还是认命的先煮了碗挂面,吃完才往大墓走。 只是,这一次去大墓覃程却碰了壁,自从认得肃景墨以来,头一遭....... 墓室高耸的汉白玉大门纹丝不动,没有一点打开的迹象,以往来这儿,这大门都是自动打开的,这次是怎么了? 这不同以往的状况让覃程蓦然揪紧了心,连忙走上前想要推开石门,但奈何这石门是又肃景墨意志控制的,覃程力气再大也是推不开的。 “景墨,景墨,你听得到吗?” 尝试着喊了几声,回应他的也只有回荡在这空旷前室的回声而已。 这让覃程心里的不安蓦然扩大,前段时间肃景墨也有这样的状况,缺乏阳气,像是陷入魔障了一样认不得他,那绝不是一个好现象。 难不成这次肃景墨也变成那模样了?! 这么一想,覃程的心更是揪得死紧,“景墨!你回话啊!快把门打开!我是覃程!” 一边说着,覃程后退了几步,也没管他那还未全好的伤口,侧身往石门上撞击,企图撞开这石门。 可是这哪能是他能办到的?没有肃景墨同意,这石门根本没人能打开。 几次剧烈的撞击石门也纹丝不动里边更是没有一点声音,覃程觉察着不对劲,着急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要有事,肃景墨,不不要你出事儿!” 在石椅上静静坐了一夜的肃景墨脸上早没了笑,覃程说的自然是都听见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却不想出声。 原以为覃程每夜来这儿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待到天明,这人却没有来,他肃景墨差些捏碎了覃程送的墨玉簪子。 也就是那会儿,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等了这人一夜......他从未等过谁,更没有像昨夜那样期待一个人的到来...... 不曾这样等待一个人...... 更未曾这样慌乱过...... 他竟然会去担心这人出了意外,毕竟覃程身上带着的东西可是亿万人梦寐以求的...... 而这样一想,他就无法这样安静的呆着,可是他又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到,他无法脱离这大墓..... 而这些心思更是让肃景墨气恼,气恼自己这样在意覃程,气恼无知无觉等了一夜的自己,这样的情感剧烈而浓烈,几乎撼动了他的理智,他讨厌拥有这样感情的自己...... 而这份气恼更是在覃程完好无损的踏入这墓室时更深了一层。 让他等了这么久的人,他为什么要开门? 不过,虽说不想回应覃程,但肃景墨也没想到这傻子竟然用身体来撞击石门,而已还越撞越狠,那担忧着急的声音莫名的让他心情好了些。 怎么能有人这么傻,明明知道这石门是无法随意打开的...... 弯弯的弧度渐渐挂上嘴角,肃景墨出声道: “别撞了。” 果然话刚说完,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后传来的是覃程略带欣喜的声音 “景墨,你没事儿吧。” “没事。”尾音刚落,肃景墨便挥了挥手,那扇石门随之慢慢打开。 见石门总算打开了,覃程连忙侧身走了进去,目光一瞬间就梭巡到不远处的肃景墨,这看到人没事儿,覃程这悬起的心才回落了些。 “刚才是怎么了?你一点声音也没有,我在外边喊了很久,你也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你像上次那样......” 肃景墨自然是知道覃程说的是哪次,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那为什么这石门......”覃程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大跨步走到肃景墨身边笑道:“算了,只要人没事儿就好。” “还能有甚么......”话刚出口,肃景墨就嗅到覃程身上有一股不同以往的气息,他是鬼魂,在这方面的感知度比活人来得更好,覃程这人完完全全一个考古痴人,身上总是带着坟墓湿湿泥土的气息,而除此之外,肃景墨只在覃程身上感知到自己的气息停留,偶尔有别的气息那也只是短暂的停留便消失不见。 而这次的气息却一直环绕在覃程身上,虽然细微,但放在覃程身上就很是突兀,因为这气息不同以往的干爽,带着女人家的甜腻...... 瞬间肃景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望着覃程他脸上的笑意更甚, “昨夜该是‘累’着了吧?” 墓室的光黯淡,覃程没有注意肃景墨的眼神,听肃景墨这么说愣了愣,随后想到曲志文说肃景墨能感知到一些他的情况,覃程便以为肃景墨知道些什么,便笑着回道: “是啊,倒还真有些累了,就想着来这儿休息休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殊不知,这话让肃景墨脸上的笑更深了几分,那双桃花眼化作弯月,隐约带着些危险的气息,覃程要是知道他这话让肃景墨误会成什么样,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哦?是吗?”尾音上扬,肃景墨笑意满满的望着覃程,“那女子想必美妙极了吧。” “美妙?”覃程疑惑,“你是在问她美吗?” 见肃景墨只是笑着没有说话,覃程不知为何心底滋生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但一时间又弄不清到底是个什么。 这预感让覃程从刚才的喜悦中回了点神,有些小心翼翼的望着肃景墨,却看不出有什么不对。这让覃程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吗?问这.......” “只是好奇罢了,你若不想说,我便不问。”天知道说出这句话,肃景墨心中那股烦闷感更是发酵得要挣破了他的面具,那一脸笑容就要挂不住了。 “不不不,我说我说,你问什么什么我都说,”实在没弄清肃景墨这意思,覃程便说道:“长得还行吧,蛮可爱的,但我发誓,我对她没有一点意思,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望着说这话的覃程,肃景墨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我自然是懂得,男人哪能受得住诱惑?” 诱惑?覃程这下子真有些懵了,这怎么扯到诱惑上来...... 不对!猛然间覃程想到了那一丝不对劲是什么,肃景墨压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吧,他以为自己和一个女人呆在一起! 想到这一点,覃程回想刚才两人的对话,这一想,覃程脸都绿了。这压根就鸡同鸭讲!他们讲的事情分明不是一件!怪不得肃景墨表情有些微妙呢...... 肃景墨.....这是吃醋了? 这个认知,覃程的心瞬间像被灌了清醇的美酒,一阵醉人的快乐浸透了他的心,根本压制不住的心跳,更无法控制自己面上的笑, “你很在意?”说话的声音带着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雀跃,覃程满目喜色,凝视肃景墨问道:“是不是?!” “呵,”肃景墨冷哼了一声,“你高估自己了。” 只是说了这话,肃景墨转过身背对覃程,走出了墓室石亭子。 覃程咧开了嘴,心里泛起了美妙的浪花,望着肃景墨走开,他也没有追上去,只是开口大声说道: “景墨,昨夜真的很累啊!一个女生朋友差点被强人凌ru,我和另两朋友去救她,揍那犯人揍得手都疼了!最后还被jingcha拉去问了一夜的话!都没怎么睡觉呢。” 目光从未从肃景墨身上离开,覃程清楚的看见肃景墨蓦然停住了步子,这使得覃程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给我出去。” 肃景墨背对着他,覃程看不见说这话的肃景墨是个什么表情,但是肯定是恼羞成怒了......覃程轻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鼻子,一步步靠近肃景墨,待走到他身后,覃程将人牢牢的抱住,双手扣得紧紧的,像是要将怀里的人揉进身体里。 “我很开心,你知道吗,我覃程现在真的感觉要幸福死了,感觉心脏满满的,开心得就要炸开了!看到你误会,看到你为了这生气,我会觉得开心,那是、那是因为你在乎我,......” “.......” “我能遇上你,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挪不开眼,像是找了几辈子一样,割舍不了......这一刻,我似乎等了很久很久......” 莫名的,有种酸涩冲上眼眶,覃程红了双眼, “别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落在耳边的声音低沉颤抖,肃景墨似乎也被这情感笼罩了一般,在覃程说他等了很久很久那一瞬间,肃景墨的心痛得无以复加。 等了很久,但却终究没有结局...... 一千六百多年,再厉害的阵法也会随着时光而慢慢消弱......这墓与他几乎成一体,他......有感觉的...... 不是这一份情感不动人,而是肃景墨已经看到了结局...... 可是这一刻,他却不想推开覃程,他人虽死了,魂魄还在,覃程为他做了太多..... 不想让他一人身处黑暗,日夜颠倒跑来陪伴着,怕他无聊,一箱一箱的书本往里搬运,更甚至为他涉险负伤......多情人最怕长情人,细水流长的付出,后知后觉间就早已离不开了...... 那从未离开的目光带着的爱意,他娜儿看不见?哪能不动心? “......前路如何,你都不顾了?” “我只要你。”覃程埋头在肃景墨肩颈处,低声道。 “你有一根连着别人的红线,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是那又如何?我喜欢的是你,爱的也是你!” “可是命里你终会爱上别人!” 这话结束,肃景墨便觉察到覃程拥着他的双手缓缓放开了,心间一痛,只是这疼痛还未持续多久,覃程便走到他跟前,双膝跪地,说出了让肃景墨震动的话。 “你们古人都信奉神明,也信奉誓言,我原本不信这些,可是遇到你之后,我信了,此刻,我覃程就在此对所有神明发誓,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只爱肃景墨一人,如有违此誓,就让我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来不及阻止,覃程便说出这誓言,等回神,肃景墨不由得将覃程拽起厉声道:“你这是作甚!不要命了!?” “我还是惜命的,”凝视眼前的人覃程笑得灿烂,“因为我相信我只会爱上你一人罢了......就算有红线又如何,连着别人又怎样,我爱谁是由我覃程自己决定的。” 说着,覃程拉着肃景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笑道:“你看,心,是长在我这儿的,不是长在神明身上,他管不着......” 章节目录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我覃程就在此对所有神明发誓,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只爱肃景墨一人,如有违此誓,就让我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肃景墨有些愣神的望着自己贴在覃程胸口的手掌,手掌下方感受到的是覃程的心有力跳动,带着活人的生命力,带着他的虔诚。 ‘就算有红线又如何,连着别人又怎样,我爱谁是由我覃程自己决定的......你看,心,是长在我这儿的,不是长在神明身上,他管不着......’ 噗咚...... 掌下跳动的节奏,覃程说出口的话让肃景墨有一刻的恍惚,似乎他的心也在这一瞬跟着跳动起来,分明他早已死去,分明他只是魂魄没有生命啊。 可为何,胸腔那处那样剧烈的跳动着......鲜血似乎因为覃程的那句话翻涌,头脑嗡嗡作响,他的理智也随之崩塌了...... 这样的感觉让肃景墨那一贯的笑僵在了脸上,带着丝丝别扭与慌乱。 他生即处于高位,不是长子却终成帝王,他哪能不知压制心中所思所想所念是何等重要,权术漩涡中,稍有不慎便只有命丧黄泉......更何况他那些兄弟们没一个是傻子。 若是有了软肋那便只有死路一条。他深知这一点,也借着这幅皮相游戏人间,从未将真心示人,他甚至不知动心为何物。 林清......是他人生一变数,清艳惊人,才华横溢的奇女子,举止话语之间净是让人叹绝的风采,肃景墨欣赏她,更是觉得天底下没有比得过林清的女子,这便的动心了吧,对这奇女子。 只是,这林清却心系肃景砚。想来也是好笑,他自然看得出肃景砚虽面上对林清爱极了,却并未付出真心,只是林清看不出。 肃景墨很是气恼,能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肃景墨记得最清楚的,是他当上皇帝,将他五弟肃景砚发配西北时,说过一句话,“你待林清并非真心。” 他五弟肃景砚没有回答,最后却是在战场上,对他说了一番话。 “几兄弟,你我最像,将心藏在最深处,皇兄道我没有真心,可我至少看得见我的真心,看得见,所以我才能压制住,才能全力抹杀掉。可是皇兄,你可曾看见过自己的真心?在我看来,你才是真正的无心,更连自己的心也看不到,呵,可悲。” 这话说得狠,肃景墨却也不以为意,只是在日后顺手笑着报复回去罢了。 但是此刻,望着眼前的覃程,体会着这从未有过的感觉,呼吸难受,全身都泛起一种不知名的冲动,明明不好受,但是却不让他讨厌,甚至他是欢喜的。 肃景墨忍不住摇头笑了,倒是真让肃景砚说中了? 他以为他对林清的欣赏珍惜是喜欢,就算林清爱着肃景砚他也无所谓,他从未拿林清与梼杌骨相比,因为他很明白想要林清更想要她父亲手上的梼杌骨.......他的喜欢很理智。 可是他待覃程却不是这样,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想要接近,他会因为覃程手中红线那头不是他而痛苦,而想要毁灭。覃程的誓言让他心痛,但又无法克制心中的那份欢喜,矛盾不已。覃程提出的在这墓中死去,伴他永生永世,肃景墨要不心动是假的,但他却害怕这人后悔,想要他陪着,却害怕他死去...... 这种感情很浓烈,对覃程他肆无忌惮却又小心翼翼,他想要毁灭,更想要佑护,他克制不住,也不想克制,纵然颤抖的手指上没有红绳,他也想禁锢这人一辈子。 这......不止是心动......这是将整颗心都送了出去,想拿回来的是那人同等的真心..... 而他竟现在才明白。 覃程不知肃景墨想了什么,只是看着肃景墨沉思不愿说话,覃程就有些忐忑,不由得捏紧了肃景墨的手,急忙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可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这红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真的真的爱你,别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 覃程慌张得话都说得乱七八糟,肃景墨望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信你的喜欢,”说着,肃景墨空着的那只的手渐渐的抚上覃程的面颊,眉眼弯弯与覃程对视着,“我都信......” 肃景墨的主动亲近让覃程整颗心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颤动着,他想要说什么,却在肃景墨的目光下,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是这样任由两人的视线纠缠着...... 不知何时,也不知过了多久,覃程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随着纠缠起来,环绕着他和肃景墨,覃程悄悄地吸了一口气,目光一点点在肃景墨面颊上挪动,更是不经意的望了眼肃景墨淡红色的唇瓣,他记得这里的触感,更记得那种甜腻......他记得上次双手肃景墨yao身的感觉,更记得那种柔韧美好的触感...... “想亲我?” 只是,他这带着qingyu意味的目光还来不及收回,就被肃景墨抓包了,耳边熟悉的低沉又带着调笑的声音让覃程回了神,有一刻的不好意思,覃程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话,下一刻肃景墨的动作就让他瞪大了双眼。 没等覃程回话,肃景墨挑眉笑道:“想亲便亲啊......” 说着他缩短了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话语的尾音被相贴的唇瓣吞噬了...... 待覃程回神之时,肃景墨的唇离开了,他清晰的看到肃景墨笑着舔了舔唇瓣,那双桃花眼此刻竟然蕴含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覃程不由得下腹部紧张起来....... 肃景墨瞥了眼覃程的变化,笑得更开了,左手快速地抬起捏住覃程的下巴,狠狠地咬住覃程的chunban 覃程目光一暗,单手揽着肃景墨的腰,让两人紧贴,另一只手扣住肃景墨的头,吻了回去。 chunshe纠缠在一处,肃景墨的主动,就像是导火线,让覃程的理智崩溃得一塌糊涂,不够不够....... 叫嚣着的zhongzhang让覃程呼吸急促起来,在察觉到肃景墨目光开始凌乱,覃程更觉得难受得不行。 吻一点点往下移动着,当chunban被肃景墨衣服领子挡住了去路,覃程有些急躁的想要扯开肃景墨的腰带,但是古代皇帝所穿的繁复龙袍却让覃程无从着手,急得覃程额头上的汗水都慢慢渗了出来。 虽知此刻不该笑,但覃程这般模样,却还是让肃景墨笑出了声。 肃景墨的笑声,让焦躁的覃程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偏着头望着搂住他的覃程,肃景墨眼睛眨了眨,乐道: “没曾想是这腰带挡了去路?既然解不开那今日就到这儿吧。” 覃程知道肃景墨这是在逗他好玩呢,有些无奈的望了望肃景墨的腰带,覃程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哀怨地望着肃景墨,这意图十分明显,想要让肃景墨帮忙。 肃景墨笑着与覃程对视片刻,见覃程也不愿放手,望着他的目光还越来越热烈,肃景墨蓦然间有些不自在的撇开了目光。 以前他的那些个妃嫔、知己,都是等着他将对方拆吃入腹的,偶尔,有那么些个主动的情儿,也是主动让他‘吃’的,他也乐得享受一遭。 只是,覃程却不一样,他能感觉到覃程目光的侵略意图,打从一开始见到覃程时就发现了,这人是想要侵占他这个人...... 这......肃景墨其实是第一次遇到,说真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覃程的目光他并不讨厌,但是,想到生前那些雌fu于他的小官儿,肃景墨就无法想象自己如同他们一般让覃程侵占...... 而至于占有覃程,肃景墨倒是可以做得到...... 只是,没等肃景墨细想,来自墓室大门外的气息就让肃景墨收起了全部心思,二话不说就还等着他kuan衣jie带的覃程推了开。 这猛然间被推了个踉跄,覃程懵了一瞬,但看清肃景墨整理了衣服,表情严肃地望着墓室大门,知道有事儿发生了,覃程也急忙收了心思。 “偷偷摸摸的来这大墓,是想作甚?曲志文,你倒是活腻了?” 说罢墓室大门也应声而开,门外赫然是站在大门前的曲志文。 门外的曲志文没有立刻进来,而是望了望覃程又看着肃景墨说道:“我可是天师,老远察觉气息不太对了,我是想正儿八经的喊一声啊,这不害怕打扰了你们吗?” 覃程瞥了眼说这话的曲志文,“察觉到不对就该离开啊。”这会儿不也打扰了吗? 肃景墨看了看面色不是很好看的覃程,忍不住勾起嘴角,没再就这个问题多说,只是冲曲志文问道:“大半夜来此,有什么事儿?” “还真有重要的事要给你说一声,当然覃程也可以听一听。” “甚么?” “我和姜平今日晚上恰巧碰见了你那个老师李国贤,见他神色匆匆,我两便悄悄跟了过去,然后见到一个人。” “谁?”覃程走到肃景墨身边拉着肃景墨到石亭子坐下,随后说道:“难不成是唐家明?” 曲志文摇了摇头,“关于这事儿,我倒是想问问肃景墨,你们肃家人是不是都长你这模子?” “问这作甚。”肃景墨笑了笑,“与此事有关?” “恐怕有吧......今日我见着的那人,竟然与你有五分相像,而且,姓肃。” 章节目录 第85章 看本章前,可先行前往群:怪诞江阳 第八十五章 “那又如何?”肃景墨浑然不在意的笑答。 千年过去王朝覆灭,就算留有肃家人又如何?这经历了千年,那所谓的血统早就不纯正了,更何况,他肃景墨也对这肃一姓没有任何执念。 “那倒是不怎么样,只是我见着这人竟然与你长得相像,还是同一个姓,有些好奇,见他似是对你这大墓了解非常,想着这人定与你有些渊源,便问了在这西安城里当差的无常,他说,这人前世叫肃景砚......” 肃景砚?见曲志文说出这三个字,肃景墨没有惊讶反而哈哈大笑出声,这反应倒是让一旁的覃程都愣了愣。 “你说......那人是肃景砚?”说着这话,肃景墨蓦地站起,眨眼之间便出现在曲志文跟前,诡异森森..... 肃景墨嘴角挂着笑,上下打量着曲志文,像是见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一般,饶有兴味的地说道:“你确定?确定那人便是肃景砚?” 肃景墨这副像是知道一切的模样,让曲志文不由得皱了眉,“你觉得不是?” 没有说话,肃景墨只是望着曲志文,好久才笑了笑,“朕以为你知道,可是好像不是这样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甚么,如果你没别的事儿,就请回吧。” “呵,既然你也不在意,那我也不再说什么呢,只是嘱咐你近日还是注意着这大墓,恐怕有人要来大招了。” 曲志文也不想再纠结肃景墨说的话,在他看来,肃景墨的心思难测,虽然被限制在这墓中千年,但却是不能随意招惹的。 就像是这人应当能察觉到这大墓的阵法早晚都要崩溃一样...... 想到这儿曲志文深吸了一口气,这墓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这不过刚来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有些受不住这墓中鬼气怨气了。 转身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看那边的覃程,“走之前有件事还是想提醒一声,覃程你是活人,在这墓中久待只有坏处,我曾与你说过,你本是长命人,但现在看来......我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一变故...... 但,就算是情到深处还是要克制的好,你现在这状态,若是真与肃景墨再亲近,那必定去半条命。” 其实不用曲志文提醒,身体是自己的,覃程多少还是有感觉的,身体比以前更易疲累,但是他的睡眠时间却比以前少,就像这次受伤一般,流血过多,在平遥皇陵里那般劳累,昏迷不过一夜,待第二日时他便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像被什么东西牵扯着,精神力气又重回了身体。 睡眠却少,疲惫得快,恢复精神更快,像是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一样状态,出现在这二十几岁的青年身上,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现象。 只是这些东西,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就连对肃景墨他也没说....... 待曲志文离开,覃程扶了扶眼镜,走到肃景墨跟前拉起肃景墨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他说得严重了.......” 肃景墨却也摇了摇头,慢慢靠在覃程怀里。 覃程不说,他却也不是傻的,怎么可能看不见覃程最近的状态?至于覃程这状况,他原以为是因为自己的鬼气造成的,但是听曲志文的口气,似乎不止如此。 变故......有什么变故呢..... 蓦然间,肃景墨的瞳孔瑟缩了一下,脑海中闪现刚碰到覃程时的场景。 他将覃程当做擅闯陵墓的宵小,想取了覃程的命,而当时,覃程的魂体确实受了重伤,而他也因为一时兴味,而把那药给覃程吃了去...... 肃景墨清楚的记得,那药的功效,运气好能救人性命,但却是会导致人严重伤残的......他以为覃程运气好给救了性命,却不曾想,这药竟然让覃程........ 思及此,肃景墨心间猛然疼痛不已,未曾想自己竟会为曾经所作所为感到万分的后悔...... “到头来......依旧是我害的你......” 耳边传来肃景墨低声的诉说,覃程没有听清,搂着肃景墨覃程手指挑起肃景墨的长发,轻轻抚nong。 “怎么了?” 肃景墨靠着覃程的肩,开口说道:“你可还记住刚进这大墓的场景?” “当然记得。”覃程笑答:“一辈子都忘不了啊,那次是我作为探路的往这儿来,刚进这地宫大门,就直直的往棺椁走,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什么呼唤一般,根本没想到危险,直接去推开了石棺.......” 像是想起当时的情景,覃程有些出神,“石棺打开,我便见着了躺在里边的你......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般安安静静......却是让我傻在原地......” 覃程的回答让肃景墨愣了一瞬,没想到覃程说的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肃景墨噗嗤笑出声,索性顺着覃程的话说到:“那你可知我一睁眼便见到你的感受?” “什么感受?”这话题覃程还是很喜欢谈论的,听肃景墨这么问,覃程倒是激动了起来,“感觉怎么样?” “十足的登徒子。”任谁一睁眼便看到一个直愣愣盯着自己看的人都不会好受,若是个美人儿那倒是还能接受,但,当时他对覃程可没想法。回想起覃程的目光,肃景墨恍惚觉得有些熟悉,但是却又想不起是谁曾这样看过他...... 虽然知道不会留下什么好映像,但是,这登徒子的形象却让覃程不由得脸热,“我也没有办法......” 知道覃程话里的意思,肃景墨乐得靠着覃程笑了很久,待到平复后才回归正题说道: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可还记得我就玉佩取走,你来这墓室中找,差些丢了命的事儿?” “哦哦......你说的是这个啊......”覃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记得啊.......恩......那是你吧?” “你知道?” “恩......猜得到.......”这墓中鬼魂甚多,但是他总有感觉,当时要他命的,确实是肃景墨。 “倒也没猜错......”说到这里,肃景墨正了身子,与覃程面对面的对视道:“当时我是想着取了你性命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就决定不杀你。只是那时你离死也只差一口气,为了给你续命,我给我吃了两粒药,我想恐怕就是那药导致了如今的状况。” “能救人,亦能害人......往事不能倒转,就算如今再后悔也是没用的。” 覃程原本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自己还能活着,原来是因为这吗? “要是你不给我吃那药,恐怕我早就是一具尸骨了,哪有现在的日子,其实活得时间长短都不那么重要.......只是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中途决定放了我?” 覃程的问题,其实也是肃景墨的疑惑,他待谁都不曾心软,更何况是闯入他墓室,拿走那玉佩的人...... 他或许只是对覃程感到一丝的好奇,好奇这人在快死去时,竟然是唤了他肃景墨的名字...... 或许还有一点,是覃程有些像他死前眼前一晃而过的人...... “或许是觉得你有些奇特,死前,说的话不是救命,而是我的名字。” “......我、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会记得,神思不清时,谁会记得什么.......” 章节目录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你说,李国贤和那人碰了面?” “是啊,他妈的,这李国贤可真是会找事儿,当时要不是他,我们会放着到手的宝贝儿离开?!” 中年男人朝地面唾了口唾沫,咬牙道:“这前仇旧恨,我我记住了,等我逮着他,不把他淹死在尸水里,我他妈就不叫唐以洪!” “咳咳.....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唐家明咳嗽了几声,背靠椅背微微喘着气说道:“本来就不该小瞧了这个伪君子,李国贤能经历那么多,至今不倒,肯定是很多消息获取渠道的.......” “那是肯定,当年你爹会和他搭伙儿下墓,不也是因为他消息灵通嘛,只是你爹和他称兄道弟,他却在后边阴了所有弟兄。他死的那几个弟子不也拜他所赐?” 李国贤是个怎么样的人,唐家明比谁都清楚,从二十年前他爸死的时候开始,他就对李国贤恨之入骨,去x大读书,跟着李国贤做事,帮李国贤做事,取得这人信任,都是为了某一天能够将这人亲手杀了。 而这些年,李国贤做的他可比旁人都清楚,十年前李国贤发现宁化村大墓有梼杌骨时,就曾经试图直接挖开将那里边的梼杌骨拿出来,可是人死了几个,消息也封锁了,以至于现在的那些学生真把李国贤当做大学者来崇拜着....... 想到李国贤对外宣称保护陵墓,而不采取直接挖进墓室的挖掘办法,唐家明就不由得扬天大笑, 天知道李国贤有多么想要梼杌骨梼杌骨! 他怎么可能真的主张中规中矩的挖掘?!他恨不得直接把宁化村大墓直接推平,然后取出宝贝儿呢! 只是可怜江波、林宏星都上了当,死了都不知道是中了李国贤的圈套,替李国贤探了路,做了替死鬼! 思及此,唐家明不由得想到那日听到李国贤想让覃程去探路,做那个‘先行者’的事儿,可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学考古的,谁能不知春晖照眼一如昨,花已破蕾兰生芽,唯君颜色不复见,精魄飘忽随朝霞。世间一切事物生生死死,都随着变数而生,变数而灭,它是迁流不住的,一切事物都不是永恒不变的,不会随心而走,李国贤知道,唐家明更清楚。 只是,李国贤自己都没有想到,覃程会是那一个变数...... 不,不只是李国贤,唐家明都没曾想到会是覃程。 覃程这人很独,脾气也有些怪,一头埋进考古里,朋友不愿深交,说实在的,要是作为学者,覃程倒是真的可以,不过他却也同样是仰慕李国贤‘学识’的一员,对李国贤那套面上的学说继承得可谓全面......也极其听话...... 这样的人对李国贤来说可是骄傲,面上得意门生,背地里也同样是颗很好用的棋子。 可哪知这颗棋子却变成了炸弹,转瞬间就让整个局面翻了转,弄得李国贤焦头烂额。 说真的,唐家明还真有些对覃程好奇,以他以往的经验来说,覃程应当是那种很听李国贤话的人才对,可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只要抓住线索,他就能一点点摸出李国贤的底细,更甚至对接受李国贤这样的一面丝毫没有心理障碍。 原以为只是个痴迷考古的呆子,现在看来却不是了,这人很理智,心里是个有主见的。 不过现在最引得唐家明注意的......是这覃程与那墓主人的关系了......带着梼杌骨躲到那人人惧怕的大墓中,现在是动他不得了。 “李国贤垮台是早晚的事儿,jingcha那边应该也有不少发现,不然李国贤不会去找那个人。” “那就先等他们斗,等到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拿宝贝儿!” “是,这样是最好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坐着等,我看书上有说,这梼杌的使用,是需要一件神器的,不然以我们的能力是无法将梼杌骨融于骨血。” “我cao,你他妈怎么不早点说,这东西是个什么我都不知道,现在去哪儿弄?!” “你急什么?”唐家明嫌恶的看了看唐以洪,“那天在山上藏着的时候,你不也看见三个人冲那曲志文要一件东西吗?” “你小子,要不是想让帮忙把骨头拿到手,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老子非得戳瞎你不可。”可是话是这么说,唐以洪也知道对唐家明不能随便动手,虽然这人因为用了那个法术而导致整个人体质大幅度下降,但就算是现在这模样,想让他唐以洪吃亏那也是易如反掌的......现在只能压下这口怒气,配合着唐家明。 “呸,你的意思是,那个叫曲志文的有那神器?” “他是天师,想要梼杌骨,那么他肯定知道需要神器才能催动兽骨,也会去准备还这东西。” 唐以洪听了唐家明的话,面色反倒更不好看了,当了这么多年盗墓的,还是有门有派的,天师是个怎样的存在他哪能不知道?这整个大中华,能成为天师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这会儿告诉他,对头的人就是一个天师,这怎么得了? 唐以洪有些烦躁,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把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这人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我不是很清楚,但至少是个解阵高手,墓中的一个阵应该就是他解的。” “那平遥大墓的梼杌骨就是他给拿走的?” 唐家明喝了口茶压制喉间就要漏出的咳嗽,摇了摇头,“不一定是他拿的,因为他身上没有那么重的梼杌骨气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至少拿了一部分,而另外一部分就不知道了,吴海和覃程从那里头出来却没死,那他两肯定也有一份的........而且上次李国贤带着那帮人突然出现,谁晓得他有没有渔翁得利?” 唐以洪再吸了口烟就把烟屁股丢在地上踩了踩, “那曲志文很有能耐啊,比上你呢?” “要是以前,我还敢和他拼一拼。” “啧!”唐以洪瞪视着眼前坐着的唐家明,“那你他妈告诉我这个有用吗?我能从他那儿偷过来?!” “谁说要让你去偷了?”唐家明哼笑道:“你以为那绿豆大小的梼杌骨就有作用?更多的兽骨是藏在宁化村大墓里的,那里边的恶鬼之多,阵法之恐怖,再加上那一千六百年的帝王魂魄守在那里,神仙都不敢进去,就凭曲志文一人能拿得到那东西?” 唐以洪听到这里,哪儿还不知道唐家明的打算,便说道:“你这是想要和他合作?他愿意吗?” “哪儿会不愿意,那大墓里的梼杌骨之多,一个人哪能用得完,曲志文要骨头不过想要换骨换命,用不了多少,要是合作,不止我们得利,他自己也能,唔.......咳咳咳咳咳咳。” 唐以洪瞥了眼咳嗽不停的唐家明,“这些我们都暂且不说,就说说你,唐家明,我看你这模样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这才几天,你这病更重了,你他妈可别死在行动之前。” 唐家明冷笑了一声,“我怎么可能死在李国贤之前?” 原本健壮的身体不过几个月便骨瘦如柴,面色更是蜡黄吓人,这一笑竟活脱脱的带着一丝森冷感,纵使shi体见过无数,坟墓下过无数次的唐以洪也不由得颤了颤。 唐家明这些年一直跟在李国贤身后,东西恐怕是学了不少,望着唐家明这笑得模样,唐以洪蓦地将他和当年的李国贤重叠了...... 这使得唐以洪心头一颤,竟然泛起一丝冷意,万一这唐家明背叛了他们,那他们这一派可就完了..... 也不知当初找唐家明来到底是对是错...... 章节目录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宁化村这年的命案发生了几起,考古工作还未开始,现在的宁化村根本就没人会踏进。没有人看着,覃程也乐得白天黑夜的往肃景墨这儿儿跑。 这会儿两人刚亲昵过一阵,覃程有些舍不得走,想了想就给肃景墨提议, “要不......要不我干脆今天就住你这儿得了,在哪儿都是睡不是吗?” 覃程这一副就像住爱人温暖的家中一般,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肃景墨都不由得诧异,虽说这儿确实是他肃景墨的‘家’,但是这可是埋在地里的‘家’。 “哪有活人三天两头往墓地跑,还打算直接睡在墓室中?好歹阴阳有别,这地儿阴气太重,呆得太久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我看着你就.......” 只是看穿他想法的肃景墨,瞪视了他一眼,生生让覃程把后边那句话咽了下去,肃景墨天生的桃花眼,就算不笑,眉眼也是带着一丝弧度,再加上他那不俗的面相,这会儿瞪视了覃程一眼,恐怕连他都不知道,这一眼竟然隐约带着一丝风情,落在有心人覃程眼中更是诱人......眼睛都看直了。 不过覃程也想到,也就这傻呆着的一瞬,他便被肃景墨扔出了大墓....... 坐在半坡上吹凉风的覃程,望着头顶的月亮,有一刻的怔忪,这段时间和肃景墨相处时和常人一般无二,覃程都快忘了肃景墨有这么一手,不过眨眼的时间,他就被扔了出来,又想到肃景墨生前似乎战功赫赫,武艺超群....... 覃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来,肃景墨对他算是客气了,要不是肃景墨准许,别说是抱着亲了,恐怕他目光放肆一些,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像那次差点死在肃景墨手上一般......这么一想,覃程就有些忧虑,看肃景墨这样就知道他生前肯定不曾身处下位,就连qing事也是一样吧......要是肃景墨不愿意,那他覃程恐怕是没有办法让这人就范的...... 前途堪忧...... “哎.......” 仰头望月,覃程轻叹了一声,但是这叹息却隐隐带着甜味...... 十月中旬,西安的天也开始转凉了,昼夜温差大,覃程白天过来穿得少,这会儿半夜了,天气正是最凉的时候,墓里空气流通缓慢,倒是不觉得冷,可是这墓外的山岭却带着些微寒气。 冷风一过,覃程忍不住抖了抖。但是,不知怎么的,覃程却有些不想离开,坐在泥地上有些呆呆的。 西安城里光污染太强,这些年夜里都不容易看到星星了,而宁化村离西安城有好长一段距离,天气晴朗没有云片遮挡,今夜宁化村这儿倒是能看着不少星星。 “冷了还不赶紧走?坐地上作甚?” 将覃程扔了出去,但肃景墨也没有回去,站在那个人工挖出的探沟口暗处,只见这覃程坐在地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分明冷得打颤,却不离开,只看着天空,这天有什么好看的? 肃景墨往前挪了两步,踏入月光照亮的范围,那月光透过他的魂体,没有在地上留下一丝阴影。 不过,肃景墨也不在意,只见着覃程望着那天倏地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叹气..... 不用想肃景墨也猜到了覃程定是在想刚才墓中还未尽的qing事,这也令他不得不回想起覃程双手在他yao际fumo的感觉,蓦地,心间有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让本不准备发声的肃景墨开了口。 听到肃景墨的声音,覃程立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自己此刻正思念的人,站在探沟口,月光下,墨色的长发泛着一丝清亮的月银色,那身繁复的锦衣华服衬得肃景墨异常的美。 若是旁人见着这样的肃景墨,只怕要匍匐跪倒,那周身可怕的鬼气和犹如神祗的长相气势混为一体,恐怖而又崇。 但,这样的肃景墨在覃程眼中却美得惊人,不是女子的柔美,而是带着肃景墨那身独特气质,覃程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觉得眼前的人美得让他的心跳快了一倍。 “星月不瞧,反倒过来瞧我了?” “恩.....你好看。” 覃程大跨步往前走了几步,待走到肃景墨跟前,眼前的肃景墨却转瞬间就消失在眼前,这让覃程懵了一瞬。 有些犹疑的往暗黑的探沟里走了几步,“你回去啦?” 也不知是肃景墨有意躲避还是怎的,覃程没能看见声音的主人。 “你都不许我说完话,就直接把我扔出来了......”说着覃程从兜里拿出小手电,却依然没见着肃景墨, “景墨,你躲在哪儿呢?”说着,覃程又往前走了几步。 只是,覃程却不知,他分明站在肃景墨跟前却没有看到,目光左右搜寻着,却不会聚焦到离他不过半米的肃景墨身上,他往前踏的那几步,生生从肃景墨魂体穿过...... 活人从魂体穿过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打散了什么一样,肃景墨那一瞬竟没有意识,等反应过来,覃程已然站在他身后了..... 双手蓦地捏紧,肃景墨定定的站在原地,没有回头,更没有说话,这个将所有东西都掌握于手中,恣意无比的人,此刻那双轻松随性的双眼此刻却满是惊惧。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覃程......看不见他了? 这个认知传达心中,肃景墨一刹那有些不知所措,他根本没有想过覃程会突然看不见他,更甚至碰不到他....... 他害怕了....... “我在你身后。” 肃景墨低声说了一句,但是却依旧只听见覃程问他在哪儿..... “你在哪儿?”. “我在这儿。” “景墨?” “覃程,我在这里。” “这躲哪儿去了?” “我.......在你身后。” 覃程一直大声的往探沟深处喊,也没有回应,这让本来还轻松的他心间有些莫名的慌乱起来, “景墨,你回答一声。” 可能是这担忧起了作用,身后突然传来肃景墨的声音,覃程连忙应道: “身后?”覃程转过身,原本找不着的肃景墨果不其然站在他身后,覃程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怎么突然跑后边去了,我还想你是不是回墓室里,准备进去看看呢。” 肃景墨背对着月光,覃程看不太清,但喜欢的人站在自己眼前,他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样,怎么着也是开心的,想着就打趣道:“你这功夫够厉害了,瞬间移动,你要真躲起来我想我怕是找不着你了。” 不过,这话刚说完,面前的肃景墨就快步走到他跟前,双手紧紧地揽住了覃程的脖子。 “覃程,你不可以找不到我。” 肃景墨说着下巴抵在覃程肩膀上,覃程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着肃景墨声音虽然低沉了些,但也如往常一般,没有什么大变化,爱人投怀送抱,覃程乐意得很,将怀里的人死死抱住,覃程说道: “找得着,找一辈子我都会找下去的!” “你刚才不就找不着?” 肃景墨话语里带着以往的笑意,覃程以为肃景墨在与调笑便说道:“那不是你一直藏着吗?这儿黑,我看不清。” 肃景墨没有回答,只是揽着覃程,透过覃程的肩膀望着前方黑暗的墓道。 “景墨?” “覃程,你不能离开我。” “不会的,一辈子也不会。”搂紧了肃景墨,覃程吻了吻怀中的鬓角,凉丝丝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怎么突然问这了?” “没事。”肃景墨看着自己有些虚无的手,竟笑了笑,“一千六百年......真的太长了。” “是啊,但是我还是遇见你了,也爱上你了,更决定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恩。” 章节目录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一千六百年,太长太长,时代轮换了几番,朝代更替了数次,这不是弹指一挥间,这是历史。 崇山峻岭比之当年都变了模样,再坚固的阵法也在时光的流逝下消磨了。 不然这大墓压了千年的鬼气怎会冲上云霄。 这冗长的时光,对这大墓的变化,最为清楚的莫过于肃景墨,从他醒来之时便发现这大墓的阵法较上次弱了许多,肃景墨从来都不傻,自然是明白这代表什么。 他脱离这世界一千多年,没有步入生死轮回,他这魂体与这大墓几乎共为一体,像大树生根,这墓限制了他的魂体,他的魂体在千年来何尝没有一丝丝沁入这大墓中? 覃程曾想要让他离开这大墓,想让他轮回转世,不再被这可怕的阵法限制,可是,肃景墨心底却是清楚的。 他与这大墓几乎同生,若有朝一日他离了这大墓,这大墓必定会崩塌,而离了这墓室的他,恐怕走向的不是轮回转世这条路吧...... 这一点,曾经他也只是这样猜测,今天却是肯定了...... 同时他也发现了一种重未有过的情绪,在覃程看不见他,在覃程从他魂体chuan过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响,心间突兀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他接受这人感情时、在他享受这份爱情时,这一天却这样突然到来,肃景墨却发现自己难以承受。 他害怕了。在那一刻,他清楚的看见自己的恐惧。 如果从今往后覃程再也看不见他,肃景墨无法想象他会怎么做,他肃景墨从来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也从来不会让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手中溜走,倘若他才遇到覃程不久,他倒是能随性接受,可现在他却是办不到了,覃程待他那份深情,他现在却是不想让给任何人的。既然属于他,那必须一世都属于他,就算是毁了覃程! 可是,被覃程紧紧搂住,听着覃程所说的每一句话,肃景墨却知道他办不到了...... 覃程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这好不容易得到喜欢的人投怀送抱,覃程自然是乐得,急忙将人紧紧抱住,死活不撒手。 “景墨,你都还没说你刚才去了哪儿呢,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我眼前。” “没去哪儿......”肃景墨靠在覃程肩头,轻笑了一声,“覃程,万一哪天我突然消失了,你怎么办。” “别乱说!”听了这话,覃程眉头不由得皱紧,肃景墨问的这话,恰巧也是他最害怕的,他对鬼神的事儿了解得太少,很多事情极其被动,就像上次肃景墨突然变成那模样,他想帮肃景墨却没有一点办法。 人早已死去,谁又知道这魂魄会不会突然间消失,他现在能看到肃景墨,全靠那块玉佩,倘若哪天他不小心丢了那玉佩,那他该怎么办,看不见这人,更碰不到他....... 覃程不是没有想过,他想了很多,但却是没有一个能解决的办法,他不像唐家明、曲志文那般,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要是......要是我是个能看见鬼神的道士就好了......” 覃程这话,肃景墨哪能不懂,只是笑道:“你就是你,覃程,你在史学上必定是有建树的,何必做甚劳什子道士。”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其实想过的,如果哪天我找不到你了.......那个曲志文不是想要那梼杌骨吗,我从平遥墓带出来一颗,给他便是了,让他帮我找到你,然后等大绪这段历史消失的原因弄清了,我便去找你,你在这墓中,我就来这儿,伴你天荒地老,你若去了地府,我就去那儿,只希望到时,你等着我......如果......” 说到这里覃程顿了顿,“如果,你消逝在这天地间,我也陪你......你不是说不知我下辈子会喜欢谁吗?如果没有下辈子,那便不会喜欢别人了。” 怀里的人没有说话,覃程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将人搂得更紧些。 舍不得放开,覃程细嗅着肃景墨的味道,偶尔轻轻得吻吻肃景墨鬓角,直到肃景墨将他推开,覃程才念念不舍的松了手。 “你刚才说,你从平遥大墓拿了一颗梼杌骨是吗?” “恩,对。”说着,覃程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将盒子递给肃景墨,“就是这个,当时不知道在那墓中被什么阵法给影响了,那个宁卿是给了我们三个一人一颗,这样才保了命。” 肃景墨点了点头,从覃程手中接过那个盒子,打开一看,的确是一颗黄豆大小的梼杌骨。 其实,就算那宁卿是不给覃程梼杌骨,覃程也不会有事,本来他就在覃程去平遥前,将一块梼杌骨融入了那块玉佩之中。覃程带着想必不会有事儿的。 不过这些肃景墨倒是没有给覃程说过,那玉佩本身就能将那梼杌骨的气息掩盖了,倒也不怕覃程被旁人惦记,只是这一颗,就不一样了。 “带着它,会招来不少心怀不轨的人,你把那块玉佩给我。” “玉佩?”覃程怔楞了一瞬,“这给了你,我就看不见你了。” “你放在掌心便好。”肃景墨眉眼间全是笑意,“我将这梼杌骨融入玉佩,就不会有人能察觉到了,方才将你赶出墓室,倒是忘记了。” “你能把它融进玉佩?”这倒让覃程吃了一惊,“这要怎么做?” “梼杌骨是神物,看似有形,但实际上却可化作无形的,只要能催动它,便能将着梼杌骨融入任何事物之中。” 这事儿,覃程听曲志文说过,要想使用这梼杌骨,必须要神器做助力,催动这梼杌骨,但是肃景墨却能办到! “你能催动梼杌骨?!” 肃景墨摇了摇头,“我办不到,我身上的鬼气与梼杌骨的气息是相互排斥的,只有同源的才能将它溶解,我只能用鬼气将他打碎,将它镶嵌在这玉佩上,这玉佩正好能掩盖它的气息,倒是能让你减少麻烦。” 上次他便是乘着覃程整理隔壁墓室的器皿时,将覃程身上的玉佩拿出,将梼杌骨镶嵌了才又放回原位的,覃程忙着整理东西,倒是没有发现自己那会儿玉佩被拿走了。 肃景墨这么想着便将梼杌骨拿出,那梼杌骨不知为何就悬于他掌心, 拿出玉佩的覃程只见着肃景墨指尖微动,那粒梼杌骨便化成粉末,随后均匀的落在玉佩上,一阵银白色的光闪过便消失不见,而玉佩也如初,一丝没变。 目瞪口呆。 所以当肃景墨望向覃程便看着这人张着嘴呆愣的模样,引得肃景墨笑出了声。 “怎么,很惊奇?” “恩......” “你要想着当年一支军队葬在我手下,便不会这般惊奇了。” “你说的,是明朝那会儿?五百年前?” 肃景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约略是吧,我是不知是甚么时候,但应当就是你说的那会儿,近千人死在这墓中。” 恐怕那军队就是冲着这梼杌骨来的,而说不准当年这事儿还有有人知道的,就比如写下那句诗的人......现在想来,当时宁化村发生命案时,那个在网上匿名发帖的人,真的将很多事情说中了! 想到这里,覃程蓦然间觉得头皮发麻, “景墨,你还记得” “好了,今天便不说了,有什么问题,明日再问也不迟,你这面色实在是难看。”不待覃程说完,肃景墨便打断了覃程的话,调笑道“若现在不离开,明日可别想踏入墓室。” 覃程望着肃景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就住在山下,这段时间考古队还没开工,明日我早点过来。” “好。” 没有办法,覃程再不舍也明白自己这身体要是再不好好休息,恐怕真的吃不消。 “那我走了.”这话刚说完,眼前却又没了肃景墨的影子,想着肃景墨恐怕是回墓室了,覃程只叹了口气,往山下走了。 等覃程走远,肃景墨才从石壁中走出,等听到这探沟外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嗤笑了一声,“既然来了,却如那偷摸的地鼠,想躲藏到几时?” 章节目录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大墓那儿发生的事情肃景墨既然有意隐瞒,让覃程先行离开,那覃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知晓的。 陪着肃景墨,覃程倒是不觉察着累,只是等回到山下的屋子,身体却蓦然间像被无形的重物压迫一般,使得覃程眼前一黑,似是不堪重负瘫倒在地。 “唔......”手掌按压脑袋上,覃程微微喘气眉头皱得死紧,待呼吸平顺之后,覃程尝试着站起身,却发现双腿瘫软无法站立了。 挣扎着想要再次爬起,却还是没有办法站立。 覃程叹了一口气,索性不再挣扎,倒在地上。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身体是自己的,多少他还是有感觉的,这恐怕就是那个药的副作用吧,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也不是第一次了,往日也常常感到疲倦,手脚抬不起了,只要睡一觉就会好起来,不过这次稍微严重了,这恐怕和前两天失血过多有关。 覃程倒是不觉得害怕什么的,只是担心这种情况会越演越烈,要是哪天真的在不知不觉间一睡不醒,那可不是一件好事儿啊。他可是打定主意,就算死也要死在那墓中,陪着肃景墨...... 宁化村本来就没有人居住了,村口的那一户老人家前段时间也让警察劝着搬离村子,现在没有风,整个村子死寂一般,没有一点声息,连虫鸟动物的声音,覃程也没有听见。 覃程记得曲志文说过,这大墓鬼气森森,活人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是动物了,那些虫鸟早在肃景墨醒来那一刻逃命去了。 逃命...... 想到肃景墨那桃花眼,覃程摇了摇头,他那么好看,有什么可逃的。 秋日地面微凉,覃程在冷冰冰的地面躺了好久双腿才能行动了,这身体恐怕也到了极限,熟悉的疲惫感扑面而来,覃程赶忙用凉水冲洗了下,等躺在床上后便很快昏睡了过去。 只是,就连覃程都不知道,他这一睡,不同于往日那般,这次他睡了很久,再次醒来时,已然是四天之后了...... 覃程睡了四天,吴海和张俊也忙了四天。 发现覃程不对劲的是吴海,应着覃程说的,吴海在第二日便联系上以前租房的那个房东,恰好还有一套一居室的房子还没租出去,吴海便打了电话给覃程,但是覃程却没接,估摸着覃程可能有事儿,吴海在下午又给覃程打了两个电话,但是却依旧没人接听。 本来最近就不安宁,事故频频,吴海哪能不着急,覃程没事儿那好,但是要有个万一,那颗怎么办?学校找不着覃程,吴海就猜测覃程恐怕是去了宁化村。 只是......望着这即将落山的太阳,吴海有些犹豫,宁化村是个什么状况他哪里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他这亲历者是最清楚的,眼看这太阳就要落山,这会儿赶过去,到处了那肯定天黑了,他不比覃程,虽然覃程没说,但是他也猜得到覃程肯定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那些恶鬼,让他看见鬼魂,就算没有,覃程也是被那个墓主人给庇护的,所以出了这么几起命案出事儿的那些人都死了,唯独覃程还活着...... 而他吴海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他与覃程处的这段时间,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了,要他明知覃程可能有危险却不去,他做不到。 想了想,吴海索性给张俊打了个电话,给张俊说了情况以后,那边张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去联系一下曲志文,看看他能不能跟着一道过去,要是不行,我两就去吧。” “也行,你先联系下曲志文。” 只是,曲志文张俊是没能联系上了,就连打电话给姜平,姜平的电话也是同样打不通的,眼见着这太阳马上要落山。 吴海和张俊合计了下,开了车就往宁化村走,想乘着天还未完全黑尽前找一找。 当两人在休息室找到昏睡的覃程,看到覃程的面色时,两人才庆幸还好他们及时赶来了。 那完全不像一个活人该有的样子,惨白地脸,就像是血色褪尽了,隐隐带着一丝青黑,静静得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像是没了呼吸一样。 吴海和张俊直接被这场景吓傻了,那一瞬以为覃程死了的两人,急忙冲到床前,死命的推了推覃程,触碰到的确是一片冰冷,吴海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在感觉到覃程胸口还有起伏,张俊和吴海才急忙将覃程抬上车送往医院。 吴海也知道覃程这情况非比寻常,在送覃程去医院的途中,让张俊一直联系着曲志文,虽说没有立刻联系上这人,但好歹隔日曲志文赶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打从平遥回来以后就一直没有见到的姜平。 张俊见曲志文来了,也不管一旁的医生摇头晃脑的说着什么注意事项,直接扯过曲志文便说道: “你快来瞅瞅,覃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叫不醒,而且这面色还像......”死人...... 后边的话张俊没有说出口,曲志文看了眼覃程便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这不是像死人,而且覃程这就是死人的面色。 张俊摸了摸覃程的脸,皮肤微微有些僵硬,和刚死不久的人一样,但是手指触到的覃程脖颈上的大动脉,却只感觉到正常的跳动,而覃程的呼吸虽说缓慢,倒好歹还是有的。 面上看似死去,但是内部机理却好好运作着,维持着生命力。这种情况,说真的,曲志文还是第一次见到。 “怎么样,覃程这是怎么了?!” 见曲志文表情慢慢严肃,张俊也猜到这情况不乐观,急切的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曲志文直了身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在一旁的姜平见曲志文说到这里就停下望着四周站着的人,便明白接下来要说的,最好还是不要让常人听见。便亮了自己的证件,将围观的医生护士请了出去。 见人都离开了,曲志文才继续道:“他这不是鬼气侵体的模样,更不是什么阵法导致的。你们应该看得出,覃程表面上确实像个死去半天的人,身上甚至微微带着尸僵。叫不醒更听不见任何东西,但是他却是能呼吸的,他身体内部的器脏也是动着的,但是却运作得缓慢。” “那、那覃程这是还活着?” “活倒是活着,但这和死了也没有两样,他无法感知任何东西。” 吴海和张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更确切的说是傻了。 见两人这样,一直没有发话的姜平望着覃程,喟叹道:“那他还能醒过来吗?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曲志文再次摇了摇头,“医生尚且需要对症下药,更何况是这了,覃程这是怎么回事我都不清楚,又怎么可能随便动手?不过.......我想着有一个人应该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肃景墨不知道该怎么帮覃程,但至少是怎么导致覃程这副模样的直接原因,要是能弄明白那可是好的。 曲志文倒是对覃程这状态感兴趣极了,按理说,覃程这样子应该是死了才对,可是,这生魂依旧在体中,器官依然运作着,这简直就像是有个东西在强制拉扯着覃程内脏运作,让覃程活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能达到这种效果? 不过,还没等曲志文借着这个由头去肃景墨大墓向肃景墨问个明白,这天下午,覃程的状态却有了改变。 原本灰白泛青的脸一点点恢复了血色,而僵硬的四肢也慢慢软化了,富有活力,就连呼吸也慢慢恢复了正常。只是覃程依旧没有醒过来罢了。 这些变化,尽数落下四人眼中。 第一次看见这种匪夷所思现象的张俊,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这他妈简直像起死回生一样......” 而这一句,吴海和姜平只是心中赞同,但是落曲志文心中就一样了。 起死回生...... 想到一种可能性,曲志文表情变化莫测......要是真如他所想那样,他该重新思考一个问题了,该说这肃景墨是不想活了,还是不想让覃程活了? 虽然肃景墨早就死了.......但那魂体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章节目录 第90章 第九十章 覃程这一睡,睡得昏天暗地,整整四天纹丝不动,医院弄不清原因,也只能给覃程打一些葡萄糖,别的就不敢随意动手了。 而陷入昏迷的覃程也并非没有知觉,他能感觉到不对劲儿,他睡了太久了,该醒来了,但是睡梦中,无论怎么挣扎他都无法醒来,手脚沉重,更无法睁开双眼,只陷入一片混沌中。 而这片混沌中不断闪现一些画面,那画面中看不清四周的景象,他似乎悬在空中望着下方的混沌,那些闪现的画面中,他似乎穿着不同的衣服,覃程仔细辨析着那些衣物,像是唐朝的,又像明代的.......又有些似是少数民族服饰,更甚至有中山装....... 而他或在书写,或者观察着,像是平时里做的考古工作那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篇一律的记录着什么...... 覃程看不清写了什么,只能任由画面不停闪现,都是那样枯燥又熟悉的工作。 画面没有连贯性,甚至只像模糊的老照片一样出现,覃程根本弄不明白这些是什么,他醒不过来,而这些画面只一直重复着,一遍遍的重复...... 一部看过一遍两遍倒好新奇,三遍四边却失了新意,五遍六遍只会慢慢厌烦,眼前永远是同样的东西,看不清弄不明,更不知重复了多少便,覃程实在不想再看下去,想要闭上双眼,可是现实里他睁不开眼,睡梦中却闭不上双眼,只能强迫性的看这些画面。 覃程忍不住心生烦躁,想要逃离这空间,可是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没有用,他动不了,更法不出声音!这种状态让覃程更加焦躁,胸口似是有一股气憋闷着、冲撞着,可是明明无笼,却无法冲破。 覃程不知怎地想起网上所传审zhengzhi犯的法子,不严刑拷打,也不说一句话,饭食照给,只是把这人关在密闭空间里,给他播放同一部影片,让他独自一人呆在那儿更容许这人自杀,据说,很多人在那种情况下呆不过两天。 覃程以前只是觉得这种审人的法子挺温和,但这会儿是真的知道这种审人的恶毒了,这不是对人身体的惩罚,而是对精神的折磨,在这地方呆上三几天,覃程觉得他恐怕得疯掉。 而时间长了,覃程也确实有些精神恍惚,慢慢的覃程似乎看不清眼前的画面了,但是那些东西分明还在眼前闪现着。不知过了多久,覃程似是听见一点声响,这声响持续了很久,但覃程却一直以为这是幻觉,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他耳朵,覃程才蓦地回了些神。 “肃昀之,不知贵人该如何称呼,到时定会登门答谢。” 带着一丝贵公子的傲气与肃景墨向来的调笑,也掩盖不了他天生帝王霸气,肃昀之,这还能是谁,肃景墨! 从恍惚中醒过来,覃程猛地抬起头往前看去但是眼前的画面却消失不见,而这一句话也在他回神时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儿?刚才的声音是肃景墨不错,但是......覃程回想着,肃景墨却从未与他说过这一句话。 肃昀之.......景墨只与说过昀之是他的字而已,后来再也没有提过这个字了,因为他一直以肃景墨唤他。 不知为何,覃程总觉得那句话很熟悉,熟悉到听见这一句话覃程竟觉得心间隐隐钝痛,好像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放弃生命最重要的人,那般无奈,是小刀在心间一点点划过,一点点将他镂刻心底写在魂魄中,生生世世不忘...... 覃程有一刻怔忪,察觉到自己能够行动了,覃程捂住痛极的胸口,不自觉地低声重复着一个人的名字: “肃景墨,肃景墨.......” 而当覃程从这悲痛的情绪里脱离时,眼前一张画突然动了起来,覃程有些疑惑的走近,只见一人穿着长袄长袄镶紫边,上施横竖金绣缠枝花纹,胡子头发花白,似已悬车之年,看不清面貌,但是不知为何覃程却觉得这人便是他自己...... 只见这人坐在桌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蒲黄饮尽长安水,轩辕乘来京兆风。” 嗡——覃程心中大震,还想细看这人写了什么,但是在瞬间覃程便陷入昏迷,等醒来却是真的苏醒了。 估摸着是睡了太久,突然间醒来覃程还难以回神,头脑晕沉沉的难受得要命,四肢也僵硬得难以抬起,只要稍微挪动便疼痛不已,覃程倒抽了口凉气。只能观察了四周,覃程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又到医院来了,这间病房里没有人,就是不知道是谁将他送到医院来的。 想到刚才的梦,覃程陷入了沉思,不过也没等他思考多久,出去买午饭的吴海就回来了,见到睁着眼睛的覃程,吴海急忙跑到病床前惊喜道:“你他妈总算醒了!” 去了趟厕所的张俊听到声响也急忙推开房门,“日!我他妈都以为你要变成植物人了!”说着走到覃程跟前,实在没忍住在覃程肩上来了一拳:“你这都睡了整整四天了!” “四天?”覃程愣了,他根本没有想到他这一睡就是这么久,“怎么回事儿?” “怎么回事?你他妈还好意思问我们!二十五号那天我们找了你一天,电话直接打到关机,你知道不?后来我和吴海才赶着去宁化村找你,你几乎要睡死在那休息室了!” 在张俊一旁的吴海也点了点头,将覃程扶了起来靠在枕头上,“我们见到你的时候,都以为你死了,要不是发现还有气儿的话.......” “那个曲志文都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情况,身体僵硬不说,脸色惨白泛青,呼吸心跳还特别慢。”张俊想起当时的场景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我说啊,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就告诉你不要搞什么边缘恋情,这下子可好?再下去不得给那鬼害死?”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张俊不知道情况,说的话自然不怎么好听,对于其他事情覃程倒是能忍,但是说到肃景墨,就算知道张俊这是担心他,覃程也不愿听到这样的话。 “呵!是!老子闲得没事儿干了来管你去死!” “我可不需要。” “覃程,这可是你说的!” “好了!吵什么吵,像个小学生一样”吴海看了看这两人都一脸怒气的样子,叹道:“覃程才醒来等他歇会儿,张俊你去给覃程买份粥,我在这儿陪他,顺道联系下曲志文。” 张俊听了只哼道:“买个屁!” 说罢摔门离开了。 覃程也知道自己那句话说得过了点儿,张俊那是关心才会那样说,处了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张俊的个性?这事儿其实根本不值得吵,见张俊摔门走了,覃程面上也有些别扭。 “他也是关心你......” 吴海说了这话也不由得别扭,说到底三人中脾气最不好当属他吴海这急性子了,张俊嘴碎但是却是笑嘻嘻的好心肠,覃程要沉闷点不爱和人交流,以前他看不得覃程这种闷骚的个性,但是这了解也才知道覃程这人就是个考古痴,压根不打算花时间去搞人际关系,所以看起来闷骚,说话刺人。 而现在这一个乐天派一个闷葫芦居然吵了一架......而他这脾气不好的却来安抚? 张俊就是嘴欠,一天逼逼叨叨的,但是心肠却是好的,这头一次和覃程对恁,刚才是拉不下脸,但是出门以后就去给覃程买了一份粥。 吴海看着别别扭扭企图摆臭脸的两人,忍不住说道: “你们两这个性居然也吵得起来......”说到这里,覃程和张俊对视了一眼,见着对方那表情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一笑,刚才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醒来后,身体恢复得很快,那种僵硬感不消一个消失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等曲志文赶来时,覃程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能下地走路了,曲志文捏了个术法探查了覃程的身体情况,也确定覃程完全恢复。 “完全恢复?”吴海和张俊是知道覃程原本的情况,这会儿听到曲志文说覃程一点事儿也没有,就有些诧异了。“没有一点不对劲儿的地方?” “没有,简直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更甚至,我感觉覃程现在的身体比之上一次见他还好了不少。” 其实曲志文不说,覃程也有点感觉,身体比原本轻松了不少,也不知是这四天睡觉睡够了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 “既然好了,我就出院吧,我估计是最近受伤疲累导致这次昏睡的,以后我小心些。”说着,覃程望着吴海说道:“你刚不是告诉我找到房了吗?我待会儿就去看看给房租,顺道搬个家。” “行,待会儿我和张俊帮你。” 曲志文见覃程不愿当着两人多说,也就不再说些什么,只是离开前暗示覃程肃景墨估计隐瞒他不少东西。 “有时候,不一定他说出口的便是真的,那人从来不是善人。” 覃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着笑了笑。 覃程放在医院的东西不多,张俊和吴海到院门口叫车去了,覃程就去办了离院手续。走出医院,覃程手上拿着单子看,没有注意到前边走过的一人,与那人撞了下。 “抱歉。”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覃程耳中,覃程捡起被撞掉的单子,站起身回到:“没事,是我没注......” 话语停在看到这人样貌之时,眼前与他相撞之人,面上一片冷漠,但是面貌竟与肃景墨与五分相像,除却了那双眼....... 章节目录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肃景墨有一对天生桃花眼,不笑自笑,若不了解肃景墨本人,只看他样貌谈吐,就会简单的以为肃景墨温和有礼容易接近,是个偏偏佳公子,但事实上,这人却真是面热心冷的代表。 眼前的人乍看之下,确实与肃景墨有几分相像,但细看却不像了,鼻子不像,面颊弧度差了些,眉形没有肃景墨柔和,嘴唇要更单薄一些,关键是那双眼与肃景墨完全不同......这人看起来就是个冷冷淡淡的人,双眉中间微微有些痕迹,恐怕是常皱眉吧...... 覃程这细细的打量可算是没有礼貌了,但是这人却似无所谓一样,任由覃程打量了一通,等覃程观察结束,他才面色不改的整理下西装幽幽道: “看完了?和那墓中人有几分相像?” 本就对这人有些疑惑,这突然间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覃程心里一惊,拳头也不由得拽紧。这人知道景墨,而且还知道他覃程......蓦地想起曲志文所说与李国贤有联系的那个肃家人! 看了看覃程身侧的拳头,这人哼笑道:“别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不过过段时间,我会让李国贤找你谈谈。” 不会对我做什么,那肃景墨呢?要是按照曲志文的说法,覃程猜测,说不准这人便是那个肃景砚?是转世的肃景砚...... 不管他有没有恶意,在覃程看来,会对肃景墨不利的那必然就是与他对立的一方,就算肃景砚轮回一千次一万次,也抹灭不了他对肃景墨做的事! “你难道是.......” “肃先生,该走了!” 覃程话没说完,就被一女声打断了,只见眼前的男人淡漠地斜睨了他一眼,便与覃程擦身而过离开了。 覃程只听得这人低低的一句,飘散在这空中。 “你觉得我是,那我便是。” 直到下午搬家进了出租屋,送走帮忙搬家的张俊和吴海,覃程都一直在思索这一句,按照这人所说,覃程可以肯定,曲志文说的那人就是今日遇见的这个‘肃先生’,如果他真是肃景砚,那就不好了......可是,那天曲志文在大墓中说这事儿时,覃程分明看着肃景墨不甚在意,更甚至,覃程觉察着肃景墨并不认同曲志文的话。 现在的情形,他根本看不清也看不明白,他不是不知道肃景墨隐瞒了他一些事情,但是他最终都选择相信肃景墨了,因为他确信肃景墨是真的为他好,但是此刻,覃程竟发现,从刚开始他对这时间还有些头绪,可不知从何开始,他知道的东西也就曾经了解到的那些了,如同从半路被人从中摘了去,让他不再深入了解这些事情。 但现在,他对梼杌了解一点没有增加,而唯一增加的便是他对那段历史的了解,像是有人刻意这么做...... 让他只对那段历史增加了认识...... 而这人是谁,覃程心中只有唯一的一个答案。 肃景墨。 只有这人会真的想把他覃程从这漩涡中摘出,只让他覃程去了解这一段覃程万分想知道的历史...... 想到肃景墨,覃程就不由得心里焦急,他想立刻去找肃景墨问个明白,但是潜意识里却告诉他现在不要去,在肃景墨面前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思索这些事情,肃景墨更不会让他去思考,可是,覃程潜意识却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他要是再这样一动不动傻下去,他会后悔万分!现在,他不能去找肃景墨,他现在得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他该怎么办! 其实,覃程早该怀疑的,从碰到肃景墨后,慢慢的,他的消息得到的越来越少,肃景墨曾告诉他,他已经一脚踏入这浑水中走不出去了,覃程也一直这样认为,可事实上呢? 他觉得自己一直在涉险,但是却从未发生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其实有些东西很简单,漏洞很大,但是覃程站在肃景墨面前却来不及想这些。 就像肃景墨告诉他,说是不知道这宁化村大墓,更不知为何会被葬在这儿......这,怎么可能。 肃景墨生前是皇帝,就算这处不是他原来建造的陵寝,但至少这墓是在他死前便建造好的,不然他死后是安葬在何处?就算肃景砚再如何暴戾,也不敢将前皇帝他皇兄随意安葬,古时可是信神鬼的,皇帝安葬误了时辰那会关系到当朝国运。 而宁化村这陵墓是什么样的,覃程再清楚不过,面积大,装饰华美,不管是规格还是陪葬,那完完全全的帝王陵墓建制,不可能一早一夕就建好,古代的技术要掏空一座山,修建成那样的陵墓至少十年以上...... 按照这推算,那便是肃景墨在位时就开始建造了,除了皇帝......谁还敢建这样的陵墓? 至于这大墓的阵法,恐怕确实是那个肃景砚后来加上去的...... 那肃景墨为什么要说不知道呢?他只是不想说出建这大墓的原因吧,这原因可能就牵扯到现在这些事了,有关梼杌骨....... 肃景墨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知晓这些,不想让他涉入太深。 就连告诉他唐家明能看得见鬼怪,懂得歧黄之术,那也是在唐家明威胁到他覃程时,肃景墨才告知然后令他当心....... 覃程心中有个猜测,可能唐家明见肃景墨不止那次吧....... 而后来他呆在肃景墨墓中,也就是肃景墨告诉他,让他去探查大绪消失的原因,去查大绪灭国的原因......可是肃景墨真的那么在乎那段历史吗? 至少与肃景墨相处这段时间,覃程看得出肃景墨不是那样在意的,因为肃景墨说过,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想知道那段历史的,是他覃程罢了......而肃景墨也‘不经意’告诉他,告诉他覃程平遥墓的事情,更是事无巨细的给他说清楚了大墓可能存在的机关暗箭...... 他也确实弄明白了大绪皇陵所在位置,也知道那大墓中肯定有记载那几十年的历史书册...... 其实那段时间,李国贤、唐家明、曲志文还有无数人,都在盯着宁化村吧,那群爱极了梼杌骨的人,沉寂了好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但是除去刚认识肃景墨那次盗墓贼事件,他覃程后来什么也没有遇到过,这怎么想也不可能啊。 覃程有一个猜测....... 如果当时真有人盯着那大墓,那肃景墨不是让他去查什么大绪的皇陵,而是让他离开宁化村,去平遥避险吧。 所以......那次肃景墨化作恶鬼不识人,说不准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 覃程不认为肃景墨那会儿就对他有了感情,但至少是不想让他死的,不想欠他覃程一条命,因为那次盗墓贼事件,他覃程险些为了肃景墨丧命了。 想到这儿,覃程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颊嘶吼出声:“我要怎么做!肃景墨——————我想要帮你啊,我想一直陪着你!” 不知何时夜已深沉,深厚的夜色像是一朵绽放的黑色郁金香,繁星闪烁,光芒像是凝固千年的泪水,闪烁着琉璃的光泽。屋子中没有点灯,那暗色与夜色一起连绵着,直达天际......覃程什么也看不见。 这像极了他梦中的混沌这,一个混沌未开的世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更让人崩溃的是,即使是大声呼喊,也得不到一丝回音...... 覃程有一丝怔忪,那不可能只是他脑海中的幻象,那些应该都是确实有发生过的,说不准,那些就是他覃程的前世?世世代代轮回轮生。 覃程以前觉得自己算是个无趣的人,人生也就只有考古那么个兴趣了,但也没曾想自己竟然生生世世都是从事这一职业的......如果梦中那些人都是他,那句‘蒲黄饮尽长安水,轩辕乘来京兆风’,正是他所写。 那么,覃程想,前世他恐怕对这历史就有所怀疑,前世,他也不自觉地找寻着肃景墨....... 恐怖就为了那句“不知贵人该如何称呼,到时定会登门答谢” 覃程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前。 “若那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如果你真说过会登门答谢,这次我遇见了你,爱shang了你,那我便不会放手,用尽全力抓住你。” 我不想等了.....等着你给我答案,我怕我来不及。 夜□□临,惨淡的月光洒满大地,宁化村大墓荒寂的草丛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生出无数诡秘暗影,远远望去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生生不息...... 脑海似是响起覃程说话的声音,那句话,让肃景墨心口隐隐钝痛,喉间像是堵住了什么涩涩的,这让肃景墨低喘一声,手掌捂住心口。 覃程...... 作者曰:要收网喽 章节目录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既然想要做些事情,覃程自然要先想好从哪儿下手才好, 在他的身边,对这件事了解较深的,覃程也就只知道肃景墨、曲志文、唐家明、李国贤,....... 肃景墨,依覃程对他的了解,既然将这些事情瞒着他,那必然是要一直瞒下去的,无论他覃程说什么,肃景墨都不会再告诉他更多。 而曲志文......说真的,覃程看不透这人,面上是帮助着他们不假,但是这人确实是想要那个梼杌骨的,前几天曲志文找他想和他做个交易,酬金就是覃程手中那颗从平遥大墓带出来得梼杌骨,按照原本的想法,覃程其实是打算在过后更了解这个梼杌骨的作用后再决定是不是与他合作的,但是,现在那颗梼杌骨却被肃景墨融进了那块玉佩中...... 这会儿看来,肃景墨该是察觉了他的心思,就这样做的吧。 现在覃程真的有些想揍自己一顿,早些时候都去干嘛了,这些事情等醒悟过来,手上本有的筹码,现在都没了。 梼杌骨他可以给曲志文,但是那块玉佩是万万不能的。 如果他没了那个东西,覃程确定那个曲志文不会帮他做任何事情,更不会给他解释他所有的疑惑...... 但是无论怎样,比起身剩下的唐家明和李国贤,曲志文的消息定是可靠得多。 覃程觉得他该从曲志文那儿下手,但是该怎么下手才好....... 姜平....... 猛然间想起这人,覃程眼神闪动了一瞬。 对啊,他怎么把姜平给忘记了,姜平是jingcha搜集信息的能力自然一流的,虽然最近与他都没有联系,但覃程不认为姜平会什么也不做。退一万步说,就算姜平真的什么事也没做,那依照曲志文对他的态度,有些东西透过姜平恐怕更容易得到。 想到这儿覃程便拿起手机给姜平打了电话,询问到对方所在地后就直接往那处去了。 他得赶快,越快越好,这次的昏睡提醒了覃程,他这身体他无法把控,这次只是昏睡四天,那下次呢?谁知道下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他又突然昏迷了,万一下次醒来,肃景墨不在了,他该怎么办?万一他再也醒不过来,那该如何是好? 覃程不想要这样的情况发生,永远也不要...... 可是,覃程哪能知道,这一次前路如何,连仙人都不知道,常人又怎么改变?更何况他身旁还有不少人虎视眈眈,窥伺着那墓中的珍宝。 “你说他去找姜平了?” 唐家明手指轻敲桌面,眉头皱紧,“他去找姜平做什么?” 姜平不好应付,但也只是个jingcha,就算覃程想告发他们,没有证据姜平什么也做不了,更何况覃程想知道些什么,想要做的那些事情,姜平比他知道得还少,要想帮覃程,那是鞭长莫及。这个时候去找姜平不如去找曲志文,虽然曲志文这人不可信,但好歹也能知道点东西...... “我哪儿知道!”唐以洪端起桌上的茶水狠狠灌了一大口,“我让唐成贵那小子去盯梢,只知道他去找姜平了,至于做什么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知道,你说别的地方倒还敢跟着进去,这他妈是去jingcha局啊,谁还敢跟着进去?” “唐成贵?”唐以洪这话让唐家明脸黑了几分,“你怎么换唐成贵过去了,唐成贵在平遥大墓那儿被覃程给踹下山伤才好,这会儿让这混子见着覃程,不得闹出事儿?再说前段时间不是唐杰吗?” “唐成贵好了以后,根本恨不得活剥了覃程,你以为我拦得住?让他去盯梢总比他直接去找这覃程来得好!嘿,再说,你怕个屁啊,覃程那小子给他收拾一顿也是好的。” “这是两码事!现在我们还不能先动手!”唐家明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这情绪一上来本来就不好的身子更是不行了,大口喘着粗气,厉声道:“现在曲志文还没拉拢,要是这会儿动手,根本不知道他会怎么行动。更何况,你以为姜平是吃软饭的?刚才我还在想没有证据,姜平也只能当个绣花枕头而已,现在你倒是给他送去一个证据了!要是唐成贵让他给逮住,你以为他会放了唐成贵?唐成贵落他手上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证据!把我们直接扣死了!” 唐以洪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抓了抓头发,“那唐成贵都过去了,这下咋怎?” “你能联系得到他吗?” “这小子混得很,刚从医院醒来就喊着要宰了覃程,这会儿就算我联系得到他,让唐杰去替他,你以为他会回来?” 唐家明眯着眼,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唐成贵对这事儿了解几成?” 这话说得冷冷淡淡,落在唐以洪耳里,让唐以洪都不由得颤了颤。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唐以洪哪能不知道唐家明是打的什么主意?他这意思是,如果唐成贵给逮住,暴露了他们,那唐家明就会要了唐成贵的命啊。 知道唐家明这人心狠,但是没曾想能狠到这种程度,虽说早就分了家,但好歹唐成贵与他唐家明是亲的。 “我告诉你,唐家明,你他妈想也不要想!你要是敢动唐成贵,我先了结了你!大不了老子再去找人弄那梼杌骨!” “我可没说要动他。”唐家明忽的笑了起来,“我只是说你得提醒着唐成贵,他暴露了我,我倒是有办法摆脱那些jingcha,但是你们就不一定了,暴露了那个村子,暴露了你们,说不得得连锅端了,毕竟你们手里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都是‘国家的’,拿回国家所有物,出多少jing力都是可以的。你可别忘了前几年那件事儿了。” 唐以洪皱了眉,姜平他确实有些忌惮,全国有名的jingcha,几年前们和另一伙儿西安的盗墓贼发生冲突,弄死了对方的两个人,那个时候要不是唐家明,他们说不准就要被姜平就逮出来了。要是这次唐成贵给姜平抓住,说不准那件事儿就要暴露......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唐成贵这个性像个炸弹一样,早晚会炸到你们自己。” “你少说这些话!”唐以洪斜睨了唐家明一眼,“我们这儿的事儿我们会斟酌着,犯不着让你操心,你现在做的就是赶紧联系曲志文,不然你还没要李国贤的命,你就先去见阎王了!” “呵呵,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唐家明说着站起身,在唐以洪身后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分明没人,唐家明这像是对身后人招手的动作让唐以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他妈做什么?” 唐家明笑了笑,那蜡黄的脸带着笑竟生生让唐以洪打了个冷颤。 “做什么?你背上缠了一个小鬼,给你抓下来罢了。” “小鬼?!”唐以洪抖了抖,“哪儿来的?” “这是曲志文驱使的小鬼。”唐家明呵呵笑着:“它可是听了一整天我两的对话呢。” 说罢,唐家明对着手中拽住的小鬼说道:“你回去告诉曲志文,他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帮忙弄到,让他考虑考虑,要是感兴趣明天早晨到华严寺碰面。具体的东西,到时候见面我自然回给他说清楚。” 说完话,唐家明手指捏了个咒定在小鬼额头,那小鬼本不愿听他话,这会儿竟然冲着唐家明鞠躬叩首,随后往外飞去。 驱使小鬼是有道之人抓了精怪或是人死后还来不及去去地狱,在人间游荡的魂魄,将其收服于自己手中做事,而这样的小鬼只对降服之人忠诚、敬重,若是强迫他为其余道者做事,那这小鬼只会灰飞烟灭。 曲志文望着眼前这个听从唐家明向自己回话的小鬼,面色晦暗不明。 没有灰飞烟灭,反而易了主,这样的事情在他曲志文的驱使小鬼上发生还是头一遭,曲志文还不知道这世间真有道者能做到这事儿。 唐家明之所以这样做,不只是想要告诉他曲志文想一起合作,更重要的是透露他自己的能力,含蓄的告诫他曲志文, 他唐家明能改一个驱使小鬼,自然能改两个、三个、无数个,只要唐家明让其中一个驱使小鬼当卧底,那他曲志文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 “呵呵,这是在下战书,还是想和我合作?” 曲志文大笑出声,但是下一秒,他眼中厉色遍布,手直直伸向前,捏住那个一直在重复说话的小鬼,不过瞬间,那小鬼还来不及叫唤,便轰的一声炸裂开,灰飞烟灭了...... 说到底,唐家明这一手触到了这个至今没遇到敌手的人的鳞,让这个原以为自己在这一方是最强天师的曲志文怒了,但是这怒气确实是唐家明需要的....... 唐以洪虽然见不到那个所谓的小鬼,但是干了这么多年的盗墓好歹也多少知道这些东西。 “你这是在向曲志文挑衅吧,就我所知他不过21岁,这年龄的小伙子最容易被激怒了,你还想和他合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怕他不怒呢。”唐家明大笑着走到窗前,望着幽暗的夜空,咯咯笑着:“他越恼怒越好,只有他怒了,他对梼杌骨的渴望才会更强烈,他才会与我合作,以最快的速度夺得那梼杌骨!” 章节目录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既然有人‘诚意’邀请,曲志文自然是要去瞧一瞧的。 位于西安长安区少陵原的华严寺,比之那远近闻名的大慈恩寺可算名不见经传了。景点不那么出众,游客自然较少,但是在懂得风水术法的人人眼中,这儿却是个钟灵毓秀之地。 地处韦曲东南少陵原半坡上,居高临下,襟山带河,俯瞰樊川。这种风水宝地说到底就是空气好,人少,灵气足,难容邪气,所以,在这儿谈事情,倒是能避免有人探听。 曲志文到了那华严寺,根本不用费心去寻找便能察觉到唐家明所在的位置,因为这广阔的佛教寺庙里,就只有一处散发着道家术士的气息。 寺庙东南角,周遭的僧侣都没有注意到一人畅通无阻的往内庭走去,更进了一间不许外人踏入的一间禅房。 推门而入,曲志文便瞧见坐在正厅慢慢品茶的唐家明,而唐家明此刻的面相却让曲志文吃了一惊。 他不是没见到过唐家明,只是上一次见到他时不是这个模样。上一次姜平因为案子的问题叫了唐家明来询问,曲志文见他虽精神不济,但也只像休息不好疲倦了一般,但是这才过不到一个月,唐家明竟瘦了这个模样了,用皮包骨来说也毫不夸张。更甚至那脸色蜡黄中带着青黑,分明二十□□的年纪,看上去竟似四五十。 “是不是很吃惊我如今的模样?”曲志文严肃的表情自然是落在唐家明眼底的,但他也只是笑了笑不甚在意。 “就算你当初耗了近30年的寿命去强制打开大墓,但也不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衰老到这个地步,更何况上次我见你,不过是二十天前,那时候你还很好不是吗?”说道这里,曲志文眉头微动,“这段时间,你又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曲家阴阳眼的继承人果然不同凡响,那你倒看看我还能活多久?”没有正面回答曲志文的话,唐家明反问到。 “如果就这么下去,你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个冬天吗......”唐家明喝了口热茶,放下杯子站起身,直愣愣的看着曲志文,“那好,你再算算那个肃景墨能活到.....啊不,.啊,不,不对,他早就死了,该说灰飞烟灭更准确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是问我又做了什么吗?”唐家明冷笑了一声,“我不那么做,恐怕等事情发生,后悔都来不及了。” 见曲志文只是疑惑,没有说话,唐家明继续说道:“你只是一个天师,更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孩,和我不同,我自问有些能力不如你,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比你看得透彻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去和那个皇帝鬼魂作对,而不与他合作,让他用梼杌骨来交换?” “或者,你或许也看得出这大墓就要支撑不下去了,你想待这大墓垮塌,待肃景墨灰飞烟灭之时再取了那个梼杌骨?” “可是,我听闻曲家拥有阴阳眼男丁每一个都是在二十岁是得到,而你却是天生死骨,说是活不过二十五岁?呵呵,曲志文,你等得到那皇帝消失吗?” 曲志文没有说话,因为唐家明所说,正是他所想,这宁化村大墓阵法虽厉害得很,但,他看得出这阵的毁灭也就是最近这十年了,肃景墨好歹是一千六百年的鬼魂,就算他什么也不懂,但就拿周身鬼气冲着他来,他都会受不住,反正这墓和肃景墨早晚会消亡,那还不如等着这大墓垮塌以后再行动? 但是,这唐家明似乎发现了别的什么? “一个在历史上消失的朝代,曲志文,你认为什么样的原因才会让一个朝代在历史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个和这事也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当然,知道历史你就该知道,在已有文字记载的时代,想要抹灭一个朝代的存在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你看,那个大绪确实消失了,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你、我,所以人都不知道。因为我们都不是那个时代的人,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那必定是......有‘人’不想让这段历史出现.......” “那个时代.......肃景墨还存在。” “对,他的存在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着的历史,而这本历史正巧被考古痴人覃程给遇到了,他便充当了一个翻译器,把那段本被抹灭的历史一点点的拉出水面。而这一点,在我看见覃程所写的笔记是便肯定了。你觉得,这是谁在背后操控着?有那个梼杌骨在,谁会在乎那个时代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 “你是说,肃景墨在借助覃程把这段历史拉出水面?可是,他可从没有让覃程踏入这一浑水。” “你......确定?”唐家明见曲志文蓦地变了脸色,咯咯咯咯笑出了声,“我也没曾想,覃程那小子对那个死人倒是真心实意,你现在恐怕也发现了吧,那皇帝对覃程说得上狠了。” “覃程一离开大墓,你是不是感觉到那大墓梼杌骨减少了一分?而现在覃程像个活死人一般活着,那皇帝是生生将梼杌骨融入了覃程的骨血啊。” 这一点,曲志文也是在覃程昏睡那会儿发现的,肃景墨本人无法促动那个梼杌骨,只能用他的鬼气强制梼杌骨融进覃程身体中,这种做法,说实话,鬼魂少了那样大量的鬼气,那也只会更早的灰飞烟灭,而活人那样也梼杌骨相融,那样也是要命的,虽然能救一时的性命,但是长时间如此也是在消耗生命的....... “我想,那个皇帝的鬼魂早晚会消亡,他消失了,与他几乎共生的宁化村大墓也会随之毁灭,他这是想要让梼杌骨融进覃程魂魄中,待覃程死后做他接班人到那墓中支撑住那大墓,不让大墓垮塌吧!因为平遥墓一毁,这世间也就只有宁化村大墓这一个大绪残留的遗迹了......” 唐家明不知道肃景墨对覃程是个怎样的看法,曲志文多少知道一点的。他第一次看到覃程的时候,覃程便已是一副将死的模样,当初他还提醒过覃程来着,而曲志文也确定,覃程那将死模样不是因为梼杌骨的影响。 这之后不久,覃程身上那种将死之人的感觉却突然减少了,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会儿肃景墨强制性的给覃程融入了梼杌骨,才使得覃程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肃景墨给覃程梼杌骨的初衷应该确实是想要救覃程的,不然覃程恐怕早就死了.......虽然现在因为是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 至于唐家明所说的那些,曲志文不全信,但有一点确实是提醒了曲志文。现在覃程身体里有梼杌骨,这种用鬼气强制性融入生人体内的,他是无论如何也取不出来的。长久下去,覃程的魂魄有一天和梼杌骨融合了,那到时候就是覃程的死期,因为宁化村大墓还有大部分的兽骨,覃程身体这部分从那哪儿来,就会受到那儿的感召,使得魂魄脱离肉体到那墓中......说不准到时候就算肃景墨消失了,那大墓也不会倒....... 这倒是棘手了...... 不过...... “你觉得这样我就能帮你?你既然能打开那大墓去触碰到梼杌骨,你以为我便办不到?” 曲志文的话让唐家明轻笑出声,“你确实办得到,但是,你恐怕没有正面与那个皇帝对峙过,他有多难对付,你看我如今的模样便该知道了。” 说着,唐家明靠近了曲志文,低声在曲志文耳边说了一句话,只见曲志文脸色蓦地难看起来。 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唐家明,曲志文眼神严肃了几分,“那东西都无法动他一分?” “伤是伤了他几分,但我也没曾想他厉害到这个地步,分明沉睡了那么久......” “你这样子,就是那东西的反噬?” 唐家明点了点头,“现在,你还觉得你一个人能动得了那大墓?那大墓中梼杌骨之多,就算是你我二人平分那也是有多余的,我们合作只会利大于弊,更快的将那个东西拿到手。” 曲志文虽然自负,但好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唐家明用了那个东西都无法伤到肃景墨几分,那他也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了。 “可是那大墓的阵法靠我两也是解不开的。” “谁说要解?”唐家明笑了笑,“我们只要诱使那皇帝自己破阵便好......” “自己破阵?”曲志文眉头一挑,“他还能自己出来不是?” “你道那阵法与肃景墨谁强谁弱?我们只有解了一部分阵法,再让他自己离开大墓。” 曲志文心间一动,便明白唐家明的意思了,“说来轻巧,但是那大墓的阵法我根本从未见过,该从哪儿解?” “这个我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覃程心里着急,也没曾想打电话给姜平时已经是晚上了,不过也刚巧姜平值夜班,电话里说是临潼区那边夜半有人持械抢劫,姜平过去处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就让他覃程先到jingcha局等一会儿。 只是,姜平说的一会儿却足足让覃程等了一夜,等姜平回到局里,天都蒙蒙亮了。 “真是不好意思,那边有突发情况,那个实施抢劫的人突然昏迷了,送往医院刚才处理好,忙都都忘记给你打个电话说说。” 姜平将办公室门关上后脱下外套扔在椅背上。 “对了,你最近那边情况怎么样,上次你昏迷那么几天,这刚醒来就熬夜,身体会受不住的吧?” “我没事,你夜里还没回来,你的那个值班同事让我到休息室休息了会儿,刚才醒过来。”忙了一夜,姜平脸上多少还是有些疲态,覃程看着坐他对面的姜平问道:“倒是你,看着脸色不咋好。” “上夜班都这样,不过也不怎么累,白天睡了一觉的,抽根烟就回神了。”说着从文件夹旁摸出一盒烟,顺手递给覃程一根,“来一根?” 覃程看了看跟前的烟,伸手接过, “谢谢。”从姜平手上接过打火机,覃程将烟点着抽了一口。 “哟,第一次见你抽烟呢,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搞学问的都不好这一口。” “不常抽而已,手上都是拿着古董的,谁敢随便点烟?” 这话说得诙谐,覃程这人给人印象沉闷,姜平倒没曾想覃程竟然也是会开玩笑的,不由得笑了起来。 “哈哈,这倒是,要是碰上个古书什么的,一不小心给烧了,那得承担责任吧?” “恩......那倒不一定,毕竟考古的,那东西也是第一个到你手上,要是没人看见你想怎么处理都是可以的。” “你挺熟悉啊,难不成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儿?” 覃程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不过这话说完,两人都没再继续说什么,办公室突然间安静了下来,这安静显得刚才那一瞬的热闹气氛像是没曾出现过一样。 覃程靠着椅背静静的把烟抽完,姜平又给他递过来一支,覃程沉默地接了过来。 这一来二去,等办公室再响起声音时,两人已经将那半包烟抽完了,整个空气里全是香烟的味道,天冷没有开窗的屋子空气本来就不流通,这会儿就更是憋闷了。 也猜得到姜平最近遇到不少事,同样心事重重的模样,覃程微微叹了一口气,“把窗开了透透气儿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说着覃程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我知道关于这个案子,你们jingcha是不能随便透露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也只能从你这儿才能得到答案,而且,我想你应该也需要我帮些忙吧?” 姜平将手上的烟头掐灭,靠着沙发背好一会儿才说道:“确实,那几起命案现在最缺的就是证据,那些人借助的不是活人的手,借助的是那些早就死去鬼魂的手,这想要拿证据,简直难比登天。” “曲志文不能帮忙吗?他是天师,在鬼怪这方面应该能帮到你吧?” 覃程刻意提起曲志文,后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姜平的反应,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一样,姜平有一刻的怔楞,随即掩饰性的拿了桌上空了的烟盒抖了抖。 “他,只能帮我查些鬼怪的事儿,让我这个普通人不至于死在恶鬼手里,但是对于找命案的幕后真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曲志文确实是个厉害的天师,这人你是从哪儿找来的?也不怕他诓你?就像是你第一次带到那大墓的老道士一样。” “那道士?哈,你不提我都要给忘了,那确实是个只会忽悠人的假道士吧。不过,也就因为他我才确定这世间真有鬼神。林宏星当时送往北京没有治疗好,他过世后我赶过去看了他的尸体,也就是从林宏星进太平间时碰到了曲志文,当时他说林宏星身上那是铜尸斑,我才请他来帮忙的。” “太平间?他一个大学生在太平间那儿干嘛?你也就这样让他来了?” “这就是我威胁他让他帮忙的理由。‘没有得到医院的同意,随意进入太平间,恐怕有内情,如果不想去jing局坐十天半月的......’。” 覃程听到这儿,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不过现在看来,他该是感谢你带他过来了。” 姜平望了望覃程,“你不用拐弯抹角的套我话,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覃程,可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曲志文动机不纯。” 虽然想利用姜平从曲志文那儿拿到有用信息,但是覃程也知道自己这一点儿小把戏是瞒不过姜平眼睛的。在鉴别别人动机、说话真假、目的上来说,姜平是个彻底的专家。 所以他打从一开始也没准备靠着套姜平话来获取消息。 被识破,覃程也只是笑了笑,“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套你的话,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既然你知道曲志文动机不单纯,那么有些事情,我就直白的问你了。” 从窗户灌进来的新鲜空气,冲散不少屋子里的烟味,覃程顺手关上了窗户,走到姜平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从曲志文那儿听到了些什么?为什么李国贤要让学生‘身先士卒’去那墓中?还有无数的盗墓贼为什么玩命的往那大墓去?这些曲志文有给你说过吗?” 覃程提的这些,姜平也曾经问过曲志文,不过曲志文给他答案都只是一个 “他说,那大墓中有价值连城的至宝。”不过对于这个回答,姜平其实不怎么信...... “至宝?呵呵,那墓中随便一件物品都价值连城,要说值钱的话,何不去不远处那块秦始皇陵园淘呢?那里边的东西怕是更值钱吧,虽然汞含量异常,但好歹不会一去就丢了命啊。” “你知道那里边有什么?” 姜平听覃程这话,哪能不知道覃程这意思,更何况覃程能自由出入那大墓的事情,曲志文也给他说过,而前段时间覃程昏迷时候,他也去瞧过,目睹了覃程那像极了起死回生的模样,当然猜得到覃程这经历的事情恐怕是他闻所未闻的。 “知道,那里边藏的东西确实是个宝贝,曲志文的目标应该就是那个东西,据说是能让人不老不死的一个宝贝。” 不老不死......姜平眉头皱的死紧,有些烦躁的又从兜里摸出一包烟,点着以后狠狠吸了一口。 虽然他也猜到那东西不一般,但是能让人不老不死的宝贝......姜平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东西有多少人知道?” “这个,你该问曲志文,我也是从他那儿才得知了这个。” “长生不老,真的有能让人长生不死的东西存在?” “应该吧。”覃程点了点头,“我想也就这种东西才会让人趋之若鹜了,不过,应该也不会太多,要不然肯定会引起一场大风波......” 只是说到了这里,覃程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也让覃程脑袋里那一团乱的东西清晰了些。 长生不死这四个字在秦汗时期出现频率最多,其中秦始皇寻找不死药的事至今也一直流传着,秦汉之后的魏晋南北朝慢慢出现较少,到唐朝时人更多是知天命识律例,不死药倒是少有了。 覃程学的历史考古,自然是对中国历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其中要是真的出现了梼杌骨,让人长生死的药,以现在的情况为鉴,要是知道的人越多,那必然会引起风波,而这种风波根本难以预测...... 历史中对这没有记载,那必然是没有出现的,而现在覃程所知,梼杌骨唯一出现过的朝代就只有大绪了...... 这东西恐怕曾经不只一次的引起大风波,更甚至,让大绪灭亡。 可是,就算灭亡,那怎么会使得这一个朝代消失在历史长河里,更甚至没有记上这一笔? 覃程想不明白。 “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要是这东西暴露了,我无法想象这个社会会变成什么样。”姜平把烟屁股扔到烟灰缸里,皱眉道:“我刚才听你说了能让人长生不死,我实话,我有一刻幻象我如果长生不死会是什么模样。我自认为自制力很好,但也会有些心动,谁不想活得久一点,看尽未来过去?人地位越高,yuwang就越强烈,想要的也就越多,这世界比我低位高的人多了去了,我都忍不住心动,更何况那些人?” “你说得没错。”覃程点头,“所以,我对这事情知之甚少,这里边究竟牵扯到哪些人,我没有一点头绪,就连曲志文想要做些什么,李国贤他要怎么动手,我根本不清楚,所以才想来拜托你,拜托你从曲志文那儿套出些信息,否则曲志文真的将那个能让人不老不死的东西拿出来,你刚才也说了,那必然不是件好事。” 姜平凝视着覃程,好一会儿才说道:“我不觉得你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者。”相反,覃程应该还是个不关乎自身,那必然不会理会别人死活的人。 “呵,当然,”覃程轻笑道:“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你想要那个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 覃程瞧了眼姜平,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想要的是墓里边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覃程说是人,但是姜平对覃程这事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曲志文与他联系较多,平时也从他口中听到一些。 这是个人的选择,姜平虽说不那么赞同,但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外人,点了点头后便不再说什么。 “有时候,长生不死,也不一定是件好事吧?”覃程有些出神,似是看着窗外的花坛,但是目光却没有焦点。 长生不死又怎么样?自己爱的人相继死去那这世界还有什么值得留念的?最想要的东西,最想要的人都不在了,那活着又有什么用。 “也许吧......”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覃程摇头道:“所以,我来是想让你帮忙,从曲志文那儿弄到些消息,说来也是玄乎,明明没有什么预兆,但是我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曲志文会动手?” “不是觉得,而是肯定,他做那么多事情不可能单单为了帮忙,至少他肯定是有打算的。” 姜平思索了片刻才摇头道:“我不觉得他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 “但是,这些事情他最有可能像你透露些,如果你问的话。” 覃程定定地看着姜平,只见眼前这个刑jing在他目光竟有些别扭地移开了对视的视线。 覃程心中一动,看来,这姜平和曲志文确实有些不一般....... “曲志文的天师,那必然能更快的弄清楚一些事情.......你不是说那几起命案时人为,既然找不到证据,那你便让曲志文帮忙寻找,说不得能从这背后晓得别的什么。” “江波的死,我倒是真的找到些证据。你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没曾想会从姜平这儿听到这个,覃程点头道:“你查出些东西了?” “是,江波的母亲打电话给我,在江波生前所写的日记里发现了一个人,江波称他陈先生。应该就是这个陈先生诱使江波去挖那坟墓,然后导致江波横死的。” “陈?”覃程想了想身边姓陈的人,确实是有一两个姓陈的人与江波观点相同,主张先挖探沟到墓室的。但是,江波可从来没有叫那几人陈先生,天下姓陈的人那么多,谁又能知道是哪一个? “那人长什么样,全名是什么,江波在日记里都没有提到吗?” “没有,”姜平摇头道:“后来,我请曲志文到那大墓里找江波的鬼魂” “江波的鬼魂?!”覃程怔楞了一瞬,“江波鬼魂在那墓中?曲志文还去找过他?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等姜平把话说完,覃程就打断了姜平的话,有些急切的问道。 “就是你到山西去的那段时间。”姜平疑惑地看着覃程,继续说道:“你不是看得见那个墓主人吗?他没有告诉你?死在那墓中的人,魂魄受阵法所限,根本无法脱离那大墓,江波死在那里,魂魄自然也在那处了。” “那......那林宏星他们.......” “他们不一样,林宏星他两虽然是在墓里受的伤,但是却没有在墓里咽气,曲志文说他两魂魄早就去地府了。” 覃程根本不知道这事儿,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长一段时间不去找江波?他现在能看到鬼魂,既然江波是最贴近这件事的当事人,要是知道江波就在那墓中,他早就去找江波问个明白了。 姜平见覃程的讶异不是装出来的,也有些疑惑,那墓中的人似乎根本没有告诉覃程任何事情....... “曲志文说是找到江波问了一些事情,不过江波根本想不起来那个陈先生的长相、身高、姓名。只说了似乎和陈先生认识是通过唐家明。” “唐家明?”覃程想了想才说道:“就我知道的,和唐家明交好的人中没有姓陈的。” 姜平点了点头,“我从平遥回来后查过唐家明,他的出生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是山西人,母亲的公职人员,父亲的n大的考古学教授,十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后来平平稳稳读书考到了你们x大。” “n大考古学教授?”覃程听到这个学校,脸色变了变。 姜平见此也知道覃程估计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怎么?有问题?” 覃程看了看姜平,点头道:“要是其他学校的教授,我倒是不会觉得什么,但是,n大就有些问题了,你没有查过李国贤的履历吧,李国贤他在来x大之前一直是n大的考古学教授,而他到x大也是十年前.......” 覃程这些一说,姜平就敏锐的察觉到一丝线索,“十年前......他也来得凑巧,那边唐家明父亲刚死,他就跳槽了?” 覃程心里也隐隐察觉到些不对劲,“难不成,唐家明父亲的死和李国贤有关系?要是有关系,那李国贤该避开唐家明才是,可是唐家明可是李国贤的得力助手,李国贤也很信任他......” 姜平看了覃程一眼,幽幽道:“十年前,唐家明父亲死后,他便随着母亲离开了山西......而且,改了姓名,唐家明现在是随母姓,他母亲再嫁了。” “......那他父亲叫什么?” “齐胜康。” 姜平说了这三个字,覃程不知为何,竟然生生打了个冷颤,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这人我知道......毕竟学的考古,齐胜康是个什么人物,我当然知道的。他的考古学造诣可是在李国贤之上的......” 覃程看过他生前的作品,他对古墓之了解,探墓定穴之准确,对考古方法的创新,即使是现在的考古学泰斗李国贤也无法比拟。 而且据说,李国贤与齐胜康私交很好。 “唐家明是看得见鬼神的,而且他能力估计不弱于曲志文。”覃程呼出一口浊气,“他正好成为李国贤的得力助手呢,可真巧......” “是啊......” 覃程和姜平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 “就算当年唐家明父亲的死和李国贤有关,可最终,齐胜康也是‘因病去世’,肯定是没有留下一点证据,所以,唐家明才会处心积虑的到李国贤身边。” 考虑到很多犯罪者的心理,姜平点了点头,“唐家明怕是想要一点点的折磨他吧,或者,想要借此利用李国贤也说不一定。他应该也是想要那个什么长生不老药的。” “所以,你想要从他那儿拿证据,估计比登天还难。还有那个陈先生......我现在能看到鬼魂,你既然说江波还在那墓中,那我到时候就去找找他,如果找得到,那我再问问他,看还能不能从他那儿知道些什么,至于这事,你别给曲志文说。” 以前不知道江波还在墓中,现在知道了,那就能从江波那儿知道他不在的时候,那墓中来过什么人,发生过什么...... 可是,这要怎么才能避开肃景墨呢......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找江波,那么势必会阻止自己的....... “可以,”姜平望着眼前的青年,微微叹道:“不过,这淌浑水,你真的要他进去?” “......我没有别的法子了.......”覃程垂眉道:“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要想解决,非得我进去不可吧。” 姜平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那三起命案所牵涉的四个无关人中,死了三个,唯独我出人意料的活了下来。就像一个活着的证据一样。我只有踏进这摊浑水,才能逼得他们再动手吧?毕竟我知道得越多,他们就越不安全。” 姜平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确实,现在这情况,如果他们只是对那大墓出手,没有杀人的证据,那死的这几个人该怎么办?怎么伸冤?唯独让他们冲你出手了,我才能从中拿到证据,而且鬼怪似乎不敢动你,他们想要你的命,只能自己动手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样做是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我自问还没有这个能力从那些懂乱七八糟术法、所谓天师手中救下你,一个不小心,说不准证据拿不到不说,你还会因此丧命......” 这也是前段时间他们局的局zhang提醒他的,所以这段时间她才止步不前,没有完全的把握就随意行动,不仅可能丢了命,还会让别人因此死去...... “可是也只能这么做了,因为我是自己要踏进去的,我来找你,也是想让你帮忙,至少有个保障不是?” 姜平眉头皱得死紧,不回话,覃程心里焦急,特别是今天碰到那个可能是肃景砚转世的人后,他更是烦躁得不得了,不管姜平回答只说到:“对了,昨天我在医院碰到一个人,我觉得你可以查一下他,” “谁?” “我不知道具体名字,只知道他姓肃。” “......肃?” “对。”覃程没有注意到姜平片刻的怔忪,只继续说道:“李国贤好像和他碰过头。而且曲志文也知道他。” 章节目录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曲志文也知道这人?” “对,第一次听到这人,就是从曲志文口中听到的。昨天在医院碰到他,他似乎是认识我的。” “那......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从曲志文口中问出一点东西。” 覃程抬起头,目不转睛的望着站起身在这屋子里踱步的姜平,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只是覃程也没曾想姜平竟问出那么一句与这事儿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覃程,你觉得.......人,有前世今生吗?” “怎么,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就是突然间想着,既然有鬼神,人也是能够轮回转世的,那么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前世。” 姜平的话,让覃程不由得想到那个支离破碎的梦境,覃程有些怔忪,“......应该有吧,前世......” “你会不想知道你前世是谁?又是做些什么的?” “这......”虽然不是很肯定,但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么覃程想,他那几世应该和现在一样都是从事同一个职业吧...... 不过这事也不能随便说,覃程只想了想便说道:“今生我都顾不过来了,我哪儿还会管什么前世,还是过好现在才是好的,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也不想再记起,如今我是覃程,今后也还会只是覃程。” “哈哈,这倒是。”姜平点头笑道。 刚才没有注意,这会儿覃程倒是发现了姜平的一丝不对劲,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不仅让这个果敢的jingcha不再如同以前一般果断,而且还问了前世今生这种问题,要放在以前,覃程根本想不到姜平会问出这些话。 可是,这些说到底是姜平的隐私,覃程不好问也不想问,都自顾不暇了,还怎么去管别人? “刚才你说有法子从曲志文那儿弄些消息,需要我帮忙吗?” 姜平摇了摇头,“不需要,你最近还是要多小心些,我们不知道敌人的手段,更不知道他们的打算,你更易遇到危险。” “这个我知道。最近我应该都会呆在那个大墓那儿,借着这个机会找到江波了解些事情。”覃程瞧了下时间,不知不觉都中午了,他昏睡的时候,伤口的线早就给拆了,这么多天没有去那大墓,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一起去吃个饭?然后我再去宁化村。” “你今天就要过去?身体受不受得住,要是又再像那天那样昏迷,你该怎么办?” “我昏迷送去医院不是也没用吗?那也就是说在哪儿都是一样的,我这问题医生是解决不了的。” “对你这病、这问题,你就没用一点头绪?看着根本就不正常,长期下去可不是好事。” 覃程哪能不知道?这种要死不活的模样,哪里是个正常人,虽说现在死不了,但是这也是早晚的事儿。 可是覃程是确实没有一点办法。 “曲志文都没有法子,更何况是我这个普通人了。” 覃程说的这是事实,对病痛这类问题姜平更是一个门外汉,只能叹了口气,“那你还是多加小心,注意身体。” “是啊,首先这会儿得去填饱肚子吧。”覃程笑道:“我这早饭还没吃呢,你恐怕也还没来得急吃吧。” “忙过头了,谁还记得吃什么早餐。” “那走吧,去那边饭馆随便炒两个菜。” 吃过饭,姜平便说有点事情就从街尾离开了,覃程想着先回家里换身衣服洗个澡再去宁化村,便往东面走了。 覃程住的地方需要坐半个小时公交,公交站离吃饭的地方不过隔了一条街,穿过那边商业街就到了,只是,刚走没多久,覃程就突然间被人拉进了商业街边上一条窄巷子,这一拽,眼镜都挂着旁边店面衣服掉了,吃了一惊的覃程准备动手给这人一拳,却发现这人是本已离开的姜平,而姜平穿过小巷子忽然转了几个弯,躲在一处被光的墙后,警惕地望着来时那条路。 覃程有些不明所以,准备问姜平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没开口,姜平就已经一个纵身跳了出去,几乎是瞬间,就将一个光头大汉掀翻在地,还没等那大汉反抗,姜平就已经左手就扣住这人手腕,右手虎口死死卡住这男人的脖子,单腿跪在这人腰上,男人匍匐在地,脸贴紧地面不能动弹。 “啊啊啊啊!痛死我了!我日你祖宗!你他妈给我放手!” “呵呵,放手?你□□的当老子傻?”姜平说完这话就不再理会这人鬼哭狼嚎,冲一旁傻愣着覃程喊道:“我刚看见那边垃圾堆有件破衣服,你把递给我,然后顺道拿我手机拨第一个号码,让小张过来。” 这会儿,覃程才回了神,赶忙应声,叫了那个小张过来后,覃程这才说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突然把我拽到这儿来。” “这人我们出jingju时见到我两就走了,我就留了意,等吃完饭,我就装作往另一个方向走,果不其然看到这人偷摸跟着你。” “老子跟个jb,我走得好好的,你这jingcha就突然冲出来,老子要告你!” 等把这人的手绑好,姜平冷哼了一声,一巴掌扇在这人脸上, “敢在我面前充老子?” 覃程觉得这人声音有些耳熟,只是近视让他有些看不清这人的面相,只能走近蹲下才将这人看清。 “平遥墓那个盗墓贼?!” 姜平是jingcha,穿着也是jing服,不是他自负,那确实没有几个胆儿肥的偷摸跟着他,小罗罗看着他一身就只有绕道走得,懂些道道的,必然知道他姜平,绝对没有几个敢在这大半天明目张胆的跟踪,那这人应该是跟踪覃程的吧。 本来想问问覃程认不认识这人,不过看来也不用问了。 “平遥盗墓贼......他就是你说的那伙盗墓贼里其中一个?” “对,就是他,当时我和吴海去平遥那村子,找了个叫唐杰的村民带路,但没曾想到他是盗墓的,我和吴海就被绑了。这个人当时就在那儿,应该也是姓唐的。” 说到这里,覃程和姜平对视一眼, “也是巧了,正好姓唐?”姜平笑了起来,冲着这个男人说到:“我正愁没有证据,你倒是给送上来了。” 姜平这话说完,覃程便听到巷子口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叫的姜平名字,“你队友来了。” 说着覃程站起身从那边挥了挥手。 张腾飞看见了人便赶快跑了过来,见被绑着的人,张腾飞吁了一口气,“队长,你也是神了,该叫你名xingjing柯平吧,走哪儿哪儿就逮着一个人。” “别贫嘴,手铐带了吗,这家伙可是送上门的铁证,可别让他跑了。” “是是是,哪个案子啊?看你眼睛精光乍现,这么激动。” 姜平瞅了无所谓的张腾飞,“宁化村命案。” “.......” 张腾飞那阳光灿烂的脸在这一下也严肃了起来,收起了平时的不着调,张腾飞想到那个案子,也不由得心中凉了几分。 “队长......” “剩下的事情,我们回去说。”姜平拍了拍张腾飞的肩膀,“没事儿的。” 覃程见姜平着急回jing局,想了想便冲姜平说道:“那有什么事儿你就通知我,到时候我赶过来,我那边有问题也会最快时间告诉你的。” 姜平点了点头,“你这被跟踪肯定不是第一次了,我把这人逮了,以后你还要更小心点,估计有人还有后手。” “恩,我呆在那墓里边其实会更安全。” “......的确......” “不说了,我回家拿点东西,待会儿就直接去宁化村。” 只是和姜平在路口分了手,覃程却没有回出租房那儿,也没有去宁化村,而是往x大方向走了..... 他突然间想起一件东西,去平遥前给张俊的那些瓷瓶碎片,覃程虽没有完全拼凑过这些瓷器,但是他确实在那些瓷器上看到一个出现频率很高的词。 虚云..... 和尚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为什么一个和尚的名字会几次三番的出现在历史记载之中?那只能说明这和尚在大绪那段历史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低位和作用。很有可能与那梼杌骨有关、与肃景墨这大墓阵法有关。 可是这些肃景墨都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覃程一直有个困惑,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一段历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不仅国内无人记载,就连国外历史记载中,也从来没有提到这么一个朝代的存在。秦始皇焚书坑儒都无法掩盖那段历史,那怎么样的情况才会使得这个朝代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在这个世界消失的一干二净 。 曾经覃程以理性地思维想了无数种可能,希望找出一种科学合理的解释,但是那些猜测无一例外都被推翻了。 就算极端的假设曾经出现过毁灭世间的火山地震,那魏晋南北朝历史和唐朝历史无缝对接这又该怎么解释?而且若真有那样毁灭性地震火山出现,现在怎么可能还有人类。 这其中,覃程也就觉得时空扭曲那一想法相对可靠些,就彷如那个探秘宇宙的必须解决的一个科学问题,那便是时间是否有尽头?时光能否倒回?人之所以认为时间无法倒回,那是因为人的记忆中没有那样的情形发生过,可是,说回来,要是时间能够重置,那么人又怎么可能记住? 曾经,覃程就认为或许这整个宇宙时空真的会扭曲,时间也同样会,所以才导致一个朝代消失在人的视野中。 可是按照这个理论,时空扭曲时间重制,那为何还会在这个世上留下大绪存在过得痕迹,比如说他所知的这几个大墓....... 说这段历史消失那是绝对不科学的。但是这事情又确实是发生了。 覃程忽然间想起大学本科期间,中国考古学史那门课,他本来选课时选了全校最出名也是这门课讲得最好的教授,可是选课人爆满,他被刷了下去,最后只能选一个从没听说过得老师,那个老师当时就已经六十几了,可是这样年龄的人本来该是教授、副教授级别的,但这老师却还是个讲师。 算起来,覃程以前是不怎么喜欢这个老师的,一来先入为主的觉得这人定是学术很一般才一直只是讲师,二来,是这老师讲课确实不生动也没有激qing,说的话也是糊里糊涂,让听课的人觉得云里雾里没有章法。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这几年听的课中他最讨厌的是这个老师讲课,而记得最深的也是这个老师所说最后一堂课。期末老讲师没有划考试重点,只是对他们这些考古入门生说了好些话。 老讲师告诉他们,历史既然已经过去,没有知道发生过什么,就算再往前深究,那墓里、书里、言语里得到的必然不同于事实。世间那么大,时间那么长,写历史的人能真的知道多少?没有亲历过,就算史官也没有发言权......史官所写的版本都是经过皇帝同意才写下,从一开始那就不符合现实了....... 这个历史就像是一条直线,史书记录只是一点点的打上记号,看似连贯,实则漏洞百出......其中藏了太多未可知,你以为你们知道的历史便是事实?或许这冗长的几千年就存在巨大的错误。 当时的覃程还有那一间小教室的其余十几人觉得荒谬,还与这老讲师辩驳了好久,可是直到下课也没辩驳出个所以然。 覃程那次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老师口才其实很好。 而当初觉得荒谬的言论,现在回想起来,却让覃程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这个老讲师,或许并不是懂的少,而是他知道了很多。 现在这大绪的存在不就应证了他那些话吗? 历史是一条直线,大绪原本该在这条直线上的,可是却被生生掐去了。 不科学......可是现在的事情却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 肃景墨的存在本来就推翻了这个所谓的科学世界 。思及此,有些东西其实换个方向就能想通了。 这世间有鬼魂,那是不是可以说这世间也有神在?就像是那块神兽骨。 覃程学习考古,对现有历史记载是再清楚不过了,就覃程所知,以及这段时间对大绪历史的了解,无论是秦汉唐宋,还是这个消失的大绪,他们的历史进程都是大同小异的。 战乱到立朝,盛世到没落消亡,这是必然趋势,大绪没有不同。 但是为何就大绪消失不见?大绪与这些朝代有何差异? 学了那么了历史,覃程从没有听说过神兽骨这东西,但是那些有关大绪历史的拓片却写了不少,要说大绪和其余朝代差异,也就剩下那个taowu骨了。 那么,这是不是就可以说,有兽骨的大绪消失了,而没有这东西的朝代沿着历史长河稳步前进着,在整个世界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覃程眼睛闭了闭,他是不知道真的有神明,而这神明是不是真的有能力抹去一段历史,但是他能肯定这兽骨出现在人的视野中不会是一件好事,就比如它那让人长生不死的逆天功能,那势必引发世间大乱。因为这世上有大多人想要永生永世拥有他那无上的权利。 覃程想,如果他是天上那些规定了天道轮回的神,大绪这段历史若是留下,只怕不是好事...... 假设他这猜测是正确的,而现在这段历史又要出现在这世间,覃程不觉得后边的“人”会容许。恐怕在这墓打开之时,在他发现大绪这个朝代之时,就准备行动了。 平遥大墓塌了,覃程原本还想着或许那里边的随葬品还能存有一些,可现在想来,说不准那大墓塌陷本就是个局,而现在里边那些能证实大绪存在的东西只怕被毁了的多...... 覃程不敢想,作为那段历史的亲历者,肃景墨的存在又会引得那些人做何举动。,又会对肃景墨做些什么....... 覃程不敢想,但是不得想。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快步走进校门,等快到学校那研究室时,覃程却停住了脚步。 午后的学校来往学生不少,但是能往考古系专用的大楼来的也就只有学习考古的人了,怎么也不能像现在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个水泄不通,尖叫吵嚷声震得覃程脑袋都疼了。 人群前方是一块宣传栏,覃程看不清上边是什么引得这么多人来观看,本想绕过众人往研究室走的,但是李国贤的名字传进覃程耳中时,覃程就不由得转而向人群走去。 覃程个子高,站在人群后边将眼镜戴好也差不多能看见那宣传栏大幅海报上写了些什么,这一看覃程都有些傻了。 提到李国贤,学校中最受欢迎的教授,每次出现这种海报,不是宣传他的讲座,就是告知所有学生李国贤又获得某某国家级大奖,可是这次海报上只一张全彩图片,那图片上是李国贤和一个女学生,而李国贤的手大喇喇的放在女学生的臀部上,配字:叫兽xingsaorao女研究生。 而这也不算完,另一幅海报上,赫然揭露李国贤利用研究生写的论文冠上自己名字的事情,有时间、有具体文章,更有文章原作者的证词。 而接下来第三幅海报,只写了大大的两个字‘待续’....... 章节目录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我去,这tama就厉害了,李教授还有这一手?” “会不会是假的啊,说不准是哪个看不惯李老师故意p图作假?” “对啊,我也不太相信李老师会做盗人论文的事儿,他的课我去听过的,确实是学校讲课最好的老师了,学术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 “p图有这么真的?谁知道啊,万一真是衣冠禽兽什么的.......” “背地里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旁边的校友不停的谈论着这事,覃程悉数听了进去, 摇了摇头,以前他对李国贤崇敬得很,倒是真没有发现李国贤是不是有这么一个黑点,就算是哪个女学生和李国贤走得近,覃程都不会去注意什么,可是现在,他虽然不是计算机专业但那个图片覃程却不觉得是假的,因为图片中的女学生覃程是认识的,李国贤带的研一学生,他的师妹,平时确实和李国贤走得很近。 也就是亲近李国贤的人才能拍到这样的照片了,心中李国贤那学者形象算是崩塌得一干二净了,覃程也没有什么精力去琢磨这是谁做的,李国贤的所作所为早晚会出事儿的。 望了望那‘待续’两字,看来有人想要一点点搞臭李国贤啊,而这一出拉锯战覃程不感兴趣,也与他无关,看了一会儿,覃程就径直往楼里走去。 因为宁化村墓暂时停止了挖掘,研究室里的人也不多,仅有两三人还在室内整理文献。 给张俊打了个电话问了整理出的资料放在哪儿后,覃程随意与那几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张俊所说的地方走去,随意翻找了一会儿,覃程便找到张俊所说的文献。 在瓷器拼凑,文字翻译这方面,张俊确实是个行家,古文遣词造句与现代天差地别,而独为一朝的大绪在文字运用上与其他朝代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张俊文字功底厚,对于官文的翻译确实很到位,覃程看了拓下来的文字,再看了下张俊的注解,大致将那些碎瓷片上记载的事情弄清了。 确实如张俊所说,上边记载的是肃景墨婚姻上的事情,但是在覃程看来这不是什么爱情,只是记述性的写了肃景墨当上太子后娶太子妃的事情。 太子妃是肃景墨提过的林清,详细说了大绪朝太子娶亲的礼制情况,算是让人能从这上边了解到大绪的婚俗礼制问题了,类似唐朝但却也比唐朝繁琐了些,尊从六礼,维护”父母之命,媒约之言”,但是这儿记述的事情中却隐晦的说出肃景墨娶太子妃并不是当时皇帝的意思,而是全然自己做主,手握重兵,皇帝有所忌惮而不得已同意的...... 说实在的看着这些覃程心里不怎么好受,文字话里话外无一不在透露,太子爷对太子妃的用心. 肃景墨说过他没有皇后的,但是这娶了林清做太子妃又是怎么回事? 覃程撇了撇嘴不去思考这些问题,专心去寻找那个虚云的名字。 的确不到一会儿覃程便发现了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提及太子妃林清出身,说道那梼杌骨虽藏与太子妃母家,却一直由这若化寺德高望重的和尚虚云看守,第二次出现是提到这场婚事是由虚云主持。 太子、未来皇帝的婚礼由和尚主持?覃程有些发笑,这是肃景墨在拉拢虚云想要那个梼杌骨吧?果然这虚云和尚和那个梼杌骨关系莫大 ! 只是,就算知道了这个又有什么用?千年已过去,当年的人早就不在了,他还能去找到这人问个明白不成? 胸口憋闷着一口气,一种无力感让覃程瘫坐在椅子上。 覃程不知道怎么办,他无从下手,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感觉到一切早就注定了,结局也早已定下了,他这蝼蚁一样的人又能做什么? 不甘心,好像他只能望着那个历史,望着这一切尘埃落定......他永远都只是一个观望者。 不、不可能的,一定还有办法,不是说那梼杌骨能让人活过来吗?虽说是需要那人尸骨都完好无损,但是他怎么能就这么相信了?他还没亲自试过,没有试过怎么可以否定这个可能性? 覃程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他不相信这是条绝路。 心里有了计较,覃程想了想便起身离开了研究室。 他这段时间昏迷,醒来也为了理清思绪而刻意没有去宁化村,可是没有人能知道,他心中的思念就要决堤了。 满心满意都是他,满心满意都想要让这人和自己走下去,分明这是条不归路,他却不愿回头,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人的回应,这是盼了多久的? 覃程想见这人想见得发疯。 这么想着,覃程便打算骑车去宁化村,只是,他还没迈出校门,却被三个人挡住了去路。 覃程本想绕开,却发现这几人一直挡着,分明是找茬的阵势,让覃程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意思?大白天的也不怕招来jingcha?” 这几人阵势确实大了些,不说来来往往的学生,就连门卫也准备走过来瞧瞧。 三人也知道这种事儿最好还是不要引得大家注意,为首的一人,走近覃程,在覃程避开前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肃先生想请您到他家中坐坐。” “肃?”对这个姓,覃程敏感得很,脑海中蓦地闪现在医院碰到的那人。 “我为什么要跟着去,说不准去了就没命了。” 不明白那人的底细就随便跟着走,覃程不是小孩子,不敢用命来打赌。 为首的人也猜到覃程会说这话,倒也不恼怒,只是笑着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玉扳指,赫然就是肃景墨常戴手中那一枚, 见覃程怔忪,那人继续说道:“我们肃先生说,他可以告诉你为何你会看不见那墓中之人。” 这话一出像是点中了覃程心底那一点点疑惑,使得覃程心中猛地一震,讶异地望着面前的人。 那天,其实覃程是有些疑惑的,只是他不敢去想,更是听了肃景墨的解释后,刻意去忽视了这一点。 肃景墨将他扔出大墓,后来又出现在大墓口,覃程分明是看见肃景墨的,可是下一瞬,肃景墨却蓦然消失在眼前,凭空消失...... 而等肃景墨再次出现时,肃景墨依旧站在消失时那个位置,而后肃景墨不同往常的表现也让覃程有些疑惑 。 覃程其实心底有个想法,只是不敢去想......而现在却被这人点破...... 他或许真的看不见肃景墨了...... “那个肃先生想要做什么?” 好久好久,覃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地问出这句。 “这我可不知道,肃先生只让我们将你带过去,不过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覃程想了想便点头道:“如果我不去呢?” “我们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你去。关键就是您想被‘抬过去’还是自己‘走过去’。” “那我可以告诉别人我的去向吗?” 面前的男人只是笑了笑,答案不言而喻。 覃程琢磨着眼前人的话,这人说他看不见肃景墨,那必然是对那肃景墨的情况还有他的行踪知道得一清二楚的,现在他正是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存在这么一个人,覃程不相信这人是因为兴趣爱好才去关注这些的,知己知彼才能在关键时候有所防范不是?更何况就算他不想去,看这情况也不可能了。 覃程好一会儿才点头道:“那好吧,只是,我早上和姜平约了下午再见面,如果我下午不去又不接电话,他估计会生疑的,姜平你们该知道吧?” 覃程估摸着这几人说不准是一直跟着自己的,但是应当跟得不是很近,不然今早就会被姜平发现了,所以说出的话也是真假参半。 果然男人望着覃程好久才点了点头,“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说你下午不过去了。” 说罢,伸手从覃程手中拿过手机,让覃程拨通了姜平电话以后,按了免提。 “覃程?有什么事儿吗?” “也没什么,我有些头痛,下午准备去医院一趟,就不去你那边了。” 而那边姜平也没有犹豫的应道:“那好,正好早上抓了那人有些问题,我这边脱不开身。” “改日我再联系你。” “好。” 等覃程挂断电话,那男人没听出什么问题,收了覃程的手机关了机,就带着覃程离开了。 只是他没发现覃程藏在身后的手心满是汗水,姜平不愧是姜平,哪怕刚才姜平回答有一丝迟疑,或者说对他所说虚无缥缈的约定有一点否定,这些人便会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至于说医院......他不是正巧和那个姓肃的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吗?只盼着,医院监控还在...... 而那边的姜平自然是在覃程挂断电话后,笑了笑,站起身往医院走。 覃程所说的约自然是假的,当了这么多年xingjing,一听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覃程这家伙还会因为头痛去医院,开什么玩笑,死都不怕的人...... 章节目录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覃程被带到什么地方他根本就不清楚,也不知为何,一到车上,他便觉得疲累不已,直接昏睡过去,等再次醒来,他便待在一个大宅子里。 躺在拔步床上,幽暗得像极了一些恐怖片的场景,让覃程猛地翻身爬起。 等推开木门,覃程就发现这宅子很大,装饰得堪比苏州园林,门口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当时带学校门口堵他的那男人。 “你这昏睡还真是够长,我给你下的药量不过让你昏个两三小时,你可是睡了一天啊。” “你给我下药了?什么时候?”覃程有些惊讶,他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怎么就中了着。 “这你就不用管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哪儿会没有一两个绝活儿?” 说完男人做了请的姿势,“肃先生在那边等着呢,我带你过去。” 覃程点了点头,随后跟着这男人便穿过这苏式花园,走到一间大屋才见到那个肃先生。 果不其然,这人就是那天在医院碰见的那个人。 “覃先生,又见面了,上次有事没来得及打招呼,这次邀你来家里叙叙。” 覃程看了看眼前这人,确实和肃景墨长得很像,但是眉眼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肃景墨爱笑,这人却是严肃的,说话也带着高人一等的疏离,口里说着叙叙,但是心中恐怕只想着怎么利用他覃程罢了。 “叫我覃程就行了,盛情难却,我怎么也得过来的。”覃程皮笑肉不笑的说了这么一句,面前的也没有恼怒,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很疑惑,就不拐弯抹角了,找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当然也为了让你给我传达一些事情。” 覃程没有说话,只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冷冷地望着面前的人。 “你信或不信全然看你。”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肃先生,你是不是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哈,也对,这我倒是给忘了,我叫肃巍然,是个普通的gongwu员。” 普通?覃程看了看这屋子的装饰,这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普通啊...... “当然这一世我叫肃巍然。” 这一世?覃程一听这话,面色就难看了几分,这话里的意思,是说他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像是猜到覃程想些什么,面前的人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上辈子的事情,打从出生就记得,肃景砚这个名字曾经跟了我一辈子。” “你是肃景砚? !” 覃程虽然早就有些猜测,但是哪能知道这人竟然是记得上辈子的。如果真的是肃景砚,那么让景墨变成如今这模样的,让他不生不灭的就是眼前的人了! 想到这儿,覃程根本坐不住,站起身,不像张俊那样嘴碎,骂人不带重样,覃程气急,抬手就直接给这人一记重拳,这屋里没旁人,肃巍然也是一文人模样,根本没曾想到面前这书生会动手,避无可避,生生吃了一拳。 覃程没等这人回神,伸手就扯过面前这人的衣领,“你他妈都做了些什么!你活得逍遥,景墨呢!一千六百多年啊!呆在那小小一方天地,不见天日......” 肃巍然皱了眉,狠狠推开覃程,摸了摸发青的嘴角,肃巍然说道:“你以为那是我愿意的?若不是肃景墨他早有打算,你觉得我会将他葬在那处?” 见覃程冷静了些,肃巍然继续说道:“我见你不傻,你也应该知道那大墓是肃景墨为自己建造的吧,肃景墨应该给你说过。” 覃程一瞬间有些哑口无言,肃景墨只对他说过他不知道这个大墓,可是这话覃程也是猜到是骗他的而已...... 见覃程这模样,肃巍然皱了眉,“难不成,他没有告诉你?” 覃程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也不愿意?那景墨为什么要建那样一个大墓?” 肃巍然揉了揉疲累的双眼,说道:“我虽然与他不合,更是敌对,但是某些方面倒也真是懂他的,上一世的事情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约略知道他当时是为了大绪,或许他早就猜到了大绪的结局.......”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当初就是他让我将他葬于那处,恐怕就是为了保住大绪最后一点存在的证据,当时他说不得就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 覃程有些呆了,这一切是肃景墨自己计划好的? 这怎么可能!谁会把自己往那火坑里推,谁会让自己没有下一辈子,消逝在人世? 可是,覃程心中有个声音却在告诉他,或许,这才是事实..... 秋末的日头沉得很快,无人的宁化村本就安静,而最近这段时间,不知为何更是阴森。 秋冬季少雨的西安,今夜却是黑云密布,遮挡了一空的繁星明月,似是花鸟虫蚁都惧怕这样的暴雨,躲进了各自的窝,噤了声。 风被这黑云压得低低的,在这山陵中咆哮着,吹歪了那架着临时电线的木杆子,扯断的线七扭八歪挂在那斜斜的木杆上。 而掩盖在山林中的陵墓更是暗得什么也看不见,静得什么也听不见。 鬼感觉不到疲惫,也更加没有睡意,虽然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但毕竟比之以往那明亮,还是差了些什么。 那夜之后,覃程便没再过来,但其余的人倒是来了不少,这几日与那些人斗了一番肃景墨倒也不无聊,只是,这都五六日了,覃程却还是没来...... 肃景墨心中烦躁,拿了一旁的史书看了看 。 黑暗暗的墓室,那书上的字所说看得见,却没有那么清晰,肃景墨眉头皱了皱,啪的一声将书扣上了。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就彷如他习惯了明亮的墓室,这一日没了那亮光,他倒是嫌弃起来了,分明有或没有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影响,但是他就是觉察着那书本看得不甚清晰,这墓中冷了不少...... 他在这黑暗里坐了整整一天,今日没有来找他交涉的,这墓中得恶鬼更不知在惧怕些什么全都噤若寒蝉,一声不吭。 肃景墨冷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这大墓在一刹那更静了五分。 有些无趣的在墓中慢慢走了一圈,想到他还不曾看过他死后这墓室究竟随葬了些什么,肃景墨便走到石棺前轻轻挥手,那石棺盖便打开了。 千年尸身布帛都腐朽得一干二净,只留下黑乎乎的一些残留物,以及布帛上的金丝银线。 因为是魂体,手上不可能沾染到任何东西,肃景墨便在黑泥中翻找出一些东西。 肃景墨翻出不少珠宝物件,轻轻一吹,那物件上的污渍便尽数散去,大绪墓葬,放置在棺椁中的东西都是珍贵无比价值连城的,同样也是墓主生前心爱之物,只是这些个东西确实精美无比,价值连城,但肃景墨可丝毫不记得曾经喜爱过这些个玉石、宝贝。 望了望有刻字的,这恐怕是当年那些大臣番邦上供的物件,他随手让宫人放在寝殿或是库房的。 这石棺很大,放了很多宝贝,除了那么几件时常看见的,其余东西,肃景墨还真是没有映象。 只是在这满是宝贝的石棺中找到一块普通的玉佩时,肃景墨有些疑惑的多看了几遍,玉佩雕刻得很简单,在他看来算是粗鄙了,没有丝毫技法,一看便是不善此道的人刻的,而玉的质地更是很一般,就是那种小摊小贩便能买到的玉石,青玉夹杂不少杂色,却不成一套,玉佩正中有一个小小端正的‘墨’字,说实话,墨这个字,更是让这整个不出色的玉佩难看几分。 他生前可从未收到这样的东西。 那怎么会放在这墓中?肃景墨摇了摇头,又感觉有趣,说不得这是曾经哪个小美人念着他,在随葬时将这东西偷偷放在他身上的。 他曾经收到过最差劲的玉佩也就是那个小官水清茗用积蓄买的玉佩了。说差劲也不对,那玉佩在当时也是价值千两的。 肃景墨爱美人但也是偏爱女子的,算起来,他宠过的男儿也就那么一两个,唯独水清茗他还有些映象,这人长相绝美,又心系他肃景墨,更是个知情知趣的人儿,懂进退不失分寸,就算当初他娶了林清,这人也是言笑晏晏的来送了那玉佩。 算是他那些个风流债中最得心的一个了,忆及水清茗,有一幕却窜进脑海,一个陌生的人......肃景墨想抓住这一丝回忆,却又再也忆不清。 觉得无趣,等找完这些个东西,肃景墨本想再放回棺中,想到覃程对这些古物的痴迷,肃景墨顿了顿,便将这些东西放到了石桌上。 说不得这人今夜就会来,到时把这些个俗物给那人瞧瞧。 只是,不止这夜往后的几日,覃程也再没来过。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第一百章 “你所这都是景墨计划好了的?这是怎么回事?” 覃程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各种各样的想法混杂在一起,理不出一点合理的解释,只是有些莫名的摇头笑道:“自己盖了陵墓,然后弄了这锁魂的阵?神鬼不敢踏足一步,这样做有什么意思!” 肃巍然凝视着覃程,开口道:“看来,他真的什么也没有告诉你。”说到这里肃巍然突然朗声笑道:“哈哈,也对,难得有你这么个愿意死在那坟墓中的,他要是告诉你,早就把你吓跑了,他后边该拿谁做小白鼠?他上一世也是这般没有心,为达目的,利用谁都可以。” 覃程有些怔忪,虽说,他不是没有想过肃景墨其实是打算利用他的,但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能有什么价值,让肃景墨花心思欺骗...... “看你的模样,应该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肃巍然眯着眼,望着窗外那一株早已枯死的桃树,说道:“肃景墨这人心机深沉,战功显赫,当年的太子也就是大皇兄就是死在他的手上,二皇兄也是惧怕他才装疯逃离皇宫,最后估计也落不到好下场,否则他如何当上皇帝?” “其实说到底,肃景墨确实是个帝王之才,比之我......”肃巍然顿了顿,“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比我更适合做一个皇帝,我们两兄弟,都对那帝位渴望,但是却又有不同,肃景墨当皇帝是为了大绪和黎民苍生的未来,让大绪长久走下去,而我,却是想要君临天下。对大绪,我并没有他那样觉悟。” 说着,肃巍然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很多事情也是在我当上皇帝后才知道的。” “大绪之前百年的乱世,某日天空异象横生,无数光辉从天空洒下,坠落在中原大地,而后不久就传出那东西便是天上神兽梼杌陨落的兽骨,能让人长生不死,更甚至羽化登仙,汉之后本就几分的天下更是在顷刻间化作乱世。没有人不想长生不死的.......” “而大绪就是在这乱世中集聚起了力量,我们的祖上将所有梼杌骨聚齐成一方霸主,之后吞别国,将纷乱的天下统一了。只是,我却不知为何我祖上定下规矩,肃家世世代代不得触碰那梼杌骨,只将那梼杌骨,交由林家和若华寺共同看管。” 林家?也就是林清的母家吧?那若华寺就是那和尚虚云待的寺庙?覃程心里一动,这么一想,覃程似乎能明白肃景墨要娶林清的意思了,难不成他想要那个梼杌骨? 覃程心中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只等着面前这人继续说下去。 “娶了林家女儿,拉拢了若华寺,那梼杌骨自然在他掌控之中,可是那梼杌骨哪能是一介凡人能够驾驭的?用得好便长生不死,若是用坏了便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若不是当初三皇兄身体日渐式微,我怎么可能那么快从他手中夺下这天下?” 肃巍然说的这一点,覃程没有疑惑,当初肃景墨虽没回答究竟是不是死在肃景砚手中,只说了往事过去,提也没用,这算是确实是默认了吧。 “那,你所说的他自己建造陵墓,还让你将他葬于那处又是怎么回事?” “你前边不是说过,祖先立誓绝不动那梼杌骨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祖上与仙人定下的誓言,守着梼杌骨,不让他出现于人生,那便能保祖上得到这天下......” 肃巍然看了眼似乎想通了的覃程,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随后便很快掩去了, “梼杌骨出现,世间只会大乱,肃景墨动了梼杌骨,按照祖上定下的誓言,大绪必将消失在整个历史之中。肃景砚造成这番结局,自然是要保住大绪最后存在的一丝证据,便在死前联合了若华寺的虚云,利用梼杌骨做了那样的大墓阵法,使得他魂魄不灭,鬼神不入其中,保住了大绪最后一点存于世间的证据,我不得不照做。” “你是不知天罚的可怕,自那以后,大绪天灾连连,我更是不知中了什么邪暴戾异常,就算我有心,也无力回天了。你恐怕没有去过其余的大绪皇陵墓,除却宁化村这一所,其余都毁得一干二净。” “不,平遥还有一座陵墓我去时还是好好的。” “那现在呢?”肃巍然没有等覃程多说一句,便说道:“那墓只有那一间建了阵法的墓室没有坍塌,其余早千年就毁了,而现在,就连宁卿是的墓室没了梼杌骨支撑也坍塌了。” 覃程望着面前这人,没有说话。 这人说的话,要是解释目前发生的一切,完全都是能解释通的,但是,覃程就觉得不想相信,若这些都是真的,那大绪的灭亡全然的因为肃景墨的缘故?想到肃景墨,覃程怎么也无法将这人和肃巍然口中提到的亡国罪人放在一起。 可是,不得不说,这人所说的一切都是有理有据的...... 但是覃程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我知道,你对肃景墨爱慕,所以不相信我,我告诉你这些也不是让你相信,而是想要告诉你,还是远离肃景墨的好,你没有发现你离死不远了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不可能还会毫无芥蒂的跟着肃景墨。” 肃巍然一步步逼近覃程,严肃道:“你可知,为何你会是如今这般模样?那是因为肃景墨强制性的将那大墓中的梼杌骨融进了你体nei,才导致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 “什么?!” “你该是在他手中差点丧命吧?他后来应该是用的梼杌骨给你续命,将梼杌骨生硬的融进你身体里。” “那,他这是为了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你?覃先生,怪不得他会选你。你对肃景墨太信任了也不是件好事,你可知你梼杌骨生硬的融入骨血有何用?虽能吊命,但不消一年,必死无疑.......” 这话倒是像曲志文常说的那句话,也让覃程心中有了丝计较。 说到底,这人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他远离肃景墨,可是,就算他远离肃景墨了又有什么用?曲志文多少带着点作为天师的职业操守,才嘱咐他的,可是这人呢? 覃程不觉得面前这人担心他,害怕他有生命危险才说的这些话,虽说,这人刚说的那番话不一定都是假的,但是肯定隐瞒了很多,肃景墨骗他是真,但是,比之面前这素未蒙面也不熟悉的人,覃程宁可相信肃景墨骗他的话。 “你可能觉得死也无所谓,正好可以死在那墓中对吧?也是这万千人中,也就只有你愿意死在那大墓中了,生生世世,不生不灭。” 覃程没有理会这人的嘲讽,转而问道:“你说肃景墨利用我?有什么好利用的,死在那墓中伴他永世,就算他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永世?你前段时间不是看不见他了吗?你以为那是怎么回事?他送你的那块玉佩不行了?” 玉佩!他怎么知道! “要想不知道那也蛮难的。”肃巍然看了覃程一眼,“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肃景墨撑了这大墓一千六百年,这个大墓就像当世的定时炸弹,虽说鬼神不可入你以为,上边的人会放过?肃景墨的魂魄在这一千多年来损伤了多少,你知不知道?他就要消亡。!” “.......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自己去问问他。”肃巍然说道这里,斜睨了眼一脸木然的覃程,“他若是消失,你觉得那大墓会如何?能证明大绪真的存在过的证据,会变成什么样?你大可想想宁卿是离开那间墓室发生了什么。” “坍塌......” “不止坍塌,只怕毁的一干二净,所以,他需要一个人,不,应该是一个魂魄,如他肃景墨一般自愿呆在那大墓,继续支撑那大墓,直到所有的历史被揭开。这也是那阵法的要求,只有自愿呆在那里边的人,才能不生怨气变成恶鬼,与那阵法合二为一。” 说着肃巍然望着覃程说道:“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呆在那里边,在肃景墨离开后,支撑大墓的人。” “他不告诉你,是怕你生出一丝犹疑,只要有那么一点,你死后魂魄会因为那一点犹豫而生出怨气,大墓也只有坍塌,这一条前路了。” 覃程蓦地捏紧的双拳,肃巍然见了后,只说了句:“你好好琢磨我所说的,想通了我们再谈别的。” 说完肃巍然就离开了这间屋子,木门“吱呀——”一声后,就只剩下一室的宁静。 留下覃程一人呆呆地站在屋中。 只是,肃巍然却不知,他说的话覃程听了也听进去了,但是最后覃程脑中却只回荡着一句话。 “他就要消亡了.....” 拽紧的拳头隐隐发颤...... 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出来,浓重的黑暗铺天盖地晕染了整颗心。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安静的大宅中,覃程呆在醒来时那间屋子中,桌前坐了一夜,他也思考了一夜。 肃巍然说了很多,覃程虽然不全信,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信的。 比如,肃景墨对他说了不少谎言,比如,肃景墨可能真的打算让他当那大墓第二个主人。 思及那天肃景墨主动亲近的场景,覃程忍不住想,这或许也只是景墨为了补偿一二而给予他覃程的一点甜头,或许,那人对他并没有情谊...... 值得不得? 覃程问自己。 不知怎么的覃程便想起初识肃景墨时,分明他应该是死了,可以最后肃景墨救了他,覃程还记得当初肃景墨给他说的话。 他说,这是一场交易。他说,让他覃程帮忙弄清大绪的所有事情。他说,他可以给他想要的。 现在看来大绪之后的事情,肃景墨说不得早就猜到了,其实,肃景墨应该是想要他把大绪公之于众吧,让世间知道大绪是真的存在过,可是,现在大墓有可能随时坍塌,那只能让他覃程代替,等待后人慢慢揭晓这所有的一切...... 愿不愿意? 覃程问自己。 他放不下钟爱的事业,也放不下那人。曾经他打算再学个二十来年,孝顺父母到头后,就在墓中一直陪着肃景墨。 可是现在却发现这人却时日不多了?虽说覃程不信肃巍然,但是,对这一点,他自己心底也是有数的......像是有一种天生的感觉,对肃景墨的状况,他感觉得到。 覃程心更乱了....... 说到底,比起肃景墨,覃程觉得,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想了一夜,待天明屋外大亮有人来敲门时,覃程才从思绪中抽出身来。 得不出具体的答案,但是有一点覃程却是能肯定的,这个叫做的肃巍然的,绝对不是个什么好的,至少他所说的这些无非就是想要覃程他动摇,使得肃景墨的计划得不到实现。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其实,现在想来,肃巍然一些说也经不起推敲。 如果按照肃巍然所说,他上一世是肃景砚的话,上辈子因为大绪的事情而不得不答应肃景墨,将他葬在西安而非都城皇陵,那肃景砚应当是在意这大绪传承的。 可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肃景墨计划失败,那大墓毁了不是根本就不符合初衷吗?肃巍然这样做是为了什么?他难不成想要别的? 难不成换了一世,上辈子的事情其实都无所谓了,同那一群一样想要得到梼杌骨? 覃程不是肃巍然,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 肃巍然不简单......或许他可以将计就计...... 敲门声响了两遍,见没人应声,门外的人便开口道:“覃先生,你醒了吗?我给你送早饭过来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妇女,应当是这宅子里的佣人,等覃程应了声开门,妇人端了一些早点进了屋给覃程放在桌上,见床铺整齐,有些疑惑道:“覃先生,这是没有休息呢?” “恩,在想些事情,睡不着.......对了,您别唤我先生了,叫我覃程吧。” 中年妇人笑着点头:“也好,你赶早把早饭吃了,待会儿要是困就去睡会儿,我一会儿来收碗筷就好。” “好的,谢谢,”见妇人就要离开,覃程急忙开口道:“对了,大姐,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啥事儿?” “我就想问问你,那个肃先生是这儿的主人吗?他今天在这宅子里没,我正好有些事儿想找他谈谈。” “这的确是肃先生的宅子,肃先生先前就给我们说过了,要是你找他,就让我们直接领你过去,他今天没有上班,待会儿你吃好早饭我就让小陈带你过去吧。” “小陈?” “是啊,也是给肃先生做事的小伙子,应该和你一般大,他姓陈。昨天,我不是见他领着你去肃先生那儿吗?” “啊,这样啊,我倒是没有注意。”覃程掩饰着笑了笑,没有再问什么。 说实在的,刚才这妇人提到姓陈,覃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平所说,江波死前日记中提到陈姓男人。天下姓陈的万万千千,而且姜平也说过,那个陈姓可能也是可以捏造的....... 不过搭上肃巍然,覃程觉得也许就不那么简单了...... 肃巍然的表现已经所说,要不是他自己像曲志文那般能看见鬼神,那便是身边有这样的人,不然怎么可能会对他看不见肃景墨的事情这么清楚,而且,覃程还记得姜平说过江波提到的那个姓陈的就是会这些的...... 吃过早饭,很快就有人来领着覃程去肃巍然呆的那处花园中庭。 覃程远远地便看见这人独自站在那院中,背着手伫立着。这人本就和肃景墨长得几分相像,从远处不经意一看,覃程竟然有一刻的怔忪,就仿佛看见了穿着现代衣服的肃景墨站在秋末金黄的银杏树下,抬头静静地凝视那随风飞舞的树叶...... 不是那幽暗的墓中...... 可是很快覃程便摇了摇头,虽然相似,但这不是肃景墨,没有那一头黝黑的长发,没有那弯弯的眉眼,更不会给自己带来那种心动的感觉...... 只是那一瞬,覃程真的想到了,若肃景墨还活着,能够离开那幽暗的大墓,能够随心而为,那该有多好...... 就像这样的秋末,他会带肃景墨去看银杏、红枫叶落, 肃景墨走在前边,他跟在后边,只两三步的距离。 秋风过,目光凝视之人会眯着双眼,回头笑道:“秋日最美便是如此吧?” 长发随风微动,他必然会呆呆地笑着凝视眼前的人...... “是啊,此景最美......” 那人定是看得出他眼中此刻的光景,话中之意,尔后却不点破,勾唇笑着挪开目光,继续往前走,只是那步子会刻意慢上许多,不多许,定会说些调笑的话...... 而不是如同现如今眼前这人一般,冷然的点头,眼中全是算计。 “我刚见你在那边望着我站了好一会儿,怎么,我很像肃景墨?” 虽然心中做了否定回答,但想到今天的目的,覃程便没有回答,在肃巍然眼中,便像是默认一般。 果然,肃巍然笑了笑,说道:“世间长得相像的人千千万万,比我更像肃景墨那必然是存在的。” 话没说完,但这意思是很明确了,告诉他覃程,并不一定要在肃景墨这一棵树上吊死。说实话,覃程很反感这一句话。 “.......也许吧.......”覃程面上装作有些挣扎,有些犹疑的说道:“你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真不真,你问肃景墨便是,我信你到时候会有答案的。” 见覃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游移着,肃巍然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我们坐下谈吧。前天夜里下了一夜的雨,今天早晨放晴,院中的花草还是很好看的。” 覃程听了这话便点了头,跟着肃巍然到亭中坐下。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我昨天想了一夜,也不知道这件事对你能有什么好处,”覃程也知道,很多事情他也不能假装没有发现,他可不觉得面前这人容易骗过去,有些事情还是说出来要可靠些。 “我想不通,你分明应该是想要保住大绪历史才对的,可是现在似乎不是这样了。” 肃巍然轻笑了下,望着覃程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我只想到你想要梼杌骨,毕竟......”覃程环视了下这偌大的院子,“你现在地位如此高,或许,你还想要别的......” 肃巍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上一世的事情我只是记得一些,对于上辈子并没有多大的感触,就像看场电影一般,我说是肃景砚,但也不算是,肃巍然这个身份对我而言更重要,我何必为了早就消失的上一世而毁了这一辈子?毕竟......” 肃景墨凝视着覃程淡淡地说道:“毕竟,现在我才是活着的。” 覃程低下头,微微皱了皱眉,“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而现在,我只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如果你还想活下去。” 覃程抬起头,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事?” “将肃景墨带出那间大墓。” ----------------------------------- 雨,急切地洒了一夜,终于在黎明即将来临之际,悄然而住了。 雨后初晴,本应万物初醒热闹非常,不知为何,这宁化村却显得更加颓然,山间树木像是失了生命,山间虫鸟似一夜搬离这村子,没有生机。 近一周没有来这儿,雨后林中泥地湿滑,花了比平时还长一倍的时间才爬上山,入目却是被暴雨摧残歪扭的的木杆子,上边缠着的电线不知何时断了,随风荡着。 覃程心中一紧,本想立刻往墓中奔去,可想到肃巍然八成让人偷偷跟着他,覃程便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地往墓中走去。 墓中没了灯光,暗得不行,覃程只能从包里拿出好久没用的探照灯。 走过墓道,走到地宫大门前,那地宫大门如往常一般慢慢开启了,墓室中没有灯光,黑得不见五指,探照灯光弱,覃程一时间找不着肃景墨。 心里疼痛更甚,明明说过,不想让他一人呆在这黑暗中,可是现在呢! “出去这一遭,可遇着可心之物、之人?”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覃程连忙转身,话音的主人言笑晏晏,但那人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覃程张了张嘴,本想说的话,说不出,本想问的事情也问不出口,因为此刻,他竟能透过肃景墨隐约看见这人身后那地宫白玉大门...... 答案,他知道了...... 刹那间红了眼眶,覃程几乎无法抑制这种翻涌的痛苦。 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自制的颤抖, “......西安城南那一街的红枫银杏美极了......我好像跟着你一起去看看.......” “......景墨.......”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红枫?”肃景墨有那么一瞬的出神,“......都这个季节了?” 不过片刻后,微微摇头笑道:“也对,初见时,你那衣服还没袖子,现在倒是厚了不少。” 望着带着一丝些微的透明的人,但他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一般,依然笑着,那笑脸在覃程眼中本是美极的,可这一刻却似变成一只利爪,狠狠的撕扯着覃程的心。 为什么还要笑着呢?为什么都不对他说? 覃程其实是想质问的,质问这人,有没有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对他动过心...... 可是,看到这般景象的覃程竟不舍得质问一句。 只能狠狠的捏着这人双手,狠狠地拽在手心,害怕下一瞬这人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景墨......” “恩?”肃景墨望着覃程浑身颤抖的模样,眉眼低垂说道:“哪有为甚。活人有生有死,鬼魂自然也有起有灭,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我只不过到了那个时间而已。” “那为什么不对我说!或者你觉得没有必要?!” 那双凝视自己的双眼通红,痛苦和愤怒焦灼在一起,可是这人却一直压抑着不对他发脾气,肃景墨唇角微扬,他当真是喜爱我到了极点。 “你想问我甚么?” “我?”覃程眼神复杂地望着肃景墨,缓缓开口道:“那你为什么都不问我最近去了哪儿?” “我大概能猜到。”肃景墨笑了笑,“毕竟那日你离开后,那人便来找我叙旧了。” “你见过肃景砚了?” “肃景砚?”肃景墨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那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他给我说了很多......比如......” 覃程牵着肃景墨的手,凝视着眼前的人,叹道:“比如,他说这墓其实是你自己修建的,也是你让他将你葬在这儿的.....” 肃景墨微微点了点头,“恩,还有呢?” “他说,你其实动了那梼杌骨,才导致了大绪的结局......” “你相信?” 覃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信是假的,可是,”轻捏了捏肃景墨的手,“我信你。” 挑了挑眉,肃景墨笑道:“就算知道我骗了你?你也信?” 覃程顿了顿,“我信。” 肃景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覃程,微微笑着。 “他说......你其实是打算让我代替你守着这大墓,是吗?” 肃景墨点了点头,“是。” “他还说,你将梼杌骨融入我体内了?” “是。” 覃程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苦笑道:“那么,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救我?” 肃景墨沉默了,覃程想仰头望着墓室顶,眨了眨眼睛,他知道这人的答案了不是吗? 只是心中还是有那么些不甘。 “我从平遥墓带回来的梼杌骨,你其实并不是融进那块玉佩吧?” “你这么想,便就是这样吧。” 覃程还想问,他想问肃景墨有没有对他动过心......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不敢了,张口却只剩一声叹息。 “你要我怎么办?景墨,我现在什么也不愿想,脑袋里只想着一件事,我怎么做才能让你不离开我,可是我想不到。我不是曲志文,我只是一个从事考古工作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很多事情,早就注定了。” “可我不愿意啊。”覃程紧紧拉着肃景墨,靠近了一步,轻抚眼前这人的面颊,“我听那个肃巍然说了很多,我也知道他说的不一定真,但有的我却是能自己感觉到的。” “你不愿与我说真话,或许你一开始便真的是打算利用我待你的这份心意......我都想了,我问过自己若是知道这些,我还会愿不愿伴着你,我还愿不愿意顺着你的心。” 肃景墨静静地凝视说话的覃程,平日那笑容不知何时没有淡了,让人看不出他掩盖在眼底心里的情绪。 “你原或不愿?” “我愿。” 覃程定定地说了这两个字,“我最后只得出这么一个答案,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愿意。” “不后悔?” “不后悔,”覃程摇头,“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这句话蓦地让肃景墨想起,当初覃程搂着他问他要奖励的事情,不由得笑出了声:“怎么,你想要我?” 不知为什么,肃景墨这句话让覃程有些窘迫起来,明白肃景墨这话是带着那方面的调侃,虽说,他心底确实想要这人......但也不仅如此。 “我确实想要你。”覃程正色道:“我记得,当初你说要与我做个交易,若我能帮你完成你心中所想,你便给我想要的。” 肃景墨听得有趣,虽说原话不是这样,他倒还真想听听覃程现在会想让他做什么。 “你便说说你想要甚么。” “我想尝试下用梼杌骨,我想找到一个办法不让你消失,所以,这段时间,你得听我的。” 肃景墨微微皱了皱眉:“我说过,这是不可” “我没亲自尝试过我不甘心!”覃程打断肃景墨的话,眨了眨通红的双眼,“你听我的,恩?好不好?景墨,我有感觉的,我觉得我的时间也不多了,这段时间,我想要试试,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不这样,我死也不会安心,就算到时来到这墓中,那必然也会因为这事,心有不甘,那是不是就会心生怨气?” “......如果成功了,你想怎么做?”肃景墨垂下眼眸,淡淡地说道:“那时,你可是没了姓名,你想和我交换?”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覃程笑了笑:“如果你能活着,那是最好不过了,这一方天地呆了千年,墓外的世界虽说也不怎么好,但是也变化万千,我想让你去看看。 “退一步说,如果能让你魂魄得以保住,就算你不喜欢,那你也得认了,景墨,往后年年岁岁,世世代代,请多关照了......” 肃景墨轻笑了一声,弯弯的眉眼带着覃程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世间会有你这样的傻子。” “覃程,若失败了,你可知结果会是怎样的?在这大墓中,独自一人,生生世世守着,没有来世,更没有未来可言,而这里并没有我。” “倘若这世间没了你......我想我也会生不如死。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很多无声画面,一个男子,身着不同朝代衣物,不知为何,那些画面分明与我无关,但我却觉得那些应当都是我,世世代代生生世世,我似乎都在寻找一个答案,寻找一个人。 “......谁?” 觉察着肃景墨这一个字有些冷淡,覃程心中有些欣喜,这说明肃景墨还是在意的,对吧? “我沉于那梦中无法醒来,直到听见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对我说‘不知贵人该如何称呼,到时定会登门答谢。’” 这话一出,时刻注视着肃景墨变化的覃程,却没在这人面上看见一丝波动,覃程心里疑惑,难不成,那真的只是一个梦? “你以为是我?但我不记得曾经对谁说过这句话。”肃景墨笑道:“刚才你所说的交易,我答应便是。” 肃景墨说完这话,便望了望墓道口方向:“或许,你该离开了,有人在墓外等着你呢。” 覃程也知道肃景墨说的,应该是肃巍然委派的那个姓陈的男人,想到自己的计划,覃程只能上前一步紧紧地搂住肃景墨。 “肃巍然那人想让我引你出墓,我现在假装听他的,你离他远点,我觉得他似乎想要你这墓中的梼杌骨。” “没事,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什么意思?” 肃景墨抬起双手揽着覃程的脖子,轻轻靠在覃程肩头:“有些事,等你下次过来我再对你说,毕竟对那个肃巍然的身份我还不是那样肯定,你知道得多了不是好事。” “......好。” “覃程。” “恩?” “你是不是想亲我?” “啊?”覃程愣了愣,等肩头传来这人乐呵呵的笑声,才抿了抿嘴,道:“恩,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公子世无双扔了1个地雷 小米粒扔了1个地雷 一个人在人海浮沉 扔了1个地雷 公子世无双扔了1个地雷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自那日覃程离开大墓,一脸苍白的向肃巍然说出肃景墨的确是在利用他,那之后他便以让肃巍然救救他作为理由,呆在了那宅子里打探肃巍然的底细。小说. 虽住那中式大宅中衣食不愁,但被肃巍然委派的男人监控着,覃程日子却也不好过。每日来往于大墓和这大宅,装作看透了肃景墨一般,不断向肃巍然寻求自救的办法,说实话,覃程并不擅长贴上面具做自己。 害怕说错话让肃巍然起疑,覃程只能闭嘴不说,这样的进展实在小得可怜,心中的焦急使得覃程面上也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不过覃程却不知他这副样子落在肃巍然眼中,着实一副担忧自己丧命,逐日变得沉默寡言的颓废形象。反倒让肃巍然对覃程少了些戒心。 这也是今日早晨那个姓陈的男人给他说,他才知道原来是肃巍然一直警惕着他,所以才到现在都没有具体给他说一些事情。 “其实啊,要不是那天你从坟墓里出来一脸灰白的模样,可能肃先生都不会给你住进这个宅子里。” “啊?为什么?” “肃先生说你对那鬼魂的感情,可不是他说那一番话就能动摇的,要是你变得太快那才可疑。只有你从那鬼魂那儿得到了结果,才会死心回头。” 覃程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天他的脸色难看,这些人是以为他因为肃景墨的绝情才脸色灰白吗? 刹那间,覃程心情有点复杂,应该说是歪打正着还是怎么的?他和肃景墨亲re之后,因为鬼气导致的灰白面色,在这些人眼中却并变成心如死灰? “而且你最近这样子也是怕死怕得不行了吧,我见你一天比一天还沉闷。” “......哈......看、看得出来?” “那可不。”男人笑望着覃程,“我一个普通人都能看出,你这家伙怕是活不久了。” “普通人?”覃程心间疑惑,若是普通人,那这人难不成真的和江波那事没有关系? 这么想着,覃程佯装苦笑着摇头:“你还普通?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肃先生很有能力,能帮肃先生做事,那都是不普通的,那日你不也将我放倒,但是我却毫无所觉。” 姓陈的男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覃程知道这人戒心很重,这样便是对他心存警戒了。多问也无异,覃程便不再多说,沉默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见到肃巍然的时间不多,基本上都是让这个姓陈的跟着他,覃程自然是不可能去任何地方了,除非哪日肃巍然提起让他去大墓,否则覃程还真是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消息虽探听得不多,覃程有一点却是确信了,那便是这个肃巍然是没有办法进那大墓的,不然这人不会不知道他面色苍白的原因...... 而现在他几乎算是被肃巍然控制住了,只盼望姜平能从外着手,找到这个地方...... 覃程日子不好过,那边姜平也是遇到不少麻烦。 那日覃程一个电话,让姜平确认覃程应该是被人带走了,二话不说便让局里小王到学校调取监控,而他也立刻去到覃程所说的医院,查询前几日医院的监控录像。 只是,x大的校门摄像头前几日就坏了,调取的影像里只能看到覃程往校门走,却不知去向。 询问当班的赵门卫,那门卫却是一脸疑惑:“今天?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啊?” “你知道那个覃程吗?学校前段时间出事,被闹进jingcha局的那个戴眼镜高个儿小伙。” “那哪会不知道,我可是认识他的。” “今早你就没见过他?” “见过!哎,不对,好像没见过,”赵门卫皱眉摸了摸脑袋:“应该是没见过的,可能我是前几日见过他,我这记性!” 可是学校其他地方监控,却是显示覃程到过学校的。 x大的赵门卫是当过两年兵的,姜平去过x大很多次,对这人也算熟悉,三十来岁,却是个很警觉的人,姜平从小王那儿听了这话便知道,这赵门卫是着了道,而且这情况,姜平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 江波。 曲志文给他说话,后来找到江波的鬼魂,江波也是这般对那个姓陈的男人没有一点映像,和这门卫很是像,姜平有个很不好的猜测,如果真的是那个姓陈的男人,覃程这下子是真的危险了。 更何况最近这几天,覃程的手机就没有打通过,他更是没有找到覃程的踪迹...... 要是覃程真遇到了什么不测,那他妈的就是四条人命了,更重要的是,唯一一个能作为证人,逮住那些个人的豁口就会直接堵死了! 而医院那边,一时间找不到有用的录像,足足呆了两天,也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姜平死死盯着监控室回放的录像,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一股黑色起亚。 那录像又再次播放了两遍,姜平也找不到一点问题。 “呸,他妈的!” 这一声咒骂,让呆在这高压的跟班手抖了抖。 “我说,头儿,这都看了无数次了,哪有问题啊,我觉得,是不是那人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你......”搞错了...... 只是后边三个字他不敢说,因为上司的表情不太对了,好像更狰狞了些?跟班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 “你给我调到刚才那一段。” “啊?哪一断?” “刚才医院收费处近门前,覃程走路那一段。” “哦,哦......”小跟班回过神,立马动手将刚才那一段调了出来。 “头儿,有问题?” 姜平表情严肃了三分,走到下属身边弯下腰直愣愣盯着这一段画面,虽说,医院人多,撞上那么一两个人也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是,引起姜平注意的却不是这个画面,而是那个与覃程撞上人的模样。 监控摄像头像素不好,但是那模糊的画面上,姜平却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画面清晰化?我想看看这人的长相,这里看不清。” “这人有问题?”一边问着,小跟班就一边把这段录像拷贝了下来,“我在这方面不是很擅长,但是我大学下铺的一个朋友就是这一行的专家,他现在好像就在guojia计算机wangluo信息安全中心工作,是个计算机行业的大能啊!我让我下铺帮忙发这录像过去,让这人弄弄。” “可以吗?那大概需要多少天?” “这我可不知道。”小跟班摸了摸脑袋,“就看那人效率了。” 姜平点头道:“那行,你赶忙给他发过去,让他帮个忙。” “那好,回去我就联系好那个下铺的朋友。” 姜平看了看手表,都已经半夜了,“明天好像不是你的班对吧?你也忙了一天,回去先休息休息。” “头儿你也赶紧去歇歇,说起来今天还是你轮休。” “恩。”他这几天忙得都没有时间睡觉,疲惫得不行。 不过现在也都半夜两三点了,姜平家住得远回去也睡不了多久,姜平索性直接去了局里,在局里休息室将就着睡了一夜。 天没亮,局里就热闹得不像话,姜平是真的累过了头,这样吵闹也没醒来,直到下属直接来敲门,说是有人找他,姜平才醒过来。 找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段时间都没见过面的曲志文,猛然间看到这人,姜平倒真有点呆了。 “我还以为你回北京了。”当然这说的是假话,本来就想要从曲志文口中探出些事情,怎么可能不去了解这人去了哪里? “你真这么以为?”曲志文笑了一声。 “不这么以为。”姜平摊了摊手:“你这次主动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曲志文想了想,凝视眼前的姜平:“我说我是来看你的,你信吗?” 这话一出,这局里其余的人耳朵就竖起来了,曲志文这人他们可是太熟悉了,那天平遥大山里,可是这人搂着他们大队长的啊! 姜平见状哪能不知道这帮子人在想着什么? 只是皱眉道:“你是来问覃程的事情吧?” “哈,”曲志文点头:“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确实想问你,你是将覃程藏到哪儿了?竟然让我无法找到他一丝踪迹。” “你也找不到?”姜平脸色变了变,带走覃程的是怎样的人,这曲志文也找不到? 姜平还准备说些什么,手机便响起来了。 “头儿,那个人的长相弄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辞汐扔了1个地雷 北琴晓扔了1个地雷 北琴晓扔了1个地雷 扔了1个地雷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姜平原以为这需要耗费很多时间,就算再快那至少也得一两天吧?却没想这天刚明,那边就弄出来了。 还真是个业界能手啊。 电话挂断,姜平也不耽搁,借了一旁下属的电脑登陆邮箱,没一会儿那边就把图片发了过来。 jingcha局的网络有些卡顿,图片暂时还未加载出来,曲志文站在一旁看着电脑屏幕,眯眼问道:“这是谁的照片?” “曲志文,我问你,你真的不知道覃程所在地?” “要是我知道,这会儿应该不会来找你。” 姜平看得出曲志文没有说假话,曲志文的手段他很清楚,上次去平遥,要不是曲志文追踪到覃程的位置,他恐怕也不会找到那山中去。那么这次曲志文却没能找到,那是不是说,有人的能力在曲志文之上? “那......你这个行业里,有没有一个姓陈的人,能力在你之上?” “姓陈?你说的是江波日记里提到的那人吧?我上次不是告诉你,在我知道的人中找不到这人吗?”姜平这么问,曲志文也基本上猜到,恐怕这次覃程消失的事情也和这姓陈的人有关了。 “这图片上的人是那个姓陈的?” 姜平摇了摇头,“还不知道,我找到的视频资料中,只觉得这人有些熟悉,而这人也和覃程有过一面之缘。”见屏幕上的图片依旧没有加载出来,姜平冲那边的小王喊道:“你看看这网络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张图片也加载不了?” “和覃程有一面之缘?你在哪儿弄到的资料?”不知为什么,曲志文心间蓦地有些烦躁,“你见过这人?” “我也不知道......只是,虽然那个视频看不清晰,我却有种奇怪的熟悉感,或许是见过吧......” 姜平这话一出,曲志文脸色蓦然间变得铁青,“赶紧把电脑关了!” “老大,网好了!” 听了这话,曲志文伸手就想将电脑给关掉,可是姜平哪知道这人是发什么神经,抬手一挡一推,便将曲志文推远了两步,也就是这短短一瞬,电脑上的图片加载出来,那与覃程相撞的人面孔清晰的显示出来。 只一眼,姜便像陷入梦魇般呆站在原地,那从平遥大墓回来以后就一直做的梦,翻涌着、冲击着姜平的大脑。 直到姜平直愣愣倒在地上,jingcha局里的人才知道不对劲! “头儿!” “我去,这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只是等他们去看那图片却没觉察到任何不对劲,明明是张平常不过的图片啊! 曲志文是最先有反应的,第一时间冲上前探了探姜平的额头脖颈,将躺倒在地的姜平半托起,曲志文脸色难看的望了望那张图片上的人。 果然是...... 昏迷过去的姜平,睡梦中反反复复出现一些陌生的画面,文臣家出了一武将,五皇子亲近武将,武将却对五皇子生出异想,背弃宗族、杀害亲眷、一世忠君......而最终古代战场,他在广阔的戈壁滩拼杀,却身首异处,落得狼吞虎噬,不得善终...... “信君,忠君......”姜平觉得心蓦地疼了,这疼痛像潮水翻涌着将他整个人淹没...... 猛然间醒了过来,这渐冷的天气里,姜平却是满头满身的汗水。 天早已不知何时黑尽了,屋子中黑暗又安静,只能借着窗外透进的光依稀分辨出这是他家。此时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姜平没有起身,只是望着天花板回想最近夜里总是梦见的那些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梦的? 姜平很清楚,打从平遥回来,这段时间他总是时不时梦到一些画面,至于为什么,他是不知道的。 他只记得在平遥山里,他和那三个人缠斗,曲志文说那几人是半仙,正是要紧时刻,要是伤了活人可是罪过,想往上一步就要耗费更多年了,那些人也是怕不小心伤了他,才不敢下手。 可是,后来不知那大墓发生了什么,一阵强光过后,他就像是被啥击中了,直接昏迷过去...... 也就那之后,那个梦就一直出现。 非不得那录像里的人会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原来是梦里的...... 不过,原以为那只是梦,现在看来,不只是这样的? 姜平也没来得急多想,门外却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姜平警觉地悄声爬起,等那人进了门,姜平本想直接将他撂倒,却在看清这人面貌时停了手。 “这次,你倒还收了手,上一次可是把我摔得生疼。”曲志文开了灯上下打量着姜平:“看来是没事了?” 姜平没有回答他,只问道:“你怎么有我家里的钥匙?” “刚从jing局把你送回来,从你身上拿的钥匙。” “啊,那还谢谢你了。” 曲志文笑了笑,往沙发上一坐,便说道:“你现在对我倒是戒备了很多......不过,我想你应该会有些事儿想要问我吧。” 姜平皱眉,他确实有很多事情想问曲志文,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不久前他打开那图片,曲志文估计是发现了一些东西,而且知道他会因为那个而昏迷,所以才会阻止他去看那图片的......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而且你还知道我梦魇的事情。”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姜平严肃地望着曲志文,像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答案一般。 “我不是知道,而是猜到,在平遥大山里,你昏迷得很奇怪,我弄不醒你就去找了那三个半仙,结果却从他们那儿得知,你的昏迷时因为那大墓那一抹魂魄消散而引起的。”说道这里,曲志文顿了顿,“不,也不能这么说,阵破了,那抹魂魄本来应该要消散的,好巧不巧碰上了你这人就在大墓周边,那是古时将军残留的一丝魂魄,本来煞气就重,正好你这个xing jing魂魄也因为这职业带着煞气,本来没有容身之处只能的魂魄,找到了你这么个宿主。” “你的意思是......那一点魂魄其实在我身体里?”怎么听着这样匪夷所思? “你以为这种情况很少?连体婴儿便是一个身体容纳了两个完整独立的魂魄,你这也不算少见。” “那我最近做的梦,都是因为那个那一点魂魄而引起的?难不成是那个将军生前的记忆?” 曲志文点了点头,“所以我猜到那图片上的人会导致你体力那魂魄动荡,对你不利。” 姜平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原以为那是什么劳什子前世记忆,还问覃程信不信前世,原来是这魂魄的影响?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消除的?平白无故多了一份记忆,而且还是一份不属于我自己的记忆。” “......我.....暂时还没有办法压制......” 姜平没有说话,现在闭着双眼脑海里就会出现那个人的面相,随心也会撕扯着疼痛,这种感觉,姜平一点也不喜欢。 而现在,竟然还出现了和梦中人一模一样的人,这人还极有可能是带走覃程的凶手,姜平越想越烦躁,这份烦躁却无从发泄。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从哪儿弄到那个人照片的?” 曲志文的话打破了满室的宁静,姜平这会儿才想起来,曲志文应该早就认识图片上的男人,也意识到覃程是被这个男人带走的,所以当时才阻止自己...... “覃程消失前给我留了信息,我在那儿找到的。”姜平走到沙发前,挡住了曲志文跟前的光,垂下头说道:“不过看来,你是认识他的?也知道这人的长相会使得那抹魂魄震动。这世间真的有和我梦里那人一模一样的?” “不止是一模一样吧。”曲志文望着姜平笑了笑,但是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他恐怕就是你梦中人的转世。” 这话一出,姜平心中一阵颤动,全身都泛起一丝些微的颤抖,意识到这是那抹魂魄作怪,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姜平气恼得捏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肉中也不自知。 姜平这副模样,曲志文看在眼里,心中却越发烦闷,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这情况,想去救覃程怕是不可能了,见到那人,你会变得怎样?” 浑身颤抖怕也只是轻的了,虽说这魂魄没有控制他的思维,但是某些时候对他影响很大...... “......妈的!”姜平想到这儿,忍不住唾骂了一声。 曲志文没再说话了,直到离开前才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会想办法。” 而他离开之后,就直接往宁化村大墓去了。 大墓内近日也没人过来,肃景墨说起来还真有些无聊了,这会儿墓外有客,还是个熟人,他怎么也是欢迎的。 朗声笑道:“多日不见,曲先生可还好?” 语闭,那大墓门便应声而开,门外果然站着面色阴沉的曲志文。 “看来是不好了,你这般模样,可比我这鬼魂还阴森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太忙了,就更得晚了些,抱歉。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肃景墨上下打量着曲志文,眯着双眼,颇有兴致地问道:“虽然近日没见,但也不至于短短几日这天地就变换了。怎地你一副死期将至的模样?” “你看着你也不好,不是吗?” 肃景墨无所谓地抬起略带透明的手望了望,“这不就是你所说的因果必然吗?” “......” “我来这儿,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这话倒是让肃景墨轻笑出声:“哦?现在,你竟还有事问我?你不是该与那个姓唐的商量着如何如何得到那梼杌骨吗?” 肃景墨说出这事,曲志文倒不怎么惊讶,前几日虽说他没有出现,但唐家明却是来这儿好几次的,曲志文是不知道唐家明具体用了什么办法使得肃景墨元气大伤,但其中确实有他一点手笔。 肃景墨要是这些都看不出来,那就有问题了。 本来曲志文来这儿就有问题想从肃景墨这儿问出来,很多事情两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曲志文现在也不想就这些问题去浪费时间,只能转了话题说道: “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覃程被肃景砚带走了?” 只是,不知道这话哪儿好笑,竟引得肃景墨乐呵呵笑出声。 “你说,我该怎么回答你?要说知道,我确实知道他在哪儿,他要说是不是在肃景砚手中......”肃景墨头微偏,目光幽幽地望着曲志文,“你不是更清楚?你这天师该比我更清楚......那人是不是肃景砚吧?” 肃景墨这话话里有话,但是曲志文又实在弄不清这人是想说什么,像是在试探他,但又点到即止不说明确,让曲志文着实有些烦躁。 “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装傻。”肃景墨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好吧,这话就到此为止,你夜里赶来,不当仅仅想告诉我覃程落入他人手了吧?” 当然不会只是说这事儿,覃程找不到,他和唐家明的计策就难以实施,本来是想问问姜平把覃程藏哪儿,哪知道却阴差阳错让姜平见到那图片...... “我这边遇到点事儿,姜平......就是那个经常帮覃程的jingcha,他体内多了别人的魂魄,你是鬼魂,那么一般而言是可以把别人的鬼魂拽出体内的,我想请你帮忙。” “多了魂魄?是哪个鬼魂故意侵入吗?驱鬼你不是该最擅长,怎么想到找我?” “要是我能办到就不会来这儿了。” “那是怎地?那鬼魂强到你无法动他一分?” “也不能这么说,”曲志文皱了眉:“姜平是在平遥被那魂魄侵体,就是在我解那个将军宁卿是的阵法后,本来该消失的一点魂魄却正好和姜平气息呼应,跑到了姜平体内。” 肃景墨眯着双眼,手指轻轻抚mo指节上的玉扳指。这事他从覃程那儿知道不少,但是没曾想还有这一茬,宁卿是的鬼魂原来没能消散而是到了别人体内吗?联系到刚才曲志文提到肃景砚那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肃景墨也猜到大概情况了...... 要是那个叫姜平的继承了宁卿是的回忆,那现在跑出来个‘肃景砚’,肃景墨看了看曲志文,怎么看都会是一出好戏。 “或许这是天意吧,”肃景墨笑道:“我那五弟对宁家小子存着爱意将其葬于一处,拼了所有护住他一丝魂魄,上一世没有完成的,这一世不就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件好事不是吗?” “可是姜平不是宁卿是!” 这一声怒吼在阴冷空旷的墓室里回响,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曲志文这压抑的愤怒却似在刹那和那夜覃程的怒容重叠了。 ‘情’之一字确实让人难以克制,更让人忘却初衷和自我...... 虽让人动容,但是,曲志文的情与他何干? 他肃景墨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心之人。 “暂且不论我是否真的能将宁卿是残留的魂魄祛除,你觉得你在背后给我一刀,我现在还会帮你?” “......我......” “你还有什么值得和我交换的?”肃景墨斜睨着曲志文冷笑了一声:“那三个半仙想必不会放过你,不剔除你那一身尘骨,你以为你逃得了?” “说真的,曲志文,你想要的太多,想要脱了这一身绊脚的骨头,又想要得到姜平,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曲志文望着肃景墨,“皇帝殿下,您倒是不贪心,所以才选择牺牲那个覃程,不是吗。” 肃景墨不怒反笑,“何必说这话,我的打算你又如何知晓?倒是你,你要自欺欺人至何时?你确定宁卿是的残魂,是因为与姜平气息相合才导致这般情境? “姜平这人我可是见过,普通人看不出他魂魄有何不对,你我却是可以的,”肃景墨顿了顿,“他本来魂魄就残缺的一片。” 这话一出,曲志文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这也印证了肃景墨所说的话。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你无法取出那魂魄,不是因为那魂魄侵体,而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现在在慢慢融合,强制性的取出,只会让那姜平丧命对吧。姜平他本来就是宁卿是的转世。” “这.....这只是巧合罢了,正好姜平魂魄也是残缺的......” “你心中也是这么想?”肃景墨笑了笑,转身走到石亭桥廊坐下,“我那五弟是怎样的人我自然很清楚,那样的乱世,他在我面前将宁卿是藏了一世,没让我抓住他的弱点,更没让群臣抓住他的弱点,只怕他是早打算将心中所爱丢弃,但是,我听覃程说,他将宁卿是作为皇后与他合葬,更是在宁卿是神魂俱灭时护住一丝残魂,他必然是在宁家小子死后悔恨非常才变得暴戾异常。 说到这里,肃景墨闭上双眼笑了起来,“一朝思念便成执念,你觉得,他会只想着护着一丝残魂?那宁卿是爱了他一世,他那人定是不会放开的。 “人之魂魄由“三魂七魄”组成,而那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中,雀阴便是情爱的体现,姜平少的便是这雀阴,想必,宁卿是的残魂留下的就是这一个。” “......” “那没有雀阴的残魂转世,没了情爱必然不会爱上别人,我那五弟这是要宁卿是生生世世都爱着他啊。” 肃景墨说到这里,看了看不远处没有说话的曲志文,心里有些好笑,“就算我能帮你取出那雀阴一魄,没了情爱的姜平与你也是无缘。” “更何况,我不是听说仙人都得看破情爱,你若真有那志向,何必执着于此?” “你的意思是,如你一般让我放下这份心思,为了最后的目的?” 肃景墨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好看,“你我不同,你当问你自己。” “你便告诉我,你能不能办到?” “在这墓中闲得无事,让三魂七魄分离的事,我倒是做过,不过那是对死人做的。”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那便是办得到了..... “只是,失了雀阴,姜平也就仅仅是个铁面无私的.....jingcha而已。你那份心恐怕永远不会有回应。” “你觉得,我与那肃景砚斗,谁能胜一筹?” 这话从曲志文嘴里说出,着实让肃景墨思考了好一会儿, “你和他,我还真无法比较。” 曲志文不再说话,沉默了许久才像是想开了般,哼笑道:“或许你说的对,既然那个肃景砚待他这样上心.,这世肯定不会放手了.....他人的东西便是他人的,我又何必执着。” 听了这话,肃景墨面上的笑淡了去,“你便是做好决定了?” “学的你。” 肃景墨冷笑,“只盼你不会再悔一世。” “左右也就这一世了,总好过你与覃程下一世都没有” 这话一出,曲志文便觉察着一股劲风扫过,本想避开,却没曾想到远处的肃景墨刹那出现在他面前,一掌将他击出地宫大门。 这是第一次,曲志文感觉到这千年鬼魂不再压制那一身鬼气时的可怕,阴森可怖,整个墓室在一瞬间结起一层薄薄的冰,而那张脸也变了模样,深红色的眼珠,苍白的头发,青黑的面颊,活脱脱一索命厉鬼。 等曲志文因为胸口的痛楚吐出一口血,肃景墨又再次出现在他跟前,还是带着笑,可是那笑声透过层层鬼气传到曲志文耳里,却是催命鬼的桀桀声。 “曲志文,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你若是再说一句,那一点用处我不要也罢。” 可曲志文却大笑道:“怎么,难不成我说的不是实话?你心中早已有打算,还会在意我这一句话?你待覃程不是更狠?” “滚!” 只一句,地宫大门便关上了,而眼前只剩黝黑一片,曲志文望着那地宫门缝透出的灯光,这是覃程弄得吧。 “肃景墨,你我都是一般自私罢了。”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对姜平的情况不清楚,但是这都十几天,转眼就十一月末了,姜平却还没找来,覃程便知道现在这情况有些不妙。-乐-文-小-说--lwxs520- 曲志文对姜平的心思,覃程是看得出来的,姜平追查下去找不到他,那必定会向曲志文求助,这么多天过去,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覃程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原因,这宅子里或者说是肃巍然手下有人能力在曲志文之上。 比如说,那个姓陈的? 而且,最让覃程心烦意乱的,就是那个肃巍然不知是怎么了,最近竟然不再让他去那个大墓,反而一有时间就和他闲聊。被软禁在大宅里,覃程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不了解,更是想到肃景墨微微透明的模样,心焦难忍。 肃景墨给他说的话,他也仔细思索过,特别是肃景墨对肃巍然的态度。 肃景墨恐怕并不觉得这肃巍然是肃景砚吧,覃程想,所以才会在他提到这个名字时无所谓的笑了笑。 可是,那这人不是肃景砚,那又是谁?肃景墨不也说,肃巍然和他五弟确实长得一模一样啊...... 这之中肯定有些问题,覃程想不明白,但覃程却隐隐感觉到,肃巍然不仅认识肃景墨的,更加对大绪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于肃景墨死后的事情也很清楚。 这便是覃程感到奇怪的,若说不是肃景砚,那还能是谁?覃程想起肃景墨说的,对肃巍然,他还有些疑惑。 但也正因为对肃巍然身份产生了怀疑,覃程才会觉得不安,对这个人的疑惑加深,身边产生了更多不确定因素,这样的事情不会是什么好事。 只是,覃程却不知道,他这不安的模样尽数落在肃巍然眼中。 大宅子里不多,但是暗地里跟着覃程的却不少,覃程不是那个姜平,就算有再多的警觉性,也会有疏漏的时候。 肃巍然静静地打量一旁坐着的青年,本身体质是很不错的,但最近这半年来接触鬼魂太多,**凡胎早就侵染了不少鬼气。 听陈和荣说,这人夜里睡眠很是奇特,常人呼吸平顺安逸无比,覃程却是像死去一般没了心跳、呼吸,但奇怪的是血液却在缓慢流淌着的,而当白天七点一到,这人整个体态器官全都恢复了正常....... 夜夜如此。 肃巍然没有说话,捉摸着这是怎么引起的,又再确认着覃程身上的鬼气,是否散了些。 等确认覃程身上的鬼气确实比上次去大墓前还重,肃巍然心思便活络了。 原以为覃程夜里昏死过去是沾染了鬼气的缘故,说不得还没等他计策实施,这覃程就命归西天,魂魄跑那大墓去了。所以这段时间他才没有让覃程再去大墓,反而让陈和荣给覃程驱散这身上鬼气,可是,这一遭,没让肃巍然发现覃程的昏迷和鬼气有无关系,却让他看出了些别的端倪。 一般而言,活人沾染到鬼魂的鬼气,也就只是外部沾染,这种外部沾染的鬼气只要在灵沛之地多呆几天便能自然消散,这大宅本就建在钟灵顶秀之地,更不消说他还让陈和荣刻意使用术法驱散了。 可是这么些天下来,覃程身上的鬼气却是一点也没有消散呢...... 这种情况,肃巍然是见过的,只有那些不要命的人和鬼魂有亲密xingwei,那样吸入的鬼气是无法无法驱散的。 就算曾经覃程确实与肃景墨有过亲密关系,那鬼气积攒也只会停在他将覃程禁锢在这大宅之前。 这么看来,最近这些日子,覃程和那肃景墨倒是亲密无间呢...... 原以为这覃程是真的看透那肃景墨,愿意听他的话救自己一命,现在看来,这家伙是被灌了太多**汤,连命都不要了? 而现在,反倒是他着了道? 肃巍然哼笑了声。 一旁的覃程摸不清这人笑些什么,只皱眉问道:“肃先生找我来,不会只为了盯着我瞧吧?” “我只是看覃程你最近面色不太好,脸上泛着青黑,就想是不是因为太常去那大墓导致的。” “那你看出来了?” 肃巍然闭着双眼点了点头,“看出来了,你在这大宅歇了那么几日,却没有一点好转。” 不知道这人说这些做什么,覃程想了想才说道:“肃先生,你说你有办法救我,可是到现在,你没有告诉我是个什么法子,然后又让我帮你诱肃景墨出墓,说真的,我不想做无用功。” 说到这儿,覃程垂下眼睑,“我才认识你几天,你对我知根知底,我却连你究竟想干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我帮了你,但你却没有办法救我,那我该怎么办?换做是你,肃先生,你会怎么做?” 肃巍然望了望一旁的覃程,“想要救你,其实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怎么个难法。又怎么个简单法?” “你不是知道这世间有梼杌骨这一物吗?若是得到那东西,你想活着有何难处?但是就我所知,这世间的梼杌骨除去平遥小小几块,其余的都在肃景墨手中......” 覃程淡淡地瞥了眼肃巍然,冷笑道:“在肃景墨手中,你觉得他会给我还是怎么?就算他给了我,我不是天师道士,不懂得怎么使用,那东西最后不也会落入你手中?我可不认为到时候,你会舍得给我。” “那可不一定。” “那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不一定的东西来帮你?” 说真心的,梼杌能引得世间大乱,足以见得这珍贵性,肃巍然会愿意给他?覃程死也不信。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覃程真的想要背叛肃景墨,那也不可能找这个家伙,说到底,虽然他并不怎么喜欢曲志文这人,但不能否认,曲志文都要比这人更可信。 “你是不是在想,与我合作还不如曲志文?” 覃程点了点头,“确实。” “你觉得曲志文可信些?” 覃程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而这也引得肃巍然笑开了,“不过,覃程,我可要告诉你,如果不是我先将你抓了来,你现在就是在唐家明和曲志文手中。” “曲志文和唐家明?”覃程皱眉道:“他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除了梼杌骨还能要什么。”肃巍然淡淡的说道:“人只要一贪心便什么也做得出来,不过,太贪心终究什么也得不到的。” 而这一点他很清楚,肃景墨也很清楚,所以他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所以,千年前肃景墨才能...... 想到这儿,肃巍然闭了闭眼。 “曲志文资质很好,却碍于生了那样一副骨头,梼杌骨对他而言极其重要,而唐家明想要长命,为了这个,他现在的情况,恐怕没有比你好几分.......” 唐家明......覃程这才想到,最近他几乎都没有看到这人....... “可是,他两都不是肃景墨的敌手,想要得到那梼杌骨,只有联手了,所以,肃景墨近日才会那般虚弱。” 听到这儿,覃程面色忽然难看起来, “你说肃景墨那样是因为曲志文他们捣鬼?!” 肃巍然看了看覃程,嗤笑道:“怎么,你很担心?” “......” “我只提醒你一句,覃程,肃景墨的消亡是必然,你没有必要给他搭上一条命。” 这话一出,覃程哪能不知道,肃巍然这是看出来他覃程根本没打算背叛肃景墨了。话到这儿覃程也不想再掩饰,他是看出来了,他覃程根本玩不过这些人,弄不清肃景墨在想什么,也无法看清眼前这人。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说你想要梼杌骨?说真的,我见过曲志文见到梼杌骨的眼神,更知道李国贤、唐家明对梼杌骨的执着,但是我却看不出你对那东西有yu wang。” “这你就不用管了,不过,肃景墨会让你留在我这儿,倒是让我有些吃惊。” “什么?” “他从来不是个会把弱点交给别人拿捏的人,或者说,你根本不是他的弱点?”肃巍然笑了笑,“虽然,这和我目的无关,但我是真想看看,看看肃景墨会怎么放弃你。” 那个为了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感谢: 辞汐扔了1个手榴弹 骑着破车登山扔了1个地雷 冰茶扔了1个地雷 037ad扔了1个地雷 龙图神以灵扔了1个地雷 龙图神以灵扔了1个地雷 龙图神以灵扔了1个地雷 怀念扔了1个地雷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曲志文虽然知道覃程是被谁带走的,但他确实无法找到覃程所在位置,不过覃程找不到,最心烦不是他,反而是差不多到大限的唐家明。。しwxs520。co 从曲志文那儿得知覃程可能的踪迹,唐家明简直气得直咬手指,都是那该死的唐成贵,要不是这家伙横插一脚被姜平逮着,曲志文怕打草惊蛇没有立刻对覃程动手,反倒是便宜了那边! 他现在简直狠不得直接弄死在看守所的唐成贵! 反正唐成贵那傻逼在里边早晚要把他们暴露,更何况那家伙身上还有人命,姜平的手段肯定是挖得出来的,以其他们一群人去陪葬,还不如先把唐成贵这家伙弄死。 最近本就形如枯槁,想到杀人越货的事情更是使得那张青黄的脸逼得狰狞的几分,曲志文在一旁看着却没有说话。 说实在,唐家明这会儿在想什么,曲志文是猜得到的,面上没动静,但曲志文心里有那么些后悔和这家伙合作的事情。 说真的,像他这类人,想要走仙途,那因果报应循环是信得很的,原本他愿意和唐家明合作那是因为唐家明虽然下手狠辣,但好歹手上确实没有沾血。 肃景墨虽然不是活人,而是早该投入轮回的鬼魂,虽说按照这样子,恐怕是没有机会投胎转世了,但按照唐家明的做法,虽然带着目的性,但结果也终结肃景墨这不合常理的弥留,说到底这是促进肃景墨的消失而已,算不得错误。 可是要带上人命,那就不一样了,现在他和唐家明合作,如果唐家明杀了人,那他曲志文也算得上背上人命杀戮,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告诉你,如果你想杀人,那么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此,你该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最沾不得那些东西。” 彼此想要什么两人都是心知肚明的,曲志文也没有藏着掖着,直白的说道:“问我也劝你少沾上这些,你是道家人,该是明白因果循环终有报的,所以你才至今没有直接手刃李国贤,不是吗?可别到现在都功亏一篑。” 这一点唐家明是很清楚的,就是因为知道才会惧怕,所以,为何他会放任李国贤到现在?要不是顾及到这一点,光是操控鬼怪,就可以让李国贤死一千次了!何必这样曲折? 虽说,他确实存着留在李国贤身边多多探听梼杌骨的事情,才一直忍着没让厉鬼将李国贤拖入梦中,一梦不醒...... “就算到时你真能有梼杌骨,可是你也不是能羽化登仙的材料,”曲志文说的这些倒是实话,他是不知道唐家明从哪儿弄来那么些法器,让自己实力暴增,但有些东西曲志文还是一眼能看出来,曲志文和他不同,曲志文没有仙缘,按照他家中传下的那书册,没有仙缘,就算得到了梼杌骨,最多只能长生不死。 “身上背了性命,运势就会变差,谁知道到时催动梼杌骨会出什么岔子?”曲志文说着瞥了眼唐家明,“你敢拿命去赌?这梼杌骨具体功效如何,至今也只是听说,没有见人确实用过,如若万一,我们手中那书册写的都不正确,那怎么办?” “我倒是还好,不是我亲手杀的人,顶多进去几年,你就完了,不说你杀了人,姜平那人会追你一辈子,就说你准备私吞梼杌骨,那唐家一伙亡命之徒会放过你?” 更不消说唐家明现在这副模样,要是真运势再差点,说不得哪天梼杌骨没到手,就命归西天了。 “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唐家明冷笑道:“你有办法从那人手中把覃程带出来?没有覃程拿什么引肃景墨出墓?我可耗了大半条命,要是现在不赶紧然肃景墨出来,拿到梼杌骨,要是我死了,你可别想破那大墓阵法。” “我到现在都很好奇,究竟要怎么破那大墓的阵法?然后引肃景墨出来?” 唐家明望了望曲志文,笑了起来,“大体的方法我是知道的,就是某些步凑还不是那么清楚。” “什么步凑?或许你说说,我就知道呢?” 唐家明摇了摇头,“你不可能知道,这东西必须完全弄清楚才能下手,不然,你我都要丢了命。” 曲志文听到这儿皱了眉:“很凶险?” “不凶险我又何必叫你来,分你一杯羹。” “那剩下不知道的步骤该怎么才能弄清楚。” 唐家明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待会儿和我去平遥,唐家寨子那儿。” “去那儿做什么?”曲志文疑惑,“现在不是该把覃程找到,捏手中吗,跑那儿去做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唐家明望着曲志文,“你最好帮着掩盖我们两的气息,先前我以前是姜平把覃程藏起来才没有多想,不过,如果覃程在那人手中,情况就不一样了,你说那人抓了覃程那么多天却没有具体的行动,这是为什么?” “或许他还没打算动手?” “现在不动手等何时?”唐家明嗤笑道:“等到肃景墨消失,等到大墓易主,等到又来个几千年无法动那大墓一丝一毫吗?” “你的意思是,他在等我们行动?” “恐怕是的。”唐家明想了想,“如果照你所说,他是肃景砚,那么他应该知道,这世间只有我能解那个阵法。他之所以现在不动,是因为他没办法解阵。解不了阵法,就是在大墓门口掐死覃程,肃景墨想出来也无法出来。” 不得不说学考古的有个优点,就连曲志文都极其佩服,那就是从蛛丝马迹找出可能存在的东西,思维很缜密。 “你让我掩盖气息,是不是那个肃景砚有让人跟着我两?” “你有没有被跟着我不知道,但是最近我可是直接被不少人跟在一旁,肆无忌惮。” “那好,我就跟你去平遥,”想到平遥那一群吃人的唐家人,曲志文意味深长的说道:“只盼你到时候不要卖了我,那唐家人疯起来我可扛不住。” “呵,你就放心吧,他们的用处也就到这儿而已。” 不过等两人连夜悄悄掩了气息来到唐家寨子,曲志文才知道这唐家明为什么要选这半夜来荒山,还带着铲子、土撬这种东西。 “你顺着后边挖个口子就可以了,这墓很多年了,棺材应该早就腐烂了。” 曲志文一时间有点无语,说起来他进过无数墓,看过无数鬼魂,这挖坟墓盗墓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干。拿着铲子刨祖坟的,恐怕也只有唐家明这人敢做了,也不怕自己老祖跳出来? “你怎么就一旁指挥,两个人一起不是挖得更快?” “我现在要是有那个力气,就不会让你来帮我找东西了。”毕竟那种阵法,他还是想要独吞的。 说着唐家明望了望远处的寨子小道,见没人察觉异样,便催促道:“你可快点,唐家可是盗墓大家,要是知道我两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挖祖坟盗墓,那可要不得。” 可不是,在贼祖宗面前偷东西说的就是他两了。 “说得你好像不是唐家人一样。” “呵呵,要说血脉,我比他们更应该叫唐家人吧。” “就我所知,你母亲才是唐家人,你跟母姓,那你也算是外家而已。” 唐家明瞥了眼挖了一半的曲志文,“你还知道这些。” “知己知彼。” 唐家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不以为意。 冬初夜里本就冷,这深山里更是冷了几分,两人没有再说话,深山里就留下一些咕咕的怪叫声。 唐家明分神观察有没有别人,又压注意着曲志文有没有随意动手脚。等曲志文挖得差不多了,唐家明才小声道:“可以了,你先退到一旁。” 曲志文本来就对这小小坟墓里东西不感兴趣,也只是退到一边,看唐家明要做什么。 只见唐家明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再拜上一拜,随后才探手到坟墓里摸索着。 唐家明本就瘦得只剩骨头了,还是在这样森山坟墓旁,探手摸那墓里的枯骨,饶是曲志文这见过‘世面’的,也不由得被眼前的画面激得浑身不自在。 只能开口说道:“见你挺熟练?看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唐家明一边继续摸索,一边说道:“很多东西只有老祖宗才知道,唐家留下的记载这些的太少了。” 对于这一点,唐家明也是觉得很奇怪,唐家先祖遗留下来的书,他全部拿来看过,就连当初他父亲那些有关平遥墓的记载都仔细研究了一遍,得到的结果不如人意。 唐家族谱所以东西记载中说得都很片面,只说了唐家人来到这寨子的渊源,而对大绪的东西基本没有写。 会发现那个解阵的东西,还是因为一次不经意,他到这唐家祖先葬地,发现一块刻了东西瓷块,才知道很多东西,恐怕老祖是带进墓里了。 唐家千百年来都居住在那山沟里,作为守墓人,但是最后却因为生活而慢慢变成了盗墓人。 而唐家族人更是对大绪没有一点记载,唐家明等发现那东西以后,他就悄悄得挖了不少老祖的坟墓,才在其中墓里找碎片一点点拼凑出的信息。 否则他根本想不到,他唐家人竟然是解墓阵的关键所在。 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唐家明也是学考古历史的,很多事情仔细想便想通了,就以他会术法开天眼为例子,他唐家整个传承中,并非只有他一人能开天眼见鬼神,恐怕他唐家老祖先就是躬于此道的术法高手,不单单平遥墓那一术法,还有宁化村大墓的禁制术法也是那老祖设的。 而那老祖留了一手解阵的办法,那就是以血祭之。 但是老祖似乎将解阵的方式打乱顺序,刻在死后的粮阴罐里,然后每人带着一个离开,将这段尘封了,但是哪晓得被唐家明这个现今唯一会阵法的唐家继承人给发现了。 只是具体的方法,他还没有弄清楚,他这些年找个六个罐子,还差一个才能拼凑起来剩下的步骤,唐家明估摸着也就今天能挖到了。 “是了,带进坟墓里才能藏得住这秘密,你们唐家祖上很聪敏了,这样不仅保全了唐家后辈,还将这要命的古阵法留了下来。” 唐家明没有说话,等摸到陶罐后,他心中一喜,感忙拿了出来,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些稀疏的声音,唐家明眼神一紧,把陶罐往背包里一放,“你来把墓填好,我们赶紧走,唐家人每日都会巡山,你怕他们会来这边。” 曲志文听了也不拖延,赶紧把墓填好,唐家明连忙带着曲志文往另一处小道离开。 罐子得到了,两人连夜往西安赶,等到了曲志文的住处,两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们是确实赶紧到有人在他们离开那坟墓后,就一直紧跟其后,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连曲志文的掩身术都能看破,那必然不是个善类,要是硬碰硬,曲志文也难有把握赢对方。 不过到了这个,曲志文倒是放心,毕竟他的屋子设了不少阵法,而且还是用法器坐镇,倒是不怕那人能进来。 “你赶紧把那罐子拿出来看看,要是拿错可不好,” “这倒是不会,这罐子的花纹纹理和其余六个都一模一样,是同个时期的,”唐家明从包里拿出罐子擦了擦,“没错,里边有刻字,好在这个罐子没有因为棺椁的塌陷而压坏,也算幸运了。” 说着唐家明将罐子内部仔细清洗了一便,拿了手电对罐子内部查看起来,一边看,一边用纸笔记录着。 曲志文走到一旁看了看这人记录的东西,确实是零碎的解阵方法,要和其余对应起来才能看个明白吧。 “剩下的那些呢?你拿给我看看。”唐家明和曲志文合作,就知道这事得靠曲志文才能完成,所以也没再遮掩,从包里拿出一张牛皮纸。 曲志文也是个上道的,一眼看了牛皮纸上记载的东西就明白解这阵法的可怕性,原来,那宁化村一旁的万人坑是这么来得。 他妈的,古人真会玩。 唐家明誊写玩罐子里的文字,然后慢慢翻译出来,曲志文就用笔,在翻译好的牛皮纸上将这个陶罐的内容记录进去。 等写到其中一句话时,曲志文蓦地停下了笔,面色刹那变化莫测,而唐家明也不由得皱了眉。 好久好久,曲志文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摇了摇头,阴测测地说道: “妈的,这真是天意?” 唐家明望着血祭后边那个‘覃’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或许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半夜的,黑乎乎的,开着个台灯,面前就是窗户,倒影着着我隐约的身影和背后.......写得我背脊发凉。。。。。。。 宝宝受到了惊吓!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覃程消失近一个月,姜平心里着急,自己又是处在夜夜梦魇,夜不能寐的状况,时刻紧绷着,精神、身体早有些支撑不住了。 明知道覃程是被那个人带走的,可无论怎么查,姜平也查不到那人的信息,就算是户籍处找到相似人,但都不是那人。 再次排除了一人,姜平脸色难看得不行。 原本他是打算从曲志文那儿弄清楚这人底细的,曲志文那天的表现,怎么看都是知道那人的...... 可,偏偏这个时候,偏偏从那天以后,曲志文就找不着了。手机关机,租的那屋子也没人,姜平连北京那边都打电话问了,也是找不到曲志文的踪迹。 再这样没有一点进展的等下去,就怕最后等到的是覃程一具尸首! “头儿!临潼区那边发生一起车祸!” 思绪被办公室门外的声音打断,姜平恼怒地吼了回去:“妈的,交通事故去找jiaojing,找xingjing做什么!” “不是的,老大,”小jingcha摸了摸鼻子,“出车祸的是那个覃程的朋友,叫张俊还是什么来着,我听交警队朋友说的,就想着要不要支会你一声。” “张俊?”骤然听到这名字,姜平愣了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赶忙站起身问道:“怎么会遇上车祸?人怎么样?” “他人倒是没大碍,皮外伤,还有些脑震荡,但对面那人重伤,断了一条腿,现在搁医院抢救......” “他的责任?” “这倒不是,我朋友说,是对方酒驾占线,两车给对撞了,撞得有些狠,车都毁了一半,张俊是运气好才没事的,要是张俊坐的位置偏一点,那就直接压成肉泥了。” 姜平没有说话,只是想了会儿,才问跟前的下属,“把这事儿告诉我......你怎么想?” “啊?我还能怎么想......”小jingcha笑了笑,好一会儿才正了脸色,有些犹豫的说道:“我是觉得,这车祸出得有些不是时候,覃程才失踪,这覃程要好的朋友就出了事情,要是小事儿还好,要不是听我那朋友说是张俊运气太好才没大问题,我还不会往这边想......” “而且,那一道上那么多车,虽然是夜里了,但好巧不巧只撞了张俊,这不像事故而像蓄意为之的。” 姜平心里也是这样的猜测,如果这次事件真是猜想的那样,对张俊来说可能是一场无妄之灾,但是对此刻不上不下的姜平而言,却是一个突破口,一件好事,有人想要张俊的命..... “张俊现在在哪儿?” “还在市一医检查,外伤还是有的。” ”那好,我们现在就过去,”说着姜平拿了衣服穿上,“你赶紧让你jiaojing队的朋友看着张俊,要是出意外就不好了。” “是!” 吩咐完事情,姜平跟着下属驱车前往医院。 不过二十分钟,姜平就见到了坐在医院急诊室门前的张俊。 张俊面色有些苍白,下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被这场车祸给吓到了,神情有些恍惚,就连姜平走到他跟前,他也好久才回神抬头。 “姜队长?” 姜平点了点头,“是,你怎么坐在这儿?” 估摸着姜平知道了事情原委,张俊苦笑道:“那边还没脱离危险,还在抢救......” “我听下属说了,这事儿你也是没有责任的。” “我倒也知道。”张俊声音有些颤抖,“但好歹是一条人命啊.......怎么想都不是滋味,特别是在知道鬼神存在以后......” 这点姜平也深有体会。 “你家人呢?没来?” “我没让他们给我家人说,省得他们担心。” 没再继续这话题,姜平望了望周围来往的人, “你身上也有伤,而且脑震荡也需要静养吧,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张俊也是个机灵人,姜平是xingjing交通事故也不归他管,这会儿过来,肯定不会只是来告诉他、安慰他而已,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张俊点了点头,“你找个地方吧,你在的话,那些jiaojing应该不会逮着我不放了。” 中午医院不少医生去食堂吃饭了,有不少办公室空着,姜平冲医院熟人打了个招呼,便和张俊到那儿去问些事情了。 姜平也不藏着掖着,直白的对张俊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其实,这些也只是猜测,但也不得不说这猜测没有可能,偏偏是这个时候你出了事情,而且还是差点要命的。” 姜平只见张俊眉头皱得死紧,不过,姜平却不知道张俊听了姜平的话以后,却有些肯定了姜平的猜测,别人不知道他那晚开车去了哪里,去做什么,他自己还能不知道? 前两天他本来照常个参加院里的聚会,张俊本来以为前段时间那个海报事件,李国贤会因为避嫌而不来参加,哪里知道他居然也来了。 不过张俊倒也没和李国贤多接触,反倒是和另一个教授多聊了会儿,而这个教授就是那日李国贤庆功宴给张俊说了些李国贤‘过去’的那人。 本来这段一个月联系不上覃程,张俊和吴海就急得不行,这会儿遇到这教授喝酒多了点,嘴巴就管不住开始说‘胡话’,张俊就有心去套话了,这一套,话说得多了,没有喝酒的张俊就‘理所应当’的将教授送回家,顺道又在教授家里喝了茶,听这教授说了宁化村大墓刚发现时的事情。 这会儿,张俊才知道,原来1999年那会儿,李国贤手下的学生,也因为奇怪的原因死了四个,而那四个学生死前都曾经偷偷的挖掘主墓室过...... 这事情后来被人压了下来,不说李国贤有多大后台,就说推行科学的当时,出现这样怪力乱神的事情,那都是不允许传播的,更何况李国贤确实认识‘上边’一些人...... 后来那几个学生都只是被定为山难身故,学校赔偿了几万块钱。 张俊离开那教授家,这教授最后对张俊说了句:“有些人沉迷于一些私人利益早就忘记了作为一个考古人的本心了,害了不少人,这报应迟早要还的,张小子我看着你倒是个明白人。” 说着这话的老教授顿了顿,“还有那个叫覃程的孩子......跟着李国贤,可惜了......” “他......确实是个考古痴......”虽然现在把考古的热情分一半给女鬼了...... 张俊后来这两天,都到这教授这儿来问些事情,而也是昨晚,他别了教授后,回家的路上遇上了车祸...... 把这些事一股脑的告诉了姜平,张俊才深吸了一口气,“前几天我和吴海给你打电话问覃程的情况,你说不用担心,可我怎么看都不像没事儿的样子。我要不是命大,早丢了命不是?” “......说实话,我确实和覃程失去联系有一个月了,有个人带走他,但是我却怎么也查不到那个人的信息。” “查不到?”这世上还有jingcha都查不到的人?不是传说中祖宗都能给你挖出来找到是谁吗? 张俊的面部表情完全表露了他此刻的想法,姜平也只是摇了摇头,“确实是找不到,你在不知道姓名住址时想在十四亿人里找到他的信息,太难了。” “那你觉得,我这起车祸和你说的那人有没有关系?” 张俊这话让姜平愣了愣,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个想法,那就是这人应该不可能去做这种背后给无辜人一刀的事情,但是,理智的来说,姜平不能否认这种可能。 想着自己恐怕是受那抹魂魄的影响,姜平咬紧了牙关,皱眉道:“有这个可能,但是我觉得这事说不得和李国贤有关。” “因为我最近都是去打听他的事情?” “对。”姜平长呼了一口气,“李国贤最近日子不怎么好过,你再这样打听他,说不准他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不,该说他以前就做过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你这样的行为就是送他进监狱,他能不动手?” “可是,我还是有些疑惑,李国贤怎么有那么大的能力,让别人和我同归于尽?现在躺在急救室的人,怎么就愿意用命去换?” 姜平望着张俊,低声说道:“你可知道,刚才我从我下属那儿听到了什么吗?” “什么?” “撞你的那人是有癌症的,而且是晚期。” 这话一出,张俊感觉脑袋嗡的响了一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估计是用了一大笔钱收买他,他这病......早晚也是走那条路。” “......□□的......”饶是张俊这样的话唠,听到这儿,也只能吐出脏话了,“妈的,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yu望能让人疯狂吧。” “那覃程还有活路?” “......我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他这样坚持调查这事儿,会不会引起更大的反弹......就像局里老大说的。 屋子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等了好久好久,张俊才开口说道: “姜平,覃程才是最无辜的吧......” “我知道。” “.那,现在......还有谁能帮他......”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换的新工作,去找合租的了,刚找到合适的签了合同,屋子还行,就是剩下两个室友糟心.....以后还是努力工作攒钱买房吧......合租总会遇上极品呢..... 刚才半年没见的堂妹来家里玩,这才晚了,抱歉。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血祭, 无论是什么术法, 沾到这个词,都不是什么正派的术。 而陶片记载的解阵古法, 就提到这关键一步,需要覃姓男子, 血祭大墓石棺前, 让血将大墓中汉白玉石棺浸透。 天下之大,姓覃的男人何止千万。 曲志文和唐家明是这一道的行家, 自己不会简单的认为随意的一个“覃”姓男子,就可以的。 血祭, 自然需要血脉一致了。 “想必当年施这术法的时候, 一个姓覃的男子充当了当初的祭品,而解这阵法也同样需要那个覃姓男子的血来解开。” 唐家明这么说着, 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笑:“还真是巧得很, 不偏不倚来了个同样姓覃的覃程。天意?” 曲志文没有说话,沉默了半晌, 才迟疑地开口, “.....可是,血祭需要的不是单单一个覃姓男子,而是需要当初那个祭品的血才能解开,就算是祭品的后代,那也是混杂了旁的血脉,这阵凶狠,可是容不得这样的混杂......更何况,”曲志文凝视眼前的牛皮纸说道:“按照这术法,解阵的人也是呆在这其中的,假如血祭的人错误,那我两也是无法逃脱的,到时必然受到大阵的反噬,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哈......”像是听到好笑至极的话,唐家明摇头大笑出声:“你真的打心里觉得这和覃程没有关系?” “......再怎么样这也过了一千多年,覃程不可能和千年前的人一模一样......”曲志文皱眉,“除非......” “除非什么?除非覃程是那人的后代血脉。还是那人的投胎转世吗?” “这可能性太小。” “你真的这么认为?” “......” 不用曲志文回答,唐家明就知道了他的答案,其实,就算是他,他也觉得这事情太过巧了,可是放在这一千多年来看,一千六百年,这大墓都没有任何人能这样深入了解,更没人、神、鬼能够踏入一步,而一千六百年后的今天却可以了,说来,一千多年也不算短了,这巧合正好因缘际会给他们这一世给碰上。 “你知道,覃程身上有一块玉佩是吧?” 曲志文看了眼说话了唐家明,点了点头,看来唐家明也发现了。 “那块玉佩我就不信你没有碰过。”唐家明笑了笑。 “在见到覃程的第一眼,我就探查过那块玉佩了。” “有什么特别的?” “......沾染的血气太重,但不知为何,却没带上一点怨气。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唐家明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看到的结果,“但是,覃程拿到这玉佩后,却能看到鬼怪,当时我还有些奇怪,就趁着覃程睡熟时,偷了他的玉佩给普通人拿着,可是那玉佩落别人手上却没有一点作用。” 其实曲志文也猜到这个结果了,说真的那个玉佩,除了本身作为古董的价值,其余着实没有什么用处,这也是他一直弄不清的。这样的东西为什么落覃程手中就变成了看见鬼魂的利器? “其实现在我已经有八成相信,覃程就是解阵的关键了,不单单是直觉,”唐家明眯着双眼,“你有没有听说过,覃程第一次踏入大墓的事情。” 曲志文点了点,打量着眼前瘦骨伶仃的唐家明,“是你做的吧?为了让覃程进那大墓,耗费三十年的寿命。” “的确是我,这没错,可是当初我却没有想到覃程可以安然无恙的出来,更没有想到,那墓中的皇帝鬼魂,竟然没有因为覃程的侵入而立刻醒来,反而是在覃程推开石棺以后才醒来。” “你的意思是?” “做个假设,如果当年祭品就是覃程的前世,血脉也完全相同,那大墓沾染的是覃程的血,肃景墨熟悉了那气息,自然不会对覃程的踏入有什么反应。” “所以,覃程应当就是那人了......” “没错。” 唐家明说了这话,便见曲志文蓦然笑了起来,以为这人是在嘲笑他的推论,唐家明冷哼了声:“怎么?觉得不对?” “不,这倒是没有。”曲志文笑着摇头道,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 “我只是想着,照你那么说,那玉佩上的血气应该就是覃程前世的血,没有怨气的血......想必当时覃程前世当祭品当得心甘情愿啊。” “.......” “我就猜啊,覃程说不得还真是生生世世......” “这就不是我们管得着的了。”唐家明顿了顿说道:“他选的路,谁能压得住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研究覃程对那皇帝的感情,而是想想怎么把覃程找出来。” 唐家明说的,曲志文不是不知道,覃程在谁手里,现在是显而易见的。可是,他是真的无法找出那人的所在地。 而对那人......曲志文不由得想起姜平,这让他对那个肃景砚的转世没有一丝好感。 压下心间的的烦躁,曲志文深吸一口气, 罢了罢了,那人早晚都是别人的,他何必去为了别人的人丢掉得到成仙的机会? “我们现在这样被动,就是因为不知道那边想要做什么,他控制着覃程,但关键是,我弄不清,为什么肃景墨会愿意让他覃程落他手里。” “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唐家明笑了起来,“你以为覃程在那人手中会死?” “......你觉得不会?” “他要是杀了覃程,那也不过是让覃程的魂魄早日奔赴那大墓而已,到时候那大墓阵法巩固了,覃程的魂魄更是......” 说到这里,唐家明猛地顿住了,像是明白了什么,唐家明瞳孔蓦地放大,“不行,要是覃程的魂魄困在那大墓、” 只是还未等他话说完,旁边的曲志文突然变了脸色,一口血直直吐了出来。 “快走!有人破了这屋下的禁制!” 说完这话,曲志文强忍住胸口憋闷的疼痛,嘴里默念术法,一瞬间挪动到书房,抱着桌上花瓶,推开了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而另一边的唐家明也抓了牛皮纸,紧随其后。 慢两人一秒来到屋子中的肃巍然,看了看屋中一片狼藉,被夜风呼啦啦刮起的窗帘下,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 瓷瓶已经化成一桌的灰,肃巍然伸手抓了一把灰,笑了起来,“这两人倒是个手脚麻利的,连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说着,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覃程。 不过一天,覃程面上的死气更重了,青黄的面色,不过走动十几分钟,覃程的气息就乱了。 肃巍然,能清晰的感受到,覃程大限怕是要到了....... “本来是想着和他两商量下怎么救你,不让你早死,可哪知,这两人这样怕我,竟然逃跑了。” 覃程没有理会面前这人状似无奈的模样,平复下杂乱的呼吸后,嗤笑道:“你会想要和他们合作?” 知道这人确实不想让自己这么早死,魂魄进入大墓,代替肃景墨支撑那墓,但是相处了这些日子,覃程也看出这人十分自负,总是运筹帷幄的模样,他也厌烦了这人像是把玩着玩具一般,似把每个人都捏在手中。 原本就有些怀疑,这个肃巍然会歧黄之术,刚才他瞬间破了曲志文阵法,更是让覃程肯定了,这个肃巍然不简单。 说不得他比曲志文和唐家明更是厉害,那梼杌骨唾手可得,又怎么会和这两人合作,分食一杯羹? 肃巍然这模样,分明是把曲志文和唐家明当做跳梁小丑,心里指不定嘲笑了好多次。 肃巍然见覃程说了那一句便不再说话,便说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好奇我想要做什么吗?” 覃程皱了眉,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瞥了肃巍然一眼。 “其实,告诉你也无所谓。”肃巍然勾唇,“我只是想让这大墓消失罢了,你可不会知道,梼杌骨的事情在世间传开会造成多大的危害,人间秩序会大乱啊。” 听了这话,覃程少有的笑了出声, “把想要梼杌骨说得这样伟大,你也是头一个了。” “你不信?那你大可去问问肃景墨。” “你如果放我去,那我便去问。” 肃巍然点了点头,“那好,我便放了你。” 说罢还将束缚覃程的禁制解开了, 感觉到自己突然能自由行动了,覃程顿了顿,皱眉道:“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你只说你想不想去就行了。” 当然,覃程只有一个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这段时间以来的地雷~新工作稳定了,生活也慢慢好了些,猜猜我现在从事什么工作?嘿嘿,从事立法工作呢~~~~其实也没有,就是编撰政府规章而已。~以后我会努力更文的,上班也会努力!两边都不放弃! 小米粒扔了1个火箭炮 公子世无双扔了1个地雷 辞汐扔了1个地雷 辞汐扔了1个地雷 火蓝无光扔了1个地雷 北琴晓扔了1个地雷 小米粒扔了1个地雷 江阳家的攻.小星星扔了1个地雷 人生若衹如初見扔了1个地雷 江阳家的攻.小星星扔了1个地雷 江阳家的攻.小星星扔了1个地雷 冰茶扔了1个地雷 yoyo扔了1个地雷 拒绝跳坑扔了1个地雷 hxgt扔了1个地雷 大景扔了1个地雷 任嘉乐扔了1个地雷 南部小城扔了1个地雷 南部小城扔了1个地雷 南部小城扔了1个地雷 zz凉生扔了1个地雷 渚莲愁扔了1个地雷 百里落青扔了1个地雷 ▼°萌中有萌自然萌扔了1个地雷 渚莲愁扔了1个地雷 怀念扔了1个地雷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姜平不知去哪儿找覃程,不过张俊的一句话倒是让姜平有了想法,这些事情的发生、覃程执着的都是那个大墓,隐约的在那份不属于自己断断续续的记忆里, 似乎有一个逆天改命的东西...... 要是真像那个记忆里描述的,姜平想,或许他去那大墓外守着,说不准能得到些信息, 碰到覃程。 不过,还没等他行动,那边盯梢的下属就通知姜平,李国贤似乎往宁化村去了。 “......盯紧他,我马上就到。” 只是, 姜平没有想到, 不过几个月没有见到,这李国贤就像老了几十岁一般, 头发花白,胡子拉碴,那面上的皱纹更是被青黑的眼皮子衬得深了几分, 人更是瘦了一圈。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悄悄地和下属跟在李国贤身后, 姜平小说问道。 “这老教授本身都六十几了,只是平日里都染了头发的,而且我盯了他几个月,发现他这几个月都无法睡眠......而且,我租了他房间隔壁一户的屋子,经常听见他夜里梦呓惨叫,似乎总是做噩梦,想来也吃不下什么饭.....” 姜平点了点头,李国贤这样恐怕和唐家明脱不了干系,夜里噩梦总归是唐家明弄的,再加上最近这段时间李国贤抄袭、侵占学生学术研究成果、‘chuang上保研’这些事情的暴露,x大对这老教授降职处分,guo家也收回了上次的奖励......像李国贤这种重名利的人,从国内顶尖学者跌落尘埃,哪能受得了? 姜平只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继续跟着李国贤往大墓方向前进。 只是,没曾想,这李国贤竟然从那探沟往往墓中走了进去。 姜平和下属跟到那儿便不敢再往前一步了,这儿发生了几起命案,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大墓有多玄乎他们更是明白...... “这.....老大,咱们还跟不?” 周明华有些犹豫的看了看黝黑的墓道口,虽说他没有直接见过冤魂夺命的场景,但是这大墓的可怕,他不可能不知道,普通人进去就是送死,jing cha也不带这样义无反顾去送死的..... 姜平想了想,望了望还没落山的太阳,才说道:“我跟进去看看,小周你在这儿守着。” “哎?这可不成!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眼见姜平就要踏入那个探沟,周明华赶紧拦住,“这他妈的死路啊!” “我是老大还是你是?”姜平皱眉吼道:“再说我也不是没进去过......我记得那些考古队,白天不往深处走,就没什么事儿,我就跟过去看看,差不多就回来。” “那、那我跟头儿你一起去!” “去你大爷!给我在这儿守好了!要是我太阳落山前没出来,你就赶紧离开这儿,去局里审那天我逮着的唐成贵。” 说完也不等周明华再说,直接快步往探沟里走了。 这墓本来应该黑暗无比,估计是考古队先前装好工作用的灯,这会儿倒是方便了姜平跟踪,跨过了空旷的墓道口,姜平见李国贤翻过了那片金刚墙,墙那边,姜平从没有去过,上次还是跟着个假道士来到这儿的..... 不过李国贤看着也没遇上鬼怪,想了想姜平也跟着一同翻了过去。 只是,翻过墙体以后,却没有看到李国贤,入目便是悠长的墓道,以及不远处高耸灰白的地宫大门。 有种踏入阴间的感觉,让姜平刹那的怔楞,但也是一瞬间而已,这墓道很简单,没有可躲藏的地方,但是却没有李国贤...... 上当了! 二话不说姜平转了身,李国贤那张满是沟壑的脸就赫然出现在眼前,姜平少有的打了个冷颤,连忙退后几步。 李国贤啧啧两声,像是嗤笑姜平的不自量力,“怎么,你们想抓我把柄,想弄臭我,抓我进那大牢里?” 摇头狰狞的笑道:“守了我这么多天,看着我梦魇很爽吧!姜平小子啊,你好好当你jing cha,管这些事做什么?你顶头那个没有提醒过你?” “好了,现在惹我火了,老师我也不责怪你,年轻不懂事嘛,总会有一天懂事的。”比如死的那天。 望着张嘴说不出话的姜平,准确的来说是无法说话,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姜平,李国贤摇了摇头,“你在这儿多学学,学个几百年也是好的,对了墓外还是一个小子吧,本来是想引他来的,谁让他成天往我这儿偷听?不过引来你也是意外惊喜,我这就让那小子一起来陪你。” 说完,哈哈大笑着,看也不看姜平瞪得死紧,似乎想将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睛,捏了捏兜里那黄豆大小的梼杌骨,往墓外走去。 为什么,李国贤会没事!为什么这些鬼怪不对李国贤下手!周明华你这小子他妈的别傻跟着进来! 姜平看不见鬼怪,只感觉到四肢似乎被很多人缠住,拉扯着,似乎想要将他分shi了一样,而脖子清晰的感觉到凉意,冰冷冷的手指掐住他,他无法呼吸无法出声! 不过半分钟,姜平清晰的听到自己手臂被折断的声音,剧烈的疼痛撕扯着他,可喉咙就连一点悲鸣也发不出。 窒息的痛苦、手臂折断的痛苦让姜平没有发现自己早已腾空,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的时候,猛的拉扯自己的力道消失不见了,而他也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肃景墨望了望那些一见自己出现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的鬼魂,勾唇笑了笑,最近这些怨鬼都开始躁动不安了,白日里也敢出来抢夺‘食物’了。 垂眼看了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姜平,肃景墨偏了偏头,明知道昏迷的人听不见,他也笑着说道:“宁家小子......宁卿是?” “呵呵,还真是个尚午不尚文的混子,非不得宁丞相不喜欢。” 说了这话,肃景墨便转身往墓室走去,至于昏迷中痛苦不已的姜平......干他何事?救了便够了,他肃景墨可不是什么善人,还管这人扭曲的手臂? 夜渐渐深了,覃程不知道肃巍然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既然这人让他走,他走便是了。 这近一个月的软禁,肃巍然根本没有行动,像是在等着一个时机,起先覃程不了解,现在却是知道了,这人在等而曲志文和唐家明找到解开大墓阵法的办法! 虽然不知那法子是什么,想到肃景墨略微透明的模样,想到肃巍然说的,肃景墨支撑不住那个大墓了,覃程只有一个念头。 到肃景墨身边去,即便是死......他也要帮肃景墨守住那个墓,毕竟,这是那人守了一千六百年,大绪存在唯一的证明了! 逃出肃巍然的禁制,覃程二话没说拦了车就奔往宁化村。 与之同时没有肃巍然的术法限制,离开不远的曲志文便感觉到了覃程的气息。 “覃程出现了!我下在他身上的术法有了反馈!” “在哪儿?!”唐家明一听眼睛瞪得滚圆,不过还没等曲志文回答,唐家明就想到了答案,扯开嘴角狞笑了起来:“宁化村对不对?快!我们赶紧追过去!不能让他进大墓!那个鬼皇帝魂魄要不行了,覃程进去就替换了他,到时候还要来个几千年吗!老子可等不下去!” 说罢不知是用了什么术法,一瞬间消失在曲志文眼前。 眼前的人突然消失,曲志文愣了瞬, 瞬间转移,原本这术法说来不难,但是对于唐家明现在的体质,却是个要命的术,这唐家明可真是不要命了...... 只是这么想了想,曲志文不过片刻也跟着一同消失在暗夜的风中。 覃程不会术法,自然是没有这两人速度来得快。 出租车司机拿了钱,话也不敢对眼前这不要命的青年说一句,直接开车就跑。等覃程来到大墓时,都已经是深夜近一点了。 这墓只挖了一个探沟,自然,那幕外等着的两人理所当然的等到了覃程。 “覃程,好久不见。” 说话的是唐家明,但是覃程却不是认出而是从声音分辨出这人是唐家明,毕竟.....唐家明和上次见面时太不一样了...... “唐家明?” “怎么?听你的口气,好像很不确定的样子。” “你怎么......”不过说到这里覃程就住了口,唐家明这样又干他何事,这人费尽心思机要那墓中的梼杌骨,这般模样也是报应了。 “为了解开这大墓的阵法,我可是耗费几十年的寿命。” “这是你自找的。”覃程望了望唐家明一旁没有说话的曲志文,皱了眉。 看到这两人,覃程有些明白为什么肃巍然会放心的让他过来,这两人一看就是在等他覃程自投罗网,那个肃巍然应该算到了这一点...... 他们想要梼杌骨,肯定就不会让他进墓里...... 覃程闭了闭眼,“你们是让我进去,还是不让?” “你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一直没说话的曲志文开口道:“说真的,覃程你真的要这样死心眼?肃景墨这人根本就是一直利用你罢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你,选你在他灰飞烟灭后支撑这大墓?”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那是因为只有你能办到!要是你的魂魄被锁在这大墓,这大墓阵法永生永世不可能被解开!你无法转世,这世间将不会再有一个人的血能解开这大墓阵法!” “那又如何?!难不成让这墓消失,那段历史永远消失?!然后这世间没有一个人知道,曾经存在那么个王朝,更甚至、”覃程厉声道,“更甚至.....再无一人知道,肃景墨曾存在过,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这个世间......有他存在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厢情愿, 便要愿赌服输.....” 覃程的话语慢慢的逸散在幽幽黑夜里...... 墓外的人听见了, 墓里那人也听见了...... 肃景墨影在暗处,静静地望着墓外站着的青年。 以前这人穿着简单,衣物洗得泛白看着旧旧,虽不讲究但好歹还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那一头奇怪的短发虽不爱大理, 但也是梳顺了的。 可是现在呢? 肃景墨打量着不远处的人, 衣服裤子沾了泥土,那鼻梁上的框子似乎要坏掉了,短发最易打理, 可是眼前人的头发乱了不少。 更别提那与初次见面截然不同的面色了。 阳光的活人气息变成如今的青灰死气, 这样能有什么好面色? 而这般变化......覃程全都接受了...... “人鬼殊途, 覃程, 你这样有什么用, 以为你变成鬼魂就能与他肃景墨双宿双栖?你可知道肃景墨大限就要到了!” “......那还能怎样?”覃程眨了眨干涩的眼, “他撑了那么多年, 我哪儿忍心让他的期待付之一炬?” “可是你待他如此, 他不见得领一分情, 他至始至终都是想要利用你!” “......我知道......” “你他妈知道个屁!”覃程这副无论如何也甘之如饴的模样, 像是一根刺扎在曲志文心上,“你付出的终归没有回报,你的感情更是不可能有回应!他命定的人不是你!你命中的一半更不是这个死了千年的人,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覃程静静地看着说这话的曲志文,“你说的是自己吧?” “什么?” “你做不到为姜平放弃一切,所以才会和唐家明成了一伙儿,对吧?”他是不知道曲志文和姜平发生了什么,但至少有些他是猜得到的,曲志文想成仙永生,那么就势必放了对姜平那点心思,眼下曲志文和唐家明走到一起,那就证明,曲志文做了选择...... “我不是你,我放不下,我找他找了太久......” 说完这句,覃程走到曲志文跟前伸手推开有些愣神的曲志文,大跨步就要往墓中走去。 不过刚跨进探沟一旁的唐家明就挡在他的跟前。 “覃程,我就给你明说,你今天休想进这大墓!” “怎么?唐师兄想动手?” “对你,可不需要我动......”不过唐家明话说到这儿却戛然而止。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乎,那面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唐家明扯了曲志文低声说道:“你在这儿给我看着覃程,有人动我前段时间布的阵法!” 见曲志文点了头,唐家明转身就往大墓东南角走去。 唐家明突然的离开,让覃程倒是松了口气,好歹留下的曲志文,覃程还算有点办法......拿捏得住他的弱点。 “你以为姜平是我的弱点?” 覃程也知道自己的想法瞒不住曲志文这人,想了想索性说道:“不然呢?曲志文你一看便是一个做不得亏本买卖的人,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你对姜平实在是太无私了些。” “好,就算曾经我对他是有这份心思,但他自始至终都不是我的,我何必浪费心力,放弃大好升仙的机会?”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会成为你的?难不成你看到了姜平手上的红线牵着别人?”覃程注意着曲志文的神色因他这句变了,注意力也不那么集中,便轻轻呼了一口气,悄悄往墓中挪动。 这大墓阵法虽然消弱了不少,但那效用还是在的,再往里些,就算是曲志文,那术法也是没有用的,覃程自觉没办法应对曲志文,只能说着这些话,转移曲志文一丝注意力,再寻着机会往墓中一点点挪动。 “他?我确实看得见红线,但是姜平却没有红线。”因为他没有掌管情丝的魂魄......而现在虽然有了,但那魂魄也没与本体融合,也是看不到的。 “没有红线?”覃程没曾想自己随口一问,便听到这般消息,“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曲志文瞥了眼覃程说道:“这世间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没有红线的人也不止他一人。” “那你为什么说他终究是别人的?” “你可知道姜平前世是谁?” “谁?”覃程皱眉道:“你知道姜平前世?你能看得到别人的前世?” “宁卿是。” “宁卿是?!平遥墓的那个将军?怎么可能!” “哈,”曲志文笑道:“没有什么不可能。” “......” 曲志文这般模样,不像是说假话,这消息确实有些让人震惊,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所以说,那个有前世记忆的肃景砚,能放得下姜平?” 说着这话的曲志文笑着凝视覃程,“所以啊,覃程,不要再想着往大墓里走了,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别人的东西我不会要,而我要走的路也终将走下去,放你进去,那是不可能的。” 曲志文这话说完,覃程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背部触碰的虚空中竖起的墙壁,分明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覃程却无法再往墓中走哪怕一步。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 “什么时候?当然是你来这儿之前啊。”曲志文望着天空越来越厚重的乌云,“我决定了的事,从不会改变。” “那你刚才为什么假装被我说的话影响?!” “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出招罢了。” “......” 覃程咬了咬牙,二话没说冲着曲志文的脸一拳甩了过去, 曲志文一时不查被拳头硬生生打在下巴上,跌倒在地。 “书生的拳头,还真是没有那家伙的来得重啊......” 覃程望着瘫坐地方的曲志文,这人被揍不仅没有气恼,反而笑出声来。忍不住皱眉道:“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我自己,你信吗?” 实在不想管眼前这仰头大笑的神经病,覃程问道:“你当真不让我进墓里?” “恩,不让。” “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只是这句话还没说,覃程便觉察着脑袋一阵眩晕,连带着眼前景象也天旋地转起来,连忙伸手撑住探沟壁,却也没有什么用,不过片刻,覃程便失去了知觉,晕倒在地。 覃程这突然倒地不起,让曲志文一惊,连忙赶到覃程跟前,探了探覃程脉搏鼻息。 和上次昏迷一样的情况,心跳猛地减少速率,血液流动缓慢起来,呼吸更是弱了...... “他怎么了?” 墓室深处,肃景墨慢慢走了出来,看着倒地不起的覃程,肃景墨那弯弯的桃花眼没了笑意,两道眉微微蹙起,覃程好像没了心跳? 自然是察觉到肃景墨靠近的,抬头看了看正前方的半透明的肃景墨,曲志文皱眉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上次,你还......” “朕问你,覃程怎么了?” 冷淡的语调,不容置喙的问话,不再笑着的肃景墨,没了以往的玩世不恭,周身满是身为帝王的压迫感...... 第一次见到肃景墨这般态度,曲志文心尖不由得漫出一丝名为畏惧的东西,张了张嘴,才说道:“他前段时间便会这样,丧失意识,和死人一般,但.....他却又是活着的。” 死了,却又是活着的?肃景墨望着躺在泥地上的覃程好久没有说话。 现在应当是腊月了吧,虽然他感觉不到,但腊月天,覃程穿得这么少......想必这泥地更是冷入骨子了...... “把你设的结界解开。” 曲志文自然知道肃景墨说的什么结界,猜得到肃景墨想带覃程进墓,那他怎么会解开? 曲志文没有动手,只是仰望着眼前这个帝王,眼神复杂, “说真的,肃景墨,虽然这事与我无关,但我有时真的很想问你,覃程待你如此,深情如斯,你真的不会心软一分?这样的人你也利用得下去?” “恩?还有呢?” “他本该有个体贴的妻子,有个好前程,更能成为这时代史学泰斗,为了你,我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他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甚至在知道你打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想要的是他那个魂魄,想要他的命时......还会做这种选择。” 肃景墨听着这话,忽然笑着点了点头,“看不出,你挺关心覃程。” “说不上关心,只是为他不知罢了。” “那你究竟要不要打开结界?” “打开结界送他进坟墓?” “看来是不想了。”肃景墨笑着缓缓抬起手。 只见一抹乌黑的气息缠住他的五指,肃景墨没有丝毫犹豫的用手划开了满是佛光的结界。 没曾想肃景墨竟然敢将手探出大墓,更甚至去触碰那道佛衣结界,曲志文见结界不保,心道不好,连忙抱住覃程想要拖走,但下一秒,覃程便消失在眼前,落在肃景墨跟前,悬浮在空中。 肃景墨没等曲志文爬起就一甩手,一阵劲风就将曲志文扇出探沟。 曲志文眼见追不上,情急之下大喊出声:“覃程死去孤独千年你也无所谓吗!他的命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肃景墨因这话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墓外的曲志文,好一会儿才勾唇浅笑:“有一点疑惑,朕在何时何地说过想要覃程性命了?” “什、什么?” “这般痴傻人的性命,在朕眼里的确一文不值,因而,朕不想要。” 话语的尾音消失在大墓深处,消失在厚重地宫大门慢慢关上的声响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第一百零二章 躺在墓室地板上的覃程,那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黑起来, 像个死透了的人一般,可是,若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他细小的呼吸,虽然吸进呼出的气很少很少...... 墓室里静悄悄的,站在覃程跟前的肃景墨, 就这么垂下眼凝视着昏迷的覃程。 覃程当是冷的吧?可是..... 环视了这大墓, 可是这大墓里都是些死物,没有一件东西能够取暖。 肃景墨皱眉蹲下身,用冰冷的手指触碰覃程的面颊。指尖却没有感觉到以往那种温暖,那是同自己一般冰凉的温度...... 他,不喜欢这样。这样的覃程,像是死去一样, 不与他说话, 更不会回应他半分...... 肃景墨的手指猛地收了回来,慢慢捏紧成拳。 不知为何, 这一刹那,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让肃景墨胸口疼痛起来...... “说你傻, 你却是真傻。” 肃景墨滑下身子,慢慢躺在覃程身旁,侧过身子望着昏迷覃程的侧脸,“你就要死了,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死了什么也没有了......不顾爹娘养育之恩,擅自丢掉性命,这可是大不孝啊......” 墓室静悄悄的,没人回应他的话,但肃景墨却依旧慢慢说着, “我大限将至,不消十日,这世间便没了我......”肃景墨抬手轻轻地搭在覃程腰间,“就不知,到时你会不会......” 说到这里,肃景墨蓦地呵呵轻笑出声,“怕是不会了......” “你啊,明知是死路还要走下去,我瞒了你那么多,你却都不问一句。” “你可知,我骗了你多少?”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解这大墓阵法的关键,因为,我能感知任何人的侵入,却感觉不到你。 “这大墓是我建的,让魂魄不灭的阵法也是我让虚云大师设下的,虚云大师俗家姓便是姓唐......似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你的出现,唐家人的出现,便是打碎我千年执念的物件,上天想要消了大绪的痕迹,可覃程,我偏不愿! 肃景墨深吸了一口气,闭了双眼, “因而,我想杀了你,只要你死,把你的魂魄困在这墓中,便能保全大绪残留的痕迹......” “......可,我也不知,为何当时我会放了你,还让你吃下虚云配与我的续魂丸......”说是不知,但肃景墨心里还是明白的,当时放了覃程,只因覃程将死前念出了他的名字,他恍惚记得,一千多年前,他倒下时,也是有那么一个人唤了他的名字......那样的悲伤...... “救了你......也算是害了你,那东西吃了能续命,也能要命......你可知,我曾为救你后悔,可你那眼睛就此黏上了我, “那次那些小小盗贼来弄那阵法,我知你在旁,假装中计,你果真跳了出来,护着我,而你自己魂魄都要被扯下八重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神都奈何我不得,应对那小小鬼怪,我怎会无可奈何?可,还是曲志文那小儿坏了事......” “但很快,我便发现大限将至,就要支撑不住这大墓,那会儿才窃喜,还好没让你那么早死,说真的,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一人,那般死心眼,那般傻,愿意顶替我困在这墓中千年万年......只为不让我千年期待落空。” 不知何时,肃景墨已轻轻靠在覃程肩头,依偎在一起,墓中不知从哪儿漏进来的微风,微微抚起肃覃程额前的发, 肃景墨微微勾起唇角,望着覃程的额头,忍不住用手指轻点,追着那被风吹起的发丝,逗弄着。 “我肃景墨,向来都是无心之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算是至今,我也不曾为这些事后悔......只是我那五弟更是说过‘看似有情,最是无心,你自觉参透了心,我却觉察着,你连你自己都看不透,更别说心了’,我一直不以为意,可就在不久前,我却忽然明白了。” 这么说着,肃景墨手撑着下巴,侧卧着,凝视着覃程,片刻后,才探过身子在覃程唇上落下一吻。 “我从不惧怕任何人知我企图,更不怕敌手看透,因为我有的是办法让对方臣服。” 微微嗅了嗅覃程身上干净的气息,肃景墨笑道:“只是我却没发现,从我对你隐瞒企图时,就注定我做事的束缚,当年对欣赏的林清,也都从不掩饰自己是为了梼杌骨......但对你我却掩饰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肃景墨唇瓣轻贴覃程耳畔低声道:“就连现在,这些话我也只会在你昏迷时说出口,那是因为我害怕了.....” “我肃景墨第一次害怕......这些都是在不久前发现的,在那‘肃景砚’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你,在你质问我,那些是不是真的...... “我,退缩了,覃程,我竟害怕你说......说......说你后悔认得我......” “你适才在墓外说,‘一厢情愿,便要愿赌服输.’”肃景墨闭了闭眼,好久好久才继续道, “覃程,你赌赢了。” 清冷的话音环绕在空旷的墓室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带着几分微微的凉意。 “你赶快醒过来,你不是说,想和我去看漫天红叶吗?” ...... 墓外那些人在做些什么,肃景墨没有再去管,时间过了多久,他也不清楚,只是这样静静地躺在覃程身旁,望着覃程沉眠的样子。 他是鬼魂不需要休息,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只是在发现自己的双手无法触碰到覃程时,他才注意到,或许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那人应该是坐不住了才对。 这么想着,肃景墨便感觉到一股剧烈的震动,不是来自墓室本身,而是来自东南角的阵法,随着震动的借结束,肃景墨看着蓦然间消失的左手,挑了挑眉, 按照虚云所说,大墓的阵法会与他魂魄合二为一,阵法灭,他魂便破散,看来东南角那块的阵法破了呢...... 那个唐家的后人,还算有点本事,就算过了这么多代,那血脉还能保存到这个地步...... 想到唐家延续这一血脉的方法,肃景墨笑了笑,所以虚云才会出家吧...... 亲人相亲......任谁都会受不了。 他是时候该出去见见老熟人了...... 正如肃景墨所说,大墓东南角的阵在曲志文的帮助下,解开了。 望着眼前因为阵法破灭而轰然倒塌的山体,曲志文有些难以言喻,唐家先祖的阵真是可怕得很,只要破,那一切都随之毁了,刚才这一角山体倒塌露出的大墓陪葬品,也在那一瞬间化作尘埃。 就算他曲志文不是覃程那般考古痴人,也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那些东西就算在古时也是珍宝,更别提这一千多年给它赋予的历史价值了...... 望了望那边眼见宝贝湮灭,却束手无策,哭天抢地大闹的李国贤,曲志文走到唐家明跟前,“你绑着他在这儿干嘛?准备就这么让他吼下去?” 唐家明瞥了眼曲志文,露出一抹古怪的笑,“虽然不想承认,但李国贤确实是个珍惜文物的,让他看看这些宝贝灭了也好,然后等我得到梼杌骨再弄死他!” 曲志文没再说话,说到底唐家明和他不过是合作,至于唐家明具体想干嘛,李国贤和唐家明的仇他管不了,也不想去管。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梼杌骨!而且还知道解开阵法的办法!” “是谁?你问我是谁?”说话的是瘦得脱了形了唐家明,皮包骨的脸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活脱脱狞笑的枯骨,“李国贤,我跟着你忙进忙出那么多年,你都认不出我?好歹那覃程还能从我声音分辨出我的身份。” “声音?”李国贤疑惑道,好一会儿才瞪大了双眼惊诧道:“你、你、你难道是唐家明!?” “是啊,李教授,我就是唐家明,” “怎么可能!唐家明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请假回家......不不不,唐家明怎么会这种术法,还会解这大墓阵法!” “有什么不可能,”唐家明望着李国贤,笑了起来,“最近的噩梦怎么样?重新回味了一遍多年前的事情,被兄弟索命的感觉怎么样?” 李国贤听到这话,脸蓦地惨白:“最近都是你搞的鬼?!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不可能会有人知道的!” “哦?那可不一定呢,”唐家明阴阳怪气的说道:“老天爷可看的一清二楚,特意让我来索命。” “不,不对,”李国贤虽然最近被梦魇扰乱心神,但是他却不是个傻子,那个梦魇有些真有些假,梦中多年前墓中发生的事情都是一些恐怖的,根本不符合当年的情形,但是那些兄弟的死状都是切切实实的......假如真是唐家明做的,那么唐家明只知道过去那些人的死状,却不知道究竟墓中发生了什么...... 而当年,逃出古墓总共两个人,而其中没能活下来,死去的人只有一个...... “你......和齐胜康是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第一百零三章 能从李国贤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确实是件了不得的事情。 唐家明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 “我和他什么关系?你现在才问我与他什么关系?”说道这里,唐家明缓缓转过头,凝视着李国贤,嘴角的笑也一点点湮灭在眼中的滔天恨意中。 “我跟着你那么多年,你都没发觉我长得像谁?”唐家明走到李国贤身边矮下身子,“或者说, 在你的记忆里,只留下我爸死去时溃烂的脸, 而他的模样你都忘记了?” “你爸?!” 李国贤心中大震,直愣愣的往前眼前枯瘦的唐家明, 惊诧道:“不可能!就我所知, 齐胜康的儿子叫齐志远,而你姓唐......” 只是话说到这儿, 李国贤蓦然闭了嘴, 年轻时他与齐胜康交情最好, 算是至交好友, 但,有一点却让李国贤感到奇怪, 便是齐胜康很疼儿子,常常在旁人面前提起,但从不邀人回家做客,每当他提起去看看弟媳、侄子,平日处事淡然的齐胜康都会少有的露出不情愿的表情。所以,他也不曾见过齐胜康妻儿,只是听说...... 齐胜康儿子叫齐志远,而妻子......姓唐...... “你随了......你母亲姓?” 只是问了这话,李国贤却没曾想,唐家明只是笑着说道:“我本就应该姓唐。” “唐......”李国贤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想不到,唐家明和那平遥墓的守墓家族是有关系的,只怕唐家明的母亲就是那守墓家族的人,所以当年齐胜康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 “呵,我还当他厉害至极才会找到这大绪的墓,没曾想是借着你母亲的光,看来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话,唐家明瞥了眼李国贤,像是看着一只可怜又可悲的蝼蚁,“他研究出的这些确实与唐家世代守墓有关,但千百年过去了,唐家对大墓的记载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告诉你的那些全是他自己推敲出来的,你不如他是事实,就像现在的你还不如25的覃程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的什么你自己明白!”唐家明冷笑起来,“你觉得你比得上谁?李教授,你嫉妒心重,教给覃程的东西随便一本书都能翻到,那些切切实实的经验却没有告知他一丝半点。” “你放屁!” “恼羞成怒了?不是温文儒雅的教授吗?怎地脏话都说出口了?李国贤啊李国贤,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你会在江波死后同意挖宁化村琼山大墓的探沟,而且还让覃程跟着一起负责挖掘,”说到这里,唐家明走近一把扯起李国贤的衣领, “那是因为你怕了,覃程遇到鬼怪却没死,这么多年是头一遭,依照覃程的性子,他只会更加疑惑,对这大墓更感兴趣,。 “要知道,覃程这人看似冷静,实际上他对考古可是比江波那家伙还痴迷得多了,这样的人,只要不死,早晚会成为学界的脊梁,你怕青出于蓝,你怕后来居上,你怕有朝一日覃程的名声盖过你这伪君子!你想让他去送死!” 话毕,唐家明一把扔开李国贤,嫌恶不已。 “呵呵,”被人揭开丑恶的面具,李国贤狞笑道:“那又能如何?说到底,你爸齐胜康早就死了,覃程恐怕也活不了多久,而我李国贤将永远活下去,这世上也就只会记得我李国贤挖出了段被掩埋的历史,中国史上又一个王朝啊!” 李国贤这副嘴脸,一旁的曲志文都看不下去了,伸出手捏了一个术法,准备封上他的嘴,只是,却没曾想这术法还未施便化成金光消失不见了。 能化了曲志文术法的不会是简单的人,而且,他和唐家明竟没一人发现有人接近?! 曲志文和唐家明警惕起来,环顾四周。 可是,等了许久,这阴森安静的山中除了风声就没有别的声响了,曲志文与唐家明对视一眼,见唐家明点头,曲志文才开口朗声道: “不知道是哪个仙家前辈在这周围,我们两晚辈不见来人,心里胆怯,还望前辈现个身。” 话音在空旷的山中回荡,却没一人回应,曲志文更是小心了些,“请前辈现身。” 只是无论他说什么,这山中就似没人一般,听不见声音,更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唐家明见状低声问道:“我记得,你曾经惹了三个半仙,会不会是他三人来寻仇?” “不会,”曲志文皱眉道:“当初去偷他们的东西,就是预料到这三人就要历天劫,算着应当就是这两年,他们着急找回神器,而我也躲了他们这些年,当时他们对姜平动手只会加速天劫提早到来,自那以后他们就再没出现过,他们的洞府也没了人......时辰到,神器没到手,他们也只能离开这儿,历劫去了。” “那......”唐家明想到最近一直跟踪他们的那一些人,犹豫道:“你设的那个结界,可是用神器做媒介,能够那么轻易毁掉那结界的人,这世上真的存在?” “......” “那三个半仙都拿你没办法,居然有人能破得了你的结界,说真的,曲志文,如果单单从一个考古人的角度来看,我很好奇,究竟是谁抹去了大绪这一段历史,不留一点痕迹。” “那人叫肃景砚。” “肃景砚......”这名字唐家明是知道的,平遥大墓墓主人不就是这人吗?“你确定是?你见过他?” 曲志文点了点头,“他和肃景墨长得很像......其实我一直在想,当年肃景砚会不会没死......” “没死?”这话的意思让唐家明眼睛亮了,“你是说,当年肃景砚用梼杌骨长生不老了?不,不,他能有这般能力,他应当和神仙也没有区别了!” “我不知道......” “那也就是说前段时间,是他抓走覃程的?他的目的是这大墓?要是他也想着留住这大墓......” 曲志文没有说话,他只是突然想起几天前,肃景墨将覃程带入墓中所说的那一句‘这般痴傻人的性命,在朕眼里的确一文不值,因而,朕不想要’ 这是什么意思? 肃景墨不想要覃程的命,那他打算做什么?这世上除了覃程可没第二个人会甘愿留在那大墓中...... 心中有一个猜测,但曲志文却不敢相信, 不、不可能,肃景墨说这话恐怕只是为了扰乱他的心智,覃程现在在墓中,只要覃程一死,他们解再多阵法也是无用的。八个方位的小阵能直接解开,但是主墓室那个阵法却是需要覃程的血液..... .以及肃景墨的消亡...... 说到底,解开这大墓阵法的关键还是在肃景墨身上。 曲志文知道这事,身为大墓的主人,肃景墨更是对此一清二楚,阵法消失,他便消失,而他消亡,大墓也会一同毁了,除非,有人心甘情愿在他肃景墨消亡前,顶替他成为大墓新主人,而这世上唯独一人愿意干这种傻事...... 消失了的手臂配上半透明的魂体,怎么看怎么不如意,肃景墨轻轻的扶起覃程,却见着这几日从未动过的覃程眼睑微颤,就知这人应当是要醒来了。 果不其然,覃程青黑的脸一点点恢复正常,呼吸也渐渐平顺起来。 肃景墨不由得勾起唇角。 待覃程睁开双眼时,肃景墨才开口说道:“你睡了很久呢。”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但是刚刚醒过来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却依旧很强烈,天地都在晃悠,眼镜更是不知跑哪儿,覃程只能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开口道:“景墨?” “是我。” 听到声音,覃程笑了起来,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覃程身体疲软得不行,靠在肃景墨身上,覃程摇了摇头,这才稍微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儿,好像在墓中? 这么想着,覃程挣扎着侧过身子,肃景墨离他很近,他便能清晰的看见肃景墨半透明的魂体,还有消失的手臂..... 眼眸猛地紧缩,覃程声音嘶哑的吼道:“怎么回事!景墨,你的手、不、不可以,景墨,你不可以离、” 只是话没说完,跟前的人便凑了过来,凉凉的唇瓣印在他的唇上。 覃程愣了一瞬,下一刻就提起手狠狠的抱住眼前的人,像是发xie一般用力撕咬着怀中人的唇,想要让肃景墨吞下自己的阳气,想要让这人恢复原本的模样...... 可是无论他怎么做,肃景墨就是不愿吸取哪怕一丝阳气,那只消失的手臂也依旧如故, “你快恢复啊.....肃景墨,我不怕死,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恢复原样,好不好?你答应我,好不好?” 颤抖的哀求声,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滚落在贴合的唇瓣上,那热度炙痛了肃景墨的心..... 苦涩的味道在唇间蔓延,肃景墨想,如果他有知觉,那覃程这一个吻,怕是会让他觉得疼痛吧,就像现在疼痛的心一样...... 缓缓的抬起手,轻抚覃程的面颊,肃景墨的吻落在覃程的唇上、面颊、吻过泪痕...... “覃程......覃程......没事的,我没事,”这么说着,肃景墨闭了双眼,掩盖了眼底就要溢出的痛苦。 “我很快就好了。” 肃景墨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眼蓦然变得血红一片,而也就这一瞬间,蔓延在这个大墓,整个宁化村的鬼气,尽数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九十年代末,宁化村千人陪葬坑开始挖掘,李国贤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打开主墓,让几个学生当做棋子, 尝试去挖到达主墓的探沟,结果那些学生死了,墓开了个口子,那近千人将士的魂魄怨气就一点点飘散出来。 这森冷的怨气, 常人感觉不到, 但是动物小孩却是感觉得到的, 林子里鸟叫声越来越少, 院子里黑狗也里叫得越来越厉害,小孩也哭得厉害....... 住了那么多年的村子,谁愿意搬迁? 说实在的,住在西安这样的古都,周边随便一座山都很有可能是某个曾经王侯将相的陵墓, 西安人见得多了去了, 也没见到处搬迁的。 很多人不是想搬走, 而是不得不搬啊, 他们是有感觉的,这大墓,不详...... 漏出的怨气越来越多,当肃景墨醒过来那一刻,浓重的鬼气散开,这宁化村也陷入了死寂,不知何时没有虫鸟的叫声,不知何时,这一片早已看不见一只虫鸟...... 人都受不了肃景墨的鬼气,何况是小动物? 如今肃景墨自己无法撑住大墓阵法,只能将自己的鬼气释放出来,应当是等到有人能代替他成为大墓的主人,撑住这大墓吧? 可是,这鬼气忽然尽数消失,是怎么回事?! 曲志文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唐家明,“怎么回事?” 只是唐家明也同样惊诧不已,他摇了摇头,“不,不知道......难道......”唐家明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覃程已经死在墓中,顶替肃景墨成为新的主人......想到这儿,唐家明脸色难看起来,这他妈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不用唐家明说,曲志文也知道是什么情况,想到肃景墨那句话,曲志文心中不知为何翻腾出一股厌恶感, 不想要覃程的命?他曲志文也是脑袋出了毛病,才会有那么一刻相信肃景墨这人的话吧? “覃程死了......那这大墓阵法永远也解不开了,肃景墨也是真的狠” “不,不对,” 唐家明打断了曲志文的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曲志文,你施法探一下这大墓的阵,这......这大墓的阵,好像要崩塌了!!” 周边鬼气的消失,覃程感觉不到,阵法的破裂,覃程也看不见,他只看到眼前的人一点点恢复了最初的模样,魂体不再透明,只是消失的手臂没再恢复,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变作血红色...... “怎样?”肃景墨抬起手望了望,笑着问道:“怎地不说话了?虽说是魂体,但还是这般模样好看些吧,能透过自己身子看到别处,那感觉怎的都不习惯呢。” 覃程哪能不懂肃景墨这是在勉强自己维持这般模样?他不是道士,可他也猜得到这般做法不会好到哪儿去,只会对肃景墨造成伤害。 那双血红的眼更是刺痛着覃程的心,覃程说不出话,只抬起颤抖的双手紧紧将跟前的人搂进怀中。 覃程不说,肃景墨也猜到这般勉强地强行收回那么多的鬼气,他只怕此刻像极了鬼怪,而不像个正常的人...... 轻轻靠在覃程肩头,肃景墨笑道:“搂得这般紧,是因为现在太难看,不想再看一眼?” “不、没有!”肃景墨的话让覃程急了,连忙松开怀里的人,抓着肃景墨的肩膀,“好看的,景墨,你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怎么样都是好看的?”肃景墨挑了挑眉,“言外之意便是此刻不那么好看了,至少比以前难看。” “不是,”覃程凝视着眼前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到:“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你,如何知晓你心间想的甚么?” 见肃景墨笑,覃程便知这人是习惯性的调笑,也不再解释,只探过身子,小心翼翼地吻了吻肃景墨的面颊,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这笑落在肃景墨眼中,肃景墨忽然发现,他是有些喜欢覃程这般模样的,眼底从始至终只有他肃景墨一人,他看着覃程,便能看到一个人爱上他肃景墨,会是什么模样,说真的,他心底是欢喜的。 走近一步靠在覃程怀中,果然这人很自觉的就把他搂得紧紧的.....肃景墨勾唇浅笑, “覃程....” “怎么?” “你在想甚?” “啊?”肃景墨突然说这话,覃程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干巴巴的说道:“我在想你呢。” 这回答让靠在覃程肩头的低笑出声, 肃景墨的笑声,震颤着覃程的胸口,覃程不知为何眼眶一热,索性将人搂得更紧了,“我就是在想你,我想着该怎么才能把你搂得更紧些,这样你就不会走了。” 肃景墨没有回话,只是一直笑着,笑得声音都颤抖,笑得连心口都开始疼痛了,他才抬起手回应了覃程的拥抱。 墓室冷冷清清,没人说话,没了笑声,就更是显得孤寂了,肃景墨透过覃程肩头,望着不远处那口石棺...... 那是他的归宿,他的终点,他早就死去一千六百年了,死前不过而立,这延续的日子,也算是对他的补偿了......他该满足了才是...... 只是......为何他不愿松开这双手呢...... 肃景墨闭了闭眼,好久好久才开口道: “覃程,你想不想要我?” “什、什么?” “怎地,没听清?那便当我没说、” “我想!”覃程急忙打断肃景墨未尽之语,“我想,很想......我从始至今都想着要与你在一起一辈子,就算鬼魂那又如何,我就是爱shang了你,爱得心都痛苦却也甘之如饴。” 覃程的话让肃景墨噗嗤笑出了声,“我不是说的这个......” 这么说着,肃景墨反倒少有的不好意思,毕竟,向来都是别人往他怀里钻的,投怀送抱的事情,他可从未做过,这便是头一遭,跟前的木楞子还没能领会。 那羞赧也不过一刻,毕竟生前花丛中流连的人,肃景墨只笑着在覃程怔楞的目光下,贴近覃程,唇轻贴覃程耳畔,低语道: “chuang笫之huan,你不愿与我......” 覃程其实在肃景墨笑起来时便明白了,有什么不懂呢,他又不是纯情的小孩子,更何况上一次若不是曲志文打扰...... “想,这个我也是......”覃程说着说着有些赧然,没了后话。 “恩?也是如何?” 怀中人在自己耳边戏谑调笑,覃程有些气恼自己总是不会抓时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是一直想要得到你的,想和你......” 想找个斯文些的词,却怎么也想不到,覃程抓了抓脑袋,索性破罐子破摔低声在肃景墨耳边,咬了咬肃景墨的耳垂,道:“想将你吃得一干二净,你的全部都是我的。” 没曾想覃程会说出这般直白的话,耳垂被亲昵的咬着,触不及防,肃景墨险些红了脸,眼神也不由得颤了颤。 被覃程搂着,看不到覃程此刻的表情,肃景墨却也庆幸自己看不到,因为,这样覃程便也不会望见自己的此刻这般模样了吧。 宁云泽曾经说过,木讷之人最是激不得,惹恼了,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儿,最是难以招架。看来,这话一点不假。 “可是如今也不是时候,”调整了情绪,肃景墨恢复了往常模样,脱离了覃程的怀抱。,望着覃程惨白的面色,昏迷几天滴水未沾,光是抱着他都废了好大的劲儿......要是再不带覃程出墓,只怕不消两日,覃程便...... “这、这,我......”覃程也知道现在他这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别说吃掉肃景墨,只怕是站久点都会倒下,但是...... “景墨,你想反悔?” 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啊...... 肃景墨站起身,笑望着覃程,“君子一言。” 没等覃程说话,肃景墨继续道: “而且,墓外有个老朋友在等着我呢。我再不出墓,恐怕他就会追进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老朋友?”覃程挣扎着站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问道:“你是说,肃巍然?他真是你那五弟肃景砚?”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肃景墨微微皱眉,“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覃程见肃景墨挥手打开了地宫大门,回头把手伸到自己眼前,笑道: “跟我一道出去吧。” 第一次,覃程没有去拉住肃景墨的手,而是震惊道:“你要出墓?不行!曲志文说你离开大墓,就会、” “你信我还是信他?”肃景墨收起了笑,静静地注视覃程,“若是我出墓便会灰飞烟灭,那我怎会出去?我自认不屑于在这事上骗你。” “你是说,曲志文说的是假的?” “我只问你,信他还是信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覃程还能说什么,只得苦笑道:“我信你.....”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待会儿还要与你说一件事,听覃程说了这三个字,肃景墨笑了笑,“一个,一千多年前,王朝覆灭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一五章 一千多年前,北魏中期,天地骤变,日夜颠倒近半月,一场七彩雨后才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那场七彩雨带来的, 却不是和平, 而是整个天下的动荡,上古神兽梼杌的神骨出现,本就不平和的天下, 在顷刻间全然混乱了。 起死回生、长生不老、飞升上仙, 不知是谁传出了这个消息, 更不知何时传遍了天下,与天地同寿, 与日月同死,谁人不知,谁人不想? 但凡有一丝权势的人, 都打着平天下的旗号,追逐着那块梼杌骨, 不思和平,不思耕作,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几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梼杌骨不知下落,人却死伤太多太多。 “人欲是贪婪的,可归根结底却是上天的过错,那上古神兽梼杌骨缘何掉落凡间,这样的神物到了凡间只会引起祸患!”肃景墨与覃程并肩走出墓室,沉声道:“人都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些个神仙在天宫醉生梦死,根没有发现那梼杌骨掉入凡尘,等过半载醒来,地面早就过来百年,生灵涂炭了。” 肃家军便是在那动荡之后,天下留存实力最大的,肃景墨记得在他们大绪的记载中,述说了大绪统一了中原大地之前的事。 来自天宫的仙人与先祖做了约定,先祖保证世人不碰触那梼杌骨,隐瞒梼杌骨的存在,那仙人便助先祖夺得天下。 战乱太久,世人都不想再继续这无休止的战争了,几十近百年的争斗,没有一人夺得那兽骨不说,人去了五分,天下更化作地狱一般,这不是上天的恩赐...... “先祖便是看清了这一点,知那梼杌骨是这天下的灾难,同意了那仙人的要求,这之后,夺了分崩离析的中原大地、南朝腹地。” 覃程听着肃景墨的话,沉思着,肃景墨说的历史与他所知道的,就差那一场七彩雨了,大绪之前,北魏之后,有近一百年的战乱,这是历史上没有的,也就是从以北魏中期那次日月颠倒为结点,整个历史就跳到了北魏逐步消失,北周、陈继后,隋朝来了...... 整个时间,抹掉的不只是大绪这个王朝,还有大绪立国前的百来年,抹掉了梼杌骨出现的那段历史...... “天下太平之后,梼杌骨便让那仙人交给了他飞升之前的族人看管,他的后辈族人便是林清一族.......” 林清......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覃程不由得侧过头望着肃景墨的侧脸,“林清......这便是你娶的原因......因为梼杌骨?” 肃景墨瞥了眼覃程,眼底溢出一丝玩味,笑道:“也并非如此,当初我娶她,自然是因为喜欢的,”不过,那也只是类似于欣赏的喜欢,可笑的是他至死也以为那便是恋慕......只因不曾出现一人,让他分清那感情当称作何物...... 被肃景墨这话噎了下,覃程想了想也不知该怎么说,那个早就不存在的‘情敌’,他说不在意是假的,毕竟肃景墨心中有她,可是说在意,却也矫情了些...... 只能悄悄牵起身边人手,十指紧扣。 “那,后来是因为动了那个梼杌骨,才惹怒了仙人,导致那段历史的消失?”覃程想到肃巍然与他说的,当年是因为肃景墨贪图梼杌骨,去拿了那东西,毁了先祖的仙人的约,才会导致王朝的覆灭,天下动乱,仙人才不得不消除那段历史......但是,覃程却不认为肃景墨会是这样的人...... 覃程话说得委婉,但肃景墨也是听得出他话里的深意的, “应当肃巍然告诉你不少吧?好比,我乃大绪罪人,毁了先祖与仙人之约,导致大绪的覆灭?” “......这......虽然他是这么说的,可是,我不信,你不是这样的人......”覃程顿了顿说道:“我总觉得有哪里奇怪,可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他说的好像没有漏洞,可......” 覃程的话,让肃景墨笑开了,“恐怕也就你会这么信我了。” “......我、” “覃程,”肃景墨打断了覃程的话,认真道:“你说,天下掉下了逆天的梼杌骨,那仙人没有带走,依旧留存于世,是何用意?” 这话一出,覃程猛然间反应过来,他一直感到奇怪的一点是什么了,明明可以把梼杌骨带回天宫,那为何却又把它留在人间?还与人做了那样的约定...... “隐瞒世人梼杌骨的存在,发誓不碰触梼杌骨,便助让先祖不仅得到天下,还能将梼杌骨纳入眼皮子底下......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肃景墨说到这里嗤笑出声, “那天宫的神仙在人间弄下这般漏洞,让世人知道梼杌骨存在,生灵涂炭百年!打从一开始,怕是就想将这一切湮灭了,从一开始,大绪就是一个过渡,他们慢慢抹去世人的记忆,慢慢抹掉梼杌骨存在的证据!” 肃景墨压抑的愤怒使得话音微微颤抖,“我们大绪,早已注定是这冗长历史中被放弃的棋子,那些所谓仙人的疏漏,造成天下大变,大绪王朝随之出现,说是为了往后世间的平和,可他们这只是想遮掩住自己疏漏!说甚约定,那不过是一个托词,大绪在他们眼底不该出现!无论动不动那神骨,大绪早就注定要消失于世间。” 紧握的手被跟前的人捏得生疼,但跟前的人却毫无所觉,覃程第一次看到这般恼怒的肃景墨,肃景墨已经是鬼魂了,气恼之下,周身那股阴森感更重了。 但是,覃程却不觉得害怕,只觉得心疼不已。 肃景墨的话,解开了他的疑惑,若是大绪王朝背弃了约定,只消抹去大绪便是,可是大绪之前的百年也抹去了,那便是说,掌控人世间的‘仙人们’打算的就是抹去梼杌骨出现的历史...... 想抹去一段历史何其难,人世间总有那么多文人记录下梼杌的存在,让大绪王朝出现,慢慢改变战乱生灵涂炭的人间,也慢慢消去大部分人对梼杌骨的记忆,等到人间恢复如常,人口恢复北魏末期那般,时机成熟,便一脚踢开大绪,抹去这一段历史...... 肃景墨,想要留下大绪存在的痕迹,恐怕也只能这么做了,神鬼不入的大阵,一千六百多年孤寂的困守...... 与天斗......不可能其乐融融...... 眼前这人,该是做了多大的牺牲...... 伸出手将眼前陷入过去的人搂入怀中,覃程心疼不已,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却坚定的说道: “大绪存在过,便是真的存在过,就算是神,也无法改变他曾经存在的事实........就算掩盖得再好,总会有那么些人找到的,不管千年万年。 “我们学考古历史的,总有那么一句话,‘历史是必然的无法改变,存在便是存在,就算未知,那也无法否定它曾经存在过,我们只是不知道而已。” “中华上下五千年,最是尊重历史,就算是仙人也不能将之这般儿戏的抹掉。” “更是......更是不能将你存在的痕迹抹去......” 覃程的话说得很温柔,却又坚定,像是一个承诺,肃景墨听在心间, 总会有那么些人找到的,不管千年万年...... 不知为何,抚平了他的怒火,像是他年少时那太傅......说出的东西倒是让人信服的。 “是啊.......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很多?” 肃景墨微微叹道:“想不到,你还能说出这般话......你若不说这些,我倒忘了,你确是这世间的学者,”今后定是有大作为的。 “我.....我学的历史,也就这在行了......做这行的,都会说这种话,我也就捡着说说而已。”没曾想被肃景墨给夸了一番,覃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肃景墨笑了笑,没接话,只说到:“我告诉你这些,也只是我知道的一些,至于之后大绪发生了什么,我确实不知......” “没事,以后......”覃程本想说自己以后会找出来告诉肃景墨的,可想到自己很快就死了,魂魄会呆在这墓中,恐怕是没有机会去找的,想了想便说道:“以后,会有人发现的......” 肃景墨凝视着覃程,好一会儿浅浅笑道:“是的,一定会。” 覃程望着肃景墨,总觉得肃景墨眼底藏着些深意,却又不知是些什么,准备说话时,却发现肃景墨转过身就往墓道外走去,他只好快步跟上。 肃景墨听到身后覃程的脚步声,踩在墓道地板上哒哒作响,而他脚步却没有声音。哒哒声越来越近,走到自己身侧,慢慢地牵起他的手...... 声音的主人身体早就不好了,走快那么几步就开始微微喘气,日子恐怕不多了。 活着还是好的,还有无限的可能,刚才覃程那番话,真的让肃景墨感觉到这人对历史的喜爱与敬畏,能做到这样的人,终成大器...... 墓道不长,很快就踏进入墓道的那块空地,考古队挖掘的探沟就在前方, 直直地望着前方幽暗的探沟,只要踏出那探沟,只要走过这几丈路,他便能离开这待了一千多年的幽暗墓室了..... 还存在的那只手,被覃程紧紧的扣着,手掌传来的温暖让肃景墨停下了步子,不再向前一步。 “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覃程担心地紧了紧握着的手,“是你说墓外那个‘朋友’?” 覃程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说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肃景墨蓦地笑了,点了点头,“走吧。” 探沟不长,不消两分钟,两人便走到探沟口,曲志文和唐家明早就等在那儿了。 “覃程,你退后些,离我十尺远。” 覃程不明所以,却也只能往后退了些。 待覃程离自己远了,肃景墨望着眼前紧绷着随时动作的两人,嗤笑道:“你们也离朕远些,别挡了朕出墓的路。” 这话一出,曲志文和唐家明的脸色都变得奇怪了, 曲志文眼神复杂地望着眼前的人,“你......” “朕的话,你没听清?那伤着了,朕便不管了。”冷冷地说了这话,肃景墨就往前跨了一步。 只是,那一步却让肃景墨平静的面色变了,动作也停了下来,大墓也随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见状,唐家明拉着曲志文立即跳到远处, 覃程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只觉察着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起来他险些要站不稳脚步,整个琼山似乎在怒吼着嗡嗡作响, 不对,不对!这肃景墨还没踏出大墓......怎么就! 心中一股不安袭上心头,覃程来不及稳住身子,只见背对他的肃景墨周身黑气遍布,那黑气冲击着探沟口一道金色的墙壁,八卦符蓦然闪现时,那黑气围着八卦符攒动,似乎想要吞噬那阴阳八卦! 那是这墓的大阵...... ‘若是我出墓便会灰飞烟灭,那我怎会出去?我自认不屑于在这事上骗你。’ 肃景墨的话还在覃程耳边环绕着...... 覃程却在一瞬间明白了, “肃景墨......你骗我!啊啊啊!” “左右这一世,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大阵碎裂前,肃景墨轻声笑答。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大墓阵法破了, 藏着墓底的梼杌骨便没有保护伞也没了压制的结界,曲志文和唐家明自然立马就感觉到了兽骨所在的位置。 人都是有私心的, 虽是合作关系, 说实在的,曲志文不信任唐家明, 而唐家明也自然如此。 在察觉到梼杌骨所在位置的刹那, 曲志文就捏了个发法决准备瞬间移动到大墓中,只是, 曲志文也没曾想到,在捏法决的刹那,曲志文便发现他脉流空空, 竟然无法使用术法! 这一瞬间, 曲志文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是封印天师道行的成梦术,能封印天师三个时辰的道行,可是,他竟然没有发现何时中招! 曲志文怒视着跟前冷笑着的唐家明, “唐家明,你过河拆桥!” “彼此彼此, ”唐家明笑着冲曲志文说道:“这大墓里还剩多少梼杌骨, 我们不是都知道的吗?肃景墨把一部分融入覃程骨血, 那剩下的那些哪里够我两使用的?” 说着唐家明在自己肩上抚了抚, 肩头赫然出现一只婴儿般大小的尖牙狼崽, “你看, 你养的小鬼准备咬我呢。曲志文,你说我过河超桥,你何尝不是?” 确实如唐家明所说,很早以前他就提防着唐家明,让这狼崽跟着唐家明,只是,这狼崽却并非一般的鬼怪,就连仙人都无法看见,当初偷那三个半仙宝贝时,这小狼崽可是帮了大忙...... 见着狼崽小鬼被唐家明捏住了脑袋,曲志文惊诧不已,“你怎么可能发现他?!” “有什么了不得的,你养的小鬼,我不是都发现过吗?” “这只不一样!只有拥有天眼的人才能看见,普天之下只有一人拥有这天眼!” “一人?你是说这天下就你一人有?”唐家明笑了笑,“曲志文,有时你确实太过自信了些。” 只是说了这话,唐家明就转身往大墓奔去,不过瞬间就消失在曲志文跟前。 没了术法的曲志文却是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抬头看着琼山顶部,黑压压一片鬼气,曲志文眉头紧皱。 大阵毁了,墓中被这阵法困了几百年的怨魂们自然是感觉到的,如同笼中鸟一般期盼了外界的天空多时,一旦这牢笼破碎,千万鬼魂便在顷刻间像爆炸一般,奔涌出墓。 漫天遍野不过刹那充满了四散的鬼魂,早就失去理智的怨鬼们发出桀桀鬼叫,幽暗的天更是黑沉了几分,四面八方尽是鬼魂,虽不是什么大鬼,但这数量实在是恐怖,饶是曲志文也不敢近琼山一步,只能一退再退。 只是,对曲志文而言,这些冤鬼都不是最可怖的,不受大阵束缚的,不仅仅这些鬼魂,更甚至还有肃景墨! 他知道肃景墨这一千多年并不是他口中所说一直沉睡,他知道肃景墨的鬼气太重,却没曾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 琼山大阵虽说年月侵蚀下削弱不少,可至少到目前这状态,也还是没有仙人敢踏足一步的,而肃景墨却能自己冲破这大阵...... 人修炼久了便能成神,肃景墨这一千六百年的修炼,虽然不可能成神,但,却是个足以让神感到棘手的鬼魂了...... 冲天的鬼气四溢,像浓烈的剧毒,所过之处,花草林木很快枯萎死亡......似是惊扰了上天的安宁,本就沉静的黑夜雷电闪现,整个宁化村似乎化作了炼狱,没有一丝阳气。 曲志文虽有道心,但根骨还只是一个凡人,肃景墨那鬼气,只怕活人吸入一口,便会命归西天了, 除了覃程...... 大阵碎裂带使得整个琼山剧烈颤抖起来,大地在颤抖,似乎要撕裂这座大山,探沟上方的沙土石粒垮塌了下来,覃程昏迷几日,早就没了体力,根本站不稳脚步,也躲不开这些垮塌的石头沙土,石块砸在身上的疼痛不已,覃程没办法,也只能单手撑住墙壁,一点点往肃景墨那儿挪动。 肃景墨冲破大阵,还没来得急收住他四溢的鬼气,就转身回到探沟,一把抓住覃程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瞬间飞出了探沟,离开了这即将坍塌的琼山,将覃程送到安全的地方。 覃程知道救了他的是谁,可是奈何他体力不支,头晕难忍,实在说不出一句话来。 察觉到肃景墨将他放下后就要离开,躺在地上的覃程挣扎着抬起手拽住了肃景墨的衣袍角。 “别......你别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覃程望着上方的肃景墨,一股悲凉和痛苦在心间翻腾起来。 “.......”肃景墨低下头,却没去看覃程的眼睛,只望着自己被拽住的衣袍,久久没有言语。 “你不是说......肃景墨,你不是说,让我死后替你守着那大墓吗?”覃程望着一言不发的肃景墨,他还有什么不懂? “你说的,你不屑于欺瞒我......肃景墨!” “......覃程,”肃景墨望着黑暗的天空,忽的笑了起来,“就算我不离开大墓,我这魂魄恐怕也只能存在这世间半月了吧,你一直都很清楚,可却从不说出口.......你说欺骗,就连你自己,不也在欺骗......” 察觉到不远处熟悉的气息,肃景墨便抬起头,望着远处,果然琼山顶上,有一人悬空而立,静静地望着他, “我去见个老朋友,你等我。”说罢,肃景墨不等覃程回话,指尖微点,便让覃程晕了过去。 只是,没等他过去,那人便飞了过来,站在他跟前。 “没曾想,你肃景墨还是个有情之人,竟然自己离开那大墓了。”肃巍然瞥了眼肃景墨身后昏迷的覃程,说道:“我也没曾想到,这世间竟有人会对你这无心无情的人,情根深种,而且一种千年......本来,我还想着看看你是如何辜负这一片真心呢。” “千年?” “他比较特殊,是当年血祭你大墓那人的转世,而且也是覃家人,我便去地府查了下,倒是听到不少东西。” 肃景墨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肃巍然继续说下去, “你恐怕不知道吧,这人还是地府的一个传说呢,一千六百年,轮回十二世,每一世都未曾娶亲生子。” 这话一出,不单单肃景墨,就连躲在不远处草垛里的曲志文都惊诧不已。 “据说是醉心于研学历史,只是,他醉心研学的东西,多多少少都与大绪有关,真是奇了”肃巍然望着怔楞的肃景墨,笑道:“你说他这是为何? 为何...... 十二世未曾娶亲 为何...... 生生世世执着于大绪 他不由得想起曾经对覃程说过的话,‘你说喜欢,那不过只是片刻罢了,就如同你上一世喜爱你的妻子一般,你说的生生世世,我作何相信?’ 而现在却来告诉他...... 肃景墨闭了闭眼,心中翻腾着难言的喜悦,喜悦这人对他的一心一意,可那喜悦中却也参杂着无限的悲伤。 晚了,一切都晚了...... 肃景墨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似是笑命运的捉弄,似是笑这苍天不公,“我肃景墨孤寂了千年,却也折磨得另一人孤寂了千年?” 笑过之后,肃景墨打量着跟前的人,“全都是拜你们这些‘仙人’所赐,你说是与不是,林左上仙?”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林左是这上仙凡尘的名字, 林家先祖,不知何年何月得道飞升, 更不知他缘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似人不似仙。 肃景墨凝视着跟前的男人, 忍不住嗤笑道:“你为天办事, 莫非最终天也放弃了你?如果我没看错,你这幅肉身确是我那五弟肃景砚的吧?” 他不是没有见过这个“肃巍然”,只是上次见时, 他着实被这人面相迷惑了,跟前的人不只是像肃景砚而已, 肉眼看上去就是他那五弟,再加上这人不仅对大绪的事情十分明了, 更是知道他所不了解的身后事...... 以至于, 他不久前对曲志文身份的猜测产生了疑惑, 原本,不, 当说刚见到曲志文时,他便觉察着这人与肃景砚气息十分相似, 虽然长相完全不像,可那一副久病缠身、阴狠无情的模样着实像极了肃景砚。 所以他不止一次的试探过曲志文, 但最后还是确定,曲志文是没有前世记忆的...... 对曲志文是肃景砚转世, 肃景墨也只是凭借一种莫名的感觉, 要说确实像肃景砚的, 当是面前这人....... 说实在的,他不能肯定...... “林左?你缘何说我是那神仙?三皇兄,你莫不是忘了,当年......” 只是,肃巍然话未说完,身后的琼山蓦地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一股灵气冲破了蔓延琼山的鬼气,逸散出来。 这是大墓压阵的神兽骨,梼杌骨现世了...... 肃巍然回头望着琼山,眉头紧锁,似在思量着什么,而他这幅模样,却也尽数落在肃景墨眼中。 “怎的?你不去夺了那兽骨,你费尽心力等了那么多年,难道不是为了这东西?那唐家明可是虚云那家族的后辈......” 果不其然,就算掩饰得再好,眼前的人在听到虚云这名字时,也还会从眼底泛出一丝嫉妒,若说他不是林左,肃景墨现在无论如何也不信了。 “这便不用你费心了,”肃巍然没有察觉肃景墨的目光,只回过头笑了笑,“自然有人不是准许他独得梼杌骨的。” 他说的是谁,肃景墨当然知道,曲志文一直躲在不远处,而就当梼杌骨现世之时,他便冲琼山奔了出去。 “你倒是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你觉得不可能?”肃巍然笑了笑,“天眼二百年才会出一人持有,但是这一世却无端出现了两人。” “这东西我听虚云说过。” 因为虚云就是那天眼持有者。 “曲家承继的天眼,本来就是虚云的,当年虚云死前就他双眼给了一个小道士,企图断了这唐家混乱的血脉。” “天眼在曲家得到承继,可是他却至死也想不到唐家人对这天眼的执着。世世代代均会选择家族中能看见鬼神的男女,生下孩子......” “一千多年,这可怕的血脉还真就创造出世上又一双天眼。” “......” “唐家明父亲是齐胜康,本是唐家人,打出生就假装丢失,让齐家夫妇捡了去......”肃巍然说到这里噗嗤笑出了声,像是对这血脉的嘲笑,“齐胜康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的妻子......是他的亲......” 其实,这些肃景墨都猜到了,虚云当年出家,便是因为这唐家疯狂的追求得道,走上歪路,造出了一双人鬼神都会惧怕的天眼,这天眼拥有着,与唐家人再次结合,便能辈辈承继这双眼睛。 可是最后虚云选择了出家...... “他就算再豁达,只是他终究还是舍不下那双眼睛,将那双罪恶的眼睛留在这个世上。” 肃巍然说的话,落肃景墨耳中却是变了味的,这林左虽是上仙,却没虚云有慧根,虚云虽是人,皈依佛门,但道法上却比这林左厉害,就单单说这宁化村大阵,多少仙家束手无策? 林左对虚云不嫉妒,那是假的。 “可是,你终归是败给他了吧?否则,你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只是我不知,为何肃景砚的肉身,会装着你这个神仙。” “我倒是真的很肯定我不是肃景砚了?” “呵,”肃景墨没有接话,只轻笑道,“你不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吗,” “如何?” “那便看曲志文是否如你所愿了。” 肃景墨说到这儿腾空而起,琼山那处金光四溢,显然,那唐家后人将梼杌骨拿了出来! 曲志文从来都不会坐以待毙,唐家明下的限制虽然强烈,可毕竟他不是普通道士,躲在暗处时,就利用天眼反噬,在唐家明取出梼杌骨前,便将术法吞噬得一干二净。 虽然只能暂时恢复五成,但要对付如今的唐家明,应对是做得到的! 琼山顶部金光大盛,没有束缚的梼杌骨就在片刻便净化周边的冤魂魂魄。 见状曲志文急忙撤下了地狱引路纸鹤,捏了个结界,将自己罩住,才敢往那金光中踏入一步。 这金光不是梼杌骨本身就有的,梼杌骨上古凶兽,虽是神骨,但对鬼魂是没有伤害的,但是这道金光却却能将魂魄净化。只有那些茅头秃驴才喜欢做这样的事儿,佛光太过圣洁,不说鬼了,人都不能随意踏入佛光中,只怕带了一丝邪念也会给这佛光净化了整个人。 曲志文料想当时设置这大阵的人,已经考虑到大阵毁灭的场景,特意弄了这道佛光,想要借此净化夺得梼杌骨之人的yu念。 这么想着,曲志文不得不高看这大阵设计者,不仅精通道法,更是对佛法也运用娴熟,心思缜密。 就不知道身处佛光正中央的唐家明怎么样了。 只是还没见到唐家明,就突然横空飞来一把弯刀,曲志文下意识的侧身躲开,还没等他回神,一个突然从他后背方向袭了上来! 曲志文道法厉害,但是这身体打小便不好,平日都不怎么跑动,更别说打斗了。就算他能察觉到身后气息,却没有办法立刻躲开,只能咬牙快速捏决,招来小鬼替他挡下这一击。 等曲志文回头,果然唐家明就站在他身后,手中拿着梼杌骨,用结界将佛光挡在外边。 “快把涅槃环给我!” 唐家明说的涅槃环自然是那能将梼杌骨的效用发挥出来的神器,这东西曲志文一直藏着,本来就不信任唐家明,他自然是不可能把这东西拿出来的。 “不是说不给,你拿着梼杌骨,却没有催动它的涅槃鹤环,而我虽有涅槃鹤环,却没梼杌骨......”曲志文小心翼翼的注意四周,生怕唐家明弄出个陷阱,着了唐家明的道儿,“要给你自然是可以的,只要你把梼杌骨分一半给我。” 虽说是分一半,但曲志文望着唐家明手中那巴掌大的一块,就明白这一点如何也不可能足够两人使用了。 人生来便有骨中,所以才会有称骨算命一说,不同年月不同时辰出生的人,骨重都是不同的,命数便因此定下了。 他曲志文骨重三两八钱,若是改命,那便只需相应重量的梼杌骨补上便是了。可是,若是想换骨...... 而唐家明手中那块......如何也不可能超过七两。 肃景墨给覃程取用了太多啊....... “呵,分一半?”唐家明冷笑道:“你需要多少我难不成不知道?这块骨不过六两七钱,你曲志文并非想要改命,得道成仙那必定是要换骨的,你本命太轻,换骨自然是需要越多的梼杌骨才可以,依我看不小于六两。” “可是你只是改命!你还活着,若是想要长命,那只需要一两梼杌骨便是了!” “曲志文,我可曾告诉过你一件事?” “什么?” “我的父亲,齐胜康,虽然死去多年,可是尸骨还在呢......” 唐家明说这话,曲志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如果唐家明想要救活他父亲,那必然需要的就不是那一两了...... “而且,”唐家明说到这儿,眉头却没能舒展,反而皱紧了些,“说到底,梼杌骨能起死回生、助人飞升都只是传说,到如今也没人证实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那又如何?你不会想说,你要用你父亲做实验吧?那一点东西,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而我更是不同意。” 说完这话,曲志文却见眼前的唐家明诡异地笑了笑,心中警铃炸响,曲志文急忙后退,原本站立的地方蓦地钻出好些枯骨的手,挣扎着从地里探了出来。 “!” 枯骨?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枯骨! 难不成...... 曲志文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的望着前方桀桀大笑的唐家明,“你什么时候把那个千人陪葬坑的尸骨给唤醒了!” “你这家伙狡猾得很,那个肃景墨更是不好对付,我要是不提前做好准备,这些东西哪能到手?” 话音刚落,曲志文拍了拍手,不过刹那,这佛光之下,千万的尸骨一点点向曲志文逼近。 佛光能净化鬼魂,但却无法净化这没有意识的枯骨,操控枯骨的唐家明躲在那结界之下,自然能让着一支死亡军队行动自如! 不是鬼魂,自然不能用对付鬼的办法,不是人,更无法迷惑它们的心智,曲志文很有自知之明,与其与这千万枯骨大战一番,耗尽体力,倒不如...... 而且脚下的琼山晃动得更加厉害了,这山就要塌陷,这个地方要是待下去,只怕他还没成仙,便要葬在这穷上了! “我可以把涅槃环给你,”说着曲志文嘴里念了法诀,手腕上便出现一个镂刻着凤纹的手环。 “只是,唐家明,梼杌骨只能对半平分,不然,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将手环给你。” “......我当如何信你?” “你将梼杌骨一分为二扔给我,同时我也将环扔给你......”曲志文见唐家明似在思索提议的可行性,便在刹那间念了法诀,召唤了上千只引路纸鹤,暴露在佛光中的纸鹤刹那间就炸裂,发出的光刺得唐家明下意识闭上了双眼,也就这时,曲志文冲出结界,瞬间移动到唐家明跟前, 待唐家明回过神来想要护住梼杌骨时,他手上的梼杌骨竟被冲过来的曲志文的那小狼崽一脚踢上了空中! “我的梼杌骨!!” 唐家明本想跃起夺取梼杌骨,却因身体不支,怒气攻心,一口血喷了出来。 曲志文见状直直跃起,脚下的琼山也在跃起的刹那塌陷了! 露出那掏空大山而建造的大墓。 “朕倒是忘了,这墓中还有一个活人。” 赶过来的肃景墨望着塌陷的大墓,朗声笑道:“覃程说,他是你们当世的捕快?” 曲志文自然是听见的, 头顶不到百米便是唾手可得仙途,脚下却是姜平的命......还有紧追而上的唐家明..... 咬紧了牙,捏紧了拳头,曲志文伸出右手想将梼杌骨抓住,可,不知为何,他不再足点清风,他的眼早已定在那大墓深处,那里确实有一个人......是他决定放弃的人...... 望着立马就要坍塌的大山,曲志文冲天大笑了三声,转过身便往大墓落去...... 放不下,终究是放不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琼山不断塌陷, 而曲志文的身影也消失在垮塌的墓室之中,肃景墨从上而下望着这一切, 出声道:“你不是问我, 为何能确定你不是肃景砚?这便是答案了。 “你定然知晓姜平是宁卿是的转世吧,可是你却对姜平的生死无动于衷, 这并不像会力排众议,将宁卿是与他合葬一处的人的做法。” 肃景墨笑着回头望着肃巍然,不,应当称作林左,沉声道:“现在, 曲志文的问题,解决了, 该是了却我两之间的仇怨了。” “你......是刻意对曲志文说了那话的?” 点了点头, 肃景墨道:“只要他选择了姜平,他必定有求于我, 到时,我才好与他做个交易。” “为了覃程?” “与你无关。” “哈哈, 确实与我无关,”林左笑道:“只是, 你说的仇怨,我自认没与你有何仇怨,梼杌骨存于这世上本就不该, 那只会引起人世的战乱, 而大绪的出现更是一个错误, 梼杌骨出现,本该统一天下建立隋朝的杨家、建立大唐的李家,险些毁灭,而你的大绪,天书中没有这个朝代!我也仅仅是听天行事罢了!否则,肃景墨,你以为仅凭我一人之力,便能抹去这两百多年的历史?我愿意处理这般腌臜事?” “上天神仙万万,可为何独独让你下凡尘化了你口中不该出现的朝代?”肃景墨忍不住耻笑道:“如果真如你说的那般,你当是那天宫的大功臣,那为何如今只能寄宿在肃景砚的躯壳里活下去?” “林上仙,你真当朕是傻子?” 天上缘何无端落下梼杌骨?那必然是某位神仙犯的错,只是,那天上神仙也一样过习惯了安逸的日子,好久才发现了问题,可那时人间早已生灵涂炭了..... “为何你如今无法回天上?”肃景墨十分不敬的用手指天道:“因为大绪的存在没能全然抹去,因为你还没将梼杌骨完整的带回天上不是吗?” “就算真是这样又如何?大绪不可能出现在这世上,不然这天道便会混乱!人间......” “人间又当如何?”肃景墨冷哼了一声,“神仙说的话,比之人,更是真是冠冕堂皇。那我且问一句,隋唐接南北朝便是天道,因为你说天书所写,那大绪的出现又当何解?你们所谓的天道,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又有何资格抹去人世几百年的历史!” “......” “所谓天道,不过是你们任意妄为的借口罢了!”说到这儿,肃景墨不由得想起覃程说的,“.....存在便是存在过,就算你们想要抹去,也无法否认他存在过得事实......” “说到底,你还是没有放弃不是吗?不过你看看这琼山,大绪存于世间的最后证据,都毁了,你再怎么说也无法扭转这样的结局!” “谁知道呢。”肃景墨望着眼前不再淡然的林左,“就彷如虚云于你而言,你对他的嫉恨,会因为这段历史的消失而消失了?你恐怕,会一千年一万年都记得这个名字,记得你曾经输给一个人的事实!” “我没输!”林左恼怒的吼叫道:“我没输给他!我赢了、赢了!你们存在的最后一点证据已经没了,他最终也没能阻止我不是吗!最后还是我抹去了这历史!就算你们再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天道!哈哈哈哈,虚云死了,他是输给我的!” “输给你?你这千年都无法解开大阵,那便是你输了,他只用单单几十年,便让你千年无法动摇这大墓一分一毫,你觉得这是输了?” “不、不、最后我还是抹去了大绪!这一千六百年,没人知道这个朝代!” “那你又为何呆在肃景砚躯体中?你那仙体只怕早就毁在虚云手中了。” “那是他用了邪魔外道的禁术!” 不想与林左在争辩,肃景墨皱眉道: “林上仙,这些都暂且不谈,我只问你一事,当年,我西北战死沙场,有没有你的手笔。” 肃景墨问出这句,却发现眼前人全然没有听见,只不断重复着‘虚云输了’这句话, 凝视着眼前陷入疯狂的仙人,那眼中的执念比之他肃景墨更甚,肃景墨倏地醒悟了,眼前的人应该不能称作神仙了,当林左对虚云心生嫉妒时,这人就已不再是神了,这般模样与坠入魔道有何不同? “如你这般摆脱不了嫉恨、yu nian 的......” 只怕天上的那些所谓‘仙人’,早就将林左剔除在外了...... 可怜这人还一直记得将大绪抹去,将梼杌骨带回那天庭。 这么想着,肃景墨竟觉得眼前的人无端的可悲,“你不说,我大致也能猜到,当年,戈塔尔城大战我会腹背受敌,进退两难,必然是你出了‘力’,否则我大绪支援军队,怎会陷入狂沙,几千人葬身沙海。” 他也因此受了重伤,班师回朝后,肃景砚和林清里应外合,乘虚而入,夺了江山。 “我在戈塔尔就对葬身沙还的几千士兵起誓,有朝一日,定取了你的性命!” 说到这儿,肃景墨缓缓抽出腰尖佩剑,不再受身体的束缚,本就擅长武斗的肃景墨,行动更为灵便,鬼魅的身影快如闪电般刹那间出现在林左跟前,没有丝毫犹豫,挥剑便向林左刺了去! 只是,宝剑在碰到林左前发出滋滋滋的刺耳声响, “呵呵。”冷笑一声,林左单手朝下,将近半米厚石墙嗖的从地面钻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将林左护在中间。 “你想杀我?虚云还能办到一分,你肃景墨也不过是个凡人!” “哦?是吗?”肃景墨淡淡笑道:“只怕如今的我,你奈何不得了。” 肃景墨便在下一刻跃至半空,操控着周边的鬼气,如同暴风雨般的鬼气不停的凝聚、落下,尽数击在林左身上! 空气瞬间被撕裂开来,强劲的气流狂暴地席卷了整个天地,轰隆隆的巨响一阵接着一阵,原本脚下坍塌的琼山,不知何时已经被这巨大冲击打出一个两米宽的深坑, 周围迷茫着灰尘与烟雾,完全看不清处于烟雾正中两人的情况。 只听见巨大的爆裂声、轰塌声依旧继续着。 灰尘遍布,肃景墨只凭着感知林左气息来攻击,但没多久,肃景墨却察觉不到这人气息了, 待尘土烟雾散去,肃景墨脚踏青云慢慢靠近那深坑,他应当是打中了林左才是,可现在却没看到人.....也感觉不到这人的气息,难不成被冲击带入了巨坑底部? 只是,没等肃景墨探究清楚,西北方向一股清冽的佛光直直向他袭来。 肃景墨屏息提气,飞离琼山,手中汇聚起鬼气,回身将那道佛光挡了下来。 可挡住一个来另一个,四面八方不同方向,肃景墨根本弄不清林左所在处,更不知这人缘何能使得佛法,只能一躲再躲,一退再退。 但这都还未结束,佛光不再出现,上千箭矢却倏地出现在当头。 肃景墨下意识的望向上方,密密麻麻的箭矢像是一片暗黑的幕布,遮挡了整个天空!顷刻间,箭如同暴雨般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肃景墨来不及多想,潜意识里想要躲开,可是却在下一刻,他便停住了脚步,往地面望去,他的下方,覃程正躺在那儿! 林左诱他走到了这处! 鬼魂不可能会害怕活人使用的箭矢,只是这箭矢浸透了仙家的灵气,鬼被击中不可安然无恙。 可是他不能逃,他逃开了,这万千箭矢落下,覃程就完了,肃景墨咬紧了牙,恼怒了,离开大墓前,被肃景墨尽数收回的鬼气,在这刹那爆裂开来! 林左千不该万不该,用覃程的安危来胁迫他! 冲天鬼气像是一张大网,从肃景墨魂体扑了出来,四散开来,像是有意识般搜寻着林左的踪迹,肃景墨在箭矢落下前先一步到了覃程身边,张开了鬼气形成一个小小的屏障,将他和覃程护在中间。 可是,这小小屏障挡住了那暴雨般的箭矢,却还是有些漏网之鱼袭了进去,肃景墨只能用魂体去遮挡。 钻心的疼痛蔓延全身,悬在覃程身上的肃景墨闷哼了一声,却发现昏迷中的覃程慢慢皱起了眉..... 肃景墨不由得轻笑出声,昏迷中也不忘为他担心?低头亲吻覃程皱起的眉心,“我不痛的,一点也不......” “等我报了仇,如果......如果,我还有时间,你便领我看看此间世界,好不好?” 昏迷中覃程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爱的人,说了什么他没听清,只听到那句‘好不好’,覃程挣扎着想要问清肃景墨说的什么,可是,到最后他说出口的只有一个字, “好......” 你说什么都不重要,只要是你想要的,都是好的,我都答应......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宁化村早已没人居住, 而离宁化村最近的小何村也差不多五里之外了,西安的发展,村子里年轻人都到市里工作了, 也就留下十来个老人小孩,琼山的震荡轰鸣虽猛烈, 可是在雷声的映衬下,就显得微小了许多。 更何况,听够了琼山命案玄乎的故事,这深更半夜,就算听到轰鸣声,迷信的老人也不会准许小孩出门,只会在屋中祈求神明的保佑。 只是,他们也不可能想到,他们祈求的神仙, 就在五里之外的宁化村, 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墨般暗沉的天空像是幽暗的地狱, 吞噬了所有星辰与月光,只有偶然的闪电在刹那耀亮了天地, 这才让人分清哪儿是天, 哪儿是地.....。 哪儿有救苦救难的神仙, 哪儿有杀人放火的鬼怪...... 西安的冬季失去了草木的眼色,山峦也变得荒芜, 只是这十二月温度往年应当降到零下几度了, 今天寒冬却来得有些晚, 十二月中旬也不过零度而已。西安本就是少雨的城市,十二月更是枯水期,几乎不会下雨,更别说如今日般的电闪雷鸣。 像是蓄积了几月,天空怒号着,寒风呼啸着,想要将这一年积攒的雨倾盆倒下。 黑压压的天,黑沉沉的空气,凌冽又肃杀。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一些莫名的声响,看不清,也听不明。好久,只见着宁化村那些无人居住的老屋,轰然倒塌,似是被从天飞来的重物压垮了一般,只留着残檐断壁。等到那大雨夹杂着冰粒子倾盆落下时,一片狼藉的村子更是荒凉可怜。 他还能坚持多久?肃景墨不想去计算,被剑雨弄伤的肩膀、手臂、腰背,隐隐泛起亮光,像是骨肉里无端长了一簇火苗,久久不灭,炙烤着他的皮肉,灼烧的疼痛让肃景墨动作迟缓了些,悬于空中望着那片倒塌的房屋,肃景墨屏息寻找着林左的踪迹,刚才应当是打中他了,房屋倒塌时,他还能听见一人低浅的痛呼,这会儿,却又找不着林左了。 肃景墨不敢走远,害怕林左又冲覃程动手,不过,受那一击,林左怕是也是伤重的。 见着雨雪落了下来,肃景墨是鬼魂,雨雪自然不可能落在他的身上,没有衣物打湿的感觉,也没有寒冷的感觉,但是覃程不一样,覃程是个活生生的人,这般冷得天气躺在荒野不说,这要是给这夹着冰渣子的雨淋个透,恐怕就不好了,更何况,现在覃程的身体可经不得折腾...... 等见到浑身湿透,满脸苍白的覃程,肃景墨这么想着,便飞往覃程那处,用鬼气托着覃程,然后带着覃程往没有塌陷的屋子飞去。 不过这短短一会儿,覃程还是被雨水淋了个透。 鬼魂夜里是看得清的,将覃程放在屋子的‘板子’(床)上,想了想,肃景墨还是给覃程把湿衣服给tuo了,扯过一旁的被子给覃程盖上。 这屋子应当不久前有人住过才是,没有太多灰尘。肃景墨环视了这奇奇怪怪的屋子一眼,没有炉灶,没有柴火.......肃景墨微微皱眉,这都过去一千多年了,此间的人冬日难不成就凭借被子取暖吗?怎地比一千多年前还不济? “你把这世间说得那样玄乎,可我看着也不过如此。” “咳......咳.......” 覃程咳嗽的声音传来,肃景墨探过身子望了望,却见着覃程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潮红一片,兴许吹冷风多了,而且这几日都是呆在冰冷的大墓里,没有吃东西,体力不支染了风寒。或许吃些东西要好些吧。 将覃程的被子掖了掖,肃景墨望了望屋子里, 墙角桌上那个外边光滑,勉强能称作锅子的东西,倒也算是这破旧屋子中紧致也得东西了,走向前,想揭开盖子看看有没有吃的,却发现那锅子无论如何也揭不开。 肃景墨眯了眯眼,意义不明的轻哼了一声,指尖窜出的鬼气,在一刹那便将盖子划开了...... 锅子里自然什么都没有。 本想再找找,屋外林左的气息忽然闪现,肃景墨轻哼一声,刹那间便消失在这老屋中。 屋子里虽然没有炉火,但多少遮挡了风雨,还是要比外边好了许多,覃程昏昏沉沉间,感觉到有人给他盖了被子,本就发起高热,捂住被子,不过一会儿,汗水就流了不少。 忽冷忽热的感觉,实在难熬,覃程缓缓睁开了双眼,夜里却什么也看不见。不过有被子,那就应该是在屋子里了。等到屋外闪电划过,覃程这才看清这屋是考古队的值班室,正巧,就是他常住的那一间。 “景墨?” 覃程干涩的喉咙有些刺痛,覃程低咳了两声喊道。 屋子里自然是没人回答的。 覃程心中一急,挣扎着爬了起来,床头柜子里放了衣服,覃程翻找出来,随意套上就急急站了起来,头重脚轻让站起身的覃程打了个踉跄,等稳住身体后摸索着走到门边,摁下点灯开关,但是,不知是哪出线断了,灯没有亮。 覃程费力的扯开木门,本想往外走去,却精疲力竭瘫坐地上了。 这副身体根本什么也做不到......他毕竟还是活人,没有食物和水,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覃程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撑着墙壁站起身,挪动到书桌旁,翻出箱子里存放的面包饼干,也不管有没有过期,大口大口的咽了下去。 等把手上干粮吃完,覃程摸了打火机借着点点光,翻出箱子里的感冒片,挪到墙边舀了一瓢桶里的生水,就着感冒药全吞了。 做完这些,覃程已经没了力气了,背靠墙壁瘫坐着,覃程闭上双眼困难的呼吸着,他不知道这样挣扎的活着是为了什么,明明都打算陪着肃景墨了,吃这些东西是做什么? 还不如就这样走了,变成鬼魂,那样......还好些。 老屋的门吱呀发出响声,覃程急忙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你,怎么会来这儿?咳,你看到肃景墨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咳咳。” 曲志文手里拿着探照灯,全身都是泥浆他也没在意,将背上昏迷不醒的姜平放在床上, “他和肃巍然在琼山顶上斗法,现在应该是没事的。” “现在没事时什么意思?!”覃程撑着墙壁站起身,急切的问道:“肃巍然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 本想说的话被咳嗽打断了,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他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覃程紧皱眉头弯着腰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住墙壁,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痛苦地说道:“我该做些什么?” 曲志文望着覃程苍白的面色,直不起身子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 “肃巍然的底细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应该不是个凡人”曲志文说道这儿不由得疑惑,难不成当初肃景砚用了梼杌骨成仙了? “......不过,我看来应该是肃景墨更胜一筹。” 肃景墨情况怎样,他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肃巍然扛不住肃景墨的攻击,肉身、神魂都受到了重创,但是肃景墨却也好不到哪儿去,肃景墨不是个修道的,更何况鬼魂很多东西使不得,再加之他破阵法,护覃程,这一千多年魂魄早就不堪重负了...... 现在与肃巍然战斗,全凭着那一千多年积攒的鬼气,和生前不错的武学,才勉强压制住肃巍然。 两人要是继续斗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曲志文望着眼前的覃程,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将那话说出来。 从肃景墨离开大墓时他就知道了,他想让覃程活着,放弃了守了千年的墓,他魂魄的执念。 肃景墨魂飞魄散是必然的事,只怕现在的肃景墨是真的打算和肃巍然玉石俱焚。 让覃程活着,曲志文想,肃景墨这样的选择恐怕对覃程而言,是最残忍的一种了。 覃程见曲志文说话犹犹豫豫,便才想到事情不会那样简单,这么一想,覃程便磕磕绊绊往屋外走去。 “覃程,你现在过去也只是给肃景墨添乱而已!” 覃程没有回话,只是提起脚跨出了老屋木门, “你也不想想,为什么肃景墨会这样做吗?!覃程,他想让你活着,你懂不懂!” “就是因为他想让我活着!”覃程低着头怒吼道:“我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敢死......他想要的,我都给他,他要求的我都答应他,可是,唯独这件事,我不想....”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与他相处比你更久,你以为,我看不出他的动摇?我以前期盼他的回应,可是现在,我宁可他对我没有情谊,宁可他狠下心让我代他守着大墓,那样往后的千年万年,我都能呆在他曾经呆过的地方,我还能觉得他还在我身边。 “我知道他要消失了,我只是不敢去想,不敢想他是真的爱上了我,不敢想他消失,没了他,今后的生生世世当如何过下去...” 最不敢想,肃景墨会如何的痛苦......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若是放在夏季, 此刻的天当是蒙蒙亮了,这是冬日的夜比较长,乌云满天, 此刻依旧是漆黑一片。 肃景墨的攻击比之先前弱了不少,林左知道这是要到极限了, 天一亮,这场战斗必然会结束。 不久前从墓中逃出的冤鬼还满满拥挤在他鬼气所及范围内,如今.......早就消失了七八成.....肃景墨自己也是知道的,他的魂魄本就衰微,现在更是不计后果的脱离大墓,大墓已倒,他只怕没有两个时辰了。 林左不杀,难解心头之恨,他虽大限降至, 林左受伤也是不轻, 神魂受损, 用不了术法只能到处逃窜,若是现在拼尽最后一点力气, 他有把握能让这人与他一同覆灭。 ......可是 可是, 他想见覃程。 还想留着这残缺的魂魄去见他一面...... , 肃景墨忽然间不想去理会生前的仇恨,有何用呢?他的仇怨仅仅是杀了林左便能消除的?林左有一句话说对了, 若不是天上那群所谓仙人推波助澜, 林左又怎能将这两百多年的历史抹去? 他杀了林左, 却杀不掉那些幕后的仙人,死了一个林左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林左’将大绪抹去。 思绪纷飞间,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琼山脚下,肃景墨心头微微一颤,往山下望去。他想见覃程,覃程便来见他了。 手中举起的剑慢慢放下。 林左却不似肃景墨,一千多年前,他被虚云那个和尚逼迫仙体毁灭,只能屈居在肃景砚的躯壳中,而一千多年后的如今,没了虚云,他竟然会肃景墨这个凡人弄得神魂大损!他如何不恨,如何忍受得了?察觉到肃景墨的犹豫,林左眼前一亮。 他不会输给凡人,他怎么可以输给凡人! 已然入魔的林左从乱石中一跃而出,极快的速度窜向肃景墨! 垮塌的大山上方,暗黑的天空忽然闪现一道金光,朝着比暗夜更为黑暗的一处袭去。 覃程磕磕碰碰赶到琼山脚下,那黑暗包裹着谁,他知道....这一幕落在覃程眼中,心在那一瞬间凉透了,颤抖的声音嘶哑大喊:“景墨!小心!” 这声呼喊却晚了,肃景墨察觉到林左逼近时,就已经无法躲开,肃景墨只能用仅剩的鬼气挥动手中的剑柄,能斩断魂魄的剑将林左的神魂划破,而同时林左的散魂印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我,赢了......”属于肃景砚的躯壳带着狰狞的笑意大睁着眼,缓缓倒下。 只是,肃景墨已经无暇顾及了。 散魂印是昔祖天师张道凌借由老君灵官法,自创一套毁神杀鬼的功法,虽被创制,却令后人决不可使用。 因为这术法不单单是驱鬼这样简单,更甚至是能将鬼魂赶尽杀绝,如这般不仁慈的术法,自然是不会允许使用的。但是,只是不允许使用,却并未限制道士不可学,嘴里一套,做的一套,说到底,这些仙人都是这般模样。 被散魂印击中,肃景墨只感觉到魂魄在那一刹那震颤起来,像千万只虫蚁啃噬,变得千疮百孔,原本具象化的魂魄忽的散成粒子,就要想空中飘散!头脑早已混乱不堪,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溃散着,肃景墨反而不着急了。 本来,他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不是吗?现在这样,也只是就魂飞魄散提前了几个时辰而已...... 侧过身子望了望林左,几个光束从那躯壳中散出飘向远方,肃景墨弄清那是什么,也不知道林左这个死了还是逃了,不过就算林左没死,那一剑划破了神魂,他这千年都别想化为人形了。 这么想着,肃景墨便觉得释然了,其实早就释然才对,他死了一千六百多年,也坚持了一千六百年,虽未守住大墓,但至少可以肯定,就算没了这个墓,今后也会有那么一个人会为他挖出大绪的秘密。 或许是的心情释然,也或许是错觉,从空中慢慢飘下,肃景墨竟觉得魂魄消散的速度慢了些。 山脚下的覃程攀着残垣断壁,拼命的往肃景墨那处攀爬,肃景墨也一步步的向着覃程走了过去。 混着冰碴子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漫天的乌云也开始一点点的散了,等两人站在彼此面前时,东方的天微微泛起了亮光。 而覃程却只能看见跟前人一丝丝轮廓...... 心口像是硬生生破了个口子,哗啦啦流淌这鲜血,眼前这人不清不楚的轮廓像是一把尖利的刀子搅动着血肉模糊的心,一口气堵在喉咙,让覃程几乎不能呼吸。 慢慢走向前,深处颤抖的手想把眼前之人搂入怀里,可是,却什么也碰不到。 覃程不死心,猛地扑了上去,却是直直的从肃景墨魂体穿越而过,就像穿过空气一般。 有些呆愣地望着自己的手,覃程佝偻着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不能自抑的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的覃程的笑声,肃景墨不由得紧紧闭上了双眼,手拽成拳。覃程在笑,可是那笑声太过空洞,太过于悲凉,他不过是借着这笑,在对天嘶吼罢了...... 肃景墨不敢回头去看,哪怕是一眼。 “你该是知道的,我早晚会走上这条路,”肃景墨睁开双眼,低声道:“当放下才好。” 覃程没有回答,不是没有听见,而是不想回答, 放下?怎可能放下! 不知为何,覃程感觉心撕裂成碎片,当是哭泣才是,但他却笑出了声,笑得眼眶中的泪水也不由得滑落,笑得心口都开始震颤着疼痛.了..... 覃程才缓缓开口,哑声道:“我爱你啊......肃景墨......我真的爱你......” 肃景墨微微笑道,“我知道...” “我想往后的每日每夜每时每刻都与你在一起,”覃程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肃景墨跟前,死死地看着他爱惨了的人,“我跟你一起走好不好?” 肃景墨摇了摇头,“覃程,我早就死了。” “我知道!” “而我如今不是去转世投胎,” “我陪你!” “那是魂飞魄散!没有来世也没有今生,就算你跟着我......”说道这里,肃景墨低声苦笑:“你陪不了。” “我不能让你就这么离开,”这么说着,头脑早就混乱的覃程捡起肃景墨掉落地上的宝剑,二话不说便将剑拔chu剑鞘。 肃景墨脸色倏然间暗了下来,急忙冲上去阻止,却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碰不到覃程,只得慌忙捡起剑柄抽掉覃程手中的剑,覃程的脖子也划开一个口子,慢慢渗出血红色,肃景墨气得拿着剑柄往覃程身上扔了过去。 好。很好。 “你想让我最后的寄托全部毁了吗?”肃景墨声音微微颤抖,厉声道:“倘若知道你这般不爱惜性命,当初我何必救你!” “可你从未问过我是否想要活着!” “那你让我怎么做!”肃景墨怒道:“你知不知道,覃程,我肃景墨心虽冷,但却不是死的。” “世上有那么个傻子任我拿捏,有那么个傻子明明白白知道我的算计,他却对我说,‘他愿意’,”肃景墨凝视着眼前的覃程,“我哪能不动摇......” “可是,我真的愿意的,”覃程走向前,双手虚虚的捧着肃景墨的脸,眼泪夺眶而出,“你利用我便是了......” 肃景墨本以为自己在做决定时,便看开了,可是望着覃程的模样......他的心却是痛的,“......你说你舍不得让我一人守在那大墓.....如今的我又怎会舍得......” 他有想过,若是他消失,往后的几十年,这世上没了他,活着的覃程定是会娶妻生子的,他想,本该属于他的痴情会给别人,本该属于他的怀抱会住入另一个女子与孩子...... 可是,只这般想着,他竟嫉恨那个还未出现的女子了...... 他肃景墨向来不会让人窥伺他的东西。他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份感情带走,将覃程一同带走,那样就不会出现那个女子还有他们的孩子了。属于他的,他一分不给旁人,这人的目光更是永生永世独属于他...... 可是,他终究办不到,不是因为他确信覃程能代他将大绪从历史的长河中挖出,而是因为他舍不得......不忍这人在那墓中一年复一年的守下去,不忍践踏这人对他的爱慕,更不忍毁了这人的将来...... 透过覃程的肩膀,望见覃程身后赶过来的曲志文,肃景墨微微笑了, “覃程......我问你,你当真想要与我一同赴死?” “对。” “你喜欢我?” “我爱你。” “那答应我一事,好不好。” 与曲志文对视片刻,肃景墨冲曲志文点了点头, 曲志文眼神复杂的微微叹了一口气,在覃程回答之前,指尖划出一个五芒星,飞向了覃程。 望着跟前的高瘦青年失去意识软倒在地, 肃景墨微微笑着直视着前方, “.....答应我,在往后的几十年间,莫爱上旁人......好不好......” 只是这次,再没人回应他的话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这样做, 不会后悔?” “我可还有能悔恨的时间?” “......”曲志文蹙眉, 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超快稳定小说,本文由 。lwxs520。 首发 “后悔, 那是有以后才会做的事情,我没有那个将来, 就算会悔恨, 我也是不知道的。” 肃景墨说完这话蹲下身凝视着覃程, 久久没再说话。 “我一直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曲志文环视了脚下全然倒塌的琼山,“分明你先前是准备.....” “准备牺牲覃程。”肃景墨接过曲志文的话说到,“我确实是这般想过。” “那、” “你可知, 当我问他,‘你愿是不愿’, 他当时说了甚?” 肃景墨拂袖站起,望着远处泛起微微光亮的天地一线,“他说他愿, 而后,我又复问他‘你悔是不悔’,他说他不悔。” “......他对你爱到了心底。” 肃景墨闻言,微微笑了起来, “恐怕不止心底,他将我刻入了魂魄, 这世间,还真是秒,我原以为我对大绪灭亡的执念太深, 却不知这世上有一人对我肃景墨执念更深。” “我于那墓中守了千年,那人竟也找了千年......若说大绪不该存在,我这般做法是逆天而为,他这样苦苦找寻又何尝不是逆天而行?” “不过是一千年六百年一面之缘,不过是一句口不对心的‘不知贵人该如何称呼,到时定会登门答谢,’,这人竟也挂心千年。 说到这里,肃景墨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些模糊的画面,摇头轻笑出声,“不知该说痴,还是傻。” “你们曾经见过?”曲志文诧异地抬起头,望着前方模糊的身影。 “见过。” “那......覃程知道吗?”覃程前世如何,他着实没有去查过,但是听肃景墨的话,覃程难不成这么多年,每一世都...... “他或许知道一些,也或许不知道。”肃景墨这话没有说假,上次覃程向他说起那一世他二人唯一的对话时,他就知道覃程应当是那河边之人的转世,但覃程似乎也只知道这一句话而已,对于旁的,比如说,他那一世作为祭品血祭大墓的事情,根本不知道。 覃程对肃景墨的感情如何,曲志文是看在眼底的,这感情动人,却也盲目。可就算覃程的感情再深,他都不会觉得肃景墨会为了他,放弃这一千六百年的坚守。这份感情,注定只有付出而得不到回报。 曲志文说不清自己这般肯定是源自哪儿,但似乎从骨血里,从魂魄深处,都在叫嚣一个事实,肃景墨这人不会因任何人动摇,只会为了目标不折手段。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想不到你竟会放弃这个大墓,” “我倒是猜到你会为了救姜平而放弃梼杌骨的。” “我可与你不一样!我没有你那般执念、” “没我那般执念?哈哈哈哈,”曲志文的话,似乎很是好笑,让肃景墨忍俊不禁,弯弯的桃花眼全是戏谑,“这是朕听过最是让人发笑的事儿了?” 林左为何会得到肃景砚的躯壳?林左没说,他肃景墨还能猜不到?虚云如何厉害也不过一介凡人,与仙斗怎会没事?他死前便知道虚云时日不多,林左在虚云死前被虚云毁了仙体,仅剩神魂。 覃程说宁卿是于战场尸骨无存,神魂俱毁,肃景砚能留下宁卿是那一丝魂魄,怎可能是易事?没了虚云,那世间,他只能求林左了。 神仙,是不能随意夺舍他人躯壳的......若不是肃景砚同意...... 曲志文不知肃景墨想什么,只以为他是嘲笑自己不自知,对姜平那样执着,还说他执念深。曲志文有些羞恼道:“我自然是与你不一样的,试想一个能将自己魂魄拘于此处千年,更不怕魂飞魄散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有心。” 这话,肃景砚曾经对他肃景墨说过,听罢,肃景墨微微挑眉,“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还真是让人怀念。” “什么意思?” 歪着头与跟前蹙眉的曲志文对视着,像是要透过这副皮相,看见曲志文的魂魄一般。 过了好久,才挪开那审视的目光,淡淡地说到,“争了一世,却发现谁都不是最后的胜者.....到头来我两都是失败者。” “什么?” “没甚,慢慢琢磨吧,好歹你还有今生。” 在曲志文听来,肃景墨这话说得乱七八糟,更是摸不透他想表达的意思,只好沉默着不再回话。 远方的天空,光晕渐渐强了些,模模糊糊能看清周边是事物,对旁人来说只怕没甚么稀奇的,荒郊野岭,能有甚么好看。但是这在旁人眼中平凡无奇的景,落在肃景墨眼底却不一样了..... 这番景色,这广阔的天地,他当有一千六百多年没见过了..... 思及覃程那日所说的银杏红枫,肃景墨微微捏紧了拳头,开口道: “曲志文,你可还记得,刚才你抱着宁卿是离开大墓时,我与你说,想与你做个交易?” “他是姜平,不是宁卿是!”他能救出姜平还是当时肃景墨搭了把援手,只是,大墓倒塌时,为了不让唐家明挡道,他把涅槃环扔了出去......就不知道唐家明现在是死是活......他是看见一块巨石冲着唐家明掉落的...... “是谁都无所谓,”肃景墨低声道:“若你答应,我便帮你将姜平的魂魄融合,也能助你抹去宁卿是上一世的记忆。” “......你现在能办到?” “自然。” “那且说说,想要我做什么。”曲志文不答,只说到。 “我曾经把一两梼杌骨融进覃程体内,本只是想着,他死后以身体的梼杌骨会引他到这墓中,守着这大墓......只是,不知不觉竟给他多融了些。融了六两二钱。” “......”这哪会是不知不觉?骗骗别人可以,骗他曲志文就算了。覃程是1988年三月初八子时生的人,骨重正是六两二钱,称骨歌说:‘此命生来福不穷,读书必定显亲荣,紫夜金带为卿相,富贵荣华皆可用。’,也就是说,覃程本来就是个有作为的人,国之栋梁......不过,要是肃景墨再融了六两...... “六两二钱......这可是让他成仙的标准啊。” “成仙有甚好的?”肃景墨嗤笑道:“覃程本就是这世间的栋梁,何必去做那劳什子神仙?” “......那你这么做,只会让他短命。” “所以,我才自己给他融入骨血,而非借用你那神器。” “......确实,你这般做法,是不是引动梼杌骨的,”所以他当时才会以为肃景墨这是想要杀了覃程。 肃景墨笑了笑,“既然决定救他,自然得想周全了。你可知,覃程体内并不止梼杌骨一物?” 曲志文点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体内并没有梼杌骨,覃程本是长命之人,但那时却呈现一种短命的相,我还以为是你的鬼气导致的,但又不太像。” “那便是了。”肃景墨点了点头,“当初覃程当是在我剑下断了气的,后来.....为了救他给他吃了虚云炼制的救命的丹药,那丹药确实能在人魂魄离体之时将魂魄拉回,让人续命,但是却会致人伤残,覃程吃了两粒,却没事,我原以为是真的没事......” “原来如此......他会像活死人一样昏迷,也是因为那丹药?” “应当是的,只怕用不了多久,覃程便会.......”肃景墨微微蹙眉,探出手虚虚的触碰覃程的面颊,“便会一睡不起。” “是我害了他......他本应是紫夜金带为卿相之人,他命中不该有我。” “你想......” “活得太长也不好,太过孤独,千年万年便算了,如若哪天,覃程一睡不起,你便帮我唤醒他体力梼杌骨,让他完完整整走过这一世......他的将来是完美的。” “可你觉得没了你,他怎么可能还、” “有何不可?”肃景墨低沉的声音带着帝王威严历声道:“我说他命中不该有我,便是连记忆里,也不该有我!” “什么!” 曲志文张着嘴,像半截木头愣愣地伫在那儿,肃景墨没有在意, 静静地望着自己不知何时消失的双脚,肃景墨想要触碰覃程的手微微顿了顿, 时间,终究是要到的。 “你不也多次提起,覃程命中有一红线相连的人吗?那是他的姻缘,耽搁了十二世,这一世该有那一人伴着了。” “我虽这样说过,但覃程红线很不清晰......”只是说的这句话,现在的曲志文也不相信了,肃景墨魂魄越来越淡,那红线就越是明显,他只轻轻一探,便能知道那边是谁..... “那是个怎样的女子?覃程红线那头是个怎样的女子?” “......”曲志文眼神复杂地看着跟前的肃景墨,叹道“是温柔的女孩,叫夏彤,她对覃程确实是认真的,是.....” 时间一点点流过,听着曲志文慢慢说了些这女孩的事,肃景墨忽然浅浅笑了,眉眼弯弯,那双桃花眼甚是好看, 唇瓣轻启,肃景墨说: “不如朕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大声哭吼:“是的!不如你好啊!!!墨墨啊!!!” 感谢: 春山春酒扔了1个手榴弹 扔了1个地雷 扔了1个地雷 玲珑扔了1个地雷 火蓝无光扔了1个地雷 辞汐扔了1个地雷 扔了1个地雷 冰茶扔了1个地雷 冰茶扔了1个地雷 和自己赛跑扔了1个地雷 南部小城扔了1个地雷 噜啦啦扔了1个地雷 ▼°萌中有萌自然萌扔了1个地雷 可怕,最近大家霸王票炸得有点狠,受宠若惊。 明天要上班后要赶车回家,我尽量上班空闲码字,如果下午五点还没更的话,那就证明我没码成,那就后天了么么哒,爱大家~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第四章 高大的暗绿色树木遮天蔽日, 狞笑, 张开哪黑黝黝的手臂,似乎将要把你抓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树林里太过于安静, 乌云将月亮遮住, 在进行最后的酝酿, 整片大地被笼罩在黑暗之中,树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一片死光之中, 显得那么颓然无力。原本存在的风声,蝉声都彷佛已销声匿迹, 只有在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扩散着几声鸟的呜咽声, 猫头鹰睁着漆黑的眼睛, 静静的看真着已陷入黑幕的森林, 慢慢的刮起了一阵风,呜呜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哭, 又有人在笑。 茫然的站在林中,覃程想起他似乎是和林宏星一起来的这里, 但是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记得了。 “林宏星!”皱眉喊了一声, 覃程也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小心翼翼的在林中走着, 身后的响动让覃程下意识的往后瞧去。 入目就是一张脸, 腐烂得长了尸虫的脸,张着血盆大口,幽绿的瞳孔凸出,好像里面随时会跳出你不知道的东西! 鼻尖刺鼻的腐臭味道让覃程倒抽了一口气,整个头皮发麻,喉咙突然间无法发声的他,二话不说的转身逃跑! 覃程在林中奔跑着,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双幽绿的眼盯着他,一路跌跌撞撞,覃程想要跑离这个森林,但却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 双腿疲软无比,可是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停下,就只有一条路走,那是一条不归路。 不知跑了多久,逃了多久,等到覃程终于没有一丝力气倒下时,那追赶着他的腐尸扑了过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 覃程抬腿用尽全力想要踹开这具尸体,但是却毫无作用! 窒息的痛苦让覃程挣扎着, 谁来救救他!覃程心里呐喊着,嘴却只能大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此时,挥动着绵软的手,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似乎也是临死前的求救。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忽然,有一丝光从夜空中射穿,映在覃程的瞳孔中,而后,那具腐尸就飞出好远。 重获空气的覃程跪爬在地面蜷曲着身体大口呼吸着。 “无能。” 来自头顶的声音让覃程怔愣的睁开双眼,入目是一抹明黄的颜色。 想要抬头,覃程却发现无法抬起。 头顶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着,带着嘲笑,带着嘲讽,“不过是小小魑魅。” 随着这话结束,乌云慢慢的开始退出天空,一点一点的将月亮呈现,月光将明黄的衣服镀上一层荧光,蓦然感觉身体轻松了的覃程慢慢抬起头,却在看见这人腰间别着的一块玉石时,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覃程想着,那玉石,他见过.......很美,很美,上面刻着三个字...... “.......景.......” 守在病床前的唐丽华听到自己儿子嘴里的呓语,赶忙擦了眼泪,惊喜的喊到:“儿子儿子!你醒了、你醒了对吧!” 迷蒙间似乎听到妈在喊自己,覃程慢慢睁开疲累的双眼。 见覃程睁开了眼睛,唐丽华眼泪刷的滚落,一边按了一旁的电铃,叫来值班的一声,一边哆哆嗦嗦的拿了手机,拨了号码:“我们儿子醒了!秦龙,儿子他醒了!”悲喜交加的唐丽华冲着电话喊到。 刚醒了的覃程头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被医生一番摆弄,确定没一大碍后,他才回了些神,原来他还活着....... 躺在床上暂时还没有力气动的覃程,虚虚地握着唐丽华的手,低声安慰,“妈......我没事儿,一声也说了我休息几天就好,不是吗?” 覃程的手包着纱布,唐丽华不敢用尽抓住,只能双手捂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流,重重的点着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见母亲这样悲痛,覃程心里酸涩无比,费力的出声安慰,眼睛红了两圈。 知道儿子此刻情绪不易波动,唐丽华抹开了眼泪,扯出笑脸,说道:“我这是高兴,妈妈这是高兴啊!你这都躺了两三天了.......”说到这里唐丽华又忍不住流泪。 覃程没受什么伤,醒了以后休息了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至于那几天他为什么昏迷不醒,这连医生也说不清。 也就呆在医院休养观察情况的这几天,来了好些好些同事,李国贤也来了,覃程也就到这会儿才知道他在琼山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警察赶到,找到你们时都已经快凌晨了,先发现的是林宏星,他当时倒在血泊里,几乎要没了呼吸,而你和江波是在洞里找到的,江波已经死了,你就一直昏迷不醒。” 听着张俊的话,覃程问道:“那林宏星现在怎么样了?” “他就危险了,头上不知道为什么破了个大洞,这边医院只能缓一缓让他不死,明天他家人带到北京医治了。”说到这里张俊皱紧了眉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杀人狂?警察都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张俊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江波家人和林宏星家人都快疯了,这一条一命一个重伤,他们天天跑jing局问警察找说法。他们......他们都觉得你有问题。” 张俊的话,覃程并不感到惊讶,这事他早就想到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警察不信,林宏星、江波的家人更不会相信,他是唯一一个没事的,会怀疑他也是正常。 想了好久,覃程闭着眼问道:“警察怎么说?” “警察......找不到证据自然不会随便对你......”尝试着找一个合适的词,张俊却想不到该怎么说,只能叹道:“何况江波死得蹊跷,他身上没有一处伤,法医解剖也找不出死因,看着像是窒息,但又不是,而且他手中一只捏着个铜镜。” “铜镜?”那晚去找江波,他和林宏星出事也很突然,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去看江波的状况,他手中还拿着铜镜? “是铜镜,那个一看就是陪葬的铜镜......” 张俊的话让覃程有沉重了两分,铜镜是做什么的他们学这个的自然是知道的,以前的人用铜镜来镇魂。要是以前没遇到这种离奇事情,覃程也不会对那个铜镜多想,这会遇到了,他也就思考起这一切的事情,会不会都是因为那个铜镜? 江波挖出了铜镜,会不会放出了什么东西?还有......那块玉...... 覃程听唐丽华说过,当时他死死的拽着拳头,医生分不开,只能直接给他包扎了,而那块玉,覃程醒来后就先偷偷藏了起来...... 见覃程在想事情,张俊说道:“林宏星头上的上有两个,但也只有其中一个才是致命的......你们三个事情太蹊跷,大家都在等你醒过来,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你先好好休息,等好得差不多了,再说清楚吧。” 覃程没有给张俊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大家也都知道覃程口中的事实。 因为警察了找了覃程。 不过也只是消失了极少一部分而已。 可就算如此,远远的,在墓室内就只听见一些不怎么清晰的谈话声,不过只一会儿,那谈话声就慢慢远离,似乎是离开了古墓。 这伙人并不同于上次那不知所谓的鼠仙,是真正懂些道行的吧,这么多天来,肃景墨也发现这一伙人是在一步步往大墓迈进,清除进入大墓的障碍。 不知想到了什么,肃景墨轻笑出声,“没事,没人能进这大墓......” 不过话语尾音还未散尽,转过身的肃景墨却怔愣了一瞬,不过转瞬就像是没有发现覃程凝视他的目光一般,笑道:“怕是已到寅时,你.......该回去了吧?” “啊?对......我该走了......” 爆炸声过后,曲志文原以为这些盗墓贼会进一步行动,哪知,这一群人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出来。 拽着身边想要往前一探究竟的姜平躲到一旁荒草深处,曲志文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深山中没有灯光,好在月光明亮,借着月光姜平还是能分辨出从大墓探沟走出来的是几人。 约略五人,看不清面貌,只能依稀看见这五人都是背着行囊,身着深色衣衫,不用猜测,姜平也知道这是一盗墓团伙。 遇到过那么多案子的姜平也知道,有的盗墓团伙并不如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他甚至知道有的盗墓贼是有枪支弹药的,刚才那爆炸声恐怕也是这几人弄出来的,有炸药都是不简单的...... 没打算硬碰硬,姜平只是尽可能的在有限的光线下,记住这几人大体特征,等待下次时机成熟再行动。 “源哥,你说那东西究竟在没在这大墓里啊,忙了这么多天,要是白忙活那可不成。” 问话的应当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姜平一边仔细听那一伙人的对话,也不禁疑惑,他们这是要找什么? “给老子小点声儿!”中年男人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应当是在这儿了,你没见那些怨鬼至今还游荡在这儿?定然是......” 几人远去,后边的话,姜平也再听不清。瞥了眼身边的曲志文,只见这曲志文原本平静的面色在听到这几人的话语后变幻莫测,姜平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他们要找什么?” 曲志文皱着眉,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 “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能猜到他们想找什么,只是不能肯定那东西真的在这世上。”曲志文站起身往那边大墓探沟走去,“那只是写在书上的东西,也只是传说而已。” 姜平也知道这人不想继续说下去,也没再问,只是跟着他往前走,不过还没走到隧道口,从隧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让两人急忙躲到一旁暗处。 还有盗墓贼? 不过这想法却在看到打着灯走出来的覃程那一刻化作惊疑。 “他怎么会在这儿?”低声自语的姜平心绪万千,他不认为覃程是杀人犯,可是,这深夜往危险至极的大墓跑又是什么意思?! 若有所思的望着刚才走出来的青年,曲志文低语:“你认识他?” “他是这宁化村大墓考古队的成员,也和那几起命案有所牵扯......”说到这里,姜平冲曲志文问道:“几次命案他都侥幸逃脱,你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和你一样是个道士?” “我不是道士。并不是说驱鬼的都是道士,只是懂得驱鬼而已。”曲志文无奈的说道:“至于他是不是,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能看见鬼,但是看不出旁人的职业。” “不过......”曲志文望着走远的青年,“他确实身上沾满了鬼气。” 而且,那人身上似乎藏着一物...... 想到这里,曲志文领着姜平直接大跨步的走进了隧道探沟。 被破鬼轰雷炸过的探沟‘干净’了很多,公鸡还未打鸣前,依旧还是有些饥肠辘辘的怨鬼向两人扑过来。 就像现在,一个断头鬼,脖颈上一根筋吊着他血淋淋的头颅扑向姜平,曲志文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符,贴在了断头鬼身上,那怨鬼刹那间化作鬼火燃尽了。 姜平看不见鬼怪,只见到曲志文突然拿出一张符往空中一贴,他眼前那张符就轰——的燃烧赶紧了。 “那是......什么?” “断头鬼。”说着,曲志文突然问道:“你想看看吗?我倒是有办法让你看到。” “算了。”姜平摇了摇头,那种超乎他认知的东西,他是一点也不感兴趣的。 曲志文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手电的光不强,足够看清前方的路面,不过曲志文在走到隧道底部时就不再往前走了。 “怎么了?前面应该就是那个外间的墓室了,不再往前看看吗?” “过不去。” “前方没有砖墙,没有土坑,怎么就过不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不是出色的长相, 但是却干干净净让人看着舒服。 她应该就是刚才张俊让他女友找来的女孩子吧。不清楚内情的覃程也不好一直盯着陌生的女孩看, 只是笑着回道:“不好意思,我还真有些饿了。” 不过女孩子却因为他这一笑连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他, 覃程不由得一愣 ,以为女孩害羞过头了, 也不再说些什么。 四个沙发椅, 两两并排相对,正好能坐四个人,张俊哄女友坐到了自家女友身边, 覃程没法只能坐到这害羞的女孩女孩子身旁。 这场就覃程不知道内情的‘鸿门宴’,本来就是想让覃程‘落网’才设下的, 张俊的女友自然是随时关注着对面两人的状态的。 见覃程坐好, 333轻咳了一声,“对了张俊, 你都忘记给我们介绍介绍了。” 听从女友指令的张俊心领神会的笑了笑“你看我这都忘记了你们两人怕是都不认识对方吧。”说着张俊手掌平摊, “这是我兄弟, 我们x大的高材生考古专业的青年才俊一个。” “覃程你旁边的女孩子是我女友的闺蜜,也是研究生,叫夏彤。” 张俊这么说, 覃程自然只能侧过身望着身边的女孩子说道:“你好, 我是覃程, 西早覃,和秦朝的秦同音,鹏程万里的程。” 估计女孩有些紧张,见覃程这么转过身,她慌忙间转身却不小心碰倒了茶水杯,洒了一桌。 覃程见状赶忙扯了一旁的纸巾擦干桌子,避免茶水流下溅到女孩身上。 这下子原本就不好意思的女孩子脸突然就红了一片儿。 读研究生了应该至少二十几了吧,这女孩还真是少见的害羞呢,望着女孩那红透的脸,覃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夏彤?” “哎?啊、是、是的。” “夏天的夏,红彤彤的彤?”红彤彤一词格外适合女孩子此刻的面颊,怕这女孩子更加尴尬,覃程随即补了一句:“很好听的名字。” 殊不知他这一句让面前的女孩子面色更红,也让她喜欢非常。 张俊和333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有戏? 这一餐饭吃得还是蛮愉快的,这女孩子看着腼腆害羞,但肯定是个爱读书的,知道的东西很多,交谈久了就没那样生分,覃程和夏彤聊得还不错。 饭后几人笑笑闹闹地四处转了转,见时间差不多了,张俊送女友回家,留覃程去送夏彤回学校。 去夏彤学校的路上,覃程不爱说话,夏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跟着一起沉默。 眼见学校就要到了,夏彤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结束的,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你和张俊一样是学考古的,那最近都是在研究些什么啊。” “也不算研究,只是在挖文物而已。” “是陵墓吗?刚听张俊说你们从坟地里过来呢......” 笑了笑,覃程回答:“是个帝王陵,最近在清理陪葬坑,工作量有点大。” “皇帝陵?”夏彤有点惊讶:“是哪个皇帝啊?我只知道临潼那边有秦始皇陵,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是在临潼,是在一个叫宁化村的村子那儿,是......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是谁的陵墓。” 其实夏彤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覃程说不知道她也不继续问了,不过她倒是前段时间听说宁化村那边发生了几起命案,就是不太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我前几天还听到宁化村发生命案的传言,那是不是真的啊?” “额......是发生了一些事儿,不过应该没有问题了。”覃程知道这命案是消息肯定是被jing局封锁了的,jingcha都不愿意透露的事情,这和覃程有些牵扯的案件覃程更不可能去透露。 “啊,那你们就不会害怕吗?那里可是坟墓啊,都是死去人埋葬的地方,光是想着我都会害怕呢。” 害怕?是啊,死了好几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提防恶鬼攻击、都在害怕下一刻丢了命......无论对这大墓再好奇,无论他再多想揭开那谜底......当关系到命的时候,他应该害怕的,就像当初见到了江波的死状,就像当初自己命悬一线一样,他该是害怕的......可是覃程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肃景墨弯弯的眼眉,那个一直微笑着的人怎么会令人害怕呢? “习惯了。”覃程摇了摇头这么回答。 夏彤寝室楼很快就到了,目送夏彤上楼,覃程转身就往校门口走去,坐了公交回x大,还没到寝室,覃程瞥见那边站着的张俊。 “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去你女朋友那儿住呢。” 等了覃程好一会儿的张俊见覃程总算回来了,赶忙迎了上去,“我这不是想了解了解你那边的情况吗?” 不是张俊不想留下和女友好好亲密亲密,只是333不许啊,硬是要他过来问问覃程的感觉,乘热打铁。 “什么我的情况。”覃程瞥了眼张俊,正准备上楼却被张俊拉住了,“哎先别上去,刚才女孩子在也没喝多少,这会儿有点馋,干脆一起再去喝两杯?” “现在?” “现在怎么了?”说着张俊手习惯性的往覃程肩上一搭,“我的话你还没说呢,333带来的女孩子还可以吧,我看你们两气氛不错啊。” “还好吧。”没法,覃程只能跟着张俊往校北门走。 “啧啧,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专注学术的人,‘夏天的夏,红彤彤的彤’,嘿,看不出来啊覃程,撩妹儿技巧那么娴熟啊。” 无奈的笑了笑:“那我还能怎么说,夏彤确实太腼腆了。” 其实覃程也看得出张俊这是想要撮合他和夏彤,他也和几个女生谈过,也并不抗拒张俊这样撮合,说真的,夏彤这样的女孩子,那么容易害羞容易脸红,还真是很少见,男人总是会对这种天然的产生兴致,覃程不讨厌这样的,放在以往,覃程说不定会试着和夏彤发展发展,可是,此刻却没有这样的心。 有些东西占据了他的头脑,让他不由得犹豫起来。 想着事情的覃程没有注意过往夜游的人,不小心撞到了从身边经过青年。 “不好意思。”冲对方道了声歉,哪知对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着回了句奇怪的话。 “如果我说你满身鬼气呈现死相,你信还是不信?” 说话的人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瘦高俊秀,俨然一个大学生的打扮。 “回眸一笑百媚生或临去秋波,叫人心荡意牵.......”这是一档纪录片对这类桃花眼的描述,覃程似乎能体会到这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而那人的面颊近在咫尺,不用想也知道他刚才碰到了什么。 鬼魂的靠近本应阴森冰冷,但是这阴森的氛围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打破,碎成星点。这触不及防的变故让覃程倒退了一步。 一丝丝尴尬气氛开始蔓延。 肃景墨修长的手指轻触面颊,勾着唇斜睨了退开的覃程一眼,也向前走了几步笑道:“朕倒是真没想到,你竟还敢再来。” 说着望着那老道士,“这次带着老道,是想灭了朕?” “不是!”想也没想就出声否认的覃程,没有想到除了他,另外三人是听不见肃景墨说话的。 姜平闻声回头问道:“什么不是?” “没什么.......” 凝视着低垂下眉眼的覃程,姜平心底对覃程那份好奇、疑惑,更是多上了一分。站在他面前的覃程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却全然将知道的埋在心底,刚才明明没有人在说话,覃程却突然说了那两字....... 心里有个猜测在慢慢成型,姜平往四周看了看,随即笑道:“也没有别人啊,我还以为,这儿还有谁在和你说话呢。” “你想太多了。”缓缓抬头,覃程状似温和的回以笑意,“要做法事就赶快吧,我还准备早些回去,毕竟双休日。” “你这人倒是奇怪,明明可以告诉那老道,他要灭的鬼魂就在这儿不是吗?” 覃程知道姜平早就盯上他了,肃景墨说话,他不能回答也不能挪动眼神,只能装作真的看不见肃景墨。 那老道士摆好东西,用桃木剑四处挥舞起来,一边洒了些带血的糯米。 探沟内四处跑动,自然免不了跑到在一旁看戏的肃景墨面前,眼见着那桃木剑就要舞到肃景墨身上,而那人却站那儿一动不动,覃程心理蓦地有些焦急。 躲开啊! 不过显然覃程高估了老道的道行,桃木剑从肃景墨身上划过,仿若划过了虚空,对肃景墨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剑挥三遍,第一遍呢是驱霉运,刚在山下已经做过了,这第二遍是驱邪气,一边舞剑一边洒下裹了黑狗血的糯米,那些小鬼都受不住的。” 老道士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符,覃程见那黄符上什么也没写,倒是有些鄙夷这老道,骗钱的好歹也做得全面些才好啊。 不过这想法不到半分钟就打破了,三张符在燃烧的白蜡烛上点燃,竟然慢慢显现出红色的图案。来不及辨识那图案是什么,三张符已经燃烧殆尽, 老道士混了些水做成符水,对着符水又是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通。 随后,han了一口符水,将水喷到桃木剑上。 “这符可是我的看家宝啊,上次给那jin员喝了一张,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三张了,可惜喽,可惜喽......” 老道士这话的意思,姜平又怎么会听不出,只是笑答:“您老放心,我们一定会重重答谢您的。” 老道闭着眼一脸欣慰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开始做法了。”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于前两次,老道拿了柳条走到探沟口,斜插了两跟,又在探沟四周每隔五米插上一根柳条,直到探沟底部。 “这是在做什么?”覃程忍不住问道。 老道假意咳了咳,正色道:“这最后一步嘛,就是灭鬼,柳条是限制久留人间不走的鬼魂行动的,驱鬼得一点点来,这一块结束了,就要顺着驱下一块。” “限制行动?”覃程状似不经意的瞥了眼身旁把玩着玉扳指的肃景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是自然”。 老道拿了沾了符水的桃木剑,念道:“玉清有命,告下三元;十方曹治,禀命所宣;各统部属,立至坛前;转扬大化,开济人天;拜请桃木剑神,降下人间天地巡,人人害吾汝不怕,小法祭飞剑,打杀恶人命无存,吾奉飞剑老祖敕,神兵火急如律令!” 这一遭,就算是覃程也发现老道桃木剑法和以往完全不同了,闭着双眼的老道双手握剑成中段之姿,步伐缓缓移动,而手中的剑却速度极快划出弧度,原以为老道士只是变了了花腔来耍剑,哪知倏地,那剑尖尖竟平生挪动,直指肃景墨所在方向! 肃景墨自然是注意到这变动的,敛了心神,旋身躲开了桃木剑的刺杀,挥了挥衣袖震开了那桃木剑,而碰到桃木剑的衣袖在须臾间缺了一块! 闭眼的老道被这一击震得倒退了好几步,但是却并未逃开,反而抓着桃木剑一跃向前,往肃景墨身上砍去。 肃景墨知道那沾了符水的桃木剑是碰不得了,望着这俨然不同于刚才的老道,冷哼了声“竟真是个有点道行的。不过也只是一个腌臜的畜生而已!” 话毕脚踏石壁借力,越过柳条,穿透探沟铁门往古墓深处飞去。 老道士似乎被什么东西上身,竟没了原本的胆小怕事,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震破了铁门。 “这是怎么了?!”姜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破掉的铁门。 “他怕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上身了。” 说完这一句,覃程就赶忙往肃景墨离开的方向追去。 姜平看这情形也知道那老道估计真有些本事,找出了覃程想要隐藏不公的“东西”,想了想,对自己那还在愣神的老友说:“老罗,你先回去,别呆在宁化村,如果我下午六点还没有出来,你就把这个交给我们局长。” 说着递给老罗一个纸包,转身就往墓中跑去。 覃程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刻的心情,他是考古人,按照常理来说,出现越少的麻烦,对他来说越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第十二章 原本就幽暗的盗洞似乎在覃程得那一句话下愈发昏暗了。 “不、不可能吧......这也许是当时盗墓贼内斗遗落的东西呢?”何幸这么说着,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相信。 “什么鬼怪精灵的, 怎么可能会存在?!”张启硕瞧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覃程,嗤了一声, “大老爷们的还怕那些?又不是娘儿们。” 张启硕从以前就看覃程不顺眼的,不管是研究课题、学习机会, 覃程都站在他的前面, 都是李国贤的门生, 但李国贤对覃程的明显偏心让张启硕心里扎了根刺,难受了太久。这次江波的死以及林宏星的伤, 张启硕就认定是覃程做的,或者说他心底就是希望这是覃程做的。什么怪力乱神、什么鬼怪作祟,也不知道那帮子J察是怎么搞的, 居然蠢到相信这种话没有追究覃程的的责任! “有没有鬼怪我们不提,但是你说话的时候别含沙射影去辱骂别人。”吴海是明白张启硕的想法的, 要是那夜没有遇到那事儿,他恐怕也是和张启硕一个想法........ “嘿, 我骂谁了?吴海,你他妈的别乱嚼好不好?” “我——” “我倒是猜不出你说的谁, ”覃程笑道:“不如问问我们这其中唯一的娘儿、哦、不, 应该说女士, 问问李姐她知不知道你说的谁?” 被张启硕那娘儿们几个字气得不轻的李克英, 瞅了张启硕一眼,甜甜地笑道:“我倒是个娘儿们,所以我怕极了。”摘下手套帽子用劲扔张启硕身上:“你不怕你来做啊。”说罢转身就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得了得了,这闹成什么样了,一个个的又不是十几岁的娃娃!不要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就一惊一乍的。”唐家明始终算是这些青年的前辈,就算他有疑惑,在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直白的说出来,只能皱眉道:“这恐怕是当初洞穴意外坍塌造成的情况吧......好了,这个不是重点,当务之急是把眼前这一些器物清理出来。既然已经挖出来了,自然得好好保护。” 唐家明这么说了,张启硕有气也得憋着点了点头,况且依目前的情况来说,最要紧的还是面前的这么文物,可不能丢着不管,对于林宏星那事儿虽说大家心中还是有一点芥蒂但是比起面前可贵的珍宝,那点芥蒂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过,似乎是听到刚才他们谈论有关林宏星的话题,工人们都不愿意留下帮忙,好说歹说,就算是说了今晚加给三百块,也就只有一个工人留下。 西落的太阳余晖消失得很快,少了好些工人帮忙,又气走了一个细心的女士,工作进展的速度就慢了很多。等他们把表面一层可见的器物清理完,天已经黑尽了。 挖掘的隧道细长幽暗,没有想到会在夜晚作业,所以探照灯只准备了一个,灯光照得亮隧道低端,照不亮前端,清理结束,覃程站起来往幽暗的外边望去,在场的六个考古队员无一不在认真工作,一时间有些愣神,离那夜惊魂不过十几天,他这就忘记那时的恐惧,不怕死的呆在这儿了? “覃程,你来看看,这是刚才我们发现的。”吴海拿着一个黄金制作的方尊走了过来,兴奋的说道:“上面有字!” 吴海面上的倦色很明显,但是却掩盖不了他那满带兴奋的神色,若不是克制,覃程几乎怀疑吴海会高兴得跳起来。 忍不住摇头轻笑,在这儿的六个人各有心思,就比如对他很有意见的张启硕、就比如遇到那样事情却依旧坚持的吴海........覃程不想去了解他们想什么,也猜不到他们想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场的六个人都是对这个古墓异常执着的人,算起来,他们六个中,接触这古墓最晚的也就何幸了,他也呆了整整3年....... 想一探究竟,想解除心中的困惑,想要知道隐藏在这片山中的巨大秘密.......他们恐怕都是疯狂的,所以选择忽视危险,忽视面临的一切。 覃程借着灯光仔细辨识着方尊上镂刻的字, “清?” “对,是个清字,这会不会是墓主人的名或者字?” 覃程扶了扶眼镜皱眉道:“不清楚,”这方尊除了黄金制作外,没有太多花纹,着实是金器里样式最简单也不出彩的,但是能与主人陪葬,应当是主人生前喜爱之物,或者有些什么意义......” “覃程你看,方尊的这个边角有一个凹槽!” 果然,翻过方尊很容易就看到方尊口其余三边均是平整光滑的,唯独一条边有一个楔形凹槽。 “这方尊恐怕还有一个,是凸起的楔口,能和这个配成一对的。”吴海说道这里笑道:“另一个会不会在不远处那个皇后陵里?估计这皇帝也是个痴情种呢,哈哈哈哈。” 点了点头,覃程倒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 “啊——!救命————!!” 话未说完就被张启硕的叫喊打断了。 应声回头,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在场的人直接变了脸,慌忙后退。 位于洞穴最深处的张启硕左脚不知为何一点点陷入牢固的泥土中,而头顶冒出大量的浓黑鲜血,而张启硕瞪大了惊恐的双眼,嘶声力竭的吼叫着,可是他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只能挥舞着双臂无法移动一步。 “救我、救我!!!” 上一次,覃程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林宏星发生了什么,但是此刻,他明明白白的一双只剩骨架的手牢牢抓着张启硕左脚,一点点往下拖,而张启硕身边,一个只剩一个眼球的长发厉鬼拎着一个铜锤,不停往张启硕头顶砸去, 心脏‘卟通卟通’地急剧跳动着,血液如出闸的猛虎一样到处肆虐乱撞着。覃程在那厉鬼咯咯咯笑着回头看向他时,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不断的瑟瑟抖。 “跑、快逃!” 从逆河亭到问月桥,四五百米的街道,每每日头西下,暑气渐消,街头巷尾便活跃起来,有铺面的撑开铺面,没铺面的沿街扯上一溜灯泡,地上扫得干干净净,早早泼上了水,小方桌、八仙桌、长条桌铺上了塑料布,花花绿绿当街一摆,围上高高矮矮一圈竹凳,大街小巷便渐渐响起了叫卖声、油锅的吱吱声........ 纵使是到这深夜,夜市依旧热闹得很,到处充满了美食的香味,不论哪家小铺,走到跟前,扑面而来的香气仿佛给鼻腔伴上椒麻,活了红油,就着糖醋,淌下蒜泥香辣蹄髈、各色烤串、混着鲜汤肉圆与时令蔬菜的素色砂锅、鲜香逼人的海鲜,或是炝炒、或是油焖、又或者蒸煮烹炸烤,每种美食无一不刺激着人们的味蕾,逼的人使劲咽下口水, 落座,立马点单。 三个人点了烤串,要了些炒饭炒面,坐在人来人往的夜市小桌旁,这才似乎感受到一些人气。 菜上得很快,比起一旁一直嘻嘻哈哈闲聊的男女,覃程他们三个人倒是安静了过分了。 牛肉炒面忘记让老板少放辣椒,覃程有些受不住,招手一边叫老板,一边冲旁边安静吃烤串的两人问道:“啤酒你们要吗?面有些辣了。” “行,”张俊咽下面筋:“先来一罐吧。” “我也来一罐。” 点了点头,覃程要了三罐啤酒,“啪”的一声打开,递给一旁了吴海。 “谢谢。”接过啤酒,吴海狠狠的灌了几口,好久,那双一直没有焦距的眼,才斜斜睨了眼覃程,有些自嘲的苦笑:“前一秒我还怀疑你就是那嫌疑犯........这后一秒我就真遇到了这种事情.......” 坐直了身体吴海正式的向覃程道了声谢“这次我是真的该谢谢你了,我想,要不是你帮忙,估计我现在就不可能坐这儿吃饭了。” 喝了口啤酒,覃程没有答话,只是拍了拍吴海的肩。他知道吴海是个直性子藏不住暴脾气,但是人不坏,至于吴海和他女朋友的事情,这他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是谁....不,我是说,你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刚走出研究室不久,我就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般..........那会儿我还是有意识的,可是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一直走到成霖楼,随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次恢复神智时,就是站在顶楼的围栏那儿了。” 瞥了眼吴海,覃程试探性的问了句:“那么你知道......” 话未尽,但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吴海深吸了口气,干涩笑了笑:“虽然我看不见,但,我也大概猜到是谁.......” 不想再说这些东西,张俊转换了个话题:“我就是有些好奇,覃程你怎么会看得到那些东西?” “我也不知道,”摇了摇头,覃程有些无奈:“也就是今天吴海的事,我才发现的,和你们一样。” “以前你都看不见?” “我又不是神棍道士,怎么会看得见........至于现在,”皱了皱眉,覃程心里有个答案,也是唯一的答案,可是...... “我估计是那天在陵墓那儿,阴差阳错的让我能看到这些‘东西’的。” “那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张俊皱紧了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打了寒颤:“我一直觉得这个陵墓很奇怪,按理说不可能直到现在也查不出墓主人的身份,可,那么多年了,我们唯一能猜测的也就是大概的年限,而无论是挖出来的器物造型、模样花纹、我们根本无法从同期的物品里找到相似的,这个墓就像是.......” 说到这里,张俊停了下来,不敢说下去, “就像是,根本不属于历史记载的任何一个朝代吧。”把张俊想说的说完,覃程手微微的颤抖起来,“说不准我们真的遇到一个宝藏了。” 似是唏嘘,似是叹息,覃程明白,能一直坚持在宁化村的考古人都有一样的想法,那让他们光是想象就激动地颤抖的猜测。 不只是死去的江波,就连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维护作者权益,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假若这玉佩真的丢失在这个陵墓中, 那陵墓的墓主人……那人会拿走吧,毕竟那恐怕是他的贴身之物。 其实说到底,那玉佩到底属于谁,归谁所有,都还没有确切的答案, 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墓主人究竟是不是叫肃景墨,他都不知道…… 那如果那人并不叫肃景墨,那么地宫大门上那一个‘墨’字又代表什么?还有…… 还有那个只有一个楔口平平无奇的金杯, 那杯子上的‘清’又是什么?难道真是墓主人所爱之人的物品吗? 这么想着,覃程得步子也不由得往前迈进, 那天用来翻越围墙的木梯依旧放在相同的位置没有移动。 覃程想了想还是再一次翻越了围墙,进入这个让他几夜都无法安睡的陵墓内。 还是那样有着惊人之美的浮雕, 那天没能仔细观察,今天这样一看, 覃程才注意到,这地宫门前的墓道石雕和那天在墓室内部的彩绘图案, 竟是类似的。 两侧雕刻了精美栩栩如生的山川,狰狞的异兽, 似乎画尽了整个世界, 唯独缺少了天空…… 不……有天空!覃程猛然抬起头, 将手电的光打在墓道顶部,那天他一直无法想起这奇怪又诡谲的图形线条代表什么,似曾相识,确实似曾相识! 他看过的一本闲杂古书里有描画过这样的图案!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顶部图案虽然看似杂乱,却能分成四方, “四象、四兽、四维、四方神二十八星宿以一条形异兽相连”,覃程默念出那书中的一句话,感叹:“这哪是没有天空,这是将整个天空的全部绘了出来啊!” 近乎痴迷的仰头凝视着浮雕,古人对天的崇拜,对天象的绘制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描画,覃程猜测这天象恐怕是这墓主人生辰日或是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那日吉祥的天象,只有这样的天象才可能得以描画在帝王的墓室内伴其往生。 可惜的是覃程并不懂天文,更加不了解古代的天象学,无法依靠这样的图来猜测年月。 轻轻的叹息一声,“可惜了……” 覃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手电筒的费光很弱,这样一直看着,眼睛也是受不住的。想要好好看看四周的石壁,观察下有没有记录些什么东西,或者在哪个位置写上了年份,只靠电筒根本不够……. 想了想,覃程放下带来的工具包,从包里翻找出两个老式插线板,插线板末端的两个被蓝红双色塑胶包裹铜丝线如同麻花一般缠在一起,覃程拿了剪子把其中一个插线板剪了下来。 挖探沟牵的电线只迁到探沟中部,电线就用完了,那天他们进来得急,逃得也急,根本就没有再安装照明用的电灯,这插线板的线估计也有个十来米,两个插线板,二十来米……应该够用了。 接线安装白炽灯是个简单的活儿,不过一刻钟,覃程就弄好了,照明的灯没有开关,他们这边断电都是等工作结束,直接拉下探沟外木制电线杆上的电闸。 总共20米的电线正好可以延伸到围墙口顶部、地宫外那块空无一物的墓室口。 空旷的墓室,只有覃程肩颈夹着手电,借着光固定电线,钳子暂时充当铁锤将铁钉敲入石板缝隙里,“叮叮叮——”整个墓室就只有覃程手中钳子敲打铁钉的声响。 一根铁钉....... 两根铁钉....... “咚咚咚——” 等敲到第三根铁钉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覃程,动作停了下来...... 没有铁钳子敲击铁钉的声音,整个墓室静得听不见一丝声响, 刚才是听错了吗? 覃程有些疑惑的再仔细听了听,却依旧没有什么声响,试探性的再次敲击了铁钉子,铁钉被敲打时该是发出细长尖锐声音的,而并非“咚咚咚”这样沉闷的响动。 而在他敲击铁钉时那细长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沉闷的、像是重物敲打在地面的声响…… 而这声音似在身旁响起。 心猛地漏跳一拍。 他看不见,不代表他不知道身旁可能是个什么东西,亲眼目睹过那些鬼魅拎着重物敲击着张启硕头部的画面,覃程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 深吸一口气,覃程猛然间往探沟出门逃去,却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被不知名的东西勒住了喉咙! “唔——!” 被冰冷的物体紧勒住喉咙向后拖动,窒息的痛苦覃程不得不一同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墓室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覃程得脸色由惨白到铁青,肃景墨是一分不差的全都看在眼里;按理说这人本该要死,就算不是这鬼魅将他杀了,他肃景墨也会结果了这人,所以看着他死,他肃景墨还落得轻松,不必葬了自己的手 可是不知怎么的,望着那偷了他佩玉就快要断气的宵小,他就突然不出了手,一剑斩下了那鬼魅的手。 “我想杀的人,还从未让他死在别人手里。” 江波死得不算久,还是一个生魂,并未被这古墓影响得完全失了心智,这猛然魂体被砍断得一部分,他还是知道该逃跑。 那怨鬼逃跑,肃景墨连看也懒得看一眼,垂眼瞥了下因窒息而脱力跪倒在他面前的覃程, 上次他手中的剑本应取了这人的性命,但最后却只是在这人脖颈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想来那时他也是托了这玉佩才得以偷生,那....... 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更是溢满了笑意,剑尖直指面前之人喉咙 “那这次,该是没什么能够救得了你了吧。” 话音刚落,手中的剑就已经挥下....... 那深埋在地底的珍宝, 掩盖了千年的陵墓, 莫名发生的诡异事件...... 让身为考古工作者的每一根神经都颤抖着、兴奋着、恐惧着 他却在灵柩打开的一瞬愣住了, 千年前的帝王静静的躺在那儿, 而他的心,也留在了那儿....... 主角:覃程,肃景墨 皇帝受 架空历史 第一章 西安市西郊外,约略四十五公里处,是一个叫宁化村小村落,位置偏僻,毫不起眼,在1999年初春,这儿的公路还没有修通,能够供通行的只有小型客车。 身为地质学者的王继和张明智辗转来到小村进行地质探测。 宁化村村里有几座山丘,平时村里的村民也就在山上种些果树,算作一项收入来源。 村里很少有人来,这还是头一次有开着车,带着那些个他们都看不懂的机器设备过来的。好些大人小孩都很好奇这两人会做些什么。 王继和张明智给村里的村支书说了这次勘探的事情,等沟通好以后,他俩就带着设备往溪水东侧的小山丘去了。 小山丘叫得金坡,得金、得金,顾名思义就是得来金钱,村支书说因为土质不错,村民在这儿种的桃树结果很好,所以才得到的这个名字。 爬到半山坡,王继拿出简单的仪器慢慢开始测量,似乎大家都感觉很稀奇,不少闲暇的大人小孩都跟着过来凑热闹。 “填土q4ml棕褐、褐黄色,以粘性土、粉土为主,密实程度低,堆积时间小于5年,厚度1.2-1.5m.......” “冲填土q4al灰白色、黄褐色,以.......” 王继一边解析,张明智在一旁记录,分工倒是很明确,花费时间也不多,可是正当王继他俩准备更深入勘测看看地底有没有地下水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王继和张明智下意识的往那处看去,却见百米开外,一个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而他身旁的男人的面色却也是难看的。 可是这些都不是吸引王继和张明智的地方,他俩的目光全被那一簇蓝色的火光吸引。 天然气! 王继和张明智眼神一亮! 难不成这小山村地底还藏着天然气! 赶紧跑到那一男一女身边,王继问道:“发生了什么?” 女人以前听老人们说这蓝色的火可是阴间鬼魂不满地面人的作为,而故意燃起蓝火给人们一点警告,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地面会突然燃起蓝色的火光啊,想到老人们的话,女人就腿软得站不起来。 张明智见女人不说话,转过身问那旁边的男人,“这火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的男人,听到这两学着的问话,想着他们是专家,估计知道些什么,就赶忙回答:“哦,是这样的,刚才我和我家这位来山坡这儿给桃树松松土,准备加点肥料,哪知道我这刚丢了个烟屁股,这儿就突然燃起来了,您看看我这块地......是不是不太吉利?” 王继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估计是天然气,”说着朝一旁的村支书说道:“田书记,您先让村民都远离这得金山,我们估计这地底说不准有天然气,那就有些危险。”不管是吸入还是燃烧引起爆炸...... 周围的村民一听可能有危险,就赶忙带着自己孩子离开了,等到村民走得差不多,王继他俩就拿出燃气探测仪来检验。 兴奋的以为这小村落存在天然气的两人,很快就失望了,那一簇火苗还没等他们探测结束,就消失了,而同时探测结果却显示,这儿并没有天然气。 “只有一种可能。”王继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下边埋着大量的尸体。” “这儿以前是墓地?”张明智收起探测仪说道:“要是墓地,这儿的人怎么都不知道?会不会是古墓?” “用探铲看看底下的土层,不就知道了?” 探铲下到20米,带出底下的土层。 王继望着研究报告,忍不住笑道:“估计李国贤那老古板要疯了。” “是啊,上千年的古墓呢.......” 宁化村开始热闹了,经过差不多两年的挖掘,得金山几乎推平后,深埋在地底的千年墓葬显现在众人眼前, 近千人的尸骨、棺木,腐烂的、散发出刺鼻的臭味,久久不散.......那么触目惊心又那么毛骨悚然...... 李国贤,x大学资深的考古专业教授,望着这惊人的墓葬,叹道:“陪葬坑,这只是其中一个陪葬坑啊!” 这样的殉人规模,比曾经的秦公大墓还多得多,定是一个帝王才能拥有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晕沉沉的头让覃程再也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在丢失意识的前一秒,覃程想,恐怕,他这次是真的没命了....... 剑尖顶着已经昏眩之人的脖子, 他垂下目光望着这人的面相,怪异的着装, 极短的头发, 是不修边幅又邋遢无比。 缓缓的移动目光斜睨着那边蜷缩着的几人,一模一样的装束。 是被削除须发的牢狱之徒?轻笑一声,是谁都无所谓,这并不影响他杀了这些人的决定。 轻轻的一剑挥下,低头望着本该应该被他割断魂体的头颅而死去的人,此刻却完好的躺在他面前, 而手中利剑的划过竟在这人肉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眉在那一刹皱了, 不过下一瞬间就慢慢舒展开,手中的剑也收了回来,那双带笑的眼, 凝视的面前的人, 笑道:“竟会如此?” 夏天的太阳失去了春天时的那份温柔, 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 透过玻璃窗直射进病房, 依旧是刺鼻的消毒水、药品味,这次昏迷也不过半天时间,醒来不久覃程就从吴海那里得知了张启硕重伤无法治愈,已经已经下死亡通知的事情了。 沉默了好久,覃程才缓缓开口问道:“其他人呢?” “何幸和你一样晕了过去,他还没醒,唐师兄受了点伤,不过没什么大碍,其他人只是受到了惊吓,都还好。” “张启硕......他现在在哪儿?" 轻叹了一口气,吴海才说道:“他爸妈坚持要按照老家的方式土葬,留着他......所以趁他还有一口气,包了车连夜带回去了......”想到张启硕父母花白的头发,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的模样,吴海捏紧了拳头:“他爸妈说,土葬才能留住他的魂,他们什么也没有,就想留着这一点念想,等张启硕鬼节时可以回回家陪他们。” 老一辈的想法,祖先的想法经历了这么多日子,覃程也是有些信了, 这才半月,他们就丢了两个同伴,覃程心里无论如何都不是滋味。 望着覃程同样暗淡了的神色,吴海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说道:“张启硕进手术室时,我见过他,他......” “怎么?” “他说他不甘心,他不想输给你,还有......他那份花了四年的研究,就交给你了。” 这话像一击闷棒敲得覃程头脑嗡嗡作响,也红了双眼,泪花湿透了眼眶。 张启硕是他同门的同学,很要强的人,虽然他俩总在某些方面意见相左又不对盘,争吵总是会不间断,但对方的能力至少他们是承认的。 张启硕那份有关宁化村古墓的研究他是知道的,从四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也是得到学校、国家专项资金支持的研究,含金量可想而知覃程知道那是张启硕的梦,而他把这个梦交给了他...... “张启硕是独生子,”扬起头,害怕眼泪忍不住掉落,覃程深吸了口气,颤声道:“估计最近都不会开展工作了,我、我去他老家一趟......” 吴海似是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警察现在应该在宁化村,估计下午会过来找我们,明天再去吧。” 带着古人的文质礼教、行为举止间无一不透露着他的风流潇洒,又无形间漫溢出掩饰其中的狠厉冰冷,这恐怕是本身作为帝王所形成。 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吸引人目光的焦点吧,更何况他还拥有着最崇高的帝位,那定然是佳丽无数,美人前赴后继。 但事实上,这人却没有立后...... 想到这里,覃程心头微微一动, 从那人话语中,覃程知道肃景墨至少在位10年以上,那他再年轻,那也一定有二十几岁了,这样的年纪却没有立后?在位十几年却没有立后? 纵观历史,没有立后、在位十几年的帝王凤毛麟角,一般而言皇后的产生需经过皇帝册立。册立皇后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件,要诏告天下,普天同庆,同时还有一项正式隆重的立后仪式。若是皇帝在登基前已有正室,则通常不另择人选,直接将正室纳入后宫,并册立为皇后,但也有皇帝是先将正室纳入后宫,并先册封为嫔妃,待日后在进行擢升为皇后...... 如果肃景墨并没有皇后那也就是他身为太子或是皇子、王爷时并没有娶正妻,就连在位十几年夜没有娶妻, 没有娶妻?这在男子16岁就可成亲的古代来看完全没有可能,更何况是身处那样位置的肃景墨,就算肃景墨游戏人间不愿娶亲,成为皇帝以后,‘成家立业’古代礼教以成家放孝之前,不说礼教不容,就说那些想将自家女儿送进皇宫生下嫡子的百官群臣,为了自身利益也不会同意。 悠悠众口难调,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罔顾群臣所言。 那,肃景墨没有立后,这时为什么?还是说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为何,覃程又想起了那个没有纹饰平凡无奇的金杯,那个被大家一致认为是皇帝挚爱之物,极有可能是心爱之人之物。 ‘朕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只要是妖娆貌美的美人儿,男女倒也不在意,朕都不会拒绝,只不过,你这样的,朕可是‘吃不下’的。’ 那天,肃景墨所说的这话,覃程倒还真是记得一清二楚,想到当时的情形,覃程有些忍不住的轻笑出声, 肃景墨对着他都能说出这调侃的话语,恐怕生前也是个多情的人吧。 只是,人们常言,看似无情之人最是有情,看似多情之人最为专情。 或者那后位,肃景墨是留给某个爱而不得的人? 不过,这猜测刚刚冒出,覃程就摇了摇头否决了, “不......”,心头蓦然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覃程自语,“不可能。”至于不可能的缘由,覃程却也想不出一丝一毫。 当然除了立后的问题,覃程同样在意的是为何这人这样年轻就死去,是因病还是因为权力争夺。肃景墨口中的大绪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真的存在,那为什么会消失在整个历史中? 待查明的问题问题多得数不清,在踏入这个古墓以后,知道得越多,他覃程的疑惑也越多,不只是对那段恐怕消失了的历史,更是对肃景墨止不住的好奇。 思前想后,翻来覆去,直到半夜两点覃程也丝毫没有睡意。翻了个身,放在枕边的玉佩在窗户透过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色,让人心莫名的平静,镂空的龙纹象征着肃景墨的身份,覃程忍不住拿起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玉佩上镂刻的三个字。 人们都是玉佩有灵性,跟随的主人久了,也自然而然的沾染着主人的气息,通透洁白,光滑温润的表面,就像那人外表的给人的感觉,风流倜傥温润如玉,但中间镂刻那昂扬的踏云的龙,也是那人的内里,不惧风云,俯瞰所有。 “这是那人一直佩戴的贴身玉佩吧。” 轻叹了这么一句,这玉佩似是在覃程心中烙下了一丝印记。 手中这玉佩恐怕在几千年就已经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了,更何况历经了千年,它镀上了一层历史光彩,更是无价之宝了吧。 可是肃景墨却把这珍宝给了他...... 想起墓中,那人笑着对他说,让两人做一场交易...... “朕护你不被那些鬼魅伤着,但,你得帮朕做件事儿......你将那‘皇后陵’挖开,朕倒还真是想知道那里边究竟葬了谁,还有,”肃景墨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冷的笑了声:“肃景砚,我死后,应当是这人继位,给我找到他的陵墓,我想知道,我死后大绪发生了什么。” 肃景砚......这人恐怕是与肃景墨同辈的皇族,八成是肃景墨的兄弟,肃景墨没再多说什么,覃程当时也疲累得没有力气再问些什么。 不过也是那次,覃程才知道肃景墨魂体无法离开那个陵墓的事儿。 轻呼了一口气,覃程闭了闭眼,别想了,别想了,任何事情都是急不来的,当务之急是怎么让jingcha局解除对陵墓的封锁,好让考古工作继续进行。 这次他的失踪可是让jingcha局将那山陵给封锁了的。 得想想办法...... 被姜平从北京‘请’到西安的青年面色奇怪的望着姜平,“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在西北方向?” 姜平听青年的话后愣了愣,西北方向还真是那宁化村所在的位置,“你知道宁化村?” 青年摇了摇头:“怎么可能知道,只是那儿的怨气几乎就要冲天了,你们倒还真是不怕死,竟然去接近那陵墓?” 知道这次自己带来的这人是真懂些什么的了,姜平严肃道:“那你可不可以帮帮忙?” “用命去帮?”望着远方常人肉眼看不见的黑色瘴气,青年垂下眼,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地方我可不敢接近。” 石沉大海...... “覃程?”吴海爬上木梯,冲着前方再次试探性的喊了喊,依旧如初没有得到一丝回答,举着灯,前方像是被一片浓雾笼罩一般,探照灯的灯光照亮了前方几米,却望不见绳子那头,吴海心里一紧,急忙下了楼梯。 “拉绳子!覃程怕是出事儿了!” 一直紧紧抓着绳子的几人互相看了眼,赶忙快速往回拉绳子。 张俊在扯绳子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绳子崩的笔直,但是拉回来却一点也不吃力,像是.......像是....... “那头根本没有人!!” 何幸惊恐的尖叫出声,扔下了绳子抱着头蹲下shen瑟瑟发抖。 张俊看叶没看何幸,拉绳子的速度更快了,不过十来秒麻绳就拉了回来,那一头只剩下不规则的断开痕迹,却没有覃程.....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覃程刚答应去安徽当涂, 朱教授就告诉他,三天后的周五就启程。 一去就得呆上一年, 本来六月就正式毕业了,覃程想着,就去找房东把租的屋子退了,收拾了些必要的行李衣物, 剩下的东西,覃程全部邮回了家。 周四,覃程还是去找了吴海。 吴海前段时间搬回学校住了,覃程到了吴海寝室门前, 就见着吴海在打包行李,住的床位也收拾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光秃秃的床板。 覃程长得高,站在门前就像一堵高墙一样挡了光线, 收拾东西的吴海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覃程, 也没说什么,冲覃程随意点了点头, 转过身继续收拾桌上的书本。 覃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里堆满了行李包裹, 覃程也不好进去, 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吴海收拾好后, 覃程才慢慢开口道:“怎么这会儿就收拾东西了?准备回去了?” 都是二十好几的青年了, 那天再生气, 也就是那会儿而已,更何况都过了半个月,那点怒气早就散了。 吴海拉过一旁的椅子推到覃程跟前,示意覃程随便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坐。 “本就和家那边的博物馆签了合同,说是让我早点过去。”吴海坐在床板子上,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覃程,“毕业论文都弄完了,在学校也没事儿做,就回去了。” 覃程接过烟点上,抽了两口,“你怎么突然就想着回去.....还去博物馆?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最想呆在考古队的。” “回去,也不是突然,”吴海吐了口烟圈,“晓梅死了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事儿了,当时我要是能多注意一点,她也不会走向那条路。” “总是身边走了一个人,你才发现命其实很容易就丢了,70年真的不长。” 吴海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爸妈年纪也大了,就想回去照顾他们,而且晓梅家里只有她母亲独自一人,我就想着回去,把她妈妈接过来照顾。毕竟呆在考古队,总是没有在博物馆那样的空闲时间。” 覃程点了点头:“也是。” “你在这儿说我离校早,”吴海笑着望覃程,“我可听说你最近这两天就要走了。” “明天。”覃程笑道,“张俊给你说的?” “哪儿啊,我听房东说的。你那屋子以前可是我给你找的,才租了这么几个月,房东当然不乐意,打了电话给我说,给她介绍了个不稳定的租客。” 覃程笑笑,抖了抖烟灰,没有说话。 “你是去哪儿?” “朱教授邀我去安徽当涂。” “那个‘天子坟’?” 覃程点头,“是啊,去那儿服务一年,朱教授以他的名义,向学校推荐我到牛津读博。” “朱建民推荐你到牛津?”吴海难以置信地说道:“他把这个名额给你,那他带的那些学生不得恨死他!” 整个学校,也就两个院级别的老教授,还有副校长朱建民,手上有这个推荐名额,给最优秀的学生,但是一般而言,都是花落他两带的学生身上的,现在这个朱建民居然把这个名额给了覃程...... “所以是明年。”覃程当时听到也是吴海这个反映,不由得笑了起来,“今年的名额给出去了,朱教授说,他明年不带研三的学生,就把这个名额给我。” 这是朱教授的原话,说得轻巧,但是覃程和吴海是这个学校的,哪能不知道学校的传统?要是这个教授这年没有研三的学生,那名额是必定会给出去的......但现在却能留给覃程...... “看来他真是想培养你了。”吴海摇头叹道。 这种机会谁都想拿到,但是却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了,更何况是校长直接给的,要说心里没有一丝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吴海对覃程也是心服的,对考古的态度,对历史的痴迷,吴海在覃程身上能看得到覃程的未来,只要覃程不放弃,那考古学界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不...... 想到覃程那个丢失的笔记,吴海心猛地跳了起来,那东西假如拿出来,会是一个考古奇迹吧......颠覆历史的奇迹...... 但......只怕覃程记起那个鬼魂,到时连命都不要了...... “朱教授倒是好意,但是我以前还没想过离开西安。”覃程见吴海出神,便伸手在吴海跟前晃了晃,“怎么突然就发呆了。” “没,”吴海摇了摇头,“我只是......恩,我听说你最近和夏彤走得挺近?” 没想到吴海居然说这话,覃程愣了愣,片刻后才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要是走得近,也确实是,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那你干嘛还摇头?”吴海见着覃程这副模样笑道:“女孩子倒追,你还不赶紧珍惜?” “不是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覃程还是摇头道:“很奇怪,我觉得我应该要喜欢她才是,就像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预感告诉我,我喜欢她才是正确的。可是......我心底又清楚,对她没有爱情。” “你怎么清楚对她不是爱情?”吴海笑道:“说得好像你很清楚爱.......” 只是,话说到这里,吴海就顿住了,一个想法从心底漫溢出来。 可是覃程应该不记得那个皇帝鬼魂了才是...... “我什么也没有记起来,”覃程掐灭了手中的眼,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我已经不敢去想了......” 他其实想问吴海,问吴海他忘记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遇到了谁,或是他失去了谁? 可是覃程最终没有问出口,他在害怕,害怕那个苍白的梦具象化,害怕那份就算没了记忆,也能感觉到的痛苦,会以刹那冲垮他...... “你......”吴海望着跟前的覃程,犹豫道:“你不想找回记忆?” 覃程静静地望着地板,好久才开口叹道:“我不敢......” “那就这样过下去吧。”吴海蹙眉道:“活着,你只是忘了七个月而已,还有好几十年。” “是啊,还有这么多年.....”覃程手指微微颤抖,不知为何,他竟然觉着,几十年,太长了..... “离开西安,可能要好些吧。”覃程轻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回去再收拾一下,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约着张俊。” “好。”吴海点了点头,“你去吧,一会儿我给张俊打电话。” 晚上,三人还是找了学校边上的大排档,点了几个炒菜、炒饭,烤了些下酒的串儿,啤酒不醉人,三人就放开肚子喝了不少,也聊了不少。 吃到夜深,喝到人静,等到何雅兰打电话拼命催促,三人才结账准备离开。 只是,覃程站起身,却没有往棚子外走立即离开,只是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怎么不走,喝醉了?伫那儿跟个电线杆一样。”结账了,张俊望着覃程笑道。 覃程闻言,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那天真的抱歉了。” 吴海和张俊愣了愣,不过随即勾唇笑了起来,抬手重重地按了按覃程的肩。 三人各自看了旁人一眼,下一刻便大笑出声。 二零一五年三月十三,凌晨的弦月很亮。 覃程他们班,离校最早的,好些人有空都跑来送他了,夏彤自然也是来了的。 红红的双眼,红彤彤的脸,站在自己跟前的夏彤百般不舍,留着眼泪一遍一遍的说着会去找他,覃程望了望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朋友,没有回话。 旁人以为打扰到两人了便‘识趣’的现行离开,朱教授也拍了拍覃程的肩,先去检票口了。 见人都走远了,覃程才往后退了一步。 夏彤心思细,这一步是什么意思,她哪能不懂?可是她喜欢覃程至极,她也不信覃程对她没有感觉,咬紧了牙,夏彤想往前跨一步,却被覃程叫住了。 “夏彤,我努力过了,”覃程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说的话,对你而言是很残忍的,但是我真的无法爱上你。” “我不期望你现在就喜欢我.....”夏彤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以后,不要否定以后好不好,未来谁都不知道.....” 夏彤低着头,哭得厉害,覃程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轻拍了下夏彤的肩,递了一张纸巾给女孩子。 “未来确实没人能知道,”覃程低声道:“但是,说不清为什么,我却明白我好像有个很爱很爱的.....” 想到那个梦,覃程低下头,苦涩地笑了,“我也不知道,我爱着什么,因为我不记得了。” 只是覃程说了这话,夏彤却是明白的,曾经覃程还没失去记忆前,告诉过她,他有一个爱极了的人,只是,她本以为覃程忘记了.....她以为,这是老天给她一个机会...... 泪水扑满了脸,夏彤抹了抹泪水,抬起头望着覃程,“覃程,我、我真的喜欢你啊” “......我知道” “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覃程望着跟前强迫自己笑出来的女孩子,本想点头, 蓦然间,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在脑中漾起,让覃程猛地怔住,失去了所有行动。 ‘答应我......莫爱上旁人......’ 是谁...... 是谁曾对他说了这话!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维护作者权益,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移开石板,覃程第一个从挖掘的探沟隧道走了进去,探照灯的光给予阴暗的空间一点光亮, 然而这一点光亮足够覃程看清这个地方, 这是一间用平整石板镶嵌却空无一物的巨大空间。 空间的南面是墓道, 被巨大的塞石堵住了, 北面是巨大的墙壁,而墙壁中央似是因为年代久远而裂开缝隙, 缝隙呈规则的长方形, 长越两米,高约三米。 “那儿应该就是通往地宫的门了,”覃程拿了相机拍了张找说道:“出现裂缝的方形后面应该是空的才会出现想、这种规则的裂缝。” “嗯, 按照明朝的说法,这应该就叫做金刚墙吧。”一旁的刘教授走近墙壁,“估计得把这墙拆了才行。” 何幸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密闭空间,不知为何心底突生一丝恐惧, 黑压压的石壁, 他现在呼吸着的像是几千年前的空气,千年前这个帝王的棺椁就从这儿经过...... “不一定吧, 你们看这四面的墙壁的都是一个模样, 用材、大小都差不多, 怎么能肯定那儿就是通往地宫大门的?万一那只是一个幌子, 你们不是也知道这大墓邪门儿吗!” 那夜惊魂在何幸心里留下抹不去疤,眼睁睁看着张启硕那样死去,再次踏入这地方他怎么能安心。 覃程明白何幸小心翼翼的原因,他又未尝不担心。 当时为了避免再出现张启硕那样的事情,他们改了探沟的方向,避开了那些奇怪的盗洞。修改了原定方案,可是再如何改变方案,队员们心中已经有了一道坎,那是无论怎么改道也避不开的。 “其实我觉得何幸说的也有道理,古书里不也记载了不少有关皇陵的机关、陷阱吗,能工巧匠所建,能够重复使用的塌陷地板,谁也说不准这些是真是假,”吴海的话让本来就犹豫着是否前进的队员们点了头 “是啊,还是尽量小心些的好,要是再有命案,恐怕我们这项目工程会被立刻叫停!” “还是先探探,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安全的。” “万一真有机关陷阱,万一真是记载中那样有暗箭,我们不是都得全中招?” 张俊望了眼争论的几人,皱眉道:“那你们的意思是什么?让一个人先进去吗?那谁先进去?”分别指了指争论的几人:“你们?或者何幸?还是说你们都不愿?” 张俊这话一说,果然那几人都闭嘴了, “其实谁也不知道里面会有些什么,我们先拆下一点墙砖,用探照灯看看里面的情况。”覃程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镜上沾的灰尘,“总是要先踏出一步的。” 覃程这话说得没错,就算再担心总得走下去。 为避免围墙坍塌,覃程一队人只有架了个双面梯子从裂开的墙缝顶头开凿,考古就是这样,你不知道围墙那头隐藏了什么,是珍宝?乱石?还是空无一物。如果墙的那头是至宝,压坏了,他们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不可能直接将墙面推倒,只能慢慢用工具凿开,将石板一一取下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米高的围墙裂缝,露出了一个容一人弯身通过的孔洞。 在梯子上方的覃程捏了捏兜里一直装着的那块玉佩,让张俊递过手电筒,借着电筒的灯光观察围墙的那边。 一条笔直干净的通道,地面上千年来无人踏足。 “看起来没有多大问题。”覃程从梯子上爬下来,说道。 “你能看出有机关陷阱吗?” “这怎么可能看得出。就覃程手里的手电筒,能看见就有鬼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何幸望着覃程说道,“要不我们先找一只羊扔进去试试?” 张俊其实也想到先丢只动物进去探探,听何幸这一说,也点了点头:“行,先丢只动物进去。” “可是羊进去了,它又怎么告诉你安不安全?死在里面了你也不知道。” “找个绳子拴着呗,等它跑远了再拖回来看看有没有伤。” 一队人的计划倒是很好,但是等下午找来羊,也不知怎么回事,吊着放到墙的那一面,那羊死活不愿再走,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看这情形,覃程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感觉一群人在虐待小动物呢? “得了得了,我进去吧。” 说着,覃程将羊拖了起来,解开绳子把羊放走,随后直接将绳子紧紧地栓在自己腰上,“我估计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先去探探,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万一真有什么,你们可得及时将我拖回来。” “你真的过去?”张俊有些不放心,覃程能看到那种东西他还是记得的,这让他过去...... 覃程笑了笑,“没问题的。” 说着,覃程让吴海拿了另一把木梯子递给自己,然后小心的将梯子放到墙壁的另一面,等安顿了木梯,覃程才拿着探照灯,顺着梯子一步步下去。 一步步的向前走,探照灯的光让覃程看清了四壁,整块整块的青石板一一拼接在一起,飞龙走凤、赑屃,鸱吻,饕餮,,睚眦,狴犴,狻猊,趴蝮,椒图,蒲牢,栩栩如生...... 借着光,覃程抬头望了望顶部,奇异的图案、混乱的条纹,覃程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约略二十米的通道尽头,是整块的汉白玉石制成的大门,巍峨的屋檐,高大的石门,显示了主人地位的崇高让人不禁仰望,屋檐底下门沿之上,是一块白玉门匾,上书: “墨” 而汉白玉大门边上立着两个两米来高奇怪的青铜神兽像,龇牙咧嘴,凶恶无比,似乎在镇守着这个陵墓。 古来有这样一个说法,点在上即为家,点在下即为冢,死者,特别是地位崇高的人,都是仿照自己阳宅的建法建造阴宅,将身前喜爱的、拥有的带到地下,在地下的世界继续享受身前的生活。 那这个陵墓的建造方式、风格应该就是当时的风格了吧。 望着门匾上那仅有的一个字“墨” 覃程捏紧手中的佩玉,看来这真的是墓主人的佩玉了...... 肃景墨......这名字...... “好美......” 眼镜不知到在逃跑之时落在哪儿了,朦朦胧胧,他看不清也看不透,只见那一抹明黄色似乎拿着什么一步步走近,潜意识告诉他必须逃走,可是双手双脚却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在那明黄色走到他身边停下,覃程才看清那是拿着一把利剑,而剑尖顶着他的喉咙。 晕沉沉的头让覃程再也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在丢失意识的前一秒,覃程想,恐怕,他这次是真的没命了....... 剑尖顶着已经昏眩之人的脖子,他垂下目光望着这人的面相,怪异的着装,极短的头发,是不修边幅又邋遢无比。 缓缓的移动目光斜睨着那边蜷缩着的几人,一模一样的装束。 是被削除须发的牢狱之徒?轻笑一声,是谁都无所谓,这并不影响他杀了这些人的决定。 轻轻的一剑挥下,低头望着本该应该被他割断魂体的头颅而死去的人,此刻却完好的躺在他面前,而手中利剑的划过竟在这人肉体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眉在那一刹皱了,不过下一瞬间就慢慢舒展开,手中的剑也收了回来,那双带笑的眼,凝视的面前的人,笑道:“竟会如此?” 夏天的太阳失去了春天时的那份温柔,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透过玻璃窗直射进病房,依旧是刺鼻的消毒水、药品味,这次昏迷也不过半天时间,醒来不久覃程就从吴海那里得知了张启硕重伤无法治愈,已经已经下死亡通知的事情了。 沉默了好久,覃程才缓缓开口问道:“其他人呢?” “何幸和你一样晕了过去,他还没醒,唐师兄受了点伤,不过没什么大碍,其他人只是受到了惊吓,都还好。” “张启硕......他现在在哪儿?" 轻叹了一口气,吴海才说道:“他爸妈坚持要按照老家的方式土葬,留着他......所以趁他还有一口气,包了车连夜带回去了......”想到张启硕父母花白的头发,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昏厥的模样,吴海捏紧了拳头:“他爸妈说,土葬才能留住他的魂,他们什么也没有,就想留着这一点念想,等张启硕鬼节时可以回回家陪他们。” 老一辈的想法,祖先的想法经历了这么多日子,覃程也是有些信了, 这才半月,他们就丢了两个同伴,覃程心里无论如何都不是滋味。 望着覃程同样暗淡了的神色,吴海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说道:“张启硕进手术室时,我见过他,他......” “怎么?” “他说他不甘心,他不想输给你,还有......他那份花了四年的研究,就交给你了。” 这话像一击闷棒敲得覃程头脑嗡嗡作响,也红了双眼,泪花湿透了眼眶。 张启硕是他同门的同学,很要强的人,虽然他俩总在某些方面意见相左又不对盘,争吵总是会不间断,但对方的能力至少他们是承认的。 张启硕那份有关宁化村古墓的研究他是知道的,从四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也是得到学校、国家专项资金支持的研究,含金量可想而知覃程知道那是张启硕的梦,而他把这个梦交给了他...... “张启硕是独生子,”扬起头,害怕眼泪忍不住掉落,覃程深吸了口气,颤声道:“估计最近都不会开展工作了,我、我去他老家一趟......” 吴海似是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警察现在应该在宁化村,估计下午会过来找我们,明天再去吧。” “报警!覃程,我们赶紧报警!”挣扎着爬起来的林宏星双手发颤的掐住覃程的的手臂吼道。 坦白说,遇到这样的情况,此刻的覃程也不比林宏星淡然多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覃程却发现掐着他手臂的林宏星越掐越紧, 疼得皱眉的覃程想甩开了林宏星的手,却怎么也无法甩开,疑惑的转头望向林宏星,覃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出一身冷汗,脚掌头皮发麻。明明林宏星没有撞伤头,明明林宏星刚才还完好无损,可是此刻,覃程却确确实实的望见林宏星的脸上布满的浓黑的血,而这些血却是从头顶蜿蜒流下.......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从盗墓贼口中得知那以山为陵的墓, 平遥当地的考古学者就前去勘探了一番, 山陵南侧有一处坍塌了, 看起来不过近段时间发生的 w-w-w.lwxs520.c-o-m。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几个盗洞, 只是大山坍塌, 考古学者不敢贸然往里走, 就更不清楚这塌了一方的陵墓,内部是好还是坏。 这个讨论会开得急,覃程和朱教授赶到平遥,会议室里早就坐满了考古学者, 一直争吵着。 “这肯定是一个皇室陵墓群,jing方不是也说, 那些盗墓贼的确挖了几个皇帝陵墓?” “不,不可能,要是皇帝陵墓群, 你说魏晋时期哪个朝在这里有陵墓?”一个考古学者不赞同的蹙眉道,“说不准是些亲贵的陵墓,有的亲贵陵墓建造不必帝王差。” “再华丽,那也不可能是帝王陵墓的建制!盗墓那伙人不也说, 那几座山陵是遵照那个时期帝王陵建造的?” “盗墓贼的话你也信!” 会上一群人不知何时吵成了一团,主持的会议的人叫也叫不住, 实在气恼了,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吼道:“我说安静, 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都是些高学历高素质的人,会议纪律都不懂?!” 见跟前总算安静下来的人,主持怒气冲冲,“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什么?是讨论那个是不是陵墓群?!没见有个大墓都塌了一半?还是说,再多等等,等大墓全塌了,我们再来开会决定提起发掘申请?!” 朱建民见身边的老友气得直喘气,无奈地摇头,拍了拍他的肩,等老友气顺了,他才面向台下的考古团队成员,说道:“这次确实拖不得,我从你们拍的图片上看,这坍塌情况还是很严重的,要是不赶紧采取抢救措施,说不准明天这大墓就倒了。” 在座的,都不是孩子,自然是明白这个理的。 “但是现在要抢救,只怕也不好办,那个墓地处位置太偏,只有山路,小型机械都难弄过去。” 会上的一个年轻人应该已经亲自去探查了,拿着照片说道:“机器过不去,山路还不好走这想抢救基本上办不到。” 覃程望着图片,有些出神,只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但又说不出哪儿熟悉......会上又再说了什么,他也没有注意,只是定定的看着手上打印出来的图片。 等到身边的大哥推了推他,他才发现朱建民喊了他好几声了。 见覃程还是一脸茫然,朱建民也不恼,笑着问道,“刚才问你,你觉得怎么办,才能更快的抢救。” 图片和当地考古队的调查报告,覃程早就看完了,他心里也没有个答案。冲朱建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以后,覃程才缓缓开口道: “倒塌的是南侧,我看图片上北侧有个盗洞,而且这北边还完好无损,或者我们可以尝试着从北边下手,挖个探沟。” 朱建民点了点头,没有回话,一个中年男人倒是接口道:“就怕到时候这山会塌陷,毕竟南边都踏了。” “可是除了这样,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覃程身边的一个女士开口说道:“那边进不了大型机械,想要掘顶,或者说把塌陷的那边挖开,除非先把路搞通了。” 修路这事儿,其实说快也快,只要‘上边’愿意,不过半载的功夫,但要是不同意,那几年都没戏。 会开了近五个小时,最后才决定,先提出个发掘申请,弄些小设备过去,采取保守性的发掘,能抢救一点是一点,等哪年修路了,再行挖开。 申请在一个月后批下来了,期间,覃程跟着队伍去那墓勘探过几次,发现这墓除了南侧直接坍塌外,其余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些坍塌。 内部恐怕保住的不会很多了。 正式发掘是在八月中旬,小路在等审批结果的那个月就修整了下,宽了不少,雇了几个农户的牛马,把设备拉到了空地,把电牵到了山陵深处。 从西南塌陷处下的手,十几个工人,十一个考古人没日没夜的弄了近半个月,乱石泥土清理去不少,才稍微清理出一个相对安全的斗形坑,挖出了这墓第一个陪葬器皿的碎片。 见着这碎片,整个考古队伍大部分人都欢呼起来,除了覃程。 覃程要是曾经没见过宁化村那个墓挖出的东西,也会跟着队友猜测这碎片是大唐时期的,但是,覃程是见过的......所以,对着这个一模一样的花纹,覃程笑不出来。 这半年间从未到访的疼痛翻涌上来,覃程脸也白了两分。单手悄悄捂住开始钝痛的胸口,覃程呼吸乱了。 他还以为这莫名的痛苦,经过这半年已经消失了,可是,却没曾想,半年后又袭上心间,更甚至比往常还来得痛苦,让他差些无法呼吸。 身旁的队友,见覃程脚步不稳,便急忙伸手搀住了覃程,“咋了?突然间脸色惨白。” 听到声音的其余人也回过头,见覃程气息不稳,脸色发白,更是话也说不出,也慌乱起来。 “快!快放他坐下,给他喝点糖水!” 搀住覃程的中年人急忙把覃程放下,接过一个女队员送来的糖水,让覃程喝了满满一碗。 等了片刻,见覃程面色好些,才说道:“还是找个人先送他回去休息下,最近我见他忙得都没怎么休息。” 覃程闻言,摇了摇头,“我没事,应该是刚才蹲久了,猛地站起有些难受。” 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休息不足导致的,感觉好了些,他才挣扎着准备站起,只是,在站起抬头的那一刻,远处的山景蓦地和记忆里一处重叠了,覃程的心,在那一刹那,漏跳一拍。 他.....好像来过这里? 覃程来不及细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伴随而来是窸窸窣窣的滑落声。 “山体滑坡了!!” “柯志伟在下边!赶紧过来救人啊!” 这边的十几人闻言立马冲了过去,只是先到的几人,见到垮塌的模样便停住了脚步,犹犹豫豫不敢再往前一步。 覃程见呼救的年轻农民工,在那儿使劲儿扒拉碎石泥土,想也没想就绕过那几个不敢上前的队友,加入了抢救队伍。 那几个不敢上前的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等了片刻,见没再垮塌,才上前一起帮忙。 垮塌不严重,人多,挖起来,更是容易了,一边挖乱石泥土,一边喊着柯志伟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也让大家心凉了七八分。 只是十几人挖了两个小时,就发现了不对劲,按理说,挖到现在,应该能看到柯志伟才是,但就是没见着人。 眼见太阳就要落山,这荒山野岭的也不能多呆,没有开发过得山陵,谁知道有没有野兽。覃程望着四周的场景,越看越觉得熟悉,等看到平底不远处被杂草掩盖的石阶梯,覃程眼睛猛地睁大,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刚才......刚才他分明想起也是这样的场景,只不同的是,石阶梯上方应当还有一块石碑.....而且,这儿好像有个掩藏很好的....... 覃程有些不确定,望着跟前坍塌方向,覃程深吸了一口气,举起锄头就往一出狠狠砸去。 “哐——当——”石块滚落的声音响起,惊得周边的人急忙躲开。 唯独覃程没有走开。 没有理会队友的怒骂,覃程死死地盯着咋开的那处,乱石滚乱掀起的灰尘散去,一个洞口慢慢显现在众人跟前。 覃程的心也在那一刻剧烈的跳动起来...... 果然,这儿有个盗洞...... 他真的来过这儿。 “怎么回事?这儿怎么会有个洞口?都没有发现。” “不,这个好像不是天然的洞口!是个盗洞!” “柯志伟难不成是掉这里边去了?” “那下去救人?” “这都要天黑了.....” 覃程望了望周围争吵不休的人,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洞口往里边大声的喊了喊。 隔了一会儿似乎听见什么,不知是自己的回音,还是别的,身边的人太吵,他没能听清,覃程不由得有些气恼,“都别吵了!我好像听到了声音。” “声音?哪里有!” “你们都安静些,我听到洞里有声音,太吵听不清。”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覃程这才又冲着洞里喊了一声,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一声回应,虽然很小,但也足够屏息凝神的人,辨别出这声音的来自柯志伟了。 “是柯志伟!!他没事!” “可是该怎么救人!” “能够听到点声音,这洞应该不长。”一个农民工提议道:“要不我们用绳子绑着电筒往下扔试试?那人看到,就会抓住了。” “这个洞倾斜度不知道大不大,要是不大,灯卡在中间就不行。” “应该大吧,不然柯志伟会滑下去?”女队员看一群大老爷们磨磨唧唧,忍不住皱眉道:“现在也没有办法,赶紧拿绳子来试试!不然你下去啊!” 这话一出,大家都闭了嘴,找来长麻绳,怕电筒太清,卡中间,又绑了一个还未拆封的机械润滑油桶。 一点点往下放着绳子。 好在这洞挖得实在,倾斜度很高,顺利的滑了下去。 等感觉到桶落地,覃程又放了一截绳子,方便底下的柯志伟绑住自己。等了好一会儿,有人拽绳子时,几个男人上前跟着覃程一起往上拽。 盗洞不长,但是几人生怕绳子断了,小心翼翼往上拽,花了近一个小时,才把柯志伟拽了出来。 柯志伟运气很好,除了灰头土脸,划伤些皮肉,剩下都很好。 死里逃生,柯志伟有些虚脱地躺在地上叹道:“刚才我就站这儿,上边垮塌,我下意识外里边躲开,就踩空滑了下去。也算是运气好,没给摔死,也没给塌方压死。” “那下边什么情况?” “我掉下去,动也没敢动,就搁那个坐着。后来你们绑着的那个电筒放下来,我随意看了下,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来。妈呀,我呆的那个是个墓道,墓道深处简直就像被大火烧过了一样,黑突突一片儿,毛骨悚然!”柯志伟心有余悸的说道。 “大火?”覃程走到柯志伟身边,刚才他就注意到柯志伟一直抓着一个本子,索性问道:“你手里怎么有个脏兮兮的本子?” “这本子?我在洞口下方看到的。这本子,怕是以前盗墓贼留下的?”说着柯志伟便翻开了本子。 小笔记本外壳虽然破烂满是泥,里边却是干净的。 “遗书?落款是.....”本子倒着,一翻就是最后一页,遗书那两个大字赫然出现眼前,忍不住看了看落款,柯志伟蓦地呆了呆,下意识的转过头看着身边的人,柯志伟难以置信,“......覃程?”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刹那间汇集到覃程身上,只是覃程早就呆在了那儿。 在柯志伟身边的覃程,自然早早的看到了笔记本上写的东西.....他认得出字是他的,他认得出这笔记本是他的..... 只是,短短只有几句话的遗书里,有三个字,他却写了好几遍。 肃景墨..... 心中一遍遍默念这三个字,木木地望着那三个字,覃程张了张嘴,只一刹那,眼泪毫无预兆滚滚而下,那朦胧的梦境刹那有了主人。 记忆如同潮水涌来,漫天的痛苦瞬间淹没了覃程,胸口的疼痛让覃程右手拽紧了胸口衣服, 缓缓弯下腰,头抵着地面跪下,犹如濒死的困兽,难以抑制的低吼从喉咙溢出。 他如何能忘了......如何能忘了这个刻入灵魂的名字? 他怎么可以企图去忘记..... “啊——!” 他终究失去那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小v扔了1个火箭炮 菱悦曦扔了1个手榴弹 腐家美人扔了1个地雷 春山春酒扔了1个手榴弹 南部小城扔了1个地雷 辞汐扔了1个地雷 冰茶扔了1个地雷 冰茶扔了1个地雷 冰茶扔了1个地雷 曾曾扔了1个地雷 菀莫离扔了1个地雷 感谢大家,明天继续,最近上班太忙了,处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很多事情,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一个人到处跑......小新人什么都不懂,就要走马上任,累.....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前期的挖掘工作是由负责陪葬坑的赵尚志负责的, 后来赵尚志因为出国而暂时停工, 这次由李国贤带队继续工作,倒也没有多大问题。 陪葬坑有十多个不同时代的盗洞,可谓伤痕累累, 考古队在发掘时依然不敢马虎, 一层一层地清理,之前赵尚志带队其实做了不少清理,而这次花了十来天的时间就已经清理到了文物层。 果然如同李国贤所说,这坑藏了大量的兵器,陶制骑兵所有的□□与长矛枪头, 木质物件在时间流逝后腐坏, 借助一些配饰与留下的痕迹, 清晰的显示出这个时期已经有了马镫。 同时还有步兵,装备有弩、弓、戈、环首刀、盾、玄甲,甚至还发现一架铜质缩小版的战车,车上装备有□□兵、戈兵、持环首刀的近战兵,刻画得栩栩如生。 “墓主人生前应当是一个好战之人, 兵器库充盈、甚至比生活的珍馐物件还离主墓近......” 说这话的李国贤一边将手中的铜质枪头递给一旁的覃程,一边站起身, 走到高处望着这陪葬坑的形状, 呈现长方形的陪葬坑的一头一直往东南部延伸,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陪葬坑只是比较长而已,可是这慢慢挖掘才发现这陪葬坑的另一头指向主墓室。 显而易见该陪葬坑为陪葬墓的又一墓道,一个墓道被塞石堵住,另一个墓道与兵器士兵陶俑坑相连,‘重兵把守’。 好战?也许真是吧......覃程想到那人舞动那宝剑的模样,灵活狠厉的身手,想到肃景墨提起大绪疆土辽阔,那傲然的模样,即使好战,他以前定是为国开疆扩土的帝王吧。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见一旁的覃程一边笑着,一边摇了摇头,显然就没在听自己说话,李国贤少有的调侃道。 “咳咳,没想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白天开始工作,晚上还得到学校那边加班整理资料,说来,他也有四五天没有进大墓了......今天是周五,明天休息,他待会儿应该可以偷摸的进去。 想到这里覃程赶忙拿起工具把刚整理的整理了, 赶快把事情做完,去洗个澡吧,他这呆在泥地里两三天了,都没有好好地洗个澡。 下午五点,整个考古队的人都坐着接送的巴士,离开了宁化村,只有覃程借口拿东西晚了一步。 不过六点,仲夏的天气里,燥热得很,天边的夕阳还未完全沉入西山,太阳周围的天空蒙着一层好看的金色,而东边东风天空却渐渐深蓝。 明明该是热热闹闹、炊烟起饭菜香的时间,宁化村却是没有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山林里的鸟儿叫。 带着东西爬上山岭,探沟隧道拉了警戒线,只用几个木桩子挡住了出入口,覃程走向前将木桩子搬开,墓里没有灯光,覃程只能带着充电的灯往前走。 不过还没走多远,洞口外就传来一人的惊呼。 “我去!覃程你他妈不要命了啊!?” 张俊本来准备跟着大部队一起坐巴士回学校,可是还没来得及上车,女朋友就打来了电话,说是约好了好友夏彤,让张俊今晚带着覃程一起吃个饭。 张俊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那夏彤喜欢覃程,想要让张俊给介绍撮合的这茬。 眼见覃程没在车里,张俊问了吴海才知道覃程去拿东西,准备一会儿自己骑车回去。 “那你们也别等我了,待会儿我和覃程骑车一起回学校。” 张俊说了这话就下了车,往那边休息室去了,只是还未等他走到处,远远地,就瞧见覃程背着背包正准备喊这人,却发现覃程并不是往一旁停靠摩托车的那儿走,而是往反方向离去。 他这是要去哪儿? 想到最近的事情,张俊心中有计较,下意识的不去惊动覃程,只是跟着覃程看他往哪儿走,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覃程竟是去那要命的大墓! 听到张俊的声音,覃程闭了闭眼,他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身后跟了一人?看来今晚是不可能进墓中了...... 这么想着,覃程转身往回走。 “你怎么会跟着过来?” “这还是我想问你的呢?!”张俊一把拽过覃程,问道:“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明明知道有危险!难” 刚才已经想好说辞的覃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我看今天下班早,这日头还没下,就想着乘着这个时候进墓里看看,希望有点发现。” “还发现?嘿,覃程你这真......”手指指着覃程,张俊实在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只能甩了甩手,无奈的说道:“你明明知道这有多危险不是吗?你能看见那种东西,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 摇了摇头,覃程也不想再解释,“你怎么跟着过来了?你不是走了吗?” “我女、哎,不是,”想到自家女友千叮万嘱不能给她说漏了,张俊摸了摸头顶,说道:“本来是准备走了来着,可是想着这么久了,我们也没有好好聚聚,就想着约你乘着明天休息去喝一杯。过来找你却发现你往这儿来了,这不才急忙叫住你吗?” “喝酒?李教授交给我的那个......” “我去!”矮了覃程些的张俊把胳膊搭在覃程肩膀,半拉半拽把覃程往下山的路带,“你这家伙就是不会享受生活,这才多少岁啊就一心扑在事业上,老气横秋的,得得得,哥今天让我女朋友带个女孩子过来,给你介绍介绍!可不能为了这大墓放弃好好的生活啊......” 张俊絮絮叨叨个没完,覃程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一同下山。 古墓安静寂寥,除了鬼气再也没有旁物活的气息了。 鬼怪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对活人气息的感知,那是弥留人世鬼怪渴求的甘露,就算再与那些怨鬼不同,无法否认的,肃景墨同样是鬼魂的事实。 所以在覃程靠近古墓的那一瞬间,就算没有看见他也知道那是谁,而且......似乎,这家伙被旁人跟踪了? 这么一想,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肃景墨脚步竟往墓室外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那条悠长的探沟,肃景墨就听到了两人谈话的声音。 女孩?喝酒?肃景墨怔忪片刻旋即笑了笑,是了,这样年龄的男子怎会不去那烟花场所?算起来覃程这样埋头做事儿的还算是少见了。 “哎.....”轻叹了一口气,思绪万千的覃程有些疲累的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中部。 而同时研究室的“吱呀——”一声响动,被人轻轻推开了,研究室的一干人都下意识的向那边望去。 来人是个披着期间发的女人,鬓角的碎发被一根发卡服帖的别在耳后,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清爽温柔。 覃程知道她,是吴海的女朋友吧,和他们同一个学校的,也是考古学的研究生。 不过覃程也就是知道有这个人而已,他和吴海不是一个导师,平时也没有什么联系,这个女人他也是偶尔在学校看见,和吴海在一起。 女人进了研究室,走到角落的椅子那儿坐下,却忘记了关门,李国贤指了指门,对张俊说道:“把门关上。” 张俊顺手关了门,谈论依旧不温不火地继续着,夜也深了,到最后做出决定从主墓室下手后,室内一瞬间没有什么人说话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研究室窗外的树影影影绰绰,风声吹动树叶的刷刷声响在这突然安静的一刻暮然放大了无数倍,有那么一刹那,覃程恍惚觉得,像极了那夜.......去找江波的那夜。 “既然大家都同意从主墓室那边角下手,那就这么决定了,那都散了吧,最近事情多,大家也回去好好休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吧,我想就算我没有说,你们大家也知道这个的古墓不同以往........很多事情说不清,我也知道不只是我,你们大家都很想知道那隐藏的秘密.......”李国贤吐了口烟,叹道:“我想这个秘密要是揭开,作为考古人,这辈子都会觉得值得了.......” 李国贤的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儿里,这次的古墓,大家不是没有猜测过墓主人的身份,可是每次猜测,就会在更进一步的探索中发现,那个猜测错得离谱,考古人遇到这样的情况总是在失望之中变得愈加兴奋,这种掩埋千年的神秘感,这种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情,不止那个等不及的江波,不止李国贤,在场所有人包括他覃程都是一样的。 对,就算遇到那种匪夷所思的事件,覃程从没有想过退出,因为,他心里藏着一个猜测,一个让他的心也不停因此颤动的猜测 一个可能颠覆历史猜测....... 会散了,时间也差不多将近凌晨一点,和覃程同路的张俊伸了个懒腰骂道:“妈蛋,搞到这个时候,我瞌睡都醒了,”说着从覃程道:“哎,我说,要不我们从后门那儿出去,找个夜市吃些东西,正好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听张俊这么一问,覃程还真感觉有些饿了,算起来今天他还真没吃过什么东西。” “那好,我也没什么睡意。”说话间远远看见吴海和他女朋友一前一后的走着,似乎没有交谈的样子。 夜很深了,校园里除了他们这几个刚开了会的人各自离开,就再没有别的学生到处闲逛,听着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校园野猫的叫声,其余什么也听不见。 这样的寂静让覃程皱了皱眉,随即随口问了句:“吴海和他女朋友感情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维护作者权益,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不知为何, 覃程总觉得应声回头的这人, 话语音调虽是带着笑意, 但他应该是生气的吧....... 墓室里很暗,电筒的光在地面投下一个圆形的光圈,覃程无法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容, 只能再次问道 “有哪儿被伤到吗?” 简短的话语, 却带着由心而生的担忧, 覃程看不清肃景墨,这不代表肃景墨看不见他, 也许覃程都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这让肃景墨眼神变了变, 没有回答覃程的话, 只是示意覃程:“那是你同门?” “什……小心!!!” 覃程正想问问什么同门,眼角就瞥见原应晕倒的老道士突然抓着桃木剑一跃而起,覃程几乎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冲了上去,将老道士扑倒。 不过覃程凡胎肉体,虽扑倒了老道, 却在下一刻被老道士重重地一脚踹了开。 胃部的剧烈疼痛让覃程反射性的蜷曲在地。 这一幕落在肅景墨眼里, 竟让他失了满面的笑意, 从腰间抽出佩剑轻转手腕, 剑尖直接刺穿了老道士, 而这一招却让身后的鼠仙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吼声,旋即化作了原型,逃串离开。 没有想到,这鼠仙经过了几百年还是长进了,刚从老道士体内抽出他的本体时,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这鼠仙留了内丹在老道士体内,伺机而动。 “哼,果真是只小偷小摸的畜生” 不过,想来刚才刺破这畜生的内丹,它怕是要再修炼几百年才能幻化人型了。 探照灯的灯光昏黄幽暗,但是这点光也足够姜平看清墓室里的情况了,覃程扑倒正欲斩杀什么的老道士,却被老道士所伤,而后对虚空挥剑的老道士却突然间停止了动作,倒在地上。 这墓室里一定有古怪,覃程看得见,这闭眼的老道恐怕是在被鬼怪上身后,也能看得见的…… 两人就这么倒下,姜平不可能弃之不顾,小心翼翼走到两人身旁,只见老道士面色痛苦的低声呻。吟着,应当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而覃程只是肚子受到重击,缓一缓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覃程向四周望去,却没有看见那人,离开了吗? “这老道士恐怕受伤挺重的。” 姜平看了眼说话的覃程,点了点头。 等三人辗转来到医院,差不多下午五点了。姜平去了趟局里,回到医院时,被他背回来的老道士就送进了手术室。 “你怎么样?”坐到覃程身旁的椅子上,姜平点了根烟。 覃程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望着医院白净的天花板, “没什么事儿,修养两天擦些药油就好。老道士断了两根肋骨,他年龄大了,好了以后也可能会有后遗症。” “……” 姜平没有再说什么,递了根烟给覃程,覃程接过烟刚点燃抽了一口,从值班室出来的护士小姐就责骂了起来 “唉唉!这是医院,不能抽烟的,要抽到外边去!不知道好些病人受不得这个吗?!” “是是,不好意思。” 姜平和覃程掐灭了烟头,将烟扔了,那小护士才念叨着“没素质”离开。 “你那眼镜还是摘了吧,都破成那样戴着还有用吗?” 姜平的话让覃程笑了笑,摘下眼镜,覃程眯着眼才看到自己眼镜的镜架都因为碰撞扭曲了些,眼镜片角落缺了一块。 “戴了两三年,也差不多该换了。” “你近视多少度?” “五百多,估计现在度数增加了。” “你这摘了眼镜就看不清东西吧?眼睛不好,常人看得见的,你看不见,常人看不到的,你却能。” 姜平意有所指的笑到:“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呵呵,都不好。我可没有特异功能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姜副局你高估我了。摘了眼镜,我什么看不清。” “你们这些专家,说的话,还没嫌犯可信。” “专家我可不算,只是个研三的学生而已,比不过你们的刑xun逼gong。” 知道对方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也不再争口头上的胜负,干脆沉默的等老道士手术出来。 老道士最终还是没事儿的,在医院躺了几天,姜平问什么他都说不记得, “那最后一次灭鬼,刚插了柳条烧了纸符我就没有意识了,。” 也晓得老道士估计是被上身,才会那样,姜平问到:“那你以前灭鬼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可能遇到!我这也是第一次……啊!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什么?” “那符!那三个符章!我就说那人怎么会好心送我那么金贵的符章,敢情是给我下套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道看了眼姜平气愤的说道:“那符其实并不是我的,是上个月一个奇怪的人送给我的。” 姜平一听,就皱紧了眉头:“送给你?那上次我们队员喝的那符水也是用了那人送你的符?” “是啊,不然我老头哪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说着老道士有些心虚的低了头,“可、虽、虽然那不是我的符章,但是这也救了你们那小姑娘不是吗?还有这次给你们做法,说好的五万块,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还为此受了伤。” 没有理会老道的嘀咕,姜平问道:“那你还记得送你符章的那人长什么样吗?” 老道士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记得?我虽然老,但记性恐怕你们这些年轻人也比不上!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好歹长相我还是记得的!” 说着老道在脑海里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可不知怎的,他明明该是记得那人长相的,可却一丝一毫也想不起来,越是想越是模糊,就连这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还有语音语调他也一点也回忆不起来。 “怎么回事?我、我竟然一点也想不起这人样貌了!”老道士虽然道行不深,但好歹是做一行的,能被一些人称作‘大仙’,他也还是懂的不少。 这情况一看就是遇到了一个道行高深的,给他下了套,还让他回忆不起这人样貌。 活了五六十年,这遇到了道行深的还是头一遭。想到那古墓在古墓时那罗盘转得那样快,老道士后知后觉的惊出一身冷汗。 等姜平该问的问完了,老道士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 “我看,你们这些人啊,就不要再去那个古墓了,不是我老道危言耸听,而是我觉察着那古墓是真有古怪啊,不说那里边藏了多少怨鬼,而是那儿恐怕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呢.......” 别人会不会再去古墓覃程不知道,也不会想去了解。 而回到寝室的第二天早晨覃程却发现他一直随身带着的玉佩不见了。 翻遍所有衣兜、把背包翻了个遍他也没有找到玉佩,是丢了哪儿了?还是说被谁拿走了?覃程挖空大脑,一遍遍回想今天所经过的地方。 如果按照他的推断,那玉佩是让他看到鬼魂的原因,那么在墓室里,那玉佩应该还在他身上的,因为他能看见那人。 覃程想起当时他扑倒老道士,姜平进来后,他再望向四周也没能找到那人....... 会不会当时不小心弄丢了,才没能看见那人,其实那人当时是在那儿的? 覃程这么想却也不敢肯定,因为谁又知道那玉佩是不是掉在别的地方?那出租车上?不可能,下车的时候他特意回头看了下有没有遗落什么东西。 回想着玉佩可能掉落的地方,一一排除,覃程估计只有两种情况了,一个就是掉在了古墓里,还有可能是在医院做检查时遗落了。 这么一想,覃程站起身就出门往医院去了。 医院淡淡消毒水洋溢在空气里,不过八点,医院挂号处早已人满为患,走到了总服务台,覃程对一个刚闲下来的女孩问道:“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捡到一块玉佩?我昨天在急诊室那儿掉了一块玉佩。” 从昨晚一直加班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空闲准备玩玩手机,这又来了一个人,女孩头也没抬:“不知道!我这里不是找东西的,要找东西去警务室,真是,不要什么都来这儿问好不好!” 女孩这无端的迁怒,覃程也不恼,礼貌性的说了句谢谢,就准备离开,哪知女孩竟叫住了他。 女孩望着覃程,好一会儿才吐了吐舌头,“你知道警务室在哪儿吗?” 覃程虽不是像偶像明星那样帅气,但那文质彬彬的斯文模样倒也招女孩喜欢,不是没被追过,所以,这女孩这突然俏皮的模样,覃程是明白什么意思的。 不过,他向来不怎么喜欢这种女孩就是了。 指了指那边的路牌,覃程说道:“我可以自己找。” 说完也不看女孩涨红的一张脸,直接离开了。 医院的的警务室要穿过儿科急诊才能到,儿科急诊室有三个,走廊外坐满了带着哭闹小孩的父母、老人。小脸上满是难受的样子,甚至再小点的婴孩已哭得满头大汗,任家人再怎么哄着,仍旧哭得小脸通红,给医院强加了一抹嘈杂声。 让人不由得生出一股烦闷,覃程加快了步伐穿过儿科急诊通道,拐了个弯才到警务室。 “玉佩?没有人送玉佩过来,也没人说是捡到啊?”警务处的大爷翻了翻昨天值班人的失物领取记录:“没有,这种贵重的物品该收好的啊小伙子,医生护士手脚算是干净了,可也免不了见到贵重物品动心占有的时候不是?再说医院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这么嘈杂的地方,肯定有那么几个小偷小摸的人在。” 说着警务处大爷望了望覃程:“要不你去昨天看病的那儿碰碰运气,说不准哪个医生护士给捡到了,还没送过来。” 覃程想了想:“那好,谢谢。” “不谢不谢,快去吧。” 离开警务室,覃程到了外科急诊,正好碰到昨天给他看病的医生,覃程说了来意,得到的结果也是相同的。 如果没有被人拿走,恐怕就丢在那古墓里。 看了看手表,不过十点,覃程出了医院随意吃了碗面条,就坐了公车往宁化村方向去了。 没有考古队员,也没有昨天老道做法事的喧嚣,已经没几个住户的宁化村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飒飒声,鸟儿叽叽喳喳的甜美声响。 村口的姜大爷家依旧使用着几十年前的老炉灶,烧着老两口山里捡来的木材,燃起寥寥炊烟,阳光和煦,照着整个人都暖洋洋。青山翠绿,覃程不由得思考,如果没有他们这些考古队的到来,挖掘,那这村子是不是依旧保持着它的宁静,那人是否就会一直安睡在那山岭中,永生永世。 不过这一切都不可能回去,而他,覃程,也不可能放弃…… 没有玉佩,覃程也明白独自进古墓会存在危险,虽然不明白那玉佩是拥有怎样的力量,但是那玉佩是真的救了他几次。 不过无论如何,他也得将玉佩找回来,那玉佩上刻了名,是能够证明墓主人身份的凭证,它的科研价值和它本身的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若是因为他的疏忽丢失弄毁,覃程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乘着日头正盛,赶紧去吧,晚了估计那些杀人的怨鬼就要出现了。 拿了工具,覃程就独自踏入了墓室。 而他却不知道,自打他走进探沟隧道时,一个“人”,就现在他身边,眼窝深陷、满面青紫,双手扭曲的挪到了背部。 他……是死去好几个月的江波…… 远远的,肅景墨望着身旁站了个怨鬼却丝毫没有察觉的覃程, 果然是因为这玉佩才看得到鬼怪吗? 手中把玩的白玉,显然就是覃程一直在找寻的那块, “考古人?这名字倒是好听得紧,说到底不也是一个偷盗东西的宵小吗!” 胆敢盗走他贴身之物,这样的人可留不得。 这声音不小,在这宁化村寂静的夜里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虽说夜里那些jingcha不被允许到深山中,但是说不准会有哪个不怕死的过来,就像那个姜平。 如果被发现他呆在这大墓中,覃程不认为他们会善罢甘休。 “这爆炸,是怎么回事?” 覃程望着面前专注听着墓外动静的肃景墨,低声问道。 墓室外的爆炸声消失以后,肃景墨听觉灵敏,更实在变成鬼魂以后能够感知到很多正常人所无法感知东西,那声爆炸消失后,在爆破声响起的那块,弥留在那儿几百年的怨鬼也跟随着消失了...... 不过也只是消失了极少一部分而已。 可就算如此,远远的,在墓室内就只听见一些不怎么清晰的谈话声,不过只一会儿,那谈话声就慢慢远离,似乎是离开了古墓。 这伙人并不同于上次那不知所谓的鼠仙,是真正懂些道行的吧,这么多天来,肃景墨也发现这一伙人是在一步步往大墓迈进,清除进入大墓的障碍。 不知想到了什么,肃景墨轻笑出声,“没事,没人能进这大墓......” 不过话语尾音还未散尽,转过身的肃景墨却怔愣了一瞬,不过转瞬就像是没有发现覃程凝视他的目光一般,笑道:“怕是已到寅时,你.......该回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莫惊慌,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就连自己的思维,覃程发现都难以自控。 男生大多不会比女孩子心细, 但是也不可能粗心到救命的绳子断了也没有发现, 就算他再怎么痴迷考古, 再如何想要一探究竟,覃程是惜命的,不可能弃安全不顾。 此刻完全远离了宁化村,到了西安城,覃程才后知后觉。 明明在踏入那个墓道前,他都一直提醒着自己倍加小心,不说那些可能存在的陷阱,就算是那些可怖的鬼魅, 他也是惹不起的。可是随后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去注意事态的变化, 而完全沉溺其中。 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向前, 限制住他的思维, 让他全心投入在那个陵墓, 引领着他往前走。 有太多想知道的, 又有太多他不敢去触碰的, 就像那些探沟隧道内夺命的怨鬼, 就像那个无名控制住他思维, 让他无法全身而退的不知名的‘东西’, 还有....... 还有, 那个带着漫不经心浅浅笑意的古代帝王...... 想起目睹他的魂灵慢慢睁开双眼的场景,覃程不由得有些慌乱。 那一瞬,他几乎要误以为这人是为他而醒来...... “呼——”深深叹了一声,在仅有哗啦啦水声浴室中格外突兀,热水冲掉一身的冰冷,冲掉了古墓里带出来的泥污,这一天的疲累似乎消散了些。 但这一两月来一直悬着的心却并没有回落一分。 刚擦干头发,覃程就接到了张俊的电话, “你弄好了就下来吧,我们在北门那个石雕那儿碰面,到大排档吃点东西再喝一杯。明天周六正好休息。” “行,”挂好毛巾覃程说道:“就我俩儿?” “还有吴海和唐哥,你赶紧过来,他俩已经到北门了。”” “那好,我这就出门。” 挂了电话,拿了门后挂着的寝室钥匙,灯一关整个寝室就一片黑暗。研究生两人寝室,因另一人的搬离而只剩下覃程一人,学校寝室的室友年初结婚后,就和媳妇儿住到了外边,研究生三年级了,几乎没有人会留在学校,说起来,覃程差不多有半年没有那个室友了。人与人的际会也是奇怪,就如同他和吴海和唐家明,因为不是同一工作组,也不是同一个班级,不久前彼此间说过的话算起来还不到十句吧,这才没多少天,几人就像是多年的老友总是一同一同进退。 西安夜里气温比白日更低些,再加上一场雨过,湿润了空气,没有白日的干燥,吹着晚风也是别样舒适。 不比沿海经济发达的城市,西安的生活没有那样的快节奏,西安人身体里似是流动着千年以来的沉稳的血液,做事不急不躁,稳重持恒,这使得这个城市带着一股千年的历史积淀,让人沉醉。 覃程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学校的北门离宿舍区不远,不过五分钟,覃程就看到站在北门门前的三人,冲三人挥了挥手。 “快来快来,你这也太慢了,我这都要饿死了。” 太慢了?也不过五分钟而已,不过覃程这话倒是没说出口,只是笑着瞥了眼张俊,说道:“那我今天请客吧,可以多吃些。”正好感谢这三人救了他一命吧。 几杯啤酒下肚,四人中话比较多的张俊就领着头说开了。 “对了,吴海你这毕业了是打算继续呆在这儿?还是说回家?” 吴海用手抹了抹眼,叹道:“我是打算先呆在这儿,跟着队把这个宁化村大墓的弄清.......然后,我打算以后去河南开封那边的历史博物馆。” “河南?你家不是在广州吗?”喝了口啤酒,覃程问道。 “是在广州......晓梅家在河南,她是独生女,家里也就只剩下她爸妈了。” 吴海的意思,覃程也懂得,只是....... “那你父母怎么办?他们不是都在广州吗?” “我爸妈都有工作,再说宁化村这边五年以内我估计是不可能全都弄好的,若是五年,那到时候我也差不多30了,我爸妈正好退休,到时候也正好接他们到河南度晚年。” 张俊忍不住接着问道:“你和你女朋友......” “都怨我,这都是我的错。” 吴海说了这一句,就皱着眉不愿再说,张晓梅的死对他而言恐怕是个沉重的打击, 张晓梅就算死了也想要杀了吴海,覃程猜想,恐怕张晓梅自杀有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吴海吧...... 事情早已经过去,别人的事情他们也没资格去管,这话题已经到此为止。 吃吃喝喝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几人又陷入沉默,又过了好久唐家明冲覃程说道:“那绳子是怎么断的?还有,我们进去的时候发现那个地宫的大门顶门器都突出来了,那是怎么回事儿?” 摇了摇头,覃程叹了口气:“我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那绳子几时断掉的,打从我进了地宫,我似乎就没再注意这些问题......” “你就没有想着回头给我们说一声?” “是......不对......”正准备回答的覃程蓦然想起,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往回走,那时他见到石门关闭,还有顶门器堵住时就打算往回走的,可是却在下一瞬间,石门就咯吱咯吱的打开了。 像是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在催促他向坟墓深处走,不让他回头....... 想到这儿,覃程心凉了半截,出了一身冷汗。 见覃程面色不对,张俊感觉拍了怕覃程的肩膀,喊到:“没事儿吧!你怎么脸突然就白了。” 深吸了一口气,覃程看了看面前的三人,“没事儿。” “你,是不是在那个大墓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吴海试探性的问了这么一句, 张了张嘴,覃程最终也还是没有说出见到墓主人鬼魂的事情,只是摇了摇头:“只是觉得那古墓太诡异,要不是你们,我恐怕就死在里面了。” “你也救了我一命,算了抵消了。”吴海拍了拍覃程的肩 唐家明起身笑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回去吧,明天周六,好不容易休息,我们就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事儿都等着周一再说。不急于一时。” 叫来老板把账结了,覃程说道:“也好,周末休息休息。” 等四人都散了,覃程也独自回寝室睡觉,可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只要闭上双眼他脑海里就浮现推开石棺见到的那一幕。 刚才没有告诉那三人墓主人的事情,覃程想着怪力乱神的事情,说出来那三人恐怕也不会相信,只会徒增恐惧所以才没有说,至于真正的理由,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从那墓中出来,他是放不下心的,若不是太过危险,他真的想要立刻就去那古墓一探究竟,很想再去确认那会不会只是他的幻想,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墓主人, 他是谁,他是那个朝代的帝王,他在位多久,他是如何死去的.......明明还那么年轻...... 有好多谜底明明就在眼前,却因为顾及安全而无法触碰,覃程不甘心。 想到这儿,覃程坐起身, 像是为了克制自己的行动,覃程抓紧了床边铁栏,低声道: “明天吧,明天再过去看一看,不能急......” 夜已深沉,黑色笼罩了一切房屋,月色被飘过的云遮挡了,朦朦胧胧.......没有晚风,四周静得像一乌黑潭水,似乎所有的生灵都已死去....... 原本打算第二天早晨就到宁化村的覃程,还没梳洗好,就接到了那个叫做姜平的副局电话。 “我认识的一个人朋友介绍了一个道士,那道士说是想去那古墓看看,我想着让你们考古队员带个路,毕竟你们比较熟悉那儿不是吗?” “道士?!”覃程讶异道:“为什么要找道士?” “不是你们这些考古的说有鬼吗?”姜平电话那头点燃了一根烟皱眉道:“这是朋友给介绍的,说是一个大师?呵呵,我倒也真想看看是不是这世上还真有驱邪的,我们正好现在就在宁化村,你赶紧过来吧。” “你他妈别乱来!” 几乎是吼出了这一句,覃程抓了背包就跑出寝室,打了车直接去宁化村。 什么道士,什么驱邪!他妈的这是想做什么! “就像那个传说中的楼兰古国?”覃程没有回答张俊这试探性的话语,只是这样反问了一句。 “你是想说会不会存在历史断层吧?”那时候江波一语道出了张俊的意思,“就像公元前2000多年前的夏商,因为没有文献记载,国外史学界根本不承认……” 说到这里,江波也疑惑了,“但是一千多年前正是封建制蓬勃发展时候,中国的历史更是在时间上没有丝毫间断,怎么可能在中途出现一个帝国,而整个历史没有一点记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真的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这帝国湮灭了,也不可能在正史中没有一丝记录!” 其实江波的疑惑疑惑也是覃程的疑惑,更是现在所有坚守在这大墓所有考古人的疑惑。就算历史中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他们不知道的朝代,但至少往后每个朝代的正史里会有记录,可翻遍所有史书,他们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找不到。 如果他们猜测正确,这个帝国真的存在这片大地上过,那简直就像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没有在任何人记忆中留下痕迹,就像它不存在一般…… 这样的猜测太可怕,太过匪夷所思,让覃程觉得没有可能性。 但,望着面前这弥留人世千年的鬼魂,覃程不由得苦笑,说不可能,他曾经也以为这世上不存在神鬼,可年前这又是什么? 就像有个研究宇宙时空的学者说的,说到底人类不过宇宙中太过微小的东西,而我们却一直想用这极端微小的头脑去解释庞大的宇宙,连整个宇宙的看不清,这又怎么能说出不可能这一句话。 时间是什么,从哪儿开始又从哪儿结束,在哪儿停止,谁都不知道,那谁又能绝对的说,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覃程那一句:“历史中并没有绪这个朝代”,这让肃景墨怔楞了一瞬, “没有?” “没有。”摇了摇头,覃程说道“史书并没有记载。”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姜平也是办了不少大案的老手了,那个个犯罪嫌疑人、被带来问话的人, 说的哪句是假话、哪句是真话, 他光看那些人的眼神, 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了。可是面前这个带着眼镜的青年,说着什么无缘无故被袭击、不明物体拖曳着他.......这种怪力乱神压根就是扯谎的话,却看不出一点说假话的痕迹。 姜平手指轻磕办公桌,眯着眼睛凝视着覃程, 好久才再次开口问道:“你说,是林宏星半夜敲你的门,让你一起去找江波的?” 坐在姜平对面的覃程点了点头,“对。” “是什么时间?” “那天晚上七八点吧。” “你当时在做什么?” “我刚兑了热水冲了个澡。” “那林宏星来找你他是怎么说的?” 望了眼面前这位约略三十几岁的警察,覃程皱了皱眉,说道:“他当时来敲我房门, 说是江波前一天夜里就没有回来过, 怕他出事儿, 叫我一起去找找。” “那你当时知道江波去哪儿了吗?” 刚从医院出来,身子的疲累还没散去,被抓着这么询问,覃程脑袋都疼了, 而且想到那晚上的事情, 覃程要说心里不犯怵那是假的, 头疼加上心里的烦躁,覃程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口气也生硬起来:“这问题已经问过几遍了,警官,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想我可以先离开吗?” 姜平也知道面前的青年是真的疲累了,也不恼怒,冲覃程点了点头,:“行,最后一个问题。”让旁边拿电脑做笔录的小林继续,姜平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你说,你也被不明物困住了,那你是怎么摆脱的。” 听到这个问题的覃程眼神不自觉的闪动了下,下意识的,不想让这个警、察知道玉佩的存在,覃程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失去知觉时,那东西就停止动作了。” 没有回避姜平的眼神,覃程问道:“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吧?” 姜平点了点头:“谢谢合作,您现在可以走了,案件有进展我们随时会联系您。” 覃程离开,记好笔录的小林呸呸两声:“这记的笔录,像是写了本恐怖小说一样!这怪力乱神的,一看就是瞎扯嘛。”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小林同志如同往常一样问他们的姜平副局,“哎?对了,副局,你说他说了几句实话?” 将水杯的茶水喝了个见底,姜平说道:“他几乎说的都是实话。” “就那怪力乱神?!”小林同志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那您说他哪句是假的?” “最后一句。” 终于摆脱这让人头疼的询问,刚离开警 局的覃程就看到了站在在警局门前的父母和李国贤教授。不想让父母担心,覃程扯出一抹笑意,走向前:“爸、妈、李教授。” 还没等父母问,覃程就先开口说道:“没事儿,该问的都问完了,爸妈,你们不是准备今天就回福建工作吗?怎么还跑来呢?” “小程啊,你真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家呆两天?休息休息也好啊,也这刚出院的.......”唐丽华拉着儿子的手,满是忧愁:“你呆这儿,我们实在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边都是同学同事在一起,这儿也还有工作等着呢。”覃程没给父母说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简要的说了是意外而已,他不是不想回家,说实话此刻最想的就是回家了,可,他这是发生事情当事人之一,是走了不的,怕把父母也扯进来,还是让他们先离开的好,“妈,你们先回去,过段时间有空了,我再回去和你们好好团聚。” 在一旁的李国贤也笑道:“是啊,工作要紧,覃程是我得意门生,我在这儿好好照看他,没大碍的。” 覃程知道李国贤这是有急事找他,才会特意过来等的,“李教授在这里帮忙,不会有事儿的。” 望着面前满是愁容的父母,覃程心里酸涩得很,微微叹了口气:“爸、妈,把火车票退了,我给你们买机票,火车难坐。” “这哪成了机票多贵,火车票便宜,我和你爸有伴儿,晃荡两天就到了,没事儿的,别浪费那钱,再说,你也没多少钱!” “前段时间发了做研究得的奖励,机票还是能买的,”说道这儿覃程笑道:“我这两年研究生,还是攒了不少钱的,你们不都知道吗。” “就让你们儿子尽尽孝心,这也是他的心意啊。”有李国贤这么一个资深大教授在一旁帮着说话,覃程的父母也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了。 见想要送父母离开,李国贤就先和覃程约了地点,先一步回了学校研究所,覃程给父母买了机票,买了大包小包的特产食物,等送了父母上飞机,他才坐了公车回学校。 而学校研究室,早已有了好些人等在了那儿。 只是…… “人家同意你吗?你这么自作主张帮忙会不会反而让别人心里不舒服啊?兴许人家夏彤也没这打算呢?” “当然是征求过她的意见了啊。好了好了,这个你别管,就说说你朋友里边有没有单身汉,嗯……不能太差劲啊!” 女友都这么说了,张俊也只能点了点头,思考起身边的单身朋友, 曹岩博好像正在追一个女孩…….吴海估计没有这个心思了……. 想了一会儿,张俊才说道:“那个谢高卓怎么样,你应该见过的,我初中同学。” “就是那个整天和你一样嬉皮笑脸的?”何雅兰皱了眉,“不行,夏彤不会喜欢的,有没有安静一点的?” 女友这连带着一同把他嫌弃进去的话语让张俊无奈的摇了摇头,“安静一点的?那……王贤怎么样?” “王贤?不行,太矮了,要高一点的,学历也不够,最好和夏彤一样是个研究生。” “学历不够?人家可是西安交大毕业的,那可是全国一流的老牌大学!985,211!” “哎呀~就找个研究生嘛!”张俊这话让何雅兰脸蓦然红了红,忍不住撒娇道:“身高要高,长得可以的,嗯……最少180以上的,为人坦诚认真,稍微安静一点的,但也不能是个闷包!” 张俊皱了皱眉:“我朋友里好像没有这样的。” “怎么可能没有啊!我都知道一个!”何雅兰急道:“就是那个戴眼镜的!” “你说的谁啊?” 被自家男人蠢得岔气得何雅兰,一着急脱口而出:“那个叫做覃程的!你不会说你不认识吧!” 其实张俊在何雅兰说身高180以上的就知道她说的是覃程了,因为他朋友里也就覃程突破180。她那样说不过是想逗逗自家女朋友而已。 张俊望着何雅兰气红的脸,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搞半天是冲着覃程来的啊,怎么,夏彤喜欢他?” 知道自己把夏彤的心思暴露了,何雅兰叹了口气:“是啊,你就给牵个线嘛,不过可不能告诉覃程夏彤先喜欢她的,只说是介绍大家认识认识,夏彤又是容易害羞的人,要是覃程不喜欢夏彤知道夏彤暗恋他,这让夏彤怎么办啊。” 何雅兰这话身为男生的张俊是不怎么理解的,在他看来,喜欢就只说,被对方知道了又怎么样,这不正好嘛?省得麻烦让对方知道自己得心思了,这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喜欢他? “还有啊,你也得装作不知道夏彤喜欢覃程,可不能在夏彤面前说漏了。” 啧啧啧,女孩子的心思就是复杂。 “好好好,哪天约覃程出来大家聚聚得了吧?” “嗯。” 只是,当张俊返校后却找不到覃程,寝室里没人,科研室没人,就连覃程的手机直到深夜…..也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无法接通….. 有一种闲杂说法,在两种情形下普通人能够看到鬼魂, 其一就是四岁以下的小孩。 鬼魂是世上最为阴冷黑暗的存在,但同时也是这世上最纯净的,因为它并不带走人世间所拥有的一切,四岁以下的小孩眼神最是纯净,也就是这样不带着世间纷杂的眼睛才能辨识出鬼魂。不过世上的人,几乎没人能记得四岁以前发生的事情,等有了能留存一世的记忆,他的眼早已不再纯粹,这也是为什么世人皆认为鬼魂是无稽之谈的原因。 而其二就是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魂体实际上已经不在黏合肉体,只是依旧停留在肉体之中,他所看到鬼魅说到底其实只是那魂魄所看到的鬼魂,在真正死亡之前传递到他大脑中而已。 覃程显然是属于第二种。 窒息的痛苦忽然停止,缺氧的痛苦让他丝毫不能控制身体的滑落跪倒在地,瘫软了身子, 喉咙猛然接触到空气,刺激得覃程剧烈呼吸间不断干咳。 逃,快逃...... 逃命的意识在覃程脑海里不断回旋,但他就是无法提起一点力气支撑自己往前。 只是,还未等待覃程回神,灾难已经降临。 “额啊啊啊啊啊——————!” 不知到发生了什么,明明身体没有一点伤痕,但一种刺痛心扉的疼痛蓦然间席卷了整个身体,在那一刹那像是被利器一片片切割下血肉!而他却动弹不得! 全身的痛苦让覃程手指狠狠的抓挠光滑平整的青石地板,指甲因猛烈的撞击摩cha而破裂,渗透出一丝丝血迹,十指连心啊,身上的疼痛竟让覃程完全没有注意到十指的破裂。 肃景墨望着面前正遭受彻骨疼痛却动弹不得的人,那前日还平静无波,望着他一副担忧的眼,此刻却满是惊惧,眼珠子像是要掉落一般瞪着前方。 刚才嫌吵让他无法发声,那昨日问他是否安好的嘴此刻只能发出牙齿紧咬咯吱咯吱的声响。 肃景墨慢慢的走到趴在地覃程跟前,蹲下身,左手捏着覃程的下巴,“还能发出声音呢?给你把下巴卸掉,如何?” 朦朦胧胧,覃程似乎看见了一人走到他身前,捏住了他的下巴,话语轻柔,身体的疼痛让覃程分辨不出这人说了些什么。 只是这声音好熟悉......他好像从哪儿听过,却想不起来,他想张嘴却张不开,他想说些什么也无法说出口,只能在朦胧之中凝视面前的人,尽管他根本看不清了...... 打算卸掉覃程下巴的肃景墨迟迟没有动手。 怎么回事?刚才明明满面的痛苦,为什么在望见他时忽然变得平静了?那把剑明明切断了覃程的魂体,明明这人该痛苦的死去,为何此刻这样平静? 肃景墨眯着眼与面前的覃程对视,濒临死亡的苍白面色,青紫的唇瓣,还有指尖触到的这人脖颈处那越跳越慢的脉搏...... 无一不在显示着面前之人不消一刻就会死去的事实, 他肃景墨上过无数次战场,见过太多人面临死亡时那丑陋的面容,无论是小人或是圣人,没有人不惧怕死去的。 而这人...... “你不怕死?” 话,问出口,却没能得到回答,肃景墨这才想到这人是无法发声的,如昨日那样的眼神依旧凝视着他,只是今天不太知道方向,时常涣散,这让肃景墨突然有些的烦躁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行,”张俊咽下面筋:“先来一罐吧。” “我也来一罐。” 点了点头,覃程要了三罐啤酒, “啪”的一声打开, 递给一旁了吴海。 “谢谢。”接过啤酒, 吴海狠狠的灌了几口,好久, 那双一直没有焦距的眼, 才斜斜睨了眼覃程, 有些自嘲的苦笑:“前一秒我还怀疑你就是那嫌疑犯........这后一秒我就真遇到了这种事情.......” 坐直了身体吴海正式的向覃程道了声谢“这次我是真的该谢谢你了,我想, 要不是你帮忙, 估计我现在就不可能坐这儿吃饭了。” 喝了口啤酒, 覃程没有答话,只是拍了拍吴海的肩。他知道吴海是个直性子藏不住暴脾气, 但是人不坏, 至于吴海和他女朋友的事情,这他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是谁....不, 我是说,你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 刚走出研究室不久, 我就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般..........那会儿我还是有意识的, 可是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一直走到成霖楼,随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次恢复神智时,就是站在顶楼的围栏那儿了。” 瞥了眼吴海,覃程试探性的问了句:“那么你知道......” 话未尽,但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吴海深吸了口气,干涩笑了笑:“虽然我看不见,但,我也大概猜到是谁.......” 不想再说这些东西,张俊转换了个话题:“我就是有些好奇,覃程你怎么会看得到那些东西?” “我也不知道,”摇了摇头,覃程有些无奈:“也就是今天吴海的事,我才发现的,和你们一样。” “以前你都看不见?” “我又不是神棍道士,怎么会看得见........至于现在,”皱了皱眉,覃程心里有个答案,也是唯一的答案,可是...... “我估计是那天在陵墓那儿,阴差阳错的让我能看到这些‘东西’的。” “那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张俊皱紧了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打了寒颤:“我一直觉得这个陵墓很奇怪,按理说不可能直到现在也查不出墓主人的身份,可,那么多年了,我们唯一能猜测的也就是大概的年限,而无论是挖出来的器物造型、模样花纹、我们根本无法从同期的物品里找到相似的,这个墓就像是.......” 说到这里,张俊停了下来,不敢说下去, “就像是,根本不属于历史记载的任何一个朝代吧。”把张俊想说的说完,覃程手微微的颤抖起来,“说不准我们真的遇到一个宝藏了。” 似是唏嘘,似是叹息,覃程明白,能一直坚持在宁化村的考古人都有一样的想法,那让他们光是想象就激动地颤抖的猜测。 不只是死去的江波,就连他们都是一群疯子 科考计划书很快就下来了,虽然时间很紧,但考虑到安全问题,该做的准备还是要的,因为不比规矩的考古,他们这样直接挖掘深入墓中的隧道,谁也不能保证挖出的山洞不会垮塌。 会不会像江波那样突然死去。 为此李国贤还专门找了是地质学专家的老友来帮忙勘探。 江波挖的洞穴那儿发生过命案,警察暂时是不允许踏入的,只能从一旁重开洞穴,请了几个民工一同帮忙,从第一天开始动工到第三天,才挖出了一条将近五米长的方形洞穴。不是说他们速度慢,事实上覃程几乎每天至少都要工作到晚上七八点,直到太阳西落。 洞穴挖起来不容易,更加上考虑到要长期作业,所以都是一边挖掘一边用钢筋木料来将穴壁加固,防止发生崩塌。 当挖掘工作到第五天,也就是周五,大部分人都早早的起来,想着早些完成今天的工作,下午能早些回西安城里的家。 这些天的重体力活,让覃程磨了一手的水泡,拿了铲子,带着工人手套,覃程也不在意的准备开始动工了。 不过刚下两铲,宁化村的85岁老人、姜大爷,就急忙叫住了他。 “不能动!这陵不能动啊!”姜大爷耳朵不是太好,说话的声音会不自觉的提高几分,带着急迫的沧桑感,让覃程蓦地心底一拧。 “大爷,怎么了?”走到姜大爷身边,覃程提高了音量说道:“我们在挖洞穴,这边有些危险,您先下山啊?” 姜明友打从出生就住这宁化村了,没有搬过,也不愿意搬家,毕竟八十几年的记忆全部在这儿了,宁化村是他的根,这个年龄已经挪不走了。所以前些年政fu让他们搬迁时,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的,生在这儿,死也得在这儿。 原本二十几户人,现在留在宁化村也就几个老人了,姜明友住在宁化村西南角边上,离这陵墓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所以知道考古队又开始动工时,已经是昨天晚上了,这一大早不就拖着自己就要入土的身子过来了。 他耳朵不好,那夜他是真的听到了老瓾出山的叫喊,他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至少他听过曾经老一辈的说法:老瓾出山,是大灾祸啊!想到前段时间的命案,姜明友就想,怕是这些考古队激怒了陵墓的主人吧!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是不听老人话的,”姜大爷摇着头急道:“非得再出点什么事儿,你们才晓得严重?” “怎么了?”覃程有些摸不着这姜大爷生气的缘由,问道:“是出了了什么事儿吗?” “前些日子夜里,这宁化村的老瓾都出山了,叫吼声我这半个聋子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要出大事啊!这是埋着的帝王震怒了!” 见老人记得气喘像是要晕过去,覃程赶忙上前扶着,“大爷,那不过是迷”迷信二字还没说出口,覃程就想到最近遇到的事情,顿了顿继续说道:“大爷,我先送你下山,这边,我们会注意的。” “你们还有动工啊?!怎么就说不听,我、” “覃程!不好了,刚才李教授打电话来说,林宏星出事儿了!” 张俊火急火燎的冲到覃程面前,“李教授和林宏星爸妈联系,听到林宏星爸妈说林宏星身上长了尸斑!” “尸斑?他死了?!”张俊的话让覃程脑袋翁的一声轰鸣,也让在产的工作人员瞬间炸响。 “就是没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尸斑!” “报应啊!这是墓主人的怒气啊.......” 没有听清姜大爷又说了些什么,覃程下意识看向那已经挖了将近十米的通道,那黝暗的深处,让覃程不由得颤抖,一阵寒意席卷全身。 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声音, “都逃不了了..........” 牛肉炒面忘记让老板少放辣椒,覃程有些受不住,招手一边叫老板,一边冲旁边安静吃烤串的两人问道:“啤酒你们要吗?面有些辣了。” “行,”张俊咽下面筋:“先来一罐吧。” “我也来一罐。” 点了点头,覃程要了三罐啤酒,“啪”的一声打开,递给一旁了吴海。 “谢谢。”接过啤酒,吴海狠狠的灌了几口,好久,那双一直没有焦距的眼,才斜斜睨了眼覃程,有些自嘲的苦笑:“前一秒我还怀疑你就是那嫌疑犯........这后一秒我就真遇到了这种事情.......” 坐直了身体吴海正式的向覃程道了声谢“这次我是真的该谢谢你了,我想,要不是你帮忙,估计我现在就不可能坐这儿吃饭了。” 喝了口啤酒,覃程没有答话,只是拍了拍吴海的肩。他知道吴海是个直性子藏不住暴脾气,但是人不坏,至于吴海和他女朋友的事情,这他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是谁....不,我是说,你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刚走出研究室不久,我就发现自己似乎被什么控制了一般..........那会儿我还是有意识的,可是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行动,一直走到成霖楼,随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次恢复神智时,就是站在顶楼的围栏那儿了。” 瞥了眼吴海,覃程试探性的问了句:“那么你知道......” 话未尽,但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吴海深吸了口气,干涩笑了笑:“虽然我看不见,但,我也大概猜到是谁.......” 不想再说这些东西,张俊转换了个话题:“我就是有些好奇,覃程你怎么会看得到那些东西?” “我也不知道,”摇了摇头,覃程有些无奈:“也就是今天吴海的事,我才发现的,和你们一样。” “以前你都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司机大叔这样, 在想心事的覃程也不好拒绝,接过了司机的手机看了看上边的照片。 就覃程所知道的, 汉朝流传至今的青铜爵杯已经很少了, 市场上基本上都是现代仿品, 五万块钱买百分之一万是被骗了。 可是, 当看到图片的第一眼,覃程扶了扶眼镜,望了眼等着他回答的司机, 低声说道:“这是从哪儿弄到的?” “从哪儿?我女婿说是出差的时候在山西那边无意间遇到的,当时看着很精美,那兜售的人说是汉朝的,可是没人信, 都说这种花纹样式没见过, 肯定是假的,可是我女婿当时就像鬼迷了心窍一样给买了回来。哎.......我估计八成被骗了?” 覃程滑动屏幕, 翻到下一张图,“这不是汉朝的花纹造型。现在这个时候拿出去拍卖肯定卖不了价格, 估计一万都卖不到。” 听了覃程这话的司机免不得失落到:“哎......那五万块钱算是打水漂了?” 摇了摇头, 覃程微微皱眉, “这东西类似于汉朝的青铜爵。但是却又不是, 从图片上来看这杯子并没有做旧痕迹, 包浆浓厚,锈色自然,形态十分精美,算是爵杯中样式花纹的上上层作品.......估计至少有千年历史。不过具体情况还得见到实物才能判断.......” “千年?!”司机先生讶异道:“那为什么不值钱?” 覃程望了望想不通的司机,轻笑了声,没有解释,只是说了句:“你们好好保留着,现在不值钱,估计再过些年头.......它就价值连城了。” 是的,价值连城,爵杯上的花纹类似于汉朝的花纹,可又有一部分不相同,那一部分却又像极了后来隋唐时期开始流行起来的雁折枝花纹,素雅干净,直到现在,这样的纹饰覃程只在一个地方发现了和它相同的....... 现在正被发掘的,宁化村那不知名的皇陵...... 那神秘的、埋藏了太多秘密的陵墓......是在山西那边得到的杯子吗或许山西那边也藏着些什么?如果能联系上司机的女婿,知道他当时具体在哪儿得到这个杯子就好了....... 想到这里,覃程又问了些关于杯子的事情,可是老司机也就只是知道刚才所说的那些,其余的就不怎么清楚,没办法,覃程只能和和老司机交换了联系方式,方便以后询问这杯子的事情。 和司机又再聊了些怎样鉴定文物的话题后,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时间一分分的过去,覃程目光转向的窗外望着西边落日的光透过路边梧桐洒下星星点点,随着车的移动,那星点闪烁着,格外美....... 不知为何,覃程突然想到曾经还是研究生的江波说过的一句话,“与其浪费时间去欣赏那些落日星空,还不如好好搞研究,弄出了成绩可比那些风花雪月来的舒服多了。”江波对考古的痴迷是他们整个系出了名的,可,他这次的遭遇......估计和那痴迷是挂了钩的。 想到江波的死状,覃程不由得心底发寒,他不相信怪力乱神,活了这么多年,看过的恐怖电影、小说不在少数,可是他却从不认为那是真的,就算了经历了这事,覃程也不由得想,他当时是不是着了林宏星的道儿,或许江波就是林宏星杀的,设计拖他下水....... 可覃程却无法解释那怪力,还有那分明没有被人触碰却差点让他死去的窒息...... 思绪慢慢的回到那天夜里,覃程一点点的找寻着可能是人为的蛛丝马迹,想到那幽绿的双眼.......心跳不由得慢慢加速,覃程却并未发觉......似是被吸引般抬头望向那落日,而不知何时,太阳变成了血红色的轮子,落在远处的老城墙那头,黑瓦红墙在夕阳余晖下镀上紫褐色的一抹,涂抹在天际线上,靠近那阳光的云彩,都变成了血色.......红得惊人,注视着那片灰暗城墙、血红云彩,恍惚间,覃程仿佛看见那城墙上躺在无数被斩杀的士兵,红色的血水侵染了城墙的每个缝隙,而后那些血水仿若汇成一股洪流,汹涌而来,染红了整个世界.......而覃程眼底早已一片血红....... “........子!小伙子!” 蓦然惊醒的的覃程已经是满头的冷汗。 刚才眼前出现的画面是什么?! 眼底带着一丝惊惧的覃程瞥了眼车窗外远处西安古城墙,被太阳的余晖晕染得透红的火烧云,安静而又美好,车窗外人行道行人慢悠悠的行走着,如同往日般悠闲祥和,没有刚才那片血红,可......覃程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小伙子,你怎么了?我见你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司机瞥了眼身边呼吸急促的青年,打了方向盘拐了个弯,“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努力平复下呼吸的覃程摇了摇头:“没事儿。”顿了顿,继续说道:“请问还有多久才能到?” “按照平时走,应该要一个半小时,刚才我抄了个近道,估计这小巷过去,能节约个十五分钟吧......我看看,应该还要十分钟就能到你们学校了。” “那好。”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十分钟早就过了,都已经将近半小时,但是学校却依旧还没到,覃程皱了眉,再次问了问身边司机: “这真的是近道吗?” 覃程明显带着一丝不悦的声音让司机也有些尴尬了,“这是近道啊,我都走过不下百次了......” “那为什么还没到?” “这、这我也不清楚,这好像走错路了。”怕覃程以为自己讹钱,司机赶忙说到:“我到时候就按照走一小时十五分钟的钱算。” 望着已经开始蒙蒙黑的的天,赶时间的覃程只能叹了口气,拿了手机开了导航让司机照着走。 七拐八拐,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走出巷子到了学校正门,覃程按照打表的钱给司机,司机也不好全收,按照平时的价收了钱就开走了。 不用看手表也知道应该已经过了八点,覃程赶忙跑到李国贤说的研究所。 刷了门卡,到研究室的小型会议室时,那儿已经坐了好些教授以及这次参与宁化村一号大墓科考的同门。 “你可来了,我们这一屋子人就都在等你了。”说话的是张俊,挪了张椅子给覃程后,自己站到门后摸了椅子坐下。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事儿。” “好了,先坐下吧。”李国贤端了保温杯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既然覃程到了,我们就先让他把那天的事情说一下,心里都有个底。” 见李国贤眼神示意自己,覃程点了点头,简要的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而当他说完,在场十几个人都沉寂了下来,覃程瞥了眼他们的面色,心底冷冷笑了笑,除了张俊、李国贤,还有两个同班的好友,剩余的有好几个同门要么是不相信、要么事不关己在那看手机,而剩下那些人都只是皱眉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覃程在看在场人的面色,李国贤也同样在看,也看得出大家都是个什么想法,见都不说话,好久李国贤才对覃程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对李国贤,覃程还是很尊敬的,见李国贤问自己,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还有必要对在场的人说些什么,但覃程还是点了点头,“都是真的。” 听了覃程这句,李国贤也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法医对江波解刨后什么都没有发现,只知道是窒息,却又找不出窒息的原因......不过江波手中却是捏着一块铜镜的。” “铜镜?”听到这里,覃程想到自己从洞穴里带出来,一直捏在手中的玉佩,忍不住问道:“铜镜怎么了?” “铜镜用于陪葬的话,古人都把它当做镇压鬼怪的器物,如果铜镜被挪动,那就会放出其中的鬼怪。” “这不过是迷信的东西,怎么可信呢教授你不会说是鬼怪害了江波吧?” 望着说出这句话的吴海,覃程嗤笑道:“说鬼怪害了江波的是我,你刚玩手机听错了。” 覃程这话一出,吴海就吼了句:“呸,你当我想在这里听你瞎扯什么怪力乱神?照我看来就你的嫌疑最大!” “吴海!”李国贤气怒的指了指门:“你不听就给我出去!” 吴海是李国贤手下的研究生,也是覃程的同门,覃程的优秀,受到李国贤的青睐他从很久就不爽了,可是再不爽,他也不可能去顶撞这个考古界顶天般的人物,李国贤。 呼了口气,撇开头坐下,吴海说道:“教授,不是我说,您问问在场的人,有谁会相信覃程说的话?鬼怪作祟?墓主人的灵魂生气了杀了江波?这一听不就胡扯吗?!” 覃程望着吴海没有说话,因为江波说的没有错,不要说没有经历过那事儿的人,就算是当事人的他,也都在怀疑那是不是人为作怪。 李国贤闭了闭眼,叹道:“有很多东西不是说就你觉得不存在就不存在,我考古这么多年什么奇事怪事没遇到过......” “其实这次来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对发掘方式的看法,你们也知道我们现在是资金不足的,那坑........就算江波不在了,我也知道那应该就是江波挖的,他对我的发掘方式不满也不是这一段时间.......刘教授你先说说你的看法。” 刘明权抖了抖手上的烟灰,眯着眼说道:“按照李国贤你的方式来,那当然是最保护文物,保护墓室的了,不过,资金不足我们也进行不下去啊......” “我同意老刘的,这到现在连墓主人是谁都没弄清楚,国家不给资金,我们是很难进行下去了,就单单那个塞石,我们没有吊车没有重型机器,这都无法弄好,这墓很大,现在还好,等到后边我们工作的棚就完全不够用了,你想要这些文物全泡在雨水中吗?”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第四章 高大的暗绿色树木遮天蔽日,狞笑, 张开哪黑黝黝的手臂, 似乎将要把你抓入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树林里太过于安静,乌云将月亮遮住,在进行最后的酝酿, 整片大地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树林原有的张牙舞爪也浸泡在一片死光之中,显得那么颓然无力。原本存在的风声, 蝉声都彷佛已销声匿迹, 只有在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扩散着几声鸟的呜咽声,猫头鹰睁着漆黑的眼睛,静静的看真着已陷入黑幕的森林,慢慢的刮起了一阵风, 呜呜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哭,又有人在笑。 茫然的站在林中,覃程想起他似乎是和林宏星一起来的这里, 但是来这里做什么, 他不记得了。 “林宏星!”皱眉喊了一声, 覃程也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小心翼翼的在林中走着, 身后的响动让覃程下意识的往后瞧去。 入目就是一张脸, 腐烂得长了尸虫的脸,张着血盆大口,幽绿的瞳孔凸出,好像里面随时会跳出你不知道的东西! 鼻尖刺鼻的腐臭味道让覃程倒抽了一口气,整个头皮发麻,喉咙突然间无法发声的他,二话不说的转身逃跑! 覃程在林中奔跑着,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双幽绿的眼盯着他,一路跌跌撞撞,覃程想要跑离这个森林,但却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 双腿疲软无比,可是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停下,就只有一条路走,那是一条不归路。 不知跑了多久,逃了多久,等到覃程终于没有一丝力气倒下时,那追赶着他的腐尸扑了过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 覃程抬腿用尽全力想要踹开这具尸体,但是却毫无作用! 窒息的痛苦让覃程挣扎着, 谁来救救他!覃程心里呐喊着,嘴却只能大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此时,挥动着绵软的手,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似乎也是临死前的求救。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忽然,有一丝光从夜空中射穿,映在覃程的瞳孔中,而后,那具腐尸就飞出好远。 重获空气的覃程跪爬在地面蜷曲着身体大口呼吸着。 “无能。” 来自头顶的声音让覃程怔愣的睁开双眼,入目是一抹明黄的颜色。 想要抬头,覃程却发现无法抬起。 头顶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着,带着嘲笑,带着嘲讽,“不过是小小魑魅。” 随着这话结束,乌云慢慢的开始退出天空,一点一点的将月亮呈现,月光将明黄的衣服镀上一层荧光,蓦然感觉身体轻松了的覃程慢慢抬起头,却在看见这人腰间别着的一块玉石时,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覃程想着,那玉石,他见过.......很美,很美,上面刻着三个字...... “.......景.......” 守在病床前的唐丽华听到自己儿子嘴里的呓语,赶忙擦了眼泪,惊喜的喊到:“儿子儿子!你醒了、你醒了对吧!” 迷蒙间似乎听到妈在喊自己,覃程慢慢睁开疲累的双眼。 见覃程睁开了眼睛,唐丽华眼泪刷的滚落,一边按了一旁的电铃,叫来值班的一声,一边哆哆嗦嗦的拿了手机,拨了号码:“我们儿子醒了!秦龙,儿子他醒了!”悲喜交加的唐丽华冲着电话喊到。 刚醒了的覃程头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被医生一番摆弄,确定没一大碍后,他才回了些神,原来他还活着....... 躺在床上暂时还没有力气动的覃程,虚虚地握着唐丽华的手,低声安慰,“妈......我没事儿,一声也说了我休息几天就好,不是吗?” 覃程的手包着纱布,唐丽华不敢用尽抓住,只能双手捂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流,重重的点着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见母亲这样悲痛,覃程心里酸涩无比,费力的出声安慰,眼睛红了两圈。 知道儿子此刻情绪不易波动,唐丽华抹开了眼泪,扯出笑脸,说道:“我这是高兴,妈妈这是高兴啊!你这都躺了两三天了.......”说到这里唐丽华又忍不住流泪。 覃程没受什么伤,醒了以后休息了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至于那几天他为什么昏迷不醒,这连医生也说不清。 也就呆在医院休养观察情况的这几天,来了好些好些同事,李国贤也来了,覃程也就到这会儿才知道他在琼山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警察赶到,找到你们时都已经快凌晨了,先发现的是林宏星,他当时倒在血泊里,几乎要没了呼吸,而你和江波是在洞里找到的,江波已经死了,你就一直昏迷不醒。” 听着张俊的话,覃程问道:“那林宏星现在怎么样了?” “他就危险了,头上不知道为什么破了个大洞,这边医院只能缓一缓让他不死,明天他家人带到北京医治了。”说到这里张俊皱紧了眉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杀人狂?警察都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张俊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江波家人和林宏星家人都快疯了,这一条一命一个重伤,他们天天跑jing局问警察找说法。他们......他们都觉得你有问题。” 张俊的话,覃程并不感到惊讶,这事他早就想到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警察不信,林宏星、江波的家人更不会相信,他是唯一一个没事的,会怀疑他也是正常。 想了好久,覃程闭着眼问道:“警察怎么说?” “警察......找不到证据自然不会随便对你......”尝试着找一个合适的词,张俊却想不到该怎么说,只能叹道:“何况江波死得蹊跷,他身上没有一处伤,法医解剖也找不出死因,看着像是窒息,但又不是,而且他手中一只捏着个铜镜。” “铜镜?”那晚去找江波,他和林宏星出事也很突然,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去看江波的状况,他手中还拿着铜镜? “是铜镜,那个一看就是陪葬的铜镜......” 张俊的话让覃程有沉重了两分,铜镜是做什么的他们学这个的自然是知道的,以前的人用铜镜来镇魂。要是以前没遇到这种离奇事情,覃程也不会对那个铜镜多想,这会遇到了,他也就思考起这一切的事情,会不会都是因为那个铜镜? 江波挖出了铜镜,会不会放出了什么东西?还有......那块玉...... 覃程听唐丽华说过,当时他死死的拽着拳头,医生分不开,只能直接给他包扎了,而那块玉,覃程醒来后就先偷偷藏了起来...... 见覃程在想事情,张俊说道:“林宏星头上的上有两个,但也只有其中一个才是致命的......你们三个事情太蹊跷,大家都在等你醒过来,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你先好好休息,等好得差不多了,再说清楚吧。” 覃程没有给张俊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大家也都知道覃程口中的事实。 因为警察了找了覃程。 “没事儿,你们上班了一天也没有来得及休息就赶过来......该是饿了吧,那、那我们就点菜吧。”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去有些内敛害羞的女孩子,和他覃程一样戴着一副眼镜,齐肩的中长发看着干净利落,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更是雪白。 不是出色的长相,但是却干干净净让人看着舒服。 她应该就是刚才张俊让他女友找来的女孩子吧。不清楚内情的覃程也不好一直盯着陌生的女孩看,只是笑着回道:“不好意思,我还真有些饿了。” 不过女孩子却因为他这一笑连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他,覃程不由得一愣 ,以为女孩害羞过头了,也不再说些什么。 四个沙发椅,两两并排相对,正好能坐四个人,张俊哄女友坐到了自家女友身边,覃程没法只能坐到这害羞的女孩女孩子身旁。 这场就覃程不知道内情的‘鸿门宴’,本来就是想让覃程‘落网’才设下的,张俊的女友自然是随时关注着对面两人的状态的。 见覃程坐好,333轻咳了一声,“对了张俊,你都忘记给我们介绍介绍了。” 听从女友指令的张俊心领神会的笑了笑“你看我这都忘记了你们两人怕是都不认识对方吧。”说着张俊手掌平摊,“这是我兄弟,我们x大的高材生考古专业的青年才俊一个。” “覃程你旁边的女孩子是我女友的闺蜜,也是研究生,叫夏彤。” 张俊这么说,覃程自然只能侧过身望着身边的女孩子说道:“你好,我是覃程,西早覃,和秦朝的秦同音,鹏程万里的程。” 估计女孩有些紧张,见覃程这么转过身,她慌忙间转身却不小心碰倒了茶水杯,洒了一桌。 覃程见状赶忙扯了一旁的纸巾擦干桌子,避免茶水流下溅到女孩身上。 这下子原本就不好意思的女孩子脸突然就红了一片儿。 读研究生了应该至少二十几了吧,这女孩还真是少见的害羞呢,望着女孩那红透的脸,覃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夏彤?” “哎?啊、是、是的。” “夏天的夏,红彤彤的彤?”红彤彤一词格外适合女孩子此刻的面颊,怕这女孩子更加尴尬,覃程随即补了一句:“很好听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这话说出来, 张俊和覃程都愣住了, 半年前.......如果说半年前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那就是江波开始挖宁化村一号大墓的隧道了。 难不成面前这人真是知道些什么? 这人恐怕真不同于上次姜平找来的那个老道士, 覃程倒还真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他。不着痕迹望着一旁皱眉的张俊, 覃程估摸着张俊恐怕也想问问这人有关宁化村鬼怪的事情,恐怕张俊还会寻思着让这青年帮忙灭了那些恶鬼。 这就与覃程有所不同了, 墓外那些要人命的恶鬼是毁是灭,覃程都不想管也没兴趣去理会, 但是肃景墨就不同了,覃程并不想让他消失,甚至想到消失,覃程心中就颇不是滋味。 他不清楚这年轻人对大墓的了解到什么程度,更加不清楚这年轻人会不会对肃景墨不利。在确定面前的青年真的知道些东西,覃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想问问这人鬼魂被禁锢在坟墓里是为什么.......而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被禁锢的鬼魂离开坟墓........ 他,想带肃景墨出来...... 覃程还记得他第一次踏进那条通往墓室的甬道的感受, 仿若阴间,他仿佛进入了阴间,没有声音, 四处冰冷, 那全是惨白色的雕刻、墓室大门紧紧关闭着, 宣告了墓主人已经死去的事实。 与肃景墨的相处总是会让他忘记这人已经死去了,留在他面前的,只是鬼魂而已.......一千六百年,覃程无法想象一个灵魂弥留人间一千六百年会是怎样的情况,生不能生,死却早已死去,只在那一方天地飘荡......这不是上天给的恩惠,而是一种折磨吧。 想到这里,覃程心中烦闷,一旁的张俊也不知道如何才好,他看不见鬼怪这也是他至今也难以相信这世上有鬼魂的原因,就算经过了那么多事,没有亲眼看到那些东西,张俊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去相信的。 望着覃程也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张俊拉过覃程,低声问道:“你看这人说的话可信吗?” 不过没等覃程回答,那边的青年就先开口回答了。 “你们信不信倒也无所谓,我只是想给你,”青年望着覃程,继续说道“给你提个醒儿,阴阳不同,有的事情不是凭借常识、自己的意志可以左右的。别的我就管不着了,那大墓危险,我可不会以身犯险。” “你知道我们想让你做什么?” “不知道”青年摇了摇头,笑答:“不过猜也猜到,无非是驱邪驱鬼之类的。” 这人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去管这大墓的事情,覃程想了想,问道:“该怎么称呼你?” 青年虽然不想蹚这宁化村大墓的浑水,但倒是对覃程有些兴趣,那夜望见这人完好无损的从那大墓走出来,没有好好观察,刚才两人相撞,他注意到这人竟然呈现一种将死的模样,明明应该是个长寿的肉身啊......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说了两句。 “我叫曲志文。” 遇到这么个人,原本喝酒的心情也没了,张俊和覃程的酒最后还是没有喝成,各自回寝室后,直到临明覃程才慢慢睡去。 不只是寝室外有人在吵闹还是覃程原本心绪就乱,梦中,覃程似乎陷入一片混乱,看不清眼前,也不知道谁在说话,无数的片段闪过,没有连接点也没有共同点,覃程很焦躁的想要理清眼前的一切,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画面切换了多少次,直到梦中的自己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覃程才猛的惊醒。 再次醒来,日头也缓缓落下,空气闷热异常,夕阳艳红的光透过没有拉上的窗户扑在做起来的覃程身上,给覃程打上一层暗暗的红色。睡得满头是汗水的覃程,手放在胸口,急促地喘着气,寝室外的走廊安安静静,没有梦中混乱的人声,偶尔能听到远处汽车鸣笛与黄昏鸟儿的叫声。 这应当是一个美好的黄昏,可是覃程心中总是有点不安,不知从何而来。 估计应该六点左右了,覃程还是睡了很久,可是这睡的觉却没能缓解最近几日的疲劳,反而让他头脑发沉,难受得不行。 这算是一个噩梦吗?白日做噩梦? 用白t恤当睡衣的覃程,从t恤靠心的衣兜里掏出那块写着肃景墨名字的玉佩,有一刻的怔忪。 小时候,覃程总是听到这么一个说法,老人们让小孩睡觉时不要将手放胸口那儿,说是会做噩梦。 覃程从小睡觉都很规矩,倒也没有将手放胸口以后做恶梦的经历。 其实往常他都是将玉佩放在枕头底下,只有昨晚,换衣服时,顺手将这玉佩放在这个衣兜里,难不成是这个让他做了这样奇怪的梦? 梦的最后,他似乎说了一句话,那让他惊醒的话,但是此刻,覃程却也怎么也想不起到底说了什么。 轻舒了一口气,昨天没能去墓中,今天该去看看了。这么一想,覃程赶忙起身穿好衣服,到不远处的快餐店吃了东西,背着昨天带来的背包骑了车就往宁化村赶。 等他到宁化村时,夜幕已经落下,如同前段时间,从另一条山路上山的覃程却发现了些不同寻常。 这边山路少有人走,前两天还是杂草丛生,每次上山覃程都得带着把镰刀割断挡道的荆棘,但是今天的山路显然是被什么重物碾压了,杂草荆棘都被压在泥地上。 覃程知道有一伙盗墓贼试图进古墓,但是每次都没有得逞,难不成这路是那群盗墓贼弄的?覃程不清楚,只能加快了脚步往古墓走。 而,当他到了考古队挖掘的探沟那儿时,眼睛的情况却让覃程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可关注新浪微博:怪诞江阳,哪天请假,我会在上边说的~~么么哒,爱你们~ 肃景墨修长的手指轻触面颊,勾着唇斜睨了退开的覃程一眼,也向前走了几步笑道:“朕倒是真没想到,你竟还敢再来。” 说着望着那老道士,“这次带着老道,是想灭了朕?” “不是!”想也没想就出声否认的覃程,没有想到除了他,另外三人是听不见肃景墨说话的。 姜平闻声回头问道:“什么不是?” “没什么.......” 凝视着低垂下眉眼的覃程,姜平心底对覃程那份好奇、疑惑,更是多上了一分。站在他面前的覃程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却全然将知道的埋在心底,刚才明明没有人在说话,覃程却突然说了那两字....... 心里有个猜测在慢慢成型,姜平往四周看了看,随即笑道:“也没有别人啊,我还以为,这儿还有谁在和你说话呢。” “你想太多了。”缓缓抬头,覃程状似温和的回以笑意,“要做法事就赶快吧,我还准备早些回去,毕竟双休日。” “你这人倒是奇怪,明明可以告诉那老道,他要灭的鬼魂就在这儿不是吗?” 覃程知道姜平早就盯上他了,肃景墨说话,他不能回答也不能挪动眼神,只能装作真的看不见肃景墨。 那老道士摆好东西,用桃木剑四处挥舞起来,一边洒了些带血的糯米。 探沟内四处跑动,自然免不了跑到在一旁看戏的肃景墨面前,眼见着那桃木剑就要舞到肃景墨身上,而那人却站那儿一动不动,覃程心理蓦地有些焦急。 躲开啊! 不过显然覃程高估了老道的道行,桃木剑从肃景墨身上划过,仿若划过了虚空,对肃景墨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剑挥三遍,第一遍呢是驱霉运,刚在山下已经做过了,这第二遍是驱邪气,一边舞剑一边洒下裹了黑狗血的糯米,那些小鬼都受不住的。” 老道士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符,覃程见那黄符上什么也没写,倒是有些鄙夷这老道,骗钱的好歹也做得全面些才好啊。 不过这想法不到半分钟就打破了,三张符在燃烧的白蜡烛上点燃,竟然慢慢显现出红色的图案。来不及辨识那图案是什么,三张符已经燃烧殆尽, 老道士混了些水做成符水,对着符水又是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通。 随后,han了一口符水,将水喷到桃木剑上。 “这符可是我的看家宝啊,上次给那jin员喝了一张,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三张了,可惜喽,可惜喽......” 老道士这话的意思,姜平又怎么会听不出,只是笑答:“您老放心,我们一定会重重答谢您的。” 老道闭着眼一脸欣慰点了点头,“那好,我这就开始做法了。”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于前两次,老道拿了柳条走到探沟口,斜插了两跟,又在探沟四周每隔五米插上一根柳条,直到探沟底部。 “这是在做什么?”覃程忍不住问道。 老道假意咳了咳,正色道:“这最后一步嘛,就是灭鬼,柳条是限制久留人间不走的鬼魂行动的,驱鬼得一点点来,这一块结束了,就要顺着驱下一块。” “限制行动?”覃程状似不经意的瞥了眼身旁把玩着玉扳指的肃景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莫惊慌,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可此刻看见那指尖活动时发出咯吱咯吱声响的手指,覃程心底寒了几分。 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屏住呼吸的覃程一步步走向前, 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张晓梅”的动作, 说到底,覃程还是不知道怎么救吴海, 但是至少, 先将丧失意识的吴海从围栏拉过来。 一步步接近, 覃程却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暗夜里就算是带着眼镜, 远远地覃程也不可能看清整个情况, 但慢慢的接近, 覃程却发现“张晓梅”的手,与其说是在推着吴海向前, 不如说........她仅仅只是抓着吴海的衣服, 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而那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此刻显露出一丝痛苦挣扎,而这一点挣扎却很快消失殆尽,转而是狰狞可怖!不过转瞬吴海就已经站在了一米高的围栏之上! 覃程不知道张晓梅和吴海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潜意识告诉他此刻如果再不就吴海那就真的晚了!猛地往前迈了两大步,覃程不去看站在身旁那双眼突兀而出的‘张晓梅’, 一把抱住了吴海的双腿就想要往下拽, 还要趁着张晓梅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救下吴海, 只是无论覃程使出多大的劲儿,站在围栏上的吴海却纹丝不动! 而与此同时,那惨白的双手搭上了覃程的双肩,彻骨的冰凉,透过衣服、透过皮肤传到了骨血里,传到了心头....... 那双冰冷彻骨的双手将覃程早已不受控制的身体一点点转了过来,让覃程清楚了看见面前鬼魂的模样。 不再是先前看见时的清爽干净,此刻的‘张晓梅’双眼几乎脱离眼眶,似乎像是遭受了极大撞击而被迫挤压而出,带着血丝,而张晓梅的整个头几乎碎裂,瘪了一半,从那之中流出的红红白白之物让覃程几欲作呕。 “你们。。。男。。。。人....都是.....一个样......”碎裂的下巴随着说话的动作而奇怪的扭动着,发出嘶哑的声音,满是鲜血的嘴唇拉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咯咯.....死吧.....死.....咯撕破你的.....喉咙.....” 随着这句话的结束,是冰冷的手指触上脖颈的触感,难以自持的开始颤抖,覃程却无法躲开,哪怕是一步! 有什么、有什么可以救他!他可不想这么早就死! 慌乱间,覃程蓦然想起了那夜捡到的那块佩玉,那个可能救了他一命的佩玉....... 挣扎着,覃程拼尽全力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吴、海、他.、.....” 这几个字的出现,让面前的怨鬼下意识往吴海的方向望去,一瞬放松了对覃程的掌控,也就这须臾之间让覃程脱了束缚,从上衣兜里掏出佩紧握手中。 知道自己被面前男人耍了,怨鬼很快转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咯咯笑了两声:“死、让你死!!你、你们、所有人....可以.....和他.....一起去死.....”僵硬的手指指着围栏,“从那儿......咯咯咯咯”。说罢抬起双手就要拉过覃程,但是却在触碰到覃程光裸手腕的一瞬似是被什么突然弹开。 “嗯啊———————————————”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的是周身慢慢燃起的墨绿色火焰 得救的覃程瘫坐在地,眼睁睁的望着面前怨鬼顷刻间燃烧殆尽....... 这、这是......什么....... “妈的!” 听到左边的唾骂,覃程慢慢站起身,不知何时,吴海已经从围栏上跳了下来,似乎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却一直低着头紧皱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久好久,覃程没有说话,直到听见楼底有人叫喊,覃程才轻叹到:“先下去吧.......” 在楼下一直等着的张俊,想过报警,想过叫人,可是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听覃程的,等在楼下。他是看不见覃程说的女人,但是他也知道一切都不正常,就像视力很好的他,眼睁睁的看着吴海‘飘’到围栏上...... 望着一前一后走出来的两人,张俊面色极其难看,望着沉默的吴海,张俊皱眉道:“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点了点头,觉得异常疲惫的覃程问道:“几点了?” “快两点了.....” “那我们各自........”说到这里覃程顿了顿,就算不动脑子他也知道,现在的他似乎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现在的他是一点也不想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宿舍,哪知道又会看见些什么,又会出现什么无妄之灾.......而张俊和吴海,覃程瞥了眼两人的表情,估计他们的想法都和自己一样吧....... 想了想,覃程才说道:“要不,我们找个热闹的夜市大排档吃点懂了吧.......我最近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许久没有说话的吴海眼神复杂的望着覃程说道:“好......” “恩,别说我怂,我现在是真的不想独自一个人回去的.。”说完张俊苦笑了,“现在叫我去睡......我怕我再也起不来了。” 北京,年轻护士夜晚按时查房,却在看到重症病人此刻模样刹那尖叫出声:“啊!——————杨医生杨医生!!!” 宁化村,如同以往一般静谧平和,但不到一刻钟,整个山岭的乌鸦惊叫着夜半群体飞出,住宁化村几十年的老人不愿搬离,被这低沉凄惨的叫声惊醒, “老瓾出山,这是不祥啊.......大不祥啊!” 什么地方响起异动,没人听见,也不可能听见, 男人一双桃花眼浅浅眯着,似笑非笑. “别生气别生气,”张俊赶忙上前赔礼道歉,“我们这不是从老远才赶过来吗?整天在坟地里打滚,全是泥土晦气的,你得让我们先洗个澡不是?” 张俊说话大声,那一句在‘坟底里打滚’愣是让饭馆里不知情的顾客回头望着这几人。 覃程见状连忙对两个女孩说道:“学考古的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像一个学者,反而像一个泥水工人,工作起来就没一个干干净净的时候。” “没事儿,你们上班了一天也没有来得及休息就赶过来......该是饿了吧,那、那我们就点菜吧。”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去有些内敛害羞的女孩子,和他覃程一样戴着一副眼镜,齐肩的中长发看着干净利落,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更是雪白。 不是出色的长相,但是却干干净净让人看着舒服。 她应该就是刚才张俊让他女友找来的女孩子吧。不清楚内情的覃程也不好一直盯着陌生的女孩看,只是笑着回道:“不好意思,我还真有些饿了。” 不过女孩子却因为他这一笑连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他,覃程不由得一愣 ,以为女孩害羞过头了,也不再说些什么。 四个沙发椅,两两并排相对,正好能坐四个人,张俊哄女友坐到了自家女友身边,覃程没法只能坐到这害羞的女孩女孩子身旁。 这场就覃程不知道内情的‘鸿门宴’,本来就是想让覃程‘落网’才设下的,张俊的女友自然是随时关注着对面两人的状态的。 见覃程坐好,333轻咳了一声,“对了张俊,你都忘记给我们介绍介绍了。” 听从女友指令的张俊心领神会的笑了笑“你看我这都忘记了你们两人怕是都不认识对方吧。”说着张俊手掌平摊,“这是我兄弟,我们x大的高材生考古专业的青年才俊一个。” “覃程你旁边的女孩子是我女友的闺蜜,也是研究生,叫夏彤。” 张俊这么说,覃程自然只能侧过身望着身边的女孩子说道:“你好,我是覃程,西早覃,和秦朝的秦同音,鹏程万里的程。” 估计女孩有些紧张,见覃程这么转过身,她慌忙间转身却不小心碰倒了茶水杯,洒了一桌。 覃程见状赶忙扯了一旁的纸巾擦干桌子,避免茶水流下溅到女孩身上。 这下子原本就不好意思的女孩子脸突然就红了一片儿。 读研究生了应该至少二十几了吧,这女孩还真是少见的害羞呢,望着女孩那红透的脸,覃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夏彤?” “哎?啊、是、是的。” “夏天的夏,红彤彤的彤?”红彤彤一词格外适合女孩子此刻的面颊,怕这女孩子更加尴尬,覃程随即补了一句:“很好听的名字。” 殊不知他这一句让面前的女孩子面色更红,也让她喜欢非常。 张俊和333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有戏? 这一餐饭吃得还是蛮愉快的,这女孩子看着腼腆害羞,但肯定是个爱读书的,知道的东西很多,交谈久了就没那样生分,覃程和夏彤聊得还不错。 饭后几人笑笑闹闹地四处转了转,见时间差不多了,张俊送女友回家,留覃程去送夏彤回学校。 去夏彤学校的路上,覃程不爱说话,夏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跟着一起沉默。 眼见学校就要到了,夏彤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结束的,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你和张俊一样是学考古的,那最近都是在研究些什么啊。”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而他的心, 也留在了那儿....... 主角:覃程,肃景墨 皇帝受 架空历史 第一章 西安市西郊外, 约略四十五公里处, 是一个叫宁化村小村落, 位置偏僻, 毫不起眼,在1999年初春, 这儿的公路还没有修通, 能够供通行的只有小型客车。 身为地质学者的王继和张明智辗转来到小村进行地质探测。 宁化村村里有几座山丘,平时村里的村民也就在山上种些果树, 算作一项收入来源。 村里很少有人来, 这还是头一次有开着车, 带着那些个他们都看不懂的机器设备过来的。好些大人小孩都很好奇这两人会做些什么。 王继和张明智给村里的村支书说了这次勘探的事情,等沟通好以后,他俩就带着设备往溪水东侧的小山丘去了。 小山丘叫得金坡, 得金、得金,顾名思义就是得来金钱, 村支书说因为土质不错,村民在这儿种的桃树结果很好, 所以才得到的这个名字。 爬到半山坡, 王继拿出简单的仪器慢慢开始测量, 似乎大家都感觉很稀奇, 不少闲暇的大人小孩都跟着过来凑热闹。 “ 填土q4ml  棕褐、褐黄色,以粘性土、粉土为主,密实程度低,堆积时间小于5年,厚度1.2-1.5m.......” “冲填土q4al   灰白色、黄褐色,以.......” 王继一边解析,张明智在一旁记录,分工倒是很明确,花费时间也不多,可是正当王继他俩准备更深入勘测看看地底有没有地下水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王继和张明智下意识的往那处看去,却见百米开外,一个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而他身旁的男人的面色却也是难看的。 可是这些都不是吸引王继和张明智的地方,他俩的目光全被那一簇蓝色的火光吸引。 天然气! 王继和张明智眼神一亮! 难不成这小山村地底还藏着天然气! 赶紧跑到那一男一女身边,王继问道:“发生了什么?” 女人以前听老人们说这蓝色的火可是阴间鬼魂不满地面人的作为,而故意燃起蓝火给人们一点警告,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地面会突然燃起蓝色的火光啊,想到老人们的话,女人就腿软得站不起来。 张明智见女人不说话,转过身问那旁边的男人,“这火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的男人,听到这两学着的问话,想着他们是专家,估计知道些什么,就赶忙回答:“哦,是这样的,刚才我和我家这位来山坡这儿给桃树松松土,准备加点肥料,哪知道我这刚丢了个烟屁股,这儿就突然燃起来了,您看看我这块地......是不是不太吉利?” 王继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估计是天然气,”说着朝一旁的村支书说道:“田书记,您先让村民都远离这得金山,我们估计这地底说不准有天然气,那就有些危险。”不管是吸入还是燃烧引起爆炸...... 周围的村民一听可能有危险,就赶忙带着自己孩子离开了,等到村民走得差不多,王继他俩就拿出燃气探测仪来检验。 兴奋的以为这小村落存在天然气的两人,很快就失望了,那一簇火苗还没等他们探测结束,就消失了,而同时探测结果却显示,这儿并没有天然气。 “只有一种可能。”王继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下边埋着大量的尸体。” “这儿以前是墓地?”张明智收起探测仪说道:“要是墓地,这儿的人怎么都不知道?会不会是古墓?” “用探铲看看底下的土层,不就知道了?” 探铲下到20米,带出底下的土层。 王继望着研究报告,忍不住笑道:“估计李国贤那老古板要疯了。” “是啊,上千年的古墓呢.......” 宁化村开始热闹了,经过差不多两年的挖掘,得金山几乎推平后,深埋在地底的千年墓葬显现在众人眼前, 近千人的尸骨、棺木,腐烂的、散发出刺鼻的臭味,久久不散.......那么触目惊心又那么毛骨悚然...... 李国贤,x大学资深的考古专业教授,望着这惊人的墓葬,叹道:“陪葬坑,这只是其中一个陪葬坑啊!” 这样的殉人规模,比曾经的秦公大墓还多得多,定是一个帝王才能拥有的!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个帝王墓了! 考古工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也不是建设高楼那样只图数量。 十二年,城市的发展翻天覆地,高楼拔地而起,而曾经的宁化村现今已经变成重大考古地点,他的村民,也早在五年前搬迁到另一处。 覃程自打研一时就跟着导师李国贤来到这里, 而如今他也是研究生三年级了,算起来也在这儿呆了两年。 当初他来到这个宁化村时,这儿的正开始对主墓葬进行发掘,而经过了两年,这个主幕的发掘才进行了一半。 陪葬的器物太多,几乎每一件都是珍宝中的珍宝,价值连城,他们不能粗心,当然对他们考古工作者来说,这样的器物见了太多,而现在唯一让他们感兴趣已经不是这些金器、铜鼎了而是墓主人的身份..... 是的,他们至今仍未找到关于墓主人的信息,近14年的发掘,一次次的猜测又一次次的否定,墓主人是谁?这个谜团没有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因为最近这一年的发掘而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而覃程他们这一群考古工作者的工作也因为上周五发生的那件事,停止了....... 覃程的同门师兄,前年毕业的江波死了,死因不明....... 不说当事人覃程,就连站在一旁的张俊听到这话都被忍不住开口骂道:“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被骂的青年也不气恼,只是笑着望覃程,“我说的对与否在于你怎么看了,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最近应该是经常接触鬼魂的,生死有别阴阳有差,你这活人长时间呆在死人堆里自然会被染上鬼怪的气息。很多人梦见死去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染上疾病,更何况是直接触碰。” 这番话让覃程心中一动,虽然他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沾满鬼气,但这人的一些话是说对了,确实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与鬼怪有接触,或许这人真是个懂得歧黄之术的人? “走走走!覃程别听这神棍瞎扯。”张俊是知道覃程能看见鬼怪的,但是这和沾染鬼气有什么关系,现在覃程不是健康没事儿吗?怎么可能会死?这人一看就是拿这种把戏唬人,还死气? 覃程望了眼面前依旧笑着的青年,青年虽然身材高大但是面色却很苍白,像是生病很久病患,也像个吸食毒、品的瘾君子,虽然脸上挂着笑,但却没有朝气。 示意张俊别急着走,覃程冲面前的青年说道,“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问你,我身上鬼气从哪儿来,在哪儿粘上的?” “整个西安最为阴寒恐怖的就是那西北面,据说那儿有一个叫做宁化村的村子,本来十五年前那块地还是风水宝地,村民收成丰厚,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块却慢慢有些不对劲,直到半年前宝地却漏出冲天怨气,就算不去那儿我也能感知到你身上的鬼气和那里的一般无二。” 这话说出来,张俊和覃程都愣住了,半年前.......如果说半年前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那就是江波开始挖宁化村一号大墓的隧道了。 难不成面前这人真是知道些什么? 这人恐怕真不同于上次姜平找来的那个老道士,覃程倒还真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他。不着痕迹望着一旁皱眉的张俊,覃程估摸着张俊恐怕也想问问这人有关宁化村鬼怪的事情,恐怕张俊还会寻思着让这青年帮忙灭了那些恶鬼。 这就与覃程有所不同了,墓外那些要人命的恶鬼是毁是灭,覃程都不想管也没兴趣去理会,但是肃景墨就不同了,覃程并不想让他消失,甚至想到消失,覃程心中就颇不是滋味。 他不清楚这年轻人对大墓的了解到什么程度,更加不清楚这年轻人会不会对肃景墨不利。在确定面前的青年真的知道些东西,覃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想问问这人鬼魂被禁锢在坟墓里是为什么.......而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被禁锢的鬼魂离开坟墓........ 他,想带肃景墨出来...... 覃程还记得他第一次踏进那条通往墓室的甬道的感受, 仿若阴间,他仿佛进入了阴间,没有声音,四处冰冷,那全是惨白色的雕刻、墓室大门紧紧关闭着,宣告了墓主人已经死去的事实。 与肃景墨的相处总是会让他忘记这人已经死去了,留在他面前的,只是鬼魂而已.......一千六百年,覃程无法想象一个灵魂弥留人间一千六百年会是怎样的情况,生不能生,死却早已死去,只在那一方天地飘荡......这不是上天给的恩惠,而是一种折磨吧。 想到这里,覃程心中烦闷,一旁的张俊也不知道如何才好,他看不见鬼怪这也是他至今也难以相信这世上有鬼魂的原因,就算经过了那么多事,没有亲眼看到那些东西,张俊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去相信的。 望着覃程也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张俊拉过覃程,低声问道:“你看这人说的话可信吗?” 不过没等覃程回答,那边的青年就先开口回答了。 “你们信不信倒也无所谓,我只是想给你,”青年望着覃程,继续说道“给你提个醒儿,阴阳不同,有的事情不是凭借常识、自己的意志可以左右的。别的我就管不着了,那大墓危险,我可不会以身犯险。” “你知道我们想让你做什么?” “不知道”青年摇了摇头,笑答:“不过猜也猜到,无非是驱邪驱鬼之类的。” 这人话里的意思就是不愿意去管这大墓的事情,覃程想了想,问道:“该怎么称呼你?” 青年虽然不想这宁化村大墓的浑水,但倒是对覃程有些兴趣,那夜望见这人完好无损的从那大墓走出来,没有好好观察,刚才两人相撞,他注意到这人竟然呈现一种将死的模样,明明应该是个长寿的肉身啊......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说了两句。 “我叫曲志文。” 遇到这么个人,原本喝酒的心情也没了,张俊和覃程的酒最后还是没有喝成,各自回寝室后,直到临明覃程才慢慢睡去。 不只是寝室外有人在吵闹还是覃程原本心绪就乱,梦中,覃程似乎陷入一片混乱,看不清眼前,也不知道谁在说话,无数的片段闪过,没有连接点也没有共同点,覃程很焦躁的想要理清眼前的一切,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林宏星!”皱眉喊了一声,覃程也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 小心翼翼的在林中走着, 身后的响动让覃程下意识的往后瞧去。 入目就是一张脸,腐烂得长了尸虫的脸, 张着血盆大口, 幽绿的瞳孔凸出, 好像里面随时会跳出你不知道的东西! 鼻尖刺鼻的腐臭味道让覃程倒抽了一口气, 整个头皮发麻, 喉咙突然间无法发声的他, 二话不说的转身逃跑! 覃程在林中奔跑着, 因为他知道身后有一双幽绿的眼盯着他,一路跌跌撞撞,覃程想要跑离这个森林, 但却无论如何也跑不出去。 双腿疲软无比, 可是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停下, 就只有一条路走, 那是一条不归路。 不知跑了多久,逃了多久,等到覃程终于没有一丝力气倒下时, 那追赶着他的腐尸扑了过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 覃程抬腿用尽全力想要踹开这具尸体, 但是却毫无作用! 窒息的痛苦让覃程挣扎着, 谁来救救他!覃程心里呐喊着,嘴却只能大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此时,挥动着绵软的手,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似乎也是临死前的求救。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忽然,有一丝光从夜空中射穿,映在覃程的瞳孔中,而后,那具腐尸就飞出好远。 重获空气的覃程跪爬在地面蜷曲着身体大口呼吸着。 “无能。” 来自头顶的声音让覃程怔愣的睁开双眼,入目是一抹明黄的颜色。 想要抬头,覃程却发现无法抬起。 头顶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着,带着嘲笑,带着嘲讽,“不过是小小魑魅。” 随着这话结束,乌云慢慢的开始退出天空,一点一点的将月亮呈现,月光将明黄的衣服镀上一层荧光,蓦然感觉身体轻松了的覃程慢慢抬起头,却在看见这人腰间别着的一块玉石时,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覃程想着,那玉石,他见过.......很美,很美,上面刻着三个字...... “.......景.......” 守在病床前的唐丽华听到自己儿子嘴里的呓语,赶忙擦了眼泪,惊喜的喊到:“儿子儿子!你醒了、你醒了对吧!” 迷蒙间似乎听到妈在喊自己,覃程慢慢睁开疲累的双眼。 见覃程睁开了眼睛,唐丽华眼泪刷的滚落,一边按了一旁的电铃,叫来值班的一声,一边哆哆嗦嗦的拿了手机,拨了号码:“我们儿子醒了!秦龙,儿子他醒了!”悲喜交加的唐丽华冲着电话喊到。 刚醒了的覃程头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被医生一番摆弄,确定没一大碍后,他才回了些神,原来他还活着....... 躺在床上暂时还没有力气动的覃程,虚虚地握着唐丽华的手,低声安慰,“妈......我没事儿,一声也说了我休息几天就好,不是吗?” 覃程的手包着纱布,唐丽华不敢用尽抓住,只能双手捂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流,重重的点着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见母亲这样悲痛,覃程心里酸涩无比,费力的出声安慰,眼睛红了两圈。 知道儿子此刻情绪不易波动,唐丽华抹开了眼泪,扯出笑脸,说道:“我这是高兴,妈妈这是高兴啊!你这都躺了两三天了.......”说到这里唐丽华又忍不住流泪。 覃程没受什么伤,醒了以后休息了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至于那几天他为什么昏迷不醒,这连医生也说不清。 也就呆在医院休养观察情况的这几天,来了好些好些同事,李国贤也来了,覃程也就到这会儿才知道他在琼山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警察赶到,找到你们时都已经快凌晨了,先发现的是林宏星,他当时倒在血泊里,几乎要没了呼吸,而你和江波是在洞里找到的,江波已经死了,你就一直昏迷不醒。” 听着张俊的话,覃程问道:“那林宏星现在怎么样了?” “他就危险了,头上不知道为什么破了个大洞,这边医院只能缓一缓让他不死,明天他家人带到北京医治了。”说到这里张俊皱紧了眉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杀人狂?警察都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张俊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江波家人和林宏星家人都快疯了,这一条一命一个重伤,他们天天跑jing局问警察找说法。他们......他们都觉得你有问题。” 张俊的话,覃程并不感到惊讶,这事他早就想到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警察不信,林宏星、江波的家人更不会相信,他是唯一一个没事的,会怀疑他也是正常。 想了好久,覃程闭着眼问道:“警察怎么说?” “警察......找不到证据自然不会随便对你......”尝试着找一个合适的词,张俊却想不到该怎么说,只能叹道:“何况江波死得蹊跷,他身上没有一处伤,法医解剖也找不出死因,看着像是窒息,但又不是,而且他手中一只捏着个铜镜。” “铜镜?”那晚去找江波,他和林宏星出事也很突然,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去看江波的状况,他手中还拿着铜镜? “是铜镜,那个一看就是陪葬的铜镜......” 张俊的话让覃程有沉重了两分,铜镜是做什么的他们学这个的自然是知道的,以前的人用铜镜来镇魂。要是以前没遇到这种离奇事情,覃程也不会对那个铜镜多想,这会遇到了,他也就思考起这一切的事情,会不会都是因为那个铜镜? 江波挖出了铜镜,会不会放出了什么东西?还有......那块玉...... 覃程听唐丽华说过,当时他死死的拽着拳头,医生分不开,只能直接给他包扎了,而那块玉,覃程醒来后就先偷偷藏了起来...... 见覃程在想事情,张俊说道:“林宏星头上的上有两个,但也只有其中一个才是致命的......你们三个事情太蹊跷,大家都在等你醒过来,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你先好好休息,等好得差不多了,再说清楚吧。” 覃程没有给张俊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大家也都知道覃程口中的事实。 因为警察了找了覃程。 覃程皱眉从谈论着这事儿的人群中穿过,走到姜平身旁问道:“这是在做什么,你一个guojia的工作人员信奉这些鬼神之说,还大张旗鼓在村民面前表演,也不怕有人告你宣扬不正之风歪门邪道?:” 姜平能在这种年龄当上副局又怎么会听不出覃程话里的鄙夷,当然他肯定也猜想得到,如果他带着这道士过来,反应肯定不会好的, “虽然我是副局,但今天正好休假,我只是穿着便服来宁化村游玩的游客而已,‘正好碰见’这场法事而已。这道士可不是我带来的。”说着指了指道士身旁中年男人。 不用说覃程也知道那人就是姜平的好友,做个幌子而已。 那道士花腔太多,时而低呼时而高声大喝,覃程听不大懂,只约略听到是在请什么什么来。 也不知从哪儿弄了只公鸡,做了法后,手指尖掐掉公鸡鸡冠的一角,血红的鸡血从破掉的鸡冠渗了出来, 那道士拎着公鸡用那带血的鸡冠在在场每人额头、手背各点了一点,留下一个圆形的血迹。 等全部点完他才说道:“这是保平安驱邪的,将就着给你们一道做了,等法事结束,就可以进山。” 也就这会儿覃程才注意到那道士手背上全是伤疤,像是被烫伤一般,手指头有些扭曲。 “我朋友说这道士的身上基本上都是这伤,听说是泄露天机受到上天处罚留下的,”似乎看出覃程的疑惑,姜平说道。 覃程瞥了眼姜平,说道:“比起那个,我倒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让道士过来,当初传唤我去jin局录口供的时候,你们不是不相信吗?” “有些事情也不是说你不信就不存在的,这么将近十三年的刑jin生涯,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递给覃程一根烟,姜平说道。 想到那天拖着失神的助手回去,原以为过会儿就好,哪知道两天过去了,林秦羽还依旧是那副模样,送医院去医生也查不出病因,一直到他这老朋友介绍了这个道士了,给林秦羽喝了符水,林秦羽才回神。 当时这老道士摇头晃脑的说着林秦羽的状态多么多么凶险,救她有多么多么困难,直到给了他三千块钱,才不甘不愿的住了嘴。 也就是这事儿,才让姜平信了些覃程的话,虽存有疑虑,但这次过来他还是带上了这个道士。 姜平也看得出这人恐怕也就会些小把戏,算不上真正的‘大仙’,但至少是他到目前为止遇到过的道士中,好歹真的能处理这种事儿的人了。 “请他来,可是花了差不多三万块呢。” 覃程嗤笑了一声,“你的钱?” “不,我朋友的。” 不想和姜平再说些什么,覃程望了眼手背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眉头一皱,抬手就抹掉,顺带还抹掉额头上那一点。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完结章 莫惊慌, 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双腿疲软无比, 可是他不敢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停下,就只有一条路走, 那是一条不归路。 不知跑了多久, 逃了多久,等到覃程终于没有一丝力气倒下时,那追赶着他的腐尸扑了过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 覃程抬腿用尽全力想要踹开这具尸体, 但是却毫无作用! 窒息的痛苦让覃程挣扎着, 谁来救救他!覃程心里呐喊着,嘴却只能大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此时,挥动着绵软的手,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似乎也是临死前的求救。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去的那一瞬, 忽然, 有一丝光从夜空中射穿, 映在覃程的瞳孔中, 而后, 那具腐尸就飞出好远。 重获空气的覃程跪爬在地面蜷曲着身体大口呼吸着。 “无能。” 来自头顶的声音让覃程怔愣的睁开双眼,入目是一抹明黄的颜色。 想要抬头, 覃程却发现无法抬起。 头顶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着, 带着嘲笑, 带着嘲讽,“不过是小小魑魅。” 随着这话结束,乌云慢慢的开始退出天空,一点一点的将月亮呈现,月光将明黄的衣服镀上一层荧光,蓦然感觉身体轻松了的覃程慢慢抬起头,却在看见这人腰间别着的一块玉石时,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覃程想着,那玉石,他见过.......很美,很美,上面刻着三个字...... “.......景.......” 守在病床前的唐丽华听到自己儿子嘴里的呓语,赶忙擦了眼泪,惊喜的喊到:“儿子儿子!你醒了、你醒了对吧!” 迷蒙间似乎听到妈在喊自己,覃程慢慢睁开疲累的双眼。 见覃程睁开了眼睛,唐丽华眼泪刷的滚落,一边按了一旁的电铃,叫来值班的一声,一边哆哆嗦嗦的拿了手机,拨了号码:“我们儿子醒了!秦龙,儿子他醒了!”悲喜交加的唐丽华冲着电话喊到。 刚醒了的覃程头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被医生一番摆弄,确定没一大碍后,他才回了些神,原来他还活着....... 躺在床上暂时还没有力气动的覃程,虚虚地握着唐丽华的手,低声安慰,“妈......我没事儿,一声也说了我休息几天就好,不是吗?” 覃程的手包着纱布,唐丽华不敢用尽抓住,只能双手捂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流,重重的点着头,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见母亲这样悲痛,覃程心里酸涩无比,费力的出声安慰,眼睛红了两圈。 知道儿子此刻情绪不易波动,唐丽华抹开了眼泪,扯出笑脸,说道:“我这是高兴,妈妈这是高兴啊!你这都躺了两三天了.......”说到这里唐丽华又忍不住流泪。 覃程没受什么伤,醒了以后休息了两天就没什么大碍了,至于那几天他为什么昏迷不醒,这连医生也说不清。 也就呆在医院休养观察情况的这几天,来了好些好些同事,李国贤也来了,覃程也就到这会儿才知道他在琼山昏迷以后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警察赶到,找到你们时都已经快凌晨了,先发现的是林宏星,他当时倒在血泊里,几乎要没了呼吸,而你和江波是在洞里找到的,江波已经死了,你就一直昏迷不醒。” 听着张俊的话,覃程问道:“那林宏星现在怎么样了?” “他就危险了,头上不知道为什么破了个大洞,这边医院只能缓一缓让他不死,明天他家人带到北京医治了。”说到这里张俊皱紧了眉头,“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杀人狂?警察都查不出是怎么回事!” 张俊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江波家人和林宏星家人都快疯了,这一条一命一个重伤,他们天天跑jing局问警察找说法。他们......他们都觉得你有问题。” 张俊的话,覃程并不感到惊讶,这事他早就想到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警察不信,林宏星、江波的家人更不会相信,他是唯一一个没事的,会怀疑他也是正常。 想了好久,覃程闭着眼问道:“警察怎么说?” “警察......找不到证据自然不会随便对你......”尝试着找一个合适的词,张俊却想不到该怎么说,只能叹道:“何况江波死得蹊跷,他身上没有一处伤,法医解剖也找不出死因,看着像是窒息,但又不是,而且他手中一只捏着个铜镜。” “铜镜?”那晚去找江波,他和林宏星出事也很突然,以至于他们根本没去看江波的状况,他手中还拿着铜镜? “是铜镜,那个一看就是陪葬的铜镜......” 张俊的话让覃程有沉重了两分,铜镜是做什么的他们学这个的自然是知道的,以前的人用铜镜来镇魂。要是以前没遇到这种离奇事情,覃程也不会对那个铜镜多想,这会遇到了,他也就思考起这一切的事情,会不会都是因为那个铜镜? 江波挖出了铜镜,会不会放出了什么东西? “见覃程在想事情,张俊说道:“林宏星头上的上有两个,但也只有其中一个才是致命的......你们三个事情太蹊跷,大家都在等你醒过来,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覃程没有给张俊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大家也都知道覃程口中的事实。 因为警察了找了覃程。 闹市的饭馆关门都比较晚,夜里有客来店老板自然是欢迎的,不过早就在那儿等着的张俊女友面色就不像店老板那样和颜悦色了。 “两个小时,你们可真是放着两女孩等两个小时呢。” “别生气别生气,”张俊赶忙上前赔礼道歉,“我们这不是从老远才赶过来吗?整天在坟地里打滚,全是泥土晦气的,你得让我们先洗个澡不是?” 张俊说话大声,那一句在‘坟底里打滚’愣是让饭馆里不知情的顾客回头望着这几人。 覃程见状连忙对两个女孩说道:“学考古的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像一个学者,反而像一个泥水工人,工作起来就没一个干干净净的时候。” “没事儿,你们上班了一天也没有来得及休息就赶过来......该是饿了吧,那、那我们就点菜吧。”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去有些内敛害羞的女孩子,和他覃程一样戴着一副眼镜,齐肩的中长发看着干净利落,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更是雪白。 不是出色的长相,但是却干干净净让人看着舒服。 她应该就是刚才张俊让他女友找来的女孩子吧。不清楚内情的覃程也不好一直盯着陌生的女孩看,只是笑着回道:“不好意思,我还真有些饿了。” 不过女孩子却因为他这一笑连忙转过了头不敢再看他,覃程不由得一愣 ,以为女孩害羞过头了,也不再说些什么。 四个沙发椅,两两并排相对,正好能坐四个人,张俊哄女友坐到了自家女友身边,覃程没法只能坐到这害羞的女孩女孩子身旁。 这场就覃程不知道内情的‘鸿门宴’,本来就是想让覃程‘落网’才设下的,张俊的女友自然是随时关注着对面两人的状态的。 见覃程坐好,333轻咳了一声,“对了张俊,你都忘记给我们介绍介绍了。” 听从女友指令的张俊心领神会的笑了笑“你看我这都忘记了你们两人怕是都不认识对方吧。”说着张俊手掌平摊,“这是我兄弟,我们x大的高材生考古专业的青年才俊一个。” “覃程你旁边的女孩子是我女友的闺蜜,也是研究生,叫夏彤。” 张俊这么说,覃程自然只能侧过身望着身边的女孩子说道:“你好,我是覃程,西早覃,和秦朝的秦同音,鹏程万里的程。” 估计女孩有些紧张,见覃程这么转过身,她慌忙间转身却不小心碰倒了茶水杯,洒了一桌。 覃程见状赶忙扯了一旁的纸巾擦干桌子,避免茶水流下溅到女孩身上。 这下子原本就不好意思的女孩子脸突然就红了一片儿。 读研究生了应该至少二十几了吧,这女孩还真是少见的害羞呢,望着女孩那红透的脸,覃程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夏彤?” “哎?啊、是、是的。” “夏天的夏,红彤彤的彤?”红彤彤一词格外适合女孩子此刻的面颊,怕这女孩子更加尴尬,覃程随即补了一句:“很好听的名字。” 殊不知他这一句让面前的女孩子面色更红,也让她喜欢非常。 张俊和333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有戏? 这一餐饭吃得还是蛮愉快的,这女孩子看着腼腆害羞,但肯定是个爱读书的,知道的东西很多,交谈久了就没那样生分,覃程和夏彤聊得还不错。 饭后几人笑笑闹闹地四处转了转,见时间差不多了,张俊送女友回家,留覃程去送夏彤回学校。 去夏彤学校的路上,覃程不爱说话,夏彤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跟着一起沉默。 眼见学校就要到了,夏彤自然是不愿意就这么结束的,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你和张俊一样是学考古的,那最近都是在研究些什么啊。” “也不算研究,只是在挖文物而已。” “是陵墓吗?刚听张俊说你们从坟地里过来呢......” 笑了笑,覃程回答:“是个帝王陵,最近在清理陪葬坑,工作量有点大。” “皇帝陵?”夏彤有点惊讶:“是哪个皇帝啊?我只知道临潼那边有秦始皇陵,其他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不是在临潼,是在一个叫宁化村的村子那儿,是......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是谁的陵墓。” 其实夏彤对这些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覃程说不知道她也不继续问了,不过她倒是前段时间听说宁化村那边发生了几起命案,就是不太清楚是个什么情况。 “我前几天还听到宁化村发生命案的传言,那是不是真的啊?” “额......是发生了一些事儿,不过应该没有问题了。”覃程知道这命案是消息肯定是被jing局封锁了的,jingcha都不愿意透露的事情,这和覃程有些牵扯的案件覃程更不可能去透露。 “啊,那你们就不会害怕吗?那里可是坟墓啊,都是死去人埋葬的地方,光是想着我都会害怕呢。” 害怕?是啊,死了好几个人、每时每刻都在提防恶鬼攻击、都在害怕下一刻丢了命......无论对这大墓再好奇,无论他再多想揭开那谜底......当关系到命的时候,他应该害怕的,就像当初见到了江波的死状,就像当初自己命悬一线一样,他该是害怕的......可是覃程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肃景墨弯弯的眼眉,那个一直微笑着的人怎么会令人害怕呢?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番外一 莫惊慌,此句乃是新功能, 维护作者权益, 杜绝某些不正当copy  文案: 那是一个考古史上的大发现, 当一切揭晓时, 或许会颠覆整个历史 覃程跟随着教授来到西安, 那深埋在地底的珍宝, 掩盖了千年的陵墓, 莫名发生的诡异事件...... 让身为考古工作者的每一根神经都颤抖着、兴奋着、恐惧着 他却在灵柩打开的一瞬愣住了, 千年前的帝王静静的躺在那儿, 而他的心,也留在了那儿....... 主角:覃程, 肃景墨 皇帝受 架空历史 第一章 西安市西郊外, 约略四十五公里处, 是一个叫宁化村小村落, 位置偏僻, 毫不起眼,在1999年初春, 这儿的公路还没有修通, 能够供通行的只有小型客车。 身为地质学者的王继和张明智辗转来到小村进行地质探测。 宁化村村里有几座山丘, 平时村里的村民也就在山上种些果树,算作一项收入来源。 村里很少有人来,这还是头一次有开着车, 带着那些个他们都看不懂的机器设备过来的。好些大人小孩都很好奇这两人会做些什么。 王继和张明智给村里的村支书说了这次勘探的事情, 等沟通好以后, 他俩就带着设备往溪水东侧的小山丘去了。 小山丘叫得金坡,得金、得金,顾名思义就是得来金钱,村支书说因为土质不错,村民在这儿种的桃树结果很好,所以才得到的这个名字。 爬到半山坡,王继拿出简单的仪器慢慢开始测量,似乎大家都感觉很稀奇,不少闲暇的大人小孩都跟着过来凑热闹。 “填土q4ml棕褐、褐黄色,以粘性土、粉土为主,密实程度低,堆积时间小于5年,厚度1.2-1.5m.......” “冲填土q4al灰白色、黄褐色,以.......” 王继一边解析,张明智在一旁记录,分工倒是很明确,花费时间也不多,可是正当王继他俩准备更深入勘测看看地底有没有地下水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王继和张明智下意识的往那处看去,却见百米开外,一个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而他身旁的男人的面色却也是难看的。 可是这些都不是吸引王继和张明智的地方,他俩的目光全被那一簇蓝色的火光吸引。 天然气! 王继和张明智眼神一亮! 难不成这小山村地底还藏着天然气! 赶紧跑到那一男一女身边,王继问道:“发生了什么?” 女人以前听老人们说这蓝色的火可是阴间鬼魂不满地面人的作为,而故意燃起蓝火给人们一点警告,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地面会突然燃起蓝色的火光啊,想到老人们的话,女人就腿软得站不起来。 张明智见女人不说话,转过身问那旁边的男人,“这火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的男人,听到这两学着的问话,想着他们是专家,估计知道些什么,就赶忙回答:“哦,是这样的,刚才我和我家这位来山坡这儿给桃树松松土,准备加点肥料,哪知道我这刚丢了个烟屁股,这儿就突然燃起来了,您看看我这块地......是不是不太吉利?” 王继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估计是天然气,”说着朝一旁的村支书说道:“田书记,您先让村民都远离这得金山,我们估计这地底说不准有天然气,那就有些危险。”不管是吸入还是燃烧引起爆炸...... 周围的村民一听可能有危险,就赶忙带着自己孩子离开了,等到村民走得差不多,王继他俩就拿出燃气探测仪来检验。 兴奋的以为这小村落存在天然气的两人,很快就失望了,那一簇火苗还没等他们探测结束,就消失了,而同时探测结果却显示,这儿并没有天然气。 “只有一种可能。”王继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这下边埋着大量的尸体。” “这儿以前是墓地?”张明智收起探测仪说道:“要是墓地,这儿的人怎么都不知道?会不会是古墓?” “用探铲看看底下的土层,不就知道了?” 探铲下到20米,带出底下的土层。 王继望着研究报告,忍不住笑道:“估计李国贤那老古板要疯了。” “是啊,上千年的古墓呢.......” 宁化村开始热闹了, 经过差不多两年的挖掘,得金山几乎推平后,深埋在地底的千年墓葬显现在众人眼前, 近千人的尸骨、棺木,腐烂的、散发出刺鼻的臭味,久久不散.......那么触目惊心又那么毛骨悚然...... 李国贤,x大学资深的考古专业教授,望着这惊人的墓葬,叹道:“陪葬坑,这只是其中一个陪葬坑啊!” 这样的殉人规模,比曾经的秦公大墓还多得多,定是一个帝王才能拥有的! 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一个帝王墓了! 考古工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也不是建设高楼那样只图数量。 十二年,城市的发展翻天覆地,高楼拔地而起,而曾经的宁化村现今已经变成重大考古地点,他的村民,也早在五年前搬迁到另一处。 覃程自打研一时就跟着导师李国贤来到这里,而如今他也是研究生三年级了,算起来也在这儿呆了两年。 当初他来到这个宁化村时,这儿的正开始对主墓葬进行发掘,而经过了两年,这个主幕的发掘才进行了一半。 陪葬的器物太多,几乎每一件都是珍宝中的珍宝,价值连城,他们不能粗心,当然对他们考古工作者来说,这样的器物见了太多,而现在唯一让他们感兴趣已经不是这些金器、铜鼎了而是墓主人的身份..... 是的,他们至今仍未找到关于墓主人的信息,近14年的发掘,一次次的猜测又一次次的否定,墓主人是谁?这个谜团没有不仅没有解开,反而因为最近这一年的发掘而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而覃程他们这一群考古工作者的工作也因为上周五发生的那件事,停止了....... 覃程的同门师兄,前年毕业的江波死了,死因不明....... 千年前的帝王静静的躺在那儿, 而他的心,也留在了那儿....... 主角:覃程,肃景墨 皇帝受 架空历史 第一章 西安市西郊外,约略四十五公里处,是一个叫宁化村小村落,位置偏僻,毫不起眼,在1999年初春,这儿的公路还没有修通,能够供通行的只有小型客车。 身为地质学者的王继和张明智辗转来到小村进行地质探测。 宁化村村里有几座山丘,平时村里的村民也就在山上种些果树,算作一项收入来源。 村里很少有人来,这还是头一次有开着车,带着那些个他们都看不懂的机器设备过来的。好些大人小孩都很好奇这两人会做些什么。 王继和张明智给村里的村支书说了这次勘探的事情,等沟通好以后,他俩就带着设备往溪水东侧的小山丘去了。 小山丘叫得金坡,得金、得金,顾名思义就是得来金钱,村支书说因为土质不错,村民在这儿种的桃树结果很好,所以才得到的这个名字。 爬到半山坡,王继拿出简单的仪器慢慢开始测量,似乎大家都感觉很稀奇,不少闲暇的大人小孩都跟着过来凑热闹。 “填土q4ml棕褐、褐黄色,以粘性土、粉土为主,密实程度低,堆积时间小于5年,厚度1.2-1.5m.......” “冲填土q4al灰白色、黄褐色,以.......” 王继一边解析,张明智在一旁记录,分工倒是很明确,花费时间也不多,可是正当王继他俩准备更深入勘测看看地底有没有地下水时,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 王继和张明智下意识的往那处看去,却见百米开外,一个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上,而他身旁的男人的面色却也是难看的。 可是这些都不是吸引王继和张明智的地方,他俩的目光全被那一簇蓝色的火光吸引。 天然气! 王继和张明智眼神一亮! 难不成这小山村地底还藏着天然气! 赶紧跑到那一男一女身边,王继问道:“发生了什么?” 女人以前听老人们说这蓝色的火可是阴间鬼魂不满地面人的作为,而故意燃起蓝火给人们一点警告,可她从来没有见过地面会突然燃起蓝色的火光啊,想到老人们的话,女人就腿软得站不起来。 张明智见女人不说话,转过身问那旁边的男人,“这火是怎么回事?” 回过神的男人,听到这两学着的问话,想着他们是专家,估计知道些什么,就赶忙回答:“哦,是这样的,刚才我和我家这位来山坡这儿给桃树松松土,准备加点肥料,哪知道我这刚丢了个烟屁股,这儿就突然燃起来了,您看看我这块地......是不是不太吉利?” 王继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估计是天然气,”说着朝一旁的村支书说道:“田书记,您先让村民都远离这得金山,我们估计这地底说不准有天然气,那就有些危险。”不管是吸入还是燃烧引起爆炸...... 周围的村民一听可能有危险,就赶忙带着自己孩子离开了,等到村民走得差不多,王继他俩就拿出燃气探测仪来检验。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番外 七夕无责任番外 七月初七,七夕节。.最快更新访问:.79XS.сОΜ。 相传,在每年的这个夜晚,是天上织‘女’与牛郎在鹊桥相会之时。凡间的‘妇’‘女’便在这一天晚向她乞求智慧和巧艺,也少不了向她求赐美满姻缘。 大绪最为奢靡繁华的都城——中都,更是热闹非常。 金车‘玉’辇道,暮鼓城钟声浩瀚。 平日里这中都城都热闹非凡,何况这‘女’儿家最为喜爱的七巧节?期盼姻缘,期望如同戏中那般与如意郎君相遇,‘女’儿家自是早在几天前就为这一夜准备着,祈祷福禄寿、礼拜七姐、陈列‘花’果.......但这些对‘女’孩儿都不那么重要了,不知何时兴起,在洺翾河上放河灯,若是遇上喜欢的人,就将自己手中早就做好的‘女’红荷包送于他...... 也算是让‘女’孩儿们放肆了一回。 中都城之大,能容下数十万,分外郭城、宫城、皇城。 外郭城开十二座城‘门’,而宫城位于郭城北部正中,皇城位于宫城以南,城北与宫城城墙之间有一条横街相隔。 宫城皇城自是不如这外郭城热闹的,当今天子的三皇子,如今的宣王殿下,自然是早早的叫上了几个好友到都城最为有名的酒庄喝酒了。 宣王是荷等人也?不以年至分封立府,而是以军功立王,这是当朝以来第一人,也是身处东宫太子最为忌惮之人。 只是,平头百姓自然不关心这些,只是知道 “这宣王殿下文韬武略舌战群臣,带兵北伐护住边疆的百姓,面貌更是俊朗非常,身姿‘挺’拔修长,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迷’得这城中的官家‘女’子非他不嫁,夜夜思念难以成眠啊......” 在临河酒庄二楼与好友喝酒的宣王殿下,在听到这不知从哪儿来的说书先生这胡言‘乱’语,举到‘唇’边的酒杯停了下来,浅浅地摇了摇头失笑道 “我竟不知这城中官家‘女’儿思念我至此呢,若是知晓哪能让‘女’儿家这般伤神?”这话说得轻浮,更是引得怀中的美人儿咯咯笑开了。 “爷自是不知的。”美人儿身着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那‘露’出的雪白双肩,配上这似嗔‘私’怨的黛眉,更是显得娇媚无骨入‘艳’三分,虽是男子,但这般美貌妖中带俏,却也着实难得。 “哦?”尾音上挑,肃景墨挑了挑眉,低头望着怀中的明媚动人的小官儿,一对桃‘花’眼更是弯了几分。 “茗儿这可是吃味了?” 中都城自是不缺官家、商家富裕子弟,这水清茗可是中都城西那最大‘花’柳巷出了名的小官儿,多少人千金难得一见,可却少有人知晓,这宣王却是这美人儿的入幕之宾。 宣王殿下这般相貌,让人看着都不由得心动,更何况是这般温存调侃,一双桃‘花’眼放下自己身上,那一声茗儿自然让这早就倾心于他的小官儿红了面颊,更‘艳’丽了几分。 水清茗也不回话,只轻哼了声,直了身子佯装生气。 美人离了怀,肃景墨轻笑,将美人儿一把搂进怀里,又是一番调笑之后,才拿了酒杯与一旁看戏的两个好友对饮。 “王爷美人儿在怀自是得意,那官家小姐是否倾心怕是不在意了。” 说话的是宁丞相家长子宁云泽,自小与这宣王殿下也就是三皇子熟识,倒是不怕得罪,朗声笑了起来,“还真不是这说书先生胡‘乱’言语,前日那兵部尚书的‘女’儿不也因念您而伤了身嘛?也不知这今日有没有上这河边放河灯呢。” 提起那兵部尚书‘女’儿,肃景墨也忍不住笑开了,那‘女’孩儿年方二八,正是待嫁时,本就定了亲,若是那五月街头没上前调侃一二,说不得此刻都已经嫁入夫家了。 “这说书先生说得看似不假,却也隐隐夸大不少,还得小心一二。”张敬名敬,字信淼是三人中最不苟言笑的一个,虽也让‘女’子伺候着,却也不同于肃景墨与宁云泽那般放肆,说话同样一板一眼。看似古板,但却不能否认这人的才能,那双看似平静的双眼却也隐隐‘洞’悉一切。 确实如他所说,他肃景墨风头太盛,在这关头,‘文韬武略、舌战群臣,带兵北伐、护住边疆的百姓’这样的传言却不是好事。” 肃景墨喝了杯中美酒,弯弯的眉眼看不出情绪,“美人在怀,何必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说着望了望窗外洺翾河中的‘花’灯,笑道:“来了这儿自是要去瞧河灯的,不如一同到那桥边看看?” 宁云泽和张敬见窗外热闹非常,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河边人头攒动,也是拥挤得很,像是整个中都城的年轻男‘女’都来了河畔一般,几人样貌均是上品,引得不少‘女’孩子频频回头侧目,只是三人身旁都伴着美人,让人心碎不已。 只是,年少‘女’孩儿中总是有那么些个胆子大,‘性’子直的,见肃景墨身旁的水清茗的打扮,自然是猜得到这人是那秦楼楚馆的,几个‘女’孩合计着,男子就算再美也是做不得妻妾的,这么一想,小姑娘心中就有了计较,几步上前挡在了肃景墨面前。 高傲地瞥了眼肃景墨身旁的水清茗,哼了一声不再看他,只红着脸,强装镇定直勾勾地凝视肃景墨,将手中荷包递了过去,“给你,你娶我吧!” 肃景墨好笑的看着眼前不过十三岁的‘女’孩子,也不说话,只弯下腰,冲‘女’孩子笑道:“你说......让我娶你?” 肃景墨的靠近自然是让‘女’孩子羞红了脸,诺诺的说不出一句话,刚才的胆量顷刻间化成了灰。 肃景墨笑了几声,只拍了‘女’孩子的头就与一旁好友一道向桥边走去。 待‘女’孩回味过来,肃景墨早就消失在人海里...... 河边桥头,年轻男‘女’更多了些,覃容顺望着从身边经过的‘女’孩子急忙拍了拍自家四弟的肩膀, “哎哎!纵还,你看看那个‘女’儿家怎么样,我看着还不错的样子,要是你看中了,我让你嫂子去问问。” 覃纵还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是七巧节,大哥,人家那‘女’孩子手上都没有荷包,说不得早就遇上心上人了。” “啧!你这都二十二了,我说你这是不着急成家?爹娘死得早,我费心给你张罗你还不乐意?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小‘春’都五岁了!” “我这不是还没这个打算吗?”他研读史书,那势必在将来要去游学的,曾经有确实有过成亲的打算,可是后来却发现,若是游学,那必然不能拖家带口,与其让妻儿独自在家中受苦,倒不如不再成亲......反正他这一世志向也就在这历史记撰上了....... “现在不打算,几时做打算?成天抱着那些书看,不仅不能考功名,更是耽误了成亲大事!眼睛都不好使了,也不知道你今后怎么办!” “那是史书,根本......” “别给我说这说那!我不知道那些!我......” 不过还未等覃容顺说完,前边桥头就传来了呼声。 “啊呀!有人掉河里了!” 覃纵应声往前往前,果然那被河灯耀亮的河中,有一个在呼喊救命,显然不识水‘性’,眼见着就要沉了下去! 不管自家大家还在说什么,覃纵还立马脱了外衫和鞋袜,一个纵身跳进了河里,远远地没有看清这人,望着青衣还以为是个姑娘,这接近将人拽出水面,他才发现这人是个貌美男子,身上散着幽香。 就算没去过那种店,覃纵还也猜得到这人身份。 不过救人也不分这些,覃纵还将人送上河岸以后,自己也也累得够呛,毕竟男子的身量还是较‘女’子沉重不少,就算这人再纤细,那分量也是在那儿的。 覃纵还喘匀了气儿以后,见这人似乎呛了水,不断咳嗽,就想着伸手给这人拍拍背,可哪知这人竟然躲了开,衣衫本就半遮半掩穿得不牢实,这会儿落水更是半挂肩头湿漉漉的,配上那‘艳’丽的脸着实让身边看热闹的男‘女’都看呆了。 当然除了覃纵还。 所以当肃景墨几人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在几乎所有人都被水清茗这mei‘色’‘迷’‘惑’得直发愣的同时,救了水清茗这书生看也不看一眼,脱了内衫拧水...... 肃景墨忍不住笑了笑,引得一旁的好友都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没管这两好友,肃景墨上前一步,一派富家公子的派头冲覃纵还道了谢 “朋友落下,我等几人被困人群中无法脱身,幸得贵人相助。”肃景墨说着瞥了眼那边已经站起身搭上了另两个妓子给予的披肩,回头却发现眼前这书生不对水清茗发愣却望着自己发呆。 肃景墨的眼眸弯弯,打量了眼前的书生,这才发现这人书生模样,看似瘦弱,却与自己一般高。 覃纵注意这人眼神冷了几分,还见面前这人只是笑看着自己不说话,连忙摇了摇头, 眼前的男子面貌俊朗,身穿浅蓝滚边锦衣,腰佩白‘玉’,衣冠整整看似富家公子,但那双桃‘花’眼看似笑着,却带着无法掩盖威严,揭示了这人身份的千金万重...... 想着自己还luo着上身,覃纵还就拿了手上湿润的衣服套上,直视面前的男子,“举手之劳......” “纵还——!” 听到兄长的声音,覃纵还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应声回头应道: “我没事儿!” “好小子,带你来找个媳‘妇’儿,你这给我找到河里去了!没听老人说,这河夜里下不得吗!?” 这洺翾河倒也真是有个传说,说是夜里入河会招厄运,这话说得玄乎,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半夜下河,黑黝黝的,水‘性’再好的人也难以确保万无一失,覃纵还自然是不信那一说的。 “洺翾河几百年来淹死的人还不及那渭泾两河多......” “给我闭嘴!”话没说完,就被赶过来的兄长打断了,覃纵还也明白,有些东西还是有些敬畏的好,也就不再多说了。 转眼望向身前的男子,却见那被他救起的小官儿,不知何时被这男子拥进怀里、低声安抚着。 覃纵还面上一僵,再开口便只是一句:“就此别过。” 肃景墨听得覃纵还的声音,抬头望了望面前的书生,点了点头,“肃昀之,不知贵人该如何称呼,到时定会登‘门’答谢。” 覃纵还摇了摇头:“谢倒不必,过些时日我就离开中都城了,我姓覃,名容程,字纵还,你可唤我......” 覃程...... 只这二字还未说出口,见面前这人并不怎么在意的模样,只是低头逗‘弄’着怀中的美人儿,覃纵还便不再说了。 说完这话,不愿多留,覃容程与兄长一同离开了。 只是,这一夜在一些人眼中不过一个‘插’曲,夺嫡之战在往后的日子越演越烈...... 而覃容程再次见到这人便是在七夕之后的十月,那日他背着包袱正‘欲’离开中都外出游学,而宣王殿下剿匪成功班师回朝,那最前头的人便是那日的肃昀之...... 覃容程拿出包中的纸记下这一笔,这也是他今后几十年所撰写史书的第一笔。 ‘宣亲王,名景墨,字昀之......” 人都说一见,钟情二见倾心,就是不知这三见会如何, 罢了罢了, 覃容程摇了摇头不再看那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的人,左右他近二十年都不会再回中都了,这一世不会有第三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