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妖妃:王爷束手就寝》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就洞房! 南浔二十七年,韩王大婚之夜。 席间笙歌酒宴未绝,小厮侍女们穿梭而过,一片喜气洋洋模样。 而与此同时,一处同样贴着大红喜字的偏院里,灯火明明灭灭的照着零星几张喜字。 ‘能量条消耗完毕!感谢使用,再见!‘ 一道幽紫『色』光芒划破夜空,只剩下冷冰冰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我去!能不能靠谱点?” 水温凉扶着无比沉重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睁开眼…… 古『色』古香的房屋摆设映入眼帘,刚要走两步,踩到裙摆险些又栽了下去。 即便使用了穿梭门许多次,但也只能在同一个时空内实现瞬间转移,像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一定是打开模式不对! 水温凉甩甩头,又重新睁开了一次。 她这么一晃动,发间的朱钗落在了地上,刚伸出去捡,却发现这是一双瘦弱而偏病态白的手。 最多是个十六七岁少女的手,绝不会是她的。 水温凉的动作忽然顿在了那里,瞳孔一紧,记忆忽然回到了不久之前…… 研究室忽然爆炸,完全封闭的环境和毁灭式的爆炸力度,虽然当时她保持着足够清醒的头脑,开启了穿梭门最强模式,但是她的躯体已经成了灰烬,新世纪的她是真的死了。 强大的蓝『色』漩涡之中,冲散了她和闻雪,而现在这个…… 活是活着,可是天杀的穿越了! 水温凉意识到这一点,额头开始冒冷汗,那闻雪呢? 闻雪可是她最重要的死党,这辈子,她没有谁都行,没有闻雪…… 水温凉不敢再想下去,只飞快转头,打量着四周。 迎目所及。 红喜字贴在雕花窗上,珠帘纱幔随风攒动,还有不知名的乐曲声『荡』漾着。 屋里的响动并没有惊动什么人,静谧的不太正常。 这里是哪? 水温凉有些惊悚,想要赶紧出去看看环境。 不料身形刚动,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水温凉躲进帘后,静静打量着。 风灌烛火,珠帘攒动。 光隐约勾勒出几分人影,似乎是因为饮了不少酒,走起来的晃晃悠悠的,却依稀带了几分衣袂飘飘的风流料峭。 “美人儿,别躲了~” 美人?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对这种浪『荡』公子哥嗤之以鼻。 可愣了下,看着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屋子,再看看那大写的囍,最后,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水红『色』的衣袖,长裙逶迤垂地,繁琐的款式不但绣着各种花样,腰间更是明晃晃的坠着一枚同心扣。 同心同心,永结同心。 水温凉睁大双眼,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来。 人生一大悲,穿越就洞房。 夫君是狗血,自己是新娘。 看着人影越走越近,水温凉急忙想找个地方避开。 谁知道还不来及动,手腕就被来人一把握住。 ---题外话--- 我家新姑娘--水温凉,全新故事,坑品如一。 希望宝宝继续支持,继续深爱,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2章 看你你长得俊不打你 看着人影越走越近,水温凉急忙想找个地方避开。 谁知道还不来及动,手腕就被来人一把握住。 “躲什么?” 来人速度比水温凉想的快,她反手一甩,想将对方甩开。 在现代,她水温凉的能耐也是能撂翻几个大汉的。 不想这一甩对他毫无作用不说,更被他借势拉到怀里。 水温凉被公主抱起来的时候。 绝壁不是粉红少女心,而是满满马勒戈壁! 因为下一瞬,她就被他压到了榻上,红罗帐不合时宜垂落下来,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水温凉真的差点破口大骂。 但对视到对方容貌的时候,她却愣住了。 仅在咫尺的少年容貌惊人,飞眉入鬓,眸似琉璃,如雪的面颊在本不该出现在男人的肤『色』上,但他就是那么相得益彰的完美。 风华绝代的让女人嫉妒,一动一频都有种说不出的……祸国殃民! 像是阳光下盛放的罂粟,美丽,又剧毒。 “怎么?不跑了?”他低笑,吹出的暖气直扑水温凉唇间。 刹那,不经人事的水温凉脸灼热到发烫。 推他身子,她道:“起开!看你长得俊不打你。” 对方却低低笑了,“爷长得俊吗?小美人,你可是第一个这么直勾勾夸爷的。” 第一个? 感情真的是继承了穿越定律,穿越必遇美男?美男必留印象? 水温凉正在腹诽,就只感觉到腰间一松,似乎是有凉气灌入。 “既然你喜欢爷,那**苦短,切莫辜负了。” 下一瞬,浓烈的荷尔蒙扑面而来,他那坚实的身体更重重压来的同时,那对不安分的爪子更是一手抓过她的两只手按在头顶,一手探入了衣襟。 第一次陌生男人的触感让水温凉脸从脖子红到耳根,血气更是从心底一下涌上头顶。 整个身子都散发着灼热。 “喂,你别『乱』『摸』!”水温凉又羞又恼。 谁料对方却一点也不知道收敛,温热的薄唇几乎贴在了她的鼻尖不说,唇内还嗤嗤笑着,“这么小,你这些年白吃饭的?” 你,你,你,你妹! 水温凉简直恨不得咬牙切齿的骂人。 偏偏他灼热的唇息就一直似贴不贴的在她唇边游走,害的她大声说话都不敢。 而他似乎很享受她想骂不能骂的模样,红唇就贴着她的唇边。 直到突然间,他就那么直勾勾吻了下来。 唇『色』红润诱人,水温凉怔大双眼。 感受着自己初吻即将夺的càodàn心情,也体会着他更放肆,似乎有解她肚兜的意图,登时血压升到了最高点。 “你大爷!” 她用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脑袋,慌『乱』之下,重重的撞在了对方头上。 于是乎,伴随着一声闷响……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敢红杏出墙? 对方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晃晃悠悠,从她身上侧倒下去。 水温凉拉起衣服,看着那额头碰的通红一片的人。 简直有些惊魂未定。 刚穿越来,还得配合着原主的身份圆房,她这也倒霉的没谁了! 然而不等她起身,门再一次被撞开,伴随着更一道凤冠霞帔的身影冲了进来。 水温凉登时错愕了。 什么鬼? 一男娶双女? 事实证明,水温凉猜对了。 凤冠霞帔的身影神情怨愤的带着丫鬟婆子走进,不等到榻边,就冲着水温凉尖声道:“你个不要脸的侍妾,到底用的什么法子,让夫君进了你的屋子?” 噗! 穿越必备争夫桥段!她还是地位低下的那一个。 水温凉血压登时从70飙到180,简直分分钟有『自杀』干脆死球了的冲动。 偏偏那凤冠霞帔的女子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图,神情怨恨而来时。 解开身上霞帔的坎肩,丢给婆子,更几步走到了她面前。 那赫赫的冷风让水温凉觉得那是要杀人。 对方也够狠,走上前,抬起手,冲着她那脸就要一巴掌甩上! 电光火石,门口突然又进来了一个男人。 大红长袍,锦绣图纹,镶着金线的皂靴看得出对方地位不俗。 他进来,微微错愕,“温湘,你在做什么?” 场面被定格,名唤温湘的女子愣住,看看门口,再看看水温凉,手停在半空。 水温凉也停住了意欲擒拿对方手腕的姿势。 看看那一位,再看看被红罗帐掩住的那个男人。 直到面前的温湘一脸懵晕的冲着门口的男人问:“夫君,你怎么在那?” 水温凉真是心中一万头草泥马要开始狂奔,不,不但狂奔,更要摧毁整个动物园。 卧槽! 新郎是这位,那先前对自己上下其手的男人是谁! 一瞬间,整个屋子的眸光都聚集到了榻上。 门口的男人更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脸阴沉的走到里内,怒道:“你敢红杏出墙?” “我……” 水温凉卡壳。 这特么好像是真出了吧? 微顿之后,是面前的男人彻底的发飙。 本饮酒后就面颊微红,此刻更是怒到新高度,以至于二十出头俊俏的面容,此刻硬生生成了一煮熟的螃蟹。 “来人啊,将她绑下去,浸了! 浸了?卧槽! 水温凉一下站直身子,道:“兄台,有话好好说!马克思说过,要用唯物主义辩论,眼见的也不一定是真实的!” 对方还哪里肯听得进去她说什么,听她狡辩,更是火冒三丈。 “把这个『奸』夫也给我拖下去处理了!” “『奸』夫?”忽而,红纱帐后有人低低一笑,慵懒随『性』。 水温凉心头一跳,眸光随着众人望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祸水王爷 只见,飘扬的红纱帐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掌挑到了一边,榻上先前被自己撞晕的男人醉眼惺忪,那未过的酒劲让他勾唇一笑时,比女人还要俊美妖孽。 “『奸』夫在哪呢?” 他半倚在红罗帐上,容『色』夺人心魄,那半边垂落肩头的衣襟勾勒出男『性』独有的线条。 敞开的前襟,『露』出的胸膛让一整个屋子的女人都倒吸一口气,眼底迸出面红心跳的爱慕。 新郎也是微微错愕,“五皇弟?” 半刻钟后,水温凉看着眼前一切错『乱』狗血的剧情。 终于弄清了谁是谁。 “她”是温凉,南浔温侯府不受待见的表小姐,父母了无音讯长期寄人篱下,此次作为陪嫁一同嫁入韩王府,而面前这穿着正红『色』凤冠霞帔的女人是她的表妹温湘。 另一侧,身着新郎服的男人是她本身该嫁的韩王箫子宇。 至于最后…… 面前这位『乱』入却淡定的不像话的红衣美男,应该就是那位美名远扬的“祸水”王爷—萧容华了。 但自己居然特么是整个嫡庶尊卑关系网下最底层的人,她真是想一口老血再喷一波。 箫子宇蹙眉看着眼睛都懒得睁的男人,道:“五皇弟!你知道你在哪儿吗?” “嗯!美人~” 萧容华冲着一个给他整理衣服的丫鬟笑了笑,去『摸』了一把人家的小手。 害的丫鬟羞的满脸通红,转身拧着身子就跑。 水温凉看到,狠狠的朝天翻了个白眼。 一直不说话的温湘看了眼水温凉,又看了看自家夫君,小声凑到身边道:“夫君,不如就把温凉送给辰王爷吧。” 箫子宇一敛瞳,望着水温凉那平淡无奇的脸,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再看向醉意朦胧的萧容华,唇角就倏忽多了抹意味深长。 “五皇弟,既然醉了,那今夜就住下吧。而且……” 看了眼水温凉,他更笑道:“你都已经做了,今夜便让她陪你便是,但愿你明早起来莫要赖账。” 水温凉看着箫子宇的眼神,本就觉得懵『逼』。 此刻差点破口大骂。 箫子宇还哪管水温凉愿不愿意,握起温湘的手,就细语道:“那娘子,我们也该入洞房了。” 温湘羞羞答答,点头。 于是,水温凉眼睁睁看着箫子宇一把横抱起“自己的”表妹,在丫鬟婆子的陪同下,浪『荡』远去! 这臭不要脸还有没有底线了! 水温凉瞠目,可下一瞬,她就看到了门被从外合上。 “喂!” 她飞快的追了上去。 “别关门!我不要跟这人待一起!我要去当侍妾!” 门外的小厮哪里还管她说什么。 “咔”一下,门从外上了锁。 而被水温凉那一句急吼震到的箫子宇,更是回头间,错愕此女子竟如此伤风败俗的同时,更是恨恨下了令。 “去把房门封了,今夜盯着,不准温凉那贱人出来!” 章节目录 第5章 翻脸不认人 “是!” 耳听着小厮都要去找木条来钉房门了。 水温凉垂眸看看手上已经能量条空槽的戒指,再看看榻上那个又『迷』『迷』糊糊睡去的俊脸妖孽。 一股恶寒爬上头顶。 麻蛋!还敢不敢穿的更càodàn一点? 这特么晚上怎么睡? 整个房间都已经被封死,水温凉出不去又没地方睡,整个人都快要暴走。 夜逐渐深了,秋雨拍打小轩窗,她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 一片黑暗里,好像一下子寒意也加重了几分,身上这大袖轻衫一点保暖作用也没有,水温凉这幅新身体柔弱的不像话,昏沉沉的『摸』到了红罗帐边。 榻上那人四仰八叉睡得跟个大爷似得,水温凉睡眼惺忪的看了一眼,直接蜷缩在榻沿,凑合着睡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身侧的人一脚把她踹下了榻。 语气惊愕莫名,“你谁啊?” 水温凉“……” 整个人都是头朝下的趴在了地板上,灰头土脸的糊了一脸。 心里把他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一边,这特么的,这裤子还没提上呢? 翻脸不认人倒是比谁都快! 萧荣华面『色』不佳的起身,“来人!” 房间应声而开,七八名侍女端着水盆、方巾等物,微弓着身子鱼贯而入,福了福身行礼“参见辰王爷。” 水温凉伸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放下时正看见他俊眉微皱接受着侍女们的伺候,慵懒中又带着一股子金尊玉贵养出来的气质。 万恶的封建社会!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正扶着腰爬起来,刚好挡在了抬脚离去的萧荣华身前,淡淡的酒气萦绕鼻尖。 “闭嘴!低头!转过去!” 明显不悦的声音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 温凉一个没站稳,差点直接栽回到地上。 正要理论,眼前的男人已经跨门而出,屋内不知是谁偷笑出了声。 她回头扫了一眼,侍女们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水温凉很郁闷。 不管是谁大早被人踹下床,还一脸嫌弃,都不会太开心。 却是被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挡住了,“我家王府上朝前吩咐了,等您醒来,一定要提醒您别忘了带上温凉小姐。” 萧荣华不悦的挑了挑眉:“嗯?” “就是您昨夜临幸了那位,韩王府虽然不缺这点用度,但是您睡过的姑娘还留在这里,传出去对您似乎也不大好……” 中年男子挂着招牌式笑容,直接把她归类到了被辰王睡过的姑娘里面。 水温凉一口血差点扬天喷出去,连忙一手扶住了门框。 萧荣华回头瞥了一眼,就是她这么一副“倚们盼君回看”的模样。 俊眉微皱,没再说什么,拂袖翩翩,大步流星而去。 水温凉懵了一会儿,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一穿越就入洞房就算了,还当夜就被人当场捉双,她不是正牌新娘,新郎是也是『乱』入。 一晚上唱戏似得走下来,她居然……就这特么的被人送出去了? ---题外话--- 新文新故事,求收藏求支持,宝宝们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6章 瞬间转移穿梭门 水温凉心里是崩溃的!长得是有多晦气才能这么倒霉? 回头呢在屋里打量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面模糊得可怕的铜镜。 不过更可怕是里面那张俗艳的女人脸,水温凉一屁股跌坐在了梨木椅子上。 大浓妆在经过一夜之后,脂残粉褪,口红晕染了大半个下巴,已经不是一个丑可以形容的了。 难怪……一个个看她的眼神都那么嫌弃、微妙! 果然穿越大坑爹,没穿成什么绝世美人就算了,这和她原来的颜值,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把东西都收拾好!” 管家朝着里头的侍女们吩咐。 眼看着里头梳妆台上的东西和一些绑着红绸子还没来得及开封的刚一打包好,便听身后温湘话里带刺一般的声音,“怎么,还舍不得走了是吧?” “王妃!” 里里外外的人很快站成了男女两排,由管家带着恭敬无比的行礼,和对她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果然够势利眼啊! 水温凉默默的吐槽,却看见还有一顶水红四人小轿也已经到了门前。 只是这颜『色』么这么像电视剧里,那些青楼里面从良嫁给别人做小妾的道具。 “你既然是我温侯府出来的人,总不能太没了规矩。”温湘趾高气扬的看着她,“想必扬眉吐气的什么的太过奢望,只要你入了辰王府莫要太辱没我父侯的名声才是!” 水温凉的目光从那顶小轿上面收回来,微微一笑:“既然这么在乎你家的名声,怎么不自己爱惜一点?” 对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从小逆来顺受的人,变得这么一阵见血,噎了好半响。 管家连忙挂着招牌微笑上前,做了“请”的姿势“温凉姑娘,请吧!” 这是被人赶了! 她瞥了一眼瞬间恢复得意的温湘,大步跨门而出,一掀帘子上了轿。 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出了这道门,赶紧想办法跑路才是正事儿。 小轿摇摇晃晃的出了韩王府的门,差点没把水温凉直接晃晕在里头,隐隐约约听见街上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刚一挑帘子,就被一老嬷嬷压了回来,“挑帘子不吉利快压回去!” 真的是在外面了! 水温凉闭上双眼,满怀期待的把灵戒放至胸口:“瞬间转移!” 幽蓝的光圈渐渐环绕周身,这是用来启动穿梭门的媒介,张教授研究出来之后就一直安装在她身上进行第一批试用,之前也只是用来同一时间的地点转移,要不是靠着这玩意捡了一条命回来,她还真是很难相信真的会有时空穿梭这么离奇的事情。 “瞬间转移!” 半响之后,只有机械的“滴滴滴”提示音响起,‘能量条不足,禁止使用’ 她吐血的看着蓝光微弱的指尖,真特么实力坑爹啊! 这穿梭门一直都是用十分珍惜的紫晶石来启动能量的,在这里有没有还得另说。 没过多久,就眼睁睁的看着轿子一路从朱瓦白墙的小门而入,心下拔凉拔凉的听着周围细碎的议论声越来越多…… ---题外话--- 暂时是每天一更,拼命存稿中,宝宝们放心入坑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7章 要不要我教教你? 两拨人客套了几句,颠簸了好一会儿的水温凉终于能下了轿。 眼前大约是个花园,入了秋的石榴树红艳艳的挂满枝头,不远处楼台水榭连成一片,假山花丛后三五成群的古装美人围在笑说着什么。 上一刻还觉得韩王府大到不行的水温凉,瞬间想给自己脑门上来一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这么一看韩王府真是低调简朴接地气多了。 门前的年轻管家连忙迎了上来,在看见她时,小八字的两撇子胡子抖了抖,“鄙姓李,是辰王府的管家。温夫人以后有事尽管吩咐,住处已经打点妥当了,这边请!” 她看了眼高墙大院,郁卒的点点头“谢谢李管家。” 这倒霉劲儿还没缓过来呢,衣着如孔雀般华丽的女子就冲了过来,“你就是爷昨夜宠幸了的女子?” 四周一众偷偷议论的目光一瞬间全部都『射』了过来。 原本想要说误会的水温凉,一时被对方跋扈不屑的态度搞火。 斜了斜眼角,“有事?” “就你这样的、就你这样的丑女一定是对爷做了什么,否则爷怎么可能会多看你一眼!” 窸窸窣窣的偷笑声成一片。 “那要不要我教教你?” 水温凉看着美人儿气的脸红脖子粗,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一点也不介意别人把她当笑话看一半。 “蒋夫人请慎言!” 李管家开口,更是把蒋蓉气的跺脚而去。 剩下的人也是偷偷多瞧了几眼。 水温凉提胸抬头的跟着管家穿过七八道水榭回廊,各式垂花门,一路穿花拂柳的几乎走断了腿。 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家伙是不是恨不得造个黄金屋专门收罗美人用。 “辰王府里女眷众多,温夫人还是要与她们好生相处。” 李管家开口道。 水温凉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就是别人口中的“温夫人”。 她顺口问了一句,“王府的女眷一般什么时候能出门?” 话一说出口,对方看她的眼神就有点奇怪了。 只好低头走路,这院子果然不是一般的远。 一排竹子青翠欲滴,布置清淡的很,不过还算干净,李管家说要给她配几个丫鬟,水温凉连忙谢绝了。 开玩笑她可是要开溜的人,醒目人多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到了院前,李管家就在门前止步了,留下了一句“府中女眷除了爷特准之外,一律不得外出。” 留下水温凉风中凌『乱』。 一个叹气的功夫,两个小丫鬟已经跪到了身前。 “小姐!您、您没事吧?” 一个热泪盈眶,一个眼珠子『乱』转。 古代就是麻烦,一言不合就给跪! 她连忙一手了拽了一个起来,“有话好好说,跪的多累,你们……” 原本是问你丫谁啊! 话到嘴边连忙卡住了。 “今早忽然听说小姐被辰王带回去了,可吓死我们了。” 水温凉想了想,好像李管家刚才是很“贴心”的表示了要把“她”两个贴身丫鬟送过来的,难道她的拒绝都是废话吗? 试探『性』的开口,“婷婷、袅袅……” ---题外话--- 专注画风清奇三百年,放心入坑,更新在线,坑品无忧~ 章节目录 第8章 昨儿晚上带回来一位雪夫人 两人齐齐应声。 好嘛,穿越标配都给她凑齐了。 “你去给我打盆水来。” 水温凉支开了一个,琢磨着先套点目前的信息。 小丫鬟就先十分激动的开口了,“小姐,辰王还好吧?” 介于中文博大精深,她没有时间深思这句话到底问的是神马。 只好挑了个最容易套的话题问:“怎么不留在韩王府?” “自然是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小姐生『性』善良,又温和沉静,对下人们都是极好的,辰王爷必然是看中了这点,才会另眼相待您的!” 另眼相待个鬼! 水温凉回想了一下萧荣华对她的嫌弃程度,状似对未来十分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很快就听到小丫头安慰道:“辰王是当今皇上的第五子,一直是十分受宠的,又是这样一顶一的相貌,奴婢看那整个南浔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物来。” 水温凉嘴角扯了扯,“所以还是我赚了吗?” 又套了几句,差不多知道了现在正是南浔二十七年,皇帝有五个儿子,韩王萧子宇和辰王萧容华,分别排行老三和老五,算是几个兄弟里面关系比较好的,眼下局势还算太平,只是各个皇子之间隐隐已经起了夺嫡的势头。 关于原本本身的,到是和记忆中的差不多,自小父母不知所踪,寄人篱下自然是没少受人轻贱的。 问的差不多了,袅袅端着水盆推门而入,眼神有些闪躲“小姐,水来了。” 水温凉一下子心情有点复杂,把两个小丫头都打发了下去。 目光落在水盆上,里头倒映的人丑的尤其醒目,,浓妆艳抹都压不住的脸『色』苍白,如果洗掉脸上这些多余的东西,五官平平很难让人记住,勉强可以算是清秀吧。 这显然不是她,而是温侯府那个表小姐——温凉。 她刚一细想,腹部剧痛的感觉就来的异常猛烈,以至于不得不用手撑在案上才勉强站住 一直都忽视了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穿到这个人身上? 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几个场景,泪流满面被绑上花轿的原主、喜里独自一人饮下的合卺酒、滚落红罗帐边的酒杯……断断续续而又真实的画面,她努力想要去看清一些,却越发的头疼欲裂。 她不知道原主为什么会死,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幅身体好好活下去,在人海茫茫之中找到闻雪,一起回家! ———————————— 第二天天刚亮,有人敲门,水温凉刷的就坐了起来。 外头是个老嬷嬷的声音,“今儿个是温夫人来府上的头一个早上,按规矩要到厅上见过诸位夫人的,我家夫人怕您不知道规矩,特地派老奴来提醒您一声。” 她『揉』了『揉』不断打架的上下眼皮,扰人清梦真特么有病啊! 小丫头推门而入,有些急了“小姐快些起吧,听说昨儿晚上王爷又带回来一位雪夫人呢。” 水温凉刷的弹坐而起,一把拉住忙忙碌碌的小婷,“你刚才说谁?” ---题外话--- 每天凌晨准时更新,宝宝们多多收藏评论哦,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9章 是个容貌艳丽的大胸妹子 “怜香院的雪夫人啊,昨儿晚上王爷就是和她在一块呢。” “她长什么样子?全名叫什么?” 她从榻上探出半个身子,满肩青丝滑落,激动的整个人都有些微微的颤栗。 婷婷袅袅顿了顿,主子的名讳是不好打听的,只说那位雪夫人如何如何艳俗,胸大吓死人『性』子古怪什么的。 又别别扭扭的安慰了她几句,明显是误会了什么。 即便这样,水温凉还是从中抓住了重点,那位和她一起入的府的雪夫人,是个容貌艳丽的大胸妹子,这两个特征恰恰和闻雪一致。 她们是一起穿过来的,说不定着陆点本来就相隔不远。 这么一想,她连忙把自己“装扮”一番,妆花的原主他娘都认不出的去了花厅。 反正做不了绝世美人,只好反其道而行之,让闻雪注意到她了。 刚迈步进门,帘卷袖风,座上数十位美人都惊住了,手上的动作顿在那里。 惊诧、难以置信、不屑、轻视一种种神『色』都被不同的演绎出来,片刻之后轻笑声难以抑制的响起。 “这温、温妹妹生的可是特别啊!” “何止是特别,整个长宁只怕也难找出第二个她这样的相貌来~” 后面那句是蒋蓉说的。 即便是在这样脂粉堆里,这人的鲜艳程度还是十分的醒目。 “好了,一个个说的都是什么话!” 首座上的黄衣女子出声打断,柳叶眉弯弯,大眼睛妩媚中难掩优雅,发间一只斜飞的流花金步摇硬生生将其他的美人都压了一头。 “这是李夫人,当朝工部尚书之女。” 身边老嬷嬷连开口道。 “李夫人好。” 她一副懂礼貌的模样跟着喊,目光却在美人中一一扫过。 “错了错了,你我同在这王府里应该喊姐姐才对。” “只怕是李姐姐的好意,别人也不一定懂啊!” 肤『色』雪白的美人话说的酸不溜秋的。 婷婷在她身侧小声道:“那个穿梨花白的就是雪夫人。” 水温凉看了一眼,的确肤白貌美,却和熟悉的那个人差的远了,有些失望。 “就是……” 话接了一半,旁边一位美人忽然惊叫起来,“有老鼠!救、救命啊!” 一声乍起,顷刻之间整个花厅『乱』作一团。 “来人啊,快打死这畜生!” “快把它抓走啊!” 美人吓得花容失『色』的『乱』窜,衣带香风融合到一处,珠花满地,饶是座上的李夫人大声道:“别慌!站好!” 几个嬷嬷、侍女试图维护秩序,仍旧没有半点作用。 慌『乱』仍在继续。 如果一个女人等于三百只鸭子的话,现在起码有几十万吵的水温凉耳朵生疼。 数十只胡『乱』奔走的绣花鞋之中,有一抹雪白的小身影在中间飞快的穿梭着,一下子咬咬这个的裙角,一下踩踩这个的脚。 速度之外,一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吵死了!” 她忍不住怒吼了一声,整个花厅的人为之一怔。 安静定格的一瞬间,水温凉飞快的往前一扑,双掌摁倒一个『毛』茸茸的物体。 ---题外话--- 卿风不知道简介为何扭得这么妖娆,也许是为了配合我这清奇的画风,宝宝们不要在意细节,看文就好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0章 是该长长记性 介于在现代和自己的猫徐徐的三百十六回捉逃大戏,成功的练就了她异常敏锐的捕捉力。 这会儿把小东西的尾巴拽在手里幽幽的转了一圈,很不解:“你们是在怕它吗?” 这小东西和老鼠差不多大,通体雪白却『毛』却偏长,看起来竟然还挺萌。 一众美人惊魂未定,立刻离她远远的。 “这不是爷养的如意吗?” 片刻之后,忽然又有人惊呼。 水温凉拎着小东西的尾巴抖了抖,叫如意?这都什么取名风格? “何事如此惊慌?” 门外那道慵懒的声音响起的十分凑巧。 她懵了一下,花厅里的美人们已经蜂拥而出,小东西顺势扒着袖口。 脂粉堆里缓步而来的少年飞眉入鬓,丹凤眼淡淡一扫,无端生了风流散漫,就算是她看惯了无数男明星,也不得不说这是世间少有的颜『色』。 明知是不会轻易为谁而停留的翩翩纨绔子弟,却又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争着飞蛾扑火。 蒋蓉上前道,“爷,温凉把您的如意拍死了。” 美人环绕在萧荣华身侧,和水温凉一边的萧条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那人的目光猛地落得在她上, 她浅笑抬眸,划过小小的狡黠,“如意?你们说的是它吗?” 原本翻白的小东西此刻贪食着她袖上的胭脂,边吃便甩着长长的尾巴,快活的快要飞起。 萧荣华伸出手云袖当风,面『色』不佳,却连一挑眉都好看的不像话。 “过来。” 她袖上的小东西贪恋着胭脂味,小眼珠子瞅瞅她又瞅瞅萧荣华,狗腿的飞跃到了主人的那一边,讨好的蹭蹭。 “刚才有人要把它当老鼠打死,还是我救了它呢,也不知道好好的宠物,怎么就忽然跑到人这么多的地方。” 水温凉只说了这么一句,目光扫过几个美人身上,微笑和煦的模样。 没有找到闻雪就算了,居然还遇上这么càodàn的破事,她才不吃这哑巴亏。 “下次要是有人打你的主意,尽管一口咬死了事,省的她们总欺负你一个畜生不通人事!” 萧荣华逗着手上的小东西,薄唇微扬的弧度正好。 那一头的蒋蓉仓皇变『色』。 “爷,此事与我们无关啊!” 美人梨花带雨的跪了一地,李夫人尤其委屈的望着他。 只剩她一个人站着,没有半点表示。 李管家在一旁道:“这小东西不受牢笼束缚也是野惯了,贪食这胭脂之物,总要让它长个记『性』才好。” “是该长长记『性』。” 萧荣华瞥了她一眼,揣着如意翩然而去。 水温凉微微颔首,总觉得这话也是在敲她警钟。 和他从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一南一北,阳光把身形笼罩的十分缥缈,一个是美如妖孽,一个是青丝如瀑,各自远去。 地上一众美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温凉这个贱人!” 蒋蓉忍不住怒『色』冲冲的站了起来。 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李芸怡轻声质问道:“蒋妹妹这是做什么,无端落了人话柄。” ---题外话--- 宝宝们喜欢的话,一定要收藏哈,支持鼓励请留言让卿风看到哦,努力码字存稿中,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1章 温夫人这是准备要去哪? “我在做什么,李姐姐难道不清楚吗,爷对那人留下的一只畜生都如此看重,难道你天天看着就能好过?” 蒋蓉轻笑,“你若真有自己看起来这样柔善,刚才就不该当做不认得如意的样子。” “妹妹真是……” 李芸怡掩帕笑了笑。 ————————-------------- “小姐刚才好险啊,还好您没有把如意打死了。” 婷婷很是后怕的说道。 “那是雪貂,珍惜动物你知道吗?最喜欢假死掩藏自己了,不过被人养的喜欢吃胭脂也是够奇葩的了。” 水温凉拂了拂被如意『舔』过的袖口。 要是她真是用力过猛,把那小东西打死了,结果又会是怎么样? 袅袅在一旁不解道:“小姐此前在侯府从来没有出过门,怎么会认识这么奇怪的东西?” 她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然后道:“书上有写。” 多说多错,顺便打了两句哈哈,把两个小丫头都大发了回去。 趁机在偌大的王府里寻找相对隐蔽的出口,垂花门过了一处又一处,却好像怎么也找不到尽头。 机械的提醒音却忽然响起“运气值+10” 水温凉停滞三秒,雀跃的几乎要跳起来,差点忘了穿梭们没有紫晶石也能用日常累计达到使用值。 虽然这么十点八点的加,过程可能需要很久,但是这样已经比完全没希望好太多了。 这么一来,看着层层高墙大院,她忽然又觉得找到闻雪离开这里的可能很大了。 回了院子,连着几天都有小恩小惠的送些东西来。 婷婷开心的不得了,“小姐来了辰王府果然是开始转运了呢。” 水温凉本来是想让她把东西都偷偷扔掉的,一听又觉得不好太打击别人的热情。 只得握着『毛』笔在纸上,画简略地形图,“萧荣华住在南边的院子,是决定不能靠近的地方。西边是各位美人们的院子,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也不能去。北院是自己这一带,还没发现有什么可以出去的地方……” 她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微微皱眉。 婷婷忍不住凑上前,“小姐您在听我说话吗?” 她刷刷两下把图纸折了,往怀里一塞,“这么霉的运气是该好好转转了。” 眼看着天『色』渐渐晚,正是出门探路的好机会。 “我出去转转,要是有人找我就说我睡了知道吗?” 后者发懵的点头,她已经飞快出了院子。 甩掉两个狗皮膏『药』一样的侍女已经麻烦的了,她偷『摸』着穿过人迹少至的长廊,刚到了青苔渐生的垂花门前面。 两个侍卫面无表情的横到了门前,“日暮落院不得擅出!” 不远处的树影下隐约都是同样的身影隐藏其中,一般人不仔细的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还有……日暮落院是什么鬼? 水温凉『摸』『摸』鼻子立马撤,看那萧荣华整个一个荒唐不羁的纨绔,这府里倒真不是一般的规矩大! 心塞塞的回头。 “温夫人这是准备要去哪?” ---题外话--- 看文不收藏,男票变成狼。。。 章节目录 第12章 温夫人若是实在想见爷,应该往南走 李管家一身青衣,跟她院里的竹子一般颜『色』。 她吓得的一懵,轻咳了两声,“我说是找不到自个儿的住处了,李管家信吗?” 后者并不答话,只道:“我与温夫人正好顺路,请。” “谢谢。” 水温凉心里是拒绝的,这会儿却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走。 这管家为什么这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个人啊! 走了好一段路,李管家忽然意味深长道:“温夫人似乎对府里的守卫很感兴趣。”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这些门长的都一样,偶尔走错也是难免,李管家说是不是?” 她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好像数次『乱』闯被侍卫拦下来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很快小厮小跑着过来,“管家,账房那边有笔银子要请您过一下目。” 水温凉松了一口气,“管家先去忙吧,我到这里就认得了。” 后者转身离去,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回头道:“温夫人若是实在想见爷,应该往南走。” 提醒的真诚无比,她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里。 面上仍旧保持着微笑道谢:“谢谢管家提点。” 谁特么说她每天在外边转悠,是为了见萧荣华那厮来着? 憋屈的是,她居然还不能否认,天啦噜! 水温凉回到院子,正看到婷婷在门口张望着,“小姐您可回来了,府里刚发下来一盒香粉,味道可好闻了,您快试试。” 鎏金花样的小圆盒,她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一打开就是香气『逼』人。 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手上香粉盒落地滚了几圈,洒了不少。 “怎么掉地上了。” 婷婷可惜的很,正要伸手去捡。 “等等。” 她赶忙拦住,“你看。” 不过是转眼的功夫,灯火的飞萤全扑到了地面的香粉上,还有些不知名的虫子蛾子全都聚了过来。 “小姐,这……” “以后别人的东西少收。”她说道。 袅袅在里头隔着帘子说话,“小姐,各院的夫人明日在芳华园里赏花,邀您一同去呢。” “知道了。” 水温凉面『色』淡淡的应了,取下一旁灯笼的灯罩,用火燎了燎飞虫,一股焦味弥漫。 婷婷连忙递了帕子过去。 她却用来包着地上的香粉盒子捡了起来。 “这东西,小姐还捡起来做什么?” 小丫头很是不解的问道。 她微微一笑,“明天还有用呢。” 经过这么多天的『摸』索,她已经能确定闻雪不在这个辰王府里了,或许这东西那让她离开也说不定…… -------- 芳华园的繁华似锦,美人们穿梭花间,场景更是如诗如画。 “温妹妹来了。” 李芸怡含笑打招呼,“来看这玉簪花开的如何。” 大半的人围在身侧,眼刀子齐刷刷的刮,哪里还有她站的位置。 水温凉只是微微一笑,“夫人们人比花娇,赏你们就够了,哪里还用得着赏花呢。” ---题外话--- 求收藏啊~求宝宝们深爱啊,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3章 眼泪哗哗的,往一个方向扑“爷!” 李芸怡含笑打招呼,“来看这玉簪花开的如何。” 大半的人围在身侧,眼刀子齐刷刷的刮,哪里还有她站的位置。 水温凉只是微微一笑,“夫人们人比花娇,赏你们就够了,哪里还用得着赏花呢。” 她这话说的轻浮不失巧处。 个个美人都面『露』得意之『色』,蒋蓉有意无意的从她身边走过,眉头微蹙:“听说府里最近的好香粉到了温妹妹那里,不知是个什么稀罕模样,怎么也不拿出给我们瞧瞧。” “我还没来得及用呢,要不你们一起看看?” 说着她从水袖里套出了香粉盒子,刚要打开的一瞬间。 眼角余光却瞥见蒋蓉急忙推开了十来步,朝着不远处递了个眼『色』。 众人见状,都退到了差不多的位置。 水温凉低着头微微一笑,冷不丁的打了个大喷嚏,香粉盒倾斜着落地…… 她站的位置正好是上风口,香粉如数随风飘散,劈头盖脸的朝着美人们身边飘,留恋花间的蝴蝶很快招着这边飞了过来。 『色』彩缤纷的飞蝶围绕水袖留仙裙飞舞,成翩翩梦境一般。 有人轻笑,“果然是好东西,温妹妹未免也太不小心一些。” 她一脸可惜的摊手,还没说话就听见“嗡嗡嗡”的声浪席卷而来,无数的马蜂飞涌而至。 前一刻还沉醉在翩翩蝴蝶之中的美人们,花容失『色』,蒋蓉更是拼命的抖落的身上的花粉,几乎要跳起来。 “哪来的这么多马蜂啊,别叮我!” “啊!我的脸,救命啊!” 惨叫声没有驱退多少马蜂,满园繁花都没有了任何的吸引力,它们疯了一般朝美人们进攻着。 “快找人把蜂引走!快!” 李芸怡还算好的,只有两三只围着头顶转。 婷婷忍不住问:“小姐现在怎么办?” 水温凉淡淡站在上风口,看着满园纷『乱』,“等着看吧。” 慌『乱』还在继续。 “不要叮我的脸!不要叮啊!” 蒋蓉胡『乱』驱赶着,忽然从袖里掉出了一个驱蚊包,小范围之内,没有马蜂在靠近。 满脸是红包的蒋蓉像是拿到了救命符一样,紧紧挡在自己的脸前。 不一会儿,李管家带着小厮们拿着火把赶至,灼烧的臭味弥漫着整个芳华园,好半响才『逼』退了马蜂。 “快找大夫,替夫人们配『药』。” 就算是一直淡定的李管家也有些不忍直视。 美人们脸上差不多都挂了彩,已经是狼狈无比的几乎站立不稳,靠着侍女支撑着站定。 却忽然同一时间,眼泪哗哗的,往一个方向扑“爷!” 这一个个欲语泪凝咽的,水温凉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4章 求逐出府!求翻脸不认人啊!求背锅! 萧容华踏着满地落花而来,好像满园狼藉,都因为他的出现的而变的鲜活,妙不可言。 她不知道是不是生得好看的人都有这样的魔力,只要他往那里一站,便自成风景,所有的慌『乱』都在一瞬间变得安定。 “温凉打翻香粉,招了无数的马蜂,害的我们……” 她估计蒋蓉原本是想哭出一个梨花带雨的效果的,但是现在完全肿成猪头一样的脸,效果现在不太好。 这一点,从萧荣华微皱的眉头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我家丫头说香粉是府里发的。” 她抢在以第一时间自觉枫木。 “府里的用度都是月初发的。” 这几天已经是下旬,李管家表示不背这个锅。 一直拿帕子遮脸站旁边的李芸怡开口道:“这也许是个误会,毕竟温妹妹此前也不知道香粉会引来这么多的马蜂。” 下巴一处红肿凸起的十分明显,但相对比明天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有美人哭诉着反驳,“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不然这么多人怎么只有她两没事!” “可能是它们觉得我皮太厚叮不进去吧。” 她扬着头一脸耿直,一众伤残美人们纷纷报以愤恨之『色』。 求逐出府!求翻脸不认人啊!求背锅! 下一刻,侍卫压着一名小厮扔了上去,“启禀爷,就是此人蓄意捅了马蜂窝。” 两个地上的人看到了对方,都是神情巨变。 小厮爬向蒋蓉:“夫人救我啊!”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 为什么这么容易的事儿,也会被对方的猪队友破坏! “爷,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莺莺燕燕哭成一片。 水温凉忍了好半响,才没有伸手去捂耳朵。 “逐出府去!” 萧荣华毫不留情的开口道。 小厮绕过一脸从容就义模样的水温凉,把手伸向了地上的人。 差点哭断的气的蒋蓉顿了顿,哭喊着着跪爬了过去:“爷!我不是故意的!爷您要信我啊!” 还没碰到那人一片衣角就被人拖开了,美人掩面看着,神『色』各异。 水温凉忍不住开口,“我不介意替……” 话还没说完,萧容华衣袂飘飘的瞥了她一眼:“马蜂会坏叮脑子吗?” 众人默然了一会儿。 李管家答:“从未听闻过。” 也就是说其实也是有可能的? “禁足。”萧容华说的漫不经心,在一众脸肿花残的女人堆多呆一刻都受不了似的,扬长而去,“脑子没好就不必出来了。” 一袖子风扫的她青丝飞舞,水温凉,“……” 这就是区别待遇啊,凭什么人家出去这么容易,到了她这,就变得这么难! ---题外话--- 求收藏!求美人!求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5章 温夫人可知被逐出王府的女眷都是什么下场? 顾不得美人们离去前愤愤不已的眼刀子,她低头惆怅着。 “还好爷不跟小姐计较。”婷婷庆幸的捂着胸口。 李管家施施然走过身侧,“温夫人可知被逐出王府的女眷都是什么下场?” 她一听就这话,不由得抬眼看去。 慢悠悠的声音接着说道:“或死于他人之手,或……自寻短见。” 水温凉抽了一口凉气。 “横竖不都是死?” 庆幸的和凉飕飕的感觉一齐漫上心头,她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封建社会的人命如草芥,想多活几年还是得趁早想办法回现代。 思绪一飘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妆容精致的华衣女子站在花丛里,打量着,“这温凉还真是不简单,居然能让李管家都对她另眼相待。” “夫人请宽心,无论是容貌还是娘家,她哪有一点能与您相提并论呢!” 侍女盈香连忙奉承着,眼中满是轻蔑之意。 “明明什么都不是,爷却宁愿碰这样的女子,也不愿和我亲近!” 华衣的女子看着水温凉远去的方向,目光怨毒的似乎要窜出火来,手上轻抚着的芍『药』猛然被折断,“我不想再看见她,做的干净利落些,去办吧。” 盈香应了一声“是”,躬身而退。 ------ 回了院子却空无一人,水温凉随口问道:“袅袅呢?” 婷婷“啊!”了一声,有些奇怪道:“袅袅领针线,按说早该回来了。” 她看了一眼天『色』,难道丫鬟在府里比较容易行走? 用过晚饭,袅袅刚好拿着绣花样子回来,“小姐若是无趣,不如绣个新绢子吧。”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这玩意真的是用来打发时间,而不是『逼』疯自己的么? 她继续无语望天,这一夜无星无月。 袅袅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凑到身旁,咬耳朵“小姐不是闷得很,想出去逛一逛啊?” 她侧头看了有些讨好的小丫头一眼,难道真是王府对下人的管束要宽松一点? 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袅袅试探『性』的说道:“奴婢知道有个地方可以偷偷进出,要不,奴婢带您去?” 水温凉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袅袅怕她不相信似的,连忙道:“那地方僻静的很,小姐偶尔出去一趟,一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这对『摸』索了好几天都没有半点头绪的水温凉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喜讯,闻雪不在这里,她必须快点出去找到人才好。 眯了眯眼睛,说了声“走。” 主仆两抹黑往僻静处走去,漆黑的夜里,屋檐上的灯火明明灭灭,逐渐也没了光亮。 回廊之后是重重叠叠的假山小桥,走的有些久了,周围静谧的能听清落叶的声音。 ---题外话--- 宝宝们可知看文不收藏都是什么下场……哼哼 章节目录 第16章 “能量条不足!当前距离……十米!” 水温凉一直没有出声,即便是在黑夜中,她依旧眼眸明亮。 这一大片的屋子雕栏玉砌,说是这个王府最华美的地方也不为过,四周却是悄无人声,连个那些守卫也没了影子。 这地方,有些奇怪。 袅袅的声音难掩急切,“小姐,这边。” 眼前是满池子的枯叶残荷,池中央架了一座小桥,此刻烟雨绵绵,天际正劈过一道闪电,些许光亮从池畔的石碑上划过。 赫然折『射』出“擅闯者杀!”四字。 转瞬之后,一切都被没入黑暗之中,远处的暮『色』里有些许灯火朝着这边涌来。 水温凉眯了眯眼睛,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抬起右手放至胸口默念了一句“瞬间转移!” 幽蓝之光乍现,身影随即在原地消失。 “小姐就快到了,就在前面。” 袅袅指着桥对面,回头来看时吓了一大跳,“小姐?小姐你还在吗?” 深夜不见五指的黑夜,回答她的只有水声流动。 又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了之后。 颤着声音安慰自己,“都到这里了,晾她也跑不到哪里去,我还是早点走为妙。” ————— “能量条不足!当前距离……十米!” 冷冰冰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水温凉正一脑门撞在某人的下巴上。 狭小的假山空隙里,骨骼碰撞的声音,异常清脆。 她忍不住暗骂“真特么坑爹啊!”,还没来得及抽身而退。 手腕就被人死死扣住,一把按在假山上,怒声质问:“谁准你进来的!” 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身上酒气萦绕,水温凉几乎第一时间就肯定这就是那祸水王爷。 背部被假山隔得生疼,萧荣华看样子是动了真怒,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水温凉想起那石上的鲜红的“擅闯者死”,忽然一个激灵急中生智,吐口而出道:“我……我梦游……” 对方的呼吸顿了顿,琉璃『色』的眸子一瞬间厉『色』『逼』人,一掌就劈了过来。 “别动!” 水温凉的音量一下子拔高,对方的动作也顿在了那里。 他的掌对着她,三角形头部的某物盯着他的手,正是同一刻的事。 “丝丝”声在耳边清晰无比,一片静谧里,她几乎可以听见那玩意缓缓在绿萝藤里挪动的声音。 “你不想英年早逝的话,就站着别动!” 她小声说着,这里地处『潮』湿,又人迹罕至本来就容易出这些东西,两人保持着原动作不动,才发现两个人挨着的姿势十分暧昧,对方温热呼吸也是清晰可闻。 水温凉的脑子转的飞快,刚才多亏了这条蛇兄,一个谢字还没说完呢,萧容华已经一道袖风扫了出去。 五步蛇落到几步开外,翻转了几下就没了声响。 眼看这萧容华的注意力又放到了自己身上,她连忙指着他身后,颤声道“快看!他妈在后面!” 萧荣华微微一顿,禁锢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 水温凉立刻把握时机,灵戒轻举“走你!” ---题外话--- 感谢宝宝们收藏,要继续支持哦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7章 爷,各个院里的人都已经搜过了,只剩这 蓝光一闪,瞬间转移。 萧荣华身后连半个鬼影子都没有,回过头来,手上禁锢的人也不知在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走出来假山环顾四周,不由得俊眉微皱。 夜尽天幕,树影都变得异常斑驳模糊,若不是指尖余温尚在,简直要怀疑刚才那个人只是一场虚幻。 不远处忽然又下人们举着灯笼往这边来,李芸怡回头一个看见他站在那里,风拂衣袖,一时间竟有几分凌厉『逼』人。 连忙上前,却又只敢在禁区之外站住,“爷!” 一众人跟着行过礼。 李芸怡柔声道:“方才听下人说,有人擅闯玄音阁,不曾打扰了爷吧?” 十多盏灯笼瞬间把这一片照的通亮,骤然改变了光线。 萧荣华不悦的扫了一眼,“你觉得呢?” 一众人有些悻悻然的不敢多言,盈香忽然小声开口,“这是谁的荷包?怎么掉在这里了。” 说着捡起一个云似锦的精致荷包呈了上来。 “全府彻查!” 萧荣华语气不善的扔这么一句,转身而走。 一众下人躬身称“是。” 李芸怡递给侍女一个“做得不错”的眼神,得意一笑。 —————— 能量条空槽,穿梭门系统提示音“滴滴”个不停,还好在关键时候没有巨坑。 水温凉一路上撞了几次树,发髻差不多散成了疯婆子,愣是用五步八步的转移速度,离开危险区回到了院子。 在后院衣架上随手『摸』了一套侍女装套上,脑子转了转,又进屋把全部值钱的家当全部放在了榻上。 婷婷走进来,很是不解道:“小姐您这是……” 此刻细听外间有些急切的脚步声已经近了,水温凉一把捂着住小丫头的嘴,翻窗跃了出去。 细缝处正好可以看见袅袅偷偷『摸』『摸』进了屋,把门反栓上,在柜子了翻了翻“银子呢?婷婷这死丫头藏哪里去了?” 这人果然是有问题的。 水温凉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婷婷似懂非懂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里面那一幕。 屋里的袅袅却忽然在这个时候僵直住了,榻上珠宝首饰和华丽衣物在微弱的烛火下闪着金『色』的光芒,满满都是引人占有的光芒。 “反正温凉那个倒霉鬼也没有福气享用这些好东西了,还不如都便宜了我。” 门外水温凉勾了勾唇,还不知道谁是倒霉鬼呢! 袅袅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挑着把最精美的衣衫套在自己身上后,三两下将榻上的值钱东西全部卷了,开门跑路的时候,慌慌张张一脚绊在门槛上,整个人都以狗爬式飞扑了出去。 划出一个弧度的瞬间,水温凉缓缓放开近乎呆滞的婷婷。 院前已经是人声鼎沸。 “爷,各个院里的人都已经搜过了,只剩这” 章节目录 第18章 她是奴婢一起侍候小姐的小姐妹,叫……富贵 管家话还没说完,又连忙把地上的女子拿下。 满院子的美人们经过一阵鸡飞狗跳后,捏着帕子看热闹。 就这样随处可见的身段相貌的女子,竟然瞎猫碰上死耗子得了王爷的青眼,还不是几天就被灭了。 嘲讽声成一片,李云怡给盈香递了一个眼『色』。 后者连忙把袖里的荷包拿出来对比了一下,直接咬定道:“这荷包和她身上一个绣样的!” 萧容华不屑多看地上的女人一眼,风轻云淡道:“杀了。” 暗处的水温凉冷不丁吸了口凉气,一旁的婷婷更是石化了一般,不敢动弹。 这家伙和丫头转述里的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啊,杀个人语气跟拔根萝卜似得,简直惊恐。 “不是我我不是温” 被下人拿住的袅袅连一句完整的辩词都没说完,就被人拖了下去。 美人们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萧容华挥挥手打发了,一个个幽幽怨怨的散去。 水温凉站在暗处没出声,她当然不会觉得袅袅是无辜的,只是这样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世界,实在让人心惊。 默默用双红线划了一百次重点:必须要早点离开! “啊……啊……” 婷婷一个喷嚏打的叶飞窗开,瞬间把两人都暴『露』了。 刚要踏出院门的萧容华忽然又转了回来。 卧槽,运气要不要这么背! 旁边的小丫头一脸惊慌,这暴『露』也已经暴『露』了,她只得打着哈欠,披头散发的猫着腰走了出去,“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怎么了?” 还没走近,两人都被侍卫押到灯火下,“说!你们是什么人?” 水温凉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这话特么要怎么回答? “奴婢是小姐的侍女——婷婷,她……她……” 方才的事情来得太突然,婷婷忍不住迟疑了一下。 水温凉连忙偷偷踩了小丫头一脚,下一刻便感觉萧容华的目光在身上打量着,看得她莫名的手心冒汗。 同床的那一夜,画了个连原主她妈都认不出的大浓妆,今夜完全素颜的她更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水温凉心想:假山里那么黑,他应该看不清自己才对。 婷婷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她是奴婢一起侍候小姐的小姐妹,叫……富贵,对!王富贵!” 卧槽!还能再来个再狗血一点的龙套名吗? 水温凉强忍住喷血的心情,梗着脖子承认,“奴婢是富贵!不管小姐犯了什么事都已经是府里的人了,还请爷收留我们吧,我们……什么活儿都会干的!” 好在温家小姐一来王府就被众人心照不宣的晾着生霉,底下有多少人也没人关心,反倒是这时候给她留了一条光明大道,正狗腿的要去扯萧容华的流云袖。 章节目录 第19章 “给那祸水倒夜壶也叫近了一步?” 手都还没有碰到,那人就避开了三步远,有些嫌恶的拂袖,同一旁的管家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就衣袂飘飘的走了。 袅袅开始挤眼泪,可怜巴巴的望着李管家,看着真像只安分的不能在安分的小白兔。 “伙房正缺个烧火丫头,你去吧,至于你……我看你时运大贵,名字也吉利。”李管家看了她一会儿,『露』出一种类似意味深长的笑意。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这时候听到这种话,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给爷倒夜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李管家语重心长朝她点点头,迈步而出。 水温凉还没从侍妾的阴影里缓过来,系统提示音同时响起,‘运气值+100,苦『逼』爆表-80,自动抵扣,总计正20。’ 原来好歹还算是个主子呢!没几天就连降数级。 倒夜壶那是什么鬼差事?下人堆里的下下等! 水温凉简直忍不住要问候他十八代祖宗,一转头,说出口的还是“别呀!管家我们再商量商量!” 可惜院里的人都已经散了个干净,只有婷婷很是贴心道:“小姐离王爷更近了一步,这是好事呢!” “给那祸水倒夜壶也叫近了一步?” 水温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下一刻就拎住了小丫鬟的领子,“好好的叫什么富贵?你特么是不是脑子有坑还进水了?” “小、小姐,奴婢读书少不识得什么字,一紧张就只能想到隔壁家的富贵哥了。” 婷婷委屈的解释道,这姑娘跟着原主在温家的时候就是个蹲角落的命,原本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能随机应变也是运气的紧了。 头疼,撕心裂肺的疼! “也只能先这样了”她无力的松开手,看着完全空槽的隐形灵戒,“你去伙房了也长点点。” 小厮把她七拐八拐到了新住处,穿过角落里完全为了美观的雕花门,里头是个没人住的花草房,文契、印泥往桌上一放,“卖身契上落了印,以后你就是府里的人了,就是府里的夫人们都没人能住在离爷这么近的地方呢!” “有多近?” 对着那张“王富贵”的卖身五官纠结的胡『乱』的勾了印,水温凉嘴快问了一句,连忙抱拳笑道:“我是刚来的,还请大哥多多关照啊!” 要离开这鬼地方,恨不得离萧容华那家伙十万八千里啊! 谁特么要离他那么近了。 “那!” 小厮努努嘴,旁边连着一片朱瓦白墙的水榭楼台,“别想着飞上枝头能变凤凰,别怪别人没提醒过你,温家那丑小姐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怎么死的“她”连忙点头,“我知道的。”对那个后院姑娘都想往上扑的祸水,她会有那想法才真是见了鬼。 章节目录 第20章 富贵,爷正找你呢! 外间雕花的下人房,里头空『荡』『荡』的,光线并不怎么好,一米不到的榻上被子褪『色』的看不清原本的花样,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用过的了,叹了一口气小小的收拾了一下,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另一边雕栏玉砌的阁楼上挂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醉揽芳华”,简直不能更符合萧荣华那纨绔的画风。 于是水温凉便在两头天差地别的对比中,开始了在辰王府的苦『逼』生活! 标配丫鬟也没了,只能她亲力亲为刷马桶。 香薰袅袅里,美貌侍女捂嘴偷笑的进进出出。 “富贵,熏香不能少于一炷香!” “富贵擦干净些,爷最见不得东西脏了!” 事实证明,给王爷倒夜壶的工作,不是一般的苦『逼』。 金镶玉的便壶,时不时的招人惦记。 最无语的是,碰坏了还赔不起! 她一贯保持着凌『乱』美,熬了夜,更是憔悴如女鬼,时不时的打个哈欠点头再点头。 心下却想着:总有一天她要拿这玩意砸死萧容华那家伙! 人家穿越都是公主王妃牛的跟什么似得,大概只有她惨的无与伦比。 “富贵,爷正找你呢!” 水温凉拿马桶刷子的手抖了抖,“找、找我?” 尼玛,现在一听到萧容华,她都整个人都感觉受了一万字暴击。 “爷要” 侍女拉长了音调,然后在她嘴角几乎要抽风之后,指了指了那金玉襄成的玩意。 自己去茅厕会死啊! 大白天的也要用这玩意? 水温凉默默吐槽,还是认命捧着便壶跟着走了。 廊前站着一排美貌侍女,双手交叠与纤腰处,当真是亭亭玉立,微风拂过长廊,满园幽香暗浮。 “待会儿千万一直盯着爷看,否则待会儿可没人救得了你,记住了吗?” 眼前带路的美貌侍女叫海珠,水温凉在第三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记住了,姐姐!我真记住了。” 捧着金玉壶的高度,几乎要把她的脸全部遮住,一身的粗布衣裳和凌『乱』的发髻和这华阁格格不入,侍女们低头偷笑。 不知道管家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奇葩。 “你进去吧。” 海珠帮着掀了帘子,却没有带她进去的意思。 里头玉雕浮华闪花了眼,水温凉也只得硬着头皮把东西送了进去。 一进去,正看见帘后人解腰带,她手一抖,金玉壶猛地落地。 幸好反应的快,落地之前又赶忙捞了回去。 “你过来。” 萧容华眼也没抬的吩咐,正落在腰间的白泽指尖轻轻滑过玉佩上的流苏,懒散而随『性』。 怕被认出来,她只好低着头,揣着满心的小忐忑一步半移的上了前…… 章节目录 第21章 干什么?+滚出去! 把金玉壶往地上小心的一放,水温凉装的唯唯诺诺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萧容华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该不会是发现她有什么问题了吧? 谁能告诉她,在古代侍候主子如厕的时候,还要干点什么? 有些心虚的水温凉侧着微微抬头,瞄了一眼萧容华。 一张惹人犯罪的俊容,丹凤眼微微一挑,“没学过规矩吗?” 她心里咯噔一下,联想到了某一处,古代的规矩的大过天! 为了有命活着出去,水温凉犹豫了许久,终于一脸从容就义的走前,每移动一步,都似乎听见了自己越发混『乱』的呼吸声。 眼前的男子墨发披散及腰,像是从榻上起来,宽大的衣衫松松散散,只用一根绯红的腰带系着,先显得这丫放『荡』不羁的随『性』,水温凉咬咬牙,伸手去解装饰似得的腰带,有些发颤的指尖刚触碰到那里,在卷云纹的腰带去摩挲了两下,还真是下不太去手。 想着闻雪还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和她一样受苦受难呢!一横心,从左到右把这祸水没比自己粗上多少的腰『摸』了一圈,上好的丝绸料子带着萧容华的滚烫体温,水温凉像是被烫了手似得撩了过去,可算是找到了这个结,不由得心下雀跃。 她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次被美男要求着上下其手,想想还真是有些羞耻…… 她正苦恼看着打结处,萧容华明显的身形一怔,琉璃『色』的眸子从她面上扫过那双素白小手上,微顿:“你在干什么?” 水温凉的手停顿在那人的腰间,温度传到手心有些灼人,丝绸顺滑的触感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大袖子风扫开了数步。 “滚出去!” “啊?” 被扫的晕头转向的她,一脸莫名。 手里唯一拉住的东西还紧紧拽着,眼看着那人的裤子滑落,『露』出白泽如玉的肤『色』,就是部位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她目光一顿,大好风光尽收眼底,脸上的温度蹭蹭上了好几十度。 萧容华的脸黑了黑,很有一掌拍死人的架势。 她连忙把头埋的低低的,欲盖弥彰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转身夺门而出,系统提示音滴滴作响‘窘迫爆表-5,窘迫爆表-5,窘迫爆表-5’ 握草,你减就减吧,为什么还要这么欢快的重复三遍。 水温凉郁闷抬不动脚,在隔着帘幔的外屋站了一会儿,眼角余光正看见里头那人把一只玉碗里头的『液』体全倒进了金壶里,简单利落的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样的事了。 府里头的夫人争宠夺爱,没少往萧容华这里送这些汤啊水啊,只是没想到这家伙还有这么独特的处理方式。 脑子还没转完,萧容华忽然身形一闪到了她跟前,“看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爷真是肤若凝脂…… 依然是慵慵懒懒的语调,那双笑意流转的琉璃眸一扫,水温凉却莫名有些手脚发凉,“神马都没看见”这么无力的借口一天之内用两次,不是萧容华傻就是她瞎! 好奇害死猫啊!倒霉的是前面这个不止是个平常的纨绔子弟,还是个在宫斗宅斗里头混了这么多年,还活的好好的祸水。 她一手遮住双眼,一脸羞涩道:“爷真是肤若凝脂……” “『臀』如皓月……” 萧容华活了这么多年,表情从未像没有像今天这么精彩纷呈过,一袖子甩出去。 水温凉已经用更快的速度“噗通”一声扑到在地,姿势笨拙可笑,可偏偏就正好避过那道攻击,身后一片珠帘齐齐断裂,滚落满地珠玉。 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整个都已经趴在地上的水温凉抬起一张懵『逼』脸,认错态度特别良好“奴才该死,不该看爷的……” “住嘴!”萧容华终于忍无可忍的喝止,见过蠢奴才,可也没见过这么蠢出天际的。 她连忙捂住嘴,一双墨『色』眼眸却依旧滴溜溜在他身上打转,这家伙生气的时候,眉梢眼角都飞上一抹淡淡的胭脂『色』,魅『色』迤逦,倒比平时似笑非笑勾搭美人的时候,更有那一眼倾人城的趋向。 正一边贪图美『色』,一边打着如意算盘要是能这么被扔出府去那还真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萧容华那边一个“滚”字已经气势十足的盖了下来。 面对这喜怒无常的小王爷,她条件反『射』得立马就夺门而出,这时候不走等着被他抽皮扒骨呢…… 出了屋子一口气还没松出来,就听海珠奇怪的问道:“富贵,你手里拿的什么?” 一看,绕在手里的卷云纹红腰带分外妖娆。 想想里头那人的脸『色』,她心里拔凉拔凉的,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这样都不赶她出府。 看了看来时长廊前一水儿好奇打量她的侍女们,心下一动,笑着说:“这是爷方才赏我的红绸带,料子名贵的很,我这么粗野的人什么也不懂,就送给姐姐们裁了做个红头绳吧。” “这怎么好意思。” 海珠这么说着,却对她递过去的红腰带爱不释手。 一排侍女听见了,眼尖的望着这边。 水温凉脑补了一下满院子的侍女们,都带上萧容华这红腰带裁出来的头绳。 画面太美,差不多也能拯救一下刚才囧到死的她。 东西也送出去了,她小声问海珠,“爷做那事的时候,有什么规矩吗?” “出来候着啊!” 海珠看着她很是诧异,“我看你这么快就出来了,应当是知道的呢!” “……” 水温凉心口抽抽,她知道个鬼啊! 古装剧看多了,以为主子都是下人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着呢! 章节目录 第23章 换取 自从有了那天的腰带事件之后,萧容华再没让她靠近十丈之内,却也没说要换人来干这活计。 不过水温凉知道夜壶里头倒得的东西倒是什么之后,越发急着想走,满院美人撕『逼』成趣,那祸水可能还是个间接『性』精神病狂躁症患者,这地方真不是人待得。 这一日上午,水温凉路过侧门的时候,正听见一帮美人们艳羡近来得宠的雪夫人得了王爷特许,可以在十五这天出府上香的事。 小厮们抬着的软轿已经走远了,远远的还能看见随行的小丫头雀跃无比的脚步。 她不由得也多看了一眼,一入府门深似海,除了有身份的王妃侧妃,一般的女眷都是不许出门『乱』逛的,因此这种时候招来的羡慕嫉妒恨也就特别的多。 总能出去的! 她避开人群走入道,美人们的说话声逐渐远了,却隐约听见有人轻声抽泣,抬眸看去,淡紫衣裙的美人倚树垂泪,发间的金簪跟着轻轻一颤,尾端的坠子被阳光折『射』出一点淡紫的晶光。 紫晶石! 水温凉的眼眸蹭的一亮,虽然小的可怜,可一定就是可以补充穿梭门系统能量条的——紫晶石没错,真是人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时候一个人躲着这里哭,想必和得宠的那位一对比,正吃酸捏醋难受着呢。 快速分析情势,一个念头从眼前闪过,她已经靠近了那美人身侧。 “你想不想比雪夫人更得宠?” 语气三分温和,七分谆谆善诱。 “你说什么?” 美人一惊,抬起一双肿如核桃的眼睛,看到她一身下人装扮时,忍不住怒道:“不过是个奴才,也敢这般张狂!” “可我也在住在醉揽芳华。” 水温凉依旧语气淡淡,萧容华有个见不得人的怪病,侍女不漂亮的不要,美人也一堆一堆的往府里弄,只是他的寝阁——醉揽芳华里面,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在那里过夜。 她是个意外,刚好住在角落的小花房里,在别人眼中却成了独特的殊荣。 “你就是富贵……” 紫衣美人这回总算拿睁眼瞧她了,红肿的眼睛甚至还有些发光。 原来是秋意轩多愁多病的那位夫人林紫雨,她压住冲到喉咙口的一口老血,点头:“对!我这几天在寝阁旁边,『摸』索出了一个王爷宠幸美人们的规律,夫人有没有什么兴趣?” 林紫雨显然持有怀疑态度,水温凉也是任『性』boy,赵鑫鑫只是迟疑了一下子,她转身便走,“既然你没有兴趣,我相信会有很多夫人想要我这个法子的。”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人无端端的好意,无非是平等交换,合作互利而已。 “等等!”林子雨急了,小跑着追上来,“你想要什么?说吧。” 章节目录 第24章 登徒子首选姿势 水温凉微微一笑,点名了要林紫雨头上的紫晶钗,美人到底也不傻,三言两语都是空头话,非得看到实际效果之后才给报酬。 为了表示诚意,她安排的“偶遇计划”连番上阵,林紫雨本就是清纯美人,刻意往素净那边去打扮之后就更显得出污泥而不染,别说萧容华这种浪『荡』子弟了,只要不是宫里那些少块肉的非正常生物,都应该有反应。 水温凉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林美人真特么是和林妹妹一个祖宗的,那多愁多病的,竟然因为萧容华第一次开口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激动过度,病了……病到卧床不起…… 对此,她是真的一万个草你大爷不足以表达心情!只是计划进行到了一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白瞎了,她只得换上一身水袖淡紫衣裙,一袭白纱覆面,轻飘飘的替林紫雨在萧容华面前刷个存在感。 这一日入了夜,辰王府灯火阑珊,忽然变得异常热闹。 “听闻今晚有人给王爷送了八个塞外美人过来,个个肤白赛雪、风情勾人呢!” 往辰王府送美人并不是奇怪的事,相思廊前日日美人成堆,这一日似乎是格外的盛装打扮,水温凉为了避免被人看出来,在阴影处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小厮长长的一声“爷回府!”众美人争相涌向萧容华,恨不得把别人都挤到角落里的时候,往灯火摇晃的花影下一现,端的是美人清瘦,长袖飘飘,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的柔弱之美。 那厢萧容华正被前呼后拥的过来,一派红衣拂柳之风流,她就这么远远一望,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羞涩又好像带点落寞。 在正常人都觉得应该要上前做点什么的时候,画风清奇的转身就走…… 姹紫嫣红里,那一袭紫衣来去翩翩,别有一种拨动心弦,又悄然而逝的悸动感。 却不知道萧容华穿过美人堆,捞着她纤细的腰身,正好揽入怀中,“小美人儿,走的这么急做什么?” 正准备脱身的水温凉被拉的那一个叫措手不及,红衣紫袖拂动,**树下,落花徐徐扑簌。 萧容华勾唇一笑,眸光风流缱倦,修长白泽的指尖从她鬓角处轻抚而下,水温凉顿时被勾了魂魄般红了双颊,又怕被识破身份,一下子心跳声如打鼓。 随后轻抬起她的下颚,温热的吐息扑面而来:“你叫什么名字?” 卧了个草!妥妥的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的首选姿势。 后背已经不知道被多少道“羡慕嫉妒恨”给『射』成了刺猬,她这会儿已经是骑虎难下,只得羞羞答答的半抬头“妾身雨儿。” “雨儿?”萧容华似笑非笑,丹凤眼一挑,手就落在了她耳后的面纱带上,只需要轻轻一拉,她的容貌就会暴『露』在他眼…… 章节目录 第25章 年少风流之典范 水温凉身子僵了僵,她长的和林紫雨可真的半点都不像,带着面纱还能糊弄糊弄人。 一『露』脸可是丹顶红杖毙任君选择了,咬咬牙抬了手肘…… “美人果然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更有风韵,辰王爷当真是年少风流之典范啊!” 她这才发现那美人堆走出一位墨青衣衫的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生的比后面一众俊美公子哥儿都要邪魅些。 几乎是话声一出,她就感觉到萧容华触到她面纱的手一移。 捻起一朵**花簪在了她发间,“云兄承让了。” 水温凉趁机从他怀里脱身,打心里感谢那位姓云的兄台。 误打误撞,也算是帮了她一回。 庆幸劲儿还没过呢,就听云兄台看着她:“今日的这几个舞姬风姿尚可,不妨让这位……一同观赏?” “也无不可。” 萧容华眉梢飘得一个叫风流浪『荡』,暧昧无比的在她腰间掐了一把。 “啊!”掐的她忍不住抖了抖,一个高昂的音贝卡在那里。 别扭的转成了一个婉转低『吟』,听的一众纨绔子弟不怀好意的笑。 观赏你大爷!她想收回刚才对他的感谢。 夜尽天幕,辰王府中酒宴开场,笙箫靡靡之音渐起。 府里的几个美人轮番吹拉弹唱了一轮,水温凉被那祸水揽在怀里。 衣衫东扯西扯凌『乱』不堪,正别扭着,只听着数声妩媚娇嗔的“爷”,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雪夫人匍匐于他脚下,水蛇一般攀附而上,胸前一片大好春光外泄,左右前后美人族拥,个个执杯劝酒“爷,再饮一杯嘛!”极其妖艳魅『色』。 水温凉那位置待得简直尴尬无比,神经简直要绷成一根弦。 却在萧容华一饮而尽的一瞬间,猛然发觉那薄唇轻勾的弧度速似乎有着难以言说的冷意。 也许只是一瞬间的错觉,转眼之后萧容华还是脂粉堆里的风流浪『荡』人,这会儿正左拥右抱的快活。 她得了空儿正好脱身,雪夫人却忽然伸手来摘她的面纱。 说那时水温凉反应真是极快,一个抽衣转身,从美人堆里脱离而出。 雪夫人的手的只沾到她半片衣袖,正是夜风飘摇时,那一袭水袖翻飞,如蝶翼招展。 刚在几步外站定,就感觉到有一道『逼』人的目光直『射』而来。 一抬头就看见左侧云兄台看着她抚掌浅笑,像是正看了一场好戏,忍不住背后一凉。 忽听得铃声清脆,相思廊前灯火如昼,有碧眼金发美人小腰外『露』,踏歌漫舞而来。 这舞姿劲爆的简直让人鼻血直流,她也怔了怔,这……不是外国友人吗? 不远处,云兄台很是“体贴”的问道:“夫人怒而起身,难道是觉得这些舞姬差之甚远,未能尽兴?” 章节目录 第26章 美人儿似乎格外急不可耐 哪里看得出来她怒了? 萧容华眼角挑了挑,“哦,小美人这是要……” 众人的目光“刷刷刷”看了过来,她身子僵了僵,哪能等他开口刁难。 一手捞起案上的琉璃酒杯轻举上前,水袖轻落皓腕如雪,轻纱掩住了容颜。 只剩一双墨『色』双眸,清亮中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狡黠。 “妾身虽不如姐姐们温柔解意,这一杯酒,爷也得饮了才是。” 府中绝『色』美人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个人的眼睛这样墨『色』清澈,看似娇羞实则内里分明。 “是该饮。” 他从一众美人围绕中起身,四目相对,似乎要一眼就看进她眼底,就着她的手,饮尽杯中酒。 薄唇温热,轻轻擦过她的指尖,触的水温凉手一抖,差点没一酒杯招呼他脸上。 席间舞姬依旧勾人,众人的目光此刻却都聚集于此,水温凉咬唇,到底还是忍住了。 没曾想萧容华忽然靠了过来,酒香袭人有些昏昏然。 吓得她一个激灵,往后一下腰,他徐徐靠近,垂下的发丝在她颈部划过,有些痒有些撩人。 忍不住腰肢一点点往下压,出乎意料的柔软,几乎弯成了一张弓。 “美人儿倒是颇有情趣。” 水温凉听他来这么一句,差点没气炸,眼看着眼前妖孽半的容颜瞬间放大,墨『色』眼眸一怔。 下一刻温热的薄唇隔着轻纱落在她的唇瓣上,她脑袋嗡的一声。 身体瞬间僵直,眼看着整个人都要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萧容华伸手一捞,将她半个身子都固定在原处,唇边轻轻浅浅的触碰,酥酥麻麻的耳鬓厮磨,似有酒意染透轻纱。 看得众人呼吸逐渐沉重,议论纷纷,这位辰王爷也不是头一日这样荒唐了。 云兄台轻咳了一声,“王爷真是好雅兴!” 特么的求放过啊! 水温凉猛地回过神来,两人的动作虽然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劲爆香艳。 可就是这么若有似无的触碰才让人格外的不舒服,一手推了推萧容华。 “欲拒还迎?” 对方笑音懒散,显然会错了意,将她打横抱起。 也不管席间的客人美人了,径直就往醉揽芳华去。 身后一众人傻了眼,随即又习惯了一般喝酒取乐,唯有云黯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开始若有所思。 最懵『逼』的还是水温凉,心跳都快停住了。 一路上侍女们见状纷纷作娇羞状避开,似乎已经开始脑补香艳画面。 他似乎走的很急,一进屋连门都没顾得上关。 被风吹得虚掩上,一拂袖,几盏宫灯尽数熄灭。 紧接着身子一腾空,她就被抛在了锦被中,床帐随之一晃,萧容华的外衣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7章 友情提供意念穿梭一次 月『色』朦胧,宽衣声窸窸窣窣,在黑暗中听得人格外面红耳赤。 水温凉急的一头冷汗,那人忽然俯下身来,轻笑“怎么?美人儿似乎格外急不可耐。” 微醺的酒意缠绕在她的呼吸间,只是要帮林紫雨刷刷存在感而已,至于牺牲这么大吗? 决定下的极快,右手灵戒一举,先走为上。 蓝紫『色』的微光一闪,她还在原地……萧容华的动作也顿在哪里…… 卧槽!又坑爹了!她在心下怒吼,穿梭门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当前能量条不足无法实体穿梭转移,友情提供意念穿梭一次,请选择是否使用! “用用用!”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好废话的。 蓝紫『色』的光晕里,她望着萧容华的琉璃眸,视线忽然“嗖”的一声,穿过重重光影…… 水温凉一个踉跄站定,这什么鬼地方? 似乎正是花开时节,伸出手碰了碰飞舞的落花,粉嫩的花瓣却径直穿过她的手掌,落到了地上。 透明的? 她琢磨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隐形灵戒,“这就是你说的意念穿梭?” 一转头,身后的少年白衣云袖,俊秀的不像话,一剑飞卷无数落花,正冲着水温凉来。 她反『射』『性』一窜三步远,另一头蓝衣少女飞驰而来。 回剑横杀,两人长剑相当,数个回合比划下来,不像是要分什么胜负,倒像是……比翼齐飞秀恩爱。 他们应该看不到她来着,水温凉出了一头冷汗才想起这茬。 真没想到萧容华的记忆里还有这么纯良的画面…… 不怎么的,那少女忽然跌坐在地上,“好痛!” 声音还算清晰,姑娘的长相却是模模糊糊的。 白衣少年手中长剑落地,有些紧张的蹲下身“伤到哪了?我看看。” 然后就是就一番撩拨,两人正说着话,水温凉凑近了想看清少女的模样,忽然后背一凉。 她的意念瞬间回到黑暗中的寝阁,正对上萧容华发沉的眸『色』,被一把推回了榻上。 “好痛!”脚踝磕在榻角,简直疼得生无可恋。 她看着萧容华毫不怜惜的动作,脱口而出道:“年年春暖燕归家,君当伴我数落花。” 眼前人明显怔了怔,她方才正是重复了他记忆中少女所说的话,一颗心悬在半空,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应对这人。 有人站在醉揽芳华外,小声不屑道:“你看他如今,哪还有半分值得殿下忌惮?” 云黯摇摇头,“当年列国质子同困出云国,他……若没有他,何来今日纷纷裂土称皇的局面……” 话还没说完,里头的靡靡之音便清晰无比的传了出来,虚掩着的门似乎还可以看见飘摇的床幔。 “痛……轻……轻点……” “轻?那你怎么能舒服。” 章节目录 第28章 林夫人这是要来和我算账吗? 外间的人听得一脸神『色』微妙,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里头的水温凉一头冷汗,这祸水忽然握住她的脚踝,疼得她差点嗓子都快喊哑了,趁萧容华目光透过轩窗的一瞬间。 果断一个手刀砍下去,再贱! 大半夜先去了林紫雨那边跑了一趟,这进展来的太快,再不通气就要暴『露』了。 林紫雨衣服一披,『摸』黑就往醉揽芳华去了,临走时递给她一个簪花盒子,“该是你的少不了。” 水温凉把簪上的小坠子扯了下来,点在灵『性』灵戒上。 “品『性』不符,此物无效!”系统提示音十分傲娇的响起。 她拿着小坠子对着月光一照,顿时火冒三丈,“靠!”居然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古代女人坑了! 一把将这破玩意甩进了旁边的小池塘,这根本不是她那天看到的紫晶石! 钗身是那支钗身没错,只是上面最值钱的紫晶流苏坠被调换了。 得了好处连点代价都不愿意付出,林夫人是吧,很好!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 更麻烦事发生在三天之后,几个粗使丫鬟往她门前一堵,颇有阵势“手脚不干不净的小贱婢,连我们夫人的东西也敢偷!” 脏话一盖,上来就用竹鞭往水温凉身上招呼。 这个点萧容华正好不在,感情是踩着时间来找麻烦,她正窝一肚子火没地方出,一脚就把人踹飞了出去,“说谁手脚不干净呢!” 谁也没想到她的动作如此简单利落,其他四五个丫鬟脸『色』白了白,“偷东……东西的贱婢还敢打人,一齐上,拿下交给管家处置了。” 她听着手痒的厉害,偶尔讲一讲公平交换原则,还真以为她是软柿子了。 眸光一扫,后面一个尖脸的捡了块大石头就砸了过来,她闪身一避,那石头便落到了另一个丫鬟肩上,哀嚎声顿起,出手也变得更加狠辣,她在中间左闪右避,时不时给人补上一脚。 等到林紫雨音调飘高的喊“住手”,丫鬟们已经痛哭着躺了一地。 她站在正中央,夕阳余晖尚在,笼罩她一身傲然,“林夫人这是要来和我算账吗?” “你……你竟敢这么和本夫人说话!今日便是打死你这贱婢也不为过!” 林紫雨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便迎了上来。 她正看着眼前步摇上的紫晶坠子『揉』着拳头,不远处的婷婷使紧的手舞足蹈示意,眼角一飘。 整个人麻溜的就地倒下,“林夫人,我真没说过您不如李夫人这样的话,肯定是有人造谣,你就饶了我吧……” 她这态度前后变化之后,直教人看了傻眼。 林紫雨听了,简直要气炸,绳子都还没来的及捆上。 那边温柔语调轻飘飘的到了,“妹妹这是跟谁置气呢?” 章节目录 第29章 随时欢迎来撕~ 李芸怡笑的温柔,眼神一交锋,却很好的隐藏了不屑之意。 水温凉哪能放过这样的机会,装作弱弱的语气自言自语道:“林夫人本来就没李夫人好看嘛,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你……”声音虽然轻,旁人几个却都已经听得清楚。 林紫雨脸『色』发青,“这贱婢偷了我的紫晶钗,还敢说出这样的污蔑于我。李姐姐!这要是按府中规矩,该如何处置?” “奴婢从来见过什么紫晶钗,也没有去过林夫人院里,不知道这事是怎么来的?” 这话说的那一个叫委屈,关于那天的晚上的事情,有人比她更不想被别人知道。 林紫雨一下子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只坚持道::“这贱婢滑头的很,你们两个进去搜,等搜到了赃物便处置了她!” “盈香,你也一起进去看看!” 李芸怡意思这样明显,她连忙感激的朝人笑笑。 两位夫人在石桌旁坐着,屋里翻腾了好半天。 盈香才领着一群人出来,“夫人,里头别说是什么紫晶钗了,便是连根薄银钗子都没有。” 两拨人,一半偷笑一半白脸,林紫雨僵着脸就要亲自往屋里走去。 谁想到一个做奴婢的得了那么昂贵的簪子,随手就能往池塘里扔。 她不着痕迹的伸脚一绊,就在林紫雨整个人栽到地上之前,在众人的视线盲区一把扯下了那点紫晶石坠子,动作一气呵成。 甚至还在对方惨叫出声后,很贴心的去扶了一把,“林夫人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一摔没个十天半个月可下不了榻了呢!” “你给本夫人滚开!”林紫雨个人都是丫鬟架着起来的。 被李芸怡很是体贴的关怀了一番,越关怀小脸越是煞白,不得不负伤回院。 临走时狠狠剜了她一眼,你给我等着! 水温凉这会儿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面带微笑,随时欢迎来撕~ 只是等林紫雨再从榻上下来,在这府里横行的不知道是哪位夫人了呢! 李芸怡看了她一眼,也带着一大波人走了。 只留一个贴身侍女盈香塞了锭银子到她袖口,凑近了小声道:“若有什么狐媚子来找爷,你机灵些速速报来,日后我家夫人自然也会照应着你,这意思可明白了?” 水温凉成功的被“收买”,又说了两句好话,这才把人送走了。 等没人了,婷婷偷偷的『摸』了过来,一脸的想不通“小姐您怎么倒个夜壶,也能招来这么多事啊!” 她看着来人微微一笑,“还知道借力打力,小丫头不简单那!” 没想到婷婷一脸谦虚道:“都是小姐的功劳。” 水温凉:“……” 难道是“她”之前实在太倒霉太无能,居然把身边的未成年小丫头都『逼』成了宅斗小能手? 一男多女果然影响生态平衡,还是保住小命尽早开溜吧! 章节目录 第30章 说!谁让你在这等我的? 柔弱美人摔成了半瘫,眼泪横流,林紫雨院里忙成了一片。 “夫人,那贱婢再狡猾不过是个下贱东西,您得好好养身子,守住了爷的宠爱才是顶顶要紧的事儿!” 老嬷嬷在一旁劝着,眼看林紫雨又哭湿了一张手绢,“你知道什么!” 明明那天晚上,他是宽了衣在榻上的,府里都说她得了宠,天天都能陪在爷身边,只是这几日根本就没她上榻的机会,那天的晚上的事儿,这院子里只有林紫雨自己知道,那贱婢更是留不得了。 再劝也不见有什么反应,另一名嬷嬷看着侍女端上来的『药』汁,随即心生恶计:“夫人有个表哥在医馆当大夫吧。” 林紫雨哭声马上就止住了,“你是说?” 主仆两凑到一起耳语一番,说完之后恶毒一笑,好像已经看到了计划完美完成的一幕。 “只要这东西还在我手里,就不怕她不上钩……”林紫雨摘下发间的步摇一看,坠子早已不翼而飞,眼泪刷的又下来了,“王富贵!” 小花房的水温凉正摩挲着到手的紫晶石,安了上去,看着能量条蓄起的一点微光,不由得心情大好。 被困这鬼地方,每天没事只能靠听墙角,来补充一下后面的知识。 却也没有听说最近有什么特立独行的美人儿,出来点爆一下古代人民群众的八卦,闻雪的失踪和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样,让她措手不及,然而短暂的茫然之后。 水温凉必须要做的,就是找到死党,然后一起火速离开这个见鬼的古代! ----------------- 接下来的几天萧荣华不知道流连在那个美人堆里乐不思蜀,府里的夫人们没有了要取悦的人,都出奇的消停了下来。 平时在芳华园里扑蝶舞袖、迎风垂泪的没了人影,水温凉经过的时候,还好一顿吃惊。 差点以为辰王府是不是要散伙了。 芳华园的另一头有座小院,她估『摸』着这道墙后面就是外面的街道了,刚走到一半,就看脚边发着光的银锭,一路零碎散落到假山那边,少说有十几二十个, 她弯下腰捡银子的同时,正听见砂石细碎落下的响动,眼角余光一扫,正瞥见见假山后鬼鬼祟祟偷窥的一个人影。 这世上果然没有白捡的银子! 她状似没有任何异常的捡银子,一边缓缓往那个假山处移动着,等到银子揣的差不多了,洞口忽然迎面洒出来一把白『色』的粉末,身材矮小的男子也一脸yin笑的到了眼前。 而就在这时候,原本应该倒地不起的水温凉凭空消失。 “人呢?见……见鬼了……” 林杰吓得脸『色』煞白,刚一回头,就被她一个擒拿手按到地上,地上的粉末沾了满头满脸好不滑稽。 “说!谁让你在这等我的?” 章节目录 第31章 麻烦你全部都试一下 假山点了一种味道十分奇怪的香料,后面还有个『药』箱模样的东西,她在这个王府里头混了这么些天,也不曾见过这个这么个人。 “谁、谁说我是在这里等你的!分明是你自己贪财……”那人开口狡辩,手上的银针忽然就扎了过来。 水温凉眸『色』一暗,一脚踹了下去,骨骼断裂声响起,那人一口气也倒吸了回来,顿时脸上『色』彩纷呈,活像吞了几百只苍蝇。 “我这人一直都不喜欢为难别人,但是你这么不合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把人往人往假山里一甩,动作轻巧力道却奇大,那人连滚了十几圈,晕头转向的撞在假山上才停住。 对方一声哀嚎还没来得及出口,她就一脚踩住了胸口,居高临下,让人出不了气也进不了气,然后在对方无比惊恐的眼神里,把那『药』箱的『药』丸全部塞了进去。 咽不下?踹一脚!男子疼的张大嘴的一瞬间,她“贴心”的把里头的『药』水全倒进去,方便对方吃『药』。 在快咳出腑脏的折腾里,刚好也吞的差不多了。 水温凉扔掉手里最后一个瓶子,微笑:“不知道你原本打算用哪一个来对付我,所以只能麻烦你全部都试一下了。” 角落的熏香淡淡飘着,她从另一个出口闪了出去,站到了假山上的亭子里,这位置够高,一眼看去,正好可以将整个芳华园尽收眼底。 不屑于问二遍,等得几乎要昏昏欲睡,忽然听到下人有人柔弱带着得逞之后快意的声音,“富贵,我知道你在里面,看在你之前费心帮过我的份上,我不会太为难你的。” 果然是这位林夫人! 水温凉现在不过是个下等丫头,谁吃饱了撑得不去算计别的夫人们,要来弄死她这么个小角『色』。 刚好她收拾人太暴力,地上还留下不少碎布条,估计假山外边的人正脑补的热闹。 她捏着嗓子,声音无力喑哑,“林夫人?” “光天化日之下行此乌合之事,拉出去浸了也是应该,好在我们夫人心善,王富贵,你还不出来跪谢!” 这嗓门大的,是怕谁听不见似得。 这会儿日头偏西,水温凉倚在亭柱上眯了眯眼睛,跪谢? “算了。”林紫雨语气的那一个叫柔弱良善,“只要你重新帮本夫人得到爷的另眼相待,以前种种都权当什么没有发生过,我还让你脱了贱籍,嫁给你的情郎如何?” 许是她半响没有应声,那嬷嬷先沉不住气了,骂道:“不识好歹的贱蹄子,在等一会儿夫人们都出来散步,到处就是你『插』翅也难逃!” 水温凉转了个身,悠悠然趴在栏杆上,墨眸璀璨如星,看众人往这边聚来,这世上哪有什么好处都被一个人占尽的道理。 假山外的两个人终于也站不住了,不到半刻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尖叫“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跟祸水的侍妾比谁喊得好听? 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吓得不远处的金丝雀扑腾的开始掉『毛』。 水温凉正忙着捂耳朵,腕上忽然多了一点水渍,她伸出头顺着滴水的方向一看,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准确的来说,那是酒。 那个红衣绝艳之人不在在顶上待了多久,这会儿眉梢轻佻,正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四五个酒坛子在倒一边,酒水正顺势倾下。 握草!这都什么奇葩习惯,大白天的蹲八角亭上喝酒! 该不会被看到瞬间转移了吧?她心里正七上八下。 下一刻,那人把手边的酒坛子一把甩了下来,“接着!” 水温凉刚顺手一捞,刚接住了酒坛子,修长的人身也直挺挺从上头跳了下来,头重脚轻,正压了她满怀。 偌大个酒坛子硌在两人腹部,她痛得脸『色』发青,这简直就是谋杀! 这时候萧荣华却忽然凑了过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眉目,带着酒香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完全猜不透这家伙到底在干嘛,一下子也不敢『乱』动。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呵,长得真丑~”。 然后一把夺过了她怀里的酒坛子,径直倚在栏杆上风流随『性』,香味浓烈的美酒,好像流水一般灌溉入喉,俊美如妖孽的脸却白泽入常,不见丝毫变化。 水温凉一头黑线,这都因为颜值嫌弃她第几回了?次奥!这家伙肯定脸盲吧! 要是趁这会儿开溜……她脚下刚动,便听下边假山里的动听越发大了,痛哭呻『吟』断断续续传来,不用也能脑补下面战况如何如何的激烈。 可是现在,她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赶脚…… 萧荣华却忽然开口道:“你这么饿?” “啊?”水温凉一脸懵『逼』,两人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 对方扫了一眼她的腹部,水温凉立马顿悟,赶紧摇头:要是她腹语能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还用得着被他堵在这里不敢跑? 下面的声响有点大,萧荣华拎着酒坛,很是认真的倾听了一会儿,琉璃眸中竟有种难言的清澈。 她陪着!一下子很担忧,对方要是一个恼羞成怒,先拿她开刀该肿么办? 正在此时,萧荣华的目光忽然望了过来,忽然皱眉,嫌恶道:“真难听!” 她与他四目相对,忽然感觉这祸水不对劲,很不对劲! 完全没有get到重点啊~水温凉忽然有点站不住了,脚软…… “你来喊两声。”萧荣华很是愉快的吩咐道。 大白天……在亭子里……跟祸水的侍妾比谁喊得好听? 天雷滚滚,她彻底被雷的外焦里嫩。 “王爷~”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好像在颤抖,这特么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你喊不喊?”萧荣华缓缓站了起来,身姿笔挺,目光清冽。 太人模人样了,莫名的看得她『毛』骨肃然…… 章节目录 第33章 憋屈的从了 “鹅鹅鹅,额鹅鹅鹅(此处一到四声)” 她憋屈的从了,硬生生从嗓子里挤出来几个字符,早说自己饿不就是了。 “嗯,真乖!” 萧荣华满意的伸手『摸』『摸』她的头,虽然活脱脱像在『摸』一只狗,好歹眉目舒展,看着正常了不少,温和道:“还是有待提升。” 她是麻利的准备跑啊,正看见下边假山旁边一众美人蜂拥而至,速度之快直叫人叹人观止。 上面有萧荣华这个疑似精神分裂症,下面一群美人如狼似虎。 水温凉纠结了。 “怎么回事?”李夫人每次都能及时出现。 “林……林夫人和……在里面……”侍女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面上红的快要滴出血。 不多时,林紫雨冲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全luo的,一看这么多人,吓得小脸惨白直接瘫倒在地。 李芸怡脸『色』一顿,直接让小厮去里头一搜。 同样衣衫不整的男子和侍女一起被捆了出来,光天化日之下……三人『性』! 那男子竟然还是林紫雨的表哥林杰,借着看病的机会才进的王府,在场众人纷纷表示惊愕不已,看好戏的小眼神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揣着小心脏去看萧荣华,那人一心扑在美酒上,似乎是感受她的目光才忽然抬起头。 神『色』平静……近乎诡异的平静……看得她很想就这么原地消失! 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谁知道这假大夫的『药』箱里都是这么些玩意。 都绑上都要拉下去了,林紫雨忽然扯着嗓子痛哭,“都是王富贵那个贱婢设计的,都是她……” 她被萧荣华看得步步后退,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都栽了下去,正砸在柔弱美人身上,林紫雨顿时就去了半条命,病恹恹的说不了话。 她敛下满肚子无语,一抬头满脸茫然的问:“夫人们,这什么做什么呢?” 一众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妙不可言,粗略的问了一遍情况。这个方向看,那祸水刚好被挡在亭柱后面,无人发觉,他也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水温凉一概装傻充愣,“奴婢方才在亭子里睡着了,没有听什么宽衣解带的声音,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 林紫雨又是好一番梨花带雨的哭诉,“这贱婢定是对我心生恨意才会如此设计!李姐姐!你要信我啊!” 她没来得及补刀,忽然听见雪夫人在一边轻笑道:“既然林姐姐这么冤枉,不如带着这丫鬟一起下黄泉,孰是孰非也可好好清算。” 小厮上来绑人的时候四周无声,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弧,“雪夫人这么好心,怎么不陪着一起去。” 柳如雪一巴掌就甩了过来,“你这样的贱命也敢……” 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忽然有个红衣翩然之人落在了身前,“你这是要在我面前动手?” 章节目录 第34章 喝多了,你扶着点 清越的声音响起,水温凉一抬眸,入眼的便是人如玉树的萧荣华,距离她一步之遥,衣袂飘飘。 柳如雪的手还顿在半空,马上面无血『色』的跪了下去,“爷息怒,妾室不是……不是……” 水温凉愣了愣,其他美人们也是跪的冤枉,李芸怡连忙把注意力往林紫雨身上拉了拉,“林夫人一个劲儿的喊冤,这事儿当时又只有富贵在场,您看……”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就被拉到她身上,萧荣华面上还是没什么触动的模样。 水温凉一拉他的袖子,诚诚恳恳道:“林夫人肯定不是有意偷人的……” 美人们当场变脸,只听她自言自语一般补充道:“也许是故意的。戴绿帽子?爬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爷!” 林紫雨差点要哭断气,挣扎着爬到这边来。 萧荣华连瞥她一眼都没有,很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的模样,“既然如此耐不住寂寞,不如送你去军营。” 说完,一众人齐齐抖了抖。 他挥挥手,随即有人把惨叫着的林紫雨拖了下去,前几日还是掌中花的女子,转眼就弃了,其他两人的下场更是不别说。 萧荣华忽然转身,俊秀的面容上挂着毫不介意的笑:“若还有想离去的,不妨早说,我绝不多留。” 连本王都不用了……他的目光从一众美人们之中扫过,所到之处纷纷垂头,“妾身不敢,自当洁身自好,侍奉爷一生一世。” 水温凉刚张了张嘴,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她身上,一眼便看穿人心一般,“你想说什么?” 满地美人跪着,她站的尤其显眼,简直避无可避,只能迎难而上。 眼前人宛如琉璃一般的眸子倒映着小小的她,笑意浅薄,如斯眉目竟让她有些心神恍惚起来,“我……我想……” 该死的!她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结巴了。 说!说出来,离开这鬼地方,去找闻雪,去找…… 斜阳、微风、落花徐徐风景如画,萧荣华在她开口之前,对一旁的管家道:“辰王府里三千美人皆可,唯独……她不能走。” 水温凉被他勾走的魂魄瞬间归位,喉咙里一万句草你大爷的要奔涌而出! 不带你这么玩的! 她忽然觉得背后发麻,梗着脖子回头,身后一众美人正怨念深重拿眼神杀死她。 李管家轻咳了两声,“诸位夫人都回吧。” 跪了半天的柳如雪经过她身侧的时候咬牙怒道:“王……王富贵,你可真是好本事!” 她挂着面部抽筋似的微笑,“全靠夫人关照!” 美人们刚一走完,身边人如玉树忽然到了过来,水温凉简直措手不及,“这……他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李管家很是淡定道:“喝多了,你扶着点。” 章节目录 第35章 那我能做兄台的人么? 夜深人静,各个院子里都已经笼罩在月『色』之中。 水温凉抹黑又到了玄音阁,池中水波『荡』漾不知道是通向哪里,跳还是不跳? 她有些纠结,水『性』太渣,万一还没游出去就被淹死了多不划算,林紫雨被ko之后,穿梭门系统又奇葩的给她加了一些运气值,过不了多久,就足够她离开这地方。 就纠结这么小会儿的功夫,树后窸窸窣窣的对话声就传入了她耳中。 “辰王府的女人一天比一天多,他整日里左拥右抱,只怕恨不得醉死在这温柔乡里。” “人人都在谋取太子之位,他这般举动才叫人捉『摸』不透,呵……”那男人轻笑的声音,忽然让她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听到过。 “九云令真的会在他身上吗?南浔众皇子哪一个都比他有可能的多。” 女声又极其轻柔,这样的声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九重令是什么玩意?一听就像危险玩意,刚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盯着……谁!” 那男子蓦然转过头来,水温凉只听见一点细索之声,下一刻,几步远的树后有个人已经被细丝缠住,一把扯了过去。 婷婷! 她屏住呼吸,在看见那边银光一闪之后,连忙窜出去喊道:“婷婷!” 硬生生装成了寻人而至的模样,那一处刷刷两下没了人影,只剩了一个被捆成蚕茧似得小丫头,“小……” 水温凉刚一伸出手,就被人用匕首顶住了背后,铁器冰冷的温度透过轻衫,有些瘆人。 “长成这幅模样,倒不像是他的人!”那男子蒙着半张脸,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眼前。 她向来不吃眼前亏,只好“变节”偷生:“那我能做兄台的人么?” 蒙面男子看着她,“还挺识时务。” 水温凉一听,有戏。 连忙抓紧时机说话:“你看我吧长成这样,在这里也没什么发展前景,只要兄台你对我许以重利,我肯定会……” 还没说完,身后的美人儿打断道:“公子,此人无用还是灭口为好!” 握草!当面这么搞不怕招雷劈啊! “不不不!她很有用!她是爷必不可少的丫鬟,用处可大了。”婷婷急了,语速飞快又响亮。 背后刚要捅心窝的匕首停了停,蒙面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必不可少,你倒是说说做什么的?” 水温凉默然,这肿么说啊你大爷的! 婷婷难得学乖,滴溜溜的望着她。 她的羞耻心复苏了一点点,斟酌用词道:“日日长伴,夜夜相守!” “说人话!”拿刀子的美人很生气,蒙面男子倒是颇感兴趣。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倒夜壶的!” “倒真是有意思!”蒙面男子示意美人手里收了刀,忽然狠狠钳制住她下巴,捏了一颗『药』丸刚到她唇边,就看看见一道黑影刷的冲了过来…… ---题外话--- 预发抽抽了,今天多发一章,美人儿记得收藏啊~ 章节目录 第36章 更深露重,有客来访 蒙面男子的手顿住了,上面多了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这会儿正在他手上阴测测的磨着尖牙。 “如意!” 水温凉顿时如获神助,“我说兄台你可千万别动,这雪貂的剧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一边拉着婷婷往后退,一警惕的盯着对方的举动。 “快让这畜生下来!”倒是美人先急了,喊了一嗓子,如意受了惊,迎面就给了人一爪子。 在一跃扑到水温凉怀里,长尾巴摇的欢快,那模样别提多狗腿了。 “先回去!”蒙面男子吩咐美人先撤,自己临走之前刷的飞了把匕首。 要不说水温凉眼神好、反应快呢,当场就拉着婷婷一个后仰,躺地上了。 眼看着半空洒下一张大网,她两没事,蒙面兄台连带这飞到一半的匕首都被网住了。 刹那间灯火通明,府卫围了一圈,李管家端着招牌式微笑走出来,“更深『露』重,有客来访,我家爷一向好客,阁下何不从正门而入?” 这带八字胡的白面狐狸,水温凉爬起来给婷婷解丝绳,就听他问道:“阁下为何蒙面?” 被网成一条死鱼的那人还没来得及回话。 就听李管家道:“除了容貌有缺之人,嗯……真是对不住了,说到了阁下的痛处!” 蒙面兄台呼吸不稳,有吐血的趋势。 李管家习以为常,挥手叫人把网解了,那人顺势跳池水遁。 他很是诚恳的建议道:“还请阁下再来时,堂堂正正,即便偷香窃玉也做得有脸面些,今个儿入网,明个儿囚笼,多了总也没什么趣味。” 水波『荡』了几『荡』,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就这么把人放了,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看一点?水温凉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神来,辰王府做事特么也太任『性』了。 李管家的“火力”已经瞄准了她,“这么晚了,你们来这做什么?” 她连忙把被捆了不知道多少圈的婷婷拉了起来,表示自己是“被挟持”的,如意还在她怀里蹭着,一见李管家就给人一大尾巴瞧,理也不理。 婷婷适时哭诉:“管家,这解不开,绑的好疼啊!”她还真的解了好半天,这玩意跟牛皮筋似得可长长短,怎么也解不开。 “别挣了。”李管家看了她一眼,上前『摸』索了两下,很快就成了手上一摞缠丝,“赶紧回去,若有下次……。” 哪用得他说完,两人连忙道了谢,飞似得撤了。 回去的路上,水温凉忍不住问道:“大晚上的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婷婷一脸委屈,“我还不是看小姐鬼鬼祟祟的,怕你又……小姐你到底去做什么?” “停!”她连忙打住,“你赶紧回去吧,就当出来梦游了。” 把小丫头打发走了,水温凉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打了个寒颤。 李管家不是个简单人物,这个奇奇怪怪的辰王府更是各种看不透…… 章节目录 第37章 把爷的宝贝抬出来晒晒 接下来的日子并不怎么平静,萧荣华在府里呆了些时日,新宠换了几轮。 相思廊前,芳华园里的美人们又忙活了起来,水温凉掀起了一阵欲擒故纵的热『潮』,把那位爷弄的郁闷了好几天。 眼看着那位爷衣袂飘飘的穿廊而过,她反『射』『性』的拔腿就闪,刚到了池子边。 “你过去!” “你走开!” 满池残荷萧条,两位衣着清凉的美人正推推嚷嚷,相思廊后边这个池子,犹为显眼,不管萧容华回府之后往哪边走,总能看见这边。 所以,也就成了美人们争相“表演”的重点场地。 水温凉只是路过了那么一下,就听见扑通两声,水花溅的老高。 两位美人都是身着轻纱,被水光那么一透,该『露』的地方一点也没遮着。 不参合这热闹,她顶着金玉壶转身就走,真是看着都冷啊~ 看两眼还能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不成? 池子里两美人冻得瑟瑟发抖,旁边的李管家已经十分有经验,让小厮们把人捞上来送回去。 湿透的轻纱显『露』出曼妙的曲线,娇柔的声音低低抽泣着,“爷!” 她在默默在心里数了数,这个月都第几个了来着? 别人用烂了的招数,都玩的这么乐此不疲。 萧容华好像完全没有看见一般,不悦的扫了水温凉一眼 “你把它捧出来干什么?” 不捧出来怎么有理由在外面瞎溜达? 她头低的不能再低,自从见过这位爷的“醉态”,实在是有阴影。 也不知道他对那天的事还记得多少,嘴上却已经道:“今儿个天气好!” 无人答话。 她弓的腰酸,侧抬着一半的头:“我是想,太阳这么好,把爷的宝贝抬出来晒晒,吸收一下天地灵气,或许……夫人们能早一点怀上小公子也说不定!” 在这个十三四就能当孩子他爹的年代,辰王爷空有满园美人,却迟迟没有子嗣。 她自以为get到了重点,萧容华自然也不好太和她计较这么点小事。 余光却看见那流云袖下的手指了拢,在一众抽冷气声里,一个“滚”字中气十足的盖了下来。 水温凉麻溜的滚了。 小跑着很就快就没入了垂花门里,忍不住心下怒骂:这死王爷脾气真差! 一言不合就让你滚,当姑娘们都是球吗? “这人哪弄回来的?” 萧容华回头问管家。 “爷都不知道,我……” 停顿的意味伸长,府里不知道他从哪里领来的女人多了去了。 这主子自然不可能每一个都记得,更别说一个粗使丫鬟。 萧容华微微一皱眉,刚要开口。 李管家便道:“难得的还算可靠。” 两人就此打住,再没说什么。 还算可靠的那个迎面刚好撞上了盈香,“是不是爷回来了?” “就在那边呢!” 她放下金玉壶,歇口气。 盈香往前走了几步,远远的瞧了瞧。 “他看着心情不太好,刚才还叫人滚了呢。” 水温凉“好心好意”的提醒道。 盈香连忙回头来问:“叫谁滚了?生的美吗?” 她低头想了想,“反正我觉着是怪好看的。” 章节目录 第38章 小心仔细的伺候着! 王府里的美人差不多都闹腾了一遍,病的病泄气的泄气,一下子就消停了下来。 萧容华许是觉得府里太清净了,银子一抛,请了戏班子到府里唱台戏。 “小姐,听说这满堂春是长宁城最好的戏班子,普通人家请都请不来呢!” 水温凉隔着回廊往那边看,心里却盘算这趁『乱』『摸』出去的机会有多大。 “小姐!小……” 她捏了一把婷婷的小圆脸,“小什么小,怕自己活得太久了是吧。” 婷婷委屈,“这里又没别人。” 自从被分配出去,两人凑到一起的机会很少,每见一次,自己小姐都似乎和以前大不相同。 月明星稀,灯火摇曳,戏台子在搭在水中央,水波倒映着身形款款的才子佳人,别有一番动人景象。 各个院里的美人都涌了出来,廊前席位摆了好长一道,得了写脸面的丫鬟都跟着主子站到了前面。 萧容华坐在正中央,一众美人族拥着,正是风流得意时。 这祸水要是死得早,一定是肾衰! 水温凉愤愤的腹诽了一句。 台上正唱,“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唱戏的美人水袖飘飞,戏腔哀怨缠绵惹人怜。 勾住了那祸水那视线,一众美人更是感同身受一般垂泪抹袖子。 “唱的真好,可惜只有一个晚上。” 婷婷作十分不舍状。 水温凉有些不解,“什么只有一个晚上?” “我们爷从来不留这些戏子在府里过夜的,除非……” 不等小丫头说完,她看着热闹非凡的辰王府,轻声嘱咐道:“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别去参合那些人争宠夺利的破事,我走了。” 说完,她拍拍婷婷的小肩膀,转身走向僻静处。 “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婷婷一时想不到什么词来形容她这突如起来的变化,呆呆看着她没入层层树影之中。 她趁着夜『色』『摸』到最靠街道的那堵墙旁边,差不多就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蓄了那么久的能量条,终于能派上了用场。 还有好些帐没清算,不管了……能离开这里再说! 乌云遮月,她指尖光芒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那边有什么东西?” 路过的小厮走近了一看,“哪有什么?大晚上的你眼花了吧。” 新环境漆黑一片,地方还很狭窄,静谧的的可以听见风吹帘纬声。 水温凉小心翼翼撑着头上的木箱盖子,开了一条缝,往外边看。 桌上灯盏被风吹得一晃,案边的美人戏妆都还没卸,比远看更有弱柳扶风之美,就是……个子有点高啊…… “惊鸿,辰王爷来了,你可得小心仔细的伺候着!” 卧槽!萧容华那祸水来这里干什么? 她惊得手一抖又连忙撑着,箱盖落回时却难免发出了细微的响动。 穿着戏服的美人眸『色』一暗,回过身来,准确无误的走到了水温凉窝着的戏箱前。 再走一次! 灵戒暗淡的没有一点光亮,"能量条耗尽……” 她咬牙,求凌迟穿梭门系统一万遍! 外间小厮逐渐散去,某祸水散漫的脚步也到了外间…… 章节目录 第39章 “潜规则”美人 箱盖被人快速打开,美人儿的秋水眸划过一阵惊诧。 水温凉正想着,要怎么和人解释,才不会被人当成『毛』贼打死,盖子又立马给合上了。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扑了进来,她闻着了满身的胭脂气,可不就是如意那小东西,这会儿趴在她脸上,一个劲儿的抖『毛』。 绒软的『毛』『毛』划过的她的唇鼻,很想打……很想打喷嚏。 一想到那祸水正在外头“潜规则”美人,她只得死撑着忍住。 “本王瞧你似乎在哪里见过,倒不是有心唐突美人,只是……” 老掉牙的搭讪!用到现在,居然还能坐上南浔第一祸水的宝座,真是哔了狗了。 “王爷说笑了,此前大抵也在楼里遇见了两回,只是您贵人多忘事,自然不会记得我这样的人。” 正听两人说着话,忽听到了瓷器碎裂声。 如意受了惊,一爪子踩在她额头上,吱吱叫着要往外头扑。 她倒是想给小家伙捂嘴来着,实在没地方下手。 “什么东西在里面?” 萧容华的敏锐力总是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许是有什么老鼠之类的。” 美人儿解释的十分及时,水温凉悬在半空的心刚松了一半。 就听那人两三步到了跟前,颇有些笑意道:“本王倒是许久没在府中见过这种小东西了,正好留着给如意做个伴。” 她这不是正做着吗? 箱子被人一脚踢飞,连滚了好几圈,撞得晕头转向的水温凉毫无的意外的滚了出来。 卧槽!这祸水怎么不按套路来! “箱子里还藏着个丑女人,没想到美人还有这么特殊的癖好。” 萧容华似笑非笑的模样不是一般的欠揍。 “这……” 她手里还拎着白如意,连忙抢在高个美人之前委委屈屈的开口道:“奴婢看如意『乱』窜,就跟着来看看,谁知道它钻进去就不肯出来了……” 祸水不甚相信的模样。 “我躲在里面也是为了方便爷……那啥不是,打扰了两位的良辰美景,我这就消失!” 她表达的那一个叫体贴关怀之至,手上的力道却恨不得掐死如意这小东西。 “慢着……” 萧容华幽幽开口,琉璃『色』的眸子在两人身上一转,施施然落了座,“不急!” 水温凉那个急啊,这两人要干什么这么明显的摆着,叫她这么一个外人待在这里,难道还要上活『色』生香的现场表演不成? 脑子正在激烈的高速运转之中,座上那位爷吩咐道:“沏茶!” 青衣美人倒是淡定,芊芊玉手刚一动,就萧容华拦住了,“这种事让下人来就好……” 语调温柔的让人一滞,“两个身高相差无几的绝『色』之人携手站着。 灯火摇晃之间,她似乎看见青衣美人薄唇颤了颤。 “下人”一手揣着如意团子,一去拎茶壶,忽然觉得气氛有那么一点……微妙? 冒着热气的茶水倾斜而出,水温凉眼角余光正看见那人水袖之下一点寒光『露』了出来。 我去,什么情趣要动白刀子! 她恰是时候的手一抖,茶水飞溅,两人避身而出……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也喜欢他? 如意窜的更快,一下跃到那祸水的怀里蹭啊蹭。 愣是把某个马上要变脸的家伙,给蹭的没了脾气。 多谢神队友……人不如宠物! “你干什么?” “如意窜的。”水温凉撇清的那一个叫快。 就是这祸水被捅死了,也不碍她什么事儿啊,怎么就犯蠢了呢? 白『毛』团子竖起两个尖耳朵,滴溜溜的瞧着她,这都听的懂! 快成精了。 谁也没再开口,水温凉被那祸水瞧得快要‘以死谢醉!‘ 外边颇有节奏的敲了两下门,“爷,李夫人忽然晕过去了,您看是不是过去瞧瞧?” 得,救星来了! 几乎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就给李管家投去了‘感激涕零‘的目光,李夫人晕的真是时候。 李管家扫了一眼‘怎么又是你?‘过来,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两回。 忽然发现某个青衣美人还在萧容华怀里,墨发半散,如意“争宠”争得颇为辛苦…… “府里新来了个府医,我这就带人过去瞧瞧!” 李管家这个人精,来得快去的更快。 水温凉拔腿就要跟上,求打包打走~ 还没拨开帘子呢,就那祸水慵慵懒懒道:“本王先走了,你、先在这里侍候几日!” 青衣美人微微颔首,萧容华就这么走在了快要石化的她前边。 请把如意给我留下…… 李管家半回过头,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只得憋屈的道了声“是。” 她一个穿越人士,给这祸水干着最苦最高危的活就算了,现在还要伺候一个强行“潜规则”来的人。 真特么日了狗! 人都走了,背后的那一道视线,已经固定在她身上老半天,该不会怪她刚才坏了事,准备打击报复吧? 水温凉僵着一脸笑回头,“美人、姑娘……”请听我解释! 寒芒闪现的精致匕首被“咣当”一声抛在桌上,青衣美人直接道:“你也喜欢他?” 一句话顿时雷得她外焦里嫩,穿越门系统适时叫唤,‘捕捉到能量石,距离三米之内,请尽快取得!’ 精致的小匕首安静的在桌上躺着,手把处指盖大的紫晶石光芒闪烁。 她颤着小心脏打商量,“不如我们协商一下怎么能弥补你?” “弥补?” 惊鸿笑了笑,颜『色』夺目“你觉得我方才是想杀他?” 她就是刚才真那么觉得,现在也绝对不能承认啊,连忙摇头,“哪能啊!” “我不管你今天晚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总之……多谢。” 惊鸿平和得如同止水一般的声音,很是悦耳动听。 水温凉一懵,完全不知对方这谢从来何而来,难道美人是自己想要留下来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听惊鸿温声道:“你回去休息吧!” 她也不想过多的卷入这些古人的恩怨情仇,揣着怎么也弄到这把匕首的小心思,走出这道门,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寂静时。 窗外明月有缺,烛火叠影重重。 惊鸿独自一人坐在案上,手中摩挲着精致的匕首,喃喃自语道:“我怎么会杀他呢?不过是拿着故人之物,赌他对当年的情分还能顾念几分罢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结果才是正经事! 她兼职给惊鸿美人做丫鬟,好在这位倒不是什么难伺候的主儿。 “瞧瞧这身段、这相貌,难怪爷一见就把人留了下来,这等姿『色』风韵果真不是我们这些人学的来的!” 水温凉今天不过晚来了一会儿,就看见院前里围了个姹紫嫣红。 “可不是,这一位可是长春楼的头牌,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王孙公子哥的妙人呢!” 柳如雪说完掩唇一笑。 酸掉牙的话说了一轮,把惊鸿美人当个猴儿一样的看。 不过惊鸿生的高挑,光是身高上就压了一众美人半头有余,手握一把金丝玉缕扇,只垂眸浅笑也不言语。 真真是人淡如茶,不同俗物混芳尘。 她折下一枝石榴,穿入美人堆,颇为惊讶道:“长春楼是什么地方,雪夫人很熟么?” 众人闻声回头,脸上多少都带了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府里几个人不知道这柳如雪也是爷从长春阁带回来的。 “都是风尘堆里出来的,谁又比谁高贵些,现在到会拿捏着身份这事诋毁别人了。” 金光闪闪的那一位丢下这么一句,扭着小蛮腰走了。 水温凉作恍然大悟状,“原来雪夫人也是『迷』倒不少王孙公子哥的,如此美貌当得如此! 众人的重心都被带到了雪夫人的出身上,看过去的眼神就多了几分颜『色』。 柳如雪听得一股恼火往头窜,偏又被她一脸真诚至极看的发作不得。 狠狠的一跺脚,带着侍女撤了。 水温凉把手上的石榴枝递给了惊鸿,“爷说……” 她把音调拖得老长,目光“纯良”的扫了一眼剩下的人,笑道:“春开花落终有时,结果才是正经事!” 还不等惊鸿接过去,一众美人便羞愤而走,飞来的眼刀子差点没刮死她。 水温凉微笑以待,真是闲的你们都跑到这里来作妖了! 惊鸿抬眸看她,“这么说话,不怕她们以后找你麻烦。” “当然……不怕。” 只要拿到他那把小匕首上面的那块紫晶石,还离不开这里才是真的有鬼! “你倒是同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有些像。” 惊鸿难得坐在这喝茶,和她扯淡,秋眸还几分水『色』。 此前早上来院里报道的时候,人家已经画上戏装开喉练嗓了,等入了夜,她又得回萧祸水那里倒夜壶。 两处离的挺远,来来回回就忙的她的晕头转向,更别说做点什么了。 她果断的截断“忆往昔”戏码,“那个美人,我去给你收拾一下屋子。” 看惊鸿微微点头,她便进了屋。 里面的用具都十分整洁,连被褥都好好叠着,她擦着半点灰尘也没有的桌案,目光在屋里扫过一圈。 把匕首,该不会还在那人身上吧? 还是回去陪扯淡吧~ 水温凉出去的时候,正看见如意团子顿在石桌上和惊鸿大眼瞪小眼,小爪子挥啊挥,眼看一爪子就要往美人脸上招呼。 猛地一惊,连忙冲了过去,『毛』茸茸的小家伙被她一把捏在手里,吱吱叫唤撒娇似得表达不满。 惊鸿看她的眼眸,一时间十分之复杂…… 章节目录 第42章 争宠要趁早! 她下意识的退开了半步,如意一个猛虎入怀跃了过来,撞得她心神一晃。 敢不敢换个地方撞?感觉要发育不良了…… “被她们这么围着怼,你都没反应?”啊喂,装可怜博同情这招早就过时了好吗? 惊鸿自嘲的笑了笑,“她们所说也并非虚言。” 水温凉眉头跳了跳,要不拐着美人一块跑?这样紫晶石到手也容易些。 当下便有些深沉道:“天高海阔,像你这样的绝『色』,根本用不着和这么一群内分泌失调到变态的女人浪费时间。” 说到后面一时情绪激动,惊鸿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半响,叹了一句“可惜这天下之大,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难不成对那祸水是真爱…… 她不由得身子颤了颤,那祸水长得一副祸国殃民、六畜无害的好颜『色』,还真是说不好。 隔壁几个院落的美人琵琶古筝都飞出了声,虽说萧荣华那家伙前几天对这位有那么一点意思,眼看着几天都没动静,都不知道他把人忘到了哪个九霄云外。 可怜惊鸿美人这一腔痴情哦,都特么喂了狗喽~ 一想到那天晚上似乎是自己耽误人家,她打量那水袖腰间,开口道:“要不你卸了妆给我看看,估算一下有多少把握。” 对方一脸你到底误会了什么的表情。 如意嫌弃的瞅了惊鸿一眼,收了爪子的小肉爪子在她怀里蹭啊蹭。 “不出手就被虐,美人啊……”水温凉颇是语重心长道:“争宠要趁早啊!” 惊鸿手里的茶水晃了晃,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估『摸』着是自己太直接,把美人给震慑住了,“嗯……那个,你是长得很好看,但是这府里长得好看的还真是数不完,要发挥优势……”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进行沟通,她差点磨破了穿越以来就没怎么用上的嘴皮子,为了拿到那把紫晶石匕首也是拼了。 抹了,惊鸿美人淡淡一笑,飞挑的眼角满是温柔妩媚,“可是我并无其他所长。” 说的也是,戏台上婉转峨眉那几段到底不是独一无二的。 而且惊鸿『性』子太淡,对那身边美人围绕的祸水冲击力不大,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道:“你嗓子这么好,刚好唱个十八、『摸』,保准你一唱承宠!” 那个嘿嘿嘿,再合适那祸水不过了。 “十八?『摸』?” 惊鸿美人茫然的小眼神,还真的是让忍不住想推倒啊。 水温凉望天,清了清嗓子,“一『摸』唇间初沾翠『露』花两片,二『摸』如云长发『乱』红云烧两颊,三『摸』滑下腰间春夜桃花自翩翩,可惜被压倒还不知道真丢脸……十八再『摸』羞得人儿不敢睁开眼,**苦短日高起,来日方长总能通通『摸』个遍……” 声音一落,她便看见惊鸿『迷』之尴尬的看着院门口。 不是吧?这种事还被别人给观摩了,水温凉梗着脖子回头。 那人正勾唇浅笑,手执一枝半熟的石榴,一派风流料峭,诧异道;“怎么『摸』才算『摸』个遍?” 章节目录 第42章 韩王往这边来了 明明都是一样的折个枝,怎么那祸水就能做得像是画里走出的无双公子。 “爷!这不就得看您的意思了么。” 她忽然有点想扒条地缝钻进去,到底听到了多少啊……这看她的都是什么鬼眼神? 萧荣华把石榴枝递给了惊鸿,“方才的小调倒是颇有意思,不如再为本王唱一次?” 石榴枝被放到了案上,同她折的那支并头摆着,成双又成对。 水温凉看着惊鸿微微一笑,下意识的转身就溜,刚到了院门口。 就听得一声“站着!”顿时整个人就都跟被停住了似得。 她只好挤出一脸笑,回头体贴道:“爷是要奴婢帮惊鸿美人宽衣么?” “啪”的一声,瓷杯落地粉碎,惊鸿那一脸浓墨重彩都掩不住的神『色』突变。 萧荣华看着她,薄唇轻轻一勾,“过来。” 我不!她一万一个拒绝,又连忙退后两步“爷容『色』『逼』人,我一靠近就忍不住就往上扑,还是不要吓着您了!” 那祸水挑眉,只有些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身后三四个粉衣小婢女迈着小碎步从她身边走过,盈盈一施礼,“爷!” 白瞎她出了一身冷汗。 “接着方才的唱。”萧荣华显然还没有忘记这茬。 “这个……恐怕再请教富贵姑娘两次。”惊鸿也是个传球高手。 水温凉真想扬天挤出两行清泪,萧荣华不甚相信道:“就她?” 当然,她长得这么根正苗红,根本就不像外面那些妖艳贱货! 气氛诡异的停顿了三秒钟,院外忽然有小厮禀报道:“爷,韩王往这边来了。” 声还没落下,萧子宇就已经沉着脸到了跟前,“你向来荒唐也就算了,这次怎么连……” 看左右都还有人在,压住怒『色』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 她也没想到“老东家”来的这么突然,恨不得全都用后脑勺对着他。 “都去吧。”至到萧荣华开口,她才如逢大赦般跟着众人退到了院外。 惊鸿紧紧抿唇,并没有比她好上多少。 “五皇弟,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人一走,萧子宇便压不住了。 “知道。”萧荣华答得轻易至极,施施然品了一口茶,“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你!”萧子宇一脸俊脸被噎了个青蓝紫各『色』变换。 半响才吸了一口气平静下来,“御史台那几个老家伙天天上一堆折子参你,等哪天父皇真的听进去了,谁也救不了你!” 萧祸水眉梢飞挑,风流不减半分,“人生苦短,不及时行乐还能做什么?” 饶是韩王黑着脸来,这会儿对他也实在无言以对,换了个话题,“对了,年后父皇可能要招温家回京,你府里那个怎么样了。” “死了。” 异常简洁平淡的两个字,听得韩王殿下又有暴走的冲动。 萧荣华无所谓的拂拂手,起身揽着萧子宇的肩膀往外走,“好了皇兄,我请你喝酒去!” 水温凉正和几个侍女在门口站岗,见两人出来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没曾想那韩王爷竟在她跟前停住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44章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水温凉那一个纠结啊,为『毛』姓萧的不是个个脸盲呢? 萧祸水轻笑道:“原来皇兄好这口?” 调笑的意味简直跳出天际,萧子宇一听这话,立马拂袖而走。 她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到一旁的惊鸿正和自己做着同样的动作。 两人目光一触碰到,很快就从各自的眼神中捕捉了一点异样。 奈何旁边的侍女已经围了上来,“富贵姐姐,这里以后就有我们来伺候了。” 所以,她可以滚回她的小花屋…… 紫晶石匕首还没到手,不甘心啊。 ------------------- 接下来的几天,萧荣华都往惊鸿美人的院子跑的挺勤的。 水温凉估『摸』着这承宠也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到了夜黑风高时候,偌大个辰王府都静的没了声,『摸』黑到了惊鸿的院子里。 从半开的小轩窗翻了进去,一手湿腻,什么鬼东西? 夜『色』太黑,她看不清,随手一拂带落了茶杯,落地声清脆。 帘账上珠翠一动,一道白影冲了出来。 ‘瞬间转移’ 穿梭门仅剩的一点能量,刚好够她直接穿到里间,刚『摸』到枕头底下,一道寒光便砍了过来。 握草,惊鸿美人出手不是这么狠吧? 水温凉把手上的锦被甩了出去,一连在榻上翻滚了数圈躲避那夺命之机。 满屋子棉花锦缎『乱』飘,帐顶忽然又有一道寒光直『逼』而下,这屋里不止一个人! 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剑尖已经到了跟前,翻身一滚,剑身入榻,“今晚若杀不了他,我们也不用再回去了!” 话声一落,四五柄长剑围攻而来。 感情她又好死不死的给人当了替死鬼。 那剑锋直指她心窝,忽然整个身子一轻,就被人拎了过去,“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几道剑花划出一片火光,惊鸿美人的声音似乎要比平时略粗一些。 她正看见对方手里的那把紫晶石匕首,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只得道:“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惊鸿顿了顿,四周忽然一阵火『色』蔓延,顷刻之间已经是点燃门窗。 她被惊鸿拉着往窗口,身后持剑的刺客们却不依不饶,分身一纵,便挡住了去路。 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水温凉忍不住道:“当刺客不用这么拼命吧,再不走大家一块死这了。” 几个蒙面人相识一眼,一致决定:“杀了再走也不迟!” 惊鸿一把将她推出了包围区,“赶紧走!” 转眼就和那几人打斗到一块去,平日水袖飘扬的美人,动起手来一点也不含糊,招招下手要人命,偌大的一根横梁落了下来,他堪堪躲过,便正好砸趴下了追着他的那个黑衣人。 她举着灵戒,两三步一穿,刚好到了黑衣人后面,手刀一劈就倒下一个。 火圈似得窗口就在身后,这会儿翻身一跃,最多就被烧几根头发就能出去了,可…… 再看那边惊鸿一边反击,一边闪避,黑衣人倒地声咳嗽声不断传来,惊鸿却被困在火势最大的那一处,屋里的东西不断倾着,浓烟四处弥漫。 她微微皱眉,拿袖子捂住口鼻便冲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一块跑路不行么? 火光的人美如华宇玉,褪去了浓重的戏装,眉目却宛如画中之人。 他站在另一头望着她,眼中并无多少惊慌失措,镇定的令人有些恍然。 “惊鸿!” 穿梭门系统滴滴作响,发出捕捉能量石的背景音里,她一把握住那人的手,比想象要修长宽大一些。 “你跑来作甚?” 惊鸿的音调拔尖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手都似乎有些颤抖。 ‘成功捕捉能量石,正在传输中!’ 隐形灵戒正巧撞在他的紫晶石匕首上,淡紫『色』的光芒缓缓围绕其中,熊熊大火吐着火星。 有黑衣人满身是火,挣扎着挥剑而来,竟是拼死也要取人『性』命。 水温凉眯了眯眼睛,一手拉着惊鸿,右手一挥,转瞬消失在火海之中。 外间亦是一片奔走嘈杂,火势之大数十号人竟也一时奈何不得,竟一连将旁边几个院落都烧着了。 衣衫凌『乱』的美人连哭带泪的奔了出来,还有好几个是赤脚的。 是早就浇了油……水温凉正想着,却看见惊鸿看着两人手掌交叠处,又看看她,眼神相当之复杂。 一眨眼,就逃出生天。 她用任何解释都显得十分的无力,刚要开口,暗淡无光的紫晶石匕首就被塞进了她手里。 惊鸿徐徐道:“无论是你今晚是为何而来,总之……多谢你!如今我身无长物,唯有这把匕首数年来珍之重之,他日重逢必报此恩!” 说罢,人便往暗处掠了过去。 到了墙下,又回头望了她一眼,漫天繁星,美人眼眸脉脉。 “那个……” 她只不过是懵了一会儿,刚一开口,那人早已飞身而去,不留一片衣角。 …… 敢不敢不等来日,今晚带她一块跑路不行么? 火光照亮漫漫长夜,李管家正带着人从这边经过,“富贵?你在这做什么?” 一众人伸长了脖子跟着瞅着边,她默默吐了口血,狗腿道:“奴婢正打算跟您一块去救火!” 却是没看见自己一身刚从火里逃生的狼狈模样,脸如花猫,倒是需要被人救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遭了殃的院落那边,哭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李管家眉头皱了皱,“跟着一块去吧。” 于是,苦『逼』的她又开始加入了救火大军,女人的警觉『性』都还挺高的(估计是府里以前没少发生这种事),伤亡不算惨重,倒是哭晕了好几个。 萧荣华今夜刚好不在府里,李管家全权负责这事。 一连片残屋破瓦,哭哭啼啼的连成片,连长宁令都派人来跑了一趟。 “最先着起来的好像是清风苑,惊鸿!云惊鸿一直没有出来!” 复杂排点点小厮查点了一圈,附到李管家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随即他看着完全已经烧成焦炭的清风苑,“秋日里走水,这一处许是风水不太好,诸位都迁到北院暂住吧!” 半夜时分,美人们抽抽搭搭的散了。 莫名其妙的就照起来的大火,凭空冒出来暗淡黑衣人,水温凉心下有些想不透。 李管家在这时候上前两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不能因为这个就红袖乱飘啊 “我什么都没看见……” 水温凉抢在第一时间表态。 每次看见这白面狐狸笑,都有一种马上要倒霉的预感。 “或许你更应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是这幅样子出现在半路上?” 果然,李管家的智商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她看着自己被烧了一半破袖子叹气,真是时运不济啊。 “或许,我也可以把你当做纵火行凶之人?谋财?情杀?” 这一处已经没有什么人,夜风吹着焦炭的气味,还有这催人吐血的猜测,没有一样让人好受的。 其他也就算了,情杀是什么鬼! 没曾想李管家只是看着她“啧啧”了两声,“此举甚是愚昧!” “到底是情深难抑,也算其心可表!” 莫了,他又补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之后,镀步走了。 她内伤不语,真想把他脑壳子打开看看什么构造。 李大管家的,你特么到底误会了什么?、 冷风一吹,想到葬身火海的黑衣人,整一个透心凉。 一晚上东奔西跑下来,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她没什么心思去揣摩那些破事。 一手拿着匕首,一边看着能量条亮起,喜悦之情简直难以抑制。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破地方了啊! 刚要吹灯呢,外边又响起了敲门声。 来的是被打发到厨房的婷婷,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好几遍才开口问:“小姐,方才和你在一块的男子是谁啊?” “方才,那就不是李管家吗?”、 她下意识的倒了一杯水喝着。 “不、不是!就是那个长的很好看的,小姐啊……”婷婷忽然把调子拖长了许多,语重心长道:“辰王虽然风流了一些,但是您也不能因为这个、为这个就红袖『乱』飘啊……” “噗!” 水温凉一个没忍住,轻咳了几声“你的语文谁教的?” 劳资要给他寄刀片。 小丫头依旧原则脸注视着她,把各种利害关系,以及对这方面的惩罚进行了一次强行灌输。 水温凉哭笑不得,末了,问她,“想不想离开这里?” 结果去而被小丫头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当下也没再说什么,生长环境不同,想法自然也就大相径庭。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换了身干净衣物,又好生把自己打理了一番。 之前做温夫人的时候,胭脂重的没谁,做了到夜壶的小丫头之后,没日没夜的弄得十分憔悴。 这乍一看,倒还真有几分清秀佳人的影子。 虽说萧荣华不在,她总也存了几分要人『摸』人样从这里走出去的心思。 一路『摸』到最靠街边的墙角,外头车水马龙的声音听得真切。 水温凉忍不住有些小激动,闭上眼祈祷:一出去就遇见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人! 阳光璀璨耀眼,她站在绿杨荫里随着幽光一闪而逝。 “刚才那里怎么又……” 巡逻过去的府卫忍不住喃喃,最近眼花的次数真是越来频繁了。 惊得她忍不住回头去看,脚下刚着地就撞进了某个酒香蔓延的怀里,一抬头,妖孽般的容颜映入眼眸。 她顿时觉得见了鬼…… ---题外话--- 卿风可能就是传说中三更必『乱』~好在不影响阅读,轻忽视章节号,今天开始三更、也可能四更,宝宝们不用存文了,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47章 本王瞧你似乎有些眼熟 眼前这个红衣镶着金线,衣袂一飘也尽是风流姿态的男子,可不就是那萧祸水。 这一处正是转角,凭空出现的她刚好像是从转角出来的模样。 萧荣华下意识的伸手一捞,软玉温香就抱了个满怀,正是青丝拂面,落叶飞花相交叠。 祸水一双丹凤眼飞挑的笑意散漫,手掌托住腰身的位置也是异常熟练,水温凉看着他,一瞬间就又闭上了。 穿梭门大哥,咱能不这么坑吗? “这是?” 主要这祸水还不是一个人在这,后边一水儿的花花公子摇着扇子,正看好戏。 “辰王爷真是眼福不浅,美人投怀这种好事哈哈哈~” 水温凉忍不住横了那多话的人一眼,脸上突如其来的红晕还没来的退去,看在别人眼中,多少就多有了一点娇羞之意。 “可不是,不然为什么这么多的公子哥不扑,怎么就偏偏落在辰王怀里。” 一众人挤眉弄眼的调笑开来,日头当空,各家的马车占一大片地方。 “你、你放我下来!” 她这会儿还真没时间和那群公子哥儿计较,整个人还挂在祸水怀里没下来呢。 萧祸水勾唇一笑,“本王怀里你想扑就扑,说下就下,岂不是显得本王太过随便了?” 身后一群附和之声。 握草握草!对着浮花浪蕊放电那招都用上了! 水温凉恨不得一拳闷死他,这厮不随便,这南浔还有更随便的人吗? 还没等她开口呢,整个人就被萧荣华抱着从大门进去了,身后一众人奔走相告,又给萧荣华的风流帐记上了一笔。 “那个王爷啊……人都走了,你可以……” 还没说完呢,他手一松。 水温凉好大一个踉跄才站稳,看着府卫缓缓合上的大门,无限惆怅中。 错过了这一次,还得多久才能走出这扇门啊! “本王瞧你似乎有些眼熟。” 熟悉的台词又来了……不就是换了件衣服吗? 她真的很想怼死这个脸盲,奈何人在屋檐下,换上一脸温顺笑意,“爷,奴婢也是府里的,方才是帮夫人拣纸鸢,才会从墙头摔下来的!” “你这纸鸢落的真是时候。” 萧荣华挑眉看她。 顿时把水温凉爆发的那点小机智看没了,当下也不再多话,心里把这人狠狠的剐了一遍。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多好,非得……求放过啊! “爷可回来了!” 不远处一众浓妆艳抹的美人都围了过来,把昨天受了惊吓的事儿好一通哭诉。 李管家只道:“昨夜走水,火势太大,清风苑里那人没出来。” 众人识时务的缄默,朱瓦飞檐早成片片焦土,萧荣华却没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道:“你去处理便是。” 水温凉不知怎么的,默默松了一口气。 昨夜惊鸿飞身而去,不管去哪也算是重获新生,若是辰王府大肆追查,反而对她不利。 众美人正要使出浑身解数,钻这空档子。 她就看见萧祸水忽然转过身来,目光悠悠然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眉头一跳…… 章节目录 第48章 误会!巧合! “看着还算顺眼。” 这话是和一旁的李管家说的。 身后一众美人眼刀子刷刷『乱』飞,看的水温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什么意思?是太阳太大,把这祸水的眼睛闪瞎了吗? 李管家也看了看她,颇是为难道:“近来院落分配有些紧张。” “日落之前来。” 萧荣华瞥了她一眼,拨开层层美人离去。 水温凉石化当场,忽然觉得人生真的是没有最càodàn只有更càodàn。 一种美人千呼万唤再换不回那人回眸一眼,没使出的力气便都转过身,用在了她身上。 “胸无二两肉,面黄肌肉,真不知道爷看上她什么了?” 自从府里有过那么一位温夫人之后,辰王爷的品味就变得越来越难以琢磨。 她是一头雾水啊,到底是和祸水哪里的磁场对上了,她改还不行么? 莺莺燕燕们围着把她评头论足了一番,说的她恨不得穿回现代去改造一番的时候。 李管家出来说话了,“跟我去领三等丫鬟的衣服,晚上先去给爷奉茶吧。” “啊?” 她顿时感天谢地,众美人傻眼傻的彻底。 李管家施施然领着她走了,好半响才幽幽的打量了她一眼。 “误会!巧合!” 她从这一个眼神里读出了各种意思,这白面狐狸一眼就看出她是那个倒夜壶的了。 萧祸水的看着顺眼……果然只有李管家才懂。 “你不必和我解释,这府里的女子变着法子接近爷的手段何止百八十种,你也算天赋异禀了。” 她被夸的不是很开森。 “这府里的规矩你也知道,只要不是太出格,我也不介意你给爷添些情趣。” 我去! 作为管家是不是太随意一点? “当然不会不出格!”她只想出去出去出去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那好,原来的活计你也一并兼着吧,反正都在醉揽芳华,离着近也方便。” 她用眼神询问:能拒绝吗? 李管家看着她微笑:显然做梦! --------------- 她就这样成为了醉揽芳华前面站岗的一员,面容在一众佳人里平平无奇,好在属于十分顺眼的清秀。 海珠等人对她真是未见其人,已闻其名,伸长了脖子“姑娘怎么称呼?” 水温凉不知道那厮一个“看着顺眼”在这府里掀起多少风浪,只是也忍不住感慨人靠衣装,她当富贵那会儿真的是邋遢的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只笑答道:“温水。” 一出口,才发觉这温姓太危险。 好在海珠已经接话道:“问水?这名字倒是特别呢。” 她乐得将错就错,恨不得跟那个温家的关系撇清十万八千里才好。 其他侍女并不怎么说话,海珠一边领着她熟悉坏境,一边说注意事项,这家夫人喜欢爬窗,那家夫人喜欢占榻,事无巨细,就是有点嘴碎。 水温凉听得倒是认真,脑子自动归整信息,尽可能的利用现有的资源,早点溜走才是正事。 正走着,前面的海珠却忽然停下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9章 爷可不是什么滥情的人! “李夫人。” 李芸怡一身淡黄留仙裙,发钗飞摇,朝她笑了笑,“这便是爷新看中的人吧?果真顺眼的很。” 又是好一番打量,水温凉也跟着颔首,意思了一下。 祸水身边的侍女,素来也是高人一等的,各院的夫人巴结都还不及,更别说在这方面挑刺。 “爷歇了么?” 李芸怡倒不像别的夫人那样直接凑上前,每每都十分的进退有度,绝不胡『乱』刷存在感,倒真有几分正室的气度。 她脱口而出道:“还没有,李夫人要去看看?” 许是太久没人这么实诚的回答过来了,对方反而愣了愣。 “不了,这是我新做的海棠糕,你拿去给爷尝尝!”李芸怡说着,便让盈香把手上的食盒递给了她。 临走时还巴巴的望了那卧房一眼,啧啧……那眼神真是,千般柔情道不尽。 “你们若是得了空,也来院子里走走,好叫我那也热闹些。” 海珠十分公式化的应了,看着那主仆两远去的背影道:“这李夫人什么都好,只可惜就是不得爷的宠。” 声音极轻,却被她听了个清楚。 “爷的宠来的快去的也快,李夫人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 海珠回过头,一张娇俏容貌忽然变得严肃,“我们爷可不是什么滥情的人!你不知道当初……” 她正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李管家忽然轻咳了两声,往这边看来。 海珠捏了捏帕子,“瞧我和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海棠糕都快凉了,你赶紧给爷送进去吧。” 水温凉自然也知道这八卦是听不成了,点点头就往屋里去。 其实凉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那祸水肯定也不会吃的。 推开门,思绪却一下子飘远了,当初、不滥情的祸水,还真的有点难以想象,如果真是这样,该不会是受过什么情伤,才『性』情大变的吧…… 她立马给自己脑门来了一掌,想这么多做什么?那祸水以前什么样,关她什么事? 醉揽芳华里头其实大的离谱,里屋没人,通往更里头的地方却有水声淅沥,阳光照不进里面,两壁却又灯火明亮如昼。 “爷?” 不只是出于什么心理,她竟拎着食盒走了进去。 越走越觉得,心脏跳的有点快。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风,带着半透明的胭脂『色』帘账飘扬,掩去了里头的景致,水声入耳,越发让人想入非非。 水温凉在帘账之后站定,“爷?” 风撩起层层纱幔,她抬眸看去,正看见那四方青龙吐着活水的浴池里,红纱轻雾笼罩着,白泽精壮的『裸』背,侵湿的墨发垂落在肩头。 他就这样慵慵懒懒的倚在浴池边上,只一眼,就让人看得血脉喷张。 水温凉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唇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举着灵戒,喊了句瞬间转移。 一转眼间,层层纱幔都到了她身后,潺潺水声却如同近在耳边。 雾气酒香铺面而来,浴池中人徐徐转过身,一双上挑的丹凤眼萦绕在水雾之中,简直勾魂夺魄的难以言说。 章节目录 第50章 你过来 这祸水居然在沐浴…… 水温凉僵在原地,一双墨眸正对上那人的眼睛。 尼玛,『裸』个上身的帅哥她也算看过不少了,从没有这么刺激眼球的,一时血气上涌,脑子发懵的瞬间短路。 两厢僵持,浴池的那人正站在水中央,眸『色』一沉。 “看够了吗?” 她吓的一个激灵,反『射』『性』答道:“不急!” 一出口差点咬掉了舌头,美『色』面前,简直智商堪忧…… 萧容华,“……” 话说太阳还没落山,这时候沐的什么浴啊? 她硬着头皮装淡定,“李夫人送了些海棠糕过来,爷要不要尝尝?” “放那吧。” 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就没见过这祸水吃过别人送的东西。 放下东西刚要退出去,就听那人懒洋洋道:“你过来。” 水温凉不由得睁大了眼眸,真是这厮叫她过去? 该不会是自己幻听了吧? 目光往那池子里一望,萧容华正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侍候!”沐浴…… 她除了给自家那只两岁半大的公狗洗过澡之外,还真是没有过任何的实际经验。 等她蹲到浴池边上,镶着金线的方巾就在右手边,侵湿了狠狠在他背上擦着,恨不得给他擦下一层皮才好。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水温凉手上的力道过大,手不一会儿就泛酸了,萧容华却没有半点反应。 她倾身向前看了看,发现那祸水已经合上了双眸,长睫染了一层水汽,越发有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只是……身上为什么这么烫? 萧容华身上的肌肤不同热水浸泡的粉红,而是有些诡异的发红,灼烫而炙热。 她拿起他的手腕一看,手腕处一根红线蔓延至手肘处,鲜红欲滴。 该不会是什么中了奇毒吧? 水温凉之前和闻雪在一块,没少听说这些奇奇怪怪的毒啊『药』的,刚要皱眉。 身上一轻,整个人就被带进了浴池里,池水温热淹没头顶,那个忽如起来的力道拽着她,令人动弹不得。 挣扎许久之后,一连呛了好几口水进去,“放、放开我!我、我不会、水啊!” “不会水……不会水……” 手上的力道忽然轻了,水温凉趁机死死扣扣那人的肩膀浮出水面,咳了好半响才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只是浑身湿透,青丝凌『乱』的垂在肩上,一见萧容华赤红着一双琉璃眸看她,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浴池的水其实并不深,站着刚到腰部,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肌肤上,十七八岁少女妙曼的身姿展『露』、无遗。 她意识到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萧容华重新闭上双眸,像是极力凝神静气的模样,过了许久才开口吩咐道:“你过去,把那两个龙头打开。” 她还敢呆在他身边,连忙爬了上去,在龙头旁边『摸』索到了开关,水流倾斜而下。 手上飞溅到了一些,真真是冰凉如骨,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这会儿四方龙头全部打开,一半水汽弥漫,一半冷如冰霜。 萧容华立在最中央的位置,平时风流不羁的纨绔模样,此刻尽换做了完全陌生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51章 这样多久了? 水温凉看着这样一幕,不知怎么的,忽然心情就有点复杂了。 “你进来做什么?” 她猛地一个回头,李管家不知怎么的,忽然站到了身后。 “我……” 哪知对方直接越过她,走向了浴池边,将手里白玉瓶的东西倒在了萧容华身上。 冰蓝『色』的『液』体从白泽的肌肤上滑过,缓缓渗入其中。 池中人的唇『色』鲜红欲滴,眉心处微微一皱,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出去吧。” 李管家平静的如同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他?” 水温凉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有了些许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异样。 跟着李管家往外走了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又跑回了池子边,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好……还死不了。 为什么要用还好呢?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太明白。 李管家颇是惊诧的看着她,“你当真担心他?” 水温凉手触了电一般站了起来,“我只是担心他死在我面前连累我而已。” 李管家显然不怎么相信在,转身走了出去。 她跟在后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若真是为了富贵名利也还罢了,为了那劳什子真心,那李某奉劝你,还是尽早脱身吧,温姑娘!” 李管家的语气一如平常,莫名就听得人心头一跳。 她被人这么直接挑破身份,倒也没怎么尴尬,只问道:“这样多久了?” 身前那人顿了顿,还是答道:“就这几年的事。” 堂堂皇子,满天下的医者都能驱使,居然拖成这样还不治?她还没说话,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世人都道天家尊贵,几人知道这份尊贵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毒若是真有解法,何至于留到今日。” 白面狐狸难得有这样感慨的时候。 “我认识一个人,她一定有办法!” 以闻雪对医毒近乎痴『迷』的研究,她肯定道:“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救他,必定是那人无疑。” “据李某所知,温姑娘以往十七年深居内宅,从未有过与外人接触的机会。” 李管家很不合适时宜的说出这话。 直接给想要借助辰王府势力,寻找死党闻雪的她浇了好大一盆冷水。 本来找到闻雪,救一救那祸水是双赢的局面。 奈何温凉……不是水温凉,这身份无论怎么解释都有欠妥当。 “传言都是虚言啊,管家大人!还有啊,别再叫我温姑娘!” 两人一出了房门,就十分默契的缄默,各走各道,门前一排水灵儿的侍女依旧面若桃花。 门前的“醉揽芳华”四字十分之鲜艳,水温凉忽然有些好奇,这祸水到底有多少个不为他人知的模样。 “进去这么久?” 海珠绕了她一圈,啧啧奇道:“居然还和李管家一块出来的……” 门前一众送点心送汤水的美人们还在软磨硬泡的要进去。 一律被拦了下来,倒是最后来的柳如雪直接上了前,“让开!” 气焰相当之嚣张,水温凉招牌笑挡人。 谁知柳如雪身边的奴才一巴掌就招呼了上来,“不过是个奴才,倒敢挡着主子的路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大公子……故人? “你才奴才!”你全家都奴才! 一巴掌打的震天响,却是水温凉吹着发红的手掌,睥睨着瘫倒在地的仆人。 庭前众人都怔了怔,直到仆人的哭喊声惊醒了柳如雪。 “夫人!你可要给老奴做主啊!” “在这喧哗什么?也不看看事什么地方!” 海珠板了板脸,倒也真有几分厉『色』。 “爷昨儿个可是说了要招我家夫人侍寝的,你们挡着又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吵吵,妆容精致的柳如雪面上顿时也不太好看了。 水温凉倒不是质疑这话的真实『性』,就是里头祸水那副样子,见了美人也做了什么啊~ 笑了笑,看天:“这天还没黑下来呢,雪夫人这又是急什么?” 惊鸿美人在府里的这一段时候,萧容华就再没去过别人院里,眼下正是重新分宠的关键时候。 柳如雪被她说的红了脸,仍是坚持道:“我亲手做了菜肴,请爷一同用膳。” 关键是那祸水现在吃不消啊! 她心累,这会儿也还是的应付着,支支吾吾道:“这……里面……爷似乎不太方便……” 话一出口,柳如雪脸『色』就更加难看了,“谁在里面?” 海珠等人全部保持沉默,她又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气的雪夫人想砸门而入,小侍女拉着“夫人千万别冲动啊!“ 临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今天这帐却又记在了这嚣张的侍女头上。 ——————————- 萧容华第二天醒来,一如既往的脸盲,她自然乐得轻松。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穿梭门系统似乎出现了故障,不管她在什么地方使用,都无一例外的穿到那萧祸水身边去。 一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她就忍不住是不是萧容华身边有什么东西造成了磁场错『乱』。 趁着空档,把醉揽芳华翻了个遍,也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溜了一圈,正看见后院里的小侍女们趴门缝趴的正欢,“你们知道吗,镇远侯一家今日都上京了。” “我还听说大公子温瑾也来了,听说啊这温公子生的与我们家爷相比,也是不逊『色』的!” “来了来了,给我也看看!这样的人物,要是能说上一句话,我便是死也甘愿。” 水温凉站的远,脑子一僵,这镇远侯不就是温凉的舅父温侯吗? 温家大公子……温瑾……不知怎么的,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口竟然浮现了一丝异样。 “你还站着作甚?莫不是也同那些小妮子一样动了春心?”海珠笑着推了她一把,“快些做事去吧。” 而此刻镇远侯领着一家子人往新府邸去,一架双骑并驱的马车却先进了辰王府。 秋日里落叶萧萧,她正从石榴树下走过。 忽听得身后男声温润如玉,“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水温凉一个激灵,转过身,正看见几步开外,月白锦衣的俊逸男子正拉着一枝石榴,眉目浅笑,浅浅一点梨涡醉人心魂。 他缓缓走近,犹如隔世而来,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故……他竟然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你说……他看不见? 她当场惊愕,睁大一双墨眸,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阳光明媚的有些晃眼,那人笑意温润一如那些年,从未淡去的时光。 “如故……” 水温凉粉唇微微颤动,却是另外一道慵懒的声线的盖过了她。 “如故兄~” 声音是从上面的亭子里传来的,温公子微微扬起头,一点梨涡浅浅,“殿下。” 年纪同样在二十出头,却是连声音都与记忆中那人一模一样的,她心下大惊,看他缓缓像自己走来,满天落叶飞卷,他束着青玉冠,眉目温雅清隽,便是云上仙者也不过如此了。 与那祸水一上一下相对而立,一个风流不羁,一个朗月清风,果真不曾逊『色』半分。 “姑娘……” 她就这么望着那人,忽然被惊醒,刚想开口。 就听温如故道:“借过。” 原来她正挡着通往假山上八角亭的那条小道,旁边的海珠连忙拉了她一把,“温公子请~” 萧祸水倚在栏杆上轻笑,“如故啊,你还是这么容易被人堵住。” 两人像是十分熟稔的模样,温如故走的很慢,步履从容,面上一直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一别数载,殿下别来无恙否。” 如故还活着!难道他之前也是不小心穿越了? 水温凉背靠着假山,一直在努力消化着眼前这一幕。 他是她在研究所的师兄,两人相自小相识,温如故生的一副神仙相貌,情窦初开时,总也有过那么一点悸动。可他却在一场事故中意外失踪,后来她会冒险尝试新开发的穿梭门系统,他也占了很一部分原因。 在这个完全没有记载的朝代,重新遇到如故,显然是她始料未及的。 “问水。问水?” 旁边的海珠连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便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莫不是见了温公子一眼,便翻了相思吧?” “怎么会。” 水温凉神『色』有些微妙,温家的人,果然还是和她有点夙愿的。 抬眸看了那高处一眼,风姿卓越的两人倒像是相谈甚欢的模样。 身旁海珠颇为可惜道:“这温公子生了一副神仙般的样貌,只可惜目不能视……” “你说什么?” 想到方才那一双墨眸无波无澜,甚至没有焦点,她瞬间悬了一颗心,“你说……他看不见?” “嘘!”海珠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你小声点!” 哪知声还没落下,一鞭带风的就劈了过来,水温凉一时情急猛地就扑在了海珠身上,避开了要害,仍是被抽了个皮开肉绽。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乱』戳主子的痛处!” 手臂上火辣辣的疼,来人却还没有半点罢手的意思,手上长鞭甩的虎虎生风。 左右侍从抱剑观望着,鎏金玉罗裙的少女一双杏目圆瞪,再娇俏的容颜也挡不住身上的骄奢之气。 “还不给本宫跪下!” 长鞭一甩,青石搬砖裂开一片,四周的侍女仆从围了一群,却无人再敢上前。 水温凉捂着左臂缓缓站了起来,却被海珠一把拉住,“奴婢参见安阳公主!” ---题外话--- 今晚有惊喜……宝宝们有空多刷刷吧~ 章节目录 第54章 莫不是本王府里的丫头教训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就是八卦里头,那个打仗的时候死了全家,莫大殊荣无人可表,因此被南浔皇上破例封了公主的尉迟静。 “脾气火爆,好武!”果然是六个字就能概括小半生的“奇女子”。 “公主在辰王府『乱』挥鞭子难道就对了?” 面对这样的人,越卑微,人家越不把你当草芥,水温凉拉着海珠,腰杆笔直的站了起来。 “爷的人,自有爷来处置,安阳公主在这又是什么身份?” 她仰着头清声质问,围观群众倒抽气。 尉迟静一恼,手上的长鞭便又鞭打了过来,“好个伶牙俐齿的贱丫头,今日本宫不教训你,岂不是白白让你污了殿下的名声!” 长鞭呼啸而来,水温凉蹙眉,旋身退避,不曾想越避,那尉迟静的招数越狠。 她越退退后,身后便是假山,再无处可避,长鞭径直劈向了她的脸颊。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可能用瞬间转移。 惨了……这次真要毁容了。 她闭上眼,飞起一脚,长鞭带起的风声却在身前忽然止住,腿被人一把压住,身子往前一倾,就靠在了某人肩上。 然后她就听见萧祸水笑音懒散道:“莫不是本王府里的丫头教训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睁开一看,他正面不改『色』的握着那火红的长鞭,随意往旁边一抛。 她亦被抛了个踉跄,这祸水这么好心? “公主安好。” 不知何时,温如故也缓缓走了下来。 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如果不是海珠所说,她绝不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然是个瞎子。 “本宫好的很,倒是你……” 刚静了一会儿的尉迟静一看来人,立马又想起了方才的事儿,“殿下,可不是我闲着没事要教训你的丫头,可她居然敢戳温公子的痛处,您说,打不打得?” 众人的目光随即都望向了捂着手臂的她,水温凉心下默默叹了口气,脾气火爆可不代表就没脑子。 她十分茫然的问道:“痛处?什么是温公子的痛处?” 一直十分的平静的温如故却在听到她开口之后微微一怔,不过也只是一怔,很快就恢复如常。 萧容华瞥了她一眼,当下却没有说话,众人更是哑巴了似得。 “你说……你方才说……” 尉迟静说了一半,眼角飘到辰王爷身上,又顿住了。 谁都知道温家大公子同辰王的关系不同寻常,这会儿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就是看不见吗?” 她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试图找到一点当初那人温柔宠溺的目光,“这世上眼睛看得见却心盲的多了去了,公主凭什么觉得这就是温公子的痛处?” 众人皆惊,倒是萧容华微微挑了挑眉。 温如故笑意如初,虽然眼睛没有焦点,却准确无误的朝向了水温凉那边。 “强词夺理!” 尉迟静简直想直接拿剑劈了她。 却不曾想她直接走到了温如故跟前,看着那几乎没有任何不同的容颜,连语气都忍不住柔和了几分,“温公子,对不住!” 章节目录 第55章 啪啪打脸 温如故笑了笑,“无妨。” 两个字,打的安阳公主的脸啪啪响。 公子丰神如玉,岂是一双眼睛就能被影响的。 萧容华搭着温公子的肩膀,“这世上可不只本王一人这样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风华如斯,当真周围一切都只有做陪衬的份。 安阳听着红了脸,忍不住质问道:“既是如此,你又说什么对不住!” 水温凉看着血『色』浸透的手臂,无奈道:“扰了爷和温公子的兴致,可不是我的不是?” 她一个做“下人”的,都有这样的认知。 尉迟静再次被无形打脸,啪啪啪~ “你……” 尉迟静拿鞭子的手又痒了。 还是温如故开口问道:“安阳公主来此有何贵干?” 不管在哪里,他总是让谁也不难堪的那个,水温凉眸『色』半敛,一时心情竟有些复杂。 尉迟静一双杏眼幽幽望向了萧祸水,这意思简直再明显不过,拿出一封烫金的帖子,双手递了过去,“后日是我的十七岁生辰,还请殿下一定、一定要来!” 她这鞭子算是挨得冤了,人家哪是为了温公子鸣不平啊,分明是为了在这祸水面前博存在感! 同样都是十七岁,她寄人篱下当奴婢,人家呢……人比人,气死人啊~ 只是那萧祸水愣是没看见似得,挥挥手让海珠接了,“还有事吗?” 尉迟静僵在了原地。 他皱眉回头看着她,“还站着做什么,怕手臂废的不够彻底?” 水温凉憋屈的小声道:“疼得又不是你!” 尼玛啊!不说还好,现在一说,她现在疼得要命! “本宫也不是头一回和侍女们闹着玩了,你怎么还不知道躲呢?” 一转眼的时间,尉迟静画风突变,还十分“善心”的递了一个『药』瓶过来,“这是上好创伤『药』,赏你了。” 感情还怨她不躲? 她忽然很想磨牙…… “紫竹,拿瓶无痕膏给这位姑娘!”温公子清润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动听。 却听萧祸水小嫌弃道:“还不走?一股子血腥味。” 手上的粉袖子都已经被染红,没有血腥味才有鬼好吗? 这两人都一副不计较的模样,尉迟静的行为就显得格外唐突,悻悻然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一定要来云云。 水温凉包扎完伤口,海珠的眼睛已经红的不行,“你那么着急护着我干什么?你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 那时候,她哪来得及想那么多,随口胡诌道:“难得海珠姐姐待我这样好,这府里的人总欺负我来着。” 海珠抹了抹眼睛,“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谁再敢欺负你,我就……我就和爷告状!” 这姑娘也就十七八的样子,姐姐这个称呼。 她忍不住笑了笑,“那个安阳公主八成是想当辰王妃的,你告状有什么用?” 海珠戳戳她的额头,“你倒是看得明白,这两天先别做事了,好好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 水温凉站起来要送她,刚到了门口,就被她拉着“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章节目录 第56章 本王手上还怕多沾一些血吗? 明月初升,星光皎洁。 她膝盖跪的生疼,刚不解的抬眸,就听见海珠对天指誓,“星辰为证,海珠愿与问水结为异姓姐妹,有难同当,富贵同享……” 碰碰几个响头磕下去,水温凉还懵着呢。 生怕被按着磕头,连忙避开了,这这么磕,不会脑震『荡』吧~ 海珠这会儿却扶着她站了起来,“这本应是我一人之誓,你不磕头也没关系……你好生歇息。” 等人都走远了,她才慢慢清醒了过来,“姐妹?” 看着被精心包扎好的伤口,水温凉微微一笑。 独自一人遥遥朝着那当空明月一拜,微风拂面,这个世界的事,还真是让人有些应接不暇。 比如……这个温公子是不是她相识多年的师兄? 不断让她功亏一篑的萧容华,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水温凉看着手上淡紫『色』光芒流转的灵戒,忽然启动了转移功能……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了偌大的书架旁边,而且连着十来排都是同样的架子,摆满了各种书籍,甚至还有许多十分古老的竹简。 这地方一点也不像辰王府的画风。 她疑『惑』着轻声查询,忽然听道清润如昔的声音道:“我已经找到了当年出云国天师的踪迹,不出三日,便有结果。” “如故啊,若真能找到那人,不妨先治治你的眼睛,也不是谁都和本王一样的。” “我虽瞎了,却到底没有危及『性』命,出云亡国之日天师受了重创,一直在找九叶灵芝治伤,我倒是听说:安阳生辰之日,有人备了此物送上京。” “本王看,就是你送的吧。” 温如故依旧微笑着,两人却有一瞬间的沉默。 她扒着细缝看那个消失了数年的“故人”,思绪一下子飘扬,一个不小心将手边一卷竹简带落。 那边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头,“出来!” 简直不能更默契。 穿梭门系统很是时候的“卡机”,她只得顶着生命危险走了出去,顺手还捞了一鸡『毛』掸子,“奴婢什么……” “什么都没听见?” 萧祸水抢台词不是一般的快。 她很是配合的点头,“伤了手、干不了重活,管家让我来书房擦擦灰尘。” 说着,鸡『毛』掸子狂挥了两下,以示自己干活十分之卖力。 温如故指尖夹了一片落叶,正把玩着。 倒是萧容华无所谓的挥挥手,“听见了又如何?本王手上还怕多沾一些血吗?” 她简直要给跪! 近乎哀嚎的喊了一声“爷!” 门前鸟雀瞬间飞散,水温凉觉得和这祸水呆一起,简直分分钟要短命啊~ 心下脑补了一出大戏,正要开演。 萧容华忽然道:“出去吧。” 她赶紧的抱胳膊跑路,温公子忽然道:“等等!” 水温凉这会儿梗着脖子回头,还有什么事儿啊? “把书简留下!” 这会儿,水温凉真的特别怀疑这位是不是真的瞎。 “是!” 这会儿就是黄金雕,她也不敢拿啊。 刚把竹简放了回去,水温凉忽然眼前一黑,一道黑影径直穿过层层书架,朝她直『射』而来。 章节目录 第57章 长的好看的都不是正常人啊 她避无可避,身子一僵的功夫,来物已经『插』入她的发髻之中。 脑袋只是有点麻……还没被毙。 银簪上唯一的一点流苏被『射』落,正掉在她脚边。 “准头一如当年。” 温如故的声音不怎么的带了一点笑意,她不去看,也知道那人眉眼温柔的模样。 以前……都是她这么欺负人来着…… 果然天道有轮回。 “呵~” 萧祸水的声音,莫名的就欠揍了。 “爷,该用晚膳了。” 侍女在外候柔声提醒。 她趁机遁了,长的好看的都不是正常人啊。 ———————————————————————— 不知道海珠给她用了什么『药』,过了两日,手臂上的伤居然好的差不多了。 李管家忽然有事,告了两天驾出府,后院里顿时『乱』作一团。 礼倒是早早的给安阳公主备下了,萧祸水对小厮跟着的替补管家小吴,却是左看右看怎么都不顺眼。 说白了,就是觉得人家长得不太俊。 于是小吴一天放十几只鸽子催李管家回来,说多了都是泪啊~谁家主子看脸看的这么丧心病狂! 水温凉看着那一只只有去无回的信鸽,有些同病相怜道:“小吴啊,我懂你!” 两个差不多要抱一起哭呢。 海珠欲哭无泪的过来了,“爷还没出门呢,那安阳公主府的人都过来请八回了。” 眼里满满的写着:我们爷还没羊入虎口呢…… 水温凉看了看小吴的身上的衣物,这小伙子身量不高又偏瘦,倒刚好换给她。 在这府里磨了这么久,要是能趁着这次机会出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你想干什么?” 小吴管家被她看得发『毛』。 “我替你去啊!” 水温凉笑容很是“纯良”,“来,把衣服脱给我。” 海珠心情很是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安阳公主府可不是那么好去的,你何必这么执着?” 她扯小吴衣裳的手一顿,神马执着? “你放心吧,爷是不会喜欢她的,问水这么特别,就连爷对你也是格外不同的。” 这一口咬定似得的安慰是什么鬼? 不过水温凉忙着琢磨出去,没有那白面狐狸在,果然前路一片光明。 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男装,长发被同『色』发带竖起,反倒看起面容十分清秀。 王府的管家的行头倒比寻常富家子弟还要好些,她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催促着的小吴海珠都呆了呆。 好像忽然就不认识她这么一个似得。 “问水?” 她穿女装的时候,在一众美人堆里真是相当的不起眼,乍这么一换,倒真有几分别具韵味。 恰恰这会儿萧容华被侍女族拥着,从醉揽芳华出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跟上。”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从来不知道自家主子这么有管家情节。 就在她以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重获自由无限美好的时候。 小吴忽然搬起门前的檀木箱子,“拿着这个,快跟上吧。” 接到手上的时候,蓦然一沉,她嘴角抽了抽……这种苦力活不能叫别的小厮来吗? 章节目录 第58章 怎不见韩王妃? 众人作鸟兽散,海珠很是同情看着她,“你可以的!” 华光异彩的马上停在门口,眼看马蹄一抬,就有要走的意思。 水温凉连忙抱着盒子冲了过去,一跃坐到了车夫旁边。 马蹄飞驰而去,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披伏,高高低低的朱『色』屋檐。 辰王府的外面的世界啊! 她心下按捺不住有些小激动,出了辰王府,在安阳公主府趁『乱』离开就不是难事。 马车里那人百无聊赖的挑帘看着窗外的美人,正经过朱阁锦绣处,满楼美人红袖招,“辰王殿下!” 那声音娇媚如骨,比府里头那些个又别有一番滋味。 萧容华勾唇一笑,俨然一副妖孽模样。 她默默擦了擦眼睛,在看下去非得瞎。 安阳公主府只隔了两条街,偌大个府邸前面车水马龙,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不少带了自个儿年纪相当的儿子,在门口一路攀谈入内。 水温凉笑了笑,十七岁啊……刚好是嫁人的好年纪呢。 里头这会儿却更是热闹了,头发花白的老王妃正在主座上坐着,一众夫人跟着攀谈。 便是尉迟静再坐不住,这会儿也只能时不时张望一下。 最先到的是韩王萧子宇,众人刚要起身见礼,旭王萧文祁后脚就到了。 “可巧啊,三皇弟!” 萧文祁今年大约二十七八,皇长子,一副文弱儒生模样。 两人寒暄过一阵,各自拿了生辰礼出来。 旭王身边的小厮一对流光飞羽钗熠熠生辉,引的在座女眷眼睛都放了光。 萧文祁朝老王妃笑道:“安阳今年已满十七,这钗取自云安相思里,耗时六月,成双成对……真是好寓意呢。” 眼睛正往尉迟静那边飘,却换来她轻轻把手上杯往案上一掷,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静儿。” 老王妃沉声唤道,“旭王殿下一番好意,还不谢过。” 尉迟静不甘不愿行了个礼。 萧子宇便在这个时候,让随从把四尺长的木盒往人前一开,一把华美非常的三尺青锋静静放着。 “长宁剑!” 尉迟静惊呼出声,欣喜之情简直不能再明显。 “正是。早就听闻安阳寻此剑已久,本王偶然得之,怎好夺人所好。” 萧子宇说的轻易,却略带讽刺之意。 送礼这种事,心思再好也比不过投其所好。 萧文祁面上一僵,话锋一转为问道:“三皇弟新婚不久,怎不见韩王妃?” 两人一来一回,各自落座。 看似未起争执,席间早已是硝烟弥漫。 水温凉跟着萧容华身后看得真切,这才是皇子之间正常的话锋啊,怎么这祸水就这么出戏呢? 小厮长长一声“辰王到!” 众人止声让步,动作极其一致,坐上人也随之望了过来。 正拿着长宁剑爱不释手的尉迟静眼睛一亮,随即就弃剑奔了过来,欢喜的行礼道:“参见殿下!" 这差别待遇~这么多人看着呢,要不要这么明显啊? 萧容华点点头,转身扫了水温凉一眼。 她会意,刚要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就看见萧文祁往这边走了过来,“本王倒是很好奇五皇弟究竟准备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9章 本王瞧你似乎有些眼熟 不止是他,座上宾客们都报以十二分的好奇。 韩王萧子宇往这边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低了低头,手上的盒子却被人手快的打开了。 “这是什么?” 众人一片茫然之『色』。 水温凉看着盒子里极大的黑『色』一块石头……也是惊呆! 还可以再不走心一点吗?好歹人家公主也是你的『迷』妹啊! 萧容华站在那里,一袭红衣飘扬,飞挑的丹凤眼就这么看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显然他,也不知道这块石头是什么鬼? 没有李管家的辰王府,简直难以相信的凌『乱』…… 画面凝固三秒之后,水温凉朝着尉迟静真诚无比的面带微笑,“北海相思岛,有石如玉,水滴不穿,火烧不化,世间若有情意与其相匹,定是三生不换!” 话还没说完呢,沉重无比的石头就被尉迟静抱了过去,杏仁眼盈盈看着那祸水,“多谢殿下!” 这小脸红的,啧啧~ 萧容华听她扯完淡,招手道:“回来!” 她明智的站着没动,救场啊!还想她说什么? 萧文祁这会儿笑的就有点难看了,“五皇弟真是有意思。” 那边萧子宇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反倒是一个十二三岁的锦衣少年脱口而出道:“还不是因为安阳喜欢五皇兄,别说是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破石头了,就是一个根头发丝,也能被当做情定今生,万金不换。” 小兄弟真是明白人啊~ 席间众人很明智的各自拉家常,萧容华步履从容的坐到那少年身边,“小十一~” 一水儿打过招呼,那俊秀少年别别扭扭的往旁边退了退,“五皇兄,你这样勾三搭四是不对的!” 水温凉真想给他竖大拇指,少年!壮士啊! 席间都有专门的侍女伺候着,像她这样的随从,也有另外的去处,正中她的下怀。 随手拉了一个小厮,“小哥,我家爷忽然让我回府取点东西,麻烦你带我出去!” “那这边请~” 临走时,她往那满座锦衣客的席间看了一眼。 那一处兄友弟恭,花团锦族,金玉良言说不断,却总也看着多了几分寂寥。 祸水,希望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她跟着公主府的小厮绕来绕去,越走越偏,从正门进来,没道理让她从偏门走啊! 忽然想到那晚上在书房听到的片段,今天这安阳公主府恐怕是没那么平静,刚一转身往回跑,谁知那小厮吹了一声哨子,立马冒出来三四个同样打扮的人。 “拦住他!误了事,谁都担待不起!” 紧接着就是一顿不由分说的围堵,水温凉咬咬牙,一个回旋腿压下身后那人,立马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了回去。 卧槽,早知道还不如跟着那祸水安全呢! 身后一记暗镖如影随形而至,水温凉没曾想一到转角就碰上了萧子宇,当即就愣了愣。 他伸手一拦,暗镖便把玩在了手中。 目光却在她手上打量着,“本王瞧你似乎有些眼熟。” 水温凉现在一听这话,就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60章 出去捡了个东西 “韩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可不是您来府里的见过两回么。” 扯淡这种事,真的是熟能生巧。 萧子宇一时想不起来,倒也没有再追问,只道:“谁在追你?” 水温凉回头一看,原先追着她那些人,哪还有半个影子。 “内急~小人先告退了。” 她正跑的气喘,倒还真有几分相像,飞似得从危险『性』极高“前夫”身边撤离,便能看见公主府的下人忙忙碌碌了。 刚松一口气,那地儿那么偏,萧子宇去干什么? 回头,哪还有韩王爷半片衣角。 屋檐上,倒是有轻微响动之声,这些人还咬住她不放了。 她『摸』进了一间暗房,光线极暗,对她来说十分有利。 刚一进去,就听见暗哑的声音问道:“东西拿到了吗?” 水温凉吓了一跳,立马屏住呼吸不做声,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给她遇上了。 “拿到了吗?” 那人再问时,明显狂躁了不少。 “启禀天师,拿到了!” 战战兢兢的下属撞门而入,光线忽然『射』入,卷缩在暗处的那人勃然大怒,一拂袖就将人甩成了重伤。 原本站在黑暗中的水温凉也暴『露』在了眼前,几乎是眨眼之间,她抢在那人再次动手之前,把那个四方盒子抢了过来。 “不知道这里头是什么重要东西呢?” “把它给本座,否则你必死无疑!” 里头那人咬牙切齿。 水温凉却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说的把东西给他,就能活命似得。 一道白绫从暗处飞了出来,正缠住她的颈部,轻轻一拉,便毫无疑问的做了吊死鬼。 她手里的匕首飞速划过白绫,硬生生将其破成了两截,就地一滚,就落到了院外。 这会儿正是落日时分,里头那怪东西怕光,多少还能占得优势。 正思考间,两道白绫同时缠了过来,无形真气注入期间,犹如钢石一般动弹不得,“东西给本座!” 她把东西朝上一抛,那道白绫便只能起弃了她,去接那盒子,她便好乘机脱身。 不曾想她刚一脱离那缠人的白绫,一剑寒光直『逼』而来,方才她半点也奈何不得的白绫硬生生被劈成了两半。 于是盒子落了下来,又回到了她手上。 来人轻点白绫之间,顺势乘风而下,一袭皎洁白衣,眉目纤尘不染,多看一眼都唯恐是亵渎。 如果……那银晃晃的剑锋的不是朝她来的话,水温凉估计还能对他更好好感一点…… 身后的凌厉杀气滚滚而来,卧槽!还带两面夹击着玩的! “瞬间转移!” 关键时刻,她连忙使用穿梭门。 两股力道之间的那人忽然消失不见,白衣男子皱了皱眉,奈何那道白绫的主人也已经从暗处飞驰而出。 水温凉再出现的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站在了屋檐上,往旁边一爬,就看见一旁的萧容华正饮着酒,完全一副看戏的模样。 “去哪了?” 她吓了一跳,还好没直接穿他面前,看看手里的盒子,连忙递了过去,“出去捡了个东西。” 章节目录 第61章 往下跳? 谁知他随手把盒盖一挑,“原来九叶灵芝在你这。” 他这话说的不轻不响,刚好叫那些个耳聪目健的都听了个清楚。 这位爷是得多坑? 那边剑气白绫相撞,轰然炸开一片想要实行围攻政策的小罗罗。 耳畔风声疏狂,眼看那白绫之中一道人影飞身而来,转眼之间,便到了跟前。 那人头发银白,面容年纪却还在双十左右,眉间一记泛紫的飞华印,明明是十分俊美的相貌,却因眼中怎么怎么也抑制不住的杀气,显得十分的怪异…… 没地躲了,往下跳? 她往下看了一眼,卧槽,三层楼啊! “爷!” 赶忙唤了一声,前面这怪人明显看着是异变了,能不能有点自觉跑路的精神? 她可一点也不想因为“护主不利”这样的理由,被送去陪葬。 危及之际,便看见屋顶上的一块驱邪镜,拿起来对着火光一折『射』,正对着来人那双泛红的眼睛。 那人不过伸手一挡的功夫,那白衣男子转眼便持剑,剑尖对准了那人眉心,“师叔,随我回去!” 变化只在转瞬之间,屋檐之人便站了四人。 水温凉惊魂未定的瘫在萧祸水身边,反看那人仍旧赏星赏月,底下狼藉一片,似乎与他没有半点相关。 还是尉迟静再下面惊声叫道:“殿下!” 原先席间那些人,不知道怎么的全到了这边,下面满满都是人声,果真比席间还热闹许多。 明月清辉皎皎,众人的面『色』一览无遗。 鹤发童颜的男子忽然一把捞过她,往下方掠去,“师侄,连你师傅都拦不住本座,你又待如何?” 下面众人急急退开,于数十步外持观望状态。 安阳公主府的人转眼便搭弓上弦,偌大的个庭院围成了一片。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公主府,给本宫拿下!” 话说这打仗出身的府邸就是不一样,那府兵协调能力一流。 水温凉被他擒住了左臂,伤口瞬间崩裂,痛的龇牙咧嘴,试图商量道:“换只手成不?” 那人笑意森然,“人命贱如蝼蚁,一条手臂又算什么?” 说着手上动作一转,她连忙把手上的盒子『露』了出来,“天师啊,你再厉害也要给我陪葬,岂不是吃亏的很。” 白衣男子一剑挑来,盒子应声破裂,一颗朱『色』丹丸掉了出来。 她连忙伸手去接,却被一掌劈开,整个人就地一倒,眼看那颗丹丸从下落下,正掉入她惊愕张开的唇中。 入口即化,苦的掉渣…… 众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惊呆。 水温凉呕了呕,发现根本吐不出来,不禁开始担心,没事『乱』吃『药』会不会短命? 忽然感觉有点手脚发凉,浑身都不太对劲。 “你胆敢抢本座的东西!” 一转眼,同白衣男子缠斗的那人双目赤红,一掌运力横劈了过来。 她果断往后翻转而去,凌空翻出好几个跟斗,拾起地上的一把长剑就奋力掷了过去,死就死吧! 下一刻,某个衣袂飘飘之人一跃而下,落在了身前…… 章节目录 第62章 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那人一袭红衣潋滟,一剑横飞,与那鹤发童颜之人,剑掌相击,气流冲破墙瓦,周围避之不及,连招重创齐刷刷倒了一片。 灰飞烟起,水温凉连忙伸手挡了一把,再看去时。 那一片『迷』雾之中,剑锋从那人胸口穿过,握着剑柄的手修长如玉,随即收回袖中,含笑道:“长渊天师,许久不见啊~” 祸水眼中没有丝毫杀意,衣袂飘扬间,依旧是那副风流浪『荡』的模样。 白衣男子面『色』一变,飞身而来接住了那无力倒去的那人。 长渊嘴角溢出的鲜血落到白发上,恨得咬牙切齿:“萧辰!” 李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中走了过来,眼中难掩震惊之『色』。 她一时有些凌『乱』,按那晚温公子所说,这或说应该是要找这怪人救命的,李管家所谓告假只怕也是为了早早来这里布局。 怎么刚见面,一句都还么招呼,这家伙就直接拿剑怼上了? 而且正中要害,眼看着也没剩几口气。 萧容华却只朝他无所谓似得笑笑,于是她便看见一向好脾气的李管家,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了。 那鹤发童颜的男子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萧辰,你十七岁时是这模样,二十七岁还是这样,七老八十仍是如此,本座死了,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说罢,整个人便断了呼吸。 李管家上前探了探脾气,面『色』越发难看了。 那白衣男子忽然将长渊的尸体十分齐整的放在地上,长剑在地上划出若干图腾,袖里不知飘出了一阵粉末,如数飘在尸体上。 “我此入世,赎尔之过失,祈昔日恶业种种,随飞烟过眼,飞华如梦永销『迷』障!” 不消片刻功夫,长渊飞快化作了一阵飞灰,夜风拂过,便半点也不剩了。 这家伙才恐怖啊,挫骨扬灰! 刚才还纠结在萧容华脸上的她瞬间精神紧绷,这都什么情况啊? 萧祸水倒是淡定如常,“你是什么人?” 那人长剑飞旋,转眼就已经回到背上的剑鞘之中,“飞华门,九离。” 长渊天师、飞华门、九离,几乎是这几个词汇一出,下面便议论成了一片。 当年出云国为天下之主,百年来太平长安,到了出云后主那一代,不怎么的就『迷』上了长生不老之术,后来更是离谱到将各诸侯国的公子召入都城,妄图以赤子之血炼制不老之『药』,结果却被群起而攻之,在天下百姓的欢呼声里,以灭国剧终。 而这个罪魁祸首长渊天师就是飞华门的逆徒,一度成为小儿止哭,六畜退避之人。 水温凉在一众八卦里,迅速概括出有用的信息,虽然重点都被人含糊带过,但好歹是搞清楚了点情况。 “他虽叛出飞华,却到底是我的师叔,若你还有恢复之日,我必抱剑来访!” 九离飞身直上屋檐,回头看了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乘风而去,一如来时不染纤尘。 公主府的人刚要围上前,就看见萧容华扬了扬手。 章节目录 第63章 赶紧带他走! 九离飞身直上屋檐,回头看了她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水温凉连忙往萧容华身后避了避,赶紧的走吧,大哥~ 刚才她那一下瞬间转移被这九离看到真切,她还真怕被他直接给扬成灰了。 一众目光正盯着,九离随即乘风而去,一如来时不染纤尘。 她一颗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呢,眼前的萧容华忽然靠了过来。 几乎是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爷?” 面『色』一直不好看的李管家转眼就挂上了招牌笑容,迎向了往这边聚来的众人,“我家爷饮多了,今日之事多有不是,来日李某再登门请罪!” 说着,扫了一个眼神过来:赶紧带他走! 水温凉看着眼前这个祸国殃民的少年容颜,联系起长渊死之前的那两句话,顿时心下拔凉。 这家伙……以后也会变成那种怪物? 心下有些复杂,当下却马上扛着人赶紧往外撤。 刚一走,就被萧文祁堵在了那里,看似关切的问道:“五皇弟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浅了?” 一伸手就探向了萧容华的脉搏。 祸水半眯着眼睛,慵慵懒懒的笑,一抬手,却带落了她头上的发带。 水温凉带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往旁边一避,转身的一瞬间三千青丝散落,在一众抽气声里,被萧容华亲昵的揽着腰,伏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气,“皇兄不知,醉人的酒通常都不是酒。” 一众女眷低头回避,只有安阳看着这边,气的脸白了又白。 她面上绯红,忽然有些头疼,怎么老是被这祸水占便宜? 萧子宇从另一边走出来,“五皇弟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皇兄何必拿这个取笑。” 老王妃正安排这人,收拾这一片狼藉,面上虽不好看,却到底也不好说皇子什么。 “三皇弟此言差矣!” 萧文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些许,“你也亲眼看见了他方才一剑杀了长渊天师,五皇弟明知父皇寻此人已久,下手还如此狠厉,莫不是对父皇……” 留白的一块,令人脑补无限大。 萧子宇面『色』一顿,其他人哪敢接话。 “方才哪里有死了人?本宫这生辰之日,找个人表演好热闹些罢了,旭王莫不是眼花了?” 安阳很是及时的睁眼说瞎话。 血迹很快被人清洗,长渊的尸体连点渣都剩,一种人方才也是远远地看了场热闹,并不识得那到底是什么人。 萧文祁哪里想的到,这样一个变故,面上笑意瞬间便退了个干净。 “天『色』也不早了,多谢各位赏光来贺静儿的生辰……” 老王妃委婉来下逐客令。 萧祸水正搂着她,抽空抬了个头,“你说父皇在找长渊?” 突如其来的发问,众人都愣了愣。 只听得那向来不羁的辰王爷,语气忽沉,“如果本王没记错,长渊乃是出云当年祸『乱』百姓的妖人,皇兄这么堂而皇之的说父皇在找这么一个妖人,本王还真是不大相信呢!” 萧文祁的脸『色』瞬间发白…… 章节目录 第64章 那你起码对爷走点心吧? 安阳公主的生辰宴热闹的过头,散场的时候,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僵硬。 水温凉一块把那位爷扶上了马车,刚出了公主府,李管家的脸『色』黑了下来,咆哮:“萧容华!你是不是疯了?” 马蹄惊奔,她搭在车厢外,有点怀疑李管家是不是疯了…… “你居然杀了长渊……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 她几乎可以听见白面狐狸的颤音,痛心疾首到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那祸水倚在软榻上,漫不经心的笑,“年华不老,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沉默…… 车厢一瞬间寂静无声。 水温凉听着飞驰的马蹄声,不知怎么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这祸水生来容貌惊人,身份尊贵,不是多少人求百八十背都求不来的,又有谁人知道,这尊贵无双背后,你谋我算,谁也跳不出这万丈红尘。 思绪一飘,直到车夫勒马,辰王府的大门应声打开,她才反应过来。 这么好的离开的机会,竟然就这么错过了…… 身后满街灯火飘摇,马车还未停稳,李管家忽然就这么跳了下去,头也不回的进了府。 围在府门前的美人们,见回来的不是辰王爷,管家整个人又看起来怪怪的,失望的散了,速度快的令人惊叹。 她傻眼看了看,赶紧掀帘瞧里头那位。 “看什么?” 萧容华挑了挑眉,“还不扶本王下去?” 苦哈哈的去扶那位爷,却发现他根本都站不稳了,半扛着下了车厢,就往醉揽芳华里面拖。 拿剑砍人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跟脱力了似得。 她满肚子的疑问,又不好当着这人直接问,庭前一众侍女看着她们半扶半搂的回来。 竟一个个的不好意思上来,只给开了门,笑道:“问水姐姐请。” 这语调活脱脱跟对那些个美人一个模样。 水温凉那个冤啊,清白都喂了狗,压着一口气好歹是把人弄了进去,往榻上一推,锦被一盖“爷,您早点休息吧。” “你很委屈?” 萧容华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不解。 “岂敢!” 算起来,这家伙今天也算救了她一命,伺候伺候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她还是离这样的人远点比较好。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就不应该参合的太多。 她要做的,只是尽快找到闻雪……如果有可能的话,见见如故也好。 “那你起码对爷走点心吧?” 声音是从锦被下来转出来的,萧荣华不知怎么了,好像半点力气也使不上,硬生生被整个人闷在里头。 水温凉这会儿看见了,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去给他扯了扯。 没曾想锦被刚一拉,就踩上了垂在地上的罗帐,好一个投怀送榻,动作简直不能更流畅。 她的鼻尖正撞上祸水温热的薄唇上,如此近距离的望着那琉璃一般的眸子,竟一时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姿势。 而就在这是,房门被人推开,“爷,您可回来了?” 两排侍女为难的揽着,雪夫人当先一步踏了进去,只一眼便当场愣在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65章 爷是个荒唐人 水温凉回眸看着来人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怒眸,连忙道:“雪夫人,这是误会。” 榻上人笑笑,躺了回去。 柳如雪一张俏脸很不好看,三两步上前一把她拽了起来,“你出去。” 门前的侍女们耳朵都伸的老长,辰王爷虽然风流,却是从来不吃自家侍女这种窝边草的。 今儿个似乎忽然破了例。 “你来做什么?” 萧容华问的轻巧,一把将她拉着坐在了榻边,面上不见半点尴尬之意。 水温凉夹在中间,被人当猴子看,这样的经历倒还真是生平头一回。 府里美人们挖空了心思讨好的比比皆是,但是恃宠生娇这种事,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爷~”柳如雪对他的声音说不出的轻柔,眼中虽有愤恨,却也不得不压了下去,“区区一个奴婢,竟然爬上主子的榻,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得都说爷是个荒唐人。” 她爬主子榻? 简直听到了本年度最大的笑话! 萧容华斜眼看去,“爷什么时候不荒唐了?” 这反问简直起气得雪夫人眼眶含泪,连忙道:“妾身失言,还请爷不要……” “什么时候醉揽芳华也可以『乱』闯了?” 水温凉今天才知道男子薄情是个什么模样,宠的时候什么都好,看不顺眼了哪里都不好。 外间一众侍女屈膝而跪,皆是垂头不语。 柳如雪吓得面『色』雪白,连连认错。 于是便听得李芸怡在门后柔声问道:“爷这是怎么了?” 声已至,人却只站在外间不曾近前。 水温凉这会儿还在榻边坐着,就显得十分突兀了,她一身水蓝男装,墨发披散,粉黛不沾的素面,在这一众胭脂美人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水出芙蓉。 甩了甩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半天也没甩开,大爷!不带这么玩的! 李芸怡是什么人啊,两眼看下来就全明白了,愣是当什么都没看见,“都这样晚了,雪妹妹又是闹什么,赶紧的回院歇息吧。” 又轻声细语的体贴了萧祸水一番,把马上就要开始哭哭啼啼的柳如雪带出去,还顺带把门给上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府里头真要有个正王妃的话,李芸怡的战斗力无非是最持久的,只不过这中央太容易把自己搞成内伤。 几乎是门一合上,她就得了自由,墨眸看着萧祸水,不由得就带了‘把我当枪使?‘的意味。 对方十分不以为然。 她气的牙痒痒,转身就要出去。 这事要是一传出去那还得了?满后院的美人都要合计把她给剁了。 萧容华悠悠然开口道:“你出去的时候,把富贵叫来。” 水温凉一头黑线。 那位爷俨然一副太闷了,找个人一起闷着才好的样子。 忍不住想:这毒发作的时候,怎么就不直接把人给疼晕了呢? 门外。 雪夫人擦了擦眸中的水意,“李姐姐真是好个善解人意。” “妹妹连一个丫头都容不下去,未免也太过小气,不过说起来……这丫头倒真有些本事。” 李芸怡瞥了一眼到了初冬,仍旧衣着清凉的柳如雪,徐徐远去。 徒留柳如雪一人,恶狠狠的看着醉揽芳华紧闭的房门,骂道:“不知死活的小贱人!” 章节目录 第66章 爷还没起呢! 闹到半夜才爬出来的水温凉的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这祸水身边真实呆不得了。 刚进了小花屋,就看见一个黑影靠在榻上。 她悄无声息的靠过去,一个手刀劈到一般,就听得一声哀嚎,“小姐!是奴婢!” 点亮了灯盏,便看见婷婷泪眼汪汪的『揉』脖子。 水温凉惊诧道:“大半夜的,你不点灯坐在这里干什么?” 害她还以为这府里的女人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 “点灯容易被人发现啊。”婷婷委屈的吸鼻子,看看她现在的装束,不由得凑近了小声问道:“奴婢来是想问问,现在侯爷入了京,您可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 她又不是真的温家表小姐,就算是真的,地位也是差的没谁,难得还靠那家子里帮她不成? 小丫头老成的叹了一口气,悬着一口气问:“前几日,您可见着大公子了?” 她想了想,说的应该是如故,便点了点头。 婷婷很是担忧的问道,“您没做什么吧?” 她又摇摇头,现在这样还能做什么? 就这么远远的看一眼,便当做那人还好好的活着,也没什么不好。 “那就好那就好……” 小丫头拍着xiong部碎碎念,“奴婢真怕您又……” 水温凉闹腾了这么久,听着听着倒头就睡着了,夜里四肢冰凉,竟越睡越冷了。 ——————————- 第两天醒来的时候,迎面就碰见了李管家,依旧是那个白面狐狸似得模样。 府里一切又恢复到井井有条,经过时甚至还朝她笑了笑,昨晚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她顶着黑眼圈到庭前站岗,一把就被海珠给拉住了,“昨晚你……昨晚你真上爷的榻了?” 声音虽然极力压低,一向听力极好的侍女们却已经伸长了耳朵。 “我像是那种人吗?” 她也是一万个委屈。 海珠看了她许久,道:“『色』yu熏心,像!” 水温凉梗着一口血,看那扇依旧紧闭的房门,为神马一和那祸水沾上边就没好事啊! “我可告诉你,今儿早上来找你的夫人,可有七八位了,自己做好准备!” 她要是真有那本事,今天不是来这站岗的待遇了。 苦『逼』的是:没占到那个好处,这后面的麻烦却都占上了。 她正担心着后院里那群美人难应对呢,忽然听得不远处小厮急奔而来,“安阳公主来了。” 门前的侍女们一水儿停了停腰板,她赶紧的归队,却发现只剩下最外边的位置。 尉迟静一身束身男装,竖着发看着那一个叫英气勃发。 “爷还没起呢!” 她很是认命的上前说了这么一句,萧祸水那厮就从来没什么早起的自觉。 明知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可谁让她站在最外面,手臂上那一鞭子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着。 尉迟静站在三步开外,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不,本宫是来找你!” 她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好,默默往旁边移了移,万一有情况,跑的也快一些,“公主,有何贵干?” 章节目录 第67章 你敢伤我? 乍一说想起来,她昨晚好像吃了人家的九叶灵芝。 当时情况太过混『乱』,好了,现在想起来了来算隔夜账。 那破玩意折腾着她一晚上都没睡好,可现在也被消化的连渣都不剩了,是能把她开膛破肚还是怎么的? “把她拿下!” 尉迟静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她滑的跟条泥鳅似得,连忙向不远处的李管家求救。 好在白面狐狸并没有很坑,踩着落叶就走了过来,“不知安阳公主要拿她一个丫头做什么?” 进来水温凉似乎是犯了小人,有谁谁都不对付的趋势。 尉迟静带来的人和辰王府的府卫相对而立,有种就这么站成雕塑的既视感。 尉迟静对李管家倒还算客气,“昨日本宫生辰,有人送了九叶灵芝炼制的丹『药』来,这是要给本宫祖母延年益寿用的,却被这么一个下人给吃了,李管家你说该如何是好?” 李管家点了点头,“若真是如此,辰王府理应送上公主府,任凭处置!” 白面狐狸一副再公道不过的模样。 水温凉头顶黑线,别人都靠不住啊靠不住! 她刚要开溜,尉迟静手中长剑刷的一抽,冰凉的剑锋就抵在了颈边。 “跑什么?本宫又没说要杀你!” 看这样子,也是生不如死的那种。 她站的笔直不动,笑的牵强,“安阳公主真是纯良大气。” 见面先夸人总是没错。 尉迟静扬唇一笑,朝着那扇没有半点动力的门道:“我曾听闻『药』师说,『药』物入身若还想在提炼出来,只需九九八十一日,用其鲜血提炼,效果也是一样的,殿下放心,只要这丫头不死,我定好好将她送回来。” 八十一天,天天放血,她还有命才是有鬼好吗? 眼看这李管家摆明了见死不救了,萧祸水那生物钟,这会儿估计睡得正沉。 尉迟静也是够狠啊,来摆这么一道。 她微微一动,顷刻间便闻见了自己的鲜血味,真不太好闻…… “问水!” 海珠吓得惊叫了一声。 她手上动作快的惊人,寒光一晃之间,长宁剑便已经把玩在她手上了。 剑锋上一点血意森森,水温凉素白的指尖缓缓擦过那里,剑锋徒然一转,便指向了尉迟静的眉心。 “女孩子家家的拿剑,真是太不可爱了。” 身侧众人一时间精神紧绷的看着这一幕,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快把剑放下!” 公主府的府兵齐声喝道。 尉迟静毫不畏惧的『逼』近一步,“你敢伤我?” 她手上剑锋未退,正中眉间一点破皮而入,场上众人顿时一片冷抽气声,李管家一把将她手上长剑拂落。 而尉迟静眉心一点血『色』涌了出来,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两步,眼眸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公主府的随从齐刷刷拔剑相向,十几把剑锋对准了她的要害。 水温凉依旧站在原地,收手回袖,墨眸之中骄傲如斯。 在那祸水面前“忍辱负重”这么久,可不代表她在生死面前也能任人欺辱! 而就在此刻,醉揽芳华那扇雕花门从里面徐徐打开…… 章节目录 第68章 护短的祸水 那祸水散着三千青丝跨门而出,衣带未整,微微眯着眼睛,俨然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 “这么早,安阳公主是来舞剑给本王看的?” 他缓步而来,穿入那长剑围攻之地,所到之处众人随手垂首,而他施施然落座在了石凳上,满身霞光笼罩,却一手撑着脑袋看她,“脖子怎么了?” 尉迟静那眉心一点红在旁边晾着,她这个三等侍女却得了辰王爷“关怀备至。”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这或说眼神不好,她脖子上这么长一条血痕太显眼,安阳公主那里却好像是女孩子爱美,点的朱砂。 她默然不语,眼睛莫名的有些湿意。 “殿下,她竟对我拔剑相向……” 倒是尉迟静先开了口,到现在依然还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微风吹起他的发丝飞扬,目光依旧落在她白哲的颈部,眸子里倒映着那条狰狞的血痕,血『色』还在不断的外涌。 “疼么?” 他难得声音温柔。 “疼!” 尉迟静应得极快,杏仁眼里水光弥漫着走了向前。 好一番郎有情妾有意的情景,水温凉眨了眨眼睛,这么一说,还真疼起来了。 “问你话呢?哑巴了?” 萧容华再次开口,尉迟静的脚步顿住了,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她。 她亦是眉头一跳,硬着头皮回答:“有点。” “脑子不灵光就算了,痛觉都慢成这样!”那人一副嫌弃不得了的模样,随口喊了李管家,“去把那盒玉肌膏拿给她,本来生的就不好看,再留这么大一条疤,还怎么入眼?” “容家玉肌膏千金难买,殿下……” 尉迟静的声音已经在拔高,手在额头上一『摸』,却没有任何血渍。 不过很快就被打断了,“安阳公主这么早来,就是为了演这么一出给本王看?” 萧容华面『色』并不怎么好看,许是很久都没有这么被人吵醒过了。 方才那个由头就又被人拿出来说了。 要说刚才尉迟静还是为了找茬的话,这会儿就是真的要弄死她不可了。 整场戏看下来的几人不禁紧张了起来。 萧容华耐着『性』子听到一半,就回头问李管家:“昨天跟本王去安阳公主府是哪个?”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这问的什么鬼? 哪知李管家还没有开口,海珠抢先一步回话道:“是问水的孪生哥哥问山。” 话声一出,尉迟静就恼了,“胡说!明明就是眼前这个!” 李管家一通胡编『乱』造,愣是说她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阿里的孪生哥哥问山,自知惹了事,昨晚就跑路了。 府里还闹了好大一出动静,一水儿的侍女小鸡啄米似得点头作证。 逻辑强大,要人证有人证,有物证有物证。 水温凉懵『逼』。 尉迟静气青了脸,睁眼说瞎话这种事可能是会传染。 明知是假,却又不能拿他们如何这事,最让人内伤了。 于是,萧祸水缓缓起身瞥了她一眼,朝尉迟静道:“安阳公主眉心这点朱砂点的真是极妙。” 气氛一刹那就变了个样…… 章节目录 第69章 柳如雪找茬 祸水是个护短护到丧心病狂的人。 后来的水温凉总算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即便她并不想承认自己会是那么一个短处。 却也不得不说萧祸水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那日之后,府里众人对她态度便多少有些奇怪。 李芸怡更是差盈香,送了一套霞光锦的流仙裙过来,用意越发不明。 “温……问水。” 李管家在不远处唤了一声。 饶是她并不怎么想搭理这人,到底有身份这么一个硬伤在别人手里,只得巴巴的凑了过去。“管家大人,有何吩咐?” 那天二话不说就把她推出去那事,她可还记得清楚着。 李管家笑了笑,“还怨我?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 擦!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她简直要炸! “爷一向浅眠又护短,不论如何,他都会出来的。” 他笑着解释,把手里的玉肌膏递了过来,“有了这道疤,你看他还能认不出你?” 水温凉猛地想起来,那祸水这几天都没拿老问题问她了。 害的她晚上装富贵的时候,总得战战兢兢,好在天气冷,她把脖子也捂得够严实的。 不然怎么暴『露』的都不知道。 “你闹归闹,切莫真的喜欢他。” 李管家看了她半响,才说了这么一句。 还没她开口呢,人就又走了。 她也是成年好久过的人,哪还能以为那事真的和别人闹,这种话总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回了醉揽芳华前面,又是一群姹紫嫣红的美人们在前面候着。 “问水!” 雪夫人来意却是不同些,人往石桌前一坐,就招呼狗一样的把她招呼了过去。 海珠小碎步从身边经过,“来者不善,你小心些。” 她哪能不知道,自从那天晚上不小心被捉双在榻,柳如雪就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雪夫人今日真是容光焕发!” 水温凉一贯秉持伸手不打笑脸人原则。 柳如雪冷冷一笑,让人把道具往石桌上一放,“进来天气越干燥了,问水啊!你帮本夫人去采些霜『露』煮壶茶吧。” 她磨了磨牙,面上仍是微笑道:“三更『露』水,只怕夫人用了寒气太重。” 本来这府里就阴阳失调的这么严重,也不怕自己折了寿。 柳如雪面『色』马上就沉了,“本夫人让你一个侍女做点事,还不乐意了?” 一众美人们看戏似得看着这边,在这个时候,身份之差就会显得格外的明显。 海珠在不远处有些担心的看着这边,她只是笑笑,“只要夫人敢喝。” 这一记拳头到了铁板上,柳如雪更不痛快了,“既然『露』水是明日的事,那你就先来给本夫人捶捶腿吧。” 身边两个贴身侍女『逼』上前来,她很是自觉的缓缓走了过去。 看起来今天,肯定是不能善了啊。 那祸水养出来的变态女人,却让她来领教,人生真是不公平啊! 身后的贴身侍女冷冷道:“跪着捶。” 青石板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水温凉半敛的墨眸猛然一扬,“跪?” 章节目录 第70章 难怪爷会破例收了你 她可是新世纪好青年,不信神佛,不是男儿膝下也有黄金的。 “一个奴才让你跪主子还跪不得了不成?” 她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奴才。 远远看着李芸怡往这边过来,她微微一笑反问道:“夫人可是当家主母?还是雪夫人已有掌家之权?”” 片刻便安静了下来。 “王府之中夫人众多,我若是每个都跪,恐怕是跪不过来的,敢问雪夫人是哪里有不同之处呢?” 她语气淡淡,身旁一众看热闹的美人们,瞬间就变了脸『色』。 随便柳如雪怎么说,似乎都讨不了好呢? 尽挑些祸水不在的时候挑事,还真当她是病猫了。 “放肆!” 只有这两个字喝的颇有气势。 “刚好我也想听听,雪妹妹到底有什么出众之处呢。” 李芸怡笑盈盈的到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可真是难为你。” 一句话,不知包含了多少意思。 柳如雪如鲠在喉,卡的难看,却也到底不是个傻的,硬生生给忍下了。 不曾想李芸怡身侧的美人又道:“怎么说也是个夫人,总和做下人的过不去,也不怕失了身份!” 把两人都数落进去,围观美人正乐得看笑话。 水温凉被归到下人里面,也不恼,只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得自己知道,经常要别人提醒就不太好了。” 不过都是些妾室出身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一众美人都往自己的心中劲敌的方向看了看,这王府里一天没有正王妃,就谁都高不过谁一头。 今儿个散场的时候,大伙儿面上多少都不太好看。 柳如絮只咬死了,“明日把『露』水送到本夫人院里来。” 显然没有放弃整她任何一个机会。 这府里对办事不利的下人,总还有规矩在的。 闲的没事做的后院女子要整人,想出的法子绝对会超出任何一个人的想象。 反倒是李芸怡摘了头上一枚朱钗给她,“问水是个聪明人,自然会做聪明事。” 她接了把玩在手里,“夫人才是顶顶聪明的,与那些个胭脂俗粉都不太相同。” 一个女人在这后院美人堆里如此之久,不是心机太深,就是别有图谋。 太理智的女人,都不太好玩。 “你倒是会说话,难怪爷会破例收了你。” 在这辰王府里,祸水身边的侍女比侍妾更难选却是事实。 她颔首说了句:“侥幸。” 明明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相视一笑,就此散了。 海珠匆匆过来,她便把那朱钗当执壶,正『插』入那发髻之中,流珠轻晃,倒真有几分韵味。 “你和柳如雪较什么劲,等爷回来,看她又是什么嘴脸。” 左右无人的时候,这十七八岁的小姐姐,还是有几分心直口快的秉『性』。 不知怎么在祸水身边呆了这么些年。 “真好看,送你了。” 她掐了一把海珠娇俏的脸颊,真心夸赞道。 后者红着一张脸,“你真是……和爷越来越像了。”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 能不能别说这么吓人的笑话? 章节目录 第71章 温酒待雪,可饮一杯无? 等她真的三更天起来接『露』水的时候,才知道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芳华园花枝残腿,屋檐上『露』水深重,风声又紧,硬生生把衣衫单薄的她冻了个透心凉。 暗骂萧祸水一百遍,没事儿圈养这么多女人干什么?尽害她倒霉! 灯笼被她丢在一边,很快被风吹灭,偌大的地方寒气森森,她哆嗦着手把瓶子往花瓣底下接『露』水。 一双素手冻得青白,忽听得身后有人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她一回头,就看见萧祸水披着雪白的狐裘站在两步开外,几日不见,竟有些清瘦的趋势。 小厮掌着的灯盏泛着暖光,照亮一片夜『色』。 水温凉回了回神,闷声道:“给雪夫人接『露』水泡茶!” 难得这祸水回来的时候没有满身酒气,说话也倍儿清晰。 面前这位爷迎面就嗤笑了一声,“蠢!” 她头顶的小火焰,那一个蹭蹭往上冒啊! “拿着!” 那人却解下了身上的狐裘就这么抛了过来,里头一身红衣飘扬如画,白哲修长的手一伸,“把瓶子给我。” 她把狐裘抱了个满怀,正不好拿瓶子呢,随手就抛了过去,厚厚的披风上还带着那人的体温,隐约里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身上衣衫轻薄,这么抱着正好挡了不少,反倒驱了不少寒意,手僵的不行,默默的就揣进了披风里。 有点暖…… 忍不住打了哈欠,就看见那祸水把瓶子放在滴水瓦片下面,正回头用“全世界就你最蠢”的眼神看自己。 这会儿夜『色』还浓重,她忍不住扬眉一笑。 这祸水,到底知不知道这水是给他宠妾喝的啊? 掌灯的小厮在八角亭了上面磨蹭了一会儿,她看着那不知道和了多少鸟兽灰尘的污水落入瓶口,这会儿心下居然有点小痛快。 后院呆久了,她心里都有点不正常了。 “上来。” 顶上那人朝她招着手。 水温凉『揉』『揉』睡意浓重的眼睛,就看在这家伙给她接污水解气的份上……上去看看他在干嘛。 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他独自一人坐在亭中央,灯火未燃,一双眼眸如星。 石桌上一只红泥小红炉,白雾弥漫之间酒香四溢,一点火光窜了上来,灵动而孤寂。 这次她没有叫他“爷”。 而他也像招呼友人一般,“温酒待雪,可饮一杯无?” 她点点头,“好。” 正冷的厉害,喝酒暖身完全没有拒绝的道理。 醇酒落入杯中,轻轻一碰,她一饮而下,被呛得眼泪汪汪,“这酒,怎么这么辣?” 萧容华笑意疏朗,“上好的梨花白,不掺水。” 同平常那些似笑非笑的时候都不太相同,夜『色』里他眉目却变得异常清晰,处处摄人心魂。 果然古人的酒,不是现代那些度数极低的果酒可以比的。 一杯下肚,就后劲极大,她扶着亭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不一会儿天空落下飞飞扬扬的白『色』雪花,水温凉歪着头喃喃道:“真的是喝醉了,居然在这个时候看见下雪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姐姐怎么也得是两杯倒! 她生长在南方,偶有小雪,也是薄薄的一层。 像这样飞飞扬扬,像是要把一切都掩盖在冰雪之下的阵势,还真是从未见过。 这是她来到南浔的第一场雪,此刻却在萧祸水身边。 身旁的那人把玩着酒杯,轻笑,“一杯倒?” 她才不承认呢,一仰头就饮了第二杯,得意脸:“姐姐怎么也得是两杯倒!” 他身上红衣落雪轻附,去丝毫没有伸手拂去的意思,忽然间,变得目光深远,语调温柔的简直换了一个人。 “我曾答应过那个人,要带她来看南浔的落雪,苍茫一『色』,暮雪白头。” 冰凉的雪花融化在水温凉的指尖,她靠在亭柱上偏着头看他,面带胭脂『色』,“真没看出来你还……” 她大着舌头,半天没想出来要怎么形容他的。 感觉怎么都不太合适的样子。 落雪徐徐扑簌落在她眉间,水温凉吸了吸鼻子,忽然道:“我最好的朋友就出生在一场大雪之中,她说等有了空,就带我去看她家乡的大雪……” 可她与闻雪相识多年,却一直未曾有这样的机会。 如今两人误穿异世,不知道对方身在何方,满怀离愁,都借着这酒意,赋予飞雪中。 凌晨落雪,偌大的辰王府,那些个莺莺燕燕早已经进入了梦乡,反而别有一种静谧之美。 两人而坐,她不似平时揣着小算计,他眉间褪去那一点小嫌弃,竟也十分的平静。 萧容华呼出的酒气都带着蒙蒙一层白雾,仙气飘飘的模样。 水温凉慢悠悠倒了一杯酒,递给他,“那、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的!” 她一定会找到闻雪! 不管在多远的地方,需要多长的时间,走散了,那就找回来呗! 她水温凉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两个字。 这祸水大约也有很重要的人吧,满园芳华尽,唯有霜雪存。 祸水看着她勾唇一笑,接过她手中酒杯,就这么一饮而尽。 而这时的她却晕头转向,不知道他用的分明就是她刚才喝过的酒杯。 剑眉星目,唇若点朱。 其实这个样子的祸水……还是挺顺眼的…… 趴在桌上睡着之前,水温凉忽然这么觉得。 “问水问水!” 海珠摇了摇她瘫软的身子,“你怎么趴在这里睡着了,多冷啊?” 水温凉睁开眼,天『色』已经大白,小火炉上火『色』还未燃尽,酒杯东倒西歪着。 她正熊抱着一剑狐裘披风,睡姿**。 半夜里的记忆好像是断了篇,她扶着昏沉沉的脑袋火速起身,在亭边雪堆里找着了那个揭『露』水的瓶子。 早就接满了,霜雪封住了瓶口,微微有点墨『色』晕染。 一看就脏的不行,她怎么会趴在这里睡来着? 大雪都积到了大腿高,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爬上来的? 一回想,脑袋就越发的疼。 直到海珠道:“这狐裘不是爷的吗?” 简直晴天霹雳,水温凉一个踉跄,以头撞柱。 还好被海珠给扯住了,神『色』微妙的问道:“昨晚……你和爷……” ---题外话--- 拼了老命在爆更~宝宝们要记得深爱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大通杀 她头昏沉沉的,愣是一片空白。 海珠的小眼神,整一个“完了完了,你怎么能把爷给那啥了呢?”的写照。 满地落雪厚重,风声寒冷,她面上竟浮上莫名的红晕。 应该不会吧…… 要怎么的,她应该是朝如故下手啊!对着这祸水,嘶~她倒吸了一口气,连忙把抱着的披风丢给了海珠。 柳如雪的侍女在廊下远远的朝这边喊,“问水,夫人差我来问问,霜『露』可准备好了?” 水温凉猛然回身,拎着瓶子飞似得的遁了,“我先去了,你赶紧回吧。” 不过半天的功夫,路上积雪已经很厚了,一脚下去就是好大的一个印子,瑟瑟寒风扑在脸上,冻得她一个激灵,一瞬间清醒的不能在清醒,跟着侍女到了醉揽芳华前面的四方亭子里。 人也已经不少,果然下雪也挡不住一众美人看热闹的兴致。 “夫人,她来了。” 柳如雪裹着轻裘,手里还揣着『毛』茸茸的暖手捂。 她往跟上一站,都带着好大的一阵寒意,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身后一众人皱眉又退了两步。 桌上放着嫩绿的茶叶,紫砂壶放在一边,小火炉正冒着小火。 水温凉拿着小瓷瓶走上前,“三更霜『露』,三分新雪,不如我给夫人泡个茶吧。” 话还在说着,动作的动作却极快,瓶子的东西已经倒进紫砂壶,不一会儿冒了热气,煮了茶香气慢慢就飘了出来。 她冻了一夜,整个人都跟动了一层冰渣似得。 柳如雪正笑盈盈的看着,当下也没有阻止,只道:“爷身边的丫头,想必手法也不错的,各位妹妹不妨一起尝尝。” 出身不好的人,总是喜欢在身份上面压人一头,这是人『性』的劣根所在。 水温凉拿捏的正到好处,不就是想在别人面前,把她这个“情敌”压得死死的么? 那就压呗~ 众人都往前靠了靠,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 上面八头茶杯,她执壶一一点过,片刻之间,幽香四溢在这小亭之中。 她端了一盏递给柳如雪,“雪夫人请。” 其余众人纷纷自取了一杯,拿近了一看,忽有人奇怪道:“这茶『色』怎么这么怪异?” 嫩绿的茶叶边缘泛了紫,虽带清香,却隐隐的盖着一种十分怪异的气味。 唇角刚沾到茶水的柳如雪立马停了下来,扬手就要把滚烫的水浇在她脸上。 “等等!” 她站在中央微微笑着,颇为奇怪道:“这味道奇怪吗?我早上给爷煮了一壶,爷都赞不绝口呢!” 一众美人闻言,硬生生又凑近闻了闻。 谁也不愿意说自己和爷的品位不同,于是纷纷附和道:“确实是好茶。” “什么怪异,不懂就不要装懂了!” 她忍住笑,再次『迷』茫的开口问道:“同样的霜『露』,难道是茶叶不好?” 把污水煮的茶一饮而尽的美人们,纷纷用一种十分嫌弃的目光看向柳如雪那边。 有人嗤笑道:“果然是出身不好的,连茶都是这样的劣等货。” 柳如雪僵着脸,硬生生把带着怪味的茶水喝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跑路 她把爱看热闹的美人都整了一回,心情不错的在醉揽芳华面前站岗。 那祸水却又不在屋里,连带着好些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百无聊赖,又手痒痒,想去试穿梭门系统。 辰王府的是是非非太多,她虽暂时在这栖身,却到底不是久留之地。 入了夜,没什么人,她便踩着厚厚的积雪,到了角落里,但愿这次不要太坑吧~ 身形一闪,整个人就到了马厩里面……刚想叹气,又没戏了。 忽然听见候补管家小吴道:“这东西是要送到别庄去的,现在大雪封了路,你们且小心些!” 风一吹帘子,里面没人。 大概只有十来米远,水温凉咬咬牙拼了,幽光一转,一转眼就撞在了车厢角上。 还好啊~可算是没有坑死她。 车马一扬鞭子,就听到马蹄跑了起来,临出门,又听他停了下来,“李管家好!” “送了什么过去?” 我去……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车厢可没什么藏身之处,眼看着一只手来掀了帘子。 水温凉一个卧槽冒到嗓子眼,就在这里有小厮小跑了过来,“管家,好几个院里的夫人忽然闹了肚子,这会儿正闹得厉害呢!” 那杯污水茶功力不浅! 然后就听见李管家转身离去的声音,“走,去看看!” 马蹄声重新想起,她目光透过车帘一角,忍不住感慨:终于又出来了。 这次倒是学乖了,出府没多远,她就从车窗上跳了下去,一个踉跄摔进雪堆里,满身廊架,却压不住兴奋的小情绪。 自由的空气真不错,就是冷了点…… 街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她『摸』出了身上一点碎银,在小摊上吃了一碗热云吞。 味道一般,好在分量够足。 一边吃一边和年过半百的老板娘说话,“城门口往哪边走?我有个朋友在哪里等我。” 于是好一番姑娘不是本地人吧之类的废话,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老板娘很是热心道:“姑娘这么大的雪,你的小情郎不会去了,还是早点回家免得受冻吧。” 水温凉,“……”这都什么跟什么? 道了声谢,就朝最近的东门走了过去,这地方还是有多远离多远吧。 “哟,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大雪天的还在外边溜达?刚好来陪大爷们乐呵乐呵~” 一群地痞**轻笑的从小巷子里冒了出来。 她这破运气果然是没谁了…… “抬起头来让大爷们看看!” 耍**这种事,真的还是要看脸,不就是换了个人吗?她怎么还看不下去了呢! 一个个脏不拉几的围了过来,一动就恶臭连飘。 她挑了挑眉,挑起地上的一根断木,就挥打了出去。 左挑右击,她身形灵动,动作又极快,七八个壮汉竟也奈何不得,她正好把这阵子在辰王府里憋的一肚子都撒出了出来。 不过才热了个身,几个小混混被她打了个狗啃泥,伏在雪地里鬼哭狼嚎。 她一脚踩在带头那个的胸口上,嫌弃道:“长成这样的,也敢学那祸水的风流样?” 章节目录 第75章 落尉迟静手里 这几个也听不明白说的什么,一个劲儿的嚎啕大哭求饶道:“姑『奶』『奶』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鹅『毛』大雪还在下着,她擦了擦冻僵的手,忽然有些索然无趣。 一脚踹开了那人,“滚!” 没曾想水温凉刚一回头,一辆飞驰的马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压了过来。 好在水温凉反应极快,就地在雪堆里滚了好几圈,才险险的避开马蹄。 一抬头,就看见侍从把车帘一掀,尉迟静站在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自寻死路了。” 身后苍茫一『色』,那白嫩的小脸上,一点鲜红映的格外鲜艳。 “安阳公主。” 她拍拍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爬了起来,微微笑道:“眉心红纱一点,姿『色』更胜从前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多天过去,尉迟静的那点伤居然成了烙印一般,变得越来越明显。 对方几乎是在听到这话脸『色』忽变,“来人,将她拿下!” 这夜『色』街头,积雪满路,正适合杀人放火什么的! 人多势众,水温凉明智选择不强行反抗,只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公主,我家爷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 尉迟静冷冷一笑,“本宫亲眼看见你从辰王府的马车上跳下来,哼~一个逃奴,死不足惜!” 她眸『色』微寒,敢情还是被盯上了啊! “我不过是睡着了不小心从马车里摔出来的,公主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眼角一飘,赶紧的分析最佳跑路方向。 没曾想每个都被堵死,尉迟静笑了笑道:“你再伶牙俐齿又如何,落到了本宫手里,都是枉然!” 手一挥,公主府的随从立马将她五花大绑,丢上了马车。 一群地痞**们冻得傻了眼,“赶紧走,咱们可什么都没看见。” 车帘一落,满地飞雪便掩盖了之前的痕迹。 水温凉忽然想起尉迟静那天的某个想法,脑子转了转率先开口道:“公主啊……” “住口!” 旁边的侍女一点面子也不给的沉声喝。 她废了好大功夫才靠着车厢坐了起来,“其实你这样真的挺好看的,我们爷后来还不止夸过一次呢!” 再不做点什么,这位真可能把她抽皮抽骨了。 尉迟静面『色』稍缓,“你放心,本宫不会杀你的。” 就是不杀才更可怕好吗? “无非就是在你脸上划上几刀,每天放点血,抽两鞭子!” 无限血腥的蓝图描绘中…… 水温凉的嘴角抽了抽,难怪祸水躲着你啊喂,这么玩,不怕招雷劈啊! 正说着,尉迟静已经伸手抽出了随从手上的长剑,寒光一晃,冷意森然,“你说本宫先划哪里好呢?眉间这一点要是力道把握不住,一剑就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她抵在车厢上,无处可退,此刻连举起右手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冰凉的剑尖从她额间划到眉心,冰凉透骨。 尉迟静手刚一往前递,她往后一躺,长睫轻轻一颤。 忽听车厢外随从道:“公主,前面是温家公子。” 章节目录 第76章 前面是温公子 “把她嘴堵上!” 好大一桃子就塞住嘴上,她仰着头咬的很是吃力。 两架马车很快就走近了,随从掀帘子的角度很是巧妙,刚好够里头的人看见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安阳公主!” 飞雪弥漫里,温如故的声音很是清晰,他正站在雪地里,纵有小厮打着伞,湛蓝的披风也沾了一层雪『色』。 “温公子这是怎么了?” 得尉迟静好声好气说话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水温凉的姿势十分辛苦仍旧抽空往外看了一眼,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积雪太厚,马车出问题了好吗? 随行小厮正在奋力抢修,灯笼被风吹得明明灭灭,景『色』萧条。 温如故站在那里一处,衣袂轻扬,却自成了一片风景。 “马车出了小故障,惊扰了。” 身旁的紫竹很是担忧道:“从这里回府还有半个时辰呢,公子身子弱,可受不了这样的寒气。” 按理说,温家的人随便招招手,都有人了乐意效劳。 可今晚这街上,除了安阳公主的车架之外,竟然再无一人。 尉迟静刚要开口,又瞥见了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她,一时迟疑了。 “公主若有事,尽管先行。” 下面那人一如既往的声音温润。 “公主……” 车厢里的侍从附耳说了两句,类似和萧祸水关系很好云云。 尉迟静轻轻皱了皱,道:“风雪催人,本宫送温公子一程吧。” 温如故倒也不推脱,缓缓上了车架,“有劳公主。” 灯火半摇晃,水温凉被塞在右边的角落里,嘴巴被堵住发不了声音,只能用鼻子大吸气。 他在左边落座,“公主可是受了寒?” 尉迟静面『色』有点阴郁,这会儿也只得轻咳了两声,“小风寒而已,温公子不必挂怀。” 刚安静了一会儿,她脚一身又带翻了茶盏,一时热水飞溅。 烫的尉迟静差点没跳出起,碍于温如故在,也只得硬生生忍着,“还不处理了。” 一路上又出不了状况,她自然知道,温家公子一走,接下来的事儿就真的没那么好受了。 可惜他看不见…… 尉迟静又用各种理由,适时解释了。 过了好一会儿,便到了温府门前,一众府卫迎上前。 温如故表达了一番感谢,刚要下马车,她就地一滚,就拦在脚前。 “谁?” 脚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水温凉憋屈的不像话,就看见尉迟静挥挥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把她扶起来,让温公子下去。” 只听得一声脆响,她嘴里的桃子硬生生咬下了下去,一口吐出去,连忙开口道:“温公子……” 感觉整个腮帮子都废了,刚到半句,长剑就抵在她胸前。 尉迟静接口道:“雪天路滑,你且小心些。” 他颔首道谢,下了车架。 车帘刚一放下,尉迟静立马就变了脸『色』,“还想他救你?简直是痴心妄想!” 总不能大祸临头什么都不做吧? 眼睁睁看着温如故离去,而等待着她的却已经是可以想象的悲惨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可别弄死了 尉迟静并没有带她回安阳公主府,而是一家胭脂粉味四溢的青楼暗房里。 各『色』道具陈列着,不少上头都还沾着血迹。 尉迟静拿着一条倒刺的鞭子把玩着,猛地一鞭子就抽了过来,“本宫最讨厌耍小心思的人,犹其是你这种不知死活的!” 衣衫破裂,瞬间带起皮肉一片,她痛的直抽冷气。 这回真的是惹上神经病了。 尉迟静连抽了数十鞭子,很快就是一片血肉模糊。 水温凉惨白着嘴唇,刚要昏过去,就又被一盆冷水泼的醒了过来。 “问山?问水!亏殿下想的出来,你有什么值得他这么护着你的?” 尉迟静伸手钳住她苍白清瘦的下颚,眼睛是显而易见的轻视,“长的本宫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出身低贱以为有些心计,就能爬上枝头!” 冰冷的笑在暗房里回『荡』着,水温凉浑身是血,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女。 她不过点她眉间一点红印,尉迟静却要她的『性』命。 生于平等世界的水温凉,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残酷之处。 “不如你求求本宫,本宫就考虑让你好过一些怎么样?” 少女模样的尉迟静笑意娇俏,仿佛是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开口?” 好半天也看到想要的画面,尉迟静有些恼了,手上的鞭子抽的越发用力。 她咬着牙不开口,虽然一直都信奉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她水温凉从来也不做贱骨头的,明知求饶痛哭只会让敌人更加愉悦,她又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公主且看,这盐水一泼下去,保管她哭爹喊娘!” 不知道为虎作伥了多少年的随从谄媚的提议,紧接就把一桶桶的盐水泼了下来。 盐水深入血痕之中,火辣辣的疼痛硬生生将她『逼』出了一身冷汗。 水温凉面上血『色』褪尽,反而冷笑道:“尉迟静,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尉迟静恶狠狠的威胁道:“你再敢开口,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她现在才觉得那祸水真的还算是个挺正常的人。 她喘了口气,忽然笑了笑:“小姑娘这么残暴,下场一定很惨!” “你……” 对方气的脸部有点变形了,“看来是尝的苦头还不够多,无喜你把她的头发给本宫一根一根的拔光!” 水温凉朝着小公主的脸就吐了一口血,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真的吐血…… 尉迟静连退数步,连抹了好几把也没有擦干净,一怒之下连踹了好几脚。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次可能真的要把小命交代在这儿了。 一个随从飞奔了进来,“公主,老王妃正派人找你呢!” 不知道是不是命不该绝。 “算你运气好,等本宫下次再来你陪练练!”尉迟静把手里的鞭子丢给一旁的壮汉,“有什么本事,尽管朝着她招呼,小心些可别弄死了,不然唯你是问。” 被人从架子上丢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了,透风的窗口,飘下零零散散的雪花落在她身上,寒冰入骨……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不必计较死活 水温凉整个人都跟被冰冻似得,半醒半梦之间,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在躺尸。 就算她在辰王府不见了,也不会有人找她的吧? 一个可有可无的婢女,亦或者可以随意打杀的逃奴? 意识已经十分的模糊,却忽然看见闻雪恨铁不成钢的骂道:“都几点钟了,你还谁谁谁!不知道笨鸟先飞,聪明的鸟更要早起吗?” 如故温柔的声调,“阿凉起来了,再睡要迟到了。” 还有某个祸水坐在飞雪满天的八角亭里,眉目含笑,“睡得的跟猪一样。” 现实却是一盆冰水浇下来,她又被泼醒了。 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泼醒,尉迟静没有再来,但是对她的惩罚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她身上的血口都已经凝固,上面结了一层薄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又没吃没喝。 整个人都十分无力倒在了地上,卷缩成一圈。 闻雪!闻雪!她不能死,一定要活着! 水温凉咬牙哆嗦着,吸取地上残留的一点冰水,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嘿!真的还没死呢!暗处走出了两个打手模样的壮汉,“这命真可够硬的啊!” “水……水……” 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头发凌『乱』的散落在地上,不死也和女鬼相差不远了。 “还知道要水呢!” 两人手里拎着一桶冰,指指胯下,恶趣味的笑着,“你爬啊,爬到这里就有水喝了。” 水温凉伸出已经完全僵硬的手,一点点往前面挪动着。 她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趴在地上,墨眸盯着那桶水『舔』了『舔』干涸的唇部。 “看来真的快不行了呢!” 那人笑的诡异,迎面一桶水便浇了下来,眼耳口鼻如数被灌入,“那你就多喝一点吧。” 任冰水穿透衣裳,渗入血肉,她贪婪的连吞了好几口,呛得半死,却稍微缓了一点气力。 却没发现两个壮汉盯着她胸前的起伏,yin笑道:“还没开包的丫头,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可惜,” “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尉迟静从外边进来,带着笑意看她,“你好像还没来得及尝过鱼水之欢吧。” 她咳了两声,勾起一抹冷笑。 看在尉迟静眼中却十分的碍眼,“来人啊,把问水姑娘打扮打扮,送出去接客,有多少来多少,让她好好尝尝这滋味,好安心下黄泉。” 她被人拖了出去,伤口一路流淌着血迹。 暗房之外,是笙歌曼舞之地,浓妆艳抹的老鸨乍一见满身是血的她,惊得粉都刷刷掉了好几层。 随后而来的人塞了一叠银票过去,“不必计较死活,照做就是。” 老鸨握着一叠银票咬牙应了,“小红小翠,把这姑娘打扮打扮,待会儿一起送出去开价!” 不知道多少穿越人士玩的风生水起的青楼,没想到她却是这么来的。 “给我吃的……” 她对着两个吓得哆嗦的小丫头开口,任何事都没有保命来的重要。、 尉迟静,你最好保佑我今天就死,否则你拥有的,我全部摧毁!你想要的,我……全部夺走! 章节目录 第79章 免费赠送,来客不拒! 迎春楼在京城里还算是数的上号的烟花之地,今儿个正是新近花魁招入幕之宾的日子。 不说人声鼎沸,来的达官显贵也不在少数。 容貌不俗的姑娘们一水儿的吹拉弹唱的下来,下面的人却已经坐不住了,不见花魁不买账。 老鸨在后台急的团团转,花魁姑娘突然没了影子,旁边还有一个没剩几口气的烫手山芋。 “姑娘,你慢点……” 水温凉就着小翠的手连吞了半碗白粥,也算是有了些气力。 身上的行头也被换了一身墨『色』衣衫,这颜『色』够深,就算有血也透不出来。 “海棠,你先去顶上!” 老鸨又派人在楼上翻了了个,花魁莺莺就是凭空消失似得。 忽然目光一转落在她身上,“长的是差了些,救场如救火,不管了你上吧。” 于是一把将水温凉按在梳妆上,好一通『乱』画收拾。 她这会儿也没得力气反抗,直到老鸨把雪白的雪纱给她带上,“这样一看倒也还算过去,姑娘你我本无冤无仇,你帮我过了这个关,我也尽管保住你,这够公平吧?” 她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各位爷久等了啊!我们莺莺姑娘就来啦~” 老鸨在台上笑的谄媚,好一通胡夸,把这花魁说的是天上地下无。 小翠紧紧扶着摇摇欲坠的她,又生怕被她跑了似得。 珠帘一掀,便有琴瑟之声相和,厅里的灯火被特意调暗,旖旎之『色』晕染。 一袭墨『色』水袖的她的被小翠扶着缓缓走出,莲步轻抬,步步轻点,真容被一面轻纱掩住,『露』出一双脉脉星眸,气质芊芊,像是从泼墨山水画走出来的美人儿。 满座目光惊艳,随即报价声四起。 “五千两!” 报价的是旭王萧文祁。 “一万!”云黯更是紧随其后。 她虽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只是这个时候混『乱』一些,对她反而有好处。 两位爷喊得随意,下面的臣子们也时不时『插』上一脚。 “三万两!” “五万两!” 要知道这不过才是一个冒牌货,那要是真的,岂不要赚大发了。 水温凉眸『色』一转,便看见了二楼雅座上的尉迟静,正品着茶看戏。 数额飙升,老鸨站在台上,简直要惊掉了下巴,一想到刚才那人的嘱托,顿时骑虎难下,只好道:“今儿这姑娘不喊价……” 下面众人刚要开骂,又听得“免费赠送,来客不拒!” 顿时下面的众人都顿了顿,今儿个都是什么事? 原本争得兴起的那两爷见状也看起热闹来,“什么时候,迎春楼也做起倒贴的买卖来。” 她站在台上被无双目光轻视着,谈论着,这么一个美人原来是个耐不住寂寞,宁愿倒贴也要找男人的。 “我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女人!” 有人跳上台来,『色』眯眯的靠近着,“不知道一个晚上,能玩几次?” 片刻之间便围了五六人上来,脑满肠肥、缺牙少发的看得人直泛恶心,小翠连忙将她了出去。 水温凉不想靠近那些人,整个身子便往台下栽。 忽然看见那一头灯火璀璨,那人红衣绝华,于一片风雪浮华之中踏风而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说她污蔑,那我呢? “今夜倒真是热闹。” 萧容华含笑走近,抬手将她扶了起来,“美人无价,岂是任你们这些人糟蹋的。” 她站立不稳,一个不小心就软软倒进他怀里。 祸水啊……忽然觉得身上又有了一丝暖意。 二楼的尉迟静猛地一个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案上,气的脸都几乎要变了形。 萧文祁笑着站了起来,“真是哪里有美人,哪里有就有三皇弟,只可惜你怀里的可不是莺莺姑娘啊!” 等到现在也不见那花魁的影子,再热闹也看得索然无趣了。 萧容华只勾了勾唇,“是吗?” 厅子被人推开,风雪半入,着冰蓝『色』的玲珑女子穿花而过,“莺莺路上耽搁了,这厢先给各位爷赔不是了。” 说罢,盈盈一拜,当真是摇曳生姿。 一众男子见了美人这样,自然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还没弄些风花雪月的名头出来,就看见那姑娘一伸手,鲜血淋漓,“诸位可知,我方才被什么耽误了?” 满座惊奇,连声发问。 “被人追杀,死里逃生……” 她的声音十分之喑哑,一开口便十分的刺激耳膜。 莺莺含笑而答:“是。” “谁?” 每一年的花魁都十分受人追捧,结怨自然也不少,但也不至于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追杀。 莺莺不语。 水温凉只幽幽的往那雅座一眼,珠帘掩住了那人容颜。 随即有人高声,“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藏在后面,是不敢见人还是怎么的?” 虽说官员不得狎『妓』,灯下约美人却也是一等一的雅事,更何况两位王爷都在这里,还有什么好藏着的。 她刚一敛眸,却发现萧容华正看着她笑。 差点死了那么一回,她倒是对这人大有改观。 上头的人不管底下的人多少讽刺之语,愣是不『露』面,她一伸手把整块隔离用的纱布全部都扯了下来。 于是有人惊呼道:“安阳公主?” 南浔虽然民风开发,却没有哪家千金这么名目张胆往这边跑的。 一旁的莺莺却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莺莺以后再不敢靠辰王殿下一步,还请公主大发慈悲放我一马!” 这神助攻…… 就是水温凉脑子转了个遍,也没有想到反击的时机来的如此之快。 台下议论纷纷,尉迟静在上面再也坐不住,娇喝道:“你一个青楼歌姬胆敢污蔑于本宫!” 水温凉一扬袖,臂上伤痕尽数『露』出,“说她污蔑,那我呢?” 面上的轻纱带落,胭脂根本盖不住她的面『色』苍白。 “仗着身份草菅人命,还没人嫁人就这么争风吃醋,别说我只是爷身边的一个侍女,那别的夫人又要怎么样呢?” “莺莺虽身落烟花之地,却从无攀龙附凤之心,我只不过与辰王多说了一句话,就找来安阳公主府的人连夜追杀……” 一人一句,极有默契的叠加双重奏。 身旁的萧容华眸『色』一暗,再看向上方便带了几分凌厉之『色』,“本王倒是不知,什么时候安阳也能管得这么宽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神助攻 “殿下!” 尉迟静从上方飞奔而下,刚要解释。 莺莺便抓住了萧容华的衣袖,哭得泪水盈盈,还未开口就已知胜负。 下面一片指指点点。 萧祸水却勾着薄唇问她,“你想如何?” 水温凉愣了愣。 “五皇弟这是要做什么,安阳也不过教训教训一个侍女,你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起来。” 萧文祁显然不觉得有什么,过来劝架的时候,也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模样。 “本王的侍女万金不换,安阳公主又是本王什么人?” 某祸水再次开始护短模式。 尉迟静睁大了眼睛,眼看泪珠就要滚下来了,“她不过是个逃奴……” “逃奴?” 他把这两个压重了些许。 她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忽然脑袋一沉就倒了过去。 萧容华把自家小侍女拦腰一抱,“你有什么话,明日去大理寺再说也不迟!” 众人纷纷起身目送他们远去。 尉迟静往前追了两步,忽然也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殿下!” ————————————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醉揽芳华的侧卧里,雪融了一般,阳光美好的有些刺眼。 海珠端着汤『药』进来,连忙过来扶她,“你可醒了,都睡了三天了,爷带你回来的时候,可吓坏我们了。” 那时候她满身是伤,光是看着就十分骇人。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水温凉忽然有些眼睛发酸,连忙扬了扬头把那点湿意倒了回去,问:“尉迟静怎么样?” 她虽没抱多少希望,但是这事情一传出去,名声是肯定好不起来了。 海珠看着她近乎膜拜脸,“现在还关在大理寺没出来呢,整个长宁城都在议论这事,大家都说你和莺莺是最勇敢的受害者!” 这情况是……倒霉的还不止她们两个了? “这个安阳公主单相思我们爷很久了,以前还只敢背地欺负欺负那些爷亲近过的人,最近不怎么了变本加厉简直和疯了似得,你这事儿一出,每天起码有二三十号姑娘到大理寺门口哭诉!” 那岂不是连墙都要哭倒了? 水温凉一时默然,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尉迟静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却没想到八卦压力如此之大,导致宫里头那位一时也不好处理,只好压后处理。 堂堂一个公主被压在囚牢里,即便能毫发无损的出来,也将是毕生的耻辱。 更何况,亲手把尉迟静送进去的人,是萧容华。 她没亲眼看到这一幕,还真是有点小遗憾呢。 伸展了一下手臂,却发现那些个伤口居然都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速度之快简直令人惊奇。 “问水姑娘你好些了吗?” 门外女声如黄莺初啼,她抬头一看,原来是神队友莺莺姑娘到了。 两人目光一交流,顿时心下皆是了然。 海珠催促着她赶紧把『药』喝了,盯着最后一口渣第进了她肚子才满意的出去了。 留下两人进行深刻交流。 她微微一笑,问道:“莺莺姑娘如今住在哪个院里啊?” 章节目录 第82章 启动新功能 “拂柳院。” 莺莺含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诧,却很快消失不见。 水温凉微微扬唇,“不远不近,距离很好。” 府里的美人本就都是萧或说看中之后带过来的,名分的什么暂且不论,最起码锦衣玉食是少不了的。 迎春楼里闹了一出,众人都知道这莺莺姑娘是因为辰王爷的爱慕者,争风吃醋而受的伤,一双芊芊玉手伤成这样,只怕以后都不能再弹琴刺绣了,辰王府负这个责,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坐在榻边,有意无意的试探两句。 她朝着莺莺伸出右手,两人目光撞及的瞬间,她墨眸双眸忽然穿过虚无缥缈『迷』雾,重新回顾到了在迎春阁的那个晚上。 飘摇的灯火,抱着一个墨衣女子的祸水,和满座嘈杂的锦衣客。 她看到自己厉声质问尉迟静的模样,一张口就道破莺莺迟到的原因,还有安阳公主不为人知的恶行。 无比的惊讶还有把握时机的庆幸,都在同一时间交叠。 “那天……你是怎么知道安阳公主和我的事?” 莺莺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含笑收回目光,没错……这是属于莺莺的记忆和视眼。 就是在迎春楼的那天晚上,她大难不死之后,无意中触动了穿梭门系统的“记忆穿梭”模式,尉迟静,恐怕是想破头也不不会明白,为什么她忽然说出那件事。 “这很重要吗?” 她轻轻抚上那些逐渐消退的伤痕,虽然现在走不了,但是这个新发掘的功能,也可以让她放手去做点什么了。 风尘打滚出来的聪明人果然没有再问,只道:“看来爷一定对你很好,不然她不会这么讨厌你。” 她摇了摇头,讨厌? 这根本不足以形容吧。 莺莺看着她,忽然道:“如果可以,我真想同你一样在爷身边做个侍女,这样便能日日守在他身边。” 感情她都被弄成这么个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居然还有人羡慕。 “这世上哪有人放着好好的主子不做,想当奴才的呢!” 她才不相信这一位想法会这么简单,好不容易进了这辰王府,日后风波肯定也少不了这一位。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小厮带着大理寺的官差到了门外,“两位姑娘,安阳之事尚在查证之中,两位是最关键的,请和我们走一趟。” 莺莺看着她,“你去吗?” 进辰王府的目的已经达成,这时候只要是个聪明些的,就不会妄想以此击倒安阳公主,闹不好还要被倒『插』一刀。 “你身子还未大好,若是不适,爷说不去也可。” 李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进门这样说道。 来带人的官差顿时有尴尬,这辰王府的人这么任『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让人家主子金尊玉贵,哪个敢随意得罪。 可是安阳公主还在大理寺的牢房里,这两边都是不好得罪的,还不是苦了他们这些办事的。 “那你还是多歇息吧。” 莺莺刚要扶着她重新躺下,水温凉忽然拦住了对方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83章 你要如何才肯罢手? 当水温凉乘着小软轿,从辰王府侧门出去的时候,便听到街上行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喂,你听说了吗?安阳公主居然为了辰王争风吃醋到,把人卖到青楼,任人践踏!” “何止啊,她还虐待那些女子,那天晚上我就在迎春阁里,最惨的那姑娘当场就断气了,可怜的呀……” 八卦转播和变幻的速度,从来都让人始料未及。 比方说她这一个人进气出气都还十分正常的大活人,在光大的吃瓜群众嘴里,青衣业苦『逼』侍女含恨冤死辰王怀,某祸水一怒之下把人送进了大理寺,两边扯皮至今未果。 都特么不靠谱! 当她走进大理市地牢,看到尉迟静在森冷的地牢里的时候。 才发现,虽然这坏境比想象好上不少,对方衣着依旧光鲜,只是几日不见,竟也瘦的脱了形,憔悴不堪。 “安阳公主。” 她隔着牢笼,同里面那人打招呼。 她曾是任人宰割的那个,谁知道高高在上的尉迟静转眼就做了阶下囚。 还是因为她……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你居然还敢来!” 尉迟静冲了过来,身体却被囚牢困住,只有伸出的一半的手狠狠的握成了拳。 一整排的狱卒纷纷低头,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公主怕是眼花了,我替你醒醒神。” 她随手把脚边的水桶踢翻了过去,结着冰渣子的污水泼了尉迟静满头满脸。 “现在,看清我是谁了吗?” 刚才还装眼瞎的一众狱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莺莺在身边轻声唤她,“问水。” 牢门忽然被人打开,有人在门口招呼了一声,一众狱卒极有,默契的退散。 她一回头就看见,七八个侍从林立,尉迟老王妃拄着凤头拐杖走了进来,原本就不甚明亮的灯火徒然一暗,人未至,气势却已经十分迫人。 “祖母!” 尉迟静如同见了救星一般,眼睛一亮。 老王妃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却径直站在了水温凉面前,“诬陷静儿的人就是你?” 她依旧面带微笑,直取重点,“要是诬陷也拿公主下狱,老王妃是说大理寺卿无能,还是当今皇上昏庸?” “胆大包天!” 尉迟老王妃怒掷凤头杖,连带着整片地砖都震了震。 旁边的老嬷嬷连忙上前扶住了,当即就怒斥道:“放肆,你一个奴才见到一品王妃,为何不跪?” 莺莺在一边拉她,就要行礼。 水温凉却依旧站的笔直,“在这里,你是囚犯祖母,是我是受害人,这事没出结果之前,要拿身份压人似乎不怎么有用。” 萧祸水这人其实是有点狠的,要是换了刑部、长宁令哪敢管这档子事,偏偏这大理寺不一样,到这儿来的都是大案子,落马的皇亲国戚也是一阵一阵的,现任的大理寺卿正闲的能淡出鸟来,好不容易撞上这么一事,可劲儿的查着呢。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尉迟老王妃的脸『色』变了变,然后道:“说吧,你要如何才肯罢手?” 章节目录 第84章 堂审 要说和解,态度还如此之叼炸天的,水温凉也是头一次见。 她笑而不语,牢门忽然被人打开,“尉迟老王妃,犯……安阳公主该过堂了。” 阳光幽幽照了进来,水温凉微微颔首,率先一步出了地牢。 身后的莺莺的紧张的松了一口气,“你刚才不借着台阶下来,只怕待会儿……” 到底是在朝中颇有声望的老王府,皇帝怎么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小小侍女,就把安阳公主怎么样。 水温凉回眸瞥了莺莺一眼,“今天借坡下了,只怕你我都活不到明天。” 不过一小过节,尉迟静就能往死里折腾她,从今往后怎么可能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莺莺显然也是聪明人,道了句,“说的极是。” 便再没在开口,随着官差到了堂上。 大理寺卿叫张许何,今年不过二十七八岁,面『色』白如傅粉,往座上一端坐,颇有几分铁面无私的模样。 例行公事问过话,光是一个“堂下案犯”这样的词汇就让尉迟静面『色』难看的像是活吞了苍蝇。 老王妃端坐在屏风之后,却好像丝毫没有影响张许何的问话,一时脸『色』也不禁变得僵硬。 “受害人” 水温凉应声向前,借了个有伤在身的由头,免去跪拜。 倒和那安阳公主两头一站,她一身侍女衣裳硬生生站出了身姿如玉的既视感。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公主可能例外? “自然不能!” 张许何本来还在蒙头看案文,闻言不由得抬眼看了过来。 水温凉上前一步,墨眸如星,“欺压民女,蓄意绑架,刻意谋杀,敢问张大人,这几样加起来,应该判个什么样的刑罚?” 字字掷地有声,惊得堂上众人纷纷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张许何刚要开口说话,身边的下属俯身提醒道:“您且慢些开口……” “慢什么!” 张大人惊堂木一响,“王子公主到了我这大理寺全部一视同仁!” 忽听得堂前来报,“大人,旭王来了。” 水温凉眉头轻蹙,怎么哪里都有这萧文祁。 屏风后站到一半的老王妃闻言又坐了回去。 萧文祁风尘仆仆的上了堂,随从把明黄的圣旨一张,便是安阳公主之事,宫里那位闻之甚惊,特意让旭王来奉旨监察,以示公正。 公正?她冷眼看着萧文祁经过尉迟静时,宽慰的说了句,“静儿且放心。” 人往堂上一坐,还有公正才有鬼。 张许何的位置换到了旁边,眉头皱了又皱,喊了声继续。 这么一耽搁,尉迟静『插』了空子,立即反驳道:“一个逃奴也值得本宫蓄意不成?勾引主子,不知廉耻,以下犯上,条条都够你死几十次!旭王殿下,您说呢?” “来人啊,把这贱婢尊卑不分,先拖下去打四十大板以示惩戒!” 萧文祁的立场十分之鲜明,祁当头扔下来一枚红头令。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眸,还没来得及躲开,就看见一双白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85章 后台有人 “父皇让五皇兄自个儿的事,自己来解决,皇兄这是?” 来人不过十二三岁年纪,笑『吟』『吟』从她面上扫过,笑『吟』『吟』的看着堂上那几人,刷着红漆的红头牌在他手里一转,转眼又投回了原来的位置。 水温凉嘴角扬了扬,原来是那日在安阳公主府语出惊人的壮士——十一皇子,萧珏。 看起来……她也算是有后台运的人啊! 堂上,萧文祁面『色』不佳的站了起来。 “十一皇弟,这里是大理寺,可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难道非要皇弟也拿出道圣旨来不成?” 萧容华大刺刺的站在堂前反问,随即有些了然道:“原来在皇兄眼里,父皇的口谕是不当回事的,欢喜!” 年长些的太监走了出来,“皇上让十一皇子与旭王殿下一同听审,多些历练。” “以防……不公。” 少年语调拉的极长,堂前那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要憋屈的坐了回去。 张许何嘴角抽了抽,“来人,摆座!” 这下真是热闹了,两位皇子坐在左右边,大理寺卿夹中间。 几人一落座,又回归了正题。 少年萧钰对着水温凉问道:“当日你为何会出现在迎春阁,又险些命丧?” 字字直取重点。 她回头看向尉迟静,不急不缓道:“安阳公主的想法,我还不能理解,您不如问问她?” 尉迟静刚要开口,就被少年一句,“案犯不得『插』话”给硬生生『逼』了回去。 莺莺又适时在这时候哭诉了一番,一时间赢面翻转。 “片面之词,怎可尽信?” 上面惊堂木一响,萧文祁抢先咬定。 “大皇兄啊,这么一个恶『妇』要是娶回去了,只怕你那几个爱姬尸骨无存啊,何必呢?” 萧珏说话的声音并不轻,足够让众人都听了个清楚。 萧文祁倒是压低了声音道:“十一啊,要是玉妃娘娘知道你为了一个低贱的侍女,和尉迟家结仇,会怎么样……” 两兄弟在上面你来我往,中间的张许何几乎要抓狂,试图打断道:“传唤迎春阁老鸨。” 一顿『乱』炸下去,老鸨惨白着脸跪着否认,与安阳有任何的利益关系,说成好奇进去观望一下,反而被疯狗『乱』咬住的受害者。 这种封建社会,权利等于一切,尉迟家虽无主事男丁,却到底根基犹在。 寻常人都觉得,完全不能是她一个侍女可以撼动的。 收买胁迫证人什么的,确实是最直接也有效的方式。 台下更是热闹。 “你以为凭十一皇子心血来『潮』这点兴致,真的会保你?简直是异想天开。” 尉迟静看她的眼神,又恢复到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 仿佛下一刻就能把她踩在脚下,任意践踏。 她摇摇头,不以为然道:“公主不妨考虑一下旭王妃这个位置。” 要不是存了要拉拢尉迟家的心思,萧文祁会这么有空,来管这种闲事才有鬼。 只见对方脸『色』一僵,果然点到了重点。 上头萧十一在座上手臂一挥,“传目击证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绝处反转 七八人五体投地的跪倒,脸上青紫还在,看见她看在一边,仍旧有些发憷往旁边躲了躲。 “你们真的看见过安阳公主把这贱婢带走吗?事关重大你们可得仔仔细细的想清楚了。”萧文祁把两人的身份说的十分清楚。 跪着的几个小混混们,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劲儿的否认,“夜『色』太黑,我们……都不曾看清……” 众口一词,萧珏再问,众人仍是这般回答。 生于皇室之中,阴谋阳谋看得不少,便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下,胜算几近于无。 少年的脸『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反反复复,小人之言,来人啊,把这几个人渣都拖下去杖毙!” “十一皇子且慢!” 张许何连忙阻止,这小爷脾气上来,显然把这大理寺当自个儿家了。 萧文祁颇为得意的一笑,“十一皇弟啊,在这闹脾气也不怕被别人笑话了去,到时候可别到父皇面前哭鼻子。” 萧珏虽然有脾气,到底也知道什么能什么不能做,当下黑着脸坐在那里,眉头紧皱。 证人忽然掉转枪头,情势对水温凉已经是十分不利。 “两位殿下,张大人!” 屏风后的尉迟老王妃也拄着凤头拐走了出来,“我孙女尉迟静被一个贱婢陷害,我七十华发,还要为此劳碌奔波也就罢了,只是此事闹得满城,也绝非是我尉迟家一人之耻,此事一出,保不齐日后卑贱之人皆有列可循,欺主谋名,贵贱不分,以此撼我南浔礼治却是万万不能的!” 说罢,折腰一拜,当真是郑重无比的模样。 一番话说的点水不漏,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下连张许何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此事本官定当秉公处理。” “张大人,此事还有什么可拖的,速速决断吧。” 萧文祁开口催促,叫人呈上南浔法录,翻读了起来。 尉迟静闻言上前,狠狠撞了她一把,面上却是十分的委屈受辱模样,“既然证人都已经道出实情,请务必还我尉迟家一个公道!” 自然是得了萧文祁好一番安抚。 尉迟家的那祖孙站成一排,挺胸昂首,气势凌厉『逼』人啊。 “怎么办?怎么办啊……”身旁跪着的莺莺已经隐隐的有些发颤。 “着急什么,听听她想怎么样吧。” 水温凉面不改『色』的看着,个个都唱作俱佳,果真是好戏处处有,古代特别多啊。 “刑律之中,曾有记载大过者,需施以凌迟之刑,也就是将犯人绑在柱上,剐上千刀,片片削下……”此刻尉迟静打量着她的目光,活脱脱就像在看刀板上的鱼。 萧文祁赞同道:“此刑甚好,以下犯下实乃大逆不道之最,是该杀一儆百,拿下听候处置!” “慢!” 喊停的却是尉迟静,抬头扬起一抹嗜血的狠意,“殿下,择日不如撞日!” 堂堂公主之尊,被关在牢狱数日,这样的奇耻大辱怎么可能等? 事情几乎就这样定盘了。 而水温凉却在尉迟静回头来看的一瞬间,抚上隐形灵戒,随之望进了那人的眼眸深处,微微扬唇开口道“南阳巷琴师如锦断指两根,许家小姐脸上划痕一道……城东第十七颗槐树下女尸两具——春风苑侍酒女……” 章节目录 第87章 好生公道 尉迟静勉强撑住身躯,脸『色』却是青了又白,“你……你胡说什么!” 水温凉能够准确无误的说出那些受害者,还有具体位置、甚至是埋尸之处,令对方面『露』慌『色』。 她回过身,朝堂上道:“是真是假,张大人一查便知。” 张许何愣了愣,随即安排人去挖尸查人。 “一个贱婢信口胡言,就让大理寺如此兴师动众恐怕不妥。”萧文祁开口阻拦。 萧珏斜了旭王一眼,“依法办事!” 几乎是话声刚一落,外边便响起哭嚎声一片,女子高低音此起彼伏,阵势『逼』人。 张许何正了正脸『色』,沉声问道:“何人在外喧哗!” 大门一开,衙役们具是一惊,十多个年轻姑娘跪了个满庭芳华,“我等皆是受安阳公主虐待的受害人。” 外头围观群众讨论的唾沫横飞,堂上人脸『色』一黑,挨个问了话。 断指削发,划脸折骨,安阳公主折腾人的方式真真是花样百出,姑娘们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一开口就是眼泪涟涟,好不可怜。 水温凉进行记忆穿梭的时候,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尉迟静可不是一时兴起要折腾她,而是早有先例。 方才她在堂上所言,都还只是其中几件而已,刚好和下面哭诉的口供对上,后面还有更多的,恐怕是尉迟静这事儿做的太多,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到底摧残过多少个姑娘。 事情被翻出来的太快,以至于堂上两位皇子面上都掩不住惊『色』,反倒是张许何这会儿坐的端正,惊堂木一拍,正气十足。 一个个的问下来,旁边的侍书落笔飞快,足足十几页还未写完,大理寺卿面『色』越来越难看。 “不过是一群卑贱之人,以下犯上别说是小小惩戒,便是真的杀了也不足为惜!”尉迟静也有些站不稳了,说的嘴硬,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尉迟老王妃。 后者气的发抖,仍是压住了派头,上前道:“静儿年纪还小,对这些人的惩戒许是过分了一些,堂上这些受了委屈的后半生,都由我尉迟家照顾,绝不亏待半分,诸位以为如何?” 萧文祁道:“老王妃真是心善。” 这些人虽然都受了些伤害,却到底没有真正的伤及『性』命,小家碧玉而已,能用钱解决的都不会是难事。 这时水温凉也上前开口道:“诸位姑娘既然是因为我家爷才受害的,想必日后辰王府也不会少了你们的容身之处,莺莺夫人,你说是吗?” 她微笑看着一众泪涟涟的美人,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做梦! “爷向来怜香惜玉。”莺莺轻声细语的说了这么一句。 那一众跪着的顿时眼前一亮,对着安阳公主的恶行又是好一阵炮轰。 “就凭你们一群残花败柳,也想近殿下的身!简直痴心妄想!” 尉迟静却忽然在这个时候面『色』狰狞了几分,众女惊慌失措的俯身下去,大声嚎哭:“求大人做主!” 萧文祁起身,一通“堂上喧哗,先拖下打四十大板”压下来,众人仓皇变『色』。 “呵~大皇兄做事好生公道。” 一声轻笑传来,便见那厢有人红衣拂风,款款而来。 ---题外话--- 84章有一个萧珏打成了萧容华,以下犯上打成以下犯下,纯属手误,来不及改了……请宝宝们谅解哈,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你要如何? “辰王殿下!” 一见来人,大理寺卿更是头疼欲裂。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水温凉看着那人径直朝着自己走来,忽然头皮一紧,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是赶热闹的吗? 她刚要开口,便被尉迟静抢了先,“殿下,您要相信我,我绝不会那般心狠手辣之……” 萧祸水挥了挥手,后面小厮火速抬上来两三个盖着白布的担架。 掀开白布的一瞬间,就看见尉迟静面『色』苍白的踉跄后退了一步,“你……你……” 祸水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却比她之前任何的行为都有杀伤力,水温凉嘴角抽了抽,在看那白布之下,白骨森森,腐烂之气瞬间四溢。 “啊!” 姑娘们的喊得更是惊悚,成功引起了堂上人的注意。 “南阳巷老槐树下挖出来的尸骨,已经腐烂了,上头挂着一对碎掉了的玉玦,似乎……是出自辰王府……”一同赶来的官差说的战战兢兢。 尸体身份很快被证实,果然和她口中说的相符。 只是水温凉怎么没想到这些人动作这么快,而且还是萧祸水领着来的,简直出乎意料啊。 她试图望进眼前人琉璃一般的眸子,穿梭门系统却适时浇了一盆冷水下来“使用次数已超限,禁止使用!” 我擦! 萧祸水已经身形一转,站到了她身前,“张大人,本王这侍女重伤未愈,久站不得!” 张许何眉头一跳,“来人,摆座!” 于是……在众人的见了鬼的眼神里,她落了座,这待遇简直逆天了…… 她挺直了背,深深感受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待遇。 萧容华笑笑,在旁边坐下了,“继续吧。” 辰王府手一挥,一众证人也都冒了出来,堂上流水似得过了一圈,基本上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弄了个清楚。 “伤及人命四条,毁容八个,其他伤患、精神打击的一时未能统计。” 侍书把记录呈上,简直惊掉众人眼球。 “那个爷!” 水温凉清了清嗓子,刚要身旁这位说话,被祸水一个眼神瞥了过去,立马闭上了。 这位爷,真的有点狠啊…… 这么一连串的打击,尉迟静还没被定罪,应该就要吐血三百回了。 尉迟老王妃黑着一张脸,方才的沉着稳重之『色』已经开始动摇。 萧文祁道:“五皇弟,来的这么巧,莫不是对安阳公主有偏见?” “哼!父皇本就让五皇兄自己解决。大皇兄到现在还护着那毒『妇』,又是为什么?” 萧珏再次开启掐架模式。 张许何默默把几十页宣纸都看了一遍,“既是如此,辰王殿下怎么看?” 尉迟静听到后面,基本已经要靠人撑住才能站住,那小脸白的惨无血『色』,却还不忘这边看,“殿下……” “爷……” 莺莺和一众姑娘更是眼眼巴巴的望着这边,堂上气氛微妙至极。 两位皇子争论不休,大理寺卿又学的聪明,把这事件决定权交给了和这事最有关联的辰王殿下手上。 满堂人目光聚集,萧祸水面『色』如常,忽然侧了侧身,朝她问道:“你要如何?” 章节目录 第89章 还不过来 水温凉看着身侧这人,眉头一跳。 这时候问这种问题,是为了神马? 只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萧祸水已经微微有些不悦的皱眉,重复问道:“本王问你,这事你想如何?要如何?” 这回……她是真听明白了。 大理寺卿在上头坐着,旭王和十一皇子争锋相对,尉迟老王妃还拄着凤头拐杖在这里站着,要论身份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么一个身份低下的侍女来说什么吧? 可是这位爷做事,真不是一般的任『性』! “辰王殿下!如此行事,未免让老身太过寒心啊!” 果然,尉迟老王妃面上挂不住了。 萧文祁说着便站了起来,“五皇弟怎可如此!” 堂上气氛一时十分肃然,萧容华却漫不经心的一笑,“本王行事不是一向如此吗?难不成尉迟家如此行事就对得起本王了吗?” 他这话一出,堂上再无人接话,静默的近乎诡异。 水温凉缓缓起身道:“依法处置。” 只此四字,再无其他。 萧容华瞥了她一眼,面『色』如常道:“那便如此,张许何你且断吧!” 这便是算下结论了,萧文祁气的脸『色』铁青,从堂上走下来:“但愿五皇弟回宫之后,还能这般向父皇回禀。” 他倚在太师椅上,神『色』随意,“不劳大皇兄费心!” 萧文祁气了个大白脸,不顾尉迟静求救的轻唤“旭王殿下”,仍旧拂袖而去。 桩桩件件,林林总总,张许何下起定论来也不含糊,“今有安阳公主伤及人命数条,虽有封号在身,然兹事体大,本官既得辰王殿下亲临,当处以……” “慢着!” 脸『色』难看无比的尉迟老王妃忽然在这刻出声打断,身后的随从呈上一方檀木案,上面的红布一掀,『露』出一块黄金令牌,老王妃便拿着朝堂上一举,“我尉迟家一门忠烈,得圣上钦赐金云令,统领十万铁骑,而我夫君爱子俱陨,圣上亲口允诺凭此令牌可免我尉迟家十大罪,静儿堂堂公主之尊,岂可轻断?张大人,你且想清楚了!” 转身便同一旁的尉迟静道:“静儿,祖母一定会保住你!” 那金云令往台上一呈,张许何果然变了脸『色』,“却有此事,请陈王的殿下过目。”目光随着金云令,却看向了她们这边。 怎么还有这么个玩意? 要是这次尉迟静没事,那她还不得倒霉!水温凉脑子正飞快运转着,立即冒出了一句连续剧金句“就算有这个,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尉迟家一老一少简直恨不得直接用眼神杀死她,反正这梁子也结大了,水温凉站的身姿笔直,不是你倒霉就是我倒霉,所以……当然只能选前者。 “这公主之尊还是留给本王那些没出世的小妹妹吧,剩下的就由张大人来做主。”萧容华招招手,让堂上的十一皇子下来,“走吧。” “殿下……” 尉迟静哀唤了一声,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远处那人却在此时回过头来,“还不过来?”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为什么不 她还没听完结论,这时候走多少有些可惜,悻悻然刚要跟上。 尉迟静却先她一步先追了上前去,还没走到就被萧容华拂了一袖子风,整个人瘫倒在地,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楚楚可怜,“殿下……殿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其实这么拂倒,真得蛮疼的,她还沉浸在这祸水习惯怎么这么不好之中。 他已经开口道:“若不是本王没什么挖女人眼睛、剁手剁脚的嗜好,你此刻焉能四肢健全的站着这里听判?” 这无情的……刚走到面前的水水温凉忍不住脚步一僵。 不过说的,好像也是实话的样子。 尉迟静伏在地上险些要哭晕过去,这话何尝不是讽刺? “还没看够?走了。” 当萧祸水自然无比的一把揽过她的肩头往外走的时候,水温凉已经彻底被吓懵了。 这家伙不会口味突变,忽然看上她了吧? 心脏突突跳的厉害,不然他一个纨绔大刺刺在大理寺坐着听审是为『毛』啊…… 脑子转了一圈,她连忙扒开肩上那只手。 “怎么了?” 萧祸水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古人啊!你能不能有点男女授受不亲的自觉! 她当然不敢明说,只好别别扭扭的哼哼:“压到伤口了,疼……” 萧容华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即把那块金云令抛给了十一皇子,“给你小子了,回去向父皇讨赏吧。” 萧珏不甚开心的把玩着那令牌,忽然朝着她道:“你还不谢谢本皇子,要不是你运气好,刚好撞上我们在父皇面前作赌,谁都能最早拿到他当年赐出的五件御宝,便有重赏,谁有空管你这档子破事!” 原来这样,她说怎么这么多人来凑这个热闹,原来是…… 天家赏赐的东西,多半是有什么免死金牌的作用的,有大功的时候总也少不了这样赏赐,等时候皇弟想想,总有这么一个东西在别人手里,多少睡不着啊,又得想尽办法搞没了,当皇帝真心累! 她正感慨着,萧珏不乐意了,“你怎么不说话?” 水温凉回过神来,含笑道:“那不应该是十一皇子谢谢我吗?要不是出了这么一件事,尉迟老王妃也不会把这东西拿出来啊!” “奇奇怪怪!” 少年萧珏扔下这么一句,朝自家皇兄道:“五皇兄,你要不这个侍女送给我吧,宫里闷得的很,有这个人一定有趣很多。” “不不不!” 水温凉一万个拒绝,不小心喊了出来。 顿时有些尴尬,从辰王府跑路已经折腾掉她半条命,进宫?她就是那种活不过片头曲的炮灰好? “你凭什么说不?五皇兄!你就答应吧,我拿两个美人跟你换……要不四个也成啊!” 萧珏小小年纪就知道投其所好,以物换物。 可她是个人啊!这皇室孩子都是什么破习惯! 萧祸水挑眉问她,“为什么不?” 两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略有相似的容颜十分迫人。 水温凉看了看聚在大理寺面前热闹的吃瓜群众,面子一抹,就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91章 想要什么 抱住那人的手臂,硬生生挤出眼泪汪汪的样子,“爷……奴婢舍不得您啊……” 萧容华被她扑的措手不及,险些栽了下去,手臂却连衣袖都拂不出去,黏住了似得。 “至于吗?” 十一皇子不太乐意的走了,嘴里还喃喃着,“我以后一定比五皇兄长的还好看。” 人都走远了,水温凉才悻悻然放开了他的袖子,狗腿的把自己弄出来的褶皱给弄平了,“爷,请上马车吧。” 萧容华瞥了她一眼,车厢上的侍女把帘子一掀,便进去了。 她还想感概一下,这么好的跑路时机被浪费,多可惜来着。 忽然有吃瓜群众惊呼道:“这不是辰王府的马车,那个傻愣着的姑娘不会就是这次安阳公主案,最大的受害者吧?” 话声一落,一众好事群众齐刷刷的涌了过来。 握草!她哪还敢多磨蹭一秒,飞似得跳上马车,“赶紧的起驾,回府!” 马蹄一起,顿时就换了个车厢,她一个踉跄滚进车厢,正摔在萧祸水跟上,那一身痛的简直要哭爹喊娘,面上却得硬生生憋着。 身上在痛,也比不过萧容华好整以暇,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问道:“逃奴?” 尼玛! 水温凉顿时有一种外边护短完了,咱们关起门来好好算账的错觉…… 这事儿要是换成死党闻雪来做,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对象换成了萧祸水,赶脚就怎么想怎么奇怪了。 “怎么还没编好?” “别打岔!这不是正在编着吗?” 水温凉这话脱口而出的太快,一抬眼,那祸水的妖孽笑容简直要逆天。 太、太习惯了,方才的一瞬间,她都已经自己是在和闻雪说话,这冷不丁惊醒,手心已经开始冒了冷汗。 赶忙的抬头,苦着脸道:“爷,我这摆明是被绑架啊,辰王府就是我的家,王爷是我掌中花……啊呸,什么掌中花,明明是心头朱砂,每天好吃好喝的过着,我就是脑子进水也不会跑啊!” 语速极快,好在话语清晰,又整个要哭了似得,装的一可怜兮兮的模样,却难掩墨眸中的狡黠。 萧容华含笑挑了挑眉;“掌中花?心头朱砂?本王倒是不知道你这么有文化。” 这不是重点好吗…… 水温凉那一个叫欲哭无泪,装过头,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道:“我许是被尉迟静折磨的开了窍,啊!忽然想『吟』两句诗!” “闭嘴!” 萧容华被她闹腾的不行,“安安静静的时候,才看着顺眼些。” 吓得她一个激灵,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祸水就开始看她顺眼了啊? 她趴在马车上趴的腰酸背痛,总觉得这相处的姿势实在太过怪异, 硬生生忍着,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爷,我能起吗?” “谁让你趴那了。” 他一副你自己要自虐,我也不拦你的模样。 水温凉,“……” 不用趴,你特么倒是早说啊! 她赶紧爬起来,还没站稳呢。 萧容华饮了杯中酒,忽抬眸问道:“你想要什么?”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一等侍女 画风转的这么快,水温凉愣住了。 这是打算给点甜头,补偿一下她吗? 海珠连忙在一旁提醒道:“问水,爷问你话呢!” “什么都可以吗?” 水温凉想吐血,早知道这样,在祸水面前直说自己要走不久完了吗?搞来搞去,差点把自己小命给搞挂了。 萧容华并没有点头,“你说吧。” 这么模棱两可,要是这祸水只是随便说说,她一开口就要走,岂不是自寻死路。 要是真的…… 她心里两个小人打架打你死我活,一点也没有再审案的时候那般干脆。 萧容华倒也不催,直到下了马车,一行人进了府门,看见不远处相思廊钱飞奔而来的美人。 他才道:“若是没有,那便算了。” 哪能啊! 水温凉赶紧的开口,“身份低贱受人欺负,爷给我什么呢?” 声落下的时候,一众美人都已经到了跟前,一听这位话纷纷僵了脸。 说的这么……她忽然觉得这话说的不对味了,大伙儿这怎么都一副“想争宠,来干架”的表情。 萧容华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直接。” 她倒是分分钟想把刚才的话吞回去,可千万别让人再喊她一声“水夫人”啊,这小心脏天天这么炸着跳,感觉真的离死不远了。 “那便升你做本王的贴身侍女,看在……你险些为本王没了小命的份上。” 他瞥了过来一个“你还不感恩戴德”的眼神。 水温凉呆愣当场,明显的听到了一众美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又松出来的节奏音。 真的不得不说,辰王爷的脑洞真是特别啊! “爷的贴身,就是一等侍女,身份就也比管家低那么一点点……你撞大运了。” 海珠一说完,她便感受到了无数火热的目光。 水温凉赶紧的谢主隆恩,自从碰上了这祸水,总觉得自己膝盖软的厉害。 笑脸都还没来得及挤出来呢,李管家带着莺莺和一众伤残美人过来了,“大理寺卿张大人方才派人把这些爷的……受害的姑娘送了过来,说是爷应允下来要照顾的。” 萧容华一眼扫了过来,水温凉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刚才打击人太痛快,现在后续麻烦来了。 还没开口,几个伤残美人都给跪下了,“我等绝无攀龙附凤之心,只想求个一瓦遮头,请辰王殿下怜惜。” 一半跪着的,一半站着的,眼神一扫,暗流涌动。 这下可热闹了,水温凉冒着被眼神『射』死的危险,开口道:“诸位放心,我家一向怜香惜玉,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不会不管你们的,您说是吧,爷?” 萧容华颇为危险的眯了眯丹凤眼,笑意清凉,“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本王的一等侍女。” 甩手掌柜做的很潇洒,转身就走了。 站着的美人要恨不得撕了她,跪着的泪水涟涟,两极分化很严重,仇恨值蹭蹭往上涨。 十万点暴击回弹,水温凉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连忙看向了一旁笑的白面狐狸似得李管家…… ---题外话--- 四更,求宝宝们收藏、评论、支持啊!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93章 教导有方 结果当然还是水温凉自己解决,为了升职之后能过的稍微舒坦一些,也就是拿些银子把人安排去了别庄。 毕竟萧容华这家伙是出了名的好美人,她要是真把这些人留下了……呵呵,后果可想而知。 还有就是王府后院真的人满为患,安排住宿是个大问题。 没曾想刚把人一安排走,后院里的美人们又『骚』动了起来。 以李夫人为首,各个院里的心腹从早到晚的往她这里跑,金钗玉镯变着花样的往水温凉这里送。 就是刚住进拂柳院的莺莺姑娘那里,也没有这般光景。 海珠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啧啧了两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做爷身边的侍女,有这么多的油水,你还真敢来着不拒啊。” 自从荣升一等侍女,就从醉揽芳华给她腾了个侧间,坏境不知道比之前好了多少,就是……实在离那祸水太近了些,心虚的很。 水温凉还撑着手肘子发愁呢,随意道:“你喜欢什么,尽管拿吧,我已经能预见她们以后一个个要托我办的事了。” 萧祸水这阵子往外跑的芹,偶尔在府里睡一两天,也没怎么亲近这些美人过。 其实也真怪不得这些美人着急了。 “你现在想这些是不是也太晚了些?” “也是。”她微微一笑,挑了一副碧玉和手钏给海珠,其他的随便拿布一包,放到了柜子里,“反正送不送是她们的事,办不办事就另说了。” 早知道古代后院里那么好赚钱,那她这么急着跑路干嘛! 就应该多攒点银子,以后生活也能多点保障啊。 “你……你真是……”太那啥了,海珠睁大眼睛看她,李管家就到了门口。 “看样子,你还真有点办事能力。” 不知怎么的,她一看白面狐狸笑着说这事,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慢慢站了起来问道:“还是管家教导有方!”啊呸,估计下一句就是能者多劳,然后她就成劳动狂人了。 李管家八字胡子抖啊抖,颇有笑意道:“收了那么多东西,可得办点实事才好。” 她脸上的微笑僵了僵,要不要说的这么直接,难道是怪她分赃不到位? 忍痛把一块白玉坠子塞了过去,“以后还请李管家多多指教。” 他应了一声,收礼收的脸不红心不跳。 目光往庭前美人堆那么一扫,徐徐道:“诸位夫人之中,尚未有一儿半女之人,心切者甚众。” 只撂下这么一句,然后施施然就走了。 心切嘛!她是真看出了,一众美人们天天聚在醉揽芳华前头,勤快的跟站岗似得,几乎都快用不上这些婢女们。 不过就是为了看那祸水回来是经过的那一眼,寒风那个吹,她看着都忍不住冷。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飘起了雪,她捂着暖炉不敢走出房门半步,倚在案上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谁喊了一声“爷回来了。” 她一个条件反『射』,拔腿就奔了过去。 廊前一众美人翘首以盼,她独自一人站在飞雪之中格外显眼…… 章节目录 第94章 你又不瞎 一阵寒风吹得她瞬间清醒,她没事儿跑这么快干什么啊!现在不禁要冻成狗,还要被那凉飕飕的目光给『射』成了刺猬。 小吴给打着伞,红衣飘飘的萧容华就那么缓步而来,直接略过那一众美人,朝她道:“莫不是真傻了,这么冷的天站在这里积雪?” 笑意温柔缱倦,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那个祸水,伸手就来拂她眉间霜雪。 她连忙后退半步,瞬间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连忙把披风给人递了过去,“天气冷,爷怎么还穿的这么少?” 这披风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 她可能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这祸水的婢女了,话都已经说出口,自然得做足戏把披风给人系上。 明明是件伺候的人,硬生生被那些的目光瞅着,像是她得了无上的荣光的似得。 萧容华倒也很是配合,朝着亭子那边勾唇一笑,顿时便成就了一片面红耳赤的美景。 “风雪『逼』人,美人们身子弱,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罢,带着她进了醉揽芳华。 室内燃着暖炉,一片暖意融融。 萧容华便又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一双琉璃『色』的眸『色』风华绝艳,看得她一阵心惊肉跳,“爷怎么不走了?” 他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身上的披风。 得了,摆明了说她这个贴身侍女有点二,连忙又帮着结了下来,奈何他个子高出不少,方才系的时候还好,这会儿手心一出汗,越发难解了。 水温凉微微点起脚尖,呼出的热气都带着一白雾。 萧容华今儿个心情似乎不错,就这么看了她好半响,忽然道:“今日有人问本王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丫头,你说是为什么?” 她解披风的手一顿,稍有迟疑道:“爷怎么可能看上我,你又不瞎!” 说真的,就她现在这副尊容,说个清秀也是只赚不赔的。 说万花丛中过的萧容华看上她,说这话的那人脑子到底是进了多少水啊。 他伸手摩挲她微凉的眉眼,动作很慢很温柔,随后道:“这倒是。” 水温凉也终于把披风解了下来,连忙走开了几步挂到加上,又倒了一杯早就温好的酒,在这久了,逐渐『摸』清这祸水基本是把酒当水喝的,一日不饮便不欢。 萧容华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忽然有那么一丁点的寂寥模样。 饮了满上,重复了几次,水温凉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开口建议道:“莺莺姑娘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不如让她来给爷唱个小曲解解闷?” 怎么说也算是一起唱过双簧的革命情谊,而且从新欢下手,应该会比较容易成, 萧容华并无什么所谓的模样,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好重新请示了一遍,“那我就这就差人去请?” 冬日漫漫,如此无聊,没有什么女壮士在这个时节玩跳水表演,连擅长跳舞的动作都没那么连贯了,现在也就剩下个唱曲的乐子。 他没拒绝,她连忙掀开帘子,往外面喊了一声“爷请莺莺姑娘过醉揽芳华!” 章节目录 第95章 偷亲本王 外头站着的海珠朝她挤了挤眉『毛』,真的?顶着一脸不解去传人了。 水温凉回到里屋,看着那祸水把玩着酒杯不言语,只好垂首站在一边,温顺的不能再温顺的模样。 屋里头一时间安静的可以听见外面雪落之声,她头一次和这么清醒的萧容华在一块,饶是什么都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仍旧觉得心底发虚。 这『毛』病,好像是穿越遇见这祸水开始就犯上了。 这么微妙的呆了一会儿,可算是听见外头通传道:“爷,莺莺姑娘来了。” 一般住进后院的都是称夫人的,不知道怎么的这个还不太一样。 她这会儿自然不敢问这个,连忙给人把椅子往萧容华跟前放了放。 莺莺朝着她笑了笑,一身素兰衣裙,行了个礼,“辰王爷,今天想听什么?” 萧容华随意挥了挥手,她便抱着琵琶坐下了。俨然一副老熟客的样子。 她一向识相的很,才不在这当发光体呢,默默就往外间撤。 刚一动,就被萧容华叫住了,“问水,过来倒酒。” 她这么识相的侍女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可偏偏这位爷有点生活不能自理的趋向。 白瞎她这么通情达理。 磨磨蹭蹭的回去他旁边站着,酒香四溢,可人却还没怎么醉,就开始说胡话了。 萧容华这厮居然问,“莺莺,心中可有良人?” 娇俏的姑娘抱着琵琶低头,那一脸红晕,不用开口也明显的很了。 “那弹首长相思吧。” 他懒懒往后一倚,伸手捞过她腰间浅蓝『色』的丝绦,把握在手心里,细细抚过。 水温凉僵着后背站在那里,这都什么奇葩爱好啊? 要知道这丝绦是她腰上的装饰,看在别人眼中,还不知道是多少旖旎情思的画面。 莺莺的目光明显的一愣,随即低头,拨动琵琶声声。 飞雪如盖的天气里,屋内暖气洋洋,美酒佳肴相伴,还有美人儿的琵琶声声声如玉落,人间天堂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但是……这种时候,水温凉莫名的怕这祸水兴致突起,让她喊两句。 便小心翼翼的凑到萧容华耳后,道:“爷,我出去方便一下。” 刚一说完,他刚好回过头,两个人本就挨的极近,他俊美的侧脸便刚好擦过嫣红的唇瓣。 就是这么不经意而若有似的触碰,激起心底波澜微动,她愣了一两秒,连忙站直了身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莺莺弹着琵琶的手已经顿住了,看过来的目光难掩诧异。 她刚想解释。 萧容华挑了挑眉,声音慵懒,“这么想偷亲本王?” 要不是这会儿有外人在,直接坐在地上太怂,她真想就这么趴下去。 “误会!”两个字喊得抑扬顿挫。 觊觎辰王爷美『色』,她不会直接被人拖下去咔嚓了吧。 萧容华修长的手指轻扣案面,过了一会儿才情绪不明的开口,“你先出去。” 简直得了免死令。 她赶紧的转身就迈步向外,却见莺莺娇滴滴的起身行礼告退。 “你急什么?” 身后的男人忽然起身大步走来……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这么亲不得? “奴婢有罪!” 这回她直接坐地上了,大冬天的,还真是有点凉。 萧容华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起来。” 她看着对方一副要揍人的样子,哪敢起来,两腿往地上一盘,闭眼念起了清心咒。 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两句,他一开始还饶有兴趣的听着,等到她自己都快念睡着的时候。 萧容华拍宠物似得,拍了拍她的头,“地上凉,你是想冻出个好歹来,让本王怜惜还是怎么的?” 原来还有这么个博宠的办法,嗯记下来卖给后院的那些夫人。 水温凉一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不禁带了三分谄媚,“奴婢这不是怕你一生气……”弄死她么? “本王看着这么亲不得?” 明显是的。 她连忙摇头。 谁知,下一刻他又问道:“那就可以随便亲了?” 这不行那不行,她从来没和这么别扭的男人搅过,仰着脑袋嘴角抽了抽。 想怎么着,大爷你倒是说啊! 他却忽然伸出手,水温凉干笑两声,默默往后退,“爷,打女人这种渣男行为和您一点也不符合,真的。” 萧容华眉梢挑了挑,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起来,“站好。” 手心的温热的灼人,却没什么别的意思。 水温凉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小心脏,墨眸一眨不眨的瞅着他,生怕下一刻就有什么变脸的危险。 而萧容华看着她的眼睛,不曾言语,就这么望了许久。 这……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寒雪天气,她却开始手心冒汗,一万种跑路方案开启中。 就听见外面一声通传,“爷,温家大公子请您过府。” 这天气,也是难为温如故这么有兴致了。 水温凉忽然想到那日,安阳公主马上的诸多动静,还有温如故那双始终无波无澜的眼睛,心口一时有些抽搐。 有些难受,又怎么都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看萧容华已经走到了门前,自个儿去拎了披风,她连忙过去侍候着。 那件火红『色』的狐裘却忽然披到她身上,“长的这么瘦弱,可别风一吹就跑了。” 这意思竟然是要带着她一块过去,她是想见如故,却不太方便见温家那些人。 片刻犹豫的功夫,萧容华已经迈出了门槛,闲闲往回望了一眼,“怎么,不想出门?” 她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出辰王府一趟,结果就险些没了小命,有些阴影也是正常的。 但是这种踩点的机会也不是常有的,她连忙出去给这位爷打伞,细雪飞飞扬扬,她下意识的往披风里缩了缩。 忽然发现身旁这位爷一身锦衣翩飞,俨然风流料峭模样,就是穿得少了点…… 从醉揽芳华走到府门口,一路看过来的目光就多了一些别的意味。 她走的腰杆笔直,反正这会儿披风还给他,也没什么用了,还不如自己少受点冻,好好琢磨一下,待会儿到了温家,怎么活着出来。 两人一上了马上,她照例蹲角落里。 萧容华似乎觉着还有这么一点闲工夫,“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本王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97章 要不……给你亲回去? 秀气的眉头有些纠结的拧着,水温凉豁出去道:“要不……给你亲回去?” 反正也不是多吃亏的事情,她现在可比之前看得开多了。 萧容华薄唇噙着的那点笑意瞬间没了踪影,目光望向车窗外,徐徐道:“本王看起来是那么喜欢吃亏的人?” 水温凉,“……”随即咬着粉唇不说话,要是能动手,她一定一巴掌呼死这丫的。 心下重审了好几遍要忍住,倒也一路无话,平平静静的到了。 走下马车的时候,水温凉还刻意用披风上的大帽子盖住了自己半张脸,虽然现在是素颜,也保不齐温家有什么人是认得“她”这不值钱的表小姐的。 刚一抬头她便顿了顿,直到身旁的萧容华冷不咸不淡的问了句“愣着作甚?”才反应过来。 这并不是温府,没有所谓侯府那般的大气豪华,而是十分风雅的小居,挂着一块“一念如初”的牌匾。 入内走了几步,就看见飞雪轻落,红梅傲风而开,青瓦碧砖,茶香隔了老远就扑鼻而来。 像是温如故会喜欢的样子,她心说道。 萧容华倒是熟门熟路的样子,挥挥手让引路的婢女下去了,循着茶香便看见那月白锦袍的男子独坐在廊下,徐徐倒了一杯茶,虽然目不能视物,八分满却一点也没多一点也没少。 等他们两人都走近了,温如故嗓音清润道:“这样的冷的天,怎的还穿的这么少?” 披着自家爷狐裘披风的水温凉,默默站在了两步开外,一双如墨的眸子看向那人,他明明什么都能感觉到,为什么那晚就没有一点察觉? 还是真是,她只是一个无关的路人,根本值不得他多费心半点呢?坏情绪来的很快很凶猛,可更悲哀的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半点立场去怪现在的温如故。 两个世界的人,即便同名同姓长的一样『性』格相似,也只是巧合而已。 在水温凉内心戏十分复杂的时候,萧容华已经在对面落座,俨然不以为意的模样,“同你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喝茶,即便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 温雅的公子依旧含笑,“你喝了酒就要借宿,今日我这不方便。” 这两位就如同多年至交的好友一般,一开口就差不多知晓对方的意思。 倒是萧容华挑了挑眉,笑意风流,“如故难道是在这藏了什么美人,连我不给借宿了?” 瞧瞧这祸水一提到美人就眉眼生花的死样子。 水温凉忍不住斜了一眼,方才见到温如故的心情反而稍稍淡了一些。 “所差不远。” 温公子低头品茶,挂着温雅的笑意,便是轻轻把茶杯递过去的时候,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清和雅致。 听了这话,萧祸水也算是给面子浅品了一口,眉眼间淡淡的不悦逐渐淡了下去,却噙着笑回头问她:“你这丫头倒是眼光不错,还看上我们温大公子了,嗯?” 水温凉的目光收回的很快,面上浮起一层难掩的尴尬…… 章节目录 第98章 我大约快要成亲了 刚才想如故的时候太入神,没想到这祸水会在这时候忽然发难,难免她有些发懵。 毕竟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就是她想装傻充愣把这事往别人身上推,一下子也找不到人。 “温、温公子身后那株梅花很特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还好她视力不错,萧容华跟着瞥了一眼。 还是温如故含笑道:“几年前栽的绿萼梅,说起来今年还是头次开花。” 清花瓣半透明的『色』泽淡绿花蕊,在一片傲雪红梅中显得十分的独特,亦清雅。 “呵。”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从这声轻笑中听出了某种不悦的信息,于是低头看着自己绣着白梅花的鞋尖。 这是别人家,有了教训之后,她就不怎么敢『乱』闯了。 那两位说着话,她百无聊赖的等着回家……家? 水温凉忽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的转移一下注意力。 刚好听见温如故握着茶杯,不紧不慢道:“家中高堂有命,我大约快要成亲了。” 她蓦然抬眸看着那人,成亲? 萧容华只是愣了一瞬间,随即轻笑:“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居然得了温公子青睐,不过……” 他顿了顿,“不过这大雪天的,你叫我过来吞吞吐吐的说这事,难不成是不愿意,想让我把人家姑娘给染指了?你好幸免于难。” 水温凉本来就是有些震惊有些难过的,一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祸水一个眼神扫过来,不轻不重的威压,『逼』的她立即低头蹲回角落里,装没存在感。 平心而论,要是温公子真不愿意娶妻,萧祸水去染指那姑娘成功率无疑是最高的。 “楚州医府叶家大小姐,很久之前定下的亲事。” 温如故微笑着吐出这句话。 是个极有名的世代行医之家,萧容华勉强想了想,挑眉道:“那个叶家不是早就消声灭迹了。你确定你那个小娘子还能活着等你去娶?” 也就这两年的事,叶家还昌盛的时候,温侯府都没提这件亲事,现在就更没必要了。 温如故“嗯”了一声,平静的仿佛就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长渊天师之前和叶家有些瓜葛。” 一个练邪『药』的天师,一个世代行医的叶家,两者之间若是有什么关联,还有那么一点线索的话。 由他这个未婚夫出面,找起人的确名正言顺一些。 这个样子的温如故,她不知不觉的蹙眉,然后就听萧容华徐徐道:“找到之后要是她什么都不知道呢,就这么当成摆设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或许吧。” 温如故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风里三个字仍旧落入了耳中。 他不羁的眸子里带着丝丝的不悦,只饮了凉透了的杯中茶,起身往外走。 水温凉多少也能猜到,当时如果不是萧容华那么果断的一剑把人杀了的话,大约事情是不会变的这么麻烦的,这按捺下的不悦多少有些懊恼吧。 她刚要跟上萧容华往外走的时候,忽听得温公子轻唤了一声,“阿辰。” 章节目录 第99章 温凉怎么样了 这祸水和温公子的关系也许真不一般。 起码水温凉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一段时间,他头次那么配合的随叫随到,还有“阿辰”这么一个亲密的称呼。 萧祸水回头,挑眉看了过去。 温如故优雅沉着的放下手中茶杯,清声问道:“温凉怎么样了?” 萧容华眉眼几不可见的顿了顿,她估计这人是根本记不得还有这么一位。 而她……自从得了原主的身体之后,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关心近况。 如故是她前世的故人,而温大公子是“她”的表兄。 这两重身份加到一起,如今的感受就隐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不知道。” 萧容华这三个字说的很是随意,其实半点无需作假。 温公子浅浅的一笑,算是知道了。 她跟着萧容华回府的一路,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关于“原主”对温如故那些缱倦情思便如『潮』水一般涌来,席卷全身。 并不怎么清晰的记忆,模糊的近乎前世今生那般的相隔,却令人遍体生寒。 “怎么了,还真对温公子如此恋恋不舍了?” 连怎么回到醉揽芳华的,她都有些晕晕然,只有身前祸水轻挑含笑的声音异常清晰。 这一次,水温凉不似平时那般没脸没皮,只躬身留在了门口没有进去。 脑子很『乱』,她需要静静,便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递给了海珠,让她帮忙顶一会儿。 “不如我把你送到温家去怎么样?只可惜听说叶家那个大小姐玩一手好医术,你要是到了他身边活不过几天可如何是好?” 萧容华站在庭前,没有立即走进去,风流料峭的俊容浮上了一丝探究之意,语气清朗却隐隐带着不悦。 她在一步之外微微抬头,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思绪瞬间归了原位。 眉目柔和安静,弯了弯唇,“爷是对叶家那个美人感兴趣吗?可惜温公子还没找到她,而且他虽然看不见,以奴婢这样的条件好像也换不成呢。” 多么实诚的自损。 萧容华够了勾唇,抬步往里头走去,好似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 “我待会儿找你。”海珠小声说了这么一句,连忙跟了进去。 庭前的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了,水温凉背靠着廊柱,难得的安静,萦绕着淡淡的忧愁之『色』。 以前闻雪问过她:如果再见面的时候,如故不再记得她,娶妻生子另有人生,她会怎么样? 只要他还活着。 那时候说的多少笃定,她身上衣裳单薄,寒风带雪那么一吹,瞬间把她那点忧郁气质给冻没了。 半掩着的房门转递出阵阵暖气,水温凉默默往那边靠了靠。 “你跟我来。” 海珠很快从里面出来,把她拉到了现在住着的小屋子,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她不禁有些奇怪,“怎么了?” 一看这丫头的样子,就是什么惊人八卦的征兆。 果然海珠很是谨慎的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本正经道:“以我们爷和温大公子的关系,你怎么能那么明目张胆的盯着人家看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夜遇 一句话,水温凉悟了很久才恍然大悟。 难怪这祸水一副要酸死她的样子,难怪温如故要成什么亲,要第一个和他说。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水温凉觉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连着几天伺候萧容华的时候,都迟到早退要么让海珠顶上,不想和他多说话多见面。 “身子不适?” 避了好几天,还是相思廊前碰上了,夜『色』浓重,却被雪『色』倒影出一片雾蒙蒙的白『色』。 水温凉坐在那廊上吹风,一抬头就看着伞不打的萧容华循着满身夜『色』走过来。 “咳咳~”她像模像样的假咳了两天,站起来,“爷怎么这么晚回来。” 原本是尴尬,随便说句关心的话。 到没想到那祸水真的应了声,“外头的太缠人。” 大约说的也就是那些形形『色』『色』的美人了,她踮着脚尖想把檐下的灯盏摘下来,奈何身高受限,只能拉住那点红穗子,往上一跃想要摘下来。 谁知道烛火一晃,穗子断裂,整个灯笼都朝着她脸上砸了下来,随之落下的烛蜡正对着她的眸子。 她立刻避了避,脑袋马上撞到廊柱,却被温热的掌心拦住,萧容华另一只手掌借住了那只落下来的灯笼,一把将她稳了,含笑吐出三个字,“蠢极了。” 那笑像是浓烈入骨的美酒,飞扬明朗,沁人心脾,即便说着这样的话,也很难让人生出不喜的情绪。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接过他手心仍未熄灭的灯笼,给这人引路,几乎是无意识道:“下雪了路不好走,小心点。” “你担心本王,所以特意在这等候。” 萧容华用的是平述句,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呵~那么多美人见天在这组团候着,也不见这位爷有这么多废话。 她在身侧,抬袖挡住一半的雪花,没有看见身后那人点点笑意弥漫开来的琉璃眸,令这苍茫飞雪都失了韵『色』。 进了屋子,给他宽了外衣,忽然看见那白泽如玉的手背上面结着一大块烛蜡,通红的一片,显然是肿了。 萧容华瞥了一眼她看的地方,随手就把那块烛蜡起了扔到一旁,懒懒倚到了榻上,“既然不适,大半夜就别出来晃了。” 屋里的灯火摇摇晃晃,他又一向金尊玉贵,越发趁的手背那块红肿十分突兀。 她转身往外走了几步,转而从柜子里取了些『药』出来,走到他跟前,“手背肿了,上点『药』吧。” 萧容华却不大高兴了,“本王有那么娇贵?” 这手背肿的……简直不能更娇贵好么。 水温凉笑的眉眼柔顺,态度简直不能更好,“不娇贵、不娇贵,就是肿着影响爷的颜值,这多不好。” 眼前人从鼻子哼出来一声,手倒是有意无意的垂到了榻边。 她热方巾敷了敷,动作有些笨拙,从萧容华挑起来的眼角就看出来那嫌弃,简直一点都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这种事以前有闻雪来,哪用得着她动手。 略带些许的小愧疚,她手掌的动作也变得小心轻柔起来。 窗外雪『色』凝霜,萧容华垂眸看着榻边为了一点小伤也谨慎小心的姑娘,微微勾起的唇角,似乎都入了画。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作妖一发 这雪一连下了好几天都没有停,萧容华难得都待在了府里,后院们的美人也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这头一次受利的就是现今爷最贴身的侍女“问水”了,小屋子的礼物偷偷『摸』『摸』送了好几轮。 说的大都是那天莺莺姑娘得了『露』面机会的事儿。 水温凉照单全收,分了三成给李管家封口,在这辰王府的日子,竟渐渐的过的有滋有味起来。 除了,萧容华这厮太难伺候。 “本王瞧着这窗太素净了。” 那一位拥着狐裘,温着美酒,府里待腻了就开始作妖。 水温凉站在一旁“良善”的笑,“爷,你稍等片刻。” 不等那祸水反应,她往前几步,在窗外招了招手。 转眼之间,便有那一身红衣的美人踏雪生花轻移莲步到了床上,手持一株鲜艳欲滴的红梅花,迎着风水袖翩飞跳起舞来。 飞雪仍在继续,红白交错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水温凉回头看目光望向窗口的萧容华,瞧瞧的退回他身侧,“爷看看,现在还觉得太素太静了吗?” 窗旁边她连乐师都给他配上了,就这阵容,怎么都比那些青楼歌『妓』上档次些。 再怎么说,她也不是白收后院那些好处的。 这角度找的很好,雕花木窗,漠漠飞雪,踏歌起舞的红衣美人。 萧容华饮了杯中酒,薄唇扬起的幅度十分不羁,“你倒是会讨赏。” 声落,手上的琉璃杯酒这么抛了过来。 她往前一扑,小心翼翼的接着,这一个琉璃杯子能养活普通人一辈子,要不说这祸水是个败家玩意呢。 却不知道怎么的脚下一绊,整个人都扑向他怀里,美酒的浓香,温热的异姓胸膛。 琉璃被子就这么掉进他的衣襟里。 萧容华似笑非笑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徐徐道:“你这赏讨是不是也太贪心了点,嗯?” 她伸进去掏到一半的手,像是『摸』到老铁,继续不是,停下也不是。 “咳咳~”片刻之后,她清了清嗓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抚平了衣襟,然后从他腿上爬起来,“爷一向大方,想必也不会和我计较这一点点的哈。” 简直是财『迷』心窍了,掉进了那祸水怀里的东西居然还敢伸进去拿。 那窗外旋转飞舞的美人还在继续着,萧容华却显然没有把兴致放在那上面了,他伸手拂了拂根本没有沾上半点灰尘的袍子,“说吧,到底拿了她们多少好处。” 她倒是想厚着脸皮说自己视钱财如粪土来着,就是刚才的事来的太突然。 只好低着头反思了五秒钟,又巴巴抬了笑脸,“夫人们的钱财不就是王府的钱财,我的钱财的也是府里的资产,你看这不是一个道理么?” 萧容华的衣襟又往下滑了几公分,整一放làng形骸的纨绔,他撑着下巴像是动了动脑子忽然道:“你是意思是你和后院那些人一样,还是你的收的钱都是为了充公的?” 水温凉从来没觉得这厮这么回算账过,这两样都特么摆明了坑她呢。 眼看着窗外头美人到了停止动作,赶紧的岔开话题,“爷,你看外边这么冷,要不先让赵夫人进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给主子颜色看 萧容华倒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着她并不开口。 冷汗冒出额头些许,水温凉径直移开了目光,朝着窗外提高了音量,“赵夫人外面风大,爷请您进来坐坐那!” 反正不说话就当这厮默认。 起床气这么久,才一副重酒轻欲的样子,送到怀里的美人,也不见他有退出去的时候。 “你倒是贴心。” 萧容华斜了她一眼,唇角的弧度竟隐隐有些发凉。 大概是眼花,她一副低眉顺眼的“纯良”模样,“都是应该的。” 外间开了门,为免再被追问,她又赶紧出去掀了一层珠帘。 赵夫人经过她的时候,轻轻说了声,“多谢。” 她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赵夫人请。” 要说这一位,真可以算是给她送礼里头最土豪的了。 荔枝大的珍珠随手就送了一双,有什么好时机她自然也就想起了这一位。 虽说是冬日里,赵夫人为了追求舞姿的飘逸感,穿的还是相当的轻薄的,一身瘦弱身躯冻得脸上只剩胭脂打底的颜『色』。 里头很快搭上了话,有酒有肉有姑娘,那位爷自然有乐子,她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你还真把赵夫人送到爷跟前了。” 说话的海珠,一脸的难以置信,以及想掐死她的心情。 “这有什么,爷身边赵钱孙李差了哪个,找乐子嘛,管她是哪个夫人呢。” 她说的轻快随意,目光一扫,廊下那边眼红的还有好些人,正冒着酸气呢。 海珠更看不过去了,“你也不怕李夫人绕不了你。” “说的我不做这些,她就能多我多好似得。” 李芸怡多少是有那个一点清高的,花点钱收买人心可以,让她出钱让人想办法把自己送上男人的榻这样的事,还真是不太做的出来。 撞上了水温凉这么个见钱眼开的,自然是吃闷亏的。 逻辑太强大,海珠一下子真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她揣着新到手的琉璃杯子就要走开,又被海珠一把拉住,“还这么早呢,你又要到哪里去?爷待会儿还要等你伺候呢。” “还早着呢,我走两步透透气,里头那两位看样子,怎么也要到晚上了吧。” 水温凉扒着门缝往里头瞧了瞧,就这么一会会儿的功夫,两人小酒喝上了,娇声笑语也传出来了。 “你这人怎么……” 话说到一半,小姑娘就一片红晕飘上脸颊了。 水温凉被她嗔的一脸莫名其妙,迎着风往芳华园走,『摸』了『摸』自己逐渐降温的脸颊。 还好还好,刚才差点又热血上脑了。 她没打伞,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刚要往回走,就碰上迎面而来的几个夫人。 还没一一打过招呼呢,对方先是一脸笑容的开了口,“问水姑娘近日一定忙的很吧。” 这不是废话嘛,送礼这种事居然还组团一看就没什么诚意。 她点头笑了笑,敷衍两句抬腿就要走,却被几个丫头拦在身前。 身后某人忽然冷笑一声,“不过是得了爷几天好脸『色』的奴才,还就敢给主子颜『色』看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又惹事 好些日子没有听到别人这么趾高气扬的和她说话,水温凉还真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转身就看见显然不大高兴的柳如雪站在了前头,身后几人也是瞧着有些眼生。 啧啧,这么快就玩上拉帮结派了。 面上却也只是笑容温软道:“辰王府的主子一向好的很,从来不怎么给人脸『色』看得。” 言下之意,也就是她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才会吃饱了撑着找事。 “你个贱婢!” 柳如雪一扬手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扇。 手被身旁的同伴拽住,小声道:“雪姐姐别恼,咱们不是来和她讲这些的。” 水温凉站在那里,眉梢微微一挑,“那雪夫人难不成是来找我帮忙的?” 墨眸里的笑意随着徐徐晕染开来,那一身小袖侍女装不怎么的竟然让她整个人都看着多了几分高雅清贵。 这种气质就是后院里出身不错的美人都不见得有,越发有了一种“恃宠生娇”的意味。 “谁要找你一个奴婢……”柳如雪气不过刚说了一半就有被人拉住了,“问水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带着笑容的美人连忙夸赞道,打了个眼『色』让侍女把一个首饰盒子往她手里塞。 “以前有什么误会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问水姑娘如今是身前的红人儿,以后还是多多帮忙才是。” 身边几人又跟着符合了几句。 柳如雪的脸『色』异常的难看,到底也没再做什么猪队友的行为。 “几位夫人客气了。” 她面上仍旧挂着那浅淡的笑容,收来的东西把袖子塞的往下沉,到了柳如雪的侍女上前的时候,轻轻推了推。 面前几人皆是不解其意。 她面不改『色』道:“想必雪夫人是用不到我这样的人的,有本事嘛爷自然会宠着疼着的。” 有过节,还想她一视同仁,简直不要心太大好么。 小女子爱财,也是要分人取的。 “问水!”柳如雪像是忍不了,拿过侍女手上的盒子就往她头上砸。 结果水温凉避的飞快,她自己却整个人栽到了地上,额头正对上那木盒角上。 有片刻的沉寂,然后那块红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了一片。 几个侍女都看傻眼了,还是水温凉先开口道:“还不把雪夫人扶起来。” 半天没动静,或者应该说是柳如雪不肯起来,大风天的她趴在地上,泪珠瞬间就跟断了线似得,“你一个奴婢居然敢推我。” 这黑白颠倒的话倒是挺正常的,但也用不着哭成这样吧。 水温凉忽然举得情况不太好,侧了侧头正看李管家到几步开外。 还不是萧容华到了呢,用的着么? “雪夫人这是摔着了?还不赶紧的扶起来。” 李管家看了她一眼,一脸的“又惹事”。 “是她推我!” “原谅我见识少了些,还从未看见推人推成这样的。” 众人都看了那么一眼,柳如雪整个人都狗趴似得趴在那里,水温凉就站在头部稍远的位置,伸出手试一试,一副无从推起的样子。 柳如雪闹了个红白交错脸……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爷也不吃亏啊…… 好歹是被人给扶了起来,仍是恶狠狠的看着水温凉,“她私下收礼,坏了府里的规矩,我要找爷做主。” 这话喊出来的时候,水温凉面『色』未改,剩下几个美人倒是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直接上去把她嘴给悟了,赔笑道:“李管家,雪姐姐今个儿许是忘了吃『药』胡言『乱』语,我们带她回去喂点『药』好了。” 说完,就以极快的速度撤了。 水温凉弯腰捡起那个被磕坏一个角的盒子,在手里颠了颠,就这么点分量,也好意思拿的出手。 “很有意思?” 李管家像是刚认识一样打量着她,那往下沉的袖口一看就知道什么了。 她手里的东西递了他,眉目温和含笑,“有钱总是比守着人有些意思多了不是吗?” 李管家极善于粉饰太平,可不代表这府里的事情他不管。 不过分不出格才能继续下去。 屋里堆的的东西越来越多,后院里总也有那么几个和她过不去的人,她让海珠托人把那些珠宝首饰都换成了银票。 一整叠的搁在枕头底下,睡觉的时候都安心了那么一点。 只到这天晚上,萧荣华摇扇子似得摇着一叠银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本王倒是从来不知道,你经商赚钱还有这么一套。” 海珠在几步开外跪的泪眼汪汪,还有门房那小子也是头低的不能再低。 她不用想也知道这事肯定是暴『露』了,十分淡定了先给这祸水倒了杯酒,“爷先润润喉。” 然后十分从容自觉在跟前蹲下,一双墨眸清亮水润的望着他“千万别为了教训我破了嗓子。” 简直不能贴心的样子。 萧容华勾唇一笑,容『色』妖孽祸人,一副虚心求教“你做了什么买卖,一次能赚三千两?” 看着一点也不生气,水温凉细细打量了两眼,小声打着商量,“和他们没关系,能让他们先起来吗?”这天气跪着,怪废人的。 他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海珠站起来的时候,看向她的眼里明晃晃的写着“自己保重。” 斟酌用词用了半分钟,水温凉在他翻脸之前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后院的夫人们想见您,我就意思意思收了点好处费。” “意思意思?” 萧容华放下杯酒,瞥过来那一眼莫名带了几分气势压人的意味。 “也可能是夫人们太大方了,我难以拒绝。” 她从善如流,睁眼说瞎话,“其实我的排班表做的很合理的,同一个美人绝对不会在一个月之内出现两次,陪吃陪喝不陪睡,爷也不吃亏啊……”从来不收过夜钱,不让这祸水卖身,算她很有良心了吧。 一说到这个一本万利赚钱妙法,她一向笑意浅淡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小得意。 海珠站在稍微的地方,眼角抽了似得和她打眼『色』,还是没有多大用处。 眼睁睁看着坐在那处的男子脸上笑意越来越沉,丹凤微微一眯,“你们出去。” 水温凉反应过来不多的时候,显然已经有些晚了,那比她高出不少的身影已经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题外话--- 有木有宝宝在看啊,粗来冒个泡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想再改进 “本王听着你似乎还很得意?” 那堪称祸国殃民的俊脸瞬间在她眼前放大,略带酒香的气息直勾勾扑在她脸上。 水温凉往后退了一步,试探着问道:“难道爷觉得很吃亏吗?吹拉弹唱累得的都是别人,也不应该啊。” 下一刻便看到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她下意识的抱头: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打脸! 想象中的暴揍倒是没落下来,更可怕的时候萧容华的手撑在了她肩膀上,然后用格外温暖和煦的声音道:“你是不是太闲了,嗯?” 比她高出不少的男子半个身子都压了下来,着暧昧的呼吸萦绕在耳畔,饶是他面上没有半点不悦的神『色』,她还是听出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意思。 还没开口,就听萧容华继续道:“既然这样,你这几天就顶了富贵的活。” 啊……啊? 水温凉有种想要一蹦三尺高的冲动,虽然这两样活都是她一个人来做的,惩不惩罚没什么区别,可就是一种马上要失势了的感觉。 张口卡了半天,问出口的就是,“我顶了富贵的活,那她怎么办?” 一人分饰两角已经很头痛,总不能还让她间接『性』人格分裂吧。 难度系数太高,感觉要上天。 萧容华的手指在她肩上颇有节奏的敲了两下,唇角笑意浅淡的若有似无,动了动,“你问本王?” 看他这个鬼表情一出来。 水温凉立马就后悔了,“不不,这种小事当然不用爷『操』心。” 她陪着笑,把贵人的手拿开,牵着回到桌边坐下,偷瞄着萧容华根本没有管这种小事的意思。 心下略一思过,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惹这位爷不高兴了。 又添了几杯酒,眼看着萧容华又是那一副放汤不羁的模样,她才秀眉微皱,抱着虚心改进的态度:“爷是觉得哪里不够完善么?” 某人刚入喉的酒好像卡住了,足足用了十来秒钟才咽了下去,丹凤眼斜睨过来,面上却染了淡淡的一层胭脂『色』,绮丽绝艳。 便是那些个妆容精致的后院美人,也比不上这一位勾人心魂。 水温凉忽然有些明白了:大概是觉得那些人没他好看。 “言则,你还想再改进?” 她点头点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立马转了话锋,“大家都是为了让爷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你要是有什么要求提早说出来,目标和效果也就能更加一致了是不是?” 萧容华勾着唇,不羁里忽然带了那么一点戾气,一把扣住她摊出来的素腕,笑意偏冷,“她们给了你多少好处?” 这个……不是那么方便说。 他并没有用什么力气,却轻易让她的手腕瞬间红肿一片,痛的要死还不敢随便『乱』挣。 水温凉盯着一张笑脸没心没肺,“爷的『性』福哪是夫人们一点好处可以换来的。” 其实要是这祸水英年早逝、精尽人亡,她跟着府里头这些人一起被放去也不是不可以。 萧容华随手一甩,她本来是后仰的背部撞到了桌案上,整个人又都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所以,你是打算自己来了? 好一个标准的饿狼扑食,阿不,勉强算个美人投怀吧。 膝盖砸在地板的声音脆生生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满满都是萧容华身上独特的酒香,不禁更加更加头脑发晕。 萧容华却伸出一只白泽修长的手,漫不经心的卷起她的一缕青丝,微微低下头,嗓音暗沉带着一丝妖异的蛊『惑』人心,“所以,你是打算自己来了?” 水温凉刚要起身的动作就这么僵住了,心跳突突的作『乱』,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意识。 白泽的指尖和如墨青丝交缠在一起,美得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直到那人带着冷嘲的笑意在安静的屋里发出了声,她才恍然回神,连忙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那一缕青丝却依然把玩在他指尖。 她吃痛的保持着原动作,隔着一张a4纸的厚度趴在他胸前,又不敢真的整个人都贴上去。 技术难度堪比空中走钢丝。 “显然这不算什么改进的办法。” 水温凉说话的时候,眼神诚恳明亮,尚算清秀的脸上带着那么一点尚未褪去的红晕,暴『露』了她方才的那一瞬失神。 她也算是饱览美男无数了,但是这么赤果果的扑,体验着实不是一般的酸爽。 “那你还打算如何?” 问这话的人把玩她那一缕青丝,看似轻密,实际上一用力就能疼掉她半条小命。 水温凉当然得认真答,想了想,“其实我最近刚完善了道具,要不我先拿给爷看看?” 见萧容华没有拒绝的意思,她连忙把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走到门口,喊海珠把最新弄好的道具拿到这里。 道具是四个侍女抬着来,水温凉把上头盖着的锦布一掀,笑容颇有些小得意,“这个是绿头牌,上面刻着美人们的名字,爷要是一时选不出来谁侍寝,随手翻一个就好,是不是贴心的很?” 上面大约是四五十个牌子,剩下的还在逐渐完善之中。 嗯……那些美人的银子,她也不是白拿的,就是人太多足足花了好些日子才做出来。 “嗯。” 萧容华只应了这么一声,眼神里却写着那么一句“贴心你大爷!” 水温凉刚要见好就收,默默去『摸』桌上的银票,却被那人一把盖住,“这些银票难道不该是本王的吗?” 这位爷一脸的理所当然。 水温凉,“……” 你大爷的真当自己出来的卖的了。 其余几人十分自动化的忽略对话,偷瞄着两人交叠在一处的手。 “咳咳咳!”海珠假咳的跟个病痨鬼似得,涨红了整张俏脸。 她才强忍下磨牙的冲动,徐徐微笑“爷难道不知道,做这种事收钱的都是那些烟花之地的人么?” 萧容华撑着眉心想了想,颇有些兴致道:“本王觉着你做这个还不错。” 拉皮条做的不错是么? 她一头黑线,还没发表出什么意见。 便又听他道:“不如把你放到迎春阁试试,也好给府里补贴点用度。” 这人说笑着的话,显然不只是说笑。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帮忙找一个人 水温凉顶着一头黑线好歹是给拒绝了。 从前也没觉着这祸水王爷的盘算打的这么溜,一想到以后还得拿出一半给他,她觉得心头窝火,可又没处发,搞得相当的不痛快。 而这些损失自然是得从后院那些美人身上“补”回来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她这些小动作越发的不受限制了。 反正萧容华那厮也没少拿好处。 “小吴,我有事要出去,你带我一块呗。” 萧容华又不知道上哪去快活了,她揣着这些日子在府里搜刮到的财物,哄着负责府中采买的小吴带她一块出去。 小吴犹豫了一小会儿就答应了,毕竟她如今也算是有些“身份”的人了,自然也可以适当的走些后门。 换了身小厮的行头,从后面出去。 水温凉走出辰王府的时候,不免感慨:她就该早点往上爬,出个门才多大的事。 “我这边大概一二个时辰的事,你随便逛逛就早点回这里等我。”小吴又嘱咐了几遍,让她千万别往酒肆笙歌那些地方,免得撞上爷什么的。 她十分诚恳的点头,就她现在这副装扮,就是站到萧容华面前,他也是半点认不出来吧。 脱离府中采买的众人,水温凉走过隔壁几条街,有个破巷子,许许多多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挤在一起晒冬日里这难得的阳光。 一见有人,便可怜兮兮的开口乞讨。 那一双双发光的眼睛在这破败的地方犹其显眼,她拿了一锭银子掂在手里,徐徐开口:“我想找你们帮个忙。” “小哥有什么事儿就说,我们一定帮忙!一定帮忙!” 角落的壮汉掀了掀眼睛,不一会儿又重新闭上晒太阳,似乎对她手里这锭银子一点也不感兴趣。 根据小说定律,这种人不是傻,就是不简单的人物。 水温凉在一片嘈杂声里在他面前蹲下,“您应该就是丐帮大哥了吧,我请您喝个酒怎么样?” 笑容温暖明亮,不带半点世俗的轻视。 那人又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旁边的小乞丐怂恿着推他,“王大哥……饿……她……她有银子。” 一群叫花子眼巴巴的看了他好半响,那胡子拉渣的壮汉才拍拍屁股爬上来,不甘不愿道“走吧。” 混成这样还这么……大牌的,也是不多见。 水温凉领着他往酒楼走,一路上也不见他开口,她也不着急,在街头包子铺放了锭银子让人把吃的送到那破巷子去的时候。 那人才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挑了家不错的酒楼坐下,鸡鸭鱼肉点了一大桌子,那壮汉吃饱喝足躺在义子上问她:“杀什么人?” 水温凉眉心一跳,随即缓缓道:“不杀人。” “那放火还是顶罪?” “我想让你帮忙找一个人。” 她的语气很平缓偏生带着一股子执着,“凉温水,雪闻说,长宁城里……” 水温凉微微一顿,要是真的找到闻雪还得她有一个固定落脚点才好。 “长宁城里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问水啊,你口味怎么这么重? “长宁城里美**,麻烦你帮我把这一句传出去,你们走南闯北的朋友多,速度一定比告示快。” 前面六个字是她从前和闻雪在一块的时候闹着玩过的,后面一个美**就是地址了,只要人在一个时空里,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又递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他,“不管结果如何,这是定金。” 这下对方更加看不透她了,“你就这么相信我?” “你很想我怀疑你?我找到她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站起身来,语气那样笃定,阳光笼罩这一身粗衣麻布,却有一种如玉生温之感。 直到水温凉转身下楼离去的时候,座上的壮汉才猛然回过神来,窗口朝她道:“只要你那个朋友没死,一个月之内,我们一定帮你把她找出来,你有事就到刚才那个老地方找我。” 她站在楼下微微一笑,“好的,谢谢王大哥。” 那一身的云淡风轻气质还没保持到三秒,对面楼上当空砸下来一朵粉『色』的菊花,带着了一阵的酒香。 水温凉一抬头就看见萧容华那厮拥着美人倚在栏杆上,正含笑看着她,“问水!要找谁?” 握草! 这厮怎么会在这里?更令人惊恐的是他,明明一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居然还这么准确无误的认出了她。 她接住那朵粉菊花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始打腹稿…… “上来。” 还没想好呢,那位爷先开始招呼了。 这么大个“晚香阁”的牌匾,她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才迈着楼梯走了上去。 这么大半天,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是个王爷的身份啊,像祸水这样要是争皇位的话,简直是分分钟被踢出局啊。 “本王问你要找谁?” 正忙着左拥右抱的萧容华,居然还能抽出空来问她这一句。 水温凉也是大写加粗的服气! 旁边的浮花浪蕊抢先开口,“这位小哥这么眼巴巴的,肯定是要找美人呗。” 她默默的给人加一笔,优先选择。 萧容华拥着美人摇摇晃晃朝她走来,丹凤眼上浮着一层极淡的探究之意,“美人?你也是来找她们的?” 姑娘们掩醉轻笑,脂粉气和着酒味浓重的令人晕眩。 水温凉几不可见往上风口挪了挪,唇角弧度微扬,“如果我说我是来找爷的呢?” 那流连在美人肩上的手一顿,含着风流笑意的那人慵慵懒懒朝她招了招手,“那你过来。” 他身旁的姑娘很识时务的退开,她刚一上前,萧容华整个人就靠了过来。 这男人的分量可一点也不轻,她曾经一度一度怀疑,这么压会不会影响她的身高。 萧容华却附在她身后,轻轻浅浅的呼吸,那温热吹得她的头发丝都开始颤栗。 却听他轻笑着问:“问水啊,你口味怎么这么重?” 水温凉顺势给他胸口闷了一拳,实在特么的没忍住。 萧容华微微皱了皱眉,把下巴搭在她肩上,低低的呢喃,“本来就生得这么不好看了,再找一个那样的,以后的孩子可怎么好?” 水温凉,“……”这都什么跟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刚丧新欢 反正这厮说的话,她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站……站好啊。”要吃豆腐请找明码标价的那些美人好么? 瘦弱的肩膀被他压得生疼,天气其实是有些冷的,只是萧容华这厮倒是自带暖气似得,整个人都发着热,连带着琉璃般清亮的眸子都浮上了一层旖旎水『色』。 他的脑袋微微一斜,正靠着她的,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密信任,“头……疼。” 许是吹着冷风,又饮了不少酒,这会儿还真是不怎么好受。 水温凉微微皱眉,好半响才忍住不把这家伙一脚踹下去,当下也只得把他的一只胳膊扛到自己肩上,认命般道:“那就回去了?” 萧容华不清不楚的“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她往下方望了一眼,正是繁华街市,人来人往,这脸盲的祸害,怎么就能认出她来呢? 揣着一万个不明白到了楼梯口,正看见云黯领着十来坛美酒往上走,“辰王爷这是怎么了?今天你我都不曾尽兴,怎么就醉成了这样?” 水温凉一听这话,扫过去的眼神不禁就有些发凉,“家中夫人等急了,遣我来找爷回去,云公子,对不住了。” “夫人?我倒是不知道辰王府里哪个夫人这样不知趣了。” 云黯这人看着俊美,身上那股子邪气却是从眼眸径直散发出来的,叫人看了总巴不得进而远之。 “醉?谁醉了,本王怎么会醉。” “好好好,你没醉,是他醉了好吧。” 萧容华撑着栏杆想要自己站稳,把她往后推了推,结果险些一个个头重脚轻裁栽了下去。 她哪还敢疏忽大意,连连扶稳,好言好语的劝着。 “他醉了……本王说他怎么倒着站来着……” 水温凉真的很想空出一直手去扶额,奈何目前条件实在是不允许,只要朝着云黯憋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你看今天这酒,是不是能改天在喝?我们爷近日刚丧新欢,心里怕是苦闷的紧呢。” “刚丧新欢?” 对于这话题,云黯倒是颇有兴趣的模样,“辰王的哪个新欢?” 就这位爷身边换人的速度……她也得装得纠结好一会儿的样子,“就……就是前些日子的那位惊鸿美人啊……” “惊鸿?” 趁着云黯思索的一会子功夫,水温凉连忙拖着人撤了,靠在墙角上问他;“爷,你的马车呢?”小厮呢? 怎么也不应该让一个王爷醉死青楼吧。 萧容华半睁一双惺忪醉眼,随便一指,“那、那不就是?” 嘿!这厮就是醉了眼光也是贼好,就这么随便一指,也是整条街上最华丽的一辆马车。 萧容华就是脑子不清楚的时候,动作也是极快,一个转眼间,她就被他扯着,挡在了路中央。 风声鹤唳,马蹄如飞。 “好狗不挡路,你们不要命了?” 水温凉惊得手一松,不要命的辰王爷倒过去,拉住了马鬓,明明身形都站不稳了,偏生还与生居来带着一股子慵懒从容的气质。 原本想捂眼睛的她,刚一伸手去扶他,就看见马车上侍女把车帘一掀。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还没本王的问水好看 “何人胆敢拦韩王妃的车架?” 水温凉充分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冤家路窄。 车厢里那个华丽精致的美人儿,可不就是“她”的表妹温湘么。 “韩王妃,很大么?” 萧容华同一巴掌把那马脸给拍开了,当下有些不悦道:“怎么本王瞧着有些丑……” 围观群众急剧增加,哄笑此起披伏。 “噗。” 水温凉也是实在没忍住,只好开口同他说道:“人还在里面,你说什么丑。” “谁挡在前面?” 侍女探出身子来看了看,当下有些纠结道:“回王府,是、是辰王爷。” “五皇弟。” 温湘闻言由侍女扶着走了出来,一看前面情景,整个人看着都不太好了,“五皇弟拦住我的马车做什么?” 水温凉低着头,为了避免和这位正面对上,只好用了大力把人拉开,却半响也没拉动。 反倒是这位爷迈步就上马车,把上头的车夫的侍女都吓了一跳,护着温湘往后退了退。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上去的,一转眼,萧容华就应该站在温湘身前了,许是视线有些『迷』糊,他往前靠了靠,瞥了那么一眼。 下面捏了一把冷汗的水温凉,都忍不住担心这位爷是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皇嫂的时候。 萧容华忽然嗤笑一笑,嗓音风流不羁,“还没本王的问水好看。” 清风绯衣,面如美玉的这么一个人,一转身径直从马车上越了下来, 水温凉躲避不及,撞了个满怀,外加五雷轰顶。 他他他,居然说素来以美貌闻名的温家嫡女,还没辰王府一个丫鬟好看。 温湘从红转青的脸『色』变幻的十分之精彩,呆愣在车厢前头好半响也没一点响动,充分表示了被雷劈的不止是水温凉一个人。 “走了,回家。” 萧容华重新闭上双眸,拍了拍她的头。 她扶了扶被拍弯的发髻,虽然这家伙完全是随『性』之举,她心下忽然有点小畅快。 扶着这位爷穿过人群,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没走多远就看小吴在四下寻找着她。 “喂,你在这等一会儿,马上有人来接你回去了。” 水温凉把他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扯开,废了好大的功夫才绕到一旁的柳树上,这位爷却皱着眉哼哼道:“这人肌肤好粗糙。”很不喜欢云云。 硬生生把她额头上的冷汗『逼』出不少,还没走出两步呢,他又跟着倒了过来,“去哪啊?” 去没有你大爷的地方! 水温凉被他压了个腰酸背疼,眼睁睁看着小吴等人一边找她,一边驾车走了。 该不会让她拖着这位爷绕过小半个长宁城回辰王府吧? 眼看暮『色』四合,零星雨点落了下来,街上行人都开始小跑着散去。 萧容华的下巴搭在她肩上,懒洋洋道:“问水……要下雨了。” 用得着你特么废话吗? 而且更心塞的是,几乎是这厮话声一落,几点小雨忽然就变成倾盆大雨,秋黄落叶萧萧而下,惊雷声声。 她只能拖着萧容华躲到了最近的屋檐下,刚一站稳,就看见那人白衣之人负剑而立……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这位美人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就算是被雨水打湿了衣衫,也不见半点狼狈,只是看清她微微皱眉,带着一丝丝的不解与审视。 对于挫骨扬灰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感。 水温凉倒是想灵戒一举,原地消失来着,奈何大半身子都靠在她身上这位爷,一点也不配合。 他甚至还心情极好的朝着人家勾唇一笑,“这位美人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像是喃喃自语,又毫不顾忌他人。 九离那点微皱的眉头马上就加深了,一言不合朝这边伸出手来。 她带着一个人动作本来就慢了一些,这会儿更是躲闪不及,一转眼就看见他探着萧容华的手腕了。 雨还在下,被风斜入屋檐下,落入她颈窝有些透心的凉,“喂,你又有什么新招了?” 对方并不搭理她。 就连萧容华也只是眉眼如初,酒意未醒的模样。 她用一条腿撑在柱子才站得稳,萧容华又大半个身子靠在她背上,右手腕却被白衣如画的男子把着,三个人的姿势都有些怪异。 若是此时有第四个人看到,一定会惊掉下巴。 萧容华的广袖被退至手腕处,九离的声音不带半点烟火气,“看起来,你比他们都要命大。” 说罢,随手一推,水温凉背后失去了定力,刚要摔下去,却又被人揽住,萧容华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变化,“是么?” 风雨未歇,那只揽了她一把的手一松,红衣翩飞之间转眼就那抹白衣没入雨帘之中。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她的视线又被雨水模糊了,只能依稀感觉两人之间的气场十分强大,以至于飞卷的落叶全往她这边来了。 水温凉惊了惊,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就看见那绯衣墨发之人站到她身前,轻轻一拂袖,叶落风回。 萧容华踩着并不怎么平稳的步伐走回到她身边,微微侧目:“九离是么?若在五年前,我一定会与你痛痛快快比一场。” 稍晚一些回来的那人,雨水从脸庞上徐徐落下,犹如云上谪仙的面容没有半丝松动,“我师叔当年之过,我必弥补,而你亦欠他那一剑。” 萧容华漫不经心的哼了一声,一张俊脸往她跟前凑了凑,雨水打湿的睫『毛』微微张合着,近在咫尺之间。 然后她就跟鬼『迷』心窍似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锦帕,帮他擦着脸颊。 肤『色』白泽如玉,擦到那不点而朱的薄唇时,她才猛然发觉过来,这种被奴役的习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心下简直是一万个想给自己来上两巴掌。 萧容华却已经倚在栏杆上笑问那人,“九华门的人,都你一样这么没意思么?” 九离只回了一半的头,依旧只落在她身上,并不言语。 “还是你从来没见过女子,所以这么感兴趣?” 她实在已经分不清这家伙是不是真的醉了,反正一副没骨头的样子,靠着她真是相当的窝火。 九离闻言,随即从她身上收回目光,望进那雨帘里,半响才道:“表象声『色』,何须沉『迷』。”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被爷逮住了 片刻的沉寂之后,萧祸水笑的那一个叫豪放不羁,“本王就喜欢看你们这些人自诩超凡脱俗,却困在这十丈红尘难以脱身的样子。” 这恶趣味……水温凉居然也觉得蛮有意思的。 从这里角度看,刚好可以看见九离面无表情的皱眉,然后走入雨帘之中,慢慢消失在视线之中。 “爷……你可别指望我对他干点什么。” 水温凉被他看得头皮发『毛』,九离把她当异类一剑砍了就不错了,就她现在这姿『色』,就是美人计也发挥不到百分之一的效果啊。 萧容华勾了勾唇,“指望你,还不如本王自己去。” 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她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那爷,咱们也回去呗。” 冬雨不同夏季,一下半会儿也停不下来,却是寒冷入骨。 萧容华懒洋洋伸出一只胳膊,意思在明显不过,来扶~ 她嘴角抽了抽,刚才和人干架不是飞的挺牛bi的么? 认命的半扛着走,回廊很长,经过一个卖伞的小摊,顺了把油纸扇,塞到萧容华手里,接着往前走。 就这么一点路了,只盼着别在碰上什么人才好。 水温凉出了辰王府这两趟,总有一种还不如在府里头待着的错觉,如果她不是异世而来的话。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你方才是想扔下本王一个人走?” 他说的自然是那株“肌肤很差”的柳树。 温热呼吸没入她的颈窝,原本就被寒风冻得紧绷的感官,像是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 她尽可能离他远那一点,诚然半点也没有避开,也只能厚着脸皮否认,“我是看到府里的小吴,想让他接爷一道回去。” 其实也是真话,只是她不回去而已。 “爷今天的酒喝得不痛快?” 她试着扯开话题。 他缓缓“嗯”了一声,“有酒无美人。”所以喝得不是那么开心。 伞并不怎么大,很快就打湿了水温凉半边衣裳,两厢权衡之下,她有些踌躇。 萧容华手上却加重了力道,越发朝她靠拢了,“冷。” 理由很充分。 夜『色』来的很快,两人依偎着有种说不出的温馨感。 饶是多年的她回想起来,仍旧有些感概,要是当时就离这祸水远一点再远一点,会不会就在异世之中各自安好。 而这个时候,她想的却是这厮为啥要在云黯面前装醉酒。 还没想明白呢,就见到了灯火通明的辰王府大门,风雨催人夜里的灯火,总能给人莫名的归属感。 肩上的萧容华被人七手八脚的扶走,她『揉』『揉』酸痛的肩膀,迎面就是火烧眉头似得的小吴,“问水你去哪儿,我……” 她指指美人堆里那人,“我被爷逮住了。” 小吴脸部抽了抽,然后飞似得的溜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 她暗骂一声,正想自己撑伞回房,穿过长廊,就看见李夫人走了过来温柔浅笑,“问水近日倒是气『色』好了不少。” 就她现在这一副落汤鸡的样子,还叫气『色』不错,简直是赤果果的讽刺。 ---题外话--- 四更完毕,多谢宝宝们支持,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八八折不用谢 “承蒙李夫人关照。” 水温凉合了油纸伞,朝着那边微微的笑。 然后就看见对方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悦,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区区一个奴婢竟然比那些所谓的夫人看着更有气势了。 李芸怡面上仍是温婉柔和的模样,“一天都没见你,去哪忙了?” 这哪是问她去哪了,水温凉心下清楚的很,状似扭扭捏捏道:“不就是爷会去的那些个地方。” 酒肆乐府美人坊,辰王爷的爱好就这么多。 她微微一侧目,便看到那边的萧荣华拥着莺莺进了醉揽芳华,身旁这位的目光更是紧随身侧。 水温凉轻咳了两声,“天气凉了,李夫人没事儿的话早些回去睡吧。” 微微一颔首就要走进雨帘,忽然被盈香伸手揽住,“我们夫人让你走了吗?才在爷面前呆了几天,就忘了之前夫人对你的恩情不成!” “盈香说这些做什么!” 李芸怡轻声呵斥,主仆几人却还稳稳当当挡在她身前,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李夫人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忙的吗?” 水温凉觉着她这会儿的笑容实在是有点僵,恩情?不是过时恰到好处的利用和某种心理平衡而已,怎么也扯不上这两个字吧。 些许雨水从屋檐上斜落到她的发间,这四面通风的长廊还真是比不得那暖气十足的醉揽芳华。 这么一对比,心里就渐渐有些不开森了。 李芸怡站在那里看她,许久没有也没有张一张贵口。 倒是盈香忽然凑了上来,低声道:“那个莺莺风尘气太重了,你想法子给她去一去。” 风尘气……水温凉很是认真的想了想,这玩意重的美人后院可真不少,怎么就单单盯上了莺莺。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摇头拒绝道:“我不收买命钱的,李夫人要是有什么别的需要,尽管来找我,八八折不用谢。” 话一说完,她打伞走入雨中,穿过小道回去。 这路有这么多条,何必困死自己。 水温凉的青丝被风扬起,朦胧雨夜里竟有一种神秘轻盈的既视感。 “夫人,这个问水太不识好歹……” 盈香刚一回头抱怨,就被甩了一巴掌,立马吓得没了声。 李芸怡面『色』如常的吹了吹发红的手掌,“没有的东西,本夫人是不会留着的。” 雨夜惊雷划破夜幕,长廊上只留下盈香一人面白如纸。 水温凉回到庭前的时候,正碰上莺莺抱着琵琶从里面出来,屋里已经熄了烛火。 “这就回去了。” “爷睡下了,夜里怕是要睡不安稳,我吩咐厨房煮了点醒酒汤备着,你看着些。” 其实也没什么话可说的,她只是点头应了,说些让人路上小心些的这样的场面话。 毕竟她也不知道这个看着风流浪『荡』的萧祸水怎么就不留人家姑娘过夜呢,这天黑路滑的,是不是心理有什么『毛』病啊! 莺莺临走了,忽然又绕了回来,幽幽问她:“我今天的妆不好看么?” “……”水温凉一头黑线。 莺莺咬着唇,面『色』越发纠结……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不……太好吧 “不会啊。” 她憋了好半天,就只憋出这么三个无力的字眼。 莺莺绝对是那种清纯里带着妩媚动人的尤物,今夜的妆容更是芙蓉面杨柳眉,妥妥的美人儿。 许是对她的回答并不怎么满意,莺莺低着头走了,只剩水温凉一个人继续发懵。 “方才爷进了屋子就看了莺莺一眼,皱着眉说:问水你怎么又变丑了……”海珠幽幽的冒了出来,啧啧了两声,“估计她受的打击挺大的……” 反正水温凉是半点惋惜之意也没有听出来,虽然温湘那样的今天都被这家伙气的半死了,也不太能平衡了。 伸手就捏了捏那小圆脸,“我怎么听着不是什么好话呢。” 这时候庭前站岗的一水儿侍女早就撤了,海珠被她捏着脸,眉眼却颇是认真道:“你别离爷那么近,咱们做奴婢的可经不起那些人折腾,更何况他还有……” “还有那么多美人呢,海珠说的是,很晚了快去睡吧。 ”水温凉连忙开口打断了海珠的叨叨,她倒是想离这祸水远一点来着,谁知道这老天爷开的什么玩笑。 -------------------- 莺莺的那碗醒酒汤毫无意外的进了她的金玉壶,水温凉起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可能是被奴役久了,生物钟变得这么非人类。 笼罩在晨雾的里醉揽芳华静谧的有些让她不太习惯,两三飞鸟驻足在屋檐上,叽叽喳喳便成了唯一的声响。 她简单的用现有材料胡『乱』凑了凑,给泡了个醒酒茶,成果有些失败,刚捧着失败品轻手轻脚的就要退出去。 就看见帘账里伸出一只玉手,人身翻动,慵慵懒懒唤了一声,“问水……头疼。” 有把东西倒了的功夫,你就不能喝下去? 水温凉忍不住腹诽,完全不能理解这位爷的脑回路。 “我这就吩咐厨房给您做一碗。”她接着往外退。 那人却已经倚着床幔坐了起来,分明还闭着眼眸,却已经徐徐道:“就把你手里的拿过来吧。” 水温凉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偏离正常『色』泽的茶水,这喝了能不能醒酒她不知道,肚子疼倒是极有可能。 “不……太好吧。” 说好的做个不随便吃别人东西的怪癖孩纸。 “有毒?” 一双勾魂似得丹凤眼扫了过来,墨发披散那人微微有些倦意的皱眉,越发显得惹人欢喜,就是说话真是不怎么中听。 他都这么这么说了,水温凉再扭扭捏捏的有点作了,索『性』把碗一递,“是你自己要喝的。” 萧荣华看了碗里的茶汤,又看看她,轻轻挑眉接了过去。 她刚要退后,一转眼就被他拉了下去,小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却只看着茶汤倾斜而出径直流到她嘴里,咽喉处刚好动了动,妥妥的咽了。 味道有些难以难以言语的怪异,水温凉不知道是被他惊得还是东西太难喝,一张素面硬生生变了颜『色』。 而萧荣华勾着薄唇,一把松开了她,缓缓把剩下的半碗饮了下去。 一入喉,嘴角的弧度却忽然僵住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是想弑主吗? 水温凉连忙伸手接住了那个空碗,眉眼很是纠结的问他:“你还能吐出来么?” 小半碗进了她的肚子,嘴里那股子怪味真是非一般的**。 萧容华的表情定格了那么几秒,随即面无表情的一袖子把她拂了出去,“三天之内,别让本王再看见你。” 她被扫到了珠帘处,晕头转向的带起珠翠之声一片。 都说了让他不要喝的,现在这样是要怪她咯? 那人原本就白泽如玉的肤『色』似乎又白了几分,从小轩窗透进来的光亮笼罩他的脸庞,长睫半合,眉眼令满室奢华失『色』。 她『揉』了『揉』额头,悻悻然闻道:“爷……你没事吧?” 萧容华拢了拢散落的墨发,声音明显的不悦:“你是想弑主吗?” 虽然她弄得这个东西是有点难喝,但是也不至于弑主这么严重吧。 呃……其实这也是个可行的方案,她以前怎么就没想过直接把这厮干掉呢? “奴婢不敢。” 她立马呈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萧容华闻言,薄唇的弧度都带了那么几分冷意,“是不敢还是不会?” 那双丹凤眼平日看起来满目风流『色』,此刻她一对上就不禁有些头皮发麻,这厮难道还修炼过读心术不成。 “当然是不会。” 她回答的斩钉截铁。 “滚出去!” 又来了。 三天啊,得损失多少银子啊,她正要开口挽回一点,忽然间喉咙里涌出一股子恶心,水温凉啥也没说赶紧的跑到庭前小花丛里吐去了。 吐了好一阵子酸水,她小脸的惨白的倚在树下。 要是萧容华那厮也难受成这样,那她以后的日子就有的苦『逼』了。 李管家正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一脸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有了?” 真特么的语出惊人,惊得水温凉差点就这么栽下去,好一会儿才扶着树身站稳了,“李管家你没睡醒?” “我道是你这般费尽心思是想先发夺人,不曾想这么久了还是如此。” 脑补过了好么,她抹了抹嘴角,淡淡一笑道:“我还以为李管家对他也是另有所图呢。” 她这话说的极轻,完全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李管家却听了个准确无误,『逼』近一步眼神都微微变了。 握草!她好像说中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水温凉连忙扶着树身往旁边躲了躲,试图扯开话题,“我方才看爷好像哪里不太舒服,你是不是应该先给他找个大夫看一看?” “你说什么?”李管家这会儿脸『色』都变了,转身就朝醉揽芳华去了。 这白面狐狸一直笑里藏刀似得,今天看着状态似乎不怎么对……水温凉哪顾得了这么多,肚子闹腾的厉害,只能自己爬回屋子里窝着。 谁知道大半天过去越忍越难受,还全身上下都痒的厉害,还是海珠见她没去吃午饭才找了过来。 水温凉这会儿已经晕头脑胀了,只听见海珠拔高了嗓子,“问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变成什么样了?没听说穿越之后还有变身这样的功能啊。 她喃喃着,半睁着眼眸看了一眼海珠递过来的铜镜,顿时睁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一碗醒酒茶引发的血案 她……她居然因为自己弄的失败品醒酒茶过敏了! 手腕脚腕上绯红的一片疹子痒的她恨不得直接拿袄子给剁了,海珠急忙忙把她拎到了府里那里。 只剩下两个小『药』童在那摆弄着『药』草。 “你们师傅呢?” “被李管家请过去了。” 一双双胞胎『药』童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衣着服侍完全一样,唇红齿白,有板有眼做事答话的样子萌态十足。 水温凉一想那祸水自然比她要金贵,微微皱眉轻声道:“五味、三棱,麻烦帮我弄点止痒的『药』膏。”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过敏,『药』自然也不敢『乱』吃的,只是这痒的实在是要命。 两小『药』童相视一眼,立即抢人似得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过来。 “她先和我说话的。” 连声音都所差无几的两人,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腕。 本来这个年纪就争强好胜,本事还没到家正是需要试用品的时候,没两分钟就吵了个面红耳赤。 水温凉脑袋简直要炸,深吸了一口气,“你弄外敷的、你弄内服的,赶紧去。” 都瞎吵吵什么! 海珠扶着她在里头摇椅上坐下,慢慢的给她涂着清凉膏,“你到底是干嘛去了,怎么半天没见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五味在一旁端着『药』膏,三棱在另一头煽着火,不约而同道:“肯定是背着你偷吃什么不该吃的了呗。” 这两小破孩平时给后院的美人们跑腿送点『药』品,和水温凉也算是熟了,说话也是一派老成的模样。 海珠小心的给她卷着袖子,“你现如今还有什么是要偷吃的,这一发疹子好些日子也退不下去了。” 水温凉冤的厉害,身上又难受,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丝丝的抽着冷气,“疼~” 有几处抓破了,冰凉的『液』体渗入进去刺激的厉害。 “知道疼还好。” 五味老神在在的下了结论,“师傅从早上过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那边那位怎么样了。” 水温凉眉头轻蹙,一把拉着海珠的手,“你今天侍候的时候,爷怎么样?” 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弄成她这样才好,那她真的离“失势”不远了。 “什么怎么样?”海珠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今天爷大约是心情不太好,让我们都退下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她眉心一跳,脑子还没转过来,人已经猛地冲了出去。 “哎,『药』还没擦完呢?” 海珠追了几步,一转眼就被撂下了,回头和『药』屋的两个小童大眼瞪小眼。 三棱气的腮帮子鼓鼓的,“白瞎了我煎的『药』。” 水温凉一口气奔回了醉揽芳华,连大气都没喘上一口,就看见李管家和秋『药』师一同出来了。 两人面『色』都不怎么好看,秋『药』师更是一出门就破口大骂:“这都是谁干的?老夫同你说了那么多要注意的,他不听就算了,难道你也全当了耳旁风?” 她还是头次看见李管家被人训成这样,当下心就沉了一半。 迈步向前,小心问道:“爷……爷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可能先断气的是你 秋枫远脸『色』黑的吓人,一开口就把训了个狗血淋头,“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那些个东西是人吃的吗?” 虽说这位秋『药』师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摆起脸来可一点也不必那些老顽固逊『色』。 水温凉低着头心下隐隐的有些不好受,“那……” 还没问出口,李管家扫了她一眼,“你自己都这样了,还跑来添什么『乱』,自个儿回屋里待着去吧。” 秋枫远语气不善的补了一句,“等这事了了,我再找你们算账!” 里头没有一点儿动静,她顺着门缝往里头望了望,然而都没有看到。 “你这两天派人好生在这里守着,可别再让他那些皇兄皇弟来闹腾了,我先去那里看看……唉,忽然来这么一出,也不知道……” 略带担忧的口气,把她一颗微微不安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李管家面『色』沉着,只应了一句“我这就为你安排,进去之后一切小心。” 两人三言两语就分好了工,正要各自离去。 水温凉忽然一伸手拦住了李管家的去路,“他到底怎么了?既然这事是我……总之,比如顺点东西什么的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虽然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玛丽苏,萧祸水的柔弱点也完全超乎她的想象,但是放任后果不管,也绝对不是她的作风。 “你现在只要回房去,和平时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李管家的声音很淡,感觉却和平时见人总带三分笑完全不同。 像是多和她说一句话,就会忍不住动手揍人。 “我去帮忙。” 她只说了这么四个字,平淡如水,却丝毫不让。 李管家皱了皱眉开口道:“你自己都顾不好,还去做什么?” 水温凉咬了咬牙,“过敏而已,又死不了人,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你又不在府里肯定没人压得住场子。”忽然想起那天萧容华躺在那八方青龙池里的样子,总不能真的因为她一碗醒酒茶闹出人命来吧。 两人一时有些僵持不下。 秋枫远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道:“算了算了,去那里女子总归要方便些,你就留着吧。” 她那点头晕脑胀很快就被眼前的变故吓没了,清秀的眉眼浮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淡淡忧『色』。 “我先去安排一下,你、有这功夫还能再进去看他一眼。” 李管家深吸了一口气往另一边走了,没有再反驳,算是默认。 她在庭前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抬脚往里走。 萧容华那厮说三天之内不要看见她,那她还是不要出现的好,免得惹那家伙生气病上加病。 染了黄边的叶子徐徐落下,秋枫远在一旁看着她,黑着的一张脸渐渐缓和,“很担心的话,就进去看看啊,反正还没断气,多看一眼也好。” 水温凉一听顿时有些如鲠在喉,这年头是不是行医都这么耿直,简直和闻雪有的一拼。 她摇了摇头,一脸坚毅道:“死不了的话,就回来再看。” 秋枫远淡淡说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可能先断气的是你。”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穿梭门新用途 等真的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水温凉才明白秋枫远的意思。 皇宫重地,女人撕『逼』大戏的聚集地。 一个叫“福子”的老太监在前面引着路,“秋神医此番来京,太后娘娘已经念叨您许久了,尊师可还安好?” 秋枫远时不时和他搭句话,倒像是熟识已久的模样。 神医……就祸水府里一个府医也是这么高规格配置的,水温心口抽了抽,凉装作『药』童紧随其后。 幽深宫禁,无数朱瓦红墙连绵,大气奢华却又和酒『色』笙歌弥漫的辰王府完全不同。 福子说着“快到了”的时候,秋枫远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水温凉的脑子转的飞快,一脚踩空了台阶,整个都摔倒在地上,连日里下雨积水未干溅了一身泥渍狼狈不成样子。 几个公公还在惊愕之中,秋枫远施施然朝福公公颔首道:“我这个小侄女就是这么『毛』手『毛』脚的,有劳你差人带她去换身衣服。” 小侄女……显然这也不是计较称呼的时候,福公公连忙让旁边的一个小太监带她去偏殿换衣服,他先带着秋神医去给太后诊脉云云。 她抱着膝盖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搀着小太监的手爬起来,可能真的是在那祸水旁边呆久了,倒地不起这种事竟然已经说来就来。 “小秋姑娘,这是宫人的衣服你先将就着换上吧。” 道具到手,她道过谢堂而皇之的在宫里换了装备,又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直到夜『色』悄悄降临,灯火半昏黄的时候,看着亮起一点的能量条,默默转移了一打断路程。 有株叫做“九叶冰莲”的奇『药』藏在皇宫的聚宝楼,听秋枫远说是对萧容华身上那些怪东西很有抑制效果的东西,之前派了几波人都没找着。 在进宫之前的马上,给她恶补了一形状属『性』,顺带一份聚宝楼的周边图。 进宫之后,暂时『性』各自下手。 宫人们行走之间一直都低着头,她时不时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动作姿态都学的有模有样,竟让她一路畅通到了聚宝楼附近。 八层高楼飞檐驻兽,偌大的夜明珠镶在顶端令四周亮如白昼,一靠近就全部暴『露』,无所遁形。 底层来来去去巡逻的士兵也比其他的地方多了三四倍。 水温凉虽然也没想通萧容华要用那『药』,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去问皇帝要?皇室之中亲情凉薄,也不是她这种穿越人士可以理解的。 在暗处和穿梭门系统“沟通”了三十秒,幽光一闪她便径直出现在了聚宝楼里面,珠光都洒落在了外头,里面的古玩字画分门别类的摆放这,她轻手轻脚的去机关。 按照小说定律,一般这种救命式的奇『药』一般都会被放在最高层最càodàn的地方藏起来。 墙角架子各种机关专业地都『摸』过了也没找到,水温凉咬咬牙继续消耗为数不过的能量条,一下两下穿到了顶楼。 珠光有那么一点内泄,她一眼就看见了两米高的檀木架子上摆着一个黄『色』锦缎包着的物件,刚一伸出手,对方那人就一脚飞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我……我不是要和你抢这个 水温凉眉心一跳,连退了数步扶住一旁的架子才站稳,价值不菲的白玉瓶径直落了下来,她连忙伸手接住。 对方也是十分紧张的托住了一般,光泽暗淡里,她隐隐看清了身侧这个还未完全长开的少年。 “你拿你的我拿我的,咱们互不干扰。” 她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回原处,率先出声警告对方。 开玩笑,好不容易进了皇宫里头的藏宝楼,要是因为在里头动手暴『露』了,那不是坑的要死。 “你是什么人?夜盗皇宫宝物可是死罪。” 两人隔着一个架子,几乎是少年一开口她就听出了这是——十一皇子萧珏。 要不要这么巧,顺点东西也能遇到这位。 她轻手轻脚朝着目标前进,一边微变了声音,“说的你来就不是死罪一样。” 少年哑口无言,这么乌漆墨黑来的定然也不会什么光明正大之人。 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她半『逼』半躲,少年也不敢真的闹出什么大动静,几招下来竟然不落下风。 水温凉沉下声音训了他一句,“不想被抓就别闹了。” 能不能有点重点,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好吗? 十一皇子可能是不怎么被人训,整个身子都顿了顿。 她哪有时间管他这么多,借着那么一点微光伸手『摸』到那株自带寒气环绕的地方,虽然在这冬季吹来的风都是冷的,但是“九叶冰莲”独有的那种冰凝效果还是让人一靠近就感觉出了不同。 萧珏被训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只慢慢的跟在了她身后一米多高的白玉台上,放置着那个檀木盒子在黑暗之中隐隐的散发出一点奇异的气息。 水温凉看了两眼,随即去『摸』另一边的玉戒尺,刚一拿起来就看见萧珏伸手去『摸』木盒子。 “别动。” 声一出,她立马伸手去阻止少年的动作,不曾想萧珏的手太快,盒盖已经被打开,飞出一只八脚蜘蛛咬了她手腕一口,随即拉丝落地消失在黑暗。 “什么东西?” 萧珏惊叫出声,即便只有一点微光,仍能感觉刚才那物『色』彩斑斓,肯定不是寻常的蜘蛛。 握草!她手伸那么快干什么,又中招了! 水温凉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被咬了一口的手腕被电击了一般颤抖着,她连忙握紧了,语气不禁有了几分不悦,“闭上你的嘴。” “你……你的手……”萧珏大约也能感觉到是自己闯的话,有些紧张的要来查看她的伤势。 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把珍贵冻人的“九叶冰莲”揣进自己怀里,他有些磕磕绊绊道:“我……我不是要和你抢这个,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要知道如果不是她伸手揽住他,现在被咬的就应该是萧珏。 水温凉微微皱眉,“你会解毒?” 少年摇了摇头,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她往前走了一步,双腿都好像已经开始不听使唤,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不是这么倒霉吧。传说中的剧毒蜘蛛也被她给碰上了? 萧珏刚一扶住了她,两人就看见光影重重照入,门外开锁的声音窸窸窣窣……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十一皇子的抱紧我 “皇上今夜突发了急症,特命咱家来取这九叶冰莲入『药』……” 门外的尖锐的嗓子听着很是刺耳,第一道门很快就被打开,明亮的灯火被点了起来。 旁边的少年很快看清了她的模样,俊秀眉眼一瞬间变得有些纠结“你、你是五哥身边的那个侍女?” 十一皇子发誓,这一定是他出世的十几年里结巴最多的一天了。 水温凉瞥了他一眼,这么清楚还问,是瞎吗? 可这个时候她连赏他一个白眼都做的有些无力,逐渐褪去血『色』的小脸看着一场苍白,她抱着一点侥幸心理问眼前的少年,“有没有什么暗道可以出去?” 既然这么多奇葩事情都被她给碰上了,老天爷就应该给她留个窗才对。 萧珏拧着眉一下没有开口。 她继续道:“这里最多五个门卡,等他们进来了,我们就一起挂吧。” “你是帮我五哥来拿这东西?” 还不等她答话。 便听他又问道:“他待你很好么?值得你这样做?” 萧珏的重点却好像有一点偏,眼眸却是清澈如星。 水温凉随意应了一声“值得值得。” 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的从这里消失,少年啊!有什么机关暗道不说就算了,能不能先把手撒开? 脚步人声越来越近,眼看着最后一道门也快要被打开。 水温凉看了身旁少年一眼,又看看马上就要空槽的能量条,一咬牙,不管了先保命吧。 刚要转移,就被少年揽住了腰身,“抱紧我。” 什么鬼? 她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被萧珏带着从窗口跃了下去,风很急很冷…… 要命的是,水温凉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还有点恐高。 萧珏紧紧的揽着她,整整八层重楼,少年的轻功显然还没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每至一层就用手死死扣住屋檐一次,如此反复数次,落到地上的时候,两人还是险些摔了个大马趴。 “你没事吧?” 掉下来的时候少年被她垫了底,隐隐听到了一声闷哼。 水温凉连忙撑着身子爬起来又去拉萧珏,触手全是温热的『液』体,她低头一看……满手是血,触目惊心。 十一皇子的手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她肯定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血光之灾,轻则伤手,重则丧命。 “没事。” 萧珏飞快的收手回袖,已经开始发白的小俊脸强撑着不『露』出半点痛楚之『色』。 “什么人在那边?” 忽听一声冷喝,成队的兵甲之声很快朝这边围了过来。 “你赶紧走。”萧珏脸『色』一变,马上把她往暗处推,“我是十一皇子,他们不敢不怎么样的。” 水温凉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九叶冰莲还揣在她怀里,自然也是耽搁不得。 道了一声“多谢。”随即没入暗处,灵戒一举“瞬间转移。” 原地消失之前,她看见那锦衣少年缓缓理了理袖子,对着来人低斥道:“一帮蠢材,连本皇子都不认吗?” 虽说这里离太后寝殿也不是很远,她脱离危险区之后,穿梭门明显已经不能把她送回原地,沿着宫殿又绕了几圈,她眼前已经是倒影重重……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宫禁 一个踉跄差点就这么栽下去,胸口处冰凉的物体就这么把她给冻清醒了。 把沾着血迹的手腕藏进袖口,她极力调整成步调正常的样子,耳听八方。 不多时就听见一小波宫人经过时,领头的姑姑道:“这是太后娘娘的八珍汤,你们可小心着些。” 她隔着一小段是距离跟在那队宫人身后,又绕了好些路,便看见了福公公往外送的秋枫远。 对方目光一扫,显然也看见了她,大约是没有想到这么快,眼中带了微微的一点诧异。 很快就被掩盖下去,神医范儿十足送他出来的姑姑辞别……其实也就是点了个头。 水温凉便索『性』站在树下等着,免得又被人盘问方才去哪了。 ‘怎么样?‘秋枫远很快就走过来,抛了个询问的眼神过来。 她便微微颔首,示意成了。 对方的眼神一时变得很是微妙,倒也没有当场表达出来。 两人一路给到到了宫门口,一句对话都没有交流,只有比平时快上一半步伐稍微暴『露』了一点此时的心境。 刚要出去就被宫门的守卫给拦住了,秋『药』师在前面开口道:“秋枫远,受太后之邀入宫诊脉。” 语气并不见半点畏惧之心,挺拔笔直的往那里一站,倒真有几分神医的气质。 水温凉紧跟其后,微微低头,“有劳放行。” 前面的守卫打量了两人一眼,刚一挥手,就看见侍卫远远的跑了过来,提高了嗓门道:“聚宝楼遭窃,皇上有令,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擅出!” 怪只怪事情来得太巧,谁知道祸水他爹今天晚上也忽然想起要用“九叶冰莲。” 好在距离尚远,那侍卫的声音被风一吹便所剩无几,她抬眸同秋枫远交流过一个眼神,随即提高音量压住了,“福公公,您怎么还送到这里来了。” “秋神医怎么走的这么快,老奴赶了好一阵从,差点就追不上了。” 福公公擦着额头的汗,把秋枫远撂下的那些赏赐眼巴巴的送了过来,又说了好些好话。 在这种医疗条件十分落后的年代,神医差不多和救苦救难的那位画上了等号。 水温凉眼看着传旨意的那人近了,状似无意的开口道:“天都这么黑了……” 秋枫远保持一副威武不屈、富贵不『淫』的神医范儿看宫门钱的守卫,“现在,我可以出去了吗?” 福公公一听,老脸都抽了抽,“你们还拦着做什么?秋神医可是太后娘娘请来的贵客,还不快让开!” 不愧是太后面前的红人,这么吼一嗓子,立马就让出了道。 “多谢公公。” 她抬头朝人笑了笑,随即迈步离去。 就在她们迈出宫门的那一刹那,又听见了那句:“聚宝楼遭窃,皇上有令,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擅出!” 后面有些被留着勤政的大臣们被拦在了里头,吵嚷声成了一片。 再回到辰王府,已经是深夜,同那祸水在府里一样各个院子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水温凉和秋『药』师一起行至醉揽芳华,推开那扇紧闭了一天的房门的时候手微微的有些发颤……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你回来了 “还没死呢,你手抖什么?” 秋『药』师开启一说话就无线耿直模式。 她把手收在袖下,美人榻上那人双目紧闭,灯火被风吹得明明灭灭,连带着他的几缕发丝也浮上了妖孽般的脸上。 水温凉伸手像要帮他拢下,萧容华却忽然睁开了,琉璃眸闪过一丝难解的神『色』,面上仍是那副浪『荡』风流的笑,“你回来了。” 像是久候的一句,关怀? 她明知他不过是句再随意不过的话,此刻仍旧有些头脑发热,“你没事吧?” 一开口,说出来也不过是这么四个字。 好像……也不是很严重的样子。 她是被秋『药』师和李管家说的七上八下,还以为这厮因为她一碗醒酒茶『性』命垂危,心下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小愧疚。 萧容华倚在榻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问:“本王看着很像有事?” “不像……”才奇怪好吗? 她笔直的站在他榻上,投下阴影一片。 萧容华缓缓的锦被上划了几笔,正对着她脑袋的影子上。 虽然没有刻意去关注比划,但是直觉告诉她,那就是一个“蠢”字。 “不像!哪里不像?”秋枫远却是老大的不高兴了,一上前就开口道:“非要把自己弄得个把月下不了床见人,还是两腿一伸就去见祖先,才叫有事?” 萧容华难得地收了收身上那股子风流样,秋枫远一上前,他就十分自觉的递上了自己的手腕。 水温凉往旁边站了站,说的也是,要是真的没事,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老实的一个人呆在府里。 早不知道上哪里浪『荡』去了。 把脉的秋枫远微微皱眉,被把脉的那人挑眉看她。 水温凉离得近了,才发现他可能还真是被折腾的不轻,浅浅发白的俊容缺了那么一丝血『色』,非但没有折损祸水的半分姿『色』,反倒有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你今日……脸怎么这么白?” 萧容华闷了一天,也没和美人接触过,目光就勉勉强强的落在了她身上。 “她不止脸白,差点连肠子都白了。”秋枫远不悦的横了他一眼,随即起身朝水温凉道:“东西拿来。” 她连忙把怀里揣着好一会儿的东西拿了出来,心口处这会儿都在阵阵的发凉。 明黄的锦缎包裹着,随手打开,一株冰蓝『色』的小型莲花,粉白的花蕊仍旧鲜活如初,她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九瓣。 “你这丫头倒是……” 秋枫远只说了半句,随即拿着九叶冰莲研究去了,临走时留下一句,“你留下看着他,不许下榻一步。” 虽然她不懂秋『药』师到底是什么用意,也只能留下“看着”这位爷。 “你去做什么了?” 萧容华捏着帘帐上的流苏,淡淡的问话。 水温凉自从把那玩意递出去之后,那种被点击的感觉都几乎从手腕蔓延到了全身。 她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眼前祸水的容颜却越来越模糊,耳畔人声重重,就这么径直倒向了榻上那人…… ---题外话--- 今天四更,还有两更在晚上,努力更新中,宝宝们再收藏一波哦,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躺回去 秋枫远还没迈出门口,就被叫住了。 萧容华伸手撑住倒向自己胸前的女人,俊眉皱了皱,“那碗醒酒茶真有问题?” 本来以为是他体质特殊才会有所影响,现在看来似乎吗,没有这么简单。 秋枫远三步并作两步折了回来,伸手去把住了水温凉的脉,并不答他的话,神『色』却越来越难以形容的微妙。 从宫里出来到现在,她除了脸『色』有些偏白之外看着都很正常,他还以为第一次皇宫那种地方多少有些紧张才会这样。 “怎么样了?” 萧容华再次出声询问,隐隐有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焦虑。 刚要下榻扶她,就被秋枫远给制止了,“你还想下来?还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是不是?” 他倚在榻上,保持着一手撑住水温凉的姿势,少女身子本就清瘦,现在面无血『色』看着更像是被人虐待已久的模样。 萧容华轻轻给她换了个姿势,让她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他的榻边,帘帐上的流苏轻轻拂过清秀的眉眼,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她刚才到底干嘛去了?” “这、这个又是怎么了?” 李管家刚好从外面进来,同他的声音重叠到一处。 面对着辰王爷这样奇症之人都鲜少皱眉的秋神医沉默了好一会儿,刚要开口。 李管家递了一个眼神过去,“她过敏了又在外面吹了一天的风,此刻撑不住了也是正常的。” 正说着话,就去把榻边的人也扶了起来,“既然秋神医也回来了,爷还是先安歇吧,我随你去『药』院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过敏? 萧容华显然是有些不信的,奈何水温凉除了陷入昏『迷』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他刚起了一半的榻,秋枫远便冷声喝道:“躺回去。” 两人带着昏『迷』的水温凉出了醉揽芳华,萧容华独自一人躺在如同火灼一般的锦被里,层层热汗浸透衣衫。 …… “不是过敏吗,她怎么出去一趟还更严重了?” 五味、三棱两个小『药』童『揉』着眼睛出来开门,登时被昏『迷』着的那个人吓了一跳。 李管家扶着水温凉往榻上放平了,“发生什么事了?” 秋枫远掀开了她的袖口,手腕的两个小口已经黑化显得尤其可怖,“被毒物咬了。” 院里几人一时没了声响,唯有秋枫远动作平稳给她处理伤口、放血清毒。 两个小『药』童凑在身边打下手,五味忍不住道:“按理说血『色』都变了,她应该撑不到回来才对,可她的面『色』看起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三棱老成的训斥道:“要是连你都看得出来的话,师傅也不会皱眉这么久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水温凉是在两个小『药』童的争吵声中醒来的,灯火光并不怎么亮,视线还有些模糊。 秋枫远神『色』严谨的施着针,身侧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她可以感受到血『液』从身体中逐渐流出时无力的感觉。 李管家站在几步开外,八字胡子的弧度都往下了。 “师傅,她醒了!”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你躺好 异口同声的音调莫名的很有喜感,水温凉看着自个儿手腕上哪几枚长长的银针,嘴角抽了抽,试图打商量道:“能不能换个别的?” 李管家说了句“还好,脑子没被毒傻。” “还记得是什么东西吗?”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力求表达出所有的重点:“是只蜘蛛,『色』彩斑斓的那种,看着就像有剧毒的,神医大人,我还有有救吗?” 就古代这样的医疗条件,感觉真特么的悬。 然后她秋枫远的眉头又往“川”字靠近了几分,“七『色』蜘蛛,此物蚀寒,我不是嘱咐过你拿“九叶冰莲”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旁边那些东西吗?” 她是小心了吧,谁知道十一皇子的手那么快啊。 活生生的人全身发凉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诡异,水温凉心累的闭了闭眼睛,“你就直接说我还能不能活吧?” 要是这个时候闻雪在就好了,她愿意让她当试验品研究啊! “按理说被七『色』蜘蛛咬了的人,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秋神医难得浮现出了一丝困『惑』的神情,“而中毒者的肤『色』会出现明显的变幻,你这……” 而他们从皇宫里面出来已经完全不止是这个时间了,她也没法说是穿越人士都比较命大的理论啊。 李管家想了想道:“她之前有幸服用过九叶灵芝,会不会那物的功效?” 屋里两人探讨了一番,随即下了她真是走狗屎运的定论。 九叶灵芝和九叶冰莲同属灵『药』之物,前者有续命的神奇功效而珍贵异常,后者却能暂时『性』抑制生命流逝。 好巧不巧,这两样东西都经过她的手。 虽然她暂时不会死,却也难以保证日后如何,秋枫远又动手给扎了几针,一边道:“为了保险起见,你以后一日施针一次。” “什么?” 水温凉差点没从榻上蹦起来,天天被扎成刺猬的非人生活怎么也能落到她头上,苦巴巴的开口道:“这样也太麻烦秋神医了,咱们能不能换个别的法子?” 『药』浴?水疗?实在不行吃『药』也成啊。 秋枫远神『色』严谨的看了她一眼,“既然你有此心,那施针之事便由五味三棱轮流来做,我在旁指导即可。” “是,师傅,徒儿一定尽力。” 旁边两个小子接话速度极快,还带着那么一丝的小雀跃。 水温凉硬生生被噎住,真想就这么再晕过去一回。 此刻已经是凌晨,李管家见状便道了一声先回。 水温凉忽然道:“等等,李管家咱能不能别把这事和爷说,万一他太感动了……” “太感动了就以身相许岂不是正合你意?” 李管家抢白呛人指数一直杠杠的。 “不不不,咱们还是细水长流慢慢来,现在这样就挺好。” 她是真怕以后更受关注,跑路会更麻烦。 李管家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一脸意味深长的出去了。 “你躺好。” 秋枫远说了她一句,方才还不知道李容和为何要在辰王面前那样说,如今看来却是早就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题外话--- 四更完毕,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虽说她没有随时会咽气的的危险,还是被秋神医勒令在榻上躺了好几天。 躺的腰酸背痛,险些整个人都废了。 海珠时不时会过来看看她,每每都带着格外忧愁的目光,就连伙食也好的令水温凉心底发『毛』。 总有一种她活不了几天的错觉。 海珠把热气腾腾的汤水喂到了她嘴边。 水温凉喝的一脸坦然,还不忘问:“他吃的下了?” 那厮一直出了名的嘴挑,这几日在府里闷着,心情越发不好就更难伺候了。 一连好几位美人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就哭着掩面而去,折损了她不少的收入。 海珠摇摇头,“爷用不用是爷的喜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若是不服侍周到,可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她眨了眨眼睛的,对于这种理论实在是不敢苟同。 要是她……呵呵,不吃就饿着,爱咋咋的。 身上并不能感觉到多少痛楚,连被咬的手腕处都已经开始逐渐恢复,除了秋神医说的每日施针和瘫痪式修养之外,其实日子也没有那么难熬。 “这是厨房给爷熬的汤……”海珠给她递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她看着喝了小半碗的汤水,险些就这么喷出去,“你、你……” 这姑娘哪里借的胆子啊!要是别的也就算了,这些汤汤水水可都是她之前为了给他“强身健体”促进收益特意让厨房弄的,一点也不适合女人喝。 “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海珠一边给她拍着背,一边说着话。 小侍女扒着门口朝里面看,“海珠姐,爷问问水姐上哪了?” 也是不容易,她躺了这么些天,还能被那位想起来这么一回。 海珠轻蹙着柳叶眉,“就说她……” 水温凉连忙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这就过去。” 在这被当成重症病人一样看护着,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放放风。 海珠还想再说些什么,也被她『摸』『摸』脸颊安抚住了。 走在长廊上的时候,正碰上小吴风似得掠了过去,她连忙一把拦住了,“跑这么急,干什么去?” 小吴手上通体雪白的信鸽挣脱了出来,正落在她肩膀上,饶有兴趣的啄了啄她的耳朵。 “有信?” 话说她来古代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古代如此重要的传书信鸽。 “应该是温公子的。” 小吴说着要从她肩上把白鸽接走,她微微一侧身笑道:“我刚要去爷那里,顺便帮你带去好了。” “这……” 略有些迟疑的长音里,海珠顺势拦了一把。 她便趁机大步往穿过庭前,银杏叶子飘飘落下,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温暖。 往常聚在醉揽芳华前面的美人和站岗的侍女也没了踪迹,只有梁上几只画眉鸟叽叽喳喳的叫的正欢。 水温凉墨『色』分明的眸子滴溜溜的一转,随即倚在廊柱上,一手探上白鸽爪子上绑的小纸卷。 谁知白鸽却狠狠的啄了她一口,“嗖”的一声飞上天空,她仰头看着它在空中盘旋了数圈,忽然又飞了下来,她随之望去,银杏树下的那人仍正倚榻而眠……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温公子的信 明媚阳光笼着他的俊容,更如美玉生辉,容『色』惊人。 银杏叶子徐徐落在他身侧,寂寂无声唯恐扰了入梦之人,白鸽落在他身侧,尖嘴轻轻的在他白泽的手背上蹭了蹭。 水温凉在一边看着,面上都忍不住飞上一层薄怒,这年头,连小动物都看脸了?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这几天又跑哪里去闹腾了?” 萧容华『揉』了『揉』眉心,眯着丹凤眼倚在白玉枕上看她。 明明是再随意不过的动作,在他身上就是无端的带着一股子勾人往上扑的韵『色』。 水温凉直接略过他第一个问题,略带些委屈的答道:“前几日染了风寒……”所以没出现啊。 半句话很好的为自己开了脱。 萧容华看她面『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好了?” 只有李管家他们才知道,这两人在过去的几天里,一个躺在醉揽芳华,一个躺在『药』院里,一样的闲不住。 她偷偷瞄他手边的那只白鸽,悻悻然道:“差不多了吧。” 反正暂时死不了就是了。 萧容华斜睨了她一眼,一拂袖把榻边的白鸽拂了过来,“念。” 他自己却继续闭着眼睛晒太阳。 “好的。”水温凉连忙应了声,一把白鸽的翅膀提着,给那小脑袋瓜子来了一下,飞快借了卷纸下来。 白鸽幽怨的叫唤了好几声,才扑腾着翅膀走了。 她满心欢喜的打开一看,笑颜顿时有些僵住了。 “不识字?” 萧容华的声音很淡,奇异般带着一股子藐视你的样子。 她站在阳光下,莫名有点手抖,“楚州风光绮丽,吾安至,君勿念。” 短短数语,字迹楷偏行,水温凉回忆起那两人不太寻常的关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味。 这特么不都是那小情侣啊小情人之间的话么?温大公子也不见得会往温家写这些小纸条吧? 榻上那人却显然习以为常,只“嗯”了一声便道:“扔了吧。” 水温凉麻木的迈着步子,扔进了不远处的小池塘,数十尾锦鲤浮了上来争抢食物。 她蹲在那里好半天也缓过神来,如故不是吧? 她回头仔仔细细、从头到脚的打量了萧容华好半响,心下越发不开森:就她现在这样,也着实不是这祸水的对手啊。 柳如雪捧着几本书简过来,挑衅般的横了她一眼,“既然知道自己长得丑,就不要呆在这里碍爷的眼。” 水温凉“……” 她就蹲在这里惆帐一小半会儿,也要被攻击,真是醉了。 一转眼柳如雪就婷婷袅袅的走到了美人榻前,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妾身这里新得了几本有趣的话本,爷……” “雪夫人是要给爷念话本字解闷吗,我这就给您搬凳子去。” 她一副殷勤不已的模样,却让柳如雪脸上的笑顿时僵在了那里。 在这种时代女子接受教育的本来就少之又少,更别说她这样出于风月场所的。 萧容华枕着一只手,多日来难得表现出颇有兴致的模样,“那你念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美色祸国 柳如雪磨磨唧唧的翻着书页,好半响也没发出一个字节。 她含笑问道:“雪夫人可是那里不太舒服,这脸红的可不太正常啊。” 这恶趣味不知道是被谁影响了。 反正萧容华也很是“关怀”的问;“怎么了?” 两人眉眼一样的略点笑意,看起来竟有几分不谋而合的默契。 “妾……妾身给爷换一本。”柳如雪面『色』『迷』之尴尬,把手头带来的三四个本子都翻了个遍,额头不自觉冒了冷汗。 水温凉站在一旁暗自好笑,温声提醒道:“四国美人传,灵山狐仙志,雪夫人真是了解爷的品位啊。” 她随手抽了一本放到柳如雪手上,“雪夫人声如黄鹂,念起书来肯定别样动听。” 萧容华倚在榻上意味不明的笑,“那就这本吧。” 午后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水温凉往银杏树上靠了靠,看着眼前的女人一滴一滴的淌冷汗。 都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也不想这么恶『性』循环,奈何别人要惹上门。 风吹落叶,柳如雪翻了好久的书页还是十分无力的垂了下去,满是羞愤的低下头,“爷……妾身并不识字……” 最后几个字几乎要吞进喉咙里,萧容华并没有什么反应。 反倒是水温凉一脸惊愕的问:“雪夫人说什么,风太大了爷恐怕是没听清。” “妾、妾身、并不识字。” 柳如雪说出这么一句,随即羞愤欲死的飞奔而去,很快就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以这一位一逮到机会就往这祸水身边靠的作风,今个儿这样着实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她望着那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如今的美人怎么这么经不起打击呢?” 萧容华瞥了一眼眉梢眼角都带着小得意的女子,轻咳了一声,“问水声如黄鹂,念起书来肯定别样动听。” “……” 水温凉可没有听出半点夸奖的意思,真想给他浇上那么一桶冷水,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现实却也只能陪着笑脸道:“爷您稍等,我去搬个凳子。” “不必了。”萧容华把脚一翘,给她腾了个榻角。 这真的……不太好吧。 水温凉眉头跳了跳,一双墨『色』分明的眸子同他进行着交流。 对方只轻笑了一声,白泽修长的指尖接住了一片银杏叶子把玩着,轻扬的眼角带了一丝丝的不爽。 她连忙抱着那几本书简,坐在了榻角,随手一翻,除了那几本之外,居然还有西厢记、牡丹亭……这时候都还是**吧。 水温凉“啧啧”了声,在对方一个眼风扫过来之后,开始认命的看那些繁体字。 呵……至少有一半是她不认识的。 随手拿了一本灵山狐仙志,开始装模作样的瞎扯,“东有灵山,云雾缭绕,常有灵兽野物出入,美人行至多有『迷』途者,数月未返,后有误入者曰:灵山有狐,幻化成人,美『色』祸国……” 榻上人颇有兴致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瞎扯,徐徐问道:“然后呢?”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怎么才能和爷形容 然后个『毛』线…… 水温凉眨巴眨巴眼睛,故作神秘道:“你猜?” 他勾唇缓缓一笑,忽然倾身压了过来,眉眼认真的问道:“你说美『色』祸国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不带这么玩的。 惊得她一个劲儿的往外靠,距离仍近的可以看见他长睫张合的弧度,身上自带的『迷』之酒香,让人近身便有了三分醉意。 水温凉在心下道:大概就你丫这样的。 她低着头,面上不知何时染了一层红晕,萧容华瞧着这平时里总也厚脸皮的这人便多了几分趣意,轻轻朝她吹了一口气,嗓音略低,“你说……你若见了那祸国美『色』,可也会当个『迷』途者?” 会不会水温凉不知道,反正她当场就一屁股跌到了地上,好半天没能站的起来。 动静不小,萧容华笑的眼角飞扬,容『色』万千难以描述。 她坐上地上,索『性』就这么冷眼瞧着眼前这人看笑话,心里还是很不爽,特别的不爽! 谁家正常的王爷是这个画风? 这祸水就活该给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好了,起来吧。” 等他笑够了,才伸出一手来拉她。 水温凉却已经是老大不高兴了,连在人面前要装的温良恭谨的基本样子都忘了维持,一扬手把书简朝那人的脸部飞了过去。 自然很快就被他接住,挑眉看来的琉眸眸里满是,脾气还不小的意味。 却也仍伸手将她拽了起来,轻笑着问道:“怎么,还生气了?” 水温凉还是觉得迎面赏她一个“滚”字的那人比较正常,瘫着一张脸道:“岂敢。” 他今个儿倒也真是心情好到不计较,把书简又抛了过来,“那就接着念吧。” 别说她现在气的牙根痒痒,想想上辈子学的那点文言文,也就只够扯这么几句。 她撑着手肘看他,好半响也不说话。 萧容华略有些不解道:“你看着本王做什么?” 平时里偷偷『摸』『摸』的看就算了,如今倒是越发的明目张胆起来。 水温凉面上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纯良”笑容,很是诚恳道:“奴婢在看,怎么才能和爷形容美『色』祸国。” 榻上人微微一愣,面『色』有些微妙。 随即一本迎面拍了下来,“念!” 水温凉『揉』了『揉』额头,她不爽,怎么能让这祸水一个人开怀?做梦! 萧容华恢复成了原来的姿势,仰头天上云来云去。 这一处风声轻逐落叶,少女声音温软里隐隐带了一丝快然,虽然念着有些磕磕绊绊的,句子也不太通顺,却是难得安逸清和的模样。 水温凉站的累了,一点点又靠到那榻角上,书上的字慢慢也变得熟悉起来,朗朗轻念,倒真有些看入『迷』的趋势。 不知不觉之中,身旁那人呼吸逐渐平缓,也不再挑着她念错的字找麻烦。 风吹他的袍角盖到了她身上,水温凉放下书简,抬眸看了一眼。 绝『色』少年一手挡住了眉眼处的阳光,这般安静平和的睡着,薄唇浅浅上扬的弧度完全不似方才那般惹人生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和李芸怡谈谈心 水温凉觉着自己大约真是招了小人了。 辰王爷近日来颇乐于晒太阳的时候,让人旁念着书,不用说,这苦『逼』的差事自然是由她全权负责。 府里李管家等人自然是觉着这位爷能好生留在府里就不容易了,她苦『逼』一些大家轻松许多,算起来也是蛮不错的。 只是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闻雪的消息。 这天早上她磨蹭了好半天,才从书房里头找出来一本比较正常的书——诗经。 这本好,以前还勉强还背过几首,最主要的是催眠效果好的不要不要的。 刚走到了庭前,就看见李芸怡微笑着站在身前。 水温凉连忙退开一步,“李夫人有事么?” 今儿个天气并不算好,风寒入骨,乌云层层,眼看着马上就要雨夹雪的鬼天气。 李芸怡道:“把书给我吧。”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的出来眼前这位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是有哪里不太对,二话不说赶紧的奉上了。 盈香刚要伸手来接,却被李芸怡先了一步,随带着吩咐道:“你们都不用跟来了。” 几人便同她一起在外面站着,水温凉的位置视线极好,从这边刚好还可以透过窗口,看见醉揽芳华里头那人闲闲等着的模样。 “我说你真是越来越没有做侍女的样子了,那爷的榻也是你坐的?” 盈香好一阵的冷嘲热讽。 水温凉可算是明白了为神马李芸怡对她是这么个态度,至于坐到榻上……总也想不起来自个儿什么时候做出这么逾越的事情过。 盈香见她不说话,手指头戳着她额头,“你可要看清楚了,如今这府里可是有我们家李夫人的!别个儿贱人婊砸一时得了恩宠,必然也是长久不了……” 话到一半,就被水温凉面带微笑的折了,“管我什么事?” 很明显的,她们也不像会在一起拉家常的人啊。 “你、你、你快放手!我手指要断了!” 刚好路过的小吴道:“你就是再看不过去,也别和一条狗动手。” 她一向脾气不错,至少装的是八面玲珑。 “嗯。”她轻应了一声,冷不丁的放开,盈香整个人都摔了下去。 动静不小的一声哀嚎,李夫人刚站在了门口,这一幕落入眼中,面上微笑都带了三分怨气。 这么快就被那祸害打发出来,要是这笔账也要算在她头上也是醉了。 盈香爬过去哭诉道:“夫人,问水实在是太过分了,奴婢不过是提醒她要注意一下尊卑,她竟然、竟然直接动手把奴婢的手指给折断了。” 碰瓷啊!台词说的这么6肯定不是头一次了。 水温凉看着自己根本没使出力气的手,完全当做没看到,只含笑问道:“李夫人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这一问不得了,李芸怡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爷方才睡了,想必你也是空闲,今日去我院子里好好谈谈心。” “我还有事。” 水温凉一口回绝。 却不曾想李芸怡一个眼神,身后几个侍女强行围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机会 当朝尚书之女,必然是满腹诗书,肯定不会因为什么不识字而被赶出来。 但是萧荣华那么个破『性』格,水温凉站在幽香四浮的院子里,一时半会还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李芸怡道:“坐,这是新泡的踏雪寻香茶,你尝尝。” 这主子和奴婢走的完全不是一个套路,水温凉脑子有些懵,自古以来鸿门宴看起来都是很“祥和”的。 事实上,一个做夫人的、即便只是一个妾,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如此客气让一个侍女坐着喝茶,实在是件很离谱的事情。 水温凉端着茶没喝,“李夫人有事不妨直说。” 要不是撕破脸太难看,她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 还几个一向把巴结人当爱好的美人也在这里,李芸怡倒也不避嫌直接开口道:“爷对问水倒也当真是不一般,不如我就替爷做一回好事,收了你如何?” “咳咳咳!” 水温凉这会儿没喝水都能把自己呛个半死,这李夫人没受什么刺激吧,进去一趟出来怎么就成这样了? “李夫人这玩笑开得有些过了,我们做侍女的哪能有这样的心思。” 盯着她看的目光有很多,奈何她脸皮厚如城墙刀枪不入。 盈香道:“哪个女子不想一朝富贵,飞上枝头,你说的谁信啊?” “嗯,李夫人第一个要小心的就是你。” 她说的不缓不急,还抽空拨了一颗龙眼放进嘴里。 李芸怡扫了盈香一眼,立马把人给吓跪下了认错不已。 好半天才把重点又放到了她身上,“听说问水识字,我这有些给太后抄写的佛经来不及抄了,你可否帮忙代抄一些。” 水温凉刚想说佛经神马的就是要自己亲手才有诚意的,这样代写再代写的是完全没有用的啊喂! “小秀,去拿到这里来。” “那个李夫人。” 她刚要起身,就看院门被侍女合上了。 李芸怡也站了起来,离去前留下一句,“问水一向温顺解意,这两日就留在我这抄佛经吧,我方才和你说话的你也好好思量思量,这样的机会可不是经常有的。” 笔墨纸砚很快上齐,附送掌掴侍女两名。 水温凉自知自己肯定是踩了闷雷,出去之前也只能老老实实照葫芦画瓢的抄佛经。 『毛』笔偏软,她拿着拿着很快就力道不足,一滴墨落下去晕染出一大片。 身后的侍女就开始大声呵斥,“这可是为太后抄的佛经,你弄脏了是想死吗?” 人在屋檐下,水温凉强忍着,换了一张宣纸重来。 天气很冷,很快就黑了一下来,北风狂卷,送来了一场雨夹雪。 这间房里别说火炉,唯一冒出的热气还是她自己呼出去的。 错过了午饭,好半天才等到了送晚饭的,来的却是盈香。 “很饿了吧?” 要飘上天的细眉『毛』,一点也不想白天痛成狗的。 水温凉刚要伸手去拿那碗白菜豆腐饭,就看见盈香把砚台里的墨水一滴不漏的倒了进去,一脸挑衅道:“既然饿了的话,多加点料,应该也不影响什么的哦?” 她敛眸,浅浅的扬唇……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天黑要回窝? 一扬唇就把那碗自带墨汁的饭狠狠的盖在了盈香脸上,一手钳住咽喉,硬生生的塞了下去。 “既然你口味这么重,你就多吃点啊!” 其他两人脸『色』一变就要来帮忙,被她直接用盈香甩着压了下去。 “问水,这可是在我们李夫人的院子!” 水温凉随口应了句,“嗯,我还知道你是李夫人的狗。” 然后就是几个女人发了疯一样的『乱』咬,把偌大的房间砸了稀巴烂,她倒是没受伤,只是刚抄好的几页经书瞬间成了废纸。 心底的暴力分子又出来散发了一把,把盈香几个打得嗷嗷叫,最后只能把门给锁了。 “奴才到底是奴才,就算是爷身边的,也高不到谁头上去。” 她不知道盈香这些人把自己也骂进去到底有什么意思,苦『逼』的是她不管在手头再怎么不吃亏,到底是也只是个在萧荣华面前混的好些的侍女。 李芸怡还不是说软禁她就软禁她,等过了两日,只要推脱是下人们恶作剧关着她饿了两天,照样半点恶名也没有。 一整天都没吃饭,很饿。 屋里什么都没有,她穿的也不厚,还很冷。 空白的宣纸还有厚厚的一叠,要是不抄还不知道李芸怡要关她几天,不就是想让她服个软么,好汉不吃眼前亏。 饥寒交迫的抄着大悲咒,苦『逼』的可以直接憋出两行清泪来。 水温凉觉着自己穿越之后,似乎是把以前没有吃过的苦全部都尝了一遍。 长夜清寂,与她作伴的只有一盏油灯,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北风。 萧荣华那厮,一定在高床软床美人乡睡得极好吧。 …… 而这个院子的另一个屋子,李芸怡捂着汤婆子,“你去送个饭怎么弄成了这样?” 盈香垂头道:“夫人,那个问水实在是太猖狂了,依奴婢看直接让她暴毙身亡算了,夫人何必留她在院里……” “掌嘴。” 屋子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李芸怡道:“别说她如今是爷跟前的侍女,便真是死怎么能死在我的院子里。” 另一旁的侍女连忙接话道:“咱们夫人才是真高明呢。” “让她留在院里抄佛经,不过是让大家都认清问水再得势也不过是个侍女,还不是咱们夫人一句话就得照做,你就这么和爷身边的红人结怨……呵呵……” 最后两个字省略内容无数。 李芸怡满意的点点头,“没用的东西,还不出去。” 盈香闻言,脸『色』已经白的不剩半点血『色』。 …… 等到第二天破晓的时候,水温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冻得没多少体温了。 半开着的窗口依旧有冷冽的寒风灌入,呼啸着入耳,不算单薄的衣服依然保留不住多少温度。 水温凉看了看没累积多少的能量条,这出去是不难,只怕后续问题会多的解决不完。 要是,那祸水在就好了…… 她趴在冰凉的桌案上,无力的想。 下一刻门外却被来人一脚踹开,声势浩大,“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天黑要回窝?”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她连自个儿的名字的写不全,吃饱了撑的要帮你抄经书? 两块门板就这么轰然倒塌,有气无力的水温凉猛然坐直了身子,目瞪口呆的看着。 天还没没有完全大亮,薄雪折『射』出淡淡的白光,偏生因为那人行来之时,一众侍女打着灯笼将整个院落都照了个灯火通明。 萧荣华微勾着唇角,偏生眉眼之间有股子说不清的怒意。 “爷。” 她喊出这么一个字的时候,声音沙哑的厉害,倒真有几分被虐待的可怜模样。 人还没站起来呢,火红的披风就飞了过来,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醉人却不至于太过浓烈的酒香,暖暖的,让这冬日冻了整整一夜的她,勉强活了过来了半条命。 “平日不是翻窗钻地的厉害的很么,怎么今天就傻呆着了?” 萧荣华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嗤笑了一声,把袖里的手炉也递了过去。 水温凉这会儿已经冻得把什么都忘到了九霄云外,直接把自己裹成了熊样,连带着抱着那个手炉,还连连的打着喷嚏。 一双墨『色』的眸子却定了在他身上,要不要这么灵验? 叫一声就出来了……比召唤神兽还快。 萧荣华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指头,“冻傻了?” 连手指都是暖的…… 水温凉一个激灵又清醒了几分,看在这厮从天而降又救了她一次的份上,不计较这损嘴。 “问水你没事吧,你这么就都不出来,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求爷来的……”海珠扑了上来,抱着她身子抖得比她还厉害。 原来是……有个神队友果然是很靠谱的事情。 侍女拥着她往外走,脚还没跨过门槛呢,发髻都来不及梳好的李芸怡急匆匆到场了。 “天还这么早,爷怎么过来了?” 这一副眉目柔和的样子,简直不能更『逼』真。 水温凉被冷风吹得只抖索,迎面就给人来一个大喷嚏。 李芸怡脾气甚好的拿帕子擦了一把脸,“问水姑娘这是着凉了?盈香小秀你们是怎么做事的,我不是交代了你们要好好伺候的吗?” 两个贴身侍女当场就给跪下了,“奴婢……奴婢……” 萧荣华扬袖就给了两人满头满脸的积雪,连带着人都在地里滚了两圈,海珠连忙带着人给压下了。 话却是问李芸怡的,“你没事把本王的侍女叫来这里?” 后者脸上顿时有些维持不住,仍是强行保持道:“问水说我要帮我抄写经书,这年节的时候要进宫呈给太后的,所以就选了个清净些雅室,谁知道这些奴才这么怠慢……” “她要帮你抄?” 萧荣华的声音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冷嘲,“她连自个儿的名字的写不全,吃饱了撑的要帮你抄经书?” 他向来算是怜香惜玉的那种人,鲜少这样声势迫人。 尤其是水温度肚子的交换,准确无误的和这一句重和,气氛更是诡异的静谧。 她其实想说:这名字用简笔字的话,她是写的全的。 萧荣华悠悠然侧身看她,水温凉几乎是一眼就开了窍,两排牙齿都在打着架,仍旧开口道:“李夫人既然如此有心,不妨在这“雅室”抄上十天半个月的佛经表表诚心。”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你赶紧放我下来 话说起来,她这会儿还真有那么一点狗仗人势、阿不,人仗主势力的样子。 李芸怡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柔柔弱弱的上前道;“爷,是妾身对底下的人管教无方,妾身日后……” “既然这样。” 萧荣华唤了一声海珠,“你留这看着她抄,务必清净无人打扰,这样抄才够诚心。” 李芸怡的脸瞬间变得十分的苍白,府里因为侍女而被罚的夫人她也算头一个了。 海珠中气十足的应了声“是。” 这梁子算是结大了,她索『性』开口道:“我这腿好像不太听使唤了,麻烦几位怎么把我请来的,怎么把我送回去吧。” 水温凉倒不是故意这么作的,就是这么站一会儿两条腿都哆嗦的厉害,要是自己回去估计得用爬的了。 盈香接了李芸怡一个眼神,跪着爬了过来,“奴婢背您回去。”十足的受气小媳『妇』模样。 这么能忍,她倒真要忍不住怀疑这主仆两是不是合计着至极在半路上,把她摔死摔惨了。 水温凉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呢,饿憋了的肚子又开始叫唤了。 本来应该啪啪打脸的场面顿时有些难言的尴尬,萧荣华扬了扬唇,眉梢眼角都化了几分怒气,随即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侍女们都惊呆在了原地,李芸怡更是险些吓得栽了下去。 水温凉脑子停顿了三秒钟,立即感觉到大事不好,事情不应该是这么发展的啊。 赶紧道:“爷,下着雪呢,你赶紧放我下来。” 握草,这要是被后院的那些美人看到那还得了,她这侍女的小命还想不想过了。 萧荣华有些好笑的斜了她一眼,“你不是腿脚不听呼唤?这会儿又好了?” “好了好了。” 水温凉赶紧的应声,她是想是给别人挖坑不是给自己挖的啊。 萧荣华手一松,她一个站立不稳,双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搂紧了他的脖子。 “又不听使唤了?” 他缓缓一笑,琉璃眸里倒映着三分狼狈七分脱力的她,满身华光,晃的她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前。 算了算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会儿虽然天还刚亮,各个院里给主子出来打热水的丫鬟出来的却是不少了,远远地望着这边,都能感觉到那一双双八卦的眼睛发着光。 反正她都是要离开辰王府的,老顾忌着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萧荣华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很快就回到了醉揽芳华,偌大的屋子暖气四溢,他把她放在身边的一张贵妃榻上,自个儿坐在岸边斟酒自酌。 她捂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血『液』有那么一点回温了,肚子却已经彻底饿扁,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下酒菜,咽了咽口水。 萧荣华饮尽了杯中酒,悠悠回眸问她,“饿了?” 肚子发出的声响比她应得还快,简直令人触不及防。 那人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多少有点像在招呼一条狗的既视感…… 水温凉这会儿却已经计较不了这么多,可怜巴巴的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谁知道你们两、你们俩……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她手一快不过脑子就去夹牛肉,被萧荣华一筷子给压下了。 辰王爷脸『色』有点不好看。 她是个侍女来着,水温凉来这这么久了,还是有些记不住自己的身份。 一个下人是不能喝主子同桌吃饭的,她刚好站起来,寻思着自己去厨房觅点食。 对面那人已经把一个瓷罐推了过来,语气颇重,“先喝汤。” 他把盖子掀开,白蒙蒙的热气就冒了上来。 不错嘛,还知道饿了一整天不能直接吃饭伤胃,按道理不应该到现在也娶不到个正经王妃啊。 她吸了吸鼻子,直接端着大罐子喝了一大口。 乌鸡汤……暖洋洋的,味道也不错。 水温凉眯了眯眼睛,颇有些满足的样子。 一侧目,反正萧荣华那厮正看着她,眉眼飞扬,满是慵懒笑意。 一股恶寒忽然从脚底冒了上来,水温凉试探『性』的问他:“这汤是谁熬的?” “这汤啊……”辰王府很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会儿,末了,回了个“本王也不知。” 萧荣华看着她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心情倒是越发不错,“大概是哪个美人送来的吧,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正好喂了你。” 她就知道…… 这厮肯定没有这么好心。 他明摆着“本王就是拿你试毒了,你还不感恩戴德” 心下那点暖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搅着那罐乌鸡汤,索『性』喝了个底朝天,反正有毒也喝了那么多了。 萧荣华悠悠然的饮着,她喝仇人血似得喝着汤。 海珠留在了李芸怡那里,倒一时也没有人进来打扰,不知不觉天已经大亮。 水温凉吃饱喝足,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看见对面挑了挑鎏金炉子里的银炭。 依稀少年轻狂模样,眉眼里却带着一丝难解的孤寂。 他总是笑,笑意却从不曾到达眼底。 这一觉睡得还算不错,起码环境上和昨晚比起来,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直到另一位爷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五皇兄都晌午了,你怎么还不起身?” 水温凉模模糊糊的『揉』着眼睛看去,萧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眼前,此刻正一脸诧异看着她,“你、你怎么睡在五皇兄屋里。” 少年音量一直都不低,这会子门还开着,探头来看的就不止那么四五六个了。 萧荣华还坐在远处,面『色』如常泼了两人一杯酒,“醒了?” 萧珏跳着避开,又被她横了一脚,险些摔个大马趴。 碍于聚宝楼里的救命之恩又不好发作,只得委委屈屈道:“谁知道你们两、你们俩……” 好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越发的让外面的人想入非非。 水温凉忍不住想,这姓萧的人是不是天生都是来坑她的。 脱了披风,从榻上爬下来,“爷,我先回房了。” 萧荣华挥了挥手,“你来这做什么?” 她走外间的时候,刚好听见萧珏道:“父皇下旨,下月十三去黎山狩猎,五皇兄可否带我同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都是给你喝的 狩猎啊……都是荒野之地,又在城外,倒真的是跑路的最佳选择。 水温凉敛眸,带上了房门。 若是一直没有闻雪的消息,辰王府又结怨越来越多,她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这祸水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只怕会多生变故。 她回房没多久,萧珏也跟了过来,“你、你没事吗?” 被那『色』彩斑斓的毒蜘蛛咬了一口,他时候询问过太医只说是毒『性』强烈少有生机,还担心了好一阵子。 水温凉眉心跳了跳,“反正暂时还死不了,你一个皇子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说着赶紧请人回,有那一个祸害天天给她找仇恨还不够,再来点什么把柄,她是真的不要活了。 萧珏摆着一张脸,“本皇子就是顺道来看看你死了没。” 她就住萧容华旁边,的确是挺顺路的。 一听这脸『色』不禁僵了僵,“看到我还活着呢,那你可以赶紧的回了吧。” “本皇子还不愿意多待呢!”萧珏脸黑了三分,临走时又从胸前『摸』出一个白玉瓶子,“这是清毒丹,一日三次,记得服满七日!” 又瞪了她一眼,气冲冲的走了。 水温凉被他瞪得有些莫名其妙,里头这清毒丹效果不知道怎么样,反正这白玉瓶子看着倒真是价值不菲的样子。 刚被合上的门又被人推开了,她不禁道:“又是谁啊。” “该吃『药』了。” 两个相貌相同的『药』童端着『药』碗和长针进来,小少年老神在在的开口道:“昨夜晚上你没施针,师傅让我们来补上。” 水温凉,“……” 能不能装死当做没听见? 眼睛一闭,脑袋刚沾到枕头,就听五味道:“你想睡就想睡吧,反正这『药』越熬越苦,都是给你喝的。” 三棱接话道:“睡着了施针,不用听她杀猪似的嚎,想必也是不错的。” 喂……两小破孩不能有点天真烂漫的样子? 水温凉认命般的坐了起来,接过黑的跟墨汁似得汤『药』一口干了,一瞬间真是从舌尖苦到心里。 “给我看看这是怎么玩意?” 两『药』童见状就伸手抽银针去了,她连忙把枕边的『药』瓶子抛了过去,试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五味打开盖子闻了闻,三棱又颇是认真的研究了半刻。 异口同声道:“清毒丹。” “这可是皇室御用的丹『药』,最受宠的那几个手里才有个一两颗,你是从哪来弄来这么多的?” 水温凉乍一听,心下也颇是讶异,没想到这十一皇子还仗义的。 三棱五味哪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声音重叠道:“把衣服脱了。” 水温凉有点囧,特别屋里这两少年还没到她胸口高,这话说的真是…… “能不能不扎针啊,反正你们师傅也不在,咱们在商量商量啊~” 要是真毒发她早归天去了,吃了那么个怪玩意,还真有可能百毒不侵。 两『药』童哼了一声,同一个鼻孔出气似得。 唉~谁让大夫最大,冬日里衣服穿得不少,她只得一件一件的往下脱。 两少年站在她跟前不知怎么的,一本正经的小脸蛋倒是越来越红了,见她最后一件单衣还去解,齐声喝止道:“袖子撩上去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怎么,见了旧情郎就连魂都飞了? 又过几日,水温凉在府里头越发有横着走的趋势。 主要是因为李芸怡因为她,到现在还在那抄经书呢,海珠是她拜过把子的小姐妹,自然是可着劲儿的给她找场子。 后院里的美人又是惯会捧高踩低的,一时间她一个侍女的风头倒显得一时无两。 小吴风一般的跑过来,“问水,后门有人找你,要不要去看看,不去我这就让人帮你打发走了。” “什么人?”难道是闻雪? 托人打探了这么久,也该有消息了。 水温凉眼睛一亮,立马就朝后门奔过去。 “不过就是个衣衫褴褛的穷小子,至于这么紧张吗?” 小吴在后面『摸』着脑袋一头雾水。 身后忽有人问道:“什么穷小子?” 萧容华懒洋洋的从另一头走过来,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爷,您回来了。” 小吴吓了一跳,立马掉了个个,85度鞠躬,“就是刚才……” 忽然想到什么似得顿了顿,“有个穷小子来后门找问水,现在这人啊都势力的很,肯定是看我们问水现在出头了,这些个穷亲戚就想来捡现成的呗。” 萧容华挑了挑眉,悠悠然的走了。 …… 水温凉到后门的时候,就看见几个门童都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她,活脱脱的跟看见了八卦行走体似得。 不过念友心切,她一时也没有注意这些。 一开门就看见来人一袭破烂衣衫,“王大哥……” “水姑娘。” “是不是我朋友有什么消息了?” 她向来用人不疑,之前也有几个口信传来过,既然让他亲自跑过一趟,即便是闻雪没来,那必然也是有什么重要线索的。 王大哥迟疑了半刻才开口道:“是我们对不住姑娘,这么久了也没任何的消息,如今这世道,要么隐姓埋名过活的大有人在,还有一个可能……是你朋友早已不在人世……” “不会的。” 水温凉口气异常的笃定,“谢谢王大哥帮我找了这么久,我会自己去找她的。” 冬日里的风很冷,吹散她的发丝掩住了半张容颜,秀气里带了几分坚毅。 “天下这么大,也许是消息还没有传遍也说不定,姑娘的朋友肯定不会短命的。” 这话说着却是有点不善言辞的安慰了。 水温凉从袖子掏出了一些银票,“现在天气冷了置办点房地好好过日子吧,以后要是有朋友什么消息也不必来这里找我了,王大哥,再见!” 她往人手里一塞,就往回走了。 “水姑娘……” 那人面容有半刻的迟钝,再想追上前,门童已经飞快的把门给关上了,侯门王府向来是不愿意和这些穷鬼有什么牵扯的。 水温凉正想着为什么会这么久也没有闻雪的消息,难道真是的降落点不一样,还是这异世之中意外丛生。 难免有些神情恍惚,脚步虚浮的迈着腿,迎面就撞上了一人,头皮发麻的抬眸一看。 那人似笑非笑的勾着唇,“怎么,见了旧情郎就连魂都飞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去,把你屋里的银钱点一点 水温凉也是一脸懵『逼』,“爷在说什么?什么旧情郎?” 这是后门来着,这家伙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真是见了鬼。 萧容华负着手,语气炎凉道:“原来你搜罗府里的财务就是为了养外面的野男人,也当真是难为了你。” 这话说的客气又轻蔑。 水温凉仰着头问道:“哪里来的野男人,爷到底在说什么啊?” 再用‘他什么时候来的‘的眼神询问两个门房,刚不会被他听见什么关于闻雪的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只见左右门房同时别开了眼,默默的不做声。 还真像是她做了什么对不起这位爷的事情似得。 萧容华凉凉的斜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只留给她一个傲娇的背影。 这家伙怎么比她还神出鬼没? 她擦了擦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冷汗,连忙追了上去,“爷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不是累了?” 近乎的狗腿的答话。 那人却不理她,大步流星穿过长廊,总也带着薄笑的唇角似乎有那么一点不悦的意思。 水温凉已经要用小跑才勉强才能和他平行,悬着一颗小心脏却也一时『摸』不准这位爷到底是怎么了。 迎面刚看见莺莺姑娘带着两个小侍女往这边来,莺莺今个儿穿了个淡粉『色』的衣裙,披着雪白的轻裘,行走之间盈盈娉婷,正同小丫头们说着笑,低头一掩袖真真是醉人心魂。 她简直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连忙唤了一声“莺莺姑娘。”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这祸水就算是心情在不好,只好一看到美人瞬间就能抛到九霄云外。 对面的美人儿莺莺施了个礼,“爷。” 她果然就看见萧容华的脚步放慢了,琉璃眸里满是温柔缱倦之『色』,“这么冷的天,这是要往哪里去?” 水温凉连忙退到一边,大口喘气,还好还好,赶紧的把她那点破事给忘了吧。 莺莺低着头道:“难得今日有些太阳,便出来走走透透气。” 自从那天晚上听了那么一句堵心的话,便再没进过醉揽芳华,府里头人都说这么一个新宠竟还没有一个侍女风头旺,着实让人气闷了好一阵子。 “那便同本王一道走吧。” 萧容华揽着美人的小蛮腰慢悠悠的走,长廊很长,风倒也不算很大,俊男美人走到一块没来由的风景如画。 莺莺闷在他怀里好一会儿,忽然好死不死的开口道:“问水怎么还不跟上来?” 辰王爷语气淡薄,“怕是还想着怎么和她的旧情人双宿双飞。” 后面的水温凉也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帮忙拉住两个小灯泡这么贴心,也是她的错咯? “爷,那真不是我……” 萧容华在转弯处稍顿,赏了个眼风给她,“不是什么?” 俗话说一个谎言,就要用一百个谎去圆,她显然也不是这么有创造力的人。 索『性』就闭口不言了,她解释个什么劲儿啊。 几个一同回头看她,半响不见答话。 那人莞尔轻笑:“去,把你屋里的银钱点一点。” 水温凉眉心一跳,“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失势 “自个儿送到李管家那里去,其他的不用本王多说吧?” 他拥着美人,眉目再俊美不过。 不是吧? 水温凉简直听见了自己心碎一地的声音。 莺莺美人轻声细语道:“爷,外边有些冷,我们回屋去吧。” 她伸出去拽衣角的手顿在了半空,眼前衣袂翩翩而去。 搜罗了那么久的银子,说交出去就要交出去,这特么真的不是要她的命么? 果然王爷心海底针,『摸』不透猜不着。 …… 她没那么那大的心,亲自把银子送出去,磨磨蹭蹭的结果,就是李管家亲自带着人来搜罗。 各处能藏钱的地方都被翻了个遍,连她手上的碧玉镯子都没放过。 李管家『摸』着八字胡道:“真没想到你这丫头搜罗的东西,都够府里过完这个年的了。” 水温凉抱着玉枕不肯撒手,欲哭无泪,“你好歹给我留点啊,谁知道那祸、那位爷抽的什么风,总不能让我大冬天的喝西北风吧?” 几个打下手都对她报以无限同情的目光。 “抽风?”李管家拿银子砸她脑门,“我看你才是不知所谓。” “小吴把她床底下那个珍珠盒子也搬出来。” 她这回真是眼泪汪汪了,“至于这样吗?我这工伤还没好呢。” 李管家给她留了几块碎银子,美其名曰,“辰王府从来不克扣工钱” 整个屋子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暗淡无光了,她『摸』了『摸』枕头里的一叠银票,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还她机智,早有准备。 门却又被咯吱一声推开了,这回来的是海珠,“拿银子接济以前的旧情人,还被爷给看见了,亏你也干得出来这事!” 惊得她赶紧把枕头往被褥里藏,真心感觉自己被窦娥还冤,“我哪有什么旧情人啊!”简直要委屈哭了。 “真不是?” 海珠有些狐疑的看着她,蹭的就冒火了,“你没『毛』病吧?不是旧情人,你难道还白拿银子接济路过乞丐?” 水温凉觉得头疼的厉害,无力道:“那人家本来就是乞丐啊。” 海珠也是死活不信,看了看几乎每个值钱物件的空屋子叹气,“你啊你,这次算是栽了,李夫人和那些夫人……唉,这几日就好好呆着别出门吧。” 她从这一声“唉”里面听出了无限的悲惨,默默的脑补了一下画面,被群x的画面太美,实在是不敢看。 这么多东西被搜罗出去,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后院的都知道她失了势。 其实还是过了几天安静日子的,安静的让人分外的不适应。 第一个来打破平衡的人是柳如雪,倒也算是她意料之中。 她当时正坐在门槛上看落日余晖,萧容华不在醉揽芳华,连带着站岗的那一水儿侍女都不见了,可不知怎么的光线瞬间就被挡住了。 然后,就看见柳如雪捏着帕子问她,“是你自己跪呢,还是被人打趴下?” 围观群众把她屋前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多还是抱着观望状态的。 水温凉缓缓起身,笑意浅浅的反问:“我还问雪夫人是喜欢压爷,还是被爷压呢?”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爷在外头喝醉了,谁都不让近身 这人呢就不能憋屈,一憋屈就容易冲动。 柳如雪当场就被她气的脸『色』大变,还不忘给她扣罪名,“一个贱婢竟然在王府里横行霸道如此之久,今日若不狠狠惩戒于你,这王法家规还要不要了?小红小蓝按住她!” 水温凉真心觉得这人可能是看折子戏恶补过头,说的话也满是戏腔。 一个箭步先声夺人就把柳如雪扣住了,双手往背后一叠“雪夫人,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你,这是正王妃才能行驶的权利吧?” 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其他的人再多也不好随便『乱』来,一时间场面就就混『乱』了,雪夫人面上血『色』全失,各种不重样的谩骂长达五分钟。 水温凉一向觉得自己脾气也不算是最坏的了,但今天还真就有忍不下去的趋势。 抬手就是一个手刀,柳如雪没云,就是脖子歪了连带着说话也不太利索的样子。 “她竟然还敢动手打主子,来人啊把问水拿下,我重重有赏。” 说话的是个不太脸熟的美人,话声一落几乎是“一呼百应”,她把人一推,十多个丫鬟眼看就要冲上来给主子报仇。 要不是今天亲眼看到,她还真是不知道在这辰王府后院里,她已经积怨如此之多,简直令人发指。 水温凉站在那里不动不静,声音清晰从容,“你们确定以后就没有再找我帮忙的时候了?” 她的目光从那些美人们身上扫过,曼斯条理的开始卷袖子,温和散漫道:“你们要动手就来啊,刚好我也能顶着一身伤去爷面前唱出苦肉戏,说不定爷一心软就……” 她站在众人之中,含笑挑眉,莫名的就带了那人身上三分风流姿态。 风吹衣袂,一时静谧无声。 “别听她胡说,别说是一个侍女就算是府里的夫人又有哪一个是失宠之后还能翻身的?” 这一声高呼就显得格外的清晰。 然后她就看见了那些不管有仇的没仇的,都恨不得上来踩她一脚。 美人们面目狰狞的可怕,她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要火速撤离,硬生生被一群丫鬟围住。 脂粉香很不好闻,女人多的地方很可怕。 她刚避过抓向脸颊的长指甲,硬生生惊出了一身汗,不得不狠下心给了最前面的一脚,人都挤到一块齐刷刷的就倒了一声。 一片痛呼声里,她听见了那一声分外尖锐的“住手!” 气喘吁吁的海珠奔了过来,看着狼狈人堆里分外无辜的水温凉,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众人像是约好了一般,朝海珠身后看去,半响……也没有看到那位爷半片衣角。 其实这几天,萧容华根本就没『露』过面,再没人理会来人,还没爬起来就坚持着要先把她扳倒。 水温凉挥了挥手,用眼神示意道:这里不安全,赶紧走! 倒霉这种事,她一个人就够了。 海珠却忽跑进人群,拽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爷在外头喝醉了,谁都不让近身,就喊“问水”来着”。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玩气死人不偿命 美人们立马变了脸『色』,立马让地上的丫鬟们爬起来大声呵斥着,谁都知道这一句代表着什么。 她没有失势,至少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水温凉却没空去管她们,只看见小姐姐的气都还没喘匀呢,一脸认真的样子,真是可爱的有些过分。 事实上,问水手心冒汗的厉害,给了她一个“赶紧脱身”的眼神。 水温凉一瞬间就明白了,“好,我就跟你去。” 刚走了两步,忽又回头道:“雪夫人这脖子不太好了吧?” 众人一时还不知道她这话什么意思,纷纷往了过去。 只听她道:“不知道你在迎春阁的那位老东家还不会收留你。” 侯门王府里的后院其实一直都是十分残酷的,得宠时风光无限,失势的时候贱卖发落,还不如一个奴才来的体面。 众人闻言默默退开了数步,连带着扶柳如雪的那个丫鬟婆子也闪人了。 水温凉看着弯脖子的柳如雪温温浅浅的笑,声音只够两个人听得清,“你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到头来还不如自己口中一个贱婢,嫉恨的夜不能寐这滋味不好受吧?” “你这贱、贱婢!” 一口热血硬生生从柳如雪喉头喷了出来,她倾身避过,青石板的血迹很刺眼。 然后一声闷响,柳如雪倒地整个人都痉挛似得抽搐的起来。 原本水温凉就下了重手,如今心头血也呕了出来,大约被气的半死不活,就是这么个模样了。 来时的“盟友”们冷眼旁观,水温凉表情淡的几不可见,“雪夫人犯病了,你们还不扶她回房歇息?” 夕阳落下西山,她站在那里自成了一道风景。 真要玩气死人不偿命,水温凉也是一把好手。 如此场景,哪里还有人与她反驳。 还是海珠整整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一把拉着她“快走吧。” 水温凉点点头,丢下着满地狼藉和还来不及回神的美人们,飞速离开。 连过了好几个院子,两人才靠在墙上大喘气,“你看看你,好端端惹那么多人做什么?” 她也是头次发现自己这么招人恨,两人一样跑的一头汗,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忍不住笑,“你还好端端跑出来扯谎诓人呢,又是为什么?” 要知道海珠姑娘年纪不大,却也是辰王府里的“老人”了,过去那么些年做过的出格事,加起来都没有当她姐姐这些时日的多。 海珠气的眼眶有些发红,“我在和你说正事,咱们爷那个脾气向来是没人『摸』得准的……” 水温凉仰头望天,“我要走了,无所谓这些。” “什么?” 身旁的小姐姐差点没跳起来,“走?你的卖身契都在府里,能走到哪里去?” 天知道王富贵是个什么鬼。 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道:“不知道,总之海珠,我并不属于这里。” 海珠看着她的眼睛一时没说话,一个人的眼睛最不会撒谎,水温凉只微微笑着,目光却最是清澈坚定。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丑了 后来的小半月,再没人看见她在萧容华面前出现过。 海珠为她扯的慌,自然也没有几天的效用,不过有柳如雪那样的冤大头在前面摆着,那些找她麻烦的倒也真会掂量掂量自己。 所以,这回找她谈心的是莺莺。 拂柳院,琵琶声声如玉落。 水温凉站在那里听完了一曲,有些想不透。 要说这一位,真的可以算是从未结怨,甚至可以算是互帮互助的好盟友。 莺莺道:“问水姑娘,坐下一起用些吧。” 这人倒也还算客气,水温凉依言坐下了。 桌上新茶袅袅飘香,四五样点心更是精致。 要说是半个月前别人这样待她是再正常不多的,可这几天却多少有些令人唏嘘了。 莺莺小口咬着点心许久也没再说话。 水温凉也不客气,每样尝了几个到半饱,便一手撑着下巴看两个侍女在院子里踢毽子。 天气不算太好,雾蒙蒙的,难得是清脆的笑语声。 “莺莺姑娘,我吃饱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莺莺问的异常直接:“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在爷身边久一点?” 水温凉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擅长这些,要不然就不会“失势”不是吗?” 她眉目含笑的时候温软和煦,总让人有一种很容易亲近的错觉。 “可我也知道你并不在意这些。”莺莺的声音很柔软,望着她的秋水眸水雾缭绕的令人心疼,“这世上生的好看的女子千千万万,可惜同你一样聪明的却很少,从迎春阁第一次见到你那个晚上开始,我就知道你同她们是不一样的。” 水温凉回眸,“有什么不一样么,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无非就是她来自千年以后,手里多了一个穿梭门系统,还有…… 就是那天晚上萧容华凑巧把她接回来了。 莺莺轻轻摇头,语气却是十分笃定,“听说赵夫人当初给你送了五千两银子都没能见到爷,李夫人抄了十天佛经冻伤了手,我自是不如她们娘家鼎盛……只是如今除了我,你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果然是风月场里混出来的,柳如雪跟莺莺根本就不是一个战斗级别。 她笑了笑,心有戚戚然:出来混果然是要还的。 “再过几天爷要去黎山狩猎,如果到时候我能一起跟去,我一定会帮夫人好好想法子的。” 水温凉走的时候,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混迹于这些争宠夺爱的女人中间,想想还真是相当的无趣。 刚从拂柳院出来,远远的就看见小吴扶着萧容华往醉揽芳华走。 她条件反『射』的转身就走,就听那边喊道:“问水,快过来帮忙。” 脚步虚浮的小吴都快扛不住,她也是奇怪这伙子怎么眼神忽然变得这么好了。 水温凉百般不愿也得挪着脚过去。 “扶……扶好了。” 小吴把那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到了她这边,自己偷偷的擦了把汗。 萧容华眯着一双丹凤眼看她,水汽『迷』蒙的不真切,“几日不见,你倒是越发丑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嗯……有点甜 水温凉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十分不好的习惯,咬牙切齿这事儿真的很伤牙! 这位爷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这爷喝多了,根本就没有认出眼前的是谁。 水温凉掐着他的手腕半响没动,一般的小吴终于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小声道:“先帮忙把爷送出去吧,这一路上爷都不让别人沾手呢,门口到现在我都快扶了两时辰了。” 她凉凉的瞥了快要哭的小吴一眼,“你难道不是别人?” 后者有些尴尬的朝他笑,一转眼就被萧容华一把推开,还送临胸一脚,“不好看,走开。” 喝醉了还秉持着如此任『性』的原则。 水温凉也是大写加粗的服气。 比她还高出半个头的大爷,就这么硬生生的压了过来,她的背刚好抵在了廊柱上硬生生的疼。 萧容华刚好一手撑住,薄唇正好落在她额头上,温度有些灼烫带些醉人的酒香。 一个墨眸睁大,想一巴掌呼死这丫的。 一个醉眼惺忪,半天没把这动作移开。 还有一个旁观小吴用了最大的力气捂嘴,才没有尖叫出声。 “起……起开。” 水温凉觉着自己全身血脉都在逆流。 萧容华勾着薄笑,摇了摇头,薄唇沿着她的眉眼缓缓游走,温热的呼吸徐徐扑簌在她面容上,并算不上亲吻,却更为暧昧亲密。 不言不语却硬生生将她『逼』的面红耳赤。 萧容华! 水温凉伸手把他整张脸都挡着往外推,别说被别人看见会是怎么个后果,她现在就已经很想抽人。 可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是天生就要把你所有淡定从容全部『逼』疯。 萧容华就着那素白的手背就咬了一口,下一刻,水温凉就彻底石化了。 力度并不算重,可该死就是一种过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感觉,酥的好像都不是她的手了一样。 水温凉还来不及收不回,那人就着那浅浅的压印『舔』了『舔』,眉梢眼角都是风流笑意,“嗯……有点甜。” “甜你妹!” 她忍不住爆了粗口,一手呼出去就给了辰王爷一巴掌,火辣辣的五指印在那人妖孽般的俊容上,红白交错的分外显眼。 萧容华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了,睁着一双丹凤眼看她,神情颇是认真。 就是没来由的带着股子的息怒莫测。 惊得她赶紧伸手去抱后边的廊柱,默默道:“刚吃了糕点,手还没洗当然甜。” 以后她一定离这人十万八千里,水温凉发誓。 简直不能更可怕了。 两人保持原姿势五分钟,也没有什么别的动静。 风穿长廊而过,有那么一点透心凉的感觉。 水温凉醒了醒神,抬眸看了那么一眼,一个带着笑的妖孽就这么径直倒了下来。 已经不敢确定这人是真醉还是假醉,反正他这会儿没有和她计较就是最好。 她费力抱着萧容华的腰身,不让他栽地上,好半响也没能移动一步。 不得已,打着商量道:“爷,咱能自个儿挪挪脚么?” 于是,就在小吴瞪得快要掉出来的眼珠里,看见了:辰王爷闭着眼靠在问水小侍女身上,缓缓的迈步回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爷,是我 庭前站岗的侍女站的笔直,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的往她这边瞧。 “看什么,倒是过来帮忙啊!” 水温凉脸『色』绯红,额间更是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稀罕。 偏生萧容华这厮神『色』坦然,就这么闭着眼睛由她牵引着走,这一幕竟然和谐的没有半分违和感。 小侍女们齐齐摇头,该开门的开门,掀帘子的掀帘子,还有两个惊人还特意给让出了这两步。 这特殊待遇,做的不要这么明显好么? 只听得一声轻咳,然后她就看见了现在不远处一脸“好好把握时机哦”的海珠。 水温凉也是不想说什么了,小姐姐为她也是『操』碎了心。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位爷弄上榻,在一看,萧容华俊容静好,呼吸平稳。 居然……睡了,就是脸上这五指印实在是明显的厉害。 她擦了擦汗,不由得有几分无奈。 前世是有多大的仇,才能让她遇上萧祸水这么个冤家。 室内暖气洋洋,她深呼了一口气,给他盖上锦被就退了出去。 一开门,就看见海珠站在了门口,“你出来做什么?” 水温凉更是诧异,“那我在里面能干什么?” 目光一扫,庭前站岗的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个干净,一想到她们方才看自己的眼神,她就不由得一阵恶寒。 海珠恨不得用手指戳穿她脑袋,“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就犯傻了?” 她更是一脸懵,给了个“难道是让我趁机爬上爷的榻”的眼神。 对方冷笑了一声,“回去好好照照镜子成么?” 水温凉一手扶额,用的找说的这么伤人么。好歹她当年也是个……算了,当年都扬成灰了。 回过神,海珠变戏法似得拿出水粉,二话不说给她上了层妆。 那一个苍白无血『色』,活脱脱被人虐待了似得。 小姐姐道:“好好在爷面前哭一哭,眼泪往下流嘴别张的太大,丑!” 这经验简直是字字如金,水温凉顶着一脸从容就义的神情。 正看见不远处的小侍女拿着一个鬼脸面具走了过去,她连忙道:“海珠海珠,帮我把那个买过来呗。” …… 萧容华醉会周公,一觉到天明一睁眼就看到榻前趴着一个鬼脸,青面獠牙分外狰狞。 辰王爷俊眉微皱拿着玉枕就把人敲了下去。 这一天的上午,醉揽芳华里响起了无比惨烈的痛呼声,以至于后来许多年,长宁城里还有辰王府虐待妾室的艳闻。 事实上却是某个侍女跌坐在地上,捂着脑袋眼泪汪汪,“爷,是我。” 这一下敲下来整个头都在嗡嗡作响,不变傻也是脑震『荡』, 这回真的不用装了,水温凉是真的要哭了。 “你来干什么?” 萧容华像是强忍着笑意,伸手来摘她的面具。 水温凉傻愣愣的『揉』脑袋,向来黑白分明的眼眸水汽『迷』茫,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旖旎缱倦。 她委委屈屈道:“昨天爷愣是拉着我……也不是我自个儿想来爷屋里的、醒来就翻脸不认人……”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您喝醉了见人就咬这个习惯真的不怎么好 萧容华听罢,挑了挑眉,“本王硬拉你?本王翻脸不认人?” 说起来颇有几分不太相信的样子。 手却已经接了她脸上的鬼脸面具把玩在了手里,“你带着这个做什么?”丑的超乎想象。 说到这个,水温凉更委屈了,“奴婢想着爷并不怎么想见到奴婢,所以带上这个,爷不就看不到奴婢了么?” 这“奴婢”说着还真特么有点绕口啊。 萧容华嗤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鬼面面具扔了出去。 倚在榻上,语气闲淡里带了些小嫌弃:“这世上竟然有你这张脸更难以入目的。” 她仰着头看他,这温柔富贵乡里,哪里有什么是辰王是特别喜欢的或特别不喜欢的? 可是……“贴心”如水温凉,现在也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不够称他的心的。 这会儿却是不管这么多了,只温顺的垂着头。 去你大爷的难以入目。 “起来。” 萧容华披衣而起,只抛给她这么两个字。 她赖在那里似得半响没动静,过了一会儿,那人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琉璃眸里零星笑意。 不怎么的就让人有了一种深达眼底的错觉。 水温凉也去豁出去了,闷声道:“疼,起不来了。” 透过小轩窗的阳光有那么一丝的晃眼,那人白泽修长的手掌伸到她跟前,盈盈如白玉般美好。 辰王府屈尊降贵的等了片刻,隐隐的有些不悦,“还不起?” 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张嘴就咬了他的手一口,许是真有些委屈分外用力。 直到嘴里尝到了几丝猩甜,才猛然发觉萧容华眸『色』深沉的看着她,“本王的手很好咬?” 看着那人被咬出一排牙印还带着殷红血迹的手,水温凉恍然乍醒。 连忙自个儿爬了起来,停顿了好几秒才开口道:“我只是想用身体力行的方式告诉爷,您喝醉了见人就咬这个习惯真的不怎么好。” 可巧,她的手背上也还留着一排牙印。 萧容华喜怒不明的点点头,“好,很好。” 每一个字都听得她小心肝一颤。 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还不如…… 心下的小道道还没开始走呢,萧容华已经在另一边坐下了。 红衣艳艳,三千墨发垂下,美得令人不忍出声打扰。 只听那人大爷似得吩咐道:“过来束发。” 水温凉,“……”能不能多保持风度三秒? 以前……其实她也不知道这种事都是谁来的,反正她不会。 拿着玉梳在他头上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 萧容华挑眉问道:“你到底会不会?” 她连忙动了动梳子,顺口接道:“一梳梳到尾?” 一出口就发现那祸水俊脸有些微沉,连忙道:“口误口误。” 忙活了好半天才给他梳了个半马尾,然后用深红走红袖的发带打了个蝴蝶结,活脱脱就上赶着要送人的礼物包装似得。 临了,实在是连她自己都看不太下去,小声开口道:“要不,爷自己来?” 萧容华斜了一眼她,眼神颇具杀伤力……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也只有我家爷,不管什么样子都俊美无双 到最后,还是水温凉自己放弃了这个提议。 认认真真给人梳了一次,束的有些弯弯扭扭的但也实在是水平受限。 她诚诚恳恳道:“也只有我家爷,不管什么样子都俊美无双。” 辰王爷冷哼一声,心情倒还算不错。 “出去。” “啊?”又来啊…… “本王饿了。” 他一脸:你真是脑子坏了,如此的不开窍。 水温凉眉目含笑的跑到外间,朝门外喊了一嗓子,“传早、传午膳!” 没曾想,一开门就看见了等在外头的李芸怡。 后头拎着食盒的盈香尖声道:“你、你怎么在爷屋里!” 水温凉只微微笑着,并不答话。 这么明显的事儿还用的着说么? 李芸怡看见她,眼中亦闪过一丝错愕,“问水,爷起了吗?” “起了,李夫人要进去瞧瞧么。” 她自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就没有靠近这人三步之内过。 李芸怡刚要接过食盒往里走,后面的侍女们也端着膳食过来了,两边刚好撞到一块。 水温凉也是无可奈何的摊摊手,“要不我帮李夫人一块拿进去?” …… 再见到李管家的时候,白面狐狸笑着道:“恭喜。” 水温凉真有一种想上去踹两脚的冲动,好在冲动只在想象之中。 她咬着牙问:“我的银子呢?” 李管家的目光在四周游走了一圈,“前两天给府里侍女小厮都添了两身新衣,年节的红银也比往年多了一倍。对了,别忘了去领你的新衣。” 意思是从哪里来,都已经花哪里去了。 她一记眼刀飞过去:你特么的够狠! 白狐狸笑了笑:我还可以更狠。 府里的侍女小厮们来来去去,谁也不知道这两人在交流些什么,看着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 水温凉一口气调整了好许久,“没事儿,千金散去还复来嘛。” 李管家“嗯”了一声,“温夫人真是才学过人。” 她能养活自己小半辈子的银子就换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甚至连好话都算不上的,真真的是心如刀割都难以形容。 可……谁让她关乎小命的把柄在人家手上呢。 她正转身打算找个角落调整心情,李管家徐徐道:“那银子可不是我要去收的,这帐不该记在我头上。” 水温凉梗着脖子点头。 其实她也清楚的不是么? 不远处小吴跑了过来道:“狩猎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只是爷身边侍候的人……” 李管家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离开王府,每次这个问题都是最难解决的。 水温凉默默凑了回去,“李管家觉得谁比较合适?” “你……”李管家画风一转道:“不如你来推荐一两人。” 和这种人对话,简直是在谋杀自己的脑细胞。 她径直道:“问水。” 要比脸皮厚,她也是过来人。 “我觉得海珠也不错。” 水温凉微笑着答:“她来葵水了,不方便。” “小吴颜值还不够,其他的美人太柔弱恐怕经不起外面风吹日晒的……” 她状似忧愁的轻叹。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爷,我停不下来,先走了啊 去黎山的那个早上,天气回暖的有些异常。 水温凉剩下的银子分了一半给海珠,顺带着还给婷婷留了一份,她想的是荒郊野外的就算穿梭门系统不是那么的靠谱,至少两条腿也是可以跑路的。 临走时,海珠有些异常肯定道:“这些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试图从王侯府里逃脱的很有许多,但从未有人活着离开过,问水你还是要回来的。” 也因为她根本不想死。 水温凉其实早放了一些首饰在小姐姐枕头底下,这会儿倒也不勉强她。 只笑着摇了摇头。 不远处萧容华披着雪白的狐裘,掩着艳艳红衣,俊美的如同妖孽般『迷』人心魄。 “走了。” 慵懒的声音随着风声入耳,水温凉竟觉得有那么几分动听了。 穿过不知走过了多少次的相思廊,她再看见那些组团似得美人们,笑容里也多了几分真切。 果然,离别是最好的改变。 踏出奢华如斯的辰王府,水温凉就有些傻眼了。 门前小厮牵着的两匹纯黑『色』骏马快要跟她差不多高,她忽然想起来这是去狩猎,肯定没有做马车那么好的待遇。 许是她实在傻眼太久。 萧容华在一旁凉凉的问:“怎么,不会骑马?” 她怎么听着……分分钟不行就换人的意思呢。 “爷先请。” 水温凉侧身到一旁,神『色』恭敬。 那人的丹凤眼飞扬,足尖一点便落在了马背上,骏马扬天嘶鸣,衣袂临风之际,如斯少年料峭轻狂,不知牵引了多少目光。 她在原地呆愣了片刻,不就是会轻功么,至于这么神奇? “你要是再不上马,本王就先走了。” 萧容华说这话的时候,真是一点儿也不美好。 水温凉『摸』了『摸』马鬓,速度极快的跨上马背,裙摆的张合度有些受限,好在身姿灵巧,悬着一颗心倒也不见半点狼狈之『色』。 她扬眸看向了那祸水,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萧容华勾着薄唇缓缓而笑,迎着阳光冉冉,俊美不可方物。 “五皇兄真是难得等我一次。” 后面的十一皇子飞驰而来,带起一阵尘灰。 水温凉掩袖遮了遮,眸『色』半敛,感情是刚好中间还有空隙,想看她笑话打发时间呢…… 亏她还以为这祸水真的这么好心等她。 “走吧。” 萧容华打马而去,风卷衣袂翩翩。 水温凉在后面稍顿,这马鞭到底是拍哪才对? “哎,你怎么还不走啊?”萧珏稍慢一些,走之前先给她的马扬了一鞭子。 骏马狂奔而去,她险些直接被甩出去。 从未感受过的颠簸,和哒哒的马蹄声都有一种很奇特的体验感。 算了,在这个没有汽车飞机的年代,学会骑马也是一种必要的交通吧。 “喂,你也跑这么快啊,五皇兄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她也没想到,落到最后竟然是萧珏。 萧容华的速度并不算快,多半时间他都只是懒洋洋的跨在马上,飞骑过处,满楼红袖招。 以至于水温凉这个新手没用多少时间,竟把他给超过去了。 她有些惊喜,慌里慌张的拉着缰绳,“爷,我停不下来,先走了啊。”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联姻公主 一转眼就出了城门,城外落叶萧萧不似里面那般繁华。 对她而言,却是阳光大道。 没过多久,那人一记飞尘,懒洋洋到了她身后,“你走的这么快,认识路么?” 水温凉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赶上来的那人,直觉得一阵的心惊肉跳,脑门都冒了一层虚汗。 胯下的马儿撒丫子狂奔,萧容华那匹就显然随意很多,果然这装备的区别还是很重要的。 她放缓了速度,索『性』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后头。 跑不过他,落后头总不是难事了吧? 马蹄踏过落叶,迎面的风有几分冻人。 距离大部队并不算远了,萧珏追了上来,有着年少时独有的神采飞扬,“哎,你跑的再快能快的过追风么?” 水温凉笑了笑,“你说呢?”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是不是瞎? 十一皇子碰了一鼻子灰,冷哼了一声,打马从她身侧飞驰而过,“五皇兄,一同去给父王请安吧。” “你先去吧。” 萧容华倒是兴致缺缺的样子,仍旧用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走着,慵慵懒懒的模样,却自有一番贵气『逼』人。 她与他并骑走着,不由的问道:“爷怎么不同十一皇子一块去。” 那明皇御辇离得倒也不是很远,一众近卫军围着无端的让人很有距离感。 大约就是天家威仪,寻常人不敢近之吧。 萧容华语气淡淡,“无趣。” 还真是不能在任『性』。 水温凉一脸汗颜,在看那旭王和韩王紧随左右,是不是恭谨的同御辇里面的人应两声。 和这祸水简直不是一个画风。 …… 这一行到黎山,差不多是下午了。 一众人见过礼,便在席间落座。 辰王爷的位置刚好在左下方第一个,这么靠前……水温凉是有些没想到了,站在祸水的身后的时候,只觉得一种目光刷刷的『射』过来,不知道是在这个荒唐已久的辰王爷。 还是他今儿个唯一带来的女眷。 总之,这个两个可能都让人不太舒服。 “听说南浔几位王爷都是人中龙凤,我北安的公主来此联姻,当然是要与佼佼者相配。” 说话的那人眉眼深邃,轮廓分明。 更是异于在座的这些人,大约就是近些日子来南浔交涉的北安旻国公了。 年纪倒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身侧的少女容貌秀丽,手里把玩长鞭,大眼睛却一点也不含蓄的从几个俊美男子身上打量过来。 片刻之后,便停留在萧祸水身上,如同胶水黏住了似得。 啧……这姑娘还真是一点也不含蓄。 萧容华微微皱眉,显然心情不是太好。 避开了宫宴府宴各种选妃环节,谁知道这黎山狩猎,还能冒出来一个和亲公主,也真是绝了。 难得看这祸水有火发不出的模样,水温凉强忍住笑,给他递了杯酒,“爷,喝杯酒降降火。” 再这么看下去,她真怀疑这位爷就要拂袖而去了。 “朕有五子,如今尚未纳正妃只余两位。” 年过六十的皇帝面白带须,长相更偏儒者多一些,许是常年身居高位。 那双眼睛不怒自威,有着令常人难以匹敌的气势。 “公主。”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我要他 旻国公唤了一声,不见人应声。 身侧的高公公不由得提高音量唤了一声,“文敏公主!” 关于太监总管的音贝和肺活量,那真的相当的毋庸置疑。 就是心魂都被勾了的轩辕敏都瞬间被喊回了神,目光却仍是恋恋不舍的流连在那祸水身上,纤细的手指一指,语气无比笃定道:“南浔竟然这样好看的男子,尹大人,我要他!” 席间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都有一种想要掩面而逃的冲动。 座上的皇帝掩袖轻咳了一声,“容华。” “父皇。” 萧容华依然慵慵懒懒的靠在椅子上,轻扬着薄唇同自家皇帝老子道:,“儿臣府里美人三百有余,敏敏公主要是愿意做小倒也无碍。” 他连多看轩辕敏一眼都不曾,似乎于他而言,就跟随便收了丫头一般轻巧。 南浔的人自然都知道自家的辰王府是什么德行,其“祸水”之名也是远扬已久,就偏偏就是有这么看脸的姑娘,上赶着给他祸害。 简直是拦都不拦不住。 水温凉站在这人身后,看见那些人一脸一言难尽的神『色』,很有伸手擦汗的冲动。 “五皇弟!” 第一个出声的是萧子宇,“你怎么能同敏敏公主开这样的玩笑,快赔不是。” 萧文祁脑子转的更快,同北安那边的人文雅一笑,“真是对不住,五皇弟他一向如此,还望公主不要见怪。” 按理说,有这两人“谦谦君子”,应该是不会有萧祸水什么事的。 奈何这轩辕敏就是个十足十的颜控,还是那种眼睛里只能容下第一眼看中的那人。 所以这位小公主,压根没有搭理两位王爷的示好,笑容明媚,“男儿多情是常事,本公主没什么好怪你,只好你日后遣散那些人,同我白首同心就好了。” 她也不是不懂这位公主殿下哪来如此宽大的胸襟,还有这祸水遣散后院是多么的不可能。 萧容华薄唇扬起一点凉薄的笑意,“公主没睡醒的话,可以回了。” 辰王这厮在拒绝不喜欢的女人这问题上,从来不留半点可能『性』。 这一点在尉迟静的事情上,就可见一般。 事后,水温凉也抽出那么一点时间分析过,或许是这厮觉得身份娇贵的姑娘娶回来以后太骄纵,闹起来还有权势赫赫的娘家做后盾,处理起来不是一般的麻烦。 哪有那些出身差些的姑娘们来的温柔解意,还不用三天两头翁婿大战。 “你不喜欢我?” 轩辕敏冲到跟前的时候,问的很是直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水温凉都被这姑娘吓了一跳,早就听说北宇民风开放,却也没有想到这姑娘胆儿比现代的都大了。 萧容华一双丹凤眼扬了扬,正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指尖忽然一滑。 径直将水温凉整个人都扯进了怀里,手掌禁锢着她的腰身,完全杜绝了她脱离的可能。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薄唇附在了她耳侧,只够两人听得真切声音有那么一点的低沉,“还没笑够?” ---题外话--- 本月三十一号上架,当天更两万,可能要分成二十章~ 卿风感觉自己数章节都会数晕……宝宝们要深爱哦~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我说我只是一个侍女,公主信么? 水温凉被他拉进怀里的那一瞬间开始,表情就已经开始僵化了。 我了个去。 她明明站在他身后,前有美人高调表白,这厮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在憋着笑的啊! 简直要被坑惨了。 “她是谁!” 轩辕敏的声音有点抖,显然是被气的。 水温凉现在整个嘴角都在抽搐状态,脑子也是各种凌『乱』,辰王爷是在往死里玩她啊。 就她两现在这么个姿势,说她只是侍女,真特么鬼都不信啊。 “本王的侍女。” 萧容华的声音自带一种欠抽体质,修长的手指的徐徐勾了勾她散落下来的青丝,把玩着问:“公主有何高见?” 小公主的脸『色』由红转白只在转瞬之间,“你居然看得上这种姿『色』,都不欢喜我?” 那种满脸的难以置信,真是相当的伤人。 萧容华挑眉,“你在怀疑本王的眼光?” 场面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水温凉窝在祸水怀里忽然就这么钻进去算了,反正也没脸做人了。 “你起来!” 小公主的怒火对准了她这个苦『逼』侍女,“本公主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嗯?” 萧容华眉看她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别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水温凉有多么的得他欢心。 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却在下一刻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水温凉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一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重重探究的目光之下。 要说她是个侍女吧,绫罗丝带飞华走袖,穿着用度半点也不必那些官员的家眷差。 但……实际上是辰王府的待遇真的就是豪啊。 落在这些人眼中,就有了一层别的想法。 “公主好。” 她脱离那人的怀里,也是有瞬间一扫眉间尴尬的功能的。 微微一颔首打招呼的模样,也是举止有度别有一番温润气质。 “侍妾?” 轩辕敏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轻蔑。 小公主相比真的是被宠坏了,以为身份就是这个世上衡量一切标杆。 奇怪的是座上人,都有一种旁观的态度,也许真的是有这祸水的地方,都少不了会有这样的“热闹”看。 水温凉浅浅摇头,在北安公主面前倒也不『露』半点胆怯。 “我说我只是一个侍女,公主信么?”从来没想过飞上枝头,也没想过要爬上这祸水的榻。 整个辰王府都没有比她思想更纯洁的好么? 可惜轩辕敏不信,“那他刚才为什么亲你?” 小公主纠结的点很实在,可是亲个『毛』线啊?借位不懂么。 她这黑锅背的也是一绝。 萧容华把玩着酒杯,扬眉看戏,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可能是……因为欢喜?” 水温凉恨得牙痒痒,恨不得这厮一口酒水直接呛死得了。 萧容华看着她,饮到一半酒就这么顿在了那里。 满座衣冠动作停顿,伸长了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本公主不信。” 好嘛,反正真的不信,假的也不信,还真是难哄。 水温凉摊摊手,含笑问道:“那说什么,公主才会信?”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本王的这位五皇弟向来是护短护的紧 许是她神『色』太过从容,萧容华看向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笑意。 落在别人眼里就难免成了“郎情妾意。” “公主。” 旻国公终于开口唤了一声,目光却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太过明显的探究之意没有半点遮掩。 轩辕敏横了她一眼,不太情愿的回到了自己座上。 萧文祁道:“文敏公主怕是不知道,本王的这位五皇弟向来是护短护的紧。” 他是当时尉迟王府一案的见证者,自然是清楚这个小小侍女在辰王府的地位大不一般。 “这话怎么说?” 那边旭王成功搭上了话。 水温凉退回辰王爷后边,力求降低存在感,这位爷一定是觉得她死的不够快。 一段小『插』曲过后,老皇帝象征『性』的说了两句,一众大臣该点头的点头,该附和的时候附和。 一派君臣和乐,繁荣昌盛模样。 水温凉等了很久,才迎来她期待已久的狩猎环节。 各位大臣皇子都飞骑入林而去,不消半刻就没了踪迹。 萧容华显然并没有要和别人一较高低的意思,保持一贯的闲适懒散,悠悠然饮着他的杯中酒。 水温凉试图提议道:“爷不去猎些什么吗?” 这家伙不懂,她怎么趁机跑路啊。 萧容华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你很想去么?” 水侍女托腮,作遥想状,“奴婢就是觉着爷要是策马飞驰,一定比旭王和韩王都要俊美一百倍。”形势所『逼』啊,居然把她『逼』的都学会拍马屁了…… “无妨。”辰王爷语气淡淡,“本王就是躺着,他们也及不上。” 要说脸皮厚,真的是辰王爷得天独厚。 她有些汗津津的,默默翻了个白眼。 “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比过别人的了。”水温凉小声嘀咕着,声量却恰好让身旁这人也听得清楚。 辰王爷的凉凉瞥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一旁的路过的看不下去了,“你这姑娘真是的,自家主子的事迹都不清楚,想辰王当年不过十五岁,孤身一人就猎了一头黑瞎子,他们再神勇如何又能回到十年前同人比一比?” 十五岁?十年前,加起来也有二十五这样子了,这祸水看起来明显没到及冠之年。 十来年前,还不知道在哪哭鼻子呢。 水温凉默默的吐槽,这古代人吹牛也不打个草稿。 辰王爷已经开了尊口,“万志成?”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官二代,不过辰王爷脑子都有些印象的,肯定走动了不止十回八回,“难得殿下还记得我,不妨一道去跑跑?” 原来是神助攻,她才不管这人姓万还是姓金呢,眼巴巴的看着自家爷,去呗~ 四周都听马蹄踏叶之声,都城里头衣冠风流的王孙公子,也都换上窄袖骑装看起来真是相当的英姿飒爽。 别说是几个皇子,哪个有点抱负的青年不想再皇帝面前『露』个脸。 偏生这位爷,挪一步都嫌累,更别说让他去拔什么头筹了。 “好。” 萧容华缓缓吐出这么一个字,当即人就站了起来。 她听到这么一个字,人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随从已经把马给牵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不妨出点银子收买一下我 林子尽是些走兔飞鸟,怯生生的『乱』跑『乱』撞。 萧容华倒是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朋狗友相谈甚欢,全然不似在自家皇帝老子面前那般死样。 对话如下: “殿下,我听说北安的公主对您挺有意思的,您怎么不?” “无趣。” “公主娇生惯养的是挺麻烦的,王丞相家的三小姐您瞧见了么,亏她老爹藏了那么些年,那双眼睛生的真可谓是秋水横波……” “有她的好看么?” 萧容华瞥了她一眼,语气自然的令人有些无语。 万志成随之看了过来,一时竟没有立刻答话,反而有些磨磨蹭蹭的评价道:“这个……也算平分秋『色』吧。” 这小侍女说她生的平平无奇吧,偏偏生了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眸,黑白分明,眼眸如星。 要说好看吧,也着实也算是个清秀模样的。 水温凉默默放慢速度,反正她也不会拉弓『射』箭什么的,只管跟在旁边也不必跟的太紧。 慢慢的看着那人走的有些远了,她才抽空开始研究一下路线,林子深处都是山路,要是趁着夜『色』走,搜寻的人再多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这种计划真的是失不再来的。 水温凉刚想走另一条小路,就看见轩辕敏从一侧过来了,柳眉横飞,显然是来着不善。 “你一个侍女,凭什么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看来是恶补了一下辰王爷的个人资料。 她淡淡而笑,“公主觉得带侍女是为了什么?” “是我们公主在问你话,你好大的胆子。” 水温凉依旧是那副眉眼温浅的样子,锋芒暗敛,却又一种让人都难以忽视的自在从容。 “要是公主想一夜春风,不妨出点银子收买一下我,说不定很快就能一偿夙愿。” 她说的轻挑,却又那般理所当然,“其实我觉得像公主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差钱的。” “你……” 轩辕敏大约也是没有侍女这么明目张胆卖主子的,一下子被噎住了。 旁边两个宫人陪着一块朝她瞪眼,似乎想从气势上把人压倒。 水温凉却显然已经被这样的活动失去了兴趣,“公主不妨好好想想。” 说罢,也不顾别人是怎么个反应,她自顾自打马而走。 胯下的马儿同她一般速度缓缓,飞扬起衣袂飘飘。 正看到那走远了的萧容华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眸『色』一沉拿过马背上的长弓搭起一箭,破风而来直『射』她头部。 握草! 水温凉真的是忍不住要爆粗,不就是落下了一段路吗?至于这么粗暴的对待么。 连忙侧身一避,箭羽擦过她发丝,将她耳后半寸之遥的箭羽『射』落在地,余力未消直身后的轩辕敏而去。 “公主。” 只听得数声惊呼,水温凉回头看去,一阵的人仰马翻里,轩辕敏摔到了地上,隐隐的还有些些许骨骼断裂之声。 而她身侧断裂的箭羽和轩辕敏那边的完全一致,刚才发生了什么也就十分清楚。 “宣太医,公主摔伤了,快宣太医啊!” 轩辕敏大约是为了躲避箭羽,这会儿摔的简直面无人『色』。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尹长林冷笑道:“辰王爷真是好学识。” 太医还没来,先出现是刚好在附近的旻国公,三两下检查了伤势,“腿折了。” 随『性』的两个宫人立马给吓哭了,眼泪横流的不知道怎么去扶人。 “先别动。”年到三十的男子却有着格外镇定的面容,“随『性』太医在那边,小双去请他来。” 水温凉也是没想到,这公主这么不禁摔。 “长林!” 轩辕敏呆愣了好一会儿,豆大的泪眼才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好疼啊~” 水温凉惊叹于小公主的泪腺,却也没忘记如果不是这位在背后放冷箭的话,是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 “忍着些,太医待会就来了。” 尹长林转身看她的一刹那,是带了三分杀气的。 可能是因为他对小公主的态度可亲的有些过分,水温凉几乎是一眼就分辨出了这种不同。 她翻身下马,率先开口道:“旻国公,南浔有一句老话,叫做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其实这也不算老话,几乎是四海通用的。 尹长林已经『摸』到了腰后的长剑,“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辰王爷伤了文敏公主,一样要受到惩罚?” 此处并没有什么别的人,就算他一剑把她杀了,事后也不会因为一个侍女来找国公爷麻烦。 她牵着马儿,步步侧移,有些时候真的是不能和太直接的人多说话的。 好在,先到她跟前的并不是别人。 耳畔风声渐重,她眼眸下意识的一闭,然后在再睁眼时,就看到了萧容华勒马而立,红衣白袍飘飘,没来由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他道:“本王侍女的意思是,公主也跟庶民没什么不同。” 那啥……虽然她觉得那句根本不是这意思,可此情此景她就觉得这位爷说的对,没其他的道理。 他打马横在水温凉和尹长林之间,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 尹长林冷笑道:“辰王爷真是好学识。” 是个人都听得出这是句反话。 连水温凉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辰王爷一脸从容道:“过奖。” 气氛瞬间就有那么一点搞笑,万志成没忍住,笑出了声,白遭了几人横眉冷眼。 她忽然觉得,脸皮厚也不算是什么大病,不治也还能接受的样子。 不多时,太医到了,“公主骨折了,先抬回去医治为好。” 才把这份僵持打破了一些,轩辕敏一看就是那种平时脾气就不怎么好的,一受了伤整个公主病都犯了,“尹长林,这事绝对不能救这么算了,本公主折了一条腿,怎么也要让她赔上一双。” 人都被抬走了,这回声还在林子里『荡』了好几圈。 水温凉自从穿越之后,就自带衰运,并且从来没有转运过,也是很神奇的一个体质。 “爷~” 她选择在第一时间背靠大树好保命,拉了拉萧容华的衣角,仰头望着他。 要说罪魁祸首,那是真的没她没什么事儿。 萧容华挑眉道:“现在知道怕了?刚才离那么远?” 尹长林目光从两人掠过两人的神情,“辰王以为,公主的提议如何?还是应该请贵国皇上做个公断?”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颠倒黑白 南浔对外称一向是礼仪之邦,四海同邻。 从老皇帝对外交的良好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拿她一个小侍女的姓名粉饰太平这种事情是再正常的不过。 不过尹长林,碰上了一个不太正常的辰王殿下。 “折一双?” 萧容华勾唇一笑,丹凤眼飞扬的令人神魂颠倒,“本王倒觉得这也太便宜人了。” 什么鬼? 水温凉立马撒手往后撤,墨『色』瞳孔里倒映着那人心思难测的俊容。 真心觉得自己是掉进了狼窝。 尹长林道:“那辰王有何高见,不出说出来听听。” “本王倒想问问,文敏公主朝本王『射』的那一箭倒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北安女子对看上的男子都是如此凶狠,还是你们本就是假借和亲之名,毁此邦交?” 她很少看见这祸水说这么多话的时候,语气再闲散不过,可就是字字句句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似乎这颠倒黑白,只在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张合之间。 末了,他轻笑一声,“旻国公只管去问便是。” 水温凉保持了仰头看他的姿势,墨眸里星华点点,有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欢喜。 尹长林说不出什么来,毕竟他当时不在现场。 而且水温凉和辰王走的确实是一个方向,『射』程也的确可以达到这个距离,更无语是不管萧容华说的什么,这群南浔朝臣都不会给自己挖坑。 “辰王还真是对她上心。” 尹长林话锋忽转,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眉眼暗沉,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她真的是被坑多了,条件反『射』般开口道:“我们爷对谁都很好。” 不曾想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萧容华瞥了她一眼,有种莫名的凉意。 万志成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就在一个奇葩,满脸都写着“姑娘真是壮士啊!” 她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就听尹长林道:“辰王,你我来打个赌如何?” 这下好了,正对萧容华胃口。 “你说。” 显然比狩猎什么的,多了三分兴趣。 “我敢说,我北安随便一个宫人都比你这个侍女强上数倍,辰王信不信?” 萧容华看着她勾唇轻叹,“你是得有多差?” 这一声,莫名的就勾起了水温凉的羞耻心,咬着牙不说话。 “带啊大来。” 尹长林吩咐了一声,等你宫人过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有不少往这边聚了过来。 旭王和韩王显然是听说文敏公主坠马之后才来的,众人围了一圈就听见旻国公道:“她是北安皇宫资历最差的宫人,只要你能在和她过上百招不到,就算你赢,反之你要是输了就留下一双腿来。” 资历最差,也可能是有怪癖,比如说是武功太高,『性』格太奇葩等等。 她自然是不想答应的,奈何萧容华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他道:“去吧。” 水温凉很想吐血,安安心心跑个路不行么,非要碰上这种破事。 所谓的比试,其实就是动粗。 她这副小身板相当的瘦弱,对上对面的那五大三粗的真不是一点点吃亏。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一招,承让了 百招? 人家只要压过来一招都用不着好么? “接着。” 十一皇子很贴心的抛了一柄长剑过来,水温凉接在手里只觉得一双手就在往下沉,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啊。 周围一圈的人都在笑,看得分外热闹。 那个叫啊大的姑娘拿的却是双刀,明晃晃的白的两眼。 她还没来不及开口说半个字,那刀就已经划了过来,不高不低正对着她的腰部,杀气满满,“你伤了我们公主,一双腿怎么够赔。”这明显是来讨命的。 她连退数步,后面已经是几人粗的树身,眼看这无处可劈,径直闪了个身到了树后,刚好能挡住众人的视线。 水温凉就抬起右手喊了声,“向上转移。” 那双刀一把砍入树身,入木三尺,拔都拔不出来。 她从两人高的地方落了下来,正踩在啊大的肩膀上,双腿夹着脑袋飞身一转,整个都被她带了出去,骨额移位的声音很是清脆。 那个叫啊大的姑娘昏死在空地上,她随后跃了出来,轻轻巧巧在人群之中站定,衣袂飘扬,眉眼温浅如画卷,手中剑压根没有出鞘半分过。 水温凉道:“一招,承让了。” 说话的时候眼角都没飘一下,方才那位置选的极好,众人都只能看到衣角在飘,人在出来的时候,结果都已经敲定了。 “你对她做了什么?” 尹长林的眼神有些微妙,显然还没有想通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姑娘,到底是怎么做到这样的。 “国公不如等她醒了自己再问?” 她敢保证就刚才那一瞬间的事情,这姑娘肯定也记不清。 众人还在惊叹之际,萧容华已经打马过来,朝她伸出一只如玉手掌,“上来。” 在平常不过的语气,却是在邀她共乘。 水温凉才不会这个时候和他置气呢,赶紧逃离现场才是正经事。 心下却隐隐的有些郁闷,要是她没有这两下,刚才岂不就是任人鱼肉了。 那刀锋要是一刀砍在腰上,她哪还有命在。 萧容华搂着她的腰身,胯下马儿在众人的注视缓缓而走,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本王记得以前北安的人是不太喜欢说大话的。” 风轻轻的,把这话在众人耳中回绕了几遍,尹长林脸『色』有点沉,以至于身旁两位王爷再他说了些什么,都有些听不太进去了。 有走了一段路,看了她许久万志成喊停道:“殿下,就这了。” 大约有七八人这样,都是些二十出头的王孙公子,马儿被栓在一边,有酒有肉还有跳舞的姑娘,暮『色』四合之下别有一番风情。 “辰王爷。” 众人见状都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起身迎来,这些个人大多都是被狩猎之事没什么兴趣的,又碍于当官的老爹不得不来,才想了这么个折中的法子。 “坐吧。” 萧容华向来也是随意,众人连忙拥着他坐下了,神『色』仍旧有些不太自然。 还是万志成比较有经验,“你们都不用拘束,想咱们殿下皮实那会儿,你们都还在被自家老爹压着背圣人训呢。”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连夜跑路 水温凉忍不住唇角微微上扬,现在都这么个死德『性』,以前肯定是够能闹腾的。 夜『色』逐渐浓重,身后是重重树影,仰头便可见满天繁星。 有着现代所没有的如画景致,那些她叫不出名的王孙公子们,就着美人香袖倾尽杯中酒,是那些诗词歌画都描述不尽的此间风流。 如果这些水温凉仅仅是作为一旁观者的话,心心情大阅读是真的挺愉悦的。 可惜这三杯两盏下去,少爷们来了兴致,带着醉意同辰王爷建议道:“辰王爷带的这位姑娘怎么如此拘谨,莫不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藏着不给我们瞧啊?” 哄笑声渐起,这年头妾室什么都没有什么地位可言,更别说她一个侍女了。 她几不可见的嘴角抽了抽,这世上男人真的全是吃着碗里的看着碗里的,酒喝多了连眼神都不怎么好使了,连她现在长成这样的都不放过。 萧容华懒洋洋的倚在树上不说话,薄唇微扬的弧度有些微凉。 “你们这些人真是……”万志成连忙出来打圆场,“人家姑娘刚把北安的女永卫一招大趴下了,你们想来试试?” 她站在那里神『色』淡淡,众人已经是一片哗然,“辰王爷身边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这话夸难免就有点干巴巴了。 水温凉见众人这一杯杯的下去,便开口道:“爷,我手好像有些脏了,先去找点水洗洗。” 这林子连着山脉,要是找到小溪河流什么的,离这些人也就很远了。 萧容华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一手捞了酒壶就这么从上方倾了下来,从她的指缝之间穿流而过。 他神『色』如常道:“洗吧。” 酒是达官贵人席间惯受追捧的千金酿,但是像辰王爷这么豪到给侍女倒着洗手的还真是没有。 水温凉呆愣了数秒,眼看着那壶子都倒尽了,她才反应过来,这位爷就已经去拎第二壶。 “好了,我洗好了。” 她的声音都有点抽,就应该拿正常人的逻辑和这人沟通,简直是完全行不通的。 只能努力朝把这位爷灌醉的道上努力,水温凉很是尽职尽责的给不让他的酒杯有空杯的机会,用最快的速度给他漫上。 一群公子哥儿的话题无非是那几个,谁家的姑娘最水灵,哪个大官的儿子都走上老子铺的的阳光道,以至于门当户对的新婚妻子其实根本没有小妾来的贴心什么的…… 其实这男人喝多了,醉态百出并没有什么看头。 姑娘们跳的累了,径直坐在地上咯咯笑着,多的是劝酒解乏。 有人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给萧容华敬酒,“听闻这长宁城大半的美人都搜罗在了辰王府里,不知道我等何时有幸一见啊?” 身旁一众人跟着起哄的热闹,水温凉默默退到了一边。 林里灯火摇曳,夜空繁星璀璨。 她结下披风,『露』出身上一袭绿罗裙,这是早在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伪装,没入丛林之间,就显得更加隐秘。 只是没她刚走出了五六步远,余光就看见萧容华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偶尔瞎一瞎也是难免的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主要是那边的人都转头来寻她的踪迹,水温凉只得迈着灌了一样沉重的腿走了回去,闷声问道:“爷有什么吩咐。” 萧容华举了举手中空杯,意思在明显不过。 得,都是她给他惯的。 旁边有人问道:“早就听说辰王府里三千美人,怎么这一个瞧着……” 一众人都喝的有些晕乎乎的了,这会儿说的话倒真实起来。 万志成打着嗝,道:“我、我也想问殿下身边怎么有个长成这样的姑娘呢,额、这是不太符合殿下一贯作风啊。” 水温凉很想一人给人一拳,这特么是喝多了还是瞎了,她这么个大活人还在这里站着呢。 萧容华相当淡然道:“偶尔瞎一瞎也是难免的。” 她喉咙里卡着一口老血,好半天才忍住了伸手去掐死这家伙的心思。 再过个把时辰,深夜里已经是相当的凉了,一众人都已经醉的有些昏昏然。 辰王爷举杯饮下的速度也逐渐放慢了下来,俊容染了一点绯红,迎着那摇曳着的火光,琉璃眸里漫上朦胧魅『色』,俊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水温凉暗骂了一声“祸水。” 也不找什么由头了,从树后『摸』了一片马跨上就走,穿过重重树影走了好大的一段路,仍旧觉得顺利的有些不太真实。 离开辰王府之后,可以先去楚州那里鱼龙混杂有利于隐藏身份,虽然她的银子被收缴了大半,但是剩下的这些也还足够她生活好几年的了。 等到真的入了林子深处,她索『性』就把马往另外一个方向赶跑了,以防万一要是有人找起来也混淆视听一段时间。 今夜月『色』皎洁,洒下银辉一片。 虽然被树影挡掉了大半,但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对于她跑路这事儿来说真可谓是天时地利。 穿梭门系统的能量条只有那么一点,还是步行比较靠谱,越走是越是僻静,脚步飞慢悠悠的爬过两三条不知名的蛇,还有若干动物不计。 “问水姑娘,你要去哪?”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旻国公把她吓了一跳,月光下他并没有什么带别的侍从,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是来给你们公主报仇的?” 水温凉淡然反问,她早该知道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 “我们北安人从来不记仇,所以一定要在当日报回来。”尹长林拉弓搭箭,一箭破风,直『逼』水温凉要害。 她闪身入树影之中,幽光一闪瞬间转移了方位。 那箭羽『射』入树身,震落飞叶如雨,几乎是她刚一站定,尹长林的第二箭就发了出来,精准无误直『射』心口。 好在是在夜『色』之中,对方看不出她的异常,也只当是轻功绝佳之类。 完全没想到,转眼之间她又出现在了另一个方位,树影将她的面容笼罩的十分模糊。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刀兵交接之声清冽,不断有人惊叫着,在这深夜之中显得犹为凄厉。 “看来,还是我小瞧了你。” 尹长林三箭齐发,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加快了一倍不止……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好巧,你也被人追杀? 妈了个鸡,箭都要『射』进脑门了好吗? 杀气弥漫的氛围里,有人踏叶逐风而起,一把揽过她的腰身,狐裘一扫箭羽飞入林中暗处,便听得数声闷哼,落下黑影数道。 萧容华扫了她一眼,琉璃眸里哪有半点醉意。 水温凉一时有些尴尬,悻悻然道:“好巧,你也被人追杀?” 而且显然对方的敌方阵容要比她华丽的多,难得这位爷还能抽空救她一救。 “你们主仆还真是有缘,我就不奉陪了。”尹长林很快意识到情形不对,策马疾驰而去。 转瞬之后,一众黑衣刺客齐齐现身而出,“萧容华交出九云令,我等留你一个全尸!” 萧容华薄唇微勾,“三十八个,看来你们主子还真是看得起本王。” 手却推了她一把,“能走多久走多久,死在这可没人给你收尸。” 水温凉整个人都被他甩了出去,风声过耳,夜『色』朦胧里她只能看见那泛着白光的刀剑在那人身侧席卷着。 以一挡数十,倒不见那少年神『色』松动半点,衣袂临风从容,更像是应对惯了这种生活一般。 那人直踏众人剑锋之中,一脚压下如有千钧之力,硬生生压得一种此刻汗如雨下。 又在众人轰倒之际,夺过一人手的长剑,一手挽出几个剑花,形态潇洒如风,落落飞叶被他卷入剑势之中。 水温凉站在不远处看了半刻,心下觉得这人应该也是吃不了什么亏的。 如今正是离开的大好时机,举起灵戒就闪人。 她发誓她绝对是为了跑路才闪得。 事实上,幽光一闪之后,她出现在了萧容华身后,好死不死挡了一记冷剑。 她这辈子最痛恨别人背地里捅刀! 剑锋穿破她血肉的时候,水温凉一低头就看见了嫣红的鲜血从冷锋蔓延而下,落在白『色』的绣花鞋上,有些刺眼。 “水儿!” 她怎么都没法忘记,转身抱住自己的萧容华那时的神情,那人向来散漫的俊容一时间好像染上了一层霜雪,两个字而已却喊得尾音都在发颤。 水温凉都忍不住想,被刺了个透心凉的又不是他,辰王爷怎么就这么不淡定了呢。 那一剑横杀,气流涌动,四周齐刷刷的倒了一地。 个个口吐鲜血,咽气咽的比她还快。 “萧、萧祸水……” 水温凉其实很想说都是你丫祸害的,可伤口疼得她直抽冷气,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热的鲜血染透衣衫,仍旧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剑锋穿过她单薄的身躯,『露』了一截在外头,明晃晃的刺眼。 她从前没少在电视看见这么狗血的剧情,可这一切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真特么要命。 萧容华抱着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失措。 他是这南浔最最尊贵的男子,金屋美妾人人艳羡,却有在凉薄不过的血亲。 纵有无数爱慕之人,却从未有人这般为他。 后面的人赶上来的时候,三步之外竟无人再敢靠近。 只看见那血泊之中的男子抱着怀里里的少女眸『色』眉目生凉……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否则本王灭他九族 鲜血将红衣之『色』染得更深,沉静的就连风声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身后被惊动过来的近卫军们看清这一幕时心都悬了几分,“辰王爷……辰王?” 万志成吓得酒都醒了大半,“殿下,您还好吧?水姑娘这是……” 她满头冷汗,要有力气真想骂一声:你特么是不是瞎? 失血量这么大,小脸白的跟纸似得,看不出来是快要挂掉了吗? 林里偶有几分鸟鸣,一地的死尸悄无声息。 她睁着一双墨『色』双眸看他,水汽满的快要溢出来,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萧祸水!你可千万别关键事件掉链子啊,不然老娘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冰凉的异物镶进血肉之中,水温凉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更疼一点了,那种血『液』快速流逝的感觉,一点点的消磨着她的为数不多的清醒。 耳畔只剩下萧容华的声音喑哑低沉,“把随行的太医给本王叫来,快!” 近前的侍卫校尉很是为难道:“可是辰王爷,今日随『性』的太医都在文敏公主那里,怕是一时半会走不开。” 作为一个正常分辨能力的兵小伙,显然是明白一个侍女的命是肯定比不上公主的一条腿的。 大概有那么一秒钟的静谧,萧容华捏了一片落叶飞『射』而出,下一刻刚才出声的那校尉便一声闷哼,五体投地的倒在了地上。 萧容华漠然道:“立刻叫王庸李安滚过来,否则本王灭他九族。” 偌大的林间只有他的声音清晰张狂,水温凉听得真切,硬生生喷了一口老血。 眼前的一切就逐渐变得模糊,她晕之前忍不住想:有这么个祸水在,她应该是死不了的。 老皇帝走的是博爱儒雅路线这么多年,也没抄过谁的九族,这位辰王爷却是不一样了,当年在出云待了几年,列国之主都被祸害崩了,这影响力绝非寻常人可以比拟的。 “水儿。” 萧容华唤了她一声,随即扬手抛了一颗石子到暗处,“让秋枫远过来。” 万志成揣着小心脏道:“水姑娘应该没有伤到要害……” …… 水温凉再醒来已经是两日后,屋里生了火炉,暖气很足,厚被子盖的她硬生生出了一层薄汗;。 脑子有些昏沉沉的,周遭是她穿越之后便熟悉的住所,外面窸窸窣窣下起了小雪,那祸水双眸轻合倚在她榻前。 这位爷不会是在守着她这个伤患吧? 水温凉惊得心口一抽,带动了腰部的伤疼得直抽冷气。 “醒了?” 萧容华的琉璃眸有她怎么都看不太懂的神采,随后他朝外间唤了一声,“枫远,她醒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趴在外间小憩的师徒三人便都走了进来。 秋枫远倒是没说什么,给她把了把脉,“没伤到要害,将养个一两月也就好了。” 神医的脸『色』不是很好,两个人小童更是一副睡眠不足的幽怨脸。 三棱道:“辰王爷,师傅都说她死不了,您还非让我们在这守着,这回儿我们能回去睡了吧?”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能、不能放我出府? 五味看着她,小脸略纠结:“她现在顶多就是睡多了脑袋发懵,我们不睡饱会长不高的。” 秋神医只那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带着两个小『药』童出去了。 她一时脑子发懵,还真不知道说什么,默默道:“你也回去睡吧……” 萧容华“嗯”了一声,起身往外走去。 水温凉躺的浑身都疼,想要自己磨蹭着坐起来,腰间的伤却叫嚣的厉害,只得停在那里咬唇叹气。 一抬眸,便看见那人站在帘后回身看来,红衣飘然,长发如墨。 还没说出些什么,萧容华已经翩翩然的站在了身前,拿了个靠枕放在她腰后,轻轻将她抱着坐了起来。 她一时有些傻眼,悻悻然道:“谢、多谢。” 睡了一觉而已,不知道她记忆出问题了,还是这祸水脑子抽了。 明明之前根本就不是这种画风啊。 萧容华的手收了回去,看她一脸傻样,嗤笑了一声,“你伤的是腰,不是脑袋吧?” 擦! 果然一开口就变了,方才还有几分缱倦旖旎感觉的水温凉,瞬间觉醒,“我这是工伤,工伤你知道吧?要不是你我用得着躺在这里吗?”老早天高海阔去了好么? 许是血流多了,火气也变得格外重,『性』子也不在像从前那般装着温顺。 萧容华看着她快要炸『毛』的样子,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真实,眼眸含笑道:“大不了本王养你一辈子。” 她微微迟钝了几秒钟,默默道:“谁特么要你养了?” 萧容华挑眉道:“你说什么?” 屋里的炭火偶尔冒出一两点火星,之前从她屋子里搬走的那些值钱物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搬了过来,甚至还给添置了好些东西。 至少现在看起来,后院那些夫人的屋里,也没几个比她奢华的。 水温凉很是明智的改口道:“那啥……这救命之恩,您是不是应该有点别的什么表示?” 虽然挡这箭也不是她的本意,但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份上,就应该物尽其用才对。 “你想要什么?” 萧容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颇有一种:只要你开口,什么都成的意思。 她看了他半响,腹中思量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能、不能放我出府?” 闹腾了这么久,她算是看明白了,任何的办法都没有直接了当和这祸水开口来的靠谱。 萧容华薄唇上扬的弧度微微一僵,“出府?”就连琉璃眸都眯了眯“你要出府作甚?” 这还需要理由? 水温凉愣了愣,却是不能就这么放弃大好时机。 她伸手拉着他的袖子泪汪汪道:“我乡下的二狗哥还等着我回去成亲呢,爷!您这府里侍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萧容华一根根把她手指掰开,唇边笑意浅淡的几不可见,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门外的海珠吓得差点打翻了水盆,进来的时候正看见她『揉』着太阳『穴』。 说好的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呢?古人都是这么报恩的。 海珠有些奇怪道:“爷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爷身边何曾缺过什么美人? 她哪里知道,头往后仰了仰道:“海珠,帮我把窗开一开,屋里闷得慌。” 暗的不行,明的也走不通,她到底要怎么才能离开这辰王府啊? “不行,正下着雪凉着呢,你这伤啊不能染寒气,爷都把屋里的鎏金炉子搬你这来了,再出点什么事儿,岂不都怨着我了。” 水温凉有些恹恹的,本来还能在后院里头敛财,撒撒欢呢。 现在倒好,坐不能坐躺不能躺,这身子都快赶上林妹妹那么柔弱了。 “好了,别太持宠生娇,你也知道爷一向不喜这样的。”海珠一边帮她擦着手,一边说这话,这般语气显然是把她当做爬上枝头的那种人了。 恃宠生娇! 水温凉听到这四个字居然有一天用在了自己身上,简直犹如五雷轰顶,头发丝都在发颤,“海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姑娘文化水平是真的不太高,平素里也经常拿些她认为意思相近的凑合着用。 “我又说错了么?” 海珠偏了偏头,“爷带你回来之后,同秋神医一道在你屋里守了两日,夫人们都以为你要……”飞上枝头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门外一声细语,“问水你好些了么?” 水温凉给了小姐姐一个去开门的眼神,没曾想还没走到,莺莺就推门进来了。 身后侍女带着一盒食盒,斗篷上小雪轻积,眉间一点忧愁『色』,倒真有几分探病的样子。 打开了往案上一摆,三叠点心都是她那日尝过两块以上的,要说女儿家心细如发不外乎如此。 水温凉淡淡而笑,“莺莺姑娘来的真巧,我正饿着呢。” 说罢,捏起一块莺莺递过来的糕点,刚要入口,却被海珠拍落了。 小姐姐神『色』坚决,“待会儿要喝『药』,吃不得这些甜腻的东西。” 她悻悻而笑,“那真是可惜了。” “没事。”莺莺面『色』有些尴尬,“也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体己话要同问水说。” 随『性』的侍女很快退出去了,海珠倒还站在一旁,显然没有要退场的意思。 莺莺微笑着看水温凉,她也是瞬间明白道:“海珠我想喝你煮的莲藕排骨汤。” “好,我去厨房看看。” 屋里只剩下了这两人,莺莺轻柔的帮她掩着被角,笑道:“这就是你当初说的法子,对自己这般狠,我还真是有些做不到呢。” 水温凉其实早把她那档子忘到了九霄云外,这会子想起来多少有些太巧合。 她叹了一口气,“你想多了,我要是有姑娘三分相貌……唉。”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后院里的夫人们多的跟百花齐放似得,偏偏这一位一直没有个正式的名分。 莺莺看着她神『色』有几分异常的阴沉,却被掩饰的极好,“生的好看有什么用?爷身边何曾缺过什么美人?” “其实姑娘没有考虑过别人?我瞧那李管家就极好,算盘打得那么溜日后一定家财万贯。” 她好心好意的建议道。 对方显然有些错愕,怔怔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爷原本准备给你个名分 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哪有什么心情安慰别人,胡『乱』糊弄了几句就说自己晕头脑胀要休息,把人给打发了。 这人刚一走呢,水温凉眼睛合上还没五分钟呢,又有人在外面轻声叩门。 她也是有点醉,这些古人是都不知道受伤的人是要静养的么? “进来。” 苦的逆天的『药』味随着风飘进屋里,她几乎是立马就拧着眉道:“你先放那,别拿过来。” “『药』要趁热喝。” 李管家说话自带一脸招牌笑,说着就端到了榻边,“喝吧,喝完我有话同你说。” 她也没想到刚说完曹『操』,曹『操』立马就到,不过堂堂一个管家用得着亲自给她端『药』么? 这府里到底是哪里不正常了,这一个个的都跟中邪了似得。 “我顺便。” 李管家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水温凉道:“你说完,我再喝不是一样?”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成了一个和汤『药』为伍的『药』罐子,要是闻雪知道了不得把她骂死。 “说了怕你更喝不下。” 一听就感觉没什么好事,她只得捏着鼻子一口干了。 李管家在一旁啧啧看着,恰是时候的开口道:“爷原本准备给你个名分,物件都准备齐全了。” “噗!” 她一口汤『药』喷了个天花『乱』坠,李管家今个儿穿了件白底衣衫,这墨汁似得喷上去简直不能更清楚明白。 “现在呢?” 李管家压着脾气擦了擦脸上的汤『药』,咬牙切齿道:“没了,你就准备当一辈子侍女吧。” 水温凉松了一口气,这特么不是好事么。 “等等。” 她连忙出声叫住了拔腿就走的李管家,“你看我现在这样,少不了得躺个把月,倒夜壶那事你就找别人顶上呗。” 不管怎么样,这一箭可不能白挡不是。 李管家白面狐狸似得笑了笑,“也不知道你这人是真的太聪明还是太笨。”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索『性』当做没有听到这话。 …… 到了夜里,婷婷偷偷『摸』『摸』的进了屋子,看着她唇『色』发白的躺在那忍不住道:“她们都说小姐替辰王爷挡了箭,我还不信,您从前可是最怕这些东西的了,难道真是对辰王有了更深的情意不成?” 那时,水温凉正躺在榻上喝补汤,这话听得她心口都犯抽,差点没一口呛死。 婷婷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忧愁,“您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呢。” 水温凉倒是真的很想和榻上说这特么就是个误会的,奈何说了也没人信,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道:“我暂时还死不了,你最近怎么样?” 婷婷闻言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表情很是坚决,“这些东西我不要,从前在温府的时候小姐说过会一直留着我的,现在是要不作数了吗?” 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一堆的金银首饰都是水温凉留下的,足够让一个普通女子过上十分富足的小半生了。 这话是从前那位说的啊,她就是个过客,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在哪里,怎么能留着这么一个丫头在身边。 她得势了之后也一直没有怎么去管她,就是为了以防别人因为她而算计这个小丫头。 水温凉叹了一口气道:“我尽量吧。”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你成天这么寝食不安的,自己去看看她岂不是很好? 芳华园里,百花开尽,唯有梅花傲雪绽放。 萧容华坐在亭里斟杯浅酌,风有些大吹起墨发飞飞扬扬,空气里带着让人三分浅醉的酒香。 美人们远远的聚在廊下看着这边,却一时无人敢像平时一样往他身边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辰王爷进来心情欠佳,美人歌舞、温香软玉都失了兴致。 他饮了数杯,忽觉有些索然无味,起身往南边望了一眼,却只见庭前的侍女穿风而过,那房门紧闭着只开着一扇小轩窗,不由得皱了皱眉。 “爷在看什么?” 李容和缓缓走了上来,语调问的再平缓自然不过。 萧容华回过身来,眉宇间略带了一些不悦,“结果如何?” “这回怕是长宁城里的这位。”李容和停顿了一下,“冲着九云令来的,出云国虽然亡了,可觊觎它的人何曾少过。” 当年号令列国的九云令,曾有“得此令者得天下”之说,当时列国质子齐聚都城,只不过亡国之后各自回国,又因为当时情形混『乱』便失去了此物的下落。 但仍旧有不少人顺藤『摸』瓜,把主意打到了萧容华这么个数年来毫无夺位争权之心的人身上。 水温凉是被误伤,但想杀他却是真真切切的。 萧容华沉默了片刻,忽然勾唇一笑,“只怕本王有意送他、他也承受也不起。” 冬风吹落枝头落花几许,他站在那里,自成一派傲世风华。 李容和默了默,“温公子到楚州也有一段时日了,不知道进展如何。” “如故办事你还不放心么。” 他的声音恢复成闲散慵懒模样,手里把玩这酒杯道:“做块赝品“送”到他府里去。” “好。” 李容和忽然有点想同情那人,九云令若是这么凭空出现,这长宁城里怕是有的热闹了。 转身离去临了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成天这么寝食不安的,自己去看看她岂不是很好?” …… 虽说她还是个侍女,但是辰王爷原本准备给她个名分这事儿还是在后院传开了。 水温凉躺在榻上大半个月,她这静养还真是静的有些过分,就连萧容华那厮都没有在出现过,只能偶尔听听小侍女们在墙角嚼舌根。 其实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出去的话麻烦又多的离谱,她只能等到风声散的差不多。 一个人在屋里闲的都能抓狂,好在饮食上比以前好的简直不能更多。 海珠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拿齐了,“你多吃点,现在正是需要补的时候。” 她点着头,简直没有比这会儿更好说话的时候。 “你也一起吃点呗。” 这么一桌子,反正她也是吃不完。 海珠摇了摇头,“我还有事儿呢,等你吃完再来收拾,这些活儿你可别沾手了。” 这些日子她过的真可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舒坦的人都快废了。 都是些大补的东西,她喝着莲藕排骨汤刺溜溜的,海珠和往常了一下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窗外风吹落叶飘扬,她这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 如果她没有和闻雪失散的话,这样的生活其实也算不错的。 水温凉啃着猪蹄,被美食收买的内心在『骚』动。 忽听得一声,“既然好了,明日就回来做事。” ---题外话--- 温凉:听说美人们都很喜欢祸水? 祸水:嗯。 温:哼哼,老娘就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你无限循环ing…… 祸水(傲娇脸):本王只讨美人喜欢。 话说明天就要上架了,凌晨更两万哦,感谢一路支持卿风的宝宝们。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爷是来看我的? 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嘴里的猪蹄应声落地,抬眼看去,萧容华正站在小轩窗外,俊容微沉,眉目都带了浅浅的不悦。 难道是她不在,美人们又起了***『乱』,让这位爷不得安生了洽。 “爷!” 她连忙奔了过去,步伐矫健轻快的完全不像是在养伤的人。 谁知萧容华转身就走,隔着一扇窗她又出不去,只得伸手拉住了那人衣袖。 “手拿开。” 辰王爷很是嫌弃的看着她油腻腻的爪子。 水温凉笑容暖暖,“多日不见,甚是想念爷。” 窗外寒风瑟瑟,她在屋里穿的并不多,伸出去的手一会儿就冻得青紫,却也没有一下子就收回来。 萧容华挑眉道:“想本王的人很多。钤” “是是是,我只是万千人中的一个。” 她这哄人态度简直不能更6,“爷是来看我的?” 水温凉真心笑起来的时候,眼眸清亮,映着眼前人红衣艳艳,别有一番温软模样。 萧容华薄唇轻勾,略带三分笑意,“你有什么值得本王看的?路过而已。” 这位爷你的屋在南边,她这屋在北边,到底是怎么路过的? 她倒也没有当场戳破,眉眼弯弯的看他,“嗯……路过路过,只要我们爷乐意上哪都能路过。” 眼前人斜了她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感觉还真是相当的傲娇。 “爷站在外头冷不冷?” 水温凉含笑问他,那一边长廊下的目光望穿秋水似得,“我看夫人们都冻得不行了,要不请她们到爷屋里坐坐?” 辰王爷的唇角扬了扬,然后一把将她甩了出去。 喂……她望着那人背影愣了愣,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走了? 难道就是为了来哼一声甩她一袖子风的?这都什么恶趣味。 冷风吹得脑壳生疼,她刚回身,却正看见窗角小瓷瓶里『插』着一枝绿萼梅,含苞吐蕊,犹沾一点水『色』。 水温凉伸手把玩着,清香扑鼻,嘴角笑意清浅,“哪里来的绿梅花,之前也没看见府里有。” “问水姑娘好。” “问水姑娘你身子大好了吧?” “咱问水姑娘真是福大命大。” 那一众美人片刻之后就到了窗前,对着她扑头盖脸的就是好一顿的带高帽。 海珠随后而来只能站在后头,憋笑憋的辛苦。 她也是忍不住眉心直跳,把那株绿梅将角落里推了推,面上仍是淡然,“有劳夫人们挂心,我已经好了。” 早知道有这么多人给她送钱,她就应该早点复工才对。 收礼收到手都软,怎么感觉都能和刚开始实行的有点一拼了。 某夫人苦着脸道:“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爷老是宿在外头,要是有什么狐媚子勾着爷了,问水姑娘可要早些让我们有些准备。” 难道是外边又新欢? 水温凉也是有点想叹气,这种事早点提醒有什么用,那祸水还不是照样的祸害人家姑娘。 “咳咳咳!” 海珠连着假咳了数声。 水温凉会意道:“诸位夫人先回去吧。”反正没有什么是银子搞不定的事情。---题外话--- 因为31号上架是周六,所以30号就倒v了,攒文看的宝宝对不住啦,从80章就开始收费了……感谢一直追到上架的宝宝们,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所谓规矩 一众美人们散去,却是莺莺站在了窗前笑意温柔道:“问水姑娘这是好了?” 她回之一笑,“有劳挂心,我已经没事了。” “那这府里又有的热闹了。” 莺莺只留了这么一句,婷婷袅袅的走了。 “爷方才来看你了?” 海珠一副想不通的样子钤。 水温凉点点,把角落里的绿萼梅摆到了案上,不太在意道:“嗯,好好的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问水。” 小姐姐忽然很是镇定的喊她一声,眼睛里好像带了那么一丝同情的意味。 水温凉有些头皮发『毛』,“怎么了?” “问水,你要知道旭王妃是张阁老的孙女,韩王妃是温侯府的嫡小姐,虽然咱们也一向不太在意出身这些东西,可也不代表以后辰王府有了当家主母还能像如今这样,更何况……” 这一番话来忽然,以至于水温凉头晕脑胀之际,居然忘了问为神马小姐姐要跟她说这些而是顺着说道:“更何况什么?” 海珠的眼眸散发浓浓的母『性』光辉,“爷曾有心头挚爱,当年在出云都城暴『乱』之后生死不明……” 后面的什么,水温凉就逐渐听不进去了。 “问水问水。” 海珠把她叫回魂之后,指了指那株梅花,“你们怎么把花都摘了?” 水温凉笑了笑,“还真想不到啊。”这么个风流浪『荡』的祸水,居然还有什么心头挚爱?那姑娘要是知道他如今这副德行,真的不会气的心脏病发么。 …… 经过海珠那么一提醒,水温凉在见到辰王爷,总有一种想擦亮眼睛看清楚的冲动。 怎么都不太像是心有朱砂痣的人啊。 “问水姑娘,我们夫人想请你过去喝杯茶。” 白莹悄无声息的站在身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寒风携雪,水温凉抱着汤婆子笑道:“我这边杂事很多,实在是没有时间过去呢。” 是不是当人傻,吃了一次亏的坑还要再跳第二次。 “爷也真是的,问水姑娘大病初愈怎么能让你忙成这样呢。” 李芸怡被丫鬟族拥着走出来,温柔沉静的让人忍不住有点发『毛』。 水温凉微笑道:“谁让我是个侍女,做这些不是应该的么。” 两人都不是那种会争锋相对的人,偏生站在一处的时候,就是有一种不太和谐的气氛。 “李夫人您忙。” 她说着就抽身而去。 “不长眼的奴才,没看见我们夫人站在这里吗?” 身后的白莹音量拔高,更像是故意喊给她听似得。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瓷器落地的碎裂的声音响的格外清晰。 “李夫人、李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这小侍女的声音格外的熟悉,水温凉回头来看的时候,婷婷已经被白莹等人按着跪到地上。 年关将近,这青石板上简直可以说是冰凉透骨。 李芸怡皱着眉,退开了几步,“这般『毛』手『毛』脚的,白莹好好教教她规矩。” 眼看那高高扬起的巴掌又要打下去,水温凉一个箭步冲上前,握住了白莹的手腕,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恃、宠、生、娇! “天气这么冷,怎么火气还这么大。” 婷婷眼眶红红的望着她,右边的脸颊高高肿起,“不是我撞她的,是她们……” 食盒里的汤汤水水撒了一地,白玉碗碎成数瓣犹其显眼。 婷婷做事一向细心,在府里做了这么久的事情还没出过什么差错,这次只怕是刚好撞到了李芸怡手里,被杀鸡儆猴了。 “我知道。” 水温凉伸手去扶,几个丫头压着人不肯放,纷纷去看李芸怡的意思钤。 “问水忽然折回来是知道什么?” 李芸怡拥着斗篷问道,脸上却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 “这贱丫头冲撞了我们夫人,还打碎了爷最喜欢的白玉碗,敢问这哪一桩是问水姑娘可以做主的呢?” 这个白莹显然比之前的盈香难缠的多了。 水温凉扫了几个丫鬟一眼,明眸生辉带了几分迫人,几人一个停顿之间,她已经把人扶了起来,“一个白玉碗而已,府里多的是这样的东西,你偏说是爷最喜欢的,莫不是想让觉得我们爷是个连白玉碗都当宝贝的破落户?” 一转头,眉眼含笑的对上李芸怡等人,无形之中声势迫人。 辰王爷是什么人?长宁城一等一的纨绔子弟,金玉为土钱财为尘的主儿,谁敢说他是个小气的,那真是不要命了。 偏生她把这顶帽子往别人头上一带,自己倒甩了个赶紧。 李芸怡秋眸沉了沉,“问水说的哪里的话,不过是婢女不懂事……” “李夫人也觉得不过是婢女不懂事么?” 水温凉扶着婷婷,小婷婷被三两下推推嚷嚷站都有些站不稳,“这事儿就算了,本夫人一向不喜欢计较这些事情,白莹走。” 李芸怡等人两三句说完就要离去,水温凉好不好巧的拦在了路中央,秀眉轻扬:“跪下,道歉!” 她的声音很平淡,在冬风里莫名的就是显得十分的清晰。 婷婷惊了惊,连忙拉她的袖子小声道:“算了吧,我们斗不过她们的。” 身份的差别,便是这府里最大的鸿沟。 “你什么意思?” 白莹见状,音调一扬尖锐了好几分,“莫不是你还觉得一个侍女也能爬到主子头上了,狗仗人势也不看看面前的是谁。” 要不然怎么说是积怨已久呢,水温凉含笑听她吼完,“嗯”一声踹了一脚下去,淡淡道:“我就是仗势欺人了,你有意见?” 白莹惊叫一声跪倒在地,众人皆惊,看着眼前这面容平平无奇的女子一眼,眼里都带了几分惊俱。 “夫人。” 走狗的第一个反应总是找自己主子。 李芸怡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问水,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为了一个侍女,你要同本夫人过不去?” 这一声真是好大的气势,拿着身份压人的惯来是如此。 “恃、宠、生、娇!” 水温凉把婷婷扶在一旁坐下,一脚碾在白莹的手掌上,慢慢的移细细的碾,面上笑意温和如初,“是你自己开口道歉,还是需要我来帮你?”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耽搁夫人片刻,请便 长廊过来来去去的美人和丫鬟们见状,纷纷停下了脚步朝这边看了过来,议论纷纷。 要说她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见人三分笑,除了贪财些一直还真的找不出什么别的错处来,像今日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的还是头一回。 “夫人救我,夫人!” 李芸怡蹙着眉,“问水,放开她!” 话虽是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已经是让丫鬟们直接上来拉人了洽。 水温凉横眉一扫,“谁想来代替她?” 几人都顿在了原地,面面相觑,别人痛总好过自己痛钤。 “说话!”她加重了脚上的力道,白莹的脸白由红转白只在一瞬间,豆大的泪珠从额头滑落,周遭的人几乎可以听见骨额存存移位的声音。 “好好!是我错了,是我撞的她,问、问水姑娘您绕了我吧……” 白莹趴在地上嘤嘤哭求,李芸怡上前一步,脸上的表情比廊前的老树皮还要难看,“够了吗?” 水温凉身形未动,“这话是朝我说的吗?” 李芸怡的声音很生硬,“给方婷致歉。” 白莹闻言,那还顾得了什么别的,趴在地上连连给婷婷叩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长眼,求姑娘大人有大量绕了我罢,求姑娘绕了我罢!” 四周响起了许多嗤笑声,如今这辰王府真是侍女翻身把主做了,就连一向默认被当做后院之首的李夫人也惨败至此。 水温凉倒也不急,抬眸看婷婷这边,却发现对方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好像还有几分云里雾里的不真切。 “够了吗?” 直到李芸怡忍不住出声打断,今儿个这夫人的面子也算是丢的底朝天的。 婷婷刷的站了起来,“你、起来吧。”目光仍旧放在水温凉面上,好像能从上面看出什么不同,从前温家那个自卑懦弱的表小姐,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如今这样气势『逼』人的呢? 她抬了抬脚,朝李芸怡微微一笑:“耽搁夫人片刻,请便。” 说罢,云淡风轻的扶着小丫头离去。 剩下一帮人站了许久,赵夫人走出来轻笑道:“我从前只当是李夫人脾气好,如今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啊,一个侍女都能骑到头上的人,凭什么让我们跟着喊姐姐?” 墙倒众人推,一众看热闹的附和了几声。 “李姐姐啊,以后还是少出来吧,免得落到柳如雪的那样的下场。” 众人轻笑着散了。 李芸怡抿着唇好半响没开口,忽的身形一倾,还是丫鬟们手快才给扶住了。 …… “小姐,你怎么把李夫人给得罪了。” 婷婷憋了好半响的话,却只问出来这么一句。 主仆两往她房里去,一路上的人小声议论着,这后院的事儿传的就是这么快。 水温凉淡淡道:“没事,反正早就得罪了。”李芸怡这样的人惯来是会装的,之前那事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盯上她了,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露』一『露』本『性』,以强制恶一向都是真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都是爷教导有方 进了屋,水温凉拿出『药』给婷婷擦着,说来也怪她这屋里真是各种『药』都要装备齐全。 婷婷任由她擦着,忽然问道:“小姐、你真是我家小姐么?” 水温凉微微一顿道:“你想我是,还不是?” 要说女人的第六感那真不是盖的,何况是这种朝夕相处数年的人。 “小姐!洽” 婷婷忽然伸手抱住了她,豆大的泪眼落在她衣襟上,“我的小姐,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啊,辰王怎么把你变成这样了?” “不、不好么?钤” 水温凉有些傻眼,这都跟那祸水有什么关系啊! 虽然刚才可能有些暴力过头了,可那不是火气上头了么,她这人一向都忍不住自己人被欺负。 “好,辰王爷真是个好人,比侯爷好比夫人比公子也好。”婷婷抽抽搭搭,说话的语气倒是异常的笃定,“这世上果然是辰王是最最不同,也只有他才能让小姐的『性』子变得、变得……” 说到后面忽然卡住了,水温凉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连忙道:“你脸不疼么,说这么多话。” 随手拿了一块把婷婷的嘴堵住了。 “你如今倒是愈发嚣张跋扈了!”海珠一把将门推开,带着一丝罕见的怒气。 婷婷连忙咽了下去,赞同道:“对,嚣张跋扈。” 好了,这两人都凑到一起了。 水温凉头疼的扶额,“有什么事儿等会儿再说……” 海珠咬牙切齿道:“爷传你过去。” 风声有一瞬间的凝固,水温凉想的是:不是吧,这祸水要不要回来的这么及时。 海珠的眼神明显写着:叫你丫惹事,有你好果子吃。 “不好,爷肯定要……你了?”她总觉得海珠这略一停顿里头略过许多东西,听得她怪不是滋味的。 婷婷对于这方面异常的有经验,“小、你可千万别闷头不说话……” “你在说什么?” 海珠已经有些不解的看了过来。 屋里随即陷入了无声状态,水温凉一下子也解释不清,只道:“我去看看。” 又交代了海珠照顾婷婷,那祸水的脑回路一直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她倒是不太担心自己会被怎么样,只是仗着他的势把他的美人给欺负了,心里多少有虚。 进了醉揽芳华,一众侍女们皆对她投以“膜拜”的目光,后院里的夫人们基本没有一天消停过,但是能把李夫人『逼』到那个份上的,她真心是第一人。 水温凉只点点头就往里走,公主都怼过了,一般人也没什么感觉了。 “恃宠生娇?” 那人懒洋洋的倚在美人榻上,迎面就给她抛过来这么一句。 可这话还真特么是她自己说出去的。 水温凉扬眸道:“心口疼,忍不了。” 这话说起来七分温软,就有了那么一点撒娇的意味。 萧容华勾了勾唇,“你倒是会惹事。” 她眉头跳了跳正要说些什么,忽听他继续道:“也不知是随了谁。” 忽然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好话,水温凉等了好一会儿,发现他没没下文了,才道:“都是爷教导有方。”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她以前做事向来有度,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祸水影响,总是隐隐的有几分失控的感觉。 萧容华手一挥,一个锦盒迎面飞了过来。 风声盈面,她连忙伸手接住,才躲过破相的危险,一打开里头是颗偌大的夜明珠,即便还在白日里,轴草珠光玉润也是皎皎生辉。 水温凉有些奇怪道:“这是要给哪个夫人的?” 之前也老是帮着给各个院子都夫人们送东西安抚着,这第一反应也是很正常洽。 萧容华就那么斜了她一眼,“你说呢?”语气莫名的凉了几分。 她默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有些郁闷道:“总不能让我去给李夫人送这个吧。钤” “出去。” 辰王爷好像又有点要黑脸的倾向。 她也是想不太明白,忽然想起来海珠说的那些话,难道真是痛失所爱,所以导致『性』情大变?这么说起来还真的有点小惨。 水温凉下意识的吧辰王爷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边,耽搁了一会儿没出去,就看见萧容华凉凉的斜睨着她,“还赖着做什么?” 她连忙答道:“李夫人确实不算是绝『色』,难道是要送给莺莺姑娘?” 那人笑了笑,随即道:“滚出去。” 这特么不是他让她来的么,一言不和就让滚,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被嫌弃的时候。 水温凉试图抓住最后一次机会,“爷,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用不上她,而且把后院的这些美人都晾着,着实不太像是这祸水的作风。 萧容华一手撑着后脑勺,忽然有了几分兴致的样子,“何以见得?” 果真如此,水温凉这下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估计真和海珠所说,是心有烙印,所以万花丛中过,没有一个长久的。 她很是认真道:“直觉。”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四目相对之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忽有人在外禀告道:“爷,万志成万侍郎下帖子邀您去潇湘馆喝酒,您去么?” 水温凉几乎是一听到“潇湘馆”这三个字就明白了,默默移开目光,果然不出所料啊,有新欢了。 还没开口呢,萧容华已经起身往外走了。 她低了头:感谢万大头,又逃过一劫! 那人却忽然回身来,薄笑道:“愣着作什么,走了。” 又得到一次出府机会,只是水温凉因为黎山那一箭多少心有余悸,对跟在这祸水的差事多少有些不太乐视。 也不知道萧容华看出了什么,上马车的时候徐徐问了句,“怎么,心里不痛快了?” “没有没有。” 她赶紧的否认,上了马车默默蹲角落。 辰王爷一上温柔乡,心情就变得格外的好,和在她跟前的时候完全不同。 不过,潇湘馆和她想象的脂粉堆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这是家茶馆……有人弹琴如朱玉之声,迎面而来的就是袅袅的茶香。 万志成站在三楼的栏杆前招着手,个头高的跟竹竿,跟对面甩帕子揽客的美人做着同样的动作异常的显眼。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拿银子砸么? 入了座,水温凉才发现这厮居然自带了酒水,案上的香茶直接被撂到了一边,“殿下请坐……水姑娘也来了啊,这潇湘馆的青玉姑娘可是琴艺一绝,可惜这儿不卖酒。” 她从前觉得可能只有萧容华那厮是奇葩不喝茶,现在发现真的是破锅自有破锅盖,奇葩更有奇葩在洽。 那位青玉隔着帘子坐下后,看见这么一幕也是顿了顿,好在教养不错,起身颔首说句,“青玉的琴不与饮酒人。”便要退场。 “慢着。” 万志成脸上正尴尬着,萧容华已经出了声。 雅室里他慵懒的音调清晰可闻,风流之中却又带了几分难以违逆。 水温凉站再他身侧“啧啧”两声,难得有姑娘对上这祸水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态度,真是相当的不容易。 “去,把青玉姑娘说服了。” 这祸水下一句话却是同她说的了。 水温凉有些发懵,“我?拿银子砸么?钤” 话出口的太快,萧容华看她的眼神又那么一丢丢的嫌弃。 万志成道:“水姑娘还有这样的本事,真是难得。” 这高帽也带上了,她怎么都得去,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淡紫珠帘之后的青玉姑娘已经抱琴而起。 “姑娘请留步。” 水温凉微微一笑,掀起了珠帘,这角度正好让里头的青玉和案边的萧容华都能将对方看个大概,又隔着一段距离,更觉身姿卓然,容颜如玉。 只这么一眼,青玉起身的动作就顿在了那里,水灵的眼眸恰如其分的闪躲的了那么一下。 水温凉站的近,自然是看得真切,便道:“我家辰王爷难得进次茶楼,还不就是为了姑娘,茶与酒入喉都作腹中物,你又何必如此拘泥于形式。” 她一副言笑晏晏模样,见人便又三分温和。 那位决然要走的青玉姑娘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有些飘忽的问道:“你说他是辰王?” “如假包换。” 水温凉答的笃定,见眼前这姑娘如此神『色』,多半也是之前早有些心思的,其实光看祸水这张脸就好了,哪用得她来做些什么啊。 “姑娘可否先弹一曲?”她说着把袖里带出来的那锦盒打开,『露』出里头的夜明珠从琴旁推了进去,“明珠有意,但听琴心。” 青玉微微低了头,没再说什么,身子却缓缓落座了,“辰王想听什么?” 水温凉放下了帘子,同那祸水转述,“青玉姑娘问:爷想听什么?” 平素里美人歌舞、身形婀娜的看得多了,现在倒是知道来听琴,嗯……有进步吧。 萧容华饮着杯中酒,神『色』散漫,“且随意吧。” 一室静谧之中,那美人素手徐徐拨动,缠绵曲调离弦而出,萦绕于满室之中。 水温凉其实并不懂琴瑟,只是在后院里也有不少以音律为擅长的美人,她也算听过不少,跟如今这个比起来却显然高低立显。 现今正是腊月里,这袅袅琴音却让人有种让人置身于春日里,繁华烂漫的落花时节,正遇心头人,脉脉不得语。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爷喜欢就好 万志成感慨道:“迎春阁如雪的舞,潇湘馆青玉的琴皆是长宁一绝,殿下可有心尽收府中?” 这人怕是还不知道,柳如雪如今落了什么个什么下场。 萧容华勾唇笑道:“你说呢?” 这话显然不是问万志成的,水温凉眉头跳了跳,“爷喜欢就好。” “你方才同她说什么了?洽” “就那颗珠子,我替爷送给青玉姑娘了。” 反正收个美人,也不是多难的事,万一要是辰王爷因为被美人甩了脸子不开森的话,回去还不是她倒霉钤。 萧容华一时没有再开口说话,就是莫名的眸『色』的有些沉。 倒是一旁的万志成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主仆两,水温凉打着哈欠继续听。 忽然看见萧容华已经起身往去了,衣袂飘飘不带半丝的流连。 还是里头的青玉姑娘先出声问道:“辰王是觉得奴家的琴不堪入耳?” 这一停下来,满室就显得十分的寂静。 水温凉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这姑娘要被打击了。 萧容华道:“酒不好。” “殿下……”万志成莫名的躺枪,刷的站了起来嘀咕道:“殿下上次还夸过这美人笑不错来着,怎么还这么快就不喜了?” “琴悦己、筝悦人,既为卖艺求存,还摆清高给谁看?”辰王府带着一股子风流笑意,说起话来句句语调慵懒,可就是有那么一种咄咄『逼』人。 里头的青玉泪珠离了眼眶,咬着唇都差点咬出血。 那人却已经迈步走了,门外风吹,冷香迎面带了三分冷意。 水温凉只好道:“姑娘见谅。” 正要追上去,却又回头补了一句,“我家爷说话虽有几分不太悦耳,但姑娘不妨认真考虑一番。” 她算是明白了,这位爷根本就不是为了听什么琴,就是刚才被这姑娘晾了一下,要找场子来着。 话声正常人不都是越难追的越喜欢么? 这辰王府的心思也真是绝了。 里头的姑娘正伤着心,剩下一个万志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水温凉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萧容华靠在栏杆上吹风,墨发被吹几许,略带些不羁的模样。 她悄悄走到了身侧,温声问道:“爷,觉着青玉姑娘不好?” 其他的事情,她也真心想不出来,这祸水还对什么感兴趣。 萧容华侧过头来,薄唇轻扬起一个弧度,“十丈软红,待价而沽好在哪里?” 水温凉默默的闭嘴了,她倒是真的想说,您府里头那些不都是这样的么?为『毛』就因为心情一下子不好了,就把人家青玉姑娘当炮灰了。 冬风扫落叶的季节,因着年节将至大伙儿都忙着置办年货,街上倒是显得以往还要热闹几分。 她站在那里往下看,一时竟看着小贩手里的糖人入了神。 这玩意在现代的时候,都已经被列为失传的民族手艺了,那些糖团子在小贩手里那么一黏一转,立马就变成了十分鲜活的猴子、小娃娃…… 正看着,那小贩摊上忽然落下一个价值不菲的玉坠子……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回家呗 惊得那大叔连忙起身看了过来。 直到身侧的萧容华背倚着栏杆,懒洋洋道:“把你会的花样全部做一个。” 水温凉再看他腰间已经少了点什么似得,要知道辰王爷身边随便一样东西,都够这些市井百姓富足一生的,这么随随便便的扔出去一个简直败家到不能再任『性』。 水温凉才有些吃惊的看着这人,“真是没看出来,爷还这般童心未泯。” 萧容华瞥了她一眼,满满的都是些嫌弃的小眼神钤。 她这会儿也不同他计较,飞快的跑下楼,在那小摊贩面前蹲着,和她一起的还有好几个五六的孩童。 正窃窃私语的说着哪个最好看,哪个最好看……还有这个大姐姐好奇怪洽。 水温凉微笑着,眼眸清亮明媚,冬日里的阳光笼罩她鹅黄『色』的袄裙上,有种绝『色』美人都难以呈现的岁月如诗。 萧容华倚在栏杆上,闲闲撤了树上的落叶,一片片飞下去,徐徐落在她发间。 “大姐姐,上头那个大哥哥为什么一直拿树叶丢你啊。” 小朋友很是耿直的开口问道。 水温凉抬头看了一眼,那人的目光散漫,挂着一向漫不经心的笑意,莫名带了一点恶趣味。 她把身上落叶随意拂了拂,无语道:“可能是闲疯了。” “哦……”糯糯的童声们把尾音拖得老长,继续和她一起蹲着看糖人。 好半响过去,糖人的甜香都已经充斥在呼吸之间。 小贩道:“18个,姑娘每一样都做了一个了。” 她直接把架子拎上了,又分了几串给眼巴巴看着糖人的朋友,才仰头含笑同上头那人招呼,“爷,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呗。” 街上人来人往,不远处的马车忽然失了控就冲了过来。 众人惊慌逃穿着,而她因为仰着头一时没有注意到这边,才看见那祸水皱眉的时候,受了惊的马儿已经冲到了她跟前,马蹄飞踏。 水温凉着实惊了惊,连退数步却一直没有脱离危险区。 楼上萧容华忽然足尖一点,直接从三楼越了下来,那一袭红衣华美如画,翩翩欲飞。 她顿在那里,一转眼就看见他落在身前,一把揽过她一脚踏在马背上,飞身而起安全落在十来步外的时候。 忽然听得一声巨响,骏马倒地不起,连带着车厢里的人也狼狈不堪的摔了出来。 说真的,这主仆三人都是装的鼻青脸肿的样子,还真是不太好认,衣着最为尊贵的那个还吊着一只胳膊,显然先前就已经是挂彩的了。 水温凉把人都扫了一圈,隐约觉着萧容华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在看弱智儿童的意味。 忍不住把『插』满糖人的架子抱紧了几分,开口道:“我已经避了。”谁特么知道往大街上也能遇到这档子事,以前还能说是这祸水害的,这次她真是无话可说了。 萧容华对她这么点小心思,连眼风都不想多给半个了,悠悠然对着地上几人问道:“大皇兄这是打算当街纵马伤人?”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安抚费 虽然没瞎的都清楚的看到了,受伤的最重的那几个显然还是地上那几个。 但是这一开口,水温凉就有些忍不住嘴角抽抽,这狼狈不堪的是旭王萧文祁?把自己弄成这样出现在人前,感觉以后也是不要再见人了。 萧文祁脸肿的已经相当的看不出喜怒,在几个随从的搀扶下爬了起来,“今日之事,是有人刻意设计本王,本王一定要彻查!” 眼睛却死盯着萧容华,这一生气,手臂上的绷带就不断的开始渗血。 骏马恹恹的没剩下几口气,方才发狂『乱』跑『乱』撞,已经把整个车厢都撞的破烂不堪,更别说里头血肉之躯的活人了。 肖文祁是个文人,一向都看不太起学武的,这时候吃亏就吃的苦『逼』了钤。 水温凉默默了扫了萧容华一眼,总不是这厮干得吧,要说萧文祁想着要害祸水她还觉得正常一些,要是反过来的话,她还真是有些接受无能。 “那是大皇兄的事。” 萧容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方才的撞得那些百姓,还有本王的侍女的安抚费,先付了吧。” 他说的这样的理所当然,一群围观群众忽然十分坑瀣一气的站在了他这边。 被撞的小贩受伤的百姓,谁特么管你们皇子之间那些事儿,有人替他们出头自然是再好不过。 水温凉终于知道为什么辰王府到现在还没有破产了,辰王爷也是知道敛财的! 而且手段也是相当之高明。 萧文祁见状,正要让随从拿银子摆平那些起哄的百姓们,天下脚下最怕坏掉名声的就是他们这种人。 水温凉抱着她那堆糖人,一下子没有去接银子。 主要也是因为数额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根本就不值得她腾出一只手去接一下。 身侧,萧容华已经开口了,“本王瞧着东街那家玉华阁还成。” 玉华阁……那算是长宁城里数一数二的成衣坊了,她这么少出门的都没在后院的美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对方一时没有吭声,水温凉徐徐道:“爷,您这样不好,要是这事儿在皇上面前提一提,也许他老人家还会觉着您人品不错的。” “哦,这话怎么说?” 主仆两一唱一搭,没来由的默契十足,她正要开口说话。 那边萧文祁已经硬着一张脸道:“好,明日本王让人把契据送上。” 怎么都听着有一股咬牙切齿几乎吐血的赶脚。 可是咱们辰王爷硬是没听出来,他摇了摇腰间的流苏继续道:“本王瞧着……” “五皇弟你够了没有?” 对方眼看着已经『逼』近忍无可忍的状态,萧容华挑了挑眉,“本王就是想问大皇兄近日是怎么了?” 他悠悠然走出了几步,仍旧是语调清晰的转入众人耳中,“怎么全身都带着一股子霉味。” 萧文祁的脸是活生生被气黑的,那一身狼狈,血『色』缠身当真是半点平日里的皇家气度也不剩了。 水温凉忍笑忍的全身发颤,要说气死不偿命,其实她真的还有很大的学习空间。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你看着办 连着走出了好久,还有人议论纷纷,“也不知道这旭王进来是犯了哪路神仙了,先是王府走水,前几日又折了胳膊,遭刺都遭了好几回了。” “你看看这事儿闹得……洽” 水温凉忍了好久才没有说出口,原来这南浔本就不知祸水一个人这么招仇恨,其他的皇子的日常生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抱着一架子的糖人回到府里,自然很是招眼,“爷,你要这个做什么?” 要是分给后院的美人们也不太够啊,反正她自个儿先偷偷藏一个再说。 萧容华没怎么理她,“你看着办。” 不远处李管家等在那里,两人走到一处,她很快就跟不上。 所谓自个儿看着办,她就全都捧到了自个儿屋里,个个都『逼』真的很,她又舍不得吃,只好纯粹摆着看。 过了没多久,三棱五味送『药』过来,正看了她趴在案上瞧。 三棱嫌弃道:“都多大人了还买糖人,也不害臊!钤” 五味道:“糖吃多了蛀牙,而且你要吃『药』,不能吃糖!” 这两小伙子正不是一般的根正苗红,她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这两人平时都吃的什么,她一定要弄点给萧容华吃! “我原本还想送你们两串,既然这样就我自己留着吧。” 她状似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刚把架子推开一些,那两小『药』童已经一左一右各自抢了一个握在手里,“看在你非要送我的份上,我就收下了。” 两个的声音重叠在一切,清脆里带了丝别扭,默默脸红的样子还真是有几分年少可爱。 水温凉对着瞬间就能改变她屋里气味的汤『药』蹙眉,“话说,你们就不能弄个不苦的『药』给我吃么?” “不能。” 回答的异口同声,小眼神盯着她,颇有一种不喝完就不走的架势。 水温凉『摸』了『摸』已经愈合的腰间,叹气,然后一饮而尽,皱着眉把碗倒过来他们看,连渣渣都不剩了。 两小『药』童对视一眼,五味才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喏,这个给你。” “就没见过你这么怕苦的大人。” 水温凉,“……” 这年头,她是遭了多少人嫌弃啊。 两人握着糖人面『色』欢喜的回了,她坐在那里慢慢咬了一口蜜饯,好像还真的挺甜的。 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然发现自己近来的状态,真的很不对。 好像已经开始在适应并习惯这样的生活,闻雪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她绝不能就这样放弃,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穿梭门系统的能量条也积累了一些。 还有……被误伤的那天晚上,她好像听到那些人说萧祸水身上有什么九云令,难道这玩意跟她走不了有什么关联? …… 近几日,美人们都因为近不了那位爷的身,而显得异常的焦灼。 水温凉虽然在一旁伺候着,也是深感这人的喜怒无常,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原因:这位爷对自个儿的后院不满意了。 作为第一贴心的侍女,她往门口贴了张告示,内容如下: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辰王府招新 辰王府后院招新,第一要求,美!第二要求!顺眼!第三要求巨好看! 小吴很是怀疑的去贴了,连李管家的手都没经过。 水温凉美其名曰:“为爷解忧,是我们最大幸福。” 其实还不是因为给萧容华转移与喜爱注意力,要是这位爷高兴了老早就能把她这么个侍女忘到九霄云下,现如今还不就是因为……看她比较顺眼么。 辰王府侧门大开三日,水温凉带着海珠和几个侍女坐镇,选美初选洽。 说来也巧,萧容华刚好连着几日都不在,见天都是为了见这位爷,来给她送银子的。 以前她觉得这满后院美人们的做派就已经很离谱,现在看了从辰王府侧门排满后面三条街的盛况,她才发觉自己真是太天真钤! 辰王府一向行事如此任『性』,真心是可以的,就算他不坐那个位置,靠脸吃饭也是完全无压力的。 海珠在一旁道:“差不多就得了,再闹下来就算爷不怪你,夫人们也记恨你的。” 小姐姐说的一直都很中肯,可水温凉正收礼收到手软呢。 “反正她们也已经记恨上了。” 她已经任『性』到用第一感觉来区分美或不美,这工作量仍是大的惊人。 “小吴,这两排不行都请出去吧。” 美人遍地有,辰王府后院却是一院难求。 反正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海珠也只能跟着她接着往下走,府里的下人们也知道她如今是王爷面前的红人,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反正自家荒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且水温凉对于纳新,是完全没有什么门第要求的,小家碧玉世家千金青楼歌『妓』,只秉持一个好看就行的原则。 “第五个、第七个,还有……最中间那个留一下。” 这一个个风格各异的美人站到跟前的时候,水温微凉忍不住感慨,为什么古代有权有势的男人都要三妻四妾了。 这么多类型的美人,她要是男人她也想尽收后宫啊。 场面其实一直是有些嘈杂的,由于出声不同导致教养也参差不齐,水温凉还在同一旁的海珠道:“明儿个再找两个画师吧,这似乎不够用啊。” 瞬间静谧无声的四周,一种姑娘们都目光灼灼的望向她身后, 海珠给她递眼『色』都快递给斗鸡眼了。 水温凉忽然感觉感觉背后一凉,梗着脖子回头,却不知道萧容华何时站在了那里,发束金冠,人如玉树。 只是琉璃眸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叫人有些悬着一颗心。 她缓缓站了起来,语调轻快,“爷回来了,小吴把第头三幅画像拿出来给爷看看,这真美人一向是藏得极深的,想必爷也会喜欢。” 萧容华站在那里挥了挥手,众人还未解其意。 “关门。” 只这两个字小厮们已经感觉有些不对,连忙把拼命往里挤的姑娘们都往赶。 偏生这时候,还有人好死不死的高声喊道:“我爹是长宁首富,只要能让我留在辰王爷身边,要多少银子都行!”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苦差 那姑娘圆滚滚的身子,脸白的跟个糯米团子似得,小吴哭丧着脸连带着四五个小厮才把人给推出去了。 侧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水温凉身前的人和物都消失的很瞬间。 辰王府嘴角的笑带了三分阴沉,“府里很缺银子?” “不、不是……” “那你想做什么?洽” 水温凉忽然觉着有些词穷,她就是投其所好,这结果好像不太对头。 她望着眼前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的男子,眉心直跳,“其实能让爷顺眼的美人也是很多的。钤” 萧容华眯了眯丹凤眼,直接甩了一袖子风在她脸上。 连带着桌上累积的名单银票都洒出了一大片,纷纷扬扬落在她周身,劈头盖脸的。 周遭一众侍女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站在那里微扬着眉眼,错愕之中难掩身姿娉婷,目光透过薄薄的宣纸看那祸水的神『色』,俨然是很不好了。 海珠急的直拉她的袖子,“问水快同爷认错,快呀。” 满地都是各式各样的美人画像,后院里的夫人们远远观望着,一时间静若寒蝉。 “错了?” 水温凉的声音很轻,带着三分不解。 她不是一直都在干这事儿么,怎么忽然就跟惹了多大麻烦似得。 萧容华一脚踩在那美人像上,语气微凉,“府里还有哪里少下等侍女的?” 这话却是在问一旁的李管家,众人都竖着耳朵听着,水温凉忍不住想如血,这场景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啊。 李管家接话道:“冬来落叶颇多,相思廊前刚好还缺个洒扫的。” 这个苦活计也没比之前的倒夜壶好多少,既要整天吹冷风,还时不时的要遭白眼。 “那就如此。” 萧容华转身离去,连飘扬的发丝都带着一丝怒意。 海珠看看她,又看看自家主子,叹了一口气连忙随了过去。 几乎是这人一走,四下的风凉话都起来了。 “我道是爷有多贪新鲜呢,原来是这个贱奴才拿着鸡『毛』当令牌。” “进府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爷发这么大的火,真是好生吓人呢。” 离得远些这么说的显然还觉得不太解气,一个个都朝着她这边聚了过来,眼看就是好一顿冷嘲热讽的。 李管家扫了众人一眼,“天气这么冷,诸位夫人还是早些回去歇了吧,爷今个儿今天不太好,也不知下一个倒霉的是谁。” 夫人们愤愤瞪了水温凉一眼,心下又多少觉得李管家说的有道理,纷纷散了。 满地狼藉无人去管,水温凉站在那里叹气,“干什么这是,谁惹爷生气了?” 她怎么都觉得她才是被殃及池鱼的那一个好么? 李管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都不知道,我从何得知?” 她捡起了被萧容华踩花的美人像,有些恹恹的问:“你就不能给我弄个好一点的活计?” 反正她也从来都不懂萧容华的脑回路,只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李管家身上,这家伙每次给出的建议都是一个坑啊。 李管家对此也是很无奈,“不坑你,难道坑我?”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偷食 这话太有道理,她简直无言以对。 “而且相思廊前那可是极好的差事,爷来来回回的必经之路,你且行且珍惜。” 留给她这么一句,李管家也施施然走了。 水温凉对着一地落索,秀眉紧皱,这就是传说中的最是繁华留不住吧。 …… 在相思廊洒扫的日子真是异常的苦『逼』,眼看这年关将至,别说是后院的夫人们就连小侍女每日里凑到一起讨论的都是买买买,那一整排的银杏树叶子每日都不停掉钤。 水温凉吹着冷冷的北风打扫着,时不时还有人故意的来挑衅几句,丢一些风凉话。 这日子过的是十足十的透心凉。 “今日的膳食已经发完了,你明天再吃吧。” 到厨房领伙食的时候,那姑姑就丢了这么一句给她,正眼都没瞧她一个,转头就把一锅炖鸡倒给了看门的大黄狗。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这年头的人都喜欢当别人瞎么。 还是因为她如今又失了势,都想在她头上踩一脚,才觉得心里能平衡。 她『摸』了『摸』冻得通红的脸颊,也不在废话,绕过那『妇』人到厨房的另一边窗口,厨房里的人都已经散了,锅里还不知道热着什么,香气四溢瞬间勾着她肚子里的馋虫『乱』窜。 默默举了举灵戒,转眼之间她便出现在了里头,掀了盖子才发现里头是罐老鸭汤,肉已经煮的很烂了,汤汁油而不腻正是佳品。 她拿着小碗呈了些,热乎乎的捧在手里喝着,一口都还没吞下去呢。 忽然有人一手搭在了她手背上,滚热的汤汁浇在手背上,烫的她差点惊叫出声,又只得硬生生的忍住,真特么想给这丫一个大嘴巴子。 “小、小姐。” 许是她转头来可能的眼神实在过于怨怼。 婷婷开口的时候都忍不住有些发颤,赶紧给她发红从手背吹了吹,“您怎么到这里来……偷食?” 以前在温侯府混得最不济的时候,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 水温凉一时面『色』有些飚红,要是萧祸水那厮做事这么狠,她用得着这样么? 主仆两一时无言,还是厨房外头那『妇』人快进来的时候,婷婷才赶紧道:“先放回去,跟我来。” 水温凉也是心酸,一口把那碗热汤干了,跟着婷婷从小门走了出去。 略偏远的院子,婷婷的屋子也算不错的,地方虽小了些,但该有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的。 桌上摆着两三盘点心,鸡鸭肉各有一些,好的是还有一盅牛肉汤…… 对于连着好几日都没能吃上一顿像样饭的水温凉来说,真不是一般的刺激。 “小姐您做,赶紧的先吃些填填肚子吧,这府里头的人是个什么样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怎的还老惹爷生气?” 水温凉也是不想说话了,任由小丫头唠唠叨叨着,自个儿先把肚子填饱了才说。 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人轻声敲门。 水温凉有些奇怪,“怎么不去开?” 小丫头扭扭捏捏的好了一会儿,才过去开了一条缝……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多顺着爷 外间风声『逼』人,一个长相甚是圆润的小伙子递了个食盒进来,“这么晚了,不知道你吃了没,我做了点海棠糕……” 两人小声说了几句话,隔着半扇门。 水温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桌上又多了一碟子海棠糕,甜而不腻,味道甚是不错洽。 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外头又有人来敲门了。 婷婷有些不好意思的跑了过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碗汤圆子。 水温凉很是认真的打量了这小丫头一眼,比之初见的时候要圆润了不少,气『色』更是红润。 得,敢情她才是混得最差的那个。 婷婷弱弱道:“小姐若是好好在爷身边呆着,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水温凉,“……钤” 简直是大写加粗的一言难尽。 …… 两人说了一些话,其实大多是婷婷在劝她,“多顺着辰王一些,别老是惹他生气。” 水温凉有时候也是不太明白,为啥好像这些好像都很懂求生之道似得,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操』的心比老妈子的都多。 其实她也不是不懂这些道理的,可那位也实在是太难伺候了些。 同样一件事,有时候是对的,有时候特么就是错的,这种完全要看别人心情过活的日子,水温凉真有点想呵呵哒。 主仆两就此事进行了一番探讨,等婷婷送她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月满中天,一盏小灯笼把两人的身影拉的极长。 长廊清寂,她远远的就看见了那祸水衣角翩飞,落叶随他穿过长廊,风声里都带了几分轻柔。 水温凉拉着婷婷转了个身,不看见也有不看见的话,等到这厮真的想不太起来她这个人,在偷偷的跑路,也未尝不可。 “小姐您做什么?” 她连忙伸手去捂小丫头的嘴,余光却瞥见那廊下早已没了人影,只留下树影攒动,月『色』清辉。 水温凉怔怔的看了半刻,忽然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怅然若失的意味。 其实,那祸水就应该是看不见她才对的。 “小姐。” 身旁婷婷唤了她一声。 水温凉回了回神道:“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说罢,她也回到了最先住着的小花房,冷的人直打哆嗦。 暗处有人看了这边许久,连忙赶到了李芸怡跟前,“夫人您猜,奴才方才看见问水那贱丫头方才和谁在一块?” 身后侍女正『插』着发髻,李芸怡道:“是谁?” 那三等丫鬟红『药』故作惊讶道:“从前温家那个的贴身侍女,婷婷。” 对于温夫人那种一进府就被刷下去的本身也不少,留下的那些下人大多很快就另寻新主。 “哦,那可听清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李芸怡的眼里划过一丝轻蔑,对于这种墙头草似得人自然是没什么好感的。 “离得有些远了这个奴婢倒是不曾听清……”红『药』的声音低了几分,想了想又道:“我瞧她们的样子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来,对了……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小姐。” 最后一句也算是抓到了那么一个重点。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身份暴露 果然引起了李芸怡的注意,吩咐白莹赏了些银子下去。 李芸怡坐在铜镜前思忖着,“小姐……” 白莹很是奇怪道:“温家那个不是早就死了么,会不会红『药』想讨赏故意这样说给夫人听的?” 不过说起来问水一向都没什么丫鬟的样子,夫人们面前也是一向都是嚣张惯了的,这样想起来倒是真有许多地方都说不通了钤。 “问水……温水,温?” 李芸怡反复念叨了几遍,脸『色』忽然一变。 “也不像啊,温家那个一向是出了名的胆小懦弱,这个瞧着也……不太像啊!” 夜长梦深,两个怎么也想不通的主仆两都很头疼。 当时温夫人被杖毙的时候,两人虽然都在场,但是小厮们下手太快,其实也是没有看清到底是谁,要是真被那人逃了而且还在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那她们这些人也真是瞎了眼了。 “不管她是不是,明儿个备份厚礼送到韩王妃那里去。” …… 辰王府的相思廊很热闹,虽说以前也没冷清过,如今更多是在看水温凉的笑话。 后院夫人们的日常基本成了:吃饭睡觉看问水。 其实她是真的很想趁机跑路的,但是实在敌不过这么多盯着她的眼睛,别说跑路稍微偷一下懒都成了奢侈。 今个儿落了下雪,一众夫人们拥着斗篷,抱着暖炉站在廊下。 而她衣着单薄迎着风雪,一双素手几乎冻成了青紫『色』,小雪轻落在她眉眼上,积了一层层的冷霜。 扫帚都被冻成生硬的样子,没扫一下都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的痕迹。 “问水你没吃饭吗,怎么连个地都扫不动?” 她已经能自动把这一类声音归到狗吠之中,手上的力道略大了一些,一扫帚的雪渍扫到那人衣裙上,硬『逼』着那人连退了好几步,又脚下生滑栽倒了雪地里。 看热闹的自然是不嫌事大,哄笑声顿起,好一阵的盈盈笑语。 水温凉其实心情真的不太好,没别的,就是很想臭骂萧荣华那丫的。 “真是反了你了,一个下等侍女也敢往主子身上泼赃物!” 雪地那人捡起好大一块石头就砸了过来,众人连忙退开,水温凉自然也是避的极快。 那石头的力道还真是不小,连着滚了好一段路才被一人踩住。 “王妃小心。” 数名同『色』衣着服饰的丫鬟族拥着一人而来,天空虽然在飘着雪,却没有沾湿锦绣华裙半点。 她随之看去,来的可不是温湘。 “见过韩王妃。” 一众夫人盈盈施礼,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水温凉站在远处,刚想默默退开,就看见众人让出一条路来。 温湘满身华贵的站在那里,轻蔑道:“原以为你入了辰王府还算安分,如今却是连个下等奴才都不如了,温凉,你真是让我温侯府丢尽了脸面!” 一个华丽秀美,一个落魄清瘦,站到一处简直对比不能更强烈。 这话一处,水温凉都还没说什么,身旁一众夫人却已经炸开一片……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身份暴露2 议论纷纷。 “什么,温凉不是早死了吗?” “怎么会是温凉呢?真是好手段,居然把我们蒙在鼓里这么久。钤” 人蠢还要怪她咯? 水温凉一时也没想到会在辰王府遇到这么个冤家对头,好像每次一遇上这人都没好事,上次是直接被送人,这次……看看这些咬牙切齿的女人们,绝对不会比上次幸运到哪里去洽。 “你是谁?” 嘈杂声响了好一会儿,她只平静如初的问了这么一句。 她占着温凉的身子,却不是温侯府那个胆小懦弱的表小姐。 “你倒是长进了不少,若是换成从前早吓得哭晕过去,如今倒敢来问我是谁了。” 温湘皱眉看她,满满的都是轻视之意。 两人身份一直都是一高一低,不管是从在温侯府,还是现如今,都是温湘高人一等。 “你眼前这一位是温家的四小姐,如今的韩王妃,莫不是瞎了竟认不出?” 韩王妃身边的丫鬟气势都比一般人高出不少。 水温凉神『色』淡淡,“抱歉,我同你真是不太熟。” 温湘被气的脸僵了僵,一时气氛有些僵持。 身后李芸怡温温柔柔道:“韩王妃切莫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你如今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不济了,连个温凉都治不了,何谈别人。” 温湘对这人倒比对她脸『色』好几分。 李芸怡又稍稍的低眉顺眼了一些,两人倒是一副和谐友好的模样。 她说怎么温湘会忽然来辰王府呢,原来是这一位在等着她呢。 “算了,这是你们府里的事儿,既然辰王不在,这些东西你待着收下便是。” 温湘出身权贵,自然是愿意同辰王府这些妾室走动的,说着便要走。 一行人族拥着去了,众人目送了好一会儿。 注意力再放到水温凉身上的时候,便多了几分阴狠。 侍女贪财虽然招恨,也还算是说的过去的,可如果是一个夫人刻意想往爷身边凑,一面敛财,一面把她们这些溜着玩,这概念就完全不一样了。 “问水,阿不温凉,你做了这么多事到底是有何居心呢?” 李芸怡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她的时候带着一丝难掩的快然。 一众夫人七嘴八舌的什么烂锅都往她头上盖,从对爷另有所图到对辰王府居心不良,脑洞大开,就差没在她头上安什么通敌叛国的大罪名了。 “我记得之前温凉是因为擅撞紧闭,爷亲自下了令要杖毙的,如今她还活着,夫人们觉着这事儿又该怎么算?” 白莹恰是时候的煽风点火。 水温凉明显感觉到了一众夫人的眼睛都亮了亮,这种要想要把眼中钉拔掉的心思实在是表『露』的太明显。 更何况她如今这身份,更是没有什么值得别人顾忌的了。 “既然爷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便按原来的照做就是。” 这个提议得到夫人们一边到的支持。 风雪徐徐扑面,却没有这些人对生命的轻视来的让她心寒,似乎在她们这些人眼中,一条人命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系统正在启动中 水温凉丢掉了手里的扫帚,抹了一把脸,忽然就什么都不想说,抬起右手就准备原地消失。 没曾想穿梭门系统居然直接罢工,“气温零下,系统正在启动中……” 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提示音,她也是有点想吐血,基本上就没有靠谱的时候过啊。 “李夫人,你觉得杀了我能有什么好处?洽” 这话其实她真是很想问的,就算是嫉恨这府里这么女人哪里嫉恨的过来呢。 李芸怡温柔笑着,“是你自己闯了境地,如今却要问夫人吗?” 事情其实已经过去了很久,袅袅的事情发生的很蹊跷,不过她那时候一心想着早点离开,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些。 现在看起来,应该这位李夫人早就盯上她了钤。 不管了,她从长廊下一跃而下,保命要紧,萧容华那厮不在,李管家起码也还能保她一时。 不曾想她想跃出数步,偌大一张渔网就盖了下来,十数名小厮拉着网绳,活生生将她给网住。 水温凉就地一滚,雪地里寒凉入骨,刚躲了过去,就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 当即一口猩甜就涌上了喉头。 就听不远处那人道:“温凉,我劝你莫要生事,这是府里对付那些不法之徒的物件,还没有哪个女子有过这样的待遇呢。” 她倒是真见过这网去网别人的,那天上的黑衣人武功都已经算是十分诡异,还是被人网了扔水里。 就她现在这点身手,下场可想而知。 眼看那男子的第二掌又要拍了过来,水温凉还不及躲过,就听得一声闷哼,鲜血喷在雪地上异常的显眼,婷婷倒在她身上,痛苦的眉眼都快挤到了一处,“小姐!” 这么多人围着,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时怎么冲过来了。 水温凉扶婷婷靠着树身坐下,回头的瞬间如墨青丝随风散发,一身粗衣半湿却更显得她身姿清傲。 她缓缓擦掉唇间一点血迹,墨『色』的瞳孔一点点变得深邃,“为什么伤及无辜?” 一贯在人前都是温软和善的模样,脸『色』乍的这一么一沉,倒真叫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动手的是个手穿短打的中年汉子,“是她自己要跑过来的。”不知怎么的就开口解释了,说罢他自己忍不住皱眉。 水温凉迎面就一脚踹了出去,连带着出手都异常狠绝,数招过下来,那汉子竟隐约有些败下阵来的趋势。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一个奴才还打不得了?” 几人闻言,下手就重了几分,雪地里滑的离谱,水温凉又本就有伤在身,倒地一瞬间,刚好看见李芸怡的手落在婷婷的颈部,“温凉,你这丫头倒忠心的很啊。” 水温凉多看了一眼,一不留神,脚下就被网住了,左右网绳一收,整个人被捆的动弹不得。 小厮用力往地上一推,她整个人便倒在了雪堆里,李芸怡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李夫人且慢!” 海珠高喊了一声,随即跑入雪中。 一众围观的夫人们面上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你、你来了 ,“爷这两日带着李管家出去了,难道你还想拿这个幌子出来诓人吗?” 这事儿之前也不是没有,再想这么做显然没人买账。 “李夫人难道忘了这府里所有人生死只掌握在爷的手里,李夫人如今这样是想怎么样?” 小姐姐身形单薄的站在她身前,整个身子都在打颤,却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辰王府从来没有真正的女主人,真要论起来李芸怡也不过是众多妾室之中的一个,并无什么特别洽。 “海珠,你在这府里这么多年倒是头次说这样的话。” 李芸怡的声音柔柔的,却不乏威胁之意,“是觉着爷疼你们三分,便以为能同主子一样了吗?钤” 四面的谩骂声很快就盖了过来,海珠的小圆脸上逐渐没了血『色』,身形却没有晃动半点。 “海珠,让开。” 这话却是水温凉说的。 海珠有些不解的看向她,眸子似乎有了许多说不清的东西。 “李夫人这么聪明,一定知道有怨必须要找本人报才最能出气吧。” 她躺在雪地里,仰头看天,雪花落在嘴角冰凉醒神。 “先带她们下去。”李芸怡身落,便有人来拉海珠和婷婷,前者是萧容华身边好几年的侍女了,而后者却是因为实在不值得费心去关注什么。 这时节已过冬至,脱出渔网的那瞬间,她被人推进池子里,水面的薄薄的一层的冰的被她撞破,冰凉入骨的池水将她浸透,一瞬间真有那种马上要去阎王殿报道的错觉。 李芸怡道:“这时节不宜杀生,且让你自生自灭去吧。” 呵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推进池子里让人自生自灭,这说辞还真不是一般的新鲜。 水温凉还真不会水,只不过她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死命扑腾,而是屏住呼吸,任由身子沉了下去,墨发如同海藻一般散开。 海珠惊叫的声音逐渐在耳边淡去,婷婷的泪眼也变得十分的模糊。 她在水波之中,看见右手的隐形灵戒闪着幽光。 能用了…… 水温凉刚要在心里默念,就看见池边的李芸怡猛然摔倒在地,再一转眼,她整个人湿漉漉的被一把拉了上来,整个人从发丝到衣角都在往下滴着水。 小脸冻得惨无人『色』,水温凉觉得自个儿的上下牙齿都在打着架,已经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气的。 萧容华一张俊脸沉得不像话,一个字都没说,将她打横抱起就往醉揽芳华走去。 他将她搂的很紧,连带他的衣襟被浸透,却一直不言不语,连一向飞扬的眼角都带了几分肃然之『色』。 水温凉窝在温热的怀里打着哆嗦,“你、你来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话,很有可能是因为脑子被动短路了。 方才明明是要转移走的,在水里消失总比凭空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消失来的稳妥,可那么一转眼的功夫,她怎么就到了这人怀里了呢。 萧容华好像是被气笑了,缓缓将她往榻上一放,眉目间带了几许怒『色』。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解释 唤了海珠给她换衣服,他便坐在了外间。 随之而来的还有李芸怡等人,这事儿既然闹到了这份上,自然是没有这么容易善了的。 而且她到现在也还『摸』不准这祸水对她到底是怎么个态度,或许是被妾室挑战了权威不悦,或许是觉得亲自惩戒她会更好…… “爷,这温凉一直在欺骗您,妾身也是为了……” 李芸怡刚开口,就被辰王爷打断了,“为了什么,你不是一向吃素念佛的么,如今觉着杀生更有趣了?” 隔着一层珠帘而已,这声音自然是听得真切钤。 一众夫人们纷纷低头不敢在言语什么。 李芸怡方才倒了一下,本就满身狼藉这下更是委屈的几乎要落下泪来,“妾身没有,妾身只是……” “滚。” 辰王爷只扔了这么一个字下去。 李芸怡仓皇失『色』,脚下一软就跪了下去,“妾身不知做错了什么,爷要这样对妾身。” 满室美人恨不得就此钻进地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殃及到了自己身上。 “去问你的佛。” 他挥了挥手,连多看一看都不曾,小厮就将人拖了下去。 辰王爷一向都是多情之人,可一旦无情起来,也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水温凉换了一身衣服,窝在榻里打哆嗦,满室的暖炉一时都没能舒缓她的脸『色』,又想着去看外间是个什么场景。 “先管好你自己吧。” 不管外间是个什么景象,待会儿她都不会太好过。 而且水温凉忽然发现小姐姐的态度好像有些变了,一换完衣服就退出去了,多看她一眼都不曾。 她脑子发晕的厉害,外面再有什么动静就听得不太真切。 真知道夫人们都哆嗦的厉害,没比她这个水里爬出来的好到哪里去。 小眯了一会儿,忽然觉着有些不大对。 一睁眼就看见萧容华站在了跟前,居高临下道:“你打算如何跟本王解释?” 温侯府也不是多简单的地方,万一被当成什么别有所图,她会被扔进水里自生自灭更惨。 水温凉刷的一下坐了起来,手里却还牢牢的抱着锦被,过了一会儿脑子清醒过来一些,发觉自己是在这祸水榻上。 真是完了,这些人千防万防,结果她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睡在他榻上的。 她不过神游天外了一会儿,辰王爷却显然有点要皱眉的趋势了。 他能亲自从水里把她给捞出来已经是很令人费解,现在又要听解释。 水温凉虽然不太懂他是怎么想,当即就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爷,我不是故意要骗您的!” 萧容华倒也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她给拂开,“嗯,你是特意的?” 她哪敢能应了,身子往后一倾,幽幽道:“是我不该痴心妄想……” 这话说的哀怨至极,因着她冻得不轻的缘故声音还在发着颤,面白如纸倒真真几分让人心生怜惜的模样。 “嗯?” 萧容华挑了挑眉,这会儿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满室温香,他身上还带着几缕雪『色』,水温凉手贱的去帮他拂了拂……---题外话--- 等在陵城一口气更了二十章,感觉自己更文都要更傻了……宝宝们阅读愉快,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王富贵,嗯? 两人四目相对了一刹那,水温凉的手迅速下滑,改而拉住了他的衣袖,衣料顺滑从指尖划过的时候她的手还带着微微的轻颤,墨眸里带点红红的血丝,水汽晕染之间,带了几分小可怜的模样洽。 “我就是故意的,你想如何?” 许是她说这话的语气和动作实在不太吻合,萧容华微微一怔,随即勾起薄唇,琉璃眸里笑意零星,“你说呢?” 水温凉也是醉,一把将他的衣袖拂开了,“不过就是喜欢你而已,难道还是犯了多大罪?自己招蜂引蝶的时候怎么一点也不觉着自己错了?” 她仰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部,好像一瞬间从憋屈的鸵鸟变成了优雅高贵的白天鹅。 萧容华微微皱眉,“本王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那眼眸里分明写着,要招惹也不招惹你这么不好看的。 这是要翻旧账啊,她默默做了个深呼吸,刚要开口,忽又听那人道:“那当时被杖毙的丫头又是谁,王富贵,嗯?” 要不怎么说祸不单行呢,她这点底子也着实是不太干净,温凉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呢,又来一个王富贵。 水温凉也是真的不太想说话了,只是眼前这样也由不得她闷声。 “我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钤” 末了,也只能捡着最应该强调的事情先说了,按着这长宁城里的形势,这位辰王爷的存在是最遭人嫉恨的,身上还不知道有什么遭人死盯的东西,她同温侯府并无多少关系,自然不能随便给人背锅。 “温侯府的表小姐,懦弱胆小见人连头都不敢抬,难道就是你这样的?” 萧容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重点好像又有点跑偏。 以他和温如故的关系,对原主应该不是一无所知,这么一想她忽然有些背后发凉。 一天之内要被连揭两层皮,别说这祸水,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就难以解释。 “我不是温凉,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为了温侯府对你做些什么。” 水温凉左右权衡,索『性』直接摊牌。 窗外潇潇落雪,几缕风穿梭而入,撩起炉子里的火星轻许。 屋子里有一瞬间的的静谧,萧容华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的身子缓缓的倾了下来,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不是温凉?” “我是水温凉。” 她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俊容连忙补了一句,总觉得有几分无力。 萧容华嗤笑了一声,“你倒是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水温凉的额头冒出了些许冷汗,差一点差一点把事情全盘拖出了,这祸水虽然行事作风一向不同常人,但也不能保证听到什么借尸还魂只说还能跟寻常事一样漫不经心。 她望着眼前这人,真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差点都什么都说了。 “我……” 他转而在榻上坐下,闲适散漫的动作,自然是像是在自己屋里。 水温凉其实是拒绝的,乍一看才发觉自己躺的是他的榻,只得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本王的?”---题外话--- 今天八千~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侍寝 脑子飞速运转了好一会儿,才一脸耿直的开口道:“院里夫人多了伤人伤财还伤您身……” 萧容华的脸『色』顿时有些微妙,丹凤眼眯了眯略带些危险的笑意。 之前还大肆旗鼓的要给辰王府里纳新人来着,今儿又说这样的话多少有些难以自圆其说。 她权当做没看见,继续道:“爷,见异思迁是病,咱得下猛『药』治才行!” 而且看起来效果也是相当不错的,她苦『逼』了那么些时日,这祸水倒也清净了许久,不管是怎么个意思,结果都算是不错的。 萧容华看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点冒火,语气却是笑意淡淡,“吃『药』了吗?钤” “啊?” 他朝外头吩咐了一声,“让枫远配点治脑子的『药』一起拿过来。” 门前的侍女愣了好半响才应声去了,显然也是对屋里发生了什么一脸莫名。 水温凉很郁闷,怎么会沦落到老是被一个祸水怀疑智商的地步。 “『药』来了。” 门外的小『药』童送『药』的进来的时候,连头都不好意思抬,偶尔小心翼翼的偷瞧她一眼,还满满是探究。 “为什么有两碗?” 她看着那黑不溜秋的汤汁简直要暴走。 五味偏头道:“师傅说,一碗是给你的,一碗是给他的。” 三棱朝她眨巴眨巴眼睛,小鬼灵精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莫名的让人有种想歪了的错觉。 水温凉耳边不断循环着:治脑子治脑子……萧祸水那厮才需要治脑子呢。 接过汤碗尝了一口,才发觉她这碗是姜汤,辛辣了些到底是比那苦不拉几的好多了。 另外一碗还有另外一个人眼看着没有要动的意思。 两小童异口同声道:“你们慢慢喝,我们先走了。” 走就走呗,非得你们我们的是什么意思。 门重新被关上的时候,水温凉刚一口喝完了,肚子里暖融融的忍不住抬头看他。 怎么还不喝呢? 萧容华回头瞥了她一眼,“还坐着作甚?” 她这边刚放下『药』碗,榻上已经被她捂的很暖和了,一下子还真有点舍不得下来,看这祸水的眼神却是有点不能再磨蹭,咬着牙一掀锦被就要下地,腿还打着哆嗦呢。 就被那人一压,她整个人倒进了锦被堆里,随之而来的萧容华一手撑在榻上,眼眸相对,两人的呼吸只在咫尺之间。 “我、我出去。” 她素白的小脸上瞬间被绯红晕染,话也说的有些哆哆嗦嗦的。 总不能直接把她捂死在榻上吧,那还不如别拉她上来呢。 现在在这祸水屋里,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萧容华一手掀了锦被,将她整个人都卷的严严实实的往榻里一翻,“既然是侍妾,那就侍寝吧。” 不远处的烛火应声熄灭,只留下一点星火几缕青烟。 满室黑暗里,萧容华躺在了她身侧,隔着一床锦被的距离拥住了她。 水温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开口却是轻快的无比道:“好啊。” 身侧人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忽然放心了,这厮从来不让美人们在屋里过夜,很有可能是有什么隐疾……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温夫人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屋外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水温凉窝在高床软枕里,丝毫没有感觉到天气严寒,身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身上的锦被依旧掩着的十分齐整,不透半点风。 就这么没事了? 她隐约还觉着有些不太真切,在辰王府里发生的事情,总是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 榻边放了一套崭新的广袖裙衫,粉粉嫩的颜『色』,用料走绣都十分的精致华贵,水温凉刚坐了起来,门就被人推开了。 平时一同站岗的侍女们鱼贯而入,态度恭谨而艳羡,“温夫人,您起了。钤” 她惊了惊,差点没被呛死。 婷婷从最后面走了上来,“小姐,您先换衣服吧。” 一众侍女说着便要上来伺候,这待遇简直要和你祸水一般无二。 “不用,你们先出去吧。” 她就是睡了一觉而已,这都是发生什么了。 “是。” 侍女们盈盈施礼之后便退了出去,“温夫人有事尽管吩咐。” 水温凉坐在榻上好半响没回魂,那祸水没对她怎么样,是想直接把她给雷死么? 还是婷婷一脸神秘的凑上来道:“小姐这回是真得宠了么?” 闹了这么一场,还能好胳膊好腿儿的宿在爷榻上,整个后院都炸了锅。 她只道:“应该暂时没事儿了。” 自个儿到现在还是蒙的,让小丫头先回去歇了,那一掌怕是也伤的不轻。 婷婷道:“小姐如今可不比从前,切莫再同那些人纠缠,只管自己早早的生下小王爷才是正经事。” 小丫头一脸认真的模样愣是让她抖了抖,这都『操』的哪门子心啊。 废了一番唇舌才把人打发回去养着,自己赶紧的起来换了衣服洗漱了一番,迎面就遇上了李管家。 “恭喜温夫人。” 这厮挂着一脸的招牌笑,让人怎么看都有一种揍上一圈的冲动。 水温凉脸『色』有些僵,喜个『毛』线。 “夫人如今算也是后院的第一人了,也不负你这番费心费力了,怎么看起来还有些不大高兴?” 李管家倒是颇有兴致的同她说话,“难不成是因为……” “海珠去哪里了?” 水温凉没有心情同他瞎扯,也真是奇了怪了,她走了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那小姐姐,昨儿个的态度就已经不太对。 “大约在屋里吧。” 她道了声谢,便寻了过去。 身后李管家幽幽道:“夜里宫中有宴,爷已经吩咐过了要带你。” 什么? 水温凉的腿有点沉,再回头看去的时候,李管家也已经穿廊而过。 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进去一回差点送了小命,如今再去也难免有点悬着心。 一身锦绣华裙从廊下走过的时候,人人见之行礼倒比从前那什么李夫人柳夫人,还多了几分恭谨。 她随意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了海珠的屋前。 手刚伸出去敲门,刚好里头那人就打开了,海珠一见她站在门前,眼中划过一丝惊诧,随即沉下了脸,“温夫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有得你受的 这小姐姐对她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脸『色』。 水温凉就是再瞎,也看出来海珠是不想搭理她的,这种感觉就是态度再恭谨,也掩不住的。 “海珠……钤” 她刚要踏进门,就被海珠拦住了,“温夫人且慢,只是下人的屋子您还不要进来,免了脏了您的鞋。洽” 这话说出来,酸味儿都能漫天飞了。 水温凉径直往里走去,顺带着把小妹妹拉上了,天气着实是有些冷了,她出来的赶一身锦绣华服根本就挡不了什么风雪,站在屋里呼出的白雾有些寒气。 “海珠,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她觉着还是很有必要要解释一下的。 海珠眼眶红了红,“婷婷什么都知道,你如今是做主子的就是诓我一个做奴婢的也没得什么,只是我素来傻了些,竟有眼不识你这样的身份罢了。” 真要说起来,小姐姐待她也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了,但凡有什么事儿恨不得都挡在她前头。 水温凉叹了一口气,“我真没想过要诓你。”只是之前那情形,她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怎么和别人说的清楚。 “你同我说的那些话,我心里都清楚的也从没想过要和那祸水怎么样,海珠,我真心要走的,不管现如今是什么身份。” 这话一说完,反正是海珠有些惊愕了,“你还要走?” 水温凉点点头,“你说他心有朱砂痣,我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等着我去找她。” 其实他们之间能有多久的交集呢,一旦离开便是千年之隔,那祸水虽有一副倾国祸水的容貌,她却有更重要的人要携手同行。 从开始到现在,她所做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为了“离开”二字。 海珠怔怔的看着她道:“我真是从来都看不透你。” 从那晚夜『色』皎洁,她同她义结金兰开始,就知道这个人同常人都不一样。 明明有那么多在爷面前出头的几乎,水温凉却从来都不在意,总也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水温凉笑了笑,“我知道你待我好就行了。” 她伸手『摸』『摸』海珠的小圆脸,“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 这辰王府的后院美人心有多险恶,这小姐姐对她就有多好,这世道人心总是如此,黑暗处必有光明,灯火璀璨处,必有阴影。 海珠别开头,“别以为这样就能算了。” 小姐姐偶尔闹次别扭也是可爱的紧,水温凉浅浅含笑道:“那我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做补偿怎么样?” 海珠红着脸,回过头怼她,“你自己的事儿先管好吧,爷……哼!有得你受的!” 虽然是生气的时候说的话,水温凉却悲剧的发现,真的是很有道理。 声刚落下呢,小吴在门外道:“温夫人您在吗?马车已经在门前候着了。” 一直下雪,整天都白蒙蒙的看的不出时辰,水温凉应了声,温声哄道:“好了,别生气,我先出去一趟。” 海珠转身找个手炉塞进她手里,摆着脸道:“我还能绑着你不让去不成?”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辰王妃 小侍女给打着伞,小吴还给送到了门前,“温夫人,请上马车吧。” 辰王府华丽的有些过分的马车已经积了一层小雪,透过被风轻扬而起的车帘,水温凉便能看见里头小酌美酒的那人墨发被金冠竖起,一袭绯红锦绣袍飞扬如斯,越发衬的他眉目轻狂。 “夫人?洽” 海珠又轻声唤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由人搀扶着进了车厢。 没曾想这裙摆过长,她刚走了两步,就往前倾了过去钤。 萧荣华闲适的伸手扶了一把,唇边笑意弥漫,“见到本王,都路都走不动了?” 水温凉面『色』纠结了几秒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在他身侧坐下了。 “爷带我进宫做什么?” 宫宴这种地方,带的都是正室夫人,就算辰王府没有正王妃不带的话也没人会说什么。 但是他吃跑了撑的带了一个侍妾是什么鬼? “挡箭。” 辰王爷答异常直接。 她一听这两个字都忍不住眉心直跳。 马车从街上呼啸而过,零星几片雪花穿入车厢,水温凉蹲在那里默默道:“果然没好事。” 声音极轻,落在身旁那人的耳中,唇角上扬的弧度便有多了几分。 所谓宫宴…… 比她想的还更加奢华,南浔是富庶之国,这一点从养出了萧祸水这样的王爷身上就能看的很清楚。 后宫嫔妃们一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模样,更有娇俏者比她都看着还要小一些。 他们到的时候,歌舞已经开场了。 殿外风雪催人,里头却已经是一派君臣和乐模样。 水温凉一进去就看到了轩辕敏,只因这偌大的席位之中,只有那一位站了起来,想不注意都难。 “辰王殿下到!” 太监禀报的时候看到了她,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萧荣华有意无意的停了停,“辰王妃。”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很响,语气还带着气氛随意三分散漫。 可就是让一众人的目光都朝这边聚了过来,便连场上的歌舞都停在了那里。 水温凉本人更是犹如被雷击中,直到被他牵着走到老皇帝下方,才隐约有些清醒过来。 萧荣华已经站在那里开口道:“阿凉,见过父皇。” 他说的闲散适意,席间却已经议论纷纷了。 辰王爷做事一向都十分的荒唐,却是谁也没想到连这王妃也能爆冷门出来的。 再看水温凉面容平平无奇的样貌,当即更是一片哗然。 萧子宇离得也近,连忙道:“五皇弟,你怎么能同父皇开这样的玩笑?” 她也想说这话,一直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发现萧荣华那厮又握紧了几分。 “皇兄哪里看的出来这是笑话?” 萧荣华含笑说着话,却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说话。” 威『逼』之意满满,来的路上,她还一直奇怪挡的什么箭,这时候才发现大臣们大约都带着自家妙龄的姑娘,几个皇子都没有带王妃,用意也是十分之明显。 而这一回根本不是什么真枪实箭,而是这美人斩啊!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宫宴 她一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抬袖颔首,气度温雅,“温凉见过父皇。” 萧子宇的脸『色』当下就沉了几分,“温凉?温侯府的那个温凉?” 当初温侯府的表小姐作为陪嫁一同嫁入韩王府的事情也是众所周知的,如今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辰王妃这简直要惊掉众人下巴洽。 “多谢韩王当日不娶之恩,感激不尽。” 水温凉浅笑抬眸,身姿清瘦,广袖翩飞之间自成一番淡雅气质钤。 这祸水要唱戏,那她就陪他唱了,反正这些人不好过,同她也没什么影响。 “这温凉……曾入韩王府,这事恐怕多有不妥。” 萧文祁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不劳大皇兄费心。” 萧荣华说话真是半点情面也不给,就差没直接说先管好你自己吧,连带着身旁一众人脸上都有了几分尴尬。 水温凉虽然也觉得不妥,但是这个时候肯定是要萧祸水站同一条阵线的。 “好了,今个儿难得齐聚一堂想,先坐下说罢。” 看着不是三十出头年纪的皇后出来打圆场,说话间自带一股华美贵气。 水温凉来这儿吸引了无数眼球,索『性』坐在萧荣华身侧,也不知道是不是次数多了就习惯,逐渐的也就觉得其实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个儿是皇后的芳诞,却不知怎么的没见温湘,她还真是不知道韩王妃见她还好好的会是个什么反应。 宫廷乐师的曲子多少有些拘谨,其实真要听起来还不如祸水去的那些酒肆笙歌地,来的风流快意。 一众人在席间各怀心事,小姐们挑的是如意郎君,大臣选的是锦绣前程。 即便方才萧荣华已经把她拉出来当箭靶子,但到底是个没走过正规流程的临时货,在座的心里都清楚的皇室不会诚然这样的儿媳『妇』,更重要的一点事:温凉生的不怎么好看,跟她争宠着实是信心十足的事情。 这样的宫宴其实是相当无聊的,东西不敢『乱』吃,歌舞什么的她也没什么兴趣,走了一会儿神,身旁的萧荣华更是百无聊赖。 “我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 座上那位又不是她亲娘,辰王爷一向任『性』的很,根本用不着假惺惺的来好么。 萧荣华扫了她一眼,静静的没说话。 落在别人眼中,却好似成了什么眉目转情。 “那个温凉啊不过是温侯府一个奴婢都不如的,如今也敢往辰王殿下身边站了。” “也不知辰王殿下是怎么了,由着这么一个丑女在府里闹腾着,前些日子还闹了好大一场……” 席间小声议论着,老皇帝正同皇后说这话,目光偶尔从儿子们身上略过一眼,大约时候都做睁一眼闭一只的状态。 倒是轩辕敏频频瞪她,要不是尹长林做旁边,估计早冲过来了。 这宫里虽然看着热闹,却谁和谁也没什么关联,水温凉忽然觉着养出萧荣华这种祸水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耳畔忽然有人道:“你和五皇兄是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变成辰王妃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深感好奇 萧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她这边,少年个儿还不太高,小脸却已经十分俊俏。 自以为凑过来的十分含蓄,却不知已经有多少人在瞧着他。 水温凉给了个“其实我也不知道的眼神”,两个人懵『逼』两无言,宫宴一直十分的热闹,时不时有世家千金在上面表演一些才艺洽。 水袖飘扬、歌喉妙曼,萧荣华却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兴趣,偶尔瞥她一眼钤。 也是因为萧珏同她说的太过吵吵。 十一皇子道:“母后一直想着给五皇兄纳妃,千挑万选的一直也没选定,你居然跑出来钻空子不想活了?” 水温凉往那座上看了一眼,沈皇后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不过五岁,其他几个皇子都是妃嫔所出,只有辰王是元皇后所出,正儿八经的嫡皇子,自古这后妈都不好当,祸水的后妈就更难了。 温侯府是个有背景后实力的好靠山,抬出来满朝文武都给三分薄面,可惜同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关系。 “其实你也可以先『操』心『操』心自己。” 水温凉很是好心的提醒道,萧珏今年十四岁过了年关也就差不多可以开府纳妃了。 即便是寒冬,宫殿里还放置许多牡丹花,一国之母的芳诞应当是用这样的国『色』天香之花才能相配。 她偶尔看一眼场中,一个个都对上座者报以十二的恭谨,盈盈施礼生怕自己哪里失了礼数。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水温凉忽然觉得肚子饿的厉害,今天本来起来的很久晚,又和小姐姐聊了一会儿竟然忘了饭点。 刚抬眸看了萧荣华一眼,那人刚好推了一叠糕点过来,白如霜雪上头点缀着零星红豆。 上面已经动过一块,应该是他吃的,八成不会有毒。 她朝他笑了笑,刚拿起来咬了一口,轩辕敏忽然站起来道:“你们那南浔每年都这么些歌舞的,你们难道不觉得很无趣?” 公主是个耿直boy,还是专门来挑事的那种。 眼看着席间众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古代的这些闺中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练就的这些才艺不就为了在这种时候一展所长,不过次数一多难免就失了新意。 “都说南浔才艺女子才艺双全,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如此嘛!” 轩辕敏说着,还不忘挑衅的看了水温凉一眼。 座上皇后笑意雍容,不悦之『色』隐藏的极快,看不出什么破绽。 老皇帝道:“不知文敏公主有什么有趣儿的不如拿出来大伙儿同乐同乐。” 尹长林装模作样的说一句,“公主不可胡闹。” 这两人在长宁也停留了好长一段时日,说是和亲却迟迟没有选定人选,当然也很有可能是辰王爷不搭理人家。 轩辕敏站在那儿并无就此收敛的意思,只道:“其实也没什么,一直听说辰王身边的侍女是个有趣的人儿,如今乍一见却又成了辰王妃,本公主也是忍不住深感好奇罢了。” 可怜她一块糕点都还没吞下去,众人就都大赤赤的望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露本事 沈皇后一脸和善道:“既是如此,温小姐……” 众目睽睽之下,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水温凉索『性』直接站了起来,身姿清雅,“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温凉自然不敢拒绝,只是南浔毕竟不同北安,若是什么事情都要文敏公主觉着有没有趣来定义的话,未免有失偏颇。” 之前被打了脸的世家小姐们纷纷附和,虽然她们看不惯这个忽然冒出来的辰王妃,却也不能被别人家的公主踩着玩的。 身后的几个妃嫔也说了几句公道话,场面也是一边倒,只除了并无人认可她是辰王妃这个身份钤。 老皇帝道:“那你且『露』『露』本事,若能博皇后一笑,当得重赏!” “多谢皇上!” 沈皇后不笑还好,这一笑真是娇媚之『色』尽显,身旁的德妃多少有些显老了。 水温凉有些纳闷,有祸水这样的王爷,还有这样的老皇帝,为什么南浔还能这么富庶,难道真是占尽地利的好处。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思忖之间稍稍有一刻的停顿。 萧荣华忽然声音懒散道:“你要是不想就坐下吧。” 众人闻言,面上多少有些尴尬之『色』。 水温凉看了这祸水一眼,看着他对她还过得去的份上,顺带着还他一个人情吧。 两人眼神之中已经讲的十分真切,辰王爷挑了挑眉,面上忽有了几分兴致。 “我想请娘娘做个简单的安排,富贵名利千万种,天命人为各有缘法,我今日便来给各位测一测这心中所想如何?” 水温凉朝着众人,面上笑容淡淡却别有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自从穿梭门系统研究出新用途之后,她还真的没有真正派上大用处过,今天要是有人来给她做实验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座上那两位显然感兴趣,让人备下纸笔,随意从席间众人之中抽取试验者写下心中所想。 沈皇后道:“若纸上写下的和温凉测出来的完全一致,可得成全。” 这无疑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因此水温凉测试起来的时候倒真的顺利不少。 第一个是试验者居然是万志成,这厮三两下落了墨,居然直接朝着她双手合十道:“问水姑娘帮帮忙。” 她也是有点无语,两人一同站在殿中央,八角宫灯花光璀璨,数以百计的目光几乎要把这边看穿。 水温凉微抬起右手的隐形灵戒,幽光在这灯火照『射』之下几近无形,墨『色』瞳孔如星华烂漫从万志成的眼眸中穿梭而过,周遭一切的喧哗渐入无声之地。 靡靡之音蔓延的酒肆笙歌,一帮混迹多年的狐朋狗友,富贵浮云之下,一切渐如尘埃。 大约是三月的雨落英漫漫时节,万志成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经过某处花园藤花都被雨水打落,他站在屋下躲雨,有一紫衣女子身姿聘婷执伞而出,那时三千风景都成虚无景象,这些年身边美人如云而过基本都是过眼即忘,只有那人无比清晰的铭记心间…… 水温凉敛眸转身…… 章节目录 第191章 王家小姐 “万侍郎心有所系,为求席间一位小姐为妻。” 她的声音很淡,平静如水中带着微微的笑意。 众人有一瞬间的静谧,随即有人道:“男大当婚心有所系不过是寻常事,再说这席间有多少世家小姐你如此模棱两可,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沈皇后朝着众人笑道:“你可还有什么别的可说?” 原本只是当个热闹看,皇后娘娘的芳诞之期,长宁城里排的上好的千金小姐基本都都在这里了,这样的事情着实不值得一提。 水温凉扬眸,“丞相府的三小姐王诗意,小名唤晴娘的。钤” 众人面面相觑,都把目光投向了万志成,那人既惊且喜的连连道:“正是正是。” 丞相面上当下就有些面皮发青,女儿家的小名儿通常是不会外传的,这么当众一挑开岂不是就在说两人早有私情。 王小姐当下就有些慌了,“父亲,女儿从不曾同那人有过什么往来的。” 温侯府的表小姐从前是个什么光景,大家心里是都是清楚,自家几个表姐妹都瞧她不起,更别说别人家好出身的女儿不可能做什么手帕交了。 之前皇帝那话也放在那里了,这事儿搁在明面上看,还真是她一语中的。 老皇帝道:“王爱卿可有此意?” 丞相当下也没有拒绝,只含糊两句说另择他日再细细协商,她看这是多半是成不了的,奈何皇帝之前说过那样的话又不好当面做的太绝,又看那万志成那边喜上眉梢,浇不得冷水。 『露』过这么一手,其实也就差不多了。 她刚要往回走没两步,就听轩辕敏道:“皇上,这万侍郎和温凉早就相识恐怕有泄『露』之嫌,何不另换一人再测一次?”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看穿人心,如果真有那岂不是另类,能不能存留于世还的另说。 其他人也刚反应过来,沈皇后道:“不如文敏公主来试一试。” 反正用别的什么人,这位都觉得是在作假。 水温凉浅笑道:“也无不可。” 她倒是想知道知道这位小公主到底有什么记忆,也许有用处也说不定。 尹长林阻止道:“公主不可。” “本公主不信寻常人有这样的能力,你放心吧。”轩辕敏显然不是一个会乖乖放弃的人,当下就从座上起身走了过来,“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还能做什么妖。” 尹长林侧头不知道同她说了些什么,脸上忽然忽然就带了几分笑意。 水温凉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萧容华一眼,发现对方只是勾唇浅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位爷是心大,万一轩辕敏说什么要嫁这位爷可怎么好?她是说还是不好。 她背对着轩辕敏的落笔,左右手交叠了一会儿,细细抚过袖间的兰花绣。 身后轩辕敏道:“本公主好了,你且测吧。” 她回头的一瞬间,轩辕敏转身别开了眼,或许是尹长林方才说的大概『摸』到了她的规律。 穿梭门系统虽然好用,但是接触不到对方的眼眸根本没有办法进入穿梭模式。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测心 要是这样,就多少有些麻烦了。 等了一会儿,对方显然没有配合的意思,水温凉站在那里忽然道:“殿下,你怎么过来了。” 轩辕敏果然回头来看,她轻轻抬手,对上了那双略褐『色』的眼眸。 这人的记忆都颇为模糊,也可能是对方拒绝她进入穿梭的缘故,不过还是勉强可以看到一些,这位小公主对辰王爷的好感真的好不掩饰的,以至于逗留长宁城这么久,也没有放弃。 尹长林……那么温厚亲和的尹长林,她看着真心有些不太适应,紧接着就是北安皇宫的画面了,年轻男子缠绵病榻,发丝逐渐呈现灰白『色』,面容那种近乎泯灭生机的模样,“阿敏,连他都没有办法,不要再做什么无谓的事情了……不要去南浔,听皇兄的话好好留在北安、好好寻个爱你护你的夫君。” 然后就是轩辕敏歇斯里地的哭声,“我不、我不……皇兄你不会有事的,你当初能从出云好好的回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去找他、你等我回来!钤” 北安并不怎么赞同和亲之事,一来是因为列国称皇之后各自都觉得高过别人一头,这个时候提和亲总有一种示弱的感觉,第二南浔辰王爷着实不算是一个好人选。 泼盆大雨里,小公主跪了一天一夜,北安帝都拗不过这个女儿,才让旻国公陪着一道来了南浔。 只是这几位怎么也没想到,辰王爷根本不是个走寻常路的人。 或许是她从不曾有过这样的至亲,看着这样的画面,竟然忽然感觉轩辕敏也没有那么惹人厌。 还有就是有个人在雨里陪小公主一道跪了……画面忽然被中断,水温凉和还没看清就瞬间没了后续。 穿梭门系统提示音:使用时间已达上限,请勿超额使用! 她也是想爆粗。 “你还磨蹭什么?”轩辕敏反应过来自己被诓了,态度自然好不了。 水温凉觉着还是哭起来小公主比较可爱,她往前凑近了几分,温声道:“你说辰王要是知道你要嫁他,是为了找他救你皇兄会怎么样?” 萧容华生平最恨别人利用,何况这小公主要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办事。 轩辕敏看着她一时如同见了鬼,脸上由青转白只在转眼之间。 座上太监总管道:“温小姐,可有结果?” 这种肺活量十分神奇的存在,总是能让全场人都听得清晰。 轩辕敏一把拉住刚要转身回话的她,“温凉别说,就当是我有求于你了。” 这种被人窥破心底的秘密的感觉实在太过可怕,小公主一时声音都有些发颤,之前的嚣张气焰瞬间小三,取之而代的是深深的恐惧。 就连老皇帝都提了一声,“温凉。” 敢在这个时候把整个南浔的上位者都晾着的人,真是不多了。 她看了轩辕敏一眼,随即开口道:“旻国公。” 只此三字,众人都还有些不解是怎么个意思。 轩辕敏的脸已经红了个透彻,怔怔的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193章 事出有因 水温凉淡淡的收回了自己的袖子,含笑道:“文敏公主真正的心仪之人是旻国公。” 满座都有种哗然成一片的赶脚,尹长林更是手上一顿,望回来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复杂。 此间有多少心思,恐怕就只有这个人才懂了。 沈皇后面上有些惊疑,却也不好说什么,只问轩辕敏道:“文敏公主,温小姐所说可是真的?” 那一个北安公主说要过来和亲,这里头就有的探究了。 水温凉带着一丝浅笑,别的情绪便几不可见了,一侧目,萧容华朝她挑了挑眉,颇有几分风流料峭钤。 她虽放人一马,却决计不是那种什么都不计较的大度人。 轩辕敏愣在那里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自己挖坑跳进来这种事,别人也是没法做到的。 “皇上,此事事出有因……”尹长林这时候站出来解释,只说是之前在狩猎的时候公主受伤他全权照顾这,一来二去在南浔才生了这么些事,一口咬定了之前并没有什么苟且。 真要论起来也有南浔这边照顾不周的缘故,要不然别人相处了那么多年都没生出什么火花,现如今怎么就对上了…… 水温凉其实刚才是也信口一说,反正这小公主也不可能真的和她杠,没曾想还真被她给说中了,着感觉……真心可以去扛半仙旗子行走江湖了。 老皇帝和沈皇后面上有些尴尬,粉饰的倒是很好,谁知道随意消遣还能闹出这档子事来,当下便有几分意兴阑珊。 赏了她一些东西,只对辰王妃的事情再也决口不提。 水温凉也算是完满完成了任务,顺带还解决了轩辕敏这个麻烦在,只是那两人的退场的时候眼神,明摆着这事儿还没完。 坐回去的时候,众人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难以描述的莫名。 萧容华笑意淡淡,“本王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还有这般窥测人心的本事。” 之前在辰王府的时候似乎也有一次,只是当时记忆有些模糊,没有在意罢了。 水温凉浅笑,“谁还没点看家本事。” 只是这事儿太玄乎,这么显摆了一场,只怕是日后也没有安生日子了。 正巧这会儿沈皇后推脱身体不适,萧容华忽然开口道:“父皇,儿臣觉得今日尚早。”尚早的意思就是还可以接着耍。 难得辰王爷有一次没有半路就撤,老皇帝面『色』稍霁,让宫人们伺候着沈皇后先回宫,同几个皇子接着往下看。 虽没有明说,但事情的重点还是辰王妃上。 世家小姐们被晾着了许久,再上场的时候都越发卖力的拿出了看家本事,没有人家天生的长处,别的地方也不能输的太难看才好。 水温凉一边吃糕一看热闹,果然这种时候还是作旁观者比较好。 “你看看我呗,我想要什么?”十一皇子兴趣颇高的缠着她。 萧容华好像忽然来了兴致,不管他们嘴角怎么抽抽只拉着老皇帝继续往下看,安家小姐、许家千金都说是不错……---题外话--- 剩下的要晚一些发了,多谢宝宝们体谅~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栖凤宫 末了,把看中的几个世家小姐都往老皇帝的后宫塞了进去,老皇帝人老心不老,面上虽有几分愠『色』到底半推半就的收了,众人也不好当面说些什么只能闷头把姑娘送进宫里。 当天夜里说是身体不适的沈皇后就病了,小太监转过话来,说是一听这消息到气的不清两眼一抹黑就倒下了洽。 水温凉听罢,不由得有几分唏嘘,到底不是正儿八经的元皇后,由宠妃扶正的装的在雍容肚量也是没有法子撑大的,更何况这祸水做事真是直重要害。 人家不就是多给他『操』了一份心么,转眼就祸及萧蔷,这些个世家小姐都是家里教的极厉害,年轻貌美又个顶个的水灵进了宫里头还有的闹腾,只怕那沈皇后一时半会都无暇他顾了。 水温凉冒雪同萧容华一块到了一处宫殿,虽巍峨壮丽却是无比的静谧,左右都无人看守,里头只余下一个头发花白的洒扫宫人,对他的到来也没有什么惊奇,只道:“殿下来了。钤” 倒是颇有意味的瞧了她一眼,萧容华难得的同人点点头往里去了。 那仆人转身递给她一把伞,“姑娘别染了风寒。” 水温凉道了声“多谢”,她披着大帽斗篷其实是用不大上的,就是不太好拒绝别人的好意,更何况前头的萧祸水已经小雪轻积金冠,她打着伞跟了上去。 凤栖宫,南浔皇后的宫殿,自元皇后去后便一直空置着,即便是沈皇后宠冠六宫却也一直未能搬进这个真正象征母仪天下的住所。 水温凉不知道这祸水这么晚了为什么还出宫,只隐约觉着这人一向散漫的俊容略有些异常。 “你是想你母亲了吗?” 一路走来气氛太过静谧,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列土称皇不过这十来年的事情,此前萧家也不过是一方诸侯,萧容华远在出云难免周全不到与众多妾室共处的生母,她也只是偶然听人提起过,辰王的生母去世的时候没到三十岁,那时的沈氏尤其得势,虽没人敢明说其中有什么关联。 但是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多了,谁听了不能揣摩出两份。 萧容华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她一眼,琉璃眸里皎皎生辉,他“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深里走去。 凤栖宫不亏是一国之母的规制,里头的雕梁画柱虽然没有镶金挂彩那般富丽堂皇,却是处处精心精致,越发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的悠静之美。 再往里便是一大片的绿鄂梅,数量之众足可为林,水温凉忽然想起来那天窗前放着的绿鄂梅,是否也是从这里折回去的。 萧荣华停在了树下,有些年头的石墩刚被树身遮挡住,竟然不曾积雪,他便坐在那里微微勾了勾。 水温凉站在她身侧,仍然沉浸于被这片梅花林的惊叹之中,便听他道:“我娘为他能坐上那个位置耗尽心神缠绵病榻之际,他醉卧美人膝流连忘返,你说这世间事可不可笑……”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我抱着你,你撑着伞 看来今天宫宴上的事情,也不是这祸水一时心血来『潮』了。 只不过这夫妻之间还是帝后的事情,她自然还是不太懂的,把手里的油纸伞挂在了他头顶的花枝上,又把自己的大毡帽取下来『露』出了一张清秀的小脸。 水温凉伸手接着待雪的落梅花,道:“有痴心人就会有负心人,痴心人不常有,可这负心人却不止对一个人这样不是吗?” 真是打死她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萧祸水说这种话钤。 元皇后去的悲切,老皇帝如今也年事愈高这沈皇后的好日子又能有多长呢,膝下无子又和丧母的嫡皇子离心,另外几个生母安在到时自然是轮不到她拿大的。 萧荣华挑眉看她,“如今看你,倒和如故有几分相像了。” 辰王这眼界之高,向来连温侯府的那几个嫡小姐向来都是瞧不上眼的,温大公子现在眼睛看不见尚有极好的风评,要想当年那是别人拍马扬鞭都及不上的青年才俊,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无疑是在明着夸她了。 和如故像? 水温凉听着倒有几分不是滋味,开口就呛道:“你这眼神一直就没好过。” 雪满宫廷,几乎透明的淡绿『色』梅花办被小雪薄薄的覆了一层,晶莹剔透的不似人间凡品。 萧容华的母亲一定是个很美好的人。 水温凉没来由的就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萧荣华坐在那里侧头看她,光线暗淡几乎照不见人影,只是他眼眸如星含了七分笑意一直盯着她瞧。 没来由让水温凉心虚了三分,怎么觉得在这种时候还同人置气这么幼稚起来,面上就慢慢染了红晕,粉衣白袄衬得十七八的姑娘家俏生生,一站一坐对上眼,便有了漫漫的莫名的气氛。 “你、你打算什么什么时候回去?”水温凉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了,这一位虽说是祸水级的存在,但是谁家夫人小媳『妇』在街上没有偷偷多瞧上一眼,便是私下里谈论起来,被多看一眼魂儿都要被勾飞的。 可她都在这祸水身边呆了这么久也没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来,可见也能算是心思坚韧的,水温凉现在也就只能这么安慰安慰自己。 萧荣华倚在树上,说了声“还早。” 看着竟有就这么靠着树小憩的趋势,这冷的天也不怕把人给冻傻了。 水温凉看不下去,温文笑道:“今天只不过是你继母的生辰,又不是你亲娘的,你们两的年岁相差的也不算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这位继母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她一路走来湿了鞋袜,站一会儿还好时间一久就觉着两只脚都冻了成冰,便存心要恶心他。 “她也配!” 萧容华冷笑了一声,倒真的站了起来。 “那我们回吧。” 水温凉有些欢喜的扬眸,一手执了伞,一手提着被沾湿的裙衫,在洁白的雪里留了下不深不浅的脚印。 前人往事偶尔伤怀即可,若是成了心中执念那就不好了。 萧荣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大步上前将水温凉大横抱起,不顾她眸中惊诧,“我抱着你,你撑着伞。”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你还准备睡哪? 两人回到辰王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为了避免那句“我抱住你,你撑着伞”的事情再次发生,她脚快的走在了前头,萧荣华又是那副散漫模样,距离却始终不超过三步之遥。 有时候她也是蛮介意腿长这件事情的洽。 到了醉揽芳华前头,水温凉脚步便止住了,虽然如今她是又成了主子,却一直没人同她说要搬到哪里去住。 醉揽芳华的小屋肯定是住不得了,原来的院子又给了别人,总不能让她和哪个夫人去挤吧。 侍女正掀着帘子,萧容华不禁停下来问她,“怎么了?” 大家都瞧着,水温凉有些弱弱道:“我住哪啊?钤” 今天开始也算是革命友谊了吧,总不能太亏待她不是? 没曾想萧荣华勾唇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就迈步进了屋子。 庭前风雪潇潇,只留水温凉一个人风中凌『乱』。 这到底算是怎么个意思? 海珠在后头推了她一把,恨铁不成钢道:“站在这里当石像吗?还不赶紧的进去。” 水温凉进去的时候,小侍女正替辰王府抖着雪,一看她进来,问了声“温夫人好”就全退出去了。 那位爷金尊玉贵的瞥过来一眼,她只得悻悻然上去给人宽衣。 得,做什么夫人啊,既做着侍女的活计,生命危险还不知道高了多少,好不容易把外衣解下来,她忍不住想要是能做个像婷婷那样的人,也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 “行了,先顾好你自己吧。” 热水、换洗衣物什么都备齐了,只是同这祸水同处一室要让水温凉就这么大刺刺的换,感觉还真是有点难办。 萧容华好像也看懂了她的心思,二话不说往榻上一靠,随手那么一顺,床幔落下刚好遮住了他的视线。 也算是难得贴心。 水温凉原本还以为会有“你什么本王不能看!”或者“就你这样的有什么看头”这样的口舌之争,当下也不废话,利落的把裙衫鞋袜都换了一通,屋里又暖,整个人都升了温似得。 然后继续她刚才的问题,她住哪? 虽说她昨儿晚上和或说同榻了一宿什么事情也没有,但这孤男孤女的,尤其是这孤男还好看的过分,她是怎么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萧容华懒洋洋的伸手掀了床幔,『露』出一双不太耐烦的琉璃膜,“侍寝,你还准备睡哪?” 根据之前后院夫人们都不曾有在醉揽芳华留宿的历史记录来看,她其实是很安全的。 水温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知道。” 这两个人她应得温软又轻快。 连萧容华都忍不住都瞧了她片刻,然后就看她一个人徒手把靠窗的美人靠搬到了外间,小脸上全是汗笑容却十分的好看。 过了一会儿,她擦着汗同他说道:“以后我睡这里,绝对不会暴『露』爷的隐疾,也不影响爷。” 珠帘上华光奕奕,辰王爷的脸『色』瞬间变成风雪十里。 水温凉却不管他,乐盈盈的在外间歇下了,美人靠很软比她原来那屋的主榻还要舒服…… 章节目录 第197章 重赏寻人 整个辰王府都知道温夫人得了头一份的恩宠,同辰王宿在醉揽芳华里,侍女们小厮们连带对婷婷都客气好几分。 各个院子的夫人们都托了贴身丫鬟带着厚礼来讲和,都说之前是受了李芸怡胁迫什么的,才不得已对水温凉那样。 海珠气的面『色』发红,“这些人也真是好大的脸,个个都跟墙头草似得,难怪爷都瞧不上。” 婷婷点头符合,转而又回来转述。 水温凉听了暗自发笑,只吩咐下去,“东西照收,人不见。洽” 因为之前的事情,她也算是受了磨砺了,别人的事情也管不了那么,还不如趁着现在形势大好,早点把手上的这些人都用上,打发了小吴等人出去张榜寻人,只说是她一个极其重要亲眷走失了。 重赏寻人钤。 水温凉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别的好法子,这异世如此之大,交通讯息却还十分的堵塞,她要找到一个身份不明,甚至还不知道在不在这世界的人,实在是难如登天。 如今她在辰王府虽不算是正儿八经的正王妃,却因为李芸怡被打发去佛堂的事情,所有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也就有了时间和精力来做她想做的事情。 李管家曾经问了那么一嘴,“温侯府如此家业,既是走失了什么人,为何到现在也没有传出半点风声。” 却要她一个无权无势的表小姐这般着急,这事儿就耐人寻味了。 水温凉只瞥了他一眼,“爷如今妻妾成群,李管家日日耳濡目染怎么也不见身边添两个知心人?” 意思也就是各人的事各自的解决,何必手宽管到别人头上来。 李容和挂着招牌笑,头一次被她堵得悻悻然的走了。 都说身份上去了,胆子也就大了,水温凉本就不是那个任人捏圆搓扁的『性』子,便越发的随『性』起来。 吃过午饭,水温凉倚在美人靠里看戏折子。 古代没什么好消遣的,这才子佳人的戏码倒是越花样百出,侍女们见她喜欢,就变着法子收罗了好些过来。 海珠和婷婷坐在旁边做女红,雪已经融了,阳光落满大地,风却又大又冷。 萧容华在的时候,她还能和他置置气打发一下时间,今天却不知道去哪儿了,她只能空等着闻雪的消息。 “小姐,要不歇个午觉吧。” 婷婷见她索然无趣的模样,开口建议道。 海珠相比之下一副明白的很的模样,一边引线一边道:“她是在琢磨着爷又被哪个狐媚子勾住了呢。” “呵~” 水温凉轻笑了一声,也不反驳,想着爬起来去看看冬眠了许多的如意。 刚站了起来,就听海珠道:“你看,她默认了吧。” 婷婷一脸的原来如此,轻快的称赞,“海珠姐姐真聪敏。” 自从那次之后,小姐姐对着她就跟吃了炮仗似得的,对婷婷却越发的好了起来。 水温凉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欢喜。 庭前有人大步穿过长廊,就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急切,“爷在吗?”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万志成下狱 “劳烦这位姐姐,帮我通传一声。” 海珠掀了帘子去看,因着辰王府的作息十分混『乱』的关系,不是最亲近的人,都没法子确定这人是不是在府里的。 “温夫人、温夫人您这次可一定要帮帮我啊!” 来的是小吴,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温声便已经跪了下来。 几人一看都惊了惊,小吴早已已经是红着眼睛泪痕满面,之前也没看过什么事情他会急成这样的。 辰王府小厮下人的吃穿用度一向都是寻常人家高出好些的,若是有什么一般的难处,应该也不会惊动到主子这里才是钤。 更何况,小吴年纪虽然不大,却也是辰王府的老人了。 水温凉不禁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吴强忍住悲意,条理还算清晰的开口道:“我家大姐嫁给了万志成侍郎家的门房,这十月怀胎这几日正要临盆了,可万侍郎忽然被下了狱,如今满府的人都被扣着不让走,我大姐身子一向不大好,这不就是死路一条了……” 万志成下狱了。 这个前几日还在宫宴上面要求娶心上人的人,虽然一身的纨绔之气,但是能在二十几岁就坐在侍郎位置上的人也不会蠢笨到哪里去。 水温凉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些信心,海珠在她耳边轻声道:“万侍郎是定远伯的儿子……”连带着一些别的讯息,小吴年幼丧母,只有一个大姐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大了,相当的不容易。 最后一句却稍有迟疑:“爷不在,要不然你还是先等爷回来再问问?” 小吴一个劲儿磕头求她帮忙救她姐姐,若是晚了就是一尸两命的惨事。 定远伯都保不住自个儿的亲生儿子,水温凉也是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可小吴在她苦『逼』的时候也没少给她帮忙。 抛开这些不说,光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也必须要做些什么。 水温凉唤了婷婷请李管家过来,这狐狸似得人精在这方面一定比她有办法的多。 小吴那里连连道谢,眼睛全是血丝。 海珠忍不住低声安慰了几句,“你放心吧,你姐姐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没事的。” “温夫人找我何事?” 李容和来的很快。 水温凉也不扭捏,“你知不知道万志成为什么下狱?” 这朝堂里的事情风起云涌,她自然不好贸贸然『插』手,能朵掌握一些讯息那就是资本。 大家都翘首以盼要听个究竟,若是真的犯了什么事,也好早作打算。 李容和面上划过一丝诧异,“明面上说是定远伯府里收了十万两的贿银被查出来了,万志成是工部的侍郎油水一向丰厚……” “那暗面呢?” 这官场上谁没有收点什么贿赂,堂堂一个侯府出身的因着十万两雪花银就葬送了小命,这样的事情未免太不值得推敲。 李容和笑着看了她一眼,“听说万侍郎在宫殿之上公然求娶丞相府的三小姐,还得了御口亲允,这事温夫人可曾知道?” 水温凉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入府救人 这事儿不就是她挑出来的吗? 小吴急了,连忙道:“我大姐说过,丞相府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三小姐,自小就当成凤凰儿养得。” 所有才被娇养了这么多年,连别人想多看一看都不给。 万志成的身份在寻常人看来也算是权贵人家的了,可要是那人换成了王丞相,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百尺竿头已至,却不能更进一步钤。 若还有些什么别的想法,就只能往皇亲国戚上去盘旋了。 该不会是她那天的话,把人给坑了吧洽。 水温凉面『色』暗了几分,叫人收拾了一些东西去西街请两人靠谱些的稳婆,“先去把小吴的姐姐接出来养着。” 又朝李管家道:“要是爷回来,劳烦转告一声。” 又带了几个小厮,抬着软轿,速度极快的朝着万侍郎府去了。 府里的人都被圈禁了起来,府四周围着官兵,连只苍蝇都不让进。 小吴道:“之前我也想了法子,找人装成送菜的混进去,哪知进来以后就再没有出来。” 寻常官员犯点事,何止于连满府的下人都禁着,只怕是有人滥用私权故意如此。 婷婷一脸的忧『色』,“小姐这都不让进去,这可怎么办?” 万志成还没成亲,又和萧容华一样是个颜控,府里伺候的尽是年轻的小姑娘,到现在这种情况,连个懂点的老婆子都没有。 “我们不装,直接进。” 水温凉语气笃定,从软轿上下来,连眼角都没闪一下。 径直就往府里走,前头的官兵刚伸手一拦。 海珠就虎着脸喝道:“放肆,连我们辰王妃的路都敢拦,莫不是白长了眼睛?” 一向跟着辰王爷张扬惯了,这么一吼还真还没人敢质疑她。 官兵们面面相觑的嘀咕了几句,又朝来人打量了一番,“既然是辰王妃,还来这么破落地干什么?” 虽然辰王爷还没有正式纳妃,但是那天宫宴上面的情景一传出来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长宁城。 水温凉给婷婷递了一个颜『色』。 小丫头连忙上前偷偷塞了几个银锭,“以前我们家王妃落魄的时候,曾经被这府里一个小贱人欺辱过,如今万家出了事,若不趁早报回来……”她若有所指的笑了笑。 水温凉在后边听得眼角直抽,这么恶俗的理由都能编的出来,她也真是服了。 不过好像比什么有熟人有恩人要好用的多,这时候最怕的是来就救人的。 “那你们可要快些,别耽搁太久。” 一行人很快就进了府,一路被拦了就用银子解决,有钱能使鬼推磨。 经过上堂,满头冷汗的小吴还在拉着人问:“侍郎府的下人都被押在哪里了?” 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就传了过来。 婷婷大惊:“怎么还在府里就动起刑罚来了?” 后面跟着一块来的两个稳婆面『色』尴尬,“这怕是那位要生了,快些问问人在哪里。” 身边的这几个都还是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家,一时都红着脸都低了头。 水温凉站在那里,仔细分辨了一下道:“在北边。”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探监 万侍郎府里一阵的热火朝天,万志成却蹲在地牢里喝西北风。 他向来在朝中人缘还算不错,虽然就被打了个血迹满身,到底还得了个靠窗的牢房。 几缕阳光透过铁窗,模糊的落在杂『乱』的稻草上,万志成的思绪有些茫然。 明明前几天他还同父亲商量着,去丞相府提亲要用什么的排场,能不能和害羞的晴娘说上话。 娘还笑着说他如今越长越回去了。 怎么就落到这样的境地了呢钤? “吃饭了!” 狱卒扔了两个早已经干得裂出缝的满头进来,看他的眼神同那些脏『乱』无比的死囚并无什么区别。 万志成趴在那里,『臀』部因为血肉模糊而不能坐了,不然他不想用这么怂的姿势。 “万大人还嫌伙食差不想吃啊?” 几个狱卒几个自个儿生了火,有鱼有肉的正吃得快活。 有人埋怨道:“还以为是头肥羊,没想到定远伯一下了狱,居然连个给万家父子探监的人都没有,可真是白瞎了我的馒头。” 众人哄堂大笑。 这世上总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 万家父子平素在长宁城里也是边交满都城的人物,如今这样的景象不知道该说是他们人品太差,还是这世情太凉薄。 万志成趴在那里望着铁窗出神,不言不语。 …… 萧容华一向都不关注朝堂上的事儿,今天还是在酒肆的喝酒的时候,听下面走堂的热热闹闹的提了一嘴。 当即抬脚就来了刑部,当差的自然认的他这张脸。 也不敢拦,急忙忙就奔到了后堂,“大、大人,辰王爷来了。” 刑部侍郎宋义那一个提心吊胆的,连忙唤人,“去,请韩王殿下过来走一趟。” 早就听说这位爷同万家的这个关系还不错,还真怕他探监的时候,一个人顺手把刑部大牢也给拆了。 一转眼的功夫,萧容华就往里头来了。 宋义赶紧迎上前,“下官不知辰王爷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心里却把这位爷暗骂了十八遍。 萧容华眼风都还没赏他一个,径直问道:“万志成在你这?” 宋义只能点头,又拉着人寒暄了几句。 好不容易拖到萧子宇到了,已经是满脑门子的冷汗。 萧容华正抬脚往里走,就听身后唤道:“五皇弟。” 也是正巧,萧子宇正好在这附近,来的很快。 萧容华回头,笑意懒散,“三皇兄也来探监?” 他一向散漫闲适,一点也不像是要进这污浊之地,反而像是去赏花喝酒一般。 “自然不是。” 萧子宇想也不想的撇清关系,如今这定伯侯府的时候就是一团嘈『乱』,谁愿意沾惹上半分。 偏生这一位,满城风雨都当什么都没有似得,上赶着往里凑。 兄弟两说着话,宋义很有眼力见的带着狱卒们退到了一边,装作看天气的样子。 萧子宇压低了声音,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含蓄,“也不看看如今万志成是个什么光景?谁往里头掺一脚都洗不干净,你还……”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探监2 萧容华抬眼望了他一眼,“三皇兄说完了吗?” 却是连人反应的时间都不给,转身便走。 “容华!” 萧子宇的声音蓦然下沉,这人一向在人前表现的兄友弟恭,可见这会儿已经是忍到头了。 守门的和衙役和宋义都想退的远远的,生怕这神仙吵架,自己这群小鬼遭了秧。 “你这时候进去,我要如何向父皇交代,如何向御史台那群言官交代!钤” 一番话说得刚正不阿。 萧容华却没有什么反应,“本王需要向他们交代什么?”不过带了两壶酒同友人浅酌。 而且辰王爷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萧子宇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随即放软了语气,“你不知道这里头的事,王丞相铁了心要……你怎么说是个王爷,别参合到这里里头去。” 好像只是个一心为他着想的兄长。 朝堂里风起云涌,谁手里没有点把柄落在人手里,突然出事极有可能是背后有人有心如此。 萧容华虽然不是参合在这里头的人,却是一向看多了。 众人站的远些,就只能看见辰王爷勾着唇浅笑,“若这里头的人是本王,三皇兄也会这般做?” 他噙着笑,一副世人皆是如此的神『色』,抬脚走了进去。 萧子宇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面皮渐渐的泛了青。 一路走进去,狱卒们都被施了定身术似得,还有人把眼睛『揉』了又『揉』,难以置信道:“辰王殿下怎么会来。” 牢门窸窸窣窣的被打开,万志成趴在那里眼神涣散,一时间还没有反应。 萧容华提了一壶美人笑,径直从上方浇了下去。 温过的酒水落在万志成脸上唇间、冒着白蒙蒙的雾气,瞬间四溢的酒香很快在四周弥漫开来,覆盖住了地牢森冷的气息。 “殿、殿下!您怎么来了?” 万志成猛地反应过来,便要挣扎着爬起来。 随行的小厮刚要伸手来扶,萧容华已经伸了一只手给他,“嗯,来找你喝酒。” 之前在寻常不过的一句话而已,万志成却一瞬间就泪目了。 随从们已把带来的食盒齐齐打开,足足十八道菜『色』,都是醉香楼里的招牌,那个吃饭还得提前半个月预定的地。 地牢的条件十分的简陋,萧容华只随意的坐下了,小厮斟了两杯酒,他闲散自如的饮着,一如胭脂堆里,富贵阁中。 负责看守的狱卒们躲在角落里看,这位爷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就是没来由的让对万志成动过手的人心底发颤。 万志成吃了几口,忍不住问道:“我父亲怎么样了?” 定远伯今年已经是六十高龄,身子骨早没有之前硬朗,这么闹腾一次恐怕是吃不消了。 萧容华所知不多,只道:“还活着。” 万志成闻言便沉默了,这两人在一块的时候,一向都是他话多,天南地北的胡侃少有冷场的时候。 身后的小厮不禁道:“万大人您要是有什么话一定要和我们爷说,不然这事一旦定下来再想翻案可就难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街遇 萧容华面容淡淡的饮着酒,没有说话。 万志成怔怔的看着他,心中一片苦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目光不经有些茫然起来。 过了许久,两壶酒都尽了。 萧容华离去前,只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想出去了,托人来说一声。” 回去的路上,刚好碰见从万侍郎府出来的水温凉。 她的软轿让给了小吴的姐姐,自己步行了出来,淡粉的衣衫随风徐徐飘着,显得容颜清秀淡雅钤。 婷婷喜滋滋的说着,“那大胖小子可真重,就是有些皱巴巴的,要是小姐以后生了孩子一定比这好看!” 海珠也在一旁打趣,两人说起这种事来,总是十分的热闹。 水温凉面上有些发窘,这特么都什么跟什么,然后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另一头的辰王爷。 街上行人泛泛,偏生那人打眼的让人无法忽视。 她一边走过去一边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怎么解释从这里带了一对母女回去。 “回去了?” 萧容华今天的态度难得的和顺,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额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水温凉忽然觉得面皮有些发热,佯装自然道:“爷今夜又去哪里喝酒了?” 她不过随便找了个话头,顺口一问。 没曾想他真的答了,“刑部大牢。” 水温凉表情微滞。 身后的小丫头却“啊”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来,这祸水可能是找万志成喝酒去了,刑部大牢亏这家伙想的出来。 相比较之下,她带个万家的仆人回来就着实算不上什么了。 水温凉索『性』一五一十都交代了,海珠和婷婷时不时拿小吴打个悲情牌。 辰王爷果然没觉得这有什么事儿,两拨人汇到一处,一起回了。 路上,水温凉忍不住问道:“定远伯是不是真的犯了事?” 要不然这位爷应该会想办法把他带出来才对,也不是、好像真的犯了事这位爷也能带出来。 萧容华走在她身侧,衣袂飘飘,“他还有些事没想通,等他自己醒过来了自然会把这局面翻一翻。” 她觉着这话不无道理,这个年纪的人多磨一磨并不算是什么坏事,可以看清楚很多人很多事。 怕只怕他自己消沉懈怠,那就是别人再用心又能如何。 两人并肩而行,夕阳把身影拉的很长,却有种难得安宁静谧之感。 后面的婷婷悄悄的拉了拉海珠,“慢些……” 大家相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落下了前面的主子一程。 等水温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落单了,气鼓鼓的说:“婷婷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欠管教了。” 萧容华瞥过来一眼,“还不是你教的。” “我……” 水温凉气结,这亏吃的冤。 两人有走了一段路,辰王爷忽然开口道:“你在找什么人?” 虽说她原本没想过能瞒过萧容华,但他这么大刺刺的站在眼前问还真是有些怪异。 要是辰王府可以帮忙找一找,那感情好,要是不帮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她神『色』清正,“我最重要的人。”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旭王来访 萧容华忽然停了下来,嘴角噙着薄笑,“有多重要?” 她默了默,“死生不离。” 然后气氛就到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沉默。 萧容华看着看她的眼眸分明是带了三分笑,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水温凉就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闻雪于她而言,是超乎自己生命的存在洽。 就是前世她那般喜欢如故,却也不能与之相比。 …钤… 回到辰王府的时候,小厮禀报上前道:“旭王来访,现正在厅上喝茶。” 水温凉闻言不禁看了萧容华一眼,却发现对方恰好也在看他。 这祸水不过是去了一趟刑部大牢喝酒,至于两位王爷都这么坐不住么? 她在回来的路上,差不多已经『摸』清了情况,知道萧文祁此来大多是为了万志成的事情。 水温凉迟疑着刚想说先回房,萧容华却伸手揽了她,好似方才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旭王爷果然坐在厅里,脸『色』却不太好看,“五皇弟你真是太胡闹了。” 对于这种话的熟练程度,水温凉由衷的感到佩服。 萧容华慵慵懒懒的往主座上一倚,然后就是一副你赶紧的说,说完赶紧滚蛋的表情。 过了半个时辰,她才知道辰王爷的这副态度,着实是颇有先见之明。 旭王!萧文祁实在是太啰嗦了。 居然从万家王家的形势说到后宫之间,他要只这么啰里啰嗦的也就算了,偏偏还要给你绕着圈子扯,什么东西都留白让你自己去想。 听得水温凉很想翻白眼,侧眸去看,辰王爷已经很不给面子睡着了。 他饮了酒,方才又走了一段路,酒气上头正是需要入眠的时候。 她抿着唇,微微着笑。 “五皇弟,万家这事父皇自有定夺,你既不问朝事,何必牵扯其中……” 旭王正说到唾沫横飞处,忽然觉得有些不不对劲,他这位五皇弟就从来不是会安安静静听着的人。 抬头一看,整张脸都要黑了。 水温凉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温声道:“旭王喝口茶,歇歇吧。” 一个做兄长,跑到弟弟家里来,满肚子的锦绣文章,说的却是让弟弟别管昔日有人,同他们一样做壁上观。 也不知道那么多年的圣人书都读到了哪里去。 萧文祁气结,拂袖而去。 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人物,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轻视。 水温凉轻轻的推了推萧容华,“人都走了,回屋里睡吧。” 这个时候的他就像个顽劣的少年,她有时候想不通沉着和顽劣如此截然不同的词汇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出现的时候,会何等的纠结,如今却觉着并无什么不可。 萧容华握住了她的手,感慨道:“真能废话。” 硬生生把他给说睡着了,也没有个歇气的时候。 水温凉笑着戳戳他的额头,那双琉璃眸忽然幽幽的望了过来,厅里并没有别人,他手上仍旧留着一丝酒意。 她连忙收回了手,深觉方才这动作有些过了,便试图扯开话题道:“这事儿爷准备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王小姐的心事 韩王和旭王素来面和心不合,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如今这两个人都找上了门来,显然显然里头事有些许多牵扯的,再搅进去,肯定抽不了身。 萧容华的眼底弥漫着淡淡的笑意,“让他们先闹着吧。洽” 一手搭在水温凉身上站了起来,并无多少担忧之『色』。 水温凉觉着有时候,是真的看不透这祸水,纨绔了这么年,也没有这汹涌的暗『潮』淹没,大约是不只是运气好这么简单吧。 …… 大约过去了七八日,王志成那里忽然来了消息,小厮转告的只有这么一句,“他已经想明白,想出来了。” 简单粗暴的毫无道理,萧容华倒是没有别的反应,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那时水温凉正在他身旁,听得眼角直抽。 辰王爷忽然开口道:“你还没去过千珏峰的落日吧。” 她一时消化不了这拐了十万八千里的话题,只能点头钤。 “那本王今日带你去。” 说罢,就吩咐李管家开始齐整物件,没一会儿,就坐在了去千珏峰的马车上。 婷婷和海珠都很兴奋的样子,水温凉着实不明白她们是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这种时候去爬山,那万志成怎么办? 许久之后,她才知道千珏山有颗三百年的连理树,多半是怀春少女的必选之地。 水温凉在那里遇见了丞相府的三小姐王诗意。 在此之前,辰王爷悠悠然的同她道:“这事儿也有一半要算在你头上,你得空去『摸』『摸』王诗意的底子。” 他如今说话也算是客气了,没有把脏水全部往她头上泼。 水温凉还想着她这个书画不通女红不懂的人,要怎么和古代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搭话呢,而且这时机也十分难得。 刚到山上没多久,就听海珠道:“正看见正看见王小姐往连理树上头上头挂丝带呢” 她二话不说扔下萧容华就赶了过去,三百年的连理树,枝繁叶茂,冬日里叶落了大半,剩下那些红丝带随风飘飘,倒越发显得喜气。 四名同『色』服侍的侍女守在一边寸步不离,“神仙保佑,一定要让我小姐觅得如意郎君!” 她站在几步开外,这上头若是写的万志成,这场『乱』局又要怎么收? 水温凉长了一张让人过眼既忘的脸,只是笑意温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来,同样拿了一条红丝带往上挂着,一不小心就把王诗意的那条带落了下来。 风中翻卷几下,便落在了地上。 王诗意连忙道:“春桃快捡回来。” 水温凉的速度更快,已经一手按住了,刚翻了过来。 就被那丫鬟夺了回去,“你这人好生不懂礼数,怎的『乱』懂人家的东西。” 婷婷立马反驳道:“我家小姐不过是好心帮着捡了,你们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没礼数的。” 对方被她说的脸皮蹭蹭窜红,毫无还口之力。 水温凉扫了那王家小姐一眼,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去。 她已经看清了,那上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个“萧”字。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千珏峰落日 “萧”是南浔国姓,先不说几个王爷皇子了,就是其他正值风华的皇孙公子也不是不少。 不管这王三小姐相中的是哪一个,那都同咱们万侍郎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水温凉回来的时候,身旁的侍候的人都隐约觉得她有些闷闷不乐。 日头已经偏西了,萧容华坐在千绝峰上煮茶而待。 这事倒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了洽。 萧容华含笑问道:“怎么?” 一边让水温凉坐下,青瓷釉里倒出来的水清澈无比又被天边霞光映出出了极其绮丽的颜『色』钤。 居然只是水。 水温凉不免有些诧异,这家伙已经偏执到了宁愿只喝水也不喝茶的地步吗? 海珠在一旁道:“千珏峰上有口凤鸣泉,这水不但微甜清冽,且还有极好的寓意……”和婷婷一起巴拉巴拉了一堆,一般都是些传说之类的东西。 古代人很信神仙鬼怪只说,权贵富庶之家更是如此。 水温凉只浅尝了一口,倒真有几分甘甜清口,心情不由得微微好了一些。 支起的桌案上,还带了四五叠她一向喜欢吃的点心。 萧容华一向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见她吃着,却也捻了一块尝着。 婷婷递了帕子给她擦手,便随着几个一同伺候的退到一边去说话了。 水温凉忍不住叹气,“那王三小姐恐怕要怨死我了。” 丞相家的有多少门生亲属,要是真的有什么心思,怎么会把女儿的婚事一直拖着,早该想到是另有打算才是。 “哦,你怕她怨你不成?如今万志成在刑部大牢里关着,无人问津,这王三还好好的在外面拜佛求愿,真要怨也不该是她吧。” 萧容华噙着薄笑,说话的语气还同平时一样随意散漫。 可是辰王爷一向没什么耐心说这么多的话,今个儿这样已经可以算是破天荒。 水温凉有些诧异,想反驳却一时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恶的是,这次她居然觉得这祸水说的很有道理。 这回吃苦受罪的都是万家人,要是她没有在宫宴上挑破的话,哪里来的这么多事。 可话又说回来,当时那么多人在,万志成为什么偏偏就要跑出来当出头鸟。 可见这时运都是自己走的的。 水温凉心下虽然这么想,却始终有些过意不去。 萧容华见她许久都没有再开口,似乎也觉得她过于担忧了些。 不由得开口道:“万志成这人长到二十几岁一直顺风顺水,如今让他吃些苦头也未尝不是好事。” 哪个王侯公子不是从小顺风顺水的,水温凉却觉得这话更多的是在安抚她。 总觉得有些尴尬,她的内疚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就怕不是吃苦头这么简单了,十万两银子算什么大事?竟然把整个定远伯府都拉下了水。” 而且,能在丞相位子上做的安稳的人,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要是铁了心因为这样的事情,要把万家给一锅端了。 那这事,她是不是要从中周、旋。 要是帮忙,又要怎么帮?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烤地瓜 水温凉自从穿越而来,一直同那些深宅夫人在吃酸捏醋上面多有权衡,还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 不免有些焦头烂额的感觉。 “整个长宁城只有这千珏峰上最清净,在这一处看落日,有霞光满天风吹草漫,是那些个曲水清院都及不上的。” 萧容华只含笑起身望着那日头西沉,只余下一半赤红,烧起天边一片火『色』。 孤山清风,劲草藤蔓蔓延,一眼看去虽无雕栏玉砌之华美,却自有一番浑然天成之威秀洽。 他站在那里,落日余晖落在身边,白玉般的俊容染上了一层微红,风扬起衣袂翩翩。 却让人有种孤寂之感钤。 是那种身在高处,花团锦族却始终不能让他眼底弥漫笑意的孤寒。 水温凉站了起来,与他并肩远眺,“既然连你都这样说,自然是假不了的。” 她来古代不是才一个季节的光景,每天在后院同那些个女眷打交道,连出门的机会都少的可怜。 更别说什么别的见识了,她忽然有些后悔浪费了这么时间在他的妾室身上。 而错过了那么多千年之后不复得见的好风景。 “那是自然。” 萧容华侧身,朝她浅浅的笑。 像是冬日里的芳华忽绽,明亮的人移不开眼睛。 水温凉不得不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后院里的那夫人少有在他面前『露』脸的机会却无怨无悔,那些姑娘着了魔似得往辰王府里挤是为什么了。 “庆安的长相山一到秋日里满山红叶潇潇,也是难得的一景……” 庆安是出云国当年的都城,最是繁华处,萧容华看得倒是兴致不错的样子,同她说了天南地北的好去处, 她微微点头,面『露』向往之『色』。 两人再没说那万家的事情,水温凉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事真的急不得的。 这事既然从丞相家起的,那自然是有心设计,她要是贸贸然『插』一脚,倒是还少不得要给辰王爷添『乱』。 还是回去以后,从各方『摸』清情况再下手也不迟。 婷婷海珠几人聚在不远处烤地瓜吃,不免有些动容。 没有那些酒肉脂粉,越发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般配适意。 “我还来从来没见过爷这个样子呢,简直好看的……”婷婷有些词穷,只怔怔的那一男一女眉目清和的说着什么。 海珠则是有些忧愁的样子,“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从前府里的府里的夫人最得宠的也不曾得过爷这样的笑,要是温夫人真能走近爷的心里,从此辰王府里有了正经的女主人,那些莺莺燕燕自然也就有人管束了。 有人喊了一声“好烫”,刚烤好的地瓜掉进了火堆里,几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叹可惜。 水温凉觉着有些冷,就往斗篷里缩了缩,站的高了风就大,这王权富贵何尝不是这样的道理。 “你想不想吃?” 她瞥了一眼那群烤地瓜,心下有些跃跃欲试。 萧容华“嗯”了一声,扔了几个生地瓜进去,又拿木棒挑了挑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 水温凉有些吃惊……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万伯母 不过是随口一问,要是他说不吃,她就能名正言顺和海珠、方婷一起烤火烤地瓜了。 实在是没想到,辰王爷居然还会这个。 这祸水身上的东西,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回到府的时候,韩王府送来一张帖子,说是韩王妃有喜了,摆宴庆贺。 上面请的自然是萧容华洽。 温湘和温侯府的人一样,一向都是看不上她的。 可正主儿看都没看,直接扔一边了钤。 韩王纳妃不过是秋天的事情,这年都没过就有了消息,还真够快的,难怪上次沈皇后芳诞都没去。 水温凉觉得自家祸水可能是被踩到了痛处,他这满后院都没消息居然还被人抢了先。 可她刚想说什么,李容和就来了,同萧容华一道出去了。 水温凉去看小吴的姐姐,大胖小子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散发出婴儿特有的『奶』香。 “夫人。” 小吴却是连姓氏都省了,直接称的夫人,连带着他坐月子的姐姐都下榻跪谢。 海珠和婷婷连忙拦住了,说了几句劝慰的话。 水温凉趁机问了一些万志成的事情。 吴翠含泪道:“万大人虽然一向看着没什么正形,做正经事的却是一点也不含糊的,况且老太爷家里出手一向阔绰,万万不会因为银子坏了自己的名声的……” 自己还刚死里逃生,这时候还想着为自己的东家说话也是难得了。 水温凉自然知道万志成那人平时没什么正形,不然也不会和辰王爷走到一处了,又让人打听了一定远伯家的事情。 越发觉得这飞来横祸,是临时预谋了。 …… 而萧容华那边,此时正在定远伯府外头。 父子两都下了狱,定远伯夫人年纪也大了,这连日来提心吊胆的竟然就病倒了。 家中就这么一根独苗,其他亲眷都隔岸观火的看着形势,竟没有个伸手相帮的人。 等他到的时候,这院里头已经是一片的愁云惨淡。 老嬷嬷苦劝着,“夫人,您要放宽心,老爷公子都是有福的人,断然不会折在这样的风浪里……” 苦口婆心的劝着喝『药』,心里却也一清二楚。 之前老爷夫人身子不适,都是请得宫里御医来看的,如今这家也封了,尽是些出不去进不来的,连个普通大夫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恐怕不等牢里的出结果,老夫人就要先去了。 忽然听得院外通传了一声“辰王殿下来了。” 众人都还以为是幻听,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门外。 然后就是一阵子的手忙脚『乱』,好在萧容华没有传言中的那么不好说。 他神『色』轻缓走过,到门前的时候道了一声:“万伯母。” 只这一声,定远伯夫人已经是热泪盈眶了,连连叫身旁的嬷嬷扶着起来,又把人请了进来。 从前府里走动的多的是自诩端正之人,如今落了难,来瞧她的却是人人都说近之无益的那个。 萧容华依旧是那副飞扬到有些轻狂的眉眼,红衣潋滟,世间少有的倾国『色』。 给辰王爷见过礼,便有老婆子惊呼道:“秋神医!”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有趣的人 秋枫远跟在他身后,不必报名头,众人都是识得他的。 自从在辰王府下榻,他总有一种免费劳力的感觉,此刻见定远伯夫人气息奄奄,也不废话便上前把了脉…… 萧容华看着形如枯槁的老夫人,心中无端生出几分烦闷。 他母亲去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义愤难平? 可是那时候庆安城动『荡』不安,他远在千里之外,等到回来时候却已经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上洽。 李容和曾极力劝阻,让小厮带了秋枫远来就行了,再不济他这个做管家的来,也好过堂堂一个王爷亲自跑这快要破落的定远伯府。 “只如今万家的形势,只怕是大厦将倾,王坤那个人惯是个有手段的,万志成又看上他了女儿心存敬意,这有心算无心还不一拿一个准,你这时候去,少不了御史台那些人又要在皇上面前参你……钤” 这些个吃跑了撑得慌的御史,不是参这个就是参那个。 萧容华不参政自然不管他们闹翻了天,直接带着秋枫远就上门了,随『性』的小厮把上百年的老人参都带上了,只为以防不时之需。 他称定远伯夫人一声“万伯母”,用的是小辈对长辈的尊称,这一屋子的老婆子丫鬟都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角。 开始大量起这个长宁城里传言无数的少年来。 似乎这数年来,别人韶轻易逝去,他都不曾有过的丝毫的变化。 是不是上天也对这样的人格外的偏爱呢? “怎么样了?” 屋里只有萧容华的轻问。 秋枫远表情有些凝重,却也直接道:“好生将养着,也许还有一两年的光景。” 这年纪大了本就不如年轻人体质好,这心病一发更是病来如山倒,更何况这一两年光景还的用好生将养着作为前提。 “万伯母且宽心,这事尚可回旋。”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却让满屋子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辰王爷从不轻许诺于人,一旦出口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 大家的谢恩的痛哭的,一下子就屋里就嘈杂了起来。 秋枫远微微皱眉,借故到外间写『药』方去了,这后院女人多的地方简直不是人带。 萧容华面上倒不见什么不耐之『色』,温和的宽慰了定远伯夫人几句,话虽不多,却字字珠玑如同定心丸一般。 临走时还留下了两个辰王府的小厮,在府里侍候着。 看在萧容华的面上,外面这些人却也是不敢再多加危难的。 等他一走,老嬷嬷简直要喜极而泣,“这回老爷公子都有救了,夫人您且安心养病吧。” 定远伯夫人这会儿已经病的说不出话来,心下却一万个庆幸。 儿子真是交对了朋友。 “这事儿,你真要管?” 回去的路上,秋枫远忍不住开口问他。 辰王爷一向都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从前不见对谁家的事情这样上心过。 萧容华挑了挑眉,“万志成还算是个有趣的人。” 只怕方才那些千恩万谢的人要是听到这么一句,肠子都要悔青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摆平 远伯府的案子定在腊月十六正式开审。 因着年关将至的缘故,贿赂之事很是频繁,各家各府对这件事的关注度出奇的高。 水温凉因着王三小姐那个“萧”字,连着数日把长宁城里这个姓的皇孙公子都『摸』了一下底子。 人选不多,可盘算下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况且情形并不乐观,就算这时候告诉万志成这次的事恐怕是因为王丞相家下的手,也断然没有他放弃娶王家小姐,对方就收手的道理钤。 要是行贿的那个人忽然倒戈就好了。 水温凉忽然想到“策反”两个字,只是这被贿赂的下了狱,那行贿的反倒了没有声息洽。 这事情就更奇怪了。 她想问问萧容华对这件事到底是怎么个态度,可那人行事太过,处理这样的事情很有可能火上加油。 正烦躁的时候,十一皇子来了,“你一个人在这看什么呢?” 萧珏也是个熟人了,水温凉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只道:“他在芳华园里。” “刚才去过了,五皇兄不在那里。” 萧珏清澈的眼眸划过一丝不自然,“顺便过来看看你被后院这些人吃了没有。” 何止是没有,现在看来几乎是整个辰王府后院都要仰她鼻息生活。 倒是他想多了。 “那你先喝杯茶吧。” 她心思并不在这里,只唤了婷婷沏茶上来。 继续想刚才的事情,如果能接近王坤或者当事人就好了,就算不是策反,她用“测心”技能解决这件事情。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 萧珏被宠惯了,何曾受过这样的怠慢。 若不是这人对他有过救命之恩,老早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你要同我说什么?”水温凉其实更想说的你和我有什么好说的。 只不过这话一出口,在十一皇子听来却是没有分别的。 萧珏瞪了她一眼,气鼓鼓道:“你有什么事情这么难办的,告诉本皇子保管给你摆平了。” 水温凉暗暗发笑,顺口道:“那万志成的案子,连你两个皇兄都不好『插』手,你摆平什么?” 十一皇子原本觉着她最多是被谁惹着想出口气什么的,再不行就是因为韩王妃有了,她还没动静。 没曾想还真是这么棘手的一桩。 当下便有些沉默了。 水温凉『揉』『揉』眉心道:“行了,我知道你厉害,现在你五皇兄不在芳华园里,怕是不知道去了哪个夫人院子里,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了,要不你先回宫去,等他回来了我和他说一声。” 眼看这天『色』不早,宫里是有宵禁的,回去晚了进出多有不便。 而且萧容华不在的话,她现在也没有精力来应对这事。 萧珏知道她这是下逐客令呢,当下脸就黑了。 “不就是一个万志成吗?你等着,我一定把他活生生的给你领出来!” 十一皇子扔下这么一句,负气走了。 水温凉有些错愕,同样都是皇帝儿子,韩王和旭王都作壁上观,倒是这个最小的血气方刚,那祸水葫芦里也不知道卖的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缺个少夫人 三天后,万志成还真就出来了。 给他行贿的那十万雪花银,居然全都是铜制的,审到行贿人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撞柱死了。 这是上达天听的案子,一时就成了笑谈。 后有人说是辰王爷不顾众人反对,直接把定远伯父子保下的,其中曲折就不足为外人道,却引起了市井百姓议论纷纷。 有人问:定远伯府一直都是家大业大的,怎么会为了区区十万两银子就葬送了前程? 这事儿外人自然是说不明白钤。 水温凉只记得,一向自诩风流潇洒的万志成从刑部大牢出来的时候,蓬头垢面的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得。 她跟着萧容华,用八架齐驱的马车开了道。 侍女小厮一并带着,当面换衣洗面跨火盆去晦气,一身真丝直缀袍子换上去,又是那俊秀年轻的男子。 刑部尚书和侍郎亲自带着下属在门前送,要说南浔出狱能到如此光景的,也算是同一个了。 “殿下!” 定远伯父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要跪下去,眼中含泪,这鬼门关前走一遭自是感慨万千。 萧容华只提了提万志成的手腕,“进去一趟,膝盖都软了不成?” 然后,自然就没再跪。 他一向不在意这些,自然没有让伯父跪自己的道理。 水温凉含笑道了声“喜”,把那声对不住咽了下去。 这种时候,本不该提那些丧气的事情。 辰王爷并不忌讳什么晦气之说,让定远伯父子同乘,直接回去。 一众闻讯赶来的官僚门都被晾在了府们口,而辰王府的马车径直入了内。 门口众人直叹气,“这万家父子也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进了刑部大牢还能出来。” “你也不看看辰王是什么人,这长宁城啊恐怕要变天了……” 众人忧心忡忡,连带着想的远了。 定远伯夫人听说丈夫儿子都平安回来了,让丫鬟婆子扶着都赶了过来。 一时间这一家三口眼眶发红,劫难刚过喜得重逢。 “老爷、成儿,你们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万夫人喜极而泣,转而就对着萧容华连连道谢,此刻却是什么漂亮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一句“多谢”反反复复。 水温凉看得眼眶发酸,她长这么大一直没有感受什么骨肉心情。 如今才知道别人家的天伦之乐是这样的。 侧头看了萧容华,他正看了过来,脸『色』有着素日没有的平和之感。 定远伯府里人口比较简单,没有那些三妻四妾的,也只有万志成一个儿子,简单的水温凉都有些难以置信。 她站在几步开外,萧容华便朝着走了过来。 不曾想万志成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慷慨激昂的对天指誓,“以后我的命就是殿下,赴汤蹈火再所不迟!” 模样还是那模样,她却忽然觉着这人好像有哪里不同了。 要是以前的万志成会笑呵呵找人喝酒会跳趣,和谁都打得火热的样子,以后大抵会走奋发向上的路子了。 但凡是萧容华有点别的心思,这也不失为一个助力。 可辰王爷只是神『色』淡淡道:“你这府里是不是还缺个少夫人?” 片刻的沉默之后,水温凉猛然明白过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出口气 结果第二天,定远伯府的人就带着官媒上了丞相府。 刚好是快要年纪的时候,街上行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这消息就跟长了翅膀的似得传遍了长宁城。 水温凉正和萧容华在对面的酒肆里头坐着,漫漫醇香的酒意四溢。 到处都是穿红戴绿鲜花着锦的行人,丞相府的大门紧闭着,过了许久才有管事的迎了出来。 却不见主人家有什么表示。 水温凉忍不住重新审视眼前的这祸水,“你……钤” 辰王爷难得起的这么早,哪儿都没去就直奔了这地。 她原本还想问这地儿酒到底有出众之处,却原来是有这么一档子事。 昨天萧容华提了一句定远伯家里缺个少夫人,今儿个万志成就往丞相府来了。 就冲这默契程度,果然是混一路的。 “你猜,他们会干什么?” 萧容华握着酒杯,饶有兴致的挑眉问她。 海珠、婷婷和小吴几个都在旁边伺候着,闻言不由得眼前一亮。 八卦嘛,谁不想听。 水温凉有些汗颜,这事儿王坤肯定是不乐意的,可挨不住皇帝那边点过头啊。 要不是明面上不能抗旨,怎么会闹万家父子入狱这么一出。 但这人既然出来了,还找上了这门,这事儿肯定是不能善了的。 “小吴,想不想给你姐姐出口气。”她含笑问一遍的小伙儿,那吴氏可是差点把命折进去的。 王丞相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不可轻易撼动,水温凉既然这样开口了。 就说明现下有个难得的机会。 小吴忙上前道:“夫人请吩咐。” 萧容华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一声“夫人”有些好奇。 水温凉径直略过了这一栽,微微往前倾身,耳语了几句。 两个丫头都很好奇的想凑上前听说的什么,却听辰王爷轻咳了一声,道:“多带几个人去,丞相府养得人也不是吃素的。” 小吴面『色』微僵,忙应了声“是”,果真就带着几个人没入了人群之中。 这人怎么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 水温凉有些惊诧的看着他,随即又反应过来。 这人肚子的坏水可比她多的多,随即也就释然了。 萧容华似乎是看懂了她的目光,噙着薄笑道:“你既然已经去做这样的事了,要是还做不成岂不是丢了本王的脸?” 一副你既是我,我既是你的模样。 水温凉虽然有些不太服气,却也觉得这样并无不可。 虽说小吴已经足够机敏应对,却也架不住丞相府人多来硬的。 现在这样有人有力是再好不过了。 她想到这里,不由得微微的笑。 另外两个小丫鬟都有些不明所以,只是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有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竟连寻常人都『插』不进去。 萧容华往那人群涌动处忘了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你要找的人怎么样了?” 这也不算是辰王爷第一次过问她的事了。 水温凉却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的防备,微微拧了眉,连到了唇边的茶水都又放了下来,“还没有什么消息……” 这是个列国并存的时代,她连南浔都还没有走遍。 更别说那些听都没听说的地方,会不会有闻雪的消息了。 她原以为萧容华还有什么下文,谁知他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就没声了。 水温凉开始有些纠结,留在辰王府到底是不是对的呢? 待的越久就卷入的越深,以后这种麻烦也就会接踵而至。 而身处风云暗涌之中,是否因此而错失了闻雪的消息…… 两人不知怎么的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婷婷求救似得看了海珠一眼,不知道这两人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成这样了。 海珠连忙出来打圆场道:“眼看这要过年了,也不知道温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然后一副十分惦记的样子。 温如故为人是出了名的温润君子,待这些丫鬟小厮从来都不曾有过大小声的。 而且对水温凉和萧容华来说,多少都是有些不同的存在。 果然一提,就换了风向。 水温凉也忍不住道:“上次说他去了楚州,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回来?” 古代人家都有年节团聚的习俗,此前还有些书信往来,这段时间似乎连音讯都断了。 萧容华却明显放心许多,只道:“楚州离此千里,只怕是他找到了未婚妻子,正善后着呢。” 叶家明显出了很麻烦的事情,否则温如故不会用这么长的时间。 而且温家那位,一向是做善后做出了名的。水温凉顿时有些气闷,来这没找到闻雪,如故还成了别人的未婚夫君。 敢情这老天爷就专门坑她不成?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那边丞相府的大门又开了。 两旁凑趣的人也是特别的多,有小厮来报:王丞相说自家的三小姐去外祖父了,结果被人堵在了后门口。 海珠和婷婷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水温凉的心情却一时大为好转,抬头去看萧容华,只见他正徐徐而笑。 人群里忽然一阵***『乱』,却是小吴带着几个把王三小姐“护送”回了大门口。 场景顿时热闹了。 婷婷显得有些兴奋,俏生生的问:“小姐怎么知道王小姐会从后门走,而不是侧门或者别的地方呢?” 海珠显然又一样的疑问,两个一起盯着她瞧。 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 水温凉忍俊不禁,“你偷『摸』出府的时候走哪个门?” 这就是人心虚的时候所有的惯『性』了,丞相府不比别的地方,各个门都是有些来来往往的,只有后门朝着偏冷清的小巷子。 这个时候在哪堵着,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若是今天被这王三小姐走了,丞相府把这事儿拖上一拖。 等过了风头,再用什么“八字不合”『乱』七八槽的由头一塞,这事儿八成也就吹了。 几人瞬间都是心知肚明,却望辰王爷那边瞧了瞧。 怎么他都没听清小姐说了什么,就能让小吴带人去做呢? 水温凉却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只看着丞相府好一通的鸡飞狗跳。 定远伯父子,正由人从府里送出来,王丞相也装模作样的到门口。 然后一看就傻眼了。 自个儿那个早就去了外祖父家的三女儿,正好死不死的站在大门口呢。 定远伯来回看了一眼,冷笑道:“王丞相真是好手段,令千金明明还在长宁城里,却说去了玉州沈大人家,难不成是欺我定远伯府无人了不成?” 这进了刑部大牢小半月,还能活着出来的人。 又有哪个敢说他们家无人。 王诗意站在那里俏生生的唤了一声“父亲”,身后几个壮汉跟个铁桶似得围着她。 她刚才听着万家父子来提亲的事情,刚急急出了后门,就遇上了这些人。 也不出手伤人,可就是挡着不让走,早吓得花容失『色』了。 万志成看着这个藏在心里许久的倩影儿,有些沉默。 “定远伯此言差矣!”王坤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转头就朝女儿道:“怎么又折回来了,早些去还能给你外祖父摆个早年。” 王诗意不明所以,睁大了杏眸不知道说什么。 王坤已经继续道:“这本是儿女的事,伯爷何必这样着急,眼看这要过年府里都忙翻了天,这些事放到年后去岂不是更好,到时你我去皇上面前求个恩典,也让这些小辈多沾点福泽庇佑……” 这一通话说的天花『乱』坠,毫无错处。 可就是没句实际的。 一个劲儿的把事情往后拖,这么短的时间万家父子就在鬼门关面前走了一遭。 谁知道年后,还会有些什么事情发生。 定远伯气的胡子直抖。 万志成却笑道:“那请相爷与我一同入宫去,想必这趁着年前把两家的亲事定下来更添喜气。” 从前他看着总给人一种三分轻浮的感觉。 如今牢里走一趟越发的爱笑,只是同从前大不相同。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搅混水 王坤心里打着突突,“贤侄大可不必如此,皇上日理万机为国事已经是劳心劳力,自家的事还是自家解决就好……” 王夫人闻讯也赶了出来,连连道:“外面风大,还是进府说话罢。” 说着,便让贴身的丫鬟过来带三小姐回去。 这哪是外头风大不大的事,只是觉得这事儿拿到外头来讲伤了丞相府的体面洽。 水温凉在窗口看得忍不住冷笑,“这丞相家还真是有趣,看不上万志成,难道还想让自家女儿当皇后不成?” 萧容华手中杯刚好放了下来,只说了两个字“可能” 这长宁城里王孙公子虽多,却大多是个游手好闲的勋贵之家,那个正儿八经靠科举出头的家里底子有太薄。 还真不是丞相小姐能瞧得上眼的钤。 水温凉想着,不由得就把目光望向了萧容华。 那火红的丝带上写着的“萧”字。 几个皇子之中,萧珏不过十四岁,比王家小姐还要小两岁。 韩王新娶不久,旭王丧妻还没有续弦。 再有就是这个祸水的满后院美人了。 这王诗意到底是瞧上了哪一个? 看着也都不是什么好人选啊,真是瞎了眼了。 萧容华隐隐觉着她这么看自己不是什么好事,轻击了两下案面:“你在想什么?” “这王丞相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婿。” 她神情颇是认真道:“说真的,皇上年纪也大了,他会不会真的想当新国丈。” 一朝天子一朝臣,向来是恒古不变的道理,要是这个时候能选了对了人。 那就是有从龙之功的。 不光是王家小姐飞上枝头,连带着整个娘家都要鸡犬升天。 几个丫鬟有些惊诧于他们混提起的这个话题。 连忙四下看了看有没有闲杂人等。 好在这酒肆都是有单独的分间的,这会儿时候还早,并没有什么人在。 “那同本王有什么关系?” 萧容华问的漫不经心。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水温凉听得嘴角直抽,同样都是皇帝儿子,她怎么就能遇上这么不上进的。 “其实王小姐长的挺好看的,只是人品不怎么样。” 她毫无营养的评价了这么一句。 萧容华并没什么兴致多看一眼。 王诗意应该是早就认识万志成的,之前也没怎么拒绝他的示好,不然不怎么会闹到这样的地步来。 只是丞相府里忽然有了这样的心思,用不着的备胎,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水温凉忽然有想起,万志成记忆里哪个温婉动人的美人来。 这差的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还是我们海珠好,这小脸蛋多圆一看就是很好的人。” 她笑着打趣身边人。 海珠却红了脸,连忙退开了。 那丞相府门口还在闹腾着,忽然有人鸣锣开道:“安阳侯给旭王提亲来了。” 后面几十台的下聘礼占了半条街,这会儿看热闹的人真是沸腾了。 好些年没看到过这样的热闹了。 “王爷同臣子争妻,丞相府千金价值几何?” 水温凉往下看了一眼,不由得“啧啧”了两声,“难怪旭王那天要找上门来,原来是对王三小姐有意思啊!” 只是那天宫宴上为什么不拿出来,反倒是要这时候弄的人尽皆知。 海珠蹙眉,小声道:“那万大人岂不是又要吃亏了。” 在她们心里,臣子跟王爷必然是讨不了好处的。 婷婷也跟水温凉咬耳朵,“小姐能不能让爷再想想办法?” 这一个个看得倒比那万志成还急。 水温凉缓缓微笑着道:“王丞相今天休沐在家,想必御史台的大人们也总有一两个陪夫人出来闲逛的吧?” 她若有所指的问萧容华。 辰王爷已经管了这件事,肯定就没有再让别人占了上风的可能。 萧容华琉璃眸倒映着那平平无奇,却又捉『摸』不透的小脸。 不知怎么的,笑意就浓重起来,“不错。” 底下,安阳侯冯安义一来就说了一连贯的吉祥话,这年头伸手不打笑脸人。 是基本礼数。 王坤的假笑都快挂不住了,在心里暗骂这厮怎么这时候来凑热闹。 这他们的不是火上浇油吗? 面上却还得和和气气的说着话,“前些日子有云游来的大师给小女算了一卦,说是不宜过早成亲,若是再等个两三年运道更好些,两位盛情只怕小女无福消受……” 巴拉了一大推,说的冠冕堂皇。 意思也是明白的很,你看王爷来了也一样,又不是光拒绝你定远伯府一个人。 冯安义的脸『色』当下就不好看了,他一个侯爷帮着旭王来提亲已经是极大的面子了。 原以为是两家都已经谈妥了,让人来走个过场就是。 事实却并非如此。 而且是十分的复杂。 定远伯相比之下,要沉着的多,“既然是令千金的时运所致,不妨拿了去钦天监测上一测,旦夕祸福也好早些消弭。” 这话就堵的狠了。 哪来的云游高人,算的比御用的钦天监还准。 王坤要是确有其事,皇上来了兴致说把人请来看一看,这又要往哪里给他请人去。 “晴娘。” 万志成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唤了一声。 几人站的都很近,王家小姐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往王夫人身后躲了躲。 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古来男女之别一直都十分之严谨,但是之前的王三小姐对万志成却巨肥是这样的态度。 水温凉在上头看得连连咋舌,这富贵名利果然最是动人。 好好个似水佳人,硬生生变成了个冷血毒『妇』。 海珠忍不住气愤道:“这王三小姐躲这么快做什么,人家还能一口吃了她不成!” “吃了她倒是不会,就怕了自个儿的锦绣前程呗。” 她掀开茶盖慢慢的捋了捋茶水,嫩绿的茶叶浮浮沉沉,好比这下面的人混混『乱』『乱』。 余光正瞥见那祸水微寒的唇角。 忍不住心下道:要是换了这祸水,那王三小姐早往上扑了吧。 婷婷忽然拉了她衣角,“小姐你快看,那个人怎么忽然扎进去了啊!” 场面有变。 在安阳侯没占着什么上风,万志成也没落什么下乘的时候。 一个留着三羊胡子大约四五十岁文士扎到大门口,那么多围观群众居然都拦他不住。 刚一『露』面,就看见那王坤的假笑裂开了一丝缝隙。 “扬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快请进府用杯茶快请!” 这个说话的语气竟比上前提亲的还要重视几分。 水温凉忍不住扬唇问道:“这……御史台的?” 萧容华眼角都没抬一下,“嗯”了一声。 果然是早有准备,再看那后面急急追赶的夫人和小厮衣着都十分简欧。 一看就是长年两袖清风的。 满朝文武算下来也只有御史台的人才是这么个打扮。 婷婷睁大眼睛看了看,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道:“这就是扬志华扬大人啊,都说不久前是他参了我们侯爷一本,连带着侯府全家都搬来了长宁城……” 温侯府长年在外忽然奉旨回城,原来还有这么个缘故。 要知道那温侯府如今也算是威震一方的大家了,满朝文武谁不给三分薄面。 这人居然说参说参了,这人真可谓是个壮士! 在看辰王爷这反应,这事肯定是这位爷干得。 水温凉忽然有点想不通,到底是王丞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爷呢? 还是真的和万志成的关系太铁。 总之这两样,她想起来都有些犯怵。 水温凉默默的往远移了移,才觉得略有心安。 萧容华忽然瞥了一眼过来,审视之意十分明显。 “坐那么远做什么?” 水温凉扶着额头道:“这酒味闻了多了有些头晕。” 然后故作不胜酒力状。 两个小丫头都对她这种表示无语。 下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旭王身为圣上之子,却在知晓王万两家的婚事之后,还差人来提亲是何道理?来来来!你我一同进宫,到圣上面前说个明白!”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安惠妃 这事情闹进了宫里,显然就是一时半会能有结果的了。 水温凉很想跟进去看看,可是一想到皇宫里头那些吃人都不吐骨头。 默默的『摸』了『摸』的鼻尖,把目光望向了萧容华。 要是这厮也坐不住就好了。 可是辰王爷显然比她想象的漫不经心的多,悠悠然饮了两杯酒。 忽的抬眼看她,谋略波光潋滟美不胜收,“你想去?钤” 水温凉原本是说是的,想了想又觉得这事人去多了也没什么用。 便道了声,“不想。” 心下却有些烦『乱』起来,也不知道会是怎么样个结果。 不曾想萧容华蹭的站了起来,一把拉过水温凉就下楼去了,她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海珠和婷婷已经一个喊“爷”一个喊着“小姐”追了上来。 水温凉坐在马车里的时候不由得有些好笑,这祸水真是说风就是雨的。 “咱们跟去看看吗?” 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就代表着朝堂上的局势,如果万志成能在出狱之后得到重用的话。 那么她就不必有什么内疚之心。 反之,这个王丞相他们就要重新估算一下存在值了。 萧容华嗤笑了一声,“谁跟你说,本王就带你去瞧热闹了?” 不管她现在在辰王府的地位如何,都还没有自由出入皇宫的资格,就是她敢进也未免就能好胳膊好腿儿的出来。 不然,怎么会眼巴巴的等着他。 水温凉闻言目『露』失望,不跟去看看,那这么急下来干什么。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辰王爷在这里看着么。 “听说惠妃这些日子身体也不太舒服,去看看。” 萧容华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惠妃是萧子宇的生母,自先皇后去后倒是一直对这祸水还算不错。 按这关系看起来,倒是比沈皇后不知道好了多少。 水温凉想了想道:“那要不要带些东西?” 不管进宫是为了干什么,既然是借着这个由头去了,她怎么也得把事情做圆才行。 萧容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海珠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出府之前,爷已经让李管家送两株五十年的人参到惠妃宫里。” 这可都是可以在大病的时候吊命的东西。 有价无市的,水温凉默默感慨:这祸水真是败家啊。 一回过神,又想起来这厮是早就知道要进宫啊! 难免有些不觉明历。 水温凉偏头,叹气。 “又不是让你去伺候恶婆婆,做什么一副唉声叹气?” 容皇后不在了,自然没有谁敢压着这祸水喊母后。 但是婆婆……水温凉不可抑制的眉心一跳。 这简直是封建社会最可怕的存在了。 她看着萧容华,很是认真是商量道:“我待会儿可以等在外头,不进去么?” 反正列如海珠一类,都是没有资格进入内殿的。 她论起来也不过是个妾室,在外面候着也是很正常的,而且还顺便溜过去看看万志成那边的事态发展。 水温凉越想越觉得这个走势不错。 萧容华勾着薄唇笑道:“不能。惠妃之前一直催着本王找个正经夫人,如今你既然去了便好堵堵她的嘴。” 在深宫里面憋久了,看到能说话的人就会说个不停。 看辰王爷的样子,想必早就不堪其扰。 水温凉,“……” 马车却很快到了宫门前。 今天虽然是休沐日,但是进宫的人着实不少。 守卫的看见辰王爷带着女眷,也不敢多问就放了行。 宫径很长,水温凉和萧容华一同走着,领路的太监不停的说着恭维话。 把人夸的是天上仙侣地上连理,听她的心口直抽,连忙塞了两个上等的过去,换成了千恩万谢的话。 这才算是消停了一会儿。 “我可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进宫了。” 水温凉小声的跟萧容华咬耳朵,这特么真是话太多了。 她当然也知道自个儿是沾了辰王爷的光。 不然别说这些奉承话,这些个内侍太监不拿鼻孔对她都算是不错的了。 萧容华闻言,挑眉而笑。 刚经过了御花园,就有宫人上前见礼,“辰王爷、温夫人,我家娘娘请两位过去赏花。” 水温凉顺着侍女看得的方向望了过去,牡丹花丛里有个四十来岁的沉静美『妇』人,站在花丛里淡淡的笑,容颜稍有岁月痕迹,却胜在华美大方。 跟那沈皇后比起来,却是这一位更雍容些。 这就是惠妃了。 “过去吧。” 萧容华忽然伸手携了她,惹得两旁的侍女都有些惊诧的看了过来。 早就听说辰王爷带着“辰王妃”参加了宫宴,倒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看重的。 水温凉指尖都在颤抖,这算是什么鬼。 她怎么忽然有点心虚了。 安惠妃却很是和气的招呼他们,“容华,这就是你那宝贝似得温夫人了,前些日子本宫只是在宫宴上远远的见了一面,看着倒是个乖巧懂事的。” 说着便让人赏了一对珊瑚手串、一盒子东珠等等。 “乖巧懂事?”坐在一旁的萧子宇冷笑,看她的目光就跟看见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似得。 萧容华噙着笑,“在别人面前怎么样无所谓,在本王面前乖巧懂事就行了。” 水温凉只当是没有听见,福了福身谢过贵妃,不卑不亢的把东西了。 这些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别说她不是正儿八经的辰王妃。 就算是,安惠妃也还有亲生儿媳『妇』温湘在。 一想到这层关系,她就有些发『毛』。 两位王爷一个笑『吟』『吟』一个倒竖着『毛』,安惠妃却权当做没看见似得,同她说着话。 女红怎么样?爱看些什么书,会不会打叶子牌? 看起来倒真像是个十分可亲的长辈,就是不问身份之类的事。 说了一会儿,就见小太监满头汗的过来禀报了,一看这许多人在欲言又止的。 安惠妃挥挥手,道:“没有外人在,你有什么便说罢。” 小太监擦了一把汗道:“皇上动了大怒,说要旭王发落了,御书房里跪了一地……沈皇后说身子还没好利索,请您过去劝劝……” 几人一听这话,面『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哪有明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自己躲着却让别人去触霉头的。 可这事儿还不能不去,沈皇后病了难不成还请不动一个惠妃不成。 这事要是事后传了皇帝耳朵里,又该怎么想? 水温凉忽然觉着做女人不容易啊! 做个生活在深宫内院里的女人更是变态中的变态。 萧子宇当下就怒了,“这个沈氏真是太过分了!” 安惠妃闻言,立马虎着脸道:“这是在宫里,你说的什么话?” 隔墙有耳,何况还有这么些大活人。 萧容华只笑了笑,看了水温凉一眼,两人都是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百花齐放虽好,一枝独秀更奇。 惠妃指了人,让伺候着,自个儿领了人往御书房去。 雍容的面容上不见半点恼怒之『色』。 这就是这么多年以来宫妃换了一茬又一茬,安惠妃却始终屹立不倒的原因所在吧。 只剩下三人一同坐着,萧子宇掩不住的皱眉,“你说这大皇兄到底是想干什么?居然跟臣子闹出这样的丑闻来,那杨志华什么人,前两天因着父皇纳了新妃便说个不停,父皇不过是面『露』一些不耐他转头就要撞柱喊什么我朝休矣,现在那边还指不定闹成什么养呢,那沈氏竟然让母妃过去劝!” 萧容华只浅浅的笑,安慰了一句“稍安勿躁。” 水温凉强忍着笑,这位扬大人果然是让人惊喜啊。 不过这哥俩倒是看着极奇怪,怎么哥哥不像哥哥,弟弟不像弟弟的? 相比之下,还是这萧祸水这少年眉眼看着沉着多了。 留下伺候的宫人上前添了些茶水。 萧子宇却转过头来,忽然对着她沉了脸,“我还没有问你,你把这个女人带到母妃目前来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搞事情 “皇兄以为是什么?” 萧容华的笑意忽然就有些冷了下来。 方才还沉着脸的萧子宇一怔,随即开口道:“她不过就是陪嫁,翻了天了就也是个侍妾,难不成你还真想把扶起来不成,不看看温家把她当成什么个物件?” 说话之间丝毫不掩轻蔑之意。 即便是她这个当事人在场钤。 水温凉嘴角的弧度就凉了几分,“韩王爷这意思是,温侯府欺负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就不当个人看?正好扬大人在御书房论着天理伦常,不妨你我也去问一问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官场上的人位置做的越高就越怕被人诟病洽。 她之前都一直没有要和温家算账的意思,要是别人非要拿这说话的话。 水温凉也真的不介意算一算。 萧容华道:“也好,我们也去瞧瞧。” 萧子宇不由得拿了睁眼看她,如今的水温凉早和在新婚之夜的那模样完全不同。 模样虽没有没有出彩之处,可那双墨眸就是让人看着有些移不开眼。 不! 他怎么会这么觉得。 萧子宇连忙摇了摇头,把思绪拉回来一些,脸『色』却更难看了,“你是个什么身份?也敢动不动出现在御前,污了父皇的眼!” 饶是如此,水温凉却看出了几分『色』厉内荏。 她微微笑道:“惠妃娘娘方才还夸我是个乖巧懂事的,韩王爷这是在质疑娘娘的眼光吗?” 萧子宇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含怒而去。 从前还觉得这萧子宇还有几分值得忌惮之处。 却原来那层温文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暴躁易怒,也不知道和温湘那个泼辣货能处成什么样子。 萧容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本王忽然觉着你在府里也许真算是乖巧懂事的。” 至少从来没有这么伶牙俐齿张牙舞爪过。 “是……是吗?” 水温凉觉得鼻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装模作样而已,用得着装到这样的地步。 身边伺候着的宫人眼珠都快瞪直了,辰王爷什么时候把一个人宠成这样过。 而御书房那边。 一向儒雅的老皇帝,背着手站在了龙案边。 底下人跪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出来。 万志成道:“臣只是奉旨去丞相府提亲,不想竟撞上了旭王殿下,身为臣子自然是不可与王爷争妻,可这桩亲事毕竟是皇上亲口允过的,即便是要取消也得同皇上禀过才是。” 二十四五年纪的工部侍郎眉目秀雅,却比从前的『插』科打诨的办事更加稳妥了。 话虽说的客气,却是在指责王丞相阳奉阴违。 老皇帝眉头皱的更紧。 王坤见状不好,连忙跟着撇清关系道:“皇上明鉴,老臣膝下四女已经嫁了三个,剩下这一个原本是打算留在家中招婿的,不曾想竟得了旭王和万侍郎厚爱,前些日子皇上有意为小女指婚,老臣心中日夜忐忑唯恐有负圣恩,又怕告高还乡之后家中无子老来无依……” 这一番话说的简直要老泪纵横。 两边都是委屈人。 只有安阳侯傻了眼。 这个大个坑,他竟然巴巴的跳了进去。 冯安义连忙道:“这事儿我原是不知情的,恰逢那天旭王爷也喝高了怕是记不得这事了,王三小姐乃是窈窕淑女,引来诸多追求也是常事,皇上啊,这都是私事何必闹大了……” 惯会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招数。 旭王是皇上的长子,定远伯一家又刚出了冤狱,王丞相府更是根基深厚。 伤了谁,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这和事老还是得他来做。 冯安义这心下的主意刚一打定。 万志成再次开了口,“旭王一向酒量过人,微臣前些日子还同友人打趣过,若是他们十人能赢了旭王都算是本事。” 这话看似跑题跑了十万里。 却是点睛之笔。 十个拼旭王一个,虽然夸张了一些,意思却已经很到位。 你醉了就可以不把皇上的话当回事,那么别人是否也可以有样学样,日后『乱』套的又是谁的朝纲? “皇上,身为皇子当思家国天下,身为王爷更应福泽万民,旭王好酒本就应该矫正,今日是夺了臣子之妻,明日又当如何?” 杨志华一开口,声音就立马把其他都压了下去。 老皇帝的脸『色』黑的都快能滴出墨来,却不能拿这进谏言的言官做什么。 斩了? 这是要记入史书的。 为何事而杀,管不得后人如何猜测,当朝百姓的唾沫就能淹死一片。 跪了许久都没有出声的萧文祁面皮发紫,“父皇!”他长唤了一声,然后道:“王丞相何曾答应过将三小姐许配给万志成,扬大人凭什么说那就是臣子之妻?儿臣发妻已去多时,自此守身如玉,若是不是府里娇儿渐长再无嫡母教养恐生他变,儿臣便是独自一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旭王妃是难产死的,留下一个三岁大的女儿,算是老皇帝是长孙女。 这时候拿出来说事,再合适不过了。 众人在看,果然就见老皇帝面『色』稍缓。 这事儿却还是在这摆着的! 老皇帝缓缓在龙椅上做了下来,抚着胡须问王坤:“王爱卿以为这事该如何解决最为妥善!” 当下却也没有叫众人起身。 这种事肯定是不能召集内阁大臣一起商议的,只有在场这几个自个儿解决。 王丞相闻言,头上汗都要滴下来了,“臣以为……”朝堂的事儿都好像没有这么棘手过,他很想擦把汗,却只能忍住了,“这是虽然并非小女所起,却是因她而生,臣年事已高,小女的婚事若是能得皇上圣恩在,自然是再荣幸不过的……” 磨磨蹭蹭的说着体面话,却之后终究没有一句有用的。 最后还紧接着把主导权抛回了老皇帝那里。 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怪不到他丞相府,真真是高明。 老皇帝的手握在龙椅上,像是在思虑着什么。 忽然神『色』一禀道:“来人,把旭王拖下去杖责一百!" “世人都言养不教父之过,你既动了这样不堪的心思,便是朕没有教养好你……” 话还没有说话,底下跪着的人已经齐齐拜了下去,“皇上!” 萧文祁是纯文人,这杖责一百的力道就是在水,恐怕也撑不过去。 定远伯面『色』一紧连忙道:“皇上不可!旭王今日许是一时受人蒙蔽,此时也也怪微臣没有及早和王丞相把亲事宣布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若旭王爷不弃便予王万两家当个证婚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这几个王爷皇子都是日后可能要登临大宝的人。 王丞相却是脸『色』一变,这样一来责任不都到了他地上。 又看见皇帝压根不是真的要杖责旭王,这黑锅背还是不背,眼看都没有好果子吃。 还要把小女儿也赔进去。 当下不由得牙疼起来。 正在这时候,安惠妃赶了过来,上了一轮茶,有心平气和的劝皇帝,“这原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旭王一向都是孝顺懂事的,定然不会把您的话当耳边风,只是……” 她有意无意的看了王丞相一眼,温柔笑道:“一家有女百家求,这都是常有的事,皇上且消消气莫要气坏了身子,再荒唐还能略过容华去不成。” 安惠妃原本是想拿人打趣来着,只是这会儿真没人笑出的出来。 御书房这才又安静了下来,气氛还是十分的诡异。 她不由得庆幸,好在给韩王说了门明明白白的亲事。 要不然,像这般的闹起来,岂不是成了人家笑谈。 “这一个个的连家事都理不明白何谈国事?”老皇帝叹了一口气,吩咐身边的汪公公,“去,唤了容华来。” 这种事还是那个行事乖张的儿子最有办法。 底下几人闻言,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皆是脸『色』一变…… 水温凉同自家辰王府正走到了殿前,不知道是凑巧还是这厮早有预料。 不由得抬眸问他,“你想做什么?” 萧容华朝她高深莫测的一笑,径直入了御书房……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本王不会跑的 水温凉很是识趣的留在了外头,殿门留着一条细缝,刚好够她看清里面情形的。 早前来报的太监说老皇帝要发落了旭王,现下看起来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一旁的内侍见她很有分寸的塞了两个上等的封红倒再没有说什么,极其自然的退开了。 辰王爷问过安,便在一众人身前站定。 “大皇兄一向都是极有分寸的人,之前本王府里多收了两个美人还曾受过大皇兄教导,今日这事倒真是奇了。撄” 他带着淡淡的诧异,一口便咬定萧文祁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大家听了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起来偿。 水温凉很想笑,场合却不怎么允许便强忍着。 一双墨眸亮晶晶的,如同天上星辰。 “容华!” 老皇帝唤了一声,脸『色』黑沉,“你既过来了,便说说这事要怎么解决最为妥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天底下最难断的就是这家务事。 萧容华施施然找个地儿坐了,目光在一众人面上都打量了一圈,笑问道:“父皇怎么会觉得儿臣会擅长解决这样的事情?” 辰王府里是出了名的『乱』糟糟。 让他来解决这种事,真的不会让事情更棘手么? 老皇帝一时没说话 身边的安惠妃劝道:“你这孩子向来都是主意多的,人都已经在这里了还同你父皇卖什么关子,有什么主意快快说了,这寒冬腊月的也好让人早些散了回去。 萧容华只含着笑,看向了跪在中间的王丞相。 王坤只觉得被他看得眼皮子直跳,只好开口道:“有劳辰王爷了,这事老臣月实在是无计可施……” 话还没说完,就听他道:“那便唤了王小姐来,当面点婿吧。” 这样漫不经心的语调,御书房里大半的人却眼睛一亮。 萧文祁道:“五皇弟此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既然事情已经闹到了这样的地步。 想要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堂堂的旭王妃和区区一个侍郎夫人之间的选择,是个明白人都很容易做的出选择。 只有杨御史皱着眉,显然对此并不乐见。 大家却纷纷表态“如此甚好”、“但凭皇上做主”之类。 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老皇帝手一挥,“传王三小姐进宫。” 片刻之后面『色』开始恢复正常,“都先起来吧。” 众人闻言谢礼,分列两旁站着。 整个长宁城里能把一桩婚事闹到这样地步的,也是屈指可数。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水温凉恭谨的退到一边。 眼角余光却瞥见那祸水修长叠着长腿,轻轻摇晃着,全然不似别人那般战战兢兢。 简直破坏画风啊。 “你今天倒是恰巧在宫中。” 老皇帝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始同一旁的萧容华说话。 难不成是在怀疑他闹得事端不成? 水温凉心下微微不悦。 这做老子的真太不是东西。 萧容华却比她想象的还要无谓,“听说惠妃娘娘身子不适,儿臣进宫探望。” 这也算个极好的由头了。 堵过她一回,现在还能用一回。 老皇帝闻言微顿,道:“既然来了便也该去皇后那里问候一声。” 沈皇后自从那天被气吐血之后,好像身子就一直不见好过。 也不知道在皇帝面前吹了多少耳边风。 竟然说出这样的荒唐话来,让祸水去问候继母。 真的不怕沈皇后被气断气了吗? 萧容华冷笑,“只怕儿臣去了,皇后娘娘的病再也痊愈之时。” 老皇帝被噎了一下,众人都默默低了头。 这宫里头的事,听见了也只能当做没听见。 安惠妃有些嗔怒的瞪了萧容华一眼。 后者却一笑置之。 老皇帝拿这个祸水全无办法,生着闷气御书房里变得无比静谧。 水温凉站直了活动活动筋骨,却看见那边内侍引着低头盯着绣花鞋走路的王三小姐往这边来。 来的真快。 想想这姑娘的命还真不错。 生来便是丞相之女,说不定以后还会嫁入皇家,富贵一生啊。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美眸里难掩惊慌之『色』。 不久之前的连理树前显然不是偶然相遇。 水温凉朝她淡淡的笑,眸里却无半点暖意。 王诗意一进御书房见过礼便跪下不起了,里头一众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柔柔弱弱的让人看着我见犹怜。 水温凉忍不住叹气,这个看脸的世界啊。 这位丞相小姐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有好感,而她…… 门缝里一看,却发现那祸水笑意不明的看了过来。 莫名的让水温凉心头一跳。 这家伙,待会儿总不能让她进去当场对峙吧? 那一个“萧”字,真是让人头痛的很。 里头的情形发展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萧文祁道:“三小姐同本王相识多年,若不是此前阴差阳错,本王原该求娶为原配王妃才是。” 王坤见状,很是恭谨道:“意儿,为父年老已经拖累你许多年,今日有皇上为你做主,旭王也好万侍郎也罢,但凭圣意不可违逆,你可记下了?” 又是新一轮的切磋。 定远伯刚要说话,却见万志成摇了摇头。 这父子两到底什么也没说。 却见王诗意含泪,应了声“女儿知晓。” 座上老皇帝犯了怜香惜玉的『毛』病,问道:“既然事已至此,王家女儿你便照实说来。” 惠妃也跟着打圆场,“这原本是桩佳话,王小姐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有皇上和你父亲在,断然不会委屈了你的。” 反正这些人都已经闹得不消停。 再槽糕也槽糕不到哪里去了。 水温凉看着王家小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左右摇摆不定,忽然就有了十分不好的预感。 那祸水在里头干什么? 王诗意期期艾艾、欲说还羞,美眸滴溜溜一转,竟定在了萧容华身上。 这还未开口,众人便面『露』尴尬。 御书房里的龙延香缕缕生香,丞相小姐的声音轻轻柔柔,“启禀皇上,臣女心中倾心、倾心辰王多年,此生非他不嫁,还请皇上成全!” 说罢,拜倒在地,虔诚不已。 门外的水温凉差点一个踉跄,往门上撞了过去。 众人都还来不及为王诗意的这番话表达些什么,目光就刷刷刷落在她身上。 大半都是认识她的,当下不由得更奇怪。 御前内侍反应过来连忙喝道:“什么人,竟然窥视圣听!” 好大一个罪名扣上下来,门前的守卫很快就围了过来。 水温凉傻眼半刻,随即施施然爬了起来,拂了拂自己衣袖上的灰尘。 “参见父皇、惠妃娘娘。”同上头那两人行过礼,便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我本在十步之后静候王爷,不曾方才忽然刮了阵大风竟把人都刮了过来,您说这事奇不奇?” 大家都一脸懵『逼』的看着她睁眼说瞎话。 外面有落叶随风飞卷上屋檐,风虽大,却全然不可能把一个人吹走的力道。 老皇帝更是一脸的阴晴不定。 御书房有人笑的风流浪『荡』。 打破这一室静谧。 萧容华大步朝她走了过来,“就这么怕本王被人勾走了?还是你就想说自己本就弱柳扶风?” 御书房里人不少,还大多都是长辈。 可他对她的亲昵丝毫不加掩饰。 水温凉眸中惊诧,却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躲躲闪闪。 没有辰王爷的庇护,只怕老皇帝当场就能拿她砍头问罪。 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比小命更重要。 她伸手拉他的衣袖,力求一点安全感。 萧容华伸手拂了拂她袖上尘埃,眸中含笑道:“放心,本王不会跑的。” 这特么都什么和什么? 她很想给这祸水来上一巴掌,让他好好的清醒清醒。 却看见不远的王诗意美眸溢满了难以置信、惊俱、怨怼各种复杂的神『色』。 水温凉顿时觉得头痛的难以抑制……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别急 为什么这位爷到哪都能给她招仇恨值啊? 安惠妃目『露』异『色』,还是很快开始打圆场,“容华,你这位温夫人看着也实在太瘦弱了一些,既然是你的人便该好好待她才是。” 这便算是认准她方才说的那番话了。 弱柳扶风。 水温凉要不是脸皮够厚,这时候面上早就成了火烧云偿。 都是一般人啊,居然还能接受她这个说话。 萧容华搂着她徐徐而笑,三千风流『色』,映得满室生辉撄。 杨御史咳嗽了两声,上前一步便要开口。 老皇帝正『色』道:“方才王小姐说了什么?” 大家都跟着回到正题,便也没有去管她站在了辰王爷身边。 不过让水温凉这么一闹,方才王诗意的一番话居然就好无存在感了。 这让一向都是掌上明珠般存在的丞相千金顿时气红了脸。 饶是如此,王诗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口道:“回禀皇上,臣女真正倾心的……” “意儿!” 王坤臭着一张脸打断了她。 还嫌今天这事闹的不够大吗?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这辰王爷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选。 丞相府的千金留到双十年华,临了却在惦记着浪『荡』不羁的嫡皇子。 老皇帝现在还没有动怒,若是转过完来,认定了这是要扶持新主。 王坤想到这里,豆大的汗珠就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是老臣教女无方,从前只想着留着小女儿承欢膝下,不想竟竟成了今天之患,倒不如一辈子留在府里以后若遇见个忠厚老实的招了婿也就是了" 这一番说出来,竟是要绝了自己女儿出嫁的心思。 王诗意闻言脸『色』大白,急急喊了声“父亲!”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是转瞬之间。 方才还是老皇帝问她心中何想,拼了命一搏若能得那人一眼相顾也是值得的。 却没想到那个容颜只能算是清秀的女子一出现。 就改变了一切。 “不必再言!” 王坤神『色』坚决,便朝着老皇帝拜了下去,“还望皇上成全!” 结果一时没有出来。 萧文祁略一思忖,道:“儿臣一时糊涂。” 众人皆是一震,这旭王变卦倒是真快,只听他道:“儿臣只知娇儿无母,不利教养,却忘了王丞相家中无子甚是寂寥。” 他同王坤施了个半礼,又转而同万家父子道:“此事虽闹到这般田地,本王有一句话还还得同两位说个清楚,今日之前本王确实不知王三小姐同万侍郎的婚事,否则本王便是一生孤独也决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得!” 萧文祁一脸正直之『色』。 三两两句话说下来,倒是把自己摘的极其干净。 又在老皇帝表情博了好感。 要不是在御书房里,水温凉都忍不住想给他鼓掌。 这特么就是学文的好处啊! 萧容华略有意趣的勾了勾唇,忽的倾身跟她咬耳朵,“别急。” 温热的呼吸盘旋在耳后。 水温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垂,其实她还真不急。 再看那王丞相,硬生生收了那礼,背都驼下去了好些。 可怜!可悲!可叹! 万志成却忽然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面容是难得的正『色』,他问:“晴娘你可愿嫁我?” 定远伯皱了皱眉,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这儿女间的事,终究要靠自己来解决。 她却看见王诗意看了这边一眼,一横心道:“臣女倾心辰王,今生今世此心不改,便是为奴为婢也甘之如饴!” 这声音蓦然加重,余音在御书房里绕了几圈。 有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万志成的脸『色』一时变得灰白而死寂。 自己这么多年来,到底是喜欢她什么呢? 要说美貌,长宁城里美人无数,更年轻更水灵的也不是没有。 大约便是雨中执伞而过的一回眸。 温婉动人,如诗如画。 可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面前神『色』坚决的女子,忽然就变得十分的陌生。 连带着记忆中那个美好的模样也变得模糊起来。 “志成哥哥,辰王这次回来有来找过你么?” “我想和志成哥哥一起去今年的桃花宴,不知道这次辰王会不会来?” “志成哥哥……” 然后那些被他无心忽视的记忆忽然就变得清晰起来。 她从前与自己亲近几分,也不过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而他却可笑的以为那便是情爱。 御书房里轻的能听清每一个人的呼吸声,万志成忽然笑了笑,朝老皇帝道:“微臣知错。” 他跪在那里,背却挺得笔直。 这一句,便连座上的老皇帝眼里都有几分诧异。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王三小姐既然心怀别人,微臣自然不好强求,此事还望皇上做主就此打消了吧。” 他说的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有悲伤有坦然,却无遗憾之意 却让一旁的王坤眉头直跳,连忙作揖道:“实在是对不住了定远伯!” 转而又朝皇帝说了一堆话,无非是这些家事,就不劳皇帝费心。 能拿回家说,这事也就差不多就解决。 可千万别让那位辰王爷再说出些什么才好。 王丞相急的半死,王诗意的目光却没有从萧容华身上移开过。 祸水啊祸水! 水温凉在心下感慨了无数遍。 万志成也算是个极好的归宿了,这万三小姐今天不珍惜,不知道日后会如何后悔,今日之举。 她淡淡而笑,却没有对现在的局面发表任何的言论。 老皇帝皱着眉道:“既然如此,丞相便带着三小姐回府多加教养。” 反正发生了这样的时间,王三小姐再想找个婆家恐怕得找个十年八年的了。 王坤赶紧的上前谢恩,杨御史却与他同时迈步上前。 一左一右站着还没开口,老皇帝的头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身侧的萧容华便在这个时候开了尊口。 “王丞相既有此心,回乡教女也是应该。” 辰王爷坐在雕花椅子上,姿态散漫,说话的声音同她人一般的适意。 一屋子的人听了他这话之后,却无不惊者。 水温凉强忍着不去『揉』眉心。 这祸水居然……一开口就让丞相位子上换人。 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皇帝惊疑一瞬之后,恢复了声『色』,拨弄着安惠妃递过来的茶盏,问道:“此话怎讲?” 居然还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王坤跪在地上,冷汗直流,“皇上,老臣糊涂!一心扑在朝政上竟倏忽了对女儿的管教,如今悔之晚矣……” 丞相忙于朝政,为国为民。 这本是劳苦功高之事,王坤这时候拿出来求情也是常事。 只是看着老皇帝这面『色』越发冷峻。 水温凉知道,王丞相这力恐怕是使错了地方。 你丞相劳苦功高一心为国,那又将皇帝放在了何处。 事急必『乱』,便是如此了。 萧容华徐徐道:“常言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王自知修不成身更无心平天下,不知王丞相何来的信心处处都比本王更胜一筹?” 王坤拿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却怎么也擦不完似得。 脸『色』变得最快的却是旭王。 萧文祁不断的思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保了王坤,他便有由头正式参政了。 列国之中,有不少当年和萧容华同困出云国的皇子。 那时候同甘共苦的情义,怎么都比现在的利益相加要牢固的多。 他越想心下越慌,便上前道:“儿臣请旨回府静思一个月。” 水温凉暗自点头,自己请罪怎么都比皇帝亲自罚的轻。 还算有脑子。 杨御史脸『色』一正,开口道:“辰王所言甚为有理,一家不平何以治天下?若是王丞相连自己的家务都处理不好,有何资格担当百官之首?其下门生无数,若是一一效仿,岂不言我南浔无家法无国法?皇上!” 他跪的膝盖一声闷响,“臣以为,丞相之职当以贤者居之!”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罢相 御书房里雅雀无声。 水温凉默默的往后退了些许,生怕王丞相一口老血就喷到自己身上来。 如今朝中内阁之中老臣还有不少,多的是盯着这个百官之首位置的。 只是这些人千谋万算,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辰王爷出来闹这么一出。 王三小姐早吓得魂飞天外了,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事态忽然发展成现在这样偿。 剩下人却一同跪了下去。 老皇帝的面『色』很凝重,倒是一时没有开口撄。 越是这样,才越让人觉得是在细细思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萧容华缓缓起身告退,临走时道:“如今朝中三省六部各司其职,丞相此位不设也罢。” 他像是在说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完全没有看到大家忽沉重起来的神『色』,带着她迈步而出。 里面一时没有传出什么声响。 水温凉紧紧跟在他身后,不由得开始对他高看了几分。 “你就这么走了?” 也不怕老皇帝又被人三言两语糊弄晕头,就这么把人给放回家了。 到时候丞相家的那么一连串的门生,对付起来肯定没有今天这么容易。 萧容华慢慢走着,薄唇带着一丝浅笑,“你以为宫里的风声能瞒到及时。” 而且辰王爷先出的宫门。 也就说王丞相在这件事情上显然是落了下风的。 即便王坤的对头们目前还处在观望状态,却拦不住他自己的那些门生心腹要进宫来求情啊。 到时老皇帝一看,免不得心口又堵得慌。 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祸水这招着实是狠啊! 水温凉忍不住在心下感概,却忍不住眉眼含笑的问他,“那王三小姐长的多好看啊,你这样……啧啧,太心狠了。” 她若有所指的调侃。 萧容华却忽然转过身来,“你之前不是去『摸』过底子?” 这神『色』要真有几分要秋后算账的意思。 水温凉哪知道这祸水是长宁城的万人斩啊。 苦了脸,却却没有什么惧『色』,“那天我就看了一个萧字,长宁城里有多少人姓萧你知道么?” 这是个神一样的工作量。 辰王爷却悠悠然将她打量了一眼,眸里带了一丝小嫌弃,“蠢。” 水温凉,“……” 这样也能躺枪? 她紧跟着走了好一段路,才猛然反应。 这家伙是觉得整个长宁城里以“萧”为姓的人,都不足以与他相比吧。 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 还没到宫门口,萧珏不知道从哪来的消息,就追了过来。 “五皇兄,听说王三肖想你,整个丞相府都被拔了?” 十一皇子的声音很是轻快。 带着幸灾乐祸道的笑容,没一会儿又有些不高兴道:“怎么有这么热闹的事情,你们都不喊我一起?” 水温凉横了他一眼。 这南浔皇室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萧容华面不改『色』道:“谁知道你又跑哪里玩去了。” 年少的总是自由些,萧珏现如今还住在宫里,老皇帝倒也不拘着他进去。 但这一点,就比另外两位王爷要占些优势。 萧珏闻言,不由得垮下了脸,“哪有什么空闲去玩,现如今皇后娘娘病着,父皇让我侍疾了小半月。” 看样子倒是真心委屈的很。 萧容华『摸』『摸』他的头,“又不用你做些什么,父皇不会一直守着你得空溜了也就是了。” 感情这位就是这么当哥哥的? 十一皇子兴致勃勃道:“我刚刚就是溜出来的……” 两兄弟说着话,虽然画风有些离奇。 倒还算有趣。 水温凉听了一些,沈皇后病着让十一皇子侍疾…… 忽觉细思极恐。 萧珏虽然脾气臭一些,好在年纪还小,生母德妃又一直不是很得宠。 这么一看,沈皇后此举还真是大有深意。 “你怎么了,今天倒闷的跟个哑巴似得!” 萧珏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难不成是被这宫里的氛围吓着了? 水温凉回了神,淡淡道:“你要是不想侍疾,还可以早点娶个皇子妃,让她去就好了。” 照这种趋势下去,沈皇后这“病”大概还会病很久了。 如今这样的情势,手里有皇子才能放心。 萧容华唇角的弧度有上扬了一些,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十一皇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深觉自己受到了夹攻,气的不行,“要你管那么多!” 旭王妃早逝,韩王妃有孕。 还有她这个不伦不类的“辰王妃”,要是这时候能冒出来一个皇子妃那绝壁是大满贯赢家。 只可惜,少年还没有开窍啊! …… 晚上的时候,十一皇子留下蹭饭。 看着醉揽芳华里头多出来那些女人的物件,眉『毛』抖了又抖。 三人坐到一处用膳,侍女们却已经是十分自然一般喊着“温夫人”。 辰王爷喜欢的东西不多,所以厨房都是以她爱吃的为主。 “爷,喝汤。” 水温凉端了汤给辰王爷献宝,吃他的用他的在,这态度是一定得好的。 老鸡炖蘑菇汤,冬天的时候特么的暖胃。 萧珏却忽然看到什么十分奇怪的事情一般,“你不知道我五皇兄不吃鸡的?” 她有些诧异,目光看向萧容华。 那人已经喝了小半碗。 而且这段时间,她没少让厨房炖鸡汤。 也没看见辰王爷有什么不满意啊。 萧珏顿了顿正要开口,却看见萧容华淡淡扫了一眼过来。 悻悻然咽了回去,嘴里不由得犯嘀咕,“真是奇了怪了,以前碰都不碰的东西现在居然……” “你说什么?大声点。” 水温凉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便提高了声量问他。 “都说了没什么了。” 十一皇子臭脾气又上来了,默了默又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你给我盛一碗汤!”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这人的手特别好喝一些。 水温凉很想赏他一个爆栗,明明有侍女在这布菜。 为何如此矫情? 十一皇子喝着她给盛的汤,瘪了瘪嘴,“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水温凉深吸了一口气。 门外海珠道:“爷,万侍郎来了。” 天还刚黑下来,应该是那事有结果了。 来人打过一声招呼,萧容华便让万志成坐下一起用膳。 这人还真是一出宫就直奔辰王府来了,从早上饿到现在,也顾不得客气就坐下了。 他执了一杯酒,敬萧容华,“经年一梦终须醒,多谢殿下让我有醒过来的机会。” 说罢,仰喉一饮而尽。 水温凉其实并不知道辰王爷是怎么让王志成出来的。 还想着听一听这里头的内幕呢,谁知两人都绝口不提。 萧容华亦满饮了一杯,“你能在这时候来找我,足矣。” 其实这事说起来还真有些尴尬。 万志成喜欢了那么久的女子,倾心的却是辰王爷,还因此差点把整个定远比都折进去。 虽说辰王爷在这里头也发挥极大的作用。 但是难免也留下一下什么心结。 但他来了,也就说明友人之谊其实是可以胜过男女爱慕的。 水温凉暗暗称奇,看来这祸水也不是不会做人。 只是单纯的不想理那些逢场作戏的无用之人罢了。 两人酒过三巡,万志成忽的说起了他们走之后的清醒,“王丞相已经当场告老还乡,我觉着他应该只想做做样子的,没想到皇上真的答应了……” 场面比水温凉想象的还要热闹的多,文武百官半数之众都在替王坤求情。 试图扭转形势,王坤作势请辞,这原本是个极好的台阶可以下。 老皇帝看着却变了心思。 “朝中三省六部如今各有职权,几位阁老奉旨入宫商议余下事宜……我瞧着还真有可能取消丞相一职,改由六部尚书直接上报天子……” 皇帝越老疑心越重,一个王坤能有半数朝臣笼络其中,又怎么可能让另外一人再次威胁到他的地位。 而六部之中,做实事的其实就是几个侍郎。 水温凉悠悠的看了辰王爷一眼,这算不算变相让王志成升职了呢? 章节目录 第218章 送行 大年夜的前一天,王坤举家搬离长宁城。 倒不是他要这么急着走,而是丞相府的宅子要被收回去了。 满府的仆人婆子都散了出去,一向车水马龙的府门前,一瞬间也变得门可罗雀。 不远处的人们指指点点的说个不停。 一夜之间,便将这位举足轻重的丞相大人推下了神坛。 临行之际,别说什么门生故友了,就是王坤的其他两个女婿都不见半个人影偿。 这世道人情炎凉可见一斑。 水温凉听自己辰王爷说,要给王家送回乡的盘缠的时候。 整个人都感觉受到了惊吓。 做这种事的人,是谁也不应该是他萧容华啊。 她十分的想不通。 小厮拿着五百两银子和一尊一人高的红珊瑚树出去,辰王爷亲自到了丞相府门口。 那时街上行人目光无数,水温凉站在他身旁,都觉得要被八卦的目光『射』穿。 然而辰王爷恍然不觉,让人把盘缠送上,那一人多高的珊瑚树在阳光下闪着红光。 简直要闪红了人眼。 “本王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萧容华笑『吟』『吟』的简直像个随处散财的纨绔。 这足够让人富足几十年的宝物,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不过。 王坤带着夫人和三小姐回乡,已经是轻车简从,仅仅带着四五个小厮。 从前府中积蓄也没什么能够带走的,正是彰显两袖清风的时候。 辰王爷来的突然,简直是措手不及。 王坤第一反应是拒绝,“老臣、草民归乡路途遥远,如此贵重之物更是受之有愧。” 一听到这话。 水温凉忽然反应过来。 这祸水打的什么鬼主意。 难怪要这么大张旗鼓的送盘缠过来,眼下正是年节,流寇劫匪作案最为频繁的时候。 王坤返乡,带着夫人小姐,又无多少盘旋,刚好极好下手的对象。 她擦了一把并没有多少汗的额头。 能在辰王府活到现在,不知道是她的运气,还是…… 王诗意深深的看了辰王爷一眼,那眸里不知道包含了多少心思,“王爷!” 只这一声,便险些要落下泪来。 萧容华却连眼风都没给她一个,徐徐笑道:“王老觉得受之有愧,是因为在位期间做过什么违心之事不成?” 这样的话,就可以直接去刑部大牢报道了。 王家这几个都连走出长宁城的机会都没有。 祸水做事,着实厉害。 水温凉看得啧啧称奇,淡淡笑道:“王大人收了就是,免得在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她温言相劝,却招来王家一家三口仇视的目光。 对着辰王爷不敢这般放弃,这气却要往她身上出了。 水温凉无语,从海珠手里接过一把油纸伞。 径直给了王诗意,“这是万志成让我转交给你的,此后山高水远,风霜雨雪各自安好吧。” 要不是因为这个,她才不会来这里让人当猴子看呢。 话说也真没说出来那万志成,竟然真是个痴心人,也是白瞎了这一腔深情了。 王诗意拿着油纸伞许久没有说话,却忽然落下泪来,满是凄凉楚楚。 水温凉叹气,不作就不会死。 荣华富贵转眼都成浮云尘土,这王小三姐日后还有的苦吃。 “莫妨碍别人启程了。” 萧容华揽了她一把,目不斜视的转身离去。 那些是别人,而她…… 水温凉不知道那樽珊瑚树最后会到哪里去,只是王坤一家这返乡之行恐怕是没有什么清净日子了。 刚过了一个转角,就看见万志成等在那里。 萧容华挑了挑眉没说话。 她道:“行了,人都走远了。” 万志成朝她笑笑,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毕竟在心里放了这么些年,水温凉自然知道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时间是冲淡一切最好的办法。 她唤了海珠,道:“送些东西问候一下万夫人。” 现今的定远伯府又成了客满盈门的盛况,她道:“是该提醒一下老人家早点给万侍郎找个好媳『妇』了。” 他们倒不必亲自去做什么了。 “这……” 万志成愕然。 辰王爷点点头,显然觉得颇有道理。 他只好又把目光转向了海珠,连连作揖道:“海珠姑娘可千万莫要害我!” 面上的表情却已经分不清是哭还是笑了。 海珠啐了他一口,“谁要害你了!” 万家还能有今天,实在是走了大运。 若换了别人,还不知道现如今尸横何处。 婷婷赶紧的追了几步,跟着水温凉一块走了,奇怪道:“这万大人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犯呆了。” 水温凉深觉有理。 这定远伯家的家务事,还能是她一句无心话可以搅和的。 后面万志成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又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现下家母本就『操』心这这档子事,姑娘要是再过去加把火,还不活活把我架上烤了。” 万夫人自从府里出了这档子事之后,认准了要早点个儿子讲门好亲事。 态度之迫切,比他们想象更甚。 海珠被他拦的哭笑不得,“谁要去管你家那档子事了,我们夫人不过是说句玩笑诓你罢了,呆子!” 说罢,便拨开他没入人群中去了。 呆子万大人,抹了脑门上的一把虚汗,连松了一口气。 这娶媳『妇』真是件麻烦事啊! …… 年节要打点的东西十分之繁多,内宅的事情之前一直都是李芸怡代管的。 现在没了这个人,这麻烦事自然就落在水温凉头上。 “这新衣裳是之前早就已经做好了的,只是今年要发些什么,封红里面放多少等等都还没有定下来,日后这些事就要多麻烦温夫人了。” 李容和在她面前说了一堆。 还没听完,水温凉就已经开始犯晕了,“这些按照旧例不就可以了吗?” 反正这也不是辰王府第一次过年了,用得着尽说些她听也不听不懂的东西出来把人给绕晕么? 海珠强忍下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府里每年都是不一样的,再说了之前主事的是李夫人,她惯是个会来事儿,如今换成了您若是让下边人觉得您是个好糊弄的,府里日后还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水温凉扶额,怎么谁都能说出一堆道理来。 婷婷给她按了按肩,小声道:“海珠姐姐说的也有道理啊。” 她之前没少吃过那些下人的亏,现在倒也算是个好机会。 水温凉想了想,道:“那这样吧,今年所有人的封红都给往年多加二分之一的银子,到了年纪就放出去成亲,也好开始物『色』些新人回来了。” 大家听到“新人”两个字,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水温凉自己听着都有些不太对头,连忙道“新的侍女。”好像这样才对了一般。 “既然温夫人这样说那边这样吧。” 李容和显然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道:“年后,我要离府一段时日,这后宅的事情温夫人也该早些上手了。” 一副要把麻烦丢过来的表情。 水温凉忍了许久,嘴角才没有抽抽。 谁要管这破后宅的事情了,要是年后还没有闻雪的消息…… 她想着神『色』便有几分黯然,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道:“你又要离府?” 上次李容和告假几天,是提前去了尉迟王府布局,那这一次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萧祸水身上的怪病又有了反复。 水温凉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脸『色』都不由得正『色』了许多。 两个小丫头见她如此,不由得齐齐看向了李容和。 他挂着招牌笑,像是要将她看透似得,“这次是我的私事,温夫人不必担忧。” 这么一听,她才缓和下来。 看看这李管家的办事能力,不该是有什么摆不平的啊。 难道是,她含蓄的问道:“难道是后院起火?” 李容和笑着站了起来,面皮却隐隐有些发沉…… 水温凉了然一笑,就算不是,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她道:“天涯处处皆芳草,李管家且放宽心。”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霸 转眼就到了大年夜。 宫里早早的派了内侍来请辰王爷进宫,连带着水温凉一起吃年夜饭。 虽说她这个身份还是有些尴尬的,却也没人敢质疑她如今在辰王府的地位。 她收了美人靠,很是认真问道:“我能不进宫么?” 那什么鬼宫宴,吃不好吃不饱就算了,还总是莫名就会遇上许多麻烦事偿。 水温凉又不是打算在这地方呆一辈子的人。 见识过辰王爷些许手段之后,心下越发忐忑,真有一种什么时候被卷进去了都不知道的赶脚撄。 萧容华抬眸看来,“你又惹什么人了?” 此前在辰王府就是怼遍后院无对手,也不知道又得罪了宫里什么人。 自家的小侍女总是有一种谜一般的招仇恨力。 “我哪敢啊!” 水温凉连忙喊冤,“宫里那些都是什么人,我要是敢做些什么,还不早就被灭口了。” 她说的心有戚戚然。 面上却没有多少畏惧之『色』。 萧容华含笑轻抚过她的青丝,卷了一缕把玩在手里,却也没有急着说话。 越发让她呼吸不稳起来。 这祸水特么到底是要干什么? 难道她不去,这家伙还打算用美男计不成。 “真不去?” 萧容华挑了挑眉。 她却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当下却仍旧咬牙道:“不去。” 这种场面,还能拿绳子捆了她去不成? 水温凉这般想着,辰王爷却忽然将她往榻上一推,随即整个身子都压了下来。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面容上,不点而朱的薄唇一张一合,“正好,本王也觉得这日子出门冷得慌,水儿,咱们接着睡吧。” 又喊“水儿”。 她简直要炸『毛』,卯足了劲要把这祸水祸水推开。 却发现自己手上半点力道也用不上,萧容华揽着她的细腰,修长的手指一点也不老实的游走在优美的曲线之间。 “日暖美人香,恰入芙蓉帐……” 他带着笑意的慵懒音调在耳边回旋,好像怎么都不会散去一般。 水温凉小脸红的厉害,脑袋哄的炸开,仅留下最后一丝神智让她立马开口答应,“去去去,马上就进宫。” 简直不知道这祸水吃错了什么『药』? 这明明还是大冬天,却和到了发情期似得。 萧容华琉璃眸里满是笑意,薄唇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呢喃道:“可是本王不想去了,怎么办?” 水温凉伸出一只手,用力把他撑开,“你不去也给我起开!” 怎么感觉这厮到了她这里,就完全没有运筹帷幄那种魄力了。 红罗帐里摇摇晃晃,两人一时没有起身的样子。 有侍女忽的推门而入,“爷,要动身……” 一句话说到一半就卡在喉咙里,小姐姐立马脸『色』爆红的退了出来,“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改口倒是快的离谱。 萧容华朝门那一边看了一眼,她便趁着这会儿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滚到榻下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每次!真的是每次和这祸水在一块,吃亏的都是她。 辰王爷伸手,一把将她提了起来,打量她面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出门而去了。 水温凉『摸』了一把发烫的脸颊。 完了完了!她现在居然会因为靠近这祸水而脸红。 明明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可又总让人觉得跟从前有什么不同。 水温凉掀帘而出,在庭前吹了一会儿冷风。 没一会儿就清醒了过来。 还是走吧……她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这样说,再待下去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海珠和婷婷站在几步开外,见她出来都忍不住红了脸。 水温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海珠道:“温夫人什么都不必同说,我们都懂的。” 然而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辰王爷白日宣『淫』并不是多奇怪的事,而她就是那个陪着荒唐胡闹的人。 庭前一水儿侍女看着她都是格外的好奇模样。 水温凉很想以头呛地。 几步开外的地方,小吴小跑着过来,“夫人,爷问你要不要出去?” 不去! 她心里一万个拒绝。 小吴问道:“夫人身子不舒服吗?我去同爷说一声。” 众侍女目光灼灼,心里已经把水温凉为何身体不舒服的原因脑补了一百遍。 水温凉吸了一口凉气,“去。” 也免得那家伙绕回来跟她算账。 她也不过就是个凡人,对这么祸水时间长了。 要动凡心,谁也拦不住。 马车飞驰而出,却不是往皇宫的方向。 街上炮竹声声,人生鼎沸,连车架都进不了前。 萧容华下了马车,忽然朝她伸出一只手来,“带你去瞧热闹。” 辰王爷觉得热闹的事。 那就一定非同凡响。 水温凉想都没想,搭了他一把就跳下了马车。 富足人家门前舞狮成双,穿着大红袄子的孩童嬉笑着四处跑着,戏台上唱着岁月悠长的曲调,鼓乐声飞扬充斥着街道。 幼童骑在父亲肩上,小女儿抱在母亲怀里,新婚不久的小夫妻牵着手,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的,平凡的面容上满满的都是知足常乐的幸福感。 “好热闹啊。” 水温凉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目光转了一圈却不由得落在萧容华身上。 年三十,这家伙不奉旨进宫,反倒是带她来这种地方。 是想干什么?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而过,萧容华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从前这条街上有家卖糖炒栗子的很好吃。” 水温凉听得真切,不由得睁大了眼眸。 所以……辰王府是带她来这吃糖炒栗子的? 她对这边还真的不太熟,酒楼饭馆里今天都是爆满的样子,多的是锦衣玉带之人。 她的目光跟在在四处找了找,手被那人握着却似乎有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好似这人『潮』在汹涌,也不担心会走失。 “就是这了。” 萧容华停下的地方,是一家“李记栗子铺”招牌上的那几个字都已经显得十分陈旧。 眼前排队的人少说也有七八十个。 还尽是个姑娘小媳『妇』。 所以在辰王爷回过来看她的时候,水温凉条件反『射』一般道:“你站远点,我去买。” 生怕被围攻,那他们今天就什么地方都不用去。 萧容华点点头,含笑站在了原地。 她伸出手,银子拿来。 辰王爷摊摊手,满身华光如玉,眸里却写着两个字,没钱。 她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看在辰王爷愿意屈尊降贵吃这种街边小吃的份上,这钱就她出了吧。 水温凉刚一回头准备去排队,猛地看见大伙儿的目光就往她这边看了过来。 阿不,是在看她后面的萧祸水。 “你还是回马车上待着吧。” 她头很疼的建议道。 眼看这一个个的都要扑上去了。 辰王爷没出声,笑『吟』『吟』的站在那里,任由她万千目光聚于身,不动他半点。 水温凉塞了一锭银子给刚买好栗子出来就呆在那里的姑娘,转头拉着萧容华就跑。 直到把后面那些都甩的远远的了,辰王爷才悠悠然的问她,“跑这么快作什么?” 水温凉无语,“你没看到那些女人……” 说到一半才发觉自己反应实在是太大了,声音不由得弱下去三分,眼眸却望着他道:“爷不怕被劫『色』么?” 刚才那样的情形,她还真不敢保证会变成什么样。 萧容华看着她紧紧拉着的手笑意更浓,“所以你是打算自己先劫?” 街上有许许多多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水温凉连忙收回手,紧接往后退了一步,“误……误会。” 对方却显然没有轻易放过她的意思,萧容华伸手勾着她的下巴,让她的目光避无可避,“可我怎么觉得你近来总有要独霸本王的意思。” 水温凉眨了眨眼睛,那是你那些夫人们最近消停了好么。 她这脸反正也丢的差不多了,存心想恶心恶心这厮,便道:“是又怎么样?” ---题外话---今天开年会忙到太晚了,只发三千哈~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温公子失踪 人声如『潮』里。 他忽的俯下身来,吻住她的红唇。 水温凉脑子轰的一声,眼前的一切都好似坍塌了一般,逐渐变得模糊而不可见。 萧容华的品尝着她的美好,一点一点由浅入深。 嘈杂的人群好像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偿。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 萧容华的吻炙热而温存,好似天地间只剩下她们两人撄。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温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而他翩然离去。 连带着顺走了她怀里捂的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声音同往常都没有半丝变化,“这便给你当做报酬吧。” 辰王爷的报酬真是随便的很。 水温凉愣了愣,片刻之后狠狠的拿袖子擦了擦自己有些红肿的唇瓣。 真是鬼『迷』心窍。 她方才竟然……竟然忘记了要躲开。 接下来的路走的便有些脚步虚浮。 她努力的想把方才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从脑子除去,心下却越发一团『乱』麻。 想着想着,不由得心痛起自己那一锭银子来。 辰王爷倒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在她身前,时不时抛个栗子过来,乐文翩翩倒比那些个富贵公子还多了几分快意。 “娘,那个姐姐是不是也偷吃辣辣的了,嘴巴肿的比我还厉害呢!” 『奶』声『奶』气的小姑娘指着她问自个儿娘亲,大眼睛清澈单纯。 水温凉只觉得头疼的厉害,那人却回头来看,笑意盎然。 经过的小『妇』人站在自个儿相公旁边却愈发的不好意思,略带歉意的朝她笑笑,然后同小姑娘道:“小孩子和大人是不一样的……”怎么个不一样发呢,小夫妻心照不宣『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云姑长大了就知道了。” 水温凉面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才好。 以前觉着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 自从遇上这萧祸水才知道自己的功力着实还是太浅。 “你还没回味完?” 萧容华在人群中翩翩而立,满街繁华于他身后全然失『色』。 水温凉拂了他一袖子,径直往另一边走去。 手腕却被那人拉住,一转便揽入怀中,“难道你还会害羞?” 辰王府一副啧啧称奇的模样。 她仰头看他,面『色』红晕还未退尽,眼中万物只余一个萧容华。 “这世上的东西总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如今我尝过了方觉爷的滋味也不过如此。” 水温凉的脸逐渐恢复正常的模样。 语气淡淡,笑容浅浅犹如不可看破的防线。 萧容华唇角的弧度僵了僵,手里的力道也松了开来。 她自觉扳回一成。 拿起他手上已经剥好的栗子放进嘴里,“还不错。” 萧容华挑了挑眉,面上亦无半点波澜。 她的心思逐渐放在街边的小贩上,有许多见都不曾见过的小玩意便一一买下来揣着,全然没有后面的那位爷放在眼中。 以后她恐怕还有最需要修炼的一项技能:对美『色』视而不见。 等她从街头逛到街尾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许多杂七杂八的玩意,荷包空空肚子也空空。 一回头就看见萧容华那张殃国殃民的俊脸。 她大为诧异,“你怎么还在这?” 按这位爷的『性』格不应该是一言不合拂袖就走么? 萧容华道:“本王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少银子。” 她手里一直不缺银子,而且对古代的货币价值一直没有什么概念。 但是有之前大出血的列子在。 水温凉一听他这话就有点心虚。 “这是我从账房支的,你的那些夫人们花钱可比我厉害多了,你不要只盯着我好么?” 辰王爷横了她一眼,破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感慨。 她才不管这厮想的什么鬼。 千万别拿对付别人那套对付她就行。 天渐渐暗下来。 回辰王府的路上,忽然看见三五孩童拿着弹弓打麻雀。 水温凉走的比他慢些,辰王爷便停在那里多了一眼。 雪白的信鸽扑腾的掉了下来,腿上还满是血迹。 家养的信鸽连弓箭都未必『射』的下来,她有些奇怪。 等到瞧仔细了便看见那信鸽头上一点墨痕般的印记。 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再哪里见过。 身旁的萧容华却已经风一般的掠了过去,在那信鸽落地之前接在手里。 几个孩童都吓傻了,看他从信鸽脚上『摸』出一卷小纸条,白泽的手掌中沾了一点血迹显得尤其清晰。 许是辰王爷不言不语,却莫名的气势『逼』人。 方才弹出石子的孩童吓得差点哭出来,“这不是我们打下来的,是、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家养的信鸽不能打,他们都是知道的。 一帮孩童在一块玩耍,本来也没有多少准头只是为了玩玩而已。 水温凉连忙道:“没事儿的,你去玩吧。” 却看辰王爷这反应不太正常。 要是不相干的事,他怎么可能多看一眼。 “爷,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有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关切。 炮竹声里,萧容华的声音近乎寒凉,“如故,不见了。” 那张小纸条在他手里紧握成一团。 水温凉墨眸一禀,“楚州?难道是叶家的事有别的问题?” 她一时竟忘了自己是不应该知道这事的。 好在萧容华此刻没有要追问这些的意思。 温如故去楚州已经有些时日,之前还有些书信往来,近段时间却是连只言片语都没有了。 现如今温侯府整个都在长宁城,他就算要『插』手叶家的事情,这大年夜也该赶回来一家团圆才是。 出事了。 她在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 如故现在看不见,他们又是如何放心让他孤身直赴楚州的? “本王要去楚州。” 萧容华的声音不容置疑。 水温凉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的目光相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担忧和决然之『色』。 没人比萧容华更清楚温如故的能力。 连他出了事,就说明这楚州定然不是简单。 而水温凉,却是不能容忍第二次看见温如故就这么消失在她的面前。 两人奇迹般的达成了共识了。 快速回到辰王府匆匆做了安排。 李容和难得『露』出担忧的神『色』,“此前我便觉得楚州那边有些不对劲,想着年后会经过那边便一道查探一看,如今看来却还是晚了。” 她之前便听过叶家覆灭的事情,却不知道各中缘由。 楚州城离这里千里之遥,就是有什么风吹草动一时也发现不了。 萧容华却已经面『色』如常,“如故不会有事的。” 他那般肯定,不给人半点反驳的机会。 秋枫远闻讯很快赶了过来,“你真要去?可如今你的身体状况怕是……”他忽然有几分欲言又止,“倒时温大公子不一定会有事,你却不一定回的来了。” 去楚州肯定是人越少越好,不至于惊动那些人。 才好办事。 水温凉听着忍不住蹙眉,这祸水的身体状况真有槽糕? 平日里看着却是很正常的。 更令人担忧的,却是楚州那边到底有多棘手。 李容和想了想又道:“暗处的人一定要带上,我同爷一起去。” 更怕辰王爷这一出长宁城,想他死的人就全都一起冒了出来。 萧容华道:“不必,有人欺如故看不见了,我总要去会一会才行。”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股少年才有的慷慨义气,眼眸里星光璀璨,全然不似脂粉堆里醉生梦死的模样。 这或许是一场阴谋。 长宁城里已经平静了太久,暗『潮』之下风云已动。 但有些人,却不能置之不理。 水温凉道:“不管有什么人一直放任他们也不是办法,最好趁着这个机会一并解决了才好。” 她这话说来没有半点怯意。 一时竟把几人的目光的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温家的这位表小姐实在是和传言说的太不一样了。 她虽然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妥,面『色』却是十分淡然:“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动身。” 章节目录 第221章 赶赴 满街都是喜气洋洋的年味,水温凉和萧容华出府的时候,一辆极其不起眼的马车从门前疾驰而过。 第二次来请的内侍却挡在了他们面前。 “辰王爷您这是要上哪儿去,皇上正念着您呐……” 水温凉微微不悦正要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辰王爷拂袖喝了声,“让开!撄” 把人吓得一愣。 只一个转眼的功夫,萧容华已经一把将她拉上了马,扬鞭飞驰而出偿。 连一个字都没给人留下。 水温凉心跳有些混『乱』,连忙道:“我们就这样去楚州很有可能引起两面夹击,最好还是找个由头名正言顺的去才好。” 大年夜飞骑出京。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事对辰王爷非同一般。 楚州那边是什么情形现在还不知道,就怕这长宁城里的人还来添堵。 萧容华的情急之『色』好像只在一瞬间闪过,现下的面容又如同往常一般不带半点急切。 他道了一声,“好。” 水温凉才发现他走的是进宫的路。 后面的内侍急忙忙的追赶而来,北风在耳边呼啸,把他的墨发吹『乱』了几许。 现下宫里会发生什么事,有什么是他们现下可以用到的。 她在心里思量着。 马蹄声飞跃,没多久就到了宫门前。 由于速度太快,差点直接撞上一辆青布马车。 骏马嘶鸣声响彻天际,水温凉急急喊了声“祸水!” 直接在宫门前撞死个人,只怕他们今天是出不了长宁城了。 萧容华勒紧了缰绳,堪堪在半步之遥停住。 马蹄在半空硬生生转了方向,落地之后,四下静的只能听见骏马的喘息声。 水温凉深呼了一口气。 然后就看见那辆再清减不过的马车里,下来的扬志华面『色』铁青。 “辰王!” 她觉着两个字说出来都是咬牙切齿的。 萧容华面上少了几分慵懒,多了三分凌厉,“劳烦扬大人把上奏的折子转交给本王。” 他的来意说的这样明确。 水温凉一时有些惊讶,这祸水难道是特意来堵杨志华的? 按理说这大年夜,正是君臣同乐的时候。 难道这杨御史也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大事而耽搁了进宫赴宴,可是萧容华又是怎么知道这折子写的事一定是楚州那边的事情。 她一时想不明白。 却看见杨志华的脸『色』由青转白,“这事儿辰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素来以耿直清正闻名的杨御史此刻却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惊俱的脸『色』。 这让水温凉越发云里雾里。 她调整了一下心态,微微笑道:“扬大人,今天是年夜宫宴之上团圆喜庆,你这样急匆匆的进宫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万一要是惹怒了皇上,只怕你们一家都要去黄泉路上再聚了。” 这人在耿直啊,也要看时间场合。 杨志华这么多年没少参那些权贵大臣,却从没有像现在这个时候一样连便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匆赶进了宫。 能让一个最注重礼法、伦常的御史急成这样。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乎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水温凉眼皮跳的厉害,仍旧温和道:“还不如让我爷去,你说呢?” 辰王爷再荒唐终究是皇帝的儿子。 是他们这些人再忠心耿耿也及不上的血脉至亲。 杨志华看着眼前一双男女,握着奏章的手在袖下忍不住的颤抖。 青白的面『色』不像是受了惊吓,更多的是眼中燃烧的怒火。 他迟疑了片刻,随即开口道:“殿下有所不知,云州之地近来发现了金矿,当地官员却没有上报消息更私下进行采挖提炼,谁给他们胆子敢私自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云州! 正好就与楚州交界。 看来这事也不止是凑巧了,这杨御史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 恨不得就把那些人口诛笔伐,都灭干净了才好。 管它是金矿银矿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如故的安危来的重要。 她看了萧容华一眼,就借着这个由头就好。 萧容华把骏马的缰绳放到她手里,“等着本王。” 水温凉轻轻点头。 他一把就拉了杨御史直入宫闱而去。 这时候,正是烟花满天,转瞬即逝的绚丽『色』彩。 她仰头看满天星火璀璨,耳边是笙歌漫漫,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马儿轻轻在她手背上蹭了蹭,便连等待都变得格外不同。 赶得气喘吁吁的张内侍从后来的马车车厢里跳了下来,连汗都来不及擦,“温夫人,您怎么站这?辰王爷呢?” “进去了。” 她的侧脸淡然而温和。 辰王爷那匹一向生人勿近的“飞翼”此刻正温顺无比的停在她身旁。 张平连忙道:“温夫人随奴才一道进去吧,外面冷得的很冻着你可就不要了。” 不知道辰王爷是怎么个新意。 他们这些做奴才却是最懂那些人不能得罪的。 水温凉摇摇头,墨眸清亮,“我在这里等他就好,公公忙去吧。” 张平与她行过礼便踏进了宫门。 帮杨志华赶马的车夫却在看了过来。 她平静以对,随意与他攀谈了几句。 长的普通就一点好,大众脸给谁都有一种亲切感。 那车夫也正闲着,三两下就被她套出了话。 沈国丈的老家就在云州。 这事儿不说是沈家惹的事,只怕是脱不了干系。 杨家的车夫嘴角犯嘀咕,“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被辰王爷糟蹋了……” 水温凉面上笑意浅淡,眼前巍峨殿阙,禁卫林立。 忽听得一阵见礼之声,一众禁卫齐齐拜了下去。 那人衣袂翩翩而来,夜空绚丽如斯,不抵他眉目轻扬,琉璃眸幽深如斯。 水温凉不自觉迎了上去。 “走。” 萧容华执了她的手,一如来时只有她们两个人。 她什么都没有问。 只是心下自然而言觉着,这祸水必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种从心底衍生的信任,不足与外人道。 宫门处却忽然追出来一个少年,“五皇兄,我也要去!” 萧珏两颊微红,像是饮了不少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边。 宫里的焰火和鼓乐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停了,顿时陷入一种怪异的静谧之中。 她忽然很想知道这祸水方才进去到底做了些什么。 萧珏已经跑到了身前,“你是没看见皇后娘娘的脸『色』,只怕今日这顿宫宴是没法继续了。” 十一皇子颇有些想唏嘘又带些压不住的兴奋。 “沈家那些个尽会扯后腿的东西,如今遇上了五皇兄哭都没地儿哭去。” 这话倒是和她所想的不谋而合。 沈皇后的父亲和哥哥出身真不是一般的不好,文不成武不就的都是没有办法担当要职的人。 又在长宁城里闹出过不少笑话。 近这年皇上的耳根子越发软了,才会让沈翼虎父子去往富裕的云州之地。 没曾想真被让他们撞上这样的大运。 管辖地里居然出了金矿。 水温凉看着这小少年,忽然有些头疼。 萧容华道:“你去了,德妃娘娘怎么办?” 他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萧珏的生母却还要在宫里看沈皇后的脸『色』。 倘若德妃有一丝还手之力,十一皇子就不会被叫去侍疾病。 萧珏气恼道:“怕她做什么?回来之后她还能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一定!” 水温凉手快,一把将他嘴给捂住。 后面半句就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你要是觉得德妃活的太长了就去吧。” 萧容华的声音很淡,却无端生了漠然之『色』。 萧珏脸『色』一变,默默的站在了原地没动。 她看了一眼四下无人,同他道:“好了,你早点回去。” 又拉了拉萧容华,“我们走吧。” 沈皇后一族是个什么混样,跟她没有丝毫的关系,借着这个由头走一遭而已。 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多说,也不必解释。 水温凉心下道:要是辰王爷想要顺便收拾一下沈家人的话,其实也未尝不可。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楚州别院 过五城之后,该走水路直下云州。 李管家虽然没有随『性』,船只侍女等一应物件却已经准备的十分齐全。 水温凉有些犯晕,没事儿就倚在船头吹风。 江河浩瀚,因着冬日里烟波千里,一眼望去全是白雾蒙蒙。 掠过水面而去,沿途却不见有什么船只往来。 “夫人,用些点心吧。偿” 船上的侍女都很陌生,却一个个腰肢纤细、脚步轻盈的几乎一点就跃起似得。 而且几乎是统一默认称她作“夫人” 萧容华一向不在意这种小细节。 她却多少没底起来,辰王爷府里除了李容和之外都是很寻常的侍女小厮,水温凉有时都觉得堂堂一个辰王府着实太过『乱』嘈嘈的。 辰王爷不管事,李管家也只是在吃穿用度上略上些心。 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辰王府的后院甚至一直高居长宁城热议的榜首。 她这会儿都有一种是不是萧容华故意放任至此的错觉。 素白的手握着一块云片糕,心思却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你是在担心如故?” 萧容华不知道站到她身侧,今日的墨发没有束冠,只用了同『色』走金绣发带系着,风一吹便扬起发丝纷飞。 那一抹红衣在白雾之中隐了小半的绚丽,反而让人有些不可捉『摸』。 “嗯。” 水温凉没有否认。 在现代的时候,如故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失踪了的。 她的心里忐忑不安,却不知道要如何倾述。 那两年,她几乎找遍了他可能会去每一个角落,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以至于后来闻雪说:你或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如故,只是无法接受他这么忽然的人间蒸发。 水温凉没有认证这句话的机会。 却没有想到,穿越一趟居然还能再次遇上。 “不管他在哪里,必然会保全自己。” 萧容华遥望远方水天成一『色』。 沿途恭迎辰王爷的大驾的地方官吏纷纷都被溜了一圈,这个年节过的是提心吊胆。 生怕这位爷路过自己的管辖之地,一个顺手就给整顿一番。 没曾想辰王爷脚不沾地,一行人在三日之后直接到了楚州才靠岸。 楚州知府因着前面那些人都扑了一个空的缘故,心里格外的忐忑。 城里的年味却没有因此淡去一份。 水温凉等人直接在一处府邸落脚,之前跟着温如故一道的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热闹无比的街道也越发衬得这屋子寂静无比。 “小心点。” 水温凉伸手拦住了他推门的手,“会不会是这地方有问题?” 之前听说叶家覆灭,大火之下便成了废墟之地,如今好几年过去。 早成了他人府邸,自然不好擅闯。 但这个地方除了略幽静之外,还有哪里是值得温如故在此落脚的呢? 她略一思忖,萧容华显然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道:“这是本王之前置下的宅子。” 水温凉讶异,既然买了宅子为什么不多放两个仆人在这看着。 看这屋瓦之上都已经生了青苔,也不知道在温如故来之前有多少日子没人打理了。 “谁家的宅子没死过一两个人,你这副反应倒像是怕极了。” 萧容华嗤笑了一声,径直推门而入。 身后侍女很有分寸的留在了屋外。 水温凉跟着走了进去,既然是他之前停留过的地方,便多多少少应该有些蛛丝马迹才是。 她的目光将里头的物件都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摆设清雅,所有的东西都一尘不染的摆放的十分齐整,地上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连被褥都收拾很好,一如温如故的风格。 “公子那天去璇玑楼就没有再出来过,到夜里周文不放心才上去查看了一番,可是那璇玑楼主一口咬定公子在午时就已经出来了……” 有探子进来,把之前在这里的人收集的消息都说了一遍。 “璇玑楼?” 难道就是那种专门收集讯息并以此作为牟利手段的地方。 那探子打量她一眼,随即解释道:“温公子初到此地,便去过一趟璇玑阁,可是当时并没有所获,至于为什么会会第二次,属下无从知晓……” 而那只带血的信鸽却不是他们放的。 温家随行的人也在几天之内不是失踪就是暴毙。 这事来的很突然,且不是一时之祸。 水温凉道:“当务之急,我们要知道那只信鸽是谁放的。” 如果能够知道这一点,起码让他们现在这种没有丝毫头绪的情况要很多。 “那字虽然潦草却到底是有些笔锋。” 萧容华的手在桌案上轻轻掠过,嘴角带着一丝凉薄的弧度,“既然他们如此煞费苦心的引本王来,想必是有些意思。” 他在案边坐下,指尖停留在灯盏上,已经燃尽的烛心里留下些纸灰。 温如故暂时不会有事。 温侯府的大公子向来行事有度,温雅端方,就算有人要寻仇找事也已经找这祸水才是。 她不知道这祸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却比她所能想象的都要复杂许多。 水温凉站在屋里闭上眼睛,试图感受一些温如故站在这里时的情景。 他是为了寻找叶家大小姐查出当年之事而来。 叶大小姐现在尚无踪迹,却连他也失踪了。 可是以温如故缜密的作风,完全不应该是急躁之人。 “除非是有人借着这件事引了他去,你仔细想一想,有什么人或什么事是值得他亲自去的吗?” 温如故自双目失明之后,就很少独自离开温家。 这一次到楚州,带的人应该也不会少。 发生这样的事情,着实是意料之外。 “叶大小姐。” 萧容华的声音和她的喃喃自语重叠。 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光芒。 “这是璇玑阁的特制的纸张遇水不化,用火烧也比寻常的要更久。” 他捻了一点纸灰在手中,细细摩挲开来。 便是口中所说那物无疑了。 事情比想象之中还要复杂,水温凉却没有时间头痛。 两人一道走出门,便有四个青年男子行礼道:“爷,夫人。” 声音醇厚有声,体格健硕。 水温凉眸中闪过一丝考量,同萧容华道:“我们这两天就住在这里,让人放出消息去。” 反正她们人已经在这里。 要是那些人真的是对辰王爷有什么企图,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选择。 他瞥了一眼过来,“不怕这阴测测的了。” 其实不说还好,这地方的确是有些冷静。 其余几个侍女闻言,都有些好奇的偷看了她一眼。 水温凉面『色』微红,“反正要劫也是先劫你这样的。”要杀也是先杀辰王爷这样身份的。 既然是他自己的宅子。 总比歇在别人的地方要安全的多。 她想的是,要是有个什么万一,走暗道的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几个侍女闻言便准备了起来。 水温凉坐在院子里敲棋子,一壶清茶,用的还是温如言留下的茶叶。 日头渐渐高升,她听见隔壁的大人呼唤自己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地方,街头巷尾都是市井小民。 棋局上形势还留在几天前的局势,期间似乎下过雨,棋盘上还残留着雨水的痕迹。 还没到用午膳的时间,侍女来报,“柳知府和师爷求见。” 这消息还是真快。 她们刚落脚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这就有人上门来了。 还不知道后面几天会有什么样的“客人”。 萧容华的神『色』慵懒,像个就此落脚的富贵闲人。 “我出转一转。” 她不似这祸水生的一副走哪轰动哪的相貌,借着还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时候出去打听打听想必要会比坐享其成更好。 辰王爷没反对,只道:“天黑之前回来。” 怎么和在嘱咐不懂事的孩纸似得。 她有些汗颜的应了“好。”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误闯 楚州是有名的富饶之地。 虽无长宁城那样遍地皇亲的盛况,街上行人大多是衣衫锦绣,带着特有的一股悠闲之『色』。 水温凉换了一套极其普通的男装出门,穿过长街径直往城西的叶家老宅地址而去。 那一处早已经换了主人。 现下是户姓何的人家,走各国做丝绸生意的,看样子家底也非同一般钤。 她绕到僻静处,隐约觉得身后有人跟着,直接举起灵戒飞身上树。 下面两个身着窄袖小衣的女子转了一圈,面『露』惊疑之『色』,“人呢?洽” “我分明看见这人从寻芳小筑里面出来的,怎么会忽然了没了人影。” 看样子开跟她的人还不是什么专业型的,水温凉笑笑,半个身子都隐藏在了树荫里。 刚到落脚就能被人跟踪,看来这趟水就点深了。 看这样子也不算是什么武功高强的。 她从树上轻跃而去,压倒一个将另外一个擒在手里,“跟着我干什么?” 从天而降的人,忽然在耳畔响起的声音都让两个女子一愣。 “你、你从哪里出现的?”被她擒住的那个想要使劲挣脱,问了这么一句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我们哪有跟着你!” 狡辩的如此无力。 水温凉根本就不想跟这种人废话,直接把人往地上一推,“你们主子是觉得萧容华看在你们长相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你们是么?” 跟踪人还用长的这么艳丽有没多少脑子的。 两人面『色』如血,哆嗦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爬起来就跑。 水温凉在原地静默半刻,忽的开口道:“还不出来,你们有空跟着我还不如跟着她们看看。” 暗处轻飘飘的落下两个侍女模样的,面上带着一丝尴尬。 道了一声“是”,转眼就又没了人影。 这祸水会派人跟着她也是意料之中。 刚好来这么一出,把人打发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步入『迷』局,水温凉还少不得要用到穿梭门系统。 少一个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她走了一会儿,在一间小茶馆坐下。 “公子快请进,不知道您要喝什么茶?” 迎上的『妇』人三四十岁,带着生意人惯有的腔调。 水温凉放下一锭银子却只要了一壶水,不喝茶这个『毛』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 老板娘见到这样出手大方脑子又好像不太清楚的客人,脸上自然是笑开了花。 又拿了一叠花生给她,“公子从哪里来,这楚州可算是极好的地方了,若是不急不妨在这里多留几日,上元节的花灯才是热闹的很呢。” 正月里家家户户都忙着走亲戚合家欢,这茶馆里只有零星几个客人,连小二都回家去了。 “我方才从北街来,发现有个何府真是相当气派,也不知那是什么人家居然占了大半条街的地皮……”她状似无意的唏嘘道。 有些探子太钻牛角尖了,反而忽略了这些普通人的视野。 她有心,结合一下现状,必然会有更准确的结论。 那老板娘一听便开了话头,“那何公子不知道是哪来的大佛,一来就把之前叶家的废宅买了去,那原是个十分不吉利的地方,当初那叶家也算是鼎鼎有名的行医世家了我们这些小民没少受恩惠,也不知道怎么的百来口人啊……”她说着有几分唏嘘,“一夜之间居然全被屠了,连只看门狗都没有放过,因此好一阵子都没人敢从那边经过,那何公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非说那地儿是块福地,住进去必然会年年大发……” 以何府现在的情形,在别人眼中必然也是实现那话了的。 可是一个富家公子忽然冒出来,直接冲着被灭门的叶家废宅去, 这其中必然是有蹊跷的。 而且叶家和温侯府还是儿女姻亲,就算那时候列国动、『乱』。 世家底蕴在那里,也不该是这样任人鱼肉才是。 水温凉适当的表达了一下好奇心,“难道是叶家招惹了什么人?” “你这话说的也有理。” 老板娘适当的回想了一下,“可这些事情那里是我们能知道的呢?叶家的人都死光了,连个收敛尸骨的人,可惜了叶小姐那么个大美人。” 她感叹了一声,然后接着话题道:“何府的人也真是胆大。” “可不是,府里还有一大群的姬妾养着呢,要是换了我啊就是天大的富贵都不敢住在那地方的。” 旁边桌上的茶客笑道:“可不是这样我们就只能做点小生意的,怎么都及不上那何府高门大户。”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再多的血都已经成了他人口中闲话。 水温凉道过谢,决定先去何府看一看。 正门打开这,小厮站立两旁迎接客人进门。 是不是有锦衣客带着娇妻美妾从马车上下来,这地儿倒还真想当的不错。 但是一想到叶家满门横死于此,水温凉心里就有点发『毛』。 绕道角落里,听了好一会儿附近都没有什么声响。 她才举起灵戒,转移入内,刚好猫在花丛里。 这才看清这一处布置的富丽堂皇,院子里的丫鬟小厮们就站了五六个。 冬日里还能让牡丹花盛开这么个院落,这叶家祖宅住的果然不会什么简单人物。 几乎是她呼吸一动,就近的那个洒扫丫鬟刷的就到了眼前,“什么人?” 扫帚里面居然藏着冰刃,猛地对准了她的肩头。 好在水温凉的速度极快,转眼就闪开了十来步,手就搭在了那个身着面带轻纱的妙龄白衣女子肩上。 “姑娘我只是路过而已,请你千万不要误会。” 她手对准了这姑娘的颈部,说话语调却平淡的不像话。 众人都不曾看清她的易懂的速度,在看已经是这么一个诡异的情形,齐声惊呼道:“小姐!” 方才她在茶馆里只听说何府有不少姬妾,却不知道这位小姐又是什么人。 “不管你是有心而来还是无意闯入,若你伤了我定然没命走出这里。” 被水温凉拿捏着小命的那位面『露』惊『色』,却显然比那些奴仆要镇定许多,下一刻却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让他不必再费心救我了,你走吧!” 水温凉心下愕然。 却微微一笑,将萧祸水那登徒浪子学了个神似,“在下不过是听闻小姐美名,特意来看一看,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说着伸手去挑了那白纱。 这白衣女子到底是谁? 口中的那个她会不会就是如故 水温凉眼眸都亮了起来,墨『色』之中似乎有星光璀璨。 她似乎误打误撞遇见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还不等那人容颜显『露』眼前,身后一阵掌风直『逼』而来。 她倾身避开,眼看着那落了一半轻纱又被那白衣女子迅速带了回去,几个奴仆已经把人护到了身前。 只差一点,水温凉『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 好像丝毫都不在意眼前随时有可能将她擒住的众人。 风来灯火一晃,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来人底细,竟也一时不敢妄动。 水温凉负手而立,粉唇轻启。 淡淡幽光笼罩之下身形忽的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可她却没有离开这里。 而是掠过那些丫鬟小厮,再次出现在了那白衣女子身旁。 “这可能是天意。” 她语气里有淡淡的无奈,把那姑娘拉了一把,径直往寂静的园林奔去。 那白衣女子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竟一时忘了挣扎。 身后丫鬟小厮愣了愣,随即追赶而来。 却一时没有声张,整个过程显得异常的沉静。 反而远处的院落饮酒笑谈之声更响亮一些。 “往右边走。” 说话的被她挟持着白衣女子。 水温凉微愣,不由得看了这女子一眼,有些莫名眼熟…… 却不知道是在哪里见过。 后面追赶过来的人比她熟悉环境,很快由领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她没有时间忧郁。 白衣女子拽紧了她的手,语气有些着急,“我也是被关在这里的,相信我不会害你的!”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何府公子 水温凉看着卡壳状态的穿梭门系统,转头朝右边的小桥跑了过去。 穿过这一处就可以看见热闹非凡的那一边,筹光交错之间,各『色』人影来来去去。 去了那边混入人群,显然要比现在安全的多。 她握着白衣女子的手腕,不禁去看了那双杏目,实在是太眼熟了。 “你放开我!他们不会追过去的。” 轻纱遮住了白衣女子的神『色』,语气里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楚之感钤。 奇怪的是,那些人虽然追的很紧。 却也只有那七八个人在,院外到那席间很长的一段路似乎都没有别的小厮在。 她觉得有些不太正常,却也一时没有问。 水温凉甩了甩右手,这破能量条能不能在关键时候给点力。 “拦住她,不能让人过这座桥!” 夜风里,有人厉喝了一声。 随即有人飞身上桥而来,还有两个站在池塘的木桩上,小桥两边的台阶转眼就都被人挡住了。 水温凉有点头痛的问身边的妙龄女子,“要关着你的那个人是图什么?” 用这样阵仗来管着一个姑娘。 要是单单只是因为美貌的话,大可不必啊。 “我……” 白衣女子有几分欲言又止。 紧追着她的丫鬟小厮们此刻却也只敢站在两步开外拦住去路,一下子不敢轻举妄动,倒怕是水温凉手上一个不小心伤了这一位。 还好,她才是占优势的那个。 水温凉暗松了一口气,就怕她们不拿这白衣女子当一回事。 不然以她现在这么一点武力值,今晚肯定走不出这里。 “我不认识她,她也不是来救我的,你们用不着这样!” 那白衣女子忽然在身后推了她一把,自己倒向了身前一个丫鬟的身前。 水温凉连退数步才站稳了身形,回头去看时就已经看见那白衣女子被众人扶着一副不剩娇弱的模样。 分明刚才跟着她跑的时候,都好好的。 她反应过来朝那女子无声道了句“多谢”,随即转身没人那人生鼎沸处。 身后的几人正要去追。 白衣女子忽然捂嘴猛地咳嗦了起来,片刻之后拿开手帕,上面一抹发黑的血『色』无比的清晰。 身旁众人皆惊,一时忘了反应。 她的声音喑哑中带着几分冷清,“谁若敢追,明日我便拿他试『药』。” 寒风寂寂,很快将这声音飘散开去。 方才还身手敏捷的几人顿时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四下散了。 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白衣女子站在那里,手中的帕子随风飘进了池塘里,血『色』随着池边晕染开来。 她面上的轻纱被风吹起,嫣红的唇瓣轻轻勾起。 转身离去之后,那池塘里忽然有鲤鱼泛白飘起。 月光映着水波粼粼,渐渐的浮起了一大片。 而已经没入席间的水温凉自然没有看见这一幕,何府设宴这楚州的有头有脸的来了一大半人。 前头坐的好像都是和那何公子混过脸熟的,后面这些就混杂了。 水温凉穿着还不错,这场面又是只敬罗衫不敬人的。 不过是站在垂花门前站了一会儿,立马就有小厮殷勤的来引她入座。 她一个『乱』入,有吃有喝不说,还有小美人在一旁伺候着。 这地方,还真是挺适合萧祸水那家伙来的。 一大帮的纨绔子弟似得年轻男子,聚在一起不是说美人就是酒,隔壁那位的手快伸到小姑娘衣衫里头去了。 水温凉的目光落在首座那人身上,锦绣华服,人长的却是一般。 如果不是穿着这样一身衣服,那绝对是放到人群里怎么都找不到那一类人。 只是笑起来的时候面上带着一股子怎么都掩饰不了的邪气。 真是奇了怪了,她最近怎么总有一种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些人的错觉。 “何公子这府里美人如云,什么时候娶个正式夫人来给你管着啊,这男人家在外头走南闯北的府里没个持家的人可不行……” 前面的人说着说着,竟然起了牵线做媒的意思。 更离谱的是这人一开了头,后面立马有人把自己妹子、表姐甚至还有堂侄女拉出来配对。 别说那位何公子。 水温凉都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古代人是不是都有拉郎配的通病啊。 她端着快要满溢出来的酒杯,心里却琢磨着那牡丹园的白衣女子到底是个什么人。 要是何府用强关着的,那刚才为什么不趁着她来的机会一起走呢? 如故!如故…… 水温凉一想到这个再次了无音讯的人,心下就有些焦灼。 “那位兄台可是觉得府中薄酒不合心意?” 她一个走神,主座上的何咏却已经发了话。 席间众人纷纷回过来看她,心下琢磨这小子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在何府摆谱。 水温凉愕然。 淡淡笑道:“自然不是。”随即用一种特别没有见过世面似得语气道:“贵府这青玉杯可真是雅致,这得不少银子吧。 众人轻笑,没见识、丢人现眼等等字眼都在席间窃窃响起。 她全然当做没有听见,平平无奇的面容看不出半丝破绽。 何咏旁边那人看她许久,忽然皱眉道:“这是谁家的公子,怎的我似乎从未看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听得这话,也纷纷仔细瞧了几眼。 水温凉暗叫不好,这何府都是什么怪人? 好好陪着重要客人不久好了,还非要注意这么后面的人。 她坐在那里一时没有说话,心下开始盘算怎么脱身。 这天『色』已经黑了,席间上的灯火被美人香袖舞的影儿翩翩。 何咏却忽然举了举杯,朝着众人笑道:“倒是我怠慢了诸位,请满饮此杯权当赔罪。” 看着倒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大伙儿十分爽快的一饮而尽,酒杯倒过来只见一滴都不曾剩下。 水温凉看着那微微泛黄的酒『色』,心下一动,掩袖而饮,直接将酒都倒进了袖子里。 冬天的衣衫厚重些,一下子也透不出来。 不说她酒量不好,就这何府的东西她是半点也不敢沾的。 “兄台好酒量,不如再满饮一杯。” 那何咏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盯着她找事了。 手一抬,身旁的小丫鬟就要紧接着给她满上。 席间众人都有些傻眼,也看不懂何公子和底下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忍不住怀疑难不成这长相一般的人一见面都比较有亲切感? 水温凉无奈的掩袖,把酒倒进了另外一个袖子里。 然后倒了倒杯子,示意自己十分的合作。 面容淡如水,两边衣袖却已经被酒水浸透,紧贴着肌肤,手臂开始隐隐的犯凉。 心下隐隐有些不对劲,这事儿要是这么好糊弄过去才怪了。 忽有好事者道:“兄台真是好酒量,该连饮三杯才是。” 何咏笑了笑,大家回过神来跟着起哄。 这酒宴之上把人灌趴下,也是一种极有趣的事儿。 水温凉这时候才觉得,萧祸水那边酒品还是可以的。 起码他天天拿酒当水似得喝,却从来没有强求过别人。 她抹了抹嘴角,道了声“不胜酒力,先行告辞"云云 到底是别人的地盘,能尽早抽身而退才是正事。 “慢着!” 何咏忽然站了起来。 她刚走到垂花门就被方才还十分殷勤的小厮拦住,就知道来的容易走的难。 水温凉含笑回眸,“承蒙何公子盛情,奈何我家中有人在等,只能愧对好意了。” 话虽这样说,她面上却没有半点愧疚之意。 何咏大步行来,席间众人不解纷纷站了起身。 只他面『色』忽沉道:“撞了我的府邸,这么轻易就想走?” 暗处忽然飞出一条飞鞭,连绕数圈径直将她绑了个动弹不得,四个小丫鬟打着灯笼到了身前。 瞬间让她的勉强照的无比清晰,连带着眼睛都被照的有些酸涩。 水温凉淡淡而笑,“分明是公子的人请我入的座,怎么现在又说是我闯进来的呢?”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是买还是抢 她的手从腰间取出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断了匕首。 这是惊鸿走之前送给她的,吹『毛』断发又小巧精致,水温凉带上身上也还方便。 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席间侍候的下人很多,见状立马就有了后招。 暗镖刷刷的就飞了过来,何咏就站在她三步开外,却能准确无误的绕过来。 水温凉伸手拉住老鼠疼轻身一跃,整个人就站到了垂花门上钤。 衣袂飘飘的站在那里俯视众人,“区区一个商贾之家居然养了这么多武的下人,看样子何咏应该去衙门里喝杯茶呢。” 她浅笑盈盈,丝毫没有被众人围攻的紧迫感。 反正这又不是在辰王府里,再不济她一个瞬间转移也就遁了。 倒是何咏面皮紧了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请他下来。” 说着退后了两步,更像是为了给人动手腾地方似得。 水温凉站在那里环视一周,来时的那个院子已经没有灯火,黑压压的同这边相比完全是两个大反差。 好汉不吃眼前亏,她右手一动,身形一闪竟直接落了下去。 又特么坑爹了。 她闭上眼去拉那老藤蔓,满手的落叶残渣。 不知道这回会不会直接被人撮成刺猬…… 身子却忽然落进一个温热的怀里,在半空中掉转了半圈,风声呼啸入耳。 那人慵懒而带着小嫌弃道:“站这么高就能飞出去吗?” 萧祸水! 她睁开眼眸,带着丝丝难以言喻的欣喜之情。 “你怎么来了?” 水温凉拽着他的衣襟,声音染了几分不可思议。 明明那两个侍女都已经被她打发去跟别人了,她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事先连自己都不知道。 这祸水怎么会…… 何府的客人们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到一个在哪里找事的男子就已经够离奇的了。 现下又来了个容『色』无双的,还把之前那男的给抱在怀里。 难不成是断袖? 众人眼神『乱』飘,纷纷在友人的们眼睛里看到了惊疑之『色』。 萧容华面不改『色』道:“舍不得下来了?” 其实他只是双手虚拖着,反倒是水温凉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似得。 水温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连忙站到了他旁边。 却发现还有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跟着他身后,此刻见了她都是一脸牵强的笑。 眼里分明写着:看来辰王爷不止是好美人啊,还是个荤素不忌的。 她看前面的一张方脸,调整了一下心情。 方才还围攻着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个干净。 席间酒『色』靡靡,何咏笑着迎了上来,“安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道这位是?” 原是楚州知府。 水温凉走的时候,这位刚好找上门。 没想到这么快就跟在祸水身后来,看来也是个有眼力见的。 萧容华眼风都没斜一下,“本王要买你的府邸,开价吧。” 随行的小厮手脚极快的摆了太师椅过来,又热了酒。 辰王爷施施然坐在那里,倒比何咏还像是在自己家。 安知府听得嘴角直抽,更别说席间一票的富贵公子们了。 “这是何公子的府邸你凭什么说买就买?这选地到修建花了不止两年的时间……” 说着说着,忽然脸『色』煞白的问道:“你说的是本王?” 这下不光是出声那人,连带着大家都没了声响。 场面就好像一下子进入了静音模样一样。 水温凉有短暂的错愕,随即又觉得祸水做这种事其实没什么不正常的。 与其在外面顺藤『摸』瓜,不如直截了当把这宅子买下来。 要是当年还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是最好,要是没有权当就是多置了一处宅子。 何咏负着手,昂首道:“在下已经在此落地生根,家宅自然是卖不得的,您要是喜欢楚州随你在挑块地皮,权当在下送您便是,想必当今圣上当朝也断然不会做出强抢民宅这样的事情。”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怎么都有一种当辰王爷是来打秋风的感觉。 急的安知府一手心的汗,这话要是对着两位两位王爷说,那肯定是正到点子上的。 可这一位是辰王爷啊,万一这位爷直接顺口说那就强抢好了。 那他是帮着抢?还是不帮着抢? 一帮的贾师爷见状,心下便了然三分道:“何公子这府邸固然好,可城南还有一块地方更广风水更好的,咱们各自方便也可以调节调节嘛。” 之前何府这块地也没少走关系,贾师爷压低了声音,说话就熟稔多了,“这天『色』也挺晚的了,我看诸位这酒也饮的差不多了,春节里总也不太平还是早早回府关门睡大觉的好。” 这话一出,席间的明眼人纷纷起身告辞。 只剩下两个关系与何咏极好的留下来撑场面,“敢问是哪位王爷大驾?最繁华的都城不住,要跑到我们这些地方来?” 萧容华眉头都没挑一下,“用的着你问?” 天之骄子和富贵闲人的区别,这时候就十分明显了。 水温凉都觉得这样是不是瞎,萧文祁和萧子宇哪有这祸水长的祸国殃民。 更何况这脾气……相差也不是一星半点。 那人被他几个字呛红了脸,旁边一个稳重些立马将人拉到了一般,赔礼了一番,委婉道:“这府邸之中家眷仆人甚多,我等又是行商之人家事颇为繁琐,若是要清算起来少不得要数月半年的,王爷路过此地只怕也等不了这么久……”又表示将另外一处院子腾出来给辰王爷暂住云云等等。 场面话说的是十分漂亮。 水温凉想着,什么时候同那祸水说说牡丹院里那白衣女子的事情。 就听他道:“那本王就一并接手了。” 她的眉心在跳,其他几人面部表情都已经瘫痪。 何咏是靠丝绸生意起家的,家产万贯,辰王爷的吃穿用度都很奢侈,但未免会有商人这么有钱。 而且人家府里还有很多姬妾,他也接手到底算是个什么意思。 水温凉默默在他耳边道:“咱们不做强盗的买卖。” “嗯。” 萧容华应了她一声,随即挥挥手。 暗处有人抬着箱子跳了出来,落地时悄无声息的,箱盖一开就看见了整叠的银票堆在里头。 辰王爷道:“本王在买。” 就是那种不卖也得卖的态度。 水温凉抹了一把脸,数量这么多而且都是大额的银票。 她忍不住想这祸水,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有这么多钱? 越想心越慌,杀人越货?打家劫舍? 比她更崩溃的大有人在,何咏的两个好友虽说买卖都做的挺大的了,可也没见过有人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样的数额。 当下不由得又惊又惧,头重脚轻起来。 何咏面『色』发青,却一口咬定,“我这府邸不卖!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能在辰王爷面前撑,也是着实不容易。 水温凉摇了摇头,找虐啊! 只是何家这府邸到底是不想卖还是不能卖呢? 明知已经被人盯上了,这祸水行事又如此乖张。 她心里的疑团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萧容华却忽然起身,把几个人面『色』又吓白了几分。 贾师爷连忙打圆场道:“王爷你看这何家的府邸也不过是比寻常人家大一些精致一些,你要是愿意楚州还多得是好风水的地皮,都城那边也不至于太……” 他看着还是个少年模样,这些老滑头还以为这是个糊弄。 萧容华微微勾着薄唇,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安知府觉得这事儿还有余地,跟着道:“王爷您说呢?” 辰王爷一手搭在她肩上,漫不经心的笑。 他每次这副样子,水温凉就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从前倒霉都是她,今天好像是要换人。 果然下一刻就听他道:“那是你的事。” 几人愣住。 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天雷炸了一通。 “本王不管安大人是买还是抢,三日之后,这府邸要改姓。”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你看着本王会有想法是极其寻常之事 水温凉跟着他走出何府的地方,脑子里还回旋着辰王爷那句话。 一天之内看到这么多人白脸。 其实还是一件蛮有趣的事情。 如果他现在不嫌弃的把她的手甩开,并且说“这酒太劣质”的话。 她这两袖生凉,又满是酒气正难受着。 辰王爷走着走着忽然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胎膜看天钤。 不说话的时候,竟带了几分深沉之『色』。 家家户户的红灯都亮着,时不时有烟花在天际绚丽绽放。 正是万家欢聚时节,而这祸水却在陌生的地方,为了好友奔波。 她第一次想,如果能走到他心里的热呢,必然也是很幸福的吧。 水温凉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催促他。 而是淡淡而温软道:“上元节的时候,如故应该已经回来了吧。”如果那时候闻雪也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喜欢的人在乎的人都能平安静好的活着。 这祸水应该也会很高兴。 “嗯。” 萧容华很肯定的应声,却十分执着的问她,“天黑了吗?” 她看着夜尽天幕,星河运转。 万家灯火都知道点了多久,有些傻眼的接话,“这不是黑着么。” 辰王爷一把将她提上了马车,“那你怎么不回来?”问了这么一句像是不解气似得,“你说的出去转转就是转到何府里头去了?你清楚那个不知道从哪块石头蹦出来的何咏是什么底子?” 水温凉被他喝的脑子嗡嗡作响。 这位爷怎么忽然跟被李管家上身似得,这『迷』之笑意。 她想那白衣女子的事情说一说来着,又觉得牵扯到了穿梭门系统多少有些麻烦。 想着想着就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得低了头,“我这不是『迷』路了么?” 她的方向感真的很不好。 要不然也不会想着离辰王爷远一点,实际上却睡到同一张榻上去了。 萧容华简直要被气笑了,托着她小脸,仔细看看这姑娘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一头墨发不知道什么披散开了,柔顺的垂在肩上。 她无意识的抿着红唇,墨『色』分明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爷。” “嗯?” 萧容华的尾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清晰可见的宠溺。 “我以后不『乱』跑了。” 水温凉把头趴在他膝盖上,借此避过那双清澈的眼睛。 她有些害怕他的眼睛,生怕被勾了魂夺了魄。 到时候便走的没有那么干脆。 许是这世间的人都太孤单,看得顺眼的所以相处久了就觉得能做个伴。 他轻抚在她发间的指尖微微一颤,琉璃眸里冒着丝丝怒气“他把你怎么了?” 水温凉是个看似温顺,实则相反的人。 要是她目光狡黠的说这话萧容华不会觉得奇怪,但是现在这样就好像不太对了。 这姑娘好像总有让人暴起的能力,在府里的时候和后院的夫人们怼。 出了门,也遇上各种各样的麻烦。 水温凉是个麻烦。 辰王爷一开始就是这么觉得。 她有些恹恹道:“没什么。” 酒也没喝,头发丝也没少一根。 就是这种动不动就被人围攻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了,难不成她为了在这里生存,也要养一大推的随从侍卫不成。 那还不如留在辰王爷身边呢,至少这是个任『性』豪。 马车上有些小颠簸,她翻了个身,仰头看着萧容华。 这人的膝盖可比靠枕舒服多了,难得有这样的待遇,她仰头看着他的俊美的下巴,一点薄唇离得那么近。 光是看着,她都是脸上隐隐的发热起来。 水温凉伸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这是冬天啊冬天! “你看着本王会有想法是极其寻常之事,不必觉得羞愧。” 反观萧容华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 就跟说了件极其应该的事实似得。 水温凉刷的坐了起来,背部有些紧绷,“我饿了。” 闹腾了这么一天,肚子早唱起了空城计。 “哦?” 他勾唇而笑,“不知道温夫人想吃什么?” 萧容华托着下颚含笑看她,完美无瑕的少年容貌皎皎,绯红的锦衣更衬得他肤白如玉。 这么一个妖孽。 怎么就让她给碰上了。 水温凉咽了咽口水,一把拉过他的手腕就咬了下去,牙齿锋利一下子就见了血。 那一抹猩甜在唇舌之间散开,她『摸』了一把唇徐徐笑开,“这话我只说一次,如果爷非要送上门给我吃的话,可别怪我下口太狠。” 真当她是修佛修身的? 天天这么在眼前晃,也能坐怀不『乱』四大皆空。 血珠从小小齿印上面溢了出来,萧容华的眸『色』有些发沉,明明暗暗的看不出什么喜怒。 水温凉坐在那里,眉眼清浅带着一股子不可忽视的正直之『色』。 她也是有血气的! 心下多少有些觉得自己这举动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萧容华却忽然把那手腕放到了自己唇边,浅尝了一下,血『色』晕染在薄唇周边,说不出的妖异绮丽。 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只觉得全身的血气都在往上冲。 这……这特么真的不是在…… 辰王爷抿了抿唇,又重新把自个儿的手腕递了过来,自然的不能更自然的开口道:“既然是你咬的,就负责吃干净。” 吃干净…… 水温凉懵。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我只和温公子说! 她只是一时脑抽。 也不是饮血爱好者好么,眼睛眨了眨,取了块帕子仔仔细细的给这位爷擦干净了。 其实并没有多少血,只是整排秀气的牙印显得十分清晰。 生怕这位爷挑刺,水温凉连带着都给他包扎好了,顺带打了个蝴蝶结,顿时少女感满满。 萧容华不满的看着她钤。 水温凉赶紧的言归正传,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何府?”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洽。 如果不是,那么辰王爷待她又有几分好呢? 心下有种不知名的雀跃,隐隐跳动着。 萧容华别开眼,有些别扭道:“你还能去哪?” 这理由好像完全不能反驳,“璇玑阁那种地方你敢去?如故行事一向谨慎即便手底下的人对叶家旧宅并没有多少发现,也一定会亲自查勘一番,而你……” 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她面容上,“又对如故了解多少?” 水温凉背后发凉,以原主在温家的地位,恐怕和温大公子的关系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她完全是按照自己所熟识的那个人的习惯来推断的。 一切都重合的不可思议。 他眼眸里倒映着小小的她,眸光流转犹如星辰之辉。 她觉得自己是注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模棱两可道:“不多不少,刚好知道。”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研究他的习『性』。 在这一点上,水温凉可以算是自学成才。 “本王同如故相识多年,之前却从未听闻他提过你。” 萧容华倚在车厢上,手指无意识的收拢又放开。 他的目光打量在身上,水温凉顿时觉得心下发虚,一手拉住他的衣袖道:“难道你很喜欢跟别人提自己的表妹么?还是寄人篱下一无是处的那种。” 辰王爷莞尔一笑,“原来你也知道自己一无是处。” 画风忽然就变了。 她心下松了一口气,脸颊却不由自主变得气鼓鼓。 你特么才一处无处,你全家都一无是处!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侍女掀了帘子,让两人先后走下。 水温凉一抬头就看见宅子前面挂着“寻芳小筑”的牌匾,嘴角微抿。 刚来的时候都没注意,这名儿果然是辰王爷的风格。 她脑子一热,忽的开口道:“爷揽遍群芳,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寻不到的呢?” 门口的小厮侍女不由得都望了过来。 还没见过这么和男主人说话的……女主人? 萧容华头也没回的走了进去,大约三四步远的距离,忽然回头道:“生死与共之人。” 生于皇室权贵之处,多的是富贵脂粉,锦上添花的。 哪里就有那么多相守不离之人。 她站在台阶上,风吹的灯影身侧摇摇晃晃。 看见那人的眼眸熠熠生辉,心下忽的一震。 水温凉弯了弯唇,“总会寻到的。” 这是她第一次知晓萧容华心中所想。 万花丛中过,心中唯一人。 真是个矛盾体。 萧容华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两人无声往内堂走去。 几个侍女打着灯笼走在身侧,只听得风吹衣袂之声,再没有别的声响。 她『摸』了『摸』鼻子,夜风太冷竟有些怀念方才在马车上的温度。 屋檐上落下两个黑影来,萧容华径直去了内室,“你要的人已经带来了,若她不说杀了便是。” 辰王爷行事一向如此痛快。 她心口突突的跳,转而去了花厅。 厅里只亮着两盏灯火,地上两个女子卷缩着,正是白日里跟着她的那两个。 案边还坐着一个。 见人进来刷的就站了起来,娇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强行将我掳了来?我爹爹可是童尚!” 水温凉微微的笑,“原来是童小姐。” 她悠悠然落了座,饮着侍女端上来的热香茶,“既然你有这么多想知道的,不如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童颖儿愣了愣,站在那里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最好快点把我送回去,不然等我爹爹找到这里来,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楚州童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门户,看这姑娘年纪也不小,怎么就养成这么一副没脑子的样子。 真蠢还是假傻? 水温凉静谧半刻,道:“既然你不肯合作就等着你爹爹找过来,然后把你嫁到我家来做妾,咱们再慢慢磨好了。” 她放下茶盏就要起身离去,一副当家主母的华贵从容。 两个在地上哆嗦的女子连忙拉了拉童颖儿的衣角,“小姐,他……就是她……” 对话极其苍白无力,但是对方当场就白了脸,“你想要干什么?”想了想,连忙又放低声音问了句,“你到底想问什么?” 未婚女子被人掳走一夜未归,就是童家再有钱有势也挡不住这流言蜚语。 水温凉差不多已经能把握这些人的软肋。 “你为什么要叫人跟着我?或者我应该问你为什么要找温如故?” 她浅笑盈盈的坐在灯影旁,平凡无奇的面容上像是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墨『色』的眸子一眼就看穿了人心似得。 童颖儿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一般跌坐回椅子上,“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温公子之前来找过我问文霜的消息,可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爹爹根本就不让我靠近叶家的宅子……” 她抽抽搭搭的说了一堆,内容混杂。 水温凉隐隐蹙了眉,“你说如故来找过你,是什么时候的事?” 地上的两个女子拼命给童颖儿递着眼『色』。 她按捺着心中起伏,让侍女把人带了下去。 厅里一时便只剩下这两个人。 水温凉往椅子上躺,面上不动声『色』道:“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了,我保证你毫发无损的回去。” “真……真的?” 那姑娘『露』了怯,忽然又想到什么似得红了脸,“我只和温公子说!” 竟然还来这么一出。 水温凉有些气结,眼前这分明是少女怀春模样。 温如故到底做了什么……她头疼。 连带着心情都不太好,“你确定?”语气就带了三分威胁之意,“那在他没回来之前,你就在这呆着吧。” 说完,她就起身离去。 打开门的一瞬间,冷风灌入。 童颖儿忽然追了上来,“温公子、温公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水温凉站在门口,三千青丝都被冷风吹『乱』,夜『色』下的眉眼竟带了几分凌厉,“你究竟知道什么?” 和方才那个浅笑盈盈的模样完全不同。 如果叶家被灭了满门的话,要查什么基本很难。 却也难保楚州的老邻居会知道些什么消息,陆陆续续的搬离此地的人也不少。 留下的,才是内有乾坤。 童颖儿吓了一跳,“温公子一个月前来找过我,问、问我认不认识文霜……小时候我常常到叶家去玩,自从她们家出事之后,我就很就没有去过城东了,我爹爹让我千万不要说自己认识叶家的人,那时候我就什么都没说……” 一个月前,整整一个月了。 她负着手,声音沉了几分,“然后呢?” 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犹豫如此之久。 “我前些日子忽然做了个梦,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听说温公子在寻芳小筑落脚,所以就让人过来看看,谁知道温公子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童颖儿绞着手指,像是极力想证明什么似得,“我没骗你,温公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是他的朋友……”她说着低下了头,“我也不会骗你的。” 水温凉听到这里,微微举起的灵戒又放了下去。 她转着空无一物的指节,语气淡然温尔,“那么,你到底想起了什么?” 几乎是话一出口,童颖儿的面『色』就更白了。 水温凉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难以掩饰的慌张之『色』。 默默地,她没有说话,沉静以待。 侍女们都站的很远,这一定程度上了给童颖儿安全感。 “我记得那年……“”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你真是温凉? “我记得那年文霜救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回来,还藏在院子里不让人知道,可是后来被叶伯伯他们知道了,气的要把文霜赶出去!”童颖儿倒吸了一口气,“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我全身都打湿了站在廊柱后面瑟瑟发抖,叶伯伯和叶伯母大吵了起来,院子里忽然爬出来好多毒物,丫鬟婆子们都躲的远远的……我不敢再进去,就趁着大雨跑回了家还生了一场大病养了大半年才能下地……后来才听说叶家出事了,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童颖儿说着红了眼眶,“我连文霜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如今他的未婚夫找来,我也不敢同他说这些话。” 叶家是行医世家,为什么院里会出现毒物? 叶文霜小小年纪就救人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又为什么要把人藏在自己院里不让人知道? 这两者之间是否会有什么关键的联系,还是叶家夫『妇』的关系就很有问题钤。 水温凉一时陷入沉思。 她抬了抬右手,童颖儿惊弓之鸟的往后一退,“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再『逼』我也没用。洽” 这时候,她自己都心绪不宁,更别说用意念穿梭了。 招了招手把侍女叫了过来,“怎么把童小姐带过来的,就怎么送回去。” “夫人是否先和爷商量一声。” 这府里到底只有一个主子。 “让她先走吧,我去和爷说。” 水温凉笑笑,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身后童颖儿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就这么放我走了?” “不然呢?” 她觉得有些好笑,“童小姐是准备留下来用明天的早膳么?” 童颖儿噎住,连忙摇摇头。 风声已过,身后侍女和童家小姐一起没了踪迹,半空里还隐约传来尖锐的惊叫声。 水温凉穿过庭院,书房的门半合里,方才的那两个黑影人已经不知道去了那里。 只剩下萧容华挥毫落墨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她推门而去,动作很轻。 他头也没抬,语调如常,“都问完了。” 再正常不过的平述句。 水温凉“嗯”了一声,淡淡道:“我让她们把人送回去了。” 这样一个被人掳了只知道报自家老爹名号的大小姐,其实她是有些羡慕的。 单纯或者是蠢,都是被人宠着,不必担心这世间纷杂的。 辰王爷对此并不上心,只将他自己写好的宣纸叠了放进信封。 夹在双指间朝窗外刷的一飞,拈花飞叶一般的适意“速去。” 随即有人轻跃而起,接了又消失在窗前。 水温凉觉得自己真的对这祸水所知甚少,这些人之前在辰王爷的时候压根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过。 更可怕的是,或许他们一直都在。 而她从未发觉。 不知何时萧容华已经倚在了座上,眉眼轻狂,“我们温公子又有了新的爱慕者了。” 水温凉语塞,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吧。 他身后是一副泼墨山水图,云雾缭绕之中,景『色』大气恢弘。 萧容华徐徐的笑,“你别看如故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从前也没比本王安分多少,多的是小姑娘往他身边凑。” 现在他看不见了,照样还是这样。 水温凉很想说辰王爷也会有这种拉家常的时候。 也许是如故那人总与常人不同。 她道:“起码他洁身自好。”虽然年纪不小了,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的。 不像这祸害,美人夫人一大堆。 那后院啊,都成了长宁城有名的一景。 萧容华抬眸看她,“本王怎么觉得你好像很有意见?” “岂敢。” 她淡淡而笑,“只是觉得如故这样的人很难得,毕竟这世间女子总也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是么?” 如今她在这祸水面前说话,好像越发的没有顾忌。 “一生一世一双人。” 萧容华轻轻的呢喃这句话。 书房里面静悄悄的,两人相对而立,依稀有些岁月悠悠的模样。 “你们温家都是直呼表兄名字的?” 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微微挑眉。 水温凉一时错愕。 她从来都没有真正转化成原主这个身份去看待事情过,所以如故又怎么算是她的表兄呢? “那要看爷愿不愿意跟着我喊他表兄了。” 水温凉盈盈笑着,简直是灵机一动。 男子之间的友谊很奇妙,都希望成为彼此的兄长,稍稍的占一下辈分的便宜。 这一点,辰王爷也不例外。 所以……当场就没了后话。 水温凉把从童家小姐嘴里问出来的话,挑出重点转达了给他。 一个人的视眼远远没有两个人来的完善。 虽然她觉得这祸水不是什么靠谱,但起码在如故的事情上,他们是站在一起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说这个人就是叶文霜的手帕交?” 萧容华勾了勾唇。 叶家的人死的很干净。 丫鬟婆子无一幸免,连当时和叶家关系密切的都前前后后受到了牵累。 这次不过不是童颖儿自己让人来跟踪她的话,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童颖儿身上去。 可见这事无绝对,既然有人做了,就必然会有漏洞。 叶家的大小姐叫叶文霜,其实她有些失望。 好在如故的事情上有了进展。 “而且叶家自己本身可能就有问题,如果不是家中圈养的毒物,怎么可能忽然冒出来。” 她进入分析状态,“一个行医世家,要是有人急功近利剑走偏锋……” 那就很有可能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情。 萧容华看着她,琉璃眸里华光流转,“温凉。” 她不知道这祸水怎么忽然唤她的名字,愣了一下。 “怎么了?” 有哪里不对吗? 他徐徐问道:“你真是温凉?” 介于她是个有前科的人。 水温凉一时没应声,不敢小看这祸水的疑心。 “那我还能是谁呢?” 她含笑而问。 顶着温凉的身子,温凉的脸,连验血都验不出她是个冒牌货。 那还为什么要心虚? “温家的表小姐懦弱胆怯,一无是处。” 他的指节轻轻敲在桌案上,一声一声的。 直听得人心慌。 水温凉看着那人妖孽般的容颜,面上笑意不减,“早听说辰王爷流连美人乡,夜夜乐不思蜀。” 结果却是个不让女人近身的主儿。 她第一次与他争锋相对,寸土不让,与其天天被人怀疑她的身份,不如一次说个清楚。 迟早有一天,她要这样堂堂正正站在萧容华面前,而不是那个小心谋算的小侍女。 辰王爷沉默片刻,灯火飘摇的厉害,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 她看着那人,不言不语的站着。 他忽然展颜而笑,容颜如玉如琢,顿时满室生辉。 水温凉在告诉他,谣言止于智者。 温家的表小姐不过是因为无依无靠而不得不伪装。 而辰王爷自己的事,当然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萧子宇会后悔的。” 萧容华缓缓的走了过来,修长白泽的手指轻抚着她的秀发,近乎蛊『惑』的声音在水温凉耳边响起,“本王忽然觉得你很有意思,温家人到底是怎么养出你这样的姑娘的。” 水温凉浑身一震,“辰王。”她抬眸,“有意思的人往往是因为抓不住『摸』不透。”要是什么都看清楚了,自然就没意思了。 她好像算错了一件事情。 辰王爷心有朱砂痣,似乎并不影响他对的别的女人感兴趣。 比如这个“很有意思”就让她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 “有理。” 萧容华含笑,抬起她的下颚,“你这样有趣的人,怎么就生了这样一张脸。” 他轻叹,好像比她还好惋惜。 水温凉不动如钟,“许是天妒红颜,若是再生的好看点,说不定就要短命了。” 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 前世倒是长的不错,还不是连骨灰都没了。 都说美人命薄,更别说这祸水……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突如其来的线索 何府的宅子很快就闹出了动静。 先是后宅里的姬妾夜里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紧接就是生意场上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压。 甚至官府都在这个时候查出了偷税漏税的事儿,何咏这边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门外又来一波退单的,何咏接待了人,奈何对方就是心意已决。 就算是赔了银子也万万再接何家的货偿。 这不是明摆着有人给他穿小鞋么。 何咏耐着『性』子说了一通话,多少年的交情和人脉都吹了个干净撄。 对方才无奈的说了一句,“容家放了话,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何公子快快想法子自保罢。” 各州郡之中富贵权势之人无数,何家在楚州也是一方富甲了。 但和容家,掌握各国经济命脉的云安容家,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何咏想破也脑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这尊大佛,毕竟容家根基深厚为避免列国忌惮,这些年已经开始走低调内敛路线。 能够被容家的人盯着怼,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很荣幸。 “公子,这辰王素来是个难缠的,咱们是不是……”管家很含蓄的表达了一番不要硬碰硬的想法,“再这样下去别说楚州这地界,我们恐怕在整个南浔都待不下去了。” 何咏在屋里打着转,“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当时倒是硬气了。 现在才知道这个萧容华真的是明着暗着都能直接把你往死里『逼』的人。 “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绸缎庄的事情先处理好。” 他站了起来,“我让你送出去的信有回音了吗?” 就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和官场上的人打好了招呼,何家也未必还能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管家苦着脸,“早就送出去了,可是这人……” 话声还没落,就有人推门而入,外面风吹雪落。 来人一身藏青的披风,脸被大毡帽盖住了大半。 何咏却刷的站了起来,喜出望外道:“你可来了,当初你让我买这宅子,说是一定会有大买卖上门,现如今却摊上了这样的事情,你叫我如何是好?” 商人无利不图,但只有自己的小命不能『乱』来。 “急什么?” 来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握在手里,倒比此处的主人还要自然几分。 何咏见状不由得也稍稍沉稳下来,让管家退了下去。 两个人坐在厅里,不时有雪花飘进来。 天气很不好,楚州好些年都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雪了。 让人发自内心的不安。 “容家还不是就是萧容华的。” 来人嘴角上扬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邪魅之气,“他要是真的看得上你这点身家,这会儿你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不过就是吓吓你罢了。” 何咏反应了好一会儿,面『色』发白道:“你是说容家其实早就已经掌握在辰王手里了?” 如此之大的基业,别说南浔皇帝,就是列国之主也没有比他更有财力的。 难怪一出手,就能拿出几十万买他的宅子。 “那我岂不是只能把这宅子拱手相送了。” 何咏喃喃低语着,嘴唇都忍不住有些发颤,那些所谓达官显贵的虚名倒还好。 可这容家,简直是生意人听见都忍不住两腿发软的存在。 那人递了一杯茶水给他,“怕什么,只要你撑过这三天,我保证他一定会出更多的价钱买你的宅子。” 他忽然站了起来,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说起来连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萧容华那厮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的讲好买好卖。” 语气了带着一丝鄙夷。 何咏追了出来,“那姑娘怎么办?你要带走吗?” 转眼间,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站在那里有些失神。 …… 水温凉还在那里研究这祸水为什么会这么有钱。 不过是个闲散王爷,每年就领那么点银子,怎么可能养得起那么多的美人。 萧容华大多的时间都不在。 她也不会去问到底干什么去,毕竟这是他们的世界,有许多不为她所知的东西。 好在寻芳小筑里的侍女并不阻拦她出门,只是不可避免会有两个人跟着她。 何府门前大早上就有许多人进进出出,无一不带着焦虑之『色』,她坐在对面的酒肆里观察了好一段时间。 那道藏青的人影。 水温凉站了起来,那人却刷的一下就消失了。 好像她看见的只是一个幻觉。 两个侍女也跟着她站到了窗前,“夫人,您怎么了?” 街上茫茫飞雪,打着雪仗滚雪球的人倒是不少,嬉闹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刚才你们有没有看见一道人影从何府里面掠出来?” 水温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见到的武林高手有点多,飞来飞去也成了寻常事。 无风、无月两人有些诧异道:“奴婢并不曾看见。” 按理说,她们两个是习武之人。 警惕『性』应该会比她还高才对。 水温凉隐隐有些觉得有些不对劲,目光落在何府那个方向没有移开。 “你没有看错,刚才的确是有个人影从何府掠了出来。” 身后有些骄纵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了过来,却刚好证实了她心中所想。 她回眸看去,屏风被人撤去。 却是一身寻常打扮的轩辕敏和尹长林站到了眼前。 水温凉有些惊诧的扬了扬眉,“你们来这做什么?难不成是觉得南浔的年节比较有意思?” 这两位离开长宁城已经有挺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回到北宇,走这边无疑是绕了远路。 无风、无月十分警惕的挡在了水温凉身前,这两位就是做寻常打扮,到底气度不同常人。 轩辕敏道:“你在长宁的时候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现在出来了反倒胆子还变小了。” 水温凉笑笑,让两个小侍女退了下去。 重新落座,招呼几人一起坐了,风雪来时,桌上浊酒正温。 刚好可以唠唠嗑。 也不知怎么的,轩辕敏和尹长林这次见到她,反倒熟稔了很多似得。 完全没有在长宁城时候剑拔弩张之感。 “你们在楚州逗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还没有忘记轩辕敏到南浔的来意,如果要说有什么值得她们在此耽搁这么长时间的话,必定是和之前的事情有关。 而这些讯息正是她目前所需要的。 尹长林的面『色』微僵,“你知道多少?” 公主的心中所念所想被人完全看透是一件十分离奇的事情。 他直到现在都还不能完全确信这样的说法。 水温凉笑而不语,酒水微润了唇瓣,只沾半点已觉醇香。 她已经没有兴趣再和人这样打哑谜,猜来猜去。 既然是轩辕敏和尹长林来找的她,就说明他们需要自己更多。 而她,只需要坐等就可以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轩辕敏果然就有些坐不住了,“我知道你们是来找温如故的,而温如故是来查他未婚妻当初被灭门的事情的……” 事情一桩连着一桩。 本也不是多隐秘的消息,水温凉静静听着。 一旁的尹长林开口打断道:“我们是跟着温大公子查到这边来的。” 这一石激起浪千层。 水温凉眼眸一亮,袖下的十指微微收拢。 这些日子,简直没有比这句话更好的消息了。 她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模样,“那么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按理说有什么事也应该去找那祸水才对。 水温凉不过就是恰好看穿了轩辕敏的心事,总不能因此就觉得她无所不能了吧。 “水姑娘!” 轩辕敏有些激动的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怕她一不留神就跑了似得,“本公、我想请你找辰王救救我皇兄!” 那双明媚的眼睛里有水雾上涌,干净美丽。 水温凉一时有些反应不太过来。 轩辕敏要找祸水帮忙自己去求就行了。 为什么还要绕了一圈找自己?难不成还觉着她的面子比较大。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交换 “作为交换,我们会把温大公子的失踪前的线索告诉你。” 尹长林的声音相对来说冷静许多。 他道:“我相信你比辰王爷更在乎他如今的处境。” 水温凉心下有一刻的茫然,他一个外来的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对温如故的情感? 只是此刻却没有时间追究这个。 北宇来的这两位,对水温凉而言并无什么交情可言偿。 而且之前还是差点闹出人命来的,若单单只是求上门来帮忙,那么大可直接拒绝。 不同的是,他们确实有她想要的东西。 那么,做笔交易也未尝不可。 她思忖片刻道:“这事我会同他说,至于他会不会答应我并不能保证。”他们之间还没有到那种可以为彼此做出决定的关系。 相信辰王爷的作风,这些人比她还要更了解。 四周有片刻的沉默。 轩辕敏缓缓的放开了她手,“我知道,只要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的,而你……只要你想,也一定能做到的不是吗?” 水温凉哑然失笑。 她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本事,何至于到现在啊也还没有闻雪的下落。 尹长林揽住了轩辕敏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道:“之前是我做事有欠考虑,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他躬身一礼。 北宇儿郎最是骄傲,这已经算是他们最恭谨的礼数。 水温凉扬眸,语调微凉,“国公爷或许觉得这一礼已经十分贵重,但对我而言却不过如此。”她轻笑,“若是我早被埋于黄土之下,别说这一鞠躬就是旻国公十步一叩首到我坟前又有什么用?” 轩辕敏错愕。 尹长林的表情凝滞在那里。 他们似乎下意识的就去低估了这个人。 这世上本没有什么你低头,别人就要接受的做派。 只不过就是仗着身份高低之分,有些眼力见的人就会顺着台阶下罢了。 “只不过有一件事你们说对了,我确实很想知道温如故的消息。” 水温凉缓缓起身,同那两人平视着,“如果你们说的确实有用的话,我到不介意和你们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她还是那般眉目清浅的模样,放到人群里一时半刻都找不出的那种人。 轩辕敏微愣,随即让尹长林把一封信递了过来。 “温如故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璇玑阁不远处的琴雨街上……当时我的人跟丢了,再后来就没看见他在寻芳小筑出现过,我原本还以为他转道回了长宁,直到你们来到这里。” 尹长林打断了轩辕敏,“这是我们到了楚州之后收集到的所有讯息,你可以先看看。” 不久之后两人告辞,水温凉握着那封书信,有点想叹气。 这两人说的和之前的消息不太相同。 之前那人明明就说温如故进了璇玑阁就没有出来。 那这两个消息,到底哪个更靠谱一点呢? 无风无月对视一眼,轻声道:“夫人,这天气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水温凉道了声“好”,回去和那祸水商量商量也好。 心中不知不觉安定了许多。 几人放下些银两便出门而去。 不远处的屋檐下,轩辕敏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轻声问道:“她会相信我们的话吗?” 风雪潇潇,这一年的冬天好像特别的长。 尹长林许久才道:“会的,公主。” “这个人也真奇怪,明明喜欢的是温如故,却跟着温湘嫁到了韩王府,现在又在辰王面前混得风生水起。” 轩辕敏呼出了一口气,排排他的肩膀,“还好我们当初没有真的杀了她。” 不然这时候,怕是接近萧容华的机会也没有了。 尹长林安抚的朝她笑了笑,“命运多坎之人,才会特别的珍惜机会。” 他没有告诉小公主。 水温凉这种人,看似温顺,其实最不好说话。 若不是这次他们手中有温如故的消息,恐怕她不会多说一个字。 …… 水温凉回府的时候,辰王爷刚好下马。 两人相视一眼,极有默契朝宅子里走去。 “又出去做什么了?” “今日有什么消息么?” 两道声音刚好重叠在一处。 水温凉『摸』了『摸』鼻子,“方才在外头走了走,遇见了文敏公主和旻国公。” 她刚开始看到这两个人出现的时候,可是吃了好大一惊。 没曾想这祸水倒是没什么反应。 “哦,她同你说什么了?” 萧容华便走便解下披风给她拿着,里面的衣衫就相对来说比较轻薄,北风一吹颇有几分翩翩欲飞的模样。 她心中愕然,还是转述了一些话。 顺便把手里那封信也递了过去。 事关如故,她决定坦诚相待。 暖阁里连风声都是暖的,两人坐定,侍女们将各自的酒水备好,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他将信逐字逐句的看了,眉眼是难得的正『色』。 水温凉看着,心下越发的忐忑。 回来的路上她并没有提前看过这上面的内容,一是觉得轩辕敏不会拿她皇兄的事情作假。 二是因为这祸水对如故的在意程度并不比她少,所以不必有什么隐瞒。 “她的事,本王帮不上忙。” 萧容华扬眸,语调平常。 她面『露』不解,这世上居然还有这祸水一口咬定帮不上忙的事情。 真是奇了。 不过水温凉一想到轩辕敏记忆中那个灰发苍颜之『色』,心下便也了然了几分,“轩辕昊正值青年时期,却已经灰发苍颜行将朽木一般,肯定不是一般的病症。” 她想的是,既然帮不上忙,早些说了让人另寻他法不至于耽搁了时间,这算是好事。 萧容华的琉璃眸却徒然多了三分厉『色』,“你怎么知道这些?” 就算是轩辕敏有求于她,也断然不会将轩辕昊如此槽糕的现状讲于她听。 他如今不得不说,面前的这个女子有着太多的秘密了。 水温凉微笑,“我还知道何府里面有一神秘的白衣女子被圈养其中,这世上别人不知道而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槽糕。 她近来在这祸水面前,真心有些智商欠费了。 怎么会想到什么就想说什么。 “神秘的白衣女子。” 却见萧容华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他的指尖在薄薄的信纸上划过。 眸『色』幽幽,却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水温凉接着道:“那姑娘像是被囚禁已久的。” 要说是何咏在后院养个美人,大可不必如此谨慎。 单单说身边那些会武功的小厮丫鬟,就不是寻常人家养的起,也不像是何咏会用的。 她小声问道:“爷,要不要去看看?” 要是真有什么情况,也好早点发现。 最重要的是能解了她现在的燃眉之急才好。 再被这么时不时的怀疑一下,水温凉觉着自己的小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不必。” 萧容华的薄唇里只吐出来这么两个字,手边的镇纸忽然被他掷了出去。 随即着一声闷哼,一道黑影连连滚数圈,忽的撞门而去。 水温凉蹭的站了起来,眼前一花。 辰王爷不知道何时就挡在了她身前。 “平时你不是挺机灵的么。待会儿就跑快些。” 他话声一落,无风无月负了上跑进屋来,“爷、夫人快走!” 院子里随着雪花飘落的是一群黑衣客,黑压压的一片足有百来人,在风雪里反倒失去了隐藏的能力。 手中刀剑泛着银光,森冷的令人望而生凉。 屋檐上,还有一篇手持箭弩之『色』。 门外的侍女已经倒下了好几个。 雪地无声里,年轻而美好的生命就这样逝去。 水温凉目前并不担心自己的跑不跑的了。 而是这样的阵势,再次又对准了这祸水。 楚州知府不是什么硬角『色』,目前也还没有到需要这样解决问题的时候。 到底是谁,会在这种时候动手? 水温凉猛地上前,握住了萧容华的手…… 章节目录 第231章 一赌生死 夜风掺杂着飞雪,吹入颈窝,令人的紧绷度达到了极致。 她即便来到古代这么久了,也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大的阵势。 “先退回去!洽” 她的声音偏冷了几分钤。 萧荣华回头看她的一瞬间,身侧熟人已经围攻而来,身形飘忽而速度极快。 她一个错愕的功夫,他已经与众人过上数招,红衣飞袖飘扬在茫茫血『色』之中令人望而惊艳。 无风无月虽然负了伤,身手却仍旧十分的灵敏,“事出突然,爷还是听夫人一言吧。” 这一趟出来,主要还是为了找人,这寻芳小筑地方本就不算大。 自然也就没有留下什么人,没想到对方下手如此直接。 反倒让走谨慎筹谋路线的她们吃了亏。 这地方居然还有比这祸水更简单粗暴的人。 水温凉忽然有些脚下发软。 萧荣华一手揽住了她,在『露』天的院落之中飞身而起,长剑在手,血迹顺着银光缓缓落到了雪地上。 四周已经有数人倒地不起。 近前的黑衣刺客仓皇而退。 屋檐上一整排手持箭弩之『色』不由得神『色』又僵硬了许多。 剑上在弦上,领头的笑道:“辰王爷,好好的温柔乡不待,非要跑到我们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来又是何必?只可惜你现在就是后悔也太迟了。”他手一挥,“黄泉路上,请君好走。” 箭雨刷刷落下,萧荣华将她护在伸手,仗剑挽起剑花将破风而来的箭羽刮起火星无数。 在这夜『色』里显得无比的灿烂夺目。 近者死,退者生。 水温凉道:“你先走吧。” 以这祸水的身手,独自一人离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萧荣华握着她的手却更加紧了,如此『性』命堪忧之际。 他竟还有心思含笑道:“你还想本王给你收尸不成?” 她语塞。 漫不经心也请注意一下场合好么。 水温凉半响才道:“对,要是咱们两个都交代在这这里了,到时候连尸骨被人扔到哪里喂狗都不知道。” 那边无风无月也是无奈,都这种时候了。 这两主子就不能先应对眼前吗? 正说着话,萧荣华的剑花挡去的箭羽无数,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一般。 水温凉由他带着,衣袂在风雪中飞舞飘扬,不时变换步形和位置。 鞋底擦过被白雪掩盖的青石板地面,逐渐呈现出原本的样貌。 这小院似乎别有洞天。 萧荣华忽然揽着她飞身而起,径直落在了院中央的石桌上,青丝如墨飞舞,眉目自带三千轻狂『色』。 脚下一用力道,石桌的力道就随之往下往下沉去。 只听得耳畔轰隆巨响,屋檐翻转,灯火倾『乱』之间。 箭雨从衣襟上呼啸而过,屋檐的黑衣人不停的往下落了下来,犹如风中落叶飘零。 痛骂声惊呼之声充斥着四周。 领头人骂了声,“该死!” 亲自搭弓,在摔落之前『射』了一箭下来。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今日如果让辰王爷离去。 来日他们只会死的更惨一百倍。 那一箭钻了空子,直『射』萧荣华的背部。 “爷!” 无风无月惊呼,同时往这边飞驰而来。 水温凉大惊,脑子都来不及思考,就纵身一跃从萧荣华背上翻了过去徒手抓了一把。 箭头堪堪在他背后一寸停住,而她紧握着的手心却有鲜血逐渐溢出。 水温凉背靠着他,疼痛感却变得十分迟钝起来。 情形的变化只在这顷刻之间。即便是水温凉在这寻芳小筑住了这么些时日,也完全没有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如此巧妙的设计。 无风无月趁机到了他们身侧,“这些人……好像是从神机营里面调出来的。” 声音有片刻的迟疑。 萧荣华手中的长剑嵌入雪中数丈,屹立不倒。 他勾唇,悠悠然坐在石凳上,看那些人狼狈不堪的从雪地里爬了起来,还不忘拂了拂肩上些许积雪。 白泽的指尖却划下一个“走”字。 无风无月见状,相视一眼站在她身后,轻声劝道:“夫人,您先走吧。” 水温凉站在他身侧身形未动,眉目微凉。 素白的手掌在积雪上轻划而过,逐渐模糊了字体的模样。 坚定而不容置疑的吐出一个“不”字。 轻轻地,却无比的清晰。 萧荣华的琉璃眸里明亮皎洁,她站在漫天飞雪里显得那样身姿清瘦,唯有眉目间的神『色』令人难以忽视。 他指尖微微一扬算是应了。 两个侍女咬了咬唇,随即飞身直上屋檐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他、他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退至二十步之外,手中的武器早已经被摔废了,看着那神态自若的两人更是如同惊弓之鸟。 “萧荣华此人诡计多端,当年出云的人就没少在他身上吃亏……”怪就怪他们来之前太过大意,原本以为是自己是出其不意。 不曾想,萧荣华他们才是请君入瓮。 这一场较量,看似胜券在握,其实早已输了。 水温凉迟迟见这祸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心下便已经了然了几分。 此刻又离得这么如此之久,她可以清晰地的看见萧荣华微颤的长睫,他放在雪上的手,一点点将轻雪融化。 南浔境内,竟有人敢对辰王爷下这样的黑手。 她一时无声,任飞雪覆在面目上,渐渐把心底的疑团冻结。 萧荣华背对着众人,墨发如瀑,他的身形一顿。 这细微的变化,水温凉却看得真切。 那薄唇轻抿着,有一点血『色』轻溢了出来,越发衬的他面白如玉。 水温凉忽的转身,面朝众人浅浅笑道:“今日我们辰王只要他的命!” 她直指那带头之人,从容如风,衣带翩翩而起,眸中星华万千。 好似这方寸天地之间,他人生死尽在手中。 她在赌。 这祸水和她的命,都在这胜负之间。 水温凉看见那些人的进退不决的犹豫之『色』,也能听见身后那人浅浅的心跳起伏声。 想必辰王爷一定不太习惯被一个女人保护吧。 她墨眸微扬,多了三分桀骜之『色』。 带头的那人一横心道:“上!这女的不会武功,萧荣华也已经只是强弩之末,带他们的人头回去,主子重重有赏!” 贪婪令人忘记胆怯。 众人跃跃欲试的持刀剑朝着两人靠近,一步一步的往前,眼睛近乎赤红。 水温凉站在那里不动如钟,袖下的手不自觉的紧紧握拢。 他们没有后招,没有援军。 这一输便是死。 “杀啊!” 一众黑衣客在安全渡过十来步的距离之后,胆子变大了许多。 高声呐喊着冲了过来,刀剑加身之际,水温凉猛地回头,去拉身后的萧荣华,右手已经抬起,“瞬间……”转移喊到了一半。 想象中的幽光却没有出现,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她睁大了眼眸。 却看见萧荣华握住她的手一拉,修长的右掌从桌面上飞扬而过,此间飞雪于他掌间气流飞驰而出,靠近的那众人惊呼着倒下一片。那飞雪没入肌肤,流出的确是鲜红温热的血。 他回眸看来,薄唇微勾,俊美的容颜上没有半丝变化。 画面似乎是静止了一般,再无人敢上前半步。 水温凉握紧了那只手,眼眸中唯此一人般,心下忽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崩塌。 她衣袖翩飞,堪堪在他身后坐下,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如果你们这么想陪他一起死的话,就一起上!”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到榻上去 她们背靠着背,风雪迎面,偏生又看似有十二分的镇定从容。 只有水温凉自己知道,被萧荣华握着的手已经渗出了一层层的冷汗。 而他身上大半的重量都已经倚在了她身上洽。 这祸水又犯病了钤。 水温凉不由得想起上一次辰王爷整个人轰然倒下来的情形,当然有李管家在尚且那般。 若方才还抱着几分侥幸的话,现在就完全已经步入死局。 她眉目渐霜,再次开口道:“这样的好机会,恐怕尔等有生之年再不会有第二次了,诸位若是够胆尽管来取我们的项上人头回去领赏。” 萧荣华忽的轻笑一声,绝『色』容颜间的风流散漫之『色』徐徐散开。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格外的令人心悸。 水温凉忽的在石桌中央拍了一掌,桌角下陷的一瞬间,青石板的地面随之一震。 她厉喝道:“还不动手!” 众人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又被这声喝的震耳欲聋。 “他们这般模样,这女子怪异的很,分明是有诈!” “萧荣华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等着我们去取他的命,只怕我们还没有碰到他的衣角就先……” 但凡谋略,攻心为上。 对方虽然占了人数的好处,但显然已经涣散了。 而这样的情形在保持了片刻之后,那领头的人在看了那面『色』如常的两人之后咬牙切齿的喊了声,“撤!” 风雪夜里,黑衣客唯恐有恶魔在身后追赶一般仓皇散去,留下这满院狼藉。 水温凉的身子僵硬在那里许久,直到四周都只剩下风吹夜雪声,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身后萧荣华闷哼一声,她快速扶住了他往下栽去的身子,急切的问道:“你怎么样?” 他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泛凉,嘴角的血迹被苍白的脸『色』映的触目惊心。 “有些冷。” 萧荣华说的很慢很淡。 水温凉搓了搓他近乎冻僵硬的手,有些笨拙的捂着,然后朝里头吹着热气,白泽的手掌渐渐被『揉』搓出粉红的『色』泽。 她微笑着说他,“让你穿这么少,要风度不要温度!你不冷谁冷?”这话话她真的想说很久了,现在说出来才会显得如此自然。 这么一闹,屋子里的东西也算是废了。 他一双琉璃眸望着水温凉,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似得。 幽深眸『色』,都化满目柔情。 水温凉一抬眸就看见了这么一个祸水,心神俱震,捂着他的手便顿住了。 “我……我没别的意思……” 小脸却做贼心虚般泛起了红。 “嗯,本王也觉得你就是单纯的暖个手。” 萧荣华忽然觉得这么一人在生死之前面不改『色』,却在这种小事面前闹红脸的姑娘很奇妙。 如此情景,便是大好儿郎都会忍不住『露』出胆怯之『色』。 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又哪来这样的豪情与胆量? 水温凉,“……”忽然很想给自己来一巴掌醒醒神。 她怎么都觉得辰王爷这话里有话,却一下子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总之,感觉很不对。 半空里忽的传来一声巨响,水温凉想也没想就将他护住了,手臂环抱着那人的头部。 心下道:这大晚上的还没完了! 他的发丝徐徐浮动在她手背上,有些痒,也有些凉。 衣袖遮住了萧荣华的眼眸,他身子微僵。 片刻后,徐徐道:“树断了。”仅此而已。 偌大的树枝正落在他们身旁,落叶铺满雪地,这么大的动静,就是院子里的东西全都遭了秧也不足为奇。 倒是她跟只惊弓之鸟差不多了。 水温凉『摸』了一把脸上的雪渣子,左右都看了一眼,很是自然的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雪还在下,四周的血腥味飘散在空中,让人忍不住作呕。 她皱了皱眉,问道:“这里不安全了,这宅子里还有什么机关暗道可以脱身吗?”万一那些意识到不对劲,又折返回来就麻烦了。 “方才是有的。” 萧荣华轻咳了一声,目光落在往下陷了大半的石桌上,中间的机关按钮已经被按了下去,且再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 水温凉愕然,顿时预感不好。 便听他道:“就在刚刚,被你一掌封死了。” 北风在耳边呼啸,她脑袋轰隆隆的。 她原本以为石桌中间是个救命的机关,事实上效果也挺好的,就她这点力道一掌下去就连青石板都跟着震了起来。 只怕方才那些人脑子没转过弯来,还以为她是什么绝世高手呢。 万万没想到…… 完全那点淡然从容之『色』简直瞬间『荡』然无存了。 水温凉肠子都快悔青,“那还有别的吗?” 一问完就紧接着道:“来不及了,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 下雪天,最适合消声灭迹了。 辰王爷被她扶着起身,似笑非笑的问了句,“我们?” 她哪还有心思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看着他一张一合的薄唇微微出了一会儿神。 便拿衣袖给他擦了擦了唇角,等那血迹都消失不见了。 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她道:“空城计人家起码还有一座城,我们就这么个宅子难道守着等人家二次上门吗?” …… 脚程如飞的黑衣刺客们,已经快出了城。 一众人在雪夜之中行走连脚步声都是一致的。 “不对!” 领头的那人忽然停了下来,身后一众人跟着止步,纷纷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对?” “这里是楚州,那么一个小宅子能有多少机关……”他自言自语一般,忽的脸『色』大变,“主人说过萧荣华得了怪病已经数年不能用剑,他方才只守不攻和那女子一唱一和分明是在诓我等……” 领头的越想脸『色』就越难看。 “可是这么多年从来都没人在萧荣华面前讨到过好处--” “正因如此,今天才肯定有问题,若是萧荣华真的早有准备又怎么可能真的让我等全身而退!” 大家一番合计,回想起当时情景顿时冷汗淋漓。 居然被人活生生给诓了一记。 且对方只有两人,如此奇耻大辱只怕回去禀明了主人,也再无人活在这世上。 “兄弟们,随我回去拿下萧荣华!” 领头的一声令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又立马调转了方向。 最后面那一个摇了摇头,这时候回去,只怕大雪连痕迹都已经掩盖了,哪还有什么人影在。 屋檐上有轻盈的身影驻足,待看清这群人去向之后,又没入了乌瓦白墙之中。 那边水温凉扶着辰王爷根本走不快,这祸水看着挺瘦,其实沉的很。 好在他还有意识。 萧荣华忽然开口道:“你怕死吗?要是一个人走,还可以赶在他们回来之前脱身。” 而且若是她独自一人离去,那些人应该也不会把她当一回事。 这样看来,辰王爷若是死了,对她来说也算是一劳永逸,还可得了自由身。 “我当然怕死。” 她声音过于冷静,然后就听见他的嗤笑紧跟其后。 此情此景之下,显得凉薄又讽刺。 水温凉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那又怎么样呢?我一点都不想回来给你收尸。” 她向来不记仇,所以这句话今天就还给这厮。萧荣华偏头,微扬的唇角落在了她的鬓角上,“去暖阁。” 水温凉愣了愣,却没有时间再说些别的什么,将人半扶半扛就带了过去。 灯火早就灭了个干净,只有一地雪白折『射』出些许清光。 她撩开那些珠帘纱幔,脚步有些虚浮,屋檐上些脚步声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萧荣华道:“到榻上去。”---题外话--- 六千更毕~ 年底了卿风每天上班都巨忙,所以更新就都放到了晚上,每天六千更可能会晚一点,但是不会少的哈~ 感谢宝宝们深爱,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你会选谁 于此同时,院门被破入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传到了耳边。 她面如火烧,揽着萧荣华往榻里更近了一步,两具身躯几乎是紧贴着,可以无比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冰凉与火热。 那些匆匆而来的脚步声中,萧荣华伸手在她腰间『摸』索了片刻。 手臂摩擦着她的曲线,渐渐好似一团火烧钤。 “萧祸水!” 水温凉忍不住轻喝了一声,这家伙到底在干嘛? “别动。” 他却轻覆在她身上,语调是难得的柔和,薄唇里再次轻吐出两个字,“收腿。” 她脑子嗡一声,忽的身下软榻翻转,两人同时落入了黑暗之中。 水温凉终于知道这厮方才为什么要说她可以一个人走了。 赤果果的试探。 如果她无情独自一人逃生,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这暗道所在,出去之后生死由天。 自然也怪不得辰王爷无义。 “进去搜!” 宅子很快被折回的脚步声布满,凌『乱』的景象在残雪之中寂静无比。 暗道里积了厚厚的灰尘,萧容华捂住了她的唇,身形翻转数圈才倚墙站定。 好半响也没有在动一下。 水温凉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热气呼在他的手掌心,温软缱倦。 有些担忧的问:“你还能走吗?” 萧容华别开了眼,一手搭在她清瘦的肩膀上,“走不了,你还能背我?” 暗道应该是很就没有人走动过来,蜘蛛网都结了好几层。 她隐约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更加容易让人打心里发『毛』。 水温凉从怀里『摸』出了火折子,一点着就看见那人目光灼灼,风华若妖。 “走吧。” 她搀着萧容华,从狭小的暗道里穿行而过,头顶的脚步来来去去,翻箱倒柜之声听得很清晰。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她心里很不舒服,即便是活了两辈子,也断然没有被人『逼』到这样的地步过。 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很快就能查到如故的下落了。 偏偏这时候杀出来一帮搅局的,只怕再在楚州待下去都有生命危险。 “爷。” 水温凉唤了他一声。 半边肩膀都被压得发麻,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 半响没人应声。 她顿了顿,“萧容华?” “萧祸水!” 水温凉将他身子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了墙壁上,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好烫—— 就连微微起伏的胸膛都不断的热了起来。 她想到那个造型怪异的浴池,和长住府中的秋神医。 神『色』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你别睡啊!辰王爷不是最讲究的吗?现在这么个鬼环境你也能睡过去,岂不是很没品?” “你好吵。” 萧容华半眯着眼睛看她,“谁说本王要睡了?” 她立马收住了声,还能和她说话就好。 暗道很长,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似得。 她紧紧拥着萧容华,好几次脚软的快要摔上去,就咬咬牙。 想想这家伙也不曾在危难之际弃她而去。 他有着这令人一眼倾心的绝世容颜,有令人趋之如骛的尊贵身份。 但只有这一夜,才令水温凉心下生出另一种比这些都更为重要的东西。 “我听说你心有朱砂痣,而且已经在很多年生死不明是真的吗?” 她一边走一边同他说话,挑的是平日里死都不会问的话。 此时说来却无比的自然,也足够醒神。 萧容华抬起快要沉下去眼皮,许久之后才应声“嗯。” 清浅的几乎快要听不见。 她心下一动,继续道:“如果她和如故之间,你只能找到一个,你会选谁?” 一步一步的走着似乎逐渐的忘记了身体上的劳碌。 她可以想象的到,外间一片雪白,将一切污垢都掩藏的世界是多么的纯美。 萧容华想了想,淡淡的开口问她,“那你呢,你会选谁?” 水温凉也曾说过,要寻一生死不弃之人。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抛到会自己身上,顿时有些沉默。 肩膀上的呼吸声渐弱,水滴声滴答滴答落在水温凉脸颊上。 她侧头道:“我会尽我所能,将他们都找到!”天下之大,时光之久,都不在掌握之中。 声音坚定而又痴妄。 再看时,萧容华安静的眉眼都有些冷然。 有时候没有消息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千山万水之外各自安然,总比寻到之后一怀黄土,要好的多。 水温凉不再多言,前面就已经到了尽头,却像是天然的岩石拦住去了去路。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伸手在满是青苔的砖石上转动了数下,轻叹道:“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用上了这些东西。” 入眼的是白雪茫茫,河面结了冰,一眼望去了无人烟。 荒草早已经被压的没有了原本的『色』泽,水温凉抬袖挡了挡风,随即扶着萧容华一道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身后的岩石又恢复了原状,除了积雪被震落之外,并看不出别的区别。 “去哪里?” 水温凉开口问她。 这会儿还是夜里,楚州城是断然不能回去的。 且不论那些黑衣刺客还在四处查找,就是楚州知府的管辖之地出了这样的事情,万一怕被问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祸水给结果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你吧。” 萧容华并无什么所谓的。 好似这天下之大,本就没有他留恋之处。 远处明月半月,苍河冰霜,这天地间寂静的好似只剩下这两个人。 水温凉觉得今天这事还没有安全渡过,四下扫了一眼,便看见岸边停着一艘乌篷船。 便扶了辰王爷上去。 “那就随便吧。” 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连她们都不知道会去往的地方。 那么更别说要追来的人了。 萧容华半倚着坐在船头上,墨发随风飞扬,垂下的乌蓬刚好给他遮去了风雪。 她点亮了有些泛黄的小油灯,一桨撑开水波流动,小船便随着水流徐徐而下。 带着他家辰王爷一起跑路,这种感觉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槽糕。 这小船虽然挺破,好在里面的用具一应俱全。 水温凉手脚麻利的生了火,好半响才觉得身体的感官恢复了一些。 直接取雪煮了热水,又翻出了几块老姜一起给煮了,用花纹都已经淡却的瓷碗盛着,递给了萧容华,“喝吧。” 他没接,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发黄的灯火笼罩着两人的目光,时光悠然静好。 她微微蹙了眉,“辰王爷,就现在这样的条件您就赶紧的趁热喝吧。” 雪花落在船头都结了一层冰,碗里的热气很快就弱了下去。 她以为辰王爷还有心思挑三拣四,心下隐隐的不悦。 “你先喝。” 萧容华说出来的话却让她一愣。 是的,这船上只有一个碗,一口锅。 多的就没有了。 “不用。”水温凉面『色』稍微,“锅里还有呢,这雪也不知道什么会停,天亮之后……” 她说到一半,辰王爷忽然乖乖的就喝了,连口渣都没剩。 水温凉原本想说,天后之后可能又是新一轮的危难,现在看他这样心里怕是比她更清楚。 “还不错。” 辰王爷难得夸了她一句。 水温凉默默盛了一碗给自己喝了,条件简陋连点糖都没有,姜片切得薄厚不一,一入喉便觉得又辛辣又呛鼻。 哪里喝的出来手艺不错了? 她再看去时,萧容华已经闭上了双眸。 安安静静的后仰着头,肌肤逐渐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只怕方才和她说了那么久的话,也是强撑着了,每次一用内力就变成这么个病猫的样子。 这地儿又无『药』无医的。 水温凉手里的碗咣当落到了锅里,却顾不得这些,连忙上去探他的脉搏……---题外话--- 还有三千在后面~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姜汤鱼汤 “水儿……水儿……水儿!” 天『色』大白,躺在上船舱里的那祸水反反复复的唤着一个人。 水温凉守在他身旁,虽然他也偶尔唤过她一两声“水儿”,却大多都是调侃,绝没有像现在这样缱倦缠绵。 大约是梦到了他的心头朱砂吧。 若非是病了,怎么可能这么毫无遮掩的喊出那人的名字钤。 她想着辰王府后院的那些美人轻声叹息,拿热方巾细细的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 水面上连个鸟影都没有,更更别说大夫,这位爷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的,折腾了她两天两夜洽。 水温凉现在一合眼就能睡死过去。 船却忽然撞了一下,她一头撞在辰王爷胸口上。 只听得一声闷哼,那人的琉璃眸缓缓的睁开了,“你在做什么?” 水温凉正趴在他身上,微微的有些尴尬。 “你病了,我守着。” 他的神『色』渐渐温软起来,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看就是经常发生这种情况的人。 毫无压力的进入状态。 水温凉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小船随流而走,现下她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 索『性』就安心守着这祸水,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萧容华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粗衣麻布,“这是你换的?” “嗯。” 她点点头,他原本那身早被冷汗湿透了,“你的我已经洗了还没干,先凑合着避避寒吧。” 水温凉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带着血都没有说什么。 他打开窗一看,雪已经小了很多,不远处有一艘小船上的人在收着网。 这种天气还出来捕鱼的人不是傻就是穷。 她眼睛一亮,朝那人喊道:“大哥您好啊!” 两船交错之际,刚被被冰面挡了一下,水温凉浅笑着同那捕鱼人打招呼,“这位大哥,我兄长忽然生了急病,受不得风,可否买您的船一用。” 虽然那捕鱼人的船也是半旧不新的,却比她们现在的要好的多,也宽敞的多。 萧容华一手撑着太阳『穴』,倒真有几分病体纯弱的模样。 对方却比她们想象的要热情的多,说是家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招呼着两人去小住几日再走。 水温凉想了想,摇摇头拒绝了。 就现在这个情况,还不是不要连累人家普通人的好。 却又听说,已经到了云州之地。 萧容华与她相识一眼,心下多少都明白,寻芳小筑突如起来的血灾,恐怕和沈皇后的父兄脱不了关系。 便弃船上岸,同姓方的捕鱼人,一同回了茅屋。 “两位先稍坐一下,我这草屋里没婆娘,委屈两位自己招呼自己了啊!” 方岩把手上的东西都往桌上一放,提着竹篓里面的鱼去了隔壁的屋子。 萧容华坐在高低不平的四方椅子上,“真是天意。” 只此四字,她却听懂他的意思。 他们不过是借着沈家的由头来到楚州,实际上是为了寻找如故而已。 现在却不管那晚上的是不是沈家派来的,都脱不了干系。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身体吧。” 水温凉的声音有些无奈,好好一个王爷,金尊玉贵的养了这么些年,怎么还会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 “你在担心我?” 他却忽然的一下子眸光奕奕。 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水温凉有些好笑道:“这有些什么好奇怪的。” 从前在醉揽芳华前头排着队,想要关怀辰王爷的美人多了去了。 也不见这一位多瞧一眼的。 她放下才抿了一口的水杯,转身往灶台边走去。 萧容华趴在桌上,虚弱的喊了一声。 她脚步远远比思想还要快得多,等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覆在他额头上,“怎么了?” “没什么。” 他声音的笑意不浅,“就是有些饿了。” 两天就喝了一碗姜汤能不饿么? 水温凉微微笑着,他怕是不记得自己梦会佳人不肯醒来了吧。 眉目半敛之下,眸『色』便不自觉的暗淡了几分。 “你该不会……不会下厨吧?” 大家闺秀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萧容华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水温凉却挽了挽袖子,眼风都不给他一个的去了灶台边。 盆里还留下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她拿着刀刷刷两下刮完鱼鳞去完内脏,生火烧水所有步骤都一气呵成。 很小的时候,她便学会了怎么照顾自己。 吃穿住行更是不在话下。 如今多了个辰王爷,便权当是多个吃饭的吧。 萧容华在那边饶有兴趣的看她忙碌着,条件简陋的小屋里热情缭绕,四周偶尔有些童言童语传了过来。 “要不要我帮忙?” 他在那边的笑『吟』『吟』的问。 水温凉嫌弃辰王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忙道:“别了,您还是坐在那里歇着吧。” 要是这祸水能和以前一样,一觉睡醒都什么事都没了就好了。 她拿着大锅勺搅着,是不是往下面添些柴火。 样子有些忙碌,体温却很快热了起来。 萧容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灶台前面又一下没一下添着柴火。 “你还是别弄了,待会儿要是烧了人家的屋子,咱们可没银子赔。”水温凉故意唬他。 他却道:“我还怕你把人家屋子给点了,你倒防范起我来。” 她默然了一会儿,“你没事了?” 辰王爷的『毛』病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出了面『色』白些倒也看不出什么来了。 萧容华徐徐的笑,一身粗衣丝毫掩饰不住身上的贵气。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简直是作孽啊! 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人。 “好香啊!” 出去了许久的方岩终于返了回来,忍不住赞叹道:“这家里有位小娘子在就是不一样,不像我一个大老粗的,煮了这么多年鱼也从来没烧出这么香的味来。” 水温凉只是微笑,关于厨艺她也算是无师自通,不好谦虚。 盛碗上桌,萧容华悠悠然重复了一声,“小娘子。” 她横了一眼过去。 方岩笑道:“可不是,这大雪天出门不容易……”他顿了顿,“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千万别见一个爱一个。” 这话说起来却好像这两人是那啥私奔出来似得。 细皮嫩肉的主儿穿着粗衣麻布冒雪出逃,想想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水温凉把碗往前推了推,“先喝汤吧。” 可别废话了。 萧容华却点点头道:“嗯。” “我们不是……”她还刚开口,就方岩从角落里拿出两坛酒来,“我这没什么好东西,这两坛子竹叶青权当拿来招待你们了。” “他还不能喝酒。”水温凉连忙制止,这厮一喝起酒来那还得了。 萧容华挑眉看她,手却没动。 “瞧我这脑子!”方岩一拍脑门,“你是有小娘子管着的人,哪能同我一样!” 她很无语。 萧容华声音愉悦道:“喝汤喝汤。” 几人默默的喝了一大碗鱼汤,是冰河新鲜打捞上来的活鱼,又只放了一些粗盐调味。 鱼汤浓白鲜香,不会儿就见了底。 门前忽的有孩童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方叔!不好了方叔!我娘好像要生了!” 六七岁大的女童都快急哭了,一头扎进方岩怀里。 “不哭不哭,我马上去给你娘找人来!” 临出门来又回头喊了一声“小娘子,您也一起去帮帮忙吧。” 这地方偏僻,平时就没什么人来。 水温凉也没犹豫,看了辰王爷一眼就跟了上去。 隔壁的茅屋外面已经有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婆再那边烧着水,一边念叨着什么,里面传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一声高过一声。 听得人心底发『毛』。 方岩急冲冲去找人了,那女童拉着她的衣角,“姐姐,我娘、我娘不会死吧……” 水温凉刚想开口,那祸水已经落在小姑娘的头顶上,轻轻『揉』了『揉』“不会的,你娘是要给你生个弟弟来作伴呢。”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小娘子 水温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他大约也是很想有个平静安稳的家吧。 只可惜皇室之中多得是勾心斗角你谋我算,真要说起来也没有这市井小民过的自由自在。 她帮忙端着热水,那婆子见她还是个姑娘家,怎么也不肯让她进去。 水温凉只能听见那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简陋的屋子里却没有什么摆设,两个木盆子反复换着血水和干净的热水钤。 “婆婆,还是让我进去看看……”她在外头听得着急,两个孩童也在门口巴望着,连连问着“我娘怎么了?”“弟弟怎么还没有出来。”之类的话。 水温凉有些头疼,因为生长在孤儿院,从小身边的小孩子都是超乎常人的懂事洽。 她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哄这些会哭会闹的。 “想不想听故事?” 萧容华站在屋檐下,眉目含笑的模样,叫两个小孩都看傻了眼。 连原本要擦眼泪的动作都忘记了,破涕为笑的跑过去,高声道:“要。” 水温凉扬了扬眸,从锅里拿出几个水煮蛋塞到他手里,“到一边讲去。” 萧容华被她支使到了一边,都没说什么。 手脚都已经有些不太麻利的老婆婆却很固执,“你一个没生养过的小娘子懂什么,还是在外边呆着吧,万一到里头冲撞了什么,我回头还得分心来照顾你。” 水温凉无奈,只能在灶台上找了几个鸡蛋煮羹,希望待会儿能派的上用场。 好在半个时辰以后,方岩一路狂奔回来了,满头都是汗的催促着快些。 那稳婆满不在乎道:“又不是你媳『妇』,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谁生育的时候还没个阵痛……” 眼睛里还满是对这简陋之地的嫌弃之意。 老婆婆招呼着稳婆进去,水温凉上前塞了一锭银子过去,“麻烦了。” 稳婆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连声应声好。 又忍不住打量了她好几眼,真是没想到就这破家当,还有出手这么大方的人。 里面很快就忙活了起来。 方岩在外头直打转,好半响才想起来同水温凉道谢,“真是多亏小娘子了,我们这穷人家的都隔好点的稳婆都愿意来,可真是苦了我这大兄弟的媳『妇』了。” 她之前听过许多女人生育是在鬼门关前面走一趟的事例,自然知道这稳婆靠不靠谱就多重要。 权贵之家的孕『妇』早知待产好几个月之前就养了稳婆在家伺候着,金贵的很。 这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现在还真不算是什么事儿了。 “你的大兄弟?” 水温凉原本以为是方岩为人热情,但是这逢年过节的,当家的却不在就有些奇怪了。 方岩便同她说起这家的事来,不会儿里面报了喜,“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又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淡下来。 大家都聚在简陋的屋子里,反而显得十分的热闹。 “真小。” 水温凉抱了抱,轻轻柔柔的生怕弄伤了新出生的婴儿,浑身都带着『奶』香。 萧容华站在她身旁,淡淡道:“皱巴巴的……” 话刚出来,她就出声打断道:“你有没有见过新出生的小孩子啊,不都是这样么。” 辰王爷这个看脸的,还真有可能在这种时候说人家小孩长的丑。 产后虚弱的『妇』人倚在床头笑,“若是小娘子胆下的麟儿,这位公子一定觉得怎样都好看。” 方岩笑着附和,“小娘子和公子也要抓紧啦。” 萧容华含笑打量着她。 水温凉将孩子放回了榻上,面『色』有些尴尬道:“灶上有鸡蛋羹,我去端。” 一脚迈出了门槛还在想,这都哪门子的事。 这祸水就算日后子孙满堂又关她什么事? 想着想着,水温凉忽然想到自己抱着那个皱巴巴的新生儿,萧容华在一旁含笑逗弄着。 这情景……其实也是蛮美好的,锅盖在手里咣当一声掉了下来。 她吓了一跳,自己方才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进去的时候,张大嫂和方岩正央着萧容华这孩子取个名儿。 “平安喜乐,便取个平字吧。” 他的声音浅浅的带了几分温和。 水温凉端了进去,正听见两人齐声称好,白丁之家不求大富大贵,只盼岁岁平安罢了。 “若是孩子他爹在就好了,我一连给他生了两个女儿好在他不嫌弃我,好不容易生了儿子他却……”张大嫂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 她倒是听说产『妇』情绪变化很大,当下也不免有些愕然。 方岩道:“这世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以前老是丢孩子,现在倒好连青壮年也开始无故失踪了。” 这话里便不知道有多少无奈了。 水温凉奇道:“这话怎么说?” 以前出云后主在的时候,为了追求长生不老没少做荒唐事,倒是云州的青壮年失踪外面倒还真的没有什么消息。 萧容华眉目半敛,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一两月的事情。” 方岩的话也不知道在心里憋了多久,这一问就开始全倒了出去,“那天晚上我刚好有东西落在了船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看见张家兄弟给一个过路人带路出去之后就再没有回来,后来那些上山砍柴的、狩猎的青壮年们也渐渐了没有踪影……” 方岩皱着眉头,像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似得,“不光是我们这里,隔壁几个村子也是这样,这大过年的当家的都不知道去了那里。”他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只希望他们还活着就好。” 水温凉默然。 得多没有希望,才能寄望于亲人们还活着便好。 张大嫂背过身去,低声抽泣了起来,她劝了几声,两个童声清脆的小姑娘也跟在一旁宽慰着。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有残雪零零落落从树梢上掉下来。 水温凉站在屋外问他,“这事会不会和金矿有关?” 这个假设绝非凭空捏造,开采矿石需要打量的劳力,且不能被上头的知晓,肯定会『逼』的某些人异想天开。 萧容华回眸看她,两人仅有一步之遥。 他道:“太聪明的人通常都死的比较快。” 她半点不让,“蠢人也不见的活的长。” 辰王爷做了那么久的纨绔,也没有让人放下多少戒备心啊。 萧容华勾了勾唇,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赤『色』的烟花,瞬间冲上夜空在这一片静谧的夜空之中绚丽夺目。 她抬眸看着,“我们走吧。” 辰王爷的信号弹一放出去,只怕马上就有人要倒霉了。 但是在此之前,还是尽量做到不要连累任何人的好。 身后婴儿初啼。 他忽然牵了她的手,“好。” 没有道别,他们一同消失在夜『色』之中。 云州的夜要别的地方都寂静的多。 …… “姑姑真是疯了,好好把这个麻烦带回来做什么?爹!难道你也由着她不成!” 别庄里,沈家辉心急如焚。 沈虎鸣也没比他好多少,“你不是一向都说自己聪敏,想个法子直接除了不就是了,在为父面前急的跳脚有什么用?” 父子两在园子差点没吵起来。 庄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绕道而走。 “你姐姐前几日修书来说萧容华那厮已经下楚州了,这事儿你到底想好怎么解决了没有?”沈虎鸣顿了顿,“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了他……” 话刚说了一半,沈家辉便烦躁道:“说道他我就来气!老皇帝到底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儿子的!不过……”他的神情渐渐的变得阴狠,“以后这世上再不会有这个阻碍存在了。” 沈虎鸣惊愕,“你做了什么?” 刚好这似乎,派出去办事的人过来回禀,“萧容华不见了……” 沈家父子瞬间呆滞。 片刻之后,沈虎鸣道:“你该不会……你该不会……”剩下的话却好半响也没有说出来。 心下却已经渐渐清楚。 沈家辉横眉,“五百人!神机营的人不是号称以一当十吗?怎么会杀不了一个萧容华!” 来人低头无声。 沈国丈一巴掌拍在了儿子脸上,“你这混账!”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火烧沈家 那辰王爷向来就不是什么干实事的人。 又在楚州耽搁了许久,原本还抱着侥幸的心理,要是及时把表面上的事情处理好了,也许糊弄糊弄过去就好了。 这孽子倒好,直接找人去灭口。 那萧容华平时再不济,那也皇帝的儿子! 沈家辉青着脸喊了声:“爹!”站在父子两身前的人不由得有些硬着头皮,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钤。 这样的大好形势,居然还能被辰王爷给溜了。 “国舅爷!如今那萧容华已经不知所终,还请两位速速想法子应对!洽" 姜超才有没有心思再这里看这父子两发火呢。 一想到辰王那一身气度,再看这两个到底是出身不同,尊卑又别。 他想着不由得开始头冒冷汗,帮着沈家对付辰王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沈家辉气的踹了他一脚,“那萧容华是个什么货『色』,你连这么个人都解决不了,还有脸回来见我!” 姜超到底没敢躲,硬生生挨了这一脚。 “这是在做什么?” 正闹腾见,垂花门前走出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一身绫罗珠翠,眉眼却生的十分妩媚精明。 父子两脸『色』一变,连忙挥挥手让姜超退下了。 沈家辉忙笑着喊了一声,“妹妹。” “没、没做什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沈虎鸣看着自己的小女儿,顿时生了几分尴尬。 沈家出身卑微,父子两都不是什么有谋略的人。 不过就是仗着家里的女儿飞上了枝头,全家的身份都跟着水涨船高。 反倒是家里的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厉害,最小的这个前两年死了夫君便亲自打理着各行的生意,竟将把身家都翻了几翻。 “我方才听父亲和哥哥在说萧容华?”沈秋梅狐疑的看了两人,“父亲!女儿再提醒您一次,姐姐如今坐在皇后之位上都拿他没有法子,你们还是收敛着些。” 她扫了沈家辉一眼,“且莫再做那些眼皮子浅的事,白白坏了姐姐这些年的筹谋。” 沈虎鸣越听心里越恼火,不由得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 “妹妹放心,这事儿哥哥一定会好好处理的。” 沈家辉也是硬着头皮跟她打哈哈,心里却想着还是要把那厮找出来灭干净了才好。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大丫头已经端了汤盅过来,“三小姐,给公子准备的汤好了。” “妹妹快些去吧。”国舅爷涎着脸道;“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秋梅啐了他一口,又同沈国丈道:“爹爹可一定要盯着大哥一些,这后面的事儿一定要处理干净了别给人留下什么把柄。” 父子两连连点头。 她才整了整衣襟,扶了扶发髻,亲自端着汤盅去了。 沈虎鸣在身后叹气,“这一个两个都是做的什么孽!” 而别庄的另一边,枝头红梅悄然绽放。 有茶香袅袅,蓝衣公子轻抚着琴弦,声声悠长,只是一双眼眸望向远方时没有丝毫的焦点。 两个婢女远远的守在廊下,小声嘀咕着什么。 富丽堂皇的庭院,好像同他没有半点的关系。 “温公子,这天气太冷,我带了红枣汤给你先用些吧。” 沈秋梅轻柔的声音响起,同方才沈家父子说话时完全不同。 她生怕引起这人一星半点的反感,所以态度不知好了多少。 “沈小姐。” 失踪了许久的温大公子接过她亲手盛的汤放在了桌上,微微的笑,“不知道令尊和令兄打算什么时候放在下离去呢?” 许是他神『色』太过淡然,这些日子以来又完全没有异常。 以至于沈秋梅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得凉凉的扫了服侍的两个丫鬟一眼,若不是这两个贱婢透『露』,温如故又怎么会知道这是在沈家。 他面上笑意仍在,“这段时间实在是叨扰了,不过温某还有要事在身只怕不便久留。” 沈秋梅微愣,随即道:“小女子虽不知道父亲和大哥是怎么请公子留下的,只不过公子这么急着要走,莫不是因为我照顾不周?” 她说的委屈。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她,单凭沈家父子那脑子,还真有把温侯长子杀了灭口的意思。 温如故自然要推诿一番,他不过在楚州调查叶家的事情。 却没曾想会牵扯到沈家的这档子事。 “这天寒地冻的不好赶路,公子不妨等开春了再走也不迟。”沈秋梅天南地北的一通『乱』扯就是不提放人这事儿。 倒也没像往常一样在借故在这呆上好一会儿,很快便走了。 温如故的手拨弄在琴弦上,枝头梅花飘落,他的眸子里有浅浅的笑意。 他若再留几日,只怕沈家后悔莫及。 …… 水温凉到沈家的宅子逛了一圈,却发现沈家的几个主子都不在。 反倒是下边的人大鱼大肉的过着日子。 辰王爷觉得有些碍眼,叫人一把火就就给点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天的风吹得特别给力,火势蔓延的比跑的还快,上百口人的府邸硬生生被烧成了残渣。 府门前累趴下了一众救火的仆人们。 沈家父子飞似得赶了回来,就看见火光前面站着红衣绝艳的辰王爷。 吓得差点直接趴下。 水温凉把装着油的桶往火里一扔,拍拍手回头笑道:“这两位就是沈国丈和沈国舅了吧?” 沈家父子长的都偏文弱,也不知道哪来胆子敢对这祸水下手。 家仆们一看来人就哭喊着扑了上去,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着的火。 等到忙活起来的起来的时候,偌大的府邸就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辰王爷!” 沈虎鸣行礼的时候,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家这么些年累积起来的财富,几乎全部都葬身其中。 可这姑娘说她是在救火……萧容华摆明了是来找事的。 他们有错在先,这个亏吃的心底都泛起了黄连味。 沈家辉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忽然就眼睛爆红,“萧容华!这是沈家的府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个王爷居然放火烧我家的宅子,我要写御状去都城,让皇上做主!” 他完全没有想到萧容华没死就算了,居然还直接放火烧府,这简直是生平之耻。 萧容华站在那里薄唇微勾,挥挥手道:“来人,笔墨纸砚奉上。” 随从很快把东西送了上来,还附赠一张书案。 沈家府邸的火光冲天,不远处都聚满了行人,望着这边议论纷纷。 却没有跑过来帮忙灭火的人,可见这沈家为人又多失败。 “你以为我不敢?” 沈家辉快要气吐血,握着笔都在打着颤。 水温凉看着就忍不住冷笑,“国舅爷难道是不识字?” 众人惊愕,她已经同一旁的无风无月道:“去,把国舅爷要说的都写下来,我倒要看看这青天白日的,皇后娘娘的父兄是要怎么编排嫡皇子。” 两个小侍女翩然而去,一边道:“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没良心了,我们王爷明明是来帮忙灭火的,如今却要被诬陷!” 一种围观群众不明所以,只知道是沈家父子一向跋扈。 这嫡皇子又生的六畜无害的的模样,言论就都往一边倒去。 “这沈家真是活该遭天谴啊,老天爷早该一道天雷把这父子两都劈死得了。” 沈虎鸣一把将儿子案上的宣纸撕了个粉碎,“辰王爷大驾光临,只是府里恰好遭了这样的祸事,还请先行移驾吧。” 话声还没落下,沈家辉已经跳了起来,“这里哪里有什么辰王爷!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来人啊,把这个胆敢冒充王爷纵火行凶的重犯拿下!” 父子两合计了一番,很快便站到了一条阵线上。 围观人群被强行驱散而去,沈家的府卫来的很快,数量也比她想象的更多。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方,必然就没有善了的可能。 就算沈家父子咽的下这口气,辰王爷也不是粉饰太平的主儿。 水温凉回眸看了萧容华一眼,那人正莞尔轻笑,眸光璀璨。---题外话--- 六千更毕~ 上一章把“妹妹”打成“姑姑”,在此说明一下,宝宝们不要弄混了哈~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公报私仇 沈国丈的府卫一直都是嚣张惯了的,天高皇帝远,沈家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哧哧的围了上来。 萧容华迎风而立,手一挥。 不远处的箭雨飞驰而来,硬生生将近前三步之内的府卫当场『射』杀,那些人甚至在倒下去的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是这是怎么回事。 沈虎鸣面如白纸撄。 若不是身旁的小厮机灵的托了一把,国丈爷差点就跌到了地上。 沈家辉大惊,一边由下人护着往后退,一边聊嚷道:“萧容华你好大的胆子,我父亲可是当今国丈,按着辈分你也该称我一声舅父!” 叫嚷声忽然停在了那里,当空一箭就『射』穿了沈家辉指着辰王爷的手腕。 银『色』的箭羽迎着火光,穿透了皮肉之后血淋淋的偿。 水温凉冷冷的瞥了一眼。 真是城墙一般的厚的脸皮,也不看沈家是个什么出身,够不够资格辰王爷高看一眼。 不过,萧祸水身边的人也真是太嚣张了一些,主子都还没发话呢,就能对国舅爷下这样的手。 沈国舅也是个脑子不好使的,方才还当着众人面否认辰王爷在此,这会儿又一口一个萧容华的,啪啪的打自己的脸。 在场的沈家府卫顿时『色』变,虽然还在沈家父子身前,上前却是分毫也不敢的了。 “萧容华,我可告诉你!若是我与父亲少了一根汗『毛』,皇上面前你也定然讨不了便宜……” 沈家辉惨白着脸,却还想着要在此时拿出老皇帝压一压。 谁知萧容华只是抬了抬脚,府里养了数年的守卫便跟见了鬼似得往后推攘着。 半点也不见欺行霸市的硬气。 沈家得势是在萧容华风流浪『荡』之后的事情了,他们就算再嚣张,也只敢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不像辰王爷,就算是在老皇帝面前也是没有半分收敛的。 水温凉忽然觉着这祸水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 府里美人虽多,却也是那些姑娘们心甘情愿飞蛾扑火的要往里头冲的,他倒真没做出什么强抢民女的肮脏事。 “沈家的人如此上不了台面,难怪宫里那位就是生不出皇子!” 方才『射』箭的那人带着同样的穿着的男子,转瞬之间便到了萧容华身后,一水儿的白衣飘飘。 “爷!” 一共十八人,这模样倒真有千人齐至的气势。 萧容华道:“留命。” 他忽的拉着水温凉转身,说了声“闭眼”然后捂住了她的耳朵。 她原本还有些不解,直到四周的血腥逐渐加深,哀嚎求饶之声越甚。 “算起来,我等的剑都好几年没有沾过血了,这沈家真是好大的面子。” 陈瑜和一众白衣卫们抽出长剑,眼中闪动着血『色』的光芒。 留命……留一口气就算不死。 萧容华身子清朗,她微颤的睫『毛』在他手掌心轻轻划过。 长宁城那个嗜酒如命,美人在怀的风流王爷到底是个什么的人呢? 水温凉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清了。 可若不是这些人『逼』他至此,又怎么会有这样的血光之灾。 那些的剑又快又狠,很快就将沈家的府卫去了大半。 这云州城许多年都没有发生过这么离谱的事情了,管辖官员一时也没有出现。 沈虎鸣急的双腿发软,好几次就看见那长剑从自己脖子上擦过去。 这伤口还没见着,他的命到底被吓没了大半。 国丈爷见状,不由得急道:“辰王!你与我到底是有什么误会?就算是沈家哪里得罪了您,也万万没有就这样私下解决的道理啊!” 沈皇后再得宠,那也是在都城。 这云州说起来还是在他们家的地盘,要被这萧容华小二用区区十八人都被灭了个干净。 只怕笑谈要比别的传的更快。 “父亲,你别和这样的小孽畜说道理,你也不看看他听不听得人话!”沈家辉刚叫嚷了一声,就被陈瑜割了一剑,慌慌张张的躲开又被身后的砍伤了腿。 不会儿就浑身就是血迹,一身锦衣全是血口子。 他伤的狠了,反而撑大了胆子叫嚣道:“要是你真有本事,就杀了我啊!我倒要看看辰王爷到底又多硬气!”沈家辉笑的面目狰狞,“不过是个闲散王爷,仗着皇上对你有几分纵容,便目无尊长,若我今日当真死了,只怕御史台那些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白衣卫们纷纷去看萧容华的神『色』,手上的动作反而慢了一些。 沈家辉察觉到这个变化越骂越得意,嘴巴不断的张合着。 萧容华手上捏了一片落叶,携风飞驰而去,直入沈家辉的咽喉。 转瞬之间,国舅爷就住了嘴,渐渐的有鲜血从嘴角不断的溢出来,他哇的吐了一口血水,面『色』变得痛苦不堪。 众人一看,只见那半截舌头落在地面上。 “儿啊!” 沈虎鸣见状扑了过去,扶着已然去了半条命的国舅爷,身子抖得跟风中落叶一般。 “别回头。” 水温凉心中一惊便要看去,身侧那人语调温和。 她顿了顿,落下了他附在耳畔的手掌,紧紧的握在手里,“没事。” 从前总觉得见血多少会有些害怕,如今却在这祸水身边却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 “萧容华,你难不成还真的想要我儿的命不成?你虽是奉旨下云州查办,现下无凭无据的就下的这样的狠手公报私仇!” ---题外话---卿风今天很作的把笔记本系统搞崩了到现在也没有恢复正常,手机打字实在太慢,先更一章看着吧~ 默默滚去码字~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屈打成招 唯一的儿子成了这么个鬼样子。 不死也是废人了,沈虎鸣痛心疾首的忽然有了胆子咆哮,“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儿?” 就算皇帝要问罪,也要走过刑部的,不管是个什么结果,都有足够的时间周、旋反转。 可这辰王做事,实在是出人意料,也狠辣决绝。 场面难得的暂停了一下偿。 萧容华勾唇笑。 陈瑜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道:“爷,我们好像还漏掉了一个流程。撄” 眼睛里好像完全没有看见那个快疯了一般呜咽的沈家辉似得,理智而冷然。 水温凉的脑子转的飞快,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 还是要尽快拿个由头堵住上面的嘴才行,枕边风的作用实在是超乎常人的想象。 “拖下去打吧。” 他语气散漫,完全没在意自己是身处在云州大街上。 那些瞧热闹的人远远的躲在外面,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一眼。 沈虎鸣死抱着儿子不放手,“你们敢!”这会儿倒真有几分几分国丈老爷的威风,“蓄意谋害皇亲国戚可是死罪!” 他眼睛瞪似牛铃,好像这样就能多出几分气势。 心下却想着,萧容华再嚣张也就是一个人,底下人又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辰王爷风华若妖,高居临下的笑看那父子两,“沈国丈难道看不出,本王也一点也不介意屈打成招。” 白衣卫的几人纷纷『露』出笑容,当下连兵器都用不着了,沈家的府卫就弃刀跪倒了一大片。 这位爷连国舅爷都直接弄了个半死不活,自然也没人敢觉得他是随便说说。 且不说沈家父子本就恶行累累,就算是个一直循规蹈矩的,他也能给你扣上罪名。 辰王爷一向都有那种让人没办法理解,实际上又十分管用的方法。 云州知府姜文群赶到的时候,正巧就听到了这么一句,满肚子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连忙上前奉承了几句,对着此一时彼一时的沈家父子吓出了一身汗。 作为地方管辖最高官员还是不得不出声道:“辰王爷亲自出手惩戒不知是所谓何事?” 这一边是国丈国舅,一边是辰王爷。 哪边儿都得罪不起,也万万不能在他手里出什么事儿。 这万一要是被都城的人给盯上了,他这好日子也算到了头了。 “这大好的日子动什么刀啊剑的,赶紧的收起来罢!”姜文群只能硬着头皮大事化小,“还有这些人都是为了救火……” 这由头正找着,陈瑜便打断道:“姜大人,这是剑伤。” 想随随便便就糊弄过去,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能耐。 姜文群脚下一滑差点摔了个大马趴,刚奇怪自己踩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是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白衣卫里头的王安“好心”提醒道:“姜知府可小心点别踩坏了国舅爷的舌头,这到时候下了地府没有全尸来世可是做不了人的。” 姜文群连忙绕了过去,心下却不免泛起了恶心。 “姜大人。” 水温凉站在两步开外浅笑盈盈,“你既然是云州的地方官员,不知道你对沈家的事情了解多少?” 一众人齐刷刷的落在姜文群身上,他暗自叫苦抬头去看萧容华,早就知道这位辰王爷不好惹。 没曾想还真让自己碰上了这么倒霉的事。 只沉默了片刻,便听她道:“云州金矿,姜大人又得了几层?” 萧祸水有屈打成招。 她也会搅混水。 要说这云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姜文群什么都不知道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可这既然知道了,又连个上奏的折子都没有。 这里头的关系就值得深究。 姜文群狂汗,心下却泛起了虚,“辰王明鉴,下官哪里知道云州有什么金矿。”他眼里精光一闪,苦着脸道:“沈国丈毕竟是皇亲国戚,下官区区四品哪里有资格管到沈家的事情……” 这么快已经开始给自己开脱了。 萧容华毫无兴趣的摆摆手。 姜知府便顿在了那里。 感情这还是个连场面样子都不和你做的。 水温凉嘴角弧度微冷,“那这么说,姜大人连管辖之地人口无故失踪的事情也不清楚了?” 刚才沈家的事情还可以推脱,但是这件却是铁板钉钉的正事。 庸碌无为、为虎作伥。 姜文群忽的想起这两个词,这大冬天的额头上的汗都流到了脖子里。 单凭辰王爷对这姑娘的态度,那可真不是一般的不同。 敢情……这姑娘才是突破口。 水温凉一看姜文群那眼神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抢在他开口之前道:“其实也没什么。” 众人惊愕,辰王爷仍旧勾唇而笑。 姜文群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就是喜欢出风头,好在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水温凉缓缓道:“无非就是请姜大人和沈家这两位一起上路了,反正这打一个是打,打三个也是打。到时候一起画了押,这事儿也就算是解决了。” 萧容华看着她,赞许道:“如此甚好。”当即就吩咐道:“就这么办。” 白衣卫纷纷看了过来,不由得奇道:这世上居然还有和爷走一道的女子。 看来这温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姜文群很想跪下去求饶。 但是这一身官袍压着,由不得他如此卑躬屈膝。 身边的幕僚连忙小声道:“辰王势盛,还望大人小心斟酌。”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自取灭亡 沈皇后又是个无所出的,唯一的一个兄长现在也算是废了,哪里还真的有人敢出头。 何必眼巴巴的往这坑里跳。 姜文群想了想,随即道:“下官府里是有一些关于沈国丈的……恶行,只是下官人微言轻几次上报朝廷都石沉大海,这才不得已耽搁了下来。”他忽的上前行大礼道:“请辰王移驾,下官这就回去整理了逐一奉上。” 选择做的干脆利落。 沈虎鸣你了好半天,差点没有背过一口气去撄。 谁家里还没有点把握被人拿住。 没想到姜文群一直都是个不吭声的,一出来就落尽下石偿。 水温凉微笑道:“那就要看姜大人的本事了。” 不管怎么样,有了那些东西,到时闹起来,萧祸水也更有理。 她不过是就是诈一诈知府大人,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几人却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姜文群哪里还敢多呆,连忙的抽身而退。 现在有多少沈家的把柄,他就有多少活着的可能。 沈家父子重新被人拖下去。 陈瑜很有耐心的再次问道:“国丈爷有没有想起来金矿是在什么位置?” 沈家父子一个哑巴了,一个咬死了不开口。 当下就让人失去了耐心。 萧容华道:“无妨,想必娘娘看到两位只剩一口气的样子一定很精彩。” 他的语气像个顽劣的孩童。 沈家父子拼命挣扎被白衣卫直接打断了手脚拖下去。 街上的血『色』很快被人清理,看热闹的人早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整条街都静悄悄的,偶尔听见远处的几声爆竹响。 水温凉回头看沈家的残垣,“所谓荣华富贵都是过眼烟云,应该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众人提起沈家还是艳羡有余。 哪里知道,顷刻之间便毁于一旦。 “你是烟云?还是本王是烟云?”萧容华轻笑,负手而立,“他们自己要上赶着自取灭亡,还能怪谁不予生机?” 水温凉的墨发飞扬,大半都吹在了他身上。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人。”不管是那些青壮年,还是如故,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沈家父子虽然不是东西,但是也不听小看了女人的枕边风。” 就这父子两的脑子,还能有今日这样的富贵。 可见沈皇后的手段,绝非一般。 辰王爷向来出其不意。 她却觉得多一手准备更好。 两人正说着话,陈瑜过来请两人过去用午膳。 下榻在云州最有名的仙客居,很干净离沈家四五条街,闻不到一点血腥味。 几个属下都建议,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沈家父子了解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夫人高明 到时回了长宁,老皇帝再生气。 还能为了两个没用的外人,杀了自个儿儿子不成。 水温凉却不这样想,“沈家辉已经废了,这沈老头也经不起什么折腾,让他们去都城的路上多吃点苦头,自个儿撑不住了更好。”到时候沈皇后就算是哭闹,自有御史在那里顶着。 其实她更想说,如果没有外伤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但辰王爷下手,基本没有这个可能。 “夫人高明啊!偿” 陈瑜忍不住赞叹道,转而同辰王爷道“爷真是好福气。” 要是正常人看到这一街的血早吓到两眼一抹黑了。 偏偏这姑娘还能跟没事人似得吃完饭,同他们商量后续事宜。 白衣卫们也开始理解,爷为什么会让这么一个姑娘跟在身边。 这特么简直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葩啊! 萧容华道:“完事之后吊着他们一口气,一定要到沈氏面前再断。” 说罢,他慢悠悠饮了一杯酒。 众人齐齐称了声“是。” 水温凉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可千万别得罪这祸水才好。 当下也没再提金矿的事情。 只是那天的晚上神机营的人,又是为什么会被沈家指使的动。 这事又很奇怪了。 白衣卫很快退散。 她喝着茶,脑海里忽然冒出来沈家辉那截断舌。 顿时有些犯恶心。 “不是让你别看了么。” 萧容华拍了拍她的背,顺着气。 却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吐的,纯粹是心里作用。 方才在别人面前装的淡然。 现在只有自己两个人了,才绷不住了。 水温凉道:“你下手这么快,我都忍不住想你是不是对沈家积怨已久。” 她稍稍一顿,然后道:“就沈家这德行的人,还能恶心着辰王爷,也不知道祖坟冒了什么烟。” 萧容华“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赞同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 姜文群急冲冲回到了府邸,当即就去书房把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眼前。 其他人都被打发下去了。 只有一直跟在身边的幕僚朱发在跟前。 “还好先生提醒了我一句。” 姜文群有些后怕的坐在那里。 他原本还想给沈家父子开脱一番的,还好话没来得及说出去。 要不然以辰王的『性』子,只怕他就真的要连累了。 朱发面『露』忧『色』,“只怕这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金矿的事情您一直没有『插』手这还算好的,可是沈皇后毕竟还是皇后。” 而且金矿出在云州,就算他没有分一杯羹,只怕也没人会信。 到时两边神仙掐架,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人。 姜文群不由得又想起那少年勾唇的模样,容『色』惊人,硬生生的让他又出了一身冷汗,“那这些东西……”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太伤身 沈家平日行事一点也不低调,小辫子多了去了。 姜文群手里自然也有不少这样的东西。 “辰王爷和沈皇后向来是连面子情都没有的,否则也不会这样的狠手了,沈家三小姐也不是个吃素的,现下出了这样的事情宫里那位只怕也坐不住了。”朱发小心分析道:“依我看,大人还是尽早把自己摘出来才好。” 呼风唤雨,那是上位者们的事情。 一旦落在他们头上,那就是一不小心就送命的买卖。 姜文群考虑了一番,“那我们修书同姜超商议商议。偿” 朱发点头称是,这才让派人传信。 门刚一打开,就看见眼前站了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汉子。 “你这是……”朱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人认出来,一道进了书房。 姜文群又是一愣,这堂弟伪装的自个儿都认不出,“你作甚把自己弄成这样,是不是都城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姜超是神机营的参将,走路昂首挺胸,出门都是高头大马的。 何曾有这么畏缩的时候。 一联系到忽然杀出来的辰王爷,他脑子一阵『乱』哄哄,“之前你也没说要回来,可曾去伯娘那里问过安了?” 姜超烦躁的把蒙面布拉了下来,“沈家的事情,堂兄千万别去落井下石。”语气是难得的惊俱,“辰王爷身负恶疾,指不定哪天就……可沈皇后,不管将来是哪个皇子登基都是铁板钉钉的太后娘娘,切不可得罪了。” 看样子,也是早就知道了这档子事。 而且,早早的站了队。 姜文群不由得在心里埋汰这个堂弟,早的时候不说,偏偏在这个时候。 沈家父子都已经是那副德行了,就算他有心帮忙,将来在沈皇后面前还能讨来什么好不成。 便又和姜超一番深谈。 好生分析了一番如今都城的局势,不过姜超偏于沈家,自然是对辰王大为贬低。 姜文群听着心下越发忐忑不安,好不容易等人走了。 便整张脸都跨了下来,问一旁的朱发,“你觉得姜超所言有几分可信?” 这人一旦有了选择,看法就变得偏颇起来。 朱发道:“五分。” 他便再问为何。 “姜超此番匆匆赶回云州,大人难道不觉得奇怪?”朱发抚了抚胡须,“从长宁到这里最快也要四五日,辰王前脚刚到他后脚便来了,辰王轻狂,这沈家父子又是个扶不上墙的,我以为大人还是自保为好。" 姜文群听完,深觉有理。 所以当夜开始,云州的知府大人就开始卧病在床了。 …… 萧容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时候,不上赶着出来送死就算是长了眼睛的。 水温凉对那些来去无踪的白衣卫破有兴趣,逮住了陈瑜便道:“沈家父子怎么样了?” 大家都知道这姑娘同辰王府那些个美人不一样。 神『色』便又恭谨了几分,“依爷吩咐,还活着。”答的却是简单利落。 只不过那父子两虽然脑子不怎么好用,却也是知道这押不能『乱』画的。 因为不管他们怎么做,辰王爷都不会轻易的放过。 她想了想,忽的附耳过去说了几个字。 陈瑜王安听罢,再看向她的眼神便又多了几分欣赏和尴尬。 萧容华见状,不由得问道:“你方才同他们说了什么?” 她故作神秘的含笑不语。 反倒是王安被辰王爷扫了一眼,悻悻然开口道:“夫人说……大可以先让沈家父子在清醒的时候断子绝孙。” 在自家主子夫人面前说禀这样的话。 他很想掉头就走。 一屋子的人强忍着笑。 萧容华懒洋洋的眯着眼睛道:“既是夫人吩咐,那你还不去?” 王安如获大赦,瞬间就没了人影。 其他人连忙一溜烟都走了,却忍不住多瞧了她一眼。 水温凉把目光移向窗外,沈家出了这样的事情,于云州这些百姓来说也不过是多桩饭后闲谈。 更多却是在歌颂辰王爷是个办实事的。 沈家这对狗父子终于倒了血霉云云。 不过一天的功夫,她已经听见了街上的孩童唱着“辰王好,辰王妙,打的沈狗呱呱叫……”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萧容华缓缓朝她走近。 她抢在前头先开口道:“没想到沈家父子人品这么差。”辰王爷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是只能算是美玉微瑕,其他的什么也都算不上事儿了。 萧容华只是挑眉笑道:“你以为沈秋月一个侧室爬上枝头的能有多少好教养?” 同容家比起来,又有几门几户是能往跟前站的。 水温凉想着沈皇后那凤冠霞帔都压不住的狐媚劲儿,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祸水一定母亲很不值吧。 她回头望着萧容华的容颜微微失神。 萧容华忽的上前一步。 温热的呼吸徐徐扑簌在她面容,语调悠长,“你想对本王做什么尽管直说,大可不必这样在心里幻想。” 她心口抽抽。 便又听他继续道:“太伤身。” 这……想什么,能扯到伤身那头去? 水温凉伸出一指点在他的眉心处,缓缓将他推了出去。 一字一句道:“辰王爷,就算是我想对你做些什么,也得顾及顾及您这身子不是?” 萧容华的微笑渐渐的僵化了。 ---题外话---大部分还在后面哈~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我娶你 她的笑容温软明媚,“所以啊,您还是离我远一点,免得哪天你要是昏死在那个美人榻上,还能有个帮您找大夫的人啊。” 水温凉的本『性』逐渐暴『露』中。 反正她也不打算在这祸水面前装什么胆小如鼠了撄。 他勾唇,眸『色』愈浓。 忽的上前一步,水温凉本能的往后退去,动作太急刚好撞在大开着的窗框上,大半个身子都倾了到了外头,双脚也都离了地。 若不是因为萧容华的手搭在腰侧,恐怕她整个人就掉下去了。 他慢慢的俯下身来,衣襟已经抵在她妙曼曲线的高凸点。 若有似无的轻触,唇瓣弧度恶劣而妖孽。 “萧祸水!偿” 水温凉有些发颤,这个姿势让她特别的没有安全感, 下面的白衣卫们一看,乐了,呼啦啦的跑出来瞧自家主子闹夫人。 萧容华笑问道:“你叫我什么?” 风轻轻的,夕阳的余晖映得她容颜静好。 “爷……”她语调轻软的唤着,一手去拉他的衣带。 这要真摔下去就丢人丢好大发了。 可萧容华好像不买账,一把就拉开了她的手,紧紧的握着。 眉目轻扬,“叫声哥哥我就绕了你。” “我……”我个了个擦。 水温凉简直要暴走。 这祸水特么是没吃『药』吧? 水温凉睁大了眼睛,他的手微微一松,她便又往外倾了几分。 底下的人正看着热闹,这起哄的时候丝毫没有仗剑飞血的影子。 “哥哥……” 她的声音咽在了喉咙里。 萧容华笑『吟』『吟』的,“嗯?” 俨然一副没看见的样子。 街上越来越多的人都看了过来。 就算不是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有多奇怪,这祸水所在的地方回头率也是百分百。 水温凉认栽,拢着他的脖子就喊,“好哥哥……容华哥哥,快拉我一把吧~” 她简直羞的要不忍直视。 而辰王爷眉目间绽放开的笑意,简直让这严寒冬日,瞬间如人间四月芳菲满天。 身子一轻,她便扑进了萧容华怀里。 胸膛温热,她把脸埋在那好一会儿。 简直没脸去看底下的人了。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勾勒着她的轮廓,语调丝毫不掩笑意,“放心,就算是那些人要编排什么也只会说我……”微微一顿之后,“眼神不好,一定不会说你什么的。” 更大的可能是,水温凉这样的大众脸没人记得住。 这算什么鬼安慰? 水温凉怒。 一把将他那张俊脸拉近了,樱唇便封住了他的张合的唇瓣。 很软很香……很让人上瘾。 但是,她只是想让这人闭嘴而已。 萧容华长睫颤了颤。 她忽觉好像板回了几成,要是这个时候说是一捉急用错了,岂不是更丢脸? 水温凉坐在桌面上,刚好同他差不多平视。 她轻轻的碰了碰那人温软的唇瓣。 像个对未知探索着的小孩,黑白分明的眼眸过分清澈,便连素日的三分狡黠三分淡然都没了踪影。 她搭在萧容华肩膀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 逝去的时间、四周的嘈杂,似乎都在这一刻飞远。 “爷!” 而门却在此刻被人推开,王安惊愕的站在门口。 想也不想的转过身去,“属下失礼。” 说完这话,不禁又有些懊恼起自己来,上来的时候下面一堆人就有些不对劲。 自己怎么也不多问一声。 萧容华没说话,琉璃眸倒映着默默松开自己,面上淡然如斯耳根子却绯红的水温凉。 刚才……算是什么意思呢? 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撩了撩发丝道:“没事儿。”表现的比辰王爷还要淡定。 心下早已经是一阵风中凌『乱』。 王安默默的不说话,努力在这个时候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底下一众白衣卫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二楼,一个个都朝里头偷瞄着。 萧容华轻抚着唇瓣,缓缓道:“要负责。” “好。” 她脑子『乱』嘈嘈的,头刚点到一半。 忽然又觉得不太对,“负责什么?” 不就是、不就是亲了一口么,他之前还咬过还抱过呢。 帐不是这么算的。 “我娶你。” 水温凉一个没站稳,就要栽下去。 这娶字……和纳妾的概念可完全不同。 辰王爷手快给扶住了。 众人绝倒。 她反应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消化不过来,“我不是已经在辰王府了吗?”这祸水心血来『潮』,可千万别害的她走不了才好,又『摸』了『摸』辰王爷的额头,下了定论,“肯定是那天晚上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转头又赶紧的唤了无风无月,“你们两个,马上回长宁把秋神医带过来。” 两个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着说了句“夫人,爷好着呢。”然后麻利的退到了一边。 愣是没挡着外面人的视线。 水温凉简直生无可恋道:“那肯定是我耳鸣了……病入膏肓,快请秋神医给我看看。” 萧容华的笑意从唇边一路蔓延到了眉梢,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指,“你也不必太惶恐。” 她何止是惶恐。 这世界到底是哪里不对? 水温凉简直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已经想过了。”萧容华的语气难得诚恳……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大红嫁衣都没穿过算什么成亲?你不喜欢府里那些人就全都散了,温家对你不好,我们就不从温家嫁……” 她记得很清楚穿越来的那个晚上,自己一身水红的罗衫。 站在正装新娘温湘身前显得那么不足为道。 有时候水温凉也曾怀疑过原主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死的。 这这这,这话要是换了任何一个别的姑娘,听到这就应该是热泪盈眶了撄。 可水温凉目前只觉得欲哭无泪。 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偿! “爷,我们有话好好说。” 水温凉一阵风中凌『乱』之后,开始努力搅黄这事儿,“我觉得夫人貌美如花,现在这样这样就挺好,我就偶尔给爷找些乐子,咱们好好相处,嗯?” 辰王爷一想到这就微微皱了皱眉,“你若是觉得王府不好,我们另外再置宅子。” 他大抵是觉得辰王府被那么多女人住过了,她不喜。 水温凉一愣,从前一直很想有个家。 有相依相伴一生的人。 但是这个要是变成了萧容华,她忽然觉得不能想象。 “留着海珠和方婷,到时许了家里的男丁也好一直留在你身边。”萧容华说到这里微微的笑,她是个恋旧的人,别人待她三分好,便拿了十分去还。 “那个,我觉得……” 她刚一开口,猛地望进他的眼眸。 那么明亮那么美好。 “觉得什么?”他站在微风里笑道:“你与我同床共枕如此之久,即便日后改嫁与夫君离心,嫁与我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温凉……”他的眼眸好看的令人沉沦,那样认真看着她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便算连理由都给了? 水温凉想不明白,可听得真切。 大家都安静的过分,这画风忽转的太快。 不知道是跟不上辰王爷的节奏,还是跟她一样被雷到了。 两人相对而立,不过半步之遥。 她无处可退。 耳边心里顿时都被这句话占得满满的。 水温凉眼眸眨动的频率变得有些快。 忽然的,她想到了小船上的那两天,水儿……水儿? 想到这个人,水温凉心下就稳住了,那丝失落被她压在心思深处不见光亮。 抬眸浅笑温和,“有点喜欢那是多喜欢?萧容华,你对我只是有点喜欢,那么你最喜欢的又是谁?”她眉眼渐渐的骄傲明媚,“你既不能只喜欢我,说什么娶我呢?” 大家的呼吸随着她的声音一起停住。 水温凉如今不过是个侍妾,一时走了运得众人称声夫人。 若是真做了辰王妃,还不知道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可她问,萧容华凭什么娶她? 辰王爷扬眉问道:“到时我若死了,这偌大家业都留给你不好么?” 水温凉觉得自己方才还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掉到了谷地。 沉闷闷的,鼻子都有些发酸。 众人徒然都变幻了脸『色』。 她道:“不好。”扬了眸生机勃勃的模样,“想我给你守寡?还要『操』劳着你那一大家的人,还不知道以前有多少麻烦留下的烂摊子,辰王爷,您还是自己活长些吧。”而他自己却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朱砂痣,到死也一并带进棺材里。 想都别想! 水温凉心中越发有些不上不下的难受劲。 知道这祸水的事情越多,她便有一种越要往下陷的错觉。 如果这就是喜欢的话。 她必须尽早断的干干净净。 这事儿一万个不可能。 萧容华拥着她入怀,慵慵懒懒的笑,“不识好歹。” 恐怕没人清楚辰王爷到底有多少身家。 水温凉轻“哼”了一声,由他拥了拥,目光却落在他的衣襟上,飞金走绣如此尊贵。 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久之后她抽身而去,有朝一日他重获挚爱。 或许相隔千年,偶尔想念起那些日子。 大家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偏生两位正主的脑回路都如此的跳脱,真不是一般能跟上的。 无风无月使了颜『色』,大家便一块悄无声息的撤了。 王安拿着手里的东西,动作就稍微慢了一步。 水温凉离了他的怀抱,正想着转移话题,“王安,你手里拿的什么?” 白『色』的衣角顿住,头低着,“是沈家父子画的押。” 他真的很想早些撤。 萧容华却道:“拿过来。” 上面林林总总写了几十条,他扫了一眼,目光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她却对上面的内容有些吃惊,“当国丈这么能捞?” 算起来,水温凉在辰王府干得那些小买卖完全不算事儿。 王安忽的来了话头,“这只是一部分,还是夫人出的法子好,不然我们少不得还得多废一番功夫。” 她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那……废了?” “是!王震下的手重的……”王安眼睛都亮了起来,一看自家爷淡淡的瞥过来一眼,连忙打住了转而道:“我们只说不画押就废了他们的命根子,可没说画完之后就不废了啊……” 简直不能更有道理。 水温凉莞尔一笑,眸『色』生华。 这祸水的人,果然有前途。 萧容华点点头,“有赏。” 她回头浅笑盈盈的望着他,“赏什么?” 王华偷瞧了一眼,爷从前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过。 可惜夫人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题外话---更完这章,就等晚上的啦~ 宝宝们晚安,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找个媳妇 王安看着这两人,默默的低了低头。 “给他找个媳『妇』吧。” 辰王爷想了想,饶有兴致说了这么一句。 她跟着扫了王安一眼,这群白衣卫都差不多是二十几岁的样子。 能跟在祸水身边的就算不是俊美『逼』人的,少不得眉目清秀。 还真的可行偿。 “爷,您还是别『操』心属下的事儿了。”王安却一下子紧张起来,“这主意也是夫人出的,您真要赏就赏夫人吧。” 说罢,连忙飞似得的遁了。 水温凉有些奇怪。 这祸水不知道搜罗了多少美人,说的正常点是爱好,其实就是个破习惯。 不知道后院里多少妙龄女子的青春韶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葬送了。 要是配给身边这些护卫的话梅,也未尝不可啊。 门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她转而看向萧容华,“你……”以前肯定是做过什么奇葩事过的。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辰王爷悠悠然的不见半丝尴尬之『色』,“也不过就是把父皇赐下来的女子往他们榻上送过一两个,这有什么?” 水温凉默然。 这对祸水王爷来说可能真的没什么? 老皇帝能给自己的儿子送美人。 辰王爷转头就能赏别人,那些个趋炎附势贪图富贵的,转头被抹了脖子也不奇怪。 她『摸』了『摸』鼻尖,还好刚才没把那句我娶你当真。 …… 沈家别庄。 沈秋梅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夜里。 国丈府里的人仓皇而散,竟然连个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还是她觉得不对劲儿,派了人回城才知道父兄都已经出了事。 罪魁祸首便是那位一向不务正业的辰王爷。 长姐虽贵为皇后,却远在千里。 沈秋梅顿时便觉坐立不安,反观被圈禁在此的温如故,神『色』自在,好像之前说的要离开。 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随口一说。 “沈小姐今日似乎格外心神不宁。”温大公子的声音永远这般温和淡然。 即便是微笑着,却总也让人有一种无法触『摸』的感觉。 沈秋梅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她很想问问他,萧容华有什么可攻之处。 可又知道两人关系非同一般,被绕了进去恐怕更加麻烦。 温如故道:“你若是有急事尽管忙去吧,在下一个人惯了也无需日日陪伴。” 看起来,他更像此间主人。 烹雪煮茶,抚琴清心,每一件事都做的十分随和。 “温公子。” 沈秋梅看着他,眼睛里温柔的快要漫出水来,“如果有一天我被辰王拿住了,你会救我吗?” 萧容华与沈家之间,不动则已,一动必有一伤。 她是嫁过人的,那时沈家远没有如今这样的权势,女儿被当做货物一般卖进商甲之家。 沈秋梅能活成今天这样,绝对不是运气好。 而温如故,生来便是侯门嫡长子,全盛之时便连几个皇子也觉朱玉在恻。 目不能视之后,依旧能保持云淡风轻的君子之风。 这世上总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极端。 她的目光在温公子如玉般的面容上流连,这样的好的人,为什么不能是在她最美好的时候遇到呢? 温如故微笑道:“辰王无事为何要拿你?” 夜里寒意侵身,红梅吐蕊很快就要凋零。 “温公子所言极是。” 沈秋梅笑的有几分牵强,不远处的小丫鬟跑了过来,附到耳边说姜大人来了。 她嘱咐温如故早些歇息,盈盈而去。 夜『色』里,有影子轻落在他身前,“公子,辰王已到云州,您是否先行离开这里?” 艳丽的梅花随风飘落在温如故手上,他轻轻一吹,便飞了出去。 “不必,你下去吧。” 温如故眉眼清和,静静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浅不深八分满,不曾洒落半滴。 那人垂首称是,随即轻跃上屋檐飞身而走,偌大个别庄连只飞鸟都不曾惊动。 他品了一口,轻叹道:“沈家,真是富贵太久了。” 而别庄的一边。 姜超已经静候在花厅里,一见沈秋梅便迎了上来。 丫鬟婆子都自觉的退到了帘后。 她一开口便直奔主题,“娘娘可曾交代过什么?” 父子两都不是什么聪明人,姜超反倒不敢小看这位三小姐。 明明白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边,只是多多少少把在楚州对辰王爷的暗杀隐瞒了一些。 只要这件事还没有暴『露』,就不能多说一句。 沈秋梅在心下暗骂这两个蠢货,怒『色』横生。 忽的把端在手里的茶水泼了出去,“既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们也只能先把我父亲和大哥救回来再商对策,免得他们在萧容华手里多生事端。” 『性』命倒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就怕被抖『露』出更多不能见光的东西。 姜超对此深感赞同,就那对父子真不知道给沈皇后扯了多少后腿。 “只是辰王向来……” 他刚一开口,就听沈秋梅道:“年月过流盗猖獗,抢个客栈酒楼的本也就是寻常之事,只要我父亲和哥哥还活着,抢先一步先到都城,到时娘娘自然有法子解决。” 要是辰王爷一不小心被流盗伤了,或者死了。 沈家父子都还在他手里握着,这事儿就能推得更干净。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瓮中杀鳖 “三小姐此举妙极。” 姜超不由得对眼前的女子又多了几分畏惧,想了想又道:“那温如故和辰王可是莫逆之交。” 他在提醒这个多智的女子快刀斩『乱』麻。 沈秋梅却手里的帕子的捏的死死的,“我以为姜大人是个极聪明的人。” 姜超一怔,剩下的那些话好像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偿。 不由得叹息道:这女子再聪明,也终究比不得男子。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那风雪夜里,那对气度『逼』人的男女于血尸横陈之中扬袖落座的模样撄。 渐渐的开始质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 这夜,星辰满天,天边明月已近圆盘。 辰王爷坐在窗前饮酒,广袖翩翩落下一截,白泽的肌肤看得人移不开眼。 “你不冷吗?” 水温凉的表情有些怪异。 这祸水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这寒冬季节,硬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他扬眸,“你这么关心我?” 水温凉一手撑着下巴,眼角抽了抽。 这位爷是多缺爱啊? 若不是因为如故,这人怕是还在温柔乡里载歌载舞的饮着美酒,哪里用得着这么费心费力。 这样想着,对他便又温和几分。 “是啊,那辰王爷能不能把你的袖子拉一拉?” 她眉目浅笑的模样,总给人一种岁月如诗的感觉。 就算是这样普通的容貌,也变得格外不同。 萧容华往她跟前抬了抬手。 指尖沾染的酒香微醺。 水温凉有些好笑的给他把袖子放下来,抚平了。 “别喝那么多酒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 萧容华含笑问她,“为什么?” 我不喜欢。 她在心下嘀咕着,说出口的却是,“伤身、『乱』『性』,还费钱啊。” 他眼角一扬,却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就是随便说说。 水温凉哪里就能让辰王爷这么听话。 不由得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个败家玩意儿。 不远处的焰火噼里啪啦,小童东蹦西跑的嬉戏,很是热闹喜庆。 忽的传来一阵喧哗声,家家户户都在片刻之间闭门不出,红灯笼在寒夜里飘摇忽的变得气疯莫名。 那高头大马飞驰而来,径直冲着他们所在的仙客居。 水温凉看了一眼外头的形势,便回头瞧自家的辰王爷。 “来的可真慢。” 萧容华莞尔轻笑,轻轻一抬手将案上的酒壶扫飞了出去。 正落在那带头的蒙面汉子头上,酒水哗啦浇了一头,胯下的马都变得不安分起来。 偌大的街市灯影倥偬,他抬头一看。 那噩梦一般的风华无限的两人,便在二楼含笑倚栏而立。 她说这祸水,怎么放着这么一帮白衣卫不支使。 却原来是坐等别人送上门。 而这一帮盗匪打扮的人,穿的奇形怪状,却迈着正步怎么也掩不住的动作整齐。 仙客居里头的人也不知道一下子躲到了哪去里。 乍一看,好像就只有这两人一般。 身旁的人小声道:“他们又只有两个人。” 姜超忍了许久才没有一鞭子抽过去,就是只有这两个人才奇怪。 可有那天晚上的列子在前,是进是退。 他竟一时做不了决定。 “你要瓮中捉鳖。” 水温凉的声音带了些许雀跃。 这个人可是差点要了她的小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报仇的机会。 萧容华赞了声“不错。” 但是……现在好像真的只有他们两个。 楼下人来势汹汹,而她身后似乎格外的悄无人声。 该不会又要用老办法吧? 水温凉看了他好一会儿,去没有在他面上看出丝毫的变化。 底下人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边道:“这太诡异了,我们还是撤吧。” 姜超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另一边道:“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这可是在云州那位知府大人已经打定主意不『插』手,难道他们还在在这么多人手里讨到好去?” 这年头,总有那么多人觉得人多底气就足。 身后一众跟着来的,也觉得气氛不太对头,不由得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你猜,他是左脚先进还是左脚先进?” 此情此景,水温凉再次对辰王爷的心大如天有了新的认知。 她朝着楼下那人笑道:“数日不见,兄台伪装的技术又精进了不少啊。” 姜超闻之『色』变,一把抽出了刀,高声道:“弟兄们,楼上那两个锦衣玉带的肯定是有钱的主儿,拿下他们今年就不愁吃喝了!” 越装越不像。 一个盗匪头头,还知道什么是锦衣玉带? 底下的人很快冲进楼里,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门窗锁死。 箭弩横飞之声如落雨一般,惨叫声响彻夜空。 刀剑声和远处的烟花相应着。 白衣卫们不知道从哪里飞身而出,纷纷落在街道上站成一排,衣袂飘飘的像排小白杨。 萧容华拿起仅剩的一杯酒,缓缓的浇了在了楼板上。 瓮中杀鳖,手不沾血。 她不知道这祸水狠起来的时候有多可怕。 只是现在,心口微微的抽搐起来。 说不清是痛,还是难受。 “怕了?” 萧容华的嘴角的弧度那么凉。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如获至宝 她只说了声,“不是。” 世上的事情总是很奇怪。 你想好好的过清闲日子,总有些人要来招你惹你。 萧容华握着她有些轻颤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他的心跳与她的脉搏相连,那么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你难道还会在意别人怎么想你吗?偿” 水温凉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尽量用最平和的语调,“我只知道,你若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 对与错,向来不曾分明。 底下惨烈的动静好像有些远去了。 她墨眸如星,“要是我,也会这么做。” 最多下手稍微轻一点,废了人又不至于死的那种吧。 “温凉……温凉……” 萧容华含笑唤着她,握着她的手紧的有些发疼,“你怎么这么有意思?” 他如获至宝,笑拥入怀。 底下的白衣卫们面面相觑。 爷还记得正事是什么吗? 可能……夫人才算是正事吧。 楼下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有人鲜血淋漓的爬出来,哀嚎声都变得奄奄一息。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跟着往外爬。 都是四肢被废软趴趴的,被『射』的跟刺猬一样,血迹满身看得骇人,却没有真正伤到『性』命的。 水温凉被他抱的发晕。 听底下的白衣卫们交流着,“这次的机关力道把握的不错,就昏死了几个,全废了也没一个挂的!” 王安拍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肩膀,笑道:“两仪,等着爷待会儿赏你吧。” 大家却好像早就知道这结果似得。 这么大一番动静,她此前一直同这些人在一个屋檐下。 竟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玄妙。 忽的身子一轻,她已经被萧容华带着落在楼前。 那当先一个爬出来的,蒙面巾早不知道去了那里,满脸是血的趴在那里喘气。 辰王爷声音淡漠,“姜大人,近来闲的很。” 地上被『射』成刺猬的众人抖得跟糠筛子一般,若不是因为整个身子都已经动弹不得,只怕整个人都要找地缝往里钻里。 姜超的面『色』惨白,想要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成了废人。 辰王爷站在三步之外,眉目还如他第一次见到时的那般夺人心魄。 那年元皇后去世不过半月,皇帝便扶了宠妃沈氏为后,满朝文武难违圣心,只能睁一只眼闭一眼。 还是少年的萧辰千里飞驰而至,宫禁三千近卫军都拦他不住。 那天在宣和殿上沈皇后马上要接受百官朝拜的前一刻,萧容华一身白衣站在那里神情淡漠的『逼』着新皇后服下绝子『药』,竟无人敢多一言。 他至今都没法忘记,沈皇后面白如纸道:“贱妾出身寒微,承蒙君王雨『露』,万不敢有辱皇家血脉。” 一个没法诞下皇嗣的后宫之主,数年来坐在皇后的宝座上也是如坐针毡。 辰王对待庶母尚且如此。 如今换成了自己,又会如何? 水温凉的面『色』很淡,“沈秋梅在哪?” 在云州呆了两日,她『摸』清了几本情况。 基本上知道沈三小姐在哪,金矿也就不远了。 姜超一时没有反应,眼中神『色』却越来越没有求生之念,忽的把自己的脑袋用力往地上撞去。 她站的近,眼疾手快的抬了一脚,才没有当场看见脑浆四溢。 一个习武成了这么个鬼样子,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不说啊?” 她眸『色』半敛,“那就先从姜大人的家眷杀起吧,不知道有没有被沈皇后先下手呢。” 能进神机营的人,不止是家世不错,就是足够努力的。 可惜名利富贵『迷』了眼,一切都成了虚妄。 从都城一路到这里,宫里那位还真是废了不少心思。 萧容华站在她身后,两人的衣袂飘扬着连到了一起,红衣粉裙芳情脉脉。 地上那些人连抽冷气的声音都压住了。 姜超整张脸都埋在了地上,“紫虞山。” 他如今这样,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护得住谁呢? 自己选的路,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萧容华挥了挥手,“从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 地上的人连求饶都忘记了。 这是……要闹到都城去了。 辰王不取命,到底自然有夺命之人。 水温凉道:“看好他们的家眷。” 起码可以看看谁是幕后黑手。 沈家……这好日子也该倒头了。 白衣卫们看着异常清醒的夫人,顿时心生敬意。 若换了别人,这些人的结局或杀或放。 绝不会有这样的结果,好像还有那么一点不够利落。 可水温凉好像是懂萧容华的。 辰王爷不喜欢杀人,可手上总有不得不沾的血。 更何况,让他废人一样的活着岂不是更痛痛快快的死去更折磨么? “紫虞山。”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去研究地图。 希望那位沈三小姐不是那种狠辣到能把所有人都杀了灭口的人物才好。 可这仙客居地上全是血,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水温凉忍不住微微蹙眉。 萧容华拉了她一把,迎风回眸。 刷的一声,白衣卫将地图在眼前展开,陈瑜随即开始讲解这边的地势。 还有沈家人可能会有异常的地方。 话并不多,但是直击要点…… ---题外话---六千更毕~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到我身后 来犯仙客居之人全部折损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姜文群耳朵里。 当夜,云州的知府大人就真的生了急病。 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被瞧了瞧,也没能令人醒过来。 白衣卫把这事当做笑谈一般禀了。 她笑了笑,“要是他就这么一病不起了也算是件好事。钤” 众人不可否认。 对水温凉他们来说,这地方官不出来扯后腿就很好了,自然也就指望不上他们帮多少忙洽。 紫虞山在城外八十里处。 那里原本是座人迹罕至的荒地,沈家的人却忽然在去年开始在那里修了别庄。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且形迹可疑。 可姜文群却一直没有用将这件事上报朝廷,这样的地方官有了和没有根本没有区别。 为了脚程够快,她同众人一起骑马直奔目的地。 陈瑜偏生说,他们的马都是有定数的。 之前没有考虑到夫人如此能干……所以就让她和爷共骑一匹。 “走了。” 水温凉看似淡然的『摸』了『摸』马背。 这原本是没什么的。 但是周围一群单身汉这么看着,没什么也给看出了说不清道不清的意味。 萧容华在身后拥着她,马蹄飞扬而起。 她气鼓鼓道:“回去以后就让他们都娶媳『妇』。” 辰王爷笑着说“好。” 一众白衣卫们面面相觑。 看来以后,他们还是着重不能得罪夫人了啊。 借着清冷的月『色』,飞骑步入山林之间,夜里更深『露』重,无边落叶扑面。 沈家父子落马,宫里那位现在也是鞭长莫及。 最近一波的人被灭的如此之迅速,正是大『乱』那位三小姐正脚的时候。 紫虞山所在的地方有些超乎想象的荒凉,他们到山脚下的时候,看见只能容两个人通过的石阶高低不平十分陡峭。 山顶林木之间,偶有几点火光闪动着。 山石开凿的声音在山林之中围绕着,这动静绝非是小部分人可以弄得出来的。 可见就算是沈家父子都快落到半死不活的地步了,也没有影响到这位三小姐对金银的渴望啊。 水温凉忽的同他道:“都上去动静太大,还是我们两个先去看看吧。” 能够不战而胜是最好。 白衣卫这些人看着哪里都好,就是出手太快,下手太狠。 萧容华勒马回头道:“你们去沈家别庄,不管老少全部拿下!” 王安犹豫了一下,“爷。” “是。” 陈瑜连忙给他的马抽了一鞭子,很快朝着另一边的别庄而去。 她也是担心这边闹出动静了,被沈秋梅跑掉。 两人一同下马,步行上山。 越走就越听听见那些叮叮当当的动静,想人家本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却不知道有多人被困在了这里。 有家不能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忽然灭口。 水温凉看着这种环境,不由得有些奇怪道:“这种地方真的会有金矿吗?” 紫虞山的地形和岩石风化状态都不足以形成一个金矿的所在。 “有没有重要吗?” 辰王爷拉着她身轻体快的往上面去,“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大不了我送给他们做墓『穴』。” 沈家大兴土木,很有可能就是换来这么一个结果。 她『摸』了『摸』鼻尖,总不会是有什么宝藏什么的吧。 “叫你偷懒!还不快点!” 天还灰蒙蒙的没有亮,监工打着哈欠拿鞭子抽在劳工的身上,打的人血痕累累。 水温凉刚一皱眉。 辰王爷手里的石子就已经飞了出去,轻飘飘的打折了那监工的手臂。 好一阵的喧『乱』。 已经被奴隶到神情都十分木然的青壮年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七八名监工模样的气冲冲的就涌了过来,“哪里的来的混小子,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界?兄弟们不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就是给我们老爷丢人!” 这种人要是在长宁城里,早不知道被多少人在背后挖坑埋的死死的了。 应声飞过来的长鞭被他漫不经心的夹在两指之间,只是如此那人便死拽不动了。 身后几个同伙见状赶紧的上来帮忙,鞭子刷刷的『乱』飞,竟都朝着水温凉使了过来。 她手上什么都没拿,飞快的侧身避过一道,却免不得发髻『乱』了不少。 心下不由道:这些人用处没有多少,这眼力见倒是个顶个的好。 都知道她比辰王爷好对付的多。 “还不到我身后来。” 萧容华扬眸,将她护到身后。她的青丝垂下大半,有几缕凌『乱』着影响到了视线。 水温凉忽觉眼前的人,有一种无形之中就令人感到心神安定的能力。 她活了两世,何曾有人要将她护在身后过? 萧容华一手牵着她,另一边就着那力道翻转着,就把几个监工挥来的鞭子都卷成了麻绳一般,随即拂袖一甩。 哀嚎声里,四五人先后落进了火堆里面。 烧坏的皮肤很快就弥漫出了奇怪的味道,偏生那几人都争先恐后要自己先爬出火堆,推到了这个按下了那个,结果一个都不能幸免。 她忍不住笑起来,就这点本事的走狗,还敢在辰王爷目前找死。 萧容华回过头来,把手伸给了她,有些没好气道:“脏了。” 那鞭子上还不知道沾着谁的血。 辰王爷虽然只用了两根手指,还是多多少少沾了一些。 水温凉有些汗颜。 这祸水怎么能一下子切换状态毫无压力。 默默的取出帕子给他一点一点擦干净了,然后问:“这些人怎么办啊?” 她想的是要是能反咬沈家一口就先留着。 要是不能,哼哼…… “你看着办吧。” 萧容华显然对这些没什么兴致。 走到已经被开采出来的矿石堆里,打量着。 “你、你们是什么人?” 终于有苦劳力醒过神来问了这么一句。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上来的,却也能看出来历定然不凡。 否则也不敢把沈家的人打成这样了。 这种解释沟通的活,毫无意外的落在水温凉头上。 山上足有七八十人,大多都是附近村庄上的庄稼汉和樵夫。 都是在莫一天失踪之后被带到这里,开始没日没夜的劳作。 一开始他们想着逃跑,但是在看见好几个同伴就被当场打死之后,就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从我们被抓上山之后,就一直被压在这里开采矿石,吃的是猪食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好些人熬不住活生生的累死了……” 几十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齐刷刷扔了手里劳作的工具,重重的磕起头来,“多谢贵人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们的恩情啊!” 这段时日以来,他们过得简直连牛马都不如。 水温凉觉得肚子里好像有股火在烧,看了辰王爷一眼之后,道:“你们之中有没有识字的?” 一个稍微清瘦些的中年男子被推了出来,问:“姑娘有什么吩咐?小的叫高海,粗识得几个字。” 她想了想道:“麻烦大哥将这段时间被困在紫虞山上的人员名单记一份,无论是伤是死都算上,诸位离去之前也在这上面签个字,以后的抚恤金也能发放到位。“ 什么?还有抚恤金。 众人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高海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些为难道:“小的学识有限,恐怕是写不出姑娘要的东西。” 她众人签过亲笔字的民、意书,古来君王没少因为这种事雷霆大怒。 不管这山上挖什么还是干什么,沈家这罪名都坐定了。 水温凉现在既然是和这祸水站一条船上,自然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以便来日行事,君王之心难测,还是手心要有东西才安心。 “没事,你写的出什么就是什么,我又不是要用你写的东西拿去做文章。” 她的声音很是温和。 忽的画风一转道:“还是你觉得沈家得罪不起,不敢写?” 那高海被一语说中心思,一时间面『色』十分的尴尬。---题外话--- 还有三千哈~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被训 底下一群庄稼汉却炸了锅,“这沈家人都不把我们的命当命,我们还怕个什么劲儿?姑娘,我们虽不识字,自个儿的名字却还是会画的。” 这话一出,很快引起了一片附和声。 她含笑道:“有劳诸位。撄” 随即有人去寻了纸笔出来,高海老脸一红便转身去拿了笔,一个一个的问,一群汉子们也自发有序的进行起来。 先前火堆里爬出来的那几个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但看这两人出现之后。 顷刻之间改变的众人,也知道不能再多呆一刻。 不曾想跑的太匆忙,居然直接从山坡上滚落了下去。 这山间『乱』石嶙峋,不死也残了。 水温凉根本没想去拦,一回头就看见偿。 萧容华站在一片残矿『乱』石之中,悠悠然的看向她。 衣袍被山间风吹得洒脱不羁,翩翩欲飞。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聪明了? 她被看得有些心虚,默默的蹲在矿石堆里翻了几下,道:“不是说金矿吗?这都什么破石头?” 被挖掘出来的矿石堆积如山,但显然和普通的山石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更别说与黄金相提并论。 “你想要金山?” 辰王爷的脑回路一直都令人五体投地。 她嘴角抽了抽。 便听他道:“拿金山当聘礼太俗了。”似乎是认真想了想,又道:“用珍珠堆如何?” 水温凉听到“聘礼”两个字就有一种五雷轰地的赶脚。 敢还听得清他后面说的什么。 她道:“沈家父子两都是什么眼神,挖了这么久真想拿这里当墓『穴』啊!” 有些签完字的庄稼汉过来再次道谢 正听到这话,便又说了一些他所知道的讯息,“也不知道他们的老爷哪来得来的消息,愣说这里有什么金矿,让我们在这没日没夜的挖了两三个月,可挖出来的尽是这些废石……” 云州千百来都没出过一个金矿,沈家人也是想钱想疯了。 水温凉觉的这事肯定有什么蹊跷,可一时也说不上来那里蹊跷。 忽的看看一人鬼鬼祟祟的拿了火把点在了暗处,然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都传了出来。 忽然得到解放的苦劳力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萧容华和水温凉却已经闻见空气中隐约弥漫的火『药』味。 “不好!” 她看着那一点火苗飞快的蔓延开来,马上就要引爆底下埋着的东西。 “辰王爷,既然您这么喜欢这里,这里就送给您上路吧。” 那人抬起半张脸,一脸阴沉的笑。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面上血『色』纷纷尽失。 水温凉提起脚边的水壶,想都没想就喊了声瞬间转移。 片刻之后她手中的水浇在导火索的最后一截上。 火星徐徐『乱』飞,很快就没了声响。 “这……这怎么可能?”那人整张脸都变得苍白无比,他看着水温凉如同见了鬼魅。 手里的火把落在地上也渐渐的暗了下去。 她方才的位置到这里足足有五六十米的距离,就算是轻功绝妙的人也不可能在眨眼之间到了这里。 随即而来的辰王爷,一脚碾碎了那人的手掌。 喜怒不明的站在那里,看着她。 水温凉袖下的手拢了拢,不知道这祸水方才看清楚了没有。 该怎么说? 自己身上带的这个穿梭门系统才能是正常的,她这个千年之后误闯而来的人才能不是鬼魅? “我……” 这时候开口,才觉得自己平时所有的伶牙俐齿都不够用。 萧容华脸上的怒气一点点的展『露』出来,逐渐有风雨大起之势,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紧的令人发疼,沉声喝道:“难道没人教过你,有危险的时候一定要离得远一点吗?” 水温凉愕然的睁大了眼眸,“我……” “谁知道底下埋了多少东西,你又有几条小命?” 辰王爷少有的怒声横生,连问数声之后,犹不解气的骂了声“蠢!” 手掌猛地拍了下来。 水温凉讪讪的低了脑袋。 她这次竟然觉得无从反驳,亦或许,是难得有人如此待她。 手掌落在墨发上,力道不由得又轻了下来。 水温凉觉得这会儿应该是可以送一口气的。 可是那一口气好像卡在了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莫名的难受。 萧容华转而看向了那个想要点燃火『药』的人,怒『色』未消,竟吓得那人连连往后挪动,“我就是看你这种不务正业的事儿爷不顺眼,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看来是一心求死。 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是主子在后面指使。 辰王爷明面上是奔着这座金矿来的,沈家父子被拿下之后,自然第一件事就是来紫虞山。 可从上来到现在,都过分的顺利。 不曾想,既然竟然还有这么狠的一招。 若是让这火『药』炸了,只怕这他们就要与这山上的人,随着整座山头一起灰飞烟灭了。 那时候,沈家甚是什么都板回来了。 她轻叹道:沈秋梅,果然是个狠的。 辰王爷正在气头上,脚下飞起一块石头划过那人喉咙。 伤口倒还不至于当场就毙命,就是有鲜血不断的涌了出来,“我听说一个人的血可以慢慢流几个时辰再死,刚好你可以试试。” 他说的那么淡漠,令人闻之『色』变。 “这山上不安全了。” 水温凉声音就显得十分轻和,“你满还是早点各自回家去吧。” 那呆愣的庄稼汉们也不敢在多呆,这都是贵人们之间的事情。 他们不懂,也参合不起。 高海把写好的民、意书递了过来,不由得再次对她刮目相看。 方才人声凌『乱』,他并没有看见水温凉是怎么出现在另一头的。 只是心下也清楚,若不是这姑娘当机立断,这紫虞山上的人断然没有好胳膊好腿儿离去的道理。 又带着众人珍重道了谢。 这才麻利的下山去了。 灰蒙蒙的天空里,忽然绽放了一抹紫『色』的烟花。 在这荒郊野地显得十分的突兀。 水温凉握着手里厚厚的一叠纸书,“他们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感觉多说一个字,都有些尴尬。 这山上寂静无声,只能听见风穿林木之间。 “你好好撑着,看看你家主子先死还是你先死。” 萧容华朝地上那人说了这么一句,随即带着她飞身而去。 万籁俱寂之中,躺在地上的人很快就没了气息,却到死都不敢闭上眼睛。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不由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白衣卫不会在这种地方放信号弹才对。 要是那个沈秋梅真的麻烦到了这种地步,那他们还真的不得不多长个心眼。 “不知道。” 辰王爷硬邦邦的三个字让她很无语。 两人一时无话。 水温凉想着他方才训自己的模样。 心下莫名有些暖意。 她那叠纸书塞进辰王爷怀里,默默抚平了。 …… 而此刻沈家别庄那边。 王安几人站在园子里,都好半响没有回过神来。 沈家三小姐没见到,却找到了消失已久的温大公子…… 陈瑜一开始还怀疑是沈家的诡计,故意弄了个替身在这里混淆视听。 可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 温和从容的气度,都十分清楚清楚的告诉他们这就是温如故。 “把茶撤了吧,他最不喜欢这个了。” 温如故的淡淡的开口。 即便身边的人已经由沈家的便成了白衣卫,他依旧如此。 陈瑜很想问一问,以温公子的智谋手段,怎么会被困在区区一个沈家?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太多的问题难解,反倒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王安与他对视一眼,等爷来了,这些自会见分明。 白衣卫们的心情都很复杂,这沈家别庄被拿下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但是沈秋梅居然会提前消失。 留下的人还如此的令人想不通。 温如故只是微笑,缓缓起身行至垂花门前…… ---题外话---六千更毕~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没事就好 站在别庄前面迎接他们的两仪等人十分的羞愧。 爷临时起意来此,如此突然居然还被沈秋梅早走了一步。 这种失误是他们之前那么些年都不曾有过的。 水温凉一看就觉得有意思了,“人跑了?” 这些人如此堂而皇之的在这里,足以说明沈家别庄早已尽在掌握之中钤。 但是这些人的反应太过怪异。 “也不用追了。洽” 她的脑子转的更快,想了想便道:“反正她无非也就是去长宁,早晚都会见到的。” 这事情不管怎么闹,沈家人又能好到那里去。 与其大费周章去追一个女人,还不如在云州之事上面多下点功夫。 水温凉的眼角余光里,红衣飘飘。 更何况,辰王爷也做不出这么丢份子的事情。 两仪等人面『色』更尴尬了。 却也不解释什么。 只道:“还是爷和夫人一起去看看吧。” 温大公子在那里,里面那几个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 水温凉心下越发奇怪,不禁抬眸看了萧容华一眼。 反正对方正看着她,两人无需再开口,便一同往里头走去。 这别庄的布局也是相当的费钱,相比之下沈家原本的府邸还逊『色』了几分。 她们往里头走的时候,那一群被扣下的丫鬟婆子正惊慌失措的低下了头。 只有一人多看了这边一眼,很快就低下头去,在那仆『妇』堆里一点也看不出异常。 水温凉脚步顿了顿,忽的附到辰王爷耳边小声道:“你猜那沈三小姐现在会在哪里?” 她从不曾见过沈秋梅。 而辰王爷就算是见过一两次,爷肯定是记不得长上面样子的。 萧容华和她咬着耳朵,琉璃眸不着痕迹划过那仆人堆里。 眸『色』慢慢的就意味深长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尽早外逃和冒险留下的几率是差不多的。 沈秋梅没有尽早离去的时机,其实第二个可能是很大的。 身后的白衣卫们看着两个主子颇有深意的眼神,顿时有些汗颜。 “我觉得穿粉『色』衣服那个很可疑。” 一般大户人家的丫鬟到了十八岁就会被放出去,其他的婆子什么的也都是四五十岁的。 只有那个二十几岁不上不下的,而且她方才分明感受到了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 一个人的眼睛,实在是太容易出卖自己。 萧容华道:“我若想要她死,这人焉能活着?” 那边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个个都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这上位者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遭殃的总是底下的人。 “沈三。” 辰王爷的声音淡漠,那几乎把脸埋到地上的女子身子就僵化在了那里。 两名白衣卫上前,一种仆『妇』们连忙推开。 便只剩下那一人跪在了那里,她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刻意平庸化的脸,身上的丫鬟衣服显得时分的格格不入。 “辰王爷,几年不见这眼神倒是越发的好了。” 沈秋梅说着慢慢的站了起来,嫌恶的把头上不值几文钱的木簪子拉下扔了出去。 既然已经被识破,那就连伪装的必要都没有了。 萧容华侧过头,同她道:“你猜对了。”他分明就不记得沈三是哪根葱。 事实上,辰王爷只是说了两个字而已。 结果却是那人自爆身份。 水温凉微微而笑,“沈三小姐同皇后娘娘生的不太像,我还真的认不太出来。” 只是随便试试而已。 沈秋梅方才那点镇定都化作了泡沫。 一双眼睛看着她,几乎都要冒出火来。 水温凉看着无趣,便道:“那就都放了吧。” 这位爷,好像有一种不与女子为难的破『毛』病。 她隐隐觉得,真正厉害的不是那个什么沈秋梅,而是另外一个人。 看着也糟心,就越发的没有多说的兴趣。 “让她们滚。” 一片静谧声里,就响起了辰王爷这么一句。 白衣卫们依言照办。 反而是沈秋梅好半响都没有回过神来,自己费心想要在这人眼皮子底下躲着。 结果被人一言就诈了出来。 现在这两人一副就是溜你玩的样子,居然还说放就放了。 沈秋梅忍不住道:“萧容华你伤我父兄,害我姐姐,来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却一点也没想到那些人都是不作就不会死。 “那就要看看你能不能活到那天了。” 水温凉笑的清傲从容,“这世上黑白任人一口说尽,不知道轮到你们头上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我还真是有些期待。” 说罢,她拂袖而走。 她心下重新给沈家记上一笔。 脑子有病。 威胁祸水着,死! 身后的辰王爷心情却好了起来,吩咐道:“把她好好的送到沈氏那里。” 几个白衣卫们嘴角抽抽。 刚想把温大公子的事情提醒一下这两位,却发现一转眼就没了人影。 沈秋梅朝着他们去的方向,看了又看,脸『色』渐渐的苍白起来。 温公子,还在那里。 两仪已经不咸不淡道:“沈三小姐,请吧。” 爷和夫人都已经这样吩咐了,那他们就一定会一根头发都不少把人送过去。 毕竟,沈家倒霉,就是他们的乐趣。 穿过几株红梅盛放的院子,她便看到那垂花门里站着一个青衣寂寂的年轻男子,身姿如兰,气质干净温润。 天边朝霞初放,他在那边回过头来,容颜俊美如昔。 如故! 水温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脚步忽的顿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 脑子忽的变得有些混『乱』,有许多相见的方式,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在这里。 “你来了。” 温如故声音淡淡的。 站在垂花们门前,似乎是等候已久的『摸』样。 分明是在沈家的别庄里,可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安宁如玉的感觉。 她忽的想起前世,那些为他奔走的日子。 那些走遍许多地方,却换来一个又一个失望的消息。 而如今,他还好好在这里。 好像这两世都是一场梦。 水温凉眼眶有些湿热,不由自主的奔过去,抱住了他,“如故!” 或许她只是不能失去那个哥哥一般的人。 不言情爱,不说风月,却想着他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 温如故的身子猛的一僵,“你……”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她从前总觉得会有很多想要同他说。 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还不是她可以完全理解的,只是心中越发的庆幸。 现在能说出口的,也就这么一句而已。 “温凉?” 温如故『摸』了『摸』她的发丝,淡淡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中大『乱』,想也不想的便道:“找你啊。” 陈瑜和王安两人看着眉头一跳,正要出声提醒一句。 就看见辰王爷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两人亲密的姿势,琉璃眸里渐渐的变了颜『色』。 王安忙硬着头皮喊了声,“爷” 生怕这两人听不清楚似得,刻意拔高了音量。 夫人和温公子虽然是表兄妹,可现在毕竟已经是辰王爷的内室了。 这样搂搂抱抱的……让他们都不太好意思说。 “殿下。” 温如故神『色』如常,把她扶正站好了没有一丝窘迫感。 水温凉看了那人一眼,随机又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 原本还想问问这都是怎么一回事,云州的事和楚州那边是否有什么关联。 忽然看见萧容华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同温如故拥了拥。 神『色』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可就是一股怎么都不出来的别扭。 温如故淡淡笑道:“你来的很快。”挚友相见,自有一番亲厚之态。 辰王爷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姿态散漫的在一旁坐下。 忽的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解释?” 解释…… 这画风转的太快。 水温凉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题外话--- 今天放假回老家,在高速都要堵吐了脑子『乱』的跟浆糊似得,先更三千,看看有时间再给宝宝们补上哈~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解释什么 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别的什么? 水温凉一时被重见如故的欣喜之情有些冲昏了头,忽然就有些想不明白了偿。 陈瑜和王安两人眼力见极好的退了开去,站的远远的地方,刚好可以看见这边的情形,又不至于被殃及池鱼撄。 默默给夫人叹息了两声。 抬眸去看,却发现那一位根本就没有发觉自己现如今的处境。 ”我行至楚州调查叶家当年之事,偶然听闻此处沈氏父子大兴土木,掺了一脚就被拿住了。“ 温如故说的那般淡然,好似全然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有些小不满意到道:”沈家人到底是小家子气了一些,这些日子连些好茶都没有给人碰过……“ 她微微皱眉。 总觉得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 可如故现在还好好的,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那些复杂的人心算计,水温凉根本就不想明白,也不愿意多参合。 只道:”等你回去了,要什么好茶没有,再不行让他给你弄去,反正多的是有人愿意给辰王爷送。“ 水温凉含笑说着,语气里是在随意熟稔不过。 温如故微微有些诧异,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已经这样亲昵了。 便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面上更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反倒是她转而去看萧容华的时候,那人正捏了一片落花把玩在指尖,似笑非笑的模样。 别提有多别扭了。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躲的几人,望天望月就是不看这边。 水温凉也是觉得奇了,小声的唤他,“爷……爷?” 辰王爷没好气道:“谁是你爷爷?” “……“ 她一口气没换过来,差点没呛死。 这祸水特么又抽的什么风? 如故不见了,风一样直下楚州的是他。 如今人找到了,哼哼唧唧闹别扭的也是他。 水温凉想了想,不由得眉眼都染了笑意,”你是不是生气沈三看上如故,却没看上你?“ 按理说,如故『插』手沈家的事情就算没有被灭口,也决计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如不是沈三小姐芳心暗许……但是她对这祸水显然没有这个意思啊。 气氛有些微妙的静谧。 她一手搭在辰王爷肩上,淡淡道:”你想啊,那沈三是你后母的妹妹,算起来比你还老一辈……“ 话还没说完,手腕就已经被萧容华轻轻巧巧的扣住了命门。 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可就是让水温凉隐隐的开始发疼。 所以,她很识相的闭嘴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辰王爷这话却不是在问她。 那双琉璃眸里难得的带了七分正『色』。 不对。 水温凉这才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好似和以前完全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对…… 温如故看起来却比她淡定的多,”沈家之富贵,皆源于后宫那位,根基太烂扶不上墙……“ ”所以,你就故意引我来?“ 他嘴角的弧度有些冷,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温如故道:”所以,你就用自己的『性』命来『逼』我出手动沈家?温瑾,你肚子里那些弯弯道道什么时候开始也用到了我身上?“ 如故心思细腻,前世那人便是如此。 水温凉一时都被他这些话惊住。 从楚州之事,到云州沈家原本是完全没有关联的两件事。 而且中间发生的事情都是十分之突然,甚至连作为当事人的他们都没有办法预料到结果会是现在这样。 她不由得开口道:”那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有些人一个月总有几天脾气特别坏,这祸水奇葩一点变得多疑什么的。 ”你觉得我在害你?“温如故面上的淡然终于暗淡了下去,他抬起头朝着这边一步一步的走进,声音也变得逐渐清晰起来,”这些年醉看美人笑,没几天清醒的时候,可有人真心想过要放过你?萧辰,多少年了,你还这样天真!“ 两人相对而立,站的那么近,却令人有一种无限远的错觉。 "这万里江山你不想要,多的是有人抢,若有一天你死了,容家怎么办?阿凉会怎么样?那些人做梦都想你一直醉生梦死下去……“ 温如故不由得苦笑起来,”我这一双眼睛瞎了,可你却是连心都盲了,那长宁城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只怕你死了连副尸骨都留不住,难不成还真想同他们讲什么兄弟之情不成?“ 她第一次听着两个人说起那些事。 心下不可谓不震撼。 自水温凉穿越以来,看到的听到的辰王爷可谓是一手好牌,现在他现在确是几个皇子之中最不务正业的。 这其中的原因,大半要归功于萧容华的『性』格。 但是今天听温如故所言,似乎又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那是我的事,日后就不劳温大公子费心了。“ 萧容华拂袖而去。 天『色』大白,流云徐徐,大好天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温公子,”你别多想,他这人就是脾气差,过两天就好了。“ 水温凉不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多无力。 温如故站在原地,如玉般的脸庞渐渐的发白。 她只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就像前世如故对谁都一般好,却也待她有几分不同一样。 这些微妙心思,总是有人可以看得出来的。 他苦笑道:“这世上若说谁最懂我,那便是他无疑了。” 温如故的声音有些不同以往的暗淡,“阿凉,其实我从不是什么好人,家国天下总是能者居之,若是无用之人占着位置也只能是害人害己。” 水温凉默然。 这世上终究没有一模一样的人。 “我不觉得你说错了,只是你如果看见他这一路来时模样,肯定就不能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她仰头看着这个自己喜欢了许多年的人,用一种极其冷静的语气说道:“他不是多完美的人,脾气很差,还爱看脸,整日里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微微的笑:”但是如故,他是我在这里见过最妙的人。“ 明明那么不喜欢庶母,把人气的半死,却不取人姓名。 长宁城里人人惧他,却又更多的人爱慕他。 搜罗美人为乐趣,但其实是个过眼就忘的脸盲。 ”你如今倒是过得不错,我听他们都称你为夫人。“ 水温凉听到这话,有些欣欣然的『摸』了『摸』鼻尖,打哈哈,”怎么都比以前好吧。“ 原本一个侍妾是肯定没有这样的待遇的。 更何况那些神出鬼没的白衣卫们,肯定也不会随随便便的认主人。 ”好了,你也不必多想……我先过去看看。“ 再看那祸水早已经没有人影了,水温凉难免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神『乱』飞,想了想又道:“你这人心思太重了些,却忘了他是极随『性』的人。” 声音一落,人便出了园子。 温如故重新在那石凳坐下,眸子没有任何的波澜,”呵,我算你谋你?“ 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就苦涩了起来,”我怎么会这样待你?“ 不过是身在局中,推波助澜罢了。 皇帝年事已高,其他几个皇子早已经有所布局, 沈氏更是行事猖狂,在这样下来,苦的还不是黎民苍生。 可惜,那人不明白…… 水温凉从园子里出来,还是不见那祸水。 逮住了两仪便问:“爷呢?” 耍脾气也不至于,扔下他们,就自己回长宁去了吧。 两仪等人很是敬佩的瞧了她一眼,然后眼神就飘向了了别庄最高的那处屋檐上……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闭嘴 那祸水正坐在屋顶上喝酒。 水温凉站在地下喊他,嗓子都有些沙哑了,也不见那人应一声。 王安几个饶有兴趣的看了过来偿。 她有些怒了,一个眼风扫过来,那些个人看天盯脚尖,目光转移的简直不能更快撄。 只有王安悻悻道:“上面风大,爷许是听不清楚。” 屋檐上的飞雀都每一只安生的,纷纷的飞走了。 王安居然有脸说她这样的音量,上面那位爷听不见……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道:“那麻烦你带我上去一下。” 他连忙后退了几步,苦笑道:“夫人,您还是放过我吧。” 陈瑜等人见状一个比一个退的快。 夫人吩咐当然不能不做,但若是踩到了爷的雷区,岂不是更惨。 她见状,简直有些想吐血。 摆摆手让他们走远些,又想起什么似得,“给我找个梯子来。” 平日跟着辰王爷上蹿下跳来去如风惯了,竟然没想着自己也要再学点轻功什么的才好。 大家连忙应下去了。 很快给搬了个梯子来,还在下边给扶着,“夫人小心。” 水温凉斜了他们一眼,自己动脚往上爬。 风声徐徐扑面,暖阳当空,那美酒被晕染上一种十分美好的『色』泽,只是那人面容不似往常那般散漫。 她快到屋顶上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懂了。 辰王爷,喝的是闷酒。 水温凉『露』出一抹温软笑容,趴在那里喊了声,“爷。” 那人自顾自饮着酒,连眼风都没给她一个。 底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撤了,她刚一动梯子就开始摇摇欲坠,忽的往后一轻,整个人就悬到了半空。 我去! 水温凉眸『色』一紧。 一下子竟不知道是跳下去伤害比较小,还是听天由命比较好。 眼光余光只见那祸水广袖飘扬,耳畔风声疏狂,梯子倒地而去,水温凉却不知怎么的就悬空飞进了他身侧。 辰王爷嗤笑了一声,继续饮着杯中物。 好像方才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 那梯子倒地早已四分五裂,水温凉吐出一口浊气,笑盈盈的在他身侧坐下,刚伸手去拎萧容华的酒坛子就被他提前一步拎在了手里。 她有些好笑道:“大早上的喝酒对身体不好。” 连日奔波下来,连水温凉这样的正常人都觉得有些吃不消。 更何况是辰王爷这种怪病缠身的,小渔船上的那两天至今令她心有余悸。 萧容华别过头,“哼”了一声。 这小模样,别提有多傲娇了。 风雪过后的艳阳天,水温凉坐在屋檐上,忽觉眼前的少年妖孽的过于耀眼。 她伸手拉住那人衣袖,语气带着温软的笑意,“他也不是有心算计你,我们爷这么好看的人可不能总生气啊,不然可是会变丑的。”像在哄孩子似得。 萧容华不咸不淡的横过一眼。 风声淡淡,落叶徐徐飞卷到身侧。 “那我代如故给你道歉好不好?” 水温凉望着他,眉眼和煦。 或许在心底,她就是觉得如故也是受害者,这皇位之间,本就没有谁是可以真正脱离出来的。 但是……最亲近的人,才最不应该有所隐瞒。 祸水应该就是在别扭这个吧。 萧容华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三分,“你代如故道歉?你是他什么人,他做的事用的着你这样紧张?” 她前世喜欢的人。 水温凉红唇张了张,却到底没能说出这话来。 默了默,只道:“紧张的是你吧。” 做出更过分的别人也不是没有,也不见这位爷有什么别的动静。 辰王爷没理她,起身欲走。 衣袖却还被水温凉抓在手里,“算起来,他是我哥哥吧。”前世今生,这个称呼似乎再合适不过了,“你们这样,还不是我夹在中间最不好受。” 她仰着头,看着颇有几分可怜巴巴的。 在辰王府的美人堆里呆久了,她也开始懂得趋利避害。 “哥哥?” 萧容华冷笑,睥睨着她,“也不看看别人有没有把你当妹妹。” 当下灌了一大口酒,却没有再走。 水温凉脸上有些不太自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如故这么平和的『性』格,原主居然还能和他处不好。 她对温侯府的事情不敢兴趣,自然对原主事情了解的不多。 有些心虚的拿着另外一坛子酒灌了一口。 萧容华看见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而她刚一入喉,就傻眼了。 “你……用酒坛喝水?” 水温凉觉着自己智商可能已经不够用了。 这祸水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把水喝的如此萧瑟的。 也是不懂。 辰王爷差点直接一掌把她给怕下去,勾着薄唇凉凉的笑,“你管我?” 之前让人少喝酒的是她。 现在不喝了,奇怪的也是她。 水温凉强忍住笑,“挺好挺好。”她又饮一大口水道:“我也觉得云州的水不同于其他地方,值得一饮。” 辰王爷背对她坐下,好一会儿也没理人。 等她偷笑够了,看见温如故慢慢的站到了墙角下,不由得有些想叹气。 “你不是真的要和如故生气吧。” 至交到如今也不容易,要是真的因为这么件事生了嫌隙……她道:“叶家的事情有许多的蹊跷,温侯府的大公子忽然到楚州调查几年前的事情,肯定是会引起各方关注的,云州又离得这么近,沈家父子脑子不好使把人拿住也是很有可能的。这里头有很多计算不到的,你总不能把这个都算到他头上吧?” 虽然不知道温如故在整个事件里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 但肯定不会是有害于或说的那一个。 她小声嘀咕着,“火急火燎要救他的那个人不知道是谁……” 温如故站在下面微微的笑。 却已经很难把说话的这姑娘和温侯府人人欺凌的表小姐联系到一起。 萧容华不满道:“闭嘴!” 手上的酒坛子却已经抛了出去,被温如故稳稳当当的接在手里,举坛一敬便饮了下去。 水温凉见状连忙把自己手里的递给了辰王爷。 清水入喉,片刻之后他将坛子随手抛下,摔的粉碎,“温瑾,我最后再同你说一次,无论你想要什么『药』做什么,直接与我说便是。” 温如故将那坛子水缓缓放下,“我知道。” 两人有些熟识多年的默契,都没再说什么。 不久之后,一同离开沈家别庄,回到楚州。 那边的事情办到一半就耽搁在那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又生了什么变化。 回去的时候,姜文群一脸并病容的来送行。 再三的强调自己一定将沈国丈父子的行径上报朝廷,请辰王爷放心之类的话。 几人都没心情再听他废话,杨帆顺水而去,不一会儿船就走远了。 “我原以为沈家父子只是脑子不太灵光,却不想竟蠢到这种地步。”姜文群咳得半死,“温瑾可是温侯府的大公子,你单看他目不能视却风头不减当年,就该知道不是个简单角『色』,还把辰王爷也引到了这里来。” 真是活该那沈家倒血霉。 朱发不无感慨道:“可算是走了。” 好在云州没有真的闹出什么金矿这种破事来,不然这知府的位置也该换人了。 主仆俩看着那远去的画舫颇有感慨。 却不知道楚州那边是什么的光景了。 寻芳小筑连续闹了两出,里面早已经是空无一人。 几人刚至楚州,便直接往何宅而去…… ---题外话---这几天回老家实在是奔波劳累,三千更了几天,明天万更给宝宝们赔罪哈~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这就搬吧 那正是上元节的前一天,街道上各式各样的灯笼已经让人挑花了眼。 水温凉坐在马车上,只撩帘子多看了一眼,便觉这古代的佳期,比之现代那些年少了节味的日子,现在的生活看起来更加令人心生期待。 温如故道:“楚州向来繁华,往来商贩多有在此落脚的,这上元节的时候比长宁还要热闹几分,我们年少也曾在此逗留过一段时日……” 这样温柔话语,她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偿。 反正从前她们就是这么相处的。 只是说起的是他们那些从前,水温凉颇有好奇,转而同辰王爷道:“你肯定是挺喜欢楚州的,不然也不会特意在这边置了宅子了。” 此地距离长宁千里之遥。 什么亲朋好友的都没这个必要,要说房价飞涨什么的也不在辰王爷的考虑范围之内。 萧容华轻笑道:“你到是什么都知道。” 语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她悻悻然的没有接话。 只听见车轱辘缓缓滚动的声音,车厢外人『潮』汹涌,熙熙攘攘。 温如故不紧不慢道:“你那时候说,她就住在楚州。” 说罢,他淡淡饮水。 辰王爷把目光投向车厢外,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水温凉不由得在他面上打量起来,“——寻芳小筑?” 敢情那还不是辰王爷随口给起的名字。 心下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有些不太舒服的样子。 萧容华轻咳一身,回眸看她,饶有兴趣的问:“你觉着这名儿不好?还是别的什么?” 一点也没有自觉『性』。 她反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扭头去看温大公子的俊容平平心静静气。 不料想,倒是萧容华面『色』更不好看了。 这车厢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很怪异,前头驾马车的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温如故又看不见,反倒奇迹般的一直待着。 然后说了一些之前子楚州查到的关于叶家的讯息。 这行医世家中,其实多多少少是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的,叶家上任家主也就是温如故未婚妻的父亲叶漳年在几个兄弟之中天资并不算高,本就是借着突飞猛进的医术一举夺得家主之位。 这突飞猛进里头所用的法子,就十分的令人探究。 据说是圈养了毒物,实际是很多时候都是用的以毒攻毒的法子。 这种办法的风险程度,她从前听闻雪说过许多次,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是绝对不会采用的。 且不说成功几率什么的了,就是真的采用之前也要经过很多的次的试验。 “叶家的那位家主该不会是拿活人试验,然后被人……”水温凉蓦然发问,这种情况之下被灭门,其实也任何的情况都是很有可能的。 辰王爷当场就给泼了冷水,“叶漳年要是真的被人因为这样的事情灭门,你以为楚州的百姓都是聋子瞎子吗?” 他心情很不好,连带着对她也没好气。 说的话却很有道理。 要是叶家真的因为这样的事情被灭门,恐怕早被千人谩骂万人唾弃了,而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谁提起来都是一脸惊恐莫名的样子。 她还再问是不是同那个长渊天师有什么关联,话到喉头忽然就卡住。 那时候是偷听的话,就这么说出来岂不是就『露』馅了。 关键时候打住,她还没来得及庆幸。 就听萧容华道:“如故以为,叶家之事同长渊有几分关联?” 温如故静默片刻,道:“六分。” 她可没忘记如故是为了什么来的楚州。 这些东西水温凉自然不好多说,只问道:“那你有叶家大小姐的下落了吗?” 温如故没说话,微微一皱的眉头却不知道是再想什么。 “同你有什么关系?” 辰王爷有些不悦的训她,“成日里都不知道什么是重点。”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看着那妖孽忽好忽坏的臭脾气,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缓缓往车厢后一靠,便听车厢外有人道:“何宅到了。” 三人一同站在何宅大门前衣袂飘飘。 人群来来去去,不少人情不自禁的驻足看来,小声问谁家公子风华貌惊人。 水温凉站在正中央,虽无倾城之貌,却自有一番淡然气质,竟也没有在这两人之间变得存在感全无。 没一会儿,何咏就已经从里头迎了出来。 沈国丈的事情很快就已经转到了这里,就算他之前还有七分硬气现在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了。 辰王爷是什么人? 沈家还有一个得宠的当朝的皇后在,那父子两他说废了就废了。 别人哪里还敢再招惹这位爷本分。 何咏很客气的请人进去用茶,很小心的陪着说了会儿话,很委婉的表达了自己如今的基业都已经在楚州,人多事物也杂,怕是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宅子。 反正就是没说不卖什么的。 水温凉知道这人是想往后拖着,谁也不得罪的解决。 沈家的事情还在那里摆着,这祸水定然在楚州待不了不久要回长宁。 不曾想辰王爷悠悠笑道:“无妨。” 何咏默默的松了半口气。 他紧着道:“本王这就替你安排人手,一日之内保管你连人带物一件不留的搬出去。” 水温凉默默的同情了这位何公子一把。 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位爷是个软硬不吃,就不喜欢别人算计他的人呢? 何咏强压着脾气道:“草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处。” 安知府匆匆赶来正听见了这一句。 看下一看这几人,也就明白辰王爷是铁了心要这叶家旧宅。 当下便道:“本官在城南还有处宅子,何公子可先住着……”一口气又出给了几个合适这一家子搬过去住的地方。 硬是把何咏的路都给堵死了。 同知府大人叫着屈。 地方官处理起这种事情来,自然有自己的一套。 萧容华几人只当做什么都没什么都没听到,让他们两个自己嘀咕去。 反正安知府也惯是个会办事的,这件事情怎么都不会让王爷吃亏。 从辰王爷出现之后,何家的生意不断出现失误,后宅又连日的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这宅子其实早就没有一再留下去的必要的了。 安知府那张嘴简直也是神器,没多久就看见何咏嘴唇发白的瘫坐在太师椅上。 暗骂起坑自己的那人来。 水温凉见状淡淡问道:“不知道何公子还有什么难处没说?” 没让催债的上门直接推到何咏,让他哭着求着把宅子让出来就已经是辰王爷十分中肯的做法了。 反正这祸水想要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 何咏嘴巴涨了张,却硬是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被萧容华闹了这么一出,不只是这宅子,只怕他在楚州这么久以来的根基都要付诸流水了。 以后谁不把他当笑谈,还会有谁将他放在眼里。 他越想就越觉得恼火,头上青筋暴起,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温如故道:“我在城东有一处比这大两部的地皮,何公子若是中意不妨就作为交换的条件吧。” 这也就算是给人一个台阶下了,他道:“这是我未婚妻的旧居,虽两位高堂都已不在,我总要替他们做些什么才好,还往何公子成全。” 温大公子举茶一敬,气度翩翩。 正和辰王爷一起,一个出其不意,一个春风解意。 这双击杀,再合适不过。 安知府又在旁说了几句利害相关的话,何咏面上忽晴忽暗,一时也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 萧容华一锤定音,“这就开始搬吧。”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白衣女子 他倚在那里,全然已经把这当做了自己的府邸一般。 何咏自知再说什么也已经没用,这段时间以来,差不多已经让他为此精疲力尽。 这一次,既能拿辰王爷一笔钱,又有温侯府大公子给一块地皮,安知府从中调停,为了一个本身极不怎么安宁的宅子。 何咏动摇了偿。 一个个都身份高贵,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也不会是他何咏丢人。 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舒服了不少,应了声,立马就招来小厮打点家当,着重吩咐了“一定要好生照顾小姐,吹不得风。” 又同众人道:“这琐事颇多,还是请几位宽限几天,还是草民先给几位腾个园子出来先落脚?” 是个正常人都觉得,这事说定了以后也就不会很急了。 可辰王爷偏生就不是那大多数的正常人里的一个。 萧容华道:“去吧。“ 跟着来的车夫飞似得没了人影,不多时从大掌柜到小厮走夫,搬家要用清点财物的和搬运之人全部都齐了,麻利的来了百来号来人。 脑子清楚,动作又利索,装箱上车流水线一样的走起。 反倒让何宅原本的下人们都傻了眼。 温如故道:“何公子还是坐下喝杯茶吧,日落之前这事肯定会办妥的。” 有权有势还有钱人家的爷儿,难道都是这么办事的? 何咏简直对自己的人生感觉到了怀疑。 水温凉这时候倒是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因为她待在辰王爷身边,真的每天过的都在怀疑自己的人生。 刷新对这个世界的新认知。 萧容华闲着没事儿,又开始挑刺,“水凉了。” 一旁的侍女刚要过去,就被他啪的放在了水温凉案上。 这好看的人一横眉可真不是一般的明显。 小丫鬟抖抖索索的没敢再上前。 水温凉强忍住笑意,温声道:“给我吧。” 亲自给他换了水,端着递了过去,“好了。” 谁知道辰王爷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茶盏,一点面子也不给道:“太烫。” 她“……” 就这祸水的臭『毛』病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 有机会,水温凉一定要好好问候问候她。 花厅里其他几个人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真是那位刚刚才把沈国丈父子灭掉的辰王爷? 怎么看着就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别扭少年既视感,还是在一个样貌如此平凡的姑娘面前。 相对之下,温如故的反应就变得寻常许多。 水温凉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唯一要做的就是怎么用做快最有效的办法,把这位爷的『毛』给捋顺顺喽。 当下便轻轻给他吹着热气,等到茶盏握在手里温度差不多的时候才又递了过去。 萧容华轻飘飘道:“不渴了。” 她差点手一倾,直接把水给他泼脸上。 有这么耍人玩的么? 她自己一口气灌了一大半,然后就扔在了茶案上,没有再去多看辰王爷一眼。 “哟,还生气了。” 辰王爷的心情却一下子好了起来,饶有兴致的同她说话,“中午想吃什么?早些吩咐人去做吧。” 水温凉根本就不想理他。 谁知道这位爷根本就不在意旁边是不是还有别人在,拿起她饮了一半水的茶盏就把剩下的都饮了,笑『吟』『吟』道:“煮个鱼汤吧,你的手艺还不错。” 要换了别人早眼巴巴的去了。 她撇撇嘴道:“不想吃鱼。” 水温凉忽然意识到很严重的一个问题,这祸水的臭『毛』病会不会是她惯的啊! 几乎是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几乎要绝倒。 萧容华兴致颇高的问:“那你还会什么?本王不挑食的。” 这会儿是真的没人应声了。 水温凉无语望天,老天爷为什么还不收了这个妖孽。 温如故笑意温和道:“阿凉不会下厨,在府里的时候都从不曾近过这些东西,你又何苦非要为难她。” 她心下暗道不好。 总不能是在这种小事上面『露』出上面马脚才好。 眼角余光偷偷去看辰王爷,正看见他薄唇勾起一个愉悦的角度,“你说她在温侯府的时候从来没有下过厨?” 温如故如是又应了一遍。 然后花厅里几人就看着辰王爷的面『色』由阴转晴,犹如外边的暖阳高照,一瞬间令人失神不已。 水温凉心下汗哒哒的。 虽然她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忙起来的时候也很少有时间下厨,都是外面随便买了不饿肚子就好。 没想到辰王爷对这方面还挺重视。 几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安知府是个来会来事儿的,温如故一惯的翩翩有礼。 她时不时的凑一凑,半天下来倒过得颇快。 傍晚时分,何宅的东西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几人刚好用过点心,王安过来说可以请何公子移步了。 何咏面上白一阵红一阵,好半响也没站的起来。 这事情,想通了是一回事,真的去做又是另一回事。 温如故道:“我送送何公子。” 说罢便起身。 她们也正闲着,水温凉道:“那我也去送送吧。”也不知道之前的那个白衣女子怎么样了, 辰王爷便也一起把人送到了大门口。 正看见几人把何府的牌匾摘了下来,一应物件装了好几车,丫鬟婆子都已经在外面排成了鸡排,几房妾室都已经在马车上,帘子飘飘摇摇,就是不知道里头那人是什么模样。 她不由得又想起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子来,这人身上有许多蹊跷的地方。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同辰王爷说起这件事,事情就已经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要是那神秘的白衣女子再次被何咏带走,在想见到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门前人多的十分打眼。 水温凉眸『色』一动道:“何公子,你这马儿怎么都是白的?” 几分都有些不接待看像她,这几匹马分明颜『色』就不一样。 何咏眉头直突突,“姑娘说话真是有意思。” 当下不由得就有些急切的想离开,甚至催催道:“这天『色』也不早了,到了新住处还有许多东西需要打理,我这才告辞了。” 她看着这人越发有些狐疑起来。 要是那白衣女子听到她的话,能给点反应就好了。 这些马车都不算大,这主子上头就断然没有小厮婆子还待在一起的道理,这绝对已经是那人最好的时机。 萧容华看着她眸中划过的那点小算计,顿时目光就有意味深长起来。 咬耳朵,“你又想干什么?” 水温凉吓了一跳,小声道:“有美人。” 她最近轻抚着白马的鬓『毛』,『摸』着『摸』着手上忽然就在众人都不曾多注意的莫一处然后下了重力。 骏马嘶鸣着狂奔而起,拽着车厢『乱』摇『乱』晃,七八辆马车这时候刚好又是连在一起的,马儿齐齐受了惊场面顿时就变得十分热闹起来。 水温凉飞快的往后退了两步,避过被马蹄踏过的危险,身子却难免有些不稳。 刚好被辰王爷扶了一把,就看那妖孽勾唇而笑的模样。 “你倒是越来越坏了。” 辰王爷这小语气,一点也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反正有些愉悦的味道。 水温凉这心也不虚了,目光就变得十分清透。 悠悠然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但见何咏急忙忙的朝着一处冲了过去。 她不过是多看了一眼。 便听萧容华道:“等着。” 声还未落,人就已经飞驰而去,那车厢正甩出来一跟白衣女子,辰王爷堪堪接住在几步开外站定,覆面的轻纱刚好飘落脚边。 他一低头,散漫适意的面容忽变。 ---题外话---还有四千,通宵码字中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叶文霜 场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控制了下来,揽着那白衣女子的辰王爷却好半天也没有变幻了姿势。 还是温如故先问道:“怎么了?” 她着实已经不知道怎么说好。 这个姿势……惯来是那种一见钟情发生率极大的场景用到的偿。 辰王爷阅过美人无数,一向都是以看到美人们那一瞬痴『迷』的眼神为乐子的,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时候。 水温凉站的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清萧容华的模样,却看不清那白衣女子的模样。 温如故这么一问,反倒提醒了她上前去看一看。 她到了跟前,看见那祸水如此模样,一个“爷”字却怎么也唤不出口了。 一时间,眸『色』颇为幽深。 “你怎么样?” 温如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侧,静静而立。 四周正是一片散『乱』过后的狼藉。 萧容华忽的抬眸看她,目光又转而落在那女子的身上,神『色』竟变得十分复杂。 “多谢公子。” 静谧里终于响起来那白衣女子有些羞涩的声音,“请放我下来。” 落地之后,那女子转过身来。 水温凉却彻底呆愣住了。 眼前这女子五官如画,眸若秋水,就这样不动不静的模样便自成风景。 这姑娘居然和她前世的她生的七分相像,若不是那双眼睛略有不同,连水温凉自己都差点以为见了鬼。 萧容华既惊且喜的唤了声,“水儿。” 那语调温柔,眸『色』微亮,几乎是对着举世难寻之珍宝一般。 她脑子嗡嗡作响,当下竟有几分转不过弯来,现在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那白衣女子有些受惊一般道:“我……我不叫水儿,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正说着,何咏已经急哄哄冲了过来道:“这是我表妹,前几年忽然就变得脑子不清不楚的,我那姨夫姨母早就去了,没办法才把她养在我府里……” 这一番话说得很快很顺。 只是这个时候谁都没有心情细听。 那白衣女子却一把拉住了萧容华的手,有些着急道:“我不是他表妹,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却没有和那天同她说得的一样,说是被人囚禁在这里的。 水温凉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心下五味杂陈。 萧容华道了一声,“好。” 眼睛却一直没那女子身上移开过,就是那种怕移开了那人就是再次消失一样的重视感,“陈瑜,带他下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语气莫名的阴沉了几分。 辰王爷寻觅多年的朱砂痣,出现的如此突然。 她从不曾想过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正因为知道的太清楚,对于萧容华来说,这个叫做“水儿”的女子到底有多重要,她才觉得无话可说。 寻芳小筑是为她,朱砂痣也是她。 正因为有这么一女子存在,水温凉才知道他对那些美人们有多么敷衍。 安知府不知道这其中缘故,只知道这辰王爷不知道为什么临时变了卦,但看见何咏那黑不见底的脸『色』,街上又这么多人看着。 免不了就要上来劝几句。 不曾想他一句都听不进去,“撬开他的嘴,本王要知道来龙去脉。” 萧容华已经找这个叫“水儿”的女子许久,这楚州地界更是重中之重,没想到居然会被一个商户圈禁如此之久。 “辰王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照顾她而已从来都不曾做过什么为难她的事情!” 何咏也是被吓的不轻,不久之前还以沈家之事为鉴,没曾想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辰王爷自然不会听他废话。 白衣卫很快就把人拖了下去。 一大帮丫鬟婆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一直都是十分会看主子脸『色』的,当下跪倒一片就开始求饶。 说什么从不曾见过这位姑娘之类,反正就是怎么把撇的最干净怎么说。 她也知道这白衣女子被当做金丝雀一样圈养在那个院子里,上次水温凉并没有看清这人长得什么样子。 只隐约的觉得有些脸熟,现在看来哪里是脸熟可以形容的。 安知府也怕在自己的管辖区再出点什么事。 那姑娘已经开了口,“跟她们都没关系。”顿了顿又道:“何公子也没有为难过我,只是我有许多事都不记得了,没有地方去才被他留在了府里。” 寥寥数语却把事情已经讲得十分清楚。 萧容华拥了拥她,温柔的近乎甜化“是我来晚了。” 水温凉想,她就算是做梦,也不会有辰王爷这样的一面。 果然是对着心头之爱才有的模样。 旁人不可分得半点。 安知府在她身侧打眼『色』,“温姑娘您帮忙劝着点吧。” 她现在走远一点都来不及,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就有些难看起来。 温如故浅浅淡淡的站在那里,显得比众人还要冷静许多,“请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的悄悄的避开了辰王爷些许,微红着双颊道:“我不记得了。”她递出一块纯白的玉佩,“他说看见我的时候身上只有这块玉佩。” 温如故接了过去,在指尖摩挲了一遍,神『色』微僵。 然后又细细的摩挲了一遍,才开口道:“文霜?” ---题外话---八千了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泪奔中,睡醒在写吧,别打我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痴情人 水温凉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死机。 门前几人的面『色』也一时变得十分微妙起来。 叶文霜眼里略带三分好奇道:“你认识我?钤” 何止是认识,眼前这个就是你的未婚夫洽。 但是这祸水……水温凉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头。 今天这事来的太过突然,她实在是需要消化的时间。 温如故已经淡淡道:“这是温家子嗣独有的百宝如意配,姑娘的这一块正是我的。”他的眼睛里没有半丝的波动,陈述着事实“幼年时,家母曾用它定下了温叶两家的儿女亲事。” 他的指尖缓缓从玉身上移开。 水温凉便看见那上面一个“瑾”字十分的清晰,她也曾在温湘身上见过同样的一块玉佩。 确是温侯府的信物无疑。 更何况温如故也断然不会拿这样的事情随便『乱』讲。 叶文霜不着痕迹的推开了萧容华的手,弱不禁风一般的占着,目光望向温大公子,有些疑『惑』道:“温家?” 放眼列国,也少有不知道温侯府的人。 这样看起来,这叶文霜倒真像是对这个环境没有多少认知的样子。 少不得要有个出来充当解释的人,安知府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 说了一堆,叶姑娘也并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只道:“这玉佩一直在我身上,但是你说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温公子,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叶家也已经不复存在,当年之事你也不必勉强了。” 就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看都是她的身份配不上温侯府的大公子。 叶文霜一开口就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十分的识时务了。 如故是个极好的人,别说现在叶家被灭门了,就是对方仍旧好好的,他也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违信弃约之事。 水温凉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都算是什么事儿? “水儿。”辰王爷握了握叶文霜的手,“这其中必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如今你没事就已是最好能的结果了。” 当初叶家满门被灭,鸡犬不留。 楚州百姓到现在提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温如故把那玉佩握在手里许久,又递了过去,“既然这玉佩家母已经给了叶家,温瑾自然不好自行收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温侯府故意欺负一个孤女,他缓缓道:“若是这门亲事叶姑娘心有不喜,日后也可再行商议。” 门前风声渐起,静的可以听见落叶之声。 叶文霜还没开口。 辰王爷已经开口道:“如故,我以为你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 心口朱砂,海珠和李管家不知道提醒了过水温凉多少次。 他的心里早有佳人。 她却一直没有当回事,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不该一步步走近辰王爷。 以至于现在叶文霜出现之后,都不知道要往哪里站。 “父母之命,不敢有违。” 温如故语气淡然如常,全然没有因为辰王爷正『色』的模样受到半丝影响。 就因为知道“水儿”对辰王爷有多么重要,他道:“殿下应该也没有忘记,叶姑娘是我的未婚妻。”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莫名的有些怪异起来、 叶文霜站在中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安知府很识相的闭嘴降低存在感。 遇上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离谱。 水温凉盯了一会鞋,忽的开口道:“有些冷了。” 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西沉,风声萧瑟,刮在身子就多了几分冷意。 几人的目光刷刷都落在她身上,多少就有些复杂。 萧容华道:“先进去。” 就算要说什么,也没有一直站在门前讲话的道理。 安知府连忙借着事务繁忙的由头回府去了。 当下也没人有心思收拾他,倒也去的容易。 晚膳很快上了桌,她埋头吃饭,反而没有人出声了。 这事儿原本就不太好说,就算是辰王爷也没有强夺人家未婚妻的道理。 更何况是那人还是多年的挚友温大公子。 水温凉很快就吃饱喝足,然后很是认真的问道:“叶姑娘有什么打算?” 这种事情不能拖,时间越久越容易出现问题。 祸水和如故都已经身在局中。 有些话还得是她这个局外人来说才好。 叶文霜看着她,绞着手不说话。 她继续道:“你也看到了,辰王爷的样貌自然是一等一的不用说,如、温公子的『性』情也是十分难得,叶姑娘若是心中有什么打算,不妨早些说出来。”免得弄巧成拙。 虽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但是这样的事情往往最后发展都不会是很好。 辰王爷有些不悦的微微皱眉。 叶文霜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侍女们轮番上着新菜『色』,时不时的看一眼水温凉,眼里多少有些不太自然。 水温凉好整以暇,面上十分淡然,“其实我们辰王爷其实是个痴情人。”就差没有直接说姑娘要不要优先考虑了一下了,“后院美人全是摆设,一心只为姑娘一人,这要是编成话本说出去还不知道能骗多少眼泪……”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上元节 大抵在她心里,还是觉得如故对叶文霜只是责任,而不是像祸水那样多年执着。 她其实一直是个局外人,现在也只需认清自己的位置就可以了。 萧容华听着,面『色』忽然有些不太好看撄。 温如故低头饮水,气氛是两人相处时少有的不太和谐偿。 当下也没人有心思再进食。 她刚在心下叹了一口气。 就看见叶文霜忽的站了起来,拿过如故手边的玉佩握住,轻柔而不失倔强的开口道:“既是高堂之意,我亦不敢不从。” 水温凉没有想到,结果来的这么快。 而且出乎意料。 辰王爷沉默着,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夜幕降临,几人各回各房歇息。 她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浮现的全是那些一桩接着一桩的事情。 还有……这个叶文霜真的是祸水要找那个水儿吗? 那张脸,她多看一眼就几乎要精神错『乱』。 越想心下就越『乱』如麻。 “要是闻雪在就好了。” 水温凉喃喃自语着。 如故已经回来,就连那祸水都已经找到了寻找多年的姑娘。 一切都似乎朝着好方向发展着,那是否她也可以找到闻雪了呢? 想的越多,脑子就越清楚。 她睡不着,索『性』就趴在窗口看叶空,漫天星河转,轨迹都截然不同。 “还不睡?” 温如故坐在廊下,忽的开口问道。 这种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像看不见的。 水温凉索『性』开门走了过去,茶香袅袅还冒着白雾,把眼前人的眉目弥漫的有些看不真切。 她在石桌旁接过茶盏饮了一口,便放下了,“夜深了还饮茶,不怕睡不着么?” 温公子的作息一向很规律。 像这种情况是十分少见的。 温如故道:“昼短夜长,闲散久了,这睡不睡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她很想问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叶文霜被困在何宅,又觉着此时说这样的话太过突兀。 水温凉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此如故非彼如故。 很多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恍惚起来。 “当年叶家之事,她刚好外出躲过一劫,却不知道期间又发生了什么竟让她失去了记忆……”他的声音淡淡,“啊凉,今天那样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处境?” 再怎么说,她已经是辰王爷最有话语权的夫人。 一旦叶文霜选择了辰王爷,那么也就意味着她要靠边站了。 而且很有可能,连她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 正因为水温凉太清楚那祸水的脾气,才会走这样一步。 迟早要走,这话却不能同温如故说。 她眉目半敛,轻声道:“我又不喜欢他。”对啊,她又不喜欢他,说出这话以后忽然就觉得整个人顺畅了许多,“天下之大,我还有许多地方没有走过看过,还怕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么?” 温如故有些惊诧异,却也只是一闪而过。 大概是奇怪,这世上还有待在辰王爷身边,却已经心神如初的人吧。 他道:“阿凉,你也不小了,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 如此模样,倒真有几分哥哥的感觉了。 她笑了笑道:“自然。” 结果还是那祸水失意。 温公子却也没有多高兴的样子。 或许叶文霜的出现,就注定了不是结束,而是开端。 两人说着话,不觉夜『色』已深。 萧容华坐在屋檐上,相比之下就多几分寂寥。 “爷。” 陈瑜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 这夫人深夜同温公子喝茶,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但如今的形式似乎又太过复杂了一些,他还是闭嘴的话。 他拎着酒坛饮了一口,皱眉道:“酒呢?” 陈瑜悻悻道:“爷不是说夫人不喜欢,以后都换成水……” 别的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萧容华的动作顿住,仰头望天,衣袖在唇上狠狠的擦了一把,半躺在屋檐上听那两人浅浅淡淡的说话。 叶文霜的存在感并不高,熄灯之后都再没有什么响动了。 月光洒满身影,星光流影交相映。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她同温如故聊了会儿天,有些事想通了,就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反观辰王爷,一脸郁郁之『色』。 若换了从前,她还会去哄一哄。 现在也轮不到她做这种事了,多少有些怪异。 几人在商议什么时候回长宁城,这叶家之事其实也查不出什么别的讯息来。 更重要的是,辰王爷对付常人的那套法子,不可能用在叶文霜身上。 那对着一个失忆的人在,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了。 水温凉虽然觉着这事很有很多可以推敲的空间,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琢磨着,自己找个时机抽身而退就好。 “楚州的上元节是出了名的热闹,几位不如过了今晚再走。”安知府准时过来报道,就怕在辰王爷心里落下了一个十分不好的印象。 叶文霜道:“我也有好几年没有看过上元节的花灯了。” 贾师爷有连忙说了一些许愿灵验之类的话,务必抓紧一切时机。 她倒是觉得这么热闹的话,可能是会有什么变故。 多待一两日,也没什么不好。 萧容华果然应下了。 入夜的时候,四人一起出门。 刚好两男两女,看起来成双成对。 叶文霜开口道:“楚州的上元节有个习俗,要是同伴一起出门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之后还能聚到一起,就说明是可以一起走一生的人。” 这街上到底有多少人,水温凉并不清楚。 但是她确实很需要这样一个“走失”的机会。 便道:“那我们就这样试试吧。” 那两人并没有什么意见。 临走前,辰王爷忽的道:“你不又识路,同我一道走。” 水温凉惊了惊,“这样犯规。” 同他对视了一会儿,强撑着没有败下阵来,“如故也不识路,而且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这样才有意思。” 她鼓着小脸,快步没入人群中去。 天悬星河,灯影重重之下人生如『潮』。 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没有了那几人的身影。 水温凉松了一口气,看莲花灯顺流而下,水波被映着波光潋滟,美不胜收。 身边来来去去的一大家子人或情侣或兄弟姐妹。 只有这个时候才显得她格外的形单影只起来。 桥边的小摊贩招呼她放莲花灯,把什么好说灵巧劲儿都说遍了。 她『摸』出一点碎银子,拿了两盏蹲在岸边。 身边的小童『奶』声『奶』气的许着心愿,双手合十无比的虔诚,放下水去之后睁着大眼睛问她:“姐姐是想求个好夫婿吗?” 水温凉哑然失笑,这『毛』孩子知道什么是好夫婿吗? 摇摇头说不是,然后问:“你方才许了什么愿呢?” 她样貌普通,却自有一种温润柔和的气质,很得人喜欢。 “不能告诉你,我娘说许的愿要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水温凉『摸』『摸』她的头,然后把自己的两盏莲花灯都递给了小童,“那你多放两盏是不是就可以多许两次了。” 她已不是幼年小童,要做的事情便要自己去完成。 找到闻雪是她必须要做也是最重要的事情。 站在桥上看人来人往,忽然有了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人生鼎沸,却与她无关。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养着你 明月当空,十来步远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正垫着脚尖够一盏活灵活现的金鱼灯。 不过七八岁年纪却怎么也够不着,垂髫小髻上流苏拂动,眉眼灵动的不像话。 她想着走过去帮忙,刚走出两步。 远远的便觉剑气纵横,划过那处,一整排的花灯都随之落了下来,周围人群纷纷四散偿。 那小姑娘手快的把金鱼灯抱在怀里,架子倒下来的那一刻一抹白衣略过,将她抱在怀里瞬间飞转出数步。 轻飘飘落在灯影深处,皱眉道:“你怎么又『乱』跑?” 飞华门九离…… 依旧是那纤尘不染的眉目,此刻却隐隐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水温凉见到这个人第一反应就是心下发虚,随手拉了一个人挡在自己身前。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给挫骨扬灰了。 那盏金鱼灯提在小手里显得特别的精致,不知道那小姑娘趴在肩上说了些什么。 九离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回去了。” 水温凉背对着那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却始终没有看清那小姑娘生的什么模样。 来来去去的人群里,那一大一小的两人显得异常的和谐 就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厮还是个萝莉控,拿剑指着她的时候可一点也看不出来还有这样的好颜『色』。 可见,这世上真的是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你打算拽着我多久?” 萧容华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上转来,带着那么一丝促狭。 她一抬头便看见辰王爷唇角含笑的俊容。 心下咯噔一下,“你怎么在这?” 这楚州城并不小,就依着刚才那个方向走出来,怎么也不会这么容易遇见才是。 总不能真的是孽缘深重。 萧容华牵了她握住衣袖的手,徐徐道:“一个人看花灯很无趣吧。”极其寻常的语气,却莫名的带着丝丝暖意。 她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从方才突然出现的九离到现在好的不像话的辰王爷。 他牵着她走过方才独自走过的街头,步入人『潮』汹涌的小桥。 分明是同样的人,同样的风景。 但似乎因为有了这祸水在这身侧,一切就变得特别起来。 水温凉偶尔望一望他俊美无双的侧脸。 灯火阑珊处,携手同行在繁华路。 水温凉什么都没说,就连温如故和叶文霜两个也没问,只是忽然觉得虽然心下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却也觉得就算是现在是一场幻梦,也是极其难得的一场。 萧容华的所有温柔,如今以后,或者以前便只是完全属于另外一个人的。 她也算好运。 能得如此相待这些时光。 “放盏莲花灯。” 萧容华忽然开口说道,放下一锭金子直接把河边整个的花灯摊子都买了下来。 小摊贩千恩万谢的走了,留下她一脸蒙圈道:“你……还信这个?” 水温凉一直觉得,辰王爷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是需要求神明保佑的。 这世上哪里还有他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他点燃了一盏莲花灯塞到她手里,嗤笑道:“也不知道是谁一个人傻蹲在河边老半天。” 声音不大,水温凉只是望着手里的小火焰,听得并不真切。 “这河边的灯太多了。”她拨了拨莲花瓣,有些可惜道:“就算是这时候放了,也流不出多远就会被搁浅。” 河面上灯火摇晃,已经说不清有多少莲花灯漂浮着。 一连片都在两岸边摇摇晃晃,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最为宽阔。 她微微低了头,正要把手里的莲花灯放下。 却忽然被辰王爷揽了腰身,风声迎面,再一看,两人都已经在轻点在了水面之前。 他挑眉,笑道:“还愣着做什么,不放了?” 水温凉墨眸清亮,浮光掠影之中那人的眉眼像是刻在了深处。 弯下腰身,轻轻将灯盏在水面上推了出去,心中默道:愿这祸水余生安好,即便同她以后并没有多少干系,也愿他岁岁无忧…… 总算相识一场,携手共度几回的缘分。 回到桥上,她不着痕迹的从他怀里退开,仰头问他,“饿不饿?” 桥头有个云吞摊子,老伯伯手脚很麻利,生意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辰王爷点点头,“张伯的云吞摊子都在这摆了二十几年,你倒是有眼光。” 一副颇有兴致的模样。 两人在简陋的云吞摊子上坐下,水温凉一『摸』钱袋只剩下了五文钱,抬眸去看辰王爷。 萧容华低头就去摘身上的挂件。 她连忙制止了,同张伯道:“要一晚就好。”反正这祸水也吃不了几个。 张伯却端上桌来笑道:“如今的小两口真是越发的恩爱了,这一碗云吞分着吃才够味是不是?” 差不多是夜宵的时候,一般人不会真的很饿。 只是花灯看累了,坐下来歇歇脚。 她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那祸水却含笑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水温凉埋头,感觉说多少错多少。 差不多小半碗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打了哈欠,看着喝汤的辰王爷眸子都不自觉的温软了三分。 “想什么,我只是没带钱而已。” 从前虽然在辰王爷收敛了许多钱财,但是一出门都是从管家那里领的银子,很少有用到自己那份的时候。 看他如此模样,不由得笑道:“你够不够,要是还想吃,那就只能靠你自己刷脸了。” 这桥边过往的小姑娘不知道有多少多看一眼就走不动道的。 她要要是靠这个收钱,何愁没有饭吃。 “什么事刷脸?”萧容华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顿了顿,“就是长得好看的人专有的特权。”又觉得这话很容易让辰王爷自满,“你差不多也只剩下这个用处。” 萧容华却显然已经略过了她的后半句,显得颇为愉悦,“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生的好看。” 这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若不是这祸水生了一张如此祸国殃民的脸,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也是应该的。 她默默的『揉』了『揉』眼睛,笑道:“我可能眼神不太好,愣是没觉得怎么办?” 上元佳节,在这么接地气的地方,她想着即将离去。 两人相处起来,也就变得随意许多。 萧容华在她额头上弹了一指头,“能怎么办,我还不是要养着你。大不了让枫远下猛『药』给你好好治一治。” 这祸水懒散宠溺,看的她险些心神一怔。 那你的水儿怎么办? 差点就问出了口,眼角余光却瞥见如故和叶文霜一起从桥上下来,正走到了身前。 话题就此打住。 张伯招呼着两人一起坐下,叶姑娘神『色』有有些犹豫间,温大公子却已经坐下了,“没想到你们倒是先走到一起去了。” 她悻悻道:“巧合。你们不是也走到一起去了么。” 不知道为什么,在叶文霜面前,水温凉不想让自己显得和辰王爷很亲近。 这样很容易给祸水减分。 “累了?” 萧容华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两人都没有接话,叶文霜开口道:“还好,上元节还同以前一样热闹,只是没有父亲给我做花灯了。”她有些伤神,“从前我母亲描的样子一直都是整个河面上最好看的。” 水温凉忽略掉心中不适,只取重点,关于叶家,叶文霜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记得了。 “叶夫人还是个绘画高手?” 此言一出,叶文霜一顿,然后道:“我只是方才在河边一个人呆了一会儿,就有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多东西还是不记得。” ---题外话---宝宝新年快乐,么么哒~ 阿凉说:愿亲爱的们,余生安好,岁岁无忧……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话题很快被打住。 水温凉心下的那一点疑『惑』也就这么被压了下去。 有这祸水和温大公子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哪用得着她去担心钤。 回去的时候,陈瑜捧着个盒子等在垂花门前,有些尴尬的看了她一眼洽。 水温凉很有眼力见道:“我困了,先回去睡,你们随意。” 其他几人都站着没动,说到底能和她有几文钱关系。 萧容华瞥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满院灯盏照不亮她此刻眼眸。 失神片刻,“拿来吧。” 他拿过陈瑜手里的盒子,淡淡就递给了叶文霜,“这既然是叶家的旧宅,我便送还与你。” 那盒子里面放着地契房契还有钥匙等物,俨然是这宅子的所有权。 光这一块地皮就看的人眼红不已,更别说辰王爷买它花了多少银子。 “我……。” 叶文霜有些惊了,没人比她更清楚这个宅子的价值。 她看了温如故一眼,垂眸道:“叶家已经没有别人了,我留着这个宅子也是徒留伤感而已。”而后盈盈一施礼道:“多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能要。” 温大公子面『色』淡淡,不发一言。 反倒是辰王爷皱眉,直接将东西塞给了温如故,“你看着办吧。” 他在这方面向来没有什么耐心,若不是这个人是“水儿”,哪里能得这样的好言相对。 “夜深了,你们也早些睡吧。” 从前事都已经过去了,萧容华再荒唐,也不会同朋友妻牵扯不清。 他抬脚就走,留下那两人默然相对。 温如故清声道:“既是叶家的宅子,他还给你也没什么不妥。” 更何况,这里头还有他的几分。 只是这时候都不必说的这么清楚。 叶文霜把那盒子接在手里,垂头道:“我同他以前是不是认识?虽然我很多事我不记得了,但是他好像有些……” 温公子微笑着安抚道:“有些忘记了未必不是好事,前路漫漫尚未看清,叶小姐何必去纠结从前那些事。” 对着这么一个春风解意一般的人。 即便是在妖孽般的辰王爷面前都没有丝毫的逊『色』, 她忽然有些为他可惜起来。若这样一双眼睛还看得见,又应该是何等的风采。 只是片刻的失神罢了。 他已经再度开口道:“夜深了,叶姑娘早些休息吧。” 分明没有任何焦点的眸子,却愣是让人感觉到了注视着你的那种感觉。 水温凉终于知道陈瑜为什么那么尴尬了,当着自个儿夫人的面子给别的女人送这么大的礼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睡不着 不是缺心眼的人都会尴尬。 无风无月迎上来唤了“夫人”,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 水温凉便微笑道:“你们休息去吧,我这就睡了。钤” 面上看不出丝毫的变化洽。 两个小侍女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躬身退去。 其实大家都看的很清楚,如今她与萧容华分房而居代表着什么。 虽然和那祸水睡一块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不知怎么的这两天一个人还开始失眠。 水温凉一个人倚在窗前,抬眸望天,乌云遮住明月,看着心里就有些烦躁起来。 过了一会儿,园子里的脚步声传来,在不远处嘎然而止。 她知道大概是那祸水回来了。 两人住在对门,中间隔着个花园子,一开窗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的情形。 水温凉吹灭了烛火,好像在暗处才能有安全感一般,不想让那祸水知道她还没还睡。 萧容华倚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夜里凉风习习,吹得他衣袂飘飘。 眉眼如此深邃,别人怎么也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屋檐上的落叶穿进窗口,轻轻落在她肩头衣襟上,带着独特的萧瑟气息。 两边都安静的有些过分。 目光似乎在黑暗中交错着,又好像两人都在做着完全无关的事情。 她一手撑着下巴,渐渐的有些失神。 萧容华忽的站直了身子,迈步走出屋檐下。 “王爷。” 轻柔的声音随之响起,叶文霜一身白裳站在园中,眉目犹如仙子落尘,“多谢王爷的好意,我既已许了温家,万万不能再收您这样贵重的心意。” 那盒子原封不动的递了回来。 她觉得祸水大概是有些挫败的,即便现在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那也是对人少有的好颜『色』了。 萧容华道:“如故都没说什么,你又何必拘泥于这些。” 他语气稍顿,“你从前也不是这般扭捏的人。” 叶文霜的动作有些僵化,“从前的事情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可是从今之后的事却不能……” 说着便低了头,“我叶家百余口人的亡灵都在看着,每每午夜梦回都是一身冷汗,若不是温公子如此坚持,不祥之人文霜自然也不敢踏足温家。” 这样的一番话。 便连她听了都有些伤怀。 更何况是近在咫尺的辰王爷,他走近了一步…… 水温凉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就有些不太厚道了,便伸手去管窗,谁知道被树枝勾着她刚一拉。 那边两人便齐齐看了过来。 “谁?” 叶文霜的声音有些惊诧。 好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园子里还住着别人。 水温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清秀的小脸一半隐在阴暗处。 此情此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如故的表妹,辰王爷的温夫人,还是水温凉? “夜里风大,我起来关个窗而已,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她转身便往里屋去。 没有看见萧容华忽然略过叶文霜走了过来,忽又在她门前停住,长身玉立道:“她是我夫人。” 语气那样自然珍重。 叶文霜低头,有些晦暗的道了声,“原来是王妃。”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道:“如故不喜欢人晚睡,你回吧。” 说完,推门而入。 叶文霜应了声“好”捧着手里的盒子走出园子。 夜尽天幕,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清眼前的男子。 他待自己很好很好。 她从马车上摔下来的那一刻分明看见他眼中的惊诧、喜悦、重视,琉璃眸里多风、流,可他好像对那个样貌平平的女子很好。 叶文霜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并不是对谁都是这样。 那么,就是格外不同了吧。 水温凉已经深呼了一口气,躺在榻上准备睡觉。 屋里没有掌灯,忽然走近的脚步声变得十分清晰。 她闭上眼,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模样。 谁知道这祸水要做什么? “怎么,睡不着了?” 萧容华含笑倚在在她身侧,伸手拨了拨她铺满枕头的情丝。 她无语的朝里头翻了个身,放缓呼吸眼眸却睁了开来。 听他在耳边道:“我也睡不着。” 声未落,人却已经在她身侧躺了下来,从背后拥住她,“夫人啊,你是不是也太大方了一些?” 水温凉半天没能把他的手扳开,有些气鼓鼓道:“我真是你夫人?” 问完这么一句,忽然觉得自己有底气了起来。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的眼眸,“反正她还没有嫁给如故,你尽管去争去抢,反正辰王妃的位子留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等你的水儿?” 水温凉觉得的自己态度十分冷静,说的也十分诚恳。 心里有一件事情十分的清楚。 如果水儿不是叶文霜,不是如故的未婚妻。 辰王爷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么个态度。 “其实你还是吃味的。” 他含笑下了定论,将脸埋进在她的颈窝。 两人离得那么近那么近,好像要把呼吸都连在一起。 “从前的事你不知道,她也忘了,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叶文霜嫁给如故,很大程度上应该会比和他在一起过的还好。 那姑娘哪里能同她一样,和后院的夫人们整天过些斗智斗勇的日子,还时不时要和宫里那几位 可水温凉并不算是完全不知道。 她也曾见过他白衣翩然,笑意清和的对另一个女子温柔如斯。 那模样,惊鸿一瞥之后便不能忘。 水温凉叹了一口气,很实诚的道:“我觉得不是很好。温侯府是什么地方,如故是长子,他们未必会让一个灭门之女进门。” 她身上留存着原主的记忆,对温侯府的印象都是十分不要的。 他显然也知道有这样一层顾虑,便道:“他既然已经说了,必然就会做到。” 辰王爷比一般人更认可温大公子的能力。 夜已经深重。 水温凉说着说着,默默离他远了一点,“你可要想好,要是临时反悔去抢婚了,还得多费一番功夫。” “你这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他有些好笑的在她额头上弹了一指,“你要有空不如琢磨琢磨怎么好好睡一觉吧。” 自楚州之行,两人就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水温凉拍开了他的手,滚到了榻角,睡觉还琢磨个『毛』线? 两人静默良久。 她忽然道:“你应该真的很喜欢水儿吧。” 不然也不会如此费心费力。 到最后却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但凡少一分喜欢,也就不会考虑叶文霜和谁在一起比较好了。 毕竟,辰王爷的处境真不是一般的恶劣。 萧容华平躺在她身侧,好一会儿才应声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那时候我就想娶了她吧,一生一世都待她好,不让她受我受过的苦,免她一世孤苦。” 在出云国的那些日子,都已经成为很遥远的过去。 她乍一听到前面半句话,原本是很想笑一笑的。 倒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有些鼻子发酸,什么说不出了。“温凉。” 他忽的唤了她一声,“如故很好,会比我待她更好,所以你不必担心。” 水温凉要担心什么? 随时可能要给叶姑娘让位,被扫地出门? 她脑子忽然混沌起来,连这祸水在耳边说的话都变得恍恍惚惚。 帘帐轻摇晃,水温凉一把拉过锦被蒙住了他的头,含糊道:“快睡。”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回府 此处再回长宁城改走官道,已经是七天之后。 水温凉一行人悠悠然回程,进城之后街上差不多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叫卖劳作,人群忙忙碌碌。 刚到辰王爷,海珠婷婷等人便候着在了那里,便齐齐迎了上来,“爷、夫人,您可回来了。” 这趟着实去的匆忙偿。 他们还在楚州的时候,沈国丈的事情早已经在都城闹开了。 辰王府众人倒已经对自家爷祸水般的能力十分适应了,反倒是见到温如故和他身侧的白衣美人儿比较感兴趣。 叶文霜站在那里,眉眼低敛,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说着话的功夫。 婷婷不无担忧的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是爷新收的夫人吗?” 水温凉顿时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个小丫头,这特么都是从那里看的出来的? 再看一旁的海珠,看过来的目光隐隐透着怜悯。 叶文霜的样貌不知道碾压她现在多少,那祸水又是个看脸的,可不就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时候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哪是新收的夫人,原本应当是辰王妃才对。 几个小丫头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看温公子站在那女子身侧,好像又明白了几分。 刚一进府门,皇帝身边的王公公便赶了过来,“请辰王爷跟咱家进宫一趟,皇上还有话要问您呐。” 几位皇子之中,最难伺候的就是这一位。 即便是皇帝面前的老人精,此刻也少不得弯腰赔笑,“王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皇上已经特意为您设下宫宴会,还请您将沈国丈和沈国舅一同带进宫去。”说到这里他忍不住为自己捏了一把老汗,“这朝堂上的事情自有各位大人去定夺,您已经做好了分内之事,这些麻烦还是让给别人去解决吧。” 就这么一副嘴脸,不当老皇帝面前的红人。 她都觉得可惜。 萧容华勾唇笑道:“本王确实有些累了。”他转身就穿廊而去。 “王爷!王爷……” 王公公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追着,相思廊前的美人们又没有了迎上来的机会,只好远远的望着。 水温凉默默的笑,反正还有一阵闹的。 “这些是?” 叶文霜看着那一水儿姹紫嫣红的美人们,一时有些吃惊。 就是有名的花楼里,也未必有这样的美人阵容。 她还没有开口。 海珠已经恭声道:“回姑娘话,那些都是王府里的夫人们,爷回来的突然,出来迎接的还不到一半。” 这小姐姐真的是越恭谨的时候,肚子里的坏水越多。 水温凉感觉到叶姑娘的眸『色』暗淡了下去,心下不由得想叹气。 忽觉温如故站在身侧,便道:“先去喝杯茶吧。” 大家在花厅坐了一会儿,王公公说的嘴皮都快起泡了。 水温凉才忍不住劝道:“皇上也是一番心意,爷不妨带上那两位去吧。” 反正那沈家父子也是回天乏术了。 她之前还不知道怎么名正言顺的把人送到沈皇后面前断气呢,眼下可不就是正好了。 萧容华同她眼神交流了片刻,当下便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温夫人说的极是。” 王公公现在就差没朝她喊菩萨了,“王爷走这一趟,皇上一天可是念叨好好几回的,其他几位王爷可从不曾被这样惦记过的。” 恐怕是怕他闹出什么大事来。 水温凉没把这话说出来,却是心知肚明的。 “王公公就打算让本王这满身风尘的进宫去不成?” 萧容华笑问了这么一句。 对方简直是要感激涕零,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等着这位爷去沐浴更衣。 水温凉便招呼他以前用茶,李管家不在,那些个侍女小厮们便自发的觉得应当是她拿主意做主的。 “温公子也同辰王爷一道回来的?” 坐的下来闲的慌,王公公就开始同人唠嗑。 能进辰王府做客,怎么会有普通人。 更何况这温公子在沈家的事情上,也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轻易不可得罪。 若是能从中敲得一言半语那就更好了。 温大公子笑意浅淡,“这君山银针味道醇厚,已非人间凡品,只是殿下不喜,便觉分文不值,不知公公又如何看?” 好比沈家在别人眼中是沈皇后的母族,多少捧着护着,可对辰王来说不过是个看不顺眼的人。 死便死,亡便亡。 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王公公低头品了一口茶道:“这个人都有各人的看法和造化,咱家这些做奴才的,主子说好便是好,主子高兴了那便是高兴。” 这一个倒是推得明明白白。 叶文霜坐在那里不言不语,时不时打量一下四周的布置。 楚州已经是繁华之地,叶家鼎盛之时也是极富贵的。 可似乎也比不上这辰王府万分之一。 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茶盏换了好几拨,日头都已经落了西。 王公公坐不住了让她帮着去劝劝。 这要是沐浴如此之久,还不得泡掉几层皮。 ---题外话---春节在家真的要废,别打我~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添助力 水温凉很是淡定劝他继续喝茶,辰王爷很有可能是睡觉去了。 这位爷的脾气几人都清楚,王公公的脸不由得就垮了下来。 门外的海珠道:“爷来了。” 她透过窗,看着白衣卫飞掠而过偿。 萧容华一身清爽的跨门而入,像是刚睡足。 同她道:“本王去一趟。”而后又想起什么似得附到她耳边,“等我回来。 她一句你去就去呗卡在喉咙里,乖巧的“嗯”了一声。 辰王爷『摸』『摸』她的头,心情不错的进宫去了。 水温凉开始觉得宫里那一位肯定会后悔,让这祸水去的。 原本沈家父子的事情拿出来公审的话,还勉强能半死不活的留条命。 但是老皇帝显然想走什么都是一家人的柔情路线,这不就正戳中辰王爷的痛处。 不好好的弄死沈家父子,都对不起已经故去的先皇后。 王公公自然想不到这一点,能成功的把辰王爷带进宫,就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 同她道过谢,就一同出门去了。 叶文霜道:“天『色』不早了。” 显然没有要在辰王府留宿的意思。 她自然没什么可说。 便问温大公子,“要不要留下一起用晚膳。” 男主人不在,多少有些不方便。 他起身告辞,临走前嘱咐道:“他如今与你处的不错,多珍惜吧,母亲那里,你若是得空也回去看看,到底是你的娘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温侯府的姑娘好欺负。” 她之前在辰王府过得日子,可谓是惨绝人寰,哪个不上来踩一脚。 这话要是换成别人来说,水温凉非得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可这人是如故,水温凉唯有默然以对。 “你还是多想着叶姑娘吧。”她笑了笑道:“反正我同温侯府以前也没有多少瓜葛,今后就更不会有了。如故,你一定要好好的。” 即便他娶了别人,余生都与她无关。 水温凉也只希望他过得好罢了。 她从不是个执着的人。 岁月静好之后,惟愿平安长乐。 这两人走后,婷婷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同她道:“我还以为……好在咱们爷不似从前了。” 水温凉无奈的笑,“以为什么?你这小脑袋成天都在想什么?” 这几个小丫头,端茶送水的时候一口一个“夫人”的喊着,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如今是这辰王府的人一样。 海珠则出神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刚才那位叶姑娘好生面熟,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了。” 得,个个都比她想的多。 水温凉道:“人都走了,你们消停会吧。” 说真的,她还不太愿意看到那张脸。 心里总有种发『毛』的感觉。 大家就这么打住,小吴几个就把府里最近的开支都拿过来给她过目。 账目厚厚的好几叠,海珠在一旁帮着讲解,这才开始理顺了下来。 她不免开始心塞李管家怎么又不在。 小吴道:“李管家年前的时候同就同爷告过假,那时夫人还答应帮着打理府中事物……”这是没想到她们走的比李管家还快,他不免有些微汗,“小的临时顶上还有许多事情做的不太好,还请夫人过目之后多加指点。” 水温凉也是不懂白衣卫那里头个个都人精似得,随便拉个过来顶事,都比她强啊。 只是进城之后,就连无风无月都没了踪影。 其中缘故,水温凉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海珠问道:“夫人要不要拿回房里去看?” 方才在花厅因为有客,这会儿只剩了她自己,辰王府里当然是醉揽芳华最舒适了。 她面『色』一顿,还是让人直接在花厅掌了灯。 心下却想着,应该早点搬出来才好。 几个小丫头瞧着,当下便觉得有些不对。 可爷对夫人好像也没有什么见异思迁的心思。 这样看着就更奇怪了。 水温凉一门心思跟那些账本作战去了,一时倒也把之前的那些糟心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花厅里不时有几句说话声,大家同她说着这些时日府中发生的大小事情。 大多时候都是她一张一张的翻着账本,出去一趟才知道辰王府的这些开支对祸水都说都不是事儿。 若是光靠这个闲散王爷的俸禄过活,恐怕连给这些个美人的脂粉钱都不够。 水温凉看的昏昏欲睡。 忽的想起什么似得,问小吴:“知道杨志华的府邸在哪里吗?” “不光是杨大人,几位御史的府邸差不多都在宏阳街那一块。”小吴像是知道她想什么一般,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她莞尔一笑,眉目静好。 淡淡道:“把沈家父子已经进宫的消息放出去。” 厅内几人顿了一会儿,随即恭敬的应了声“是”。 看向水温凉的目光也多了三分对当家夫人般的恭谨。 这祸水刚进长宁城就被传进宫了,只怕老皇帝被耳边风吹软了,还起了瞒着诸位大臣,先私下解决的心思。 这样一来,辰王爷下的重手少不得就要被诟病。 那位爷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的,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 水温凉如今与他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是要避免一切可能会殃及自己的可能。 顺便……也算给祸水添个助力吧。 让那几位一听到这种事就跟点了炮仗似得御史去搅浑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进宫的那一位,此刻正坐在清韵殿里,勾唇看着沈皇后面白如纸的从上方冲下来,“父亲!二弟!” 沈家父子被直接扔在殿中央,老皇帝还没发话,这会儿也没人敢上前扶一把。 王公公笑不出来了,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娘娘啊!” 沈国丈怎么着还能哆嗦出几个字。 他儿子却只能呜呜的哀嚎着,眼中写满了怨愤不平。 楚州之事早被先一步到达长宁城的沈秋梅告知,沈皇后也算是早有准备,此刻见到如此景象还是不免心惊胆战。 辰王爷根本连面子情不做,两人虽然身上不见什么明显的内伤,瘫躺在地上连爬起来都困难。 那衣物也是好些日子都没有换过的,零零碎碎的不说,还浑身都散发着恶臭。 沈皇后再回头看皇帝的时候,就已经是眼泪满眶,“皇上,臣妾的父亲和弟弟不知是什么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辰王爷要这样私下惩罚他们。” 一句话,却已经将事情讲的十分明白。 紫虞山上并没有所谓的金矿,因此辰王即便是奉旨而行,也没有私下就能把国丈和国舅打成这样的道理。 她这想哭又得端着架子,要质问先委屈的样子。 不由得让老皇帝皱眉看向了下方,“容华,你太不知轻重!国丈好歹是你的长辈,这一笔若是被史官记上,千百年后都是臭名远扬。”却忘了自己的这儿子从来不在意这些。 老皇帝最看重名声,所以南浔的言官是列国之中地位最高人数最多的。 萧容华正闻着杯中酒香,还未来的及沾唇,眉目自带一番不羁之『色』,“父皇何不问问沈国丈为何会变成这样?” 偌大的宫殿中,回『荡』着他慵懒的声音,“他两若真有什么冤枉的,本王自当补偿。” 面上却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一副反正人都已经这样了,你爱怎么就怎么的态度。 沈皇后扶着沈国丈,声音都在颤抖,“臣妾的父亲这些年一向安分守己,从不曾借着国丈的身份做过什么,否则也不会自请回到云州度过余生……皇上,辰王许是受了什么人的蒙蔽。” 老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切,面『色』忽然变得晦暗不明……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杯中酒 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老皇帝十分的清楚。 只有萧容华蒙蔽别人的份,其他人万万没有这样的本事。 若真是如此,岂不是他心中早有反心,只是借此机会闹大而已。 “梓潼,你先坐下。”萧焕压下心中思绪,面上亦少了方才的几分平静,“宣太医给国丈国舅先瞧瞧。偿” 内侍奉旨,急匆匆的去了。 眼看这沈家父子情况不好,皇上不能逮着儿子的错处不放,可他们免不得要当炮灰了。 萧容华也不阻止,只冷眼看着“若无事,本王先回府了。” 殿外明月已悬挂中天,星辰阴于夜幕,看着有几分阴沉。 不知道府里那人还有没有在等。 想到那眉目浅淡的模样。 他的面容不由得舒展了几分。 刚要起身。 老皇帝便道:“云州之事是何情形,你且与朕说来。”声还未落下,便继续道:“朕只让你去查明此事,何故烧了国丈府?还把人伤成如此模样?”好像是有口气堵在了心头。 殿里并没有别人。 这父子两就显得格外的疏离。 即便这些年关系本就不太亲近,却也不曾在明面上闹的这么僵过。 萧容华缓缓起身,含笑反问道:“父皇何以见得这是本王下得手?” 他也不过就是把人带回来而已。 八角宫灯下,妖孽般的容颜变得那么难以捉『摸』,“父皇可曾问过云州百姓,愿不愿意被沈家父子剥削?问问我南浔的国丈,什么时候姓了沈?” 沈皇后被扶正的那天,曾当着满朝文武立誓,决不为父兄私谋福祉。 沈家人也绝不可能有容氏一族这样的待遇。 事情过去不过几年,说这话的人倒先忘了个干干净净。 殿中央的父子两奄奄一息的趴着,眼睛齐齐望着沈皇后,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系在她身上。 容氏没有了元皇后,没有了容老,依旧能够屹立不倒,昌盛不减从前。 沈家的这么点根基却已经被萧容华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且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此仇不报枉为人。 皇后沈秋月拿锦帕擦了擦眼角,同面『色』已然开始发青的老皇帝道:“皇上,这错即便都在臣妾身上,也请先救一救臣妾的父兄,只要……只要他们能保得『性』命,也定然不敢与辰王为难。” 已然是退一万步,委屈求全的模样。 要说沈秋月身上有什么能比过元皇后的地方,无非就是弯得下腰伏低做小的这一条。 容家人生来骄傲,万万做不出这样卑微的姿态。 萧容华轻笑,琉璃般的眼睛眸『色』寡淡,“你原先是准备和本王怎么个为难法?” “放肆!” 老皇帝一声呵斥来的十分即时。 刚要爬上前的沈家辉当时就被喝的蹬了腿,眼白一翻,整个人就没了生气。 刚赶到的太医赶紧的上前把脉,好半响才憋出一句,“人已经去了,” 头着地,却是谁的脸『色』也不敢多看一眼。 沈皇后和沈国丈当场就傻了眼,在殿中也不敢痛哭出声,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一个嘤嘤抽泣,一个抽咽的差点断气,让老皇帝看的越发怒火中烧。 偏生辰王爷没心没肺的开口道:“父皇龙威日盛,他这般下了地府,也算是造化了。” 反正他是把活人带进宫的,硬生生吓死在清韵殿,真不在辰王爷的负责范围之内。 老皇帝气的胡须直抖,刚要呵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沈家父子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否则当初也不会单单把他们打发到天高皇帝远的云州去。 不曾想,今日还会惹出这样的麻烦来。 气氛正僵持着。 殿外内侍道:“旭王求见。” 老皇帝的面『色』才稍缓一些,“宣他进来。” 几个儿子之中,萧文祁不算是最出挑的,却是最懂皇帝心思的。 现在来,无非是搅浑水。 萧容华轻晃着酒杯,眸中只剩这杯中酒『色』『迷』离。 忽觉这些事真是无趣。 旭王见过礼,看见这眼前景象也不免一顿,才道:“五皇弟下手未免太不知轻重,这沈国舅怎么能说……” 萧容华含笑以对。 老皇帝面『色』不佳的轻咳了一声。 萧文祁立马就明白了什么似得,转了话风“娘娘节哀,还请国丈保重身体才好。” 心下却不免开始思忖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形。 众人开始陷入一个十分尴尬的氛围,沈皇后却看了老皇帝一眼,忽的站起来,走到了萧容华案上,亲自端了一杯酒敬他。 “养不教,父母之过。本宫既为长姐,自然要担大半的错处,只是二弟处事再不济,如今也是皇亲,还请辰王看在这情分上,留他一个全尸。” 端着酒杯在发颤,那么委曲求全。 还真是比以前长进多了。 萧容华唇角弧度偏冷,随手挑了沈秋月递过来的手。 杯盏霎时倾翻在地,酒水满地生香,气氛却偏冷。 他道:“这是一个皇后该说的话?” 眉眼戾气迫人,“你只一件事说对了,有你这样的姐姐,只算是罪过。” 萧容华坐在那里,与生俱来的一身贵气。 一眼看去,犹如云泥之别。 沈皇后顺势摔倒在地,手掌被碎瓷片割破,立马就渗出了鲜红的血,却强忍同上前来扶的宫人道:“没事,你们快把这些收拾了。” 老皇帝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下来,把人护到了一边,强忍着怒气道::“朕不管你心里有多少不满,国舅也已经去了,你饮了这杯酒,就权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朕会让你大皇兄去办妥。” 好商量的令人难以置信。 旭王给斟的酒,经过老皇帝亲手端到了他眼前,“容华,朕老了经不起你这样闹腾了。” 看起来真像一个对爱子荒唐无奈的好父亲。 杯中酒水轻晃,倒影着殿内盈盈珠光。 萧文祁跟着在一旁劝他,好一番父子和顺,好似方才都只是一场幻觉。 他站在案前,于他们的对立面。 好像忽然回到了十四岁的那一年的场景。 远离故土去到出云国,父母兄长送到几十里外,母亲偷偷的擦着眼角,父王为他亲手斟了一杯酒。 谓他万里奔波劳苦,盼他思故里,早归来。 说:此去异国,当锋芒内敛,切记不可与人争先,府中一切无需记挂,万事以自保为先。 那么情真意切,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萧容华已经想不起来,昔年容貌绝艳的母亲换做了假惺惺的女人,渐行渐远的生怕被他取而代之的父皇。 不到三句话便要怒目相对。 他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皇帝唇角微凉,接过酒一饮而尽。 “父皇的酒可真是不好喝。” 片刻之后,便天旋地转的倒了下去。 两侧内侍连忙上来接住人,偷偷的瞧皇帝的脸『色』。 老皇帝重重的送了一口气。 “父皇……” 萧文祁的声音有些诧异,方才那酒是他亲手倒的,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沈皇后却已经擦净了眼角,转身的瞬间,沈国丈也已经背过气去。 差不多是看见辰王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经笑了。 老皇帝背过身去,连多看一眼都不曾,沉声道:“把这孽、子关到暗牢!” 殿外的侍卫鱼贯而入,动作十分迅速,显然不是临时受命。 萧文祁站在那里,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心里却又开始有了一丝庆幸。 南浔若是有萧容华在,哪里有别人的出头之地?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父子仇 皇宫昏暗的地牢里,辰王爷被绑在了铁锁架上。 老皇帝亲自抽了几鞭泄愤之后,就命人上前好生“伺候着”辰王爷。 自己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次即便是废了他,也决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作为君王,萧容华的态度不够敬畏偿。 作为父亲,他亦不是什么听话顺从之人。 多的是让人下不来台的时候,老皇帝一向自持文人雅量,对这个儿子已经是海涵已久,挥手让一旁的侍卫将人泼醒了。 开口便问道:“九云令在哪?” 他蓦然被刺激的醒转,眼前的一切倒不算陌生,以前在出云后主那里,就常见到拿这些折磨人寻乐子。 但是站在面前是自己的父亲兄长,他全身经脉都被封死,还用特制的玄铁链栓了起来,就可笑至极了。 萧容华有些自嘲的笑,“你既然想要,为何不直接向我取?” 而是要用这种对付杀父仇人才会用的方式。 “九云令真在你这里!”老皇帝大惊,余光扫了旭王一眼。 原本不过是试探而已,不曾想萧容华认的这样干脆,然后稳住心神道:“把它给朕。” “凭什么?” 萧容华仰了仰头,额前带血的墨发垂在脸上,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却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老皇帝上前就朝着他心口狠狠的踹了一脚,犹不解气的骂道:“凭什么?朕生你养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等你翅膀硬了之后同朕对着干的?” 一想起来,老皇帝心头就堵的慌,打骂了好一会儿才差不多停了下来,喘着粗气道:“如今这南浔做主的还是朕!哪年哪月天塌了才能轮到你这个不孝子!在此之前你还是夹好尾巴老老实实做你的小子!” 萧容华勾着唇,琉璃眸里满是凉薄讽刺。 看起来他才像那个居高临下之人 老皇帝撒了一通气,忽的清醒过来,顿时心下混沌万分。 依萧容华的脾气,是决定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屈辱的交出来的。 可父子两的关系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定然没有他这个皇帝认错然后再重归于好的道理。 沈皇后见状,便劝道:“皇上今日也累了,这件事不如交给旭王来办。” 说着目光便望向了萧文祁。 意思十分的明白:你既然已经在场,如果萧容华今日活着出去,日后肯定也没有你的活路。 同父异母的兄弟之间,到底不比父子,老皇帝就是废了他却不会真的杀他。 萧文祁这人却不同。 他想往上爬,想坐那个位置,辰王的存在便注定是障碍。 老皇帝面『色』犹豫,九云令消失了这么久,列国君王都在私下寻找此物,却不曾想早已经在南浔了。 萧文祁上前道:“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将此事办妥。” 反正也脱不了干系,还不如在父皇面前再博一次。 老皇帝看了一眼萧容华,若是常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怕不死也已经过了半条命。 哪像他,跟个没事人似得。 唇角那抹冷弧桀骜不训,看着真是让人不悦。 沈皇后挡住了他的视线,一边去扶他一边道:“皇上既然身体不适,不放吩咐下去免了明日的早朝……” 早已经是下半夜,朝堂上多的是议论沈家父子之事的。 少不得要提到辰王,还不如罢朝来的干脆。 萧文祁恭送这两位离去,转过身笑着拱手道:“五皇弟,得罪了。” 声未落,手上的鞭子便先落在了他身上。 “五皇弟方才也听清了,是父皇要九云令,你不妨早早的交出来,为兄也好省着力气。” 萧文祁是文人,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见他皱一皱眉头。 萧容华睥睨了他一眼,道:“你竟连个老头也不如,真是无用 。” 暗牢的侍卫们难堪的低了头。 萧文祁勃然大怒,把手头的刑具全部派上了用场,“你萧容华出身尊贵,生来便是众星捧月的嫡子,我们便都是低贱之子,可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沦落至此?” …… 水温凉在花厅等到天边鱼肚白,也不见那祸水的影子。 翻着账本差点就这么睡过去。 一道惊雷忽的响彻天际。 她猛的坐直了身子,账本脱落在上,正看见婷婷轻手轻脚的去关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婷婷忙回道:“天快亮了。小姐是不是累了,先回房歇歇吧,王爷大约是不会回来了……” 辰王爷夜不归宿的时候海了去了,实在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她才不是在等那祸水呢。 水温凉心下辩解着,站起身来吩咐门外的小吴,“派人去看看爷怎么样了,要是醉了也好早些扛回来。” 小吴觉得自家的这位夫人脾气真是再好不过了,连忙应声就去了。 她立在门前,寒风扑面而来。 不禁喃喃道:“起风了,要下雨了。” 刚一回头,海珠便道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吩咐身旁的小侍女,“把屋里那把青岩罗敷伞给爷送回去。” 两个小丫头都催着她去歇息,一觉醒来,爷自然也就回来了。 水温凉没法子,睡意全无的躺在榻上。 辰王府一如既往的热闹去如斯,她却隐隐有了一丝心神不宁。 没过多久,十一皇子萧珏便来了。 很是奇怪的问道:“怎么只有你在?我五皇兄不是昨日才回来的么?” 派去打听的小厮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温夫人,守宫门的人都已经换了陌生面孔,小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在宫门前守了一夜也不见爷出来……” 水温凉一时面『色』微变,“你说什么?” 十一皇子还住在宫里,但是他大清早的跑来辰王府,显然是不知道那祸水昨晚就已经被传进宫了。 至于这进去以后,就没有再出来的范围有多广,她就难以预料了。 目前唯一清楚的就是,那祸水的处境不会很好。 水温凉一把拉了萧珏,“我要进宫。” “出什么事了?你这女子好生粗鲁!”萧珏有些不满的嘟囔,一见她的脸『色』,不由得问道:“是不是我五皇兄出什么事了?” 皇室的孩子,似乎总对这些事有些异于常人的敏锐。 以水温凉的身份,本就不够随时进出宫的资格,更别说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便也没打算瞒着十一皇子,把情况简单化跟他说了。 无非就是因为沈家父子的事情,皇帝要同那祸水过不去,尽量说的寻常些,云州的那些麻烦差不多都已经被她略过不提。 萧珏的脸『色』还是瞬间难看了起来,“怎么会……父皇对五皇兄一向宽厚……” 虽然他才是最小的皇子,皇帝却显然对辰王更为纵容。 按平时来看,沈家父子哪比的上辰王爷一点喜怒。 水温凉没时间同他解释,便道:“你只需带我进宫即可,其他的事情不必你『插』手。” 萧珏不过是个孩子,上面还有个不得宠的母妃。 她不好连累她们。 他脸白了白,“我没你想的那么怕事!”却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畏。 水温凉没多说话,只吩咐马夫从杨志华府邸那边过去。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落雨寒凉,正碰上扬大人和几个御史步行回府邸。 水温凉和他们也算混过脸熟的,上前就把沈家父子的事说了一遍。 就见杨志华义愤填膺道:“本官与几位大人因为此事在殿外候了一夜,欲向皇上进言,不曾想皇上今早便染病罢朝!”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水温凉压下心下恍然,诧异道:“皇上身子不适?可是昨夜还留我家王爷在宫中饮了一夜的酒,至今未归。” 几位御史闻言,神『色』皆变……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挑破 “辰王昨日就回长宁城了?” 杨志华问的有些颤抖。 显然之前并没有得到这个消息,“皇上前两天还曾亲口说过,沈家父子之举事态严重,待到辰王归来,定要在龙清殿上问个明白。偿” 姜超一行人被废了之后送回长宁城,曾引起一阵轩然大波,云州的事情早已经不是私底下能够解决的了撄。 然而这些人显然都还被蒙在鼓里。 水温凉秀眉微皱道:“可是昨夜我家王爷已经奉旨带沈家父子一同进宫去了。” 杨志华跳脚怒骂沈秋月,“燕雀之女,只知衔泥筑一己之巢,怎飞九天?” 有过那样才华横溢的元皇后,沈氏在众人心中自然是难及万一。 大家都对此事十分的重视,当街便讨论了几句。 话声未落,几个御史相视一眼便急匆匆的转道进宫,誓要在皇帝年前将此事问个清楚明白。 马车一同而去。 水温凉额前青丝被打湿几许:“海珠,你们几个最好先到城外去避一避。” 后院夫人们人数众多,一般情况下老皇帝不会轻易去动,反倒是这几个他身边伺候的更危险些。 至于白衣卫,一直都来去无踪,即便她现在知道那祸水遇到了麻烦,也没有办法即时的通知到,但至少不会被一起困住。 十一皇子在一旁看着她镇序的安排着一切事宜,甚至对他的在场3有一点顾忌。 心下有些忐忑又有些不知名的欣喜。 几人都十分利落的奉命而去,马车里终于只剩他和水温凉。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进宫?” 她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多,就应该物尽其用才对。 水温凉面『色』浅淡,“皇帝敬御史,却不怕御史。” 他顿时鄂然。 老皇帝畏人言,但在真正遇到现实问题的时候,有更多的办法可以用来堵住那些嘴。 她要的只不过是用这些人去试探老皇帝一番,那祸水没事最好。 若真的有什么麻烦,也好为她接下来的动作争取一些时间。 进宫之后,水温凉换上了内侍服低头小心跟在萧珏身后。 皇后宫中的侍卫守了好几波,比她们早到的几位御史已经笔直的跪在了宫门外,求见称病不朝的老皇帝。 穿过宫门,进入内庭。 她道:“你先走吧,我想办法进去看看。” 萧珏扫了殿前众侍卫一眼,低声道:“这些侍卫我见都不曾见过,你在皇宫里又能有多少本事?” 她很想说,这种时候人越少目标就越小,行事安全『性』自然也就越高。 而且这样的异常已经说明了,那祸水定然是凶多吉少。 水温凉心下没来由的焦躁。 “低头别说话!” 萧珏却忽然呵斥了她一句。 迎面而来的王公公笑道:“十一皇子这是在做什么?” 面上看不出半点异『色』。 “最近的奴才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十一皇子不悦,忽的有些担忧的问他:“听说父皇龙体抱恙,不知道本皇子能不能去探望一番,以表孝心。” 这小子装模作样的时候,也是厉害的紧。 王公公十分官方的回答道:“皇上如今已经有了皇后娘娘照顾,十一皇子有这样的孝心已经是十分难得,咱家以为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进去打搅为好。” 老皇帝这病的本就十分蹊跷,她这会儿更是肯定了有问题。 只是苦于这个时候还不能开口。 便听萧珏道:“本皇子不进去打搅,公公只要让本皇子在殿门外站上一会儿就好。” 这般孝心,在阻止显然就不太对头了。 几位御史见状,用了同样的理由连推带奔就直接跟上了。 水温凉跟着,一起顺利走了进去。 殿门外齐刷刷的跪了一排,请安声朗朗而起。 老皇帝就算没病,现在心头也是堵的难受了。 她退到一群内侍之中,正看见旭王灰头土脸的退了出来,道:“诸位这是在做什么?父皇龙体不适太医叮嘱了要好生修养,诸位就是再有急事也请改日再谈吧。” 几位御史纹丝不动的跪着,面『色』紧绷着,朝殿里头高声道:“沈家『乱』政,臣等求见吾皇,只求以正视听!” 里头半响没有回声。 萧珏仰头道:“父皇!儿臣来给您请安了,请容儿臣一见!” 仍旧没有响动。 王公公出来打圆场道:“皇上这会儿正歇着呢,诸位还是省着气力,好生回去歇息。” 这一场雨不知道带了什么多少寒气。 地力跪上一场就是活脱脱的受罪。 水温凉不着痕迹的推了身前的小内侍一把,七八人站成一排,这时候正好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推开了那扇殿门。 宫殿内,香烟袅袅。 老皇帝正卧在沈皇后膝上,闭着眼睛惬意的吃下一颗刚剥好的龙眼。 这哪里是什么身体抱恙的。 还不等内侍们爬起来退开,扬大人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怒骂道:“燕雀之女,『乱』我朝纲!” 沈皇后顿时面皮发紫,看着老皇帝险些就要落下泪来……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我家王爷 出身低微一直都是这一位的心头痛。 不管现如今的身份有多高贵,还是时不时有人拿这件事出来『插』一刀。 但是像今天这么直接的,沈秋月还是一下子绷不住了偿。 老皇帝刚要说话撄。 萧珏便先开了口,道:“儿臣听闻父皇身体抱恙特来请安,嘿……以前倒是不知道这龙眼都还有治病顺体的妙用,改日儿臣定然多送一些过来。” 少年眉眼无邪,语气轻快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别是一种滋味。 几名上前就给行了大礼。 杨志华梗着脖子道:“臣等有罪,打搅皇上静养为其一,怒责皇后为其二,实乃心怨难平,还请皇上降罪!” 这罪认的痛快。 硬是把老皇帝的面『色』『逼』得青一阵白一阵的,当下不能真的把这些人怎么样。 再看看一旁的沈皇后,这事却也不能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心下似火烧,便呵斥下方的王公公道:“你这奴才做事真是越来越不知所谓,朕不过就是身子不适歇息半刻,你竟敢把几位爱卿都拦在了宫门外!” 发了好大的一番火气,都直接要把人拿下问罪了。 王公公配合度极高的趴在地上请罪,恨不得把所有的罪过都揽到身上才好。 大家都知道这其中的门道,自然也不会揪着这里不放。 话风一转,很快就问到了沈家父子身上。 杨志华道:“辰王此番奔波劳累想必昨夜便歇在了宫中,不知什么时候能将沈家的事说个明白?” 偌大的宫殿,此刻静的能听清回声。 沈皇后登时便白了脸,再华贵的妆容都挡不住这样的变化。 “容华昨日何曾进过宫?” 老皇帝面『露』惊讶道,“他什么时候回了长宁城?” 王公公连忙在一旁跟着作证,说什么昨夜根本不曾见过辰王进宫,诸位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几个御史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景象。 不由得一时哑口无言。 这消息是她说得,昨夜内侍来传旨奉的是口谕,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而且就算是有,按如今这样的情况老皇帝定然也不会承认。 水温凉站在尾处,正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心下不由叹道:那祸水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半响寂静,不见有丝毫的响动。 老皇帝的身子忽然栽了下去,沈皇后见状连忙扶住,担忧道:“皇上您怎么了,您是不是身子又不……” “无妨。” 老皇帝面『色』疲倦的罢罢手,无奈苦恼道:“诸位爱卿若是无事,便先回去吧。” 大家自然也没有再留下去的理由,行礼告退。 水温凉忽的步伐生风的上前几步,内侍帽脱落在地,三千青丝如瀑般垂下,即便是那样普通的眉眼,此时也生出了几分气质过人。 “我家王爷昨日进龙清殿里,曾让我在等候在外,皇上还曾传了几位太医入内为沈国丈和沈国舅医治,莫不是这夜太长,皇上竟记不清昨日之事?” 几人离去的脚步都顿在了那里,纷纷回头看来。 沈皇后一个“放肆”只喝了一半就顿在了那里。 刚巧殿中众人都是识得她的,因此这话也就便有分量起来。 “卑贱之身,怎能随意出入宫闱?”老皇帝面『色』难看,沉声唤道:“来人啊!” 水温凉面容浅淡的站在他面前,“何为贵贱之分?皇上若真的看得如此重要,如今皇后位上就不该是这一位了。” 如此急着转移注意力,却更加说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温凉同其他人贵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至少没有亲密到带着她出入宫闱的份上。 至于辰王爷,从来不曾把这些规矩当回事,倒真会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萧珏道:“父皇昨日确实在龙清殿中设了宴,只是我却不知这请的是……五皇兄?” 少年疑问声清脆,大家下意识的忽略了她正做着顶撞皇帝的行为。 只想着,为什么辰王爷进宫之后却不见了踪影的原因。 没有人知道辰王曾经进过宫,也没人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忽觉细思极恐。 老皇帝迟迟没有下一步的指示,涌入的侍卫只好进退不得的站在那里。 情景看起来七分森严,三分狼藉。 后面闻讯赶入宫的大臣们顿时将殿外站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问过安谁也没有就这么离去的意思。 萧珏朝外面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摸』了『摸』下巴。 这是几个御史做事惯用的伎俩,一直都是用人海战术让老皇帝感受到无比的压力的。 水温凉步步上前,风雨潜入殿中,吹起她衣袂飘飘,眸子像是晕染了一层墨『色』,变得异常沉静起来。 “我家王爷已日夜奔波将沈家父子带回,即便眼下已经不知所终,也不能再将此事耽搁。” 她将袖中的帛书取出,双手呈给了杨志华,莫了补充道:“既然皇上觉得低贱之无权呈物,还请杨大人代为朗读。” 老皇帝身子一倾,差点真的栽下去。 这些大臣之中,就数杨志华的嗓门最大,声音最为洪亮。 不得不说她极会选人。 水温凉那封早就准备好的民、意书,就在此时被宣之于众,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被读出来,人名一个个在殿中回『荡』着。 从最开始的杨志华的面『色』凝重,到一众大臣们纷纷变『色』。 整个气氛都变得十分的难以抑制。 老皇帝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知道沈家父子不成器,却没有想到这么能捅娄子。 只是事情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断然就没有就这么放弃的理由。 水温凉道:“王爷曾与我说,皇上是位明君,从不曾为谁徇私偏袒过的。” 这话当然不是那祸水说的。 辰王爷喝多了,也曾笑骂过:他这老子要是有祖父三分明锐,就不会眼瞎到这个份上。 她不过就是反着说了一遍。 众人亦是心知肚明。 声势浩大的跪成一片,“请皇上严惩沈家,还我南浔百姓一个公道。” 杨志华一人起头,身后的附和的声音便一浪高过一浪。 足以让老皇帝下不来台。 水温凉站在殿中央,仰头看着上方眉间不减半分淡然,“硕鼠之家,何以生凤?” 她这阵子的古书可真不是白看的。 等见到了那祸水,一定要好好的说道说道。 一众大臣闻言,各是醍醐灌顶一般,“沈家失德,若不是皇后御下不严怎会如此?元皇后尊贵无双,容氏却从不曾出过这样的事!” 一个个慷慨激昂,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她自不动不静,看着眼前的变化。 更有人道:“沈氏无才无德,不足以母仪天下,还请皇上为南浔着想,废了这沈氏,另择贤后!” 向来是树倒众人推。 朝中派系众多,怕是从不曾有过如此观点一致的时候。 她既然已经站到了这里,自然是不在乎这后果闹得多大了。。 只是没想到维护沈皇后的人真可谓是寥寥无几,官位品阶也不高,说话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其中。 可见这沈家为人是真的不怎么样。 老皇帝头痛的扶额,“此事尚不知内情究竟如何……”声还未落,一种反对之声便响了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沈皇后降位为妃,等这事闹清楚了再做定论。 毕竟萧容华不在,这已经是最后的一条路了。 然后问:“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众臣面面相觑,一时没人出声。 唯有水温凉声音朗朗,眉目清然,“敢问皇上,我家王爷现在何处?” ---题外话---感谢宝宝们的月票,客户端投三变一哦~ 另:三天后恢复正常更新,群么么~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醒了么? 老皇帝登时冷脸,“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 说着,那些近卫军马上又要派上用场。 一众大臣们此刻却也没有阻拦的借口,到底辰王不在,并无人关心她的『性』命。 “辰王府上下称我一声夫人,也曾随他唤你一声父皇。偿” 偏生水温凉眉间清逸凌人,“难道,我还不能过问自家王爷的下落不成?” 她若身份低微,还能让老皇帝这些人面上多添块金不成。 皇威在上,少有人会如此顶撞。 可水温凉可不是自小被这些思想荼毒的人,手心有微汗,面容却自有一番气度高华。 “云州之事,乃辰王亲自去的,微臣愚见还是请辰王出来,是非公道切莫委屈了沈娘娘才是。” 万志成在一众老臣之中抬起头来,年轻的脸庞俊秀内敛。 说话行事,全然不似从前一身的纨绔之气。 水温凉朝他微微一颔首。 随即有人跟着附和,殿前一片哗然。 老皇帝被吵得头都大,脸『色』难看的快要发黑。 萧珏刚要说话,就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还不过是个少年,『插』科打诨的帮些忙没什么,要是真的要和老皇帝正面杠上。 总归是他自己在宫里的日子不好过。 萧珏好像看懂了什么,嘴唇轻颤,隐隐的有些发白。 沈秋月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忽的在此时开口道:“本宫本不愿说些什么,可诸位大人如此苦苦相『逼』,可有将我皇室天威放在眼中?” 她就是当皇后的时候,也没有几人真心尊崇。 这会儿降位了,更是起了反作用一般。 众臣伏地,连连称“不敢”,却连地方都没挪开半点。 然后就见沈氏,俯到老皇帝身边说了两句,紧接着在龙案前跪下,后边的的声音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此事虽是辰王有错,但不管怎么都是臣妾教导不严,既然诸位大人都已经来此询问,这事必然也是瞒不住了,且不论对错如何,臣妾只求皇上饶了辰王罢。” 这一番话说的群臣纷纷眉头紧锁,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温凉秀眉微蹙。 这沈氏怎么可能为那祸水说话,其中肯定是有什么更麻烦的坑吧。 下一刻便听老皇帝怒骂道:“这孽、障!” 沈秋月劝着平了平气,便下令道:“把人带过来。” 看起来真是好一番的痛心疾首,恨不得把这儿子塞回娘胎去重造。 堵门口的群臣自觉的分列两边,低声议论着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她却有些狐疑。 沈氏和老皇帝既然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情,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把人交出来。 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不对的? 萧珏在身侧小声问她:“你怕不怕?” 就是他母妃在御前呆了这么多年,平时也总是小心谨慎的,更别说那些佳节之前才有机会进宫朝拜的命『妇』们,简直是行礼过后连头不敢抬。 哪像她……简直是要『逼』老皇帝跳脚。 “还好。” 水温凉有些心不在焉的。 心下只想着那祸水是死是活,哪还有时间说什么怕不怕。 片刻之后,王公公带过来一个人。 果然不是辰王爷,而是那位先她们一步奔回的沈家三小姐。 此时一身素衣,额头上还带着明显的伤,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不堪,少了几分媚态,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沈秋梅恭恭敬敬的跪在殿前,“小女有罪,请皇上饶了辰王罢。” 话声没落,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这沈家姐妹两果然都是一个画风的。 老皇帝正了正脸『色』,威严道:“既然事已至此,你有什么便照实说来,众位爱卿都在,定然不会让你一个小女子受委屈!” 水温凉却在那双浑浊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一抹决绝。 像是在一瞬间,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的狠绝。 沈秋梅一边哽咽,一边道:“昨日暮时,皇上开恩在龙清殿中让小女和娘娘见父兄最后一面,小女自知他们已经犯下滔天大错,皇上清政爱民,我们姐妹万不敢有什么徇私之举,只想再敬他们一杯酒,可辰王酒饮多了……非要、非要……” 这处停顿的令人遐想连篇。 杨志华皱眉道:“非要什么?最看不得这般扭扭捏捏的做派,小家子气就是连句话都说不顺溜!” “难不成你还想说,五皇兄非要污了你的清白不成?” 十一皇子冷笑,眼眸里丝毫不掩鄙夷之『色』。 沈秋月却忽然在这个时候,拜下身去,声音凄楚,“事已至此,小女已经无颜在说什么,但求一死,以全清白!” 这竟然是默认了萧珏的讽刺。 水温凉上前就给沈秋月来了一巴掌,打的人昏头转向半天回不了神。 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殿中回『荡』着。 众人只听得她淡淡的问:“醒了么?” 沈秋月捂着瞬间浮现了五指印的半张脸,眼中满是愕然。 上座的老皇帝一时都没有缓过神来,萧容华不羁那是金尊玉贵的辰王爷。 那这个什么都不是温家表小姐又是凭什么如此? 手掌刚抬起要拍案,就听萧珏奇怪道:“五皇兄府里美人如云,这沈……沈什么来着?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更何况之前那位丞相府的美人还是辰王当众拒绝的,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多了去了。 老皇帝怒道:“你不好好跟着太傅学功课,跑到这里搅什么混?” 身边的内侍连忙过来,请十一皇子去听讲。 萧珏不肯。 水温凉给了他一个眼『色』,他能为祸水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容易了。 他这才垂头,临走时还怼了沈秋月一句,“就是瞎了眼的男子也瞧不上你!” 沈秋月的面『色』又青又白。 大臣们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小皇子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只要不在这种场合闹事就不错了。 那温大公子目不能视,瞧不上这沈秋月也是确实。 水温凉扬眸,声声清润,“你非绝『色』佳人,又不是什么清白之身,不过是个寡『妇』而已,不知道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能比得过满城妙龄美人的?” 沈秋月哑口无言。 她浅笑道:“我家王爷常说,这美人美人,一要美,二得是人,你似乎一样都不符合。” 众臣面面相觑,却谁也没有出声。 这辰王平素已经怪叫人堵心的了,没想到这府里还放着一个更厉害的。 老皇帝喝道:“谁许你近前了,不成体统!” 差点没拿案边的镇纸直接砸下来,手却抖得有些厉害。 他猛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的妻子也曾风华无双的站在众人之前维护他,不惜『性』命,他也曾说要白首偕老不负此情,如今那帮兄弟都已经做了尘土,枕边人也不知道换了多少…… 那张明艳的容颜在脑海中那样模糊,却从没有真正消失过。 余光却看见身侧的女子妩媚楚楚的模样,老皇帝的眼睛暗沉了三分。 沈秋月见状不好,便给下方的妹妹递了一个眼『色』。 水温凉在一边看的真切,不由得嘴角弧度微冷。 下一刻,沈秋梅就道:“小女无颜活着在世上受人轻辱,今日便一死以求清誉!” 猛地的就朝盘龙柱子上撞了过去。 众臣大惊,一个个都脸『色』忽变。 水温凉忽的更快的速度,将那两个忽然冒出来挡在柱前的内侍推了出去。 自己则淡淡的站在了一旁,顺便也占了要上去拦阻之人的最佳位置。 既然要撞,还带什么肉盾啊? 沈秋梅睁大了眼眸,收势只收回来一半,头部还是撞在柱子上,鲜血淋漓。 ---题外话---讲真,我昨天只是一觉睡到了今天~ 更新补上,今晚还会有更新,爱你们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这种时候……怎么还能看见你? 可沈秋梅临时收势的那个动作,众人都已经看得十分真切。 即便这会儿人已经半死不活的躺在了柱前,也多的是鄙夷之『色』。 这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大家都是见识过不少的。 水温凉静静而立,“没死成,要不要我在帮你一把?” 语气淡然而不带一丝怜悯。 众人忽然有些懂了,辰王为什么会留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偿。 这世上多的是美人如玉,却少得真心相待之人。 沈秋月面『色』发紫的同老皇帝道:“皇上,这温凉也太没规矩了……” 完美避开雷区。 沈秋梅趴在地上奄奄一息,也没有什么力气再闹一把。 到底不是真心想寻死的,方才就差点稀里糊涂送了小命。 哪敢再做什么,便索『性』装死。 老皇帝不耐烦道:“把她跟那孽、障关到一起去。” 群臣还要再劝,老皇帝冷脸,“朕教训儿子,难道还要你们过问不成?” 万志成刚要开口,水温凉便看了他一眼。 到底沈家的事情已经闹成了这样。 辰王爷被安上了这么一个罪名,虽然没有实际证据,却也没有办法说他一定是清白的。 最重要的是,并没有人觉得辰王爷好与不好,跟他们有必然的关系。 这宫里头的事,绝对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扭转的。 既然不行,就不要吃眼前亏。 老皇帝再次沉声道:“带下去!”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才是这掌握一切的九五之尊,底下跪着的不过是任他生杀予夺的蝼蚁。 大臣们纷纷跪礼,一路至殿外数十人都是一个表情一个姿势。 水温凉被近卫军押下去的时候,看着大臣们低下去的头。 心下忽然有些苍凉的意味。 这世上人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活着,忠心仁心也不过如此而已。 万志成忍不住看过来一眼,眼中带了七分忧『色』。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辰王落得这样的境地过了,这也足够说明情况不好。 她微微敛眸,静好安然的模样。 在殿中央的时候,水温凉想了想,最重要的还是最快见到那祸水。 在老皇帝面前占了上风又怎么样。 要是真的把人给『逼』急了,直接先把人给结果了怎么办? 她便是那口气出的再爽利,也是得不偿失。 还是……先见到那祸水吧。 宫道很长,脚步声整齐的有些单调。 一点也不符合那祸水的风格。 水温凉走的比那些近卫军还快,让他们的面『色』都变得十分的纠结。 从来还没有见过这样上赶着去牢房的姑娘…… 而她,也从未如此急切的在意的一个的平安。 “进去吧!” 身后的猛地一个推力,水温凉倒进了一个『潮』湿的地牢里,各种沾血的刑具凌『乱』的洒落在地上,犹如绚丽花开。 她有些发颤的指尖触到那被血『色』晕染的已经分不清原『色』的鞭子,眼眸忽然有些发酸…… 皇宫的地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来的。 而这些已经派上过用场的东西,也没有一件是寻常人受的住的。 “看样子,你对这些玩意很感兴趣。” 萧文祁笑意森然的站在铁牢外,一步步走近,“本王今日得闲,刚好也可以让你也尝一尝这种滋味。” 他方才站在殿外,将这女子的姿态看得一清二楚。 那般凌人模样,简直与萧容华那厮一般无二。 拿萧容华没办法,要是让这个女子跪地求饶的话,想来也是一桩有意思的事情。 水温凉手里的鞭子刷一下的就抽了出去。 一眨眼的功夫,萧文祁的脸上就多了一条偌大的血痕。 让那人平素还能装一装的文雅的脸,变得无比的面目狰狞。 她松手,嫌恶的扔了鞭子,问:“有意思吗?” 萧文祁一模脸,满手是血。 登时大怒,“你这贱人!来人,把门打开,把她给本王往死里弄!” 锁开了一半,暗牢里的侍卫低声道:“王爷,这个女子厉害的很,您还是……” 水温凉眉目如初,“旭王想杀我,可想好了之后怎么和御史们交代?” 她被带进来可是群臣们都看着的事情。 “说起来还是韩王最聪明,不参合这样的事落得自在又不讨嫌。” 她轻叹,轻视的看向了萧文祁,“你如今鞍前马后也不过就是在替别人做嫁衣,一个能够毫不犹豫虐杀自己弟弟的儿子,皇上就是想想也是夜不能寐吧。” 这话正说中旭王心事。 虽说当时也是骑驴上马,没有办法的事儿。 可后来的这些,都是自己做的,怎么推也推不掉。 一想到萧子宇什么都不必做,就比自己胜了一筹,萧文祁整个人都有些焦躁难平。 原地转了半个圈,不由得喝道:“住口!” “你就是舌灿莲花,今日也休想在本王这里讨到好处!” 水温凉唇角弧度微冷,“旭王还是想想,怎么自保吧。” 嫡子都能说降罪就降罪,他这么一个庶子又有什么一定要留的价值。 她从前很少厌恶一个人,特别是这种看到都恨不得在他脸上踩两脚的。 水温凉觉着自己的脾气可能是真的没救了。 萧文祁抽出长剑就刺了过来,却被身边侍卫拦了两寸,“旭王不可!”姿势被顿在那里再近不得。 而她也站在他面前,连眉头都不曾皱半下。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如萧容华吗?” 水温凉的声音那样淡然。 眉目却一时有些让人难以触『摸』,“不是因为所谓的身份高低,也不是什么受宠与否。而是因为他从不觉得当皇帝王爷有什么好,他纵情纵『性』面对的不过是自己的父亲,或喜或怒不必掩饰什么。而你想到得到的太多,自己卑微如蝼蚁还想把人踩在脚下……” 一字一句都似乎被踩到了痛处,萧文祁勃然大怒,“你知道什么?” 手中长剑被他甩飞,“萧容华不过就是仗着是嫡母所生,哪里比的上本王是长子?” 他好半天也没平复下来,“你不是很能装吗,本王倒要看看一个弃女到底有多少本事,萧容华就在那里!” 萧文祁手一指,“可惜他绝对活不过两日,你可以在这里清楚的看着他一点点断气,怎么样,本王特意给你安排的地方是不是很贴心?” 她的身子有些微僵。 旭王大笑而去,暗牢里的侍卫也跟着退了出去。 有什么是比一个人,亲眼看着眼前人一点点死去却无能为力更痛苦的事情呢? 这暗牢不见天日,老皇帝不过问,别人就更加不会来了。 四周静谧,可闻火星微弱的声音。 水温凉猛地抬眸看去,相间的铁牢之中,那人的红衣被血『色』渲染的深浅不一。 妖孽般俊美的容颜亦多了三分凄艳。 玄铁链锁住了四肢,紧紧合上的双眸,让他看起来没有半点生气。 真的一点……一点也不像那个散漫闲适的萧祸水。 她一点点朝他靠近着,鼻子发酸的厉害,连脚步都虚浮的厉害。 “祸水!” 水温凉隔着铁牢轻唤,眼眶难以抑制的发红。 那人却没有勾唇笑看着她。 仍旧是一动不动的,让人看了心惊。 水温凉也终于知道,萧文祁为什么那样笑。 她与他不过五步之遥。 却隔着难以跨越的牢笼,即便没有人在用刑具折磨身体。 却没有什么比这样看着那人的呼吸一点点变弱更为痛苦的事情了。 水温凉看着手上能量条一点幽光,便也顾不得暗处还会不会有什么人在窥视。 喊了句“瞬间转移”,蓝紫『色』光芒乍现,她倏忽穿过了铁牢。 从未有一次,水温凉这样庆幸落在了萧容华身侧。 玄铁链被她一剑砍断,那人便整个人都栽了下来。 满身血气,墨发『乱』飞要换了平时,他自己先跳起来了。 “祸水……” 水温凉接了个满怀。 他微微睁开眼眸,修长的指尖摩挲着她并不惊艳的眉目。 薄唇一点点开始上扬,“这种时候……怎么还能看见你?” ---题外话---明天开始恢复六千更~ 讲真,宝宝要开始勤奋了!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我可没有给人送葬的习惯 她有些哽咽的轻声问道:“见到我,你不欢喜么?” 说的这样莫名其妙,可水温凉从未如此心『乱』如麻过。 明知道这人连意识都不太清晰,也想他好好的同自己说一句话。 哪怕……骂她一声也好。 “自然……欢喜。” 萧容华轻轻抵着她额间,苍白的薄唇微微上扬着,“我最不喜欢呆在这种地方了。偿” 辰王爷最爱倾杯万盏的美人乡,自然没有谁对这种不知道有多少冤魂盘绕的暗牢感兴趣。 “萧容华!” 她刚要将他扶着站稳了,眼前人便合上双眸整个身子都压在了她肩膀上。 呼吸孱弱,身上亦没有多少温度。 “你别晕啊!” 水温凉蹙着秀眉,让他靠着角落坐下。 整个暗牢的灯火都十分的昏暗,随时有被外间灌入的风吹灭的危险。 她小心翼翼的揭开外衣,里头的伤口已经被血结了又一层,不知道是被折磨了多久,才能把人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别看了。” 萧容华忽然握住了她手,半合的琉璃眸有些自嘲道:“免得你以后想起我来,全是这些丑陋的伤疤。” 她险些被气笑了,他还以为自己从前有多少好印象不成? “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是值得我记住的?” 水温凉抽回了手,继续去解他的衣襟,“要是留了这么些疤,看你以后还怎么去骗人家小姑娘。” 此情此景之中,两人的对话无端的显得有些滑稽。 她素白的指尖被血染红,猩甜的气息在四周漂浮着,安静的只剩下她浅浅的呼吸声。 萧容华看着她的眼睛,许久之后才道:“你自己进来的?” 以老皇帝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快对辰王府下手。 水温凉若是要走,这个时候绝对是最好时机。 可她却出现在了这里。 “嗯。” 她低头应了一声,不想让他看出太多情绪。 这暗牢里多的是让人加重伤势的东西,却没有什么是给人治伤的。 做过简单的处理,却一时间没有办法让他的伤得到缓解,眼看萧容华的意识一点一点淡去。 水温凉拽着他的胳膊,高声问道:“沈氏是你想轻薄她妹妹才被老皇帝关在这里的,你有什么要我说的?” 面上少有的三分急切。 叫人看起来倒真像是吃醋找夫君问个清楚的小媳『妇』。 她自然知道辰王爷看不上沈秋梅那样的女人,只不过是这个时候为了让他多撑一会儿吸引注意力。 “你真是、你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却是难得……有意思的人,沈家人算什么!” 险些要昏睡过去的萧容华半睁着眼眸笑,“南岸山的东南面有块地方风景很好安静的很,那是我给自己留的,等我去了你便将我送去那里吧。你若有心便为我守三年,若是不愿意也无妨,毕竟你生的这样不好看若是年纪更大一些就更没人会要了……” 却连后面的话都已经说得有些废力。 她抱着萧容华试图温暖彼此,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直接把人给丢出去。 当即怒道:“萧容华,我不喜欢你、一点儿都不喜欢你!你要是死了,我就离开这里,你那满院子美人全给送了人,到时候连个给你立墓的人都没有!” 这祸水是有多心寒,才会在这年华正好的时候。 就早早的给自己备好了葬身之处。 萧容华摩挲着她的脸颊,眸中多有缱倦之意,轻叹道:“脾气还这么差……” 他说着,猛地咳嗽了几声。 别人都以为她是个极好说话的人。 见人便带三分笑。 也就只有他知道,这姑娘向来难商量的很。 辰王爷这么多年了,也少有这样同人好好说话的时候,还碰了一鼻子灰。 却发不出什么脾气来。 水温凉连忙给他轻抚后背顺着气,眉目半敛道:“你别同我说这些……” 只是没来由的有些心慌,“你的水儿才刚找到,伤了你的人还没教训。你别忘了,还要用珍珠堆山给我做聘礼呢……” 她的声音的渐渐的越来越低。 即便一直同自己说不能同这祸水走的太近去,到底是波澜渐起。 这第一个说要娶她的人,多少是有些不同的吧。 萧容华抬眸笑,“记得这样清楚,还说你不喜欢我。” 声未落,手先落了下来。 水温凉大惊,颤着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却也离入土不远了。 暗牢里分不清昼夜,她也不知道已经过去多久。 水温凉只知道肚子空的厉害,这里头连滴水都没有。 看着那逐渐发白的薄唇,脑子猛地一空。 她低头覆了上去,轻轻地缓缓地将他的唇瓣浸润成原本鲜艳的模样。 手揽着祸水的颈部,她不敢深入,心跳却不由得剧烈起来。 离开之后,水温凉看着他的模样。 抬起右手道:“虽然你坑了我那么多次,但这次总也要给点力吧。” 蓝紫『色』的幽光逐渐两人笼罩,暗牢之中灯火半灭。 让此间景象变得朦胧而不可见,管他这皇宫里头还有什么猫腻。 水温凉默念“瞬间转移”,随着公式化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欢迎体验双人转移!”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绝『色』男子,墨眸之中微微湿润道:“我可没有给人送葬的习惯!” ---题外话---还有四千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我自然不会帮你 身侧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内侍特有的尖锐。 “韩王爷可真是有孝心,总也来探望惠妃娘娘。" 萧子宇打赏了一些东西下去,马车便从宫门跨了出去。 又是一个深夜时分。 宫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照不清多少景象。 她同萧容华呆在车厢顶端,俯身躲着竟也随着绝尘而去偿。 有人想的到,暗牢的两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这里。 “停车!” 车夫应声而止。 水温凉缩在上头,与他紧紧贴在一处。 外头风很冷,雨势更是不减进宫的那一日。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进萧容华的唇瓣,洗净了他满是血『色』的脸庞。 干净的让人不忍触碰半分。 底下的萧子宇忽然伸手掀了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并无异常这才让人接着回府。 车厢里的温湘道:“王爷这几日可是伤了神,可莫要再吹风了。” 因着辰王的事情,连带着谁的日子都不太好过。 沈氏被降为妃,宫里的娘娘却闹得越发厉害了。 惠妃这一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她不由得埋怨道:“这辰王从前就惯是个会闹事的,现在就更……” 更可气的是,这种情况之下虽然还被旭王捡了便宜。 在皇上面前出了头。 话刚到一半,就听萧子宇训斥道:“你一个『妇』人知道什么?” 好一会儿才缓和了语气,“你如今只需好好养胎,若能诞下皇长孙,何愁日后没有风光之日。” 立储之时,有没有长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参考依据。 温湘轻抚着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柔顺的应了声“是”。 话锋一转,却问道:“辰王若是死了,温凉……会怎么样?” 萧子宇有些烦躁,“她好与不好,与你何干?” 反正他对那个温凉一向都没有好感,自从听到她在群臣面前的行为之后,这种厌恶又加深了一层。 “你才是温侯府的嫡小姐,她一个弃女还能影响到温家什么不成?” 温湘撇了撇嘴,小声道:“我虽然讨厌她,却从不想她死的。” 这话含糊在嘴里,上头的水温凉并未听真切。 拿袖子给祸水擦干净了脸,只怕这次穿梭门系统也没少坑她。 在萧子宇的马车顶上,待会儿要是去韩王府,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萧子宇要是真的会顾念兄弟之情,有这出入宫闱的特权的便利,早早就会帮这祸水了。 她同萧容华在暗牢之中呆了那么久,却连他的人影都没有见过。 足以说明这人根本没有任何举动,只希望萧子宇不盼着祸水早些消失就好了。 这皇室之中亲情最为凉薄,水温凉如今才切身体会。 马车一路奔回韩王府,夜已深,韩王去了书房。 温湘回房歇了。 车夫将马车栓好,也打着哈欠走了。 马厩里没有什么人,正是静谧时分。 水温凉从马车顶越了下去,又扶着萧容华下来,刚穿过垂花门。 就看见温湘由两个侍女扶着站在那里,指上一点血迹,像是刚从发间拂下来的。 两人相对而立,却一时没有出声。 她对这个表妹并没有什么好感,从第一眼就十分跋扈嚣张,也少给她添堵。 可现在,只要温湘站在这里唤一声。 立刻有人来将他们『逼』人绝路。 夜风很冷,水温凉将祸水搂的很紧。 然后微微笑道:“可巧,韩王妃。” 温湘微愣,好像从来都不曾认识眼前这人过一般,“你为什么来这里?” 韩王妃并不蠢。 韩王对这个五皇弟的事情撒手不管,并不代表会帮这个麻烦。 她也不能说是穿梭门系统坑的。 只好淡然不语。 要是温湘真的喊人了,她也好尽快带着这祸水再闪一次。 “跟我来!” 温湘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转身朝着小园而去。 水温凉没动。 搭在她肩旁上的手却微微动了 她没事,这祸水却已经耽搁不起了。 温湘回过头来,柳叶眉倒竖,“还等什么?本王妃若是要你死,何必这样麻烦!” 又吩咐其中一个侍女道:“你去把那些血迹都处理了,别叫人看出异样来。” 她扶着人一路跟着温湘回了房,那是韩王府的上合居。 温湘嫁入韩王府之后,便一直住在主房。 若不是有孕之后分室而居,萧子宇今天应该也是要歇在这里的。 “多谢!” 这个时候将她们带到这里,无疑是危险的,却也比哪里都要安全。 水温凉同她道过谢,便把萧容华安置到了榻上,“麻烦给我两套干净的衣物。” 她没有那么多事情去浪费在猜疑之中,这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此刻都没那么重要。 温湘面『色』不佳,却也吩咐人去准备了。 却看她要亲手给辰王清理伤口,一闻血腥味不由得就恶心了起来。 “把院里侍候待产的大夫叫过来。” 看向水温凉,语气又恶劣了几分,“自小是个倒霉星,如今连辰王爷都被你连累成了这样!就你这样的,莫要将他的伤势加重就不错了。” “麻烦韩王妃去把檐下的灯熄了吧。” 要是萧子宇待会儿再过来一趟,那就真的麻烦了。 水温凉动作没停下,带血的衣衫落在榻上,让温湘和几个侍女连忙转了回去。 那人安然静好的模样,竟说不出是惊艳还是心惊。 温湘刚一吩咐下去。 待产的王大夫就来了,“王妃可是哪里不适了?” 还以为是女主人动了胎气,一进屋就闻见了满室的血腥气,不由得大惊…… “不是本王妃,你去看看那榻上的人!” 水温凉闻声让出了位置,退到了榻尾。 大夫的医箱里用件齐全,自然比她的半吊子水平要好。 她道:“我不求你的医术有多高明,但凡是能吊住他一口气便好!” 王大夫不敢多说什么,连忙上前把了把脉,眉头都快皱到了一起。 也算是明白这姑娘方才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了。 这深更半夜的,王妃娘娘的屋里忽然出现了一个重伤男子,还不知道韩王会怎么想。 他只是稍微一出神的时间。 水温凉淡淡道:“你要是做不到,就跟他一同去吧。” 王大夫手一抖,连忙开始给人上『药』。 他是个专门给后院夫人保胎的,什么疑难杂症是真的不会。 却恰恰擅长吊住人一口气,百年山参还压在了箱底。 水温凉站在一旁,袖下的手掌都握出了汗。 “你怎么把他带出来的?” 温湘将这疑问压下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身边的侍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退到了门外,此刻轻抚着腹部的女子,看得却比从前多了几分祥和。 “那你为什么帮我?” 在原主的记忆里,同温湘也并没有多少情义。 今晚这事确实来的蹊跷。 温湘闭口不语,目光却望向了那榻上人,有些复杂的笑了。 “你别误会,我自然不会帮你!” 温家的嫡小姐骄傲跋扈。 一向都恨不得将她踩在脚底下才心里才舒服。 水温凉点点头,像是明白了。 便再无话。 王大夫忙活了很久,才让她帮人把衣衫换上,却也不敢问这是什么情况。 这王侯府里多的是密辛之事,少问才能活的长久。 “姑娘,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他的外伤还不致命,却瞧不出为何脉象如此奇怪……” 水温凉坐在那人榻边,将两身血衣扔进火炉燃成灰烬。 她不问这祸水何时能醒。 只握着萧容华的手掌,徐徐道:“今夜是韩王妃动了胎气,叫王大夫来瞧,你可记得了?” 王大夫低头连声称是。 谁知道这榻上躺的是什么,他一个小大夫哪有这么多命给贵人们玩。 温湘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只觉得这种感觉很陌生。 而这时,门外忽有侍女道:“王妃,王爷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王妃的胆子真的这么小吗? 这已经快到下半夜。 萧子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晚过来过了。 温湘面上不由得有些发慌的看了她一眼,佯装平静的给了外间的侍女一个眼『色』。 “王妃已经歇下了,这夜已经深了凉的很,王爷还是早些歇息吧。” 外面侍女的声音很轻,眼神也不由得有些闪躲偿。 水温凉坐在榻边静静的几乎没有声响,榻上人也没有半点的反应。 这屋里的人却一个比一个精神紧绷撄。 “本王听说你身子不舒服,特意来看看,可是方才在外面受了寒!” 萧子宇并不理外面侍女们的阻拦,说着便推门进了内。 她的手更快,一把将王大夫退了出去。 身侧的帘帐就被放下了去。 韩王踏进屋子的那一刻,这处正被阻隔了视线,屋里灯盏并就不算亮堂,刚好衬得有些恍惚模样。 “王、王爷……” 王大夫被推得的一个踉跄,险些直接跪到了地上。 面『色』青白着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天『色』这么晚了,王爷怎的还空来看我?” 温湘扶着腰身,缓缓行至榻边。 『露』出一抹微笑,去扶他肩上的雨水,“下着雨呢,怎么也不让下人撑伞?” 看着真像个贴心解意的小妻子。 “这是本王的第一个孩子,还是正经嫡出的,你可一定要好好保重。” 萧子宇看了那王大夫一眼,眸中划过一丝狐疑,“王妃可有哪里不适?” “就是方才不小心动了一点胎气,王大夫已经给我用过『药』,眼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他冷声道:“王大夫?” 温湘脸『色』一白。 “王妃是第一胎,情况有些不稳定也是正常的……” 王大夫见状扯了一堆寻常人都听不懂的东西,更别说萧子宇一个初次要当父亲大男人了。 没两句就给人绕晕了,“既是如此,你下去吧。” 他松了一口气,连忙行礼退去。 一只脚都跨出了门槛,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去看那轻扬着的帘帐。 不管这里头有什么人,可别连累到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才好。 韩王脾气不好,在宫中还有所收敛。 这自家的王府里头,却是没有那么讲头的。 水温凉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动,指尖轻轻点在祸水的眉心。 若他还醒着就好了。 何须她这样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结果了小命。 帘帐外的萧子宇站着不说话,气氛却莫名的有些僵硬。 “王爷”温湘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今晚可要歇在妾身这里?” 韩王府也是有不少姬妾的。 自从有孕之后,萧子宇就很少踏足这里。 美其名曰“有利于胎儿生养”,但其实皇族的男子哪有什么一心一意待一人的。 试探而已。 谁知萧子宇竟揽过温湘,伸手便去掀帘帐…… “王爷!” 温湘一时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面上也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 萧子宇眸子一冷,“难不成王妃又动了胎气?” “是……是不太舒服……” 一句话,硬生生将温湘『逼』出了一头冷汗。 身子一倾,便倒向了萧子宇,“王爷,我忽然恶心的厉害,你抱我出去吹吹风好不好?” 美人儿楚楚动人的撒娇,娇软的靠在了他身上。 事实上这屋子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就连窗户都不在一处。 这帘帐一掀,榻上的两人就无所遁形了。 水温凉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只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 只这一道帘帐而已。 别说这屋里已经没有什么别的暗道,就算真的有。 她带着昏死的萧容华也不可能避过那人耳目消失。 水温凉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掌,余温尚在,好像只是说熟睡了一般。 “瞬间转移!” 不管能到哪里,先离开韩王府再说。 右手指节上只有淡淡的一点幽光,声音落下许久,眼前的景象却没有半死的变化。 该死! 这破系统又罢工了。 几步开外的萧子宇已经开了口,“既然不舒服,本王还是抱王妃早些上榻休息吧。” 说完,不再给人拒绝的机会。 便一手揽了温湘,一手去掀了帘帐。 她额头微汗,换了右手握住萧容华的手掌,“再来一次……” “不用!” 温湘徒然睁大了眼眸…… 一闪而过的幽光,榻上哪还有两人半点影子。 屋里留下的淡淡血腥气也已经被冷香化进,锦被微微被压下一些,并没有什么可以看出变化。 萧子宇眸『色』复杂了看了自己的王妃一眼,“不用什么?” “妾身不想一个人在榻上休息。” 温湘拉着他的手掌,低头道:“这雨夜惯是会打雷的,一个人会怕……孩儿也是会受惊的。” 心下还对方才的事情余悸未消。 却没有时间去追究那两人到底是如何平白无故的在这屋里消失的。 如今这样,对她来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萧子宇看着一众把头低的不能更低的侍女,面『色』并不好看,“王妃的胆子真的这么小吗?” “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温湘惊愕的抬头。 就听门外有侍卫上前,“启禀王爷,那王亮已经招了,方才屋里确实有人。” 韩王对付人的手段,并不比那些牢里的文雅多少。 速度之快,也是令人心惊的。 萧子宇冷冷的看着温湘,“是谁?” 两人成亲还没有到半年的时间有了子嗣,这原本是皇室之中难得的喜事。 可这喜事若是生了什么变化,成了笑话那就是韩王一声的污点。 那侍卫低头默了半刻,才道:“辰王、温凉。” “无知『妇』人!” 萧子宇脸『色』大变,一把将温湘甩了出去,“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去沾他的事情!” “王爷息怒!” 屋里侍女连忙下跪哭诉,去扶温湘的时候,真便见了血。 不由得屋里『乱』作了一团,哭啼着劝道:“王妃还怀着身孕呢,王爷切莫动手!” 这可是温家的嫡小姐。 算起身份来,这长宁城里也没有几个女子有她这般的好出身。 只是自小被宠惯坏了,做起事来便少了几分思量。 “他就是做了再荒唐的事情,父皇也不会真的杀了他!可你却帮着他逃了,不是死罪也不可能再有转机!” 老皇帝到了这个年纪,越发的独断专行。 不管他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都不能容忍别人有半丝的质疑。 萧容华忽然在地牢中逃了出来,无非是将这父子关系更恶化了一层。 温湘煞白着小脸,“我一直同你在一处,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何在这里?” 一想到方才见到那两人的模样。 同萧子宇口中所说的差之千里。 辰王能不能撑过今夜都难说,老皇帝真的会顾念什么父子之情吗? 只是温湘当下腹痛难忍,多说一个字都变得十分困难。 几个侍女忙着将她扶上榻。 萧子宇头也不回的拂袖而去,“马上派人搜查,千万不能让父皇知道他到过我这里!” “小姐……” 陪嫁过来的贴身侍女急的快哭出来,“我去给您找府医。” 温湘躺在榻上,意识渐渐的模糊,“既然走了就走远一点,我、我可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侍女们都已经听不清她的呓语。 当夜,韩王府好一番的动静。 快要将整个王府都翻了过来。 萧子宇捏着拳头,几乎要咬牙切齿,“温凉!” 都是最这个女人如此坏事。 原本只要过些日子,父皇消了气,自然会把萧容华放回来。 他一向最喜欢这个儿子,到时最多也不过就是关个紧闭,罚些俸禄。 那些东西对辰王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定要在父皇发现之前把人找到!”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疼了你就忍着点吧! 韩王府『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水温凉正趴在屋檐上打雨呢,用宽大的袖子给祸水挡了一些。 虽然并没有什么卵用,怎么也比没有的好。 底下萧子宇恨不得将她抽皮扒骨的模样,让人看了心底发寒。 这种时候非要在老皇帝发现之前把人找到,难道还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把人送回到暗牢去不成钤。 她一直都不太懂韩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要说祸水与他关系吧,明显是要比萧文祁好出几百倍的洽。 时常还凑在一起喝个酒什么的,这人还会端着哥哥的的架子训一训人。 虽然祸水从来都听不进那些话,但能让辰王爷安安分分听完的。 也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他们一定还没有走远!” 那侍卫一口咬定,“属下以为不如先在府中搜查,以免动静太大先惊动了宫里那位。” 萧子宇点头,“你先去召集府里的人,今日不论代价一定要把萧容华给本王拿住!” 他这个弟弟有多闯祸。 过往那么些年,已经让人深有体会。 可今日居然到了自己王妃的榻上,萧子宇就觉得火气都烧到了眉头。 雨夜闪电不断,视野也变得十分的模样。 水温凉一时没有办法下去,可是要是等到天亮了。 他们所在位置也就必定暴『露』无遗。 穿梭门系统一晚上用了两次,肯定是没法再指望了。 侍卫们拿着火把在府苑之中穿梭着,照着夜雨淋漓,整个场景都变得十分的冷冽。 每个院里的人都被唤起,寸寸角落都不放过的检查了过来。 水温凉看上合居那里也已经是人仰马翻,自知可能是自己和祸水连累了温湘。 对这么个表妹,她一下子也分不清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王爷,各个门房都已经交代过了,并没有受伤之人出现过!” “府里各房全都检查过了,没有发现异常!” 若不是方才萧子宇发现自己的外衣上沾了血迹,王妃屋里又忽然出了事。 只怕现在都不知道辰王爷已经出宫了。 那王亮一点都不经打,三两下都招了话。 却差点没把他们给吓傻了。 萧子宇怒道:“找不到就再找!” 一众侍卫躬身而去,完全不敢反驳的去做重复工作。 恨不得上方把瓦掀了再找一遍。 火把的光亮很快就笼罩到了这个地方,逐渐有侍卫攀上了屋檐。 从高处往下看,能够更好地发现不寻常的地方。 这上面也已经不是安全的地方了。 水温凉环顾四周,檐下有大树,枝丫已经长到了府外。 “话说,我也没有做过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弄疼了你就忍着点吧!" 她伸手揽着萧容华,跃上树枝,从而跳下去。 抱着一个身形超过自己许多的男子,敏捷度大减,快要着地的时候,下方还是碎石寒雨。 水温凉下意识的抱住了萧祸水的身躯,两人就地滚了数圈,才缓冲停了下来。 她身上早已经是伤痕累累,倒抽这凉气看他眉目如画。 “你就是以身相许也不够报答我的了。” 进宫就是一场鬼『迷』心窍。 现在发生的更是一件比一件更离谱。 萧容华长睫微颤,忽的开口道:“要不然,你多生个两孩子同我一起报答你吧。” “咳……” 水温凉差点没给雨水呛死。 一瞬间欣喜染上眉梢,“你醒了?” 她不过想着吊着这祸水一口气,再找秋枫远想别的法子。 不曾想这祸水的生命力倒是比她想的更顽强。 萧容华“嗯”了一声,“刚好听见你想让我以身相许。” 若不是她现在全身痛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一定给辰王爷来上一个大巴掌。 水温凉看着他,“那你也得活着才行。” 两人落地的动静并不小,韩王府很快就有小厮跑过来查看情况。 她索『性』揽着人在朝角落里滚了两圈,正到巷子里,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缩到一起取暖。 “你是……水姐姐?” 半大的男孩子脸上脏兮兮的,眼神却亮的很。 水温凉一愣,这似乎正是她之前拖过帮忙找闻雪那群人里的小男孩。 “有人想抓我们。” 她意简言骇。 男孩身后的汉子立即道:“把他们放到后面去。” 这一群缺衣少食的人都是在一起的,所以这时候将两人藏起来问题并不大。 这屋檐下只有极小的一块地方没有积水,铺了些干稻草和破旧衣物,一大群人全都挤在一起取暖。 很快就将人都藏了下去。 “好。” 萧容华声音极其的吐出了这么一个字,渐渐的又没有响动。 水温凉很想再同他说说话,让他不要就这么睡过去。 只是此时那些侍卫小厮都已经走近了,问这一帮人:“方才可看见了什么响动?” 那半大的男孩子『揉』着眼睛,“什么响动?你们是是刚跑出去的那只野猫吗?” 这一处味道很重,众人打着哈欠都是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模样。 “你们好生看着这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人过去,禀了韩王爷重重有赏!” 这才回了府。 等人都走远了,小柳才着急的问道:“水姐姐你这是怎么了?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 王三万朝他脑袋拍了一下,道:“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从前水温凉没少给他们银子,可事情却没有办成。 这让人心里多少有些愧疚。 水温凉道:“这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想去温公子的宅子,王大哥可能帮忙?” 辰王爷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除了如故哪里,她想不到更好的地方,可以让这祸水恢复。 王大哥想也没想的应了,“他……是你的夫婿?” 她正伸手拂去他发间的稻草,闻言手势微顿。 没有否认。 之前在辰王府的时候,王三万是见过辰王爷的。 翩翩年少,生的一副比折子戏写的俊俏公子还要好看的容貌。 尊贵无比的身份,却不知道怎么弄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几个壮年的兄弟自告奋勇的要一起将辰王爷送过去,从这里到温公子的别苑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保不齐中间会遇上什么样的人,再闹出点什么事端来。 水温凉没有拒绝,郑重的同众人道过谢。 那些平日里尊着你的敬着你的,到关键时候竟然还没有这些萍水相逢的风有情有义。 小柳看着她被碎石划破的衣物,小声问道:“水姐姐,你很疼吧?” 刚才那好大的一声动静,他们在巷子里头都听见。 这男子身上不见什么伤口,反倒是她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了。 水温凉已经被雨打的有些麻木了,此时用推车将那祸水推着,才能喘口气。 “有点,也还好。” 她大抵是辰王爷护了太长时间,不过就是摔一摔罢了。 哪里还真的就能疼到要命。 “你是不是看他生的好看才同他在一处的?” 一众人在大雨中推着车。 小柳的好奇心到极致,忽然很是老气横秋的劝道:“我『奶』『奶』说了,好看的人不是薄情就是短命,你还是别同他一块了。” 水温凉有些想笑,却笑不出了。 『摸』『摸』小少年的头道:“你小小年纪倒是知道的多。” 快到别苑的时候,街上忽然有大队的近卫军飞驰而过,“皇上有令,有刺客逃离,立刻封锁城门全城缉拿!” 这消息来得好快。 水温凉忽的停了下来,“好了,你们就到这里吧。” 众人闭口不言,心下却也明白她此为何意。 事情比想象之中还要更加严重。 她同王大哥道:“你们最好还是离开长宁城,找个好地方买地建宅好好过活吧。” 之前给的银子,已经足够让这些人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生。 几人看她步履蹒跚的扶着萧容华去敲那里的后门,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如故!” 她连敲了数声,身子已经撑不住辰王爷的重量,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猛地倒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这里有表小姐吗?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个时候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小柳这几个衣衫褴褛的,推着一辆破车。 无比避免的被近卫军拦了下来。 王三万道:“我的小弟染了急病,正要送到城南的医馆去治病呢!” 几个弟兄一起说的可怜兮兮的偿。 小柳气息奄奄的趴在上头,眼睛半合着,俨然一副重病不起的模样。 “脏死了,还不滚开!撄” 前头的侍卫用剑挑开了上头的稻草,确定下面没有藏人之后,唾骂了一声。 “别同这些穷酸鬼磨蹭了,快些去前面看看!” 一众近卫军绝尘而去。 溅起污水到几人身上,倒也没有再多纠缠。 “还好水姐姐她们先走了。” 小柳『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无法想象若是那些人搜到那男子躲在这破车上,现在他们还没有命离开。 王三万看着已经没有人影的转角,沉声道:“走吧。” 那些人的事,从来都不是他们可以参合的。 …… 水温凉整个人倒了进去,趴在门槛上气息奄奄。 却仍旧将萧容华抱着,半点也不撒手。 “你……” 里头的人连退了两步,灯笼有些昏暗。 她喊了声”如故。” 喉咙都沙哑的厉害。 “温凉?” 不远处有人急步而来,声音不似平时那般淡然,“你带他来的?” 说着便伸手去扶她。 “如故……快救他。” 水温凉紧紧拽着温如故的衣襟,脑子已经有些混沌,眼前人的容颜恍恍惚惚的。 她只知道这个人会救祸水,也不会害她。 “关门。” 她只听到如故说了这两个字,握着如故衣襟的手却越发紧了。 就连祸水的亲哥哥都是那般模样。 若是温公子要置身事外,她又有什么好说的。 “公子,辰王可是被……” 小厮有些担忧的提醒。 温侯府虽然风光无限,却早已经是皇帝的忌惮对象。 要是因为今日这事被拿住了,一起给端了,那可真是有冤都没有地方说去。 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打断了,“人扶到我房里去。” 温如故是知道温凉被皇帝一起关押了的,却没有想到这个昔日懦弱得人人可欺的表妹,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将辰王带离了皇宫。 如此行径,已经一般男儿可比。 他将人打横抱起,浑身湿透的人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萦绕着,整个人都清瘦的不像话。 “把灯笼都熄了。” 外面好大的动静,不管是宫里那位,还是辰王的那几个兄弟。 只怕这时候都已经寝食难安。 府苑重新又陷入一片昏暗之中,雨声连连,已经是接近破晓十分,看起来却仍旧如同黑夜一般。 温如故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这黑暗之中行走的生活,脚步沉稳的穿过长廊。 檐下有梅花飘然离枝,快要开春了,天气却还这样冷。 她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唤他“如故。” “他会没事的,是吗?” 水温凉这个时候,迫切的需要一个答复。 如果这个人是对祸水的身体状况一直都十分了解的温公子,说出来的话会更加有信服度。 夜轻轻,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女子的身子在轻颤着。 湿透的衣物紧贴在初显妙曼的身子上,早不是从前那个连同他说话都结结巴巴的小姑娘了。 温如故道:“温凉,我也希望没事。” 语气微顿了一下,“可是他如今的情形,只怕连秋神医都要束手无策了。” 将辰王藏在这里已经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若是再来一个秋枫远无非是在暴『露』藏身之处。 更何况,这次的变故来的太突然。 让萧容华再次陷入了危险之中。 水温凉默然,忽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难道,真的要用到南安山的那个地方吗? 她光是想想,便觉心口刺痛的厉害。 “放我下去!” 水温凉忽的开口,也不顾他的错愕,猛地落了地。 满身的伤口好像都在此刻叫嚣着疼痛,她却强撑着朝那人奔了过去,“萧容华!” 她的唇畔落在了祸水的手背上,“你……” 却哽咽着发不了声。 温如故的屋子,可听雨打竹叶声。 萧容华静静的躺在榻上,没有半丝的反应。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的退到了一边,连忙小声唤了句“公子。” “我已经让人想法子带秋神医过来了。” 温如故的声音很清淡,却掩不去轻皱的眉头,“你也不要太伤怀了,我在这里守着,先去歇一歇吧。” 这姑娘自己也是气息微弱,也不知道这几日是怎么过来的。 辰王爷这小辈子活下来,不知道有多少生死攸关的时候。 却从未见过有人为他伤怀至此。 水温凉“嗯”一声,淡淡的让出位置给温公子把着祸水的脉象。 所谓久病成医,她一点也不怀疑温如故的能力。 她坐在榻边静静的等着,只恐发出了什么声响影响了他的判断。 目光在那祸水的俊脸上流连着,思绪渐渐的有些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温如故才开口吩咐小厮道:“请叶小姐过来看一看。” 秋枫远一下子过不来。 这别苑里,却还有一个出身在行医世家的大小姐。 从小耳濡目染,当初还同长渊天师的事有些牵连。 说不准在这个方面,比多少个神医都管用。 小厮应声去了。 屋里子再没有别的动静。 他的手轻拍在水温凉身上,“温凉?” “表小姐睡过去了。” 小厮低声提醒道。 水温凉的脑袋紧挨着辰王爷的墨发,双手垫着下巴,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只是这般毫无芥蒂的亲近模样,叫人看了便觉岁月安好。 温如故拂了拂她的青丝,不语。 “公子,您看是不是将表小姐先送走?” 一个辰王爷在这里已经是很危险了,若是再多一个活靶子。 那温侯府上百口的人脑袋还要不要了? 温如故手上的动作缓缓的,“这里有表小姐吗?” 只这一声,小厮连忙低头道:“没有……” 还是很快就过来的叶文霜打破了这个氛围,“温公子,这是?” 她一看那榻上紧紧相依的两个人,不由得脸『色』微变。 温如故起身,浅浅作揖道:“有劳叶小姐。” 所谓相敬如宾,她在温公子身上可算是见识道尽致淋漓。 “他受了重伤,引发了身上的东西。” 原本也是极少会发作的。 叶文霜也不多说,在榻边坐下,便把起了脉。 失忆而已,有些本能却是不能忘记的。 更何况,她对辰王爷身上那些“东西”也十分的感兴趣。 许久之后,屋里响起了叶文霜的声音。 “他伤的很重,这次发作的十分凶猛,若不是……” 如果不是及时被人带出来,辰王爷只怕已经没命了。 叶文霜看着榻边的眉眼平凡的女子,收回手道:“我对他身上的病症并不是十分清楚,也只能尽力一试,其他的还是尽快找到之前照料他的医者才行。” 温如故点头表示赞同,应了声,“辛苦叶小姐了。” 又吩咐将人将要用到的东西都送过来,刚伸手去扶水温凉。 就听叶文霜道:“劳烦温公子将她扶到我那里去吧,这施针用『药』须得一心一意,若是她忽然醒了……” 这话没有任何的差错。 “好。” 他将人都散了出去,房门紧闭,雨势徒然加大了。 屋内,只剩下叶文霜,坐在了水温凉方才呆过的位置。 这个男子从初见的第一眼开始,就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辰王府里美人无数,不知道叫多少美人泪水涟涟的盼着。 他却偏偏宠着一个貌不惊人的温凉。 叶文霜眸光深深,伸手轻轻抚上了榻上人已经开始渗血的伤痕,“萧容华……”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你可是有什么牵绊? 温公子的别苑里,一如既往的清幽。 近卫军连日来查找刺客,几乎将整个长宁城都闹得人仰马翻。 也丝毫也没有影响到这里的氛围。 雨后,天空放晴。 水温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阳光透过小轩窗大刺刺的落在了身上,那种一身温暖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多了偿。 她刚睁开眼睛。 就听侍女欢快的朝门外道:“公子,姑娘醒了。” 这明显是个女儿家住的地方,她之前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过。 撑着榻边坐了起来。 温如故便已经走了进来,“醒了。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手里一柄紫竹箫放至身后,神态并无什么不同。 水温凉开口便问,“他醒了么?” 睡过去的之前的景象都还历历在目,她整个人都不自觉的有些精神紧绷。 温如故还没开口。 她便自己爬了起来,一边道:“我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耳闻不如己见。 “好。” 温公子一向都是个好说话的人,只道:“你跑慢一点。” 仍是声落,她便已经不在屋内了。 侍女悻悻道:“她大抵是真的很担心,睡了两日便说了两日的梦话。” 温如故手里的紫竹箫微动,随即跨门而出。 而辰王爷此时,也正睁开了双眸。 眉目如画的女子近在咫尺,一脸倦意的趴在榻边,像是刚睡着。 他往榻里头挪了挪。 叶文霜坐直了身子,欣喜道:“你醒了。一脸睡了两天两夜,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医术不好,救不了你了……” 这屋里没有别人,两人说话就显得十分的清晰。 “是你救了我?” 萧容华的剑眉微动,看着她的素袖上面还沾着血迹,一时没有说话。 好像许久之前,她也曾昼夜不分的照料过他。 只是时间渐远,此刻却忽然和眼前这人慢慢的重叠起来,陌生又熟悉的模样。 “你没事就好。” 叶文霜卷了卷袖子,低着头不去看那双蛊『惑』人心的琉璃眸,“你先好生歇着,至于你还有多少日子,我也不能保证,毕竟……” “嗯。” 萧容华听到这话,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吃惊的神『色』。 好像只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这人的无所谓同温公子天生的淡然不同,却是一样的心宽地广。 叶文霜顿了顿,道:“你昏『迷』的时候,说了以身相许……” 水温凉正到门外,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 身子就好像定住似得。 他的水儿就在屋里,说的是“以身相许。” 想必人是已经醒了,只是这祸水的报答方式未免也太烂大街。 搞得好像谁跟谁都没有什么不同。 她转身便走出了半个院子,站在阳光下,大大的吸了一口气。 心口便憋得越发难受。 随后而来的温如故也站定了,有些奇怪道:“你不去看他了?” 水温凉望了望天,“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昏睡了两天,睡都不曾安稳过,滴水未进。 不饿才是要成仙了。 温如故也不多问,吩咐人将煮好的小米粥端上来。 两人就坐在了院里,静静的听花落。 她心里却想着,辰王爷如今同他的心头朱砂在一块是个什么心境。 如故……又该肿么办? “你在想些什么?” 温公子虽然看不见,却异常的敏锐。 她不过是轻点几下桌面,便察觉到了心情不畅。 “在想温公子为了辰王爷也是颇费心思,若是这救命之恩须得以身相许才能偿还的话,他得许几次。” 水温凉说完。 自己都不可抑制的嘴角抽抽。 以老皇帝对辰王爷的忌惮,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 就是把长宁城掘地三尺都得把人找出来才能睡着觉。 现在她还能好好坐在这里,不知道温公子挡下了多少麻烦。 温如微笑道:“他可曾许过你?” 她别过头,接了一片梅花把玩在手里。 看来,那祸水还真有这种恶趣味。 “温凉。” 他轻柔的唤着她,“你很喜欢他不是吗?” 若非如此,怎会有一个女子会为了另一个男子,这般豁出『性』命。 水温凉呐呐道:“我之前欠了他人情,这是还他的。” 至于其他的,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了。 她不希望这祸水死,也不希望他不好。 若这就是喜欢,未免太过随意。 温如故但笑不语,一副已经看透一切的模样。 她不由得脱口道,“可我喜欢的是你啊!” 这句话她藏了很久很久。 可等到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好像有什么已经变了味。 脸不红心不跳。 有的,只是微愣。 温如故面上的笑意一僵,只是道:“我是你表兄。” 像是说了许多次一样的随口,“你自然是喜欢我的,从前你连帕子上的绣花都要同我的一模一样。” 下人们将小米粥和小菜一同端了过来。 他便道:“好了,你先用些东西吧。” 没有丝毫的惊讶和尴尬。 就这样将她的方才的话消散在无形之中。 水温凉觉着自己好像还有必要在强调一下,一开口便有香甜的热气侵入。 果断的决定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一连吞了小半碗,才又道:“那你真的要娶叶小姐吗?” 叶文霜现在还住在这别苑之中,基本上就说明温侯府的长辈并不认可这门亲事。 否则就不会这么个做法。 他们三个之间,本就有些复杂。 她只想能简单化。 温如故道:“既有盟约,必不相负。” 这回答倒真完全是温公子的风格。 水温凉没什么好说的。 可那祸水……一想到,就觉得脑袋生疼。 “那你就早些娶了她吧。” 她也只能这样破罐子破摔了,“叶小姐年纪也不小了,就这样没名没分的住在你的别苑里岂不是委屈了人家,至于温侯府里哪能难得倒你温大公子。” 温如故面上的惊诧一闪而过。 终究是道了一声,“不急。” 这事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反而要棘手的多。 屋里,便显得有些静谧。 叶文霜问道:“你可是有什么牵绊?” 一问出口,又觉得对方可能觉得太过唐突。 便继续道:“这人要有了牵绊之事,才会觉得生时有意,才有将苦痛病灾踏于足下的决心。” 她就像个尽职尽责的医者一般。 萧容华含笑道:“不错。” “你好好歇着。” 叶文霜起身离去,推开门便看见那两人坐在院中。 俨然是相谈甚欢的模样。 温公子好像只有对着自己的时候,才会格外的礼数有加。 外人看来翩翩如玉,但其实是疏离。 她侧过身回头来看辰王爷。 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让萧容华也看到屋外的景象。 他不轻不重的开口道:“我也饿了。” 声音转到了院外,水温凉手一顿。 随即进了屋,眼风都没给叶文霜一个。 站的却离那榻三步远,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我让人给你去盛。” 萧容华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你去哪了?” 水温凉有些生硬的挤出“睡觉”两个字。 四人都站在屋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温如故道:“醒了也不要说太多的话,伤神。” 毕竟秋神医不在这里,叶文霜有多少分量,还真是不太靠的住。 若不是事态紧急,怎么可能冒这样的险。 辰王爷勾了勾唇,朝着她问道:“你站那么远作甚?” 她倒是很想回一句,怕被你强行以身相许来着。 只是眼看着叶文霜还在一旁,便默默的上前了两步,木头桩子似得立在那里,却没有开口。 辰王爷有些好笑的问道:“你也伤的太重,不能多说话?” ---题外话---六千更毕~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嗯,顺带 水温凉看着那张显然有些白过头的俊脸,硬是没有办法呛声。 “真伤着了?” 辰王爷忽的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拉了过去。 大半个身子快快倒在榻上,他从她面容往下打量着,俊美微皱,“伤到哪里了?” 皇宫的地牢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出来的地方。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机会问一问她是如何进去的偿。 水温凉一下子同萧容华靠的那么近,被他看得有些无措,“我、我没事!” 都是些外伤,伤不到『性』命的应该不算什么事。 她慢慢的拉开了他的手,扶着榻沿站起身来。 力道还这么大,哪像一个快不行的人。 萧容华不无担忧道:“看着更像是变了『性』子。” 从前哪里像是真的这么温顺的人。 水温凉拉过小凳坐下,淡淡道:“等你能从榻上起来再说我成不成?”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只是此刻听来,总比他一动不动的时候要好的多。 辰王爷难得的没有压下她的话锋,含笑点了点头。 雪白的里衣让人看起来格外的清瘦,墨发洒落榻边,正是风华无限的年纪。 她不自觉的伸手帮他理了理。 做完之后,才想起这屋里还有温如故的叶文霜。 自己这么小媳『妇』的行径,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 便试图说话缓解一二,“今天外面太阳很好,之前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人都快要发霉了……” 那地牢里阴暗『潮』湿,除了冷水就是血迹。 周身都是死亡的气息萦绕着。 萧容华侧身躺着,一双琉璃眸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一言不发,只是这般模样也能让人脑补出各种话来。 叶文霜道:“让人再窗边置了榻,即便他不起来,多少也能晒一晒。” 这张摘下了面纱的脸,一颦一笑都十分动人。 面上也带着难掩的疲倦,只是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的时候,多少有些戚戚然。 “如此也好。” 温如故这就吩咐人下去准备了。 屋子里虽有四人,却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叶小姐这两日辛苦了,先回去歇一歇吧。” 温公子转身朝门外走去。 叶文霜却站着没动,担忧道:“他的情况不好……我还是在这里看着以防万一吧……” 什么叫做不好? 水温凉蹙眉,无意识的抓紧了榻边的锦被。 “温凉。” 萧容华温声唤她,目光却落在被她握变了形的被角上。 “我只是有些饿了。”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叶文霜见状,还要说些什么。 便听温如故站在门边道:“秋神医那边传了消息来,今日午时便能过来了,你若是不趁此时歇一会儿,只怕还有好几日要忙。” 话已经说得这样清楚。 叶文霜没在说什么,看了榻上人一眼便跟着退了出去。 侍女很是贴心的把门给合上了。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水温凉反而有些不太自然道:“看来,叶小姐对你也是担心的很。” 他勾唇而笑,“那你呢?” “我什么,不过就是自己跑的时候,顺便带着你一起了。” 水温凉说的风轻云淡,全然那将雨夜之中的那些艰难险阻都略过不提。 却忘了自己进皇宫是为的什么。 “嗯,顺带。” 萧容华点头,唇边的笑却越来越明显。 她既然要这般说,何必非要戳破。 只是有些模模糊糊的记忆里,他隐约还能听见那一声声的呼喊。 生怕他就此离去。 将人在混沌之中拉回现世。 这些水温凉都不知道。 “水姑娘。” 外面的侍女提醒了一声,然后将膳食都送了进来。 标配小米粥。 辰王爷看着就有些不太高兴。 没有好酒好肉也就算了,现在却是一点荤腥都见不着了。 “清粥营养。” 水温凉有些好笑的挤出这么一句。 如果刚才她不是饿的不行,肯定也不乐意吃这些玩意。 侍女端着候在了榻边,劝着这位爷多少用一些。 辰王爷却并不给面子,别过眼去一脸的小嫌弃。 这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水温凉道:“方才我也是吃的这个。” 同为病号。 待遇都是一样的。 而且不是这位爷自己说饿了的么,这会子又晾着人家小姑娘,脾气真是差的不行。 萧容华抬了抬手,到了一半的时候又落回了锦被上。 充分表示自己没有自理能力,“喂我。” 水温凉嘴角抽了抽。 有必要这么废么? 方才拉她那一下不是力道挺好的。 她很想问问之前那些『药』,他是怎么喝下去的。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叶文霜一勺一勺给他喂下去的模样,不由得浑身都一阵难受。 “水姑娘,这……” 小丫鬟在一边有些为难的看着她,“这伤着的人可饿不得呢。” 人家有的是想全程侍候的,可惜辰王爷不是个“随便”的人啊。 水温凉一把拿过了粥碗,“张嘴。” 得,她还真是个侍女的命。 不声不响的小半碗喂下去,动作也渐渐的轻缓起来。 辰王爷面『色』稍稍回暖,悠悠问道:“我睡过去之前,你可曾同我说过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你在这呆着,我就不难受了。 这人俨然一副什么都记不清了的样子。 她乐得不纠结,想了想道:“弄死沈氏?还是把你的皇帝老子落下马?” 完全是辰王爷的风格。 没有一点违和感。 “不是。偿” 萧容华摇摇头,徐徐道:“你说把府里的夫人都散了。” 这特么代表着什么撄。 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好像真特么说过这样的话。 眼看着这祸水要再开口了。 “再吃一口吧。” 水温凉手脚极其利落的又送了出去,一勺子抵到了他唇边。 看那隐隐发白的薄唇,染上一层水『色』,只是如此竟已有七分绮丽。 他乖乖吞了,在她收回手的一刹那忽的仰起头来封住了她的唇,辗转缠绵。 水温凉手上一空,瓷碗从榻沿滚落在地,咣当着在脚边滚了两圈。 这屋里静的不闻一声。 刚伸手一推,就见他剑眉微皱着有些痛疼不堪的模样,偏生又强忍着。 不肯讲她放开半分。 算了…… 水温凉张了张嘴,那人便趁势而入,温软的米香在唇齿间弥漫,席卷着她逐渐消散的神智。 这一吻,炙热而亲昵,带着无尽的缠绵和不可分离的执拗。 这两人相拥如画,几步开外的侍女脸庞如同火烧云一般低了下去。 默默往外退去,直到她被开门声惊醒,才猛然往后退去。 早已经是面带桃花,唇如点朱了。 萧容华一只手撑在榻上,含笑看她,“这样,粥就有味了。” 这祸水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 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反倒是她的反应太过激了似得。 水温凉伸手抹了抹唇,刚要叫住退到门口的小丫鬟。 那姑娘头低低的说了句“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就连忙跑了。 就这样还没忘记把门给带上。 简直了。 默默将脚边的瓷碗捡了起来,身后那人幽幽道:“我还没吃饱。” 还委屈脸…… 她真想一巴掌拍过去,吃你妹! 背对着那祸水坐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平静了几分。 水温凉转过头道:“下次给你放糖。” 像在哄孩子似得。 尽可能的将方才的事情略过不提。 谁知道辰王爷是不是一时兴起,又或许是伤了脑子忽然看她就不同了。 萧容华没什么反应,只保持着同样的动作看她。 目光灼灼,愣是将她瞧得面上红晕难消。 她朝窗外看了看,刚才总不会是叶文霜站在那里吧。 万一要是辰王爷只是拿自己当了个道具,她却想多了才可笑。 “你往外头瞧什么?” 辰王爷懒散的问道,白泽的指尖拂过自己的唇瓣,有种难言的『性』感。 这种妖孽……真是活该短命! 水温凉心底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却连忙踩了下去。 思虑颇久,才开口问道:“皇上为什么要……折腾你。” 她好不容易用了折腾这么个词。 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要如此形容这样的父子关系。 太过凉薄,也太过匪夷所思。 萧容华一时面『色』微变,没有开口说话。 大抵是在想些什么。 水温凉看着,“总不会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吧。” 他们之前在云州的时候,就已经见过那个沈家三小姐沈秋梅,漂亮是漂亮。 但也没有什么是值得辰王爷在那种场合之下来强的。 即便是这祸水什么都没说,她也决然不会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作为亲生父亲的老皇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萧容华仰着头,“他想要我身上一样东西,一样他想要,我却不会给的东西。” 这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 这应该也是老皇帝这么折磨他,却没有杀掉他的原因了。 水温凉苦思悯想,辰王爷身上还有什么东西,是连老皇帝都没有的。 忽然想到了自己每次使用穿梭门系统,都无一例外的出现在了这祸水身边。 难道……她缓缓道:“是九云令?” 水温凉已经不止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这个东西。 却一次也没有在这祸水身上见到过。 说起来,她与祸水这么一段日子,也算是最为亲近的枕边人。 那么连她都不曾见到的东西,萧容华到底会放在哪里? 萧容华看着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却一时没有开口。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如故、整个辰王府和白衣卫的人都是同你站在一处的,若是你出了什么事,他们一定没有好下场。”水温凉的面容一时间变得超乎平日的沉静的模样。 “我既然还在这里,也请你不要让我不明不白的陷入其中。” 古来皇家密辛不知道会灭掉多少人『性』命。 这祸水看起来桀骜不驯,其实却是个极有孝心的人。 而且,这个程度还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过来。” 他忽的开了口。 将她唤至榻沿,微微扬眉道:“你真想知道?” 这必然有关到从前之事,要是前些日子的话,水温凉是肯定不愿意参合进去的。 可是这鬼门关前面走了一趟。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先掌握先机,点头,“我觉得应该要知道。” 这般浅淡的眉眼,却是比谁都决绝的心。 萧容华笑了笑,“那是出云后主的东西。” 世人有关于出云后主,便是那些还没有成功的长生之术和暴政了。 这两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道如今的这位老皇帝又是为什么要执着于此。 “你留着做什么?” 她也是画风清奇,不问是什么也不问为什么会在他这里。 只问他留着做什么。 “不知道。” 这祸水更是如此,“大抵是没地方扔,又没办法毁掉吧。” 水温凉便不再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不能给老皇帝了。 这太平日子都没有过多久,这作死的人真是挡也挡不住。 “你再睡一会儿吧。” 水温凉去推开窗,风缓缓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便站在那一处,隔着一层珠帘,便觉得人影飘摇,眉眼朦胧。 辰王爷倒吸了一口凉气。 便见她飞奔而回,着急的问:“怎么了?” 他缓缓而笑,“腿麻了,动不了。” 这哪有人不舒服还笑的如此撩人的。 水温凉也是无奈。 只是屋里并无旁人,她轻轻掀了锦被,给这位爷按摩起腿部来。 刚一下手,他便皱眉道:“疼。” 轻了,萧容华又说:“麻。” 敢情是怎么着不对。 她扫了辰王爷一眼,“我去找叶小姐过来给你按按?”起身便要走开。 又被萧容华一把拽住,“找什么?” 水温凉无奈,“你就安分些吧。” 哪有病号还这么多事的。 她就是脾气在压,也见不得这样的。 辰王爷拉着她的手捂胸口,面『色』发白,“难受!” 这模样倒不像是闹着玩的了。 水温凉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 一下子探额头一下子把脉,额头都冒出一层细细的汗来。 同这祸水呆在一处,小心脏都紧张的不行。 辰王爷却一下子眉目舒展,“你在这呆着,我就不难受了。” 这……特么是装可怜? 水温凉嘴角颤了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切。 默默道:“我又不是神医。” 方才叶文霜在这里的时候,不知这祸水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 萧容华哪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握着那手不放,十指相扣。 看着,便觉得心神自在安然。 门前有人轻咳了一声,道:“打扰了。” 随即推门而入…… 温如故一同走了进来,一边道:“你先给他瞧一瞧,叶小姐刚歇下,晚些时候你可以同她问询一些情况。” 秋枫远风尘仆仆入内,“温夫人。” 她不着痕迹的把手抽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活着未必是件好事 秋枫远穿着一身小厮衣物,显然是刚混进来就直奔了这样。 她看了那榻上人一眼,道了声“有劳秋神医”然后同温如故道:“先出去吧。” 萧容华面『色』不佳的看了过来。 “辰王爷可真是好兴致。” 秋枫远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自行医以来,就没有见过比这一位更难对付的病患,“辰王府里还有那么些美人,你莫不是想让她们年纪轻轻就都守了寡?偿” 水温凉没看完这一句,就已经出去了。 只是站在门外,眉目却满是担忧之『色』。 “过去喝杯茶吧。” 温公子喜欢饮茶,宁神静心。 特别是这种时候,更显飘逸之姿。 她心不在焉的在檐下落座,思绪却已经飘回了屋内。 要等秋神医出来才知道情形,这么一段时间差可真是磨人的很。 “温夫人。” 无风无月换了普通的丫鬟衣衫烹茶而来,显然也得到了消息。 水温凉不由得问道:“陈瑜王安他们呢?” 也不管温如故还在这里,两人轻声道:“辰王府已经被人重重看守,好在我们之前都不曾入住,现今行动还算自由。” 只是需要更小心一些。 皇帝想要找到爷的心思十分之迫切。 别说是宫里那位了,就是寻常人家被冤枉的儿子逃了,也得日防夜防着他回来报复。 “还是用找刺客的那个由头?” 她把玩着茶盏,心下很是不爽。 温如故道:“不曾改过。” 天子脚下,还用这么烂的由头办事。 她也是很想问问,这上头的人是不是都把百姓们当成傻子。 水温凉饮了一口茶,淡淡道:“这样藏着也不是办法。” “温夫人是说?” 无风无月的眼睛徒然一亮。 温如故侧耳,俨然也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既然皇上要抓刺客,那我们就把“刺客”给他送过去。” 茶盖轻轻盖下,她眉目轻扬,“只是不知道宫里那位会作何感想。” 无风一脸敬佩道:“夫人行事一向高明。” 这戏都是老皇帝唱出来的。 难道不许人拓展一下剧情么。 这走向嘛,就更不可能是一手掌控的了了。 温如故微微的笑,那没有任何焦点的眸子轻轻一合,“你如今,倒真是不同了。” 这样的话,水温凉已经听到过许多次。 只是都没有像如故说出来的一般伤怀。 她到底不是原主,装的再久,总会一点点暴『露』。 倒不如……她淡淡道:“活着不是为了一直忍受的,不同就不同,难道人还会一辈子不变吗?” 他浅笑,“确是如此。” 水温凉心下捏了一把汗,只是没心思再想其他了。 只要这祸水好好的。 何愁没有找回场子的那天。 所谓金尊玉贵,也敌不过平安顺遂 …… 而皇宫之中,老皇帝气的一连好几日都吃不下睡不着。 “无用!庸才!” 跪在下方的旭王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才将那人拿住了,却没有想到在皇宫的地牢之中,还被萧容华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 萧文祁额头都被镇纸敲出血了,只得硬着头皮劝,“父皇,一定是同堂将他救走了,这长宁城本就有不少大臣向着他,此番才会同父皇作对。” 那日大臣们跪成一片,算起来老皇帝还是本朝史上第一个被人『逼』着废后的皇帝。 这种事,着实是让人脸上不光彩。 “用的着你提醒朕!” 老皇帝气的胡须直抖,“但凡是你们能够争气一些,那些大臣何至于向着那个孽、子!” 连他这个皇帝都未必能比辰王分量重。 他们这几个庶出的皇子,又怎么可能压得过萧容华的风头。 萧文祁虽然心下这样说,却到底不敢说出口。 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劝道:“父皇明鉴,若不是他容颜『惑』人,断然不会有如今的这样的地位。” 一句话,便将辰王那些年所做的付做飞烟。 老皇帝听得这话,没再说什么。 只是面『色』可以可见的速度,变得好看了些。 萧文祁趁机道:“温家大公子一向同他交好,此次既然已经搜遍了全部,是不是着重也将温侯府盘查一番。” 这都城之中,总有些人仗着自己地位超然,瞧他不起。 正好接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这些人的气焰。 “这事,既然交给了你,全权去办便是!” 老皇帝转而坐下。 这听命『性』命总比那些个先斩后奏让人舒服些,又由内侍将场面收拾了一番。 父子两说了些话。 旭王恭敬的告退,刚出殿门。 就看见十一皇子面『色』发寒的等在那里,“你将五皇兄怎么样了?” 他一连被看着了几日,好不容易才跑出这里赌人。 萧文祁看着这个出身在好时候,而备受宠爱的弟弟,笑意偏冷,“十一皇弟若是真想知道,为何不去问父皇,反而要来问我?” “你心里清楚的很,何必废话。” 萧珏还有稚嫩的脸庞有怒气涌现。 一旁送人出来的王公公见状,连忙上前来劝,“两位爷哎,皇上这才刚空闲一会儿,你们便在这吵起来,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这老太监一副和事老的嘴脸。 萧珏理也没理,冷声道:“同是父皇的儿子,你如此行径,难道不会令我们心寒吗?” “心寒?” 旭王『摸』着额前的伤口,反驳道:“既然同为兄弟,为何他出了事,你便觉得是本王做的,而不是他自己行擦走错?你若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向父皇问个明白。” “十一皇弟,你不妨看看这受宠二字,能有多重?” 这皇室之中,向来都没有什么真情实意。 他更认准了萧珏不会去做这么蠢的事,也不过就是朝自家嚎两句去去火罢了。 哪里能都像那个萧容华那般,不可一世。 “旭王兄,十一皇弟。” 萧子宇正出宫而去,同这两人打了个招呼,“你们这是作甚?” 旭王冷笑道:“你若是够聪明,便多学学你韩王兄,置身事外,明哲保身才是明智之举。” 说罢,继续往外去了。 萧珏看了来人一眼,忽然这些人越发的陌生了。 五皇兄出事,一向走得近的韩王兄却没任何求情或者帮忙的举动。 萧子宇道:“你还小,不要参合这些事,父皇不喜欢。” 既然选择不闻不问,便要离得远些。 但看旭王如今这模样,这御前红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难道只是因为父皇不喜欢,就连兄弟之情都不顾了吗?” 萧珏握紧了拳头,质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初五皇兄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了,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十一。” 萧子宇眉头紧皱,却是道:“你还小,有些事还不明白。” 好像那些少年无邪都在不知不觉之中,消散了。 如今的眼前,便只剩下这巍峨殿阙,天子之威严煌煌。 “若是明白之后,便成了你们这样,我宁愿一辈子不明白!” 萧珏怒步而去,不带半丝的流连。 既然旭王这段时间出入皇宫甚为频繁,若是有人知道萧容华在哪。 那他肯定脱不了关系。 …… 而温公子的别苑。 屋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便彻底陷入沉寂之中。 暖阳逐渐西沉,秋枫远许久之后才推门出来。 榻上那人好似已经入睡,水温凉忍不住上前问道:“怎么样?” 面上却已经有了掩不住的忧『色』。 秋神医面『色』很僵,那是他极少会有的神情。 温如故道:“可是又有了变化?” 这显然也不是祸水第一次『性』命垂危了。 傍晚忽然冷的有些过分,她站在门前看了过去。 又睡过去了。 “活着未必是件好事。” 秋枫远只叹了这么一句。 她忽的心头一阵刺痛…… ---题外话---八千更毕~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温凉,你很好。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她蹙眉问道。 以秋枫远的能力,绝对不应该是让祸水这样一直拖着才对。 这其中有多少不为人知,水温凉都不想问。 只要……有办法让萧容华活着就好偿。 秋枫远垂眸不语。 一旁的温如故缓缓起身道:“那就要看叶小姐到底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撄”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朝这般走来的叶文霜驻足,“知道什么?” 两人都没有接话。 只有秋神医道:“对里面那位的病情知道多少?” 叶家是行医世家,而且跟当年的长渊天师还颇有瓜葛。 虽说这姑娘失忆了,记得一二也是好的。 叶文霜面『色』微变,同他说了一阵的情况不好,到后面已经是几人都有些沉默。 秋枫远对这姑娘说的倒没有什么质疑的,只问:“姑娘是叶家大小姐?” 几人都有些奇怪他为何会如此问。 叶文霜答道:“我被救出来的时候,他们是如此说的。” 推得极漂亮。 水温凉几人也没有心思再推敲这话。 最担心的还是里头的那个。 她透过门缝看里头的那人,墨眸越发的幽深了起来。 自小就没有什么亲人的水温凉,以为同闻雪走散已经是最伤怀的事情了。 但是只要人还在,就还会有重逢的时候。 这祸水风华正当,若是因此……她无法想象他一病不起,独自被埋于黄土之下的模样。 整个人都冷得厉害,袖下的手都握紧成了拳。 秋枫远道:“这马上要开春了,眼下我只能去南安碰碰运气了。” “听说南安的千峰山上有草名长颂,神医可是去寻它?” 叶文霜面『色』微变,“千山之外,凌云而生,别说能不能寻到长颂,就是找到了如何能赶回来呢?” “我同秋神医一起去。” 水温凉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开口道。 到时候也许还能借用一下穿梭门系统,这一来一回就会减去许多花费在路上的时间。 温如故道:“不可,你不会武功自保尚且困难,还是留在他身边较为妥当。” 叶文霜道:“温公子所言极是,你……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头了吧。” 当初在云州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在叶家旧宅里头见过。 她有多少能力,叶文霜心里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现在却俨然一副怕她拖后腿的样子。 “好了。” 秋神医没有时间在这耽搁,只道:“我此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有劳叶小姐多为照看了。” 在方才的交谈之中,他差不多已经可以肯定,叶家之前肯定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临走时,又特意嘱咐水温凉道:“你就是想去,也得看他肯不肯,这位爷原本脾气就差的不行,你还不顺着他些,好生陪着!他若有什么想做的想闹的,也不必阻拦了,由他去就是,总归让他高兴就成。” 水温凉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应下的。 脑子混沌成一片。 不知道这话到底有了几层意思。 独自一人走到了角落里,一个人蹲在那里许久。 直到弯月挂上柳梢头,晚风凉凉的吹在身上。 …… “娘娘!姐姐……你如今只有我这一个亲人了,你真的忍心让我死吗?” 沈秋梅看着两名内侍拉着三尺白绫『逼』近,凄凄惨惨的跪在地上乞求。 偌大的宫殿灯火零落,毫无人气,如同置身龟殿一般。 这才没几天下来。 沈秋月就已经衰老了不少,被人从皇后的位置上推下来。 虽然还是妃位,却不知道被多少嫉恨多时的贱人狠狠地欺压了一把。 老皇帝纵然曾经对她有心,如今这后宫多的是年轻水嫩的美人儿。 被大臣一谏,就越来越疏远了她。 “妹妹,莫怪姐姐狠心,要怪就怪萧容华太狡猾,若他回来肯定要这事追究到底,到时你我一个都活不成!” 沈秋月拉过了那条白绫上前,柔声道:“妹妹,你一向都是是个聪明人,若你是个男儿,我何至于如此孤立无援。” 面上却没有半点柔软之『色』。 若不是沈家父子太过无能,她也不至于将辛辛苦苦才得到的皇后之位就这么让了出去。 想那容氏的背景来出来,满朝文武谁敢多言一句。 沈秋梅拉住了她的手,颤声道:“事情还没到这一步,姐姐!你在等一等,也许萧容华已经死了也不一定!” 当时情况危急,她才会自告奋勇找了这么一个由头。 却没有想到,报应来的这样快。 “对,他肯定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这样悄无声息!” 沈秋梅已经变得口不择言,她紧紧握住最后一块浮木一般道:“皇上那般喜欢你,一定不会真的怪罪的。姐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救?你们将我害成这样,还让我如何救?” 沈秋月一把推开了她,吩咐两个内侍道:“你好生送她上路。” 说罢,便跨门而出。 “姐姐!” 沈秋梅犹不死心的凄厉叫喊。 那人却怎么也不回头,身前两名内侍冷笑着『逼』了上来。 用白绫将沈秋梅的脖子圈住,挂上了房梁然后死死勒住。 沈秋月站在殿外,听着里头的动静从挣扎到悄无声息,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她抚了抚发髻,抬头看着天边弯月。 内侍退了出来,恭谨道:“娘娘,事情已经办妥了。” “好。” 沈秋月没有回头多看一眼,“记住,是她自己不堪受辱,悬梁自尽的。” 姿态妩媚的女子此刻看着格外的渗人。 内侍连忙称是。 看着她婷婷袅袅朝皇帝的寝宫走去。 …… 第二日的时候,辰王爷便已经可以下地了。 她看着这人俨然一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模样,眸中略有异『色』。 “你……怎么下榻了?” 按理说那么重的伤,不养上百天,至少也得个把月。 “别人的榻总归睡得不舒服。” 萧容华一手搭在她肩上,喊累了,让她扶着在院里坐下。 精神气却看着极好。 给他一把白折扇,便又是那个风、流倜傥的祸水王爷了。 “秋枫远给你吃什么了?” 水温凉却一下子蹙了眉。 如果她没有失忆的话,辰王爷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么个样子。 萧容华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轻笑,“怎么,你也想尝尝?” 半点也没个正经样子。 她气不打一处来。 却又没法子同他生气,“如果真的有这样的灵丹妙『药』,我还真要尝尝!” 就怕这祸水是强撑着,面上虽然什么都看出来。 可她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这该死的直觉! 萧容华白泽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嘴馋,不好。” 她微微一笑,“那今日接着喝白粥啊。” 反正自从来了温公子这里,水温凉就觉着味觉这种东西,基本上也是没有什么用了。 辰王爷勾着她的下巴,徒然靠近,含笑道:“那就要看怎么吃了?” 这这这…… 水温凉莫名的就红了双颊。 再和这祸水待下去,也是要疯了。 偏生辰王爷一本正经的盯着她瞧,还问道:“奇了,我就问了一句怎么吃,你脸红什么?” 水温凉,“……” 含怒去拍这祸水的胸口。 手都还没有碰倒衣襟呢。 他先喊开了,“啊……疼。” 这发作的也太快了些。 可这祸水就没个跟寻常人一样的时候,她也不敢掉以轻心,连忙道:“哪里疼?” 萧容华的指尖轻轻落在她胸前,琉璃眸里都是流转的笑意,“这里疼。” 嗯……她心疼。 水温凉站在那里,不由得愣了愣神。 在这浮尘之中这么些年,已经太久没有让人温暖到心底的人了。 他俯身拥着她,在耳畔喃喃低语,“温凉,你很好。”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五皇兄已经来了 水温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辰王爷心里又那么什么,在给她发好人卡? 但是……用的靠这么近说么。 “该用『药』了。” 叶文霜身姿楚楚的站在两步开外,也不避开两人的亲昵,就这么站着偿。 然后,水温凉就看着他慢慢的退开去,转而在石桌旁坐下。 “放着吧。撄” 水温凉一向被辰王爷使唤惯了,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叶文霜微微一愣,随即劝道:“这是秋神医特意交代过的,一定要看着你喝完才成。” 萧容华微微皱眉,看着已经有些不悦。 “我熬了三个时辰,若是凉了就功效就会大大减小。” 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却也足够两人都听到一些。 水温凉道:“那你还是先喝了吧。” 莫名的就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道,“我还有些事,先去看看。” 说罢,便大步离去。 身后萧容华唤了一声“温凉”,她全然当做没有听到,背影就消失在了垂花门前。 领了好人卡还不走,留着当超大瓦电灯泡么。 叶文霜不解道:“她这是做什么去,温公子这会儿也不在府里。” 这别苑并不怎么大,平素留着这里侍候的小厮和下人也就这么几个。 所以相对来说,他们留在这里都会比较安全。 萧容华的手指轻击着桌面,“许是害羞了吧。” 这姑娘脸皮平时也算厚的了,却也不怎么禁得起撩拨。 她见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便在一旁坐下,接着劝他用『药』。 黑如墨的汤『药』冒着热气,让人一点吞下的***都没有。 气氛沉默片刻之后。 辰王爷忽然开口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同如故成亲?” 一直住在这么个地方也不是办法。 “这……” 叶文霜愣住了,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凄凄然道:“叶家满门被灭尚未得知起因,我又怎能……” 这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嗯。” 萧容华喜怒难测的应了一声,道:“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说着便伸手去逗弄一旁的花草,竟没有再同她说话的意思。 叶文霜愣了一下,缓缓的走了。 站在垂花门钱回头看了一眼,那人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无风无月叫了她一声,这才离去。 “这叶小姐……” 无月摇了摇头,“怎的不早些出现。” “早出现了,那我们温夫人怎么办?” 无风敲了她一记,“能嫁与温公子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也是。” 嗖的一声,一颗石子打落半空中的鸟雀径直落了下来。 两人齐齐看去,连忙行礼道:“爷。” “多嘴多舌,可是闲的发慌了?” 萧容华倚在哪里,懒懒的沐浴着阳光,无端的风华万千。 无风无月连忙道“不敢”。 这说闲话被自己主子听到这种事,也是没谁了。 好在他并没有怎么介意,只问道:“她做什么去了?” 无风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有些尴尬道:“夫人最近喜欢蹲角落里……深思。” 说白了就是发呆。 “在后门那边呢!" 无月连忙补充道。 而水温凉这会儿正打开后门,刚要去出去。 迎面就碰上了一身平民打扮的十一皇子萧珏,“你真在这里?我五皇兄呢?他怎么样了?” 这一通就是轰炸式的盘问。 她都还没有开口。 “你穿一身白做什么?是不是我五皇兄……”少年急红了眼眶,死死拽着她的手“你倒是说话啊!” 他是看萧文祁已经朝着温侯府去了,这才来温公子的别苑碰碰运气。 没曾想还真让他撞上这个女人。 这就说明,萧容华也不会远了。 “他没事。” 水温凉被少年这么大反应给惊着了,连忙将人拉了进来。 左右扫了一眼并无什么经过,马上就把后门给关上了。 这别苑的后门通的地方十分偏僻,难为这十一皇子没有大摇大摆的走正门,也是够机智了。 只是手被他拽的发红,不由得道:“他这里只有白衣裳,没什么别的意思。” 话说回来,温如故和叶文霜都是喜欢一身白的主儿。 讲真,其实她也很不适应。 萧珏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感情还当她是为了给那祸水披麻戴孝了。 “我五皇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那地方出来的人还能好到哪里去!” 说了,便急着要进去看人。 水温凉连忙将他给拦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等?一个人来的?” 可别招来什么不应该来的人才好。 就她和祸水如今这模样,跑也跑不了了。 “我当然是一个人来的。” 萧珏昂首道:“旭王兄非说五皇兄和温如故的关系不一般,带人去了温侯府,我知道他一般都在这个别苑里带着,便早一步先来这里告知他一声,居然先遇到了你!” 她可算是知道什么环境养出什么样的人了。 就萧珏这样的,也只可能是皇室的孩子。 水温凉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用同成年人说话的语气道:“你小心些先回去,我去同他说。” 这人在这里也是一个大目标。 萧文祁既然已经带人去了温侯府,肯定也会来别苑搜查一番。 “那个……” 萧珏看着她背后的方向,面『色』忽然变得欢快起来,“五皇兄已经来了。” 声音还没落下。 水温凉有些头疼的转身,看那人翩翩而至。 人先奔了出去,“五皇兄你怎么样?怎么这么多日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呸!” 十一皇子立即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就知道五皇兄一定会没事的。” 这又笑又要哭的模样。 可和方才同她说的那个模样,截然不同。 水温凉站在那里微微而笑,衣袂飘飘,娴静温和的模样。 还好,这祸水身边总算还有一人是真心待他的。 萧容华塞了他一块锦帕,“多大的人了,去!”『摸』『摸』少年的头“把脸擦擦干净!” 少年点点头,正了正衣冠。 转眼又是一副,风姿清朗的模样。 低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父皇会这样?” 他被关在殿中数日,想破了脑袋爷不明白,父兄之间的关系怎么会到了今日这种地步。 萧容华寡淡的笑了笑,“我如何知道?” 这话却不知道是在问谁了。 在地牢的那几日,老皇帝那一鞭鞭抽在身上是什么感觉,他都已经记不真切了。 真要算起来,只有萧文祁过分狰狞的脸比较清晰了。 可这些如何同十一说呢? 不过还是个少年,本就就比寻常人家的孩子少了那么多的欢趣。 如今又要同他一眼么? 脚步却未停下,缓缓走向了她。 水温凉往门框上倚了倚,“你不是在喝『药』么?怎么这么快又『乱』走动了。” 这么难缠的病患。 难怪秋神医罗里吧嗦的嘱咐了一堆,把他自己都快搞跳脚了。 他上前一步,将她堵在门前,“听说,你最近经常蹲角落,深思?” “深思?” 水温凉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你都是听谁说的?” 有必要去纠正一些如此错误的认知了。 她不过就是……静一静而已。 萧容华将她拥在怀里,温软的身子带着淡淡的清香,“还用听谁说么?” 她自觉的很。 一旦有叶文霜出现在辰王爷面前,她就立马自动消失。 都不带晚半刻的。 萧珏在一旁看这两人如此亲近,一时睁大了眼。 难不成……五皇兄还真的瞎了? 水温凉伸手,这人满身是伤又没地儿可以推了。 轻咳两声道:“萧文祁已经带人去温侯府了,如故该不会有麻烦吧?”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可有人要先滚的? 闹了宫里好大一出的刺客一直都没有抓到。 殿中众臣七嘴八舌的在殿内多讨论了一番,这眼看着就拖到了午时。 旭王亲自领着人去搜温侯府那一带,温卫邦站在那里好半天没缓过来一口气。 分明就是冲着他府里去的! 这说是搜刺客,但究竟为了什么,在皇帝身边呆了这么久多少是有些清楚的偿。 万志成在一旁轻声道:“侯爷何故如此忧心?” 温卫邦道:“区区一个刺客抓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是那些人太过狡猾……”还是旭王太过无用撄。 老皇帝头痛的很,却也得端坐着。 听下面时不时的几句议论声。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饿着肚皮等结果。 按理说,这差不多也要回来了。 人是直接被从门外丢进来的,足有二三十人,都被废去了手脚满身是血的『乱』溅。 殿内顿时一片狼藉,一众文臣惊恐万分的推开,有些受不住的当场就呕吐起来。 就连武将们面上亦是惊骇莫名,戒备十足的护着座上的老皇帝后退着,“什么人,竟然敢闯龙『吟』殿!” 心下却骂着外面的近卫军是不是死绝了? 这年头连宫变都来的这么随意了! 殿门外传来一声懒散的轻笑,消失数日的辰王爷缓步而来。 “不是父皇要抓刺客的么?本王亲自把人送了过来,怎么又说是擅闯?” 还是那般不羁的模样。 散漫闲适,好像那几天在地牢的酷刑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老皇帝猛地瘫坐在龙椅,好半响才懦动着嘴唇道:“你这逆子竟还敢回来!” “本王以为,皇上很想见到这一幕。” 如果此刻鲜血淋漓躺在殿中的是萧容华的话。 皇帝大约是很想看到的。 水温凉跟着这祸水一路入内,身后十八名白衣卫衣角纷飞,三千近卫军竟无一人敢挡。 这朝堂上一片狼藉,哪还有传言中半分巍峨森严。 温卫邦抹了一把脸,这才看清了这跟着辰王进来的是从前在府里见人连头不敢抬的温凉。 她领着一众白衣卫同老皇帝行过礼,气度卓然,更见落落大方。 水温凉之前倒是想过要用这个堵住老皇帝的嘴。 却忘了她家辰王爷,从来也不是位息事宁人的主儿。 老皇帝脸『色』难看的快要发紫,一开口就先作了呕,这朝堂这么年来也没弄成这么个模样国。 王公公在一旁忙着侍候。 杨志华黑着脸道:“辰王这是做什么?这可是朝堂之上,即便是捉拿到了刺客也该移交刑部审问。” 一看这一个个伤的,只怕都活不过今晚。 皇帝还没有立储,其他的王爷哪个不是小心谨慎的做事,生怕触了天威。 这辰王倒好,怎么惹事怎么来。 真是嫌老皇帝气不死啊! 水温凉淡淡道:“这人要是真去了刑部,恐怕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这些人可不是老皇帝要捉拿的刺客。 而是追杀她和祸水的人。 殿内静谧,她的声音回『荡』着。 之前也算是混了个脸熟,也因着辰王在,大臣们到现在魂都还没有缓过来呢。 自然也就没有谁同她说什么规矩来了。 唯有温卫邦皱眉道:“你一个女子来朝堂做什么?还不同皇上谢罪,马上滚出去!” 辰王爷瞥了他一眼,四周越发的鸦雀无声,“可有人要先滚的?” 他可是难得如此好商量。 水温凉淡笑,全然将这位温侯爷当做了空气。 这人虽生的有三分威严,却同她并没有多少关系。 龙座上的老皇帝都已经不放在眼里,还用的着看别人的脸『色』么? 但见今天这模样,温卫邦才相信前几日对辰王府这位温夫人的传言不假了。 若换了从前,便是打死他也不敢相信,这女子竟然是自家出去的那个。 座上老皇帝身边的王公公都还没有喊“退朝”,一众大臣也只得在这站着。 只是心下越发觉得这位辰王爷不好惹啊不好惹。 “把这逆子给朕拿下!” 老皇帝一边咳嗽着,一边下令。 还真是刻不容缓。 “皇上不可!” 老臣们先跪了一半,好一半的劝阻。 殿前的近卫军们看了看,却站着没动。 这连个正式的由头都没有,就拿人了,辰王爷这么难伺候。 老皇帝还在呢,就敢连人带血的往朝堂上扔,若是被他记恨上了,还指不定日后落得多凄惨呢。 “不知父皇为何要命人拿本王?”萧容华薄唇勾出一抹冷弧,“难道就因为,沈氏要放沈家那两个废物一马,本王没有答应?” 他问这样的随意。 却让大臣们纷纷变了脸『色』。 就连看向皇帝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这皇上自从宠信沈氏之后,的确同从前大有不同,只是作为臣子的也不好对这私事多说什么。 但是辰王今日既然已经拿到了明面上来讲,这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掩着了。 水温凉不由自主的上前,握了握他的手。 也只有她知道,这祸水看起来满不在乎的样子。 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在意这点仅剩不多的亲情了。 要亲手将这些斩断,挑出自己的伤疤是多难的事情,她其实并没有尝试过。 水温凉只是看着,便觉心痛的厉害。 萧容华侧目看了她一眼,眸『色』如星的笑了笑。 “放肆!” 老皇帝怒的拍案而起,“你这逆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可是这逆子从地牢逃脱的事情却更不能说。 怪只怪萧文祁做事太不利索,没拿到想要的东西也就罢了。 还让他完好无损的跑了,如今好生生站到面前来讨债! 早知道……早知道就应该趁早将这逆子活活打死! 老皇帝咬牙切齿的想着,面上却强压着,训斥道:“你做的什么好事!你自己知道!如今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你母后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元皇后在的时候,上上下下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那时候的萧容华不说多么循规蹈矩,也却是他们的引以为傲的儿子。 辰王爷的笑意徒然变的冷若寒霜,“本王还以为,皇上就喜欢那些扶不上墙的烂货!” 这人居然还有人同他提母后。 若不是老皇帝做事太绝,他怎么可能连母后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 群臣寂静,谁说不是呢? 沈氏那个小家子的狐媚子,哪里能同先皇后比。 可就是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活生生的将当初只是卧病在床的元皇后给气归天了。 “住嘴!” 老皇帝只训了这么两个字,便伸手捂胸口去了。 看这样子倒像是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吐血似得,还要护着那个沈氏。 水温凉墨眸一冷,扬眉道:“难不成皇上是说沈家那个寡『妇』的事?说起来,没有立案审问过,也没有真切的物证在,皇上又是如何断定辰王就是有错的?” 她一开口,大臣们便开始议论纷纷。 王公公便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张口便喝道:“朝堂之上,哪有你一个卑贱之人说话的地方。” 一口气憋了这么久,可算是有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了。 水温凉与祸水并肩而站,“我为我家王爷讨个公道,还需要你一个太监来指手画脚吗?” 眼眸寒『色』隐隐『逼』人。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讨人嫌了。 萧容华看着她,暖意从唇角一路流淌到了眼底。 这凉薄人世,终有人执手相依。 万志成率先行了君臣大礼,声音高昂:“辰王之事多有疑点,还请皇上彻查此事,以证清白。” 群臣跪地请命,声音阵阵回『荡』着。 说白了,这么个由头,根本就没人会相信。 只不过那天根本就不知道辰王是生是死,谁也不敢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罢了。 今日却又大为不同了。 这殿内跪成一片,忽有人跪于殿外。 哭喊道:“三妹不堪受辱自缢,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觊觎我家王爷的美色 来的是沈秋月,一脸惊骇的跪在殿外,这声音高昂的差不多能和王公公抢饭碗。 水温凉听到这话,第一个反应是:这女人太狠了。 那沈家三小姐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从云州跑到长宁城,什么荣华富贵都还没来的享过呢。 怎么可能是『自杀』。 萧容华低眸看她,“在想什么?撄” “你不是真的瞎吧?” 水温凉问的真切,殿内森热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偿。 他微微挑眉,“凉凉,此话怎讲?” 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反倒让外头的沈氏被人给忽视了。 水温凉推开那只自然而然就搭过来的手,堂而皇之的问沈氏,“娘娘可知令妹在云州之时囚禁温家公子,一心倒贴反被拒了?” 众人齐齐去看温卫邦,硬是将他一张老脸都给憋红了。 儿子大了,做事一向有谱,从来不曾让家里担心过什么。 即便是不久前没什么消息了一段时候,也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是被人给囚禁了。 沈秋月眸『色』一暗,转而朝老皇帝道:“家妹一向循规蹈矩,大归之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反正只要能把容王拉下马的事情,皇帝必然不多追究。 她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这样胡扯『乱』造。 “这么说,娘娘应该也同她差不多了?” 水温凉笑了笑,伸手拿过王安递过来的一幅图。 拎着上面的画轴刷的一声放了出去,足有数尺长。 墨眸之中多了三分冷笑,“这上面沈家三小姐的男宠没有十个也八个,沈家的家风,我们还真是不敢恭维。”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这些男子的来历,什么年纪,缘何而死。 记录之详细,让一众大臣们硬生生出了一脑门子冷门。 沈家这位三小姐说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感情是在自个儿府邸里可劲儿的玩弄男宠。 更可怖的是,这毒『妇』居然在看上温大公子之后。 将那些男子都给弄死了,全然没有半点人『性』。 “家妹已去,你竟然还用这样的法子污蔑于她……” 沈秋月一下子都反应不过来,家里最会捅娄子的竟然不是父兄两人。 而是这个向来聪颖的妹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这事儿便是死都不能承认,否则她也是出自沈家的女儿。 家风如此不正,哪里还有什么翻身之地。 上方的老皇帝勃然大怒,“人都叫你这逆子给『逼』死了,竟还做这肮脏事来破坏沈家名誉!” 看着,竟恨不得直接拿着玉玺就给砸这祸水脑门。 辰王爷悠悠然站在那里,“沈家有什么名誉?” 若说这南浔还有哪家是比辰王爷名声还差的,非是沈家不可。 沈秋月伏在地上嘤嘤哭泣,是心机女子惯会用的招数。 众臣围观这皇家父子争锋相对,连大气都不敢出。 帮哪边都讨好,一不小心还得把小命搭上。 这样的亏本买卖自然是没人做的。 水温凉冷眼看着沈氏装模作样了好一会儿,淡淡问道:“那日在龙清殿中,难道不是沈秋梅觊觎我家王爷的美『色』故意设局吗?” 殿中鸦雀无声,忽的被她这一声打破。 老皇帝看着一瞬间眉眼鲜活起来辰王爷,活像吃了个苍蝇。 “凉凉明鉴!” 萧容华低低笑了起来,面朝群臣徐徐道:“本王这数年来,不知道被多少女子设过套,这闹着闹着真把自己给玩死了的还真是少。” 他懒洋洋的问刑部尚书,“本朝史上可有因为这事被下过地牢的皇子?” “不……不曾……” 一般情况来看,皇家若是真的出了这种丑事。 上头那位忙着遮羞封口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真的闹到这种地步来。 刑部尚书回了几个字,连忙低头退后去了。 这时候,还真是站前头的比较倒霉。 “萧容华!”老皇帝已忍不住,刷的站了起来,“你还想做什么?朕便是今日死了,这皇位也轮不到你来坐!” 看着倒真是气的不轻,竟连这样的话都骂出来了。 “我稀罕?” 萧容华的唇瓣带着一丝嘲讽,竟是连本王这样的自称都省去了。 “辰王慎言!” 这群臣齐跪,拜的却是萧容华。 龙座上的老皇帝孤零零的,显得十分的滑稽可笑。 偏生另外两个王爷此时都不在,竟连个搅混水劝架的都没有。 水温凉忽的俯身同沈氏道:“娘娘不是一向自称最体贴圣意的吗?” 她温软的笑。 沈氏只看了她一眼,便忽然变了脸『色』,“你想干什么?” “清君侧,诛妖妃!” 水温凉没有想过,如此恶俗的两句话居然可以说的如此顺口。 可见这闲着没事的时候,多看点宫斗剧神马的,也是有好处的。 众臣一愣。 忽有万志成在其中带头高呼道:“清君侧,诛妖妃!” 声浪随之在朝堂上回想起来。 这刚从皇后位子上被推下来还没几天的沈氏彻底白了脸,这事情来得太快。 万万没有想到,辰王在朝中竟有如此翻云覆雨的能力。 沈秋梅死于昨夜,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死后身败名裂反正也不会知晓了,这活着的人硬生生被扣上这样的罪名才是最为残酷的。 昔日那个九五之尊的人此刻没有任何的转圜之地。 谁让沈氏有这样一个不堪的出身,无子傍身,便早该想到是这样的下场。 瘫坐在龙座上的老皇帝看着这一幕,眼中忽然有了几许悲凉。 好半响才开口道:“来人,将沈氏打入冷宫,永不得再出!” 容氏生的极美,行事待人也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可合格的当家主母,总好似隔了许多东西,不是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皇上!” 下方跪着的沈氏好像这时候才猛然清醒过来,凄楚的哭喊道:“臣妾从不曾做过有辱皇室之事,还请皇上明察啊!” 在宫中多年,已经记不得听过多少回这样哭喊。 可真的从自己嘴里喊出来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么的可笑绝望。 老皇帝别过眼,挥了挥手示意内侍将人拖出去。 “慢着!” 萧容华风华无双的站在殿中央,薄唇轻启,“这冷宫保不齐也有死灰复燃,既是诛便该干脆利落!” 声音一落。 便看见他身后的两名白衣卫扬出一道白绫扔给了沈氏,“沈娘娘,请!” 如此模样,同昨日给沈秋梅的一般无二。 这世上的报应总比人想的来的更快更狠些。 “皇上!” 沈秋月跪爬着上前,重重的磕着头。 试图唤起这么些年的恩情,“臣妾侍奉皇上多年,循规蹈矩万不敢有丝毫差错,今日辰王这般为难于臣妾……” 这哭哭啼啼的好不凄凉。 “为难?” 水温凉细细的思量了一下这两个字,方觉“这两字绝妙!” 要说自作孽不可活,这一位可是首当其冲。 别说秋枫远嘱咐过她,别拦着辰王爷做想做之事。 便是她也忍不住给沈秋月『插』上一刀,贱人就是矫情! 萧容华轻叹道:“给脸不要脸。” 随手一扬,随即有白衣卫上前,一手白绫飞舞的甚是飘逸。 转眼之间便套到了沈秋月颈上绕了两层。 老皇帝怒而拍案,“你敢!” 跪着的群臣便没再敢起来,这头低的恨不得找条地缝躲进去。 偏生辰王爷含笑应了声“好”。 这父子两从来都不是一个画风的,好些老臣的心脏受不住险些要晕厥。 但见那白绫一拉,沈氏疯狂挣扎的声音在偌大的朝堂之中十分的清晰。 老皇帝气的直抖。 却在没人出声阻止一声。 可见这沈氏有多不得人心。 这一番闹腾,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罢了,那没了声息的尸体被弃在殿中央。 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萧容华含笑朝龙座上那人道:“恭喜父皇。”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现在还是白日 辰王爷嘴角噙着的笑意,一如数年前,于初云国破之时为元皇后千里奔丧而回,看到的却是老皇帝拥着新人接受朝拜的时候。 也是这般让沈氏自甘吞下绝子『药』,自此三千宠爱加身,却没有一日过过称心如意的日子。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人在得到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得到之物的时候,猛然被推下高台。 万劫不复,悔不当初撄。 老皇帝猛地冲了下来,看着那沈氏悄无声息的倒在地上,一时竟什么都说不出。 这个儿子从来都比他想的更狠更绝。 萧容华转身,拥着水温凉翩然离去。 一众白衣卫衣袍翻飞,犹如春日里赏光而回偿。 “皇上!” 蓦然传来的惊呼声打破死寂。 老皇帝在一阵天旋地转里,轰然倒去。 “你临时起意?” 水温凉同他走在一处,忍不住开口问道。 之前也没见这人有什么想法,祸水果然爆发力十足。 “不算。” 萧容华挑了挑眉,“不过就是加深了一些,我可没有那么多时日同她们纠缠。” 若不是她早就吩咐无风无月去注意沈氏姐妹的动向。 他也不会提早知道,沈秋梅昨夜就死于深宫中。 还说什么不堪受辱? 呵…… 沈秋月这么喜欢用白绫,正好一道送她们上路。 “那……你的时日要用来干嘛?” 水温凉有些微汗。 辰王爷着实不是什么忙人,成日里不是佳酿就是美人。 这次做的如此干净利落,只怕老皇帝都被气的短命许多。 他忽的停了下来,望着她的琉璃眸渐渐幽深,“陪你,可好?” 水温凉,“……” 这这这,未免特么太突然。 “你、你还好吧。” 她伸手『摸』了『摸』如玉的脸庞,略带忧『色』的问道。 怎么听着有些不太对劲。 这祸水真是时不时的抽风。 “凉凉……” 萧容华握住了她的那只手,轻轻的摩挲着,“以后我们再不管别人的事,好好在一处。” 她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这特么什么意思? 水温凉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听觉可能不太好。 只是后面的白衣卫们十分有眼力见的离着好长的一段距离站定了。 一个个的装着什么都没听见似得。 她愣了许久才道:“别喊我凉凉!” 这感觉比从前阴阳怪气喊水儿的时候更奇怪。 萧容华扬眸笑道:“可是温温,是我从前喊如故用的。” 她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这祸水还能更肉麻一点么? 也不同他在这方面计较了,便催促道:“那就回去吧,免得皇帝缓过神来了,又要拿你开刷!” 水温凉看过许多宫斗剧,许多话本子。 也没有见过,这般将自己亲生儿子『逼』入死路的父亲。 “好。” 他眸中含笑的模样。 比阳光更加璀璨夺目。 难怪这列国之中豪杰『奸』雄无数,却唯有萧容华一人,称得上祸水之名。 水温凉唇边弧度渐渐扬起,不知这世上有多少颠沛流离之人,只是难得心中安定。 两人回到辰王府,侍女小厮们都迎到了府门前。 这后院的夫人们倒比从前少了一半有余,水温凉看着竟还有些不太习惯。 “爷和夫人回来便好。” 李容和已经在了,也不知道辰王爷锻炼过他多少小心脏的接受能力。 那一个叫淡定,“这几日不断有夫人自请离府,爷之前便交代过要走的不必留,如今王府的院子倒真的空出来许多。” 水温凉有些傻眼,原来这祸水还交代过这样的事。 可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若是早知如此,何必用那么多的无用功。 “小姐!” 婷婷跑到她面前,又看看辰王爷,末了却什么都没说。 海珠在一旁小声道:“她这是同爷加深情谊去了,你可别哭哭啼啼的让大家都跟着难过。” 这几日萧容华被关在地牢的事情,如风吹大地般传遍了整个长宁城。 府中夫人们一个一个接着自请离去。 也足够说明了这事态严重,她们这些做下人心中更是忐忑。 还好李管家及时回来稳住府中众人。 “好了,今晚府中开宴,一同庆贺我们爷一雪前耻!” 她笑盈盈的开口,眸光扫过那人身上,暖意融融。 这祸水如此骄傲,如何才能容得沈氏那贱『妇』自称是他母妃这么些年。 现在,也算是了了一桩心结吧。 李管家笑的狐狸一般狡黠,“是,我们爷。” 他特意重复了这三个字,尾调拉的长长的, 立马就让在场众人都想到了另一处去。 正是满府欢喜时,大家跟着看辰王爷去,喜气洋洋的笑容犹如花儿一般绽放。 水温凉这才发觉是自己被揶揄了。 可见这话说多了,就很容易顺口,而且还容易被误会。 辰王爷含笑道:“还不按夫人吩咐去做。” 众人齐齐称“是”,“谨遵夫人吩咐!” 这般礼遇,倒真是后院任何一个夫人都不曾有过的。 辰王府的大门前难得如此热闹,水温凉面『色』渐渐染红,率先一步踏进了府门。 他在后头悠悠唤了声“凉凉”。 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身侧,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了她身后,“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现在还是白日呢。”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生变 两人竟已经穿过了一半的相思廊,海珠等人都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这般急匆匆的往醉揽芳华去,倒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些什么。 水温凉深吸了一口气,“这同白日还是夜里有什么关系?” “原来凉凉如此放得开,倒是我太拘泥了。” 辰王爷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里笑意悠悠,一把揽过她的腰身,“这情之所至,白日夜里本也不该有什么区别,那我们这便回房。” “萧容华!偿” 一向自持好脾气的水温凉真的有了要炸『毛』的冲动。 后面的侍女们也已经跟上来了,她一边推他一边道:“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像从前这满府的美人等着他宠信,昨儿个刚夸过第二天就不认得人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现在倒好,这祸水好像有什么劲儿都用到了她身上似得。 水温凉感觉掉进了坑里。 身子却被他揽着一路到了庭前,那檐下站着一个身姿楚楚的姑娘,转身看来,“回来了。” 叶文霜这般模样,比她更像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 心下有微微的异样,很快被水温凉压了下去。 “叶小姐这是?” 话一出口,她便转而看向了萧容华。 该不会是这祸水…… 水温凉默默的离开了他两步远,“你们聊、你们聊。” 自个儿便想着溜到一旁的地方去避一避。 萧容华勾着薄唇轻笑,“你打算上哪去?” 身后的海珠和婷婷也到了,凑到她身边道:“夫人可要先换身衣裳?” 眼睛却不禁偷偷往叶文霜那边偷偷瞧去。 危机感十足的模样。 “好,去换。” 水温凉正愁没由头走开呢。 “我与你一同去。” 辰王爷也没有要同人废话的意思,迈步就朝她走来。 这醉揽芳华庭前向来都是十分热闹的,但是气氛尴尬成这样的,还真没有怎么出现过。 她迈步先走了,也不管身后那两人是什么表情。 只听叶文霜忽然唤了一声“王爷”,“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水温凉进屋的时候,自然就没见到萧容华一同进来。 墨眸往外瞥了一眼,便听海珠道:“爷同那叶姑娘已经往花厅去了。” 这语气竟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愤。 “温公子都没有过来,那叶小姐眼巴巴的跑来找我们爷是什么道理?” 婷婷说的更直接,“哪有未出阁的姑娘这般不矜持的!” 水温凉换着衣服,轻咳了两声,“人家既然来了肯定有事。”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事儿…… 是温公子解决不了的,还是叶文霜想要找祸水来办的。 他们到底有当年的情分在,原本帮些忙什么的也是应该的。 可这两人是不是冒出一些话,硬是让水温凉都有些嘴角抽抽。 海珠道:“那叶小姐……生的那样的相貌,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感情这辰王府的人都是按长相来区分影响力的。 她听着这话,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怒。 刚倒了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喝下。 小吴在外头轻扣门,道:“夫人,爷留那位叶小姐在府里住下了。” “什么?” 海珠、婷婷齐齐傻眼。 这辰王府从来没少留过女子,可那都是从前辰王爷荒唐的时候。 留人在府代表着的意义,着实令人心下一惊。 三人看着水温凉手里的茶盏轻轻放下,面容平静的近乎不正常。 “是温公子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是。” 小吴的表情十分的纠结,“我方才无心在门外听得一句,只说是那温侯府已经明言不同意叶小姐进门,她举目无亲又无处可去,便来……” 这由头十分的好用。 水温凉轻轻的吹了吹茶水上的热气,“我知道了。” 众人却不见她有任何的动静。 婷婷不由得急道:“小姐可要去安排一番,虽说这辰王府是爷说了算,这后院的事儿本就该夫人安排才是。” 这是想让她去立威。 水温凉明显没有这样的想法。 “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老围着我干嘛。”反而淡淡的支开这两人,“实在没事就去看看爷那边还缺什么,赶紧的去伺候着。” 小吴欲言又止的去了,眼睛写的满满的感慨。 她在屋里看了好一会儿的话本子,天『色』渐渐暗下来,不远处的美人榻还空着。 那祸水并没有回来。 婷婷小声道:“真的不去看看么?” 期间又有几个小侍女来过几回,都是禀了那边的情形来的。 这温夫人面上没有半丝着急的神『色』,倒叫这些个侍女先跑晕了头。 水温凉考虑到这一个个“关切不已”的目光,起来伸了个懒腰,带着海珠和婷婷往花厅那边去。 这事儿应该也说的差不多了,刚好叫上一起用晚膳也是不错。 可她行至花厅外围,那处的轩窗正开着,风声划过枝头。 那屋里相拥着的两人缠绵的如画中人一般,辗转亲吻,萧容华对那人更是小心珍重无比。 那般的旁若无人,之差没滚上榻了。 水温凉站在窗外几步,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夫人……” 小吴倍感尴尬的喊了一声。 里头那两人才缓过神来,齐齐望向她。 萧容华的薄唇染了朱『色』,琉璃眸里有情愫涌动,那是对别人都不曾有过的东西。 两厢都站着没动,相对而视却一瞬间如隔千里。 这本就是他的心头朱砂,若说此前还要顾及着温大公子。 如今却是半点障碍也没有了。 他们要双宿双飞,何必要顾忌她这个外人的感受。 水温凉的眼睛忽然有些酸涩,抬头望了望天,淡淡笑道:“打扰了。” 随即转身离去,风扬起她的青丝飞舞,渐渐的多了三分落寞。 她本不该对这祸水有什么别的心思。 即便是熟了些,偶尔打趣几句,哪里就能当真。 海珠和婷婷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不见辰王爷身形动半分。 分明回府的时候,两主子还如胶似漆。 可为什么这叶小姐一出现,就好像什么都变了。 辰王府里的气氛顷刻之间变得十分的微妙,侍女小厮们同她行礼的时候,不约而同的带上了一丝同情的意味。 “温夫人这是要往哪里去?” 李管家停下来问了一句。 水温凉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好似失了魂,只是强撑着清晰。 她截然一身,什么都没有拿,便走到了门口处。 “不知道。” 反正不留这里便是了。 那她两人缘分早定,更有什么以身相许摆在那里。 她是没什么立场去说辰王的不是。 可让自己留在这里,日渐尴尬也完全不是她的作风。 “今日天『色』已晚。” 李容和难得的没有笑,“温夫人可真的想好了?” 她不似那些夫人们一般争风吃醋,耍尽手段。 这黯然离场,似乎说明了不同。 “有什么好想的?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好像比我想的早了一些。” 她想着好好同这祸水告别,即便他们之间没到那生死相许的关系。 大概也是过命的矫情,好聚好散。 然后回想起来,也是一桩美事。 后面隐隐的有侍女们在角落里偷瞧着,这温夫人得宠时势头无两,落下来的时候也比别人更惨一些。 “我走了。” 水温凉敛眸,头也不回的踏上门槛。 为了摆脱这祸水,她不知道废了多少工夫。 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却好像心口哪里缺了一块。 竟让人片刻都待不下去。 “等等!” 那祸水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门前侍卫连忙拦了一把,“温夫人” 水温凉回头看去,单薄的身子在风中翩然而立。 暮『色』将临,那人大步而来,薄唇上常带的笑意却没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离府 水温凉回过神来,眼中水『色』微染,“辰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从进这里的第一天,她同萧容华都没有这般疏离过。 一众人远远的看着都不由得唏嘘起来。 萧容华站在她三步开外,“若是这样你就要走,便索『性』走远些也不必回来了。” 语气冷漠的全然不似不久之前,还揽着她一同回府的那人撄。 却也是从前对那些个失宠美人一般的神『色』,好在也不算什么恶语相向。 她咬着牙点点头,“自然。偿” “容华!” 身后的叶文霜柔柔的唤了一声,人便已经走至了跟前,“你别这么说,温姑娘照顾了你这么久,没有情分也有苦劳……” 她可并不觉得这人是在劝。 什么时候用得着别人在这祸水面前替她求情了。 水温凉伸手『摸』了『摸』十分酸涩的鼻尖,状似轻松道:“承蒙辰王爷收留这么久,也用不着说这些了,我本是要走的,多谢成全!也恭喜你重获佳人。” 好像之前想到这样一番场景的时候,她不该是这样难过的。 人家两厢情愿的在一起,又碍着自己什么事了。 萧容华别过一眼,复又转过来道:“本王知你欢喜如故,这么时日在辰王府『逼』着自己做戏也是为难你了。” 这一点,她倒是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从小厮手里接过一个匣子抛了过来,“到底你救过本王一场,既然要走自然不能空着手。” 感情人家根本就不是来留她的。 这一副顺便打发人的做派,还真是辰王爷能出来。 只是对比之前那些被逐出府的夫人们,大概水温凉还算是运气比较好的。 如果不是她这么识相的吧,还不一定能完完整整的走出这里。 她接着那盒子,也没有打开的意思,直道了一声,“多谢。” 不久之前的两人,忽然就这样无话可说了。 萧容华转身大步而去,经过叶文霜的时候将人一同带走了。 这好歹还有分手费。 等等……她为什么觉得这是在分手。 水温凉忽然被自己的想法惊了惊。 随即有些苦涩的笑了。 早就知道不应该在这祸水身边呆太久。 现在也算是自尝苦果,冷暖自知吧。 “温姑娘好走。” 李管家在一边不咸不淡的,“城东的客栈干净宽敞,你不妨可以考虑一下那处。” 她不知道这话里头又什么意思。 只是这时候什么都不愿意多去想了。 水温凉也不想同人多说,便迈步出门而去。 反正身上还有些银子,离开这长宁城,天下之大总有她找到闻雪的时候。 这些不该有的心思,趁早断了也好。 只是迈出门槛的脚步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好似要花光她全部的力气才做到。 守门的侍卫不禁的都望向了她,胸口闷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水温凉想,失恋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小姐!” 婷婷飞奔着追了上来,手上还拎着一个小包裹,十分气愤的同她道:“小姐,我们回温侯府去,这次爷要是不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侯爷也不会就这么好说话的。” 且不说她这个表小姐有多少分量。 单凭温大公子的未婚妻被辰王爷拐了,就不是可以咽下这口气的事儿。 水温凉拿帕子给小丫头擦了擦额间的汗,摇摇头道:“不用了,我该离开这里了。” “离开?可是小姐不回温侯府还能去哪里?” 这天下虽大,却不是一个弱女子可以随便来去的。 婷婷显然比自己小姐更清楚这个道理,只是当初可以以为可以安身立命的辰王府。 忽然之间,就成了别人的黄金屋。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心里,明知不会致命,却也足以让人难受到难以安寝。 “你要回去的话就去吧。” 她也没有什么心思解释了,唯一的想法就是早些离开这里。 “我早就同你说过,那么多美人都打不动的人,爷是有心头朱砂的,你偏不听……”海珠看着比她还难受,红着眼睛道:“你偏不听,如今痛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 水温凉忽觉没话可以反驳,把自己身上的帕子递了出去道:“我都还好好的,你怎么先哭了。” 小姐姐别过去眼去直掉眼泪,在这辰王府,没人比她看得更清楚。 水温凉待辰王爷如何,也没人比她更真切的觉得这两人是可以同守百年的了。 海珠哭道:“就在几个时辰前,底下几人都还商量着,怎么让夫人早些给爷添个小主子……”她这哭便有些不可收拾起来,“如何这转眼之间变成这个模样!” 辰王爷这喜欢美人的爱好,也不是一天两天。 何况还是多年寻觅的佳人入怀。 她其实还颇想开口安抚两句,只是话都梗在了喉咙里。 只轻轻的抚了抚小姐姐的发丝,“别哭了,真舍不得便同我一道走吧。” 以辰王爷的个『性』,倒是不会在这里计较她带走了一个侍女的。 “我不走!” 海珠忽的不哭了,咬牙道:“我在留在府里,帮你看着那个女人!” 水温凉默然,她既然走了,这辰王府的事情就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倒是这小姐姐比她还要执拗几分。 她拥了拥海珠,然后没入人群之中。 原本快要开春的暮『色』里,风吹得面上竟然还冷的很。 水温凉『摸』了一把脸,忽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湿了脸颊。 婷婷默默的递了帕子过来,也不问她去哪了。 主仆两悄无声息的往城门口去。 熙熙攘攘里,有人唤了一声“温凉。” 她回头,温如故站在身后微微笑道:“你怎么出来了?” 原本这个时候,辰王府的温夫人应该在用晚膳了。 那双过于温柔的眼眸没有任何的焦点,水温凉看着他,忽然就有些难过起来。 “如故。” 她仰头望了望天,才忍住没有去拥抱他,“我要走了。” “那同我一道吧。” 温如故什么都没有问,只说了这么一句。 马车停在身后,俨然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 水温凉虽然不知道他要去哪,但是叶文霜既然同那祸水在一块的话。 这都城很快就会炸开锅了。 到时道街小巷都会议论这件事件,温公子在不知情的情况出去一阵子。 等回来的时候,一切都淡了也是好的。 她握住温如故的手,用一种同病相怜的语气道了一声“好。” 然后坐上马车,离开长宁,奔向未知之地。 婷婷同小厮一同在车厢前头坐着,表情非一般的纠结。 这辰王爷同叶小姐忽然搞到一起了,可自家小姐又同公子一道走了。 这算来算去,好像也能扯平了…… 案上摆着几样糕点,水温凉忽觉饿的厉害,一口气吃下许多。 温如故淡淡的给了她倒着茶,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一路上便只余下马蹄声飞奔。 她吃的撑不下了,才停了下来。 脑中一片混沌,却只记得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还有闻雪。 现在……也算有如故。 “你想去哪?” 温如故一如既往的清和,早已经出了长宁城。 野外虫鸣落叶,就显得格外的清净了。 “难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水温凉忽的抬眸问他,素白的手轻轻抚上那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匣子,“算了,走哪算哪吧。” 反正这异世也没什么她去过的地方,以后还多的是需要她去跑的。 “你长大了。” 他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若是从前,你大抵早已哭得说不出话了。我便只能想着法子哄你,好在你从前也是极好哄的姑娘。” 那是原来的温凉。 她笑了笑,轻轻问道:“如故,你喜欢叶小姐吗?” 温侯府极度不看好这桩婚事,而现在辰王爷还出来『插』了一脚。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你觉着辰王爷看着有几岁? 温大公子微微的笑,“说不上什么喜欢或不喜欢,不过就是从前长辈间的一个承诺罢了。” 如今叶家早已没了人烟,温侯府更是没有继续这个承诺的意思。 他要如何并不重要。 “那也好。” 水温凉声音淡淡的,不喜欢就少一个人难过洽。 她无意识的泯了一口茶,忽的说道:“那我们去云州吧。” 其实那是个极美的地方,离长宁城也足够的远,那里还有个璇玑阁,她大概也可以去哪里试一下能不能找到闻雪的消息钤。 车厢里静谧半响,温如故忽的开口道:“温凉,你很难过吧。” 她的呼吸忽的顿住了,好半响才道:“还好。” 她不过就是离开一个早该离开的人罢了,无需太过难过。 这天地宽阔,还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 …… 两人买了艘画舫,晃晃悠悠的到了云州。 温大公子是个极好的游伴,聊起天来所知甚广,生活起居无一不细致的照顾着她。 只是她同他都十分的默契,谁也不提长宁城里的人和物。 大抵相忘于江湖就是这个模样了,水温凉一个异世之人同这南浔辰王爷,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 阴差阳错的在一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如今各回正轨,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是婷婷偶尔会在说梦话的时候,骂一声,“辰王爷你这个负心汉!我家小姐这么好、这么好好……” 含笑给她盖被子的水温凉听得真切了,嘴角扬起的弧度也会变得有几分苦涩。 这世上好的人这么多,哪里就有个个都能让辰王爷看上眼呢。 到第七日的时候,碧水清波差不多已经看得尽兴了 温公子站在船头问她:“北安的高山流水最为壮丽,温凉想去看看吗?” 那时水温凉正望着水面失神,想起那天晚上破旧的小渔船上,那个并无多少神智的祸水,还有那碗简陋的姜汤…… 恍然间好像一切都已经过去许久了。 “小姐,大公子在问你呢!”婷婷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发呆了,唤回了神在提醒她一遍,“大公子问你要不要去北安看一看?” 如故的眼睛早已经看不见东西了,这样的提议无非也就是为了让她去散散心罢了。 水温凉一个手滑将案上的匣子打翻在了船板上,偌大一块紫晶石雕成的令牌就滚了出来。 穿梭门系统十分快速的响起了提示音,“捕捉到紫晶能量石。” “这是什么?”婷婷十分奇怪的把东西捡起递了过来。 原来就它…… 难怪她每次使用穿梭门系统都会穿到那祸水的身边,原来是他身边有这么一块紫晶令牌在。 那水温凉在离开的时候,他将此物送给她又是什么意思呢? 从前撇的干净,便是巧合也不要在凑到他身边去了么…… 她握着这么一块晶石,在系统不断发出的提示音,墨眸渐渐的湿润起来。 水温凉盈盈的幽光被收入灵戒之中,能量条瞬间满格,波光粼粼里反『射』的光线,让她犹如被光晕笼罩着。 那眉目竟也生了几分清丽动人来。 温大公子语气亦带了三分惊诧,“他竟把九云令给了你?” 这些年来,明着暗着想要从辰王爷身上取走这物的大有人在,却完全没有想到。 今日会在水温凉这里。 “那我还真是得谢谢辰王爷了。” 她信手一抛将那块紫晶石令牌抛进了河水之中。 婷婷惊得喊了“小姐”,顷刻之间便看那物沉于水下再没了踪迹。 画舫上几人都静立着,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就这么把东西丢了下去。 过了许久,温如故才开口道:“这东西丢了也好,当年出云后主为了追求长生不老,将列国的皇室子弟用来试『药』,还特意造了一座炼丹圣地要用九云令才能开启,后来初云国国破这九云令消失无踪,不知有多少人在寻它下落。” 水温凉看着隐形灵戒上,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幽光,忽的开口道:“靠岸!” “什么?” 船夫一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同温如故道:“如故对不住,我不能和你一道去了。” 墨眸之中忽的熠熠生辉起来,“我要去找长颂草!”是还情也好还债也罢。 总之,她也不能白用了他的九云令。 温如故笑了笑,“我早知你会如此,想来这些时日同我在一处你也并不开心。” “大抵你不知道,我见到你时有多欢喜。” 她的声音淡淡的,看着这个同她记忆里那人一模一样的容颜,低了低头道:“我从前是到底真的喜欢过你的,不过也只是从前罢了。” 这份喜欢,她也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原主的。 她不曾去追究当初原主什么怎么死的,也不曾问过温如故对原主可曾有过一星半点的喜欢。 现在忽然明白过来,好像那些情愫都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可以一笑了之,无波无澜的说出来。 温如故“嗯”了一声,画舫不知何时已经靠了岸。 他衣袂翻飞的站在那里,温声道:“你去吧。” 水温凉说了声“再会”,身影轻盈的从船板跃到案上,带着婷婷远去,再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船上的随从轻声道:“公子,可要跟去看看?” “不必。” 温如故的眼眸没有半丝波动,淡淡道:“我们去北安。” 从前温凉喜欢他的时候,恨不得日日守在他身边,只不过那些时日一去不返还。 这些人这些事,也已经不是他要去管了。 …… 水温凉找到秋枫远已经是第二天,一个十分普通的小院子里,晒着各种草『药』。 五味、三棱两个没精打采的忙活,见她进来先是一愣。 然后齐齐奔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是辰王爷不好了?” 水温凉皱眉道:“什么叫做不好?” 总觉得秋神医走之前说的话有些奇怪,她现在听着这两个小童的语气,越发的狐疑了起来。 到底那祸水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不是啊。” 五味松了一口气,小声嘀咕着,“没有不好你来这里干什么?” 三棱然后小心观察着她脸『色』,小心问道:“你觉着辰王爷看着有几岁?” “二十不到,怎么了?” 水温凉第一次见这祸水的时候,便觉得这还不过是个少年模样。 可说话做事,连群臣对他的忌惮,都不应该是对一个少年该有的。 还有府中那些美人,之前打发的李氏等人,都已经是过了双十年纪的了。 萧容华从来就不会喜欢比自己年纪更大的姑娘。 她越想不对,个个都说萧容华当初搅得出云国破,可那也已经是数年之前的事情。 祸水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幼年的时候有这样的破坏力吧。 两个小『药』童仰着头异口同声道:“爷同温大公子是同一年的……他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被大伤,大抵以后一直都是如此模样。” “什么?” 婷婷惊得叫出生来。 温大公子二十有六,而辰王爷显然与年龄不符…… 眼看着水温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难怪、难怪……” 她忽的清声问道:“秋枫远呢?” 那个劳什子长渊天师在被祸水一箭穿心的时候就曾说那么诡异的话,只是她当时并没有当真。 也不曾注意过祸水到底同常人有什么不同。 “温夫人。” 那人满身风尘的从院外走了进来。 也不问她为何在此,只是面『色』十分不好的说道:“我知道你心急如焚,只是紫安山上唯一的一颗长颂已经被人摘走了。” 那本就是极其难寻的东西。 秋枫远已经在此寻了好几日,竟只剩下了根须。 他吩咐五味、三棱收拾东西。 同她说道:“如今我也只能尽快赶回长宁再寻别的法子试一试,不知辰王没有告诉你,他的时日已经无多了。” 水温凉面上血『色』全然褪尽,好半响才艰难的问道:“他早就知道?”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哪怕他并不喜欢我 水温凉一时间脑子嗡嗡作响,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境。 “他是知道。” 秋枫远看着她应得十分直接。 大抵是因为长宁城的事还没有传到这里,两边没能及时通气。 “难道他没有告诉过你?” 秋神医显然对这男女之情了解的并不是很透彻,只是看她这面『色』也知道事情肯定不是太好偿。 便让两个小『药』童同她说着话,自己准备着回去了。 这一刚一转身,便听得水温凉道:“长颂是在哪里发现的?麻烦你带我去。” 她的语气太过于急切,反倒给人一种必得的信心。 秋枫远神『色』一愣,想同她说这长颂是十分不可强求的,又想想这女子之前的每一次都十分的出人意料,便点头道:“那你先用些东西,那山甚高须得徒步上去一来一去少不得两日光景。” 便连根须都已经被挖回来了,她去了其实又有什么用呢? 只是水温凉这般神『色』,着实让他都有些不忍直言起来。 水温凉没拒绝,临行前将让他把长颂的长相画在纸上又看了好几遍,保证印在了脑海中这才上山去。 人一忙大抵就会忘记许多事情,比如这种时候。 她就不会去想那祸水同叶文霜到底如何了。 三棱五味跟着一同去,说是“这山上有许多毒物,有我们在也好一同应变。” 说白了,还是觉得她弱了些。 连绵青山,很快就被夜『色』笼罩了。 水温凉这一行人还只到了半山腰,只能觉着火把继续前行,林间人影都不见一个,野物倒是颇多。 还有那些个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毒物,若不是秋枫远和这两个小『药』童在。 只怕长颂还没找到,她的小命先交代在了这里。 秋枫远道:“我虽不知你为何一定要去,但总叫你亲眼见了才能死心。” “多谢。” 水温凉除了这两个字,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可说。 好似活了两世,也从不曾走过这么多的路,更别说是这样陡峭的山路。 沙石嶙峋,好似一不小心就会滑落下去。 底下是千丈深渊,掉下去少不得粉身碎骨。 路上,三棱忍不住道:“你大抵是真的很喜欢辰王爷吧。” 还不等她开口,五味已经打断道:“你说的真是废话,若不是欢喜他欢喜的没了心肝,怎么会这么大老远的跑来寻『药』。” 唯水温凉不语。 手攀上藤蔓,一步步往上爬着。 这命中果然是不能遇见这样一个祸水的。 便如同鬼『迷』心窍,便是有七窍玲珑也躲不过这样的劫数。 如此又过了一夜之后,两个小『药』童累瘫在了半山腰上。 便连秋枫远都忍不住道:“你还是歇一下吧,反正他也不差这一时了。” 她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好还是坏,总之不能停便是,隐形灵戒上泛着盈盈的幽光。 原本是可以用穿梭门系统直接转移到目的地,就是怕时空穿梭的时候因为能量条不足出现问题,那便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把这个吃了。” 秋枫远叹气,给她递过来一枚丹『药』。 她又一瞬间的微顿,便听他道:“不服下,我怕你到不了那处。” 这年头,为求一『药』果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水温凉仰头吞了,好半响的开口问道:“他还有多少时日?” 那人变得太多,分明前一刻还同她说要长长久久。 下一刻,便能拥着旧爱缠绵缱倦。 她不知是不是这皇室之中养出来的富贵人都是如此,但那祸水不该是这样的。 秋枫远顿了顿,难得声音变轻,“多则半年,少则十来日。” 两人一路往上,再不闻有半点的响动。 到那地方的时候,只余下泥土被翻动之后的细微差别,若不是秋枫远是个极细致的人。 是绝对不能再此寻到此处的。 水温凉看着那处许久,才道:“秋神医先回辰王府去吧,我拿到长颂之后会尽快赶回来的。” “长颂已经被人摘走了。” 秋枫远再次同她重申了一边,“我带你过来不过就是为了让你死心,这世上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连辰王自己都早有准备,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说到最后便不由自主的带了三分怜悯。 是那种见惯生离死别之后,对于时间痴人的怜悯目光。 “执着?可能是我欠了他的吧。” 她同那祸水之间,已经分不清是谁救谁比较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混杂,才越发的说不清楚,她便是要走也得让那祸水好好的活着再走。 “我会拿到长颂,请秋神医尽快回去保住他的『性』命。” 水温凉忽然觉着这样冷静说话的人,可能不是自己。 她回头笑了笑,眉目间山水明秀:“大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祸水喜欢的想要掏出心来,哪怕他并不喜欢我。” “你……这说的又什么话?” 秋枫远的神『色』一时有些怪异。 情爱浓时痴人无数,但像水温凉这样又着实是少见的很。 他将手上的包裹递给了她,“这里头有些驱散毒物的『药』粉,你若是不死心便在这里守两日,两日之后务必要下山。” 后面一句好歹守着辰王爷走完最后一段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秋枫远转身往山下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此刻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道清光破晓。 水温凉便站在那古树枝影之中,单薄的衣衫被风扬起,好像下一刻就会被风吹走一般。 然而她只是站在那处任风吹『乱』青丝,轻轻抬起右手“穿梭两日前”。 系统提示音很快响起,“时空穿梭会造成人体不同程度损伤,请问是否还要继续?” 冷冰冰的,她忽然想起那人含笑温存的模样。 水温凉穿越到南浔的时候,本就只剩下一抹魂儿捡了条命回来。 现在这活生生的身子自然是不同的,她不曾有半丝犹豫道“继续”。 脑海中浮现是那日昏暗的红帐,满身酒气的他掀起红罗帐,就这样触不及防的闯进她的生命里。 从此,人世苍茫,她亦不能幸免。 幽光散去,她猛地栽倒在地。 全身骨头都好像在一时间被压变了形,水温凉满头是汗的挣扎着站了起来。 再往前,便看见那一处还剩下根叶,四周脚印还十分清晰。 她想了想。 大抵还是来晚了,这正是别人将长颂摘走,而秋枫远还没到的时候。 水温凉扶着树身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用穿梭门系统重新来过。 再往前一点……只好再往前一点就好了。 这天下之大有千千万万人,除了在别人出现之人拿到长颂。 她想不出任何更好的办法,能从一无所知的地方将此物拿回来。 再次被幽光甩出的时候,水温凉硬生生在滚了数圈才停下来。 一身素衣都被『乱』石磨破,满身的血迹就这样溢了出来。 那样触目惊心,此刻无人可见。 那尚未长成的长颂便距离她三步之遥,迎风而长,恰恰便在悬崖边上。 此刻差不多是午时,看着模样离可用之时,差不多还有半月。 可她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下去,若是另有什么别的人来,又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水温凉咬咬牙,站了起来,“最后一次,我要在它刚可用的时候。” 她从不曾这样庆幸,自己身上带了一个穿梭门系统。 亦不曾这样忐忑不安的,为另外一个人。 第三次穿梭之后,她从幽光中忽然出现,一口血喷的去了半条命。 好在那颗正当时候的长颂草正迎风微微摇摆,叶尖好似渡了一层微光,盈盈闪闪不似凡尘之物。 还不等水温凉松一口气,眼前一剑寒光便径直朝她『逼』了过来。 “九离?” 她身后便是悬崖,猛然后退了半步才想起来。 手却极快的握住了那株长颂草。 略显稚嫩的声音便在此刻响起,“你怎么又手快了,快拉住她!” ---题外话---因为快要结尾了,忽然特别特别的卡,更新就稳不住了…… 其实我之前在评论有通知说明情况哒,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显示,可能小红想坑我~ 这段时间更新会很『乱』,等不住的宝宝可以到月底再来看,因为那时候差不多就完结啦,我会尽量写快一点的~ 感谢宝宝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卡文的偶表示十分羞愧,遁走~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阿……阿水? 饶是九离的反应十分的迅速,水温凉的身子也还是悬到了半空中。 脚下沙石刷刷落下,望不见的底的深渊犹如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的右脸刮过石壁顿时一片血肉模糊,九离一把将她挑回地面的地面的时候。 已经认不出水温凉本来的面目了。 那没到十岁的小姑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蹙眉道:“好眼熟的一双眼睛。” 却是一副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模样偿。 水温凉将长颂草紧紧握在手中,语气不由得就冷了下来:“飞华门的弟子都像你一样,见人就拔剑吗?” 险些她就落下这深渊,死骨无存了。 九离面无表情道:“非我族类,当诛。” 手中长剑飞转,下一刻便对准了她的命门。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命数。 水温凉躲来躲去,却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九离。 她完全不怀疑这面瘫说到做到。 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却忽的窜到了她身后,眼眸一瞬间明亮不可方物,“阿……阿水?” 水温凉面『色』忽变,“闻雪?” 是了,她活了两辈子,也就只有闻雪一个人这样叫她。 两人相隔如此久之后重逢,此刻看着完全不同于从前的对方,一时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闻雪猛地拥住了她,“你怎么搞得?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以水温凉的『性』子和能力,决然不会有将自己弄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时候。 她看着水温凉手中紧握着的长颂草,不由道:“你不会也快不行了吧?还是帮别人找的『药』?” “是……是别人。” 水温凉喉中一片猩甜,还来不及问闻雪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别说话了。” 还是女童模样的闻雪蹙眉,“现在先管好你自己再说!” 故友相逢,欣喜过后,更多却是担忧。 人在异世之中,自然是明哲保身为主,尽可能不要参与到这些不相干的人生活里。 但是水温凉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 “我、我要去长宁城……闻雪,立刻马上!” 水温凉刚说了这一句,便硬生生又吐出一口血来。 强行使用时空转移的代价,远比想象中的更加残酷。 闻雪扬手就给她一个手刀,让她安分睡了过去,轻声叹道:“也不知道是被什么勾了魂魄,居然弄成了这样。” 俨然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神『色』。 “她是你什么人?” 九离还在一边看着,虽然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却显然对两人身份十分的疑『惑』。 闻雪抬眸,一派天真道:“她……她是我姐姐。” 他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见她一副快哭的模样,喊着“九离哥哥”。 手上又抱着满身是血的水温凉,“她是不是……是不是……” 九离想都没想的将人接了过去,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暂时死不了,先下山。” 原本是他们来取长颂草的,结果还多了一个人。 “好。” 闻雪抹了一把并没有多少湿意的眼睛,拉着某人的衣角一共下山去了。 …… 水温凉一梦甚长,再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脸颊都已经已经被白绫覆住,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已经被十分精细的处理了。 手边的长颂已经不见了踪迹,她刷的坐了起来。 刚好看见闻雪端着『药』进来,“长颂草呢?” “到底是要给谁用的?你紧张成这样。” 俨然一副天真少女模样的闻雪,却有着与年龄极其不符的御姐气质。 水温凉一看是她,心便安定了下来。 只要有闻雪在,那长颂草就一定丢不了。 她敛眸道:“很重要的人。” 大概是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客栈里,不过环境还算是十分整洁。 闻雪让她先把『药』喝了,然后坐在榻边很是无语道:“我瞧你那张脸甚是碍眼,就帮你换回去了,差不多再过三四天便好的差不多了。” 水温凉对着一碗黑『药』汁绞着汤勺。 “那你还给我喝这种『药』?” 闻雪也用不着弄这么苦的东西给她,难不成是觉得她现在还不够哭。 正想着便听她道:“这不是我开的,是九离。” 声还没落下,闻雪便横眉多了七分怒意,站在她榻前喝道:“水温凉你到底还有没有脑子?是觉得你自己命太长还是怎么的?好端端的要为了别人把自己弄成这样?” 这人变小了,脾气却一点也没小。 水温凉嘴巴张了张,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低头默默将汤『药』喝下去大半碗,然后苦着脸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还和那个面瘫在一块?” 就是对着皇帝的时候,就没有对着九离那么惊恐。 她一片混沌的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一幕。 之前满街灯盏的繁华夜里,水温凉是见过这两人的。 变小了的闻雪和他在一处,居然还一副十分和谐友爱的模样。 闻雪不以为然道:“你说九离,他挺好的啊。我之前被一个贱女人喂了『药』,一年比一年变得的小,若是他现在可能比你还惨。” 她靠到水温凉床头,两人肩并肩坐着。 “那你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水温凉看着这软萌萌的小姑娘,怎么都有些怪异。 那个九离不过就是看着她瞬间转移过一次。 就把她当做异类,差点一剑结果了。 要是眼看这闻雪一年一年倒生长,那岂不是更要先除之而后快。 “不知道,刚好来找长颂草试试,就碰到你了,这也皇天不负有心人啊!”闻雪无奈道:“实在不行,我们回现代在想办法。” 小短腿在榻边晃啊晃,一手搭上了水温凉的肩膀,眼眸亮晶晶的。 “现在,你还是告诉我那个很重要的人是谁吧。” 水温凉也从不曾瞒她什么,声音有些喑哑道:“萧容华。” 只是就连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不免都带了三分温柔。 “就是南浔那个鼎鼎有名的祸水王爷?” 闻雪摇摇头,好笑道:“我说你喜欢谁不好,非要和那个祸水搅倒一起去,我现在可是一点也不奇怪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了。” 同个祸水在一块,能好了才怪。 水温凉亦是无话可辨。 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她肯定不会留在辰王府。 只是现在后悔都已经晚了。 “你知道他?”她忽的想起了什么,“那我之前放出消息找你为什么你一点回音也没有?” 要是她们能早一点碰头。 全身心想着怎么回去,或许许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闻雪起身去打开了去窗户,“也不是我想知道的,你自己感受一下。” 这会儿正是用午膳的时间,底下的酒楼的人来人往。 说声亦是十分的高昂。 “哎,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小半月长宁城可真是闹翻了天,旭王造反带着五万人马『逼』宫,你们猜最后怎么着?” “韩王萧子宇奉命平叛当场就被放了三根冷箭,最后旭王是打入天牢了,可他只怕是后半辈子都要躺在床上过了。” “这种事儿还是辰王爷最有本事,一点劲儿不用出,这两个劲敌都……啧啧” 好一阵的唏嘘。 长宁城这些年来都还算是平静。 这波澜顿起,也不过是这半月之间的事情。 “他们倒霉他们的,我还听说啊辰王爷三日后便要大婚啦,娶的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儿,可见这人啊真是同父不同命啊……” 那皇家辛密事,同他们这些小地方的百姓都十分遥远。 无论是谁登上那位置,流过的血、死了的人,都不过就是饭后茶余的谈资罢了。 大婚…… 水温凉便只听得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回旋着。 那祸水,是真的要同叶文霜成亲了么? 水温凉离开辰王府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们竟这样迫不及待了么? 可她的心似乎完全没有自己想的那般豁达,阵阵的抽痛着,险些要喘不过气来……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不妨喝杯喜酒再走 闻雪正同她说着话,“这事儿说起来就来气,我画了张你的像找人,那贱人是我这身子原主的侄女,生的极其平庸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把自己弄得和你一个样了,坑了我之后就躲的没影了,等我找到她,非扒了她的皮。” 她有仇必报,向来不说大话。 忽然看见水温凉面『色』不对,连忙伸手来探她的脉搏,“你不会是听到那祸水王爷要成亲,一下子承受不住了吧reads;。” 这显然是一个平述句。 水温凉没接话,忽的问道:“你说的那个人跟我长的一样,是姓叶吗?” 这世上的事情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对,就是姓叶的!” 闻雪几乎要咬牙,“那小贱人叫叶文霜,我找了她两三年连个影子都没有。” 呵…… 水温凉忽然就有些想笑起来。 只是一动,全身的伤痕就跟着一块疼起来。 她嘴角轻轻一扯,“你不用找了,跟我一起去长宁城就会见到的。偿” 且不论那祸水对叶文霜到底有几分真心。 光是这样坑了闻雪就不能轻易放过。 “你是说……” 闻雪看着她这副死样子,忽然升起一种十分爽利的预感。 水温凉一向都不是烂好人,真要算计起别人来。 可比一般人更快更狠。 “但是你的身子经不起颠簸,我这仇反正也拖了这么久了,不着急在这个把月了。” 这里离长宁城甚远,赶回去免不了要一阵子的颠簸。 这收拾贱人从来不该拿自己的身体作为代价。 闻雪对此,一向看得明白。 但见她这副模样,却不是三言两语劝得住的。 闻雪道:“九离就在外面,你要是这么急着走,更像是怕了他要急着跑一样。” 风吹门窗稍响,屋内两人同时止声。 片刻寂静之后。 水温凉心领神会的看了闻雪一眼,“好像也不止是我怕他。” “嗯……那个,我去看看有没有舒服一点的马车,你躺着别动,要是再弄坏了脸我一下子也没办法了。” 闻雪开门出去了,一看来人低低的喊了声“九离哥哥。” “跑这么急作甚,先用了午膳再出去。” “我马上回来。” 闻雪的声音逐渐轻了,只能听见咚咚咚下楼的脚步声。 来人依旧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好歹这时候没有直接朝她拔剑,水温凉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两眼。 九离目光清冷,于她五步之遥长身玉立,“我虽不知你是什么人,但绝非寻常世间可容,阿雪既视你做姐姐,我便多留你几日,但有害人之心,绝不容之!” 九离的剑寒冷如霜,她是见过的。 一点也不怀疑这人下手的利落程度,只是听到这样的话少不得多想了一些。 这人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对她的态度和闻雪,可以说是天壤之别reads;。 想想闻雪在他面前一副乖巧听话的不得了的模样。 难不成……这九离还是个萝莉控? …… 再回到长宁城的这一日。 正是辰王大婚时节,满街人生鼎沸,争先恐后的想要瞧一瞧这能被祸水王爷瞧上的女子生的怎样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 这皇室之中的兴衰荣辱同这些百姓并没有多大的干系。 一年又一年的光阴过去,多的是兄弟相争的戏码,这看得多了。 无非是就饭后茶余多了几桩笑谈。 还有没有这新热闹来的有趣。 九离不喜人多之处,入城之后便没了踪影。 “这长颂我只能给你半株,他若是真心喜欢你,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他,如果不是,我也会想办法让他死的更惨烈些。” 眉目稚嫩的闻雪拥了拥她,“你要记住了不管那个人怎么对你,你都还有我,大不了咱们回去做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出来,比他更温柔更讨人喜欢。” 和水温凉打小在一处的这姑娘极有意思。 “你去找九离吧,我想一个人去。” 她忍不住笑了笑,只是心中再明白不过。 这世上只有一个萧容华,千百年江山更迭,也只得这么一个他。 手中的长颂草握紧了几分,只希望在丢人也不要被自己最亲近的人看见才好。 闻雪自然是明白她怎么想的,挑开车帘看了看,“说起来我还没有来过这长宁城,都说这南浔都城繁华有趣的很,对了……九离是个大路痴,我还真的找他去。” 闻雪喊了一声“停”,又朝她道:“我晚点去找你。”便从车厢上跳了下去。 还不等水温凉应声,这人已经没了影子。 “就停这吧。” 水温凉慢慢下了马车,今日阳光明媚,春风又至繁华地,薄衫轻衣袂正是衣带拂柳。 闻雪有意无意的给她准备了一身红衣,面上覆着一层轻纱,眉间自有千山万水一般的温柔缱倦。 她乍一下子换回自己的脸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走向辰王府的路上忍不住想着,那祸水若是见了她的真正的模样。 会不会,认错人唤出那个叶姑娘的名字。 辰王府前车马如龙,无人不喜气洋洋的道一声“恭喜辰王,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个一向都不拿睁眼瞧人的祸水,身着喜袍美如妖孽般的含笑。 人生难得欢喜事,成婚便是第一桩。 否则怎么连萧容华这样的人,都心甘情愿的同人寒暄起来。 是啊,她们是有情人reads;。 而她只是此间过客。 “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怎的就『插』到众人前头去了?” 如今来这辰王府赴宴的达官贵人都还得带着家眷在后头排队进去,今儿个在这,不管是你是什么头衔的,总也得按着先后顺序来。 有人疑『惑』道:“这姑娘的身形看着有些眼熟,却不知在哪里见过。” 傍边的笑道:“王大人对哪个貌美的女子不眼熟?” 水温凉恍若未闻,只一步步朝着祸水走去。 辰王府的门口她曾走过许多次,不管是自愿还是不愿,也曾将这处当成自己的归处。 偶尔回想起来,也曾有人在门前相候。 小吴站在台阶收帖子,忍不住拦了一下,“姑娘是?” 总觉得很眼熟却想不起来的感觉,着实令人很捉急。 水温凉站在离那祸水五六步远的地方,眼眸中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这样望着他缓缓递出了长颂草。 “不久之前,你曾经说过要用珍珠堆山做聘礼娶我,我原本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总也是有几分真的……” 她扬眸缓缓踏上了台阶,墨『色』温软山水明秀般,“萧容华,你可记得你也同我说过要以身相许的?” 水温凉这两辈子都不曾这样执着过。 大抵不论成败,总要做过一两件连自己都觉得发了疯的事情吧。 “夫……”夫人。 小吴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拦人的动作不由得收了收。 身后一众人更是竖直了耳朵,这辰王爷的桃花从不曾断过,三头两头的闹一出也是常事。 唯一的不同,便是今个儿看得格外热闹罢了。 萧容华抬眸看她,唇边轻含着的笑意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水温凉试图在他面上看出一丁点的不同,却终究没有她想要的结果。 她一声“我喜欢你”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吐不出。 人群中,忽有人高声唱礼道:“新王妃到。” 萧容华从她身边略过的时候,极其平静道:“姑娘既然来了,不妨喝杯喜酒再走。” 那么客气,那么冷淡疏离,犹如同一个人从不相识的陌生人说话一般。 甚至在这一句之后,便没有看她一眼。 那众人族拥着的的花轿缓缓而至,她看着那人疾步而过。 忽的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一字一句问道:“你娶她,是因为她曾经救过你?还是因为你本就非她不可?” 原本锣鼓喧天的礼乐一瞬间停了下来,众人都看着这两人面『色』惊诧。 搅黄了辰王的大婚,就是被弄死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萧容华的琉璃眸微眯,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这同你有什么干系?”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我今日只是来抢夫君的 这话果真直中要害的很。 水温凉脸『色』骤白,一口猩甜涌上喉头,还不等萧容华伸手去牵新王妃出来。 她先在一众惊呼声里栽了下去,“姑娘!姑娘……” 别后不过半月而已,已经无人识得她了。 若是再久一点,应该就什么都不剩了吧偿。 她这时正站在台阶上,这么一倒便肯定是脑袋先着的地。 那祸水忽的转回身来,倾身将她懒腰揽住,因为动作太急头上的金冠都跟着晃了晃撄。 一向俊俏的容颜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起来,“你做了什么?不过才十四日的功夫,怎的……”怎的看着比他还要先去的模样。 十四天……难得他还记得这样清楚。 水温凉如墨般的眸子染了一层水『色』,伸手揽住了萧容华的手臂,衣袖交叠处温柔缱倦,“你要娶别人,大可以先葬了我。” “你到底怎么了?” 萧容华面『色』木然,手上却将她搂的更紧,险些没了方寸,“秋枫远不是回来了吗,快让他过来!” 她看着眼前这祸水,忍不住鼻子发酸,到底不是完全没有半分情谊的。 既然是这样,凭什么就得是她退让,让那叶文霜白白捡了便宜。 这人一旦想明白了,事情也就看得清了。 门前这上百宾客也顾不得管了,原本喜庆的场面也变得十分凌『乱』起来。 “辰王爷,这新娘子可还在这里呢。” 喜娘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成亲的,不由得急急的扶了新娘子出来。 众人探出了脑袋看这一幕。 “这难不成就是之前的那位温夫人,听说因为新王妃出现之后才自请离府的,今个儿大抵是咽不下这口气又回来了,这下可真的是有热闹看了。” “哎……你还不知道吧,这新王妃可是辰王妃寻了许多年的心上人,这谁留谁走还真不是一定呢。” 还盖着喜帕的叶文霜站在下方,柔声道:“既然温夫人伤着了,王爷就先将她扶进去吧,这拜堂成亲也不急在一时。” 众人闻言纷纷愕然,忍不住夸这位新王妃真是好胸襟,居然这样也能忍,若是别的女子遇到这样的场景,只怕不拿刀剑砍上几刀,也少不得要闹个颜面尽失。 萧容华微微皱眉,看了水温凉一眼,还未曾开口。 水温凉一手撑在他身上慢慢站了起来,淡淡道:“叶姑娘好像还没听明白,今天他不会娶王妃,如果这辰王府真要有一个女子进门,那也只会是我!” 她这两辈子下来,少有这样强势『逼』人的时候。 真到了这样的时候,倒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萧容华无奈的一笑,道:“你慢着些。” 她忽的上前一步,站在了这祸水身前。 就在此同时,叶文霜忽的伸手掀了红盖头,精致妆容也掩不住面『色』逐渐消失的血『色』,“温凉,今天是我与阿辰的大婚之日,你之前同他有些情谊我是知道的,本也没想过要你走,日后你我姐妹相称一同留在王府里守他一生,难道不是皆大欢喜的事?” 她说这样委曲求全,一双秋水眸望着萧容华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好。” 水温凉的声音有些偏冷。 她如今一看到叶文霜用着一张同她如此相似的脸说着这样一番话,就十分的恶心。 她道:“我这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方的,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生一世也容不得第三人『插』足。” 叶文霜道:“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才是后来的那一个。” 围观群众哗然,不免开始指指点点起来,这后来那一个竟然还如此嚣张,免不得又感慨了一番“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萧容华拂了拂袖,“罢了,水儿你我本不过就是做一场戏,到了如今也没什么在继续做下去的必要了。”他牵着水温凉的手,颔首道:“我终究是舍弃不了她,便是死后同『穴』也算得一世百年。” “你……”水温凉心下大动。 还好……她没有一气之下远走,否则他年再得知真相,定然是后悔莫及。 水温凉从前总觉得这祸水是个与众不同的,行事乖张也没个谱。 但是现在看来,在某些事情上,总也免不了走了那些个恶俗的路子。 同旧爱在一处将她气走,这么烂的梗也亏的萧容华想的出来。 叶文霜有些难以置信上前了数步,有些失控道:“什么做戏?你莫不是因为她吐了一口血装的可怜些就忘了对我说过的话,萧容华,是你自己说的要娶我的,难不成说一句没必要之前的承诺就都不作数了么?” 手上的动作却比话更快的扯下了水温凉的面纱,“你看看她这张脸,哪里配的上你?” 水温凉侧头微微一避,轻纱落地。 人群中有人失声叫道:“她的脸……怎么同新王妃生的如此相似?” 萧容华看着她,面『色』忽然沉了沉,“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换脸换皮需得受多大的苦,你莫不是脑子坏掉了?” 水温凉见他如此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 这时候倒是没时间同他解释一些关于她同温凉之前的区别了。 事情来的太突然,这祸水八成还以为她被叶文霜刺激的,故意去弄成了这副模样。 她墨眸一转,落在叶文霜的脸上,“我倒要问问叶姑娘,为何要将自己弄成与我如此相似的模样?你若是忘记了也没关系,你姑姑刚刚好和我一道来了长宁城,你可以留着这些话一起和她交代个清楚。” 两张七八分相似的容颜,一个艳丽容妆,反而减弱了几分五官的秀眉。 一个眉目如画,气质沉静的犹如画中走出的出尘女子。 对比之下,高低立显。 “叶、叶闻雪!” 叶文霜有些失控的往人群当中扫了过去,“不可能的不可能……” 她不断的重复这几个字,那个人分明已经已经死了。 过了许久,叶文霜才稍微的平静下来,放慢了语气道:“你喜欢我这张脸也没什么,我……我只是想留在他身边啊……阿辰、阿辰……”她缓缓走进着,袖间却忽的银光一闪。 这动作来的十分之快,饶是辰王爷反应再快也只得一把将水温凉护在怀里,却不得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而叶文霜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径直刺了下去。 “瞬间转移。” 水温凉临时喊了一句,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闪现到了十步开外。 萧容华一双琉璃眸幽幽看着她,“凉凉,你是不是该同本王解释一下东西了?” “这……这是活神仙啊!” 人群一阵惊愕之后,忽的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叩头行礼的不胜其数,甚至还有些就这样当街许起愿望来了。 这祸水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水温凉『摸』了『摸』鼻尖,反正都这样了。 她索『性』道:“我今日只是来抢夫君的。” 余光一瞥,正看见闻雪站在人群外笑的春风万里,给了一个“你来”的眼神。 拉着辰王爷的手,十指相扣道:“解释的事儿先放后,辰王爷现在有两个选择,一被我直接抢,二被我打晕抢!” 萧容华勾唇一笑道:“夫人高兴就好。” 水温凉扫了一眼辰王府的大门,右手轻举幽光盈盈之间,两人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惊得合不拢嘴。 那匕首刺了一个空的叶文霜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间凌空三根银针飞驰而至,正钉入她的面门。 “好侄女,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姑姑?” 人群骤然往后退去,不远处徐徐走过来几个粉雕玉琢的女童。 若不是她开口说了话,怎么也没有人想到会是她下的手。 叶文霜忽然间面如死灰…… 闻雪缓缓走近,声音依旧天真烂漫“我方才在看着的时候就想,若那祸水王爷负了我家阿水,就把你们两人一同弄死,如今只剩你这一个,倒让我有些许小遗憾啊。” “你、你别过来,叶闻雪你别过来……” 叶文霜跌跌撞撞的爬上了台阶,却猛地一个绊倒在地。 “我对着你这么一张脸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转眼间闻雪已经取出了一个『药』瓶子里面殷红的『药』水倒了出来,一点点落在了她的脸上,“既然你还记得我,便应该也还记得叶家那被你害死的一百零七口人才是,如今我将你挫骨扬灰生祭了他们也是应该。” ---题外话---正文结局,以后会不定时写番外……真的是不定时了,有了就当惊喜,没有也不要打我好么,宝宝么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