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娇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出嫁前 自婚期定下来以后,春青就再也不能无拘无束的在侍郎府游荡了。 她必须在娘亲的监视下,老老实实的绣嫁衣,做一个安守本分的待嫁女。 春青百无聊赖的缝啊缝,娘亲就在耳边嘀嘀咕咕她的嫁妆,年幼的小妹双瑞则坐在大炕正中央玩九连环,满脸不识愁滋味,嫉妒的春青只想捏她的脸。 春青的夫家是镇国公府,她要嫁的人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宋徽。 这个盲婚哑嫁的年代,春青从来没有见过宋徽。只听家里人说起,宋徽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掌管锦衣卫。 只是,在春青心中,风流倜傥可不是个褒义词。春青早已默默地把风流倜傥和风流滥情划等号。 而且春青对锦衣卫也没什么好感,穿越来之前,春青记得好像谁说过,锦衣卫杀人不眨眼,干的全都是肮脏龌龊的事情,十恶不赦,上不得台面。 那么对于锦衣卫的头子宋徽,春青自然也就没有抱太多希望和期望。 她只求自己能在镇国公府这样人口复杂的府邸好好活着,好吃好喝的活着。 至于夫君嘛,相敬如宾最好,不能她也不勉强。 她可不想日日惦记一个要睡好多女人的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动不动就要杀人。 虽然来到这个朝代已经十三年,春青还是不能接受男人的三妻四妾。所以春青大爱自己的爹爹,爹爹只有娘亲一人。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爹爹简直是她的偶像。 十三年前,大学刚毕业的春青莫名其妙的穿越了,穿到了一个三岁女童的身上,这个女童就是侍郎府的嫡长女,周春青。 侍郎府人口简单,爹爹没有妾室,春青上面一个哥哥,周衍,今年十八,已经定了亲,是江浙闵家的嫡女,只等来年开春完婚 。妹妹还小,才五岁。 侍郎府虽然不比镇国公府那样财大气粗,可是爹娘也不愿意女儿的嫁妆逊色于人。 足足给春青准备了二十四抬嫁妆,样样精致大方,无可挑剔。 听着娘亲叨念嫁妆单子,琢磨还少什么。春青心里一颤一颤的,深怕自己这一出嫁,就把侍郎府搬空了。 “娘,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的,我又用不上。”春青搁下针线,说道。 娘亲点着春青的脑门子,愁眉苦脸看着女儿,满眼担心:“你呀!可怎么办是好。怎么十几年来,你就只长肉不长心呢!你瞧瞧你自己,吃的跟个小牛犊子似得。” 春青翻了个白眼。 娘亲,有这么说亲身女儿的嘛!我这是正常身体好不好,哪像表妹她们,一个个瘦的跟铁棍山药似得。 春青的娘继续道:“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弱柳扶风娇滴滴的女孩子撒个娇惹男人心疼,你这壮的跟牛犊子似得,怎么撒娇,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哎!”娘亲叹口气,摸着春青的胳膊说道:“你瞧瞧,这长得跟铁树似得。” 春青彻底无语。 您真的是我亲娘吗? 春青拿起针线,恨恨的继续绣嫁衣。 “跟着你去镇国公府的丫鬟你可选好了?”盯着嫁妆单子沉默半晌,娘亲问道。 “这个女儿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带着白露,白芍和白芷。她们从小跟着女儿,女儿也习惯她们服侍了。”春青说道。 娘亲皱皱眉,“白芍缜密,白芷机灵,想来是无错的。只是白露……”娘亲在露字上拉了个长音,一脸嫌弃的说道:“白露带去做什么,她比你都壮。” 春青一口老血涌上来,娘亲,咱还能不能聊天了。 “白露力气那么大,万一有谁欺负女儿,有白露在,女儿不吃亏啊。”娘亲面前,春青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她才不会告诉娘亲,带白露去是因为白露和她有共同的爱好,吃! 听春青如是说,娘亲思忖片刻,觉得颇有道理,便不再说什么。 春青心下吁了一口气。 婚期定在八月十九,金桂飘香,眨眼间就到了正日子。 春青也因为绣嫁衣绣的手抽筋。 虽然镇国公府和侍郎府同在京城,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毕竟不方便总回娘家,出嫁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周侍郎带着一家大小合围在春青跟前。 这一刻,双瑞才真正意识到,她的姐姐就要离开家了,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一大把的,直往春青新做的杭绸褙子上抹。 爹娘总说,双瑞的模样像极了春青小时候,长大了也必然是个沉鱼落雁的绝色女子,加上双瑞自小聪明伶俐,明快活泼,春青格外疼爱她,无论做什么好吃的,永远第一个给双瑞,双瑞对春青也分外依恋 。抱着春青的脖子,哭着喊道:“姐姐,别去,要不你也带上我吧,我也要跟姐姐去。” 春青被她摇的脖子都要断了。 妹妹,你确定这是舍不得姐姐,不是趁机除害! 用了很大力气,春青才把双瑞从脖子上扯下来,捏着她肉肉的小脸,动情的说道:“你舍不得姐姐?” 双瑞泪流满面,一边哽咽一边认真的点头,“姐姐走了,没有人做桃花酥给我吃了。” 春青…… 春青觉得还是和娘亲和爹爹说话比较好。 娘亲今年三十六岁,因为保养得好,日子过得又舒心,看上去显得更为年轻些。此刻她不停地用丝帕擦拭着脸上的泪水,拉着春青的手,说道:“好孩子,你在家里混吃混喝上树下河的顽皮惯了,去了镇国公府可千万莫要像在家里这样,该守得规矩一样不要落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春青长到十三岁的时候,她的亲事就成了她娘亲的心头病,娘亲总觉得,没有人家愿意娶春青这样的女孩子的,一天到晚,只惦记怎么吃和吃什么。 可是,就在娘亲绝望的时候,镇国公府居然来提亲了,而且女婿居然还是世子。 娘亲当时就激动地晕了过去。 镇国公府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人家。这可是侍郎府可望不可即的婚事。 周侍郎原本是不太愿意的,他总觉得女儿这个样子,还是找一家官职比自己小的寻常富贵人家好些。 起码女儿因为自身问题在婆家犯众怒的时候,自己还能给她撑腰。 他不求女儿荣华富贵,但求她平安一生。 可是,自从见了宋徽,周侍郎就改变了主意。 一向自诩善于相面的周侍郎断定,宋徽能给女儿安稳。 周侍郎拍着女儿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宋世子是极好的人,你要好好和他过日子,只是也莫要为难自己,实在合不来,就大归,回来做姑奶奶也好。” 春青差点两眼一翻,倒栽过去。 娘亲,爹爹,你们到底对女儿是多不自信啊。 春青怎么想都觉得这场面诡异。 春青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哥哥身上,仰着嫩白的小脸,一双黑曜石般亮闪闪的大眼睛,双目含情的望着哥哥。 “青青,到了国公府,莫要下河了。”周衍极认真的说道:“倘若真的大归,你放心,哥哥和嫂嫂都会对你好的。” 春青嗖的一下,直挺挺的朝铺着大红色绣金色喜字褥子的大炕上躺下去。 也不知道谁在褥子上乱扔核桃,春青的脑袋不偏不正压了上去,疼的春青龇牙咧嘴,反手将被压碎了的核桃取出来。 娘亲愁苦的看着春青,连连叹气,“哎 !这可怎么好,怎么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惦记着吃。” 春青恨恨的将核桃仁放到嘴里,使劲嚼了几下,宣泄不满。 你们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还没嫁人呢,怎么就都惦记上我大归了! 爹娘和哥哥又絮絮叨叨的嘱咐了好多,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室内登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的安静让春青有些不适应,春青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早已经满脸是泪。 看着这个已经住了十三年的屋子,此时披红挂彩,彰显着大婚的喜气洋洋,春青心里伤感起来。 春青记得在小院子里,有一株爹爹亲自为她种下的桃树,每到秋天,要结碗口大的桃子,硕果累累。 那桃子用来做桃子酱,那味道,啧啧,真是极好的。 咳咳,似乎是想多了。 春青努力将思绪从吃上拉回来,继续伤感。 明日就要去镇国公府了,也不知道镇国公府有没有桃树,买回来的桃子做桃子酱味道总不如现摘的好。而且现摘的桃花做桃花酥也是很赞的。 “小姐,昭阳郡主送了信来。”白芍拿着一个粉色花笺进来。 春青将信笺接过来,徐徐展开,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昭阳郡主是春青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昭阳郡主的爹爹是个只爱吃喝玩乐的闲散王爷,不涉及权力斗争,因此更得皇上恩宠。 春青和昭阳是在一年元宵灯会上结实的。 起因煞是可笑,两人竟然是因为争抢一块臭豆腐不打不相识,自此成了闺中密友,在吃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昭阳爱吃不爱做,春青爱吃又爱做,昭阳常常感慨,自己若是个男子就好了,一定把春青娶回家去。 信的大致内容就是昭阳千叮咛万嘱咐,等春青嫁到镇国公府以后,不要忘了经常邀请她去镇国公府做客,她听说,镇国公府的杏仁露做的极是好喝。 损友! 也不惦记惦记我临近出阁的心情,惦记什么杏仁露! “小姐,这个要不要带上。”白露搬了个巨大的火锅进来,眼神贼亮贼亮的,一脸期盼。 春青觉得,只要她不答应,白露极有可能失去理智把铜火锅砸过来。 不过,春青还真的想带,大冬天的,外面冰天雪地北风怒号,坐在屋里吃上一口热乎乎的涮羊肉,多爽啊! “当然要带。”春青极为肯定的说。 白露粲然一笑,抱着硕大的铜火锅步伐轻盈的转身离开。 望着白露的背影,春青不禁嘀咕,白露真的很壮啊!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肉包子 翌日一早,春青还在浑浑噩噩的睡梦中,就被娘亲派来的梳妆嬷嬷一把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嬷嬷梳起头发来格外用力,好几次春青都觉得头皮生生被她拽的离开脑袋了,心惊胆战的,生怕一不小心脑袋就被从脖子上揪下来。 整个早晨春青脑子里都是凌乱的,来不及出阁前的紧张,她人就已经被塞到花轿里了。 耳边花炮鼓乐声大作,春青坐在花轿里,依稀还能听见娘亲和妹妹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轿子缓缓被抬起,这一刻,春青终于意识清醒过来,她真的出嫁了。离开了这个她住了十三年的温暖的家。 眼泪毫无征兆的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 因为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成亲,花轿要在京城环城一周才被送到镇国公府。几十条街上的人都涌过来看热闹,人声鼎沸。 坐在轿子里,春青并不舒服,头顶上沉甸甸的凤冠要把她脖子压折了。 春青记得哥哥说过,花轿环城一周大概要两三个时辰的样子。 天啊,两三个时辰,那就是将近六个小时啊。 春青眼泪落得更凶了,一大早起来,她一口饭都没有吃呢。 屁股底下还有一盆烧的很旺的火盆,正在奋力的烘烤她的屁股,赶上烤全羊的节奏了。 得亏这是深秋不是仲夏啊! 这哪里是娶媳妇,简直是谋财害命。 想着这个年代,几乎所有的女子都要经此一难,春青认命的噘着嘴巴熬着。 哎!要是有个肉包子就好了。 终于在春青昏昏欲睡饥肠辘辘的时候,轿子一晃,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口。 春青忙把半路上扯下来擦汗的盖头盖好,端端正正的坐起来。 宋徽一身大红喜袍器宇轩昂的站在镇国公府门口中央,潇洒的将三只飞羽箭嗖嗖嗖的射向天空。 礼花响过之后,一个盛装打扮的少女迈着小碎步走到花轿前,优雅的打起轿帘,拉春青的衣袖,扶春青出来。 卯初起床,此时已经是酉时,春青早就前胸贴后背,两眼昏花,四肢无力了,猛地起身,不禁眼前一黑,赶紧又坐下缓口气。 扶春青出轿的人是镇国公府二房嫡女宋静若,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宋二老爷的夫人田氏目前掌管镇国公府中馈大权,当然要让自己的女儿出来秀一秀了。 宋静若也想趁此在众多世家子弟面前表现一番,卯时不到就起来精心装扮了,她哪里会想到新娘子起来居然又坐下,登时脸色难看起来。 田氏见状,脸色一变,暗暗咬牙 。 这周春青绝对是故意的。 宋二老爷一心想要把宋徽的世子之位夺过来,因此田氏在给宋徽选妻子的时候,煞费苦心。 老太太那里,田氏解释的很是得当。长房嫡女宋静茹已经是宫中娘娘,若是世子的岳家地位非凡,只怕皇上对镇国公府心存忌惮,还是在普通人家里选一个品貌兼得的好。 老太太自然同意。 再三斟酌,几番对比,田氏才选了人口简单又毫无根基的周家。田氏专门让人打听了周春青的为人,每一个打听的人都说,周家嫡女周春青只知一味的憨吃酣睡,毫无心机,更不要说理家了。 这样一个侄儿媳妇,各方面都很是符合田氏的要求的。 没想到周春青竟然在这样的场合,当众给静若一个没脸。 宋徽也没有想到,他这个刚要过门的妻子竟然做出了如此合他心意的事情来,忍不住心中击掌三声。 原本因为周春青是田氏选的人,宋徽对这桩婚事颇有不满,此时不满之心也淡了几分。 二房的心思,宋徽早就有所察觉。 只是羽翅尚未丰满,他不能表露罢了。 春青缓了口气,不再眼花,手搭在宋静若的胳膊上,徐徐站了起来,走出花轿。 接下来就是拜天地,一路有喜娘指导,春青没有犯什么错,很顺利的被送到新房。 宋徽接过全福人递上来的紫檀木秤杆,挑起春青的盖头。 大红色丝绸盖头滑落,宋徽就看见盖头下面一双黑曜石一般亮闪闪的大眼睛正看着他。 春青并不像他想象中新娘子那样羞赧,而是落落大方,这让宋徽有些意外。 不禁想她本人究竟是不是像她的这双眼睛一样清澈呢! 周围观礼的人也被周春青的颜色镇住,谁都没想到,周侍郎家一向不爱出门,鲜少参加聚会的嫡女竟然长的如此貌美。 宋静若瞧着春青精致的小脸,浑身不舒服,一方丝帕在手里绞来绞去。 “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喜娘将龙凤合欢杯呈上。 宋徽想着心事,没有听清喜娘的话。 他的动作停滞,却让新房中的空气登时凝滞。 女方送亲的人想着宋徽是锦衣卫的总指挥,以为他平日也是如此,到没有多想。 男方这边的人却心思活泛起来。 世子在家一向是温和的,此时却如此,难道是不待见这大奶奶? 想到周春青的家世,大家心里各有计较。 长得颜色再好又如何,家世不好可是硬伤 。 宋静若更是心花怒放。 顿时人人看周春青的眼神多了几分轻视。 喜娘见宋徽不动作,忙轻咳一声,略抬高声音,又道:“新郎新娘喝交杯酒。” 这次,宋徽听清了。 端起龙凤合欢杯的刹那,眼角余光瞥到了观礼宾客的神色,不禁心神一震。 方才自己出神,竟然让这些人有了别的想法。 周春青就是再不好,那也是他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夫妻一体这样的道理宋徽还是明白,不管喜不喜爱周春青,外人面前,他都要给足她面子。 更何况镇国公府的下人这些年被田氏影响的惯会踩低拜高,一旦他表现出丝毫对周春青的不满,周春青在镇国公府都会举步维艰。 他又不是傻子,要帮着外人作践自己的妻子。 宋徽深吸一口气,亲自把周春青的酒杯端起来,递到她手上,两人眼神相触,转瞬各自闪开,将交杯仰头的喝了。 接着,喜娘端上一碗夹生面条。 春青早就饿的两眼昏花了,怕被人瞧出端倪,只好使劲瞪大眼睛看着宋徽。 好在宋徽长相不错。 此时见到一碗面条,春青也不客气,结结实实的大大的挑起一筷子,吞了下去。 观礼宾客都愣住了。 这是夹生的好不好。 还是说,火候过了,煮熟了! 喜娘见春青吃的津津有味,心下疑惑,难道是自己端错了?不确定的问道:“生不生?”语气就没有方才那么喜气洋洋。 春青当然知道这面是夹生的了,可是夹生的也比没得吃强啊。一大口面下肚,春青灿烂的笑道:“生!”声音脆脆的,格外好听。 喜娘忙道:“生就好。”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瞅了瞅碗底还剩下的几根面条,喜娘满面愁容,真想挑起来尝一尝,究竟是不是端错了。 宋徽瞧着喜娘的样子,使劲咬住下嘴唇才没有笑出来,能把喜娘搞得比新娘都紧张,周春青大概也是第一人了。 喜娘撒了花生桂圆莲子在炕上,又说了一些吉祥话,众人就散去了。 宋徽也去前厅敬酒。 新房顿时安静下来,只剩春青主仆四人。 春青绷着的神经也就松了下来。 抬头打量新房,布置的富贵祥和,一派盛世华丽之气。 春青心里不禁感叹,镇国公府果然比侍郎府有钱很多啊 。 只是这么有钱的镇国公府,怎么连一盘点心也舍不得放。 虽然刚刚大大吃了一口夹生面条,可毕竟是饿了整整一天了,繁华褪尽,此时寂静的屋子里,春青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白芍和白芷双双捂脸,假装没有看见。 方才小姐两眼放光的吃那碗夹生面的时候,她们两个恨不得变成鸵鸟。 白露神秘兮兮的走到春青面前,很诡异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来。 顿时肉香味扑鼻而来。 春青双眼冒光的看向白露。 白露咧嘴一笑,“小姐快吃吧,这是徐记的肉包子,那会队伍绕城的时候,经过徐记包子铺,奴婢买的。” 白芍和白芷…… 这可是镇国公府娶亲的队伍啊。 你确定你停下来买包子没有人注意到你? 不过春青此刻前胸贴后背,既然买都买了,注没注意到春青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接过包子大快朵颐。 吃饱为上啊! 春青正吃得满嘴流油,听得外面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你没长眼吗?我你也敢拦着!哪来的婆子,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一个婆子不卑不亢的说道:“奴婢是世子爷新买来伺候大奶奶的。二小姐息怒,世子爷吩咐过了,要想看大奶奶,等明日敬茶的时候吧。” 春青心里一动,宋徽竟然专门从外面买了婆子来伺候自己,究竟用意为何? 这个二小姐春青倒是知道,是府上二房的嫡女宋静若。 春青没有想到宋静若这个时候过来,要是被人发现她此时偷吃包子,只怕自己这个新娘当夜就被镇国公府退货了。 情急之下,春青把还剩的半个包子一口吞下去。 登时就噎住了。 宋静若在门口,春青又不敢咳嗽,憋得脸红脖子粗的,白芍赶紧轻手轻脚的给春青倒水。 “你胡说!”宋静若不屑道:“我大哥一向疼我,他才不会为了这个出身低微的媳妇让你们拦着我的。” “奴婢句句属实,二小姐不信可以问世子爷。还请二小姐莫难为奴婢。”婆子声音不紧不慢。 宋静若立时凶巴巴的说:“哼!但凡我知道你说的是假话,立刻让人将你乱棍打死!” 然后春青就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大松一口气。 不禁感谢宋徽,要不是他专门买了个婆子来,只怕宋静若就闯进来了。 镇国公府好可怕!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洞房花烛夜 吃完肉包子,春青总算是心里踏实了许多。 对于刚刚的小插曲,春青很大度的不去计较。 狗咬你一口难道你还追上狗咬它一口!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刻薄女,春青一般选择自动屏蔽,若是实在屏蔽不了,那就谁让我不高兴我让谁不开心好了。 不过三个小丫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对着一对喜烛,春青干坐了没多久,就听得门吱的一声开了。 宋徽推门而入。 三个小丫鬟立刻精神抖擞的低头站好。 见春青依旧盛装,宋徽皱了皱眉,“你把妆卸了吧。”声音温和平淡,说罢,宋徽抬脚去了盥洗室。 这句话于春青而言如久旱逢甘霖,太及时了。 沉重的凤冠霞帔,她早就受不了了。 等宋徽脱去喜袍洗漱干净再次回到卧房的时候,春青也刚刚沐浴出来,换了家常衣裳,半干的头发散散的披在后背,长发及腰。 卸去一身铅华,宋徽觉得这样的春青更可人,清丽脱俗,让人神清气爽。 三个丫鬟红着脸低头鱼贯而出。 随着吱呀一声关门声,屋内的气氛顿时旖旎起来。 春青的神经瞬时绷起来。 虽然来自现代,可是她的恋爱水平也仅局限在亲亲嘴嘴而已。 可现在…… 心里打着鼓,春青心虚的朝宋徽看去,恰好迎上宋徽注视她的目光。 感觉到宋徽眼神中的讯息,两朵红云迅速爬上春青的脸颊,她觉得心里有一万头小鹿在狂奔。 这就要洞房花烛夜了吗? 宋徽打横将春青抱起来,温柔的在她耳边说道:“睡吧。” 春青惊呼一声“天!”,顿时紧张的全身挺得直绷绷的。 感觉到怀里人儿的紧张,宋徽轻柔的将春青放到大炕上。 一落到炕上,闻着被子上温暖的阳光的味道,春青放松了些许 。向里挪了挪身子,给宋徽留出地方来。 已经拜过天地,她就是宋徽明媒正娶的妻子,宋徽要行周公之礼,这再正常不过。穿越之前,寝室卧谈会的时候,春青听说过,第一次不会太久的,眼睛一闭心一横就过去了,春青心里默默开导自己。 宋徽正要俯身脱鞋上炕,外面响起一个丫鬟的急促的声音。“世子爷,映雪姑娘难受的紧,您过去看看。” 宋徽动作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转瞬即逝,对春青说:“你先歇着,我马上回来。” 等宋徽离开,春青才反应过来。新婚之夜,她的夫君丢下她跑去找那个映雪姑娘了! 我愿不愿意和你洞房是一回事,你跑去找别人不和我洞房是另一回事,春青顿时心情不好。 这个映雪姑娘是什么人? 不过,肯定不是好人! 劳累了整整一天,春青胡乱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映雪是宋徽的通房,因为之前宋徽还没有娶妻,所以她不能抬做姨娘,只能以姑娘相称。 此时映雪裸身穿一件薄似蝉翼的水蓝色长袍,半遮半掩的躺在床榻上,惴惴不安。 她不确定世子爷会不会来,可是二小姐和她说了,世子爷并不喜爱大奶奶,她决定赌一把。 输了,不损失什么。 赢了,却生生将新进门的大奶奶踩在脚下。 听着外间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映雪登时心花怒放,她赌对了。 眉头微蹙,在宋徽推门进来的一瞬间,映雪一声娇媚的呻吟,“世子爷,奴婢胸口憋得好难受。” 宋徽瞥了一眼映雪若隐若现的胸口以及她胸前那抹水蓝色,心里很是腻烦,他知道映雪耍的什么把戏。 “找过大夫了吗?”宋徽声音不温不淡,在映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映雪娇弱的从床榻上起来,赤脚向宋徽走去,随着她的走动,胸前波涛汹涌。 及至宋徽面前,映雪自然而然的在宋徽腿上坐下,一手攀着宋徽的脖子,一手将宋徽温热的大手放到自己胸前,在宋徽耳边呢喃,“世子爷,您瞧奴婢这里是怎么了,奴婢憋得好难受。” 宋徽目光微凉,将映雪推开,起身说道:“从今儿起,明志堂有了女主人了,日后有什么事禀了大奶奶就是,不必来找我。另外,我在奶奶屋里歇着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派人去找我。我若来你这里,自然会来。” 宋徽明明声音温雅,可是映雪却听得却是一身冷汗。 是穿的太少了吗? 映雪忍不住打哆嗦。 向前一步,将宋徽抱住,撒娇道:“世子爷,您什么意思,是大奶奶不让您和奴婢亲近吗?”一脸委屈。 宋徽将映雪的手掰开,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冰凉的笑意,“不明白吗?你大可以试试 。” 说罢,宋徽抬脚离开。 映雪木然望着宋徽决然离开的背影,眼底涌上挥之不去的恨意。 周氏,很好! 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从田氏把映雪送到明志堂伺候宋徽那日起,宋徽就将她收做通房,算算已经两年之久。 映雪就不信,凭着世子爷以往对她的宠爱,她会争不过周氏。 从映雪屋里出来,宋徽深深吸了几口秋夜夹着桂花香味的冷气,朝二房方向望去,二叔,这就是你的手段吗?不过如此,你也太小瞧我了。 以前没有妻子,为了不让二叔知道自己已经察觉他的意图,宋徽将计就计,收了映雪。 如今既然已经结了婚,明志堂有了女主人,他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不理会映雪了。 反正只愿意睡自己的妻子不愿意睡通房又不是什么不好的。 再说,祖母最厌恶的就是妾室了。 想到春青,宋徽嘴角不禁挂了一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加快了脚底的步伐。 宋徽轻手轻脚的进了屋,春青已经睡熟了。 因为睡觉前想着映雪,心里不愉快,此时即便睡着了,春青也是噘着嘴,满脸写着我不开心。 望着熟睡的春青,宋徽心里一阵失落。 这个女人竟然不等他回来就呼呼大睡了,简直可恶。 俯身将春青粉嫩的嘴唇衔住。 怎么一股猪肉包子的味道! 被偷袭,睡得正香的春青一个激灵,猛地坐起来,脑门直直撞上宋徽坚挺的鼻子。 春青哎呦一声,伸手捂脑门。 就听得宋徽嗷的一声倒栽过去。 “你做什么!”看见宋徽,春青下意识的护住胸口。 宋徽揉着快要被春青撞骨折的鼻子坐起来,一眼瞧见春青的动作,气咻咻道:“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春青心里冷哼,你也知道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为什么还要出去鬼混。 不对! 你既然已经出去鬼混,为什么混完了回来还要找我洞房。 你的*也太强了吧。 简直是半兽人! 对撞到宋徽鼻子的一丝愧疚也荡然无存。 莫名其妙,宋徽竟然从春青的眼神里明白她此时的想法,气的脸都绿了 。 你哪只眼看见我鬼混了。 闻着宋徽一身脂粉味,春青皱了皱眉,心里很是别扭。 她无法接受和别人共侍一夫,更不要说这个夫刚刚才抛弃她去和别的女子颠鸾倒凤。 宋徽很想解释一下,可是转而一想,为什么要解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倒是你,新婚之夜,不等夫君回来就独自大睡,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了。 不再理会一脸委屈加生气的春青,宋徽一把将她拽到怀里,威胁道:“你若不想三朝回门时因为元帕是干干净净的而被退婚,你就挣扎。” 春青大惊! 居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想起昨夜爹爹和哥哥一口一个你若大归了我们也不嫌弃你,春青眼角抽了抽。 不会真的要大归了吧! 那也太丢人了! 想到反正迟早也是要同房,春青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死猪不怕开水烫。 瞧着怀里的人儿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宋徽噗嗤一声笑出来,不禁抬手捏春青的脸。 春青美目圆睁,恼道:“你捏我做什么!” 难道世子是个变态? 宋徽笑道:“你能不能不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能不能赶紧的,别这么多事!”春青咬牙切齿。她已经把自己拱手捧出,束手待毙了,这家伙怎么要求这么多。 宋徽越发觉得春青有趣。 两人一边打着嘴仗一边折腾,直到未时才终于将洁白的元帕上染上一朵鲜艳的红花,璀璨夺目。 春青筋疲力尽,倒头大睡,迷迷糊糊间嘀咕一句:“半兽人。” 宋徽没有听清楚,翻身想问春青究竟说了什么,却发现春青已经睡得跟死猪似得了。 嘴角浅笑,摸着春青乌黑柔软的头发,给她将被子盖好。 此时宋徽突然意识到,春青在他面前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一点不把他这个做锦衣卫总指挥的世子相公放在眼里。 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费工夫的哄着一个女人和他行周公之礼,而这原本就是这个女人该尽的本分。 往常,可都是那些女人拼了老命的往他身上粘啊。 宋徽顿时气咻咻的翻过身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干脆起身打了盆热水替春青擦洗。 翌日一早,因为要去敬茶,春青和宋徽申时就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搬起石头砸脚 这是来到镇国公府后第一次正式和镇国公府的人见面,春青的三个丫头不免有些紧张,伺候的格外小心翼翼。 宋徽已经穿戴好,抱胸坐在太师椅上,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白露端了上好的胭脂水粉打扮春青。 在侍郎府她从不涂脂抹粉,故而她的丫鬟们并不擅长这个,而且白露最擅长的就是吃,让她给自己化妆,春青瞧着自己地图一样的脸,心里就默默地呵呵了。 “算了,还是不要抹了。”春青说道。 白露大松一口气,很狗腿的说道:“奴婢也觉得小姐天生丽质,不用这些胭脂。” 端着首饰过来的白芷就说道:“怎么还叫小姐,要改叫大奶奶了。” 白露吐吐舌头,“大奶奶。”改口道。 “大奶奶要打扮的隆重些才好,这样也不会被人小瞧了去。”白芷捧着收拾盒子说道。 春青知道,她心里还在别扭昨日宋静若的那些话。 宋徽听着白芷话里有话,皱了皱眉,说道:“你们奶奶是世子夫人,将来这镇国公府的女主人,谁敢小瞧了她。” 白芷嘴快,春青来不及阻止,白芷就把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宋徽。 宋徽眼角微垂,眼中闪过几丝冰凉。 二房,很好! 白芷说完,春青心里默念一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不敢看宋徽。 人家宋静若可是说了,他大哥世子爷一向对她好。 春青很有自知之明,她和宋徽只有一夜之情,而且还并不怎么愉快。宋静若可是和宋徽有十几年的感情基础了。 果然,春青见宋徽只是低头,并不说话。 虽然已经猜到结果,可是春青心里还是有些许的失落 。 宋徽再次抬头,眼中冰凉已经褪尽,只剩温情脉脉,他不愿意他的妻子一进门就要面对府里的肮脏。 即便要面对,也不要这么早! 宋徽起身,走到春青身旁,从首饰盒中捡起一朵洁白的山茶珠花,轻轻别在春青发间,双手扶在春青肩膀,对着铜镜里闭月羞花般的美丽容颜说道:“在府里,只要我对你好,就不会有人瞧不起你。” 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巴结好你咯! 不过宋徽是世子,这镇国公府迟早都是他的地盘,想要在宋徽的地盘好吃好喝的过好,巴结好宋徽也是理所应当。 春青很领情的笑笑,对白芷说道:“就按寻常装扮就好,”思忖一下,春青吩咐:“就梳一个合欢髻。” 世子爷对奶奶好,三个丫鬟欢天喜地。 最后春青头戴宋徽选好的洁白色山茶珠花并一只镶碎珍珠金步摇,身穿大红色流彩暗花云锦喜服,浑身喜气洋洋又不出格,无论怎么瞧都挑不出错来。 第一次打照面,春青可不想得罪人。 她还要在这里安度后半辈子呢! 金秋时节,遍种海棠和桂树的镇国公府繁花盛开,馥郁芳芬,走在去上房的路上,春青只觉鼻间淡淡的香气萦绕,恍若在仙境中行走。 一路上,宋徽很有耐心的给春青指点各处,告诉她镇国公府的布局和简单地人事结构。 所经之处,下人们对春青的目光无不由审视转为尊敬。 宋徽心里很是满意。 他的妻子,必须受到府里的尊敬。 宋徽带着春青到了镇国公府老太君所住的宜春苑的时候,二房、三房和四房的长辈小辈们已经在围着老太君说笑了。 宋静若紧挨着老太君,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见他们二人携手进来,室内登时一静。 老太君一早就收到了元帕,此时见二人又是手挽手的走进来,心里颇为满意。 别人倒也没有什么心情可言,只是对新娘子比较好奇而已。 田氏就不那么愉快了。 昨日她特意安排映雪半夜把宋徽从新房叫走,就是一要打周氏的脸,二要坏宋徽的名声,三要让他们夫妻之间有罅隙,可谓一箭三雕,却没想到今儿两人竟然还能这么和和气气的一起过来。 究竟是周氏蠢笨呢还是城府太深? 不等春青和宋徽给长辈们敬茶,宋静若就一脸委屈的向宋徽告状,“大哥,昨日我去看大嫂,大嫂把我撵出来了。” 春青一愣,她没想到这个二小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睁眼说瞎话,污蔑她。 真是不可爱 ! 心中登时庆幸白芷嘴快,先一步把事情经过告诉宋徽。 要不然,此时自己一定是众矢之的,百口莫辩。 宋徽满面春风,笑语吟吟说道:“是我嘱咐王嬷嬷的,但凡有人去看新娘子,拦下就是。原本是为了拦下那些想要起哄闹洞房的人,却没想到,把你拦下了。” 三言两语,众人就明白,宋静若根本没有见到春青,而是被宋徽新买的王嬷嬷拦在了门外。 宋静若顿时面红耳赤。 田氏瞪了女儿一眼,笑道:“你嫂嫂还没有敬茶呢,想说体己话以后有的是日子呢。” 宋静若明白娘亲的意思,即便心里很是不情愿,面上依旧粲然一笑,对春青说道:“嫂嫂不会怪罪于我吧?” 我当然怪罪你了。 你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难道还要我真心待你不成,我又不是傻子。 好在现在大家都明白是你在撒谎。春青浅笑,没有说话。 宋徽恰到好处的将热茶递给春青。 老太君穿一身绛红色暗纹万字的杭绸褙子,头戴一个藏青色抹额,气度雍容华贵,看起来很是慈祥,春青心中略微放松。 接过茶杯,春青恭恭敬敬的给老太君跪下,将茶杯高高举起,越过头顶,说道:“孙媳妇见过祖母。”声音又脆又甜。 虽然不知道孙儿有没有包庇春青,但是孙儿肯当众维护春青,老太君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笑容可掬的说道:“起来吧。”同时接过春青递上来的茶杯,小喝一口。 春青拜了三拜,缓缓起身。 虽然祖父早已不在,可是春青知道镇国公府能有今天,靠的是老镇国公当年在沙场英勇杀敌,抛头颅洒热血。 她平白享用老镇国公用命换来的荣华富贵却连一杯茶都不能敬他,春青心里有些难过,格外肃穆的朝着与老太君并排的空太师椅拜了三拜。 春青的举动让老太君心中一暖,眼中波光微闪,看向春青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柔和。 老太君的神色变化田氏尽收眼底,默默咬牙切齿。 今日一早田氏就向老太君提议,在她身边放一把空椅子,权当老镇国公也能看见孙儿媳妇。 老太君当然是欣然同意。 田氏如此做,可不是真的孝顺,而是想要给春青上眼药。 谁会想着那把空椅子背后的故事呢!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门小户出身的春青竟然真的就对着那把空椅子拜了三拜。让老太君对她刮目相看。 恨恨的瞪了那把空椅子一眼,心里一阵阵泛酸,倒是给别人做嫁衣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山茶珠花 春青的举动不仅得到老太君的欢心,就连宋徽也为之一动。 若不是春青对着那把椅子拜了三拜,他甚至都没有明白为什么那里要放一把空椅子。 不禁汗颜,自己这个嫡亲的孙子竟然还不如一个才进门的孙媳妇。 宋三老爷和宋四老爷眼神相遇,在彼此眼中看到欣慰。 娶妻娶德,尤其是世子夫人,将来镇国公府的女主人,品行一定要端正。 眼角余光感觉到三弟和四弟对周春青的满意,宋二老爷悄悄剜了田氏一眼,若不是她非要放把椅子,怎么会给周春青这么好一个表现的机会。 真是蠢妇! 宋二老爷看向春青的目光就更冷了几分。 老太君原本只给春青准备了一个红封,可是经此一事,老太君把手上一个翠玉镯子退了下来,一并给了春青。 春青欢天喜地的收下,冲老太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 。“谢祖母。” 哪个老人家不喜欢爱笑又大方的女孩子,老太君心下就更为满意了。 转而春青向田氏和宋二老爷敬茶。 “二叔二婶请喝茶。”春青依旧茶杯举过头顶。 田氏分明是笑意吟吟的看着春青,可是春青生生是觉得田氏眼底对她充满恨意,不禁打了个哆嗦。 心里默默嘀咕,怎么二房母女对她都这么大意见呢! 难道是天生八字不合? 或许是看错了。 春青再一次很认真很努力的朝田氏看去。 被春青这样看了两次,田氏心里登时有些毛毛的,难道是被这小丫头片子看出了什么端倪?心下疑惑,迅速的将准备好的红封给了春青。 春青不客气的收下。 她已经确定,这个二婶确实是不喜欢她。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对于才进府就有一个掌管府中中馈的人不喜欢她,春青还是很郁闷的。 春青接过红封的瞬间,田氏一眼瞥到春青头上那朵洁白的山茶珠花。 嘴角不禁勾了勾。 老太君可是最讨厌别人在大喜的日子里穿戴白色了。 “春青的这朵珠花真是好看。”田氏故作夸张的说道。 果然,老太君看到春青头上那朵洁白的珠花时,脸色变了变。 已经有些蔫了的宋静若立刻像打了鸡血似得朝春青看过去。 春青伸手摸摸头上的珠花,笑眼弯弯的说道:“二婶也觉得好看?”然后含羞看了宋徽一眼,“是世子爷帮我选的。” 虽然不知道田氏为什么突然表扬她的珠花,可是春青知道,她一定不怀好意,立刻搬出宋徽来。 而且,这珠花本来就是他选的嘛!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他当然得负责了。 宋徽当时只是随手一拿,春青长得丽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戴什么都好看,他根本没有多想,此时才意识到,这白色的珠花犯了祖母的忌讳。 立时后悔,心里恨田氏作怪。 宋徽笑道:“春青肌肤胜雪,白色山茶珠花光泽柔和,极是与春青如兰花一般的气质相配。”宋徽毫不谦逊的表扬自己媳妇,“这珠花是孙儿送给春青的,就想让她在这样的大场合戴上。” 田氏恨恨的看宋徽一眼。 宋静若幸灾乐祸的精神劲儿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灭,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哥怎么这么维护这个完全配不上他的大嫂。 那个山茶珠花多好看呀,色泽柔和的大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大哥怎么就只送给大嫂不给自己呢 。 没有大嫂的时候,大哥有什么好东西可都是给自己的。 还有,周春青不过就是个低门小户的土包子,大哥哪里看出她就气质如兰了! 如此想着,宋静若就更讨厌春青了。 春青心里也纳闷,这珠花分明是昭阳郡主给她的添妆,怎么就成了他送的了。 这男人心可真是海底针。 人心一向爱屋及乌。 老太君听孙儿如是说,再看春青头上的珠花,也觉得珠花柔和的暗光和春青极是相配。不过,心中终究是觉得大喜的日子戴白色的珠花不吉利。 老太君偏头对站在她身后的柳嬷嬷说道:“你去把那套珊瑚红的头面拿来。” 柳嬷嬷应声而去,片刻后捧了一套头面回来。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那套头面吸引。 看向春青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这可是中秋节时茹妃娘娘送给老太君的东西,宫中特制,这要是戴在头上,面子里子都有了,宋静若明里暗里的向老太君讨要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了。 宋静若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疼爱她的祖母没有把这套头面给自己,竟然要给这个才进门的周春青。 低门小户出身的周春青,她也配戴着宫中的东西! 顿时一股怨气夹着酸气涌上心头,呛得宋静若眼泪汪汪的,恶狠狠地瞪着春青,似乎只要春青敢接过这套头面,她就要冲上去把春青吃了一样。 老太君慈爱的拉过春青的手,“大郎给你送珠花固然是好的,只是男孩子能有什么好眼光,这套珊瑚红的更适合你这个年纪戴着。”将头面放到春青手上。 春青一向本着长辈赐不可辞的原则。欢欢喜喜的接过来,一脸明媚的笑容,说道:“多谢祖母,那孙媳妇就收下了。下午孙媳妇做海棠糕给祖母送过来,也把这珠花戴上给祖母瞧。” 春青自信,这珊瑚红自己戴着必是好看的,老太君瞧了一定觉得送给自己物有所值,极是欢心。 镇国公府遍地海棠树,红彤彤的海棠果早就硕果累累,一串串沉甸甸果实的把柔软的枝条压得弯弯的,春青早就惦记上了。 只是才进门就对家里的海棠树动手动脚,春青还是有些不敢。更何况现在她又知道,田氏不喜欢她,随时都可能给她穿小鞋呢。 镇国公府最粗的大腿就是老太君的了,她可得抱得紧紧地。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海棠糕。”老太君和蔼的笑道。 在老太君这里过了明路,想着一会回去就能对院子里的海棠果上下其手,春青格外开心。 宋徽嘟囔道:“孙儿怎么就眼光不好了。” 不过没有人理会他。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这糖不错,你还有多的话给你四婶婶送过去些,她怀着身子吃东西不香甜,有了这个,也能开开胃。”老太太嘴里含着糖,慈眉善目的看着春青,越瞧越觉得大郎媳妇合心。 没想到一颗糖而已,连见多识广的老太君也把持不住,田氏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肚子火气,脸上又要撑着笑,田氏憋得胸口直疼。 “我瞧着四弟妹吃了大郎媳妇的糖,脸色好多了,可见这糖对了四弟妹的胃口,不如让大郎媳妇给四弟妹多做一些。下午我让厨房的婆子过去帮忙。”田氏关切的望了王氏一眼,转脸诚恳的对老太君说道,然后笑着对春青说:“大郎媳妇可不要藏私哦。” 镇国公府有公中的厨房,每一房又有自己的小厨房,故而田氏说让厨房的婆子去春青那里帮忙。 王氏听田氏如是说,登时心里不悦。这哪里是给她做糖吃,分明是给她树敌。 田氏真是狠辣,大郎媳妇才进门就要让自己和大郎媳妇结下梁子。 春青虽然不会宅斗,可是她也不傻,怎么会不明白田氏话里的意思。我又不是软柿子,让你捏来捏去的。 王氏刚要张口回绝,就听得春青已经说话。 春青笑眼弯弯的看着田氏,“二婶真是心疼四婶,哪里用什么厨房的婆子,二婶来帮忙就好了。不用太长时间,一个下午就够了。” 田氏把话题抛出去,等着春青上钩,正得意的端起茶碗喝茶,被春青一句话噎的差点将茶水喷出来,忍着喉咙痛,拼命将水吞咽下去,还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老太君微有些不悦的蹙眉朝田氏看去,怎么能让大郎媳妇和厨房的婆子一起做事,把大郎媳妇当成什么了。 老太君没想到春青如是说,饶有兴趣的看向田氏。 田氏也没想到春青一个新进门的媳妇,竟然敢在敬茶当日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是说新媳妇都是脸皮薄,忍气吞声胆战心惊吗? 更何况春青还是低门小户的出身。不是应该被镇国公府的气势所吓倒吗? 怎么这情况完全不对呀! 田氏就郁闷了。 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 春青一双大眼睛笑眼弯弯的看着田氏,脸上是一种你不回答我就永远看着你的执着。 宋徽心里乐了。 自从知道了二叔二婶的歹毒心思,担心被二叔二婶瞧出端倪提前把自己除掉,宋徽可是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啊。 明知对方不怀好意还得装傻充愣,过得异常心酸。 没想到今儿他的媳妇儿竟然给他出了一口恶气。 看着田氏憋气的样子,宋徽心情大好。 再看春青,真是觉得自己的媳妇美若天仙啊。 宋静若看着母亲被春青为难,登时不高兴,说道:“大嫂这话说的,镇国公府里里外外的事都是我娘操劳,我娘日日忙的脚不离地,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哪有功夫陪大嫂做这些,大嫂还是和厨房的婆子一起做吧。” 田氏欣慰的看着女儿。 静若长大了,懂得为娘亲分忧了。 春青看了宋静若一眼,嘴角浅笑,不说话。 春青不接茬,宋静若的话说完就尴尬了。 大家回过味来。 宋静若的意思就是二夫人掌管府中中馈,是大忙人。大奶奶就应该和厨房的婆子一起做东西伺候大家。 是这个意思不是? 不管别人怎么理解的,反正老太君是这么理解的。 老太君深深地看了田氏和宋静若一眼,对苏氏说道:“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别再躲清闲,和你二嫂一起理家。从明儿起,厨房和采买的事情就你负责吧。也让你二嫂得个闲。” 宋静若一愣,疑惑的看向老太君,她就是要给娘亲解个围,怎么祖母就把娘亲的大权分出去了。 娘亲也不是真的忙的脚不离地呀! 祖母,你误会了。 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太君解释。 苏氏没想到来见个新媳妇竟然能有这样的好事砸在自己头上,立时高高兴兴的答应。 自从苏氏嫁到镇国公府,镇国公府的理家大权就一直被田氏牢牢地抓在手里。她摸都没有摸到过。 田氏气的脸都绿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大权旁落了呢! 这找谁说理去! 老太君觉得田氏方才的话让春青受了委屈,和蔼的安慰道:“你二婶也是心疼你四婶,你不要往心里去。” 田氏听了心尖都疼,这叫什么话。 春青就冲田氏粲然一笑,对老太君说道:“祖母,孙媳妇怎么会不知道二婶是好意呢 。既然二婶没有时间,那孙媳妇就把这话梅糖的方子写下来给四婶送去吧,四婶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让小厨房的婆子按着方子做就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孙媳妇。” 至于是二婶管家还是三婶管家,春青都无所谓。 但凡世家大族,哪家没有一两个饮食秘方,这可是嫁女儿时上等的嫁妆之一呢。 侍郎府这样的小门小户能有这么个秘方实属不易。 谁都没想到春青竟然这么大方,说送人就送人。 王氏忙拒绝。 春青原本就是个吃货,各种吃食秘方她多了去了。 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东西,春青又不指望拿着它赚银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不如拿去做人情来的实在。 于是春青笑道:“四婶婶千万莫客气,这方子若能让四婶婶吃饭香甜,那就是它的造化。有什么能比国公府的嫡孙重要呢。”春青有意恶心田氏,说道:“您说是不是,二婶。” 田氏简直要被春青气死了,又不得不一脸堆笑的说:“是这个理,就是让你破费了。” 宋徽心里那个美呀。 春青说的情真意切,老太君颔首点头,示意王氏收下。心中对春青越发满意,又觉得今日让春青受了大委屈,想着一会去库房找个好东西给春青送过去,安慰安慰她。 王氏只得恭敬不如从命,朝春青感谢的笑笑,心里琢磨着把那套汝窑花瓶送给春青,可又觉得比起春青的秘方来,一对汝窑花瓶分量太轻,要不,就送那套珐琅瓷算了。 宋徽的父母早在宋徽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没有公公婆婆,春青的敬茶大关就算是顺利通关了。 陪着老太君闲坐一会,春青随着大家散去。 等到人走了,老太君半眯着眼睛歪在一个半旧的豆绿色底面绣金色海棠花的靠枕上,对柳嬷嬷说道:“今日的事,你怎么看?” 柳嬷嬷坐在绣墩上,一面给老太君捶腿一面说道:“您心里明镜儿似得,又要为难奴婢。奴婢瞧着,大奶奶是个妥帖人。” 老太君噗嗤一笑,“就你是个人精。”随即叹息一声。 今日看来,春青的确还是不错,人品模样倒也配得上大郎。 只是田氏和静若让老太君心里不舒坦。 平日里挺好的人,今儿是怎么了,个个都跟疯魔了似得。 难道说,田氏心里存了别的想法?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柳嬷嬷心中轻叹一声,手下的力道放缓。 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看明白想明白才能真正接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打狗看主人 走在回明志堂的路上,春青很狗腿的朝宋徽说道:“谢谢你那会替我解围。” 宋徽今日看了田氏吃瘪,心情大好,笑道:“不用谢,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宋徽说完,总觉得哪里不对,转脸看春青,春青已经脸色黑的像锅底了。 “那个,你先回,我去趟锦衣卫。”宋徽撂下话转身就走,飞快的逃之夭夭。 姓宋的,你给我站住,什么叫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说谁呢,谁是狗啊。 春青气急败坏,可又不敢喧之于口,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恨恨的瞪着宋徽离开的背影,心里默默地画了个圆圈诅咒他。 春青回到明志堂,喝了两碗杏仁露才平息对宋徽的怨气。 “大奶奶,明志堂的下人们来拜见您。”明志堂的一个小丫鬟进来禀报。 “带去花厅吧。”春青吩咐道,然后转脸问王嬷嬷,“嬷嬷,明志堂的花名册拿来我瞧瞧。” 片刻,王嬷嬷毕恭毕敬的将花名册递上来。 册子不算厚,可是要临时全都记着春青可办不到,她又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于是吩咐白芍端来笔墨纸砚,开始专心致志打小抄。 王嬷嬷在一旁说道:“只有奴婢是世子爷新买来的,余下的都是老人。” 春青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嬷嬷则安静的站在一旁伺候,尽管她好奇极了,不知道大奶奶密密麻麻的写了好几张小卡片要做什么,不过依旧本本分分的垂眸不语 。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谁也不知道谁几斤几两,春青选择先发制人。 大约半注香的时间,春青捡着几个重要人物做了详细的小抄。 “你们两个去院子里摘一些海棠果回来,一会我们做海棠糕。”吩咐了白露和白芷,春青带着王嬷嬷和白芍去花厅。 听说大奶奶要做海棠糕,白露两眼冒光,一脸亢奋,扯着白芷嗖嗖嗖的转身出去。 去花厅的路上,春青远远地看见白露拿了一只硕大的筐朝一颗海棠树走去。 估计把整个明志堂小院的海棠果摘完,也装不满那只筐。 白露,你是要累死我吗! 能不能稍微含蓄点! 春青进了花厅,花厅已经黑压压的站满了人。原本喧闹的花厅,见她进来,立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好家伙,一个明志堂就这么多下人,春青一向脸盲,晕晕乎乎的在主位上坐定。 春青坐好,白芍将一杯香茶端上来。 青花瓷茶杯,茶香袅袅,春青端起茶杯小呷一口,缓缓将茶杯搁下,姿态闲闲的拨弄手指上翠绿色的戒指。 春青知道,从未见过面的人,上位者面对下人,沉默往往是最有效的威慑。 果然,原先还翻着白眼打量春青的几个婆子在静默的只能听见呼吸声的花厅里,渐渐地低眉垂首,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茶杯中袅袅香气再也不升腾,一杯热茶已经凉透,春青才缓缓说道:“你们依次做个自我介绍吧。” 站在地上的人俱是一愣,呆呆的看向春青。 不是她们呆,实在是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叫做自我介绍的名词啊。 白芍款款向前走一步,声音不温不淡的指着最左侧的一个婆子说道:“从你开始,跟大奶奶介绍一下你自己,主要说说你在府里是做什么的。” 众人才恍然,原来这就叫自我介绍。 被指的婆子神色一凛,心里暗骂一句真是见鬼了,这么倒霉,可因为不知道这个大奶奶的脾性,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的神色,恭敬的答话。 春青也并不是真的要听她们自我介绍,就是介绍了,她这个猪记性也记不住,主要是想耗耗时间,理一下衣袖里的小抄。 等最后一个丫鬟介绍完,春青发现她最想见到的映雪竟然不在,于是问道:“映雪呢?” 映雪做了世子爷的通房已经两年了,虽然没有名分,可是明志堂的下人们谁还敢把她当下人。 久而久之,大家心中也就把映雪当成主子看了。 映雪自己也把自己当成了明志堂的主子 。 现在春青如是问,大家登时像是人人抱了一只活鸡吸了血一样兴奋。 一个个不安分的小眼神分外雀跃。 谁都知道,昨日大奶奶的洞房花烛夜,世子爷去了映雪姑娘屋里。 足以见得,映雪姑娘是世子爷的心头爱。 “映雪姑娘在西跨院呢。”站在最前排一个穿鹅黄色衣裳的妇人说道。 春青记得,她的小抄里写的清清楚楚,映雪是明志堂给花草浇水的丫鬟,既然是个丫鬟,为什么不来。 “把她叫来。”春青说道。 她倒要看看这个给花花草草浇水的丫鬟是什么三头六臂,能在新婚之夜把世子爷叫走。 春青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大度的人。 尤其是这样的事情,即便她和宋徽无爱,她心里也难受。 谁让她难受,她就让谁不舒服。 春青可不是那种委屈自己佯装贤惠的人。 春青的话说出来,花厅里登时静的连喘气声都要听不见了。 谁敢得罪映雪姑娘啊。 春青扫了一眼一动不动的众人,心里冷笑,看来这个映雪姑娘还真是宋徽的心头好,否则这些惯会看眼色的人也不会如此不听她这个明志堂主母的话了。 于是春青说道:“也罢,我也使唤不动你们,王嬷嬷,劳烦您走一趟了。” 王嬷嬷点头应诺,出了花厅。 春青想着一会要用小厨房做海棠糕,于是扫了一眼衣袖里的小抄,一脸镇定的说道:“王福海家的,出来说话。” 春青话音落了,一个身穿紫衣的年轻妇人从人堆里走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你和我说说,明志堂这个月小厨房白砂糖买了多少还剩多少。”春青面无表情的问道。 王福海家的掌管明志堂小厨房,听春青如是问,她心下冷哼一声,说道:“这个月白砂糖买了二十斤,用了十五斤,还剩五斤。”她就不相信大奶奶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能瞧出什么端倪。 更何况这大奶奶还是侍郎府这样小门小户出身的。 春青登时皱眉,你们是把白砂糖当白面吃吗?二十天就吃了十五斤,骗鬼呢! 王福海家的说完,众人的目光嗖嗖嗖的落到了春青身上。 春青记得前世有人曾教导过她,如果你想让别人畏惧你,在自己毫无战斗力的情况下,最好就是让别人摸不透你。 “你是二婶身边的田嬷嬷的娘家侄女吧。”春青挑了挑眉毛换了个话题。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踢死小宋徽 映雪心里噌噌燃起的希望的小火苗被春青三言两语一盆冷水浇灭。 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看向宋徽,娇喘连连,泪如雨下,“世子爷。”一对招魂幡颤呀颤。 宋徽瞧着春青愤恨的小眼神,傲娇的小背影,顿时心花怒放,怎么想都觉得春青可爱,谁说春青心里没他呢,谁说打死谁。 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宋徽有如此的感情波动呢。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春青小小的身影已经住进了他温暖的心。 春青离开,宋徽也跟着起身,走到映雪身边,不急不缓的给了映雪致命一击,“既然大奶奶如是说了,那就一切按照大奶奶的意思办吧。”说罢,朝他的心中女神追去。 他才不想把田氏送来的人抬做姨娘呢。 花厅里的骚动瞬间变成躁动。 宋徽的话仿若一颗平地惊雷,炸的映雪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春青怒气冲冲的回到内室,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张记卤猪脚,抬脚冲过去,一把将卤猪脚送到嘴边,气咻咻的坐在太师椅上大快朵颐。 白芍默默地给春青斟了一杯热茶,心里琢磨着要说些什么 。 王嬷嬷则垂手站在春青身后,世子爷吩咐过,她的任务就是保护大奶奶安全。现在大奶奶很安全,她不用做什么。 宋徽因为一句“打狗也要看主人”逃出镇国公府,百无聊赖,闲的无事,决定给春青买点什么小礼物回去哄她一下。 再怎么说,田氏吃瘪,大权旁落,春青也是贡献了很大力量的,给宋徽出了一口憋了好几年的老恶气,总该送点东西表扬表扬她。 思来想去,宋徽才发现,他对自己的妻子一无所知。 虽然和春青的亲事早就定下了,可是因为春青是田氏选的人,宋徽心里一直排斥春青,从未主动打听过她的任何事。 直到成婚那日,真正见到春青,宋徽心中对春青的偏见才消散去一部分。 短短两天不到的相处,宋徽却发现每每自己想起春青,嘴角总是挂着笑意。她总是能给他那么多意外,总能让他心中不禁拍手称快。 琢磨片刻,宋徽干脆抬脚去找周衍,春青的大哥。 周衍见到宋徽的时候大吃一惊,他以为宋徽是来退货的,拔腿就走。 宋徽好说歹说,周衍才听个明白。 宋徽是想要给春青买礼物,向自己求救来了。 既然是要买礼物,那就是不退货了! 周衍这才跟着宋徽去八珍阁酒楼。 宋徽要了四层临窗的翰墨轩,八珍阁最好的雅间,单雅间费就要十两银子。 三杯酒下肚,被宋徽连哄带骗,周衍就把自己的妹妹卖了,恨不得把春青出生时用什么颜色的包布都告诉宋徽。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宋徽就大概明白了春青的喜好,简单总结一个字,那就是吃。 所以,春青一进屋子,就吃上了张记卤猪手,她的大爱。 半个猪手吃完,春青心中的怨气也消去一半,伸了个懒腰,决定好好泡个澡。 昨天拜堂成亲,整整被折磨了一天,晚上宋徽又做了半夜的半兽人,今儿天还不亮就起床,又是敬茶又是见下人的,春青觉得自己一把小骨头都要散架了。 明志堂的澡盆出奇的大,足够躺下三个春青,那感觉就跟泡温泉似得。 坐在漂着玫瑰花瓣的热气氤氲的澡盆里,背后白芍力道恰当的给她捏着肩,手边还放着一杯王嬷嬷端进来的蜂蜜石榴汁,春青爱死了这万恶的旧社会。 不知不觉,就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春青感觉到一只大手摸到她的胸前,还在某一处停顿下来,捏了两下。 一个激灵,春青抬脚朝前方踢去,同时猛地睁开眼,就看见同样****的宋徽正坐在她的对面,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条件反射,春青弯回手臂将胸护住,怒气冲冲的瞪着宋徽,“你要干嘛 !” 春青迷迷糊糊一脚,不偏不倚,正中红心的踢到了小宋徽上。宋徽疼的冒出一身虚汗,咬牙切齿道:“你是要谋杀亲夫吗?” 春青这才后知后觉,方才一脚踢出去,脚心似乎是触及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顿时两朵红云爬上春青的脸颊。 昨天已然洞房,此刻她太知道那硬硬的东西是什么了。 不禁心虚,瞧着宋徽面目扭曲的样子,春青担心,难道她成亲第二天就把自己的相公给废了?这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心里一阵后怕。 赌气归赌气,她可不想真的大归啊。 比起被自己一脚踢的丧命的小宋徽,春青觉得此刻将自己的两颗小馒头暴露出来也不是多大的事。 反正也洞房过了,宋徽又不是没看见过。 “你…还好吧?”春青向前挪了挪身子,去安慰宋徽。 热气缭绕,此刻靠近了,春青才看见宋徽的眼睛直直的盯在自己胸前某处,贼亮贼亮的。 春青低头一看,自己的一对旺仔小馒头正漂在水面上。 “无耻!”春青登时恼羞,恨恨的伸手朝宋徽打去,真是半兽人,还亏我担心你。 宋徽抬手将春青的小手凌空抓住,一把将春青拽到怀里,“竟然敢谋害亲夫,看我怎么收拾你。” 白芍和王嬷嬷就面红耳赤的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各种少儿不宜的声音。 王嬷嬷是过来人,倒还罢了,白芍恨不得戳聋自己的双耳以保心中片刻安宁。 春青这里鸳鸯戏水,镇国公府二房那里就不怎么太平了。 宋二老爷翻了田氏个大白眼,干脆把眼睛闭上,不想再看这个蠢妇。 田氏看着宋二老爷的模样,气的恨不得此时冲到明志堂去挠春青两把来解心头之恨。 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大权旁落,让苏氏那个贱人捡便宜。 田嬷嬷在田氏身后,悄悄推了她两把。 田氏会意,心底叹息一声,放低身段,对宋二老爷说道:“老爷给我的那包东西,我已经让人放到明志堂了。” 听田氏如是说,宋二老爷才幽幽睁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叫映雪把他死死绊住,内宅不和,他在外面名声自然也就不好。” 田氏点头,“我知道。” 宋二老爷看了一眼面色发黄的妻子,心下软了几分,声音也就没有那么不耐烦,“你早点歇着吧,我去乔姨娘那看看,昨儿听着她咳嗽。” 宋二老爷抬脚离开,田氏气的心尖打颤,扬手将桌上的粉彩茶盅摔个稀碎。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一包麝香 田嬷嬷心疼的看了田氏一眼,心里暗骂乔姨娘狐媚子不是个东西。 若非二夫人,她乔氏能做上姨娘? 别做梦了。 当年田氏怀着二郎不能和宋二老爷同房,怕宋二爷被外面的哪个野女人勾引,干脆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乔玉娟开了脸做通房。 等她生出庶女宋静文,田氏做主,将她抬做姨娘。 如今倒好,乔氏不感激二夫人恩德也倒罢了,天天变着法的出幺蛾子,把二爷拴在她屋里。 田氏正气的心肝疼,宋静若打起帘子走进来,一张小脸写满不高兴。 田氏忍着肝疼将胸口一股恶气咽下,笑脸看向宋静若,“静若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这样不高兴。”田氏一脸慈母般的微笑,待宋静若走到跟前,拉她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 她不愿意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女儿。 宋静若噘着小嘴挨着田氏坐下,脸色阴沉的就像是隔壁王二丫欠她三百斤黑豆不还似得, “后日大哥大嫂进宫给茹妃娘娘叩头的时候,女儿也想去,女儿想着今日先去明志堂和大哥打声招呼,免得到时候大嫂不带我,让大哥为难,可谁知道女儿去了,大嫂从娘家带来的丫鬟白芍就把女儿拦在外面,说大哥大嫂不方便见女儿 。”宋静若越说越气。 自从春青进门,她都被明志堂的人拦下两次了。 “青天白日的什么不方便,分明就是大嫂不愿意让女儿见大哥,故意让她的丫鬟拦下女儿的。”宋静若声音尖锐,带着哭音,“凭什么不让我见大哥!” 听了宋静若的话,田氏心中一动,和田嬷嬷相视一眼,田氏拍着女儿的手背,问道:“白芍没让你进屋吗?” 宋静若铁青着脸,目光里沉淀着愤怒,怨恨和嫉妒。 是的,她嫉妒,春青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谁让她是世子夫人呢,漂亮点也是镇国公府的脸面。 可是凭什么她的丫鬟,那个叫白芍的,也长得勾魂摄魄的妖精似得。 “没有。”宋静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整个天灵盖上飘荡着不甘二字。 田氏耐心又温和的和女儿说道:“说不定你大哥大嫂真的有事,你就不要生气了,赶紧去准备后日进宫的衣裳吧,你大哥那里一会娘亲自去说。” 宋静若点点头,“我要给明霞公主带东西呢。”想到后日进宫,可以让明霞公主好好地收拾收拾春青这个土包子,宋静若长长吐出一口怨气,心情好了那么一点。 待宋静若离开,田氏神清气爽的带着田嬷嬷去宜春苑。 青天白日的,春青把宋徽拘在屋里,丫鬟撵到外面,田氏用脚趾都能想到两人在忙什么正事。 一想到老太君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脸色,田氏一颗老心脏带了几分雀跃。 春青和宋徽的水仗一直打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才算罢休。 望着一地水渍,春青隐隐约约看到了自己完全粉碎了的节操正横亘在那里。 光天化日,就和宋徽这个半兽人大展造人计划,饶是来自现代,春青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真是什么妇什么娃啊! 原本只想好好泡个澡缓解一下全身的疲劳,现在倒好,宋徽猛兽般的梅开三度让春青全身上下疼的就像是刚刚被毒打了一顿似得。 莫名其妙,春青脑海里突然蹦跶出两个特别矫情的字:爱情。 春青光着身子坐在澡盆里,呵呵呵一阵傻笑,开什么玩笑,和这个半兽人相公一共才相处了两天不到,哪来的什么爱情,快别逗了。 春青默默的告诉自己,她这是在履行妻子的义务。 义务! 义务! 义务!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春青抬头朝宋徽看去,宋徽已经气定神闲的穿好衣裳,正人模人样的招呼白芍进来服侍春青。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平静下来的白芍一进到盥洗室,之前的努力霎时间在盥洗室里旖旎的桃色氛围中荡然无存,脸颊烫的像是烧红的炉钩,低眉垂眼,飞快的服侍春青穿衣裳 。 春青双腿发软的扶着白芍出来,恰好看到壮硕的像一株移动的铁树一样的白露正步伐轻盈的抱着一个巨大的筐从门前飘过,直奔小厨房。 在她身后,白芷拎着一个黄油纸包进来。 春青虚弱的在与宋徽并排的太师椅上坐下,喝了一口王嬷嬷早就准备好的杏仁露,觉得舒服了些许。 “手里拿着什么?”春青指着白芷手中的黄色油纸包问道。 白芷将油纸包递给春青,充满无限活力的说道:“奴婢和白露遵照您的吩咐,去摘海棠果,结果发现有两株海棠树上一个果子也没有,白露说别不是树根烂掉了吧,要真是这样,多不吉利呀,就从厨房拿了个小铲子将土刨开,还没有刨几下,奴婢和白露就发现了这个。”白芷停顿一下,继续道:“奴婢闻着香香的。” 大奶奶一向爱做好吃的,这个东西这么香,放到吃食里面味道应该会更不错吧。 为了这个,白露和白芷整个摘海棠果的过程都分外激动。 春青心下觉得奇怪,谁会在海棠树下埋东西呢! 想到古人迷信,春青看着手里的油纸包,这该不会是什么巫蛊之类的东西吧。 上面写着某人的生辰八字,扎个小人什么的。 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就看见一只手飞快的从自己手里将那黄色油纸包拿走了。 “还请大奶奶原谅奴婢冒犯之罪。”王嬷嬷手里拿着油纸包,跪在地上说道,面色沉重。 宋徽瞧着王嬷嬷变了脸色,知道此事可能非同小可,不等春青说话,就说到:“起来说。” 宋徽和王嬷嬷的态度让屋内的空气登时凝重起来。 春青看了宋徽一眼,跟着点点头,不由得也有些紧张。 王嬷嬷起身缓缓打开油纸包,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铁青,面上肌肉一跳,迅速将油纸包再次包好,深吸一口气,说道:“世子爷,大奶奶,这里面放着的是麝香。” 白芷拿进来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这味道不对,所以才慌忙从春青手中抢出,世子爷可是吩咐了,她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大奶奶安全。 麝香? 春青懵了,这玩意儿很贵的好不好,谁疯了把这么大一坨麝香埋在海棠树下了,有钱烧的么! 还害的那两颗海棠树也不能怀孕结果。 怀孕? 忽然,春青想到什么,不觉大惊失色,这麝香可能是为她而埋,侧脸朝宋徽看去。 宋徽半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从王嬷嬷的脸上缓缓移到她手中的油纸包上,眼神里是一种磨砺多年才会有的犀利的光。 片刻,宋徽起身拉着春青进了内室。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验证推断 田氏气的连一个勉强的撑场面的笑容都扯不出来。可老太君面前她又不好失了体统,让老太君瞧出什么端倪,只好忍着心疼,温声说道:“人各不同,你的养颜法子旁人未必有效,” 春青沉默瞬间,扭脸对老太君说道:“孙媳妇刚刚进来的时候听二婶说要给世子爷熬一些补身子的汤,难道世子爷身子不行吗?” 说完,春青去看田氏,目光清澈如小溪,但如果认真看,就会发现,溪水深处,蹲着一只母豹子,被惹到的母豹子,正幸灾乐祸咧嘴朝她笑。 春青可从不自诩是圣母玛利亚,她一向遵从有仇就报,能力足够,立刻就报。 老太君端着海棠露的手就一哆嗦。 什么叫世子爷身子不行! 哪个老太太能接受别人说自己视作眼睛珠子似得嫡长孙身子不行,而说这个话的人还是他新进门两天的妻子。 老太君顿时脸色油绿,朝田氏看去,沉默的目光里带着十足的凛冽。 田氏不禁心底打了个哆嗦。 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说道:“大郎媳妇听差了,锦衣卫差事苦,我是担心大郎日夜辛劳,怕他身子禁不住。”日夜二字,田氏咬的分外重。 “原来二婶说的是这个,是春青想差了。锦衣卫公务繁忙,世子爷的确辛苦,二婶真好。”春青朝田氏粲然一笑,说道:“只是世子爷为天家办事,再累再苦也是他的荣耀,我只能支持他。”她才不会被田氏带沟里呢。 老太君颇为诧异的看向春青,没想到小门小户出来的她,竟然也能有这样的胸襟和眼界,倒是之前错看她了。 也难怪老太君对春青不抱这样的希望 。 有多少世家大族的嫡出女子,尚且因为丈夫公务繁忙而吵闹不休,最终伤了夫妻感情不说还影响丈夫一生仕途。 老太君对春青越发满意。 心中对田氏方才的失言也原谅了,春青可是田氏千辛万苦为大郎寻来的佳偶,可见她是真的费心了。 田氏气的牙床子疼,还不得不做出一副欣慰的样子,“你能这样理解大郎是他的福气。” “至于二婶说的给世子爷补身子的东西,也不敢劳烦二婶了,让人送到明志堂就是了,我亲自熬给世子爷喝。”春青笑眼弯弯。 老太君端着海棠露的手又一哆嗦。 要知道,方才田氏和她讨论的可是怕宋徽纵欲过度伤了身子,那这补药自然也就是…… 田氏面前顿时三根黑线分外清晰。 这人还要不要脸了,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的伸手要东西呢!咬牙切齿,面上堆笑,“好。” 春青心情格外好的端起海棠露喝了一口,等拿到田氏送来的东西,得好好给自己做点滋补汤喝喝,要不然早早就得小命夭折在宋徽那个半兽人手里。 春青正如是想着,就听着一阵密密的脚步声渐近。 苏氏手里拎着那个黄色油纸包满面春风,步伐矫健的走进来。 田氏一眼看到苏氏手里的油纸包。 顿时笑容僵住,同时僵住的还有心跳。 这不是她让人埋到明志堂海棠树下的那个油纸包吗,怎么到了苏氏手里了。 忐忑不安就像是飓风过境,迅速席卷田氏。 春青抓住了田氏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慌乱,心下明白,自己的推断就是真相。 苏氏前来定是要说此事,春青虽然很想留下来看田氏现场表演变脸,看她如何诡辩,可还是忍了下来,觉得自己还是回避的好。 “祖母,孙媳妇明日回门,东西还没有收拾好。”春青款款起身,向老太君告辞。 老太君点头,嘱咐道:“这是大事,你仔细准备,记得把铜镜给你母亲带回去。” 女儿出嫁,娘家准备的嫁妆里是有两面一模一样的铜镜,等到女儿回门,再将其中一面带回娘家,取一个相互照应的彩头。 “孙媳妇记下了。”春青屈膝行礼,又向田氏和苏氏告辞离开。 苏氏向春青略点头。 春青觉得她的这一点头大有深意。 还没有走出宜春苑的大门,春青就听见身后有人将什么瓷器摔倒地上,伴随着老太君中气十足的怒吼,“真是反了!” 春青抿了抿嘴,今夜有人无眠喽 ! 翌日一早,宋徽和春青吃罢早饭去宜春苑给老太君请安。 瞧着春青一身大红色遍地绣牡丹花高腰百褶裙,头上戴着她送的那套珊瑚红的头面,白净的小脸上,笑容干干净净,一副欢欢喜喜的样子,老太君不禁心中点头。 大郎媳妇倒是个有造就的。 昨日那包麝香粉,换做旁人,只怕早就哭哭闹闹不依不饶了。 大郎媳妇却是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丝毫不受影响。 更让老太君欣慰的是,发现了麝香粉之后,大郎媳妇居然还能沉得下心做海棠糕。 这份从容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七窍玲珑心的女子最多能将内宅打理的井井有条,可是但凡遇上大事,还是需要临危不惧,胆大心细的人,扛得住压力,镇得住场子,保住镇国公府的传承。 尤其是昨夜苏氏带着那麝香粉过来的时候,春青立刻就避退出去,可见是个知进退,能压事,不惹是非的 苏氏昨夜的话,话里话外,这麝香粉可能都和二房脱不了干系。 而田氏目光里不自然的闪烁也让阅人无数的老太君相信了苏氏的话几分。 老太君不是个糊涂人,但凡有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扰乱镇国公府的团结,她第一个饶不了她。 只是,真的是田氏吗? 大郎媳妇可是田氏千挑万选的,她为什么又要对自己选出来的人不满意呢! “放心,麝香的事,你三婶很快就能查出个结果了。”老太君安慰春青。 春青笑笑,没有说话,目光却是澄澈的讨人喜爱。 从宜春苑出来,宋徽带着春青直奔二门去坐马车。 “你说二婶为什么不喜欢我呀?”瞧着左右无人,春青扯了扯宋徽的衣袖,轻声问道:“我统共进门才两三天,和她也没说过几句话。” 宋徽一怔,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春青解释。 二婶真正的矛头是指向他的,而非春青。春青只是无故受累罢了。 “难道她是嫉妒我比她长得好?”宋徽不语,春青就自顾自的说:“可是也不对呀,我一向是人见人爱的。” 宋徽觉得自己的眼睛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尽管他觉得春青说的是实话,可是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呀。 嘴角抽了抽,宋徽说道:“你是世子夫人,镇国公府的中馈大权迟早要交到你的手里,这些年二婶管着中馈,可能是舍不得大权旁落吧。” 虽然不能告诉春青真相,这样的答案应该会让春青提高警惕****。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虎背熊腰 宋徽忽然好想在他小娇妻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啄上一口。 马车忽的戛然而止,窝在白芍肩头睡得迷迷糊糊的春青被惯性这种神秘的力量向前一推,猛地惊醒,“到了?” 睁眼就看见宋徽一张大脸正打起帘子看向她。 春青下意识的朝马车外瞄了一眼,并没有到啊! 目光重新落到宋徽身上。 难道这个半兽人忍不住了,光天化日就要在马车上做什么什么! 这个想法冒上心头,春青登时面红耳赤。 视线不由自主的从宋徽的脸上一路下移,然后,停在某处。 莫名其妙,宋徽就福至心灵的看懂了春青那飘着粉红色云朵的小眼神里的含义。 宋徽蓦地怒了。 你当我是种马么!非要在你回娘家的路上就要把你解决了。 脸色一沉,宋徽噌的将帘子甩下,翻身骑到他的白马上,“赶车。”冷声吩咐马夫。 马车晃悠一下,继续前行。 宋徽骑在马上,时不时朝春青坐的马车恨恨瞪上一眼。 今儿回去非得把某人捉起来打屁股。 春青看着三个丫鬟一脸茫然样,心里哀嚎,这世子相公的蛇精病好像严重了。 可千万别在侍郎府犯病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终于晃晃悠悠的到了侍郎府。 春青的大哥周衍和表哥蒋焕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远远地看见马车,周衍忙让小厮回去通知爹爹和娘。 及至马车行至门前,周衍一挥手,小厮将早已经准备好的鞭炮点燃,顿时硝烟味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炮竹声钻到了马车里 。 周衍准备了足足二十四挂鞭炮。 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和越来越浓的硝烟味把春青熏得七荤八素,路上吃的两个肉包子在肚子里翻江倒海。 春青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要是真的一口吐出来,人就丢大了。 大哥,妹妹我与你何仇何怨,你要这样对我。 “奶奶,要是实在难受就吐出来吧,奴婢找到一个小袋子。”白露见春青脸都憋绿了,幽幽说道。 春青朝白露手里的小袋子看去。 是一个香瓜大小的袋子,上面绣着几尾凤竹,做工精细。 镇国公府果然是讲究人啊,知道有人坐马车要晕车,还专门准备了这呕吐袋。 春青激动地从白露手里将袋子接过来,秽物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喷涌而出。 刺鼻的酸馊味混合着浓浓的硝烟味,春青的三个丫鬟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个个脸色油绿,人人眼睛四处瞄来瞄去,还有没有袋子了,有没有了! 就在白露盯着白芍的衣裙打算一口吐上去的时候,鞭炮声戛然而止。 这就意味着可以下车了。 春青就看见她的三个丫鬟像是躲避猛虎似得嗖嗖嗖跳下马车,动作敏捷毫不拖泥带水,顿时目瞪口呆。 要说白露做出这样的动作,春青丝毫不意外,白露是个灵活的胖子,不对,是灵活的壮子。 可是白芍…… 按照习俗,应该是宋徽亲自接春青下车。 可是白芷担心马车里臭气熏天的味道把世子爷活活熏死在侍郎府门口,于是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春青接了下来。 这丫头怎么这么毛躁,周衍不满的瞪了白芷一眼。 白芷假装眼瞎看不见,迅速低头。 春青一眼看见大哥身边的蒋焕,于是笑道:“表哥来了。” 表哥? 登时宋徽心中的警报器啵啵啵的响起来,朝周衍身边的男子看过去。 蒋焕今年十七,是典型的南方人,生的白白净净,穿一件墨绿色直缀,风度翩翩,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灿烂的朝春青笑着。 宋徽咬了咬牙。 伸手将春青拉到身边,紧紧攥住春青的小手。 春青疼的龇牙咧嘴。 接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周侍郎看见世子竟然和女儿如此恩爱,不禁喜笑颜开,“一早过来吃饭没有啊,今儿天气冷,怎么也不多穿一件衣裳 。”说罢,又问宋徽,“冷不冷,要不找一件衍哥儿的衣裳穿上。”语气亲昵,十分热情。 宋徽一时间愣怔,是有多久他没有感受过如此父爱般的温暖了。不禁眼眶有些发红。 回过神,宋徽抱拳作揖,“多谢岳父大人关心,吃过饭了。” 周侍郎笑道:“一个女婿半个儿,你不要和我见外。” 宋徽恭敬的答道:“是。” “你母亲还等着呢,我们快进去吧。”周侍郎拉着宋徽往里走。 春青跟在后面翻了个小白眼,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就算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也只是半个,我是整个! 侍郎府不大,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行人就到了花厅。 春青一眼看见母亲,顿时觉得鼻子发酸,喉咙处有什么东西堵住似得,梗的难受,只想哭。 此时,出嫁的情绪才真正袭上心头。 春青和宋徽恭恭敬敬的给春青父母磕头敬茶 “妹妹长得越发珠圆玉润了。” 春青抬眼看过去,说话的是她的大表姐,蒋沁。 春青从小就不喜欢这个比她大一岁的表姐。 也不是说这个表姐十恶不赦什么的,就是她从小就喜欢挤兑春青,喜欢和春青比,各种比。 比赢了还好,要是哪一次比输了,蒋沁就要大闹,非得闹得春青的母亲把春青数落一顿她才满意。 春青朝蒋沁笑笑,没有说话,她才懒得搭理她。 蒋沁咬咬嘴唇,朝宋徽看去。 春青从小只知道吃,也不知道修了什么福积了什么德,居然嫁到镇国公府去。 世子还仪表堂堂,玉树临风。 蒋沁心里酸酸的,要是自己也能找这样一个好人家多好。 宋徽抓着周衍打听春青喜好的事情,春青的娘亲已经听周衍提起,知道世子还是很看重女儿的。 可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惦记的紧。 如今看春青粉面含娇,眸中流光溢彩,心知她过得确实不错,“看你还是这么虎背熊腰的,娘就放心了。” 娘,你能不能不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春青就看见宋徽肩膀抖啊抖,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嘴唇。 原来春青的家人都是这么夸奖春青的啊。 哼!春青翻了宋徽个白眼,抬脚朝宋徽石青色鞋面踩过去,让你笑话我!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好吃的煎蛋 宋徽原本是想春青了,可是看着某人热火朝天,行云流水,一门心思扑在灶台前,对他的出现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惊喜和欢心,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走错路了。”宋徽冷冷的说。 不认识路你瞎跑什么,春青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得亏是撞到我这里了,要是去了别的什么犄角旮旯里,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吃午饭了。 将煎蛋装到食盒,交给一个厨房的婆子,春青转身净了手牵起双瑞出来。 “我们回去吧。”春青朝宋徽说道。 宋徽沉着脸一言不发。 双瑞拉着春青的手小心翼翼的窥了宋徽一眼,瘪瘪嘴说道:“姐姐,姐夫好可怕,他会不会打我们。要不我们赶紧跑吧,反正他那么笨,不认识路,找不到我们的。” 宋徽…… 双瑞自认为说的是悄悄话,可是声音却大到宋徽一字不差的完全听到。 然后宋徽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如果说双瑞的话对宋徽来讲是致命一击,那么春青接下来的补刀则是击的宋徽连投胎都难 。 春青侧脸看了脸色阴的像要下暴雨的宋徽一眼,悄声对双瑞说:“这里是我们家,他怎么敢打我们呢,他还害怕我们打他呢,小傻瓜。”说完,春青宠溺的揉揉双瑞的头发,心里默默摇头,真是傻孩子呢。 宋徽握了握拳,真的好想打人,怎么办! 双瑞认真的思考片刻,不无担忧的说道:“那姐姐一会不要跟姐夫走了,万一回了镇国公府姐夫打你怎么办?” 春青抬眼看宋徽,某人的脸黑的像印第安人。 瞬间,春青觉得双瑞的提议值得考虑。 虽说蒋沁不招人待见,可也比回镇国公府挨打强啊,尽管春青还是有那么点自信,宋徽不会把她打死。 福至心灵,宋徽懂了春青的心思,顿时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宋徽咬牙切齿的跟在春青身后,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及至花厅,宋徽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竟然没有半路将春青提起来打屁股。 厨房的婆子提着食盒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一路心惊胆战,魂不守舍,深怕世子爷暴怒之下做出什么。 大小姐和二小姐是主子,世子爷自然顾及,可她一个下人,世子爷要撒火自然是冲她。 春青的爹爹和娘亲看到宋徽和春青先后进来,小两口蜜里调油,自然是喜笑颜开。周侍郎亲自站起来将宋徽拉倒男宾一桌。 因为没有请朋友,都是家里人,所以男宾一桌,女宾一桌,中间并没有设屏风。 厨房婆子将食盒里的煎蛋在两桌上摆好,大松一口气,飞快的离开。 “表妹,世子爷对你真好,一会不见都要亲自去厨房接你。”蒋沁酸揪揪的说道:“也不知道你哪辈子修来的福啊。” 这叫什么话。 春青有心气气蒋沁,笑眯眯的说道:“是啊,我也觉得世子爷对我好呢。表姐日后也一定要找一个像世子爷这么好的。”说罢,春青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能比我们世子爷好的男人除了我哥估计没有第二人了。” 春青的娘亲噗嗤一笑,这孩子,都嫁人了还是这么没脸没皮的,可怎么办是好呢,瞪了春青一眼,笑道:“你也不害羞,世子也是你打趣的。” 春青吐吐舌头。 蒋沁脸色一白。 蒋焕脸色比蒋沁都白,表妹,你夸自己相公能不能不把我一竿子打死啊。 蒋焕幽幽的看了宋徽一眼。 世子真有福气,能娶上表妹这样好的人,自己暗恋表妹这么些年的情谊也该自此画一个句号了。 宋徽原本是一肚子气,天灵盖上嗖嗖往外飘的都是对春青的一腔怒火。 怎么他都没想到春青竟然当着娘家人这么理直气壮的夸他,这话听着真是顺耳,宋徽顿时心旷神怡,就跟喝了一大杯蜂王浆似得,还是皇上御赐的那种 。 大大夹了一筷子春青做的煎蛋。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本世子就给你的煎蛋一个面子。 一筷子煎蛋入口,宋徽眼睛嗖的亮了。 嗯…… 这是煎蛋吗?怎么这么好吃,再尝一口。 嗯…… 真的是煎蛋,好好吃的煎蛋,再吃一口。 嗯…… 饶是宋徽自诩也算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此刻他只想说,作为春青的娘家人,你们应该都吃腻了吧,那这一盘子都归我好不好。 蒋焕看着宋徽左一筷子右一筷子,一盘子煎蛋眼看就剩最后一块,嘴角抖了抖,世子爷,给我留点好不好,表妹做的煎蛋天下一绝啊。你想吃可以让表妹日日做给你,我可是千年等一回啊。 “我妹妹就爱说大实话。”春青的当众夸奖让周衍有些不能适应,尴尬的笑笑,筷子伸向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煎蛋。 蒋焕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最后一块煎蛋伴随着他心里的一声哀嚎,进了周衍的嘴。 扭头看看,女宾那边的盘子里还有。 蒋焕嘴角抽了抽,总不能去和双瑞抢吧。 应该不能吧。 真是脸皮厚的没谁了!蒋沁深吸一口气,幽幽说道:“想当初表妹还和我哥哥议过亲呢,谁能想到,如今倒成了世子夫人。” 宋徽夹菜的筷子一滞,幸福的表情也僵在脸上,朝蒋焕看过去。 表哥之类的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在吃菜的蒋焕忽然觉得周遭杀气腾腾,不禁打了个寒颤。 蒋沁看到宋徽变脸,嘴角弯了弯,又道:“想想那年我哥哥生病,还多亏表妹悉心照顾呢。” 如果说刚才那一句是玩笑,那么无论如何春青也不会相信,蒋沁现在说的这一句是简单地女孩子间的口角之争,或者是她真心实意的感谢之语。 她这分明是要在宋徽的心里种一根刺。 如果要把别人的大度和宽容当做你耀武扬威或者挑拨离间的资本,那么这于春青是无效的。 春青一向秉承谁让她不痛快,她就让谁更不痛快。 于是春青毫不客气说道:“表姐今年也十六了吧,”叹息一声,又道:“也不知道表姐和姨妈愁不愁,我都替表姐愁,过了今年表姐再嫁不出去可就是黄金剩女了。” 蒋沁顿时满脸通红,恨恨的看向春青。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蒋沁的心思 “怎么和表姐说话呢。”春青的娘瞪了春青一眼,虽然方才蒋沁说的话她心里也不高兴,可毕竟蒋沁是客。 春青朝娘亲笑笑,“我也是关心表姐嘛。”侧脸对蒋沁说道:“还好我没有嫁给表哥,要不然表姐还得叫我嫂嫂,我可不敢当。” 蒋沁嘴角抽了抽,勉强扯出一个笑意。 春青继续道:“现在想想,我没有和表哥结亲是多明智呀,要不然怎么能遇上世子这样好的人呢。可见缘分是天注定的。你说是不是呀表姐?” 蒋沁面红耳赤,气的肝疼,哼哼两声算作回答。 她真是低估了春青这个吃货的脸皮厚度和嘴巴的伶俐。 哪家新媳妇张口闭口在娘家人面前总夸自己相公呢。还这么大言不惭,言之凿凿。 蒋焕眼角抖了抖,怎么今天妹妹和表妹斗嘴总要把自己牵扯进去呀。 还有,表妹,你能不能不总踩着我夸你相公啊。 蒋焕幽幽的看了宋徽一眼。 宋徽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宋世子,我知道被表妹夸很开心,可是,你能不能稍微矜持点啊,体谅体谅我这个单身好么! 宋徽原本听了蒋沁的话心里酸的只想跳起来打人,可再一听春青的话,立刻觉得有一小股春风吹过他被陈年老醋腌制过的心灵,留下阵阵花香,真是比蜂王浆都甜啊。 春青,我也觉得我们好有缘分。 一顿回门饭吃的几家欢喜几家愁。 酒席散去,周侍郎依旧带着宋徽他们去书房说话 。 看着女儿和世子如此恩爱,周侍郎决定把几件藏了十几年的宝贝挑一件给宋徽。 春青她们娘几个依然在花厅说体己话。 “夫人,昭阳郡主来了。”春青娘亲的贴身丫鬟进来禀报,“郡主说不愿打扰夫人和表小姐,只小姐过去就是了,她在小姐的房间等着。”丫鬟还按着春青未出嫁前的称呼叫着。 春青娘亲点点头,“既然是郡主的意思,你就过去吧。” 春青起身告辞。 蒋沁望着春青离去的背影,心里难受的就像是吃了陈醋泡过的老生姜,眼眶酸胀。 凭什么! 凭什么春青就这么得意,还能和郡主做朋友! 蒋沁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拳,半寸长的指甲深深刺进掌心,脸色煞白。 春青的娘亲看着蒋沁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中午吃了酒,你去歇一会子吧,免得下午头疼。” 蒋沁抿抿嘴起身离开。 秋日的午后,阳光柔和的像小绵羊身上最柔软的绒毛,零零碎碎照射在身上,说不出的惬意。 蒋沁却觉得身上寒意阵阵,瑟瑟发抖。 仰头望向一碧如洗的澄蓝色天空,只觉得太阳晃的眼睛疼,眼泪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 春青,我一定要过得比你好,让你处处羡慕时时嫉妒,让你从此只能仰望我。 “带世子去知韵阁歇着。”周衍吩咐小厮。 蒋沁闻声抬眼望过去,才惊觉竟然走到了书房处。 细微又明媚的阳光照在宋徽挺拔的身上,仿佛给他度了一层光,让他原本就好看的五官更加夺目耀眼,蒋沁不禁看呆了。 宋世子真是人中翘楚。 论身世,论样貌,还会有比宋世子更好的选择了吗? 普天之下,除了天家,只怕宋世子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及了。 蒋沁顿时难过的快要窒息了。 难道这一辈子真的就此就被春青这样比下去了? 她不甘心。 知韵阁? 蒋沁眼珠动了动,紧紧咬住下嘴唇,因为心跳加快,脸色似三月桃花般。 须臾,蒋沁长舒一口气,抬脚离开。 春青,你不要怪我,宋世子这样的人中龙凤,你一个吃货,根本配不上。 春青推门进去的时候,昭阳郡主已经在了 。 昭阳郡主是安王爷唯一的嫡女,精致的五官,白嫩的肌肤,风华绝代。 而且既不跋扈嚣张又不矫情做作,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好孩子。 一点没有传说中的公主病。 要非得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昭阳不喜欢参加京都名媛举办的各类大大小小的宴会。 用昭阳的话说,那就是与其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妖孽们在一起打嘴仗,还不如和春青一起吃臭豆腐呢。 于是春青是她唯一的朋友。 所以春青清楚地知道,娇俏可爱的昭阳绝对不是一颗温室里柔弱的小花朵,如果非要把昭阳比作花朵,那么她就是一朵艳丽的食人花。 昭阳常说,如果你非要拿自己的善良去面对心怀不轨之人的歹毒用心,那你就是自讨苦吃,纯粹活该。面对坏人,就应该比坏人更坏。 春青曾经亲眼目睹昭阳是如何将她这至理名言行云流水的付诸于实际。 有一次踏青,春青和昭阳正热烈的讨论着臭豆腐究竟是放葱好吃还是放香菜好吃的时候,几个纨绔子弟就不知死活的冲了过来。 毕竟春青和昭阳长得招魂摄魄的。 打头的一个少年自称是京兆尹的二公子。 “这是哪家的妞儿,长得还真是水灵灵的,跟小爷几个喝一个去。”二公子一脸流氓相。 他身后几个一看就是跟班的少年立时哄笑起来,还有人打口哨。 春青扭脸朝昭阳看去。 刚刚还一脸温柔的和春青说“我觉得香菜和臭豆腐更配哦。”的昭阳立刻目露凶光,而且这凶狠里还带着一副非常明显的兴奋的味道。 “春青,好久没人敢在我面前作死了。”昭阳低声在春青耳边说道,然后目光闪烁神采飞扬的起身朝那二公子走过去。 接下来一炷香的时间,昭阳嘴巴不停的用尽各种她张口就来的不带一个脏字的羞辱,把京兆尹家的二公子说的面色死灰。 最后,她还意犹未尽的望着二公子,温柔的说道:“你说你耐受力这么差怎么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呢。乖,别哭了,多丢人啊,大家还踏青赏春呢。” 京兆尹家的二公子像是看鬼似得看着昭阳,拔腿就跑。 昭阳则是又温柔的在春青身边坐下,皱了皱眉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你说得对,还是香葱跟臭豆腐更配。” 春青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失去了语言功能。她终于明白昭阳为什么不爱出席各大宴席了。 她是高处不胜寒,独孤求败啊。 自此,春青和昭阳的友谊更上一层楼。 春青爱死昭阳这种女圣斗士似得性格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再见碰瓷儿女 “那个姑娘叫什么呀?”春青惬意的喝着八珍阁的极品碧螺春,透过氤氲热气看向昭阳,问道。 昭阳略一思忖,撇撇嘴,完美无瑕的精致小脸上带着浓浓的嫌弃,说道:“好像是叫娇娇之类的鬼名字。” 娇娇……春青觉得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不过,敢死缠烂打的去纠缠安王爷,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再怎么说也该比自己家里那个招魂幡强吧。 或者……安王爷命运多舛,这个娇娇是个特立独行的类似于如花姐姐之类的女神。 百无聊赖,春青默默地自动脑补如花姐姐追赶安王爷的场景。 啧啧,真是醉了 。 就在春青满脑子充斥着各种怪力乱神的粉红色画面的时候,翰墨轩的门吱的一声被推开。 春青精神抖擞的望过去。 顺便瞟了一眼昭阳。 春青只看到四个字:杀气腾腾。 不禁心中默默地给这个短命的娇娇点了三炷香。 只是,当她看到来者那张脸的时候,春青就后悔了,默默地又把心中点燃的香拧灭。。 这不就是今儿一早那个碰瓷儿的姑娘吗? 虽然已经换了一身华美的湖绿色云锦高腰百褶裙,重新梳了一个牡丹髻,插了一根金光闪闪的流苏步摇,还扑了厚厚的脂粉,画了血红的嘴唇。 春青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实在是她早上那灰头土脸从马车底下爬出来的样子让春青记忆犹新。 更何况,春青深深地记得,她丝毫不怕闪了舌头的振振有词,一口咬定,撞了她的马车就是镇国公府的。 显然,她是目标明确的碰瓷儿。 只不过是运气不好,碰错人了。 真是冤家路窄! 瞧着娇娇满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春青愤愤得想,花的一定都是碰瓷儿碰来的银子。 这是觉得碰瓷儿太辛苦,想要找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吗?所以缠上了安王爷! 坐在春青身边的昭阳感受到春青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心中大为感动,她没想到她的好闺蜜竟然能如此和她同仇敌忾。 娇娇收到安王爷帖子的时候,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能成为安王府唯一一个妾室了,盛装打扮一番前来赴约,却没想到,推门进来等待她的不是安王爷,而是两个女的。 是推门方式不对吗? 还是走错房间了。 娇娇刚想要退出去看一眼门头上的牌匾,就听得身后的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与此同时,昭阳满脸祥和的笑容,缓缓起身,“你就是娇娇姑娘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昭阳,安王爷唯一的嫡女。” 昭阳春天般亲切的笑容里,隐藏着猛虎般的凶恶。当然,只有春青能看到那只猛虎的存在,碰瓷儿女只能看到昭阳一脸微笑。 娇娇眉毛微挑,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昭阳一圈,颤着水蛇腰冷笑一声:“原来是你假冒安王爷骗我出来。”说罢,一副很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步伐从容的走到桌边,伸出水葱般的纤纤手指,拉开椅子稳稳坐下。 春青就闻到一股呛鼻子的脂粉味。 娇娇的目光从春青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做停留,直直落在昭阳脸上 。 显然她把春青当作是昭阳的侍女。 “都说安王府的昭阳郡主很少在世人面前露脸,我还只当你是貌似无盐,不敢见人。如今瞧来,长得还算看的过去。”娇娇嘴角微翘,满脸倨傲,继续说道:“既然脸蛋还算不错,那就是有什么隐疾咯。”说罢,呵呵呵一阵轻笑。 就像是大战葫芦娃的蛇精。 春青就感觉到方才还一身杀气腾腾的昭阳在娇娇这一番话结束后,瞬间全身放松。 昭阳曾经说过,把厉害全放在嘴上的女人不过是个蠢物,永远不值得为她劳心费神。 看来她已经丝毫不把眼前这个人放在眼里了。 “你为什么要缠着我父王?”昭阳面色平静,像一只无害的小绵羊。 娇娇见昭阳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并不接招,顿时有种挥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不过同时也觉得昭阳是个草包,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傲娇的哼了一声,说道:“郡主这话说的多难听,什么叫缠着。我和安王爷可是两情相悦。人人都知道,安王妃肚子不争气,多少年了,除了开出你这么一朵不完整的花儿来,就再也打不出粮食结不出果。难道还不许我给安王爷生儿育女么!”说的底气十足。 春青就看见昭阳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来。 凭着多年和昭阳交好的经验,春青知道,每每昭阳露出这样一个笑容,那就是她要动手了。 “你觉得你这样当着我的面说的母妃的坏话,真的好吗?”昭阳半眯着眼睛看了娇娇一眼,款款起身,走到娇娇身边,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娇娇一脸得意。 郡主又怎么样,不过是个软弱的草包。 看来如果真的能搞定安王爷那个老混蛋,住到安王府,日子应该很不错。 就在娇娇自以为是的时候,春青就看见昭阳行云流水的从桌上拿起一只茶杯,缓缓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然后茶杯高举,停在娇娇头顶上方。 接下来,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中的娇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伴随着叫声,嫩绿色的碧螺春顺着她的脸颊冒着热气汩汩流下。 春青知道,这茶并非滚烫,娇娇之所以尖叫是被吓到了。 她没有想到,她一直视作小白兔的昭阳竟然是披了小白兔外衣的大老虎,而她自己才真正是手无寸铁的小白兔。 春青以为接下来昭阳就会发挥她的语言天分,将娇娇羞辱一番,然后警告她离安王爷。 春青正琢磨着在昭阳警告娇娇的时候,寻个恰当的时机,逼问她究竟和镇国公府什么仇什么怨,非要指名道姓的碰瓷儿讹诈。 然而,昭阳接下来的行为却让春青瞠目结舌,并对昭阳的膜拜之情再一次高涨。 身为昭阳多年闺中密友,她总是低估昭阳的战斗力和爆发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摁手印 昭阳伸出她那娇嫩得仿佛盛开的纯白色玫瑰花一样的手,闪电般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一盒已经打开盖子的印泥和一张浅黄色宣纸,等春青看清楚的时候,这两样东西已经摆在桌子上了。 在娇娇还在拼命尖叫的同时,昭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握住她手,将她的大拇指在印泥上轻轻一沾,然后“啪”的一声在宣纸上摁出一个鲜红的手印。 娇娇顿时愣住。 望着自己摁出的仿佛一朵盛开的红梅一样的手印,娇娇才意识到方才拇指湿润一下沾到的是什么,不可思议又一脸茫然的望向昭阳。 她实在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昭阳已经优雅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挑眉看向一脸愣怔的娇娇:“你说我在这张摁着你手印的纸上写下:本人欠昭阳郡主黄金百两,白银三万两 。怎么样?或者,把它变成你的卖身契,然后把你卖到花柳街如何?” 春青觉得此时的昭阳声音幽幽的像一只千年女鬼。浑身散发着阴曹地府那摄人心魄的寒气。 只是,她爱死这只女鬼了。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娇娇顿时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却强自镇定的想要扳回一局,“你敢!”色厉内荏。 昭阳嗤的一笑,冷声说道:“你觉得我不敢吗?”声音里透着无尽的不屑,“那你大可以试一试,看我敢不敢在这张有你手印的纸上写出一个什么惊天的巨额欠款来。” 昭阳全家连皇上都不怕,会怕你一个碰瓷儿货!春青望着湿漉漉的娇娇,默默摇头。 娇娇神色狼狈又充满恐惧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灰头土脸,厉声威胁昭阳道:“我可是有背景的。” 春青听她如是说,顿时神情一震,难道她今天早上的碰瓷儿就和她所谓的背景有关? 要不然,她为什么偏偏一口咬定就是镇国公府呢。 难道是宋徽在外面结了仇,人家找上门来报复? 春青想想,觉得合情合理。身为锦衣卫的头子,要是没十个八个仇人,那才不正常。 昭阳却是嘴角一勾,完全一副你牛你向上天再借五百年我就服你的样子,慵懒的朝椅背上一靠,优雅的像一只波斯猫,微微笑道:“我还就喜欢有背景的人。来,说说,你的背景是谁呀,也说出来吓吓我。” 春青觉得昭阳的笑容里泛着幽幽绿光,带着巨毒的绿光。 “是……”娇娇发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却戛然而止。 二皇子恶狠狠地眼神她还记忆犹新,只要她胆敢把和二皇子的关系说给任何人,二皇子就会把她扔到军营里做军妓。 娇娇不禁打了个寒颤,张了张嘴,喉咙里就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痒得很,却最终不敢说出半个字。 昭阳见娇娇不说话,于是说道:“我不管你有谁撑腰,但是今天我明白告诉你,最好离我父王远远地,要不然,”昭阳将那张摁有手印的宣纸晃悠两下,继续说道:“你明白的。我想京兆尹应该不是吃素长大的。” 当然,这个京兆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想要调戏昭阳和春青的二公子的父亲了。 纵的儿子当众调戏郡主,能是什么好货色。 皇上一怒之下,将他们全家发配宁古塔。 厚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娇娇死灰般的脸色。瞬间,她觉得面前这个花容月貌的昭阳郡主远比二皇子要恐怖不止百倍。 六神无主的娇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翰墨轩的,总之她记得,在下楼的时候与送菜的小二撞上,一盆水煮肉片差点尽数浇在她身上。 娇娇的仓皇而逃让春青有些遗憾,她还没有审问她碰瓷儿的事儿呢,跑的也太快了些 。 侧脸去看坐在身边的昭阳。“你打算在那上面写什么?” 昭阳翻了春青一个白眼,“都说胸大无脑,怎么你也能问出这种问题。”目光幽幽的落在春青胸前,“要是这个也被京兆尹认可,我早就去偷袭四皇兄了。” 春青顿时无语。 昭阳很早以前就看上了四皇子在郊外的一处宅子,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四皇子就是不松口。 要说昭阳是女圣斗士,那能和她并肩作战的男圣斗士只有四皇子。 “不过,她的心里耐受力还真是好,要是换个人,我想早就嗷的一声栽过去了,她竟然还能跑着出去。”昭阳感叹道。 春青脑子里就浮现出那个被昭阳说的嚎啕大哭的前京兆尹家的二少爷。 看着这个铮铮发亮的女圣斗士,春青觉得还是把目光专注到这一桌子美食更妥帖。 是肉价上涨了吗?怎么这水煮肉片只有多半盆啊。春青望着眼前的水煮肉片疑惑。 娇娇头上顶着几片碧螺春,身上挂着几片水煮肉,一路哭着飞奔到二皇子府上。 她就不信二皇子会忍得下这口气,勾引安王爷可是二皇子交给她的任务。 只要想到二皇子会替她出这口恶气,她就浑身是劲,脚下生风。 望着满身狼狈的娇娇,二皇子阴着脸皱眉道:“你这是掉到锅里了?” 娇娇一愣,低头才发现,湖绿色的云锦百褶裙上,被红油浸染了一大片,上面还挂着几片水煮肉,顿时泪如雨下,这可是她用了几个月的积蓄才新做的裙子,今儿头一次穿。 娇娇添油加醋的将在八珍阁翰墨轩的事情告诉二皇子。 “你和她提起我了?”二皇子问道。 娇娇忙摇头,“没有,奴家记得您的吩咐。” 二皇子松了口气,脸色缓和了许多,没有就好。 娇娇满心期待的望着英俊威武的二皇子,等着他给自己报仇。 沉默片刻,二皇子缓缓吐出一口气来,面色如常,“既然如此,安王爷那里就算了吧,这些日子你先什么也不要做了,等我的安排。” 昭阳他可惹不起啊。 二皇子深刻的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和昭阳拌嘴,起因是什么他忘记了,但是昭阳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说了将近一个时辰,不带一句重复,至今都是他的噩梦。 面对昭阳,他只能呵呵了。 娇娇之所以能健步如飞的来到二皇子府上,就是因为她觉得二皇子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二皇子的话对她来说,是致命一击,立时嗷的一声,倒栽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共乘一辆车 宋徽已经提前将春青的三个丫鬟让人送回镇国公府,故而和春青一起钻进了马车,将自己的高头大马交给随从。 镇国公府的马车原本就大,现在只有宋徽和春青两个人,就更显得空间十足。 “你怎么来了?”坐稳后,春青问道,受方才昭阳那几句话的影响,春青的脸颊还透着粉红,像一颗熟透的苹果,分外诱人。 宋徽就成功的被诱了。 望着宋徽炽热的眼神,春青不禁咽了口口水,抿抿嘴,向一边挪了挪身子,双手抱胸,“你干嘛?” 瞧着春青一副看流氓劫匪似得表情,宋徽登时脸一跨,“你说我要干嘛!”话音还未落稳,他温软的唇就落在春青的脸上,“啪”的亲了一口。 想到春青刚刚的小眼神,宋徽顺便在春青粉粉嫩嫩的脸蛋上轻咬一口,以示惩罚。 瞪着一双明媚又愣怔的大眼睛,伸手摸摸脸上湿漉漉的牙印,春青心里顿时哀嚎。 完了完了,世子相公的蛇精病又犯了。 不对,他这可不是单纯地蛇精病,上次咬胳膊这次咬脸,分明是还有狂犬病的症状。 惹不起我躲得起啊。 她可不想和她的犯病相公光天化日之下在马车上发生一段佳话,来一个名副其实的车震。 春青紧靠车窗坐着,于是她扭过脸去伸手将米白色绣秋日荷塘暗纹的窗帘掀开一条缝,偷窥外面的花花世界。 八珍阁地处京都最繁华的鼓楼大街中央地段,外面车水马龙,锦绣繁华。 徐记? 怎么又经过徐记? 不对呀,侍郎府分明是往相反方向走呀。 “是不是走错了?”春青放下帘子,转脸问宋徽 。 宋徽正被春青那看神经病似得眼神气的想要打人,春青扭过脸来问,宋徽就恨恨的起身,在春青另一侧脸上“啪”的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坐回去,“没走错。”眯着眼睛往身后一个绣缠枝夕颜的石青色松软靠枕上一靠。“回镇国公府。” 你…… 右边脸上的牙印还没有褪下去,左边又多了两排湿漉漉的新鲜牙印。 你是属狗的吗! 春青恨恨的瞪着眼前这个一脸小得意的狂犬蛇精病,觉得他随时都可能跳起来冲自己旺旺两声。 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我不跟你这个半兽人一般见识! “我的喜服还在侍郎府呢。”春青幽幽对宋徽说道。 宋徽登时想起穿着春青大红色绣合欢花喜服的蒋沁,一阵厌烦涌上心头,那件喜服被蒋沁玷污了,他怎么会让春青再穿。 宋徽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件喜服半眼。 “明日进宫,穿那件不合适。”宋徽没有睁眼,语气尽量柔和的说道。“再说,按照习俗,太阳落山之前你就不能在侍郎府呆着了。” 他不想让春青看到他眼中正充斥着的浓浓的厌恶,免得春青误会。 至于蒋沁的事情,就让它永远石沉大海吧。 蒋沁再不好也是春青的表姐,倘若春青知道蒋沁的行为,一定会很难受吧。 春青朝马车外看了一眼,的确是太阳的余晖已经照红了西边的朵朵白云,使得洁白的云朵看上去流光溢彩的格外鲜艳。 没想到居然和昭阳在八珍阁吃了整整一个下午。 不过,八珍阁的水煮肉还真是味美。 就是分量少了点。 “不合适也不能不要啊。”春青努力将思绪从八珍阁的水煮肉上拽回到当前话题,不甘心的嘀咕道。 好歹留着做个纪念,等我七老八十的时候再翻出来穿上,还能再美一美,回想回想当年,多有意思呀。 说不定还要再穿上它和昭阳相约八珍阁,吃水煮肉。 瞧着春青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宋徽嗤的一声乐了,怎么这媳妇聪明起来无人能及,笨起来也是所向披靡啊,顿时被蒋沁扰乱的心情舒朗了起来。 是留在侍郎府又不是给你扔了! “我看不如把那件喜服送给蒋表姐算了。”宋徽略一思忖,说道:“也让她沾沾你的喜气,早点出阁。” 京都是有这样的习俗,已出嫁的新娘子将自己的衣物首饰之类的东西送给闺中待出阁的好友,让其沾染自己的喜气,以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类似于在现代在婚礼上抢新娘抛出的手捧花。 春青噘了噘嘴巴,极不乐意,“我的喜气凭什么给她沾啊 。” 看着春青一脸光明正大的不情愿,宋徽知道,春青心里也不怎么待见她这表姐。 果然正如春青所言,我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连讨厌的人都一样! 沉默片刻,春青说道:“算了,就依你的,送给她好了。” 不说蒋沁如何,姨妈和表哥待自己却是极好的。 蒋沁的婚事一直是姨妈的心头病,早点把蒋沁嫁出去,姨妈也少了一桩烦心事。 娘亲也不用再日日照管蒋沁。 春青深知,蒋沁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在侍郎府住下,娘亲少不得跟着她劳心劳神。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到镇国公府二门处的时候,已经是满天繁星华灯初上了。 按照规矩,自然是要合家在老太君那里吃饭。 “嫂嫂!” 宋徽和春青刚走到宜春苑门口,听到背后传来宋静若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眼,顿住脚步。 宋静若行至跟前,笑着对宋徽说:“我和嫂嫂说体己话,大哥不要偷听。” 春青不禁蹙眉朝宋静若看去,自己怎么不知道,何时竟然都和宋静若这么熟了,还有体己话可说。 不过,春青可是深深记得昨天和前天,宋静若对她可是满怀敌意。 宋徽深深地看了宋静若一眼,“那我先进去。”转脸对春青温柔的说道,说罢又对宋静若说道:“赶紧进来,晚了饭都凉了。” 宋静若笑着点头,“大哥快走吧。” 宋徽抬脚离开。 “嫂嫂可算是舍得回来了。”望着宋徽的背影渐渐远离,宋静若酸揪揪的说道,眼睛落到春青身上的衣服上,目光一闪,笑道:“嫂嫂怎么回个门,连喜服都要放在娘家。难道祖母送给嫂嫂的那一马车的东西还不够吗?非得把自己的喜服也搭上。” 春青回门,祖母给周家准备了整整一车的礼物,宋静若心里犯了整整一天的酸,现在总算是把这口酸气吐了出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春青上前一步,直视宋静若的眼睛,眉眼弯弯,“是呀,我把喜服送给我表姐了,让她沾沾我的喜气,免得也成了黄金剩女,那得多闹心呀。”那个也字说的格外响亮。 就知道宋静若没什么好心。 哼!谁让我不高兴我就让谁也不高兴。 宋静若气的紧咬银牙,什么叫“也成了黄金剩女”!“也”是什么意思! 春青不再理会宋静若,向前走去,走了两步,猛地停住,回头看宋静若,“方才的话妹妹敢不敢在祖母面前也说一遍呢?”说罢,春青嘻嘻一笑,“我猜你不敢!” 说完,抬脚朝屋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瞪我干嘛 宋静若气的脸都绿了。 周春青,你不过一个破落户罢了,得意什么,你给我等着,明天让明霞公主收拾死你! 宋静若咬牙切齿,独自站在院子里缓了半天气,直到夹杂着桂花香味的深秋冷风吹得她有些瑟瑟发抖,才缩缩脖子抬脚进屋。 其实宋静若长得眉目清秀,镇国公府又是高门第,她又是二房的嫡女,婚事并不艰难。 前一两年上门提亲的人也可谓是络绎不绝。 只是宋静若是田氏唯一的女儿,自小眼睛珠子一般捧着手心,对于她的婚事自然也就格外挑剔。 不是嫌弃张家少爷才疏学浅,就是不满王家公子容貌欠佳,要么就是觉得对方门第不配。好不容易遇上高门大户家里品貌兼备的嫡出公子,田氏又觉得对方母亲的娘家势单力薄,不算良配,拒绝了。 有宋二老爷和田氏张罗,尽管老太君觉得田氏挑剔的有些过分,也不好再插手宋静若的婚事。 如此,一来二去,宋静若的亲事就耽搁了下来 。 一进屋,宋静若就看见祖母被春青哄得哈哈大笑,顿时觉得这个场面刺的她眼睛疼,扭头将视线落在旁出,却发现哥哥正和四叔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说的很是亲密。 哥哥怎么又和四叔搅合到一起去了。 成天和四叔那样的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四叔也真是的,他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哥哥的人生可是刚刚起步,难道四叔不思进取,只知吃喝玩乐的毁了自己的人生还不满意,还要毁了哥哥的人生。 宋静若望向宋四老爷的目光就带了浓浓的不屑和愤怒。 “静若可是来晚了,就等你了。”老太君瞧见宋静若进来,笑道,虽是如是说,并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田氏却故作不悦的对宋静若说道:“一屋子长辈,就等你了,还不赶紧的。”说罢,转脸对春青和老太君说道:“下午就叨叨着说想大嫂了,盼了一下午,总算是把春青盼回来了,她自己倒是晚了。” 田氏笑着说罢,眉毛略挑,溜了春青一眼。 没见过哪个回门的新媳妇,灯都点上了,人才回婆家来,真是小门小户的不懂规矩。 当年自己回门的时候,那可是吃了中午饭,顶着炎炎烈日就急急忙忙坐着轿子回来了。 和田氏打了十几年的机锋,苏氏怎么会听不出来,田氏这摆明了是在挑春青的错儿,同时还为宋静若的迟到找了个台阶。 让别人都忽略了静若的迟到,而把心思放在春青的晚归上。 苏氏就见不惯田氏这种一脸慈悲满面春风又处处给人挖坑的小人行为。 正琢磨着说句什么话来堵一堵田氏。 却听春青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静若可不就是晚了。”说完,扭头笑眼弯弯的对老太君说道:“我都听见我肚子叫了。” 春青总算明白为什么恰好能“偶遇”宋静若了,原来她等了自己一下午了,不“偶遇”才怪呢。 真是难为她了,那么酸的话在肚子里憋了一下午,也够难受的。 宋徽听到春青说她肚子叫,顿时眼前三条黑线,媳妇儿,你可是在八珍阁吃了一下午的饭啊,怎么就又听到肚子叫了。 苏氏顿时扑哧一笑,忙端起茶杯喝一口茶遮掩,朝田氏看过去。春青这丫头太可爱了,怎么说话就这么招人待见呢! 田氏打死也想不到春青竟然会如此回答。 是人都能听出来,她话里的重点根本不在静若那里,春青回门晚归才是重点好不好。 真是脸皮够厚的。 田氏恨恨的瞪了春青一眼。 老太君拍着春青的手,和蔼的笑道:“走,我们去吃饭。” 春青扶着老太君起身,抬头间恰好看到田氏瞪她,于是问道:“二婶瞪我做什么?”声音又脆又响,一屋子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 就连正低声说的热闹的宋四老爷和二郎宋章也停下来朝田氏那边看过去。 是静若迟到又不是我迟到,再说又不是我让静若迟到,你干嘛瞪我。 春青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田氏,等她回答 田氏顿时满脸涨的通红,迎上宋二老爷愤怒的瞪过来的眼神,更是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头,提不上来。 哪有大家闺秀这么说话啊! 宋静若恨恨的瞥了春青一眼,忙笑着上前,搀住老太君的胳膊,“大嫂看错了,我娘怎么会瞪大嫂呢,大嫂可是我娘千挑万选给大哥选来的,爱还来不及呢。”三言两语给田氏解围,顺便告诉别人,春青在给田氏泼污水。 老太君笑着点头,拍拍春青的手背说道:“当初上门给大郎提亲的人可是要把镇国公府的门槛踩平了,唯独你是你二婶最满意的。” 田氏忙笑着说道:“是呀。” 既然祖母都这么说了,春青也不好再追究什么,于是笑道:“我就说呢,我这么招人喜爱,二婶怎么会瞪我。” 一句话惹得老太君哈哈大笑,这孩子真有意思。 田氏却气的肺都要炸了。 这么厚的二皮脸她可是从来没见过,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放着那么些花朵儿似得姑娘,怎么就偏偏选了她。 虽然是家宴,但是府上人口多,故而分了男席和女席。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晚饭吃的倒也顺利。 只是田氏心里憋着气,只想喝几口汤应个景儿。 偏偏苏氏有意给田氏添堵,分外热情的给田氏夹菜,田氏堵得脸油绿油绿的。 坐在田氏对面的王氏原本怀着身孕,胃口不好,可是瞧着眼前一幕幕大戏,不知不觉吃了两碗饭。 吃罢饭,宋二老爷带着一家子男人出去,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女眷则留下陪老太君说话。 “明志堂的麝香案,媳妇和三弟妹已经查出眉目了。”已经缓过气的田氏向老太君禀报麝香一案。 春青坐在田氏对面,听到田氏提起此事,顿时来了精神。 她心中明白,罪魁祸首就是田氏,倒要看看她怎么给自己开脱。 “怎么回事?”老太君神色变了变,语气严肃。 竟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害大郎媳妇,她定不轻饶。 “是王福海家的。”苏氏犹豫一下说道:“王福海家的已经招了,因为春青训斥了她几句,怀恨在心,才做出此事。” 虽是王福海家的亲口承认,可是苏氏怎么都觉得有些蹊跷。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一些往事 听到王福海家的上吊自杀,宋静若顿时头皮发麻,觉得身上冷飕飕的。 王福海家的虽然关押在三房的院子里,可那屋子到底和她住的院子只一墙之隔,也不知道王福海家的死后的魂儿有没有被黑白无常及时的带走。 记得以前听人说起过,受了冤屈上吊死的人,魂魄会盘旋在吊死之处,久久不肯离开。 一墙之隔,万一王福海家的魂儿走错路,盘旋在自己屋顶可怎么办。 宋静若越想越害怕,只听得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似乎要挣破胸口,马上就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似的,宋静若紧紧闭着嘴巴,眼睛不住的四处看。 “哐当!” 突然一声清脆的茶杯落地声打破室内落针可闻的安静。 顿时屋内充斥着碧螺春的淡淡茶香气。 “哎呀妈呀!”宋静若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一跳,身子一颤,满脸惊恐,眼珠碌碌直转,难道是王福海家的魂儿找到这里来了? 待看清是四婶不小心将茶杯摔落发出的声音,宋静若登时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已经是一身冷汗浸透了身上的里衣。 春青闻声望过去,看见四婶脸色素白,双手交叠搁在小腹上,衣袖不住的颤抖。心下明白,怀孕之人最见不得听不得这样的事情。 春青侧脸对老太君说道理:“祖母,还是送四婶回去歇着吧,免得惊吓到肚子里的宝宝。” 王氏怀着的可是四房迄今为止的独苗。 当初王氏没有怀孕的时候,老太君瞧着三房的幼子都十岁了,四房还一个孩子没有呢,急得不知道有多惆怅。 几次琢磨着想要给宋四老爷抬一房姨娘。哪怕是庶子呢,老四也不能无后啊。 田氏得知老太君这一想法的时候,顿时心花怒放,那叫一个积极,立刻将此事大包大揽,四处给宋四老爷搜寻合适的姑娘,恨不得忙的四脚朝天! 整个镇国公府只有她们二房既有通房又有姨娘,别的房里可都是干干净净的,王氏心里早就不舒服了。 每每看见苏氏和王氏与宋三老爷宋四老爷成双成对的,田氏就气的牙痒痒。 只是乔氏那骚蹄子是当初自己非要给宋二老爷抬做姨娘的,她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如今老太君要给四房抬姨娘,田氏怎么能忍住不欢呼雀跃呢! 那些日子,王氏整个人都格外的精神抖擞,比她自己出嫁那会还容光焕发,走起路来简直是虎虎生威,脚下生风,恨不得脚踩风火轮。 搞得苏氏都以为她得了什么精神病,或者是大限将至,回光返照呢。 宋四老爷知道老太君和田氏在四处给自己张罗着找姑娘做姨娘后,拉着王氏跪在老太君跟前,指天发誓,绝不纳妾! 王氏被宋四老爷的一片真心感动的泪流满面,顿时“嗷”的一声晕了过去。 结果太医把脉说怀孕之人宜静养,不要大喜大悲的刺激她。 说完还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太君,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就是在说,您这么大岁数了,孙子都抱了好几个了,怎么这样的事也不注意呢。 太医的话犹如平地一颗春雷,炸的宋四老爷久久回不过神来,痴呆了半晌,跳起脚来冲到太医跟前,双手抓住太医的肩膀拼命的摇,“我夫人怀孕了?你说我夫人怀孕了?” 可怜太医一把老骨头都要被宋四老爷摇散了,就在太医被宋四老爷摇得快要口吐白沫伸舌头登腿儿的时候,老太君醒过神儿来,忙让人把已经有些癫狂的宋四老爷拉开。 “我儿媳当真怀孕了?” “已经三个月了”太医无声的移到离宋四老爷远远的地方,大喘几口气说道。 说罢,深深的看了宋四老爷几眼,心里嘀咕,莫非这孩子不是宋四老爷的? 正琢磨着,就听的老太君气如洪钟的说道:“赏!” 太医精神一凛,忙作揖,伸手接过一个小丫鬟递上来的红封。 凭着多年拿红封的经验,太医知道,里面的银票数量不少,而且是非常不少,顿时心神一震,果然猜对了,这么多的赏钱,一定是封口费 。 太医忙低头作揖,“您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老太君一愣,这太医胡言乱语什么呢? 只是天大的喜讯当前,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 事后,老太君重新想起太医的话,怎么想都觉得他话里有话,还有太医临走时的那眼神,怎么看都觉得极其诡异。 田氏得知王氏怀孕的消息时,刚春风满面兴致昂扬的从外面回来。 她刚刚花了三百两银子托人买了一个苏州瘦马,打算冒充良家小娘子塞给宋四老爷。 脚还没有站稳,这么一个晴天惊雷就在耳边炸响,田氏顿时两眼一番,栽倒过去,在床上躺了四五天才缓过劲儿来。 自此见了宋四老爷,总觉得宋四老爷骗了她三百两银子。 这些都是白芷和镇国公府的小丫鬟们玩儿时打探出来的,当然,为了这些消息,白芷已经答应给四五个人绣双面海棠花的鞋垫了。 春青一直觉得白芷和人套近乎打探消息的能力已经非常人所以,或者,是非人所及。 要不然,怎么才三天的功夫,她怎么就知道这么多小道消息呢。 白芷还一脸神秘兮兮的告诉春青,有一次乔姨娘夜里要了五次水,二夫人听说了,当时就脸色发青晕了过去。 春青听了白芷的话,不禁嘴角抖了抖。 五次! 如果说宋徽是半兽人,那宋二老爷干脆就把那个半字省略了。 还有,田氏的玻璃心也太脆弱了吧。不就是要了五次水吗,至于就晕过去嘛! 只是,自己作为侄媳妇,这样腹诽二叔二婶,真的好吗? 不过,听着挺过瘾的。 咳咳……扯远了! “夜黑路不好走,四婶又怀着身孕,孙媳妇觉得祖母还是让人拿软轿抬了四婶回去稳当些。”春青思忖一下补充到。 四婶有这个孩子实属不易,若是因为此事四婶有个什么意外,春青觉得自己一生难安。 老太君点头,吩咐柳嬷嬷:“好生送四夫人回去。” 王氏自知心中害怕鬼怪,担心胎儿受惊,早就想离开,只是人人都在唯独自己离开,碍于情面,说不出口,如今老太君发话,自然不多推辞,朝春青投去感激一笑。 “四婶好走。”春青起身相送。 柳嬷嬷应声,搀扶着有些脚软的王氏离开。 待王氏离开,春青复又坐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夫妻一体 望着王氏的背影消失,老太君有些无力的目光停留在宋静若颤抖的身上。 宋静若今天穿一身湖水绿的碧波水纹百褶裙,面料光滑,尤其在灯光下,更为光泽鲜亮。 只是她在不停地发抖。 搞得春青总觉得眼前有一汪战栗的春水在移动,就像有水怪在作祟似得,极其诡异。 老太君皱了皱眉,这样的情形下,她着实没有想到,大郎媳妇居然面色不改,行事如此稳妥,考虑这样周全。 而同为十六岁的静若,相比之下,越发显得胆小。 望着脸色灰白的静若,老太君心中叹息一声,田氏把静若养的太过娇弱了,这样经不住事,日后嫁到婆家可怎么是好。 而且,这也太给镇国公府丢脸了吧,老太君眼角抖了抖。 “送二小姐回去。”老太君颇有些心烦意乱,吩咐绿梅。 老太君话音刚落,“我不要 。”宋静若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颤音儿,一种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王福海家的尸体还停在我的隔壁呢! 宋静若心里哀嚎。 而且,好戏不是才刚刚开始吗?王福海家的死可是和春青有关,我怎么能走。我还没有看周春青被人唾骂呢!这样振奋人心的时刻,怎么能没有我。 在镇国公府,从来没有人敢公然忤逆老太君。更不要说当着她的面,对她说个不字了。 田氏顿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小心翼翼的朝老太君看去,见老太君并没有动怒,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朝苏氏看过去。 苏氏一向与她不对盘,这个时候可千万别拿静若这事做筏子。 苏氏没工夫理会田氏投过来的眼神,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里,她正琢磨着,等把王福海家的尸体搬走以后,要请清风道长来好好做一场法事,驱赶驱赶那些不干净的。 真是晦气死了! 只是,老太君一向不信鬼神,要怎么和老太君张口才好呢。 苏氏冥思苦想,真是愁死人了。 宋静若也没想到,那样的话竟然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听到声音,吓了一跳,顿时心神一凛,不禁伸手捂嘴巴,哆嗦的更厉害了。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总得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吧。 宋静若低着头,眼珠转了转,就看到春青那双绣了石榴花的红色绣花鞋,顿时计上心来。 眼泪充盈着眼眶,仿佛一朵夏日早晨盛开的栀子花,饱含露水,轻轻一碰,就扑簌簌的落下来。 宋静若就含着这充盈的泪水,说道:“祖母,孙女担心您责怪大嫂,没有人替她向您求情,所以不愿意离开。” 田氏一听女儿如是说,顿时松了一口气,心花怒放。 很是满意的看了宋静若一眼,不亏是我的女儿,这话说的,真真是有水平。 田氏正愁,该如何开口,顺其自然的把春青和王福海家的之死牵扯到一起,静若的这番话,真是及时又到位。 老太君没想到静若竟然和春青这样要好,眼底柔和了些。 老人家最盼望的就是合家和睦。 只是……我为什么要责怪大郎媳妇?她是受害者啊。 不管怎么说,静若想要留下就留下吧,历练历练也好。 “您也别怪大郎媳妇,她到底也是年轻不懂事,行事难免莽撞些,日后慢慢调教就是了。”田氏顺着宋静若的话继续说,一脸观世音菩萨般的慈悲样。说罢,转脸对跪在地上的婆子说道:“王福海家的自杀,都谁知道?” 田氏可是亲自吩咐下去了,一定要让此事沸沸扬扬的在镇国公府流传开,她就是要毁了春青的名声,让下人们都知道,王福海家的是被春青逼得上吊自杀的 。 “阖府都知道了,大家都在说……”那婆子犹犹豫豫,看了看春青,一副很是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肩膀不敢继续说。 春青挑了挑眉,心中冷笑,我就不信你是真的不敢说,这一个个的,都是实力派的演技啊。 “说什么?”老太君将视线从宋静若身上挪到了跪在地上的婆子身上,声音很是凛冽。 那婆子脖子一缩,嘴皮抖了抖,说道:“大家都在说,是大奶奶逼死了王福海家的。”说完,头也不敢抬,匍匐在地上,胸口处藏着一锭二十两的银子,下午田嬷嬷亲自交给她的。 田嬷嬷说了,只要在老太君面前把该说的话好好地说了,再给二十两。 那就是四十两了,足够给儿子在乡下买田盖房娶媳妇了。 来年就能抱个大胖孙子。 田氏眼珠一转,嘴角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很快又消散不见,换上一副盛怒的气势,“胡说!” 那婆子忙道:“奴婢说的是真的,大家都说,若非大奶奶刻薄,王福海家的也不至于想不开。”说的情真意切。 “我大嫂才不是刻薄人。”宋静若瞄了春青一眼,张口替她辩解,“祖母,定是她们污蔑大嫂,您可要还大嫂清白。” “是啊祖母,您可要还孙媳妇的清白,”一直沉默的春青在宋静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站起来望着老太君说道:“这不光是孙媳妇的清白,也是世子爷的名声,由不得她们编排污蔑。” 春青就不信,老太君会由着人毁了宋徽的名声。 你…… 宋静若怎么会想到春青竟然会顺着自己的话说,不仅张口闭口说自己清白,竟然还把大哥也牵扯进来。 谁不知道,祖母最疼大哥。 只是,宋静若方才还一心虔诚的替春青辩解,此刻春青如是说,她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顿时气结,只得默默在心里骂一句,真不要脸! “是啊,可别连累了大郎,”苏氏终于从她自己的内心世界走了出来,“大郎今年开春才好不容易升了锦衣卫总指挥,名声要紧。”她想说,没得因为个下人的死活就毁了大郎的名声,只是当着这个婆子的面不好说,只得说道:“夫妻一体,大郎媳妇无错,大郎自然无错。” 老太君听苏氏如是说,心中很是满意。 苏氏虽然从不管家,可是到底是将军府出来的嫡出小姐,心地眼界自然是非田氏可比的。 夫妻一体,此话不错。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田氏虽然看似句句在为大郎媳妇辩解,可是阅人无数的老太君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并非真心。 这文官家里的孩子,就是不如武将家里的好。 亦是大将军府出身的老太君此时优越感爆棚。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捡金币 苏氏一定是故意的! 一定是! 田氏心里恨恨的将苏氏咒骂了一遍,又问候了春青的祖宗无数遍才缓过气来,稳稳地维持住了脸上祥和的慈悲样。 分明是春青的错,娘亲为什么要认下,而且,祖母为什么这么偏袒春青,宋静若满心不服,却在田氏一个眼神的暗示下,只得咬唇默默坐在一旁,愤愤的瞪了春青几眼。 反正目的也达到了,春青懒得理会宋静若的白眼,假装眼瞎看不见,对苏氏眉眼弯弯笑道:“多谢三婶。” 也不知道这血燕长的什么样。 侍郎府只吃得起普通的燕窝,也不是日日有,每三天可以吃一碗。 春青一向大爱,最喜欢用牛奶炖好,再调上蜂蜜和玫瑰露,感觉就像是吃布丁一样,软软的滑滑的。 “事情说清楚就好,我也乏了,明日大郎和大郎媳妇还要进宫给娘娘磕头,早点回去歇着吧 。”老太君吩咐田氏和苏氏道:“至于王福海家的,你们两个商量着妥善处理就是。”说罢,老太君瞅了春青一眼,又补充道:“你给大郎媳妇封一百两银子,让她打赏用。” 这银子老太君倒不是真的给春青打赏下人的,镇国公府的下人是什么样,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只是觉得这件事让春青受了委屈,给她些补偿。 另外,也算是给田氏和静若一个警示。 归根到底,也是盼着一家子和和睦睦的。 春青当时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竟然真的讹了一百两银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田氏顿时觉得要缺氧了。 宋静若更是差点暴跳起来,要不是田氏悄悄拉了她一把,宋静若就真的口不择言了。 苏氏瞄了田氏一眼,看她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欢喜的点头应诺,声音又脆又响。 苏氏觉得田氏满脸痛苦的表情,怎么看都跟羊水破了似得。 这件麝香案就这样了结了,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春青在宜春苑说的话就像是秋夜里夹着幽幽桂花香气的秋风,转眼间吹遍镇国公府每一个角落。 就算是下人,也是有下人的尊严的。 所以当大家得知新进门的大奶奶以为所有镇国公府的下人都和王福海家的一样,拿不到赏钱就要心生歹计,寻死觅活时,人人对王福海家的恨透了。 她简直是给镇国公府的下人丢脸。 下人也要有下人的节操好不好。 下人也要有下人的骄傲好不好。 她们可是堂堂镇国公府的下人,又不是随便哪个乡巴佬家的使唤丫头,一辈子没见过银子似得。 这话要是传到别的府邸的下人们耳朵里,大家以后见了面,岂不是要被人家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当下人了! 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每春青要打赏时,大家都跟春青手里拿的不是银子而是毒药似得,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满嘴说着“这是奴婢(奴才)该做的事,怎么能要您的赏钱呢!”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之夭夭。 搞得春青满脸茫然又满怀激动。 不禁感慨,镇国公府的下人真是有职业操守啊,做事都不要打赏的。 看来从田氏那里讹的一百两银子只能好装自己腰包了。 田氏气的咬牙切齿,胸口疼了好几回。 当然,这都是后话。 宋徽因为锦衣卫有急事,吃过晚饭就去锦衣卫卫所,春青回到明志堂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 这一天过得,真是四脚朝天啊! 春青心里呵呵几声,觉得自己累得像是刚刚借尸还魂的女鬼,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 。 白芍服侍春青在热气氤氲的大浴盆里泡玫瑰花瓣澡,手边为她搁一杯新鲜的石榴汁。 春青躺在舒服的浴盆里闭目养神,脑子里美美的幻想着天空突然像下暴雨似得刷刷的开始下金币,她端个大洗脚盆,一盆一盆往家端金币,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奶奶,明儿一早还要进宫给娘娘磕头,奴婢有些紧张。”白芍一边给春青捏肩膀,一边愁眉苦脸道。 就在金币突然升级成耀眼夺目的钻石的时候,耳边传来白芍幽幽的声音,春青瞬间被拉回现实。 就跟白芍挡了她的财路似得,春青幽怨的瞪了白芍一眼。 还让不让人舒舒服服的泡澡了! 春青心里一阵痛苦又绝望的嚎叫。 白芍,你就不能等我泡完澡再提吗?我一盆钻石还没有接呢! 春青已经完全忘记明日进宫的事了,此刻白芍提起,春青那颗原本因为抢金币已经完全松懈下来的心顿时惆怅起来。 躺在澡盆里,春青就很文艺的想起一句关于惆怅的诗。 我落日般的忧伤就像惆怅的飞鸟,惆怅的飞鸟飞成我落日般的忧伤。 什么鬼! 不禁打了个激灵,顿时一身鸡皮疙瘩,牙齿有些发酸。 我是太累了,所以脑子不灵光,出现幻觉了吗? 居然还能想起这样酸揪揪的一句话,真是太可怕了。 皇宫在春青的概念里,那就是妖魔鬼怪集中营,白莲花绿茶婊养成地,在可怕界里占祖师爷的地位,并且无人可以撼动。 不过春青倒是没有因此就对宫里的女子有任何偏见,毕竟生活所迫,谁不是为了活的好一点。 再说,她又不认识人家,吃多了撑的对陌生人有偏见。 那是社会愤青做的事。 春青以为自己会惆怅或者紧张的彻夜不眠。 结果,脑袋刚沾枕头,她就梦见自己在皇宫里捡金元宝了,还呼朋唤友的拉着许多美若天仙的娘娘们一起捡,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所以宋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熟睡的春青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梦见吃羊肉葫芦馅包子了吧。 宋徽摸摸春青红润又细腻的小脸,不禁想到,嘴角挂起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的笑容。 感觉到有一只大手在摸自己的脸,出于女性精准的第六感,熟睡中的春青第一反应就是有色狼!然后嗖的一下坐起身来,睡意朦胧中抬手就朝眼前人打去,一边打还一边撕心裂肺的叫道:“快来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吃早饭 浑浑噩噩的一夜。 春青一会梦见二汪脚踩风火轮,身披混天绫,威风凛凛的冲到她面前,瞪着眼质问她为什么不救它,并且是张口说话的那种。 一会梦见自己穿着一身红配绿的大棉袄,头戴一朵硕大的金黄色绒花,站在皇上的龙椅上千娇百媚的扭秧歌,同时还指挥着满地的妃子抢金币。 一会又梦见田氏抱着一坨麝香,笑的花枝招展,腰身乱颤,跟蛇精似得跑到她面前让她把麝香全部吃掉。 当春青被院子里下人们窸窸窣窣打扫院子的声音吵醒的时候,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感慨道:“我就说嘛,紧张的时候我睡不着的,就算睡着了也睡不好。”幽怨的瞅了一眼正在熟睡的宋徽,然后伸手摸自己的衣服。 折腾了大半夜,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想着还要进宫给宋徽的嫡亲大姐,当今皇上宠妃茹妃娘娘磕头,春青觉得还是得热乎乎的吃一碗酸辣鸡丝面才能安抚她紧张不安的心和空荡荡的胃。 而且进宫简直就是一件比和宋徽打仗还要耗费体力的事情。 满宫里都是皇上的女人,见谁都得行礼,万一自己运气不好,从进宫门起就一路跟开了外挂似得不停地遇到这个妃子那个贵人的,然后就不停地行礼问安,不吃饱了怎么行。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宋徽蹙了蹙眉,声音有些低哑,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巳时才进宫。”说罢,打了个哈欠,并没有睁开眼 。“再睡会吧。” “我去做早饭。”春青一边穿衣裳一边说道。 宋徽顿时觉得春青在一本正经的说鬼话。 你是我媳妇,堂堂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用得着你做早饭吗! 你去做早饭,那还花银子养那些厨房的人做什么! 等等……是做煎蛋吗? 宋徽顿时想到了在侍郎府吃的那盘绝美佳肴,整个人立刻睡意全无,精神抖擞起来。“多做些。”因为激动,宋徽的声音徒的拔高了不少。 春青吓了一跳,低头朝宋徽看去,见他正两眼放光的望着自己,顿时警惕起来,这人该不会大早起的就变身半兽人吧,不禁打了个激灵,手上穿衣服的动作变得飞快,转眼就跳下炕。 深秋季节,还没有烧地龙,离开温暖的大炕,春青立刻感觉到一股清晨特有的寒意,缩了缩脖子,咬牙推开门走出去。 吃饭要紧! 兀自到盥洗室简单洗漱一番,春青刚出房门,就看见白露像一棵奔跑的铁树一样向她冲过来。 白露停稳在她面前,春青觉得额上的刘海被白露带来风吹的中分开叉了。 “大奶奶,奴婢果然没有猜错。奴婢就知道您今儿一定会早起的。”白露激动地眉飞色舞,“您要做什么好吃的?” 春青并不十分诧异。 她早就习惯了白露对于吃这件事的敏锐程度。 从小到大,白露总能在春青要做吃食或者打算做吃食的时候,准确的出现在她面前。 不论是深更半夜还是骄阳当空,无一例外。 有一次春青心血来潮,半夜寅时突然想吃香辣虾的不行,外面还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结果当她毅然决然的起床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白露已经稳稳的撑着一把伞站在那里了,激动地拉着春青的手,发自肺腑的说道:“小姐,奴婢就知道没有白来。” 从那一刻起,春青就知道,白露完胜! 于是春青十分淡定的说道:“酸辣鸡丝面。” 白露咽了几口口水,一脸向往的跟着春青去了厨房。 世子夫人亲自下厨,在厨房当然引起了一阵骚动。 有白露帮忙,春青只留下一个烧火的婆子和一个洗菜的婆子。余下的,各自忙自己的就是了,她不喜欢被围观。 春青做起饭来干净利索,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香气撩人的两碗酸辣鸡丝面已经装到食盒里了。 整个厨房里的婆子们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春青离去的背影。 春青做饭一向喜欢多做一些犒劳厨房里帮忙的婆子们。 所以当白露心满意足的端走属于她、白芷和白芍的三碗面之后,还余下不少 。 等白露离开,几乎所有的婆子都扑向了厨房的那口大锅,就跟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似得。 实在是在春青用红油爆炒酸豇豆和鸡丝来做汤料的时候,酸辣的味道就已经刺激着她们的味蕾,口水一把一把的了。 春青提着食盒回屋,宋徽刚刚洗漱好从盥洗室出来。 看着春青从食盒里端出两碗面,然后把食盒放在一旁,宋徽登时愣住了,说好的煎蛋呢?怎么变成面了。 他可是为了煎蛋才起这么早啊! “煎蛋呢?”宋徽在饭桌前坐下,脸色不是很好。 春天撩了宋徽一眼,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做啊,你又没说你要吃煎蛋。” 宋徽顿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那可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好吃的煎蛋,春青说要去厨房做饭,他当然是理所应当的以为春青要做的就是煎蛋了。 可是,就算不做煎蛋,做一个蒸蛋也可以啊,为什么端一碗面来糊弄他! 春青看着宋徽对着面前的碗皱眉,顿时心里低呼,糟了,宋徽表情凝重成这样,一定是吃不了辣吧! “那个,你先忍一忍,我一会再做一碗不辣的面来。”春青歉意的笑笑。 这不是重点!宋徽心里哀怨道。而且,谁说我不能吃辣,我最爱吃辣好不好。 算了,她可是他媳妇,堂堂世子夫人,怎么能总往厨房跑呢! “就吃这个吧。”宋徽很是通情达理的说道。 可是在春青听来,他这语气,就跟小姑娘被逼上花轿,要嫁给一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似得,委屈的想要跳河! 春青刚想说吃不了辣就不要勉强,结果话还没从舌头尖送出去,就见宋徽风卷云残,半碗面吃下肚子了。 …… 这不挺能吃辣的么,小样!还装!春青翻了个白眼,埋头吃面。 宋徽本以为春青做的煎蛋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没想到这酸辣鸡丝面简直要比煎蛋好吃不知几百倍,吃一口就完全停不下来。 原来鸡肉和酸豇豆才是绝配啊! “哧溜!” “哐当!” 春青抬眼看去,宋徽的碗已经空了,一滴汤也不剩。 目光向上挪,春青就看见宋徽盯着她的碗,两眼冒光。 春青下意识的将碗朝自己挪了挪。 “大哥!” 宋静若有些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呕吐袋 都是春青。 一定是春青挑唆的大哥,大哥才会这样对自己。 宋静若恨透了春青。 可是,这并不是压倒宋静若这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静若深吸一口气,假装若无其事的款款起身,向宋徽告辞。 可是,就在她转头看到春青气定神闲的坐在梳妆台前,微微勾起嘴角向她微笑的时候,宋静若觉得简直像是被春青隔着空气当众狠狠扇了几个耳光一样难受,屈辱的难受。 在宋静若失魂落魄的离开明志堂后,春青立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向宋徽报告了昨夜在宜春苑发生的事情。 她可不想等到在她这个半兽人蛇精狂犬病相公犯病的时候说,那简直是自掘坟墓。 听完春青的话,宋徽心头那些因为宋静若的到来而浸染的阴霾顿时荡然无存。 他媳妇怎么就这么招人爱呢! 长得好看又会做饭,办起事情来也是桩桩件件的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拍手叫绝,尤其是和田氏有关的。 “既然银子是祖母发话给你的,你收着就是了,若是觉得心里难为情,抽空给祖母做个煎蛋吃。”宋徽好心情的说道,一脸阳春三月般的笑意。 祖母年纪大了,吃多了辣不好,要不然让祖母尝尝春青做的酸辣鸡丝面。 想到早上吃的那碗面,宋徽的笑容就更明媚了,就是嘴里口水不禁有点多。 宋徽都点头答应了,春青当然毫不犹豫的让白芍将银子收起来,这可是她的私房钱 。 “我怎么想都觉得王福海家的死的莫名其妙。”春青说道。 昨天晚上从宜春苑回来的路上,她仔细的回想了一遍事情的全部过程,对于王福海家的是田氏的替罪羊她心知肚明。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作为替罪羊,王福海家的自然应当受到田氏的保护,要不然她凭什么要给田氏替罪呢! 既然受到保护,她怎么可能不等到最终的惩罚结果就自己个把自己吊死了呢! 这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正常逻辑啊。 “我让人再去查一查。”春青的话让宋徽心里顿时波澜起伏,可是想到春青马上要进宫,他不想让她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因此依旧面色如故,语气柔和的像一汪缓缓流淌的春水。 春青点点头,不再琢磨这件事,反正有宋徽呢。 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白芍和白芷捯饬她的头发和脸蛋。春青望着铜镜里越来越惨不忍睹的自己,顿时一阵无力感袭满全身,哭笑不得。 “要不就梳一个如意髻吧,又吉利又好看。”春青对白芍说道。 如意髻是白芍最拿手的。 “可是,如意髻是您平日里梳的,今儿进宫。”白芍有些犹豫。这是大奶奶第一次进宫,自然要和寻常不同些,所以她才专门学了这花样复杂的牡丹飞燕髻。 “就梳如意髻,我喜欢。”春青不忍心打击白芍,果断的说道。就是因为今儿进宫,我才不能让你把我打扮的跟鬼似得。“脂粉也不要了,全部擦掉,我不喜欢涂脂抹粉。”春青吩咐白芷。 “大奶奶,今儿进宫!”白芷瞪着眼睛提醒春青,“用了脂粉瞧着精神些。” “我已经天生丽质了,再用脂粉,难免宫里的娘娘们嫉妒我,还是别用了。”春青违心的说道。实在是白芷给她化的妆,就跟要过万圣节似得。 “也对。还是奶奶想的周到。”白芷满眼佩服的看着春青,认真的回答,说罢对白芍说:“就听奶奶的,梳个如意髻吧,你那个牡丹飞燕髻虽然好看,可是毕竟太招眼了。” 宋徽再也憋不住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瞧着宋徽幸灾乐祸的样子,春青从铜镜里瞪了他一眼。 宋徽笑的更欢了。 转眼间就到了出发的时刻,宋徽挽了春青的手朝二门而去,白芍低着头跟在身后。 他们到的时候,宋静若已经在了。 方才还是红着眼眶满眼含泪的从明志堂离开的宋静若,此刻精神焕发,红光满面,春青忍不住想难道她是悲愤过度,此刻回光返照! 宋静若与宋徽和春青打了个招呼,踌躇满志的上了自己的马车。 春青,等着瞧吧,进了宫让你跪着求我的法子多得是 。 我不收拾你,明霞公主自然也不会放过你的。 宋徽没有骑马,和春青一起上了马车。 白芍则和宋静若的丫鬟一起上了一辆小一点的四角马车。 春青和宋徽坐的是宋徽出门时的专用马车,宋静若则是坐着春青上次回门时坐的那一辆。 马车开拔,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宋徽开始给春青简单地介绍一下宫里的人事结构。 其实早在镇国公府和周家将亲事定下的时候起,昭阳就开始像唐僧念经似得在春青耳边叨念了无数遍皇宫里的是是非非。 宋徽的讲解和昭阳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三岁小孩和当朝状元的差距。 “明霞公主应该不会为难我吧!”在宋徽讲解完之后,春青问出了她最为关心的问题。 明霞公主想要嫁给宋徽那是满京城贵族圈都知道的事情,当时明霞公主轰轰烈烈的倒追宋徽,闹得满城风雨,结果却被名不经传的春青捷足先登,明霞公主只怕恨不得将春青手撕了。 此次进宫,春青最害怕的就是遇见她。 春青问完,宋徽立刻尴尬的满面通红,憋了半天,才幽幽说道:“有我呢!” 春青默默腹诽,你管什么用,人家可是公主,你又惹不起。再说,我去向娘娘叩头,你又不能跟着去。 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 马车四平八稳的行进着,镇国公府离皇宫原本就不远,没用多久,春青就感觉到身子向前一探,马车戛然而止。 宋徽扶着春青下车的时候,春青恰好看到宋静若脸色蜡黄的从马车上下来,心下不禁疑惑,上车的时候还跟吃了唐僧肉似得,怎么下车的时候脸色难看成这样。 “静若脸色那么差,是不是病了?”春青在宋徽耳边说道:“我去看看。” 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来。 她既然嫁给了宋徽,那就是宋家的人了,不论在家里大家如何相看两厌,出门在外,还是要相互照顾的。 宋徽点点头,跟着春青一起过去。 “二妹妹怎么了?”春青伸手去扶宋静若的胳膊。 “没事。”宋静若躲开春青伸过来的手,将胳膊搭在她丫鬟的手臂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知道哪个作死的,竟然在我的零食袋里吐秽物。” 一路上那臭气熏天的味道差点把她呛死! 零食袋? 吐? 春青顿时想起昨天她白露递给她的那个呕吐袋! 原来是零食袋啊! 这么丢脸的事情,她才不会承认!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初进宫 深秋凉风,浓了桂花香,红了枫叶霜,也吹起的深宫女人心中的层层涟漪。 天气寒凉,谁不想多一些恩宠来温暖自己冰冷的心。 皇宫要远比春青想象中的高大上的多。 青砖绿瓦,飞檐雕壁,一派富丽荣华,金光闪闪。 就连宫门口的守门侍卫都颜值高的不像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春青本就是资深颜控,就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直到宋徽脸色发黑的在春青耳边咬牙切齿低语道:“还没看够 !”春青才不甘心的收了视线,老老实实跟在引领公公身后。 宋徽阴着脸深深地看了两眼守在宫门口的两个侍卫,看来明儿得找个空和侍卫长说说,给这俩人挪挪位置了,就挪到冷宫看门去好了。 春青觉得一路走到茹妃娘娘所住的华庆宫简直是千里迢迢。 还好她只梳了简单地如意髻,头上不过几朵珠花点缀罢了。宋静若的情况就很是不好了。 为了压制春青,宋静若特意梳了繁杂的牡丹飞燕髻,赤金玛瑙流苏、猫眼红宝石缀花、通绿的翡翠钗子和米白色珍珠坠角一样不少,整个天灵盖上方都是金光耀眼绚丽夺目的。 她白皙的小细脖子就可怜了,差点被这千斤重的头压折了。 一路上春青每每看向宋静若,都替她的脖子担心。 而且春青实在是不明白,宋静若把自己的脑袋搞得像是去参加珠宝展销会似得,真的好吗,她完全看不出美点在哪里,只觉得金光刺眼,多看宋静若几眼都有可能被晃瞎了。 就在春青脚脖子微微觉得有些发酸的时候,终于行至华庆宫门口。 春青只觉得微微有些发热,宋静若已经是香汗淋漓娇喘连连了,再加上她之前在马车里被零食袋中那浓重的味道熏了一路,此时脸色苍白的像是被吸干了血。 尽管宋徽是茹妃娘娘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可是没有圣旨传召,他依然无法私下与姐姐见面。 望着春青和宋静若被华庆宫的宫女引领进去,宋徽站在华庆宫门口,仰头看着苍劲有力的“华庆宫”三个御笔所书的字,神色凝重。 引路的內侍公公心中叹息一声,亦抬头瞧了一眼那牌匾,茹妃娘娘自进宫以来多年圣宠不倦,可唯独这子嗣却是一直杳无音信。 须臾,內侍说道:“世子爷,皇上还等着您呢。”语气小心翼翼。 宋徽缓缓吐了口气,敛了神色,抬脚跟着內侍一路去了皇上所在的御书房。 近日来辽东边境战乱纷纷,百姓民不聊生。朝廷上下对此事争论不休,火药味颇浓。 其大致可以分为两个阵营。 以飞虎大将军沈泽明为代表的一派主张和亲,以退为进,用和平的手段解决。而以御史张世荣为代表的一派则主张出战,采用暴力手段,一次性将辽东边境彻底肃清。 双方各执陈词,互不相让。 宋徽心里是认同沈泽明的观点的。 辽东本土的将士们刚从西北战场退回来,精神疲惫,自然是不宜出征。而沈泽明所统领的丰谷大军则全是中原人士,根本无法一时间适应辽东的数九寒天,再加上水土不服,强行出征,此战必败。 沈泽明不能拿全军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去赌。 所以,他提议先以和亲和恩赏暂时稳住辽东边境骚动不安的辽人,等到开春,天气暖和了,无论是已经休养生息好了的辽东本土军还是沈泽明的丰谷大军,都可以将作乱的辽人一举拿下 。 何必争一时高低呢!损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沈泽明从不为之。 宋徽私下揣度圣意,他觉得皇上也是心属沈泽明的。 奈何御史所统领的一干文人日日张口闭口说不能让皇上轻信奸人,做软弱无能的昏君,堂堂江山不能毁在贪生怕死之徒手中,天天以头撞金柱,血溅金殿为口号,*裸的威胁。 沈泽明盛怒之下差点当庭将张世荣捉起来暴打一顿,还好皇上及时制止了他。只是这就让张世荣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御史特权完美的在金銮殿上淋漓尽致的演绎了一回。 那一刻,身为锦衣卫统领的宋徽就站在皇上左侧身后,清楚的看到皇上嘴角的颤抖,他觉得皇上悔的肠子都青了,真不应该阻止沈泽明暴打张世荣。 宋徽进御书房的时候,皇上正拧眉坐在案桌前,神色肃穆。 “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宋徽跪地行礼。 皇上摆摆手,示意宋徽起身。 “辽东的事,你怎么看?”皇上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折子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语气里透着说不尽的疲惫。 宋徽起身,一眼看见皇上扔到一边的厚厚的折子上写着“张世荣”三个字,心下明白,张世荣一定是又搞什么联名信请愿信之类的东西了。 锦衣卫是属于皇上个人的私人卫队,一向只替皇上一人办事,皇上私下在御书房召见他,一定是想要让他插手这件事了。 宋徽沉思片刻,揣度着皇上的心思说道:“臣以为,沈将军和张御史各退一步,就万事大吉了。” 皇上眯着眼睛看向宋徽,探究的目光里沉淀着他对宋徽的欣赏。 众人都说镇国公府世子玩世不恭,游手好闲,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就连一直视他为亲生儿子的宋二老爷都无可奈何。 老镇国公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皇上不忍心他的子孙如此败坏祖宗基业,再加上茹妃多次为她这不成器的弟弟求情,因此赏了宋徽锦衣卫的差事,并亲自教导他几次。 聪明如宋徽,自然知道这是他唯一摆脱他二叔掌控的法子,自然一改先前故意为之的纨绔形象,自此认真办事,给人一种洗心革面,浪子回头的感觉。 皇上自热心中大为得意,这大好青年可是他挽救的呢,对宋徽更是另眼相看,惹得无数世家子弟眼红。 “这件事情你去办吧。”沉默片刻,皇上说道,脸上的倦意消散不少,“过来陪我下棋。” 宋徽嘴角抽了抽。 每次和皇上下棋,就算他用尽吃奶的劲儿,皇上都会把他杀的狗血喷头。 您心情不好也不能这么折磨我呀! 宋徽顿时想起周衍的话,周衍棋艺那么高超都还是春青的徒弟呢! 此时,春青和宋静若已经到了华庆宫的大殿。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又见麝香 茹妃娘娘和宋徽是典型的长姐幼弟,整整大宋徽十岁,当年她进宫时,宋静若才三岁,因此即便是一府所出的亲堂姊妹,感情并不十分深厚。 再加上后来宋徽发现了二房的歹毒心思,告知了茹妃,她对宋静若就更是淡淡的了。 宋静若不以为意,反正在宫里对她最好的是明霞公主,惠妃娘娘唯一的爱女。 每次进宫,她来华庆宫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更多的时候她待在惠妃的裕熙宫。 就在宋静若微微屈膝,向端坐在主位上的茹妃随意行了个万福礼的同时,站在她身边的春青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脆生生的说道:“茹妃娘娘万福金安。” 宋静若顿时尴尬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一双眼睛含怨带怒的瞪着春青,衣袖里的拳头攥的紧紧地,恨不得春青此刻就在她的手心里,她要把春青捏死一样用力 。 春青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坑她的! 娘亲说的没错,春青果然是个心思歹毒之人。 春青磕完三个头才发现原来宋静若没有跪下。 对此她倒是没有想太多,毕竟宋静若是茹妃娘娘的妹妹。人家姐妹相见,自然意思意思就是了。 进宫前人人提起她进宫这件事都说是去给茹妃娘娘叩头,现在见了茹妃本尊,春青当然是想都不想就跪下磕头了,来华庆宫不就是为了磕头的么! 由于春青不知道该如何正确的给娘娘磕头,她自己琢磨着就按照去寺庙上香时参拜观音菩萨的方法跪拜茹妃娘娘,一定不会被挑出错来。 相比宋静若敷衍似得的屈膝行礼,春青郑重其事的跪拜顿时让茹妃满心感动,眼角不禁泛起泪水。轻瞥宋静若一眼,心想隔房果然还是没有一房的亲,对春青的好感徒然升起。 “春青快起来。”茹妃温柔的说道,然后吩咐宫女道:“赐坐给世子夫人和宋二小姐。”目光扫过宋静若,最后落在春青身上。 迎上茹妃娘娘一闪而过的微凉眼神,宋静若脸色白了白,不自然的坐下,眼底一片阴霾。 春青向来不是矫情造作的人,娘娘吩咐坐下,她自然是大大方方坐下,更何况一路走来,早就想找把椅子坐会了。 茹妃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大郎媳妇倒是个稳重的。 “在家读些什么书?”茹妃慈爱的问道。 长姐如母,更何况他们的父母早丧,茹妃对宋徽的感情,更是慈母情怀胜过姐弟亲情。 此刻见了春青,如同见了自己儿媳一般。 春青顿时精神一凛,猜不透茹妃娘娘如此问自己是什么意思。 “除了列女传,也读些孔孟,不过都涉及的又少又浅,妾在家时喜欢读小说游记和地方志。”既然猜不透,春青干脆实话实说。 茹妃娘娘多年圣宠不倦,那可不是一般人,在她面前撒谎那就等于在找死。 此时,春青才真正看到茹妃的容颜,不禁心下一惊。 果然不亏是当朝第一宠妃,年近三十的茹妃保养得很是得当,水嫩如玉的肌肤依然如同十七*的小姑娘,雍容华贵的脸上,五官样样精致。 与昭阳的风华绝代不同,茹妃的美,风韵十足,让人瞧了就挪不开眼。 不过春青不敢多看,答完话就迅速低垂双眸。 宋静若不屑的弯了弯嘴角,轻蔑的看了春青一眼,果然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哪个大家闺秀读地方志呢! 茹妃却是频频点头。 未进宫前,她也觉得女孩子读些女传女德之类书的最好,再学一些赋诗作画的技巧可谓是锦上添花 。 可进宫后,随着陪伴皇上的日子渐渐增多,茹妃越发觉得,男人更欣赏学识渊博的女子,更喜欢和涉猎颇广的女子交谈。 她能盛宠不断,除了温柔解意,全靠这些年不断读书,各种书籍她都如饥似渴的读着。 皇上如此,大郎也一定如此。 春青喜欢读地方志,想必颇有见识,如此和大郎也不会闺房无话,做一对哑巴夫妻。 原本给春青准备了一对玉如意和一套赤金实心头面,此时却是觉得见面礼太薄了些,遂将手上一串珊瑚红手串退了下来,“这个手串是我当年进宫惠妃姐姐送我的,戴了许多年,如今送给你。” 春青肌肤胜雪,很适合佩戴珊瑚这样红色的饰品。 春青立刻浅笑着起身福了福,“多谢娘娘,妾恭敬不如从命,厚颜收下娘娘礼物,如此也能和祖母送给妾的那套珊瑚红头面配成一套了。”落落大方的说道。 茹妃一怔,没想到祖母把那套头面给了春青,倒是有些意外,看来祖母很喜欢大郎媳妇。 自小进宫,不能在疼爱她的祖母跟前尽孝,茹妃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不能放下。 如今春青颇得祖母喜爱,茹妃自是喜不胜收。 “老太君身体还好?”茹妃声音有些哽咽,眼中泪水晶莹。 春青正要接过宫女捧上来的手串,听见茹妃问话,忙回答:“祖母身体康健,娘娘安心。” 话音刚落,就听得“哐当!”一声脆响。 春青没有接稳那宫女递上来的手串,手一滑,手串摔到了地上。 宋静若立刻精神抖擞的朝春青看过去,方才因为茹妃送春青手串而泛起的满腔酸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的满足感。 小宫女顿时吓得瑟瑟发抖,扑通跪在地上,哭道:“娘娘饶命,奴婢该死。” “不关她的事,是妾没有接好。”春青忙解释,脸色有些发白。 头一次进宫见宋徽的姐姐,居然就闯祸,春青心惊胆战的低头不敢看茹妃。 “是啊,姐姐,我也看见是大嫂没有接稳呢,不是她的错。”宋静若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宫女,说道。 宋静若记得,这个小宫女经常去惠妃娘娘的裕熙宫找惠妃娘娘的贴身宫女玩。 茹妃冷冷的看了宋静若一眼。 她一向不喜落井下石的人,更何况是对自己的亲人落井下石,她更是厌恶至极。 春青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一股奇特的香味扑鼻而来,春青皱着鼻子轻嗅几下,这香味好熟悉。 麝香! 春青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弯腰将摔在地上的手串捡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发现秘密 原本光滑圆润的珊瑚珠手串被春青不小心一摔,有一两颗出现了淡淡的裂痕,若非拿在眼前仔细瞧,是瞧不出来的。 春青将那两颗有裂缝的珊瑚珠放到鼻尖轻嗅。 天! 麝香味竟然是从这珠子里散发出来的。 方才娘娘说这珊瑚珠手串是惠妃娘娘送给她的。 春青顿时觉得一颗心就要跳到嗓子眼了,呼吸不禁有些急促,身上的冷汗又厚了一层,就跟跳进了寒冬的冰湖里似得,嘴皮微微有些发抖。 她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一个几乎被隐藏了十几年的惊天秘密!耸人听闻的秘密!惨绝人寰的秘密!竟然被她这只瞎猫撞上了。 春青真不知道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居然在第一次进宫就窥视到了皇宫里的散发着熏天臭气的小阴沟。 脸色发白的抬眼朝坐在上位的茹妃娘娘看去,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果是惠妃蓄意谋害茹妃娘娘,那么这华庆宫里极有可能存在惠妃的眼线。此刻她将这秘密说出,不消一盏茶的功夫,惠妃就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春青觉得还是把这件事情悄悄告诉茹妃娘娘一个人比较好。 她可是后宫诸女争霸赛的第一名,知道真相后自然有妥帖的法子应对。 可是该怎么做呢?春青心急如焚。 宋静若见春青从地上将手串捡起后就一直脸色青白的颤抖着,轻蔑的心下冷哼,不就是落了手串嘛,捡起来就是,竟然吓成这个样子,真是小门小户的没见识。 看来只能使用杀手锏了!春青心里默默深吸一口气,开始倒数。 三,二,一,倒! 茹妃就看见脸色苍白的春青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 晕过去了! 大郎媳妇第一次进宫见她就被吓晕了,大郎心里会不会怪她这个做姐姐的啊! 茹妃嘴角抽了抽。 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有说啊,而且,就算是手串落地,我也一直是面带微笑啊,和蔼的微笑! 你怎么能晕呢!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世子夫人送到软塌上去。”茹妃忙起身吩咐。 一众宫女立刻七手八脚的涌了上去,把春青抬起来。 茹妃娘娘的床榻果然比明志堂的大炕舒服的多啊,松软温暖,还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躺在上面,完全不想起来怎么办! 女人娇嫩的身躯就应该被这样呵护。 和茹妃娘娘的床比起来,明志堂的大炕简直就是一块石板。 看来等回去以后,得好好和世子相公商量商量,咱也弄个床睡睡。 只是方才被抬起来的时候,不知道谁下黑手,在春青大腿处狠狠扭了一把,疼的春青心肝直颤。 现在估计一片淤青了。 瞧着脸色难看的春青,茹妃思量着到底要不要请太医呢。 不请吧,万一春青有个好歹她可怎么向家里交代。 可要是请吧,她丢不起这个人啊! 就在茹妃左右为难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衣袖被紧紧抓住,茹妃不禁侧脸朝春青看去。 春青依旧脸色如纸,双目紧闭,但是放在被子下面的手却抓着她的衣袖抖了两下。 茹妃顿时心神一凛。 衣袖又抖了两下。 春青在装晕! 在皇宫里摸爬滚打十几年,茹妃顿时领悟春青的用意。 “你们下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世子夫人就是了。”虽然心中颇为奇怪,但茹妃依然气定神闲的吩咐。 顿时一屋子宫女都静悄悄的离开。 春青微微睁开一条缝隙观察外面的世界。 宋静若还在。 刷!春青又闭上眼睛。 茹妃感觉到衣袖又抖了抖,而且抖得更厉害了。 连静若也要瞒着?莫非大郎已经把二房的歹毒心思告诉了春青! “静若,明霞公主一早就让人来告诉我,让你一进宫就去找她呢!”茹妃娘娘面色平静的对宋静若笑语 。 那你怎么不早说!宋静若腹诽。 “可是大嫂她……”宋静若为难的朝春青看过去。 她眼底雀跃的小眼神却没有逃过茹妃大浪淘沙般的眼睛。 “世子夫人有我照顾呢,你去吧,别让明霞等久了。”茹妃娘娘和颜悦色道。 听到宋静若离开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茹妃娘娘转脸低声对春青说道:“你可以醒来了。” 春青刷的睁开她美美的大眼睛,不好意思的朝茹妃笑笑,“被您看出来了。” 茹妃顿时无语。 根本不用我看出来好不好,你那么用力的拽我衣袖,不是装晕是什么,别和我说你那是发抖啊。 春青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手串拿出来,“娘娘,这里面有麝香。” 春青的话犹如一颗惊雷在茹妃耳边炸响,她温和的笑意顿时僵在脸上,犹豫一下,将春青手中的手串接过来,仔细端详。 “你怎么发现的?”茹妃声音有些沙哑,但是语气极其镇定。 这么多年,她一直视惠妃为心中知己。 就算她心知肚明惠妃的手沾染了很多人的血,可是她从来不想,有朝一日,惠妃会向她伸手。 而且是害她十几年无子嗣! 最歹毒不过如此。 春青不敢把田氏给她院子树下埋麝香的事情告诉茹妃,于是说瞎话道:“我有个婢子素爱调香,见过几次麝香,就是这个味道。”春青一边说,一边将那颗有裂痕的珊瑚珠指给茹妃,“您闻一闻。” 春青的话茹妃早就信了十之*,此刻看着那串鲜红的珊瑚手链,只觉满心厌恶,怎么会再碰它。 “容嬷嬷。”茹妃扬高声音朝外间喊道。 眨眼间,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嬷嬷走了进来,神色恭敬的垂手立在茹妃面前。 茹妃指了指春青手上的手链,面色沉静的说道:“仿着这个,再做一串一模一样的来,这个你拿去处理掉吧。” 容嬷嬷应诺,拿起手串转身出去。 春青满心敬佩的望着茹妃娘娘,不愧是后宫超女第一名啊,这么惊天的事情,居然面如止水,神情自若,果然不同寻常。 自己的修行要是能有她万分之一也就够了。 容嬷嬷离开,茹妃神色温和的对春青说道:“这珊瑚手串是不能送你了,我再另外送你别的吧,今儿的事不要再提起,哪怕是世子也不行,知道吗?”语气像是嘱咐小孩子。 春青点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茹妃娘娘连宋徽也要瞒着,不过,娘娘说的总是有道理的,她道行不够,领悟不了,听着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又有秘密 “你就打算一直躺在这里了?”茹妃一盏茶喝完,见春青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禁问道。 春青登时一个激灵。 躺在这里太舒服了,差点忘了,这可是茹妃娘娘的床上啊,不是自己家大炕! 也许是春青起来的方式不对。 总之,她原本想的是优雅的坐起来,然后缓缓下地,如同所有的贵妇那样。 可现实中她却以一种怪力乱神的姿势从床上直接滚了下来,连同茹妃娘娘的如意锦被也被她一起带落到地上。 我……我只是问问你是不是要睡一会,你不用每次都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啊。 说到底,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这孩子,礼数也太周到了。 茹妃娘娘不禁对着匍匐在她面前的春青扶额。 “咦?”春青感觉身下被什么东西膈着了,顾不得满面尴尬,噌的从地上爬起来。 低头一看,就看见一个身穿红配绿的大棉袄,头戴一朵硕大的金黄色绒花的人偶,有巴掌大小,四平八稳的躺在地上。 怎么这么眼熟,像是哪里见过。 春青弯腰将人偶捡起来,猛地想起,这个人偶不就是她昨天夜里梦中的自己嘛,她深刻的记得,梦里自己还跳秧歌呢。 茹妃娘娘好有品味啊! 只是,娘娘您这个年纪了还玩人偶,皇上知道吗? 春青不好意思的将人偶递到茹妃娘娘面前,满脸通红,“娘娘,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把您的人偶给弄到地上了。 这傻孩子,一个人嘀咕什么呢。 茹妃娘娘一脸茫然的接过人偶,“这是什么。”话音还未落,她如春风一般和煦的脸登时沉了下来,冷若冰霜。 春青就是再傻,此刻也明白,这人偶不是茹妃娘娘的。 脑中灵光一闪,春青恍然大悟 。 这就是传说中的“扎小人”啊。 只是,这小人儿为什么要做的跟梦里的我一样呢? 难道说,我的梦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春青心底不禁漾起几分雀跃。 不过她不敢奢望真的能站在皇上的龙椅上扭秧歌,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真的能捡金币。 好期待! 只是此情此景,自己居然还能想这些,真是大逆不道,茹妃可是宋徽嫡亲的姐姐啊。 就算是不能感同身受,也应该深表气愤才对啊。 春青立马端正思想。 茹妃从小受镇国公府老太君亲自教导,自然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可是自己信不信是一回事,有人以此存心加害就是另一回事了。 端详着手里写有她生辰八字的布偶,茹妃被那人偶的脸深深刺痛。 倒不是说它的脸与她多么相像,只是那用来缝脸的锦缎实在特殊,放眼望去,整个皇宫也只有裕熙宫有这样的雪缎。 裕熙宫! 惠妃,你还真是我的贴心好姐妹呢! 十几年前你给我麝香手串害我多年无子嗣,如今还是不满足,想要取我性命吗? 那倒要看看你有这个心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裕熙宫,我要你变成裕熙冷宫! 一阵落针可闻的沉默之后,茹妃眼中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阴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激动地泪花。 “春青,你就是我的福星。”茹妃泪眼婆娑的拉着春青的手,动情的说道。 春青顿时怔住,娘娘,您这节奏不对啊,变化的也太快了,我的小心脏有点跟不上。 “若非你今日进宫,我可能也发现不了这些。”茹妃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说道。 “我…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了。”春青不好意思的说道。 被当朝第一宠妃表扬是福星,好开心。 “别胡说,她们是死耗子,可你怎么能是瞎猫呢。” 春青怎么听都觉得茹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含娇带嗔。 不过,听着还真是舒服。 “春青,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满足你。”茹妃诚恳的说道。 春青可是一见面就送了她两份大礼啊! 一串手链,一个布偶 。 望着茹妃娘娘真诚的表情,春青心动了,很没出息的“咕咚”咽了口口水,抿抿嘴唇说道:“我想要这张床。” 说完,春青就被自己的无耻和大胆震惊到了!立马垂头,不敢看茹妃。 茹妃比她还要震惊,不禁伸手摸春青的额头,不烧啊。 难道这孩子是被我这里这接二连三的状况吓傻了吗? 今天状况的确有些多。 “你想要这个?”茹妃不确定的指着床问春青。 反正脸也丢了,春青干脆眼睛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咬着嘴唇使劲点头,“嗯。”答应的荡气回肠。 茹妃顿时乐了。 这孩子真有意思。 两人正说着话,春青就听见外面一声通报,“惠妃娘娘到!” 顿时心下一惊,立马弯腰将那条被她拖下地的锦被捡起来放到软塌上。 叠好已经是不可能了,春青只好自作主张的又重新躺到那张舒服的让人不想起来的床榻上,用锦被把自己盖好。 春青这样做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机,她不想向惠妃行礼请安。 茹妃没想到春青反应这样快。 而且,福至心灵,她看懂了春青那不为人知的小小心机。 顿时在心里给春青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宋家的媳妇,就是机智啊! 满意的点点头,顺便把手里的人偶朝春青一丢。 就在那一瞬间,惠妃满脸含春的进来了。 春青登时满头大汗,赶紧把人偶藏到被窝里。 心中哀嚎,娘娘,不带您这样的啊! “姐姐怎么来了。”茹妃笑意吟吟的起身相迎。 惠妃更是笑的灿烂,“妹妹的娘家弟媳妇就是姐姐我的娘家弟媳妇,她进宫一趟,我怎么能不过来瞧一瞧,送上见面礼,那我也太小气了。”说的极是亲热。 春青拿眼偷偷去看惠妃。 虽然不及茹妃美貌动人,却也是风情万种。 只是她的那水蛇腰扭得也太夸张了吧,就是水蛇本尊也扭不出这弧度啊。 “让姐姐来看她,也不知她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快见过惠妃娘娘。”茹妃回头招呼春青。 看着茹妃面色镇定,气定神闲,行云流水的和惠妃说话,仿佛方才发现麝香手串和巫蛊人偶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春青不禁心中感叹,瞧瞧人家这道行,我可得好好学学,回去和田氏过招也能用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仇人相见 娘娘,不知道我现在晕倒还晚不晚? 春青可怜巴巴的看向茹妃。 瞧着春青一脸悲壮的愁苦样,茹妃噗嗤一笑,说道:“没事,有我呢。再说你可是大郎明媒正娶的妻室,她还能怎么样。” 茹妃走心的安慰并没有让春青消沉的心明媚起来。 不过春青消沉的心也没有阻止了这场和明霞公主的见面。 别说是阻止见面了,她连茹妃非要亲自动手精心打扮她都阻止不了。 茹妃动作行云流水的在春青头上和脸上捯饬了一阵,麻利的好像是专业洗剪吹三十年的老手。 望着铜镜里的自己,春青瞠目结舌,惊讶程度丝毫不差于在大街上被陌生人突然拉住亲上一口。 而且还是个高颜值的小鲜肉陌生人。 那种感觉……又惊讶又雀跃又兴奋。 春青不禁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天啊,这张看了十几年的脸原来可以美成这样! 瞧瞧,这才叫化妆呢。 想想白露、白芍和白芷在给自己的那一顿捯饬,那哪叫化妆啊,那简直是在刷墙! 茹妃娘娘顿时成为春青心中的女神。 啧啧。 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华有才华,要手段有手段,要城府有城府,除了没有子嗣,她的人生还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 就在春青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久久不能自拔时,茹妃娘娘已经牵着她的手来到午宴的大殿。 宋徽一眼瞧见春青,顿时眼睛一亮。 我媳妇原来还能美成这样! 这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啊! 收到周围人嫉妒又羡慕的眼神,宋徽扬了扬下巴,使劲绷绷脸才把满心得意的笑憋住 。 我媳妇不光长得好看,还会做饭呢! “春青,这里。” 春青顺声音望过去,就看见穿的跟一团燃烧的火苗似得昭阳在和她招手。 茹妃微微点头,轻拍她的手,柔声说道:“去吧。” 然后兀自风情万种的朝皇上走过去。 “嗨,火苗!”春青挨着昭阳坐下,和她打招呼。 “嗨,扁担。”昭阳迅速做出反应。 春青愣了愣,“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昭阳说完邪邪的朝春青咧嘴笑,眼神在她胸前飘忽几下。 春青顿时恍然。 愤愤的在桌子底下踩了昭阳一脚。 她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昭阳大打出手,这周围坐着的可都是昭阳的亲戚呢! 皇室亲戚! “你怎么来了?”报复完昭阳,春青问道。 昭阳朝坐在春青对面的明霞公主努了努嘴,说道:“我要不来,万一她欺负你怎么办。” 正说话,春青感觉到肩膀被人轻拍,然后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这是我的位置,你是眼睛瞎了吗?不瞧瞧自己的身份,这地方也是你坐的!让开!” 声音有些尖,很不友好。 春青回头去看,就看见一张很是接地气的脸正神色倨傲颇带怒意的望着她。 这公主长得也太平凡了吧,春青心里默默腹诽。 不过再平凡人家也是公主啊,咱可惹不起。 尽管对方说话难听,春青还是本着不惹事的态度,很听话的准备起身让座。 另一只肩膀就被昭阳用力压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切齿在春青耳边低语,“别给我丢人。” 春青就被迫又坐下。 昭阳挑了挑眉毛朝春青背后的女子说道:“可能你还不知道,她是我的朋友。”说罢,昭阳顿了一下,见那姑娘毫无反应,又不急不缓的补充道:“我是昭阳。” 那个挑衅春青的姑娘立刻像见了鬼似得面色土灰,鲜红的嘴唇微微发抖。 整张脸就更接地气了。 昭阳对于她的反应很是满意,心平气和的说道:“所以呢,你怎么还在这里站着,是在等我让座吗?” 那姑娘就浑身一个激灵,惊恐的看了看昭阳,满眼含泪,哆嗦又踉跄着离开。 坐在春青对面的明霞公主厌恶的看了一眼她狼狈的背影,用一种极低沉的声音说道:“没用的东西 !” “你这样会下地狱的。”春青同情的望了一眼那个姑娘,转头认真的对昭阳说:“公主你也敢惹啊。” 昭阳毫不客气说道:“不是有你陪着嘛。还有,谁和你说她是公主了,那是惠德伯家的二小姐。”说罢,昭阳喝一口杏仁露继续道:“她没见过我。” 春青完全愣住。 过了大约半刻钟的时间,春青才反应过来。 昭阳的意思应该是但凡认识她的人,应该都没有胆量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吧。 想及此,春青小心肝不禁一颤。 自己随时对昭阳非打即骂,要是哪一天真的和她翻脸,估计会被碎尸万段吧。 宋静若坐在明霞公主身边,看着春青和昭阳郡主一副很熟络的样子有说有笑,气的脸色发白。 心下纳闷,没听说春青和昭阳郡主交好啊。 她未出阁的时候不是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交际圈的嘛! 明霞公主同样纳闷。 “想必你也听说过我和宋徽的事。”明霞公主高声说道。 顿时满桌子人的目光刷刷的全都落到春青身上。 要是目光带刺,春青此时就是*版的草船借箭了。 春青曾经想过无数个和明霞公主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有这样的。 公主,您可真够直截了当啊!连个开场白都没有! 春青抬眼朝明霞公主看过去。 好家伙,这惠妃娘娘的基因也太强大了吧,明霞公主完全就是惠妃的缩小版啊。 公主问话,春青只好老实回答:“听说了。”语气认真。 春青气定神闲的态度让明霞公主顿时银牙紧咬。 况且,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而她的仇人春青又在容貌上彻底将她打败,虽然不甘心,可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承认,明霞就眼更红了。 眼红了的明霞将眼前的杯子斟满酒,抬手朝春青递过去,“既然如此,本公主成全了你们,你是不是该敬我一杯!” 明霞的姿态不容拒绝,不过她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昭阳一眼。 她赌昭阳不会为了一个外人难为她。 明霞*裸的挑衅让桌上除春青和昭阳以外所有的人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一个个小眼神嗖嗖的看向春青。 可是刚刚知道了春青是昭阳郡主的朋友,大家又不敢看的太明目张胆,于是很多人此时就变成了斜视。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敬一圈酒 早知道明霞是要用喝酒的方式来难为春青,她就不巴巴的跑这一趟来给春青撑腰了。 王府的小厨房里还慢火煨着羊蝎子呢。 昭阳是喝遍名媛圈无敌手的独孤求败,而春青的酒量,十个昭阳也不在话下。 昭阳曾经试图用一种卑鄙的手段灌倒春青,就是她喝一杯春青喝两杯,结果…… 不知道春青醉没醉,反正她是被扛着回去的,而抗她的人就是春青。 不过她内心深处是强烈希望春青没醉的。 否则一个醉鬼扛着另一个醉鬼,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太可怕了。 春青看着明霞递过来的琥珀色液体,澄澈透明,散发着诱人的果香味,顿时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穿越来之前,一次大学同学聚会,有几个男生心怀不轨,想要将她灌倒然后趁机作乱。 结果春青愣是用三瓶五粮液把那几个男生折腾到医院洗胃去了。 而送他们去医院的就是春青本人,那时候春青刚刚拿到驾照不够一个星期。 事后春青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那就是:姐姐我艺高人胆大啊! 而古代的女儿红和五粮液比起来,简直就是勇闯天涯在挑衅老白干的酒精度。 更不要说明霞递过来的这种适合女孩子喝的青梅果子酒了。 酸酸甜甜的,完全就是饮料好不好。 明霞见昭阳不仅没有维护春青,反而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顿时踏实下来。 就说嘛,她和昭阳可是亲堂姊妹呢! 明霞柳叶弯眉轻挑,妙目一翻,鄙视又不屑的说道:“怎么,难道连杯酒水也不敢喝吗?” 宋静若立刻说道:“大嫂,您该敬公主一杯的。怎么说,您嫁给大哥的时候,公主可是给封了一个大红封呢。” 春青愣了愣,大红封,我怎么没有见到呢? 难道是宋徽藏起来做私房钱了? 回去得和他说说这件事,不是说不能藏私房钱,整个镇国公府都是你的 。 可是你不能把你前任的礼钱藏起来做私房钱啊。 春青原本也没打算拒绝,所以干脆的接过明霞递过来的酒杯,恭敬的说道:“多谢公主。”说完,仰头将一杯青梅酒干了。 坐在另一桌的宋徽嘴角抖了抖。 这个傻媳妇,喝一口意思意思就是了,怎么就干了呢! 多谢…… 明霞顿时脸黑了。 谢什么,谢我把宋徽让给你吗? 贱人,得了便宜还要在我这里卖乖。 要不是父皇亲自点头答应,我怎么会轻易让你嫁给宋徽。 宋徽和春青成亲那天,明霞躲在裕熙宫整整哭了一天一夜。 宋静若看见明霞公主沉了脸,眼珠转了转,立刻讨好的说道:“在座的这几位公主都是送了礼物的,大嫂该每人敬一杯的。” 一圈下来,春青一定醉的一塌糊涂,丢人现眼是必然的了。 如此一来,祖母一定会厌弃春青的。 大哥也不会再喜欢她。 宋静若幸灾乐祸的小眼神朝春青望过去。 昭阳深深地看了宋静若一眼,眼底带着微微怒意。 明霞要拿春青出气,昭阳可以理解,毕竟人人知道,明霞爱宋徽。 可是你宋静若作为春青的小姑子,在这里挑事是什么意思。 春青就知道宋静若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只是,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来,你这样坑我,不是给别人看笑话吗? 到时候可是你比我损失大呀! 你还没有出阁呢! 真是脑溃疡了,才能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宋世子夫人可是昭阳郡主的闺蜜,你就是讨好明霞,也不能这样害我们啊。 在座的几个公主朝宋静若投去恨恨的目光,只是碍着明霞的面子,什么也不好说,毕竟父皇跟前,明霞最得宠,心里却把宋静若骂了几千遍。 明霞嘴角一弯,笑道:“静若的话很是呢,世子夫人合该大家各敬一杯的。” 一圈下来,烂醉如泥,说不定也会洋相百出。 也让宋徽好好看看他娶了个什么货色。 明霞朝宋徽看过去,眼睛里沉淀着热烈、欢喜、不甘、嫉妒、幽怨和浓浓的苦涩。 只是当她看到宋徽所有的目光都专注在春青一个人身上时,满心的情绪就全部变成了愤怒 。 敬就敬吧,反正有点渴了。 春青给自己斟满一杯,从左侧紧挨着她的一个公主开始,轮流敬酒。 一桌算上昭阳和她,一共十人。 轮到昭阳的时候,春青就看见昭阳媚眼如丝表情丰富的看着她笑,十足的幸灾乐祸。 春青狠狠地翻了她个白眼。 昭阳低声说:“宋徽看你呢。” 春青觉得昭阳此时的表情就像是两个女特务在接头一样神秘。 扭脸朝宋徽瞄一眼过去,果然看见某人一张大黑脸正往她这里瞅呢! 是你的前任和你的妹妹在为难我好不好,你冲我黑什么脸! 于是春青悄悄剜了宋徽一眼以作报复。 宋徽脸色就更难看了。 完了,我媳妇一定是喝醉了。 要不然我这么深情款款满心担忧的看着她,她瞪我做什么。 明知道明霞公主满心怨气要拿春青撒,可是宋徽知道,此时此刻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做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盼望着赶紧离宫回家。 春青瞪宋徽的这一幕落在明霞公主眼里,就变成了眉目传情。 明霞彻底被春青激怒了。 真是没有一点廉耻之心,大庭广众就勾引宋徽吗? 妖精! 明霞吩咐身后的宫女,“去拿花雕拿来。”然后阴测测的看着春青,幽幽说道:“看来这果子酒不合世子夫人胃口,世子夫人难得进宫一趟,本公主怎么也得招待好你。” 春青觉得明霞公主对着她笑得时候,就好像白骨精在对唐僧说,我好想把你吃了呀! 不禁打了个冷战。 昭阳脸色顿时变了。 花雕是男人们喝的酒,虽然她一向自诩千杯不醉,可从来不碰花雕的。 “你别太过分了。”昭阳冷了脸说道。 “昭阳姐姐,我可不能让世子夫人委屈了呀。”明霞已经被气的失去理智,完全没有看到昭阳眼底的不悦。 春青不愿昭阳因为她和明霞公主结怨,拽了拽昭阳的衣袖,低声说道:“我没事。” 她就不信这古代的花雕能比得过现代的五粮液!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花雕酒 只是,酒量再好,肚子的容量是有限的。 此刻春青只想去茅房。 膀胱都要炸了。 “昭阳,我不行了。”春青捂着肚子,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春青痛苦的表情来的太过突然。 昭阳还沉浸在春青前一刻的大义凛然中呢。 “你刚不是说没事吗?怎么了这是。”昭阳心下疑惑,春青的酒量绝对不是几杯青梅酒就会喝醉的,难道是明霞在酒里下了药? 如此想着,昭阳环视一圈众人。 大家喝的酒都是从同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若是下了药,大家应该都有反应才对。 而且自己方才也喝了,没觉得味道特殊。 被昭阳环视的公主们顿时心底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世子夫人连喝这么多杯酒,昭阳一定是不高兴了。 她们宁愿半夜见鬼也不愿意被昭阳惦记上。 都怪宋静若,出什么幺蛾子。 难怪都十六岁的老姑娘了,死活嫁不出去。 人人向宋静若投去恼恨的目光。 “我…我想去茅房。”春青把声音压得极低,不好意思的说道。 在宫宴上去茅房,真是太丢脸了。 昭阳顿时眼前三条黑线。 “你想去茅房也不用把自己整的就跟羊水破了一样痛苦吧。”昭阳翻了春青一个白眼,旁若无人的拉春青起身向外走。 春青觉得话从昭阳嘴巴里说出来,总是带着独特的惊悚感。 羊水破了,你一个还没有出阁的郡主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大嫂去哪?”宋静若颇带尖锐的声音就在春青背后嘹亮的响起。 顿时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站起来的春青和昭阳身上。 这当中,包括正在说悄悄话的茹妃娘娘和皇上,以及一脸酸相坐在一旁尴尬的陪笑的惠妃娘娘。 睃了一眼皇上微微不悦的表情,宋静若心花怒放,嘴角微勾,眉毛轻挑,露出一脸眉飞色舞的啧啧得意。 明霞赞赏的看了宋静若一眼,却没有看春青,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宋徽身上 。 看到宋徽脸色难看,眼角抖了抖,明霞知道宋徽这是生气了。 不禁心底春波荡漾。 宋徽如果厌弃了春青,那么就离让宋徽把春青休了不远了吧。 一想到宋徽休了春青而把她娶进门,明霞恨不得立刻就给春青灌一瓶花雕好让她发酒疯。 那个贱人,真是低估了她的酒量,七八杯梅子酒下肚,竟然只是脸颊微红。 不仅没有醉,反倒是让她凭添几分勾魂摄魄的柔媚。 目光从宋徽身上挪到春青身上,明霞有些咬牙切齿,胸口酸水一潮高过一潮。 只是明霞只知道宋徽生气了,却不知道惹宋徽生气的人是宋静若而非春青。 昭阳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宋静若一眼,幽幽说道:“宋二小姐,想来是找到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了。” 说罢,拉着春青离开。 徒留宋静若面红耳赤的坐在那里,一口浊气憋在胸口,堵得心疼。 两年前周大学士亲自到镇国公府提亲,为他的幼子求娶宋静若,宋二老爷和田氏当时一口答应。 可就在周家送来聘礼的第二天,田氏反悔了。 因为王阁老家也来提亲。 既是悔婚,那聘礼自然是要完璧归还周家的。 只是周家拿回聘礼之后却发现,当日送去的那幅王希梦的真迹《千里江山图》被换成了赝品。 出了这样的事,王阁老自然也不再登门。 此事当时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 昭阳的话立刻让寂静的大殿骚动起来,实在是这件事可圈可点的地方太多了,谁还关注她们两个要去哪。 再说了,中途离席多正常啊! 而原本因为春青突然离座有些微微不悦的皇上在茹妃娘娘三言两语之下,顿时眉开眼笑,还顺带夸奖了春青几句。 坐在一旁的惠妃尴尬又气恼的脸色发白。 明霞望着春青窈窕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冷冷的对宋静若说道:“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似乎方才朝宋静若投去赞赏目光的人根本不是她。 宋静若顿时目瞪口呆,委屈的满眼含泪。 明霞公主一向待她如亲妹妹一般,今日怎么不仅没有温言安慰反倒如此落井下石。 一定是因为春青。 一定是 。 等春青和昭阳回来的时候,大殿里还能听见大家议论镇国公府宋二小姐年方二八尚未出阁。 尤其是和她们毗邻的一桌女宾,说的那叫一个欢,就差手舞足蹈了。 看着宋静若望向自己的目光里凝聚着强烈的怨恨和愤怒,春青觉得她的脑溃疡面积一定很大。 而明霞公主面前已经摆好了三瓶花雕。 三瓶,你是要把春青喝死吗? 昭阳瞥了明霞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方才春青敬酒,按理,我们该回敬才是。” 昭阳说罢,起身给在座的每一位亲自斟酒。 她斟酒,谁敢拒绝。 只是轮到宋静若,昭阳特意给她斟了满满一杯,“要好好和你大嫂喝一杯才是呢。” 宋静若看着就要溢出来的酒杯,脸都绿了。 花雕酒橙黄清亮,闻起来馥郁芬芳,春青瞄了一眼放在她眼前的那一盘子大闸蟹,不禁咽了口口水。 真是做了什么孽,放着一桌子美食不吃,拼什么酒! 那盘烤鹿肉她可是尝都没有尝一口呢。 就在这个时候,宫女端上一盘凤尾鱼翅和一盘生烤狍肉。 春青眼睛刷的亮了。 既然如此,只能速战速决了。 等昭阳落座,春青端起酒杯和昭阳行云流水的干了。 酒入口中,春青心里就有了底气。 果然这古代的花雕比不上现代的五粮液,充其量也就是个青岛纯生吧。 别说三瓶了,就是三十瓶也醉不了,最多就是人有点飘忽罢了。 春青一直觉得啤酒的作用就是让人喝了好肆无忌惮的吹牛。 昭阳犹豫一下,仰头而尽。 一杯花雕下肚,昭阳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这花雕的酒劲儿也太冲了,早知道就少到一点了。 扶着有些发木的头朝春青看过去,昭阳就看到好几个春青重叠在一起,正笑靥如花的举起酒杯和她旁边的人一干而尽。 宋徽阴着一张脸,满眼心疼望着春青,恨不得立时就拉着他这傻媳妇回家。 花雕!明霞竟然让春青喝花雕! 宋徽连把明霞废了的心都有了。 偏偏他那傻媳妇怎么还一脸享受的表情。 是真的喝傻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喷酒 不甘又苦涩的目光从宋徽身上移开,明霞恨恨的看向春青。 宋静若比明霞更恨春青。 要不是春青,那件早已经尘埃落定的旧事怎么会重新再被翻出来。 如果目光能杀人,春青现在早就去阎王大叔那里报道了。 只是面前那满满一杯花雕酒让宋静若脸色发白,小心肝不停地颤。 明霞鄙视的看了一眼望着酒杯微微发抖的宋静若,冷声说道:“还不快和你大嫂喝一个,人家酒都倒好了。” 宋静若转脸委屈的看向明霞,满眼写着我不想喝。 明霞眼皮都没有撩宋静若一下,“快点吧,让你大嫂等久了多不好。” 明霞现在只想灌醉春青,哪里顾得上看宋静若的委屈脸。 从前宋徽没有成亲,宋静若作为宋徽的妹妹,明霞当然要哄好宋静若了。 可如今宋徽成亲了,明霞手头的头等大事就是把宋徽的婚事搅黄了,让他休妻。 自然对宋静若的态度就不复从前了。 只可惜,宋静若参不透这一点。 春青巴不得宋静若多磨蹭一会呢,这盘生烤狍子简直是人间美味。 昭阳抓住春青的胳膊,颤着声音问道:“你难道不头晕吗?”她的头好晕,感觉天灵盖都在旋转。 而昭阳身边的两位公主早就目光呆滞的趴下了。 春青听着昭阳说话的语气,觉得她此时才是真的羊水破了。 宋静若咬咬嘴唇,哆嗦的将酒杯端起,“大嫂,我敬你。” 春青抬眼,看见宋静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就跟让她干的不是花雕是一杯鹤顶红似得。 “好啊。”春青大嚼一口凤尾鱼翅,端起酒杯,仰头而尽,“二妹妹,该你了。” 说罢,春青眉眼弯弯,浅笑着看宋静若。 昭阳在春青耳边低语,“她就是个大尾巴狼,我猜她不敢喝。” 喝醉酒的昭阳,说悄悄话都说的这么气沉丹田。 别说是宋静若了,就连宋徽都快听见了。 宋静若咬了咬嘴唇,愤怒的瞪了春青一眼,又转脸不甘心的看向明霞,希望明霞温柔的对她说,“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喝了 。” 只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 明霞冷着脸催促道:“赶紧的,不就一杯酒嘛,整的跟要你命似得。” 宋静若嘴角颤了颤,仰头想要学春青,一干而尽。 结果花雕的酒劲儿太冲,宋静若一口喷了出来。 那场面,就跟水枪喷射似得。 一桌子美食,无一幸免,均遭到宋静若横飞的口水荼毒。 春青的筷子正夹起一块狍子肉,望着上面滴答滴答流下的宋静若的口水,顿时手僵住。 我的肉! 春青心底放声哀嚎! 就剩这么一块了,你好歹让我吃完了再喷呀! 春青追悔莫及,早知道就先吃了这块肉再和宋静若喝了。 这么好吃的狍子肉,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上呢。 春青幽怨的朝宋静若瞪过去。 宋静若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尴尬的面红耳赤。 太欺负人了。 为什么春青就能跟喝白水似得一干而尽,而且还动作优雅,她喝一口就要喷呢。 竟然还有几滴喷到了隔壁男桌王阁老家二公子的脸上,就是当初打那个算求娶她的二公子。 王阁老家的二公子一脸嫌弃的拿出手帕,将脸上的液体擦掉,然后将手帕交给一旁服侍的宫女,“扔掉。”翻了个白眼说道。 说罢,朝宋静若望了一眼,那眼神就跟看苍蝇似得。 宋静若顿时眼泪刷的就流了出来。 “别丢人了。”明霞睃了宋静若一眼,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真是窝囊废。”说罢,兀自将自己的酒杯端起。 丝毫没有注意,她的这句话带给宋静若的是多么具有毁灭性的打击。 “世子夫人,我敬你。”明霞神色倨傲的说道。 越过春青的肩膀,明霞看到宋徽起身朝她们这边走过来,顿时心跳加速。 宋徽还未走近,宋静若就哭着朝宋徽看过去,“大哥,大嫂欺负我。”泪眼婆娑的告状。 春青默默翻了个白眼。 果然先告状的都是恶人。 宋徽没理会宋静若,而是脸色阴沉的将春青面前的酒杯端起,“明霞公主,春青这杯酒,臣代她喝。”说罢,仰头干了。 春青睁着大眼睛朝宋徽看过去 。 这货英雄救美的样子真好看。 宋徽对春青的维护激怒了明霞,也彻底将她心底的蕴含了嫉妒的醋坛子打翻。 明霞没有看宋徽,而是眉毛微扬,挑衅的看向春青,“怎么?难道世子夫人不肯和本公主喝这一杯酒吗?” 宋徽紧紧握了握拳头,声音极低的说道:“你别过分。” 明霞撩了宋徽一眼,轻哼一声,说道:“宋世子还是坐到自己的座位比较好,免得给世子夫人招惹不必要的祸端,我父皇还看着呢。” 宋徽脸色阴沉,明霞说的没错,可他不忍心春青被灌酒,他宁愿春青受几句责骂,也不愿意她再喝。 宋徽觉得反正春青喝醉了,受了责骂她也不知道。 昭阳一眼看穿了宋徽的心思。 春青分明生龙活虎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春青醉了。 “宋徽,你还是回去吧,春青这里有我呢。”昭阳摇摇晃晃的拍着胸脯说道:“你知道的,我皇叔最不喜欢有人在宴席上走来走去的。” 宋徽看了昭阳一眼,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先前的固执,说道:“那就拜托郡主了。” 宋徽转身离开。 还没坐稳,就听见昭阳的声音,“来,我亲自给你斟酒。” 宋徽顿时觉得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他是疯了才会相信一个醉鬼的话。 可是,现在再过去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宋徽心疼的看着春青,媳妇啊,你真是交友不慎呐! 春青端起酒杯,正要喝,昭阳阻止了她,“是明霞敬你,你急什么,再急也得等人家先干了呀。”说罢,一脸笑容的朝明霞看过去,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 明霞很想剜昭阳一眼,可是她不敢。 只好狠狠地瞪了春青一眼,“那本公主就先干了。”说罢,仰头喝酒。 酒至喉咙,明霞突然很想像宋静若一样喷出来。 太呛人了! 太难喝了! 太辣嗓子了! 可是,她是公主,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更何况她的情敌春青接二连三的喝了好几杯呢。 眉头都不皱一下。 明霞含着眼泪,生生将一杯花雕干了。 昭阳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好戏。 她都晕晕乎乎的了,更何况明霞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发酒疯 明霞顿时觉得天灵盖都要炸了 。 扶额朝春青看过去,就看见无数个春青重叠在一起,正笑靥如花的望着她,神采飞扬。 明霞眼泪夺眶而出。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就能嫁给宋徽做宋徽的世子夫人,而我却不能。 我可是堂堂公主啊,我父皇最宠爱的公主! 而且,我那么爱宋徽。 为了宋徽,我宁愿连名声,连性命都不要。 你做得到吗? 你一定做不到,因为你不会像我这样爱他。 这天下,只有我才配得上宋徽! 明霞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给自己斟满一杯酒,脚步踉跄的走到春青面前,“你不配嫁给宋徽,只有我和宋徽才是天作之合,只有我。” 春青觉得明霞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一定是用尽了丹田的所有力气。 震得她耳朵都疼。 顿时整个大殿又一次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她们。 刚刚还脸色惨白呆若木鸡的宋静若立刻就活泛起来。 这简直是报仇的天赐良机。 眼珠转了转,宋静若满心雀跃,激动地脸颊绯红,像射出的箭一样飞快的站到了明霞身边。 “公主,您小心点。”宋静若伸手去扶明霞。 却在她指尖碰到明霞胳膊肘的瞬间,明霞满满一杯花雕酒朝春青迎面泼去。 然后,明霞手莫名一哆嗦,酒杯顺着春青的肩膀滚落下去。 宋静若得意又轻蔑的望着春青,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用仅春青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活该!” 一字一顿。 明亮澄黄的花雕酒带着芬芳的气味顺着春青的头发,春青的脸,春青的衣裳往下淌,滴滴答答,很快在地上聚成一个小水潭,不,是小酒潭。 满大殿的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众人神色各异。 谁都没想到,明霞公主竟然当众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皇上的脸瞬间黑了起来,很不满的横了惠妃一眼。 满眼写着,你怎么教的女儿,尽给我丢人。 惠妃心惊胆战,不安的朝满殿宾客扫了一眼。 她知道,今日的午宴是明霞精心准备的。 为了让春青酒后失德,臭名远扬,明霞特意邀请了许多京都名媛和世家子弟 。 宋徽噌的起身,几步走过去,护在了春青身前。“公主醉了。”极力克制心中燃烧的怒火。 昭阳比宋徽还要激动,春青被泼酒的那一瞬间,她的酒就醒了,看向宋静若的眼光凶狠又兴奋。 她看的清清楚楚,是宋静若推了明霞一把,才让那杯酒泼上去的。 昭阳不急不缓,面带微笑的将手跟前一盆漂满朝天椒的沸腾鱼片端了起来,稳稳地扣在宋静若的头上。 用一种只有宋静若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活该!” 一字一顿。 不知道是昭阳凶狠的目光吓到了宋静若还是那盆沸腾鱼片让她过分的难堪。 总之,她头上那鲜红发亮的红油还没有流到衣服上,她就撕心裂肺的尖叫着,两眼一翻,嗷的一声栽了过去。 宋徽只以为那杯酒是明霞故意泼春青的,所以看向明霞的眼神格外凌厉。 他想打人,非常想。 相比而言,春青这个被泼酒的当事人反而是最淡定的了。 稳稳当当的坐在她的椅子上,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让皇上都对她的临危不乱格外欣赏和赞许。 不亏是茹妃娘家的女眷,到底不一样。 实在不是她心态好,只是这杯酒来的太过突然,她还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昭阳已经出手了。 宋静若都头顶一窝鱼片了,她还怎么反应呀! 明霞眼里只有宋徽,幽怨的望着宋徽,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娶我?”明霞厉声问道。 宋徽顿时脸色黑里透红。 皇上顿时咬牙切齿,真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春青仰头看宋徽,其实她也好奇,宋徽为什么不娶公主要娶她。 只是,不待到宋徽回答,明霞就轮缘胳膊,“啪!”的一掌打在宋徽脸上。 格外响亮。 大殿就更安静了,几乎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你个贱人,都是你,是你勾引的宋徽,是不是,你说话!”明霞突然将矛头指向春青。 吓了春青一跳。 一个公主,您跟泼妇似得这么破口大骂,真的好吗? 昭阳立刻伸手去拉明霞 。 宋徽不敢动明霞一根手指头,她敢! 别说一根手指头了,就是十根手指头她也敢。 “你别发疯。”昭阳拽住明霞的胳膊说道。 与此同时,皇上及时阻止了事态的恶化。 再不阻止,还不知道明霞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是朕的威严降低了吗? 让这丫头竟然敢在朕面前就这么肆无忌惮。 看来得好好管教管教她才行。 从明儿起就闭门思过三个月,再罚三个月的月例银子。 瞥了一眼惠妃,皇上阴着脸说道:“还不赶紧把她弄走,难道丢人现眼的还不够吗!” 惠妃立时一个激灵,脸色惨白的朝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两个宫女立刻去带走明霞。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阻止,我现在已经是世子夫人了。”醉酒的明霞力气格外大,迅速就躲开了那两个冲她而来的宫女,朝着惠妃的方向喊道。 伤心欲绝,撕心裂肺。 惠妃脸色又白了一层,白中泛青,青中带绿。 深怕明霞在酒后吐出什么不该吐的真言。 “还不赶紧把公主带回去。”惠妃深吸一口气,怒斥道,然后对身后的嬷嬷说道:“你们也去。” 满殿的宾客,恨不得戳聋自己的双耳,戳瞎自己的双眼。 天家的丑闻岂是他们这些臣子可以听的。 春青瞧着疯疯癫癫的明霞被两个力大无穷的嬷嬷拖走,觉得自己表现的这么淡定实在是不像话。 可是让她立刻就变成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她也做不到啊。 算了,还是使用杀手锏吧。 三!二!一! 倒! 春青就晕了过去。 不过不像宋静若,摔倒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想想都疼。 春青直接倒在了宋徽身上。 宋徽的衣服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味,他的身体又那么安全可靠,舒服极了。 不过,要是有一张茹妃娘娘那样的软塌就更好了。 春青的思绪越飘越远,丝毫不理会大殿里诡异的混乱。 反正我晕倒了,什么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一张大床 宋徽拒绝了茹妃娘娘要把春青留下来休养的好意。 有明霞在,他媳妇就相当于是放在老虎嘴边的一只小白兔,而且还是一只饥渴的母老虎。 他怎么舍得。 当着皇上的面,明霞都能把她媳妇灌的醉成这样,而且还被当众泼酒。 皇上若是不在,谁知道明霞能做出什么更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情来。 看着明霞一杯酒泼到春青脸上,那一刻宋徽觉得心像是被人戳了一个洞,疼的喘不过气来。 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保护春青。 他媳妇是用来宠的,不是被蹂躏被欺负的。 宋徽一路将春青紧紧打横抱着,脸色铁青。 吓得那些半路遇上的小宫女小內侍哆哆嗦嗦,大气也不敢出。 深怕哪口气喘的重了,激怒了世子爷,小命就不翼而飞了。 春青窝在宋徽温暖又坚实的臂弯,极其享受。 还好假装晕倒了,要不然又要走千里迢迢那么远的路,多辛苦呀! 只是场面那么混乱,也不知道茹妃娘娘还记不记得她答应把床送给我这件事。 还有惠妃送来的那匣子珠宝。 及至马车前,白芍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春青是被宋徽抱着出来的,白芍顿时急了,忙迎上去,“奶奶怎么了?” 宋徽阴着脸不说话。 他觉得没脸告诉白芍,春青是因为他才被折磨成这样。 听到白芍的声音,春青怕她担心,只好幽幽转醒,趁宋徽不注意,朝白芍眨眨眼。 从小服侍春青,白芍立即会意。 她大奶奶这是又使上杀手锏了! 宋徽刚把春青放稳在车上,一个小內侍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 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的喊着:“世子爷留步,世子爷留步。” 宋徽没有下车,隔着帘子问道:“什么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也没有一点温度。 小內侍打了个哆嗦,心里哀嚎,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差事。 要是宋世子把对明霞公主的满心怒火都撒在他身上,找谁说理去呀! 小內侍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请世子爷去御书房议事 。” 尽管隔着帘子宋徽完全看不见,小內侍依然弯腰作揖,恭恭敬敬。 这皇上够敬业的呀! 刚刚才散了宴席,现在就要议事,连午休都免了。 真是勤劳的楷模。 一顿午宴散了,也没看清这楷模长什么样,春青有点遗憾。 由于是刚刚“苏醒”,此刻就生龙活虎的话实在不像样。 “世子快去吧,这里有白芍服侍我,没事的,再说离得镇国公府也不远。”春青很体贴的说道,让声音听上去尽量柔弱一些。 宋徽歉疚又心疼的看着春青,俯身在她额头轻啄一下,“你先回,我很快就回去了。”声音温柔。 春青乖巧的点点头。 花雕酒的作用,此刻她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果子,分外诱人。 贴在脸上的湿漉漉的头发没有让她狼狈不堪,反倒是凭添了几分出水芙蓉的曼妙。 宋徽依依不舍的摸摸春青的小脸蛋,忍了忍没有俯身再去亲她,转身下车。 一下车,宋徽就看见多出一辆马车,马车上稳稳当当的放着一张硕大的软塌。 顿时脸就黑了,又黑又迷茫。 “那是什么?” 旁边的随从忙道:“茹妃娘娘赏给大奶奶的。” 姐姐赏给春青一张床? …… 宋徽实在参不透这诡异又雷人的赏赐意味着什么。 “不必跟着我了,照顾好大奶奶。”宋徽冲着西南方向一棵树说道。 小內侍茫然的朝那颗千年古树看过去,心下一个激灵。 完了,世子爷莫不是气的得了失心疯。 好端端的怎么对一棵树说话。 藏在树上的暗卫翻了个白眼。 世子爷是长了顺风耳还是透视眼,怎么每一次他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出他的藏身地呢! 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形下,那棵千年古树的几根树枝诡异的晃了晃。 宋徽抬脚跟着小內侍朝宫里走去。 走到宫门口,宋徽横了一眼当值的守卫。 不禁皱眉。 怎么这守宫门的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看来得让侍卫长重新挑选一批了 。 守宫门而已,忠厚老实武艺高强不就行了,又不是倚门卖笑的姑娘,要这么好看做什么。 守卫被宋徽莫名其妙横了一眼,顿时右眼皮儿突突突狂跳。 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 看着宋徽走远,春青招呼白芍上车。 镇国公府的马车缓缓开拔,春青的马车紧跟在宋静若的后面。 “奴婢瞧着二小姐被人抬出来,您又被世子爷抱出来,吓得奴婢腿都软了。”白芍一面拿干毛巾帮春青擦干头发,一面唏嘘。 春青生龙活虎的坐起身来,自斟一杯热茶。 喝了那么多酒,实在渴得要命。 “看到一张软塌了吗?”春青只惦记这个。 白芍翻了个白眼点头,“茹妃娘娘赏给您的,专门派了马车送到府上。” 白芍心知肚明,高大上的茹妃娘娘怎么会赏赐这么离奇的东西。 一定是大奶奶问人家要的。 只是,您头一次进宫就把人家的床搬走了,这样真的好吗? 茹妃娘娘果然言而有信,春青瞬间踏实下来。 “是不是还有一个匣子呢?” 白芍幽幽从身后将匣子捧出来。 春青接过手,按动机关打开匣子,一眼就看见那颗鸡蛋大的红宝石。 心就更踏实了。 看着自家大奶奶的表情,白芍完全无语,只好默默的专心给春青擦头发。 春青心满意足的斜靠在松软的大靠枕上,轻呷一口碧螺春,思考明霞公主酒后吐得那句真言。 没想到竟然是惠妃娘娘阻止了明霞嫁给宋徽。 就说嘛,她堂堂公主想要选谁做驸马,男方就是再不愿意,对她而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谁敢得罪天家呢! 不过仔细想想,惠妃阻止明霞嫁给宋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既是处心积虑的要害茹妃娘娘,又怎么会把亲生女儿送给茹妃的弟弟做媳妇呢! 没有了软塌的茹妃娘娘堂而皇之的睡到了皇上的龙榻上。 并且一睡就是长达整整一个月。 许久没有皇后的皇上甚至都动了心思要立茹妃为皇后。 急的惠妃嘴巴里长了四五个血泡,一天三遭催着内务府赶紧给茹妃做新的软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事发 宋静若结结实实地用放了十倍的玫瑰花瓣将自己洗了三遍才觉得身上那股浓郁又恶心的沸腾鱼片的味道消失不见了。 换了干净衣裳和田氏坐在邻窗大炕上说话。 窗外秋风肆意吹动着树枝,枯黄了的叶片被卷的上天入地。 “好端端的,你惹她做什么!”得知女儿一身腌臜是昭阳郡主的手笔,田氏怜惜的摸着宋静若的头发说道,眼角含泪。 可怜的女儿,宫宴上那么多人瞧着,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难堪,经得住这样的刺激。 这个昭阳郡主也太过分了。 “女儿怎么知道大嫂和昭阳郡主交好。”宋静若不服气道,目光凶狠又愤怒。 那一盆沸腾鱼片给她带来的耻辱,让她没齿难忘。 那将是她一生的阴影。 她一辈子也忘不掉那一刻众人看她的眼神。 不屑、鄙视、同情、可怜、活该、幸灾乐祸、咎由自取…… 每一道眼神就像一把淬了鹤顶红的匕首,泛着幽幽蓝光,嗖嗖向她戳来。 “你说什么,是春青唆使昭阳郡主做的?”田氏立刻像炸了毛的野猫,声音徒然尖锐。 竟然是春青这个小贱人! 就说呢,昭阳堂堂一个郡主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田氏情绪太过激动,把宋静若吓了一跳。 “你刚刚还给那个小贱人说好话,你瞧瞧她做了什么事。”田氏愤愤的对田嬷嬷说道:“静若可是她的小姑,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就是一夜不给她开门也不为过!” 不过,田氏原本也没打算给春青开门。 田嬷嬷张张嘴,可是看到宋静若蜡黄的小脸,终还是把卡在嗓子眼的话又吞了回去。 “什么不给她开门?开什么门?”宋静若一脸迷惘的看看田氏又看看田嬷嬷,问道 。 于是在气头上的田氏就把将春青关在门外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宋静若。 这次轮到宋静若像炸了毛的野猫。 宋静若比田氏反应还大,直接从炕上跳了下来。 “娘亲,您不能这么做!”宋静若带着隐隐的惶恐,尖声道,脸色徒然素白。 田氏心疼的看着宋静若,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难怪被春青那个小贱人欺负。 “放心,没事的,娘都安排妥帖了。”田氏拉过宋静若的手,安抚道:“她那么欺负你,娘当然要为你讨一个公道。” 看把我宝贝女儿吓得,手哆嗦成这样,还这么冰凉。 田氏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将春青关在门外,就是因为她知道宋徽被皇上又叫了回去。 而除此之外,府里三房四房的人都已经回来了。 明日一早把看门的来福打发了,就根本没有人能查到她的头上来。 至于春青能出什么事,那就是她的命了。 不过,无论是否出事,彻夜未归,想来老太君也会心中不喜。 大郎更会对她心生猜疑。 这简直就是百利无害,一箭多雕。 宋静若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哆嗦道:“娘亲,和我们一路回来的,还有四个内侍公公。”带着一丝侥幸的期望看向田氏,“您不会把他们也关在门外了吧?” 什么? 田氏容光焕发的脸顿时灰白的像个死人。 怎么会有內侍! 为什么会有內侍! 看到娘亲的反应,宋静若顿时彻底绝望! “您真的把内侍公公也关在外面了!”宋静若带着哭音叫道:“您快去开门啊!” 这个晴天惊雷炸的田氏久久不能回神,目光空洞的瞪着宋静若。 田嬷嬷到底要比田氏经的事情多,很快就冷静下来,拔脚朝外冲去,却和老太君跟前的绿梅撞个满怀。 “姑,姑娘怎么过来了?”田嬷嬷将身子些微侧开,回头不安的看了田氏一眼,满脸堆笑道。 “老太君让奴婢来请二夫人过去说话。”绿梅笑意吟吟道。 田氏强自稳定了心神,勉强扯出一个笑意来,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绿梅心下冷笑,出了什么事难道您不清楚! 面上却是依旧温和又尊敬的笑着,“奴婢哪能知道什么呢,您过去就知道了 。” 心底发虚,田氏不敢拖沓,赶紧换了衣裳和绿梅过去。 走至门口,田氏顿住脚步,回头看宋静若,“你也来。” 春青那个小贱人唆使昭阳郡主欺负静若,正好也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说。 宜春苑。 “你快去找春青,这里有我呢!”老太君急的催促宋徽,“就算是有暗卫跟着,也还是赶紧把人接回来稳妥些。” 宋徽向老太君说道:“就是去找也不急在这一刻,孙儿总要等暗卫发回讯息,告诉孙儿春青在哪里呀。” 老太君点点头,“是我急糊涂了。” 说话间,四个內侍跟着柳嬷嬷进来了。 “让公公们受委屈了,老身给各位公公赔个不是。”老太君放低身段,歉意的说道。 几个内侍公公立刻面色惶恐。 这老太君可是茹妃娘娘嫡亲的祖母呢。 据说早年丧父母的茹妃娘娘是被这位老太君一手带大的,情分深着呢。 他们就是再满心的怨气,也不敢让这老太君给他们赔不是啊。 方才和宋徽说话的公公立刻笑着说道:“您这话真是折煞奴才们了,奴才们一进门您就给奴才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饭,这可是奴才们莫大的荣耀呢!” 余下三个內侍跟着笑道:“就是这话呢。” 老太君笑道:“怎么说今儿也让几位公公受了惊,一点心意公公们收下,买茶喝吧。” 老太君话音刚落,柳嬷嬷就拿出四个大红包来,依次递上。 “府上大奶奶已经赏过奴才了,奴才怎么好再拿。” 几个公公忙拒绝。 “哦?”老太君有些意外。 几个公公都是伺候茹妃娘娘的人,极会察言观色。 一眼就瞧出这位大奶奶是得了老太君欢心的人。 于是方才答话的公公就将在门外的事徐徐讲给老太君听。 尤其是白芍如何苦苦的敲了半个时辰的门,大奶奶如何给他们赏钱,更是自带发挥,讲的天花乱坠。 老太君听了他的话,心下对春青越发满意。 被拒之门外,没有心生怨怼不说,反倒是心平气和的把事情处理的妥妥帖帖。 “各是各的心意,几位公公不要推脱,收下便是。”老太君慈眉笑目道:“你们尽心服侍好娘娘,日后再来府上,老身还请各位喝酒。” 正说话,田氏带着宋静若进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告一状 一进屋,田氏就看见当地摆着一张硕大的软塌。 顿时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宋徽盯着田氏,太阳穴突突直跳,紧紧握拳,才克制住自己满心的怒火,一脸平静的说道:“二婶来了。” 见宋徽神色平常,没有怒意,田氏心下疑惑,难道是老太君这边并没有发现什么。 “母亲。”田氏屈膝给老太君行礼问安,不安的拿眼偷偷去看老太君的神色。 手心一层细汗。 宋静若跟在田氏身后,给老太君行礼问安,“祖母。” “过来了,坐下说话。”老太君心底叹口气,深深看了田氏一眼,说道,语气如平常一般。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 有外人在,她还是要给田氏面子的。 静若还未出阁,二郎也没有定亲,田氏再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就更艰难了。 见老太君态度柔和没有异样,田氏顿时松了一口气。 溜了那几个內侍一眼,决定抢占先机,把春青欺负静若的事告诉老太君。 如此,即便等老太君和宋徽发现是她把春青关在门外,也不会怎么样了。 “母亲,你要给静若做主啊。”田氏在老太君下首坐下,拿起手帕抹泪道,声音悲痛欲绝。 老太君眉毛皱了皱。 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这是要闹哪出。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让公公们看着笑话。”老太君斜睨了田氏一眼,说道,声音些微不悦。 这老二媳妇怎么越发不成体统。 只可惜田氏此时一门心思就想着要先告状,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太君语气的变化。 “母亲,实在是大郎媳妇欺人太甚,媳妇心疼静若啊。”田氏越哭越委屈,一方帕子都要湿透了。 宋静若安静的站在田氏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惶恐不安 。 她没有和母亲解释,其实不是春青挑唆的昭阳郡主。 她也没有告诉母亲,春青那个时候恰好被泼了一脸酒。 她有私心,她想让所有人都误会春青。 让祖母因此厌弃春青。 可是瞧着那四个神色古怪的內侍,她越发不安。 田氏的话顿时把宋徽彻底激怒了,你个蛇蝎黑心老斑鸠,大晚上的把我媳妇关在门外不让回家,你倒恶人先告状了。 一想到他可怜的春青此刻还不知道流落在何处,宋徽就心疼的喘不过气来。 大晚上的,又被灌了那么多酒,她现在一定难受死了。 宋徽阴沉着脸,额头青筋暴突,拳头握得咯咯直响,愤怒的瞪着田氏。 老太君一看情形不对,忙说:“大郎快去看看春青回来没有。”把他支开,“没有回来就赶紧去找找,免得茹妃娘娘跟着担心。” 她的孙子她最了解。 管你什么男人、女人还是女学究,他都眼睛不眨一下的下得去手。 要是当着这些內侍,大郎把田氏捉住打一顿,那…… 老太君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老太君的话提醒了宋徽,宋徽扫了一眼那几个內侍,阴着脸起身离开。 田氏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哭诉,“母亲,您都不知道,今儿在宫里,大郎媳妇挑唆着昭阳公主是如何糟蹋静若的。” 田氏越说越委屈,几乎是泣不成声。 老太君无力地深吸一口气,“让几位公公见笑了。”吩咐柳嬷嬷,“还不送几位公公离开,再晚宫门可就落匙了。” 起先答话的那个公公就起身作揖,扫了田氏一眼,说道:“原本是该走了,可是贵府二夫人的话里涉及到昭阳郡主,有些话,奴才就不得不说了。” 田氏没想到这宫里的內侍竟然要插手她们的家务事,顿时心花怒放。 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呢。 也让大家瞧瞧,大郎媳妇究竟是个什么黑心肠的人。 竟然当众害她的亲小姑! 老太君脸色变了变,这是镇国公府的家事,你们插言合适吗! “公公还是早些回宫的好,省的娘娘担心牵挂。”老太君直接下逐客令。 那公公自动屏蔽老太君不悦的目光和她的逐客令,自顾自的冲田氏说道:“夫人有所误会,世子夫人并没有挑唆昭阳郡主做什么糟蹋贵府二小姐的事。” 老太君闷声哼了一声 。 废话! 我的孙媳妇我当然了解,她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来。 这还用你说么! 田氏顿时停住哭泣,一脸匪夷所思,没想到这宫里来的內侍竟然替春青那个贱人说话。 站在田氏身后的宋静若突然觉得两腿发软,一背心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指尖冰凉,惶恐的看向那位公公。 “有些话,作为奴才是不该说的。”那公公语气一顿,撩了宋静若一眼。 宋静若顿时一个激灵,两腿更软了。 不可能,不可能有人发现那杯酒是我推了明霞才泼到春青脸上的。 决不可能有人注意。 不该说就别说,赶紧走吧,又没人逼着你说! 老太君翻了个白眼。 如今的內侍们真是越来越聒噪多事了。 “可是不说,奴才实在是对不住茹妃娘娘对奴才的一片恩宠。”那公公一边说一边冲着皇宫方向虔诚的抱拳作揖,仿佛茹妃真的看得见似得。 惹得老太君又是一个白眼,“有什么话,公公直说就是。” “贵府的二小姐实在是不成体统,宫宴之上竟然就敢挑唆着明霞公主灌世子夫人花雕酒,逼得世子夫人喝了七八杯才罢休。”那公公斜昵了宋静若一眼继续说道:“这也就罢了,可她怎么也不该当众就泼世子夫人酒啊。” 公公的话如同晴天惊雷,田氏又被炸到了。 老太君顿时心神一震,朝宋静若看过去。 只见静若面色灰白瑟瑟发抖,满脸的惶恐不安,老太君心下明白,这內侍公公说的是实话。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还算乖巧的静若竟然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那可是她的大嫂! 明霞公主喜欢大郎,见到春青,心中有气,老太君能理解。 谁没年轻过。 可静若作为明霞公主的好闺蜜,理应规劝开导她才是。 就算不能劝解,也不能为了讨好明霞公主,就这样害春青呐。 花雕酒,还喝了七八杯。 老太君想想就不寒而栗。 可怜春青,到了镇国公府门口居然还被关在门外不许回家。 若非大郎派了暗卫跟踪保护,她简直不敢想象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饶是年轻时上阵杀敌,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此刻老太君也心绪难安。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来到安王府 被惊雷炸的久久不能回神的田氏终于气息均匀起来。 她亲眼目睹了静若回来时的狼狈样。 尽管静若洗了澡换了衣裳,可她身上那浓郁的沸腾鱼片的味道,她现在都隐隐闻得到。 分明是受了极大地难堪和委屈。 这公公为什么要凭空说瞎话,损她女儿的名声! 田氏愤怒的瞪着那內侍公公,厉声说道:“你为什么要污蔑我女儿,是谁指使你的,你说!” 那公公只轻蔑的斜昵田氏一眼。 他可是在宫里混了十几年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心平气和又不急不缓的说道:“夫人莫生气,奴才怎么敢污蔑二小姐,她可是茹妃娘娘的妹妹呢。” 兰花指翘的那叫一个好看。 “那你为什么胡说八道!”田氏越发声嘶力竭。 与那內侍公公的淡定相比,田氏的形象简直不堪入目。 內侍就对不堪入目的田氏皱了皱眉,一脸嫌弃,您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二房夫人,怎么就这么不稳重,真给茹妃娘娘丢人。 “奴才有没有胡说,您问一问二小姐不就是了。”內侍慢条斯理的说道,声音抑扬顿挫,跟唱戏似得,“得了,奴才的差事也算圆满了,就不打扰老太君了。” 说罢,几个公公起身告辞。 田氏怎么会容忍他们如此污蔑静若。 正要出言相拦,那內侍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田氏。 深邃又老练的目光的上下打量她一眼,幽幽说道:“府上大门口的风格外的冷呢!” 田氏顿时一个激灵,心下大慌。 尽管喉咙处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奇痒无比,她还是没敢说出一句话。 做贼心虚啊! 可是她把人家几位公公关在门外冻了半个多时辰的。 人家再是奴才也是天家的人! 田氏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几位公公好走。” 待柳嬷嬷带着內侍公公离开,老太君脸色阴沉,“啪”的将手中的粉彩茶盅摔到地上。 顿时碎片四溅。 “你说,怎么回事 !”老太君抖着嘴皮问宋静若,目光凛冽。 宋静若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双腿打颤,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几个公公还未走出院子,就听到老太君这浑厚的声音,顿时心中感慨,到底是沙场上下来的,这老太君就是不简单! 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瞅着时辰再回宫是不可能了,几个公公干脆决定拿着银子去花柳街潇洒快活一把。 “走出这个门,今儿的事就该烂死在肚里,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老太君那厚厚的红包是做什么的。”年纪尚长的內侍扫了一眼其余三人,肃然说道。 “自然明白,您老就别操心了。” “就是,咱们又不是蠢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然明白。” “快走吧,花柳街的姑娘们可是等不及了。” …… 春青没回镇国公府而是跑来找她,让昭阳着实意外。 只是不论昭阳如何逼问,春青都是轻描淡写的回答:“我想你了呗!” 几个回合下来,昭阳就听天由命的信了春青的鬼话。 春青不愿意告诉昭阳实情倒不是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 更不是怕昭阳笑话。 实在是昭阳太过生猛。 当时她将一盆沸腾鱼片扣在宋静若头上,那一幕深深震撼到了春青。 春青担心,如果她告诉昭阳,她是被田氏拒之门外,昭阳说不定会端起安王府小厨房里那锅羊蝎子朝田氏冲去。 尽管春青内心深处是多么渴望看到头顶羊蝎子的田氏。 可她毕竟还要在镇国公府长久的混吃混喝呢,哪能真那么做。 冲动可是魔鬼呢! 那场面,自己心里默默想想也就得了。 “你快去洗澡吧,一身花雕味,别折磨我了。”昭阳嫌弃的将春青推到一只胳膊远的距离,翻着白眼说道:“说真的,春青,这辈子谁再让我闻到花雕的味道,我就让她变成一头花猪。” 春青自动脑补了一下花猪的样子,可实在是脑洞有限,补不出来,只好无力地放弃了。 昭阳在对各种动物的形容上,总有得天独厚的天分,她诡异的思维,春青大概一辈子也追不上。 春青抬眼就看见昭阳心怀鬼胎的朝她笑。 瞬间春青就读懂了昭阳这颇带猥琐的笑意,义正言辞的拒绝她,“我洗澡,你去端羊蝎子。” 昭阳嗷的叫了一声,“你怎么看出来的?” 春青得意的说道:“你每每心术不正的时候格外的光彩照人,容光焕发,就跟偷吃了王母娘娘的仙丹似得 。我当然看的出来。” 昭阳愣了一瞬间神,然后一脸幽怨的看着春青,“都被你看的这么透彻了,就让我和你一起洗澡吧。” “休想!”春青果断的拒绝,然后转身,傲娇的扭着她纤细的小腰直奔昭阳家的盥洗室。 尽管她丝毫无法窥测昭阳在愣神儿的那一瞬间,脑子里是什么天马行空的东西。 这是春青第一次在昭阳这里洗澡。 这澡盆简直大的逆天。 说它是个游泳池都不过分,而且旁边还摆放了各种瓜果以及春青最爱的杏仁露。 昭阳也太会享受了吧。 和昭阳这个比,明志堂那个澡盆简直像是给女佣准备的,不,是女奴! 褪去衣衫,春青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这比游泳池都大的澡盆里,欢脱的像是刚从五指山下被解救出来的猴子。 等春青撒欢似得洗完澡,换了昭阳给她准备好的衣裳出来,昭阳已经摆好梅子酒,坐在一锅羊蝎子面前等着她了。 春青觉得她俩就像是盘丝洞里的女妖精,而那锅羊蝎子,其实就是唐僧肉! 于是春青愉快的朝唐僧肉扑了过去。 就在春青和昭阳推杯换盏大快朵颐的时候,宋徽迎着冷冽的秋风,站在安王府门口。 “夫人做什么呢?有没有难受的厉害?”宋徽担忧的问暗卫。 暗卫听了宋徽的话,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方才看到的场景,心下疑惑,世子爷为什么这么问,夫人明明好的很啊。 “夫人在吃肉!”暗卫认真又肯定的回答。 吃肉? 宋徽顿时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 还是说,这个暗卫是冒牌的! 春青明明被灌了那么多杯酒,此刻一定是难受的七荤八素了。他喝醉过,最能体会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了。 被宋徽死死地盯着看,暗卫心下打了个激灵,可实在猜不透世子爷为什么这样看他,于是抿了抿嘴,补充道:“夫人吃的是羊蝎子,还喝了青梅酒。” 暗卫抿嘴的动作让宋徽肯定,这就是他的暗卫,不是冒牌货。 意识到这一点,宋徽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夫人,我亲眼看到你喝下的是花雕酒不是白水啊! 你这酒量也太……好的太离谱了吧! 还有,被人当众泼酒,你即便没有伤心欲绝,是不是也应该表现的痛哭流涕一些,然后作为你的夫君我才能有用武之地啊。 你这又吃又喝的,让我怎么安慰你!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落定 只一盏茶的功夫,柳嬷嬷就面无表情的回来。 和她一起进屋的还有深秋的夜里特有的寒气,凛冽又让人瞬间心神清醒。 “人呢?”瞧着柳嬷嬷独身一人,田氏略松了口气,故作关心的问道:“来福呢?” 柳嬷嬷若有若无的瞟了田氏一眼,恭敬的对老太君回答:“来福上吊自杀了。” 声音平静的就像说来福去集上卖鸡蛋了一样轻松。 又是上吊自杀! 老太君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怎么最近镇国公府的下人心理素质都这么差,动不动就要自杀。 还好大郎媳妇不在,要不然又要让她误会了。 扫了一眼柳嬷嬷那张千年不变的脸,老太君无奈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好歹是条人命,你就不能略微表现的紧张一点,或者表现的害怕一点也行啊! 柳嬷嬷直接无视老太君的眼神,默默在老太君身后站定。 不就是死了个人嘛,当年跟着您上战场,死人见得还少! 奴婢可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动不动就扯着嗓子没命的叫,就跟让人怎么地了似得。 老话说得好,贱人才矫情。 田氏听了这个消息,顿时整个人神清气爽。 来福死了?可真是死的太好了。 死无对证! 而且还省下三百两银子! 心下彻底踏实了,田氏稳了稳心神,做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天啊!”尖叫道:“死了?”努力让自己脸色苍白一些。 柳嬷嬷立刻幽幽朝田氏看了一眼。 老太君也皱了皱眉,不就死了个下人,你堂堂镇国公府的二夫人,能镇定点吗? 还不如柳嬷嬷持重 。 “大郎是怎么让人看着的,居然让他畏罪自杀!”见老太君没有理会自己,田氏顿了顿又道。 她现在是彻底的有恃无恐。 死人又不会来指认她。 “大郎也真是的,出了这样的事,合该第一个告诉我的,他又没有管理庶务的经验。”田氏卯足了劲儿往宋徽身上泼脏水。“若不是您叫媳妇来说话,媳妇都不知道出了事呢!” 老太君睃了田氏一眼,说道:“这府里的下人哪一个不是你调教了的。” 田氏顿时心神一凛,老太君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被她看出了什么端倪? 心思千回百转,田氏觑着老太君的脸色说道:“这来福素日来倒是个稳重的,今儿是撞了什么邪了,竟然做出这样没王法的事情来。只是说来也怪,最近府里总是出些怪事,先是王福海家的又是来福,会不会是家里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田氏直接将矛头指向春青。 镇国公府只有春青是新进人口,接二连三的事也是自从她来了才开始的。 老太君一向不信什么鬼神之说。 只是大郎媳妇刚进门就连着出事,死了一个又一个,会不会让大郎媳妇对府里有偏见呀。 要是大郎媳妇以为府里隔三差五的死人是常事那可就糟了。 小丫头家家的,一定会害怕。 据说心绪紧张不容易怀孕。 这完全是要影响我四世同堂的进度啊! 老太君思来想去不禁点头,“看来是要好好做做法事了,明天你就去请道长。” 不为别的,就当是安抚安抚小丫头的心了。 田氏立刻内心一片欢腾,请谁来做法事,这法事该怎么做还不都是自己说了算。 到时候只要让道长说一句春青的命格与镇国公府的运数相冲,看还有谁替她说话。 她春青再大也大不过镇国公府的运数去! “是,媳妇知道了。”田氏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欢喜,面色平静的说道:“那来福?” 老太君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和王福海家的一样处理吧。” 或许是年纪大了,只要没有伤及根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非要认真计较,她实在怕深挖下去挖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来。 一则伤的终究是镇国公府的脸面,二则几个孙子还没有定亲,不能毁了他们的前程啊,尤其是二郎。 田氏依言应诺。 只是静若的事,她实在不甘心。 老太君怎么能轻信那几个阉人的话 。 太监都是没根的东西,他们的话也是能信的? 一定是春青给了那几个阉人好处收买了他们,故意让他们来诬陷静若的。 可怜静若被吓得慌了神,居然都认下了。 田氏心里恨恨的叹了一口气,将此事重新提起,“母亲,静若今儿着实是受了委屈的。” 好好地孩子都是被你教歪了,竟然不知道反省。 老太君剜了田氏一眼,叹息道:“委屈不委屈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可……”田氏顿了一下,打量着老太君的神色说道:“您能不能解了她的禁足。” 老太君颇为失望的看了田氏一眼。 素日里看着挺精明的人,怎么现在就这么糊涂。 “你以为我禁她的足是为了罚她吗?不管是不是二丫头的错,现在满京都的人都知道二丫头当众被人泼菜汤子,只要她一露脸大家就会想起这件事,风言风语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你觉得那些话能给二丫头听吗?”老太君语气严厉。 瞥了一眼田氏呆呆的样子,老太君心里摇摇头,继续道:“现在只有让二丫头在人前消失一阵,这件事才会渐渐被人淡忘。难道你忘了当年那幅《千里江山图》惹出来的事了吗?” 田氏顿时一个激灵,面红耳赤。 当年那件事她记忆犹新。 那一阵子,静若每每出门都是哭着回来的。 那些人,看热闹不怕戏台高,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 可田氏可以指天发誓,她从未对那幅画动过手脚。 天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赝品。 “媳妇知道了。”田氏低头恭敬的说道。 可是,就算是让静若在人前消失一阵,也不用禁她的足罚她在屋里写大字呀。 这岂不是让春青那个死丫头得了意。 田氏心里到底意难平。 可老太君话说到这个份上,求情的话她怎么好再说,只得作罢。 “若无旁的事,媳妇先告退了。”田氏起身行礼。 等田氏离开,老太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力地闭上眼靠在靠枕上,“你怎么看?” 柳嬷嬷笑道:“您明明心里明镜儿似得,总为难奴婢。” “老货!”老太君笑骂道。 是啊,心里什么都明白,可是却什么都不愿意明白。 如今唯有赶快让大郎媳妇管家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掉下来 翌日一早,劳碌了一整夜的宋徽就很积极又精神饱满的去宜春苑给老太君请安。 一路上器宇轩昂,脚下生风,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彻夜未眠的人。 倒像是人参吃多了的。 但他不是最积极的 。 宋徽到的时候,田氏已经坐在老太君下首的椅子上喝完两盏茶了。 把老太君愁的呀。 哪有这么早就请安的。 鸡还没叫呢! 不就是商量请道士做法事嘛,你都当家这么多年了,难道这点小事也办不好! 又不是新嫁人的小媳妇。 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个懒觉了。 老太君正心里嘀咕,宋徽就红光满面的进来了。 今儿这是怎么了,连大郎也来的这么早。 见到宋徽精神抖擞,田氏不禁心下疑惑,难道大郎不知道春青彻夜未归? 这么说,大郎昨夜是歇在映雪那里了! 田氏不禁心底一阵雀跃。 自从春青那死丫头进门,大郎还没有登过映雪的门呢。 昨天映雪还哭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抬做姨娘。 映雪可是田氏安排在宋徽身边的一颗重要棋子,映雪不能得宠,田氏急的就跟宋二老爷要把她休了一样。 现在好了,只要大郎肯进映雪的门,被抬做姨娘还不是眨眼的事。 田氏安奈住满心的喜悦,神色担忧的说道:“大郎,春青丫头到底怎么回事,听说一夜没有回来?” 宋徽斜了田氏一眼,直接忽略她的兴风作浪,只恭敬的对老太君说道:“祖母,孙儿去接春青回来。” 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孝顺。 鸡还没叫就来请安,感情是惦记你媳妇呢! 老太君打了个浓浓的哈欠,说道:“快去吧,今儿要做法事,你接上春青就赶紧回来。” 做法事? 太阳打地底下升起来了吗?您居然要做法事! 不过,此刻宋徽一颗心早就飞到安王府门口去敲门了,哪有心思想其中原因,“孙儿知道了。”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也没有理会田氏。 田氏顿时尴尬的脸色发白。 望着宋徽的背影,在心里恨恨的骂道:有你跪下求我的那一日呢,且走着瞧! 转头看向老太君,担忧道:“母亲,大郎媳妇昨夜去哪了?一夜没回来。” 老太君又结结实实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 昨天夜里担心大郎媳妇,直到子时大郎媳妇身边那个胖丫头来回信儿,知道大郎媳妇相安无事,才安心睡下 。 现在辰时还未到呢! 我老婆子哪有你们精力旺盛啊! “请道士的事,你和老三媳妇商量着办就是了。”老太君直接下了逐客令,“我乏了。” 田氏顿时一口老血涌上来。 我和您说大郎媳妇呢! 大郎媳妇彻夜未归! 不是请道士! 只是老太君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她还怎么开口,只好起身告辞。 田氏为了今儿一早来请安的时候说这件事,翻来覆去一宿没睡好。 现在就这么离开,她怎么甘心! 走到门口,田氏实在忍不住,转头幽幽说道:“母亲,媳妇听说大郎媳妇……” 却听到老太君已经鼾声微起了。 田氏顿时觉得满身的洪荒之力无处可使,憋得那叫一个难受。 住在安王府的春青此刻也被昭阳从被窝里提了出来,一番梳洗打扮后,被昭阳拖到了安王府后花园的海棠树下。 “一会做海棠糕吃。”昭阳指着满树累累海棠果说道。 表情就像深埋地下的千年女妖喝到了第一口新鲜人血一样激动。 春青很有自知之明,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该不会又要让我爬树去摘果子吧?” “我的丫鬟都不会爬树啊!”昭阳说的理直气壮,“而且有你在,又不能让小厮进来。让我一个郡主爬树,你觉得合适吗?” 春青很想肯定的告诉昭阳:合适。 可是看在昭阳昨夜收留她还给她吃羊蝎子的份上,还是默默地挽起袖子。 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 这是春青在侍郎府最常做的事了,简直手到擒来的。 而且,有一阵不爬树了,还有些手痒。 三两下,春青就在一根比较粗壮的枝干上坐下了。 咦,安王爷怎么和道士搞到一起了。 春青冲站在地上的昭阳说道:“你父王什么时候又对道学有兴趣了?” “你说清风道长啊,”昭阳不屑的撇撇嘴,“不知道他给我父王灌了什么*汤,非要把那片鱼池拆了改建一处小道观。” “他要住在你家?”春青诧异的说。 她诧异的不是清风道长有这个心思,更不是安王爷居然同意,而是昭阳竟然没有阻止 。 如果昭阳出手阻止,就算是清风道长浑身发着金光站在安王府门口,他也只能永远的站在门口,等着羽化而登仙,反正绝对住不进来。 “老头子愿意,让他折腾去吧,我母妃也同意了。”昭阳无所谓的说道。 正说着,就听到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宋世子,您这边请。我们郡主和世子夫人在海棠树下呢。” 宋世子…… 宋徽! 春青顿时手一哆嗦,顺声音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见宋徽跟着一个小丫鬟渐渐朝着她们靠近。 天! 他怎么来了。 春青想起出阁前爹爹娘亲和哥哥对自己的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爬树不要下河。 想必宋徽是极其厌恶这些的。 要是让宋徽看到她此刻威风凛凛的坐在树上,不知道会不会立刻拿出一张休书来。 “昭阳,我被你害死了。”春青幽幽说道。 昭阳也看到了宋徽,完全没有理会春青的幽怨,直接朝宋徽招手,“我们在这里。” 春青顿时想要两眼一翻,栽过去。 这是什么朋友啊!我真是交友不慎! “道长,您再帮我看看这片海棠林风水如何。” 就在昭阳的声音落下,同时安王爷的声音突然响起。 春青低头去看。 天! 安王爷和这个老道怎么也过来了。 春青觉得这片海棠林的风水一定不好,一点也不好,非常不好。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不祥的声音。 咔嚓! 春青坐着的海棠树枝断了。 变故来的太过猛然,春青脸上还挂着见到安王爷和老道的惊讶,整个人就自由落体了。 顿时尖叫声四起。 跟着昭阳的丫鬟们慌了神的扯着嗓子叫,就跟从树上掉下来的不是春青是她们自己似得。 唯独白芍一副很见过大世面的样子,神情沉着一脸平静的拔腿朝春青奔去。 这种场面她见得太多了。 几乎是伴随着春青成长的每一天。 只是,人腿再快哪能追上自由落体的速度。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有肉垫 春青此刻才惊觉安王府的这棵海棠树真的好高啊,完全不是侍郎府的那些树可以企及的高度。 当时爬上来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呢。 现在她居然还有时间从容的由面朝蓝天转成面朝黄土。 而且,怎么就转过来了呢,有点不符合牛顿老人家的定律呀! 不过,这高度,摔下去不残了也得毁容啊。 完了完了,注定要被宋徽休了。 奇怪,怎么有一张老脸越看越清楚呢,还能看清他脸上蜘蛛网似得的皱纹。 他的两根八字胡好丑啊。 整张脸就像前世西游记里的龟丞相。 只是,他怎么这个眼神看着自己啊,惊恐的就跟见了鬼一样,我长得分明跟朵花儿似得,懂不懂得欣赏! 这人要是再不走开,非得给自己当肉垫不可。 肉垫…… “站好别动!”千钧一发间,春青使出吃奶的劲儿,气沉丹田的喊道。 呃……关键时刻原来我这么趋利避害啊!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宋徽还沉浸在马上就能见到他亲爱的小白眼狼的兴奋中,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魂儿都要飞了,脸色青白。 这个从人家府里树上落下来的……是我媳妇! 我媳妇! 不过,傻媳妇,你都从树上掉下来了,怎么还让我站好别动呢。 我得救你啊! 宋徽动作敏捷的脚尖一点,伸手朝春青飞奔而去。 媳妇,等着我!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 就在他奔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妈呀!” 完了完了,这么高的树,我媳妇一定会毁容的。 看来以后要把家里的镜子都收起来了,免得我花容月貌的媳妇瞅了伤心。 不对,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呢! 感觉到稳稳地落在一片柔软的肉垫上,春青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龇牙咧嘴的老脸,和两根剧烈颤抖的八字胡。 立刻满脸羞愧,满心庆幸,还好有个肉垫,要不然现在就是我在龇牙咧嘴了。 尽管摔得不疼,可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春青还是心有余悸的手软脚软,在肉垫上左蹭右蹭,爬不起来。 刚刚还在尖叫的安王府的丫鬟们立刻呼啦围了过来,“世子夫人,您没事吧?” 一脸从容淡定的昭阳和白芍同时弯腰去扶春青。 白芍淡定是因为她在侍郎府见惯了这场面。 昭阳淡定则是因为她自己也曾无数次从这棵树上摔下来。不过没有春青运气好,还有个不怕死的清风道长主动跑来当肉垫。 白芍和昭阳刚把春青从清风道长身上扶起来,白芍抬眼就看见脸色发黑的宋徽站在一堆丫鬟最前面。 世子爷的脸色好难看。 完了完了,世子爷该不会是误会大奶奶和这个该死的道士之间有什么吧。 世子爷,您别误会,您听奴婢解释。 白芍手一哆嗦心一慌,没有扶稳,手脚发软的春青就又“扑通”倒了下去。 “啊!” 春青身下的肉垫立刻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吓得春青完全不用人扶,一个激灵就弹了起来。 结果没站稳,一个趔趄踩到了肉垫的手腕上,晃晃悠悠几下,向前直直的摔去,直接摔进一个结实又散发着淡淡果香味的怀里。 宋徽拥着春青,看也没有看一眼躺在地上给春青当肉垫的道长,上下打量春青,“你没事吧?”一边说一边将她打横抱起来。 春青羞赧的摇头,“没事。”当着这么多人就被世子抱着,多不好意思呀。 安王爷还在呢! 安王爷一脸受惊的表情,拍着胸脯念到:“吓死本王了,这是怎么说的,好端端的从树上掉下个人来,还好本王刚刚顾着看旁边俩鸟打架走的慢了一步,要不然被砸的就是本王了。” 安王爷一边说一边神色唏嘘的低头看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面色灰白的躺在地上,像个死人。 安王爷嘴角抽了抽,“连自己的祸福都算不出来,还什么太白金星转身呢,我还哮天犬转世呢 。” 站在一旁的昭阳横了安王爷一眼,“我说父王,您就是想神仙转世也别找条狗行吗!您倒是不介意,好歹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呀!” 安王爷嘿嘿朝昭阳笑笑,“快请御医给世子夫人瞧瞧。”吩咐下人。 “多谢安王爷,只是卑职祖母惦念春青一夜,早上卑职出来的时候,祖母千叮咛万嘱咐,要赶快把春青带回府上。”宋徽立刻拒绝安王爷的好意。 丢不起这个人啊! 你夫君我好歹也是锦衣卫的总指挥,不说武功盖世但也身手不凡。 三岁下河摸鱼,五岁上树掏鸟,从未失手。 你作为我的夫人,来人家府里爬树也就算了,怎么能从树上摔下来呢! 看来回去得好好指点指点春青怎么爬树了。 免得出来给我丢人现眼的。 昭阳瞥了春青一眼,见她面色红润的跟一口气吃了二斤长白山人参似得,知道她并无大碍,说道:“如此也好。” 春青是昭阳的客人,女儿都如是说了,安王爷自然不会反驳。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的离开了。 临走前,春青心思沉重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道长,愧疚不安。 这老头该不会被我压死了吧? 就在这时,清风道长颤抖了几下睫毛,睁开眼睛。 春青顿时心下大松一口气。 没死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心里没有负担,转头心安理得的靠在宋徽温暖的臂弯里。 跟着安王爷过来的两个小厮对视一眼,都快哭了。 谁能告诉他们,这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清风道长该怎么办! 两个小厮望着渐渐远离的人群,又低头看看已经苏醒正在哼哼唧唧龇牙咧嘴的清风道长,抿了抿嘴,眼睛一闭心一横,撒丫子去追前面的大部队了。 清风道长顿时整个人更不好了。 秋天的凉风卷着几片枯黄了的梧桐叶,在他头顶打了几个转,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到了他脸上。 远处飘来安王爷的声音。 “什么狗屁道长,趁着本王心情好,让他赶紧收拾东西滚出王府,要不然本王送他去吃牢饭!” 呃…… 好不容易睁开眼的清风道长嗷的一声,又晕了过去。 晕之前,他还隐约记着,今儿一早镇国公府的人来请他去府上做法事呢,这可是笔大买卖。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毛头小道士 春青和宋徽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苏氏和田氏正满面春风精神饱满的指挥丫鬟们布置做法事用的器皿道具。 当然,苏氏负责满面春风精神饱满。 田氏负责指挥小丫鬟做事。 短短几天的功夫,府上就接连死了两个人,再不做法事,苏氏吓得连觉也不敢睡了。 好不容易老太君亲自点头答应,她可得好好操办操办。 为此特意花了五十两银子请了清风观的清风道长。 “大郎媳妇回来了,快去进屋歇着陪老太君说话,一会清风道长来做法事。”苏氏亲切又兴奋的拉着春青的手说道:“清风道长可是太白金星转世。” 激动地就好像她亲眼目睹了太白金星转世的全过程一样。 春青顿时想到了那个被她当肉垫的可怜的道长,似乎安王爷也说他是太白金星转世。 不禁嘴角颤了颤,望着苏氏的笑容有些飘忽。 难道那个奋勇献身,给她当肉垫的道长就是三婶口中的清风道长? 啧啧,不愧是神仙转世,觉悟就是高。 像我这种凡人穿越的,相比之下,真是太自私了! 而且神仙转世的道长果真是身手不凡,被自己砸成那样竟然还能来做法事。 站在春青身边的宋徽同样嘴角颤了颤。 清风道长…… 被压成那样,初步估计,不休养两三个月,站起来都难,还做法事呢! 田氏已经知道,春青彻夜未归居然是住到了安王府,此刻见到春青,不免心中有些愤懑。 没伤到她一根毫毛不说,反倒是差点惹得自己一身骚,还害的静若被那几个死太监陷害! 还好田嬷嬷已经将清风道长打点好,把原本打算给来福的几百两银子给了清风道长。 到时候清风道长只要按着自己的吩咐行事,春青这个小贱人就死定了! 春青心知肚明,昨夜是田氏故意不给她开门的。 故而经过田氏面前,春青顿住脚步,幽幽望着田氏,笑道:“二婶,昨儿在安王府我住的可开心了。” 说罢,妙眸一扬,傲娇的转身进屋去找老太君 。 气的田氏脸色铁青,心口发疼,却偏偏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贱人,你等着! 只能在心里声嘶力竭的咆哮。 苏氏看着田氏脸上扭曲又诡异的表情,心里念叨,这法事得赶快做啊,瞧瞧二嫂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春青一进屋,就看见老太君在换新衣裳。 “祖母,这身衣裳真好看。”春青小嘴甜甜的说道,声音又软又糯。 直接甜到老太君心里。 大郎媳妇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被关在外面一夜不能回家,进门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抱怨。 老太君欣慰的拉着春青的手,说道:“好孩子,昨儿让你委屈了。” 春青眨着大眼睛笑道:“孙媳妇一点也不委屈,孙媳妇去安王府的时候,昭阳郡主的小厨房正炖着羊蝎子呢,安王府的羊蝎子可好吃了。” 宋徽见春青提到安王府的羊蝎子时,两只眼都在放光,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原来我媳妇爱吃羊蝎子呀。 今儿晚上明志堂的小厨房就炖羊蝎子,羊肉可是补精血的好东西,正好吃完了打屁屁。 老太君听了春青的话,心里越发欣慰。 能吃是福,心宽更是福。 大郎媳妇既能吃又心宽,还总是笑眼眯眯的,真是镇国公府的福星啊。 要是能赶紧给我怀个重孙子重孙女什么的就更好了。 “你婶婶们请了清风道长来做法事,一会咱们去看。”提起做法事,老太君眉眼间掩不住的兴奋。 春青不禁疑惑,不是说老太君不信鬼神的嘛,怎么对做法事这么上心。 作为现代人,春青原本也是不信鬼神的,可自从离奇的穿越了之后,对这些模棱两可的鬼神之说就多了些敬畏之心。 老太君拉着春青的手说道:“我小时候家里做过一次法事,看那穿长袍的老道挥剑跳大神,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春青和宋徽顿时无语。 感情您老人家是为了看热闹啊! 老太君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出去。” 苏氏和田氏已经把场子布置妥帖。 瞧着老太君眉开眼笑的把春青带在身边,想到自己的女儿还被关在房里写大字,田氏就觉得眼睛被针扎似得疼,看向春青的目光越发阴狠。 春青只顾着和老太君说话,自然没有注意到田氏淬了毒似得目光。 “咦,二妹妹呢,怎么不见她?”春青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宋静若,问道 。 这样的场合,怎么会少了她这个事儿精呢! 苏氏嗖的就朝田氏看过去。 春青的话像是带倒刺的针,将田氏一颗心射的千疮百孔,呼呼地疼。 田氏攥了攥拳头,才忍下一肚子火气,手心一片深深地,错纵交织的月牙,带着血印。 正说话,小厮带着一个身背桃木剑的小道士徐徐走来。 小道士一边走一边吸鼻子。 哧溜! 哧溜! 春青没有得到答案,不过她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真的关心宋静若究竟为什么没有来。 转脸目光专注的去看毛头小道士鼻子下面嘴巴上面两根来去自如的土豆粉。 田氏看小道士身后并无清风道长,不禁心下疑惑,“你师父呢?”待小道士走近,田氏问道。 哧溜! 小道士将快流到嘴边的清鼻涕吸了回去,“我师父病了,让我替他老人家来做法事。” 哧溜! 好难受啊,我的伤风越来越厉害了。 师傅配的药完全不起作用! 不过,再难受我也不会告诉师傅他配的药不起作用。 师傅去安王府做法事,遇上齐天大圣,一言不合被齐天大圣打成那样,我作为他唯一的徒弟,怎么还能打击他呢! “你?”田氏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鄙视又不屑的说道。 毛头小道士顿时被田氏的眼神激的满脸通红,瞪着溜圆的眼睛,一本正经的高声说道:“我都已经八岁了!” 完全一副我八岁我骄傲的姿态。 哧溜! 春青顿时“噗嗤”一声笑出来,这孩子,太可爱了。 毛头小道士一脸我大人不记你小人过的表情横了春青一眼。 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亮晶晶的,惹得老太君也一阵发笑。 本来就是小孩子,又是第一次单独出门给人家做法事,被大家这样一笑,顿时心慌起来。 涨个大红脸,憋了良久,身子向前一横,一边默默给自己打气,一边说道:“我们开始吧。”严肃又认真。 大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气概。 接着,鼻子一耸,哧溜! 就连宋徽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金凤道长 你是来搞笑的吧! 苏氏笑眼弯弯的看着小道士,和蔼的说道:“别闹了,快把你师父请出来。”一边说一边伸手拍他的头。 小道士立刻觉得他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向后退了一步,面色通红,双手叉腰瞪着苏氏说道:“我都说了,我师父病了,今天我来做法事。” 哧溜! 苏氏心里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 我府上接二连三的死人,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你比我小儿还要小,个子还没有香炉高。 让你做法事,别哪道咒语没有念对,再招出什么新的妖魔鬼怪来,我找谁去! 可是对上小道士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苏氏又不好发火,只得转头看向老太君,“母亲,您看怎么办?” “就让他开始吧。”老太君兴致颇高的说道。 小时候见过老道士做法,现在老了再看看小道士做法。 等再实现了四世同堂,人生也就圆满了。 田氏咬了咬牙,我可是花了三百两银子打点清风道长,他拿了我的银子,就让这么个小崽子来,这不是存心戏弄我! 可老太君都发话让他开始了,她又能说什么,转头恨恨的瞪了小道士一眼,“你来的时候你师父可嘱咐好你了?” 田氏想知道,清风道长有没有把她吩咐的那些话转述给小道士。 小道士以为田氏依旧在怀疑他的能力,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您就放心吧,我五岁就跟着师傅学习,熟练着呢!” 声音脆甜,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 说罢,小道士思忖瞬间,补充道:“我师父说了,他是太白金星转世,我是他的坐骑,哮天犬转世!” 春青正喝一口茶,听了小道士的话,顿时想要一口喷出来。 可当着老太君的面,她怎么好意思,只好伸着脖子瞪着眼,眼泪花花的把那口水生吞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昭阳和安王爷的对话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 这哮天犬咋这么吃香呢! 再说,谁告诉你太白金星的坐骑是哮天犬了。 他要是天天骑上哮天犬,你让二郎神情何以堪。 不拿他的那第三只眼射的太白金星永世不得超生才怪! 不过话说回来,你师父能这么告诉你,可见你师父也不是真的什么太白金星转世。 春青是把水硬吞了下去,可坐在田氏对面的苏氏却是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就跟喷泉似得,一滴没有浪费,尽数喷到田氏脸上,其中还包括几片肆意舒展的碧螺春的叶子。 看的春青目瞪口呆,原来可以喷啊。 早知道我就不生吞了,现在卡的嗓子还不舒服呢。 苏氏一边拿帕子擦嘴角,一边歉意的朝田氏笑道:“二嫂,实在不好意思,这孩子太有趣了,一时间没忍住。” 田氏气的干瞪眼,却说不出什么,还得满脸挂着宽容大度的笑容,弥勒佛似得,弹弹衣袖上的水珠,风轻云淡的说道:“没事。” 心里却跟火焰山喷发似得,把苏氏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母亲,我去换身衣裳。”起身神色平静的对老太君说道。 老太君含笑点头,“快去快回。” 一家人和和睦睦可是老太君最大的心愿,看着田氏和苏氏一副亲姐妹似得热乎劲,老太君心下很是受用。 越瞧这毛头小道士,越觉得有意思。 今儿这做法事的银子花的真值,可比看什么清风道长有意思多了。 等田氏换了衣裳回来,小道士已经把做法事需要的东西一一陈列好。 有模有样的将手中一把桃木剑挥来挥去,嘴里振振有词。 哧溜! 春青忍俊不禁,专心致志的看着小道士那两根来去自如的土豆粉。 苏氏坐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深怕他只顾着吸鼻涕念错咒语,就立马面前蹦出个血淋淋的大头鬼什么的。 小道士正忙乎着,春青就远远地看见一个小厮带着一坨肉走了过来。 天! 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 居然有能独立行走的肉! 太可怕了! 等那坨肉走近了,春青才发现,人家是个人! 不禁心下唏嘘,这家伙是吃脂肪长大的吧,怎么胖成这样! 毛头小道士看见那坨胖肉,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朝那坨胖肉扑过去,“二师叔,您怎么来了?” 二师叔? 这坨肉原来还是个道士啊! 道士不是应该仙风道骨,衣袂飘飘吗? 您胖成这样还去当道士,真的合适吗? 苏氏一听毛头小道士管眼前的人叫二师叔,立刻两眼冒光,神采奕奕,就跟偷吃了仙丹似得,起身笑脸相迎,“您就是金凤道长吧!” 那坨肉一脸很自以为是的样子,抬手左右两边各一下,捋了捋他的八字胡子,慢悠悠的说道:“正是贫道。” 春青觉得此刻的苏氏就像是迷妹见到了偶像,完全是要扑到的节奏啊。 三婶,我三叔再怎么说也继承了宋家男人的有点,长得风度翩翩,您怎么能对一坨肉表现出这么热烈的仰慕。 “母亲,金凤道长可是如来大士转世。”苏氏激动地眉飞色舞。 春青顿时无语。 呃…… 一个太白金星,一个如来佛祖。 你们师兄二人还真是高人呐! 只是,您都如来大士了,你们的师傅可怎么办才好。 老太君扫了那金凤道长一眼,心里默默嘀咕,不能因为你胖你就如来转世呀! 不过,反正她是看热闹来的,管你什么转世呢。 “有劳道长了。”老太君略欠身点头。 田氏目光炯炯的望着这个金凤道长,想要看透,他是不是清风道长特意派来的。 “贫道师弟清风道长今日在安王府做法,途中遇上齐天大圣孙悟空跳出来捣乱,贫道师弟与那泼猴大战三百回合,不幸受伤,所以师弟特意千里传音,让贫道替他来贵府做法。”金凤道长拈着他的八字胡,一本正经的说道:“贫道一刻钟前才在五台山收到消息,故而来晚了,实在抱歉。” 毛头小道士一脸崇拜的望着他二师叔。 苏氏更是仰慕之情如江水泛滥。 金凤道长果然非比寻常,一刻钟的功夫居然就从五台山来到了京都。 老太君翻了个白眼,你要有这本事,打仗的时候还派什么急行军呀,派你们道士去不就得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诛心之语 金凤道长的话让春青嘴角抽了抽。 清风道长怎么受的伤没人比她这肇事者更清楚了。 就连清风道长本人,也不见得比春青知道的更多。 怪不得这老道胖的没人形呢,原来张口就吹牛,生生吹起来的。 还有,您要吹牛也先做个实地考察好不好,你一道士跑人家五台山做什么。 别说你是去炼丹哈。 “不知道长去五台山作何贵干?”苏氏两眼冒光,摩拳擦掌的问道。 天!居然还能窥测一下道长的私生活,真是撞了大运了! 金凤道长得意洋洋的说道:“本道在五台山道观里炼的起死回生丹就要出炉,故而需要时时守在炉前。” 说罢,金凤道长用一种悲天悯人的优越感扫了一眼众人,徐徐说道:“此次若非师弟催促,本道是不会离开五台山的。也罢,见着各位也是缘分,待本道的起死回生丹出炉,可以便宜点买给各位。” 春青顿时,呃…… 还真是炼丹啊! 老太君厌烦他一顿胡诌,有些不悦的说道:“还请道长先做法事吧。” 我只想好好看个做法事。 苏氏知道老太君向来不喜这些道士和尚尼姑的,生怕老太君说话不客气,得罪了道长,故而赶紧笑道:“是啊,道长,您快做法吧。”一脸迫不及待。 田氏幽幽望着道长,抿了抿嘴唇,问道:“道长来之前,清风道长可是嘱咐了什么没有?” 金凤道长深深地看了田氏一眼,知道这位就是师弟特意提起的镇国公府二夫人了,那个额外给他三百两银子的人。 面对金主,金凤道长态度格外的好,拈着胡须说道:“夫人放心,本道做法,自有分寸。”说罢,若有若无的冲田氏使了个眼色。 田氏心领神会,顿时松了一口气。 春青心下疑惑,这老道莫非是个斜视。 明明三婶对他一片迷妹般的崇拜仰慕之情,他怎么看二婶的目光格外与众不同 。 有二师叔亲自上阵,毛头小道士自然只能打下手。 金凤道长拖着他肥硕的身体,上下左右一顿怪力乱神的挥舞他手中的桃木剑。 春青觉得他还没有小道士挥的好看呢。 就看见一坨肥肉在颤抖! 道长振振有词的碎碎念着,声音越念越高,几乎要声嘶力竭的时候,戛然而止。 春青就看见他那带着黄色符纸的桃木剑直直的向她戳来。 顿时吓得向后缩了缩,脸色发白。 宋徽腾地站起身来,一个健步冲到春青前面,挡住那把突然而至的剑,“道长看清楚了再挥剑。”脸色阴郁的说道。 不待道长说话,苏氏就忙道:“大郎快闪开,不要打扰道长。道长有分寸,不会伤到春青的。” 田氏斜昵了苏氏一眼,心中一阵发笑。 是啊,金凤道长心里有谱呢! 我那三百两银子可不是白花的。 宋徽没有理会苏氏,阴着脸站在春青前面,瞪着这个满嘴放炮的老道。 宋徽身为锦衣卫总指挥,认真生起气来,周身散发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金凤道长原本眯着眼挥剑,受到宋徽的打扰,暗暗睁开一条缝隙向前瞧去。 顿时吓得一哆嗦,浑身的肉上下前后左右突突乱颤,手中的桃木剑当啷落到地上。 不过,他也是老江湖了。 一见如此,立刻跳脚向后连退几步,远离宋徽,大声喊道:“不好,府中有自带黑白双煞之人!”声似洪钟。 田氏知道好戏来了,目不转睛的盯着金凤道长,时刻准备着一跃而起,进行属于她的那一部分。 苏氏一个激灵,脸色发白的看向道长,紧张又害怕。 果然请道长做法事是正确的,要不然怎么会知道,会有这么不吉利的人在府里呢! 难怪这几日心神不宁的。 老太君眼光冷冽的望向金凤道长,老练又毒辣的目光上下打量金凤道长一眼,说道:“道长何出此言?” 这就是她一向不喜和尚道士尼姑的原因。 只要他们出现,总没好事,非得把好端端的人家搅个鸡犬不宁。 道长睁开眼睛,觑了宋徽一眼,见他已经坐了回去,便大着胆子指着春青说道:“此人就是自带黑白双煞之人,命数与贵府格格不入,她在府中一日,府中便无一日安宁。” 终于等到这句话。 田氏嗖的一跃而起,动作敏捷的就像花果山的猴子,指着道士的鼻子,气愤道:“道长休要胡说,她可是我们府上的世子夫人 。” 道长深深看了春青一眼,转脸看向田氏,“贫道怎么会胡言。贫道且问夫人,是不是自从她来到府中,府中就接二连三出现人命?” 田氏顿时脸色尴尬的看向老太君,一副为难的样子。 老太君挑了挑眉毛,面色平静的说道:“您继续。” 金凤道长见老太君都如是说,心中大定,神色得意的说道:“以贫道数十年的修为,一眼就看出,此人乃狐精转世,留的此人,贵府迟早要家破人亡。” 老太君眸中寒光一凛,嘴角颤了颤。 家破人亡! 好歹毒的道士! 这诛心之语说的也太不留余地了。 “依道长之言,该如何呢?”老太君问道。 道长给田氏递了个眼色,碎碎念着掐指一阵算,徐徐说道:“唯有将此人沉塘才能解府中之忧。” 好一个沉塘! 他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儿,眨眼就要了人命。 苏氏脸色立刻白得跟被吸光了血的女尸一样,不安的看看春青又看看金凤道长,嘴皮一圈干裂。 怎么会这样。 大郎媳妇分明那么可爱,怎么会是狐狸精转世呢。“道长,你是不是看错了?” 宋徽目光寒凉的扫了田氏一眼,此刻,他若再看不出这法事的意图为何,他就是个傻子。 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婶呢! “你难道怀疑贫道的修为!”金凤道长立刻面色不悦的瞪着苏氏,厉声质问。 苏氏顿时语噎。 他可是如来佛祖转世,怎么会看错。 只是春青…… 苏氏整个人都乱了。 田氏轻蔑又不屑的瞄了苏氏一眼,心中得意。 这三百两银子花的真是值! 她不指望立刻就能把春青沉塘,可是道长的话就如同一颗喷着毒液毒苗,已经种到了镇国公府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棵毒苗会日益长大。 她有的是耐心等着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日后,但凡镇国公府出现什么不幸之事,人人都会想起道长今日所言。 要想出现几个王福海家的和来福这样的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打脸 被人质疑,而且还是被他的崇拜者质疑,金凤道长立刻就怒了。 “贫道给无数达官显贵家驱魔降妖不计其数,还从未遇到像贵府这样胆敢质疑贫道的,尔等行为,贫道一定会如是禀告如来尊者的。” 春青小心翼翼的看着金凤道长满脸乱颤的肥肉,深怕一不小心就从他脸上飚出一坨脂肪来。 太可怕了! 金凤道长说的唾液横飞。 只可惜此时苏氏早就娇软无力了,被他这一吓,更是连出气都觉得费劲,哪有力气回他的话。 宋徽和老太君就更别提了,压根从头到尾就没信过。 至于春青。 她只能呵呵了。 所以,又是一阵诡异的宁静。 田氏心底绝望的哀嚎,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不管说什么,好歹说一句,我好往下接呀! 我这里准备了一车的话呢,要憋死了! 就在这时,老太君身后的柳嬷嬷突然“咳咳”几声。 田氏就跟羊水破了的产妇突然看见稳婆一样激动,嗖的朝柳嬷嬷看过去,满眼期待的眼神。 柳嬷嬷对上田氏的眼神,心下疑惑。 二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看我的眼神就跟大黄看见肉骨头似得。 莫非被这道士的胡言乱语给吓傻了? 哎,我还是别看她了,免得二夫人真的傻了发起作来直接朝我扑过来。 于是柳嬷嬷默默地将目光轻飘飘的移到了一边的海棠树上。 今年这海棠树结的果子真好啊。 世子夫人做的海棠糕也好吃。 满怀期待的田氏顿时觉得有些手软脚软,摇摇晃晃站不稳,她真的要绝望的哭出来了 。 说句话就那么难吗? 金凤道长见没有人理会他,顿时有些尴尬的下不来台,可话都放出去了,只能以毒攻毒了。 “贫道这就告辞!”金凤道长扬高声音冲着苏氏的方向说道。 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 苏氏听了,立刻松了一口气,我这辈子再也无颜见道长了。 您走好,我就不送您了。 老太君一直暗暗观察着春青,心里不住的点头,大郎媳妇果然是个能经得住事的。 被这老道这样胡言乱语的编排,大郎媳妇还能面色不改的该喝茶喝茶,该吃果子吃果子,丝毫不受他一丝影响,真还有几分像我年轻的时候。 镇国公府交到她手上,我也放心了。 老太君端起一盏茶,缓缓吹了吹上面轻浮的茶叶,呷上一口。 今年的碧螺春真不错。 金凤道长立刻尴尬的面红耳赤。 大户人家的规矩他懂,这端茶就是送客的意思。 顿时心底哀嚎,我不是真的要走,我就是吓唬吓唬你们,你们好歹谁拦一拦我呀! 田氏倒是内心十万火急的想要拦他,可他把话说的那么满,她说不出口啊! 金凤道长拿眼溜了一圈众人,没有一个人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只好把最后的期望落到毛头小道士身上。 童言无忌,你说句话,二师叔就能顺坡下了。 迎上二师叔的目光,毛头小道士立刻机灵的说道:“我给您收拾东西,二师叔。” 说罢,蹬蹬蹬跑过去开始把做法事用的道具都装到布袋里,动作麻利。 金凤道长顿时有一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老太君,內侍公公来传圣旨。”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管家正领他过来,让奴才给您传个话。” 小厮的话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气氛。 田氏和金凤道长顿时长舒一口气。 这內侍来的太是时候了。 有內侍过来,金凤道长当然不适宜马上就走。 不走,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金凤道长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早已经满身大汗将道袍打湿。 老太君朝宋徽望过去。 此刻內侍过来传的是什么圣旨。 宋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 心中却隐隐不安,难道是因为昨日在宫宴上明霞出丑,皇上要替明霞讨一个说法? 担忧的朝春青看过去。 福至心灵,春青此刻和宋徽一模一样的想法。 抖了抖嘴角,皇上也太护犊子了吧,连个青红皂白也不分! 眨眼间,管家就毕恭毕敬的将传圣旨的內侍引到了老太君处。 众人忙跪下接旨。 內侍扯着嗓子哇啦哇啦一通喊。 春青不太听的明白他抑扬顿挫跟唱戏似得话。 不过重在领会精神。 圣旨的大体意思就是,敕封老太君为一品振国太君,特赐可以任意出入皇宫,另赐黄马褂一件。 敕封宋徽为一品将军,接管沈泽明的兵权。另赐黄马褂一件,尚方宝剑一柄,免死金券一张。 宋徽顿时心下明白皇上的用意,只是没想到皇上动作竟然这样快。 为了解决御史张世荣的问题,宋徽和沈泽明私下商定,让沈泽明在闹市将张世荣暴打一顿,打不至死,却让他最少卧床休养一两个月才能下地。 没了张世荣的领导,其他御史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再说,有张世荣做先例,谁还嫌自己的皮肉不疼呢! 皇上则可以顺理成章的处置沈泽明,免了他的兵权,责令其在家闭门思过,算作惩罚。 为了不使小人趁机作乱,沈泽明的兵权暂由宋徽保管。 如此一来,对辽东出兵一事就被搁浅了。 下一步,则是引张世荣上钩,让其主动提出以公主和亲来解决边疆纷扰。 只是,令宋徽意外的是,祖母竟然获封了一品太君,而且皇上还亲自赐了名号,振国。 这可是无尚的荣耀。 宋徽怎么也不会想到,老太君的这一份荣耀,完全归功于春青。 要不是她大言不惭的夺了茹妃娘娘的床榻,茹妃又怎么会直接睡上龙榻,又怎么会顺带耳边风一阵轻吹! 惠妃直接被这一道圣旨气的眼角起了三个火疖子! 內侍公公的一席话,就像无数耳光,隔着空气,左右开弓,啪啪啪扇到金凤道长脸上。 他可是刚刚才说了,春青是自带黑白双煞之人,会让镇国公府家宅不宁,家破人亡。 得沉塘!得浸猪笼!得佛前跪七七四十九天! 金凤道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灰,整个一五光十色。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撵出去 大家无不头皮发麻目光复杂的看向內侍。 这其中,包括挥斥沙场身经百战的老太君。 血淋淋的人头嗖嗖的满天飞我老婆子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没想到今儿被个太监吓了一跳。 內侍仰天笑了三声,蓦地收住,不笑了,严肃又认真的问金凤道长:“你不记得我了?” 语气有些阴恻恻的。 呃…… 公公,您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皇上这得多好的心里素质,才能淡定的把您留在跟前伺候呀! 大家的目光嗖的落到金凤道长身上。 他脸上的肉颤了颤,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这內侍,不过从他那犹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懵懂无知的目光里春青看得出来,他对內侍毫无印象。 內侍柳叶弯眉一挑,双手拈着兰花指,腰杆一颤,幽幽的说道:“道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没关系,你不记得杂家,杂家可记得你呢。” 春青心下啧啧。 瞧瞧这腰杆颤的,给他一个门框,立刻就能走马上任,倚门卖笑了。 您虽然是个公公,可也不能女性化到这个地步呀。 您又不是练什么葵花宝典。 內侍虽然语气娇软,可面上对金凤道长的厌恶和嫌弃之色却是很浓。 可惜,金凤道长眼瞎,看不见。 于是,他高调又无知的说道:“本道这些年来云游四海,降妖伏魔,可谓功德无量,早已被百姓深深记在心中。” “呸!你还真是不要脸!”公公丝帕一挥,翻了个白眼。 春青觉得他挥手帕的姿势,就像是在挥苍蝇。 “罢了,你不说,那杂家替你说。”公公剜了金凤道长一眼,说道:“昨儿杂家去沈将军府里传话,你不是恰好在给沈将军做法事吗?你不是说沈将军前途无量,仕途坦荡吗?” 金凤道长顿时嘴角抽了抽,脸色一阵青白 。 看着金凤道长神色的变化,內侍嗤笑一声,“想起来了?没错,就是杂家。你话音刚落,杂家就宣读了沈将军被撤职查办的圣旨。” 啪啪啪! 內侍的话就像无数耳光,狠狠扇到金凤道长脸上。 那叫一个响亮。 不过,对于金凤道长来说,这点尴尬算什么! 昨天在将军府那才叫真正的尴尬! 而且,他胸口现在还疼着呢! 沈将军听完圣旨就朝他的胸口狠狠来了几个窝心脚。 沈夫人更是直接让人把他乱棍打出将军府。 “公公记错人了。”他当然不会在镇国公府认下这件事。 太丢人了! 以后还混不混了! “嗯,你倒是嘴硬。”内侍公公拖着长音哼了一声,继续道:”你若还是没有想起杂家来,杂家不着急,杂家再给你讲个事儿,没准儿你就想起来了。” “前几****不是去御史张大人家里做法了吗?是不是你对张大人拍着胸脯保证,让他尽管弹劾沈将军,沈将军绝不敢动他一根汗毛?” 金凤道长捋了捋胡子,“这是贫道所为。贫道为张大人请了如来护体,自然无人能伤及他。”勉强定下心神。 “呸!”內侍公公说道:“昨儿下午沈将军就把张大人打了一顿,就在鼓楼大街!现在张大人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呢。不妨告诉你,张府的人正四处找你呢!” 金凤道长顿时脚下一软,身子向后一个踉跄。 宋徽无语的看着金凤道长满身肥肉乱颤,有些可怜他。 你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给张世荣和沈泽明家做法事呢。 这沈泽明打张世荣的事,我们昨天上午才定下来的。 你怎么这么寸呀,全赶上了。 “被张家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道长幽幽的补充道:“上个月一个尼姑在张大人家里捉鬼,鬼没有捉到,倒是把自己捉到牢房里了,听说是死牢呢。” 內侍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得一阵水流声。 还有一股浓浓的骚味扑鼻而来。 天! 这个死肥坨子被吓尿了! 苏氏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狼狈不堪的金凤道长,喃喃道:“您不是如来转世吗?” 老太君横了她一眼,“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什么太白金星转世如来转世,都是这些人故弄玄虚,骗人的,就骗你这样的人 !” 苏氏羞愧的面红耳赤,向前几步,拉住春青的手,“大郎媳妇,是三婶不好,今儿差点害了你。” 春青忙道:“三婶您可是从头到尾都是相信春青的,侄媳妇心里可感动了。”说完朝田氏眨眨眼,“二婶,您说是吧!” 田氏登时脸色一白,银牙紧咬! 小贱人,得意什么,要不是那该死的內侍,你现在没准都在荷花池底下被鱼吃了。 田氏恨不得把这个来传圣旨的內侍撕了。 昨天夜里,要不是那四个该死的內侍,静若怎么会被禁足。 今儿又是这该死的內侍来坏她好事。 真是倒了什么霉运。 得罪不起內侍,田氏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金凤道长身上,“把这个骗子给我绑了,打三十大板,撵出去!” 金凤道长浑身一个激灵。 昨儿的伤还没好,今儿又挨打,不得把老命送了啊。 恨恨的瞪着田氏,可是你指使我说的那些话,怎么,要灭口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贫道……”金凤道长指着田氏嚷开。 只是他刚说两个字,田嬷嬷就嗖的一下窜了出去,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一只奇长无比的臭袜子。 田嬷嬷动作敏捷的将臭袜子塞到了金凤道长嘴里,“还不把这个老道拖下去。”厉声吩咐一旁的小厮。 几个小厮觑了一下老太君的神色,顿时蜂拥而上,将“呜呜呜”肥肉乱颤的道长拖走。 春青看到外面的土地上生生被道长肥硕的身躯压出一条沟来。 不过,与此相比,田嬷嬷手里那只臭袜子更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春青实在不能理解,居然有人有随身携带臭袜子的习惯。 而且,这袜子真的好臭啊! 嬷嬷,这袜子真的是你的么? 事已至此,宋徽彻底放下心来,和老太君作揖告辞,跟着內侍公公进宫。 走前,宋徽深深地看了春青一眼。 媳妇,等我回来,我们在那张软塌上好好研究点事儿! 春青望着宋徽和内侍公公比肩而站,满脑子粉红色泡泡,脸颊绯红。 小宋徽立刻警觉起来。 宋徽心底一声哀嚎,这个时候你激动个屁啊,天还没黑呢。 老太君望着宋徽的背影,疑惑道:“大郎这是怎么了,腿疼吗?怎么走路这么奇怪?” 春青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宋静若请客 缠绵过后,宋徽和春青相拥而睡。 窝在宋徽结实的臂弯里,春青突然觉得,这盲婚哑嫁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起码到现在为止,日子还是挺不错的。 接下来的日子,宋徽因为接任了将军一职,变得格外忙碌。 几乎是鸡不叫他就起,狗未睡他不睡。 整的就跟周扒皮家的长工似得。 眨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春青每日去宜春苑陪老太君说上一会话,便回屋关上门过自己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倒不是老太君要求春青必须日日请安。 实在是春青觉得很有必要去刷一下存在感,和老人家联络联络感情。 要不整日吃吃喝喝,悠闲自得,就跟还在侍郎府一样,春青心里总不踏实。 这一日,春青做的卤鸭掌已经糟好,用琉璃碗装了满满一碗,拿食盒提着送去宜春苑。 春青去的时候,刚刚被解了禁足的宋静若已经在了。 “大嫂!”看见春青进来,宋静若激动地起身唤道,声音甜脆又透着一股热情劲儿。 春青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宋静若和她这么好了,见着她就跟孤儿见了亲妈似得。 难道被关了三个月,这货煎熬的失忆了? “做了什么好吃的?”老太君见春青提着食盒,兴致颇高的问道。 这些日子来,春青隔三差五的往宜春苑送吃食,样样精致美味。 老太君倒是吃的欢天喜地,可愁坏了宜春苑小厨房的厨娘们。 自从老太君吃了大奶奶做的饭,再吃她们做的,总是不香甜。 看着每日被送回来的食盒里剩下的大半盒饭菜,厨娘们日日心惊胆战的。 照这样下去,该不会失业吧? 春青把食盒放到桌上,将一碗卤鸭掌端了出来,“孙媳妇做了卤鸭掌,您尝尝。” 不待老太君说话,宋静若就跳了过来,“早就听闻大嫂一手好厨艺,偏偏我一直在写大字,没有口福,今儿可是被我遇上了。”宋静若一边说,一边笑嘻嘻的看向老太君,“祖母该不会舍不得吧?” 老太君拍着宋静若伸到碗里的手,笑道:“泼猴,洗了手再吃 。” 宋静若起身朝春青眨眨眼睛,转身在绿梅端进来的水盆里净了手,捻起一只鹅掌,“大嫂,光闻着我就口水满满的了。” 面对宋静若的亲热,春青始终缓不过劲儿来。 难道是今天的开门方式不对? 怎么感觉这货这么诡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得小心点。 春青在宋静若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点点头。 少说少错,免得被抓住什么小辫子。 “大嫂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吗?”宋静若眨着大眼睛看向春青,一脸诚恳的说道:“大嫂别生气了,我已经知道错了。” 天啊! 谁能告诉我,这货究竟怎么了! 我脑子转的慢,反应不过来啊。 春青心里顿时哀嚎,我娘说的真对,我怎么光长肉不长心呐。 看着宋静若,春青觉得就跟看见笑靥如花的蛇精似得,而她自己就是那葫芦娃。 “二妹妹说笑了,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春青笑道。 天地良心,我从来不和你生气,真的。 你都头顶花椒鱼片什么的了,我还生什么气呢! “大嫂说真的?”宋静若目光闪烁。 春青点点头,“二妹妹多心了。” 多心?你的意思是说我心眼小咯? 宋静若心里恨恨的骂道,贱人! “祖母,我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大嫂,我想在八珍阁摆一桌酒席,给大嫂赔罪。”宋静若对老太君说道。 “二妹妹,我真的没有生气,酒席就不用了。”春青忙拒绝。 天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现在的生活多滋润呀多自在呀,我可不想和你有什么纠缠。 “大嫂还在生气吗?”宋静若立刻眼泪汪汪的看向老太君,“祖母,您帮静若给大嫂说说好话。” 呃,春青顿时看见好大一朵白莲花! 老太君笑道:“我看请你大嫂是假,是你想要去八珍阁吃饭吧。” “祖母!”宋静若立刻破涕为笑,娇嗔道:“祖母说什么呢,静若可是诚心诚意的,祖母就会偏袒大嫂,静若可是您亲孙女呢。” 老太君点着宋静若的脑门子,“你呀,就会撒娇,我看还得再关你几个月就稳重了 。” 话虽如此,老太君心里对宋静若的表现还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骨肉血亲。 更何况老太君让宋静若禁足本意就是让她反省错误。 “你就和静若去吧,八珍阁的水煮肉片可是京城一绝。”老太君看向春青,“大郎这些日子忙,你也怪无聊的,整日就陪我这个老婆子了,也出去转转。” 老太君都发话了,春青再拒绝那就是矫情了。 她可不是矫情的人。 那什么才矫情呢。 “好吧。”春青应到。 只是,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掉进一坑里。 转头朝宋静若看过去,果然看见宋静若阴恻恻的瞧着她笑。 完了!完了! 就说她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那大嫂就是答应喽!”宋静若一脸欢天喜地,就跟吃了喜鹊屁似得,“择日不如撞日,要么就今儿中午吧,反正也到了午饭时辰了。” “今儿中午啊?我都没有收拾呢!”明知掉到坑里,春青做着无谓的垂死挣扎,“衣裳也没有换呢,要不改天。” “自家姑嫂,讲究那些做什么。”老太君笑道。 宋静若却说:“祖母,大嫂好不容易出去,自然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说罢,特别体贴的对春青温柔的笑道:“大嫂去换衣裳吧,我在二门处等你,不急,大嫂慢慢打扮。” “你这丫头,也知道替你大嫂着想了,可见没有白白禁足。”老太君极是欣慰。 宋静若又捻起一只鹅掌,美滋滋的吃着,“那当然!我都说了嘛,我知道错了。” 眼神看向春青,透着恶狠狠地凶光。 我错就错在对你这个贱人太过心慈手软。 春青望着如花般的宋静若,就跟见了一女鬼似得,不禁心底打了个激灵。 从宜春苑出来,白露一脸懵呆的对春青说道:“大奶奶,二小姐什么意思啊?” “你说呢?”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白露说道:“奴婢觉得二小姐肯定没安好心。” 春青看了白露一眼,“长心眼了呀!” 连我天然呆小白露都瞧出来了。 白露挠挠头,“您也看出来了?奴婢今儿一早起来吃了您做的鹅掌之后,就觉得脑子蹭蹭的转,想停都停不下来。” 春青……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签字画押 白耗子和河马见到宋徽,立刻呼救起来,“世子爷,救命啊!” 喊得撕心裂肺。 白露两眼冒光的瞪着他俩,特别凶狠的说道:“再说话打你啊。”说完,挥了挥手里的甘蔗棒子。 白耗子立刻哆嗦了一下,捂住脸,“姑娘别打脸。” 河马壮着胆继续朝宋徽求救,“世子爷!” 白露一甘蔗棒子就朝河马的大腿抽了过去,“告诉你别说话。” 只是白露方向没有瞄准,甘蔗棒子落下去的位置,比较偏靠大腿根部的某处。 河马顿时疼的龇牙咧嘴,满脸横肉颤的越发厉害,冷汗哗哗的流。 白耗子立刻感同身受的夹紧双腿,朝宋徽投去求救的目光。 宋徽同情的看了河马一眼,那个地方被伤到,那可比十指连心还要疼啊。 更何况她是被白露伤到的。 估计从此只能做软绵绵了。 好可怜! 因为不明情况,宋徽只好指着春青对河马说道:“我夫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河马和白耗子立刻发出惊悚又绝望的惨叫! 她真的是世子夫人啊! 静若,哥哥们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坑哥哥们啊。 说好的卖唱姑娘呢? 河马疼的不能动,白耗子立刻挣扎着给春青赔不是,“是我们有眼无珠,夫人饶命啊。” 有宋徽在,春青当然有恃无恐。 一脸大尾巴狼的表情瞪着白耗子,“我都和你说了我是世子夫人,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信了吧。” 白耗子立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信了,信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门这一次吧。” 倚在门边的宋徽忍不住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白耗子满眼惊恐的看向宋徽,打死他也不敢说,他刚刚调戏了世子夫人。 不过,他不说自然有人说。 白露瞪了白耗子和河马一眼,告状道:“他们调戏大奶奶 。” 声音嘹亮的估计整个八珍阁的人都能听到了。 春青不禁扶额。 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小点声,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被调戏吗! 然而,白露并没有捕捉到春青扶额的含义,于是又气沉丹田的补充道:“他们以为大奶奶是窑姐儿!” 白露实在太愤怒了。 愤怒的白露把窑姐儿几个字咬的格外响亮。 春青立刻去捂白露的嘴,要不阻止她,春青不知道这货还能喊出什么让人惊悚的话来。 她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让人人都知道,宋世子的夫人被调戏了。 宋徽眼角抖了抖,脸立刻比锅底还要黑。 竟然敢调戏我媳妇? 深邃又锋利的目光落到白耗子和河马身上,拳头捏的咯咯响。 比起白露的那一棒子,河马觉得宋徽的眼神更可怖。 能直接射穿他小弟弟,于是不自觉的夹紧双腿并且将手移到下方,护在某处。 春青实在怕宋徽当场闹出两条人命来,于是忙道:“一场误会,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再说,你也看到了,吃亏的不是我。” 白耗子立刻颤颤巍巍哆哆嗦嗦道:“世子爷,误会,都是误会啊,是静若那丫头告诉我们,给我们找了个卖唱的姐儿。” “是啊,要不我们怎么敢对世子夫人如此呢!”河马忍着疼努力解释道:“莫说大家是亲戚了,就算不是亲戚,我们也不能做这种事啊。” 静若? 宋徽脸色更黑了。 目光更深邃了。 静若她为什么这么做,是冲着春青还是冲着我? 宋徽相信他们说的是实话。 而且,就凭刚刚进门那场景,他也知道,吃亏的不是春青。 只是相信是一回事,能不能原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敢对我媳妇有非分之想,不死也得打你个残废。 宋徽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只是春青没有给宋徽表现的机会,一把拉住宋徽,说道:“他们也知错了,又是误会一场,你就饶了他们吧。” “是啊,世子爷饶命啊。”白耗子和河马感激的给春青磕头。 望着春青灼灼的目光,宋徽心下一片柔软。 我媳妇多么善良。 “算了,既然夫人求情,那就暂且先饶你们一回 。”宋徽指着他俩说道。 “小姐,就这么算了?”愤怒的白露情急之下连在侍郎府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手里两根甘蔗上下挥舞。 白耗子和河马小心肝一阵狂颤,深怕她一激动挥着棒子扑上来。 春青转身,幽幽望着白耗子和河马,笑道:“说什么傻话呢,哪能就这么算了。我只是让世子爷饶了他们,并没有说我要饶了他们啊。” 白耗子和河马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大奶奶,不带您这样的啊。 “哦。”白露立刻松了一口气,“奴婢怎么做?” “去拿笔墨纸砚来。”春青气定神闲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自斟一杯热茶,吩咐白露。 笔墨纸砚? 大奶奶,您糊涂了,这里是酒楼啊,哪来的笔墨纸砚。 就在白露一脸懵呆的时候,宋徽动作麻利的从一个摆在门口的斗柜里取出一套笔墨纸砚,放到春青面前的桌子上。 白露立刻一脸仰慕的看向宋徽。 世子爷真厉害,这种东西都随身带着。 领悟到白露的眼神,春青默默翻了个白眼,傻丫头,你没看见他是从柜里取出来的吗? 谁出门带这玩意! 傻啊! 福至心灵,宋徽领悟了春青的小白眼,下意识的摸摸他身上的那套微型笔墨纸砚,嘴角抽了抽。 春青吩咐白露将纸和笔摆到白耗子面前,不急不缓的说道:“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 白耗子忍着满心狐疑,点头应诺。 “本人欠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白银……”春青犹豫一下,继续说道:“一千两,限期三日还完,逾期不还,则终身为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马夫。”春青的声音极其平静。 看着面色苍白,汗流浃背的白耗子,春青补充道:“写完签上你的大名,然后沾一沾你身上的血,顺便按个手印。”然后指着河马说道:“他写完你写。” 说完,春青忽然意识到,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昭阳与她同在。 宋徽顿时心里一阵狂乐。 原来我媳妇这么“善良”啊,我都没发现。 宋徽原打算把春青送回镇国公府再返回来找这俩兔崽子算账,现在看来,不用了。 “还不快写,本世子数到十,还没写完再加一千两。”宋徽厉声说道。 正要开口求饶的白耗子立刻大笔一挥,刷刷刷埋头狂写。(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九珍鸭煲 老太君立刻咽了一口口水。 九珍鸭煲! 大郎媳妇做的九珍鸭煲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了,二丫头,你有口福了。 望着老太君灼灼的目光,宋静若想死的心都有了。 祖母,你给我三千两银子,我和你换好不好! 当然,这样的话,她也只敢想一想,就算吃上一锅的熊心豹子胆她也不敢喧之于口。 说话间,白露就急吼吼的拎着食盒大踏步的进来。 赶紧送完这一遭好回去吃属于她们的那一份,回去的晚了,说不定就让白芍和白芷抢光了。 宋静若恨恨的瞪了白露一眼。“大嫂的丫鬟来的可真快啊。” 白露记恨宋静若欺负春青,一点好脸色没有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给老太君行礼。 宋静若顿时气结,你个贱婢你牛气什么,还反了你了。 我现在不能把春青这个贱人怎么样,难道还不能把你怎么样吗? 瞄了春青一眼,宋静若心里阴测测的笑了一声。 大嫂,这可怪不得我了,你这丫鬟自己送上门来的。 对我不敬,这可是以下犯上,打她几板子应该不是问题吧。 宋静若刚要张口说话,白露抢先一步,认真的对春青说道:“大奶奶,您那欠条奴婢给您拿回去搁好吧,免得不小心弄丢。”不小心三个字,白露咬的分外响亮。 大奶奶这么不长心,万一那两张巨额欠条又被二小姐花言巧语骗回去怎么办。 我还是拿回去交给白芍姐姐保管吧。 白露一边说,一边警惕的小眼神嗖嗖的看宋静若。 春青就看见宋静若微微张开的嘴巴倏地紧紧闭上,脸色白里泛青,青里带绿,手里一方帕子扭呀扭。 不禁心里默默给白露竖起一个大拇指。 看来这丫头真长心了。 春青将那两张折的整整齐齐的欠条取出来,递给白露,“让白芍收好。” 白露应诺,给老太君福了福,转身飞快的离开。 “什么欠条?”老太君疑惑的看向春青 。 大郎媳妇难道在放印子钱? 这事可万万做不得。 茹妃娘娘如今圣宠正隆,大郎的仕途也是顺风顺水,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镇国公府呢。 小心谨慎还来不及,可不能让人抓住小辫子。 春青斜昵宋静若一眼,笑道:“朋友家里急用,和我借的,祖母放心,答应了三天就还的。” 老太君松了一口气,不是印子钱就好,转而说道:“现在多少人借钱,说好的几天还,结果银子拿到手,当初说的话转脸就忘。而且债主还不能催,这一催,先前的情分就算是断了。” 春青撩了宋静若一眼,笑道:“祖母放心,这人和孙媳妇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并没有什么情分。再者,欠条上写的明白,他三日不还,就要给我当奴才使。他若不认账,孙媳妇就拿着欠条上衙门去。” 宋静若顿时脸色惨白,打了个激灵。 春青,你个贱人,好歹毒! 老太君点点头表示赞同。 九珍鸭煲浓郁的香味透过食盒,弥漫在老太君鼻尖。 老太君深深望了一眼食盒,转脸对宋静若说:“二丫头,不介意分给祖母一碗吧?” 瞧着宋静若绿油油的脸,老太君抿了抿嘴将脸转向别处。 不就是一碗九珍鸭煲吗,二丫头也太小气了,看把脸都憋绿了。 她也不想和孩子们争吃食的,更何况这还是大郎媳妇专门送给二丫头的。 只是,太好吃了,忍不住啊! “祖母说什么呢,大嫂做的美食,静若怎么好独享呢。”宋静若强打起精神,面带微笑的说道:“今儿孙女儿借花献佛,把这九珍鸭煲送给祖母。” 她一口都吃不下去。 气都气饱了。 不光是春青这个贱人和她八字不合,就连她的丫鬟也和她命里犯冲! 老太君眼睛顿时亮了。 看来是我误会二丫头了。 “还不快去拿碗。”老太君立刻吩咐柳嬷嬷。 “祖母,孙媳妇也要吃。”春青瞥了一眼自己做的九珍鸭煲,又看了看老太君,犹豫片刻,面带羞愧的说道。 说好是送人家的东西,现在自己竟然讨来吃,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只是一中午就吃了三个包子,还耗费了那么多体力,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面子都是虚的,吃饱了才是硬道理。 老太君连声笑道:“好!” 大郎媳妇一定是见我跟二丫头讨吃的,怕我难为情才故意如此的,真是体贴的好孩子啊 。 柳嬷嬷很自觉地拿了四个碗进来,惹得外间以绿梅为首的一群丫鬟分外眼红。 要是能调到明志堂当差就好了。 听说每每大奶奶下厨,明志堂的人都能占个口福。 好羡慕啊! 不对,是好嫉妒啊! 老太君、春青和柳嬷嬷三人吃的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大郎媳妇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柳嬷嬷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感慨道。 “咦,二小姐,您这一碗还没有吃完啊?”柳嬷嬷匪夷所思的看向宋静若。 宋静若指尖一抖,扯出一个笑容来,“中午吃的实在是太多了。” 老太君惋惜的摇摇头,二丫头真是没口福啊。 不过,大郎媳妇怎么吃那么多呢? 难道大郎媳妇中午没有吃好? 也倒是,八珍阁的东西再好吃,也不能和大郎媳妇的手艺相比呀。 正说话,绿梅打起帘子进来,“老太君,宫里的內侍来了,总管正陪着朝这边过来。” 老太君蹙了蹙眉头,这个时候来做什么呢?“几个人?”老太君问道。 “一个人,但是拿着圣旨呢。”绿梅恭敬的回答,低眉垂眼,眼神不停地朝放在春青旁边的食盒瞧去。 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剩下一些。 绿梅话音刚落,毛头小道士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不过,他现在有了新名字,叫庆春,老太君给他取的。 庆春现如今跟在总管身边做事。 说做事,不过是给总管打个下手跑跑腿罢了。 “老太君,总管让奴才告诉您,让大奶奶预备着接旨。”庆春大口喘着气说道。 数九寒天,他跑的满头大汗。 接圣旨? 春青顿时懵了。 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竟然和自己扯上了关系? “快把这些收拾了。”老太君立时吩咐道。 绿梅立刻一个箭步冲到了春青跟前,拎起食盒。 还有,还有剩余的! 提着很有分量的食盒,绿梅激动地快要哭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急召进宫 绿梅刚刚将碗筷收拾下去,换上四盏香茶,管家便领着內侍公公进来了。 在他们身后,是闻风而来的苏氏和田氏。 田氏觉得最近她和內侍犯冲,来的时候特意换了一身大红色衣裙,以保平安。 进门却看见静若居然也在。 不是说找表哥玩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田氏疑惑的走过去。 春青看似一脸平静的跪在老太君身后,实则一颗心突突突直跳。 虽说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接旨了,可当初宋徽当将军那次她毕竟只是个打酱油的,什么都不用想,捡一没人的角落,埋头一跪就完事了。 这次不一样,她可是主角啊! 春青觉得,要不是嗓子眼细,估计她那颗火热又颤抖的心早蹦跶出来了。 待众人跪好,內侍尖细又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接旨。” 满地的女眷尽管都不敢抬头,可目光依旧悄悄落到春青身上。 田氏满心幸灾乐祸。 饶她春青再激灵,一个十六岁的丫头片子,打小侍郎府那样的小门户长大,连圣旨是什么样都不知道呢,不失仪才怪。 老太君也有些担心。 大郎媳妇虽然行事稳妥,可毕竟这是第一次接旨啊,万一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就…… 一会只好给內侍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了。 苏氏则觉得大郎媳妇是王母娘娘转世,自然是好运不断,没准皇上要提前封大郎媳妇一个夫人的封号了,心下极是欢喜。 內侍的最后两个字拖着长长的尾音,说的格外的风情万种。 春青肩膀抖了抖,使劲攥攥拳头,才忍住没笑出来。 这么一来,方才的紧张劲儿也去了大半。 缓缓心神,深吸一口气,学着去庙里拜观音的姿势,行了个大礼,“臣妇接旨 。”声音清脆娇甜。 老太君顿时松了一口气。 田氏则撇撇嘴,翻了个白眼。 內侍兰花指一翘,嗖的将圣旨展开,扯着嗓子抑扬顿挫的朗读起来,读的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唱戏的青衣也不过如此了。 圣旨奇长无比,內侍足足读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读完。 尽管其中用词春青不太明白,但好歹听出了个大概意思,那就是皇上要她即刻进宫觐见。 不就是进宫么,您至于写了这么大一篇吗?我膝盖都跪疼了。 上次两道圣旨也没这一道长啊! “臣妇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春青俯身行礼谢恩,然后笔直的挺起上身,将圣旨接过,从头到尾,眼睛始终盯着內侍的缎面石青色宫鞋。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么。 春青记得,上次老太君接旨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呃,祖母,我不是说您是猪,这就是一比喻。 春青的镇定让老太君既惊喜又欣慰。 大郎媳妇果然是不一般呐! 待春青接过圣旨,老太君忙让柳嬷嬷将红包递上,“劳烦公公了。” 內侍捏了捏红包的厚度,脸上笑容漾开,“老太君客气。” 宋静若这才发现,这传圣旨的公公是明霞公主跟前伺候的小路子,顿时心神一凛。 难道是明霞公主假传圣旨宣春青进宫? 如此一想,宋静若登时雀跃起来。 当时从八珍阁出来,宋静若就打发她的贴身丫鬟进宫去找明霞公主。 倒不是去告状,而是去借银子。 明霞公主待我真好,一定是知道我被春青这个贱人欺负了,要给我出头。 宋静若满心感动。 “祖母,我陪大嫂一起去吧。”宋静若眼珠转了转,上前一步对老太君说道:“宫里我毕竟去的次数多,熟悉些。” 春青才不信宋静若这个黄鼠狼突然间良心发现呢。 指不定她又打什么鬼主意。 “不劳烦二妹妹了。”春青拒绝道。 “是呀,万岁爷的圣旨是宣你大嫂进宫觐见,你跟着添什么乱。”田氏一把拉住宋静若,嗔怪道。 这孩子今儿是怎么了,难道被关了三个月关傻了? 要不怎么说出这样的傻话呢! 老太君欣慰的点点头,二丫头到底是个好孩子,知道为大嫂分忧了 。 “不知公公能不能行个方便?”老太君朝內侍公公问道。 內侍看了宋静若一眼,若有若无的使了个眼色,对老太君说道:“无妨,二小姐跟着去就是了。” 接收到內侍的讯息,宋静若更加肯定,这就是明霞公主的手段了。 春青还想拒绝。 然而,内侍公公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时间,“世子夫人,随杂家走吧。”尖尖的喊了一嗓子,转身就走。 春青只好跟了上去。 宋静若一把甩开田氏紧紧抓着她的手,跳着跟了过去。 待內侍领着春青和静若离开,田氏立刻忧心忡忡的说道:“娘,您怎么能让静若也跟着去呢,万一……” 田氏话未说完,苏氏便打断道:“二嫂担心什么,难道二嫂担心大郎媳妇会在宫里闯了祸,连累二丫头么?”说罢,苏氏翻了个白眼,“二嫂多虑了,大郎媳妇可是王母娘娘转世呢,自有神仙庇护。二丫头跟着大郎媳妇只有沾光的份。” “你!”田氏被苏氏说的哑口无言,没办法,谁让她就是那么想的呢! 缓了缓气儿,田氏说道:“三弟妹说什么呢,我这不是担心大郎媳妇嘛,她走的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嘱咐呢!” 苏氏冷哼一声,笑道:“二嫂又多虑了,大郎媳妇多镇定呀,哪用得着嘱咐,没准让你费尽心机的一嘱咐,她反倒是六神无主了。” 苏氏的话很是合老太君的心意。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大郎媳妇能这么镇定自若,一方面是她心理素质好,另一方面,只怕也是因为无知者无畏吧。 不管哪样,冷静些总是好的。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公公面生的很啊。”苏氏蹙了蹙眉毛,疑惑道。 老太君深深地看了苏氏一眼,心下微动“把那圣旨拿过来。”吩咐柳嬷嬷。 柳嬷嬷转身将放在桌上的圣旨递了上来。 老太君哗的将圣旨展开。 顿时目瞪口呆,心神一震。 “天!”苏氏面无血色的拍着胸脯说道:“这……这圣旨上一个字都没有!” “什么?”田氏向前伸了脖子,朝圣旨看过去,“假圣旨!”哆哆嗦嗦说道,立时脚下一软,“扑通”瘫坐在椅子上。 她的静若也跟去了! 要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面色铁青的吩咐柳嬷嬷,“快去让管家找大郎。” 柳嬷嬷拔腿就朝外跑。(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算计 老太君目光锐利的扫了一眼苏氏和田氏,心底叹息一声。 关键时候,武将家的孩子果然是要沉着稳重的多。 看看老二媳妇腿都吓软了。 田氏福至心灵的领悟了老太君的眼神,顿时心里哀嚎。 跟着春青那个小贱人一起被假圣旨骗走的是我女儿好不好! 明儿要是换成不相干的人,我也能精神抖擞。 谁这么缺德缺心眼,居然敢跑到镇国公府假传圣旨。 田氏真想拎把锄头去把他家祖坟撅了。 老太君到底是经过大事的人,眨眼功夫便冷静下来。 虽然是假传圣旨,可这圣旨本身却是真的,那公公尽管瞧着面生,但仔细想想,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哪里呢?老太君眯着眼睛仔细回想。 明霞公主! 老太君恍然顿悟。 “行了,别要死要活的了。”老太君睃了田氏一眼,“二丫头没事。” 田氏目光呆滞的朝老太君看过去。 “是明霞公主闹着玩呢。”老太君叹了口气说道。 天家的事,明霞公主就是再不对,她身为臣民,也不能说出半句不是来。更何况,如今谁也不知道明霞公主究竟用意为何。 眼下只能盼着大郎赶紧进宫。 “让人去宫门口守着,有消息赶紧送回来。”苏氏立刻吩咐下去。 老太君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是大家风范啊。 田氏还在心惊胆战中没有缓过劲儿来的时候,春青一行人已经到了宫门口。 春青记得上次进宫给茹妃娘娘叩头的时候,宫门口那俩守门的简直帅的逆天。 因此,这回春青又特意悄悄地用眼角余光瞥过去。 唉呀妈呀! 目光落到侍卫的脸上,春青差点吓得跳了起来。 这侍卫是遇上什么糟心事了,怎么三个月不见就老成这样了,胡子拉碴也就算了,怎么还斗鸡眼了呢 ! 你们好歹也是皇宫的门面,搁现代,你们可都是前台啊,能不能稍微将就点! 还是我世子相公体面,累死累活忙了三个月,依然玉树临风赛潘安,一枝梨花压海棠。 春青小白眼一翻,跟在内侍公公身后,规规矩矩目不斜视的进了宫。 行了大约一刻钟,內侍将春青引到一个暖阁前。 “世子夫人稍息片刻,奴才去禀报皇上。”内侍公公朝宋静若略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对春青说道。 “多谢公公。”春青答谢道。 春青话音刚落,宋静若便说道:“既是进了宫,我去瞧瞧明霞公主,就不陪你了,大嫂。” 说罢,不待春青张口,宋静若便一溜烟跑了。 不过,春青压根也没打算拦着她这个祸精。 春青仰头朝暖阁的牌匾看过去,“落梅轩。”喃喃念出那三个飘逸的行楷,抬脚进去。 左脚刚刚抬起,背后就响起了內侍的声音,“世子夫人,皇上传您过去。” 春青吓得汗毛都炸起来了。 左脚还凌空着呢,整个人就是一金鸡独立。 这是什么节奏。 你刚刚离开还没有半分钟呢怎么就返回来了。 皇宫不是很大吗? 就算皇上就在隔壁,可说句完整的话总得要点时间吧,你这速度,怎么就跟哈利波特念了一句咒语似得。 春青轻吐一口气,稳稳将左脚落下,转过身来,咦,怎么换了个人。 春青幽幽的看着內侍,很想问他一句,你们彼此是靠什么联络的,难道大家都练就了千里传音吗? 皇宫果然是个神秘莫测的地方啊。 我这等凡人还是少来为妙。 “世子夫人随奴才来。”內侍公公颇有些诧异的深深看了春青一眼,转身引路。 世子夫人怎么看上去呆头呆脑的。 春青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了上去,大开的脑洞依然在漫无边际的肆意泛滥。 “公主,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宋静若将明霞公主给她的一千两银票迅速收好,挽着明霞公主的胳膊腻腻歪歪说道。 明霞公主瞥了宋静若一眼,神色倨傲道:“知道本公主待你好就行。那本公主要你帮一个小小的忙行不行?” 虽然是询问,可明霞公主说出来,就跟直接下达命令差不多。 宋静若立刻保证道:“当然 !什么事?”宋静若神秘的问道。 她笃定的觉得明霞公主说的这个小忙一定和春青那个小贱人有关。 而且,一定是要那个小贱人好看。 既是如此,莫说是小忙了,就是大忙,老忙,她也心甘情愿! 正好报仇! “你不用知道太多,一会只要看我眼色行事就对了。”明霞公主嘴角一弯,得意的笑道:“你愿意我做你大嫂嘛?” 宋静若心底立刻汹涌澎湃,“当然愿意。” 有公主做大嫂,那得多少青年才俊上门去向她提亲呀,到时候没准还得准备一个竞选。 想想都美。 哪像现在,自从春青那个小贱人嫁进来,还没有一个人来提过亲呢。 转年都十七了。 宋静若都快愁死了。 “公主,都准备妥当了。”一个小丫鬟几步上前来,在明霞公主耳边轻言禀报。 明霞公主点点头,“我们去御书房。” 周春青,三个月前你让本公主颜面尽失,今日本公主面子里子都要一一讨回来。 本公主一定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皇宫的,等着瞧好了。 宋徽终究还是我的! 明霞公主恨恨的拧了拧手里的帕子,眼底阴霾散去,抬脚扶着小丫鬟的手朝外走去。 御书房? 宋静若顿时有点懵,那不是皇上议事的地方吗?为什么去那里。 不及多想,明霞公主已经走出殿门,宋静若赶紧提起衣裙追了上去。 管她呢,只要是收拾春青那个小贱人,莫说是御书房了,就是阎罗殿我也去。 御书房离明霞公主住的殿宇并不远,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 “公主,皇上此时有事,您不能进去。”内侍总管陆德海拦住了明霞公主,恭敬的说道。 明霞公主睃了陆德海一眼,妙目微嗔,“狗奴才,让开,本公主你也敢拦着!” 陆德海嘴角颤了颤,语气依旧恭敬道:“奴才哪有那胆子,谁不知道明霞公主是皇上的心头宝。奴才也是听命行事,公主莫要为难老奴。” 明霞公主立刻眉毛倒立,冷笑几声,厉声说道:“混账东西,既然知道本公主是父皇的心头宝你也敢拦着。难怪母妃常说太监没一个好东西呢!” 倒是不知道了,原来惠妃娘娘常这样说啊。 陆德海眼睛微眯,一道精光闪过,不过是眨眼功夫,面上又是一如既往的恭敬。(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死人了 听到外面的吵闹,皇上蹙了蹙眉头,将手中一颗黑子缓缓搁下,“让她进来吧。”语气颇有些不耐烦,说罢,抬脚起身走出里间。 听到皇上的声音,明霞公主耀武扬威的瞪了陆德海一眼,“狗奴才,还不让开!” 陆德海垂头身子略偏,将大门让开,亲自伸手替明霞公主将门打开,“公主请。” 明霞公主目光凛凛的略过陆德海的头顶,傲然抬脚进去。 宋静若跟在明霞公主身后,不知死活的嘀咕一句,“没根的东西!”满脸嫌弃之色,仿佛她面前的不是总管首领太监,而是一只绿头苍蝇。 她恨死这些讨人厌的內侍们了。 当日若不是那四个內侍在祖母面前一番嚼舌根,她怎么会被禁足。 还有,那日若非那个该死的內侍揭穿金凤道长,春青那个小贱人早就被沉塘了。 她又怎么会凭白被那个小贱人讹了两千两银子外加一个头面。 陆德海面色平静的朝宋静若看过去,眼底一个阴笑,內侍也是人 。 在宋静若抬脚进屋的瞬间,陆德海不露声色的伸出一只脚。 转瞬,就听得“扑通”一声,接着一声惨叫,“妈呀!” 明霞公主不禁转身向后看,就看见宋静若其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龇牙咧嘴捂着膝盖,一脸扭曲的表情。 明霞厌恶的撩了一眼,没用的东西。 不就是来个御书房吗,怎么就吓得连路也不会走了! “还不快起来,御前失仪,我也保不了你。”明霞咬牙切齿的说道。 宋静若立刻一个激灵,忍着疼,翻身站起来。 刚刚站稳,就见一抹明黄从里间出来,立刻大气不敢出。 “怎么来这里了?”皇上扫了一眼明霞身后的宋静若,不禁心下感叹。 这不是茹妃的娘家妹子么,怎么一脸苦瓜相啊。 这面相可不像是有福之人啊。 难怪听说都快十七了也没嫁出去,好人家谁要这样面相的姑娘呢! “女儿想父皇了。”明霞撒娇道:“都一个多月不见父皇去裕熙宫了,难道父皇不过去还不许女儿过来呀。” “父皇这不是忙嘛!”女儿啊,父皇都快愁死了,你要是没事儿就别来捣乱了。 万一被张世荣那个老混蛋遇见你,非要送你去和亲,你让父皇怎么办是好呢。 虽然父皇有心偏袒你,可是你也知道,那帮御史们动不动就要以头抢地尔,非要来个血溅金銮殿才罢休,父皇也没有办法呀。 “父皇就会陪着茹妃娘娘。”明霞噘着小嘴不依不饶。 皇上愣了一下,女儿,你确定你这是想念父皇了,不是替你母妃来刷存在感的? 茹妃那不是没有办法嘛,你也知道,她连床榻都送人了,父皇不收留她,难道让她睡地上! 作为皇上,朕才不会让人知道,茹妃新做好的床榻是朕吩咐陆德海悄悄鼓捣坏了的。 “父皇,茹妃娘娘的床榻不是前几日就做好了吗?”明霞娇嗔道。 皇上顿时一口口水呛住,连连咳嗽几声。 呃……女儿,你真的是来看父皇的? “皇上,惠妃娘娘求见。”陆德海躬腰上前一步,禀报道。 皇上顿时大松一口气,惠妃来的真是时候啊。“让她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惠妃千娇百媚的迈着小碎步进来,低低一福,给皇上行了个万福礼。 咦,怎么明霞也在呀,惠妃朝明霞望了一眼 。 “爱妃何事?”皇上尴尬散去,在龙椅上坐下。 惠妃立刻眼中泛起点点泪光,哽咽道:“落梅轩那里发现了一具丫鬟的尸首,那丫鬟是臣妾宫里的翠微,那丫头才不过十二岁。” 惠妃觑了一眼皇上的神色,见皇上面色铁青,心中冷笑几声,继续说道:“因为是臣妾宫里的人,臣妾不方便查此事,所以才求了皇上这里。” 惠妃话的顿时惹得龙颜大怒,皇上“啪”的将一个珐琅瓷的茶杯摔碎在地上,脸皮颤了颤。 连十二岁的丫头都不放过,还没有没有人*******妃放心,朕一定将此事查个明白。”盛怒之下,皇上声音反倒是极其的平静,“陆德海,去查!” 陆德海立刻领命而去。 落梅轩? 宋静若心尖一跳,那不是……立刻悄悄朝明霞看过去,却见明霞亦朝她看了过来。 明霞似有若无的朝宋静若使了个眼色,宋静若立刻领悟。 “民女有话说。”宋静若忍着膝盖疼,“扑通”又跪下去。 “什么话起来说就是了,都是一家子亲戚。”惠妃看了皇上一眼,亲自伸手虚扶宋静若。 宋静若立刻趁势起来,膝盖好疼呀! “启禀皇上,启禀娘娘,民女大嫂刚刚还在落梅轩呢。”宋静若满面担忧的说道。 皇上目光嗖的朝宋静若看过去,意味深长。 宋静若哆嗦着嘴皮,强自稳定心神,又道:“民女还见大嫂和翠微说话来着,要不问问民女大嫂吧,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宋静若说罢,朝明霞公主看过去,公主,我没说错吧! 明霞公主没理会宋静若,思忖一下,说道:“宋世子夫人又不认识翠微,有什么话好说的。”说罢,明霞忽的想起什么似得又道:“不对,她们的确倒是见过一次,上次宫宴上,就是翠微给世子夫人拿的花雕酒。” 提起这件事,皇上心里一阵感慨,没想到宋徽媳妇倒是个千杯不醉的酒神啊! 只可惜是事后才听说了的,要不然当时能切磋切磋就好了。 说话间,陆德海返了回来,随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两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內侍。 一进御书房,三个人便面色苍白的跪了下去。 陆德海几步上前,弯腰在皇上耳边低言几句。 皇上顿时面色大变,神色复杂的看了惠妃一眼,转脸去看跪在地上的人,“说吧,知道什么?”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宫女立刻瑟缩一下,望了望明霞公主桃红色的绣花宫鞋,咬了咬嘴唇说道:“奴婢看见,是宋世子夫人将翠微勒死的。” 她话音落下,顿时室内一片窒息的宁静,落针可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众口铄金 大嫂杀了人? 宋静若觉得一身血液顿时凝固了。 不可能,春青虽然讨人厌,可她绝不会杀人的,一定不会,她力气还没有我大,怎么会把翠微勒死呢。 翠微虽然只有十二岁,一顿可是能吃六个馒头的主呢,一个人提四桶水走路都不打晃悠。 宋静若面色土灰的朝明霞看过去,却见明霞眸光闪烁的朝她微微点头,并且示意她说点什么。 宋静若立刻觉得天灵盖像是被人撬开了一样,天旋地转的。 妈呀! 是明霞公主做的。 意识到这一点,宋静若顿时惊得一背心冷汗刷刷直流,手指冰凉,浑身颤抖的停不下来。 说什么,难道说,真的是春青杀的人吗? 说了,春青也许就再也不能踏进镇国公府半步了。 在皇宫里杀了人,春青大概是要坐牢的吧。 这样一来,就算大哥舍不得,祖母也会发话让大哥把她休了,大哥可是嫡长孙呢,那明霞公主就会成为我新的大嫂。 不说的话……我也什么好处捞不到呀! 就在宋静若心里天人交接的时候,另一个小丫鬟哭道:“奴婢在落梅轩发现了这个。”颤颤巍巍拿出一条丝带。 宋静若目光落到那条丝带上。 和春青今日进宫时系在腰间的带子一模一样。 “这个是我大嫂的腰带,怎么会在你手里 。”宋静若一把夺过小宫婢手里的腰带,笃定的说道。 思绪翻飞,她已经做了决定,说完冲明霞眨眨眼。 “你说这是你大嫂的,你肯定?”皇上身子向后一仰,语气不急不缓,却透着让人窒息的威严。 宋静若心尖一颤,深吸一口气,说道:“是我大嫂的。” 惠妃立刻乐了。 没想到这翠微竟然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杀得。 这真是上天赐给我除掉茹妃那个贱人的良机啊! “宋世子夫人为什么要杀翠微呀?”惠妃努力压住心底的欢呼雀跃,一脸疑惑的看向皇上,声音有些颤抖,“世子夫人才十六岁而已。” 明霞见她母妃如是说,急的跳脚。 母妃啊,我好不容易挖了这么大一坑等着埋春青呢,您别给我搅合了。 您怎么向着她说话呀! “可这些证据都是冲着世子夫人的呀。”明霞说道,说罢,转身问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你看见什么了?”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抿抿嘴唇说道:“奴,奴才在落梅轩不远处扫地,隐约好像听到世子夫人说什么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人。” 翠微的主子是明霞。 明霞立刻眼泪哗的流了出来,“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什么叫她跟错了主子,儿臣就是她的主子,儿臣怎么就得罪了世子夫人,让世子夫人如此恨儿臣,非要杀了儿臣的丫鬟呢!” 明霞说的声泪俱下,就差流鼻涕了。 不见女儿平日里多待见这个翠微呀,怎么就这么伤心了? 惠妃压了心底的疑惑看向皇上。 这些以后可以慢慢询问女儿,眼下要紧的就是赶紧把这一盆脏水扣在茹妃身上。 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惠妃幽幽说道:“皇上,宋世子的媳妇臣妾见过的,不像是这恶毒之人,出了这样的事,或许是另有隐情。” 明霞被惠妃的一句“另有隐情”气的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您是我亲娘吗? “今儿进宫的时候,臣女似乎是听大嫂提起,她记恨明霞公主上次宫宴上逼她喝酒。”宋静若伺机说道。 “我让她喝酒是我的不对,父皇已经罚了我,我也已经知错了,所以今儿才邀她进宫来,想着亲自给她赔个不是呢。”明霞哭的颤颤巍巍,“她怎么就下得去手,翠微才十二!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惠妃一个头两个大。 女儿啊,你不要捣乱行不行,春青不过是个芝麻,不能因为要惩罚芝麻就丢了西瓜呀,茹妃才是西瓜 。 茹妃失了势,整个镇国公府都没了指望,你想收拾春青,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 “皇上,依臣妾看,世子夫人兴许是受人蛊惑了。”惠妃深吸一口气说道。 皇上没有理会惠妃,而是目光凛冽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你在哪做事?” “奴婢浣衣局宫婢。” 皇上沉默片刻,将手中一串翡翠挂珠“啪”的一声摔倒桌上,声音寒凉的问道:“你刚刚说,你亲眼看到宋世子夫人用这丝带勒死了翠微?” 皇上的气势吓得小宫女身子一软,趴在地上,使劲咬着嘴唇才颤颤巍巍挣扎着撑起手臂,哆嗦道:“是,奴婢亲眼看见。” “皇上……”惠妃想要继续引导皇上,是茹妃指使春青做的。 “你闭嘴。”皇上凉凉的看了惠妃一眼,厉声说道。 吓得惠妃顿时脸色一白,尴尬的闭上嘴。 “有人和你一起看到吗?”皇上继续问小宫婢。 那小宫婢吓得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面无血色的说道:“奴婢当时一人经过落梅轩,至于有没有其他人看见,奴婢不知。” “一人经过,”皇上挑了挑眉毛,“也就是说,你没有证据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了?” “奴婢说的是真的,奴婢千真万确看到世子夫人勒死翠微,就用这根丝带。” “父皇,你怎么能不相信呢,她又不认识世子夫人,为什么要撒谎。”明霞质问道。 “你不也说了,她又不认识宋世子的夫人,怎么就肯定杀死翠微的是宋世子夫人呢?”皇上眉毛一挑,看向明霞,等她回答。 明霞顿时脸色一僵。 忘了这一点,她是浣衣局的,没有理由认识春青的。 “世子夫人进宫给茹妃娘娘磕头那日,奴婢恰好去华庆宫送衣裳。”小宫婢颤颤巍巍答道。 明霞顿时心神一松,“父皇,您还怀疑么?” 皇上幽幽看了明霞一眼,又问那小太监,“你什么时候听见世子夫人的话?” 小太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说道:“大约申时初。” 小太监话音一落,皇上怒声道:“放肆!把这些没王法的东西给朕送到慎刑司去!” 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身子一震,立刻如捣蒜般磕头,“皇上饶命,奴婢(奴才)所言句句属实。” 一个个面若土灰。 明霞立刻求情,“父皇,您怎么能送他们去慎刑司……”一去慎刑司,一轮刑拘下来,他们一定把自己给交代出来。 皇上神色复杂的看着明霞,说道:“你相信他们说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混乱的对话 “证据都指向大嫂,由不得公主不信。”宋静若颤悠悠的说道。 皇上凌厉的目光嗖的看了过去,“这么说,镇国公府上的二小姐是相信世子夫人是凶手了?还没见到你大嫂呢,单凭几个奴才的话,就给你大嫂定罪了?” 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宋静若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不是人证物证都在嘛,这个时候皇上不是应该龙颜大怒,然后让人即可将大嫂抓起来吗? 对了,大嫂去哪啦? 不过,这个时候宋静若也顾不上春青究竟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民女也不想相信大嫂是凶手,只是人证物证俱在,民女实在无颜给大嫂求情。”宋静若深吸一口气,说道。 惠妃娘娘真想一个巴掌把宋静若这个蠢蛋拍死。 你就这么急着给春青定了罪,我怎么给茹妃身上引火。 惠妃急的两眼就要冒光了。 “静若这话说的不对,怎么也要听世子夫人分辩分辨才是,哪能就这样定罪。”惠妃软言笑道。 明霞哭的心都有了。 母妃,您能不能不说话。 然而,惠妃并不能领悟明霞痛苦的眼神,趁着皇上没有反驳,立刻说道:“陆德海,还不赶紧去找世子夫人。” 陆德海眼睛斜昵惠妃一眼,没有动。 您不是常说奴才我不是个东西嘛,怎么还要使唤我。 再说了,您让我去哪找世子夫人啊,世子夫人分明就在内室里坐着呢。 “不用找了,世子夫人就在朕这里呢!”皇上冷冷睃了惠妃一眼,说道:“请她出来吧。” 陆德海应诺去里间将春青引了出来。 春青望着一屋子的人,再瞧瞧皇上铁青的脸,顿时懵呆。 什么情况。 怎么地上还有摔碎了的茶杯呢。 这是惠妃娘娘和皇上拌嘴吵架了? 不对呀,怎么还跪着仨宫人呢! “大嫂,你就承认了吧!”宋静若一件春青,立刻扑了上去,“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镇国公府也被你连累的抬不起头来。” 春青就更懵呆了。 我不就是刚刚下棋,连着赢了皇上十盘,怎么就连累镇国公府抬不起头呢? 这么夸张? 春青顿时恍然 ! 原来皇上脸色这么难看是因为输了棋呀,真小气。 春青小眼神瞥了皇上一眼。 福至心灵,皇上领悟了春青的小眼神,顿时气的咳嗽两声。 朕是那么小气的人嘛? 虽然你连着赢朕,而且杀得朕毫无还击的机会,让朕很没面子,可是,朕还是很大度的原谅你了啊! 有了觉悟的春青立刻跪下,“臣妇知错了,求皇上开恩。” 皇上顿时一阵无力感袭来。 我说宋徽媳妇,你现在跪在这里说这些话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啊!“起来吧,真没有怪罪你。” “父皇!”明霞哭着“扑通”一声跪下,“父皇您怎么能这么偏心,儿臣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呀!” 春青偷偷余光扫了明霞一眼,心下撇撇嘴,未必呦。 原先觉得周太医可能是明霞的外公,可是刚刚一瞬间,春青突然觉得,周太医没准还是明霞的生父呢。 呃……如此想着,春青又悄悄去看皇上,怎么瞧都觉得皇上今儿印堂发绿。 油绿油绿的。 只是,我下棋赢了皇上跟你是他亲闺女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春青的镇定激怒了明霞公主。 明霞指着春青,嘶声竭力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声音悲痛欲绝。 春青实在是理解不了明霞这是在抽什么风,我就下个棋,你怎么激动成这样。 “臣妇不由自主就这样做了,公主息怒,臣妇下次不敢了。”哎,谁让人家是金枝玉叶呢,我一个小老百姓,乖乖认罪就是了。 此时此刻,皇上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不把内室做成隔音的了,或者,刚刚出来的时候不把门关死就好了。 这…… 瞧着宋徽媳妇和明霞牛唇不对马嘴的对话,皇上发自内心的有了生平第一次想要撞豆腐的感觉。 太折磨人了。 然而,宋静若丝毫不体谅皇上的尖叫一声,“大嫂,您一句不由自主就完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宋静若满眼失望之色。 心狠手辣个屁! 我就是赢了几盘棋,你们就这样不依不饶的,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春青此刻,特别思念昭阳。 小样,要是昭阳在,我就不信你们敢这么嚣张! 然而,惠妃此时此刻的心情与众人皆不同 。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宋徽媳妇会在皇上御书房的内室里。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惠妃的醋坛子翻得不要不要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惠妃紧紧握着拳头,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尖锐。 “皇上宣臣妇进宫的。”春青眨着大眼睛认真的说道。 惠妃娘娘一门心思害茹妃娘娘,说不定也要害我,和她说话我可得小心些。 皇上宣你进宫? 惠妃觉得整个人都不好。 皇上居然把宋徽的媳妇宣进宫还带到了御书房的内室。 皇上,您怎么能这样做。 惠妃的眼泪哗的流了出来。 皇上立刻懵了,朕什么时候宣你进宫了? 明霞跪在地上不禁瑟缩一下。 “父皇,您要替儿臣做主,赶紧处决了她!”为了不让假传圣旨的事情被揭发,明霞声泪俱下的说道。 靠! 我就是赢了皇上几盘棋,你就要处决了我! 你们天家人的心眼也太小了点吧。 “臣妇不服!”春青直挺挺的抬起头,小下巴一扬,说道。 皇上看看春青再看看明霞,内心一片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完全就是两码事,你们也能聊到一块去啊。 惠妃则是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不敢质问皇上,只好望着春青,幽幽问道:“你难道就没有一丝羞耻之心吗?你可是宋徽的媳妇啊!” 春青心里顿时燃烧起一种叫做屈辱的火苗来。 你们有完没完了! 我赢个棋我容易吗,一个要处决了我,一个说我给镇国公府抹黑,你现在又要说我没有羞耻之心! 身为天家的人难道就可以这样随意践踏我的尊严吗? 春青很想跳起来给惠妃啪啪几巴掌。 不过,她不是昭阳,她还是忍住了。 她不怕死,可她怕连累侍郎府和镇国公府上下。 心里长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臣妇问心无愧!” 你……你都进了皇上御书房的内室了,你还问心无愧!惠妃气的脸皮直哆嗦,抬手一巴掌朝春青打过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送慎刑司 感觉到掌风劈头盖脸迎面而来,春青下意识的身子一闪躲开。 这宫里的女人果然可怕。 春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惠妃癫狂的掌风带着一股酸味。 那味道就跟东北酸白菜似得。 娘娘,您中午吃了什么呀? “住手!”皇上厉声怒道,不满的扫了惠妃一眼,满心惆怅。 你这么大个人了在这里添什么乱。 你可是朕的爱妃,怎么能动手打臣子的媳妇呢! 还当着朕的面。 难道是朕的威信降低了? 皇上心里那叫一个不愉快。 惠妃被皇上呵斥,顿时满心委屈变成滔滔泪水,哗哗直流,不过依然风情万种的跟蛇精似得。 皇上深吸一口气,叹息一声,说道:“翠微这件事不是宋徽媳妇做的。” 明霞妙目一翻,“父皇,您怎么能这么偏袒她,人证物证都有。”声音幽怨又愤怒,“您要替女儿做主,您今日若是不能还翠微一个公道,女儿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明霞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英雄救义的姿态。 明霞不解,父皇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这样*裸的偏袒春青这个小贱人。 难道我搞出来的这些证据都没有说服力么? 春青就更不解了,难道因为自己赢了棋,明霞公主就要触柱而亡? 这什么毛病呀! 这可不是一般的公主病,这是存在深度心里问题吧! 不过春青阴暗的小心眼还是希望明霞真的去撞一撞。 惠妃一颗吃醋的心更酸了。 眼泪更汪洋了。 傻孩子,你父皇都把宋徽媳妇传召到御书房的内室了,他怎么会不偏袒她呢。 惠妃伤心欲绝。 皇上瞧着明霞一脸决绝的表情,无力的摇摇头,再去看惠妃。 顿时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灵魂出窍。 惠妃因为悲愤过度,眼泪哗哗流的把一脸精致的妆容冲的所剩无几。 于是,皇上就看见了素颜的惠妃。 天! 这真的是朕的惠妃? 是陪伴了朕二十几年的惠妃? 老天爷啊,她居然长这个模样 。 皇上心尖颤了颤,嗖的将目光果断落到其他任何一个看不见惠妃的犄角旮旯里。 朕了个亲娘咧! 以后选秀的时候,必须再加一条,只许素颜参选。 这家伙,辛亏现在是白天,而且御书房里还有这么多人陪朕,要不然朕非得做噩梦啊! 朕最怕鬼了! 受到惊吓的皇上盯着花瓶里的梅花默默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缓了缓心神,才将被吓得飞出去的灵魂使劲儿拽了回来。“你说吧。”指了一个小內侍。 就是将春青从落梅轩接到御书房的內侍。 小內侍立刻上前一步,不明所以的望着皇上,您让奴才说什么? 陆德海看着他徒弟一脸懵呆的傻样,赶紧轻咳一声,说道:“你去接宋世子夫人的时候,她是自己在落梅轩吗?在做什么?” 小內侍回想一下,诚实的说道:“奴才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小路子正要引着镇国公府二小姐从落梅轩离开,所以送世子夫人也不算是自己在。奴才过去的时候,世子夫人正要进落梅轩。” 而且世子夫人当时呆头呆脑的看上去就像个傻子! 什么! 小內侍的话就像是惊雷炸响在明霞耳边,炸的她顿时有些耳鸣。 “也就是说,小路子他们前脚离开,你就过去了,中间世子夫人没有机会单独呆着?”陆德海瞥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明霞,嘴角勾出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又道:“你确定?” 小內侍立刻说道:“奴才确定。” 明霞立刻跳起来声嘶力竭的指着小內侍吼道:“你胡说,大胆奴才,竟然敢信口雌黄。他们三个可是亲眼目睹了周春青做下这件事的。” 春青溜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默默腹诽,你才胡说呢。 我和皇上下棋的时候,这三个分明不在跟前! 小內侍被明霞公主的气势吓得瑟缩一下,朝他师傅陆德海看过去,明霞公主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得罪不起呀。 陆德海神色顿了顿,觑了皇上一眼,问道:“可是有人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明霞公主虎视眈眈的瞪着小內侍。 落梅轩那个地方常年连个鬼也不过去,怎么可能有人作证。 就因为如此,她才让人把春青引到那里去呢。 小內侍眼珠转了转,眼前一亮说道:“是有人证,可奴才不知道算不算。”小內侍犹豫一下,说道:“奴才去请世子夫人的时候,太后娘娘恰好经过 。” 太……太后! 明霞彻底傻眼! 她完美的计划难道就这么泡汤了? 翠微白死了? 太后,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您没事跑去溜达什么! 明霞真的想要一头撞死算了! “这回你明白了?”皇上睃了明霞一眼,转而凌厉的目光刀子一般落到跪在地上早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的三个人身上,“送去慎刑司!” 陆德海一挥手,几个內侍无声的冲了上来,将已经半死的三个人拖走。 明霞目光呆滞的望着他们离开,吓得腿软脚软,晃晃悠悠几下,“嗷”的一声栽了过去。 站在一旁哭哭啼啼的惠妃立刻扑了上去。 “明霞,明霞你怎么了这是,别吓母妃啊!”惠妃肝肠寸断的叫着,“太医,快宣太医!” 陆德海看了皇上一眼,转头吩咐跟前的小內侍,“去传周太医。” 听到周太医三个字,春青敏锐的朝惠妃看去。 惠妃一愣,立刻说道:“明霞的身子一直是乔太医调理的。”拒绝了陆德海指定的周太医。 “那就传乔太医。”陆德海蹙了蹙眉头,重新吩咐。 宫女将晕倒的明霞送回裕熙宫,惠妃并没有跟着回去。 有乔太医在,明霞定会无碍。 此时,惠妃已经从神智错乱中恢复冷静。 既然翠微死这件事情不能如愿扣到茹妃头上,那么她就只能做另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了,阻止皇上做昏君。 春青已经是宋徽的媳妇,皇上就是再喜欢也不能夺臣子之妻。 作为皇上的妃子,她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让天下人看到她的贤良淑德。 如果能血溅御书房就更好了。 “皇上,臣妾有话说。”惠妃冷静又严肃的说道。 皇上尽量不让他的目光落到惠妃的脸上,“爱妃说便是。” 咦,皇上怎么斜视? 春青不禁纳闷,刚刚下棋我都没发现! “臣妾恳请皇上即可将她杖毙!”惠妃说的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春青顿时默默骂娘。 我掘了你家祖坟了吗,你这样不依不饶的非要把我弄死! 皇上也一脸震惊,不是都说清楚了吗,惠妃这是怎么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打入冷宫 “皇上,您不要做昏君呐!”惠妃见皇上不说话,认为皇上是舍不得春青,于是又道:“春青已经是嫁了人的了,您不能这样!” 咳咳咳! 领悟了惠妃的意思,皇上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 惠妃,朕在你心里原来是这么一饥不择食的饿狼啊。 朕怎么会沾染臣子之妇! 皇上脸黑如锅底。 “惠妃不要再说了,你跪安吧。”皇上大手一挥,不想再说下去。 惠妃眼睛顿时一亮。 这么好的血溅御书房的机会? 只要撞个头破血流,明日满朝文武就知道我惠妃的贤良了,那皇后的宝座不就近在咫尺了嘛! 惠妃深吸一口气,酝酿着情绪,“皇上,您若是执迷不悟,臣妾只能……”惠妃一边说,一边朝旁边的金柱上冲去,“以死明志!” “惠妃,你这是做什么!” 惠妃刚激情满满地奔出两步,就听见一个让她心神一颤的声音,蓦地顿住脚步,回头去看。 顿时吓得踉跄几步,幽幽站稳,已经一身冷汗。 “太后娘娘,您,您怎么在这里?”震惊之下的惠妃连基本的行礼都忘了,将心里的疑惑不过脑子的喧之于口。 声音滑过喉咙,惠妃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天! 我竟然和太后娘娘这样说话。 惠妃脸色死灰的朝皇上看去,希望一会太后发威的时候,皇上能替她求情。 却见皇上两眼盯着那瓶梅花,死死不放。 那梅花还没开呢,就几个花骨朵,有什么好看的。 皇上,您好歹和臣妾对视一眼,给臣妾一个心理安慰啊。 皇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梅花看啊看,眼神不敢挪开。 这一挪开就得看见惠妃那张人猿不分的脸啊。 太恐怖了 ! 朕的心理素质没有那么好啊。 太后脸色一沉,鼻音冷哼一声,目光凛冽的看向惠妃。 惠妃顿时手软脚软面无血色的跪了下去,“臣妾该死,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多慈眉善目一老太太呀,怎么惠妃这么怕太后。 刚刚下棋的时候,太后还给我拿果子吃呢。 可亲民了,一点也没有身为上位者的架子,完全就是一邻家老太太。 春青不可思议的看了浑身哆嗦的惠妃一眼。 “跪在这里做什么,快起来,大冷天的,地上多凉呀,小心日后膝盖疼。”太后声音分外和蔼。 惠妃心中一喜。 难道太后不生气? 真是太好了。 原来太后您这么心疼臣妾呀。 惠妃顿时满脸含笑,阿谀又奉承的抬头去看太后,“臣妾……” 然而“臣妾”两个字刚刚吐出口,惠妃就尴尬的石化在那里,面红耳赤。 太后正亲自虚扶着春青起身。 太后身后,茹妃面带讥诮的盈盈笑着,眉毛微挑看向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太后声音不愉的问惠妃。 “臣妾在对皇上忠言逆耳!”惠妃脑中灵光一现,机智的回答。 如果太后知道皇上对春青做的事,那太后一定盛怒。 盛怒之下的太后一定会将损害皇上英明的春青杖毙,说不定还会将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到时候,茹妃可就没有大树能乘凉了。 惠妃脑子里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着,越琢磨越美!以至于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皇上的眼神。 皇上冒着被惊吓的危险向惠妃频频使眼色,你不要在母后面前再犯刚刚那愚蠢的错误了,你误会了。 然而,就在春青以为皇上眼抽筋的时候,惠妃冒着不怕死的精神,豪情满怀的说道:“还请太后娘娘杖毙春青,以保皇上名誉。” 皇上顿时扶额。 现在莫说是朕了,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了,爱妃! 春青白眼一翻,惠妃,你还有完没完了!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茹妃娘娘立刻将春青拉到身后,柳叶弯眉一立,不悦道。 看到茹妃生气,皇上立刻心疼起来。 茹妃今天来葵水呢,最是不能生气,生气容易变老,还肚子疼 ! “就是,惠妃娘娘什么意思,怎么总要杖毙臣妇。”有茹妃撑腰,春青顿时大尾巴狼似得大着胆子质问一句。 妈呀,终于说出去了,憋死我了! 惠妃阴测测的看了茹妃一眼,只要一想到待自己的话说出口,茹妃花容失色跪地求饶的样子,惠妃一颗心激动地汹涌澎湃。 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惠妃义正言辞的对太后说道:“皇上今日召春青进宫下棋,在御书房的内室下棋。” 惠妃说罢,满眼得意之色朝茹妃看过去。 就因为这个您就要把我杖毙! 春青觉得惠妃一定是得了失心疯了。 茹妃神情自若的抬手将发髻边的珠花扶了扶,腰肢一颤,笑道:“姐姐,就为这个,您就要把妹妹娘家弟媳妇给杖毙了?是姐姐说错了还是妹妹听错了?太后,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春青也很认真的跟着点头,您可要为臣妇做主啊! 茹妃的气定神闲让惠妃银牙紧咬,贱人,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真是小瞧你了。 不待太后说话,惠妃幽幽补充道:“太后娘娘您要为皇上名声考虑啊,这要是传出去,让皇上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不就输了几盘棋嘛,这就不能面对天下百姓了? 春青心里默默摇头,惠妃真的疯了。 茹妃恍然明白了惠妃所指,不禁心中一乐。 惠妃啊惠妃,我还没对你动手呢,你这就迫不及待的自掘坟墓了。 我只好帮你一把了。 茹妃立刻眼中噙泪的扑通一声跪下,“求皇上,求太后给臣妾和春青做主,春青被惠妃如此折辱,让镇国公府何以在世人面前立足。” 意识到惠妃所指的太后气的银发乱颤,朝着惠妃的脸面啐道:“大胆惠妃,竟然敢污蔑皇上的名声。来人,把这个贱妇给哀家送到冷宫去!” 春青被太后突然而发的如洪钟般的声音吓了一跳,原来慈祥的太后发起火来这么威武! 难怪刚刚惠妃被吓得面无血色了。 冷……冷宫? 惠妃顿时傻了。 不是应该杖毙春青然后顺带发落茹妃么? 太后,您糊涂了? 茹妃面上带泪的看向惠妃,幽幽说道:“姐姐,春青和皇上下棋的时候,妹妹和太后也在内室呢。” …… 惠妃立刻一口老血涌了上来,脖子一歪,晕了过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车震一个 宋徽准备了一肚子安慰人的话,然而面对他一路只知道傻笑的媳妇,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于是宋徽化悲痛为力量,一把将对面的小娇人儿捉到怀里。 恨恨的捏了一把春青嫩白的小脸,俯身含住她蜜桃一般的嘴唇,“啊呜”咬了一口。 春青顿时从地主婆的美梦中惊醒,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怨的看向宋徽。 世子相公怎么又犯病了。 而且这病还升级了。 原先只是咬胳膊,现在直接改成咬嘴了。 可怜我的嘴巴不知道会不会被他咬穿了。 春青心痛的伸手摸摸嘴巴上的小牙印。 “今天不害怕吗?”宋徽做着最后的努力,想要激发春青心底的恐惧,然后他好趁机发光发热,温言安慰。 春青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怎么不怕!” 当明霞公主和惠妃娘娘口口声声的要皇上把她杖毙的时候,她简直怕惨了。 可是更多的是气愤。 宋徽顿时心下一喜,精神抖擞,打算一鼓作气再接再厉,争取让春青心底的恐惧爆发出来。 最好是能伏在他胸前大哭一场。 就在宋徽憋足了劲儿打算给春青下一剂猛药的时候,春青噘着小嘴巴气咻咻的说道:“不就是赢了皇上十盘棋嘛,她们就要把我杖毙。也太过分了。” 宋徽立刻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身子向后一靠,心中的无力感就像是一瓶倒进水中的墨汁,无限蔓延。 媳妇啊,合着你从头到尾都不明真相啊! 难怪这么心宽。 宋徽突然有点同情明霞了。 上蹿下跳又是杀人又是假传圣旨,临了惠妃还把自己个儿折腾到了冷宫去 。 若是她们知道春青从头到尾都是这个想法,不知道会不会一口气提不上来,憋死了,就算不憋死,憋个内伤估计不是问题。 “还好皇上英明大度。”春青靠在宋徽结实的胸膛,兀自说道:“太后娘娘也和蔼可亲。”一脸幸福。 尽管受了点惊吓,可我现在也是一地主婆了,这点惊吓值了! 再来点,我也经得住。 宋徽嘴角抽了抽。 太后……和蔼可亲? 媳妇,你从哪里看出太后和蔼可亲的呀。 惠妃的亲姑妈董美人可是被太后活生生做成人彘啊! 本朝第一个人彘。 整个皇宫,能让妃嫔闻风丧胆的不是发怒的皇上,而是没有一丝皱纹的太后。 宋徽就曾经亲眼目睹太后仅仅一个不悦的冷哼就把一个贵人吓得当场尿湿衣裙,瘫软在地。 所以说,没有皱纹的老太太是极其可怕的。 “也不知道那个田庄长什么样,有没有咱们府上花园大。”春青此刻满心都是她那未曾谋面的田庄。 宋徽嘴角不禁又颤。 媳妇呀,你可真是要把语不惊人死不休进行到底。 你相公我都快被你惊死了。 那可是整个丰台最大最好的田庄,莫说是镇国公府的花园了,二十个镇国公府也没它大好不好。 “那庄子是前户部尚书的私产,他犯了事,这庄子便被没收充公了,那是京都一带有名的好庄子。”宋徽耐心给他傻媳妇解释。 “那就是很大咯?”春青两眼冒光,满面兴奋。 至于前户部尚书究竟犯了什么事,她丝毫不关心。 反正庄子都是她的了,想那么多干嘛。 宋徽点点头,不解道:“大很重要么?” “当然!”春青眉飞色舞道:“你不知道昭阳把她的一处私有庄子修建的多么……”春青努力想要思索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思忖半天,最终放弃,幽幽说道:“霸气!” 春青激动地好像是喝了雄黄酒的蛇精,坐在宋徽腿上来回扭动,张着樱桃小口极尽其能的给宋徽描述昭阳的那处庄子。 然而被春青的小屁股蹭的浑身燥热,口干舌燥的宋徽完全听不见春青的任何话,只觉得她一张一翕的红唇诱人的不得了。 “你是不知道,昭阳第一次带我去她的庄子时,我…….” 兴奋的春青突然感觉到屁股底下一个硬物傲然挺立,狠狠地戳了她一下,顿时声音戛然而止,面色潮红的看向宋徽 。 宋徽立刻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 春青忽然眼前一黑,嘴巴就被温柔的衔住,一只大手同时探进了她的衣裙,并且是从裙子底端探进去,一路向上游走。 春青顿时身子一酥,婴宁一声,娇软的倒在宋徽的臂弯里,神情迷离。 四平八稳的马车顿时一阵剧烈的颤抖,马夫吓了一跳,连忙低头去检查。 咦,路面挺平的呀! 嗯…… 一阵娇软酥骨的喘息声隔着门帘传了出来。 呃…… 马夫恨不得扬起马鞭立时戳聋双耳,还给内心一片清净。 还让不让人愉快的赶车了。 眼看马车就要到镇国公府门口,可马车颤抖的节奏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威武了我的世子爷,您可真是一柱擎天屹立不倒啊! 于是马夫眼睛一闭心一横,在镇国公府门口无数小厮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狠狠给了马屁股一鞭。 马儿吃痛,“嘶”的一声长鸣,拉着马车一路狂奔向前而去。 在鼓楼大街兜转一圈,马车才终于又恢复它原有的四平八稳。 马车又一次快要驶到镇国公府门口的时候,宋徽喊停了马车,冲着不远处一棵树打了个响指,“给大奶奶取一身衣裳来。” 马夫一个激灵,匪夷所思的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世子爷……竟然在对一棵树说话。 那颗被宋徽选定的树诡异的颤抖几下,一个身影极快的闪过。 世子爷,您确定您真的知道暗卫的作用吗? 奴婢可是身怀绝顶武艺的顶尖暗卫,不是铺床丫头! 春青望着被宋徽这个半兽人撕烂的衣裳,死的心都有了,这个样子,怎么出马车啊! “你和谁说话呢?”春青疑惑的问道。 “你的暗卫。”宋徽将一个手炉塞到春青怀里,“抱着点暖和。” 你也知道我冷啊,那你撕我衣裳做什么,就不能像个人一样,慢慢一件一件脱么! 等等……暗卫? 春青眼睛刷的亮了。 就是那种来无影去无踪,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绝世高手? 就在春青脑洞大开的时候,一个包袱嗖的飞了进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听媳妇的 宋徽笑道:“二婶这话说的,这原本就是她的事,辛苦也是原该的。” 鸠占鹊巢久了,难道你以为自己已经是鹊了? 田氏顿时笑容僵住。 这么些年我辛辛苦苦做牛做马的打理府里上下,难道都是在给这个小蹄子做嫁衣? 原本就是她的事? 那我算什么! 田氏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悔,方才不该那么痛快的把中馈交出去。 就算要让春青这个小贱人出丑,大可只交给她一部分就是了,怎么就傻得把大权全交了呢! 哎呦妈呀! 又岔气了,肋骨好疼! 天!嘴里也长了个火疖子! 不对,长了两个! “祖母,外间火锅摆好了,能不能开饭呀?”四郎一蹦一蹦的跳着进来问道,“我都饿了!” 人都到齐了,当然开饭! 按照惯例,男女分桌不用围屏。 “麻辣火锅,好香!”春青挨着老太君坐下,闻着香辣诱人的味道,啧啧道:“好久不吃火锅,口水都要出来了。” 宋静若鄙夷又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吃货! 田氏心底嗷的哀嚎一声。 怎么不准备个鸳鸯锅,我嘴里两个火疖子怎么吃! “母亲,您最爱吃的朝天椒。”宋静若体贴的在田氏的蘸料碗里加了两勺辣椒粉,犹豫一下,又加了一勺。 田氏满眼含泪的望着一碗红彤彤的蘸料,嘴角颤抖,静若啊,你可真是娘亲的好女儿啊! “瞧瞧二嫂,不用管家都激动地哭了。”苏氏坐在田氏旁边,顺手从锅里捞出一块羊肉放到田氏碗里,“二嫂这些年辛苦了,多吃点!” 田氏看着碗里那块沾满了辣椒粉的羊肉,恨不得把苏氏提起来丢进火锅里。 “大哥,什么时候带我们去你的新庄子,我们想去打兔子和野鸡 。”三郎捞了一筷子嫩羊肉放到宋徽碗里,殷勤的笑道。 “那是你大嫂的田庄,得问你大嫂。”宋徽拍着三郎的头说道,说罢似有若无的看了宋二老爷一眼。 这是春青的私人财产,你们别打坏主意。 宋二老爷被宋徽这一看顿时面皮涨的紫红。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田庄收到二房名下呢! “大嫂的不就是你的?”四郎见哥哥给大哥夹菜,不甘落后的捞起一大筷子野生黑木耳放到宋徽碗里。 “这是皇上恩赐给你大嫂的,自然属于她一个人的。”宋徽解释道:“就好像等你娶了媳妇,她的陪嫁难道会是你的财产?” 四郎认真的思忖一下,肯定的摇摇头,“不会。” 宋三老爷和宋四老爷点头赞同,宋二老爷则心中不屑的嗤笑一声,傻子,连媳妇都是你的,她的嫁妆自然也是你的。 田氏面容一僵。 难道只有她那么傻,拿出自己的陪嫁给老爷变卖了打点上司? 心里愤愤不平,田氏看春青就更不入眼,“大郎媳妇,什么时候把映雪抬做姨娘啊?” 宋徽顿时心里一紧,支愣耳朵听春青的回答。 他也想知道,他媳妇究竟会怎么处理映雪。 我不想要姨娘什么的,媳妇你可千万别糊涂! 春青正酣畅淋漓的吃煮的刚刚好的脑花,被田氏问,顿时有一种正跟宋徽欢畅大战突然被打扰的不悦感,于是不太可气的说道:“二婶连这个也管?” 这可是我房里事,你一个当婶子的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 苏氏顿时“噗嗤”一声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并且有几滴直接飙进了田氏满是辣椒粉的碗里。 大郎媳妇说话真有水平。 宋静若气的攥了攥拳,可偏偏她是未出阁的姑娘,这样的话题不好开口。 田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说道:“二婶这不是关心你嘛。” 春青幽幽望了田氏一眼,转头问老太君:“祖母,孙媳妇不懂规矩,府里一定要有姨娘吗?孙媳妇见三婶和四婶屋里也没有啊!” 老太君笑道:“傻孩子,府里怎么会有这种规矩!” 谁会吃多了往自己房里招人啊! 纯属有病。 出生的时候脑袋被挤得厉害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哦,那孙媳妇就放心了。”春青松了一口气,转脸对田氏笑道:“我不如二婶厉害,也没有二婶大气,所以我房里不打算要姨娘这种东西,看着心烦。” 要你多管闲事,恶心死你 ! 你……田氏顿时脸色发青,胸口发疼。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什么叫妇德。 有这么说话的么! 真是气死了! 宋二老爷一听春青的话,也急了。 映雪可是他安插在大郎身边的一颗重要棋子,她要是不被抬做姨娘,那还怎么给大郎吹枕头风。 “这件事你什么意思?”宋二老爷问宋徽。 宋徽深深看了宋二老爷一眼,说道:“这是内宅的事,自然春青做主。” “映雪毕竟伺候你那么些年。”宋二老爷不甘心的说道。 宋徽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玩意儿!” 好二叔,很失望吧! 我媳妇聪明着呢,才不会上你们的当。 宋徽心情愉悦的大吃一口羊肉。 田氏摇摇晃晃几下,深吸几口气才稳住没有向后栽过去,阖府只有二房有姨娘啊! 听听大郎说的话,不过是个玩意。 你可是把个玩意儿宠上天了! 田氏幽怨的瞪了宋二老爷一眼。 宋二老爷亦是不满的横了田氏一眼。 蠢妇!你就不能让映雪使些手段拴住大郎的心么! 王氏幽幽望着田氏瞬息万变的脸色,摸摸肚子伸手又朝碗里夹了几筷子肉。 今儿的涮羊肉格外好吃呢! 老太君扫了田氏一眼,心里摇摇头。 这样的道理连大郎和春青这样的小辈都明白,你怎么就做出那么糊涂的事呢! 还好乔氏只有一个庶女,若是弄出个庶子来,还不心烦死了。 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宋静文在大家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将头埋得更低。 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当然,也没有人看。 一顿晚饭吃的几家欢喜几家忧。 回到明志堂,累了一天的春青毫不顾忌形象的把自己四仰八叉的扔到那张舒适的大软塌上,指挥宋徽,“我渴了!” 宋徽恨恨的瞪了春青一眼,转身去倒水。 “我要喝杏仁露!”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买活羊 寒风凛冽中,站在门口的白芷听着大奶奶吆五喝六的指挥世子爷,小心脏跟身体一样瑟瑟发抖,“世子爷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大奶奶扔出来啊?” 白芍紧了紧裹在身上的一件棉坎肩,摇摇头 。 “你确定不会?”白芷目光担忧。 “我想说,不知道。”白芍字正腔圆的回答。 话音落下,屋内传出一串旖旎的呻吟声。 娇喘连连,酥骨妩媚。 白芍和白芷相视一眼,顿时面红耳赤的跳脚落荒而逃。 白露衣袂飘飘的站在寒风中,望着仓皇落逃的白芷和白露,目光中带着匪夷所思,她们怎么了? 又一阵呻吟声传出,欲仙欲死的*。 白露顿时一愣,咦?屋里是什么声音? 难道说世子爷动手打大奶奶了? 白露心惊。 不行,大奶奶待我那么好,做什么好吃的从来不会忘记我的那一份,我就是送上这条命也不能让世子爷欺负大奶奶。 白露神情中带着一种大无畏的凛然,伸手去推春青的门,大奶奶,奴婢来救您。 白芷奔到门口突然发现身后没有白露气壮山河的脚步声,不禁气喘吁吁的回头去看。 “天!白芍姐,你看!”白芷就像见了鬼一样,声音颤抖,眼神中带着莫大的恐惧。 白芍转头就看见白露不怕死的伸手要去推门,立刻浑身一个激灵。 这门要是被推开,估计眨眼功夫,院子里就会陈列三具尸体了。 “快去阻止她。”白芍一边和白芷说,一边拔腿飞奔回去。 和宋徽在这张舒软的大榻上颠鸾倒凤大战三百回合的春青丝毫不知道此刻她的门口正在上演一幕多么惨烈的拉锯战。 白芷和白芍一边捂着白露的嘴一边拼命的想要把她拽走。 而心中惦记春青的白露则表情狰狞又痛苦的“呜呜呜”着,拼命伸胳膊蹬腿的想要将眼前的门搞开。 此刻白芷和白芍才真正意识到,让白露减肥是一件多么势在必行的事情。 一夜北风紧。 翌日一早,春青伸着懒腰起床的时候,宋徽早已经冒着呼啸的寒风进宫当值了。 昨夜折腾的太猛,春青起床的时候只觉得腰腿酸软,尤其是大腿根,一点力气也没有,走路打颤。 离年三十仅有四天了。 而接过中馈大权的她今日还要在花厅接见各处管事的。 春青不禁哀嚎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放肆了。 正忧伤逆流成河着,春青就看见嘴巴处四五根黑青印子的白露幽幽走了进来 。 “你怎么了?”春青指着白露的嘴巴问道:“老实说,昨天夜里偷吃什么了,怎么把嘴巴搞成这个样子?” 白露立刻满心委屈,“昨儿夜里奴婢听见世子爷对您动手,奴婢正要冲进来救您,可……”白露眼珠一转,蓦地停住。 白芍和白芷跟她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这样告状算不算是出卖她们呀? 大奶奶知道了会不会就不喜欢白芍和白芷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做这样的卑鄙小人。 可是,怎么和大奶奶说呢? 白露顿时忧心忡忡。 ……冲进来……救我? 春青简直不敢脑补那个可怖的画面,简直就是成人恐怖片好不好。 望着满眼情真意切的白露,恍然明白了她嘴巴的黑青从何而来了。 头皮发麻的同时心中一阵庆幸,还好我有白芍和白芷。 要不然今儿一早明志堂院里就要陈列四具尸体了。 “你要说的我都明白,行了,去准备早饭吧。”春青大手一挥心有余悸的吩咐道。 白露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转身夺门而出。 哎呀!还好大奶奶没有追问,真是难为死我了。 简单吃了早饭,春青带着王嬷嬷去花厅,临走前吩咐白芍:“最近可能要去丰台的田庄,你提前收拾一下。” 白芍点头应诺。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察言观色,镇国公府的下人大多数对春青还是毕恭毕敬的。 只有几个田氏的铁杆心腹时时刻刻准备兴风作浪。 紧守沉默是金的原则,春青默默地坐在主位听底下一众主事依次汇报。 时不时轻呷一口热茶,惬意又舒服。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沉默往往是最好的威慑。 别的事春青听了也不是特别明白,唯独吃食一块,格外上心。 “大奶奶,厨房的羊肉仅够两天的了,您看怎么办?”掌管厨房的余娘子站出来说道。 大家心知肚明,余娘子是二夫人的人,此时问出这样的话那就是要给大奶奶出难题了,于是各式目光纷纷落到春青身上。 王嬷嬷深深看了余娘子一眼。 厨房的羊肉按照惯例都是只预备一两天的量,为的就是主人吃的新鲜。 余娘子把这根本不是事的事提出来,存的什么心昭然若揭 。 只是王嬷嬷见春青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不敢贸然开口,只好默默看着。 羊肉不够么? 这可是个坏消息。 天寒地冻的,大家都爱吃火锅,没有羊肉怎么行。 再说,她还打算在田庄请大家吃烤全羊呢! “既然不够那就去采买吧。”春青无比痛快的说道:“我记得羊肉是六百钱一斤,账上的银子足够你买了。” 余娘子心下一惊,眼中闪过诧异和恼恨。 您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怎么连羊肉多少钱一斤都知道。 您这样清楚让奴婢怎么贪墨! 不过余娘子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反正她的目的就是让大奶奶出错。 “买多少还请大奶奶明示。”余娘子低眉顺眼道。 春青思忖一下。 要请镇国公府上下估计得三四只羊,请昭阳和侍郎府估计得各自一只羊,这样算来活羊需要五六只。 万一世子相公还打算宴请他的上司同僚呢! “就暂且先买十只活羊,五十斤羊肉吧。”春青大手一挥。 余娘子立刻心底一声哀嚎,脸色难看的就像便秘了十几天的。 您怎么知道账上的银子刚刚够买这些啊! 您难道一分银子也不给奴婢贪么! “奶奶,买这么多放着容易坏了。”王嬷嬷小声在背后提醒春青,“府里上下都爱吃新鲜的,老太君不爱吃冻过的羊肉。” 哦,差点忘了这件事。 “那就买活羊好了,就买……”春青犹豫一下,说道:“就买三十只。” 她也不知道三十只活羊是多少羊肉,不过,过年应该不是问题。 天! 余娘子立刻面若土灰。 她就是想让大奶奶多买些羊肉存着,怎么大奶奶就改成卖活羊了! 谁能告诉她三十只活羊怎么养在厨房的院子里! 二夫人不扒了她的皮才怪。 二房和厨房可是一墙之隔啊! “大奶奶,这不合适吧?”余娘子要急死了。 “怎么不合适!”春青瞪了余娘子一眼,“就按我说的办!” 她可是清楚余娘子是田氏的人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不能坚挺 余娘子满脑子浑浑噩噩的从明志堂花厅出来以后,迎着嗖嗖的寒风拔脚朝二房奔去。 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二夫人。 田氏正在和田嬷嬷商量过年送礼的事,余娘子带着一身寒气,气喘吁吁的一头撞了进来。 “怎么这样慌张?”田嬷嬷搁下手里的笔皱眉问余娘子,语气不是很好。 余娘子原是田氏屋里的二等丫鬟,因为做事得力,嫁了人之后就被田氏指派到了厨房做厨房掌事娘子。 可最近几个厨房的婆子看见余娘子和二老爷说话说得格外殷勤。 听说有一次她亲自端着山药羹给老爷送到书房去,足足待了半个多时辰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满脸桃花泛滥就跟桃花精似得,脖子处隐隐还见几处淡粉色的伤痕,领口处的一颗扣子也不知所踪。 这件事府里上下不少人都知道。 余娘子毕竟服侍田氏七八年,田氏与她感情非比寻常,田嬷嬷担心田氏知道了伤心,就一直死死瞒住,想着找个机会把这余娘子打发了就是。 留着也是个祸害。 “大奶奶要买三十只活羊回来。”余娘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什么?”田氏心下一惊,这个死丫头片子要做什么! 是要把厨房账上的银子都花空么! “夫人,怎么办,买还是不买?”余娘子心急如焚,等着田氏的示下。 “买,怎么不买,马上就买,立刻就买。”田氏嘴皮抖了抖,咬牙切齿道。 到时候看你怎么和老太君交代 。 厨房的银子可不是全部用来买肉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个不要银子,就连生火的劈柴煤炭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拿那么大一笔银子买了活羊,到时候没米没面了才热闹呢! 我看热闹的难道还怕戏台高? 莫说三十只,五十只也买。 买?余娘子心尖一颤,小心翼翼提醒道:“夫人,买来养哪?” 田氏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二房的隔壁就是厨房的院子。 一想到有三十只要吃喝拉撒还要不分昼夜咩咩叫的活羊在隔壁臭气熏天的活蹦乱跳,田氏顿时不好了。 可是,不养厨房养哪?总不能养花园吧。 “厨房西夸侧不是有个废弃了的柴房么,收拾出来,先养在那吧。”田嬷嬷思忖片刻说道。 田氏点头,“就养那吧。” 反正也是权宜之计,养不了多久的,老太君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惩罚春青那死丫头片子的。 等把中馈大权夺回来就宰了它们。 余娘子顿时心口一缩。 ……那间屋子是她和二老爷偷情用的好不好,里面别有洞天呢! 把羊养那,难道让二老爷骑了羊背上和我亲热么? 余娘子看似面色平静的退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出了二房的院子,忧心忡忡的回到厨房。 当日,镇国公府的厨房就多了三十只羊。 晚上宋二老爷回来的时候,田氏闻着宋二老爷身上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羊粪味不禁疑惑,那三十只羊是有多能排粪! 宋二老爷脸色阴沉的一言不发。 本来偷情是一件多么刺激又美妙的事情,可今天被那该死的三十只羊搞得他都没有坚挺起来。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一脱裤子,那些该死的羊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小弟。 宋二老爷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那一群灼灼的羊眼,他真担心,从今以后会不会一直不能坚挺了。 越想越气,宋二老爷一跃起身,指着田氏的鼻子问道:“那群羊是怎么回事?” “你冲我发什么邪火,那是大郎媳妇买回来的。”田氏冷笑道。 不过,田氏觉得奇怪,老爷从来不进厨房的人,怎么知道有一群羊呢? 宋二老爷被田氏疑惑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虚,讪讪放下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遮掩心底的尴尬。 余娘子毕竟是伺候过田氏的人。 想起这个,宋二老爷脸色又难看几分 。 当初余娘子没嫁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注意她竟然是这么个妙人呢! 要是早发现,何至于方才在一群羊的注视下偷情呢,收作姨娘不就得了! 想着余娘子胸前的丰盈,想着红罗帐绿锦被,想着鸳鸯戏水,想着那群羊,宋二老爷心思微动。 不能收作姨娘,养成外室应该可以吧! 就在宋二老爷思绪飘飞,琢磨着应该把外宅买到哪里合适的时候,二郎急吼吼的冲了进来。 “什么事这样慌张,成什么样子!”宋二老爷立刻绷了脸教训道。 田氏瞪了宋二老爷一眼,转脸笑容满面的问二郎,“怎么了,急的满头大汗的,喝口热茶压压寒气。” 二郎挥了挥手,没有喝茶,而是对宋二老爷说道:“爹爹快换了官府进宫吧,皇上连夜发急召传在京官员全部进宫呢,大哥刚刚派人传了信儿,四叔和三叔已经在去的路上了。”语气急促。 什么? 宋二老爷一惊!大郎竟然略过自己先通知了老三和老四! 皇上急召,若是去晚了可是会惹得龙颜不悦的。 大郎难道是故意为之? “谁告诉你的?”宋二老爷正了脸色,严肃的问二郎。 “大哥跟前的小厮送去信儿的时候,儿正在四叔那里和四叔下棋呢!”二郎心下莫名其妙,爹爹不赶紧换衣裳怎么问起这个了,“爹爹快换朝服吧。”催促道。 宋二老爷听了心思一沉,难道大郎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些年他事事做得滴水不漏,人人皆知他待大郎似亲生骨肉一般,大郎怎么会看穿呢! 一定是多心了。 只是,似乎自从大郎媳妇进门,大郎就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难道是田氏露出了端倪? 如此一想,宋二老爷越发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 一定是田氏对大郎媳妇太过苛责惹得大郎不悦了。 这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天到晚只知道宅斗宅斗,他们的目标是大郎好不好! 蠢妇!本末倒置! “大郎媳妇得了皇上的赏赐,三房和四房都送了礼物过去,一会你也送一套头面给大郎媳妇做贺礼吧。”宋二老爷脸色不虞的嘱咐田氏,说罢,匆匆抬脚里去。 得赶紧去追老三和老四啊! 宋静若正要推门进来,听到爹爹的话,顿时头晕目眩。 是我推门的方式不对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买对了 明天就是春青和表哥约定的三日之期最后一天了,如果表哥不能拿出银子,春青那个贱人一定会将欠条送到京兆尹的。 可现在算上明霞公主借给她的那一千两,还差三百两呢。 而且那个贱人还当着祖母的面讹了她一套头面。 宋静若原本是来找田氏借银子的,只是听了宋二老爷的话,她蓦地顿住了脚步。 娘亲被春青那个贱人夺了中馈大权心里不知道怎么难过呢,爹爹又说这些话,岂不是雪上加霜。 我又怎么能再惹娘亲难过。 听着爹爹和哥哥一阵脚步声朝门口而来,宋静若神色幽怨的转身离开。 恨恨的想着,如果春青那个小贱人死了就好了。 死了,一切就一了百了! 被宋静若诅咒的春青躺在明志堂的床榻上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抬手蹭蹭鼻子,嘀咕道:“谁想我呢!” 一定不是宋徽那个半兽人。 明明说好了今儿晚上一起吃鸭血粉丝汤的,某人却捎信儿回来说要进宫议事。 哼!说话不算数! 尽管清楚这完全不能怪宋徽,可春青心里还是不舒服,没有宋徽的鸭血粉丝汤好难吃啊! 吃饭这种高级的事还是需要志同道合的朋友的。 白露拿着一张粉红色磨砂帖子进来,满面红光。 今儿的鸭血粉丝汤真好吃! 世子爷不在家真好,能多吃两大碗呢! “奶奶,昭阳郡主的帖子 。”白露伸出胖乎乎的手将帖子递给春青,语气铿锵有力。 春青不禁深深看了白露一眼,瞧着她一副娇艳欲滴的样子,要不是白露时时守在她跟前,春青都要怀疑白露是不是悄悄恋爱了。 这满面滋润的表情,分明是处于热恋中的女人才独有的。 不过白露的内心世界永远都是诡异的,春青只能无力的摇摇头不去多想,低头徐徐展开手中带着腊梅香气的帖子。 昭阳用命令加威胁的口吻要求春青明日务必邀请她去春青新得的田庄吃烤全羊。 这样的帖子,也就昭阳发的出来。 不过春青方才的闷闷不乐在“烤全羊”这三个字的召唤下顿时烟消云散,一颗心瞬间飞到了她那未曾谋面的丰台田庄。 鼻尖仿佛萦绕着羊肉在炭火的烘烤下伴随着滋滋声散发出来的香气。 烤全羊,我来啦! 咕咚,咽了大大一口口水。 “明儿去田庄吃烤全羊,你们准备一下。”春青忍着心底的狂热,努力语气镇定的吩咐白露,却管不住脸上一跳一跳的肌肉。 太激动了! 话音未落,春青就听到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一路狂奔出去,紧接着是一声气沉丹田的吼叫,“白芍姐姐,明儿吃烤全羊!烤全羊!烤全羊!” 栖息在明志堂树上的鸟儿顿时在惊吓中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一圈又一圈的盘旋着,俯瞰大地。 人类疯了么? 田氏怎么也没想到老爷竟然让她给春青那个小贱人送礼。 她恨不得把春青握在手心捏死她,还送礼,做梦! 田氏气的就跟得了尿结石一样难受。 捋着胸脯顺了顺气,田氏起身带着田嬷嬷直奔宜春苑。 春青买了三十只羊这件事可得好好和老太君说道说道。 “母亲,大郎媳妇买了三十只活羊养在厨房,您知道吗?”坐在老太君下首,田氏抿了一口热茶,迫不及待的说道。 目光闪烁着幸灾乐。 仿佛已经看到了春青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老太君心下叹了口气。 这件事她一早就听说了。 只是大郎媳妇刚刚接过管家大权就为此事责罚她,那岂不是落了大郎媳妇的面子,让府里的下人们轻瞧了她。 日后大郎媳妇再吩咐什么,那些踩低拜高的下人难免做事不尽心。 老太君原想着私下提点大郎媳妇几句,没想到田氏将此事提了出来,难道她有什么好法子? 老太君正要张口问,苏氏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母亲,大郎媳妇让人买了三十只活羊,您可知道了?” 田氏顿时乐了。 没想到一向喜欢和她打擂台的苏氏也急了! 看来这件事完全不用我出手,坐收渔利就是了。 田氏目光期待的看向苏氏。 苏氏扫了田氏一眼,怎么她也在啊!目光落到老太君身上,神色有些急迫,“母亲,三爷让人传信儿回来,说是南方遭了百年不遇的大雪灾,皇上紧急召集京官商讨各地救灾事宜,三爷说今年的牛羊肉只怕短缺,让趁着消息还没传开,赶紧多买些备着呢!” 苏氏喘了口气,又道:“还好咱们府上大郎媳妇王母娘娘转世,提前预知了这件事,买了三十只活羊回来,您看要不要再买些牛回来备下,府里都爱喝牛乳。” “什么!”田氏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天灵盖似乎被人撬开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 那个贱人买了三十只活羊难道还买对了? 意识到有些失态,田氏赶紧垂眸敛了神色,只手中一方帕子死死地绞来绞去拧成麻花状。 老太君听了苏氏的话,愣了好一会才乐了。 她倒是不信什么王母娘娘转世,只是这孩子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明明是办了件错事,偏偏瞎猫撞上死耗子,坏事变好事。 连老天都帮她,谁能想到山清水秀的南方会遇上雪灾啊! 可见大郎媳妇真是福泽深厚,上天僻佑啊! 老太君心情极好的吩咐苏氏:“大郎媳妇说昭阳郡主邀她明儿去丰台的田庄呢,买牛的事你就去办吧。” 还要买牛! 田氏顿时脸色素白,摇摇晃晃几下,差点一头栽过去。 苏氏欢天喜地的应诺,眸光闪烁的看了田氏一眼,方才经过二房的时候,那股羊粪味可真是浓郁啊! 老太君心下满意的结果就是翌日一早春青来请安的时候赏了她一袋子金豆子。 春青将金豆子揣到怀里,笑得那叫一个甜。 给什么都不如给钱实在啊! 我的小金库又饱满了! 恰好进来请安的宋静若鄙夷又不屑的瞪了春青一眼,破落户,心里酸酸的骂道。 “呀!祖母,孙媳妇才想起来,今儿还得去讨债呢!”春青撩了宋静若一眼,故作恍然大悟道。 小样,让你瞪我! 宋静若脸色一僵,手心顿时一排深深地月牙。(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路遇歹人 请过安,春青心情格外舒畅的带着白露和白芷去安王府接昭阳郡主。 马车外寒风凛冽,天寒地冻,马车里春青抱着温暖的手炉一边吃烤红薯一边脑子里构想着烤全羊的步骤。 多年不烤,手都生疏了,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不过古代的羊纯天然散养吃草长大,一天超过七八个小时的运动量呢,肉质鲜美,应该不会难吃到哪去。 马车行至安王府,早已等候的昭阳带着凛凛寒气一头钻了进去。 上了马车,昭阳将厚厚的貂绒斗篷解开,露出里面的水红色妆花褙子,一双妙目来回打量春青的马车。 “哎呦!没想到你还挺会享受的,这马车布置的就跟卧房似得。”昭阳捶了春青肩头一拳,算作打招呼。 春青受到昭阳的表扬,立刻脸颊绯红,心虚的将视线落到别处,不敢直视昭阳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这哪是她布置的,完全是她世子相公的手笔。 布置成卧房的样子,才好随时随地“啪啪啪”啊! 宋徽第一次完成布置的时候,兴奋的手舞足蹈,愣是拉着春青将午饭搬到马车里吃的 。 当然,吃完午饭少不了一顿让人面红耳赤的“饭后运动”。 “我说春青,怎么几天不见你又珠圆玉润了?”打量完马车,昭阳将目光锁定在春青身上,上下撩了一眼,最后落在春青胸部,眼神一亮,“不错嘛,长大不少!” 说着,昭阳就朝春青伸出了她的魔爪,“让我来试试看,长大了多少。” “滚!”春青立刻抬脚朝昭阳水红色的褙子踢去,同时身子向后躲开,“女色鬼!赶紧找个男人去吧,让他解救一下你饥渴的内心!” 昭阳灵活的躲过了春青的无影脚,翻了个白眼说道:“说什么呢!我说你都嫁人了怎么说话还不过脑子,”说罢,昭阳顿了一下,又道:“也是,要是有脑子可过,这里也不会长大了。” 春青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昭阳这是骂她呢。 在骂人方面,春青自忖一辈子也达不到昭阳的高度,于是干脆不还嘴,免得自掘坟墓。 春青不说话,昭阳反倒是叹息一声,不再和春青嬉闹,兀自拿了一个松花靠枕抱在怀里,极其忧伤的说道:“过了年,我估计也要嫁人了。” 春青立刻说道:“哪家这么倒霉!” 昭阳白了春青一眼,“我说认真的呢!今儿找你出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 听昭阳如是说,春青知道她没有开玩笑,只是,昭阳的婚事是皇家的事,她一小老百姓能帮上什么忙! ……这货该不会琢磨着逃婚吧? 春青立刻摆手,“我不会做帮凶的!” 昭阳恨恨的瞪了春青一眼,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我想逃婚!” 呃…..还真是想逃婚啊! “还用猜么!”春青颇带得意的说道。 昭阳顿时有些垂头丧气,“连你都能猜到,肯定整个安王府都知道了,难怪今儿我出来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不对呢。” 春青望了望昭阳,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她又在骂我吧! “定了日子了吗?” 昭阳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呢,还没有定下究竟选哪一家好,等选定了人家就定日子。” 春青看着一向叱咤风云的昭阳突然露出这样悲春伤秋的情怀,不禁心下一阵难过。 身在皇家,家族给了你一切尊贵,一切荣耀,最终却要你用一生的幸福来回报。 这……应该也是一种悲哀吧。 古代的女子,丈夫就是天,选不对人,那就是天塌了。 宋徽应该算是她的良人吧。 ……也不知道那个半兽人现在在做什么,昨夜进宫,直到春青今日一早离开镇国公府他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吃了饭没有,睡好没有 。 春青正惦记宋徽,突然马车戛然而止,车外一阵高亢的马儿嘶鸣声。 惯性作用,春青一头扎进了昭阳的怀里,而昭阳则被春青撞得龇牙咧嘴。 春青羞愧的从昭阳怀里爬起来,扫了一眼面目狰狞的昭阳,幽幽问道:“没事吧?” 昭阳恨恨的横了春青一眼,双手捂着胸部,哼哼道:“你能换个地方撞么?” 春青立刻面红耳赤。 倒不是昭阳的话让她多么羞愤,实在是昭阳揉着胸部的动作旖旎的让春青不忍直视。 昭阳,你确定你这是疼的表情而不是*? 就在春青想向昭阳要伸出魔爪的时候,马车外传来一阵“噼噼啪啪”的打斗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骂声和惨叫声。 “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镇国公府的马车!” “老子劫的就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大年下的,哥几个怎么也得弄点过年的银子不是!” “听说镇国公府世子夫人长得鲜花似得,正好拉回去给老子做压寨夫人!顺便也让兄弟们尝尝这世子夫人的味道。” 哈哈哈哈。 几声放荡的淫笑声传了进来。 春青浑身一个激灵,顿时面无血色,瑟瑟发抖,惊恐的看向昭阳,然而一向叱咤风云的昭阳此刻却保持了她一贯的冷静。 昭阳伸手在春青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撩起马车窗帘向外看去。 或许是昭阳指尖的温度温暖了春青发冷的心,或许是昭阳稳如泰山的镇定感染了惊慌的春青,总之,她也渐渐冷静下来,转脸朝外看去。 天! 难道这个飒飒英姿就是我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暗卫? 瞥见人群中一抹鲜亮的红色,上下飞舞和歹徒纠缠打斗,动作行云流水,很辣果断,春青顿时激动地就像坐在电影院看成龙的动作电影,还是三d的。 注意到春青脸上的不同寻常,昭阳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姐姐呀,我们这是被歹徒劫持了,你激动个屁啊! 难道是宋徽那方面不行,你想去给土匪做压寨夫人? 春青激动地情绪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很快她就发现,这波歹徒完全就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无尽版的僵尸,打完一波又有新的一波涌上来。 渐渐地,春青看出来,她那抹可爱的亮眼的红色有些体力不支。 “你没有带暗卫出来吗?”春青焦急的问昭阳。 怎么半天就我的暗卫一个人在单打独斗,你的人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你先逃 昭阳摇摇头,“我把她们锁屋里了。她们都以为我要逃婚,所以……”她哪知道出来找好姐妹诉诉苦也会招来山匪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物种。 锁……锁家里了,暗卫也能让你锁了! 春青真不知道此时是该敬佩昭阳的机智还是该和她抱头痛哭一场。 望着那抹红色动作渐渐露出力不从心,可俊美的脸上依然是倔强的表情,大有一种大不了同归于尽的无畏精神,春青忽然鼻子有点发酸,喉咙处像是有一团吸了水的干海绵,正在逐渐膨大,堵得喉咙难受。 这个小暗卫年龄应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吧。 未曾谋面,甚至从未说过一句话,难道就要让她为自己香消玉殒? 春青做不到。 还有她的小丫鬟白露和白芷,她的好闺蜜昭阳,一个个都跟花骨朵似得(尽管白露是加大加肥版的花骨朵,昭阳是会吃人的花骨朵),难道也要跟着她被土匪捉去?春青不用想也知道被捉去面临的是什么。 这伙人刚刚说了,他们的目标是世子夫人,是她。 她没有道理让这些年轻的生命跟着她陪葬。 想通了这些,春青突然就不害怕了,反而是前所未有的镇静。 镇静下来的春青,第一反应那就是逃 ! 让所有人逃。 “昭阳,你听我说,我的暗卫支持不了多久的,如果没有人回去报信,我们都得死。”春青抓住昭阳的手,声音平静又飞快的说道:“我引开她们,你让我的暗卫护送你回去。” 昭阳立刻打断春青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把我当什么,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逃。” 昭阳说罢,挥手甩开春青的手,撩起门帘将身子探了出去。 顿时刺骨的寒风嗖嗖涌了进来。 春青打了个冷战。 却在门帘的和昭阳身体的缝隙处看到倒在马车上的马夫,一只带翎羽的箭射穿了他的喉咙,他死不瞑目的双眼惊恐的瞪着湛蓝的天空。 喉咙处鲜血还在汩汩直冒,人体的温度变成几缕白雾,萦绕在他脖颈上方,然而已经流淌到马车上的血在数九严寒中变成了血冰。 刺眼炫目。 昭阳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吓到了,肩膀一缩,身子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 “我是安王府的昭阳郡主,你们好大的胆子,敢劫持本郡主的马车,不要命了!”昭阳极力稳定心神,强自镇定的对着歹人喊道。 只有春青听得出来,她这是色厉内荏,是纸老虎。 然而昭阳话音落下,外面的打斗声却立刻停了下来。 靠!不是吧。 难道昭阳这个女魔头的名号这么响亮,就连土匪也怕她! 春青愣了愣,立刻身子向前一探,将脑袋从昭阳肚子的位置伸了出去,迎着寒风凛凛看见几十个黑衣人表情凝重的看向她们,目光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春青不禁喃喃道:“天!” 昭阳也傻了,她其实只是单纯地壮着胆子吼了一句,至于吼了一句什么,其实都是懵的,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效果啊! 春青比昭阳先一步恢复冷静。 昭阳平日横行霸道作恶多端,谁知道这些人当中有没有被她荼毒过的呢! 说不定下一秒钟大家就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了。 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春青当机立断决定先将她的暗卫召回来。 只是……这小姑娘叫什么呢,总不能直接说“暗卫,你过来”吧。 看着她一身鲜亮的红色衣装,春青一不做二不休,喊了一嗓子,“小红,回来!” 被春青喊得暗卫身子一抖,面容诧异的朝春青看过来。 小红…… 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 自从做了暗卫,她就只有一个名字:影。至于她的闺名,连自己都快忘记了。 没想到大奶奶竟然知道她的闺名。 暗卫小红顿时眼眶发红,感动的一塌糊涂,身子一跳,跃到了马车上。 “大奶奶什么吩咐。”小红感动的声音沙哑。 春青听着暗卫嘶哑的声音,心里酸涩,看看这孩子都累成这样了,我可不能在拖累她了。 “你带着昭阳郡主和白露白芷回镇国公府报信,让世子爷来救我,我引开他们。”春青语速飞快的吩咐道,神情严肃。 “不行!”昭阳和小红异口同声拒绝道。 春青望着昭阳,嘴角一弯,露出一个风轻云淡的笑容来,“这次听我的。”说罢,不待昭阳反应过来,春青伸手将昭阳一把推下了马车,扭脸吩咐小红,“郡主有任何闪失,镇国公府上下只怕都要陪葬,你不要犯糊涂。”抬脚将小红一脚踢了下去。 顺路,把已经死透了的马夫也蹬了下去。 她再好的心理素质,旁边横着一个死不瞑目的老头,她也不敢驾车。 前世今生,春青骑过自行车,开过小汽车,玩过卡丁车,却从未驾过马车,和马儿最亲密的接触就是去公园照相的时候在马背上骑了几分钟。 当时差点吓尿了。 拿起马鞭,春青被刺骨寒风吹得冰凉的手抖了几下,扬手一鞭子朝马屁股狠狠抽了上去,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就跟这马儿是她杀父仇人似得。 顿时马儿吃痛,前蹄一扬跟着鼻子长鸣一声,载着春青没命的狂奔出去。 背后徒留昭阳气急败坏的叫喊声,“春青,你大爷的!” 紧接着就是白露气壮山河的吼声,“大!奶!奶!”悲壮又绝望。 寒风太猛,白露的话传到春青的耳朵时,就变成了两个字:大!奶! 春青嘴角颤了颤,可怜我的小白露,都被吓得神志不清了。虽然我最近的确长了不少,可是也实在担不起这两个字呀! 小红望着春青远离的马车,咬了咬嘴唇,大奶奶,您坚持住,奴婢送回去郡主就来救您! 然而,歹徒的行为却让一贯镇定自若的昭阳吓得六神无主魂飞魄散。 所有的歹徒连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刷刷刷直接朝春青的马车奔去,不带一丝犹豫。 “你快去救她,我回去报信!”昭阳一咕噜爬起来,鼻子酸胀,喉咙嘶哑,哭着抓着小红的手,指着春青离开的方向大声吼道:“快去!”声嘶力竭,大口喘气。 小红一愣,拔腿就跑。 昭阳抬手一把擦掉脸上的泪珠,整个人又镇定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转身直奔身后丫鬟们坐的那辆马车,“把她们两个搞上车!”吩咐她的丫鬟。(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被捉住 寒风在耳边呼呼划过,春青扬手对着马儿屁股又是一鞭子。 “驾!” “咩!” 凛冽的风声里突然多出一个诡异的羊叫声。 春青握着马鞭的手一哆嗦,整个人愣住,是我幻听了还是这马被我抽的疯了,或者这匹马被羊穿越了! 春青不禁支棱起耳朵。 “咩!” “天!真的是羊叫。” 顺着声音的方向,春青扭脸就看见一只被五花大绑的羊正双目炯炯的望着她,眼睛一瞬不瞬。 没想到逃亡的路上还能被一只羊这样深情款款的望着,春青顿时觉得她诡异的人生无所不能。 至于这只原本要被拉到田庄做成烤全羊的羊是如何在五花大绑的情形下来到这里的,春青根本没有想过。 她的目光完全被羊肚子底下一个水红色的鸳鸯肚兜吸引。 谁把肚兜给羊穿上了,还真是把无聊当有趣了。 春青伸手将那肚兜从羊肚子底下抽了出来,顺路在羊脑袋上摸了摸,算作对它深情凝望的回应。 将肚兜抖开,目光落到肚兜上绣的那两只鲜活的鸳鸯上,春青立刻面色潮红又恶心无比的将它一把扔了出去。 谁这么变态,居然绣了两只正在交配的鸳鸯! 要不要这么浪! 春青隐约记得,肚兜上似乎绣了一个余字。 在经过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春青终于重新意识到,她是在逃亡,不是去郊游。 当然不是她觉悟高的自己意识到,实在是身后积雨如云的歹人成群结队的追来,搞出的声响太大。 春青低头摸摸旁边那只温顺的羊,兀自说道:“对不起了,为了活命,我只能牺牲你了。”说罢,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手起刀落,在羊背上来了一刀。 顿时鲜血直冒。 春青扬起马鞭狠狠冲着马屁股抽了一下,然后抱起流血的羊跳了下来,迅速躲进一旁的杂草从,窝在那里一动不动 。 刚刚藏好,一群黑衣人便气势汹汹奔袭而至。 望着他们一个个从眼前经过,春青几乎连气也不敢喘了。她藏身的干草丛距离他们不过咫尺。 只要有人侧脸低头看上一眼,就一定会发现她的,后果可想而知。 数九寒天,春青却满头大汗。 她原以为在这样生死一线间的时刻,脑子里会想些什么,比如她的亲生父母,比如她这一世的父母兄妹,比如宋徽,比如昭阳…… 然而,当春青看到一个黑衣人衣袖口露出的一抹鲜亮的红色时,顿时所有的思绪都旖旎并且变态了。 她可以肯定,那抹鲜红就是她刚刚扔掉的肚兜。 天! 这伙人追的这么不要命,该不会以为那肚兜是她的吧! 春青嘴角颤了颤。 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穿那样的肚兜。 所幸,大家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辆急速奔驰的马车上,并无一人发现就在眼皮底下的她。 尘埃翻滚,望着渐渐远离的人群,春青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早就浑身冷汗双脚发软。 春青知道,现在不是做软脚虾的时候,那伙人很快就会发现马车是空的,必须在他们返回来之前赶紧逃。 春青松开怀里被她捅伤的小白羊,将它缓缓放到地上,撞上羊儿澄澈的大眼睛,春青心尖猛地跳了几下,眼睛发胀。 “羊啊羊,你别怪我,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反正你原本也是被我吃的,现在就是换了一种死法。现在你救我一命,积了阴德,来日投胎能去个好人家,争取别当羊了。” 春青摸着小白羊肉乎乎的肚子,自言自语碎碎念。 不知道小白羊有没有听懂,但是春青说完以后自己心下不那么沉重了。 眼睛一闭,狠下心在它肉乎乎的屁股上死命的扎上一刀。 小白羊吃痛,跳脚就逃。 瞧着小白羊顺着密林越跑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徒留身后一串血迹,春青拔腿跑向反方向。 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剩下能拼的就是人品了。 “她在这!快回来!” 春青刚刚奔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欣喜若狂的声嘶力竭声。 顿时热泪盈眶,天啊! 原来我的人品这么差啊! 既然被发现,春青干脆停下脚步,不再做无谓的斗争。 反正无论她如何使出吃奶的劲儿也跑不过这些武功高手的,还不如保存实力等待救援或者伺机而逃呢 ! 做好心理准备,春青稳住心神徐徐转身,却看见一抹鲜亮的红衣动作行云流水,手起刀落将刚刚喊叫的黑衣人一刀毙命。 “奶奶,您没事吧!”暗卫小红解决了歹人,朝春青奔了过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春青,满是担忧。 春青不禁心下唏嘘。 果然是顶级高手,这么快就把昭阳送回去了。 只是怎么就她一个人来呢,宋徽呢? 难道宋徽还在宫里没有接到消息? “世子爷呢?”春青问道。 暗卫小红将方才的事情简短的告诉了春青。 两人来不及说更多的话,一阵密仄仄的脚步声就渐渐逼近,一群黑衣歹人收到同伴的呼唤,追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袖口处一抹鲜亮的红色分外扎眼。 春青看着他满脸黑乎乎的横肉,下巴处几颗就要爆开的青春痘随着他的奔跑上下乱颤,再看看那个被他藏在袖口的肚兜,整个人晃了晃。 遇上个变态狂! 小红神色一正,表情凝重的握了握手中的刀,转身将春青护在身后,准备迎战。 “奶奶,你先走!”小红声音低沉的说道。 “走?”春青眼中的变态狂冷哼一声,不屑道:“就凭你?” 显然,他是这群人的老大。 擒贼先擒王,小红手中一柄铜刀一晃,脚尖点地,朝那人扑了过去,动作奇快。 密密的树林里顿时惊鸟无数。 春青看得出来,如果单打独斗,他不是小红的对手,十个他未必打得过一个小红。 可他们有几十号人。 而且并不绅士的遵从什么一对一的战术,而是所有人呼啦全都扑了上去,如同饿虎扑食。 春青眼角一阵抖,这样打下去,小红迟早会力竭而亡的。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小红力竭而亡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围住小红的时候,黑脸变态狂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直扑春青。 不及春青反应过来,一柄冰凉沁骨的匕首便比在了她脖颈处,春青顿时身子一僵。 “别动哦,你若一动,这漂亮的小脸蛋就开花了!”变态狂将匕首在春青脸上比划了一下,语气轻狂的威胁到。 春青立刻一动不动,她还是很在乎她的小脸蛋的。 再说,现在乱动根本毫无意义嘛。(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春夏秋冬 “喂,我说就别打了呗,抽空往这瞅上一眼!”黑衣变态狂朝着正在人群中厮杀的小红喊了一句,不屑又轻蔑。 还带着一种让春青觉得很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你一土匪你优越个屁啊。 不过,春青有点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土匪。 土匪不都是占山为王的糙汉子么?怎么这货身上有这么浓郁的沉水香的味道,而且这么大的寒风都没把这味道吹散。 再说,沉水香很贵的好不好,你一靠烧杀抢掠为职业的土匪真的用的起这样的香料? 听到声音,小红一个燕子转身,脱离围着她的人群,跳到了春青面前一尺远的地方,“放开大奶奶。”语气凝重,眼眶发红。 大奶奶是唯一一个叫她闺名的主子。 这样的好主子,她不会让人伤到她分毫的。 “放开?”黑衣变态狂像是听到了一个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起来。 他一笑,他手里的匕首就开始剧烈的颤抖。 春青顿时觉得冰凉的匕首把她的脖颈弄得发疼。 该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春青小心肝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吓得一身冷汗,脸色苍白 这个混蛋,笑个毛线,就算笑你就不能笑得稍微温柔点么 ! 春青尽量将身子向后仰,避开那锋利的刀刃。 “老子赎金还没拿到呢,你当老子傻啊!”终于笑完的黑衣变态狂嘲讽的说道。 或许是他觉得现在这个姿势不舒服,说话间,将匕首换到另一只手上,继续比在春青脖颈处。 而那个绣有鸳鸯的肚兜就藏在这个一袖口里。因为动作牵扯,那肚兜有半截露了出来,被凛冽的寒风吹得上下飞舞,还带着一股羊粪味。 春青立刻整个人都不好了。 满眼都是那两只正在交配的鸳鸯。 被劲风鼓动,那两只鸳鸯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活灵活现的在众目睽睽中……傲然交配! 它的出现让一场原本应该是刀光剑影惊心动魄的劫持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一场诡异。 春青看到眼前一众土匪的目光都随着那上下飞舞的半截肚兜而来回闪烁,一个个面色潮红大有一种血脉喷张的气势。 唯独小红,神色凝重妙目圆睁的死死盯着春青脖颈处的匕首,一瞬不瞬。“你胆敢伤到大奶奶分毫,世子爷一定会踏平你的老窝!” 虽然宋徽把十万大军的兵权交还给了沈泽明,然而他依然是将军。依然能不经过沈泽明的同意就调动他的军队。 黑衣变态狂脸上的横肉一颤,嗤笑道:“老子既然敢做这一票,就不怕他!”带着目空一切的桀骜。 开什么玩笑,他背后的主子可比一个镇国公府的世子地位高出百倍。 踏平他的老窝? 只怕宋徽还没走出镇国公府就被扣下一顶造反的帽子了。 黑衣变态狂有恃无恐,手中的匕首一紧,“老子不为难你,你回去告诉你们府上的老太君,他孙媳妇被老子拉去做压寨夫人了!” 匕首锋利无比,他的一个动作春青脖颈处立刻钻心的疼,一条鲜红的细线出现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几滴热血啪嗒落到明光闪亮的匕首上。 分外触目惊心。 春青顿时全身僵住。 宋徽,你个王八蛋,你媳妇就要被拉去做压寨夫人了,你他妈的在哪啊! 春青心底一阵狂嚎。 等等,他为什么说通知老太君而不是通知宋徽呢? 难道不是应该让宋徽来赎她么! 再联系这些人对昭阳的态度,春青心思千回百转,一股恶寒袭上心头。 小红不敢再动一步,面色冷凝,双眼通红,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你不要伤害大奶奶,该有的赎金自然不会少给你。”咬牙切齿道。 等大奶奶脱险,她一定把这些人碎尸万段。 “赎金自然是有的,就算是镇国公府没有,我堂堂安王府还交不起你的赎金么 !”昭阳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突然在沉寂的密林里响起来,语气一顿,不屑道:“说来听听,你想要多少银子呀,让我昭阳也开开眼。” 昭阳身后,聘婷袅袅的站着四个千娇百媚的绝色佳人,风情万种媚眼如丝的望着劫持春青的黑脸变态狂。 顿时这个劫持场面就更诡异了。 昭阳身后的四个尤物吸引了变态狂的所有同伙,大家或明目张胆或贼眉鼠眼的朝她们四个上三路下三路看去。 有几个甚至还面红耳赤的咽了几口口水。 昭阳扫了一眼那几个没出息的男人,嘴角微勾,露出一个蔑视的笑容,继续向春青走去。 “把她放了,或许你还能活着拿到点银子去快活一场,你要是把她弄死……”昭阳停顿一下,眉毛一挑说道:“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昭阳吧!” 春青爱死这个说话霸气外露,噎死人不偿命的昭阳了。 就知道昭阳不会不管她的,感动的热泪盈眶。 不过昭阳,你来救我不带武林高手怎么带了四个坦胸露乳的尤物啊。 望着那四个尤物身上少的可怜的衣裳,春青都替她们冷。 春青明显感觉到,昭阳的出现让她身后的黑脸变态狂身子一颤,握着匕首的手极是僵硬。 “郡主,您不会就让她们几个来救人吧!”一众黑衣人中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带着淫笑说道。 话音落,其余人跟着哄笑起来。 昭阳转脸看向那个人,目光锋利面无表情,幽幽说道:“你看上哪个了?”语气不急不缓。 春青听得出来,昭阳这看似风平浪静的语气带着深入骨髓的杀意。 而那个被问话的人则一脸不知死活,流着半尺涎液说道:“个个都合我的胃口,要实在只能选一个,那就那身绿衣裳的喽。” 昭阳抬手一挥,“春儿,他看上你了。” 被昭阳叫到的女子脚尖点地,体态轻盈的向那男子飞了过去。 春儿! 难道这四个就是昭阳的暗卫春夏秋冬! 难怪这么冷的天个个穿的跟三伏天似得,原来人家有真气护体啊! 春青顿时心里为那个不知死活的男子点了三炷香,并提前默哀。 眨眼功夫,春儿脚尖落地,稳稳地站在那呆似木鸡的男子面前,伸手轻轻一弹,他便瞠目结舌的轰然倒地,七窍流血。 “你们还有谁看上春儿了?”春儿迷倒众生的眉眼在众人身上一溜,娇媚酥骨的问道。 春青听到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齐刷刷的响起。(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辣椒粉 对于大家的反应,昭阳很满意的点点头,转脸看向劫持春青的黑脸变态狂,锥子似得小下巴骄傲的一扬,一脸冷漠的问道:“不知道你看上哪个了?” 春青感觉到黑脸变态狂壮硕的身体一颤,放在春青脖颈处的匕首抖了几下。 春青顿时哀嚎。 昭阳,我的亲姐姐,你能不吓唬他么,他这一哆嗦我的小命就没了! 也许是春青痛苦的表情太过出神入化,昭阳终于看到了春青的存在,“放了她,要不,我把春夏秋冬都给了你。”*裸的威胁道。 黑脸变态狂的手又一阵抖,狂抖。 他妈的,主子下命令的时候没说这里面还有昭阳郡主这人鬼神三界通吃的女魔头什么事啊! 昭阳郡主可是连主子见了都要退避三舍赔笑作揖的人,他要是真的把昭阳郡主伤到,非得被人当众掀起天灵盖灌鹤顶红不可。 再说,昭阳郡主的暗卫春夏秋冬可是当朝最顶级的高手,就连皇上身边的密探也不过是旗鼓相当。 与春夏秋冬相比,他算个屁啊! 黑脸变态狂认真的考虑着,他应该连个屁都不算,更不要说他手底下一众小喽啰了。 可是,主子吩咐的事情若是没做到,回去一样是个死啊! 横竖都是死,眼下就是选一个死法的问题了。 就在黑脸变态狂天人交接的时刻,春青向后仰着身子,尽量让她白嫩欣长的小脖子远离那可怕的匕首,免得他一激动自己就立刻一命呜呼了,同时手不闲的在腰间摸啊摸 。 “怎么样,你是选择放人呢还是选择要我的春夏秋冬呢?”昭阳催促道。 黑脸变态狂的手下一个个目光灼灼的望向他们的老大,他们也好想知道啊! 老大是选择死在春夏秋冬手里呢还是选择死在主子手里呢。 啧啧,似乎哪一个都不太好受。 而老大的副手更是目光灼热的能煎鸡蛋了,老大死了,他就是新任老大了,他妈的,想想都激动啊! 薪水翻一番不说,还能受贿,一个月的功夫就能养外宅了。 早就看上隔壁张屠户的媳妇了。 胸前一对大坠子,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那叫一个勾人。 还有,等老大死了,一定得把他藏在袖口的那个肚兜拿过来给张屠户的媳妇穿上。 黑脸变态狂扫了一眼他的手下,感觉到这帮兔崽子关键时刻一个也指望不上,顿时心生浓浓的绝望,眼睛一闭心一横,手中的匕首紧了紧,“老子今儿看不到赎金绝不放人!” 他选择死在昭阳手里。 若是死在主子手里,那可是全家都要被连带的,他儿子昨天才满月! “我说了,不会少你一分银子的,难道我的话值得怀疑?”昭阳又向前一步,命令的语气带着不耐烦,“你快放人!” 昭阳身后的春夏秋冬跟着昭阳向前一步,目光凛凛寒气逼人。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撕票!”黑脸变态狂拖着春青向后退了几步,伸手用匕首指着昭阳,上下挥舞,嘶嚎道。 就在他匕首离开春青脖子的时候,春青将从腰间摸出的一包辣椒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到了黑衣变态狂的脸上,然后转身抬脚狠狠地朝他的小弟踢去。 小样,辣不死你也踢死你! “啊!暗器!”辣椒粉进眼,变态狂立刻一声嚎叫,匕首一甩,收手去揉眼。 但紧接着来自下身的深到骨髓的疼让他又不得不龇牙咧嘴的弯腰并膝,并将放到眼睛的手挪到下身去。 一直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春青的小红趁势噌的蹿到春青身边,胳膊一揽,身体转了个圈,将春青护在胸前带走。 昭阳饿虎扑食般的扑向春青,紧紧拉住她的手,心疼的看着她的脖子,“很疼吧。” 春青点点头,“很疼。” 毫无征兆,昭阳眼泪扑簌簌的就落了下来,一颗颗都黄豆那么大。 春青顿时傻眼了。 天!昭阳居然会哭。 不仅春青傻眼,就连那一群被春夏秋冬秒秒钟制服的歹人也傻眼了 。 谁不知道昭阳郡主在皇宫都横着走啊! 顿时大家的目光从他们老大身上挪到了昭阳身上。 春青感动的一塌糊涂,“昭阳,其实我骗你的,没有那么疼,我就是想让你心疼我。” 昭阳双眼含泪的望着春青,伸手去摸她脖子处的伤痕,指尖触及那条深红的血线,春青疼的“嘶”的叫了一声。 昭阳手指一颤,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该成在春青脸上捏了一把,“没看出来你也会使暗器了。”昭阳一边说一边朝黑脸变态狂看去。 春青跟着看过去,黑脸变态狂一双豹子眼已经肿的估计连他亲姥姥都认不得他了。 再加上他小弟弟差点被春青废了,疼的脸上的肉都一跳一跳的,整张脸狰狞可怖。 “是辣椒粉。”春青说道。 早已经被春儿控制了的黑脸变态狂立刻嘴皮一阵颤。 我江湖人称旋风黑豹子的豹哥竟然被一包辣椒粉暗算? 黑脸变态狂觉得他此刻是身心受到重创。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有这爱好,出门随身携带辣椒粉! 红墙绿瓦,飞檐斗拱。 裕熙宫外,明霞公主一脸倔强的表情仰头望着宋徽,“你就那么讨厌我?”伸手拽他的衣袖。 宋徽身子一侧,不着痕迹的躲开了明霞的手,抱拳作揖,“公主严重了,微臣不敢。”态度恭敬,神情冷漠。 明霞银牙紧咬,眸中闪过一丝狠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袅袅柔情,“宋徽,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宋徽后退一步,身子弯的更低,“微臣不敢。”语气冰冷,没有一丝起伏。 明霞脸上阴霾闪过,嘴角一扬,向前一步又拉宋徽的衣袖,“如果没有春青,你会不会娶我?我不介意做你的续弦。” “公主还是多关心关心冷宫里的惠妃娘娘吧。”宋徽没有接明霞的话,但脸上厌恶之色愈发浓郁。 “你……”明霞气的手中粉色帕子一摔,愤愤道:“我母妃好着呢,父皇说了,明儿就放我母妃出来,不劳你惦记!” 宋徽抱拳,“微臣恭贺惠妃娘娘,恭贺明霞公主。”态度疏离,“公主若无他事,微臣暂且告退。” 说罢,宋徽转身离开。 “宋徽,你就这么讨厌我么?”明霞气的咬牙跺脚,抿了抿嘴不顾身边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异样的目光扬声问道。 宋徽身子一顿,不过转瞬,继续抬脚离开。 望着宋徽决然的背影,明霞眼眶酸胀,喃喃道:没有了春青那个小贱人,你就是我的夫君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怀孕三个月啦 春青也被御医神秘莫测的语气吓了一大跳。 小心脏一缩,鼻尖渗出薄薄一层细汗。 仔细回想自己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呃…… 好像饭量比原来多了一倍不止,小肚子都吃的鼓出来了,圆溜溜的,日益见长。 悄悄将手伸进被窝隔着衣服摸摸自己的小金橘,似乎也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候茁壮的长成了馒头大小。 都挺正常的呀! 要实在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葵水没有如期而至,似乎上个月也没来,嗯……,春青扳扳手指头,上上个月也没来。 天! 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妇科绝症了吧。 还是说我十六岁就更年期了? 春青顿时心底一声长嚎,我青春期还没过呢好不好。 而且,听说更年期老的快啊! 难道我花朵儿似得小脸马上就要长皱纹了? 春青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面色惨白,刷的拉开帷幔,一把抓住御医的手,“是不是很严重?”睁着大眼睛问道。 都这个时候了,她才不会顾及古人脑子里那根深蒂固的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小命儿要紧! 不过,她还是顾及了脖颈处的伤痕,拿被子死死挡住。 天! 御医怎么也没有料到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眼角一抖,吓得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并且闪电般退到离春青一尺远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偷偷觑了一眼宋徽和老太君的神色。 见大家并无异样,只是满脸担忧的等着他说病情,才略略放松。 却不敢再看春青。 大奶奶这是典型的孕期并发症,又叫焦虑症,可是落在不懂医的外行眼里,这样的行为可是要被扣上一个难听的名字,荡妇 。 “不严重,只是……”御医缓了口气,稳定心神说道:“之前是哪一位大夫给大奶奶调理身子,我需要问一问她大奶奶前三个月的症状才好开方子。” 怀孕之人的方子最不好开。 尤其又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这样的身份,更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听御医说不严重,春青立刻心头一轻。 前世今生,她最听两种人的话,一种是拯救人类灵魂的老师,一种是拯救人类生命的医生。 他们说什么她都信,并且坚定地予以执行。 只是,自从穿越到古代,她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从来不生病。健康的就跟不锈钢机器人似得,而且还是那种自带太阳能完全不用充电的。 眼前这位御医还是第一个给她号脉的大夫呢! 然而老太君和宋徽却神色大变,相视一眼,老太君幽幽说道:“我孙媳妇一向身体康健,不吃药的,难道是哪里不妥?” 言外之意,并没有给春青调理身子的大夫。 御医顿时意外。 都说镇国公府老太君年轻时候跟着老镇国公爷沙场点兵,巾帼不让须眉,十分与众不同。 只是,您连安胎药都不给世子夫人吃,这未免也太与众不同了吧。 电火石花间,御医心中一颤。 难道是世子夫人腹中的孩子另有蹊跷,老太君故意不给吃的安胎药? 如此也能解释的通为什么世子夫人分明过了前三个月的不稳定期,胎像却有些不稳,似是受了惊吓一般。 田氏看着御医一脸为难的表情,顿时心花怒放,激动地红光满面。 大郎媳妇果然是得了重病。 要不然御医怎么吞吞吐吐不敢说呢。 真是上天都在帮我。 田氏紧紧握了握拳,指甲掐进肉里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将心中欢喜言于色,努力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催促道:“世子夫人究竟是什么病症?” 苏氏白了田氏一眼。 会不会说话,怎么就知道诅咒大郎媳妇。 太医迟疑一瞬间,正要说无碍,可抬头看到春青澄澈清亮的大眼睛闪着信任的光芒,心下一软,说道:“世子夫人胎像不稳怕是因为受到了什么惊吓导致的,喝几副安胎药便无碍了。” 至于给不给她喝,就是你们的事了。 宋徽心下一松,哦,喝几副安胎药就无碍了。 什么 ! 安胎药? 一向外人面前喜怒不言于色的宋徽立时眼睛瞪得像鸡蛋似得,一步冲到御医面前,双手飞快的抓住御医的肩膀,问道:“你说什么安胎药?” 心跳扑通扑通,从来没有这样快过,几乎马上就要挣破胸膛。 而一向遇事沉稳的老太君也嗖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目光炯炯的望向御医。 没听错吧,这老头刚刚说的是安胎药么? 这么说,我就要四世同堂了? 御医骨瘦如柴的肩膀被宋徽钳子似得大手捏的都快碎了,不过此刻他的心比他的肩膀碎的更厉害。 完了完了,踩到雷区了。 这世子夫人腹中的胎儿果然有蹊跷。 只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只得心情沉重的实话实说,“论理,世子夫人腹中的胎儿已经过了前三个月,可我刚刚给世子夫人把脉,她的脉象……” “你是说我孙媳妇怀孕了?” “你是说她怀孕了?” “你是说世子夫人怀孕了?” 老太君,宋徽和苏氏几乎异口同声的打断御医语气沮丧的话,声音一个比一个激动。 御医一愣,呆呆的点了点头,是啊,怀孕了! 宋徽立刻松开御医的胳膊,转身欣喜若狂的奔到春青床榻前,傻呵呵的咧着嘴望着春青笑。 “嘿嘿嘿。嘿嘿嘿。” 而春青此时的表情比宋徽更傻。 我怀孕了? 你没看错吧。 你不能因为我三个月没有来葵水就判定我怀孕呀! 我葵水一向不准的,又一回两次之间隔了半年呢! 被宋徽松开的御医大喘几口气,不着痕迹的向后又挪了几步,站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免得宋世子又扑上来。 他一把老骨头受不起啊。 苏氏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激动地挽住老太君的胳膊,眉飞色舞道:“大郎媳妇怀孕了,怀孕了,都三个多月了。” 说罢,苏氏看向御医,不确定道:“是三个多月吧?” 御医点点头,“三个多月了。”这时他才明白,合着全家人都不知道床榻上躺的那是一孕妇啊! 御医顿时无语,目光诡异的打量着屋里每一个人。 你们是有多粗的心呐,怀孕三个月竟然都没有一个人发现?(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把孩子当成屁 然而在众人各怀心思的一致要求下,御医不得不再一次给春青把脉确诊。 行医几十年,居然在这件事情上被人怀疑医术,他觉得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只是在开完安胎方子之后,手里捏着老太君眉开眼笑亲自递上的一个厚的跟砖块似得红包,御医顿时觉得这侮辱值了。 这么厚一沓银票,谁还在乎人格! 人格是什么! 田氏只觉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天灵盖似乎被人撬开当球踢了一会。 怀孕了! 还三个多月了! 刚刚还以为春青得了不治之症而狂欢窃喜的心顿时陷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沼泽,这沼泽里还四处游蹿着毒蛇和毒蝎子,一波一波向她涌来。 惶恐,不安,愤怒,焦躁……各种情绪像白蚁过境一样袭上心头,啃噬她的五脏六腑。 煎熬难耐,田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春青愣愣的将手伸进被窝,轻轻放到小腹上,一圈又一圈摩挲她圆鼓鼓的小肚子。 要不是一直处于清醒状态,春青还以为她又穿越了呢。 简直匪夷所思,她居然已经是个有了三个月身孕的孕妇了! 这感觉……好奇妙。 春青正云里雾里,突然感觉到肚子里又一阵气泡鼓动。 天,我肚子里这么多气游来窜去的会不会挤到宝宝啊,要是我一会放屁太过豪放,会不会把孩子震得流产啊! 各种担心纷至沓来。 也顾不得人多丢脸,春青满面羞红的问道:“我肚子里有个气泡一鼓一鼓的,不会伤到孩子吧?”神情小心翼翼。 宋徽的神情比春青更小心谨慎,几乎连气都不喘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御医。 就连生产过的老太君和苏氏也一脸欢喜顿时僵住。 唯独田氏,灰暗的目光燃起一团叫做希望的小火苗 。 满屋子人,只有宋静若异常的淡定冷静,她整个人以一种怪力乱神的姿态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目光浑浊。 谁能告诉我,到底去哪才能搞到那么一笔巨款! 御医被春青的问题问的一愣,气泡? “大奶奶说的是胎动!”紧紧捏着红包,笃定道:“是胎儿在腹中游动而产生的,不必多忧。” 胎动! 春青嘴角抽了抽。 天! 她刚刚居然把她的宝宝当成了个屁!还琢磨着究竟要如何把它放出来呢。 春青摸摸小肚子,心底呐喊:孩子,妈妈对不住你,把你当成个屁了! 御医走后,老太君欢天喜地满心激动的坐在春青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傻孩子,都怀孕三个多月了,你就一点也不知道?” 田氏暗暗骂道,不知道才怪。 这贱蹄子精着呢。 春青摇摇头,“孙媳妇大意了。” 可是,这也怪不得她啊。 传说中,怀孕了不是要恶心呕吐吗? 传说中,怀孕了不是要食欲不佳吗? 传说中,怀孕了同房不是容易流产吗? 可她一样没占啊,食欲好的简直像头牛,见什么都香,而且被宋徽那个半兽人那么折腾也一点红没见。 就连今天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她也丝毫没有异样的感觉啊。 春青不禁摸肚子,孩子,你存活的真励志! 苏氏欢畅的就跟刚刚偷吃了唐僧肉的女妖精似得,整个人格外的神采奕奕。 “大郎媳妇真是有福气的,我当初怀三郎和四郎的时候,天天吐得都不成人形了,喝口水都吐。”苏氏眉飞色舞的说道,这有王母娘娘庇佑到底不一样。 老太君慈眉善目的看着春青笑,要不了多久就能四世同堂了。 到时候老姐妹们相聚,咱也有的叨叨了,再也不用羡慕嫉妒恨的听她们聒噪。 “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从今儿起,你的吃食就由明志堂的小厨房专门负责,随传随到。”老太君嘱咐春青,“虽然已经过了前三个月,但到底还是要小心些。” 春青认真的点头。 她也觉得的确需要小心些,这古代不比现代,一不小心来个大出血那可是一尸两命呢! “三婶那还有一些血燕呢,等会让人都给你送来,吃这个对胎儿好,你能吃得下就多吃些 。”苏氏由衷的说道。 田氏死死攥着拳头,勉强撑出一个笑容来,“多吃点好,多吃点好。二婶那有些不错的红枣,一会给你送过来。” 春青小眼神闪烁的看了田氏一眼,你以为我傻呀,你送的东西我才不敢吃呢! 田氏领悟了春青的眼神,顿时一口老血喷了上来。 死蹄子! “有些事,大郎也要注意……”老太君扭脸嘱咐宋徽。 有多少年轻夫妻不懂轻重,不知节制,最终闹得出了事才知道后悔。 咦,大郎去哪了? 老太君目光四下溜了一圈,也没看见宋徽,问道:“世子呢?” 白芍嘴角颤了颤,低眉顺眼回答道:“世子爷沐浴去了。” …… 沐浴? 老太君顿时整个人都凌乱了。 晴天白日的他洗个什么澡! 不解归不解,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老太君立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春青扯谎道:“哦,对,是要沐浴,这是镇国公府的规矩。”从容镇定,说的跟真的似得。 苏氏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您老也太能掰和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矩。 老太君飞快的白了苏氏一眼。 苏氏忙咳嗽几声遮掩过去。 老太君则直接揭过这一茬,吩咐柳嬷嬷道:“春青丫头大喜,阖府打赏。” 一直沉默的宋静若目光嗖的亮了。 那是不是大嫂有可能在大喜之下不再追究那两千两银子的事了? 这时,洗漱一新的宋徽神采奕奕的走了进来,头发上还湿漉漉的滴着水。 新换的月白色家常直缀衬着他越发唇红齿白,风度翩翩。 春青撩了宋静若一眼,动作行云流水的取出两张欠条,“今儿是最后期限,我还没有去把银子拿回来呢。” 可不能因为怀孕就耽误了正事,我得给我孩子攒银子呢! 天知道养个孩子得需要多少银子! 宋徽一把接过欠条,不以为然道:“我去!”语气温柔。 宋静若顿时觉得有些头重脚轻,眼花耳鸣。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大嫂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那欠条呢! 大哥亲自去要…… 宋静若嘴角颤了颤,不敢往下想象。(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媳妇,忍着点 待到大家离去,屋里只剩宋徽和春青的时候,宋徽温柔的挨着春青坐下,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 “都说酸儿辣女,你这酸辣来者不拒,会不会怀的是个龙凤胎啊?” “龙凤胎好,一次搞定两个,不用遭两次罪。” “到时候,我们生四回就能有八个孩子了。” 宋徽兴致盎然的喋喋不休,眉飞色舞,啧啧得意,好像现在真的满炕爬了八个宝似得。 …… 某人,你是不是想多了! 你以为生孩子跟玩似得啊,还八个! 春青果断打断宋徽的臆想,“你干嘛洗澡啊?” 再不打断,她觉得宋徽极有可能脑洞大开的和她讨论儿子日后娶什么样的媳妇,女儿日后穿什么颜色的花衣裳。 “昨儿在宫里陪着皇上喝了点酒,怕你闻着难受。”宋徽温暖的大手在春青小腹处轻轻抚摸。 他也好想摸到那个气泡……不对,是胎动。 春青顿时满心柔情蜜意,“皇上不开心吗?” “年关将至,边关那边的百姓还水深火热着呢,皇上得赶紧送一个公主去和亲。”都是亲生女儿,送哪一个去都跟割皇上的肉似得,“愁着呢!” 不过,宋徽相信不出两天,陆德海就会让皇上做出决断了。 宋徽轻轻摩挲着春青的小腹,说道:“没想到我们竟然有了孩子,还三个多月了,春青,我现在还云里雾里觉得不真实呢 。”声音亢奋。 就像刚刚三打白骨精的孙猴子,激动地不行。 春青点点头,将脑袋轻轻靠在宋徽结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说道:“我也是。” 她都不好意思说,她一直以为她小肚子变大是因为吃得太多。 “以后我们可不能乱来了,春青,你好歹忍着点,等宝宝生出来我再补偿你。”宋徽认真的说道。 春青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宋徽说的忍着点指的是什么。 立刻面红耳赤,一把抓起宋徽的胳膊咬了一口。 什么叫我不能乱来,哪一次是我主动乱来了! 呃……好像有几次是我主动的。 可大多数都是你在乱来好不好! 宋徽吃痛,泪眼汪汪的望着胳膊上一排小牙印,委屈的说道:“春青,就忍几个月而已,为了孩子,你就牺牲一下吧。” 瞧着宋徽就跟一只大义凛然的大尾巴狼似得,春青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我饿了!” 宋徽迅速跳下床榻,一本正经说道:“对,就应该把心底无限的*化作无穷无尽的食欲。你想吃什么?” 这一刻,春青觉得宋徽被昭阳附身了。 “我想吃你!”春青恶狠狠地说道。 宋徽摊了摊手,“都说了,让你忍着点。” …… 春青扭头抓起一个抱枕朝宋徽砸过去,一字一顿高声道:“我要吃番茄牛腩!” 宋徽身子一侧,轻而易举的伸手将抱枕稳稳地抓在手里,“御医说了,孕妇不能情绪激动,你克制住点啊,我这就去告诉厨房。”语气温柔。 说罢,宋徽转身出去。 转身一瞬间,宋徽一脸宠溺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眼底是无边无际的痛苦,浓郁而强烈,痛苦深处则是一滩用愤怒堆成的黑暗沼泽。 今天的事让他后怕的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昭阳郡主去的及时,如果不是春青运气好,等着他的就是两条人命。 宋徽拳头捏的咯咯响,带着浑身煞气抬脚出去。 伸手弹了一个响指,对应声而来的暗卫吩咐道:“把昭阳郡主送来的那伙歹人带去密室,你亲自审问。” 暗卫点头应诺,转瞬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太君一回到宜春苑就带着柳嬷嬷开始翻箱倒柜,搞得库房就跟被悍匪入室抢劫了似得。 “如今再也买不到这样好的细葛布了,拿来给小孩子做衣裳最好不过。” “这一对金铃铛也好,到时候给孩子挂在脖子上,他满炕爬来爬去,这个听着悦耳 。” “大郎媳妇现在三个月,等到孩子出生就是明天七月份,天气正热,拿这个雪缎做个小肚兜正合适。” …… 老太君兴奋的就像偷吃了太上老君一斛仙丹一样,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将一样又一样东西丢给柳嬷嬷,完全没有注意到柳嬷嬷是个人而不是一辆加宽加大的运货马车。 老太君在库房里肆意扫荡,她身后柳嬷嬷则手提怀抱肩抗头顶,无所不用其极的跟着,苦不堪言。 “这对花瓶不错,到时候摘了鲜花插着给孩子瞧,一准儿爱。” 柳嬷嬷顿时脸色发青印堂发黑。 如果不是尊卑有别,她真想冲着老太君后脖颈子来一掌,把她拍晕了,拖回去冷静冷静。 春青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侍郎府和昭阳那里。 昭阳反应最快。 眨眼就用昂贵的燕窝雪莲之类的营养品将一辆马车武装满,并且在马夫临行前又塞给他一个大包袱。 包袱里装着昭阳很久以前就准备好的小孩子衣裳、包被和虎头帽之类的东西,码的整整齐齐。 衣服中间夹着一封信,昭阳特意告诉春青,那血燕膏怀孕的人也可以用,并且在信里昭阳郑重的警示春青,不要乱吃乱用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在来路不明四个字后面,昭阳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比如,宋静若送来的一切。 蒋沁看着春青的娘亲一脸喜气洋洋的收拾着明日去镇国公府瞧春青的东西,眼底一片阴霾。 没想到春青竟然这么快就怀孕了,而且还安然无事的度过了最危险的前三个月。 蒋沁绞麻花似得拧着手里一方丝帕,心里酸的像是掉进了陈年醋缸里。 而且这醋缸里还放着陈年老干妈! “表姐,你拿的这方帕子是我姐姐的吧?”双瑞瞪着蒋沁手里那方快要被拧烂的帕子,不悦道。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表姐。 双瑞总觉得表姐在看她的时候,一张笑脸带着阴恻恻的凉意,让她觉得后背生风毛骨悚然。 蒋沁顿时满面通红,别扭又尴尬的抿着嘴唇,勉强笑道:“双瑞眼神真好。” “既然是我姐姐的,你能不能别拧了,好像你跟我姐姐有仇似得。” “怎么跟表姐说话呢!”春青的娘亲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呵斥双瑞,转而对蒋沁说道:“你别理她。” 蒋沁红着脸点头,“瞧姨妈说的,我怎么会和表妹计较呢。”心下却恨不得把双瑞捉住,在她肉呼呼的脸上扇几巴掌来解气。 死丫头,连你也要欺负我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玻璃白莲花 “姨妈明日去镇国公府瞧表妹,我也想去。”蒋沁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脚尖,眼眶有些微红,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小声说道。 不过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话,她说出来却像是受到了极大地侮辱一般,满脸不自在。 手里的帕子简直被她拧成了一个坨。 春青的娘亲以为她是又想她娘了,心底深深叹了口气,温和的笑道:“傻孩子,我自然是要带你和双瑞同去的。” 双瑞默默翻了个白眼,嗖的转过脸去专心玩九连环,不再看蒋沁一眼。 表姐真讨厌,每次和母亲说话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这府里谁不把她当正经小姐看待,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不是第一个送到她面前,还这样惺惺作态。 蒋沁红着脸抬眼看向春青的娘亲,一脸欣喜,“姨妈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能去?”眼中泛着点点泪光。 双瑞默默又翻了个白眼。 姐姐好像说过,这样的人叫……双瑞偏着脑袋思索了一下,叫白莲花! 蒋表姐就是一朵玻璃白莲花! 看着蒋沁眼中的泪光,春青的娘亲跟着鼻子一酸,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前几日姐姐来信,信中说如今家里鸡飞狗跳的实在不像样子,要让蒋沁和蒋焕再在侍郎府多住些日子。 蒋沁她爹竟然要把那个窑姐儿抬做平妻,而且还要为此大摆三天流水宴。 只要一想到那个窑姐儿对着姐姐吆五喝六颐指气使,一想到蒋沁她爹为个窑姐儿把姐姐打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春青的娘亲一颗心就像是被带刺的钢锥狠狠刺穿一样 。 “傻孩子,当然带着你一起去了。”春青的娘亲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笑道:“一会就让丫鬟去给你和双瑞一人做一身新衣裳,我们穿的漂漂亮亮的。” 双瑞为了哄娘亲高兴,放下九连环,起身坐到娘亲怀里,肉嘟嘟的小手摸着娘亲的脸颊,眉眼弯弯,“双瑞最喜欢新衣裳了,我要穿鹅黄色的。” 双瑞刚刚换牙,说话的时候前门牙漏风,不太兜得住字眼。 “鹅黄色”就变成了“鹅房色”,惹得她娘亲揉着她的头发一阵笑。 蒋沁立刻被这母女相拥,温馨而甜蜜的画面刺的眼睛疼。 攥着拳头,阴恻恻的撩了双瑞一眼,心里恨恨的骂道:死丫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有朝一日让你跪着在我面前哭! 她恨极了春青也恨极了双瑞。 她恨她们过得比她幸福。 凭什么你们就能有和睦的家庭,而我就只能寄人篱下受人白眼。 “好,给你做鹅黄色的。”春青的娘亲宠溺的捏捏小女儿肉鼓鼓的小脸,抬眼朝蒋沁笑道:“沁儿想要什么颜色?” 蒋沁身子一颤,脸色苍白的说道:“又让姨妈破费,我有衣裳穿的。” “这是什么话,一件衣裳哪叫破费。”春青的娘亲知道蒋沁一向自尊心强,故而特意说道:“明儿看春青丫头去,你们穿的花朵儿似得,她瞧着心里也高兴。你只说喜欢什么颜色就是了。” 原来是穿给春青看。 蒋沁揪了揪帕子,心里一阵酸涩。 寄人篱下,连做衣裳都要听从别人的安排。 “那就做豆绿色吧。”蒋沁低声说道,说罢,飞快的站起身来,“我回去准备给表妹的礼物。” 望着蒋沁慌张离开的背影,春青的娘亲长长叹息一声。 沁丫头的婚事,只怕最后得她来操持了。 明儿去镇国公府得和春青提一嘴,让春青帮忙留意着,给蒋沁找一个好人家。 一想到怀孕的女儿,她沉重的心情明朗起来。 傻人有傻福呦! 一回到房间,蒋沁立刻吩咐一个小丫鬟,“去问问针线上的婆子,给小孩子做衣裳最常用什么颜色的线。” 小丫鬟应声而去,片刻跑着回来,“表小姐,针线上的王婆子说,红线最常用。” 红线? 蒋沁望着针线笸箩里一轱辘红线,嘴角勾了勾。 立在一旁的小丫鬟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镇国公府二房的田氏此刻却是愁眉苦脸的坐在迎窗大炕上,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 千防万防,千算万算,怎么她也没想到明志堂那边竟然把消息瞒的这么紧。 宋二老爷此时心情也不是很好。 他分明记得昨日事毕后将余娘子的水红色鸳鸯肚兜藏在了羊圈的干草垛里,可今天翻遍整个羊圈怎么也找不到。 不知是被哪个杀千刀的给偷了去。 而且方才和余娘子行欢的时候,居然有只公羊发疯似得拿犄角顶他屁股。 他妈的,真是疼死了! 心中愤懑的宋二老爷望着田氏一张酸黄瓜脸,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的目标是大郎,只要把大郎收拾了,春青就算怀十个八个孩子又有什么用! 田氏这个蠢妇却总把心思用在大郎媳妇身上。 斗来斗去的有意思么! 宋二老爷无力的叹息一声,声音不悦道:“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嘛,好事啊!” 田氏翻了宋二老爷个白眼,好事个屁! 你是被乔氏那个死蹄子迷得失了心智了吗? 见田氏无动于衷,宋二老爷叹息一声,解释道:“大郎媳妇有了身孕,自然不能管理中馈,这府里的中馈大权不就又落到你手里?” 说罢,宋二老爷斜了田氏一眼,又道:“还有,这以后的日子,大郎不能歇在大郎媳妇屋里,映雪自然就有了机会。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田氏顿时心下豁然明朗。 这么说来,还真是好事。 不过田氏的心情还是愉悦不起来,自从厨房养了那么些活羊,老爷身上就总带着这么股浓郁的羊粪味,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想到过几天苏氏还要买一批活牛回来,田氏嘴角一阵颤,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正在吃番茄牛腩的春青心情也不好。 明儿娘亲带着妹妹来瞧她,要是看到她脖颈处的伤痕,非得以为宋徽对她家暴呢。 春青都能想到哥哥拎着菜刀来找宋徽拼命的样子。 要怎么才能不让娘亲发现这个呢? 真是愁死人了。 忧心忡忡的春青化悲痛为食欲,将空碗递到宋徽面前,颐指气使道:“添饭。” 宋徽立刻接过饭碗,很狗腿的给春青添了一碗,“多吃点,多吃点。” 站在一旁的白芍则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大奶奶,你真是够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调戏映雪 正吃饭,宋徽的小厮来报:“世子爷,沈将军来了,在书房等您。” 宋徽微微点头表示知道。 沈泽明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要商讨赈灾之事了。 昨日张世荣当众给皇上出了个难题,一哭二闹三上吊,目光灼灼气势凛凛的望着金銮殿上的大金柱,非要皇上效仿历代明君,亲自去南方赈灾。 一言不合就要做出一副血溅当场的姿态。 皇上好歹没搭理他,扭头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扔给了宋徽和沈泽明,兀自揽着茹妃去梅林赏梅品茶去了。 宋徽实在不能理解张世荣诡异的思维。 大过年的,你老婆孩子热炕头,让皇上冒着严寒跑去赈灾,你这安得什么心呐。 真不知道张世荣是靠什么坐上这御史第一把交椅的。 沈泽明则一万个后悔,当日就应该直接把张世荣打进棺材里而不是让他休养生息几个月再精神抖擞的跑出来祸害人间。 还让不让人过个好年了。 待小厮退下,宋徽起身捏捏春青白嫩嫩的小脸,宠溺的说道:“你乖乖吃饭,我一会就回来 。” 春青嗯了一声,目送宋徽离开。 可宋徽一走,她顿时一点食欲也没有了,搁下筷子兀自进屋拿起一本地域志翻着看。 等明年三月份哥哥成亲,她刚好六七个月的身孕。 原先还计划着亲自去迎大嫂呢,顺便到杭州玩一玩,如今想来是不能了。 “小宝宝,等你长大了,娘亲带你去杭州游西湖好不好呀?”春青温柔的抚摸着微微凸出的小腹,喃喃自语,“娘亲也没有去过呢!” “奶奶,映雪姑娘求见。”白芷掀起帘子进来禀报道,说完溜着春青的神色,问道:“奶奶见吗?” 映雪肯定是来给奶奶添堵的,奶奶现在可是有孕之人,怎么能生气呢。 万一动了胎气,正好趁了那些人的心。 春青将书合上抬手放到身后的炕柜抽屉里,笑道:“见啊,为什么不见,带她去花厅吧。” 她可不想让映雪进她和宋徽住的房间。 这就跟正房见小三一样,哪有带到自己家卧室说话的道理。 搁在现代的话,一般不都是找间咖啡屋聊一聊嘛。 顺便还能一言不合就端起咖啡杯劈头盖脸泼上去,泼完了也不用自己收拾。 “奶奶,她一定不安好心的。”看着自己家大奶奶没心没肺的样子,白芷只好提醒道:“您还是别见了。” 春青不以为意的笑道:“我刚吃的这么饱,要不活动活动会积了食的,对孩子不好呢,她来的正好。”一边说一边换了一件高领褙子,遮住她受伤的脖颈。 “调戏调戏”映雪,就当餐后运动了,要不然这生活得多乏味呀。 领悟了春青心思的白芷不禁心下一个白眼。 大奶奶,您一大早的就遇上歹人劫持,这生活还乏味呢! 春青一进花厅就看见花枝招展的映雪正风情万种的屹立在那里。 瞧着映雪水绿色的长裙配金粉色立领花边小袄,脚踩一双绣着大红牡丹的天蓝色缎面绣花鞋,头上簪了四五朵颜色各异的艳丽绒花,春青不禁心下啧啧,这整个一花姑娘啊。 “妾给大奶奶请安。”一见到春青,映雪立刻低眉顺眼盈盈一福。 两个眼珠却像葫芦娃里正在打坏主意的蛇精,突突乱转,游离在春青身上和花厅门口方向。 春青扶着白芷徐徐在主位坐定,望着映雪幽幽说道:“别瞧了,世子爷没来。” 心思被说中,映雪立刻脸颊绯红,“妾不敢。”心下却无比失落。 她可是精心打扮了整整一个时辰呢! 头上这绒花贵着呢 !够买一斤猪肉了都。 听着映雪张口闭口自称“妾”,春青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懒懒的望着映雪说道:“怎么又自称妾了,我都说了,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呢!”一边说,一边情不自禁的抚摸小腹。 真是胸大有理啊你! 映雪脸色一白,浑身哆嗦一下,小声说道:“奴婢知道了。” 她这一哆嗦,春青就看见她前胸一阵怪力乱神的颤抖,原本就紧的小坎都快被撑破了。 “见我什么事呀?” 映雪抿了抿鲜红的嘴唇,媚眼如丝看着春青,说道:“奴婢恭喜大奶奶有喜。奴婢想……”映雪满面羞红,尴尬又兴奋的说道:“奴婢想在大奶奶身子不方便的这段日子里,替大奶奶分忧。” 说完,映雪一双眼睛泛着幽幽金光盯着春青,等她回答。 映雪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和春青提出要求,就是她算定,放眼镇国公府,除她之外,再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世子爷只有她这一个通房。 所以,这一场女人之间的战争,她心下窃喜能稳操胜券。 更何况,她还有二夫人的支持呢。 “噗!” 春青立刻一口杏仁露就喷了出来,匪夷所思的望着满面桃花的映雪。 感情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和我抢男人来了! 一瞬间,春青觉得自己被昭阳附体了,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昂扬的斗志。 “不得不说,在我怀孕的日子里,世子爷还真需要个人来照顾。”春青眼睛一眯,气定神闲道。 映雪顿时目光灼热饱含期待的看向春青,好像一条因为迷路而冲进了雄黄酒缸里的蛇精,浑身散发着骚热,并且因为过分激动而一阵颤胸。 春青瞥了映雪波涛汹涌的前胸一眼,什么毛病啊,能不能不有事没事就抖胸。 被昭阳附体的春青张着她娇嫩的樱桃小口冲还在云里雾里的映雪喷射毒液。 春青努力发挥着前世今生所有的语言天赋,无所不用其极并且不带一个脏字的对映雪展开了一顿羞辱。 最后,春青幽幽瞪着映雪面无血色的脸,不冷不热说道:“再怎么说,伺候世子爷的也应该是个人,而不是你这种……”春青伸出食指,指着映雪颤巍巍的胸部上下左右摇了摇,“莫名其妙的生物!” 小样,跟我抢男人,不把你拖出去乱棍打死都是你上辈子积德行善修来的福气。 世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别的女人勿近! 说罢,春青一手扶着白芷一手撑着腰,缓缓起身,傲娇的抬脚出了花厅。 映雪惊恐的望着春青背影,半晌才长长喘出一口气。(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库房失窃 受到了惊吓的映雪颤着胸前一对招魂幡泪流满面的拔脚朝二房奔去。 她要告状! 这也太欺负人了! 沈泽明前脚离开,宋徽的暗卫便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宋徽面前,低声禀报:“世子爷,招了。” 宋徽脸色阴沉的闭着眼睛仰头坐在太师椅上,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并没有睁眼。 他和沈泽明并没有商定出一个理想的方案。 实在不行,也许他们两个就得奔赴南方赈灾了。 可春青刚刚怀孕…… 宋徽恨不得一把捏死张世荣那个事儿精! “劫持大奶奶的是两拨不同的人,昭阳郡主活捉的那几个是明霞公主指使的,而另外那些当场就死了的人,他们也不认识,属下正在查,看样子像是些地痞流氓。” 随着暗卫平淡无奇不带一丝起伏的声音徐徐响起,宋徽的思绪渐渐集中到他说话的内容上。 明霞…… 听到这个结果,宋徽并没有太多意外,可心头还是紧紧一缩。 与其说是明霞害了春青,还不如说是他。 若非他的存在,春青也不会无端受累,差点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命丧九泉。 电光火石,宋徽想到今日一早从御书房出来时与明霞的那场“偶遇”。 裕熙宫门前明霞那句“如果没有春青,你会不会娶我?我不介意做你的续弦。”像一柄淬着毒液的尖刀,扎进宋徽砰砰跳的心脏。 那个时候,她就笃定春青会一去不归了吧! 而自己竟然还愚蠢的和她在那里浪费时间,如果不是昭阳郡主…… 一想到春青脖颈上那条极细的伤痕,宋徽就难过的喘不上气,喉咙又涨又涩。 明霞,你还真是歹毒至极! 宋徽扶着太师椅扶手的手紧紧一攥,百年红木做成的扶手立刻化为一把齑粉。 “给宫里的探子传话,明日一早皇上若还是拿不定主意送哪个公主去和亲,让他给陆德海那加把柴,必要的时候把明霞公主的身世透露给太后。”宋徽幽幽说道,语气寒凉,“密室那几个你看着处理吧。” 迎上宋徽劈头盖脸扑面而来的凛冽煞气,饶是杀人如麻的暗卫也不禁一个哆嗦,转身领命而去 。 心下不禁唏嘘,世子爷发起怒来,就算是阎王见了也会抖三抖吧。 镇国公府,二房。 映雪泪人似得在田氏跟前哭诉春青对她体无完肤的羞辱。 田氏则一脸嫌弃的看着映雪,仿佛在看一坨已经发臭的粘液一般。 她已经听不清映雪究竟在说什么,满脑子只有一些四字成语蹦跶出来:自掘坟墓,飞蛾扑火,自寻死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谁让你没事干跑到春青那里作呢,不作你会死吗? 你难道就不能直接把大郎拉进你屋里吗! 羞辱你一顿都是轻的,换做我早就叫牙婆把你卖到花柳巷了。 不过,田氏还要利用映雪来给宋徽吹枕边风呢,所以即便心中再不待见这个蠢驴,她也不能再给她雪上加霜,少不得耐心安慰一番并许以很多好处。 待到映雪终于露出笑脸攥着二十两银子离开二房的时候,田氏简直累的筋疲力尽。 当初那么多美娇娘站成一排等着她挑选,真不知道是哪只眼睛瞎了,居然选了映雪! 胸大无脑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夫人,您什么时候从大奶奶那里再把中馈要回来呢?”田嬷嬷一边替田氏揉捏肩膀一边问道。 田氏冷哼一声,“急什么,我等着她求我呢!” 她就不信春青会挺着个肚子管家。 就算她肯,老太君也舍不得。 到时候春青要是不来个三顾茅庐,她还就不接这中馈了。 看谁着急! 正说话,一个小丫鬟神色慌张的走进来,“夫人,奴婢方才按着您的吩咐清点小库房,发现少了几样东西。” 什么! 田氏顿时柳眉倒立,噌的坐起身来,“少了什么?” “一对珐琅瓷花瓶。”小丫鬟低声说道。 珐琅瓷…… 田氏脸色大变,嘴角颤了颤,那可是她给静若攒的嫁妆,就是有银子也未必买得到! 看到田氏脸色发白,田嬷嬷低声提醒道:“夫人,如今还是大奶奶管着家呢,这事得告诉大奶奶。” 田氏立刻会意,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深吸一口气吩咐道:“去,告诉大奶奶,让她务必给我找到。” 小丫鬟领命而去。 待小丫鬟离开,田氏啪的将茶杯放下,扭脸问田嬷嬷,“你觉得会是谁呢?”面色阴沉。 竟然敢把手伸进她的小库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 难道真以为这镇国公府从此就是春青那个贱人的天下了吗,才把中馈大权交出去就有人耐不住性子了么! 若是让她查出这个凶手,非挑断他手筋脚筋。 田嬷嬷沉思片刻摇摇头,“鱼目混杂的,一时间难以分辨。” 自从春青那个贱蹄子进了镇国公府的门,她就没有一天舒心日子,现在竟然还招了贼! 难道我这命里真的是和春青犯冲么! 田氏越想越气,不禁胸口一阵憋闷。 不行,这件事不能全甩给春青那个小贱人。 万一她不上心查,损失的可是自己。 田氏猛地站起身来,“陪我去宜春苑。” 春青扶着白芷一步三摇的回到卧房后,突然想见一见今日拼死救她的暗卫。 可暗卫这种神秘存在的职业,她也不知道此时究竟去哪找她。 思来想去,春青最终对着窗外一棵树幽幽说道:“你出来吧,我想见见你。” 倒不是她觉得这棵树最适合暗卫藏身,而是她说话时目光恰好落到这棵树上。 正给春青倒茶的白芷手猛地一哆嗦,匪夷所思的抬眼看春青。 大奶奶撞邪了? 春青翻了白芷一个白眼,“你才撞邪了呢,我想见见今日救我的暗卫。” 猫在树上的暗卫在听到春青召唤的瞬间,嘴角一阵狂颤。 怎么连丝毫不会武功的大奶奶也能这样轻而易举的找到我的藏身之处。 我可是暗卫啊,暗卫! 转瞬,暗卫便出现在春青眼前,“大奶奶有何吩咐。”抱拳作揖,给春青行礼。 望着自己暗卫一身棉衣棉裤,简朴的像是农村卖鸡蛋的大娘,再想想昭阳那四个风情万种的尤物,春青瞬间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电光火石,春青决定让暗卫从幕后转前台。 “你叫什么名字?”春青问道。 暗卫心下奇怪,大奶奶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嘛,怎么又问,但依旧面色恭敬道:“奴婢名叫小红。” 春青顿时眼前三条黑线! “我是问你真名。” 真名?这就是我的真名啊,大奶奶是在问我的大名吧。 小红恭敬道:“奴婢大名李小红。” 春青……(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幕后转前台 原来你真的叫小红啊! 春青望着小红一脸认真的样子,有些好奇,她会不会有个兄弟叫小明有个姐妹叫小兰呢? 既然要让她由幕后转前台,春青还是决定给小红换一个好听点的名字,“从今儿起你就叫白汀吧,也不要再墙上树上的猫着了,就跟白芍她们一样,做我的贴身丫鬟,你愿意吗?” 白汀(小红)立刻满面诚恳的感激之色,“白汀愿意。”眼眶微微发红。 自从做了暗卫,她做梦都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在阳光下行走。 然而,对于一个暗卫而言,做梦都是奢侈的,她必须保持时刻警醒。 白汀怎么也没想到,大奶奶竟然待她这样好,不仅记得她的真名,给她赐名,还让她从黑暗走向阳光。 “愿意就好,跟着白芷去换衣裳吧。”春青挥挥手。 她的贴身丫鬟也算是凑齐四个了。 白芍沉稳端庄,精明能干,是旷世幽香的郁金香;白芷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是迎风绽放的红玫瑰;白汀武艺高强,坚忍不拔,是含笑浩野的迎春花;白露能吃能睡,喝水长肉,是……是茁壮成长的铁树! 白汀换好衣裳后,按着白芍的嘱咐,盈盈一福,给春青行礼问安,“奴婢给大奶奶请安。” 因为是第一次,白汀紧张的面色绯红。 春青眉眼弯弯的看着立在面前的四个美丫鬟(准确的说,是三个美丫鬟和一个胖丫鬟),心情格外舒畅。 就在春青一边摸着小肚子一边和她的小丫鬟们东拉西扯的时候,绿梅笑吟吟的走进来,“大奶奶,老太君请您过去呢 。” “什么事?”春青坐起身来问道。 绿梅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只是二夫人也在呢。” 春青顿时心下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跟田氏有关的准没好事。 “知道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就来。” 待绿梅离开,春青忙吩咐白芍给她找一件紧口立领褙子穿上,免得到时候一不小心就把脖子露出来。 换好衣裳,春青抱着手炉带了她的小白汀直奔宜春苑。 刚一进门,春青就看见田氏两眼红的跟兔子似得,显然是刚刚哭过。 出什么事了,难道是宋静若那个事儿精惹了大祸? “大郎媳妇可算来了。”田氏拿起帕子擦了擦早就没有眼泪的眼角,声音沙哑的说道。 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 春青立刻想起昭阳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羊水破了! 一听田氏这话,刚刚还走的脚下生风的春青迅速一只手撑腰一只手摸肚子,一步三摇的走过去。 脸上还做出一副受累的样子。 我是孕妇,你别欺负我哈,欺负我就是欺负老太君的重孙子呢! “快给大郎媳妇拿一个靠枕垫在椅子后背上,撑着点腰,免得坐的累。”老太君忙吩咐柳嬷嬷,“把茶换掉,给大郎媳妇换上蜂蜜水,里面加点玫瑰露。” 田氏恨恨的瞪着春青的小腹一眼,气的牙痒痒。 贱人,就会装模作样。 春青撑着手在田氏对面坐下,因为担心脖子会曝光,不敢乱动,兀自端起蜂蜜水一小口一小口喝起来。 愧自己还自称吃货呢,居然不知道这蜂蜜水和玫瑰露是绝配。 田氏瞧着春青泰然自若的喝水,完全将她置之不理,顿时气得血气翻涌,深吸几口气,缓缓说道:“大郎媳妇,如今你管着府里的中馈,二婶有件事想要劳烦你。” 春青小眼神嗖的朝红眼睛田氏看过去,格外小心谨慎的拒绝道:“我虽然管着中馈,可和二婶相比起来,二婶什么都比我熟络,二婶都为难的事,估计我也不行。” 哼!我才不给你机会害我呢! 我还要安心养胎呢!天知道在古代生个孩子有多么不容易! 你这什么语气! 田氏一阵脸色素白,紧紧握着缩在衣袖里的手,喉头堵得说不出话来。 这春青真是她命里的克星吗?怎么她觉得快要窒息了。 老太君也觉得春青的话有道理 。 田氏管理中馈都十几年了,以她的手段抓个小毛贼还不跟玩似得。 更何况,丢东西的还是田氏自己的小库房。 只是老太君有心想要考察春青办事的能力,故而什么都没说。 田氏捋着胸脯缓了几口气,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说道:“按道理,我自己院子里的事不该劳烦大郎媳妇的,只是这件事性质着实恶略,若是不大张旗鼓的处理,杀鸡儆猴,只怕日后有心人跟着有样学样。大郎媳妇刚管家不容易,正好借着这件事杀杀府里下人的锐气,日后使唤起来也顺手些。” 田氏口口声声为春青着想。 春青默默呸了一口。 这府里的下人都被你调教了十几年了,哪来的锐气。 再说,我可是世子夫人,他们若有狗胆来我跟前抖锐气,那也只能说明一点,完全受你指使。 于是春青兀自喝茶不接话。 田氏话音落下,场面顿时有些诡异的尴尬。 望着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的春青,田氏恨不得冲过去一把将她的头拧下来。 这个贱蹄子,真真是要把我气死啊! 你不说话,让我怎么往下说! 田氏脸色憋得一阵红一阵白。 站在田氏身后的田嬷嬷瞧着心里一阵心疼,这个周氏还真是心思歹毒,竟然敢这样晾着夫人给夫人难看。 要真让她完全掌管了府里的中馈,那夫人还有活路? 田嬷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跪在春青面前,面色恭敬又卑微的说道:“还求大奶奶要尽力,这丢了的珐琅瓷花瓶可是夫人给二小姐攒的嫁妆,价值斗金。” 田嬷嬷此番举动无疑将春青架在火上去烤。 春青不悦的撩了田嬷嬷一眼,人家都跪倒面前了,再不说话就不合适了。 “出什么事了,祖母?”春青没搭理田嬷嬷,转脸问老太君。 田嬷嬷一张老脸气的发颤,老膝盖钻心的疼。 田氏则又是气又是心疼。 田嬷嬷一把年纪了,腿脚原本就不好,春青这个死蹄子竟然不开口让嬷嬷起身。 可是,田嬷嬷是冲着春青主动跪下的。 春青不发话,她又怎么好说什么,田氏气的只觉得眼冒金星。 不过是个下人,而且又不在她跟前当值,老太君自然不会理会田嬷嬷膝盖疼不疼。 简略的将田氏小库房失窃的事告诉了春青。(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指认宋静若 身高体型和绿梅差不多,而且衣着华丽。 整个二房除了宋静若还有谁。 可宋静若为什么要去偷花瓶当银子呢?镇国公府又不缺她吃不少她喝的。 难道是那个事儿精在外面又惹了什么祸? 春青心思千回百转,待店小二话音落下,春青徐徐起身,“二婶,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今儿还是二婶亲自捉拿这贼吧。” 春青倒是不怕田氏知道最终结果会尴尬难看下不来台,反正春青讨厌田氏,看她五光十色的晾在那才开心呢! 可老太君怎么办。 宋静若可是老太君嫡亲的孙女。 田氏方才把惩罚的话说的那么满,到时候怎么执行呢? 当着她这个孙媳妇的面老太君肯定不愿意让人觉得她偏心,可若是真的惩罚,她怎么狠得下心。 还是让她们私下自己解决吧,爱打爱罚。 田氏一看春青要走,只当她是心虚,急着要回去灭口,忙起身拦住,“大郎媳妇且再忍耐片刻,有这小二在,抓住这贱婢还不是眨眼的功夫,用不了多久的 。” 她怎么能轻易让春青走呢。 “二婶,您真的要让侄媳妇亲自揪出这小毛贼来?”春青深深地看了田氏一眼,不禁心下微动。 田氏这么卖力的自掘坟墓,她要是不陪着添点土似乎有点对不起田氏。 “这可是你立威的大好时机,二婶也是为了你着想。”田氏一面说一面强行扶着春青再坐下,“且忍一忍。” 老太君眉头略蹙,关心的说道:“大郎媳妇既然不舒服,先回去歇着就是了,别动了胎气。” 什么都没有我四世同堂重要! 田氏立刻说道:“母亲,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很快的,大郎媳妇已经过了头三个月,无碍的。” 春青转脸对老太君笑道:“祖母放心,没事的,既然二婶执意想要帮我立威,那我就听二婶的。” “真的没事?”老太君关切的说道:“不要强撑着,什么都没有肚子重要,这立威以后有的是机会。” 春青笑着摇头,“没事的,祖母。” 田氏扭脸吩咐田嬷嬷,“去请三夫人过来,再去四夫人那里告知一声。”吩咐罢,田氏转脸对老太君解释道:“既是帮大郎媳妇立威,人多点好。再者,一会要让他在阖府丫鬟里指认,总要让三弟妹和四弟妹心里有个谱。” 老太君赞同的点点头。 对于春青掌管中馈大权,田氏不仅没有心存怨怼,反倒是尽心扶持春青,老太君心下极是满意。 就算是亲婆婆也不过如此了。 春青看着田氏不遗余力的自寻死路飞蛾扑火,不禁默默在心中给她点了三炷高香。 她实在不能理解田氏究竟为什么要把声势弄得这么浩大。 田氏端起茶杯心情愉悦的抿了一口碧螺春,眼角眉梢都透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能在众人面前让春青颜面扫地声名狼藉,田氏简直比延寿十年还要开心。 王氏月份已高只安心在屋里养胎,苏氏却是跟脚底踩在风火轮一般冲了进来。 一进门,还未给老太君行礼,苏氏就直扑春青面前,“大郎媳妇,你怎么也在,这抓小毛贼的事有我们呢,你赶紧回去养胎啊,小心伤了胎气。虽然过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那也不能大意了。” 听着苏氏真诚的关切之语,春青心下很是感动,盈盈一笑:“三婶放心,我没事的。” 苏氏俯身轻轻摸摸春青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说道:“真的没事?” 春青点头,“真的没事。” 老太君看着苏氏的手摩挲在春青的腹部,眼馋的嗖的坐起身来。 她也好想摸摸。 老太君轻咳两声,“那个,大郎媳妇,若是身子不舒服,就坐到炕上来吧 。” 坐到炕上好让祖母摸摸我的重孙子。 “祖母,不用了,孙媳妇没有那么娇气的。”春青眉眼弯弯的笑道。 老太君目光灼灼的望着春青的肚子,孙媳妇,你不再考虑考虑? 田氏坐在一旁眼底阴霾一片。 心中咬牙切齿:小贱人,且让你得意片刻,一会有你哭爹喊娘的。 苏氏刚刚落座,田氏正要张口继续问同福当铺的店小二,宋静若就一脸尘色的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套金灿灿的头面。 今儿真是累死了,等会把头面给了春青那个小贱人,一定会去好好泡个热水澡。 “祖母。”宋静若一进屋就直奔老太君,行了个万福礼说道:“孙女给大嫂买了一套赤金头面,金楼今年的新款。”宋静若一面说一面依偎着老太君坐下。 田氏顿时眼角一跳。 什么时候静若和春青这个小贱人关系这么好了?昨儿不是还在屋里念念叨叨的咒骂春青呢,今儿怎么就去给她买头面了! 就在宋静若依着老太君坐下的瞬间,她的目光落到了站在当地的店小二脸上,顿时脸上笑容一僵,吓得魂儿都飞了。 他怎么在这里。 店小二听到宋静若的声音,顿时眼底一亮,这声音好熟悉,不禁大着胆子抬头去看。 “就是她!”看到宋静若的脸,店小二立刻激动地抬起胳膊指着宋静若说道:“就是她去当的花瓶。” 什么! 店小二的话就像一个晴天惊雷,轰隆隆炸响在满屋子人耳边,从左耳炸到右耳,再从右耳炸回左耳,直到大家的天灵盖都被炸的稀碎。 当然,除了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四肢瘫软的宋静若和心中有数的春青。 心尖打颤的田氏一步冲到店小二面前,几乎是嘶吼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我的女儿,镇国公府的二小姐,她怎么会去当铺呢!” 店小二显然是被突然冲来的田氏吓住了,以至于他完全没有理解田氏话里的意思,茫然又呆滞的摇摇头,“小的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当铺。” 说完,店小二真诚的看着田氏,我真的不知道。 田氏顿时被店小二的眼神激怒,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你做什么!”老太君凛冽的声音在田氏背后响起。 平日里老太君慈眉善目看上去和蔼可亲,可认真生起气来,那绝对是整个镇国公府最有威严的人,没有之一。 田氏顿时心惊,她失了分寸,抿抿嘴唇转脸满脸泪水的给老太君跪下,“母亲,您要给静若做主啊,这样的话传出去会毁了静若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拿出当票 老太君目光凌厉的看向站在当地的店小二,沉默的目光仿佛无数把尖刀,嗖嗖带着冷风射向他的身体,并且射穿。 店小二顿时一个激灵。 “你可知道污蔑她的后果?”老太君声音不高,但足以把店小二吓得两腿打颤。 同时把宋静若吓得面无血色。 店小二深吸一口气,强自稳定心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颤抖的不那么厉害,“小的不敢,可的确就是这位姑娘拿着花瓶去的。” 苏氏真没想到田氏巴巴的请她过来,原来是准备了这么一场好戏给她看。 “你说话要有证据的。”苏氏说道,语气和善。 受到惊吓的小伙计听到苏氏这一如同慈母一般的声音,顿时心绪平静了不少,“凡在我们当铺当东西的,都有票据,一分两份,客户一份我们当铺留一份。” 宋静若立刻伸手去摸胸口。 她的那一张票据此时正贴在她突突乱跳的胸口上。 小伙计话音落下,站在春青身后的白汀上前一步,背脊挺直的跪在老太君面前,将放在衣袖里的票据取了出来,“启禀老太君,这是奴婢和田嬷嬷取花瓶时当铺掌柜给的票据。” 柳嬷嬷上前将白汀递上的票据拿给老太君。 田嬷嬷顿时脑中一道闪电划过,这时她才想起在她拿花瓶的时候,白汀的确是从那托盘里拿了什么东西 。 竟然是当票! 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了。 田嬷嬷一身冷汗看向田氏,悔的肠子都青了。 田氏则是面色土灰摇摇欲坠,心绪不宁的望向宋静若。 知女莫若母,宋静若惊恐的眼神如同一盆带着冰渣的泔水,直泼田氏心口。 她怎么也没想到,静若竟然偷库房的东西去当铺典当。 愤怒之下,田氏豁然想起春青的悠然自得,想起春青的有条不紊,顿时心中怨怼之情如白蚁过境,席卷了田氏整个心脏。 缩在衣袖中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半寸长的指甲直刺掌心。 春青那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早就知道是静若偷了花瓶,故意让静若在众人面前难堪的。 要不然她那小丫鬟为什么早不拿出当票晚不拿出当票,偏偏这个时候拿出。 田氏阴郁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春青。 跪在地上的白汀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子,挡在了田氏和春青之间。 望着老太君铁青的脸色,颤抖的手指,春青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啊哟。”春青扶着肚子叫了一声,“祖母,孙媳妇肚子难受,想回去歇着。” 坐在春青身旁的苏氏顿时一脸惊慌,好像春青怀的不是宋徽的孩子而是她苏氏的孩子似得。 “大郎媳妇,你怎么样?”苏氏忙起身去看春青,“我就说让你回去歇着,怀孕这事大意不得。” 老太君目光从当票上那明晃晃的宋静若三个字缓缓挪开,落到春青脸上。 阅人无数的老太君此刻又怎么看不穿春青的意图。 心头一阵叹息。 嫡亲的孙女竟然处处比不过大郎媳妇。 真不知道这是镇国公府的悲哀还是荣耀。 知道春青这是在给众人台阶下,老太君顺着春青的话说道:“白汀,赶紧扶你们主子回去,好生歇着,若是还有不适,万万不可瞒着。” “有不舒服就要请御医来瞧。”苏氏嘱咐道。 春青扶着白汀略给老太君行了个礼便告退。 这一次,田氏没有起身再拦春青。 “大奶奶,您没事吧?”出了宜春苑,白汀担忧的问道。 春青促狭的一笑,“当然没事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把当票拿出来了?” 见春青真的无碍,白汀大松一口气,不好意思的笑笑,“奴婢刚想起来 。” 你想起来的还真是时候! 春青不禁默默在心里给白汀点了个赞。 “你们去当铺的时候,人家掌柜的就心甘情愿让你们带着花瓶回来?”春青好奇的问道。 白汀摇摇头,“哪呀,田嬷嬷吓唬他半天也不管用,后来奴婢给了他三个金元宝他才肯的。” 想到当铺掌柜望着金元宝时满脸振奋的青春痘,白汀觉得喉头有些干呕。 春青顿时脚下一闪,转脸震惊的望着白汀。 她这丫鬟竟然这么财大气粗,出手就是金元宝!“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你不心疼啊!”春青不禁感慨。 你知不知道三个金元宝能买多少东西! 这孩子,尽糟践钱。 白汀则一脸淡定的说道:“不心疼啊,奴婢用的田嬷嬷的钱。奴婢看田嬷嬷怎么说那掌柜的都无动于衷,就回府去田嬷嬷屋里拿了那三个金元宝。” 白汀的语气,仿佛她只是去大街上捡了三颗没人要的烂白菜一样轻而易举。 春青顿时…… 惊涛骇浪都不足以形容春青此刻内心的震惊。 “你怎么知道田嬷嬷屋里有金元宝,那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做得到?”春青匪夷所思的看着白汀。 不过,话出口春青就后悔了。 从白汀那受到侮辱的眼神里春青知道了答案。 她是暗卫啊! 绝顶高手暗卫,她什么做不到啊。 莫说是去田嬷嬷屋里拿几个金元宝了,就算是让她去皇宫里把皇上的枕头偷来,估计白汀也眼皮不眨的答应。 有白汀做贴身丫鬟,春青觉得她真是捡到宝了。 春青前脚进了明志堂,宋徽后脚就大包小包满头大汗的跟着进来。 当然,大包小包满头大汗的是宋徽的小厮,而宋徽则是神色轻松两手空空只有一把挥来挥去的折扇。 春青实在不能理解宋徽这一癖好,为什么有人大冬天的扇扇子,难道嫌寒风不够凛冽。 白露目不转睛的盯着宋徽的小厮将手中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直到面前的桌子被堆成一座小山时,白露用一种怪力乱神的姿势冲到春青身边。 “大奶奶,世子爷买了猪蹄。”白露一边用力吞口水一边用一种她自认为是悄悄话的声音在春青耳边嘀咕,“还有徐记包子。” 听着白露似洪钟一般的悄悄话,白芷和白芍双双扶额。 这个小胖妞是谁,我们不认识她!(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世子爷的吩咐 翌日一早,白芍和白芷来服侍春青起床,白露和白汀则按着老太君的吩咐,跟着镇国公府的马车去侍郎府接春青的娘亲。 而领着她们两个的则是老太君的贴身嬷嬷,柳嬷嬷。 老太君特意吩咐柳嬷嬷,要坐着她素日出门的马车去。 “奶奶,奴婢听其他房的小丫鬟说,您这可是独独一份呢。”白芷一脸欢天喜地,水灵灵的大眼睛流光溢彩,眼角处笑意肆意飞扬。 春青从铜镜里望着眉飞色舞的白芷,露出八颗洁白的小碎牙,疑惑笑道:“什么独独一份?” 白芷痴痴笑道:“老太君吩咐让镇国公府的马车去侍郎府接夫人啊!奴婢听说当年二夫人三夫人怀孕可都没有这个待遇的,就连四夫人也没有呢,您可不就是独独头一份。”声音格外欢畅。 已经梳洗完毕的宋徽斜仰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地域志,眼睛却满是深情的凝望着铜镜里春青娇艳的脸蛋。 听了白芷的话,宋徽顿时像是被拔了毛的公鸡,嗖的从床榻上弹跳了起来,“我竟忘了岳母大人今日要来。”动作敏捷的仿佛是撑杆跳的运动员。 说罢,宋徽忙问白芍:“小厨房里准备了什么点心?” 白芍不明所以,一脸平静的回答道:“就是素日常吃的京八件儿。” “那怎么行 !”宋徽立刻皱眉,“这可是岳母大人头一次来看大奶奶,怎么能只准备京八件呢,快去吩咐厨房采买的婆子,去兴福斋再买些点心回来,不要怕花钱,每样买些。” 每…每样买些? 白芍差点闪了舌头。 抬眼匪夷所思的看向宋徽,世子爷,您知不知道兴福斋的点心有二百八十六种,就算每样买一斤回来,那也是二百八十六斤呢! 二百八十六斤点心您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白芍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起来,宋徽又不急不缓的给她扔了另外一个雷。“厨房的水果也不多,再买些好的来,双瑞最爱吃蜜桔,让人多搬几筐。” “还有,中午留岳母吃饭,要准备最好的小黄瓜和小萝卜。” “果子酒也要准备些,就准备樱桃醉吧,那个酸酸甜甜的最适宜。” “一会你亲自去宜春苑找老太君要一些去岁娘娘赏赐的茶叶,岳母大人一准爱喝那个。” “……” 宋徽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用各种让人心神一震的话袭击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他说的柔情满满,像极了一个掌家多年的管事娘子。 饶是一贯沉稳持重的白芍此时也眼角一阵轻颤。 瞠目结舌的将目光缓缓从宋徽身上落到春青身上,抖着眼皮和春青进行灵魂上的交流:大奶奶,世子爷这是怎么了?奴婢怎么办? 春青的吃惊程度绝对不亚于白芍,甚至更甚。 难道世子相公是受到昨夜那件事的刺激,神志不清了? 相公,您这心里素质也太差了吧。 我一姑娘家现在都跟没事人似得了,您怎么还犯病呢! 还是说,我这是脸皮太厚! “不必如此的,母亲不过是来陪我说说话…..” 然而春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宋徽就一脸兴奋又肃穆的冲进了盥洗室。 岳母大人要来,我得好好洗白白,不能给媳妇丢脸! 要换那身新做的石青色直缀。 紧张又激动的宋徽完全没有听到春青说什么。 望着宋徽矫健的背影,春青顿时觉得头顶了一公斤乱哄哄的麻线。 沉默片刻,春青对白芍说道:“按世子吩咐的去做。” 白芍张了张嘴,吞下一口口水,声音响的就好像是被白露附体一般,幽幽说道:“大奶奶,真的要买二百八十六斤的点心?” 春青望着面容微微扭曲的白芍,悲壮的点了点头。 谁让这是镇国公府呢 !谁让世子爷是男主人呢! 听他的! 白芍领命,一脚深一脚浅的转身出去,面上依旧风云不惊。 我是大奶奶的丫鬟,我可不能跟没见过世面似得给大奶奶丢脸。 白芷则像是喝了雄黄酒的蛇精一样,激动地说道:“大奶奶,世子爷如此,那是对您的看重!” 春青翻了白芷一眼。 我就是再重,也吃不了二百八十六斤的点心! 领悟春青的眼神,白芷不禁扶额,“大奶奶,奴婢是说,世子爷是对您上心才如此做的。” 对我上心? 细思宋徽方才的行为,春青顿时脸颊微红,心头微动,眼眶一片湿润。 宋徽的命令很快就像一阵风似得吹遍整个镇国公府。 其他地方倒还好说,只是镇国公府的二房就不大太平了。 田氏面目狰狞双眼通红的起身将一桌刚刚端上来的早饭奋力掀翻,“春青那个贱人,一定是她挑唆大郎如是做的,她就是为了气我!” 田氏嗓音雄浑的嘶嚎着,而被她掀翻在地的一碗八珍汤则冒着热气尽数泼到了她自己的脚面上。 田氏立刻被烫的倒吸一口冷气,连退几步,跌坐在炕沿边上,面色更加难看。 最近没有一件事情顺心。 因为那对珐琅瓷花瓶,静若丫头被老太君罚跪祠堂三天三夜,只许喝水不许吃饭。 而她自己也因为对静若的管教不力,被老太君责骂一顿不说,还罚了半年的月例。 月例是小事,可伤的是面子! 更可气的是,老太君责骂她的时候,苏氏那个贱人竟然不知避让! 真真是要把人气死了。 田嬷嬷瞧着田氏脸色寡白,忙倒了一杯热茶递上去,“夫人,您消消气。” 田氏将茶杯哐当放到桌上,咬牙切齿道:“有春青那个小贱人一日在,我就一日不得消气!我迟早要让那个小贱人死在我手上!” 田嬷嬷叹息一声,焦急又心疼的说道:“夫人,当务之急是把二小姐救出来,祠堂那地方阴冷潮湿不说,二小姐三天三夜不吃饭身子也吃不消啊。” 提起静若,田氏心思一沉,眼底阴霾越发浓重。 只是,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无论老太君如何发问,静若就是不肯说她为什么偷拿花瓶去当银子。 需要银子难道她就不能和自己伸手要吗? 还有,她是疯魔了不成,竟然给春青那个死蹄子买头面,还是金楼的新款!(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 宋二老爷的偶遇 宋二老爷正要伸手推门进屋,听到屋内田氏河东狮吼一般的咆哮,扶在门框上的手一哆嗦立刻缩了回来。 田氏这个蠢妇,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个年了。 宋二老爷沉重的叹息一声,眉头紧皱,片刻没有犹豫转身朝外走去。 路过厨房院落的时候,听着里面牛羊大战的叫声此起彼伏抑扬顿挫,宋二老爷嘴皮一阵狂抖,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昨儿夜里和余娘子欢好正浓的时候,有一头奶牛不要命的冲了进来找一只公羊打架。 而且,打架就打架吧,为什么要殃及已经躲进干草垛里的他们! 宋二老爷整个人都被那只该死的奶牛顶了起来,然后凌空抛出去。 现在后背还一片淤青呢! 我就是偷个情而已,我容易吗! 难道真是要到本命年了,五行不利? 要不然为什么大郎和大郎媳妇天天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二房却个个倒霉呢 ! 看来得去大相国寺祈一道符水喝了。 要不然没把大郎整死,自己个小命儿先没了。 一想到大郎近日来颇得圣上恩宠,仕途越发顺利,宋二老爷心口就跟堵了一团从马桶捞上来的又脏又臭的抹布似得。 宋二老爷离开镇国公府一路忧心忡忡的向鼓楼大街走去。 还有两天就是年三十了,鼓楼大街上早已经年味十足,奔跑在熙熙攘攘人群中的孩子们你追我赶,满脸带着不识愁滋味的张扬笑意。 那清脆而干净的笑声,仿佛这个世界就真的永远都是繁花似锦一般。 年少的孩童,总是无法看到成人世界里那悲壮而又让人窒息的无可奈何,带着早已经散发着恶臭的小船,飘摇在生活这片宽阔的海域中,垂死挣扎。 听着他们的笑声,宋二老爷眉头皱的更紧。 “哎呦,好痛。” 失神的宋二老爷忽的听到一声让人骨头稣软的娇媚喘息声,猛地心尖一跳回过神来,扭脸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两眼放着火热的光芒。 就在宋二老爷目光落到一个摔倒的妇人身上时,那放着火热光芒的眼睛立刻被那妇人的美貌死死吸引住。 若说余娘子是个尤物,那眼前的美妇人则是十个余娘子也不及她一半的。 上身穿雪青色窄腰短坎儿,下身一条水绿色高腰百褶裙,脚底一双墨绿色绣荷叶的绣花鞋,在沸反盈天的闹市,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惹人疼爱。 尤其是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胸前的波澜壮阔,让见多识广的宋二老爷都不禁喉头滚动吞咽口水。 稍敛心思,宋二老爷忙上前一步,亲自弯腰伸手去扶她,“没事吧。”声音温柔的连他自己都怀疑这竟然是他发出的声音。 那摔倒的娘子眉头紧蹙,一脸痛苦的表情向宋二老爷传达着她此时的感受:很痛。 迎上宋二老爷关切的目光,那娘子原本因为吃痛而发白的脸颊立时泛起两朵红云,流光溢彩的一双美目微垂,洁白的贝齿紧咬娇嫩的下唇,却倔强的摇摇头,“没事。” 背脊挺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气,却挠的人心痒痒。 宋二老爷满心的阴霾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脸热切的看着那娘子,伸手扶她,“快起来,寒冬腊月的,地上凉。” 宋二老爷温热的大手触及到她的肩膀时,那娘子肩膀猛地一抖,向后挪了挪,低声说道:“奴家没事,奴家自己起来便可。” 声音娇媚中透着让人心疼的坚强。 挣扎两下,那娘子终究还是因为脚上疼痛而没有站起身来。 宋二老爷丝毫不介意她的拒绝,忙再弯腰道:“还是我扶你起来吧 。” 倒在地上的小娘子蹙眉犹豫片刻,脸颊通红的点点头,“那就有劳您了。” 说着,从衣袖间抽出一方洁白的丝帕,轻飘飘的搭在宋二老爷伸过来的手上,然后含羞带俏的低着头,任由宋二老爷扶她起身,整个动作优雅的仿似天上的仙女。 “多谢您了。”站起身来,那小娘子抬手拢了拢鬓角散落的碎发,千娇百媚的给宋二老爷行了个万福礼,急急转身离开,眨眼便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快的触不及防。 宋二老爷怎么也没想到美人竟然这样就消失不见了,怔怔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鼓楼大街,一颗心仿佛被偷了去。 “老爷,那小娘子的帕子没有带走。”宋二老爷的小厮觑着宋二老爷的神色,低声提醒道。 收回依依不舍的目光,宋二老爷紧紧将那方丝帕攥在手心。 那被偷走的心仿佛又回来半颗,却不知被什么挠的一阵阵奇痒无比。 坐在八珍阁翰墨轩雅间里的二皇子望着大街上失魂落魄的宋二老爷,满意的点了点头。 镇国公府是一个整体,四房之中,只要有一房上了他这条船,那就意味着整个镇国公府已经在夺嫡这场战争中站了队。 既然宋徽是一块没有裂痕的玉石,那就选择宋二老爷好了。 “殿下,要不要吩咐娇娇什么?”二皇子的随从恭敬的站在他身后,低言问道。 二皇子轻呷一口八珍阁的上品铁观音,轻蔑的扫了一眼宋二老爷,不屑道:“不用,对付他,她知道怎么做。” 如今人人都知道安王府的昭阳郡主和镇国公府世子夫人是手帕交,到时候镇国公府上了他的船,再拉拢安王爷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二皇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踌躇满志的笑意。 老四,这场夺嫡之战,我定让你败得体无完肤! 侍郎府门前,蒋沁瞧着带有镇国公府标志的马车赫然停在面前,瞬间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有些喘不上气来。 镇国公府的老太君竟然派了她的贴身嬷嬷来接她们! 难道春青在镇国公府就过得那么如鱼得水吗? 只要一想到春青在镇国公府过得风生水起,而自己却只能寄人篱下,蒋沁就恨得五脏六腑都疼。 紧咬嘴唇,抬脚上了马车,镇国公府奢华又宽敞的马车却刺的她眼睛生疼。 低头垂眸,眼底一片阴郁。 春青,这一切凭什么你能享用我却只能看着。 难道是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吗?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你还能过得这样好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做面子 田氏正和田嬷嬷商量如何在年三十之前让老太君把宋静若从祠堂放出来,一个小丫鬟打帘子进来。 “夫人,宜春苑的金桔过来了。”声音怯怯的,站的离田氏格外远。 二夫人这些日子总是发脾气,前几天莫名其妙的把和她同房的一个小姐妹打的鼻青脸肿的,脸上血淋淋一道印子,肯定要留疤的。 太吓人了,我可得小心点。 娘托人捎话,明年就把我的卖身契赎出来,给我和同村的狗蛋哥把喜事办了。 我可不能破了相。 田氏睃了小丫鬟一眼,见她一脸惴惴不安的神情,顿时心下又凭添几分怨气,“你摆这副脸给谁看?大早起的就这么晦气!” 小丫鬟身子一抖,立刻扑通跪下,“奴婢不敢。”越发显得噤若寒蝉。 田氏瞧着她的样子,更觉得气从胆边生。 “滚出去!”衣袖一扫,抄起手边的粉彩茶盅朝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甩过去,怒气冲冲道:“让金桔进来 。” 灵巧的躲过扑面而来的盛着热茶的茶盅,小丫鬟忙唯唯诺诺起身出去。 “夫人,您和她们置什么气,平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田嬷嬷看着田氏寡白的脸色,心疼的转身再拿一个茶盅替她倒一杯热茶,“喝点茶,消消气,金桔可是宜春苑的一等丫鬟,素日和柳嬷嬷走的近。”提醒田氏。 话音刚落,金桔挑起帘子进来,一脸明媚的喜气在进门的瞬间僵在脸上。 咦,这屋里的气氛怎么这个凝重? 田氏不得不强压下一腔怒火,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笑道:“可是老太君有什么吩咐?” 金桔疑惑的撩了田氏一眼,向田氏行了一个万福礼,说道:“老太君让夫人去二门处迎接大奶奶的娘家人。”二夫人的笑容好奇怪呀。 “什么?”田氏听了金桔的话,嗖的站起身子,抬着发颤的手指指着金桔的鼻子咆哮道:“你再说一遍!” 田氏狰狞又可怖的表情把金桔吓了一跳,不禁连连后退几步。 难怪绿梅那个死蹄子不来跑这趟差事呢,原来素日瞧着慈眉善目温和可亲的二夫人发起火来这么吓人。 田氏向前一步,逼近金桔,怒气冲冲的说道:“老太君让我去二门?” 愤怒的口水直直喷了金桔一脸,比浇花的喷壶还冲呢! 金桔吓得都快哭了。 “是,三夫人向老太君提议的,三夫人说大奶奶怀着身子,天寒地冻的顶着风出来万一伤风了怎么得了,让您替大奶奶接一接人。” 望着二夫人眼中一派杀气腾腾,金桔哆哆嗦嗦的向后又退几步,身子抵到门框,金桔飞快的说道:“二夫人若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告退。” 说罢,不等田氏发话,金桔果断的转身拔腿就跑。 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来二房传话了! 田氏都快被气炸了。 春青的脸怎么这么大! 老太君让柳嬷嬷坐着老太君素日用的马车亲自去侍郎府接人就够把她捧上天了,现在竟然还让她这个二房主母亲自去二门迎接! 春青的娘家人难道是皇亲国戚么! 而她又是什么,镇国公府的下人么! 这个春青还真是个催命煞星鬼,怎么自从她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二房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静若隔三差五被老太君责罚,先是禁足现在又是关祠堂。 而自己就更别提了。 还有苏氏……“这个杀千刀的!”田氏咬牙切齿恨恨骂道,眼底一片憎恨。 田氏越想越气,天灵盖上嗡嗡直响,就跟有个大铜锤在砸似得 。 “我不去,爱谁去谁去,没得拿我的脸给她周氏补面子的。”田氏转身在炕上坐下,恶狠狠的说道。 田嬷嬷心疼的看着田氏面无血色的脸,劝慰道:“大奶奶如今怀着身子,老太君难免对她看重。您急什么,眼看年三十了,大奶奶可没有提要把中馈大权还给您呢,她年纪轻轻的老奴就不信她能张罗了阖府的新年,到时候您有的是机会拿捏她,何必在这个时候跟老太君置气呢,哄着老太君高兴,早日把二小姐放出来才是正经。” 田氏听了田嬷嬷的话,脸色略微好转了些,可依旧意难平,“总有一日我让她跪在我脚底下。” 田氏到二门的时候,苏氏早已经到了。 苏氏特意换了一身喜气的金粉色褙子,披一件浑身雪白的狐绒大氅,头上一只金凤朝天的步摇流光溢彩,显得格外富贵逼人。 田氏不禁后悔自己只随便穿了家常衣裳就出来。 和苏氏的咄咄贵气相比,田氏穷酸的简直向她的奶妈,不,是像给她奶妈洗脚的丫鬟。 “三弟妹这大氅真是好看,赶得上春青进门时老太君赏给春青的那件了。”田氏酸着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说道。 田氏身后,田嬷嬷露着一脸敦厚的笑容,说着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之语,“二夫人不提,老奴都忘了,还只当是老太君把那大氅赏给了三夫人呢,瞧老奴这记性。” “嬷嬷的确记性不好。”苏氏丝毫不受田嬷嬷堂而皇之的是非话影响,扫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嬷嬷知道自己老了,这些拿不准的话合该少说。” 她本是将军府出身,平时笑容满面让人觉得和蔼可亲,可若认真绷了脸,自带一股由内而外的凛凛气势。 田嬷嬷顿时尴尬的面色通红,恬着老脸勉强笑了笑,“三夫人说的是。” 目光扫过田嬷嬷,苏氏溜了一眼田氏身上那件穿了一两年的紫红色毡氅,拢了拢自己的狐绒大氅,娇笑道:“二嫂眼神真好,可不是和大郎媳妇那件一样呢。三爷见大郎媳妇穿着好看,也照模照样给我买了一件。” 苏氏一边娇笑一边伸手颤着腰肢扶了扶发髻上那只光彩熠熠的步摇,“三爷说,虽是老夫老妻了,可白首一双人,更要比年轻时还要待我好呢。这步摇也是三爷新打的,说是送我的新年礼物。” 苏氏一脸幸福的表情,就像一个怀春的少女刚刚偷食了禁果一样。 田氏又气又嫉妒,一腔酸水在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恨不得伸手掐死苏氏。 宋二老爷如今一个月里一多半的时间都歇在乔氏那个贱人屋里。 莫说是送她礼物了,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是奢望。 提起礼物,田氏忽然想起,今儿一早乔氏来请安的时候似乎是带了一只簇新的步摇和一对赤金耳环。 他竟然……田氏气的胸口一阵疼。 不行,一会回去非得让乔氏在院子里跪上半个时辰解解恨。(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喝......口水! 春青和双瑞自小姐妹俩窝在一起就爱各种胡诌,春青的娘亲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没害喜吗?”春青的娘亲望着春青红光满面的脸蛋问道。 “娘,您真神了,您怎么知道?”春青疑惑道。 春青的娘亲眉开眼笑,幽幽说道:“你这大肉脸圆的跟银盆似得,胳膊也又粗又壮,整个儿人圆润的就是一小奶牛犊子,哪像是害喜呕吐的。” 不害喜多好啊,能吃能喝,胎儿才长得好。 出生时上了五斤的孩子,带起来也要格外轻松容易些。 春青的娘亲头一次觉得春青能吃是件好事。 只是……望着春青虎背熊腰的身量,她又不禁担心,她女儿这么能吃,到生的时候得胖成什么样啊! 想象着那个场景,春青的娘亲嘴角不禁一抽。 小奶牛犊子! 宋徽顿时被这一精准而又生动的比喻所折服,而被折服的后果就是他被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热茶呛住。 可岳母大人在上,总不能喷出来吧。 宋徽只好伸脖子瞪眼,死命将哪一口滚烫的热茶吞了下去,顿时烫的面容扭曲,舌头乱颤。 春青的娘亲望着宋徽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心下一跳。 完了完了,世子也一定是觉得春青太能吃了,看把世子都痛苦成什么样了。 等会我可得提醒提醒春青,别现在图一时口欲,等产后胖的不成人形那就糟了。 哪个男人愿意晚上搂着一分不出哪里是腰那里是脚脖子的水缸睡觉啊。 再说了,你要小手一甩小脚一跺,撒个娇什么的那还不跟地震一样啊 。 那哪是撒娇,那就是杀人。 就在春青的娘亲默默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劝春青不要暴饮暴食的时候,宋徽终于觉得舌头不那么难受了,“上茶点果子。”吩咐道。 话音落下,白芍白芷白露白汀四个丫鬟聘婷袅袅的端着托盘依次上来,每个托盘上放着四盘精致的点心。 当然是白芍白芷和白汀聘婷袅袅,而白露是五大三粗,步伐铿锵。 春青看到膀粗腰圆的白露望着手里托盘上的各色点心,双眼冒出火热的光芒,那炽热的程度,如同看她心爱的男子一样。 意识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春青心底一声叹息。 我又傻三年了。 白露就算有心爱的男子,她这炽热的眼神也只会对着食物而非男子。 “哇,好多点心,都是双瑞爱吃的。”双瑞一看到摆满桌子的点心,立刻两眼放出和白露一样炙热的光芒。 转身抛弃春青,直奔点心。 “二小姐,点心多着呢。”白露憨憨笑道,小厨房都被点心给霸占了,“您先喝口水,压压冷气,小心受凉肚子疼。” 双瑞一脸恶心的望着白露,匪夷所思道:“白露姐姐,你做什么让我和口水,口水怎么喝?” …… 有这么理解话的嘛! 春青望着她天真烂漫的妹妹,顿生无力感。 “她是让你喝口热水,不是让你喝口水!”春青翻着白眼解释道。 免得双瑞还真以为让她喝口水呢! 果然,春青话音落下,双瑞如释重负的拍了拍胸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姐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镇国公府有这规矩呢!恶心死了。” 宋徽脸都绿了。 镇国公府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府邸好不好,怎么会有让客人喝口水的规矩。 春青,小姨这智商让人捉急啊! 宋徽眨眨眼看向春青。 春青翻了宋徽一眼,你才捉急,我妹子聪明着呢! 蒋沁嘴角浅扬,鄙夷的看了双瑞一眼,吃货! 转瞬却是一脸真诚的笑意,对春青说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可不要嫌弃。” 说着,将一个婴儿用的金色抱被从她随身带来的包袱中取出,起身将抱被抖开。 一幅五娃斗莲的图案栩栩如生出现在众人面前。 春青的娘亲颇为意外的看向蒋沁,没想到她竟这样有心 。 这五娃斗莲可不是好绣的。 沁儿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 可惜,生在那样的家庭…… 要不然,以沁儿的才学人品,一定能轻而易举找一个好人家的,哪像现在,有家不能回,亲事也耽搁下来。 春青的娘亲打定主意,一会就告诉春青,让她给蒋沁留意一门好婚事。 蒋沁指着抱被上的绣图,神色不安道:“这五娃斗莲我绣了整整一夜才绣好,只是做的匆忙,针脚难免不好看。”低头垂眸,带着一些惴惴不安,小心翼翼。 苍白的脸色,微微发抖的睫毛,越发显得她楚楚可怜,盈盈动人。 春青忙笑道:“表姐哪里话,表姐的心意最重要。” 她才不信蒋沁是真的绣了一夜呢,没准是早就绣好了的,她这话也就骗骗娘亲,惹娘亲心疼她罢了。 只是上门是客,春青不愿拂她面子,吩咐白芍将抱被收好。 蒋沁望着春青微微隆起的肚子,忍不住将手缩进衣袖,捏一捏里面的一个针线轱辘。 针线轱辘上缠着半卷绣花常用的红线,而那红线,在她用当归须和牵牛子煮就的浓汤里浸泡了整整一日夜,想来,有极好的滑胎功效。 只要她将这针线轱辘放到春青的床榻上,日夜接触,那么…… 一想到春青会滑胎,会大出血,甚至可能春青再也无法怀孕,蒋沁激动地一颗心砰砰直跳。 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的。 要怀疑,大家也只会在镇国公府里找凶手,谁会怀疑娘家人呢。 如此,丧子之痛一定会让春青肝肠寸断,再无心服侍世子爷。 为了保住春青在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地位,姨母一定会让春青给世子爷抬一房姨娘,帮她拴住世子爷的心。 而作为春青的表姐,她将是不二人选。 可……万一春青因此丧命呢? 蒋沁不禁犹豫,她从未想过要了春青的命。 心跳越来越快,眼角余光飞快的看了宋徽一眼,却见宋徽满眼柔情蜜意的看着春青。 顿时蒋沁银牙紧咬,瞬间下定决心。 春青,你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样样不如我却偏偏过得比我好。 紧紧捏了捏袖子里的针线轱辘,望着白芍即将消失在卧房的背影,蒋沁噌的站起身来。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不能再犹豫了。 “表妹,我忽然想起好像有一处没有锁边,我去看看。”蒋沁一边飞快的说,一边抬脚去追白芍。(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蒋沁的诡计 忘记锁边? 看着蒋沁略带慌张的背影,春青不禁心下疑惑,难道这抱被真的是她熬夜绣出来的。 春青挑挑眉,怎么也无法相信。 趁着蒋沁不在,春青的娘亲拉着春青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帮你表姐留意着些,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你表姐也不小了。” 沁儿心思重面皮儿薄,不像自己的两个女儿,脸皮厚的跟城墙拐角似得,根本不知道脸红是何物。 春青的娘亲怕蒋沁听到这样的话多心,语速飞快。 春青才不想管蒋沁的事。 她太了解蒋沁了。 这门亲事如果是她介绍的,将来她过得好则罢,若是过得但凡有一丝一毫不随心,蒋沁都能闹得她鸡犬不宁。 她才不想招惹这个事儿精呢! 只是,她若不答应,一来娘亲着急上火,二来说不定娘亲会自作主张的给蒋沁张罗婚事。 到时候蒋沁一个不满意闹得侍郎府鸡飞狗跳是小,娘亲伤心难过是大。 于是春青点点头,“女儿知道了,这件事娘就不要操心了。” 宋徽若有所思的看了春青一眼。 “女儿啊,你的饭量娘亲一向清楚,怀孕之人胃口难免比旁人更要大些,只是……”交代了蒋沁的婚事,春青的娘亲心头一松,开始絮叨春青的体重,眼角余光瞟了宋徽一眼,压低声音道:“只是你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吃啊 。” 说着,春青的娘亲指着一桌子堆得跟小山似得点心又道:“你瞧瞧,不过是吃个点心,你搞得跟要开个点心铺子似得,再这么吃下去,你到生的时候得胖成什么样啊。女儿啊,要适可而止。” 春青撩了一眼双瑞面前那座点心山,默默朝某人看去。 心里说道:娘,这才哪到哪啊,为了迎接您,我们世子爷可是买了二百八十多斤点心呢! 看把白露乐得,走路都带风,两只眼贼亮贼亮的! 估计等点心山消失了,什么膀大腰圆虎背熊腰这样的词都再也不足以形容我的小白露了。 “咦,女儿啊,你这衣服领子怎么看上去这么……”春青的娘亲盯着春青那高的诡异的衣领,思索片刻,说道:“难道这是今年的流行款?” “噗!”宋徽这一次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岳母大人说话太有趣了。 为了掩饰尴尬,立刻佯装咳嗽,还兀自不高不低的嘀咕,“最近总咳嗽,大概是着风了。” 春青的娘亲疑惑的看了宋徽一眼,着风了就咳嗽啊,而且怎么连喝茶都这么费劲,看来世子的身体也不咋地啊。 还好及时的有了孩子,要不然这以后…… 我们春青可是自打出生就没生过病呢! 领悟岳母大人那上下一扫的眼神,宋徽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哪个男人也不愿意让别人说自己身体虚弱啊,尤其这个人还是他媳妇的娘。 尴尬之余,宋徽担心起来。 万一岳母大人对春青这衣领感兴趣,想要研究一番,那春青脖颈处的伤痕不就暴露了。 思绪翻飞,宋徽立刻说道:“她近日有些畏寒,故而特意让人将衣领做高。” 说罢,宋徽一脸啧啧得意的看向春青,媳妇,我机智吧。 春青白了宋徽一眼。 你才畏寒呢,为了让娘亲感觉到明志堂对她热烈的欢迎,宋徽特意让人在屋里点了双倍的火龙,春青现在满身白毛汗。 她实在难以理解某人对于“热烈”一词的诡异理解。 “怀孕之人难免畏寒燥热,无碍的。”看着宋徽一脸紧张的神色,春青的娘亲宽慰道。 心中却是欢喜,这世子对春青是真的上心啊。 身子弱就身子弱吧,反正镇国公府什么不要吃不起,只要一颗真心待春青就行。 只是以后这子嗣怕是越发要艰难了。 如此想着,春青的娘亲更觉得春青此时腹中胎儿来之不易,忙吩咐白芷,“快去给她拿一床小被子,虽是屋里暖和,到底还是要多注意些,不能着凉了 。” 白芷一直站在春青身后,春青顺着后脖子汩汩而流的汗水她看的一清二楚,这要再加床被子,那大奶奶还不……大冬天的中暑,这也是没谁了。 白芷心疼的看了她家大奶奶一眼,毅然决然转身去抱被子。 比起让大奶奶中暑,似乎被夫人发现大奶奶脖颈处的伤痕更可怕些。 望着她可爱的小白芷一脸悲壮的抱着一床小被子过来,春青心底仰天哀嚎,真想一头栽过去算了。 娘亲,您真的是我亲娘啊! 说话间,蒋沁从里间步伐轻盈的出来了,眉目微垂,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身后的白芍却表情凝重。 那抱被分明已经锁好边了,表小姐为什么要把锁了边拆开再重新锁一遍呢? 而且她分明自己衣袖里带着针线,就是锁边用的深红色棉线,为什么非要让我拿屋里的针线笸箩呢? 拿来她又不用! 难怪大奶奶一向不喜表小姐,她这心思可真跟大海里的针似得,让人难以琢磨。 “表妹屋里那把刻着并蒂莲的木梳还是当日我哥哥送你的那把吗?”蒋沁一边坐下一边问道,眼角神采飞扬。 春青的娘亲顿时心下一跳。 焕哥儿什么时候送春青木梳了?还刻着并蒂莲! 这可不是一般的礼物啊,若要计较,这就是婚前的私相授受了。 沁儿这孩子怎么一点心眼也没有,这样的话怎么能当着世子的面说,这不是给春青和世子之间添堵嘛。 不禁担忧的朝宋徽看过去。 蒋沁也眉目含笑的看向宋徽,心尖带着浓浓的期盼。 这私相授受可是婚前不洁的嫌疑。 她就是要毁了春青在宋徽心中的美好形象,她就是要在春青和宋徽之间插一根毒刺。 哥哥当然不会送给春青什么刻着并蒂莲的木梳,只是,这样无从查实的事情,谁又能证明呢! 她说送了,那就是送了。 梳子这样不起眼的物件,世子爷当然不会亲自过问春青是在哪里买的,春青就是再能言善辩,她也解释不清了。 春青转脸深深地看向蒋沁,不冷不热的说道:“表姐,表哥可从来没有送过我什么木梳,想是表姐记错了。” 蒋沁笑道:“怎么会记错,表妹忘了吗?哥哥当日送你这并蒂莲木梳的时候我也在呀,我还记得你当时羞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跑了呢!”一边说,一边眼角余光瞟向宋徽。(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宋徽的鬼话 宋徽眼角微挑,凉凉的看了蒋沁一眼,心下只觉得无比恶心。 这样的女子,给他媳妇擦鞋都不配! “这就奇怪了,我们屋里的那把木梳是春青第一次进宫,惠妃娘娘赏赐的,那可是御制的木梳,你们怎么能在外面买到呢?”不紧不慢的说着,语气带着略微的疑惑。 说罢,宋徽眼睛一瞬不瞬看向蒋沁,等她回答,明明一脸笑容,却带着让人心颤的咄咄气势。 什么! 惠妃送的! 宋徽风轻云淡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卯足了劲儿的耳光,隔着空气,左右开弓狠狠扇在蒋沁脸上。 啪啪啪,分外响亮。 她面上啧啧得意的笑容顿时僵住,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街上游行示众的少女,浑身上下被耻辱、尴尬、不甘、羞愤所包围。 面无血色的蒋沁只觉得眼花耳鸣,摇摇欲坠。 怎么会这样,不过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梳子,怎么会是御制的呢? 迎上宋徽凛冽而锋利的眼神,蒋沁只觉得喉咙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然而,宋徽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或许春青不知道蒋沁心怀的鬼胎是什么,但他一清二楚 。对于别有用心的蒋沁,尤其是她的歹心是伤害春青,他一定不会让她好受。 “蒋表姐,这倒卖御制用品按律可是死罪,而敢买御制用品的,按情节轻重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重则杀头轻则暴打五十军棍,你除了买梳子,还买什么别的了吗?”宋徽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吓唬蒋沁。 蒋沁立刻身子一晃,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并没有真的买啊,那把梳子我今儿是第一次见,我只是想要给春青泼污水毁她名节而已。 蒋沁真是要焦急死了,满背心的冷汗比捂着大棉被的春青流的都多。 可……这话该怎么解释呢! 见蒋沁不语,春青的娘亲立刻忧心忡忡的催促道:“沁儿,你可还买什么了?焕哥儿买什么了?” 这两个傻孩子,怎么能买御制的东西呢,那可是冒犯天颜呢! 重则杀头,轻则五十军棍。 天! 这轻则也不轻啊。 五十军棍,那还不把人打死了。 这可怎么向姐姐交代。 蒋沁面色寡白,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手里一方丝帕揪来扯去,不知如何回答。 心头仿佛有一公斤的乱麻线。 若说没有买别的只买了梳子,那就是承认这梳子是她和哥哥买的御制品,即便最轻的刑罚她也受不了。 可若是说她什么都没买,刚刚那番话只是她随口瞎说的,如此算是不用受刑,可……可怎么说出口! 然而宋徽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依然在蒋沁下雪的心尖继续加霜,带着冰渣的霜。 “刚刚表姐说是蒋焕买的这梳子,依律,若是男子买御制用品,不禁要打五十军棍,还要充军。”宋徽一脸波澜不惊的说着让蒋沁毛骨悚然的话。 春青看着宋徽面色平静,温文尔雅又字正腔圆的说着他自己胡编乱造的鬼话,默默在心中给她世子相公竖起大拇指。 这水平也太高了。 要不是春青亲眼看见宋徽在那把木梳上用他随身携带的削铁如泥的小刀刻下那奇丑无比的并蒂莲,她都要被宋徽义正言辞的谎话骗了。 “天!充军可不是玩笑,沙场刀剑无眼,表哥又只是个文弱书生,一个不小心那可就要送命呐!”春青抬手擦擦被棉被捂出来的满头大汗,幸灾乐祸的看向蒋沁,继宋徽的雪上加霜之后,她又火上浇油。 你不是要泼我污水吗? 现在自己把这乌糟糟的水喝了,味道是不是很不错呀! 让你再挑拨我和世子相公的关系,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活该! 我世子相公可疼我了,而且我世子相公蛇精病犯起来,那可是昭阳附体呢 ! 春青美目一眨,美艳又娇俏的朝她世子相公投去会心一笑。 蒋沁面色苍白浑身颤抖的看向春青,“真…真的要充军?”目光充满最后一次垂死挣扎的侥幸。 难道因为自己一句随便说说的话就把哥哥送去充军? 不要。 我只是想要让宋世子和春青关系破裂,并不想害了哥哥啊。 蒋沁急的快哭了。 春青决绝的点头,“是的,没错!表哥好可怜,听说开春就要打仗,也不知道表哥能扛到几时,表姐也要被打军棍。哎!你们何必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呢!”春青接过宋徽手中的接力棒,危言耸听。 “啊!”受不住惊吓的蒋沁顿时心底最后一丝防线崩溃,失声哭叫道:“那梳子不是我们买的。” 崩溃的蒋沁在说出这一句话之后,似乎全身的力气被抽干,就好像有人在她天灵盖上对她实行了吸星*似得。 “不是你们买的?刚刚表姐不是说是表姐亲自陪蒋焕去买的?”宋徽并不就此罢休。 春青的娘亲此时也心惊胆战却又一头雾水。 她当然不希望这梳子和蒋沁蒋焕扯上关系,可刚刚沁儿分明言之凿凿。 如果不是她买的,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似有若无的横亘在春青娘亲的心头,让她不禁一个激灵。 不,不,不会的,沁儿一向心地纯良,一定是我多想了,她不会那么做的。 深吸一口气,紧紧攥拳,春青的娘亲想要将心头冒出的想法挥去。 同样深吸一口气的还有蒋沁,不过她不是单纯的深吸一口气,而是大喘气,如果不深吸,她可能就要就地惊厥了。 “我…我”蒋沁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惊恐而又垂丧的说道:“我记错了,我哥哥送给春青的木梳上,刻着的是鸳鸯戏水。” 话音落下,她顿时为自己的机智而精神抖擞,又重新容光焕发起来。 鸳鸯戏水可比并蒂莲意义非凡多了。 就像偷吃了仙丹似得蒋沁眉毛一挑,看向春青,“对吧,表妹!”啧啧得意之色又死灰复燃。 春青剜了蒋沁一眼,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随表姐说好了,莫说是刻着鸳鸯戏水的木梳了,即便表姐说刻着春宫图我也无所谓,只要你们好意思买。”春青不冷不热的说道,看向蒋沁的眼神翻滚着怒意。 “你……”蒋沁刚刚有了血色的脸被春青一句话呛得顿时笑容僵住。 只是,她还未说出口,便被春青打断。(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挖坑埋自己 春青真没想到,蒋沁为了给自己泼污水竟然连这么粗俗的话都说得出来。 “我可得找出这把梳子好好收起来,开春表哥就要科考了,万一这事情被捅了出去,因为这梳子让表哥得一个轻狂浪荡之名,那可就不好了,你说是吧,表姐。”春青语气一顿,又补充一句,“若是再耽误了表姐的婚事,就更糟了。” 春青可不是圣女,偶尔在看不顺眼的人伤口上撒点盐,这感觉多好。 更何况这人还是多年阴魂不散,总是绞尽脑汁用尽手段给她各种添堵的蒋沁。 不明所以的双瑞一直沉默着,原本小兽似得瞪着宋徽,时刻准备着只要他对春青发火,她就冲上去咬他。 尽管缺一颗门牙,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战斗力。 前几天她就是用她的缺牙巴咬哭了张翰林家比她大两岁的小儿子。 可在春青最后一句落下时,双瑞顿时将目光投向蒋沁,眼睛里带着浓浓的敌意。 姐姐绝不会无故再提这个话题的,除非姐姐又对蒋表姐生气了。 于是在春青话音落下,双瑞完美的接话道:“蒋表姐婚事已经定下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以为早着呢!” 妹子,你也太给力了,尤其是最后一句! 春青看着蒋沁绿油油的脸色,悄悄在衣袖里伸出大拇指给双瑞点了个赞,不愧是我家妹子 ! 双瑞天真无邪的稚嫩声音刺激的蒋沁喉头一口老血涌了上来,双眼含冤带泪的看向坐在上位的春青的娘亲,楚楚可怜。 以往,每每双瑞和春青提起此此事,姨妈总会出面维护的,无一例外。 蒋沁一双剪秋望啊望,望啊望。 姨妈,您快开口啊,您不开口训斥她们两个我怎么下台啊。 您当着宋世子爷的面训斥春青,这多让春青没脸啊! 蒋沁一颗跳跃的心盼啊盼。 春青的娘亲迎上蒋沁泪盈盈的目光,心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疑惑又嗖嗖冒了上来。 她无法骗自己。 她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沁儿这一会并蒂莲一会双鸳鸯的是什么意图呢! 看来,以后再来镇国公府是不能带着沁儿了。 她再疼爱外甥女儿也不会把自己女儿的幸福搭进去。 傻子才那么做!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沁儿看着文雅端庄,怎么鸳鸯啊并蒂莲啊这样让人面红耳赤的话,她竟张口就来,还说的泰然若素。 她若是再在侍郎府住下去,该不会带坏了双瑞吧。 春青的娘亲顿时忧心忡忡。 等不到姨妈的维护,蒋沁不禁心下对春青的娘亲又恨又怨。 觉得她平日里对自己的关心都是惺惺作态。 “宋世子见过那把梳子吗?”蒋沁深吸一口气,跳过了春青和双瑞的话,转头看向宋徽,企图用此来挽回自己的尊严。 宋徽看着不知死活的蒋沁,幽幽说道:“别不又是御制的吧!” 蒋沁忙摇头,坚定的说道:“不是,一定不是。” 宋徽面无表情的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蒋沁哑口无言,却不甘心好不容易挖大的坑却不能埋住春青,“御制的不都是独一无二吗?我们买的那种可是有几十把一模一样的呢。” 说罢,蒋沁不禁为自己的聪慧和机智而振奋。 春青觉得她的神情就像奄奄一息的病人突然间的回光返照,还以为自己就此大好了呢。 可惜,宋徽并没有让她返照多久。 “未必,有些东西,其实只要我说它是御制的,那它就是御制的!”宋徽一瞬不瞬盯着蒋沁,面上是开玩笑的笑容,眼底却是只有蒋沁一人能看到的杀气腾腾和厌恶嫌弃。 如同看一只被丢在花柳巷脂粉沟里的苍蝇。 宋世子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说是就是 。 那如果春青真的弄出这样一把莫须有的梳子来,指定这就是当日收到的梳子,然后宋世子一口咬定这就是御制的梳子,那自己和哥哥岂不是…… 蒋沁不禁身子一颤,只觉手脚一片冰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不过是想要给世子和春青之间插一根针,怎么就把自己和哥哥搭了进去。 刚刚压下去的惶恐和惊惧又如雨后春笋,嗖嗖冒了上来。 惊恐之余,蒋沁低垂的余光恨恨的剜了春青一眼。 为什么宋世子就这样认定春青呢!春青那个死丫头有什么好!她哪样比得过我! 蒋沁捏着手中丝帕,心底翻滚着扭曲的愤怒和幽怨! “这么说,表姐当初真的和蒋焕一起送给春青一把梳子吗?”宋徽没有给蒋沁留下喘息的机会,穷追猛打问道,目光咄咄逼人。 这一刻,春青觉得宋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昭阳与他同在! 可是,她爱死了这样的宋徽。 为了给她出口气,他堂堂七尺男儿,让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总指挥兼一品将军,却宁愿在这里和一个女人磨嘴皮,打拉锯战。 春青看向宋徽的目光,写满了“爱的火焰”! 宋徽很享受春青这样热烈的目光,在看向春青时,咄咄的目光便变成了柔情蜜意,甜的能齁死蜜蜂。 同时也让蒋沁嫉妒的全身发抖。 就在蒋沁无力还击,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的时候,白芍目光热烈的奔了进来,神情激动的禀报:“世子爷,大奶奶,厨房那边问什么时候摆饭。” 春青一看白露的样子就知道她在厨房一定对那些点心大开杀戒了。 宋徽扭脸问春青的娘亲,“您看?”神色恭敬,语气温雅。 “现在就摆吧,早些吃完了早些回去,春青也好歇着。”春青的娘亲说着起身,目光轻飘飘的扫了蒋沁一眼。 免得沁儿再生出旁的什么事端来破坏世子和春青的感情。 话题被岔开,蒋沁大松一口气。 一顿丰盛的午饭,灰头土脸的蒋沁失魂落魄的坐在大快朵颐的双瑞身边,味同嚼蜡,忐忑不安。 虽然话题暂时被搁置,可是谁知道春青会不会无中生有弄出一把梳子呢。 难道就此自己和哥哥的命运就要被春青这个死丫头攥住了? 蒋沁恶狠狠地嚼着嘴巴里的鱼肉,恨不得春青立时就滑胎,立时就大出血不治而亡。(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捡到一只荷包 春青瞧着蒋沁一脸多年便秘无法根治的表情,心情格外欢畅,就连肚子里的小宝宝似乎也知道她此时的心情似得,很配合的游动了几下。 像蒋沁这种人,就得被收拾收拾她才能消停片刻,要不然谁知道这饭桌上她又会搞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幺蛾子来影响自己的食欲。 春青觉得和蒋沁做表姐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还好,她有一个不仅长得帅还权位高而且信任她又疼爱她的好相公,要不然被蒋沁这么挑拨,估计此时她早就被五花大绑扔出去沉塘了。 一尸两命! 不幸的女人是疯子,幸福的女人是傻子,超级幸福的女人则是小孩子。 此时春青这个小孩子和双瑞两个人鬼里鬼气的你一言我一语耍贫嘴,不亦乐乎。 原本因为方才的插曲,饭桌的气氛尴尬、沉闷又诡异,结果被春青和双瑞这对活宝一闹,很快就欢声笑语纷沓而至了。 尤其是春青的娘亲,眉眼弯弯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一对女儿,心头因为蒋沁的事而产生的憋闷去了一大半。 有什么能比看着自己的女儿花朵似得笑容更让人踏实舒心呢 ! 而且,春青上次回门说的话果然不错,镇国公府的伙食还真不错,尤其是这一道爆炒虾仁,简直一绝。 早知道,该把春青她爹也带来的,他最爱吃这个了。 可惜了。 唯独蒋沁,春青的笑声和宋徽看向春青时那宠溺的目光,于她而言,如同白蚁过境,啃噬的她五脏六腑疼痛无比。 吃罢饭,闲话片刻,春青的娘亲便带着双瑞和蒋沁离开。 “我去送岳母大人回府。”宋徽起身说道。 有些话必须得和岳父岳母说清楚了,免得引狼入室,他们做了东郭先生还不自知。 要知道,有多少事情,祸起萧墙,家贼难防! 听到宋徽的话,蒋沁眼珠动了动,苍白的面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世子爷为什么要亲自送我们回去,难道说他心底其实对自己说的话产生了怀疑,想要私下里问个清楚? 如此一想,蒋沁立刻枯木逢春,死灰复燃。 待宋徽引着娘亲她们离开,春青迅速将她那衣领高的诡异的小坎脱掉换了。 捂了满满一身汗,三伏天也不过如此了。 还好娘亲没有打算吃了晚饭再走,要不春青非得捂出痱子来。 将金银花露到了半瓶在浴盆中,白芷服侍春青洗了个热水澡便伺候她在软塌上歇下。 春青半眯着眼睛轻轻摩挲隆起的小腹,白芷则搬个绣墩儿坐在春青脚下给她捶腿。 说了一上午话,还真觉得有些腰酸。 窗外北风呼啸,室内静谧而美好。 闻着鼻尖似有若无的淡淡果香味,春青简直爱死了这万恶的旧社会。 “大奶奶,厨房的那些点心果子怎么办?”白露双眼泛着精光,一头冲了进来。 冲进来之前,她并不知道春青已经歇下,美食当前,白露心情无比激动,嗓门也不是一般的大。 于是这句话的前两个字喊的格外地动山摇。 这也不能怪她,谁让宋徽一次买那么多点心回来呢,而白露又是个彻彻底底的吃货。 她的内心早就被厨房那几百斤点心震撼了。 可是一进屋发现春青正闭眼躺着,白露立刻语气一顿,声音徒然降了下去,低声说完余下的话。 于是,行走在明志堂院子里的一众丫鬟婆子们在不明所以的情形下,以为白露只是气沉丹田的喊了那两个字。 “大!**奶!” 不禁人人脚下一软,匪夷所思的朝明志堂正屋望过去 。 而春青顿时被这一称呼羞得脸颊绯红。 小白露,你家大奶奶我虽然是小金橘长成了大蜜桔,你也不能这么喊啊。 知不知道要低调。 “这东西经不得搁,装两匣子送到宜春苑,三房和四方各送一匣子过去,把绿豆酥和豌豆黄捡几块给我送过来,”春青躺在软塌上吩咐道:“余下的,你们分着吃罢。” 白露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么震撼人心的效果,专注的听完春青的吩咐,转身拔腿而走。 一边走,心里一边琢磨,大奶奶面色这样红润是因为见到夫人和二小姐高兴的吗?还是因为今儿的午饭格外丰盛呢! 白芷望着白露生风的背影,心中无力地叹息一声。 将来谁把这妞娶了呀! 真是愁死人了。 春青的娘家人过来,田氏原本想趁着老太君心情好,求她放静若出来,可老太君却无论她怎么说都不松口。 只要一想到静若孤孤单单跪在阴冷潮湿的祠堂里,田氏就鼻子发酸,心里像被滚热的沙石揉搓了一样。 从宜春苑出来,田氏心中郁郁,胸口憋闷,却偏偏遇上明志堂的胖丫鬟在欢天喜地的四处送点心。 “都怪春青那个小贱人,若非她,静若怎么会被关到祠堂里去。”田氏望着白露圆滚滚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转脸问田嬷嬷,“奶妈,您打听出来静若究竟为什么偷花瓶去当银子了吗?” 田嬷嬷摇摇头,“老奴问遍了二小姐跟前的丫鬟,没有一个知道的。” “跟着她一起去当铺的那个也不知道?”田氏有些不信。 静若就连去个茅房都带着那丫头,难道静若偷花瓶她能不知道! 田嬷嬷叹息一声说道:“她倒什么都知道,只是您也清楚,她是个死心眼,眼里心里只有二小姐一个人,老奴问不出来,应该是二小姐在被关祠堂之前特意嘱咐过了的。” 田氏一愣,随即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样的忠仆,是不能用刑的。 可这件事难道就这样算了? 田氏不甘心。 “咦,那是什么?”田嬷嬷突然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闪烁着五彩光泽的东西说道。 田氏收了心思,顺着田嬷嬷的手看过去。 田嬷嬷快走几步,弯腰将其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田氏,“夫人,是个荷包。” 一个松绿色的荷包,用金线绣了几只斑竹。 只凭颜色质地,分不出这荷包的主人是男是女。(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田氏胃疼 大郎媳妇做的这醉八仙还真和尚书府的不大一样,味道似乎真的很好。 “眼瞧着就是年三十儿了,大郎媳妇准备的怎么样了?”田氏忍着目光不去看她们碗里的醉八仙,咽下口水说道。 春青小眼神认真的看了田氏一眼,努力揣测她这话里的意思。 只是,原本于宅斗上就没什么智商,如今怀孕更是傻三年,春青完全摸不清田氏此番话的意图。 笑眼眯眯吃完最后一口汤圆,拿起手帕擦擦嘴角,春青说道:“羊啊牛啊的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想吃就能现宰。” 呃…… 这死丫头是故意的吧。 看着春青一本正经的提起那些该死的牛羊,田氏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自从厨房院子里养了那些畜生,宋二老爷身上没有一日不带着羊膻味,有好几次她甚至在宋二老爷的衣服上发现牛粪羊粪什么的。 而且还是里衣! 田氏都快被气疯了。 扫了老太君一眼,田氏强忍着没有变脸色,继续循循诱导,“大郎媳妇,其他的年货准备的如何了,祭祖的东西备下了吗?给宫里娘娘准备的礼物定好了吗?” 田氏特意多问了几个问题,就是想要看到春青顶不住压力慌乱的样子。 她就不相信,春青年纪轻轻,能把这些事情处理的得心应手。 旁的事犹可带些瑕疵,只是祭祖和给宫中娘娘准备礼物,容不得半点差池。 听到田氏的话,老太君亦朝春青看过去。 田氏提的后两件事,她也不大放心。 大郎媳妇第一次掌家,事情难免做的不周到,说出来大家也好商量着帮她拿拿主意 。 春青依然不明白田氏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些话,只是看着她媚眼如丝的笑容,春青心下明白,她一定不怀好意。 提高警惕心,春青不紧不慢地对老太君说道:“孙媳妇打听了一下,府上每年都是管家和钱婆子去采买年货,所以今年孙媳妇依然按照旧例,拿了对牌给他们,让他们依着去年的样子去采买。” “祭祖的事宜,世子说今年他要一手操办。” “至于给茹妃娘娘的礼物,”春青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说道:“就送她一个调制牛乳的方子,茹妃娘娘特意让昭阳传话,点名要这个。” 听着春青慢条斯理的声音,田氏觉得她真的有点胃疼了。 这死丫头竟然没有用她自己的人去采办年货,而是用了管家和钱婆子。 难怪钱婆子最近忙的脚不离地,连面都见不到呢! 管家是老太君的人,钱婆子是田氏自己的人。 他们二人一旦办事不利,年货出了什么岔子,这屎盆子当然会扣到田氏头上。 如此一来,田氏非但不能在这年货上动手脚,反倒是还要嘱咐钱婆子凡事小心谨慎了。 只是奇怪,钱婆子得了这差事,为什么不来禀告一声呢! 田氏心下疑惑。 不过,此时她并没有心思想这些。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大郎一个大男人竟然参合这中馈之事,还要亲自操持祭祖一事。 还有茹妃娘娘,每年为了给茹妃娘娘选礼物,田氏都愁的焦头烂额的,结果尽管她费尽心思,每年茹妃娘娘对收到礼物都不甚满意。 可今年怎么就主动指定了要的东西呢! 而且还是一张春青手到擒来的方子。 这么说来,春青这个死丫头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定了这每年让她心力交瘁的事情! 看着春青一脸气定神闲的表情,田氏只觉得心口憋得慌。 老太君却是心下满意的频频点头。 大郎媳妇做事有条有理,尤其是刚刚掌家却懂得循旧例而不是一味的标新逞强做筏子,可见稳重。 瞧着老太君对春青一副满意的样子,田氏有一种喷血的冲动。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原本想要看春青笑话,没想到竟给了她一个在老太君面前表现的机会。 “让你大着肚子操持这些事情,我这个做婶婶的,心里真是过意不去。”田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笑得像一个慈母。 伪善! 看着田氏扭曲的笑容,春青心里默默嘀咕 。 “这原本就是我该做的。”春青神色从容的说道。 说罢,春青突然决定要恶心恶心田氏,于是又道:“二婶胃疼还要惦记这些,真是让二婶操心了,二婶放心,日后府里的事情,我一定打理的井井有条,有不明白的就去向二婶请教。” “好……”田氏张了张嘴,只说出这一个字来。 这个死丫头,她这是拿着中馈大权不打算撒手了? 田氏心里憋屈的要死,不甘又愤怒。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应该把这大权让出来。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田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让自己脸色看起来不那么难看。 不过,老太君还是发现了她面色如纸。 “你看你,脸色这样不好还跟着操心,胃疼的厉害吗?要不回去歇着吧。”老太君关切的问道。 田氏白着一张脸,摇摇头,“不碍事的。” 开什么玩笑,她当然不会回去了,正戏还没开始呢! 田氏阴测测的撩了春青一眼,死丫头,且让你得意片刻,一会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就凭那一张小像,那一个荷包,我就能让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莫说是中馈大权了,你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如是想着,田氏脸色总算缓过来些,带了几丝血色。 “真的没事?要不要再请个大夫来瞧瞧?”老太君依然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母亲,媳妇没事的,喝点热水就好了。” 春青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田氏,她方才阴测测的目光春青可是撞个正着。 明知田氏就是不安好心,春青却猜不透她究竟意欲为何。 仔细回想方才田氏的一番话,春青还是琢磨不透,不禁心下无力地叹息一声。 哎! 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我要是多长点心眼和智商多好啊。 说话间,听得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进来。 老太君不禁皱眉,吩咐柳嬷嬷,“你去看看,出什么事了,闹哄哄的。” 柳嬷嬷应声而去。 望着柳嬷嬷的背影,田氏一双眼睛闪闪发光,满心雀跃。 而时刻注意着田氏的春青则心底滕然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她总觉得田氏生机勃勃的眼神里透着腾腾杀气。(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坑人专业户 “你二婶的话极是,让你二婶问清楚了的好。”老太君慈眉善目的看向春青。 祸起萧墙这样的事,轻心不得。 况且这人长得也实在是……老太君心下叹息一声,这人长得也太不像好人了。 得了老太君的支持,田氏心下一个冷哼,目光轻飘飘的划过春青精致的小脸。 不待春青反应,便风驰电掣的转向那跪在地上的男子,丰润似中秋之月的面庞迸发着浓浓寒意。 “你说,究竟为何要在明志堂门前鬼鬼祟祟!”田氏语气阴凉。 跪在地上的男子被田氏这仿佛来自阴间魑魅般的声音唬的身子一抖,幽幽看向春青,“奴才是想去看看,”说道这里,那男子狠狠吞下一口口水,继续说道:“去看看大奶奶。” 一脸惊恐不安的样子。 他的话颤颤巍巍,怯怯诺诺,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都凝滞了。 田氏显然极为满意他的答案。 缓缓吐出一口气,眉毛微动,撩了春青一眼,眼角余光瞥见老太君威严的脸色,心底一阵窃喜,面上却带着伪装极好的怒意。 “放肆!”田氏衣袖一挥,在那男子脸上甩下一个巴掌。 春青登时瞠目结舌。 她吃惊的不是田氏竟然打了这男子,而是田氏竟然丝毫不犹豫的让她的手和那张充斥着白尖的脸有一个亲密接触。 看着他左脸颊的五根分明的指头印,春青心尖不禁打了个颤儿。 不知道那些生机勃勃的青春痘有没有在田氏的一巴掌挥下去而爆破几颗。 不知道田氏的手掌有没有在离开那张脸的时候带了一些不属于她的粘液。 “呕……” 春青不由人的又一阵干呕。 她保证,近十天之内,一定不会让田氏的手碰到自己分毫。 挨了田氏生猛的一巴掌,跪在地上的男子顿时弱不禁风的摔倒在一边,“奴才不敢妄言,奴才说的是实话 。” “实话?”田氏用鼻音冷哼一声,头上的金步摇越发闪烁的刺眼,“你一个外院的奴才,跑去看大奶奶做什么!” “我……我……”那男子脸色寡白,支支吾吾,眼睛时不时的朝春青瞟上一眼。 春青看也没有看他,撑着腰默默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端起蜂蜜水,又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这一次她到不是紧张。 完全是需要压压惊,缓口气儿。 以她前世多年看宫斗剧的经验,尤其是一部《后宫甄嬛传》她完完整整的看了不下二十遍,台词几乎倒背如流,这男子接下来应该要承认和自己偷情了吧。 没准儿他还要说,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宋徽的而是他的。 如此一来,田氏则完美的实现了一尸两命。 我可得好好坐稳了,不能心急不能气燥。 御医说了,情绪激动容易影响胎儿。 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就影响我的娃,多不值得。 嗯,我就当是看戏好了。 反正,宋徽一定会救我的,我相公最好了。 春青心思安稳下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一脸生机勃勃兴致盎然的看向田氏。 就跟去电影院看电影似得,连瓜子儿她都端好了,就等电影开场。 田氏顿时傻了。 这是你现在该有的表情吗? 这一刻,田氏甚至怀疑春青脑子有点不正常。 哪一个正常的女子遇上这样的事情,会是这种反应。 老太君是什么人,那可是调教过当今第一宠妃茹妃娘娘的人,长得那就是一双冒着精光的火眼金睛。 上下眼皮一碰,就知道这男子的意图了。 登时脸色大变。 不待田氏发话,老太君便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别支吾,最好是说实话,要不然我老太婆这拐杖可是不饶你的。” 说罢,老太君几不可见的扫了田氏一眼。 即便心中已经有了一些隐隐的念头,可是她不愿相信心中所想就是事实。 她不愿在她晚年之际,家宅不和儿孙不睦。 有多少百年大族轰然倒下,都是因为内里乱了。 上过沙场的人,发起怒来,即便是不露声色,也让人胆战心惊 。 于田氏方才极力表现出来的盛怒相较,老太君的怒更像是突如而至的飓风与海啸的叠加。 让人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跪在地上的男子喉结滚动几下,“奴才听闻春青……”说道这里,他语气一顿,忙改口,“奴才听闻大奶奶怀孕了,想去看看孩子。”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去看春青的肚子,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则摩挲着胸口。 那里放着一张三百两的银票,被他砰砰跳动的心脏捂的极热。 若非这银票支撑,此刻他在老太君的威严下,哪里有勇气说出半句话来。 刚刚说话时,春青二字咬的分外亲热。 春青立刻胃里一阵翻滚。 “呕……” 被这样的人如此称呼,简直是对她人生的侮辱。 “这就奇怪了,大奶奶怀孕干你什么事,要你去看。看也就罢了,为何鬼鬼祟祟的。”田氏意味深长的指责道。 老太君目光微凉的在田氏身上停顿了片刻。 可惜,田氏背对着老太君而站,她又没有长后眼。 可那跪在地上的男子却看得一清二楚。 天! 这是什么情况。 我专业坑人十几年了,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一般,按着正常情况而言,此时屋里最有地位的老太君不是应该怒发冲冠,直接给这位大奶奶一巴掌吗? 即便不给她一巴掌,不是也应该对其怒目而视吗? 老太君怎么这样含着冰霜似得目光看着二夫人呢! 还有,这位大奶奶是什么情况。 我说的不够明显还是我表演的不够到位。 她怎么风轻云淡的就跟看戏似得。 能不能慌张胆怯惊恐害怕绝望一点! 跪在地上的男子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能力产生怀疑。 产生怀疑之后,凭借着多年的诈骗坑人经验,他迅速做出一个决定。 “春青,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那男子嗖的站起身来,一把推开田氏,直冲春青面前。 说的深情款款,情意绵绵。 呃…… 难道你是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是夏雨河 春青极力忍着满胃翻江倒海的难受,努力将视线在他那张蓬勃生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呕……” 为了避免胃里的秽物喷射而出,春青一边拿帕子捂嘴,一边迅速挪开视线。 “我不认得你。”决然说道。 我的确不认得你。 那男子却凄惨的一笑,“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你不记得当年银杏树下的夏雨河了吗!”声音带着无比绝望的悲痛,眼中噙满泪水。 “噗!” 春青好不容易喝了一口蜂蜜水想要来安抚安抚被恶心到的胃,他如是一说,顿时一口水如数喷了出来。 大哥,你直接从还珠剧组穿越过来的吧! 入戏也太深了。 那男子却一副英雄救义的悲壮表情望着春青,手心朝面,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蜂蜜水,反手一甩,眼中充满失望,“你当真是这样一个绝情绝意之人吗?” 在他用手擦拭脸上的蜂蜜水的时候,春青亲眼看到,他力度太大,顺便擦破了好几颗成熟的痘痘。 他手上混合着痘液的蜂蜜水在他用力挥甩之下,有几滴啪啪甩倒了田氏的脸上,其中有一滴则准确无误的甩进了田氏恰好张开的嘴巴里。 “呕……”春青登时喉咙一阵干呕,算作是对他问题的回答。 她真不明白,田氏为什么要张嘴! 田氏完全被这男子的行为所震惊了。 田嬷嬷从哪找的这个小厮 。 太给力了。 虽然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可是,她喜闻乐见啊。 田氏不着痕迹的朝田嬷嬷挪了挪,低声耳语道:“哪的小厮?” 田嬷嬷颤了颤嘴角,“不是府上的,奴婢从外面找的。” 她不过是随便抓了一个形容猥琐又失魂落魄的人,哪里知道这人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这简直就是花了白菜的银子买到一颗千年老参啊。 这三百两银子多值! “你和我们府上的大奶奶认得?”田氏适时的插话。 那男子满眼悲痛欲绝的表情,点点头,“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原本是指腹为婚,却不成想,她竟然是这样一个攀爬富贵之人,嫁到了贵府。” 信口开河胡编乱造。 “事已至此,也不瞒大家。”那男子说着,深深看了春青一眼,扑通跪在老太君膝下,“求您老人家做主,她这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大有一种你不仁休怪我不义,鱼死网破的气势。 春青看着他,心情沉重的叹息一声。 就知道会来这一套,还有没有一点新意。 端起蜂蜜水,春青小喝一口,转脸对站在身后的白汀吩咐,“凉了,再续些热的。” 白汀面无表情的端起盛着蜂蜜水的水壶,给春青又斟一杯。 作为一个由幕后转前台的暗卫,白汀此时的内心是凌乱的,就如同二十斤被揉作一团麻线压在心头,完全理不出头绪。 而且,还很惊骇。 只是瞧着老太君跟前的柳嬷嬷神色沉稳,二夫人跟前的田嬷嬷自然若素,她作为大奶奶的贴身丫鬟若是表现的不镇定,那岂不是太给大奶奶丢脸了。 就算指甲把手心戳烂,也得让脸上风轻云淡,一副很见过世面的样子才行。 主子们的世界果然不是她一个小小丫鬟能理解了的呀。 要想做一个合格的贴身丫鬟,还得多看多学呢! 如此想着,白汀越发脸色风平浪静。 老太君心中原本就有自己的计量,此时再看不仅春青丝毫不为所动,镇定自若,就连她跟前的个小丫鬟都跟没事人似得,就更加断定,这人在满口胡诌。 老太君抄起手边那只刚刚吃过醉八仙的碗,朝那男子掷去。 作为专业坑人十几年的江湖老油条,这阵仗他夏雨河见的太多了。 掷一空碗算什么,前几天他去济宁候府帮着他们府上的二姨娘诬陷大夫人的时候,那大夫人可是用盛满滚热开水的碗掷他呢 。 干他们这一行的,就是高风险高回报。 老话说的好,不吃苦中苦,哪能为人上人呢! 再说了,一老太太能有多大劲儿,这碗砸在身上那还不就跟挠痒痒似得。 夏雨河身子一挺,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拿头去接老太君这一碗。 “哐当!” 瓷碗劈头盖脸朝夏雨河的脑门砸去,夏雨河满布青春痘的额头顿时鼓起一个又大又红的包。 夏雨河立时倒抽一口冷气向后一连踉跄几步,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几下,将将站稳,不禁伸手去摸额头的大包。 这碗真的是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砸的吗? 这力气,简直就是一虎背熊腰的武状元啊! 看着夏雨河踉跄几步竟然没有摔倒而是仅仅额头鼓了一个包,老太君心下叹息一声。 哎,不服老不行啊。 想当年我可是仅仅一只茶杯就能把人脖子削折呢! 力气大不如从前了。 春青没想到一向和蔼慈祥的老太君竟然有这么一手绝活,顿时小眼神嗖的亮了,满满的崇拜。 目光灼灼的看向老太君,琢磨着等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向老太君讨教一番。 接受到春青的目光,老太君阴沉的脸色略微缓和了一些。“老实交代,不然下次我用的可就不是碗了。”对夏雨河说道。 老太君一边说一边向柳嬷嬷递了一个眼神。 柳嬷嬷面无表情的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唰”的将布包抖开,露出十几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夏雨河立时一双腿就软了。 这是什么老太太啊! 抬手摸摸胸口处的那张三百两银票,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转脸朝田嬷嬷看过去。 你花钱雇我的时候没说有性命之忧啊,这种情况,必须加银子,最少再加五百两,否则我立马走人。 夏雨河用眼神*裸的向田嬷嬷和田氏提条件。 福至心灵,田氏读懂了他的要求。 五百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只是,事已至此,若是不把春青扳倒,她怎么甘心。 扫了一眼从头到尾都毫无惊惧之色的春青,田氏抿抿嘴唇心下一横,似有若无的冲夏雨河点了点头,依你! 有了银票的安抚,夏雨河顿时精神抖擞干劲儿十足。(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春青的喜好 夏雨河深吸一口气,身子向前一挺,扑通又跪在老太君面前。 “奴才不敢有半句谎言,句句发自肺腑。”说罢,夏雨河转脸深深看了春青一眼,目中饱含绝望之色,“你既然无情无义,也休要怪我了。” 满脸青春痘以一种怪力乱神的姿态乱颤。 春青端起蜂蜜水小喝一口,“有什么你就都说了吧,别憋坏了!”却不看他一眼。 春青实在担心他一个情绪激动,哪颗痘痘就突然爆了,然后痘液飙射! 太惊悚了! 夏雨河一愣,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位大奶奶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完全不带任何一种他所预料的情绪,而是兴致勃勃! 这位大奶奶别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我现在可是在说你与我偷情,说你腹中胎儿是我的骨肉! 春青的冷静和镇定感染了老太君,老太君心下幽幽叹息一声。 到底是老了,情绪容易暴躁了,还没有大郎媳妇沉得住气呢! 老太君挥起手中拐杖朝着夏雨河胸前一戳,“你可有什么证据!” 听到老太君的话,田氏眼底精光一闪。 老太君能如是问,那就是说,老太君信了他的话。 “奴才荷包里的小像就是证据,如果奴才与她无情,为何要装她的小像在自己的荷包里 !” “再者,她腹中胎儿已经三个多月,为何她却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直到御医把脉大家才知道她有了三个多月身孕!” “难道你们真的相信,她是自己粗心大意也没有发现吗?”说着,夏雨河鼻腔一个冷哼,“若说一个月身孕不自知,那是粗心大意,可她是足足三个月呢!” “就算她不理会,难道给她洗贴身衣物的丫鬟也不理会吗?” 夏雨河决然看了春青一眼,眼中是浓浓的鱼死网破,“她分明就是心虚,因为她知道,这孩子根本不是世子的,而是奴才的” 说罢,夏雨河带着一副大义灭亲的无畏感,直直的跪着。 田氏心中忍不住拍手。 太精彩了,这银子花的值! 每一句话都有的放矢,让人无法反驳! 田氏媚眼如丝的看了依旧风轻云淡的春青一眼。 她实在意外,这个时候了,春青竟然还能这么镇定! 心中咬牙切齿,死丫头,看你还能强撑到什么时候! 老太君老练的目光凝视着夏雨河那张雨打沙滩千疮百孔的脸。 尽管深知他在给大郎衣服泼污水,可他说的话却有条有理,没有一丝漏洞。 田氏觑着老太君的神色,一脸难为情的说道:“母亲,您看该如何是好?” 老太君威严的目光嗖的从夏雨河脸上落到田氏脸上。 田氏顿时心下一个颤儿,强自稳了稳心神,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事关大房的血脉,您可不能大意。” 说着,田氏眼眶一红,拿起帕子抹泪,“大哥大嫂可就大郎这么一根苗,若是大哥大嫂泉下有知,也会……” 田氏语气一滞,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一双含泪的眼睛看向春青。 春青没想到田氏竟然搬出她逝去的公公婆婆来,看到老太君有所动容的戚戚之色,春青将手中茶杯放下。 再不为自己辩解,没准儿老太君真被田氏和这夏雨河给洗脑了。 即便春青相信,宋徽有能力压下并妥善的解决此事,可到底在众人心中留下一根刺。 一根随时都会茁壮成长的刺。 我春青和宋徽的孩子,容不得你们一丝诟病。 “祖母,我能说两句吗?”春青凉凉的看了田氏一眼,向老太君说道。 想到无端暴毙的长子长媳,老太君只觉得胸口疼的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钝刀剜去一块。 “你问吧!”老太君不高不低的语气透着一股虚弱的苍凉 。 春青瞧着老太君难看的脸色,心头一紧,有些难受。 “你既然说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你这做亲生父亲的难道就不怕你说出真相后我们母子丧命?”春青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也没有一点温度。 平淡的似乎不是在质问一个冤枉她的人,而是在朗读经典量子力学论文。 夏雨河嗤笑一声,这样的场面他见多了,当然应对自如。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玉石俱焚有什么不好,何况我本是瓦砾!”夏雨河一副英雄就义的大无畏表情! 一边说,一边握拳拍胸,给人一种捶胸顿足之感,实则他在从胸口的银票处汲取力量! 田氏顿时在心中一阵鼓掌! 说的太好了! 老太君则是怒极反笑,目露寒光。 只可惜田氏太过兴奋,没有注意到,老太君眼中的寒光,不仅射向夏雨河,同时也射向她。 “既是如此,那你不妨说说,我素日里最爱吃的是什么?”春青面无表情的问道。 听到春青的问题,夏雨河心下顿时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这位大奶奶要问什么刁钻的问题呢,原来是这个。 作为专业坑人十几年的江湖职业老油条,他夏雨河可是对这些高门大户里的女子做过缜密又详细的调查。 据他所知,这些女子为了保持容颜俏丽,每日一碗银耳燕窝羹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夏雨河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是银耳燕窝羹。”语气极度自信。 他话一出口,田氏脸色顿时就白了。 整个镇国公府,谁人不知,大郎媳妇素日最爱吃肉,尤其是张记卤猪脚,一顿能吃俩! 这一刻,田氏悔的肠子都青了,若是找一个府里的小厮,一定不会出这样的纰漏。 对于夏雨河的答案春青很是满意,“那你也一定知道我最爱喝的是什么咯?” 夏雨河瞥了一眼春青手边的蜂蜜水,心中笑骂春青是个无知蠢妇,“自然是蜂蜜水了!”夏雨河越说越自信。 自信的夏雨河丝毫没有注意到老太君神色的变化,更没有注意到他的财主田氏脸色有多难看。 所有人都知道,春青爱喝杏仁露好不好! 田氏心底一阵哀嚎,自己为什么不及时阻拦老太君,为什么要让春青发问! “你还有什么好问的!”自信满满的夏雨河反问春青。 春青端起蜂蜜水,优哉游哉喝了一口,“最后一个问题,我素日里饮酒吗?” 夏雨河凭着他多年坑人经验,张口说道:“不过偶尔饮一些果子酒,你酒量不佳。”(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被揭穿 不佳个屁! 她在宫宴上可是用花雕敬酒的! 田氏都快被夏雨河气疯了。 明明一无所知胡说八道,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说的这么没有回旋的余地。 真是头蠢驴! 你这样做,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田氏真想抽夏雨河几个大嘴巴子。 明明离扳倒春青就差那么几小步了,可被夏雨河这么郑重其事的一胡说八道,先前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 春青嘴角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气定神闲的对田氏说道:“二婶,您觉得他说的对吗?” 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那叫一个光彩照人。 田氏嘴角一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抬起帕子轻擦嘴角,来掩饰内心的尴尬,稍稍侧脸,似有若无的向田嬷嬷使了个眼色。 只要把话题再拽回到那小像上,即便不能让老太君彻底相信春青偷人,也能在老太君和宋徽心底留下一颗疑惑的种子,也能在镇国公府掀起一阵闲言碎语,那也值了。 田嬷嬷会意,立刻抬脚朝夏雨河背上一踢,“休要在这里糊弄人,快说,你那小像从何而来!” 老太君冷眼睃了田嬷嬷一眼。 吓得田嬷嬷一个激灵,立刻不敢再说话 。 夏雨河却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刚刚的答错了。 抬手摸摸胸口(胸口处的银票),夏雨河为了得到田氏另外答应的五百两银子,也为了证明自己的职业能力,深吸一口气,奋力一搏。 “奴才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她未出阁时的最爱,千真万确,绝没有一句假话。”夏雨河信誓旦旦的说着,转脸看了春青一眼,又道:“至于嫁到府里以后,她的胃口有没有发生改变,奴才就不知道了。至于那小像,的确是她出阁前一日,亲手送给奴才的。” 春青斜昵他一眼,冷笑道:“我亲手送你的?” 夏雨河笃定的说道:“当然是你亲手送给我的,不然我怎么会有你的小像,难道你忘记你那时说的话了吗啊?你说虽然你人嫁到了镇国公府,可你的心永远和我在一起,你还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我真没想到,此时你竟然如此绝情绝意!” “呕……” 春青喉咙立刻发出一阵干呕。 你以为我是眼瞎还是失心疯了,我会对你说这些肉麻的话。 我那么潇洒英俊风流倜傥的相公在那摆着,我都没说过呢! 你这真是还珠剧组中毒不浅啊。 春青怀疑,他大约是被福尔康穿越了。 夏雨河一口咬定,那小像是春青亲手所赠,这一点,春青无从辩驳。 扫了一眼夏雨河脚上那双藏蓝色带斜边纹的布鞋,春青朝田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格外灿烂明媚,就像盛夏午后的阳光,带着炽热的温度。 田氏被春青笑得一怔,甚至心里有点发毛。 “二婶,他是咱们府上的小厮吗?”春青语气欢快的问道。 跪在地上的夏雨河神色复杂的看向春青。 坑蒙拐骗这么多年,像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太有挫败感了。 其实田氏另外还有一个小算盘。 她原本以为春青在受到冤枉的情形下会情绪激动,会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白,会哭倒在地以死明志,会指着夏雨河的鼻子对他破口大骂…… 不管是哪一样,她都会伤到胎气。 虽说过了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可是依然有流产的几率。 可田氏怎么也没想到,春青竟然比鼓楼上的那口钟还要稳,不仅没有震怒和激动,反倒是气定神闲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 对于春青的不按常理出牌,田氏觉得心头涌上一股浓郁的无力感。 田氏不知道春青又打什么主意,只好说道:“当然是我们府上的小厮了,大郎媳妇有什么要问吗?” “二婶确定?” “当然 !这孩子!”田氏慈母般的笑着摇摇头。 心下却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老太君面前质疑我的管家能力吗? 而且,现在的问题是你有偷情的嫌疑,人证物证都在。 你闲扯这些做什么。 田氏不明所以,却有一种莫名的不祥之感。 春青扭脸看向老太君,一本正经的说道:“祖母,您瞧他脚上的鞋子,根本不是我们府上小厮穿的灰青色棉布鞋。”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夏雨河的脚上。 田嬷嬷暗道一声糟糕,只记得给他换衣裳,怎么就把鞋子忽略了。 而田氏则恨不得此时把夏雨河的一双脚剁了! 春青还给田氏一个媚眼如丝的笑容,“二婶,这是怎么回事?” 老太君亦看向田氏,等她一个答案。 迎上老太君毒辣而锋利的目光,田氏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哆嗦。 夏雨河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说道:“回老太君的话,奴才的鞋湿了,所以才换了这双自己买的鞋。”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立刻更诡异了。 田氏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杀千刀的。 不说话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众人皆知,镇国公府最善待下人,衣服鞋袜都是准备四五套以上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能方便洗换。 你难道四五双鞋同时湿了吗? 田氏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也罢,既然你是镇国公府的小厮,那我问你,她是谁?”春青指着站在老太君身后的柳嬷嬷问夏雨河。 夏雨河立刻心里乐了,这个他可是知道,方才听这位老太君叫她刘嬷嬷来着,于是夏雨河气壮山河的说道:“当然是刘嬷嬷了。” “什么嬷嬷?”春青再一次确认。 “刘啊,文刀刘啊!”夏雨河义正言辞的说道,表情特别认真。 “祖母,您瞧,是有人想要陷害孙媳妇和孙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呢!”他的话音落下,春青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免得再干呕,撩了撩耳边碎发,春青对老太君说道。 今儿一晚上都干呕了多少回了! 春青话音落下,田嬷嬷脚下一软,趔趄几下将将站稳,却脸色素白,额头一层细汗。 而田氏则将手中一方手帕扭成麻花。 “你说,你究竟是谁!”老太君满面威严扫了了田氏一眼,最终将目光死死锁定在夏雨河身上,语气冷漠,带着不可抗拒的气势。(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春青的反击 春青转脸看向老太君,一脸认真的说道:“祖母,这夏雨河与孙媳妇素不相识却如此不遗余力的诬陷孙媳妇,孙媳妇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若是不查个明白,孙媳妇不甘心。” 春青的声音依旧甜而糯,却带着一种坚韧的执拗。 为了她的孩子,她不能有一丝马虎,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田氏并不怎么长的睫毛如同战栗在风中的羽扇一般,极力控制着内心的恐惧,田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这件事交给二婶好了,二婶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你有孕在身,不要累坏了身子,伤及胎气。” 田氏说得极其诚恳。 春青瞪着大大的眼睛,眉毛一挑,朝田氏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来,淡淡说道:“二婶打算如何处置呢?” “胆敢胡言乱语,诋毁我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自然是要乱棍打死。”田氏看也不看夏雨河,眉心一跳,大声说道。 似乎拔高了声音就能掩饰她心底的惊慌。 话音落下,田氏眼珠微动,“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太君跟前,这种时候了什么面子里子的,先下手为强才是王道 。 老太君威严的面上略带一丝诧异。 田氏原本打算等老太君开口发问她再作答,只可惜,老太君只沉着脸一言不发。 田氏尴尬又心虚的拿起帕子擦擦眼角努力挤出的几滴泪,“母亲,今日之事,都是媳妇的不是,还请母亲责怪。”田氏说的格外发自肺腑。 “呕……” 田氏话音落下春青胃里突然涌上一股东北酸白菜味的酸水,紧跟着喉咙发出一阵异常响亮的干呕声。 她看的清清楚楚,方才夏雨河甩手的时候,手上无数滴带着痘液的水直飚田氏的手帕。 田氏原本感情极其到位,说的情真意切又充满愧疚。 被春青这呕吐声一干扰,立刻脸上表情一僵,整张脸五光十色起来。 春青摊摊手,朝田氏露出一个我不是针对你的表情。 田氏显然并不能接受。 于是春青特别诚恳的说道:“今儿妊娠反应特别厉害。”说完,又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然后拿起手帕行云流水的擦擦嘴角。 田氏恨恨的看了春青一眼,却无可奈何,转头去看老太君。 老太君依旧不说话,只是目光凛凛丝毫没有缓和之意。 田氏银牙紧咬,深吸一口气,再将情绪酝酿起来,抹泪说道:“都是媳妇大意,瞧着他穿着府里小厮的衣裳,又想着大郎媳妇管家必定是极其慎微,不会出任何差池,故而也没有多想。是媳妇思虑不到,才酿下这祸端,倘若媳妇上心些,也不会被他钻了这空子,冒充府上小厮。儿媳实在惭愧!” 瞧着田氏情真意切的样子,春青默默在心里“呸”了一声。 她这话,不仅将自己摘了出去,还将一盆管家疏漏的污水泼在春青头上。 二婶,你还真是打的好主意呢! 我春青好歹也是和昭阳郡主一起长大的,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 耳濡目染我也能从昭阳身上学一点皮毛。 “这件事与二婶无关吗?”春青丝毫不绕弯弯,直截了当的问道。 昭阳说了,如果你没有对方有心眼,绕弯弯只会给对方增加缓气的机会。 春青当然有自知之明。 田氏原本情绪酝酿的特别到位,被春青如是不留情面的问道,田氏都快一口气提不上来倒栽过去了。 哪有这么说话的! 你就不能说的稍微委婉一点! 死丫头! 田氏满目含冤的看向老太君,“母亲,媳妇怎么会……”她一副被冤枉而伤心欲绝说不下去的样子 。 老太君沉着脸,目光咄咄,却依旧一言不发。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这事与田氏无干? 看着田氏满面诚恳,老太君沉默良久,心中微动,说道:“你起来说话。” 田氏心底大松一口气,抹着泪徐徐起身,脸色虚弱而苍白,犹如一朵绽放的白莲花。 “既然与二婶无干,祖母,那孙媳妇就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诬陷孙媳妇!” “大郎媳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觑着老太君神色有所缓和,田氏心中底气渐渐增加,“难道你以为是二婶唆使他如此作为?二婶怎么会害你!” 田氏痛心疾首又无比委屈的说道。 春青心中一个冷哼,你害我次数还少吗? 不过,春青不欲与田氏打嘴皮仗,她不是昭阳,没有那个本事。 有自知之明的春青转头给白汀使了一个眼色,思忖片刻,又补充道:“别打脸。” 倒不是春青又多厚道。 实在是她不忍心她的小白汀柔柔嫩嫩一双手被夏雨河那张布满钉子的脸给荼毒了。 白汀会意,几步走到夏雨河面前,嘴角微勾,露出一个人神共惧的微笑来。 白汀本就是暗卫出身,眼底的杀气将夏雨河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指着白汀惊恐的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满脸青春痘在他脸上怪力乱神的抖动。 白汀没有理会夏雨河,秉着干脆利索的职业素养,动作行云流水的抬脚朝夏雨河腹部踢去。 受白汀一脚,夏雨河立刻扭曲着一张苦瓜脸抱着肚子滚倒在地,痛苦而狰狞的表情像极了昭阳的口头语:羊水破了。 “我与你从未谋面,你为何口口声声要置我于死地!”春青声音不高不低,依然软糯甜美,可在白汀的那要命的一脚之后,就显得格外有威力了,“是谁指使你的。” 春青话音落下,白汀又要抬脚。 夏雨河吓得一声尖叫,死命的从地上挣扎起来,直扑田嬷嬷,“是她,是她给我三百两银子让我这样做的。”声嘶力竭。 田氏没想到夏雨河这样快就招了,顿时心口像被一只大手捏住,绝望而惊恐像是白蚁过境,迅速席卷她的五脏六腑。 紧紧攥着手里充满夏雨河痘液的帕子,田氏不停地默默深呼吸,强行让自己看上去若无其事,尽管一张脸白得像被吸血鬼吸干了血的女尸。 “休得胡说!”惊恐之下,田嬷嬷一把甩开扑过来的夏雨河,愤怒的说道。 可于夏雨河而言,田嬷嬷就是那根能让他活命的稻草,他怎么会松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乱棍打死 做了这么些年的江湖老油条,今儿这样的情况夏雨河还是第一次遇上。 虽说这个行业风险高,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因此丧命。 钱财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啊。 夏雨河忍着腹痛,转身朝老太君奔过去,“扑通”跪在老太君膝下,从胸前扯出一张银票,“小的没有胡说,这就是她给小人的银票,这荷包也是她给的,衣裳也是她给小人找的。” 柳嬷嬷上前一步将那银票接过来递给老太君。 田氏蓦地松了一口气。 这银票又不是荷包,上面又不会写名字,这完全算不得证据。 老太君拿着手里轻飘飘的银票,刚刚缓和的脸色登时黑的像锅底。 田氏顿时一个激灵,难道说这银票上其实写了名字? 心尖儿打着颤,不禁向前挪了几步,探着脖子去看老太君手里的银票。 看到银票上那一行熟悉的字眼,田氏觉得天灵盖被人掀开了,头晕目眩,几乎站不稳。 烛光下,银票上那一行苍劲有力的正楷格外的触目惊心 。 母亲,这是儿送您的新年礼物。 二郎,你为什么连送礼物都送的这么别出心裁。 你这哪里是送娘亲新年礼物,你这分明是把娘亲往阎王殿推啊! 老太君“啪”的一声将那银票朝桌上一拍,指着田氏鼻子怒道:“你说,怎么回事!” 田氏两腿一软,转瞬瘫在地上,空洞洞的两眼就像是一具死透了的尸体。 “媳妇也不知道,媳妇冤枉!”用尽全身力气,田氏奋力哭喊道,“母亲,媳妇真的冤枉,媳妇就是再傻,也不会做出这样愚蠢的事情。” 随着话音响起,田氏心头一道亮光闪过,她似乎抓到了一丝叫做希望的东西。 “母亲,媳妇如果真的要害大郎媳妇,大可以找一张干干净净的银票给他,为何非要把这有二郎笔迹的银票拿出来呢!分明是有人想要诬陷媳妇,母亲给媳妇做主啊。”田氏尖锐的哭声爆发在宜春苑内。 老太君双目似睁非睁,皱眉凝视着田氏,半晌,凉凉说道:“我倒真希望是有人冤枉了你。” 田氏一凛,面若素纸,头上的金步摇因为她内心剧烈得恐惧而战栗不已。 “媳妇当真是被冤枉。”田氏泣不成声。 眼睛瞄着斜后方的红漆木柱子,田氏紧紧攥着手里一方手帕,想要奋力起身,以死明志。 几次深呼吸下来,她最终还是浑身瘫软的无力放弃了。 万一力道拿捏不稳,真的撞死了怎么办! “我想知道,这银票……”老太君声音仿似腊月的寒石,指着银票上的字,一字一顿的说道。 话音未落,田嬷嬷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跪在老太君面前,面色灰白泣不成声,“老太君,是……是奴婢油蒙了心,做出这糊涂事,与二夫人无关。” 田嬷嬷头磕的砰砰直响,“这件事是老奴自作主张,和二夫人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二夫人完全不知情,都是老奴一人所为。” 田氏动容的朝田嬷嬷看过去,眼眶通红,紧紧咬着下唇,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这离她的初衷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原本,跪在这里苦苦求饶,磕头磕的头破血流的不是应该是春青那个贱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田嬷嬷一下接一下的用额头撞击地板,她每磕一次,田氏都觉得有一根生锈的铁针刺穿了她的心脏一次。 田氏艰难地动了动眼珠,朝春青看过去。 却见春青正气定神闲的喝蜂蜜水,两只眼睛熠熠生辉的看着她们这边 。 顿时田氏气得一口血涌了上来,“嗷”的一声,倒栽过去。 “夫人!”田嬷嬷尖叫着朝田氏扑了过去,一边喊着田氏,一边对老太君哭诉道:“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与二夫人无干的!” 老太君皱眉扫了田氏一眼,朝柳嬷嬷使了个眼色。 柳嬷嬷会意,和绿梅一起将不省人事的田氏送到了宜春苑的暖阁里。 “你为何要如此害大郎媳妇?”老太君抄起手边一只盛着滚热茶水的茶杯,劈头盖脸朝田嬷嬷掷去。 一同跪在一边的夏雨河看着那氤氲的热气,再想想自己方才被老太君用碗那一掷,顿时缩了缩脖子,牙根一阵发酸。 田嬷嬷却没有躲开,生生用一张老脸接了老太君这一杯滚茶。 顿时面皮被烫的通红。 田嬷嬷咬牙没有发出一声叫唤。 “奴婢恨大奶奶,奴婢恨毒了大奶奶。”田嬷嬷咬牙切齿的说道:“所以奴婢才要背着二夫人去害大奶奶。” “你为什么恨我?”自从嫁到镇国公府,田氏和宋静若就没有一日消停,春青实在是好奇,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他们一家,要这么不停不休的折腾。 田嬷嬷眼眶欲裂的看着春青,面目因为狰狞而格外扭曲,“自从你来到镇国公府,二夫人和二小姐就没有一日的舒心日子,你一定是二夫人和二小姐的克星,所以,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置于死地。” 说罢,田嬷嬷寒凉的一笑,“可惜,老奴终究还是败在你这个贱人的手里。只是,上天有眼,你终要得到报应的!” 田嬷嬷的话让老太君怒到极致。 “把这刁奴拖出去,乱棍打死!”老太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最后四个字,说的格外气沉丹田。 田嬷嬷愕然抬头,满眼惊悚的绝望。 她以为不过是杖责几十板子就是了,怎么会是这样! 春青缓缓摸着自己的小腹,偏头看着田嬷嬷,目光澄澈,没有一丝怜悯之情。 她真心觉得,对于这样欺主的恶奴,乱棍打死一点不为过。 今日若非各种巧合,说不定此时被乱棍打死的就是自己了。 一尸两命。 春青坚信,如果是自己被打死,田氏和田嬷嬷一定不会有分毫怜悯。 说不定她们还会吩咐执刑的人,将仗棍换成狼牙棒呢! 只是,春青心中明白,田氏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田嬷嬷一死,田氏只怕对她会更加丧心病狂了。 望着被拖出去的田嬷嬷,春青幽幽叹息一声。(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黄道吉日呀 “周氏,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田嬷嬷凄厉的叫喊声渐渐消失。 同样望着田嬷嬷背影摇头叹息的还有夏雨河。 坑蒙拐骗这么多家,像今日的情况,还真实属罕见。 一个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的小丫头竟然就这样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就把一个府中二房夫人完败。 这说出去谁信呢! “小人告退。”夏雨河一脸唏嘘的看着田嬷嬷彻底消失的背影,转身向老太君作揖。 说罢,衣袖一抖,转身要离开。 春青瞠目结舌的望着夏雨河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这货是不脑子有病啊。 他还真以为他能全身而退呢! “把他拉下去,杖责五十。”老太君身子向后一靠,缓缓闭上眼睛,无力地说道。 田嬷嬷虽然一人承担了所有的责任,可老太君心下明镜似得。 只是,田氏毕竟是二郎和静若的生母,是老二的嫡妻,不顾生面顾佛面,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再者,老太君心里宁愿相信,田氏真的一无所知。 只要一想到今日的事是田氏一手安排,老太君就觉得心底一阵阵浓寒袭上,将她从头冰凉到脚。 她还活着,田氏就这般行事,倘若那一日她闭眼离去,那大郎和大郎媳妇能支撑的住这镇国公府百年基业吗? 老太君不敢去想 。 听到老太君的话,夏雨河身子一颤,不可思议的望向老太君,奋力挣脱开上前要绑了他的人,“小的已经什么都招了,您打小的做什么!小的也是受害者啊!”夏雨河瞪着眼睛叫屈。 夏雨河真心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白白忙乎一顿不说,还一分银子没有捞到。 更要命的是,这位大奶奶跟前的小丫鬟下脚也忒重了些,他现在肋骨都疼的倒吸冷气呢! 春青看着夏雨河满脸真诚的委屈,心下啧啧,还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啊! 你个帮凶你叫个屁的委屈。 老太君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寒光四射,直逼夏雨河。 “你冤屈?”老太君冷笑道。 可惜,夏雨河可能是文化程度不太高,完全没有听出老太君这话的意思,很是发自肺腑的说道:“是啊!” 感情特别到位。 春青耸耸肩膀强行憋着没有笑出来。 她不敢笑。 老太君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她才不会做这种朝枪口上撞的事呢! “好,那就不杖责五十了。”老太君抬手揉了揉眉心,舒出一口气,语气平静的说道。 夏雨河立刻一脸本应如此的笑容,满脸青春痘跟着得意洋洋。 “直接乱棍打死吧。”老太君缓了口气,继续语气平静的说道:“免得他出去祸害别人家。” 什么? 夏雨河顿时心口猛地一缩,一时间经不住这来的太过猛烈的大喜大悲,“嗷”的一声,闷头倒了下去。 瞧着夏雨河像一头干瘦的死猪一样被拖下去,春青款款起身,“祖母想来也乏了,春青也有些腰困,就不打扰祖母了。” 事已至此,她不愿老太君为难。 老太君心里酸涩的点了点头,胸口像是被一杯热柠檬水浇灌了一般。 待春青离开,老太君长叹一口气,对柳嬷嬷说道:“今日的事,还是委屈了她了。” 柳嬷嬷笑着摇摇头,“大奶奶面似憨痴,实则心里是个极为通透之人,她能理解的。” 老太君面色微动,“正因如此,才更委屈她了。虽然田嬷嬷担下了一切,可她未必看不穿,这哪是田嬷嬷一人的主意呢。”望着田氏歇息的那间暖阁,老太君目光复杂又深沉。 涉及到二夫人,柳嬷嬷终究不好说什么,“您觉得大奶奶委屈,多疼她些就是了。” “老货!”老太君嗔笑着翻了柳嬷嬷一眼,“她醒了就让人送她回去吧,吩咐下去,二夫人身体不适,要休养一个月,不与大家一起过年了 。” 柳嬷嬷点头应诺。 白汀扶着春青刚刚回到明志堂,宫里就传出消息。 为了表示对此次和亲的十足诚意,皇上选定了他最为宠爱明霞公主为和亲公主,并且大年三十当日就将明霞送过去。 明霞公主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与惠妃娘娘一起,跪在御书房门前,将额头磕了个血肉模糊也无济于事,不仅没有动摇皇上的心意分毫,甚至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 悲痛欲绝之下,明霞要求让宋徽亲自送她去和亲。 皇上一口回绝,派了张世荣为和亲大臣,并指了御医周太医作为陪嫁太医,一同前往辽东边境,且终身不得回京。 这个消息于春青而言,简直比出门捡了个金元宝还要高兴。 今天还真是一个黄道吉日呢。 不仅妥妥的收拾了田嬷嬷这个刁奴,而且从此再也不用担心明霞公主犯公主病了。 为了庆祝这两件喜事,春青喜滋滋的抱着张记卤猪脚,躺在她松软的床榻上,美美的吃着。 正吃得高兴,宋徽满头大汗冲了进来。 看宋徽慌张的脸色,春青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用手撑着床榻,缓缓坐起身来。 一激动,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猪蹄掉下来。 “出什么事了?”春青问道。 宋徽一回到镇国公府他就听说了田嬷嬷因为勾结歹人诬陷大奶奶而被老太君发令乱棍打死这一消息。 此时进门看到春青还有心情吃猪脚,宋徽顿时松了一口气。 “田嬷嬷被乱棍打死了?”宋徽上下打量春青一眼,确定她确实无碍,挨着春青坐在床榻边上问道。 春青点点头,“是啊。” “那你……” “我没事啊!”春青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原来我世子相公是因为担心我才这个样子的,就知道我世子相公最好了。 春青心情一愉悦,将手中吃了一半的猪蹄递给宋徽,“你要不要来点?” 和岳父岳母大人口舌半晌,还真有点饿了。 宋徽接过春青手里的沾着春青口水的猪蹄,丝毫不嫌弃的大快朵颐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宋徽一边啃一边问道,田嬷嬷可是二婶的奶娘呢,想要把她乱棍打死,可不是一般的理由就能做到的。 春青靠在一个松软的大红色靠枕上,眉飞色舞又喜气洋洋的将今日发生在宜春苑的事情告诉了宋徽。 宋徽越听越心惊,越听脸色越难看。(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牛顿定律 今日之事,若非一系列的巧合,只怕春青不会这么轻松的就脱身吧。 二婶还真是端的好计谋。 想要一尸两命吗? “那二婶呢?”春青说罢,宋徽眼底闪过一抹浓厚的阴霾,阴霾之下是一片杀机。 春青摇摇头,“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二婶还晕着呢。” 春青压根也不指望老太君会如何惩罚田氏,她今日之所以如此执着的非要弄个明白,就是想让田氏知道,她是有底线的。 但凡触及到她的底线,她绝不会让步。 她的底线就是她的亲人。 她的孩子,她的丫鬟,她的娘家人,当然还有她的宋徽,这些都是她的底线。 至于老太君乱棍打死田嬷嬷,完全是一个喜人的意外收获。 宋徽抬手温柔的替春青将耳边碎发理了理,拉着她的手问道:“怕吗?” 春青摇头,“不怕,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你一定会保护我的。”声音软糯甜美,带着款款情深,绵绵悠长。 她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怕过。 若非心中笃定,今日在明志堂她也不会表现的这么气定神闲 。 如果是惊慌失措,或许现在已经是另外一种结局了吧。 看着春青黑曜石一般五光十色的大眼睛,宋徽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喉头有些发堵,鼻子有些发酸,眼眶有些发胀。 什么情况,难道我又想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宋徽顿时心头一个激灵。 天! 我堂堂锦衣卫总指挥外加一品大将军,什么时候变成爱哭鬼了,还总在媳妇跟前哭! 这什么毛病,也太吓人了吧。 宋徽迅速并且果断的转移了话题,“我和岳父岳母大人商定好,等年后就将蒋姨夫调到京都任职。” “为什么?”话题转化的太过突然,停顿了好大一阵,春青才跟上宋徽跳跃的思路。 “难道你想让蒋表姐一直住在侍郎府啊!”宋徽将鞋子脱掉,转身盘腿坐在软塌上,将原本靠在靠枕上的春青小心翼翼的拉到他的怀里。 春青笑嘻嘻的眨着大眼睛,“你也不喜欢表姐,是不是。” 宋徽横了春青一眼。 废话! 你那个表姐那么不是个东西,我当然不喜欢她了。 呃…… 就算她是个东西,我也不喜欢她,我只喜欢我媳妇。 “双瑞还没有出阁,不能让她带坏了双瑞。再说,她总在侍郎府住着,母亲也受累。”宋徽轻轻地摸着春青的小腹,用心感受里面的小生命,“咦,她怎么不动!” 春青含笑伸手在宋徽手背轻轻打了一下,“她才三个多月,当然你感觉不到了!” 春青是个政治盲,不懂官场里官员调动这些深奥的事情,颇为担心的说道:“可不能因为她就耽误了你的前程。” 宋徽不以为意的笑笑,“自然不会,不过是打个招呼的事,正好年后有一批京官要下放的,不要担心。” 春青的牵挂让他觉得心头暖暖的。 听宋徽十拿九稳的口气,春青放下心来,“等他们来了,估计母亲烦心事也不会少。” 到时候,只怕姨妈要天天拿着家里那些破事去烦母亲了。 春青幽幽叹息一声。 她真没想到,姨夫竟然做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宠妾灭妻,那妾还是个窑姐! 他难道不觉得有失颜面有*份吗? 宋徽低头看着春青微微蹙起的霉头,用温热的拇指替她捋平,笑道:“不会的,来京以后,姨妈的日子不说会有多好,但起码会比她现在舒心多了,姨夫一定会收敛的,天子脚下,他不敢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搞不好是要丢乌纱帽的 。” 春青一愣,抬眼仰头去看宋徽,“你都知道了?” 宋徽点点头,“今日母亲告诉我的。” 只是,即便如此,他对蒋沁也没有分毫的同情,更觉得她就是一只中山狼,永远喂不饱的白眼中山狼。 春青的娘亲带她像是亲闺女一般,她却私下做出那等让人作呕的龌龊之事。 想记蒋沁,宋徽眼底涌上一抹浓浓的嫌恶之色。 “但愿吧!”春青沉沉的说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春青话音落下,室内一片静谧的宁静。 拥着春青温软的身体在怀里,宋徽很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时光静好,若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春青,你信我吗?”宋徽清澈的眸中倒映着烛光,两簇小火苗在他看向春青的眼中,炽热的燃烧,直抵他跳跃的心脏,“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在何等境遇之中,你能永远得毫无保留的信任我吗?” 他的神情严肃而认真,温柔又充满火热的期盼。 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怀中的娇人儿。 春青反手紧紧抱住宋徽的腰,将精致的小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前。 听着宋徽砰砰心跳声,春青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如果换作我问你呢?” 宋徽双手扶着春青的胳膊,将抱着他的春青扶着坐直,直视春青晶莹的大眼睛,宋徽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中间三根指头,认真的说道:“我宋徽对天发誓,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爱着你、珍惜你。” 呃…… 望着宋徽钻石一般的眼睛,春青突然好想“噗”的笑出来。 这一段怎么听得这么耳熟,怎么这么像西方婚礼上的誓词! 世子,你该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太诡异了! “那个,你知道牛顿定律吗?”宋徽话音落下,春青立刻试探的问道,小眼神贼亮贼亮的。 “啊?”宋徽原本酝酿着足足的情绪,被春青这一莫名的问题打乱,宋徽顿时一脸懵呆,“牛…牛顿定律是什么?” 春青长舒一口气,不是就好,抬手挠挠头,春青一本正经的给宋徽解释道:“牛顿定律就是一种忠贞的爱情,亘古不变。” “春青,你懂得真多。”宋徽温柔的揉揉春青的头发,一脸疼爱。 我媳妇真有文化。 只是,为什么要叫牛顿定律,不叫猪顿定律或者羊顿定律呢!好奇怪。(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一个耳光 镇国公府二房的小书房位于二房的西北角,小小巧巧一处单独的院落里种着几株笔直的杨树。 严冬寒凉,早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枝条被呼啸的北风鼓动的唰唰作响。 原本静谧的夜晚,在它的渲染下,愈发苍凉。 书房内同时燃着十二根上好的蜡烛,火苗跳跃,照映的不大的书房一片明亮,恍若白日。 宋二老爷手里拿着小厮递上来的一方皱巴巴的宣纸,嘴里哼着小曲,心情格外爽。 “这就是那小娘子的住处?”宋二老爷满脸春色激荡,眉飞色舞,啧啧得意。 一想到今日遇上的那小娘子,他就满心跟被万千蚂蚁爬过似得,奇痒无比。 那一双白嫩嫩的小手,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那一抹红艳艳的小嘴,啧啧。 想想都香啊! 尤其是胸前那一对高高隆起的小山…… 坐在书桌后面的宋二老爷只凭想象都一阵神魂颠倒。 哈腰隔着书桌站在宋二老爷面前的小厮笑着回禀道:“回二爷的话,小的打听了,这小娘子独身一人住在这柳树胡同。” 独身? 独身好呐 ! 宋二老爷美滋滋的望着小厮,两眼冒着粉红色光芒,格外闪烁,“她家里没有什么人了?” 小厮瞥了一眼宋二老爷快要流出来的哈喇子,低头回禀道:“她不是京都本地人,本是一个富商的外室,随着富商做生意来了京都,结果那富商去岁与人斗殴,被打死了,她也没有旁的依靠,自此就独身一人在京都住下了。” “小的还听说,那富商给她留下一笔不菲的遗产呢!”小厮搓搓手掌,笑嘻嘻的补充道。 “那都无所谓,爷还缺银子!”宋二老爷大手一挥,“恰好明儿开始沐休,你去置办点礼物,明儿我们去瞧她去。”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那小娘子纤纤小蛮腰上。 小厮欢天喜地的应诺,转身而去。 二爷有了外室,他过手的银子可就不是现在这点了,那还不得嗖嗖的翻好几倍啊! 那小娘子自己手里亦是有钱的,为了打探二爷的消息将二爷拴在身边,想来出手也不会小气。 一想到亮闪闪的雪花银大把大把的揣到自己兜里,小厮兴奋就跟中了状元并且立时就要洞房花烛夜似得。 只是,刚抬腿走了没两步,小厮面上笑容一滞,转身回头,小心翼翼说道:“二爷,二夫人那里……” 宋二老爷立马抄起手边一只茶盅朝小厮掷去,“滚!”没好气的说道。 还让不让我愉快的想我那娇柔动人的小娘子了! 看着宋二老爷登时发黑的脸色,小厮立刻抱头而逃。 提起田氏,宋二老爷满心好兴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阴郁。 近些日子来,田氏越发让他觉得力不从心了。 真真是个无知蠢妇,竟然连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都斗不过。 田嬷嬷被乱棍打死,宋二老爷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字:活该! 他们的目标是大郎,只要把大郎搞垮了,要整治大郎媳妇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么浅显的道理,田氏那蠢妇怎么就不明白呢!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尽管心下一万个不想看见田氏,宋二老爷还是移步去了田氏的卧房。 宋二老爷过去的时候,田氏的贴身丫鬟芍药正在服侍田氏吃药。 没有了田嬷嬷,芍药就是田氏跟前的第一人了! 浓重而刺鼻的草药味劈头盖脸而来,宋二老爷心情沉重的皱了皱眉。 毕竟是几十年的结发夫妻,看着田氏披头散发坐在炕上,脸色蜡黄,眼神空洞,宋二老爷心头还是升腾起一阵心疼。 见到宋二老爷进来,芍药将药碗缓缓搁下,起身给宋二老爷行了一个万福礼,眼眶通红 。 田嬷嬷是芍药嫡亲的祖母。 得知田嬷嬷被乱棍打死,芍药几乎哭的断了气。 那一刻,悲痛欲绝,她几乎要提起菜刀冲到明志堂找春青拼命。 然而,终究她还是冷静下来。 所有的愤怒,痛恨,伤心…都化作一股力量,她发誓要让害死她祖母的周氏生不如死! 宋二老爷略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夫人。”宋二老爷依着炕边坐下,看着田氏鬓角不知几时长出的几根银丝,宋二老爷心头微动,声音也较往常温柔了几分。 田氏原本神情呆滞目光空洞的倚坐在那里,面无一丝血色,此时看到宋二老爷,田氏眼珠动了动。 忽地,田氏身子向前一扑,一把抓住了宋二老爷的衣领。 “老爷,周氏那个小贱人就是个狐妖转世的狐狸精,你快去告诉母亲,烧死她!烧死她!” 田氏披头散发声嘶力竭并且力大无穷。 被她抓着衣领的宋二老爷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烧死她,我们怎么收拾的了大郎!快去烧死她,烧死她!” 失去理智的田氏,说起话来几乎都是咆哮和嘶吼,格外气沉丹田声似洪钟,攥着宋二老爷衣领的手也随着她激动的情绪而愈发紧。 可怜宋二老爷肥嘟嘟的脖子瞬时被勒出一条红印。 田氏失去理智口不择言,宋二老爷还清醒着呢。 听到田氏的话,宋二老爷心头立时一个寒战,转脸冷声吩咐一地的丫鬟,“都出去!” 丫鬟们面色素白的低头鱼贯而出。 “夫人病糊涂了,今日的话若是传出去半句,后果你们知道的”宋二老爷声音薄凉的又补充一句。 丫鬟们顿时一背心冷汗,离开的脚步慌张而凌乱。 唯独芍药,阴暗的眼神带着浓郁的仇恨! 房门被关上,宋二老爷用力掰开田氏的手,一把将面目狰狞像个厉鬼似的田氏甩开,反手在她蜡黄的脸上重重打了一个清脆的巴掌。 田氏顿时喘着粗气,摔倒在炕上,嘴角一抹鲜红的腥血,震惊的望着宋二老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脸上和心口一样,火辣辣的疼。 “你疯了吗?不过是死了个奴才,你给我清醒点,难道你要拿整个二房给你那嬷嬷陪葬不成!别失心疯了!”宋二老爷声音似寒冬腊月冰窖里的磐石,冷且硬,“别坏了我的大事!难道你要毁了二郎的前程!” 田氏身子一震,顿时神志恢复了些清明。(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芍药之语 “小姐想要给田嬷嬷报仇,难道连这样的话也承受不住吗?”芍药声音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缥缈而来。 与她脸上的笑容相称,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女鬼。 小婵气急败坏,恨恨等她一眼,“你还说!” 芍药不理会小婵,只直勾勾的盯着宋静若。 “让她说下去。”宋静若神情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 芍药敏锐的抓到了这一抹异色,这正是她渴望看到的。 芍药“扑通”跪在宋静若面前,身体笔直,长长的仿似羽扇一般的睫毛挂上晶莹的泪滴,“芍药冒犯小姐,还请小姐责罚。只是,田嬷嬷是芍药嫡亲的祖母,芍药着实不忍心她枉死。” 宋静若身子向前一探,紧紧抓住芍药的手,将她扶起身来,“我又何尝忍心,你放心,田嬷嬷的大仇,我一定替她报。你方才话里的意思,你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芍药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地决心一般,说道:“小姐,您若想要替田嬷嬷报仇,替二夫人讨回她应有的地位和权利,您就只能比大奶奶位高一等。只有如此,您才能随心所欲。” 宋静若一愣,位高一等? 如何才能位高一等,春青可是世子夫人,未来镇国公府的女主人呐 ! 看到宋静若眼底的不解,芍药幽幽说道:“小姐,开春三月三,四皇子选妃。”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是一个受人操纵的人偶娃娃。 选妃? 四皇子? 想到那个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四皇子,宋静若剧烈悲痛的心尖忽的涌上几丝甜蜜,仿似蜂蜜水一般。 他那样神仙一样的人物,能瞧得上我吗? 宋静若没有一点自信。 她有自知之明,在京都的名媛圈内,她的样貌才学都并非一等一,更何况,她的年龄……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 芍药似乎是看透了宋静若的心思,低言缓缓说道:“小姐,谋事在人。” 简单四个字,极具鼓动性。 与芍药执着而火热的目光像碰触,宋静若心下微动。 今日她得了消息,明霞公主被选定要去辽东边境和亲。 没有了明霞公主的帮助,她若再不能嫁一个比大哥地位高的郎君,她如何才能扳倒春青呢! 恐怕此生无望。 不,她不能允许自己这样草草一生,她的一生,一定要比春青那个贱人风光荣耀。 四皇子……她别无选择! 看着宋静若飘忽而虚无的目光渐渐笃定,芍药一颗悬着的心也踏实下来。 “母亲她会同意吗?”宋静若眼中刚刚燃起的爱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担忧和不安。 话音落下,田氏就气若游丝的推门进来。 尽管扑了厚厚的脂粉,昨日宋二老爷在她脸上留下的巴掌印依然触目惊心。 一夜之间,宋静若觉得母亲苍老了不止十岁。 原本有些丰腴的母亲此时却憔悴不堪。 宋静若忙起身去迎,亲自扶着田氏在屋里一把太师椅上坐下,转身吩咐小婵给田氏拿一个抱枕垫在椅背上。 “母亲,您怎么来了。”宋静若给田氏斟一杯热茶,亲手递上去,“您这样虚弱,要多休息,外面风这样大。” 田氏含笑摇摇头,摸着宋静若的脸蛋,语重心长说道:“娘亲不碍事,哪里就有你说的那样虚弱了。傻孩子,你若能嫁与四皇子,娘亲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 “您同意?”宋静若万分惊讶,眼中闪着碎钻石一般的七彩光泽。 以前,她或多或少在母亲面前表露过对四皇子的爱慕,可母亲很隐晦的拒绝了她。 宋静若心里明白,母亲不希望她嫁与天家,只希望她过平平凡凡的生活。 母亲总担心,夫家的家世太过强大,她会受委屈 。 “昨日芍药一番话点醒了娘亲,以前是娘亲耽误了你。”田氏望着已经要十七岁的女儿,眼中一片晶莹。 情绪激动,田氏不禁有些气喘吁吁。 老太君之所以能不和她打招呼就随意的处置了田嬷嬷,还不是因为她在老太君心目中分量轻。 倘若静若成了王妃,作为王妃的嫡母,她在镇国公府可是最有身份的人。 老太君还敢那样对她吗! 当然不敢。 三月三,没多久了。 静若和四皇子的成亲之日便是她为田嬷嬷的报仇之日。 “女儿,娘亲不愿你和娘亲一样,成为人家刀下鱼肉。娘亲要让你这一生风光无限。”田氏捋着宋静若三千乌黑秀发,满眼闪烁着灼灼的光芒,“我的女儿,本就是应该成为人上人,你与四皇子,很是般配。” “娘亲!”宋静若顿时脸颊绯红,娇嗔着将脸别过去。 “所以,娘亲一定会帮你的。”田氏将宋静若的手放到自己的掌心,坚定地说道,“你且听娘亲的安排就是了。” 宋静若红着脸点点头,“女儿都听娘亲的。” 这一刻,宋静若默默地想,等她成了四皇子的王妃,一定要让春青那个贱人来四皇子的王府给她擦鞋,像蝼蚁一般跪在她的脚下给她擦鞋。 她要将春青羞辱至死。 宋静若紧紧攥着拳头,眼中一片炽热。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让芍药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光彩照人的去参见年三十的晚宴。”田氏喘了一口气,笑道。 “女儿不去,女儿在这里陪娘亲。”宋静若拒绝道。 “二小姐,您忘了刚刚怎么答应夫人的了。”芍药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里带了隐隐约约的责备。 “可是……”宋静若怎么忍心母亲一人独自过这守岁夜。 田氏抚着宋静若的脸蛋,笑道:“没有可是,这晚宴你一定要去。” 宋静若瞧着母亲枯黄的脸上泛起流光溢彩,恍然明白母亲的用意。 尽管怀有身孕,尽管是第一次掌家,在王嬷嬷和宋徽的帮助下,春青总算是没有出一丝差错的完成了守岁夜的年夜饭。 宋徽带着二郎三郎四郎以及赶去凑热闹的宋四老爷在宜春苑的院子里响完整整二十四挂鞭炮,镇国公府的守岁年夜饭正式开席。 宋静若端坐在春青的对面,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头上一只金凤步摇尽管与她的年纪不太相符,却丝毫不影响她嘴角牵起的那抹无懈可击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笑容,春青总觉得心里毛毛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吃鸡罢 好在宋静若并没有作怪,只是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那面具一般的笑容,甜美却不真实。 她的眼底就像是蒙了一层从遥远的海上而来的浓雾,让春青看了觉得浑身发冷。 春青从来都不是那种自找不痛快的人。 很快,目光就不再关注宋静若究竟在打什么坏主意,而将全部精力放在一桌子美食上。 “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你吃得多,宝宝才长得好。”苏氏将一只蜜汁鸭腿放到春青的碗里,满面含笑的说道。 转脸,苏氏又将另一只鸭腿放到了王氏碗中,笑道:“你们两个孕妇可是咱们府上的重点保护对象,一个也不能落下。” 她的声音极是讨喜,脸上又始终带着真诚而爽朗的笑容,老太君因为田氏的事情而郁郁的脸色终于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中展开一丝舒心的笑容。 老太君指着桌上一盘八宝鸡,对苏氏说道:“只顾着照顾别人了,这个八宝鸡可是你最爱吃的。” 苏氏闻言,笑容更盛,“还是母亲心疼我。” 春青张着她油乎乎的小油嘴,娇笑道:“三婶,这可是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呢,我也心疼你。这些日子多亏你帮我打理庶务,要不然我非得闹得人仰马翻不可。” 苏氏抬手捏着春青粉嫩的脸蛋,笑道:“母亲听听,这小油嘴儿多会说,才说她是心疼我就又给我下套,是不是吃了你的鸡就得继续帮你管理庶务呀,那我还是别吃你的鸡罢。” 苏氏满脸的宠爱之色。 呃…… 春青顿时脑袋顶上冒出三条油绿油绿的粗线 。 三婶,您能不能不要在鸡字后面加那个“罢”,这听起来您不觉得别扭呀。 “快吃你的鸡罢!”王氏将一只鸡翅膀撕下来,放到苏氏碗里,“你再多说,我可是忍不住要抢了。” 呃…… 春青脑袋顶那油绿油绿的粗线又粗壮了一倍。 四婶,原来您说话也这么不拘小节啊。 一连听到两次“鸡罢”,春青觉的这年夜饭的味道格外浓郁。 大家都是重口味啊。 “吃鸡罢,吃鸡罢,大家都快吃鸡罢,冷了就不好吃了。”春青眼睛一闭心一横,豁了出去。 大家一起重口味,谁怕谁。 话音落下,春青就感觉到从隔壁桌射过来一道带着粉红色光泽的异样眼光。 特别有穿透力。 春青顿时面红耳赤,悄悄回头瞪了宋徽一眼,心里默默说道:我这是入乡随俗。 宋徽瞧着春青娇红的面庞,心底一声哀嚎,自从我媳妇怀孕之后,这*与日俱增啊,这饭桌上就口不择言了。 “大哥,我也要吃鸡,我也要吃鸡,把你碗里的鸡脖子给我,给我吃了你的****四郎端着自己的碗,一脸哀求的看向宋徽。 大嫂做的八宝鸡实在是太好吃了。 四郎最后两个字落下,宋徽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夹起碗中鸡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吃你的****说完,宋徽的脸色更难看了。 而正在端起杏仁露小喝一口的春青则差一点“噗”的一口喷出去,伸脖子瞪眼,拼了老命才咽下去。 这镇国公府的人,从小到大不分男女都豪放的不要不要的啊。 苏氏见春青有点呛到,忙帮她拍背,“大郎媳妇,不碍事吧?” 春青摇摇头,绷着笑,鬼里鬼气的说道:“不碍事,三婶吃鸡罢。” 大家都好污,这感觉真……爽! 默默站在一旁的白芍不禁扶额,大奶奶,只有您一个人污好不好,人家别人都是真的吃鸡,只有您…… 参透春青满脑子粉红色豆腐渣思想的白芍真想两眼一翻两腿儿一蹬。 瞧着春青眼角眉梢抑制不住的笑意,就像将整个春天都挂在脸上一般,宋静若紧紧攥了攥衣袖里的拳头,关节分明,咯咯作响。 美好而温馨的画面,在宋静若眼中,就像一块烧的通红的银霜炭,“扑通”掉到她的胸口,滋滋作响冒着白烟。 宋静若觉得她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 为什么田嬷嬷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尸骨被丢在乱葬岗喂野狗,为什么身为二房主母的母亲,分明和三婶四婶一样平起平坐,却独守空房暗暗垂泪,而春青这个贱人则面色红润,喜笑颜开。 只要一看到春青笑,宋静若就恨不得在她微微隆起的肚皮上拧上一把,让她一尸两命,从此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一刻钟也忍不得了。 三月三,对宋静若来说,遥远而缥缈,她做不到在三月三之前无动于衷。 她要给田嬷嬷报仇,要给母亲报仇,要立时就报仇! 宋静若微笑的面容上浮现着仇恨的火苗,愈烧愈烈,噼啪作响。 只是,她的心底越是被仇恨浸泡的扭曲,她面上的笑容就越发光彩照人,无懈可击。 这样诡异的宋静若,让春青总觉得她仿佛被恶鬼缠身了。 守岁完毕,回到明志堂的时候,天边已经隐隐浮现出灰蒙蒙的亮光。 而新的一轮炮竹声也陆陆续续开始炸响,带着人们对辞旧迎新的热切期盼,回荡在充满热闹而喜庆的天空。 在宋徽贴心又不正经的服侍下,春青舒舒服服又面红耳赤的泡了一个热水澡。 直至盥洗室一片狼藉,宋徽将春青打横从澡盆中捞出,用一床全新的玫粉色棉被将她一裹,直接横抱着到床榻上去。 小心翼翼的放好春青,宋徽两脚一蹬,麻溜钻进春青的被窝。 抚着春青胸前日益胀大的蜜桔,宋徽咬牙在春青耳边低言说道:“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是吃鸡罢!” 旖旎又湿热的气息将春青的耳朵鼓动的一阵燥热,两条修长的腿不禁缠上宋徽的大腿。 春青隆起的小腹处立刻感觉到了生机勃勃的小宋徽在向她热切的打招呼。 春青抬手在宋徽结实且滚热的胸前一阵****最终捏着宋徽两颗小丁丁,故意娇喘道:“你想试试吗?” 宋徽立刻眼睛一片光亮,体温也随之嗖的蹿高,不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故作凶神恶煞地表情,“你个小妖精!” 说罢,在春青脸蛋上狠狠咬了一口,“睡觉!” 知道宋徽是因为她怀孕才如此强行忍着,春青心底一片柔软。 拥着宋徽滚热的身体,春青脑子里出现了一幕让人躁动不安的豆腐渣画面。 “宋徽,要不我们……”春青伏在宋徽耳边,轻声细语,一张脸烫的像是高烧四十度的病人。 宋徽身子一僵,转瞬眼底闪现出他变身半兽人时独有的光泽。 窗外北风呼啸伴着炮竹的噼啪声。 室内一片春色。(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垃圾扔掉 肚子不再痛了,春青拿锦被蒙着脑袋躺在床榻上。 隔一层厚厚的被子,御医字正腔圆的话幽幽飘了进来,给了春青最后的重重一击。 “您瞧,世子夫人体内寒气这么多,当然肚子痛了……” 他又说了一些该如何保养之类的话,可是春青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此时她只想两眼一翻两腿一蹬算了。 她这应该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知道春青确实无碍,老太君一颗心总算彻底踏实,在乔太医留下一张安胎方子之后,老太君拿出一个大大的红包,吩咐白芍将御医送出去。 款款及至二门处,白芍犹豫再三还是将荷包中一轱辘殷红的红线拿了出来,左右瞥了一眼,白芍低言道:“麻烦您帮我看一下这个有没有问题。” 自从蒋表小姐离开之后,白芍心里就没有一刻安稳过,这轱辘红线始终横亘在她心头,像一柄带刺的尖刀。 乔太医疑惑的看了白芍一眼,接过她手中的红线仔细端详,不过须臾,乔太医神色渐渐凝重,随即将红线放置鼻尖轻轻一嗅,顿时脸色大变,“姑娘这红线在哪里所得?” 瞧着乔太医的神色,白芍心中隐约已有了答案。 “捡到的 。”深吸一口气,白芍面色镇定的回答道,语气不温不淡,极是气定神闲。 心里的惊涛骇浪却已经开始渐渐带着白沫上下翻滚。 行走内庭,乔太医深知内宅的阴暗龌龊丝毫不比皇宫逊色。 有些话,他不该问,刚刚是他失了分寸了。 想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持重,乔太医心下不禁无奈的笑笑。 这镇国公府到底是百年世家。 敛了眼底复杂的神色,乔太医干咳一声,压低声音严肃的说道:“这红线被一些容易滑胎的药汁子浸泡过,怀孕之人接触的时日久了,有损胎气。” 饶是已经隐隐猜到了结果,听了乔太医的话,白芍还是心神一震,又惊又恨。 天灵盖像是被人用生冷冰沁的铁棍掀开,然后往里灌了整整一桶参着冰块的冷水,将她从头冰到脚。 蒋表小姐可是大奶奶的娘家亲人呐! 她为何这样做…… 想到蒋表小姐那日将这线轱辘藏到大奶奶床榻上的场景,想到她当时脸上那晦暗不明的神色,白芍浑身一个哆嗦。 “多谢您了,今日之事……”白芍强行收了满心翻滚的心思,向乔太医盈盈一福,说道。 话未说完,乔太医便将她打断,“今日你没有给我看任何东西,我也什么都没有说过。” 话音落下,乔太医转身便离开。 望着乔太医渐渐消失的背影,白芍紧紧攥着手里的红线轱辘,眼底一片阴郁。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大奶奶,即便素日大奶奶与蒋表小姐关系不好,可到底是娘家亲人。 若是大奶奶知道蒋表小姐如此害她,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为此伤了胎气,那不就正好中了蒋表小姐下怀。 至于这被蒋表小姐特意动了手脚的红线,就留着将来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好了。 心思打定,白芍警觉地环顾四周,不着痕迹的将那殷红的仿似被人血浸泡了的红线小心翼翼的收回荷包。 白芍装作若无其事,神情镇定没有丝毫破绽的回到明志堂的时候,老太君和三夫人已经离去。 向春青禀报一声,白芍便借口去厨房看白露煎熬安胎药,转身出来。 春青的东西都是白芍在打理,她将那日凡是蒋表小姐送来的和被她碰触过的东西都一一挑出。 小玩意则被白芍“不小心”弄坏了,扔了。 而那床蒋沁缝制的五娃斗莲抱被则被白芍“不小心”用银剪子绞了个稀巴烂,扔了。 做完这些,白芍心内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开,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贴身小衣被冷汗浸湿的又冰又沁 。 白芍隐约想起,大奶奶曾经说过,这世上唯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转脸望着一碧如洗的湛蓝天空上那并不刺眼的冬日暖阳,白芍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只要她能做到,别人休想伤害大奶奶分毫。 人心不能直视,那蒋表小姐这颗会喷射冷箭的黑心便由她来将其挖出碾碎好了。 白芍埋了心思,换好衣裳出去,刚巧碰到白露用红漆木的托盘端着刚刚煎熬好的安胎药,小心翼翼的从厨房直奔春青的卧房。 “白芍姐姐,你手里笸箩里装的什么?”白露及至跟前,探着脖子朝白芍手中的笸箩看了一眼,好奇的问。 白芍低头瞧瞧笸箩了自己刚刚搞出的一坨垃圾,面无表情神情自若的说道:“一些无用的垃圾。” 白露一眼瞥到了那精秀的五娃斗莲绣图,眼神一闪,贼兮兮的看了白芍一眼,鬼里鬼气的笑道:“垃圾啊,恩,是垃圾,我瞧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丢了好,眼不见心不烦。” 说罢,白露腾出一只手来拍拍白芍的肩膀,一副你放心,尽管我心知肚明但是我不会出卖你的表情赫赫摆在脸上。 那表情,特别仗义,就跟刚刚干了几碗女儿红准备上山打虎的梁山好汉似得。 白露的体型,的确也不会侮辱了梁山好汉。 白芍柔弱的小肩膀哪里经得住白露那铁砂掌似得熊掌拍呢,肩膀一垮,剜了白露一眼,说道:“快去送药,这么冷的天,经不起风吹的。” 白露登时想起,她手里还端着大奶奶的安胎药呢。 “天,我竟忘了这个!” 话音一落,白露一溜烟跑进屋去。 跑的那叫一个地动山摇,天塌地陷。 来自现代,作为一个资深吃货,春青完全接受不了中药这种又苦又涩的东西。 况且是药三分毒,她可不能祸害自己又祸害宝宝。 “你去帮我拿蜜饯,我要厨房里新买来的。” “你去帮我拿蜂蜜水,我要喝用滚热的开水刚刚冲泡好的。” “你去帮我拿那块刚刚洗出来的浅粉色小丝帕,我要用它擦嘴。” 春青绞尽脑汁将她跟前的丫鬟一一遣走。 白露白芷白芍得了吩咐各自转身离开,望着白汀大大的眼睛,春青眼睛一闭,面不改色的说道:“你去门口迎接她们,万一她们拿不动,你帮帮忙。” 她们拿不动? 呃…… 白汀顿时脑袋顶上一排乌鸦飞过。(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银针变黑 春青假装完全没有看到白汀眼中十公斤乱麻线一般的愕然,将目光轻飘飘的从她的脸上挪到了地上那盆盛开的十八学士上。 这花儿开的多好哇。 白汀忧心忡忡的看了春青一眼,深吸一口气默默转身领命而去。 待她的四大丫鬟全部离开之后,春青嗖的起身将一碗热气腾腾的安胎药倒进了那盆十八学士里,然后迅速翻身上床榻,将被子盖好。 整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步伐矫健而敏捷,丝毫不像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倒像是奥与会上勇夺金牌的运动健儿。 而且,一套动作完成下来,丝毫面不改色心不跳,在她的丫鬟们陆陆续续回到她面前时,春青甚至还做出了一副中药好苦好难喝的表情。 一直默默立在墙角的王嬷嬷嘴角一颤,不禁虚弱的连翻无数个白眼。 大奶奶,您当奴婢是个瞎子吗? “大奶奶,那碗药您都喝了吗?”白露接过春青手中空了的碗说道,那个都字,咬的分外重。 你怎么连个碗底子也不给奴婢留点啊,让奴婢好歹尝一尝什么味儿的。 春青用白芷手里递过来的浅粉色小丝帕擦了擦嘴角,痛不欲生的点点头,“都喝了。” 只是,春青怎么听都觉得白露那语气带了几分遗憾和失望的味道,不禁抬眼看白露 。 目光触及到白露亮闪闪的眸子,春青心尖一跳。 天! 她的小白露竟然羡慕她喝药。 什么人呐! 下次我一定给你留一个碗底子。 “当然都要喝了,那药材可贵了。”白汀极是肯定的说道:“大奶奶每日三碗,一碗不能落下。”表情认真。 三,三碗! 春青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瞳孔放大了无数倍。 幽幽望了一眼墙角处的那盆十八学士,春青心底哀嚎,不知道你能不能挺得住了啊! 从失落的情绪中满血恢复过来的白露仿佛看到了人生的希望,日子长着呢,她总能喝到过一次的。 “这安胎药怎么这么贵啊,这哪里是在喝药,分明是在喝金子。”白露唏嘘道:“喝金子!” 站在她身边的白芍白芷白汀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是啊,简直是喝金子。”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春青正要喝蜂蜜水的动作猛地僵住,然后整个人一阵剧烈的抖动。 幸好没有喝水啊,要不然又要喷出来。 她的三个貌美如花的小丫鬟外加一个粗壮如牛的胖丫鬟竟然盈盈立在她面前,面不改色的讨论着“喝精子”这样的话题。 春青怎么看都觉得诡异万分。 “大奶奶,您笑什么?”白芷瞧着春青肩膀剧烈的耸动,疑惑道,“这么贵的药,就是在喝金子嘛!”一脸莫名其妙的迷惘。 哈哈哈…… 春青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当她笑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是捶床又是拧被子,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才发现,她的四个小丫鬟个个就跟看神经病似得看着她。 这时候,春青才反应过来,身为古人的她们,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个名词叫做“精子”。 当然就更不知道这“喝金子”的雷人之处了。 呃…… 原来满屋子人,只有她这么污啊。 春青不禁掩面,我好污啊!满面潮红滚滚而来。 欢声笑语总是容易把漫长的时光压缩的很短,就像压缩饼干一样。 眨眼功夫,便到了晚膳时分。 白露神采飞扬的将食盒中的美食依样在圆桌上一盘盘摆好,动作轻盈而又敏捷。 就像立在圆盘上的赵飞燕一般 。 在美食面前,体重稳如泰山的白露总是能表现的无比轻盈,这让春青觉得很是诡异。 瞧着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蹄髈和爆炒虾仁,春青嘴巴里口水泛滥。傻笑了一下午,还真有点饿了。 而且那盆从八珍阁送来的水煮肉片味道也是赞赞的,香辣的味道不停地调戏着她的味蕾。 抬手举箸,就在春青将筷子触及到她向往已久的水煮肉片时,站在她对面的一向沉稳的白芍忽的不知从哪里搞出一根半尺长的银针,捏在手里。 明晃晃的烛光下,白芍手中的银针泛着闪闪银光。 “你干嘛?”春青愕然看向白芍,一脸莫名其妙。 “试毒。”白芍闪动着她长长的睫毛面无表情的说道,一边说,一边将银针朝桌上的美食戳去。 每戳一下,她都将银针拿起来在烛光下看一眼,神情严肃而凝重。 就像是身穿白大褂的科学家在做着某项研究,而桌上一桌美食其实是几只小白鼠。 春青登时目瞪口呆。 如果这番动作是白芷或者白露做出来,春青一定会一面若无其事的吃东西一面好心情的取笑她们一番。 可是,做出这一系列雷人举动的人是白芍,春青就只能默默地看着了。 白芍做事一向持重,她不会无缘无故又突发奇想的试毒的,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白露和白芷相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随着白芍手中的银针一起一落。 白露心心念念的默默祈祷(哀嚎着祈祷):白芍姐姐,你痛快点,服侍大奶奶吃完我们好去吃我们的那一份,好久不吃水煮肉片了! “白芍,没事的,你多心了。”几个回合下来,白芷瞧着银光斩斩的银针,语气松懈的说道,“太医都说了,大奶奶午间腹痛是因为……” 瞧着春青翻她一个白眼,着凉了三个字白芷没有说出口,朝春青吐吐舌头,上前一步替春青盛汤。 今日厨房做了春青最爱吃的碧荷莲子汤。 而缺心眼的白露则毫不怕死的补充道:“是啊,不用试了,大奶奶就是着凉了,哪有什么毒啊。” 说的气沉丹田声似洪钟,而且理直气壮。 春青真想拿起白芍手里半寸长的银针把白露给解决了。 这什么孩子啊,能不揭人短吗! 就在春青翻了白露一个白眼的时候,白露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惊叫,“天!” 那凄厉程度,就如同昭阳常说的一句话:羊水破了。 “小姐,变黑了!”白露面色苍白的指着白芍手中的银针,惊恐的说道。(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做场戏 受到惊吓的白露,说起话来并没有地动山摇,而是气若游丝。 这一次,她受到了真正的惊吓。 只是,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直站在墙角做透明人的王嬷嬷突然一阵风冲了过来,将白芍手中银针一把夺了过去。 王嬷嬷将银针举到略高于她眼睛的位置,照着烛光仔细看它上面泛着的一层黝黑的光泽。 “大奶奶,鹤顶红里参了分量十足的红花。”凝视银针片刻,王嬷嬷极为肯定的说道,神色肃穆。 春青神色大变,手一缩,手中一双竹筷“哐当”落下,惊得一身冷汗。 与此同时,她听到“嘶”的倒抽冷气声。 抬眼就看见白露白芍和白芷脸色素白,瞳孔放大,而白汀则是双拳紧握,睚眦欲裂,一脸杀气。 也难怪白露白芍和白芷会是这样的反应,鹤顶红和红花这样高级的存在,她们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 她们都是在侍郎府这个充满鸟语花香的温室里长大的,没有经过任何风雨的娇嫩花朵(和铁树)。 而来自现代的春青,也仅仅是在电视上见过 。 室内的空气登时因为这一根针而凝固起来。 春青庆幸,她没有吃一口桌上的饭菜,要不然此时一定已经口吐鲜血一尸两命了。 鹤顶红加红花,这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当真是歹毒至极。 只是,鹤顶红不就足矣了吗?为什么要加红花! 难道因为我能吃你就这么看得起我! 缓过神的白芷拍着胸脯,一脸后怕的说道:“还好白芍姐姐试了,还好大奶奶一口没吃,要不然……”瞟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白芷舌尖一缩,不敢将那可怕的后果喧之于口。 沉默须臾,春青转脸看向白芍,正色道:“你是不是瞧出了什么端倪?” 敢在她明志堂这一亩三分地上作妖,还反了她了。 惊慌过后,春青很快便镇定下来。 虽然我世子相公现在不在,可是我还有高手丫鬟呢! 我可不能惶惶不安,太医说了,情绪不稳定,对胎儿不好呢! “是啊,白芍姐姐,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要不然,好端端的怎么想起用银针试毒了呢?”白芷偏头去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白芷素白的脸上。 白芍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奴婢只是防患于未然,并不真的发现什么。” 她不敢说,她是因为蒋表小姐的事情才提高了警惕的。 “是奴婢疏忽了。”白芍满面愧色的说道:“还请大奶奶责罚。” 春青温言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当务之急,是要找出这投毒之人。再说,若非你以针试毒,此时我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了。” 镇定下来的春青,语气格外气定神闲。 她从容不迫的气势也感染了身边一众人,大家凝重的面色渐渐舒缓。 “大奶奶放心,从今儿起,但凡您用的东西,奴婢一定一百个上心,绝不给人可乘之机。”白芍立刻保证道,眼睛里闪烁着坚定地光芒,“奴婢们一定亲力亲为,绝不假以人手。” 白露白芷跟着点头附和。 春青摇头一笑,“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们有心害我,不是我们提防就能杜绝了的。” “我的吃食,都是明志堂的小厨房做出来的,足以见得,能下毒的人,必定是我们的身边人。” 春青语气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分析道。 “大奶奶,这事还是赶紧禀告老太君吧。”白芷睁着大大的眼睛,焦急说道:“让老太君命人将明志堂的人像过筛子一般过一遍,一定能抓到凶手。” “不行,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春青立刻否定道。 其实对于谁要害她,春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血脉亲情,老太君难免有私心。 就如同小像那件事,她就不信老太君心里不明白幕后主使是田氏,可是明白又怎么样。 这一次,她一定要来个人赃并获。 不为别的,只为给她未出生的孩子一个干净的生存环境。 人都有私心,她不是圣贤,她也有。 哪怕不能彻底将要害她的人扳倒,最起码日后一旦明志堂出事,老太君能第一个想到是谁做的,而不会犹豫。 对春青而言,老太君固然可亲,可是她的孩子更亲。 “大奶奶,您是不是已经有了主意?”一直沉默的王嬷嬷用手帕将银针收起,小心翼翼放到随身荷包里,问道。 春青面露一个浅笑,“谈不上什么好主意,不过需要你们的配合。与我共演一出好戏。” 听到要做戏,年纪略略小一些的白芷和白露相视一眼,两人立刻兴致勃勃,心中惊恐也去了三四分。 春青指了一桌子菜说道:“我佯装生气,将这桌子掀了,命令小厨房再做新的过来,那人投毒不成,必定会再出手的。你们只做若无其事,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只偷偷地注意院子里的动向就是,抓人的活,就交给白汀。” 被单独点名,白汀立马答道:“大奶奶,您放心,奴婢一定抓到这个吃里扒外的。” 吃里扒外四个字,几乎是咬碎了牙齿说出来的。 春青略略吩咐几句,便朝着白芷眨眨眼,好戏开始喽。 白芷领会精神,扯着嗓子大叫道:“白露,你怎么给大奶奶盛汤的,你瞧瞧,这汤都洒到我的手上了。” 白露先是一愣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被白芷气急败坏的在她胖胖的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后,“哎呦”叫了一声,才知道,原来戏已经开始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白露亦扯着嗓子叫到。 她不扯嗓子说话都地动山摇的,她这一扯嗓子,那简直就是天崩地裂。 “小祖宗,你正常说话就行。”白芷翻了个白眼,在白露跟前低声说道。 白露以为这也是做戏的一部分,将白眼火速翻了回去,“你凭什么不让我这样说话,我们都是大奶奶的丫鬟,凭什么你就能高声说话,我就不能!” 白露气沉丹田的吼叫完,朝白芷眨眨眼,满脸写着我演的不错吧。 白芷顿时扶额。 春青无力地看了白露一眼,抬手一把将桌子掀翻,“还让不让我吃饭了,重做!” 她再不掀桌子,她的小白露非得把大家的耳膜震破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作死一家人 白露小眼神嗖的看向春青,脸上赫赫写着:大奶奶,我们戏还没有演完呢您怎么就掀桌子了。 哎,果然是怀孕之人记性不好,瞧瞧大奶奶,刚刚自己吩咐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 这么早就掀桌子。 心领神会白露小心思的春青顿时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谁来拯救拯救小白露令人捉急的智商啊。 戏码演毕,白芍扶着春青起身去床榻上歇息,白露收拾一地残羹狼藉,白芷和王嬷嬷则去厨房吩咐重新做菜。 而白汀,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此时大概已经猫在厨房的屋顶上监视着厨房里众人的一举一动了吧。 月凉似水,躺在舒软的床榻上,隔着如影似幻的月影纱,望着窗外被北风吹动而张牙舞爪的树枝,春青心头上浮动着一种莫名的情愫。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有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凄厉而悲凉。 心底长长叹息一声,春青将手掌缓缓放至小腹轻轻摩挲。 她的孩子,她一定要用全力保护。 哪怕手沾鲜血,她也绝不会心软分毫。 因为那些害她的人,从来不会对她心软 ! “大奶奶,蒋表小姐的爹娘什么时候来京啊?”白芍一面给春青捶腿,一面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三两日的功夫吧。”春青收了心底沉沉的心思,对白芍说道:“等表哥他们搬出去,我们回侍郎府小住几日。” 如今蒋沁在她屋子里住着,她一点也不想回去,她不想看到蒋沁。 谁知道她要做什么妖! 白芍嘴角漾起一抹微笑,软软说道:“当然好,奴婢很是想念府里的姐们们呢。”说着,白芍觑了春青一眼,又道:“只是不知道等他们来了,夫人得不得空。” 春青听着白芍话里有话,蹙眉问道:“你听说什么了吗?”神色担忧。 “倒是没有听说什么,只是奴婢私心想着,夫人和蒋表小姐的娘亲数十年不见面,一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的。”白芍斟酌着字眼,尽量说的不露痕迹,“大奶奶若是回去住,难免让夫人力不从心。” 说白了,她就是不想让春青回去。 蒋表小姐家的那些糟心破事,她隐约知道一些,大奶奶如今是世子夫人,蒋表小姐的娘亲难免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到时候,大奶奶若是答应那些无理要求,那是为难她自己,若是不答应,还不知道那一家人要怎么闹得鸡飞狗跳呢! 况且,蒋表小姐在镇国公府都能对大奶奶做出那些龌龊事,到了侍郎府,还不知道要存什么歹心做什么妖呢。 大奶奶回去,那就是小绵羊直奔恶狼嘴呀。 白芍的话触动了春青心底的担忧,“只怕到时候姨妈和母亲说的不是体己话,而是糟心话,她家的事想必你也略知一二。” 白芍点点头,“奴婢模糊知道些。”主子的家事,她一个做丫鬟的自然是不能知道的太多。 “大奶奶还是不要回去的好了,您怀着身孕,到时候跟着夫人她们心里难过,伤了胎气又让夫人跟着焦心。”白芍又将话题拽了回来。 “到时候再说吧。”春青叹息一声,“听说表哥将他们住的宅子定在了杏花巷。” 提起这个,春青就啼笑皆非。 尽管不谙官场,可春青还是知道,官员进京任职,朝廷是会安排住处的。 姨夫这样不管不顾的在杏花巷置私宅,这不是公然打朝廷的脸么。 皇上的脸是你能打的? 再者,杏花巷这样的位置,一处宅子可谓天价,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员,哪里来的那么些银子。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是个大贪官么! 还未进京,就已经把自己搞的满头小辫子了,春青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些勇气。 更可气的是,他不仅没有把他那窑姐儿出身的平妻解决掉,反倒是耀武扬威的带着一同来京。 这是要向谁炫耀? 是要挑衅皇上和众御史的尊严吗? 尽管走了一个张世荣陪着明霞公主去和亲了,可是,还有无数其他御史虎视眈眈着呢 。 这人的脑子是驴踢了吧。 也不知道爹爹和宋徽会不会被他拖累。 他一个人作死就好,可千万别祸害了旁人。 正说话,白露一阵风的冲了进来,重重的脚步声踩得地板咚咚咚作响。 “大奶奶,逮着了,逮着了。”白露激动地眼冒金光,声音自然也格外豪放,整个人精神抖擞的就跟刚刚得道成仙的小妖精似得。 “我们出去瞧瞧。”不待白露奔至内室,春青便扶着白芍缓缓起床,朝外走去。 刚刚在藤椅上坐定,白汀便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缩着肩膀的小丫鬟,面若寒蝉。 春青放眼瞧过去,被白汀捏在手里拎过来的正是厨房洗菜的小丫鬟青黛。 白汀稳步行至春青面前,将青黛嗖的朝地上一扔,青黛立时像一滩烂泥一般瘫在地上,不过是一滩瑟瑟发抖的烂泥。 紧跟着白芷便进来了,“大奶奶,按着您的吩咐,王嬷嬷已经将厨房的人都控制了,一时半会,大家谁也别想从厨房出来。” 春青点点头。 如此,就没有人向二房报信了。 春青斜斜倚在藤椅上,靠着松软的大靠枕,语气寒凉的对瘫在地上的青黛说道:“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青黛身子一缩,泣不成声,“大奶奶,奴婢猪油闷了心,您饶奴婢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青黛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难为她居然下手这样狠毒。 鹤顶红加红花,你可真是舍得下材料啊。 春青眼皮没眨,只是略略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问道:“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鹤顶红和红花一起放呢?不是只放鹤顶红就足以要了我的命吗?难道你银子多没地方使?” 红花可是很贵的好不好。 白芷嗖的向春青看去。 大奶奶,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重点是审问她幕后黑手是谁。 春青给了白芷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慵懒而又寒意十足的说道:“你是自己说呢还是等白汀和你交流交流再说呢?” 春青看到青黛胸口处一个深深地鞋印,看样子她应该已经吃到白汀的苦头了。 被点名,白汀立时向青黛走过去,随时做好准备。 看到白汀绣着丝竹的绣花鞋,青黛肩膀一抖,面如土灰。(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恐吓青黛 青黛趴在地上,声音剧烈的颤抖,“奴婢也是被逼的,奴婢是被逼的,大奶奶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哭道。 “被逼的?”春青凉凉看她一眼,说道:“被谁逼得?” 青黛避而不答,只是如捣蒜般的磕头,“大奶奶开恩,饶了奴婢吧。” “你这玩笑开的,”春青冷笑一声,“你都给我饭里加料了,你还让我饶你,那你说说,你做什么我才能不饶你呢?” 说罢,春青眉毛微挑,给白芷使了一个眼色 。 这种活,只有白芷干的了。 她怕白汀万一没有控制住力道,直接把人蹬死了。 白芷会意,上前几步走到青黛的身侧,屈膝弯腰,蹲在青黛身边,伸手将青黛下巴勾起,小拇指上半寸长的指甲在青黛脸上划过,感受到指甲的冰凉温度,青黛身子颤的更厉害了。 口中一直喃喃求饶,“大奶奶,奴婢不敢了,奴婢不敢了。” 春青不说话,白芷手上微微用力,立刻在青黛脸上留下一道深红色的印子。 感受到脸上传来的刺痛,青黛长如羽扇般的睫毛一阵剧烈的颤抖,喉咙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声。 “瞧瞧这脸蛋,多嫩,十八里铺的豆腐也比不上你这小白脸,我这也没用多大的劲儿呀,怎么就划出一道血印了呢。”说着,白芷啧啧两声,“多可惜,这么漂亮的小脸蛋就算是毁了,这要是买到花柳巷也不值多少银子了,还不如扔到军营里去呢,也能安慰安慰将士们劳苦的身心。” 白芷面带微笑的说着让青黛毛骨悚然的话,半寸长的指甲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竹叶青,在青黛汗如雨下的脸蛋上来回游走。 不仅仅是青黛毛骨悚然,就连白汀眼珠子也快瞪出来了。 这又是花柳巷又是军营的,这还是天真烂漫纯洁可爱的小白芷吗? 在她心目中,白芷白芍和白露纯洁的就像是飘落在腊梅花瓣上的晶莹白雪,不含一丝杂质。 吃惊的白汀将目光投向白芍和白露。 却见她们两个一脸风平浪静很见过世面的样子,尤其是白露还朝她眨眨眼,满脸与有荣焉的样子,赫赫写着:我白芷姐姐可会吓唬人了。 白汀立刻自我检讨,是她太没见过世面。 作为一个刚刚从幕后转到前台的丫鬟,她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啊。 做完自我检讨的白汀立刻打算有所行动,她默不作声的转身出去,须臾便端着一盆烧的通红的银霜炭进来,将炭盆“哐当”放在青黛身边。 “大奶奶,若论毁容,这银霜炭比指甲受用多了,只要将这通红的碳在她脸上轻轻这么一放,立刻就……”青黛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汀话未说完,受到惊吓的青黛立刻嚎啕大哭起来,面色素白犹如一个死人。 “大奶奶,奴婢什么都说,奴婢都说,您不要毁奴婢的容。”青黛哭的肝胆俱裂,声嘶力竭。 春青意外又赞许的朝白汀看了一眼。 没想到她的小白汀除了能当打手,这演戏也是实力派啊,瞧把青黛吓得。 看来以后要是做个戏什么的,白芷再也不用委委屈屈的和白露做搭档了。 有了白汀,她简直是如鱼得水了。 “那你说说吧,是谁指使你做的!”春青沉声问道,语气冰冷 。 “是……是二小姐和芍药姐姐。”青黛瞥了一眼白汀脚边的那盆烧的通红的银霜炭,打了个哆嗦,深吸一口气哽咽说道:“奴婢也是被人威胁才做下这样的糊涂事,还请大奶奶饶了奴婢。” 青黛拼命的磕头,因为用力,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春青心下一个冷哼,果然是二房。 “休要胡说,我与静若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害我,你休要冤枉好人。”虽然心中明白,面上却是将手中把玩的一串香珠用力一掷,佯装不信道。 青黛立刻赌咒,“大奶奶,奴婢不敢有一丝谎言,真的是二小姐和芍药姐姐吩咐奴婢做的,奴婢若是扯谎,必遭天打五雷轰。” “你这样说,可是有证据?倘若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静若可是二房的嫡女,容不得你诬陷。诬陷主子,你可知道是什么结果!” 没有切实的证据,只凭青黛一面之词,春青没有把握老太君会真的相信,说不定还会被田氏和宋静若反咬一口。 白露在春青话音落下,很是恰到好处的说道:“乱棍打死!” 她原本就嗓门大,因为愤怒,声音更是如天雷滚滚一般。 吓得青黛立时连嘴皮也没了颜色,“没……没有证据的,二小姐和芍药姐姐都是直接将药粉交给奴婢的。可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大奶奶,奴婢没有扯谎。” 尽管她说的挖心掏肺,春青还是敏锐的在她眼中发现了几抹躲闪的神色。 “不老实的人可是要吃苦头呦。”春青嘴角一勾,向白芷说道:“把她的脸给我摁到火盆里去。” 白芷应了一声,作势就要把青黛朝火盆里摁。 吓得青黛奋力挣扎,满地打滚,“奴婢有证据,有证据。” “真的有证据?”白芷一面抓着她朝火盆摁,一面问道。 青黛痛哭流涕,“奴婢真的有证据。” “让她说。”春青淡淡吩咐道:“你就这点胆子也跟我扯谎,何必呢!到头来还不是什么都得说,不过是让自己凭白多遭点罪罢了,你这是有多想不开。都有什么,痛快的都说了吧。” 青黛连滚带爬的挪到离那火盆半尺远的地方,哭丧道:“奴婢屋里有个八宝首饰盒,首饰盒里放着两个装有药粉的小瓷瓶并一对赤金耳环,那耳环是二小姐给奴婢的,很多人都见二小姐戴过的。” “一对耳环就收买了你?”春青又惊又气。 原来在青黛心里,她这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命,就值一对金耳环。 青黛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奴婢怎么会是那等贪财之人,是……是二小姐让人将奴婢的弟弟捉了起来,奴婢若是不听她的,她就让人将奴婢的弟弟打死。” 提起她的弟弟,青黛泣不成声,“奴婢弟弟才不到五岁,他才不到五岁。” 春青心头一震。(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春青心软 青黛一脸哀求的看着春青,“大奶奶,求您救救奴婢的弟弟,奴婢今日什么都说了,二小姐知道了,一定会将奴婢的弟弟打死的。”声泪俱下。 一想到幼小的弟弟会被二小姐杀死,青黛便难受的仿似一颗心被一只结满粗糙老茧的大手死死攥住。 春青恨青黛给她下药,可是她不到五岁的弟弟却是无辜的。 归根到底,他会被宋静若绑架,还不是受自己连累。 可怜他小小年纪却要遭此横祸,现在还不知道怕成什么样了。 若非宋静若恨毒了自己,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那孩子才不到五岁啊! 搁现代,还在上幼儿园呢。 春青不是圣贤,可她的心是肉长的,她不可怜青黛,但她心里可怜那小孩子。 “只要你愿意在老太君面前指认是谁指使你给我下药,我可以救你弟弟出来。”春青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瞥了青黛一眼,说道。 语气坚定,让人信服。 其实,即便是青黛不指认,春青也一样会救那无故受累的孩子的。 她不是宋静若,她好歹是个人,她不会安心让这鲜活的生命为她而陨的! 青黛立刻一脸惊恐之色,“大奶奶,奴婢已经什么都告诉您了,奴婢求您别让二小姐知道是奴婢说的,否则,二小姐一定不会放过奴婢弟弟的,奴婢求您了 。” “你就是不愿指证了?”白芷冷着脸没好气的问道。 青黛又惊又惧,睁着大大的眼睛哆嗦着望了一眼那一盆通红的炭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地决心一般,毅然决然道:“奴婢不能害了奴婢弟弟,大奶奶若执意要让奴婢指证,奴婢情愿用这炭火毁尽容颜。” 她的声音凄厉又悲壮,眸光却是无畏的坚定,就像要赴死的烈士一般。 “你以为你不指证,她就会放了你弟弟?”春青冷笑道:“厨房的人我不可能一直关着她们,今日的事,想必很快就会传到那边的耳朵里,你觉得她会如何做!” 惊恐之下,青黛的瞳孔放的极大,俊美的瓜子脸也有些扭曲变形。 “如果我先救回你的弟弟呢?你愿意指证吗?” 青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春青话里的意思,满面流泪的跪着向前挪了几步,抱住春青的腿,说道:“只要弟弟平安无事,奴婢甘愿为大奶奶做任何事。” 白芍担心她情绪激动之下伤到春青,立刻上前将她拖开。 只是她手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抓着春青的衣裙,白芍怎么也不能将她的手指掰开分毫。 无奈,白芍只得让白露出马。 当然,这对白露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儿,分分钟搞定。 “你还有没有旁的同伙?”春青将衣裙一抖,问道。 “没有,只奴婢一人。” 春青看也没有再看青黛一眼,抬手一挥,吩咐白露说道:“把她捆了带进库房里关着,看好她,莫让她跑了或是寻了短见。” 白露应声,上前一步将青黛拖起来,动作麻利的把她带走。 知道大奶奶会出手救弟弟,青黛离开的格外平静和温顺,甚至在离开之前还镇定的对春青说道:“大奶奶,您的大恩大德,奴婢和弟弟没齿难忘。” 在白露铁树一般的身姿衬托下,青黛瘦弱的身形越发显得孱弱。 望着青黛孱弱的背影,春青轻叹一口气,不过十二三岁,她也是个可怜人,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等等。”就在白露伸手开门的时候,春青忽然想起,她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没有问出答案呢。 要是不知道结果,她怕自己纠结着睡不着。 蓦地被叫停,青黛神色一凛,疑惑又惊恐的转身朝春青看去,大奶奶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为什么要鹤顶红配红花?”春青皱眉问道,她实在不能理解这红花出现的意义。 宋静若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的花啊。 紧张的青黛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 。 青黛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语气祥和又平静的说道:“红花是二小姐给奴婢的,鹤顶红是芍药姐姐给奴婢的,似乎二小姐并不知道芍药姐姐给奴婢药粉,芍药也不知道二小姐。” 那也就是说,宋静若只是想让自己滑胎,而真正想要自己命的人是芍药。 为什么呢? 是田氏指使的芍药吗? 田氏昨天才被老太君下令解了禁足,就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来,还真是耐不住寂寞啊。 只是田氏和宋静若亲为母女,为什么不相互告知,然后一起密谋呢。 得到了答案,春青却参不透缘由。“难道芍药也威胁你?” 青黛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比哭还难看,“奴婢若是不从,她会让人把奴婢卖到勾栏里去的。” “少胡说,她有什么权利!”白芷冷声呵斥道。 “她没有,可二夫人有。”青黛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尽的凄凉。 果然是田氏! 得到答案,春青心中再无疑惑。 “去吧。”手背朝外,春青朝白露挥挥手,“看好她。” 白露第一次领到这样和吃无关的任务,神色格外肃穆。 “你有没有办法找到青黛的弟弟?”白露带着青黛离开,春青转头问白汀。 白汀略略思忖片刻,说道:“奴婢只能试试看。” “你要尽快,厨房的人我们最多只能关到天亮。” “奴婢这就去!”白汀言毕,转身迅速离开。 “大奶奶,如果找不到她弟弟,难道就这样算了吗?”白芷不甘心的问道,语气着急。 “说什么傻话,当然不能算了,她们这一次可是打算要我的命呢!”春青翻了个小白眼,“你大奶奶我是那么让人欺负的人!” 她要这么让人欺负了都不还击,昭阳一定会提着杀猪刀直扑田氏的。 杀了田氏还得转身再给她一刀,嫌她丢脸! 春青如是说,白芷放下心来,“大奶奶,那现在怎么办!” 一脸跃跃欲试,双眼射发着亢奋的光芒,等着春青分配任务。 “现在啊,现在你去厨房端饭吧。”春青撑着腰起身,摸摸肚皮说道:“折腾半天,饿死了!” 以后可得吃饱了再干活。 大奶奶…… 白芷瞧着春青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认真表情,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白芷被调戏 “今儿一晚上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不吃饱了哪里来的力气,快去端饭。”春青翻了白芷一眼,催促道:“我饿着肚子可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什么孩子,我都饿的前胸后背贴一起了,你还嫌我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怎么行,少一顿都不行。 听了春青的话,白芷嗖的奔出去端饭。 原来大奶奶吃饭是为了更好地战斗啊! 大奶奶,我误会你了。 白芷走的那叫一个脚下生风,就跟被白露附体似得。 白芍刚刚将碗筷摆好,白芷就提着食盒一头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亢奋的微笑,春青觉得她就跟扭秧歌的大妈似得,笑得特别喜庆。 整个一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春青又翻她一眼,你家大奶奶我都被人刀架到脖子上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心大。 为了保险起见,白芍又取出一根银针,将饭菜一一试过 。 吃饱喝足,白汀还没有回来。 白芷虎视眈眈的看着春青,等她喝完一盏茶,再也按耐不住她那颗跳跃而又亢奋的心,用一种怪力乱神的姿态挪到春青跟前,问道:“大奶奶,您给奴婢分配点事情呗。” “那你来把桌子收拾了。”正在收拾饭桌的白芍笑着嗔白芷一眼。 白芷小嘴一噘,“才不!”傲娇的和白芍说罢,转脸去看春青,“大奶奶,王嬷嬷和白汀都有任务,就连白露都有的干,您也给奴婢找点事干。”说的特别可怜和委屈。 春青觉得小白菜都没有白芷可怜。 抬手摸摸白芷的小发髻,笑道:“那你给我捶腿吧!” “大奶奶!”白芷蜜色小嘴又一噘,声音略略扬高。 “怎么,给我捶腿难道不是活吗?”闲着也是闲着,春青干脆好兴致的调戏白芷,就当饭后消食,“呦呦,我的小白芷心大了,都不想给我捶腿了。来,和我说说,是不是有心上人了,说出来,我给你把把关。” “大奶奶,您说什么呢!”白芷立刻面红耳赤,恨恨的瞪了春青一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开奴婢玩笑。” “现在什么时候了?”春青佯装听不懂的样子,拿起怀表溜了一眼,很是一本正经的说道:“现在戌时啊!难道你在戌时不能和我说你的心上人?那就等到亥时再说好了。” 收拾碗筷的白芍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白芷转脸瞪了白芍一眼,“白芍姐姐,你还笑!” “好好,我不笑,那我也等到亥时再笑,好不好?” “白芍姐姐坏透了!”白芷摸着有些发烫的脸,咬牙切齿的说道,说罢白芍,又将目光锁定在春青身上,“大奶奶,奴婢是说,您难道就没有什么打算吗?就这样等着吗?” “我不等着,难道还要主动给你去提亲不成!那怎么行!”春青含笑嗔了白芷一眼,“女孩子要矜持一些,难道你等不及了!就算你等不及了,让我去提亲,你总得告诉我跟谁提吧!” 春青说罢,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白芷又气又羞,跺脚说道:“大奶奶,您再这样取笑奴婢,奴婢真的…奴婢真的…”白芷一时间也说不上来要真的怎样,哼哼两声,说道:“奴婢真的不理您了。” 白芷本就一张娃娃脸,生气起来,更是娇憨可爱,春青瞧着她,心下因为方才青黛的事情而产生的那些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好了好了,我们小白芷生气了。不说了,不说了。”春青笑道:“我们说今晚的事情好不好。” 说话间,白芍已经将饭桌收拾利落,净了手,和白芷一起陪在春青身边。 “大奶奶,您可是想好了,若是青黛不能将那孩子找到,明日怎么应付那边?”白芍一边替春青捶腿,一面担忧的问道。 明日一早,一旦厨房的众人自由了,田氏和宋静若立刻就会知道今夜里发生的事情,到时候,她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杀青黛灭口的 。 扫了一眼鱼池中欢快悠游的几尾小鱼,春青长叹一口气,“事及今日,纵使我放过她们,她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田氏难免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顾颜面的事情来。 “刀已经架到我的脖子上来,稍有不慎便是引颈自死,我怎么会甘心为鱼肉,任人宰割。”缓缓吐出一口气,抚着腹中胎儿,春青目光坚定的说道。 “大奶奶,无论您做什么,奴婢都誓死保护您。”白芍声音笃定。 白芷跟着点头,“奴婢也是。” 春青拉了白芍和白芷的手,心下一片温暖,嘴上却是打趣道:“放心,我一定安安稳稳把你们嫁出去。” 今日的事情已经够骇人的了,她不想大家一直沉浸在这样或是悲伤或是惊恐的情绪之中不能自拔。 她要她身边的人,每时每刻都是快乐的。 如果没有快乐,她愿意做这个快乐的制造者。 “大奶奶!”白芍和白芷异口同声讨伐春青,“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开玩笑!” “不到亥时啊!” …… 白芍和白芷顿时觉得天灵盖上方压了十几公斤乱麻线。 白芷幽幽看向白芍,挑挑眉毛,一脸苦相,“你终于知道我刚才的苦恼了吧。” 白芍同样幽幽看向白芷,沉默须臾,白芍绷着笑说道:“不理解,我没有心上人!” “白芍!” 明志堂静谧的上空突然飘出白芷声嘶力竭的怒吼声。 紧接着便是春青和白芍肆意的欢笑声。 时光如流水,转瞬即逝。 眨眼便到了亥末,此时镇国公府已经一片静默。 明志堂也如往常一般,按着时间熄了灯。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静若止水。 只是,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却涌动着一股骇人心魄的暗流。在看不见的黑暗夜里里翻腾激荡。 就在春青和她的两个小丫鬟说说笑笑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奔出了明志堂的院子,直朝镇国公府二房而去。 北风呼啸,寒气凛凛,映雪却奔的满身大汗。 芍药正端着田氏的洗脚水盆出来,和喘着粗气迎面扑来的映雪撞个满怀。 “哐当!” 满满一盆洗脚水将映雪全身浇个通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通风报信 呜呜呜,一阵寒风吹来,映雪顿时哆嗦得浑身筛糠似得。 “呀,映雪姑娘,怎么是你!”一盆水尽数泼出去,瞧着落汤老母鸡一般的映雪,芍药一声惊呼。 咦,什么味! 映雪抬手抹一把脸上劈头盖脸被泼上来的温热的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水,好难闻! “姑娘,你没事吧?”芍药忙打起帘子将映雪迎进屋。 免得外面天寒地冻冰天雪地的将湿漉漉的她瞬间冻成一冰人! 那可就真和她的名字遥相呼应了。 进了屋,一股暖气扑面袭来,映雪终于从四肢僵硬中舒缓过来一点,“阿嚏!阿嚏!阿嚏!”结结实实连打了三个喷嚏。 芍药一脸愧疚不安的看着映雪,给她倒一杯热水送到她手里,“快喝点热水暖暖。” “外面是谁?” 正说着,田氏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是映雪姑娘,夫人。”芍药隔着门帘禀报道,声音柔和,“一身寒气,奴婢让她缓和缓和再进去,免得您过了凉气。” 芍药话音落下,屋内一阵沉默,只听到茶杯与炕桌相碰撞的声音 。 田氏没有再吩咐什么,芍药忙将映雪带到自己屋里给她换一身衣裳。 “这是我新做的衣裳,还没有穿过呢。实在是对不住,你看你一来,就……”芍药一边帮着映雪换一身,一边愧疚的说。 映雪吸了吸有点流鼻涕的鼻子,笑道:“你说哪里的话,你又不是故意的。对了,你手里端着的那是什么水,好难闻,臭死了。” 芍药正在帮映雪系衣带的手顿时一僵,她怎么敢说那是夫人的洗脚水呢。 若是说了,只怕映雪一个忍不住,直接朝她口喷秽物了。 上次宜春苑的一个小丫鬟过来传话,正好赶上夫人洗脚,芍药深深地记着,那小丫鬟是如何艰难地将要传的话说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逃离的。 离开的时候,她的脸还是绿油油的呢! 夫人的洗脚水真的有那么臭那么恶心吗? 怎么我闻着还可以,能忍受呀! 收回思绪,芍药嘴角颤了颤,轻描淡写的说道:“夫人的洗脸水。” 整理好衣裳,映雪一边拿干帕子绞头发上的水,一边抬眼疑惑的看着芍药,“真的吗?”满脸写着,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芍药顿时眼皮一跳,果断转换话题,“快走吧,别让夫人等急了。” 芍药带着映雪再次进屋的时候,恰好宋静若刚刚过来。 “什么事,这样晚了还要过来。”田氏扫了映雪一眼,语气颇为不耐烦。 这也不能怪田氏,主要是映雪每次一来都是来哭诉春青如何如何阻止世子爷和她还好的。 田氏不仅要苦口婆心劝解一番,临了换得搭上些银两。 “咦,映雪这身衣裳好眼熟啊,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的。”宋静若则是瞧着映雪一声浅紫色的高腰水裾群蹙眉说道:“芍药,你是不是也有一条一样的。” 天,怎么被这个小祖宗知道了! 芍药心底一声惊呼。 她就是怕被瞧出来,才忍着肉疼将自己新做的裙子给映雪穿的,没想到还是被看了出来。 映雪暗暗扫了芍药一眼,抢在芍药张嘴之前,迅速说道:“这是芍药送我的。”说完,一脸感激的看向芍药。 芍药的这条高腰水裾群简直太美了,映雪完全不想还给她了,她要趁机据为己有。 芍药,你不要怪我,赶明儿我送你一对耳环。 心爱的裙子就这么眨眼的功夫被人抢走了,芍药差点一口老血喷上来,嘴角抽了抽,说道:“是奴婢送映雪姑娘的。” 早知道映雪这么不要脸,就该找一条破烂裙子给她换上 。 田氏奇怪的看了芍药一眼,心下疑惑,什么时候芍药和映雪这样好了。 下人们的事,无伤大雅,她也懒得去理会。 “过来什么事?”田氏再一次问及。 “晚间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奶奶把厨房的丫鬟婆子都拘在厨房不许她们出来,青黛被大奶奶带到屋子里说了好久的话之后,也被关到了小库房,奴婢觉得事情蹊跷,就来和您禀报一声。”映雪徐徐说道。 映雪声音落下,就听到田氏、宋静若和芍药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什么!” 田氏声音阴沉,宋静若声音尖锐,而芍药则声音沙哑。 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吓得映雪脸色一白,向后趔趄几步,晃晃悠悠险些摔倒。 什么情况! 映雪顿时有点懵了。 “你说,春青……”田氏语气一顿,又道:“大奶奶把青黛叫到屋里问话?” 尽管她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惊恐,可声音还是略略发颤。 映雪还没有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捋了捋胸前两座大山,面色素白气若游丝的点了点头,“是的,奴婢亲眼瞧着白汀将青黛带到了大奶奶屋里,说了好久的话呢。” 说着,映雪就看见宋静若面无血色的瞪着她,手一滑,手中一只乳白色的茶杯“哐当”落地,登时一地瓷片,热气氤氲。 溅落的滚水有几滴溅到宋静若的手背,她却浑然不知。 看女儿这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田氏心下生疑。 她和芍药吃惊,那是因为她吩咐芍药威胁青黛给春青那小贱人吃食中下毒,静若为什么也惊慌成这般。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田氏很快就掩了一腔心事,面带笑容温言对映雪说道:“你过来的时候,可是还有谁知道?” 声音温和如三月春风,没有让映雪看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没人知道。”映雪极为肯定的说道。 她当然不会让人看见她来二房了,若是被大奶奶知道了,或许又是一顿体无完肤的羞辱。 “很好,你做的很好。”田氏赞许的看着映雪,“只是,你说的这些事依我看来大奶奶做的没有什么不对的,或许是青黛那丫头做了什么错事。” “怎么可能,青黛一向安分守己,做事情也小心翼翼的,她怎么会出错呢!”自己深夜狂奔送来消息,还被一盆水浇个通湿,竟然不被重视,映雪立刻强调道:“奴婢觉得这里面透着蹊跷呢!” 田氏心下一跳,向映雪深深看去。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风驰电掣的找死 苏氏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就看见小炕桌打了个转儿,重重砸在了宋二老爷的额头上。 顿时宋二老爷额头上鼓出一个红肿肿的大包来。 威武了我的老太君! 苏氏立刻朝老太君投去仰望又钦羡的一眼,这一刻老太君在她眼中简直是金光闪闪豪情万丈啊! 心里琢磨着回去也得找个家伙事好好练习练习,等老了,若是三郎四郎不听话欺负媳妇,她也拿着这炕桌抽他们。 想想那场景,苏氏整个人都血气喷涌,亢奋的不得了,比刚刚吃过唐僧肉妖精都激动。 福至心灵,三郎和四郎在苏氏灼灼跳跃的眼神里看懂了她此时内心的独白。 兄弟俩苦兮兮的相视一望。 娘,您想太多了。 头上挨了一击,宋二老爷不敢再多说,忍着痛“扑通”一声老老实实跪下。 心里却是囧的都快哭了,整张脸比额头上那个包都红。 娘啊,儿子好歹也是朝中官员,再说,这还当着孩子们媳妇们的面呢,您好歹给儿子留点颜面 。 当然,这样的话,他也只敢心里嘀咕嘀咕,他若是真敢向老太君说出来,估计砸他的就不是小炕桌了。 田氏原本还指着宋二老爷给静若求情,此时却是吓得连哭都忘了。 好家伙,这老太太发起火来连亲儿子也不认啊。 还好静若替她把那鹤顶红认了下来,要不然此时她估计已经被五花大绑拉去沉塘了。 田氏心有余悸,眼皮一阵狂颤。 老太君气的脸色发青,用拐杖指着宋二老爷说道:“你教养出来的好闺女,别的没见学会,这下毒绑架上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啊。” “误会!误会个屁!”老太君气急之下,声似洪钟般的爆粗口,说的还格外麻溜,“人证物证都有,你给我讲误会?什么是不误会,难道把大郎媳妇毒死了那才不叫误会?” 苏氏眼神又嗖的一亮。 原来做了婆婆还可以爆粗口?又长见识了。 三郎四郎啊,快点长大吧,赶紧给娘讨个媳妇回来,娘好想做婆婆啊。 三郎四郎迎上苏氏热切的冒火的目光,两人脖子一缩,默默挪到宋三老爷身侧,用宋三老爷的身体将苏氏隔开。 眼不见心不烦。 被老太君当着阖府众人的面如此责骂,宋二老爷脸皮越涨越红,火速胜过了新出炉的猪肝。 “是儿子的错,是儿子管教不严。”宋二老爷低三下四的认错。 “废话,当然是你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老太君横了宋二老爷一眼,气的唾沫星子嗖嗖直喷。 可怜田氏,端端正正的跪在老太君前面,老太君的唾沫星子一滴也没有浪费,尽数射到了她脸上。 不过她脸上早就被泪水和鼻涕糊的不像样子了,对新来的液体丝毫没有什么感觉。 “不不不,都是儿子的错,”宋二老爷脑袋低的更深了,“只是儿子只有静若一个女儿,还请母亲看在儿子的面上,饶她这一次,您罚她跪祠堂罚她禁足都可以,莫要送她去乡下庄子。” 虽然畏惧母亲的威严,可静若一直是宋二老爷的掌上明珠,他怎么舍得她遭那样的罪。 更何况,宋二老爷还指着宋静若来结一门实力了得的亲家。 听到宋二老爷求情,田氏动容的向宋二老爷看过去。 宋静若却仅仅是眼珠动了动,却依然空洞无神。 “你的面子?”老太君又抬起拐杖指宋二老爷,“你讲讲,你有什么面子!” 宋二老爷脖子一缩,忙道:“儿子没面子,没面子。” 深谙老太君脾气的宋四老爷知道,此时老太君正在气头上,越是解释越是求情,反倒越是适得其反。 二哥说出一万句话来,母亲就有十万句话堵他 。 他又不是不知道,母亲这张嘴可是吵遍京都无敌手呢。 当年西域使者对皇上心存不敬,言语不恭,还是母亲出马,不用一个脏字却将其羞辱的狗血喷头灰头土脸面红耳赤足足三日呢。 你这个时候和母亲讲这些,那不是找死是什么!而且还是风驰电掣的找死。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静若做的太过分了。 其实送静若去庄子上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若是这一次就轻描淡写的揭过去,不提小孩子们会有样学样,就是静若,只怕胆子也被纵容的更大了。 这一次是下毒绑架,下一次说不定就是亲自操刀了。 二哥二嫂也是糊涂,静若是母亲嫡亲的孙女,即便她有天大的不是,母亲也不会弃她不管的。 母亲这般,明显是觉得二哥二嫂管教不力,要亲自调教静若。 二哥二嫂怎么就看不透呢。 只是这个时候,他身为静若的四伯,却无法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一个不慎,那可是要遭田氏和静若的恨呢。 被她们记恨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大郎媳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呢。 宋二老爷低头沉默扮鸵鸟,不敢再说话,老太君一腔激昂的火气才渐渐平了下去。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明日一早就送她出府,没我的许可,再不许踏进镇国公府大门。”老太君神色晦暗的扫了缩在一边的宋静若一眼,无力地说道。 说好的安享晚年呢? 为什么要出这么多幺蛾子来破坏我的最美夕阳红。 真是胆肥了你的,还下毒,还绑架,你怎么不上天呢! 老太君声音落下,宋静若还没有怎么样,田氏便“嗷”的一声栽了过去。 老太君看也没有看田氏一眼,只对宋二老爷说道:“这件事让大郎媳妇受了莫大的委屈,明日送走她,你和田氏亲自去明志堂给大郎媳妇赔个不是。” 宋二老爷嘴角一颤。 让他给大郎媳妇赔不是? 莫说他是长辈,就是这些年心中对大郎的种种算计,他一时半会也绕不过这个弯来。 见到宋二老爷迟疑,老太君好容易平息的怒火又嗖的窜了起来,“怎么,你还不愿意?”声音嘹亮的直逼战场上的冲锋螺号声。 吓得宋二老爷嘴皮一抖,忙点头,“儿子知道了,一定亲自去。” 老太君翻了宋二老爷一眼,这还差不多。 只是让你赔个不是而已,可怜大郎媳妇可是被吓得惊惧不安,身体绵软呢。(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上抛运动 闹了半夜,老太君着实乏了。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便将众人遣散。 宋二老爷黑着脸将田氏一把抱起来,打头离开。 抱着如同死猪一般的田氏,宋二老爷的思绪不禁又飘飘荡荡到了娇娇身上。 绵软无骨,香滑撩人…… 哎! 若不是闹出这样的事情,此时早就揽着美人*欢好了。 宋二老爷怎么也想不通,他善良端庄温雅可爱的小女儿怎么会做出这样莽撞而又没有头脑的事情来。 就算她想要毒害大郎媳妇,一瓶鹤顶红足矣,为什么还要画蛇添足的再加一份红花呢? 这孩子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一定是田氏,是田氏没有教导好,不然他的女儿就算是要害人也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人家人赃并获的。 还有,静若好端端的为什么就突然记恨起大郎媳妇呢? 一定是田氏,是田氏挑唆的,因为一个田嬷嬷的死,她竟然挑唆着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如此想着,宋二老爷越发看怀里的田氏不顺眼。 真想抽她两巴掌啊。 好端端的女儿就这样被她毁了。 这若是传出去,静若还怎么嫁人 。 和她说了多少次,他们的目标是大郎,不是大郎媳妇,怎么就不听呢。 若再让田氏这样胡闹下去,总有一日他们的大计会被田氏祸害的一败涂地,到时候莫说是收拾大郎了,能保命都是好的。 一旦他们做的那些事被曝晒在阳光下,莫说是大郎,母亲第一个就饶不了他们。 想到这些,宋二老爷不禁心下一个激灵,脚下不妨,踩到一块碎石子,顿时整个人摇摇晃晃起来。 出于本能,感觉要摔倒的宋二老爷第一反应便是拿手去扶旁边的树。 结果…… “唉呀妈呀,差点摔倒。”宋二老爷一手扶树,一手拍着胸脯一阵唏嘘。 他倒是站的稳稳地了,可怜田氏,嗖的就被宋二老爷做了一个上抛运动,飞了出去,一边飞,头上的金钗银钗金花银花一边天女散花似得唰唰往下落。 站在暗处守夜的一些婆子们原本昏昏欲睡,一见这阵仗,登时兴奋跟打了鸡血似得,两眼瞪得贼亮。 本就昏迷的田氏在空中划出一条黑漆漆的弧线之后,“砰”的摔到地上,整个人就更昏迷了。 宋二老爷一路抱着田氏,只觉得腰腿酸软浑身乏力,此时手中一空,却再也不想再将田氏捡起来。 “你把夫人抱回去。”指了身后的小厮说道,说罢,兀自抬脚朝乔姨娘屋里走去。 “啊?”小厮顿时呆滞了。 她可是您的夫人啊,不是随便哪个小丫鬟老婆子的,您让奴才去抱,合适吗? 宋二老爷神志不清,小厮可清醒着呢,他才不会做这事,免得宋二老爷哪日翻起旧账来,觉得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那还了得。 小厮立刻指了站在一旁的一个婆子,“把夫人送回去。” 这小厮是宋二老爷跟前的第一得意人,那守夜的婆子哪敢惹他,心痛的望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金银,垂头丧气的上前去将田氏抱起。 待她抱着田氏离开,就听见背后“轰”的一阵脚步声,急促而又有力。 守夜婆子伤心欲绝的叹息一声,那满地的金银都便宜别人了。 低头就看见田氏耳朵上一颗红玛瑙耳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光泽,高贵而华丽。 守夜的婆子顿时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凛冽的冬日深夜,她却一身燥汗。 这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吗? 眼见二房及至,守夜婆子眼睛一闭心一横,嗖的将田氏的一对耳坠摘了下来,火速揣到自己怀里。 耳坠贴到胸前,她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惴惴不安的芍药像一头困兽一般,焦躁的在二房门前来回踱步,手里一方丝帕早已被她绞烂 。 遥遥看见宋二老爷一人走了过来,忙迎上去,“爷,二夫人和二小姐呢?”不顾尊卑礼仪,不顾上下有别,芍药张口就问。 宋二老爷本就一肚子气,现在一个丫鬟竟然也敢跑到他面前来质问他,宋二老爷心中火苗噌的就燃了。 再一看,这丫鬟居然还是田嬷嬷的孙女,宋二老爷的火气就更旺了。 他么的,真是反了你们了。 直直朝芍药小腿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脚,“滚!”吼骂一声,抬脚离开。 芍药吃痛,“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的撞上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一阵钻心的疼顿时袭上心头。 老爷生这样大的气,难道是小姐和夫人…… 顾不得膝盖和小腿肚的剧烈疼痛,芍药咬牙挣扎着起身,朝宜春苑奔去。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太君处置二小姐和二夫人,她必须做点什么。 却不见,在她离开的瞬间,身后一道黑影闪过,照直进了宋静若的房间。 “这宋二小姐的闺房也太恶俗了吧。”那黑影一进屋便将宋静若的闺房四下打量一番,撇撇嘴,一脸嫌弃的自言自语。 “茹妃娘娘可是天下第一妙人,她这妹子可真是……”黑影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宋静若的品味,纠结半天,最终放弃。 宋静若的品味已经俗到让他无法形容的地步。 即便屋内漆黑一片,他却行若白日,毫无阻碍的直奔宋静若的床榻,掀开棉被,兀自躺了上去。 尽管这床榻与他而言硬的硌人,他还是面带微笑的躺下了。 宋静若这事出的可真是时候啊! 芍药深一脚浅一脚的奔了没几步,就与抱着田氏的守夜婆子相遇。 “夫人怎么了?”瞧着她怀里紧闭双眼的田氏,芍药吓得面色土灰,颤着音儿问道。 “夫人晕过去了。”那婆子为了撇清责任,忙补充道:“是二老爷吩咐我将夫人抱回来的,我抱的时候夫人就是这个样子。” 她头上的金银首饰和耳朵上的耳环不翼而飞可是和我一点关系没有啊。 “二小姐呢?”既然是二老爷吩咐的,可见老太君并没有认真厉害处罚夫人,芍药松下半口气,又问道。 “二小姐在后面的,二公子搀扶着呢。”守夜婆子一面回头努了努嘴,一面说道,脚下步子丝毫没有减慢。 她可得赶紧把二夫人送回去,这耳环多一刻放在身上,就多一份风险。 接着皎皎月光,芍药看到依偎在二公子身上的二小姐,心下另外半口气缓缓舒了出来。 都能回来就好,不管什么惩罚,都还有回旋的余地。(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温婉贤良都是骗鬼的 宋静若则是低头嘴角一弯,勾起一抹浅笑。 二皇子说了,只要三日,三日之内她便能再回镇国公府。 到时候,她再归来便是无限风光,因为,她是二皇子的女人了,她是身份尊贵的王妃。 她一定要让春青给她做下轿的人凳。 尽管昨夜那诡谲又骇人的事让她震惊万分又羞愤难耐,可心思辗转,她有的便只是亢奋和激动。 只要能做天家的人,只要能将春青踩在脚下,谁的女人不一样。 更何况,二皇子这样三更半夜就主动上门迫不及待的要了她,不正说明二皇子心头看重她吗? 尽管她成为女人的第一次并不美好,尽管并不是洞房花烛夜,甚至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就结束了,可什么样的方式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看重的是结果,是她此时已经是二皇子得女人这个让人心神激荡的结果。 何必等三月三去参选四皇子妃呢! 能做二皇子的心头宝,可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呢。 田氏见女儿这样被春青晾着,心下很是不舒服,却又不得不做出一副低姿态来迎合老太君。 面上尴尬又愧疚的朝春青一笑,说道:“大郎媳妇,静若她真的知道错了,你便原谅她这一遭吧,都是一家子亲骨肉,难道还要永世记仇不成 。”声音沙哑。 因为昨天夜里一番折腾,田氏一觉醒来脑门上多了好几个红彤彤的大包,此时头上带一个松绿色的抹额,红配绿,格外诡异。 田氏话里话外,又给春青挖了个小坑。 春青抬眼,朝田氏深深看过去。 虽然宋静若在老太君面前扛下了一切,可是春青心里可是门儿清。 她真不知道是该觉得田氏脸皮厚呢还是应该觉得她心理素质好呢。 竟然恬不知耻的说出这样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 对于田氏,春青一点也不想再伪装内心的不满,于是特别不客气的说道:“既是一家子骨肉亲情,她为什么要害世子的孩子?她又不是世子的妾。” 她才不要做什么温婉贤良呢,温婉贤良有人疼这句话根本就是骗鬼的。 春青不问宋静若为什么害她,而问为什么害她肚里的孩子。 这也是老太君不明白的地方,难道仅仅就是因为田嬷嬷的死,才让静若丫头对大郎媳妇心生恨意吗? 若真是如此,那静若丫头也太糊涂了。 田嬷嬷是什么,不过一个伺候人的婆子,大郎媳妇可是她的大嫂,更是他未来可以依仗的娘家人。 再说,田嬷嬷又不是枉死。 她做的那事,将她乱棍打死个几十回都不解恨。 春青声音冷而空灵。 被春青灼灼的目光直直的逼视,田氏整张脸登时尴尬而又气恼的五光十色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得理不饶人呢,静若真的知道错了,再说老太君也发了话,要把她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去呢,”一想到女儿要被送到那荒凉鄙陋的田庄,田氏心里就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钢针扎似得,声音顿时哽咽起来,“你还要怎么样呢?” 嗯,送田庄?春青小眼神嗖的亮了。 这么说,祖母其实还是要把宋静若送走的?是我误会祖母了? 春青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阵乱打。 只要把这个事儿精弄走,春青也懒得再和田氏费口舌了,她还要安心养胎呢。 御医可是说了,不能激动呢,对孩子不好。 只是,田氏这个犯错的人说起话来怎么这么横呢? 你下毒你还腰杆硬啊! 田氏如是说话,苏氏就听不下去了。 你的宝贝女儿差点害的人家大郎媳妇一尸两命,你说句对不起就人家就要对你笑脸相迎? 大郎媳妇也够好脾气了,倘若换做我,早就大巴掌抽你了 。 抽你还不是就白抽了,老太君难道还能替你做主不成! 再者,静若再亲,那也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那就是泼出去的水。 大郎媳妇可是怀着大郎的血脉,比静若金贵多了。 哪个轻哪个重,老太君心里不明白? 于是苏氏脸一垮,翻了个白眼,幽幽说道:“二嫂这话就不对了,大郎媳妇可是被吓得刚刚苏醒呢?此时兴许连东南西北都不清楚呢,您也不要太咄咄逼人了。” 三婶真好! 春青立刻很配合苏氏的做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一手扶额一手捶胸。 白芷默默看着春青出色的表演,心里吐槽,大奶奶您真是够了! 就在白芷吐槽之际,白汀却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心疼的落泪道:“老太君,我们大奶奶惊惧刚过,此时必定是极虚弱的,奴婢僭越求您,还是让我们大奶奶躺下说话吧。” 春青实在没想到,她的小白汀不仅武功好,这脑子简直就是一台四核计算机啊,转的嗖嗖的。 老太君赞赏的看了白汀一眼,转脸对春青说道:“这婢子的话很是有道理,都这个时候了,你莫要再将这些虚的,赶紧躺下养着身子要紧。” 春青丝毫没有推脱,果断很听话的躺下。 只是躺下瞬间,她突然有些心惊,是不是躺的有点太快了,这也太不像个虚弱的病人了,于是她又补救的哼哼两声。 白芷深吸一口气,无力的缓缓吐出,大奶奶,够了! “您瞧,大郎媳妇这是强撑着和我们说话呢,二嫂就不要为难她了。”苏氏眉毛一挑,说道。 只要看到田氏一脸五光十色的吃瘪相,苏氏就心里一片龙腾虎跃的开心。 “这孽障做下那滔天的事情来,你难道还要让大郎媳妇怎么样?”老太君横了田氏一眼,不满的说道:“这是大郎媳妇脾气好,换做旁人,可就不是简单地质问你几句了。”语气微凉。 这田氏怎么愈发糊涂的不像样子了。 田氏气的一口牙齿都咬酸了,死死揪着手里的帕子,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憋了半天,缓出一口气来,陪着笑脸说道:“是二婶的不是,大郎媳妇莫往心里去,二婶给你道歉。” 母亲如此低三下四,宋静若紧紧攥着拳头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手心却一片血肉模糊。 “祖母,时辰不早了,静若也该启程了。”宋静若平静又镇定的对老太君说道,说罢,转脸看向春青,“大嫂,等静若赎了罪,再回来看您。” 春青看见,宋静若平静的眸子里划过一道火光,像是鬼火。 心下疑惑,她竟然能走的这样冷静而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衣衫不整 一番*蚀骨的翻云覆雨之后,宋二老爷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趴在床榻上,肚皮上松垮垮的肥肉随着他的喘息上下起伏。 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老中华田园犬,在努力的呼吸着生前的最后几口空气。 娇娇嫌弃的看了宋二老爷的小弟一眼,撇撇嘴。 这也太逊了吧。 还英雄长立不倒呢,我这还没什么感觉呢你都完事了。 而且,你这小兄弟也太小了吧。 阅男人无数的娇娇对着宋二老爷的小兄弟露出轻蔑又鄙夷的一笑,转而一丝不挂的趴到宋二老爷的肥肉肚子上。 纤纤手指在宋二老爷胸前的小丁丁上画着圈圈,担忧而又牵挂的问道:“爷,府上的二小姐没事吧?” 宋二老爷抬手将娇娇揽到怀里。 不过,他似乎是用力太猛,直接把娇娇美美的小脸蛋榄到了他的咯吱窝里。 “呕……” 宋二老爷咯吱窝浓郁的羊粪混着牛粪的味道呛得娇娇脸都绿了。 不过,她立刻就机智的改口,“哦……爷,奴家担心死了。”声音娇喘酥媚,弱柳扶风,“一宿都没有睡好。” 宋二老爷心头一热,娇娇真是个好女人。 紧了紧揽着娇娇的胳膊,宋二老爷叹息一声说道:“送她回乡下的庄子上去了 。” 窝在宋二老爷的咯吱窝,娇娇摒着气奋力钻了出来,一颤胸脯,噌的坐了起来,瞪着美眸一脸好奇,“送到乡下庄子?那二皇子那里你们怎么解释?” 二皇子? 宋二老爷被娇娇认真的问话问的凌乱了,她那白花花的颤抖的胸脯更是让宋二老爷脑子凌乱的同时眼花缭乱。 头顶一团十公斤的麻线,宋二老爷一脸迷茫的问道:“这跟二皇子什么关系?” 娇娇脸上的神情比宋二老爷还要迷惘。 “天!怎么没关系,难道是府上的二小姐不是和二皇子定了亲?” 这是谁胡说八道呢! 宋二老爷嘴都气歪了。 这饭能乱吃话能乱说吗? 他就算是脑子被门挤了也不会和皇子们结亲呢。 有个皇子做女婿,他还能摆老丈人的款吗? 再说,每一个皇子都有问鼎的机会,谁又能保证他选的那一个就一定能隆登大典。 往好了说,他慧眼识珠选了真龙天子,可是要天天见了女婿就下跪那也不是什么舒心的事呢。 往坏了说,他有眼无珠选了个败寇,那可是有杀头的风险呢。 所以,选皇子做女婿那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他不会这样做的。 “没有的事,静若的婚事还没有定呢,这话你是听谁说的?”要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黑他,宋二老爷非得提刀找他算账去。 有这么坑人的吗! 这不是逼我站队嘛! 娇娇一愣,“没有定下吗?”眼中眸光飘忽,嘴角牵起一抹勉强的笑意,“既是如此,爷权当奴家什么都没说。” 一副闪烁其词的样子。 她越是这样半遮半掩,宋二老爷越是被她勾的心痒难耐。 “究竟是谁说的?这样的话怎么会传到你的耳朵里呢?难道京城都在传了吗?”宋二老爷说着话,不禁脸色微变。 娇娇低头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二老爷急了,“你倒是说呀。”这可是事关镇国公府兴衰的大事。 宋二老爷再色迷心窍,此时也分得清轻重。 娇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爷,是奴家在正月十五元宵灯会上瞧见……”说道此时,娇娇怯怯的看了宋二老爷一眼,又道:“瞧见府上的二小姐上了二皇子的马车。” “什么?”宋二老爷惊得大吼一声,盖在身上的棉被哧溜滑了下来,露出他松垮垮的皮肉,“你说静若上了二皇子的马车?” 随着他匪夷所思的语气,肚子上的皮肉一跳一跳的抖动 。 娇娇瞥了一眼宋二老爷的肚皮,眼底嫌恶之色闪过,点头说道:“是啊,二小姐再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衣衫不整,脖颈处还有……还有几处红红的痕迹,当时在灯会上,好多人都瞧见了,所以,大家才会以为……以为二小姐和二皇子订了亲,不然……” 娇娇神色复杂的朝宋二老爷看过去,脸上赫赫写着:没有订亲的话,这算怎么回事呢? 宋二老爷被娇娇的眼神看的老脸一白。 “你确定那人是静若?” 娇娇点头,“奴家虽是没有见过府上的二小姐,可是旁边……旁边瞧热闹的人有认识的,她们如是说的。”说着,娇娇语气一顿,看了宋二老爷一眼,面色犹豫。 “有什么,快都告诉我。”宋二老爷急的都快冒烟了。 静若一直温雅端庄知礼仪,怎么会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宋二老爷被娇娇软绵绵的话惊得天灵盖都快炸开了。 一张老脸一会青一会白一会臊红,整个一五光十色绚丽多彩。 “她们都说,不止这一次遇上了,府上的二小姐真是……真是……”娇娇一副实在说不出口的样子,纤纤手指紧紧抓着覆盖在身上的锦被,一脸纠结的痛苦,“为什么每次都在大街上呢?”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那句似乎实在不堪入耳的话,转而说了另一句。 不过,她的这一句话于宋二老爷来说,更有杀伤力。 每次都在大街上! 这简直就像是直接给宋二老爷天灵盖里放了五十困二踢脚,并且是已经点燃了的。 顾不上再和美人温存,宋二老爷嗖的起身迅速穿好衣裳,一头冲了出去。 就像逃脱牢笼的困兽。 他的女儿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会! 寒风凛凛,宋二老爷一头顶的麻线被吹散不少,整个人也渐渐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的宋二老爷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一切,一定是田氏安排的。 是她想要巴结二皇子,想要借天家的势力,才怂恿静若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衣衫不整,脖颈处的红痕,大街上,不止一次…… 娇娇的话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宋二老爷耳边,伴着刺骨冷风,宋二老爷只觉得全身像是被含着冰渣的冷水浇灌了一般,体内却是燃着愤怒的熊熊火焰。 蠢妇!无知的蠢妇。 她这是要毁掉静若的同时再把镇国公府逼上绝路吗?(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老谋深算 且不提站队问题,就是这流言蜚语唾沫星子也能把镇国公府淹了,况且那些个天天跟打了鸡血似得御史还目光灼灼气势汹汹蓄势待发呢。 这不是给他们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以头抢地尔的机会嘛。 而且他的宝贝女儿……大街上啊! 宋二老爷哭的心都有了。 怨怒交加,宋二老爷阴冷着脸回到镇国公府。 “这是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田氏看着宋二老爷一副别人欠他几百斤黑豆似得表情,抹了眼泪问道。 宋二老爷进来的时候,她正为宋静若的离开伤心欲绝,哭的眼睛跟被人打了一样,又红又肿。 宋二老爷眉头锁成一个硬疙瘩,扫田氏一眼,冷声道:“静若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田氏心尖一缩。 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 难道老爷知道了是静若替我扛下了那鹤顶红? 田氏立刻一身冷汗,眸光一闪,说道:“什么怎么回事,你不是知道嘛。”像足了一个纸老虎。 “知道个屁 !”气急之下,坐在田氏对面的宋二老爷抄起手边一只茶杯摔了出去。 瓷片四溅,吓得一地小丫鬟噤若寒蝉瑟瑟发抖。 田氏忙给芍药使了个眼色,让她带着一屋子丫鬟出去。 房门被关上,田氏心虚的看了宋二老爷一眼,抹泪道:“静若出了这样的事,难道我就不伤心不难过,你冲我发什么火,要发火冲着明志堂那位去。” 宋二老爷心下一奇,这关大郎媳妇什么事。 难道是大郎媳妇怂恿着静若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你是说,是大郎媳妇给静若和二皇子牵的红线?”宋二老爷眉头皱的更紧了。 红线? “老爷,你在说什么?什么红线绿线?”田氏先是一阵纳闷,然后便心中一凛,回过味来,觉得宋二老爷这话听着不对,“静若和二皇子?静若和二皇子怎么了,他们怎么了!”唰的猛然站起身来,声音也跟着拔高,尖锐的有些刺耳。 吓了宋二老爷一跳。 你站的高你有理啊! 宋二老爷横了田氏一眼,幽幽问道:“你当真不知道?”脸色却有所缓和。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田氏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老爷,静若和二皇子究竟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的田氏只觉得摇摇欲坠,脸上苍白。 宋二老爷无力的幽幽叹息一声,将娇娇的话大概又对田氏说了一遍。 听了宋二老爷的话,田氏一个箭步扑到宋二老爷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胡说,你胡说,我的静若清清白白还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说,究竟是谁,是谁诋毁我的静若!”声嘶力竭,气沉丹田。 宋二老爷被田氏气的脸都绿了,一把将田氏推开。“蠢妇,你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向后倒退着几个趔趄,摇摇晃晃,田氏一屁股瘫软在身后的一张太师椅上,人却是冷静了不少,“老爷说的是真的?静若真的和二皇子……” 宋二老爷不耐烦的点点头,废话,有拿这事开玩笑的嘛! 再说了,我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吗! “我回来就是想问问,你当真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吗?”宋二老爷沉着脸问道。 田氏面无血色的以手托脸,思忖片刻说道:“正月十五元宵灯会,我还被母亲禁足,真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不过,听芍药说,她的确是去看灯了。” 这个傻孩子,怎么就做出这样轻浮的事情来。 “老爷,会不会是二皇子逼迫静若的?”田氏死灰的眸子突的一亮,像是垂死的病人突然间的回光返照,她深深记得,静若的心上人是四皇子。 既然她钟情四皇子,又怎么会和二皇子苟且呢 。 一定是二皇子逼迫她,一定是。 田氏觉得她抓住了黑暗沼泽里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 迎上田氏死鱼诈尸一样的眼神,宋二老爷叹息着翻了个白眼,满心无力。 二皇子逼迫她与她心甘情愿有区别吗?结果不都是一样的! 她的身子不清白了,她是二皇子碰过的人了。 “我去一趟二皇子府上,你稍安勿躁等我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懒得和田氏再说更多,宋二老爷起身朝外奔了出去,最后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最近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一件比一件让人心烦。 而田氏的无知和愚蠢更是在这一团乱麻似得事情上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宋二老爷离开之后,田氏如同困兽一般在屋里来回打转,心绪不宁。 不过,她担心的显然和宋二老爷完全不同。 已经过了刚刚得知此事的惊骇期,田氏更在意的是二皇子究竟是看上了静若这个人还是单纯地玩弄她。 如果是前者,那这可是一件求佛拜祖都盼不来的好事,静若不仅能凭着此事重回镇国公府,而且马上就能做二皇子妃了。 二皇子妃和四皇子妃,于田氏而言,没有丝毫的区别。 只要能将春青这个小贱人踩在脚下,什么皇子妃都无所谓。 可如果二皇子仅仅是玩弄静若……一想到这个,田氏仿佛掉下了无尽的黑洞洞的充满荆条的深渊。 宋二老爷晌午时分到的二皇子府,直到掌灯时分才一身寒气的回到镇国公府,脸色黑的就跟一盘子现切的酱牛肉似得,而且还是酱放多了的那种。 倒不是他和二皇子有多么的相谈甚欢相见恨晚,整整一下午,他连二皇子的面都没有见到。 就和二皇子府上的管家喝茶了。 一杯接一杯的普洱茶喝下肚,宋二老爷都快喝成水牛了也不见二皇子身影,为了避免自己的肚子被水撑破,宋二老爷只好一脸衰相的起身告辞。 他匆匆离开,却没看到在他背后突然出现的二皇子看向他的眼神是多么的幽深,那老谋深算的光泽是多么的耀眼。 宋二老爷一进屋,田氏便饿狼扑食一般的迎了上去。 “怎么样?二皇子怎么说?”田氏迫不及待的问道。 宋二老爷脱了大氅,只穿一身柔软的家常衣裳,在太师椅上坐定。 他刚刚坐稳,田氏便亲自给他斟一杯热茶,“喝点茶压压寒气再说。” 宋二老爷瞥一眼那茶杯,立刻“呕……”的一声,一股酸水从胃里直扑喉头,涌了上来,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宜家家具 白芷将绿梅递上的帖子接了过来,送到春青手中。 淡淡的腊梅香味沁人心脾,让春青顿时心旷神怡,就连相思情也被冲散了不少。 绿梅低眉顺眼笑道:“老太君让奴婢告诉大奶奶,若是昭阳郡主邀大奶奶出去散心玩耍,大奶奶想去就尽管去,散散心对孩子也是极好的,只是注意身子,不要累到。” 绿梅一席话,春青顿时明白昭阳把帖子送到宜春苑的目的了。 感情她是怕老太君不让自己出府,才故意为之的。 她知道,老太君不会驳了她的面子。 “让祖母费心了,烦你告诉祖母,若只是出去坐坐,我便去,若是去远的地方玩,我就不去了。”春青温言说道:“我有分寸的。” 打发了绿梅,春青徐徐展开昭阳的帖子,细细浏览一番,立刻被昭阳信里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倒不是昭阳要邀请春青去做什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而是她在信中提及的一个名词让春青犹如耳边炸响几个二踢脚一般。 在昭阳的信里,竟然出现“宜家”二字,而且据昭阳描述,这个宜家居然也是个买家具和家居用品的店。 要不要这么雷人 。 已经在这个年代生活了十七年的春青早就习惯了这里根本没有家具店也没有家居用品店,有的只是匠人。 谁家需要什么家具,匠人便上门去打造。 这个宜家…… 该不会遇到一个同类吧。 春青不禁缩了缩脖子,她可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代和她的同类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万一一诉衷肠被人听出什么猫腻,把他俩当什么妖孽给祭天了就悲剧了。 这原本多姿多彩的穿越生活瞬间就变成了一部人妖神鬼魔大战三百回合的玄幻大片了。 春青正在琢磨究竟要不要赴昭阳的这一约,白汀就一脸兴奋的跳着奔了进来,就跟被刚刚偷吃了美食的白露俯身似得。 自从接触白汀开始,春青还从来没见过她这样一脸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样子呢。 小妮子恋爱了? 春青不禁心下疑惑。 “大奶奶,明儿您和昭阳郡主出去游玩,能不能带上婢子呀。”白汀诚恳的央求春青道。 “当然可以呀。”春青爽快的答应,就算白汀不特意要求,春青出门也会带着她的。 有保镖跟着心里多踏实呀。 “真的?”白汀一脸欣喜,“奴婢谢大奶奶。” 春青望着白汀,一脸微笑,“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呀?”难道说白汀看上了安王府的哪个小厮或者是哪个护卫? 白汀不好意思的一笑,满脸通红,低低说道:“春夏秋冬给奴婢传话,说她们给奴婢准备了好吃的。” 春青立刻白眼一翻,姑娘,你虽然和白露同住一屋,可这毛病不传染呀,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只是春青白眼还没有翻完,白露就一头冲了进来,握着白汀的手激动又兴奋的说道:“我听你说有好吃的,什么好吃的,能不能分给我一份呀。”眼神里带着对美食的渴求和憧憬。 于是,春青接连又翻一白眼。 白露,你真是够了,白汀说的那么小声你都能听见。 白汀为难的朝白露笑道:“这事我说了不算啊,得问大奶奶。” 意思很明白,只要春青肯带着白露一起出门,白汀就一定仗义的见者有份。 白露唰的转头看春青,目光火热又带着浓浓的期盼。 在白露转头的一瞬间,春青仿佛感觉到一阵燥热的风迎面吹来。 迎上白露渴求的小眼神,春青当然不忍心拒绝。 “你也一起去。”春青面带微笑的说道。 看着白露脸上散发着来自内心深处的满足的笑容,这一刻,春青觉得自己就像是圣母玛利亚一样伟大 。 再也没有比我更好的主子了,我的小丫鬟们真幸福啊。 只是,当白汀和白露手牵手双双幸福的离去后,春青才惊觉,她刚刚分明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去赴约呢! 呃……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在老太君那里请了安,春青便带着她的四大丫鬟兴致勃勃的出门了。 虽然白芍和白芷并没有来提要求,可是春青还是本着不偏不倚的原则,一起带了出来。 “大奶奶,奴婢觉得方才问安的时候,宜春苑的气氛好奇怪呀。”坐在镇国公府舒适宽敞又平稳的马车里,白露一边吃点心一边说道。 宜春苑的气氛不同寻常春青也察觉到了,却没想到一向迟钝的白露竟然也有所体会,不禁笑道:“我们小白露聪明了嘛。” 受到夸奖,白露咧嘴一笑,特别实在的说道:“是吧大奶奶,奴婢也觉着呢,自从经常吃您做的九珍鸭煲,奴婢就觉得奴婢的脑子噌噌的转,根本停不下来。” 白汀一脸愕然地朝白露看过去。 白芷和白芍则是一副很见过世面的泰然若素。 春青好心情的点着白露的脑门子,说道:“变聪明了,那你分析分析,宜春苑气氛为什么不一样呀?” 白露皱眉思忖片刻,说道:“一定是又和二房有关系。” 这一次,白芷和白芍愕然了。 她们没想到白露竟然真的说到了点上。 看着白芷和白芍惊讶的表情,白露得意的一笑,大吃一口桃花酥,满眼满脸都是满足。 自然是和二房有关了,自从大奶奶进了镇国公府的门,府上哪一次有事不都是二房出的幺蛾子嘛,这还用分析呀,一想就明白了。 春青瞧着白露啧啧得意的样子,“噗嗤”一笑,“果然聪明。” 只是老太君什么都没有提,春青也不想去多想。 思虑太重可是对胎儿不好呢,她可不做这损己利人的事。 春青相信,老太君是不会害她的,这就够了。 一到安王府,昭阳的春夏秋冬便将春青的白汀白芷和白露勾引走了,唯独白芍,在美食和春青之间摇摆半晌,最终还是跟着春青去了昭阳的闺房。 一进屋,春青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得目瞪口呆。 “昭阳,你这是干嘛?”春青指着迎面劈头盖脸进入她视线的一个巨型鱼池问道:“你这是要自食其力发家致富做养鱼专业户了?” 昭阳翻了春青一个白眼,“说什么呢,我堂堂安王府的郡主,我干嘛要自讨苦吃自食其力啊。”说着,昭阳一脸得意的指着她那跟个假山似得鱼池说道:“这是今年开春新流行的。”(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五局三胜 昭阳假山似得鱼池里花花绿绿养了许多常见的罕见的各色小鱼,春青放眼去瞧的时候,尾尾小鱼正在娇嫩欲滴的翠绿色水草间悠游嬉戏。 春青不禁感叹,连昭阳养的鱼都住的是豪华宫殿呐! 这鱼池阔绰的,比春青的闺房都要奢靡。 “你说这是今年的流行?”春青指着昭阳别墅般的鱼池,一脸不敢相信却又与有荣焉的问道,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兴奋。 这不就是她闲的抽风时突然脑洞大开突发奇想出来的嘛,怎么就成了今年的流行趋势了呢! 啧啧,能引领潮流,这感觉的还真是挺爽。 昭阳白眼一翻,瞥了春青一眼,说道:“你这什么表情,说的好像这创意是来自你的那脑子似得。” 春青刚想说:“就是我发明的呀!” 昭阳就又幽幽补充一句,“你的脑子还不如我呢,我都想不到这么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的点子,你怎么可能想得出来,快别逗了,再说,你现在可是怀着孕呢。” 言外之意,一孕傻三年,你就更没有脑子了。 智商为负。 春青瞧着昭阳粉嫩似樱桃一般的小嘴一张一翕,源源不断的朝外喷射毒液,顿时将涌上嘴边的真相咕咚一口随着唾液又吞回肚子里。 让真相见鬼去吧。 她怕昭阳一时间接受不了其实她比昭阳聪明这一事实,情绪失控做出什么让人闻风丧胆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 这可是昭阳呢,谁敢挑衅她。 自己可是有宝宝的人,要顾全大局。 于是春青摸摸肚子,直接跳过这一话题,说道:“你帖子里说你新买了一张床榻。” 春青一提床榻,昭阳原本就熠熠生辉的眼神噌的更亮了,就像是修炼万年的蛇精突然得道成仙的那一瞬间,整张脸都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骄傲。 “差点忘了正事。”昭阳拉着春青直奔她的卧房。 动作勇猛的几乎忽略了她手里拉着的是一怀孕四个多月的孕妇。 “郡主,小心我们大奶奶的肚子。”白芍冒着被昭阳毒液喷射窒息而亡的危险,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说罢,白芍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几步,到达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谨慎的低眉垂眼,并且时刻做好拔腿就跑的准备。 不过心情极好的昭阳并没有对白芍进行毒液扫射,而是一脸闪着自由女神般光芒的微笑,看向白芍,真诚的说道:“你说的对,我都忘了她现在是一双腿儿供俩人使呢。” 昭阳话音落下,春青就看见白芍一脸表情就像看见一只鬼似得,低垂的手甚至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也难怪白芍难以置信,她刚刚提醒的对象可是昭阳啊! 及至昭阳的卧房,春青一眼就看到了一张完全是属于现代社会才能有的米白色高箱双人床,并且十足十是宜家风格。 天! 春青心底一声哀嚎,原来真的有个她的同类和她近在咫尺呢! 就在春青脑海里脑洞大开的对她的同类进行一番勾勒的时候,昭阳围着她新买的床榻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嘴里喋喋不休抑扬顿挫的给春青讲述她这床榻的迷人之处。 整个讲解过程,昭阳满面春风又脸色桃红,似乎她讲的不是一张床的好处,而是一个男人的好处。 呃…… 春青顿时耳朵根子发烫,我好污啊! 抬手捂着发烫的小脸,春青注意到,就在昭阳的床榻上方,悬吊着一坨桃红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春青指着那坨诡异存在的桃红色,不明所以的问道。 “这是重点!”昭阳立刻一脸吃了唐僧肉的表情,眉飞色舞又啧啧得意的将那坨桃红色的东西抖开,在抖开它的时候,春青清楚地看到昭阳眼底闪现着前所未有的灼热的光芒。 天! 春青被眼前的东西惊得几乎摇摇欲坠。 竟然是一顶公主样式的暖帐。 其实床榻上方吊着一顶暖帐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可是这样的颜色吊在了昭阳的床榻上,春青就有点消化不良了 。 昭阳可是野人与钢铁侠合体一般的存在啊,春青实在难以想象昭阳躺在这桃红色暖帐里的样子。 太惊悚了。 那场面,一定就跟看画皮似得。 昭阳瞧着春青一脸震惊的样子,露出一个很是满意的笑容,转身在她的床榻上一坐,一只胳膊撑着床,一只胳膊搭在翘起来的腿上,上身微微向后仰,“春青,快来坐坐,很舒服。” 春青瞧着桃红色暖帐里的昭阳,仿佛看见一只化作人形的女鬼在向她招手,嘴里还说着:“快来呀,我不吃人的。” 顿时一声鸡皮疙瘩。 不过,春青还是英勇的朝女鬼奔了过去。 睡了十七年的古代大炕和床榻,她实在是想念来自现代的东西。 哦……好舒服! 竟然还是席梦思床垫!真是够了。 白芍瞧着自家大奶奶脸上一副欲仙欲死的表情,默默扶额。 大奶奶,有点出息好不好。 “很舒服吧!”昭阳和春青并肩躺在一起,慵懒而又惬意的说道:“我自从买了这张床榻,除了吃饭入贡,几乎都不下床。春青,我打算修一个大一点的盥洗室,直接把床榻搬到那去。” …… 昭阳家的盥洗室比春青的卧房都要大三倍,而且内里装修之奢靡,她竟然还要再修一个更大的,你咋不露天呢! 以天为盖地为庐多好,蓝天之下都是你的盥洗室。 春青恨恨翻了昭阳一个白眼,炫富! 不过把床榻搬到盥洗室去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春青,我带你去宜家看看吧,你也去选一选,看完以后我们去八珍阁吃好吃的,好久没去了。”昭阳慵懒似猫一般的说道。 “好啊!”春青用一种醉生梦死的声音回应她。 “你先起!” “你先起!” “你先!” “你快起!” …… 白芍脑袋顶上顿时出现了十公斤乱麻线。 在春青和昭阳关于谁先起这个话题争论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她们终于决定用石头剪子布五局三胜来决定谁先起。 可是当昭阳得意的胜出三局之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她们并没有规定究竟是赢得先起还是输的先起。(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男版昭阳 终于在新的一轮五局三胜之后,以春青的胜利逼着昭阳率先起身,她们才离开了这张具有魔力的床榻,直奔宜家。 春青和昭阳共同坐在安王府外表低调内里奢华的马车里,而春青的四个小丫鬟和昭阳的春夏秋冬则共同挤在镇国公府的马车里。 自从春青将白汀幕后转前台之后,昭阳就也经常把她的春夏秋冬带到人前来露露脸。 虽然说镇国公府的马车同样宽敞舒适,可是一下子进去八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像白露这样一个顶俩的存在,就等于一下子进去九个人,顿时挤得所有人前胸贴后背。 宜家并不在人声鼎沸热闹喧哗的鼓楼大街,而是气势恢宏的坐落在白纸坊桥,一处三层楼高的巨型建筑,门头匾额上宜家两个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马车戛然而止,昭阳亲自扶着春青从马车缓缓下来 。 她们到的时候,宜家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 昭阳瞄了瞄那一辆接一辆一眼望不到头的庄严而又肃穆的绿呢平顶马车,嘴角一颤,幽幽说道:“这马车的颜色真是够了,足像是去悼念亡人。” 说着,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抬脚朝前走去。 一瞬间,春青心情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安王府和镇国公府的马车,眼皮一颤,绿呢平顶。 不过下一瞬间,春青就看见七个聘婷袅袅的小丫鬟和一个气壮山河的胖丫鬟面色潮红气喘吁吁的朝她们走过来。 那阵仗,春青顿时满脑子粉红色豆腐渣跳跃起来。 伴着旖旎心绪,春青步伐矫健的进了宜家大门。 登时眼前的场景让她仿似回到了现代。 瞧着摆放在里面的布艺小沙发,米白色圆桌,这一刻春青心下彻底肯定,这诺大的宜家背后,一定有一只和她一样的穿越鬼存在。 只是,这货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他是来自现代,也不可能做出这些需要现代工具和材料才能完成的家具吧,比如那席梦思床垫。 难道这货比她高级,是传说中那种穿越自己带空间的牛人? 穿越在各式各样的家具之中,春青脑海里不停地琢磨着她的老乡。 昭阳则又看上一个书架。 春青朝那书架撩了一眼,她实在不能理解一向眼光独到的昭阳究竟看上了这书架哪一点。 分明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书架,而且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要在这书架上雕刻几只栩栩如生的大公鸡。 “昭阳,你该不会是看上这鸡了吧?”春青匪夷所思的看向昭阳,话说出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味儿,却又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昭阳朝春青露出一个志同道合的笑容,“还是你了解我。”说完便风驰电掣的去找这里的掌柜结账 呃…… 我才不要和你志同道合,我不会看上一只鸡的。 就在春青仔细端详这个昭阳选定的书架时,她身后响起昭阳冷漠、镇定而又充满战斗气息的声音。 天! 谁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昭阳,春青立刻朝昭阳走过去。 “我是这里的老顾客了,难道这点零头你就不能抹掉吗?”昭阳试图说服对方。“而且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书架而已,你们竟然要卖五百八十六两零七十二文钱,这是不是也太贵了。” 接待昭阳的是一个年过四十的老者,下巴留了大拇指长的一段胡子,看上去儒雅而有风度。 春青不禁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老者,心扑通扑通狂跳,该不会这就是她的同乡吧 ! “姑娘,这价格是东家定下的,我也不能做主,东家的规矩,一文不能少的。”老者耐心又恭敬的说道。 但是他的那句一文不能少还是激怒了昭阳。 “天,这么贵,是要喝金子吧!”站在她们身后的白露被昭阳报上的价码惊得嘴皮一颤,幽幽说道。 与此同时,春夏秋冬并白芷白芍和白汀七个人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喝金子,喝精子。 春青顿时满脸通红,目光灼热的朝白露横了一眼。 我的小白露,你能不能说话不这么豪放,这里除了我还有一个穿越货呢,他也能听得懂喝金子的奇妙之处。 春青小心翼翼的朝那老者觑了一眼,却见他面色平常,丝毫没有表露一点因为白露的话而震惊或者喷笑的样子。 反倒是昭阳,听了白露的话,很是赞同的点头,对那老者说道:“你瞧,连镇国公府的丫鬟都觉得你们这贵的离谱,是喝金子呢!” 这话从昭阳的嘴巴里说出来,要远比从白露的嘴里蹦出来有杀伤力的多。 就好像一个三八大盖在和一个洲际导弹比拼威力,根本不值一提,渺小的连看都看不见。 春青果断认定,这老头不是她的同乡。 就在春青打算装大尾巴狼,挺身而出替昭阳讨价还价的时候,她背后传来一个从容镇定又格外好听的男声,“姑娘若是觉得这书架贵,可以选一选其他的,本店书架样式很多,总有一款姑娘喜欢的。”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穿石青色直缀的翩翩公子手拿一把纸扇款步走来,和那老者并肩而立。 “东家。”老者恭敬的向他行了个弯腰礼。 那公子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天! 这颜值也太逆天了吧! 春青顿时眼冒桃心状火花,一脸花痴的朝那公子的俊美容颜看去,犯花痴的春青毫不怕死的对昭阳说道:“是啊,你再挑个不贵的吧!” 这一刻,她没有智商,恨不得浑身上下都是眼睛。(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宋徽突然举得有些心绪不宁。) 春青话音落下,立刻受到昭阳一个能杀死人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乖乖闭上嘴巴。 昭阳转脸看向那男子,浑身散发着战斗的气息,目光灼灼,神情亢奋,“贵?开什么玩笑,这普天之下还没有一件东西能贵到我买不起的地步,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是你们做生意的态度问题,不就是七十二文钱嘛!” 那男子从容又镇定,不急不缓又心平气和的说道:“正如姑娘所言,不就是七十二文钱嘛,姑娘你那么不缺银子,给了我不就得了,何必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看着他的神情,春青觉得此时他简直就是男版的昭阳。(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好穷酸 八珍阁最好的雅间翰墨轩里,春青和昭阳相对而坐,瞧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春青嘴巴里不住地分泌哈喇子。 尤其是杵在她面前的那一瓷盆水煮肉片,味道真是太赞了。 自从孕期进入四个月,春青一下子就跟多出好几个胃似得,奇能吃无比,而且还吃什么都香,马上就赶上她的小白露了。 “你把白汀当小丫鬟使,那你还有没有暗卫在暗中保护你了?”昭阳朝白汀扫了一眼,最终目光落到春青脸上,问道。 这个……春青还真不知道,宋徽只和她提起过白汀的存在,应该是没有别人了吧。 “估计没有,要不宋徽应该会告诉我的。”春青无所谓的说道:“有白汀就够了,又没有谁会打我的主意。” 我就一普普通通小老百姓啊,又不是什么风云人物 。 昭阳翻了春青一眼,“话可不是这么说,虽然你本人相貌平平又憨傻能吃,可你的身份摆在那里,万一谁想要对付宋徽,拿你开刀呢!” “你说宋徽有仇家?”听昭阳如是说,春青立刻担心起来,“谁是他的仇家?”手里夹了一筷子的水煮肉片也立马搁下,顾不上吃。 昭阳眼球都快翻出来了,“我这就是一比喻,不说宋徽,就拿宋静若来说,万一她存了心想要害你呢?她要是寻个借口把白汀骗走,然后找一伙歹人对你开刀,没有暗卫保护你,你怎么办?” “你自己就已经够笨的了,现在肚子里还有一小累赘,你肯定跑不脱的。” “到时候,没准一尸两命。” 昭阳在脖子处用手比了一个咔擦的动作,然后白眼一翻舌头一耷拉,吓唬春青。 不过,她说的话春青还真听到了心里去。 这样的事情,无论是宋静若还是田氏,都是完全可能做得出来的。 而且比这恶毒百倍的事情,她们也做得出来。 她们都敢给她下毒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的确是个问题,回头我和宋徽说。”春青又夹起那筷子水煮肉片,大肆咀嚼几口,认真的说道,“你把春夏秋冬带了出来,还有暗卫吗?” 昭阳得意的一哼,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嘴角一勾,说道:“当然,我除了春夏秋冬,还有春二夏二秋二冬二呢。” 噗! 这名字起得。 “别和我说,你还有春三夏三秋三冬三哈。” “当然得有了,一直排到十呢!”昭阳啧啧得意的就跟葫芦娃里的蛇精一样,眉飞色舞,腰杆一颤,捻起一颗花生豆丢到嘴里。 仿佛她吃的不是花生豆,是太上老君的仙丹,而且还是拿七个葫芦娃练成的仙丹。 春青登时一脸愕然的看向昭阳,“你这么彪悍,谁敢惹你啊,那简直就是自掘坟墓自取灭亡。” 昭阳又翻个白眼,“怎么没有,今儿宜家的那个店东家你也见了,多嚣张!简直是气焰万丈飞扬跋扈啊!” 提起那个敢和她唇枪舌战的男人,昭阳平淡的眼神嗖的亮起来,仿似天上星星最亮那一颗,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兴奋的气息。 自从她记事起,就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痛快过。 春青则是嘴角一颤! 心里默默吼道:昭阳,我恨你! 春青好不容易用一路的时间把她的穿越老乡忘了,昭阳这一提,她心里又多了一件烦心事。 万一这人认出她也是个穿越货然后又一言不合闹得人尽皆知可怎么办! “所以呢?如果他那个时候没有向你认输,你会弹个响指召唤出你的四十个春夏秋冬来?”尽管心头惆怅,春青还是更好奇昭阳诡异的内心世界 。 昭阳眉毛一挑,“你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不认输。”似乎春青在说一个多么大的笑话。 这个世界上能战胜她的人还没有出现呢。 这个店东家也不过就是比她素日见到的那些人强那么一点点罢了。 不过,即便真的出现一个可以战胜她的人,春青相信昭阳也一定不会召唤她的暗卫,她会亲自出战,直到口干舌燥说尽肚子里的最后一句话为止。 春青两手一摊,“那你要四十个暗卫做什么?还不如搞一支御林军给你开路呢,那多带劲!” “倒是个好主意!”昭阳略略思索一下,一脸认真的说道:“不过,作为我的好姐妹,你连一个暗卫都没有,我却拥有一支御林军,这让我觉得你好穷酸的样子。”说着,昭阳还啧啧两声,一副同情的眼神看向春青。 “昭阳!你真是够了!”春青恨恨的吼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爆炒虾仁放到嘴巴里,用美食来稀释她对昭阳的愤怒。 “不过,话又说回来,春青,我亲事定下了。” 昭阳气定神闲的声音飘过来的时候,春青正在喝一口杏仁露。 由于她话题转换的太过迅猛,跨度又十分的大,导致春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口杏仁露直接就呛在喉头。 扶着肚子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春青泪眼花花的看向昭阳,幽幽问道:“你是故意的吗?你要我一尸两命!” 昭阳白她一眼,“我把你一尸两命对我有什么好处!”不屑的说道。 春青觉得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有好处,她没准真的会这样做。 “昭阳,你这么尖酸刻薄,会被雷劈的。” 昭阳双手一摊,做了一个你与我同在的动作,“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会忘记你的。” 春青敏锐的嗅到了昭阳的身体正在朝外散发着一种战斗的气息,她头颅里的神经正在哔哔作响,大脑极度兴奋。 昭阳沉迷于一切可以让她将尖酸刻薄进行到底的场面。 于是春青果断的转化了话题,直扑昭阳的伤疤,“男方是哪家?祖上这么不积德,竟然会把你娶回家。” 果然,春青的话让昭阳兴奋的神经迅速平息下去,立刻变得蔫趴趴的。 昭阳眉毛紧蹙,脸上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悲哀,“是平西王府的嫡长子。” 平西王府? 春青脑海里立刻蹦出了吴三桂三个字。 还好这个时代不是清朝,根本没有吴三桂这个人。 “你见过面吗?人好吗?”春青瞧着昭阳的神色,心下明白,她对这门亲事似乎并不满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昭阳的婚事 昭阳搁下手中筷子,端起酒杯仰头一口喝净。 “见倒是见过几次。”她的声音愈发沉重。 “怎么?难道他长得其丑无比?”看着昭阳有点痛不欲生的样子,春青心头也有些沉。 昭阳摇头,“倒不是,长得其实还算可以,虽然没有今日那店东家长得玉树临风人模人样,可还瞧得过去。” 玉树临风人模人样…… 昭阳,你确定你这是表扬人的话? “那就是身体有恙?” “他身体有恙?”沉重的心情丝毫不影响昭阳翻白眼的速度,不屑的冷哼一声,“他比你都壮!”愤怒之声气沉丹田。 春青顿时一种想要掐死昭阳的冲动油然而生 。 “那你不满意什么!” “他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昭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刚刚还愤怒的声似洪钟,提起这个表妹,顿时便酸啧啧的有些有气无力。 呃…… 什么表哥表妹之类的最不是个东西了! 春青立刻明白了昭阳的担忧,“他表妹多大了?没有嫁人吗?住在他家吗?” 昭阳委屈的点点头,樱桃小口一噘,像一个受了欺负的邻家小妹妹,不过,她可是披了邻家小妹妹可爱皮囊的母狮子,会吃人呢! “他表妹比他小两岁,常年住在他家里,听说是已经和人家定了亲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去岁年根的时候又悔婚了,就是他亲自去和男方解除的婚约。” 随着昭阳的声音飘进耳朵,春青仿佛看见一坨几十公斤的乱麻线顶在昭阳的天灵盖上方,而这麻线还是被柠檬汁浸泡过的。 “昭阳,你嫁过去之后,不会动手打他这表妹吧?”春青眼皮一跳,问了出来。 尽管她知道在昭阳这种极度需要被安慰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自掘坟墓,可春青还是脱口而出。 昭阳愤怒的瞪了春青一眼,然后嘴角露出一抹不屑又鄙夷的微笑,轻飘飘的说道:“那也要看她配不配!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打的。” 春青顿时默默在心里给那表妹点了几注高香,祈祷她可千万和昭阳的未婚夫清清白白的,不然,估计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昭阳一向是安王爷安王妃的心头宝,怎么就给她寻了这样一门亲事呢? “你这亲事是谁定下的?”春青匪夷所思的问道:“年前你不是和我说要在好几家里挑选一个吗?没听说有他家啊!” 昭阳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别说你没听说了,我都没听说。我父王和母妃压根没往他家想。这是我没了好几年的皇爷爷生前定下的,我们一家压根不知道。” “啊?” “可笑吧!”昭阳嘴角无力的牵起一抹悲凉的笑意,“人家拿着当年我皇爷爷写下的亲笔书信来我家的,那信上写的清清楚楚,要将我许配给平西王府的嫡出世子,我皇爷爷虽然早就入土了,可毕竟还是一言九鼎,我们赖不掉的。” “就不能给他们些银子然后退婚?” “银子?”昭阳迅速翻了个白眼,“别说银子了,给他金子他也不退。我父王说,若是同意退婚,就向皇上请旨,给他们世子一处封地。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眼皮儿没眨,一口咬定,就要我这个人。若是我们不同意,他们就闹得人尽皆知,说我们仗势欺人。” “这不是无赖嘛!”春青幽幽叹一口气,此时,她彻底有些心疼昭阳。 若是仅仅一个表妹,以昭阳的修为一个手指头就能解决了她。 可春青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婚事背后,暗暗隐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激流。 “难道之前你们就一点风声也没有听到?”春青问道 。 昭阳摇头,“没有,谁能想到我那脑子被驴踢了的皇爷爷没事会抽这风呐,他老人家给我定下婚事的时候,我才满月。你说他们家也够缺德的,整整瞒了十七年!也真憋得住。”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太上皇脑子被驴踢了,估计昭阳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第一人了。 昭阳越说,春青越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又老谋深算的诡计。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五月初五,端阳节。”昭阳痛不欲生的叹息一声。 可春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劝慰的话。 此时说什么都是苍白无用的。 此时她只想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宋徽,让宋徽调用他的关系好好查一查这平西王府,看看这婚事背后到底有什么猫腻。 若他们真是打算用昭阳做文章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春青就算拼个一尸两命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昭阳瞧着春青一脸严肃的表情,心头一暖,起身走到春青身边,款款坐下,“春青,我就知道你心里关心我。只是,你再怎么难过,也不至于就要摆出一副羊水破了的表情吧。” “滚!”春青咬牙切齿白了昭阳一眼,“你才羊水破了呢。” 昭阳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在瞅瞅春青隆起的肚子,说道:“我就是想破也没有呀!好啦,你也不要伤神了,五月初五还早着呢,说不定这期间就有什么变故,我就不用嫁了,比如说那世子离奇失踪或者意外死亡什么的。” 最后一句话,昭阳说的格外高深莫测。 春青眸光一闪,刷的朝昭阳看过去,“你该不会……” 昭阳立刻一阵风卷杨柳的笑声,呵呵呵…..“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呢!” “你当然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可你会吩咐心狠手辣的人去做,你可是有四十个暗卫呢!”春青一面说一面扫了一眼昭阳的春夏秋冬。 “是啊,物尽其用嘛。所以说,你也赶紧让宋徽再给你搞几个暗卫保护你,免得哪天你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让我找谁一起吃臭豆腐去。” 昭阳又一次将话题诡异的扯回到暗卫这里。 “昭阳,合着我的存在就和臭豆腐并列啊?”春青含恨瞪了昭阳一眼。 昭阳则字正腔圆的说道:“说什么傻话呢,当然不是了,你在臭豆腐后面。” “昭阳,你会下地狱的。”八珍阁翰墨轩的窗外,回荡起春青愤怒的吼声。 她的声音落下,便响起一阵银铃般的鬼笑声,呵呵呵…… “春青,别说傻话了,快吃***吃鸡罢,都冷了。”(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二小鸡 春青顿时满头被麻线包围。 最近这是怎么了,大家不是对喝金子感兴趣就是对吃鸡罢感兴趣。 是我太污了么? 春青幽幽看了昭阳一眼,决定化满心粉红色的污为食欲,蹭的揪下一只鸡大腿大快朵颐起来。 我还是安心吃鸡罢! 吃饱喝足,春青和昭阳在八珍阁门口分道扬镳。 出来大半天,还真觉得有点腰酸腿软的。 春青懒懒的倚靠在一个松软的砖红色大靠枕上,任由白芷和白芍一左一右为她捏腿揉肩。 而她则像个地主婆似得闭目养神,时不时喝一口白露捧上来的杏仁露。 今儿这一天,信息量太大了,她得好好捋捋。 首先是那个穿越货,究竟要不要和他相认,然后坐在一起喝喝茶叙叙旧呢? 前思后想,春青觉得还是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又不是事儿精! 其次就是昭阳的婚事。 春青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平西王府究竟意欲为何。 同在京都住,昭阳的恶名他们一定耳熟能详,可为什么还宁愿要昭阳这个人神共惧的郡主也不要一块封地呢? 平西王府虽然贵为王府,可毕竟是已经没落的贵族,于他们而言,一块封地那就是绵绵不绝的经济来源。 春青可不相信,平西王府的世子对昭阳那是爱慕已久或者一见钟情。 果真是这样的话,他那个表妹又算什么。 凭借女人敏锐的第六感,春青笃定他和他的表妹之间,一定有粉红色的猫腻。 这件事她可得好好和宋徽说说,她不能让昭阳成为某种利益的牺牲品 。 还有,今儿她的那老乡看着昭阳的那眼神究竟是什么鬼啊,为什么春青深深地觉得他的眼神里饱含深情呢,而且那情还挺灼热的。 春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哎! 知女莫若母,果然我娘亲说的对,我这些年光长肉不长心眼了。 这奢靡生活阻碍人类进步呐! “大奶奶,您瞧,那不是二小姐嘛?” 春青正感叹奢靡的生活是智商的坟墓时,白汀讶异的声音突的响起,吃惊之余还有浓浓的愤怒。 紧跟着便响起白露震耳欲聋的声音,“天!真的是二小姐!” 由于她内心太过激动,以至于把二小姐活脱脱的说成了二小鸡。 白芍和白芷登时面红耳赤,朝白露投去幽怨的目光。 我们都还没有嫁人,你就这样小鸡小鸡的吼,真的好吗? 再说,就算嫁了人你这样也不合适吧! 瞧着白芍和白芷红彤彤的小脸蛋,这一刻春青好想告诉她们有关喝金子的另一层奇妙含义。 不过为了白露的生命安全,春青还是忍住了。 万一哪一次白露又在大庭广众之下狂吼“喝金子”之类的话,她怕白芷和白芍一时间克制不住丢人现眼的情绪,把白露给灭口了。 “大奶奶,二小姐不是被送去乡下的庄子上了吗?昨儿才去的,怎么今儿就回来了。”白汀将脑袋从窗外收了回来,气咻咻的说道。 春青却是一脸镇定的眼皮没撩,继续气定神闲的喝杏仁露。 倒不是她心理素质好。 宋静若昨日离开时平静的那么诡异,春青早就猜到其中必有蹊跷,只是没想到她能回来的这么快而已。 这个事儿精又要做什么妖。 春青幽幽叹息一声,不知道宋静若这么活着累不累,她这个受害者都替她累。 十好几岁的姑娘了不赶紧操心着把自己嫁出去,却天天挖空心思绞尽脑汁琢磨着害她这个不相干的堂嫂,她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得。 显然宋静若也看到了春青的马车。 待春青扶着白芍缓缓下车的时候,宋静若一脸明媚的笑容立在她的面前,笑容灿烂的仿似一朵盛开的菊花,金灿灿的。 春青却像大白天见了个吊死鬼似得,登时浑身一个激灵。 这事儿精笑得真邪门! 原本站最后面的白汀嗖的一个箭步,冲到春青身侧,与白芍左右两边将春青稳稳扶住 。 明知宋静若是给自己下毒的那只幕后大黑手,春青连面上的样子也懒得装,没有理会她,径直朝明志堂方向抬脚而去。 她还没有心大到原谅这个想要将她一尸两命的人呢。 “大嫂见到我难道不好奇吗?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凭着什么又风风光光的回来吗?”对于春青的无视,宋静若不仅没有发怒,反倒是盈盈笑了起来。 笑声清脆而恣意。 她觉得春青是害怕了她才故意躲着她的。 风风光光回来? 送你去田庄的时候好歹还是两匹马儿拉着车辇,接你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两头干瘦的小毛驴。 我怎么没看出来哪里风光了。 春青斜昵一眼那两头正大口喘着腾腾热气的小毛驴,心下一个冷笑,脚步并没有因此停顿。 她是好奇宋静若为什么能回来,却没有好奇到为此和宋静若说话的地步。 她可记仇着呢! 宋静若见春青依然无视她,眉毛一挑,蹿到了春青面前,伸手将春青拦住。 她的这一举动登时激怒了本就气咻咻的白汀。 “二小姐什么意思!”白汀毫不客气的说道,一脸木然,两眼冒火。 “放肆!”宋静若本就是来找茬的,现在白汀如此忤逆她,正给了她机会,宋静若说着抬手就去打白汀的脸,“你不过一个卑贱的婢子,也敢如此和我说话!” 话虽然是说给白汀,灼灼的眼神却是望着春青,柳叶细眉高高挑起,一脸挑衅之色毫不掩饰。 只是她高高扬起的手却没有机会落下,被她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只大手紧紧抓住。 宋章冷着脸一把抓住宋静若的手,用力将她拽至自己身后,“你做什么!”低声训斥一句。 转而歉疚的给春青行了个礼,说道:“大嫂累了一天,快回去歇着吧,祖母那里还等着问静若的话呢。” 春青对宋章一向印象不错。 给她下毒的人是宋静若,她不会迁怒到宋章身上。 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暖笑,“你这些日子瞧着清瘦了不少,我一早出去的时候,小厨房里煨着山药羊排呢,一会要正好要送到四婶那里,我多送一份,你也尝尝。” “多谢大嫂。”宋章抱拳作揖,鼻子有点发酸。 为了准备春闱科考,这些日子他几乎日夜读书,的确清减了许多。 可除了祖母和四叔对他频频关切,让他注意身体,就只有大嫂还关心他,时不时送些吃食过去。 而他的亲生母亲,却连问都没有问一句。(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锅包肉 春青朝宋章点头笑笑,以作回应,转身带着她的四个小丫鬟离开,眼皮没撩宋静若一眼,却若有似无的给白芷使了一个眼色。 白芷立刻会意,渐渐不着痕迹的走在最后。 望着春青袅袅离开的背影,宋章心下幽幽叹息一声。 多好的大嫂!妹妹这是撞邪了吗? “你拽我做什么,难道你没看到她的那个婢子对我无礼吗?”宋静若气恼的一把甩开宋章的手,满脸不悦。 “什么她她的,那是我们的大嫂!”宋章将目光从春青身上收回,责备的看着宋静若。 “大嫂?”宋静若冷哼一声,不屑又鄙夷的瞪了一眼春青渐渐消失的背影,“她可是配不上大哥呢!破落户家的女儿罢了,也配我叫她一声大嫂?” “她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我们的大嫂。”妹妹如是对春青的态度让宋章很是不满,冷了脸说道:“快走吧,祖母等着你呢。”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听话又懂事的妹妹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让他陌生又害怕。 说罢,也不再理会宋静若,兀自抬脚朝宜春苑方向而去。 宋静若恨恨的瞪着明志堂的方向,一丝冰凉的笑意似有若无的挂在嘴角,春青,有你跪在地上哭的那一日,且走着瞧! 日子还长着呢,不是吗? 看着宋静若敛了眼底阴霾,转身朝宋章追去,躲在柳树后面的白芷悄悄探了探脑袋,拔脚朝三房而去。 二小姐刚刚瞧着明志堂方向的样子狰狞的好可怖啊!那哪是人该有的样子呀,阴曹地府的恶鬼估计也没她吓人。 白芷一边疾走,一边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乏了一天,一回到自己的小窝,春青便立刻让白芍准备了温热的玫瑰花瓣洗澡水。 “大奶奶,您说二小姐是怎么回来的?”白汀一边服侍春青洗澡,一边问道,她心下实在气不过。 凭什么二小姐这样就回来了,连走带回也不过才两天时间而已! 她可是给大奶奶下毒的人呐。 “你没看见?她是坐着毛驴儿车回来的呀!”春青抿嘴笑道:“那小毛驴又干又瘦的。”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漂在水面的渐渐舒展开的玫瑰花瓣。 “大奶奶,您明知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白汀小嘴一噘,小脚一跺,傲娇的说道。 “她能回来,自然是老太君发了话的。老太君既然让她回来,必定有老太君的道理,我们且耐心等等吧。”春青安抚白汀说道。 “等什么?”白汀不解。 “当然是等白芷了。”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白露说道,说罢询问似得看向春青,“对吧,大奶奶?” 春青含笑点头,“呦,我们小白露又变聪明了。” 白露得意的一笑,“什么叫奴婢又变聪明了,奴婢本来就聪明。” “等白芷?”白汀依然不解。 “你没发现我们回来白芷却不见了吗?”白露特别有成就感的给白汀解释道:“那是大奶奶派她去打听消息了。” 白露目光闪闪,骄傲的就像一只白天鹅,胖胖的白天鹅。 说罢,胖胖的白天鹅朝白汀补充一句,“你也不用谢我,下次昭阳郡主的春夏秋冬再给你准备什么好吃的,记着带上我就行了。” “大奶奶,您是不知道,今儿春夏秋冬给白汀准备的锅包肉可香了!”白露双眼冒光的朝春青说道,那眼神,仿佛春青就是一盆色香味俱全的锅包肉似得。 要不是春青早有先见之明,将脸挪到了白露口水射程范围外,此时一张脸早就遭到白露充沛的口水的荼毒了。 “我做的好吃还是春夏秋冬准备的好吃?”春青一脸认真的调戏白露。 “当然是大奶奶您做的好吃啦!”白露不假思索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白露便开始了口水横飞目光热切眉飞色舞的给春青讲在安王府吃到的那一盘锅包肉究竟好吃到有多逆天。 与此同时她还配以各种夸张地并且怪力乱神的肢体语言来表达她内心的狂喜。 “所以说,春夏秋冬给白汀准备的锅包肉都被你和白芷分了?白汀其实就吃到半口?”在白露终于口干舌燥再也喷不出一滴口水时,意犹未尽的结束了她一番豪言壮语,春青得出结论。 白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呆滞须臾,眼珠一转,认真的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就在春青向白汀幽幽投去一缕同情的目光时,白露突的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吼叫,震耳欲聋,就跟咆哮的黄河似得。 “大奶奶,天地良心,白芷竟然比奴婢吃的多,白芷比奴婢吃的多!”白露整个人都癫狂了,撕心裂肺的说道,两眼射放出一种类似于光的东西。 如果白芷在现场的话,她的光眼神估计直接能把白芷秒杀了。 在她长这么大,这样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呢,在白露的世界里,除了春青,再没有人比她吃的多了。 春青摸摸白露胖乎乎的小手,同情的安慰道:“所以,那锅包肉真的很好吃,是不是?” 这一刻,春青的嘴巴里了,口水充沛的都能养鱼了。 白露委屈的点头,“是的。” “那我们晚上也吃锅包肉吧。”春青在午饭还没有消化的时候,迅速把晚饭定下。 “大奶奶也会做锅包肉?”白露小眼神刷的亮了,贼亮贼亮的。 春青翻了白露个白眼。 白露立刻狗腿又机智的说道:“大奶奶当然会了,大奶奶什么不会!” 说罢,一阵地动山摇的笑声。 白汀望着春青和白露,只觉的自己头顶的乱麻线团子越来越大了。 大奶奶,现在的重点是二小姐好不好,您能不能不把目光锁定在那锅包肉上。 “大奶奶,那锅包肉多做一点好吗?”白汀幽幽说道,说罢,兀自一愣。 咦?我不是应该劝大奶奶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二小姐吗?怎么也说锅包肉了! 呃…… 原来我心里住了一个白露呀。 从盥洗室出来,离晚饭时分尚早,春青吩咐了白芍去四房给王氏送山药炖羊排,便坐在书桌前轻铺一张纸,给宋徽写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披头散发 “哥,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宋静若连走代跑,累的气喘吁吁就跟那两头拉她回来的小毛驴似得,却依然追不上大步向前的宋章,气的跳脚。 //ia/u///】 “那你答应,以后不会再对大嫂不敬!”宋章顿住脚步,冷脸说到。 “你是因为她才这样对我?”宋静若好容易追了上去,听到宋章如是说,气的脸都白了,“我可是你亲妹妹,你竟然为了个外人和我生气!” “什么外人,她是我们的大嫂!”宋章快被宋静若气死了。 她这是撞了什么邪了,怎么就咬住大嫂不放了呢! 这简直就跟条疯狗似的啊! “我可不认她这个大嫂!”宋静若气咻咻的瞪着宋章,蛮横的说道,“你也不许认!” “不可理喻!”宋章不想再和宋静若多说半句,转身进了宜春苑。 你…… 祖母总是偏帮着春青也就罢了,宋静若不明白,为什么连那么疼爱她的哥哥竟然也口口声声总是向着春青那个贱人。 她究竟给大家灌了什么*汤。 自从她进府,一切就都变了。 春青,都是你,把我好好的家搅的不安宁! 望着哥哥正在打起帘子进屋的背影,宋静若银牙紧咬,鼻尖发酸。眼中的仇恨仿似滚滚激流,前赴后继。 春青,我一定会把你从镇国公府赶出去的! “你妹妹呢?”见到二郎一个人进屋,田氏觑了正在喝茶的二皇子一眼,待二郎在她身侧坐定,担忧的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二皇子在这里,静若可千万别耍脾气说不来了之类的赌气话。 二郎也真是的,怎么不和静若一起进来呢! 让他去门口接静若,他一个人回来这算怎么回事,万一让二皇子误会他们兄妹不和可如何是好。 “静若在后面,马上进来。”宋章压了心头的气愤,小声回答。 话音刚落,宋静若一头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没有退尽的怒气。 进门一见二皇子竟然也在,顿时愣住。 他怎么来了,难道是来商定亲事的? 天! 哥哥怎么不告诉我二皇子在,我也好梳妆打扮一番再过来呀! 低头望着自己一双牡丹绣花鞋上沾着的厚厚一层灰,宋静若登时又羞又恼又不安。 二皇子该不会以为我平日就是这般吧! 嗔怪的瞪了宋章一眼,深吸一口气,上前给老太君、二皇子以及宋二姥爷和田氏一一行礼问安。 老太君快被宋静若接二连三搞出来的事情气疯了,可碍着二皇子在,到底还是压下一腔怒火,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家丑不可外扬! 只是,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个时候把二皇子请来了!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问句话了。 要不是二皇子在,她此时非得拿小炕桌打得她满地找牙不可! 学什么不好,竟然学会偷情了,还是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 你咋不上天呢! 镇国公府几代人,个个行的正坐的端,还从来没有一个像宋静若这般,又是给大嫂下毒又是私下偷人的! 祖宗的脸都快被她丢尽了。 二皇子看着灰头土脸又扭扭捏捏的宋静若,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你长的丑也不能这样自暴自弃呀,好歹收拾收拾能死呀! 你这样的,说是茹妃娘娘的妹妹,鬼都不信! 可钟情宋静若的话已经对老太君说了,为了皇位大业,二皇子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一面心里恶心又腻烦,一面还得做出一副深情脉脉的样子,心灵和外表极度扭曲和拧巴的说道:“一路上累了吧。” 听到二皇子深情款款的问话,田氏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二皇子能这样柔情似水的和静若说话,一定是真心爱慕她的。 宋静若心里也一片甜蜜,红着脸点头,“嗯。”腰杆一颤,回答的弱柳扶风。 偏偏她头上一根束着发髻的金钗因为她之前一路急奔,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现在被她腰杆一颤,那金钗便彻底脱离她的三千乌丝,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没了金钗的约束,发髻顿时松散开来。 经此突变,宋静若立刻慌乱不安起来,想要弯腰去捡金钗,可又觉得一弯腰头发一定就更乱了,可若是不捡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站着吗?似乎也不太好。 老天,谁能告诉她到底要怎么做! 宋静若急得都快哭了,低头垂眸,不敢看任何人,手里一方帕子扭啊扭,打了一个又一个死结。 看着披头散发的宋静若,就像一条刚刚从雄黄酒缸里出来的大蟒蛇似的扭来扭去,二皇子死的心都有了。 他想说,他后悔了行不行! 他妈的,为了得到镇国公府的支持,这代价也太大了。 这镇国公府的二小姐长的丑也就算了,怎么这脑子也有问题啊。 哪有一见面就当众脱簪的,这什么毛病! 可事已至此,自己选的作死路,咬牙跪着也得走完! 二皇子眼睛一闭心一横,起身亲自弯腰将那金钗捡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宠溺的笑容,说道:“快去把头发梳好。” 心里狂吼,快滚,赶紧在本王面前消失。 二皇子觉得他再多看宋静若一眼,一定会忍不住抬脚走人的。 宋静若面色羞红的接过二皇子递上来的金钗,激动的热泪盈眶,在指尖碰到二皇子温热的手掌时,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多谢二皇子,民女告退。”又羞又欢喜的宋静若一把拿起金钗,一阵风的跑了出去。 二皇子待我真好,堂堂皇子竟然亲自弯腰替我拾金钗,我果然是他的心头宝。 “老太君,我们还是赶紧说一下婚事吧。”宋静若一走,二皇子立刻迫不及待的说到。 他多一刻钟也忍不下去了。 即便这样的话根本不该他亲自说,而是需要媒人登门提亲,可若是今天不赶紧把这件事解决了,二皇子怕他一出门就后悔。 田氏立刻眼睛一亮,风情万种的朝二皇子望过去,满脸激动的就像刚刚偷喝观音菩萨圣水的耗子精,眉飞色舞啧啧得意,等着修成正果。 “您放心,虽然二小姐进府是侧妃,可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的。”二皇子诚恳的说道。 “什么?” 田氏听到侧妃两个字,登时急得眼冒精光,蹭的站了起来。 她的女儿怎么能做侧妃,谁不知道,侧妃那就是妾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鲁莽的田氏 田氏的动作来的太过突然,几乎是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二皇子面前,二皇子登时吓得眼皮一哆嗦。 天啊! 镇国公府二房的女人都有毛病吗? 这好端端的坐着说话,宋静若她娘这是要搞哪出。 本王就算是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貌似潘安,你也不用激动地冲到本王面前来仔细瞧吧。 知不知道尊重! 太没有教养了。 “您是说,让静若去做侧妃?”田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脸匪夷所思的重复问道。 不提其他,单单静若的身份,她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当朝第一宠妃的妹妹,怎么能做妾呢。 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 田氏目光灼灼的望着二皇子的嘴巴,等他回答,几乎都要屏气凝神了。 宋二老爷被田氏的这一鲁莽举动气的脸都绿了。 忙起身一脸陪笑的将田氏拉了回来。 “本王也想让府上的二小姐做本王的正妃,只是,她如今不是完璧之身,恐怕父皇知道了会震怒的。”二皇子一脸为难的说着冠冕堂皇的谎话,眼神还特别诚恳,“父皇规矩严,王府的正妃必须是完璧之身进门的。” 说完,二皇子一脸为难又无奈的看向田氏和老太君,目光要多无辜又多无辜,就跟面对大灰狼的小白兔似得。 你们瞧,不怪我的,要怪只能怪我父皇了。 他的话音落下,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脸都青绿青绿的,仿似春天的草滩。 放屁! 静若的身子是不是完璧难道皇上要派人来验?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分明就是你个小崽子做了风流事又瞧不上静若,害怕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伤了你的体面,拿个侧妃来糊弄镇国公府。 你的体面是体面,镇国公府的体面就不是体面了! 老太君被二皇子义正言辞的混账话气的眼皮一跳,伸手去就提小炕桌。 小崽子,老身今儿非得替你皇上爹爹教训教训你怎么做人。 从静若进屋那一刻起,老太君就注意到二皇子虽然表现的可圈可点人模人样的,可他眼底分明对静若一丝热情也没有。 这哪像是爱慕静若的男子该有的样子。 大郎看春青的那眼神才叫爱慕呢。 那目光灼热的,都能煎鸡蛋了。 站在老太君身后的柳嬷嬷一眼看见老太君手伸向小炕桌桌腿,顿时心尖一颤,蹭的将一碗热茶端了起来,送到老太君面前,“您喝口茶。” 一面说,一面使眼色。 老祖宗,这可是皇子,您砸不得。 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被柳嬷嬷打断,老太君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 不过,二皇子也注意到了老太君的手。 天! 早就听闻镇国公府的老太君喜欢用小炕桌砸人,她该不会一怒之下要砸本王吧。 二皇子目光落到那小炕桌粗壮的桌腿上,不禁缩了缩脖子。 这沙场上下来的老太君,要真砸了他,他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谁让这赫赫江山有一半都是镇国公府祖祖辈辈打下来的呢! 闹到父皇那里,吃亏的是自己,没准还得挨父皇一阵削呢。 心思辗转,二皇子迅速做出决定,如果这老太君非要让宋静若做正妃,他就让步好了。 一个正妃而已,娶回去摆在那里就是了,反正去不去她的屋里还不是自己两条腿说了算。 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镇国公府这棵百年大树搬到自己那艘谋求皇位的船上去。 冷静下来的老太君松开抓炕桌腿的手,接过柳嬷嬷递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身子向后一靠,满面威严凉凉说道:“镇国公府的嫡女还没有给人做妾的先例,既然是皇家规矩,镇国公府不敢违抗,我们静若便是不嫁也绝不会委曲求全的。” 二皇子立时心头一颤,这老太君果然够绝,宁愿孙女不嫁也不做妾。 不嫁哪行,她不进我的府我怎么和镇国公府拉关系呢! 不过,田氏比他颤的更厉害,绝望的朝老太君看过去。 母亲,静若已经是二皇子的人了,她不跟了二皇子还能跟谁去,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让静若一辈子住到那个乡下庄子上去吗?做一辈子老姑娘。 就在二皇子打算做出让步,同意让宋静若以正妃的身份进府的时候,田氏迫不及待的又蹭的站了起来,一步冲到老太君面前。 动作快的待宋二老爷反应过来想要伸手去拦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稳稳立在了老太君面前。 看到田氏蹿了过来,老太君心头一跳,无力地深吸一口气,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总觉得田氏要坏了她的事。 “二郎,你母亲大病刚好,经不得折腾,还不赶紧送你母亲回去休息。”老太君立刻吩咐二郎。 她不能让田氏自作聪明的毁了静若一生呐。 老太君总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田氏的脑子不太灵光。 田氏见老太君要支开她,立刻哭到:“母亲,媳妇知道您不喜静若,可是她毕竟是您的亲孙女,您不能眼睁睁看她嫁不出去啊,如今她已经是二皇子的人了……” 宋二老爷气的脸都成了墨绿色。 他看的清楚,母亲说完那番话之后,二皇子脸上分明是有了犹豫之色,只要母亲再给二皇子施加一点压力,二皇子一定会同意让静若以正妃的身份嫁过去的。 可田氏这个蠢妇…… 更何况,她为什么要当着二皇子的面说什么母亲不喜静若之类的鬼话! 她这是要做什么! 宋二老爷气浑身发颤,紧紧握拳才克制住满腔怒火,声音平静的对宋章说道:“还不送你母亲回去吃药。” “老爷,我说的难道不对吗?静若已经是二皇子的人了,自然是要进二皇子府上的,若是不嫁与二皇子,她还能嫁谁!”田氏匪夷所思又满眼失望的对宋二老爷说道。 她真没想到,作为静若的亲生父亲,他竟然这样不管不顾静若的终身大事,由着老太君胡来。 静若可是她的心头肉,别人可以不顾静若死活,她却不能。 就算拼的老太君厌弃她,今日她也要把这件事情讲定。 侧妃就侧妃,一旦进了府,静若只要能牢牢抓住二皇子的心,被扶正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田氏相信,凡事谋事在人。 对个屁!宋二老爷真想一巴掌抽死田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一个耳光 这个蠢妇,怎么年岁越大越发是个猪油闷了心的糊涂蛋了呢! 就在宋二老爷和老太君都想用目光杀死田氏的时候,二皇子心里乐得跟闻了喜鹊屁一样。 这天底下怎么还有这么蠢的人! 还好这田氏不顾体面的冲上来闹,要不然这王府正妃的位置险些就便宜了宋静若那个丑鬼了。 迎娶正妃那可是要正儿八经的拜堂认亲的。 只要一想到和宋静若面对面站在一起,二皇子就全身难受的像被成群结队的白蚁啃噬一般。 心头一松,二皇子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就像刚刚干嚼了几斤长白山人参似得,神清气爽又格外振奋的说道:“那就这样定了,三日之后,本王亲自来接二小姐进府。”语速奇快。 说罢,二皇子不敢多看老太君一眼,果断起身告辞,“不用送,不用送。” 几乎是一头冲了出去。 再不走,他怕老太君一激动直接拿小炕桌砸他。 不过起身之际,二皇子到底还是忍不住,极为同情的看了宋二老爷的老绿脸一眼。 娶了田氏这么个媳妇,宋二老爷也真够倒霉的,难怪这些年一直官运不济呢。 做了半辈子官,还不如宋徽一个毛头小子风生水起呢。 等二皇子龙卷风似得夺路离开,宋二老爷跳脚起身,反手给了田氏一记响亮的耳光,“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他所有的怒气几乎都聚集到了这一巴掌上,气的浑身打颤。 田氏登时被这突如而来的耳光打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右边脸高高肿起五根指头印,整个人重心不稳,趔趄着向后倒去。 宋章忙上前一步将田氏接住。 当着老太君和二郎的面呢,老爷怎么能…… 田氏震惊羞愤的望着宋二老爷,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羞恼又委屈的满面通红,眼泪扑簌簌的无声落了下来。 这让她以后在老太君和二郎面前如何自处! “母亲,您也莫怪爹爹生气,刚刚您若是不说那番话,二皇子就被祖母逼得要给妹妹一个正妃的名分呢,可现在……”二郎有些说不下去。 爹爹当着他的面打母亲,二郎自然是心疼母亲的。 可他心里却又觉得,爹爹打的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他甚至隐隐觉得,母亲该打。 是母亲毁了妹妹。 什么? 宋章声音不高的话就像是几个惊雷猛地炸响在田氏耳边,田氏登时目瞪口呆一脸茫然的朝老太君看过去,“母亲,二郎说的是真的?可您刚刚不是说……”说罢又求证似得去看宋二老爷。 迎上老太君和宋二老爷的目光,田氏觉得有无数口水隔着空气啐到了她的脸上,而这些口水似乎长了手一样,在她脸上左右开弓啪啪啪的打了起来。 一瞬间,田氏脑子里闪过了一丝什么,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从头到脚冰凉似屋外的寒石。 天! 她刚刚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二皇子那张明显犹豫畏缩的脸呢?二皇子分明是打算改口的呀! 天! 我做了什么,是我让静若与正妃之位错失? 田氏瞬间感觉到血液逆流直冲头顶,猛烈的冲击力想要把她的天灵盖掀翻。 接受不了这个猛然袭来的剧烈打击,田氏嘴皮一抖,“嗷”的一声栽了过去,晕倒在地,田氏两只眼睛翻得跟死鱼眼似得。 老太君无力的瞥了一眼田氏的死鱼眼,挥挥手,“下去吧。” 她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 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蠢蛋媳妇呢! 浓墨轻蘸,一个个娟秀端庄的蝇头小楷渐渐铺满整张上好的洛阳纸,洋洋洒洒几大篇,春青细致的向宋徽讲述了平西王府和昭阳的婚事。 刚刚停笔,正用极细的细沙将墨迹一点点吸干,白芷就一阵风的奔了进来。 春青抬眼看着白芷红光满面媚眼如丝活脱脱一个蛇精刚刚干了一碗雄黄酒,心下知道,二房一定是又出了什么糟心事。 要不然白芷也不会幸灾乐祸的从进门就一直咧着嘴,嘴角都快到耳朵根了。 “大奶奶,二小姐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她要嫁到二皇子府上了。”白芷眉飞色舞的说道,声音又脆又响又快,说罢,又觉得不太对,于是字正腔圆的纠正道:“不是嫁过去,是被送过去。” 这嫁过去和送过去之间可是天壤之别。 白露立刻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抬手扶胸,虚弱无力的看向白芷,脸色苍白的就像刚被女鬼吸干了血,“老天爷,二小姐是要做王妃了吗?她那么坏,怎么能坐王妃!” 以白露仅有的智商,她自然是听不明白嫁过去和送过去这样高深的意思。 当然,这也不能怪白露。 任谁也不会想到镇国公府的嫡女竟然要去给人家做妾。 白芷很好心情的和白露解释道:“不是王妃,是去做侧妃。”说罢,白芷看着白露依然一眼迷茫仿似再听天方夜谭一般,铿锵有力的补充道:“也就是去做妾室。” 白露登时大缓一口气,连连拍胸脯,“哎呀,吓死我了,就说嘛,她那么坏,谁娶她谁倒霉,二皇子怎么会让她去做正妃,做妾还差不多。” 不知道为什么,白露明明说的是“做妾还差不多”春青却生生听成了“**还差不多”。 立刻噗的笑了出来。 白芷不明所以,以为春青是因为宋静若要去做妾,心里痛快才笑得,“大快人心吧!”笑嘻嘻的说道。 白汀白芍和白露连连点头,尤其是白汀,点的格外用力。 春青丝毫不怀疑白芷打探消息的能力,只是这件事实在太过让人匪夷所思。 且不提宋静若人品相貌如何,单单她的身份就不是能给人家做妾的,即便对方是身份高贵的皇子,宋静若也不可能给他做妾。 就算她自己心甘情愿上赶着要去,可田氏呢?田氏难道是吃素的? “二夫人难道就没有闹?”春青向白芷问道。 提起二夫人,白芷顿时“噗嗤”一声喷笑出来,整个人花枝招展彩旗飘飘。 “就是二夫人闹得,二小姐才给人家做了妾,若是没有二夫人,二小姐就是正妃了。”白芷忍俊不禁,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说道。 满屋子人被她说的一脑袋顶的雾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抽丝剥茧 “怎么回事,快说快说。”宋静若再度回到镇国公府这让白汀简直想要提刀冲到二房去,直接来个简单粗暴的。 免得她再出幺蛾子祸害大奶奶。 所以关于宋静若成亲这件事,她比大家都要上心。 在白汀的催促下,白芷笑嘻嘻的把田氏是如何在明治堂当着二皇子的面大闹一通的事情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白汀匪夷所思的看着白芷,“就跟你亲眼看见一样。” 白芷则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柳叶眉一挑,“秘密。”说的趾高气昂特别欠揍,惹得白汀翻她一个白眼。 春青怎么也没想到宋静若那个事儿精竟然没成亲就和二皇子勾搭到了一起,还元宵灯会上当众表演了个车震。 这也太豪放了吧! 这都跟谁学的啊,十七岁的人了,礼义廉耻教养难道都被狗吃了! 呃…… 腹诽宋静若的同时,春青脑中突然一个粉红色气泡,登时脸颊飞烫。 自己似乎也和某人在大街上车震过,而且似乎大概好像仿佛可能……还震了不止一次。 呀,好羞羞。 宋徽那个半兽人在马车上都能把人折腾个半死…… 感受到一排丫鬟匪夷所思莫名其妙的眼光,春青顿时收了满脑子少儿不宜的粉红色豆腐渣旖旎思想。 哎,我最近越来越不纯洁了。 自我检讨一番,春青迅速端正态度。 她和宋徽车震与宋静若和二皇子车震那能一样吗,她可是宋徽明媒正娶的妻子,和宋徽那可是合法夫妻,宋静若和二皇子呢?最多勉强算个失足少女被霸道王爷强行索爱。 或者,失足王爷被心机腹黑少女强行索爱? 以田氏和宋静若那个事儿精的为人,似乎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咳咳,那这个场面有点劲爆啊。 春青脑子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粉红色泡泡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嗖嗖冒了出来,并且越来越多,颜色也越来越粉红,在污这条康庄大道上,春青越走越远,大有一种英雄一去不回头的气概。 从春青冒着春光的眼神里读懂她此时内心的白芍顿时扶额。 大奶奶,这个时候您没完没了的想这些合适吗? 我们都是纯洁的少女啊! 白芍原本就站在春青身侧,此时实在无法忍受春青满脑子怪力乱神的思想,便一边将目光轻飘飘的落到一个犄角旮旯,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刷的伸手推了春青一把,动作奇快,以至于完全没有人注意到。 白芍用力特别大,春青差点被她从椅子上推了下去。 不过满脑子的泡泡也在这一推之下瞬间破灭。 “怎么了?”脑洞大开的旖旎思绪被强行打断,春青一脸懵呆的看向白芍,“干嘛推我?” 白芍则一脸无辜相比春青还懵呆,“啊?什么?大奶奶什么事?什么推您?”一双美美的大眼睛眨啊眨。 大奶奶,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心里却有些后怕,刚刚那一下推得有点用力太猛了,万一大奶奶摔倒可如何是好。 白芍向来沉稳本分,春青自然相信她,顿时怀疑难道是自己思想污的有些过分,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甩甩头发,春青摇头,“没事。” 思绪回到正轨,春青仔细分析眼前这件事。 宋静若的这种行为在封建社会那就是天理不容的,去做小妾都是便宜她,若当真闹得人尽皆知,镇国公府为了保住颜面,没准儿会把她绑在柱子上来个火刑呢。 可老太君真的能同意让府上的嫡女去做人家的妾吗? 就算镇国公府不顾面子,可茹妃娘娘那里呢?难道也不顾及吗? 思来想去,春青觉得老太君一定不会就这样算了的,今儿之所以是这样一个结果,那是老太君被田氏气的不轻,不想管了。 “大奶奶,二小姐才因为给您下毒被老太君送到乡下田庄,这事情就被闹了出来,是不是有点太巧合了?”白汀蹙眉沉思片刻,疑惑的说道。 坏人做了坏事不但不受到惩罚,反倒还要嫁人,白汀心里实在是不舒坦。 尽管她不是真的嫁人,只是去做妾。 “说不定她就是知道有这个依靠,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敢给大奶奶下毒呢!”白芷立刻说道:“你忘了吗?昨天二小姐走的时候多平静啊!完全没有一丝慌乱之色,根本就不像她。” “可怪就怪在这里,既然她知道一定能回来,为什么前天夜里事发的时候吓得连人形都没了!”白汀说道。 她可是亲眼目睹,当二小姐一进老太君屋子看见青黛时吓得毫无血色的脸和她脚底莫名其妙突然多出的一滩带着异味的液体。 那绝对是吓得胆都快破了。 白汀的话顿时让大家陷入深思。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白露,白露此时眉头紧蹙目光热切的望向斜向上四十五度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诡异而又复杂,而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说实在的,很少有人能知道处于冥想状态的白露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说,只一夜之间,宋静若便由惊慌失措变得彻底平静如水,春青立刻觉察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 能转变的这样突然,足以见得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宋静若自己都始料未及的事情,而这件事情足以让她逃出眼下的水生火热。 二皇子在那天夜里见了宋静若。 可问题又来了,宋静若分明在元宵灯会就当众和二皇子发生了车震,这样惊天动地的事情不是应该被传的家喻户晓沸反盈天吗? 怎么镇国公府却一丝消息都没有收到。 不仅镇国公府没有听说,就连昭阳都没有听说,否则她今日不会只字不提的。 尽管不懂权谋,可春青还是隐隐约约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抽丝剥茧,春青不知道宋静若和二皇子这阴谋里究竟谁算计谁多一些,可她却看到了一些让她害怕发抖的东西。 一旦宋静若进了二皇子府上的大门,那就意味着整个镇国公府都与二皇子为伍。 这就是宋徽常常嘴边提的:站队!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送信 春青深深记得,宋徽说过,他绝不站队。 成王败寇,涉及到皇位继承,这样的风险太大,宋徽不愿意让整个镇国公府跟他一冒险。 他衷心的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当朝天子,无论是谁。 不行,这件事得赶紧告诉宋徽,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普通的什么勾心斗角,今儿你算计了我,明儿我再反咬你一口。 春青很有自知之明的清楚,这件事不是她能力范围内的,她搞不定。 “白芍,快给我磨墨,我要给世子写信。”一边吩咐白芍,春青一边迅速的再铺一张素白的新纸,提笔刷刷写了起来。 胸中有丘壑,下笔如有神,更何况春青写的这封信完全就是告状信,不过片刻功夫,便洋洋洒洒写完。 用细沙吸干墨迹,春青将信纸折好装进牛皮纸信封中,拿蜜蜡封口,连同之前写的那一封一起交给白汀。 “是你日夜兼程送的快些还是军营专用的信差送的快些?”春青问白汀,表情肃穆而又急迫,是白芷白芍和白露这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 白汀略略思考片刻,诚实的回答道:“军营送的快。” “那你现在就把这信送到昭阳郡主那里,让她即刻命人以八百里加急的急件给世子送去,一刻钟都耽误不得。”春青说道。 二皇子可是说了,三日后就来接人呢。 其实春青完全可以走老太君的路子一样也能把信送到,可她怕走漏了风声,让二皇子或者是田氏有所察觉。 昭阳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昭阳郡主能同意吗?”白汀接过信件拔腿就朝外奔去,走到一半猛地顿住脚步,疑惑的转头问道:“万一……” 白芷立刻打断白汀的话,“没有万一,就算信里装了一块臭豆腐,昭阳郡主也会眼睛不眨的直接将它送到的,并且世子爷拿到的时候那臭豆腐就跟刚刚出锅一样好吃。” 春青点点头,“快去快回。” 这完全不是白芷夸大其词。 春青深刻的记得,那是她还未出阁的时候,有一次和昭阳闲极无聊提起了用四川的腊肉炒蒜苗是多么好吃,昭阳一激动,立刻口水四射的命令下去,翌日一早,安王府的小厨房里必须见到正宗的四川腊肉。 当时春青以为昭阳不过是开个刁蛮的小玩笑,却没想到第二天真的收到了她的邀请,去安王府吃腊肉炒蒜苗。 看着桌上不仅摆了腊肉炒蒜苗,同时还摆了切片川味香肠、酱鸭、米粉和棒棒鸡,春青顿时就震惊了,不过,震惊之余丝毫没有影响她口水分泌的节奏。 “你真的弄来了?”夹了一片味道正宗的川味腊肉放到嘴里,春青啧啧感叹道。 而昭阳却一脸风轻云淡的翻了个小白眼,一副春青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轻飘飘的说道:“这算个事儿吗?军营里的邮差快着呢!” 她说话时的表情特别欠打。 “你用军营里的邮差?”那个时候春青和昭阳还刚刚交好,当然不敢真的打她,而是瞠目结舌的问道。 昭阳又翻一个白眼,“不然呢?”说的理直气壮。 似乎用军营的邮差给她买腊肉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白汀速度很快,春青不过刚刚喝罢一盏茶,新的一盏白芍还没有续满,白汀就气色祥和的回来了,脸上洋溢着一种诡异又神秘的光芒。 她触不及防的出现,让一向沉稳的白芍顿时手一哆嗦,手中茶壶里的水洒到了地面上,蒸腾起一片氤氲,好在没有烫到脚。 而思绪处于游离状态的白露一眼便看穿了白汀这满面红光从何而来,一步窜到白汀面前,白露指着白汀的脸问道:“你是不是有吃锅包肉了!” 白汀一愣,顿时用一种匪夷所思又略带敬畏感的目光看向白露,轻轻点头,这你都能看出来。 对于白露异于常人的反应,白芷见怪不怪,可白汀的速度却着实让她惊奇,要不是白汀手里那两封信的确没了,她还以为白汀仅仅是走到大门口就返了回来呢。 “送到了?”春青同样一脸愕然。 你这快的有点吓人啊,昭阳住的安王府距离镇国公府好歹也是隔着几条街呢,你这是偷偷和哈利波特学了咒语了吧。 瞬移术。 “嗯,昭阳郡主说最晚明日傍晚世子爷就能收到信。”白汀无视大家脸上各色讶异之情,平静的说道。 说罢,白汀眼皮跳了几下。 昭阳郡主的原话是:春青那个小骚蹄子怀了孕还这么耐不住寂寞啊,让她放心好了,她的相思信本郡主一定会让人快马加鞭的送到她情郎那里的,最晚明日傍晚就让宋徽给她写回信,安抚她那颗骚动的小春心。 而昭阳郡主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正躺在她挂了粉红色暖帐的大床榻上。 隔着烟雾朦胧的暖帐,白芍看到昭阳郡主正以一种怪力乱神的姿势翻滚着。 从安王府回来,白汀一路上整个人都是凌乱的。 就连春夏秋冬给她吃的锅包肉都没有尝出味道来。 昭阳说明日傍晚能送到,春青就彻底放下心来,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漫长而又难熬的等待。 这个等待的过程中,春青决定做点实际有用的事情。 去宜春苑打探消息。 在收到宋徽回信之前,春青决定从早到晚都要泡在宜春苑,寸步不离老太君,免得错过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耽误了宋徽的大事。 提着新鲜出锅的锅包肉,春青一步三摇的撑着腰,带着她可爱的小白汀步伐欢快器宇轩昂的朝宜春苑而去。 世子相公不在家,她可得用她瘦弱的小肩膀撑起半边天呢。 春青雄纠纠气昂昂的进了屋,老太君正吩咐柳嬷嬷事情,看到春青面色红润的进来,老太君阴郁又烦躁的心间似乎透进了几缕春日的暖阳。 “大郎媳妇过来了。”老太君长叹一口气,说道。 春青知道老太君心情不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凑了过去,“孙媳妇给您做了好吃的。”一面说一面将锅包肉端了出来。“听绿梅说您一天没有吃饭了,好歹给孙媳妇一个面子,多少尝一尝。” 春青不仅带了锅包肉,还带了碧粳小粥,卤鸭掌,什锦小菜。 很快老太君的小炕桌就被春青的美食花花绿绿的摆满了,不仅色相好,味道也是诱的人口水四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老小孩 “是啊,您多少吃点,难为大奶奶带着肚子辛苦做这一遭。”柳嬷嬷两眼冒着热切的光芒瞥了那饭菜一眼,吞下一口口水,劝老太君到。 您不吃,让奴婢怎么吃呀。 奴婢可是跟着您一起一天没有吃饭了,别的倒也罢了,这可是大奶奶亲自下厨做的,不吃那就是对美食的亵渎! 亵渎! 老太君横了柳嬷嬷一眼。 你这个老货,分明是你自己想吃,少拿我说事。 柳嬷嬷则嘴角一颤,难道您就不想吃!无声的质问,您瞧着那锅包肉的眼神可比奴婢热切多了。 老太君很想说一句,她气的完全吃不下任何东西。 可扫了一眼放在她手边的碧粳小粥,鲜翠欲滴晶莹剔透,再看旁边的锅包肉……一大口口水咕咚吞了下去,搅的她胃里不得安宁。 “也好,难为你一片心意,我就勉强吃点吧。”老太君装作一副勉强的样子说道。 毕竟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若是表现的胃口太好的话,似乎不太像话,可不吃又实在忍不住,这可是大郎媳妇亲手做的啊。 老太君话音落下,柳嬷嬷已经风一样的将碗筷准备上来,而且迅速给老太君盛了半碗粥递上去。 “怎么就盛这点。”老太君看着碗里只有半碗,皱眉问道。 柳嬷嬷忍着笑说道:“您不是说勉强吃点嘛,奴婢想着您心情不好,大约吃不多的,盛多了奴婢怕您积了食。” 你…… 要不是小炕桌被一桌子美食霸占,老太君真想提起小炕桌去抽柳嬷嬷。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矜持,什么叫含蓄!我就是那么一说而已。 从早起到现在一口饭没有吃的我,积个毛线的食。 你分明就是想要多吃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 柳嬷嬷视若不见,兀自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愉快的吃了起来。 大奶奶做的饭好香啊,这粥香,这锅包肉更是绝了,啧啧,这小菜也不错,还有这鹅掌,也好。 老太君很恨的瞪了柳嬷嬷一眼,低头吃自己的半碗。 一天没有吃饭,被这爽口小粥一刺激,老太君顿时胃口大开。小半碗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 瞧着闷头吃饭丝毫没有一点意向要给自己添饭的柳嬷嬷,老太君心一横,干脆自己拿起饭勺去舀粥。 结果老太君刚刚将粥盛到碗里,柳嬷嬷很是时候的“凑巧”抬头,“咦,您不是没有胃口吗?怎么还要吃。” 老太君拿着盛粥勺子的手顿时一颤,“吃你的吧!”恨恨说道:“这样的饭菜也堵不住你的嘴。” 柳嬷嬷则咧嘴一笑,没有说话。 春青笑吟吟的坐在老太君下首,觉得老太君和柳嬷嬷可爱的就像两个小孩子。 果然是那句老话,老小孩。 吃饱喝足,老太君心头的不悦几乎消失殆尽,满足的一抹嘴,对春青说道:“静若丫头的事情,你不会怪祖母吧。” 不待春青搭话,柳嬷嬷便说道:“您这话问的,让大奶奶心里多难受,大奶奶若是怪罪您,干嘛还要知道您一日没有吃饭就挺着肚子巴巴的给您送吃的。” 呃…… 柳嬷嬷的话让春青顿时有些羞愧。 她真不是专门送吃的来的,她是来做潜入敌人内部的小卧底来着。 凑巧而已。 现在想想,自己对老太君还真是不上心呐,看来以后得多关心关心她老人家,不能辜负了老太君对自己的一片慈爱。 嗯,回头做个九珍鸭煲送来。 老太君听了柳嬷嬷的话,对春青笑笑,“我知道大郎媳妇是个好孩子!”说着叹息一声,“可惜静若这丫头,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了,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春青也觉得宋静若这邪撞的有些厉害,那邪都直接进她五脏六腑了。 春青一直自信,自己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人间小天使,走哪都招人待见。 可偏偏田氏和宋静若对她就跟针尖对麦芒似得,非得死掐。 只是这极为认同的话春青却是不好说出口。 春青记得,有人似乎说过,对于无法回答的问题,选择微笑着沉默那就是最好的回答。 于是春青露出她洁白的八颗小碎牙,一脸春日暖阳的微笑,眼睛明亮如黑曜石一般,嘴边两个小梨涡满满的都是讨人爱的喜庆。 老太君一见春青笑得明媚娇甜,心里对春青频频颔首。 大郎媳妇果然是个能成大事的。 遇上这样的糟心事,换做旁人,早就抱着她哭诉了,大郎媳妇非但没有一哭二闹,反倒是还来给她送吃食。 可见是个心大能容人的。 由她扶持着大郎,老太君一百个放心。 可她嫡亲的孙女静若…… 一想到静若做出那些让人匪夷所思又气愤填膺的事情,老太君就恨不得把她吊起来打一顿。 “大郎媳妇,你好生养着肚子,静若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祖母一定给你一个公道。”老太君说道。 春青不想老太君一直围绕着宋静若给她下毒这件事说来说去。 她可是专门来打听宋静若和二皇子的事的。 春青浅笑道:“祖母,静若三日后就是二皇子的人了,还是让她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三日吧。” “那咋行!没规矩不成方圆,镇国公府断没有纵容这样歹毒之事的道理,便是三日后进二皇子的门,那这进门之前,也得给我在祠堂里老老实实跪着。”提起宋静若和二皇子的事情,老太君更是气的说话都不太利索。 春青来的前一刻钟,她已经吩咐下去,让宋静若在祠堂一直跪倒二皇子来接人为止。 只许给水不许给饭。 老太君如是说,春青只好装样子幽幽叹息一声,却没有说话。 她才不会真的给宋静若求情呢,她又不傻。 就算宋静若在祠堂里跪死,春青觉得自己也会眼皮不眨,照样吃嘛嘛香。 “只是静若和二皇子的事情怎么来的这样突然,您真的忍心静若去给二皇子做侧妃吗?”春青问道。 老太君深深看了春青一眼,问道:“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样呢?” 春青一笑,将真的话,春青当然希望宋静若就是去给二皇子做小妾咯,最好到时候二皇子再娶一个凶猛彪悍的正妃,天天闲的没事就收拾宋静若玩,那才解气。 可春青知道,这不是老太君想要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恶心田氏 “孙媳妇心里虽然恼恨静若给我下毒,可是,她去做侧妃,这到底还是丢了镇国公府的体面。”春青觑着老太君的神色,语气平静的说着违心的假话。 “您还是想想办法吧,趁着人还没有进二皇子的府,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再说,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镇国公府,就是茹妃娘娘的面子上也挂不住啊。我们不能为娘娘分忧,可也不能给她添堵不是。” 老太君听着春青诚恳的话语,心头微微颤动。 春青话语一转,又道:“只是……”刚刚开头,却又一脸为难之色顿住。 老太君知道春青有话不敢说,笑道:“事已至此,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是了。” 春青犹豫片刻说道:“孙媳妇不知道说的对不对,祖母您听了莫生孙媳妇的气。” “怎么会生气,你只说就是。” 春青正要将有关镇国公府站队的事情说与老太君,苏醒了的田氏就一脸衰相的进来了。 春青只好将话头暂且搁下,朝田氏看过去。 田氏没想到春青这个时候竟然也在老太君这里坐着,顿时提了提心神,一脸从容的走过去,向老太君请了个安,在春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绿梅立刻捧上一杯热茶。 老太君一看田氏那张苦瓜脸整个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 今儿若非田氏搅合,又怎么会是那么个结果。 可当着春青这个晚辈的面,总是要给田氏体面的。 “大郎媳妇这么晚了不回去歇着啊。”田氏一坐下就对春青说道。 春青不走,让她怎么声泪俱下的求老太君救救静若呢。 老太君一定有办法让静若以正妃的身份嫁过去。 田氏指使青黛给春青下鹤顶红的事春青可不会随便就忘记的,所以对着田氏别有用意的问题,春青面无表情的说道:“嗯,不回呢。” 田氏心里翻了个白眼,扯出耐心的笑容关切的说道:“你怀着孩子,要注意身子,早些睡对孩子好呢。” 春青才不领田氏这虚情假意,立刻说道:“再好的身子也搁不住人家下毒呀,什么鹤顶红呀红花呀,吓都吓死了。” 你……那怎么没见你真的被吓死! 田氏顿时被春青的话堵得心肝疼,幽幽朝老太君看过去。 老太君则补刀似得瞪了田氏一眼,静若给人家下毒还不许人家说句气话呀,别说这了,就是说的更重的你也得忍着,谁让你生了个不争气的闺女整天就瞎惹祸呢。 田氏原本是向老太君求救求安慰的,结果安慰没找到接上了老太君一个凌厉的眼神,气的吐血的心都有了。 紧紧攥着手里一方帕子,心里恨恨将春青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便才缓过这口气。 我现在没工夫和你计较,你且等静若嫁出去呢,腾出时间看我怎么收拾你个小蹄子。 还反了你个丫头片子了。 “大郎媳妇还为这事生气呢,都过去的事了,你就原谅静若这一遭吧,二婶代她向你赔不是。”田氏放低姿态说道,却指责春青小肚鸡肠。 春青立刻不干了,反正这件事她有理,她又是晚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耍耍脾气也是人之常情,老太君自然不会怪罪。 于是春青妙目一翻,木着脸说道:“二婶这话赎侄媳妇不能同意,侄媳妇可是差点被二婶的女儿毒死呢,您一句对不起就让侄媳妇跟没事人似得,侄媳妇做不到,侄媳妇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的活人,不是玩偶,任人操纵。” 春青的话说的毫不客气,田氏登时脸上挂不住,一张老脸涨的紫红,就跟刚刚出炉的煮猪肝似得。 不过,煮猪肝表面光洁滑溜,她……一张老脸褶子能夹死苍蝇,快赶上老太君这个古来稀了。 “母亲……”田氏立刻帕子掩面,泫然欲泣。 “二婶哭什么?”春青丝毫不放过田氏,“瞧着二婶哭,我也想哭呢,世子也不在,我一个人经历那样的事情,每每想起就一声冷汗,吓得睡不着觉。” 装可怜谁不会呀,我可比你可怜多了。 我是受害者。 田氏顿时不敢哭了。 老太君本就因为这件事发了雷霆之火,春青若是再在老太君这里添油加醋不依不饶的哭诉一番,静若跪祠堂都是小事,没准儿老太君一怒之下就当真不再管她这婚事了。 任由她去给二皇子做妾。 事关女儿的幸福,田氏什么委屈都忍得下来。 “是二婶不好,是二婶不好,大郎媳妇莫往心里去,二婶说错了。”田氏姿态放的越发的低,“如今你身怀有孕,动不得气,气坏了更伤了孩子。”语气极是诚恳,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和宠溺。 即便知道田氏依旧是虚情假意,春青却懒得再和她费口舌。 万一真的动了气,倒霉的是自己。 可不能因小失大,真的伤到宝宝。 春青默默低头,温柔的摩挲隆起的小腹,满眼柔情。 田氏看着春青一脸赫赫写着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得意样,气的心尖直哆嗦,恨不得起身冲过去一把将春青掐死。 捯了好几口才把气喘匀。 不遗余力的想把春青支走,“大郎媳妇,听二婶的话,回去歇着吧,久坐伤腰,容易累着,万一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田氏连蒙带吓唬的说着。 春青则心里默默翻了个小白眼。 胡说! 姑娘我可是穿越过来的,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么,当年我的班主任那可是怀孕一直坚持到临产前一个星期才休得产假。 作为辛勤的园丁,天天为我们这些祖国的奇花异草操碎了心呢! 人家不还是好好地生了个七八斤的大胖小子。 虽说古代医疗条件比不得现代,可没听说坐一会就伤了胎气的啊! 你真当我无知呢! 我才不上你的当,你一定是想要把我支开,然后好和老太君私下商量宋静若和二皇子的事。 春青有意恶心田氏,故而露出一个特别感激的笑容,认真的说道:“二婶,我不累,真的,一点也不累,我就想坐在这里和您跟祖母说说话,我心里特别舒服。” 田氏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小蹄子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我低三下四出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通翠耳环 田氏抖着她被气的油绿油绿的面皮,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想要再博一击。 可惜,老太君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好了,既然大郎媳妇想说会话就让她在这坐会吧,若是不舒服了,躺倒炕上来就是了。”田氏的姿态让老太君对她不满的情绪减弱了几分。 到底是相处多年的儿媳妇,老太君对她还是有情分在的。 又瞧着她是真心实意的为春青好,对田氏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冷淡。 春青得了老太君的话,立刻眉眼弯弯,笑道:“那孙媳妇就上炕吧。” 小心使得万年船,躺着总比坐着舒服,还保险。 说着,也不用白汀服侍,春青兀自格外敏捷的脱鞋上炕,麻利的就跟奥运会上的金牌运动员似得,哪像个四个月的孕妇。 上炕以后,春青倒也不是真的就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 那像什么事呀,她可是有教养的好孩子呢。 柳嬷嬷给了春青一个绣着吉祥如意的茜红色大靠枕,春青放在后背撑着腰靠坐在老太君的斜后方。 田氏瞧着都快被气死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祖母,您这耳环真好看。”坐定后,一抬眼春青便看到老太君耳垂上那猫眼大的翡翠耳环,鲜翠欲滴煞是好看,于是一副要拉家常的姿态说道。 “这还是茹妃娘娘赏下来的。”老太君说着将耳环摸了下来,转脸递给春青,“我年岁大了,带这么翠颜色的玉总觉得怪别扭的,你既是喜欢,送你就是了。” 柳嬷嬷站在老太君身侧,心下一阵发笑。 前几日还对这耳环爱不释手呢,这就戴着别扭啦,分明是想送给大郎媳妇,还不好意思说! 这老太君,真是越老越奇怪了。 年轻时候那种直率去哪了!战场上那种豪放去哪了! 柳嬷嬷从老太君八岁起便一直形影不离的跟着老太君了,她心里什么活动,老太君一个眼神就瞧了出来。 老太君若无其事的横了柳嬷嬷一眼,老货,我若说我也喜欢,大郎媳妇能要吗? 莫名其妙,春青竟然看懂了老太君和柳嬷嬷之间的灵魂交流,顿时满头麻线团子嗖嗖乱飞。 祖母,我就是随口说说的,您这耳环,孙媳妇我还真不喜欢。 我还不到二十岁,带这么绿汪汪的一个翡翠耳环,不被昭阳笑话死才怪呢! 而且君子不夺人所爱呢,虽然孙媳妇是小女子,那也不能抢您老人家的心头爱不是,而且这耳环还带着茹妃娘娘对您的情谊呢。 “祖母,这是茹妃娘娘送您的,孙媳妇怎么能要呢。”春青拒绝道。 “怎么就不能要,我说能就能,茹妃娘娘是我的孙女也是你嫡亲的大嫂呢!”老太君慈眉笑目。 呃……虽然这耳环长得丑,可一看就价值不菲,孙媳妇我也很想收到我的小金库里去,老太君您不要引诱我犯错误啊。 春青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通翠的耳环,心下一横,想到了一个机智的回答。 不好意思的笑道:“那个,也不是不要,就是,就是世子说我戴绿色的不好看。” 春青一把将宋徽抓出来堵到前面去,脸颊绯红。 老太君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笑意更浓了。 大郎和大郎媳妇的感情要远比她想象中的好呢! 既然是孙儿的意思,老太君作为宋徽的嫡亲祖母,当然是要帮他撑场子了,莫说宋徽说这耳环不好看了,就是宋徽指鹿为马,老太君也会想都不想看都不看的跟着指鹿为马。 她永远是宋徽最坚强的后盾,无论什么事。 “这么说来,似乎是这样呢,你小小年纪戴着这个显老。”老太君一脸认真的说着,“今儿晚了,赶明儿祖母给你找一对金粉的耳环。” “谢谢祖母。”春青笑得眉眼弯弯。 没想到随便聊个天也能有这么大的收获,嗯,以后得常来宜春苑坐坐呢! 白汀默默翻了个白眼,大奶奶,没看出来您这么贪财! 田氏则若无其事悄无声息的横了春青一眼。 蠢货,那耳环颜色那么好,翠的没有一丝杂质,一瞧就是价值斗金,你居然还不要。 好不好看的有什么要紧,值钱不就是了! 真是无知蠢妇! 老太君也真偏心,这样好的东西,放着静若这样嫡亲的孙女不给偏偏给春青这个孙媳妇。 孙媳妇再亲那也是外人,哪有孙女亲近。 田氏心里的酸水前仆后继,一浪高过一浪的翻滚着。 “你这样晚过来什么事?”老太君收了耳环,转脸去看田氏。 田氏顿时心头一凛。 又被春青这个死丫头带到沟里去了,差点忘了正事。 可当着春青的面,她又实在是拉不下脸,不好意思说求情的话,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和您坐会,说说话。” 这几日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出,田氏再好的心理素质也扛不住这电闪雷鸣的打击。 若非眼下事关宋静若的终身,她早就瘫在床上挣扎不起来了。 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罢了。 可就算脸上扑了厚厚的脂粉,又强打着精神说笑,可眉眼间的力不从心和萎靡颓丧还是浓郁而强烈。 再加上她脂粉都掩盖不住的蜡黄脸色,整个人就更是憔悴的仿似被妖精吸了精魂的行尸走肉。 静若做出这样的事,田氏心里的确也够糟心的了。 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非田氏对静若管教不力,好好地孩子怎么能糊涂事一件接一件的做呢! 老太君心下长长叹息一声,罢了,也不能因为静若的事就过多的迁怒田氏,这些年她对镇国公府也是尽心尽力了的。 “你放宽心就是了,二皇子那边,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我镇国公府的嫡女,还丢不起这个脸,去给人家做妾。”老太君主动提及。 听老太君如是说,田氏登时眼睛一亮,熠熠生辉的朝老太君看过去。 老太君心下就不禁又叹息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春青的小眼神比田氏还要亮,重点来了,重点来了。 “祖母,您可得给静若做主呢,万一等二皇子登基做了新帝,那正妃就是皇后,侧妃可就不一定是什么了,。”春青伺机说出盘踞在她心尖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一盒脂粉 田氏立刻目光复杂的朝春青看过去。 这个小贱蹄子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为静若说求情的话呢! 可不就是她说的,若是二皇子登基,那正妃就是皇后,侧妃没准连个贵妃都捞不上,万一不小心成了贵人美人什么的,静若的日子可怎么过。 来不及多思春青意图为何,田氏忙跟着说道:“是啊,静若若是做了正妃,如果二皇子登基,那静若可就是皇后了。”目光灼灼。 还有一句话田氏没有说:那地位可是比茹妃娘娘不知高出多少呢!到时候镇国公府还不是二房说了算。 老太君却是心尖一跳,面色不由得凝滞,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二皇子登基…… 静若一旦进了二皇子的府邸,不论是正妃也好侧妃也罢,那镇国公府从此就和二皇子捆绑在一起了。 成王败寇,镇国公府这艘百年老船就要在夺嫡恶战中飘摇动荡,历经风雨。 老太君越想越心惊,不由额头一层细汗。 还好大郎媳妇无意间提了一嘴,要不然可真就在不留神间行差踏错。 被静若这接二连三的幺蛾子搅的,差点忘了镇国公府几代相传的规矩,绝不参与这些腥风血雨的皇子争斗。 她不能拿镇国公府的百年基业去做赌注。 “你去把二老爷叫过来。”沉吟片刻,老太君吩咐柳嬷嬷。 叫老爷过来?那就是要商量这件事了? 田氏死气沉沉的面庞立刻红润起来,整个人光彩照人的仿佛吃了几十斤人参,不待柳嬷嬷有动静,田氏立刻说道:“媳妇去吧。” 话音没落,人就飞了出去,动作迅速又敏捷。 她得和老爷口词一致。 一瞬间春青觉得飞人博尔特也不过如此。 望着田氏消失的背影,老太君叹息一声。 一边是嫡亲孙女的一生幸福,一边是镇国公府的祖上规矩,老太君陷入两难。 田氏地动山摇的冲回二房的时候,宋二老爷刚刚从柳树巷回来。 最近家里的烦心事实在是搅得他头疼,只有在温柔可人的娇娇那里才能得以片刻的安宁。 他实在没想到,娇娇竟然是这么个妙人。 不仅长得俏丽曼妙婀娜多姿,床上功夫更是一绝,每每和娇娇欢好,宋二老爷都觉得自己欲仙欲死欲罢不能,仿佛回到了十七八的年纪,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 真是个小妖精啊! 宋二老爷一边喝茶一边翘着二郎腿半眯眼睛回味他的小妖精,琢磨着下次再去柳树巷的时候该给娇娇带些什么礼物好呢。 就送她一件貂绒大氅好了。 宋二老爷正心思旖旎,田氏便像一头刚刚角斗过的母狮子一般冲了进来。 宋二老爷嫌恶的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好歹也是一房的主母,能不能稳重点,你瞧瞧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田氏心里惦记着宋静若,丝毫没有注意到宋二老爷眉宇间的神色,兀自笑道:“我这不是急的嘛,快和我去宜春苑,老太君要和我们商量静若跟二皇子的事情。” 提起这件事,宋二老爷就更是气从胆边生,斜昵田氏一眼,你还有脸提啊。 若不是你,静若怎么会做人家的妾室! “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宋二老爷没好脸色的说道。 田氏知道他是气自己下午的莽撞,陪笑道:“母亲一定还有回转的办法,快随我去吧,是母亲叫你过去呢。”田氏一面说一面上前去拉宋二老爷。 咦,什么味! 拽着宋二老爷的衣袖,田氏忽的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味道。 这是她陌生的味道。 不是她惯用的更不是乔氏惯用的。 “你从哪回来?”田氏立刻警惕的看向宋二老爷。 宋二老爷心神一凛,暗道一声糟糕。 今日给娇娇买的胭脂水粉不小心洒了一些在身上,回来竟然忘记换衣裳了。 宋二老爷虽然瞧田氏心烦,可田氏毕竟是他的正房妻室,他心里对田氏还是有尊敬和畏惧的。 宋二老爷嘴角牵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也跟着柔和下来,“给你买了一点脂粉,路上不小心洒到了身上。”说着从衣怀里取出一个脂粉盒子递给田氏,“你看看喜欢不!” 这盒脂粉的味道娇娇不喜,他原本打算送给余娘子的,现在只好送给田氏了。 瞧着手里样式典雅别致的脂粉盒子,田氏登时心神一颤,愣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老爷竟然给她买脂粉! 成亲几十年,老爷连一根红头绳都没有给她买过,现在竟然给她买了一盒脂粉! 一盒脂粉! 田氏感动的眼眶通红鼻尖发酸,喉咙处像是梗了一坨棉花,老爷心里是有她的。 “瞧你问的那话,好像我不做好事似得。”宋二老爷觑着田氏的神色,心中得意自己反应机智,倒打一耙。 “我…我就是问问。”田氏哽咽一笑,说道。 眼睛里闪过尴尬、喜悦、激动、欢心、甜蜜……纵横交错,一个瞬间,她幸福的仿似刚刚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做着粉红色梦的年纪。 宋二老爷看着田氏一张苦瓜老脸上光芒绽放神采奕奕,心里突的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从他心头划过,让他不禁一阵悸动。 他试图努力抓住些什么,可惜,那种感觉一瞬而过。 愣了一下,宋二老爷起身说道:“我去换身衣裳再去母亲那里。” 万一被母亲闻到他身上这脂粉味可不是什么好事。 趁着宋二老爷去里间换衣裳,田氏偷偷擦了擦眼角晶莹的泪。 她可不想让宋二老爷看到她柔软而被触动的心。 正房嫡妻就应该有正房嫡妻的姿态,怎么能因为一盒子胭脂就**裸的表露出一脸欢喜呢,多轻浮。 那是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们才做的事情。 没见过世面! 她可是高门大户里的嫡女呢! 等宋二老爷换了一身松青色直缀出来,田氏已经平息了激动的心绪,面色沉静的说道:“老爷,一会到了母亲那里,我们一定要让母亲答应,让静若以正妃的身份嫁过去。” 宋二老爷撩了田氏一眼,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原来如此 田氏很想反驳一句,却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没说出口,又跟着口水一起吞了下去。 倒不是不敢,而是觉得老爷说的的确对。 等田氏和宋二老爷相继进屋的时候,老太君等的都快睡着了。 春青也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 这离开的时候跟百米飞人似得,怎么回来就变成慢羊羊附体了。 看着田氏眼眶微红,春青心下不禁疑惑,难道这两口子打了一架才来的? 嗯,要是动作麻利点的话,这时间倒是够打一架了。 如此一想,春青瞌睡顿时没了,眼神贼溜溜的朝宋二老爷瞧过去。 恰好宋二老爷给老太君问了安,在老太君下首的椅子上低头坐下,他的脖颈便**裸的暴露在春青眼睛里。 天! 看到宋二老爷后脖颈上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春青小眼神刷的投向田氏,亮的就像天边的启明星。 没想到田氏这么威武,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宋二老爷挠成这样。 坐好抬头朝老太君看过去,衣服领子上的绣线膈到了脖子上的伤痕,宋二老爷不禁略略一缩脖子,却不觉得疼,反倒是满心的甜。 这可是和娇娇欢好的时候,娇娇给他留下的爱的见证。 宋二老爷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想要飘飘摇摇的思绪没有飞到柳树巷里去。 轻咳一声,缓了口气,宋二老爷向老太君说道:“母亲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可娇娇胸前那对白花花的大山却总是在他眼前荡来荡去,勾的他口水泛滥,以至于宋二老爷在和老太君说话的时候,唾沫横飞,有几滴甚至越过了老太君劈头盖脸朝春青飞去。。 春青看着迎面扑过来液体,脑袋一偏躲了过去。 心下啧啧,瞧瞧二婶把二叔折磨的,说话都不利索了,这哈喇子流的,脑中风的患者也不过如此了。 老太君沉声说道:“静若和二皇子的事,我看就罢了吧。一来我们府上的嫡女没有给人做妾的道理,二来,你也知道,镇国公府是不参与这皇子争斗的。” 老太君没有和宋二老爷以及田氏商量,而是直接宣布结果。 春青心里顿时爆发出一声欢快的“呦吼!” 老太君和宋徽思想高度一致,春青心里松懈了许多。 “母亲,静若可是已经和二皇子……”田氏一听老太君的话顿时急的面无血色,猛地就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声音格外嘹亮。 只是田氏说道一半,才突然想起春青还在呢,故而声音猝然而止,改成:“让静若下半辈子怎么办!” 宋二老爷横了田氏一眼,低声说道:“怎么和母亲说话呢,还不坐下!” 田氏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尤其是还当着春青的面,悻悻后退一步,坐回到椅子上去。 春青这个小贱人怎么还在呢! 难道她就不知道回避! 宋二老爷撩了春青一眼,说道:“这么晚了大郎媳妇还不回去睡啊!” 这到底是二房的丑事,他不愿让明治堂的人知道。 即便没有不透风的墙,可是当着宋徽媳妇的面商量这件事,宋二老爷心头还是不舒服。 春青眉眼弯弯一笑:“二叔,我不困。” 你们两口子也是够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要劝我回去歇着睡觉啊!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回去呢! 不仅不回去,我还得支棱起耳朵仔细听,我世子相公不在家,我得做他的眼睛和耳朵。 宋二老爷不是田氏,不懂内宅说话的弯弯绕,于是直接说道:“我们想要商量点事情,大郎媳妇还是回避回避的好。” 春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田氏和宋二老爷让她回去睡觉是让她回避呢! 就说嘛,他们怎么会安好心真的让她回去歇着呢! 老太君登时蹙眉,老二怎么这样说话,大郎媳妇又不是外人! 春青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问宋二老爷道:“二叔难道拿我当外人?”眼睛一瞬不瞬的直视宋二老爷,“都说二叔二婶拿世子当亲儿子一般对待呢!” 你…… 宋二老爷和田氏立刻被春青一句话噎的上不来气,双双面色一僵。 大郎媳妇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和大郎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有所察觉了么? 当真如此,这些年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田氏抖了抖眉毛看向宋二老爷,你现在总算明白了吧,这丫头说起话来嘴巴利着呢,能把人气死。 宋二老爷则是嘴皮一颤,对田氏点了点头,认同她的观点。 难怪田氏几次三番被这小丫头片子气的回家捋肠子,原来大郎媳妇还真是邪门儿! 内宅妇人,哪有这么没脸没皮的。 一时间宋二老爷反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田氏勉强一笑,“大郎媳妇这话说的,二叔和二婶可不就是把大郎当自己亲生的疼呢,不仅疼大郎,更是疼你,所以才让你回去歇着。” “这件事毕竟事关静若,而你又和静若刚刚……”田氏觑着老太君的神色,顿了一下,又道:“你们两个因为前天夜里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你二叔也是怕你再听这些话伤了胎气。” 田氏给宋二老爷找了个梯子,宋二老爷立刻借坡下驴,“正是如此。”说的极其诚恳。 老太君心下虽然疑惑,可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儿子,且田氏的话也有道理,拍着春青的手说道:“你二叔也是为你好。” 春青撩了田氏一眼,宋二老爷是不是为她好她不知道,可田氏一定不是为她好。 不过春青的目的是在这里偷听秘密,再说,她还要在镇国公府过一辈子呢,可不想和大家闹翻,尤其是当着老太君的面。 小脾气偶尔耍一耍可以,可若总是得理不饶人,那就不可爱了。 于是笑道:“是我误会二叔了,二叔别和我计较。” 身子却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离开得意向。 宋二老爷无法,只得笑道:“一家人说什么傻话。”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当着春青的面说了,宋二老爷深吸一口气,向老太君说道:“母亲,儿子知道镇国公府的祖上规矩,可静若这一辈子岂不是就被毁了,她不进二皇子的门,还能进哪!”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老太君唱反调呢,吓得宋二老爷一身冷汗,时刻警惕着老太君的手上动作。 被小炕桌砸可不是一般的疼啊。 若是再当着大郎媳妇的面被砸,这张老脸也别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婚事罢免 “是啊母亲,您不能眼瞧着静若一辈子毁了。”田氏拿帕子做抹泪状,想要用眼泪来打动老太君。 只是春青从侧面看的清清楚楚,田氏眼角一滴泪也没有,而且一双鱼眼睛秃噜秃噜乱转,就跟葫芦娃里打坏主意的蛇精一样。 春青倚靠在老太君身后,默不作声,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放了蜂蜜和玫瑰露的杏仁茶。 她只需要带着耳朵听就是了。 一字不落的听了,然后将重点告诉宋徽。 老太君上了年纪的人,最见不得人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皱眉看了田氏一眼,脸色不悦,“老二媳妇,你若实在心里难受,不行就先回去。” 田氏抹泪的动作立时一僵,尴尬的将手缓缓放下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当着大郎媳妇的面呢,这老太太也太不给她留面子了。 宋二老爷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蠢妇,和母亲相处了这么多年连母亲的喜好也不知。 难怪每次都输给大郎媳妇呢,你看人家大郎媳妇,哪一次在母亲面前不是笑嘻嘻的。 就连被下毒这样大的事,也没见大郎媳妇哭哭啼啼。 田氏假意擦干眼泪,做出一副心伤志坚的励志样子,“母亲,我没事。”开什么玩笑,事关静若终身大事,她怎么能不参与。 更何况春青这个小蹄子还在呢,万一她出什么坏可怎么好。 老太君无奈的看着田氏,只觉得一头顶的乱麻线四处飞,叹息一声,最终目光落到宋二老爷身上。 声音沉重的说道:“不是我不心疼静若,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会不疼她。只是这祖上规矩……”老太君一扫田氏和宋二老爷,幽幽叹息道:“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毁了镇国公府的其他孩子。” 成王败寇,代价太大! “二郎、三郎、四郎的前途不能不顾及。”老太君语气虽缓,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威严,“我心疼静若,也心疼他们。” 田氏就不明白了。 静若嫁人碍着他们什么事。 再说了,静若若是能做了二皇子的正妃,他们就是皇亲国戚,跟着沾光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被毁了。 那会老太君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难道是趁着自己离开的功夫,春青这个小贱人又给老太君灌了**汤? 一定是这样。 田氏看向春青的目光越发阴狠。 这个小蹄子和二房还真是命里犯克。 对于田氏快要把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春青毫不介意,反正大家做过什么事彼此心知肚明,不过是在老太君面前做做样子罢了,何必认真呢! 老太君的话让宋二老爷哑口无言。 他不能自私到为了自己的女儿就让整个镇国公府跟着冒险。 尽管他对大郎心狠手辣想要夺了他的世子之位,可是镇国公府的荣耀兴衰他还是要顾及的。 要不然,即便夺了世子之位又怎么样!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只是可怜静若…… “母亲,那静若怎么安排?”宋二老爷问道,他的脸色苍白而忧伤。 和宋二老爷生活了几十年的田氏立刻从他的语气神色中知道,他这是依了老太君的话了,不禁心头一痛。 难怪今日破天荒的给我买胭脂,原来是为了堵我的嘴。 哼! 莫说是一盒胭脂了,你就是买了一车的胭脂,也休想让我罢休。 静若可是我的命根子! 你们可以不管不顾,我不能! 老太君说道:“静若我自然有安排,她现在的样子要找门当户对的难,可若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好孩子还是可以的。” 宋二老爷沉思片刻,恭敬的说道:“那就依母亲的。” 他知道,母亲必定会给静若找一个适合她的人家,只是门第低微罢了。 只要她幸福就是了。 事已至此,宋二老爷也不指望静若的婚事能于他的仕途有多么大的助益了,没了静若还有二郎呢。 二郎仪表堂堂,才学满满,一定可以结一门好亲,到时候仗着岳家的势力,他一样可以平步青云,将宋徽那个毛头小子踩到脚下。 最近大郎的官运越发的好了,皇上对他越来越看重。 若是不抓紧行动,只怕等到大郎羽翼丰满,他之前的作为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没准还回被大郎报复。 想到这些,宋二老爷越发下了决心。 不能让静若耽误了他的大计。 田氏握在衣袖的拳头猛地一紧。 这意思就是要让静若下嫁一个寒酸穷小子了? 凭什么! 我的静若放着堂堂王妃不做要去给寒门小户的穷小子做媳妇。 “母亲……”田氏不甘心。 “就依母亲的,母亲总不会害了静若的。”宋二老爷开口将田氏想要垂死挣扎的话拦住,“儿明日一早就去二皇子府上将这事说清楚。” 田氏绝望的看着宋二老爷,一个瞬间,觉得体内血液从脚到头直冲上来,虽然没有把她的天灵盖冲飞却冲的她头晕目眩两耳发鸣。 田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宜春苑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二房的。 一进屋,田氏直直朝宋二老爷扑过去,撕着他的衣裳哭豪道:“静若不是你亲生的吗?静若难道不是你的骨肉,你就一点也不心疼她吗?你怎么能由着母亲做这样的决定!你要毁了她,你要毁了她!” 田氏一边哭一边厮打宋二老爷。 宋二老爷木着脸一把将田氏推开,气急之下口不择言,“静若是不是我的亲生骨肉这得问你!” 田氏顿时被宋二老爷的锥心之语说的愣住。 片刻之后,哀怨、愤怒、伤心、绝望、悲愤……似山洪暴发一般一股脑的涌了上来,泪雨磅礴痛不欲生的朝宋二老爷一头撞过去,“你什么意思,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做牛做马为镇国公府操劳半辈子,竟然换来这样一句话。 宋二老爷也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口不择言,可话都说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再瞧田氏疯疯癫癫的样子,宋二老爷心头更是烦躁不堪,怒气直涌。 宋二老爷实在不明白,田氏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以前的她虽然算不得温婉贤良,可也绝对不是个市井泼妇啊! 这成和体统。 身子一闪,宋二老爷避开劈头盖脸撞过来的田氏,抬脚朝外走去,“不是别人毁了静若,毁了她的人是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好好地孩子为什么学会了给人下毒,学会了绑架,学会了……和人偷情!” 宋二老爷撂下冰冷的几句话,去了乔姨娘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没那么简单 田氏没有撞到宋二老爷,身子朝前一闪,一时间刹不住,直直朝正前方的红漆门柱上撞过去。 天! 难道我就要就此丧命了? 看着眼前门柱越来越贴近眼睛,田氏顿时心头一声哀嚎。 我还没有活够啊! 电光火石间,芍药急急奔了过来,伸手一把扶住田氏,“夫人,您可不能做傻事啊,不过是和二爷拌了几句嘴,哪有夫妻不拌嘴的,您怎么能想不开就撞柱子啊,你若是死了,让二小姐怎么办。” 芍药声泪俱下,用力将重的像头铁牛似得田氏扶了回来。 向前急冲的身子被拉住,田氏顿时松了一口气,唉呀妈呀,可是吓死我了,这要是真的撞上去,就算是不撞死也撞傻。 被芍药扶着坐到床榻上去,田氏心有余悸的喝了口热茶缓缓气。 宋二老爷临走前的那番话在田氏耳边盘旋回荡。 难道静若走到这个地步真的是自己害了她? 田氏眉头一颤。 不,不,绝不可能。 心头像是被带着坚硬獠牙的狼牙棒狠狠敲击一般,簌簌生疼。 她是最爱静若的人,怎么会害她。 一定是春青,是春青那个克星,是她克的静若。 不然,这些年静若一直乖巧懂事,温雅端庄,怎么偏偏春青进了府静若就变成了这样。 一口恶气直窜上来,田氏愤怒的将手中上好的青花瓷茶盏摔倒地上。 她要让春青那个小贱人如同这茶盏一般,粉身碎骨。 芍药站在田氏身侧,正要悉心安慰几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得心尖一跳,不禁向后挪了一步。 “夫人,老太君那里怎么说?”她关心的是二小姐能不能做上二皇子的王妃。 原本芍药已经在策划三月三四皇子选妃的事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二皇子来,而且还先一步和二小姐有染。 她至今都不明白,正月十五元宵灯会二小姐分明只是在灯会上闲逛一圈,买了几盏花灯罢了。 怎么就闹出了和二皇子私会的事来。 而且还是公然当众在马车上…… 二小姐为什么要承认这她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情呢! 事已至此,芍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其中的蹊跷,管他是谁的王妃,只要二小姐能做上王妃,在身份上将大奶奶死死压下,那田嬷嬷的大仇就指日可待。 芍药一心只想报仇,哪怕拼了她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田氏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母亲要将这婚事作罢!都是春青那个小狐狸精挑拨的,母亲原本是打算让我和二爷一起过去商讨法子,如何逼着二皇子将静若明媒正娶进去做正妃,结果不留神的功夫,便被春青给灌了**汤,改了主意。” 田氏说的咬牙切齿。 恨不得将春青生吞活剥。 “作罢?”芍药脸色大变,怎么能作罢,“二小姐的身子都已经是二皇子的了,如何作罢,这不是逼着二小姐去死嘛!” 芍药略略夸张的说道。 “母亲说,会再给静若选一门合适她的亲事。” 芍药扑通跪在田氏面前,顾不上膝盖底下的碎瓷片将她的膝盖刺的生疼,殷殷血迹汩汩渗出,染红衣裙里素白的里裤。 “夫人,您不能由着老太君如此,二小姐是失了身子的人,能选什么好人家,就算是选一个小门小户的寒酸人家,婆家也会嫌弃她的,与其让二小姐到时候遭人白眼谩骂,还不如就让二小姐去做二皇子的侧妃,您也知道,二皇子对二小姐一片真心。” 芍药不知道二皇子对宋静若是不是真心,可是这些与她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静若出嫁后的身份。 二皇子的妾室也比一个低门小户的正房要地位高的多。 若是当真嫁到了低门小户去,那田嬷嬷的大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芍药极力鼓动田氏,“夫人,田嬷嬷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二小姐遭此横祸,也不会安宁的。” “夫人,奴婢愿意听您一切拆迁,只求您能给二小姐做主,让她嫁一个好归宿。” 田氏泪眼婆娑的看着直挺挺跪在她面前的芍药,满心感动。 “好孩子,如今也只有你和我是一条心。”一面说一面拉芍药起来,“你放心,静若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眼睁睁看她受罪,你且容我想想。” 芍药说的没错,就算是嫁到低门小户寒酸人家去,静若一个**之人也同样要遭人家诟骂,被夫家唾弃的。。 那更会让静若痛不欲生。 事已至此,唯有跟了二皇子才是最合适也最正确的选择。 “夫人,其实这事说简单也简单的。”芍药虚扶这田氏的手站起身来,在田氏耳边说道。 “怎么讲?”田氏立刻向芍药看过去,目光闪烁。 “只需要一顶轿子将二小姐送进二皇子的府邸就是了,难道老太君还会派人去将人要回来不成?就算老太君去要人,二皇子也未必同意。”芍药飞快的说道。 “你说生米煮成熟饭?”田氏有些吃惊,“不行!静若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就算是做妾也要光明正大的抬进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女子,怎么能偷偷送去呢! “夫人,眼下不是怎么进去,而是如何进去。”芍药鼓动田氏道:“奴婢也不愿意二小姐受委屈,只是若非如此,被老太君和二老爷知道了的话,他们一定会阻拦的。到时候只怕更难。” 芍药的话让田氏心下微动,“你让我好好想想。” 芍药默默的站在田氏身侧,耐心等她想,她知道,爱女如命的田氏一定会同意的。 白汀稳稳的扶着春青悠悠回到明治堂。 “大奶奶,二小姐和二皇子的婚事真的就这样算了吗?”白汀一边服侍春青换了睡觉穿的衣裳,一面问道。 “当然没这么简单。”春青笑了一声说道。 田氏从明治堂失魂落魄离开时那眼神春青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她痛楚的眼底是分明的不甘心。 幺蛾子一向多的田氏这一次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呢! “二房那边你盯着点,二夫人若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向,你要及时告诉我。”春青吩咐白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白露委屈 话音落下,春青就看见白露以一种诡异又奇特的姿势飘了进来。 春青没有看错,白露不是地动山摇的一头撞进来,而是轻飘飘的走了进来,那步伐仿佛被白芍附体似得。 “你做了什么坏事!”春青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正常的白露。 白露小碎步挪啊挪,就是骑着蜗牛的慢羊羊也比她快。 “你是不是偷吃了厨房的东西?”春青用她敏锐的雷达眼扫视着白露肥嘟嘟的脸蛋,企图从她脸上上下颤抖的肉肉上寻找蛛丝马迹。 白露脸颊绯红,一步三扭,就像喝醉了酒的白素贞似得。(胖胖的白素贞,并且喝的还是法海特制的雄黄酒。) 白露用力摇她快要藏到胸口里的头,“没有,奴婢没有偷吃。” “那就是你打坏了什么东西?”春青再猜。 白露继续摇头,“奴婢没有打坏东西!”声音都快苦呀。 “你们说,我一会功夫不在,你们把她怎么了?”既没有偷吃东西也没有弄坏东西,春青彻底不知道是什么能把心大的就跟广袤的原野似得白**成这样,于是将目光转向白芍和白芷。 白芍和白芷相视一眼,双双摇头。 白芷说道:“大奶奶,您去宜春苑之前不是吩咐白露去买徐记包子嘛,她走的时候还正常着呢,买包子回来就这样了。” 白芍和白芷双双担忧的看了白露一眼。 白芷又补充道:“奴婢和白芍姐姐猜着,她是不是被歹人欺负了,可问死了她也不说,就是红着脸低着头。” 随着白芷的声音,白露的脸蛋越发的红,就像熟透了的番茄,随便一掐都能出水儿。 咦,这就奇怪了。 脸蛋红成这样,这分明是被人调戏了的节奏啊。 望着壮壮的就像一颗茁壮而又茂盛的铁树一般的白露,春青一筹莫展毫无头绪。 若是说白芍或者白芷在买东西的路上被歹人调戏,春青还能脑补一下那画面,可白露……一般人也做不到啊! 就她的小白露这样的,傍晚出门根本就是雌雄难辨人妖不分呢! 谁要对她下手,那得多好的眼神才行! 春青只好温柔的问道:“白露,你告诉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语气就像是在问三岁的小朋友。 白露扭捏着走到春青跟前,泪眼婆娑的看着春青,鼻子一抽,哇的哭了出来,声音特别具有爆发感。 那委屈劲儿就跟挨打的小孩子见了亲妈似得,哭的浑身打颤。 听到白露气壮山河的哭声,春青心下松了一口气。 肯哭就是好事。 最怕有事憋在心里。 一屋子人耐心又好奇的坐等(春青坐等,其余人站等)白露哭完,等她抹掉最后一滴眼泪,春青柔声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欺负你了,我让白汀给你报仇去。” 能把她的小白露欺负的哭成这样,可见行为多么恶略。 这是欺负家里没有大人吗? 反了他了,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丫鬟也敢欺负,必须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白汀立刻点头,“白露,只要你说出来,我立刻给你削他去。” 白芷跟着说:“是啊,白露你快说,白汀一巴掌就能把他脑袋拧下来。” 白汀想了一下,认真的说道:“有点夸张,一巴掌拧不下来,要真把脑袋拧下来,怎么也得四五下。” 白芷抬眼望着一脸严肃又认真的白汀,一时间无语凝噎,白汀,我那就是一比喻,不是真的让你把人家脑袋拧下来啊。 听着白芷和白汀讨论着要拧脑袋的话题,白露原本通红的小脸立刻泛白,嘴皮一抖,含羞带怯的说道:“吓唬吓唬就行了,别真伤到他。” 那语气,**裸的带着几分不舍。 春青脑子里某根神经立刻哔哔哔响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串粉红色气泡,春青手扶着腰,微微扭动了一下她现在那和水桶差不了太多的腰肢。 白露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袒护情郎呢! 白芷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自然不及春青敏感,立刻说道:“这可不行,他都把你欺负的哭成这样了,怎么能只是吓唬吓唬就完事了呢!就算不拧脑袋,也得打他个皮开肉绽。” 听了白芷的话,白露好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呀,我们到现在还迷糊着呢!”白芍拽了拽白芷,让她闭嘴,赶紧听白露说。 白芷朝白芍吐吐舌头,却是不再说话,只两眼灼灼的看向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白露。 白露目光幽幽扫了一圈众人,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多么大的决心似得,将那口起缓缓吐出,扭捏着说道:“是徐记掌柜的儿子……他……” 白露脸色通红似沙漠里的晚霞,一腔心事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徐记包子铺的小掌柜? 春青立刻想起那次白露去买包子,人家外送她两根甘蔗的事情。 “什么?小徐掌柜?他欺负你了?”白芷一听白露的话,立刻跳脚,“反了他的了,敢欺负我们小白露!” 说着,白芷就要拉着白汀去给白露报仇。 若是换成一个凶神恶煞又虎背熊腰的壮汉,白芷最多也就在屋里跳脚骂上几句,可这徐记的小掌柜长得白白嫩嫩文文弱弱地,白芷立刻就胆子大了。 而且,不还有白汀了嘛! 一个白汀那就是千军万马。 白露见白芷转身抬脚朝外奔去,忙去拉她,“不是,他没有欺负我。” “不是他?难道是他爹?”白芷更是气的不行。 老牛吃嫩草竟然敢吃到我们小白露头上,那还了得,必须给他点教训。 “白汀,我们走。”白芷义愤填膺,“不能就这么算了。”就跟出去打架的土匪似得。 其实这也不能怪白芷。 白露白芍白芷从小跟着春青一起长大,在侍郎府那样温室般的环境里,她们从未受过任何委屈更没有受过任何欺负。 尤其白露又是她们当中最小的,一直被她们当小妹妹一样照顾。(于是就活生生把白露照顾成一个壮子。) 眼看白露被一个糟老头欺负,白芷能不气的跳脚嘛! 白露急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不是,我没有被欺负,没人欺负我,没人!”白露气如洪钟的说道。 白芷顿住脚步,一脸愕然的转身看白露,“没人欺负你你这是怎么了?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白露抿着嘴巴,不知道如何启齿。 太羞羞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调侃白露 白芷瞧着白露一脸便秘的表情,心里急的恨不得灌她一碗强力泻药。“你倒是说啊!” “我……我……”白露无数次憋足了劲儿的深呼吸,可就是说不出口,就跟公鸡打鸣似得我我我半天,一张胖乎乎的肉脸越涨越红。 就在白芷急的想打人的时候,白露终于眼睛一闭心一横,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似得一股脑说了出来。 “徐记包子铺的小掌柜问我定了亲没有,他说他想让他爹来跟大奶奶求亲,把我娶回去给他做媳妇。” 一贯嗓门大的说话跟打雷似得白露突然娇滴滴的说起话来,再加上她说的内容又着实的雷人,白芷立刻被她雷的里外都焦,天灵盖差点冒出一缕青烟来。 一激动,白芷直接忽略了白露那句话里那个“小”字。 跳脚就嚷:“什么!他一把年纪了居然有脸要向大奶奶讨了你去!”气的脸都白了。 羞答答的白露顿时被白芷这句话说懵了,“他不大呀,才十六。” 十六?白芷一愣,转瞬反应过来白露说的是小徐掌柜,一双狡黠的大眼睛一闪,捂嘴笑起来:“白露要做新娘子咯!” 春青瞧着白露一脸认真辩解的样子,“噗嗤”笑了出来。 看来她这小白露真的是春心荡漾了。 没想到貌似天仙的白芍没有嫁出去,机灵活泼的白芷没有嫁出去,她的小铁树倒是有婆家了。 难怪上次要送白露甘蔗呢,感情那时候就对白露动心了。 只是,男女恋爱,这礼物送的也太别致了些吧! 徐记包子铺在鼓楼大街有一处两层楼高的店面,那基本也是一包子专卖店了,在京城很有名。 生意红火家境殷实,也算的上一门好亲事。 只是不知道这小徐掌柜品行如何,她的小白露纯洁的就像一张只会吃饭的白纸,可不能随便什么人就嫁了。 再者,白露才十四,春青还不想这么早就让她嫁人。古代医疗条件差,她这样小的年纪就怀孕生子,春青怕她身子经不住,万一闹得一尸两命什么的怎么行。 “你答应了?”春青笑着问道。 白露摇头,目光澄澈又羞怯的看着春青,脸颊绯红道:“没有,奴婢吓都吓死了,拿了包子就跑回来了。” 吓都吓死了还不忘拿了包子再跑,白露,好样的! “那你喜不喜欢他?”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春青还是问道。 这可是调戏小白露的大好机会呢,她才不会放过。 白芍白芷和白汀顿时目光刷刷落到白露脸上,等她回答,人人一脸迫不及待又急不可耐的八卦相。 就连一直站在墙角默默做透明人的王嬷嬷都目光灼灼的望了过来,一脸思春相仿似回到了十六七八的年纪。 白露被众人围观,登时小肉脸烫的能煎鸡蛋了。 “奴婢……奴婢不知道。”白露声似蚊呐。 她的确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小徐掌柜,只是每次和他买包子,都忍不住想要多看他一眼,每次吃包子的时候,总能想起他给自己捡包子的样子。 小徐掌柜装包子的姿势真是帅极了。 尤其是他把装好的包子递给自己时那一脸的笑容,仿似一碗刚刚出锅的热气腾腾的酸笋鸡丝面,一直暖到她心坎里。 只是……这些算大奶奶所指的喜欢吗? 瞧着白露羞怯怯的样子,白芷忍不住,“噗”的笑了出来,她一笑,带着白芍和白汀也跟着笑起来。 春青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她还从来没见过白露害羞呢,这简直是千年未必一遇。 “你们不许笑,坏透了!”白露气急败坏的吼道,又恢复她声似洪钟的本性,脸蛋依旧火烫。 “白露,如果徐掌柜来提亲,你说我要答应吗?”春青继续调戏小白露。 “奴婢守着大奶奶,哪也不去!”白露小嘴一噘认真的立刻说道。 春青一笑,“那好,那我就告诉他,别惦记了,我们白露不嫁。好不好?” 啊? 白露眉毛拧成一个八字,顿时呆了。 大奶奶,您认真的? 突然间,白露觉得心里像是少了点什么似得,又空又难受!而且,怎么还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呢?谁在捏她的心! 瞧着白露的模样,白芷笑得更欢了。 “大奶奶,小白露动春心了。”白芷笑着打趣道:“她这是看上人家小徐掌柜了,一心惦记着要去做掌柜夫人呢,哪里就真的要服侍您一辈子呢!” “嗯,我也瞧出来了。”春青附和道,面上是忍不住的笑意。 “我才没有!”白露气的跳脚。 她这一跳脚,登时地动山摇就跟地震似得,斜靠在床榻上的春青只觉得床榻跟着一颤一颤的。 “真的没有?那我可当真就拒绝了!”春青忍着笑意,故作认真的样子说道:“可惜了小徐掌柜一腔情谊了,哎!不知道他该有多伤心呢!” 白芷很配合的跟着一声啧啧。 白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整个一五光十色。 紧紧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身子一扭,丢下一句“奴婢听大奶奶的。”兀自地动山摇气壮山河的跑了出去。 太羞人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回来,我有话说。”就在白露快要奔出门的时候,春青笑着喊住她。 玩笑开过,心里的想法也要告诉她们才好。 “你们三个从小服侍我,又从侍郎府一路跟到这里来,我们的情分自是不用说,白汀虽然来得晚,可我也很喜欢,待你和待她们是一样的。”言归正传,春青收了笑意认真说道。 白汀用力点头。 大奶奶待她好,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再没有比大奶奶更好的主子了。 “我打算留你们到十六岁,满了十六岁才放你们出去嫁人。”说着,春青瞥了白芍一眼,“你们当中,如今只有白芍十七,除了她,你们都要再等一两年的。” 突然被点名,又是这样的话题,白芍立刻一脸绯红,“大奶奶,奴婢守着您。” 春青一笑,“白露还说守着我呢!” 白露好容易转的正常一点的脸色被春青一调侃,立刻又能煎鸡蛋了,“大奶奶!”傲娇的一跺脚。 地动山摇! “我不想让你们成亲太早,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听我的吗?”春青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们解释早生孩子对身体不好这样的话。 作为根红苗正的古代人,她们的思想早就认为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不分年龄。 只有生的出生不出,根本不会去想年纪小有危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美食诱惑 “大奶奶,奴婢都听您的。”白汀立刻说道。 无论大奶奶吩咐什么安排什么,莫说是出嫁成亲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眼皮都不眨,抬脚就去。 甚至可以不问原因就立刻执行。 大奶奶总是有她的道理的,而这道理她根本就无须知道,因为她心里明白,大奶奶是不会害她们的。 “奴婢也是。”白芷和白芍双双说道。 说罢,三人朝白露看过去。 白露顿时急了,“你们看我做什么,我也听大奶奶的呀!” 她那表情就好像被人冤枉她偷吃炸鸡似得,可委屈了。 “白露,那小徐掌柜若当真是诚心实意的想要求娶你,他一定会三五日便让他爹来提亲的。”春青拉着白露肉呼呼的手说道。 “大奶奶,奴婢就告诉她,奴婢不嫁,奴婢要等十六岁才嫁。” 白露话音落下,白芷“噗”的就笑了。 “才说一辈子不嫁,就守着大奶奶的,这会救改成十六岁就嫁啊!” 呀! 小心思说漏嘴了! 白露眨巴着大眼睛,又急又悔都快哭了。 也不知道大奶奶会不会生气。 小心翼翼的朝春青看过去,“大奶奶,奴婢……”一向笨嘴笨舌只知道吃好吃的的白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知道欺负白露。”春青笑着打白芷一下,“我这里说正事呢,就你话多。” 白芷吐吐舌头躲到白芍身后,却也并不再说话。 “别理她,你说的对呢。”春青拉着白露继续说:“小徐掌柜什么样的品行我们都不知道,我不能贸然然就答应他,而且这包子铺是他爹的产业,他自己有什么本事我们也不知道。” “爹娘再有钱,那是爹娘的本事,你嫁过去总要看婆婆公公的脸色的,若是他自己有本事,你们凭自己的力气吃饭,不用和公公婆婆伸手要钱,谁的脸色也不用看。” “再说,你才十四,嫁过去万一有了身孕,难道这样小你就要做母亲吗?” 白露望了望春青隆起的肚子,心头一阵害怕。 “大奶奶,奴婢听说年纪小生孩子容易死人呢!”白汀看了看白露,说道。 白汀的话于春青而言简直就是观音菩萨手里的那圣水啊,来的太及时了。 她正惆怅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们这一令人揪心又牵挂的关键问题呢。 借着白汀的话,春青立刻不再绞尽脑汁的绕弯弯,直接说道:“对呀,白汀说的没错,万一真的出事怎么办!女人生孩子那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很容易没命的,所以你们都要等到十六岁以后再嫁人。” 她很想把她们留到十八岁,起码成年啊。 可惜这万恶的旧社会,十六岁嫁人都算是大姑娘了,要真的留到十七八岁,那可就是老姑娘了,就像宋静若。 瞧把宋静若和田氏都急成什么样了。 原来大奶奶担心的是怕她们生孩子有危险。 就连一向反应迟钝的白露也明白春青的心思,顿时眼眶一片湿润,“大奶奶,您待奴婢真好。” 白芷白芍和白汀也红着眼眶跟着点头,“大奶奶,您待奴婢真好。” 方才还欢脱的就像过新年一样的气氛顿时被她们几个泪眼汪汪又深情款款的样子搞得像是要生离死别一样。 春青最不喜欢这种肉麻麻的调调了。 为了缓和气氛,春青立刻使出杀手锏,指着白露说道:“快说,你是不是又惦记着什么好吃的,所以才这样和我说话的,是不是想吃煎羊排了?还是想吃葱爆羊肉?还是水煮鱼?” 白露对美食没有抵抗力,原本就一根筋的白露在美食面前更是智商为负。 白露立刻一愣,目光灼灼的望向斜上方四十五度方向,充满了憧憬和希望的光泽。 煎羊排?葱爆羊肉?水煮鱼? 口水顿时充沛起来,很快一嘴巴的口水就能养鱼了。 到底吃哪一个呢?都好久没有吃过了。 “吃煎羊排吧,今儿厨房现杀了羊,羊排正新鲜呢!”白汀眉飞色舞口水乱喷的说道。 那激动地神情仿佛被白露俯身一般,搞得白芍和白芷目光不停地在她和白露身上来回游走,来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被俯身了。 上次春青做煎羊排的时候,白汀还是个猫在树上的暗卫,只能冒着寒风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吃,口水吞了一波又一波。 那个时候,她都恨不得去跟二门处的大黄去抢。 “可是水煮鱼也好久没吃了。”白露立刻反对。 “白天的时候不是才在八珍阁吃了水煮肉片!”白汀说道。 “那能一样嘛!”白露激动地一把抓起白汀的手,声嘶力竭的吼道:“一个是猪肉,一个是鱼肉,能一样吗?再说了,这可是大奶奶亲手做的,能比吗?能吗!” 可怜白汀瘦瘦的小身板被白露壮硕的手臂尽情的来回摇动,脑袋都快从她细细的脖子上被甩掉了。 “依你,依你。”白汀翻着白眼立刻投降。 虽然以她的武功收拾个白露那简直就不叫个事儿,可她总不能因为吃一顿饭就把白露捉起来打一顿吧。 白露胖胖的身子一颤,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很厚道的说道:“那就水煮鱼和煎羊排都吃吧。” 那豪放又大方的样子,仿佛是她亲自下厨似得。 春青嘴角一抹笑意望着白露,那眼神就像是慈祥的母亲在望着自己调皮的孩子,这个杀手锏果然好用。 尽管要在夜里亥时到厨房做美食,她也心甘情愿,谁让现在她自己也被撩拨的肚子咕咕叫呢! 煎羊排,水煮鱼,说干就干。 滋…… 当热油与羊排碰触,明治堂静谧的夜空顿时响起撩人味蕾的声音,伴随而来的就是劈头盖脸的香味,刺激着每一个闻到的人不由自主的向厨房走去。 就像梦游一般。 很快,明治堂厨房里里外外便堆满了人。 大奶奶做饭一向讲究见者有份,这个时候谁还睡觉谁就是傻子。 “明治堂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动静?”还没有入睡的老太君眉毛一簇,朝柳嬷嬷问去。 柳嬷嬷吧唧吧唧嘴巴,吞了一口口水说道:“听说大奶奶做煎羊排和水煮鱼呢。” 煎羊排?水煮鱼? 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太君撩了柳嬷嬷一眼,“既然如此,你怎么还在这里杵着,还不赶紧端了碗过去。” 去的晚了,那还能有剩下的嘛! 这老货,一点也不机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当嫁妆 当春青终于吃饱喝足一头扎到她松软的大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已经是亥末了。 这一天过得,太累了。 她是已经和周公幽会了,可镇国公府里还有无数人睁着空洞洞的大眼睛睡不着。 这其中就包括跪在祠堂里的宋静若。 芍药已经将老太君的决定和母亲的意思告诉了她。 说好的做正妃呢?怎么就成了妾室!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算是做妾,她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做,还要偷偷摸摸去。 仿佛她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似得。 她可是镇国公府二房的嫡女啊!去做妾室……宋静若恨得咬牙切齿,五脏六腑都在焚烧。 芍药说,都是春青挑唆的祖母,才让祖母转了心意的,不然她就是二皇子明媒正娶的正妃。 就说嘛,二皇子分明对她一腔情缘深情款款,怎么会让她只做一个妾室。 春青,你个贱人,我和你势不两立。 愤怒之下,宋静若一把扯过她的贴身小丫鬟小婵,“你个贱婢,说,你是不是也会害我!” 小婵正坐在一旁打盹,还梦见吃煎羊排呢,可香了,是明治堂的大奶奶亲自做的,她一辈子都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煎羊排。 被宋静若猛的揪头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哭丧道:“小姐,小婵从小服侍您,怎么会害您呢!” 只是小婵在做梦的时候酝酿了一嘴巴的口水,此时情急之下,尽数朝宋静若喷了过去。 就跟下暴雨似得。 当看到宋静若脸上水光泛滥的时候,小婵吓得汗毛都根根倒立。 被气得没了理智的宋静若不仅根本听不进去小婵的解释,就连劈头盖脸喷过来的口水也没有意识到。 一面扯着小婵的头发厮打她,一面怒吼道:“小蹄子,你若是敢跟着那些贱人一起害我,我就把你卖到军营里去充军妓。” 丝毫不避讳她此时在的是供奉着祖宗牌位的祠堂。 小婵身子一缩,明明头皮火辣辣的疼,却不敢出声,只求饶道:“小姐,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婚事的打击,对春青的恨意,仿似两条喝了雄黄酒的火蛇,在宋静若原本就不怎么理智的头脑子来回打滚翻腾,搅的宋静若更是怒火中烧。 发了疯似得抬手取下发髻上的雀头金簪,恨恨的朝小婵的掌心戳去。 仿似被她抓在手里虐打的不是从小服侍她的贴身丫鬟而是她恨得深入骨髓的春青一半。 “让你害我,让你害我……”翻来覆去,宋静若只有这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 小婵疼的浑身直冒冷汗,却不敢呼出一声,深怕她的一个凄厉的惨叫将宋静若刺激的更疯癫,紧紧咬着已经殷殷渗血的下唇,小婵此时倒宁愿去军营里做军妓也不愿意在伺候宋静若。 去了二皇子的府上,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小姐只是一个侧妃,听闻二皇子府上侧妃不下十个,将来她们斗法,可怜的就是她这个做奴婢的。 小婵绝望的死的心都有了。 宋静若没有睡意,田氏同样也惆怅的没有一丝睡意。 既然是做妾,那就不需要明面上的嫁妆。 田氏以前费心给宋静若攒下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好东西一个用不上。 “明日你去把库房里那些原本给静若定下做嫁妆的东西都拿去变卖了,换成现银。”田氏吩咐芍药。 二皇子尚没有正妃,可侧妃却有十几个,没有银子收买人心,静若拿什么和那些女人斗法。 做妾已经委屈了静若,银钱上不能再让她输给旁人了。 芍药点头,“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只是夫人,那些东西要死当还是活当?” 田氏眉头一蹙,那些可都是难得的宝贝,活当的话……田氏心头无力的叹息一声,只怕以后根本没有机会赎回来了,死当还能多得一些银子。 “死当。”田氏心头颤了颤,不忍心的说道。 “奴婢知道了。”芍药才不在乎是死当还是活当,她关心的是二小姐能不能在二皇子府上顺利的站稳脚跟。 一旦二小姐的身份地位稳固了,田嬷嬷的大仇就能报了。 “夫人,您也别心疼东西,东西再好是死的,人是活的。二小姐不能再委屈了。”芍药安慰田氏。 田氏很想扯着嘴角笑一笑,却发现寒凉的心似乎把她的嘴角冻住了,根本笑不出来,只好露出一抹跟哭差不多的诡异表情。 怎么也想不到,会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田氏只想哭。 “夫人,咱们当得急,只怕京都的这些当铺给不出什么好价钱,奴婢听说真定新开了一家同和当铺,给的价格很是合适呢!”芍药突的想起前几日听府里小厮们议论的话,向田氏说道。 真定? “那个当铺靠得住吗?”田氏有些不放心。 芍药笑道:“反正咱们是死当,靠不靠得住的,只要给的价钱合适就行了。” “好,明日就辛苦你跑一趟了。”田氏叹息一声,不想再想这些。 她堂堂镇国公府二房的主母,嫁女儿竟然也要当东西,太寒碜了。 田氏觉得这会是她一辈子的噩梦,除非把春青那个小贱人收拾了,否则她这口恶气一辈子都憋得她不痛快,非得被憋出点病来不可。 “夫人,后日送二小姐出府,您就不要参与了,奴婢一人悄悄地送二小姐就是了。” 田氏明白芍药的意思,她这是怕老太君和二老爷追究起来。 “我还怕了她们!静若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哪有不送她的道理。”田氏愤愤拒绝道。 芍药说道:“夫人,二小姐去了二皇子府上,终究是离不开娘家人的扶住的,您若是和老太君和二老爷闹翻,还怎么帮衬二小姐。”得不到镇国公府的帮衬,二小姐根本无法在二皇子府上站稳脚跟。 “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只说二小姐是自己悄悄跑出去的,老太君即便再生气,也不会怪罪您的。二小姐是老太君嫡亲的孙女,老太君不会把二小姐如何的。” “依奴婢看,您从明儿起就装病吧。” 芍药一言接一言的说着,极具魅惑的声音句句鼓动着田氏那颗充满恨意和期冀的心。 田氏越听越是觉得芍药说的才是正理。 双眼恨恨地朝明治堂方向看过去,紧紧攥了攥拳头,心头恨得滴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上门提亲 翌日一早,清冷的天空刚刚泛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光亮,镇国公府西侧门便有一辆八角绿呢顶马车缓缓使了出来,马车所经之路,都留下两道深深地车痕。 马车远远地后方,始终跟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身影,仿似同行的路人。 “大奶奶,徐记包子铺的徐掌柜求见您。”春青刚刚吃罢早饭,白芷便一脸吃了喜鹊屁似得表情冲了进来,虽是对春青说,可眼睛却是熠熠生辉的瞟着白露。 白露不敢直视白芷的眼睛,低头垂眸,胖胖的脸不住往胸口里蹭。 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眼看就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白芷眉飞色舞又加一句,“小徐掌柜了来了。”这一句她说的格外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说罢,白芷促狭的朝着白露笑,洁白的小碎牙格外闪亮。 啊!他也来了! 白露立刻觉得不能呼吸了,脸颊滚烫。 春青倒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来的这样快,“把人带到花厅去。”春青吩咐着起身去换衣裳。 “你要和我同去吗?”换好一件湖水绿的高领褙子,春青带着白芍朝花厅而去,走之前不忘打趣白露,“小徐掌柜也在呢!”媚眼如丝的看着白露。 白露经不住春青调戏她,嗯哼一声,抱头跑出去,跑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山河壮丽,“奴婢都听大奶奶的。”留下一句嘶吼声。 春青及至花厅,徐掌柜和小徐掌柜已经并肩而立,垂手站在花厅中央。 “请坐。”稳稳在主位上坐下,春青朝徐掌柜父子客气的说道,脸上带着礼节式的浅笑,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白芷上前一步,引着他们坐下,白芍则用乌漆木托盘端着两盏滚茶一一捧上。 青花瓷茶杯上热气氤氲,茶香味登时飘满花厅。 白芍本就长得勾魂摄魄的,再加上春青特意的嘱咐,在给小徐掌柜上茶的时候,白芍特特的在他面前多停留了片刻,耳垂一对白玉耳坠摇摇晃晃,迷人心智。 “徐公子,请喝茶。”白芍聘婷袅袅的将茶杯捧上,娇声软语道。 “多谢。”小徐掌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客气一句,声音恭敬却带着明显的距离。 白芍婀娜多姿的退下,白芷流风回雪般的捧着一盘果子端了上来。 如果白芍的美是神仙姐姐王语嫣,那白芷的美就是傲娇可爱小黄蓉,各有千秋。 总之,在正常人眼里,她们都比茁壮的小铁树有吸引力。 白芷将果盘款款搁下,朝着小徐掌柜脆脆说道:“徐公子吃果子。” 小徐掌柜点头微笑,笑容就像是拍摄平面广告的模特,好看却没有温度,带着客气和尊敬。 春青心下略略点头。 能对白芍和白芷都不多看一眼,要么这人就是真心喜爱白露,要么就是城府极深。 她的小白露那么单纯,希望这小徐掌柜可不要是后者啊。 春青给白芷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将白露叫来,转脸笑着对徐掌柜说道:“您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 话音落下,春青注意到,小徐掌柜登时面红耳赤,放在膝盖的手抓了抓他簇新的衣裳。 嘿,小样这就紧张了。 春青心里一笑,看来这小子不是城府深的嘛。 徐掌柜一脸憨厚而又尊敬的笑容,对春青说道:“今日来,是想要向世子夫人提亲,为小儿求娶府上的白露姑娘。” 徐掌柜一番话让小徐掌柜更是脸红的仿佛熟透的樱桃,让人看了特别想要咬一口。 春青看了小徐掌柜一眼,对徐掌柜说道:“白露虽是丫鬟,可从小跟着我,情分不比其他,她的婚事,自然是不能随便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隐隐的威严。 “世子夫人有什么样的条件尽管说,我们必定答应。”徐掌柜毫不犹豫的说道,一脸诚恳。 “您在京城的包子铺生意红火,我也知道您家境殷实,可这家产毕竟都是您一手治的,不知道贵公子有什么谋生的行当?”春青缓缓问道,面上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徐掌柜立刻说道:“等他们成亲,这包子铺就归他们所有,我只去帮忙。” 春青看的出他很有诚意。 只是,这不是她想要的。 男子汉大丈夫,安身立命是必须的,怎么能啃老。 她的世子相公才是真丈夫。 她不指望给白露找这样优秀的男子,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可也不能太差。 春青幽幽一笑,说道:“这正是我想提的条件,贵公子若是真心想要求娶我的丫鬟,必须有自己立命的本事,否则,我是不会答应的。”语气坚决,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我可以给他两年的时间让他努力,这期间我绝不会把白露许给别人,两年以后,如果你自诩还算成功,并且依然愿意娶白露为妻,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将白露嫁给你,只是一点,我丑话说在前头,白露出嫁,我一分嫁妆银子不给,你能带走的只有她这个人。” 两年以后白露就满十六岁了。 而两年,足够验证小徐掌柜对白露的一腔情谊和他自身的能力。 徐掌柜此番前来,原本以为这桩亲事十拿九稳,毕竟白露只是镇国公府的一个下人而已,却不成想碰了一鼻子灰,登时脸上有些挂不住,露出一个讪讪的笑。 这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瞧着年纪轻轻又一脸稚气未泯,没想到说话这样老辣,句句说的有理有据,愣是让他没有回嘴的机会。 大户人家的夫人果然是不同一般。 事已至此,徐掌柜只好作罢。 两年,他可不想等,街坊邻居家的女孩子想要嫁给他儿子的人多了,若要排起队来差不多能把鼓楼大街贯穿,随便娶谁不行,非要等你一个丫鬟。 就在徐掌柜准备告辞时,小徐掌柜褪去一脸潮红,只余坚毅之色,起身站定,说道:“两年之后我一定来求娶白露,还望夫人说话算话,这期间不要把白露配了旁人。”语气笃定又诚恳。 站在门外偷听的白露立刻面红耳赤。 白芷悄悄拽着白露的衣裳,笑道:“他还真是痴情呢。” 白露羞怯的横了白芷一眼,转身拔腿跑开,心里就想灌了蜂蜜一样甜丝丝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病了我就放心了 春青这才注意到,这小徐掌柜长得还真是不赖。 小伙子干干净净又精精神神,比宜家那店东家不差呢。 只是……春青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要不怎么瞧不上白芍也瞧不上白芷,偏偏就瞧上她茁壮的小铁树了呢! 这审美不是一般的诡异啊。 好奇心作祟,春青忍不住问道:“你喜欢白露什么?” 啊? 小徐掌柜顿时一脸懵呆朝春青看过去,没想到世子夫人说话这么直接又豪放,真是和白露一样可爱呢! 不假思索,小徐掌柜脱口而出,“什么都喜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一跳,满眼都是灼灼的热切,语气甜蜜又宠溺。 从他炽热的眼神里春青看得出来,起码在这一刻,这小伙子正沉浸在和白露美好的爱情里不能自拔了。 在他心里,白露不是茁壮的铁树,而是一只需要被宠爱的小猫咪,肉呼呼的小猫咪。 而他,愿意做她的铲屎君和守护神。 还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喜好什么口味的都有。 难怪送礼物都要送甘蔗这样别致又有杀伤力的东西呢。 小徐掌柜信誓旦旦的话让徐掌柜心头一紧,这个傻孩子,怎么就一棵树上吊死呢。 再等两年,隔壁老王都抱孙子了,你老子我还俩眼干瞪着冒绿光呢! 也不知道那胖丫头哪里好,走起路来地动山摇,说起话来天崩地裂,却把你迷得五迷三道七荤八素的。 不过徐掌柜一向尊重他儿子的想法,既然他儿子如此说了,他也不反对。 虽然儿女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他和老伴那会就是悄悄私下恋爱呢,到现在儿子都快成亲了,他们还甜甜蜜蜜的就跟刚成亲那会一般。 时不时牵个小手送个小礼物制造个小惊喜,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 自己如此,儿子的婚事他也不多加干涉,只要那女子是正经人家的好女孩就行。 爷俩恭恭敬敬的给春青行了个礼告退离开,留下八大盒点心外加八屉热气腾腾的包子。 捡了几只老太君爱吃的葫芦羊肉馅包子用食盒装好,春青带着白芷去宜春苑继续当卧底。 革命尚未成功,她这个小同志还需努力啊。 “大奶奶,奴婢瞧着这徐公子倒是一片真心。”白芷笑嘻嘻的和春青说道:“他一定会对白露好的。” “怎么,你眼红啦?”春青打趣白芷道。 白芷樱桃小嘴一噘,傲娇的说道:“大奶奶!奴婢和您说白露的事呢!” “是呀,我知道,可是我在和你说你的是呢!”春青一本正经的笑着说道:“白露都找到意中人了,你就没什么想法?” 白芷小白眼一翻,说道:“奴婢没想法,奴婢什么想法都没有,奴婢就守着大奶奶。” 春青哼哼一声,“昨儿白露还说守着我呢,你瞧她现在的样子,像是守着我的人嘛!” 徐家爷俩一走,白露就抱着小徐掌柜送来的点心歪头傻笑,一直到春青带着白芷出来,她还傻笑着呢。 那傻样就跟还珠格格里突然有了哥哥的小燕子似得,疯魔了。 不过还好,白露没有像小燕子似得又蹦又跳又叫,要不然对明治堂的人而言,那得是多大的灾难啊。 山洪海啸地震加一块也比不上。 白芷立刻乐了起来,“大奶奶,您说白露会不会抱着点心睡觉啊!” 春青想了想,认真的说道:“会!” 一边睡一边吃,那可是白露多年来的夙愿。 说说笑笑一眨眼便到了宜春苑。 春青一进门就听见里面苏氏喜气洋洋的说话声和田氏半死不活的嗯哼声。 田氏半死不活的样子让春青走路的步伐格外轻盈又富有活力,就跟踩了风火轮似得。 “大郎媳妇来了。”一见春青,苏氏立刻眉飞色舞的笑道:“快过来,快过来,帮着三婶参谋参谋。” 而田氏则死气沉沉的说了一句,“过来了。”那样子真像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的病人。 不过她头上倒是真的带了一个古铜色的昭君套,太阳穴一边贴了一块黑乎乎的膏药,看上去就像是唱戏的小丑。 给老太君请了安,春青向田氏看过去,“二婶病了?” 田氏挣扎着点点头,“头疼的厉害。” 知道田氏确实病了,春青心下就放心了,她的仇人病了她就暂时安全了呀。 于是春青立刻笑盈盈的转向苏氏,“三婶让我参谋什么?” 苏氏拿了几个花样子给春青看,“你四婶的孩子眼瞧着就要出生了,我想给他绣个包被,不知道绣什么样子好呢!” 田氏心里酸酸的翻了个白眼,这苏氏就会在老太君面前卖好。 若是当真想要送王氏东西,直接绣了拿过去就是了,做什么还要巴巴的拿到宜春苑来让大家帮着选这选那的,这分明就是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送了四房东西。 不过个破包被,又不值钱,也不知道在炫耀什么。 春青接过苏氏递上来的花样子细细看着,一个五娃斗莲,一个花开富贵,一个福娃戏鱼,一个吉祥如意,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好有爱啊! 春青指着手中的花样子向苏氏说道:“三婶偏心,三婶怎么不给我也绣一个,我的孩子也要出生了。” 春青一脸娇俏的小模样就像小孩子讨糖吃一般,惹得老太君和苏氏一阵笑。 大家都笑,田氏也只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吓得老太君屋里养的一只猫哧溜跑了出去。 田氏眼底隐隐不屑扫了春青一眼,果然是小门小户的破落户,眼皮子这么浅,看什么都是宝贝,都想往自己屋里娄拉。 “你这还早呢,七月份才生呢。”苏氏瞧着春青隆起的肚子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前些日子我娘家表姐送了我一个五娃斗莲的包被,我瞧着用大红线绣了出来很是好看,三婶就绣五娃斗莲吧。”春青将那花样子挑了出来,转而嘿嘿一笑:“到时候送给我就送这吉祥如意。” “你这猴,老早就给自己先霸占上。”老太君宠溺的看着春青,笑道:“我看她哪里是真心帮你选,这分明是藏着私心呐。” 人老了图个乐呵。 偏偏田氏和静若有事没事总是变着法的出幺蛾子给她添堵,哪像大郎媳妇,走哪都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看着心情都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来者不拒 春青粉嫩嫩的小嘴一噘,说道:“对呀,我就是藏私心,谁让三婶的绣活好呢,我早就惦记上了。” 一句话说的苏氏眉开眼笑,伸手直捏春青小脸蛋,“这小嘴长得,就跟抹了蜜一样,怎么就这么惹人爱呢。” 老太君也一阵发自内心的笑,“瞧瞧,这还说的大言不惭的,一点也不懂得藏着掖着点。” 连日来憋在胸口的阴霾随着几声真心的笑声,渐渐发散出来,老太君觉得心底松快多了。 柳嬷嬷觑着老太君的神色,也跟着松了口气。 昨儿夜里大奶奶做的水煮鱼和煎小羊排老太君足足吃了有半盆,吓得柳嬷嬷和绿梅一宿不敢睡,生怕她积了食夜里难受。 这么油腻的东西。 而且她心里明白,老太君虽然面上不怎么样,可心里到底憋着一口恶气呢! 看来以后得想着法子的多让大奶奶来宜春苑走动走动,老太君这是打心眼里喜爱她。 有大奶奶在,老太君心底就算憋了千年老恶气,也能让大奶奶给排解出来。 春青眉眼弯弯笑着说道:“干嘛要藏着掖着呀,她可是我的三婶呢,哪有跟自己的三婶还要藏着掖着的道理,又不是外人。” 一句话直说到了老太君和苏氏的心窝里,暖暖的,就像一碗羊汤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舒服。 不过春青可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和苏氏要东西,不仅是苏氏,但凡是给孩子做的东西,她都来者不拒,当然田氏除外,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 古代又没有纸尿裤隔尿垫之类的东西,小孩子出生以后拉屎拉尿完全没有规律可言,根本就是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总不能让孩子睡湿坑穿湿裤子吧,那得多难受。 所以小孩子的包被衣裳什么的,给多少她要多少。 湿了就换,反正又不用她洗。 苏氏慈爱的笑道:“就是大郎媳妇这话,干什么藏着掖着,三婶给你做东西,那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说着,苏氏眼眶突的一红,眼角一片湿润,“可惜我大哥大嫂走的早,不然这些东西哪里用她一个年轻媳妇子惦记着,一准早就准备的足足的了,哪里还用得上我……” 声音哽咽,一行清泪汩汩而流。 春青知道,她口里的大哥大嫂指的是宋徽的爹娘。 虽然从未见过面,可因着宋徽的关系,春青心下还是有些沉沉的难受。 如果他们还在,可能田氏和宋静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嚣张的欺负自己了吧。 就算她们有坏心眼,也未必有那胆子。 听说宋徽的娘亲可是将军府出身呢,不说武功盖世,凌波微步,葵花宝典,可削你们俩那还是手到擒来跟玩似得。 哼哼! 果然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草呢,田氏就是欺负她没有婆婆撑腰。 柳嬷嬷一见老太君面上悲戚之色劈头盖脸的浮了上来,忙轻咳一声给苏氏使眼色。 一直以来,大老爷夫妇的突然暴毙都是老太君心中无法拔出的一根刺。 苏氏立刻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的失言,于是扯着帕子将眼角泪痕擦净,笑道:“瞧我,好端端的怎么就提起这个了,要说,大哥大嫂也是有福气的,若不是大哥大嫂在天之灵保佑着,大郎媳妇哪能这么快就有了身孕。” 呃……三婶,您这也太牵强了吧,哪跟哪啊。 我这么快有了身孕完全是我这土地肥沃加上宋徽种子好的缘故好不好。 不过随即想起三婶连她是王母娘娘转世都深信不疑呢,春青立刻就释然了。 这样的话题,她作为一个媳妇而言,不好插嘴,春青只好保持一个略带忧伤的笑容。 “你娘家表姐送的那五娃斗莲的包被给三婶瞧瞧,三婶做个参照。”苏氏将话题扯开,刻意将笑容漾的很满,“到时候,这几幅花样子照样给你做一个,别和那个绣重了。” 春青微微一笑,“三婶,重不了的,我表姐绣的那件被白芍扔了。” 扔了? 田氏死气沉沉的眼珠立刻转了转,两眼放出一道类似x光线或者伽马光线的东西,直射春青。 竟然把娘家人送的东西扔了,这里面可不简单。 老太君也被春青这一句让人意外的话从悲戚中拽了出来,“好不好人家一番心意,怎么就扔了?” 她记得那个叫白芍的丫头挺稳重的呀,怎么做出这样伤亲戚体面地事情来。 “那抱被被猫儿抓了,好几处都抓起了线,弄得破破烂烂的不像样子,白芍怕我瞧了心里难受,就做主扔了。”春青将白芍给她的解释说给大家听。 尽管她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就被猫儿抓了呢。 春青一向不喜猫,觉得那动物的眼睛特别邪性,所以宜春苑的屋里从不许猫儿进出的。 那抱被又是收在箱子里的,除非那猫儿成精了,能把箱子打开,然后别的不抓,专门把蒋沁绣的抱被拖出来抓个稀烂。 即便心里疑惑,春青却也无所谓。 反正就算那抱被好端端的放在那里,她也不会用。 她讨厌蒋沁,才不会给自己的心头宝贝用她做的东西呢。 春青如是解释,老太君和苏氏自然也不会多心,毕竟是人家娘家人送来的。 苏氏可惜的啧啧几声,安慰春青道:“没事的,三婶再给你绣个好的。” 春青眉眼弯弯的点头,“嗯,不伤心,就是个包被而已,没了还能再绣。”声音又脆又甜。 老太君心下颔首。 她就喜欢大郎媳妇这心宽的洒脱劲儿。 不像有的孩子,针眼大点的心,动不动就哭鼻子抹泪,有事没事就往牛犄角里钻,十头牛都拽不出来。 田氏却是媚眼如丝的露出一个春日暖阳般的诡异笑容。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事情绝对不像春青说的这样简单,说不定那抱被就是被春青自己绞烂了的呢! 不过是只猫,又不是猫妖,能把抱被抓个稀烂。 “大郎媳妇,你的那个表姐住在侍郎府吧!”田氏一扫死气沉沉之色,满面春光的看向春青,两眼冒着精光。 她似乎抓住了什么让她振奋的东西,只是一时间还没有理清头绪。 春青瞧着田氏激动地跟刚刚扫荡了一亩地的人参似得,丝毫不像个病人该有的样子,立刻心里警惕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提及蒋家 春青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田氏虎虎生风精神抖擞的脸,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不过她心眼有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二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既然想不出来,春青干脆不想了,直接问。 咱可不是那说话绕弯弯的人,多累啊,万一伤了胎气怎么办,多不值当的。 而且,就算不伤胎气,这仅有的心眼也不能都用到田氏身上呀。 问完,春青就目光灼灼的看向田氏,虽然咱心眼不够,可眼神好使着呢。 田氏完全没想到春青会这样和她说话,顿时一口老血涌了上来,气的肝儿颤。 这死蹄子说话怎么就这么气人呢,她一定是故意的。 田氏默默大喘一口气,将胸口那浊气吐了出去,摆出一副救世主般的和蔼笑容,说道:“上次听说她还没有出嫁呢,想着今年也有十七了吧,婚事可是有眉目了?” 十七岁还没有嫁出去的老姑娘,她的婚事一定是侍郎府里的糟心事吧,说不定春青的母亲因为这件事操碎了心不说,还被她娘家姐姐埋怨呢。 田氏心下冷笑一个,等着看春青明媚的笑脸变得惆怅。 只要能让春青不痛快,她就高兴。 苏氏则是白了田氏一眼,怎么能问人家这样的话呢,这不是惹得大郎媳妇不痛快嘛! 苏氏正打算说几句喜庆话把田氏这话绕过去,春青就说话了。 “是啊,和二妹妹一样,一直没有嫁出去,愁死人了。”春青眨巴着大眼睛字正腔圆的说道。 苏氏登时乐了。 大郎媳妇反应真快,这话接的多有水平。 瞧着田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吃瘪样,苏氏笑着给了田氏又一击,“哎!二嫂,静若丫头的婚事你可得上心点,今年都十七了,你就算是再舍不得她,也不能一直留着啊,女大不中留,迟早是要嫁人的。” 就在田氏脸色渐渐泛白的时候,春青幽幽给了田氏致命一击。 “是啊二婶,我也觉得您还是上心点二妹妹的婚事吧,她闲的无聊琢磨着给我下药倒是其次,怕只怕自己把自己折腾的……”春青说到这里声音猝然而至,没有再说下去。 可是,在场的每一位都知道春青想要说的是什么。 二皇子和静若在街上当众做下的那件事,镇国公府的下人们不知道,可主子们却一清二楚。 田氏顿时一脸委屈的朝老太君看过去,满眼受伤的表情赫赫写着:母亲,她们欺负我。 老太君默默将目光轻飘飘的落到了炕桌上那碗澄澈清亮的青花瓷茶碗上,心里暗暗骂了田氏一句糊涂。 她真不明白田氏究竟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怎么就问起人家娘家表姐的婚事,十七岁的女孩子了还没有嫁人,自然是家里一块不能对外提起的心病。 不怪大郎媳妇说话难听,她这完全就是自掘坟墓的节奏啊。 也是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越活越不成体统。 老太君的直接无视让田氏心里伤害顿时加一。 太欺负人! 可坑是自己掘出来的,跪着也得填完啊。 眼瞧着老太君现在对自己对静若都是一万个不满意,可不能在招惹她老人家了。 真就奇怪了,为什么每次明明是给春青这死丫头挖的坑,可结果却是自己掉了进去,还摔得四仰八叉七荤八素的。 这死丫头真真就是自己命里的克星,一天不把她除去,自己就绝不会有好日子。 田氏老脸扯出一个笑容,对春青说道:“静若做下的那糊涂事,大郎媳妇就饶了她吧,她那是中邪了撞克了。”言外之意,你就不要没玩没了的有事没事总提这事行吗? 春青背着老太君悄悄翻了个小白眼没有接话。 骗鬼去吧。 “听二爷说,你姨妈一家要来京都了?”田氏不甘心就这样被春青压住,换了话题打算另起炉灶再接再厉。 她就不信这邪了,再怎么说她吃的盐比春青走的路都多呢! 春青深深看了一眼不安好心的田氏,说道:“是啊,我姨夫升了京官。” 他的这个京官是宋徽暗箱操作出来的,她可得小心应对田氏,别让她瞧出什么端倪,害了姨母一家倒是其次,别害了宋徽啊。 宋徽可是她的天呢! 可这话落到田氏耳朵里,那就是**裸的炫耀了。 田氏默默呸了一声,心里冷哼,谁不知道是明升暗降。 提起春青那姨夫,田氏更是心中不屑鄙夷爆棚。 人还没到就在杏花巷买了宅子,这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听说几个御史早已经写好了折子,就等着他进京的时候给他来个猝不及防呢! 果然是一家子的破落户,没见过世面。 做京官的,哪有这样明目张胆的顶风作案,还在杏花巷买宅子,那地方可是出了名的贵,你怎么不直接买了花柳街呢! 一想到春青的姨夫一家要来京都,田氏心里就窜出一阵热浪,搅得她浑身燥热。 说不定,这是条能让她扳倒春青的路子呢。 瞧着跟葫芦娃里的蛇精似得田氏,春青警惕的问道:“二婶问这些做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想着既然是你的姨妈,来了以后怎么也要请到府里来坐坐,一家子亲戚常走动才更亲近呢!”田氏笑得春光灿烂。 那个蒋沁……有点意思。 对田氏说出的这番话,老太君心下还是满意的。 “正是你二婶这话呢,等过几日柳树打枝,天气暖和了,请你母亲和你姨妈来府里坐坐,我们请个戏班子来唱上它一天,也热闹热闹。”老太君接了田氏的话说道。 最近府里这糟心事实在是让人头痛。 春青自然是不愿意再和蒋沁来往的,可祖母这样的好意,她定然不能拒绝,只得笑道:“嗯,孙媳妇替母亲谢谢祖母。” “你姨妈一家应该快到京都了吧?”田氏关切的问道。 春青心下不禁有些纳闷,她怎么这么关心姨妈进京的事呢? 虽然不知道田氏打算做什么蛾子,可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春青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呢。”明知道姨妈一家明日到京都,春青还是摇头一脸认真的说着谎话。 说罢,春青立刻拉着苏氏开始讨论给小宝宝做包被的事情,不给田氏再问话的机会。 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就把自己和宋徽给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安神药 田氏有意在老太君面前装病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据,而春青则是来这里给宋徽当小卧底的,苏氏完全是觉着和春青说话又热闹又红火。 于是几个人一直在老太君这里吃了晚饭才各自依依不舍的离开。 当然是春青和苏氏依依不舍相约明日再在宜春苑相见,而田氏是如坐针毡却不得不忍耐。 什么时候把静若悄悄送出府,什么时候她这病才能好呢。 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盈盈照着人间,清辉点点,似乎在诉说着无数凄厉不尽又缠绵悱恻的故事。 宋二老爷带着一身浓郁的羊粪味从厨房的院子里摇摇晃晃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小声骂着。 谁能告诉他今儿这院子里的羊和牛究竟是怎么了。 每次他和余娘子偷欢,总有那么一两只羊和牛要死要活的冲进来,要么发疯似得扭打在一起,搞得原本就狭小的屋子丝毫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要么就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此起彼伏嗯嗯哼哼。 可是今天,为什么没有一只羊也没有一只牛冲进来。 为什么没有! 难道它们都吃了蒙汗药睡死过去了吗? 宋二老爷都快哭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在羊儿和牛儿的注视下和余娘子肆意为欢,甚至在这样富有挑战性的环境里,他觉的很刺激很有快感。 可猛地一次这样安静,他的小宋二老爷竟然不能英姿勃发。 无论余娘子怎么卖弄风骚,怎么又是用手又是用嘴又是用胸都无济于事。 他的小宋二老爷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的不行,没有一点战斗精神。 这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偷情了。 明儿一早一定得去厨房看看那群羊和牛去,实在不行,就让人再买些活蹦乱跳的回来养着。 田氏一回到二房屋里,立刻有小丫鬟进来禀报,“夫人,按着您的吩咐,奴婢已经让厨房的婆子给那些牛呀羊呀的都喂了安神药,今儿您可以踏踏实实睡了。” 田氏虽说是在装病,可这几日失眠却是真的。 一闭上眼就能听见隔壁厨房院子里那成群结队的牛呀羊呀的叫声,就跟嚎春的似得,不要命的叫。 今儿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知道了,你去把安神香给我点上。”田氏兀自端起蜂蜜水喝了几口。 这失眠闹的,好像都五六日没有出恭了,下巴上都憋出个白包来。 宋二老爷刚要抬脚推门进屋,就听见里面传出小丫鬟和田氏的声音。 安神药…… 宋二老爷脸都绿了。 难怪一向比斗牛都勇猛的牛儿羊儿们今儿这么反常,原来是被田氏下了药。 宋二老爷咬牙切齿恨恨瞪了屋里一眼,转脚去了乔姨娘那里。 一番补偿似得**欢好之后,宋二老爷揽着乔姨娘白嫩的肩膀说道:“怎么换了一个绿色的肚兜?” 乔姨娘含羞带娇的说道:“爷喜欢吗?” “当然喜欢了!”他正琢磨着也要给娇娇弄这么一个水葱绿似得肚兜穿穿,嗯……余娘子也要弄一个。 看惯了穿红肚兜的女人,猛地瞧一眼这葱绿色的肚兜,宋二老爷整个人都振奋了。 “爷喜欢就好。”乔姨娘温顺的靠在宋二老爷并不结实的胸膛,一脸满足的说道:“妾能让爷欢喜舒服,妾就知足了。” 声音软软的,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半晌不听宋二老爷说话,乔姨娘说道:“爷,二小姐和二皇子的婚事定了吗?” 乔姨娘一提静若,宋二老爷满肚子的气就从天灵盖嗖嗖朝外冒。顺带他松软的肚皮跟着一起乱颤。 一个女婿半个儿,若是静若能嫁一门好亲事,那对他是多大的助益啊,可惜了!可惜了! “莫在提她!”宋二老爷没好气的说道。 乔姨娘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攥了攥手里的锦被,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道:“爷,静文也大了,也到了说亲的时候,您可要上点心。” 静文? 乔姨娘一提,宋二老爷才想起来,他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庶女呢。 静文……静文…… 随着宋二老爷的回想,二房庶女宋静文娇滴滴俏生生的模样渐渐在宋二老爷脑海渐渐清晰起来。 怎么就忘了她了呢! 没了静若,还有静文呢! 虽然是庶出,可到底有镇国公府这门第在这里摆着,一样可以找一门好亲。 最不济,给他的上司送去做填房总是可以的。 到时候,他的上司变成了他的女婿,那这官运还不是说平步青云就平步青云啊。 宋二老爷思绪越飘越远。 瞧着宋二老爷面上渐渐浮起的笑容,乔姨娘嘴角一勾,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漾在脸上。 “爷,您心里到底有个计较没有?”乔姨娘娇滴滴的依偎着宋二老爷,晃着他的胳膊说道。 宋二老爷反手拍拍乔姨娘的肩膀,说道:“放心,我自有主张。” “您可要和夫人商量好了,免得夫人也替静文急,您也替她做主,到时候弄了两叉就不好了,夫人又要怪罪我的。”乔姨娘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委屈缓缓说道。 声音悲戚却又不乏娇嗔。 “她敢!”宋二老爷立刻眉毛一立,“静文是我的女儿,她的婚事自然是我说了算。” 再想起田氏给牛儿羊儿们喝了安神药,宋二老爷脸色就更难看。 乔姨娘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紧了紧挽着宋二老爷胳膊的手,说道:“就知道老爷心疼静文。” “老爷我也心疼你呢!”宋二老爷说着,在乔姨娘胸口一处大山上捏了一把。 虽然不如娇娇的手感好,可比余娘子还是强多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余娘子胸口的大山怎么越发长到了肚子上,下垂的眼看都要到肚脐眼了。 春青侧身躺在舒软的床榻上,本以为会想着明日就能接到宋徽的回信会激动地睡不着,却不成想,她太低估自己的睡眠质量了。 还没来的及琢磨宋徽以及他的回信,就已经和周公握手了。 翌日一早,同样的天光微亮,镇国公府西侧门一辆八角绿呢平顶马车缓缓驶了进来。 与离开时不同,它回来的时候马车轻便,地面上没有一丝被碾压过的痕迹。 它不远不近的后面,依然跟着一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当铺掌柜 天光大亮。 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月影纱散射到春青凝脂般的精致小脸上,眉头略蹙,眼睛微微睁开,瞧这阳光,又是一个艳阳天。 寒冬已走,和煦的春天还在哪个塌塌呦! 自从知道自己肚子里住了一个小生命,春青就再也没有伸过懒腰了,她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太过猛,就把羊水撑破了。 多吓人呀,一尸两命呢! 做了个假装伸懒腰的动作过过干瘾,春青在白芷的服侍下穿衣起床,洗漱完毕后开始一天美好的早餐时光。 一碗粘稠的碧粳米粥,一叠酸辣小黄瓜,一盘豆沙小包,一盘切片牛肉并一盘卤鸭掌。 春青扫了一眼依次摆放在饭桌上的唐白瓷碗盘,心情舒畅。 不过别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就在春青在饭桌前坐下的同时,白露虎虎生风一脸振奋的端着一个大盆进来,“大奶奶,您要的爆炒虾仁来了。”声音雄浑,一看就是昨天夜里点心吃多了,中气十足。 白露身后是聘婷袅袅的白芍,迈着莲花小碎步,小鸟依人的她手里捧着同样一个大盆,“大奶奶,您要的爆炒腰花来了。” 这两道菜是春青早餐必不可少的两样,百吃不厌。 她现在胃口越来越好了。 春青一边大快朵颐,白汀一边将跟踪芍药去真定的事情一一禀告。 吃饱喝足,待白露将碗碟撤下白芷端上一杯热茶时,春青问道:“你说二夫人让芍药将二小姐的嫁妆都拉倒真定去当了?” 白汀点头,“嗯,而且当得都是死当。” 死当? 那就是不打算再赎回了? 田氏给宋静若攒的嫁妆那可件件都是珍品,别的不提,单单上次那一对珐琅瓷花瓶就价值斗金。 现在她一股脑的全都当了,那得多少银子! 她这是要做什么! 而且京都大小当铺也不少,为什么偏偏选了真定呢? 避近求远,要么是为了避人耳目,要么就是真定的当铺出价更高吧。 无论是哪种,田氏如此做,一定是要准备什么大的动作,春青心里强烈的预感,这和宋静若的婚事脱不了干系。 “芍药去了真定见什么人没有?”思索片刻,春青问道。 白汀摇头,“没有,她去了真定就直奔同和当铺,当了东西就直接返了回来,谁也没见。” 谁也没见,那就是单纯地去当东西了。 “什么当铺?” “同和当铺。” 同和当铺……这四个字在春青脑子里来回翻滚,怎么这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正说话,白露进来禀报:“大奶奶,有人求见。” 白芷狡黠一笑,朝白露眨巴眼,“是不是姓徐呀?” 春青觉得白芷眨巴眼睛的时候,都快眼抽筋了。 白露无视白芷**裸的调戏,字正腔圆的说道:“姓周,是位老先生。” 语气特别傲娇,像一只小天鹅,胖胖的小天鹅。 说完,得意的横了白芷一眼。 春青心里顿时纳闷,她不认识什么姓周的老先生啊。 难道是姨妈家派来的? 算日子,姨妈的确是今日到京都的。 可是,就算派人来告知,怎么不派一个婆子反倒是派了一个老头呢? 而且母亲不是让人传话了嘛,让自己不必去迎接,待她们收整整齐了见一面就是了。 怎么就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自己呢?难道是有什么事? 春青心头袭上一阵不好的预感,被姨妈一家惦记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可人都来了总不能晾着。 “带去花厅。”春青起身吩咐道。 白露地动山摇的转身而去,春青则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重新梳了头,扶着白芍和白汀朝花厅而去。 春青进去的时候,一位大约年过五十的老者正站在当地。身穿一件深棕色杭绸直缀,头发乌黑眉毛却是花白。 一进屋,春青便感觉到白汀的神色变了变,不禁朝白汀看过去。 白汀接着给春青上茶的动作,不着痕迹的低声在春青耳边耳语,“这人功夫在奴婢之上。” 一脸肃穆,眼神里是浓浓的警惕。 春青一愣,以姨妈家的实力可请不起一位比白汀功夫还要高的人替他们跑腿办事。 难道这老头不是姨妈家派来的,而是寻上门来打架的? 心里转了个弯,春青面色高冷的看向那老头,“您是?” 既然不知道对方来意,春青秉着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将自己的话尽量压缩。 不过简单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威严和气魄。 站在地上的老头顿时心神一凛,看向春青的眼神多了一分敬畏。 世子夫人好气魄! 难怪世子爷那么宝贝她,原来这世子夫人不仅美貌无双,气质华贵,最难得的是小小年纪就这样沉稳大方。 “小的是真定同和当铺的掌柜,周炳春。”老者中气十足的说道,声音洪亮丝毫不像一个白胡子老头该有的样子。 不过想到白汀对他的评价,春青也不觉得奇怪。 习武之人嘛,就是明儿来一天山童姥她也能接受。 只是,这真定同和当铺的掌柜怎么跑她这里来了。 当东西的可是田氏啊! 难道田氏给人家留下的都是赝品假货,让人家找上门来了? 春青心里一阵猜测。 不管怎样,宋徽不在,我也不能给宋徽丢脸,于是春青眼皮没眨声音没变,继续保持她那副慈禧垂帘听政的样子,用鼻子发了个音,“嗯。” 示意他继续说。 只是,一眉毛花白的老头站她面前自称小的,让春青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对于春青的气定神闲,周炳春心下愈发觉得她不一般。 “有件事小的不能做主,还请夫人给小的一个示下。”周炳春恭敬的说道。 “府上二夫人的丫鬟昨儿带着一马车的珍奇到当铺当了死当。当时小的不在,是铺子里的伙计下的当,按照市面的价格给兑了银子。小的回去知道了这件事,便立刻赶来了,您看这……”周炳春声音不急不缓,徐徐道来。 春青听得懂他说的每一个字,却听不懂他说的每一个字的意思。 田氏去你那里当东西,你却来征求我的意见,是我脑子不够用吗?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意外惊喜 既然不明白对方说什么,春青觉得高冷的沉默是最好的保护伞。 于是嘴角一扬,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浅笑,“你觉得呢?”声音悠长。 这一刻,春青自己都楞了一下。 天,我这作死的样子就是慈禧老佛爷也比不上吧! 看来人的潜力真是无穷的呢! 周炳春却是立刻心口一缩,头埋得更低,这世子夫人果然不简单,饶是他阅人无数,此刻也参不透世子夫人心里再想什么。 京都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当铺,二夫人却偏偏挑选了他这家开在真定的同和当铺,足以见得,二夫人这是想要避人耳目偷偷地当东西。 既是如此,世子夫人应该是不知道二夫人的所作所为吧。 可听世子夫人这语气,怎么好像她一早就门儿清了似得。 周炳春心思斗转,揣摩着春青的意图,张口说道:“当铺的规矩,只看东西不问出处。只是这些东西件件珍品,又都出自府上,小的实在是不敢拿主意。” “世子爷吩咐过,若是小的不能拿主意的事,就来找您,毕竟您才是这当铺的东家。” 话赶话,周炳春又把这滚手的山芋扔给春青。 他对宋徽那绝对是毫无保留的臣服,豁出性命在所不惜,可对这位还是个毛丫头的世子夫人,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尽管尊敬,心中多少还是存了一丝试探之意。 周炳春波澜不惊的话却像是一捆二踢脚,不,应该是一颗爆炸的原子弹,直接炸响在春青天灵盖上方。 炸的她外焦里嫩,完全无法思考,脑子里只有一朵又一朵的蘑菇云腾然升起,异常壮观。 而这些蘑菇云里,每一朵中都有一个白露站在里面眉飞色舞载歌载舞,还穿一袭白衣,宛若一个胖胖的喝了雄黄酒的白素贞,给春青制造一个又一个的思维惊悚。 还好春青有一个极好的习惯,受到惊吓的时候就本能的低头看地。 以至于旁人根本看不出她眼底的惊涛骇浪有多高多猛,目光是多麽涣散的无法聚焦。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春青才缓过神来,同时振奋的小眼神异常灼灼,就连肚子里的小宝宝都很配合的突突了两下。 天! 她竟然是这当铺的主人。 难怪觉得这同和当铺四个字很熟悉呢,原来这就是宋徽曾经提起的那个在真定给她开的铺子呀。 这些日子忙的七荤八素,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今儿要不是这周掌柜找上门来,还不知道自己不仅是一地主还是一财主呢! 田氏也真够吋的,好不容易当个东西,千挑万选竟然选了自己的地界。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能怪我呦。 春青觉得自己此刻得意的就像一只大尾巴黄鼠狼,而且还是刚刚偷吃了小鸡的黄鼠狼。 不过,咱好歹也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激动地眉飞色舞呢,那显得多没见过世面呀! 不能给世子相公丢人。 春青尽力稳着劲儿,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你收了她的东西,亏吗?” 既然铺子是自己的,当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赔不赔了。 啊? 周炳春登时被春青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的满头麻线乱飞。 绞尽脑汁,也不明白世子夫人这话里的意思究竟为何! 咳咳…… 周炳春凛了心神,说道:“虽说我们当铺给的价格要高于其他当铺,甚至比京都一些当铺都高,可是府上二夫人送去的那些东西的确是难得的奇珍,好几件都有价无市。” 言外之意,一点也不亏。 原来田氏把东西送到真定去当,真的是图了那里价格高于市价啊。 不亏就好。 “既是人家是自愿上门去当,我们又不亏待她,东西安心收着就是了。”春青尽量风轻云淡的说道,实则小心心里的算盘早就噼里啪啦的敲打起来。 白芍看着春青眼角的精光泛滥,默默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大奶奶,您就不能等人家走了再算账啊,万一被瞧出什么端倪来,多丢人! “二夫人当的是死当,可那东西着实珍奇,万一她哪日后悔了想要赎回……”这才是他想要问的。 二夫人是世子爷的二婶,这关系他得罪不起啊。 他必须从世子夫人这里讨一个准信儿作为保护伞,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世子爷也不会直接把他给废了。 一想到世子爷发脾气的样子,周炳春心头打了个颤。 他行走江湖一辈子,也算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了,除了镇国公府的世子,他还真没怕过谁。 “无规矩不成方圆。亲戚是亲戚,生意是生意,怎么能混作一谈。”开什么玩笑,这宝贝可是田氏自动送上门的,哪有她说送就送说拿走就拿走的道理。 “开当铺的,据我所知,是认票不认人吧?”春青不确定,朝周炳春问道。 可落在周炳春耳朵里,这话就变成了敲打他。 “是,是,当铺讲究认票不认人。”周炳春弯腰答道,语气比先前更恭敬了几分。 能把世子爷的心占得满满的,这世子夫人果然不是一般只有颜色之人。 “那就是了。”得到肯定答案,春青放下心来,“东西你且好生收着,不许碰坏一点,过几日我让人去你那里取去。” 周炳春抱拳应诺。 随意嘱咐几句,看着白芍引着周炳春离开,春青再也绷不住满脸的啧啧得意眉飞色舞,要不是肚子里住着一个小宝宝,她真想站到椅子上跳会秧歌。 难怪今儿一早起来左眼皮一直跳呢,原来有这么一大喜事等着她! 这也太意外了。 谁能想到田氏竟然会把她攒了半辈子的宝贝都一股脑的送到自己的铺子里呢。 不知道田氏若是知道了这一真相,会不会气的直接两眼一翻两腿一蹬,羽化而升仙,去了极乐世界。 心情极好,春青不禁哼着小曲儿:咱那个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咱那个老百姓,真呀么真高兴…… “大奶奶,您说二夫人为什么要当东西呀?那么珍贵的东西,她怎么舍得?”白露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 春青正在欢腾的心底登时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白露,你就不能先去吃点点心,让我先高兴一会吗? 这种需要费神费脑的问题,你就不能晚一会再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一筐美食 欢喜过后,春青胳膊肘放在小圆桌上,以手托腮,眉头紧蹙,努力琢磨着田氏的用意。 难道她要让宋静若拿着这么一笔巨款私奔么? 老太君昨儿发了话,既然宋静若不和二皇子结亲,三日之后,还是要把她再送回乡下田庄的。 或许是田氏不忍心女儿到乡下田庄受苦,故而想要给她这笔巨款让她远走高飞? 这也不太可能啊。 老太君虽然是把宋静若送到田庄上去,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老太君这一则是惩罚,二则是让她去躲风头的。 还未出嫁姑娘在家给自己的堂嫂下毒,这样恶毒的名声传出去,毁的可不仅仅是宋静若,整个镇国公府都被她连累的抬不起头呢。 所以,镇国公府并没有抛弃她,田氏没有道理做出这样作死的事情啊。 就在春青冥思苦想觉得自己脑子实在不够用的时候,白芍聘婷袅袅的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昭阳的暗卫春儿。 “大奶奶,这是世子爷的回信。”春儿风情万种的将手里一封牛皮纸信递给春青,声音千娇百媚,马上就赶上依门接客的姑娘了。 春青顿时一身鸡皮疙瘩。 与昭阳的春夏秋冬相比,春青还是更喜欢她朴实的四小天鹅。 或许是时间紧迫,宋徽的回信很短。 关于宋静若和二皇子的事情,宋徽明确指出,如果老太君没有一力压下也无需担心,他会安排的。 至于昭阳和平西王府的事情,的确如春青所想,这其中并不简单,他已经另外修书给昭阳,相信昭阳看了他的信会知道该如何做的。 翻烂信纸,春青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找到宋徽写的一句:好想你。 却未提归程。 得此一句,足矣。 算算日子,宋徽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胖了瘦了,天天能不能睡得好觉吃得饱饭,衣裳够不够穿,鞋袜够不够用,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春青矛盾又纠结。 既希望有个人能将宋徽的饮食起居照顾的无微不至,却又害怕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一般能把一个男人照顾的无微不至,除了他娘就是他的女人了。 他娘自然是不可能了,即便真的出现,那也不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完全是无所不能的惊吓。 那这个女人的身份就只能是后者。 春青可不希望宋徽身边再有别的什么女人出现,别出去振个灾再带个小妾外室什么的回来。 牵挂之余,春青心头涌上一层淡淡的忧伤,就像是山顶笼罩的薄雾,似是似非捉摸不透。 “大奶奶,这是世子爷给您带回来的东西。”春儿婀娜多姿的将一个足有一个水桶大的筐轻巧的放在春青面前。 那动作轻盈的,仿似她搬上来的不是一个几十斤的筐,而是一只毫无分量的花蝴蝶。 东西带到,春儿行礼告退。 春儿一走,春青的四只小天鹅顿时呼啦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讨论着这大框里究竟装的什么。 “打开瞧瞧。” 得了春青的吩咐,白露一马当先,动作行云流水无比麻利娴熟的将那包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大筐打开。 “天!”白露一脸欣喜忍不住惊呼,哈喇子差点掉进筐里。 春青和白芍白芷白汀立刻探脑袋去看。 “天!”白芷白芍白汀异口同声惊呼。 竟然装了满满一筐的美食。 光一条金华火腿就占了多半筐,其余地方则塞满了什么干笋干磨,松茸干贝,酱鸭卤鸡,竟然还有冰冻了的狍子肉! 瞧着满满当当的一筐吃食,春青登时笃定,宋徽心里一定只有她一个人。 心中那一点点小小的酸溜溜的阴霾烟消云散。 “今儿中午吃酸笋火腿!爆炒狍子肉!”心情明朗,声音也跟着欢快起来。 “耶!”白露第一个反应过来,“奴婢这就去让厨房的婆子清洗火腿和干笋。” 一把抱起那沉甸甸的大筐,白露脚下生风的冲了出去,就跟踩了俩风火轮似得,走的格外意气风发。 干笋干磨味道虽然鲜美,可里面的砂石也多,必须要多掏洗几遍才可以入食。 “你去宜春苑告诉老太君,中午她的小厨房不消做饭了,我送过去。”春青吩咐白芍,“三婶和四婶那里也说一声。” 白芍领命而去,春青则开始琢磨这酸笋火腿和爆炒狍子该如何做,另外还可以再加一道油煎松茸。 既然宋徽对宋静若和二皇子的事情有所安排,春青也不想在操心田氏究竟为何要把宋静若的嫁妆全当了换成银票。 美食当前,谁愿意浪费脑细胞琢磨那些呀! 这是对美食的亵渎。 春青这里忙乎的热火朝天,二皇子的府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算他愿意将宋静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府上做他的正牌王妃,镇国公府也不愿意结这个亲。 宋静若可是被她沾了身子的人啊。 失了身子的女子怎么会再嫁到什么好人家,更何况宋静若又长得一副苦瓜相。 这镇国公府的老太君可真够狠心的! 二皇子实在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镇国公府是百年世家,又是文臣武将兼备的肱骨之臣,有了镇国公府的支持,他的皇位之路不知道要轻松多少呢! 这个亲,他结定了。 眼中一道坚毅而又阴狠的眸光闪过,二皇子嘴角勾起几丝冰凉的笑意,仿似来自阴曹地府,带着森森寒意。 “备车,去镇国公府。”抬手一挥,二皇子下令吩咐道,一边抬脚朝外走去,一边吩咐管家:“准备上好的补品药材一路带去。” 若是镇国公府的人知道宋静若怀了他的孩子,不知道还会不会阻止这一门亲事了呢。 “去告诉安插在镇国公府的探子,让她务必把二夫人请到宜春苑去。”坐上马车,二皇子突的想起,这趟浑水没有二夫人怎么能更浑浊呢。 水不浑浊,他怎么能浑水摸鱼呢! 苏氏并没有等春青将做好的美食送到三房去,而是积极的提前去了宜春苑。 今儿三郎四郎都跟着三爷出去了,她一个人吃饭可不香甜,没得糟蹋了大郎媳妇的好手艺。 跟着老太君和大郎媳妇一起在宜春苑吃,人多热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又添牛羊 “大郎真是有心,千里之外都知道孝敬您老人家,巴巴的让人送了这么好些吃的回来,可见您没有白疼他。”虽说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可苏氏还是忍不住说道,“连我也跟着沾光。” 老太君心下明白,她何尝不是沾了春青的光呢! 这臭小子,娶了媳妇就忘了祖母。 哪里是巴巴的给祖母送吃的,分明是巴巴的给他媳妇送吃的。 不过宋徽和春青小两口日子过得蜜里调油,老太君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哪有跟孙媳妇争孙子的醋吃的道理,她可不是那些变态祖母,日日想着法的琢磨着如何折磨儿媳妇孙媳妇。 “我们都是沾大郎媳妇的光。”老太君眉开眼笑的说着:“你既吃了大郎媳妇做的饭,可得给大郎媳妇多做些包被衣裳什么的。” “这哪里用您说,昨儿一回去我就翻箱倒柜的找布料找棉花的做上了。一屋子丫鬟凡是会针线的全被我派了活。”苏氏一脸喜气的说着,“如今库房里的细葛布不多,赶明儿三爷沐休,得让他陪我再去买一些回来。做小衣小裤的,细葛布最合适了。” 提起相公,苏氏眸光闪闪,面似桃花,说不尽的甜蜜和幸福。 成亲这么些年,两个儿子都那么大了,可老爷却总是把她当做新婚娇妻一般的宠着惯着。 瞧着苏氏红光满面的样子,老太君心下越发高兴。 人老了,最大心愿就是儿孙满堂家庭和睦。 眼冒精光的瞧着春青日益隆起的肚子,老太君大嚼一口火腿,马上就能四世同堂了。 老头子,你在天之灵可保佑着咱们府上平平安安的,盼着你老婆子我五世同堂! 站在老太君身侧的柳嬷嬷悄无声息的翻了个白眼,五世同堂,您干脆千年老妖算了!也不怕一脸褶子吓坏小孩子。 老太君横了柳嬷嬷一眼,老货,你就不能盼着我一点好,你没见太后娘娘,那么大岁数了一点褶子也没有呢,那脸蛋就跟白鸡蛋似得。 柳嬷嬷白眼翻得更厉害了。 没有褶子的老太太是可怕的,您难道不知道太后娘娘能把一个妃子吓的尿裤子? 别和我说把人吓得尿裤子是您的终极目标哈! 老太君又横柳嬷嬷一眼,此刻她心里无比痛恨自己和柳嬷嬷这种靠眼神就能实现的灵魂交流。 这老货,越老越肆无忌惮了。 对于苏氏的热情和照顾,春青心下一片感动。 “多谢三婶。”立刻狗腿的给苏氏夹了一筷子酸笋火腿。 虽然没有婆婆,可是有个热心肠的婶娘也不错,她的宝宝不愁湿裤子啦! “祖母和三婶又打趣我,什么沾不沾光的,若是没有老太君,哪里就有世子爷今日,若非有世子爷今日,又哪里来的这些呢。”春青笑嘻嘻的说道:“莫说这些吃食,怕是连我都没有呢。” 话音落下,春青又觉得自己说的似乎不太对劲。 这意思不就成了没有宋徽就没有她,那她岂不是成了宋徽的孩子…… 呸呸,收回后面半句! “瞧这小嘴会说的,难怪大郎千里迢迢不忘给你带好吃的呢!这一走一个多月,不知道多想你呢!”吃饱喝足,苏氏笑着搁下筷子打趣春青。 “三婶这可是吃饱饭了,有力气取笑我了!”春青被苏氏说的面红耳赤,低头娇嗔一句。 惹得老太君一阵笑。 若是静若也能和春青这般该多好啊! 好好的孩子,偏偏……想起静若,老太君就一阵头疼。 春青做饭一向做的多,她们三人外加一个柳嬷嬷吃饱,桌上基本还剩下一半。 绿梅和金桔进屋收拾的时候,激动地就跟偷吃了王母娘娘的金丹似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又能吃到大奶奶做的美食了! 瞧这分量,足够她俩吃撑了。 碗碟撤去,香茶捧上,氤氲茶气还未蒸腾而起,田氏便晃晃悠悠顶着一张蜡黄的老脸进来。 一进屋,肆意的香气便劈头盖脸扑向她。 小蹄子,又做吃的讨好老太君。 “二嫂来的不巧,我们刚刚吃罢。再早一刻钟也能赶上了,大郎媳妇做了酸笋火腿,爆炒狍子,味道真真是好,比八珍阁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呢!”苏氏故意气田氏。 她知道春青做了吃食,从来不给二房送的。 田氏脸上笑容微僵,扯着嘴角笑道:“这几日难受的紧,没什么食欲,吃什么吐什么。”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下的令,竟然让厨房又买了一些活羊活牛回来养着。 还让不让人活了。 “母亲,厨房那边又卖了好些活羊活牛回来。”田氏在她一贯坐的椅子上坐下,对老太君说道:“原来的还没有吃完呢!” 一边说,一边拿眼睛递了春青一眼。 活牛活羊可是不便宜呢,如今春青管着家,看她怎么和老太君解释。 年都过了,春儿也开了,完全没有任何道理要养这些活物在家里。 感受到田氏不安好心的目光,春青心里一根发条立刻拧紧了,收了方才玩笑的心态,打起精神应对。 哎! 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要是田氏能和三婶四婶一样和睦就好了。 可她偏偏是个让人费神劳心的事儿精! 而且还恶毒。 真不知道她这样的品行是怎么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的,镇国公府的女人不都应该像我一样单纯又可爱吗? 自恋过后,春青字正腔圆的和田氏说道:“二婶,侄媳妇都不知道有人买了这些。” 田氏立刻心底一个愉悦的冷笑。 蠢货,这家如今是你在管着,你一句不知道那就是失职之罪! “大郎媳妇怎么会不知道呢?丫鬟婆子们买东西可是要从你那里领对牌拿银子的。”田氏喝了一口热茶,只觉得身心舒爽,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可的确没有人和我领对牌呀!”春青认真回想片刻说道。 是每天有人领对牌,可那都是买柴买碳买米买面什么的,没有人说要买牛买羊呀! 那可是一笔不菲的银子呢,谁这么好心,自己贴钱去买。 嗯……这种雷锋精神值得鼓励。 “难道是对牌丢了?”田氏心尖一转,登时满面春风目光灼灼,就像捉到一枚唐僧的妖精。 丢了对牌这可是大事! “对牌都是我亲自保管的。”春青否定道:“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没有用,还是派人去厨房那边问问吧。” 老太君很满意春青的不乱阵脚,“你去问问。”吩咐柳嬷嬷道。 一盏茶的功夫,柳嬷嬷便面无表情的返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二老爷手笔 “怎么回事?”老太君问道。 柳嬷嬷略略看了田氏一眼,说道:“厨房的人说,那些牛羊是二老爷买的,并没有花公中的银子,是二老爷用自己的钱买来孝敬您的,二老爷说春日吃些牛羊肉对身子好。” 呃…… 春青登时心里默默两眼一翻。 春日天干物燥,多吃牛羊肉那不得鼻血喷死啊!尤其老太君又是上了年纪的人,更是经不得上火。 真不知道这歪理是谁跟二叔说的,这哪是孝敬老太君,分明是变相谋杀。 说这话的人脑子被碾压了吧! 春青无声无息的朝田氏看过去。 田氏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二老爷买的,还自掏腰包!登时脸色发绿,两耳发鸣。 他难道就不嫌那浓郁的羊粪牛粪味臭吗? 一想到二老爷隔三差五就带着一身臭气熏天的味道进她的屋,田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还让不让人活了,孝顺老太君难道就不能用别的法子,怎么就偏偏选中了这些杀千刀的牛呀羊呀的呢! 就算选中了牛呀羊呀,你就不能直接买肉回来吗?干嘛非要买活的。 田氏死的心都有了。 每次和宋二老爷一个被窝睡觉,她都觉得身边睡得不是宋二老爷,而是一只皮肉松垮的公牛。 思维走到这里,田氏进一步想到,似乎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和二老爷一起过夫妻生活了,他就算进自己的屋,也不过是倒头大睡,就跟喝了蒙汗药似得。 哎! 咦?我怎么想这些了! 意识到自己竟然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想房里的事情,田氏面皮一红,不好意思的朝老太君觑了一眼。 可她这脸一红落在苏氏眼里那就意义非凡了。 这牛呀羊呀的既然是宋二老爷买的,田氏身为他的枕边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刚刚那番话一定是故意说得。 不就是几个买牛羊的银子嘛,瞧你小气的样!苏氏小小翻了个白眼。 她就看不上田氏这股小家子。 宋二老爷自掏腰包怎么了,他做儿子的孝顺老太君那是天经地义,而且做得又不过分,我们这些做媳妇的就应该彻头彻尾掏心掏肺的支持。 田氏倒好,竟然揣着明白装糊涂,跑到这里来装疯卖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就是想让大郎媳妇拿公中的银子给二房把钱补上嘛! 眼睛扫过苏氏,恰好看到她翻白眼,鬼使神差,田氏顿悟了苏氏这白眼背后的含义。 顿时气得一口老血涌了上来,一张老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绿由绿再转红,整个一五光十色绚丽多姿。 我怎么会是为了银子! 我好歹也是相府嫡女,怎么会连这点银子都看在眼里,苏氏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 田氏气的咬牙切齿却又不好说什么,又担心老太君会和苏氏一样的想法,憋了半天终于缓出一口气来,幽幽说道:“昨儿二爷歇在乔姨娘那里。” 言外之意,这件事我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这话落到老太君耳朵里就不对味了。 这乔姨娘是你自己要死要活非要塞到老二房里的,这个时候跑到我这里说这些酸话做什么。 还当着大郎媳妇这个晚辈的面。 这田氏近日来怎么就越发糊涂的不成样子。 难道是被静若的事气的失了心智?老太君心下不禁疑惑。 要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办事说话越发没个章程。 这哪里像是镇国公府的夫人,连鼓楼西街卖菜的大婶也比她会说话。 这老二也真是的,想要孝顺买什么不行,怎么就想起买这活牛活羊了,大春天的吃这些燥热的东西,完全是影响我五世同堂的夙愿呐。 不过总归是儿子一番心意,老太君心下还是暖暖的。 只是老二买这些田氏竟然毫不知情,可见他们夫妻感情一般,这一点让老太君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好了,一场误会。”老太君有意想要提点田氏几句,可当着春青和苏氏的面,怕落了她的面子让她觉得难堪,笑着将此事揭过去,“明儿我们吃烤全羊怎么样?” 烤全羊? 春青眼神嗖的亮了起来。 原来三郎和四郎也曾闹着要去她的庄子上吃烤全羊,结果她一怀孕这事便搁下了,如今老太君重新提起,春青登时来了兴致。 呃……但凡和美食有关的,她都有兴致。 “好啊,祖母,在哪里烤?”春青兴致勃勃的说道。 田氏心下暗吁一口气,还好老太君没有揪着此事不放,要不然她又是说不清,她若说她不知情,怕是根本没人信呢! 哎! 最近怎么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 而且,她越发觉得她在老太君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 都是春青这个小贱人闹得。 “不妨去二房的小院里烤,离着厨房又近,那里还有一个暖阁,暖阁里点了地龙,坐在里面就和在屋里一样暖和,还能欣赏风景。”田氏努力扯着笑脸凑趣道。 她得赶紧补救啊! 二郎的婚事还没有着落,怎么能让老太君对她有看法呢! 对于田氏的主动和积极,老太君心下还是很满意。 “嗯,那倒是个好去处,又敞亮又能看着人烤,还暖和,就在那里吧。”老太君有意让二房和明治堂的关系缓和。 尽管静若做出那样对不起春青的事情来,可二房毕竟是镇国公府的一部分,不能因为静若就让二房和明治堂之间生了罅隙。 春青倒也无所谓。 反正不管在哪,田氏这个事儿精该出幺蛾子照样也要出,用范伟的话说,那就是防不胜防啊! “好啊,孙媳妇一会回去就吩咐下去,让厨房那边将烧烤用的东西准备出来。”春青睁着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眉眼弯弯的说道。 田氏听着只觉得刺耳。 这样的话,以前可都是她说呢! 大权握的久了,就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一块肉,现在这块肉生生被春青割了去,田氏心里那叫个难受啊! 不行,她怎么也得把这中馈大权再夺回来。 正商量着明日烤全羊的事宜,绿梅进来禀报,宋二老爷引着二皇子来了。 听到二皇子三个字,田氏和春青不约而同眼睛刷的亮了。 田氏自然是因为宋静若的婚事,而春青则完全是为了刺探消息。 她知道的多一点,对宋徽的帮助就大一点。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二皇子登门 老太君眉头一蹙,这货怎么又来了。 老二不是都去和他说清楚了吗? 绿梅话音刚落,金桔便打起帘子,宋二老爷阴着一张松垮垮的老脸引着二皇子款款进来,脸色沉郁的眼看就能拧出水来。 不过即便拧出水,也是混合了牛羊粪便的味道。 二皇子身份尊贵,田氏、苏氏和春青忙起身给他行礼,老太君则不过是略欠了欠身子,反倒是二皇子向她略略点了点头。 毕竟是一品诰命夫人。 这是春青第一次见到二皇子,这容貌……长得也太接地气了吧,搁大街上完全看不出这是一身份高贵的皇子啊,就算给他一匹白马,那也充其量是个马夫。 比我世子相公可是差远了,倒是和那个夏雨河有几分神似。 春青美眸一溜,不再看二皇子,实在是看了让人容易没胃口。她的宝宝可都四个多月了,正需要营养呢,没有胃口怎么行。 这又不是医学发达的现代社会,吃不进饭去还能输些氨基酸维生素之类的营养液来保证胎儿的正常生长。 实在不行,还有保温箱来供宝宝使用呢! 所以,什么事也不能影响她的食欲。 春青眼睑低垂,却不知道二皇子眸光落到她面上时,欣喜的一亮,迸发出烟火一般的光泽,甚是夺目。 好俊俏灵动的姑娘,与她相比,他府中的那些花花草草们简直完全无法入眼。 “这位是……”二皇子在老太君对面坐下,指着正要落座的春青说道:“以前来府上的时候倒是没有见过。”语气极力自然,仿佛不经意间随嘴一提罢了。 二皇子估么着,这位不是哪房的表小姐也是堂小姐,或许……二皇子猛地想起,镇国公府的二房还有一位庶出的姑娘。 天,难道这就是那位庶出的姑娘? 这模样,一个营的宋静若加一块也不及人家一半。 二皇子心里就想,怎么也得把这美娇娘弄到他府上去,日夜笙歌才不枉此生。 “这是世子夫人。”老太君不咸不淡的说道。 进门就指着大郎媳妇打听,这是什么毛病啊! 世……世子夫人? 宋徽他媳妇?这就是侍郎府的那位千金?昭阳的闺中密友? 二皇子登时一口老血涌上来。 宋徽他么的也太有艳福了吧,娶这么一貌似天仙的姑娘,啧啧。 不过一想到昭阳,二皇子又不那么嫉妒了。 这世子夫人有昭阳这么一闺蜜,那宋徽可别想妻妾成群了,若他真敢往家里抬姨娘,估计昭阳能把镇国公府给他点了。 二皇子心尖打了个颤,又不甘心的睃了春青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脸对老太君说正事。 这姑娘他惹不起啊! 就算哪天他真的登基做了那九五之尊,昭阳也一样是他心中的畏惧。 猛地被二皇子点名,春青心头一缩,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这种感觉就好像每次看到要使坏主意的田氏一样,顿时提高了警惕。 耳朵更支棱了。 她可得仔细听清楚每一个字,回去好好琢磨。 “宋大人和小王说,您不愿意让二小姐嫁到小王府上?”二皇子半陈述半疑惑的说道,眉头轻蹙,看向老太君,一脸受伤的样子。 呵,这货说话比我还直接呢! 只是,您这么一副尊荣摆出这么一个小白兔受到伤害的小表情来,您确定老太君不会一时间接受不了就拿桌腿抽您? 这完全就是欠揍的表情好不好! 老太君眼皮没有撩,只用鼻音嗯了一声。 那件事无论是否是静若自愿,这二皇子毕竟都沾了静若的身子,面对这个祸害了她孙女的人,老太君对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而且,若是当真爱慕静若的话,为什么不先求娶再做那种事呢! 他这分明就是逼着镇国公府送人过去。 老太君如此态度,还当着一屋子镇国公府的女眷,二皇子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田氏瞧着二皇子脸色一僵,她一颗火热的心也跟着一僵,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一次她不敢贸然说话,只是惴惴不安的望着老太君和二皇子,手心一层滑唧唧的汗。 “不知道老太君可否告知小王,究竟为何?”二皇子面色缓了过来,“就是要小王死心,也要让小王弄个明白啊!” 老太君斜昵二皇子一眼,心下一个冷哼! 只怕你比谁都明白呢,还和我在这里装! 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免得绕弯子,“我们府上的姑娘,没有做妾的道理,列祖列宗也不会同意!” 这老太君,连死人你都搬出来吓唬本王了? 本王还真不是被吓大的。 二皇子嘴角一扬,立刻笑道:“小王已经禀告了父皇,父皇得知小王和贵府二小姐一片深情,同意让小王以正妃的身份将二小姐迎娶回府,您若是点头,父皇会亲自下旨赐婚的。” 下旨赐婚? 田氏立刻眉眼一闪,一道仿似妖精抓到唐僧般的兴奋从她眸中划过,田氏灼灼的目光游离在老太君和二皇子脸上。 能得圣上下旨赐婚,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这下,老太君应该再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二皇子的话让老太君很是意外,她倒没有想到,这二皇子竟然求得了皇上的同意。 如此一来,如果镇国公府不答应这门亲事,那就是有违圣意不给皇上面子了。 “皇家规矩不是非完璧之身不能做正妃的吗?怎么好为了静若就坏了皇家的规矩,这样的罪责镇国公府可是担不起。”老太君凉凉的将二皇子赌了回去。 田氏正啧啧得意的做着美梦,被老太君一句话登时浇的透心凉。 老太君,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就这么见不的静若好?人家二皇子可是主动向圣上提出要迎娶静若做正妃呢。 正妃! 田氏哀怨的朝宋二老爷看过去,给他使眼色让他说几句话。 接收到田氏挤眉弄眼的信号,宋二老爷翻了个白眼,毅然决然将目光挪至别处。 母亲和二皇子说话,哪有他插嘴的份。 早已料想到老太君会回绝,二皇子不以为意的一笑,宋静若这个女人他是要定了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答应婚事 “祖上的规矩小王自然不敢违背,只是一来小王是真心爱慕二小姐,二来,她腹中的皇家血脉也容不得小王置之不理。”二皇子面色平静的徐徐说道:“祖上规矩还有一条,皇家血脉容不得流落在外。” 皇家血脉四个字从他口中轻飘飘的流出,仿佛他在说一件众人皆知的再寻常不过的家常闲话一般。 只是这家常闲话却像无数个惊雷,轰隆隆炸响在屋里除他以外每一个人头顶!还伴着耀眼的闪电。 春青心底一顿,随即明白了二皇子口中皇家血脉这四个字的含义。 好家伙,未婚先孕呀。 春青一阵唏嘘,宋静若这个事儿精也真够前卫的! 只是皇家血脉容不得流落在外,仅此一句,宋静若便能毫无障碍的踏着正步高调进二皇子的府邸大门。 什么样的拒婚理由都是枉然。 还好我的世子相公有先见之明,提前做了安排,要不然镇国公府这艘百年老船真就被宋静若这个事儿精弄得被逼踏上了人家夺嫡的血性之路上。 心里有底,春青自然心情颇为平静。 只是,老太君恐怕都要被宋静若这个事儿精气死了吧。 未婚先孕,再大的遮羞布也遮不住镇国公府这被蒙羞的脸。 略略抬眼,春青朝老太君看过去,果然见老太君面色阴沉,眼底一片雾气,仿佛来自遥远而又寒冷的海上,让人不寒而栗。 田氏却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就跟刚刚从五指山下解放出来的孙猴子似得,恨不得跳起身来打个滚儿。 “您是说静若肚子里有了您的孩子?”激动之下,田氏不自觉的拔高了声音,在这突然沉静下来的气氛中,显得突兀又尖锐。 苏氏顿时朝田氏投去一个匪夷所思的目光。 二嫂这是被静若这孩子做下的糊涂事气傻了吗?如若不然,这样给阖府蒙羞的事情,二嫂怎么看上去似乎还很高兴的样子呀。 还好三郎和四郎年纪尚小,不到说亲的岁数,不然……只是可怜二郎,婚事暂且不提,单单这眼瞧着就要科考,若是被静若闹出的这丑闻连累,惹同窗取笑,不知道还有没有心思去考。 苏氏不解和鄙夷的目光在田氏看来,那便是**裸的嫉妒,田氏心底一个得意的哼笑,眉毛略略挑了挑。 若是静若真的有了二皇子的骨肉,那可是天家血脉,任谁都别想阻止静若做二皇子的正妃。 老太君脸色突然阴沉下来,多年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一身煞气滕然升起,让二皇子不禁打了个颤,小心翼翼的盯着老太君被气的有些发抖的手,一旦老太君抄起小炕桌,他一定拔脚就跑。 只是这老太君的气场也太足了吧,父皇生气的时候也不过如此啊。 田氏喜庆又饱含期待的问话仿佛一缕天籁之音,解救了胆战心惊的二皇子,二皇子脖子略略一缩,点头道:“静若已经有了本王的骨肉,算日子怎么也有一个月了。” 一边说,一边警惕的朝老太君的手看过去。 妈的,早知道就不在这老太太对面坐了,这也太吓人了。 小心脏受不了啊! 二皇子的话让田氏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又心神振奋起来,二皇子如是说,自然是千真万确的了。 一瞬间,田氏觉得眼睛也不花了,耳朵也不鸣了,脑袋也不疼了,腰杆也硬了起来。 激动之余,不忘挑衅的看了春青一眼,等静若做了王妃看我怎么收拾你个小蹄子! 转脸眉飞色舞的看向老太君,“母亲,事已至此,您看就别让静若跪祠堂了,伤着静若是小,万一伤到了腹中胎儿,那可就……”田氏一面说一面拿眼睛溜了二皇子一眼,“毕竟是皇家血脉。” 我就说,我女儿不是那苦命之人,原来是有这样好的造化等她。 田氏心底那叫一个锣鼓欢腾彩旗飘飘。 老太君目光寒凉的朝田氏看了一眼,心底一声无力地叹息。 这田氏究竟是真蠢还是假疯啊,还未成亲就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这简直是祖宗的脸都给丢尽了,我这张老脸上都快挂不住了,她怎么反倒是跟喝了孙猴儿尿似得。 别不是被气的癔症了吧。 迎上老太君的目光,田氏心里打了个转儿,怎么总觉得老太君看她就跟看神经病似得。 难道是我高兴地眼花了?一定是! 如是想着,田氏越发目光热切的游走在二皇子和老太君身上。 对于二皇子所言,老太君没有一丝怀疑。 生气归生气,可既然事已至此,她也别无选择,唯一能做的便是为静若多争取一些利益。 至于皇上赐婚,还是算了吧,镇国公府丢不起那个脸啊! 心底长长叹息一声,冷着脸对二皇子说道:“既然如此我若再棒打鸳鸯那也太不解风情了,只是一点,我镇国公府的嫡女出嫁,必得风风光光。” 老太君亲自点头答应,田氏喜得眼角眉梢顾盼生辉。 二皇子心头也松了一口气,他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 “您放心,必定是这京都里的有一份。您看什么日子合适?”二皇子迫不及待想把宋静若弄回去。 田氏比他更急不可耐,不且老太君说话便急着表态,“当然是越快越好。” 总要在静若肚子显了之前就把婚事办了的! 而且她迫切的想要收拾春青,一刻也等不得了! 苏氏再一次无法理解的翻了田氏一眼。 眼瞧着母亲这是在给静若争取利益,你表现的这么积极是要干什么! “那就明日如何?”一听田氏的话,二皇子立刻眉开眼笑说到。 其实他心里更想说现在就让本王把宋静若带走吧,不过他不敢,他害怕这老太君会一个小炕桌直接抽的他天旋地转。 明日? 你当出门买白菜呢! 老太君威严的目光一扫田氏,勒令她不许再说话。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真真是要把人气死啊! 尽管田氏肚子里千言万语已经爬到喉咙处,可被老太君如是一瞪,登时不敢再说话。 “既是明媒正娶,那成亲所需的一切都必不可少,包括女宾媒人提亲议亲,一个流程都少不得!”老太君语气平缓,却容不得半丝商量的余地。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想起嫁妆 还要议亲提亲? 田氏心里一个长长的哀嚎。 这要是整个流程都走下来,那最快也得一个月啊。 只要一想到静若做了王妃就能以身份将春青死死压住,田氏几乎一刻也等不及了。 抿了抿嘴唇,田氏壮着胆子打算插话。 她要求不高,只希望能将婚期缩短。 就在她话都吐到嘴边的时候,老太君目光似锋利的刀子一般射了过来,吓得田氏脖子一缩立刻低头,将那即将爬出口的话生生再咽了下去。 梗的她嗓子直疼。 所以,在老太君话音落下之后,整个屋子便静的落针可闻,唯有老太君气定神闲的端起茶杯,轻吹一下悬浮的茶叶,悠哉喝了一口,再缓缓将茶杯搁下。 既然二皇子肯上门再提,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镇国公府提出的任何条件他都会答应的。 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二皇子会为此就不娶静若丫头了。 春青瞪着大大的眼睛崇拜的望着老太君,我勒个天!祖母也太威武了吧,和二皇子都敢这样说话。 这哪里是把人家当皇子,分明是当孙子好不好。 嗯……难道镇国公府的女主人都有这个权利? 那等我到了祖母这个年纪,岂不是也可以对皇子们吆五喝六了?我也是世子夫人呢! 一想到自己跟个地主老太婆似得稳稳坐在炕上,一脸佛爷相的对着杵在自己跟前的几个金贵如玉的皇子们颐指气使,春青的思绪就越飘越远,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二皇子则是一脸期盼的看向田氏,希望她此时能说点什么替自己解围。 自己虽然口口声声说着要明媒正娶,可是一点准备工作也没有做呀,他琢磨着一旦告诉镇国公府的人宋静若怀了自己的孩子,镇国公府哪里还有脸和自己提要求。 莫说是镇国公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就算是寻常百姓家里,这未出阁的女子有了身孕,也是见不得光彩的事啊。 怎么这老太君就底气这么足!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又让人无法拒绝。 二皇子盼呀盼,田氏却始终低着头扭手里一方帕子,那帕子都快被扭烂了也不见田氏抬头看他一眼。 心中无望,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又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小王暂且告辞,明日便让媒人登门,必定让这婚礼是满京都独独一份的荣耀无限。” 尽管心中不悦,可面上却还得表现的欢天喜地,二皇子就这样心灵与外表格外扭曲的离开了镇国公府。 “王爷,您真的打算向皇上请旨赐婚吗?”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二皇子的随从小心翼翼的问道。 据他所知,二皇子并不喜爱这位二小姐啊,而且请旨赐婚这可不是小事,搞不好是会被皇上发怒打一顿的。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七王爷想娶安宁王家的嫡长女,为了满足岳家要求,向皇上请旨赐婚,不仅在御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还被皇上用茶杯在脑袋上砸了个打包呢。 二皇子一面上轿一面回头看了一眼镇国公府门头那四个赤金大字,嘴角凉凉一笑,说道:“当然不会!”她不配。 他方才不过是以此来逼迫镇国公府答应这门婚事罢了,反正又没有人真的会闹到父皇那里去求证。 却不成想,这老太君竟然蛇顺杆上,冠冕堂皇的提出了这让他丝毫不能拒绝却又合情合理的要求。 一想到要真的和宋静若拜堂成亲,二皇子就觉得胃里的酸水一阵一阵的翻滚。 为了皇位大计,他只能认了! “你现在去请曹阁老,让他明日来镇国公府给本王提亲。”二皇子冷声吩咐道。 既然答应了要风风光光的大办,这婚事不仅是镇国公府的脸面,更是自己的,也好趁着此事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和镇国公府的关系。 也让那些立场摇摆不定的人们看清楚,连镇国公府都站在自己这边,他们还犹豫什么。 有了镇国公府的帮衬,就等于有了半个朝廷的支持。 “去宫里。”轿上坐稳,二皇子吩咐马夫。 即便不是请旨赐婚,可也得和父皇说一声啊,哪有儿子结婚老子还不知道的道理。 二皇子离开后,宋二老爷略坐了坐便也离开,“母亲,儿去和管家交代一下这婚礼的布置。” 老太君点了点头,看着宋二老爷离开,老太君心里长长叹息一声。 终究还是走了这一步! “母亲,静若是不是能从祠堂里出来了?”田氏小心翼翼的看着老太君阴沉的脸色,低眉顺眼的说道,眼角眉梢却是怎么都克制不住的欢喜。 “出来吧。”老太君是爽快人,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悲春伤秋也没有用,还不如欢欢喜喜的送静若出阁。 “静若的嫁妆你都准备好了吧?”老太君抿了一口热茶问道。 嫁妆? 春青原本正无聊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玩,听到老太君提起这个,登时小眼神一亮,嗖的朝田氏看过去。 田氏嘴角一抽,脸刷的就绿了。 天! 只顾得高兴,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她昨儿才把静若的嫁妆给当了,而且还是当得死当。 田氏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尖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不好了。 “准…准备好了,您就放心吧,母亲。”田氏使劲绞着帕子才让自己没有摇摇欲坠也没有痛声大哭,并且看起来还气定神闲的样子。 春青心底一阵憋笑,准备好了个毛线! 只要一想到田氏给宋静若准备的嫁妆都本本分分的待在自己的当铺里,她心里那叫个美啊! 自从嫁到镇国公府,几乎天天都被田氏和宋静若这俩事儿精惦记着,今儿可算是农奴翻身,出了一口恶气。 也不知道如果田氏知道她精挑细选来的当铺,东家就是自己,会不会气的血溅当场。 “那就好,一会你亲自去祠堂把静若接回去吧,好生调养调养,莫动了胎气。”老太君缓了口气,说道,可提起胎气二字的时候,还是气的咬牙切齿。 她再好的心理素质再爽朗的性格,也不能释怀她未出阁的孙女已经有了一个月身孕这件事。 老脸都丢尽了。 老太君抬手,手背朝外挥了挥,“好了,你们也散了吧。” 她得缓缓气儿!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顺点补品吃 出了宜春苑,田氏吩咐小丫鬟去祠堂接宋静若,兀自拔脚就朝二房奔去,她得赶紧让芍药拿着银子去把嫁妆赎回来。 她给静若攒的那些嫁妆,样样都是精品,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 “二嫂,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我给春青绣了包被,你不来看一眼?”就在田氏奔出去没有两步,苏氏从背后喊停了她。 田氏顿住脚步,笑道:“现在哪有那功夫,得忙静若的婚事呢!她嫁的可不是寻常人家,既是做王妃,这婚事上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 语气一顿,田氏朝春青歉意的笑笑,“大郎媳妇莫生气,等你二妹妹出阁了,二婶好好给你做几件像样子的包被和小孩子衣裤。” 尽管心急如焚,田氏依然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炫耀的机会,并且出口成章的损苏氏绣活不咋地。 春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心里却默默嘀咕,就算你绣的花儿能吸引蝴蝶我也不敢给孩子用,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 苏氏却是对田氏**裸诋毁和打压置若罔闻,仿似并没有听出来什么,继续笑着说道:“真真二嫂可有的忙了,不说别的,单单静若这双身子二嫂就得格外用心,可千万别在出阁前闹出什么事来。” 双身子三个字咬的格外重。 田氏妙目一翻,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在她看来,苏氏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眼红她能给皇子做岳母,更眼红她的静若怀了天家的子嗣。 “那是自然,静若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皇嗣呢,自然要当心。”说着,田氏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一脸特别欠揍的表情说道:“二皇子送了那么大一车补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完呢!真是愁死人了。” 春青顿时头顶三条黑线,心里翻了无数个小白眼。 这田氏是脑袋被门挤了吗?怎么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莫说是规矩森严的古代封建社会,就是搁现代,宋静若这货未婚先孕也是全家人的耻辱好不好。 这要是传出去,镇国公府的脊梁都得被人戳出几个窟窿来。 苏氏就更不待见田氏这话了,“二嫂这心就不用操了,若是实在担心吃不完可以送大郎媳妇和四弟妹一些嘛,她们也怀着身孕呢。” 春青眉眼一弯,笑道:“二嫂,要不我们现在就和你去拿吧,免得你还得派人给我送,也让三婶给四婶拿些送过去。” “好啊!”苏氏立刻挽了春青的胳膊,拉着田氏说道,“不用二嫂送,我们自己去拿就好了,一家子人还送来送去的,多见外。” 她就喜欢听大郎媳妇说话,这孩子说话耿直,又能说了人心尖上。 田氏气的肝颤。 她这句话的意思哪里是真的吃不完。 就算是吃不完我放在那里难道会坏了不成,干嘛要送给你们,那可是二皇子送来的,珍贵着呢! 只是话都说出去了,让她怎么收回! 苏氏一向知道田氏小气,瞧着她脸色憋得灰白,心里就更高兴了,“二嫂,快走吧,给我们拿了东西你也好早点准备静若的嫁妆。” 一听嫁妆二字,田氏灰白的脸上就更没有血色了。 从二房拿了一些田氏忍着肉疼给她们的补品,春青和苏氏笑嘻嘻的分道扬镳。 “大奶奶,这些东西能吃吗?”白芷指着手里沉甸甸的几包东西,担忧的问道。 “能吃。”春青笃定的说道。 这可是二皇子送来的,田氏还没来的及做手脚呢,自然能吃。 “过几日回侍郎府,你分出一些来,到时候给母亲带上些。”春青嘱咐白芷。 “只怕要遇上姨太太呢!”白芷提醒春青。 蒋表小姐一家已经到了京都,只怕这些日子姨太太要总往侍郎府跑呢,到时候遇上了,若是没有她单单的那一份,只怕又要惦记大奶奶孝敬给夫人的这些了。 姨太太为人她可是知道,什么好的都不能落到她眼里,不然总要想方设法的搬回自己家才踏实。 前些年,每每姨太太带着蒋表小姐和表少爷来侍郎府做客,哪一次走的时候不是大包小包的往回搬。 就连夫人新给大奶奶做的裙子,一次都没穿呢,都被姨太太要走了。 每每姨太太来侍郎府做客,侍郎府都跟遭灾了似得。 “那就包上两份好了。”春青心里无力的叹息一声,说道。 她实在是对她这个可怜的姨妈没有什么好感,也不想和她们一家见面。 当然,她也明白,不见面只是她自己美好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不能惹娘亲伤心。 回到明治堂,不等春青说话,白芷便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将在宜春苑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白芍白汀和白露,“……二小姐又要做王妃了。” 听完白芷天花乱坠的一番话,白汀沉默片刻看向春青。 “大奶奶,二小姐的嫁妆不是让二夫人当到您的铺子里了吗?怎么还有嫁妆呢?”白汀不解的问道。 换好家常衣裳,春青笑着说道:“她又不是把全部嫁妆都当了的。” “当时芍药拉去整整一马车呢!”白汀说道:“就算不是全部,那也不少呢!起码当了有三四抬!少了这三四抬嫁妆,到时候人家来催妆,必定是不好看的。” “你操这个心做什么,管他好不好看,又不碍着我们的事。”白芷眉眼一闪说道。 她巴不得宋静若出嫁的时候嫁妆不好看呢!谁让她总是变着法的想要害大奶奶。 活该,这就叫自作自受。 “奴婢不是操心,奴婢是想说,二夫人一定不会这样算了的,她一定会想办法把这嫁妆补齐。”白汀说道:“就是不知道她怎么补,万一有在明治堂打主意怎么办!” “能怎么补,当然是把昨儿当了的再赎回去咯!”白露脑袋一歪,一副认真思考了的样子过后,笑嘻嘻说道,说罢去征求春青的意见,“是吧,大奶奶?” 不知道为什么,白露在说“大奶奶”三个字的时候,最后一个字语气格外的轻盈。 所以落在旁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只有前面两个字,说的气壮山河。 春青抬手在白露脑袋上一拍,“什么大奶二奶的,说什么呢!” 白露被春青一拍,顿时懵呆,睁着大眼睛望向春青,“大奶奶,二奶是什么奶?”表情茫然又好奇。 像极了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山区儿童特有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各有打算 面对白露那双晶莹的充满渴望的大眼睛,春青真想伸手直接给她戳瞎。 这孩子说话太遭人恨了! 只是想到这个年代的她们根本还没有大奶二奶三奶这样的词汇,心里只好默默原谅白露。 直接无视白露的问题,春青说道:“就是白露的话,二夫人必定是要再去同和当铺将那些东西赎回的。” 白芷立刻扭着水蛇腰窜到白露旁边,贼兮兮的笑道:“白露昨儿的点心没白吃呀,这脑子又好使了。” 白露再缺心眼也知道白芷这是又在取笑她和小徐掌柜的婚事,面红耳赤的瞪了白芷一眼,伸手将她推开。 盈盈一握的白芷怎么经得住粗壮的像铁树一般的白露去推,尤其又是满心含春的白露。 登时一个趔趄,白芷直挺挺朝后倒去。 还好白汀眼疾手快,脚尖点地,朝白芷飞了过去,一个猴子捞月将她拦腰扶了起来。 小丫鬟们打打闹闹春青早就习以为常,眼皮没撩的喝了一口热茶向白汀吩咐道:“你现在就动身去同和当铺,告诉周掌柜,只要二夫人肯出三倍的价格,便将东西赎给她。” 三倍? 白芷白芍和白汀惊讶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春青,大奶奶,您也太狠了吧。 不过随即她们眼中的惊讶便变成赞许和认同,对待敌人就应该心狠手辣。 “大奶奶,万一二夫人嫌价格高不愿意赎回呢?”白汀心里有些不踏实,毕竟三倍的价格这简直就等于是明抢啊。 春青大手一抬,“你只管去就好,愿不愿意是她的事。” 春青笃定,田氏一定会忍着肉疼也要将那嫁妆赎回的,那可是她攒了半辈子的好东西,哪里是金钱能够衡量的,而且又都是罕见的宝贝。 再说,就算她不赎回,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啊。 白汀走后,春青开始琢磨着究竟要给宋静若准备什么样的东西做添妆。 身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宋静若的大嫂,这礼物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别的不提,到时候丢的可是她和宋徽的脸啊! 宋徽还要在官场行走,她不能让人对宋徽指指点点。 可若是礼物太过贵重,她自己心里却不愿意。 “大奶奶,张记的卤猪脚送来了,您趁热吃。” 春青正揪着头发冥思苦想,白露便捧着一个香喷喷的卤猪脚进来。 接过还有些烫手的猪脚,春青脑中一道光亮闪过。 老太君不是说这做吃食的方子都是极其贵重的东西嘛?当时太后娘娘想要她一张调制牛乳的方子还是拿一个田庄换的呢! 也就是说,这方子的价值堪比一个极好的田庄呢! 春青喜滋滋的啃着卤猪脚,心中算盘敲定,那就送宋静若几个小吃方子好了。 这东西于这些古人们而言是极其体面贵重的,可与她而言,不过是在纸上写几个字罢了。 翌日一早,风尘仆仆的芍药顶着一头寒霜从真定返了回来,直奔田氏的卧房,脸色极度难看。 “大奶奶,对方说我们当得是死当,既是死当就没有按着原价赎回的道理,您若是想要赎回来,除非您出四倍的价格。”芍药脸色愤怒的说道。 心里却是小算盘噼里啪啦早就打好了。 同和当铺提出要三倍的价格才能赎回那些东西,可芍药笃定,无论他们要多少银子,二夫人都会给的,那为何不为自己谋一些呢! 田嬷嬷为着二夫人操劳了一辈子,换来了什么,尸骨未寒罢了! 她可不会像祖母那么傻。 芍药都想好了,等给祖母报了仇,她就拿着这笔银子远远地离开,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么一笔不菲的银子,足够她一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了。 “四倍?”听了芍药的话,田氏猛地站起身来,面目狰狞眼冒寒光道:“他抢啊!” 既然是赎回死当,田氏已经做好准备对方会抬价,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狠!张口就是四倍! 震惊意外之余,田氏怒火中烧,双目通红。 “夫人,同和当铺的伙计说,我们拿去的东西都是绝世的宝贝,早就有好几家看中了,想要买回去呢!人家出价个个都眼睛不眨,大方着呢,我们若是不愿意赎回,有的是人想要买。”芍药语气低沉,带着浓浓的蛊惑。 我给静若攒的嫁妆,自然是珍宝,被人夸奖,田氏却没有一丝得意。 她都快被气死了。 这二皇子也是,为什么就不能早来一天呢!他若是早来提亲,自己何必要当嫁妆呢! 静若也是,怎么有了身孕也不告诉一声呢,她若是说了,自己也必定不会当嫁妆的。 现在可怎么办是好。 这件事又不能告诉老爷,让他以镇国公府的名义去要回来,否则老爷能不能要回嫁妆还两说,而自己当嫁妆的原因一定会暴露了的。 万一被老太君知道了…… 田氏一想到老太君威严的面容上那两刀仿似刀子似得目光就心下一阵寒颤。 难道就算了? “夫人,依奴婢看,四倍就四倍,眼下二小姐的婚事最为重要,等二小姐做了王妃,有多少银子孝敬您呢!”芍药看着田氏狰狞的面容露出一丝犹豫,忙说道。 “再说,二小姐做了王妃,想要打压大奶奶,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这镇国公府的中馈大权又是您的,有了这中馈大权,您还愁没银子。” “话虽如此,可他们张口就是四倍的银子……”田氏气的嘴皮直颤,脸色铁青,如同一只困兽,张着血盆大口想要将同和当铺的人一口咬死。 “夫人何必计较这一时的得失,以后日子长着呢!”芍药极力鼓动着田氏,慢言缓语轻声说道:“总不能委屈了二小姐,您的银子还不都是为二小姐和二少爷攒的。” 是啊,她攒银子还不都是给静若和章哥儿预备的。 芍药的话说动了田氏。 沉默片刻,长出一口气,田氏愤怒的情绪缓和下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拿银子去将嫁妆赎回来。” 她认栽了! 同和当铺……等我静若做了王妃,我非踏平你这铺子不可! 芍药得了田氏的应允,心下一片激动,封了银子便立刻起身直奔真定。 若不是祖母的大仇未报,此刻她就想远走高飞再也不回镇国公府。 第三日早上,天光大亮,春青刚刚起身梳洗好,白汀便带着一脸振奋的表情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杏花巷有请 田氏肯出三倍的银子赎嫁妆,这原本就在春青意料之中,倒也没有格外的高兴,不过食欲却比素日都要好些,吃了四个小豆包。 . 春青正吃她的爆炒腰花吃的欲罢不能,白芷地动山摇的一头撞了进来,眉飞色舞的说道:“大奶奶,又有一位皇子来提亲!” 最近白芷愈发有白露的气概了。 什么? 春青夹起来的一块腰花顿时“啪嗒”掉回盆里。 难道说宋静若这个事儿精其实是脚踏两只船? 一女二夫,这劲爆场面……饱食思***吃饱喝足的春青登时脑子里又开始冒粉红色泡泡。 白芷瞧着自家大奶奶小眼一翻的样子,立刻领悟她的思绪飘到了哪里,无语的扶额说道:“大奶奶,您想多了,这次是来向三小姐提亲的!” 三小姐? 那就是二房的庶女宋静文了! 难道说脚踏两只船的是二皇子? 一夫二女,这劲爆场面…… 白芷一看春青小眼神又翻,立刻阻止了春青脑子里又一次涌上来的粉红色泡泡,“是四皇子来向三小姐提亲!” 四皇子来向二房的庶女提亲? 一脑子粉红色泡泡啪啪啪的破掉,春青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味,“四皇子是提亲还是纳妾?” “提亲!”白芷兴奋的说道,“四皇子还说,希望能和二皇子同一天迎娶呢!” 到时候二小姐可不再是一枝独秀,她做二皇子的嫡妃,而她的庶出妹妹做四皇子的嫡妃,恐怕二小姐心里要堵得慌呢! 只要二小姐堵得慌,她心里就舒畅了。 春青却是想的更深。 皇子夺嫡,都想拉着镇国公府站队,如今镇国公府两女各嫁一位皇子,那这脚踏两只船的可就是镇国公府了。 到时候,恐怕是两边不讨好。 只是,这四皇子怎么提亲提的这样毫无征兆呢?而且还要和二皇子同一天迎娶…… 突的,春青想到宋徽回信上说道他自有安排。 难道这就是宋徽的安排? 波云诡谲的政治世界春青一窍不通,不过她对宋徽的安排却是百分百的笃定,她世子相公一定是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安排,她只要夫唱妇随就好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春青还是火速给宋徽写了一封信将府中四皇子与二皇子双双提亲的事情告诉他,并再次通过昭阳的关系将信送去。 吃罢午饭,杏花巷那边派人来请春青过去小坐。 来传话的婆子不过三四十岁,一身锦缎素花棉衣,乌黑的发髻上别了样式新潮的银簪,手腕处明晃晃的两只通翠手镯贵气逼人,通身的气派看上去倒像是高门大户里的管家妈妈,而非一个小小从七品的官员家里仆人该有的样子。 只是贵气的首饰却与她本身土气的气质相差太远,仿佛大观园里簪了一头鲜花的刘姥姥。 鲜花再娇艳欲滴也遮不住她和黄土地一样的乡土气息。 她是春青姨妈跟前的使唤嬷嬷,春青对她倒是有几分印象。 “是单单请我一个呢还是侍郎府那边夫人也过去?”春青略略蹙眉问道。 一个仆人都这样招摇,他们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了。 春青问话,那婆子立刻龇着一口黄牙谄媚的笑道:“小姐做了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就是有气派,这说话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小姐不记得奴婢了?”答非所问。 春青客气一笑,“怎么会不记得,您是姨妈跟前的赵嬷嬷。” 赵嬷嬷立刻乐得龇牙大笑,舔着一张老脸说道:“奴婢就知道大奶奶是重情重义的,不是那轻狂之人。” 立在一旁服侍的白芍和白芷双双向上翻了个白眼,黑眼球都快翻不见了。 春青没有理会她言语不敬,毕竟是姨妈跟前的人,体面还是要顾及的,笑道:“我母亲也去吗?” 赵嬷嬷说道:“去的,去的。”说着,赵嬷嬷拿眼溜着春青手腕处的一对流光溢彩的羊脂玉镯子,啧啧道:“大奶奶就是有福气的,我们家大小姐那样好的人品相貌,到现在还没有个上门提亲的,大奶奶却都四个多月的身孕了,您说这可不是人比人气死人。” 赵嬷嬷说话时眼珠不停地打量着春青屋里的摆设,一双眼睛迸射着贪婪而又闪烁的光芒。 语气听起来却是酸揪揪的,仿似春青这大奶奶的身份是占了蒋沁的位置一般。 春青懒得理会她,直接将她的羡慕嫉妒恨忽略掉,吩咐白芍,“给我把那件老太君赏的貂绒大氅拿出来,里面就穿三婶上次送的那声秋香色褙子就好。” 春青决定去拉仇恨! 姨妈一家都是势利眼,若是不穿的体面些将她们镇住,她们还当春青在镇国公府日子过得凄惨,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那个……”赵嬷嬷眼珠一番乱转,最后龇着大黄牙笑道:“奴婢还没有去给老太君和各位夫人请安呢!” 听说镇国公府的主子特别大方,随便请个安领到的赏赐比她一年的月例银子加起来都要多呢。 说罢,赵嬷嬷无餍的看向春青,目光充满了一种黄鼠狼看见鸡时的光泽。 白芍被赵嬷嬷的无耻气的浑身打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居然还想着要去给老太君请安。 这安得是什么心。 一想到蒋表小姐存的那害人的心思,白芍就更是气的脸色素白,指尖冰凉。 白芍为人醇和,甚少动气。 春青瞧着白芍一副要冲上去和赵嬷嬷干架的架势,忙伸手拉她一把,“去把给姨妈准备的礼物送到马车上。”将白芍支走。 她心里也厌恶赵嬷嬷,可毕竟是自己的娘家亲戚,若是在镇国公府给她脸色,终究打的还是自己的脸。 再说,春青也不想让老太君担心。 一个下人而已,还是别人家的下人,说的好听了听几句,不好听了直接忽略不计就是了,何必动气。 “最近府里忙的很,只怕老太君和二婶三婶四婶她们不得空,这次就算了吧,来日方长。”春青说着,扶着白汀朝外走去。 赵嬷嬷眼珠一转,立刻跟了上去,“听说府里的二小姐要嫁给二皇子做王妃了,可是忙着这准备婚事呢?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奴婢怎么也要去给二夫人道喜啊!二夫人真真是菩萨心肠,不仅给自己嫡出的女儿找了一门好亲事,就连庶出的姑娘也一样的疼呢!” 赵嬷嬷一脸谄媚丝毫没有注意白汀的脸色有多难看,眼神有多么想要杀了她。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烦人精 二夫人菩萨心肠? 那厨房里那群活羊活牛还观音心肠呢! 春青就听到她身边的白汀拳头捏的咯咯直响。 这赵嬷嬷要是再这么满嘴放炮的说下去,她可控制不住要暴怒的白汀。 “嬷嬷快走吧,我给姨妈带了些吃食,去的晚了就不好吃了。”春青催促一句,“二夫人那里,下次再问安吧,她眼下也不得空。” 春青倒是没有骗赵嬷嬷,田氏的确不得空。 不仅不得空,只怕她现在还没苏醒呢。 四皇子亲自登门求娶她的庶女宋静文这对田氏而言简直是天打雷劈的噩耗。 倒不是田氏气不过宋静文能有如此好的姻缘,竟然被四皇子瞧上了,实在是她拿不出那么多的嫁妆啊! 为了把宋静若的嫁妆赎回来,几乎掏干抹净了她所有的私房钱,而这些年她压根也没有给宋静文准备嫁妆。 田氏一直琢磨着要把宋静文随便嫁一个小官吏,或者送给哪一个京官做填房的。 既是如此,哪里需要多少嫁妆!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一个天杀的结果啊。 而且宋静若和宋静文同一日出阁,又同是给皇子做嫡妃,若是嫁妆上偏差太大,莫说是面子上过不去,就是皇子们那里她也得罪不起啊! 这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啊! 所以,当老太君欢喜的告诉田氏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时,她立刻就“激动”的晕了过去。 而老太君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四皇子来提亲,她几乎是眼皮没眨就答应了,痛快的就跟这不是嫁孙女而是卖白菜一样。 都是二房的女儿,一个去了二皇子府上一个去了四皇子府上,众人最多说镇国公府脚踏两只船,却再不会有人给镇国公府贴上站队的标签。 而更多地人只会羡慕。 听了春青的话,赵嬷嬷失望的撇了撇嘴,心里一个嘀咕,什么忙不忙的,不就是不想让我去嘛! 你拦得住我这一次难道还能拦得住我下一次。 心思辗转间,春青已经走出好大一截,赵嬷嬷忙敛了心思拔脚追上去。 可不能得罪了这尊小菩萨。 白芍扶着春青上了马车,赵嬷嬷不等白芍安排便一把推开白芍,屁股一撅腰杆一挺,抢着也上去。 白芍被赵嬷嬷一推,趔趄着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气的嘴皮直颤,这是什么人呐! 哪有一个外府的婆子跟着大奶奶坐在一起的道理,她自己又不是没有马车。 可又不能把她再拽下来啊。 赵嬷嬷一进马车便被镇国公府富丽奢华的马车惊得瞠目结舌,啧啧感叹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停下来,丝毫不顾及坐在她身边的白芍和白汀脸色有多么油绿。 感慨完马车,赵嬷嬷将她灼灼的目光瞄向了春青身上那件秋香色的褙子。 “大奶奶,这褙子上黄灿灿的是金线吧?” “嗯。” “大奶奶,这银灿灿的是银线吧?” “嗯。” “啧啧,这拇指大的珍珠还真是少见,奴婢家夫人一颗都没有呢。” “嗯。” “啧啧……” 对着喋喋不休眼冒金光的赵嬷嬷,春青无力地长出一口气,给白汀使了个眼色。 白汀会意,立刻一双愤怒而又无语的眼睛闪出熠熠光泽来,手起掌落,行云流水的在赵嬷嬷后脖颈劈了一掌。 “啊!”赵嬷嬷顿时一个尖叫便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在她倒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春青觉得白汀在劈赵嬷嬷的时候,几乎将全身的力气都运到了手掌上,立刻低头去看赵嬷嬷脑袋是不是被白汀削掉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赵嬷嬷春青问道:“你该不会直接打死她了吧?”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白汀眼珠一动,脑袋微微偏了偏,沉默瞬间问道:“所以其实您的意思是让奴婢直接打死她?” 白汀保证眼皮不眨的完成任务。 这个老货实在是……白汀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个恰当的词来描述对她的厌恶之情。 呃……要真的打死,她似乎也不反对。 春青没有接白汀的话,而是缓了口气,转身将车帘掀起一个小缝透透气,她都快被赵嬷嬷烦死了。 哎! 一个赵嬷嬷都这么大的威力,也不知道杏花巷是个什么光景。 春寒料峭,凉飕飕湿漉漉的空气扑面而来,春青登时脑子清明了不少,经不住这早春的风吹,春青赶紧将车帘放下。 好想宋徽啊,也不知道这个半兽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杏花巷与镇国公府不过是三四条街的距离,想着心事,很快马车便进了杏花巷。 杏花巷名如其实,不算窄的巷子两边种满了杏树,此时正是杏子开花的季节,远远望去一树雪白,煞是惹人爱。 马车行驶在巷子里,清香淡雅的花香丝丝缕缕钻进马车,让人心旷神怡。 这样的地方,大约是蓬莱仙岛也比不上吧,难怪是京都最为昂贵的地段之一。 春青伸出食指指了指瘫在那里纹丝不动的赵嬷嬷,对白汀说道:“快把她弄醒。” “放心吧大奶奶,您前脚下车,奴婢保证她后脚就跟着下去。”白汀一边说一边弯腰去看赵嬷嬷,同时还从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搞出一根一寸长的金针出来。 金光闪闪,直扑赵嬷嬷。 “咦,奴婢是睡着了嘛?”被金针扎醒,赵嬷嬷摸着酸痛的后脖颈一脸茫然的起身朝春青看过去,“大奶奶,奴婢失礼了,竟然在您面前睡着了,一定是这些日子太累了。” 赵嬷嬷扶着她的老腰来回扭脖子,哎呦,这脖子好痛,别不是落枕了吧! “嗯,大约是。”春青没有看赵嬷嬷,淡淡说了一句,“以后去镇国公府传话这样的小事,您就不要亲自跑了,让小丫鬟们去就是了。” 她再也不想看见这个老货半眼,偏偏她是姨妈的跟前人,多少还要给她体面。 不去?那怎么行,镇国公府的赏钱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赵嬷嬷当然不会同意,“奴婢身子好着呢!再说了,跑动跑动身体好。再说了,府上哪有那么多闲着的小丫鬟呢,夫人如今的日子过得可是……”提起春青的姨妈,赵嬷嬷立时眼眶一红。 “大奶奶,您如今可是世子夫人了,可得为我们夫人做主啊,不能由着那猖狂的小娼妇在我们夫人头上拉屎,我们夫人当年可是对您好着呢,您小的时候……” 若不是马车戛然而止停在了姨妈家的门口,春青真想让白汀再把这老货打晕了。 不,还是直接打死好了,一了百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蒋沁的二娘 春青的母亲娘家姓周,如今她们姐妹俩都来了京都,大家便各自称她们大小周氏以作区分。 蒋府占地颇大,府内修葺的仿似人间仙境一般,比起恢弘大气的镇国公府,小巧玲珑的侍郎府,蒋府更像一个要去参加比赛的展区。 偌大的府邸修的不伦不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什么都有却凑在一起什么都不搭配。 仿似一个暴发户家的姑娘突然有了一车的新衣裳,便不管不顾的将所有的衣裳统统穿在身上,自以为美若天仙吊炸天实则不过是个神经病罢了。 春青一下马车,便看到蒋沁和蒋焕双双立在那里翘首以盼。 蒋焕一脸春日暖阳般的笑容,在看到春青的那一瞬间,更是熠熠生辉的眼睛一亮,抬脚朝春青快步走了过去,“表妹来了。” 语气柔和又亲切。 “表哥。”春青朝蒋焕亦是一笑,转而看到蒋焕身后蒋沁一双眼睛阴测测的望了过来。 不过,她眼中的只是异样一闪而过,很快取而代之的是比蒋焕还要热切的欢喜。 “表妹可算来了,我母亲都到了好几日了也不见表妹来瞧瞧,真真是贵人,不让赵嬷嬷去请你还不来呢。”她娇笑着说道,神态俏皮又随意。 声音却颇大,惹得来来往往的行人频频朝她们看过来,不时地对着春青指点几句。 “呦,那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啊,架子还真大。” “谁说不是呢,亲姨妈来了都不来见一面,还等着人家长辈去请她。” “就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地位尊贵又如何,还不是不知礼仪不懂孝道,到底不是高门大户出身,就是不行。” “虚,小点声,别让人家听到了。” “怕什么,难道我说个话就要把我抓起来。”虽然如是说,可到底声音放低了许多。 听着背后一阵莫名其妙的议论,春青朝蒋沁看过去,这个事儿精,她就是故意的。 蒋沁则是眉毛一挑,直直迎上春青的目光,毫不逼退,略带苍白的脸上赫赫写着: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滴!我又没有说错。 对于蒋沁的挑衅,春青决定直接忽略。 和蒋沁置气那简直就是自找不痛快,这货最近脑子越来越有病,总是想着法的和自己过不去,就跟宋静若俯身似得。 对于这种存心想要害自己的人,春青本能的不愿意和她多说半句话。 而对于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春青就更不当回事了。 谁爱说说去呗。 “表哥,我们进去吧。”春青不再看蒋沁,而是笑眼弯弯的和蒋焕说道。 “好啊,母亲和二姨妈早就等着了。”蒋焕笑着引春青朝里而走,他口中的二姨妈就是春青的母亲。 刚刚还担心表妹会因为那些长舌妇人乱嚼舌根子的话生气伤了胎气,此刻见春青并不在意的样子,蒋焕松了一口气。 若是表妹当真在自己家里伤了胎气,只怕爹爹的乌纱帽也保不住了。 这些人也真是的,表妹什么时候过来关她们什么事,真是人闲多作怪,出口伤人很好玩吗! 还好表妹心地善良不与她们计较。 春青扶着白汀经过宋静若的时候,宋静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春青的肚子。 奇怪,怎么春青的肚子还是好好地,难道自己放在她床榻上的那一轱辘用堕胎药泡制的红线不起作用吗? 蒋沁握了握拳头,跟了上去。 春青脸皮也太厚了,这样难听的闲话她竟然跟没事人似得,脸色都不改,难道说这样的闲话春青在镇国公府经常听到,所以早就身心麻木了,所以才无动于衷? 蒋沁思绪越飘越远,嘴角也越来越上扬。 却没发现,在她身后白芍一直默默注视着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呦,这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吧,啧啧,这模样真是俊俏,难怪能把世子爷迷得七荤八素的。瞧瞧这小脸蛋,就跟那画上的小仙女儿似得。” 刚刚踏进内院,春青就看见一个火团一样的东西飞快的窜到她面前,并且耳边还响起了这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声音又嗲又水,让人不禁一身鸡皮疙瘩。 春青顿时连连后退几步站稳,才看清冲过来的是个人,花枝招展香气冲天的女人。 两条蚕豆眉画的就像蜡笔小新一样,死人一样白的脸上嘴唇红的格外触目惊心,《东邪西毒》里的欧阳锋也不过如此了,最骇人的是她那水泡一般的眼睛,明显的睡眠不足而导致的浮肿让整个眼睛看上去就像是被福尔马林浸泡过一样。 春青深吸一口气,转脸疑惑的看向蒋焕,这是何方妖孽。 蒋焕一看到眼前的女子,整张脸都绿了,尴尬的轻咳一声,低声说道:“这位是我二娘。” 二娘? 春青立刻想起她姨夫把一个从勾栏里赎回来的女子抬作了平妻,自然蒋沁和蒋焕得唤她二娘。 呃……这就是那把蒋沁她爹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的人? 还以为是什么神仙一般的人物,这也太吓人了吧。 真不知道蒋沁她爹什么审美,大半夜的搂着这么一货在怀里难道不会做噩梦吗? 不说美若天仙,咱好歹长得普生大众一点不行吗! 就这还要欺负我姨妈,还真是你长得丑你有理啊,你咋不上天呐! 对这种长得丑出人类新境界的物种春青一直是有多远躲多远,万一丑到她的宝宝怎么办! “我们快去姨妈那里吧,想来她们也是等急了。”春青催促蒋焕道,一眼不看像一只哈巴狗一样杵在她面前的蒋沁她二娘。 不带蒋焕说话,这女子却是动作极其敏捷的身子一横,直接横插到春青和蒋焕中间,挡住了春青的去路。 谄媚的笑道:“夫人走这么急做什么,奴家可是一直都想念着夫人呢,日盼夜盼终于盼着夫人来了,夫人可要好好和奴家唠唠呢!”她一面说一面身子朝春青身上蹭。 就像一只浑身发痒的狗熊抱住了一棵表皮粗糙的大树一般,浮肿的厚眼皮随着她娇喘的声音上下颤抖。 这职业病也太夸张了吧,虽然你是鸡,可我不是嫖客啊,而且我也是一女的呀! 蒋沁绿着一张脸,嘴角却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若是这乔氏能惊吓的春青动了胎气就太好了。 一箭双雕,既收拾了春青还除掉了这霸占着她爹爹的勾栏女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冰镇落汤鸡 蒋焕很想一脚将这个恬不知耻又可恶至极的乔氏踹倒一边去。 可他从小读圣贤书长大,莫说是将人踹倒一边了,就是伸手将她拉到一边他都做不到。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这女子还是他父亲的女人。 脸色黑的跟锅底一般的蒋焕只好眨着眼睛拼命给蒋沁使眼色。 蒋沁视若不见,不仅没有上前将乔氏拉走,反倒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给乔氏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她尽情的发挥。 她可是深知这位二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领有多么高强。 最好春青发个小脾气激怒这位从勾栏出来的下贱女人,让她一头撞向春青的肚子。 那才叫好戏呢! 要真那样,她一定悄悄去放上几挂鞭炮以示庆祝。 妹妹坐视不理,蒋焕急的满身大汗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气的瞪了蒋沁一眼,用眼神指责她为什么不动手。 蒋沁则轻飘飘的用眼神甩给蒋焕一个回答,她是二娘,毕竟是长辈,一副我是晚辈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二娘个屁,昨儿是谁把一碗滚热的大骨海带汤泼她身上的,别和我说那时候你不知道她是二娘哈! 蒋焕又使眼色,快把人拉走,有些生气,眼珠都要翻出来了。 蒋沁则直接将目光落到旁出,不再看气的发疯的蒋焕一眼。 赵嬷嬷瞧着乔二太太一个劲的朝世子夫人面前钻,恨得牙痒痒,有心一把将她推开,可看着她手上殷红的半寸长的指甲,却又缩缩脖子不敢抬脚上前。 这位乔二太太挠起人来实在比发春的猫都厉害,她现在手背上还有两条蜈蚣似得疤呢! 随着乔氏上前一步,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劈头盖脸迎面而来,春青不禁皱眉向后挪了挪,站到白汀身后,用白汀将她和这个妖孽隔开。 白汀虽然一身好武艺,可长得却是瘦瘦弱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蒋沁的二娘压根没把白汀当回事,水蛇腰一扭,想要用屁股将白汀挤到一边,她好贴上春青套套近乎。 这个动作她可是游刃有余得心应手的使唤了好多年了,当年在风月场的时候,全凭这小肥臀抢生意呢! 要不然,这蒋府正儿八经的二太太的身份还不知道被哪个小妖精抢去了呢! 蒋沁的二娘小肥臀一甩,媚眼如丝的朝白汀撞去! …… 咦,怎么没动! 再撞! 咦,真是邪门儿了,怎么还没动!难道是因为我近日来为了减肥,节食节的力气变小了? 再撞! 当蒋沁的二娘使尽浑身力气朝白汀做第三次撞击的时候,白汀步子款款一挪,面无表情的略略向前站了站。 然后就见一个人形火团与她擦肩而过,不要命的朝旁边一个硕大的用来存水的水缸飞了过去。 在她身子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倒去的同时,白汀不着痕迹的在一个适当的位置给了她一点助力。 于是原本只是直直的撞向水缸的她就变成了腾空朝水缸飞去。 看着满满一缸漂着冰碴的水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蒋沁的二娘吓得“啊!”的尖声叫起来,面如土色,声似魑魅。 “扑通!” “哐当!” “啊……” 耳边传来悠长而又悲戚的哆哆嗦嗦的惨叫声,春青同情又内疚的朝刚刚浮出水面的早已经是冰镇落汤鸡的蒋沁的二娘看过去。 哎! 第一次上人家门就把人家府上怎么也算半个女主人的乔氏弄成这样,这若是传出去,怕是要得一个悍妇的名号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人请她去做客了。 白汀也有些吃惊,她实在没打算把她丢到缸里呀,而且她给她的那一点助力,初衷是为了让她避开水缸好不好。 虽然厌恶这个女人,但她可不想因为这样一个人就让大奶奶得一个悍妇的名号。 白汀不安的朝春青看过去,低低说道:“大奶奶,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脚下恰好有颗鹅卵石,奴婢力道偏了。”白汀弯腰将脚下的鹅卵石捡了起来,给春青看。 站在春青身后的白芍一眼看到那圆滚的鹅卵石,心尖突的一跳。 这样平整的路面,又有丫鬟在洒扫,怎么会莫名的多出鹅卵石呢!幸好是白汀踩到,若是大奶奶踩到……白芍身子一颤,不敢想象。 不禁抬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蒋沁。 却见蒋沁嘴边一丝鬼魅般的笑容一闪而过,眼底带了几分失望之色,白芍心头一紧,上前一步紧紧站在春青身侧。 春青扫了一眼那鹅卵石,倒是没有多想,蒋沁的二娘还在冰渣水里泡着出不来呢,人都冻得发不出声尖叫了,只可怜兮兮的哼哼着。 “表哥,快让人把她捞出来吧。”春青催促蒋焕道。 就算她再讨厌,可和自己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这样料峭的寒春,再不弄出来会出人命的。 蒋沁身子向前一挺,走到蒋焕和春青中间,伸手挽起春青的胳膊,亲热的笑道:“表妹快走吧,姨妈和我母亲都等不急了,这里自然有丫鬟们来呢!”蒋沁一边说,一边给赵嬷嬷使了个眼色。 赵嬷嬷立时会意,“奴婢这就去喊人将二太太捞上来。”说着,赵嬷嬷拔脚离开。 见蒋沁挽了大奶奶的胳膊,白芍顿时提心吊胆小心谨慎起来,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脚下的地面。 既然赵嬷嬷亲自去喊人,春青也就不再担心,跟着蒋沁朝姨妈的住处走去。 粗壮的百年杨树后面,原本应该去喊人的赵嬷嬷却面带诡异笑容的露出身来,看着春青她们一行人渐渐走远,赵嬷嬷朝那水缸走去。 “二太太,您没想到也会有今日吧?”赵嬷嬷声音不高,却似来自阴间的小鬼一般,伸出带着伤疤的手背,杵到瑟瑟发抖面色紫青的乔氏面前,龇着大黄牙一笑:“你不过一个窑姐儿罢了,凭什么对我们太太吆五喝六指三道四非打即骂!” 乔氏睁着浮肿的双眼,惊恐的瞪着赵嬷嬷,想要放声求救,却喊不出一声话来。 赵嬷嬷伸手一把抓住乔氏珠翠满头的发髻,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摁倒水中,久久不松手,任由手下的人死命的挣扎。 等到乔氏挣扎的越来越无力,赵嬷嬷停了手中的动作。 “你也别害怕,我也不会真的就让你这样死了的,若是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你!”赵嬷嬷眼底一片阴狠,将已经快没气的乔氏从冰水中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口铜钟 在乔氏听来,赵嬷嬷的声音仿似来自阴间地府,可惜她此时早已经被带着冰碴的水浸泡的目光涣散神志不清天灵盖都木了。 更不要说耍一耍主子的威风训斥赵嬷嬷一顿或者用自己半寸长的指甲挠她几把。 乔氏像一只得了禽流感的红毛鸡,浑身瘫软无力却又奇烫无比,上下牙齿不停地来回撞击,瑟瑟抱成一团,唯有头上一支金簪在春日午后并不刺眼的阳光下熠熠发光,晃到了赵嬷嬷的眼睛。 赵嬷嬷死鱼眼珠一般的浑浊老眼噌的一亮。 将乔氏扔到地上,俯身把她头上一支新打的嵌了指头肚大一颗彩色琉璃的赤金镂空牡丹花簪子拔走。 掂掂分量,这簪子最少值五十两银子。 不拿白不拿,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不拿就是傻子。 将簪子收好,赵嬷嬷起身匆匆离开,不再看乔氏一眼,步伐铿锵心安理得,走的虎虎生风,直奔当铺而去。 反正这里除了她和乔氏,连个鬼都没有,就算乔氏向老爷告状,谁又能证明呢! 她可是太太的陪房。 这里是京都,太太的娘家外甥女又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谅老爷也不敢像在老家那样对太太。 太太有了地位脸面,那就是她有了地位脸面。 再说,等到洒扫的小丫鬟们发现乔氏的时候,她还能不能说得出话还两说呢! 因为是自家亲戚见面,蒋沁直接将春青引到了她母亲的卧房。 一进厅堂,一口硕大的铜钟便劈头盖脸进入春青的视线。 这是什么装修风格,春青顿时被雷的停下脚步转脸去看蒋焕,“表哥,怎么把这东西放在这里呀?” 在春青的概念里,这铜钟应该是挂在钟楼上或者寺庙里的东西! 这么一庞然大物摆放在厅堂完全起不到一点装饰的作用好不好,而且……既碍事还让人觉得很诡异。 蒋焕斜眤一眼那口铜钟,眼底翻滚着愤怒和无奈。 乔氏说母亲的命格与她相冲,今年又是她的本命年,为保平安,便让爹爹在母亲的厅堂置一口铜钟来镇压母亲的命数。 明知这让人匪夷所思又瞠目结舌的要求着实过分,不过是乔氏变着法的要欺压母亲,可面对爹爹雷厉风行的执行乔氏的指示,蒋焕无力阻碍。 到底是自己不够强大,若是自己能像宋徽一般成为皇上跟前的宠臣,便是乔氏闹上天,看在自己的面上,爹爹也不会如此欺辱母亲的。 只是,家丑不可外扬。 蒋焕狠狠攥着咯咯作响的拳头,克制住一腔怒火,缓声说到:“是祈福用的。” 蒋沁双眼通红,兀自低头抬脚进屋。 若是自己能像春青这般嫁一个身世地位显赫的相公,爹爹怎么会如此纵容乔氏欺辱娘亲。 蒋沁心底越发记恨春青能嫁的好。 春青幽幽望了一眼那口诡异的铜钟,抬脚跟了上去。 春青没有继续问这铜钟的事,蒋焕心头松了一口气,才惊觉自己一身湿汗。 春青进去的时候,她母亲和姨妈正并肩坐在迎窗大炕上说话,两人中间隔一个漆黑四方形的矮脚炕桌,桌上放了两杯清茶并一些点心果子,靠近蒋沁母亲的那边有一把瓜子壳。 看到春青进来,蒋沁的娘亲红肿又悲凉的眼睛泛出一丝光亮。 “呀,可算是把你盼来了。”蒋沁的娘亲说着话从炕上跳了下来,一面扫落在衣裙上的瓜子壳一面去拉春青的手,“都长这么高了,我上次见你,才到这里。” 她抬手比划着,“才到姨妈腿这里。” 春青笑着给她行礼,“姨妈。” “快不要整这些虚的,你肚子这么大,动了胎气怎么是好,快坐。”蒋沁她娘亲自拉着春青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与蒋沁面对面。 春青坐下后,蒋沁的娘亲红着眼眶坐回到炕上,向春青的娘亲感慨到:“到现在我都记得那一次喂她吃药。啧啧……若是那次依了你的话,不勉强她吃,哪里会有她现在这样享福的日子。” 春青顿时心头一声哀叹,脑袋顶上麻线飕飕飞。 每每见到姨妈,她必提此事,就和公鸡打鸣一样准。 蒋沁的娘亲说的是春青四岁那年夏日的事。 因为不想去上私塾她就装病说肚子疼,坐在炕上哭的死去活来,拼命喊疼却不肯吃药。 当然不肯吃药了,古代的中药本就味苦她又心知肚明自己是装的,怎么肯委屈嘴巴吃那劳什子! 知女莫若母。 一番斗争下来,春青的娘亲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心疼女儿,便也不为难她。 女孩子嘛,又不去考状元做大官,认得几个字知书达礼便是了,故而不再勉强她吃药。 却也不戳破她心里的小九九,只说:“不吃药便让白芍给你揉揉肚子。今日就不要去上学了,一会让你哥哥给你带假,只是明日见了先生你要亲自向先生解释。” 春青立刻欢天喜地扭着身子痛快答应。 恰好姨妈带着蒋沁她们来做客,见妹妹如此娇纵春青,一面叹息摇头一面将药碗接过。 “这天底下哪有爱吃药的孩子,你也太惯着她了,揉肚子能治病还要大夫做什么!” 说着,她一个健步冲过去将春青捉住,伸手捏住春青的鼻子,不等春青挣扎便动作行云流水的将药汤子灌了下去。 直到嘴里传来带着回甜的苦,鼻翼两侧被指甲刺的生疼,春青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被灌药了! 春青泪眼汪汪的看向母亲,却在母亲眼底看到心疼和幸灾乐祸纵横交叠。 恍然明白,原来母亲早就看穿她的小算盘,不过是心疼她又不愿伤害她幼小的自尊心罢了! 可自此以后,每每见到蒋沁的娘亲,她总少不了唠叨一番。 仿佛春青能平安长这么大还能顺利嫁人身怀六甲,全凭她当年那碗药呢! 蒋沁的娘亲喋喋不休的叨叨着往昔岁月,春青的娘亲则默默坐在那里望着春青笑,目光温柔的仿似夏日山间里缓缓流淌的一股小溪,涤荡春青有些烦躁的心。 待蒋沁她娘终于话音落下,春青浅笑道:“姨妈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一句话,却惹得蒋沁她娘鼻尖一酸,本就通红的眼眶更是酸胀,抬手拿帕子抹泪。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姨妈的劝说 蒋沁她娘的反应让春青有些意外。 刚刚还说的眉飞色舞唾液横飞恨不得站起身手脚并用再来个现场直播,怎么说哭就哭呢! 春青茫然的朝娘亲看过去,抖抖眉毛用眼神问她:什么情况。 春青她娘亲则轻颤嘴角告诉她:听着就是。 这些年不见面,她觉得姐姐变了好多,让她陌生又害怕。 原先那个温柔贤淑的姐姐再也不见,而眼前这个人仿佛是一个霸占着姐姐皮囊的陌生人。 势力小气又尖酸刻薄的陌生人。 难道真的是岁月那把杀猪刀把她碾压蹉跎成这般吗? 春青的娘亲心底一个叹息,在为姐姐从头彻尾的改变而痛心疾首的同时,又深深庆幸自己日子的美满。 “春青呀,瞧你现在一身珠光宝气的富态样子,姨妈打心眼里替你高兴。”蒋沁那娘抹着眼泪说道:“你说说,谁能想到你会有这样好的福气,能嫁到镇国公府那样的人家里去。” 蒋沁她娘说着扫了蒋沁一眼,眼底翻滚着一片炽热的光芒,继续说道:“你说你表姐才学样貌哪里比你差,怎么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呢!” “哎!”蒋沁她娘叹息道:“你究竟是怎么认识人家宋世子,我听沁儿说,宋世子可是仪表堂堂呢,你姨夫也说,宋世子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很得圣宠呢。” “啧啧。”蒋沁她娘上下打量着春青,转脸对春青她娘说道:“春青从小都是好运气啊!” 春青她娘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随你怎么说好了,反正我女儿如今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就是了。 春青怎么听都觉得姨妈这话说的又酸又辣。 姨妈,您这真的是替我高兴吗?我怎么觉得您这是**裸的毫不掩饰的嫉妒呀! 虽然我能嫁到镇国公府去着实让人意外,可也是人家镇国公府主动上门提亲的呢,又不是我们家非要上赶着去巴结。 “听说你嫁进去的时候,宋世子就已经有了一房通房了,是吗?”蒋沁她娘眼底闪着幸灾乐祸,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明深意。 立在春青身后的白汀向白芍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这真的是大奶奶的亲姨妈么? 她现在好想打人啊! 白芍撇撇嘴回应白汀,这才哪到哪。 提起映雪,春青这才意识到好久没见到她了,若不是姨妈说,春青都快忘了明治堂还有一招魂幡呢! “是有一个通房。”春青气定神闲的说道。 “怎么不听你提起过呢?”春青的娘亲立刻关切的看向女儿,说道。 春青嘴角一扬,露出一个您放心的笑容,“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提她做什么。”一副没心没肺活着不累的样子。 春青的娘亲见她提起这位通房,神色并无异样,揪起的心松了下来。 女儿最是藏不住心事,若是这位通房让她不愉快,必定是会挂在脸上的。 “如今你怀着身子不能伺候世子,难道就让那骚蹄子一人霸着世子吗?”蒋沁她娘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蹦豆子似得说道:“听姨妈的,回去把你的贴身丫鬟开了脸放到世子屋里,替你守着世子,免得你含辛茹苦怀胎十月,男人却被那起子不要脸的狐媚子勾走。” 她说的格外的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说罢,溜了一眼站在春青身后的白汀和白芍,眸光一闪,露出一抹奇异的亮光,说道:“她们两个模样就不错,水水嫩嫩的,给世子收了做通房最是合适。” 白芍和白汀立刻被她这莫名其妙的话气的脸色青白。 白芍性子沉稳又一贯知道这位姨太太的脾性,倒还好些,白汀却气的拳头捏的咯咯响,狂躁的内心涌着一股想要打人的冲动。 蒋沁则是眉眼一挑,朱唇微起,落井下石道:“或者从外面好人家里给世子选一个姨娘也是可以的。” 自从上次的木梳事件,春青的娘亲对蒋沁便有了猜疑之心,此时她再说这话,不免多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好好地孩子,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些不该有的心思的。 她的女儿心思纯良,可千万莫被姐姐和沁儿的话迷了心智,真的做出那糊涂事来。 姨娘通房什么的,最是招惹不得。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还好白芍和白汀这满脸愤懑的表情让她知道她们并无这样爬主子床的心思,不然,她定是要找个借口将她们从镇国公府要回侍郎府的。 为什么女子怀孕,就要为丈夫找通房找小妾。 自己不也生儿育女三次,不也没有给春青她爹爹找一次通房小妾,日子不也过得舒舒心心的。 她也不知道姐姐的这些歪理究竟从哪里来。 哪有主动给自己男人找女人的道理,除非脑子不好使了。 “姐姐,还是莫操心她了,你还不知道,她是个倔驴脾气,不停人话的。”春青的娘亲笑着对蒋沁她娘说道,“她……” 蒋沁她娘立刻打断说道:“不能因为她脾气倔我们做长辈的就听之任之,到时候她吃苦还不是我们跟着操心难过。” “听姨妈的,回去就把这两个小丫头开了脸。”蒋沁她娘苦口婆心一副真心实意为了春青好的样子,说道:“男人哪一个不好色,你不给他找,将来他自己找了,可有你受的。” 这一句话,她说的咬牙切齿。 “姨妈,世子不喜欢那些的。”春青笑着拒绝道。 开什么玩笑,让她给自己的相公找小三小四,她又没病。 蒋沁她娘一嗔,白眼一翻说道:“胡说,他不过是说着哄你罢了,若是当真不喜欢,为什么还有通房!”说的斩钉截铁,仿似她什么都知道一样。 白汀觉得自己再忍下去一定会爆炸的。 “姨太太这就不知道了,虽然我们大奶奶进门之前世子爷的确有一个伺候他起居的丫鬟,可自从我们大奶奶进门,世子爷便再没有踏进那丫鬟房门半步。” “说是通房,其实也算不得,不过是明治堂里洒扫丫鬟罢了。” “我们世子爷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们大奶奶一人。您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了,免得被我们世子爷知道了,恼了您。” 白汀仿佛竹筒倒豆子似得,噼里啪啦说道。 蒋沁她娘到还罢了,蒋沁却是听了白汀的话,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缩在衣袖里的手指尖冰凉。 真的是这样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议论婚事 白汀毫无遮拦的话让春青微微有些脸颊发烫。 毕竟是自己的房里事。 蒋沁她娘一脸吃惊的样子看着春青,匪夷所思道:“他当真没有再进那通房屋里半步?” 春青点头。 春青她娘心头愈发松了下来,她就知道世子待春青是极好的。 沉默片刻,蒋沁她娘忽的脸色一变,极是夸张的看向春青,说道:“别不是世子有了外室吧?”目光灼灼。 春青她娘微微一怔,心里翻了个白眼,姐姐的心思言行她越发捉摸不透。 未见面时从她来信的字里行间总觉得她日子过得窝心,满心的心疼她,可见了面看到她如此反倒却心疼不起来了。 春青怎么看姨妈的样子,都觉得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深怕她日子过得舒心,好像她非得有点什么糟心事她才肯罢休似得。 什么人啊。 姨妈,您以前虽然说话也不好听,可心眼不坏啊,什么时候变得和蒋沁一模一样了。 能不能盼着我一点好。 就算不为我考虑,为你自己考虑你也该盼着我好呀,世子若是真心实意待我好,你们不是也能跟着沾光嘛。 哎! 看来得上点狠的了,不然还不知道姨妈要就着这个话题扯多久多远呢。 “姨妈,表姐的婚事定下了吗?”春青直接跳过蒋沁她娘的话题,硬生生的将话题扯到蒋沁身上去,“表姐比我都大一岁呢,总不能以后我的孩子都会走路了表姐还小腹平平啊。” 蒋沁的婚事是蒋府一块乌漆漆的阴云。 以前每每春青或者双瑞提起蒋沁的婚事,春青她娘总是要出言斥责,可今日她却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话题了。 人都是自私的,在别人的伤疤和自己的伤疤面前,当然是趋利避害义无反顾的选择去揭别人的伤疤了。 “是啊姐姐,你就是再舍不得沁丫头也不能这么留着她,都十八了。”春青她娘风轻云淡的说道。 如果春青的话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她娘这句话则是淬在锋利匕首上的毒药,泛着幽幽蓝光,直插蒋沁和她娘心口。 蒋沁登时脸色一白,有些摇摇欲坠。 十八岁,她都是十八岁的老姑娘了。 蒋沁她娘眼眶又是一红,说道:“哪里是我要留她,分明是她自己没有本事,嫁不出去!”边说边带着几分怒意扫了蒋沁一眼,“这么大的人了,难道就非要等着人家上门提亲不可,人家不来提亲她还一辈子不嫁了!”气咻咻的说道。 春青和春青她娘登时瞠目结舌彼此相望对方一眼。 虽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这毕竟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就算是来自现代社会的春青也觉得姨妈这话说的过了。 蒋沁不在闺房等着人家来提亲难道要跑出去自己拉个男人嫁了不成! 虽然心中一直不喜蒋沁,可听了姨妈的话还是有些同情的朝蒋沁看了过去。 蒋沁低眉垂首,滚热的眼泪如同拇指大的珍珠一般,吧嗒吧嗒落到她交叠放在前面的手背上。 春青心底叹了口气。 “就知道哭。”见到蒋沁哭,蒋沁她娘情绪更为激动,“哭要是能哭出个个男人来,你就是哭死了我也不说什么,能吗?不过是平添晦气罢了,哭什么哭!” 蒋沁她娘略带尖锐的厉声说道,脸色阴沉。 如果说自己方才的话于蒋沁而言是一把刺向她胸口的匕首,那姨妈的话对蒋沁的伤害力简直就是一颗原子弹。 春青仿佛看到蒋沁天灵盖上方冒出几朵蘑菇云! 瞧着蒋沁脸色土灰的样子,春青突然有些后悔把火引到她身上。 春青的娘亲也没想到她姐姐竟然当着她和春青的面如此说蒋沁。 顿时有些尴尬又有些心疼蒋沁。 “焕哥儿的亲事定下了吗?”春青她娘忙说到。 说到儿子,蒋沁她娘脸色总算总算缓和了些。 “他不急,等到科考完了,有的是好姑娘排着队的想给我们府上做媳妇呢!”她笃定她的儿子蒋焕优秀异常,一定能得个进士。 “是啊,焕哥读书用功,科考一定没问题的,不像我们阿衍,心思早就飞到苏杭去了。”顺着姐姐的话,春青她娘一步步将话题挑开,远离蒋沁。 蒋沁她娘面色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他已经是个进士了一般,满眼都是骄傲。 “不是我夸自己的孩子,我们焕哥品学兼优,长的又是一表人才英俊潇洒,到时候最低也要娶一位候门千金回来。”蒋沁她娘目光热切的说到。 侯门千金有什么好,以姨夫的官位,莫说人家各个侯门瞧不起,就算瞧得上,也未必会把嫡女嫁过来的。 春青对庶出的女孩一向好感不强。 庶女大多都是夹缝里求生存,心里多少有些阴暗。 对于姐姐的话,春青她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姐姐的思维她怕是永远不能和她相交了,仿似两条永无焦点的平行线。各自渐行渐远。 “衍哥儿的婚期要到了吧?”蒋沁她娘眉眼间一缕淡淡的浅笑,眸光一闪说到:“你也是,你们府里条件也算是好的,阿衍虽不及焕哥,可也是翘楚人物,怎么就给他订了那么远的媳妇,到时候根本无助于他的仕途。” 对于姐姐**裸的势利之语,春青的娘亲心底一片愕然。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把这样的话说的如此泰然自若。 而且什么叫阿衍不及焕哥! 我们阿衍怎么就不及焕哥了。 无意于和姐姐口角,春青她娘轻咳一声说道:“他自己钟意的,对方家里又是百年基业的书香门第,那女孩子我也见过一面,很是端庄秀雅。” 蒋沁她娘立刻一脸不屑,仿佛春青她娘再说一句笑话似的,拿起帕子捂嘴一笑,说道:“什么他自己喜欢,他们能懂什么!媳妇娶回来不就是开枝散叶的,日子过的久了,哪有什么喜不喜欢一说。” 说着,她一副我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的样子看着春青她娘,徐徐道:“书香门第有什么用,据我所知,她家里可是没有做官的呢!婚姻大事,你也能由得孩子们的性子胡闹!” “阿衍又是你们的独子,周家唯一的男丁,你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就把亲事给他订了!”蒋沁她娘叹息一声,说道:“这也就是我不知道,我倘若知道了,必是不会让你做这糊涂事。” 听着姨妈头头是道的说着她的歪理,春青心下唏嘘,还好您不知道,不然又是一出精怪十足的幺蛾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哭天抹泪 若是阿衍能娶了欧阳尚书府的三小姐,那沁儿就能经常出没欧阳尚书府了。 听说欧阳尚书府的嫡长子还未娶亲呢!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蒋沁她娘只觉得心痛的滴血,多好的机会,就这么平白没了,就跟青天白日被人抢了几千两银子似得。 猛猛喝了几口茶,才倒顺那口气,只是脸色依旧不大好看。 春青这丫头命也太好了些,怎么这世子爷就这么疼她。 竟然拿皇上御赐的东西去送人,这还不是为了讨好她。 蒋沁她娘酸酸的溜了一眼春青隆起的肚子,眼底一片钦羡嫉妒。 沁儿能找这样一户好人家该多好。 电光火石间,蒋沁她娘忽的想起镇国公府二房的长子似乎还未成亲。 而且二房一嫡一庶眼瞧着都要做王妃。 若是沁儿能进了二房的门多好,那可是无限的荣耀呢。 想到这里,蒋沁她娘灰扑扑的眼睛瞬间流光溢彩起来,就跟偷吃了王母娘娘仙丹的妖精似得,媚眼如丝的看向春青。 “听说你们府上二房的那位公子还没有成亲?”蒋沁她娘说的极是谄媚。 春青正在喝茶,听了她的话,顿时一口热茶梗在喉咙。 天! 她怎么觉得姨妈这话像是想要把蒋沁嫁给二郎的意思。 二房除了二郎意外,似乎没有一个好人,尽管她心底厌恶蒋沁,可也没有眼睁睁把她往火坑里推的道理。 更何况,一个田氏和一个宋静若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再加一个蒋沁……日子不要太血腥呦。 事到如今,只有对不住二郎了。 春青深吸一口气,极是认真的说道:“他身子弱,我二婶总想找一个大他许多的人,一来二去也就耽误了。” 说着,春青蹙眉叹息一声。 站在春青身后的白芍和白汀顿时默默翻了个白眼。 大奶奶,您这么说二少爷真的好吗? 虽然二房的人都坏,可二少爷人好啊,什么叫二少爷身子弱,他分明壮的跟牛似得好不好,前些日子还和四爷商量着要去参军呢! 蒋沁她娘听了春青的话,立刻表情僵在脸上。 啊?身子弱啊? 男人身子弱不就是那方面不行嘛! 难怪那么好的身世条件到现在都还没有成亲呢,原来是这样……蒋沁她娘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惆怅又失望。 她是想要把女儿嫁到高门大户里去,可是嫁进去是让女儿去享福了,又不是让她去当伺候人的老妈子,更不是让她去守活寡。 “哎!”蒋沁她娘叹息一声,幽幽说道:“真是个可怜见的,怪没福气的,白白浪费投了那么好的胎,生在金窝银窝里,偏偏是享不得福。” 春青跟着叹息,“谁说不是呢!”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偷偷瞄姨妈的脸色。 见她一脸唏嘘遗憾的样子,知道她打消了给蒋沁和二郎牵红线的念头,心下松了一口气! 春青慢悠悠的话于蒋沁她娘而言简直是一万点伤害,好不容易倒顺的那口气顿时又堵在胸口。 “沁儿的婚事都快愁死我了。”一连两个美梦被现实碾压成齑米分,蒋沁她娘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嗖嗖的蹿了上来,“她也真是不争气,瞧瞧春青,嫁的多好,你再瞧她,日日就知道窝在房里,难道在房里绣花就能绣出个姻缘来!” 蒋沁她娘气的唾液横飞,转脸对春青她娘说道。 春青怎么听她这话都觉得不对味儿。 好像她能嫁给宋徽是她跑到大街上逮的宋徽似得。 “我都快愁死了,她自己却一点不上心,难道真的要赖在家里做一辈子的老姑娘!”蒋沁她娘越说越怒,抬手伸着食指劈头盖脸指向蒋沁,“你丢得起这人,我还丢不起呢!” “将来你哥哥娶了媳妇,你若还没有嫁出去,就给我去庙里修行好了,免得在家惹你嫂子的眼,害你哥哥家室不和。” 蒋沁她娘越说越激动越说嗓门越大。 蒋沁被她娘一句厉害过一句的话刺激的面色发青摇摇欲坠,只觉得一股血气在她身体里回来荡去,冲击着天灵盖,冲的她头晕耳鸣眼冒金星。 喉咙又涨又难受,鼻尖酸涩,眼中滚热的泪珠翻来滚去,紧紧握着衣袖里的拳头,不让自己滴下一滴眼泪。 她不能在春青面前哭。 凭什么春青过得那样好她却只能哭! “娘,您就不要说妹妹了。”蒋焕实在听不下去,忍不得为蒋沁说话,“姨妈和表妹都在,您这样说妹妹,让妹妹……” “放你娘的狗屁!”不待蒋焕说完,蒋沁她娘便直接呵斥道:“你姨妈你表妹难道是外人?就算是外人,难道我说错她了?她自己嫁不出去,难道她还有多大的脸面不成!” 春青心口一缩,她没想到,她姨妈竟然如此麻溜的说出这样粗鄙的话来,还说的理直气壮。 她记忆中,姨妈也算是颇通诗书的斯文人,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难道真的是和乔氏斗法斗得久了,被人家给同化了? 环境害死人啊! “好了,姐姐你也少说几句,沁儿听了心里多难受。”春青她娘立刻跟着劝道。 对于姐姐出言粗鄙,她这些天已经见识了好几次了,早就见怪不怪。 “这婚事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又不是谁能强求的来的,你这样逼沁儿有什么用。”春青她娘提起茶壶为蒋沁她娘续一杯热茶,“喝口热茶消消气。” 蒋沁她娘却是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好容易到了出嫁的年纪,想着我能跟着她享福了,她倒好,赖在家里了!” 春青越听她说的心里越觉得腻烦。 她是不喜蒋沁,可是听着姨妈这样践踏她,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她可是蒋沁的亲妈啊,怎么能说出这样像毒蛊一般的话来。 以后这杏花巷她还是少来的好。 眼不见心不烦。 蒋沁她娘哭天抹泪半天,终于平和下来,对春青说道:“春青丫头,如今你是贵人,一定要帮帮你表姐,你常在名媛圈子里走动,有个宴席什么的,也带上你表姐,让她也跟着你去露露脸。” 啊? 春青忽然有种感觉,她姨妈哭闹这么半天,就是为了铺垫这一句的。 可看着姨妈两眼含泪的望着她,带着几分恳求的低三下四,春青心头不忍拒绝,笑道:“好,我记下了。” 反正我现在身怀有孕,也不参加什么宴席。 得了春青的话,蒋沁她娘立刻眉眼间露出一抹云开月明的光彩。 而低头紧紧咬着下唇的蒋沁也松开牙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蛊惑退亲 春青她娘满头飞着毫无头绪的麻线,天灵盖木木的,心底一个无力地叹息。【鳳\/凰\/ //ia/u///】 她又能说什么呢! “已经订了亲,眼瞧着就要去迎娶了,姐姐说这些做什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春青她娘柔声应付说道。 不过是几句过嘴话而已,又不会真的因为姐姐说了什么话就改变什么,对于这种毫无意义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抱怨,春青她娘选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完全不用走心。 蒋沁她娘却是眉尖一挑,转脸精神十足的说道:“订了亲怎么了,莫说是还未拜堂成亲,即便是拜了堂那也能把她休了。不过是一张纸的事罢了。” 情绪激动地就跟中了几十亿的彩票似得,而脸上莫名其妙涌现出的倨傲又有些嚣张的表情让春青觉得她特别欠打。 尽管这样想自己的长辈不太好,可春青实在觉得她比田氏都欠打。 “我听沁儿说,欧阳尚书家的三小姐可是很钟意阿衍的,你不如趁着还未去迎亲,把这婚事退了吧。”蒋沁她娘目光炯炯的望着春青她娘,声音极具蛊惑。 春青瞧着姨妈贼眉鼠眼的说着这种越来越让人瞠目结舌的荒唐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姨妈是撞邪了吗? 怎么和以前性情大不同了。 难道她也被人穿越了? 即便以前春青也不大喜欢蒋沁一家,可姨妈好歹也算个正常人啊,现在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春青她娘更是被她姐姐一番话雷的目瞪口呆,眼珠子都直了。 而她们母女俩的表情落在蒋沁她娘眼中,却是以为她们动了心。 心中窃喜,身子向前一靠,更加热切的说道:“你若是不好意思退亲,这个恶人我来做,阿衍可是我的亲外甥,我可不能眼睁睁看他亲事上不如意耽误他前程。” 眼中冒着炽热又熠熠生辉的光芒,仿佛她整个人已经和太阳肩并肩了。 春青她娘立刻表明态度,“退亲岂不是要毁人家姑娘一辈子,谁还愿意娶一个被人退回去的姑娘,我们不能那么做。” 蒋沁她娘大大的白眼一翻,用一种你怎么这么没见过世面的目光看着春青她娘,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阿衍才是你该关心的,为了她的好名声难道要耽误阿衍一辈子,你这哪里是亲娘,我看是后母还差不多。” 说的嘴皮发干,她端起手边一盏已经略带凉意的茶仰头喝了半杯。 也许是一下子喝到嘴巴里的茶水太多,坐在她下首的春青清清楚楚的听到她响亮的“咕咚”一声将水咽下。 这声音好熟悉…… 好像镇国公府厨房院子里那些活牛们饮水时也发出这样的声音。 茶杯放下,蒋沁她娘拿起帕子将嘴角边尚未被及时吞下而淌出的一股茶水胡乱一抹,殷切的看向春青她娘。 目光闪闪,仿佛天上星星最亮那一颗 “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明儿我就亲自去一趟欧阳尚书的府上,替阿衍做这个媒,她们若是答应,我们立马就派人去苏杭退亲,若是不答应,再按时迎娶苏杭那位也不耽误什么。” 蒋沁她娘说的踌躇满志,眼角眉梢尽是按耐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就跟一条刚刚从雄黄酒缸里爬出来的白素贞(变老的白素贞),浑身散发着骚热的躁动。 春青心头一声哀嚎。 姨妈,您在自己家出幺蛾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把心操到了我家去呢! 您别整来整去,也给我家放一铜钟啊,太吓人了。 哎,真是事儿精年年有,一年更比一年多。 昭阳身体里的磁场是吸引穿越货,而她的磁场貌似是吸引事儿精。 看了一眼已经被蒋沁她娘的话雷的没有力气张嘴的母亲,春青弹一弹刚刚吃橘子落到衣裙上的橘络,气定神闲的笑道:“姨妈好心我和娘亲领了,只是如今说这话已经晚了。” 春青打算借用宋徽吓唬蒋沁的小手段,编个正儿八经的瞎话糊弄她姨妈。 蒋沁她娘蹙眉不解道:“什么晚了?怎么就晚了,一点不晚,这不是还没有去迎亲嘛,来得及。” 春青哂笑,“世子去南方赈灾,前几日刚刚写信给我说他代表我爹爹和娘亲买了礼物去了女方家里,还在人家家里吃了饭呢!如今只怕苏杭那边遍地都知道她小姑子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呢。” 看着蒋沁她娘眼底铺天盖地涌上来的震惊,春青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继续编瞎话,“世子还说,到时候他要亲自去迎亲呢,这话都说出去了,若是我们再悔婚,自怕不仅伤了那姑娘的体面,也伤了世子的面子呢!” 春青她娘总算缓过一口气,“呀,世子怎么去了,还买了礼物。贵不贵重啊,花了不少银子吧,怎么能让你们出钱呢,回头这银子娘给你们补上。” 夫妻要好的时候蜜里调油做什么都行,可一旦闹矛盾,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却容易让春青受制于人。 她不能因为家里的事给春青添任何麻烦。 春青见她娘信以为真,心里小小得意自己瞎话编的一本正经。 “倒是没有花什么银子,都是皇上赏赐的一些东西,他借花献佛罢了!”春青风轻云淡的说道,说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剥好的蜜桔放到嘴巴里。 真甜!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是一个轰隆隆的伴着闪电的惊雷,炸响在蒋沁和蒋沁她娘的天灵盖上方。 皇上御赐的东西竟然都能随随便便的拿去送人……镇国公府好有钱! 蒋沁更是心头暗恨,没想到宋世子竟然如此看重春青,若非因为春青的缘故,他怎么会跑到一户完全不认识的人家呢! 如果她能代替春青,成为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多好! 蒋沁越想越觉得是春青占了她的位置,压着一腔恨意,凉凉说道:“世子真是对表妹一片真心呢!” 明知道蒋沁话里酸味辣味十足,春青假装听不出来,眉眼弯弯笑道:“那是当然!” 气死你! 蒋沁她娘怎么也没想到,镇国公府的世子竟然对春青丫头这般上心,一时间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失落又是嫉恨,百感交集,只觉得心头空落落的疼。 疼的她眼泪都飞出来了。 眼底如同一滩没有生机的死水,半晌才缓出一口气,“那……的确是……那真是不能退亲了,不能了。”喃喃说道。 真是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飞来香炉 蒋沁她娘看向春青的眼睛越发灼热的要冒光,那眼神根本不是看她外甥女,就跟看一尊金光闪闪的善财童子似得。 只要把春青丫头维好了,沁儿和焕哥儿的未来就有了靠山。 春青听着她姨妈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她一点也不想听的话,再加上天色渐晚,寻了个借口便要起身告辞。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好不容易才见一次的,姨妈可是好多年不见你了,心里可是想你。”蒋沁她娘立刻跳了下来去拦春青,“姨妈准备了锅子,我们晚上吃你最喜欢的涮羊肉。” 涮羊肉…… 春青嘴巴里口水立刻冒出一种叫做口水的东西。 只是,那么好吃的东西和蒋沁一起吃,那简直就是对美食的玷污。 “姨妈如今就住在京都,我们来日方长呢。”春青笑道。 “哎呀,就留下来吧,陪姨妈吃吃饭,姨妈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蒋沁她娘抬脚向前一步,堵住春青的去路,“哪有来了姨妈这里晚饭都不吃就走的道理,莫不是和姨妈生疏了。” 好多话…… 春青心里小白眼一翻,一听她有好多话要说,春青就更不敢在了。 她笃定,姨妈的好多话里没有一句是她想听得。 蒋焕跟着起身,挽留道:“表妹就在吧,好歹吃了晚饭再回去,吃罢饭,我送你们回去。” 蒋焕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春青就这么回去。 从表妹进门开始,娘亲就乌七八糟的说些没有边际的话,表妹心里一定是不舒服了才要离开的。 表妹第一次登门,怎么能带着不好的情绪离开呢! “我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贡菜。”蒋焕笑道,眼睛里是亮闪闪的温暖。 “是啊春青,你就留下吧,好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蒋沁起身去拉春青的手,挽留到。 只是她手指尖刚刚碰到春青的衣袖,白芍便突的横插在她和春青之间,生生把她伸出来的手挡了回去。 蒋沁恨恨的瞪了白芍一眼,步子一挪,稍稍侧身一站,又去拉春青的手,“自从表妹嫁了人,我们就没有好好说说话,今儿你一定要留下。” 白芍身子一横,又不着痕迹的将蒋沁伸来的手挡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明知道你对我们大奶奶存了歹心,我怎么会让你接近我们大奶奶呢! “你……”两次被拦住,蒋沁有些冒火,想着白芍不过是个丫鬟,于是不客气的训斥道:“我们说话,你一个婢女在这里晃悠来晃悠去的做什么,一点规矩没有。” 蒋沁声音略略有些尖锐,话是说白芍,可语气里带着的酸酸涩涩的恼怒却是掺杂了对春青的一腔恨意。 “表姐,她就算是婢女,也是我的婢女,不是你的。”春青一双黑曜石般的美眸直直看向蒋沁,字正腔圆一字一顿的对蒋沁说道。 虽然她也觉得白芍刚刚的举动有些僭越了,可白芍一向沉稳,她做事不会随便这样毛躁的,定是有她的原因。 再说,就算白芍毛躁,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又不是镇国公府的主子,凭什么凶人。 春青不高的声音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而话里的意思又是*裸的明显:蒋沁,没规矩的人是你! 蒋沁顿时又气又尴尬,一口老血涌上心头,面色一阵清白一阵骚红。 蒋沁她娘一见如此,立刻啐了蒋沁一口,“疯魔了的死丫头,你作什么死!春青跟前的人怎么会没规矩!”抬手在蒋沁手臂上使劲扭了一把。 转脸笑着对春青说:“别理你表姐,她嫁不出去心里憋着劲儿呢!我们去吃火锅去。” 春青也觉得蒋沁莫名其妙几次三番的和自己找茬,估计就是嫁不出把整个人憋得有点神志不清或者是心里变态。 要不然亲巴巴的表姊妹,为什么她要屡屡在宋徽面前污自己的名声呢,还总是一副吃醋的酸样。 “姨妈,我真的得回去了。”春青实在对在这里吃火锅提不起兴趣来。 而且万一一会姨妈和蒋沁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伤了我的胎气怎么办,多不值当的。 于是春青果断决定再编个瞎话。 “姨妈,我们府上老太君没有我在她吃不下饭去。”春青为难的说道,“要不我就在下,您派个人去和老太君说说,我今儿晚回去一会,让她老人家先等一等。” 蒋沁她娘一愣怔。 天! 这镇国公府的老太君这么看重春青丫头,没有她都吃不下饭去? 顿时看向春青的眼神就更火热了,就跟盛夏里正午的太阳光一般,火热的有种要灼烧万物的气场。 “那怎么行,怎么也不能耽误了老太君啊!”蒋沁她娘立刻改口,谄媚的笑道:“你快回去吧,把老太君服侍好了,姨妈心里比你留下吃了饭都要高兴呢。” 春青丫头越是得了老太君的喜爱,她才越能在老太君面前说上话呢。 “那我就回去?”春青反问,“姨妈不和我恼吧?” 蒋沁她娘脖子一梗,龇牙笑道:“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姨妈怎么会和你恼呢!” 说着,蒋沁她娘转脸去看春青她娘。 不知道是她力气太猛还是怎么的,在她转身之际,放在她身后的香炉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骨碌碌”摔了下来。 在空中划出一条灰绿色的抛物线,香炉不偏不正朝春青背心砸去。 登时所有人吓得脸色灰白,蒋沁她娘不仅脸色灰白,嘴皮都青了。 “天,春青!”春青她娘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四十几岁的妇人动作敏捷的就像是十几岁的健美操运动员,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停顿,条件反射的便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用肩头将那香炉撞开。 香炉顿时偏离轨迹,白汀抬手动作行云流水的将那飞出去的香炉接住。 众人总算大喘一口气,面色恢复正常。 只有蒋沁,嘴角一丝浓浓的失落。 刚刚那香炉砸向春青的时候,她激动地差点欢呼出来。 可惜,真是可惜了。 “娘,你没事吧?”春青立刻朝她娘亲的肩头看去,眼底一片氤氲。 能毫不犹豫的做出这样的反应,可见她娘亲心中是多么的宝贝她。 这才是骨肉亲情。 “能有什么事,你娘我还没有老胳膊老腿呢!”春青她娘风轻云淡的笑道。 肩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让她手心一层滑唧唧的冷汗。 那香炉看着不大,撞一下还真疼,回去得好好请大夫瞧瞧,千万可不能落下病根。 我还等着抱外孙抱孙子呢! “是啊,这个香炉这么小,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好了,没事的。”蒋沁她娘跟着说道。 春青看母亲面色平常,便也松下心来。 咦……好熟悉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各种变脸 参不参加宴席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经常出没在镇国公府就够了。 宋世子。 她坚信,总有一天宋世子会发现她的光彩照人和她的端庄典雅,会意识到她比春青强不止百倍。 想到这里,蒋沁深深吸了一口香炉里散发出来的袅袅香甜之气,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异常舒畅。 今日的熏香她格外喜欢。 目光凉飕飕的瞥了一眼春青的肚子,蒋沁对她娘说道:“娘,表妹怀着身孕,您就不要说这些了,免得她听了伤及胎气。”想要用春青做挡箭牌,堵住她娘的嘴。 一脸关心忧切的样子。 “放你娘的屁!”蒋沁她娘劈头盖脸啐他一口,白眼一翻,说道:“我说你的婚事,春青丫头动什么胎气。” 虽然蒋沁她娘话说的糙,可春青打心眼里觉得话糙理不糙。 你娘说你,我动什么胎气啊,又不是说我。 “表姐多心了。”春青脆生生说道,“御医说了,我这胎像怀的极好的。”一面说一面摩挲几下自己的肚子,眼角眉梢是柔柔的笑意。 春日暖阳般的笑容落到蒋沁眼里,只觉得似钢针一般。 蒋沁她娘眸光一闪,钦羡又嫉妒的看向春青,满眼流露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春青丫头,你说你的身子都是御医给瞧?” 春青点头,“是啊!” “啧啧啧……”蒋沁她娘立刻羡慕的一阵吧唧嘴,“春青丫头就是命好。” 转脸更加不满的瞪了蒋沁一眼,“你看看人家,再瞧瞧你,我们府上瞧个病,莫说是御医了,就是仲德堂的苏大夫都请不来。” 仲德堂是京都最好的药堂,而苏大夫则是民间大夫中手艺最佳的医德最高的。 蒋焕实在看不下去他娘如是当着姨妈和表妹的面数落妹妹,说道:“娘,我们府上又没有人生病,什么时候请过苏大夫了。苏大夫医德医术俱是一等一的,我们去请,人家怎么会不来!” 说出去的话被儿子堵回来,蒋沁她娘立刻觉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油腻腻脏兮兮的破抹布一般。 可她向来没有和蒋焕发火的习惯。 一直以来蒋焕都是她心里唯一的仅剩的骄傲,她怎么会对自己的骄傲发火呢。 只是可怜了蒋沁,她被泼了油的怒火疯狂的攻击。 “没有人生病?你妹妹若是再嫁不出去,我看我离什么绝症也不远了。”蒋沁她娘红了眼珠子瞪着蒋沁,就像是失心疯一般咆哮道:“十七八岁的老姑娘了,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这不是想要逼死我吗?” “你看看人家春青,你再瞧你自己,你又不是比春青差,容貌才学样样不输春青,你怎么就嫁不出去呢!你从小不和春青比吗?这个时候怎么不比了?” 呃……姨妈,您数落蒋沁归数落蒋沁,怎么又把我捎带上。 什么叫她样样不输我,我分明比她长得好看比她聪明好不好。 “好了姐姐,你就饶了沁儿吧,她心里比你难受呢!你就一点不心疼她!”春青她娘听着蒋沁她娘越说越过分,叹息一声,劝阻道。 蒋沁她娘嘴皮一颤,用鼻音冷哼一声说道:“我不心疼她?不心疼她我天天为她的婚事急的睡不着觉,你瞧瞧,嘴里起了好几个火疖子呢!” 说着,蒋沁她娘当真张嘴给春青她娘瞧她嘴里的火疖子。 望着姐姐嘴里好几个血泡,春青她娘心头一颤,有些泪眼婆娑。 毕竟是血脉亲情,就算再不能接受她现在这个样子,可看到她受苦,心底还是揪心的痛。 缓了口气,春青她娘说道:“你也别太上火了,缘分该到总会到的,就拿镇国公府二房的三小姐说,谁能想到她一个庶女都能做四皇子的正妃呢。” 提起这个来,蒋沁她娘总算停止了对蒋沁的攻击,面色缓和了几分。 镇国公府一府二女同一天出嫁,而且嫡庶同做王妃,这在京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说起这件事来,不是一脸钦羡满心嫉妒。 “春青丫头,到时候,可是一定要请我们去府上瞧一瞧热闹的。”蒋沁她娘转脸看向春青,闪亮的眸光带着某种异常清明的光辉,炽热又滚烫。 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高门弟子名门夫人们的,这可是沁儿露脸的好机会,她一定要让沁儿光彩照人的出现在那里。 以沁儿的姿色,一定可以吸引她们。 望着姨妈说变就变的脸色,春青心底一阵唏嘘。 姨妈,您这功底也太深厚了,这脸变得,孙悟空七十二变也赶不上您这节奏。 刚刚还怒发冲冠口喷白沫咆哮如雷呢现在就媚眼如丝眉飞色舞啧啧得意的跟蛇精似得,您不觉的这大起大落的情绪扭曲吗! 春青原本就烦蒋沁,如今见姨妈又是这个样子,自然不愿意招她们去府里。 “我如今虽然掌家,可请帖却都是二叔二婶亲自安排的。”春青直接拒绝,“我不好插手的,毕竟这是二房的事。” 掌家? 蒋沁没想到春青竟然管了镇国公府的中馈,顿时心底一阵浓酸,眼中阴霾一闪,浅笑道:“表妹大着肚子还操心那些事,也不怕动了胎气!” 春青她娘也不知道春青接管了镇国公府的中馈,一时间既是高兴又是担心,一双眼睛慈爱又担忧的看着春青。 镇国公府的老太君肯把中馈大权交给春青,可见心里是满意她这个孙媳妇的。 可沁儿说的也对,春青毕竟现在有身孕,她在娘家的时候又没有管过家,而镇国公府又是百年世家,府中上上下下必定是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 春青那脑子又…… 哎! 知女莫若母,春青她娘心底无力的叹息一声,只长肉不长心的孩子,她怎么会管家呢!她管吃还差不多。 “管家也没有那么难,不过是每日在花厅吩咐吩咐事情罢了。”春青看着她娘亲眼底的担心,笑道:“听听她们说话,也省的世子不在家,我日日无聊。” 春青说的风轻云淡,想要让她娘亲放心,她没事的。 不过,她的确也不觉得管家很难。 虽然接管中馈之前惶惶不安忐忐忑忑,可几天下来就发现,这掌家基本上就和班主任管理学生差不多,先把规矩定好了,凡事按规矩来,总不会有错。 若是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就去问老太君,她老人家就是校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奇异香味 春青皱皱鼻子,深吸一口气。 一股异常的香气直扑鼻尖。 好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的,目光不禁顺着香味投向那被白汀缓缓放到桌上的掐丝珐琅香炉上。 蒋沁一见春青朝香炉看过去,立刻心尖一缩,鼻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扯着一抹笑容说道:“表妹,快回去吧,不要让老太君等急了。”一面说,一面似有若无的朝那香炉瞥一眼。 站在春青身边时刻观察着蒋沁的白芍眉尖一簇,顺着蒋沁的目光,亦朝那香炉看过去。 这香味好浓郁啊,姨太太什么品位,这么一把岁数的人了,怎么用这么浓厚的香。 刚刚香炉隔得远,又是丝丝缕缕的飘过来,尚且还不觉得,此刻在近处一嗅,真真是要香的呛死人了。 还好世子爷和大奶奶都不爱香,不然日日被这烟熏火燎的香薰熏着,非得熏傻了。 只是……表小姐为什么这样的眼神看这香炉呢,一副很害怕这香炉的样子。 蒋沁话音落下,她娘亦媚眼如丝仰脸笑着看向春青,明明只比春青她娘大不过三岁,一脸褶子却是直逼镇国公府的老太君了。 蒋沁她娘尖着声音催促道:“是啊,让老太君等久了可不好,你说的对,我们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说话呢,怎么能耽误她老人家吃晚饭呢!” 在提到老太君的时候,蒋沁她娘表情特别虔诚,就跟小哈巴狗等着主人喂食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如果她也长了尾巴,此时一定是尾巴朝上,不停地来回摇摆呢!还特别有节奏感。 “我也不坐了,和春青一起走。”蒋沁她娘忍着肩头钻心的疼,面上平静似水的说道,“过几日再来和你说话。” 有了春青这尊大佛,蒋沁她娘自然看不上仅仅是四品官职的春青的爹爹,对她娘的态度也就没有对春青热络。 “也好,双瑞还在家等着呢,我也不留你了。”蒋沁她娘说道。 “我去送姨妈和表妹。”蒋焕打起帘子说道,话音落下,只觉得浑身松快了许多。 再听母亲说这些荒唐话,他真的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天灵盖都是木得。 蒋沁则是借口不舒服,没有动。 出了二门,蒋焕一脸尴尬又难为情的红着脸低声说道:“姨妈和表妹莫见怪,自从父亲将二娘接回府中,我娘亲的性子便变了许多,今日莽莽撞撞说了许多话,姨妈和表妹莫往心里去,我娘亲也就是嘴巴上说话不大好听,心不坏。” 蒋焕叹息一声,又道:“实在是和二娘交道打久了,我娘亲也被她影响了不少,二娘毕竟出身风月场所,说起话来……”蒋焕涩涩的声音一顿,透着他心底无限的悲凉和无奈。 春青她娘拉起蒋焕的手,慈爱的说道:“傻孩子,我和你娘亲可是同胞姊妹,又怎么会不了解她。只是……只是你也多劝着她些,这样下去终究不像话。” “如今住在京都,落片树叶都能砸到哪个做官的头上,这样说话口无遮拦的,难免得罪人。”春青她娘语重心长道。 蒋焕点点头,“我知道了,姨妈放心,我一定多劝着。” 话虽如此说,可春青从蒋焕缥缈又不能聚焦的眼神中看的真切,他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 “表哥,科考在即,你不要因为家里的琐事就耽误了自己。”春青嘱咐蒋焕。 他家里这些破事,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了的。 蒋焕又是个略略木讷的性子,也许是圣贤书读的多了,根本不会对他爹娘说出半句不字的。 唯一解决的办法要么就是让那位二娘走人,要么姨妈和姨夫和离,然后把姨妈送到一个什么道观里休养一段时间,涤荡涤荡她那颗因为受到创伤而被扭曲的太过势力和世俗的心。 春青琢磨,这两者都不太容易实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姨妈能成今日这样,被一个从风月场出来的女子生生压下,她自己身上的问题一定也不少。 和蒋沁分别,春青先送她娘亲回侍郎府。 “日后杏花巷那边,你能不过去就推了吧,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大事。”侍郎府门口,春青她娘嘱咐春青,声音温和。 姐姐今日那番话,话里话外分明是透着利欲熏心。 春青一向心大又单纯,她可不希望女儿因为姐姐的事情在镇国公府没有立足之地,让人戳脊梁骨。 “娘,我知道了。”春青心头一暖,眼角眉梢带着撒娇的笑意,“天气冷,您快回去吧,我就不进去了,哪天再过来看爹爹。这是给您和爹爹的一些补品。” 春青话音落下,白芍将提前准备好的一盒补品递了上去。 就算娘亲不嘱咐,她也不愿意再跑杏花巷。 姨妈太可怕了。 竟然当着她们的面如此不留余地的数落蒋沁,话说的那样难听,字字戳人心,蒋沁可是她亲生女儿呢! 春青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 白芷一面服侍春青洗漱完换了家常衣裳,一面问道:“大奶奶吃饭了吗?” “还没有。”春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头道:“厨房里做了什么?” 白露立刻笑道:“厨房里倒是没有做什么特别的,还是那几样,是三夫人让人送来了几样吃食,很不错呢!”白露笑得气似洪钟。 眼角眉梢都带着炽热的光芒。 这一刻,她和太阳肩并肩。 一见白露这样的表情,春青立刻来了兴趣,“三婶送了什么?” 能让白露露出迷之憧憬的表情,那三婶送来的东西一定很特别。 白露立刻眉飞色舞张牙舞爪的说道:“粉蒸扇贝,云吞火腿,”白露一面说,一面“咕咚”咽下一口口水,“还有麻辣小龙虾!” 说罢,白露闪着黑曜石一般的大眼睛灼灼的看向春青,满脸赫赫写着:是不是很赞! “那还等什么,上菜啊!”春青立刻招呼道。 白露就等春青这一声吩咐,春青话音未落,白露便地动山摇的一头奔了出去。 还好大奶奶没有在外面吃饭,要不然……白露可是惴惴不安了一个下午呢。 观音菩萨如来大士齐天大圣她都心里默默地求遍了,就盼着春青不要在外面吃饭。 白露一面欢快的奔向厨房,一面嘴里哼哼着春青素日最爱的调调:咱那个老百姓呀嘿,今儿么真呀真高兴…… “三婶怎么想起弄这些吃食了?”春青望着摆到桌上的一盘盘直崔口水的美食,疑惑的问道。 三婶素日可不爱捣鼓这些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突然腹痛 白芷一面布菜,一面啧啧说道:“三夫人心情好呗|”浑身透着一股小妖精样。 白芍翻了白芷一眼,“小蹄子,别卖关子,快说,究竟怎么了。”现在府里但凡有一点异常,白芍心里都不踏实。 春青嚼了一口云吞火腿,亦朝白芷看去。 这火腿好好吃啊,香滑酥嫩,肥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果香味。看来三婶也是个吃货啊! 白芷笑道:“今儿一早二夫人去老太君那里说话,一听说三小姐要和二小姐同日出阁,而且还是做四皇子的正妃,立刻就一头栽过去了,听二房的小丫鬟说,二夫人到现在还没醒呢!” 田氏当然要一头栽过去了。 赎回宋静若的嫁妆已经让她大放血,如今又要置办宋静文的嫁妆,而且这嫁妆不论是数量上也好质量上也罢,都不能比宋静若的差太多,否则那就是谬事四皇子。 这嫁妆若是办下来,简直是要把完全没有给宋静文准备嫁妆的田氏吃干抹净啊。 嗯……就算是吃干抹净,也不见得她就能准备的出来。 不晕过去才怪呢。 只是,这关三婶什么事,就算三婶看着二婶吃瘪心里痛快,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 “婚事定的急,二夫人又卧床不起,您又有身孕,老夫人就把这事项交给了三夫人去办。奴婢听二房的小丫鬟说,那边乔姨娘今儿一下午朝三夫人那里跑了好几趟呢!” “谁?乔姨娘?”春青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思维还停留在杏花巷那边呢。 蒋沁她二娘也姓乔。 “是呀,三小姐的生母。”白芷一脸的小人得志幸灾乐祸样,“听说是去求三夫人,让三夫人把二夫人这些年给二小姐攒的嫁妆平分呢!” 对了,宋静文的生母,二房二叔的妾室也是姓乔。 春青这才反应过来。 ……平分嫁妆,田氏还不得把这乔氏吃了啊,那可是她半辈子的心血呢。 这乔氏胆子也忒肥了些。 “三婶同意了?”三婶若当真这么做了,她就是彻底把二婶得罪了。 春青倒是不介意三婶得罪了二婶,那样的话正好和她站在一条船上呢! “老太君了发话,三夫人当然会同意了。”白芷得意的说道:“老太君说了,既都是镇国公府的女儿,就该一视同仁,让三夫人不要有所偏倚。凡二小姐有的,三小姐也都要有,这不仅仅是二房的事,更是镇国公府的体面。” 白芷一脸春光明媚的灿烂笑容,就跟要出嫁的人是她似得。 也难怪白芷会激动成这样,她可是恨透了田氏的,如今见着田氏吃亏,心里当然极是痛快的。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白芍,眼睛都是亮亮的,嘴角一抹微微扬起的笑容张扬着她内心的欢畅。 听着田氏这糟心事,春青因为在杏花巷那边心里产生的一点阴霾顿时烟消云散。 更何况还有这些美味的吃食诱惑呢。 “王嬷嬷,府里姑娘出聘,照理不是公中要拨银子吗?”吃饱喝足,春青忽的想起曾经在镇国公府那本足有几块砖头摞在一起那么厚的簿子上见到过这样的条款,可又记得不清,向王嬷嬷问道。 一直默默站在墙边做透明人的王嬷嬷猛地被点名,还有些愣怔。 她正琢磨着明儿大奶奶会不会做水煮肉片吃呢,有段时间没有吃到大奶奶做的水煮肉片了,真是想念啊。 王嬷嬷吞下一股口水,面色平静的上前一步说道:“是有这样的旧例,凡是府里少爷姑娘成亲,公中都是要出银子的,不过也只是每人两千两银子,余下的还是各房自己酌情增补。” 两千两银子…… 对于宋静若的嫁妆来说,两千两银子最多也就买一对她那珐琅瓷的花瓶。 知道田氏这一段日子都不能舒心了,春青忽然似乎好像大概闻到了春天的气息,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春青起身打算去浴池调戏小鱼儿们。 纤纤素指搭在白芍淡绿色的衣袖上,春青缓缓站起。 忽的一阵钻心的绞痛从腹部传来。 仅仅是一个瞬间,刚刚吃饱喝足力大无穷又精神抖擞的她便整个人虚软的瘫到一旁的白芍身上,汗如豆大,顺着脸颊从额头一颗颗滚落。 因为剧烈的疼痛,春青整个人身子弓成一只虾米状,双手紧紧捧着肚子。 “天,肚子好痛!”春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似蚊呐的话,“好痛!痛死了。”声音颤抖。 吓得白芍嘴皮都青了,“大奶奶,您怎么了?” 白芍话音落下,被春青突然地举动吓得愣怔的白露白汀白芷和王嬷嬷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呼啦围了上去。 王嬷嬷一个箭步冲到春青身边,二话不说,一把将春青打横抱起,几步疾走,将她缓缓放到床榻上。 “大奶奶,您怎么个疼法?”王嬷嬷看着脸色越发素白的春青,焦灼又担忧的问道,一面说,一面吩咐道:“快去打热水。” 白露地动山摇的奔了出去,又拔地摇山般的端着一盆热水四平八稳的一头冲进来。 白芍拧了帕子为春青擦拭额头不住的汗珠,才发现春青早已经一身冷汗打湿了衣衫。 天,衣裳湿成这样,大奶奶该有多疼。 白芍心尖一阵颤。 “针扎似得疼。”春青哆哆嗦嗦说道,“好像有只手在拧我的肚子。” “下坠吗?”王嬷嬷又问。 嗯…..下坠吗? 春青仔细感受她腹部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却体会不到是不是下坠,怎么样才算是下坠。 白芍不愧是春青跟前的一等大丫鬟,眨眼功夫便冷静下来。 “问这些有什么用,下不下坠的我们又不会瞧病,还是请御医的当紧。”说着,白芍沉稳的吩咐道:“白芷你去宜春苑禀报老太君,白汀你去请御医,还是去上次我带你去的地方。” 请御医…… 春青忽的想起上次她肚子疼的死去活来,结果御医瞧了却说她…… 万一这次又是肚子里进了冷气呢,兴师动众的请了御医来,结果是喝些热水几个屁就能解决的问题,不被御医笑死才怪。 丢不起这个人啊! 春青刚要出言阻拦白汀,然而,她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白汀早就没了人影,估计这个功夫白汀已经奔出镇国公府的大门了。 春青只好忍着痛将目光投向正要离开的白芷,颤颤巍巍说道:“不要去宜春苑,等御医瞧过再说。” 就算是一个屁的事情,御医知道就行了,就不要闹得满城风雨了。 白芷只当春青是怕老太君跟着担心受怕,故而停下脚步,说道:“也好,就等御医瞧过奴婢再去告诉老太君。” 一盏茶的功夫,白汀提着一个天灵盖早就天旋地转的御医进来,依然是上次给春青瞧病的老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见红 顾不得扫掉一身灰尘,御医踉跄几步直奔春青的床榻前。 倒不是他心理素质有多好,实在是一进屋便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让他不得不心神一凛,吓出一身冷汗来。 隔着月影纱,御医动作麻利的将青花瓷的脉枕放好,用一块丝滑如玉的丝帕搭在春青手腕处,悉心诊脉。 感受着春青的脉搏,御医瑟瑟发抖的一颗心终于安下,妈呀,他苍老又脆弱的玻璃心经不住吓啊。 若是这位镇国公府的大奶奶身子出现什么差池,他这脑袋也不要要了。 还好脉象较稳。 收起脉枕,御医沉思须臾,面色严肃的说道:“大奶奶有滑胎的迹象。”一面说,一面转身从药箱中取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两粒深棕色的药丸在掌心。 药丸不过绿豆大小,散发着浓郁的草药味。 他毫无起伏的一句话仿似一阵惊涛拍岸的巨浪,劈头盖脸扑向屋内的每一个人。 吓得一屋子人脸都绿了。 天! 滑胎? 疼痛之余,春青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真的滑胎,以古代这么差的医疗条件,她会不会死掉。 搁在现代,流产流不干净的话是要做清宫手术的,古代仅仅凭借把脉能看得出子宫里是否有残余物吗? 意识到自己居然这个时候关心的是这个问题而不是她可怜的孩子要离开她温暖的子宫,春青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母亲的天性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心痛自己的孩子,然后伤心欲绝捶胸顿足泪流成河吗? 天,难道我是铁石心肠? 就在春青脑子里一番自我检讨的时候,御医瞧着春青镇定的面色,心下讶异之余对春青的敬意也渐渐高升。 这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果然非同一般。 行医治病几十年的他,什么样的贵人没见过,但凡遇上胎像不稳或是滑胎这样的问题,哪一个不是花容失色哭的惊天动地,或者干脆脖子一梗,嗷的一声昏死过去。 像世子夫人这样沉着冷静的,他还是头一次遇上。 白芷被吓得眼泪刷刷直流,而一向憨痴的白露眼珠子都直了,白汀面色青白,紧紧咬着下唇,殷红的血迹斑斑点点散落在她雪一般的嘴角,触目惊心。 唯独王嬷嬷和白芍还算冷静。 “我们大奶奶这样,可还有救?”白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自若。 而事实上,在御医听来,白芍的声音的确也是异常的冷静。 因为上次那轱辘红线的缘故,御医对白芍尚有记忆,眸中是对她的一抹欣赏。 “只是有些轻微的出血,没有大碍,吃些安胎药,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便无碍了。”御医眼睛似有若无的溜了白芍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罢,将手中药丸递给春青,“这是止血止疼药,大奶奶立时就服下吧。” 白芍立刻端上一杯温水。 出血? 听到御医说自己有些轻微出血,春青缥缈的思绪顿时回到现实,他怎么知道自己出血呢? 不过下身出湿湿黏黏的感觉让春青明白,御医说的没错。 顿时心惊。 来自现代的她,深知怀孕之人最忌讳的便是胎儿未足月时便见红,这是随时都有流产危险的信号。 且不提御医究竟如何知道她下身出血,春青忍着痛仰头将药丸服下,问道:“出血了,当真无碍吗?” 她心里怎么那么不信呐。 春青的问话让御医眉头微微一蹙,有些意外。 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当他说出这种万事大吉的诊断结果之后,没有欢天喜地喜极而泣反倒是一脸平静的质疑他。 御医点头,“的确无碍。”笃定的说道。 他低沉又苍老的声音透着权威的力量,春青心中大定,她的一众丫鬟婆子也跟着面上缓出一丝血色。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血?”白芷敛了哭声,疑惑道。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向御医。 御医沉思片刻,说道:“大奶奶应该是接触了较为猛烈的滑胎之物才导致如此的,所幸接触的时间短,没有伤及根本。” 猛烈的滑胎之物?御医的话让大家好容易平和了的心绪又一次心惊肉跳。 大奶奶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地呢,生龙活虎容光焕发。 想到晚上吃的饭,白芷脸色大变,心尖蹙成一团,几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难道是今天的饭有问题? 白芷能想到的,白芍也一早想到,并且还要先白芷一步。 白芍将方才春青用过的饭菜一一端到御医面前,恭敬的说道:“烦您给瞧瞧。” 御医深深看了白芍一眼,从药箱中拿出一根明光闪闪的银针,一一刺向那些饭菜。 银针并无变色。 动作行云流水的收起银针,御医俯身将鼻尖凑了过去,依次仔细闻了闻。 并无异味。 “这饭菜并没有什么不当之处。”御医起身,掏出一块松绿色的手帕擦了擦手,肯定道,却在抬脸看向白芍的瞬间,脸色一滞。 “姑娘身上用的什么香?”深吸一口气,仔细辨别鼻尖嗅到的丝丝缕缕的香气,御医朝白芍问道。 被御医突的点名,白芍紧绷着脸立刻说道:“素来不用香。” “明治堂上上下下都不用香的。”不知道为什么,白汀抬步走到白芍身侧,补充一句。 她的到来却让御医眼底光泽一闪,身子微侧,正面看向白汀,“姑娘若是不用香,那身上的香味从何而来?” 御医眼中闪着老谋深算的老辣光泽,似乎想要将白汀看穿。 可他心中却是一团麻线飘来荡去。 因为上次那轱辘红线的缘故,他笃定这名叫白芍的丫鬟绝对不可能谋害大奶奶的。 而除了白芍,满屋子也就这个白汀小婢子身上萦绕着这浓浓的麝香味。 可这位白汀姑娘若当真是要谋害大奶奶,方才去请自己来的时候,为什么火急火燎就像被狼追似得。 她分明是万分焦急的。 御医一时间有些看不穿。 被御医如是问,白汀立刻抬起衣袖放置鼻尖,皱眉深吸几口气。 呵,果真有浓郁的香味。 只是,这香味好奇特,她从未用过,却又觉得似曾相识。 白芍眉尖一跳,觉得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划过她的心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猜到真凶 御医的话让春青忽的反应过来,她在杏花巷闻到的那似曾相识的熟悉的香味是什么。 是她见过两次的能够剥夺一个女人孕育权利的麝香! 春青深深记得,第一次见到麝香是在明治堂的海棠树下,是田氏埋在那里的,那是她刚刚进镇国公府大门的第二天。 第二次则是在茹妃娘娘那串戴了十几年的手串中,是心机深重的惠妃送与她的。 那一串含了麝香的手串让几乎是夜夜独宠的茹妃却无一子嗣。 也许是御医给的那两粒药丸发挥了作用,也许是心下惊异,春青觉得小腹不那么撕心裂肺的疼了,只是隐隐约约有些阵痛罢了。 反倒是心口似乎突然缺了一块一般,阵阵冷风嗖嗖的灌进去,让她全身冰冷,天灵盖发木。 “快去把我今日出门穿的那身衣裳拿来给御医瞧瞧。”春青立刻吩咐道,纤纤素手紧紧抓着覆在身上的一床绣着鲜红牡丹花的锦被,骨节分明。 只是面上却是一副心平气和又不紧不慢地样子,让御医对她越发的敬重和高看。 姨妈的屋里怎么会熏了麝香呢?难道是姨夫的二房蓄意要谋害姨妈?春青心下一片惊疑。 只是姨妈已经是将近半百的人,早已绝经,就算是不放麝香这样歹毒至极的东西,她也照样不会怀孕啊? 这样做,岂不是画蛇添足。 传闻汉代飞燕合德姐妹钟情的息肌丸便是用这麝香做成,塞到肚脐眼里融化到体内,会使人肌肤胜雪,双眸似星。 难道姨妈为了笼络姨夫那颗早已经远离她的心,找不到息肌丸便故意在屋里熏了这麝香,试图让自己变得年轻貌美一些?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春青只能默默在心里点上三根蜡烛了。 姨妈这脑洞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自己有没有变美还两说,反倒是自己受了这麝香的侵害。 还好她今日只是略坐了坐,若是当真留下用饭,只怕此时就不是轻微出血这样简单了。 没准就是一尸两命啊! 白芷迅速取来了衣裳递给御医,“您看看。” 满屋子几双眼睛刷刷朝御医看去,目光落在御医脸上的时候,似乎还带着眼风。 未及将衣服送到鼻尖,一股浓郁的麝香味便扑鼻而来,这味道要远强烈于白汀和白芍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气味,似乎他抱着的不是被染了麝香气味的衣裳,而完全就是麝香本身。 御医脸色大变,这样浓重的气味,难怪大奶奶会出血。 “这是您今日穿的衣裳?”御医抓着手中衣裳,朝春青看过去。 话音刚刚落下,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突的从他手中的衣裳里落出,“哐当”砸到地板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什么?”春青指着御医俯身拾起的东西,蹙眉疑惑道。 “品相极好的麝香。”御医将捡起的东西端详片刻,额头顿时一层细汗,抬脚朝后退了几步,和春青隔开一定得距离,惊道。 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要害大奶奶腹中胎儿。 这么大一坨麝香? 王嬷嬷和春青的四个小丫鬟顿时脸都绿了,油绿油绿的,就跟盛夏的麦田似得。 春青的眼光瞬间变得凌厉又凶狠起来,这种凶狠里带着她强烈的怒意和浓浓的受伤。 她今日只去了杏花巷,她亲巴巴的姨妈家里。 虽然路上遇到了姨夫的二房乔氏,可她根本丝毫没有机会靠近自己就变成冰镇落汤鸡了。 表哥一向谨记圣人的男女授受不亲,每每和自己说话总是隔着最少一个人的距离,自然不是他。 那这被藏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坨足有鸡蛋大小的麝香就只可能是姨妈和蒋沁放的了。 姨妈……春青心下摇摇头。 其实不用想她都应该知道,这样的事唯有蒋沁那个事儿精做得出来。 可……这是麝香啊。 这不是什么简单地在宋徽面前三言两语的挑拨污蔑之言,这是能害了她腹中胎儿害了她性命的东西。 蒋沁究竟为什么这样狠毒了自己,非要如此不遗余力的害自己呢?她那双带着阴霾的眼睛浮现在春青的脑海,阴霾底下,春青仿佛看到浓郁的恨意,不禁头皮发麻。 这恨意从何而来? 春青堪不透,也不想去琢磨蒋沁肮脏的内心世界究竟是有多么的扭曲和变态。 不过,她也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如果不给蒋沁一点教训,她都对不起她作为昭阳唯一的闺蜜这个身份。 眼前却容不得春青去想那些。 毕竟这里是镇国公府,若是让大家知道,想要害她的人是她的娘家人,还不知道镇国公府那些下人们要怎么样轻瞧她呢。 还有田氏和宋静若,谁知道她们会借此生出多少幺蛾子。 “这个东西烦您处理了,”春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面色从容而又淡定,徐徐说道:“今日的事,有劳您了,我腹中的孩儿能否平安出生,全凭您。” 得春青如此言重,御医立刻抱拳作揖,“为大奶奶安胎,是在下的荣耀,也是大奶奶福泽深重,得茹妃娘娘恩泽庇佑,才会没有伤及根本。”提起茹妃娘娘,御医的表情虔诚的有些诡异。 “这样重分量的麝香,换做旁人,只怕就不是轻微出血这样了。”御医如实说道。 仔细回想方才,御医隐约记得,这麝香可是被放在腰带附近呢。 就这样丝毫没有包裹的赤裸裸的放在大奶奶的腰部衣袋附近,可见这放麝香的人是在极其慌乱的情形下做出此等举动的。 而能近的大奶奶身的人,必定也是她所亲近之人。 “大奶奶,这麝香……”御医想要提醒春青注意身边人。 他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 而且,就算涨了十个脑袋,一旦大奶奶的身子出现什么差池,也不够砍的。 “这麝香之事,到此为止。”春青却淡淡一句话将他打断,“还请您开了安胎的方子,我好让婢子们去抓药呢。” 御医神色一顿,立刻领悟春青话里的意思。 …… 是他僭越了。 行走内庭多年,也算得上安守本分,今日怎么就多言了呢?还不如一个年轻媳妇子沉稳。 御医脸色微微涨红,眼睛却是不着痕迹的扫了白芍一眼。 白芍将一个厚厚的封红递了上来,冷静又平和的说道:“让您受累了。” 知道大奶奶并无大碍,她心下就踏实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御医的心思 鬼使神差,手尖触及白芍递上的红包,御医觉得心头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劈过。 不露痕迹的手向后一缩,改为摆手拒绝道:“为大奶奶安胎是在下分内之事,怎么能每次都收您这样重的礼。”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 春青的心思完全被如何给蒋沁一点教训占据,没有功夫理会一向看到红包就激动地跟白素贞见到许仙似得两眼放光,今儿怎么突然走起了两袖清风的路线,任由白芍耐着性子和御医来回推让。 几个拉锯战之后,御医终究还是背着医箱两手空空离开。 这一次送他离开的却不是美貌如仙的白芍,而是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白露。 与胖胖的白露并肩而走,御医心底滕然升起丝丝缕缕的落寞感,与之相伴的是心里一阵阵的季痛。 天! 他究竟是鬼附身了还是脑子抽筋了,竟然亲手拒绝了那么厚的一个封口红包。 而且还拒绝了好多次。 那个红包的厚度,足够他再添一房妾室了。 想到这里,白芍风姿灼灼的身影仿似一只调皮的小白兔,在老御医的心尖跳来跳去,跳的他浑身的血液有些喷张。 若是将白芍姑娘讨了回去做七姨太,该多好。 瞥一眼走在他身边的胖丫鬟,浓厚的无力感如同前赴后继的浪花,一潮一潮涌来,劈的老御医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哎!怎么就不是白芍来送呢。 在御医微不可见的叹息的同时,白露也内心纠结的长叹一声。 大奶奶方才那番话的意思应该是想让这老头保密今日的事情,尽管不知道大奶奶为什么要让他保密,可白露深知,凡是大奶奶说的,必是对的。 这老头死活不肯收红包究竟是存的什么心啊。 他该不会要四处宣扬今日的事情吧。 到底要不要好好提醒提醒他呢? 白露都快纠结死了。 眼看二门将至,思来想去,手里的一方丝帕将她胖胖的手指都勒的跟一节一节香肠似得了,白露终于一咬牙下定决心。 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呢? “今日的事情,我们大奶奶不希望有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知道。”白露琢磨着,话应该说的委婉又不漏痕迹,于是按着她的心思,白露忖度着说道。 御医步子猛地一顿,大睁眼向白露看过去。 这丫鬟什么意思?满脸疑惑。 “我们世子爷一向敬重大奶奶,大奶奶说的话,就是世子爷的意思。”白露琢磨着,大奶奶能有这样的想法,必定是和世子爷的名声有关。 搁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夫人被人谋害啊。 而且,人怕出名猪怕壮,人红是非多,世子爷如今是圣宠正隆,谁知道那些闲的无聊的御史们会拿这件事情做什么文章呢。 御医一脸惊疑不定。 “想来,茹妃娘娘也是这个意思。”白露心头略略一个辗转,果断的将茹妃搬了出来。 茹妃娘娘虽然是后宫第一宠妃,可皇上的妃嫔那么多,该有多少人眼红茹妃娘娘,想要抓她的小辫子呢。 大奶奶一定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给茹妃娘娘添麻烦。 茹妃娘娘四个字一出,御医脸色顿时寡白。 天! 这丫头究竟什么意思,她这是说大奶奶会想茹妃娘娘告状吗? 虽然大奶奶现在相安无事,可谁知道茹妃娘娘得知大奶奶有轻微出血会不会迁怒到他身上呢!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想要谋害这位世子夫人啊,御医真想用医药箱里的一把金针银针将那谋害大奶奶的人戳成筛子。 不敢再惦记讨白芍做七姨太的美事,御医忙一脸恭敬的说道:“在下一定会尽力保大奶奶母子平安的,还请姑娘在大奶奶面前美言,今日的事就不要告诉茹妃娘娘了,免得让茹妃娘娘跟着着急,影响了她伺候皇上的心情。” “在下受些责罚倒是小事,惹得皇上不悦就不好了。” 尽管他面对的只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跟前的一个胖丫头,可他依然说的一片虔诚。 白露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她只是想要告诉这老头不要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罢了,这老头叽哩哇啦的说了这么一堆……什么意思? 白露瞪着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御医苍老的脸,想要琢磨明白。 御医原本就被白露的话吓得心肝直颤,现在又被白露这样一种诡异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心里就更是毛毛的了。 这胖丫头什么情况,怎么这种眼神看着我。 难道大奶奶心意已决,非要和茹妃娘娘告状? 御医立刻感情到位,一把老泪顺着眼角皱纹流了出来,“在下上有老下有小,第六房姨太太刚刚生产完还没有出月子,实在是……”御医悲痛的叹息一声,“还请姑娘美言。” 说着,御医一副很懂行情的样子,摸出一锭银子来塞给白露。 “有劳姑娘了。” 白露直勾勾的目光从御医脸上缓缓挪到手中那一锭银子上,银子特有的光泽让她觉得满头麻线似乎又多了几公斤。 什么情况? 白露努力让她脑子转起来,却终究还是徒劳无功的脸一垮,直接放弃,这脑子最近又不怎么灵光了。 要是白芷在就好了,她一定知道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 跟了春青这么些年,别的学不会但是有一点白露还是学的很到位。 既然堪不透,那就不想了。 白露深吸一口气将满心疑惑干脆利索的抛到一边,捡起自己方才的话题,说道:“总之,今日的事情,也就是你知我们知,不能再有旁人知道。” 一听白露这话,御医立刻松了一口气,忙拍着胸脯点头保证,“不能有旁人知道,绝对不能,更不能让茹妃娘娘知道。” 这老头有病吧,怎么总是提茹妃娘娘啊,白露小眼神一晃。 不过既然得了他的保证,白露也就踏实下来。 人已经送到二门,她的任务就完成了,白露扭头转身回去,走的气壮山河。 借着皎皎月光,望着白露雌雄不辨的背影如同一只母豹子一般一阵风的离开,御医有些惶惶不安。 也不知道这丫头在大奶奶面前有没有分量。 回到明治堂,白露一头冲进屋里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一锭银子呢,于是默默将银子藏在腰间,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却听到白芷义愤填膺的声音,“大奶奶,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怒人怨 白露觉得白芷一脸愤怒的表情带着想要提起板凳打人的冲动,迷茫的朝白芷看过去,“什么这样算了?” 她就出去送个人,错过了什么? 白芷一腔激愤的情绪正憋在体内四处游蹿,无处宣泄,堵得她胸口生疼。 好容易被白露呆头呆脑还不知所以的问道,立刻一个步子冲到白露面前,抓起她肉乎乎的手,用一种慷慨激昂又天怒人怨的声调说道:“你知不知道,害大奶奶的人竟然是蒋表小姐,蒋表小姐,竟然是蒋表小姐!” 白芷在说道蒋表小姐四个字的时候,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个人捏成一把齑粉。 当然,是让白汀把她捏成一把齑粉,而她只负责将这把齑粉吹散,吹得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胖胖的白露立刻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向后一个踉跄,惊恐又疑惑的看向春青,“大奶奶?真的是蒋表小姐?” 不及春青回答,激动地白芷吼道:“当然是她!”气吞山河的声音仿似这一刻钟她被白露附体了,而且是十个白露叠加在一起。 就是蒋表小姐那个良心被天打雷劈的小白眼狼。 亲巴巴的表姊妹,竟然用这样下作龌龊肮脏又歹毒的手段来害大奶奶,她是黄鼠狼转世吗? 就算是黄鼠狼,侍郎府上下待她那么好,也该被喂饱了,就算她情不自禁的想要害人,不害人就浑身瘙痒痛苦难耐,也不该对自己娘家人下手啊。 白芷气的天灵盖直冒烟。 “天!”白露整个人顿时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一双眼睛立刻变得充满充满生机勃勃又热气腾腾的杀气,异常的凶狠。 因为身心激怒,白露浑身的小肥肉都在颤抖。 “大奶奶,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哪有这样的娘家人,侍郎府上下对她都不薄,什么好的不是仅着她,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白露嘶吼道。 太坏了,蒋表小姐太坏了。 相比白芷上蹿下跳的愤怒,白露肥肉直颤的激荡,白芍则表现的镇定的多了。 她早就知道这个蒋表小姐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只是意外她竟然丧心病狂不择手段到这样的地步。 天杀的! 而暗卫杀手出身的白汀则是一脸冰冷的凶狠,“大奶奶,您吩咐吧。” 大有一种只要您吩咐,奴婢分分钟把蒋表小姐脖子拧断那都不是个事儿。 看着她的四朵小金花,春青心里暖暖的。 持重而老沉的王嬷嬷担心春青受这几个小丫鬟鼓动,真的去杏花巷闹,立刻阻止道:“大奶奶,怎么说都是您的娘家人,若是闹得动静太大让镇国公府这边知道了,怕是不好。” 愤怒让原本脑子就有些生锈的白露立刻智商为负。 在她听来,王嬷嬷这话完全就是胳膊肘朝外拐。 “您怎么能这样呢?”白露不可思议的瞪着王嬷嬷,眼中含着恨意,仿佛这一刻,她对面站着的不是王嬷嬷而是蒋沁本人似得。 “蒋表小姐都这样害我们大奶奶了,您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镇国公府这边知道怎么了,知道了难道还不许大奶奶讨个公道吗?世子爷若是知道了,没准儿都要扒了她的皮!” 愤怒的白露唾沫横飞,直扑王嬷嬷一脸。 王嬷嬷只好低头默默地向后退了退。 春青却是明白王嬷嬷的意思。 “你说的对,我不会乱来的。”春青声音平静的说道。 此刻她小腹已经完全不疼了,而换了干净亵裤的她也能感觉到,并没有再出血。 御医方才所谓的轻微出血,其实就是她亵裤上沾了丝丝缕缕的如同月经最后几天的血量,并不多。 感受到孩子在她腹中左右突击来回窜动,精力十足的像个吃饱喝足正在打滚的小牛犊子,春青知道,小宝宝在她肚子里相安无事,并没有被黑心的蒋沁伤害到分毫。 白露立刻诧异又愤慨的瞪着圆鼓鼓的眼珠说道:“大奶奶?难道就这么算了?” 您咽的下这口气,奴婢也咽不下啊。 白露默默决定,如果大奶奶真的就这么算了,那下次再遇上蒋表小姐,她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扛起来扔到水缸里去。 春青小眼珠一翻,“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嘛?” 白芷白芍和白汀顿时大松一口气,她们还真以为大奶奶这次要做圣人,不计较呢! …… 大奶奶还真不是那种人。 从小服侍春青长大的白芷白露和白芍深知,她们的主子是个有仇必报,能力足够立刻就报的主。 “大奶奶,您打算怎么做?”白芷两眼放射出兴奋的光泽,浑身散发着一种要去打群架的激动又豪迈的气息。 而一向沉稳的白芍居然也目光灼灼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什么丫鬟啊! 春青暖暖的心尖翻了一个小白眼,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怎么这么爱动粗。 咱们都是有头脑有智商的正常人好不好,干嘛动不动就一副打群架的架势。 武力解决不了根本,像这种治标不治本的行为,春青直接屏蔽掉,这完全是自掉身价好不好。 春青要给蒋沁来一票狠得,让她彻底长长心,她以为自己是小白菜呢,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我可是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地位尊贵着呢! 我不仅爹疼娘爱,世子相公也宝贝我呢! 春青没有回答白芷的问题,而是气定神闲徐徐嘱咐道:“今日的事情,仅限于此就是了,不能让侍郎府知道分毫,也不能传到镇国公府其他的地方。” 她不想让娘亲伤心爹爹担心,更不愿意让镇国公府上下知道她的家丑。 几个小丫鬟纷纷点头。 “世子回来了,也不能告诉世子。”春青补充道。 王嬷嬷很是欣赏的看了春青一眼,默不作声。 只要大奶奶的行为不会伤害到她自己,王嬷嬷一直都是透明人。更何况,她也希望这个蒋表小姐被大奶奶收拾收拾呢。 几个小丫鬟又点头。 大奶奶,您快点说究竟要怎么做吧,您说什么奴婢们都答应您,只求赶紧把蒋表小姐这个祸害解决了。 要不然,堵得睡不着吃不下啊。(当然,白露仅仅是睡不着,她从来不会有吃不下的时候,就连中暑了她都食欲满满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宋徽回来 春青没有丝毫停顿的给她的一众小丫鬟们讲解着她收拾蒋沁的一整套复杂而又宏伟的计划,激动地脸颊微红,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两把羽扇,在她几乎手舞足蹈的同时,上下扑闪。 老沉的王嬷嬷立在墙角,忍不住的嘴角上扬。 大奶奶您真是够了! 虽然蒋表小姐可恶至极,可您这招数也太……若是蒋表小姐知道您打算这么处理她,估计宁愿自己把那一坨麝香碾成粉末,然后自斟一杯,完全喝掉。 也不敢在您身上打任何的主意。 这简直让人生不如死啊。 徐徐说必,春青幽幽补充一句,“这是我先设定的小目标,等完成这个小目标,我们再来个大的。” 她设计的可是连环套呢,整不死你个小样儿的蒋沁,真是反了你的了。 白露听得似懂非懂,可是从白芷白芍和白汀仿似三个妖物正在分食唐僧肉一般的表情上她明白,大奶奶的这个计划非常好。 正说得热火朝天,明治堂一个小丫鬟进来禀报。 “大奶奶,刚刚总管过来传话,说世子爷已经回来了。”小丫鬟不过十一二岁,长得眉清目秀,说起话来不卑不亢极是规矩,可一双眼睛却时不时的若有似无的瞟向春青的脸颊和肚子,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探究。 白芍眉尖一簇,审视的朝那小丫鬟看过去。 这是上个月新买进府分到明治堂的丫鬟,名唤栀雨。白芍看她聪明又做事麻利认真,有意要培养她。 可现在看着她那双过于灵动而显得有些不安分的眼睛,白芍忽然心里有些猜疑。 大奶奶刚刚遇上这样的事,此时但凡是有一丝一毫不对劲的,白芍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警惕着。 半兽人回来了? 春青眼中立刻流光溢彩顾盼生辉,也不顾刚刚还轻微出血呢,被子一掀就要下地梳洗打扮,“现在世子在宜春苑吗?” 女为悦己者容,她怎么能用现在这副鬼样子见宋徽呢! 刚刚因为肚子疼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早就把自己折腾的跟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似得了。 虽然汗津津的一身衣裳已经换掉,可身上现在穿的这件颜色似乎不太好看,得换一件桃红色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嘛,桃红色才能衬着她的脸色不那么憔悴。 尽管现在挺着肚子不能做羞羞事,可是,她还是要让宋徽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是赏心悦目的。 栀雨立刻说道:“世子爷只是让人传话回来,到了京都,可已经到了宵禁时分,城门落匙,只能明日一早到家。” 眼睛溜溜一转,又瞄了春青高高隆起的肚子一眼。 白芍眉尖皱的越发紧,强烈的预感告诉她,这个栀雨有问题。 白芷看到春青激动地脸色微微一僵,眼底汩汩流淌的幸福猝然而止,有些失神的落寞。 立刻把眉毛一抬,说道:“传个话也不会,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语气很是不悦。 大奶奶刚刚还轻微出血了,情绪上哪里经得住这样大起大落。 一个瞬间的失神,春青心下一丝带着厚重甜味的苦笑,原来她是这样想念半兽人啊。 “说她做什么,她新来的能懂得多少,慢慢就好了。”情绪缓和过来,春青浅笑着对栀雨说道:“老太君那边告诉了吗?” 栀雨原本被白芷一个埋怨心下有些害怕,现下看春青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就多了几分胆子,“总管说还是明日再告诉老太君吧,此时太晚了,老太君已经歇下。” 语气一顿,栀雨又道:“总管也是瞧着您这里灯亮着才让奴婢通传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春青说道。 既然是明日一早回来,那今儿她可得早早睡个美容觉,明日精神饱满的迎接她的半兽人。 又嘱咐了一遍众人不要把今日之事宣扬出去,春青便安心睡下,临睡之前,轻轻摩挲着小腹,给她的宝宝讲了一个神笔马良的小故事。 她是睡得香喷喷的和周公约会了,可有个人却睡不着了。 “小姐,镇国公府那边传来话,世子爷如今已经在城外的客栈歇下。”蒋沁的丫鬟冬青立在蒋沁身后,低言说道。 正在绣花的蒋沁顿时眉尖一挑,抬头一双在烛光下有些干涩的眼睛朝冬青看过去,“你说什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长时间专注绣花而没有说话的她,嗓音沙哑,像极了头发花白的老妪。 冬青又道:“小姐,镇国公府那边咱们安插的眼线刚刚捎话来说,世子爷赈灾回来了,如今城门落匙,他们在城外的汇都客栈歇下了。”冬青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蛊惑。 仿似午夜的鬼魅,迷人心智。 然而,被迷了心智的人,终究还是那些原本心智就浮躁又不安分的人,比如,蒋沁。 冬青的话立刻让蒋沁眸光刷的一亮,带着碎钻石一般的光彩。 “你是说,宋世子回来了?”蒋沁满脸一片欢喜,将手中绣了一半的大红嫁衣放置一旁。 虽然还未有人上门提亲,可蒋沁架不住她娘叨念,便提前开始绣嫁衣。 她娘说,这样能冲喜。说不定嫁衣绣好了,她也就能嫁出去了。 自从来了京都,蒋沁发觉她娘说话越发的让她难堪到无地自容的地步,可那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娘亲,而且,娘亲又没有坏心,只是担心她嫁不出去又表达不当罢了。 她心底从没有怨恨。 冬青点头。“是宋世子回来了。还有,那边还传话说,大奶奶穿了御医,可是似乎大奶奶并无大碍。” 那么重的麝香,怎么会没有事,蒋沁不信。“她怎么知道春青无碍?难道御医瞧病的时候她在跟前不成,不过是个三等丫鬟罢了,她还能到了春青跟前去!” 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和她娘亲一模一样的冷嘲热讽。 冬青说道:“据说根本没有惊动府里任何人,因此判断的,倘若当真有事,只怕一定会惊动了老太君呢!” 女人怀孕的时候可是最能拿乔作伐的时候,她就不相信镇国公府的大奶奶是个例外。 瞧了御医却没有惊动老太君,春青那个贱人当真是没事咯? 蒋沁纤纤素指紧紧一攥,骨节分明。 那么重的麝香都不能伤她分毫,这春青是妖精转世吗!蒋沁气的一口老血涌上心头。 那麝香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呢,接下来好几个月恐怕她连一盒像样的脂粉都买不起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宋夫人 难道她真的就拿春青没办法了吗? 等春青顺利的生下宋世子的第一个孩子,她想要取代春青的位置,就更是难上加难。 而且即便是取代了,也有一个非她亲生的嫡长子或者嫡长女日日杵在她面前给她添堵。 蒋沁不甘心。 她朝思暮想的夙愿,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她更不愿意做别人的继母。 沉默片刻,蒋沁忽的心尖一缩,冒出一个连她自己都大吃一惊的想法。 顿时手心一层细汗,却又不自觉的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搅得心神不宁,兴奋又骚动,仿佛喝了一缸雄黄酒的女蛇精。 努力克制着心底惊涛拍岸般的情绪,蒋沁竭力面色平静的走到梳妆台前,描眉画眼精心打扮。 望着铜镜中樱桃红的嘴唇,皎皎月光一般的剪秋,蒋沁将晕好的胭脂细细涂在脸上,因为心底的骚动,她面色绯红,仿似山间盛开的殷红桃花。 这样一张娇美动人的脸庞,她就不信宋徽会不多看她几眼。 春青有什么好,顶着一个球一般的肚子,脸上脂粉不施,哪有一点女人该有的样子。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盛装打扮的蒋沁穿上她最好的衣裳,在一片黑夜中带着她的小丫鬟冬青悄悄离开杏花巷,直奔城门而去。 虽然已经落匙,可是守门的侍卫却架不住蒋沁娇言软语的软磨硬泡外加一锭沉甸甸亮闪闪的银子。 夜里守门本就是苦差事,美人撒娇外加灰色收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美事。 肆意的目光在蒋沁上三路下三路来回扫了几遍,并且在接过银子的同时伺机摸了蒋沁白嫩的小手一把,守门侍卫才慢吞吞将城门打开仅容一个人通过的缝隙,催促她们赶紧出城。 听得背后城门哐当一声被关上,蒋沁紧缩又高悬的心终于松下,才发觉浑身冷汗浸透了背心。 刚刚那守门侍卫一双透着色相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的时候,蒋沁害怕的连气都不敢喘。 万一他真的动了邪念…… 大喘几口气,初春冬夜特有的带着杏花香味的冷气直逼肺腑,蒋沁打了个哆嗦,加快了脚下步子。 “小姐,奴婢刚刚吓死了,万一那侍卫起了歹心,这三更半夜的……”冬青脸色灰白的战战兢兢说道。 那一刻,她后悔死怂恿蒋沁冒这样的险了。 只是,当日在见到宋世子的那一瞬间,冬青整个心里便满满的都是宋世子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如果蒋沁能做了宋世子的妾室或者妻室,那她就有机会成为宋世子的女人。 只要一想到能承欢宋世子,冬青就激动的像偷吃了太上老君仙丹的耗子精,整个人神清气爽眉飞色舞,浑身的洪荒之力憋得她满身燥热。 蒋沁打了个冷战,缩缩脖子没有理会冬青,脚下的步子却是又加快了些。 万一那个侍卫又追来把她捉回去呢! 好在城门外的汇都客栈并不远,大约走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客观,您打尖儿还是住店?”蒋沁刚刚一身寒气踏进灯火通明的客栈,还没有适应屋内扑鼻而来的酒气,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店小二便意气风发的冲了过去,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吓了蒋沁一跳。 她走路也算是轻柔的,她分明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小鸡啄米打瞌睡,怎么就发现了她了呢。 尽管是个店小二,可到底也是个男的,再加上方才被那色眯眯的守门侍卫吓得不轻,心口悸动的那股劲儿还没有散去,蒋沁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稳住心神,正色道:“我找人。” 说的格外的字正腔圆。 “找人?”店小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溜了蒋沁一眼。 这姑娘浓妆艳抹穿的又娇俏妩媚,三更半夜的跑到客栈里来找人,是来偷情的吧。 今儿客栈里可是住了一批刚刚从南方赈灾回来的官员。 ……姑娘,你也太耐不住寂寞了吧,就不能等到明儿人家回去,非要急不可耐的追到这里来。 不过,来着便是客。 开门做生意的,有银子赚就是了,管你是来偷情的还是来捉奸的呢! 店小二热情的说道:“姑娘找的是什么人,可是方便透露姓名,在下也好帮着姑娘找找,这三更半夜的,总不能让姑娘挨个敲门吧。” 姓名……宋徽二字在蒋沁心尖翻来滚去,就像是滚开的开水,可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迟疑一瞬间,蒋沁一脸羞怯的说道:“找宋大人。” 宋大人? 这店里可是住了两位宋大人呢。 一位是当今皇上跟前的红人,镇国公府世子爷宋大人,另一位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小小吏目,官职虽然小,可大小也是宋大人啊。 不知道这位姑娘要找的是哪位宋大人。 客栈虽小,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寻常情况下不得泄露客人的信息,除非是官府办案,情非得已。 “小的冒昧,问姑娘一句姑娘别恼,您是宋大人的……”店小二一面问一面溜了一眼蒋沁头上的饰品。 几朵珠花外加一根镂空的挑心金簪,看上去不值几两银子,耳坠是琉璃彩珠,就更不值钱了。 店小二心里有了隐约的答案。 “夫人。”蒋沁飞快的说道,慌乱的眼睛死死盯着脚尖,不敢看店小二。 手里一方手帕攥的紧紧地,手心一层细汗。 站在蒋沁身后的冬青瞪了店小二一眼,尖着嗓子叫道:“这是宋夫人,还不赶紧引着夫人去宋大人屋里。” “好,好,小的这就带您过去。”店小二立刻说道,语气里的热情劲儿却是减了七分仅余三分。 这三分是他的职业习惯,逢人就笑,哪怕是过路的乞丐,他也是笑脸相迎,谁知道这乞丐日后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了哪个大官呢! 既然是宋夫人,那就不可能是宋世子的夫人了。 半个时辰前,宋世子就让城门守卫开了门,策马进城了。作为夫人,怎么会又找到这里来呢。 更何况镇国公府是什么人家,世子夫人夜半三更出门,怎么会只带一个小丫鬟呢。 再者,这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如今世子夫人可是身怀六甲呢。 看着蒋沁平坦的小腹,店小二不假思索的将她引到了五城兵马司宋吏目的房间门口,“宋夫人,这个就是宋大人的房间。” 蒋沁给了店小二几个铜板作为引路的打赏,吩咐冬青守在门口,自己兀自推门进去。 店小二捏着手里的铜板转身离开,默默腹诽,真够小气的! 不过,这宋大人也是够了,三更半夜的睡觉居然不上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三D效果 黑漆漆的屋里,蒋沁反手将门上好,朝屋里唯一的床榻轻手轻脚走去,像一只在躲避老猫的耗子。 只要有了肌肤之亲,就算宋世子暂时不喜欢她,她也能让娘亲说服春青,把她接到镇国公府去。 她相信娘亲有这个实力。 等她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做了宋世子的女人,爹爹就再也不敢欺负娘亲了,至于那个乔氏,她一定让人把她买到军营里去充军妓。 一步一步靠近床榻,浓厚的男人气息劈头盖脸直扑蒋沁的五脏六腑,蒋沁一颗心扑通扑通几乎要从嗓子眼蹦跶出来。 咦……怎么这气味这么…… 好臭啊!这是有多久没有洗过澡换过衣裳了,这汗臭味都酸了。 哎!去南方赈灾真是辛苦,看把宋世子累的,人都瘦小了一圈呢。 床榻上的男子面朝里侧卧而睡,站在床榻边,蒋沁看着被被子包裹的他的身形,心下酸酸的感叹。 不过,臭也好酸也罢,瘦小也无所谓,只要他是宋世子,就算刚从粪缸里出来,蒋沁也可以一不做二不休毫不犹豫的直扑他的怀里。 她要的,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身份和地位。更何况,她心知肚明,宋世子是何等的英俊潇洒意气风发。 能与他同床共枕,是蒋沁日思夜想的夙愿。 缓缓解开衣服退掉鞋子,蒋沁动作灵活的越过睡在床榻外侧的男子,轻盈的跳上床,躺在他的身侧。 漆黑的屋里没有一丝光亮,她看不清他的面庞,却感觉到在她躺下的瞬间,他胳膊动了动。 初春的夜晚,虽然是在内室,可仅穿一件肚兜的蒋沁依然冷的瑟瑟发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将手中事先准备好的一个乳白色瓷瓶的盖子打开,蒋沁将那瓷瓶的瓶口放到睡在她身侧的男子鼻尖。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合欢香,今日出门之前,她又特特的在瓷瓶里加了足足的量。 只要闻上片刻,哪怕宋世子再不喜欢他,也会控制不住的疯狂的想要要她。 须臾,那男子便浑身骚热的惺忪睁眼。 眼皮抬起,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眼前一个女子身形的人影与他并肩而卧,女子特有的香气丝丝缕缕扑至鼻尖,挑动着他的小弟意气风发雄姿勃勃,像一根又粗又硬的弹簧一般,嗖的弹立起来。 ……什么情况,这是做梦了?还是客栈的特殊服务?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没有一丝思考的能力,翻身将那女子压至身下,长驱直入。 他么的,这梦也太逼真了,这手感……啧啧,真不赖。 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疼痛感袭遍全身,可蒋沁心底却是甜蜜的幸福。 这一刻,她期待的太久了。 站在门口的冬青听到屋内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粉红色旖旎之声,脸色绯红到耳根,一颗心砰砰直跳。 用不了多久,她也能承欢宋世子了。 冬青摩拳擦掌,那本从乔二夫人那里偷来的闺房心经她早已经倒背如流,只待一试。 就在蒋沁亢奋的颠鸾倒凤的同时,皎皎月光下一匹古铜色的骏马背上坐着一个满脸尘色的英俊公子。 策马扬鞭,他直抵镇国公府门前,翻身下马,上千叩门,动作洒脱又帅气。 “天!世子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开门的小厮一见到满脸尘色的宋徽,又是吃惊又是欢喜的说道,一面说一面将门大展。 宋徽将手中马儿交给那小厮,便直奔明治堂。 几个月不见,他要想死那个小妖精了。 为了能提前见他的小妖精几个时辰,他不惜在等到所有同伴都歇下后,连夜奔回。 春青睡觉,向来不用人守夜。 只是经历的今日的事情,白芍心底总是不踏实,于是待春青睡下后,便和白芷悄悄地在外屋歇下。 原本是想着等明日一早,她们再悄无声息的搬出去,做的滴水不漏不露出任何痕迹。 却没想到说好明日回来的世子竟突然从天而降,活生生的站在她们面前。 宋徽也被双双瞪着眼一脸惊讶表情看着他的白芍和白芷吓了一跳。 那小妖精不是不习惯丫鬟守夜的吗? 难道是我不在,她一个人害怕,所以不仅要了丫鬟守夜,还一下子要了两个? 宋徽心下疑惑。 心尖涩涩的,像浇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汁。 刚刚得知春青怀孕他就一下子离开这么久,春青心里一定难受死了吧。 这一刻,宋徽只想立刻将春青拥在怀里,在她耳边告诉她,这些日子以来,每时每刻他是多么想念她。 宋徽低声屏退了眼睛瞪得像铜铃的白芍和白芷,兀自轻柔的冲进了内室,一眼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宋徽顿时整个人顿在那里。 看着他心尖的小妖精像个孩子一般睡得香甜,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满足又欢喜的笑意,一路奔袭的疲劳顿时消散殆尽。 宋徽没有再挪一步,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春青头前,满眼含情的凝视着他的小妖精,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再也站不住,宋徽才转身去了盥洗室。 等宋徽洗漱干净换了松软的家常衣裳轻手轻脚的再回到春青床榻前的时候,却见春青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向他,眼睛一片奕奕光彩。 原本在方才宋徽转身出屋之际,春青就睁开了眼。 肚子里宝宝闹得实在厉害,就跟在她肚子里练习什么降龙十八掌或者连环腿似得,把她闹醒了。 今年是申猴年,她别不是怀了一个齐天大圣吧。 春青轻轻摸着小腹,睡眼惺忪的和里面活蹦乱跳的宝宝进行母子交流,孩子啊,大半夜的你睡觉觉吧,娘亲好困啊,明儿一早你再练功习武可好? 结果春青一睁眼就看到了宋徽一闪而过的背影,惊得她顿时睡意全无,可抬手揉揉眼却又什么都见不到了。 春青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你醒了?”宋徽走上前脱鞋上了床榻,紧紧挨住春青,抬手捏她的脸蛋,满眼柔情蜜意满心激动亢奋。 这媳妇,醒的真是时候,看来我和我家小妖精心有灵犀呢! 天! 这梦也太逼真了吧,怎么还是三d效果的。 春青怔怔的抬手摸方才被宋徽捏过的脸蛋,满眼匪夷所思转脸看眼前的人。 这梦里的人也喘气呢,而且这热乎乎的气息还这么逼真,都吹到我脸上了。 春青不禁抬手向前去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糖衣炮弹 春青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专注的望着眼前的宋徽,把宋徽一颗心都看化了。 看着春青伸向自己的白白嫩嫩的小手,宋徽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咦,没气儿了? 春青悬在空中的手在宋徽鼻尖前猛地顿住,就说嘛,梦里的人怎么会喘气儿呢,一定是我被肚子里的小宝宝闹得神志不清了。 不过,我现在究竟是睡着呢还是醒着呢? 我记得我是被小宝宝的乾坤大挪移给踢醒了呀,怎么这会又在梦里了,还梦到半兽人和我一起在床榻上,他还捏我的脸。 春青顿时觉得脑袋顶上一团乱糟糟的细麻线嗖嗖四处飞。 我一定是因为今天轻微出血的事情给吓得神经衰弱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浑浑噩噩,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呢! 哎,我还是不要胡思乱想赶紧睡吧,明儿一早还要容光焕发娇艳欲滴的见我的世子相公呢! 顶着一对熊猫眼可不是闹着玩的。 春青刷的将胳膊放下,转身闭上眼睛睡去,不过是翻了个身的时间,已经沉沉睡着。 满心期待的宋徽登时…… 媳妇,不带你这么逗我玩的啊! 咱俩好歹也是几个月不见了,小别胜新婚呢,你就算是不和我胜新婚,也不能这么敷衍我啊。 好歹你相公我也是日夜兼程快马加鞭的飞奔回来呢,想你的一颗心就像是被滚热的砂石裹住一般,焦灼的让人坐立不安。 你这也太…… 把手举到我鼻子尖算是什么问候方式? 宋徽真想俯身一个激烈的深吻将春青吻醒,然后告诉她什么叫思念的洪荒之力。 可是听着身边娇美的人儿均匀的喘息声,看着侧卧而睡的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宋徽就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说是静静地看着,实则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都不够,宋徽就眼皮发沉一头栽倒在春青身边,一只手搭在春青腰际,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淡淡的玫瑰花香味,安心睡去。 几个日夜不息的急奔,他太累了。 累成狗。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镇国公府明治堂上空蓦地传出一声带着惊喜和热切的尖叫声。 “天,你怎么在这里!”春青一转身,眼前就被宋徽一张线条完美五官精致的脸挡住了视线,同时也挑动了她沉睡了一夜的心。 春青醒来的时候,宋徽早已经醒来,正在胳膊肘支着枕头,受托腮帮,专注的端详他的小美人儿,被春青猛地一叫,吓了一跳。 什么叫我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难道别人在这里不成。 这小妖精,昨天夜里冷落我也就罢了,今儿张嘴第一句话就这么不讨喜。 生气的宋徽身子一探,低头将春青樱桃般丰润的红唇噙在嘴里,动作行云流水又迫不及待。 完全处在懵呆状态的春青立刻被宋徽这一个温柔与激情纵横交错的深吻吻的满脑子一片空白,浑身无力像是被人用吸星大法吸走了精魂一般。 什么情况! 这梦还没醒?可这感觉也太逼真了吧, 就在春青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宋徽终于依依不舍的放开春青的红唇,在春青小脸蛋上轻轻一捏,柔声说道:“你个小妖精,就不想我?” 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宠溺。 春青…… 眨着碎钻石一般的大眼睛,春青不禁伸手去摸宋徽的脸。 热的。 又摸宋徽的胸膛。 还有砰砰心跳。 又摸宋徽的大腿……春青顿时面红耳赤满眼桃花。 大腿没有摸到,她一个不小心,却摸到了饱满又挺直的小宋徽。 春青柔软的小手碰触到小宋徽的一瞬间,宋徽扫了一眼春青高高隆起的肚子,立时咬牙切齿在春青耳边咬着她的耳朵呢喃,“小妖精,你干嘛!” 天! 不是梦。 春青的脑子立刻蹭蹭转了起来,这不是梦,是真的,她的世子相公真的躺在她身边,并且她刚刚真的摸到了她相公的小弟。 呃……. 半兽人该不会以为这是我和他打招呼的特殊方式吧,春青立刻面色潮红,将依旧握着小宋徽的手触电般的松开。 我就算是思念成疾,也不至于见到相公的第一面就直接问候他的小弟啊,再说,我这肚子里还有个宝宝呢。 春青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举动雷的外焦里嫩。 不过心底却是欢喜又激动的浪潮一潮接一潮的拍打着心尖。 春青作出一副很见过世面的样子,从容又镇定的将手从被子中拿出,然后紧紧抱住宋徽的脖子,“不是说今日早上才回来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呢?” 语气却出卖了她激动地内心。 几个月不见,能不激动嘛,若不是肚子太大,春青真想直接跳到宋徽身上让他抱抱自己。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又不是性冷淡,更何况,她的世子相公待她一向极好呢。 春青主动又亲昵的态度让宋徽顿时一颗心柔软如春水。 “小妖精,有没有想我。”忽略春青的问题,宋徽继续自己的话题。 春青小小瞪了宋徽一眼,傲娇的说道:“那你想不想我?” 宋徽嗤的一笑,说道:“我若是不想你,怎么会日夜兼程的奔回来看你呢,不过你个小没良心的,竟然不搭理我。”想到昨天夜里被敷衍,宋徽佯装生气,“还要问这么没有良心的话。” “胡说,我哪里有不搭理你。”春青粉拳轻捶宋徽结实的胸膛,含娇嗔怪道。 宋徽一把捉住春青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怎么没有,昨天夜里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只是看我一眼转脸就睡,好像睡觉比我重要似得。”宋徽吃醋了一般说道,一脸小委屈。 就跟被隔壁熊孩子抢了糖吃的小孩子似得。 呃……别人吃醋都是要么因为某个男人要么因为某个女人,他这醋吃的,竟然因为睡觉。 不过春青无心理会宋徽这吃醋对象有多么诡异,她关心的是昨天夜里。 春青想到了昨天夜里她的那个诡异又奇特的梦,不禁嘴角一抽,原来不是梦啊。 她要是告诉宋徽,她把他当成梦里的幻想了,不知道宋徽会不会把她捉起来打一顿,毕竟人家都说了,日夜兼程的奔回来看她呢! 算了,还是让他吃醋吧。 春青小嘴一噘,环手抱着宋徽的腰,小脸贴在宋徽的胸膛前,甜甜说道:“我可想你了。” 她要用糖衣炮弹轰炸宋徽。 不过,这糖衣炮弹里装的是实话。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是何居心 千言万语,千山万水,只此一句足矣。 宋徽觉得心里甜的像是裹了蜜,而且是他小时候他娘亲亲手酿的桂花蜜。 拥着春青在怀里,自然是一室旖旎的情话怎么都说不完。 明治堂这里春光无限,远在京都城外的汇都客栈里的某一间客房中却是鸡飞狗跳。 安睡一夜的蒋沁在天光大亮的时候,幸福又满足的伸个懒腰睁开双眼,而她身边的男子还在熟睡,鼾声微起。 由女孩荣登女人的蒋沁,心里像是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喜鹊,兴奋又激动。 很快,用不了多久,她就要住进明治堂了。 蒋沁深吸一口气,将脸颊贴到那男子有些干瘦的胸膛,仰脸打算端详这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 “啊!” 只是在眼睛落到一张陌生的面孔上时,蒋沁瞬间浑身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淌,结成冰块,喉咙里不由自主的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又撕心裂肺的尖叫。 同时,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般弹了起来,手中紧紧抓着二人共同盖在身上的那床粗棉布被子,挡在胸前。 满眼匪夷所思又惊恐绝望。 而那原本沉睡的男子则被蒋沁气吞山河的惊叫声吓得刷的睁开眼睛,瞪着铜铃似得眼珠子朝坐在他面前的女人看去,眼中匪夷所思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蒋沁。 因为蒋沁坐起身来并且将被子覆盖在她仅穿一件水红色肚兜的身上,那男子上半身赤裸裸的暴露在蒋沁面前,一丝不挂。 蒋沁望着他干瘦的胸膛上几处她昨夜抓伤的红痕,清白的脸上立刻一阵青一阵红。 “你是谁?”那男子脱口而出,“你怎会在我的床榻上?” 话音落下,他隐约想起了昨夜的风流春光,貌似是这个姑娘自己偷偷爬上他的床的。 于是,他立刻又补充道:“你三更半夜爬到我的床上来,引诱我做出那样的事,你是何居心?” 他的话仿似一柄淬了毒液的匕首,直插蒋沁胸口,让她顿时摇摇欲坠。 她分明是进的宋徽的屋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蒋沁瑟瑟发抖抱着手中的被子,愤怒的说道:“你又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说的理直气壮。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付了店家银子,自然就能睡在这里了。”春日的早晨空气里游荡着浓烈的寒气,那男子赤裸的上身暴露在外面,冻得上下牙齿直打架,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扯被蒋沁紧紧抓住的被子。 蒋沁怎么会有他力气大,顿时水红色的肚兜露了出来,胜雪的肩膀也明晃晃的出现在那男子眼前。 身体温暖起来,他受到惊吓的心也渐渐平缓下来,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和他有了肌肤之亲的女子长得还不错,只是,这姑娘怎么会突然进了他的房间又上了他的床呢? 看这姑娘的反应,她应该不是这客栈为他准备的特殊服务啊,而且这姑娘瞧着也不像是风月场的人。 难道是走错门了? 那男子心底一阵猜测,不过无论什么原因,他并不愿意怜香惜玉将唯一的被子让给这位冻得瑟瑟发抖的姑娘。 他也冷好不好,凭什么要让。 蒋沁又气又羞又怒,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宋世子呢?宋世子去哪里了? 看着面前形容猥琐的男子一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毫不顾忌的扫来扫去,蒋沁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奔腾逆流,直冲天灵盖。 顾不得那么多,越过那男子,动作迅速的跳到地上,将她脱了一地的衣裳快速捡起并麻利的穿上,一头冲了出去。 “小姐,怎么了?”冬青见蒋沁一脸死人般灰白的样子,立刻问道。 心下担心,难道是世子爷说了什么让小姐伤心绝望的话? 刚刚她听得真切,小姐很凄惨的叫了一声呢! “是不是世子爷说什么难听的话了?”蒋沁不语,冬青便自顾自的说道:“小姐,世子爷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也是人之常情,您已经是世子爷的人了,不管他此时怎么想,都不会置您于不顾的。” “不要说了!”蒋沁恶狠狠地瞪了冬青一眼,抬脚风一般朝外跑去。 她竟然把自己的清白就这样毁了,这样没有任何价值的毁了。 她再也不是完璧了。 如此,她就更不可能得到宋徽的喜欢了,谁会喜欢一个被别人睡过的女人。 浓浓的绝望劈头盖脸的扑向蒋沁,让她心乱如麻又如同刀割,用悲伤逆流成河来形容此刻的她,也不足为过。 料峭的早春,扑面而来的春风似锋利的剪刀一般,一刀一刀刻在蒋沁满面是泪的脸上,心如死灰的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是不要命的朝杏花巷跑去。 这一刻,她只想把自己泡在温水里,彻彻底底的洗干净自己。 “咦,怎么蒋小姐从你屋里跑出去了?”宋剑的朋友王清桓正准备邀宋剑一起下去吃早饭,刚刚走到他门口,就看见蒋沁披头散发一头冲了出来,望着蒋沁飞奔离开,他一脚进屋,疑惑的问道。 王清桓和宋剑一样,都是五城兵马司的吏目。 “什么蒋小姐!”王清桓进来的时候,宋剑刚好穿好衣裳,一头雾水的说道。 “妈的,少和我打马虎眼。”王清桓笑道:“我跟蒋小姐走了个正面呢,快说,一大清早的,她来找你做什么?” 王清桓自然不会想到,蒋沁根本不是一大清早的来找宋剑,而完全就是在这里安睡一夜。 宋剑这才反应过来,王清桓口中的蒋小姐说的就是刚刚那个莫名其妙半夜爬他床的姑娘。 目光一闪,宋剑笑道:“怎么?你也认识蒋小姐?” 王清桓扇子一甩,说道:“怎么不认识,她可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娘家表姐呢。” 世子夫人的娘家表姐? 宋剑记得,宋世子可是很在乎看重那位世子夫人呢! 若是能和宋世子搭上关系,那日后升官发财还不是指日可待。 宋剑眼珠转了转,扭脸对王清桓说道:“走,吃面去,今儿的事儿你可要替兄弟我保密啊,若不然,蒋小姐的闺誉可是要毁了。”他说的诚恳又严肃。 王清桓立刻问道:“什么情况,你他娘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兄弟我呢。快说,这一大清早的,和人家蒋小姐说什么呢,我看人家姑娘跑出去的时候满脸是泪呢。” 宋剑装模作样叹息一声。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要装病 两碗牛杂板面,一壶烧酒,一碟花生米,一碟现切酱牛肉。 看着大清早桌上就摆了这丰盛的早饭,王清桓眼光一闪,知道宋剑这是有事要求他。 夹起一筷子牛肉片,王清桓大嚼起来。 他和宋剑是光屁溜一起长大的朋友,两人家中都不富有,如今虽然同做了这五城兵马司的吏目,可小小吏目到底也俸禄不高,只够温饱罢了。 老话说的好,千里做官只为财,可他们这屁大点的小官根本没有任何油水,莫说油水了,连泔水都捞不着。 不过是偶尔能从一些商贩手中榨取一些吃食罢了。 可那能管什么用呢,不过是香一香嘴巴。 所以他们两人除非是请上司吃饭,否则从不大手大脚,莫说是早饭吃牛肉喝酒了,就是午饭和晚饭,未必也会有牛肉吃。 “说罢,什么事!”王清桓吧唧了一口烧酒,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一边说一边埋头吸溜大吃一口面,将吃到嘴里的一根鲜绿的香菜呸的一声吐掉。 他不爱吃香菜,总觉得香菜有股茅房的味道,他也不爱吃香椿和香菇,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臭的。 宋剑呵呵一个傻笑,“哪有什么事。” 王清桓翻了宋剑一个白眼,“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你一噘屁股拉不拉屎,拉稀还是放屁,老子我都一清二楚,还和我搞这些唧唧歪歪的跟个娘们儿似得。” 说着,王清桓又夹了一筷子牛肉,“再说了,你小子手里有几个子儿我能不知道?你啥时候舍得大早起的就吃肉喝酒!赶紧他娘的说!” 宋剑便不再装模作样,眼珠乱转,左右瞅了瞅没人,压低声音说道:“兄弟我想要向蒋小姐提亲。” 王清桓顿时一口烧酒梗在喉头,呛得连连咳嗽几声,眼泪都飚出来了。 “谁?”终于捋顺了呼吸,王清桓瞪着眼睛问道,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蒋小姐。”宋剑一字一顿, 王清桓顿时愣住,片刻之后,抬手在宋剑胸前捶了一拳,咧着嘴笑道:“他娘的,你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人家姑娘的?”眼睛亮闪闪的,迸发着灼热的光芒。 宋剑眼中光泽一闪,避开了王清桓直视过来的眼神,低头吸溜一口热面汤,说道:“你别管我们什么时候认识,怎么认识,总之现在我想要向她家提亲,你帮不帮忙?” 他们俩都是单身汉。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情况,高不成低不就。 女方条件好的瞧不上他们,条件不好的他们又瞧不上人家。 这蒋小姐和宋剑倒还算门当户对。 虽然她是宋世子夫人的表姐,可到底她本人出身一般,她爹爹的官职……说是京官,那完全就等于是一个摆设,没有任何实权,而且天子脚下还容不得马虎大意,一不小心让人抓了小辫子,连个摆设的官职没准儿也得丢了。 这亲事,还真有谱。 “帮啊,当然帮。”王清桓拍着胸脯说道:“你放心好了,一会吃完面,我就去买点心,结结实实装它八个盒子,然后直接去杏花巷那边。” 蒋沁她爹人未到京都却现在杏花巷买大宅子的事京都官场早就传遍了,只是碍着宋徽的面子,大家都只是私下议论罢了。 “你小子还真是有福气,竟然能和这蒋小姐私相授受。”王清桓羡慕的说道:“今儿一早,蒋小姐就是为着这事哭的吧,你小子,还要等人家姑娘来张口了,你才提亲,也不知道你这猪脑子怎么就交了这样的好运气,这蒋大人虽然官职不咋地,可府里有钱啊,他先前是做地方官的,银子早就捞足了。” 宋剑知道王清桓误会了,不过他不想解释,而且,这怎么解释呢。 如果他真的娶了这蒋小姐,总不好闹得人尽皆知,她三更半夜跑到城外的客栈来爬自己的床吧。 不为别的,自己的脸面也挂不住啊。 这女人也太不守妇道了。 若不是为了镇国公府的这一层关系,这种女人白送他都不要,谁知道她会不会再去爬别人的床呢! 宋剑嘴角一扬,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那提亲的事就有劳你了,若是成了,兄弟我八珍阁给你摆答谢宴。” 王清桓说道:“没问题。” 早饭吃完,他二人便匆匆离开了汇都客栈。 店小二一面收拾杯盘碟碗,一面心里嘀咕。 什么情况,昨儿夜里那姑娘不是说是宋大人的夫人吗?怎么这宋大人又要向别人提亲,难道宋大人要休了那姑娘再娶继室? 有可能,瞧着那姑娘也不像是那安分守己过日子的好女人。 王清桓和宋剑这边张罗着提亲事宜,镇国公府明治堂那里,春青和宋徽也几番温存之后,起床吃早饭。 因为宋徽回来,早饭比平时丰盛了许多。 “一会你去宜春苑和祖母请安的时候,我就不去了,我要装病。”春青理直气壮的说道。 站在旁边的白芍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大奶奶,您这说的也太…… 宋徽一愣,“为什么装病?”好奇的问道。 在他看来,他的小妖精总是有很多让他忍俊不禁的小幺蛾子,可爱的紧,他对春青的一切都充满兴趣,随时都像是在探宝。 虽然昨儿只是轻微的出血,可春青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她实在是害怕一个不小心她会一尸两命,这个时候,春青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这么怕死的人。 不过,她不会告诉宋徽实情,倒不是为了别的,实在怕他跟着担心害怕。 于是春青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扯谎道:“这不是静若和静文马上要出阁,总归是二房的事,我不太合适参和着置办嫁妆的。” 宋徽立刻明白春青的意思。 他媳妇这是不想搅合到二房的糟心事里,免得到时候被田氏说三道四。 就知道,他媳妇聪明着呢。 宋徽宠溺的笑道:“好啊,不过,你要假装得什么病?” 春青贼兮兮的一笑,“当然是假装肚子不舒服呀,为了装病装的像模像样,我都让御医开了安胎药呢,最近要日日喝着。” 一听春青要喝药,宋徽立刻脸色一变,有些紧张的问道:“你以前不是说是药三分毒,这安胎药喝了对孩子不好吗?怎么现在又喝,要不要紧?” 春青心底暖暖的。 没想到她只说过一次的话,宋徽竟然记得。 此一时彼一时,她现在的确是需要安胎药啊。 “当然没事了,我特意问了御医的,就是一些滋补的药材。”春青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极是轻松的说道。 宋徽松了一口气,笑道:“好,那你就装病,等到她们出阁了,你的病再好起来。” 春青眉眼弯弯一笑,“就知道你最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中馈拿去 宋徽宠溺的揉揉春青的头发,笑道:“这小嘴越发甜了。” 春青歪头一笑,继续吃饭,总觉得今日的饭菜做的格外好吃,不知不觉多吃了两碗。 白露呆呆的看着春青和宋徽说笑,思绪不禁飘飘然起来,飘来荡去,想到了小徐掌柜。 也不知道以后她和小徐掌柜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亲密呢?小徐掌柜会不会也要揉她的头发呢? 哎,也不知道小徐掌柜家的伙食好不好,饭够不够吃,会不会每顿都吃包子啊。 包子虽然好吃,可架不住天天吃呀。 白露那叫个惆怅。 吃罢饭,宋徽用茶水漱了嘴,一面换衣裳一面对春青说道:“给祖母问了安,我要进宫里一趟,恐怕回来的晚,若是掌灯时我还没有回来,你就不要等我吃晚饭了,你先吃,不要饿着自己和孩子。” “是向皇上汇报赈灾的事情吗?”瞧着宋徽神色有些异样,春青将一条深绿色腰带递给宋徽,问道,隐隐有些担心,“是出了什么事吗?” 虽然她不懂庙堂之事,可她知道,有些官员仗着天高皇帝远,置灾情与灾民不顾,疯狂的肆意侵蚀灾款。 百姓的受难日,反倒是成了这些人的发财日。 有些官员为了敛财,穷凶恶极,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难道是宋徽遇上了这样的贪官? 宋徽系好腰带笑道:“哪里有什么事,你不要多想,不过是赈灾之事较为繁琐,我担心皇上多问几句罢了,没准午饭还没吃,我就回来了呢!你在家踏踏实实安心等我便是。”语气轻松又自然。 看着宋徽眼底一片清澈,春青信了他的话。 也倒是,她的相公厉害着呢,谁能把他怎么样!春青神色松弛下来。 腰带系好,宋徽低头在春青额头轻轻一吻,“我先走了。”抬脚离开。 这一次去江南,明面上他是去赈灾,实则是去暗中调查江南总兵苏淮省的贪墨一案。 却不成想,居然查到了二皇子的头上去。 其中错综复杂,牵连的人又实在太过多,他不得不向皇上详细禀明。 还好当时二皇子登门求亲的时候,春青及时的通知了他,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出游刃有余的安排。 若不然,镇国公府真的被二皇子拉上贼船的话,还不知道要跟着他一起造什么孽呢! 皇上的众多皇子之中,如果非要选一位皇子来站队,他愿意选择最不被大家看好的四皇子。 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日只知道吟诗作对吃喝玩乐的四皇子,宋徽却发现,他暗中训练了一批实力了得的死侍,身手不凡并且数量庞大。 若非对皇位有觊觎之心,他只需要像安王爷一般,一直安乐闲散的做他的清闲王爷便是,为什么要训练死侍呢。 人前的纨绔皇子,人后却是精明能干,足以见得此人城府之深绝非等闲之辈。 而且对于宋徽的试探,四皇子的反应也让宋徽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宋徽仅仅是给四皇子送去一封加急信件,信中并未提起旁的什么,不过是告诉他,他的二皇兄不日将与镇国公府的二房嫡女喜结连理罢了。 而这位四皇子却立刻就到镇国公府求亲,求得还是二房的庶女为自己的正妃。 这样的行为,宋徽就算是想把他想简单了,都难。 宋徽到了宜春苑的时候,老太君早已经得了他昨儿夜里回来的消息,一见他进门,不待宋徽行礼问安,老太君变佯装气恼道:“你小子真是白疼你了,一走几个月,回来却不告诉祖母一声。” 宋徽从小跟着老太君长大,怎么会不知道老太君这是在逗他。 只是宋徽有心哄老人家开心,立刻跪下,做出一副害怕又认真的样子辩解道:“祖母不要和孙儿生气,孙儿昨儿半夜回来,之所以没有告诉祖母,是怕扰了祖母的觉。” 态度特别诚恳。 “我看你小子就是娶了媳妇忘了祖母,一颗心都在你媳妇身上了。”老太君嗔笑道。 心疼地上寒凉宋徽膝盖受不了,老太君说道:“一进门就跪下,好像你祖母我欺负你了似得,还不赶紧起来。” 宋徽立刻笑嘻嘻的说道:“祖母不恼孙儿,孙儿就起来,若是祖母生气,孙儿就一直跪着,跪到祖母不生气为止。” 柳嬷嬷站在老太君身后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您素日最疼爱世子,现在看您怎么办! 柳嬷嬷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斜觑了一眼老太君。 “臭小子,快起来。”老太君看着宋徽直挺挺的跪在她面前,一颗心都软化了,“一走这么久,都瘦了,脸也黑了。”老太君一面说,一面眼泪吧嗒落了下来。 宋徽赶紧起身,哄道:“祖母,南方太阳大,孙儿晒黑了也正常,孙儿好着呢。就是南方的饭菜吃不惯,所以才瘦了的。” “吃不好啊?”老太君泪眼婆娑问道。 宋徽认真的点头,“是啊,南方人吃菜和我们不一样,孙儿在外面就惦记着府里的涮锅子,红烧蹄髈,大陷饺子……孙儿口水都出来了。”笑着说道。 老太君忙说,“吩咐下去,这几日厨房里捡大郎爱吃的做,日日都做。” 柳嬷嬷含笑应到,心里却想,只怕世子爷最爱吃的还是大奶奶做的那些。 只是大奶奶现在肚子一日大过一日,不方便下厨了。 “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了,春青丫头呢?”田氏蜡黄着一张脸坐在老太君下首,笑盈盈的说道。 宋徽进来的时候,田氏正乌央乌央的大口在老太君面前吐苦水呢。 一下子出那么多嫁妆,要了她的命啊。 宋徽不咸不淡的看了田氏一眼,对老太君说道:“正想和祖母说呢,春青病了,肚子不大舒服,所以就没过来,孙儿想着,这些日子府里的中馈就先不要让春青管了。” 管着中馈就得管着二房的婚事,他才不想让他媳妇趟这浑水呢! 一听到春青病了,田氏立刻心头莫名其妙的一阵舒服,整个人有种泡完热水澡之后的神清气爽。 而且,宋徽说让春青暂时不要接管中馈了……那就是说,她又能把管家大权接回来了? 一想到管家大权握在自己手里,田氏嘴角抑制不住的想要上扬,就跟做了嘴角上扬术似得。 “肚子不舒服?怎么不舒服,请大夫看了吗?什么时候的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老太君立刻紧张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闹心的嫁妆 老太君的语气顿时让田氏冷静又理智了些许,努力让自己上扬的嘴角平缓下来,一脸担忧的问道:“春青丫头没事吧?” 说的很不走心。 她实在是做不到对春青有丝毫的关心,她都快恨死春青了。巴不得春青立刻死了才好。 宋徽不疾不徐的说道:“没什么大事,昨儿请了御医,也开了安胎药,她按时吃着呢。只是孙儿心里不踏实,所以才想和祖母求个情,让她歇上一阵,等孩子生出来,再管家。” 他的语气极其气定神闲,眼中平静的没有一丝风波,老太君悬着的一颗心松了下来,没事就好。 瞥了脸色难看的田氏一眼,老太君叹息一声说道:“你二婶最近也是忙得脚不离地头昏脑涨的,府里的事,就暂且让你三婶管着吧。等春青丫头生产了,再接回来就是。” 田氏心里顿时一声哀嚎,让老三管? 一颗激动又滚烫地心像被泼了一桶加了冰块的冷水,浇的她透心凉,不过没有心飞扬。 嘴皮跟着颤了颤,田氏说道:“最近府里忙着二丫头和三丫头的婚事,杂七杂八,事情多着呢,她们两个又不是寻常婚事,出不得一丝差池。” 言外之意,没有什么管家经验的老三根本不能胜任。 老太君说道:“是啊,所以你就一心一意的准备两个孩子的嫁妆。至于家里的琐事,就不要操心了,交给老三媳妇就是了,让她忙去。”一副我为你分忧的样子。 光是准备个嫁妆瞧把田氏都折磨成什么样了,整个人瘦了好几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跟着大郎去江南赈灾了,怎么还能让她再管家呢! 就算最近田氏做事没什么章法,状况百出,很不得老太君的心,她也不会蓄意为难她的,总归还是自己的儿媳妇啊,自己又不是恶婆婆。 “昨儿你病着,我只好让老三媳妇替你张罗她们的嫁妆,可她到底不如你知道的清楚,如今你好些了,这置办嫁妆的事,还是你亲力亲为的好。” 倒不是苏氏真的不如田氏,可到底是二房的大事,万一苏氏哪里做的不称田氏的心,老太君担心日后苏氏落田氏的埋怨。 她不希望因为这些事,她们妯娌不和,妯娌不和,就有可能会兄弟不睦。 田氏脸都青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田氏一颗心像是被苦瓜汁拌了热柠檬汁浇灌了一般,又苦又涩又酸,难受的她心疼,面上却不得不笑道:“多谢母亲体谅。” 天,不管家怎么贪墨怎么挪用公款,不挪用公款,怎么给静文准备像样的嫁妆。 田氏都快惆怅死了。 老太君啊,您这哪里是体谅儿媳妇我,这分明是给儿媳妇我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然而,就在田氏心尖滴血的同时,老太君又幽幽敲打了她一句,“静文虽然不是你亲生,可到底你是嫡母,她的嫁妆,要和静若一视同仁。” 虽然这话老太君说过多次了,可每一次提起置办嫁妆,总不由得再嘱咐一番,就怕田氏犯糊涂,田氏最近可是经常脑子不灵光啊。 田氏青着一张脸有气无力地默默翻了个白眼,强撑着一个笑容,“儿媳不会偏心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放心。”一脸慈眉善目的样子。 “听说二妹妹和三妹妹分别要嫁给二皇子和四皇子做正妃呢,恭喜二婶了。”看着田氏一脸多年老便秘并且始终得不到解决的表情,宋徽笑着对田氏说道。 田氏当嫁妆当到了自己开的同和当铺又被春青狠狠讹了一笔银子的事宋徽已经听同和当铺的掌柜说了。 一下子花出那么多银子,田氏此时就算还有私房钱,只怕也没几个子儿了。 宋徽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我媳妇真是给我长脸争气,这活儿干的,多漂亮,真特么的解气啊。 碍着阖府的荣耀体面,即便已经渐渐羽翼丰满的宋徽对明知道要害他的二叔二婶依然不得不做出一副恭敬顺从的样子,这让他心头很是恼火。 然而春青却总能时不时的有意无意中替他出一口恶气,他可真是娶了个宝啊。 无论心里有多苦,在提起二房一房同时出两个王妃这件事,田氏还是控制不住的眼睛里一片得意的流光溢彩,“是啊,我也没想到她们姐妹有这样好的福气。” 无尚荣耀。 一想到这以后要拿捏住大郎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田氏又觉得给静文花些银子办嫁妆似乎挺值当的。 只是……哎,若是当初没有把静若的嫁妆当了就好了。 那天杀的同和当铺的东家,真是蛇蝎黑心肠。 “二婶可要好好准备二妹妹三妹妹的嫁妆,两个皇子,我们谁也得罪不起呢。”宋徽恰到好处的在老太君那番话之后,又一次刺激田氏。 田氏立刻脸色一白,摇摇晃晃几下稳住身子,勉强扯出一个略带狰狞的笑意,说道:“自然要好好准备了。” 说的有气无力。 和老太君略说了说话,宋徽便起身进宫了。 看着宋徽英俊潇洒的背影,田氏心里咬牙切齿的诅咒他出门就被马车撞死算了。 宋徽离开以后,田氏哭丧着脸继续之前的话题,“娘,真的要把静若的嫁妆分静文一半吗?媳妇再给静文准备就是了。” 把她辛辛苦苦给自己女儿准备的嫁妆分给乔氏生的那个贱胚,还不如宰了她呢! 老太君横了田氏一眼,“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田氏嘴角一抽,心里哀嚎一声,再接再厉,“娘,不是媳妇舍不得给静文,实在是大家都知道那些嫁妆是静若的,若是再分给静文,媳妇怕四皇子知道了心里不高兴。” “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咱们是好心,让她们姐妹平分嫁妆,可是四皇子未必这样想,他或许以为这是静若不要的才给了静文。”田氏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老太君的神色,徐徐说道。 老太君沉思片刻,“你说的这倒是有些道理,还是你想的细些。” 田氏立刻心中窃喜,“所以,这嫁妆分不得。” 老太君点点头,“好,那就不分了,你再比照着静若的嫁妆,给静文置办一份就是了。” 啊? 田氏目瞪口呆的望着老太君,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说来说去,似乎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坑里还钉了尖尖的木桩。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难喝的安胎药 看着田氏一张脸就跟遭雷劈了似得,似乎还冒着一股青烟,老太君心下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看不穿田氏心里那点不光彩的小九九呢。 既不想把亲生女儿的嫁妆让给庶女,又不想花银子给人家置办,更没有给人家提前预备下一份拿得出手的嫁妆。 还天天哭穷。 老太君年轻的时候也是管过家的,最知道这其中的油水有多足。这些年田氏管着镇国公府的中馈,明着不说,暗里必定也是贪墨不少,她的私房钱足够给静文办一份好看又体面的嫁妆了。 静文的体面就是二房的体面。 也不知道田氏这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怎么这么一点道理都不明白。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你安心去办嫁妆吧。”老太君挥挥手,一脸不再说下去的样子,“去你三弟妹那里把公中的那份银子领了。” 田氏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出了宜春苑。 公中的银子,连塞个牙缝都不够呢,这是要逼死她的节奏吗? 时至今日,田氏只好厚着脸皮回娘家借了。 一想到娘家嫂嫂那尖酸刻薄的脸,田氏心里就犯怵,头皮麻的跟吃了一公斤麻椒加花椒似得。 田氏离了宜春苑以后,老太君便命绿梅去明治堂传话,让她这些日子安心养胎,不要惦记着请安之类的,至于管家之事,暂且交给了苏氏。 老太君原本是想亲自去明治堂看看春青的,可一想到自己去了,春青又要行礼问安又要陪着自己说话,反倒是不自在,便只好作罢。 送走绿梅,春青便吩咐白汀去杏花巷执行她伟大报仇计划的重要第一步。 “大奶奶,绿梅说如今又是二夫人在准备三小姐的嫁妆了,她会给三小姐准备一份体面地嫁妆吗?”白芷将白露熬好的安胎药端给春青,一面服侍她吃药一面问道。 闻着比藿香正气水都难闻百倍的安胎药,春青都快哭了,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想念她的有胶囊和药片的现代社会。 她是那种宁愿打针都不愿意吃药的人。 不过,因为她实在是身体太好了,完全没有机会打针。 春青记得她初中的时候,有一次她老爸突发奇想,要磨炼她坚忍不拔的意志力,于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下午,把她撵出房门,让她去外面足足淋了一个小时的雨。 结果淋雨回来连个热水澡都没有洗的她,愣是连个清鼻涕都没有流。 现在想想……老爸,您那真的是在磨炼我的意志力而不是趁机除害吗? 而且,磨炼我坚忍不拔的意志力为什么非要淋雨! 老爸,您太不了解您的亲生女儿了,如果非要磨炼我的意志力,您就应该带我下馆子,点一桌子山珍海味但是不让我吃,只能看。 呃……估计那样的话,可能当时就会爆发一场惨绝人寰的父女夺食大战。 浓郁而呕人的中药味将春青的思绪拽回现实,望着手里青白色的瓷碗里一碗深棕色的药汤,春青咬牙切齿的和白芷说道:“她不愿意也得准备。” 白芷以为春青这是在发泄对田氏的恨意,所以才说的这么面目狰狞,于是催促道:“大奶奶,您快把安胎药喝了吧,凉了喝小心肚子疼。” “你说多闻一会,会不会就等同于喝了呢?”春青抬头饱含希望的朝白芷看过去。 看到白芷一脸看神经病的复杂表情,春青无力地翻了个小白眼。 哎! 母爱真是一种伟大的力量!母爱万岁! 心里默念一句,春青仰头闭气将一碗汤汁子灌了下去。 天,和这个相比,藿香正气水简直就是雪碧。 扔下药碗,春青火速将一颗冰糖雪梅放到嘴巴里,脸色才稍稍缓解过来。 一想到在接下来的漫长的二十多天,她都要每日一碗安胎药灌下去,顿时觉得整个人都没有灵魂了。 灵魂被安胎药逼得的离家出走了。 蒋沁,你个杀千刀的,都怪你!这一刻,春青对蒋沁的恨意徒然暴增,觉得蒋沁的那一坨麝香对她简直是一万点的法术伤害。 春青给白汀安排的任务,连去带回,有半个时辰足矣。 可两个时辰过去了,春青午饭都吃完了也不见白汀回来,白芷有些按耐不住,“大奶奶,会不会是蒋表小姐识破了我们?” 春青倒是不担心蒋沁会识破她的小算盘,而且,春青笃定,以蒋沁迫切想要嫁出去的心里,就算她有所猜疑,也一定会抱有侥幸心理的。 “不会的,你就安心等着白汀的好消息,然后踏踏实实的去当你的小道姑吧。”春青笑着对白芷说道。 在她宏伟的计划里,白芷要扮演一个慧眼识姻缘的道姑。 而白露则要扮演一个男人,以白露的身段,只要把胸脯和肚子中间的部分填平,完全就可以雌雄不辨了,而且还是个模样俊俏的英俊小生,胖胖的英俊小生。 而填平她的胸脯到肚子之间的空隙并不难,因为她的肚子和胸脯原本就是一样高。 春青要给蒋沁一个彻头彻尾的惊吓。 白芍笑盈盈的一面替春青捏腿一面瞧着白芷跟一条喝了雄黄酒的小青蛇似得满屋子来回乱窜,时不时翘首朝门外望上一眼,脖子伸的老长。 整张脸都带着一种强烈的跃跃欲试的煎熬。 “你且安生坐一会,转的我头疼,你看白露都稳重了。”白芍翻了白芷一眼,笑道。 一想到蒋表小姐要栽个跟头,白芍今儿一天的嘴角都是上扬的。 白芍的话让春青和白芷不禁朝白露看过去。 白露正坐在一个绣墩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呆滞的看向斜上方四十五度,嘴角时不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还伴随着呵呵呵或者嘿嘿嘿的笑声,笑得肆无忌惮,旁若无人。 “白露,说,你想什么好吃的呢?”闲的发抽的白芷一个步子冲到白露跟前,戳着她的肩窝问道:“说,时不时琢磨着吃水煮肉呢!” 白露呆呆的眼神刷的迸发出耀眼的光泽,以一种惊讶的表情看向白芷,胖胖的手紧紧抓住白芷的小瘦胳膊,说道:“天,这你都知道!” 白芷一副“姐姐我厉害着呢”的表情斜昵白露一眼。 正说话,白汀满面通红气喘吁吁的奔了进来,顿时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能让白汀气喘吁吁,这是遇上什么天大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上门提亲 白芷一把甩开紧紧抓着她的白露的小肉手,第一个冲了上去,“白汀,怎么了?”目光灼灼。 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啊,她还等着表演小道姑呢,为了演好这个小道姑,昨儿晚上她练习了半夜呢! 白汀深吸几口气,调匀了呼吸,上前一步走到春青跟前,徐徐说道:“大奶奶,奴婢去杏花巷的时候,没有见到蒋表小姐。” 一听白汀竟然都没有见到蒋表小姐,白芷立刻炸毛了。 “什么?你都没见着蒋表小姐?你没见着她怎么能把她引出来,不把她引出来,我怎么给大奶奶报仇?”白芷说的气动山河,仿佛被蒋沁用麝香谋害的不是春青,而是她本人似得。 因为激动,白芷小脸蛋通红的就像天边的一片火烧云。 “别闹,让白汀把话说完。”白芍横了白芷一眼,对白汀说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春青也觉得,白汀办事向来干脆利索沉着稳重,若非遇上什么要紧的事情,不会不完成她交代下去的任务。 “奴婢刚到杏花巷,就看见五城兵马司的王清桓提着八盒点心进了门。”白汀徐徐说道。 激动又愤怒的白芷再一次抑制不住的打断了白汀,“王清桓是什么人,他提着点心去杏花巷关我们什么事,难道他是去找蒋表小姐的!” “他提了八盒点心。”白露倒是脑袋一偏,思索片刻后稳重又沉着的和白芷说道。 神态语气完全不像是素日的白露,似乎激动中白芷丢失的智慧都跑到了白露的脑子里似得,她看上去聪明极了。 “八盒点心怎么了?”白芷一脸茫然。 “八盒点心就是去提亲啊!”白露气定神闲的告诉白芷,脸上还做出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奇怪样子。 提亲? 白芷愣怔瞬间恍然明白过来。 京都的规矩,上门提亲,说媒的人是要提八盒精装点心的,而且提亲向来都是男提女不提。 那这个叫王清桓的人提着八盒点心登杏花巷蒋家的门,唯一的可能就是冲着蒋表小姐去的。 白芷眼神一亮,刷的扭头看向白汀,“他真的是冲着蒋表小姐提亲去的?”眼神中带着匪夷所思。 她就压根没想到,蒋表小姐还能嫁出去,谁家祖坟冒烟了,会娶蒋表小姐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回去。 白汀点头,“是冲着蒋表小姐去的。” 整整一上午她都猫在蒋家厅堂外那棵老杏花树上,听得一清二楚呢! 王清桓这个人春青倒是知道,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吏目,官职不大不小,却也多少有些实权。 只是,姨夫一家才到京都,怎么就和五城兵马司的人牵扯到一起。 “你可听到他是替谁去提亲了?”春青蹙眉问道。 白汀说道:“好像是一个叫宋剑的人,这个宋剑同王清桓一样,都是五城兵马司的吏目。” 宋剑?春青没有听过他的名字,“那姨夫姨母答应了?” 蒋沁是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只怕是只耗子上门提亲,姨夫都会答应的。 白汀摇头,“蒋大人回答的模棱两可,并不确切,奴婢听着蒋大人和王清桓说话时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嫌这宋剑家里贫寒。只是,王清桓离开,蒋大人并没有让他将点心带走。” 白汀有些不解,既然不满意,何必不直截了当的说清楚呢! 春青却是知道他这姨夫的打算,他想再钓一钓,若是能钓上金龟婿最好,若是不能,这宋剑还能做个备胎。 只是,他倒是一手好算盘,难道就不怕鸡飞蛋打吗! “奴婢一上午就猫在树上听他们说话了。”白汀有些不安的看向春青,低头说道:“王清桓离开蒋府,奴婢就直接回来了,没有去见蒋表小姐。” 说完,白汀一脸等着春青责骂的表情。 春青嘴角浅笑,她心里明白白汀的意思。 再怎么恼恨,蒋沁终究还是春青的娘家表姐,而且又是迟迟嫁不出去的表姐,如今好容易有人上门提亲,白汀不确定她们原本的计划是否还要进行。 她做的很对。 既然有人上门提亲,春青还真就打算放过蒋沁了。 蒋沁若是运气好这次就嫁出去了,春青也就揭过这一茬,日后离她远远地就是了,她若是倒霉折腾半天还是没有嫁出去,那春青也不介意再给她雪上加霜,继续完成她的宏伟计划。 “我的计划就暂且先搁下吧。”春青撑着越发沉重的腰肢在靠枕上一靠,说道。 “大奶奶!”别人到好说,白芷却是急了,“就算蒋表小姐要嫁人,可她到底……” 春青打断了白芷的话,笑道:“我不想让我自己后悔,更不想让我娘跟着操心。” 蒋沁早一日嫁出去,姨妈就早一日少一件事情去烦娘亲。 姨妈那张嘴……春青不敢恭维,她实在害怕娘亲有一日会被姨妈絮絮叨叨说的生了病。 再说了,姨妈日子过得好了,娘亲心里也跟着心宽啊。 而且,蒋沁嫁了人,她和蒋沁见面的机会应该会减少很多吧。 白汀心下松了一口气,大奶奶不生气就好。 春青态度决然,白芷心里再急再不舒服,也不好说什么了,沉默片刻,白芷将目光投向呆呆坐在绣墩上的白露。 柳眉一挑,白芷笑嘻嘻的说道:“你怎么知道八盒点心就是提亲呢?” 白露立刻面红耳赤,翻了白芷一个白眼。 当初徐掌柜领着小徐掌柜来提亲的时候,就是拿了八盒点心呢!她记得清清楚楚。 白芷贼兮兮的一笑,“哦,我想起来了,某人好像就是拿了八盒点心来找我们小白露呢!” 白露经不住白芷调侃,站起身来用她肉呼呼的小拳头去砸白芷。 白芷身子一闪,躲了过去,站在白汀身后扮了个鬼脸,“有人脸红咯!” 白露恨恨的瞪了白芷一眼,转身地动山摇的奔了出去。 太害羞了! 王清桓空着手离开杏花巷,直奔他和宋剑事先约好的沁茗轩。 宋剑正一个人心神不宁的一杯接一杯的喝茶,一见王清桓进来,立刻热切的迎上去问道:“怎么样?”目光火热。 “坐下我和你细说。”王清桓一面自顾自的坐下斟一杯茶仰头喝尽一面说道。 “他们答应了?”宋剑看王清桓两手空空,迫不及待的说道,脸上带着喜不自胜的得意之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买通乔氏 王清桓徐徐摇头。 “他们不同意?”宋剑眉头一皱,有些跳脚。 他们凭什么不同意,老子还没嫌弃他们家姑娘是只破鞋,半夜三更爬男人的床呢。 尽管蒋沁离开以后,宋剑在客栈并不怎么洁白的床单上看到一坨坨猩红的血迹。可他只要一想到蒋沁这种莫名其妙的爬床睡男人的行为,心里就别扭的想要打人。 娘的,这是什么大家闺秀。 就算是风月场的姑娘也不见得更放得开了。 “蒋大人虽然没有同意,可是也没有一口拒绝。”王清桓看了宋剑一眼,咧嘴一笑,说道:“我估摸着,蒋大人可能是瞧不上你家里条件。” 宋剑家中微寒很多人都知道的。 宋剑有些想骂人。 老子家里穷怎么了,老子一家子人都清清白白的,不像你们蒋府,有钱归有钱,可三瓜俩枣的银子在京都这地界儿上,你们算个屁。 若不是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老子才不会登你家的门求亲呢。 只是这话宋剑只能心里过过瘾,却不敢在王清桓面前表露分毫。 “他既是瞧不上我家的条件,为什么还不直接拒绝呢?”宋剑撇了撇嘴说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王清桓想说蒋大人虽然嫌弃你家穷,可是他家姑娘也是老姑娘了,万一错过了你,连个穷小子也捞不着,他不就鸡飞蛋打,府里的老姑娘嫁不出去了嘛! 蒋大人这是拿你做预备队呢。 只是这样的话,王清桓不好和宋剑说。 一来怕宋剑面子上过不去,二来宋剑这小子和人家蒋小姐早就好上了,这样的话他一个外人说了,那不就是得罪人嘛。 而且,当务之急也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赶紧把这事解决了才是正经。 “蒋大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这事你还是有机会的。”王清桓说道。 宋剑原本都放弃了。 他家穷是硬伤,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若不是家里条件不好,他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有成亲。 这五城兵马司的吏目虽然官职不高,可到底也是吃俸禄的,有多少人眼红他这差事呢。 王清桓的话让宋剑垂头丧气又灰扑扑的眼神顿时泛起一丝光彩,刷的朝王清桓看过去,“什么法子?” 这人一激动,唾沫星子就容易乱飞。 “我听说这蒋大人的二房原本是风月场里的一个姐儿,蒋大人不仅把她赎了出来,而且还抬作了平妻。”王清桓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说道。 宋剑有些意外,不过转瞬却又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袭上心头。 难怪这蒋小姐能做出那种事呢,原来家风如此啊。 “你说这个干什么?”宋剑不解。 “你傻啊!”王清桓横了他一眼,“这蒋大人对这二房这么上心,若是这二房在蒋大人枕头边吹吹风,你和蒋小姐的婚事不就成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人家凭什么给我吹风啊! 宋剑看着王清桓说道:“我不认她呀!” 王清桓直接抬手戳宋剑的脑门子,“蠢驴,你不认识她,她认识银子啊!这风月场里的姐儿最爱的不就是银子。” 宋剑总算明白王清桓的意思。 他这是让他拿银子喂这二房呢。 “去你娘的,老子哪有那么多银子。”宋剑喝了一碗茶,喷着唾沫星子说道:“什么狗屁馊主意,尽戳老子伤疤。” 王清桓也不恼,笑道:“咱俩凑凑,总能够。到时候只要你这婚事成了,你想要多少银子没有,蒋大人就这么一个闺女,嫁妆肯定少不了,你随便拿一样,也能还了我这。” 王清桓的话让宋剑动了心,思忖片刻说道:“可若是没成呢?” 言外之意,若是没成我可没钱还你。 王清桓笑道:“没成这钱我也不要了。” 他笃定,这事儿绝对成。 宋剑立刻说道:“行,这事就这么定了,一会我就回家拿银子给你,至于怎么做,全听你的。” 激动之下,宋剑面色通红,两眼迸发着灼热的光芒,如果这事成了,蒋小姐的嫁妆可就都是他的了,到时候也能给妹妹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给她选一户好人家了。 宋剑的妹妹宋倩今年已经十三岁,眼看就到了嫁人的年纪,这些年因为宋倩的嫁妆,可是愁坏了宋剑她娘甘氏。 从宋剑那里拿了银子,再加上自己的那一份银子,王清桓给乔氏买了一副金楼最新的头面,买了几匹当下时兴的锦缎,又买了不少上好的胭脂水粉并燕窝人参,余下的几百两则装到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里。 王清桓买通了乔氏跟前的一个小丫鬟,将这些东西一股脑的送了进去。 原本因为当了一回冰镇落汤鸡又被蒋沁她娘跟前的赵嬷嬷揉搓了一通的乔氏正病的死去活来,结果一看到堆了满满一桌子跟小山似得礼物,病情立刻好转。 比太上老君的仙丹都管用。 不仅面色红润,而且还精神抖擞。 将那赤金的头面抱在怀里,乔氏干脆利索的将此事应下,“告诉他,让他回去安心准备成亲的事宜吧,明儿下午再来提一次亲,老爷一准儿答应。” 乔氏说的气定神闲。 王清桓得了小丫鬟送出来的信儿,喜得屁股一抬,直接去了宋剑家里。 镇国公府那边,宋徽直到亥初才回去。 宋徽回去的时候春青正坐在床榻上拿白芷下午摘的杏花穿手串玩。 虽然不能给蒋沁一点教训,可是这事儿精一嫁人就意味着她会远离自己,没有精力琢磨着害自己,春青觉得还是挺不错的。 况且宋静若那事儿精也要离开镇国公府了。 一下子少了两个事儿精,春青心情特别好,心情一好,在见到宋徽的瞬间,脸上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这会子才回来,吃饭了吗?”春青放下手中的杏花手串,起身下地去迎宋徽。 原本因为朝堂之事心底有些沉郁的宋徽在看到春青春日暖阳一般的笑容时,登时整个人神清气爽,心里缓缓流淌着一股暖流。 “吃过了。”宋徽温柔的看着春青,催促她道:“下来做什么,快回床榻上去,夜里寒凉。” 只是他话音刚刚落下,春青就听见宋徽肚子一声高高的空城计,特别响亮。 春青闪着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一边眉眼弯弯看着宋徽狡黠的笑,一边吩咐白芍,“快给世子爷备饭,我们世子爷肚子抗议了。” 宋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去盥洗室洗漱。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傻媳妇 等宋徽洗漱干净换了家常衣裳出来的时候,白芍已经将饭菜摆好。 宋徽和春青吃饭,向来不习惯有丫鬟在一旁伺候,摆好饭菜,白芍便带着她们几个离开。 “这是什么?”坐在饭桌前,宋徽指着桌上用玻璃壶装的一壶亮黄色液体问春青。 春青抿嘴笑道:“喝喝看。” 宋徽眼神嗖的一亮,一定是他贤惠又手巧的媳妇做的好吃的,宋徽迅速拿起玻璃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离家几个月,除了想念这个小妖精,就是想念她那一手好菜了。好几回宋徽做梦都梦见春青扭着小腰端着一盆羊蝎子招呼他吃饭,那铜盆奇大无比,盆里的羊蝎子装的像一座小山。 每一次春青都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望着他,媚眼如丝的招呼道:“来呀,来呀,来吃呀!”说的就跟盘丝洞里的女妖精招呼他一起去吃唐僧肉似得。 特别诡异,而且在梦里,春青胸前两颗小蜜橘也变成了大苹果,极其诱人。 不知道是羊蝎子的作用还是大苹果的勾引,好几次宋徽从睡梦中醒来都发现自己嘴角溜着一股哈喇子,旁边枕头湿了半边。 宋徽一口喝了半杯,只觉得酸溜溜又甜丝丝的,食欲大增。 “好喝吗?”春青满眼期待的看着宋徽,目光炯炯。 宋徽用力点头,“好喝。”说的特别认真。 好喝到他彻底词穷,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给它形容。 玉酿琼浆,也不过如此吧。 “这是什么做的?”宋徽又喝了一口,缓缓闭眼,一脸享受的样子仔细品味了半天也没尝出来究竟是什么做的。 “是沙棘汁。”春青笑道。 人家都是一脸享受的样子品红酒,她这相公倒好,感情十足到位的品沙棘汁。 “沙棘汁?”宋徽有些意外,“就是去年秋末我给你弄回来的那些沙棘?” “是啊,不错吧!”春青也到了小半杯,抿了一口。 去年秋末,宋徽跟着皇上去木兰围场秋猎,在一处深山背阴沟里发现了成片的沙棘,想着给春青尝个鲜,便让人砍了许多带回镇国公府。 当时他记得春青也就尝了几颗便让人将余下的都收到了冰窖里,当时他还以为春青不爱吃呢,没想到竟是做了这个。 就着这开胃的沙棘汁,宋徽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一桌子饭菜吃了个精光。 看着宋徽风卷云残的扫荡了一桌子饭菜,春青不禁咂舌。 天,你这哪里是镇国公府不愁吃不愁喝的高贵世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鬼子进村的三光政策或者革命根据地里几年不见荤腥的游击队大哥呢! “晚饭没吃好?”春青问道。 宋徽心头一声哀嚎,何止晚饭没吃好啊,这一天,除了早饭,他连口水都没有喝上。 就在他给皇上汇报二皇子与贪墨案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时,沈泽明也去了,他是去告状的。 二皇子让兵部截了他几十万大军的军饷。 皇上当时脸都绿了,油绿油绿的,站在皇上对面,宋徽仿佛还能看到皇上天灵盖上一股一股的冒着浓绿的烟。 盛怒的皇上是不吃饭的,他气都气饱了。气饱了的皇上似乎把他所有的力气都投入到了宋徽去赈灾这件事情上,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直到宋徽都口干舌燥眼冒金星了,皇上终于大手一挥。 宋徽以为皇上让他告退,激动地嘴角一颤,正要弯腰行礼,结果皇上一句话刺激的他差点倒栽过去。 “你再和朕说说,那河堤究竟是如何堵上的!”皇上一脸认真的看着宋徽,就跟启蒙阶段的小孩子一脸对知识渴望的目光,灼灼望着教师先生似得。 沈泽明立刻给宋徽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兄弟,你挺住! 宋徽顿时有一种不如归去的无力感。 等到他说的魂儿都快没了的时候,皇上终于对赈灾这件事没了什么兴趣,而将这没有硝烟的战场转到了沈泽明身上。 宋徽给沈泽明投去一个兄弟你挺住的眼神,果断的逃之夭夭,离开之际,他看到沈泽明的脸色比皇上的都绿。 去茹妃娘娘那里问了安,宋徽便迫不及待的策马飞奔回镇国公府。 不过宋徽不想让春青担心,只轻描淡写的说道:“你也知道宫里赐饭,大多都是冷了的。”然后飞快的转移话题,“这沙棘汁是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春青笑道:“你送回沙棘来的第二天就做了,一直在冰窖里封着,今儿刚刚蜜好开封,你若是觉得味道好,我明儿就给祖母送过去。” 沙棘汁能止咳化痰健胃消食,更能降低胆固醇预防动脉硬化,老年人多喝些很是有好处。 当日一见到这沙棘,春青第一反应便想着给老太君做些蜜饯沙棘汁喝。 宋徽点头,“味道很好,祖母一定喜欢。” “这沙棘汁我做的不多,想着我们这里留一坛,三婶和四婶分一坛,侍郎府那边送一坛过去,昭阳那里送一坛过去,宫里娘娘那里送一坛,余下的也就七八坛了,都给了宜春苑那边吧。”春青和宋徽商量道。 “这么好喝的东西,我们才留一坛啊!”宋徽立刻一声绝望的哀嚎。 一面说一面抬手摸春青的额头,别不是发烧烧糊涂了吧,“没发骚啊!”这媳妇,没发烧怎么就说胡话呢! 大概是因为情绪激动,宋徽生生将“没发烧”说成了“没发骚”。 春青立刻抬手“啪”的打掉宋徽的手,小白眼一翻,“你才发骚呢,你全家都发骚。”会不会聊天! 说完,春青又觉得话不对味,宋徽的全家好像也包括她! 而宋徽则完全愣住了,这傻媳妇说什么呢? 春青一脸我不和你一般见识的表情睃了宋徽一眼,解释道:“这沙棘汁原本就是专门做给祖母喝的,我们不过是跟着祖母沾光罢了,你若是想喝,今年秋天的时候再弄些回来。” 专门给祖母做的啊……宋徽绝望的心底漾起一片感动,不过感动之余,绝望之心丝毫没有减退。 这沙棘汁实在是太好喝了,眨巴着眼睛瞅了瞅那一壶澄黄的液体,宋徽只能哀叹一声并且同时决定,今年一定拉他几马车沙棘回来。 另外,丰台那边的庄子上也要专门种上几亩沙棘。 还好宋徽没有继续纠缠为什么是专门做给祖母的,要不然春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宋徽解释动脉硬化这样的词语。 “四皇子和静文的婚事是你安排的吧?”春青果断的转移了话题。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高利贷 这就说来话长了,宋徽看了一眼春青隆起的肚子,起身打横将她抱到了床榻上。 他记得祖母说过,怀孕之人久坐不得,他可不想他的小妖精有任何的闪失。 软玉在怀,一下搂俩,这感觉就是爽! 搂着春青的肩膀摸着她肚子里他的骨肉,宋徽简直跟喝了雪碧一样心飞扬。 “我原本以为四皇子只会讨了静文做他的妾室的,却没想到是这样。”宋徽徐徐说道。 尽管背后有镇国公府这棵百年大树,可静文毕竟只是个庶女,男方是寻常官员之家也倒罢了,可那是身份尊贵的堂堂皇子啊。 宋徽知道,这是二皇子在向他表态。 对于他的试探,二皇子没有绕弯子也没有讨价还价,而是干脆利索直截了当的给了他一个诚心诚意的满分答案,让他心服口服没有一丝顾虑的站在了二皇子的那一边。 “也是静文有福气。”依偎在宋徽怀里,闻着他身上隐隐约约的皂香味,春青只觉得心下一片安宁。 有宋徽在身边,真好。 “你怪我吗?”宋徽手指绕着春青散落在肩头的乌丝,心里忐忑不安。 夺嫡站队,这是腥风血雨的考验,稍有不慎,那就是万丈深渊满门抄斩。 春青在宋徽胸膛前蹭了蹭脸,“为什么怪你,我从来不怪你。如果有一日我会怨恨你,那一定是因为你对我不好。” 这种政治问题,向来波云诡谲复杂而又危险,身在其中,宋徽又是这样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独善其身。 身为他的妻子,春青能做的,就是紧紧站在他的身后,在任何时候给他鼓励和温暖,让他疲累的心在这里得到安宁和快乐。 春青略带撒娇的话却似和煦的春风,吹得宋徽心头一片柔软,揉着春青的头发,宋徽说道:“不会有那一日的,永远都不会,我不给你机会让你怨恨我。” 他声音滚烫而低沉,带着对春青深入骨髓的热烈的爱。 这一刻,他觉得无比幸福。 两人彼此相拥,在沉默中感受着对方灼热的心跳,气氛顿时旖旎起来,宋徽不禁低头含住春青樱桃一般饱满而滋润的双唇 窗外杏花微雨,香气撩人,却压不住屋里一室的粉红色春光。 当然,这春光也仅仅是点到为止,宋徽就算是全兽人,也不会拿他妻子和孩子的生命开玩笑,来满足自己一时的冲动。 在两人折腾了半天搞得彼此气喘吁吁又面红心跳的时候,宋徽终究还是果断的跳下床一头冲进盥洗室洗了一个冷水澡,给一切画了一个句号。 终于两人都平静下来,春青不敢再窝在宋徽的胸膛,而是侧身躺在她的枕头上,问道:“既然我们选择了四皇子,那静文添妆,要不要额外再给她一些?” 宋徽说道:“不用,一视同仁就好,怎么给静若就怎么给静文,我和四皇子是私下的约定,也就是说,除了你,还没人知道我和他的之间的联系。” 对于宋徽的信任,春青心里觉得甜甜的,特别满足。 勾了宋徽的手指,春青说道:“我打算给她们每人一份食谱,上面写上六种吃食的做法,你看怎么样?” 若是别人,一定会以为春青这是下了血本,竟然把这样私密又珍贵的东西就送给了二房的两个姑娘。 说不定还会有人觉得春青是想要巴结未来的王妃们,才如此大手笔的送添妆呢! 可宋徽知道,他媳妇这是舍不得给银子才想出来的便宜法子。 轻飘飘的一张纸上写几个字,这东西于别人而言也许价值连城,可对他媳妇而言,那就是手到擒来,完全不是个事儿。 只是,一下子送给她们六种美食的做法,是不是有点太便宜她们了。“六种会不会有点多,四种就够了。” “四多不吉利呀,还是六好。”春青小拇指勾着宋徽的小拇指,就像小孩子荡秋千一样,晃晃悠悠。 说起这,宋徽想起春青讹了田氏的那一笔巨款,好心情的调侃她道:“春青,你就是个宝!” 啊? 这家伙又犯什么病,好端端干嘛突然夸我啊! 春青亮闪闪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宋徽,想要看出一丝端倪,却只在他好看又精致的脸上看到浓浓爱意。 “你想说什么?”既然瞧不出宋徽打什么主意,春青只好直接问道:“不过,你倒是说的实话!” 宋徽顿时嗤的一笑。 “你从二婶那里得了那么一大笔银子,打算怎么花呀?”宋徽伸手情不自禁的捏了捏春青的小鼻子,宠溺的说道:“见者有份,你怎么也得分我一点呀!那当铺还是我送你的呢!” 春青立刻噌的坐起身来,义正言辞的告诉宋徽,“做梦!”说的字正腔圆,“这是我给我宝宝攒的。哪有当爹的和孩子抢财产的!” 说罢,春青翻了宋徽一个小白眼,这什么爹啊! 对于宋徽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春青一点也不好奇,反正在她心里他世子相公厉害着呢,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宋徽简直要爱死眼前这个娇憨的小妖精。 心里默默嘀咕,等你生完孩子出了百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情话说起来,永远都不嫌多,就在春青和宋徽打情骂俏的时候,田氏也没闲着。 不过,她可不是在忙着和宋二老爷调情,她现在就算是做梦都梦不见宋二老爷了。 今儿回娘家借银子的时候,田氏怎么也没想到她大嫂竟然能说出那么一番尖酸刻薄的话来,而且竟然还要让她打欠条,还说的理直气壮一副本应如此的样子! 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李阁老家的一个庶女罢了,妾室上位做了大哥的正房,她凭什么对自己吆五喝六刁钻恶毒。 这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田氏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被一块沉沉的石头死死压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抬手将手边一杯滚热的茶水朝跪在她脚下的乔氏肩头泼了上去。 一阵钻心的疼立刻袭上心头,乔氏却是紧紧咬着下唇,没有呼出一声。 眼看静文就要出嫁,只要静文能平安顺利的嫁出去,她什么委屈都受得。 看着乔氏被滚热的茶水烫的面色青白,却依旧只得低眉顺眼不敢呼出半个字的跪在自己面前,像一只得了瘟疫的鸡一样老实,田氏心口那口气才顺了些。 她宁愿借高利贷,也不愿意再看她大嫂的脸色。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拿捏乔姨娘 “静文的嫁妆,你可打算好了?”田氏几乎是从鼻子里挤出了几个字,斜眼看了乔氏一眼,目光凉的如同腊月里的寒石。 乔氏立刻心尖一跳。 静文的嫁妆老太君不都发话了吗?把二夫人给二小姐攒下的嫁妆平分了一半给静文,如今二夫人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老太君又变卦了? 乔氏眼珠子转啊转,翻来覆去猜不透田氏话里的意思。 “妾但凭夫人做主就是。”乔氏小心翼翼的说道:“妾没有资格染指三小姐的嫁妆事宜,夫人才是三小姐的嫡母。” 乔氏姿态低声下气,卑微到尘埃里。 田氏鼻子冷哼一声,用力翻了乔氏一个白眼,说道:“老太君说了,静文静若虽然同嫁王子,可静若到底是嫡女,静文一个庶女,自古以来嫡庶有别,所以……” 说着田氏语气一顿,目光鄙夷又不屑的看了跪在她脚下的乔氏一眼,仿似她在她娘家大嫂那里受得那些窝心气仅此一眼在乔氏身上就都消散了一般。 田氏恰到好处的断句让乔氏心一沉,猛地抬头去看田氏。 怎么可能,老太君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好不好,老太君虽然一向瞧不上她这个姨娘的身份,可是对静文还是不差的。 怎么可能说出的话又收了回去呢?而且,就算静文是庶女,可四皇子却是货真价实的皇子。 这一定不是老太君的意思,一定不是。 可乔氏不敢质问田氏,给她一锅熊心豹子胆外加一副牛腰子她也不敢,她只敢在宋二老爷跟前吹一吹香软的枕头风。 乔氏泪眼婆娑震惊又愤怒却只字不敢言的样子让田氏心里得到了极大地满足。 田氏嘴角一扬,阴笑一声,继续说道:“所以静文的嫁妆要另行办起,你也莫要怪我,我也是听老太君的意思。” “妾不敢。”乔氏立刻颔首低眉说道,声音瑟瑟,“静文虽是妾的生女,却也是夫人的孩子,妾相信夫人不会亏待了静文的。” 你这是要给我立碑吗?我可不吃你这迷魂汤。 田氏转着手指上一只色泽通翠的翡翠戒指,徐徐说道:“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自小服侍我这么多年,自是了解我的,想必你心里清楚,我没有给静文准备嫁妆。” 事已至此,大笔的银子等着田氏拿出来,她懒得再装什么贤良,更何况宋二老爷又不在,屋里只有她和乔氏以及芍药三人。 乔氏不过一只任由她拿捏得瘟鸡罢了。 “这些年你从老爷那里得的好处也不少,我不管你是变卖也好还是典当也罢,你必须给静文凑足四抬嫁妆,你若是舍不得看家银子我也不难为你,总之,我只给她置办十二抬。府里嫁个庶女,十二抬嫁妆也算说的过去,北威侯府的庶女出阁,也不过十抬嫁妆。”田氏心平气和又不急不缓的说道,语气却是透着一股子怨气。 乔氏缩在衣袖里的拳头紧紧攥了攥,杏眼低垂,眼中一片阴霾,浓的仿似即将爆发的暴风雨。 北威侯府的庶女出阁……夫人也真说得出口,他们府上的庶女出阁是给人家做继室,我女儿静文可是做堂堂王妃,这能比吗? 田氏撩了乔氏一眼,嘴角一勾,在跳跃的烛光下照着她手上那通翠的戒指,凉凉笑道:“这件事,你若是敢告诉老爷半个字,我就让你的女儿嫁不成,你信吗?” 乔氏猛地抬头看向田氏,烛光下,田氏露着森森白牙看着她笑,仿似一个会吸人精魂的女鬼,而且是个又丑又老的女鬼。 “妾不敢。”乔氏忙颤着嘴皮说道。 田氏这是算准了她一腔浓浓的爱女之心,算准了她在静文这婚事上不敢有丝毫的侥幸之心。 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乔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了田氏的屋子,又是如何回到自己的房间。 “姨娘,你怎么了?”看着乔氏面色青白,正在绣嫁衣的宋静文忙搁下手中活计,迎了上去扶住乔氏,“是母亲说了什么话?”小心翼翼的看着乔氏。 从小到大,乔氏为了保她平安,都教她人前人后都要唤田氏母亲,而只能叫她姨娘。 乔氏看着女儿噤若寒蝉胆战心惊的眼神,心下一痛。 这辈子她做了人家的妾室,一辈子受尽主母的欺压凌虐,好容易静文修的好福气不仅能做正室,而且还是嫁与堂堂皇子,她决不允许在静文出嫁的路上又丝毫的阻拦。 谁都不能成为静文的绊脚石。 乔氏反手拍拍宋静文的手背,笑道:“哪有什么事,不过是想着你就要出阁,姨娘心里舍不得罢了。” 话虽如此,可她寒凉如同一块千年寒冰似得手落在宋静文的手背上却让宋静文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姨娘,这个时候了,出了什么事你要告诉我,你一个人想不周全的我也能帮着出个主意。”扶着乔氏在迎窗大炕上坐下,宋静文低眉顺眼缓缓说道。 宋静文长得极像乔氏,尤其是一双眼睛,妩媚动人,流光溢彩,不过她的性子却比乔氏沉静稳重的多。 乔氏一怔,死命吞下眼底瞬间涌上来的滚滚热泪,嘴角牵出一抹笑意,温柔摸着宋静文的乌黑秀发,说道:“傻孩子,你多心了,哪有什么事,安心绣你的嫁衣吧,日子不多了,你又不像二小姐一般,身边有那么多帮手,你这嫁衣一针一线都得自己绣,可得抓紧了,不能耽误了做新娘子啊,要不然到时候哭鼻子,姨娘三头六臂也帮不了你。” 乔氏打趣的话让宋静文脸颊绯红,低头转身坐到了乔氏对面,默默拿起刚刚搁下的活计飞针走线起来。 乔姨娘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她若决定不说,问穿锅底她也不会说。 沉默须臾,宋静文头也不抬的说道:“姨娘若是有什么为难的,不如求一求大嫂,或许行得通。”神色平静。 大奶奶?乔氏眼珠动了动。 虽然没有多少接触,可是每次遇上了,大奶奶和她说话都是很和气的,一点没有架子不说,有几次还是主动和她打招呼。 只是这用银子的事……四抬嫁妆要不少银子呢,就算她变卖了自己所有的首饰,最多凑出两抬。 她不过是二房的一个妾室,而且这些日子冷眼瞧着,二夫人和二小姐没少背地里动手脚害这位大奶奶,大奶奶心里不定怎么恨二房呢,要不为什么每次大奶奶做了好吃的都没有二房的份呢! 大奶奶能帮她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兄弟情深 一夜,乔氏都像是在烙馅饼一样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早知道今日会有求于明治堂那边,素日里她就该对这位大奶奶亲近些的。 哎! 乔氏长吁短叹的过了一夜,直至翌日鸡叫时分,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折腾了一宿,田氏那一夜过得也不心宽。 虽然拿捏了一会子乔氏让她解了解气,可只要一闭眼田氏就会想到她大嫂那张长得跟驴子似得尖酸刻薄脸,想起她说的话,气的心肝直疼。 翌日一早,彻夜未眠的田氏顶着一对熊猫眼吩咐伺候她梳洗的芍药道:“一会用罢早饭你就去寻一个放高利贷的,问他借一万两白银,记得要隐秘些,切不可让旁人知晓此事。” “夫人放心,奴婢晓得。”芍药将一朵玛瑙斜斜簪在田氏鬓角,端详了端详高低是否合适,说道。 田氏叹了口气,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堂堂镇国公府的二夫人竟然要去和人家借高利贷。 还好静文再有十几天就嫁出去了,一旦她出了阁,过了双朝回门,就让静文再暗地里把银子给她送回来就是了,还不至于利滚利滚成一个大雪球。 吃罢早饭,芍药行色匆匆出了镇国公府,而田氏则开始盘算着嫁妆单子。 明治堂那边,宋徽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就被沈泽明匆匆叫走。 因为贪墨一案和扣押军饷之事,皇上将二皇子骂的狗血淋头并让他在御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夜,却也仅仅局限于此,并没有撤了他手中的权利。 毕竟血脉亲情摆在那里,二皇子又为人十分乖觉,又是哭诉忏悔又是认罪请罚,青石板上磕的头破血流,皇上忍不下那个心再罚他,更何况再过十几日他便是新郎官,皇上还要顾及天家的面子。 二皇子此时正疯狂的查找究竟是谁在他背后捣鬼,沈泽明一得了消息就立刻奔到宋徽这里来。 “怎么办?”沈泽明急的满地打转。 虽然他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可他惹不起这位心狠手辣的二皇子。 谁让他老子是皇上呢! “我还以为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让我们堂堂大将军急的跟被耗了毛的猴子似得。”宋徽听了沈泽明的话,轻飘飘的一边说一边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一屁股坐下,神情淡定。 瞧着宋徽一脸刚睡醒的就跟隔壁二傻子似得样子,一颗心火急火燎的沈泽明只想将他捉起来打一顿。 不过,他忍住了,谁让他虽然是将军身份可功夫比不上宋徽这小子呢!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啊?”沈泽明一个步子冲到宋徽面前,隔着一张书桌,在宋徽对面压低声音嘶吼:“二皇子在追查我们呢,万一被他查到,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满朝皇子,唯有二皇子的实力势力最大,也唯独二皇子最得龙心。 沈泽明琢磨了良久,他若是想从二皇子手下保下一条命,除非造反! 宋徽则是身子向后一仰,双手抱着后脑勺,气定神闲的说道:“想过啊,如果被二皇子知道是我们做的,他肯定会让我们阖府陪葬的。” 明明是在说阖府陪葬,可沈泽明怎么瞧都觉得宋徽说的是阖府郊游,要不然怎么他棱角分明的精致面孔上散发的是波澜不惊或者压根就是不屑一顾呢! 看着沈泽明一副要继续上蹿下跳的架势,宋徽身子向前一倾,手尖沾了茶杯里凉透了的茶水,在檀木书桌上写下一个方方正正的四字。 沈泽明一愣,半晌反应过来,一脸匪姨所的瞪着宋徽,声音压得极低,说道:“你小子不是不站队嘛!” 因为声音低到极限,听起来沙哑的就像被一捧滚烫的热砂烫伤了喉咙似得。 宋徽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我的两个妹妹同日成亲,嫁的还都是皇子,你别和我说你就一点想法没有啊!” 说罢,宋徽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泽明,意味深长。 沈泽明眼中尴尬一闪而过,他是觉得镇国公府这么做不地道,这不是脚踏两只船嘛。可他因为知道宋徽的为人,却也没深究。 如今……可分明是二皇子更得圣心,宋徽怎么就选择了四皇子这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闲散皇子呢? 沈泽明琢磨不透。 须臾,沈泽明像是放弃了什么似得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一脸轻松的说道:“管他娘的,我反正跟着你走,你站队我就站队,你跟着他我就跟着他。”沈泽明朝书桌上那个四字指了指。 宋徽一笑,他就知道沈泽明会如此。 “你的意思是,让他替我们挡了?”沈泽明后知后觉的忽然意识到宋徽的意图,眸光闪亮的看向宋徽。 宋徽点头,“我们这样做,也等于是在帮他,他自然也该替我们挡了二皇子,不然谁还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沈泽明嘿的一笑,朝宋徽竖了竖大拇指,“你小子,早就盘算好了的事,却不告诉我,害我急的,不行,你得补偿我!”一脸傲娇的小模样。 沈泽明其实和宋徽同岁,只是从小到大都是跟在宋徽屁股后头转,他早就习惯了宋徽是大王他是二王了。 到后来他做了将军宋徽却还因为要明里暗里和他二叔斗智斗勇,为了保住小命不得不装成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沈泽明依然跟在宋徽,他说什么他都听。 “怎么补偿你?”宋徽睃了沈泽明一眼,“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跟个孩子,我看让你嫂子早点给你介绍个媳妇是正经。” 提及这个,沈泽明闪亮的眸光瞬间黯淡下去。 沈泽明家里情况复杂,虽然是堂堂将军,可他的婚事却并不顺当,归根到底,他是小妾生的庶子,再风光荣耀,也总处处被主母打压陷害。 沈泽明的那位黑心嫡母,就从来没有给他介绍过一个正儿八经的好姑娘,要不是为了面子,她连缺胳膊少腿的人都敢拉倒府里塞给沈泽明。 还未娶妻的沈泽明,妾室通房加起来却有一个排了,好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给他。 正说话,门外响起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与之而来的是温柔又清脆的女声,“世子爷。”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 给我吃一口 沈泽明不禁心头动了动,朝紧闭的大门看过去。 宋徽听出来是白芍的声音,这个时候她找到这里来,难道是春青出了什么事? 宋徽立刻不再气定神闲,而是有些心浮气躁的说道:“进来。” 白芍推门进屋,宋徽觉得那一瞬间他几乎都屏气凝神了,不过在看到白芍手中一个红漆木食盒的时候,顿时一颗心松懈下去。 “世子爷,大奶奶做了酸辣面,让奴婢给您送过来,大奶奶说,您就是再忙,也抽空把面吃了。”白芍一面说一面将一碗香气扑鼻的面条从食盒中缓缓端了出来。 面条放在宋徽面前,白芍又端出一碟蓑衣黄瓜和一碟切片酱牛肉,并排放在宋徽面前。 闻着味道宋徽就知道这是春青亲自下厨做的,府里的厨子哪有这手艺。 碍着沈泽明在,宋徽不好过多的说什么,只对白芍说道:“让大奶奶注意休息。” 他做梦都想吃春青做的饭,可春青肚子一天大过一天,他不忍心她挺着肚子给自己煮饭,他会心疼。 来日方长,他和春青的日子长着呢,何必急在这一时。 白芍点头应诺,婀娜多姿的摇曳着曼妙身姿缓缓出去。 整个过程本分又受礼,没有看沈泽明一眼,不过沈泽明却是被白芍的容貌和气质所惊艳。 老天,这宋徽媳妇跟前的丫鬟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搁了外头,谁能想到她就是个使唤丫头呢。 白芍一走,沈泽明立刻眼睛闪着亮光扑到宋徽书桌前。 吓得正要吃面的宋徽以为沈泽明是来和他抢面条的,嗖的将原本放在书桌上的一海碗面条端了起来。 碗一端起来宋徽立刻眼角一颤,呃……这碗底子好烫手啊。 可是他又舍不得搁下,多年行军养成的习惯,沈泽明吃起东西就跟饿狼扑食似得,东西一到他手里,连汤都不剩。 宋徽宁愿烫手也不愿意便宜了沈泽明这小子,这可是他媳妇亲手做给他吃的呢,惦记了好几个月了。 沈泽明扑向宋徽原本是打算问他四皇子真的有本事替他们遮掩这些事情吗? 他怎么觉得四皇子那么不靠谱呢。 不过鼻子靠近宋徽手里的那碗面条,沈泽明顿时就把什么四皇子二皇子抛到了九霄云外,这面条的味道也太霸道了。 沈泽明看着那碗面条的眼神在宋徽看来就像是一只两眼冒着绿光的饿狼在盯着一只肥硕的黄羊。 “有什么话,等我吃完再说。”宋徽果断把握主动权,一面说一面大大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到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媳妇做的面就是好吃! 油香的辣味挑动着宋徽的味蕾,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乐的叫嚣。 面条带着汁液被挑动,扑鼻的香味顿时肆意弥漫在空气里,尤其是沈泽明的鼻尖前。 沈泽明欠了欠身子,勾着脖子朝宋徽手中的碗里望去,鲜亮的红汤里飘着一层白芝麻,翠绿的香葱和青菜点缀其中,那辣味,是他这辈子闻过最香的了。 油喷喷的爆辣! 突然感觉好饿,早上明明吃了两屉包子呢! “给我吃一口!”沈泽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徽手里的面,咕咚咽了一口口水,直截了当的和宋徽要道。 宋徽端着面碗的手一颤,直接无视沈泽明的要求,并且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哧溜,又是一大口。 真香! 沈泽明口水又一咽,本着快准狠的原则抬手直接去抢。 他动作太过突然,宋徽一时间没有防御住,伴随着宋徽一声长长的哀嚎,面碗就到了沈泽明手里。 宋徽绝望的看着沈泽明连面带汤一滴不剩的全部吃完,将一个空碗放到他面前,张着他油乎乎的嘴笑道:“你们府上什么时候请了这么个厨子,手艺绝了。” 宋徽恨恨的翻了沈泽明一个白眼,“臭小子,什么厨子,这是你嫂子做的。” 这是我媳妇给我做的! 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碗,宋徽真想把沈泽明捉起来打一顿,不过,为了一碗面就暴揍一顿当朝第一将军,似乎……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泽明很是意外,瞪大眼睛看向宋徽,“嫂子做的?” 他是听闻宋徽媳妇一手好厨艺,原以为不过是世人有心巴结宋徽才如是说的,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一手好厨艺。 莫名其妙,沈泽明突然想到,也不知道刚刚那个来送面的丫鬟有没有这么好的厨艺。 想法仅是一闪而过,沈泽明便将其抛之脑后,对宋徽笑道:“方才不是说让你补偿我嘛?现在看在这碗面,不对,应该是这半碗面的份上,我就不用你补偿了。” 宋徽觉得以后得和春青提前说好,家里再来客人的时候,严禁她下厨,免得辛苦一顿都便宜了他们。 哼! 也不知道厨房还有没有剩的…… 想到这一点,宋徽刷的起身,“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军务繁忙,别让二皇子抓了你的小辫子。”果断的送客,他要飞奔回厨房找面条。 沈泽明……满脑子麻线乱飞,宋徽这是怎么了? 来不及多反应,沈泽明就被宋徽连推带赶的弄出了书房。 明治堂那边,春青正吩咐白露去三房和四房送沙棘汁,白芷进来禀报,“大奶奶,乔姨娘过来了。” 乔姨娘? 春青第一反应就是杏花巷那里的那个花枝招展的乔姨娘(尽管她早就是平妻,可莫名其妙春青根深蒂固的认为她还是姨娘的身份),不过转瞬间她就明白过来,来的是二房宋二老爷的妾室。 这年头,怎么小妾都爱姓乔啊! 这个时候,她过来做什么?“带她去花厅吧。”春青说道。 等春青去花厅的时候,乔姨娘已经在了,她局促不安的向春青笑着行了个礼,“大奶奶万福。”声音干涩。 春青瞧着她明晃晃两个熊猫眼,心中隐约猜到她是为何而来。 一面让白芷上茶招呼她坐一面问道:“乔姨娘可是有什么事?”声音不咸不淡,不温不火。 她忙着呢,没工夫陪二房的人打太极猜哑谜。 啊? 春青丝毫没有任何过渡语的直截了当让心中原本就忐忑不安的乔氏更紧张了。 可这事事关静文一辈子的幸福,这个时候,就是把脸皮磨破,她也得开口。 眼睛一闭心一横,乔氏低头垂眼绞着手里一方丝帕对春青说道:“我想和大奶奶借些银子。”话音落下,乔氏紧张的肚子里的五脏六腑都抖动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 傲娇宋徽 这大奶奶分明瞧着温和又可亲,一双眼睛笑眯眯的闪着中秋之月一般的皎洁光辉,我怎么就这么紧张呢?这家伙,比跟二夫人说话都紧张。 乔氏手心里一层细汗,心里嘀嘀咕咕着。 春青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乔氏这是借银子给宋静文筹备嫁妆呢! 难怪乔氏脸上那么大俩黑眼圈呢,原来是田氏给她出了这么个大难题。 真难为她,怎么就想到了自己这里呢? 这件事,春青不敢做主。 毕竟这婚事牵扯的东西太多,她不知道宋徽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万一她莽撞答应了,影响了宋徽的安排怎么是好。 春青正琢磨着该如何避开乔氏去书房那边找宋徽商量又不让乔氏多心觉得她离开的时间长而尴尬或者难为情,更不会让沈泽明有意见,白露就咚咚咚的大踏着步子走进来。 白露目不斜视的直奔春青跟前,贼溜溜的眼睛瞟了乔氏一眼,俯身在春青耳边以手捂嘴低语道:“大奶奶,世子爷在厨房找面呢!” 这一次,她是真的低语,特别特别的低。 倒不是白露一改本性,实在是有客人在,她担心她说的声音高了被乔氏听去,万一乔氏张口讨要面条吃怎么办。 大奶奶做的本就不多,哪有多的分给她,再说,她可是二房的! 说完,白露神秘兮兮的直起身扫了乔氏一眼。 分明是在说一碗面的事,却被白露生生的表演成了两个国际高级特工在接头,而且还一副不干好事的样子。 春青翻了个白眼瞥了她的玛丽莲白露一眼。 白露一下子不再把悄悄话说的震耳欲聋,春青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过,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想着要和宋徽商量,宋徽就回来了。 “你先略坐,我有点事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春青笑着起身,对乔氏说完转脸吩咐白芷,“伺候好乔姨娘。” 乔氏搓着手心起身干笑着目送春青离开,“不急,不急,您先忙。” 刚刚大奶奶跟前那胖丫头怎么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乔氏心里惶惶不安,难道是二夫人或者二小姐又出什么幺蛾子,被大奶奶的丫鬟抓了个现行? 可千万别啊! 你们出幺蛾子害人,连累的可是我们静文啊,万一大奶奶恨屋及乌,不借给我银子,我找谁哭去啊。 乔氏坐在那里嘴巴里默默无声碎碎念着观音大士如来佛祖齐天大圣通通显灵,可千万别有什么意外发生。 白芷望着这样的乔姨娘,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这乔姨娘有病吧?嘴皮怎么颤的那么厉害,还俩眼珠子乱转。 春青一头奔进厨房的时候,宋徽正在满头是灰的翻箱倒柜找面条,当然,是他干净利索光鲜亮丽的站在那里,指挥着厨房的一个婆子满头是灰翻箱倒柜的找。 “世子爷,大奶奶真的就做了那么多,都吃完了,老奴就是把厨房翻遍了也找不到啊!”那婆子都快被宋徽逼哭了。 这世子爷素日里挺通情达理的一个人,今儿怎么这么难伺候,让她去哪给他变出这面条来。 若是寻常面条,她再做一碗就是了,可那是大奶奶亲手做的,她哪有那本事啊! 而且,就算是有剩余的,谁疯了不成会把面条藏到这耗子都上不来的顶柜里。 一见春青进来,那婆子就跟受欺负的小孩子见了亲娘似得,嗖的蹿到春青面前,动作比花果山的猴子都敏捷。 “大奶奶,您快和世子爷说说,这面条没有剩余的了。” 而宋徽的动作丝毫不比那婆子逊色,两个大步就站到了春青跟前,“你今儿一早做的面条还有没有了?” 目光灼热的仿似春青就是一碗已经加好卤子就等他动筷子的面条似得。 春青抬了抬手,示意那婆子出去。 “不是给你送去一大碗吗?没有吃饱吗?”春青疑惑的看着宋徽一副几天几夜没有吃到过饭的饿狼样,不禁疑惑。 等到那婆子如蒙大赦般的逃离厨房,宋徽咬牙切齿的说道:“被沈泽明那小子吃了。”目光含着恨意。 那小子说话分明带着一股包子味,却连汤都不剩的都吃光了,太不厚道了。 “早知道就送两碗过去了。”春青摇摇头,“没有面条了,倒是还有厨房一早做的小米粥,你先吃一点吧。” 春青没有多想,只以为宋徽是饿的厉害。 宋徽无比嫌弃的瞥了一眼放在旁边的金黄色的小米粥,傲娇的说道:“我想吃面。”这小米粥那能和我媳妇做的面相比。 噗! 看着宋徽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杵在自己面前,却一脸小孩子耍脾气撒娇的样子,春青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乔氏还在花厅等着呢,春青不好让她多等,直接跳过了宋徽的话题。 “乔姨娘来找我借银子,此时在花厅坐着呢。”春青直奔主题,“应该是二婶让她凑银子给静文办嫁妆,她拿不出那么多,就找到我这里来了,借给她吗?”春青仰脸看宋徽。 咱们在说面的事呢,怎么就扯出了乔氏来借银子,这个乔氏来的真不是时候,就不能等我媳妇再给我做一碗面你再来! 宋徽心里沉重的叹息一声,无望的瞥了一眼脚边的冷灶,只好不再惦记那好吃的面条。 “借,毕竟静文是要嫁给四皇子,日后你和她可能要频繁的走动。”宋徽说道。 四皇子当真登基,静文就是未来的皇后,这条线,还是要维护好,更何况他不能为了难为田氏就耽误了静文,让人凭白看镇国公府的笑话。 “反正你是财主,有的是银子。”宋徽眼睛里狡黠的光芒一闪,笑道:“把你从二婶那里讹来的银子拿出一点就够她用了。” 宋徽调侃的语气就跟春青抢了田氏的银子似得。 春青恨恨瞪了他一眼,“原想着一会乔姨娘走了我做面给你吃,现在,哼,我不做了。” 说罢,春青傲娇的扶着她的腰转身离开。 徒留宋徽一个人在原地仰天哀嚎,他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多嘴多舌的调侃他媳妇! 等到春青回到花厅,乔氏因为虔诚的念念叨叨把嘴皮说的又干又裂,一见到春青进来,立刻起身笑着迎道:“您回来了。” 看着一会功夫乔氏就成了这副鬼样子,春青吓了一跳,一面朝乔氏笑盈盈的点头让她坐着说话,一面目光刷的看向白芷,眉毛一抖,春青用灵魂和白芷交流。 发生什么事了? 白芷嘴皮一颤,奴婢也不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 惆怅的老太君 乔氏目光灼热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春青,“大奶奶,没事吧?”那样子就跟白骨精见了齐天大圣似得,恨不得冲上去给他揉揉肩捏捏腿,以求他三打白骨精的时候少打一棒。 春青笑道:“没什么事。” 就是我一米八几的世子相公因为被人抢了面条在厨房闹脾气呢,真没什么事儿。 看着春青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乔氏紧皱的眉头蓦地松开,心下大舒一口气,没事就好。 “你大概要借多少?”春青直奔主题的问道,赶紧打发了乔氏,她还要去宜春苑给老太君送沙棘汁呢。 乔氏刚舒一口气,就被春青单刀直入的话问的口水一呛,虽然说借银子就是她此次来明治堂的根本目的,可这大奶奶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乔氏略带讨好的笑道:“一千两,可以吗?” “好,白芷,你带着乔姨娘去找白芍,让白芍给乔姨娘拿一千两银票。”春青立刻行云流水的吩咐白芷,说罢,又嘱咐乔姨娘,“这事,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尽管宋徽并没有说,可春青觉得,如果让大家都知道她一出手就一千两银子甩给乔姨娘,干脆利索的眼皮都不眨一下,就跟甩出去的不是钱是石头一样。 万一大家都跑来和她借银子怎么办。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这借银子的时候是人情讨债的时候可就是仇人了。 伤了感情是小,万一他们不还债怎么办,这可是她给她的宝宝攒的呢。 而且春青坚信,凡是拿你给的方便当随便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乔氏一直到揣着一叠银票跌跌撞撞心神不宁的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都还云里雾里跟做梦似得呢。 去之前,她早就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什么羞辱谩骂,什么跪地哭诉,她都准备的足足的台词呢。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大奶奶也忒痛快了吧,眼皮都没眨,犹豫都没犹豫,问都没用多问一句,刷的就把银子给她了。 别不是真的在做梦了吧。 乔氏左手捏着厚厚一叠银票,右手用力朝自己的大腿狠狠拧了一把。 “老天!”用力过猛,乔氏疼的眼泪都飚出来了,“不是做梦。能给我静文置办一个体面又实在的嫁妆了。” 或许是疼的,或许是激动,总之乔氏眼泪流的哗哗的。 她太了解田氏的为人了,她给静文办的十二抬嫁妆,必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面上光鲜实则毫无用处,却又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现在好了,有了这笔银子,自己再当一些首饰,就能把那四抬嫁妆办的漂漂亮亮了。 打发了乔氏,春青带着白汀和白露前往宜春苑送沙棘汁。 春青以手撑腰略显笨重的走在前面,而她后面的白汀和白露则发挥着手提肩抗的大力士精神,吭哧吭哧走在春青后面。 其实四坛子沙棘汁对白汀而言,原本不算什么的,简直就跟提了四根几毛一样轻松。 可走到半路白露脚崴了。 如果仅仅是将白露手中的四个坛子接过来,于白汀而言,最多就是提着别扭些,毕竟八个坛子圆鼓鼓的,放在一起不好拿,可也不至于让她气喘吁吁。 问题就在于崴了脚的白露不肯折返明治堂,非要去宜春苑找绿梅学习打络子,如此一来,白汀不仅要手提肩扛八个沉甸甸的坛子,,还要承担白露依靠在她身上的分量。 那简直相当于是一座山压在白汀瘦小的肩膀上啊。 白汀再好的小身板也经不住白露这株壮硕的铁树死沉死沉的压着。 到了宜春苑,春青让白汀将沙棘汁交给绿梅和金桔,放了白露去和绿梅学打络子,便带着白汀朝老太君住的正屋走去。 刚刚进门,就听见老太君一声长吁短叹。 这是怎么了? 春青疑惑的打起帘子走进去,看到苏氏也在。 老太君和苏氏脸上都是一片惨淡又浓郁的愁云。 “大郎媳妇来了。”看见春青进来,苏氏收了悲凄之色,脸上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和春青打招呼。 春青撑着腰给老太君行礼问安罢,在苏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来给祖母送沙棘汁。”春青笑道。 心里纳闷,三婶和祖母这是怎么了,府里出了什么大事吗?怎么她们愁成这样。 春青还从来没见过老太君愁的脸都绿了的样子,就连爆出宋静若和二皇子正月十五元宵灯会上在马车里公然伤风败俗,老太君脸也没绿。 难道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 提起沙棘汁,苏氏漾在脸上的笑容又盛了盛,转脸笑着对老太君说:“还说呢,刚刚就想告诉您,大郎媳妇酿了沙棘汁,好喝的不得了呢,我正要出门来这里,她的丫鬟就送了一坛子过去,我没忍住,硬是尝了一碗才出门。” 苏氏笑着说起话来,声音极是讨喜,立刻就将屋里压抑又苦闷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说罢,苏氏又道:“您一会尝一尝,真真是不错。” 一听春青丫头又送东西过来,老太君惆怅的脸上立刻溢出几缕笑意来,“还一会什么呀,现在就倒一碗过来,我尝个鲜。” 得了老太君的话,柳嬷嬷抬脚就朝外走去。 “你刚刚说是什么汁?”老太君朝春青问道。 “沙棘汁。”春青字正腔圆的回答,“就是用去年秋末世子爷从围场带回来的沙棘果做的。”怕老太君不知道,春青特意解释。 “那玩意儿还能做出这么好喝的东西?”苏氏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春青,一脸匪夷所思。 苏氏丝毫无法将她喝下的那一碗酸酸甜甜又橙黄鲜亮的液体和去年宋徽拉回来的那一车带着刺耳的树枝子联系到一起。 将军府长大的她,也从未吃过沙棘果。 不待春青回答,老太君却是一脸追忆往昔的表情说道:“沙棘果的味道很好呢!”说着,老太君长长叹息一声,“好多年没有吃到过那东西了。” 当年跟着老镇国公打仗的时候,在野山坡上摘来充饥止渴,吃过不少呢。 去年大郎弄回来那些,恰好她身子不舒服,也错过了。 没成想大郎媳妇竟然把那小果子酿成了汁液,老太君意外又期待。 老太君话音刚刚落下,柳嬷嬷便用托盘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壶进来,壶里装了满满的一壶橙黄色液体。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 闻之变色的姑奶奶 春青瞧着柳嬷嬷一脸意气风发的表情,心里笃定,柳嬷嬷一定刚刚偷偷喝了,就是不知道喝了多少。 因为出门时已经喝过,苏氏便摆手不再要,春青更是,这东西原本就是特意做给老太君喝的,她自然也不会再在宜春苑分一杯羹。 如此柳嬷嬷便只给老太君到了一杯,“您尝尝,味道真的不错。” 比她们当年打仗的时候口干舌燥直接爬了树枝子上吃沙棘果味道还要好呢。 喝了几口这酸酸甜甜的沙棘汁,年轻时那策马扬鞭的日子便如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的直扑柳嬷嬷的脑海。 老太君接过柳嬷嬷递上来的杯子,眼睛横了她一眼,这老货,越发不像话,竟然又背着自己提前尝鲜,不地道的! 酸甜可口的沙棘汁缓缓入喉,老太君顿时愣住,这也太好喝了吧! 而且,莫名其妙,当沙棘汁在嘴巴里触及到了她的味蕾的一瞬间,老太君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当年老镇国公英气逼人的拿着一把现摘下的沙棘果,送到她手里,风沙磨砺的眼睛里柔情蜜意。 仿佛她喝下去的不是果汁,而是一杯被施了法术的琼浆玉露,那段缺吃少喝仅靠着沙棘果和野菜行军度日却依然士气高昂胜仗一个接一个的生活鲜活的出现在她面前。 那才是人过得日子啊!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是老镇国公年轻时那张帅气又迷人的脸在她脑子里晃悠,怎么眨眼就变成了他妹妹那张作死脸跳了出来。 妖精十八怪的,真是愁死了个人啊! 春青瞧着老太君原本享受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沉郁,画风突变,春青心下犯嘀咕,难道老太君不喜欢这味道? 就在春青琢磨着该如何一探究竟的时候,惆怅的老太君开口说道:“味道不错。”说的情真意切。 春青立刻松了一口气,“我做的不多,给您送过来八坛子,您每日吃饭的时候喝上一杯。” 苏氏笑着说道:“是啊,这酸酸甜甜的,最是消食开胃了。” 苏氏当然不会知道,它除了消食开胃,最主要的还有防止动脉硬化呢! 正说话,绿梅打起帘子进来,屋子里弥漫着沙棘汁酸甜可口的味道让绿梅不禁咽了一口口水,目光灼灼的盯着透明玻璃壶里那橙黄鲜亮的液体。 徐徐走到老太君面前盈盈一福,绿梅轻声禀报道:“姑奶奶跟前的小厮刚刚到了,说是姑奶奶已经到了真定,估摸着天黑就能到。” 春青发现,绿梅的一席话说的老太君和苏氏脸上顿时又泛起了她刚刚进门时惨淡愁云,愁苦的就连小白菜也比她俩喜庆。 什么情况? “知道了,”老太君黑着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去看看客房收拾的怎么样了,哪里不妥帖的,你看着她们再打扫打扫,她喜爱绿色的东西,屋里的摆设多弄些绿颜色的。” 绿梅领命而去。 老太君看着春青好奇又疑惑的小眼神,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姑祖母要过来府上住些日子。” 姑祖母? 春青依稀记得,宋徽好像和她说起过,老镇国公有个一奶同胞的嫡亲妹妹,嫁了哪春青不记得了,反正不在京都,离得还挺远呢。 因着这位姑祖母不喜宋徽的娘亲,连带着对宋徽也淡淡的,所以他们成亲的时候,她并没有来。 难道老太君这一脸惆怅是因为这个姑祖母? 长辈们之间的事情春青也不好打听,听了老太君的话,只是眉眼一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来。 苏氏瞧着春青没心没肺的笑,心下一个叹气,说道:“傻孩子,亏你还笑得出来,等你见了你这位姑奶奶,你就知道哭了。” 苏氏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危言耸听道,春青琢磨,难道这姑奶奶是个什么妖魔鬼怪不成,看把老太君和三婶吓得。 “姑奶奶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二妹妹和三妹妹的婚事吗?”春青笑着说道。 老太君幽幽吐出一口气来,说道:“大约是吧。” 最好是为了二丫头和三丫头的婚事,如此婚事一办完她就立刻走人,自己还能笑脸陪她几日,可她若是打算常住……老太君想想就头皮发麻。 神经大条的苏氏却是丝毫不体谅老太君此刻就跟被苦瓜腌制了一般的心情,直言不讳道:“怕是要常住呢!不是写信说想念京都的紧,要结结实实的住上一阵子嘛。” 结结实实四个字,苏氏说的格外的嘹亮。 老太君白眼一翻,这老三媳妇,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嘛!“也不一定。”老太君说的咬牙切齿。 仿佛她这么说了,老镇国公的妹子就真的小住几天就离开似得。 春青瞧着老太君的神色,似乎是很不愿意这位姑奶奶住的久的样子。 也倒是,自古以来姑嫂难处。 “姑祖母一个人来吗?”春青对这位能让老太君闻之变色的姑祖母有些好奇。 老太君说道:“带着她孙女儿一起来。”提起这个,老太君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看了春青一眼,老太君说道:“那孩子比你小一些,今年十五了。” 十五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苏氏苦笑着说道:“只怕姑妈此次来,不仅仅是为了二小姐和三小姐的婚事,相看孙女婿倒是主要的。” 那位姑妈的为人品行……苏氏一想到她要在镇国公府大张旗鼓的相看孙女婿,就郁闷的胃疼。 她的三郎四郎虽然还小,可转眼也就到了议亲的年纪,可千万别被姑妈这一通闹,闹得镇国公府脸面尽失。 而且,姑妈的那个嫡亲的小孙女也是……哎!什么刁钻古怪,飞扬跋扈,作威作福,无法无天这样的词汇,仿佛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活脱脱就是一姑妈的缩小版,这一老一小的住在镇国公府,只怕厨房院子里那几头牛日子也得跟着煎熬起来。 说起那几头牛,苏氏总觉得每次宋二老爷从厨房门口经过的时候,那几头牛就跟认识他似得,叫的格外的欢脱亲热。 “大郎媳妇还是先回去歇着吧,晚上姑妈来了,大家有的……”苏氏语气一顿,她原本想说有的闹心,可是那毕竟是长辈,她怎么能这么口无遮拦的宣之于口呢,于是说道:“有的热闹呢!” 老太君也说道:“是啊,回去歇着吧,晚上吃饭的时候,你若是觉得身子不爽利,不必硬撑着的,该回房歇着你就回去。” 春青怎么听老太君这话都觉得老太君似乎在说,能躲你就躲一躲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 这是药 不过,春青还真觉得有些累了,正准备托着腰起身告辞,田氏就眉飞色舞一阵风似得一头冲了进来。 春青立刻又稳稳当当坐了回去,并且让白汀再给她续一杯热茶。 有田氏的地方怎么能少了她,万一田氏要使坏怎么办,春青现在是十二万分的精神提防着田氏。 谁让她们母女心肠那么坏,总想害她呢! “听说姑妈要来,已经到了真定了,是真的吗?”田氏眼角眉梢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激动地就跟她刚刚吃了唐僧肉一样。 上一口气还没有喘匀,田氏又道:“姑妈怎么这次来的这么突然,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迎接,真是太突然了。” 明知道老太君对这个小姑子诸多不喜,可田氏就是管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啊。 放眼整个镇国公府,这位有钱的姑妈只喜欢宋二老爷这一个侄子,什么宋三老爷宋四老爷,姑妈眼皮儿都不撩。 春青瞧着手舞足蹈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田氏,心下唏嘘,昨儿还因为宋静文的嫁妆而煎熬的脸色蜡黄目光游离神情猥琐的田氏今儿这是怎么了? 别说她一夜之间吃了二十斤人参啊!就算是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也不至于呀。 田氏神情亢奋让春青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总之能让田氏高兴成这样的事,多半对春青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老太君横了田氏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是呢,约莫晚间就能到了。” 整个镇国公府,只有田氏对她的这个不讨喜的小姑是热情又期盼。 田氏眉尖一抖,在苏氏身侧坐下,笑盈盈的对苏氏说道:“三弟妹可要好好整一桌酒席呢,姑妈都不少年不来我们府上啦,我记得姑妈最爱吃八珍阁的水晶肘子。” 老太君默默在心下嘀咕,最好在肘子里再放点迷魂散或者蒙汗药什么的,让她大睡上几天几夜。 嗯……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法子,等小姑来了,就让丫鬟给她茶里下药,让她白天黑夜的睡着不就得了,到时候就耳根子清净了。 莫名其妙,春青竟然从老太君火热的眸光里隐隐约约读懂了她的心思,顿时嘴角一抽,天!祖母,原来您是这样的人。 对于是否给这位姑奶奶下药春青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她又不认识这人。 不过,春青倒是对这位姑奶奶独特的口味有些意外。 整个八珍阁,春青和昭阳郡主一致认为,水晶肘子是八珍阁最难吃的菜,简直就是在拖八珍阁优异的整体成绩。 而这,竟然是这位姑奶奶的最爱。 田氏正说话,忽的眼睛一亮,看到了老太君面前的那壶沙棘汁,鼻尖一嗅,好香的味道,笑着说道:“母亲,这是什么?” 老太君看着田氏异常闪烁的目光,眼皮一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御医给我开的药。” 春青丫头一共就送给我八坛子,万一被田氏捅到小姑那里怎么办,她一定会喝的一滴不剩只给自己留八个空坛子的。 春青和苏氏顿时被老太君这一本正经的瞎话惊得忍不住想要喷笑出来。 两人相视而望,又默默地错开视线,端起各自的茶杯,低头喝茶,连带嘴皮和肩膀不停地抖动。 春青总算知道宋徽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从哪来了,这老太君的基因也太强大了,这都能遗传给她的孙子。 药? 田氏鼻子又一吸,分明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啊,闻着像是什么果子,田氏疑惑道:“母亲生病了?” 老太君立刻虚软的一声叹息,“是啊,最近总是睡不踏实,茹妃娘娘就求皇上赏了我这西域进贡来的药,这药也奇怪,闻着香甜,喝起来却是苦的不行。” 老太君一面说还一面装模作样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瞥了那沙棘汁一眼皱了皱眉头。 “原来如此,难怪媳妇闻着这么香呢!”田氏一脸笃定的信服,“母亲一定是近日来为了静若和静文的事操心不少,才难以安眠的,是儿媳不孝。” 既然是药,那我就不惦记了,若是什么好东西,可一定要告诉姑妈,她老人家最爱吃些喝些稀奇的东西了。 能把姑妈哄得高兴,就等于是把姑妈怀里大把大把的银票直接哄到了自己的小金库,田氏当然要乐此不疲并且绞尽脑汁的哄着这位姑妈了。 谁会和钱过不去,更何况,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银子了。 瞧着田氏认真相信了老太君的胡说八道,春青肩膀抖得就更厉害了。 “三弟妹,如今府里你管着家,可千万要仔细上心些,别让姑妈为了我们府上一些杂事操心。”田氏假惺惺的嘱咐着苏氏,心里一片幸灾乐祸的欢腾,五脏六腑都在愉快的扭秧歌。 现在她一点也不想把这管家大权接过来。 姑妈一向对一些小事吹毛求疵,她又不喜宋三老爷,到时候一定会给苏氏脸色看,让她下不来台呢。 又是逢上二丫头和三丫头的婚事,那样的场合姑妈若是当着众人面再训斥苏氏几句,啧啧,这样的好戏,田氏自然要好好看一看。 田氏的话让苏氏正剧烈抖动的肩膀猛地顿住。 老天,差点忘了姑妈这事儿精发作起来可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苏氏头皮发麻的朝老太君看过去,满眼就跟让风霜扫过的茄子似得。 老太君却是一笑,“做好你该做的就是。” 这是她的家,小姑是嫁出去的姑娘,哪有在娘家指手画脚的道理,现在她又有了孙媳妇,若还是由着小姑瞎折腾,万一等哪天自己归西了,春青丫头镇不住这小姑如何是好。 到时候镇国公府没毁在孩子们手里,反倒是被这嫁出去的小姑给祸害了,她泉下有知估计也得被气的魂飞魄散不能投胎。 这一次,说什么也得替春青丫头把这路障给扫清了。 说着闲话,不知不觉便到了晌午时分。 春青惦记着宋徽早上没有吃饭,便撑着腰告辞,反正田氏此刻一颗心都雀跃在那让老太君和三婶皱眉的姑奶奶身上,再加上她要给宋静文置办嫁妆,估计也腾不出时间来害自己。 春青撑着腰起身,扶着白汀款款出门。 及至门口,听到背后田氏妖里妖气的说道:“晚上姑妈来了,我们必定是要大摆筵席,中午饭,不如凑合吃了就是,好腾出时间下午好生准备迎接姑妈。” 呃……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 姑奶奶的恶名 春青觉得田氏脑袋一定是出门的时候被门框挤了一下,要不然明眼人都能瞧出老太君不喜这个姑奶奶,她做什么还这样往死里殷勤。 春青回到明治堂的时候,宋徽正拿着一本九州志嘴角上扬一个人傻乐,那表情像足了欢乐多的极品中二少年。 九州志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现在的地理图册,只不过上面再多了一点点的相关描述而已,还说的特别的官方,特别不生动不形象。 春青实在不能理解,这种玩意儿,宋徽乐什么。 春青当然不能理解了,宋徽虽然正盯着九州志,可满脑子都是他的小妖精。 如果春青仔细看,她会发现,宋徽手里的九州志,头朝下呢。 看到春青进来,宋徽刷的将书合上,两眼灼灼的盯着春青,“中午我要吃面。”说的特别傲娇。 呃……春青顿时翻了个小白眼,这货,还记着呢! 而且,您一堂堂世子爷,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这么傲娇,真的好吗? 春青慢悠悠走到宋徽旁边,挨着他缓缓坐下,“也好,中午就给你吃面,我呢,就吃蒜苗炒腊肉,火爆腰花,酸笋火腿,莲叶豆腐……” 春青掰着手指头,表情认真的说道,长长的睫毛仿似羽扇一般,一闪一闪。 宋徽登时脸就黑了。 “小妖精,你是故意的!”宋徽一把将春青揽到自己的胸口,俯身含着她的耳朵轻轻一咬,“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就会气我。” 春青撑着腰推开宋徽,“说什么呢,可别冤枉好人,是你自己要吃面的。”含笑说道,眸光狡黠。 宋徽恨恨的在春青白里透红的粉嫩脸蛋上一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你生了孩子,看我怎么报仇!” 春青顿时脸颊绯红,宋徽则哈哈大笑起来。 “不和你说了,我去做面。”春青含羞带俏的眸光流转,嗔了宋徽一眼,起身要走。 宋徽则反手将春青拉住,“和你开玩笑呢,做什么面,你肚子都这样大了,以后不许再下厨。”语气温柔,却带着霸道,“吃什么就让厨房的婆子做,她们做的不香甜,你就让八珍阁送来。” 这意思是让我点外卖咯? 宋徽语气一顿,又关切的说道:“你现在就安心在床上歇着,没事不要乱动。” “那可不行。”春青立刻拒绝道。 古代没有剖腹产,全凭做母亲的一个人努力,越是到怀孕后期,她越是应该勤溜达多走动,这样到生的时候才容易些呢。 为什么皇宫里的妃子生个孩子就那么多难产死的,而乡下的妇人们却一个接一个的生,啥事儿没有。 除了人为陷害,主要就是因为那些娘娘一旦怀孕了就以为自己是纸糊的,风不能吹日不能晒,天天小心翼翼捧着个肚子就跟捧了个聚宝盆似得,生怕磕着绊着,而乡下的妇人们却一天不落的干农活,日日活动着。 生命在于运动。 古代医疗条件这么差,为了避免一尸两命,春青觉得她可得好好锻炼呢。 “为什么不行?”宋徽问道。 “没听说过谁家怀孕了就不做饭不走动的,祖母和三婶四婶都说了,怀孕后期要勤溜达才好呢。”有关宫里娘娘和乡下妇人的对比,春青自然不敢和宋徽说,茹妃娘娘还在宫里呢。 而且还是诸妃之首。 “真的么?”宋徽一脸疑惑,“祖母真的说了?” 春青认真点头,“自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呢!越是娇气了越不好生养。” “嗯,也倒是。”春青如是说,宋徽信服的点点头,“你那么笨,一定是祖母说了你才知道的。” 春青恨恨白了宋徽一眼,哼,我聪明着呢! 中午几个荤菜素菜春青噼里啪啦几下便收拾利索,满满摆了一桌子。 古人吃饭讲究默默吃不说话,可和宋徽在一起吃饭,春青总是想要说点什么。 “你知道吗,姑奶奶要来了。”春青喝了一小口沙棘汁,和宋徽说道。 “什么姑奶奶。”宋徽专心致志的吃春青做的火爆腰花,头也不抬的说道。 太好吃了! “就是你的姑奶奶啊!祖父的妹妹。”春青睁着大眼睛说道,“我刚刚去宜春苑给祖母送沙棘汁的时候,恰巧赶上祖母刚刚得了信儿。” 宋徽立刻被嘴巴里的腰花梗了一下喉咙,连咳两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双眼通红的抬头看春青,“你是说,我爹的小姑我的小姑奶奶,那个嫁到山东的姑奶奶要来?” 春青觉得宋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惊恐的就跟见了鬼似得。 怎么一家子人提起这位姑奶奶都这么闻风丧胆的样子,这位姑奶奶究竟是何方神圣。 春青点头,“是啊,你不就这么一个姑奶奶嘛。” 宋徽立刻眼睛里冒出一种叫做绝望的东西,狠狠地嚼了嘴巴里的腰花,说道:“春青,等姑奶奶来了,我们能躲着就躲着吧。” 其实宋徽倒是不怕他这姑奶奶,实在是担心他这姑奶奶会欺负春青,春青大着肚子,万一生气伤了胎气怎么办。 “这位姑奶奶很……”春青低头思忖片刻,找了一个自认为恰当的词说道:“很凶神恶煞吗?” 宋徽心里一声哀叹,何止啊! 如果仅仅是长得凶神恶煞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这姑奶奶是个幺蛾子十足的事儿精,一天不折腾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还有,听说姑奶奶要带着她的孙女儿来呢,你先给我介绍介绍,免得到时候我让人笑话。”春青说道。 宋徽的这位姑奶奶就一个嫡出的孙女,闺名绘心。 一听她也要来,宋徽嘴皮一颤,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毫无头绪的宋徽杂七杂八的给春青讲着他这姑奶奶和这小堂妹的种种劣迹,春青听得一愣一愣的。 尽管宋徽从头到尾没有描述出一个完整的事件,可从宋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话语里,春青大致归纳出一点,那就是这姑奶奶和这绘心堂妹,绝非善类。 到了半下午的时候,整个镇国公府都知道了这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 不过并非所有人都哭丧着脸心惊胆战的,毕竟这位姑奶奶是嫁给了山东最大的阿胶富商,有的是钱,不少人心里还是惦记着要好好在这位姑奶奶面前表现表现,捞些赏钱的。 田氏从宜春苑离开之后,并没有回她的屋子,而是脚下生风的直奔二郎的房间。 一进门,田氏就一脸神秘兮兮的看着二郎,直到把二郎心里看出一层毛,田氏才眉飞色舞的拉着二郎的手,徐徐说道:“我儿长大了,该是议亲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 田氏的算盘 感受到田氏浑身散发出来的热气腾腾的气息,二郎不禁手一哆嗦,觉得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寒气。 “娘,我马上就要科考,不想想这些的。”二郎拒绝道。 听说大嫂娘家的哥哥蒋焕的妻子就是他自己去江浙一带游玩的时候结实的,二郎都要羡慕死了。 而且,正处于青春期的二郎,厌恶死了相亲。 田氏仿佛丝毫没有听到二郎的话,自顾自的继续笑道:“儿啊,这次你姑奶奶带着你绘心堂妹来,你可要好好带着你绘心堂妹在京都转一转。” 二郎哭丧着脸心里哀嚎,为什么是我,我不想和那个事儿精多说一句话,娘,难道你忘了那年她是如何把我推到冰窟窿里的了吗?那可是寒冬腊月啊。 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 “娘,我要温书,只怕没有时间。”二郎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不过内心正处在极度兴奋状态的田氏,完全听不见二郎的拒绝。 “你姑祖母家虽然是商户,可这才好呢,我朝商户地位低下,绘心若是嫁与你做妻子,那就是高攀,到时候即便她带着几车的嫁妆来,那也只能看你的脸色过日子。”田氏越说越激动。 仿佛此时她已经把这位姑妈家里的金银财宝统统搬到了自己家炕上似得。 二郎听着母亲不着边际的话,立刻面皮一红跳了起来,激动地嘴皮打颤,“娘,您说什么呢!” 田氏扫了一眼二郎,见他耳朵根子都是通红,以为二郎是提起婚事害羞了,眉目闪光的笑道:“呵,你害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害羞的,绘心你也见过,模样还算可人,性子虽然有些刁钻,可毕竟是从小娇惯着长大,这也是难免,等她做了你的妻,娘亲慢慢帮着你调教调教她就是了。” 田氏越说越带劲,二郎气的脸都绿了。 “娘,我不喜欢绘心妹妹。”终于等到田氏话音落下,二郎立刻表明心迹。 “傻孩子,什么喜不喜欢的,娶回家做了你的媳妇,自然就是喜欢的。”说着,田氏想起了宋徽和春青一副如胶似漆的恩爱样子,于是酸揪揪的又道:“你看你大哥和大嫂,未成亲之前不也没见过面,你大嫂还是娘亲去相看的呢,如今不也过得很好。” 说到这里,田氏突然觉得胃疼。 她当初究竟是哪只眼瞎了,竟然给宋徽弄了这么个媳妇儿来,处处都不顺她的意。 这简直是给自己招了个克星来。 “可大嫂和绘心妹妹不同啊!”二郎说道,“大嫂性子多好,还会做饭。” 他将来的媳妇若是能有大嫂一半好,他也心满意足了。 静若就那样害大嫂,大嫂也没有非要闹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这事若是搁在绘心身上……二郎都不敢想。 春青性子好……田氏被二郎这句话堵得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可当着二郎的面,田氏又不好说春青什么,只好笑着混过这句话,又回到她的主题上,“儿,你听母亲的不会错,你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母亲怎么会害了你,就算你当真不悦绘心,只客客气气待着她就是,到时候娘做主,再给你抬一两房妾室。” 儿啊,娘看重的是绘心家里的万贯家产,笨的你,你以为娘真的喜欢绘心啊。 二郎立刻跳脚,“娘,我不要妾室。”说的激愤又果断。 如今镇国公府,就爹爹有妾室,搞得他总觉得比别人矮半头似得。 而且,有妾室就要有庶子庶女们,手心手背都是自己的骨肉,却偏偏要对庶子庶女另眼相看,二郎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田氏笑着翻了二郎一眼,“傻孩子,读书读傻了,说什么傻话呢!” 二郎觉得他娘亲就跟疯魔了似得,似乎有些油盐不进,咬了咬嘴唇说道:“娘,爹爹说了,我是要做官的,要做官就要找一户官家小姐做我的妻子,爹爹还说了,我的妻子,娘家势力必是不能逊色于镇国公府的。” 既然和娘亲说不通,二郎只好搬出他爹。 二郎的话顿时让神情亢奋的田氏清醒了不少,老天,怎么把这一茬忘记了。 等把大郎料理了,二郎是要接替大郎世子的身份的,到时候二郎可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他的妻子怎么能是商户女呢。 必须得是高门大户的嫡女才配得上她的二郎。 可……田氏又舍不得绘心家里的万千财产,如果能让二郎纳了绘心做妾室就好了。 到时候一个高门大户的正妻,一个家财万贯的妾室,这两个女人为了在自己和二郎面前争宠,还不知道要怎么样用尽浑身解数来讨好自己呢。 田氏脑子里如意小算盘噼里啪啦打的哗哗响。 二郎见田氏面色微动,以为是他娘改变了心意,于是再接再厉道:“而且我科考在即,若是这个时候分心去做旁的事情,到时候科考不利,不能一举中了进士,损失可就大了,而且,我现在还不是很有把握呢。” 田氏心思一转,是啊,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这是本朝铁一样的规矩,任谁都不能例外。 二郎若想要在仕途上有所成就,就必须考中进士。 一边是儿子的前程一边是绘心这个聚宝盆,田氏左右为难,刚刚还亢奋的就跟偷吃了太上老君仙丹的耗子精似得,顿时就一脸愁云惨淡的像被孙悟空打了三棒的白骨精。 趁着田氏心思翻转,二郎连哄带推的将田氏送出了房门,“娘,眼下儿子最重要的就是科考,而您最重要的事就是妹妹的婚事,眼看婚期当即,您可不能有一丝疏漏啊。” 送走田氏,二郎重新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袋嗡嗡直响,抬手捏了捏眉头,二郎干脆撂下书去了四房找他四叔说话去。 与此同时,王清桓和宋剑也得杏花巷那边的确切消息,蒋大人已经点头同意了宋剑的提亲。 王清桓立刻提了八盒点心重新登门提亲,并与蒋大人商量宋剑和蒋沁的成亲事宜,这一次登门,为表诚意,他把宋剑也带去了。 得知消息的蒋沁抱着她娘几乎是嚎啕大哭,“娘,我不想嫁与他,我见都没有见过他呢!” 蒋沁她娘却是眉头一皱,那来提亲的人分明是说沁儿与那宋剑两情相悦的,女儿怎么说没见过呢? 一定是女儿害羞不敢和我说出真相罢了,既然如此,我就顺着她说好了。 蒋沁她娘揉着蒋沁的头发,说道:“你没见过,娘亲却是见过,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吏目,官职虽然不大,可也是实职,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不委屈你。” 蒋沁哭的气都快断了。 她不是不想嫁,是不敢嫁,她自己心里明镜儿似得,她已非完璧,洞房之夜一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 蒋沁越想越怕,哭的越发声嘶力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宋徽真好 蒋沁的小丫鬟冬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炸的目光涣散六神无主,整个人就像是被绑在一捆二踢脚上送上了天。 什么情况,那天夜里小姐不是在汇都客栈上了宋世子的床榻?怎么就要嫁给这宋剑宋吏目了! 一想到她要跟着小姐一起嫁给这宋吏目,冬青就一口老血喷上来,整张脸蜡黄蜡黄的。 她不敢像小姐一样嚎啕大哭,只能默默垂泪。 那会老爷在客厅和宋吏目他们说话的时候,她悄悄偷看了一眼,屋里一共两个外男,可不管哪个是宋吏目,都和宋世子差的十万八千里。 就在蒋沁和冬青哭的肝肠寸断五内俱焚的时候,蒋大人和王清桓眉开眼笑的将蒋沁和宋剑的婚事定于六月初八。 一出了蒋府,宋剑便迫不及待的放出风声去,他马上就要和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娘家表妹成亲了。 一时间五城兵马司的大小官员们都炸了。 眨眼功夫消息便传到镇国公府,春青吓了一跳。 虽然早已经知道宋剑登门向蒋沁求亲,可春青没想到姨夫竟然把婚期定着这样急。 如今是三月份,离六月初八不足三个月。 这哪里是嫁女儿啊,分明就是急着往出泼水。 “蒋表姐是什么时候又和五城兵马司的宋剑结识的?”宋徽也有些意外,这婚事来的太突然了。 分明前一阵子蒋沁还对他抱有各种不死心的期望呢,这一眨眼就要跟别人结婚了。 宋徽倒不是对于蒋沁突然结婚感到失落,他高兴还来不及呢,终于有人将蒋沁这祸精收了,免得她再兴风作浪破坏他和春青的感情。 春青摇头,“前几日我去杏花巷,还没听说起呢。”这个突然出现的宋剑,她也很意外。 兴许是媒婆在牵红线吧。 缘分嘛,就是这样,就像她和宋徽,在和宋徽定亲之前,她不也听都没听说过宋徽这么一号人物。 宋徽还是堂堂镇国公府世子呢,地位身份比五城兵马司的吏目宋剑强多了。 毕竟这是春青的娘家表姐,宋徽就算是再厌恶蒋沁,还是要给春青的面子,“要不要我帮忙打听一下这个宋剑。” 春青本想摇头拒绝的,可女人嫁人那就相当于是第二次投胎,尽管蒋沁不仁不义,可春青还是希望她日子能过得和美。 “打听打听也好。”春青抚了抚肚子,说道:“只是她们婚期已经定了,你若直接打听怕是不好。” 宋徽一笑,捏着春青的脸蛋说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锦衣卫的老大,锦衣卫是干什么的,那就是专门为皇上打探消息的。 “只是,因着静若和静文的婚事,大哥去杭州迎娶大嫂,我怕是不能跟着去了。”提起周衍的亲事,宋徽有些沮丧,“皇上定是不许我离开。” 这原本是宋徽拍着胸脯答应了春青的。 而且,他自己也真是想去,春青娘家的事,他比春青都上心呢。 春青看着宋徽亮晶晶的眼睛闪着黯然的懊丧,心下又暖又心疼,“我不也不能去嘛,”春青笑着说道,声音温柔细软,“去不去的有什么要紧,大哥也不会在乎这些形式的,再说了,我们的情况大哥又不是不理解,等大嫂来了,我们过去好好给他们祝福就是了。” “你不和我生气?”宋徽抬眼看春青,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等着家长责罚一般。 春青一笑,“当然不生气,我知道你心里是很想去的。好了,不想这些了,等大嫂来了,我们给她一个厚厚的贺礼就是了,大嫂不会和我们计较的。” 宋徽眼睛刷的一亮,露出他洁白又整齐的牙齿笑道:“到时候,我们去库房里好好找找,我记得我娘留给我不少好东西呢。”声音又轻快了起来。 “好。”春青抿嘴一笑,心下一片感动,低头之际,眼底闪着晶莹的泪花,“到时候,好好挑一挑,你可不许小气。” 宋徽待她是真的好。 宋徽拍着胸脯爽快说道:“当然!” 田氏听说蒋沁订了亲,心下一阵唏嘘。 原本她还打算把蒋沁弄来给她儿子做妾室呢,到时候就拿蒋沁来恶心春青,反正蒋沁她爹一个不入流的官位,蒋沁是蒋府的嫡女又如何,能给她的二郎做妾室,那也是她一家子的福气。 可惜了,多好的恶心春青那个小贱人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哎,没了就没了吧。 田氏一边整理着宋静若和宋静文的嫁妆,一面心下琢磨,这蒋沁无关重要,重要的还是绘心。 只要把绘心笼络住了,让她心甘情愿的做二郎的妾室,那就足矣。 天刚擦黑的时候,那位传说中的姑奶奶终于到了。 当小厮一阵风似得冲到明治堂给宋徽报信的时候,宋徽正和春青下围棋,经过春青的一番调教,宋徽现在围棋水平大有见长。 虽然和春青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可好歹能在皇上跟前应付了。 “世子爷,姑太太来了。”一路从镇国公府大门急奔到明治堂,小厮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宋徽手里一颗黑子立刻“哐当”掉在棋盘里,杂乱了周围几颗黑白棋子。 这么快就来了。 宋徽抬手一挥,示意知道了。 等那小厮离开,宋徽立刻抬眼对春青说道:“要不,你还装病吧,反正我也和祖母说了,你病了。”说的郑重其事。 说着,宋徽语气一顿,又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怀着孩子,肚子偶尔不舒服也是常事,孕妇最大,你就装病吧。” 春青噗嗤笑了出来,她心下实在对这三头六臂的姑祖母好奇的不得了。 春青自然是没有装病,换了衣裳便和宋徽一起去了宜春苑。 宋徽和春青到的时候,宋三老爷和苏氏恰好也过来。 苏氏瞧着春青的肚子,拉着春青的手说道:“一会若是肚子不舒服,可一定不要强撑着。” 春青顿时……她怎么听三婶这话都觉得她在暗示她什么。 春青抿嘴一笑,“知道了,三婶,我一定不撑着。” 苏氏心下叹息一声,春青丫头就是太善良太单纯了,看四弟妹,就果断的没有来,多明智啊。 这一瞬间,苏氏好想有个身孕啊。 春青和苏氏一起前后脚进了宜春苑,二房一家已经在了,四房却是只有宋四老爷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 我行我素 当看到形单影只的宋四老爷时,春青突然彻底理解了宋徽和苏氏的话。 原来真的可以装病不来啊,下午她还分明看见四婶活蹦乱跳的溜达呢。 她们进去的时候,那传说中的姑祖母和绘心小姐还没有来。 春青挨着苏氏在老太君下首坐下,屁股还没坐稳,绿梅便一脸深沉之色挑起帘子款款进来。 “老太君,姑太太的马车已经快到大门口了。” 春青怎么瞧都觉得绿梅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语气沉痛的仿似在开追悼会。 绿梅话音落下,屋里的男人们立刻刷的站起身来,以宋二老爷为首,相继朝外走去。 他们要列队去二门处迎接。 这一点,春青倒是觉得无可厚非,毕竟人家是客又是他们所有人的长辈,远道而来,迎接一下这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除了宋二老爷以外,余下所有男子的表情都极其的悲痛欲绝仿佛要直奔菜市口被执行处决的犯人似得,就连三郎四郎两个小孩子脸上都是凝重的,让春青就觉得不正常了。 她琢磨着,这姑祖母该不会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的化身吧,万一这姑祖母有什么火眼金睛之类的法术,一下就看穿她是个穿越货可怎么办。 春青正胡思乱想,就听到她被点名。 田氏目光灼热的盯着春青,笑靥如花的说道:“大郎媳妇这身衣裳真真是好看,新做的吧?”眉眼间闪着跳跃的小火苗。 春青看着田氏笑得就跟喝了雄黄酒的蛇精似得,就知道她这话应该没安什么好心。 田氏的话顿时让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刷的落到春青身上。 苏氏倒吸一口冷气,“大郎媳妇,姑妈最不喜欢的颜色就是这橙红色了。”苏氏指着春青身上一件橙红色贡缎褙子说道。 一个瞬间脸色苍白的就跟被妖精吸干了血似得。 春青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原来田氏是为此笑啊,就知道她这只黄鼠狼从来没好心。 不过,她是黄鼠狼,自己可不是鸡。 “这是世子昨儿刚送我的,我想着要见客就该穿的鲜亮一些,就选了这件。”春青略略低头扫了一眼她褙子上的缠枝花,气定神闲的对苏氏和老太君说道,并不觉得有丝毫心虚或者害怕。 在她看来,如果仅仅因为一件衣裳就得罪了这姑祖母,那她到宁愿不和这姑祖母往来。 而且,这里是她家,她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再说了,不穿红的难道穿黑的或者白的吗?当真以为开追悼会呢! 田氏心下一个酸揪揪的冷哼。 大郎送的又怎么样,一会照样被姑妈说的你面子上挂不住,到时候羞愧难耐动了胎气才是好呢。 苏氏则不安的说道:“大郎媳妇,要不你换一件衣裳,现在换还是来得及的。” 春青却是坦然一笑,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轻声说道:“三婶,不必了,这是咱们家,这样穿我觉得很好呢。” 语气轻柔,却是说的理直气壮,没有一丝妥协之意。 老太君心下赞同的点头,春青丫头说的没错,这是她家,她是这里未来的主人,小姑嫁出去的姑娘再回来,这里虽然是她的娘家,她却也只是这里的客。 只有客随主便的道理,却没有为了客人让主人心惊胆战的说法。 这春青丫头果然是个有主见的。 “不必换了,我看这样就很好,小姑娘家就应该穿的喜喜庆庆的才好。”说着,老太君朝宋静若和宋静文扫了一眼。 静若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春青,一身墨绿色的撒花长裙,虽然花式还好,但到底老气了些。 静文则是一如既往的木木的低头垂眸坐在那里,仿似一个透明人一般,一身青绿色的长裙倒是比静若瞧上去鲜亮些。 老太君不禁心下叹息一声,静文丫头这样木讷的性子,去了四皇子的府上可怎么是好。 作为皇子,即便不登大鼎,为了皇家子嗣繁盛,也会妻妾成群的,静文可怎么活。 老太君出言支持,让苏氏心下踏实了些许,田氏却是微不可见的白眼一翻撇了撇嘴。 宋静若眼珠一动,一张明媚的笑脸看向春青,“大嫂和大哥感情真好,大哥好像经常给大嫂送礼物呢,都不见大哥孝顺祖母,可见大哥心里就有大嫂了。” 宋静若挑拨离间的话说的妖里妖气的。 自从那次宋静若给春青饭里下毒,春青就彻底不愿意和她说话了。面对宋静若的挑拨,春青选择充耳不闻。 我听不见! 话音落下却无人接茬,宋静若顿时尴尬的脸皮涨的通红,紧紧抿着下唇,宋静若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向老太君。 “祖母,我是当真羡慕大嫂,没有别的意思。”眼波流转,宋静若说的极其诚恳。 没有别的意思才怪,别人又不是傻子,春青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继续保持充耳不闻,专心喝茶。 老太君心下明镜儿似得。 若说静文丫头跟个木头桩子似得,静若丫头显然就机灵的有点过了,她那点子小算盘,人家一眼就看穿了。 比起静若的自作聪明,似乎静文的木讷还要好些,起码不会自找苦吃。 好在大郎媳妇是个压事的性子,若是换作旁人,估计早就和静若掐起来了。 见女儿被春青晾着,田氏看不过去了。 得意什么,我静若可是马上就做王妃的人了,日后见了面你都得给我静若下跪呢! 田氏正要张口替静若说几句圆场的话顺便冷刺春青几句,就听得外面一阵人仰马翻的骚动,立刻眉尖一挑,刷的站了起来。 “姑妈来了。”田氏激动地眉飞色舞,差一点就张牙舞爪了。 老太君不悦的瞥了田氏一眼,到底她是你婆婆还是我是你婆婆。 迎接长辈,自然是要全体起立了,当然,老太君除外。 田氏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前面,倚门而站,她后面依次是苏氏、春青和宋静若宋静文姐妹。 随着一阵密密匝匝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春青听到外屋以绿梅为首的丫鬟齐刷刷的问安,“姑太太安好。” 话音一落,门帘便被打起。 春青好奇的望过去,然而打头进来的却是笑得一脸褶子的宋二老爷,“姑妈,您快进屋。” 春青从来没见过宋二老爷居然还能笑得这么灿烂,从她嫁给宋徽那一刻起,这是她第一次见宋二老爷笑得整张脸都快抽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 第一印象 跟着一个身穿酱紫色妆花褙子的老太太就进来了,她身边是一个一身鹅黄色长裙的小姑娘,一老一少都是极其标志的模样,尤其是那小姑娘凤眸红唇瓜子儿脸,长长的睫毛仿似一柄羽扇。 长得就像是春青小时候(穿越前)她妈妈买给她玩的那种芭比娃娃,甚是可爱。 无论如何,春青也难以将这样一个小姑娘和宋徽对她的种种描述联系在一起。 老太太一进屋,田氏便扑了上去,“姑妈一路劳乏了吧,快坐着歇会,晚饭早就备好了,就等您到,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早说了您要来,我们就让人去济南接您去。” 老太太面带微笑,轻轻拍了拍田氏冲上来搀着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田氏笑得眉眼间一片欢腾,“这就是绘心吧,几年不见越发长得标志了,啧啧,瞧瞧这小脸水灵的,我们一屋子的人都让你比下去了。” 对于田氏热情的夸奖,绘心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这种话她早就听腻歪了。 略略扫了一眼众人,绘心的目光在春青脸上停顿下来,眉毛一挑,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大哥的媳妇,那个**青的?哼,也不怎么样嘛,瞧着就是一脸土包子样,也配的上我英俊潇洒的大哥! 春青敏锐的捕捉到了绘心敌视的眼神,心下思忖,头一次见面话都没说过呢,怎么就这么大的敌意!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这一身橙红色的衣裳?嘿,要真是因为这衣裳的话,那你就尽情的翻白眼吧,翻到眼睛抽筋才好呢。 绘心目光从春青脸上傲娇的一收,跟着她祖母朝老太君走去。 祖孙两个各自给老太君行了礼,众人便依次按着辈分坐定,绘心依着她祖母,坐在炕上。 绿梅和金桔聘婷袅袅的重新端了香茶上来。 瞥了一眼茶杯中是她最爱的六安瓜片,姑太太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这一路上,可是累坏了。” 老太君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田氏却是眼睛迸发着闪烁的光芒,讨好的说道:“要不让绿梅给您捶捶腿?” 正拿着空托盘要掀起帘子退出去的绿梅听了田氏的话,顿时脚尖一缩,心头一阵瑟瑟。 老天,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绿梅真想眼睛一闭心一横假装没听见,然后飞速离开,不过她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这位姑太太非得把她卖了。 绿梅只好哭丧着脸停在门口,与此同时,金桔以她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飞一般的冲了出去,临走给了绿梅一个你要坚强的表情。 不过对于田氏的提议,姑太太却是傲娇的拒绝了,“这些年我一直是春燕给我捏肩捶腿,我用不惯别人。”声音抑扬顿挫,就跟唱戏似得。 春燕是她跟前的大丫鬟,此次她来镇国公府,春燕自然也是跟着同来的。 绿梅一听姑太太的话,立刻喜上眉梢,压着欢腾的小心脏,绿梅盈盈说道:“奴婢把春燕给您叫来。” 姑太太睃了绿梅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罢了,让她好好检查检查我住的屋子吧,免得到时候你们布置的不衬我的心,我睡着不舒服。” “奴婢这就告诉春燕去。”得了令,绿梅迫不及待的飞速转身离开,抬脚出去的一瞬间,绿梅生生有一种起死回生的幸福感。 姑太太眼睛一溜,扫了众人一眼,眉毛一挑,有些不悦的问道:“怎么不见老四媳妇,这几年不见,她心里越发的没有我这个姑妈了。” 媳妇第一个被点名,宋四老爷立刻心一缩,恭恭敬敬的说道:“她眼看临盆,身子不大爽利,还请姑妈见谅。” 姑太太柳眉一立,瞪着眼睛转向老太君,“大嫂,你这四媳妇怀孕了?”语气极其的匪夷所思。 老太君点了点头,“下一个就足月了。” 从老太君的语气里,春青听得出来,老太君不大想和她说话。 姑太太立刻说道:“啧啧,真是想不到,她竟然也能怀了身孕,当日娶她进门那么久她都一点动静没有,我还担心是老四有什么问题呢!” 当着一屋子小辈的面,姑太太口无遮拦的说的极其自然。 宋四老爷立刻一张英俊的老脸滚烫,尴尬的笑了笑。 老太君翻了姑太太一个白眼,你儿子才有问题呢,你们全家都有问题。 老太君没搭理姑太太,兀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有了身孕就好,到时候可得生个健全的孩子出来,老四一把年纪了,有个孩子不容易,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见老太君没搭理她,姑太太瞟了老太君一眼,嘴角一抿,颤着音儿说道:“若当真有什么意外,那还不如压根就怀不上呢!” 老太君立刻一口茶水梗在喉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有你大哥在天之灵看着呢,自然是不会有什么差池。” 宋四老爷刚刚还通红的脸,刷的就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春青听着这姑祖母一进门说话就这么刻薄,立刻觉得,老太君和这位姑太太之间,罅隙不浅呢! 不过,经此一番话,春青对这位姑祖母却是一点好感没有了,就算她和老太君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干嘛非要刻薄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哪一个孩子不是父母心中的天使。 再说,如果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了不起老死不相往来就是,干嘛还要上赶着来做客,镇国公府又没有邀请你! 那位姑太太一双凤眼转来转去,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春青身上,瞧着春青一身鲜亮的橙红色衣裙,她立刻每眉头一皱。 这一幕自然落到了时刻关注着她的田氏眼里。 田氏一颗恨透了春青的心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双眼迸发着闪闪的光芒,犹如嗷嗷待哺的婴儿一般,满眼饱含期待的看着姑太太,眼睛一瞬不瞬。 “这位就是大郎的媳妇吧?”姑太太声音阴阳怪气的说道。 春青就知道,她一定会被点名的,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搭话,就听得宋徽的声音响起。 “是。”宋徽声音简短低沉而没有情绪。 不过,春青却听得出来,他这看似没有情绪里却带着一股不快。 也倒是,这姑祖母刚刚才出言刻薄了宋四老爷的孩子,现在就又把目标锁定成他媳妇,宋徽能愉悦才怪呢! 姑太太没想到宋徽竟然出言搭话,很是意外的挑了挑眉毛,朝宋徽撩了一眼,“大郎越发出息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 我听不见 宋徽浅笑,“都是托了姑祖母的福。” 明知姑祖母这话里带刺,宋徽还是说的极其恭敬,原本他是想说上一句好话,让姑祖母放过春青的。 他都要后悔死了,这个时候才想起,姑祖母最厌恶人家穿橙红色的衣裳,他怎么就让春青穿了这一件出来了呢! 要是春青因为这衣裳被姑祖母冷嘲热讽一顿,宋徽非得懊悔的肠子发绿,并且上面再长上青苔。 可姑太太却是冷笑一声,凉凉睃了宋徽一眼,嘴角一翘说道:“可别托我的福,我的福都被你托去了,我怎么办,再说了,我的福气那么盛,若是当真托了我的福,你也不该娶这么一个小门小户家的闺女啊,我听说,她爹爹只是一个区区的侍郎!” 田氏立刻眉飞色舞一脸啧啧得意,几乎是用鼻孔看向春青。 死丫头片子,有你好瞧。 宋徽一张脸顿时就黑了,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拳头捏的咯咯直响。 春青却是无所谓,反正她也看出来了,这位姑祖母根本就不会好好说话,她说出来的话基本上都是带毒的,致命的剧毒。 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那么莫名其妙的刻薄,对她还不定如何呢! 傻子才认真和她计较呢。 对付这种人,只要一点就够了,充耳不闻。 我听不见! 然而,春青转脸就看见宋徽这个傻子一张大黑脸正气咻咻的瞪着姑祖母。 春青不想宋徽因为她和家人闹矛盾,更心疼宋徽生气,生气多伤身体呀。 于是春青笑眯眯的说道:“姑祖母说的没错,我爹爹的官职是侍郎呢。”语气极是坦然,与此同时还一副引以为荣的样子。 她笑得落落大方,一对小梨涡透着几分俏皮,一则为了让宋徽安心,知道她根本不往心里去,二则也是为了让这姑祖母知道,您这张嘴里喷射的毒液,对我无效,您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您的毒汁了。 宋徽有些意外的看向春青,这个傻媳妇,怎么高兴成这样,该不会没听出来姑祖母这话里话外的嘲讽之意吧。 哎!没听出来也好,免得我这傻媳妇伤心。 老太君心里却是暗赞春青聪明,对付她这小姑,就得用春青这法子,以毒攻毒。 让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发力之处。 嗯,憋死她! 原本打算替春青撑腰说话的老太君立刻改变了主意,她倒要看看,大郎媳妇能不能降得住她这天杀的小姑。 春青眉眼弯弯的表情让这位姑太太眼中眸光一闪,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人,难道自己话里的嘲讽之意说的不够明显吗,怎么她完全是一脸没有受到伤害的样子。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爹爹是个侍郎,你还很骄傲了?”姑太太挑着眉毛用鼻子一声冷哼,不屑之意越发浓重。 相形之下,春青则是笑容更盛,“当然骄傲了,官职大小都是皇上的恩德,皇恩浩荡,哪有什么贵贱之分,皇上肯赏恩于我爹爹,自然就是侍郎府的荣耀。” 春青说的不卑不亢,一顶皇恩浩荡的大帽子扣得紧紧地。 姑太太立刻被春青一句话堵得一口老血涌了上来,她活了半辈子,除了她大嫂老太君,还从来没有遇上谁能在她的羞辱之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而且说得让她无从反驳不能反驳,她但凡再说一句羞辱侍郎府的话,那就是羞辱皇上的恩德。 姑太太心里那叫个气啊,气的肋骨都疼了。 宋徽顿时眼睛一亮,不禁心下啪啪拍掌,我媳妇不傻呀!这话说的,多有水平。 脸色煞白的宋四老爷终于面上缓出一丝血色来,大郎媳妇,说的好! 宋四老爷琢磨着,回头给大郎媳妇买点礼物送过去。 多少年没这么痛快过了。 能看到他这姑妈吃瘪,宋四老爷高兴地就跟怀里抱了一对龙凤胎似得。 缓过一口气的姑太太立刻转脸对老太君说道:“你这孙媳妇倒是伶牙俐齿的。” 老太君瞥了她一眼,笑道:“哪呀,这孩子嘴笨,说大实话。” 春青看到姑祖母的一张老脸登时就绿了。 田氏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姑妈好好的训斥春青这个小贱人一顿,替她出口气,可没想到姑妈这样羞辱的话,她竟然没事人似得。 老天,她怎么就忘了春青是个厚脸皮呢! 她那脸皮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在田氏打算说点什么来救一下场的时候,绿了脸的姑太太眉毛一抖,转向春青,“皇恩浩荡,侍郎府日子想来也不差,你怎么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一面说,一面一脸嫌弃的看着春青身上那件橙红色的褙子。 话题终于还是到了她这身衣裳上。 宋徽立刻紧张的看向春青。 春青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褙子上的缠枝花,笑道:“这衣裳不是娘家的嫁妆,是我嫁进来以后才置办的。” 言外之意,您若真觉得这衣裳不像样,那也是镇国公府不给我置办像样的衣裳,和侍郎府无关。 姑太太眼睛一眯,一道寒光扫向春青,转脸对老太君说道:“大嫂,你最近日子过得很拮据吗?怎么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给她置办不起,她怎么说也是世子夫人,身份在那摆着呢,穿的这么寒酸,丢的可是镇国公府的脸。” 这位姑太太嫁的是山东最富的商户,山东常家。 说这番话的时候,她老腰一颤,鼻孔朝天,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 老太君心中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对于这个说话刻薄又恶毒但是却从来都是自己手下败将的小姑,老太君懒得理会她,轻飘飘说了一句,“那小姑不妨赏她千八两的银子,这还是你头一次见大郎媳妇呢,见面礼可是不能薄了,不然也对不起山东首富这个名号,可别给常家丢脸。” 春青立刻眼睛里一片钻石般的亮闪闪,看向老太君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崇拜。 这话说的才有水平呢,分分钟就把别人的银子套了自己腰包了。 姑祖母若是不拿出什么像样的见面礼来,她就是给她婆家丢脸! 啧啧,看来我要向老太君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啊! 老太君说罢,似有若无的给春青使了个眼色,正在膜拜老太君的春青立刻心领神会。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就记仇 “侄媳妇谢过姑祖母。”春青声音又糯又甜,脸上一片欢喜。 她就喜欢收礼物,管她好人坏人呢,她连惠妃送的一匣子金银珠宝都抱回来了,还怕这老太太! 茹妃娘娘说的好,不要白不要,干嘛不要!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春青并没有站起身来,而是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 这姑祖母说话那么恶毒,万一她的心思和她的嘴巴一样恶毒,自己站起来了她就不许自己再坐下怎么办。 站久了可是容易伤到胎气呢,她刚刚见了红,可得小心谨慎些呢。 春青才不会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搞不好这就是一尸两命的事儿。 什么礼仪规矩,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春青和老太君一唱一和的一番话就像一个带着支架的大火盆,火盆里火苗熊熊燃的噼里啪啦,而支架上则架着这位盛气凌人的姑祖母。 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在这从未谋面的侄孙媳妇面前抖一抖威风,结果威风没有抖起来,却把自己埋到了坑里,姑太太脸色难看就跟便秘几十年无法根治却又突然长了痔疮似得。 老脸一颤,姑太太忍着肝疼将手腕上一只品相极佳的玉镯子退了下来,里子虽然败得一塌糊涂,可面子却不能丢。 她可是常家的媳妇呢,不能丢了常家的脸。 “不值什么,你拿去戴着玩吧。”姑太太将镯子送给春青,说的一脸鄙夷不屑的样子。 春青自动屏蔽了姑祖母的面部表情,立刻眉眼弯弯,接了那镯子。 坐在春青身边的苏氏整个人都懵了,什么情况,这姑妈向来都是进门就要骂人的主儿,这么些年了,从来不见给过谁见面礼,今儿怎么骂人骂到一半就开始送礼了。 出手还这么大方,能被她戴在身上的东西,怎么会有不好的。 大郎媳妇果然是王母娘娘转世啊,有她在,这风水就是不一样,苏氏目光灼灼的看了春青一眼,越看越觉得春青长得一脸福气。 田氏火辣辣的目光盯着春青将那镯子收起,嫉妒的脸色发青,没伤到这小贱人分毫反倒让她占了这样大的便宜,田氏都快被气死了。 “大郎媳妇收了姑妈这样重的礼,合该给姑妈磕个头的,当日进门的时候,姑妈不在,也没喝上你敬的茶。”田氏抖着嘴皮说道。 宋静若立刻一脸幸灾乐的朝春青看过去,她就不信春青敢不给姑祖母磕头,到时候跪在地上多长时间,那可就看姑祖母的心情了。 宋静若身边面无表情低头垂眼的宋静文眼珠略略动了动,手里一方丝帕紧紧地绞着,一颗心悬了起来。 老太君锋利的目光嗖的落到田氏脸上,这个老二媳妇,净当搅屎棍子了。 大郎媳妇这么大的肚子,能磕头吗? 不等老太君出言替春青挡过去,苏氏就说道:“二嫂这话没错,姑妈都没喝过大郎媳妇敬的茶呢,论理春青合该给姑妈磕头敬茶的,只是今儿下午的时候,我还见大郎媳妇喝药来着,她这肚子这几日不舒服的紧,只怕眼下经不住什么大动作。” 苏氏一面说一面给春青递眼色,让她赶紧说肚子不舒服,把这一茬混过去。 以苏氏对这姑妈的了解,她一定会借题发挥的,万一伤着春青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是好。 反正做孕妇的,肚子就是盾牌,该用就得用。 接受到苏氏的讯息,春青心下一片感激。 春青以手撑腰,一脸真诚的看着她姑祖母说道:“还望姑祖母见谅,前几日不知怎么的肚子突的疼的厉害,叫了御医一瞧,竟是见红了,御医给开了药,并嘱咐说是不让蹲着或是坐矮板凳,不然再见红可就麻烦了。” 春青半真半假的说道,反正她就是见红了呀,也不算说谎。 苏氏心里嘀咕,这大郎媳妇说的还真像模像样的,若不是下午还见她活蹦乱跳的,当真就以为她真的见红了呢。 姑太太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说道:“我这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就一堆话的堵在我这里,罢了,我没那个福气,不喝也罢。” 田氏却是不甘心,“就算不磕头,这茶还是要敬一杯的。”说着,田氏扯着嘴角笑盈盈的对春青说道:“大郎媳妇,还不快给你姑祖母斟一杯茶。” 语气亲热的仿似田氏根本不是那个害了她很多次的二婶,而是她嫡亲的婆婆似得。 春青对于田氏的话置若罔闻。 我听不见。 反正这屋里除了姑祖母和绘心,余下的人都知道你和宋静若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不理你,他们也不会说什么,最多说我个小心眼,说我记仇。 我就是记仇,时时刻刻都记着呢! 而至于这姑祖母和绘心会怎么想,春青就更无所谓了,反正这姑祖母早已经把她上到了黑名单上。 春青才不会上田氏的当。 收好镯子,春青端起手边的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这一屋子人都围在这里,鼻尖一进一出的氧气和二氧化碳,哗哗的二氧化碳都把这屋子变成温室了,好热。 田氏话音落下,却不见春青动作更不见她搭话,顿时就尴尬在那里。 若是有一种死法叫尴尬死,田氏此时就尴尬死了。 宋二老爷一腔怨气的瞪了田氏一眼,这个蠢妇,姑妈都说不用了,她还在那里闹腾什么! 现在好了,被大郎媳妇一个晚辈晾在那里,让姑妈怎么看你,怎么看二房。 尽管女眷们说话他一个男人插嘴不合适,可宋二老爷还是在宋静若打算替她娘圆场的时候张嘴了。 “姑妈,劳乏了一路,依侄儿的意思,还是早些用了晚饭歇着吧,来日方长,什么话明儿再说也不迟。”宋二老爷恭敬的说道。 他这一番话,顿时就彻底把田氏方才的话撂到了一边。 田氏原本就气的脸色发白,现在更是白里泛青,青里带绿。 大郎媳妇给我难看,你不帮着我说话也就罢了,怎么也跟着起哄,你把话题挑开是什么意思,田氏气的恨不得冲上去挠宋二老爷几把。 “还是老二知道心疼姑妈。”一群侄子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打小就和她亲近的宋二老爷,“大嫂,我都进来半天了,厨房的饭做好没有?” 转头看向老太君之际,她目光寒凉的瞪了春青一眼。 来日方长,走着瞧,小丫头片子!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人家不要 姑太太心下给春青记了一笔黑账,并且是黑体加粗再加下划线的黑账。 “大嫂,这府上的厨娘也太不像话了,我那么大老远的来,一路劳乏早就又饿又困的都要虚脱了,她们这手脚也忒慢了,早知如此,我就合该在外面住客栈的。”姑太太一脸不悦之色。 春青看着姑太太一脸的红光满面,心里翻了个小白眼,您这中气十足的样子就跟吃了人参加熊掌似得,虚脱和您根本不搭边好不好。 老太君直接跳过了她之前的一堆话,抓住重点说道:“想来现在京都最好的悦来客栈应该还有空房,你若实在是想住客栈,我让大郎去订房间还来得及。” 老太君说的一本正经字正腔圆的,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而宋徽则是唰的就站起身来,一副马上抬脚离开的样子。 姑太太顿时面色一僵,眼中闪过尴尬,从她和她大嫂打第一句嘴仗开始,她就没有赢过一次,从来没有。 不过转瞬姑太太便又活灵活现妖里妖气了,眼睛一翻,打着手里帕子说道:“大嫂这话说的,这里可是我的娘家,我就是再被怠慢也只能忍着,当真住到客栈里去,镇国公府还不被人戳脊梁骨啊!” 春青发现,这位姑祖母在说话的时候,腰肢颤的特别厉害,脸上的表情也很灵动。 这姑祖母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小妖精般的风流人物,要不怎么到老了就跟个老妖精似得了呢! 这花枝招展的! 老太君没搭理她,依旧面带不温不淡的微笑,“这么说,就不去客栈了?踏实在镇国公府住着了?” “自然不去了。”姑太太颤着腰杆说道。 “摆饭吧。”老太君不再理会她,吩咐道。 一直被晾在一边的田氏半天才倒上一口气,听说要摆饭,噌的冲到了姑太太跟前,“姑妈,去吃饭了。”伸手去搀扶她。 因为有了之前的几段小插曲,姑太太威风没有抖出来反倒是被杀了杀气焰,一顿饭吃的到还算是相安无事,除了姑太太有意挑毛病一会儿嫌府里的油炸小羊排做的不够嫩,一会又嫌水晶虾饺有些老,总之没有一样让她满意的。 当然,除了田氏和宋静若,没人搭理她。 苏氏夹了一块八珍阁送来的水晶肘子,刚刚吃了一小口便眉头一皱,随后优雅的吐了出来,转脸对身边的春青低声说:“大郎媳妇,我怎么吃着这水晶肘子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好难吃啊! 春青心下点头,没错,她和昭阳一致认为,八珍阁的水晶肘子有一股泔水味。“是不大好吃,三婶。” 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得对面传来姑祖母的声音,“吃来吃去,也就这八珍阁的水晶肘子最好吃,还是当年的那个味儿。” 春青和苏氏顿时无语相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几缕跳跃的特别诡异的小火苗。 这姑妈(姑祖母)是脑子有病还是舌头有问题啊!明明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泔水味。 一听这话,田氏立刻身子一起,将那盘水晶肘子亲自摆到了姑太太跟前,笑得跟朵花似得说道:“姑妈,就知道您爱吃这个,我特意让静若排了一下午的队去八珍阁买的呢!” 苏氏翻了个小白眼。 胡说,分明是三郎去八珍阁买的,怎么就成了静若啦!而且,买这水晶肘子根本不需要排队好不好,谁脑袋坏掉了要排队买这个吃! 不过苏氏懒得拆穿田氏这种阿谀奉承的小把戏,反正她也不打算巴结这位姑太太。 “就知道静若丫头是个好孩子,姑祖母给你带了好东西,一会吃罢饭你去姑祖母那里,姑祖母拿给你,这可是专门给你一个人准备的。”姑太太说着似有若无的撩了春青和苏氏一眼,一脸得意洋洋又神秘兮兮的笑容。 专门二字说的格外嘹亮又清晰。 春青微微耸耸肩,无所谓啊,专门就专门呗,我又不嫉妒。 “静若姐姐真是好福气,竟能做了二皇子的正妃,这可是绘心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呢。”坐在姑太太和宋静若中间的绘心巧笑嫣然,一双灵动的眸子异常的闪亮,“等姐姐嫁了进去,可要记得邀请绘心去二皇子府上玩。” “那是自然。”宋静若满面春光的答道:“妹妹和姑祖母这次来,一定要多住些日子,京都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只是这些日子我忙,不能陪妹妹四处逛逛,让我二哥陪妹妹去好好玩玩。” 来之前田氏便和宋静若通了气,想要撮合绘心和二郎。 只是,田氏没有告诉宋静若,她私心下只想让绘心心甘情愿的给二郎做妾室。 二郎听了宋静若的话,立刻头皮发麻,手一抖刚刚夹起的一筷子盐酥鸡翅啪的落回到盘子里。 心里哭嚎,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听了宋静若的话,绘心嘴角一撇,余光不屑的睃了二郎的背影一眼,捂嘴一笑:“人家才不要二哥哥陪呢,人家想要自己去逛逛。” 人家……这两个娇滴滴的字顿时让春青满头麻线乱飞,鸡皮疙瘩刷的起了一身。 春青记得上一世有个作家曾经深度解剖过这两个字,凡是说话带人家娇笑要捂嘴的女孩子,十有八九都是妓女充良妇。 绘心的话让二郎大松一口气,又重新夹起那块盐酥鸡翅。 “怎么能自己去呢,这里虽是皇城根下,可你到底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还是让你二哥陪你吧。”田氏一脸关切的说道。 二郎那块刚刚送到嘴边的盐酥鸡翅在田氏的惊吓中“啪嚓”又掉落了下去。 三郎和四郎默默对视一眼,瞧把二哥吓得,连个鸡翅都夹不住了,还好我们还小,二哥真可怜啊! “人家就想自己去嘛,不想让二哥哥陪着,大不了多给人家派几个护卫跟着就是了。”绘心筷子一搁,开始撒娇,“人家只想自己去,人家自己去。” 春青都快被绘心这张口闭口的人家折磨疯了。 不过好在田氏依了绘心的话,没再说让二郎作陪的话,“好,好,好,依我们绘心的,到时候给你多加几个护卫跟着。” 这一句话于二郎而言仿似天籁之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二郎总算是成功地将那鸡翅送到嘴巴里。 嗯……厨房里做的盐酥鸡翅果然不如那日大嫂给四婶送去的好吃。 吃罢饭,田氏急着要和这位姑太太套近乎,老太君又实在不想多看她一眼,众人便散了各回各屋了。 回到明治堂,宋徽陪着春青在杏花树下溜达消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计划落空 明治堂的后院种了一片杏树,粉白的杏花早已经簇簇开满枝头,春日夜晚微凉的小风丝丝袭过,吹动着片片杏花一阵轻颤。 沁人心脾的花香便随着这微风四处飘散弥漫,充盈在空气中。 闲步走在这花香中,春青总是忍不住的要深呼吸。 刚刚被绘心那几个“人家”刺激的太深,唯有这芬芳馥郁的花香才能让春青被荼毒了的心灵得到些许涤荡。 皎皎月下,宋徽牵着春青的手,信步漫走。 “春青。” “嗯?” “没事,就是想要叫你。” “讨厌!” “春青。” “嗯?” “今儿让你委屈了。”宋徽的声音有些沙哑和低沉,带着歉疚,沉默片刻后在春青耳边响起。 春青知道,他指的是姑祖母拿她爹爹的官职嘲讽她一事。 春青站定,与宋徽十指紧紧相扣,仰头看他亮闪闪的眼睛。 四目对视,春青嘴角微笑,认真又笃定的对宋徽说道:“只要你不欺负我,我就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春青说话的时候,宋徽看到月亮的清辉在她脸上笼了一层淡淡的光泽,这一刻,他的春青仿似一个月宫里的仙子。 (如果春青知道这个时候宋徽把她比作月宫里的仙子,也就是嫦娥的话,春青一定会恨恨的在他结实的胸口捶他两拳的,也许是前世神话电视剧看得多了,春青可不觉得嫦娥是什么好姑娘。) 情不自禁,宋徽低头俯身,在春青的眼睛上轻轻一啄,动情的说道:“我爱你。” 声音滚烫的仿似沙滩上的沙砾,字字烙在春青心头。 “我也是。”春青脸颊靠在宋徽砰砰跳的胸口,这一刻,她恍惚隐隐明白什么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就在他们两个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正甜言蜜语的时候,姑太太住的屋子方向传来了人仰马翻的鼎沸声。 宋徽深吸一口气,朝那个方向无力的望去,“一定是我这姑祖母又在闹!我们回去吧。”好兴致被打扰,宋徽说的有气无力。 “我们再走一圈好不好?”春青拽着宋徽的手,仰脸说道,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在月光下分外闪亮。 宋徽捏着春青的鼻子低头温柔的看着她笑道:“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你不累啊!” 春青摇头,“我舍不得这杏花,多好闻啊。” 宋徽一笑,“喜欢就让丫鬟们弄几枝摆到屋里去,时时闻着。” “那怎么能和这一片杏花林相比呢!”春青松开宋徽的手,兀自张开双臂,拥抱这满怀的香气。 七月份她就要生产,春青害怕,万一她真的比较寸,度不过那鬼门关,就再也不能和宋徽在这月光下的杏花林里散步了。 当春青和宋徽甜甜蜜蜜的从杏树林里手牵手出来走向正房的时候,姑太太那边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哭喊声。 当然不是姑太太的哭喊声了,听声音,男女混杂,应该是姑太太在收拾下人。 这大晚上的,把人折磨的哭成这样,这姑祖母可一点也不像她自己说的她都要虚脱了,这完全就是满身洪荒之力用不完的节奏啊。 “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进了屋,春青对宋徽说道,万一真的闹出人命怎么办,这可是她的家啊! 不过话虽如此说,可春青心底实在是不想去,见到一个撒泼的老太太也到罢了,万一那个绘心又跳出来“人家人家”个不停怎么办。 春青觉得听多了绘心的“人家”,她晚上一定会做恶梦的。 春青话音落下,宋徽还未及回答,一脸镇定的白芍便引着气喘吁吁的绿梅进来。 “这么晚了过来,什么事?”春青问道。 对着春青和宋徽盈盈一福,绿梅说道:“世子爷,大奶奶,老太君吩咐说不管那边闹成什么样子,让你们安心歇着就是。” 有老太君发话,春青顿时安下心来。 既然不用过去,春青也懒得问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夜好眠,翌日一早,宋徽因为要进宫当值,天未亮便出了门,而不用晨昏定省的春青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半夜总要练一会连环腿把春青折腾醒的小宝宝自从宋徽回来以后便老实多了,即便动,动作也很是温柔。 一番梳洗之后,春青神清气爽的坐在饭桌前开动早饭。 而此时端坐在明治堂炕桌旁的姑太太则一脸阴暗之色,“大嫂,您也太好性子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不来给您请安!” 昨儿失了面子里子的姑太太原本是打算在今日春青请早安的时候揉搓她一番的,特特起了个大早来到宜春苑,却不成想,坐了半天也不见春青的人影。 老太君顶着黑眼圈哈欠连天的扫了她这小姑一眼,默默腹诽,你这精神劲儿也太足了些吧。 从山东到京都怎么也有六七天的车程,一路劳乏不说,昨儿你闹了半夜才睡,今儿怎么鸡还没叫你就来了。 还让不让我睡个好觉了。 老太君没好脸色的说道:“从她进门那天起,我就免了她晨昏定省。” 什么? 姑太太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自己仿似遭了一个雷劈,她不来请早安您怎么不早说啊,害我起个大早! 而且,她不请早安我怎么揉搓她! 于是姑太太一脸为着老太君着想的表情,身子向老太君一拢,说道:“大嫂,您怎么能免了她晨昏定省呢,这不是坏了规矩嘛,哪有新进门的媳妇不请安的道理,这若是传出去,又该让人们笑话镇国公府不成体统了。” 她说话的时候,眉毛一挑一挑的。 老太君半眼不想多看她这小姑,她公公婆婆分明都是老实忠厚的人,心肠再好不过,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女儿来。 别不是抱养来的吧,怎么这性子就这么不像公公婆婆呢! 老太君心下叹了口气,对她说道:“我当日嫁给你大哥的时候,母亲也免了我的晨昏定省。” 听好了,不是我改了镇国公府的规矩,是镇国公府压根就没有这规矩,镇国公府的婆婆对媳妇都好着呢! 姑太太一愣,咦……好像是这么回事,而且母亲似乎也没有给祖母晨昏定省呢! 难道真的就不能拿这请安来揉搓那死丫头片子了?姑太太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快。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行!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见宋剑 我非得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姑太太牙关一咬,对老太君说道:“大嫂,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说罢一阵风的离开。 她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如何整治春青。 待姑太太离开,老太君果断决定再睡个回笼觉,睡醒了才有精力和她这幺蛾子小姑斗智斗勇啊! 吃罢早饭,春青扶着白芍在院子里溜达。 春光明媚,院子里一簇簇新鲜的绿色让春青心旷神怡,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之下,闻着空气里丝丝缕缕的花香,春青抚着肚子嘀嘀咕咕和她的小宝宝说话。 “大奶奶,五城兵马司的宋大人求见。”春青正给她的宝宝讲小马过河的故事,白芷聘婷袅袅的过来禀报。 “告诉他,世子爷进宫当值,晚间才回来,若是有要紧的事,写个便条让宫门口的侍卫给世子爷递进去就是。”春青打着手里柔软的柳条说道。 她最喜欢用春天的柳条编花篮,编好了里面斜斜错错的插满了各色花朵,漂亮极了。 白芷说道:“大奶奶,他不找世子爷,找您。”一面说一面看着春青手里那个已经成形的花篮,大奶奶编的花篮真好看。 找我?春青顿时飞舞的手指一停,眸光中闪出几丝意外。 她又不认识五城兵马司的人,干嘛找她! 等等……宋大人……春青心尖一转,大概明白来者是谁了,“带到花厅吧。”春青吩咐道。 白芷领命而去,白芍一面扶着春青回屋换见客的衣裳,一面问道:“大奶奶,这宋大人就是那向蒋表小姐提亲的宋剑宋大人吧!” 春青点头笑道:“我们白芍就是聪明,这都能猜出来。” 白芍默默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大奶奶根本不用猜好不好,再说,奴婢又不是白露! 站在一旁的白露眨巴着眼睛看向白芍,总觉得刚刚白芍扫她那一眼的眼神怪怪的。 “他来做什么!”对于这个向蒋沁提亲的人,白芍本能的排斥并且敌对他。 春青也想不明白他做什么突然来见自己,“去了就知道了。”换好衣裳,春青带了白芍朝花厅而去。 春青到的时候,白芷刚好给宋剑上茶,一进门,春青就看见宋剑看白芷的眼神*辣的。 我的小白芷是长得跟朵花似得,可你都是心有所属向人家提亲的人了,这样的眼神看我的小白芷,合适吗? 知不知道什么是非礼勿视。 春青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不过本着不能一竿子将人打死的原则,春青还是笑盈盈的说道:“宋大人。” 听到声音,宋剑立刻站了起来抱拳给春青行礼,“下官见过世子夫人。”弯腰垂眼之际,目光扫到了春青身后的白芍。 宋剑立刻被白芍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震得心肝一颤。 老天,这世子夫人跟前的丫鬟一个个的长得也太水灵了吧,宋世子真是有福之人。 虽然宋剑仅仅是瞬间的失神,很快就低头恭敬的行礼问安,可春青还是捕捉到了他在看到白芍那一瞬间时眼中的灼热。 色眯眯的灼热。 这让春青心里有些厌恶他。 “宋大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主位坐定,春青的笑意不似方才那样浓,只不温不淡的问道。 宋剑笑道:“下官和夫人的娘家表姐订了亲,夫人可是知道了?” 春青略点头,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对于世子夫人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宋剑有些莫名其妙,刚刚进门的时候还和我笑着说话呢,怎么突然就变了态度呢? 是我那句话说错了? 宋剑惴惴不安的思忖着,说话时态度愈发的恭敬,“下官得了些新鲜的虾子,想着夫人怀孕之人多吃些虾子是好的,便送了过来。” 送虾? 你既是刚刚和蒋沁订了亲,得了好的东西不是应该第一时间送到蒋府那里在你岳父岳母面前表现表现吗?怎么送到了我这里。 八竿子打不着啊! “蒋府那边送了?”春青问道。 宋剑一愣,没想到世子夫人竟然问这样的问题,立刻笑道:“没有呢,一共就得了一筐,就想着送到您这边尝个鲜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无端献殷勤,一定有鬼! 春青身子向后一靠,散散问道:“宋大人可是有什么事让我帮忙的?” 春青说话时态度极是随意,说罢,端起手边的茶盏,一小口一小口喝起茶来。 心事被说中,宋剑顿时尴尬的满脸通红,连咳两声遮掩着心虚,笑道:“没什么事,真没什么事!” 他还没有蠢到初次登门就向人家求帮助的地步呢,他要等的是感情渐渐熟络以后的水到渠成。 只是没想到世子夫人说话这样直接。 “当真没什么事要我帮你的?”春青又一次问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好凭白收你的东西。” 宋剑立刻笑道:“都是一家子亲戚,夫人这样说就是不把下官当亲戚了。”眼神特别真诚,“下官当真就是想着让夫人尝个鲜。” 只是他真诚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要看上春青身后的白芍一眼。 啧啧,这丫鬟真是俊啊,也不知道蒋沁的丫鬟有没有这么水灵。 好吧,既然你要送,我就收下好了,正好中午吃香辣虾,“那就谢宋大人了。” 听了春青如是说,宋剑心下大松了一口气,收下就好,他就怕这世子夫人不肯收。 只要收了,一来二往的,感情就培养起来了。 “下官还有公务,就不打扰夫人了。”虾子送到,宋剑起身告辞。 “不敢耽误宋大人公务,白芷,送宋大人。”春青吩咐道,说罢,给白芷递了一个眼色。 白芷心领神会,引着宋剑朝二门而去,一路上宋剑色眯眯的眼睛时不时瞄上白芷一眼,白芷被他瞧得又气又急,要不是因为大奶奶刚刚的吩咐,她真想转头就回去。 宋剑离开,春青心下唏嘘,她虽然厌恶蒋沁,可再怎么说蒋沁也是她的表姐,这宋剑一瞧就是个色鬼,蒋沁怎么就瞧上他了呢! 春青心下感叹之际,白芷引着宋剑出了二门,“宋大人,这是五十两银票,我们大奶奶的意思,那筐虾子,算是大奶奶和您买的吧。”白芷说着将手中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宋剑。 五十两买一筐虾子当然是绰绰有余,可宋剑怎么瞧那张银票都觉得那银票在冒着灼热的火苗,灼的他面红耳赤眼睛发疼。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职业病 刚刚路上宋剑还心里琢磨把礼送到世子夫人这里而不是直接送给宋世子果然是明智的,如果是宋世子的话,肯定不会这么痛快的就收下。 于男人而言一筐虾子不值什么,可对女人们则不同了。 深宅大院里的女人,有谁会给她们送礼,自己送一筐虾子过来,世子夫人一定会很感动的,到时候只要她在宋世子面前给自己叨念几句好话,这官职还怕升不上去? 宋剑正啧啧得意自己的机智聪慧,就被眼前猝不及防出现的银票惊得眼皮一跳,美梦咵擦碎了一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还有这一出等着他呢! “这是我送大奶奶尝个鲜的,怎么能收银票。”宋剑连忙推脱。 开什么玩笑,收了银子那还叫送礼吗?再说老子又不是卖虾子的。 白芷得了春青的吩咐自然要将银票塞给宋剑,只是两人你推我让之际,宋剑的手总是有意无意的在白芷的手背摸上两把。 白芷气的满脸通红,心里骂了无数句流氓之后,实在忍无可忍,白芷将银票一把扔给宋剑,转身咚咚咚的跑了。 望着白芷窈窕的背影,宋剑眼睛都看直了。 这丫鬟好水灵啊,要是能给我做妾室就好了,等娶了蒋沁,让蒋沁和她表姐说说,把这丫鬟赏了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直到白芷的身影消失,宋剑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地上那张被他们推来推去已经揉的皱巴巴的五十两银票,宋剑顿时心头一阵惆怅。 这虾子算是白送了?望着那五十两银票,宋剑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呢! 迟疑瞬间,宋剑到底还是俯身将银票捡了起来。 不捡白不捡。 银票揣在怀里,宋剑抬脚离开镇国公府,心里琢磨着究竟该用什么来打动世子夫人。 宋剑满怀心事的离开,白芷则脸颊绯红气喘吁吁的奔回了明治堂,一进门,白芷便一头冲到春青面前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大奶奶,奴婢瞧着这宋大人分明就是个流氓无赖!”白芷气的嘴皮打颤,一双美眸睁得溜圆。 春青心下一片讶异,她倒是看出这宋剑是个色徒子,却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大的胆子,光天化日还没出镇国公府的大门呢,就敢对她的丫鬟不轨。 春青虽然恼恨蒋沁,可到底不忍心她一辈子跟了这样的男人。 换了出门的衣裳,春青向老太君打了个招呼,便带着白汀和白芍直奔杏花巷。 怎么说,她也要提醒提醒蒋沁。 马车徐徐停在蒋府门口,上一次来杏花巷的不愉快记忆纷沓而至,春青眉尖蹙了蹙,扶着白汀下车。 如果不是事关蒋沁一辈子的幸福,春青真不想来。 春青的突然到来让蒋沁她娘激动地就跟观音菩萨降临她家似得,得了下人的信儿,一股风的便跑至二门处接春青。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姨妈好让人接你去呀。”蒋沁她娘满脸堆笑,眼睛里闪着热气腾腾的光芒 春青怎么瞧都觉得她姨妈看她的眼神就跟在看一座金山似得。 “听说表姐亲事定下了,我过来瞧瞧。”春青直奔主题。 她想要速战速决。 话音刚落,蒋沁的二娘,蒋府的乔氏便迈着小碎步嘴里叽叽咕咕的赶了过来,眉飞色舞的就跟正在做法的神婆似得。 “哎呦喂,我说的呢,今儿一早起来左眼皮就突突的直跳,我还琢磨会有什么好事,原来是您来了。”奔到春青面前,乔氏猛地刹车站住,帕子朝春青一甩,笑得花枝招展。 看着活蹦乱跳精神抖擞的乔氏,春青心下唏嘘,这乔氏身体素质还真是好,前几天才冰镇落汤鸡,今儿就没事儿人似得了。 这若是换做旁人,不得卧床休息几天啊! 不过她的那一声“哎呦喂”喊的也太职业化了吧,这哪里是在迎接自己,分明是在迎接一个给她生意做的男人。 对于乔氏的容光焕发,蒋沁她娘身后的赵嬷嬷恨得牙根痒痒。 当日她那般折磨这乔氏,为的就是让她缠绵病榻,让老爷看到她容颜枯萎从而厌弃她,可赵嬷嬷怎么也想不到,前天还病的起不来床的乔氏,昨儿突然就跟喝了孙猴儿尿似得满面红光了。 乔氏的突然出现让蒋沁她娘脸色微微变了变,只是当着春青的面,她强撑着才没让自己一脸笑容垮掉。 牵起春青的手,蒋沁她娘似有若无的瞥了乔氏一眼,极其亲热的说道:“走,和姨妈进屋说话去。” 春青来蒋府就是为了和她说蒋沁的婚事,自然抬脚就跟着她姨妈走,而且就算不是为了这个,春青也不会和乔氏多说什么,根本不熟啊! 乔氏小白眼一翻,跟了上去,“我也去和世子夫人说话,这么些日子不见,可是想您了。” “我和我娘家外甥女说些贴心话,妹妹你就不要跟着了。”蒋沁他娘斜昵乔氏一眼,冷冷说道。 说罢,拉着春青离开。 她话音落下,赵嬷嬷立刻身子一横,挡在了乔氏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您大病初愈,还是回去歇着吧,免得把病气过给世子夫人。” “哎呦喂!”乔氏立刻一个拖着长音儿的尖笑,“赵嬷嬷,你可瞧清楚了,你这是挡着谁呢,别让我在老爷跟前说出什么好听的来,赵嬷嬷你一把年纪了也到了荣养的时候了,可千万别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能是多年的职业习惯,乔氏声音又颤又嗲,尽管她对面站着的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老妪,但依然不影响她的万种风情搔首弄姿。 赵嬷嬷立刻脸皮一抖,眯着眼睛一道寒光看向乔氏。 她都要后悔死了,当日是脑子被水冲了吗,怎么就没直接弄死她,多好的机会啊! 现在倒好,让乔氏时时拿着这件事来威胁自己。 赵嬷嬷心思辗转之际,乔氏跟前的小丫鬟一脸凶神恶煞的一把将赵嬷嬷推开,“狗东西,我们夫人也是你能拦的,不看看自己的模样!” 出神的赵嬷嬷被她猛地一推,立刻摇摇晃晃向后几个趔趄,待她站稳,乔氏已经带着小丫鬟朝蒋沁她娘追了过去。 自从上次吃了亏,如今乔氏不论去哪跟前都带着小丫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受惊了 乔氏之所以没有告诉蒋大人赵嬷嬷如何某害她,为的就是要始终紧紧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把柄,细水漫流。 如今她已经是平妻,她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好,能有现在这样的身份已经是逆天了,不可能再在位份上越过蒋沁她娘。 所以,她现在图的,就是钱。 早年在风月场谋生,早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的她,不能将自己下半辈子寄托于子嗣,而深知蒋大人脾性好色,她更不会愚蠢的认为蒋大人对她是不图颜色的真爱。 唯一能让她有安全感的,便是真金白银。 她要趁着自己还未年老色衰被蒋大人厌弃之时,尽多的存钱。 蒋焕倒还罢了,蒋沁那丫头每每看她的时候,那一双眼睛毒辣辣的总让她忍不住的打哆嗦。 现在也就是仗着老爷的宠爱,蒋沁不敢把她怎么样,一旦失去了老爷的宠爱,她坚信,蒋沁会是第一个把她撕烂的人。 到时候,她就带着自己攒的这些银子远走高飞。 不过这是最坏的打算。 她可舍不得这官太太锦衣玉食安安稳稳的生活呢! 春青和蒋沁她娘前脚进屋,乔氏后脚便一阵风的跟了进来,一屁股在春青对面笑盈盈的坐下,满头珠翠乱颤,她旁边坐的是鬓角只簪了一朵绢花的蒋沁。 “听说表姐和五城兵马司的宋大人订了亲。”一见到蒋沁,春青便单刀直入。 蒋沁看着春青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心头恨得滴血,那样一坨麝香,又是放在了她的腹部,春青竟然毫发无损。 如果目光带刀,蒋沁真想用自己的目光将春青的肚子戳个稀烂。 春青这个死丫头怎么就运气那么好。 当年自己就是用同样的办法将爹爹一个身怀六甲的小妾弄得流产又大出血而母子俱亡,怎么到了春青这里,这法子就不管用了呢! 蒋沁一双眼睛含怨带恨。 她恨这个比她过得好的表妹。 “是啊,托了表妹的福,我这亲事总算是定下了。”虽然是面带笑容,可蒋沁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春青就算是把脑袋想破,她也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蒋沁就这样恨她,当然,春青也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伤神去想破脑袋的。 不值! 春青没有理会蒋沁微微弯起的嘴角涌现出的诡异笑容,说道:“这亲事订的好是突然,之前都没有听表姐提起过。” 蒋沁她娘便笑道:“可不就是突然呢,我都替她的亲事要急死了,谁知道她自己倒是个有主意的,早就心里有数,偏偏就是不告诉我们,害得我白操心。” 蒋沁她娘眼角眉梢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蒋沁看了她娘一眼,没有说话。 “表姐早就和这宋大人认识?”春青听蒋沁她娘话里的意思,有些惊讶,朝蒋沁看了过去。 蒋沁自来了京都就一直在侍郎府住着,爹爹的官职是文职,与五城兵马司的人向来不怎么打交道,蒋沁怎么会和这五城兵马司的人认识呢! 蒋沁立刻脸色一白,嘴皮颤了颤。 此时她已经知道,这个宋剑就是那夜在城门外汇都客栈的那个男子,那个她错失了身的男子。 只是,她没有想到,竟然是他来提亲。 是可怜自己吗?还是他只是单纯地要对自己负责,蒋沁琢磨不透,不过打心里她觉得这宋剑是个好人。 若非嫁给宋剑,无论嫁给任何其他什么人,洞房花烛夜的元帕她都无法瞒混过去。 抿了抿嘴唇,蒋沁笑道:“是早就认识了的。” “我们家大姑娘就是有本事。”蒋沁话音一落,乔氏拿起帕子捂着嘴笑道,眼波流转声音抑扬顿挫。 蒋沁立刻被她这卖弄风骚的话气的脸颊发青,转脸凉凉瞪了乔氏一眼,“说话悠着点,别闪了舌头。” 有朝一日,蒋沁非得把这乔氏舌头拔了才能解心头之恨。 “哎呦喂,”乔氏眼珠一瞪,拖着长音儿尖尖的叫了一声,“大姑娘这样子可真真是要吓死我了。”乔氏兰花指捏着手里的丝帕,手抚胸口,一脸受惊的表情,“你吓得我受惊了。” 说罢,乔氏一阵气若游丝的连连娇喘。 春青小眼神刷的看向乔氏。 受精了…… 春青顿时脑子里的粉红色泡泡冒了出来,旖旎又少儿不宜的思绪越飘越远,只是,这样就受精了的话,似乎难度有点大,春青极力脑补那个画面。 (双手捂脸)呃……我真是太污了。 站在春青身后的白芍面红耳赤的伸手在春青后肩膀轻轻推了她一下,大奶奶你真是够了,说正事! 受白芍一推,春青顿时思绪回到现实中来,再看乔氏的目光,则多了一层桃红色的有色眼镜。 “姨妈不是要给表姐找一户门第较高的人家吗?怎么这样就把亲事定了?”春青甩了甩头,将满脑子沉甸甸的豆腐渣甩开,回到主题。 春青的话立刻让蒋沁面色一僵,手里的帕子拧成麻花。 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低头垂眸,蒋沁羽扇般的睫毛上下跳跃,眼底一片雾气腾腾的阴霾。 蒋沁她娘瞥了蒋沁一眼幽幽叹息一声,说道:“这亲事原本我和你姨夫也是不同意的,宋剑不过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小小吏目,自然是配不上我们沁儿的。只是你姨夫又说,沁儿年岁不小了,若只为了找一个高门大户,只怕越发的耽误了她,这宋剑对沁儿又是真心实意,再者,常言说得好,莫欺少年郎,他日后说不定也大有作为呢!” 乔氏听着蒋沁她娘的话,嘴角似有若无的笑着。 没想到老爷竟然把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照搬给了大夫人。 春青听着姨妈的话,似乎他们一家对宋剑还算满意呢,“姨妈可是对这宋剑知道多少,婚姻大事,草率不得,可不能耽误了表姐,且不提这宋剑家世官位如何,单单品行,我听说……” 姨妈,这宋剑就是个大色狼啊!你们这就是把表姐朝狼窝里推。 春青话音儿一顿,琢磨着如何用词度句,把宋剑是色狼这个事实委婉又不伤害他们一家自尊心的说出来。 然而就在春青还没琢磨出一个妥帖词的时候,蒋沁刀子似得目光刷的看向春青。 春青的几句话就像是一根带着倒钩的刺,刺进蒋沁的心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蒋沁撕脸 看着春青那双澄澈的大眼睛,蒋沁怎么看都觉得春青不怀好意,满眼的嘲弄之色赫赫摆在那里,撩拨着蒋沁那颗颤抖又脆弱的小玻璃心。 春青今日根本就是来瞧她笑话的。 “表妹这话是什么意思?”蒋沁眉尖一蹙,紧紧捏着手中的丝帕,骨节分明,“难道表妹认得宋剑?还是说表妹嫁了镇国公府,高门大户百年世家,表妹眼界高了,看谁都不入眼?” 蒋沁夹枪带棒的说道。 蒋沁她娘被女儿突然的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额头顿时一层密密的细汗,这个天杀的死丫头,疯魔了不成! 小心翼翼的撩了春青一眼,蒋沁她娘张口指着蒋沁骂道:“你个作死的小蹄子,胡说什么呢,你表妹来是关心你,才来问问的,你良心让狗吃了,满口喷粪!” 春青觉得姨妈说的简直对极了。 蒋沁的良心可不就是让狗吃了,不然她怎么能做出那些莫名其妙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春青知道蒋沁心底对她怀着一股浓浓的不清楚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让人匪夷所思的恨意,所以对于蒋沁的不领情春青并不生气。 换句话说,她压根就不把蒋沁的话往心里去,她疯了不成才会自己找不痛快呢。 她来这里的目的,说白了就是仁至义尽,不想让蒋沁一生就这样草草的被葬送,可若是人家不领情,春青也不会非要死乞白赖的怎么样。 毕竟脑子长在蒋沁的天灵盖里,她有她自己的思维,春青又不能撬开她的天灵盖把宋剑是色狼这件事给她灌进去。 再说,就算灌进去,蒋沁也未必相信。 凡事只要做到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骂完蒋沁,蒋沁她娘转脸笑呵呵的看着春青,“春青丫头,别理会你表姐,她猪油闷了心,你的好意,姨妈都知道。” 虽是长辈,可语气却是有些低三下四。 对于姨妈这样的态度,春青心下无力地叹了口气,都是一家子亲戚,如果姨妈提的要求不过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自己自然会竭力帮她的,姨妈何必如此。 到让乔氏小瞧了她去! “姨妈,这个宋剑我的确是知道些的,且不论他为官能力如何,只是这品行……” 蒋沁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打断了春青的话。 “我与他早就相识,他什么样的品行我一清二楚,用不着表妹这么用心良苦的专门跑到我家里说这些为了我好的话,表妹身子越发重了,还是好生回去养胎吧,表妹照顾好自己就是了。”蒋沁扫了一眼春青的肚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她诡异的笑容让站在春青身后的白芍不禁打了个哆嗦,这蒋表小姐笑得也太吓人了,一定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可得谨慎着些。 蒋沁的话只让春青觉得可笑。 蒋沁来京都也不过就是几个月而已,莫说她一直在侍郎府住着,就算她这几个月时时刻刻都和这个宋剑待在一起,这样短的时间她也未必就识得宋剑的真心。 她却是把话说的这样笃定。 春青耐着性子说道:“表姐难道不知当局者迷这样的话!” 蒋沁啊,尽管你实在不是个东西,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你往火坑里跳不拉你一把。 “姨妈,毕竟是表姐一生的幸福,姨妈还是好好的打听一下这宋剑好些。”不理会蒋沁,春青诚恳的说道。 在镇国公府宋剑的色心都表现的那么明显,可见他平日如何,姨妈她们知道稍作打听,必是能知道一二的。 春青话里话外的意思乔氏算是听明白了,这世子夫人就是来搅婚的。 那怎么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她既是得了宋剑的重礼,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世子夫人多心了,这宋大人奴家也见过的,奴家阅人无数,一眼就瞧出这宋大人绝非池中之物呢,日后必是会飞黄腾达。”乔氏颤着胸前一对山丘,秋波流转的说道,“我们大姑娘嫁给他,享不尽的福呢!” 春青带着她粉红色的有色眼镜看着乔氏。 你是阅男人无数,可你阅的都是床上的脱了个哧溜光的只有下半身的男人啊。 那哪是男人啊,那就是月圆之夜的兽,能算数嘛! 直接屏蔽乔氏的话,春青又道:“姨妈,我也是为了表姐好,毕竟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慎重些总没错的,免得日后后悔。” 蒋沁不待她娘说话,便抢先一步,冷着声说道:“为什么要后悔,表妹这是在咒我吗?怎么表妹成了亲日子就能过得和和美美,我成亲就是不遇良人,就是要日后后悔,难不成表妹当真觉得你处处比我好吗?” “死丫头,胡咧咧什么!”听蒋沁越说越离谱,蒋沁她娘忙呵斥道。 蒋沁没有理会她娘,继续说道:“表妹是嫁的好,五城兵马司的吏目怎么及得上镇国公府的世子呢,可他就算是官位低微,表妹也不能这样含血喷人。” 出了那天的事,宋剑非但没有四处宣扬看她笑话,反倒是登门提亲,这让蒋沁心中很是感激。 尽管嫁给宋剑蒋沁觉得一万个委屈,可她容不得旁人说宋剑半个不是,怎么说,宋剑也算是她的恩人了,她不能没有良心。 更何况,说出这话的人还是她日夜嫉恨的春青,蒋沁更是不能忍! “表妹,你说这样诛心的话,究竟是存的什么心!”蒋沁扭着手里的帕子尖声说道。 我存的什么心?有病吧你!这是被疯狗附身了的节奏? 反正话已经带到,至于他们究竟如何想如何做春青也不想理会。 没搭理跟疯狗肩并肩的蒋沁,春青对蒋沁她娘说道:“姨妈,我府里还有事,就不多坐了,下次再来和您说话。”春青起身告辞。 每每春青说“我府里”三个字,蒋沁就跟被针扎了似得 蒋沁她娘立刻起身去拦。 “春青丫头,你不要和你表姐一般见识,她疯魔了,猪油闷了心才说出那些混账糊涂话的,不可当真,你的好心姨妈知道……” 蒋沁却是起身一把拦下她娘,“娘,表妹的好心我们领了就是,表妹身子重,还是让表妹赶紧回去吧,万一她这肚子在我们府上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担不起责任。” 蒋沁她娘立刻转脸朝着蒋沁门面啐了一口,“混账东西!”不过眼睛溜了溜春青的肚子,却是松开了拽着春青的手。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出事了 蒋沁她娘的口水直喷她一脸,蒋沁却是眉尖没挑的一动不动拽着她娘,对春青说道:“表妹慢走,就不送你了。” 站在春青身后的白芍和白汀被蒋沁的态度和话气的浑身哆嗦。 白芍倒还好些,毕竟她性子沉稳,白汀却是像个雷管似得,马上就要炸了。 对于和疯狗肩并肩的蒋沁,春青对她任何发疯的话都自动屏蔽视而不见。 御医说了,她不能情绪激动更不能动气,她可是来做好人好事的,又不是来受气的。 给白汀和白芍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春青带着她们出了蒋府。 待春青离开,乔氏也悻悻回了她自己的屋子,屋里只剩下蒋沁和她娘的时候,蒋沁她娘嘴皮一抖反手给了蒋沁一个响亮的耳光。 “作死的小娼妇,你鬼上身了吗?” 蒋沁被她娘狠狠甩一巴掌,立刻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红肿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娘,您做什么!” 蒋沁她娘恨得咬牙切齿,“做什么,你说我做什么!”一面说,蒋沁她娘一面伸手去拧蒋沁的胳膊,“你说,你为什么要那样和你表妹说话,你知不知道,如今她可不单单是你的表妹。” 蒋沁胳膊被她娘拧的生疼,可心里更是酸痛的几乎喘不上气来。 “我知道,我知道,她不单单是我表妹,还是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是当今第一宠妃茹妃娘娘的弟妹。”蒋沁哭到,声音悲戚。 蒋沁她娘啐道:“小娼妇,知道你还丧门星似得作死!你说,你为什么说那些话!” “难道她是世子夫人,我们就要对她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吗?”蒋沁身子一闪,躲开了她娘又伸过来的手,“她是她,我们是我们!我们凭什么对她要处处小心谨慎陪笑脸,娘,您难道没有看出来吗,她今日来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看你什么笑话?”蒋沁她娘一迟疑,手上动作停了下来,一双发红了的眼睛盯着蒋沁,一副她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就要打死她的样子。 “当然是笑话我没有她嫁的好!”蒋沁恨道:“她哪一点比我好,竟然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处处比她强,却只能嫁个小小的吏目,她就是来笑话我的!” 因为满心的嫉恨,蒋沁面目狰狞又扭曲。 蒋沁她娘面色却是随着蒋沁的话渐渐缓和了下来,然后满眼心酸的看着蒋沁。 是啊,她的女儿哪一点比不上姐姐的女儿,凭什么姐姐的女儿享那样的福,她的女儿只能嫁个穷酸的吏目。 她不甘心啊! 只是……这婚事老爷已经定下,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就是如此,你才更应该对你表妹好。”蒋沁她娘不再打蒋沁,而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她是世子夫人,宋世子如今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只要她肯帮宋剑说好话,宋剑升官发财还不是指日可待,你怎么这样糊涂。” 叹息一声,蒋沁她娘伸手摸着蒋沁脸颊上五根分明的指头印,说道:“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事已至此,你该为你夫君着想的,就算不为你夫君着想,也该为你爹爹和你哥哥着想。宋世子一句好话,可是比十万雪花银都管用呢!” 蒋沁被她娘如此一说,心头动了动。 如果宋世子肯为宋剑说上几句话,宋剑一定就不是小小吏目了,说不定做了五城兵马司的副总指挥也未可知。 如此一想,蒋沁心尖一缩,可随即又是浓浓的不甘,难道为了这些,从此她就要日日在春青那个贱丫头跟前陪笑脸吗? 蒋沁只觉得满心酸涩仿佛被热气腾腾的柠檬汁浇灌一般,柠檬汁里还参了苦瓜汁,苦的她鼻尖一酸,只想哭。 坐上马车,白芍气的脸色发青,“大奶奶,这蒋表小姐说的什么话!” “可不是,大奶奶好心来提醒她,她可倒好,疯了似得乱咬!”白汀愤愤说道:“大奶奶,您就不应该来。” 春青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其实蒋沁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她明知宋剑是什么人却不告诉她们,她良心会不安的。 莫说蒋沁是她表姐,(尽管这个表姐不是个东西,可那也是亲戚啊!)就算是个路人,她也会好心提醒的,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至于蒋沁究竟会怎么做,那春青就有心无力了,那是她的事。 马车四平八稳的行走在京都春意盎然的车道上,一盏茶的功夫,便回到了镇国公府。 刚下马车,春青便看见白露胖胖的身子在二门处来回徘徊,时不时勾着脖子朝停马车的方向望上一眼,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见到春青她们下车,白露立刻咚咚咚的跑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白汀见白露一脸的焦急之色,忙问道。 白露左右环视一番,眼珠上下左右来回游动,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搞得就像她要和春青密谋一项什么重量级国际大事件一样。 “好了,你快说,究竟怎么了!”白芍白眼一翻,拽了拽白露的衣袖,催促她。 白露完成了眼珠最后一圈来回扫射,趴到春青身边,声音极低的说道:“大奶奶,出事了。” 春青立刻心塞。 奥斯卡影后玛丽莲白露同志,你翘首以盼的在二门处来回张望,一见到我又是一副特务接头的样子,我已经知道出事了。 你就不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吗! 口直心快的白汀立刻说道:“白露,出什么事了?” 白露又眼珠一阵乱转,神秘兮兮的四处张望一番。 “够了!”白汀一把将白露胖胖的脸蛋捏住,动作快的行云流水,“你要是再搞出一副吃了死苍蝇的样子,你信不信我立刻带你去见苍蝇!” 在蒋府受了一肚子气,白汀几乎把一腔熊熊燃烧的怒火撒了出来。她本就是暗卫杀手出身,一发起怒来,眼神锋利的就像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尖刀。 可怜的白露,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样凶过她,吓得立刻身子向后错了错,惊恐的看向白汀,委屈的说道:“白汀,你好凶。” 她身子虽然向后错了,可脸蛋还被白汀捏在手里呢,整个人就像一只胖胖的伸着脖子等待被宰的呆鹅。 春青同情的看了白露一眼,伸手将白汀捏着白露脸的手打掉,再被气的失控的白汀捏一会,她的小白露非得两脸蛋子乌青。 人家姑娘都是面似桃花,她的丫鬟却是面似锅底。 白汀手松开,白露可怜兮兮的撩了白汀一眼,抬手揉她的脸,刚刚被白汀一吓,都忘记疼了,现在手摸到脸上,才觉得火辣辣的疼。 “究竟怎么了?”白芍摸摸白露肉呼呼的小脸蛋,问道,“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你要生了? 白露小心翼翼的缩着脖子看了白汀一眼,身子一侧,灵活的站到春青身边,低声说道:“大奶奶,姑太太在明治堂。” 她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白露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刚刚还被白汀捏的下巴都要掉了的人,这会又恢复了她玛丽莲白露的样子,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赫赫摆在脸上。 一边说,一边眼珠子四处乱转,“您要不去别处躲躲吧。”可千万别被姑太太带来的人看到大奶奶回来了,“去和昭阳郡主坐坐也是好的。” 这姑太太实在吓人,她一去,整个明治堂就跟闯进去一只饿疯了又发情的母老虎似得,见谁她都想咬上几口。 还好自己及时的跑了出来,只是可怜了白芷,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躲得过这位姑太太的魔掌。 白露心里是纠结的。 她既希望大奶奶火速赶回明治堂好救水深火热中的白芷,又不希望大奶奶回去,万一救不了白芷不说,大奶奶也受了姑太太的荼毒可怎么办。 心思辗转,白露终于还是觉得让大奶奶出去躲躲比较好。 至于白芷,等大奶奶一出了镇国公府,自己就回去保护白芷,就算姑太太要打人,也让她打自己好了,反正自己肉厚。 在春青回来之前,白露的小算盘就已经噼里啪啦的打好了。 听了白露的话,春青心底松了一口气,顺便翻了白露一个小白眼,还以为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呢,让白露一秒钟变身玛丽莲白露,原来是姑祖母去了明治堂。 去就去呗,她去了明治堂难道还不许我回家啊,明治堂可是我家,我干嘛躲出去! 见大奶奶步伐不带停顿的直朝明治堂而去,白露立刻追上去,“大奶奶,您还是去躲躲吧。”白露急的都快哭了。 白芍觉得白露说的有道理,这位姑太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万一她存心在明治堂找茬,大奶奶动了胎气怎么是好,前几天可是才见了红,大奶奶经不起折腾啊。 “大奶奶,奴婢也觉得,您还是出去转转的好,过一会再回来。”白芍劝道:“去看看昭阳郡主也好,都好久不见面了。” 白露仰脸看春青,立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眼底一片亮晶晶。 白汀也跟点头附和,此时白汀已经怒气尽散,又恢复了她一如既往的纯洁可爱形象,仿似一只初生的小白兔,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谁能看出这是个杀手呢! 再加上她身子单薄,看上去就像是可怜的小白菜。 春青顿时无语的扫了她的三个小丫鬟一眼,什么人呐这是!哪有到了自己家门口被别人吓得不敢进家的人。 自己的家,什么时候自己都是老大,当然如果宋徽要当老大,那就让给他,那自己也是老二。 一个姑祖母嘛,没道理因为她作恶多端自己就要退避三尺,再说,就算要退避三尺那也是从别的地方躲到自己屋里去,而不是被人家从屋里逼出来。 她的小丫鬟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春青正要打算教育教育她们,要勇于和恶势力斗争到底而不是做缩头乌龟,姑太太身边的春燕便婀娜多姿的迈着小碎步一路朝春青飞奔过来,那速度快的,就跟怕春青跑了似得。 “大奶奶,您可回来了,我们老太太等您多时了。”春青奔至春青面前,大喘一口气调匀呼吸,眼皮儿一番随意给春青行了一个蜻蜓点水的万福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尤其是当春燕意识到春青又是一身橙红色衣裳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更古怪了。 春燕猝不及防的出现让白露白芍和白汀顿时脸色一僵。 白汀眨着眼睛给春青使眼色:大奶奶,您若是现在打算离开,奴婢负责把这春燕姑娘给您拦住。 春青当然相信白汀有这个能力,了不起白汀朝着春燕的后脖颈子劈上一掌就完事儿。 不过,春青并没有出去躲的意思。 没搭理白汀的眼色,春青朝春燕笑笑,说道:“让姑祖母久等了,这就回去,只是,姑祖母专门去明治堂找我呢还是只去坐坐?” 春燕抬手拿帕子捂着嘴一笑,“奴婢不大清楚呢,大奶奶回去就知道了。大奶奶快些走吧,我们老太太可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春燕催促春青道:“让我们老太太等久了,大奶奶,你可是知道什么后果的,奴婢就不多嘴提醒您了。” 春燕说的妖娆又得意,几乎要鼻孔朝天,压根没把春青这个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放在眼里! 她催促的话立刻让春青身后的三个小丫鬟火冒三丈,尤其是开启了雷管模式的白汀。 在蒋府,蒋表小姐是大奶奶的亲戚,也是主子,我忍着也就罢了,对你春燕,我白汀若还忍着,我就对不起大奶奶给我取的这个好听的名字。 白汀如同春燕一般,也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身子向前一步,走到春燕身边,看似亲昵的挽起春燕的手,“春燕姐姐,一会可要在姑太太面前给我们大奶奶说几句好话呢!” 白汀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极了。 就在白芍和白露对于白汀的突然转变感到匪夷所思瞠目结舌的时候,看到春燕原本一张啧啧得意的脸瞬的扭曲起来。 白芍目光朝下挪了挪,看到白汀的手正握着春燕的胳膊呢,顿时心领神会,嘴角一勾,露出一副解气的笑容。 白芍对春燕有敌意,不仅仅是因为她对春青说话态度傲慢出言不逊,也因为昨儿夜里姑太太大闹的时候,可是春燕卯足了劲儿的在旁边使坏,给姑太太出了一个又一个整人的主意,害的伺候她们的那些个下人惨遭毒手。 呆呆的白露却是不明所以,不过看着春燕一张脸时而红时而白时而青,整个一个五光十色还痛不欲生,白露大眼睛一眨,瞬间想到昭阳郡主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羊水破了。 于是天真的白露瞪着眼睛问春燕:“春燕,你要生了吗?” 问完,白露去看春燕的肚子又觉得不像,要生你也得先怀上啊,你这肚子平的跟晒谷场似得,哪像怀孕的。 春燕还是花黄大闺女,被白露这样一问,顿时羞愤的满脸通红,恨恨的瞪了白露一眼,就在她要还嘴刻薄白露的时候,白汀手腕微微一用劲儿,春燕立刻疼的嘴皮发抖说不出话来。 然而,这还不是春燕今日受到的最重一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自作孽 就在春燕被白汀捏的痛不欲生感觉自己整只手臂都要断掉的时候,春青轻飘飘的瞭了一眼白汀紧握春燕胳膊的那只手,笑着问春燕:“既然等的不耐烦了,姑祖母怎么不回去呢?” 春青彻底忽略她的小白汀的行凶行为,我看不见! 啊? 春青一本正经的问题立刻让春燕觉得有些摇摇欲坠。 一定是她刚刚跑过来的方式不对。 要不然怎么大奶奶跟前这个瘦的跟小鸡子似得丫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呢? 要不然大奶奶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呢! 一路回到明治堂,春燕痛苦且又凌乱。 春青进屋的时候,明治堂的花厅里不仅坐着似笑非笑的姑太太,还有眉飞色舞的田氏正目光灼热的朝她看过来,那目光,就跟两道激光似得,非常的笔直。 春青的经验,凡是有田氏的地方,必定是有坑的地方,更何况现在田氏跟前还坐了个姑祖母,那这坑里估计还埋着炸弹呢! 我可得小心点,不能被她们给坑了。 春燕一见到姑太太,就跟受欺负的孩子见了亲娘似得,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哭着一把甩开白汀,朝姑太太冲了过去。 “老太太,您要给奴婢做主!”春燕一面哭一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的梨花带雨娇喘微微。 白芍立刻心尖一缩,早知道就不让白汀逞一时之快了,现在好了,本来这姑太太就看大奶奶不顺眼,正好给人家把柄。 春青亦是眉尖微微一蹙,她倒不是后悔让白汀教训春燕,她是在琢磨一会该如何给白汀开脱。 她的丫鬟,只有她能欺负,别人休想碰她们一下。 田氏目光闪烁的看了春青一眼,努力克制着内心狂热的喜悦,说道:“这是怎么了春燕,让你去二门处迎接迎接大奶奶,你怎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这可真是意外的惊喜呢! 姑太太更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向春燕。 正愁没有把柄不一会知该如何开口呢,这就送上门来了,她敢动自己的丫鬟,反了她了,看一会怎么收拾她! 姑太太几乎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说道:“怎么了?” 春燕说道:“奴婢去二门迎大奶奶,可不知怎么的,大奶奶一见奴婢话都没说就让她的丫鬟打奴婢!”说着将被白汀捏的那只胳膊抬起,一把将衣袖撸了上去,“您看,把奴婢的胳膊都……” 春燕想说:把奴婢的胳膊都打成什么样了。 可是看着她光滑洁白又毫发无损的胳膊,春燕顿时傻眼了,那个小丫鬟分明都要把她胳膊捏断了,疼的她撕心裂肺的,怎么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莫说是乌青了,红都不红。 春燕尴尬的石化在那里,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胳膊,就跟见了鬼似得。 是我撸起袖子的方式不对? 不光是春燕惊讶,就连春青和白芍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不过随即而逝,毕竟她们深知白汀武功之高。 白汀心下一哼,开什么玩笑,本姑娘想要收拾你岂会给人留下把柄,不说别的,我还没有蠢到为了收拾你给大奶奶凭白惹麻烦的份上呢。 白汀眼睛一眨,给春青递了一个眼色:大奶奶,奴婢厉害吧。 春青眼皮微抖,给了白汀一个赞许。 春青默不作声的在一张铺了厚厚的坐垫的椅子上坐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会看田氏一会看姑太太,就是不说话。 她倒要看看她们如何收场,春燕这可是诬陷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呢! 姑太太看着春燕光溜溜的半截胳膊,眼中闪过失望之色,狠狠瞪了她一眼,死蹄子,出什么幺蛾子! 转脸看向春青,“大郎媳妇,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她要先发制人,把春燕这码事揭过去。 她就不信自己不提,春青敢揪着不放! 然而,她太不了解春青了。 春青见这姑太太打算绕过这一茬不提,立刻说道:“姑祖母,我怎么说也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怎么能由着一个丫鬟诬陷呢,您还是先给春青一个说法咱们再聊别的吧。” 春青干脆利索的说道,丝毫不拖泥带水不话说三分,直接的一步到位。 “大郎媳妇怎么和姑妈说话呢!”田氏见姑太太被春青用话堵的面色一变,顿时摆出一副家长教训自己家孩子的样子说道。 心下却纳闷,春燕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就算你要诬陷春青,你好歹给自己弄出点伤痕来呀,还真打算空手套白狼呐! 春燕都快委屈死了,虽然胳膊上一点受伤的痕迹没有,可她到现在胳膊还钻心的疼呢! 春青没搭理田氏,而是端起白芷递上来的热茶悠悠喝了一口。 田氏又被春青不冷不热的晾在那里,顿时气得手尖一颤,只觉得胃疼。 春燕还尴尬的跪在那里呢,裸露出来的半截胳膊收起来也不是露着也不是,都快为难死了。 更要命的是刚刚老太太瞪她的那一眼让春青心肝直颤。 今日若是因为她让老太太在这位大奶奶跟前落了下乘,老太太非得把她卖到妓院去不可。 忍着疼,春燕脸色发白的打着颤儿说道:“大奶奶,是奴婢一时糊涂,说了错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婢吧。” 春燕琢磨,她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只要她主动认个错,这大奶奶是不敢把她怎么样的,最多责骂几句罢了。 春燕说的特别诚恳。 “是你说错话了?”春青搁下茶杯,饶有兴趣的看着春燕,问道:“我的丫鬟没有打你?” 春燕果断摇头,“没有,没有,是奴婢胡说的,奴婢知错了。” “你是姑祖母的丫鬟,我自然不能发落你。”春青缓缓说道。 春燕立刻心下窃喜,堵对了! 春青不再看春燕,而是直视姑太太说道:“姑祖母,您就按着规矩办就行,不必为了安慰我而刻意重罚她的。”春青气定神闲的说道,然后又一脸认真的补充:“您真的不用为我破例,真的,按规矩办就是了。” 你…… 姑太太都快被春青气死了。 这个死丫头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起话来这么堵人。 按规矩办,按规矩可是要打五十大棍的! 且不说这五十大棍会不会把细皮嫩肉的春燕打死,这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姑太太眼角一抽,眼中一道寒光射向春燕,随即又挪到春青脸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张嘴五十 春青自动屏蔽了姑太太这带毒的目光,默默喝茶。 春燕就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虽然不知道这大奶奶口中的按规矩办是怎么个办法,可是从老太太方才看她的眼神中,春燕知道,责罚一定不轻。 春燕怎么也想不到,她是老太太跟前的人大奶奶都敢动她。 心尖一转,春燕抹着眼泪哭道:“大奶奶,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就看在奴婢一心一意的伺候老太太这么多年的份上,您饶了奴婢吧,您罚奴婢奴婢无话可说,奴婢做错了事情,本就该罚,可是就怕旁人会说您目无尊长,说您对我们老太太不敬啊。” 春燕一副掏心掏肺我都是为了您好的样子。 姑太太看向春燕的目光略略的柔和了些。 这丫头还算机智,这个时候,知道该说什么,自己可是春青的姑祖母呢,她敢动自己身边的大丫鬟,难道就不怕一顶不孝的帽子! 姑太太阴狠的目光里闪烁着得意,田氏更是幸灾乐祸的看向春青,她简直要为春燕敏捷的反应拍手称快了。 不亏是姑妈跟前的第一得意丫鬟,春燕的话根本就是把春青这死丫头架在了火盆上烤。 春青看着虽然面色悲戚却难掩自鸣得意之色的春燕,身子向前一探,不紧不慢的缓缓说道:“你是姑祖母的丫鬟,又是我家的客人,我自然是不能处罚你的,再说,就算你不懂礼教目无主上,我呢,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客人两字,春青说的字正腔圆,格外嘹亮,一面说一面把玩着手腕上一只色泽光润的玉镯子,这镯子的品相,要远比昨儿晚上姑太太送她的那只好不止百倍。 “只是,姑祖母会不会原谅你诬陷我这个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会不会原谅你给常家抹黑,让人觉得常家的丫鬟不懂礼数,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求情,该去向我姑祖母求情的。”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了,让人以为我真的欺负了你呢!”春青身子向后微微一靠,神情自若的说道,在她靠到椅背的同时,手腕的镯子轻轻碰撞椅子的扶手,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一刻,春青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昭阳与她同在,她仿佛被昭阳附身了一般,充满了战斗的能量。 “你这样哭闹,我倒是无所谓,可你也得替我姑祖母想想不是,你这多给常家丢脸啊,这里可是京都呢,一传十十传百的,一会功夫满京都的人都会知道,山东常家的丫鬟诬陷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不说,还又哭又闹的,你说,你这样做让我姑祖母如何做人!” 春青顺利的将自己从春燕架起的火盆上跳了下来并把她姑祖母成功的挂上去,顺便又往火盆里加了几块炭。 看着姑祖母发青的脸色,春青仿佛听到了她被烤的滋滋作响的声音。 春燕惊恐的看着春青,仿佛她面前这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倾国倾城的美艳女子是只鬼一般,嘴巴微翕,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刚刚还觉得自己的丫鬟聪明又伶俐的姑太太顿时被春青一番话气得脸色发白嘴皮打颤。 还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说话呢,这个侍郎府出身的小毛丫头竟然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自己,可偏偏她说的话又句句在理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儿来。 更要命的,的确是自己的丫鬟红口白牙诬陷了她。 姑太太气的一口老血涌了上来,恨恨的瞪了春燕一眼,今儿她若是不对春燕做出点惩罚来,想来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大郎媳妇就能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常家可是百年商户,和京都的大小官员多少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若真让他们知道常家的丫鬟这么无法无天,那还了得! 姑太太心尖打颤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正要张口惩罚春燕的时候,田氏说话了。 田氏一心想要巴结这位姑太太,此时正是她表现自己的时候。 “大郎媳妇,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逼着姑妈惩罚这丫头嘛!”田氏媚眼一翻,颤着腰杆说道。 春青没有接田氏的茬,却是朝田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满脸赫赫写着: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你……田氏顿时气结。 姑太太更是气的天灵盖都要炸了。 眼角余光扫了姑太太一眼,田氏深吸一口气,又道:“大郎媳妇,这丫鬟都认错了,你何必跟她计较,姑妈好容易才来京都一次,你就不要闹了,让姑妈欢欢喜喜的住几日,不好吗?你这样闹,让外人知道了,终究是看镇国公府的笑话。” 春青看着田氏,认真的点头,“二婶说的是。”一副赞同的样子。 春青如是说,田氏立刻心头一松,一脸慈悲为怀的样子又道:“所以说啊,大郎媳妇,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才是阖家兴旺的道理。” 田氏悲天悯人的样子就跟高高在上的观音菩萨一般,而春青则是她正在悉心点化的一只作恶多端的妖孽。 站在春青身后的白芍立刻翻了个白眼,您都害我们大奶奶多少次了! 春青打了手里的帕子,幽幽说道:“二婶,我已经原谅春燕了,真的,我一点都不和她生气,作为府里的世子夫人,这点气量我还是有的。” 春青语气一顿,撩了姑太太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是,她丢的是常家的脸,我觉得,姑祖母一定不会就这么饶了她的,不然大家还以为常家家规不严门风不正呢。” 听了春青的话,姑太太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天灵盖,田氏也快被春青这义正言辞的话气的要吐血了。 无可奈何,为了保住常家的面子,姑太太只好一咬牙一跺脚,狠心说道:“春燕对世子夫人不敬,论罪该责五十大棍。” 姑太太无力的话对春燕而言,简直就是轰隆隆的惊雷炸响在她耳边,顿时春燕就被炸的傻眼了,一脸震惊又害怕的看向姑太太,瑟瑟发抖。 五十大棍……老天,非得把我打死了啊! “只是念在春燕无心犯错又是初犯,五十大棍免了,换做张嘴五十。”姑太太说着挑衅的看向春青。 她倒要看看,这个黄毛丫头敢不敢再和她叫板。 春青默默喝茶,充耳不闻,更无视姑太太挑衅和试探的目光,反正她又不是真的要把春燕打死。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塞人 一听五十大棍改成了掌嘴五十,春燕激动的就跟从黑白无常的手里逃出来又起死回生了一样,这才惊觉,一背心的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春青不反驳的态度让姑太太蓦地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虽然松了,可她却咽不下去。 打春燕的脸,就是打她自己的脸呐! 姑太太目光似尖刀一般在春青的四个小丫鬟脸上游来游去,最终锁定在了瘦小的跟小麻杆似得白汀身上,春青的四个丫鬟中,只有白汀看上去力气最小。 至于那个傻傻的胖丫头,估计一巴掌能把春燕拍死。 “你!”姑太太抬手指着白汀,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因为保养得当,她的手依然白白嫩嫩宛若凝脂,一点看不出是个五十几岁老太太的手。 被姑太太点名,白汀立刻抬脚上前,和跪在地上的春燕并肩而立。 低眉顺眼的白汀看上去就像一只无公害的新生小白兔,温驯又老实。然而,姑太太不知道,这其实就是一只披着小白兔皮囊的母狮子。 白汀就是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鲜活实例。 白汀盈盈一福,等着姑太太的吩咐。 姑太太上下溜了白汀一眼,颐指气使的说道:“你,掌春燕的嘴五十下。”面子虽然输了,可气势不能输。 一听姑太太的吩咐,春青和她的四个小丫鬟立刻心里一阵锣鼓喧天彩旗飘飘,这姑太太还真会挑人啊! 春青目光闪烁的看向白汀,满心期待的等着掌嘴好戏开场。 穿越到古代这么些年,她还是第一次见人掌嘴呢,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尤其是当年一部《还珠格格》,容嬷嬷掌嘴紫薇的那一场戏给当时还正在上幼儿园的春青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于那时的春青而言,那简直堪比一部恐怖片了。 以至于在以后的无数年里,春青都觉的没有哪一部剧里的掌嘴戏码能超越容嬷嬷。 白汀聘婷袅袅的屈膝,“奴婢遵命。”说的温婉又恭顺,说罢直起身来转向春燕,眉尖一挑,看向春燕浅浅一笑。 看到白汀的笑,春燕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哪是笑啊,分明就是魔鬼的召唤。 春燕还来不及缩一缩脖子,白汀便手起掌落,噼里啪啦打了上去,那节奏,根本不像是在打脸,完全就是在打鼓啊。 姑太太立刻就被眼前排山倒海的气势震惊了。 她之所以选白汀就是看白汀年纪最小又一副很老实的样子,姑太太琢磨有自己在这里镇着,白汀应该不敢动手。 到时候可就是春青的人不中用而不是自己袒护春燕了。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个瘦弱的跟只小鸡似的丫鬟不仅眼皮不眨的动手了,而且还下手这么狠! 白汀速度很快,姑太太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五十个巴掌就妥妥的打完了。 这一次白汀没有用什么巧劲儿,所以春燕的脸又红又肿,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头似乎胖了许多,估计再打几下,直接就超越白露了。 春青觉得,即便如此,白汀依然无法超越容嬷嬷。 打完巴掌,白汀小鸟依人的一个转身,面对姑太太屈膝一福,“奴婢打完了。”声音温和就像被春风吹响的贝壳风铃。 姑太太心里那个气啊! 看着春燕两个脸蛋血红血红都要破了,怎么看她都觉得刚刚那五十个耳光其实是打在了自己脸上的。 眼不见心不烦,姑太太厌恶的挥挥手示意春燕出去。 春青也给白汀使了个眼色让她离开,免得这姑太太心里不痛快等会找茬再收拾白汀一顿。 她可舍不得她的小白汀被打。 她的丫鬟,只有打人的份还没有挨打的 份呢! 待春燕和白汀离开,白芍又婀娜多姿的给春青换了新茶。 嫩绿的碧螺春在滚热的开水冲泡下,叶片缓缓舒展,仿似一个慵懒的少女在伸着懒腰。 “姑祖母,我听春燕说,您等我很久了,是有什么事吗?”隔着氤氲茶气,春青气定神闲的问道。 镇定的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姑太太被春青的态度气的五脏六腑好像被火烤了一样,火辣辣的疼! 田氏没想到,一向叱诧风云的姑太太竟然在春青这里吃了这样大的亏,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并且她竟然没有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田氏都快懊恼死了,万一姑妈盛怒之下迁怒二房怎么办! 田氏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来扭转局面。 于是春青话音落下,田氏扯着嘴角努力笑道:“大郎媳妇,姑妈这不是看你怀着身子,心疼大郎没人照顾,所以……” 田氏说着便朝姑太太身后一个女子看过去,媚眼一番,说道:“姑妈忍痛割爱,把自己的丫鬟冬雪给了大郎。” 田氏本就对映雪诸多不满,琢磨着找个机会再往明志堂塞个人,没想到姑妈竟然出手了。 于公于私田氏都会极力促成这件事的,等姑妈一走,这姑娘自然而然就是她的了。 春青这才注意到姑太太身后站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 田氏的一番话立刻让她白嫩嫩的脸蛋上浮出两朵火烧云,再配上她水葱绿的衣裙,整个一红配绿,格外引人注目。 春青恍然明白,感情这姑太太是来给她房里塞人的呢! 您一客人,管的也忒宽了些吧。 春青立刻拒绝道:“世子有我照顾就够了!”说的不留一丝余地。 刚刚还娇羞的媚眼如丝来回扭帕子的冬雪听了春青的话,立刻手上动作一停,娇滴滴的说道:“老太太,大奶奶嫌弃奴婢!” 春青顿时…… 你一丫鬟这样傲娇真的好吗? 姑太太反手拍了拍冬雪的手背,说道:“放心,有我呢!” 说着,她眸中两道寒光刀子似的射向春青:“你为什么不收她,难道我的人在你屋里做事还委屈了你!” 刚刚憋的一肚子火气,好容易有个机会,姑太太不由分说的沉着脸说道:“你不过是小小侍郎府出身,破落户一个罢了,我和你商量也算给足了你面子,你还当真以为我这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么,你可不要让我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对于姑太太对自己娘家的出言不逊,春青心里很是不悦。 眉毛一抬,春青问道:“姑祖母留冬雪在我屋里,是做妾还是做使唤丫鬟?”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不能收 春青眼睛微眯,面无表情的吸了一口气,缓缓靠在椅背上,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这是动怒了。 然而,姑太太和田氏并不了解她。 在姑太太看来,这是春青向她妥协让步了。 腰杆一颤,媚眼一翻,姑太太一脸傲娇的表情说道:“人我给了你,做妾还是做什么,你看着安排就是,我也不好插手你房里的事。” 田氏跟着搭话道:“是啊,大郎媳妇,这是你屋里的事,姑妈怎么好插手呢。” 春青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好插手您这是干嘛呢! 站在姑太太身后的冬雪得了话,立刻脸上漾起一片春光,桃花眼一翻,盈盈上前给春青低低一福,“妾给姐姐行礼,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还望姐姐教导妾。” 冬雪声音的又娇又嗲,一双眼睛流光溢彩,胸前一对招魂幡丝毫不逊色于映雪。 在她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她是刻意而为还是怎么的,春青总觉得她的一对招魂幡就跟上下翻滚的波浪似得,眼看就要水漫金山喷涌而出了。 不过这货脸皮也太厚了些吧。 映雪一见自己就自称妾身好歹她名义上也是宋徽的通房,尽管宋徽从来没在真正意义上睡过她,但在自己嫁进来之前,她的隐形身份在那摆着呢。 这个冬雪倒好,还没说留不留她呢,就这么脸大了,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一瞬间,春青被冬雪的大脸刺激的再次昭阳附身,战斗的能量满满的。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春青眼底一片风平浪静的看向冬雪,嘴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知道什么是妾吗?”声音平静如水。 冬雪被春青问的莫名其妙,心思辗转,娇滴滴的颤着招魂幡说道:“妾就是侍奉大奶奶和世子爷的姨娘。”说罢,冬雪语气一顿,看了田氏一眼又幽幽补充道:“就像府里二房的乔姨娘,她就是妾。” 大奶奶,妾身解释的不错吧! 田氏立刻眼皮一跳,面色微微僵硬,好端端的说话,扯上二房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春青心里噗的一笑,这一瞬间,突然觉得这个冬雪还是有可爱的地方的。 不过,就算你是可爱多,我也不留你,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非要装什么贤良淑德给自己的丈夫找女人! “那你知道要做妾室,得经过谁同意吗?”春青继续问。 看着春青的表情,冬雪觉得自己刚刚的回答应该是称了这大奶奶的心,心下松了一口气,越发得心应手的说道:“自然是要大奶奶和世子爷的同意。” 冬雪的回答让春青满意的一笑,“世子爷同意了吗?” 啊?冬雪茫然的看向春青。 大奶奶说什么呢,世子爷不在啊,他不在怎么同意。 冬雪不明所以的缓缓摇头。 春青眸光一闪,笑道:“既然世子爷没有点头,我刚刚也并没有说收你做妾室,你怎么就对着我自称妾身了?谁给你的权利?” 虽然面带微笑,可春青的目光却是咄咄逼人。 冬雪瞬间明白了春青的意思,大奶奶这是不收她,开什么玩笑,我可是老太太的人,老太太都发话了你敢不收! 然而尽管冬雪意识过来春青话里的意思,可春青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语气一顿,春青转脸看向姑太太,“姑祖母,您来镇国公府小住,作为主人我对您自然是双手欢迎,可是哪有主人抢客人心头好的道理。” 一个主人一个客人,春青咬的格外清晰。 看着姑太太被春青气的脸色发青,田氏眼皮一颤,绷着脸说道:“大郎媳妇怎么说话呢,姑妈怎么就成了客人!” 这一刻,她必须为姑太太扳回一局。 春青清澈的大眼睛一闪,认真的说道:“二婶您说的呀,您说姑祖母和绘心妹妹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们应该尽一切努力让姑祖母高兴。” 田氏顿时被春青的话噎的一口气提不上来,这话她的确说过,可…… “我娘说了,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我如今会侍郎府不也是相当于去做客嘛!”春青嘻嘻一笑,说道。 姑太太脸都绿了。 话锋一转,春青继续刚才的话题,“刚刚二婶也说了,这冬雪可是您忍痛割爱给世子爷的,我想,世子爷应该和我一个心思,我们都是孝顺长辈的,怎么能安心看您忍痛呢!” “再说,这个冬雪不知道是规矩没有学全乎还是怎么着,您刚刚也瞧见了,我还没说什么,她就左一个妾又一个妾的,完全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若是把她收了,到时候谁知道她会不会耍什么手段把我害了。” 春青不疾不徐又慢条斯理的说道。 冬雪被她说的脸都绿了,春青话音一落,冬雪立刻指天发誓的保证:“大奶奶,妾身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妾身一定安分守己的伺候您和世子爷。” 春青没有理会她,而是身子向后一靠,耸耸肩双手摊开,对姑太太说道:“您瞧,我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她还一口一个妾身呢,若当真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是这里有点问题了。” 一面说春青一面指了指脑袋。 “我怎么能让这样的人伺候世子爷呢!”春青叹息一声,“姑祖母的好意春青心领了,这个冬雪我不能留下。” 你……姑太太都快被气死了,谁能告诉她这个大郎媳妇怎么年纪轻轻又是小门小户的出身,说起话来怎么头头是道又无懈可击呢! 小门小户家的孩子嫁到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不是应该长一张闷葫芦嘴,就算吃亏也不敢嚷的嘛。 她怎么就牙尖嘴利的这么能说,竟然还敢忤逆自己,还敢说自己是客人她是主人,真是要被她气死了。 姑太太目光似刀的瞪着春青,嘴皮打颤咬牙切齿说道:“这么说来,你就是不肯收我的人了?” 春青不愠不怒又面色平静的说道:“不是不收,是不能收。”气定神闲的仿佛她根本看不到姑太太被气得脸色有多难看。 说罢,春青语气一顿,又补充道:“再说这事儿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说了算的,世子爷也不在,您不妨等世子爷回来再说。” 她可懒得再和这个姑太太费口舌,有这精力还不如给她的宝宝胎教一会讲个小故事哼个小曲儿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不伺候了 自己话都没说完呢,这个死丫头竟然就这么理直气壮又自然而然的下了逐客令? 姑太太被气得天灵盖都要冒烟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你要等大郎回来吗?好啊,等大郎回来就等大郎回来,大郎从小到大还没有对我说过半个不字呢! 再说,哪个男人不偷腥不嘴馋,冬雪又长得娇滴滴的鲜花似得,大郎看了定是不会拒绝的。 到时候看看是打谁的脸,且让你个小蹄子得意片刻。 姑太太黑着一张脸带着田氏和冬雪离开。 一出了明治堂的门,姑太太便吩咐下去,让人去二门处守着,世子爷一回来立刻去通报她。 田氏小心翼翼的看着姑太太的脸色,心里把春青咒骂了几十遍,“姑妈,您也瞧见了,大郎媳妇刁钻着很呢,素日里我就像是待自己的亲儿媳妇一般的心疼她,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第一个想着她,她不领情也倒罢了,反倒是处处和我作对,这也就算了。如今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连您也不尊重!” 姑太太没搭理田氏这一茬,而是阴着脸说道:“是你说,我和绘心是远道而来的客人?” 一想到镇国公府的人说她是客人说她是泼出去的水,姑太太心里就跟万箭穿心似得难受。 田氏立刻面色一僵,一颗心扑通扑通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周春青,你这个天杀的,田氏心里咬牙切齿的咆哮道,说什么不好,你偏偏要在姑妈面前提这个,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要害我! 田氏恨不得把春青手撕两半以解心头之恨。 努力压着一腔熊熊的怒火,田氏小心谨慎的陪着笑,“姑妈,您一向知道,我最是敬重您了,我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不是你说的?”姑太太腰杆一颤,几乎是用鼻子说道。 田氏立刻保证道:“当然不是我说的了,我若是说出这样大不敬的话来,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好了。” 话音落下,田氏心里一阵默默的呸呸呸,老天爷,您就当什么也没听到哈! 要天打五雷轰,您也去轰春青那个死丫头去,都是她,都是她做的孽。 田氏算是看出来了,这春青彻彻底底就是她命里的克星,有春青一日在,她就没一日的舒坦。 没有春青的时候,哪一次姑妈来不是和她有说有笑的,哪一次不是背地里送她这送她那的,可这次呢? 打从姑妈进了镇国公府大门那一刻起,就只送出一件东西,那就是送给春青的那个镯子。 原本昨儿吃饭的时候还说特特给静若准备了礼物了,结果到现在田氏连个礼物的影儿都没瞧见。 没收到东西不说,还得在这里担心受怕的陪着笑脸。 田氏都快哭了。 很快小姑要给大郎屋里塞人的事便传到了老太君那里,柳嬷嬷面带微笑的将她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老太君。 老太君听了以后,满脸欣慰的笑容,“我真是没有看错大郎媳妇。” 柳嬷嬷笑着应和道:“是啊,姑太太那样的人,谁敢在她面前说个不字呢,非得闹个人仰马翻。可偏偏就是大郎媳妇,不但理直气壮的拒绝了她,她还一点把柄抓不到,想闹都闹不起来。” 老太君含笑点头。 一想到小姑被大郎媳妇气的脸色又黑又绿,她心里那叫个爽快啊! 大郎媳妇说的太对了,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话简直就是她的心声啊。 老太君想说这句话想了很多年了,可每次也就是在心里默默嘀咕嘀咕,没想到竟然被大郎媳妇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了,还说的那么的顺其自然。 这大郎媳妇真是个宝啊! “奴婢听说,姑太太一出明治堂的门,就让人去二门处守着了,专等世子爷回来呢!”柳嬷嬷说道。 老太君则是无所谓的笑道:“守也是白守,我的孙儿我最清楚了。” 柳嬷嬷嘿嘿一笑,说道:“也是,世子爷和大奶奶一直都是蜜里调油的,怎么会伤大奶奶的心呢!只是这一次姑太太不能得逞,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呢!” “不会又怎么样!”老太君冷声一哼,随即一脸得意的说道:“我看啊,她可不是我们大郎媳妇的对手!” 邪不压正,哪有一个做姑祖母的插手插到人家侄孙儿屋里去的,更何况春青丫头可不是那没嘴的葫芦,虽然春青丫头素来只压事不挑食,可她也不是怕事躲事的。 小姑这次就等着被怼吧,也是她活该! 老太君心情好,午饭吃的也格外香甜。 不过日子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姑太太那边就气的吃不下饭了,那一句“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就像一根硬刺卡在她的喉咙,无论她吞什么,都梗的难受。 一肚子气没处撒,姑太太干脆寻了个茬将伺候她的几个丫鬟婆子一顿教训。 哭天抢地的惨叫声传到明治堂,春青眉头微皱,叹了口气。 她心里明白,这是姑祖母今日在明治堂吃了亏拿下人们出气呢。 虽然人人平等这句话在这个朝代就是句匪夷所思的鬼话,可听着别人因为自己而受罚,春青心里还是有些憋得慌。 “你去告诉三婶,就说我的话,让她把伺候姑太太和绘心小姐的丫鬟婆子都撤了吧,反正姑太太来的时候也没少带下人,她自己带来的人足够她用了,我们镇国公府的下人愚笨,凭白在那里惹姑太太生气罢了。”春青吩咐白芍。 苏氏得了春青的话,丝毫没有犹豫迟疑的立刻执行,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下人也是人,凭什么我镇国公府的下人要被你这样糟蹋呢,就算是糟蹋也是我们这些正经主子糟蹋,还轮不到你一个客人呢,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 我们大郎媳妇果然是王母娘娘转世,这向来都是鬼见鬼愁的姑太太竟然一连两次栽在了大郎媳妇手里。 如今阖府上下都知道了那个“客人”的梗。 苏氏去姑太太那里的时候,田氏也在。 一进屋,看着满屋子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下人,苏氏眼皮抖了抖,笑道:“这起子没眼色的东西,又惹姑妈生气了?” 姑太太睃了苏氏一眼,没搭理她,姑太太向来不大喜欢苏氏。 苏氏被姑太太晾着,田氏则幸灾乐祸的看了苏氏一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激光眼 对于姑妈的冷眼和冷脸苏氏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了,自从她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这位姑妈就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就连春节拜年问好,她都是一张冰坨脸摆在那里。 反倒是田氏那种莫名其妙出现却又发自内心的鄙夷和高高在上的笑容让苏氏心里有些作呕。 再巴结又如何,姑妈也不会把常家成堆的金银搬到你二房屋里去。 苏氏就是瞧不上田氏这样见钱眼开的小家子气,就跟一辈子没摸过银子似得,还相府出身的嫡女呢,真是给娘家丢尽了脸。 苏氏不屑的睃了田氏一眼,继续笑道:“姑妈别和他们置气,气坏了身子可是自己的,他们不好,打发了他们就是。” 说着,苏氏转脸指着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冷脸说道:“没眼色的东西,手脚不利索也就罢了,就会惹得姑太太生气,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的滚出去,姑太太在府上的这些日子,不许再在姑太太面前出现一次,但凡让我知道你们中间谁又惹了姑太太生气,决不轻饶。” 苏氏来的路上还琢磨该如何说起这话才不让自己得罪了这个难缠的姑太太,反正不管怎么说她肯定不会把大郎媳妇说出来的,现在好了,捡个现成的机会。 得了苏氏的话,一屋子丫鬟婆子就跟饿了几十天的难民突然听说外面在布粥似得,眼睛刷的亮起来,就跟狼似得一窝蜂冲了出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连个影儿都没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苏氏又笑道:“姑妈,眼不见心不烦,您就别生气了。” 姑太太这才挤出一丝笑脸来,“坐吧。”对苏氏说道。 苏氏却脚步没抬,笑道:“二丫头三丫头出阁,我手里一堆的活等着我呢,哪像二嫂这样清闲能有时间陪姑妈说话,我就是听说他们惹了姑妈生气,才过来看看,姑妈不气了我也就踏实了,还得回去忙呢。” 田氏顿时被苏氏的话气的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这个苏氏……不就是掌权当家嘛,得意什么,这当家的大权,你迟早得还给我。 田氏白着脸勉强扯出一点笑来,对苏氏说道:“为了我们二房的事,劳烦弟妹了。” 苏氏笑道:“二嫂什么话,一家人说这样的话可就见外了,我又不是府上的客人!” 姑太太好容易缓和了的脸瞬间被“客人”两个字冰冻,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心尖疼的喘不上气。 来的目的已经达到,还顺便给自己报了个小仇,刺激了刺激田氏和姑太太,苏氏步伐轻盈的离开。 自从大郎媳妇嫁进来,这日子真是越发的受过了,天天都是好心情啊! 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苏氏的脸上,她只觉得一片艳阳天让她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走起路来格外的矫健有力。 此时和苏氏一样的神清气爽健步如飞的还有姑太太嫡亲的孙女,绘心。 “小姐,都走了一上午了,我们歇一会吧。”绘心的贴身小丫鬟翠微跟在绘心身后,愁眉苦脸的说道。 这都走了整整一上午了,腿都快走木了。 “不行,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呢,这一次来京都我一定要找到他。”相比累的跟鬼似得翠微,绘心简直就像是装了太阳能的女超人,精神百倍。 指着前面的鼓楼大街,绘心激动又兴奋的说道:“这鼓楼大街是京都最为热闹繁华的地方,说不定他就在这里呢!快走,快走!” “啊!”翠微立刻发出一声惨叫,拖着像是被灌了铅一样的腿,艰难的跟上了绘心的步伐,“小姐,您走的慢点,等等奴婢。” 抬头望望头顶红彤彤光耀耀的大太阳,翠微苦中作乐的心下庆幸,还好现在是春天,太阳虽大可不至于灼热,若是夏天,她非得变成人干! 眼下距离三月赏灯节只有两天的时间了,鼓楼大街作为京都最负盛名的繁华街道,自然早已经被各色花灯占满。 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绘心的两只眼睛像是激光扫描仪一般扫射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穿着考究的青年男子。 镇国公府的几个护身随从跟在绘心身后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虽然是商户出身,可好歹也是从小千金小姐一样的养大,这是什么毛病啊。 哪有一个姑娘家的满大街逮男人的。 就算你常家家风如此,我们镇国公府丢不起这个人啊! 几个五大三粗铜墙铁壁一般的护卫不远不近的跟在绘心身后,只觉得脚下跟踩了棉花一般无力。 “哎呦!要死啊!” 绘心正开动她的扫描仪眼睛全神贯注的扫描她要找的人,忽的感觉到被人一撞,捂着被撞的腹部,低头尖声骂道。 一个四五岁样子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一根糍粑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看绘心,“大姐姐,对不起。”知道自己撞了人不对,小姑娘诚意十足的道歉。 年纪尚小,她的声音又糯又甜,白嫩嫩的小脸蛋带着两个小梨涡,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 听到绘心的尖叫声,随行的镇国公府护卫忙心神一震,冲了过去,结果看到不过是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无意撞了一下,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护卫们心下一舒准备向后撤去的时候,绘心以行云流水的速度伸出她白嫩嫩又瘦巴巴的手掌,“啪”的一巴掌朝那小姑娘脸上打了过去。 一面打,一面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瞪着那姑娘,眼中充满了腾腾杀气,就跟这小姑娘是她的杀父仇人似得。 受了绘心重重一巴掌,小姑娘立刻哇的哭了出来。 绘心则是阴测测的瞪着那姑娘,“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哭,我新做的衣裳都被你的糍粑糖弄脏了,做错了事情你还有脸哭,不许哭。”绘心声音尖尖的。 小姑娘看着绘心因为发怒而略带狰狞的脸庞,哭的更凶了。 镇国公府的护卫们顿时就震惊懵呆了,随即一个个咬牙切齿又面红耳赤,恨不得挖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不过是被一个小孩子碰了一下,大小姐您至于和一个孩子动这样大的气吗! 她才四五岁! 来来往往的人群顿时呼啦围了上来,大家不认识绘心,却有人认得镇国公府的护卫。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教育你 “那不镇国公府的护卫吗?”人群中有人尖着嗓子喊道。 “是镇国公府的,没错,我见过那个容长脸瘦高个子的。”又有人再一次确认。 顿时人群哗然。 “这也太仗势欺人了吧,镇国公府又怎么样,天皇老子也不能这么做事啊。” “谁说不是呢,不就是家里出了个宠妃吗,就这样目中无人!才是个四五岁的孩子,也真下的去手。” “这小姑娘长得多招人疼,她是什么心肠,这样的小孩子也忍心打!” “就是,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这心眼真是坏透了。” “我看这姑娘不像是镇国公府的,镇国公府的年轻小娘子就他们府上的二小姐三小姐,都不是这个样子。” “他们府上的世子夫人不也这个年纪嘛!” “快别逗了,人家世子夫人福气好,现在身怀六甲呢,你瞧她肚子平平不说,一看就是苦命相,怎么会是世子夫人呢。” “有道理,那这是谁呀。” …… 镇国公府的几个护卫木头桩子似得站在那里,被人指指点点,瞬间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浑身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就算挖地三尺把自己埋了,他们都觉得那深度不足以抵挡众人的口水。 心里恨透了绘心,真是给镇国公府抹黑。 绘心从小在济南都是横着走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指点和非议,顿时又气又急,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绿,咬着嘴唇一跺脚,对身后的护卫们厉声说道:“府上养你们是吃白食的吗,没看到我被人欺负!你们若是不帮我讨个公道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几个护卫顿时…… 大小姐,分明是您打了人家小姑娘! 人家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您让我们怎么给您讨个公道回来。 几个侍卫都快被绘心闹疯了。 “爷,你瞧那不是常家小姐吗?”正在八珍阁吃饭的许攸昶的随身跟班东升指着窗外被人群包围的绘心说道。 听到常家小姐四个字,许攸昶啪的搁下筷子伸头朝窗外看去。 果然是她。 “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许攸昶饶有兴趣的看着窗外,沉声吩咐道,眸光中闪烁着几丝兴奋。 东升立刻转身出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折转回来,将从人群中打探来的消息告诉许攸昶,“……爷,这常家小姐实在有点过分,那孩子才四岁。” 许攸昶冷冷的鼻子里一哼,“不过分她就不是常家的小姐了,被打的孩子是谁,寻常人家的孩子?” “是永昌伯府的小小姐。” 永昌伯府……许攸昶顿时嘴角噙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有意思。” “爷,我们……” “看戏!”许攸昶端起手边酒杯仰头喝净,朝窗外看去,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戏谑的笑。 就在许攸昶将喝空了的酒杯搁下时,围的严严实实的人群突的裂开一条缝,几个衣着鲜亮的年轻女子朝绘心走去。 被绘心打的小姑娘一见那打头穿一身玫瑰粉色褙子的女子,立刻眼泪滚珠一般落了下来,“娘亲!”哭着跑了过去,抱住那女子的小腿,将满是眼泪的脸在她身上蹭。 白嫩的小脸上绘心的五根手指印子触目惊心。 一见那女子,跟在绘心身后的几个护卫顿时心神一颤。 天,竟然是永昌伯府的世子夫人! 这小孩子唤她娘,那这孩子就是永昌世子最为偏爱的小嫡女了? 几个护卫顿时跳河自杀的心都有了。 “怎么了,蕊蕊,告诉娘亲怎么了?”永昌伯府的世子夫人弯腰蹲下身去将女儿揽在自己的怀里,柔声问道。 话说到一半便看到女儿脸上五根分明的手指印,做娘的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打成这样,立刻便像万箭穿心一般心痛,“乖蕊蕊,告诉娘亲,怎么回事。” “蕊蕊走路不小心,撞到了大姐姐。”依偎在娘亲怀里,蕊蕊哭成一个小泪人,哆哆嗦嗦哽咽道:“娘亲教导蕊蕊,做错了事情要勇敢的承认并且要承担,蕊蕊已经说了对不起,可是大姐姐不原谅蕊蕊。” 在她说话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安静,原本嘈杂的人群静默极了,只隐隐听得几声妇人的啜泣声。 永昌伯府的世子夫人摸着女儿脸上的五根红印子,听得心里一颤一颤的,浑身血液瞬间逆流而上冲上了天灵盖。 泪光闪过,她眸中眼光变得狠厉又毒辣起来,将孩子交给身后的嬷嬷,兀自起身朝前一步,走到绘心跟前。 用一种打量什么待处理的廉价商品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绘心一眼,永昌伯府世子夫人不疾不徐的说道:“是你打的我女儿?”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威严和气势。 就在永昌伯府世子夫人问她女儿话的时候,镇国公府的护卫已经将对方的身份告诉了绘心。 面对永昌伯府世子夫人,尽管对方的气场让她不禁心头突的一跳,绘心依然身子一挺,轻蔑的翻了个白眼。 永昌伯府又怎么样,我祖母可是镇国公府的女儿,我可是山东常家的女儿,你永昌伯府惹得起我们常家吗?惹得起镇国公府吗? “是我,”绘心理直气壮的直视永昌伯府世子夫人,一脸欠揍的表情说道:“是她先撞得我,她弄脏了我的衣裳。” 她的话一出,顿时四下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尽是对绘心的指责。 没有理会舆论纷杂,永昌伯府世子夫人面无表情不紧不慢的又问:“我女儿向你道歉了吗?” 绘心的这身衣裳可是她为了见他特特的新作的,爱的跟什么似得呢! “道歉?道歉了难道我的衣裳就能变干净了?”见对方如是问,绘心自然而然的认为对方是畏惧镇国公府的势力,不敢怎么样,更是嚣张的拔高声音,“莫说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她就算跪地求饶也没有用,我照样……” 绘心话未说完,忽的感觉面前一黑,紧接着便是“啪”的一声脆响传至耳边,再然后整个左半边脸便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你敢打我……”绘心吃痛,捂着左边脸眼泪刷的流了出来。 然而她话音儿还未落,右边脸又重重的受了一巴掌。 “这第一巴掌是替我女儿打的,她是做错了事,但一则她是无意而为的,二则她已经道歉了,你就算心头不满说她几句就是,你不该动手打她。” “这第二巴掌,我替镇国公府和山东常家而打,他们不教给你做人的道理,我替他们教一教,想必镇国公府的老太君还是很感谢我的。”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手起掌落 永昌伯府世子夫人温雅又不疾不徐的声音让围观人群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天,原来这位姑娘是山东常家的小姐,难怪这么蛮横,山东常家可是举国最富的商户呢! 看热闹的从来都不嫌戏台高。 这山东常家的姑娘打了永昌伯府世子爷的小嫡女,这可有好戏咯。 小姐挨打,站在绘心身侧的翠微立刻不干了,她家小姐从来只有打人的份,什么时候挨过打,还被人这样当街指责。 翠微柳叶眉一立,气势汹汹的瞪着永昌伯府世子夫人,指着她的鼻子说道:“你是永昌伯府世子夫人又如何,我们堂堂常家的小姐,也轮得到你来教育,我们小姐打了你们姑娘又如何,那是你们姑娘该打,也是我们小姐赏她的脸。” 一语激起千层浪。 翠微的话登时让低声窃窃私语的人群爆发了,各种难听的话纷沓而至,直扑绘心的耳朵。 尤其是那句不屑又鄙夷的“商户女果然就是这样!”直戳绘心敏感又高傲的自尊心。 原本就火辣辣的脸蛋在众人毫不留情的口水喷射下,绘心羞愤难耐。 对于翠微的话,永昌伯府世子夫人连连冷笑几声,用一种几乎让绘心毛骨悚然的眼神撩了她一眼,嘴角一勾,转身带着女儿离开。 你和疯狗肩并肩,我不陪了,我还不想自贱身份呢! 永昌伯府世子夫人突兀离开让受了委屈的绘心立刻就不干了,绘心身子一转,瞪着镇国公府的几个护卫,吼道:“你们眼睛瞎了吗?没看见吗?你们去给我把那个又老又丑的下贱女人捉回来。” 绘心一边吼镇国公府的护卫,一边对永昌伯府世子夫人进行刻薄的人身攻击。 永昌伯府世子夫人年纪不过只比春青大五六岁,正是二十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加上她门门闺秀温文尔雅的气质,整个人风姿卓卓聘婷非凡。 绘心的话自然让围观的群众对她发出一阵凉飕飕的嘘嘘,议论的言语和看她的眼神愈发让绘心气的浑身打颤。 而镇国公府的几个护卫此刻则恨不得各自朝自己的门面劈上一掌直接昏过去算了。 太丢脸了! “你们愣着做什么,我说的话难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听不到吗?”绘心气的天灵盖直冒烟。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和不堪的议论声中,为首的一个护卫实在忍无可忍,紧紧攥着拳头抬脚上前,脸色铁青的似乎泛着冰渣。 “喂,你干什么!” 他的举动立刻让身边几个同行的护卫大吃一惊,炸了毛似得连忙去拉他。 “你可别干蠢事!”今儿已经够丢人的了。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他要朝永昌伯府世子夫人追去的时候,他却径直走到了绘心面前,手起掌落,动作快的仿似一道闪电,左右“啪啪”两掌各自劈在了绘心和翠微的后脖颈子上。 妈的,老子实在受够了,回去以后爱怎么罚怎么罚吧。 登时绘心和翠微白眼一翻,软绵绵的倒在了他身上。 震惊意外之余,镇国公府的几个护卫大松一口气,彼此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望了对方一眼,眼神中赫赫传递着同样的信息:老子早想这么干了,真特么的爽! 动作麻利扛起昏过去的绘心和翠微,就跟扛了两大包白菜似得,几个护卫迅速离开人声鼎沸的鼓楼大街,徒留背后一片议论声。 “镇国公府不愧是百年世家,瞧瞧人家的护卫,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分的清清儿的。” “那可不,这常家虽说是举国首富,可这家教也太……哎,铜臭铜臭,果然臭啊。” “他们家的姑娘,带上一座金山来,我也不让我儿子娶。” “切!美得你,还一座金山,不是我说,哪用一座金山,带上一车的银票,您老保准十里外笑脸相迎。” “呸!老娘我是那没见过银子的!”被说的老太太面色微红啐了身边人一口,笑骂:“我还怕我这把老骨头被她气死无福消受呢!娶妻娶贤,谁还娶妻娶钱呢!” …… 八珍阁的临街雅间里,许攸昶饶有兴趣的眯着眼睛一边小酌一边看着眼下发生的一切,“有意思,真有意思。” 站在许攸昶身后的东升不明白许攸昶的意思,问道:“爷,这镇国公府的护卫胆子也忒大了些,那怎么说也是他们府上姑太太的亲孙女儿呢!” 许攸昶好心情的笑道:“亲孙女又怎么样,镇国公府的护卫精着呢。” 若是今日闹事的人换作镇国公府的二小姐、三小姐、亦或是那位年纪不大的世子夫人,保准这些护卫们眼皮不眨的执行命令。 “爷,这常家小姐既然来了京都,您要和她见见吗?”东升眼神中闪着一种诡异的闪亮光泽,问道。 许攸昶一笑,“见啊,为什么不见,到嘴的鸭子我什么时候让她飞过。” 吃了一筷子夫妻肺片,油辣的香味混合着肉香味让许攸昶浑身舒畅。 “一会你去置办几样小礼物,拖个姐儿让她送到镇国公府的二门处,把东西递进去。”说着,许攸昶将腰间挂着的一块成色一般的玉佩解了下来,扔给东升,“一并送进去,她自然明白给她送礼的是谁。” 东升接了玉佩,乐得两只眼睛贼亮贼亮的。 上次许攸昶在济南偶遇常绘心,许攸昶冒充被人偷窃没了盘缠的京都富家官宦子弟,可是骗了常绘心不少银子呢。 那个蠢女人,东升一眼就看出来,她是迷上了许攸昶那张俊美的脸了。 这一次,许攸昶一定又能从这蠢女人身上刮出不少油膏呢。 爷有肉吃,他这个小跟班就有肉汤喝。 东升尽心尽力的挑了一副珊瑚红的葫芦状吊坠耳环,一根赤金挑分心的牡丹头金簪,给一个妇人塞了一张十两的银票,托她送到了镇国公府的二门处,指名送给常绘心。 在那礼物当中,夹着一张拇指大小的字条,上面一排潇洒的小楷:明日巳时大佛寺见。 常绘心接到礼物的时候,她正刚刚转醒,揉着疼的火辣辣的脸蛋和后脖颈子,绘心一肚子窝心火那叫一个憋得难受。 长这么大,她何曾受过今日这样的委屈。 “小姐,这是二门那边的婆子送来的,说是有人给您送的礼。”小丫鬟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递给绘心。 瞥了一眼那盒子,绘心第一反应这盒子是永昌伯府世子夫人送来的歉礼。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遭贼了? 哼,送什么也没有用,我非得让我爹爹将你永昌伯府的门匾摘了。 尽管如是想,绘心还是将揉着脖子的手伸过去接过那檀木盒子。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见惯了各色珍品的绘心一瞧这盒子便知道,不过是普通货色。 心里嘀咕,堂堂永昌伯府连个像样的礼物也拿不出来吗?这盒子打发叫花子人家未必瞧得上眼,真真是穷酸的破落户。 纤纤素指按动开关,“啪”的一声盖子便弹开,露出里面东升悉心挑选的礼物。 瞧着那对珊瑚红的耳坠和金簪,绘心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不屑又鄙夷的说道:“什么破玩意,也拿来糊弄我……” 话未说完,绘心尖刻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块品相一般却让绘心心头猛地一缩的玉佩落入她的眼帘。 “天!” 绘心欣喜若狂的一把抓起那玉佩,转脸问送东西来的小丫鬟,“人呢?”眼光灼热一脸春情。 小丫鬟被绘心问的莫名其妙,一双眼睛茫然的看向绘心,脚下步子不禁不着痕迹的向后挪了挪。 老天啊,我不知道小姐在问什么,怎么办,小姐又要动怒了,小姐动起怒来好可怕,又要打人,我昨儿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呢,不想挨打啊。 可是要怎么回答呢。 小丫鬟都要愁死了。 玉佩被绘心抓起,压在玉佩下面的一张字条赫赫的摆在盒子的底端,盒子里面铺就了一层极细的红色绒布,字条上那让绘心魂牵梦萦的字迹在绒布的衬托下,仿佛来自缥缈不可及的梦境之中。 哪还有心思理会小丫鬟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呢。 绘心一把拿起那字条,虽然动作快的仿佛一道闪电,脸上却是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热切的目光里燃烧着一股跳跃的叫做爱的小火苗。 这是他写的字,是他! 捧着手上不过拇指大小的字条,绘心激动地一双手不停地打颤。 一颗心扑扑直跳,绘心觉得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浑身燥热的仿佛站在三伏天正午的太阳底下。 明日巳时大佛寺见。 “老天,他竟然知道我来了京都还知道我住在镇国公府,他竟然约我明日相见。他一定像我思念他一样的思念我。” “不对,他怎么会知道我来京都呢?难道说……他暗中派人跟踪了我,所以我昨日才到京都,他今日就来相约吗?” “一定是,一定是这样。” ……缠绵悱恻的脉脉情愫在绘心大开的脑动里无限延伸,粉红色的泡泡咕嘟嘟充斥着她情愫泛滥的心尖。 惊喜之下,绘心浑身颤抖的几乎不能正常的呼吸,原本就火辣辣的脸蛋因为春情泛滥,更通红的仿佛被烙铁熨烫过一样。 明日巳时…… 不对,我这脸还肿着呢,明日怎么见他。 绘心漫无边际又旖旎缠绵的脑洞瞬间被眼前的事实打击的回到现实中来。 “你,快去给我找冰块来,还有煮好的鸡蛋也要多拿一些来。”绘心立刻吩咐眼前的小丫鬟。 说罢,不再理会小丫鬟,而是跳下床翻箱倒柜的开始找衣裳。 再次相见,一定要惊艳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正吓得瑟瑟发抖又害怕惊恐的小丫鬟得了绘心的吩咐,登时心头一松,一溜烟跑了出去。 好开心,小姐竟然没有打我。不过,小姐刚刚的样子好奇怪啊,那眼神怎么瞧都像是隔壁发春的猫。 绘心将她从山东带来的衣裳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一件一件放在身前比当,照着铜镜里的自己,绘心怎么瞧都不满意。 翠微苏醒的要比绘心慢一些,等翠微揉着发疼的脖颈子进了绘心屋的时候,被眼前一片狼藉吓了一跳。 若不是看到她家小姐正生龙活虎春情盎然的在衣服堆里挑衣服,翠微差点以为这是被打劫了。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翠微小心翼翼的绕过满地扔的横七竖八的衣裳,蹙眉不解的问道。 “他约我了,他今天约我了。”绘心抓着翠微的手激动地说道,一面说一面将那字条小心翼翼的拿给翠微看。 翠微从小服侍绘心,有什么话绘心都会对她讲。 翠微被绘心这莫名其妙一句话唬的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小姐说的这个他就是那个当日在济南偶遇的男子,就是那个今日小姐满京都的寻找的男子。 翠微登时一脸惊喜,终于不用再陪着小姐满大街的抓男人了。 翠微进来的时候原本是想要怂恿着她家小姐去老太太那里告状,让老太太带着绘心到永昌伯府讨说法的,如今看来,小姐怕是没有这个心思了。 只是永昌伯府那边算了也就罢了,难道镇国公府的护卫当众对她们动粗,也就这么算了? 翠微可咽不下这口气。 作为绘心的贴心小丫鬟,翠微在常家可是横着走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小姐,您瞧您的脖子,都红肿着呢,明日可怎么办!”翠微在绘心身边嘀咕。 绘心正拿一件桃粉色的褙子在身前比当,被翠微这样一说,登时脸一黑。 差点忘了这一茬,镇国公府的护卫真是没大没小,竟然敢打自己,反了他们了。 “翠微,我瞧着这些衣裳没一件好看的,一会我们去二姐姐那里瞧瞧吧,她要出阁了,嫁妆里一定有好多好看的衣裳呢。现在服侍我更衣,我要去宜春苑。”绘心一脸不悦的说道。 翠微立刻眼角眉梢漾起欢快的笑意。 绘心被护卫送回来的时候,姑太太正在田氏屋里坐着,故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翠微服侍着绘心洗漱一新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时候,姑太太和田氏恰好进来。 一进门便看见孙女儿两个脸蛋又红又肿,姑太太登时惊得嘴巴张的老大,“天,心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田氏却是扫了一眼扔的满地的衣裳,心里琢磨,这是遭盗贼了?莫不成这绘心丫头的屋子被歹人闯了进来? 天……绘心该不会被…… 田氏一双充满粉红色探究的目光刷的落到绘心身上,上下打量。 “祖母,孙女儿被镇国公府的护卫打了。”一见到老太太,绘心满心的委屈登时喷涌而出,眼泪哗得就流了出来。 绘心知道如果把永昌伯府世子夫人扯出来,祖母一定会带着她去永昌伯府讨说法的,绘心可不想因为这个耽误了明日的约会,故而只字不提永昌伯府,只把所有的事都推向镇国公府的侍卫。 什么!镇国公府的护卫打了你?田氏眉头紧皱,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镇国公府的护卫是有名的恪守本分,怎么会打你!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打发了 一听自己的孙女儿被镇国公府的护卫打了,老太太登时气的脸都绿了,拉起绘心的手就朝外走。【零↑九△小↓說△網】 必须去宜春苑讨个说法去,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姑太太小脚一蹬,带着绘心雄赳赳气昂昂的奔向宜春苑。 早在姑太太进门之前,镇国公府的护卫就已经负荆请罪把今日在鼓楼大街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详细告诉老太君了。 自己家的护卫是什么品行老太君自然知道,而绘心是什么品行老太君更是一清二楚。 莫说不会责怪那几个护卫以下犯上,若是换了自己,指不定早就一巴掌劈了绘心的后脖颈子了,哪里还由得她满大街的找男人。 常家丢得起这个人,镇国公府也丢不起啊。 深知自己这个小姑是个护犊子又不讲理的性子,老太君本着凡事息事宁人的原则,一早打发了那几个护卫去庄子上避避,等小姑她们离开了他们几个再回来。 所以在姑太太带着绘心来讨说法的时候,那几个护卫实则已经在镇国公府的庄子吃肉喝酒划拳呢。 “大嫂,您这是什么意思,不稀罕我们您直说,何必背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一进门姑太太便冷着脸指责老太君。 面上颧骨处的肉一颤一颤的。 “你想听我说什么?”面对戾气咄咄的小姑,老太君眼皮没抬,轻飘飘的说道:“你当真想听我说我不稀罕你?只是,这话也不大好说出口啊!” 姑太太顿时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她这大嫂就从来没说过一句让她舒心的话。 将绘心一把拉倒前面,姑太太指着绘心红肿的脸蛋,愤愤说道:“我在府上的时候,镇国公府可是出了名的家风严禁,镇国公府的下人们也是有名的恪守本分,没想到现在一个小小的护卫竟然敢对主子动粗!你瞧瞧绘心的脸都被府上的护卫打成什么了!” 姑太太气的嘴皮直哆嗦。 老太君看着绘心的脸蛋都要破了,心下不禁抽了抽,这永昌伯府的世子夫人果然是将门之后,手劲儿就是大啊。 不过老太君估摸,她多半是看在镇国公府的面子上,只用了三分的力气,不然,现在绘心可就不是脸蛋红肿这么简单了。 永昌伯府世子夫人的娘家祖母和老太君是手帕交,若不是因为两家交情匪浅,今日之事,只怕没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绘心当街又打又羞辱的可是永昌伯府上下最疼爱的孩子! 不止如此,那孩子的名字还是长公主亲自取的呢,与长公主最小的嫡孙是订了娃娃亲的! 只是老太君没想到,绘心竟然没有告诉小姑她这脸是永昌伯府世子夫人打的,而是一股脑的推给了府上的护卫。【零↑九△小↓說△網】 虽然不知道绘心为何如此,不过老太君倒是乐见其成,免得到时候小姑闹到永昌伯府去。 到时候惊动了长公主,这烂摊子可就难收了。 见自己说出的话大嫂居然没有一丝震惊和愤怒,姑太太满脸横肉一甩,在老太君对面坐下,“感情这护卫殴打主子的事在镇国公府是常事呢?还是说大嫂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心里才会如此不当一回事!” 绘心心下发虚的看了老太君一眼,万一护卫们把今日的事提前告诉了老太君可就糟了。 老太君没理会绘心闪烁的目光,对姑太太说道:“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绘心立刻觉得膝盖一软,手心一层细汗,脑子一团乱麻,心口却是扑扑狂跳。 老太君扫了绘心一眼,说道:“那几个护卫已经被我撵出府了。” 老太君依旧说的轻飘飘的,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这本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啊?打发了? 老太君的姿态让姑太太很是受伤,她本想借着此事大闹一通,发泄发泄从昨儿起就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 却不成想,老太君压根没有给她机会! 浊气没有发出来,反倒胸口憋的更难受了,可事已至此,她又说不出别的什么话来。 绘心却是心下一松,脸色缓和了过来。 尽管觉得只是把那几个该死的护卫撵出去未免有些便宜他们,可心里惦记着去和宋静若借衣裳,绘心盈盈一福说道:“绘心谢堂祖母给绘心做主,绘心一点不觉得委屈了,绘心不打扰堂祖母休息。” 老太君有些意外绘心的乖巧。以她对绘心的了解,就算是不哭哭啼啼大闹,最少她也要抱怨上几句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老太君深邃的眼睛定定的看了绘心一眼。 撞上老太君这仿似锋利的沙砾一般的眼神,绘心心头一颤,匆忙将目光挪开。 “绘心去找静若姐姐玩,堂祖母和祖母说话。” 说罢,绘心转身抬脚出去。 望着绘心略显狼狈的背影,老太君似有若无的给柳嬷嬷递了个眼色。 柳嬷嬷会意,当即笑道:“厨房炖了送给大奶奶的银耳汤,奴婢去瞧瞧好了没。”借口离开。 坐在一旁的田氏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三弟妹是怎么约束下人的,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 田氏趁机给苏氏点了一把火,而这火苗成功的引燃了姑太太这根雷管。 “大嫂,别不是老三媳妇指使的那几个护卫蓄意对绘心行凶吧?”姑太太立刻柳眉倒立,尖声说道:“我是不大喜欢她,可有什么不满她冲着我来啊,绘心还是个孩子。” 老太君眸中一道寒光射向田氏,她怎么会听不出田氏貌似无心的话里的意思。 迎上老太君威严的目光,田氏不禁脖子一缩,到了嘴边的挑拨之语又咽了回去。 “不是老三媳妇,就是……” “大嫂怎么知道不是老三媳妇,我看,不是老三媳妇就是大郎媳妇。”姑太太立刻尖利的打断老太君的话。 听姑太太琢磨到了春青身上,田氏顿时心头一喜。 “大郎媳妇定是恨我将冬雪给了大郎,对我不敢怒不敢言,才对绘心下手的,真是歹毒!”姑太太气愤难耐的说道,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提起春青,她心里的火就跟喷发了的喷泉似的,源源不断汩汩外冒。 面对面目狰狞的小姑,老太君心头无力的叹息一声。 “大嫂,您可不能不管,今日她敢指使护卫对绘心下手,明日还不定做出什么呢!”姑太太愤怒的说着。 田氏一双眼睛冒着火热的光。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张绿脸 老太君眼皮没抬的说道:“小姑啊,我家的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安心做客不是很好嘛!” 做客……姑太太登时一脸油汪汪的绿。 嘴角一阵羊癫疯似得抽搐,半晌终于倒出半口气来,扯着嘴皮说道:“大嫂这是什么话,镇国公府可是我的娘家。” 老太君面无表情又气定神闲的说道:“是啊,是你的娘家。” 娘家两个字,老太君咬的格外的清脆响亮。言外之意不言而喻,这里只是你的娘家,不是你的家。 姑太太绿绿的脸皮一阵颤抖,天灵盖都快炸了,从大嫂嫁给大哥的那一刻起,她但凡和大嫂说话,就没有占过一次上风,姑太太都快气死了。 看着姑太太眼底冒着绿光,脸色格外难看,田氏立刻说道:“姑妈这是在家里当家操心惯了的,来了我们府上……” 田氏原本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只是她话未说完就感觉到两道冒着寒气的绿光直直逼射向她,顿时喉头一动,将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似乎刚刚说的话的确不大对味儿!田氏皱了皱眉头,后知后觉的脸色登时阚白,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的低垂,不敢再看姑太太。 糟了糟了,得罪了姑妈了,都怪春青那个小贱人,说什么客人主人泼出去的水之类的话刺激姑妈,现在好了,但凡和客人沾一点边的话姑妈都受不了。 老天,可怎么是好,不能讨了姑妈欢心,还怎么说服姑妈让绘心给二郎做妾室。 田氏心里急的都要哭了。 室内的气氛立刻诡异起来,姑太太一双眼睛含怨带恨的瞪着老太君,衣袖里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此时,她心里早已经根深蒂固的认定,是春青指使的那些护卫对绘心不敬的。 “大嫂,你当真不处置大郎媳妇?”姑太太阴测测的说道:“我大哥在天之灵若是看到我和绘心这样被人欺负,大嫂却置之不理,想来我大哥是不会安心的,大嫂难道就不怕午夜梦回,我大哥来找你?” 拿过世的夫君作伐子,老太君低垂的眼睛登时寒光一闪。 迎上姑太太一双冒着绿光又有些隐隐自得的眼睛,老太君不咸不淡却又威严不减的挑眉说道:“好多年梦不见你大哥了,若此事当真惹得你大哥在天之灵发怒,托梦给我,我一定处置大郎媳妇。” 说罢,老太君深邃的目光幽幽看了姑太太一眼,叹息一声又道:“在你大哥给我托梦之前,这件事小姑就暂且搁下吧,万一我们处置不当惹得你大哥在天之灵难安就不好了,我们还是安心等他托梦吧。” 你……姑太太顿时一口老血喷了上来。 然而,老太君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小姑,“怕只怕你大哥托梦说你在府上住着委屈,让我着人送你回山东去,你说可该如何是好?” 说罢,老太君一双眼睛饶有兴趣的看着姑太太一张脸五光十色的变来变去。 正说话,姑太太的小丫鬟打起帘子匆匆进来,眼睛小心翼翼的溜了老太君一眼,盈盈一福,对姑太太说道:“老太太,绘心小姐崴了脚,您过去看看。” 崴脚了? 姑太太登时一脸紧张之色,从炕上嗖的跳下地,动作敏捷的仿佛奥运会上撑杆跳的金牌运动员。 绘心这脚崴的真是时候啊,再和大嫂说下去,只怕没收拾了大郎媳妇我就先被气死在这里了。 “请大夫了吗?”听说绘心崴了脚,老太君立刻说道:“快去请乔太医过来看看。” 得了老太君的话,来禀报的小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躲开老太君关切的目光,低声说道:“不碍事的,不用请大夫。” 尽管她的慌乱一闪而过,老太君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姑太太抬脚朝外奔去,田氏跟着起身,“母亲,媳妇去瞧瞧绘心丫头。” 老太君点点头,嘱咐一句,“若是看着严重,就请乔太医过来看看。” 待姑太太和田氏离开,恰好柳嬷嬷从外面回来。 “怎么回事?”老太君长叹一口气,眯着眼睛身子向后一靠,倚在身后的一个金线绣的迎春花松软大靠枕上,幽幽问道。 柳嬷嬷说道:“绘心小姐离开宜春苑就直接去了二小姐的闺房,倒也没说别的什么,只是问二小姐借衣裳穿。” 借衣裳? 她从山东来可是整整带了七八箱子的衣裳呢,难道不够她穿的! 老太君微不可见的点点头,示意柳嬷嬷继续。 “奴婢瞧着,绘心小姐似乎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柳嬷嬷揣度着说道。 “何出此言?” “二小姐的几箱子衣裳被绘心小姐翻遍了,都没有一件她满意的。”宋静若可是京都出了名的衣裳又多又讲究,她的衣裳绘心都瞧不上,可见绘心对这件衣裳多麽挑剔上心。 “二小姐给绘心小姐出主意说大奶奶好看的衣裳多,让绘心小姐找大奶奶去呢,奴婢回来的时候,二小姐正带着绘心小姐朝明治堂去呢。”见老太君只是眉尖微蹙并没有说话,柳嬷嬷继续说道。 “她们去了明治堂?”老太君眯着的眼睛刷的睁开,亮闪闪的看向柳嬷嬷,“绘心丫头没有崴脚?” 崴脚?柳嬷嬷摇摇头,“没有啊。” 绘心小姐几乎是一路奔去明治堂的,那虎虎生风的步子可不像是崴了脚的。 绘心没有崴脚,那刚刚那小丫鬟的话……老太君脸色沉了下来,小姑还真是精力旺盛啊。 “你让人去明治堂瞧瞧,若是有什么大郎媳妇应付不来的事,让她立刻来告诉我。”老太君吩咐柳嬷嬷。 宜春苑这边柳嬷嬷将事情吩咐给了绿梅,姑太太那边则是一出了宜春苑那小丫鬟就说道:“老太太,小姐没有崴脚,是世子爷回来了,奴婢当着老太君的面奴婢不好直接说,才编了谎话,请您责罚。” 原来如此,就说嘛,绘心一向温婉贤淑端庄有礼,走起路来都是像一阵春风般的轻柔,怎么会好端端的崴了脚呢,她可不是那不知轻重的孩子。 “你做的很好。”心下松了一口气,姑太太笑着说道,说罢转脸对冬雪和田氏说:“我们去明治堂,大郎回来了,看看那周氏还有什么话好说。”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借衣裳 姑太太带着冬雪和田氏鬼子扫荡一般昂首阔步冲向明志堂。 宋徽前脚刚进屋,才洗漱干净在盥洗室换了家常衣裳出来,还来不及在春青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啄上一口,就看见宋静若和绘心手牵手一头笨了进来。 宋徽登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累了一天,这个时候他只想和他的小妖精单独相处好不好,有什么话难道你们就不能等明天再说! 虽然心里不乐意的都爆粗口了,可绘心毕竟是客,就算这个客人宋徽心里一万个厌恶,面上还是客客气气说道:“绘心和静若来了,有什么事吗?” 绘心不打好意思直接说借衣裳,于是抿嘴笑道:“人家想大哥大嫂了嘛!” 春青顿时被绘心的人家刺激的一身鸡皮疙瘩。 姑娘,你就不能跟个人似的说话嘛! 而且没记错的话,昨儿晚上第一次见面你对我的眼神可是不友好呢,怎么今儿就想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她又是和宋静若这个事儿精搅在一起,我就更得小心些了。 宋静若却是笑着睇了春青一眼,对宋徽说道:“大哥,绘心妹妹来京都衣裳带的不够,想和大嫂借身衣裳。” 只要能从这里拿走春青的衣裳,宋静若就有把握在她出阁前给春青一个致命的重击。 借衣裳?虽然这句话字面上来看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女孩子直接相互借个衣裳穿那再正常不过了,可看着宋静若贼兮兮的笑容春青就觉得这里面一定不简单! 更何况她可是清楚的知道绘心来的时候带了七八个大箱子,里面满满的装的都是衣裳呢! 别和我说镇国公府伙食好你一夜之间长胖了,以前的衣裳穿不上了哈。 既然宋静若话是对宋徽说的,春青很自觉地没有接茬,只坐在一旁默默喝苹果汁。 宋徽才不愿意把自己媳妇的衣裳借给别人穿呢,尤其这个人还是绘心,就更不愿意了。 “绘心既是衣裳不够穿,说给针线上的婆子,让她们给你做新的,你大嫂的衣裳都是穿过了的,怎么能委屈了我们绘心穿旧衣裳呢。”宋徽面带微笑的婉转拒绝道。 若不是时间来不及,我才不愿意和她借呢,破落户家里的女儿能有什么好东西。 “大哥说的是,如此,那人家就不和大嫂借了。”绘心娇滴滴的说道。 来之前她就和宋静若说了她瞧不起周氏的衣裳,宋静若非要拉着她来。 现在好了,连大哥都如是说,足以见得周氏当真是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衣裳。 绘心撇撇嘴鄙夷的扫了春青一眼,啧啧,真是穷酸! 宋静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得到春青的衣裳,自然不会就此罢了。 拉着绘心的手,宋静若对宋徽说道:“大哥有所不知,绘心妹妹明日要见个很重要的朋友,如果现在做新衣裳的话,就算是连夜赶制也来不及,还是和大嫂借一件比较好。” 说罢,宋静若似笑非笑的看着春青,阴阳怪气的说道:“一件衣服而已,大嫂不会舍不得吧?” 春青阁下手中茶盏,气定神闲的一笑,不慌不忙说道:“一件衣服而已,怎么会舍不得,只是我的衣裳只怕绘心妹妹穿不得!” 宋静若嗤的捂嘴一笑,“什么金贵衣裳是绘心妹妹穿不得的!” 宋静若的刻意挑拨让从小养尊处优虽然刁蛮任性却没有一丝心计的绘心立刻脸色一变,哼的一声说道:“我常家什么好东西没有。” 宋静若和绘心对春青说话的态度让坐在一旁的宋徽眉头一蹙。 春青却是无所谓的一笑,她压根也不指望从这俩事儿精嘴里吐出什么象牙来。 “妹妹误会了,妹妹也见了,”春青指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说道:“妹妹身材纤细又苗条,我的衣裳只怕妹妹穿着不合身。” 春青瞧着一脸傲娇的绘心和一脸蓄意挑衅的宋静若,心里翻了个白眼,大姐,我的孕妇装你也要穿? 看着春青的肚子,绘心登时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脸色微微尴尬! 宋静若却是早有打算的说道:“大嫂怀孕之前漂亮衣裳也很多呢!就给绘心妹妹找一件吧,解她燃眉之急!” 宋静若目光闪烁的看着春青,就跟危险警报器的信号灯似的。 春青不明白宋静若又打什么坏主意,对白芍说道:“去将我进宫见茹妃娘娘那件取来。” 进宫二字春青咬的及其字正腔圆,进宫穿的衣裳那就是最好的了,你若是瞧不上那我莫能助了。 眨眼功夫白芍便聘婷袅袅的将衣裳捧至绘心面前。 不及绘心细看,宋静若便说道:“就知道大嫂的衣裳是极好的,如此我便和绘心妹妹告辞了。” 衣服到手,目的达到,宋静若自然是不愿意在春青这里多待一秒钟。 绘心蹙眉瞧着白芍递给她的衣裳,眼底泛着嫉妒的光芒,凭什么她周氏一个破落户出身的能有这么好看的衣裳穿! 这件衣裳是绘心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了,与它相比,自己那几箱子衣裳根本就是打发叫花子的破烂! 轻柔的摸着衣裳上金线织就的暗纹缠枝花,绘心说道:“衣裳还将就吧,矬子里拔将军,勉为其难,我就借了这件吧。” 宋徽登时急了,这身衣裳可是他精挑细选送给春青的,怎么能让绘心借走。 说是借,宋徽当然明白其实是有去无回。 就在宋徽要张口阻止的时候,春青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内宅之事,怎么能让宋徽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总替她出头呢。 春青笑着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绘心身边,说道:“我怀孕前的衣裳都是这个尺码,妹妹还是先试一试大小的好,免得拿回去穿不合身还要再巴巴的遣人送回来。” 说着,春青便拉起绘心的手朝内室而去。 宋静若虽然片刻不想看春青,却不得不抬脚跟上去,谁让她还没来得及阻止,绘心就已经起身跟着春青进了内室呢! 白芍动作麻利又娴熟的服侍绘心将衣裳换了,然后引她至铜镜前。 望着铜镜里宽大的衣裳里苗条的自己,绘心登时一颗心失落起来,“你没有怀孕的时候怎么也那么胖啊!”绘心尖声尖气的说道。 显然这身华美的衣裳她不能穿!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排骨精 废话少说,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尽管自己才是正常发育,不过用娘亲的话说,自己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似的,而绘心则瘦的分明就是一个排骨精,春青当然知道,自己的衣裳她穿不得! “可惜了!”春青摇摇头说道:“绘心妹妹,不是我不借你,实在是我的衣裳你穿不得。” 分明心下失落的紧,绘心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撇撇嘴角,傲娇的说道:“这衣裳原本我也没瞧上,之所以来试一试,不过是给大嫂个面子罢了。” 将身上虽然不合身却精美无比的衣裳恋恋不舍的脱下,绘心心疼的就跟脱下的不是衣裳而是剥了她一层皮似的。 “我说大嫂,你成亲那会怎么那么胖,你就不自卑吗?”瞧着衣裳被白芍收起来,绘心银牙紧咬,转脸眸光闪闪问春青。 你以为排骨精就是美吗?我世子相公可是亲口说了,他最喜欢我带点小肉肉的身子了。 “不自卑呀!”春青实话实说,“说实在的,绘心妹妹,京都的春天风特别大,我真担心哪天你被吹断了,可如何是好!”撑着腰杆,春青挑眉幽幽说道。 想要羞辱我,你的火候还不够呢,我的闺蜜可是昭阳! “呵呵呵……”绘心捂嘴傲娇一笑,“大嫂真会说笑,人家才不会呢。” 谁和你开玩笑了!春青顶着发麻的头皮默默翻了个白眼。 绘心那一串“呵呵呵”的笑声再配上她的“人家”二字,真是杀伤力等于一朵蘑菇云啊。 “绘心妹妹,我瞧着大嫂这身衣裳,你穿着很好呢,虽然有些大,不过也只是略大一点,让针线上的婆子改改就是了。”宋静若一心只想拿走春青的衣裳。 她话音落下,绘心一张脸登时就油绿油绿的了。 “二姐,你怎么骂人呢?”绘心满眼冒着绿光瞪着宋静若质问道。 宋静若立刻就茫然了,我哪里骂人了? 绘心白眼一番,指着春青说道:“大嫂这身子,她的一件衣裳用的布够给我做三件了,你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略改改就是了,难道你觉得我和她一样胖?” 宋静若登时满头乌云,糟了,怎么忘记这个小祖宗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她不苗条! “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宋静若立刻解释,她可不敢得罪姑祖母的心头肉。 “那你什么意思?”绘心不依不饶。 春青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这俩货为什么要在我的闺房里吵! “她的意思是说,你马上就要和我一样胖了。”春青果断的插嘴说道。 一面说一面将气的脸皮发抖的绘心朝外推,“静若不是经常和我说绘心妹妹身上赘肉特别多嘛!尤其是小腹的赘肉,就跟座小山似的。” 敏锐的春青准确的抓住绘心最为介意软肋,狠狠撒了一把盐,当然,她是替宋静若撒的。 宋静若当然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就算说过也不会是和自己说。 可春青丝毫不介意睁眼说瞎话诬陷宋静若,并且她诬陷的气吞山河理直气壮,不给宋静若找点麻烦把她困住,谁知道她会不会闲的抽风又打自己的坏主意! 春青话音落下,宋静若立刻气的脸都白了。 然而绘心并没有给宋静若质问春青的机会,尖酸刻薄的毒液立刻像是喷发了的火山一般从绘心嘴巴里喷射而出,直扑宋静若。 骂的宋静若灰头土脸没有半分招架之力。 进屋试衣裳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功夫静若就把绘心得罪成这样! 二房不是一心巴结常家吗? 宋徽诧异的目光在迎上春青亮闪闪的狡黠的眸子时瞬间释然一笑。 这个小妖精! 送走绘心和宋静若,宋徽揽着春青的腰肢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温柔又宠溺的笑道:“说,你做了什么让绘心生那么大的气!” 宋徽嘴边热热的哈气吹得春青耳根直痒,春青娇笑着推开宋徽,说道:“她做初一我做十五,礼尚往来罢了!”眸中一片璀璨。 正说话,听到院子里一片鸡飞狗跳的喧闹声传来。 春青正疑惑是宋静若和绘心又杀回来,就看见胖胖的白露一脸如临大敌似的奔了进来。 她身后随即而来的是腰肢扭动的跟蛇精似的姑太太,一脸啧啧得意的田氏和娇羞的冬雪。 难怪她的小白露一脸跟见了鬼似的表情。 怎么把这一茬忘了,春青这才想起还没来得及告诉宋徽姑祖母要把冬雪给了他做妾这件事呢。 尽管知道宋徽对自己的情谊,可古代的男子三妻四妾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更何况这一次又是长辈赐,春青心下突然有些不安。 “姑祖母来了!”宋徽忙行礼问安,心下嘀咕,今儿这是怎么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的亲热一会了。 我就这么一会功夫和我的小妖精独处,怎么都来凑热闹! 一进屋,姑太太便自觉的直奔主位一屁股坐下,凉凉的扫了春青一眼,颤着腰肢说道:“大郎,你瞧冬雪怎么样?” 冬雪娇俏的脸蛋仿似两朵火烧云,眉目含情流光溢彩的睇了宋徽一眼。 春青低垂的眼睛动了动,朝宋徽看过去。 不可否认,冬雪不论容貌还是身材,都是极其诱人的辣妹级别。 啊?宋徽立刻被姑太太这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脸懵呆,皱了皱眉头老实说道:“姑祖母,侄孙不认识冬雪。” 春青立刻噗! 正在搔首弄姿眉眼传情的冬雪顿时脸上表情一僵。 “奴婢冬雪见过世子爷。”冬雪娇滴滴的一福,盈盈说道。 因为上午的教训,冬雪没敢自称妾身。 宋徽点点头示意冬雪起身,心下疑惑,姑祖母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干嘛问我这样的话! “想来你媳妇也和你说了,这件事你什么态度?”姑太太眼睛一眯看向宋徽,一脸志在必得的样子。 田氏则是幸灾乐祸的一笑,端起茶杯喝一口茶,等着看好戏。 宋徽被姑太太问得满脸茫然朝春青看过去,什么情况? “姑祖母想把冬雪给了你。”春青说道。 听春青如是说,姑太太立刻眉尖一挑,颤着腰肢说道:“怎么,你媳妇还没告诉你吗?” 你们一波接一波的出幺蛾子,我媳妇哪有时间和我说话! “还没有。”宋徽答道,不过现在他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底线被触 “姑妈看着春青丫头怀着身子,怕她累着,故而要把冬雪给了你,让她替春青丫头伺候你。”田氏立刻眉飞色舞的说道:“冬雪丫头可是姑妈一手调教了的。” 说罢,田氏似有若无的看了春青一眼,眸光闪烁着幸灾乐祸。 “明志堂的丫鬟够用了,就不麻烦姑妈的人了,”宋徽果断拒绝。 姑太太立刻脸一沉,说道:“这是什么话,难道你瞧不上冬雪?” 宋徽心里嘀咕,还真瞧不上,谁也比不上我的小妖精,不过嘴上却是客客气气说道:“姑妈误会了,我白日进宫当值不在家,自然是不用家里的丫鬟伺候,回来也是晚上了,就更不用丫鬟伺候,明志堂这几个就够用了。” 田氏媚眼一翻,说的就是晚上伺候呢,谁大白天的伺候。 “我也不绕弯子,明白说,我要把冬雪赏给你做妾室,让你媳妇给她收拾间屋子出来吧,今儿就让冬雪留在明志堂。”见宋徽和她绕弯子,姑太太眸中狡黠的光泽一闪,笑道。 长辈赐不可辞,倒要看看他如何拒绝。说罢,姑太太身子向后一靠,志满踌躇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那侄孙儿就更不能留她!”宋徽迅速干脆拒绝。 刚喝下的一口茶顿时堵在喉头,姑太太呛得咳了一声,“啪”的一声脆响,将茶杯重重摔在桌上。 “为什么?”姑太太柳眉倒立,指着宋徽鼻子问道,说罢,凶神恶煞的目光刷的投向宋徽身边的春青,“是你挑唆的大郎吧!”咬牙切齿问道。 宋徽不经思考的干脆和果断让春青心里暖暖的,这一刻,她仿佛有一种夫妻双双闹革命的激情在胸腔激荡。 迎上姑太太那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春青气定神闲的说道:“姑祖母,您也瞧见了,你刚进来的时候侄孙媳妇还没来得及和世子提这件事呢。” 春青轻描淡写的态度立刻彻底激怒了姑太太,怎么瞧她都觉得此刻的春青和她说话的神态像极了大嫂。 登时对老太君积攒了多年的怨恨和愤怒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到了姑太太的天灵盖。 姑太太嘴皮一抖,怒吼道:“混账!你这是和我说话的态度?”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姑太太指着春青鼻子骂道。 骂的是春青,可她仿佛连老太君一并骂了一般解气。 当着自己的面媳妇就被人指着鼻子骂,宋徽立刻就火了。 “姑祖母这话什么意思,您觉得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应该用什么态度和您说话?三跪九拜还是曲意逢迎?”宋徽目光寒凉的直直逼视姑太太。 锦衣卫的历练让他深邃的目光带着匕首一般锋利的寒气,姑太太不禁打了个寒颤心尖抖了抖。 可宋徽越是如此,她就越是生气。避开宋徽的目光,姑太太直指春青,“你是明志堂的女主人,你说,这冬雪你留不留。” 在常家斗了半辈子,姑太太就不信往明志堂塞个人能有多难!她就不信她治不了这个周氏! 先前姑太太往明志堂塞人纯粹是为了恶心春青给春青添堵,可现在性质却变了。 她若是不能成功的把冬雪留下,那就是打自己的脸,欺负了半辈子人的姑太太咽不下这口气。 只是不及春青说话,宋徽便斩钉截铁说道:“不留。”目光坚定没有商量的一丝余地。 宋徽对冬雪的反应完全出乎姑太太的意料,之所以等着宋徽回来才办这事,姑太太就是琢磨不过一个妾室而已,冬雪长的又妖娆妩媚,又是长辈所赐,宋徽必定是一口答应的。 就算他心里看不上冬雪,也不会扫自己的面子的。 现在看来,在宋徽和春青之间,还是选择春青为突破口比较好。 “我问她呢,”腰肢一颤,姑太太眼中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这是内宅的事,你一个男子就不要操心。” “姑祖母怕是忘了,这是明志堂,不是常家!”宋徽毫不客气的凉凉说道。 田氏本想在姑太太面前表现表现,可宋徽浑身散发出来的浓郁的戾气让她微张的嘴巴动了动最终又无力的合上。 眼珠一转,田氏缩着脖子埋头认真看自己衣裙上绣的八宝花纹,缩小存在感! 万一姑妈迁怒自己怎么办,早知道大郎是这个态度就找个借口不来了,别看不上春青大脸的好戏把自己再折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姑太太立刻被宋徽的话气的脸皮红紫,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站在姑太太身边的冬雪一边伸手给姑太太捋背一边媚眼一番,款款说道:“老太太别急,奴婢听闻大奶奶一向孝顺谦和,想来大奶奶不会忤逆您,一定会给奴婢一个说法的,是吗大奶奶?” 冬雪媚眼如丝的看向春青。 好一个巧舌的丫鬟,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吗? 冬雪的话姑太太听着很是受用,脸色缓和了不少,却依旧阴着一张脸火辣辣的目光瞪着春青,“你说吧,冬雪你收还是不收!” “我听世子爷的,他说不收,就不收。”春青淡淡说道。 你们给我下什么套都没用,我不钻。 春青的话让宋徽松了口气,他真怕春青挡不住姑祖母的威严,答应这荒唐事。 姑太太冷哼一声,凉幽幽的说道:“你就不怕外间传言你是个妒妇,容不下丈夫的一个妾室?” 春青气定神闲又字正腔圆的答道:“不怕!” 你……姑太太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 缓了片刻,姑太太目光毒辣的看着春青的肚子,嘴角一丝诡异的笑意,颤着腰杆说道:“你不怕恶名,难道就不怕你的孩子被人戳脊梁骨,让人背后议论?说她有一个不恭不孝妒意滔天武逆长辈的母亲?早知道,你肚子里的可是长子长女,儿随母性,母亲品行不佳可是最让人觉得这孩子品行也欠妥。” 姑太太一番自以为是的长篇大论直戳春青的底线,任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孩子,拿她的孩子做筏子。 春青目光一闪,毫不客气的说道:“绘心也没成亲呢,姑祖母觉得您放心往侄孙儿屋里塞人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姑祖母就不怕旁人以此对绘心指指点点,耽误了绘心的良缘?” “天,她怎么敢这样和姑妈说话!”害怕被迁怒的田氏登时脸就白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放弃家产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姑太太被气的灰绿色的不住颤抖的脸,田氏又缩了缩脖子,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不想被作死的春青连累啊。 然而,姑太太还是目光如刀一般刷的落到田氏脸上,“府上就是这样没规矩吗?她一个晚辈就这样忤逆我,还不请家规!你这个婶娘是怎么当的!” 姑太太指着田氏鼻子破口怒吼,由于田氏坐着的位置离得姑太太实在近,顿时田氏一张小心翼翼的老脸便被姑太太充沛的口水不留余地的喷射。 田氏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为什么中午要给姑太太吃大蒜鲶鱼,为什么要放大蒜! 春青冷眼看着田氏不说话,反正此时姑太太拿口水荼毒的人又不是我。 不过,好浓的蒜味啊,春青匪夷所思的瞥了姑太太一眼,您好歹也是镇国公府家的嫡女,夫家又是举国首富,您吃完大蒜不漱口啊!就不能讲究点。 生活真是粗糙! 田氏胆战心惊的看着姑太太,不敢抬起帕子擦湿漉漉的脸,顶着一脸蒜味口水,田氏心尖一转,说道:“如今是三弟妹掌家。” 田氏企图成功地把自己从这个圈子里摘出来。 就算她恨透了春青,巴不得春青立刻就被家规治死,可她不能公然做恶人,在外人眼里,她可一直都是菩萨心肠一直都是待大郎和大郎媳妇如亲生一般的好二婶呢,她可不能毁了自己的名节,被姑太太当枪使。 母亲的名节不好,连带着孩子也要被人指指点点。 她要做那个站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而这柄枪就被苏氏那个呆子扛起来吧。 “去请三夫人。”姑太太立刻吩咐。 然而她来的时候只带了冬雪和田氏,田氏是主子自然不会去跑腿,而冬雪,她就更不会离开了,她要等着世子爷点头答应收她做妾室呢。 明治堂的丫鬟……除非疯了才会巴巴的跑去请了三夫人过来给自己的大奶奶动家法。 白汀早就虎视眈眈目露凶光的瞪着姑太太了,但凡她敢动大奶奶一根汗毛,白汀一定冲上去。 至于会不会把姑太太当场给拆了,白汀就不保证了。 反正她的主子只有大奶奶,别人嘛……对不起,不认识。 登时姑太太话音落下,屋里落针可闻的安静让气氛顿时诡异的尴尬起来。 春青仿佛看到一阵凉飕飕的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树叶在姑太太天灵盖上方打转。 嘿,你以为这是随你作妖的常家呢!这是我家! 发出去的指令无人执行,姑太太盛怒之下“啪”的将手中一个茶盏摔倒地上。 登时茶气氤氲,茶杯粉碎。 望着一地碎瓷片,宋徽眼角一颤,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道:“姑祖母,侄孙儿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姑太太以为宋徽听说自己要动家法,吓得服软了,登时腰杆一颤,心里得意的哼了一声,“你说吧。” 今儿谁求情也没用,她非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周氏。 宋徽说道:“姑祖母,您摔得这个茶杯是皇上昨儿御赐的,这怕是……”宋徽指着一地碎片,语气一顿,不疾不徐又字正腔圆的吓唬姑太太:“公然摔碎御赐的东西,怕是要惹怒圣上。” 春青登时心里噗的笑出来,她相公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不过如果不是清楚这茶杯是自己的陪嫁嫁妆,春青还真要被宋徽这义正言辞的表情给骗了。 “你小子少拿这话吓唬我,常家做的就是皇家的生意,你以为我没见过御赐的东西长什么样?”姑太太腰杆一抖,翻着白眼说道。 宋徽则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随您信不信吧,总之皇上若是问起,这个责任我可是不敢担的,没得连累了镇国公府几百口人,只能如实说了。” 宋徽以退为进,姑太太倒有几分信了,眯着眼睛端详了端详地上的碎茶片,心里嘀咕,没看见敕造两个字啊,难道如今御赐的东西不写这两个字了? 心下虽疑惑,可面上姑太太依旧是一块铁板,“怎么个如实说。” 宋徽叹息道:“只能告诉皇上,姑祖母非要把自己的贴身婢女给我做妾室,我顾及着府上规矩,估计着与春青的夫妻情分,顾及着自己在朝中的名声,拒绝了姑祖母的好意,姑祖母就要对我身怀六甲的妻子动家法不说,还摔碎了皇上御赐的茶杯。” 宋徽不疾不徐的声音让姑太太的脸色登时就五光十色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着宋徽,姑太太连连冷笑,“大郎,很好,很好啊,竟然敢这样和你姑祖母说话了,长本事了啊!” 宋徽却是仿佛听不出姑太太话里的意思一般,温和的笑道:“姑祖母过奖,我这些本事都是二叔二婶教导的,若非二叔二婶言传身教,我自幼丧服丧母,哪里会这些。” 宋徽情真意切的说道。 春青坐在宋徽身侧看着姑太太被宋徽气的整个人就像一个马上就要炸了的雷管,憋笑憋得都快内伤了。 田氏猛地被点名,立刻嘴皮一颤,嘴巴微张看向姑太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都快被大郎和春青坑死了。 望着姑太太的脸色,田氏吞了口口水,抿抿嘴唇说道:“大郎,姑妈不过就是给你一房妾室,姑妈一番好意,你把冬雪收下就是,怎么就伤了你的名声呢,这话说的越发离谱。” 田氏一脸悉心教导的样子。 姑太太跟着冷哼,“我给你一个妾室,碍着府上规矩什么事,碍着春青什么事?” 宋徽气定神闲又饶有兴趣的看了田氏一眼,说道:“姑祖母和二婶当真不知道?” 春青也被宋徽这有点故弄玄虚的样子搞迷糊了,难道这次他不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而是确有其事? 春青转脸看向宋徽。 宋徽嘴角微扬,笑道:“府上的规矩姑祖母想必应该清楚的,嫡妻五年无出才能纳妾,若是不顾祖上的规矩肆意妄行,那就是等于自动放弃府上一切家产所有。” 说罢,宋徽眉目含笑的看向田氏。 春青一怔,放弃所有家产……府上只有二叔有妾室啊,而且听说还是当年二婶哭的要死要活非要把自己的丫鬟给二叔抬做妾室的。 二婶当年是脑子被门挤了?春青匪夷所思的看向田氏。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假话有理 宋徽的话让田氏的脸登时就绿了,“姑妈,大郎说的是真的?”愣怔片刻,田氏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转脸问姑太太,满眼闪烁着期冀的目光。 春青觉得如果姑太太的答案是打击田氏的,说不定田氏的眼珠会瞬的炸了,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姑太太蹙了蹙眉头,眼神有些飘忽,离开镇国公府日子太久了,加上当日未出阁的时候她也并不理家,怎么会知道府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条规矩呢? 只是从她记事起,似乎叔伯辈们,兄长弟弟们都是没有妾室的,这么些年,镇国公府貌似就如今的二房老二有一房妾室。 嫁到常家以后,见惯了男人的三妻四妾,外室相好,姑太太早已经觉得这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是不爱偷腥的,就连皇上还三宫六院一群女人呢!镇国公府的男人们怎么可能是例外呢。 看来,府上的确是有这样的祖训了。 收起迷离飘忽的眼神,姑太太点点头,给了田氏致命的一击,“的确是有这样的规矩。” 说罢,姑太太自己也失落起来,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 自己平白无故被大郎和她媳妇冷嘲热讽的忤逆一番,难道就这样算了? 姑太太不甘心。 既然不能留下冬雪做妾室,那做丫鬟总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冬雪只要使使手段,准能在周氏眼里钉一根刺让她日日心烦。 姑太太觉得退而求其次,另辟蹊径。 而得到了答案的田氏却是眼神瞬间不能聚光,涣散的目光呆呆的看向春青,田氏只觉得发麻的胸口传来阵阵钝痛。 原本是专门来看大郎媳妇被打脸的,如今倒好,自己成了大家的笑话。 放弃所有家产……一想到镇国公府雄厚的家资自己却得不到一分,田氏顿时嘴角一抽,“嗷”的一声翻着白眼栽了过去,嘴角留着一尺长的涎液。 田氏的突然晕厥给这场由姑太太引发的闹剧画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待将田氏送回二房又送走姑太太,春青问宋徽,“你刚刚说的规矩是真的?” 宋徽伸手一捏春青的脸蛋,打横将其一把抱起,进了内室。 舒软的床榻上,宋徽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揽着自己的媳妇说话而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扰了。 镇国公府能打扰他们的人已经都来过了。 “你说呢?”宋徽拥着春青,抚摸着她隆起的肚子,用手心感觉里面强烈的胎动。 春青望着宋徽闪闪的眸光,笑道:“你骗人的吧!” 宋徽嘿的一笑,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说道:“又变聪明了。” “真的是骗人的?”春青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看向宋徽,她相公太有才了吧,假话说的一板一眼的,连二婶都能气成那样。 不过什么叫我又变聪明了,我原本就很聪明好不好。 宋徽点头,“我说假话诓人,你会不会生我的气?”有些不安的看向春青,宋徽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 春青伸手啪的在宋徽肩头一拍打断他接下来的话,特别豪气万丈的说道:“当然不会,她们本来就是明显的不安好心。” 她心里美着呢,她相公说谎了是为了将貌美如花的冬雪拒之千里之外,她当然不会生气。 她又不是那种又矫情又作死的女子。明明心里高兴的跟中了五百万彩票似的还非要口是心非的说:“你怎么能说谎呢,人家最讨厌别人说谎了。”说着还要挥着小拳头一阵乱捶,“好讨厌好讨厌,人家不开心!” “呕……” 由于脑补的画面过于恶心,春青顿时干呕一声。 “你没事吧?”宋徽立刻关心的问道:“哪里不舒服?” “妊娠反应,没事的。”春青面不改色的说道。 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春青说道:“既然是假的,姑祖母迟早会知道的。” 宋徽叹了口气,无力的说道:“希望等她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回山东了。” 反正马上就到了静若静文出阁的日子,等她们成了亲姑祖母就该走了吧! 春青跟着点点头,靠在宋徽结实的胸膛上春青没好意思打击宋徽! 这种内宅之事还是自己想法子摆平好了。 以田氏的性子,除非她一直昏迷不醒,否则一旦她清醒过来一定会揪着宋二姥爷问明白的。 等田氏知道受骗了,那就等于姑祖母知道了。 嗯……要不要给二婶下点*散或者蒙汗药之类的东西,让她一直睡下去算了。 春青对田氏的了解还真是到位。 回到二房不过半个时辰,田氏便悠悠转醒,她醒来的时候宋二姥爷刚好从柳树巷那边回来。 宋二姥爷还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娇娇曼妙的身姿和灵活又勾魂的各种让他欲罢不能的姿势,一进门就撞上田氏那双仿佛蛇蝎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宋二姥爷登时一个激灵,什么情况,又出什么事了,还是说被她知道娇娇的存在了? 宋二姥爷心虚的朝田氏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宋二姥爷一走近,田氏立刻疯了一样扑上去抓宋二姥爷的脸。 “怎么了?你好意思问怎么了?你做下的好事情你问我怎么了?”田氏又哭又喊的咆哮道。 避开田氏挥来的手,宋二姥爷扫了一下一屋子被田氏吓得噤若寒蝉的丫鬟,黑着脸说道:“夫人病着厉害,有些发癔症,还不滚出去!” 小丫鬟们立刻低头拔腿离开。 “谁敢说出去半句,小心我要了他的皮!” 小丫鬟们关门之际,宋二姥爷恶狠狠的威胁道。 田氏怎扭打着宋二姥爷冷笑道:“你要了她们的皮,我还想要了那贱人的皮!” 田氏声音凄厉仿佛鬼魅一般。 宋二姥爷心下一晃,越发肯定田氏知道了娇娇的存在。 哪个狗娘养的多舌妇,竟敢把这事告诉田氏,被我查出来,弄不死你!宋二姥爷心头恨得咬牙切齿。 就在宋二姥爷走神之际,不妨被田氏挥上来的半寸长的指甲在脸上深深抓了一把,登时一道血印子触目惊心的出现在宋二姥爷左边脸上。 脸上吃痛,宋二姥爷不禁手上力气大了些,一把将田氏推开。 踉跄着后退几步,看到宋二姥爷脸上那到长长的血印,田氏登时惊的清醒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有病吧? 清醒过来的田氏把姑太太如何打算将冬雪给了宋徽,宋徽又是如何搬出祖训将姑太太堵了回去的整个个过程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宋二老爷。 当然在提起那条该死的祖训的时候,田氏两眼冒着饿狼一般的绿光,说的咬牙切齿。 捂着自己被挠的火辣辣的疼的半边脸,宋二老爷心头松了口气。 他么的,吓死老子了,还以为是娇娇的事情被发现了,原来是这个。 虽然宋二老爷不喜田氏,可到底田氏是他的嫡妻,娘家又是尚书府,若田氏认真要和他计较这个外室,宋二老爷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 “大郎骗你们的。”心头一松的宋二老爷并没有和田氏计较,而是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幽幽说道。 一想到娇娇那风情万种搔首弄姿的撩人样子,宋二老爷立刻就心头飞起两只蝴蝶,一点怒气也没有了。 只要还能继续和娇娇保持这个关系,再被挠一道子也值了。 骗人的? 田氏顿时一阵,愤怒又哀怨的目光刷的亮了起来,一步冲到宋二老爷面前,田氏一脸劫后余生死而复生的表情问道:“当真没有这样的规矩?” 宋二老爷无力的白了田氏一眼,心里腹诽,无知的蠢妇,面上却是肯定又坚定的说道:“自然没有!” 若府上当真有这样的规矩,当日就算你再怎么寻死觅活的要把乔氏给我了,我也不答应啊! 与府上的家产相比,一个乔氏算什么,莫说一个乔氏了,就算是十个娇娇那般的尤物女子,我也眼皮不眨的拒绝。 得到宋二老爷的回答,田氏瞬间心头的忧伤难耐悲痛欲绝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振奋。 若是姑妈知道了这是大郎在说谎骗她,姑妈会怎么样呢? 一想到姑妈的反应,田氏恨不得仰天长啸。 今天原本是去看春青笑话的,没想到到让那个小贱人瞧了自己的笑话,一想到春青此刻一定正在笑话自己被一个谎话骗的当场昏厥过去,田氏就恨不得立刻冲到姑太太那里怂恿她去收拾春青。 不过看看怀表已经是一更天了,田氏还是忍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心。只是随后躺在床榻上的时候,她期盼天明的心煎熬的她左右烙饼,怎么也睡不着。 而田氏身边的宋二老爷此时却早已经鼾声大起了。 他原本很想嘱咐田氏几句,要好好笼络住冬雪,日后让冬雪为他们的大计所用,可先前和娇娇的三百回合大战让上了年纪的宋二老爷早就筋疲力尽腰腿酸软了,再加上方才被田氏闹了一通,宋二老爷几乎是沾枕头就沉睡了。 静谧的镇国公府,与田氏一般毫无睡意的只有老太君。 通明的烛火下,望着眼前带着斑斑血迹的洁白杭绸里裤,老太君面色阴沉目光锋利。 这带血的里裤是宋静若的。 老太君当然清楚,这斑斑血迹不会是因为腹中胎儿流产而导致的,以她对宋静若和田氏的了解,莫说是流产了,哪怕宋静若的肚子有一丁点的不舒服,田氏都会闹得镇国公府人尽皆知的。 那唯一的解释便是,这里裤上的血迹是葵水。 当初二皇子和静若信誓旦旦亲口宣称,她已然怀了皇家子嗣,为此老太君才会点头答应这门亲事。 可现在,静若竟然有了葵水,再联想先前的种种,这其中的蹊跷老太君恍然大悟。 就说呢,怎么会有那样的巧合,二皇子早不提亲晚不提亲,偏偏因为静若给大郎媳妇下毒而要把她送到乡下田庄的时候来提亲,难怪当日静若走的那样平静呢,原来早就有了打算。 好一个二皇子,好一个静若丫头,竟然使出了这样的手段来,你们端的好交易,却把镇国公府带上绝路。 若非恰好四皇子瞧上了静文丫头,镇国公府借机来个脚踏两只船的不厚道行为来告诉众人,镇国公府并没有在皇子之争中偏向任何一方,那镇国公府还真就被二皇子和静若给坑了。 “事已至此,您生气也没有用,身子当紧。”柳嬷嬷睃了一眼那里裤,摇摇头劝慰老太君。 老太君叹息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明儿一早把老二媳妇给我叫来。” 虽然静若和二皇子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此刻她再大的气也只能是气着自己,还凭白传出闲话让人对静若指指点点毁了她的名声,可这件事却能把田氏绊住。 省的她日日闲的抽风,净当搅屎棍子了。 小姑荒唐的要给大郎屋里塞人,田氏一向和小姑走得近,不说劝一劝反倒是跟着在旁边加油添醋煽风点火,老太君想想就来气。 还好大郎和大郎媳妇都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不是那愚孝之人,没有被小姑唬住。 只是……一想到大郎搬出那么个毫无水准的谎话来骗小姑,老太君就只想提起小炕桌抽他。 这办的叫什么糊涂事啊,这种谎话也就骗骗小姑和田氏那种脑子里没货的人,明儿一早小姑一定会杀到明治堂兴师问罪的,这不是端着把柄往小姑手上送嘛。 这傻小子,一点也不像我的孙子,怎么我的机智他就一点没学到!他明日一早进宫当值去了,这不分明就是坑媳妇! 虽然有意要看看春青的应对能力,可老太君还是准备小小帮她一把。 翌日一早,天还没有完全大亮,烙了一夜饼的田氏便精神抖擞的洗漱更衣,待宋二老爷吃罢早饭去上朝,田氏便脚下生风的朝姑太太住的屋子奔去。 只是她还没有出自己的房门,宜春苑的绿梅便聘婷袅袅面带笑容的进来了。 田氏顿时心下纳罕,居然有人比她起的还早! “这样早过来,什么事啊绿梅?”田氏心里急的火急火燎的,面上却是强装镇定。 绿梅笑道:“老太君让奴婢传话让您即刻过去呢!”一面说绿梅心里一面嘀咕,老太君真是神了,她怎么知道二夫人会起这么早呢?这鸡还没叫够三遍呢! 田氏顿时心里一声哀嚎,老天,老太君今儿怎么起这么早啊,平时不都是天光大亮才起的吗?鸡还没叫够三遍呢! 我要去姑妈那里报信儿呢! “那个,”田氏望着绿梅笑道:“能不能等一等,我先去姑太太那请个安。” 田氏的话立刻让绿梅一脸瞠目结舌又匪夷所思,这二夫人有病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姑太太又来 阖府上下谁不知道老太君不喜姑太太,您作为老太君的儿媳妇,老太君喊您过去说话您心里却惦记着要先给姑太太请安,您…… 什么人呐! 对于田氏的诡异思维,绿梅实在无法理解。 而此刻一心惦记着要去姑太太那里揭穿春青和宋徽的田氏丝毫没有注意到绿梅眼睛里闪烁的是多么复杂的目光。 “你且先回去,我去给姑太太请个安立刻就过去。”田氏又一次提到。她可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激动的一宿没睡! 绿梅果断拒绝田氏荒唐的要求,“老太君说是急事,和二小姐有关,您还是先去老太君那里吧,何况这个时候姑太太怕是还没起。” 虽然对田氏的行为绿梅无法理解,但田氏毕竟是主子,绿梅说的很是恭敬。 啊?和静若有关? 老太君一向喜欢睡个懒觉的,今儿却是这么早就叫她过去说话,难道是静若的婚事出了什么岔子? 田氏顿时心尖一跳,放弃了先去姑太太那里告状的想法,直奔宜春苑。 虽然想要立刻就看到姑妈收拾春青,看到春青灰头土脸黯然伤神,可女儿的婚事才是头等大事! 田氏火急火燎的赶到宜春苑,一进门就迎上老太君阴沉的脸,田氏顿时心跳漏了几拍,天,该不会静若的婚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母亲,静若出了什么事?”田氏心惊胆战的问道。 老太君没有理会田氏,而是吩咐柳嬷嬷:“你带着她们先下去!” 柳嬷嬷应声带着一屋子小丫鬟离开。 待到屋里只剩田氏和老太君两个人的时候,田氏一张脸早就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冰凉的指尖碰触到温热的茶杯,田氏很想端起来喝口热茶压压惊,却发现自己手指颤抖的根本不听使唤。 老太君极少说话避开丫鬟的,谁不知道宜春苑的丫鬟嘴巴紧的很,若非老太君示意,根本不会透露出任何风声的。 难道是静若真的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见不得人的事? 二皇子悔婚了?田氏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着,额头一层密密的汗珠。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老太君“啪”的将手里的杭绸里裤劈头盖脸扔给田氏,“认识吗?”冷声问道。 猛地被一条里裤砸到脸,田氏吓了一跳,浑身一个冷战,田氏瞧清楚了那里裤是静若的。 同时,她也看到了里裤上的斑斑血迹,田氏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登时更灰白似死人一般,颤抖着声音说道:“天,静若流产了?” 话音落下,田氏只觉得心像是被人剜去了一般难受,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可是皇嗣啊! 老太君哼的凉凉嗤笑一声,瞥了田氏一眼说道:“那是葵水,你的好女儿压根就没有身孕。” “葵……葵水?”田氏顿时愣住了,什么情况,为什么静若的里裤上有葵水,什么叫压根没有身孕。 二皇子不是专门带了御医过来给静若把平安脉安胎的嘛?不是专门送了上好的安胎药了嘛?静若不是亲口告诉自己她怀了二皇子的孩子嘛! 老太君的话仿佛一截爆炸的雷管,炸的田氏天灵盖都要飞了,“母亲,您……会不会搞错了?” 老太君斜眤田氏一眼,说道:“是不是搞错了只要把乔御医叫过来给静若把个脉就是了,只是,你敢吗!” 田氏顿时眼皮一跳,她不敢。 如果静若当真压根就没有怀孕,这一切就都是她和二皇子为了成就这门亲事编造的谎言。 这事若是宣扬出去,就不仅仅是静若被人戳脊梁骨了,那可是欺君之罪。 田氏顿时一身冷汗,又气又怕的打了个激灵,胆战心惊的看向老太君,“母亲,这……这……” 老太君斜眤田氏一眼,面无表情又不疾不徐的开始了对田氏长篇大论的训斥。 虽说老太君是有意要把田氏从姑太太那里支开才这么一大早的训斥田氏,不过近日来田氏做的事桩桩件件让老太君一提起来就火冒三丈。 所以敲打田氏倒也不是无中生有,实在是她太活该了! 宋徽进宫当值自然是天未亮就出发了,春青却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醒来。 洗漱一新吃罢早饭,春青便专心致志的等着姑太太和田氏雄赳赳气昂昂的来报仇。 不过是在海棠树下溜个弯的功夫姑太太便迈着小脚冲了进来,那速度快的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陪春青遛弯的白芷一见姑太太又带着冬雪上门,立刻小脸一垮,说道:“老天爷,姑太太这么大年纪了,怎么精力这么旺盛,别不是被什么妖精附体了吧。” 站在春青另一边的白露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眼珠,一副认真思考过的样子说道:“没准真的是诶,你看姑太太说话的时候腰杆抖的就跟打筛子一样,哪有老太太这么说话的。” 说着,白露模仿姑太太颤了个腰,立刻一身小肥肉横甩起来,白露气喘吁吁的说道:“你瞧,我颤个腰都累的喘不过气,更不要说她。” 白芷上下溜了白露一眼,你确定你那是颤腰而不是浑身抖肉! 说话间,姑太太便颤着腰走近了,走近了春青才看到姑太太脸色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黑,而且田氏竟然没来! 田氏竟然放弃了这么劲爆的场面让春青有些意外,莫不是田氏还没有苏醒吧…… “怎么不见二婶?”引着姑太太进了花厅,春青问道。 姑太太一屁股在主位坐定,翻了个白眼说道:“忙静若的婚事了吧。” 姑太太都要气死了,平日里对自己又是巴结又是奉承的田氏,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不主动出现! 了吧……那就是姑祖母也不知道二婶在做什么了……那就是二婶还没有把世子说谎的事告诉姑祖母了! 春青立刻一颗小心脏欢呼起来。 “昨儿的事我回去仔细想了,既然纳妾要坏了祖上的规矩,我也不能因为爱大郎反而害了大郎,就把冬雪给了你们当使唤丫头吧。”姑太太面无表情的重提旧事。 说罢,一双眼睛刀子一般气势汹汹的看向春青。 姑太太已经想好了,春青倘若不答应,她就立刻在明志堂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干脆住在明志堂不走了。 姑太太话音落下,她身旁的冬雪立刻走到春青面前扑通跪下,“奴婢给大奶奶请安,奴婢一定像伺候老太太一样伺候您和世子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把人收下 春青婉婉一笑,说道:“好啊。” 由于春青回答的干脆又利索,痛快的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和考虑,以至于做足了充分准备打算大干一场的姑太太反倒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姑太太顿时愕然地看向春青,心下疑惑,今儿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别不是还没睡醒吧! 冬雪没那么多想法,见春青应下,立刻欢天喜地的给春青叩了个头,“奴婢谢过大奶奶恩典。” 不知道是春青眼花还是怎么着,春青总觉得冬雪在扣头的时候她胸前一对巨山生生撞到了地上。 目光从冬雪的招魂幡上离开,春青面带微笑幽幽说道:“明治堂的丫鬟们原也不算太多,数得上的就是我的四个陪嫁丫鬟,”春青直接将半路杀出来的白汀划到了她的陪嫁丫鬟中,反正是宋徽送给她的暗卫,属于她一个人的。 “另外还有一个映雪,我嫁到府里之前,她是世子爷的通房,”虽然她从来没有近过洁身自好的宋徽的身,“余下的不过是些末等的小丫鬟,冬雪既然是姑祖母的人,来到明治堂自然不会亏待她的。” 春青的一番话说的姑太太心里极是受用,阴沉沉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只是心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春青扫了一眼满眼泛滥着春情的冬雪,继续说道:“府里有规矩,大丫鬟最多四个,我原本的几个丫鬟做的都是极好,没道理把谁降了等级,那就让冬雪和映雪住一屋,姑祖母觉得如何?” 冬雪立刻眸光一闪,眼中迸发出激光一样的光芒。 映雪可是通房啊,和映雪一样,那就是说……自己也是通房了?喜悦来的太过突然和猛烈,冬雪一颗心扑扑跳的都快从胸腔里挣脱出来了。 不待姑太太说话,冬雪便以手抚胸,娇弱无比的说道:“奴婢谢大奶奶恩典!” 春青立刻被冬雪仿佛蜘蛛精见了唐三藏一般的表情刺激的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激动,冬雪胸前一片波澜壮阔波涛汹涌抖的那叫一个地动山摇气吞山河,春青真害怕一不小心冬雪的招魂幡就会挣脱衣服的束缚蹦跶出来。 脑补了一下那个惨烈又悲壮的场面,春青果断的被吓得身子向后一缩,收回大开的脑洞。 胸大的女人万人迷,可胸巨大的女人就太可怕了。 映雪和冬雪可真是一对绝配,日后凑一起可以办一个抖胸观摩大赛了。 虽然不明白春青究竟为什么如此痛快的答应,姑太太还是满意的点头,“和该如此。” “只是……”春青抚着自己的肚子,似笑非笑的瞥了一脸春思汩汩流淌的冬雪一眼,对姑太太说道:“姑祖母,您虽然把冬雪给了我们,可她的卖身契依然在您那里,只怕日后有个什么万一,若是需要用到卖身契还得再跑一趟山东去取,耽搁了事情可就糟了。” 说罢,春青眉眼弯弯的看着姑太太,笑道:“不如这一次先让冬雪跟着您回去,等下次您再来的时候,连同她的卖身契一起在留下她,您看可以吗?” 春青的一番话终于让姑太太仿佛拨开乌云见月明了,就说这小蹄子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对我的要求百依百顺说话说得那么好听呢,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姑太太立刻露出一个姜还是老的辣的笑容,腰杆一颤,噌的从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闪电般的拿出一张发黄的纸,冷冷笑道:“大郎媳妇,我既然要把冬雪给了大郎,又怎么会不带她的卖身契来呢。” 说着姑太太手一抬,将手里的卖身契明晃晃的举了起来。 望着那张卖身契,春青顿时心下一个白眼,靠,奶奶个土豆丝儿,这都行!您出门在外还真的不嫌累将一个丫鬟的卖身契随身携带啊。 看着春青有些愣怔的惊讶,姑太太心下啧啧得意那叫一个爽,黄毛丫头,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自从来了镇国公府,这一刻姑太太终于扬眉吐气扳回一局。 姑太太心中那若有若无的不对劲儿感彻底消失,对冬雪说了一句“好生服侍世子爷。”便缠着腰杆花枝招展的离开了,走的那叫一个精神抖擞虎虎生风。 她终于找到了在镇国公府的存在感和乐趣。 姑太太前脚离开,绿梅一道身影跟着在明治堂聘婷袅袅的消失。 “这几天绿梅怎么总来找你啊?”看着绿梅的背影,白芍蹙眉问白露。 白露呆呆的摇摇头,“不知道啊,说是来找我聊聊天,可是也没聊什么。不过徐记送来的包子倒是被她吃了一半,我看哪里是来找我聊天的,是来找我吃包子的。” 白芍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人家绿梅是你啊!”说罢,转身进了春青的屋。 白露脑袋一偏,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绿梅是我,绿梅怎么就是我了? “白露姐姐,小徐掌柜的又来送包子了!”就在白露冥思苦想的时候,一个小丫鬟跑来告诉她。 白露立刻收回自己转的嗖嗖的脑子,转身地动山摇的跑去厨房。 三鲜馅,三鲜馅,这次一定要送三鲜馅的! “大奶奶,您怎么能把她留下呢,您瞧她那个样子,哪是要本分做丫鬟的,分明是存了别的心。”白芍朝一双秋波顾盼生辉流光溢彩的冬雪努了努嘴,低声对春青说道。 春青溜了冬雪一眼,说道:“留下她又不代表要留她在明治堂做事,我不是还有个庄子嘛,等姑祖母一走就送她去庄子上。” 春青想了几乎一夜才想到这个以退为进的法子,只有她痛痛快快的留下冬雪,姑祖母才会消停,不然她一定花样百出的搞出各种幺蛾子做各种妖来达到她的目的。 春青懒得和她过招。 不就是个丫鬟嘛,留下就是,姑祖母一走怎么处置她还不是自己说了算,瞧了一眼桌上放的冬雪的卖身契,春青说道:“你把这个收好。” 有了这个卖身契,她个小丫鬟还能蹦出什么天来,大不了卖了她。春青可不是菩萨和圣母,还要讲什么人权,这里可是棒极了的万恶的旧社会。 绿梅一回到宜春苑,说的口干舌燥的老太君顿时心头一松,对田氏说道:“行了,你回去吧。”抬手一挥,老太君筋疲力尽的朝身后的大靠枕上一依。 多少年没这么长时间的训过人了,战斗力明显不如从前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怎么不早说 老太君一松口,田氏立刻泪流满面一副痛彻心扉又自责不已的表情沉痛的离开宜春苑。 只是前脚出了宜春苑的大门,后脚田氏便拿起帕子将眼泪一擦,直奔姑太太的住处。 田氏都快被心里的秘密憋死了,怎么她也要先把那个劲爆的消息告诉姑太太再回去找静若。 不就是假怀孕嘛,她可不像老太君那样被这个消息气的脸色发青,相反,田氏只想骄傲的拍掌三声来夸她的静若聪明伶俐呢。 一场交易,静若就不用一辈子在乡下的田庄度过,还能名正言顺的做二皇子府上的正妃,这样只赚不赔的交易,她的静若当然会牢牢把握机会了。 田氏离开,绿梅抬脚进屋将明治堂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太君。 大郎媳妇竟然把那狐媚子留下了?老太君第一眼见到冬雪就觉得她眉眼间流转的风流像足了那些依门接客的风尘女子,举手抬足都是浓浓的卖弄风骚,这样的人,大郎媳妇怎么能留下呢,那就是个祸害啊! “大郎媳妇留下冬雪说没说给她怎么安排?”老太君问道。 绿梅说道:“大奶奶说四大丫鬟是没名额了,让冬雪和映雪一般。”语气一顿,绿梅又补充道:”大奶奶要了冬雪的卖身契。” 卖身契?“姑太太给了大奶奶了?”老太君问道,这玩意谁还随身带着啊。 绿梅点头,“给了。”当看到姑太太面色从容又镇定的拿出那张卖身契的时候,绿梅整个人都呆住了,这都行! 听了绿梅的话,老太君嘴角一抽,靠,小姑来个京都居然随身携带丫鬟的卖身契!心头一股凉风吹过,老太君越发觉得她这个小姑不是一般的极品。 不过一听大郎媳妇对冬雪是如是安排,老太君心头那一丝担忧便一扫而光了。 映雪虽说先前是大郎的通房,可大郎媳妇并没有点头给她妾室的身份,如今不过是个修花剪草的丫鬟罢了。 再加上冬雪的卖身契在大郎媳妇手里握着,老太君就更不担心了。 喝了一口柳嬷嬷端进来的沙棘汁,老太君只觉得口舌生津神清气爽。 自从小姑到了镇国公府,她喝个沙棘汁都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她那高端极品小姑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从而将她美味的沙棘汁一扫而光。 那就是个白蚁啊! “明治堂那边有什么动静你留心着点。”老太君嘱咐绿梅道。 绿梅点头应诺,给老太君行了个屈膝礼便转身出去,今儿包子吃的太多了,她得出去溜达溜达,要不然小肚子上的小赘肉又要长出来了。 也不知道明治堂的白露哪来那么多包子,那得多少银子买啊!那货别不是把所有的月例银子都拿去买包子了吧!要买你多少买点水果啊,好歹吃多了不用担心长肉。 绿梅忧心忡忡的走后,老太君对柳嬷嬷说道:“这几个媳妇里面,唯独大郎媳妇最合我的心。” “其实老大媳妇我也是满意的,”提起宋徽他娘,老太君心下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变得迷离又飘忽,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沉默半晌,老太君又道:“只可惜,她走的早。” 宋徽他娘是名将后代,一身好功夫不说,性格也与老太君极其相似,不仅如此,在京都的名媛圈里,宋徽他娘那绝对是她数二别人不敢数一的角儿。 办起事来桩桩件件那都是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儿,哪像老二媳妇,田氏那简直就是小姑的缩小版,若是给了田氏小姑的地位,没准儿她比小姑都能闹。 以前不觉得,虽然田氏不及宋徽他娘能干,可也算是淳厚贤良,打理镇国公府也是井井有条,虽然有些贪墨,可谁管家不贪墨呢,不贪墨谁管家呢! 适当的贪墨在老太君看来那就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只是最近她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整个人忽的就变成个搅屎棍子糊涂蛋子。 难道真的是上了年纪的过? “三夫人性子也好啊!”柳嬷嬷打断了老太君不太愉快的思路,慢悠悠说道。 提起苏氏,老太君心头总算是明快了些,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带了一些笑意,“老三媳妇是个好的,只是心思太过单纯了些,脾气又有些燥,不适合给大郎媳妇当帮手。” 这么多年老太君心里看着明白,苏氏最大的乐趣就是刺儿田氏,也难怪,苏氏作为将门之女,最看不上的就是田氏这种人前背后两张脸的人。 只是,她虽然瞧不上,可混迹名媛贵妇圈,管家理事,人前背后两张脸这是必须的。 “您这话奴婢可就不同意了,”柳嬷嬷缓缓说道:“大奶奶不也心思纯良,奴婢瞧着大奶奶管家管的好着呢!三夫人是没有大奶奶性子稳得住,可给大奶奶打个帮手还是行的,您就别操这些心了,再说,还有四夫人呢!奴婢冷眼看着,三夫人和四夫人都对大奶奶很是喜爱呢!” “你这话倒也有道理。”老太君叹息一声,笑道:“是啊,小辈们的心,不操了,操了一辈子心,也该安享我的四世同堂了,只是……茹妃娘娘至今没个子嗣,实在是……” 柳嬷嬷笑着打断老太君的话,“才说了不操心,您又惦记起了娘娘,奴婢看您这真真是劳碌命!” 老太君嗤的一笑,“老货!不过有一阵子不见茹妃娘娘了,也没她什么信儿,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娘娘什么人,那可是得了您真传的,过得能不好嘛,您就放宽心吧,四夫人眼瞧着就要临盆,茹妃娘娘指派了的两个接生嬷嬷已经住进四房了,就冲那两个嬷嬷对四夫人的殷勤劲儿也知道茹妃娘娘过得好着呢!” 自古以来以色侍人不过眨眼失宠,后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花骨朵一样千娇百媚的女人,可像茹妃这样博学多闻又温柔解意还风情万种的女子却是凤毛麟角,能住到皇上的心里,这才是长宠的根本。 老太君和柳嬷嬷这里说着家长里短的贴心话,而姑太太那里却人仰马翻鸡飞狗跳了。 “什么?你说昨儿大郎那番话是骗我的?压根就没有那鬼规矩!”姑太太气的脸都歪了,就跟得了中风似得,指着田氏鼻子咆哮道:“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才过来!你早干嘛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您累吗? 田氏张了张嘴,脸色一白,说不出一句话。 她总不能告诉姑太太一大早老太君就叫她去宜春苑告诉她静若假怀孕的事儿吧! 虽然想要巴结姑太太,可是家丑不能外扬啊。 “那个,我,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一得了信儿就立刻来告诉您了。”田氏心尖一转,一脸笃定的说道:“真的,我知道的时候都快气死了,大郎和大郎媳妇怎么能这么骗您,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田氏迅速煽风点火发挥她搅屎棍的特长将姑太太一腔熊熊燃烧的怒火引到明治堂。 当姑太太气势汹汹的带着眉飞色舞的田氏冲到明治堂向春青讨说法的时候,春青正在花厅悠悠喝茶等她来。 一见到姑太太绿着脸进来,白汀立刻眉尖一挑给白露使眼色,“大奶奶真是神了,她怎么知道姑太太还要返回来的。” 白露则是动动眉毛,回了白汀一个理所当然的眼色,“大奶奶当然知道!” 当然整个过程,白露以为她和白汀一样只是动了动眉毛,实则整张脸都在抽动。 虽然不知道大奶奶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在白露看来,她的大奶奶无所不能。 “姑祖母来了。”春青气定神闲的给姑太太行了个礼。 姑太太绿着脸一屁股坐下,指着春青吼道:“你说,你究竟存的什么心,竟然敢骗我!” 春青睁着一双懵懂又茫然的大眼睛,说道:“姑祖母的话春青不懂。” 春青悠然自得又不紧不慢的态度就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姑太太这根火药十足的雷管,轰得一声,姑太太就炸了。 抖着一脸横肉,颤着腰杆姑太太吼道:“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我看不请家法你是永远都不知道了。” 姑太太又一次把请家法搬了出来。 春青就奇怪了,姑太太老这么自以为是的真的好吗?你都是嫁出去的人了,回到娘家对侄孙儿的屋里事指指点点不说,还要请家法,你请得动吗? 到时候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次又一次的打脸,难道就不疼! 我倒是不介意看热闹,但是您好歹也长点心呀! 对于姑太太的威胁,春青无动于衷,默默端起一杯茶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姑太太的火嗖嗖的直窜,天灵盖都要被冲飞了,“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说罢,姑太太激光似得一双眼刷的扫向田氏,“去,请你婆婆过来,就说大郎媳妇冲撞我,我要请家法!” 田氏又被点名,登时心头一颤,才被老太君痛骂了一早上,此时她若当真再去提这事,老太君没准能揭了她的皮。 可是怎么拒绝姑太太呢?望着姑太太一双冒光的眼睛,田氏都快急哭了。 “大郎媳妇,昨儿大郎说的那规矩的确是假的,你们怎么能骗姑妈呢,二婶知道你也是无心的,你和姑妈道个歉就是了,都是一家人,难道非得逼着姑妈对你动家法吗?二婶看着心疼啊!”心思辗转,田氏将目光锁定在春青身上。 只要春青肯低头一切就不是事儿了。 她是来看笑话的,怎么能引火上身呢! 春青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望着田氏,笑道:“哦,原来二婶和姑妈说的是那件事啊,那的确是世子爷和姑祖母开玩笑呢,不成想姑祖母倒信以为真了。” 春青风轻云淡的说着。 姑太太气的都快上不来气了,这个周氏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做出这样的姿态来气她的,“你怎么还不去!”姑太太咬牙切齿的问田氏,“难道非要等到她把我气死了你才去?” 老天爷,谁能告诉她这个周氏怎么就这么难对付,她当初究竟是鬼迷心窍成什么样了才千挑万选的把这个祖宗弄进了镇国公府。 春青完全就是她的克星啊!姑妈也是,自己斗不过这个死丫头,怎么就总是想要拉着她做炮灰,这根本就是在往死路上逼她。 田氏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道:“大郎媳妇,虽说是大郎的玩笑话,可到底还是惹得姑妈生气了。” 你道个歉能死啊! 田氏眼冒绿光的瞪着春青。 春青眸子一闪,不解的问道:“不过是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姑祖母为什么生气?” 无伤大雅?你哪只眼睛看到无伤大雅了,你瞎了么没看到姑妈被气得脸都是铁青的,田氏顿时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然而春青并没有打算就此结束,缓缓搁下茶杯,春青徐徐说道:“姑祖母生气是因为世子爷开玩笑还是因为世子爷不肯收了冬雪做妾室?” 自然是因为你们不肯收了冬雪做妾室,可这样的话让姑太太怎么说得出口! 姑太太被春青的话问的一张老脸五光十色。 正在这个时候,白芷依依袅袅的走进来。 似有若无的睃了姑太太和田氏一眼,白芷眉毛一挑,满眼充斥着傲娇的光泽字正腔圆的禀报道:“大奶奶,昭阳郡主来了。” 白芷说的格外的中气十足,尤其是昭阳郡主四个字,简直清脆极了。 哼,昭阳郡主可是我们大奶奶的好闺蜜,若是让昭阳郡主知道你们这么欺负我们大奶奶,一定让你们好看。 白芷话音刚刚落下,昭阳便带着一身洋洋喜气走进来,“春青,你可真行,多久不和我联系了,你就不想我?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的都要忘穿秋裤了!” 忘穿秋裤……春青顿时被昭阳这四个字雷的天灵盖一颤,几天不见,昭阳这是遇上什么了,怎么能说出这么具有时代意义的话来! 不过,春青还来不及和昭阳打招呼就感觉到面前一阵风扫过,然后春青就看见刚刚还气的跟绿毛龟似得姑太太已经花枝招展腰肢乱颤的站在了昭阳面前,满脸含笑,眉目含情,“您就是昭阳郡主啊!” 昭阳立刻被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个跟个老妖精似得老太婆吓了一跳,抬眼朝春青看过去,“春青,这是神马情况?” 神马? 春青又一次被昭阳的用词惊到。 老天!进屋她一共就说了几句话,怎么句句都带着现代人的气息,这货该不会是被穿了吧! 春青用自己的激光眼看着昭阳,想要看穿她。 姑太太却是笑得春风吹杨柳一般,特别亲热的对春青说道:“大郎媳妇,快给我引荐引荐。” 亲热的就跟春青是她亲孙女似得,谁能看出来这老太太刚刚还一副要吃了春青似得请家法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变脸 “这位是府上嫁到山东常家的姑太太,世子爷的姑祖母。”春青向昭阳介绍道。 春青话音落下,姑太太闪着一双迸发着耀眼光芒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昭阳。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在皇宫里都敢横着走的昭阳郡主啊,姑太太做梦也没想到她这番来京都居然能遇上昭阳郡主,更没有想到,大郎媳妇和昭阳郡主竟然这么熟络。 昭阳郡主刚刚进门时和大郎媳妇打招呼的那语气和姿态,分明就是手帕交。 如果当真能搭上昭阳郡主这条线就好了,以后常家的生意十有八九就能攥在自己手里,而非被常家大房紧紧握着。 常家在姑太太这一辈一共五房,生意上的人脉和资源百分之八九十都归大房掌控,其余几房则是在各个方面给以大房不同的协助,而大房则要负责其余几房的日常开销。 自从嫁到常家,姑太太没有一日不惦记着要分大房手里的权利,只可惜,她能力有限,不过也就只是隔三差五的闹一闹罢了,几十年了也没有撼动大房分毫。 不仅如此,因为姑太太的胡闹,其余几房对三房也或多或少的疏远。 若不是因为姑太太是镇国公府的女儿,常家三爷早就把她休了。即便如此,因为姑太太的肆意妄为,郁郁的常家三爷便一房接一房的往家里抬姨娘,想要用内宅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来分一分姑太太的心,让她不要到大房去闹。 结果……常家三爷当然是如意算盘落空。 她太低估姑太太的战斗力了,自从家里姨娘多起来以后,常家三爷发现姑太太活的越发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了,忙的几乎都没空和他说话。 她每天就沉浸在无穷无尽的斗争之中无法自拔。斗完大房斗姨娘,斗完姨娘斗大房,中间在偶尔穿插着斗一斗其余几房。 迎上姑太太炽热的像红彤彤的炭火一样的目光,昭阳不禁心下嘀咕,这老太太脑子不大好使吧,怎么看我的这目光就跟看金元宝似得。 家教使然,心中再怎么觉得奇怪,初次见面又是闺蜜的长辈,昭阳还是客客气气对姑太太一笑,“我是安王府的昭阳郡主,我来的突然,没打扰您吧?” 姑太太立刻眉飞色舞颤着腰肢说道:“郡主什么话,明治堂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着,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怎么会打扰呢,您就是夜半三更来都行。” 昭阳立刻嘴角一颤,僵硬的干笑两声。 夜半三更来,您是没意见,宋徽估计能被气死,再说,我也没毛病啊,夜半三更不好好睡觉串什么门子! 我家里可是有一张奇舒服无比的床榻呢!宜家的东家亲自为我量身打造的限量版举国只此一件。 总不能站着说话,只是怎么坐就是问题了。 昭阳进来之前,姑太太和田氏分居左右坐在正位,春青则是坐在下面雁翅排开的椅子上。 昭阳是郡主,虽然年纪不大,可身份摆在那里,这主位自然应该她坐。 姑太太虽然是长辈,可身为商人妇的她没有任何品阶,论身份的话她还不如田氏。 田氏好歹还是夫人。 就在田氏犹豫着昭阳郡主会不会考虑到尊重长辈而自觉地坐在春青身边而把主位依然留给她和姑太太的时候,昭阳完全不经任何思考的直奔方才姑太太坐的位置。 “春青,我最近学雷锋做好事了!”一坐下,昭阳便迫不及待的告诉春青。 雷锋…… 春青顿时嘴角一阵狂颤。 老天,谁能告诉她,这段时间究竟在昭阳身上发生了什么! 昭阳坐下,姑太太义不容辞的坐在了原先田氏坐的位置,一脸奉承的笑意看向昭阳郡主,“郡主,雷锋是什么东西?” 春青……姑祖母,您这话要是敢在我穿越来的那个年代说,一定会被送上一副银镯子然后在关起来吃几天特供的。 这根本就是***煽动群众的危言耸听。 春青原本坐的是右侧第一个位置,雁翅排开的椅子中,那个位置最为尊贵。 田氏溜了一眼春青,决定抢占先机,她就不信春青大个肚子能比她快,再说,论辈分她是婶娘,这个位置合该她坐。 然而就在田氏准备抬脚奔向那椅子的时候,昭阳完全无视田氏的回答姑太太说道:“雷锋是个人,不是个东西。”说罢,昭阳招呼春青,“快过来坐这里,离着我近点,都多久不见你,我都快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春青分明看到田氏的脚已经离地悬空迈了出去,就在昭阳这句话想起的时候,顿时仿佛一阵冷风吹来,将田氏抬起的脚吹得石化了,僵在那里。 春青才不理会田氏尴不尴尬呢,仿佛完全没有看穿田氏心里那点小九九一般,春青步伐轻盈一脸微笑的朝昭阳身边飘了过去。 这一刻,春青觉得自己也挺白莲花的。 不过,谁让田氏天天找上门来欺负她呢,活该! 春青坐了田氏相准的位置,无法,田氏只得在左侧第一个椅子上坐下,她总不能坐在春青后面吧。 田氏坐在那里缩在衣袖里的手指死死地扣着手心,才让自己面上露出还算得体的笑容来,而不是僵尸一般的死灰。 姑太太完全看不见田氏此时有多尴尬,她眼里只有昭阳,“郡主和我们大郎媳妇感情真是好呢!”说着姑太太慈眉善目的朝春青一笑,“我也是和郡主一样,心里喜爱的我们大郎媳妇跟什么似得。” 姑太太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话一出口,满屋子人除了昭阳外,登时所有人都一阵颤嘴角,其中田氏颤的最凶。 姑妈,您不能这么坑我啊! 我这瞒着我们老太君跟您这儿跑前跑后的,图的不就是让您给我出口气好好治一治春青这个死丫头嘛,您怎么能这样呢! 田氏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姑妈一定是为了让郡主高兴才故意这么说的,一定是,刚刚姑妈还恨不得扒了春青的皮呢! 昭阳是谁呀,那可是火眼金睛铁齿铜牙的人物,姑太太话一出,瞧着春青和她满屋子丫鬟的眼色,昭阳就立刻在这其中嗅到了战斗的气息。 顿时昭阳就跟抱着一只活鸡吸了血一样亢奋,春青甚至似乎在昭阳头顶看到了一个哔哔作响的信号灯。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都怪田氏 春青同情的看了姑太太一眼,低头喝茶默不作声。 看戏咯! 而见识过昭阳厉害的春青的四个小丫鬟则一个个满脸振奋满眼冒光的直直朝昭阳看过去,并且保持耳朵异常支棱。 白露甚至后悔没有悄悄地带一个包子过来,看戏还能吃包子,人生没有比这个再爽的了。 而且,今天小徐掌柜送来的真的是三鲜馅的。 昭阳笑靥如花的一个转脸,眉眼间带着让人亢奋的喜悦,对姑太太说道:“哟,我都不知道,春青在府上这么吃得开呢,您这才来几天啊就这么钟意她!” 姑太太怎么会看出昭阳这貌美如花的郡主温柔又得体的笑容背后其实是一只正在喷射毒液的毒蝎子呢。 姑太太乐得什么似得,这郡主真是没架子,看来这一次我一定能将这昭阳郡主搞定。 搞定了昭阳郡主,那就相当于搞定了京都所有和常家生意上有来往的人脉关系,谁敢不买昭阳郡主的帐呢! 常家的生意,日后就是三房的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用看大房的脸色,姑太太心里那个美呀,腰杆一颤,姑太太一脸真诚的说道:“大郎媳妇心地淳厚又待人真诚,谁见了她都爱呢。” 田氏嘴角眼角交替着一阵乱颤,姑妈,您说的是假话,对吗! 昭阳继续保持着她圣女一般仿佛带着一层金光闪闪的光环似得微笑,款款说道:“怎么我记得春青和宋徽当日成亲,您没来呢?您可是宋徽嫡亲的姑祖母呢!” 昭阳是谁,虽然不爱参加名媛圈的各类聚会,可京都的什么风吹草动能逃过她的眼,更何况这还是和春青有关的事情,她更是早就打听的清清楚楚了。 镇国公府的这位姑太太一直不喜宋徽,就连他成亲这样的大事她不仅人不到,礼都不到,还是常家的大房看不过去,派人送了三车像模像样的贺礼来呢。 昭阳就不信她不喜宋徽却能这么实心实意的喜欢春青,更何况这位姑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昭阳又不是没有耳闻。 姑太太立刻被昭阳的话将的满脸笑容微微一僵,转瞬便又笑道:“郡主不知道,大郎成亲那会,我正病着,因为不能来参加大郎的婚事,我这心里又是急又是难受,生生病了一个多月才好转起来。” 姑太太这倒是没说谎话,宋徽和春青成亲那时候,她的确病的厉害,大房让常家三爷足足送了三车的好礼给宋徽当贺礼,她气的当场就栽过去了。 足足养了一个月,心头那口气才渐渐散去。 这一个月,她不知道摔烂了常家多少上好汝窑制的茶杯碟碗呢! 昭阳眸光一闪,笑道:“原来是病着,我还当您是不满意这个侄孙儿媳妇,故意不来想以此示威呢!” 心思被昭阳轻描淡写的说中,姑太太一脸笑容堆在脸上,心头却是一缩,“怎么会呢!”笑得有些讪讪。 昭阳一副很是赞同的样子,“就是,怎么会呢,您远在千里之外,来与不来的,完全影响不到他们呢,就算是想要示威,谁会蠢得拿这个示威,成亲这事,谁来不来的只要新郎新娘在,这婚事还不是该怎么进行怎么进行,若不是您这次到京都,只怕他们都记不起还有您的存在呢。” 昭阳不紧不慢的悠悠说着:“您没来真是可惜了,他们成亲那日,真真是热闹。听说就是那日,常家又拿到不少京都的生意订单呢!看来那三车好礼也不是白送,那几笔生意可都是大单子,随便哪个的收益都抵得过那三车礼了,你们一点亏不吃呢。” 什么? 姑太太登时被昭阳的话戳的心口直疼,难怪从京都回去三爷天天往大房跑,一去就是小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姑太太心里憋得难受,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狰狞起来,只是碍着昭阳郡主在,她不好发作,只得忍着。 昭阳其实只是想嘲讽嘲讽她商人重利,人家成亲的场合你们也不忘了做生意,却没想到她这话能直戳姑太太心里的伤口。 “我来的时候,你们正说得热闹,聊什么呢?”昭阳觑着姑太太的脸色,话锋一转,说道。 姑太太狰狞的面容登时就更尴尬了,聊什么呢……聊她要请家法收拾昭阳郡主的闺中好友呢。 姑太太恨恨的剜了田氏一眼,田氏是春青的婶娘,自然知道昭阳郡主与春青的关系匪浅,她怎么不告诉自己呢,她若是一早告诉自己,何必等到今日才和昭阳郡主说上话,她一定早早就登门拜访了。 还有,当日大郎和春青成亲的时候,田氏怎么就不派个人去告诉自己春青和昭阳郡主的关系呢,若是早知道,自己一定亲自驾着三辆马车来送贺礼,哪至于被大房捡了便宜。 一想到因为田氏耽误了自己和昭阳郡主拉关系,姑太太看田氏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迎上姑太太泛着幽幽蓝光的怨毒眼神,田氏心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不及田氏细思该如何回答昭阳郡主的话,春青的小白露就特别可爱的义正言辞说道:“正说要给我们大奶奶用家法呢!” 白露说起话来本就嗓门大,此时又是告状,就更是气壮山河地动山摇了。 姑太太登时脸就绿了,啐了白露一口说道:“死丫头,主子们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昭阳郡主面前,岂容的你胡言乱语挑拨离间,还不把这不知分寸的死丫头拖下去掌嘴。” 听着姑太太连环炮似得一通骂,昭阳眉开眼笑饶有兴趣的看着姑太太表演,待她话音落下,昭阳气定神闲的说道:“您那么喜爱春青难道就不知道春青有多看重她这四个小丫鬟?谁若是敢对她的丫鬟丝毫,春青恨不得跟人家拼命。当然,有我在哪用得上她拼命啊!” 姑太太原本嫩绿的脸登时就墨绿了。 都怪田氏,怎么这种事不提前告诉她一声。 莫名其妙从姑太太墨绿色的脸上读懂了姑太太内心世界的田氏登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不可逆转的法术伤害。 关我屁事啊! 田氏委屈的都快哭了,为什么每次明明是来明治堂看热闹的,可最终受伤的总是她,而春青这个小贱人就跟被如来佛祖镀了金光似得。 看着春青若无其事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田氏气的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坑人的丫鬟 可一想到常家的家产,想到要把绘心笼络了给二郎心甘情愿的做妾室,田氏觉得再大的委屈她也忍得下。 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一时换一个腰缠万贯儿媳妇,值了。 田氏努力倒出一口气,强撑着让自己面上笑得得体又大方,对昭阳郡主说道:“郡主莫怪我们姑太太生气,实在白露这丫头刚刚说的过分,我们姑太太爱春青丫头就跟爱自己的亲孙女儿似得,怎么会对她用家法呢,其实是在说要给春青丫头展示展示镇国公府的家法是什么样,给她解解闷儿。” 田氏一脸慈爱的表情看着春青,看上去她真像一个贤妻良母,不过昭阳自然知道田氏是什么嘴脸,她都明的暗的害了春青多少次了。 “是这样吗?”昭阳转脸看白露,问道。 “不是!” “是!” 白露气吞山河的声音和姑太太铿锵有力的声音同时响起,昭阳心里有了答案。 昭阳自然不会难为春青,问她究竟怎么回事,而是直接问姑太太,“怎么就想起用家法了呢?据我所知,镇国公府虽然家法家规森严,可是几十年不动了。” 田氏立刻嘴角一颤,看向昭阳郡主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恐惧的成分,郡主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连镇国公府多久不动家法都了如指掌! 昭阳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却又有些抑扬顿挫的声音让姑太太心尖缩了缩,为什么动家法,自然是因为周氏忤逆她! 可现在春青在姑太太眼中的身份和地位不一样了,她不单单是宋徽的媳妇,她更是昭阳郡主的朋友,更是姑太太能不能笼络昭阳郡主递得上话的关键。 现在春青在姑太太眼里那就是一有着肉体的摇钱树聚宝盆啊。 “那个,自然是因为……” “因为姑太太想要给我们世子爷房里添个妾室,要把她的贴身丫鬟给了我们世子爷,我们奶奶不同意。”白芷迅速抓住机会,果断打断了正在胡编乱造的姑太太,字正腔圆的说道:“惹恼了姑太太。” 反正她是明治堂的人,她才不怕得罪这位姑太太呢。 再说,得罪又如何,反正得不得罪的,这位姑太太对大奶奶都不好,作为大奶奶的小丫鬟,白芷当然要理所应当义不容辞的抓住时机告状了。 若不是大奶奶拦着,她早就告到宜春苑去了,即便不去宜春苑,这几天绿梅天天过来玩,她也会告诉绿梅的,反正绿梅知道了就等于老太君知道了,只可惜,大奶奶怕老太君跟着生气伤了身子,不让! 那个冬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多留一日在府上,白芷心里就多一分不踏实。 大奶奶怀着身子,万一那冬雪色胆包天趁机使出什么狐媚手段来爬了世子爷的床,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白芷的话立刻让昭阳风平浪静的眸子里闪出一丝狠辣和鄙夷来,身为镇国公府老镇国公嫡亲的妹子,您这品行可真给镇国公府抹黑啊!手都伸到侄孙儿房里来了。 被白芷揭了老底,姑太太一张墨绿色的老脸五光十色风云变幻,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踹死春青的这几个小丫头。 可谁让此一时彼一时呢! 姑太太腆着一张火辣辣的老脸,垂死挣扎解释道:“那个,哪像这丫鬟说的。” 因为昭阳方才的话,姑太太知道明治堂这几个小丫鬟她也骂不得,只好咬牙切齿迅速偷偷剜了白芷一眼,又一脸慈祥的说道:“是瞧着春青怀着身子还要照顾大郎,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才把冬雪送了过来,让她帮衬着春青些,哪里是什么妾室,这一点,郡主可以问春青。” 说罢,姑太太迫切的看向春青,说道:“春青,你快告诉郡主,冬雪留下来不是做妾。”一面说一面认真的给春青使眼色。 冬雪既然和映雪一样,那就是通房,昭阳郡主能容得下映雪,一定也容得下冬雪的。 春青觉得此刻如果她默不作声或者直接告诉昭阳姑太太就是要冬雪留下来做妾室,估计昭阳能直接几句话就把这老太太给废了,当场吐血不治身亡。 一想到那个场面会太过血性,孕妇不宜,春青放下茶杯点头说道:“是做丫鬟,我已经把她打发到了映雪那里,让她和映雪做一样的事。” 什么?和映雪一样!映雪现在顶着前通房的名号,实则就是个浇花剪草的丫鬟。 田氏顿时白眼一翻嘴角一抽,她去姑太太那里告状的时候分明是看到姑太太喜形于色一脸得意,还以为她高兴成这样是成功地给冬雪挣了个妾室的名分呢。 留下来做个丫鬟,还是个不招人待见的丫鬟,高兴个毛啊! 田氏心里都要崩溃了。 一听春青说对冬雪的安排和映雪一样,昭阳就放心了,只是这姑太太到底目的不纯,谁知道这冬雪会不会安分守己。 春青又怀着孕,她难免动什么歪心思。 昭阳正打算叫这冬雪过来她瞧瞧,若是个狐媚子,她趁早替春青料理了她,免得她作怪,冬雪就一头冲了进来。 冬雪原本欢天喜地的以为自己从此就是世子爷的通房了,结果刚遇上映雪便被映雪几盆子带着冰碴的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明治堂根本没有通房,映雪就是个顶着通房名号的丫鬟,她也一样。 听闻老太太又来明治堂,冬雪便哭的稀里哗啦奔了进来告状,让老太太给她做主。 哭的眼睛红肿的冬雪压根没注意到正位上坐的昭阳,而是一头扎到姑太太面前扑通跪下,“老太太,您给奴婢做主,大奶奶留下奴婢,不是做通房,就是实打实的丫鬟,剪花修草的丫鬟,映雪她只是平白顶着一个通房的名号。” 冬雪梨花带雨娇喘连连的在姑太太面前哭诉,而她娇媚无骨的话落在姑太太耳朵里,每一句都仿佛一个甩开膀子煽出来的耳光,打的姑太太一张老脸啪啪作响。 昭阳眉毛一挑,饶有兴趣的朝冬雪看过去。 终于等到冬雪话音落下,姑太太灰白的一张脸啐了冬雪一口,骂道:“混账作死的小娼妇,昭阳郡主面前由得你胡言乱语,还不赶紧给昭阳郡主磕个头滚出去。”老娘要被你坑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送去花巷 昭阳郡主? 冬雪一愣怔,这才发现主位上坐着一个气度非凡又倾国倾城的绝色女子,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她。 看着郡主对自己笑,冬雪心下立刻松了一口气,以她的道行,她当然看不出来昭阳这笑容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什么。 我们老太太就是有本事,这郡主知道我们老太太来了京都都要专程来看望啊。 冬雪崇拜的看了姑太太一眼。 趁着昭阳郡主在,有人给我们老太太撑腰做后台,今儿一定得让这大奶奶答应把我留下来做妾室。 我们老太太刚刚那么说,一定是故意做给郡主看的,有些话老太太不能直接说,我做奴婢的就要替老太太说。 谁让我是老太太最贴心的丫鬟呢! 深吸一口气,冬雪觉得自己仿佛扛起了革命的大旗,理直气壮又义不容辞的跪着朝昭阳的方向挪了挪,跪定之后虔诚的磕了个头,说道:“还求郡主给我们老太太做主。” 姑太太和田氏立刻被冬雪擅作主张的行为惊得眼睛瞪了起来。 她要干嘛! 而昭阳则是挂着她天使一般迷人的笑容,温柔的说道:“你们老太太有什么委屈,尽管告诉我。” 每每昭阳这样说话,就意味着她要大开杀戒了,春青同情的看了姑太太和冬雪一眼,发自内心的替她们感到绝望。 不怕狼一样的战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这一点在姑太太和冬雪身上淋漓尽致的体现了出来。 这一刻,春青觉得自己拥有她的四个小白白简直幸福极了。 小白白万岁! 一听昭阳郡主说话如此和蔼可亲,冬雪就更大胆了,丝毫不理会姑太太频频使出的眼色,姑太太眼睛都要抽筋了也没拦住冬雪。 “冬雪,昭阳郡主面前,不得无礼,快下去。”使眼色没用,姑太太只好张口说话。 “无碍,让她说就是。”昭阳却越发是一脸镀了金光的微笑说道。 表面上看起来,她这微笑简直和煦极了,就跟普度众生的菩萨一样,冬雪理所当然被昭阳迷惑了心智。 “大奶奶怀着身孕不能伺候世子爷,我们老太太心疼世子爷,怕世子爷憋坏了,更怕世子爷为此在外面寻欢惹了什么不干净不得病回来,便做主要把奴婢给了世子爷做妾室,大奶奶嫉妒奴婢貌美,怎么都不肯同意,不仅出言忤逆骗我们老太太,还诓骗我们老太太把奴婢的卖身契要了去。” 冬雪义愤填膺掷地有声的告状,丝毫不觉得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什么不妥当的,一点不脸红。 姑太太都快被冬雪气死了,真想灌她一壶哑药一了百了。一张老脸都被她丢光了。 姑太太颤着她苍老的小心脏小心翼翼的朝昭阳看过去。 却见昭阳在听了冬雪的话之后,并没有她以为的雷霆大怒也没有脸色发青目露凶光,反倒是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温煦璀璨。 难道郡主也觉得春青做的不对,应该给大郎添一房妾室? 就说嘛,哪有女人怀孕不给丈夫找通房妾室的,这也说不过去呀! 姑太太心思辗转,试探着说道:“都是些家事,没得污了郡主的耳朵,郡主还是让她下去吧。” 昭阳抬手一挥,笑得格外灿烂的说道:“什么家不家事的,凡是和春青有关的事情,再小我都想听。” 说罢,昭阳身子微微向前一探,胳膊一抬,用食指将跪在她面前的冬雪的那锥子似得下巴勾了起来。 分明是只勾了她的下巴,可春青却看见冬雪在抬头的瞬间,胸前一阵狂轰乱炸般的抖,要不是衣服质量好,估计那对招魂幡也抖了出来。 什么毛病啊,动不动就抖胸,显你有啊! “你说的都是真的?”昭阳面色祥和的就像一个悲天悯人的圣母。 只有春青知道,这样的昭阳背后隐藏着的是一只多么巨大的毒蜘蛛,长着毛茸茸绿油油的脚,正在不知死活的姑太太和冬雪头顶盘旋,编织一张带着毒液的天罗地网。 昭阳看向冬雪的眼神让春青不忍直视。 冬雪却是用力点头,一副发自肺腑的样子说道:“奴婢不敢欺瞒郡主一个字,奴婢句句真言,还望郡主给我们老太太做主。” 说完,冬雪洋洋得意的睃了出去一眼,满眼的挑衅。哼,知道我们老太太的厉害了吧,我就不信有昭阳郡主给我们老太太做主我坐不上世子爷的这个妾。 对于自信心眼中爆棚的冬雪,春青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默默在心里给她点了三炷香,走好,不送! “你们老太太原本是打算要把你送给宋徽做妾室啊?”昭阳面带微笑的问道。 冬雪点头,“回郡主的话,是这样。” 昭阳身子一直,靠在椅背上挑眉朝姑太太看过去,“方才您不是说,留下她只是做个普通的丫鬟吗?怎么这丫头说的和您说的不太一样,我该信谁的呢?” 啊…… 昭阳问的猝不及防,姑太太顿时有些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过昭阳压根也没指望这个老太太能回答出什么有建树的话来,还不是红口白牙胡编乱造几句。 于是就在姑太太绞尽脑汁的时候,昭阳春风吹杨柳一般的将目光投向了冬雪,“我瞧着你长得也算是水灵,给人做妾室做丫鬟的,太委屈你了。” 说着,昭阳啧啧惋惜的叹息一声。 冬雪立刻眼睛刷的亮了。 郡主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对自己有什么别的安排?冬雪一颗扑通扑通跳的心瞬间燥热起来,“奴婢但凭郡主安排。”娇媚的说道。 “京都的花巷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昭阳面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冬雪含羞带俏的摇头,“奴婢不知。” 姑太太和田氏却是在听到花巷二字登时心尖一颤,花巷,顾名思义,那就是粉尘之地,京都最繁华不过的温柔乡。 姑太太不解,昭阳郡主对冬雪提这个做什么,她不是赞同给大郎抬姨娘的吗? “不知道啊。”昭阳抑扬顿挫的说道:“要不,我带你去见识见识?我想依你风姿绰约的姿色,在那里一定如鱼得水。”说罢,昭阳语气一顿,又补充道:“我一眼就看的出来,你的气质和那里是绝配,你简直就是为花巷而生。” 姑太太和田氏听着昭阳的话,登时脸就白了。 郡主这是要把冬雪卖到那风月场上去。 “郡主……”姑太太立忙出言相阻。 然而昭阳并不给姑太太发言的机会,抬手利落的对姑太太做了一个就此打住的手势,冷声吩咐道:“春儿,把她送去给杜三娘,就说我送去的,不要提镇国公府。” “那个……郡主,怎么说冬雪也是老身的贴身丫鬟,就算……” “她的卖身契不是在春青那里吗?”昭阳反问道。 “啊?啊!是,可是……” 昭阳不再理会姑太太说什么,而是对春儿说道:“那就没问题了,你带她走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逐客令 虽然不知道花巷是什么地方,可看到老太太和田氏闻之变色的表情,冬雪心头涌上一股不安。 “郡主,我们老太太已经把奴婢给了大奶奶做使唤丫头,奴婢还是安分守己的在明治堂伺候大奶奶的好,就不去什么花巷见什么杜三娘了。” 昭阳看也没看冬雪,只是对春儿说道:“麻溜的。” 得了主子的吩咐,春青眼皮儿不眨的对着冬雪的后脖颈子手起掌落麻利的劈了上去,然后像扛一麻袋土豆一般将软绵绵倒在地上的冬雪扛在肩上婀娜多姿的抬脚离开。 步伐轻盈的仿佛她扛的根本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张人皮。 春儿的一系列动作将姑太太惊得目瞪口呆,刚刚还在她面前又哭又说的冬雪就这么被送到花巷了? 无论如何,姑太太也接受不了这快的仿佛一道闪电的现实。 春儿扛着冬雪离开,昭阳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姑太太,声音平静又不紧不慢的说道:“不知道您还打算把谁送到明治堂来,趁的今儿我在,一并都送了花巷去,免得我到时候还得再让春儿跑腿,我们家的小丫鬟细皮嫩肉的娇养惯了,哪能总做这粗活。” 她家小丫鬟只干杀人放火群殴单挑的细活,像今儿这种粗活还真是头一次做。 姑太太登时脸色灰白,支吾道:“没,没了。” 姑太太努力想要让自己说出几句像样的场面话,好让气氛显得不那么诡异,可刚刚昭阳郡主雷厉风行不给她留半丝脸面的行为刺激的姑太太此时满脑子一片空白,光秃秃的就跟戈壁滩似得,她想不出一句得体的话来。 不过,就算她想得出来,昭阳也不给她机会说。 就在姑太太话音落下,昭阳立刻说道:“既是如此,还请您和二夫人回吧,我还有事和春青说呢,今儿就不陪着两位,” 作为一个客人,昭阳对同样是客人的姑太太下了逐客令。 昭阳说的特别的高姿态,特别的有教养,“今儿虽然和您是头一次见,可我觉得我们特别投缘,我特别喜欢和您说话,和您说话我总觉得自己的生命充满了活力。” 春青默默翻了个白眼,是充满了战斗的活力吧。 姑太太原本以为因为冬雪的事情败露,她再也不可能巴结上昭阳郡主了,没想到昭阳郡主不仅丝毫没有怪罪她,反倒是依旧和她这样热络,姑太太死灰的眼神顿时就明亮了。 “老身也觉得和郡主很是投缘。”姑太太脸上终于带出了笑容,“老身就不打扰郡主和大郎媳妇了。” 说罢,姑太太一副慈祥的样子嘱咐春青,“大郎媳妇,一定要招待好郡主。” 田氏望着姑太太对昭阳郡主的态度,心里凉了半截。 贴身丫鬟被人卖到了风月场,姑太太竟然还能这么上赶着的讨好郡主,看来以后姑太太都不会再找春青那个小贱人麻烦了。 田氏心里一时间悲愤交加愁苦难耐急火攻心,分分钟嘴巴里起了三四个火疖子,疼得她登时就面部表情狰狞了起来。 待一步三回头的姑太太和狰狞可怖的田氏离开,春青对昭阳说道:“你这样就把冬雪送到那种地方,真的好吗?” 昭阳翻了春青个白眼,“一孕傻三年,在你这里还真是应了,我问你,我把她卖了你心里难受吗?” 春青脑袋一偏,丝毫没有思考的脱口而出,“当然不!”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怀个孕就成了圣母玛利亚了。”昭阳说道。 圣母玛利亚…… 春青都快被昭阳嘴巴里蹦跶出来的这些个分明是来自现代社会的词语逼疯了。 “昭阳,你这雷锋啊圣母玛利亚啊的,跟谁学的?”春青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昭阳,仿佛她有一双火眼金睛能看透昭阳的肉体似得。 昭阳一脸得意的笑道:“怎么样,这些词很酷吧!” 酷…...春青一把抓起昭阳的手,表情极其认真的问道:“说真的,昭阳,你别再折磨我了,快点说,这些词你究竟怎么会的。” 用了很大的力气春青才忍住那句已经爬到她喉咙处的那句话:你该不会被穿越了吧! “和宜家的少东家学的啊,他说话可有意思了,总能说一些我没听说过的新鲜玩意,哪天我带你见识见识,保准你也想和他学一学。” 宜家少东家? 老天,春青竟然忘了她这个货真价实的老乡了! 难怪。 只是,提起宜家的少东家,春青发现昭阳的眼睛里竟然闪烁出了一种粉红色的温柔。 这货该不会是动了芳心了吧! 粉红色画面一起,春青克制不住的浑身散发着激动的气息凑到昭阳身边腻歪在她身上,问道:“快说,这些日子你是不是总和人家见面!” 被春青腻住,昭阳立刻伸手一脸嫌弃的表情将她推开,“你大着个肚子不要总往我身上蹭,万一我一不小心把你这肚子搞破了怎么办!” 搞破了……春青顿时脸颊飞烫,可看到一屋子小丫鬟个个面色平常,春青不禁心下疑惑,难道只有我这么污么?还是她们看不透这三个字里的污点! “不要岔开话题,快说!”春青当然不会任由昭阳把她推开,而是捧着肚子又黏上去。 昭阳脸颊似有若无的一红,白了春青一眼,说道:“见什么见,你也知道,我的婚事定下了。” 春青登时一愣,“和平西王府?” 昭阳脸色萎靡的叹息一声,“是啊!”一头栽在春青的床榻上,扯了被子将脑袋蒙住。 春青呆呆的望着昭阳脑袋以下露出来的部分,问道:“没有解决吗?” 春青记得宋徽来信提起过,有关昭阳和平西王府的婚事,他已经专门给安王府送了信的,难道安王爷不顾及昭阳的幸福吗? 昭阳从被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声,说道:“哪那么容易啊!”说着,昭阳蹭的掀起被子坐了起来,“不说我了,说说你,是不是宋徽让你把那冬雪留下的?” “当然不是!” “不是?” “不是!” “那你是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竟然把她留了明治堂做丫鬟,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她那一脸狐媚的样子!”昭阳嘴巴一撇,说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是宋徽让你留下的吧?” “真不是!”春青肯定的说道。 正说着,白芍上来禀报:“大奶奶,世子爷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天十八次 白芍话音落下,宋徽已经抬脚进来。 刚要进屋,迫不及待想要看见春青的宋徽才看见昭阳也在,立刻顿住脚步,笑道:“郡主来了。” 昭阳目光闪闪的看了宋徽一眼,“今儿回来的倒是早,惦记着什么了吧!” 昭阳怎么瞧都觉得是宋徽让春青把冬雪留下的,这货就是看上人家冬雪的美色。 哼,还好自己来的及时! 宋徽立刻尴尬的一笑,他的确是惦记着春青,一离开宫门便飞奔了回来,现在还一背心的汗呢。 “郡主说笑了,郡主和春青说话。”说着,宋徽转身出去进了盥洗室。 等宋徽洗漱一新换了家常衣裳出来的时候,昭阳已经走了。 宋徽勾着春青的腰肢低头在她脸蛋上啄了一口,温热的手掌抚着春青的肚子问道:“我怎么觉得昭阳郡主方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春青嗤的一笑,“哪有!”心里却是嘀咕,那是因为昭阳以为你看上人家冬雪了! “真没有?”宋徽怎么回想方才昭阳的目光都觉得心里发毛。 “没有,你想多了,她看谁都那样!”春青笑道。 宋徽眉头一蹙,转瞬又松开,也倒是,谁让那是昭阳郡主呢! “今儿在家都干什么了?”不再想昭阳那个让他发毛的眼神,宋徽挨着春青坐下问道。 “没干什么。”春青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今日的事情告诉了宋徽,“……后来,昭阳就直接让她的春儿把冬雪弄到花巷去了。” 宋徽一面听春青讲着姑太太的事情,一面脸色渐渐黑了下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姑太太竟然对给他屋里塞人这件事情这么执着的不依不饶。 因为时下政局波云诡谲,宋徽难免不把姑太太的举动和二皇子联系到一起。 宋徽到不是觉得姑太太有那个本事能和二皇子交易什么或者合作什么,怕只怕姑太太是被二皇子给骗了。 不然,她吃饱了撑的,干嘛不遗余力的非得把她的贴身丫鬟送给自己。 “把冬雪就这样卖到那里,你会不会觉得我心肠狠毒?”春青挽着宋徽的胳膊,仰头问他。 “怎么会!一个丫鬟而已。再说那冬雪瞧着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早卖了也好,免得以后出来作妖。”宋徽捏了捏春青的脸蛋,语气温柔的说道。 至于他心里的猜测,宋徽只字未提,他不愿意让春青跟着担心受怕提心吊胆。 “对了,昭阳和平西王府的婚事你不是调查了吗?也写了信给安王府去,怎么她还是要嫁到平西王府,究竟怎么回事?”方才来不及问昭阳,春青只好现在问宋徽。 反正春青觉得,宋徽一定知道。 据宋徽的调查,平西王府早就和二皇子勾搭在一起了,之所以平西王府不顾一切的非要娶昭阳不可,不过是为了拉安王府上二皇子的夺嫡之船罢了。 安王爷知晓一切之后,自然是做了部署。 “婚事定下了,可未必就真的能成得了啊,上了花轿还有遇上抢亲的呢!”宋徽拍着春青的脑袋,宠溺的说道:“你就不要操心了,安王爷可就只有昭阳这一个宝贝疙瘩,怎么舍得她委屈。” 春青也觉得是宋徽说的这么回事,可今日昭阳的语气神色,分明是安王爷没做什么啊! 这件事,知晓女儿性子的安王爷原本是瞒着昭阳部署好了一切的,而配合安王爷做出部署的宋徽因为安王爷的屡次嘱咐,也不好在春青面前多说什么。 免得她一时嘴快,透露给了昭阳,白费了安王爷一番苦心。 可看着春青为此一脸惆怅担心的样子,宋徽就不忍心了,于是说道:“安王爷早就部署好了,不会让昭阳郡主真的嫁给平西王府世子的,你就放宽心好了。” “真的?”得了宋徽的话,春青顿时有些哀伤的眸子一亮,看向宋徽。 迎上春青璀璨的目光,宋徽温柔一笑,“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安王爷和安王妃为什么默许那宜家少东家有事没事就往安王府跑呢!” 听宋徽提起她的老乡,春青登时惊讶道:“你也知道宜家少东家?” 宋徽点头,颇有些无语的说道:“他一天巴不得上安王府十八次,腿都跑细了,我当然知道了。” 也不看看锦衣卫是做什么的! 这么不同寻常的事情,锦衣卫自然要暗中打探一番了。更何况,又是安王爷亲自拜托他打探的。 只是让宋徽觉得奇怪的是,竟然查不到这个少东家的来历,也查不到他的父母兄弟姐妹。 他仿佛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亲人,而是凭空出现的一个人。 “他上安王府是安王爷安排的?” 宋徽摇头,“不是,是因为他频繁出没,安王爷顺势安排的。” 那也就是说,是那少东家主动没事跑去找昭阳咯! 春青立刻乐了,上次在宜家家居第一次见面春青就觉得这个少东家对昭阳有意思,没想到还真是被自己猜中了。 只是这宜家少东家长得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怎么就看上昭阳了,口味好独特啊! 穿越货,就是与众不同! 不过,这宜家的少东家频繁出没安王府,真的就能化解了昭阳的危机?这就是安王爷的安排? 春青怎么也猜不透这其中会有什么关联。 看着春青苦思冥想的样子,宋徽笑着说道:“好了,不要乱想了,御医不是说了嘛,养胎最忌劳神,你放心好了,昭阳郡主没事的,再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昭阳郡主,即便有事也是平西王府世子有事啊,她哪会让自己吃亏!” 这话倒是有道理。 “晚上吃什么,累了一天,我好饿啊!”宋徽趁机转了话题。 提起吃,春青才反应过来,今儿一天她都没有顾得上吃小零食呢,难怪觉得也有些饿了。 吃罢晚饭,宋徽陪着春青在院子里遛弯,就着花香和落日的余晖,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 就在春青和宋徽悠哉闲话的时候,绘心也拖着疲惫的身躯面色忧伤的从外面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段日子不见,那位公子身上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 绘心一进屋子便吩咐翠微收拾她来时带的那些珠宝首饰,“我出来带的银票不多,只有把这些卖了换些钱给他了。” “小姐,这些首饰可是您新买的!”翠微望着那集匣子珠光宝翠的首饰说道:“要不,小姐和老太太借一些!” 绘心立刻拒绝,“不行,祖母一定会问我借银子做什么的,若是被祖母瞧出什么来,那岂不是害了人家公子。” “要不,小姐就跟府上的大奶奶借。”翠微又出主意,她实在舍不得把小姐这些珠宝卖掉。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张口借钱 疲惫的像只鬼似得绘心嘴角一撇,不屑的说道:“和她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娘家也就是个小小的侍郎,哪能有什么银子贴补她,她哪来的钱。” 翠微一笑,怂恿道:“她自然是不能和小姐相比的,只是没有多总有个少啊!再说了,奴婢听镇国公府的丫鬟们提起,年前大奶奶进宫,宫里的娘娘们赏了大奶奶不少好东西呢!” “真的?”绘心眼睛一亮,问道。 翠微夸张的点头,“真的,不仅如此,听说皇上还赏了大奶奶一个田庄呢,庄子就在丰台,是京都上好的庄子了,那庄子的收益,一定不少!” 绘心亮起来的眼睛里登时带了浓浓的叫做嫉妒的酸意。 皇上竟然赏赐她一个丰台的田庄? 凭什么?她一个侍郎府出来的人,凭什么有这么大的脸面得皇上的赏赐,自己作为常家的女儿,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田庄呢! 波涛汹涌的酸浪在绘心的五脏六腑里水漫金山。 “小姐,论亲戚,您是大奶奶的小姑子呢,虽然不是嫡亲的,可隔着也不远,您从山东远道而来,又是头一次见她,她都没给您见面礼,奴婢想着,您莫说是和她借,就是和她要,她也不会好意思拒绝的。”翠微紧紧抱着怀里的珠宝匣子,在绘心耳边嘀咕。 “搁着她这么一个便宜主儿,您何苦卖了自己的珠宝,您的珠宝件件都是价值连城,卖了可未必再能有这么好的了,那位公子不是说了嘛,等二小姐和三小姐婚事过去,他手里的事情解决了,要约您去游花船呢,你把这珠宝卖了,怎么去见公子!” 翠微的话让绘心动了心。 也是,反正周氏的钱又不是她娘家带来的,都是镇国公府给予她的,若非有镇国公府的面子,她怎么会得了那些赏赐。 不说那田庄,就是宫里娘娘们赏赐的珠宝,那也必定是极好的。 主意打定,绘心心头一松,让翠微服侍她洗澡歇息。 翌日一早,宋徽刚刚进宫当值没多久,绘心便带着翠微一脸倨傲的来了明治堂。 绘心进去的时候,春青正在吃早饭,抬眼看见绘心那张酸黄瓜脸,春青登时就饱了。 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些人一波接一波的来明治堂啊!当真明治堂风水好都想要沾光怎么滴! 春青搁下筷子就着白芷端上来的温茶水漱了漱嘴,起身款款在正位坐定,“绘心妹妹来了。” 绘心溜了一眼春青的早饭,心下翻了个大白眼,难怪长这么胖,一顿早饭竟然吃这么多。 春青的一顿早饭赶上绘心好几天的口粮了。 而且,大早起的居然吃爆炒腰花和酱猪蹄……绘心反胃的看了一眼那酱猪蹄,只觉得整个人都油腻腻起来,浑身不舒服。 真是小门小户的嫁到镇国公府母鸡变凤凰了,有这么吃早饭的嘛! 绘心翻着白眼在春青下首坐下,喝了一口碧螺春,才神清气爽了些许,“大嫂胃口真好。”颤着腰肢说道。 春青看了一眼自己吃了一半的早饭,心下唏嘘,你要是不来我胃口更好。 不过,春青发现,绘心颤着腰肢说话的样子,还真是像足了姑太太。 “听说妹妹昨儿去大佛寺玩了,怎么样,好玩吗?”春青笑着问绘心。 绘心似有若无的点头笑笑,“还不错,比济南的寺庙有意思。”顿了顿,绘心觑着春青手腕那串色泽润滑的滚珠手链,说道:“有件事想要劳烦大嫂,我想和大嫂借些银子。” 虽是张口借银子,不过绘心的气势却像是来讨债的,而且是像黑社会来讨债的。 借银子你还这么横啊!春青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和绘心计较,怎么说她也是宋徽的亲戚,只要不过分,春青都还是愿意笑脸相迎的。 不为别的,春青不想宋徽在其中为难。 “说什么借银子,妹妹来京都玩,我理应照顾妹妹,妹妹是看上什么首饰了还是衣裳了,我送给你就是了。”春青笑道。 只是话虽如此说,春青心下还是觉得诡异,山东常家的姑娘竟然跑到这里来张口借钱,山东常家的特产就是银票好不好。 绘心嘴角撇了撇,说道:“不是看上什么首饰衣裳,是我出去玩的银子花光了,想和大嫂借一些。” 花光了?这才来京都几天啊,就把手里的银子花没了。春青顿时有些疑惑,是绘心原本就带的少呢,还是她把银子当水花了。 “妹妹要借多少?只怕妹妹借的多的话,我也拿不出来。”春青说道。 绘心有些不耐烦,第一次和人张口借钱,对方又是她从心底就瞧不上的春青,绘心态度越发不好。 “我也知道你没什么银子,借的不多,三千两。”绘心说道:“不过一点,我和你借钱,我祖母是不知道的,所以,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不能让别人知道。” 说着,绘心阴狠的目光扫了一眼春青身后白胖胖的小白露,说道:“大嫂可要管好你丫鬟的嘴,到时候让我知道传出了风声,我可是不会轻饶她的。” 白露胖嘟嘟的脸蛋立刻一颤,妈呀,这绘心小姐说起话来脸色好吓人,比昨儿的姑太太都吓人! 一听绘心的话,春青心里立刻不愿意了。常家的人都是什么毛病啊,要不要这么傲娇,怎么一个个的都跟我欠了你们似得。 往我房里塞人塞得那么理直气壮,你这登门借银子的也借的这么蛮横! 而且,三千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为什么不能告诉姑祖母?”春青问道。 “我说不能就不能,问那么多干嘛!”绘心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有没有银子!” 春青顿时被绘心的态度惹毛了,反了你个小崽子了,老娘又不欠你的。 “没有!”春青干脆利索的回答道。 你……绘心立刻被春青字正腔圆的回答堵得脸色一变,不过想到那位公子那里还急等着用钱,绘心没有气急之下抬屁股走人,而是不耐烦的又问道:“那你有多少?” 说罢,绘心看了一眼春青手腕的手链,又道:“我听说年前你进宫得了不少珠宝,若是没有现银子,你拿珠宝凑数也行!” 绘心傲然自得目中无人的姿态让春青觉得好气又好笑。 这货是没睡醒呀还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打欠条 把玩着手腕上圆润的滚珠手链,春青说道:“妹妹说什么呢,那些东西可都是宫里上下来的,雷霆雨露都是君恩,既是君恩,怎么能随便赠人呢,若是被娘娘们知道怪罪下来,我可是担不起。” 春青略略婉转的拒绝道。 绘心一听春青的意思,登时柳眉一立恼了,“大嫂,不过是区区三千两银子,我若非急用怎么会和你开口。”“和你开口”四个字绘心说的极其的鄙夷。 春青真不知道绘心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求人借钱都能横到这种地步,这可不是一般的中二公主病啊。 有病就得治,常家人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凭什么呀! “是呀,不过区区三千两银子,你也没有啊!”春青凉凉回应绘心,“常家的姑娘出门连三千两银子都不带,不是大嫂说你,你真是给常家丢脸啊!” 你……绘心顿时被春青的话气的满脸通红。一个侍郎府出来的穷酸破落户也敢嘲笑我? 然而被绘心激怒的春青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住,而是一鼓作气说道:“三千两银子虽说不是小数目,不过我手头还刚好有些零钱,足够了。” 零钱! 这个可恶的周氏,她是故意的! 绘心立刻一口老血涌上来,一张脸比她祖母都要绿。 “你若是有急用,我可以借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春青气定神闲的看着绘心说道。 这一刻,她觉得昭阳与她同在。 绘心绿着脸咬牙切齿道:“什么条件?” 春青一笑,款款说道:“也不是什么难的,我是你大嫂,自然不会为难你。第一,你要立字据,签字画押按手印。” 春青刚说完第一条,绘心就像一根放足了火药又被引燃的雷管一样,炸了! “周氏,你不要太过分!”绘心愤怒的说道,气急之下直称春青娘家的姓氏。 然而,如果绘心觉得第一条是春青对她人格的侮辱的话,那么接下来的第二条绘心会觉得,如果没有第二条,她宁愿被侮辱人格。 春青没理会天灵盖要炸翻的绘心,继续说道:“第二,你必须告诉我这银子用向什么地方。” 春青在说话的时候,脸上带了昭阳特有的那种悲天悯人的祥和笑容。 “你别和我说,这三千两银子你是要吃零食买衣裳挑首饰哈,你就是说了我也不信的。” 绘心当然不会把银子的用途告诉春青,就算她不介意,可她知道他一定介意。 他那么风度翩翩儒雅潇洒抱负远大又一身傲骨的人,怎么会用女人的银子,更不要说是女人为了他而借来的银子,那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绘心不忍心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难堪,所以,绘心打算偷偷地私下里替他把欠债还了。 只是,绘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大嫂竟然敢对她堂堂常家小姐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周氏,你是故意羞辱我的吧?”绘心气的心头冒火, 春青眼皮儿没抬,幽幽说道:“你要是这么想,那也行!”你们祖孙俩轮番来我家里找茬,我就是羞辱你,也是你活该。 自古以来老话说的好:关门放狗! 说罢,春青吩咐白芍:“去拿三千两银票过来。再把笔墨纸砚也给我们绘心小姐端来,”春青扫了绘心一眼,说道:“哦,对了,还有印泥,签字画押按手印,没有印泥怎么行!我总不好让绘心妹妹咬破手指吧,那也太没人性了!” “周氏!”绘心气的眼皮直跳。 春青完全不理会绘心一张脸是如何五光十色来回变幻,眼中是如何充满了对她仇恨的熊熊火焰,若无其事的说道:“银子就在这里,借不借随你,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人。” 说罢,春青悠悠喝茶,不再看绘心,心里默数:三,二,一。 当春青的一刚刚数完,就听见绘心咬牙切齿痛不欲生的声音,“我借!” 那声音听得春青顿时一阵假性宫缩。 春青觉得,就算羊水破了即将临盆,也不过如此了。 春青立刻给白芍使了个眼色,白芍聘婷袅袅的将笔墨纸砚端到了绘心面前,不过在绘心面前摆着的不是一张白纸,而是一张只需要她签字画押的纸。 上面白芍娟秀的小楷深深地刺痛了绘心的眼睛和小心脏。 本人山东常家常绘心,在镇国公府明治堂借世子夫人银票三千两,十天之内还清,逾期不还,则按照一分的利息利滚利,连本带利最迟还款日期为半年以后,半年后若是未还,则本人常绘心任凭世子夫人周春青处置。 落款处写了今日的年月日。 白芍指着年月日旁边的空白处,声音平淡的对绘心说道:“绘心小姐,您在这里签字画押按手印就好。” 绘心恨不得将这张洛阳纸撕个粉碎在一把摔倒春青的脸上去,可面对白芍托盘里那一卷银票,绘心最终还是拿起狼毫湖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名字写完,绘心将手中湖笔重重的一摔,抬手在印泥上沾了沾,按下一个血红的让她触目惊心不禁一颤的手印。 “周氏,你一定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的!”绘心拿起帕子将自己的大拇指上红色的印泥一擦,恨恨的瞪着春青眼冒绿光的说道。 春青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无所谓啊! 白芍将欠条拿给春青看了看便依春青的吩咐悉心收好,就在她收欠条的时候,绘心突的冲到了白芍旁边的托盘面前,伸手去抓里面的银票。 绘心打算给春青来一个猝不及防先下手为强,只要把银票拿到,她就不用理会那该死的第二条了。 然而,绘心怎么会知道,就算她动作突然又生猛,可春青还有一个暗卫出身的小丫鬟正虎视眈眈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呢。 所以绘心刚刚奔到那托盘面前,白汀便轻盈的脚尖一点,一道闪电般冲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的将托盘里的银票收了起来送到春青面前。 对绘心方才的行为,春青置若罔闻懒得和她计较,只是似笑非笑拿着手里的银票幽幽说道:“这银票姓周还是姓常,可就看你的了。” “我已经写了欠款。”绘心有些心虚的故作纸老虎。 春青一笑:“是啊,可是谁又能证明我没给你钱呢?反正欠条我已经收好了,至于银票你是不是拿到了,我就不关心了。” 绘心顿时一口老血涌了上来,这一刻她觉得她五脏六腑都收到了重重一击,仿佛被毒蛇咬了似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三千两 “你最好乖乖的告诉我这银子你究竟用来做什么,否则别怪我拿着欠条到常家讨债,并且,我也许并不真的把银子借给你。”春青含着明媚的笑意说道,眼睛闪亮的仿似黑曜石一般。 绘心都快被春青气死了。 “你无耻!”绘心真想冲到春青面前给她两个耳光,可一想到自己按了手印的欠条被她收着,缩了缩脖子,气势到底弱了几分,“说就说!” “我洗耳恭听。”春青身子向后一靠,悠悠说道。 “我瞧上了京都的一处宅子,我打算买下来。”绘心怒视春青,就跟蹦豆子似得噼里啪啦说完,“就这样,你满意了吧,现在你可以把银子给我了吧!” 绘心气咻咻的横了春青一眼,此刻她天灵盖都是木的。 身为常家三房最小最受祖母宠爱的小姐,莫说在常家,就是在整个济南,常绘心都是横着走的。 长这么大,但凡是她提出的要求,谁敢说半个不字,谁不是对她阿谀奉承笑脸巴结,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羞辱过。 更何况还是涉及到银钱的事。 在常家,从出生到这一刻之前,绘心几乎就是踩着银票和铜钱长大的,她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为了区区三千两银子被人折辱,对方还是个穷酸的不得了的侍郎府的女儿。 春青刚刚将手中的银票交给白芍,绘心便一把躲了过去,恶狠狠的说道:“周氏,你今日如此待我,我都记在心里,我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春青眉毛一挑,无所谓的说道:“妹妹若是没有旁的事,我就不留你了。”压根不接绘心的茬,直接送客,“妹妹可不要忘了还钱,免得我还得拿着欠条上济南去。” 待绘心怒火中烧的甩着屁股离开明治堂,白芷立刻说道:“大奶奶,绘心小姐那样蛮横,那样目中无人,对您那样不尊敬,您怎么还借银子给她,那可不是三两五两,那是三千两啊!” 刚刚白芷站在一旁看着都要急哭了,大奶奶这是中什么邪了,素日里不是这种任人宰割的性子啊。 “是啊,大奶奶!”白露颤着她肥嘟嘟的一脸小肉心有余悸的说道:“绘心小姐好凶啊,她这哪里是来借银子的,奴婢看,她是来抢的。” 这哪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分明就是个山大王,连白露都觉得她一点修养没有,更不要说什么端庄恭顺了。 就算是商户女,你这也差不多点啊! “她张口就和我借三千两银子,还不肯让旁人知道,就连她祖母都不知道这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春青将手中茶杯搁下,笑着缓缓说道:“她这银子,必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用处。” 立在一旁的白汀和白芍暗暗点头。 白露则是瞪着一双大眼睛说道:“绘心小姐不是说了,她是瞧上了一处宅子,想要买下。” 说完,白露又去看白芷,眼神里充满了对白芷的询问:绘心小姐刚刚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白芷点头,“是啊小姐,她不是买宅子嘛!” 白露看不出绘心的端倪春青觉得在正常不过,毕竟以白露特立独行的诡异思维,她理解不了这种需要仔细观察并且略带推敲的问题。 她的智商全部用在了吃上,就算隔上三里地,白露也能准确的判断出包子是三鲜馅的还是葫芦羊肉馅的。 可白芷自小聪明又机灵,怎么也瞧不出呢,难道是她最近包子吃多了? 小徐掌柜也真是的,干嘛天天送包子,看把我们白芷吃的脑子都不转了。 春青耐心的解释道:“她要买房子,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为什么不敢告诉她祖母呢!以她娇纵的性子,她做什么她祖母会不答应!如果这件事连她祖母都反对,那能是什么好事!” 白芷立刻明白过来,登时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白露就更糊涂了,“既然大奶奶知道为什么还要借给绘心小姐啊?” 白芷说道:“你笨啊,你想绘心小姐是什么性子,她若是没有从大奶奶这里借到银子,必定是要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的要再想别的法子的,到时候万一惹出什么乱子如何时候!这里总是镇国公府。” 说罢,白芷转脸去看春青,“是吧,大奶奶。” 春青点头笑笑,“我借给她银子,免得她四处作乱了,眼下二小姐三小姐婚事当即,出不得岔子的。而且,如此一来,我也能知道她这银子究竟用来做什么。” 说罢,春青对白汀吩咐道:“这些日子你留心写,看看她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如此刚刚说完,春青忽然意识到,绘心借银子一定和昨日去大佛寺有关,她昨天可是天一亮就出门,天擦黑才回来,据跟随她的护卫说,这中间她并未离开大佛寺。 一个像绘心这样的小姑娘,自然是不会对佛法感兴趣的,那她在哪里待了一整天是做什么呢! “你去大佛寺走一趟,看能不能问出来绘心昨天见了什么人。”春青吩咐白汀道:“别让人家知道你的身份,也别闹得人尽皆知。” 毕竟绘心在镇国公府住的,万一她真的做出什么不光彩的事,春青倒是不担心绘心面子上是不是过得去,可镇国公府的名誉一定会被她牵累。 白汀点头应诺,转身而去。出门之际,和一个急急忙忙奔进来的小丫鬟撞个正着,若不是白汀反应快迅速伸手扶住了她,那丫鬟差点被白汀撞飞。 小丫鬟感激又歉意的看了白汀一眼,来不及说什么谢谢或者对不起之类的话便一头奔了进去。 “大奶奶,姑太太那边又闹起来了!”小丫鬟一副受了惊的样子磕磕绊绊又气喘吁吁说道。 “怎么了?”小丫鬟的话并没有让春青起什么波澜。 姑太太又闹起来这多正常啊,她不闹才奇怪呢。 “昨儿三夫人把伺候姑太太和绘心小姐的丫鬟婆子们都撤走了,那里只留下了她们从常家带来的几个人服侍,不知道为什么,姑太太昨儿似乎没有发现,今儿一大早起来才注意到,立刻就闹了起来,现在姑太太正在三夫人那里闹呢!”小丫鬟急得满头大汗。 昨儿就是她和白芍去三房传的话,一听说姑太太是因为这个闹,小丫鬟吓得魂儿都没了,立刻就来禀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变脸 小丫鬟话音儿刚落,绿梅便急急走了进了。 虽然走的快,可身为老太君跟前第一得意丫鬟,镇国公府所有丫鬟的楷模和偶像,绿梅依然保持着她聘婷袅袅不慌不乱的步子,并且面带职业微笑。 春青觉得,如果给绿梅换个身份,她一定是昭阳的克隆版,她们都是同一种人,即便海啸已经在后脖颈子了,也能临危不乱保持气定神闲的姿态。 “大奶奶,老太君说让您安心养胎,三夫人那边老太君已经过去了。”绿梅面色镇定的说道。 可一想到方才她离开三房时姑太太指着三夫人鼻子叫嚣撒泼的样子,绿梅还是不禁心尖抽了抽。 绿梅真是同情常家人,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据说,姑太太的日常生活就是一天几小闹两天一大闹,总有她不满意的。 常家三爷当初是心智有问题吗?怎么就挑了姑太太呢! 虽然老太君心疼自己,可这件事毕竟自己才是幕后主使,若是由着三婶给她做人肉挡箭牌,而自己在明志堂闲着玩,春青觉得良心上会过不去。 三婶又不是二婶,若是这事换作二婶,春青一定眼皮不眨的安心在明志堂玩,绝不担心更不愧疚,她活该! 可三婶待她一向好,春青不能这么坑她啊。 春青执意要去,绿梅也不好拦着,白芍服侍春青换了衣裳,一行人便直奔三房。 春青去的时候,田氏和老太君已经在了。 姑太太和老太君并肩而坐,正碎碎念的骂着,腰杆一颤一颤的。 姑太太脚下一片茶杯碎片和舒展的茶叶,看样子大概摔坏了有八九个茶杯了。 老太君下首田氏一脸小人得志的微笑挂在脸上,笑得一点也不含蓄。 春青有时候真的不太搞得懂田氏,她作为镇国公府二房主母,老太君的二儿媳妇,此时此刻明目张胆的表现出这个样子,真的好吗? 难道她就不明白姑太太只是短住,老太君才是她正经婆婆?她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以坐火箭的速度自杀啊! 春青扫了田氏一眼心下幽幽叹息一声,这货该不会是大脑小脑萎缩了吧! 苏氏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虽然被姑太太骂着,可看上去面色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什么情况?苏氏的样子登时让春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春青本以为此时三房正在上演什么揪头发吊脖子的戏码,一路走来春青都在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仗义行为激动不已,仿佛她正要去三房接过苏氏手里革命的大旗,英勇冲锋一般。 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副场景,整个屋子安静的只有姑太太的声音。 刚刚抬脚进入准备请安,正在碎碎念的姑太太一见春青进来,立刻停嘴朝春青笑道:“大郎媳妇来了,快坐,你大着肚子怎么也过来了,小心伤了胎气。” 姑太太说的那叫一个发自肺腑声情并茂。 老太君倒是没说什么,一进门绿梅就给老太君递了一个眼色:奴婢拦不住! 见春青来了,原本正气定神闲的苏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关切,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一面亲自扶着春青在她身边坐下,一面低声说道:“你来做什么,姑妈正发疯呢,万一发到你头上怎们办,你略坐坐就走啊,还有,姑妈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乱说话。” 苏氏真情实意的关心让春青心头暖暖的,没想到苏氏并没有把她招了。 对于姑太太对春青表现出来的热络态度,田氏看在眼里脸色微微变了变。 “大郎媳妇怎么来了?”田氏语气特别诡异的说道:“这里又不是有什么热闹可瞧,你大着肚子万一被碰撞到了怎么是好。” 春青挨着苏氏坐定,朝田氏看过去,“二婶也在啊!” 言外之意很明显,你怎么也在,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田氏立刻被春青气的嘴皮一颤,在田氏听来,这话还有另一层意思。 她坐的位置最为显眼,一进门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春青却是仿佛刚刚才看到她一般,这不是故意在苏氏和一众丫鬟们面前贬低她嘛。 田氏抖着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来,“大郎媳妇才看见我啊?”说罢,田氏转脸去看老太君,“母亲,大郎媳妇怀了身子以后眼神不大好了。” 田氏有意让老太君觉得春青目中无人傲慢自大不尊重她这个做婶婶的。 老太君心下愁人的叹息一声,老二媳妇这搅屎棍的毛病可怎么是好啊! 春青却是微微一笑说道:“恩,最近眼神是不太好了,不过二婶刚刚的话我不大明白,为什么我来三婶屋里坐坐就会被碰撞到啊,谁要碰我?” “姑妈正生气,难免惊到你的胎气。”田氏避开老太君悄悄翻了个白眼。 春青眨着一双黑曜石一般闪闪发亮的大眼睛看向田氏,“二婶是说姑祖母生气了,所以就要碰撞到我吗?” 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田氏登时脸色一白在心里一阵怒吼,我怎么会管你肚子会不会被碰到,我的意思分明是在强调,是苏氏惹怒了姑太太。 田氏都快气死了,这个死丫头,总是能把她往沟里带! 田氏小心翼翼朝姑太太看过去,果然看见姑太太匕首一般锋利的老眼一眯,瞪了她一眼。 田氏立刻心头一颤。 姑太太却是给田氏伤口撒盐般的说道:“大郎媳妇别听你二婶胡说,你肚子里的可是我们镇国公府的长孙长子呢,谁敢碰你的肚子一下,姑祖母绝不饶他!” 说罢,姑太太缓了口气又道:“大郎媳妇昨儿睡得好吧?吃的好吧?”慈眉善目的样子仿佛她被观音菩萨附身了一般! 谁能看出刚刚她还河东狮吼大练咆哮功呢! 苏氏一脸懵呆又震惊的朝大变脸的姑太太瞧过去,混世魔王姑太太竟然也会这么……谄媚的和人说话? 她的眼睛可一向长在天灵盖上的! 不过转瞬苏氏心里一乐反应过来了,我们大郎媳妇就是厉害,王母娘娘转世呢! 老太君却是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她这势利眼小姑是见人家春青和昭阳郡主的关系匪浅,动了心思了。 老太君心下叹了口气,一会没人了得提醒提醒大郎媳妇,可千万别答应小姑任何看似合理的请求。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王母娘娘转世就是好 春青觉得姑太太一定是昨儿被昭阳给吓傻了,要不然一向受田氏挑唆恨她入骨昨儿还叫嚣着要动家法的姑太太怎么就突然对她温柔体贴起来了呢。 春青决定趁着姑太太被吓傻了,赶紧把苏氏救出来,自己大不了可以再请昭阳来保驾护航,反正姑太太一见了昭阳就跟李莲英见了慈禧老佛爷似得。 “姑祖母,有个事儿春青得和您说一声。”春青笑语盈盈看向姑太太。 苏氏立刻明白春青要说什么,忙咳嗽一声给春青使眼色:大郎媳妇,你可别犯傻,虽然现在姑太太对你说话态度这么好,可谁知道她一旦知道真相被刺激一下,会不会变得比刚刚更疯狂呢! 刚刚姑太太带着田氏铁青着一张脸冲进来的时候,苏氏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眼前一黑栽过去。 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就想起每每田氏刁难春青的时候,春青都是一副置若罔闻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喝茶,莫名其妙,苏氏打算模仿一下。 结果茶一入口,因为刚刚太过紧张忘记了茶杯里是刚刚倒的滚热的新茶,苏氏嘴巴里立刻被烫起几个水泡来。 不过还好姑太太刚刚落座,老太君后脚就跟着进来救场了,不然苏氏嘴巴里几个水泡疼的她说话不利索,谁知道怒火攻心的姑太太又能做出什么怪来。 结果,就出现了方才春青一进来时那诡异的场面。 在春青看来,苏氏嘴角带着的诡异的笑容,其实是她嘴巴疼的在抽动。 听到春青说有事告诉自己,条件反射,姑太太觉得事情一定和昭阳郡主有关,于是立刻一脸振奋的说道:“什么事,大郎媳妇尽管是。”红光满面的就跟刚刚吃了王母娘娘的蟠桃似得。 春青给苏氏递了一个相安无事的眼神,对姑太太说道:“姑祖母,昨儿是侄孙媳妇让伺候您的那些丫鬟婆子都散了的。” 春青话一出,刚刚还被姑太太一个眼神吓得脸色素白的田氏像是捡了三枚三国杀里华佗特质的桃一样,登时又满血复活,田氏的眸光一闪,战斗的气息又充沛起来。 “大郎媳妇,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田氏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姑妈可是你的长辈!”田氏捶胸顿足的又一次在老太君面前给春青上眼药。 您瞧见了吧,春青不仅目中无我,她也目中无姑妈! 田氏一面说,一面拿眼睛悄悄去睃老太君,不偏不倚,迎上老太君看她的一个白眼。 田氏立刻心头一颤,什么情况,老太君怎么把白眼翻到我这里来了,不是应该翻春青吗,难道是翻过头了? 田氏心有戚戚焉的又看了老太君一眼,见老太君果然在眯着眼看春青,登时松了一口气,就说嘛,老太君怎么会翻我白眼呢,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心头一松,田氏悠悠又补充一句,“大郎媳妇,你是不是记恨姑妈将冬雪送给大郎,所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报复。可是冬雪已经被卖到花巷了,你怎么还不满意!” 卖到花巷几个字,田氏说的特别重,她就是要让老太君知道,春青是个蛇蝎心肠的人。 姑太太不过是要给大郎塞个女人,男人三妻四妾多正常,春青竟然就撺掇昭阳郡主把人家好端端的姑娘给卖到那种地方去,这干的是人事儿吗! 再说,冬雪可是姑太太的人。 老太君只知道是昭阳帮着春青把冬雪打发了,田氏一说,才知道昭阳是这样打发的她,登时心里觉得仿佛喝了沙棘汁一样爽。 这才像话嘛! 像冬雪这种丫鬟,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多留一个时辰都是祸害。 老太君越发欣赏昭阳了,大郎媳妇要好好和昭阳学习学习才对呀。 而田氏……老太君心下沉沉的叹息一声,等到静若和静文的婚事办完了,看来得好好地让她闭门思过几日了,再让她这么自以为是的胡闹下去,非得闹得家宅不宁。 田氏坐在一旁看到老太君瞧着春青又是眯眼又是叹气的,心里那个美呀,田氏琢磨,老太君此时一定是被气的肠子都绿了,就在田氏嘴角微翘得意一笑的时候,突的看到姑太太一双激光眼刀子似得向她扫来。 吓得正要端茶喝的田氏手一抖,滚热的茶水立刻溅到她的手背,登时手背被烫的一片通红。 什么情况,姑妈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可是在帮她说话。 姑太太都快恨死田氏了,若是知道昭阳郡主是大郎媳妇的闺中密友,她打死也不会那么做的。 白白失去一个冬雪不说,还得罪了大郎媳妇。 姑太太就盼着大郎媳妇能赶紧把这件事给忘了,可田氏这个不长眼不长心的,偏偏又提起这件事! 姑太太有意讨好春青,对于春青承认是春青遣走了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姑太太不怒反笑的说道:“大郎媳妇这么做,一定是为了姑祖母好吧!”一脸的慈眉善目。 田氏登时愕然地朝姑太太看过去,这还是姑太太吗? 苏氏也是一脸诧异,老天,这大郎媳妇也太厉害了吧,竟然把姑太太收拾的服服帖帖成这样? 春青的惊讶程度丝毫不亚于苏氏,可姑太太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春青只好厚起脸皮瞎说八道:“是啊姑祖母,侄孙儿媳妇这样做,都是为了您!” 放屁!田氏立刻心里咆哮着怒吼。 可偏偏姑太太一脸笑容仿佛三月间的春风一般温暖,“我就知道大郎媳妇最心疼我了。”姑太太说的跟真的似得,“真真是没枉费我白疼你一场。” 春青顿时……呕……姑太太,你够了!昨儿你还因为要给我屋里塞人不成恼羞成怒要动家法呢。 “老三媳妇,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是大郎媳妇的主意呢!你若是早说,哪有这些事!”姑太太嗔怪的看了苏氏一眼,说道。 苏氏立刻就懵呆了!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刚刚还咆哮的跟黑山老妖似得姑太太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没事儿了? 苏氏看向春青的目光愈发闪亮起来。 王母娘娘转世啊,就是好!姑太太甚至都没有问大郎媳妇究竟为什么要把那些人给撤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愁死了 兴师动众的来问罪,搞得三房上下人仰马翻,连厨房里养的牛啊羊啊的都受了惊,结果就这样不了了之,田氏登时一口老血喷了上来,堵得她喉头难受。 姑妈不是恨透了春青的吗?她不是应该趁此机会怒斥春青或者再请家法什么的吗?怎么就这么算了! 田氏青着一张脸深一脚浅一脚离开三房,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田氏都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缓不过神儿来。 还有老太君,她怎么对春青就那么满意呢?难道她看不出来春青目中无人不敬长辈吗? 还有苏氏那个蠢货,她先前都被姑太太骂成什么样了也没把春青那个小贱人供出来,硬是一个人死扛着,为什么! 田氏觉得自己要疯了,为什么大家都对春青那个小贱人都这么好,难道就没有人看到自己受委屈吗?难道她们都看不见春青对自己是有多么的不尊不敬吗! 老太君和苏氏也倒罢了,怎么姑太太也被春青勾了魂儿呢? 歪在绣着并蒂莲的松软大靠枕上,田氏拧着眉头琢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姑太太就不再恨春青了呢? 好像就是从昨天,自从见过了昭阳郡主,姑太太对春青的态度就变了,仔细回想,田氏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她突然意识到,姑太太对春青似乎有一点巴结讨好的意思。 “天!”随着一声惊呼,田氏蹭的坐了起来,目光里充满了一种狰狞的光泽。 姑太太难不成是想让春青在昭阳郡主面前替她说好话,利用昭阳郡主的身份地位得几笔京都的生意! 意识到这一点,田氏整个人顿时陷入了无尽的绝望和愤怒中。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那小蹄子!”手里帕子一甩,田氏咬牙切齿道。 因为田氏声音太过阴森,吓得给田氏捶腿的小丫鬟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手一颤,拿在手里的乳白色玉质捶腿小棒“哐当”滚落到地上。 看到小棒骨碌碌在地上打转,那小丫鬟吓得魂儿都没了,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捣蒜一般磕头,“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嘴里求饶,心里那小丫鬟死的想法都有了。 老天爷,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夫人今儿的脸色骇人的活脱脱像个杀猪的,自己怎么就撞到她眼皮子底下了呢! 昨儿和她同屋的一个小姐妹就因为给夫人捶腿的时候打了个哈欠都被夫人扇耳光扇的脸像红烧猪头一样肿。 今儿自己非得掉一层皮不可! 田氏阴辣的目光一扫,正要一个窝心脚朝那战战兢兢的小丫鬟踹过去,宋二老爷一脸严肃的推门进来。 看他的表情田氏便知道是遇上了什么事。 大是大非面前,田氏还是分得清的,恶狠狠地瞪了那小丫鬟一眼,凉凉说道:“下去吧!” 不轻不淡三个字于那小丫鬟而言,简直是起死回生的纶音。感激的朝宋二老爷瞥了一眼,小丫鬟一刻不停留的起身奔了出去。 赶紧跑啊,万一夫人后悔了怎么办! 待小丫鬟一离开,田氏便问宋二老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宋二老爷扫了一眼披头散发面色蜡黄活像一只女鬼的田氏,原本就沉重的心情就更沉重的像压了千斤顶一样了。 怎么田氏就不能跟娇娇似得,人家娇娇每次不管宋二老爷什么时候去,总是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水灵灵的就跟刚刚抽条的花骨朵一样,宋二老爷就没见过一次她邋里邋遢的样子。 再看田氏…… 长长叹息一声,宋二老爷有气无力的说道:“大郎升职了。” “升职?”田氏眉头一蹙,绿着一张脸说道:“他不已经是锦衣卫总指挥了吗?还怎么升职?” 蠢妇! 宋二老爷横了田氏一眼,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锦衣卫他是老大了,皇上就不能再赏他别的官职吗!” “好端端的,皇上怎么想起赏大郎官职了?”田氏纳闷道。 皇上要新组建一个丰谷大营,专门针对辽东边境作战对将士们训练,这丰谷大营的总领导权就给了大郎,而副总指挥则是沈明泽。 深泽明跟大郎好的能穿一条裤子,这丰谷大营还不就是大郎的天下了! 而且深泽明本就是手握兵权的将军,如此一来,京都的兵权大部分就在大郎手中了。 宋二姥爷都快气死了。 这样任由大郎羽翅丰满下去,莫说他收拾大郎了,到时候大郎能记着叔侄情分不收拾了他就不错了。 可这些朝政上的事让宋二姥爷怎么和田氏这妇道人家说,不能和田氏说又不能和外人说,一腔心事快把宋二姥爷憋死了! 难道如何厨房的那群牛羊们说去么! 宋二姥爷半死不活的朝大炕上一倚,铁青着脸说道:“皇上赏谁官,由得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嚼舌根说三道四。” 宋二姥爷越看田氏越觉得心烦意乱浑身无力,干脆闭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的说道:“自从大郎改邪归正不再花天酒地,大郎就越发得皇上青眼,这仕途也就跟着一帆风顺。” 宋二姥爷说着长长叹息一声,“如果他后院起火传出什么丑闻就好了,皇上一厌弃他,他就什么也不是了!映雪那怎么样了?” 提起映雪,田氏就想起被昭阳郡主卖了的冬雪,脸一垮,田氏说道:“别提了,映雪现在根本都和大郎说不上话,不说映雪,就是姑妈准备送给大郎做妾室的冬雪都被卖到花巷子里去了。” “什么?”宋二姥爷登时一骨碌爬起来,“大郎媳妇把冬雪卖了,她可是姑妈跟前的人!” 宋二姥爷早就瞧上冬雪长的流风回雪风姿妖娆,还琢磨等她在明志堂住下后,与她暗通曲款呢! 田氏翻了个白眼叹息一声,将昭阳郡主做主把冬雪卖了的事告诉宋二姥爷,“……你说昭阳郡主是不是有点太多管闲事,别人家的家事她也要插手,也太过分了。” 田氏懊恼的嘀咕。 宋二姥爷本就沉重的心情又失落了几分,惆怅之下,宋二姥爷不禁嘀咕:“也不知道卖了花巷哪家。”若是价钱合适,自己干脆给她赎了身养起来好了。 冬雪比娇娇,那可又是一番风味啊! ! “说是杜三娘那里!”田氏回忆着昭阳郡主当时的话说道。 宋二姥爷登时眼睛刷的一亮,心头浮上一股荡漾的碧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达成一致 田氏疑惑的看向突然变得红光满面的宋二老爷,“老爷打听这个做什么?” 宋二老爷干咳一声掩饰着心虚笑道:“没什么,随口问问。”他怎么会告诉田氏他打算把冬雪赎出来呢!“姑妈怕是因为这个,要气恼死春青了。” 提起这个,田氏觉得她连出气的力气都没有了,田氏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说道:“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听着田氏话里有话,宋二老爷问道:“什么叫按理说,有话你就说,这说半句留半句的,有意思?” 田氏没理会宋二老爷话里的火药味,兀自叹息一声将今日在三房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宋二老爷。 听完田氏的话,宋二老爷整个人都惊呆了,愣愣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姑妈竟然对大郎媳妇这个态度?” 宋二老爷此时的表情像足了先天性痴呆,如果再配上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涎液就更完美了。 如果大郎能在财力上得到常家的帮持,再加上他如今手握兵权,想要扳倒大郎,只怕要难于上青天了!那自己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大计岂不是化作乌有。 不行,绝不能让明治堂和姑妈走的近了,可姑妈和春青的事,毕竟是内宅之事,自己一个男子怎么好插手。 可最近田氏越发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宋二老爷满心无力的看了田氏一眼,眼下只好死马当作活马用了,“不能让姑妈和春青走的近了。” “可我琢磨着,姑妈是想通过春青搭上昭阳郡主这条线。”田氏说道。 宋二老爷当然明白姑太太打的什么主意,“不管她想干什么,明治堂和姑妈必须是对立的,你当家这么多年,难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宋二老爷的话刺的田氏心头一阵生疼。只要一想到此时当家大权不握在自己手里,田氏就浑身难受的跟丢了孩子似得。 “你是不知道,如今三弟妹管着家,她处处针对我。”田氏哭丧着脸说道,语气里说不尽的愤怒和不甘,以及浓浓的赤裸裸的嫉妒。 宋二老爷不屑的冷哼一声,“老三媳妇从来没管过家,她会管什么,你随便给她使个绊子让娘知道这个家只有你才能管不就行了,你管了这么些年的家,府里各处应该都是你培植起来的才对。” 宋二老爷就不明白,田氏最近怎么这么蠢笨,厨房里的那群牛啊羊啊的都快比她聪明了。 真是年纪大了的过吗? 田氏不敢告诉宋二老爷,她总觉得老太君最近看她的目光怪怪的,不像先前那么充满信任。 宋二老爷若是知道她在老太君那里惹了眼,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郁闷又气愤之下,一个瞬间脑中灵光乍现,田氏忽的觉得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立刻眸光一亮,神秘兮兮的对宋二老爷说道:“要不,我们把冬雪赎回来吧?” 宋二老爷正在喝茶,立刻被田氏一句话呛得咳嗽起来,咳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撕心裂肺,就跟得了肺结核似得,非得吃一个沾血的馒头才能止住。 用手绢擦了嘴角喷出来的茶水,宋二老爷心虚的看向田氏,她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赎她干嘛!”宋二老爷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田氏笑道:“冬雪可是姑妈跟前的得意丫鬟吗,就这么被昭阳郡主给卖了,姑妈嘴上虽然不说,可心里必定是又难受又气愤又舍不得,我们若是把冬雪赎回来,姑妈心里一定会高兴的。” 宋二老爷听着田氏眉飞色舞的分析,登时心口松了一口气。 他那会还琢磨若是赎冬雪的话,那么一大笔银子从哪出,现在好了,困了就有人送枕头,真及时啊! 宋二老爷状似犹豫的思考片刻,说道:“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从杜三娘那里赎人,得不少银子!” 宋二老爷的重点是:需要很多银子,银子从哪出? 不过,这话落在田氏耳朵里,重点便成了:宋二老爷很懂这方面的行情,竟然知道杜三娘那里的人值钱! 田氏立刻蜡黄的脸一沉,问道:“你怎么知道从杜三娘那里赎人要的银子多呢?”田氏酸揪揪的话仿佛被山西老陈醋浸泡过一样,“我们二爷对那种地方还真是了解的通透。” 被田氏一语说透,宋二老爷立刻眼角飞过一丝尴尬的讪讪。 不过,他当然不会在结发妻子面前承认,他是花巷的常客,自然知道在花巷里杜三娘的手段,那可是有名的母夜叉鬼见愁,到了她手里的姑娘,不出三天保准让你服服帖帖的出去接客。 而且一经她手的姑娘,接起客来,绝对一个个跟狐狸精转世似得,那叫一个风骚不尽千娇百媚,让人欲罢不能。 赎金自然也比别处的高处几倍。 掩饰心虚的最佳办法就是表现的格外理直气壮面不改色,于是宋二老爷气沉丹田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了,冬雪是什么人,那可是姑妈亲自调教了的,又是未成亲的黄花大闺女,要赎她出来,自然需要不少银子,你那样说,什么意思!” 宋二老爷倒打一耙,摆出一副你不要污蔑我,你要还我清白的姿态目光炯炯瞪着田氏。 没有炸出什么来,田氏顿时有些泄气,不过心底又暗暗地高兴宋二老爷并非烟花风月场的常客。 “没什么意思,”田氏揭过刚刚这一茬,继续说道:“既然你也同意赎冬雪出来,我一会就让芍药将银子拿给你,这事还是要早点办了的好。” 宋二老爷心头一阵窃喜,强忍着没笑出来,宋二老爷点头说道:“行,拿了银子我即刻就去。只是人赎了出来,还是要悄悄地告诉姑妈,不要闹得人尽皆知传到昭阳郡主耳朵里,这可是以下犯上。” “我知道怎么做,你只管去办你的吧。”刚刚还头重脚轻找不到魂儿的田氏立刻又满血复活。 待芍药给宋二老爷拿了银子,宋二老爷脚下生风心神荡漾的直奔花巷的同时,田氏也步伐轻盈顾盼生辉的直冲向姑太太的屋子。 只要把姑太太哄得高兴了,让姑太太知道,整个镇国公府,唯独自己才是一心一意的向着她,田氏就有把握让姑太太再重新燃起对春青的仇恨。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孰重孰轻 田氏红光满面带着一身春风一头冲进去的时候,姑太太正带着她的另一个贴身小丫鬟春燕翻箱倒柜找东西。 “姑妈这是找什么呢?”田氏目光灼热的看着姑太太箱子里珠光闪耀的各种首饰,眼热的问道。 因为今儿在三房发生的事情,姑太太心里怨恨田氏重提旧事,没好脸色的说道:“找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眼皮没抬,手里继续忙乎着。 田氏讪讪一笑,拿起手边放在桌上的一只镯子讨好的说道:“呦,这个镯子真好看,这通翠的色泽,这样式,摸到手里这温润的手感,一瞧就是好东西。” 姑太太斜了田氏一眼,冷着脸说道:“快放下,那是我给大郎媳妇挑的。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听姑太太如是说,田氏立刻脸上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 姑妈翻箱倒柜把屋子折腾的跟进了贼似得,竟然是主动给春青那个小贱人准备礼物……自己待她这么好,自从她来了镇国公府哪一日不是自己鞍前马后的陪着哄着,怎么不见她送自己一点什么。 田氏一颗心仿佛被山西老陈醋浸泡了一样,酸的她脸都绿了。 嘴角下弯撇了撇嘴,田氏说道:“大郎媳妇怎么当得起您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小年纪别折煞了她的福气,要我说,您不拘什么,随便赏她点子,都是好的!” 姑太太剜了田氏一眼,几乎是用鼻子说道:“胡说什么!大郎媳妇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又是金枝玉叶昭阳郡主的闺中密友,她的身份,自然是要好的东西才配的上!” 说罢,姑太太又大白眼一翻田氏,气咻咻的指着田氏鼻子说道:“老二媳妇,你可真行,明知道春青是昭阳郡主的闺中密友却不告诉我,你说,你究竟安得什么心!” 姑太太一口唾沫星子喷的田氏哭的心都有了,姑妈,我能安得什么心,我哪能想到您要搭昭阳郡主的路子呀! 我若是知道您想搭昭阳郡主的路子,说什么我也不会让昭阳郡主在您在府上的时候出现在镇国公府的,说什么我也不会让您知道春青和昭阳郡主是好友的。 我还指望着您收拾春青呢! 深吸一口气,田氏一脸讨好的说道:“姑妈,您别生气,我过来和您说个事,我想着,冬雪怎么说也是跟着您的人,明治堂不留她,也不能由着她在花巷里啊,那是什么地方,您的贴身丫鬟怎么能去那里,若是被人知道她的身份,让人家怎么说常家呢!我想把她赎回来。” 正帮着姑太太找东西的春燕柳叶眉一挑,眼中闪过不悦。 一直以来,春青和冬雪都是老太太跟前的一等丫鬟,面上虽然是好姐妹,可暗地里她们两个竞争的那叫一个惨烈。 如今好不容易冬雪自个儿作死,被卖到了花巷去做倚门卖笑的女子,春燕高兴地什么似得,日后常家三房,她就是丫鬟界里的老大了,她才不愿意冬雪回来呢。 “夫人这话说的是,只是冬雪已经在那里待过一夜,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已经被……”春燕做出一副设身处地为姑太太着想的样子,为难的说道,一面说,一面垂泪,“奴婢好想冬雪啊,可……她若是回来,您怎么安置她,我们府上的那些人又会怎么说,奴婢担心冬雪受不住那些话,反倒是寻了短见。” 春燕哭的颤颤巍巍,田氏却是一眼就看出她打的什么小算盘,立刻笑道:“春燕姑娘,冬雪怎么说都是姑妈跟前的人,谁敢闲言碎语的说什么,再说了,这件事我们不提,济南那边,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姑妈,还是让我把她接回来吧。” 不接怎么行,她接人的银子都上路了,说不定现在宋二老爷已经把银子给了人家了正带着冬雪回来呢。 听田氏说要接冬雪回来,姑太太冷冰冰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不过,春燕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再说,冬雪可是被昭阳郡主做主卖了的,若是再赎回来,被昭阳郡主知道了怎么办! 冬雪是好,可一个贴身丫鬟再好也不能跟常家的生意比啊,没了冬雪还有春燕呢,姑太太可不愿意为了这么一点根本不是事儿的事儿惹得昭阳郡主不愉快。 只是,田氏的话听着也有道理。 冬雪到底服侍她一场,主仆情分还是有的,再说被人知道冬雪是常家的丫鬟,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思忖片刻,姑太太说道:“把那丫头赎回来也好,只是,赎她回来就别带进府了,给她些银两,让她自己安排吧,我们也算仁至义尽。” 春燕听姑太太如是说,立刻大松一口气,总算是稳稳的保住了常家三房一等大丫鬟不可撼动的地位。 姑太太叹息一声,看向田氏的目光又如往常一般柔和下来,“总算是我没有白疼你和老二,知道我心里惦记着那个丫头。” 田氏听了心头略略的松了松,只要姑妈肯收她这人情就好,至于冬雪究竟如何处置,她一点也不关心。 溜了一眼姑太太找出的那个镯子,田氏笑着挽起姑太太的胳膊说道:“姑妈,其实您想要揽几单京都的生意,也不一定非要走昭阳郡主的路子。” “怎么说?”姑太太转脸看田氏。 田氏一笑,“您忘了?我们静若可是要嫁给二皇子做正妃的,昭阳郡主再有身份,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家的郡主,二皇子可不一样,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天之龙子。” 说着,田氏眼珠一转,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在姑太太耳边低语道:“说不定到时候是要问鼎那个位子的,到时候我们静若就是皇后,您想要什么生意没有啊!” 田氏的话顿时让姑太太茅塞顿开,眼睛一闪,说道:“是啊,我怎么就忘了这个,都怪春青那个死丫头,这几日都被她气死了。” “那这镯子……”田氏指着那只色泽通翠的镯子说道,眼中泛滥着一种叫做贪得无厌的光泽,格外耀眼。 姑太太哼的一声嗤笑,说道:“她那破落户家出来的身份,怎么配的起我这镯子,我这镯子,还是我们静若戴着好看。” 一面说,姑太太一面将镯子塞到田氏手里,“这个,就当是我给静若的添妆了,你等等,我这里还有一副好的头面,翻出来你一并拿去。” 望着姑太太那珠光宝翠金光耀眼的首饰箱子,田氏心花怒放的就跟捉住了唐僧的女妖精似得。 老女妖精!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被围殴 当田氏兴高采烈哼着小曲儿抱着镯子头面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恰好宋二老爷也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跟着抬脚进来。 宋二老爷一进门,田氏便被他身上那劈头盖脸扑面而来的脂粉气熏得一阵咳嗽,比之前他身上那浓郁的羊粪味都让人作呕。 不过是去赎个人,怎么搞得就跟在脂粉缸里滚了一遭似得。田氏皱了皱鼻子问道:“人赎了回来?” 宋二老爷摇头,“没有,以冬雪的资质,杜三娘根本不肯放人,如果要赎,必须再加银子,最少得三千两!” “三千两?她怎么不去抢!”田氏登时被杜三娘要出的这个天文数字惊得眼睛大睁,“不过,没赎回人你怎么还这么高兴?”随即田氏就对宋二老爷满脸难以掩饰的喜悦搞得莫名其妙。 宋二老爷抬手一摸脸,说道:“哪有!”一面说,一面嘴角上扬,努力克制着他欢快的语调,故作沉闷的说道:“我这都快愁死了!” 愁死了是这个样子?看着宋二老爷眉眼间难以掩饰的欢喜,田氏觉得宋二老爷一定是被大郎又升职这件事给刺激的有些不大正常了。 要不然,正常人要愁死了的时候都是一张哭丧脸,他倒好,这表情就跟捡了几十个金元宝似得。 田氏没有对宋二老爷一脸莫名其妙的笑意纠结下去,而是说道:“姑妈说了,就算把冬雪赎了回来,也不要带回来了,随便给她些银子打发了就是。” 说着,田氏眼珠一转,笑道:“我看,既然杜三娘舍不得放人,姑妈也不要她了,我们也作罢算了,不赎她了,哪有那么些闲钱做这事!”田氏想说,她借的高利贷还没有还呢。 “不赎了?”宋二老爷眉尖一蹙皱成个八字眉看向田氏,有些意外,“姑妈为什么不要她,她可是从小跟着姑妈的,情分不一样啊!” 田氏哼哼了几声,凉悠悠的说道:“还不是因为她在那种地方走了一遭,姑妈觉得她不干净了!怕被人风言风语的戳脊梁骨呗!姑妈可丢不起这个脸。” 宋二老爷立刻叹息一声,“可姑妈都知道我们要赎她出来了。” 田氏用一种看痴呆的表情睃了宋二老爷一眼,说道:“姑妈又不见她,我们就和姑妈说,给了她些银子打发她走了就是了,反正姑妈也不会去花巷查一查究竟如何的。” 瞒天过海? “可那笔银子杜三娘已经留下了!”宋二老爷为难的说道:“若是不再加些银子把人赎出来,那两千两银子也打了水漂了,杜三娘一定不会还给我们的。” “这杜三娘究竟什么背景,怎么这么霸道!”田氏心里不平衡的嘀咕道:“镇国公府的银子她也敢坑?” 宋二老爷摇摇头,“谁也不知道她背后的人是谁,不过她连皇子们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可见其背后那位主子的厉害。” 田氏倒吸一口冷气,老天,连皇子们都不放在眼里!田氏低声对宋二老爷说道:“难道是……” 宋二老爷立刻打断田氏的话,“天家的事不是我们能议论的,只说眼下如何是好?” 田氏啧啧几声,说道:“那两千两银子权当打了水漂了,再加银子当真把她赎出来,我们又没有什么好处,还凭白又多出了银子。” “不赎了?”宋二老爷眼底一阵失望,情绪也跟着失落起来。 田氏只当宋二老爷是不敢对姑太太撒谎才如此,说道:“姑妈那里,我去应付就是,你只记得姑妈问起的时候,就说给了冬雪银子让她回老家了。” 宋二老爷跨着脸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我去书房。”便抬脚离开。 一出田氏的屋子,宋二老爷跟前的小厮立刻跟上来,回头看了看被关好的屋门,低声说道:“爷,冬雪姑娘那里怎么办?” 宋二老爷叹息一声说道:“夫人不出银子了,就暂且给她找一间普通的院子住下就是,等我得了闲钱再给她换好的。” 小厮得了宋二老爷的话,心头跟着一阵失落。 夫人不给宋二老爷银子,他就不能从中捞些油水,还是娇娇姑娘那里好,每次去娇娇姑娘都会赏他不少银子呢,哪像这冬雪,从杜三娘那里一干二净的出来,身上连一个铜子儿都没有。 夫人给老爷两千两银子,老爷赎她用了一千两银子,余下一千两又要置办院子又要置办日常用品,还要买一个小丫鬟服侍她,哪还有油水可剩。 小厮闷闷不乐的去办差事,宋二老爷的好心情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反正人已经赎了出来,虽然住的条件不大好,但到底现在自己也有了两个外室了。 一想到娇娇和冬雪的风姿妖娆妩媚娇嫩,宋二老爷就心神荡漾的坐立不安,心头仿佛有一万匹发情的***奔腾而过一般。 若是能让娇娇和冬雪住一起就好了,到时候二女一夫共度春宵……不知不觉,坐在书桌前的宋二老爷发现,小宋二老爷已经坚挺又胀热的无法自拔。 乔姨娘这几日来葵水,田氏……一想到田氏那张脸,宋二老爷浑身打了个激灵,只好起身直奔厨房去找余娘子。 宋二老爷一进厨房的院子,登时那些安静的牛啊羊啊就跟孤儿见了亲爹似的乌央央朝宋二老爷扑了上去。 群情亢奋的将宋二老爷团团围在中间,又是头顶又是舌头舔的。 厨房里正在忙碌的婆子们登时就被这一罕见又壮观的场面震惊了,片刻后缓过神来,两个婆子忙跳脚去驱赶那些畜牲。 “啊!”待牛羊群被打散,两个婆子见到被围殴的宋二老爷时,登时异口同声发出一身撕心裂肺的叫声。 不知道为什么,那群畜牲似乎对宋二老爷的裆部格外感兴趣,宋二老爷上好的杭绸衣袍,唯独胯下被咬烂了。 在两个婆子的尖叫声和诡异又火辣的灼灼目光下,面红耳赤的宋二老爷带着早已经偃旗息鼓的小宋二老爷跳脚就跑。 落荒而逃之际,不忘咬牙切齿嘱咐道:“胆敢传出半句话,小心你们的脑袋。” 躲在厨房里摘菜的余娘子笑得弯腰勾背,直不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鲜明对比 宋二老爷给了小厮两千两银子,小厮在善缘胡同挑了一处半新不旧的小院子,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下来,将冬雪安置进去。 除此之外,又买了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并一个七八岁的小丫鬟供她使唤。 余下的便都自己揣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宋二老爷除了去了一趟娇娇那里,便几乎忙的没有功夫再去瞧冬雪。 而田氏更是因为婚期将至忙的脚不离地,分不出功夫去撺掇姑太太整治春青。 浑浑噩噩过了两天,第三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伴随着震天的锣鼓丝竹声,二皇子和四皇子那边接亲的人便到了。 一下子得了两个皇子女婿,站在花厅长廊下迎客的宋二老爷喜滋滋的背朝着手,招待前来的接亲的男宾们。 几番交谈下来,渐渐宋二老爷便发现,无论是四皇子的人还是二皇子的人,与他不过是点头道喜说几句吉祥话便匆匆了事,转身就全都苍蝇似得直扑宋徽那边了。 四皇子的人倒也罢了,不过也就是过去和宋徽打个招呼便几个人围坐一桌喝茶吃点心,议论些朝中八卦消息花边绯闻。 二皇子的人围着宋徽亲热的说着各种奉承话,几个大男人又都是朝中重臣,却一个个跟招揽生意的姑娘似的,恨不得趴了宋徽身上去,宋二老爷杵在一边听得脸都绿了。 搞得好像宋徽才是正儿八经的老丈人似得,他倒成了个打杂的。 宋徽有意无意撩了一眼脸色墨绿的宋二老爷,与二皇子那边来接亲的各位大人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说着话。 花厅里面,田氏带着苏氏招待为两位皇子来接亲的女宾。 “你可真是有福气,两个女儿一嫡一庶竟然全都做了王妃,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二皇子那边来接亲的女宾中,一个穿着桃红色吉服的年轻媳妇子花枝招展的笑着说道。 田氏笑得眉飞色舞,极力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说道:“也是她们姐妹造化好。” “这四皇子倒也罢了,二皇子却是了不得的,日后极是有可能要问鼎那个位置,到时候你们家二小姐可就是皇后了。”桃粉色衣裙的女子一脸羡慕的看着田氏,目光里迸发着火一样的热情。 姿态高调又张扬,丝毫不顾及四皇子那边的人与她同在一张桌子上。 面对她的吹捧,田氏立刻掩面发出一阵“呵呵呵呵”的笑声。 苏氏默默在心里撇撇嘴,这说话的女子是兵部左侍郎胡大人的夫人,满朝文武皆知,胡大人是铁杆二皇子党,胡夫人这话说的不就是王婆卖瓜嘛! 怎么人家四皇子就也到罢了,你二皇子就要问鼎,四皇子哪里差了。 大郎当年不晓事的时候也是整日只知道吃吃喝喝的瞎胡闹,如今懂了事,还不是大展宏图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人。 这人呐,谁也说不准谁日后如何,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满,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再说,就算二皇子能问鼎,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妄议朝政也不合适啊! 胡夫人和田氏继续贬低四皇子抬高二皇子的相互吹捧着,而四皇子那边来接亲的女宾则是始终面带得体的微笑,眼皮儿都不撩胡夫人一眼,几个人围坐一桌,低声说些家长里短的体己话,半句不非议两位皇子孰是孰非。 不论男宾还是女宾,乍一看,让人觉得四皇子这边的人在气势上远远输给了二皇子那边的人,与人家的高姿态相较,甚至显得有些窝囊。 可苏氏却觉得四皇子这边的人更入她的眼。 “怎么不见世子夫人呢?”和田氏吹捧一阵之后,胡夫人眼睛四处一溜,问田氏道。 田氏嘴角一撇,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隐隐不悦,阴阳怪气的说道:“她怀着身子,今日肚子不是很舒服,我心疼她,就没让她来,乱哄哄的,万一碰磕到她如何是好。” 胡夫人是什么人,那可是出了名的会察言观色。 坊间都传言,这镇国公府二房宋大人和宋夫人待宋徽如亲生儿子一般,可胡夫人瞧着田氏,心下果断摇摇头。 来之前,胡大人可是特特的交代了胡夫人,这镇国公府的世子可比宋二老爷有本事多了,所以让她一定要和世子夫人搭上话。 “不舒服呀?那我们去瞧瞧她吧,这么热闹的日子,她一个人待着也怪没意思的。”胡夫人说着就要起身。 田氏立刻笑道:“她在我们老太君那里呢!”她才不会让这些官太太们见春青呢。 万一春青那个小贱人借着这个机会和她们当中的谁攀上关系,那日后大郎的仕途可就更不得了。 老太君是孀居之人,这样喜庆的日子,不宜见宾客。 胡夫人顿时惋惜的说道:“我早就仰慕世子夫人的人品,一直不得空,今儿原本想着借这个机会与她说说话,如今看来也不能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田氏对胡夫人方才的热络顿时在她这几句话之下减了几分,反倒是转脸与一旁一个穿紫红色衣裙的夫人攀谈起来。 又开始新的一轮相互吹捧,田氏乐在意其中不能自拔,就跟吸了大烟似的。 苏氏瞧不上田氏的做派,借着去看新娘子是不是已经装扮好,转身出去。 大郎媳妇分明就在明治堂,田氏却偏要那么说,谁还看不出她那点子小算盘,苏氏心底不屑的撇嘴。 一进宋静若的门,苏氏便听到里面“哐当”一声,接着一个茶杯不偏不倚,骨碌碌滚到了苏氏脚下,温热的茶气蒸腾而起,一片氤氲。 来给宋静若梳头的是宫里来的嬷嬷,见此登时脸就黑了。 成亲当日讲究繁多,最忌讳的便是新娘子生气发脾气。 宋静若倒好,不仅生气打人骂人,连喝喜茶的茶杯都摔了。 这哪有一点新媳妇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怨妇泼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苏氏见状,脚一缩果断转身退了去出,她还是少招惹这位二小姐的是非的好。 出了宋静若的屋子,苏氏只好去看宋静文。 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一片祥和的欢声笑语,宋静文几句吉利又俏皮的话逗的给她梳妆的嬷嬷眉开眼笑。 苏氏进去的时候恰好看到宋静文的小丫鬟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那嬷嬷。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出阁 对比宋静若那边,宋静文的讨巧和伶俐登时让苏氏有些愣怔。 这还是那个闷不吭声的三丫头吗? 苏氏恍惚之际,宋静文一眼瞥见了苏氏,娇笑道:“三婶过来了,是时辰到了吗?” 宋静文声音欢快的让苏氏觉得有些不真实,仿佛回到了当日春青和大郎结婚时,苏氏隐隐约约总觉得在宋静文的身上看到了大郎媳妇的影子。 心下一个唏嘘,苏氏倒真的希望宋静文能学得春青一丝半点。 收了心思,苏氏笑着迈腿进去,“还早呢,我就是过来瞧瞧我们新娘子。”说着苏氏朝给宋静文梳妆的嬷嬷笑了笑,“让您受累了。” 虽然这些嬷嬷在宫里也不过是给娘娘们梳妆的下人,可但凡是从宫里出来的,那就是贵人,就得敬着。 更何况宋静若和宋静文嫁的本就是天家之子,时时刻刻都和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更要在这些人面前留一个好印象了,谁知道她们回去以后会在主子们面前说出什么话来。 伴君如伴虎,一句不慎,那都是有可能被杀头的。 莫说是一个王妃,前朝的一个皇子不就因为一句话得罪了皇上跟前的大总管,最后被皇上割去了黄带子,贬为庶民的嘛!那可是皇上的亲儿子呢。 天家无亲人这话是有道理的。 苏氏的恭敬让那嬷嬷心里很是受用,虽然被人敬着,但她毕竟还是个下人,屈膝给苏氏行了一个礼,笑道:“府上的三小姐蕙质兰心,到了四皇子府上,必定是红红火火的好日子。” 苏氏也没想到三丫头办事说话如此有章程,相比之下,宋静若简直就是脑子进水了。 原本不过是为了躲开花厅那边的闲话,随便来瞧一瞧,此时苏氏倒是真心有些要帮衬宋静文。 宋静文是庶女,这个时候,她的生母乔姨娘只能在老太君屋里陪着老太君,却不能亲自看着女儿出嫁,更不能细细的嘱咐她一番。 苏氏笑着对那嬷嬷亲热的说道:“您是宫里的老人了,什么事没见过,您经历的事只怕比我吃的盐都多呢,什么话您教导教导我这侄女,这孩子心思纯良,没得吃了亏自己还不知道。” 说着,苏氏将手腕上一只温润的羊脂玉镯子退了下来塞给那嬷嬷,“就劳烦您了。” 麻利的收了镯子,那嬷嬷眉开眼笑的说道:“好说,好说。”心里却是一阵感叹,这镇国公府当真与其他府邸不同,即便是庶出的姑娘也如嫡出的一般待呢。 苏氏的举动让宋静文着实意外,长这么大,三婶虽然待她不错,可也从来没有主动和她说过什么话,总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态度,更不要说亲自为她求人了。 宋静文朝苏氏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眼角一片晶莹,心下感叹,大嫂果然说的对。 此刻宋静文更觉得昨日夜间去明治堂找大嫂说话是她长这么大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 春青发自肺腑的一番嘱咐和指点让宋静文茅塞顿开,一番交谈下来她才意识到这些年自己过得是有多失败多蠢,不过,大嫂说了,去了四皇子府上,一切归零重新开始,什么都不晚。 大嫂说,她还年轻,只要自己愿意努力,一切都不晚,她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她呢。 紧紧攥着手里的帕子,宋静文心潮澎湃的期待着她的新生活,一字不落的将嬷嬷教导她的话牢牢记住。 说说笑笑间,时光流淌的格外快,嬷嬷刚刚讲完正要喝水润一润嗓子,外面的锣鼓丝竹声便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紧接着田氏便一脸眉飞色舞的笑容带着一众女宾进来,开始催亲。 结束了一系列繁琐的礼仪之后,宋静若和宋静文几乎是同一时刻出了房门。 大红的盖头底下,宋静若一脸怒气,还在想着她头上的那棵夜明珠不够大不够圆不够亮,宋静文却是眼底一片璀璨,满心期待她在四皇子府的新生活。 二郎背起宋静若步伐轻快的上了二皇子的花轿,三郎四郎年纪小背不动宋静文,兄弟两人便一左一右紧紧搀扶着她上了四皇子的花轿。 “我娘说,三姐姐遇上什么委屈事一定不要自己忍着,这里永远都是三姐姐的家,有什么事,三姐姐一定要告诉家人,若是不方便告诉二伯母,告诉我娘也是一样的。”三郎扶着宋静文在她耳边低声说。 “大嫂让我告诉三姐姐,三姐姐若是遇上什么事,一定不要和她见外。”四郎在另一侧说道。 随着三郎四郎声音落下,宋静文稳稳的坐在了花轿上,轿帘缓缓落下的同时,几颗滚热的眼泪忽的扑簌簌落了下来。 原来,这里还是有这么多人牵挂她的。 看着花轿渐渐远去,田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要等的就是三朝回门了。 田氏疲惫的像只鬼一样回到二房,见宋二老爷正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叹气,田氏关门走上前去,“怎么了?”一面问一面脱鞋上了炕。 再不歇一会,她的腿都要断了。 宋二老爷抬眼看了一眼浓厚的脂粉都无法掩饰苍老之态的田氏,心下叹了口气,她瘫在那里活像一堆穿金戴银的烂肉,就连厨房的那只黑白相间的小母牛都比她有韵味。 宋二老爷顿时没了什么兴趣和田氏说话,丢下一句“没什么。”便起身离开。 出了二房,望着一地喜庆过后残留下来的红色鞭炮碎屑,宋二老爷纠结了,究竟是去冬雪那里呢还是去娇娇那里呢! 哎,若是她俩能住一起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劳神费力的琢磨半天,宋二老爷还是去了善缘胡同冬雪那里。 翌日一早宋徽刚刚进宫当值,杏花巷那边赵嬷嬷一大早便来了明治堂,人未至笑声已传了进来。 “她怎么又来了!”白芍嫌恶的嘀咕着,这辈子她都不愿意见到杏花巷那边蒋家任何人。 春青心下却是猜了个十有八九。 “奴婢给大奶奶请安,大奶奶安康。”一进屋,赵嬷嬷便闪着她一口老黄牙笑呵呵的说道。 “这么一大早过来,可是姨妈有什么事吗?”春青陪笑着说道,让白芷给赵嬷嬷搬了个绣墩儿。 白芷噘着嘴将绣墩朝地上一个,冷着脸说道:“您坐。” 赵嬷嬷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笑着对春青说道:奴婢就知道,大奶奶没忘了以前的情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被羞辱 站在春青身后的白芷立刻明目张胆的翻了个白眼,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大奶奶以前和您有什么情分似得。 春青无力的看了赵嬷嬷一眼,重新又问道:“您这么早过来,可是姨妈那里有什么事?” 赵嬷嬷笑嘻嘻的说道:“后日不是二小姐和三小姐回门嘛,我们家太太想带着小姐一起过来,让奴婢来讨您个示下,看是什么时候过来合适?” 呃……感情姨妈还惦记着这事呢。 为了不让宋静若有机会算计自己,连宋静若出阁那日春青都称人呢,回门那日春青就更不打算参与了,大不了在宜春苑老太君的大炕上一坐了事。 反正宋静若再怎么作妖总不能当着老太君的面把自己从大炕上撵下来啊,若当真那样的话,老太君的小炕桌不抽她呢。 可自己都打算后撤了,姨妈来凑什么热闹啊。 春青笑道:“表姐不是眼看就要出阁吗?怎么还有功夫来这里!” 赵嬷嬷闪着她贪婪的眼睛毫不掩饰的笑道:“二小姐三小姐回门那日,府上不知道要来多少官太太呢,这样好的机会,我们家太太自然是不想错过。若是能与其中任何一个搭上关系,那都是有助于我们老爷的仕途。” 赵嬷嬷*裸的回答让春青登时有些无语。 眉毛一抬,春青面不改色的假装完全没有听懂赵嬷嬷的话,说道:“姨妈惦记我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几日府上忙乱,姨妈来了我也不得空好好和她说话,还不如等忙完这阵子,我去杏花巷看姨妈呢,也能好好说说梯己话。” 赵嬷嬷登时眼睛睁得老大,这大奶奶说什么呢?我没说我们太太想她啊,我们太太只是想来镇国公府参加回门礼。 这哪跟哪啊! 可是大奶奶这话该让她怎么接呢?若是说太太不想念大奶奶,大奶奶必定是会生气的! 可若是说想念,这也不是那个意思啊! 赵嬷嬷瞪着眼睛看向春青,一时间语噎。 趁着赵嬷嬷没反应过来,春青又道:“今儿我就不留您多坐了,一会昭阳郡主还要过来。”春青搬出了昭阳当托词,下了逐客令,“您回去和姨妈说,她的心意我都知道了,过几日一定去看她。” 说着春青给白芍使了个眼色,让她送客,兀自扶着白芷起身风一样的离开,动作矫健又敏捷,若不是肚子高高挺起,谁能看出她是个孕妇呢。 赵嬷嬷被白芍连哄带骗送出二门的时候,才浑浑噩噩反应过来,她跑一趟镇国公府差事没办成,赵嬷嬷立刻转身打算再回明治堂,她得和大奶奶说清楚啊。 然而,得了白芍吩咐的小厮死死拦着门,将赵嬷嬷拒之门外。 无奈之下,赵嬷嬷只得灰头土脸的返回杏花巷。 然而,春青还是低估了她姨妈和蒋沁对于参加这次宋静若和宋静文回门礼的决心。 就算没有人邀请她们,回门那日,她们还是早早地就来了。 她们来的时候,春青正坐在宜春苑的大炕上,和老太君一起说话呢。 与春青一同在大炕上的,还有即将临盆的王氏,面色诡异的姑太太。 地上椅子上一溜坐着田氏、苏氏和绘心,时辰尚早,宾客们还没有到。 望着被绿梅突然领进来,站在当地的姨妈和蒋沁,春青哭笑不得,只是人都来了,春青怎么能在婆家打娘家人的脸,只好笑道:“是我请了姨妈和表姐过来,二婶不会生气吧?” 她总得给这俩货的出现一个合理的解释啊,不然让人家怎么看她们。 田氏略带鄙夷的溜了一眼一脸谄媚笑容的蒋沁她娘以及面红耳赤的蒋沁,笑道:“瞧大郎媳妇这话说的多见外,二婶怎么会生气,今儿这日子,凡是来的不拘是什么人,我都欢迎呢。” 田氏的“布局什么人”几个字顿时刺伤了蒋沁的心,她怎么听都觉得田氏这话的意思是,即便来的是阿猫阿狗,她也不会生气。 望着坐在老太君跟前眉开眼笑一脸富贵逼人的春青,蒋沁攥在手里的帕子使劲绞了绞。 凭什么,凭什么春青就能享这样的福,就能坐在老太君跟前,而自己就要看人脸色,蒋沁嫉妒又恼恨的一张脸五光十色来回变幻。 田氏看着蒋沁望向春青的目光,心头一转,顿时来了兴趣,待蒋沁和她娘见过老太君落座以后,田氏笑着说道:“听说大郎媳妇的表姐订了亲?夫家是做什么的?” 提起婚事,蒋沁立刻尴尬的面色潮红,低头垂眸羞愤难耐。 她娘却是无所谓的笑道:“是五城兵马司的宋大人。” “宋大人?是宋贺之宋大人吗?”田氏立刻一脸欣喜与钦羡的表情,“宋大人年纪轻轻就做了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令爱真是有福气呢。” 明知蒋沁要嫁的人是宋健,田氏却故意如此说,她就是要羞辱春青的娘家人。 说罢春青眼睛溜着蒋沁,果然见她脸上一阵尴尬难堪之色,田氏心头顿时觉得舒畅起来。 蒋沁她娘不知道田氏的意图,却是认真解释道:“不是宋贺之大人,是宋健宋大人。” “啊?是他啊!”语气中嫌弃之意极是明显,不过,随即田氏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补救似得说道:“宋健宋大人也是很不错的,除了家中贫寒一些,还是……还是很有前途的。” 听着田氏羞辱春青的娘家人,坐在老太君对面的姑太太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虽然春青心里记恨蒋沁屡屡对她使坏,可到了镇国公府,蒋沁和姨妈就是她的娘家人,田氏这样肆无忌惮的羞辱毫不知情的姨妈跟蒋沁,那就是在打她的脸。 春青可不是任由人打脸毫不反抗的人。 “祖母,孙儿媳妇怎么听着二婶这话的意思不大对劲儿呢?”春青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田氏,于是便当着众人的面,明目张胆的告状,“孙儿媳妇总觉得二婶这话像是在羞辱我姨妈和表姐。” 田氏顿时一口老血涌了上来,这都行! 春青话音落下,蒋沁她娘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方才的话不对味儿,想到自己还一本正经的回答,登时老脸涨红。 老太君自然听得出来田氏的意思,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儿这样的日子,这搅屎棍子又开始搅了。 当真是习惯成自然,不分场合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蒋沁作妖 不待老太君说话,姑太太便颤着腰杆一脸妖精吃了唐僧肉的表情说道:“大郎媳妇这话说得,你二婶待你一向就跟自己亲闺女似得,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个意思呢!这孩子,当着亲戚的面这样说你二婶,让你二婶心里多难受!” 自从田氏那日那一番话,姑太太便想通了,与其巴结昭阳郡主,还不如搭上静若的关系呢,静若日后可是极有可能母仪天下的,到那个时候,昭阳郡主算个什么。 只要静若一句话,谁敢不把生意给自己,到时候灭他九族。 姑太太出言维护田氏,登时让田氏心头那口气顺了许多,只要姑太太站在她这边,她前几日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待姑太太话音落下,田氏一脸委屈的对老太君说道:“母亲,媳妇真没有那个意思,上门都是客,更何况又是大郎媳妇的娘家姨妈和表姐,与我们的情分就更不一般,媳妇怎么会……” 说着,田氏语气一顿,哽咽的说道:“媳妇素日待大郎媳妇如何,您是看在眼里的,媳妇恨不得自己代替了大嫂做大郎媳妇的婆婆呢。” 田氏此话一出,登时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要是没有宋静若给春青下毒那件事,没有田嬷嬷找夏雨河用绿梅的那个荷包与小像诬陷春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那件事,没有田氏跟着姑太太一起往春青屋里塞人那件事,或许田氏一番貌似发自肺腑又情真意切的言语还能让人信上几分。 可如今…… 春青不说话,只是坐在老太君身侧眨着大大的眼睛幸灾乐祸的看着田氏,老太君则是嘴皮一阵颤,满心的无力感憋得她只想捞起小炕桌抽人。 田氏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她素日如何待春青,老太君的确是看在眼里的,正因为老太君心里明镜儿似得清楚,所以才更知道田氏方才的那番话存的什么心。 当着亲家亲戚的面,老太君实在是不知道该拿田氏这糊涂精如何是好。 训斥她一番吧,可今儿又是静若回门的好日子,没得让亲家亲戚笑话,不训斥吧,她又实在过分,当着自己的面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可见她如今越发是不成体统,连个怕性儿也没了。 “母亲,不是媳妇当着亲家的面说,您实在是太宠惯着大郎媳妇了,您瞧瞧,如今还是当着您的面呢,她就这样冤枉媳妇,媳妇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她却……”见老太君不发话,丝毫看不出老太君动了气的田氏心里如意小算盘噼里啪啦一打,开始哭诉,并且毫不自知的一头冲上了一条作死的不归路。 老太君原本就被田氏这搅屎棍子的行为搅得心烦意乱,她再一闹,老太君登时脸一沉,毫不客气的说道:“闭嘴,你再说话今儿静若回门你也别见了!和乔氏一起回屋做针线好了。” 虽然是宋静文回门的日子,身为姨娘身份,乔氏依旧不能见她一面。 老太君年轻时沙场征战,别看素日里笑呵呵的一脸慈祥,当真动起气来,那可是威严十足。 又是当着蒋沁和她娘的面,妯娌几个又都在,田氏顿时面子里子挂不住,一张脸涨的就跟煮熟了的猪肝似得,却不敢还一句嘴。 姑太太原本想替田氏说几句话,可看着老太君发威的面色,缩了缩脖子,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吞了下去,端起手边一盏茶喝了起来。 若是当着小辈和亲戚们的面被大嫂骂一顿,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氏瞧着田氏一脸的吃瘪像,心里不禁哼了个小曲儿。 “让您看笑话了。”老太君对蒋沁她娘歉意的笑道。 蒋沁她娘原本因为田氏的蓄意羞辱涨的面红耳赤,可看到老太君竟然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为春青做主,登时觉得今日受的那些羞辱都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春青在镇国公府的地位竟然这么高,身为小一辈的年轻媳妇,竟然连婶母都不怕。 更没想到,府上的老太君待她竟然这么好,看来以后更要抱紧春青的大腿了。 只要春青肯帮忙,焕哥儿飞黄腾达完全不在话下。 蒋沁她娘目光火热的看了春青一眼,那眼神就跟看聚宝盆跟摇钱树似的,随即对老太君说道:“您哪里的话,谁家没个磕磕碰碰的,上嘴唇还难免碰磕下嘴唇呢!” 她的话彻底坐实了田氏刚刚对她羞辱的意图,田氏一张猪肝色的老脸登时就更难看了。 看着老太君对春青的维护,蒋沁心里一腔嫉妒的火焰烧的她五脏六腑都疼。 酸溜溜的看着春青,眉眼一弯,蒋沁笑着说道:“日子过的真快,想想好像昨儿春青还和我一起在侍郎府的大树下玩泥巴呢。” 蒋沁硬生生的突然转了话题,画风突变太过猛烈,以至于大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再说,谁也没想还未出阁的蒋沁竟然会张口说话,而且是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说出这样没头没尾的话来。 今儿是宋静若回门儿,主角不是应该是宋静若吗?就算要追忆往昔,也不该追忆春青呀! 唯独春青知道,蒋沁这是又作妖呀! 春青默默在心头给蒋沁上了三炷香,保佑她在作妖的路上一路走好。 见大家目光都被自己一句话吸引过来,蒋沁心头得意的一笑,说道:“当年我娘还总是说,要让春青嫁给我哥哥做我大嫂呢,我哥哥还当真以为要娶春青,总是给她买些小玩意什么的,谁能想到今日呢!” 蒋沁眉眼一翻,看了老太君一眼,又道:“春青七月份就要生了吧,日子过的真真是快,只是我哥哥还单着呢!” 蒋沁她娘立时脸色大变,怎么也没想到蒋沁竟然胡说八道出这么一番话来,她这是要干什么!蒋沁她娘忙伸手去拉蒋沁的衣袖,使眼色阻止她。 这孩子疯魔了吧,尤其是她最后一句话说的,让人怎么想春青呢。 好像是春青攀了高枝甩掉焕哥儿似的。 刚刚还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田氏立刻满血复活。 没想到春青竟然还和娘家表哥有这样的过往,田氏目光闪烁的朝姑太太看过去,两人对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心意。 老太君目光复杂的看了蒋沁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沉默不语 蒋沁却是不着痕迹的将衣袖从她娘手中拽开,貌似玩笑的笑着又道:“当日我还总开玩笑管春青叫大嫂呢,如今想想真是好笑。” 蒋沁一番话透露出来的讯息让姑太太和田氏激动地仿佛抱了一只活鸡吸了血一样亢奋,恨不得立刻就将春青家法处置了或者干脆直接让大郎将她休了了事。 这可是婚前不洁啊! 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怎么能有这样的污点呢,这简直是送到手的把柄。 只是面对老太君威严的仿似铜墙铁壁一样的脸,田氏和姑太太张了张嘴,始终都没敢说出一句话来,不过她们并不气馁,来日方长嘛! 田氏饶有兴趣的看着蒋沁,这个蒋沁,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绘心很想抓住这个机会狠狠的奚落羞辱春青一番,可是一想到春青手里握着的那张随时能让她受到常家家法惩治的欠条,绘心心尖猛地一阵抽搐,颤了颤舌头,终究还是没敢说话,只有一双眼睛分外灵动,眼珠转来转去的。 常家祖训,常家的女儿是不能借外债的。 田氏目光火热的看向春青,倒要看看被娘家表姐揭了老底,春青还能有什么脸面坐在那里。 春青则是目光幽凉的看着蒋沁,这货还真是要不遗余力的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蒋沁这损人不利己的坑给她挖的,此时她说什么都是错的,只会让问题更加顺着蒋沁的设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既然一切解释都会变成苍白的掩饰,春青干脆选择沉默不语。 有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武器,无论别人用什么样的花招,只要你不接招,她只会一拳打到棉花上。 只是,这里是自己的婆家,若是这个时候给蒋沁一个难堪,只会让田氏看笑话,伤的最终还是自己的体面。 而且在宋静若回门的日子,自己若是和娘家表姐相互掐起来,只怕转瞬就轰动京城了,她还不想成为这样的风云人物呢! 就当蒋沁是被疯狗咬了得了狂犬病吧,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春青愿意赌一把,相信以老太君的睿智,是能辨得清黑白的。 大不了等蒋沁走了,私下里再解释就是了。 春青的沉默让田氏没有看到预想的场面,顿时有些悻悻然的失望,心里嘀咕,大郎媳妇这脸皮还真是够厚,这样不堪的过往被人当着婆家的面抖了出来,竟然还这么沉得住气。 苏氏却是被蒋沁的一番话气的够呛,这哪是娘家人,这分明就是来害大郎媳妇的。 “当初我们大郎媳妇和你哥哥议亲了吗?”苏氏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喝了一口,缓缓问道。 原本蒋沁话音落下无人接茬,蒋沁心里还有一丝不甘的尴尬,苏氏一句话立刻将她从尴尬中解救了出来,蒋沁飞快的说道:“议亲了。” 蒋沁她娘都要被蒋沁的胡说八道逼疯了,这丫头是鬼上身了吗?她这是要干嘛! 蒋沁她娘拼命的给蒋沁使眼色阻止她,不过蒋沁自动屏蔽,视而不见。 她明知道此次来镇国公府,一则是为了结交那些名媛夫人们,二则是为了和春青修补上次闹翻的关系。 可看到老太君如此偏爱春青,看到春青竟然在老太君的大炕上有模有样的坐着说笑,看到春青浑身散发着珠光宝气,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相安无事,蒋沁心里的嫉妒就像原野的野草一般疯狂的长着,缠绕着她扭曲的心,逼得她喘不上起来。 说罢,蒋沁看了老太君一眼,在老太君的眼底蒋沁感受到一股仿似削铁如泥的匕首一般的寒气,心里一个得意。 此时,她还不知道,老太君的这寒意,是冲着她而非春青。 “既然议亲了,这亲事怎么没成呢?该不会是你哥哥有什么隐疾吧?”苏氏眉头一皱,状似认真的说道:“你都定亲了,你哥哥却还没有娶妻,看来你哥哥这病不大好治。” 啊? 蒋沁没想到苏氏竟然往这个方面去想,难道是她表达的不够明显吗? “不是我哥哥的问题。”蒋沁丝毫不理会她娘被气得天灵盖都要炸飞了,使眼色使得眼睛都抽筋了,依然自顾自的胡说八道:“实在是……”蒋沁看了春青一眼,仿佛下了多么大的决心似得,叹息一声说道:“实在是表妹单方面的原因。” “哦?是我们大郎媳妇单方面的原因啊!”苏氏笑着看了春青一眼,说道:“也倒是,我们大郎翩翩公子一表人才,又是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还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想来你哥哥是比不上我们大郎的,可见我们大郎媳妇就是有眼光。” 说着,苏氏还一脸很是欣赏的表情看了春青一眼。 这都行!苏氏的话登时让春青乐了,三婶说话就是可爱,非得把蒋沁气死不成。 春青目光闪闪的朝蒋沁看过去,看到没,你想要坑我没那么容易,我三婶待我好着呢,她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苏氏的话让春青更加笃定,智商甩苏氏好几条街的老太君也一定没有被蒋沁一番胡言乱语给迷惑了。 蒋沁素白着一张脸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盯着苏氏,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那样一番话之下,苏氏竟然如此回答。 难道真的是我说的不够明确?还是这三夫人脑子有问题没有反应过来,蒋沁瞧得分明,二夫人田氏分明是幸灾乐祸的看着春青,老太君更是满眼的怒色。 可她们怎么都不说话呢? 偏偏让这么一个听不懂话的三夫人说话……蒋沁都快被气死了,深吸一口气,蒋沁打算再接再厉,再加一把柴,她一定要让春青生不如死。 就在蒋沁酝酿好情绪打算一鼓作气的时候,绿梅猛地掀起帘子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老太君,管家那边来传,吉时马上就到,让二夫人三夫人去花厅呢!”绿梅微微屈膝,笑盈盈的禀报道。 蒋沁话音儿刚刚爬过喉咙,顿时舌头一闪,心里有一种被人挖了五脏六腑的失落感和灼热感,鼻尖一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田氏虽然很想听听蒋沁还能再说出什么让她振奋的话来,可毕竟女儿回门是大事,绿梅话音落下,田氏蹭的起身,笑着说道:“母亲,那我们就过去了。” 苏氏也跟着起身。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王氏发威 急着见女儿迎客人,田氏率先一头冲了出去。 作为观礼嘉宾,蒋沁和她娘原本也是应该随着苏氏和田氏一起去花厅的。 可是介于刚刚发生的事情,苏氏心里一百个不待见蒋沁,似有若无的瞥了蒋沁一眼,果断默默决定,她忘记这码事了。 抬脚跟着田氏离开。 正要起身跟着一起去的蒋沁和她娘顿时尴尬的石化在那里,蒋沁她娘到还好,毕竟她知道,刚刚女儿那一顿疯言乱语得罪了人家,人家不待见她们也正常。 可蒋沁就没有这个觉悟,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嘴皮一阵颤抖,太欺负人了,凭什么她们这样瞧不起自己。 老太君锐利的目光仿佛两道带着尖刀的激光,射向蒋沁。若说静若对春青做出的那些歹毒至极的事情,老太君还勉强可以归纳为小姑对长嫂的天然敌意。 毕竟自己当年嫁给老镇国公的时候,小姑也是天天往死里作的找茬出幺蛾子。 可蒋沁这算怎么一回事呢? 娘家姐妹感情再不好也没得在婆家拆台的道理啊,再说了,你就是要陷害大郎媳妇,好歹说点可信度比较高的,如果不是你心智不全,那方才你那番话分明就是瞧不起我老婆子的智商啊。 那样的话若都有人信的话,除非脑子被驴踢了,而且还踢得不轻。一般而言,正常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老太君匪夷所思的看着蒋沁,深深地觉着这个姑娘脑子有病。 望着老太君的神色,莫名其妙的福至心灵,春青忽的读懂了她的内心世界,登时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蒋沁若是知道老太君的内心世界是这样的,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当场喷血。 春青突然发出的笑声在蒋沁听来,格外的刺耳,她觉得春青就是在嘲笑她,嘲笑她上赶着来镇国公府,到头来却不被邀请到花厅去观礼,嘲笑她的尴尬和窘迫。 蒋沁紧紧攥了攥拳头,一双桃花眼看着春青,面色素白的说道:“表妹笑什么呢?是在笑话我吗?” 面对蒋沁不依不饶的穷追猛打,春青心头无力的叹息一声。 四夫人王氏同情的看着春青,心里都替她委屈,这是什么娘家人啊,换做她,早让人撵出去了。 苏氏不在,王氏毅然决然的接过了苏氏肩膀的大旗,笑盈盈的看着蒋沁温声说道:“姑娘这话说的,我们大郎媳妇为什么要笑话你呀?你哪里好笑了?” 一直沉默的王氏猛地说话,到吓了春青一跳,她还不知道,原来温柔又娴静的四婶说起话来也这么……恰到好处的让人心头愉快。 春青又一次目光闪闪的看向蒋沁,满眼赤裸裸的赫赫写着:看到没,你想要害我,没那么容易,我四婶也待我好着呢! 老太君也没想到一直不惹事不沾事,本着各人扫好门前雪的原则的王氏竟然能替春青出头,心下欣慰起来。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感激蒋沁的风言风语,若不是她疯狗似得在这里对着大郎媳妇乱咬一通,自己又怎么会知道苏氏和王氏对春青的感情有这样深呢! 这一次,田氏苏氏王氏三妯娌在同一件事情上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老太君彻底的看清,她心底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就是事实。 田氏对大郎媳妇起的旁的不该有的心,这是老太君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 有她一日在,镇国公府四房就应该是团结的。 蒋沁被王氏风轻云淡的一将,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讪讪笑道:“没什么,不过是和表妹开个玩笑。”敷衍着说道。 王氏笑道:“既是玩笑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作为长辈提醒姑娘一句,有些玩笑开得,有些玩笑宁愿烂死在肚子里也开不得。我们大郎媳妇贵为世子夫人,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有些话姑娘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王氏声音不高不低,却偏偏字字句句都直戳蒋沁的心。 “论理,你是大郎媳妇的娘家表姐,这些话不该我一个婆婆家的婶子说,可大郎媳妇既嫁到我们镇国公府就是我们镇国公府的人,我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诽谤诋毁她,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来,你诋毁大郎媳妇,就是诋毁镇国公府。” 王氏慢条斯理不急不缓说着,老太君听到心里,简直想要替她的四儿媳妇拍手鼓掌了。 她从来不知道,老四媳妇竟然有这样的一面,简直让她眼前一亮刮目相看。 有苏氏和王氏帮衬着春青,即便自己立时闭了眼,也放心了。 王氏的一番话说的蒋沁脸颊火辣辣的烫,一股浓郁的怨气在五脏六腑来回窜动,原来自己方才的话,她们并不相信。 难怪! 蒋沁心里恨的巴不得冲上去咬春青一口。 她想不通,她们凭什么不相信自己的话,自己是哪里说的不够好吗?那样的话,自己分明早已经练习了无数遍了,蒋沁可以肯定,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表情是情真意切的。 可她们为什么不信!凭什么不信! 蒋沁她娘却是红着一张老脸,面对王氏对蒋沁的指责,紧张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她只想劈头盖脸把蒋沁打一顿,这个作死的死蹄子,发什么疯! 事情闹成这样,蒋沁她娘再也无心坐下去。 来镇国公府原本就是一为在观礼席上结交那些名媛夫人二为和春青修补缓和关系,现在两件事都被蒋沁搞砸了,她此时简直如坐针毡。 勉强寒暄几句,蒋沁她娘便带着蒋沁匆匆离开,一出镇国公府的大门,蒋沁她娘便劈头盖脸迎面给了蒋沁几个嘴巴子。“作死的小娼妇!” 脸上受了几巴掌,蒋沁登时两边脸颊火辣辣的肿了起来,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 “哭,你哭你娘个头啊,你有什么好哭的,要哭也是老娘哭!”蒋沁她娘扬着嗓子骂骂咧咧的上了马车,惹得往来行人频频指指点点。 蒋沁和她娘离开之后,老太君和王氏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她们,也没有提起方才的事情,而是仿佛压根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说笑着一些家长里短,等着田氏和苏氏带宋静文宋静若过来。 姑太太倒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说点什么,可是她不敢挑衅老太君。 绘心就更不敢在春青面前作怪了,春青一旦拿出那张她签字画押按手印的欠条,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传染病 看着老太君和四婶,春青心里暖暖的,这一刻,她深深地感觉到她们对自己的保护和爱意,感觉到这里是她的家,她们是一家人。 尽管她的娘家人在她的婆家是灰头土脸的离开,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委屈,不觉得伤了体面。 “祖母,四婶,谢谢你们。”春青鼻子尖酸酸的说道。 老太君笑着伸手一刮春青的鼻子,慈眉善目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谢不谢的,再哭鼻子大郎还以为祖母和四婶欺负你了呢!” 王氏跟着笑道:“说起来我好像还没见过大郎媳妇哭呢!也怪难得的。” 春青嗤的破涕为笑,要不是碍着肚子太大,春青此刻真想冲上去给老太君和四婶一个拥抱,这一刻,她觉得好幸福。 姑太太酸着一张腌黄瓜脸睃了春青一眼,心里心潮翻滚,琢磨着她最新酝酿出来的顶好的主意。 说着闲话,不知不觉春青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鼎沸的说话声,知道是宋静若她们来了。 苏氏留在花厅招待那些前来观礼的女宾们,田氏则带着宋静若和宋静文来给老太君磕头。 一进门,春青便看见田氏和宋静若俱是黑着一张脸,就跟人家欠她们几百斤黑豆似得,而宋静文却是面泛红光,眼角眉梢流转着浓浓的喜悦和幸福,一看就知道嫁过去这两日过得还算是舒心。 按着礼仪,宋静若和宋静文给老太君和姑太太磕了头,众人便按着位份依次坐下。 在镇国公府宋静文虽然是毫无存在感的庶女,可如今她的身份却是和宋静若平起平坐,都是皇子的正妃。 瞧着这个庶女面色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好,一想起静若在路上说的那番话,田氏气的心肝直疼。 老太君撩了田氏一眼,见她咬牙切齿的瞪着宋静文,阴狠的目光快要把宋静文给吃了,心下无力的叹了口气。 老太君实在是怀疑,这个田氏会不会是个假的啊,要不然怎么那些年都不觉得她蠢,最近却是越发觉得她上不得台面。 老太君实在不敢想象,在花厅当着一众观礼女宾的面,田氏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副脸色,若当真那样的话,近几个月镇国公府都要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出什么事了?”老太君看着宋静若难看的脸色,问道。 到底是自己嫡亲的孙女,嫁的人家又不是寻常百姓家,受些委屈或许也是有的。 宋静若嘴一撇,黑着脸瞪了宋静文一眼,恼哼哼的说道:“祖母还是问四皇妃吧!”语气里酸辣的气息比酸辣粉都浓。 春青坐在老太君身后,一面小口喝水一面朝宋静文看过去,恰好与宋静文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在宋静文闪亮的眼底,春青看到了一种叫做感激的东西,春青抿嘴朝宋静文笑笑,无声的鼓励她:相信你自己,你能做好的。 宋静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面上带着得体而又高雅的笑容,徐徐说道:“昨儿我和姐姐一同进宫给父皇和皇祖母磕头,皇祖母爱我衣裙上的石榴花,说是寓意好又喜庆,便额外赏了我一些首饰,姐姐为此不大高兴。” 宋静文不急不缓的将在宫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话说完,她不自觉,已经是满背心的汗,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在老太君面前说过这样多的话。 话说完,宋静文有些不安的朝老太君看过去。 宋静文的落落大方优雅得体让老太君很是意外,她没想到这个从来没有存在感的庶出小孙女儿嫁了人之后竟然变化这么多。 是新的身份让她有了自信才如此的吗?老太君心下疑惑,面上却是对宋静文满意的点头。 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样的宋静文让老太君既满意又放心。 看着老太君的神色,宋静文登时松了一口气,原来她认认真真做原本的自己,并不难,也不招人讨厌。 大嫂说的对,任何人都不能剥夺自己幸福的权利,除非自己不想幸福。 “你就是为这个不高兴?”老太君听了宋静文的话,转脸不可思议的去看宋静若,眼底一抹失望之色。 这可是镇国公府嫡出的孙女儿啊,就这么一点心胸气度吗? 宋静若怎么也没想到宋静文在老太君面前竟然这么恬不知耻面不改色的将这件事讲了出来,在宋静若眼里,那些首饰原本是该属于她的,是不要脸的宋静文用下作的手段抢了她的。 宋静若委屈的说道:“祖母,皇祖母只赏了她,却什么都没有给我,一定是她在皇祖母面前说了我的坏话,才如此的。” 宋静若的话让老太君只觉得无力的可笑,她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了,又不是三四岁的小孩,怎么能说出这样无知的话来。 “静文与太后娘娘单独相处了?”老太君无奈的问道。 宋静若摇头,“没有!” “那是静文当着你的面说坏话了?” “她敢!”静若立刻柳眉倒立。 “那你凭什么说是静文说了你的坏话?”这一刻,老太君甚至怀疑田氏是得了一种脑子坏掉的传染病,把宋静若都传染的不正常了。 “当然是她!”宋静若理直气壮的说道:“若不是她说了我的坏话,凭什么皇祖母赏赐她东西却不赏赐我!我可是嫡出的,她不过是个庶女!” 若是宋静若先前的话老太君还能耐着性子哄一哄她,此时这一句却是让老太君变了脸色。 “她与你一样,都是正妃,你是二皇子的正妃,她是四皇子的正妃,她的身份与你一样尊贵!”老太君严肃的说道。 宋静若登时被老太君的气势吓了一跳,可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当中,她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老太君是动了气的,宋静若口不择言道:“四皇子的正妃算什么,怎么能和我比,我将来可是要做皇后的!” 宋静若的叫嚣声刚刚落下,老太君面皮一颤,一道锋利的目光看向田氏:“带她去你那里歇着吧,许是这几日累着了,满口胡话!” 皇上春秋鼎盛,这样大不敬的话岂是她能信口开河的,更何况,以她的身份,这样敏感的话,怎么能说! 宋静若登时脸色一白,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在宋静文面前,她怎么会低头,脖子一梗,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宋静若忽的转头,目光幽凉的看向春青。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完美回击 步子一顿,宋静若转脸颤着一头珠光宝翠颐指气使说道:“我要她送我回二房!”直视春青。 春青登时用一种你有病吧的目光看向宋静若。 她觉得这一刻宋静若一定是失心疯了,要不然就是没睡醒梦游呢。 宋静若突兀的要求让田氏和姑太太眼光像是信号灯一样哔哔哔的闪了起来。 宋静若贵为四皇子的正妃,这样的要求,就算是有一点点过分,春青也不能拒绝,这就是上位者的特权。 老太君看着田氏不说迅速带着宋静若离开,反倒是跟着停下脚步用一种挑衅似得目光看向春青,顿时气的一阵肝疼。 要不是顾及着花厅里一众地位非凡的女宾,老太君真想捞起小炕桌把田氏这个搅屎棍砸晕过去一了百了,省的她到处惹事。 姑太太幸灾乐祸的添油加醋说道:“静若和大郎媳妇感情就是好,这个时候,还是惦记着想和大郎媳妇说话呢,大郎媳妇还不赶紧下炕。” 有静若这二皇子妃的身份压着,以后收拾春青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了,就像喝水一样方便。 “大嫂怀着身子不方便,我也正想去看看姨娘,正好和姐姐同路,我扶着姐姐吧。”静文起身想要替春青解围。 成亲前一夜,春青对她知无不言一番推心置腹的嘱咐,再加上春青的话的确让她受益匪浅,宋静文一颗心早就和春青站在一起了。 在她心里,春青不仅仅是她的大嫂,更是她改变人生轨迹的恩人。 宋静若斜昵宋静文一眼,白眼一翻,不屑又鄙夷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要以为你做了二皇子的正妃就能和我平起平坐,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下贱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下贱种。” 面对宋静若的刻薄,宋静文眼皮儿没眨脸色没变,大嫂说了,与二姐姐说话,通常就当在听狗吠好了,随她去。 与宋静文的文雅端庄相比,宋静若的刻薄简直就像是菜市场的泼妇,不堪入目,哪有一点镇国公府嫡女该有的样子,老太君气的面色发青。 如果让静若这样毫无忌惮的愚蠢的一路走下去,她迟早会毁了自己的,或许还会连累镇国公府给她陪葬。 这一刻,老太君后悔自己当初的动摇,后悔自己没有坚定初心把宋静若送到乡下田庄去,如果不是嫁给二皇子,只嫁给一个与镇国公府门当户对的寻常官宦之家,或许今日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最起码,面对宋静若的叫嚣,身为她的祖母,自己还能管教她几分,如今倒好,她贵为王妃的身份摆在那里,打不得说不得骂不得更不要提管教二字。 看到春青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下地服侍自己的样子,宋静若尖着声音叫嚣道:“怎么?本王妃的话难道你敢不听?”满满的自以为是赫赫摆在脸上。 春青嘴角一勾,气定神闲的笑道:“臣妇不敢,只是二皇子妃确定要我亲自服侍你回二房吗?” 宋静若得意的哼笑道:“废话,难道本王妃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吗?” 看着春青对自己的女儿低微的自称臣妇,田氏心里一阵得意。 宋静文担心的朝春青看过去,如果大嫂真的下地服侍静若,静若一定会伺机为难大嫂的,大嫂怀着身孕,怎么经得起她有意折腾。 宋静文打定主意,如果静若要欺负大嫂,就算拼个鱼死网破,她也要保护大嫂,毕竟今日是回门,花厅里坐着那么多贵宾,想来静若也不会大肆撒泼的。 就在宋静文默默盘算的时候,春青面不改色的从容一笑,说道:“我刚刚若是没有听错的话,二皇子妃可是惦记着要做皇后呢,二皇子妃让我服侍你回二房,路径花厅的时候,难道就不怕我一时间溜了嘴把这话说出去?” “你敢威胁本宫?”宋静若柳眉一立,登时怒目瞪着春青,“你好大的胆子!” 此刻春青看着宋静若,只觉得她就是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真老虎自己一定会怕,可纸老虎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破,何须怕! 宋静若话音儿未落,苏氏便一脸喜滋滋的表情挑起帘子进来,不知道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一进门就感觉到宋静若身上浓郁的戾气,苏氏不禁皱了皱眉。 在花厅还没闹够,怎么又在老太君跟前闹了起来,真是嫁了人了都不消停。 “什么事,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见苏氏进来,老太君问道。 “是几位夫人非要见一见大郎媳妇,说自打上次大郎媳妇成亲以后,都还没见过呢,怪想她的。”苏氏笑盈盈的看着春青说道。 春青眉眼一弯,对宋静若说道:“二皇子妃还让我送你吗?我倒是不介意先把你送回二房,然后再和花厅的那几位夫人们聚一聚,好多话想说呢!” “你……”宋静若顿时被春青气的脸色一白,可偏偏又说不出话。 万一春青当真把她方才说的话给抖了出去,什么样的后果不用想她都一清二楚。 宋静若嘴角微翕,终究是一句话没说出来,恶狠狠的瞪了春青一眼,转身甩着袖子气势汹汹的离开。 待田氏跟着宋静若离开,宋静文给老太君和姑太太行了个礼,“孙女儿也想去看看姨娘。”面对老太君,宋静文并没有像宋静若一般自称本宫,而是如同未出阁一般,自称孙女。 只是此时的她,说起话来,更端庄典雅,也更透着一股亲热劲儿。 宋静文的举动让老太君对宋静若更是失望透顶,“好孩子,快去吧,你姨娘早等着你了。” 宋静文朝春青会心的一笑,转身离开。 待宋静文离开,苏氏便亲自扶着春青去花厅,没了热闹可瞧,又眼睁睁瞧着静若吃了春青的亏,姑太太悻悻的撇着嘴带着绘心离开,也直奔花厅。 她可是打算趁着这次来京都,给绘心找一门好亲事呢,差点为了瞧热闹把正经事给耽误了。 众人离开,老太君无力的一声叹息,朝身后的樱花靠枕上一靠,缓缓闭上眼睛。 当真是自己老了吗,看着今日自己嫡亲的孙女仿似一个泼妇一般毫无气度毫无教养的对着大郎媳妇颐指气使对着静文刻薄恶毒,老太君唯一的想法竟然是想要伸手把这死丫头掐死! 哎,太简单粗暴了! 一定是我老了,要不然我一定会想着如何悉心的调教她,而不是这样直截了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没洞房 闷闷不乐的闭目缓了半天的气,老太君的几个手帕交便从花厅相约着一起到了宜春苑。 和几个老姐妹肆无忌惮的说笑一番,老太君只觉得被宋静若惹出的一肚子闷气散去了不少。 老年人身子骨本就经不得折腾,再加上年轻时征战沙场落下不少病根儿,如今若是不自己想开点,学会调节情绪,不知道要生多少闲病呢! 二房那边,宋静若跟着田氏一进了屋子,憋了一路的眼泪便如泄闸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直冲的脸上厚厚的脂粉露出两道鸿沟来。 一头扎到床榻上,不顾梳了一个多时辰才理好的鸳鸯鸣翠的繁杂发型被弄的向鸡窝一样,宋静若一把将叠的整整齐齐的床被拽了下来,蒙在脑袋上,放声嚎啕大哭。 见到女儿新婚回门之日便委屈的哭的这样撕心裂肺,田氏眼中滚热的泪珠顿时跟着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心里难受的跟针扎一样。 “好孩子,告诉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以自己对女儿的了解,她绝不会仅仅是因为静文那个贱丫头得了皇太后单独的赏赐就哭成这般的。 一定有旁的原因。 宋静若没有理会田氏关切的询问,只是裹着棉被嚎啕大哭。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终于哭的浑身疲软,筋疲力尽的宋静若才幽幽将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一双眼睛早已经红肿的几乎睁不开,散乱了的头发被泪水打湿,黏在她妆容面目全非的脸上,田氏瞧着越发一颗心揪的生疼,仿佛被人剜了一个口子一样。 “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母亲!”田氏心疼的捋着宋静若凌乱又湿漉漉的头发,忧心的问道。 “母亲,前夜……”宋静若有气无力的抽噎道:“二皇子并未在我屋里歇下!” “什么!”田氏立刻被宋静若的话惊得蹭的站起身来,“你说什么?”一双眼睛狰狞的仿似山间恶狼。 前夜可是静若和二皇子的洞房花烛夜啊!二皇子怎么会…… “母亲,他压根就没有进我的屋,连盖头都没有挑起。”说完,想到前夜受到的羞辱,宋静若好容易略略止住的眼泪又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田氏瞠目结舌的听着宋静若的话,半晌缓不过神来,洞房花烛夜却让新娘独守空房,甚至连盖头都没有挑起,这意味着什么田氏再清楚不过。 怎么会这样,分明是二皇子三番几次的登门才求娶了静若的,为了能将静若娶进门,他甚至要和静若联合说谎,说静若有了身孕。 情深至此,怎么会? “是你说错了什么话惹得二皇子不悦?”田氏田氏伸出自己瞬间冰凉的仿佛死人一般的手紧紧抓着静若的胳膊,颤着嘴皮问道。 宋静若嘴角凄然一笑,一抹自嘲从含满眼泪的眼中闪过,“娘亲,女儿那日只有拜堂之时和他在一起,之后女儿便被送到了新房。您知道的,皇家规矩,宾客散去才得掀起新娘的盖头,女儿独守空房枯坐一夜,以为他是彻夜陪着宾客,哪知第二天早上丫鬟告诉女儿,他竟是半夜就直接歇到了他一个妾室的屋里。” 田氏听着宋静若徐徐讲出来的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脑子一片嗡嗡响声,全身战栗不停。 她怎么也想不到,成亲的头一天,她的女儿竟然受了这样的屈辱。面对宋静若红肿的几乎睁不开的双眼,听着她沙哑哽咽的声音,一时间田氏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满心的愤懑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宋静若却是幽幽长叹一声,继续说道:“更可气的是,翌日一早我们要天未亮就进宫磕头,他竟然直接从那妾室的屋里洗漱一新,带着他的妾室来到女儿屋里。” 一想到那妾室勾了二皇子的腰,在她面前媚态十足的耀武扬威的样子,宋静若就恨不得立时将她撕烂,“娘亲,女儿心里难受!”宋静若一头倚在田氏胸前,哭的伤心欲绝。 田氏却是被宋静若的话惊得几乎缓不过神儿来,若非女儿亲自讲出来,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的,她娇滴滴的女儿,镇国公府二房的嫡女,竟然在二皇子府上受到这样的冷遇。 还是成亲之夜! 既是如此,二皇子当初又何必非要求娶女儿呢!只是,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之路。 若是寻常普通人家,以镇国公府的威望和势力,还能对女婿和婆家有所压制,可那是皇子啊,能做的就只有让女儿努力博得二皇子对她的爱。 摸着宋静若滚烫又黏湿的脸颊,田氏心痛的说道:“你放心,娘亲一定不会让你委屈的,一个妾室而已,娘亲会为你把她处理了的。” “娘亲,我心里好恨,我好恨!”宋静若窝在田氏的胸口,目露凶光的恶狠狠说道。 若非春青那个贱人,她当日怎么会被祖母送到乡下田庄,又怎么会中了二皇子的蛊惑,与他发生那样的苟且之事,又怎么会诓骗母亲和祖母说自己怀了二皇子的孩子,嫁到二皇子府中。 都是春青那个贱人,都是她! 是她害的自己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周春青,你等着,我一定会报仇的。 田氏不知宋静若心中波涛翻滚的想法,只以为她恨那二皇子府中的妾室,揽着宋静若的肩膀,已经从震惊和愤怒中缓过来的田氏徐徐说道:“你是娘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亲怎么会不知道你心里委屈,娘亲可以为你出掉二皇子府上他所有的妾室,可要获得二皇子的真心,还是要靠你自己的。” “娘,成亲之夜他就这样,女儿担心,他以后都不进女儿的屋门了。”宋静若哭道:“若是当真如此,女儿可怎么办!” 田氏拍着宋静若的肩膀,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略带骄傲的说道:“傻孩子,男人一时间被狐狸精迷了心智那是正常的,你看你爹爹,不也有妾室吗,可你爹爹待乔氏再好又怎么样,她终究是越不过娘亲的,这就是嫡庶之分,这就是正房与妾室的区别。” 说起这个,田氏心里因为宋静若而泛起的痛苦突然似乎减少了那么几分,面上的悲戚之色下隐约还透着几分得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田氏的教导 “正房就是正房,偏房再得宠也无济于事,你是二皇子明媒正娶的正妃,在二皇子的府邸,你就是唯一的当家主母,内宅之事无论大小,都是你说了算的,你明白娘亲的意思吗?”田氏目光灼灼的说道。 宋静若想到了素日母亲惩治乔姨娘的手段,混沌又痛苦的目光渐渐聚焦,点了点头。 “一个妾室,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要打要骂还不是随你的心,即便是把她卖了,那也是她的造化!要紧的是你要赶紧怀上二皇子的孩子。”田氏以过来人的姿态细细的教导宋静若。 “一旦你生出了二皇子府上的嫡子嫡女,你的地位就稳定了,再多的妾室又怎么样,还不是任由你摆布。”说着,田氏一脸得意之色又道:“你看娘亲,你爹爹虽然有乔氏,可这二房还是娘说了算的,有什么正经事,你爹爹还不是一样的和娘亲商量,这才是正房。” “娘,可只要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女儿心里就难受。”虽然田氏说的话她都明白,可宋静若心里接受不了,“女儿新婚之夜他就这般,那以后……他若是一直不来女儿房中怎么办?” 宋静若心里难受的几乎喘不上起来。 “傻孩子,他不来你就叫他来啊,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叫自己的夫婿来说话,这理由还不多么!”田氏笑道。 “可他就算来了,也未必就……”宋静若想说未必就会行那种事,可当着母亲的面,这样的话她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登时涨了个大红脸,低头摆弄腰间的流苏带子。 身为过来人,田氏怎么会不懂女儿的意思。 笑着点了宋静若的脑门子一下,田氏说道:“今日你且回去,明日娘亲让人给你送一样东西过去,有了那东西,饶是有十头牛也拉不走他了,娘亲保准二皇子对你服服帖帖的。” 说着,田氏眼中闪出诡异的微笑。 心尖斗转,宋静若明白娘亲说的那东西是什么,顿时脸颊更火烧火燎的发烫,却并不拒绝。 新婚之夜的那口恶气,她一定要痛痛快快的出了。 她知道那种东西对男子身体不好,可那又怎么样,谁让他新婚之夜就给自己难堪呢,他活该。 还有那个小妾,娘亲说的对,不过是个玩意儿,没得为她糟心,“娘,那个妾室,您就不要管了,女儿自己料理了吧。”这世上让人死的法子多,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一样多。 这一刻,宋静若突然开始迫不及待的期盼再次回到二皇子的府邸,做她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母女俩关门说着梯己话,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按着规矩,女儿回门是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回到夫家的,可二皇子并没有让人来催,田氏不得不打发芍药去看看究竟,难道是那些男宾们把二皇子灌醉了? 不过片刻功夫,芍药便脸色难看的转了回来。 “怎么回事?”田氏立刻问道。 芍药看了宋静若一眼,抿抿嘴唇说道:“夫人,二皇子已经走了。” “什么?”田氏登时猛地站起身来,面目狰狞的瞪着芍药说道:“你说什么?” 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芍药还是被田氏吓得心尖一阵乱颤。 夫人发起火来,实在吓人啊,难怪宜春苑那边的小丫鬟每次来二房传话都要先打听打听夫人心情如何呢。 不着痕迹的身子向后退了三步半,芍药又一次说道:“二,二皇子已经走了,奴婢打听了,说是宫里皇上急召,所以来不及和您这边打招呼就急急忙忙走了。” 听芍药如是说,田氏铁青的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些,只是眼神依旧可怖的能吓死人。 静若新婚之夜受如此冷遇已经让田氏心里如蒙一层冰霜,若此时二皇子再当着众宾客的面甩静若一个人在镇国公府而独自离开,那静若还不被京都名媛圈的口水淹死,这让静若日后怎么做人。 既是宫里急召,那便另当别论了,田氏转身安慰宋静若,“皇上急召二皇子也不得法,且让你哥哥送你回去。” “嗯。”宋静若点头应诺。 只是,母亲信二皇子被皇上招去,她却是不信这鬼话,不过此时宋静若无心理会这个,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收拾了那个在她新婚之夜给她难堪和羞辱的小妾。 这边二郎送宋静若回二皇子府邸,宜春苑那边柳嬷嬷一脸严肃的掀起帘子进屋。 柳嬷嬷进去的时候,老太君的那些个老姐妹们刚刚离开不久。 看着柳嬷嬷万年不变的脸色竟然带着几分严肃,老太君心头突的一跳。 柳嬷嬷年轻时跟着老太君征战沙场,什么场面没见过,就算是屠城那样血腥的事情她都面不改色,这一次却是…… “怎么回事?”老太君问道。 宋静文得了太后娘娘的独赏,宋静若却是什么都没有捞到,这其中究竟为何老太君不得不让柳嬷嬷去打探一番。 王公侯府,雷霆雨露都是君恩,稍有一个不慎那便是万丈深渊。 镇国公府的姑娘,一个做了二皇子的正妃,一个做了四皇子的正妃,这样微妙的处境,宫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将镇国公府这艘百年老船掀翻。 柳嬷嬷苦笑着说道:“昨儿我们二小姐进宫给皇上和太后娘娘磕头,梳的是太后娘娘最为忌讳的美人髻。” 先皇宠爱惠妃娘娘姑母胜过宠爱当今太后,而惠妃娘娘的姑母最为喜爱的发型便是这繁复的美人髻,故而在先皇过世之后,当今太后除了快刀斩乱麻的收拾了惠妃娘娘姑妈,这美人髻也成了宫中禁忌。 听了柳嬷嬷的话,老太君眉头一皱,倒吸一口冷气说道:“难怪!”以太后的为人,静若胆敢在她面前梳这样的发型,太后娘娘没有当场让人打她几十大棍已经是恩典了,怎么会再给她赏赐。 柳嬷嬷叹息一声说道:“不仅如此,二小姐还穿了皇上最为忌讳的金红色裙衣!” 老太君登时被柳嬷嬷神补充的一句话惊得嘴皮一颤,二丫头怎么了这是,怎么宫里的主子忌讳什么她就偏偏能相中什么! 这镇国公府的嫡女怎么连这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真是枉费她先前隔三差五就进宫找明霞公主玩儿呢。 心眼都让狗叼走了? 就算静若不知道皇家禁忌,难道二皇子是个瞎子吗?他就不知道要提醒静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真相如此 老太君被气的吐血的心都有了。 “二皇子府上给静若梳妆打扮的嬷嬷不是宫里指派下来的吗?”老太君忽的想起,蹙眉问道:“她这衣裳发型难道不是嬷嬷为她选的?” 老太君的问话让柳嬷嬷原本就苦的笑容就更苦的没边了。 柳嬷嬷无奈的叹息一声,说道:“奴婢听闻,这些正是那嬷嬷选的。” 柳嬷嬷每说一句话,老太君都觉得柳嬷嬷在她耳边点燃了一个火药十足的二踢脚,要不然她怎么就被震得回不过神儿来了呢! 这梳妆嬷嬷不是专门指点新妇梳妆打扮的吗?她怎么能这么坑静若。 柳嬷嬷又一声长长的叹息,“奴婢听闻,二小姐出阁的时候,因为嫌弃凤冠上的夜明珠不够大不够亮,对着一屋子伺候的人发了好大的火,还摔碎了一盏喜茶,当时就惹得嬷嬷不悦,结果昨儿一早梳妆的时候,二小姐又嫌嬷嬷给她梳头发弄疼了她,听说当着一屋子丫鬟的面,照直给了嬷嬷一个窝心脚,嬷嬷当时就被二小姐踢得嘴角出了血。” 老太君听着柳嬷嬷长吁短叹的叙说,就跟听天方夜谭似得,一愣一愣的。 她活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宋静若这一出还真就让她大开眼界了。 宫里指派来的梳妆嬷嬷,拉拢奉承还来不及呢,这样的老嬷嬷随便指点你一句那都是金香玉一般的良言,她倒好,一大早的就给人家嬷嬷一个窝心脚,这不等着人家坑你还等什么! 二皇子呢,静若做这疯魔了的糊涂事的时候二皇子做什么呢?难道他就不知道夫妻一体,静若不理智他就不知道劝阻? “二皇子怎么不拦着静若一点,这下好了,静若惹了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眼,二皇子跟着还不是一样的没脸。”老太君说道。 柳嬷嬷嘴角一抽,将宋静若洞房花烛夜被二皇子冷遇的事徐徐告诉了老太君,“……奴婢想着就是因为这个,才一大早的发那么大的火,踢了那梳妆嬷嬷。” 若说柳嬷嬷先前的话是一个二踢脚,那此时她讲的这件事在老太君听来那就是一捆二踢脚一起炸响。 新婚之夜,二皇子竟然跑去了一个妾室屋里,留她嫡亲的孙女儿独守空房不说,翌日一早居然还带着那个小妖精来静若面前显眼来? 老太君此刻只想捞起小炕桌直奔二皇子府上将他的脑袋当西瓜一样给砸个稀巴烂。 欺负人还能这么欺负,认真是当家里没大人了? 尽管从知道静若假怀孕那一刻起,老太君就清楚静若和二皇子的婚事根本就是二皇子一个人谋划的一场龌龊的不见光的交易。 可老太君怎么也想不到,二皇子竟然如此待静若,反了他小子了。 老太君立刻行云流水的从炕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把闪闪发亮的小匕首,吩咐绿梅道:“让管家拿着这个去二皇子府上,告诉他,我镇国公府的女儿从来没有被人欺负的道理,他要么好生善待静若,要么我的匕首可是不认人的。” 双手接过那匕首,肌肤与匕首接触的一瞬间,绿梅只觉得头皮顿时都麻了,要不是头绳扎的紧,头发一定都一根根竖立了起来。 绿梅转身离开,老太君问柳嬷嬷道:“三丫头那边怎么样?”若是四皇子也如此待静文,老太君一样给他送一把匕首过去。 庶女又怎么样,既是嫁出去做正妃,那就要有一个正妃的样子。 老太君的炕柜里别的不多,这削铁如泥的匕首可多着呢,把把都浸润了无数人的鲜血。 提起宋静文,柳嬷嬷神色倒是舒缓了起来,笑道:“我们三小姐自从出阁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得,说话办事得体大方,无不让人称赞,听说昨日在太后娘娘面前,还是三小姐给二小姐解了围的。” “也不知怎么的,对于太后娘娘的喜好厌恶,桩桩件件三小姐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说起话来句句都能说到太后娘娘心坎里,太后娘娘直夸三小姐,说她身上有世子夫人的影子呢。” “太后娘娘真这么说?”老太君顿时来了兴趣。 太后娘娘这话虽然是在夸静文,可心里却是惦记着大郎媳妇呢,可见太后娘娘是很喜欢大郎媳妇的。 “可不是,太后娘娘还让二小姐和三小姐无事多带着世子夫人进宫陪她坐坐呢,说世子夫人总不进宫,怪想她的。”柳嬷嬷笑道。 话虽如此,不过柳嬷嬷听宫里那嬷嬷的意思,太后娘娘不知道从哪听闻大奶奶做的水煮鱼香辣可口绝非等闲之品,她其实是惦记着要召大奶奶进宫下厨呢。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柳嬷嬷琢磨,若是真的让大奶奶进宫给太后娘娘做一回饭吃,估计御膳房的厨子们得拿着菜刀找大奶奶拼命。吃过大奶奶做的饭,再吃旁人做的,哪还有什么滋味可言啊。 再说,大奶奶怀着身孕,哪里经得起折腾,万一为了给太后娘娘做饭而动了胎气怎么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这话柳嬷嬷便没有告诉老太君,而是换了话题说道:“听说四皇子待我们三小姐也好,方才回去的时候,四皇子亲自去乔姨娘那里接的三小姐,还和乔姨娘说了一会子话呢,他们走后乔姨娘激动地哭了好久,上马车的时候,是四皇子亲自扶着三小姐上去的。” 老太君一怔,随即脸上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三丫头倒是好造化。” 一嫡一庶同一日出阁,同做王妃,却是这般天上地下的差别,老太君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时间百感交集。 “奴婢听乔姨娘那边的丫鬟说,三小姐出阁的前一夜去和大奶奶说了半夜的话,从明治堂出来以后,三小姐就跟换了个人似得。”柳嬷嬷说道,“难怪太后娘娘要说三小姐身上有大奶奶的影子,奴婢今日瞧着三小姐说话的气度神态,也觉着像大奶奶呢。” 老太君顿时恍然,难怪! 若是静若也肯和大郎媳妇亲近,又怎么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二皇子欺辱静若,老太君自然是不肯让他这般任意妄行,可自己的孙女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自己心里也是明镜一般,静若一日不改她的性子,自己即便压制了二皇子,静若也终究是难得幸福。 毕竟那是养尊处优任人追捧的皇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长吁短叹 一把匕首,也只是唬得住二皇子一时,却唬不住他一世,静若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此笼络住二皇子的心,只有看她自己的了。 对于宋静若和宋静文截然不同的命运,老太君长吁短叹一时间心绪难以平复,而此时和老太君同样长吁短叹的还有田氏和春青。 田氏愁苦自然也是为了宋静若,她得想着法子好好帮着女儿料理了她府上的那一群妖精们。 尽管宋静若说要自己处理,可做娘的心里哪就能真的就放下心来。 “我让你准备的那欢宜香,你可是准备好了?”见芍药带着一身尘色掀起帘子进来,田氏撵了屋里伺候的小丫鬟,问道。 芍药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方丝质手帕,“夫人,这东西紧俏,奴婢也仅能弄这么些了,还是托了花巷那边的一个熟人,为了这点子香料,奴婢快花光几个月的月例了。” 芍药觑着田氏的神色,趁机打劫,芍药铁了心,一旦给田嬷嬷报了仇她就离开镇国公府,在离开之前,能多捞一点银子算一点。 田氏将芍药捧上来的香料接过手放置鼻尖轻轻一嗅,顿时心神一颤,立刻将那东西挪开,却已经是目光有些微的迷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只觉得浑身燥热。 见田氏面红耳赤的样子,芍药立刻上前轻轻推了田氏肩头一下,“夫人。” 被芍药一推,田氏才缓过劲儿来,忙把手中的东西交给芍药,“没错,就是这个,明儿一早你就给静若送过去,千万莫要让旁人瞧见。” 这欢宜香,只需略略一点便能让人神魂颠倒不能自已,有了这个,静若要将二皇子留在房中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只要静若真的有了二皇子的孩子,她在二皇子府上的地位便也就稳固了。 芍药点头,复将那东西用丝帕包好收起,“奴婢晓得,夫人放心。” 只是田氏只字未提银钱的事,让芍药多少有些不甘心,心尖微转,芍药面不改色的徐徐说道:“夫人,这东西二小姐若是用的好,只怕还要再用,花巷那边还是要打点一下的,她若再得了,都给我们留着,免得便宜了旁人。” 田氏拍着芍药的手背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全,看我都气糊涂了,自然是要打点的,你去拿一百两银票,明日再跑一趟吧。” 芍药这才心满意足的点头应诺。 那包欢宜香怎么用的了一百两银子,不过十几两银子就能打发了,至于那给她欢宜香的姑娘,她手里有的是货,根本不需要打点。 在田氏和芍药盘算着如何为宋静若谋划的时候,春青那边也是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春青叹息完全是因为心疼宋徽。 “今儿静文她们回门,二皇子和四皇子才是主角,他们这些宾客不灌这两个准女婿的酒,灌你做什么!”看着宋徽整个人巴在盥洗室的大木桶上乌央乌央的吐得脸都绿了,倚在门口的春青蹙着眉尖不满的说道。 “就算因为他们是皇子,不敢灌他们的酒,不还有二叔了吗?怎么也不会是你呀!”谁的相公谁心疼,知不知道灌酒要出人命啊。 宋徽被灌酒前没有怎么吃东西,故而只是胃里翻滚着难受,脑子到还是清楚。 “还不是因为我做了丰谷大营的将军!”宋徽端起旁边温热的柠檬水漱了漱嘴,用干燥的亚麻帕子将嘴边的水渍擦去,缓缓站起身来,嘴角带着浅笑说道。 蹲在地上这么久,腿都麻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那些人今日赶着巴结他,不就是为了给家中亲眷在军中挂个闲职。 而且他的锦衣卫近日越发得皇上看重,有多少官宦子弟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去呢。 对于这样的应酬,宋徽向来都是能推则推得。只是今日在举起酒杯的那一瞬间,看到二叔油绿的脸色难看的仿佛被茅厕的气味熏陶过一般似得,他立刻便改变了主意。 不过几杯酒水,却能看的二叔如此精彩纷呈的面部表情,扭曲又狰狞,宋徽觉得简直太值了。 “你都应了?”春青扶着肚子和宋徽一起进了内屋,眼中流转着担心。 虽然春青不懂波云诡谲的朝堂政治,可她知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这样被人巴结着所求去的事情,对方也一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再者,这丰谷大营的兵可是要被拉去和辽东大战的,弄些京都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进去,那哪是去打仗,根本就是去打猎。 沙场之上,一不小心就要脑袋搬家,她可不想她的世子相公被这些人给坑了,除非他们个个都跟沈明泽似得还差不多。 他们进去的时候,白芍恰好用乌木托盘端着早就熬好的小米粥进来,温度不凉不烫刚刚合适。 端起搪白瓷碗仰头喝了多半碗,宋徽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将瓷碗搁回托盘,白芍袅袅退下,宋徽笑着对春青说道:“怎么会!我若是应了他们,这仗干脆就别打了,省的劳民伤财,直接给辽东下一份投降书就是了。” 听宋徽如是说,春青登时放下心来。 “辽东这一仗,必须要打吗?”刀剑无眼,以宋徽的性子,他必定是要冲锋陷阵的,从知道皇上要建立丰谷大营的那一刻起,春青心里便无一日不悬着,“就没什么法子和解的?” 宋徽躺在床榻上,悠哉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道:“也未必,我们与辽东之战能不能打的起来,主要看他们。” “年前朝议的时候,皇上是打算在开春就征战的,结果辽东屡屡派了特使来与我朝示好,这战事也就搁下了,可辽东人生性狡诈野蛮,秋末冬初他们若是遵守诺言不犯我边境,这仗也就打不成。”宋徽耐心的给春青解释道。 “所以那些京都的官宦子弟们就都想进这丰谷大营了?”春青琢磨了片刻,问道。 宋徽一笑,“你倒是看的透彻!”说道这里,宋徽一声叹息,“瞧瞧,连你都看的出来他们的念的什么经,他们还来糊弄我!”说罢,宋徽冷冷哼了几声。 虽然这一两年在皇上面前颇为得势,可毕竟二叔煞费苦心的在外为他营造了十几年的纨绔形象,再加上为了自保小命,他也很是配合二叔的用心良苦,所以这不谙世事不通人情的纨绔形象早就根深蒂固的烙在那些人心里了,岂是一时半会能改变了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我就知道 春青怎么听宋徽这话都觉得说的很有道理,可再一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什么叫“连你都看的出来”? …… 沉默片刻,春青恶狠狠的朝躺在床榻上的宋徽伸出了她白嫩嫩的小手,登时静谧的明治堂上空,响起了宋徽一声嘹亮的嘶喊声。 捂着自己被春青掐的发青的胳膊,宋徽泪眼婆娑一脸委屈的说道:“这还是我亲媳妇不?别不是个假的吧!你这力气哪像个怀孕的。” 春青白了宋徽一眼,“活该,谁让你说我呢!”目光落到宋徽紫乌乌的胳膊上,心上还是不由得一阵心疼。 “我哪说你了?”宋徽一脸傲娇的表情问道,“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实话嘛,你瞧,你都能瞧出他们的心思,我自然更是能瞧得出来了,这多大的一句大实话呀!” 春青心头对宋徽的心疼顿时荡然无存,瞪着宋徽被掐的乌青的胳膊挥着她白嫩嫩的小手说道:“再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一面说一面朝宋徽扑过去。 动作敏捷的的确不像个怀孕七个月的孕妇。 怕伤到春青的肚子,宋徽假意躲闪,却还是让春青不费吹灰之力的抓到了他的胳膊。 “还说不说了?”春青瞪着眼睛问宋徽。 宋徽则是佯装着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不说了。只是……”宋徽简直享受极了这样和春青打打闹闹的小游戏,“人们不都说,一孕傻三年嘛,你……” 春青登时一把抓起宋徽的胳膊,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静谧的明治堂上空,又飘起一阵宋徽抑扬顿挫跟唱戏似得嚎叫声。 看着宋徽结实的胳膊上一排整齐的小牙印,春青心满意足的将宋徽的胳膊松开,转身坐到床榻对面的一把太师椅上,端起瓷盅里热乎乎的牛乳喝了起来。 瞧着春青的小模样,宋徽越看越爱,干脆也不躺着了,坐起身来和春青说话,“你不是说不想和那些女宾们搅合吗?怎么后来又来了,我见你们还聊得挺开心。” 搁下小瓷盅,春青将今日在宜春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宋徽,“与其在那里和静若打擂台,我还不如去花厅呢,好歹去花厅那些女宾们在我面前说的都是让人心宽的奉承话。” 宋徽倒是知道昨日进宫发生的事情,却没想到静若竟然把一肚子怨气发在他媳妇身上,还好他媳妇心思聪慧避开了,若是死扛下去,不管静若是多麽无理取闹,春青也得顶个大不敬的帽子。 毕竟静若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 “你倒是想的开,你就不怕她们给你挖坑递话?那些人素日里最爱钻营的就是这个。”宋徽笑道:“我被灌酒的时候,可是没少填坑!”一想到中午吃饭的那个场面,宋徽心尖不由得抽了抽。 理朝治政这些人不行,可耍起心眼来却一个比一个厉害。 “递去呗,她们说她们的,我就当不知道呗,反正一孕傻三年,再说了,她们递话也是想让我当传话筒,只要我不把听来的话告诉你不就得了。”春青无所谓的说道。 宋徽登时一怔,用一种佩服的目光看向春青,原来还能这样,我媳妇果然机智,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亏得他还傻乎乎累的跟牛似得一面喝酒一面和那些老家伙们打太极,一个个都是朝中重臣,既不能掉了他们的坑里还不能得罪他们,一顿饭吃的那叫一个身心俱疲。 为了一睹二叔的大黑脸,我容易嘛! 早知道,就该早些和春青切磋的,装傻充愣谁不会,就算不会,我可以装喝醉啊。 想到方才自己抱着盥洗室的大木桶吐得天昏地暗的样子,宋徽嘴角抽了抽。 “不过有件事我还真的要告诉你,你不提这一茬我都差点忘了。”春青忽的想起兵部左侍郎夫人的一句话,对宋徽说道。 正在托腮懊悔的宋徽说道:“什么话?” 一想到自己竟然没有媳妇聪明,宋徽此刻只想撕心裂肺的仰天长啸。 “我听兵部左侍郎的夫人说,二郎走了他们家的路子,想要参军。”春青疑惑的说道:“二婶不是一直在说,二郎要参见今年的春闱科考吗?眼看后日就要开考,他怎么还有心思琢磨这个,是二叔的意思?” 虽然厌恶田氏和宋静若,可对二郎春青还是很有好印象的。事关他的前途终身,春青不由得挂在了心上。 春青的话登时让宋徽无心再懊恼他和他媳妇究竟谁更聪明,立刻脸色一变。 在宋徽心里,二房是一个整体,无论是谁,做出了什么事,他都必须要小心应对。 否则一不留神就会掉到他的好二叔给他挖的万劫不复的大坑里。 “她还说什么了?”宋徽问道。 看着宋徽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春青以为宋徽也是担心二郎,说道:“也没说别的什么,她不过是拿这件事做条件,他们收了二郎,让她娘家侄儿进你的丰谷大营。” 说着,春青语气一顿,又道:“二郎若是真想进军营,为什么要求到他们那里,直接和你说一声不就行了,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丰谷大营,或者是沈将军那里,不都行吗?” “或许他只是想进兵部,而非想进军营呢?”宋徽语气微凉的说道:“要知道,兵部的一个抄书小吏,若是肯用心,知道的朝政大事不比皇上少,而且,他知道的更早。” 静若嫁给了二皇子做正妃,二郎就要进兵部?这真的只是巧合,还是二叔的蓄意安排,宋徽眉头紧蹙,沉默片刻对春青说道:“你先睡,我去找沈明泽,或许回来的完,你不要等我。” 一面说,宋徽一面跃身跳下地,动作漂亮的就像是去参见奥运会的体操选手。 “这个时候去?”春青讶异道:“沈将军今儿喝的可是比你都多啊!” 沈明泽是宋徽的至交,又是丰谷大营的副将,一些和宋徽说不上话的人都乌央央的把他围住了。 “他喝酒比喝水都能喝,我就没见他醉过!”宋徽丢下一句话,在春青额间啄了一口,转身离开,“早点睡。” 宋徽对沈明泽的了解果然到位,宋徽悄无声息的翻墙进入沈府的时候,沈明泽正在书房绘制新的作战图例呢。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无声的推开沈明泽的书房门,宋徽低声笑道。 “我就知道你要来!”沈明泽头也没抬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你是神棍啊 合上书房门,宋徽在沈明泽对面的一把杨木椅子上坐下,而他手边则是一盏冒着热气的茶,茶杯是他素日来找沈明泽时惯用的那只缺了角的青花瓷盅。 一看就知道是沈泽明特意为他准备的。 望着氤氲茶气,宋徽嘴角微扬,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改行做神棍了,还能掐会算的!” 沈明泽搁下手中的笔,翻了宋徽一眼,说道:“什么神棍,你就不能说的好听点,我这叫合理的推算。” 宋徽斜了沈泽明一眼,“说说,怎么个合理法?” 沈泽明则是甩开宋徽的问题不答,单单问道:“你只说,你来是不是为了宋章的事!”虽然是问句,沈泽明却是说的笃定。 宋徽登时一笑,惬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身子向后一靠,“行啊你小子,还真让你猜对了,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沈泽明一副得意的样子在宋徽对面翘着二郎腿坐下,闪着黑曜石一般的眸光说道:“你放心,宋章那小子去户部左侍郎那里,纯粹是他个人行为,和二皇子那边无关。不涉及什么党争。” “你怎么知道?”宋徽没想到沈泽明竟然真的猜到了他的来意。 “他去的时候我在啊!那天我恰好去核对军需物品,再额外领五十顶新到的帐篷。”沈泽明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笑道:“他若是替二皇子办事,所求之位怎么也应该是个抄录小吏,可他所求的却偏偏是个大头兵,摸不着一点机密却要干巴巴的受苦。” 宋徽知道,沈泽明说的一定是事实,可他不明白,宋章为什么要求到兵部左侍郎那里,单单只为做一个大头兵,来他的军营不行吗? “我觉得你也别多心,说不定人家宋章就是不愿意在你手底下做事才求到哪里的,谁愿意做你的兵呀,你瞧瞧这几日在丰谷大营你把那些个兵给练得,都快把大家伙逼疯了,我可是听他们私下里议论,说迟早要出这口恶气的。” 宋徽无所谓的耸耸肩,双手一摊,说道:“只要他们有那个本事,我倒是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不过,这话是谁说的?” 沈泽明瞧着宋徽,顿时仰头大笑,“我怎么原来不知道,你还这么小肚鸡肠。我若告诉你是谁说的,你还不扒了他们的皮!”说罢,沈泽明眸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幸灾乐祸,笑道:“不过,那个场面一定很有意思,是王磊打头说的,付玉杰跟着起哄。” 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太地道,可能看看宋徽小肚鸡肠的欺负人,也算一场好戏,这个时候,沈泽明果断丢弃节操。 听到这两个名字,宋徽原本玩笑的神色顿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穆,“王磊,付玉杰?”宋徽沉思的目光看向宋徽。 作为宋徽的铁杆发小,沈明泽自然知道宋徽每每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顿时跟着心神一凛,说道:“是啊,王磊是户部尚书王大人的一个亲戚,这付玉杰嘛,好像是……” 沈明泽思忖之际,宋徽幽幽说道:“京兆尹付辉的庶子。” 沈泽明眼睛一亮,拍手道:“没错,就是他。”觑着宋徽的神色,沈泽明问道:“怎么,他们两个有什么问题?” 宋徽缓缓摇头,“此时说有问题还为时尚早,只是,王大人和付辉都是二皇子的人,这一点,不得不让我多心。” 涉及党争,沈泽明也严肃起来,“怎么办?”谨慎的问宋徽。 “你我的人出手去查,总归不大好。”宋徽说着,不禁想到,若是春青遇到这样的事情该如何解决呢?她似乎总是能莫名其妙的就把问题化于无形。 镇国公府那样的龙潭虎穴她不仅过得平平安安,还吃的白白胖胖,这一点宋徽不得不佩服她。 “要不,我找个底子干净的人去探一探他们两个的路子?”沈泽明问道。 想到春青,宋徽嘴角不禁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看的沈泽明心里直发毛,“喂,你该不会今儿被那帮子老狐狸灌酒给灌傻了吧,好端端的说着正事呢,你笑什么,你可别吓我啊,这大半夜的,我不怕人,可我怕鬼啊,你是知道的。” 一面说,沈泽明一面朝黑漆漆的窗外胆战心惊的看了一眼。 作为沈府的庶子,沈泽明小时候没少被他的嫡母用各种手段蹂躏,其中他的嫡母最拿手的便是经常让人扮各种鬼怪来吓唬小小的他,不为别的,只为把他吓得心神失常,成为一个胆小如鼠的废人。 然而,上天似乎格外垂怜宋徽和沈泽明这一对难兄难弟。 宋徽在一个意外之时得知了他二叔二婶的歹毒用心,沈泽明则是在他嫡母的变态磨砺下,为求自保,趁着一次上山上香的机会,偷偷拜了一位高僧为师,强身健体之余,学的一身好武艺。 他的嫡母若是知道沈泽明能有今日成为威风凛凛的一品将军,其根由却是被她扮鬼所吓得,估计也会气的吐血而死。 只是一点这么些年宋徽始终都想不明白,以沈泽明的身份,那位高僧为什么会收他为徒呢?多年来不厌其烦孜孜不倦的三更半夜翻墙来沈府悄悄教授沈泽明功夫。 不仅教他武功,也教他读书识字为人处世。 尽管沈泽明说是那高僧看中了他骨骼神奇,可宋徽一直觉得那高僧是吃饱了撑的半夜出来遛食。 宋徽瞪了沈泽明一眼,“你个大头鬼啊!” “你倒是说啊,他们两个究竟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们不是要找我报仇嘛,你就挑唆上几句让他们几个明儿就来找我!”宋徽干脆的说道。 “唉!”深泽明一脸莫名其妙的盯着宋徽,表示没听懂。 “正好我活动活动筋骨,稍的让他们回家歇三五个月的,这码事也就算揭过去了,等过上一阵再让人探一探他们的底。” 深泽明立刻眸光一闪,“你是要把他们废了?” 看着深泽明一脸等着看热闹的表情,宋徽无力的瞪了他一眼,“把你刚刚画的图例拿过来我瞧瞧!” 话题转换太快,深泽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味来,立刻跳脚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画图例,说,你是不是在我跟前安插了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沈泽明的难处 宋徽翻了沈泽明一眼,“我进门的时候你正弓着背在桌上用例尺比着又划又擦的,别告诉我你用例尺其实是在画小人儿哈!” 沈泽明摸着后脑勺哈哈几声笑,起身将画了一多半的例图拿给宋徽,指着例图上一处,沈泽明说道:“我对辽东的了解不如你多,你看看这里对不对?” 沈泽明画例图的本事是宋徽手把手教的,可最让宋徽头疼的是,沈泽明的例图基本上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除了宋徽和沈泽明本人,别人看到这张例图,就跟看一个三岁孩子的涂鸦没两样。 “你就不能稍微画的规范一点?”宋徽无力的说道。 沈泽明一笑,得意的说道:“我故意画成这样的,如此一来,这例图就算是丢了或者被敌方偷去,他们也不知道我画的是什么。这是咱俩的秘密,就咱俩看的懂,赶明儿就是皇上想看,他也得召见咱俩去,别人也别想冒充领功。” 说罢,沈泽明一副很狗腿的样子朝宋徽挤眉弄眼。 对于沈泽明理直气壮的狡辩,宋徽又好气又好笑,丢了一句“多大人了。”便认真看他画的。 虽然他的画工不咋地,可这例图的含金量却是很高,有很多地方宋徽没有想到的,他也详细的画了出来。 对着例图,宋徽和沈泽明商讨着辽东作战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再根据不同的问题制定相应的练兵计划。 虽然沈泽明素日总是跟个小尾巴似得跟着宋徽跑前跑后,什么都听宋徽的安排,可涉及到练兵打仗,沈泽明就跟变了个人似得,为了一个极小的问题,都能和宋徽吹胡子瞪眼(当然,没胡子的他只能瞪眼。)争一个脸红脖子粗。 宋徽和沈泽明在书房进行口水大战,他们的小厮则在门外把风。虽然是在沈泽明自己的家,可他的身份注定,他的家并不安全。 自从沈泽明做了将军,她的嫡母就越发丧心病狂的想尽各种办法想要陷害并除掉他。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泛起一层灰白,东方的天际处渐渐染上一层橘红色的光芒。 宋徽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笔朝桌子上一扔,皱眉揉着脖子说道:“下次再通宵,还是去我那里吧,起码有宵夜,你这里环境也太艰苦了。” 刚刚还因为和宋徽并肩通宵作战而一脸意气风发的沈泽明登时脸一跨,棱角分明的一张俊美脸上扯起一个无奈的笑意,“过几日,只怕连这样艰苦的环境也没有了。” 听沈泽明话里有话,宋徽问道:“怎么了,那位又要干什么?” 他府里有个二叔二婶整日出幺蛾子,沈泽明这里有个正房嫡母时时作妖,他们兄弟俩真是绝配了。 “估计我下个月就要成亲了。”沈泽明深吸一口气重重叹息一声,愁眉苦脸说道:“宋徽哥哥,我该怎么办啊,她要让我娶得是她一个远房的侄女,我不想娶。” 宋徽同情的看着沈泽明,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这事关沈泽明一生的幸福。 娶妻娶贤,若是不能与妻子同心同德,日子过得有什么趣。 宋徽庆幸,她的二婶弄巧成拙,给他娶了春青。 自从和春青成亲以后,宋徽更是越发觉得能娶一个自己喜爱的妻子是多么重要。 看着沈泽明哀伤的眼睛,宋徽心底一阵抽痛,沉默片刻,宋徽说道:“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若是有,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 沈泽明目光忧伤的看向宋徽,“什么转机,连老头子都觉得这一次她给我安排的这亲事不错呢,她这远房侄女是家中嫡女,家里又是当地望族,容貌长得极是像她,姿色妩媚,可就是因为像她,不论这姑娘有多好,我心里也不愿意。” 从前沈泽明的嫡母给他找的妻室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被沈家老头子拒绝了几次学了乖觉,这一次给沈泽明找了一个身份容貌具为上品的。 可越是如此,这其中越是透着蹊跷。 她怎么可能给沈泽明找一房好妻室呢!就算哪天她脑子进了水又同时被门挤了,她也不会。 “下了定礼了吗?”宋徽问道。 沈泽明摇头,“因为是亲戚,她说可以免了定礼。” 宋徽登时愕然,这是什么道理!女方不要定礼就同意成亲,这也太……而且,沈泽明的嫡母霸道了一辈子,这一次居然自己做主愿意委屈她的这侄女? 足以见得,这婚事问题大了去了。 “既然没下定礼,一切就有余地。”宋徽说道。 从小到大,除了行军打仗的事情,宋徽说什么沈泽明都绝无二话,听宋徽如是笃定的说道,沈泽明灰暗的眸光里登时闪出一缕光泽,“你有法子?” 宋徽没有回答沈泽明的问题,而是问道:“你有没有心仪的人?” 宋徽此话一出,沈泽明登时心尖一颤,一张温婉贤淑的绝美容颜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每每夜深人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之时,每每伤心悲凉之际,总是这一张脸让他心绪渐宁。 看着沈泽明忽然闪亮又温柔的眼神,宋徽嘴角一笑,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小子,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也不和我说!” 沈泽明登时满脸通红的挠了挠后脑勺,“我不想耽误人家姑娘,我这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谁家给我能有好日子。” 宋徽却是笑道:“日子是自己过得,镇国公府难道就不是龙潭虎穴,你看你嫂子还不是过得……”一时间宋徽却想不出什么恰当的词来形容春青。 想说过得滋润吧,可似乎这个词也不是什么好话。 既然找不得恰当的词,宋徽干脆跳了过去,又道:“成了亲,你们可以搬出另开府邸,反正你现在是一品将军,已经足矣另开府邸的。到底是谁家的姑娘,一会下了朝,我找二皇子,让他亲自去给你提亲。” 虽然是四皇子一党,可宋徽丝毫不介意光明正大的利用二皇子,反正镇国公府此时的处境这么微妙,多一些似有若无的风浪,镇国公府这艘百年老船才能开的更稳当。 沈泽明自然明白宋徽的意图,可是,让他怎么开口说啊,望着宋徽灼灼的目光,沈泽明都快难为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你疯了? 憋屈了半天,沈泽明撑着一张猪肝脸说道:“就是你们府上的。” 宋徽登时被沈泽明一句话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们府上的?” 镇国公府已经没有未出阁的姑娘了,难不成他看上了姑祖母家的绘心? 宋徽立刻摆手,“不行不行不行。”一连三个不行拒绝道。 绘心是个什么货色宋徽再清楚不过,沈泽明若是真的娶了绘心回来,绘心能把沈泽明的嫡母气死这一点宋徽倒是能肯定,可是也不能为了气死他嫡母就毁了他自己一辈子啊。 太不划算了。 宋徽的拒绝立刻让沈泽明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说道:“我知道你就不会答应。” 可转而一想自己和宋徽十几年的兄弟情义难道宋徽就这么绝情绝意?沈泽明不甘心,问道:“你为什么不同意?是因为她还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周氏的人,宋徽就不愿意吗? 等待宋徽答案的时候,沈泽明就像是失恋了一般揪心。 宋徽在沈泽明脑门儿上弹了个爆栗子,说道:“这还用问为什么?她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娶了她进门你就别想有安生日子。” 说罢,宋徽一脸不解的看着沈泽明,“我一直觉得你脑子挺正常的,不说有多灵光吧,起码和正常人差不多,怎么就瞧上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她来镇国公府,二郎都被她整的差点丢了半条命。” 说着,宋徽又一次拒绝,“我宁愿你娶那位远房侄女,也不能娶绘心。” 沈泽明顿时恍然。 他只说他瞧上的姑娘是镇国公府的,以宋徽的理解,自然是镇国公府的主子。 沈泽明为自己刚刚的小肚鸡肠哑然失笑,心情却是徒然又好了起来。 宋徽在沈泽明心中的分量,比他亲爹都亲。 “不是你们姑太太家里那个小母夜叉,我又没疯,招惹她干嘛!”沈泽明闪着亮晶晶的眸子明朗的笑道。 “不是她?”宋徽就不明白了,“府上没有别的女眷了啊。”说罢,宋徽脸色一变说道:“你该不会是……” 沈泽明登时被宋徽那种看极品老变态的眼神瞧的抬手给他一拳,“我对你已经成亲的妹妹们没有兴趣,我看上的是……是大嫂……” 听到沈明泽的话,宋徽嗖的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黑着一张脸说道:“你小子疯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着宋徽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沈泽明知道他又误会自己了,有心想要捉弄他一番,可又担心暴怒之下的宋徽能一把将自己捏死,沈泽明身子灵活的向后退了一步说道:“是白芍姑娘!” 为保平安,果断把白芍迅速抬了出来。 白芍?宋徽顿时僵住,怎么也没想到沈泽明看上的竟然是春青的丫鬟。 白芍虽然性子温婉沉着,算得上百里挑一的好姑娘,可毕竟和沈泽明的身份差距太大。 再怎么说,沈泽明也是皇上御封的一品将军,而白芍……不过是春青跟前的使唤丫头。 这婚事且不说旁人如何非议,单单是要绕过沈泽明的嫡母给他许下的那门远房侄女而把白芍娶进来,也不容易。 看到宋徽迟疑,沈泽明小心肝噗噗跳的说道:“怎么样,大嫂该不会舍不得吧,我家虽然形势复杂,可你也说了,成亲以后我可以分家另开府邸的,我不会委屈她的。” 宋徽摇头道:“她只是个丫鬟,而你的身份……” 沈泽明打断宋徽的话,苦笑道:“我什么身份,一品将军?那是别人眼中的身份,在我自己看来,我只是个没人疼没人爱没人关心的孤家寡人,我只想娶一个知冷知热的,娶一个我心悦的。” 看着沈泽明落寞的样子,宋徽心头一痛。 威风凛凛的一品将军,谁能想到,他的愫求竟是这个,“我回去问问你大嫂,这件事,总归还是要问人家白芍姑娘的。” 沈明泽立刻小鸡啄米似得点头,“要问,要问,我和你一起去,正好想吃你们府上的面了。” 上次在宋徽的书房吃到的那一碗面沈泽明惦记了好久了。 宋徽反手又给了沈泽明一个爆栗子,“你去个屁,你瞧瞧几点了,我要进宫当值,你要去军营练兵,今儿晚上回府我问问你大嫂,你且等我的信儿。” 惦记了我媳妇的丫鬟不说,还惦记我媳妇做的面,才不给你吃! 一看桌上的吊钟,沈泽明失望的撇撇嘴,“好吧。” 春青醒来见到宋徽一夜未归,打发府上的小厮将宋徽一身干净衣裳给他送到宫门口便吩咐白芍摆饭。 白芍服侍春青吃饭,白芷则一脸眉飞色舞的给春青将昨儿在二房那边听来的消息。 “大奶奶,奴婢听二房的人说,二小姐成亲那夜好像是独守空房,二皇子压根没去她的屋!”白芷一双眼睛贼溜溜的笑着。 春青睃了她一眼,说道:“什么二小姐,要叫二皇子妃。被人听去了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我可救不了你。” 白芷吐吐舌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笑道:“奴婢知道了。难怪二皇子妃昨儿发那么大的脾气,原来是为着这个。” 白芍睃了白芷一眼,说道:“天家的事还是少说为妙。”免得给大奶奶招惹什么不必要的是非。 这二皇子妃对大奶奶根本就是无事找茬鸡蛋里挑骨头,无理还要搅三分,若是被她抓住了什么小辫子,岂是能罢休的。 “二皇子妃已经嫁了出去,以后我们明治堂还是不要再议论的好。”春青赞同的朝白芍点头,对她的四个小白白说道:“她的事也没什么好事,说着也没趣,以后还是少议论的好。” 白芷做了个鬼脸,点头应诺,“奴婢知道了。” “你们也别服侍我了,一会吃罢饭去和祖母请了安,我们回侍郎府去。有什么好东西要带给家人或是府里的好姐妹的,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春青吃着手里的香菇肉粥,笑着说道。 对于这四个小丫鬟,春青简直爱到骨子里,不论什么话,只要她吩咐下去,这四个小白白就会毫无保留的执行,根本不用担心她们会不会背着自己私下去议论。 这样乖巧的小丫鬟,多难得。 春青简直不能想象,等把她们一个个的嫁了出去,自己日子该怎么过,到时候一定比失恋了都痛苦。 而且,这样好的小白白们,究竟谁有这个福气娶了去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偷东西 从老太君那里请了安,春青便带着她的四个小白白一路欢声笑语的直奔侍郎府。 回侍郎府也没别的什么要紧事,就是今儿一早双瑞就让人传话,说自己再不回去瞧她,娘亲就要把她打死了。 传话的人说的也不明白,春青心里记挂着双瑞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事让娘亲生气,便临时决定回去坐坐。 自成亲以来,还没回过几次娘家呢。 马车路过徐记包子铺的时候,小徐掌柜看见镇国公府的马车,硬生生的塞了三屉刚出锅的包子进来。 手中捧着热气腾腾又香喷喷的徐记包子,春青立刻带领着她的小白汀小白芷开始调戏她的小白露,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由于大家围攻白露的场面太过激烈太过刺激,一直沉默保持微笑的白芍终于看不下去,幽幽叹息一声之后,白芍果断加入了春青的阵营。 就在白露被逼的面红耳赤,心跳加快,呼吸加重,要不是担心自己身手不够灵活,早就一头跳下马车的时候,镇国公府的马车终于徐徐驶进了侍郎府的二门,戛然停下。 白露大松一口气,第一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大踏着步子地动山摇的逃之夭夭。 春青的突然到来让侍郎府原本沉寂的二门处登时像过年一样热闹,一个老嬷嬷见春青来了,激动的跳脚就朝春青她娘亲的屋里奔去,“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也许是奔了一半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又改成:“夫人,世子夫人回来了。” 激昂的根本不像将要荣养的年迈老人人,如果假以时日,没准儿还能跑出个百米赛跑第一名来。 “你怎么想起过来了?”春青刚刚走进娘亲的院子,得了信儿的娘亲便迎了出来,赶紧上前亲自扶了她。 不过双瑞显然比春青她娘跑的更快,虽然出来的晚,可就在春青她娘伸手扶住春青的瞬间,双瑞便一阵风似得从屋里冲了出来,直直抱住春青的大腿,仰头朝春青挤眉弄眼。 她的眼色春青再清楚不过,双瑞悄悄给春青传话春青她娘并不知晓。 双瑞这是让她别说漏了馅。 “小心你姐姐的肚子,毛手毛脚没个轻重的。”春青她娘立刻呵斥双瑞。 双瑞一个转身躲在春青身后,朝她娘亲吐吐舌头,“我注意着呢!”并不撒开抱着春青腿的手。 春青伸手笑着捏捏双瑞的小肉脸,回她一个眼色:放心,我说不漏! 双瑞一双黑曜石一般亮晶晶的眼睛立刻笑弯成月牙。 “出什么事了?”一面扶着春青进屋,春青她娘一面担忧的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匆忙,也不让人提前传个话。” “没事,在家无聊,回来和您坐坐。”春青笑道。 “当真没事?”女儿虽是如是说,可春青她娘到底不放心,“和世子闹矛盾了?” “娘,真的没事,就是想你们了。”春青拽着她娘亲的衣裳撒娇道:“您就不盼着我点好。” 看女儿红光满面的也的确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春青她娘才放下心来,“” 随着娘亲进了屋,春青靠着松软的大靠枕,笑道:“双瑞想不想姐姐?” 双瑞依偎在春青身边,腻腻歪歪的拉着春青的手说道:“想呀,双瑞最想姐姐了。” “那双瑞有没有淘气呀?”春青笑着又问。 这次双瑞笑眯眯的小脸一垮,默默低头不说话,只是一双手摆弄着春青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她没见过的稀奇东西似得。 春青她娘横了双瑞一眼,说道:“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双瑞被娘亲冷刺儿,头埋得就更低了,几乎俯在了春青腿上,用极低的声音对春青说道:“娘亲又开始了,姐姐救我。” 听着双瑞可怜巴巴的声音,春青顿时噗的一笑,双瑞自幼乖巧聪明,甚少惹得母亲不悦,就算做了什么淘气的事情让母亲说落她,她也有法子哄得母亲眉开眼笑。 此次却是小哈巴狗似得可怜兮兮的向自己求救,可见这次货闯大了。 虽然双瑞自以为她是悄声向春青求救,可她娘亲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看着她几乎是五体投地的伏在春青身边,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姐姐也救不得你。” 春青说道:“究竟怎么了,你做了什么惹得娘亲生气?” 双瑞可怜巴巴的将下巴托在春青的腿上,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春青,“姐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呀?”春青摸着双瑞的头发问她。 不过不及双瑞回答,春青她娘便叹息一声说道:“昨儿京兆尹付大人府上的付四小姐给她下帖子,邀她过去参加付四小姐举办的什么美食大会。” “你也知道双瑞的性子,若是寻常的聚会她必定也是不去的,”说道这里,春青的娘亲扫了一眼自己的一对女儿,忧伤又无力的叹息一声。 自己和她们爹爹都不是吃货,怎么这一对女儿就见了好吃的就跟见了亲娘似的。 对美食的热衷,双瑞比春青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一点就是,她只会吃不会做罢了。 春青听到“美食大会”四个字,登时眼睛就亮了。 怎么就没人给她下帖子去参加这么好的聚会呢? “东西好吃吗?”春青摸着双瑞滑溜溜的脸蛋一脸向往的说道。 提起昨日的聚会,双瑞兴奋的点点头:“好吃,不过比姐姐做的差点忘了” “算你还有良心,给姐姐说说,都有什么好吃的。”春青冒着灼热的眼神看着双瑞。 春青她娘登时整个人就不好,这姐俩,还让不让她好好把事情原本说完啊! 就在双瑞眼冒金光的回忆着昨日的美食,打算一一讲给春青的时候,春青她娘一阵轻咳,横了双瑞一眼。 双瑞顿时脖子一缩,巴在春青腿上朝她娘吐吐舌头扮鬼脸,却不敢再说话。 “这个小祖宗倒好,吃完喝完,从人家家里回来的时候,居然把付四小姐一个簇新掐丝珐琅小手炉一并带了回来。” 春青立刻明白娘亲为什么动怒了。 双瑞到别人府上做客却偷了人家的东西,就算是姐妹感情再好,春青也不会纵容双瑞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一味的维护。 可从小看着双瑞长大,春青却无法相信这手炉真的是双瑞偷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用心歹毒 “不是我带回来的!”娘亲话音落下,双瑞立刻叫冤,“我当时都睡着了,怎么会是我拿回来的,而且娘亲也知道,我从来不用手炉的。” 春青知道,就算是数九寒天,双瑞也向来不用手炉,莫说是手炉了,就算是手套她都不用。 “可那手炉的确是从你怀里拿下来的呀!”春青她娘凤眼一翻,瞪了双瑞一眼,叹息一声对春青说道:“也是我大意了。” “究竟怎么回事?妹妹在付家睡着了?”春青越听越觉得奇怪。 从来不用手炉的人竟然把别人家的手炉捧了回来,从来精神的跟打了兴奋剂似得人居然在别人家做客的时候睡着了。 而且,还是美食大会上。 春青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若说是在什么佛学大会上讲禅大会上双瑞睡着了还差不多,那可是美食大会啊,美食! 春青娘亲说道:“傍晚的时候,我去付四小姐那里接她回家,她已经在人家的床榻上睡着了,当时也没多想,给她穿了她的斗篷便让嬷嬷抱着她离开,回了家解开斗篷才发现,这小祖宗手里抱着一个手炉呢。” “不是我要抱的!”双瑞撇着嘴巴叫到,眼睛里噙满泪花,说罢,仰头看春青,“姐姐,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那个手炉为什么就跟着我回来了。” 双瑞一抽鼻子,可怜巴巴的说道:“姐姐,我向来不用手炉,更何况如今天气这般温热,我拿个手炉做什么呀!” 春青伸手替双瑞擦去眼角的泪,对娘亲说道:“娘,我也觉得妹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天气,谁还用手炉啊。” 春青的娘亲又何尝不了解自己疼爱的小女儿,可这东西明明白白在她怀里抱着,难不成还是别人塞给她的。 叹息一声,春青的娘亲说道:“且不说是不是她拿的,无论如何,这东西总要给人家送回去的,可偏偏付家的那位小姑在做客,你也知道,她家的那个小姑最是爱说长道短,到时候双瑞偷了手炉这件事一定被她们说的沸沸扬扬。” 春青的娘亲都快被这件事愁死了,一旦被传开,双瑞的名声可就毁尽了,到时候,被有心人利用,春青也要跟着受连累。 “我没偷,不是我!”双瑞摇着春青的手眼泪刷的落了下里,“姐姐,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春青心疼的摸着双瑞的小脸蛋,安慰道:“姐姐知道,我们双瑞最乖了,怎么会偷东西,不是双瑞。但是双瑞告诉姐姐,你怎么会在付四小姐那里睡着呢?” 双瑞睡觉有个毛病,那就是认床,不是她的床,她很难入睡的。 双瑞摇摇头,一脸茫然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付四小姐给我喝了一碗八宝莲子羹,我就困了,然后就睡着了。” 想起那碗八宝莲子羹,双瑞气急了,那莲子羹简直是世界上最难喝的东西。 双瑞的话登时让春青心头一跳,朝娘亲看过去,双瑞哪里是睡着了,分明就是被人迷倒了。 “双瑞,姐姐突然想吃厨房里做的豌豆黄,你去厨房给姐姐拿好不好?”春青哄着双瑞把她支开。 双瑞点点头,爬起身来翻个身下地,穿了鞋便蹬蹬蹬跑了出去,临出门还不忘嘱咐春青一句,“姐姐,你要相信我。” 春青笑道:“快去吧,姐姐自然相信你。” 待双瑞离开,春青对她娘亲说道:“娘,您不觉得奇怪吗?” 先前只是生气和担忧,只想着该如何把东西还回去又不累及她们姐妹的名声,并没有心思细问双瑞这些,如今春青一问,春青的娘亲听了双瑞的话,也觉得有些不大对。 再回想当时的细枝末节,春青的娘亲登时一身冷汗,脸色刷的就白了。 看着娘亲的神色变化,春青问道:“您是想起什么了吗?” 看着女儿澄澈的眼睛,春青的娘亲抿抿嘴,说道:“是她们陷害双瑞,是她们做的。” 听着娘亲的声音竟然还有一丝颤抖,春青揪心的说道:“您到底想起了什么?” “分明是女孩子们之间的小聚,可我过去领双瑞回家的时候,除了双瑞躺在床榻上睡着,其余几个女孩子却正在关上她的房门,若非我到的及时,双瑞就被关在屋子里了,而我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并非双瑞一个人,还有……”想到当时的场景,春青的娘亲攥了攥拳头,眼中迸出浓浓的恨意。 “有什么?”春青对于她娘一到关键地方就断片的行为简直要被折磨死了,娘啊,这么要紧的事情您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除了双瑞在床榻上睡着,付家小姑十二岁的儿子也在里面。”春青的娘亲颤着嘴皮说道。 春青登时被她娘亲的话惊得怔住。 一碗八宝莲子羹迷倒了双瑞,趁着她昏迷把她和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锁在一间屋子,这用心昭然若揭。 “若非我到的及时,此时恐怕……”一想到女儿可能要遭受的一切,春青的娘亲心痛如绞几乎说不出话。 春青在镇国公府也算是经历过了一些风浪,震惊之余冷静下来,问娘亲道:“娘亲,您要进去,就没有人要拦着您吗?” 春青的娘亲细细回想当时,说道:“那几个孩子见我来了,当时慌乱了一下,却并未拦着我,只是……” 啊! 听着娘亲说到关键处又完美的顿住,春青顿时心底发出一声嚎叫,娘啊,您就别折磨我了,赶紧说吧,“只是什么?” “孩子们虽然没有拦着我,可我去付四小姐那里接双瑞之前,付四小姐的母亲和小姑却是死死拦了我一回,若非我出门前和你爹爹说好,晚饭带着双瑞一起到八珍阁用饭,当时就真的被她们拦住了。” 说着,春青的娘亲想起,她们没有拦住自己时,眼中流露出来的是何等的失望。 这么说,付四小姐几个女孩子只是听她母亲的吩咐行事了? 春青不解,她们好端端的害双瑞做什么,还是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要毁了双瑞一生的名声。 于她们有什么好处呢? “娘,那付家的小姑为他儿子和您提亲了?”思忖片刻,春青问道。 如果他们有意要求娶双瑞,或许会用这样的法子逼母亲和父亲不得不答应这门亲事。 “你妹妹才几岁呀,哪就要定亲。”春青的娘亲自然明白春青此话的意思,说道:“她们并未提起此事。” 没有?春青就不解了,不为婚事却要费尽心思的害双瑞,那是为的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被陷害 就在春青百思不解的时候,春青的娘亲忽的想起一件事。 “这手炉的确不是你妹妹偷得。”春青的娘亲眼睛一亮,仿佛海上的迷雾被吹散一般,说道:“我记得嬷嬷给双瑞穿斗篷的时候,付四小姐她娘亲上去帮忙,当时她好像是朝你妹妹怀里塞了什么东西,如今想来,就是这手炉了。” 如今细想,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只要冷静下来细细一想就能看出端倪,自己却只知道一味的生气责备双瑞。 女儿差一点就要被她们毒害,自己不能替女儿讨一个公道,却要回到家里继续给她冤屈。 想到自己对幼女的所作所为,春青的娘亲都要懊悔死了。 娘亲的话让春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起初她们是想要用男女之事来污了双瑞的名声,事不能成,便在双瑞离开之际塞个手炉到她怀里,也就是说,应该是她当时突发改了主意,想要用行窃之事来污蔑双瑞,毁她名声。 可见,对于付家来说,用什么法子毁了双瑞的名声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只是为什么要如此呢?侍郎府一向与京兆尹无怨无仇,双瑞更是不曾得罪付四小姐,两家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她们为何如此歹毒呢! “娘,这件事我看还是让世子查一查吧。”沉思片刻春青也想不出个理所然来,对她娘说道。 此事非同小可,宋徽能介入当然是好,“不会为难吧?”春青的娘亲担心因为双瑞的事情,会让春青难做,“让你爹爹暗暗查一查也是可以的。世子在御前行走,又兼任了丰谷大营的将军,未必得空。” 春青笑道:“这有什么为难的,您放心好了。虽是忙,可这个时间却是有的。再说,明查暗访的事,爹爹不如他在行。” 说着春青将那掐丝珐琅的手炉拿在手里递给了白芍,“娘,这个手炉女儿就带回去了,这件事情您就不要管了,只安心等女儿消息就是。您要好好安慰安慰双瑞才是,只是一点,这些个腌臜事,娘亲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想着自己愧对小女儿,春青的娘亲面颊微红,眼中闪着几分尴尬说道:“这个自然。” “娘,付家的事做的蹊跷,这些日子我没给您递消息之前,还是不要再带妹妹出门了,若是有人给她下帖子,您也找个理由推了的好,毕竟人心歹毒,不是我们能挡得住的” 对于春青的嘱咐,春青的娘亲只觉得大女儿真真是长大了,做起事来比她这个做娘的都要稳重谨慎。 对于春青的成长,她娘亲心中一时间却五味陈杂,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改担心。 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自己最是清楚,未出阁前,春青那可是只知道吃喝玩闹的淘气性子,什么时候说过这样持重的话。 若非经受磨难,女儿的心智怎么会成长的如此快。 “春青,镇国公府可是有人为难你?”春青的娘亲拉着她的手问道,满眼担忧。 “怎么会!”娘亲突然如是发问,春青立刻笑道:“女儿我长的这么讨喜,谁见了不喜欢,怎么会有人为难我呢,娘亲想多了。” “真的没有?”春青的娘亲疑惑的看着春青。 看她又白又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样子,的确也不想受气的,可……难道是女儿心太宽,想的开? “娘亲,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女儿在镇国公府过的很好,老太君待女儿就像是亲孙女一般,三婶经常送女儿各式各样的礼物,四婶虽然不大爱说话,可待女儿也是很好的。”春青拉着她娘亲的手娇俏的说道。 春青原本还打算告诉娘亲,昨儿四婶见不惯蒋沁欺负她,还路见不平一声吼呢,结结实实给了蒋沁一个没脸。 可一想到如此娘亲就会知道蒋沁的所作所为,担心娘亲会伤心,只好作罢。 毕竟娘亲待蒋沁,那是掏心掏肺的好,若是娘亲知道蒋沁是这么一个白眼狼,心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呕呢。 “那二房呢,二房待你如何?”听女儿没有提起田氏,春青的娘亲便问道。 虽说春青和宋徽的亲事是田氏登门提亲,可这些年镇国公府的中馈一直在田氏手中,她难道会心甘情愿的把中馈大权让出? 都说二房待宋徽如同亲生,可春青她娘心中却觉得隔房就是隔房,永远不会像亲生一般。 更何况又有利益冲突摆在那里! 娘亲单单点名田氏让春青心尖一跳,不动声色的看了娘亲一眼,笑道:“二婶待我自然也是极好的。” 春青一本正经表情极度到位的说着违心的假话。 站在一旁的白芍立刻默默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大奶奶,您这瞎话说的,境界也太高了,比真话都真! 为了避免娘亲真的瞧出什么端倪来,春青果断决定立刻闪人。 “娘,我就不多坐了,赶紧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世子。”春青说着起身,“付家把这手炉塞给妹妹,虽然不知道她们究竟为何,可怕是随时都会散播谣言的,得尽早应对!” 正说着,双瑞捧着一个乌木托盘气喘吁吁奔了进来,“姐姐,姐姐,豌豆黄来了!” 看着双瑞红扑扑的小脸春青就知道她是一路从厨房跑回来的。 “跑什么?”已经站到地上的春青转身给双瑞到了一杯茶,“喝一口润润嗓子。” 将托盘放下,双瑞接过春青递给她的茶一口喝干,“我怕姐姐肚子里的小宝宝等着着急,又要在姐姐肚子里打滚胡闹,踢的姐姐肚子疼怎么办!” 双瑞甜糯的声音直直进了春青的心口,听得她心头漾起一阵涟漪。 付家的人敢如此算计她的妹妹,一定要让她们知道知道厉害! 离开侍郎府,知道宋徽此刻并不在府,等他回来怎么也要到晚间了,春青命车夫直奔安王府。 或许昭阳那里会知道些什么呢! 春青去安王府的时候,恰好赶上昭阳吃午饭。 “我说你可真会赶时辰,别不是我这里的香味飘到了镇国公府,你闻着味儿来的吧!”一见春青,正在院子里亲自动手烤羊肉串的昭阳立刻欣喜的笑道。 吩咐人给春青搬了一把放了厚厚坐垫的太师椅出来,昭阳将手里烤好的羊肉串递给春青,“算你有口福,我刚刚烤好五串,自己还没来得及吃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昭阳的分析 看着昭阳烤羊肉串的架势,春青知道,那分明是现代社会的产物,顿时脸上露出一副贼兮兮的笑容。 这宜家的少东家和昭阳走的还真是近啊。 “按着我方才说的方式,烤五十串给我们,余下的你们自己烤着玩吧。”昭阳一面吩咐她的春夏秋冬,一面在春青的对面坐下,“怎么样,这羊肉这样吃是不是特别香?” 说罢,一脸期待的看着春青。 春青只想告诉昭阳,没穿越来之前,大学四年,每年夏天她可都是烧烤摊上的霸主,啤酒配串儿,那才是大学夜生活该有的萎靡滋味。 闻着熟悉的肉香味,春青大嚼一口,顿时外焦里嫩的羊肉香味流转于唇齿之间,虽然没有孜然,可辣椒粉和粗盐面已然足矣。 不得不说,这宜家的少东家还真的教出个好徒弟来,味道棒棒的。“好吃。”春青果断将第二串送到嘴巴。 得到春青的肯定,昭阳原本前探的身子向后一靠,一脸得意的说道:“当然好吃了,也不看看是谁烤的!” 心里装着事,春青没有心思和昭阳玩笑,不然一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八卦八卦昭阳和宜家少东家的事情,大肆调戏她一番。 “我们拿着串儿回屋里吃罢。”春青对昭阳笑着说道。 昭阳是谁,仅凭春青一个眼神,便瞧出春青有话要对她说,立刻笑着起身,“也好,虽是春天,外面到底还是有些凉,吃些油腻的东西你若着了凉肚子疼,宋徽非得和我拼命。” 吩咐丫鬟们一会将考好的串儿送来,昭阳便亲自搀扶着春青进屋。 她们一走,春青的四个小白白除了白芍以外,余下三个顿时乌央央的冲着那烧烤架子围上去,叽叽喳喳对着春夏秋冬一阵好奇的问。 尤其是白露,嘴巴里的口水都快飞流直下三千尺了,春夏秋冬心惊胆战的看着白露,深怕她一不小心过于激动就把口水直接喷在肉串上。 为了保护大部分肉串不被白露的口水荼毒,春儿果断决定将刚刚烤好的几根羊肉串先分给白露,堵上她的嘴巴以后,再给郡主和世子夫人烤。 “出什么事了?”一进屋,将门关好,昭阳便问春青。 春青在她素日常坐的一张铺了厚垫子的藤椅上坐下,细细把付家对双瑞做的那些事告诉昭阳。 昭阳听了春青的话,登时蹭的就站了起来,怒道:“反了她们了还,我还在京都呢,就敢对双瑞做出这种事情来,胆子够肥的啊。你别急,这口气我一定给你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让她付四小姐一辈子青灯古佛去吧。” 昭阳说的咬牙切齿。 春青笑道:“给双瑞报仇那是自然的,只是一点我不明白,她们为何对双瑞如此,你帮我分析分析。” 昭阳毫不犹豫的说道:“自然是冲着你的。双瑞才几岁,素日又和付家来往的并不多,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若非是美食大会,双瑞必定是不会赴约的,可见她们就是看中了双瑞的喜好才下手的。” “你也觉得她们冲着我?”春青心头一惊。 在侍郎府时,春青就隐隐觉得,这件事双瑞只是当了自己的炮灰,她们真正的目标是自己。 可一想到是因为自己连累妹妹差点受到那样歹毒的毒害,春青心底十万分不愿意承认。 如今被昭阳一语中的的说出,她心头那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自然是冲着你,不过也不能完全说是冲着你,我想应该是冲着宋徽去的。双瑞只是她们的诱饵罢了,她们看重的就是宋徽对你的感情,你对双瑞的感情,想要以此要挟宋徽。”昭阳蹙眉分析道。 昭阳字正腔圆的分析无一不和春青先前心底不敢说出口也不愿承认的猜测所吻合。 “是和丰谷大营有关?”春青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的问道。 昭阳摇头,“是不是和丰谷大营有关就难说了,只是……” 听着昭阳说道关键处突然顿住,春青顿时无力的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毛病啊,怎么连昭阳也和母亲一般,说话说半句,你们说个完整的话能死啊! “只是什么?” “付家办事一向唯我二皇兄马首是瞻,这一次他们的行为是不是受我二皇兄指使就不知道了,春青,事关重大,这根本不是女孩子们之间的拈酸吃醋彼此构害,你还是让宋徽好好查一查的好。”昭阳一脸严肃的说道。 而春青却在昭阳提到二皇子的瞬间,脑海里浮现出宋静若的身影,一种强烈的只觉,如果此事真的和二皇子府上有关,那一定是宋静若所指使的。 “自然要让世子去查,只是,在他查出真相之前,我担心付家那边会散布谣言,说双瑞到她们府上做客,却偷了她们的东西。”春青说道:“只要这样的谣言一出,不管真相是非究竟如何,双瑞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她的名声定是被污了。” “如果是我二皇兄指使她们如此行为,想来在没有用此和宋徽谈条件之前,她们是不会这样做的。”昭阳安慰春青,“且等宋徽去查吧,等他有了结果,让我好好收拾她们。” “可如果是静若呢?”春青迫不及待的说道:“你也知道,在府上静若一向对我是那个样子,若此次是她的手笔呢?” 如果真是宋静若所为,昨儿她回门,想来她没有时间指使她们下一步该如何做,今儿等她腾出空来,那这谣言必定是转眼便会满城风雨的。 春青的提醒让昭阳变了脸色,立刻说道:“这事等不得,我现在就去付家将她们稳住,你现在就立刻回府去,我让春儿拿着我的令牌进宫找宋徽,让他即刻回去。” “春儿拿着你的令牌能带着白芍进去吗?”春青问道。 “可以,只是她去做什么?” “白芍知道的不比我少。”春青说道:“让春儿把她带进去,让她转告世子吧,免得一来一往耽误时间。至于付家那边,我想和你一起去。” “也好。”昭阳想了想说道:“就依你的。” 她们刚刚商讨定,恰好白芍和春儿一起用乌木托盘端着五十串羊肉串聘婷袅袅的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找上门去 春青和昭阳共坐安王府的马车,而春青的小白露小白汀和小白芷这跟着夏秋冬挤在镇国公府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行到了京兆尹的府邸。 她们到的时候,京兆尹付辉一家正在吃午饭,听闻安王府的昭阳郡主来了,惊得付辉手里一个三鲜馅的包子顿时就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 这个祖宗怎么跑到了他家! 付辉深刻的记着,他的前任就是因为得罪的昭阳郡主才被发配边疆的,这才让他趁机捡了这个便宜,从一个小小的詹士升做京兆尹。 当然,这其中自然少不了二皇子出力。 “不过是郡主来做客,我们好生接待就是了,瞧你像什么样子,再说,郡主是女眷,自然也不会见你的。”付辉的妻子高氏睃了付辉一眼说道:“孩子们看着呢。” 付辉这才惊觉在妻儿面前失了分寸,立刻尴尬的干咳几声掩了过去,说道:“郡主是贵客,你们要好生接待,切不能有丝毫的闪失。” 说罢,付辉便搁下筷子带着他两个嫡出的儿子离开。 “爹,饭还没吃完呢!”付辉的小儿子立刻嚷道。 付辉伸手“啪”的在他小儿子脑勺上一拍,“就知道吃,今天的大字写完了?”吼道。 虽然惦记着红烧肉才吃了两块,可心虚没写完大字,付辉的小儿子也只好嘟着嘴巴依依不舍的望着那红烧肉,迈着小短腿跟着付辉离开。 “爹爹,昭阳郡主来,我们也该向她请安吧。”付辉的嫡长子付玉鹏目光闪烁的说道。 付辉没有看付玉鹏一眼,不耐烦的说道:“请什么安,她是郡主,你是外男。” “可小姑不也带着俞黎表弟和娘亲一起去见昭阳郡主吗?”付玉鹏说道:“爹爹,儿子听闻郡主尚未成亲!” 付辉这下明白他儿子的意思,立刻伸手在付玉鹏后脑勺重重的拍的一掌,“放屁!前些日子郡主刚刚才和平西王府的世子订了亲,再说,俞黎才十四岁,自然可以请安,你都十七了,要知道避嫌。” 给儿子娶媳妇娶个寻常官宦家的女儿,自己还能摆公公的款,若是娶了昭阳郡主回来,那简直就是娶了个祖宗,得天天日夜供着。 付辉实在不能理解堂堂平西王府是吃饱了撑的,非要闹死闹活的去招惹昭阳郡主。 付玉鹏受他爹一掌,立刻哭丧着脸去捂后脑勺,“不见就不见。”嘴上虽然如是说,可心里到底还是想去看看。 订了亲又怎么样,谁不知道平西王府的世子心里悦的是他的那个表妹,说不定平西王府的世子早就想要和昭阳郡主退婚了,只是挨着皇家面子不好提罢了。 只要郡主肯退婚,平西王府的世子一定求之不得。 自己何不去郡主面前碰碰运气,万一能得手,自此将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荣华富贵永世荣耀。 “爹爹,您教弟弟写大字,我去二弟那里坐坐,问问他丰谷大营的事情。”付玉鹏说道。 他口中的二弟便是付辉的庶子,在宋徽丰谷大营的付玉杰。 听儿子提起丰谷大营,付辉立刻说道:“去吧,顺便代我告诉你二弟,让他晚间到书房找我。”说罢,领着小儿子朝书房而去。 付玉鹏却是瞧着爹爹和小弟身影渐渐消失,抬脚去了后院花厅。 付玉鹏朝花厅而去的时候,高氏正带着她的小姑付氏将昭阳和春青迎到了花厅。 待丫鬟们上了热茶和果子,高氏一脸讨好的朝昭阳笑道:“郡主,这位是?”看向昭阳身侧的春青。 昭阳一副平易近人的笑容,说道:“瞧我,都忘了介绍了,她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周侍郎府双瑞的嫡姐,也是我唯一的好友。她不大爱出来走动,素日里不过也就是在我那里混着玩,要么就是进宫陪娘娘们或是太后,难怪你们不认得。” 昭阳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轻飘飘的说着,唯一二字,昭阳说的特别的响亮。 昭阳话音落下,春青笑着朝高氏和付氏点点头,她的身份远远高于高氏和付氏,自然不用主动问好,只是似有若无的观察着高氏和付氏的表情。 看到高氏和付氏顿时被自己的身份惊得一脸笑容僵在那里,春青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攥了攥。 若非做贼心虚,她们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呢。 如今宋徽仕途如日中天,她们见到自己最正常的反应应该是一脸欣喜,然后顺势巴结。 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姑嫂两人以为她和昭阳都是瞎子似得贼眉鼠眼的使眼色。 因为春青出阁前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和昭阳是闺蜜这件事,京都的确甚少有人知道,要不然当初田氏也不会毫不犹豫的就把春青塞给宋徽的。 高氏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笑着说道:“不知郡主和世子夫人来,可是有什么事?” 昭阳笑道:“不过是我们闲逛着玩,走累了,恰好又离得你府上近,顺路进来歇歇脚。”说的堂而皇之。 春青顿时被昭阳这随意的借口打败了,你就不能找个像样点的理由?春青无力的看向昭阳。 而昭阳则一脸无所谓的回了春青一个眼神,用得着吗? 高氏嘴角一颤……昭阳郡主果然名不虚传,说起话来就是与众不同,这话都能说得这么坦然自得。 付氏比昭阳大,她嫁出去的时候,昭阳还未出生,这些年不在京都,付氏自然不知道那些关于昭阳的故事,故而很是不怕死的说道:“郡主说笑了,这京兆尹的门口有什么好逛的。” 她自忖她们行事背后有二皇子妃撑腰,自然不用怕这个闲散王爷家的郡主,更不用怕这个世子夫人。 再厉害,她们能比得过二皇子妃吗?那可是日后要做皇后的。 只要把二皇子妃巴结好了,别的她才不想理会呢! 付氏的话立刻惊得高氏脸色一白,一脸惊恐的朝付氏看过去,拼命使眼色,你胡说八道什么! 付氏不理解嫂嫂对昭阳郡主的畏惧,使眼色提醒她,大嫂,我们是听二皇子妃的话行事,您何必看一个郡主的脸色,她们今日来分明就是为着昨日那件事情的。 付氏不以为然的话立刻点燃了昭阳原本就战斗气息十足的火焰,如同在火苗上加了一杯高浓度酒精一般,昭阳眼睛一眯,笑意浓浓的看向付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自掘坟墓 “这位是?”昭阳笑眯眯的看着付氏向高氏问道,“我好像没见过。” 不待高氏介绍,付氏便笑着抢先回答道:“郡主自然是没见过我的,我是付大人的嫡妹,夫家是山西总兵。” 付氏一脸自得的表情做着自我介绍。 安王爷虽然贵为皇族,可毕竟只是个不涉朝堂的闲散王爷,手里没有一丝半点的实权,只知道吃喝玩乐,他的地位,未必比得上手握大权的京兆尹和山西总兵。 付氏颇有些不把昭阳放在眼里。 高氏都快被付氏不知所谓的愚蠢气疯了,这可是在皇宫里都敢横着走的昭阳郡主啊,京兆尹和山西总兵在她眼里算个屁!她连二皇子都不放在眼里。 “原来是胡润之的夫人。”面对付氏的自我介绍,昭阳面上笑容不变的说道:“胡润之在山西做总兵五年,这五年来,山西煤矿的收入,户部那里的记载可是较之先前减少了一半也多呢,不知道胡夫人清不清楚为什么呢。” 昭阳不动声色的话立刻让高氏和付氏脸色又一次大变,莫说是她们了,就是春青也被昭阳的话吓了一跳,这货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政治了。 昭阳趁着高氏和付氏挤眉弄眼的时候给春青使了个眼色:一本正经的胡说,那才是本事!学着点。 春青顿时无语,不过她迅速领悟了昭阳的精髓,不温不淡的笑着说些危言耸听的话,“去年煤矿塌方,死伤无数,胡大人身为一方总兵,想来也是为此事颇费心了。” 若说昭阳的话让高氏和付氏脸色大变,春青的话却让付氏直接打了个寒战。眼神惊恐的看向春青和昭阳。 去年煤矿塌方,凡是下矿之人无一生还,为了堵住家属沸反盈天的怨声,事出之后身为山西总兵的胡润之干脆派兵将所有受难者的家属全部劫杀。 在写给皇上的奏章里却是报道:不过死伤一二,只因刁民趁机闹事挑唆暴动,才出兵镇压。 此事做的极为缜密,连皇上都深信不疑,此时春青和昭阳郡主却两人双双旧事重提,让付氏不得不胆战心惊。 看着付氏难看的脸色,春青知道自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于是抓住机会继续恐吓这个谋害双瑞的害人精。 “也不知道如今那些受难者的在天之灵是否安息了。”春青一瞬不瞬的望着付氏,幽幽说道。 付氏被春青一吓,登时头皮发麻脸就绿了。 因为当日矿中死难者多,他们又几乎都是一个村子的村民,所以在处理与之牵连的家属时,几乎就是屠村了,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也并不放过。 昭阳也没想到春青竟然一语中的,张口就说到了付氏的软肋上。 看来这山西总兵胡润之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行有这样一个意外的收获到让昭阳始料不及。 想来此时付氏必定是以为自己和春青当真知道胡润之做下的那见不得光的事情呢。 既然如此,事情突然变得简单,原本不过是来拖住高氏和付氏,给宋徽那边争取时间查探,现在好了,主动权完全握在手里了。 “那些死难者必定是可以安息的。”付四小姐年纪虽小,却是有着一颗沽名钓誉的心,小小年纪就知道要巴结人。 付氏不知道昭阳郡主的名声,惯喜欢在京都名媛圈里走动的付四小姐却是知道昭阳郡主的厉害。 只要能巴结上昭阳郡主,日后在那些名媛那里,谁还敢惹她! “想来事发之后,昭阳郡主必定是为他们祈福的,有郡主祈福,他们自然安息。”付四小姐自以为巧舌如簧的说道。 昭阳目光从付氏身上落到了付四小姐身上,嘴角一扬,笑道:“你就是付四小姐吧!” 被昭阳郡主识得,付四小姐立刻谄媚的笑道,“正是。”一脸颇有荣焉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为他们祈福呢?”昭阳一副幼儿园阿姨看小朋友的温柔表情看着付四小姐。 付四小姐满心欢喜的说道:“您一向善良仁厚,自然会为他们祈福。”表情特别狗腿。 春青立刻被付四小姐这话雷的翻了个白眼,还真是拍起马屁来彻底丢弃节操啊。 满京都谁不知道昭阳什么人! 除非是亲朋好友,否则昭阳两个字根本就是善良仁厚的反义词好不好!否则大家也不会惧怕她到如此地步。 亏你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的这么坦然。昭阳看着付四小姐的眸光一闪,笑道:“可惜了,我并没有为那些人祈福,所以,还真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安息呢!”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付四小姐登时脸上笑容一僵,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她毕竟年纪尚小。 付氏颤着嘴皮惊恐的看向昭阳,“想来郡主此番并非只是闲来坐坐吧!” 高氏都要被付氏逼疯了,有这么和郡主说话的嘛! 好在付氏话音刚刚落下,付玉鹏便不知死活的一头冲了进来,一脸贼兮兮的笑容看着昭阳。 就像窝在烂泥里的癞蛤蟆在看跳舞的天鹅一般。 “在下付玉鹏给郡主请安。”付玉鹏一进来便抱拳作揖,给昭阳问安。 将方才付氏的话隔了过去,高氏心下松了半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儿子分明跟着他爹爹走了,为何又回来,是他爹爹的意思吗? “付玉鹏?”昭阳饶有兴趣的看向他,“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一直不得见,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昭阳的评价让付玉鹏顿时心花怒放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果然来对了! “在下也仰慕郡主已久,今日有幸得见郡主芳姿,实乃三生有幸。”付玉鹏竭力压制着一腔火热的激情。 知子莫若母,付玉鹏看向昭阳那闪亮亮的眼睛让高氏瞬间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 明白之后,高氏只想抄起手边的茶杯将儿子打出去! 这个混账东西,还嫌这里不够乱吗?有小姑在这里愣头青似的冲撞昭阳郡主已经让高氏心烦意乱了,再添一个他,高氏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都瞎了吗?究竟知不知道主位上坐着的那个有着绝色容颜的小姑娘是让二皇子本人都闻之心神一颤的昭阳郡主,是那个在皇宫里都敢横着走的昭阳郡主! 你们这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一桩奇事 昭阳没想到,她这一来,倒把这个恶贯满盈的公子哥儿给招来了,瞧着他黏糊糊的目光就像涎液一般朝自己身上射来,昭阳只觉得浑身恶心。 “我听闻,上个月杜三娘的舞馆出了一件奇事。”昭阳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的看着付玉鹏。 果然,刚刚还一脸地痞笑容的付玉鹏在听到杜三娘三个字的时候顿时面上笑容僵住,眼中的目光渐渐涣散起来。 昭阳看着付玉鹏的样子,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说着转脸看向高氏,“不知道这件事您听说没有?” 上个月付玉鹏邀着几个狐朋狗友到杜三娘的舞馆寻乐子,舞馆中新来的一个叫流心的舞姬,貌美如天仙,舞姿妖娆撩人心,付玉鹏当时就看中了她,要她单独为他们舞一曲。 要巧不巧,就在付玉鹏向杜三娘提出要求的同时,一个面生的公子亦向杜三娘提出同样的要求。 京都纨绔,哪有付玉鹏没见过的。 一瞧这公子不仅长得面生,又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衣着也是丝毫不起眼的普通货色,腰间的腰带上虽然系着一块玉佩,可明眼可见的杂质显示着玉佩货色普通。 这样一个穷酸的狗东西也敢和自己叫板?恼怒之下付玉鹏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行云流水的将一锭银子扔到杜三娘怀里,颐指气使的说道:“这姑娘小爷今儿要定了,这银子算给你的赏钱,等她为小爷几个舞一曲之后,小爷自然再付银子!” 付玉鹏一面说,一面财大气粗的得意洋洋朝那公子鄙夷的瞥了一眼。 可一向视钱财如命的杜三娘在拿了付玉鹏的银子之后,却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又将那银子退了回去,“流心是这里的舞姬,又不是只今夜侍奉各位爷,今儿个的确是这位公子提前预约了的,付公子是常客,就不要为难我了吧。” 烟花柳巷,付玉鹏什么时候被拒绝过,哪次来不是被众星捧月的哄着,各色美女好听的话说着,更何况此时还当着他一众朋友的面子,若是被人打了脸,以后还如何在朋友面前抬头。 不过深知杜三娘后台身份不一般,付玉鹏倒是不敢对她怎么样,只是不悦的说道:“既然他预定了,那违约如何?你可别瞒我,你这里的规矩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杜三娘听了付玉鹏的话,立刻堆着一脸笑,说道:“哪里敢瞒着您,规矩您知道的,若是将客人定下的姑娘给了别的客人,是要付三倍的违约金的。” “不就三倍的违约金吗,爷又不是给不起!”付玉鹏财大气粗的对随从说道:“给杜三娘银子。” 说罢,上前一步轻佻的拉起流心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摩挲一番,得意的说道:“走,跟爷去爷的包间里,好好给爷舞一曲,爷必不亏待了你。” 付玉鹏正要拉着流心带着他的一众兄弟上楼,杜三娘陪着笑,身子一横,挡在了付玉鹏面前。 付玉鹏登时就恼了,“怎么?”目光寒凉的朝杜三娘看过去。 杜三娘自然不会被恼怒了的付玉鹏吓到,她背后的主人什么身份,怎么会被这小小京兆尹的儿子吓到呢。 他算个屁! 只是烟花之地向来来客便是爷,多年的职业习惯让杜三娘养成了见人陪笑的习惯。 杜三娘颤着腰肢笑道:“这银子不够。” “不够?”付玉鹏看了一眼杜三娘手中的两个银锭子,一脸意外。 那可是足足一千两啊! 付玉鹏一向出手阔绰,在朋友面前更是如此,更何况此时美女在怀,他更不愿意让美人觉得他小气或者是付不起银子,即便心中有点抽,面上依旧一副阔气的样子对小厮说道:“再给杜三娘一锭银子。” 违约金是定金的三倍,他就不信面前这个穷酸的小子能付得起五百两的定金。 再说,就算要包一个舞姬的场,也未必就用的了五百两银子。 吩咐罢,付玉鹏拦着美人上楼。 杜三娘却是横在付玉鹏面前的身子动也没动,依旧一脸职业笑容,“付大爷,这位公子当时留下的定金是一千五百两,您若是要违约带走流心,按着三倍的规矩,就得留下四千五百两的银子。” 杜三娘说的妖娆,四千五百两从她嘴里说出,仿佛并不是一个多么大的天文数字,而不过就像是一棵白菜的价格一样随意。 付玉鹏立刻被杜三娘的话镇住,嘴角一抽,阴狠的看着杜三娘说道:“老货,你可别过分了,这小子浑身上下的行头也不过百两,他能付得起一千五百两的定金?你骗我是傻子呢!再说,就算他真的付了一千五百两,这银子足矣把她赎了出去,还何必付你定金!” 面对付玉鹏的嘶吼,杜三娘不动声色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票据,姿势如流风回雪一般将那票据递给付玉鹏,“付大爷,您是我这里的常客,怎么敢欺瞒您呢,这票据上写的清楚,实在不是我妄言。” 说着,杜三娘眉目流转的溜了付玉鹏一眼,笑道:“付大爷今日若是带的银子不够,明日来看流心也是一样的,我保证,明儿谁的定金也不收,只把人留给您。” 杜三娘的话看似在为付玉鹏开脱,却是说的付玉鹏满面通红。 这不是明摆着说他拿不起银子嘛! 不就是四千五百两银子,虽然是个大数,可咬咬牙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尽管知道这四千五百两仅仅是个违约金,并且是个坑人的违约金,可付玉鹏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更不愿在流心和朋友面前落了面子。当时就让随从快马回府取了银子来。 这件事虽然是付玉鹏胜出,可到底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再说若是让他爹爹和娘亲知道他用四千五百两银子做了这么件事,没准儿得打断他的腿,故而付玉鹏又给了杜三娘一些封口费,让她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 至于他的朋友们嘛,付玉鹏一向视他们为知己,自然认为他们不会出卖自己的。 事后的一两天,付玉鹏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担心此事被闹了出来,结果一个多月过去了,一切相安无事,付玉鹏便渐渐不把它放在心上。 至于那损失的银子,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再向京都的商户们搜刮些就补上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今日昭阳郡主竟然会在他的家中提起此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疯言疯语 付玉鹏一身冷汗低头不敢看高氏,他生怕高氏会一只茶杯直接朝他门面甩过来。 高氏恭敬的看着昭阳,笑道:“倒是没有听说什么,不知是什么奇事,不过能让郡主觉得稀奇之事,必定是大事,很愿闻一二。” 付玉鹏登时一身冷汗就流的更猛了,就跟下雨似得。 他都要后悔死了,好端端的是撞了鬼了吗,非要来这里讨没趣,大好的时光去杜三娘那里看流心跳舞多好。 只可惜,这世上最缺的便是一味后悔药。 昭阳目光闪烁的仿似天上的繁星一般看着付玉鹏,嘴角浅笑,风轻云淡的说道:“你是杜三娘那里的常客,不知听没听说呢?” 付玉鹏登时心尖一缩,额头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极力压着心中惶恐,努力镇定的说道:“郡主玩笑了,在下不过是偶尔与朋友同行,去品一品音律,倒不是那里的常客,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奇闻异事。” 当着母亲的面,打死他也不敢承认他惯喜欢流连风月场所的。 付玉鹏做下的那件事,昭阳早就和春青提过,看着付玉鹏缩着脖子做乌龟,并不敢承认,春青笑道:“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二,不如说给众位听听。” 春青话音落下,付玉鹏吓得腿脚一软,伴随着额头的汗珠子滚落到脸颊,扑通就跪在地上,顿时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他身上。 付四小姐蹙眉不悦的说道:“哥哥,你这是要干嘛?”真是太丢脸了,昭阳郡主还在呢,哥哥做出这莫名其妙的事情,不是成心让昭阳郡主看笑话嘛。 有哥哥如此行事,自己得说多少好话才能挽回在昭阳郡主心里的好形象啊,哥哥太不懂事了。 付四小姐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哥哥,心里那个愁啊。 高氏奇怪的看向付玉鹏,这孩子好端端的又要干嘛?揣测到儿子不轨心思的高氏担心付玉鹏当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冲撞了郡主,便呵责道:“我们这里与郡主和世子夫人说话,你礼也行过了,还不去做事情,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付玉鹏巴不得立刻就离开呢,高氏的话仿佛是圣经纶音一般,付玉鹏涣散的眼神立刻就精神起来,腿上也不再发软,动作麻利的一轱辘爬了起来,行了个礼便逃一般的离开。 春青和昭阳相视一眼,并没有出言拦住他,反正她们今日来就是为了拖住高氏和付氏的。 至于这些意外的收获,等回去以后再慢慢地一件一件拿出来整理,到时候再找付玉鹏也是一样的。 一出花厅,走在春日温煦的午后阳光下,看着已经抽芽的柳树泛着嫩绿色的枝条,看着一簇簇金黄色的迎春花盛然开放,付玉鹏就像是刚刚从阴曹地府里起死回生了一般,大口喘着气。 真是邪了门儿了。 一个多月都没有人提起此事,外面也没有一丝半点的流言蜚语,就连杜三娘那里也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一般,怎么深在闺中的昭阳郡主和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却知道呢? 一路心事重重的出了内院,付玉鹏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他的性子本就不是要刨根问底的人,一出了府门便将此事抛之脑后,直奔杜三娘那里去找流心看舞曲去了。 “小儿不懂事,有冲撞的地方,郡主大人大量,莫要见怪。”付玉鹏离开,高氏陪笑说道。 对于高氏的小心翼翼,她的小姑付氏不以为然。并且,此时她心里还琢磨着方才郡主和世子夫人提起去年煤矿塌方的事情究竟意欲为何。 难道说因为昨日她们对世子夫人的嫡妹做了那样的事情,今日她们是来寻仇的? 可分明昨日周夫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若她真的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昨日就一定闹起来了,何必要等到现在找了昭阳郡主和世子夫人来。 更何况,就算她们真的瞧出什么端倪,那件事情她们又毫无证据,自己和大嫂抵死否认就是了,甚至还可以反咬一口,说她们血口喷人。 双瑞离开之后,付四丢了手炉倒是真的,她们若敢闹,难道就不怕自己把双瑞偷东西这话宣扬出去? 心中主意打定,付氏越发觉得她占了上风,就更无惧怕之心,只一心想要问出,她们究竟为何要提起那煤矿之事。 “听闻安王爷多年闲散,并不理会朝政,郡主是怎么知道去年山西煤矿之事的呢?”付氏自以为是的笑道:“难道说,安王爷闲散只是表面功夫,背地里却是瞒着当今圣上做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戏?” 付氏此话一出,高氏登时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且不说天家之事不是她们可以随意议论的,且不说当今圣上的皇位本就是安王爷让给他的,单单面对这个昭阳郡主,这样的话只怕让付氏死上百次都不是什么难事。 她这是要做什么,自己作死不够,难道还要连累京兆尹嘛! “你胡说八道什么,昨儿大夫瞧过,不是说病好了吗?怎么今儿又开始说胡话了。”高氏呵斥完付氏,转脸小心翼翼的给昭阳陪笑道:“郡主有所不知,我这小姑自小便有疯病,她的话……您莫要怪罪。” 昭阳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和善笑容,温柔的就像是庙堂里的观音菩萨一般,说道:“付夫人哪里话,我瞧着您这小姑不像是病着说疯话,清醒的很呢。” 说罢,昭阳温柔的眸光缓缓落到付氏身上,“你当真想知道我是如何对山西煤矿的事情如此的了如指掌吗?” 春青看着昭阳对付氏说话的姿态,分明就是猎人在戏弄手中的猎物一般,付氏却是浑然不觉。 “郡主无须理她胡言乱语。”高氏忙接嘴。 付氏横了高氏一眼,她这大嫂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一个闲散王爷家的郡主有什么可怕的,她们可是结交了二皇子殿下的正妃呢。 “愿闻其详。”付氏不怕死的直视昭阳。 昭阳看着付氏一脸虎视眈眈气势汹汹的表情,越发觉得今日来京兆尹坐坐真是来对了,这一家人,真真有趣,最近这些日子除了宜家的少东家时常来给她带来一些新鲜玩意儿解解闷,她都要憋闷死了。 昭阳身子向后一靠,笑着说道:“这件事告诉你也并非不可,只是你若当真好奇想要知道的话,需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由你发疯 付氏不把昭阳放在眼里,自然也就不把昭阳提出的条件放在眼里。 一脸高傲的样子低头扫了扫她墨绿色团状花纹衣裙上根本不存在灰尘,扯着嘴角笑道:“莫说一个条件,三个条件也无妨。” 高氏此时只想跳起脚来将她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姑扫出家门。这货的脑子是落在山西没带来吗?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呀。 “郡主……”高氏都快哭了。 然而作为昭阳的好基友,春青并没有给高氏机会让她扯着一张比哭都难看的笑脸将话说完,打断高氏的话,春青面无表情的说道:“好啊,我知道郡主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既是你主动提出,那就依你,你应允郡主三个条件好了。” 昭阳登时赞赏的朝春青看过去,小样,学的机智了啊! “你……”谁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话也不过就是那么一说,哪有主动要求要答应昭阳郡主三个条件的意思,脑子又没毛病,可付氏既是不把昭阳放在眼里,就更不把春青放在眼里了。 镇国公府虽然威名赫赫,可山西总兵也不是吃素的,再者,她可是听说,这个镇国公府的世子不过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罢了,虽然近些年有所收敛,也因为茹妃娘娘的关系颇得恩宠,可说到底本性难移。 她夫家山西总兵的位置可是实打实挣来的,岂会怕他一个毛头小子。 付氏不客气的对春青说道:“是不是我主动提出你心里明白,不过我这个人向来豪爽,三个就三个!” 付氏的态度春青并不动怒,反倒是笑道:“我还以为您要说,莫说三个了,三十个也可以呢!” 付氏被春青软软的将了一军,横她一眼,直奔昭阳,“郡主什么条件尽管提。” 昭阳保持着她自进府以来就像圣母玛利亚一般的笑容,说道:“也不是什么难事,这第一嘛,我想请付四小姐到安王府小住,还望答应。” 付四听着昭阳的话,立刻眸子里闪出一片碎钻石一般的熠熠光辉,“多谢郡主相邀,付四恭敬不如从命。”急切的说道。 高氏却是眉头蹙了蹙。 且不说昭阳郡主比付四大出七八岁,两人素日并无来往啊,好端端的,昭阳郡主邀请付四去她府上作甚。 付氏却不想那么多,一口答应,“郡主相邀,自然是她的福气。另外两个什么条件?”心下冷嗤,这也算得上是个条件?眉眼间一片鄙夷。 昭阳对于付氏明目张胆的挑衅视若不见,依然保持着她恰到好处的笑容,“另外两个我暂且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提,胡夫人不会介意吧?” 春青知道,昭阳说起话来,语气越是客气,态度越是亲昵,也就越是意味着她心里的怒火究竟有多么的滔天。 付氏一笑,“自然,那就请郡主相告吧。”她只想知道那件有关煤矿的事情。 昭阳风轻云淡的笑着说道:“我之所以对煤矿之事知道的那么清楚,其实不过是要巧不巧,事发之时,我恰好在山西境内罢了。” 春青对于昭阳信口开河,把假话说的比真话都真深表佩服,这一点,昭阳比宋徽都厉害。 付氏立时被昭阳的话吓得眼皮一跳。 就算付氏瞧不上昭阳的地位,可昭阳毕竟可以随时进宫面圣,那这件事也就随时都会被圣上所知,心尖翻转,付氏望着昭阳的目光渐渐狠厉起来。 只有死人才会永久的保密。 高氏和付氏姑嫂多年,一眼便瞧出了付氏的打算,吓得脸登时就青了。 小姑自从嫁给这胡润之,做起事来的手段毒辣她是清楚的。 可……这里是她家啊,难道小姑要在她的家里对昭阳郡主行不轨之事? 高氏只想捞起身边的椅子将她这小姑的天灵盖掀开,好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高氏看懂了付氏的心思,昭阳一样看的明白,凉飕飕的看了付氏一眼,昭阳笑容更盛,“这件事已经相安无事的过去一年,这一年来我几乎隔三差五便进宫,见到我皇伯父的次数都快赶上见到我父王的次数了,可我却从来只字不提。” “为什么?”付氏衣袖里的拳头紧握,目光灼灼的看着昭阳。 昭阳嘴角一弯,似有若无的笑道:“不为什么呀,我父王不过是个闲散王爷,我的话怎么敌得过兵部户部那些尚书阁老们的话,他们对此事都是不提,我提来做什么,平白让我皇伯父对我父王猜疑。” 付氏听了昭阳的话,就跟疯了似得,爆发出一串笑声,笑得春青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昭阳的话让付氏眼中的阴狠散去,鄙夷之色却越发浓重,撇撇嘴说道:“郡主也算识得实务之人。” 正说着,付家的一个丫鬟带着春儿聘婷袅袅的进来,一进屋,春儿便一脸急色的说道:“郡主,王妃四处寻您呢!” 这是来付家之前,昭阳和春儿事先约好的暗语。 只要春儿如是说,那便意味着宋徽那边基本已经查明一切,并且做了相应的安排。 高氏也到罢了,这付氏春青和昭阳可是一刻钟也不愿意再和她说话,“既是如此,就不叨扰您了,多谢款待。”昭阳起身向高氏说道。 春青向高氏点头笑笑,跟着起身站在昭阳身侧。 收到昭阳郡主邀请的付四小姐自然是一脸欢天喜地的跟在她们身后,低声嘱咐她的小丫鬟赶紧回房替她收拾几件好看的衣裙。 付氏原本还打算趁机再奚落春青几句以讨二皇子妃的高兴,没想到她们这样匆匆就要离开,顿时有些悻悻然。 付氏与高氏一路将春青和昭阳郡主送出府邸。 马车坐定,昭阳掀起车帘似笑非笑的看着高氏,徐徐说道:“我一个远房的弟弟此时恰好也在府里住着,年纪刚好和付四小姐相仿,她这一去,必是不会孤单了。” 说罢,昭阳媚眼如丝看了高氏一眼,“我必是如你们待双瑞一般待付四的!” 语毕,不等高氏做出反应,昭阳便吩咐车夫开拔。 昭阳的话顿时如平地惊雷一般在高氏头顶炸响。 她就奇怪,好端端的昭阳郡主怎么会来她府上,还任由小姑发疯丝毫不动怒,原来郡主是打着这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是善茬 高氏被昭阳的话吓得毛骨悚然浑身战栗,她就知道,能在皇宫里横着走的昭阳郡主绝不会是一个善茬的。 自己是有多蠢,竟然会怀疑外间传言有误! “她什么意思?”付氏望着大嫂不过眨眼功夫便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疑惑的问道:“大嫂,你怎么了?” 高氏气急之下,对着付氏门面啐了一口,“怎么了,若非你,小四怎么会被郡主带走,你还我小四!” 还未进屋,高氏便拉扯着付氏的衣裙嚷到。 付氏被高氏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大嫂这是疯魔了吧,好端端的,抽什么风!一院子的丫鬟婆子瞧着呢。 拿帕子抹了抹脸,“大嫂,我们进屋说话。”付氏好言哄道。 她才不会和高氏在下人们面前嚷嚷呢,多丢人!再说,这次来京都她是有求于大哥的。 高氏却是一把甩开付氏伸过来要拉她的手,横她一眼咬牙切齿说道:“说什么说,你没听郡主方才说吗?我们怎么待周双瑞,她就怎么待小四!” 说话间,高氏和付氏进了高氏的卧房。 付氏笑道:“这话大嫂也信?她不过吓唬吓唬你罢了。” 付氏不以为然的姿态气的高氏只想给她两个嘴巴子,“吓唬我?你究竟知不知道,她是昭阳郡主,昭阳郡主!全天下只有两个人敢在宫里横着走,一个是皇上,另一个就是她!” 这些年付氏一直在山西,即便是来京都也不过只在大哥家住着,对京都的事情知之甚少,高氏此言一出,付氏立刻脸色严肃了几分。 “可她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的女儿!”虽然心下已经信了大嫂的话,嘴上却辩解道。 高氏又啐付氏一口,说道:“她虽是个郡主,可哪个公主皇子敢惹她,谁见了她不是礼让三分,连二皇子都啊不敢招惹的人,你到好,竟然说出那样一番话来!现在好了,小四被她带走了,你满意了?” 高氏一面恶狠狠的瞪着付氏,一面急得直落泪。 “大嫂说的……可是真的?”付氏震惊的看着高氏,“二皇子殿下也怕她?” “废话!”高氏说道,“现在怎么办,她一定会让她那个远房的弟弟对我我小四……”一想到女儿可能面临的遭遇,高氏惊惧悲愤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眼泪如同泻了闸的洪水一般,“不行,我得去找老爷!” 说着,高氏跃起身便朝外奔去,付氏急忙追上去将高氏拦住。 “大嫂,若这昭阳郡主真的如大嫂所言一般厉害,找大哥也没有用的,我想还是二皇子妃出面的好。”付氏拦下高氏说道。 高氏听了付氏的话,只觉的甚有道理,她们之所以对双瑞做那样的事不就是听了二皇子妃的吩咐吗,如今小四有难,二皇子妃当然得管。 “你说的对,去找她!”顾不得换衣裳,高氏便吩咐丫鬟准备马车。 “大嫂,你说昭阳郡主今儿个来,究竟为了什么?”付氏疑惑又担忧的问道。 煤矿那件事,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刺在她的胸口,只要一想到大嫂说的昭阳郡主有多么厉害的那些话,她的心就惶惶不安如同被匕首刺穿一样疼。 “带着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一起来,自然是为了那件事!”高氏急急的朝二门走着,不难烦的说道。 她觉得她这小姑的天灵盖下面装的一定都是光溜溜的石头! 她们到二门的时候,马车已经备好,扶着丫鬟上了马车,付氏继续追问,“可是既然为了昨天的事,她怎么只字不提昨天的事,却要提煤矿!” 心急如焚的高氏无力的瞥了付氏一眼,“难道你就不知道什么叫敲山震虎,就不知道什么叫威胁?” 大嫂有气无力的话顿时让付氏心头一颤,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天,昭阳郡主是在敲打她,是在告诉她,自己有把柄被昭阳郡主攥在手里呢! 回想起自己方才对昭阳郡主说的话,付氏顿时一口老血涌上心头,眼前一黑,晃晃悠悠几下差点没栽过去! 高氏撩了小姑一眼,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她们姑嫂两个各怀心事的沉默着的时候,春青和昭阳正在马车里眉飞色舞说的热火朝天! “你当时真的在山西吗?”春青好奇的问昭阳,她记忆中没听昭阳提起过呀。 昭阳得意的小白眼一番,“疯了吧,谁去那种地方啊,我又不自虐!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春青顿时嘴角一抽,还好没有山西人在场,否则昭阳非得被人当场砍死! 山西多好,风光秀美人又朴实还有矿产,春青就喜欢山西,尤其最喜欢山西面食。 春青决定等得空得好好教育教育昭阳。 “那你怎么说的跟亲眼目睹了似的?”春青笑道。 昭阳闪着她璀璨的眼睛说道:“这天底下做官的,十个官九个贪,剩下一个不是不贪,是没得贪。胡润之是山西总兵,难道他就甘心别人腰包里银子塞得满满的,他喝西北风?” “所以你说户部银子收入少其实是唬她的?” “对啊!我又没看过户部的记录。不过看她当时那个样子,这胡润之还真没少贪。”说着昭阳仿佛想起什么一般,问春青:“你怎么知道死伤无数的,宋徽和你说的?不对呀,事发的时候你们还没成亲呢!” 春青笑道:“发生矿难当然有死伤。”上一世新闻上总说,虽然不关心时政,可这点常识她还是有的。 回想付氏当时的反应,春青说道:“只怕死伤不少呢。” “我虽然能时时见到我皇伯父,可这件事毕竟我不能说,总得避嫌不是!你让宋徽给我皇伯父递个话,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什么!”昭阳说道。 春青点头,“付四你打算怎么办?你可别学她们啊,好端端的小姑娘别被你毁了!” 昭阳冷哼一声,“她能和她娘亲一起做那样的事,可见也不是什么好端端的小姑娘,长大了还不知道怎么歹毒呢!” 这话春青倒是赞同,“可你也不能欺负个孩子啊!” 昭阳白眼一番,“谁说不能,我还没出阁呢,我也是孩子!” 春青顿时噗的一笑,“好,你也是孩子,你真的打算让你那个远房的弟弟和她玩?” 昭阳立刻笑翻,“我唬她们呢,你也信!我不这样说,如何让她们着急!” 春青顿时……一孕傻三年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斩草除根 过了鼓楼大街,春青和昭阳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了。 回到明志堂已经是华灯初上,春青进门的时候,宋徽也是刚刚回来,正从盥洗室洗漱一新出来。 看到春青回来,宋徽并不像素日一般满眼热烈的欢喜,更没有像个中二少年一般扑上去在春青脸蛋上咬一口。 看着宋徽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层布满水汽的雾霭,春青不及换衣裳便问道:“怎么了,事情很严重吗?” 宋徽沉默着抬脚几步走到春青身边,一把将挺着大肚子的春青拥在怀里,“对不起。”声音沙哑的仿佛滚热的沙砾。 随之而来的热气让春青脖颈处一阵发痒,心里却暖暖的,双手环拢将宋徽抱着,春青笑道:“你这么用力抱着我,宝宝吃醋了,你瞧瞧又开始练连环脚了。” 宋徽原本因为自责而沉重的心情在春青的浅笑声中忽的就舒缓了下来。 拥着春青走到内室,扶她在床榻上坐定,宋徽摸着春青的肚子说道:“宝宝不许淘气,再欺负你娘亲,出来爹爹打屁股,罚你蹲马步!” 春青顿时……难以脑补刚刚落地的娃娃光屁溜蹲马步的样子。 “若是女儿也要蹲马步?”春青侧头看着宋徽笑道。 明明知道春青是在开玩笑,宋徽还是认真的点头说道:“我想好了,不论男孩女孩,都让他习得一身好武艺。” 双瑞的事情让宋徽心里害怕极了,若非岳母到的及时,双瑞一定就被胡润之的儿子给祸害了。 饶如此,她们还要给双瑞扣一个有失清白的帽子,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女孩儿比男孩儿更需要一身好武艺来保护自己。 拥着春青的肩头,沉默片刻宋徽说道:“都查清楚了,是静若指使的高氏。” “与党争无关吗?”听了宋徽的话,春青心头松了一口气。 宋静若指使的便再好处理不过,根本不需要宋徽插手,对付一个宋静若,有她和昭阳就足矣。 若是涉及党争,事情就麻烦了。 宋徽冷哼一声,声音冰冷的如同寒冬的石头,“二皇子拉拢我还来不及,怎么会做这样愚蠢的事情。” 镇国公府在夺嫡大战中所占据的分量是足以让任何一方都稳操胜券的,二皇子除非脑子进水了或者是天灵盖被烙铁熨过,否则他怎么会做出这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 “二皇子知道吗?”春青问宋徽,若是二皇子不知道宋静若的这种行为,春青倒是不介意做个传话筒告诉他。 反正她既不是圣母又不是耶稣,要顾及这种告状的事情是小人之事。 宋静若敢让人动双瑞,春青只想连她的手筋脚筋挑了。 宋徽点头,“他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在成亲那日冷落静若,洞房之夜去了妾室屋里而让她独守空房。” 春青顿时愕然,原来二皇子冷落宋静若是为的这个。这么说,二皇子其实是替她报仇了? “你会怪我吗?”宋徽望着春青黑曜石一般亮闪闪的眼睛问道,自责之心虽然不及方才那样浓郁,可也满心的懊恼。 身为双瑞的姐夫,却让自己的妹妹对她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情来,刚刚春青进门的时候,宋徽几乎无颜看春青的眼睛。 “怪你干嘛!”春青知道宋徽心里想什么,故作夸张的翻了他个白眼,“别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又不是你让静若那样做的,若真是你指使静若对我们双瑞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可就不是怪你那样简单了。” 为了让宋徽心头的懊恼散去,春青有意一副凶巴巴的样子鼓着嘴说道。 宋徽满心感动,嗤的一笑,捏着春青的鼻子说道:“如果真的是我,你要怎么样?” 春青坏坏一笑,盯着小宋徽说道:“自然是要把你的小弟给斩草除根了!” 小弟?一个愣怔之后宋徽明白过来春青的意思,顿时失声一笑,捏着春青的脸咬牙切齿恨恨说道:“你敢!” 春青笑着推开宋徽的手,偏着头问他:“我怎么不敢?” 宋徽邪邪一笑,说道:“你若是把他斩草除根了,以后还怎么曼度春宵!” 春青瞥了宋徽一眼,“你都对我妹妹做出那种事情了,我还曼度春宵,不一杯鹤顶红毒死你就不错了!” “最毒妇人心!”宋徽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春青一脸傲娇的小表情,说道:“那也是被你这个恶棍逼得!” 宋徽笑道:“打住打住,再说下去,好像真的是我唆使静若了,天大的冤枉,我多好一个人,怎么会做那种事!” 春青嗤的一笑,娇嗔道:“谁让你要做那种假设。”笑着伸出小粉拳捶了宋徽胸口一下,春青问道:“你会阻止我为双瑞讨个公道吗?” 宋徽说道:“当然不会,就算你不为她讨公道,我也要尽做姐夫的责任,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她。” 春青听了心里暖暖的,依偎在宋徽胸口,春青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让昭阳给她点教训就是了。” 宋徽揽着春青肩头,说道:“昭阳郡主出手,只怕就不是一点小小的教训了。” 昭阳郡主是谁,那可是能把鱼缸里的水搅得跟海啸似得人物。 “你心疼了?”春青小嘴一撅问道。 宋徽又捏她的鼻子,宠溺的说道:“就是心疼也是心疼你和双瑞,怎么会心疼她!” 他怎么会对二房的人动任何的恻隐之心呢,更何况这件事静若做的原本就毫无人性可言。 双瑞才几岁啊! 两人把各自心里的芥蒂说清,各自心头都松弛下来。 “我有个事要告诉你。”依偎在一起沉默片刻后,春青想起山西煤矿的事情,对宋徽说道。 “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宋徽则是想起了沈泽明想要求娶白芍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异口同声说道:“剪刀石头布!五局三胜!” 噼里啪啦几轮下来,宋徽得意的说道:“我先说。” 春青撇撇嘴,“说吧,什么事!” 累了一天,即便是靠在宋徽的胸前很是甜蜜,可腰杆有些撑不住,再加上有长话要说,春青反手取了一个松软的大靠枕垫在背后,身子向后一靠,依了上去。 宋徽同样身子向后倒了倒,与春青脸对脸靠在背后的炕柜上,将沈泽明的意思徐徐告诉了春青。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收做义妹 听完宋徽漫长的讲述,春青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是觉得自己的四个小白白个个都是人间极品,尤其是白芍,容貌身姿是一等一的上品自然没得挑,她的性情和心思更是难得。 若非出身,以白芍的资质和沈泽明也算是英雄美人良偶佳配了,可白芍毕竟是个丫鬟,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她嫁给沈泽明,春青不能把握她一定会幸福。 见春青面露犹疑之色,宋徽说道:“怎么,你担心沈泽明会待白芍不好,委屈了她?” “人心难量,况且他不也是为了避他嫡母才如此的吗,有朝一日他不再受他嫡母牵绊,难免再觅新欢。到时候,他若是娶一个官宦家的小姐,你让白芍如何自处。”春青沉声说道。 “我与他自小要好,倒是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可你的担心也的确不无道理,白芍的身份确实不好,沈泽明变心倒是不会,但是难防其他的意外。”宋徽说道。 “以沈泽明的能力,他日后的卓卓战功还有很多,到时候难免哪个公侯将相家的小姐看上了他,求到皇上那里要求赐婚,白芍虽然是结发之妻,可为了朝局着想,想必皇上也会应允。”宋徽思忖着说道:“如此说来,的确不妥。” 说着宋徽叹息一声,“可我看的出来,沈泽明那小子是真心爱慕白芍的,若是能成,必定是一桩好亲事。” 春青又何尝不希望白芍能做沈泽明的妻子,从此她的日子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就从一个侍奉人的丫鬟摇身变成被人侍奉的将军夫人。 “这件事,我问问白芍的意思吧,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婚姻大事,我可不希望他们最后成一对怨偶。如果白芍同意,你觉得我收白芍做我的妹妹如何?这样她的身份虽说不高,可也是侍郎府的二小姐。”春青问宋徽。 宋徽一笑,“当然是好,可你的四个小丫鬟手心手背哪一个不是肉,你如今收了白芍做妹妹,那她们三个如何看?” 自古人心不足,宋徽担心受白芍的影响,她们三个对春青会产生不满甚至是怨恨。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怨恨,那有多危险宋徽再清楚不过,果真那样的话,田氏想要害春青那简直易如反掌,比出门买棵白菜都方便。 春青如何不明白宋徽的体贴,笑道:“大不了就给双瑞找四个姐姐。” 话虽如此,可春青心里知道,白露和白芷必定是不会介怀的,不仅不会,还会为白芍真心实意的高兴。 白汀嘛,虽然跟着春青的时日尚短,可春青觉得,她亦不是那样的人。 “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该你说了。”宋徽笑眯眯的看着春青,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春青要告诉宋徽的就不是什么喜事了,深吸一口气,春青缓缓将她和昭阳去京兆尹付辉付大人府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付氏当时的表情我看的真真的,这胡润之贪墨矿上的银子暂且不提,昭阳也说,千里做官只为财,可发生矿难一定是死伤了不少人。”春青说着自己的想法,“想来不知要比当日山西那边报上的数目多出多少去,那付氏在我说完之后才会脸色铁青成那般。” 春青的话让宋徽心头一颤。 当时山西煤矿发生矿难他正在西山行宫当值,并未插手此事,等他从西山回来,便是忙着和春青的婚事,无暇问及。 等他终于得空,此事已经结案一两个月了。 如今细想当日种种,再联系春青所说,宋徽面色不禁渐渐凝重起来。 他隐约记着,似乎在他回到京都的第二天,沈明泽曾和他提及山西那边有人递过万名状,单被兵部尚书以刁民暴动为由拦截了下来。 付辉是二皇子的铁杆党羽,他的妹夫胡润之会不会也是二皇子的人呢?如果是,那胡润之贪墨矿银和二皇子有没有关系呢? 看着宋徽拧眉思索,春青默不作声的不打扰他,只静静地喝手里温热的牛乳。 自从孕期步入七个月,肚子里的宝宝动的越发的厉害,每一次都是拳打脚踢的。 就比如现在,春青掀开衣服几乎都能看到他在里面活动时在春青肚皮上鼓起来的包,一会左面一会右面。 哎! 肚子里就这么能闹腾,这出来以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混世魔王呢! 春青惆怅的盯着自己的肚子,深深地为以后的日子表示担心。 沉默良久,宋徽像是理清了思绪一般,对春青说道:“你们除了提起胡润之的贪墨,还说了什么?” 春青想了想,眼睛一亮,说道:“当时付大人的嫡公子付玉鹏进来给昭阳请安来着。” 宋徽很是意外,“他一个外男进去给郡主请安?”付玉鹏可是到了成亲的年纪,他这样进去给昭阳郡主请安,完全不合规矩不合礼制啊,“郡主由着他请了安?” 宋徽琢磨,以昭阳郡主的脾气,付玉鹏如此行事,只怕把他扒了皮都有可能。 春青笑道:“昭阳是由着他请安了,不过就是顺便吓唬了吓唬他。” 宋徽立刻一副果然如此的会心一笑。 “合是他活该,你是没看见他当时看昭阳的眼神。”一想起付玉鹏那臭水沟边癞蛤蟆的眼神,春青就一身鸡皮疙瘩嗖嗖冒了起来,“没王法的,居然敢对昭阳存了非分之想。” 宋徽顿时恍然,就说嘛,这付玉鹏疯了居然不顾礼节的去给昭阳请安,原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啧啧……他果然疯了。 “郡主如何吓唬他的?”宋徽好奇的问道。 “昭阳就把上个月他在杜三娘那里出的那桩糗事提了提,他就吓得腿脚一软,当时就跪地上了。”春青想着当时付玉鹏的那个软脚虾样子,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就这点胆子也敢惦记昭阳,还不够昭阳塞牙缝的呢。” 说罢,春青觉得自己这话怎么听都怪怪的,好像昭阳是一女妖精似得。 昭阳哪能是女妖精呢,她可比女妖精们厉害多了,就算是妖精,她也是个妖精界里的千年老妖大姐大。 宋徽跟着笑了几声,疑惑的问道:“付玉鹏那件事,外界都没什么传闻的,郡主怎么知道的?” 春青脑袋一偏,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反问宋徽,“既然外界没什么传闻,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别和我说那晚你恰好也在杜三娘那里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背后人物 春青的反问让宋徽立刻脸上笑容一僵。 他那一晚的确是在杜三娘那里,可他去那里是执行公务,为皇上查一件多年前的案子,一路追踪一个素衣公子才追去了那里的。 宋徽不知道,如果他和春青说实话,春青会不会信他,可若是骗春青,即便是善意的欺骗,宋徽也有些做不到。 宋徽的犹疑让春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殆尽,“你不会真的在那里吧?” 尽管相信宋徽的为人,可孕期的女子难免焦躁多疑,再加上前一世各类门户网站总是频频爆出什么妻子辛苦怀孕丈夫却流连夜店,妻子生产命悬一线丈夫却在网吧彻夜不归之类的新闻。 春青目光直直的看着宋徽,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可宋徽听着却是心头一阵悸动,拉起春青的手,宋徽柔声说道:“那晚,我的确是在杜三娘那里,可你要信我,我是去公干!” 宋徽笃笃说道,说罢,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春青,仿佛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在看着他的班主任,等着受批评。 春青的心瞬间就柔软的仿似一汪春水。 宋徽是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皇上跟前的得意人,锦衣卫总指挥,丰谷大营的将军,这个面容英俊逼人的男人一身集满让人仰望的金光闪闪的光环。 在这个三妻四妾才是大主流的时代,即便自己因为怀孕不能同房,他也没有为此找一个妾室通房。 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自己刚刚居然还小心眼胡思乱想! “我信你。”感受着宋徽手掌的温度,春青轻轻说道,“你说的,我都信!” 宋徽忽的觉得鼻子尖有点发酸。 天,该不会是想哭吧!虽然春青如是的反应让宋徽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可他也不想在春青面前落泪啊! 堂堂七尺男儿,哪有动不动就哭的,多丢人! 另一只手偷偷的朝自己的大腿狠狠掐了一把,一阵剧痛让宋徽心中的情愫被冲淡几分。 宋徽说道:“多年前的一桩案子又被重新翻出,涉案者又恰好在京都出现,皇上命我暗中调查此案,我就是追着那个人才追到那里去的。” “到了杜三娘那里,却看到他为了一个叫流心的舞姬和付玉鹏杠上,生生讹诈了付玉鹏四千五百两银子。” 宋徽将事情缓缓讲给春青。 春青听得眉头一皱,“你是说,付玉鹏那四千五百两银子是被他讹诈了?难道不是按着杜三娘那里的规矩,付玉鹏为了颜面心甘情愿的?” “当然不是,是他和那叫流心的姑娘合伙给付玉鹏做的局罢了,杜三娘也是被他们利用了!”宋徽说道。 “啊?”春青立刻惊讶道:“杜三娘他们也敢骗,可流心不是杜三娘花五百两银子从真定买来的吗?” 春青有板有眼的问题让宋徽疑惑道:“你怎么对舞馆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 这流心是杜三娘从真定买来的,宋徽都是前几日才查出的。 春青嘴角一弯,神秘莫测的笑道:“因为是我让杜三娘去真定买的呀!” “啊?”这次轮到宋徽目瞪口呆了。 春青的话就像个炸了的二踢脚,震的宋徽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让杜三娘去的?”宋徽眼睛瞪的溜圆看着春青。 “是啊,杜三娘想要找些与众不同的舞姬,我又恰好听人说镇定梅林苑因为得罪江湖人事,不得不关门保平安,遣散了一众舞姬,所以就告诉杜三娘了。”明知自己的话对宋徽来说就是惊雷,春青还是恶作剧般故意说的波澜不惊。 宋徽看着他的小妖精,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该不会春青就是杜三娘背后的势力吧。 不过这一念头刚刚冒出便被宋徽扼杀在摇篮里了。 除非春青还有什么其他他不知道的惊人身份,比如江湖第一大帮帮主什么的。 看着宋徽被雷的差不多了,春青眯眯一笑,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呀,能指使的动杜三娘!” 宋徽眼睛一亮,“你该不会真的是杜三娘背后的人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徽甚至已经开始想春青是不是身怀绝技武功! 春青笑道:“差不多!不过,我不是她背后的人,我是她背后那个人旁边的人!” 春青说罢一脸贼兮兮的笑容看着宋徽,亮闪闪的眼睛仿佛启明星一般,能把宋徽绕进来,春青觉得简直获得了一万点成就感。 看着春青满眼璀璨的笑容,宋徽只觉得有一道温暖的阳光直射他的心间。 经过刚刚的震惊,此时猜出真相的宋徽反倒是冷静下来,看着春青宋徽温柔的说道:“杜三娘背后那人竟然真的是昭阳郡主?” 以前宋徽不是没有朝这个方向猜测过,可那毕竟是风月场所,男人们的欢乐窝,昭阳郡主再怎么说毕竟是个女子啊! 可现在,宋徽反倒觉得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除了昭阳郡主还能有谁。 那个杜三娘可是连皇子们都不怕的。 被宋徽就这样轻飘飘的说出答案,春青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失落感,不过一想到宋徽是谁啊,那可是给皇上查案子的,若是没有这点头脑只怕早就让皇上革职了,转瞬春青便释然的点点头说道:“是她。” 所以关于付玉鹏那秘密糗事她才知道的那么清楚。 宋徽思忖一下,说道:“既然郡主是背后的东家,这个案子看来日后免不了要打扰到郡主那里去了。” “怎么?很难查吗?” 宋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沉默一瞬说道:“这个人几年前便犯下几桩大的诈骗案,可偏偏他各种不在场证明都充足,官府也拿他没办法,不过因为被官府定位重点检测对象,他倒是老实了几年,开始正儿八经的做起生意来。” 说着宋徽扯嘴一笑,“也是他那几桩案子给他攒足了本钱。” “前一阵又有人报到官府说被骗得倾家荡产,接案的巡抚立刻就想到了当年那件案子,因涉旧案,接了案子他便一道折子递到御前,皇上看了大为震怒,让我一个月之内必破此案。” “那日就是追踪他追到杜三娘那里的。” 春青听了宋徽的话,只觉得万分震惊,心头第一反应便是她让白汀盯着绘心得来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是个宝 “那人是不是住在帽儿胡同九十六号院子?”春青问道。 这次,轮到宋徽震惊了。 “昭阳郡主连这个也知道?”宋徽讶异的看着春青,“该不会她调查了每一个登门的客人吧?” 宋徽还真的相信昭阳郡主有这个实力,并且,也有这个闲心。 春青摇头,“昭阳查他干嘛呀!”不过话音落下,春青又摇头否决自己的话,“不过,等我把流心的事情告诉她,昭阳就该查他了,到时候说不定昭阳真的能查出什么你不知道的事情,正好帮了你的忙。” 流心作为杜三娘那里的舞姬,竟然敢勾结外人耍弄杜三娘行诈骗之事,只怕昭阳知道了,能把流心点了天灯。 宋徽原本就打算让昭阳郡主帮他的忙,此时他更关心的是春青怎么会知道那人住在帽儿胡同那里。 春青看着宋徽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既然不是昭阳让人查的,我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宋徽一笑,伸手去捏春青的脸,“鬼灵精,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春青反手啪的打了宋徽伸过来的手,小白眼一翻,傲娇的说道:“你再捏我,我的脸都要被你捏肿了。” “怎么会肿,我又不用力!”话虽如是说,不过他却是只在春青脑袋上温柔的拍了拍,没有再捏她的脸,“这样总行了吧,拍一拍也不会把你拍的更傻,反正你这么聪明。” 春青得意的小下巴一抬,可转瞬又觉得宋徽的话不对味,什么叫“不会把你拍的更傻”这完全和后面那句“反正你这么聪明”不相搭啊! 转过闷儿来的春青目光灼灼的瞪着宋徽,一把抓起宋徽的胳膊,张嘴要上去。 宋徽登时一声嚎啕惨叫,“媳妇儿,你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 春青望着宋徽胳膊上两排自己的小牙印儿,心满意足的说道:“和你学的。” 当初春青刚过门儿那阵,可没少被宋徽咬,当时春青都惊呆了,不过如今学了宋徽这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早丢弃了的癖好之后,春青突然发现,原来说不过别人的时候直接上嘴去咬这么爽。 嬉闹一番,言归正传,春青说道:“你还记得我告诉你的,绘心和我借银子那件事吗?” 宋徽点头,“自然记得,她说她看上了京都的宅子,问你借银子去买。” 当时宋徽都惊讶的良久回不过神儿来,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不过让宋徽更惊讶的却不是绘心借银子的数目大,而是身为常家的人,绘心竟然向别人借银子,而且还乖乖给春青打了个欠条。 “那么大一笔银子,还不许姑祖母知道,我心里不踏实便事后让白汀盯着她。”春青说道:“她说是要买宅子,却并非如此。” 宋徽听着春青的话,脸色渐渐严肃的仿佛一尊雕塑,抽丝剥茧,他隐约猜到了答案。“她把银子给了一个男子,那男子惯常穿的便是一身素衣,容貌气度颇为不凡,故而虽然穿的简朴,却更像是落难的贵公子。” 春青点头,“你猜到了。” 宋徽眉头紧蹙,缓缓说出一个名字,“许攸昶,她把银子给了一个叫许攸昶的人。” “原来他叫许攸昶,名字倒是好听。”春青哼笑一声,“白汀只听有人叫他徐公子,却没有打听到他的名字。他在帽儿胡同的那处院子便是用绘心给他的银子买的。” 宋徽深邃的眼睛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千年古井,不喜欢绘心是一回事,可绘心毕竟是他嫡亲姑祖母的嫡亲孙女儿,骗人竟然骗到他的亲戚当中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攸昶是他现在用的名字,我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真名。”说着宋徽忽的想起一件他曾经怀疑的事,犹豫片刻,宋徽还是压低声音对春青说道:“我总觉得他像一个人。” “谁?” “前朝太子。”宋徽低声缓缓说道。 春青顿时一愣,随即笑道:“开什么玩笑,前朝太子就算是活着,此时也七老八十了,那许攸昶不过二十岁的样子,难不成他成精了还是成天山童姥了!” “天山童姥是什么?”宋徽又一次对春青嘴巴里蹦出来的新鲜词儿无比感兴趣,好奇程度直接将许攸昶的事件秒杀。 呃……春青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解释,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春青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是个妖精,和黑山老妖差不多。” 宋徽一脸欣赏的看着春青,“你读的书真多。” 春青抿嘴一笑,我就是欺负你读书少才敢胡说。 其实宋徽读书并不少,春青去过宋徽的书房,里里外外几十个大樟木书架满满当当的摆着各色书,而这些书宋徽每一本都读了不止一遍。 提起前朝太子原本是一个多么深沉的话题,就算不深沉也该是气氛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结果被春青这样一说,顿时就变成了拉家常。 仿佛他们说起的根本不是一个早已经被严禁了的敏感事件,而是出门买一颗白菜这样普通的事。 心情徒然放松,宋徽的思路却霍的一下子大开,许多以前想不通或者未曾想到的事情都刷刷的纷沓而至,让他一下子柳暗花明。 “春青,你可真是个宝!”宋徽身子向前一探,在春青脸颊处“啪”的啄了一口。 春青幸福的翻了宋徽一个小白眼,说道:“你才知道我是个宝啊,不过为时不晚,既然知道了我是个宝,就要好生珍惜。” 宋徽抱拳说道:“遵命,夫人大人!”满脸一本正经。 春青立刻噗的笑了出来,“没个正经,我看绘心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心里喜欢上这个许攸昶了,可见这个许攸昶先前还骗过她。” 宋徽说道:“这件事我得好好理一理,既是到了我得手里,就不能让他再像上次那般逃脱了。” 两人玩笑一阵白芍便来传饭。 吃罢晚饭,宋徽扶着春青在庭院里早已经长出层层叠叠嫩绿色叶子的海棠树下遛弯,大约信步半个时辰,送春青回了卧房,宋徽便独身去了书房。 今儿的事一桩接一桩,他必须要整理一下思绪。 要追踪许攸昶,更不能放过胡润之,至于付辉的夫人和妹妹以及静若,宋徽倒是不担心,他相信昭阳能处理的比他还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拍手叫绝 宋徽简直要为昭阳将付四带回安王府的行为拍手叫绝,即便是他,怕也想不出这样恰到好处的法子来。 且不说昭阳是不是真的要对付四实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单单她带走付四,就能把高氏和付氏吓得没了魂儿乱了阵脚。 情急之下,不敢去安王府要人的高氏和付氏必定要找到静若那里,静若如果替她们出头,那正好昭阳郡主可以借此收拾静若一番。静若若是不管高氏和付氏,想来从此也就得罪了京兆尹。 付四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哪怕是磕碰点皮外伤,有高氏的枕头风在,付辉也会把这笔账算到二皇子府上去,到时候,二皇子和付辉之间,怕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亲密了。 无论哪种选择,静若的行为无疑都是二皇子夺嫡路上的一块硕大无比的绊脚石,毁他名声的同时折他党羽。 如果静若选择下手的对象不是双瑞,宋徽都要为静若的愚蠢而鼓掌了。 如果二皇子身边多几个静若这样的人,那四皇子几乎都不用争就能稳操胜券。 书房里,橘黄色的明亮烛光下,宋徽铺开一张上好的洛阳纸,湖笔蘸上浓墨,刷刷在纸上写下一串名字。 今夜他要做的,便是将这些名字彼此关联,然后再将他们从历史的车轮中一一抹去。 宋徽写下的第一个名字,便是他的好二叔,而在他二叔名字的旁边,紧接着便写下许攸昶三个字。 一个月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宋二老爷和这个诈骗案犯联系到一起的,可偏偏就是付玉鹏的那桩糗事,给了宋徽一个意外的机会。 那一夜,除了宋徽在杜三娘那里,宋家还有一个人也在,那就是二房的宋二老爷,并且宋徽看的清楚,当宋二老爷一眼看到许攸昶的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冰冻住了一般,脸色阚白,嘴皮发颤。 如此情形若说二人无半分关联,除非是哄傻子,或者,哄傻子啥子也未必信。 就在宋徽冥思苦想的时候,回到卧房的春青将白芍叫了过来。 把沈泽明有意求娶她的事细细告诉白芍,春青笑着说道:“这件事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我虽是你的主子,却不好替你做主,你自己要想清楚。” 沈泽明白芍见得次数不多,不过是他进府找世子爷她又恰好端茶送水的时候匆匆瞥上一眼。 可就是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沈泽明午日太阳一眼的形象却深深地烙在她的心里。 在见到沈泽明之前,白芍一直觉得,这世上除了世子以外,怕是再也没有如此其余徐昂英气逼人的男子了。 从见到沈泽明的第一眼,白芍便爱慕他。 不过,白芍对沈泽明的爱慕,如同粉丝对自己的偶像一般,一个是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炽手可热的将军,一个却是侍奉人的丫鬟。 地位如此悬殊,白芍从来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骄傲如白芍,她即便如此爱慕沈泽明,也从未想过要做他的妾室,妾室是什么,在白芍眼中,妾室还不如一个伺候人的丫鬟体面。 所以在此之前,白芍只把自己对沈泽明的一腔爱意深埋心底,她宁愿嫁与一个普通又平凡的男子,哪怕并没有那么深爱,潦草此生。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奶奶把她单单叫来竟然是这样一番话。 震惊之后,白芍面脸通红的低头垂眸立在春青面前,“奴婢都听大奶奶的安排。” 春青一瞧白芍的样子便知道这小丫头是心悦沈泽明的,顿时嗤的一笑,“什么时候开始的?”眉眼间尽是欢喜。 白芍被春青一问,脸更红了,仿佛熟透的樱桃一般,轻轻一拧便能出水。 明知道春青问的是什么,白芍却将头埋得更深,小声嗫喏道:“什么什么时候,大奶奶说的奴婢不懂。” 春青还从来没见过白芍如此样子,一时间玩心大起,笑道:“当真没听懂呀?那我要不问问白芷,看她知道些什么不。” 白芍顿时慌了。 白芷是谁,若是让她知道此事,那还不天天嘴巴跟喇叭似得说个不停,一想到白芷对白露刨根问底的调戏,白芍死的心都有。 “大奶奶,奴婢从未和白芷说过对沈将军的爱慕之心。”情急之下白芍脱口而出,“大奶奶还是不要问白芷了。” 春青看着白芍又娇又羞的样子,不禁呵呵笑起来,“呀,我又没说要问白芷这个,你怎么就知道我要问她你和沈将军的事情呢?” “大奶奶!”知道春青是在开她玩笑,白芍立刻帕子一甩,跺脚说道。 看着白芍的样子,春青估计自己若是再调戏她,白芍估计能被自己给逼疯了,还是决定适可而止,日后细水长流慢慢调戏。 而且,最重要的是,春青忽然发现,调戏起人来,没有白芷在一旁帮腔,还真没意思。 “既是由我做主,那我便和世子爷说,让他告诉沈将军,让他择日去侍郎府提亲吧。”言归正传,春青对白芍说道。 “侍郎府?”白芍顿时疑惑,怎么是去侍郎府呢? “自然是去侍郎府提亲,难道你要以丫鬟的身份嫁给沈泽明做结发妻子啊,那可真是轰动全过了。”春青笑道,“不过这件事我也不能一个人做主,还是要和你爹爹娘亲商量了才好。” 白芍越听越糊涂,一脸茫然的看向春青,一时间竟都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奴婢本就是您的丫鬟,不以丫鬟的身份嫁过去难道……” 春青打断白芍的话,说道:“我收你做义妹,让我爹爹和娘亲收你做干女儿,侍郎府虽然门楣不高,可如此你也算得上是大家小姐的出身,配他的将军身份,也算配得上了。” 白芍顿时呆住。 在白芍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之前,春青又道:“既然是收你做干女儿,这样的事情当然要和你的爹爹和娘亲商量的。你且不急着回侍郎府,明儿我让人传话把这件事告诉我娘亲,后面的事也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就是沈家和侍郎府的事了,等婚事定下,你就只管安心回侍郎府去,等着出阁。” “至于收你做干女儿,我想还是不要搞得人尽皆知的好,不要让人们知道你是为了嫁给他才做了我娘的干女儿,反正世人又不知道,我娘是不是有个远房的亲戚,是不是有个干女儿。” 春青徐徐说着,立在一旁的白芍听着春青字字句句都是贴心的为她打算,感动的泪如雨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不配 月尚有阴晴圆缺,人事自古就不是人人都能顺心。 春青这边和白芍细细说着贴心话,高氏和付氏那边却是气的跳脚,若非自恃身份,姑嫂两个都要骂街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到了二皇子府上,二皇子妃竟然拒之不见,明明就在房中,可却偏偏让丫鬟骗他们说是进宫陪娘娘们说话去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宋静若。 早在高氏和付氏登门前,宋静若就得了信儿,昭阳郡主和春青去了京兆尹,不仅如此,离开的时候昭阳郡主还带走了付四小姐。 昭阳郡主为何突然去京兆尹宋静若自然心里明镜儿似得,明知道昭阳郡主带走宋静若就是为了替春青的妹子双瑞讨个公道,可作为高氏和付氏背后的指使者,宋静若却不敢替她们出头。 直到现在,当日昭阳郡主在大宴上当众将一盆水煮肉片泼她一头的事情宋静若都记忆犹新,每每想起,总是头皮发麻心尖打颤。 她怎么敢去安王府找昭阳郡主给高氏出头呢! 再者,昨儿从镇国公府一回来,趁着二皇子不在府上,宋静若干脆利索的将府上颇得二皇子心的一个妾室连同洞房花烛夜给她羞辱的妾室一并,卖到了花柳巷去。 二皇子回来之后大发雷霆,不及换衣裳就一脸怒色直奔宋静若的房间。 见到盛怒的二皇子发疯一般冲了进来,宋静若登时吓得身上一个激灵。 可随即想起田氏的话,她此时已然是二皇子的嫡妻,二皇子府上的当家主母,不过是发卖了两个妾室罢了,这是她的权利。 如此想着,宋静若腰杆一硬脖子一梗,毫无畏惧的直直看向二皇子,面对二皇子的威怒,宋静若视若不见的按着规矩给二皇子行了个礼,“殿下回来了。” 宋静若若无其事的态度简直就像是一缸火油,直泼二皇子心中的滔天怒火之上。 太师椅上一坐,二皇子呵斥宋静若道:“你给本王解释解释!” 宋静若却是风轻云淡的一笑,缓缓说道:“妾身不知道殿下让妾身解释什么!” 二皇子气的咬牙切齿,他竟然没看出来,宋静若居然有这样大的胆子,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 怒极反笑,二皇子指着不知死活的宋静若,连笑几声,说道:“好,既然你不知道解释什么,那本王就说与你听,让你知道个明白。” 宋静若依旧是那副风云不惊的样子,说道:“妾洗耳恭听。” 二皇子恨恨的瞪了宋静若一眼,说道:“你说,为什么要发卖本王的两个妾室,你有什么权利什么资格发卖本王的女人。” 宋静若一副恍然的样子看着二皇子,眉尖一簇,说道:“殿下的话说得妾身更糊涂了,妾身是您的嫡妻,是这府苑里唯一的当家主母,妾身自然是有权利有资格处置两个婢子的。” “婢子?”宋静若不温不淡的话让二皇子简直如闻天语,仿佛她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一般让人无法置信。 “在当家主母面前,任何妾室自然都是婢子。”宋静若说的理直气壮,“她们犯了错,妾身惩治她们,这本就是内宅之事,妾室处置之后没有和殿下说,是妾室思虑不周。” “当家主母?婢子?”宋静若匪夷所思的话让二皇子气的嘴皮直颤,“你也算是本王府上的当家主母?”说罢,二皇子一阵冷笑,反倒是怒气平和了下去,只凉悠悠的看着宋静若,鄙夷的说道:“你不配。” 宋静若没想到二皇子竟如是对她说,登时悲愤交加,眼眶酸胀,“我不配?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想来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婚事是从何而来,不过一个交易罢了。”二皇子薄凉的嘴唇上下微翕,露出一个铁石心肠一般的笑容来。 尽管自洞房花烛夜独守空房那时起,宋静若便知道,二皇子心中无她,可当着一屋子丫鬟,二皇子如此不给她脸面得说辞让宋静若全身的血液几乎倒流,直扑天灵盖。 先前还能因为田氏的劝说和忠告而维持着当家主母风度的宋静若立刻被二皇子刺激的仿佛一个跳街泼妇。 原本和二皇子并肩而坐的宋静若气的将手边一盏茶杯用力“哐当”摔了出去,此时,她心中的愤怒早就将委屈盖过。 看着被宋静若摔倒地上而氤氲的茶气,二皇子冷哼一声,说道:“这么说来,你该感激本王,若非本王及时出手相助,此时你哪有现在的珠环翠绕,早就被你们府上的老太君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去了,而本王,不过是在助你之后,收取了一点点应得的报酬而已。你嫁给本王,自然也就将镇国公府和本王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说着,二皇子的语气徒然变得无比阴冷,“你给本王听好了,你只是本王名份上的正妃,却不是本王府中的当家主母,本王的女人也不是你想动就能动的。” 宋静若登时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只觉得眼花耳鸣。 二皇子薄凉的声音却并未停下,略略一个停顿,二皇子说道:“一壶你就给本王把人接回去。”说着,二皇子转脸看向宋静若,眼中满是嫌恶之色,“你亲自去给本王把人接回来。” 宋静若自小在镇国公府那是众星捧月一般长大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气急之下,跳脚指着二皇子咆哮道:“你休想!” 被宋静若指着鼻子咆哮,二皇子起身一个巴掌重重甩在宋静若的脸上,“本王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本王的巴掌硬。” 受二皇子重重一个巴掌,宋静若登时趔趄几步身子一偏,倒向身后的方桌,方桌上的一套青花瓷茶具被宋静若胳膊顺势一扫,摔碎一地。 从镇国公府跟来的陪嫁丫鬟看着主子挨打,哪里还站得住,立刻就冲了上去去扶宋静若,“王妃。” 只是人还未触及到宋静若的衣裙便被二皇子一个窝心脚踢飞,“滚!本王和王妃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看着自己的丫鬟重重摔倒在地上脸色白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悲愤之中的宋静若却猛地就冷静了下来。 缓缓起身,用帕子擦一擦嘴角被打出来的殷红血迹,宋静若目光森然的看向二皇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匕首驾到 从来都是受人奉承的二皇子,还从未被人这样看过,宋静若的眼神,仿佛来自森森地狱的鬼魅,看的二皇子竟然心头一个结结实实的冷战。 “殿下谋就大业需要镇国公府的鼎力相助,殿下如是待我,难道就不怕我爹爹和我大哥知道?”宋静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二皇子,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在嘴角那没有擦拭干净的殷红血迹的衬托下,她的笑越发显得阴森可怖。 刚刚还肆意发火的二皇子被宋静若看的心头直发毛,“你若敢告诉半句,本王定让你生不如死!”尽管如此,二皇子依旧恶狠狠地威胁道。 宋静若却是“呵”的一声冷笑,“生不如死?我倒是不知道你有什么法子让我生不如死,不过我却可以明白告诉你,虽是隔房,可我大哥待我却一直如同亲生兄妹一般,若是我大哥知道你如是对我,什么样的后果不用我说,殿下想必清楚。至于茹妃娘娘会怎么样,会在皇上耳边说些什么,想来殿下也不甚在意了?” 二皇子被宋静若说的心头微动。的确,他不可能让宋静若一辈子不见娘家人,就算不与镇国公府来往,可每逢初一十五进宫请安,茹妃娘娘是必见的。 “难道宋徽知道了你对你大嫂做下的那件事,他还会对你好?”二皇子极力为自己找说辞。 宋静若心尖一缩。 若是大哥知道那件事,向来深受春青那个贱人蛊惑的大哥会与她恩断义绝吧。 可二皇子面前,宋静若怎么会让二皇子看穿她手中的砝码根本毫无用处呢。 宋静若眼中流过嘲讽,冷哼着说道:“难道殿下以为我大哥不知道吗!” 二皇子登时眼皮一跳,原本他还打算以此事威胁宋静若,没想到宋徽竟然知道了宋静若对周氏做下那样的事情,不仅丝毫没有怪罪宋静若,反倒是在宋静若回门那日给足了二房面子。 向来不喜官场应酬的宋徽竟然在那日被自己的那些个幕僚们灌了个酩酊大醉,而老四那边的那些宾客幕僚们却连和宋徽碰个杯的机会都难。 同是王妃回门,却这样区别对待,这不是给静若做场子又是什么。 二皇子越想越心惊,顿时有些后悔对宋静若的行为有些过于的肆意,可转念一想到宋静若成亲前一日给付辉夫人高氏的吩咐,二皇子隐隐又觉得抓住了什么。 “也就是说,你对周氏的妹子双瑞做出的那件事,宋徽也不在意咯!”二皇子语气冰冷的说道,却是存了试探之心。 宋静若吩咐高氏和付氏做那件事的时候,还未出阁,还不知道二皇子会如此待她。 那个时候,宋静若还做着美梦,以为二皇子是钟情于她的,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吩咐那样的事。 不过就算现在知道了二皇子并非她的一靠,宋静若依然不后悔,只要想到能让双瑞身败名裂能以此连累春青那个贱人伤神伤心还丢了名声,她就觉得心头爽快。 面对二皇子冷若冰霜的脸,宋静若挺了挺脊背说道:“我哥连我给周氏下毒都能容忍,难道二皇子以为我哥会介意我对双瑞怎么样吗!” 反正二皇子也不会去找宋徽对峙,此时宋静若要的就是将二皇子压下一头,否则以二皇子方才的性子,日后她在这二皇子府邸还真没有活头。 娘亲果然说的对,当家主母就应该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正说着,镇国公府的管家奉老太君之命,用锦盒端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跟在二皇子府上管家的身后进来。 “奴才给二皇子殿下请安,给王妃娘娘请安。”镇国公府的管家一进门便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低头之际满眼惊骇。 王妃的嘴角那抹殷红的血迹怎么回事,难道才做新妇就被二皇子打了? 弯腰低头,管家这才注意到,一地碎茶叶碎瓷片,就算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子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更何况镇国公府跟来的一个小丫鬟此时还面无血色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连喘气都困难,洁白的衣服上,胸口处一个发黑的脚印触目惊心。 这样的脚印,自然是男子才有的。 敢对王妃的丫鬟如此,这男子自然也只能是二皇子。 管家的腰弯的更低了,满心惊涛骇浪就跟发生了海啸似得,额头一片细细密密的汗珠子。 二皇子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了,镇国公府的管家竟然会来,恶狠狠地朝自家管家瞪了一眼,转脸对镇国公府的管家客气的说道:“这样晚劳您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二皇子府邸的管家带着镇国公府的管家一进宋静若的门便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此时屋里是这么个场景啊。 虽然心知自家主子对这个王妃不满,可也不至于就动手啊。 管家满头大汗的低头立在那里瑟瑟发抖,不敢看二皇子的脸。 宋静若却是见到娘家管家,登时整个人都精神的跟吸了鸡血似得,管家来的太是时候了。 “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二皇子话音落下宋静若关切的问道。 镇国公府的管家不敢起身抬头,依然低头答道:“是老太君吩咐奴才来给二皇子殿下送礼。”说着将手中的锦盒恭恭敬敬举过头顶。 这个时候抬头,那得多尴尬啊,王妃脸上还带着伤呢! 老太君大半夜的给自己送礼?登时一种浓浓的不祥感涌上二皇子心头,瞥了宋静若一眼,二皇子咽了口口水说道:“让老太君破费了。” 二皇子府上的管家立刻哆嗦着上前将那锦盒接过来递到二皇子手中,“殿下!”小心翼翼的说道。 二皇子一接了锦盒,他立刻逃命似得向后退了一步。 二皇子疑惑着低头将手中锦盒打开,顿时一道闪闪银光从锦盒中迸发出来,带着仿似腊月间的冰凉气息,让二皇子顿时心神一震,拿着锦盒的手不禁一个哆嗦。 那老太太竟然大半夜的送他一把匕首! 一看到锦盒里的匕首,宋静若登时乐了。 祖母的礼物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有劳您更深露重的跑这一趟了,祖母可是还有旁的话?”宋静若巧笑嫣然的看了二皇子一眼,问管家。 管家腰再一弯,说道:“老太君让奴才给王妃带话,王妃既是做了二皇子殿下的正妃,就是二皇子府上的当家主母,行事切记不可像在家中一般任性。” 随时带给宋静若的话,可宋静若听得出来,祖母这话是说给二皇子听得。 “让祖母费心了,劳烦管家告诉祖母,静若定是不会丢了镇国公府嫡女的脸面。” 二皇子听着宋静若和管家一问一答,再看看手里的匕首,脸黑的仿佛一块铅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你高兴什么 待管家离去,宋静若觑着二皇子手中闪闪发亮的匕首,鼻腔哼的一声冷笑,款款转身在座椅上缓缓坐下,“殿下,明儿还要妾身亲自去把那两个犯事儿的婢子接回府中吗?” 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唱戏一般。 祖母这礼物到的简直比及时雨还要及时雨啊,十几年来宋静若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祖母如此的好。 二皇子黑着一张锅底脸反手将匕首带锦盒一起甩到桌上,攥着拳头默不作声的抬脚离开。 二皇子府上的管家惨白着一张脸,弓背弯腰,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给宋静若行了个礼,转脚追了出去,“殿下,奴才知道错了。” 随着二皇子和管家的声音渐渐远离,宋静若绷在胸口的一口气顿时如同一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一般泄了出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目光涣散的望着远方某处。 这就是她十几年来梦寐以求的婚姻? 宋静若自嘲的扬了扬嘴角,今儿这一局应该是她胜了吧,可却没有用一丝一毫胜利的喜悦。 母亲说的对,得赶紧有个孩子才是,有了孩子便有了依靠,二皇子便再也不敢如此肆意凌虐自己。 至于抓住二皇子的心……宋静若一点都不想。 所以,翌日当高氏和付氏求到宋静若门前时,即便没有昭阳郡主,她也不会见她们的,实在是脸颊处五指分明高高肿起的手指印让她无法见人。 没有见到宋静若,姑嫂两个在屋里跳脚骂街又起不到丝毫的作用,辗转反侧一夜,翌日一早高氏便决定登门安王府。 付氏自然随她一同前往。 不说为了小四,单单是郡主提起的那件煤矿案就让付氏一夜未曾合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闲散王爷家的郡主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连正儿八经皇上所出的公主皇子都畏惧她。 是自己大意了,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若是因为自己的那些话惹得郡主不悦,到皇上耳边重提此事,就算皇上没有龙颜大怒要重查此事,想来心中对夫君也有了芥蒂。 付氏这一夜躺在床榻上烙馅饼,就琢磨着今日去安王府如何讨好昭阳郡主。 春青一觉睡醒,宋徽早已经进宫当值,懒懒的躺在床榻上隔着月影纱望着窗外斜斜照进来的光线,春青好像伸个懒腰。 只可惜,肚子里正在练功的宝宝提醒着她,伸个懒腰是个奢侈的梦想。摸着肚皮给肚子里的小宝宝唱了一支沙哑版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原以为自己美妙的歌声能让练习连环脚的宝宝老实片刻,结果可能是自己的声音美妙的过头了,把孩子刺激的动的更欢了,就跟受惊了的马似的。 春青连忙打住不敢再唱。 被窝是青春的坟墓,春青赖在她温暖舒适的坟墓里足足自娱自乐玩了两刻钟才依依不舍的起床。 白芷第一个冲进来服侍她,看着白芷一脸贼兮兮的笑容,再看白芷身后跟着进来的白芍脸颊通红的跟小猴屁股似的,春青顿时来了精神。 “一大早的什么事你就高兴成这样啊?”春青心知肚明明知故问。 白芷一面服侍春青穿衣裳一面美滋滋的说道:“大奶奶,奴婢替白芍姐姐高兴呀,她心里美面上却不笑,奴婢替她笑出来。” 白芍立刻脸颊绯烫的剜了白芷一眼。 “咦,白芍是有什么喜事吗?”春青一脸璀璨的笑容说道。 白芍立刻不客气的给了春青一个大白眼,大奶奶,这大早起的您真是够了! 白芷笑嘻嘻的说道:“奴婢也不知道白芍姐姐为什么高兴,不过奴婢知道白芍姐姐昨儿从大奶奶这回去之后,打了一夜的络子……” 白芷话未说完,白芍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上来拧白芷的嘴,“死蹄子,大早起的在大奶奶面前乱说话,看我不打你的嘴。” 白芷立刻跳着跑开,“咦,白芍姐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早上胭脂抹的多了?” “你还说!”白芍又羞又气,却又偏偏抓不住白芷,只得转而对春青说:“大奶奶您也不管管她,纵的她越发没了规矩。” 话音刚落下,白露端着春青的早饭气壮山河的咚咚咚走了进来,她一进屋春青便看到她手里除了放着碗碟的乌木托盘外,还有一根藏青色络子。 “那是什么?”春青看了白芍一眼,指着白露手里的络子问道。 不待白露回答,白芷早已经跳到白露身边将那络子拿到手里,朝着白芍晃悠,“呀,这络子瞧着好眼熟,白芍姐姐,和你昨天晚上打的那根一模一样呢!” “就是白芍姐姐的,我见她昨儿一夜不睡的打络子,想着这必定是当紧要用的,就拿了过来,白芍姐姐服侍大奶奶得空的时候也可以打。”白露一脸认真的说道。 白芍无力的看着白露,都快被气死了。 然而白露却一脸茫然悠悠看着白芍,特别认真的问道:“白芍姐姐,你这络子上怎么绣了一个沈字啊?不是给世子爷打得吗?” 春青顿时被白露一副不耻下问的姿态笑得前仰后合。 此时她说出来,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一大早起来调戏一会白芍,真是神清气爽。 吃罢早饭,因为宋徽接手的那桩案子需要昭阳的帮助,给老太君请了安,春青便带了白汀和白芷前去安王府。 不过在去安王府之前,春青决定还是先到侍郎府一趟。 “姐姐!”一到侍郎府进了二门,双瑞便像飞奔的小兔子一样扑了过来。 看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春青便知道她已经不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心头顿时一松。 “怎么又来了,有什么话打发个丫头来说就是,何必你要亲自跑一趟。”迎着春青进屋,她娘关切地说道。 春青一进屋便被娘亲赶着拖鞋上了大炕,依靠在娘亲惯用的一个靠枕上,春青笑道:“我哪有那么娇贵,都说要多走走的好,到时候好生产。” 春青她娘将果盘递到春青面前,嗔怪道:“那也不能没事干整日坐着轿子瞎逛啊,路上人来人往,万一被冲撞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溜达镇国公府那么大的花园不够你溜达!” 春青立刻投降不敢再狡辩,笑道:“我来是有正经事情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马车被拦 春青的娘亲自然认为她说的正经事就是双瑞那件事,扫了双瑞一眼,正打算将杵在春青腿跟前和春青腻腻歪歪的双瑞支出去,春青便捏着双瑞的鼻子说道:“那件事情姐姐已经查清楚了,是她们不小心把手炉放在双瑞那里的,一场误会。” 双瑞顿时高兴的跳起来,转脸对她娘亲说道:“看吧,我就说我是无辜的!” 春青她娘不动声色的看了春青一眼,笑着对双瑞说:“娘给双瑞陪不是,是娘亲不好,冤枉我们双瑞了。” 双瑞立刻龇牙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又没有和娘亲生气,娘亲不用给我陪不是,知道我是清白的就好了。” 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惹得春青直笑,知道娘亲心中还不安,春青说道:“昨儿我和昭阳一起去的付家,娘亲不用再担心了。” 春青的娘亲朝女儿会心一笑,“不担心了,不担心了。” “有一件事我要和娘亲商量。”春青将沈泽明打算求娶白芍,自己为了抬高白芍的身份收她做义妹的打算告诉了娘亲。 此言一出,春青的娘亲登时满面惊喜难掩,直直愣怔了好一会才笑容宴宴的说道:“没想到白芍那孩子竟有这样好的造化。” 说着,春青的娘亲叹息一声,“那孩子无论心性还是样貌,都是拔尖的,唯独就是出身差了些。” “娘,这样的好事,您叹什么气呀,您把她收作干女儿她的身份不就不同了嘛!” “傻孩子,就算是干女儿,可她是我们府上丫鬟的事实是抹不掉的。沈将军待她赤子之心自然是好,可她上面还有公公婆婆,还有妯娌,只怕是一时间日子难处。”春青的娘亲眼中就转一抹担忧,缓缓说道。 “再者,沈将军如今仕途如日中天,谁能说的准日后沈将军不纳妾呢,且不说这妾室出身高贵会如何,便是寻常官宦人家的孩子,即便是个庶出,也怕要给白芍气受。” “还有那些名媛贵妇们,白芍总不能不出门走动吧。背后那能淹死人的口水她受的住吗?” 春青的娘亲目光望着窗外一株干枯的紫薇树,悠悠叹息一声,说道:“别像这株紫薇,原是觉得这里有成片的紫薇,它一个在后花园冷冷清清的,便让你爹爹将它挪了过来,谁知它竟熬不住一冬。” 看了一眼那株干枯的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的紫薇树,春青笑道:“娘亲还说,哪有大冬天的开土挪树的道理,能活才怪!也不知是谁出的幺蛾子,好好一株树就这么折腾死了。” “是娘亲!”双瑞先前一直插不上嘴,只能眼巴巴看着娘亲和姐姐说话,现在听姐姐如是问,立刻飞快的答道。 春青她娘倒是坦然一笑,丝毫没有被小女儿戳穿而该有的尴尬,反倒是眼角眉梢透着小女人的幸福。 春青又怎么会不知,若非是娘亲要求,爹爹疯了不成要大冬天的给树挪坑。 “娘,白芍的事,女儿都细细的分析与她了,以白芍的聪明伶俐,想来不用女儿说,这些她也想得到。她依然答应,想来是心甘情愿面对这些的。”春青对她娘亲说道。 春青的娘亲一笑,“也罢,或许是我多心了,沈将军我也见过几次,瞧着是极好的。他又是世子的发小好友,想来品行不会差的。一会娘便和白芍的爹爹娘亲商量此事。” “那就让娘亲多费心,女儿还要去昭阳那里,今儿就不多坐了。”春青说着要起身下地。 见春青要走,双瑞立刻小嘴一撇,依依不舍拉着春青的衣袖,“姐姐!这么快就走啊!” 春青捏着双瑞的小肉脸,笑道:“双瑞舍不得姐姐走呀!” 双瑞用力点头,“姐姐给我做个煎蛋再走吧,好久没有吃到了,昨儿还梦见了呢!” 看着双瑞一脸对煎蛋无比向往的灼灼表情,春青顿时翻了个白眼,“你是想姐姐还是想煎蛋。” 双瑞立刻讨好的抱住春青的胳膊,“双瑞都想。” “不行,只能选一个!” “啊!”双瑞顿时一声惨叫,“只能选一个啊!” “嗯,只能选一个!” 小八字眉一皱,双瑞为难的说道:“要说真话姐姐不许生气。我更想姐姐做的煎蛋。” 说罢,双瑞立刻凑到春青身上,将头埋到春青大腿上蹭来蹭去,撒娇打滚,“姐姐不许生气,不许生气!” 看的春青的娘亲心惊肉跳忙喝止她,“小心你姐姐的肚子!” 春青忍俊不禁的摸着双瑞的头,说道:“不生气,姐姐今儿要去你昭阳姐姐那里,不能给你做煎蛋,赶晚间姐姐让人给你送香辣虾吃,好不好。” 昨儿春青不在的时候,那个宋健又送了一筐虾子过去,听王嬷嬷说他在明志堂着实等了好一会子才不甘心的离开。 春青和宋徽都爱吃虾子,他送的虾又实在新鲜,春青便也没有让人送回去,只是吩咐人给他府上又送了银两过去。 你愿意做送虾夫我也不介意,反正不白吃你的就是。 不欠你的人情。 一听说有香辣虾吃,双瑞立刻小眼神刷的一亮,不再执着于煎蛋。 香辣虾可比煎蛋好吃多了。 离开侍郎府,春青便直奔安王府,侍郎府和安王府相隔虽不算太远,却也隔了好几条街。 为了早点到昭阳那里,春青便让车夫走了素日不常走的僻静小路。 原本四平八稳摇摇前行的马车猛地戛然停下,春青还以为是安王府到了,“这么快。”嘴里刚刚嘀咕一句,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停下的可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马车?” 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发自骨子里的威严。 春青不禁皱眉,顿时也明白过来,并非到了安王府,而是马车被人劫下了。 坐在春青身侧的白汀听着男子的声音,不动声色的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匕首。目光死死地盯着马车车帘。 这里人烟稀少,对方又出现的悄无声息,即便是屏气凝神白汀也拿不准对方究竟来了多少人。 一想到上一次大奶奶被人劫持的场面,白汀心里一阵后怕。 这一次,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春青坐在马车里,深吸一口气,轻咳一声给车夫示意。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大忽悠 这车夫是春青当日出阁时从侍郎府带过去的,从春青会坐马车起便一直都是他服侍,四十上下的样子,沉着稳重又机敏善变。 面对眼前一身素衣将马车拦停的年少公子,车夫声音平静丝毫没有一点慌乱的说道:“正是世子夫人的马车。” 仿佛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陌生的拦车者,而是熟识的好友一般。 车夫的镇定到让拦车的人微微动容,宋徽果然好手段,不过一个小小车夫都能有如此气场。 “在下有要事告知世子夫人,不知可否一见。”抱拳作揖,他的动作虽是恭敬,却带着让车夫觉得心神一震的威严。 也算是见惯了各府的主子,就算是二皇子四皇子,也不见得有这样的气魄。 坐在马车里的白汀听着他的声音,顿时眉尖一簇,用手中的匕首将马车的车帘轻轻挑起一个外人绝对看不出来的缝隙,向外看去,顿时一愣。 竟然是他! 春青看着白汀神色一变,知道必有缘故,低声问道:“怎么,外面人很多?” 老天,她该不会是被劫体质吧,要不怎么这些劫匪专爱找她呢! 上次被劫持,劫匪在她脖颈处留下的那道疤痕还没有彻底好利索呢,又来? 白汀摇头,起身对春青低声说道:“大奶奶,是他!” 春青一怔,随即明白白汀口中的他是谁,许攸昶,那个白汀跟踪绘心而得知的男子。 这个诈骗案犯跑到这僻静之路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骗光了绘心再来骗自己吧? “公子何事,请说便是。”春青给白露使了个眼色,白露立刻气吞山河的喊道。 外面等着回话的许攸昶顿时被白露的声音吓了一跳。 ……世子夫人的声音也太豪放了吧! 眼角一抽,许攸昶说道:“在下所言之事事关紧要,还是想请世子夫人当面一叙。” 春青听他如是说,越发觉得这个大忽悠就是来骗自己的,朝白露摇摇头。 白露说道:“公子若是诚心有事请在这里说就是了,若是无事,我们大奶奶要赴昭阳郡主的约,去的晚了只怕不好。” 春青赞赏的看了她的小白露一眼,以后谁要再说她的小白露脑子不好使她跟谁急。 瞧瞧小白露回答的多机智。 原来说话的是世子夫人的丫鬟……许攸昶不禁对自己方才的猜测感到好笑。 知道世子夫人这是对他有戒备之心,许攸昶也不恼,依旧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他五官本就生的好看,再加上他习惯性地浅笑,更是给人一种公子如玉贵气逼人的感觉。 “在下所言之事的确是不适合在此公众场合说开,还望夫人体谅。”许攸昶说道。 因为有了昨夜与宋徽的交谈,春青对许攸昶并无半丝好感,此时春青更是没了耐心再和这个大忽悠继续攀扯下去。 便张口说道:“公子若是的确有事,又是不适合在此说的要紧事情,不妨到府上小坐,顺路还能见一见故人。” 春青相信,这个许攸昶定是知道绘心此刻是住在镇国公府的。 听到这个甜糯却又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凛冽之气的声音,许攸昶嘴角笑意越发浓,他知道,这次说话的必定就是世子夫人本人了。 声音还真是好听。 并没有因为春青提起绘心而表现出丝毫被人揭穿老底的尴尬,反而依然是一副风光霁月的爽朗笑容挂在脸上。 尽管知道帘内之人根本看不见,依然抱拳说道:“那在下今日晚间拜访,不知夫人可否方便。” 春青没想到这许攸昶还真要来,难道是自己揭穿他揭穿的不够明显? 不管如何,这个大忽悠还真够执着的,嗯……脸皮也够厚。 倒要看看他能说个什么,再说宋徽不正在调查他嘛,他如此这般自投罗网倒是帮了宋徽的忙,春青当然不会拒绝。 “自然方便,恭候公子。”春青清脆的说道。 “多谢夫人。”说着,许攸昶身子一侧,给马车将路让开。 马车徐徐开拔,白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默默舒出一口气,说道:“大奶奶,这个人要做什么,收了绘心小姐的银子难道还不够?还要讨到府上来!” 春青笑道:“怕什么,他若要来就让他来好了,反正在我们家我们又不会吃亏。” 白汀一想,也倒是,便更是不再担心,而是唠家常一般说道:“奴婢觉着,他多半是要提绘心小姐的事情,没准儿是向绘心小姐提亲呢。” 这个大忽悠若真能娶上常家的小姐,那可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只是他若当真打着求亲的算盘,找谁也找不到自己这里来呀,镇国公府有老太君,再不济如今是三婶管家,也应该去找三婶,再说绘心的祖母也在呢,怎么不找她呢? 难道是觉着自己年纪小好骗? 可就算是自己点头答应下了这桩婚事,那也不能作数的呀。 能将行骗之事做的天衣无缝让官府明明知道案犯是他却无计可施的人,智商一定不低,这样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他这次来,必定是所图他事。既来之则安之,春青不想费力去想那些她丝毫没有头绪的事情,想了也白想,干脆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靠枕上,养起神儿来。 到时候白芍虽然是从侍郎府出阁,可是她的嫁妆却是要自己准备,嫁与当朝一品将军,这嫁妆春青一定要给她办的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今日之所以出门没有带白芷,就是派她满院子去打探,当日三婶四婶进门时,是什么样的嫁妆。 事情还未定下来之前,春青不能贸贸然去和老太君请教,只能自己私下先准备着。 等亲事定了,再拿着嫁妆单子让老太君帮着把把关。 马车禹禹前行,车内虽然无人说话,气氛却是一片祥和,马车再一次戛然停下,已经是到了安王府的二门处。 白汀率先跳下马车再转身扶着春青下来。 一下车春青便被二门处那一片开的灿然的花海吸引,各色花朵争相斗艳,美的让人挪不开步子,这一定是昭阳的手笔。 看着蝴蝶翻飞,花朵摇曳,任何来安王府做客的人向来都会怀着一颗安然幸福的心走向院内的主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没大量 “有客人来吗?”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花海移开,春青才注意到自己马车旁边停着一辆外表装饰高调奢华的八角马车。 看车的样子,应该是女眷所用。 给春青引路的小丫鬟轻飘飘的扫了一眼那马车,恭敬地回答道:“是京兆尹付大人的夫人高氏和妹妹付氏来了,此刻正在花厅坐着呢。” 她们来了? 不用猜春青也知道是宋静若不肯帮忙,高氏惦记付四小姐放心不下,只好亲自登门。 “既然是在花厅,那我们就去花厅好了。”她也想看看昭阳到底是如何帮她出气的。 那小丫鬟恭敬的一笑,说道:“郡主不在花厅,郡主在卧房等着夫人呢。” 春青倒是没想到昭阳会选择晾着她们,晾就晾着吧,春青笑着问小丫鬟,“今儿烤羊肉串没?” 听到春青问这个,一直神游的白露顿时目光刷的落到那小丫鬟身上,带着火热的温度。 小丫鬟点头,“夫人来的恰是时候,春儿姐姐正带着夏儿姐姐秋儿姐姐和冬儿姐姐烤着呢。” 一听到有羊肉串吃,白露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昭阳郡主的小院子里去。 要去昭阳的小院子,花厅是必经之路,隔着重重叠叠的海棠树,春青一眼便看到坐立难安的高氏和付氏一人挂两个大大的眼袋,顶着熊猫眼在花厅里焦灼的来回踱步。 一看就是一夜未眠,活该,谁让你们害我妹妹呢。 正焦躁的仿佛被人拿油煎一般难受,高氏一抬头,恰好看到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跟着昭阳郡主的小丫鬟款款行来,顿时眼前一亮,一个箭步奔出花厅,直扑春青。 比高氏反应满了半拍的付氏在高氏仿佛百米赛跑运动员一般将自己弹出后,也紧紧的跟了上来。 “世子夫人,求您了,我们知道错了。”还未扑到春青面前,高氏便扯着嗓子嘶声力竭的哭到。 吓了春青一跳。 白汀立刻身子向前一横,将春青护在自己的身后,冷脸对着扑过来的高氏和付氏,眼中流转着沁人心骨的寒光。 “两位夫人这是做什么。”给春青引路的小丫鬟立刻脸色一沉,不温不淡的说道:“世子夫人是郡主的贵客,您如此这般,惊吓到了世子夫人腹中的胎儿,这罪责你可当得起。” 被一个小丫鬟耳提命面的训斥,付氏脸上登时挂不住,正要与她分辨,却是被高氏一个眼色拦下。 当务之急是见到郡主或者见到小四,旁的无关紧要。 被个小丫鬟说上几句又有什么要紧,若是得罪这传话的小丫鬟,白跑一趟根本见不到郡主那才是当真吃亏。 付氏虽然不甘,可也不好在外面落了大嫂的面子,只悻悻然闭了嘴,站在高氏身侧看着春青。 高氏对着那小丫鬟好言说道:“我实在是惦记小四,一时间心里着急忘了分寸,姑娘不要介意。” 那引路的小丫鬟冷冷看了她一眼,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对春青客气的说道:“夫人,这边请。”要引着春青离开。 春青自然不会停留下来与高氏和付氏闲扯,只是她正要抬脚离开,高氏却忽的“扑通”一下子跪在她的脚下。 动作发生的太过突然,倒把隔在春青和高氏中间的白汀吓了一跳,以为她是要对大奶奶怎么样呢,看清楚她只是跪下,白汀才松了一口气,却已经横在她们中间,不给她接近春青的机会。 谁知道她们会不会一时激动发个疯什么的,大奶奶可经不起她们折腾。 “世子夫人,求您给昭阳郡主递个话,做错事的是我们,让她看在付四还是个孩子的份儿上,放了她吧。”高氏哭的伤心欲绝的说道,许是哭了一夜的缘故,她的眼皮肿的几乎睁不开。 春青低头看着跪在白汀脚下厚厚的脂粉也难掩蜡黄脸色的高氏和站在高氏身后的一脸奇怪表情的付氏。 “我妹妹也是个孩子呢,比付四还要小些。”望着高氏,春青声音冷冽的说道。 春青的话让高氏顿时心头一颤,一瞬间面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干裂的上下嘴皮直打颤,“世子夫人,世子夫人,我给您磕头了,放了小四吧,她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交给她那样做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高氏像疯了一般如捣蒜似得给春青磕起头来,砰砰砰的撞击着安王府花厅外用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她额头所触及的鹅卵石上立时便带了滚滚血珠子。 阳光的照射让那血珠子愈发触目惊心,春青不禁有些心软。 付氏看着大嫂如此低微的给这个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磕头,登时心里一阵翻滚。 凭什么! 这昭阳郡主不可一世,她们惹不起,难道连这个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也怕么? 多年来养成的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习惯让付氏无法像大嫂一般如同一条狗似得向人求情。 她做不到。 “我们已经认错了,世子夫人一定要咬住不放吗?难道世子夫人就不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这样小题大做,和一个孩子计较呢。”付氏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傲然和愤怒。 正在拼命磕头的高氏顿时动作一滞,被付氏气的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被她这一搅合,自己这一顿磕头不都枉然了吗! 引路的小丫鬟见付氏将矛头冲向春青,立刻说道:“夫人,我们郡主还等着您呢,快些过去吧。” 万一这付氏发疯伤到春青,她可担不起,郡主非得把她剥了皮。 刚刚有些犹豫的春青立刻挑眉看向付氏,“怎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夫人,您不要理会她,她……”犹豫一瞬,高氏说道:“她有疯病的。” “大嫂,您何必对她如此!”付氏气的跳脚,觉得大嫂也太软弱好欺了,怎么能随便对着什么阿猫阿狗的磕头呢。 若是这头是冲着昭阳郡主磕的,付氏绝对不说二话,可冲着她付氏就看不过去了。 “我觉得夫人大人有大量,就应该放了我们小四。”付氏下巴一抬,直视春青说道。 春青呵的一声冷笑,对付氏说道:“是吗?偏偏我不是大人,我也没有大量,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只知道有仇必报。” 说罢,春青不再理会付氏是个什么表情更不理会高氏是个什么神情,转身抬脚离开。 反正在安王府她就不相信这付氏和高氏还真的能冲过来伤到自己。 再说,不还有白汀横在那里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闲的长毛 绕过花厅,春青带着白露要走到昭阳住的小院子门口时,白汀才从后面追了上来。 说是小院子,不过是和整个安王府相比觉得小罢了,实则一点也不小,足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 白汀走近,春青一眼看到白汀乳白色的裙摆处有几道被手抓过的印子,便知道自己走后高氏和付氏对白汀有一番纠缠。 只是看白汀脸色如常想来高氏和付氏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春青便也没有问什么。 自己的小丫鬟不吃亏就是了。 一进院子,还没看到人影儿就闻到浓郁的烧烤香气,春青身后的白露立刻很没出息的吞了一口口水眨着大眼睛看向春青。 “你去看看春儿她们需不需要什么帮助。”春青知道此刻若是不让白露奔到烧烤架旁,比杀了她都让她难受。 “是!”得了春青的话,白露立刻咚咚咚跑的没影,那一刻,她放佛身轻如燕一般。 等到春青带着白汀慢悠悠走到廊下的时候,白露早已经左手五只肉串攥了一把,右手一只举到嘴边正吃的眉开眼笑满嘴流油。 见到春青过来,白露蹦蹦跳的走到春青面前,一脸幸福的和春青说道:“呜呜呜呜呜……” 春青顿时失笑,恐怕只有自己才能听懂白露在说:“大奶奶,太好吃了!” “你怎么又来了,这次是被我的烤肉香来的吧!”昭阳大爷似的躺在窗沿下的一张摇椅上。 手边是一张乌木矮腿小方桌,桌上当着一个银质托盘,盘中整整齐齐码着一排肉串。 托盘旁边是一个金色的高脚龙凤酒壶,镂空雕刻精美花纹的壶身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在温和的阳光下泛着低调又奢华的熠熠光辉。 上前走近几步,闻着空气里弥漫的醇香味道,春青知道里面装的必定是昭阳最爱的青梅酒。 酒壶旁并无酒杯,只凌乱的散放着一些横七竖八的竹签子,看来这货是直接对壶吹了。 “你倒是逍遥自得,无人管的了你,这是做上山大王了!”春青在昭阳对面早就为她准备好的与昭阳身下那把一模一样的摇椅上坐下,说道。 昭阳嗤的一笑,“若是可以,我还真想隐居山林,做个山大王,多好啊,自由自在的。” 春青捞起一根肉串咬了一口,边吃边说:“好像你现在不自在似的,皇宫里你都能横着走,哪还能禁锢的住你。” 春青知道昭阳如此说是因为她的亲事不顺心,可宋徽早就告诉春青,安王爷另有安排,此时春青也不替她太过担心。 “谁敢惹你那不是自寻死路嘛!”春青有意让昭阳心宽,开玩笑道:“你若真是归隐了,多屈才啊,谁来替天行道!” 昭阳果然哈哈大笑起来。 “就你会说,不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宫里横着走了,我又不是螃蟹!”翻了春青一个小白眼,昭阳傲娇的说道。 “谁说横着走的只有螃蟹了!”春青笑道。 “那还有什么?”昭阳顿时好奇的坐起身来,目光切切的看向春青,“快说快说。” 春青眸光闪闪仿佛碎玉石一般笑道:“别和我说你只会竖着走不会横着走哈。” 昭阳白了春青一眼,立刻一脸无趣的又躺下去,“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居然被你骗了。” “狗嘴里当然吐不出象牙,若是狗嘴吐的出象牙,那得多大的狗嘴呀!” 两人玩笑一会,将托盘中的肉串吃完,春青便借口乏了要进屋。 将门关好,昭阳一脸贼兮兮的表情看着春青,“谁又被欺负了,我替他做主去!” 春青立刻笑着将昭阳一把推开,“去你的,你就不能盼着我周围人一点好啊。” 昭阳哈哈一笑,却是一副百无聊赖的将自己扔到松软的床榻上,面朝下四仰八叉趴在那里。 春青嫉妒的看着昭阳像只水母一般舒服的趴着,而她连个懒腰都不能伸。 好想快点生了啊!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春青立刻又在心里一阵默默的呸呸呸,我可不能早产啊,一不小心就一尸两命呢! 沉默片刻,春青在昭阳身边坐下,“和你说个事。” 一听春青的语气颇为严肃,昭阳立刻来了精神,一个鱼打挺坐起身来,挽着春青的胳膊说道:“我就知道有事!” 春青顿时满心无力的叹息一声,“你是有多闲啊!” 昭阳立刻叫唤道:“我闲的都要长毛了,快说什么事!” 春青便将流心的事徐徐告诉昭阳。 昭阳一听立刻就炸了,蹭的从床榻上跳下地,说道:“反了她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妖,能耐的她。” 春青拉住昭阳,说道:“和流心搭伙的那个人世子正在因为别的案子查他,我听世子的意思他身上可挖的东西不少呢,所以你收拾流心可以,但别把人逼走了,更别逼死了或者疯了就行。” 宋徽说那许攸昶长的有几分前朝太子的模样,单单这一点就值得深追。 只是春青并没有和昭阳说太多,单单提了他与流心合伙在杜三娘那里行骗的事,甚至连他的名字春青也没有提。 皇上让宋徽暗中调查,若是闹得人尽皆知,皇上那里宋徽定是不好交差。 昭阳抬手一挥,“放心吧,我收拾个她还不是手到擒来,都不用我,杜三娘就够了。” 看着昭阳一脸兴奋的表情,春青默默在心里给流心点了三炷香。 “你和杜三娘提一声,若是那男子再去,让她派人给世子递个话。”春青嘱咐昭阳。 “这还用你叮嘱啊,不仅要派人递话,我还得派人盯梢呢。”昭阳笑道。 心里惦记着许攸昶晚间要去,又惦记着给双瑞做香辣虾,春青在安王府用了午饭,略歇了歇便启程回府。 昭阳与她一同出门,直奔杜三娘那里。 回到明志堂,吩咐厨房的婆子将虾子洗干净控水晾好,春青歇了个下午觉便起身亲自下厨忙乎。 大约半个时辰,一盆香喷喷的香辣虾刚刚出锅,宋徽便闻着香味儿回来了。 一进门便两眼放光的嚷到:“我就说今儿左眼皮儿一直跳,原来要吃好吃的!” “好像天天虐待你似的!”春青嗔笑着说道:“快去洗手换衣裳。” “遵命,夫人大人!” 除了命人给侍郎府送去一份,按着惯例,三房四房和宜春苑各一小盆,余下的便都是明志堂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倍受打击 吃罢饭,白露将一桌子狼藉收拾下去,白芷捧上两盏浓茶春青和宋徽分别漱了口,白芷又换上新沏的碧螺春,用托盘端了上来。 端起茶杯送至鼻尖,春青没有喝,只是贪婪的深吸一口气,闻了闻沁人心脾的茶香味。 沉默片刻,春青将今日路遇许攸昶的事情告诉了宋徽。 宋徽听着脸色渐渐阴沉起来,眼中一道锋利的眸光闪过,眉宇间尽是冷冽,宋徽说道:“你们是临时决定改道而行的?” 虽然不明白宋徽为什么如是发问,春青还是点头,“是啊,在侍郎府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 若非偶然,那这许攸昶应该是一路跟踪春青的,到了僻静小路恰好给了他机会。 只是宋徽有些不明白,据他了解,许攸昶并不会武功,他是如何逼停春青的马车的呢? 不过,此时宋徽来不及细究这个,更重要的是许攸昶为什么要跟踪春青,他有什么目的,难道是他察觉了自己对他的调查,要先一步对春青下手然后再以此为资本和自己谈条件? 可他为什么又要答应来镇国公府呢,难道他就不怕吗? 看着宋徽眉头紧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春青噗的一笑。 “若真如他所言,有要紧事相告,他必是会遵守约定前来的,到时候你一问不就都明白了,何苦自己在这瞎琢磨。”春青对宋徽说道。 宋徽敛了眼底的波涛汹涌,温柔的抬眼看着春青笑道:“你倒是心宽,知不知道今日被人跟踪了。” “你是说,他今日跟踪可我?”春青顿时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白汀都没有发现。” 宋徽刚刚还微笑的面容立刻僵住,“白汀一直和你在一起?” 看着宋徽的神色,春青知道一定是宋徽发现了什么,说道:“我今日出门带着她和白露,一路上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马车戛然而止的时候我们都还以为是到了安王府呢。” 如果他真如宋徽所言,他一路跟踪自己,暗卫出身的白汀却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难怪宋徽变了脸色,虽然不懂武功,春青也知道此人功夫远在白汀之上。 只是宋徽阴沉的脸上除了担忧以外,还有一层浓浓的挫败之色,“你先前不知道他武功这么好?” 宋徽摇头苦笑,“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会武功。” 春青顿时愕然,宋徽可是锦衣卫的头儿啊,此人竟然能如此滴水不漏的将宋徽死死瞒住,可见并非常人。 春青同情的看了自尊心被严重打击的宋徽一眼,想告诉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何必那么在意。 可转而想到宋徽的骄傲,春青还是决定缄默其口算了。 男人的自尊心往往比女人更脆弱。 不过原先对许攸昶的话只抱了五分信任的春青,此刻却是几乎笃定,他一定会来。 “一会他来了,你就在这儿见他吧。”沉默一会,神色已恢复如常的宋徽说道。 “这里可是卧房,他一个外男……” 宋徽打断春青,“我一会去里间,我想亲自听听他说什么。” “你不见他?”春青惊讶道。 “他要见的人是你,他若是想要见我,怕是也不必这样麻烦。”宋徽自嘲一笑,“以他的身手,想要见我还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 春青同情的看着宋徽,很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安慰这个深受打击的男人,却也明白,说什么都是枉然。 正说话,白芷进来禀报,“世子爷,大奶奶,外间有个姓许的公子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 春青朝宋徽看过去,宋徽微微颔首,起身朝里间走去,春青只得吩咐白芷,“让他进来吧,带到这儿来。” 带到这儿?白芷顿时一脸惊讶,正要提醒春青避嫌,却收到春青一个眼色。 立刻会意领命而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白芷便娉婷袅娜的引着一个年青公子进来。 一身质地普通的浅灰色亚麻长袍,手中一把并非名品的寻常折扇,脚上穿着市面上最常见的石青色方口千层底,却在他一进门的瞬间,春青感觉到他满身逼人的贵气扑面而来。 “见过世子夫人。”对于春青在卧房见他,许攸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意外和局促。 泰然自若的样子让人觉得仿佛本就该如此一般。 “请坐。”春青客气的笑道。 “多谢。”许攸昶恭敬而不卑微的答道,说罢转身在春青下方一溜椅子中挑了左侧第二把坐下。 整个过程让春青只想到四个字:气质非凡,就算是世家子弟也未必及得上他分毫。 再加上他精致俊美的五官,春青心中唏嘘如此美男子,难怪绘心心甘情愿要为他借银子了。 难怪是个巨型诈骗犯,就他这风华绝代的气质,就算不用费尽心思的骗,单单往那一站就有人会忍不住给他钱吧。 “公子说有要紧事相告,不知是什么?”春青无心欣赏美男,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再欣赏,她担心原本就受刺激的宋徽会吃醋冲出来和人家拼命。 许攸昶轻飘飘的扫了立在春青身后的白芷一眼,带着淡淡的笑容说道:“还是请夫人的丫鬟先回避一下的好。” 明明是客,却说的从容不迫,好像他才是这家的主人一般。 春青对这个许攸昶的好奇心越发浓郁。 “你去吧。”春青对白芷吩咐道,“把门带好,不足任何人打扰。” “是。”知道世子爷就在里间,大奶奶定无大碍,白芷点头应诺,抬脚离开。 待白芷将门关好,春青笑道:“公子现在可方便说?” 许攸昶依旧是浅浅的笑道:“我所言之事,有关世子爷生父母,所以,还想和夫人做个交易。” 一听事关宋徽生父母,春青顿时眼皮一跳。 此时她几乎可以想见里间宋徽是什么表情。 深吸一口气,春青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说道:“公子想谈条件未尝不可,只是要看公子带来的消息价值几何了。” 春青冷静的姿态到让许攸昶心头微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徐徐说道:“自然是无价的。” 春青抿嘴一笑,“空口无凭,公子还是先把消息说出来我们再量体裁衣的谈条件,这样不是更好些!” 春青不紧不慢风轻云淡的样子让许攸昶对春青不禁高看几分,“就依夫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天牢里的犯人 许攸昶端起手边的茶杯送至嘴边,轻松吹了几下,喝下一口色泽鲜亮茶香浓郁的雨前龙井,嘴角微弯仿佛很是享受一般眯着眼睛说道:“好茶!” 春青静静看着许攸昶,耐心十足的等他,反正养眼的美男子百看不厌,更何况他的动作举手投足间都是说不尽的风韵雅致。 春青总觉得,此人天生自带一股常人所没有的气质。 春青倒是有耐心,可坐在里间的宋徽就不那么做的住了,恨不得冲出去捏住许攸昶的脖子让他赶紧吐露真相。 毕竟这个消息事关他的生生父母。 当年他爹爹一夜之间好端端的没有一点征兆却突然暴毙,娘亲因为爹爹的猝然离世伤心欲绝失足落水不治而亡。 接连失去这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可想而知当时宋徽和姐姐是何等的悲痛。 年幼的宋徽只觉得这个世界的天都塌了。 老太君更是,一连失去最为喜爱的长子长媳,几乎一夜之间便花白了所有的头发,就此黑发换银丝,苍老了十几岁。 那些日子,睡在宜春苑暖阁里的宋徽几乎每至深夜便能听到姐姐窝在锦被中小声地啜泣,能听见老太君一声悲过一声的长吁短叹。 而他,那段时日,几乎夜夜睁着眼睛不敢睡,只要闭上眼睛,他就会想到爹爹和娘亲。 如此摧人心肺的往事,好容易被滚滚历史的车轮碾过尘封,十几年后却突然被这样一个人提起,怎么能让宋徽冷静的下来。 许攸昶将茶杯搁下,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吊人胃口又拖延时间的行为是多么讨打,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春青。 “夫人,我要开始说了。” 春青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件事大约要从一个月前说起,一个月前,我关在刑部天牢的父亲终于被判了斩立决。” 呃……春青怎么听许攸昶的话都觉得诡异。 父亲被判了斩立决,他却是说“终于”,这孩子是有多盼着他爹死啊,而且那语气还分明就是大松一口气的样子。 正在里间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宋徽却是闻言顿时驻足,神色凝重起来。 许攸昶看着春青淡淡一笑,轻声说道:“夫人一定觉得奇怪,我父亲被判了斩立决,我身为人子怎么反倒是如释重负一般。” 春青不动声色的笑笑,心下却是惊呼,宋徽,这货是不是有透视眼啊,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从我生下不足满月,我父亲便被抓到刑部天牢关了起来,起先的那几年,刑部的老爷们还会拷问拷问我父亲,后来便放佛忘了他一般,任由其在天牢关着,不闻不问。” 许攸昶声音飘渺的仿似来自遥远的海上一般。 虽然脸上始终保持着他自进门起便有的笑容,春青却是看到他笑容深处浓郁的好像化不开的墨汁一般的无奈和悲伤。 难怪他会如释重负,与其在阴暗潮湿不见天光的牢里一直被关押,死了但是解脱。 宋徽记得,刑部大牢里是关押了这样一个人,因为好奇,他曾经问过刑部尚书此人所犯何罪要关这么多年。 刑部尚书闪烁其辞给出的答案是,此人犯有叛国罪。 宋徽当年尽管年少无知,却也知道叛国罪是何等重罪,岂会由他在牢里不做任何拷问。 宋徽当年问及的时候,他可是已经在牢里住了十六年之久了,十六年来不过比死人多出一口气罢了,毛发丛生形容肮脏,几乎不变人形。 明知刑部尚书答非实言,因为当时有它事缠身,宋徽也没有纠缠。 如今许攸昶再提此事,站在现在的角度以现在的阅历重新去看往事,宋徽只觉得疑点重重。 直觉告诉宋徽,许攸昶的爹爹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才遭此横祸。 “夫人难道就不觉得奇怪,我分明是来告诉夫人有关宋大人高堂的事,却是讲起了自己的故事!”许攸昶笑容宴宴的看着春青,说道。 “想来两者必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吧。”春青浅浅笑道。 许攸昶神色微动,“宋大人好福气,能得夫人如此聪慧的女子为妻。” 春青缓缓一笑,却是不作答。 她也觉得宋徽好福气,自己长的好看又会做饭,如今连许攸昶也认为自己聪明,宋徽可不就是捡到宝了。 也不知道宋徽在里间听到许攸昶的话没有。 春青不答,许攸昶也不觉得尴尬,悠然自得的又说到:“之所以提及往事,实在是我父亲之所以落到如此地步,皆由贵府一手造成。” 说罢,许攸昶似有若无的朝里间瞥了一眼,端起茶杯喝茶。 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此言一出,春青脸上难掩的震惊之色。 不仅春青震惊,就连一贯镇定的宋徽也为之动容,满眼惊骇。 莫名其妙,许攸昶话音落下,他却瞬间就想到了那夜在杜三娘那里,二叔一眼看到许攸昶时的惊悚表情。 心尖斗转,宋徽心里渐渐浮出一个真相,一个让他青筋暴突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真相。 “我的话吓着夫人了吧?”许攸昶闪动眸光,带着风华绝代的笑容看向春青。 春青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个器宇轩昂气度非凡的英俊男子与那个她想象中的大忽悠联系在一起。 “公子继续就是。”自知方才自己面上的惊骇之色或许明显,春青也不掩饰,“再怎么惊讶,也要听完公子的故事不是!” 许攸昶立刻朗声笑起来,这宋徽的夫人还真是个妙人。 难怪外间传言,镇国公府的宋世子将他的夫人视作心头宝,即便她怀孕也不纳妾不开通房。 得此妙人若是不加珍惜,暴殄天物怕是要遭天打五雷轰吧! “想来夫人对我并不陌生,虽未见过,却也听过我的事迹吧。”许攸昶说道。 春青注意到,饶是风云不惊的他在提及此事时,却是隐约透着一脸的无奈和自嘲。 嘴角微扬,许攸昶并不等春青答话,又道:“自从父亲无故被关押刑部天牢,我母亲几乎变卖了家中一切可以卖的,到后来,甚至连栖身之所的宅院也卖了,只为打通刑部的关系将我父亲救出来。” 说起往年旧事,许攸昶眼中带了一层薄薄的雾霭,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可惜……” 许攸昶停顿下来,仿佛是不愿回忆那段让他痛苦的经历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滑天下大稽 “可惜银子如流水的花,人却没有救出来。”春青悠悠替许攸昶说道。 许攸昶怔怔看向春青,眼中忧伤一闪而过,说道:“是啊,刑部的老爷们拿起银子来眼睛都不眨,只是银子分完便不露头了,我母亲变卖了所有却连我父亲的面都见不上,一气之下便病倒了,她的病来的急,倒下后就滴水不进,不过三天,人就没了。” 春青听着只觉得鼻尖一阵发酸,喉咙处胀鼓鼓的难受。 而里间的宋徽却在一一回想当年插手此案的官员。 十几年前定下的案子,外调的外调,离世的离世,如今仅存京都的不过尔尔,其中便有他的二叔。 “那时,我不过才四岁不满。”往事带来的冲击犹如惊涛拍岸,许攸昶就算想要刻意的避开,却也无法做到毫不动容。 四岁! 搁在现代,四岁的孩子正是天真烂漫,每天最大的痛苦便是早上起床要去环境极好的幼儿园罢了。 就算是古代早熟,四岁的孩子也不能就早熟到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吧,“那你……” 春青想说那你是如何长大,只是话未说完许攸昶便打断了她,话锋一转,许攸昶敛了眼中悲凄之色,有换上惯有的淡淡笑意,说道:“这也就是说,我的母亲也是死于贵府之手。” 春青顿时眼皮一跳,替许攸昶感到难过的同时,春青的第一反应便是这货是来寻仇的。 他武功那么高,此时屋里又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和宋徽,虽然不知道宋徽武功与他孰高孰低,可再加上自己这个累赘,宋徽一定会处于下风吧。 万一他要拼个鱼死网破,老天,明志堂该不会被他灭门吧。 春青被自己揣测的结果惊的眼皮又一跳。 我就这么死了? 那我在这个世界死了,会不会其实是又穿越回现代去了呢,那肚子里的宝宝会不会跟着我一起去呢? 春青那叫个惆怅啊,在现代社会她才刚刚大学毕业呢,男朋友都没有就挺个七个月的肚子,非得把她爸妈气的牵手穿越了不可。 可若是宝宝不跟着她一起穿回去,她还真心舍不得,到时候一定会疯掉的。 春青脑洞大开的时候,神情格外的气定神闲。 许攸昶看着春青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样子,心下越发对她欣赏和敬重。 世子夫人果然好城府,我话说成这样,她竟能这样不动声色的稳住。 没有看到春青面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许攸昶虽有些淡淡的失望,却转瞬即逝,反正他此行的目的也并不在此。 “夫人是不是觉得在下有些危言耸听?”许攸昶嗤的一笑,自顾自的将茶盏中的温茶喝尽,又自斟一杯热茶。 正在无限大开脑洞的春青立刻打住思绪看向许攸昶,怎么,他这是要动手了?他要用实践告诉我他不是危言耸听? 春青绝望的吸了一口气,就算是死,我也要死的好看点,绝不狰狞的挣扎。 母亲的天性使然,春青双手护住肚子,对着许攸昶说道:“公子到我府上登门难道就只为说这个,” 许攸昶立刻被春青的话说的一怔,心下感叹,好厉害的女子。 “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要把整个故事说完,这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后面的话许某从简,从简。”许攸昶颇带歉意的说道。 这下该春青迷糊了,什么情况! 杀人前的变态前奏? 不过春青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大开脑洞,许攸昶又开始了他的故事。 “一个月前我父亲斩立决的判书下来,父亲托了牢里的看守给我送出一样东西。”许攸昶说着从腰间摸出一块乳白色的通透玉佩。 将那玉佩看似随意实则小心翼翼的放在手边桌上,许攸昶说道:“这玉佩是我父亲从不离身的物件。” 春青顿时心生疑惑,一个在天牢里被关了十几年的犯人,竟然没失了他随身的玉佩,而且关在死前让人送了出来。 那些看守们不是最爱搜刮犯人随身携带之财务嘛,怎么却漏掉了这玉佩,一漏就漏了十几年。 许攸昶仿佛没有看穿春青心中所想一般,又从腰间摸出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 原本是上好的洛阳纸,却被污垢弄得脏乱不堪,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 许攸昶并没有将纸展开,而是挨着那玉佩轻轻放在桌上。 “这纸是从玉佩中取出的。”许攸昶目光灼灼的看了一眼那玉佩,“纸上的字应该是我父亲咬破手指写的。” 一份血书,春青闻言一惊。 “纸上内容也算明了,我父亲颇为详细的告诉我他究竟是如何入狱的。” “如何?”知道接下来便会涉及宋徽的爹娘,春青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的是何等的急迫。 许攸昶并没有因为春青所表露出来的急迫而有任何的波动,依然保持他原本的样子,甚至没有因此多看春青一眼,“十几年前,送我父亲入狱的正是贵府的二老爷,当时的刑部侍郎。” 其实一开始许攸昶在提到他父亲入狱是镇国公府所为的时候,春青就隐隐有所猜测。 倒不是她肯定就是宋二老爷,实在是三个兄弟相比,宋三老爷温文尔雅宋四老爷霁月风光都不像坏人。 宋二老爷若是知道春青是用这种排除法把他选出来的,估计会一口老血涌上来被气死。 所以许攸昶话一出口,春青倒也没有太过震惊。 至于里屋的宋徽,他虽没有震惊,却因为自己先前的种种猜测被一一证实,脸色越发阴沉。 世子夫人对自己的话没有太过的反应,许攸昶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父亲一被抓便直接送往天牢,那时候,他甚至连个像样的罪名都没有,并且,他也没有被登记在册。”说到这里,许攸昶拿着扇子的手用力一捏,登时手中的扇骨便四分五裂。 这一次,春青却是微微变色,天牢是什么地方,那里关着的可都不是普通囚犯。 宋二老爷竟然自私将人塞到那里去,一塞竟然就是十几年。 难怪前些日子二叔忙的焦头烂额的重新审理吏部旧案,原来是为了这个。 若非天牢重建,怕露出端倪,二叔怎么会去在意那个十几年前被他关进牢里的人。 宋徽说,为此皇上还夸他勤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真相如此 “我父亲之所以得罪了贵府的二老爷,不为别的,只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事。” 许攸昶冷冽的声音响起,宋徽立刻拳头一握,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捏的粉碎。 茶盏破碎,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手臂汩汩流淌,他却眉头不动一下,仿佛根本感受不到这来自沸水的温度。 原本清亮的龙井,因为混着宋徽掌心处被碎瓷片割破而流出的殷红血液而变成褐色。 瓷片深刺掌心,却不及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 春青屏气凝神看着许攸昶,许攸昶却是话风突转,说道:“都传宋大老爷是一夜暴毙,可据我所知,宋大老爷身为一军统帅,却是身强力壮意气风发,多年行军也并未给他一丝固疾,这样的人却突然暴毙身亡,难道你们就没有怀疑过?” “还有宋夫人,许某听闻宋夫人颇有老太君当年风范,策马沙场英勇无比,这样的巾帼豪杰,明枪暗箭都难伤她分毫,居然会失足落水……” 关于公公婆婆的事,其实春青知之甚少,这几乎是府里的禁忌。 可许攸昶分明是话里有话,让春青不得不深思,加上他之前的铺垫,春青略略一思,便想到了宋二老爷那里去。 登时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拿着帕子的手一颤,手指冰凉。 看着春青的表情,许攸昶嘴角扬了扬,“是不是略略一想就能发现什么?”他的声音又轻又淡,看似在笑,却没有一点温度。 春青深吸一口气,直直看着许攸昶,“许公子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不必绕弯子!” 她都要被心中那骇人的想法吓死了,他却像猎人逗弄猎物似的不急不缓慢慢吞吞。 而且,自己都如此惊骇,可想而知此时里面的宋徽是个什么情形了。 “我想以夫人的聪慧应该也猜个差不多。”说着,许攸昶似有若无的朝里间看了一眼,“机缘巧合,我父亲不仅亲眼目睹了宋二老爷如何给令尊下毒,也看到了其夫人如何谋害令堂。” 手一颤,春青刚刚要端起的茶杯“哐当”落到地上,登时茶气氤氲,瓷片四溅。 而心惊肉跳的春青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尽管在许攸昶说出真相前春青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测。 可他的话依旧像一捆带着闪电的惊雷,直接炸响在春青的天灵盖里面。 因为心绪激动,春青只觉得小腹一阵阵紧绷,腹中的宝宝也似乎被吓得不轻,拳打脚踢动个不停。 感觉到小腹的不适,春青忙深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可这样骇人听闻的话所带来的震撼岂是几个深呼吸就能平复了的。 “公子所言可属实?”既然平复不了,春青干脆不再理会,打算速战速决。 “我父亲为此葬送了一生,也葬送了我母亲的一生,夫人问我可否属实?”一直平静如水的许攸昶顿时被春青的话激的激动起来。 “若非属实,我何必要亲自登门,难道夫人认为我来此是来行诈骗之事吗?”许攸昶眼中带着浓郁的自嘲和深深无奈与落寞。 看的春青心头几颤,四岁的他无父无母,吃了多少苦才长这么大。 行骗也是为了谋生吧! “说来惭愧,许某行骗多年,却几乎并未给自己留下多少银子,夫人可知道这些银子都去哪了?夫人可知道我分明屡次行骗,却为何一直逍遥法外吗?”激动之下,许攸昶的声音带着些许凄厉。 仿佛他终于给这十几年的委屈和悲愤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要一吐为快。 春青如羽毛般的睫毛微微一颤,抬眼看向许攸昶。 许攸昶一个冷笑,“这些年,刑部那些老爷们不知收了我多少雪花银,他们拿了我诈骗来的赃款,自然不会将我绳之以法,否则,谁给他们送大把的银子花。” “我父亲一个月前被判了斩立决,他们知道从此我再也不会为了救我父亲给他们送银子,又担心哪天我会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毁了他们仕途,便将几年前的旧案翻出,要将我绳之以法。” 说着,许攸昶忽的紧紧攥拳,发出几声凄厉的笑声,听得春青心里一阵阵难受。 坐在内室的宋徽被许攸昶一个接一个说出的惊天秘密炸的魂魄几乎飞出。 “我今日登门,将当年发生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告知,只希望夫人能替我在宋大仁跟前递一句话,明日午时,我在八珍阁翰墨轩约他一见。” “这玉佩和信,夫人收好转交给宋大人,信上清楚写着当年事发的经过,算是我约见宋大人的一点诚意。” 说着,许攸昶起身,“叨扰夫人休息,还望夫人海涵,许某今日告辞。” 此时,他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形象,与刚才判若两人。 春青看着许攸昶,抿了抿嘴唇说道:“公子留步,有一事想请教公子。” 许攸昶却是转脸粲然一笑,“夫人是想问绘心小姐的事吧,许某只能说,今日之果皆因前时之祸,宋大人只要去山东境内稍作打听,十四面前常家对我母亲做了什么便知道了。” 说罢,许攸昶很是恭敬的行礼道:“夫人可还有旁的事要问?” 春青原本因为许攸昶猜中她心思有些惊讶,可转而想到许攸昶的种种异于常人的非凡,也就释然了。 “今日之事,必定一字不落的转告世子,许公子慢走。”说着,春青略略扬高声音,“白芷,送许公子!” 春青话音落下,白芷吱的一声将门推开,送许攸昶离开。 许攸昶一走,春青立刻扶着肚子走到许攸昶方才坐的桌边,将那玉佩和信纸拿起,抬脚进了里屋。 虽然稍后心绪渐渐平缓,可方才强烈的情绪波动所引发的剧烈宫缩让春青觉得有些不妙。 因此才用了激将法让许攸昶一吐为净,他那样骄傲的人,必定是经不住自己如此刺激的。 春青进去的时候,宋徽正垂头坐在那里,屋内没有燃烛,借着散散照进来的月光,春青只能看见宋徽整个人沉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脸。 可春青知道,此刻的他被无尽的痛苦包围。 扶着肚子春青款款走近宋徽,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顺势,宋徽无力的将头靠在春青胸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严重宫缩 感受到怀里的人低低的发出呜咽一般的啜泣声,春青觉得自己心都碎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个一米八几的阳光大男孩,千万大军的将帅统领,此时却蜷缩着窝在自己胸前哭的如同一个丢了娘没奶吃的孩子,肝肠寸断。 随着宋徽的哭上,春青小腹部传来一阵疼过一阵的剧痛感让她浑身颤抖牙齿哆嗦,脸色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可如此情形,她怎么会给宋徽雪上加霜,让他担心焦急呢,紧紧咬着下唇,舌尖传来浓郁的血腥味让春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却一声不吭,只一手抱着宋徽,一手在他背上轻轻摩挲,想要抚平他激动的情绪。 良久,春青几乎都要把腿站木了,宋徽终于从春青胸前离开,“春青。”他的声音沙哑的如同被火钳烫过一般。 “嗯。”月光下,春青的声音轻柔的仿佛流淌的溪水,如果不看她的脸色,不看她咬破的嘴唇,谁也不会相信她是忍着剧痛发出这样平和的声音的。 “我想一个人静静,今儿我去书房睡,可以吗?”宋徽低声问道。 尽管早就料到宋徽会如是,可春青还是突的鼻子就一酸,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好在屋里黑,宋徽并不看得见。 他难过悲痛如斯,却依然要征求自己的意见,这样的男子,春青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捡到了宝。 “这个你拿好。”春青将手中的玉佩和信纸递到宋徽手里,“明儿一早我让白芍送早饭过去,你吃了饭再进宫。”语气温柔平和,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谢谢你。”沉溺在痛苦中的宋徽自然什么都没有觉察,深吸一口气,接过玉佩和信纸,宋徽动情说道。 如果此时春青非要留住他和他讨论什么,宋徽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撑得住,春青如此体谅他,宋徽觉得娶妻如此,为她做什么都值了。 宋徽落寞孤寂的身影离开,春青立刻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力气呼叫白汀,“白汀,快去把先前给我瞧病的乔太医请过来。” 她的声音一出,等候在外面的四个小白白和王嬷嬷便蜂拥进来。 一面说,春青一面平躺在床榻上,此时因为疼痛,她满身的汗水将衣裳浸透。 春青说着话,白芍已经将屋内的烛火点上,众人这才惊觉,平躺在床上的春青,脸色白得吓人。 没有丝毫犹豫,白汀刷的转身投入到茫茫夜色之中,面色凝重好似一块冰坨。 有了之前几次经验,王嬷嬷有条不紊的吩咐白露:“快去厨房要热水,越多越好,让她们准备着,这边随时要用。” 白露领命大踏步跑着离开,一边跑一边擦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大奶奶脸色那样难看,会不会死掉?白露害怕极了,她跑出来的时候,隐约想起,大奶奶的裙角边似乎有血迹。 王嬷嬷又吩咐白芷,“去四夫人那里请宫里派出来的那两个接生嬷嬷过来。” 看着大奶奶的情形,王嬷嬷实在担心,这样子,怕是要早产。 白芷得令后,忍着满眼眶花花的眼泪,转身朝四房没命的跑去,风从耳边呼呼吹过,白芷只觉得心慌的快要停止跳动。 白露白芷离开,屋内只余白芍和王嬷嬷伺候春青,此时春青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王嬷嬷焦急的看着春青却无计可施,只好吩咐白芍,“快去库房找上好的燕窝人参雪莲,这些补品有多少都拿来,一会御医要用的话,不至于慌乱。” 白芍转身离开。 王嬷嬷将毛巾在热水中浸湿拧干,一遍一遍替春青擦拭着身上,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话,“大奶奶,您撑着点,千万别睡过去,您千万要醒着啊。” 迷迷糊糊,春青只觉得王嬷嬷的话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她只觉得浑身酸软,好想闭上眼睛睡上一小会,可腹中宝宝像是发疯一般的在她肚子里又踢又闹让春青心中无比的害怕。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宝宝这样闹腾,再加上下体出血,宫缩一阵接过一阵,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春青心中萦来绕去,让她不能睡去,她害怕,一旦睡了,就永远的睡过去了。 女人怀孕生子,其中凶险,无一不是在鬼门关走一趟。 终于,听着外面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白汀带着乔太医几乎和白芷带着的两个嬷嬷前后脚进了明治堂,白芍抱着满怀的营养补品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乔太医都快疯了。 为什么每一次镇国公府派去请他过来的人都是这个看似瘦弱却力大无穷的丫头,为什么明明有马车却偏偏不坐,她非要扛着自己从太医院飞到镇国公府。 这一路折腾下来,他的老骨头有没有散架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头都快从脖子上掉下来了。 乔太医坚信,要再这么折腾下去,总有一天真的就把他的头掉在了鼓楼大街,而身子却被扛进了镇国公府。 不过在看到白芍依依袅袅的瞬间,乔太医心里再多的抱怨都荡然无存了。 得找个时机和宋世子提一嘴,把白芍接过去做妾室,近来府里的几个妾室越发不像样子,等接了白芍进府,就把她们发卖了好了。 在乔太医看来,他接白芍进他府里做妾室,比去菜市场买棵白菜都方便。 稳了稳心神,乔太医打开医药箱坐在床榻边上给春青开始把脉,这个时候终于将气息喘匀了的他才意识到满屋子浓郁的血腥味,顿时神色严肃起来。 乔太医虽然好色,可医术却是绝佳,尤其擅长妇科。 随着把脉,乔太医脸色越发难看,额头的汗珠子也越发密实。 白露一瞧乔太医如此脸色,登时眼泪便如倾盆大雨一般留下。 白芷担心白露哭的伤心更惹得大奶奶心绪不安,转身一把拉了白露去了外间。 一想到大奶奶可能会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好想哭。 终于把完脉,乔太医阴沉着一张仿佛被冰冻的脸将脉枕收起放入药箱,起身恭敬的对那两个嬷嬷说道:“还请你们看一看吧,我在外间等着。” 这两个嬷嬷乔太医认得,是宫里接生水平最高的,她们对这些,或许比他在行。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红花 乔太医提着药箱神色凝重的出去,那两个嬷嬷相视一眼,一起走到春青的床榻前。 由于太医用针在她几个穴位扎过,此刻春青倒是没了浓浓睡意,只是睡意褪去,越发觉得肚子疼的厉害,小腹紧绷绷的几乎硬的摁不动。 因为疼痛,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身下的褥子几乎被全部打湿。 这大奶奶在茹妃娘娘眼中是什么样的分量,她腹中孩儿在娘娘心中什么份量,两个嬷嬷心里一清二楚。 掀开锦被,两人轮番在春青肚子上细细的摸了一圈,彼此相视一眼,多年的搭档培养出来的默契让她们在彼此眼神中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顿时双双松了一口气。 若是大奶奶真有个好歹,她们也不用回宫了,直接逃了比较靠谱。 看到两个嬷嬷凝重的神色松弛下来,王嬷嬷和白汀白芍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白芍上前一步,引着两个嬷嬷去外间,白汀则和王嬷嬷一起给春青擦拭身上的汗。 两个嬷嬷一出来,正在斟酌方子的乔太医立刻将手中湖笔搁下,将自己写好的方子拿过去给两个嬷嬷看。 “你们瞧着怎么样?”不过短短一会功夫乔太医的里衣几乎已经湿透了。 “看着凶险。”一个嬷嬷一面接过方子,一面说道。 她的话仿佛圣经纶音一般,乔太医登时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那嬷嬷点头,指着乔太医药方上的一味药直言不讳道:“大奶奶这症状是出血性假性宫缩,若是用这味药,只怕一碗药喝下,大奶奶就没气儿了。” 一听她这话,站在外间的白露白芍和白芷顿时目光似刀子一般直直射向乔太医。 尤其是白露,原本眼睛就哭的红肿,此时再一睚眦欲裂,吓得乔太医立刻手一抖,差点没接住嬷嬷退回来的方子。 尽管如此,乔太医心中还是庆幸的,还好那个叫白汀的丫鬟没出来,否则估计就不是接受目光毒射这么简单了,那丫头没准儿一怒之下能把他捏碎了。 提笔改过药方,乔太医又把方子递给两个嬷嬷看。 毕竟春青的身份摆在那里,宫里茹妃娘娘又发了话,谁都不敢有丝毫的闪失。几番斟酌商榷,终于定下一个方子。 乔太医将方子递给白芍,“一日四次,饭前服用,吃了药隔半个时辰再吃饭,忌食所有生冷辛辣。” 听乔太医提起忌食,一个嬷嬷神思翻转,问白芍道:“大奶奶晚间吃的什么?” “虾子。”白芍恭敬的回答。 “还有没有剩余?”另一个嬷嬷问道。 “有。”意识到嬷嬷们话里有话,白芍立刻神色一变说道:“我这就去拿。” 说着白芍转身出去,这虾子是蒋表小姐的未婚夫宋健送来的,难免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想到蒋沁,白芍心下就跟漏掉一块似的。 白芍去拿虾子,嬷嬷朝让白芷去抓药煎药。 须臾,白芍端了一盘剩下的香辣虾进来,两个嬷嬷并乔太医登时围了上去。 各人拿起一只虾子,仔细研究,白露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三个,寂静的屋子落针可闻。 然后,白露就听到一声悠长又响亮的来自胃里特有的声音。 “咕……” 白露顿时自觉的低头检讨自己,咦,不对呀,不是我! 然后白露抬头,就看见乔太医老脸涨的通红,仿佛一块煮熟的猪肝。 两个嬷嬷也皱眉齐齐看向乔太医,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吃!虽然这虾子是大奶奶亲手做的,味道是在非比寻常,可您也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真是太不懂事了! 福至心灵,乔太医看懂了两位嬷嬷的眼神,顿时死的心都有了。 他不是故意的啊,可这镇国公府的厨子也太厉害了,这香辣虾都冷了味道还这么诱人,若是现出锅那得香成什么样呀! 乔太医尴尬的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专心研究这个刺激他味蕾的虾子。 所为研究,就是放在鼻尖闻,放到嘴里尝。 但尝又不是吃。 乔太医都快被这只虾逼疯了。 好在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把放到嘴里尝的虾子吞下去的时候,灵敏的舌头终于察觉出一丝异样。 大夫的职业素养让他立刻忘记这是一只美味的虾子。 “这虾子被红花泡过,应该最少在浓郁的红花汁液里浸泡了有一天以上。” 乔太医笃定的话一出,白芍立刻变了脸,心里恨恨咬着两个字,蒋沁! 这一刻,白芍恨不得将这个阴魂不散的蒋沁撕碎。 既已查出原因,药方也已开好,余下的事情便不是他们能做的了,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三缄其口,白芍和白露分别送乔太医和两个嬷嬷回去。 乔太医目光火热的看着白芍,月黑风高,他多希望有佳人陪他走出去。 只可惜,白芍一句“白露,好生送乔太医。”彻底打破了乔太医所有美好的希望。 因为今夜见许攸昶的缘故,春青早就勒令明志堂上下,不许惊动老太君,更不许惊动其他各房,否则走露了消息,让二房瞧出端倪,只怕要狗急跳墙。 送两个嬷嬷回四房,白芍将两个红包塞到嬷嬷手里,“一点心意,嬷嬷莫嫌弃,今夜的事,还请嬷嬷保密,对四夫人只说我们奶奶略感不适就好。” 两个嬷嬷只当春青懂事不愿生是非,便点头答应,心下却是觉得世子夫人有些软弱了。 喝过药,随着药效渐渐发散,血终于止住,肚子也不再硬鼓鼓的绷着,精疲力尽的春青眼睛一闭便沉沉睡过去。 睡前不忘嘱咐白芍翌日一早给宋徽送早饭过去。 既然太医和两个经验老道的嬷嬷都说无碍,春青就更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让宋徽为她分心了。 宋徽知道了,除了为她心焦气燥担心牵挂外,起不到任何实质性作用,反正明志堂有的是人伺候她。 春青希望宋徽能集中精力给许攸昶父亲一个晚到的公道,还公公婆婆一个真相。 翌日,春青便一直处于吃药睡觉吃饭睡觉的反复循环中。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宋徽几乎忙的不着家,并未发现什么,终于在第四天上,春青渐渐正常起来。 白芍便寻了个机会将虾子的事告诉春青。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出口气 “确定是她做的?”虽然春青心里明白,这件事是蒋沁所为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可到底不能仅凭感觉冤枉了她。【零↑九△小↓說△網】 白芍点头,“当夜白汀就去了杏花巷和宋健那边,已经查实了,是蒋表小姐做的。” “原本宋健准备了虾子要送给您,可偏偏他要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他准备好的一筐虾子尽数变得乌青,恰好那个时候,蒋表小姐跟前的丫鬟冬青带着一筐新鲜的虾子送上门去,解了宋健的燃眉之急,他便将冬青送去的虾子送到了咱们府上。” “那些虾子,是蒋表小姐用熬制过红花的水养了整整两天,红花的药性已经进了虾子的体内。” 白芍将白汀查探回来的结果缓缓告诉春青,为了怕春青因为动怒又动了胎气,白芍尽量说的平静。 蒋沁……春青骨节分明紧紧攥着覆在身上的玉色锦被,咬牙切齿念道这两个与她而言仿佛恶魔一般阴魂不散的字。 就说嘛,许攸昶所带来的消息虽然让人惊怒,可自己的身子也不至于就差到那样的地步。 原来是红花,作妖的蒋沁弄了作怪的红花。 亏得自己晚上香辣虾吃的并不多,不然……春青突的想起,她还往四房送了一份,顿时心惊,“四婶那里怎么样?” “奴婢送香辣虾过去的时候,四夫人刚刚吃过晚饭,故而没有碰,反倒是正在四房和四老爷讲学论道的二爷吃了不少。【零↑九△小↓說△網】”白芍说道。 春青松了一口气,这东西没有身孕的人吃了,就算对身体有害,可分量不多,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还好四婶吃了晚饭,不然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既然四婶没事,春青又开始恨起蒋沁这个长了一颗毒蜘蛛心肠的幺蛾子来,一定是自己上辈子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天地难容的事,她这辈子才这么讨债似得不依不饶纠缠不休。 不愿搭理你,你却当真是以为我好欺负吗? 摸着腹中已经规律下来的胎动,春青眼中迸发出一道寒光,这一次她若是不给蒋沁一些教训,她就枉为人母了。 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的母亲,还做什么母亲。 “大奶奶……这几日您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奴婢们又实在气不过蒋表小姐的做法,就……就背着您……教训了教训蒋表小姐。”白芍小心翼翼看着春青说道。 大奶奶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如今主动招了,也不至于就害怕日后大奶奶知晓了会生气。【零↑九△小↓說△網】 春青顿时饶有兴趣的看向白芍,原来她的小白白们这么了解她的心啊,“你们做了什么?” “白汀和白芷把蒋表小姐的嫁妆偷了出来。”白芍低声说道,“白露还一屁股坐烂了蒋表小姐刚刚做好的一套妆奁,奴婢……奴婢把蒋表小姐的嫁衣给绞了。”白芍越说声音越低,低眉垂眼,不敢去看春青。 这次祸闯大了。 不过白芍不后悔,就算大奶奶生气,大不了打上几下骂上几句,她们却是替大奶奶出了一口恶气,如果上天让时光倒流,她依然会这么做。 春青却是立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太可爱了,做得好!”这太特么的解气了 白芍顿时抬眼朝春青看过去,“做得好?” 白芍斜挎着坐在床榻边沿上,睁着一双美美的杏眼,满眼疑惑。春青抬手拍着白芍的肩膀,笑道:“当然做的好了,你们这样做可是给我出气了呢。” “大奶奶不生气?”白芍满眼欢喜。 “自然不生气,为什么要生气,她做初一难道不许我们做十五!”春青笑容宴宴,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病气几乎去尽了。 果然,人生病了就得有好心情,心情一好,病就好了。 “你们偷回来的那些嫁妆呢?”春青心情舒爽的靠在背后的靠枕上,悠哉问道:“打算怎么处理?” 白芍说道:“奴婢们想着,先让蒋表小姐急一急,等到她出阁的前一日,再悄悄送回去。” “送什么!”春青翻了白芍个白眼,这个傻孩子,哪有偷出来的东西再还给她的道理,美得她,她做事做的那么恶毒,也该让她受点罪。 “不送?”白芍长如羽扇般的睫毛一闪。 “不送,一会你让白汀把东西送到杜三娘那里,问问那里的姑娘们有什么缺的尽管挑一挑就是。”春青吩咐道。 白芍……呃……大奶奶,您威武! 白芍立刻欢天喜地提着裙角飞奔出去,“奴婢这就去。”这一刻,一向沉稳持重的白芍仿佛被白芷附身了一般。 不过半个时辰,白芍就和白汀一起又折返回来。 “送去了?”春青问道。 “杜三娘那边的姑娘们都瞧不上,退回来了。”白汀贼兮兮的说道:“大奶奶,怎么办啊?” 春青顿时愕然,姨夫这些年也算贪了不少,杏花巷都买的起宅院,给蒋沁置办的嫁妆却是竟然连杜三娘那里的舞姬都瞧不上。 “大奶奶,要不就把嫁妆送回去吧,奴婢听闻宋健大人的母亲极为势力贪财,若是蒋表小姐带着这舞姬都瞧不起的嫁妆进门,只怕不会得婆婆什么好脸色,也算是给奶奶出口气。”白汀闪着明亮的眼睛说道。 若是从前,就算再厌恶蒋沁,春青也必是不会做这种害她一生的事情,可如今春青却恨不得手刃了她才能接心头积压多时的一口恶气。 春青冷笑一声,凉幽幽说道:“何必还回去,拉到黑市上买了便是,得的银子还能给你们买果子吃,还能给白芍打一副头面,到时候风风光光出阁做将军夫人。” “大奶奶!”白芍哪想到这个时候大奶奶竟然还开她的玩笑,顿时羞得满面通红,跺脚道。 春青笑容宴宴看着白芍,“怎么,难道你出阁不要头面啊,就算深泽明不要你的嫁妆,我也得给你准备呀。” 白汀跟着起哄,“是呀白芍姐姐,大奶奶必是不会委屈了你的,放心吧,给你添妆的银子我已经预备下了。” 白芍越发羞得耳朵根子都红了,摔着帕子说道:“我们说蒋表小姐呢,扯上我做什么。大奶奶,奴婢觉得白汀说的有道理。” 春青笑道:“离她出阁也就只余三日,我到不信三日之内她们能准备下比这个更好的嫁妆,一会你去侍郎府告诉母亲,姨妈若是去借银子,不要借。”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科班出身 白芍和白汀顿时明白春青的意思,两人仿佛看到了蒋沁因为嫁妆的事惹得婆婆不悦一般,只觉得心头一阵爽快。 精神好了起来,春青便不由自主的开始琢磨那日许攸昶说的话。 只要一想到宋二老爷和田氏对宋徽父母做下的那罪恶滔天的歹毒事,春青就恨不得将他们捏碎揉烂。 可怜宋徽,这些天因为自己精神不济,也不知道他心情如何了。 春青实在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怎么样,若非宋徽在这个时候恰好受了这样的刺激而怕他心绪不稳影响自己,独自搬到了书房去住,春青还真不知道宋徽见到自己当时那个样子会吓成什么样。 田氏……你做初一,那我只好连初一带十五一起做了。 至于宋二老爷,我能力有限,先收拾了田氏再说,杀猪还得一头一头来呢,何况是个人。 虽说不能让宋徽的爹娘起死复生,可到底也要出一出这口恶死。 “去把白芷叫来。”春青吩咐白汀。 那天春青做的香辣虾,按着明志堂一贯的规矩,阖府只有二房没有吃到,而明志堂送吃食的规矩,自从春青嫁到镇国公府起便开始了。 如今这虾子里有了红花,谁能说的清是不是田氏做的呢。 不是也得是。 叫来白芷,春青细细吩咐她几句话,“……你也不用刻意多说什么,只要在各院里提上一句就是。” 白芷一向和镇国公府各院都走的勤快,让她传播个消息,比蜜蜂传播花粉都快。 白汀白芍和白芷一听春青的吩咐,三人顿时眼睛刷刷的亮了起来。 二小姐和二夫人缕缕欺负大奶奶,虽然都未得逞,并且总是机缘巧合的各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各种自我啪啪啪的打脸。 可这并不能就抚平春青的四个小白白对她们母女的一腔愤怒。 白芷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期待笑容,对春青说道:“大奶奶,奴婢一定让这事在府里炸了锅。只是,蒋表小姐那里,您就这么算了?” 在四个小白白心里,蒋沁比宋静若母女更可恶百倍千倍。 她那样的人,就该哪天走在路上恰巧头上砸下个火雷,直接炸死她算了,留着也是个祸害。 春青目光微闪,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 虽然不知道宋健为什么突然向蒋沁提亲,也不知道一向好高骛远沽名钓誉贪慕虚荣的姨夫会同意这门并不是门当户对的亲事,可以宋健的德行,蒋沁嫁过去,日子未必好过。 再说,有宋健那个势利眼娘,蒋沁拿着那些嫁妆进门,?也要受些蹉跎。 自己何必要再费心。 春青此时只想替宋徽的父母做些事。 白芷果然如她说的那般,等她从镇国公府各房各院溜达回来的时候,整个镇国公府都被白芷传出去的话搅的沸腾起来。 “听说了吗?” “你是说二夫人?” “是啊,素日里看着慈眉善目菩萨心肠,怎么就做出这种事呢!” “你知道什么!我听说前一阵子二夫人还偷偷的给大奶奶下毒呢,被大奶奶的丫鬟抓了个现行,好在大奶奶及时的将事情压下,这才没传出来。若是那件事闹出来,二小姐怎么能嫁给二皇子殿下呢!” “要我说,大奶奶真真是好心肠。” “可不是,我看着和当年的大太太颇像呢,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只是大太太去的早,可惜了。” “你们听说了吗,二夫人因为恼恨大奶奶做了吃食不给二房送,居然给大奶奶的虾子里下了红花,闹得大奶奶差点流产。” “我们正说这事呢!”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可是一尸两命呐!” “谁说不是!” …… 一时间,镇国公府的下人们张口闭口所讨论的无一不是田氏。 白芷刚刚回来,一盏茶还没喝完,宋徽便一阵风的冲了进来。 一进门,宋徽就直扑春青床榻前,“你怎么样,请没有请大夫。”一面说宋徽一面抓着春青的手上下细细打量,“怎么不告诉我!” 春青顿时感动的眼角一片湿润,趁着宋徽没留意稍稍侧脸将眼角泛出的眼泪擦掉,春青笑道:“傻子,你看我哪里像是病了的。” 宋徽登时一怔,再细看春青,面色红润神采飞扬,的确是不像传言那般被。 “怎么一屋子药味?”正放松下来,鼻子尖萦绕的中药味让宋徽立刻又紧张不安起来。 乔太医开的方子,每日要喝四大碗浓浓的药汤子,屋里没有草药味才怪。 只是,春青怎么会让宋徽知道这些呢! 给白芍似有若无的递了个眼色,白芍会意,立刻带着白露白汀白芷出去。 房门关好,春青拉着宋徽在床榻上坐下,说道:“婆婆的事,我心里始终憋着口气,我想恶人总该受到惩罚。” 宋徽一愣怔,刚刚还充满焦急和担忧的眸子登时晶莹一片,“春青,是我不好,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春青伸手缓缓抚着宋徽的脸颊,不过才四五天的功夫,宋徽便瘦了整整一圈。 原本英俊阳光的将军,此刻却胡子拉扎,一脸沧桑。 春青心里针扎似的难受,心疼的看着宋徽,“你我是夫妻,这些事,就该我和你一起面对。作为你的妻子,我很想为婆婆尽点心。” “你真的没事?”宋徽温柔的看着春青,声音颇有些沙哑。 春青摇头,“当然没事,这草药是安胎的。” 正说着话,外间传来白芷一嗓子高喊:“老太君万安,三夫人好。” 宋徽立刻说道:“你快去躺好,装病也要有个装病的样子,你这红光满面的,祖母未必信,还好我来了,一会你不要乱说话,看我眼色。” 说着,宋徽抬手将他原本就凌乱的头发又揉了揉,顿时一头杂草纵横交错。 春青立刻无语,这货是电影学院科班出身吧! 用被子挡住半张脸,春青只想笑。 宋徽瞪了春青一眼,抬脚去开门迎接老太君。 原本看屋门紧闭,几个丫鬟却慌慌张张的徘徊在门口,老太君心里就对那些突然爆发出来的谣言信了几分。 宋徽一开门,老太君看见自己原本玉树临风帅气逼人的大孙子竟然成了眼前这样子,还不及看到春青,老太君心里就尽数信了那些传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老太君到 苏氏一见宋徽,登时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 一面抬手擦眼泪,一面哽咽道:“大郎,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什么都不说。” 宋徽目光一闪,勉强在嘴边扯起一点笑意,却是答非所问:“祖母和三婶屋里坐。” 说着,身子侧开,将门让了出来。 苏氏含泪扶着老太君进屋,“你媳妇还好吧。”问宋徽。 宋徽苦笑着摇头,“应该没事。”就春青那红光满面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凭借自己现在这副容貌将祖母和三婶骗过去。 早知道春青要这样给田氏扣屎盆子,自己该好好与她谋划一番的,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一票大的。 都怪自己,只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反倒忽略了春青对这件事的感受。 宋徽提心吊胆的陪着老太君和苏氏进了里屋,一进门看到春青面无血色的躺在床榻上,宋徽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一脸滋润的样子,宋徽一脸狐疑的朝春青看过去。 春青眉头紧蹙煞白着一张脸扫了一眼放在床头小桌上的药碗。 宋徽进来的时候,她正准备喝药,结果宋徽疯了一般一头冲了进来,她只好将药碗搁下。 刚刚趁着宋徽出去接老太君,药也还没有凉,春青便仰头将一大碗苦药汁子喝尽。 乔太医的药苦就算了,还带着隐隐约约的回甜,简直能把人恶心死,任谁牛饮一大碗药,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老太君一看春青的样子,就更是深信不疑外面的传言,“请大夫瞧过了?”老太君依着春青床边坐下,拉起她的手问道。 因为刚刚喝了药,春青的手心汗津津的,老太君却只当春青这是因为身子虚发的虚汗,“可怜的,让你委屈了。” 春青扯着嘴角一笑,“当时就请了乔太医过来,太医说吃着他开的方子,再好生保养,无碍的。” 春青一说话,满嘴的药味就扑了出来,呛得春青眼泪花花的难受。 这个药真心难喝啊! 苏氏立在老太君身侧,抹着眼泪说道:“大郎媳妇这孩子怀的遭罪,都请了几次太医了。也是这孩子自己争气,被这么几次三番的折腾,换作旁人,但凡不要强的,肚子里的孩子早保不住了。” 春青看着苏氏,似有若无的撩了宋徽一眼,“或许是公公婆婆在天之灵保佑着我们吧。” 宋徽立刻朝春青看过去,眼角一片湿润。 “是啊,你公公婆婆定是满意你这个儿媳妇,在天之灵庇护着你们呢。”老太君没想到春青会突然提起这个,想到早逝的大儿和儿媳,心尖一阵抽搐,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你什么也不要想,安心养着就是,既是你公公婆婆庇佑着你,定然会给你一个公道的,不让你凭白受委屈。” 春青看着老太君,哽咽道:“我没什么的,吃着太医的药感觉好多了,只是世子……” 她的话引着大家的目光都纷纷落到宋徽身上。 前几天还精神抖擞的,这几天功夫就像变了个人一般,莫说老太君看着心里难受,就是苏氏也一颗心跟刀子割似的。 “祖母和三婶帮我劝着点世子。”春青说道。 宋徽一笑,“劝我做什么,我好端端的。”话说完,宋徽立刻反应过来春青话里的意思。 刚刚自己还担心春青会被祖母看穿,可现在来看,春青这一次分明是做足了准备的,字字句句都说的漂亮极了。 “祖母,春青这样被人欺负,孙儿是绝不会放过那给春青下药之人的。”领悟了春青的意图,宋徽话锋一转,恨恨说道。 “孙儿统领十万将士,却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能保护,孙儿实在……” 老太君看了春青一眼,打断宋徽的话说道:“这件事祖母必是不会让你们委屈了的,你只安心做你的事就是了。” 宋徽是老太君看着长大的,自己的孙儿什么脾性她再清楚不过。 若是一旦让他查实就是田氏所为,只怕宋徽会一头冲进二房将田氏绑了吊起来打。 老太君倒不是觉得田氏不该打更不是要偏袒田氏,她只是不愿宋徽为此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他是不管不顾的为春青出气了,可外人怎么看他,田氏纵然有天大的不是,毕竟是他的婶母,是他的长辈。 “祖母!”宋徽还想争辩。 老太君脸一沉,“难道你信不过祖母?”说着,老太君转脸看向春青,“你呢,你也觉得该让他替你出气?”语气极是严厉。 “春青就是想求祖母和三婶劝劝世子,这件事不要让他插手,世子如今又不是白身。”春青仿佛没有听到老太君刚刚语气里明显的责备,柔柔诺诺说道。 因为刚刚喝了药,肚子里被药汤子搅的翻江倒海的难受,再加上春青有意为之,她说起话来极是虚弱。 老太君心口颤了颤,神色又柔和下来,拉着春青的手说道:“好孩子,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春青点头应诺。 看着春青精神不济,老太君又嘱咐了宋徽几句,便带着苏氏离开。 从头到尾,关于春青究竟是如何险些滑胎,没有询问半句。 出了明志堂,走在粉红色碧桃簇簇盛开的鹅卵石小路上,老太君长长叹息一声,对苏氏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理喻,分明是大郎媳妇受了委屈,我刚刚还那样严厉的对她。” 苏氏心里想说是,可嘴上却不敢真的承认,只是不承认吧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她刚刚就觉得诧异,人家大郎媳妇都委屈成什么样了! 所以苏氏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老太君反倒看着她的样子噗的笑了出来,“你呀!” 苏氏一笑,挽起老太君的胳膊说道:“到底为什么呀?” 老太君无力的叹息一声,“就是因为这次她着实委屈大了,我才实在是心里不安。” 苏氏听着就更糊涂了,“母亲,媳妇不明白。” “你想大郎素日待她的感情,见她这次遭这样大的罪,受这样大的委屈,心里怎么受得了,若是她也心里想着让大郎给她出气,以大郎的脾性,那还不出大事啊!”老太君悠悠说道:“我是怕他们一时糊涂做了不能挽回的错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鸡飞狗跳 说着话,忽的一阵风吹过来,老太君话音儿一顿,打了个喷嚏。 苏氏侧脸朝老太君看去,阳光下,老太君满头白发银光闪闪,这一刻,苏氏突然鼻尖一酸,心里一阵发慌的难过,老太君真的老了。 “母亲,我们还是回去说话吧,这里是个风口。”苏氏挽着老太君的话说道:“虽是天气缓和了,可媳妇总还觉得这风吹在身上凉,前几日还鼻塞呢,可是不敢受风。” 老太君又岂是不知道苏氏是为了自己好,拍着苏氏的手,说道:“走吧,去宜春苑和我坐坐。” 老四媳妇要看要生,如今能和她说得上话的,也只有苏氏了。 至于田氏……一想到那个搅屎棍子,老太君就头疼,就跟天灵盖被战马踩过一样。 “你说会是她做的吗?”沉默良久,快到宜春苑门口的时候,老太君突然说道,声音透着沧桑和无力。 苏氏心里只觉得憋的难受,“有些话原本不是我这个妯娌该说的,可当日静若给大郎媳妇下毒那件事,母亲就当真相信,是静若一人所为吗?” 老太君登时看向苏氏,眼中带着一层苏氏看不懂的光晕,“你继续说。” 苏氏一面扶着老太君进屋,服侍她在炕上坐下,一面遣散了一众丫鬟只单单留下柳嬷嬷。 老太君在炕上坐定,苏氏坐在老太君下首的杨木大方椅子上,说道:“当日田嬷嬷拿着捡来的绿梅的荷包,想要用里面一张小像污蔑大郎媳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母亲觉得难道仅仅是田嬷嬷一人所为?” 柳嬷嬷正还奇怪怎么老太君从明志堂回来是这样一副神色,仿似当日大爷离世时那般,一听苏氏的话,顿时心里明白。 立刻给苏氏使眼色,让她不要说。 老太君横了柳嬷嬷一眼,“你个老货,当真以为我和你一样老了,看不见你眼抽筋啊!” 柳嬷嬷顿时……老太君,奴婢比您小好不好! “你继续说。”老太君对苏氏说道。 虽然知道今日自己将府里的这层遮羞布彻底揭下,老太君心里难免悲愤,可苏氏看到大郎媳妇那憔悴的样子时,实在于心不忍。 再加上前几日夜里白芍送四房那两个宫里的嬷嬷回四房时说的那番话,恰好被自己的贴身丫鬟一字不落的尽数听到。 所以苏氏比老太君更知道,那一夜春青是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是如何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自那一夜起,苏氏就一直琢磨着要在老太君面前提一提这些事,却没想到今日竟然爆发了这样的传言。 倒是给了她一个好契机,苏氏自然抓住机会。 “就大郎媳妇刚刚进府的时候,母亲可记得在明志堂的院子里发现了什么?”苏氏缓了一口气,继续道:“媳妇记得清楚,当日在那里可是发现了这么大一坨麝香。”苏氏抬手比划着。 “当日母亲让媳妇负责查此事,结果呢,和此事相关的婆子却是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在柴房。” “母亲,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和二嫂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难道真的是巧合吗?媳妇不信!”苏氏面色凝重的说道:“那夜大郎媳妇送的香辣虾,可唯独二嫂那里没有。” “也是四弟妹福泽深厚没有吃那虾子,不然以四弟妹的身子骨,未必能像大郎媳妇一样熬得过!” 苏氏不急不缓的话,字字句句如同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割在老太君心口。 苏氏说的这些,她怎么会不知道,可就算是知道,老太君总是想着田氏是一时糊涂。 为了老二的面子,为了静若和二郎的名声,为了镇国公府和睦的架子,老太君一次又一次委屈了春青。 苏氏话音落下,屋内便是落针可闻的安静。 此时宜春苑落针可闻的静,二房那边却是鸡飞狗跳了。 宋二老爷黑着一张比煤矿都黑的脸,指着田氏的鼻子,唾液横飞,“你脑子有病吧,怎么能做那糊涂事!” 宋二老爷掐死田氏的心都有了。 “不是我,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定是春青那贱人要害我才如此栽赃我的。”田氏气的浑身打颤,几乎是咆哮着为自己辩解。 “放屁!”宋二老爷对着冥顽不化的田氏,气的咬牙切齿,甩手照田氏脸上给了她一巴掌。 田氏受宋二老爷一巴掌,顿时几个趔趄向后倒去。 恰好这个时候二郎推门进来,一见屋里一片狼藉的情形,母亲又是半边脸肿了起来,立刻朝田氏奔过去。 将田氏扶起扶她坐到床榻上,二郎对宋二老爷说道:“爹爹,你怎么又打娘!” 当着儿子的面,宋二老爷就算心里气的就跟火山喷发似的,也压了下来,只铁青着脸兀自重重在椅子上坐下不说话。 见到儿子,田氏却是立刻嚎啕大哭起来,跳脚冲到宋二老爷跟前,嘶吼道,“二郎问你,你怎么不说啊,你怎么不告诉他,你是为了春青那个贱人打的我!” 看着发疯的妻子几乎没有一丝理智,宋二老爷忽然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他和田氏所谋之事,是瞒着二郎和静若的,如今田氏当着二郎的面一口一个贱人,让二郎如何不多心。 “娘,您怎么如此说大嫂!”果然,二郎一听到田氏的话,立刻涨红了脸说道。 田氏转脸狰狞的看向二郎,“怎么?娘说不得她?她给你们使了什么迷魂招,让你们父子这样维护她。” 田氏说的阴阳怪气,已经成年的二郎如何会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登时面红耳赤道:“娘,您胡说什么!” 宋二老爷也一把拉住田氏,“当着孩子的面,你胡说什么!” 田氏本就心头激愤,此时更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红着眼睛面目狰狞的盯着宋二老爷和二郎,“你们就真的相信那些谣言?” 田氏的声音凄厉仿似阴间鬼魅。 二郎从未见过这样的田氏,登时满眼惊恐,“娘,您怎么了?” “你只说,你究竟信不信那传言!”田氏目光凶狠咄咄逼人的看着二郎。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二郎质疑 二郎被田氏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不禁脱口而出:“不是母亲做的吗?” 他原本过来就是想要问田氏,外面的流言究竟怎么一回事,却没想到会撞上这样一幕。 “连你也不相信母亲?”田氏红着眼睛盯着二郎,说话间便要上前扭打他,“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竟然也向着那个贱人!” “你为难孩子做什么!”宋二老爷一把拉住田氏,低声吼道,转脸有对二郎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 二郎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对宋二老爷说:“爹,真的是母亲给大嫂的虾子里下了红花吗?” 说这番话的时候,二郎拳头紧握,嘴皮不停的打颤。 母亲口口声声“贱人”二字深深刺激着二郎。 自从大嫂嫁进镇国公府,每一次做的吃的都没有给二房送过,大嫂那样好的人,满府的人都喜欢她,可为什么独独二房在大嫂眼里是个例外呢! 二郎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每一次想到关键的地方,他心惊肉跳便不敢再想。 田氏毕竟是养他育他的生生母亲,他怎么会愿意将母亲想成是那样恶毒之人。 宋二老爷避而不答,只是说道:“这里没你的事,回去温书去,眼看科考就这一两日了。” 宋二老爷说罢,二郎只是目光暗沉的呆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二老爷只好对田氏咬牙切齿道:“怎么?难道你还要毁了二郎的前程不可?你可别忘了我们为二郎谋划的前程!” 宋二老爷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可他冷冽的声音却是让发疯的田氏顿时心惊,从癫狂中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田氏披头散发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二郎的手,“孩子,你听母亲说。” 只是,田氏清醒了,二郎却是癫狂了,用力甩开田氏的手,二郎双眼直直看着田氏,几乎快要哭出来,“母亲,到底是不是你,是不是?” 田氏气的心肝疼,不过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再怎么生气也不像方才那样。 “不是母亲,真的不是,二郎相信母亲,你是知道的,母亲素日疼你大哥都胜过疼你,怎么会对你大嫂做出那样的事情。” 说着,田氏又去拉二郎的手,这一次,二郎没有躲开。 拉起二郎冰冷如寒石一样的手,田氏越发平静下来,“母亲刚刚之所以口不择言,实在是被气的没了理智。母亲掏心掏肺对你大哥大嫂好,却无端被人传这样的闲话,母亲心里也是委屈的。” 说着,田氏眼中豆大的泪珠扑簌簌滚落下来。 “你且回去,母亲要去明志堂看看你大嫂究竟怎么样,若是有什么误会,总要解开的。”尽管披头散发衣着凌乱,田氏依然说的一副菩萨心肠的样子。 若是以往,看到母亲落泪,无论田氏说什么二郎都会毫无条件不假思索的应了,按着她说的做。 可这一次,二郎却只是木头一般立在那里,面目表情眼神空洞的看着田氏,“真的是母亲说的这样吗?” 二郎想说,他已经大了,有自己独立思考独立判断的能力了,母亲为什么还当他是小孩子一般骗他呢。 且不说这一次是不是母亲给大嫂下的红花,单单是母亲对大哥,二郎就觉得并非世人传颂赞扬那般。 “母亲若真的待大哥如亲生一般,为什么大哥还不到十四岁,母亲便将映雪给了大哥,大哥身边伺候的皆是一水的女孩子,而儿子直到现在,跟前伺候的都只有小厮。”二郎直勾勾看着田氏,问出了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 当年他小,觉得母亲给大哥找那么多漂亮姐姐伺候大哥是真心爱护大哥,可随着年纪渐长,他却怀疑了。 二郎的话立刻让宋二老爷心中猛地一颤,抬眼朝二郎看去。 田氏更是浑身一个激灵,蜡黄的脸色顷刻间便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指尖比二郎都要冰凉,抿抿嘴唇,干巴巴说道:“自然是……是……” “是什么?”田氏说明一切的反应让二郎心口一阵剧痛,疼得他几乎喘不过一口气来。看着田氏嘴巴一张一翕还在努力的辩解,二郎却一个字也听不见。 伸手推开站在他面前的母亲,二郎目光涣散的深一脚浅一脚缓缓走了出去,“我去温书。” 多年来游窜在心间的疑惑,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被验证,与二郎而言,无疑不是覆灭性的打击。 那可一直都是他引以为傲的父母啊! “他……他没事吧?”看着二郎踉跄着走出去,田氏心里一阵担心,“这孩子该不会是察觉了什么?” 宋二老爷有气无力的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再多看田氏一眼,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被这个愚蠢的女人给气死。 可眼前的问题总得解决啊! 宋二老爷只想一根绳子绑了田氏然后将她扔到明志堂门口赔罪,一了百了。 不过这样的做法也只能心里想想,眼前这烂泥一样的摊子还得该怎么样收拾就怎么样收拾。 “那件事……”宋二老爷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无余力也不足的说道。 这一次,田氏没有在癫狂起来,而是平静的说道,“我可以指天发誓,这一次真的不是我!” 说着,田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对宋二老爷说道:“二郎都有所怀疑,难道大郎就当真一点都不怀疑?” 宋二老爷立刻心中一跳,刷的睁眼朝田氏看过去,“你是说……”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一张他在杜三娘那里见到过的让他心神一震的脸。 那张脸虽然和死去的那个人并不十分相像,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亲近的联系。 “会不会是大郎察觉了什么或是真的知道了什么,有意为之!”田氏徐徐说道。 宋二老爷心突的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思忖片刻说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你请个信得过的大夫给大郎媳妇诊诊脉不就知道了。” 田氏眸光一亮,立刻说道,“我这就去办。”转身吩咐芍药去请大夫。 等芍药带着太医院的太医到了的时候,田氏恰好梳妆整齐,只是再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她脸颊的红肿。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幽禁 宜春苑里,苏氏语气颇为激动的说道:“母亲,大郎媳妇嫁到我们镇国公府,尚且未足一年,可这些日子一来她所经历的事情,却比别人十几年都要多,桩桩件件难道就都是巧合?就都是我们府上的下人们黑了心肠?曾几何时,我们府上的下人这么肆无忌惮目无王法府规了!媳妇不信。” 苏氏话音刚刚落下,门口处衣袂飘动珠帘碰撞,王氏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撑着腰,摇摇晃晃状似企鹅一般走了进来,“媳妇和三嫂一样,也是不信的。” “天!”苏氏登时惊呼,“你怎么来了?” 老太君也是意外的看向王氏,“你怎么过来了,你可就是这几天的日子,乱跑什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是要发作的。” 老太君责备中带着浓浓的关切,“快坐到炕上来。” 柳嬷嬷将苏氏一贯用的一个松枝绿的靠枕取了出来放到炕上摆好,苏氏起身亲自去扶着王氏上炕。 笨拙的坐定后,王氏喘着粗气说道:“媳妇若是不来,实在心里难安。” 老太君听着王氏是有话要说,便问道:“怎么了?” 王氏指着地上站着的两个嬷嬷说道:“前几天夜里,大郎媳妇跟前的小丫鬟,那个叫白芷的,哭着到我那里请了她们二人去明治堂。” 跟着王氏一起进来的两个嬷嬷恭恭敬敬的给老太君行了个礼。 “那夜的情形怎么样,你们和老太君细细说一说。”王氏吩咐道。 两个嬷嬷便将那夜春青的情形一五一十详细的讲述出来,“……大奶奶当时的样子实在是凶险,若非奴婢们之前在宫里见过类似的症状,还真就束手无策了,乔太医斟酌良久开出来的方子,看似是救命的良方,可若按着乔太医的那方子,大奶奶一碗药喝下去便香消玉殒了。” 她们两人的话登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动,老太君面色阴沉的抬手将手边一个茶杯摔了出去,“可恶!”抖着嘴皮说道。 “会不会是乔太医被人收买,故意……”苏氏胆战心惊的扶着胸口,煞白着一张脸喃喃自语。 老太君心下一跳,苏氏说的倒也有可能。 只是老太君还未细想,两个嬷嬷便齐齐否定道:“绝无可能,大奶奶当时的症状与正常的流产性宫缩太过相似,奴婢们也是仔细分辨后才得出的结论,乔太医并非这方面的熟手,以乔太医的医术,能开出那样的方子来,足以见得他是用了心的。” 两个嬷嬷的话老太君心下已经明了,那夜若非这两个嬷嬷恰好有过类似的经验,及时的修改了方子,大郎媳只怕早就断气了。 这下药之人实在阴狠可恶。 待两个嬷嬷讲述完,王氏说道:“母亲,饶是如此,待方子开完后,大郎媳妇跟前的白芍丫头送两个嬷嬷回来的时候还拜托她们不要将事情宣扬出去。实在是她们觉得事情蹊跷的很,又事关重大心里害怕再出什么纰漏,才将此事告诉了媳妇。” “媳妇原本想着,既然是白芍拜托的她们二人,这必定也是大郎媳妇的意思,故而也没有声张,结果今日……既是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媳妇也不好瞒着,便索性带她们过来,将事情的原委讲清楚。” “也是媳妇命大,那夜大郎媳妇送虾子过去的时候,媳妇刚巧吃了晚饭,若是媳妇也吃了那虾子,因着媳妇本就是足月待产之人,只怕到时候大人孩子一起就没了,连救一救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媳妇想起来都后怕的一身冷汗。” “天!”苏氏不禁捂嘴失声叫到,吓得脸色寡白。 老太君撩了苏氏一眼,朝那两个嬷嬷看过去。 一个嬷嬷便说道:“四夫人不比大奶奶年轻身子又壮,能扛得住,再加上那红花药性猛烈,四夫人必是熬不住的。” 立在老太君身后的柳嬷嬷心下颤了颤,也就是说大郎媳妇这一次能死里逃生,和她素日里能吃能喝能活动,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似得有着莫大的关系。 就说嘛,年轻人就应该像大郎媳妇那样。要都像大郎媳妇那娘家表姐一般风一吹就倒似得麻杆身材,莫说是药性猛烈的红花了,没准坐个马车都能把孩子给颠掉了。 “母亲,这不单单是要害了大郎媳妇,分明是要连四弟妹一起害了啊,谁都知道大郎媳妇心善,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不舍得自己独享,非要人人都送到了她才心安,可这阖府上下,唯独……唯独二嫂那里,大郎媳妇是从来什么都不送的。”苏氏睁着一双震惊的大眼睛,惶惶说道。 老太君铁青的脸上一脸腾腾杀气。 正说着话,绿梅气喘吁吁的挑起帘子奔了进来,“老太君,不好了。” 绿梅一向沉着稳重,甚少见她如此这般慌乱,老太君登时蹭的就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大郎媳妇……”一颗心紧紧揪起来。 苏氏和王氏也几乎是屏气凝神看向绿梅。 绿梅大喘一口气,摇头说道:“不是大奶奶,是二夫人。” 一听是田氏,老太君顿时头都大了,这个祸精又怎么了,不过心下却是松了口气,又缓缓坐下,“她怎么了?” 绿梅说道:“二夫人请了个御医,正带着去明治堂给大奶奶把脉呢!” 什么! 震惊之下,老太君又蹭的站了起来,一脸匪夷所思的看向绿梅,满眼惊骇。 她这不是去找死嘛,大郎不把她捏碎了才怪。 老太君忙吩咐柳嬷嬷道:“你快带人去把那个祸害给我弄出来,也别送回二房了,直接送她去西跨院住着,让人看好了,没我的话,不许她出来。” 顿了一下,老太君又吩咐,“切莫惊吓到大郎媳妇。” 苏氏听得出来,老太君这就算是处置了田氏了。 仅仅是幽禁她,难道不会太便宜了她么,苏氏替春青抱不平,“母亲……” 坐在老太君身后的王氏却是向苏氏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 苏氏一愣,虽然不明白王氏意欲为何,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柳嬷嬷得了老太君的吩咐,挑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便直奔明治堂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真是病了 田氏带着御医雄赳赳气昂昂的冲进明治堂的时候宋徽正拉着春青的手对她一顿夸赞。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小妖精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连他都不禁想要替她拍掌叫好了。 宋徽捏着春青的脸蛋,说道:“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学会骗人的,有没有骗过我。” 春青小白眼一翻,这还用学吗,这是人类求生的本能好不好。 “你猜猜看。”春青躺在她舒服的床榻上,狡黠的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笑道,一说话满嘴的药味直扑宋徽。 宋徽瞪着春青,佯装着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咬牙切齿说道:“你若是敢骗我,看我不打你屁股。” 正说着,白芷幽幽进来,“世子爷,大奶奶,二夫人带着个大夫来了,此时走到月亮门那里了。” 一听到是田氏,宋徽刚刚还带着几分嬉笑的脸上登时阴云密布,骨节分明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这个禽兽一样的女人,亲手害死了他的母亲,恬不知耻的对外宣称如亲生母亲一般待他,此时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感觉的宋徽身上散发出来的仿佛人间炼狱一般的浓浓煞气,春青忙伸手去拉宋徽,清澈的眼睛望着他,摇摇头,“我们从长计议。”声音平静,仿似山涧汩汩流淌的小溪,让宋徽暴怒的心绪渐渐平和下来。 反手握住春青的手,宋徽声音沙哑的说道:“我知道。” 春青能感受到,宋徽此刻是用着多么大的力气来强行压住他火山喷发一样的怒火,此刻的他,必定是如同五脏六腑被白蚁啃食一般难受煎熬。 春青不忍心看到宋徽如此。 “这里我应付的了,你去隔壁等我,好不好。”春青抚着宋徽的胳膊,像哄小孩子一般说道。 “不,她那样恶毒,万一……”宋徽断然拒绝。 田氏亲手杀好了他的母亲,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她对春青下手。 “有白汀呢,再说,你就在隔壁,若是真有什么事,你冲出来一脚就能踢飞她,我怎么会有事。”春青耐心的劝说宋徽。 外面田氏和御医的脚步声已经渐渐逼近。 宋徽紧紧咬着下嘴唇,看着春青恳求的目光,心下一软,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春青心头呼的松了一口气,“我知道。” 如果宋徽真的伤到了田氏,宋徽的一世名声便毁了,为了这样的人,搭上宋徽的名声前途,不值! 宋徽刚刚进了隔壁的小书房,白汀便带着田氏和御医进来了。 一进屋,白汀便直接站到了春青床头前,目光森然的看着田氏,尽管她知道这一次大奶奶中的红花是蒋表小姐所为,可这二夫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还是小心点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进屋,田氏便演技大爆发。 “大郎媳妇,二婶听说你病了,特特请了宫里医术最好的御医,让他给你瞧瞧可好?”田氏说的情真意切一脸诚恳。 坐在隔壁里屋的宋徽却“咔嚓”捏碎一只杯子。 春青看着眼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心中一声冷笑,她就料到田氏会带着御医来。 只是,春青原以为田氏会将镇国公府上下一起叫来,来当场“揭穿”自己呢。 没想到田氏只是自己带着御医来,春青略略有些失望。 “好啊!”春青懒得和田氏废话,也不拉帘子,直接将手臂伸了出来,把手腕露出。 春青豪放的举动倒是把田氏身侧的御医下了一跳,原本正看着春青的御医忙目光躲闪看向别处。 结果,也是他今日出门不利,不偏不倚,他躲开了春青的目光,却直直迎上了白汀杀人一般的目光,顿时御医心头一个哆嗦,提在手中的医药箱没有拿稳,“哐当”掉在地上。 春青担心里面的宋徽会不明所以的冲出来,一脚把御医和田氏踢飞,忙高声说道:“白芷,快帮御医把药箱捡起来,看把御医累的,药箱都拿不住了。” 小书房里,已经走到门边的宋徽脚步一顿,又折返回去,“咔嚓”又捏碎一只茶杯。 御医脸色一白,尴尬的说道:“不劳烦姑娘,我自己捡,自己捡。” 田氏气的咻咻的扫了御医一眼,心里嘀咕,不中用的老东西!面上却是笑道:“听说你病了,御医也是心里着急,路上走得快,难免体力有些不足。” 说罢,田氏对御医说道:“还请您给我们世子夫人细细的把一把脉。” 细细二字,田氏说的格外字正腔圆。 御医弯腰捡起药箱,上前一步,给春青行了个问安礼便拿出脉枕开始诊脉。 田氏屏气凝神站在那里,等着御医一发话说春青是在装病,她就立刻向春青发难。 御医收了田氏的银子,自然要替田氏办事,只是春青的脉象……实在不好,这样的脉象,若不悉心调养数日,不说能不能保住这孩子,大人也未必熬得住。 银子重要,可命更重要,谁不一个仕途如日中天的宋世子十分看中他这妻子。 若是因为自己一席话,世子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宋世子非得把他全家灭门了。 还有宋世子的那个好友深泽明,那也是个惹不起的主。 心底几番斟酌,御医收起脉枕,说道:“从脉象看来,夫人有滑胎流产的征兆,须得安心静养,至于这安胎药,在下觉得还是请乔太医开的好,毕竟夫人的身子一直都是他在调理照顾。” 这大奶奶的身子这么虚弱,他才不会开方子呢,免得惹祸上身。 田氏登时一愣看向御医,你收了我的银子不给我办事也就罢了,怎么帮着这贱人胡言乱语呢? 田氏就不信春青是真的吃了红花。 “您可是瞧仔细了?”田氏皮笑肉不笑说道。 坐在里间的宋徽拿起一只茶杯又要捏,只是低头一看是春青惯用的一只,便又搁下重新另外拿了一只,“咔擦”捏碎。 御医面色严肃的看着田氏,“瞧仔细了,的确如此。”您看我的眼神多真诚,像是开玩笑的嘛! 田氏立刻脸一垮,狐疑的看向春青,难道她真的食用了红花? 只是这镇国公府里除了我,谁还会这么恨她。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夫复何求 春青冷眼看着田氏,语气冰凉的说道:“怎么,二婶请了大夫只是给我把脉么?怎么也得留一张药方子啊,否则,真是辜负了二婶一番赤诚好意呢。” 御医立刻身子一颤。 这分明就是二夫人和世子夫人这两位神仙打架,要他这小鬼遭殃啊! 早知道如此,就不该为了那点银子趟这浑水。 御医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只可惜,身为皇家大夫的他,也无法给自己开出一副后悔药来。 田氏自然不会考虑御医的处境,衣袖里的拳头紧紧攥着,骨节分明,对御医说道:“既是世子夫人有滑胎迹象,您还是开一副安胎药吧。” 田氏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给春青下了这红花却敢做不敢当的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呢! 放眼望去,整个镇国公府,田氏想不出除了自己以外,谁还会有这个势力有这个心来害春青。 御医眼波一转,满眼的那个惆怅啊,这药方子可怎么开是好呢,世子夫人吃了他开的药,药到病除那是他的本分,可若有一丝半点的差池,那便是灭顶之灾啊。 而且见惯了深宅大院里的龌龊事,御医心里琢磨,这位二夫人必定是要在世子夫人吃的药里做文章的,到时候真的出了事,她肯定把她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这罪责不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吗! 里外不是人。 御医都快恨死这个二夫人了。 正在御医惆怅的要死要活的时候,白露引着柳嬷嬷进来了,“大奶奶,柳嬷嬷来了。”白露光明正大的横了田氏一眼,向春青禀报。 田氏立刻被白露这一眼气的嘴皮一颤,反了你了,我动不得大郎媳妇难道还动不得你这个小小的贱婢。 既然御医都说了,春青是真的有滑胎之相,需要静养方才能保胎,那我收拾个她最为看重的丫鬟,应该会让她怒火攻心吧,田氏心里打定主意。 “大郎媳妇,你这丫鬟也太没规矩了,方才你可是看的清楚?”田氏脸一跨,瞪着白露说道。 春青撩了田氏一眼,没搭理她,而是对柳嬷嬷说道:“嬷嬷这个时候过来,可是祖母那边有什么事?” 春青的直接忽略登时让田氏气的一口老血涌了上来,反了反了,当真是反了。 不待柳嬷嬷说话,田氏便抬手抹泪,“嬷嬷,您瞧瞧,我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她却当着下人的面给我没脸,刚刚她那丫鬟那般的没规矩,她也纵容着不管。” 柳嬷嬷无力的皱眉看向田氏,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嘀咕,您都给人家下红花了,还掏心掏肺呢,您这是掏心掏肺的琢磨着害人了吧。 春青不理会田氏,柳嬷嬷就更懒得搭理她了,直接对春青说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二小姐回来了,要见二夫人,奴婢过来传个话。” 春青点头笑笑,心下疑惑,既然是宋静若回来了,怎么过来传话的不是二房的人,反倒是柳嬷嬷呢。 田氏原本被柳嬷嬷和春青双双晾着,心肝都要气炸了,可一听到静若回来了,立刻注意力就被分散掉了,“静若回来了?此时在我屋里?”田氏睁大眼睛看向柳嬷嬷,一脸惊讶。 难道是又和二皇子闹矛盾了?田氏的心揪了起来。 柳嬷嬷笑着催促道:“可不是嘛,正等着您回去呢,您快和奴婢走吧。” 收拾春青跟前的小丫鬟嘛,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时间,还是女儿的事最要紧。 田氏转脸吩咐御医,“既然……” 只是话刚出口才发现,哪里还有御医的影子,御医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之大吉了。 这个老东西,跑的倒是快! 田氏跟着柳嬷嬷离开,她们前脚出了门,后脚宋徽便从隔壁的小书房里出来,“你没事吧?”紧张的上下打量春青。 春青嗤的一笑,心里又暖又软,“就是让把了个脉而已,能有什么事。”嗔笑道:“就你大惊小怪。” 宋徽一想也倒是,抬手挠挠后脑勺嘿嘿笑着,“我这不是担心吗,你也知道,我母亲那么厉害的人,都被她……”原本还笑着,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却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了。 春青心疼的看着宋徽,抬手抚他又黑又浓的眉毛,“你放心好了,有母亲在天之灵庇佑我,没事的。” 宋徽满目伤感,没有说话。 沉默良久,宋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见了许攸昶了。” 春青点点头,柔声说道:“说什么了?” 宋徽眼睛望着窗外,目光渺茫又哀伤,叹息一声,答非所问的说道:“他比我可怜,我会给他一个公道的。” 春青望着宋徽好看的侧脸,尽管沧桑了许多,但不得不说,依然能让春青看的入神,看的怦然心动。 哎,这个长得妖孽化的男人! “我和你一起。”和宋徽十指相扣,春青依靠在他的肩头,说道。 宋徽用下巴蹭了蹭春青的额头,沙哑又低沉的说道:“好。”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胡润之被撤职查办了。”握着春青的手,宋徽没头没尾的说道:“付辉也让革了职,下放到凉州去了。” 胡润之不过上任山西总兵不足两年,却贪污了七八万的雪花银,若非二皇子力保,皇上早就将他的脑袋砍飞了。 宋徽实在是不能理解二皇子的神思路,这样的人,保他干嘛。 春青顿时愕然,才短短四五天的功夫,宋徽也太神速了吧,“是你递话给皇上的?” 宋徽摇头,“我把事情告诉了四皇子。” 这样给四皇子长脸的事情,作为四皇子一党的宋徽,当然要把功劳让给他,让他好好在皇上面前露一手,刷刷存在感啊。 “四皇子?”春青一怔,印象中,四皇子一向是扮猪吃虎的类型,这一次怎么就露出锋芒了呢?“他不怕被盯上?” 宋徽说道:“二皇子那边早就对他起了疑心,盯上他是迟早的事,既然如此,干嘛不利用这次机会让皇上对四皇子刮目相看呢!” 政治的世界太过复杂,春青还是不打算涉及了,她就老老实实的帮着宋徽打打外围已经心满意足。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三胞胎 宜春苑那边,苏氏和王氏陪着老太君略坐了坐,见老太君精力不济,妯娌两个便一起告辞离开。 出了宜春苑,苏氏低声问王氏,“你刚刚怎么拦着我,难道你就不觉得大郎媳妇实在是可怜?” 王氏淡淡一笑,声音温和的说道:“我若不是心疼大郎媳妇,今日还何必巴巴的过来告诉老太君那些话。” “那你为什么拦着我,你就不觉得是便宜了她么?”苏氏疑惑道。 以田氏造下的那些孽,让她浸猪笼沉塘都不过分。 “你若是说了,就只会给大郎媳妇添麻烦。”王氏笑容宴宴说道。 苏氏登时眉头一皱,“怎么就给她添麻烦了?” 王氏笑道:“家里闹出这种事,若是母亲大张旗鼓的处置了她,终归是伤了镇国公府的颜面。那些有意兴风作浪的人定是会趁着这起子事中伤镇国公府,更有那不明事理的会说是因为大郎媳妇有错在先,二嫂才如此做的。” 苏氏立刻瞪眼,“大郎媳妇有什么错!” 王氏一笑,说道:“流言蜚语这东西,就是莫须有的才更厉害。” 说着,王氏突然一顿,伸手摸摸肚子里动的厉害的宝宝,又道:“还有静若和静文,她们才刚刚出阁,总得顾及她们的颜面啊!” 苏氏自知王氏说的有理,可又不甘心,撇撇嘴说道:“这也太便宜她!” 王氏噗的一笑,“是不是便宜还不知道呢,三嫂难道就没听说过什么是活受罪?” 苏氏一愣,随即明白王氏的意思,嘿的一笑,“还是你聪明。” 王氏笑道:“三嫂是关心则乱。” 妯娌两个一面说一面走着,苏氏要先送王氏回去她才安心。 临近四房门口,苏氏忽然想到一件事,有些紧张的问道:“万一她自杀怎么办,世人定是会胡乱攀扯,说是大郎媳妇逼死了她。” 王氏笃定的说道:“她不敢!有静若在……哎呦,疼,肚子好疼,我怕是要生了。” 正说着话,王氏突然脸色大变,叫唤起来,苏氏吓了一跳,忙扶她进屋,“快去请四老爷和老太君。” 两个宫里派来的嬷嬷却是面色镇定的吩咐下人要热水。 等到王氏躺在大炕上的时候,已经破了羊水,只是骨缝只开了两指,要等生出来,恐怕要等到后半夜了。 忍者疼,王氏拉着苏氏的手说道:“春青那里,先瞒着她,她身子虚,再来这里守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苏氏忙按住王氏的手,“我知道的,不告诉她,你不要说话了,留些力气。” 王氏就是有心想再多说点,此时也疼得说不出来了,只撕心裂肺的叫着。 苏氏留在里间陪着王氏,老太君和宋四老爷则在外间等候。 听着王氏痛苦的叫声,宋四老爷一颗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一般,坐立难安,不停的搓着手朝里屋方向望去。 看着儿子这个样子,老太君心下只觉得好笑,多大人了,这个毛病还没改了,一紧张搓手。 等自己的小孙子生出来以后,可不能学了他爹这毛病。 四房这边一直折腾到天快亮王氏才生了出来,坐在外间等候的老太君和宋四老爷听到孩子哇哇的嘹亮哭声,终于松下一口气,宋四老爷跳脚站起来去门口侯着。 一会嬷嬷就要把他孩子抱出来了。 可宋二老爷刚刚走到门口,脚还没有站稳,里面便又传出一声嘹亮的哭声,和先前的声音并不一样。 宋二老爷登时急了,是谁在哭,是王氏出什么事了? 老太君也有些坐不住,起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屋内响起几个人的惊呼声,接着便是一个嬷嬷大喊,“快看!” 再然后,便又是一阵响亮的哭声,这次哭的声音尤其大,与前两个又不同。 这一次宋四老爷再也沉不住气,推门就要进。 虽说产房血污之地,男子不宜进去,可屋里的情况实在让人心惊,老太君非但没有拦着宋四老爷,自己也抬脚跟着往里走。 只是他们刚刚推开门,苏氏和一个嬷嬷便满面笑容的出来。 “怎么了,王氏怎么了?”一见到苏氏宋四老爷立刻问道,满眼焦急。 “刚生完,累的不行睡着了。”苏氏的心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宋四老爷都快急疯了。 “恭喜恭喜,三胞胎,两个少爷一个小姐!”苏氏欢脱的笑道,眉飞色舞。 宋四老爷一愣,拔脚就朝里屋冲进去,别人生一个尚且累的不行,我媳妇一下生三个,得累成什么样! 老太君此时才没心情理会宋四老爷抽风呢,满眼看着她一下多出的三个小孙子小孙女,心中的郁郁之气一扫而空。 四房这面又哭又笑闹了一夜,明志堂那边却是静谧的仿佛一座世外桃源。 和春青絮絮叨叨说了半宿的话,翌日一早,宋徽神清气爽的起床,洗了个凉水澡便兴高采烈的进宫了。 特么的,早知道和媳妇说话这么疗伤这么暖心,我真傻,独自睡了四五天的书房,以后再遇上烦心事,一定不自己睡书房了,还是媳妇的被窝舒服。 宋徽进宫当值,他的下属们一个个心惊胆战的看到宋徽就绕路躲开。 宋大人这是怎么了,昨天还脸黑的跟座矿山似得,浑身戾气十足周遭十里几乎没有活物敢靠近,今儿怎么笑得这么灿烂,这笑容绝对有问题,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笑里藏刀!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免得被误伤。 春青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急得她的四个小白白满地乱转,还以为她又睡晕过去了呢。 春青一醒,白露立刻就跟吃了三鲜馅包子一样高兴的冲了过去,“大奶奶,您可是醒了。” 而白芍则是动作行云流水的端上一海碗浓药汤子,温柔可人的说道:“大奶奶,喝药。” 看着白芍的样子,春青不知道是没醒彻底还是怎么的,总觉得像是一只白骨精娉婷袅娜的端着唐僧肉和她说:“大奶奶,吃肉。” 于是春青眼皮不眨的将药碗端过来,仰头开喝,动作豪放的把白芍都吓一跳,以往春青喝药可总是要推三阻四呢。 尽管知道非喝不可,但总是抱着侥幸心理能拖一会算一会。 一海碗药喝完,面色红润的春青立刻就跟让妖精吸干了血似的,满面苍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吃闭门羹 这才彻底被苦醒,呵呵,原来刚刚是真的没有清醒啊。 一碗药喝完,白芷立刻端了蜜饯上来,春青吃药怕苦,宋徽特意让人买了最好的蜜饯给她吃。 虽然媳妇说了,这安胎药吃着是为了制造假象,可也不能苦着媳妇呀。 只是乔太医嘱咐过,春青这病症喝过安胎药半个时辰之内是不能进食的,春青只好将蜜饯含在嘴里,嘬一嘬味道。 “大奶奶,四夫人生了。”白芷眉飞色舞的说道。 春青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四夫人生了,三胞胎,两个少爷一个小姐。”白芷笑眯眯的看着春青,满眼亮晶晶的光泽,“虽然孩子不算太大,可听接生的嬷嬷说,一个个的可有劲儿了,吸奶娘的奶吸得嗖嗖的,奶娘都说,这三个孩子在四夫人肚子里定是没吃饱,饿着了。” “奴婢也觉得是,您想啊,一个肚子里装三个宝宝,哪能喂得饱啊!”白芷眉飞色舞的说着,“哦,对了,还有,大奶奶,二夫人让老太君给关了西跨院去了。” 春青刚一醒来就被白芍灌了一海碗药,这药的苦劲儿还没过去,白芷这又迫不及待的扔俩炸弹过来,大早起的还让不让人好好起床了。 不过,好在白芷扔的这两个炸弹都是喜蛋,春青听着不禁眉眼间便漾开浓浓的笑意。 “四婶什么时候生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春青笑着问道。 “奴婢听四房那边的姐姐们说,是四夫人发作的时候忍着肚子疼吩咐下来的,不许告诉您,怕扰了您静养,昨儿傍晚发作的,今儿天快亮才生了出来。”白芷欢脱的说道。 春青心下一片暖洋洋的,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也的确是不能挣扎着去四房瞧一瞧四婶的,“快去把我们之前备下的贺礼送过去。”忙吩咐道。 白芍一笑,“一早就送过去了,因为四夫人生的是三胞胎,奴婢一大早让白汀按着您先前准备的分量,又添了两份,另外,从库房拿了雪莲,人参,燕窝和和田玉枣给四夫人一并送了过去。” 春青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这些年来四房一直无出,四婶嘴上不提,可心里有多焦急春青是能理解的,谁能想到四婶这次竟然一下生了三个,一时间倒成了镇国公府子嗣最多的一房了。 瞧瞧人家,虽然折腾了一宿,但也值了。 自己都跟着高兴,祖母和四叔还不知道要乐成什么样呢。 春青坐在床榻上,任由白汀将洗脸水端了进来,服侍她洗脸刷牙,洗漱完毕后,一个人美滋滋的靠在靠枕上乐,美了一会,突然想起白芷刚刚还提及田氏来着。 “你说二夫人怎么了?”春青不愿再叫田氏二婶。 白芷眼睛一亮,笑道:“被老太君关了西跨院去了,昨儿一从咱们院子出去,就被柳嬷嬷带着的几个婆子绑了送过去了。” 西跨院是镇国公府西侧一个废弃了的小院子,平日也就几个看守的婆子在,并没有什么人烟,老太君将田氏送到那里,可见是要幽禁她。 比起她对宋徽的母亲做下的那歹毒之事,仅仅幽禁她岂不是太过便宜了她,根本难解春青心头之恨。 “二夫人跟前的芍药呢?”春青问道。 白芷答道:“柳嬷嬷前脚将二夫人关在了西跨院,后脚就把芍药也送去了,说是让她去服侍二夫人的。” 名为服侍,实则是要连芍药一起幽禁起来,免得她给宋静若递消息吧。 春青知道老太君的用心良苦,可她实在难咽这口恶气,更何况还有宋静若对双瑞做下的那件事,尽管昭阳已经出手,可她对付的终究只是高氏和付氏,若是不让宋静若吃点苦头,春青心下实在意难平。 再者,在田氏心里,若是她最为看重的女儿却对她不管不顾不施援手,只怕比让她死了都难受吧。 春青吩咐白汀,“找个机会让芍药溜出去,别留下把柄让人察觉了端倪。” 白汀应诺,转身出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原本应该被幽禁在西跨院里出不得门的芍药便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从镇国公府的后门悄悄溜了出去,直奔二皇子府邸。 大约半个时辰,宋静若便怒气冲冲坐着马车回到镇国公府,一下马车,宋静若铁青着一张脸直朝西跨院冲去。 “把门打开。”指着锁住田氏的一把大铁锁,宋静若颐指气使满面怒色的说道。 守门的一个婆子则是恭敬的说道:“二皇子妃下令,奴婢原是不敢不从的,只是这门是柳嬷嬷亲自锁上的,奴婢们也没有钥匙,二皇子妃若是想要让二夫人出来,还是让柳嬷嬷亲自来开锁吧。” 宋静若斜昵那婆子一眼,冷哼道:“老贼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盘算着什么好算盘,怎么,明治堂的周氏给了你什么好处?”宋静若毫不客气的直称春青的姓氏,并无半分尊敬之意,如今她连装装样子也懒得。 那婆子依然是眉眼不动的恭敬说道:“二皇子妃说笑了,奴婢是伺候老太君的人。”毕恭毕敬,却是不卑不亢。 婆子的态度立刻将宋静若激怒,抬脚就朝那婆子膝盖踢去,“死婆子,少和我打马虎眼,快点把门打开。” 那婆子年轻时曾和老太君一起沙场杀敌过,虽是年迈,来到这人烟稀少的西跨院养老,可身上的功夫却也没丢。 眼见宋静若抬脚踢来,她不着痕迹微微侧了侧身子,便闪了开来,倒是让毫无防备的宋静踢了个空。 宋静若几个趔趄,整个人朝前栽去,她身边的小丫鬟忙伸手去扶,“娘娘小心。” 那婆子依然是一副微笑的扑克脸,“二皇子妃慢着点,这西跨院不比主院,路面不大平稳,很是容易摔倒的。” 半生戎马,她和柳嬷嬷一样,眼中的主人只有老太君一个,尽管宋静若身份尊贵,可在她眼里却也只是个镇国公府嫁出去的女儿。 你……宋静若登时被她气的一口老血涌了上来,只是可气今日出门匆忙,只带了跟前一个小丫鬟跟着,不然一定要让这婆子好看。 在西跨院碰了一鼻子灰,宋静若怒气冲冲的又直奔宜春苑,她进去的时候,老太君已经得了信儿,并不十分惊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去看过你母亲了?” “祖母,您怎么能让人将母亲关起来!”宋静若一见老太君便说道,礼也不行,语气也并不十分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伤疤被揭 正在箱子里翻找东西的老太君皱了皱眉,心下叹息一声,没有理会宋静若,真是越大越没有规矩了。 宋静若含怒的声音落下,屋里除了老太君翻东西的声音外,便再无其他声音,宋静若登时有些脸上挂不住,抿了抿嘴唇,上前走近一步,“祖母找什么呢?” 老太君听着宋静若放低了姿态,这才悠悠说道:“你四婶生了三胞胎,我给孩子们找点玩意儿。” “三胞胎?”宋静若登时瞠目,难怪四婶怀孕的时候肚子那么大,原来里面装了三个,一想到又多出三个人来和哥哥争镇国公府的家业,宋静若心头就郁郁的,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块硬硬的大石头,硌得她难受。 只是,在老太君面前,她还是很识趣的笑道:“真是天大的好事,我今儿来的急,也没有准备贺礼,祖母也是,怎么不派人告诉我一声。怎么说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要给弟弟妹妹们准备礼物啊。三婶真是疏忽了。” 宋静若有意说道,她想要强调,若是她母亲管家,定是不会有这样的疏漏的。 老太君说道:“你四婶累了一夜,天要亮才生了出来,你三婶也跟着忙了一宿,四处都没有通知呢。” 如今是苏氏管着家,宋静若的话音儿老太君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宋静若笑容一顿,心思转了转,又说道:“如今府里事情多,三婶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祖母就放我母亲出来吧,也给三婶打个下手。”她放软了语气,几乎是陪笑央求道。 老太君拿起一个赤金的长命锁端详着,并不看宋静若,说道:“你和静文出阁的时候可比现在忙多了,你三婶不也坚持过来了,总得让她经历经历,日后才好给你大嫂打下手!” 柳嬷嬷听着话音儿,知道老太君这是要敲打宋静若了。 “给大嫂打下手?”宋静若蹙眉疑惑道。 老太君哼笑一声,将手里的长命锁放下,又拿起一只通翠的玉葫芦,放在手里细细看着,“自然是给你大嫂打下手了,你大嫂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未来镇国公府可就是你大嫂当家作主了,这中馈自然也就是你大嫂的。” 宋静若登时心跳漏了半拍。 她和母亲原还打算着,等她做了王妃,就能利用身份之便收拾了春青,然后让母亲紧紧握住这中馈大权呢。 没想到,祖母竟是这样想的。 “大嫂那样年轻……”宋静若不甘心道。 老太君忽的抬眼朝宋静若看过去,凛凛目光直视着她,说道:“难道二皇子府上的中馈是旁人打理?” “自然不是!”宋静若不禁脱口而出,她才是二皇子府上堂堂正正的当家主母,即便不得二皇子喜爱那又如何,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在二皇子府上,没有哪个女眷能越过她去。 “你比你大嫂还要小些呢。”老太君冷飕飕的目光从宋静若脸上挪开,又去箱子里翻找,手里那无论是质地还是样式都是上品的玉葫芦也不合她的心意。 对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子和眉清目秀的小孙女,老太君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东西送给他们,只想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了他们。 宋静若自知掉进了老太君的空子里,登时脸上一红。 “祖母,您就放我母亲出来吧,她也上了年纪,西跨院那种地方怎么是人住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 柳嬷嬷顿时心里翻个白眼,二小姐这话说的真是不讨喜。 西跨院里看守田氏的婆子便是柳嬷嬷最要好的老姐妹。 因为当年征战落下些病根,不能在老太君跟前侍奉,又独爱西跨院清净,故而搬过去荣养。 二小姐却说那地方不是人住的,难不成我那姐妹是鬼啊! “那地方清清静静的,修身养性再好不过。”老太君声音严厉的否决了宋静若。 宋静若不依不饶,“祖母,我母亲好歹也是为府里操劳半生,您难道真的就这么狠下心肠来让她受罪?” 见温言软语不起作用,宋静若干脆摆起身份来,“祖母,如今我是二皇子殿下的正妃,我的生母却被幽禁,这只怕不妥吧。” 老太君立刻眼中闪过一道锋利的光,“难道你觉得放你母亲出来,然后送她一纸休书更好?” 宋静若被老太君一句话噎的难受,可迎上老太君威严的眼神,她溜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不敢张嘴。 老太君无力的叹息一声。 既然暗语敲打她听不懂,老太君只好直言道:“你若想在二皇子殿下的府邸过的好,少不得镇国公府的扶持和庇佑,而你大哥大嫂才是镇国公府的主人。” 宋静若不明白祖母为什么说起这个,可碍于面子,她目光闪闪笑道:“我是二皇子殿下的正妃,府邸的当家主母,自然过的极好,不需要大哥大嫂的扶持,倒是恰恰相反,我可以在二皇子殿下面前为大哥美言几句。” 老太君无力的看着宋静若,只觉得她彻底遗传了田氏的愚蠢和自大。 那夜管家去二皇子府邸送匕首,屋内看到的一切自然是事无巨细的一一禀报给了老太君。 老太君看着宋静若的脸颊,尽管敷了厚厚的粉,可依然看得出有些乌青。 二皇子是习武之人,他的一巴掌甩下去,必定是立刻就红肿了的,待这红肿散去,显现出来的淤青怕是要个把月才退的尽。 老太君好不客气的说道:“既是过的好,那脸上的乌青从何而来,既是过的好,为何洞房夜独守空房!” 今儿老太君若是不说点重话狠话,只怕静若这糊涂蛋就清醒不了。 被老太君直揭伤疤宋静若立刻脸色苍白起来,有心想要辩白几句,可鼻子一酸,扑簌簌落下来的眼泪却出卖了她。 “祖母……” 老太君叹息着看了宋静若一眼,将手里的东西又搁回箱子,心里尽管恨宋静若糊涂不醒事,可毕竟是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孙女,看她委屈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你母亲屡次害你大嫂,这些不用我说想来你比我更清楚,如今我若是依了你当你母亲出来,你想你大嫂心里怎么想,你大哥怎么想,日后你有事情,他们还愿意帮你吗?”老太君徐徐说道。 宋静若低头垂泪,心思却活泛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气死你 思忖片刻,宋静若渐渐止住哭声,对老太君说道:“祖母,四婶生下的孩子我想去看看,明儿过来给他们带礼物。” 老太君一听她不再纠缠田氏的事,登时松了一口气,知道她心里是明白过来,面色柔和下来,“现在过去怕是不大方便,你四婶的娘家亲戚来了许多,你过去她们碍于你的身份又要行礼又要问安,反倒折腾你四婶歇不好,明日来了再瞧吧。” 宋静若原本也是为了支开话题随便说说,老太君如是说,她也不再坚持,便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坐了,府里还有好些事等着我。” 老太君点头,“回去吧。” 待宋静若离开,老太君目光忧愁的望着窗外早已经绿意盎然的一株合欢树,长长叹息一声。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懂我的意思了?”老太君喃喃问柳嬷嬷。 “奴婢说实话?”柳嬷嬷亦看着那合欢树,再过不多久,就能看到合欢花了,以前老镇国公跟前的副将最爱的便是这合欢花了。 老太君横了柳嬷嬷一眼,“废话!” 柳嬷嬷笑道:“奴婢瞧着,二小姐只怕没有真的懂了您的意思。她若是当真懂了,刚刚就不说去看小少爷小小姐了,而是去明志堂看大奶奶。” 老太君忧愁的眼睛在柳嬷嬷话音落下后,就更忧愁了。 “你个老货,就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啊!”又横了柳嬷嬷一眼。 柳嬷嬷顿时抱屈,“您让奴婢说真话的!” 老太君嗤的一笑,“你呀!看着这合欢想起旧人了吧。” 柳嬷嬷脸一红,哼哼道:“您心里不舒服也不能拿奴婢寻开心啊。” 老太君却不理会她,继续说道:“都这么些年过去了,就别想了。” 柳嬷嬷却是眸光一闪,喉咙处动了动,沉默片刻,说道:“您能不想老镇国公,奴婢就不想他了!” 老太君立刻剜了柳嬷嬷一眼,“老货,越老越没个正经。” “您先招的奴婢!” “你说,大郎媳妇会怪我吗?”老太君话锋一转,问道。 虽然她话题转的突然,可柳嬷嬷依然知道老太君所指为何,笑着摇头,“不会,大奶奶的心性您还不知道啊!最是心大不记仇的,再说您那日虽然语气不善,可那般说不也是为了世子和大奶奶好嘛。” “可我到底还是委屈了她!”老太君叹息一声。 柳嬷嬷说道:“大奶奶是聪明人,能体谅您的苦心,您就别胡乱想了。” 正说着话,绿梅带着白露进来了,白露手里提着一个乌木食盒。 给老太君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白露说道:“大奶奶包了些馄饨让奴婢给您送过来。” 绿梅接过食盒,递给柳嬷嬷。 “她身子那么虚弱,包什么馄饨!”老太君关切的嗔怪道,“动了胎气哪个多哪个少!” 白露恭敬的答道:“是坐在床榻上包的,没有累着。大奶奶说,您跟着四夫人累了一宿,吃点鸡汤混沌对身体好,三夫人那里也送了些过去。” 柳嬷嬷立刻给了老太君会心一笑,奴婢说什么,大奶奶才不是那小心眼的人。 老太君舒心的看着白露,说道:“好孩子,让你跑这一趟,绿梅把新送来点心给她装一匣子。” 爱屋及乌,春青的一碗馄饨让老太君忐忑的心安定下来,越看白露越觉得胖乎乎的喜庆。 “多谢老太君赏赐!”白露立刻眉眼一弯,欢天喜地的说道。 绿梅应诺,带着白露离开。 柳嬷嬷净了手将食盒打开,顿时鸡汤 馄饨的鲜香味扑鼻而来。 闻着香味,老太君催促道:“快给我盛一碗。” 柳嬷嬷一面给老太君盛馄饨,一面佯装惆怅的说道:“也不知道大奶奶心里生您的气不!” 老太君笑道:“老货,就你话多!” …… 吃着鲜美的馄饨,和柳嬷嬷说笑着回忆一番往昔峥嵘岁月,老太君心里舒服多了。 田氏在西跨院的屋子里脖子都伸的僵硬了也没等见宋静若来接她出去。 “静若真的来了?”田氏一面瞪着眼睛朝窗外看,一面问芍药。 芍药说道:“来了,和奴婢一起进的府,奴婢怕让人瞧出端倪,自己先一步跑回来,二小姐就在奴婢身后。” 芍药也不知道为什么天都要黑了,也不见二小姐来。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回来了,反正现在攒的银子也够她过活,至于祖母的大仇,寻隙再报就是了! “来了怎么不来见我!”田氏焦躁的说道。 她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得外面有丫鬟议论的声音。 “二小姐也真是狠心,明知道二夫人被关在这里,回一次娘家,却看都不来看一眼。” “二夫人这次是彻底不能翻身了,二小姐又不是傻子,来看了二夫人,那就是得罪了大奶奶。” “你是说,因为大奶奶二小姐才狠心不来的!” “也不全是因为大奶奶吧,主要是二小姐害怕二夫人这事牵扯道她身上。毕竟二夫人做的这事实在是丧尽天良天理难容,二小姐才不会让自己跟二夫人有任何牵扯呢!” “可再怎么说也是亲生母亲,来看一看又不会怎么样!” “西跨院这样脏乱不堪,二小姐如今可是王妃,那样尊贵的身份,怎么会来这里。” 两个丫鬟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到了田氏的耳朵里,田氏顿时怒火攻心。 “你们胡说,我静若不是这样的人,不是。”咆哮着嘶吼一声,只觉得嗓子眼一股腥甜,眼前一黑,倒栽过去。 屋外房檐下,白汀一手揽着白芷的腰,脚尖点地,飞了出去。 她们喜滋滋的回到明志堂的时候,春青正刚刚喝下一海碗药,脸色煞白的靠在靠枕上,闭目缓神儿。 听到动静,春青睁开眼睛,看着白芷贼兮兮的笑容,不用问春青也知道是什么结果。 田氏,这才刚刚开始呢,你可千万别就这么一口气提不上来,没了。 我要让你为当年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行赎罪。 宋徽的父母人死不能复生,但这个仇却不能不报,谁让我是最记仇的呢,谁让宋徽是我最爱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姐妹之语 镇国公府四房夫人一下子生出了三胞胎,翌日一早便随着苏氏发出去的帖子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 除了一些小人说些眼红的酸话以外,大部分都还是真心羡慕并为之真心高兴,毕竟四房一直无子,双胞胎难得,三胞胎就更是罕见。 宫里茹妃娘娘一大早便让内侍太监送来整整三大箱子贺礼,从小孩子的衣裳到玩具再到长命锁玉如意无一不有,无一不是精巧别致做工精良的。 茹妃娘娘的贺礼前脚到,后脚太后娘娘与皇上的贺礼便跟着来了,太后娘娘送了三个孩子每人一把长命金锁,一柄玉如意,一串大佛寺开光的檀香木手串。 皇上则是亲自给三个孩子赐名,两个男孩分别取名宋敏宋涵,女孩取名宋静禾。 一时间镇国公府宾客盈门,送礼道贺之人络绎不绝,尽管忙的满头豆大的汗珠子,脸都快笑得抽筋儿了,宋四老爷依然抑制不住的满心振奋与欢喜,还没有从喜得三子的惊喜中平静下来。 巳时左右,四皇子携着宋静文齐齐到来,去四房见过孩子后两人便一起到了宜春苑。 面对老太君,四皇子行的晚辈孙女婿的礼,陪着老太君说笑片刻,便起身告辞,说好晚饭过后再来接宋静文回去,满目含情。 待四皇子离开,老太君眉目含笑问宋静文道:“嫁过去,过得可还好?” 宋静文娇红着脸,低头笑道:“四皇子殿下待孙女极好的,祖母不要牵挂。” 虽是羞捏之态,举手投足却是透着新婚妇人满满的幸福感,与宋静若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太君看着她的样子,心下越发的欢喜,“快去拿新做的山楂糕来。”吩咐绿梅。 宋静文忙抬眼制止道:“祖母,孙女儿吃不得山楂糕,还是拿豌豆黄吧。” 虽然从前在老太君跟前她一直沉默的如同一个透明人,一年到头不见说一两句话,可自从嫁了人,到越发显得和老太君亲热起来,说话也是落落大方极是得体,丝毫没有一点小家子气。 一家子骨肉亲情本就该如此,从前是被田氏揉搓了她,她才性子内敛行事小心,生怕一个不留神行差踏错招惹祸端。如今嫁了人,不再受田氏积威影响,再加上出阁前夜春青一番调教,如今她越发显得端庄得体,有理有度。 老太君暗暗颔首,笑着问道:“怎么吃不得,我记得你最爱吃的便是山楂糕。现在眼看到夏季,山楂糕很是难得。” 宋静文立刻满面飞红仿佛天边一朵红彤彤的火烧云,“孙女儿有了身子。”低声说道。 老太君立刻一脸惊喜,“可是请御医把过脉了?” 宋静文摇头,“殿下说前三个月最是容易出事,还是不要张扬的好,只请了重德堂的苏大夫给瞧了,确诊无疑。殿下说让我好生保养,等过了三个月,身子稳住了,再进宫给父皇和皇祖母报喜。”娇滴滴的说道。 老太君听着宋静文的话,心下连连点头,都说四皇子是个不务正业的闲散纨绔,可静文的字字句句里,老太君还是觉得他并非坊间传闻那般。 而且方才他在自己跟前说的那些话,举手投足的动作,分明就是有着王者风范。 在老太君看来,一向被人推崇备至的二皇子与之相较,反倒是落了下风。 “你姨娘可是知道了?”老太君慈眉善目笑着说道。 宋静文摇头,“姨娘性子浮躁,难免要把事情告诉爹爹。” 老太君登时心下抽了抽,自己的二儿子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肚子里最是藏不住事情,他若是知道了,全天下便都知道了。 正说着话,绿梅进来通报,宋静若来了。 她话音儿刚刚落下,老太君还没有发话,宋静若便挑起帘子抬脚进来,进来的时候还是满面笑容,待一看到宋静文也在,登时垮了脸,“你倒是来得早。”阴阳怪气说了一句,便在老太君下首的右侧第一把椅子上坐下。 并未给老太君行礼问安。 宋静文不动声色的看着宋静若,面色从容的说道:“只比二姐早一会而已。”不卑不亢。 可宋静若瞧着宋静文这个样子,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没出阁前,宋静文见了她,哪一次不是耗子见了猫似得,低眉顺眼连句响亮话都不敢说,可现在竟然敢这般语气对她。 看着宋静文脸色有些发白,宋静若嘴角浅浅一笑:“看妹妹面色红润,想来四皇子待妹妹是极好的。” 四皇子的名声一直不好,游手好闲,姬妾成群,宋静文虽是正妃,但到底是庶女出身,那些受四皇子宠爱的姬妾必定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从小到大,胆小怕事,只怕那些姬妾骑到她头上,也不敢言语半句。 宋静若以己度人,觉得宋静文在四皇子的府上,过的必定不如自己。 否则,她的脸色怎么会苍白成这个样子。 说罢,宋静若挑眉幽幽看向宋静文,等着宋静文脸色大变。 宋静文能在田氏和宋静若的淫威之下平安无事长这么大,又怎么会是没脑子的。 宋静文只是淡淡一笑,仿佛丝毫看不出宋静若的心怀鬼胎,风轻云淡说道:“殿下待我确是极好的,成亲第二日便将府邸一应妾室发放了出去。” 说着,宋静文目光闪闪,仿佛带着探究的意味,看向宋静若,“殿下不比二皇子,他是极清闲的,平日无事,陪着我的时间倒是多,赏花踏青游山玩水,竟倒是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府里。” 一段时间的相处,四皇子深觉宋静文脾性沉稳,聪明机警,心思灵巧。 既然他已与宋徽结成同盟,便寻了个恰当的时机,将自己暗中所谋之事告诉了宋静文。 宋静文对此的反应,让四皇子惊喜意外之余,万分满意。 故而此时宋静若如此发问,宋静文便有意强调四皇子的清心寡欲闲散贪玩。 然而话落到宋静若耳朵里,她能听到的却只有宋静文在炫耀郎情妾意蜜里调油。 宋静若气的牙根发痒,恨恨的瞪着宋静文,说道:“那些姬妾可是跟了四皇子多年的,四皇子当真如此薄情寡义么?” 说着一脸假惺惺的同情,叹息一声。 老太君望着宋静若,心里那个惆怅啊,这好的不学,田氏身上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她到学的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受到一击 宋静若对四皇子出言不逊让宋静文有些动气,可老太君面前,她不愿与宋静若撕脸,免得惹老太君心中不悦。 毕竟老太君年岁大了。 宋静文只是淡淡的笑着,却没有接宋静若的话茬,低头面色祥和平静的吃豌豆黄。 大嫂说过,对于这种不怀好意的诛心之语,若是不好将其怼回去,充耳不闻便是最好的法子。 有时候沉默比怒吼管用百倍。 果然,宋静文不予理会的态度让宋静若顿时脸色难看起来,可人家什么话也没说她又挑不出错来,只能气的心中暗骂。 老太君无力的看着宋静若这个小搅屎棍子,叹息一声说道:“可是去看过你小弟弟妹妹了?” 宋静若恨恨剜了宋静文一眼,转脸对老太君笑道:“因为他们尚小,我怕过了凉气惹他们生病。” 宋静文眼珠略动了动,嘴角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且不说与她们与四房是嫡亲的关系,本就该走动的亲密一点。 四叔官职虽然不高,人也闲散,可却是倍受皇上青睐,皇上时常邀他进宫对弈。 可见四叔身上有着过人之处。 单单这一点,也值得身为皇子正妃的她们为自家皇子走动的更频繁一些。 宋静若理直气壮冠冕堂皇的话让老太君不想多看她一眼,看来昨儿的那番话真真是白说了。 可不想看归不想看,却不能真的不管她。 “你也许久未回来,想是你姨娘也想你的紧,过去陪她坐会儿吧。”老太君对宋静文说道。 宋静文知道老太君这是要把她支开,浅笑着起身告辞,“正还想着要和祖母告罪,去看看姨娘呢,还是祖母知道我的心,静文就先去了,一会再来陪祖母!” 宋静若撇撇嘴看着宋静文目不斜视昂头离开,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小小庶女也敢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乌鸦飞上枝头,那也是乌鸦,永远不会成为和自己一样的凤凰。 宋静文一走,老太君立刻沉了脸,“你大嫂也病着,想来是去看过了?” 宋静若丝毫不觉得尴尬的说道:“没有!”她才不会去看周氏那贱人。 若非她,母亲怎么会被关起来。 “怎么没有去?”老太君耐着性子没有将小炕桌扔向宋静若。 宋静若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说道:“祖母,如今我是二皇子的正妃,身份摆在那里,若是谁生病了我都去上门看望,岂不是落了二皇子殿下的脸面,没得让人轻看。” 宋静若的歪理邪说直接把老太君惊讶的大睁眼,老太君实在无法理解这样匪夷所思的话究竟是怎么从她嘴巴里冒出来的。 这孩子把脑子丢哪去了! “你大嫂是随便什么人?”老太君气的嘴皮打颤。 宋静若哼哼几声说道:“大嫂自然与旁人不同,可二皇子殿下若是知道我母亲被关起来都是大嫂的手笔,只怕会恨屋及屋,连累大哥。还是不去看大嫂的好。” 宋静若自以为聪明的说道。 “你也觉得我关起你母亲来是因为你大嫂?”老太君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居然没有捞起小炕桌。 宋静若眸光闪了闪,望着老太君屋外的那株合欢树,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想什么心事。 就在老太君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宋静若突然开口,“难道不是?自从大嫂来了我们府上,祖母对我对我母亲的态度就全然不同从前!” 原本沉默的宋静若突然情绪爆发,声音尖锐的有些刺耳。 “祖母难道不觉得,您自己是有多偏心多维护周氏吗?”宋静若有些狰狞的看着老太君,“为了她,您竟然让人乱棍打死田嬷嬷,她可是我母亲的陪嫁嬷嬷,是我母亲的乳娘!待我更是比亲祖母都亲。” 立在老太君身侧的柳嬷嬷顿时眼皮一跳,瞠目结舌看向宋静若。 当着自己嫡亲祖母的面,竟然说田嬷嬷比嫡亲祖母更亲,这天底下能说出这样糊涂混账话的,恐怕也只有她了! 柳嬷嬷转眼去看老太君,果然见老太君脸色被气的紫青。 “二小姐,话可不是这样说的……”柳嬷嬷忙止住宋静若,她若再说出什么锥心之语,柳嬷嬷只怕老太君被她气死。 宋静若狰狞的目光原本直视老太君,此时刷的转向柳嬷嬷,“混账,本王妃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奴才指手画脚。” 西跨院的婆子亲口说的,要想见到母亲就得柳嬷嬷点头同意,柳嬷嬷算个什么,不过是老太君跟前一条老狗,凭什么她也要骑在母亲头上。 凭什么自己堂堂王妃还要去征求她的同意。 宋静若早就对柳嬷嬷恨之入骨。 “哐当!”宋静若话音未落,老太君抄起手边小炕桌的桌子腿朝她扔了过去。 宋静若登时吓得脸色素白跳了起来,动作灵敏的就跟专业运动员似的。 只是老太君气归气,却也没想真的要打到她,只想吓吓她罢了。 结果宋静若这一跳,要巧不巧,正好用脑门接住了那桌腿。 老太君是习武之人,虽然年迈,力气却依然不小,宋静若额头正当中立刻鼓起一个大包来。 受到重重一击,原本就情绪激动的宋静若立刻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老太君惆怅的望着宋静若,这孩子究竟从什么时候起竟然变成这个样子,这和毫无礼教规矩可言的市井泼妇有什么两样。 老太君一点不后悔打中了她,只后悔打得她晚了。 宋静若以手扶头,泪雨磅礴的看着老太君,叫嚣道:“您是要杀了我吗?我可是您嫡亲的孙女儿,为了周氏那贱人,您关了我母亲不说,还要杀了我?” 说着,宋静若衣袖一甩,愤然离开,“我再也不登这府邸大门一步!” 瞧着宋静若离开的身影,老太君气的浑身哆嗦,真想提起炕桌再补上一击,打死他算了,省的祸害。 柳嬷嬷轻轻拍着老太君的后背,劝慰道:“二小姐是二夫人的嫡亲骨肉,看着母亲被关起来,心里难免有气,您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她如今连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更不要说明辨黑白!”老太君嘴皮一阵打颤。 宋静若对柳嬷嬷肆无忌惮的羞辱,并且用了那样低俗恶毒的字眼,让老太君心下对她失望万分。 柳嬷嬷于老太君而言,那可是如姐妹一般的亲人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打就打了 宋静若额头顶着个大包,双眼红肿满脸怒气的回到二皇子府邸的时候,把正在她屋里等她的二皇子吓了一跳。 尽管自己不喜欢宋静若,甚至有些厌恶她,可自己动手打她是一回事,别人动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根本就不是在打宋静若,完全就是在打自己的脸面! 谁这么大胆子! 二皇子指着宋静若额头的包问道:“谁打的?” 宋静若没有到二皇子竟然在她屋里,有些意外,更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关心的询问。 心思微动,宋静若哭道:“打得说虽是臣妾,可伤的却是殿下的脸面!” “我问你谁打的,你闲扯这些没用的做什么!”二皇子黑着脸说道。 宋静若咬了咬下唇,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二皇子,“殿下问这个做什么,反正不管臣妾受了什么委屈,殿下也不会在意,何必多问。” 二皇子被宋静若胡搅蛮缠莫名其妙的话气的只想给她一个巴掌! 这个女人是有病吧,怎么听不懂人话! “本王问你是谁打的你,你回答本王便是,说这些有的没的做甚!”耐着性子压住心底蹭蹭窜起的火苗,二皇子语气不善的说道。 和这个蠢女人多说一句话简直折寿! 宋静若却是一声凉幽幽的冷哼,“臣妾若是告诉了殿下,殿下就会替臣妾做主吗?” “废话,打狗还要看主人!”二皇子说道:“快说,究竟是谁!” 打狗? 二皇子的话宋静若只觉得刺耳刺心,拳头紧握,长长的指甲深刺掌心,手掌传来的疼痛让她脱口而出,“是大嫂!” 既然祖母偏心,护着周氏那个贱人,宋静若就不信二皇子会无动于衷。 宋静若心里明白,二皇子把身份和脸面看的比他亲爹都重要,自己被打,伤他脸面,他必是不会罢休。 到时候二皇子替自己出头,祖母为了维护春青,必是会主动提出将娘亲放出来的。 说完,宋静若静静的看着二皇子,等他暴跳如雷。 然而二皇子却是眉头一皱,迟疑了良久才收回目光,睃了宋静若一眼,疑惑道:“宋徽媳妇?” 宋静若点头,添油加醋道:“她不仅打了臣妾,还对臣妾出言不逊肆意羞辱!” 二皇子见过春青不过尔尔几次,他映像中那是个极美极端庄的女子,怎么也无法和宋静若的描述联系到一起去。 “你好端端的回娘家,她为什么打你?”此时比起宋静若挨打伤了自己的脸面,二皇子更好奇宋静若究竟做了什么惹怒那位天仙一般的美人。 没有等到二皇子雷霆闪电般的暴怒,宋静若登时有些失望,不过此时她依然自信,二皇子不过是想要盘问清楚再去收拾春青。 难免委屈的说道:“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是臣妾说的话大嫂觉着不中听,一言不合便发火了。” 为了激怒二皇子,宋静若想要表达春青对她丝毫没有尊重,一点不把她这二皇子正妃的身份放在眼里。 可二皇子却是好奇这一言不合的一言究竟是什么。 “你说了什么她不中听的?”二皇子问道。 宋静若一愣,“你到底替不替臣妾做主!” 二皇子犹豫片刻,说道:“不替!”说的字正腔圆,毫不拖泥带水。 开什么玩笑,宋徽现在可是父皇跟前的第一得意人,又是丰谷大营的大将军又是锦衣卫总指挥,他的一句话,几乎可以直接代表父皇的意思。 满朝文武他最想要拉拢的便是宋徽!而宋徽又把周氏看的极重,他怎么回去触及宋徽的心头宝呢! 宋静若登时就傻了,殿下不是最不能容忍旁人对他不恭不敬吗! “为什么?”宋静若问道:“她打的虽然是臣妾,可羞辱的却是殿下您啊!” 二皇子瞥了宋静若一眼,说道:“虽然我贵为皇子,可她毕竟是你的大嫂,按亲戚算起来,她也是我的大嫂,俗话说长嫂如母,定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对,才惹她生气!” 二皇子有模有样的解释道。 宋静若就跟看怪物一般眼睛睁的大大的,瞪着二皇子! 没听错吧,这种话竟然是二皇子说出来的,还说的这么发自肺腑,就算受了皇上的教训,也没见他这么心服口服啊! 这别不是个假的二皇子吧! “你难道就能容忍她这样不把你放在眼里?”宋静若不甘心。 此时,二皇子却是听出了宋静若别有居心。 狐疑的看着她,“真是被你大嫂打了?”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宋静若目光一闪,“是啊,这种事臣妾怎么会乱说!” 可她闪烁不定的目光却是完整的出卖了她。 “打就打了吧!”看出宋静若在说谎,二皇子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说道,“她打你必定是为了你好。” 二皇子心里觉得,宋静若额头这包没准儿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倒了,故意赖在周氏身上,好让自己替她出头! 这个蠢货!可见她与周氏的感情十分不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二皇子对宋静若说道:“我要谋求什么事想必你清楚,但这件事成功与否,你大哥很关键,所以我不管你和你大嫂之前感情如何,从此以后对你大嫂,你要上点心。” 宋静若呆呆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就跟被雷击了似的。 怎么全天下的人都在维护周氏那个贱人,为什么! 心底海啸般的怒吼让她整张脸狰狞又扭曲。 二皇子正要再与宋静若说话,目光触及到宋静若的脸时,整个人不禁一颤! 妈呀,鬼呀! 镇国公府究竟是把个什么东西给了他做王妃! 二皇子冒到嘴边的话顿时就又咽了回去,和宋静若说话不仅折寿而且容易被吓疯啊! “我刚刚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啊!”丢下一句话,二皇子仓皇而逃。 离开宋静若的院子,二皇子才想起来自己之所以过来,是有事要问她。 胡润之和付辉突然出事,他总觉得和宋静若之前吩咐高氏和付氏对周氏娘家妹子做的那件事有关系。 他想问问那件事,周氏是什么态度,怎么处理的,过程中都有谁参与了,结果被宋静若这样一闹,忘的一干二净。 有心现在再折返回去吧,却实在无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无根可寻 晚间宋徽提着春青最爱吃的张记猪蹄回到明志堂的时候,屋里正飘着浓郁的徐记包子的味道,并且是三鲜馅的。 宋徽到盥洗室洗漱干净,换了一身松青色的家常衣裳出来,笑道:“徐记又送包子来?” 春青笑吟吟的说道:“来给四婶送贺礼,顺便送些包子来。” “给四婶送贺礼?”宋徽满脸惊讶,四婶的三胞胎是罕见,可也不至于连市井商贾也来道贺吧。 那四房的门槛得踩烂多少,四叔只怕连脸都得笑坏了。 春青笑道:“他说既是要迎娶白露过门,自然该去道贺的。” 原来是为了白露。 宋徽拿起一只还热腾腾的包子,一口丢进嘴里,笑着说道:“我看我们都是沾了白露的光,你就多留白露几年,我们也能省了不少包子钱!” 噗! 春青正在喝水,顿时一口喷了出来。 擦擦嘴角的水,春青笑道:“省下那些包子钱还不够白露一个人的饭钱呢,这可是赔本儿的买卖!” 宋徽顿时哈哈大笑,在春青床榻边坐下,身子向前一探,在春青嘴边闻了闻,“咦,怎么还是这么浓的药味?” 春青笑着推开宋徽,“喝药自然是苦的,难不成还是果汁味道啊!” 宋徽捏着春青鼻子说道,“既然她已经被祖母关了起来,你为何还要喝这药汤子,该不会是喝上瘾了吧!” 春青翻了宋徽个白眼:“你才上瘾呢,我这不是为了更有真实感嘛,我骗的可是有火眼金睛的祖母,若是不做的稳妥些,祖母必定一眼就看穿了。” 宋徽觉得春青说的大有道理,他祖母那双眼睛,的确毒辣。 “那你要喝多久?真的不会伤身?” “不会不会,放心好了,再喝个把月的就停。”春青害怕宋徽就此事纠缠的深了,自己露出马脚,迅速转了话题。 “明日是表姐的正日子,我因为在装病嘛,自然是过不去的。”莫说现在她真的身子虚弱的去不了,就算去的成春青也绝不肯去。 果真去了,春青觉得自己一定会克制不住的朝着凤冠霞帔的蒋沁脸上,甩几个响亮的巴掌! “明日你得空吗?”春青问道:“若是得空,你代我去吧。” 宋徽温情脉脉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那样恶毒的女子,他躲都来不及。 “这几日因为许攸昶的事情,我实在有些……”宋徽说道。 春青本就不愿宋徽去,听宋徽如是说,立刻笑道:“不用为难,给皇上办事要紧,想来姨妈也会体谅。” “你不生气?”宋徽虽然不愿去,可那毕竟是春青的娘家表姐。 春青摇头,“我干嘛生气啊!若是等我大嫂到京你不去接船,我才生气呢。” 春青只想让宋徽明白,她并不在意蒋沁的事,也不把她当亲人。 她的亲人是哥哥和双瑞。 宋徽立刻举起三个手指头保证,“就算那天下刀子,我也必定头顶着锅去!” “胡说什么,我大嫂进京就要下刀子啊!呸呸呸!”春青剜了宋徽一眼。 “我胡说我胡说,大哥大嫂回京那日,必定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宋徽又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的保证。 春青嗔笑着将宋徽的手拉下,说道:“那明日就这样定了,我让白芍和白汀去送贺礼!” 这样的事情春青决定就好,宋徽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许攸昶的身份你查清楚了?”两人沉默片刻,春青率先打破这份让人舒适的静谧,问道。 宋徽觉得许攸昶和前朝太子长的实在相像,他的身份说不定另有隐情。 宋徽蹙眉说道:“他就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我丝毫查不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人!” 春青意外的看向宋徽,竟然连锦衣卫都查不到他,可见此人定非寻常。 “那日在八珍阁相见,你没有问吗?” “问了。”宋徽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他只说,若是有缘,我自然也就知道了,他是谁与还他父亲的清白并无干系,何必在意!” 果然是许攸昶的说话风格啊,无一丝破绽露出,却又让人越发心痒痒的欲罢不能! “他功夫那样好,不能从他师承何人查起吗?” 宋徽摇头,“完全查不到他之前的任何行踪。” “流心呢?流心不是和他一伙的?” “流心也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无根可循!”宋徽无奈又懊恼的说道。 任职锦衣卫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邪门儿的事。 “查不到他从前的事,当年的旧案,还翻的过来吗?”春青问道。 “这倒是的确如他所说,二者并无牵连,不过是我好奇罢了。至于翻案,并不容易,要翻案,我二叔那里是必然绕不过去的!”提起宋二老爷,宋徽眼中翻滚着阴云一般的恨意,“他已经派人暗中查许攸昶了。” 春青心疼的握着宋徽的手,缓缓说道:“他认得许公子?” 宋徽说道:“许攸昶为了就他爹出来,拿流水的银子上下打点,自然是认得。” 春青疑惑道:“可既然这些年二叔一直都知道许公子的存在,为何此时突然查他?” 宋徽冷笑道:“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起的有一日我追踪许攸昶追到杜三娘那里吗?” 春青点头。 宋徽凉幽幽的说道:“那一夜,他也在那里,他看到许攸昶,又看到我,怎么会不胆战心惊!” 当年做下那般狠毒的弑兄之事,如今目击证人的儿子和兄长的儿子出现在同一地方,他不吓破胆才怪! 宋徽的声音冰冷的仿佛一柄杀人无数浸满鲜血的剑,让人毛骨悚然。 可春青却只是心疼的发慌,她害怕看到这样的宋徽,她害怕宋徽沉溺在悲痛的往事中走不出来。 感觉到春青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宋徽抬手另一只手,轻抚春青的脸颊,“我没事!” 他自然也不能有事,父母大仇未报,怎么能有事。 就算有事,也是那个人有事。 “他既然起了疑心,你要提醒许公子,他能……”春青想说,以宋二老爷的歹毒心肠,亲哥哥都能杀害,又怎么会放过许攸昶。 只是,这样的话,她怎么对宋徽说的出口。 宋徽却是明白春青的心,说道:“放心,许攸昶要远比我想象的有本事,他当年能将许攸昶他爹关到牢里一辈子,却危害不到许攸昶分毫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才傻 正说着话,白芍端着药进来,“大奶奶,喝药了。” 乌木托盘上,搪白瓷的药碗旁边,放了一粒蜜饯。 春青一见白芍,立刻就哭丧起脸。 二宋徽颇有些沉重的站起身来,踱步到窗边,隔着窗户看外面已经长的戚戚葳葳的树木,想心事。 若二叔当真要利用他认识的几个朋友,动用江湖势力来铲除许攸昶,或许许攸昶会用事实告诉他,这个江湖谁说了算。 他还真有些期待! 尽管查不到许攸昶的曾经,可分析现在所查到的种种,宋徽隐隐觉得,许攸昶的江湖背景深不可测。 宋徽现在所担心的,是春青。 如果二叔狗急跳墙,对春青下手,以春青为人质要挟他…… 一想到这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宋徽就恨得青筋暴突,双拳紧握,望向远房的目光里带着一团黑漆漆的阴霾,吹不散化不开,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刚毅如铁。 春青抱着董存瑞炸碉堡黄继光堵枪眼一般视死如归的心态,端起托盘里的药碗。 “大奶奶,快喝吧,药都要凉了!”白芍温言催促道。 心里却是大白眼一番,大奶奶你真是够了,不就喝个药嘛,至于表情凝重成这样! 而且您都盯着这药碗快有一刻钟了好不好! 尽管这是白芍的心声,她并未真的说出,但春青还是福至心灵的一眼读懂。 横了白芍一眼,咬牙切齿说道:“谁喝药谁知道苦!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有多痛苦!” “苦也得喝啊,乔太医……” “苦的厉害就别喝了……” 白芍和宋徽异口同声的说道,听到宋徽说话,白芍立刻住嘴看向春青。 宋徽最是知道春青怕苦,她又不是真的病了,何必这样折腾自己。 抬脚走到春青跟前,眼中阴霾早已经散去,只有一片脉脉温柔望着春青,“这药苦就不要喝了,祖母不会起疑心的,有我呢!” 面对宋徽的温柔体贴,春青都要哭了。 相公啊,你媳妇喝药是治病保胎啊!岂是说不喝就能不喝的。 春青仰头看向宋徽,“我和白芍玩儿呢,哪就真的有那么难喝!” 说完,春青大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气息,仰头干了那碗药汤子! 心里默默哭嚎,我的亲娘啊! 这是春青穿越到古代来最不能容忍的事情,等她病好了能走动了,一定要去趟宜家。 春青总觉得宜家的少东家是带着空间穿越的,不知道他的空间里有没有现代的西药片中成药之类的! 喝完药,春青迅速抓起那蜜饯放到嘴里才忍住没哭出来,只是脸色白的吓人。 待白芍端着药碗离开,宋徽又在春青身边坐下,握着春青的手,体贴的说道:“说真的,这药难喝,你就别喝了。” 春青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来,“不难喝,我可能爱上喝药了,我觉得比果汁好喝!真的!” 老天,说这么违心的假话该要被雷劈吧! 宋徽登时瞠目结舌,抬手摸摸春青的额头,“不烧呀,怎么说起胡话了,完了完了,我媳妇喝药喝傻了!” 春青嗤的一笑将宋徽放在自己额头的手打掉,“你才傻呢!” 宋徽依然一副看小傻子的表情同情的看着春青,对着她的肚子说道:“孩子,可别和你娘亲学啊!” 两人有的没的闲扯几句,话题渐渐又回到许攸昶身上。 “要想给许攸昶他父亲翻案,须得让皇上不再追究许攸昶行骗之事,如此后面的事才能步入正轨,否则做什么都是枉然!”宋徽从床榻上离开,在春青对面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兀自到了一杯茶,望着氤氲茶气,徐徐说道。 “他犯下的案子可不小,皇上能让你亲自去暗中查他的案子,可见重视程度,又怎么会轻易就不追究。”春青掖了掖被角担心的说道。 自从病了,她越发的畏寒。 这早已经是要入夏了,她却还穿着夹棉的衣裳,坐在床榻上,也要盖冬天才盖的大被子。 宋徽问起,春青就欺负宋徽不懂,拿这是怀孕的正常现想搪塞他,宋徽也真的信。 宋徽把玩着茶杯盖,两道长眉微微一蹙,眸中闪着胸有成竹的光泽。 “是不容易,但却不是不可为之。”宋徽嘴角浅笑,说道。 听他的语气,春青顿时眼睛一亮,问道:“你有办法?” “下个月有辽东和南越的使团要来,一下来两个使团,到时候一定有许攸昶的机会!” 春青听着莫名其妙,使团来关许攸昶什么事啊! 温柔的看着春青茫然的神色,宋徽嘴角淡淡一笑,缓缓解释给她。 “这个时候正是辽东草长莺飞的好季节,往年辽东使团来,都是要避开这个季节的,今年却偏偏挑了这个时候。” 春青虽然不懂政治,却也知道人家在他们最适宜休养生息的时候来,必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而南越,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使团来了,这一次却是一下子要来七八十人!”宋徽低头看着茶杯里飘飘荡荡的茶叶,眼珠缓缓转动着。 “辽东和南越,一个在东北方向,一个在西南方向,却不约而同的同一日来京都,难道只是巧合?” 宋徽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讲给春青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说罢以后,宋徽望着茶面静默不语,知道宋徽在想事情,春青没有说话打扰他。 心里却是觉得,这一次南越和辽东来,就是来搞事情的。 春青不禁心揪起来,他们来搞事情,万一一言不合,岂不是要开战! 宋徽如今是丰谷大营的将军,丰谷大营又是专门为对付辽东战事而组建的。 一想到宋徽要上刀剑无眼的战场,春青心里就跟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割着一样疼。 就在春青满心忧愁的时候,镇国公府的二房正在鸡飞狗跳。 自从田氏被老太君一把大锁锁到了西跨院,二房的丫鬟仆妇们没了约束,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准确的说,一锅粥都比她们有秩序。 其实最一开始也并不乱,没了主母,姨娘乔氏便是二房唯一的女主人,她也渐渐表露出一些野心,约束起这些人。 只是宋静文回来给四房送贺礼那日来乔氏屋里坐了许久离开之后,乔氏便病了。 病的不仅不能管理二房事务,甚至都不能伺候宋二老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杀了干净 宋二老爷的地下情人余氏这几日天天要死要活的缠着宋二老爷,让宋二老爷给她个名分。 名分这种东西虽然是男人常挂在嘴边用来哄骗女人的,可并不是说给就真的能给。 更何况余氏是有夫之妇,难道让宋二老爷一榔头打死余氏的丈夫,然后自己再纳一个寡妇进门做妾室! 宋二老爷虽然好色,可是他又没病。 在余氏无休止的纠缠下,宋二老爷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让人将余氏夫妇送到了乡下田庄去。 临走那日,余氏哭的那叫一个天崩地裂,到现在宋二老爷每每想起都觉得头皮发麻。 瞧着不成体统的二房,此时宋二老爷才意识到田氏的重要性。 虽然自己不悦她,但是用来镇宅,田氏是无二人选。 管了这么多年的家,宋二老爷也没见田氏因为起早贪黑管家而累病了,不像乔氏,才几日就病的起不来床。 可宋二老爷总觉得乔氏的病有些稀奇,她面色红润的看上去比正常人都健康,却偏偏怕不起床来,真是邪门儿! 宋二老爷躺在书房的藤椅上,闭目凝眉,整张脸黑黢黢的就跟几天没洗脸的煤矿矿工似的。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不得不静下心来好好盘算盘算。 前山西总兵胡润之和自己一直有着密切的往来,尤其是去年一年,单单胡润之一人那里,宋二老爷就进白银千余量,私田将近万顷。 可偏偏前一阵子有人将胡润之的旧案翻了出来,闹到了四皇子那里。 四皇子素日看着是个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闲散人,这一次却是抓住胡润之不放。 省省查出了他草菅人命贪污矿银的多项证据,直接呈报到皇上那里。 皇上自然震怒。 而胡润之的外家姐夫,前京兆尹付辉更是莫名其妙的被人疯狂的弹劾以至于陛下暴怒,将其流放。 这两个人可都是二皇子的左膀右臂,没了他们,尤其是付辉,二皇子可谓损失惨重。 一个京兆尹官职虽然不大,可权利却是不小,这个位子的重要性,直接堪比五城兵马司。 这几日二皇子都在忙着挑选京兆尹的候补人,宋二老爷像二皇子举荐他自己的至交汪清,二皇子也对汪清颇为满意。 宋二老爷正长吁短叹,他的贴身随从叩门进来。 因为一路急奔,他涨红的脸上挂着汗珠,在宋二老爷面前深吸了几口气调匀呼吸说道:“大人,宫里刚刚传来消息,京兆尹一职皇上定了下来!” 宋二老爷眼皮没抬,心下松了一口气,定了就好。 “你准备一份贺礼给汪大人送去!”吩咐道。 那随从登时表情一滞,说道:“不是汪大人。” 他话音一落,宋二老爷刷的睁开眼,“那是胡大人?”语气焦急。 二皇子一直在他推举的汪清和另外一个人推举的胡大人之间摇摆不定。 二皇子选了谁推荐的人,直接说明谁在二皇子心中的分量更重,宋二老爷不禁凝眉。 “也不是胡大人,皇上定了蔡伦蔡大人。”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随从避开宋二老爷有些狰狞的目光,说道。 “他?”宋二老爷满脸惊讶,眼睛睁的老大。 蔡伦为人一向冥顽不灵不知变通,能力虽有却不善官场运作,两袖清风从不结党营私,故而在朝中也没什么朋友。 为官多年,一直升不上来。 怎么皇上偏偏选了他,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把他翻出来的。 震惊之余,宋二老爷百思不得其解。 “谁举荐的他?”宋二老爷问道。 那随从摇头,“送出消息的人倒是没说,但是据奴才所知,昨儿四皇子妃进宫了,一直陪着太后娘娘。” 静文? 宋二老爷几乎想不起自己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庶女长什么样子。 摆手说道:“不会是她,她在我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在太后娘娘面前。” 那随从微不可见的动了动眉毛,他怎么觉得三小姐自从嫁给了四皇子,做了四皇子妃,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那顾盼生辉神采飞扬的样子,哪有先前半分影子。 只是深知宋二老爷不喜人反驳,他努了努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不过随从的话倒是提醒了宋二老爷,“二皇子妃在做什么,可曾进宫里和娘娘们走动?可曾到太后娘娘跟前尽孝道?” 随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从那日来给四爷四夫人道贺之后,便一直没有出府,想来是府里有事吧。” 没听二皇子提起府里有什么事啊,不过宋二老爷懒得想这些,只吩咐道:“你让人给静若递话,让她没事常到宫里走动走动。” 哪有丈夫谋大事,做妻子的足不出户的道理。 要知道有多少事是男人们不好说,要靠女人们之间的交际来完成的。 随从自然应诺。 “我让你查的那个人查的怎么样了?他可是和世子有联系?”比起那些让人头疼的朝中政事,宋二老爷更心焦许攸昶在杜三娘那里和宋徽同时出现。 虽然发生当年那件事时,许攸昶还没有出生,自从许攸昶他父亲入狱,他们父子二人又并没有见过面,宋二老爷觉得许攸昶应该是不会知道什么的。 可他实在忌惮宋徽的能力。 “奴才查到许攸昶的确和世子爷在同一时去了杜三娘那里,两人却并没有见面,不过后来有人看见两人又同时出现在了八珍阁,至于是不是相约一起去的,却查不到。” 随从的声音让宋二老爷心惊肉跳,尽管随从说并不肯定他们就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宋二老爷心里却肯定了。 一定是宋徽找到了许攸昶,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才去找的许攸昶,要不然好端端的他们两个怎么会坐到一起去! 心惊之下,宋二老爷满身冷汗。 此时他只后悔当日没有斩草除根。 “你去找几个手脚利索的,我不想再看见许攸昶。”眼中闪烁着阴狠毒辣的光芒,宋二老爷说道。 不管许攸昶是不是知道什么,只要把他除掉,宋二老爷就不信,宋徽再大的本事还能从死人身上挖出什么来! “您是说杀了他?找个罪名把他关起来?”随从不确定的问道。 “杀了!”杀了最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有惊无险 随从领命,转身离开,在他关门之际,宋二老爷突然又吩咐道:“把二郎给我叫来!” 田氏当日被老太君以雷霆之势绑了起来关到西跨院,宋二老爷并没有去求情,不过是晚间过老太君那里去告了个罪,听了老太君一通骂。 如今田氏被关也有几日了,母亲心里的火气也该下去了,是时候让二郎去求一求。 二房不能没有当家主母啊,母亲该不会要关田氏一辈子的。 那随从顿住脚步转过身来说道:“二爷和四爷出去了,奴才进来时和他们走个正面。” 出去了?宋二老爷心下疑惑,眼看要科考,他大晚上的不在家读书跟着老四出去鬼混什么! 怎么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啊,一直说要去大佛寺上柱香的,却总也不得空,一推再推,看来明儿真的得去求一求了。 宋二老爷摆摆手,一脸惆怅的说道:“把他给我找回来!” 随从点头,“老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宋二老爷无力的手背朝外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随从默不作声的转身离去,将书房的门给宋二老爷关好。 只是随从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宋二老爷的那个贴身小厮贼头贼脑的探着身子进来。 宋二老爷看他一脸的欠打模样,原本就憋屈的心里小火苗嗖嗖的窜起来。 “你要说不出什么正经事来,我打断你的腿。”宋二老爷没好气的吼道。 那小厮还从来没见过宋二老爷动这么大的怒气,顿时心神一紧,面上笑容收了起来。 “老爷,奴才刚从娇娇姑娘那里过来。”那小厮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 谁知道老爷今儿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儿。 别一会他突然大发雷霆,用杯子砸人倒是好说,万一扔过来的是砚台呢!那可是要出人命的,还是躲得远点好。 小厮话音落下,宋二老爷原本就愁苦的一张脸就更跟车祸现场似的了。 “她要干什么,别和我说她要进府啊,外室就是外室,她若是存了不该有的心,趁早让她打断那念想。”宋二老爷没好气的说道。 余娘子胡闹,没想到一贯温柔体贴的娇娇也要胡闹吗? 小厮知道老爷因为余娘子的事,有些杯弓蛇影,误会了。 立刻解释道:“老爷,不是的,娇娇姑娘从来没想过要进咱们府。” 宋二老爷立刻就更不悦了。 不想做正房的外室不是好外室,娇娇竟然从来没打算进府?宋二老爷听着心头怎么感觉那么失落呢! “那她什么事!”因为失落,宋二老爷语气也略微的柔和了几分。 小厮见宋二老爷脸色好看了些,立刻说道:“娇娇姑娘说,听闻夫人被老太君关起来了,有些话想要亲自和老爷说,让您抽个空过去。” 田氏被关起来,她有什么话好说! 再说,她怎么知道田氏被关起来了,宋二老爷顿时阴冷的目光朝小厮射去。 领会宋二老爷刀子一般目光的含义,小厮吓得忙摆手,“老爷,不是奴才说的,奴才什么都没说,真的不是奴才。” “不是你她怎么知道!”宋二老爷阴恻恻的说道。 小厮都快哭了,他怎么知道娇娇姑娘如何知道的呀! 可面对宋二老爷雷公似的脸,无奈,小厮只得扑通跪下指天发誓。 一肚子邪火儿的宋二老爷哪有心思听他唧唧歪歪,随手抓起手边的一方砚台,朝那小厮扔过去。 小厮吓得立刻脸色素白,浑身筛糠。 不过宋二老爷暴怒之下失了准头,力道又出奇的大,那砚台越过小厮的头顶,直直朝门框飞去。 吓得一身冷汗的小厮立刻松了一口气,好险,这若是被砸到,小命儿就交代了。 “爹爹,您找我……”二郎刚刚推门进来,就看见一方砚台劈头盖脸朝他飞来,吓得二郎魂儿都要飞了。 还好他反应快,身子微微一侧,砚台只是擦着他的胸口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落在院子里的鹅卵石上。 宋二老爷没想到这个时候二郎竟然回来了,看着砚台朝儿子飞去,整个人都吓得呆住了。 直到听到那一声响,宋二老爷才脸色发青嘴皮打颤的缓过神儿来,朝二郎看去。 “你没事吧?”宋二老爷揪心的问道。 相形之下,二郎到镇定的多,抬脚进屋,赔罪道:“儿子无事,儿子做错了事惹父亲生气,是儿子不孝。” 宋二老爷看着二郎胸前黑漆漆一滩墨迹,心里后怕的只发慌。 若非二郎反应快动作又敏捷,那四角方方的砚台可就直直砸向他的胸口了。 就算砸不死,也得砸个内伤。 将就,心惊肉跳的宋二老爷才眼珠动了动,回过神来。 这才注意到二郎误会了。 不过哪有爹爹向儿子认错的道理,于是宋二老爷脸一绷,说道:“大晚上的你不在家温书,跑出去瞎混什么!” 说完,宋二老爷才注意到,那该死的小厮还缩头缩脑的跪在地上呢,“你出去吧,告诉她,我过几天得空就去!” 小厮像是得了救星一般,连爬带滚站起身来,飞快的离开。 等着小厮将门关上,二郎才说道:“是和四叔出去的。” “你明明知道你母亲一向不喜你和你四叔多来往的!” 宋二老爷原本也不是真的和二郎生气,刚刚不过是为了不在儿子面前丢脸面罢了,此时语气好转过来。 “父亲也不喜儿子和四叔走动吗?”二郎的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雾霭,宋二老爷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还是不要走的太勤,毕竟你马上就要科考了。”宋二老爷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毕竟那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二郎眼中的雾霭似乎像波浪一般动了动,只是转瞬即逝,快的宋二老爷什么都没有抓住,他眼中就又一片清明了。 “儿子知道了,儿子这就回房间温书去。”二郎说道,面色从容毫无异样。 “去吧!”宋二老爷说道。 只是话音刚落才想起叫二郎过来的正事还没说,“等等!” 刚刚转身的二郎又转过来,恭敬的说道:“父亲还有什么吩咐!” 宋二老爷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说道:“你去求一求你祖母,把你母亲放出来吧!” 二郎一怔,原本平静的脸色登时变了变。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不能幸免 捏了捏拳头,二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也许是因为太过用力,太阳穴突突直跳,嘴唇紧紧抿成一条钢丝一般的线。 眼中满是挣扎的痛苦。 看着二郎沉默不语,宋二老爷自然认为他是默然应允,便摆了摆手,一脸疲色的说道:“今日太晚了,想来你祖母也歇下,不便去打扰,明日再去吧,你且回去温书。” 说罢,宋二老爷便闭上眼睛,缓缓用手指按压着两眼之间的穴位,轻轻揉动,缓解满心的疲惫感。 片刻,却并不听得二郎离开,宋二老爷蹙眉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却并不睁眼。 近日来诸多不顺心的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尤其是那件旧事让他实在殚精竭虑心思难熬,自从在杜三娘那里见到许攸昶和宋徽,他几乎就没有睡过一夜安稳觉。 再加上方才随从送来的消息,宋二老爷现在脑仁疼得厉害,就像有人在他的天灵盖里敲鼓一般,嗡嗡嗡的。 二郎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皮的嘴唇,迟疑一瞬间,说道:“父亲,孩儿要如何向祖母提起呢?” 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像是嗓子被火炭灼烧后,坏掉了一般。 宋二老爷以为二郎是不好意思开门见山,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契机。 叹了口气,宋二老爷说道:“你就和你祖母说,要看科考在即,没有你母亲陪伴,实在难以心安,你祖母素来疼你,必是会应允的。” 二郎神色复杂的看向依然双眼紧闭的宋二老爷,扯着嘴角苦笑道:“父亲,孩儿的意思是,孩儿以什么脸面去求祖母宽恕母亲。” 宋二老爷登时愣住,仿佛听不懂二郎在说什么一般,又放佛他说的是什么骇人听闻匪夷所思的事情。 噌的睁开眼睛朝二郎看去,“你说什么?” 二郎说道:“要求祖母宽恕母亲,父亲去求,孩儿没那个脸!” 这一次,宋二老爷确信他没有听错,顿时青筋暴突勃然大怒。 “小兔崽子,什么叫你没那个脸,你给为父说清楚了!”宋二老爷气的眼角一阵跳,指着二郎鼻子吼道。 二郎看着盛怒的父亲,深深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说道:“母亲是孩儿的亲生母亲,她被关在西跨院,做儿子的自然心疼难耐,可母亲对大嫂做下的那些事,天理难容,您让儿子……” 二郎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有一鼓作气的到完,宋二老爷就“啪”的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怒极之下,宋二老爷满眼布满狰狞的红血丝。 几步走到二郎面前,劈头盖脸朝他打去。 “你个王八羔子,在这里胡咧咧什么!”宋二老爷气的心肝直疼,“她是你母亲,这样的话,也是你身为人子说的出来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受了宋二老爷重重几巴掌,虽然脸上火辣辣的疼,可二郎心头却是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自从母亲被祖母关起来,他就没有一刻这样轻松过。 轻松下来的二郎,反倒是出奇的平静,“父亲,正是因为孩儿读了圣贤书,才知道什么是是非黑白,什么是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疯了,疯了!”宋二老爷被满嘴忤逆之言的二郎气的又是跳脚又是原地打转,“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我问你,你究竟去不去!” 二郎倔强的看着宋二老爷,笃定的说道:“不去!” “啪!”气急之下,宋二老爷转身将书案上另一块砚台抓了起来,直接朝二郎头上砸去。 二郎嘴角一抽,眼见暴怒的父亲手中那方砚台离他越来越近,一瞬间的心悸之后,反倒是镇定的缓缓闭上眼睛。 与其做那样违心的事,他到宁愿被父亲砸死。 死了干净,家里污七八糟的样子,哪里还像一个家。 明志堂那边,大哥大嫂蜜里调油,日子过的有声有色。 三房那边,三叔三婶恩情不减当年,日子有滋有味。 至于四房,四叔四婶老来得子,日子更是锦上添花。 放眼望去,整个镇国公府,唯独二房是个例外。 例外到他根本不想回家。 “哐当!” 宋二老爷手中的砚台直直砸向二郎的额头,顿时殷红的鲜血汩汩直流,片刻功夫,二郎脸上便多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血道子。 二郎就像木头人一样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鲜血流淌。 宋二老爷立刻傻眼,像是手中抓着的不是砚台而是一个及其烫手的硬石头一般,避之不及的扔掉。 惊骇之余,满脸戚戚之色。 二郎分明动作敏捷反应迅速的,刚刚那样的突发状况他都轻而易举的避开,这一次,他为什么不躲开。 就是知道二郎能躲开,他才如此的,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他,又不是真的要弑子。 宋二老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二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间屋氛诡异的静默下来。 最终,还是二郎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 “父亲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容孩儿告退!”二郎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根本没有发生刚才那一幕一般。 可他越是如此,宋二老爷心头越是难受,看着儿子满脸的血迹,宋二老爷很想抬手为他擦拭,很想问他是不是很疼。 可话到嘴边,宋二老爷却只是生硬的说道:“孽子,回去吧,在这里也是凭白惹为父生气。” 做父亲的,哪有在儿子面前低三下四的道理,如此,视父亲的威严为何物! 二郎眉尖一抖,心头一股剧痛袭来,“孩儿不孝,孩儿告退!”几乎是颤抖着说完这句话,二郎转身抬脚离去。 曾几何时,那个将他捧在掌心的爹爹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现在这个心肠坚硬父亲。 爹爹和父亲,尽管指的是同一个人,可在二郎心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如今,他没有了爹爹,只有父亲。 望着二郎落寞的背影离开,宋二老爷心头突然一阵酸软,不过这酸软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有许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怎么能为了一点孩子的事情就把他的宏伟大事耽误了呢。 或许二郎此时不能理解他,可等到他除掉宋徽,让二郎顺利的成为镇国公府的世子那一刻,他相信二郎一定会感激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何去何从 二郎满脸血迹的从宋二老爷的书房出来,仰头望着浩瀚星空,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没有魂魄的野鬼。 这一刻,他不想回到自己的书房也不想回卧房。 原本想着,就这么一直走着,一直走到血流尽了,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 可他走了没几步就发现,头上的血凝固了,伤口已经不再往外冒血了。 既然又死不了了,二郎不得不再一次思考,究竟要走到哪里去。 天大地大,一时间却连他的容身之处也没有。 满腹心事,二郎跌跌撞撞深一脚浅一脚不禁走到了四房院子前。 望着里面通明的烛火,温馨又温暖,二郎知道,此刻四叔一定是守在妻儿身边,说说笑笑。 可他还是管不住腿的迈步走了进去。 二郎一进屋,他满头满脸的血迹直把四房里伺候的下人们吓了一跳。 不过就算是受到惊吓,她们也仅仅是倒吸一口冷气变了脸色,忙将他拦下,却没有一个人发出惊呼。 “二爷,夫人已经歇下了,您到书房等四老爷,奴婢这就去禀报。”四夫人的贴身丫鬟给二郎盈盈一福,说道,低眸垂眼,并不看他满是血的脸。 她话音落下,四夫人爽朗的笑声清晰的从里间传出。 只是那丫鬟却没有分毫谎话被揭穿时该有的尴尬和不知所措。 恰恰相反,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四夫人的笑声一般,依然面上带着浅浅的得体的笑意,等着引二郎去书房。 二郎也不揭穿她。 他心里自然明白,一来四婶坐月子,他要避嫌,二来,他现在这副样子进去,非得把四婶和孩子们吓着。 二郎朝屋里看了一眼,对那丫鬟说道:“我走路摔了一跤,摔破了头,这样晚了,不想请大夫来,想让四叔帮我处理一下伤口,还请姐姐通报,我自己去书房就好。” 二郎说罢,兀自抬脚去了书房等着。 宋四老爷因为“不务正业”,所以杂学旁收的,懂得特别多,而且相当专业。 二郎一盏茶没有喝完,宋四老爷便急急忙忙奔了进来。 尽管来之前小丫鬟已经告诉自己二郎满脸是血,可见到二郎的一瞬间,宋四老爷还是被吓了一跳。 “究竟怎么了,你可别告诉我你是走夜路摔倒了哈!”宋四老爷一面将他的医药箱取出来,一面和二郎说道。 同时吩咐丫鬟端热水进来。 待送热水的小丫鬟放下水离开后,二郎苦笑着看向宋四老爷,“四叔惯会取笑我。” 宋四老爷指着铜盆里的热水,说道:“还不来把脸上的血迹洗掉,难道等我伺候你。” 二郎来之前原本满心心事压的他喘不过气,可见到宋四老爷的时候,整个人突然清明了不少。 鞠一捧温热的水扑到脸上,二郎猝不及防的鼻子一酸,热滚滚的眼泪混在洗脸水中,汩汩而下。 似乎比这热水还要滚烫。 不知洗了多久,哭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几乎要站不住的时候,宋四老爷突然递上一块毛巾。 “好了,在洗把脸洗穿了,快擦脸起来。” 深吸一口气呼的尽数吐出,仿佛要吐尽胸中一股游窜在五脏六腑间的浊气一般,二郎伸手接过毛巾。 带着皂香味的毛巾把脸擦干净,二郎端坐在一张方凳上,等宋四老爷给他上药。 眼皮红肿,眼底却是一片清澈。 看着二郎额头的伤口,宋四老爷心疼的说道:“你爹也真下得去手,竟然用砚台打你。这样的伤口,你能活着来找我上药,真是命大!” 二郎嘴角翘起一个无比痛楚的笑意,“四叔怎么知道。” 宋四老爷笑道:“我当然知道。” 一面将自己调制的药上到二郎伤口上,宋四老爷一面说道:“方才我们分开就是因为你爹找你,你这额头的伤口又明显是方角砚台所致。再说,放眼整个镇国公府,谁敢用砚台打你!” “原来如此,我还当四叔又精通什么神机妙算呢!”二郎笑道,脸上的悲凄之色减少了许多。 只是眼皮红肿,让他笑起来让人看着格外心疼。 宋四老爷拿起一条纱布,动作麻利的替他包扎好。 “你今夜是回去睡还是就睡这里?”宋四老爷并不问他为何挨打。 二郎原本还琢磨若是四叔问及原因,究竟该如何告诉他,毕竟这是二房的丑事。 没想到四叔张口却是替他安排住处,并不多问,二郎顿时心头一松,随后却又不禁失笑。 枉自己跟了四叔那么多年,自诩了解他,竟然还有这个担心。 四叔那样的通透妙人,如何会发问! “我想和四叔下棋。”二郎没有在宋四老爷给出的选择题里做选择。 宋四老爷一怔,随即大笑,“你脑子没病的时候尚且赢不了我,你确定要在头上有个血窟窿的时候和我下棋?怕只怕你的水平连刚刚入蒙的都不如。” 虽是如是说,宋四老爷到底还是将他珍藏的一副玉石黑白子围棋拿了出来。 这棋子之所以得宋四老爷珍藏,只因它又一个冬暖夏凉的妙处。 几盘对弈,二郎从最开始的心浮气躁心绪不宁渐渐的专注起来,满脑子除了眼前的棋局,再无他物,只想痛痛快快的厮杀一番。 感觉到二郎的变化,一直悬着心的宋四老爷终于松了一口气,安心和他对弈。 一夜对战,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二郎猛地张嘴,将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给了宋四老爷。 他声音平静的仿佛再讲别人家和他丝毫没有关系的事情一样。 宋四老爷听着,面色微动心下唏嘘。 待二郎讲完,宋四老爷将亲自给他倒的一杯热茶递上去,缓缓说道:“不管你什么样的决定,问心无愧就好。” 二房的那些个腌臜破事,宋四老爷实在不想参与其中。 况且,二哥让二郎求情,也并不是说不通,毕竟田氏是他的生母。 只是田氏行那些事太过歹毒,宋四老爷心中对她被母亲关起来,是乐见其成的。 不然,谁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搅的镇国公府鸡犬不宁。 “四叔,那件事我想好了,一会您就去陪我报名吧。”二郎声音涩涩的说道,目光却是坚定不移。 宋四老爷知道他一定会如此,倒也并不意外,“好。”轻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自我介绍 早上宋徽离开明志堂没多久,白汀白芍便带着事先准备好的贺礼直奔杏花巷了。 白芍素来稳重,即便满腹心事,却也面色如常,暗卫出身的白汀其实更是应该不露声色的。 可白汀就跟被白芷附身一般,从上马车就一脸贼兮兮的笑容看的白芍心里直抽。 一入杏花巷的巷口,白汀和白芍就被眼前长似一条龙般依次停放的轿子马车吓了一跳。 “天!竟然有这么多人来观礼!”白汀不可思议的说道:“蒋大人又不是什么朝中显贵,至于蒋表小姐,难不成她有这么多闺中好友?我不信。” 白芍自然知道,蒋沁在京都,并无什么手帕交。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马车徐徐停稳,白芍说道。 因为春青和蒋府的亲戚关系,她们来了并没有去花厅,而是直接被领到了蒋沁的卧房。 原本以为卧房里也就零散几个人,却不成想,她们进去的时候,里面人头攒动,乌央央一片,珠光宝翠相映成辉。 人人满面笑容的说着吉祥话,其中不乏当朝位高权重者的女眷。 她们虽未刻意的讨好巴结,却也是一脸得体的笑容灿烂的摆在脸上,极是喜庆。 白芍顿时一愣,蒋表小姐的婚事竟然比大奶奶当日出阁还要热闹。 就在白芍和白汀愣怔的时候,门口的婆子喜庆的唱腔已经嘹亮的响起,“镇国公府女眷到!” 随着她抑扬顿挫唱戏一般的声音,顿时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刷的停下,众人纷纷侧头朝她们看过来。 一时间环佩叮当清脆悦耳。 却是吓了白芍和白汀一跳,什么情况,她们要干嘛! 看着众人火热的目光,白芍忽的明白过来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嘴角扬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记着临走前大奶奶的嘱咐,迅速回过神儿来的白汀上前一步朝已经走向她的蒋沁她娘说道:“我们大奶奶身子实在不爽利,卧床休养好几日了也不见好,表小姐的婚事大奶奶不能来,心里实在难安,就请了我们夫人的干女儿替她过来,还望您见谅!” 白汀说完,春青她娘早就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拉着白芍的手说道:“春青竟然让你替她来,我都不知道。” 春青有意趁着蒋沁的婚事,要让白芍是自己义妹的事情传开,为她日后嫁给沈明泽铺路,故而提早就和她娘亲说好了。 说着,春青她娘对愣在当地彻底茫然的蒋沁她娘说道:“这就是我和你提起的我的那个干女儿,你还没见过呢。” 蒋沁她娘原本就茫然的表情就更是彻底傻了! 什么情况! 这不是春青跟前伺候的白芍吗?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干女儿! 蒋沁她娘满面疑惑的看向妹妹,正要发问,那些来观礼的女宾便呼啦啦围了过来。 “世子夫人怎么了?” “世子夫人病了吗?什么病,严不严重呀!” “哎呀,我们和镇国公府一向走的亲近,怎么这一次世子夫人病了竟是也不说一声呢!” “难怪那日去府上找世子夫人说话,没见到本人呢,原来是病了,你们三夫人也是,这样大的事情怎么也瞒着我们。” “就是,难道还把我们当外人啊!” …… 一时间,原本围着蒋沁的女眷都呼啦啦的围到白芍跟前,张口闭口无一不是对春青的关切。 蒋沁一张浓妆艳抹的脸登时就黑了,尽管白芍她们进来之前,这些人围着她也不过是对春青的娘亲说奉承话。 可好歹她也在众人的中心,即便不是焦点,也是仅次于焦点。 可她们一进来,这些人似乎都忘了,她才是今天的主角,她才是应该受到众人关注的新娘。 眼底一片阴霾闪过,蒋沁咬着嘴唇说道:“这个不是春青跟前的丫鬟么?姨妈什么时候收了她做干女儿!” 白汀一双刀子似的眼睛含恨刷的射向蒋沁。 只要捻起一颗花生米,白汀就能不差分毫的让眼前这个长着丑恶嘴脸的女人永远的断气。 白汀带着杀气的目光让蒋沁身上不禁一阵发冷,但心中对春青滔天的恨意很快就将她对白汀的畏惧压了下去。 “我记得你还给我打过洗脚水呢!”蒋沁看着白芍,挑衅的说道。 她的话音落下,一时间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各色目光齐刷刷的大量着白芍。 春青无论是做女儿时还是出阁以后,都很少在那些名媛圈里走动,她有昭阳就够了。 这些人连春青本人都认不真,更不要说她跟前的一个小小丫鬟了。 白芍本就生的极美,天生自带一股流风回雪的高雅气质。 再加上今日是春青的刻意安排,她身上一应穿着首饰均不是凡品,更是衬托的她雍容华贵,气质逼人。 就算是凤冠霞帔的蒋沁,在她的衬托下,也仿佛一粒毫不起眼的尘埃。 面对蒋沁的挑衅,白芍神色自若的说道:“姑娘虽是春青姐姐的表姐,可我们似乎没有见过面吧,我自幼跟着父亲走南走北的,这个月才刚刚来京都呢。” 白芍按着和春青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徐徐说道,这一刻,她简直是本届金鹰奖最佳女主角,实力派的。 众人原本就因为白芍不凡的气质对蒋沁的话半信半疑,此刻却是丝毫不信。 如果蒋沁说的是真的,那这姑娘当场被她揭穿岂不是应该尴尬的满面羞红。 再说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自封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义妹,还当着人家母亲的面。 而且刚刚世子夫人的母亲不是也承认了嘛。 这姑娘就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义妹呢。 做了判断,众人再看蒋沁的目光就复杂起来,多了许多耐人寻味的东西。 蒋沁她娘一时间不知道妹妹和春青丫头在搞什么,可人家既然如此介绍,必定是有人家的用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女儿竟然会当场拆台,而且似乎还没有拆成。 偷鸡不成蚀把米,惹得一身骚。 一时间蒋沁她娘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不知道该帮谁。 蒋沁见白芍面不改色的如此胡说八道,又见众人那眼神分明是信了她,顿时气的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那些宾客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不带好意 蒋沁怎么会甘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添妆风波 然而就在蒋沁准备朝外倒坏水儿的时候,白汀手腕一转,微微发力,趁着众人不注意,将手里的一颗花生米弹向蒋沁。 顿时,蒋沁哑穴被点。 感觉到身上一痛的蒋沁只知道有人用东西打了她,还不知道穴位被点,依然张口说话。 可她一串话说出来,才发现……没有声音! 顿时蒋沁明白过来刚刚那一阵剧痛意味着什么! 想都不用想,自然是春青的这两个丫鬟中的一个做的。 蒋沁气的立刻脸就绿了,厚厚的脂粉也遮不住她油绿的脸。 若是平时她早就跳脚冲到白芍抬手给她一巴掌了,被点的是哑穴,又不是不能动。 可现在,凤冠霞帔在身,又当着这么些名媛贵妇,她只能坐在那里干受气。 气的浑身哆嗦,手里的喜帕差点被扯烂,她也只能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更让蒋沁气恼的是,她刚刚分明嘴巴一张一合说了一长串没有声音的话,可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难道身为新娘的她,就这么不值得这些人关注吗? 既然不关注,她们又何必要来捧场。 难道都是买爹爹的面子吗? 就在蒋沁气的心肝直疼的时候,唱礼婆子终于响亮的喊着,“宾客添妆了咯!” 宾客添妆,添得是新娘的面子! 随着婆子的唱腔响起,一众人拥拥簇簇的去了花厅。 花厅里已经将添妆用的大红色托盘准备好,蒋府的小丫鬟手捧红色托盘,一一行至各个女宾面前。 而蒋沁则在陪嫁丫鬟冬青的搀扶下,给为其添妆的女宾行答谢礼。 宋家那边前来催妆的女宾则笑意盈盈的坐在对面看着。 等丫鬟将收到的添妆礼整理好,用绣有金色双喜字的大红方布在托盘上一盖,交给宋家的催妆女宾,她们就将其装到从宋家抬来的那个打头的樟木箱子里。 新娘能否收到分量十足的添妆礼,完全象征了新娘在娘家的地位。 看着那些前来添妆的女宾,一个个皆是珠翠环绕绫罗锦缎,人人皆有身份背景,通身的富贵气遮都遮不住,宋家的人笑眯了眼。 宋剑的母亲可是发了话,蒋沁带过去的这些嫁妆,她是要统统收过去亲自打理的。 大家都是亲戚,吃不到肉,但肉汤子总是有的。 白汀扶着白芍,有意站到了首排第一个。 随着唱礼婆子一声喜气洋洋的高声喊“镇国公府”,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到白芍身上。 她们之所以愿意起大早跑到杏花巷来做这观礼女宾,还不都是冲着这蒋家和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亲戚关系。 如今镇国公府的世子如日中天,很受皇上青眼,几乎已经成了本朝的护国柱石。 原以为在这里能遇上世子夫人,和她说上几句话,拉一拉关系,日后也能多走动走动,却不成想没见到本人。 这些贵妇们眼睛可毒着呢。 春青称病没有来,而是打发了一个大家谁都没见过的义妹替她来,已经让众人心底猜测纷纷了。 如今只要瞧一瞧世子夫人给她这表姐准备的贺礼,便可知两家关系究竟如何。 白芍款款将事先准备好的添妆礼拿了出来,缓缓放入托盘。 动作优雅的仿似一只天鹅。 众人目光齐齐落到那大红色的喜盘中,顿时人人倒吸一口冷气。 白芍放上去的竟然只是一对耳光,而且还是最为便宜的琉璃珠耳环。 连唱礼的婆子都顿时傻住了。 她给这么多高门大户唱过礼,还从来没见过这样轻的添妆礼呢! 这哪里是给新娘做面子的贺礼,这分明就是在打新娘的脸啊! 冬青扶着蒋沁的手一阵颤抖,感觉到冬青的异样,蒋沁心里暗暗琢磨,难道是春青送来了什么罕见的奇珍异宝吗? 要不怎么气氛突然这么诡异! 这个该死的春青,就知道在自己面前炫耀! 有什么了不起! 因为礼数,新娘是不能抬眼看盘中的东西,蒋沁缓缓朝白芍行了个谢礼。 微微侧头,白芍看着蒋沁走到自己旁边的一位夫人那里。 因着白芍的礼代表着镇国公府,这些有心巴结镇国公府的自然不会让自己送上的贺礼比镇国公府的贵重。 可就算是再便宜,也便宜不过一对普通货色的琉璃耳环去呀! 白芍身边的那位夫人都快愁死了,早知道如此,在家睡大觉多好。 其实发愁的又何止她一人! 愁眉苦脸的望着送到自己眼皮下的托盘,在唱礼婆子一声高唱之后,那夫人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主意。 迅速将手里一方自己用的丝帕放了上去。 端着托盘的丫鬟震惊的差点没把手里的托盘扔了。 宋家的人顿时齐刷刷的一阵嘴角抽搐。天!没看错吧! 看着那带着一点污渍的丝帕,白芍嘴角立刻似有若无的翘了翘。 虽然她动作不明显,可时刻关注白芍一举一动的各位夫人还是敏锐的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笑容。 尤其是白芍身边那夫人,顿时心头一阵轻松,转脸觉有些幸灾乐祸的朝自己身边的准备送礼的人看去。 她倒是不信,在这些夫人身上,有什么能比这丝帕更不值钱。 她想的没错,的确是没有什么比这丝帕更不值钱了。 所以一圈下来,托盘里除了一对琉璃耳环外,余下的便是各式各样的丝帕,五颜六色,丝帕开会。 蒋沁她娘受不住这个突然而来的打击,眼前一黑,嗷的一声,栽了过去。 春青她娘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春青的意图。 虽然不明白女儿为何要在这样的场合让白芍给蒋沁难堪,但她觉得春青如此做必定是有她的道理。 自从察觉了蒋沁心中对春青的那些龌龊心思,春青她娘就很难再对蒋沁有什么同情了。 即便今日是蒋沁大婚的日子,她也不觉得女儿此举过分。 对于蒋沁她娘晕过去,白芍视若不见的态度让众人纷纷效仿。 而宋家的人,此刻哪还有心思管蒋沁她娘是不是晕过去。 那一盘子丝帕就够让她们心塞吐血的了。 以至于唱礼婆子一面看着蒋沁她娘被送出去,一面毛骨悚然的喊着下一个流程的吉祥话。 这恐怕是她此生经历过的最诡异的婚礼了。 白芍眼角余光看着前来观礼的女宾个个看向蒋沁的目光都变得冷漠起来。 而对面坐着的那些宋家的人更是在看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内心崩塌 因为知道蒋家和镇国公府的关系,宋家前来催妆的大箱子做的格外的大,格外的结实。 就怕万一添妆礼太过贵重数量又太过多,万一行至半路把箱子压塌怎么办。 现在好了,这个问题丝毫不存在了。 蒋府的丫鬟颤着手眼睛都不敢抬的将那一盘子花花绿绿的丝帕端到宋家人面前。 这一刻,她真想死了算了。 谁不知道宋家母妈为人势力又刻薄,用那么大个箱子抬着这些回去,那母妈或许忌惮小姐身份,不敢对小姐怎么样,可她们这些陪嫁的还不得被那母妈逼死。 想想未来几乎黑暗的生活,小丫鬟果断决定,她要爬床。 有了姑爷的维护,应该至少不会有皮肉之苦性命之忧,若是有幸能生下宋家的长子,她以后的日子可就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看看乔姨娘,还是风月场的女子呢,还没有孩子呢,老爷还不是一样宠着她,生生顶住各方压力,将她太作平妻。 自己的姿色丝毫不逊色于乔姨娘,更不逊色于小姐……小丫鬟的思绪越飘越远。 “添妆礼进箱咯!一进荣华,二进富贵,三进安康,四进福禄……” 唱礼婆子对着那一盘花花绿绿的添妆礼满面忧愁的喊着。 明明是吉祥话,她生生喊出了神婆捉鬼的气调来。 按着习俗,添妆礼是不全部装箱的,留在盘子中的最后一件是要送给她做谢礼,为的是讨个年年有余的吉利。 这也是这些唱礼婆子收入的主要来源。 可看着眼前的托盘,唱礼婆子内心是崩溃的。 而看着那一盘子丝帕被装到箱子里,宋家人的内心则彻底是崩塌的。 添妆礼过后,不过须臾,外面便丝竹礼炮之声一齐响起。 等到宋家的花轿锣鼓喧天的将蒋沁接走,男宾那边什么情形尚且不知,女宾这边,白芍借口惦记春青的身子,不待午宴开始,便起身告辞。 这些女宾原本就是冲着镇国公府的面子才来的。 白芍要走,她们自然片刻不肯多留,甚至怕自己走的晚一步就得罪了这位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义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女宾这边除了蒋家几个亲戚实在碍于面子走不得,余下的几乎走空。 就连春青的娘亲也借口记挂家中幼女,略坐了坐便离开。 且不说蒋家那边一家上下的心情如何,白芍和白汀一回到镇国公府,白汀就跟白芷附身似的,眉飞色舞上窜下跳给春青讲她是如何用一颗花生米点了蒋沁的哑穴,蒋沁又是如何气的脸色发绿。 白芍则是立在一旁以袖掩面,低低浅笑,时不时的在白汀停顿的时候补充上一句,却句句都是画龙点睛之笔。 “……你们是不知道,当大家知道白芍姐姐是大奶奶的义妹的时候,那些人看白芍姐姐的眼神都跟看王母娘娘似得!恨不得都贴到白芍姐姐身上来,奴婢才充当保镖的往开扒拉她们。” 白汀夸张的说道:“也就是白芍姐姐了,举手投足的气质,真的跟仙女儿似得!才能镇得住她们。” “蒋家夫人和蒋表小姐当场就愣住了!蒋表小姐还想使坏,哼,也不看看我是谁,一颗花生米就让她说不出话来!” 白露和白芷听着,满眼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真是大快人心,只可惜当时我没去,不能亲眼看一看蒋表小姐的油绿脂粉脸。”双手一拍,白芷啧啧惋惜。 “那算什么,添妆的时候更精彩呢,白芍姐姐将那对琉璃耳环一放到托盘里,别人什么表情且不说,单单是那唱礼的婆子,奴婢瞧着,她差点没疯了。”白汀捂嘴大笑。 白芷立刻催促道:“快说快说,旁人都送了什么,我们送琉璃耳环,那些个惯会见风使舵的人自然也不敢送出什么比琉璃耳环更值钱的东西来。” 白芷都快好奇死了,都是官太太,又都是有备而去的,身上只怕随便什么东西都值些银子呢! 白汀目光闪着俏皮的光泽,贼兮兮的笑道:“手帕!” 春青早就料想到,为了讨好镇国公府,这些随波逐流的人必定送不出什么好东西,她能想到的,除了丝帕,也别无它物了,本就在意料之中,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白芷却是惊讶的跳了起来。 “什么?添妆送的是丝帕?就是这个丝帕?”白芷一脸匪夷所思的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拿起来在白汀眼前晃悠。 白汀点头,“是啊,有的帕子上还带着油污呢。” 白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实在笑得不行,捂着肚子满地打滚,眼泪都出来了。 白露更是,颤着一声小肉肉笑个不停。 经此婚礼,只怕蒋表小姐要出名了。 真真是大快人心,太解气了,她活该,谁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们大奶奶呢。 我们大奶奶先前是懒得和她计较,不出手罢了。 一旦出手,那就是必杀技。 说笑过之后,白芷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期盼的看向春青,“大奶奶,蒋表小姐回门那日,您还派人过去吗?” 她好想到现场亲眼看一看蒋表小姐吃瘪的样子啊。 春青灿灿一笑,“你很想去吗?” 白芷点头。 白露也跟着冲到前面来,和白芷并排而立,“大奶奶,奴婢也想去。”说的特别憨厚认真。 春青说道:“好啊,她回门是后日了,到时候你们两个就去,至于白芍和白汀嘛,就跟着世子爷,去城门口迎接大哥大嫂好了。” 白汀和白芍看着白芷暗暗偷笑。 白芷正要高兴的谢春青,猛地反应过来春青话里的意思,立刻嗷的一声,“大奶奶,奴婢不去蒋府了,奴婢也要去城门口!” 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大少爷去江浙结亲,正是后日回来呢。 白露此时也反应过来,“奴婢也不去了,奴婢也要去城门口。” “你们都去了城门口,谁留下来陪我去侍郎府呀!”春青忍着笑,佯装一脸惆怅的说道。 她真是爱死她这四个小白白了,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一听春青感慨,白露立刻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身子向前一挺,特别豪气的说道:“大奶奶,奴婢不去城门口了,奴婢陪您回侍郎府。” 春青看着白露的样子,立刻噗的笑了出来,“不能让你去城门口,真是让你受委屈了。” 白露哪里就能听出春青话里的意思,特别诚恳的说道:“不委屈,跟着大奶奶怎么会委屈。” “你呀!”白芷忍不住,伸手戳着白露的脑门子笑道,转脸对春青说:“奴婢也和您一起回去。” …… 明治堂这边欢声笑语的讨论着后日的事情,可宋家那边的情形就不乐观了。 一时间蒋沁婚礼上的这桩风波几乎传遍京都大街小巷,唯独坐在新房里等着被揭盖头的蒋沁一无所知。 宋剑的母亲看着那花了大价钱特意定做的樟木箱子里的添妆礼,气的扬手就把手边的炕桌掀翻。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宋家态度 待送走了前来喝喜酒的宾客,宋剑醉醺醺的迈着步子朝新房而去,刚才喝酒的时候听了一些闲言碎语,说是蒋沁的嫁妆不是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还指望着拿蒋沁的嫁妆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呢。 再怎么说,也要把妹妹的嫁妆凑齐了。 “哥哥。” 宋剑正要推门进去,他妹妹宋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剑步子一顿,将要推门的手抽了回来,转过身去看宋倩,神情略微有些惊讶,“怎么还没有睡,是有什么事吗?” 宋倩抿着嘴唇,眼睛里一片雾气蒙蒙,就算是晚上,清亮的月光下,宋剑也能看到宋倩眼中泛着晶莹的光泽。 “怎么了?”宋剑一向宝贝他的妹妹,见她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立刻上前一步,低头询问道。 宋倩抿抿嘴说道:“我没事,是娘叫你过去呢!”声音却是有些哽咽。 宋剑更疑惑了。 现在可是后半夜了,怎么娘也没睡呢? 见妹妹分明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些个闲话,宋剑问答:“是不是有人在娘跟前说了些什么话,惹得娘不高兴了,你要多劝劝娘……” 宋倩打断宋剑的话,“哥哥过去就是了,娘还等着呢。” 话音儿猛地被妹妹打断,宋剑也不生气,抬脚就跟着宋倩离开,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的新娘正等着他呢。 宋剑一进门,他娘抄起手边一只茶杯劈头盖脸就朝宋剑砸去,“孽子,我宋家是遭了什么孽,让你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回来!” 宋倩忙给宋剑使了个眼色,让他切莫惹娘亲生气,自己几步走到娘亲跟前,“娘,您冲哥哥发什么火呀。”一面说,一面替她娘亲捋着后背。 见娘亲发火,一向孝顺不敢忤逆娘亲的宋剑立刻扑通跪下,“儿子不孝,做错事惹娘生气。” 虽然还不知道娘为什么生气,可宋剑还是主动认错。 宋剑她娘看着儿子一身大红喜服,心头的气怎么平的下去,“你自己看看吧,这就是你媳妇的嫁妆。” 宋剑心头一顿,果然是嫁妆的事。 也不知道是谁嘴碎,在母亲身边嘀咕这些嚼舌根子的话,惹母亲生气,蒋家的嫁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宋剑一向知道母亲爱攀比,故而也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想着好生哄一哄母亲就是了。 可眼睛瞟向身边的樟木箱子,一眼看见里面一堆花花绿绿的丝帕,顿时瞠目结舌,“这是什么?” 宋剑她娘气的直抽冷气,“什么?这就是你媳妇的嫁妆!” 什么! 宋剑立刻就傻眼了。 这一堆丝帕是嫁妆?开什么玩笑,这丝帕分明就是别人用过的旧丝帕,上面还有油污呢。 再说,就算是簇新的丝帕,也不能就是嫁妆啊! “是不是当时混乱,拿错了?”宋剑匪夷所思的盯着那团丝帕,脑子几乎顿住无法转动了。 宋剑她娘气的浑身打颤的说道:“若是别的嫁妆,当时混乱拿错也是有的,这个可是添妆的啊!” 宋剑他娘这句话于宋剑而言,简直就是一个惊雷,轰隆隆的炸响在他天灵盖里面。 宋剑浑身的血液立刻就奔腾逆流了,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上青筋暴突。 添妆礼……竟然是一堆丝帕……还有一对琉璃耳环? 蒋沁不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娘家表姐吗?那些人怎么敢如此过分的戏弄蒋沁,怎么敢如此打蒋沁的脸! 这哪里是添妆礼,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宋剑气的咬牙切齿,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难道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没去吗?”暴怒之后,宋剑还是无法相信,这就是添妆礼,不甘心的问道,脸色铁青。 “听说世子夫人病得厉害,遣了她的义妹去的。”宋倩低声说道:“那对琉璃耳环就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送给大嫂的添妆礼。” 随着宋倩的声音缓缓响起,宋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难怪会收到一堆丝帕了,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送的都是这种市面上最便宜不过的琉璃耳环,别人谁还敢送什么好东西,当时那样的情形,这丝帕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蒋沁究竟是做了什么得罪世子夫人的事情,竟然让人家这样打她的脸! 这一刻,宋剑只想冲回房间,将蒋沁提起来暴打一顿解气。 不过,事情原委没有搞明白之前,一向城府较深的宋剑还是忍住了这口恶气。 “娘,她的其他嫁妆您看了吗?”一阵沉默之后,宋剑问道。 宋剑她娘阴着脸说道:“看了,还不如我给你妹妹准备的好!你娶回来的是个什么破落户,我宋家虽然不富有,可你也不能什么人都给我往家里弄,你丢的起这个人,我还丢不起,来日到了地下,你让我如何向你的死鬼爹交代,如何去见宋家列祖列宗。” 宋剑他娘一面唾沫星子横飞,一面泫然落泪。 什么! 城府再深,宋剑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蒋家能在杏花巷买的起宅子,却给女儿置办如此寒酸的嫁妆。 这分明就是在打他宋家的脸,分明就是不把宋家放在眼里,分明就是要给宋家一个下马威。 宋剑顿时脸色黑如煤矿,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娘亲,您就别数落哥哥了,一切都是大嫂的不是,又不是哥哥的不是,哥哥也是受人蒙骗。”宋倩温言软语劝慰着,“如今大嫂已经进了我家的门,就是宋家的人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平白惹您生气。” “有什么用?”宋剑她娘一双鱼泡眼一翻,咬牙切齿说道:“既是她对不起我宋家,我绝不会让她日子好过了的。” 说着,宋剑她娘心疼的看了儿子一眼,“娶了她让你委屈了,你放心,你若是看上其他人家的好姑娘,娘给你做主,休了她另行再娶就是,娘看梅家的姑娘就不错,虽然是庶出,可也比她强得多。” 宋剑一怔。 他倒不是舍不得蒋沁,只是……蒋沁到底也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表姐。 “娘,这件事,让儿子问清楚了您再另行打算也不迟。”宋剑温声说道:“今日已经晚了,娘和妹妹先睡下,待儿子回去问一问她。”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问的,心里如此嘀咕,可宋剑他娘到底还是点了点头,“你去吧。” 她的儿子她清楚,不把事情翻个底朝天,绝不死心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夫妻之语 宋剑从他母亲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隐隐见到天边泛起亮光,院子里的仆人们也陆陆续续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此刻脸色铁青的宋剑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知道是酒喝得多的缘故还是被蒋沁气的,清晨略带一丝凉意的空气也并没有让他郁郁的心头略略松快一些。 宋家家寒,宅院也并不大,从他母亲的房间到自己的房间,尽管宋剑走的缓慢,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等到宋剑推门进屋,枯坐了多半夜的蒋沁早就将凤冠霞帔褪去,,换了簇新的正红色丝缎睡衣,青丝半散,歪在床榻便的一个靠枕上,沉沉睡着。 而蒋沁的丫鬟冬青,原本应该守在屋外的,此刻也睡在她的脚下,听到又动静,冬青羽毛般的睫毛颤抖几下,睁开眼睡眼朦胧的看过去。 一见是宋剑,立刻一惊,猛地站起身来,睡意全无。 “爷!”冬青一面给宋剑行礼问安,一面伸手去推蒋沁,“奶奶,醒醒,爷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睡得晚,也许是因为白日劳累,蒋沁睡得极沉,冬青推了她四五下,蒋沁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怎么了?”打着哈欠看向冬青,话音刚落,就看到宋剑面色铁青的站在她面前,满眼愤怒。 此时,蒋沁早已经通过冬青知道了添妆礼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只因为白汀给她点的哑穴直到后半夜才自动解开,等到那个时候,蒋沁爆炸一般的怒气早已经淡了下去,只留下红肿的眼睛证明她为此大哭一场。 再睡了半宿,此时她已经很平静了,“你下去吧。”蒋沁没有先和宋剑说话,而是转头吩咐冬青。 冬青担忧的看着蒋沁,宋剑这神色,分明是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啊。不过她还没有对蒋沁衷心到要替她挨打的地步。 尽管心中不安,还是低头向宋剑盈盈一福,走了出去。 待冬青将门关好,蒋沁嘴角一抹自嘲的笑意看向宋剑,“你是来质问我嫁妆一事的吧。” 她的脸上倦意未褪,眼角下方是浓浓的黑眼圈,因为添妆礼一事,她羞愤委屈的哭了大半宿,此刻眼皮肿的仿似桃子,原本就瘦弱,此刻看上去更是盈盈一握。 蒋沁主动提及此事,宋建反倒是一怔,再看蒋沁,心头不禁一点酸软。 这天下,恐怕再无第二对夫妻像他们这般,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宋剑默不作声的在窗下一个杨木椅子上坐下,自斟了一杯热茶仰头喝尽,又斟了一杯。 醉酒过后,最是觉得口干舌燥,更何况他几乎一夜没有喝水。 “怎么会那样?”宋剑声音颇为沙哑的问道,因为怒气没有进来的时候那样重,声音听上去也倒算得上平静。 蒋沁自嘲一笑,细细叹了口气,将她的嫁妆被盗一事徐徐讲给宋剑。“……因着嫁妆被盗离婚期不过尔尔几天,实在置办不出像样的东西来了,我父亲只说,日后再送一抬银票过来,算是给我的补偿。” 一听到一抬银票,宋剑心头颤了颤,暗暗庆幸没有一进门就朝蒋沁发火。 “竟然会发生这种事?”心思转过之后,宋剑关切的问道:“怎么不和我说,我在五城兵马司做事,虽然不是高官,可总能帮上忙。” 蒋沁又不瞎,自然看的出宋剑的转变,也清楚他是为了什么才突然转变的,所以语气并没有改变的说道:“那时候你事情也多,怎么好添麻烦。” “说的这样客气。”宋剑立刻尴尬的脸色微微发红。 蒋沁嫁妆失窃那时,确实有派人来宋剑这边传话,让他帮着找找,可宋剑连传话的人面都没见,一句话“我很忙!”挡了回去。 早知道当时蒋沁找他是为了这个事,就算是真的很忙,宋剑也绝不会推脱的。 现在想想,肠子都悔青了,只是在蒋沁面前强撑着不好表露出来他究竟有多么懊丧。 “那添妆礼的时候……”一阵落针可闻的沉默之后,宋剑还是提起了添妆礼。 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提这个,尽管已经平静了的蒋沁还是不禁紧紧抓住覆在身上的锦被,食指骨节分明。 眼底是波涛汹涌的恨意。 “自然是我表妹有意从中作梗。”丝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阴霾,蒋沁恨恨说道。 宋剑心中立刻慌了起来。 他之所以肯娶蒋沁回来,还不就是图着她与镇国公府的关系,却没想到,蒋沁和世子夫人竟然真的不睦。 难怪自己每次送去的东西,世子夫人都不肯白收,非要拿银子买。 刚刚脸色缓和了一些的宋剑,又阴沉了起来,“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在我们的婚礼上作梗。”宋剑说的颇有些阴阳怪气。 蒋沁没想到宋剑话里话外竟然是向着春青的,抓着锦被的手顿时捏的咯咯直响。 若非自己当日糊涂,错把宋剑当成宋徽,失了清白之身,又怎么会肯轻易点头答应宋剑的求亲。 就算爹爹受了蛊惑同意,只要自己在家闹上一场,这婚事必是不会成的。 再者,只要自己努力,宋徽那边,也不是就没有机会,或许现在早就成了镇国公府明治堂的妾室了,哪里还轮得到你宋剑。 原本以为宋剑是真心爱慕自己,现在看来,蒋沁心下一个冷笑,他爱慕的不过是蒋家的银子和蒋家与镇国公府的亲戚关系罢了。 蒋沁不愿再理会宋剑,只是目光幽凉的扫了他一眼。 受蒋沁如此目光看着,宋剑顿时满腔怒火烧了起来,只想抓起手边的茶杯朝蒋沁甩过去。 可一想到岳父答应的那一抬银票,到底还是忍住了,再怎么也要等银子到手了再说。 两人正各怀心思坐着,宋家的丫鬟进来禀报,“爷,奶奶,是时候去给老太太敬茶了。” 进来说话的丫鬟名唤桔红,是蒋沁嫁进来之前,宋剑的通房丫鬟。 桔红目光轻飘飘的看了蒋沁一眼,嘴角嘲讽之意一丝不落的落入蒋沁眼中,她却浑不在意,甚至笑得更浓。 “爷,奴婢伺候您梳洗吧。”桔红挑衅般的朝蒋沁挑了挑眉眼,转身满目含情的和宋剑说道。 “好。”宋剑满腹心事,也没有注意到桔红和蒋沁之间的眼神厮杀,起身去了盥洗室。 “奶奶也梳洗吧,耽误了时辰惹得老太太又要生气,因为您的嫁妆已经就……”说道这里,桔红声音蓦地一顿,朝蒋沁福了福,“奴婢多嘴了,奴婢去伺候爷更衣洗漱。” “贱人。”蒋沁气的眼眶都红了,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来羞辱她。 “奶奶,您别和她一般见识,不过仗着自己个是爷的通房,便妖娆起来,您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她,还是给老太太那边敬茶当紧些。”宋剑出去,冬青便走了进来,一面服侍蒋沁洗漱更衣,一面劝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恶毒小姑 等到冬青手脚利索的服侍蒋沁一应装扮完毕,宋剑那边也从盥洗室出来。 洗漱一新,宋剑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越过宋剑,蒋沁一眼看到他身后微微有些衣衫不整的橘红,松松垮垮咧开的衣领处,几抹吻痕赤裸裸的落入蒋沁眼中。 橘红媚态万千的站在宋剑身后,眉眼流转望着蒋沁。 冬青悄悄拉了拉蒋沁的衣袖,向她微微摇了摇头。 蒋沁气的没有和宋剑说话,便独自抬脚出了院子,直朝老太太的屋里而去。 “贱人!”蒋沁怒气冲冲的样子惹得宋剑好容易和桔红一番旖旎而散去的怒气又燃了起来。 桔红望着宋剑盛怒的背影,得意的把玩着手里的丝帕,脸上一片笑容。 等到宋剑和蒋沁双双到了老太太那里,宋倩眼睛红肿的从屋里出来,哽咽说道:“哥哥,娘病了。” 说罢,眼睛看也没有看蒋沁,只是拉着宋剑的手,“哥哥,怎么办是好。” 一听说娘病了,宋剑立刻抬脚冲了进去,“严不严重,请了大夫来看了没有?几时病的?” “哪有银子请大夫。” 蒋沁怔忪片刻,也跟着进去。 这个时候病了……必定是因为嫁妆不满意,想要给我脸色罢了,何须请大夫呢。 一进屋,却看到老太太双目紧闭,脸颊发红,口中断断续续的呻吟着,蒋沁一愣,有些拿不准她是真病还是装病。 不过,真病也好装病也罢,总之现在她这个准儿媳得脱簪侍疾了。 “给娘煎了药了吗?”蒋沁问宋倩道。 若是没有煎药,她正好可以趁着亲自去给老太太煎药而躲开这里,万一这老太太是装病,必定会做幺蛾子整治她的。 宋倩抬眼翻了蒋沁一眼,仿佛她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一般,“大嫂,我们连请大夫的银子都没有,拿什么煎药,您说的轻巧。” 宋倩柔柔的声音满是嘲讽和怨恨之意,仿佛她家没银子看病是蒋沁造成的一般。 蒋沁立刻被她这样子气的心口一阵疼。 都说小姑难磨,果然不错。 见蒋沁不说话,宋倩又道:“大嫂,我娘现在这样病着,难道您就这么站着不管吗?” 宋剑听妹妹如是声音,回头瞪了蒋沁一眼,“还不过来伺候娘。”一脸厌恶。 “哥哥,当务之急是给娘亲请个大夫看病。”刚刚还口口声声说没银子的宋倩焦急的说道,一面说,一面看蒋沁。 蒋沁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这小姑是打算让她自掏腰包给他们老母亲瞧病呢! 做梦了吧!真是你们穷你们有理。若是我没嫁进来,难不成你们还不给请大夫了? 蒋沁视若无睹宋倩的表情,默不作声的上前一步,挽起衣袖,拧干水盆里的毛巾,去替老太太擦额头。 侍疾可以,要钱没有。 蒋沁手里的毛巾还没有碰到老太太的额头,宋倩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过毛巾,摔倒地上去,怒气冲冲的说道:“大嫂,你是故意的吧。你都不知道我娘得的什么病,就用这热毛巾擦她的额头,万一病情严重了怎么办。” 蒋沁被她突然爆发的行为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这小姑就是在千方百计的讹她的银子。 蒋沁从容的看向宋剑,“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不待宋剑说话,宋倩便说道:“当然是请大夫去,难不成你要看着我娘病死吗?” “小姑怎么不去请大夫?” 蒋沁一句反问,宋倩立刻哇的哭了出来,“哥哥,你看大嫂,她简直是蛇蝎心肠,娘都病成这样了,她还欺负我!” 这世上,宋剑最在乎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娘,一个就是他妹妹。 宋剑想都没想,转身抬手给了蒋沁一个巴掌,“贱人!”他这一巴掌,连同昨夜的火气一起散发了出去,下手极重。 蒋沁猛不防被他重重一巴掌打过去,立刻摇摇晃晃几下,摔倒在地。 倒地之时,她看到宋倩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嘴角微扬。 悲愤伤心之际,蒋沁突然心尖一转,果断决定趁着这个巴掌干脆晕过去算了,要不然,谁知道在这个小姑的刻意挑唆下,宋剑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给杀了。 说晕就晕,嗷的一声,蒋沁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吓得冬青立刻扑了上去,“小姐,小姐您怎么样?”情急之下,连在蒋府的称呼都叫了出来。 宋剑也没想到他这一巴掌竟然把蒋沁打的不省人事,登时有些后悔,那一抬银票还没到手呢,而且镇国公府那边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尚不可知。 都怪自己太过莽撞了,刚刚要是克制一下就好了。 就在宋剑微微动容的时候,宋倩阴测测的说道:“大嫂就会装晕,哥哥刚刚打的分明不是很重的。” 宋倩一席话,说的宋剑眉尖一挑,看向蒋沁的目光徒然一变。 “去,那一盆水来。”宋倩吩咐道:“要冰水。” 蒋沁立刻明白宋倩要干什么。 娘的黄毛丫头,等我翻过这一盘,看我弄不死你,暂且让你得意一次。 “你们要干什么,我家小姐被你们打晕了,你们还要……” 冬青激动又尖利的声音顿时被一同冰沁入骨的冷水浇的停了下来。 蒋沁紧咬牙关,愣是一动没动,甚至连哆嗦都没有哆嗦,仿佛死了一般。 宋倩见状,立刻说道:“给我用针扎。” 宋倩的小丫鬟偷偷瞥了宋剑一眼,见他面无异议,立刻从衣袖里取出一只半寸长的银针,上前一步蹲在地上朝蒋沁扎去。 冬青被刚刚那一桶从头浇到脚的冰水刺激的浑身打颤,现在看到竟然有人用针扎蒋沁,冬青还没有衷心到以身护主的地步,却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她们敢如此对蒋沁,还不知道能如何对她们这些陪嫁呢。 心思翻转,决定所幸豁出去拼上一把。 冬青紧握拳头,瞄准那蹲在蒋沁身边的小丫鬟,身子一用力,狠狠的向她撞去。 猛不防被冬青这样用力一撞,那小丫鬟立刻滚到一旁,手里原本用来扎蒋沁的针却不小心一下子刺进了自己的肉里,疼的她哇哇大叫。 “混账东西,你要造反吗?”宋倩见自己的丫鬟吃亏,立刻就要抬手去打冬青。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冲进来一个丫鬟,跑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爷,爷,二皇子妃,二皇子妃……二皇子妃来看奶奶了,现在正往过走。”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人的蒋沁立刻心头动了动。 宋静若,她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达成结盟 “你说什么?”宋剑立刻一脸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宋家一向高攀不起皇亲国戚,这个时候二皇子妃竟然来了,这样早…… 二皇子妃出自镇国公府,她这个时候来,是什么意思。 宋剑脑子飞快的转着,想要抓住丝丝缕缕能够想到的原因,却无奈,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宋倩却是低头看看浑身湿漉漉的趴在地上的蒋沁,吓得脸色一阵发白。 这二皇子妃该不会和大嫂关系匪浅吧。 还是宋剑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吩咐宋倩,“赶紧把你大嫂抬到床榻上去。”一面说,一面抬脚出去迎接。 蒋沁怎么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趁着宋倩心神慌乱注意不到她,迅速的扯了扯冬青的一角。 冬青一怔,小姐,原来您是装的啊,把奴婢都骗了。 领会了蒋沁的意思,在宋倩吩咐丫鬟来抬起蒋沁的时候,冬青紧紧将蒋沁护在身下,抱住不松手,任由宋倩的小丫鬟撕扯,反正只要她坚持到二皇子妃进来,一切就好了。 冬青正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悦耳声,同时还有宋剑低声下气的说话声,顿时心头一松,整个人瘫了下来。 冬青刚刚松开春青,那些小丫鬟们疯了似得扑了上去,宋剑便打起帘子请宋静若进来了。 所以,宋静若一进门看到的场景便是,宋倩正叫嚣着一众丫鬟围殴蒋沁。 顿时被眼前这个火爆的场面惊住,“你们干什么!”震惊过后,宋静若扫了一眼那些呆立在当地的小丫鬟,目光落到宋剑身上。 宋剑吓得腿都软了。 不是让妹妹把蒋沁抬起来了吗,她怎么还在打人,这都什么时候了。 宋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宋倩更是浑身筛糠一般,脚一软,扑通就瘫在地上。 冬青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挪到了宋静若脚下,“王妃娘娘,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要被打死了。”冬青说的肝肠寸断。 那一瞬间,宋静若想到了自己在二皇子府的生活,对蒋沁突然多了些由衷的同情。 亲自弯腰拉了冬青,“还不快把她扶起来,地上多凉,身上又是湿漉漉的,别得了风寒。” 宋静若的关切之语,更是把宋家兄妹吓得魂儿都没了。 目光阴冷的扫了一眼宋倩和宋剑,宋静若对冬青说道:“扶你主子回屋去。” 说罢,又吩咐自己的丫鬟,“还不快去帮忙。” 顿时,宋静若带来的三四个丫鬟围了过去,和冬青一起将蒋沁扶了起来。 “送她回屋吧,这里想来也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处的。”宋静若幽凉的看着宋剑,说道:“我就不打扰宋大人了,我去和阿沁说话。” 阿沁两个字,宋静若有意说的极是亲切。 宋倩经不住这样的惊吓,眼前一黑,嗷的一声便栽倒在地上。 宋剑低头眼角余光扫了妹妹一眼,虽然担心,却动也不敢动,头皮发麻的想要向宋静若解释点什么,可刚刚进门时那样的场景,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唯有盼着蒋沁不会说什么吧。 ……呵呵,这个希望似乎有点渺茫。 宋静若回到蒋沁屋里的时候,先行一步回来的蒋沁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躺在床榻上等着她。 见宋静若进来,蒋沁忙起身行礼。 宋静若也没拦着她。 待蒋沁礼毕起身,宋静若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来,是想问你,昨日在添妆礼上受到的屈辱,你想不想讨一个公道回来。” 宋静若一面说,一面面色祥和的把玩着手里质地粗糙的青花瓷茶杯盖。 这样的茶杯斟的茶,她怎么会喝。 蒋沁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宋静若来找她竟然是为了这个。 蒋沁是聪明人,心思微转,便明白了宋静若的意思,面上带着浅笑,细细说道:“您是要和我结盟吗?” 若非宋静若对自己有所利用,她干嘛要亲自上门替自己讨公道。 这世上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是平白无故的,一切皆有因果。 蒋沁的直白倒是让宋静若有些意外,“你倒是说话直接。” 蒋沁浅笑,“您看门见山的说,我自然也不能装糊涂,什么话直接说了,免得误会。” “好!”宋静若毫不避讳的说道:“想来你不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心头恼恨春青那个贱人,恨不得她去死,可几次出手均被她躲了过去。我只想和你联手收拾了她。” 提起春青,宋静若目光里闪烁着火辣辣的仇恨。 这样的目光,蒋沁再熟悉不过,她就经常会有这样的目光,仇恨却又无力。 “我能有什么好处?”面对宋静若二皇子妃的身份,蒋沁丝毫没有畏惧之心,反倒是语气格外平静。 宋静若一愣,没想到蒋沁会这样说。 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替她出口恶气,她不是应该对自己感恩戴德跪地三拜吗,怎么就谈起好处来了。 难道是自己想差了,蒋沁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恨春青? 宋静若心头飘过几朵疑云。 蒋沁的缜密,远胜宋静若,只一个眉眼便看出宋静若心头所想,于是顺水推舟,“虽然春青昨日给了我那样的难堪,可归根到底,她和我,依然是姨姊妹,你现如今让我与你结盟,我自然要看到,结盟对我的好处。” 果然……是自己疏忽了,还以为蒋沁和自己一样恨春青呢。 “二皇子跟前,正缺得力人手,这样算不算好处?”宋静若笑道。 蒋沁细思今日宋倩之所以敢如此折辱自己,还不就是因为宋剑对自己毫无庇护之意。 她与宋剑已然是夫妻,要在宋家过一辈子,若是得不到宋剑的真心庇护,想来等着她的绝非是舒心的生活。 走二皇子的门路……如果二皇子一朝登基,那宋剑也算是肱骨之臣,到时候,自己与春青谁的日子好过还未可知呢。 以宋剑那样的脾性,他必是会极其乐意效忠于二皇子门下的。 皇亲国戚,谁不想攀附。 二皇子可是比镇国公府有实力多了。 “好,我与你结盟。”蒋沁说道。 宋静若粲然一笑,“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大转变 宋静若一离开,一直忐忑不安徘徊在门口的宋剑便抬脚进去。 蒋沁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细细看她被宋剑一巴掌打得高高肿起的脸颊,眼皮不抬一下,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宋剑这个大活人现在她的身后。 看着蒋沁面无表情的样子,宋剑只觉得头皮发麻,不停地搓着手掌,直到把掌心搓痛,宋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问道:“二皇子妃怎么来了?” 说罢,小心翼翼的看着蒋沁。 蒋沁风轻云淡的说道:“知道我昨儿受了些委屈,她放心不下我,特意过来瞧瞧。” 蒋沁有意说的平常,仿佛她和宋静若的关系一向很好似的。 宋剑一听蒋沁的话,立刻嘴角颤了颤,没想到蒋沁竟然有二皇子妃这样的朋友。 “那刚刚……” 刚刚在母亲屋里的那一幕,二皇子妃可是尽收眼底啊,她怎么会饶过倩儿。 蒋沁对着铜镜看向宋剑,看着他小心翼翼脸色发青的样子,只觉得心里爽快。 今日若非宋静若意外过来,这宋家一家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整治自己。 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宋静若给她送来一个救命稻草,这根稻草完全可以彻底改变她在宋家的地位。 蒋沁有意假装不明白宋剑的话,问他道:“对了,刚刚在母亲那里我晕过去了,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蒋沁一面徐徐说着一面,一面细细看宋剑的神色变化。 看到宋剑紧张的几乎是屏气凝神,蒋沁心里一个冷哼,嘴角似有若无的勾了勾。 “我离开以后,你们可是给母亲请了大夫?”蒋沁佯装关切的问道。 她心里笃定,宋母是在装病。 其实蒋沁还真的冤枉了宋剑他娘。 那老太太的确是真的病了。 原本就是上了年纪的人,又受了那么大的刺激,动那样滔天的怒火,再加上几乎彻夜未眠,昨夜宋剑离开后,她躺在床榻上神思辗转,琢磨着如何给蒋沁难堪。 结果却是却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一 时间怒火攻心,肝气郁结,血液凝滞不畅,病倒了。 宋剑小心说道:“请了大夫,开了药,你放心,娘吃了药好多了,此刻已经睡下了。” “呀!既是开了药,那我自然是要去煎药侍疾病的。”蒋沁说着,就要起身朝外走。 宋剑忙上前一步去拦她。 “哪用你去,有倩儿在那里守着的。”宋剑赔笑说道,语气颇有几分低三下四的央求之意。 “可我毕竟是媳妇,哪有婆婆生病媳妇不侍疾的道理。”蒋沁直视宋剑的眼睛,说道。 “凡事都有例外,你才进门,府里一应事务都不熟悉,昨儿又累了一天,若让你去照顾娘,你再病倒了如何是好。”宋剑说的真情实意。 若非有今日早上那些事,蒋沁几乎都要相信,宋剑是真心关心她。 可惜…… 日后不论是否能得到这个男人的真心,她都要将他死死拴住。 绝不让宋家的人再敢像今日这般欺辱她。 就算是欺辱,也是自己对他们的欺辱。 而宋静若就是她手里的尚方宝剑! 蒋沁刚刚那番话,不过是对宋剑的试探,她要看看,宋静若这把尚方宝剑是否真的好用。 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宋静若这把尚方宝剑,正好匹配宋剑的趋炎附势。 抓住宋剑的软肋,她心下便踏实了。 心里有了底,蒋沁也不再试探宋剑,反倒是温柔起来。 “你放心,王妃面前,我只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话锋一转,蒋沁柔声说道。 样子还真像个贤妻良母。 蒋沁突然转了话题,一直惴惴不安的宋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怔肿片刻,立即给蒋沁作揖弯腰一拜,说道:“多谢夫人。” 神色明显大松一口气。 蒋沁一笑,“谢什么,你我夫妻,难道我要在外人面前拆你的台不成!”颇带撒娇的嗔怪道。 见蒋沁如此,宋剑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王妃没有说妹妹什么吧?” 蒋沁低垂的睫毛一颤,眼中闪过浓郁的阴霾。 原来宋剑是这般在乎宋倩。 宋倩……又是冰水又是扎针,你还真是恶毒,总有一日我会把今日这些屈辱加倍还给你。 让你一辈子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眼中阴霾转瞬即逝,蒋沁星眸微闪,春花一笑,说道:“二皇子妃和倩儿不熟悉,自然也没有提及她,怎么,是有什么事吗?” 蒋沁仰头看着宋剑的神色,眼睛一瞬不瞬,她要看清楚,这个给她一巴掌的男人究竟有多在乎宋倩。 宋剑忙摆手。 “没事没事,我不过是随便问问。”宋剑慌乱的避开蒋沁的目光,神色颇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蒋沁心中一个冷笑。 沉默片刻,蒋沁说道:“我进府之前,府里的中馈一直是娘亲料理,如今我来了,娘亲病着,你看府里得中馈……” “自然是你接管。”宋剑毫不犹豫的说道。 此时,对于蒋沁能在二皇子妃面前,为了宋家的颜面掩饰真相,让二皇子妃什么都没有追究,宋剑从心底是感激蒋沁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暂时先且管着。”蒋沁笑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明日是我回门的日子,却也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娘家哥哥,也就是我的周衍表哥去江浙接亲回京的日子,你是去侍郎府还是……” 不待蒋沁说罢,宋剑便果断打断,一丝犹豫都没有的说道:“自然是我们一起会杏花巷,夫妻一体嘛。” 原本,宋剑是打算让蒋沁独自回去,他去城门口的。 早就听说,宋徽会亲自到城门口迎接他这位大舅哥归来。 可现在嘛……宋剑知道,就算他去城门口,环绕到宋徽跟前,也未必就得了宋徽的青眼。 “一会我带你去置办几件衣裳首饰吧,明日回门,你穿戴好看,岳父岳母也看着心宽。”宋剑颇带讨好意味的和蒋沁说道。 一面说,一面上前去拉她的手。 蒋沁心底一笑,面上却是不露声色的说道:“还是省些银子吧,小姑的嫁妆还没置办完全呢。” 宋剑立刻毫不在意的摆手,“两码事,总不能为了她就委屈你,再说,哪里就差这些银子!” “娘会不会……” “不会,我娘最是善解人意心疼人的。” 蒋沁心里默默“呸”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前朝之物 白芍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春青正身子斜靠在一个靠枕上想事情。 手里把玩着一块色泽晶润的乳白色玉佩,见到白芍进来,春青将玉佩搁下,对白芍说道:“明日要带过去的东西可是都准备好了?” 白芍嗤的一笑:“大奶奶,您都问了八十遍了!准备好了。” 春青翻了白芍一个小白眼,“就你话多。” 白芍掩面一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手里的药碗递了上去。 一看到那装药的海碗,春青立刻就有一种不如归去的悲壮之感。 “孩子,你可要知道,娘亲为了你吃了多少苦……”犹豫一下,春青又改口,“不对,应该说,娘亲为了你喝了多少苦!” 说罢,春青满脸悲壮的端起药碗,仿佛让她喝下去的不是安胎药而是鹤顶红一般。 神情决然的默视那碗药三秒钟,仰头一口喝尽。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当春青最后一滴药进嘴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幕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 这久远的记忆让春青心头猛地一跳,她曾经见过许攸昶! 嘴里含着蜜饯,春青凝眉细细思量过往旧事,丝毫没有察觉到何时天色渐晚。 宋徽一进门就看见春青跟个菩萨似的坐在那里发呆,等他从盥洗室洗漱干净换了衣裳出来,春青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宋徽伸手去摸春青的额头,别不是生病了吧,“不烫呀!” “呀!”春青这才感觉到眼前有个人,吓了一跳。 缓了口气,定睛才看清,是宋徽,立刻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出个声儿啊,知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的。” 春青拍着小胸脯一脸余悸的说道。 宋徽挨着春青坐下,柔和的笑着摸春青的头发,“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儿。” 春青这才想起,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宋徽,立刻一把抓住宋徽的手,大大的眼睛看向宋徽,“我以前见过许攸昶的。” 春青的话,就像个雷,啪嚓就在宋徽头顶炸了。 “你见过他?”宋徽原本柔和的眼神在提起许攸昶的时候,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对于许攸昶,除了同情之外,宋徽更多的感觉是惊讶。 随着与许攸昶的接触渐渐多起来,这个人总是能给他意外的惊喜,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会那么多东西。 许攸昶,可谓博学。 如此,宋徽对许攸昶的身世也就越发好奇。 “我和昭阳有一次去她城郊的庄子上玩,在她的庄子里见过。”春青细细说道。 饶是宋徽城府深,此刻也是满面惊骇。 他一直怀疑许攸昶是前太子的后人,而春青却说在昭阳郡主的庄子上见过此人,这怎么能让他不震惊。 “你确定?” 春青点头,“确定!”当时她还和昭阳开玩笑说,没想到她金屋藏美男,把这么一个绝色男子偷偷养在田庄里。 而昭阳却是表示从未见过此人。 当时昭阳要传他来问话,他却是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惹得昭阳大怒,让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掘地三尺当然是不可能的。 可安王府的仆人们却也是将那庄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 更让昭阳郁闷让春青全身发冷的是,大家竟然矢口否认见过此人。 说一定是她们看花了眼,庄子里从未有这样一个人。 因为这件事实在诡异不同寻常,所以春青记得格外清楚。 她当时真的以为见鬼了呢,回家还让白芷烧了一挂纸钱。 恰好那夜风大,白芷烧纸钱的时候,差点引发火灾。 “你们是在安王府的田庄上见到的,还是在院子里见到的?”宋徽一脸严肃的问道。 “院子里,他手里还提着几只兔子呢,看样子是刚刚抓回来。”春青肯定的说道。 宋徽心中仿佛有阵阵巨浪拍打翻滚一般。 能在别人搜寻他的时候消失的如此干净,可见他对那庄子的了解程度。 许攸昶住的安王爷的京郊田庄……难道是巧合吗? 是许攸昶自己做主“借”住在那里还是安王爷知晓此事呢? 如果许攸昶真的是前朝太子后人,而他又被安王爷安排住到了自己的庄子上,这其中……宋徽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时,宋徽注意到春青手边放在锦被上的一块晶润玉佩,心尖动了动,伸手将那玉佩拿了起来,放在手里细细看。 玉佩与肌肤接触,宋徽知道,这玉佩绝非等闲货色,只怕如今宫里皇上用的也不过如此。 玉佩上的花纹是暗雕纹路,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从来没见你拿出来过。”宋徽看着玉佩上的雕文,突的心口缩了缩。 这花纹……是宫中禁忌,宋徽手指一阵轻颤,若非仔细看,还真不一定瞧得出来。 春青手里怎么会有这种被宫里禁忌的东西! 宋徽清楚春青当然并不知道这是禁忌,故而面上不动声色。 春青看了一眼那玉佩说道:“刚刚让白芍她们去库房里给大嫂找礼物,白芷把这个翻出来的。” 又看了一眼那玉佩,春青思忖一下,说道:“这玉佩好像就是当年从昭阳那庄子捡到的。” 略略一个停顿,春青眼睛闪了闪,说道:“好像就是见到许攸昶那天捡到的,在昭阳的庄子里。” 说罢,春青又肯定的强调一遍,“没错,就是在昭阳的庄子上捡到的,当时我俩都喜欢这个玉佩,还是我剪刀石头布五局三胜赢了她才得了的。” 宋徽听着春青的话,低垂的眼底泛起层层波涛,澎湃汹涌。 许攸昶。 他几乎可以肯定许攸昶与前太子一定有着某种联系,就算不是祖孙,也一定是不算太远的亲戚。 那玉佩可是前太子的物件啊! 这件事给宋徽带来的震动实在太大,一时间,他几乎无法在春青面前遮掩满面惊骇。 怕春青瞧出端倪跟着担心,宋徽忙转了话题,“去山东查当年旧事的人已经回来了。” 话一出口,宋徽就后悔了。 明明害怕春青因为许攸昶的事情跟着担心难过,可怎么就没管住嘴,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现在想要再换话题,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十四年前 “怎么说?”春青立刻问道。 山东常家的名声一向不错,为富一方却也造福一方。 修路造桥且不提,单单每年朝廷的税收,常家就替济南全城百姓分担了一半之多,老百姓只须上交一半的税,日子自然比别地的百姓宽绰,谁不念他家的好。 就算常家小辈们偶尔在街市上霸道无理一回,看在那一半税收的份上,谁又会说什么。 春青想不明白,常家的人究竟对许攸昶的母亲做过什么,让许攸昶如此恨常家。 而且还是济南府人尽皆知的事情。 “怎么说?”春青立刻问道。 宋徽一个苦笑闪过,看春青的眼神,他就知道,非说不可了。 缓了口气,宋徽说道:“十四年前,常家三爷,也就是绘心的嫡亲爷爷,在当铺遇上了许攸昶的母亲,她正当首饰换银子,准备救他父亲。” “然后呢?” “然后?然后常三爷一眼便看上了她,当时只是假装关切的询问她为什么当银子,待和她搭上了话,便说顺路可以送她回家。” 春青心里立刻咯噔一声。 宋徽叹了口气,眼底闪过苍凉的悲痛,继续说道:“她当时虽然拒绝,却奈何常三爷执意相送,几番推让之后,便被常家三爷强行带上了常家的马车,当时已经惹得很多人围观。” “马车开拔,便直朝济南府最好的客栈而去,当时在车里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总之马车还没有到达客栈,常三爷便叫停了马车,将许攸昶的母亲从车上扔了下来。” “那时候,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完整的可以蔽体的衣裳,当时他们所处济南府最繁华地段,立刻就有人群围了上来。” “有认识许攸昶母亲的,见她如此这般,立刻脱了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想要带她离开,却被常家的家奴一脚踢飞。” “隔着轿帘,常家三爷发话,让人将许攸昶母亲身上仅存的丝丝缕缕的衣裳扒个精光之后,让人用绳子困了她的手,将她拴在常家马车后面……” 春青脑海里想着那个场面,不禁脸色一片苍白,满目阴云。 简直畜牲都不如。 “可恨吧,可是,常家三爷还不满足。”宋徽几乎是咬牙切齿说道。 “他还要怎样?”春青神色凝重,一颗心揪的紧紧的。 只要一想到许攸昶的母亲被人剥个精光的在济南府最热闹繁华的大街上被常家的马车拖着前行,春青就心头一阵阵酸软,如同针扎一般。 “在济南府的鼓楼下面,常三爷让他的七八个随从将许攸昶的母亲拖进了鼓楼门房……” 宋徽的声音戛然而止,满眼怒火,手里捏着的还好是那质地上品的玉佩,否则早就被他一把捏烂。 就算宋徽没有说完,春青也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这样的行为,和当年的鬼子进村又有什么区别。 猪狗不如,畜牲也比他多些人性。 沉默良久,春青问道:“难道就没有人管?” 宋徽刚毅的脸上露出几缕嘲讽。 “这件事过后,常家自知事情闹得太过严重,主动将常家三爷绑到了济南知府,上下花了大笔的银子疏通关系,最后济南知府收了常家五处宅院之后,仅仅是让常家三爷在牢里吃了十五天的牢饭便放了他出来,对外宣称,他那日是喝多了酒,神志不清。” 春青顿时愕然。 有票子还真是能让石磨推小鬼呢。 “那许攸昶家里的人……” “我们没有查到那时他家里是否还有什么亲戚。”宋徽说道,声音有些许的无力。 许攸昶一家三口仿佛就是从天上直接掉下来的,在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认得她们。 “虽然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亲戚,如果有的话,亲戚们是否肯罢休,可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激怒了民众,就在知府宣判结果出来以后,几乎全济南府的人都围到了衙门口,击鼓鸣冤游行示威。” 那个民怨鼎沸的场面,春青想象的到。 “后来知府和常家无法,只得常家出面,亲自到许攸昶家里等门道撒,赔偿银两之后,又答应从今以后,济南府的苛捐杂税,常家一家替全城的百姓出一半。” ……春青顿时大睁眼。 原来一直以为是常家造福一方的善举,竟然是这样来的。 “百姓得了好处,就算知道这件事根本就是常家在用银子收买人心,可这样大的好处摆在面前,谁不动心,哪还有人再管许攸昶母子。” “十四年,让什么都沉淀了,如今大家只念常家善举造福一方,谁还会想起当年的起因。” “出事以后没多久,许攸昶的母亲便带着他离开济南府。只是离开没多久就病逝了。” 说完这个长长的悲痛的故事,宋徽整个人仿佛被妖精吸走了灵魂一般,身子向后一仰,靠在背后的靠枕上一动不动。 春青怔怔望着窗外新鲜的绿意,长如羽扇的睫毛一阵轻颤,眼角几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炽热滚烫。 “在那之后,许攸昶就人间蒸发了,直到几年前他重新回到济南府。”宋徽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这期间许攸昶在哪里,宋徽怎么都查不出来。 “他一回去便大肆行骗,几乎将济南知府的银库骗了个一干二净,济南知府直到被皇上问罪流放,也不知道他是被骗了,更不知道许攸昶为何骗他。” “在此之后,许攸昶又做下几起案子,我一一查过,凡是被许攸昶看中下手行骗的,都有一个共同点。” 春青抿了抿嘴唇说道:“十四年前的案子,他们都收了常家的银子。” 她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宋徽长长叹了一口气,“是啊!” “他一面骗那些人的银子,无一不是骗得他们家破人亡,一面又将骗来的银子如水的送到刑部的官员们这里来,想要救他父亲出来。” 春青只想说,许攸昶能长这么大,真不容易! “直到他父亲被判了斩刑,许攸昶知道了当年的秘密找上我来,再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春青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肚子里的宝宝此刻仿佛也知道父母心绪不好,一向喜欢拳打脚踢的他,此刻在春青肚子里乖的像只安静的小猫。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手无缚鸡之力 屋里没有掌灯,借着星星点点的月光,春青和宋徽彼此沉默的坐在同一张床榻上,各自想着沉重的心事。 直到白芍款步走到门口,询问摆饭一事,才将屋里凝重而悲痛的气氛冲散。 宋徽和春青又回到烟火人间。 晚饭摆满了整整一张桌子,几乎全部都是她素日喜爱的,可沉浸在许攸昶那个悲痛过往中的春青少有的没有胃口。 看着春青对盘子里的饭菜东挑挑西翻翻,就是没有动筷子吃的意思,春青的四个小白白不禁相互对视。 这个大奶奶别不是个假的吧,要不怎么一向视美食如命的她怎么今儿这么奇怪。 憨厚的白露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冲上去,看着春青特别认真的说道:“大奶奶,您羊水破了?” 满腹郁郁心事的春青登时被白露没头没尾一句话说的一愣怔。 宋徽则是吓了一跳,“你羊水破了?”一脸紧张的看向春青。 春青立刻横他一眼,“你羊水才破呢!” 听着春青气如洪钟的声音,宋徽登时松了一口气,只是……我没有羊水啊,就是想要破也破不了。 春青没有理会宋徽,转脸伸手捏住白露肉乎乎的小脸,“你刚刚说什么?” 白露左边脸被春青提起来,立刻整张脸就丑的特别立体。 “奴婢见大奶奶您没有食欲,就以为您是要生了。”白露嘴巴歪到脸颊上,痛苦的说道。 “没有食欲和羊水破了有什么关系!”春青简直不能理解白露的深思路。 “昭阳郡主说的。”白露龇牙咧嘴说道。 “昭阳?” 白露特别诚恳的说道:“昭阳郡主的小哈巴狗不肯吃饭,昭阳郡主就问它为什么不吃饭,是不是羊水破了!” 春青立刻满头麻线乱飞,她真想用头顶的麻线将白露勒死算了。 “昭阳的话也能信?她还说宜家的少东家羊水破了呢,难道宜家的少东家就真的破了?”春青送来捏着白露脸蛋的手,瞪他一眼。 白露揉着自己被捏痛的肉肉,苦兮兮的说道:“他是不是羊水破了,奴婢怎么知道!” 白露说的特别委屈特别理直气壮,满脸赫赫写着:大奶奶您真会为难人。 白芷和白汀立刻双双贼兮兮你偷笑。 宋徽此刻也明白过来,是白露见春青食欲不好才担心的询问。 只是白露的担心也有点太……与众不同。 这小徐记以后可是有的受了。 知道春青是因为方才的谈话,心绪不好,担心春青忧思过度伤了胎气,宋徽说道:“明儿见了大哥大嫂,也不知道给不给我封红包。” 春青本就不是悲春伤秋的人,心中的积郁早就被白露刚刚一闹给闹散了。 现在宋徽又如是说,春青当然明白宋徽的用意,是在逗自己开心。 立刻配合的笑道:“那就要看你明天的表现了。” 说着,春青夹起一筷子虾仁放到嘴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的表情。 她对爆炒虾仁的喜爱丝毫没有受到前几日那红花香辣虾的影响。 见春青又开始大快朵颐,她的四个小白白顿时松了一口气。 明志堂这边沉重的气氛总算一扫而光,又恢复了往日温馨如画的欢声笑语。 可二房宋二老爷那里情况就不算乐观了。 在二房书房里光洁透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宋二老爷双目赤红如同困兽一般踱来踱去。 在他脚下不远处,跪着他的一个随从,满面难以遮掩的疲惫之色。 “老爷,奴才瞧得清楚,的确是世子爷派去的人在暗暗查访一桩十四年前的旧事。” 宋二老爷面如锅底,心惊肉跳。 “可是查到了什么?”宋二老爷睁圆双眼看向他的随从,心里慌的仿佛一堵漏风的墙。 “询问起当年常家三爷的一桩风流案。” 宋二老爷顿时心跳几乎停下,整个身体仿佛被掏空一般。 他不知道宋徽为什么突然去查那件旧案,可当年若非自己在京都周旋,那件被递了万名状的案子怎么会仅仅靠常家散些银子就能了解了的。 也正是因为此,姑妈才和二房的关系格外与众不同。 若是这桩旧案再被重新翻出来……宋二老爷不禁抽了口冷气。 当时涉及到这桩案子的几个官员,后来都被长大成人的许攸昶骗得家财散尽,家破人亡,余下的,也仅仅就是他和常家了。 以宋徽现在在皇上跟前的地位,想要用这件案子将他铲除,简直轻而易举。 不行,他决不能让这桩旧案被翻出来,更不能让当年他对大哥做下的那件事被宋徽知道。 否则,以宋徽的手段,只怕他连个全尸都没有。 宋二老爷都快后悔死了。 当年怎么就没有斩草除根呢,偏偏留下了许攸昶这个祸害。 “我让你去杀了许攸昶,可是动手了?”宋二老爷红着眼睛问道。 那随从缩了缩脖子说道:“没有!” “没有?”宋二老爷立刻青筋暴突,“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什么还没有杀了!” 手无缚鸡之力……那随从立刻一个冷战,眼中闪过浓浓的恐惧。 大人,您说的许攸昶和奴才说的不是一个人吧! 那许攸昶哪里是手无缚鸡之力,自己带去了四个江湖高手,那许攸昶却是听歌听曲间,一脸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用一碟花生米将那四人打得最少三个月卧床不起。 动作快的自己根本都无法看清,他是何时出的手。 这样的人能用手无缚鸡之力形容? 那随从哭丧着脸将那日去杀许攸昶,如何惨败的经过告诉了宋二老爷。 宋二老爷听得心里一阵阵发慌。 收了许攸昶这么多年的银子,他竟然从来不知道他会武功,还是个高手! 宋二老爷突然对许攸昶前所未有的畏惧起来,那种害怕深入骨髓,甚至超过了对宋徽的怕。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此人必须尽快除掉。”宋二老爷气汹汹的说道,“你手里其他事情都暂且搁下,这件事最为紧要。” “是。”随从底气不足的答道。 那许攸昶实在太过厉害,他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啊! 待随从退下后,宋二老爷气还没有喘匀,他的一个小厮便一脸慌张的奔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见到娇娇 这小厮是宋二老爷专门留到柳树巷那边伺候娇娇的,这个时候他慌张的跟见了鬼似的跑来,可见是娇娇那面又闹起来了。 宋二老爷都要愁死了。 现在宋徽和许攸昶打个哈欠宋二老爷眼皮都要抖一抖,整天心神惶惶郁郁不安的。 哪还有精力理会娇娇那边。 “怎么了?”宋二老爷无力的说道。 那小厮哭丧道:“爷,您去柳树巷看一眼吧,您若是再不去,娇娇姑娘就要过这边来找您了,奴才出来的时候,娇娇姑娘正闹着来,趁着她屋里的丫鬟拦着她,奴才才跑出来的。” 这一趟跑的,肺都要跑炸了。 “她来做什么!”宋二老爷啪的一拍桌子,气的站起身来,脸上发松的肉皮上下左右一阵抖。 “娇娇姑娘只说有要紧的事要告诉您。”小厮低声说道。 她能有什么要紧事! 一直以来,宋二老爷都觉得娇娇体贴懂事善解人意,怎么这闹腾起来的阵仗丝毫不输于田氏啊! 想到田氏,宋二老爷心里又是一阵血气翻滚。 二郎不肯去向母亲求情放了田氏出来,自己求情不仅无用还得挨一顿打,这田氏难道就真的要被一直这么关着了? 宋二老爷心神俱疲的长长叹了一口气。 “走,过去瞧瞧!”若是真的让娇娇闹到镇国公府来,母亲非得打断他的腿然后把他和田氏一起关了西跨院去。 小厮见宋二老爷朝外走去,顿时松了一口气,摸摸怀里出门前娇娇姑娘给他的那张一百两的银票,起身跟了上去。 娇娇姑娘说了,只要他能把老爷叫去,之后再给他一百两。 那可是二百两银子啊! 有了这二百两银子,他就能盘一个小铺子了。 宋二老爷出门时原本是满心疲惫又带着怒气的。 只是从镇国公府到柳树巷也有一段距离,尽管小厮一直催促轿夫快点快点,可等轿子停到柳树巷娇娇院子里的时候,宋二老爷的怒气还是消散了不少。 宋二老爷一从轿子里钻出来,人还没有站稳,娇娇便一阵风的冲了上来,把自己缠绕到宋二老爷身上。 温香软玉在身,宋二老爷多日来郁积在心里的一腔愤懑顿时化为乌有。 一个打横,将娇娇抱进屋里。 今天的娇娇格外的香,香的宋二老爷几乎都有些甚至迷离。 不知道是太久没有碰女人还是最近心里实在压力太大,一进屋,宋二老爷便摒退一众下人,直接将娇娇扔到了床榻上。 而他,几乎是野猪扑食一般,疯狂的朝娇娇拱了上去。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云雨过后,宋二老爷仿似一条垂暮的老狗,瘫倒在一边,重重喘着粗气。 娇娇瞥了一眼宋二老爷浑身颤抖的肉皮,又看了一眼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宋二老爷,心里都要哭了。 这宋二老爷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毛病,怎么还咬人呢! 娇娇身上白嫩嫩的肌肤被宋二老爷咬的几乎都要破了。 老畜牲! 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娇娇忍着恶心,还是爬到了宋二老爷身边。 头枕在让娇娇作呕的肚皮上,娇娇摸着宋二老爷胸前两颗老丁丁,说道:“爷,奴家听说一件事。” 发泄过后,宋二老爷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半眯着眼睛说道:“什么事?” 原本他还想抬手去揉捏娇娇胸前一对招魂幡,可实在有心无力,手就像千斤重一般,根本动不了。 “奴家听人说,府上老太君把夫人给关起来了,奴家一听,心里急得不得了。”娇娇故作一脸担心受怕的样子。 宋二老爷眼角颤了颤,他到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传了出来。 难怪近日来朝中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可既然传了出来,二皇子那边怎么却悄无声息呢? 再怎么说田氏也是二皇子的岳母,他怎么能不闻不问! 还有静若,她难道就没有听说!她难道就不挂念她母亲! 宋二老爷好不容易消散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娇娇看着宋二老爷的神色,心中一动,二皇子吩咐她打听之事果然不假。 “奴家还听说……听说……”娇娇满脸为难的吞吞吐吐道。 “什么?” “夫人是因为屡次加害府里世子夫人,才被老太君关起来的。”娇娇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 宋二老爷当即一怔……竟然连这个也传了出来! 宋二老爷心头愤懑又无力的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娇娇却是知道了她想要的答案。 而此刻猫在房梁上刚刚目睹了一场老牛吃嫩草(确切地说,应该是野猪拱白菜)的二皇子心里一动,面色铁青。 原想着娶了宋静若就能拉近和宋徽的关系,却没想到,宋静若母女竟然对宋徽媳妇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世人皆知,宋徽是何等的看重他媳妇。 现在好了,让宋静若和田氏这俩搅屎棍子搅和的,反倒是把宋徽推的更远了。 娇娇记着二皇子的吩咐,又问道:“这件事,该不会影响您和世子的叔侄感情吧?” 多少年了,没有人问过他和宋徽感情如何,冷不丁被娇娇一问,宋二老爷有些怔肿。 他和大郎……似乎有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久到他甚至记不起来,上一次和大郎说话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些年大郎对他态度的变化,几乎是温水煮青蛙一般渐渐冷淡下去。 素日不觉得,今日细想,宋二老爷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冷汗也不禁流了下来。 人在一丝不挂的情况下,似乎格外的不会隐藏心事。 居高临下看着宋二老爷的神色变化,二皇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宋二老爷满脸写着都是心惊肉跳呢! 他和宋徽是关系恶化到何种地步,竟然会让宋二老爷有这样的反应! 娇娇似有若无的朝房梁处瞥了一眼,对宋二老爷说道:“您和世子……难道就不能挽回了吗?毕竟是亲叔侄,您一向待他如同亲生。” 如同亲生……宋二老爷眼睛下方的肌肉一阵抽搐。 他待宋徽如何,只怕现如今宋徽比他心里都明白。 还挽回,宋徽不宰了他都是好的。 许攸昶的出现让宋徽与他此时的关系,完全就是你死我亡。 “这不是你该怎么!”宋二老爷目光带刀的说道,语气冰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是敌非友 宋二老爷仿佛被冰冻了的狰狞的一张老脸把娇娇吓了一跳。 老狗发起疯来,就算威力不如壮年狗,可它毕竟也是狗,娇娇缩了缩脖子,朝房梁看过去,等二皇子的下一步指示。 二皇子用手指指了指床榻上的锦被。 娇娇会意,娇媚无骨的起身,将自己赤条条的整个身体贴到了宋二老爷身上,纠缠上去,“爷,别想那些让人不痛快的了,若是让您在这里都不能心情松快片刻,那就是娇娇的不是了。” 说着,娇娇将床榻旁翠绿色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一把拉起,直直盖住宋二老爷的头顶,把她和宋二老爷一起包了进去。 二皇子动作麻利的从房梁下来,外面早有他的心腹将一院子丫鬟仆人引开,二皇子轻手轻脚的离了娇娇的住处。 虽然夜深,可夏至将至,这样的春风吹在脸上,只让人神志清醒,却无半丝冷意。 难怪当日到镇国公府迎亲那日,不见宋徽和宋二老爷说过一句话呢,而且……二皇子突然想起来,他似乎就没见过宋徽和宋二老爷说话,一次都没有见过。 原以为娶了宋静若就和宋徽捆绑成了一体,如今看来……真是个笑话,娶了宋静若,分明就是把宋徽彻底的从自己身边推开了。 推开了……二皇子脑中忽的闪过一道闪电般的光亮,清凉的月光照着他的脸色雪白,一双眼睛却是越发的亮,随着思绪渐渐理清,二皇子程亮的眸子里渐渐覆上一层冰霜。 他就觉得老四近日来不对劲。 好端端的他不游山玩水听曲儿看戏,怎么想起去父皇那里翻起一桩当年的旧案。 一桩去年的旧案,却害的他一连折了几个心腹。 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付辉弄到了京兆尹的位置上去,他费了多少心血才让胡润之做了这山西总兵。 山西煤矿的矿银,他才拿了不足一年啊……当年为了把胡润之弄到那个位置上去,花出去的银子可比那个十倍都多。 结果,老四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他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可谓惨重。 不仅如此,父皇还实实在在的夸赞了老四一番,说他心中装着天下装着朝廷社稷。 想到这里,二皇子沉重的叹了口气。 原来一切都是宋徽,是他在帮着老四。 可二皇子想不通,自己分明屡屡向示好,宋徽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效忠老四的呢,老四……分明就是安王爷的翻版啊,宋徽怎么就看上了他,认为他能登大位呢? 二皇子想不通,却也不想去想了。 既然已经明白,宋徽此时是敌非友,得不到的就只有毁了他。 二皇子眼中闪现过一抹阴狠毒辣的光泽,借着明月撒向人间的一把清辉,直奔府邸。 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和幕僚商量,需要做重新的安排部署。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到宋静若那里。 凭感觉,二皇子觉得宋家二房整体都是恨毒了宋徽和周氏的,自己何不顺水推舟,借他们的手呢! 二皇子闪身进了府邸,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一个黑影转身离开,消失在月光所达不到的浓浓暗色里。 嘴里用极低的声音嘀咕着,“娘的,宋徽这是安排的什么破差事,明儿还要练兵呢!他倒是搂着媳妇热炕头,让我在这里当尾巴。” 翌日一早,已经和皇上请好假的宋徽带着白芍和白汀一起前往城门口,等着迎接周衍归来。 这一次,白芍的身份,依然是春青的义妹。 春青则是带着白露和白芷坐着四平八稳的马车,徐徐去了侍郎府。 离开镇国公府之前,老太君特意让绿梅给春青送来一副赤金头面并一串南珠项链,这是她给春青大嫂的礼物。 “大奶奶,您看那是什么!”马车快要行至侍郎府门前的时候,一直探着脑袋朝外看的白露忽的指着前面激动地叫喊道。 白芷立刻一把将白露拉了回来,一脸丢不起这个人的表情横了她一眼,说道:“你干嘛大呼小叫的,今儿可是有很多贵客要来。” 春青的爹爹在官场本就是好人缘,再加上他有这么个厉害的女婿,今日来侍郎府的宾客之多,可想而知。 虽然吃着太医的安胎药,身子渐渐恢复,可到底也是大不如从前,春青怕自己一会露出什么端倪让娘亲担心,一路上都是靠着靠枕闭目养神。 此刻也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笑着说道:“白露,别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会走的包子会跑的龙虾哈。” 白芷立刻咯咯笑了起来。 白露甩手挣脱白芷的手,急的满脸通红,“大奶奶,奴婢瞧见蒋府和二皇子府上的马车了。” 白露喘着粗气的声音还没落下,春青刷的睁开眼睛,眼底是没有遮掩的惊讶。 蒋沁来春青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甚至,是情理之中。 可宋静若……她又来作什么妖。 “停车。”春青立刻吩咐马夫。 马车缓缓在路边停下,春青吩咐白芷道:“你现在就去城门口,把白汀换过来,接上哥哥和大嫂以后,你和白芍就直接回镇国公府,不要来这里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春青来不及解释什么,白芷也没有问,领命下了马车,急急而去。 白芷离开后,马车开拔,依然是不紧不慢的行驶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春青要让白芍以她义妹的身份嫁给沈泽明,就决不能让宋静若搅合了这件事。 在不能保证白芍声誉安全的前提下,她不敢冒险。 春青的马车稳稳停下,白露率先跳下马车,扶着春青下来。 春青脚跟还没有站稳,一个身着金粉色长裙的身影便带风的冲到她面前,看都不用看,春青就知道,来的一定是昭阳。 “你倒是来的早啊!”春青笑着说道。 昭阳一脸喜气洋洋,冲着春青肩窝打了一拳,“你这个亲妹妹是怎么当得,大嫂都要进门了,你才来,还不如我呢。一会儿我若是拿到的红包没有你的厚,我必是不干的。” 昭阳那一拳原本没有用什么力气,无奈春青现在的身子实在是弱的厉害,若非有铁牛一般的白露扶着她,没准儿她真就被昭阳一拳打在地上了。 每每这样的时候,春青心里对蒋沁的恨意就多一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难防就不防 定了定神儿,春青笑着牵起昭阳的手,一起进去。 城门口那边,白芷满头大汗奔过去的时候,宋徽正和沈泽明说话。 “……昨儿我看到的就是这些,也不知道这二皇子搞得什么名堂,总之他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的跟死人似的,便秘死的。”沈泽明对宋徽低声说道,目光不经意的在白芍的脸庞划过。 灿灿的阳光下,坐在树荫底下喝着茶和白汀说笑的白芍,真是美极了。 斑斑点点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光,而她则是坐着阳光铸成的车辇,从太阳深处飞来的仙子。 宋徽用胳膊肘杵了沈泽明一下,笑道:“你一面和我说二皇子脸色难看的跟便秘而死的人一样,一面又这样的目光看人家白芍,真的好吗?” 沈泽明原以为他看白芍没有人发现,此刻宋徽如是说,沈泽明俊朗的脸上立刻浮现一抹尴尬的红晕,“去你大爷的,关你什么事。”沈泽明笑着推了宋徽一把,低声说道。 宋徽笑笑,将话题又转回方才谈论的内容上。 “想来他是知道了什么他不想知道的事情吧。”宋徽眼底一道冰冷的光闪过,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冷笑。 “你是说,二皇子发现你……”沈泽明将声音压到最低,面色严肃又紧张。 宋徽点头,清冷的目光看向遥远的远方,神色复杂,“四皇子那里,你派人去提醒一声。”沉默良久,宋徽说道。 沈泽明点点头,“放心。” 宋徽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凝望着远方看不见的地方,气氛瞬间有些沉闷。 不过,沈泽明的性子怎么耐得住这样的死气沉沉,不过片刻便问宋徽道:“你说二皇子会怎么做?” 宋徽收了目光,面容沉静的说道:“得不到的就彻底毁灭,他一贯如此。想来此时他也知道他一连折了几个心腹都是我们的手笔,这个仇他定是要报的。” 沈泽明立刻跳脚,“那他不是要……”一脸大惊失色,话一说出,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了,不禁闭嘴。 沈泽明回头朝白芍和白汀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们并没有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又道:“那二皇子岂不是要派人把咱俩给做了啊。” 宋徽笑着瞪了沈泽明一眼,“你怕个屁啊,二皇子手下的人什么身手你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有哪个是你沈泽明的对手。” 沈泽明瞪着眼睛说道:“打架他们肯定打不过我,就算真的打得过,他们难道就不怕我手下的十万大军找他拼命!我怕的是他来阴招,暗箭难防,他那种人你也知道的,什么事做不出来。” 宋徽眼底阴云翻滚,嘴角噙了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既然暗箭难防,我们干脆就不防了。” “不防?”沈泽明一脸匪夷所思,眨巴着眼睛说道:“宋徽,你有病吧?” 宋徽瞪了沈泽明一眼,“你是把脑子丢了家里没有带出来吗?都说了,暗箭难防,防不胜防,既然防不住我们主动出击就是了。他会暗箭难道我们就不会。” 沈泽明一听宋徽的话,立刻双眼冒光。 他最喜欢看宋徽动用手腕收拾人了,不声不响悄无声息,却让你栽个跟头摔得让你面目全非,连亲娘都认不出你来。 “你打算怎么做?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是。”沈泽明一脸贼兮兮的笑容,拍着胸脯说道:“你吩咐的话,我一定妥妥的办了。” 宋徽笑道:“你只要给我保证了新任京兆尹蔡伦的安全就行了。” 沈泽明保证道:“没问题,他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你把我剃成个秃子。” 宋徽噗的一笑,“我关心他有没有头发干什么,只要别少了一口气就行。” 正说着话,宋徽一眼看到白芷不要命的一头朝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不禁拧眉,难道是春青出了什么事? 沈泽明见宋徽突然神色紧张的朝一个方向盯着不动,心下疑惑,顺着宋徽目光的方向,一眼就看到快要奔到他们面前的白芷。 “那不是大嫂跟前的丫鬟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该不是大嫂出了什么事吧?”沈泽明担忧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宋徽黑着脸瞪了沈泽明一眼,话音落下,白芷已经喘的跟头牛似得奔到了宋徽面前。 看到白芷突然来了,原本坐着喝茶的白芍和白汀自然也围了过来。 纵是心里千般疑惑万般惦记,可宋徽在,白芍和白汀自然不能一把抓住白芷问她。 更何况,宋徽一定和她们一样心焦。 “出什么事了?”宋徽急切的问道。 白芷一路狂奔而来,跑的脚都快不着地了,此时整个人大口喘着粗气,说不上半句话来。 白芍转身给白芷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她。 白芷接过茶仰头灌倒嘴里,却是没有喝下去,只是漱了漱嘴。 大奶奶曾经嘱咐过,急速奔跑之后是不能马上喝水的,不然小命儿就没了,这一点白芷记得牢牢地。 漱了漱嘴,总算是不口干舌燥,缓了几口气,白芷说道:“二皇子妃和蒋表小姐也去了侍郎府,大奶奶命奴婢来告诉白汀,让她现在就去侍郎府。” 一听白芷的话,白汀面色凝重的转身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动作快的除了宋徽以外,大家甚至都没有看清她究竟是跑着离开的还是走着离开的。 白芷愣怔一下,才反应过来,白汀已经领命而去,顿时心下唏嘘,她要是有白汀这身手,今儿也不用跑的差点丢了半条命。 “大奶奶还说,等接到了大爷和新娘子,就让奴婢和白芍姐姐直接回府去,不要再去侍郎府了。” 春青交代的事情总算完完整整说完,白芷顿时整个人松了口气,脚下一软,累瘫在一旁的椅子上,“白芍姐姐,我要喝水!”半死不活的向白芍说道。 沈泽明眉眼含笑的看着白芍,迎上沈泽明灼热的目光,白芍慌乱低头避开,面红耳赤的走向白芷。 宋徽此时一颗紧张的心早就飞到了侍郎府去,他实在担心春青。 昨夜二皇子发觉了他与四皇子之间的关系,今儿静若就去了侍郎府,这让宋徽不得不多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龟孙子 沈泽明转脸看到宋徽一张脸都快要下雨了,用手肘碰了碰他,说道:“一会周衍若是看到你这副表情,还以为你是有多不情愿来呢。” 沈泽明话音落下,宋徽派出去打前脚的探子策马飞奔过来。 在距离宋徽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勒住马蹄,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宋徽和沈泽明疾步走来。 “世子爷,沈将军,马车已经到城门外的汇都客栈门口了,想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到。”说罢垂手低头,等着宋徽吩咐。 宋徽敛了担忧的神色,面上带了笑容说道:“你去侍郎府通报吧。” 吩咐罢,又吩咐跟来的随从,一瞧见马车远远地影子,便开始放鞭炮燃礼花。 沈泽明则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唢呐来,鞭炮还没燃起,他自己就先呜呜哇哇的吹了起来。 好在他吹得还不错,有模有样的。 惹得白芷和白芍频频看过来,不知道白芷嘻嘻哈哈对白芍说了什么,白芍满面通红不敢再看沈明泽,只时不时偷偷瞟上一眼便迅速挪开视线。 沈明泽看着白芍娇俏含羞的样子,就吹得更带劲儿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玩这个了?”宋徽笑道。 沈明泽停顿下来说道:“那几年在西北驻守,闲极无聊,和当地的百姓学的,我还会腰鼓呢,只可惜今儿没带来。” 沈泽明说的眉飞色舞,宋徽却一脸庆幸。 “还好你没带来,要不然堂堂统领几十万大军的将军,在城门口腰扎一根红绸扭屁股打腰鼓……”说着,宋徽啧啧两声,“这不得让人笑死。” 沈泽明则是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笑死活该,谁要是因为这个就笑死了,那他也太没有生活情趣了,将军难道就只许板着个脸?将军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爱好?” 宋徽笑道:“你的爱好就是打腰鼓?” 宋徽一想到沈泽明一米八几的威武身材,腰间绑着一只小鼓,满院子的扭来扭去,就笑得不行。 沈泽明翻了宋徽一眼,“你这是典型的世家子弟,阳春白雪惯了,瞧不上我们这种下里巴人的东西。腰鼓怎么了,艺术源于民间,你懂什么。” 说笑间,一队马车隐隐约约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缓缓驶来。 顿时,城门口早就摆放好的几百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响起来,热闹非凡的场面吸引着来来往往的行人频频驻足,相互打听翘首观看。 侍郎府那边得了消息,春青的爹爹早早就在门口等候迎接,一脸喜庆的笑容,时不时朝路口张望一眼,与他并肩而立的是蒋沁的哥哥蒋焕。 尽管今日是蒋沁的回门礼,蒋沁蒋焕原本都应该在蒋府,可蒋府那边男宾客虽然倒是不少,可女宾客除了二皇子妃过去观礼,便再没有其他宾客登门。 宋静若又千般怂恿了蒋沁来侍郎府这边,蒋焕只好跟着一路来了。 如果不跟着来侍郎府,他就要被爹爹抓去陪那些男宾客们,如果只是吃吃饭喝喝酒,蒋焕倒也还应付得来。 可为了在蒋沁的回门礼上能多结交一些朝廷官员,爹爹花了大价钱将胭脂巷里的姑娘们但凡貌美年轻的,几乎都接到了蒋府一日游。 酒过三巡之后,面对那么些莺莺燕燕,不用想蒋焕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那样的场面,不是他能应付的来的。 不来侍郎府,他又能去哪! 况且蒋焕丝毫没有因为那日添妆礼上的风波就对春青心生厌恨,相反,他觉得表妹如此行为,一定有她的道理。 一个是亲生妹妹,一个是姨母家的表妹,可在蒋焕心里,却更希望春青才是他的亲妹妹,热情大方心思纯良。 而蒋沁……蒋焕对蒋沁的感情是复杂的。 有些事情,他不说却不代表他不知道。 至于蒋沁她娘还病的卧床不起,哪里也去不了。 春青的娘亲满面含笑的在花厅与一众前来捧场观礼的女宾说说笑笑,春青则和昭阳带着双瑞去了春青出阁前的闺房。 打发白露带着双瑞在外间玩,春青和昭阳在里屋说着梯己话。 “……春青,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昭阳躺在春青的床榻上,呆呆的望着床榻上方豆青色的蚊帐,满脸忧愁的喃喃说道,“我好像恋爱了。” 春青刚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噗”的喷了出来。 恋爱了……昭阳你用词能不能不这么现代化,你还是不是一个古人了。 “你和谁恋爱了?”春青明知故问,笑着说道。 昭阳叹息一声,伸手勾着床角上方的一个布质小粉鱼,幽幽说道:“宜家少东家。” 春青有意逗昭阳,故而一脸讶异的说道:“喂,你可是和平西王府的世子订了亲的。” 提起平西王府,昭阳霍的坐起身来,跳脚下地,一脸气愤的说道:“别提那个龟孙子了。” 龟孙子……春青嘴角抽了抽。 一段时间不见昭阳,瞧瞧那个宜家少东家都把昭阳祸害成什么样了。 这还是从前那个骂人不带脏字的昭阳了不! “那个……那个龟孙子怎么了?”春青问道。 昭阳愤愤说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提起的,他有个姓白的表妹?” 春青点头,“嗯,怎么了?” “他把她收了做妾室。”昭阳气的腮帮子鼓鼓的。 春青顿时愕然,这平西王府的世子也太为所欲为了,他已经和昭阳订了亲,又是皇上亲自赐婚,正妻还未过门,竟然就先收了妾室。 这分明就是藐视皇威。 “反正你又不喜欢他,何必生气。”春青劝昭阳道。 昭阳则是一瞪眼,说道:“两码事,我不喜欢他归我不喜欢他,可他这样做就是在打安王府的脸,就是公然在向我发出挑衅,你说,我能忍吗?” 春青看着昭阳,果断摇头,“不能。” 昭阳从来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可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被人欺负羞辱过。 就算有人不睁眼,敢在她这位太岁头上动土,昭阳也一定会让他痛不欲生,悔的肠子发青的。 平西王府世子的行为,无疑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重重的打了昭阳的嘴巴子,让她怎么忍。 就算安王爷早就对昭阳和平西王府的婚事做了安排,昭阳最终无论如何是不会真的嫁进去。 可毕竟现在两家是有圣旨婚约的。 “你要怎么做?”春青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劝昭阳罢手。 昭阳若是真的罢手,那就不是昭阳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闺蜜之语 昭阳没有回答春青的问题,而是反问春青,“你怎么就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春青一个愣怔。 “平西王府的世子纳妾,这不应该是……”说着,春青话语一顿。 平西王府就算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忤逆圣旨啊,所以这世子纳妾,应该是悄无声息密不透风的。 春青看向昭阳,“是那姓白的表妹告诉你的?” 昭阳立刻惊讶的跳脚,“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春青笑着翻了昭阳一眼,“我本来就聪明,真的是她告诉你的?” 昭阳点头,“她让人给我传话,说她与平西王府世子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让我乘早识趣些,不要参合到他们当中去。” “她什么意思!”这是小三在警告正房?反了她了,看把她厉害的。莫说昭阳火冒三丈了,就是春青也十分生气。 “平西王府世子这么偷摸的给了她妾室的身份,那可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一不小心被御史知道了,谁知道皇上会给平西王府一个什么处置,她这么嚣张,难道就没有脑子!”春青说道。 “听说她胸很大。”昭阳戏谑的说道。 春青顿时…… 胸大无脑。 “所以,她既然敢这么嚣张的来我门前挑衅,我若是不还击,那多没意思。”昭阳愤怒的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泽,整个人充满了战斗的气息。 春青又一次问道:“你要怎么做?” 安王爷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春青实在担心,昭阳会不会打破安王爷的部署,反倒是最后坑了她自己。 昭阳嗤笑一声,“朝廷养着那么些御史难道是当花瓶来看的吗?你可别忘了,那些御史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金銮大殿上慷慨激昂的痛斥朝中显贵。” “若是能扳倒一个位高权重的,那简直比让他们自己当皇帝都过瘾,所以,不知道有多少御史眼睛瞄着平西王府呢。” “只要我略略透出一点风声去,剩下的事,就不用我做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他们透露风声呀?”春青问道,她得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宋徽,让宋徽再传话给安王爷,免得昭阳真的玩火自焚了。 昭阳一脸神秘莫测的对春青一笑,“不急。” “不急?” 昭阳笑道:“是啊,我怎么也得等到这位白表妹有了身孕再行动啊,到时候就算是扳不倒这赫赫百年的平西王府,起码也能让它摇晃几下。” “这身孕哪是说有就有的。”春青笑道,三婶可是用了十几年才有了身孕的。 若是这白表妹的生理结构和三婶一模一样,那昭阳还不被坑死啊。 昭阳则是贼兮兮的一笑,“你就没听说过有一种药能让人假怀孕?” 春青一愣。 是有这样的药,女子服用之后便停经几个月,在这几个月里食欲不振恶心呕吐,就算是大夫把脉,若非医术高深者,往往也不能看出其是假怀孕。 昭阳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可这样的药早就被朝廷明令禁止,不许再卖了,你去哪找去!”春青问道。 昭阳笑着说道:“这天底下还有我昭阳办不到的事?别开玩笑了。” 正说着话,白露端着药碗进来,“大奶奶,喝药。”将药碗搁在春青面前,白露憨厚的说道。 以春青现在的身子的虚弱情况,她一顿药都不敢落下。 今日凌晨,白芍便将今日的药如数煎熬出来,装到了密封的紫砂罐子里,让白露今日带到侍郎府。 服用的时候只需要热一热就可以,既方便春青服药,又不会惊动侍郎府的人,免得春青的娘亲跟着担心。 春青惆怅的端起药碗,仰头喝尽,将空碗给了白露,自己从小荷包里拿出一枚蜜饯含在嘴里。 昭阳瞅了一眼那药碗,疑惑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喝药跟喝水一样痛快了。” 那可是足足一海碗啊,昭阳看着头皮都发麻。 春青素白着脸,苦笑道:“这还不是为了她。”一面说一面指着自己的肚子,满眼温柔。 昭阳朝春青高高隆起的肚子看了一眼,“怎么了,胎气不稳?”一脸关切 有些事,春青不愿意瞒着昭阳。 毕竟,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春青兀自将身后靠着的靠枕调换了调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靠上去,徐徐将红花香辣虾的故事讲给昭阳。 “……还好我命大,要不然可就是一尸两命,你现在也看不见我了。”春青戏虐道。 昭阳听着春青的叙说,气的压根发痒,心里又是担心的不得了,摸摸春青的肚子,忧心问道:“怎么样,现在无大碍了吧?” “无碍了,只是身子到底受了损伤,大不如从前。” 昭阳点头,“这倒是,你那表姐还真是黑心,侍郎府待她多好,恩将仇报的东西,也不怕打雷劈死她。” 看着昭阳气的天灵盖都要冒烟的样子,春青“嗤”的一笑,“我倒是盼着打个雷呢。” 昭阳横了春青一眼,“你还有心情说笑,她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难道你就这么算了?”昭阳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算了,我可不能算了。” 春青笑道:“怎么就会算了,那添妆礼不就是给她一点教训。” 昭阳横飞了春青一眼,“那也叫教训?”不过一想到蒋沁的添妆礼是一堆烂丝帕,昭阳心头多少还是觉得痛快了点,只是觉得尤不够,“还是便宜了她。” 春青笑着拉住昭阳的手,说道:“我的四个小白白也帮我报仇了,她们偷了蒋沁的嫁妆。” “原来是她们!”昭阳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笑容,“前几日蒋家因为丢了嫁妆可是大闹来着。丢了原先准备的嫁妆,蒋家又不肯再花银子给蒋沁置办新的嫁妆,所以她出阁的时候,七凑八凑的听说连洗脸的铜盆都算进去了,也没凑够十二抬,算上那一抬丝帕,最终也就八抬嫁妆,这也算是前所未有的了。” “宋家婆母一向势力贪财,蒋沁带着那样的嫁妆嫁进去,只怕日子不会好过,也罢,就算是她恶人自有恶人磨好了。”昭阳幽幽说道,“可是……我到底心里还是觉得憋得慌。” “春青,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大狗还要看主人呢!”昭阳抓住春青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眼底是贼贼的笑意。 春青立刻脸黑,“骂谁呢!” 昭阳哼哼一笑,“你就会和我黑脸。对了,这件事,宋徽知道吗?” 春青摇头,“我将计就计,把这件事栽倒田氏身上去了,所以她被老太君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流年不利 昭阳刷的朝春青竖起大拇指,“要我说,你们府上的那位二夫人也该被关一关了,你才嫁进去多久呀,就那么欺负你,我都想不通你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 春青淡淡一笑,随口说道:“也许是属相不合吧。” 以前,她也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田氏和宋静若,要让她们这样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昼夜难安的害自己。 可自从许攸昶出现,自从知道了宋徽的父母是被宋二老爷和田氏亲手害死,春青就什么都明白了。 田氏和宋静若恨她害她,根本就没有理由。 无论她做的多么好,无论她多么掏心掏肺的对她们,她们一样会这样害自己的。 春青只能庆幸,还好她没有犯蠢,想过要感化田氏。 得了春青这么一个答案,昭阳嗤的一笑,“属相不合?亏你说的出来,你怎么不说流年不利呢!你瞧瞧,你多招人恨啊,娘家的表姐也害你,婆家的婶娘也害你。” 春青笑着叹息一声,说道:“田氏也就罢了,我就是想不明白蒋沁这为的是什么。” 昭阳跟着说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呗,难不成若是知道原因了,你还要琢磨着如何化解你和蒋沁之间的恩怨?我告诉你,你俩这梁子结成这样,那就是死结了,化解不了。既然是化解不了,就不要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费心神,免得动了你脆弱的胎气。” 说着,昭阳语气一顿,沉着脸说道:“不过,这蒋沁的心肠也真够歹毒的,比田氏和宋静若加起来也不差。迟早我得让她知道知道我得厉害。” “你惹她干嘛呀,你自己这里还一堆事情呢,那个白表妹你不管了?”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惹她干嘛,她是你的仇人,我是你的好朋友,她自然也就是我得仇人咯。”昭阳翻了春青一眼,“我也不是为你报仇,我现在这是替天行道。对了,你们府上的那个姑太太还作妖没了?” 提起常家的人,春青仿似羽毛的睫毛轻轻一颤,眼底一片阴霾。“去大佛寺上香听禅,还没回来。” 正说着,侍郎府的一个小丫鬟一脸欢天喜地的来禀告,新娘子马上进门了。 昭阳和春青忙起身去花厅。 她们进去的时候,花厅已经人头攒动,不过春青还是一眼就看到宋静若和蒋沁有说有笑站在一起,正好朝她和昭阳的方向望过来,两人看她的目光,俱是带着刀子一般的恨意。 春青习以为常的抿了抿嘴唇。 昭阳则是低声说道:“别理会她们,今儿可是你大哥的好日子,犯不着为了她们生气。” 春青笑道:“我知道。” 却看见宋静若和蒋沁两人双双向她们走过来,春青不禁握了握拳头,她身边的昭阳却是顿时充满了战斗的气息,简直已经摩拳擦掌了。 “喂,你该不会在这种场合…….” 昭阳打断春青,“报仇这种事情还分场合?别开玩笑了。” “你刚刚不是说,今儿是我哥的好日子。” “对啊!所以在今天这种日子,就要用喜庆的法子收拾她们俩。你且瞧好吧,让我给宋静若一个惊喜。”昭阳贼兮兮的说道。 春青有一种拭目以待的心情。 “二嫂,快来这里。”昭阳和春青说完,转脸就对宋静若满面笑容的招呼道。 吓得宋静若立刻身子一颤,一脸惊恐的看向昭阳。 春青心下呵呵一笑,昭阳这哪里是给宋静若惊喜,分明就是给她惊吓,看把宋静若吓得,脸都灰白了,就跟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女鬼似得。 蒋沁推了推愣住的宋静若,低声说道:“我都和你说了,昭阳郡主就是和春青关系再好,也抵不过你和她现在的亲戚关系。再说,你现在的位份比她高,又是她的大嫂,她必定是尊敬你的。” 宋静若心尖抽了抽,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蒋沁说的有理,可是当初那一盆水煮肉片带给她的刻骨铭心的阴影实在是难以磨灭。 每每午夜梦醒,十有八九都是被那个噩梦惊醒的。 她实在是不敢靠近这位昭阳郡主啊,昭**本不按常理出牌的。 昭阳才不管宋静若是因为惊吓愣住还是因为惊喜呆住,自己话音儿落下,就迈腿一脸欢喜的朝宋静若走过去,走路带风,那叫一个霸气侧漏。 吓得宋静若手一抖,“你……你要干嘛?”警惕的看向昭阳,就跟在看一个风情万种的女鬼似得。 昭阳笑眼眯眯的一把拉起宋静若被吓得早已经冰凉的手,声音欢快的说道:“二嫂,我都好久不见你了,你嫁给我二哥之后,我们就是一家子亲戚了,你怎么也不去安王府找我玩,若不是今日来这里,都见不到你的面呢。” 宋静若嘴皮抖了抖,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蒋沁站在宋静若身边,笑着给昭阳福了福身子,“见过昭阳郡主。”行完礼,站起身来,说道:“向来二皇子妃刚到二皇子府邸,中馈庶务忙的紧,一时间没有抽出空来。” 昭阳斜斜看了蒋沁一眼,这种时候,她完全可以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到蒋沁脸上,保准打的她毁容。 可今儿是周衍大喜的日子,合屋宾客,昭阳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昭阳朝蒋沁笑道:“呦,这不是春青的表姐吗,你跟在我二嫂身后,穿的又是这样寒酸,我还以为是我二嫂的使唤丫头呢。”昭阳说的一脸的没心没肺。 春青看到蒋沁立刻就一张脸跟吃了一种叫做翔的东西似得,抿嘴一笑。 宋静若还是呆呆的看着昭阳,紧张的一手心汗。 昭阳却说道:“二嫂,以前的事,我年小无知,多有得罪,二嫂可千万别和我一般计较,尤其是不要告诉二哥。”说着,昭阳身子一探,凑到了宋静若耳边,低声说道:“还请二嫂日后做了皇后,要多多照顾我。” 宋静若背脊一挺,刚刚还满是紧张的容颜,立刻舒缓了下来,面上不由自主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得意。 原来,昭阳是真的怕她。 大松一口气,宋静若朝昭阳笑道:“郡主哪里的话,以前的事情,我都不大记得了。” 昭阳闪着狡黠的眸子,笑道:“真的吗?二嫂记性可不太好。不过二嫂放心,昭阳别的不会,让人刻骨铭心的把昭阳记住,却是会的。” 宋静若狐疑的朝昭阳看过去。 不过此时,她已经不那么害怕昭阳了,毕竟昭阳刚刚也说,她日后是要做皇后的。 谁敢惹皇后!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一举两得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热闹的说笑声,将花厅里人们低声说笑的声音盖了过去。 “新娘到!”随着唱礼婆子在花厅门口一声高喊,花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目光刷刷刷的落到了被喜娘搀扶进来的新娘身上。 春青的大嫂闵氏长得不说倾国倾城美艳无方,却是温婉乖巧,落落大方,不愧是诗书礼仪之家的嫡女,春青一眼便喜欢上了她。 春青的母亲眉眼含笑的坐在首位,看着来给她敬茶的儿媳妇,眼中一片晶莹。 按理,宋静若的地位在所有宾客中是最高的,她理应坐在右侧首位,可昭阳偏偏没心没肺的一屁股在属于宋静若的位置上坐下,丝毫没有要起来让给她的意思。 并且还拉了春青坐在第二个位置上。 宋静若抿抿嘴,虽然心下不舒服,却也只好在春青身侧坐下,顺便拉了蒋沁坐在她另一侧。 她们三个坐定,其他宾客也依次排开坐好。 那些在蒋沁添妆礼上刚刚打了蒋沁脸的宾客现在看着蒋沁挨着二皇子妃坐下,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很是亲密,顿时心里一阵发慌。 什么情况,这二皇子妃的娘家不是镇国公府的姑娘吗?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有意要打蒋沁的脸,怎么二皇子妃反倒是和蒋沁关系不错呢。 哎呀……当日一条丝帕送上去,到底送的对还是不对呢。 那几个宾客都要愁死了。 可千万别为了个蒋沁就得罪了二皇子妃啊,这二皇子日后可是极有可能问鼎那个位置的。 如此一来,许多宾客的眼睛并不看新娘,反倒是在春青、昭阳、宋静若和蒋沁身上来回游走,反复揣摩。 闵氏本就是大家闺秀,虽然没有想到今日会来这么多宾客,稍稍有些意外,却也并不怯场,稳稳当当的走到春青娘亲跟前,在早已准备好的绣着合欢花并蒂莲的蒲团上跪下。 深深拜了三拜才直起身给春青的娘亲敬茶,“娘,您喝茶。”声音似玉珠滚盘一样清脆悦耳。 “哎!”春青的娘亲颤着声音欢喜的应下这一声娘,接过茶杯舒心的喝了一口,一脸甜蜜,仿佛这杯子里装的不是龙井,而是琼浆玉露。 喝过茶,将茶杯递给站在一旁捧着托盘伺候的丫鬟,春青的娘亲转脸从桌上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厚厚的大红包递到闵氏手中。 看着那个硕大的红包,满屋子宾客变了变脸色。 这侍郎府是该多有钱,这红包本就是最大的那种类型,现在又被塞得鼓囊囊的,这里面,足有几千两。 闵氏接过沉甸甸的红包心里跟着一颤。 都说她找了一门好亲事,她却没想到一进门婆婆就这样抬举她,这样给她脸面。 得了这样的红包,足以证明她在周家的地位,在婆婆心中的分量。 闵氏与周衍本就是郎情妾意你情我愿的自由恋爱,如今又是得了婆婆的欢心,心里怎么会没有触动。 原本因为远嫁而忐忑不安的心绪一扫而光,此时心中只是暖洋洋的。 跟在闵氏身边搀扶她的喜娘是闵氏的贴身丫鬟,一看周家待自己家小姐如此好,鼻子尖不由得一阵酸。 “傻孩子,虽是跪着蒲团,可到底一路劳乏,快起来。”春青的娘亲说着,就要亲自去扶闵氏起身。 闵氏忙道:“媳妇自己起来就好。” 春青的娘亲也没有勉强,笑着坐直身子,看这个让她满意的儿媳妇。 闵氏又深深一拜,给春青的娘亲磕了个头,方才扶着丫鬟款款起身起身。 接下来便是拜见各个女宾。 周家这边的喜婆眉开眼笑的扬着悠长欢喜的调子,向闵氏一一介绍。 当然,排首第一位便是昭阳。 闵氏一听昭阳的身份,登时微微动容。 周家虽然在京为官,可公公的官职不过也就是个侍郎,怎么竟然连安王府的昭阳郡主都亲自来了。 这昭阳郡主的名号闵氏在江浙娘家的时候就有所耳闻,这可是位在宫里都敢横着走的角儿。 面对昭阳,闵氏提了提心神,格外小心,可千万不能在这位郡主面前失了礼数。 随着喜婆的唱腔结束,昭阳从身后丫鬟手里取过事先就准备好了的见面礼。 原本因为闵氏是春青的大嫂,昭阳备下的见面礼就不薄,此时为了收拾宋静若和蒋沁,昭阳又另外将自己手上一对绝品玉镯子退了下来。 “我和你的小姑春青是好姐妹,你和春青投缘,便就是投了我的缘。”昭阳一面说,一面将手上的玉镯搁在周府丫鬟捧上的托盘上。 眼角余光去看宋静若。 果然,昭阳在搁下那对玉镯的时候,宋静若立刻就变了脸色。 宋静若此次特意来周府,为的就是要打春青的脸。 她根本没有给闵氏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 可现在,昭阳不仅事先准备了丰厚的见面礼,竟然还又添了一对镯子,她若是再给的寒酸,那就不是打春青的脸了,打的可就是她的脸了。 好在宋静若出门的时候是特意装扮了的,一应首饰也算名贵,褪了下来送给闵氏虽然不甘心,可到底也比打脸强。 主意打定,宋静若暗暗舒了口气,神色又自然起来。 昭阳嘴角微微上扬,不动声色的将头上一只嵌了南珠的金簪拔了下来,这支金簪是今年金楼的最新款式,单单一只簪子便能卖到两千多了白银。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簪子,举国只有五十件。 可谓珍宝。 在场的女宾顿时人人变了脸色,一阵阵低声交头接耳的声音碎碎响起。 再看闵氏时,大家的目光已经变得不像方才那般,充满打量和探究。 能得昭阳郡主如此大礼,全京城也没几个。 这时有好事者就突然想起,当日二皇子迎娶二皇子妃的时候,昭阳郡主送去的也不过就是一副寻常头面,而且本人还没有亲自去,只是派了府上一个角色丫鬟送去的。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游走在宋静若的身上。 宋静若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目光里的含义,登时气的血气逆流,脸色苍白。 看到宋静若的脸色,昭阳望着眼前那个几乎被她的礼物堆满了的托盘,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样喜庆的场合,想要收拾宋静若,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为了面子破财。 既能让春青的大嫂得了实惠,还能让宋静若气的肝疼。 一举两得,多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见面礼 昭阳送上的礼物实在是既贵且重,数量又多,小丫鬟手腕一阵阵酸痛。 很快另有丫鬟递上新的空托盘来,那小丫鬟才算大松一口气,若是手上力气撑不住,将那一盘见面礼打翻了…… 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跟在闵氏身侧,随着唱礼婆子的声音,她们款步轻挪,到了春青面前。 闵氏是春青的大嫂,自然是春青向她行礼。 看着春青高高隆起的肚子,不待春青弯腰,闵氏便伸手扶了她。 早就听说,小姑嫁到名门贵阀镇国公府,很是得世子爷的宠爱,进门不足三月便有了身孕。 闵氏羡慕的看着春青的肚子,笑道:“小姑莫要多礼,伤了胎气如何是好。” 蒋沁目光阴森森的看了春青一眼,心里冷冷咒骂,贱人,竟然又让你躲过一次。 都说姑嫂难处,蒋沁就盼着闵氏能刁难春青一二,不说别的,单单只让她多行一会子礼,她的身子只怕都吃不消。 别人或许不知,可蒋沁心里一清二楚,春青现在看上去与旁人无两样,可到底是吃过红花的孕妇,身子必定受损。 可这闵氏倒好,春青还没行礼,就急吼吼的把她扶起来了。 是被昭阳郡主那见面礼给砸晕了吧。 蒋沁酸溜溜的看了一眼被摆在桌上的那个托盘,上面各色金玉珠宝熠熠发光,仅仅这一盘,就比她全部嫁妆贵重十倍不止。 蒋沁从来没想过,做周衍的妻子竟然能有这样的体面。 蒋沁一直是都瞧不上周衍的。 若是早知如此,她作为周衍的表妹近水楼台先得月,哪里还有闵氏什么事。 想到自己的新婚,一时间蒋沁心里又酸又涩,五味陈杂,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浊气,憋的她难受。 闵氏扶了春青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红包塞到春青手里,笑吟吟的说道:“路途遥远,带着太多东西赶路难免不便,小姑不要介意。” 春青立刻笑道:“大嫂打趣我了,大嫂给我什么都是大嫂一片心意,更何况,大嫂给的红包,好厚啊,沉甸甸的!” 春青有意将后几个字说的响亮。 春青给闵氏准备的见面礼丝毫不逊色于昭阳,而闵氏只给她一个红包,春青担心有那些爱嚼舌根的小人说三道四,徒给娘亲和大嫂添烦扰。 闵氏抿嘴一笑,满眼都是对春青的喜爱。 站在春青身后的白露将两个金丝楠木盒子递到了春青手上。 春青将盒子各自打开,放到托盘上。 笑道:“这个是镇国公府老太君给你的见面礼,她老人家年岁大了,不便过来。”春青指着左边的楠木盒子说道。 “这个是我给大嫂的。”又指了右面的盒子。 其他女宾早就伸长脖子朝那楠木盒子里瞧了。 满满一盒子珠光翠绕的,都是珍品。 仅仅这两盒子珠宝首饰就已经让那些女宾们咋舌眼红,没想到竟然还有一盒是老太君送上的。 顿时众人看向春青的目光越发火热。 老太君肯给闵氏送礼,还不都是看着这位世子夫人的面子。 可见这位世子夫人在镇国公府的地位啊! 春青坦然接受了众人炽热的目光。 而在春青身侧的宋静若就浑身都不好了。 祖母也真是偏心,偏宠春青竟然连她娘家大嫂都要宠。 这闵氏何德何能,凭什么收祖母这样好的见面礼。 看着那楠木盒子,宋静若气的只磨牙。 可偏偏这样的场合,她所代表的是二皇子府,她送上的东西,只能比昭阳和春青的贵重,否则打脸不说,还要被人非议。 这些人,什么腌臜话说不出来。 当唱礼婆子唱起她的名号时,宋静若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 闵氏心下也是一愣。 来了个郡主也到罢了,怎么连皇妃都来了。 闵氏小心翼翼的给宋静若行礼。 为了保住颜面,宋静若并没有拿出她原先准备的见面礼。 那份见面礼原本是用来羞辱闵氏而准备的,此刻如果拿出来,受羞辱的就不是闵氏,而是她自己了。 宋静若强撑着一脸笑容,说道:“你是我大嫂的大嫂,自然也就算是我的大嫂,都是一家子亲戚,日后可要常走动。” 说话间,宋静若将自己的手镯发饰褪了下来,放到托盘上。 “这手镯是前儿进宫茹妃娘娘赏的,你肌肤胜雪,戴着定是比我好看。”宋静若忍着肉疼说道。 宫里御用的东西本就意义非凡,更何况宋静若几乎是把自己全身的宝贝都送了出去,这情分就更是不一样。 满屋子宾客,除了昭阳和春青相视一眼,露出贼兮兮的会心一笑,旁人无一不是羡慕的看着春青和闵氏。 二皇子妃对闵氏如此大方,还不是看着世子夫人的面子。 这闵氏真是好福气。 宋静若都快气死了,早知道不仅没有羞辱到闵氏和春青,反倒自己折损不少,凭白给她们做面子,今日就不来了。 宋静若心里憋屈的苦胆都快破裂了。 有了前三位做榜样,余下的宾客心里也有了计较,知道该如何做。 虽说她们的贺礼不及昭阳郡主、世子夫人和二皇子妃,可也不差。 随着闵氏给宋静若盈盈一福答谢回礼,喜婆高唱喜调,点到了蒋沁的名字。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蒋沁,前两天的风波大家还记忆犹新呢。 蒋沁望着丫鬟捧至她面前的托盘,才真正意识到要发生什么。 为了羞辱闵氏和春青,蒋沁准备的见面礼是一方桃粉色劣质丝帕。 可现在……她若是当真把这丝帕拿出来,被人用唾沫淹死的可就是她自己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添妆礼收到一箱子丝帕,春青给她折辱让人也跟着折辱她。 轮到闵氏,为什么就变了。 昭阳郡主和春青也就罢了,为什么早就和她串通好的宋静若也临时变卦。 若非宋静若一味挑唆撺掇,她今日怎么会来侍郎府。 现在好了……望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托盘,蒋沁阴着脸都快哭了。 那丝帕是肯定不能拿出来了。 咬咬牙,蒋沁将自己手上一对镯子褪了下来。 闵氏倒是无所谓,更何况她早就听周衍提起过,这位蒋沁表妹是个小心眼的。 可一众宾客看向蒋沁的目光就多了许多看热闹的意思。 原本她这一对镯子倒也成色不错。 刻意,在她前面的那几位实在出手阔绰,相比之下,蒋沁就算拿出十对镯子,也被比没了。 眼角余光看着众人的神色,蒋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来回变换。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红豆汤 望着自己忍着肝疼送出去的一对玉镯子却被众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蒋沁只觉得一股怨气怒火在五脏六腑走来窜去,她恨不得冲过去咬春青一口。 见面礼仪式自然不会因为蒋沁这个小小的根本不值一提的插曲而停顿。 相反,唱礼喜婆果断的迅速越过蒋沁,直接唱响下一位的名号。 蒋沁添妆礼上的风波她早就知晓,她可不想沾染蒋沁的晦气。 见面礼喜气洋洋的进行着,除了蒋沁和宋静若,人人都是一脸真心实意的笑容,发自内心的诚恳祝福。 春青自己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差,见面礼过后,和那些女宾们说笑一阵子,便又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昭阳自然陪她一路。 “让你破费了。”拖鞋上床,春青歇在一个松软的靠枕上,喝了一口白露早就备好的红豆汤,像昭阳笑道。 昭阳一面捞红豆汤里的小圆子吃,一面翻了春青一眼,“你这个人,越来越没意思,居然还说这种话,要不是你现在身子差,我一定打你一顿。” 春青“嗤”的一笑,换个话题,“这红豆汤怎么样?” 昭阳吃下一个小圆子,很是满足的说道:“不错,很合我的口味,红豆汤虽然甜,但是这小圆子却略带一点苦味,很是爽口,搭配起来恰到好处。” 说着,昭阳又吃一个,问道:“你做的?” 春青笑道:“双瑞做的,我给的她方子!” “双瑞?”昭阳诧异的睁大眼睛,“我还以为她和我一样,只会吃呢!” 说话间,昭阳一碗红豆小圆子已经吃完,要求白露再给她一碗。 只是不等白露进来,白汀却是推门进来了。 看着白汀一脸奴婢有话说的样子,春青不禁心悬了起来。 蒋沁和宋静若该不会又做什么妖了吧! 昭阳又不是外人,春青便问白汀,“怎么了?” 白汀小脸气的煞白,说道:“花厅里,蒋表小姐和二皇子妃四处说大奶奶坏话。” 她们两个自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白汀前脚进来,白露后脚端着昭阳要的红豆小圆子进来。 接过白露手里的瓷白汤碗,昭阳语气轻松的问道:“说什么坏话啊?” “她们……她们明里暗里的说,大奶奶……大奶奶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世子爷亲生……”白汀被宋静若和蒋沁恶毒的诛心之语气的够呛!话都说不利索。 昭阳看了春青一眼,见春青神色并无异动,眼底风平浪静甚至有些倦意,知道她并没有为此动怒,松了一口气。 她最担心春青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动了胎气,那可真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她们说,就有人信?”昭阳笑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继续吃小圆子。 双瑞的手艺还真不赖,昭阳琢磨,要不要把双瑞接到安王府住几日,顺便欺负一下小孩子,让双瑞做红豆圆子给她吃。 如果说宋静若一个人说,或许还有些许可信度,可再加一个蒋沁……那些贵妇们都是成了精的人,谁遇上这种事只怕都要思量一番。 前几日蒋沁的添妆礼可是因为春青的缘故刚刚被羞辱一番,如今她再说这样的话,其中用意,只怕是司马懿之心了。 白汀见春青和昭阳郡主似乎都没有生气动怒,虽然疑惑不解,可白汀到底也略略平静了些许,“现在虽然没有人信,可说出这样的话,到底也实在可恶。”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们!”昭阳说道,“放心好了,你家大奶奶一点也不会被她们的恶言恶语伤害到。只怕她们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罢了!” “可是,夫人和闵大奶奶气的什么似的。”白汀补充道。 听说娘亲和大嫂为此动怒,春青才眼底动了动。 “你去前面花厅看着点,若是大嫂得空了,便来告诉我。”春青吩咐白汀。 有些话,她还是提前告诉大嫂有个防备的好。 免得她着了蒋沁的道儿还不自知。 白汀点头应诺,却又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春青问道。 白汀抿了抿嘴,看了昭阳一眼,说道:“奴婢和春儿实在气不过,就一人一颗花生米,点了蒋表小姐和二皇子妃的哑穴。” 昭阳一听,立刻拍手笑道:“做得好!回去我得好好表扬表扬春儿,这种精神得在她们姐妹当中普及一下。” 白汀小心翼翼看向春青,“大奶奶,您不生气吧?” 不待春青作答,昭阳就说道:“她当然不生气,你快去传话吧!” 白汀还是不放心的看向春青,一动不动。 春青笑道:“我自然不生气,她们也是自找的。只是她们被你俩点了哑穴,就没有闹起来?” 白汀松了一口气,立刻笑眯眯的摇头,“没有!”说罢,转身离开,“奴婢去看看闵大奶奶。” “她们没脸闹,闹起来终归伤的是她们自己的体面。”昭阳对春青说道,眉眼间的兴奋还萦绕在那里,没有散去。 春青心底虽然也觉得白汀和春儿做的叫人拍手称快,可痛快过后却担心起来。 大嫂刚刚进门,便与宋静若和蒋沁结了仇。 以她们两人的性子,必定是要再找大嫂麻烦的。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才连累了大嫂,春青心里就不是滋味。 见春青有些怏怏的,昭阳只当她是累了,便也不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一个想着心事,一个喝着汤,岁月静好。 “吱……” 一声推门声,打破了这大约有半柱香的静谧。 随着一阵环佩叮当,闵氏抬脚进来,她身后并无丫鬟仆妇跟随。 一进门,见昭阳和春青一头一脚双双惬意的半躺在床榻上,闵氏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担忧和惊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缓缓的柔和。 刚刚看着春青的丫鬟一脸气愤的从花厅离开,闵氏心里就担心,那丫鬟把外间的话学了给春青听。 明明都是诛心之语,闵氏害怕春青听了动怒,伤及胎气。 安顿好花厅的客人,和春青的娘亲打了个招呼,便偷偷溜了出来。 她原本是想来劝慰春青不要理会那些话的,可看春青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没当一回事,顿时放心。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诉讼衷肠 一见闵氏进来,春青立刻坐起身来,毕竟是大嫂,又是第一天登门,总不能大嫂进屋她还在床榻上躺着吧。 春青正要起身,闵氏忙上前几步,一把按下她,“快别动,你若是和我客套,就真不把我当一家人了,我可是不干的。” 春青一怔,心头只觉得暖暖的,依了闵氏的话,又靠到靠枕上去。 她现在这身子骨,的确也是经不住折腾。 闵氏也是个妙人。 一见春青和昭阳的样子便知两人关系匪浅,自己也不拘束,落落大方的上前盈盈给昭阳一福,行了个屈膝礼。 倒是吓了昭阳一跳。 昭阳忙摆手,“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春青立刻嗤的一笑,看了昭阳一眼,满脸赫赫写着:你也会不好意思! 只是大嫂在,春青不知道大嫂脾性如何,没有宣之于口。 昭阳自然看得懂春青的眼神,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闵氏看着春青和昭阳,抿嘴一笑,心里有些想念自己出阁前的闺中密友。 春青以为闵氏过来是白汀有私心,不忍心自己动身去找闵氏,故而把她请了过来。 虽然不合礼数,可到底是白汀一番护主好意,再说大嫂都到了,自己难道还要执拗着非要去大嫂屋里不可? 她可没有那么矫情! 待闵氏坐定后,春青开门见山的说道:“大嫂,不要理会她们那些闲言碎语。” 闵氏本是来劝春青的,没成想她反倒劝开自己来,顿时噗的一笑。 “我怎么能不当一回事,你可是你大哥放在心尖的大妹,也就是我的大妹,被她们这样恶语中伤,我若是坐视不理,成什么了!”闵氏说道。 昭阳听闵氏这话里大有文章,立刻两眼冒光的看向闵氏,“您做什么了?”特别激动的说道。 踏进周家大门的那一刻起,闵氏就不再把自己当外人。 “不知道她们是不是说坏话闪了舌头,两人突然就光张嘴巴就是发不出音儿,我瞧着那样子,就和婆婆商量,跟宾客们说她俩昨儿中邪了,今儿还没有好,让人送回去了。” 昭阳一听,立刻噗的乐了。 既是中了邪,那她们说的那些话自然也就是疯言疯语了,信不得真。 这闵氏还真是对她的胃口,看来以后又多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大家都不是矫情的人,三言两语几声嬉笑便渐渐熟络。 春青心里暖暖的看着闵氏,说道:“大嫂如此,可算是把她二人都得罪了。” 闵氏哼哼道:“难道我不得罪她们,她们就不说小姑的坏话了?我做事情只凭本心。我想,小姑也未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吧!” 闵氏可是听周衍感叹过无数次,他的两个妹妹唯一的爱好就是吃。 为了吃上好吃的东西,爬树掏鸟下河摸鱼,什么事都做。 大妹妹比小妹妹略好点,那就是大妹妹一手好厨艺,会做吃的,而小妹妹只会吃。 这样的女孩子,必定是心思单纯的,怎么会害人,自然也就不会得罪人。 可蒋沁和那二皇子妃呢? 一个是娘家表亲一个是婆家堂亲,这可都是至亲呐,说起话来那叫一个歹毒心狠。 恨不得将小姑说成是那勾栏女子她们才满意! 这样的人,得罪一百次闵氏也不后悔。 闵氏的话说道了春青的心坎上。 不待春青说话,昭阳便说道:“你说的对,这两个人简直是坏透了!” 昭阳一脸愤怒的向闵氏述说蒋沁和宋静若的累累罪行。 闵氏听了瞠目结舌满面惊骇,半晌才悠悠缓过神。 同情的看向春青:“小姑,被她们这样害,你还能这么坚强这么乐观,你真不容易啊!” 昭阳忍俊不禁,说道:“她不自己乐呵点,早就气死了。” 春青翻了昭阳一眼,“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春青只是想给闵氏提个醒,告诉她蒋沁和宋静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别被她俩蒙骗了。 昭阳倒好,就跟倒豆子似的叽里呱啦把什么都说了。 说书先生都没有她的口才好。 春青之前还不觉得怎么样,可听昭阳这么一说,再看闵氏同情的眼神,顿时觉得自己还真的挺可怜。 不过,宋徽比她可怜多了。 她和宋徽还真是难夫难妻的。 昭阳被春青翻了一眼,顿时跳脚说道:“我说的哪里夸张了,我就是怕把她吓到,可以说的平静又缓和,已经压缩很多了好不好。” 闵氏大睁眼,惊讶之色毫不掩饰,“这关是压缩了的?” 昭阳说道:“可不是!” 闵氏拉住春青的手,泪眼婆娑说道:“小姑,你受大委屈了。” 春青怎么都觉得闵氏不想个头一天进门的新妇,看她和昭阳自来熟的样子,看她对自己诚心实意的关切,怎么说她也像是在侍郎府住了十几年的老人。 有这样的大嫂,娘亲一定是日日舒心刻刻乐呵吧。 “这些事娘亲爹爹还有哥哥都不知道的。”春青嘱咐闵氏。 闵氏擦了眼角的泪花,说道:“我晓得,你放心好了,从今往后,受了什么委屈,郡主若是不方便,你就来和我说说,省的一个人憋在心里。” 春青她们在这里培养感情诉讼衷肠,蒋焕阴着一张脸带着蒋沁回到蒋府。 妹妹最近真的就跟鬼上身似的,做起事情来他越发的看不懂。 就比如今日,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妹妹为什么要说,宋世子最初向周家提亲其实是为的她,只是周家姨妈偏心,偷偷的狸猫换太子,把春青嫁了过去,不然现在的世子夫人就是她了。 还有,妹妹为何要诋毁春青的清白,说她腹中的孩儿根本不是宋徽的。 这样的蒋沁,让蒋焕只觉得浑身发冷,却不想多看她一眼。 自从他们兄妹二人来到京都,吃喝用度哪一项不是姨妈支出。 而且他们的饮食起居和周衍春青他们并无两样,姨妈当他们就像是自己的亲骨肉。 妹妹如此行事,分明就是昧着良心恩将仇报,难道她就不怕天打雷劈! 蒋焕有心想要训斥蒋沁几句,可一看到她一想到她说的那些话,蒋焕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惊骇发现 马车缓缓进了二门,蒋焕看着冬青扶了蒋沁下车朝蒋沁闺房方向而去,心里沉沉叹息一声,翻身下马,将马交给迎上来的小厮,自己抬脚朝书房而去。 他和蒋沁回来,宋剑却并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而是就在侍郎府缠在宋徽左右。 看着宋剑就像个奴才一样在宋徽身边谄媚献宠,蒋焕心里就一阵反胃。 今儿可是蒋沁回门的日子,宋剑如此,这算什么。 心里乱糟糟的,蒋焕回到书房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方才心头略略轻松一些。 换了家常衣裳,蒋焕拿起一本历年的科考题集看了起来。 离科考只有三天了,这本题集是他爹爹花了三千两银子买来的。 据说今年的考题有一半都要从这里面选。 看着题集,蒋焕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爹爹肯花三千两银子给他买一本题集,可蒋沁出阁,爹爹给她置办的嫁妆一共连一千两都没用了。 也是蒋沁今年命里不顺,好端端怎么就丢了嫁妆呢! 第一份嫁妆虽然也不尽人意,可到底比后来的那份好很多。 丢了嫁妆也就罢了,连梳妆盒子也竟然一夜之间变得稀烂,就跟被野牛踩了一脚似的。 想着这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情,蒋焕不知不觉离了书房,信步胡乱走着,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哎呀!” 蒋焕失神,不留神与一个人撞上,对方一声尖叫将蒋焕叫的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却是被父亲请来的一个男宾。 看那男宾满脸满眼慌乱惊惧之色,原本打算为刚刚不留神相撞而道歉的话缓缓吞了下去,蒋焕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男宾被蒋焕撞的几个趔趄,晃悠几步站稳后,脸色苍白的扫了蒋焕一眼,没理会他,而是拔腿就走。 那表情,就像见了鬼一般。 望着他连走代跑,跌跌绊绊渐渐远去,蒋焕顿时满心疑惑,抬脚朝他父亲的书房而去。 蒋大人招待那些男宾,席宴就摆在那里。 随着渐渐逼近爹爹的书房,一阵阵嘈杂的议论之声传到蒋焕耳朵里。 虽然听得不完整,可蒋焕还是惊的脚下步子一闪,险些摔倒在地。 他清清楚楚听到有人说,死人了,死了好几个人。 好端端的喝酒听曲儿,怎么会死人。 蒋焕几乎是跑了进去,一进门便被眼前的场景惊的步子顿住,呆若木鸡一般立在那里,满脸惊悚之色。 蒋焕脚下,一字排开,摆了十二具尸体。 女尸! 赤条条几乎一丝不挂的女尸!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死前最后一刻煎熬又痛苦的表情。 下体部位,或多或少,有都血迹! 蒋焕头重脚轻的看着她们,几乎可以想象到她们死前究竟遭受了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虽是伶人艺妓,可她们也是人啊,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爹爹他们究竟把她们当什么,要这般折磨羞辱她们,以致死! 难怪刚刚那个人那样无魂无魄的离开。 见到蒋焕突然闯了进来,蒋大人微微有些意外。 他不是去侍郎府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不过心神不定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转瞬,他便说道:“回来这么早?”声音平静的仿佛地下摆着的根本不是尸体,而是白萝卜。 蒋焕这才将目光缓缓从那些女尸上挪开,抬眼去看那些活着的人。 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脸上有什么他想象中该有的表情。 震惊,悲痛,害怕,惊悚,内疚,自责……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或者,蒋焕隐隐觉得,他们脸上竟然带着的是扫兴! 蒋焕不禁身子一颤,向后连连退了两步,看向他爹爹。 望着蒋焕的表情,他爹爹抿了抿嘴,将目光移到别处。 虽说这样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发生,可毕竟是第一次被长子撞见,蒋焕他爹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 见他们父子俩如此,那些宾客很识趣的告辞。 离开之际,不忘感谢蒋焕他爹的盛情款待,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总体而言,大家还是很尽兴的。 蒋焕匪夷所思的看着他们一一离开,经过那些女尸,竟无人多看一眼。 就算是看,也是满眼嫌弃,仿佛那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蒋焕这才注意到,这些女尸是整整齐齐一字排开的。 那么,是谁将她们摆放如此整齐,又是为何要这样摆放? 心里隐隐约约升起一个答案,蒋焕不禁有些反胃作呕,强迫自己不要在想下去。 这样的场面,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教导他父慈子孝人伦道德的父亲,若是再想象那些不堪入目的变态场景,他只怕自己连看父亲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扫了那些女尸一眼,蒋焕转身要奔出去。 满腹的话满腹的问题,他突然一个也不想问一句也不想说。 这里对他而言,就是修罗场。 “站住!”蒋焕的爹爹却是冷声从背后喝止了他。 蒋焕步子一顿,停在哪里。“爹爹有什么事?”背对着他爹爹,蒋焕满脸痛苦。 沉默片刻,蒋焕他爹说道:“你来的正好,把这些人丢到后院的那个废弃鱼塘里去!” 声音不咸不淡,没有感情。 蒋焕顿时身子一震,只觉得一股血气在他体内翻滚逆流,冲的他脑袋嗡嗡直响。 丢……废弃鱼塘…… 就在蒋焕愣怔的时候,蒋焕他爹又说到:“怎么,难道你要让为父来做这样的事情吗?” 有些微微动怒。 蒋焕缩了缩肩膀,装过身来,满眼通红的看向他爹,“父亲,你可知,她们是人。” 蒋焕他爹气的胡子一吹,“逆子,你这是和为父说话该有的语气?你还知不知道什么是人伦道德!” 人伦道德! 蒋焕只觉得这四个字刺耳!可多年来从未忤逆违背过父亲丝毫的蒋焕尽管满腔愤懑,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 其实蒋焕他爹此时也是心虚的,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做爹的在儿子面前就该有做爹的尊严和体面。 无论谁的对谁的错,做爹的在儿子面前,就没有错。 看到蒋焕不再顶嘴,他爹腰杆越发挺得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被毒打 沉默数刻,尽管心中翻滚着阴云和痛苦,有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可在爹爹一言不发的怒视中,蒋焕最终还是软弱的屈服了。 蒋焕转身弯腰去搬动那些女尸,满脸肃穆,满眼痛苦,手上动作格外轻柔和小心翼翼。 仿佛她们还有直觉,还能感受到疼痛一般。 蒋父则心底长松一口气,心安理得的在屋檐下一把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坐下,自斟一杯半温的茶,徐徐喝着。 蒋焕是他从小一手教大,蒋焕是个什么脾性,他还是知道的。 待蒋焕将所有无辜而死的女尸处理好,蒋父只是面色如常的轻飘飘说道:“行了,你回去温书吧,这次科考,状元探花我不求,但怎么说你也得名列前三十,才不枉费我给你花的那几千两银子。” 半句没有为刚刚的事情有所解释。 蒋焕目光呆滞的死死盯着他爹爹,待他话音落下,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深一脚浅一脚,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总之等蒋焕再次回到书房,天已经黑透了。 一进门,反手将房门熟练的锁好,蒋焕突的爆发一声嚎叫,声音凄厉又高亢,接着便是嘶吼着像疯了一样开始摔打屋里的东西。 满面是泪。 而此时宋静若的哑穴也终于自动解开了。 短短几天,竟然被人点了两次哑穴,宋静若气的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 春青的那个大嫂,闵氏,她算个什么东西,进门头一天竟然就一副把自己当成周家女主人的样子。 宴席上,看着周氏满面春风的招待宾客,看着周氏行云流水的向丫鬟安排事项,宋静若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为什么人人都过的好,唯独她是个例外。 一想到自己成亲这三天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蒋沁恨不得将春青和闵氏一口咬死。 都是她们这些贱人,若是没有她们,自己也一定可以过的好。 无缘无故的迁怒,有时候日子久了,便就成了无缘无故却又深入骨髓的恨意。 天空已经黑透,宋剑还没有来接蒋沁回去。 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自古讲究新妇回门是不能在娘家过夜的,最好是天未黑便动身离开。 等不到宋剑,蒋沁只得自己带着冬青回去。 蒋沁前脚到家,刚刚洗漱利索换了家常衣裳,宋剑便东倒西歪酒气熏天的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蒋沁正一双杏眼含怨带恨看着自己,顿时心里怒火翻滚,接着酒劲儿,一把将蒋沁摁倒在地,骑在她身上一顿狂打。 仿佛他打的不是他娇滴滴的妻子,而是和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 宋剑打红了眼,越大手上力气越大,挣扎不过的蒋沁被宋剑打得鼻青脸肿,见她娘亲见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冬青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脸都白了,浑身筛糠似的看着像一头野兽一般的宋剑和口鼻流血几乎要断了气的蒋沁。 想要上前将宋剑拉开,可惊惧之下却迈不开腿。 她实在害怕,发疯的宋剑会连她一起打了。 心里几番挣扎,冬青眼睛一闭,果断转身出去了。 冬青是从小服侍蒋沁的,她都如此,还有谁会上前帮忙。 宋剑终于打累了,大喘着粗气从蒋沁身上跌跌撞撞东倒西歪的起来。 那个曾经立志要爬床的小丫鬟原本瑟瑟发抖蜷缩在一旁,吓得面色死灰,此时却是眼珠一阵乱转。 霍的起身,勇敢的奔向宋剑。 “爷,婢子扶您。”娇娇揉揉的缠到了宋剑身上。 她记得清楚,在蒋府,乔氏就是这样和蒋大人说话的。 小丫鬟有模有样的学着,扶了精疲力尽的宋剑离开。 虽说已经快要夏天,可夜晚的地上还是一片沁骨幽凉。 蒋沁浑身疼得动弹不得,躺在地上,双眼青肿几乎睁不开,只勉强眯着一条缝,透过窗子,仰望黑洞洞的外面。 连放声嚎啕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呆呆的躺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混着满头满脸的血迹,终于昏昏沉沉睡过去。 翌日一早,冬青睡醒起来服侍蒋沁。 昨夜宋剑殴打蒋沁的场面她还清晰的历历在目,瑟缩着肩膀,小心翼翼推开门,探了探头,听到里面并无异样的声响,冬青撞着胆子进去。 她可不想撞上宋剑的晦气,大早上就挨一顿毒打或者听几句难听的辱骂。 冬青一进门,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蒋沁,顿时吓了一跳。 脸色刷的就白了。 天!该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冬青抚着胸口大喘几口气,壮着胆子向前走去。 走到蒋沁脚边,看到她被撕烂的衣服下面,胸口一起一伏,蓦地松了口气。 没死就好! 冬青忙弯腰去扶蒋沁起来,手指触及蒋沁裸露在外的肌肤,不禁心下一惊,竟然如开水一般滚烫。 好在冬青生的壮,力气也不小,蒋沁又是瘦弱玲珑的骨架,微微用力,冬青一把便将蒋沁抱了起来。 疾走几步,将她轻轻搁在床榻上,抽出手去拿锦被,却被自己手上满掌粘糊糊的血迹吓了一跳。 冬青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昨夜蒋沁挨了打,流的血。 只怔了片刻便缓过神来,拿锦被给蒋沁盖住。 蒋沁浑身滚烫的像一只火球,此时已经昏昏沉沉几乎没有意识,只觉得全身散架了一般,撕心裂肺的疼。 给蒋沁掖好被子,冬青转身出去。 蒋沁烧成这样,得请大夫啊! 冬青刚刚关好房门,恰好宋倩满脸纠结的拧着一方帕子过来。 “小姐早。”想着前日宋倩对蒋沁的所作所为,冬青没什么好脸色的说道。 若是以往,冬青敢如此和宋倩说话,宋倩早就抬手给她一巴掌了。 可昨日二皇子妃亲自来看望蒋沁……此时宋倩心里七上八下的,讨好蒋沁还来不及,怎么敢对蒋沁跟前的大丫鬟摆脸色。 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冬青的态度。 “怎么脸色这样不好,可是大嫂病了?”宋倩略带巴结的说道。 身为蒋沁跟前的第一人,冬青一句话就能决定蒋沁对自己的喜恶,宋倩可不敢得罪冬青。 她还指望冬青给她说好话呢! 若是能通过二皇子妃的关系,嫁到那些世家大户里去,哪怕是做妾室,宋倩也满心欢喜求之不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音姨娘 宋倩判若两人的态度让冬青有些意外。 不过一想到那日二皇子妃的到来,冬青便恍然明白。 心下不禁冷冷嗤笑一声。 眼珠微动,冬青说道,“我们奶奶病了,我得去请大夫。” 若是宋倩有意讨好蒋沁,她必定是会为她请大夫的,这样就不用自己跑腿也不用自己掏腰包了。 蒋沁病成这样,冬青又不敢张嘴和宋剑要银子,少不得自己掏腰包为蒋沁抓药。 冬青正肉疼呢! 这宋倩来的还真是时候。 一听说蒋沁病了,果然宋倩满脸紧张之色,“大嫂怎么样,什么病,要不要紧,昨儿还好端端的,今儿怎么就病了?” 宋倩一边一连串的发问,一边抬脚就朝屋里走去,嘴里不忘吩咐她的丫鬟,“作死的东西,一点眼色没有,没听冬青说大奶奶病了吗?还不赶紧跑着去请大夫,难道当着让冬青去不成!” 看着宋倩的丫鬟拔脚去请大夫,冬青嘴角弯了弯,连一句客气的话都没有说,转身跟着宋倩进了屋里。 一看到蒋沁鼻青脸肿的样子,宋倩吓得魂儿都没了,脚下一软,不禁失声尖叫,“天,怎么回事?” 既然不用请大夫,冬青打了一盆热水替蒋沁擦洗她身上脸上的血迹。 轻描淡写说道:“昨儿大爷喝多了酒。” 哥哥打得? 宋倩立刻倒吸一口冷气,上下牙齿直打哆嗦,浑身瘫软在蒋沁床榻边上。 哥哥疯了不成,若是让二皇子妃知道蒋沁被打成一半,那哥哥还有活路。 宋倩心慌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惨白无血色。 “我哥呢?”沉默良久,宋倩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扶着床沿儿站起身来,有气无力的问道。 冬青已经将蒋沁身上的脸上和上身的污浊血迹洗去,正打了水进来准备为她洗下身。 “大约在东厢房。”冬青随口胡乱说道。 她沉沉睡了一夜,怎么会知道宋剑在哪里。 宋倩难掩惶恐的又看了蒋沁一眼,转身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东厢房,东厢房……她要去东厢房,她要去问个清楚,究竟怎么了。 宋倩自然扑了个空,待她再转回蒋沁屋里的时候,宋剑却已经在了。 宋剑身边是一个面色粉红的小丫鬟,低眉顺眼站在那里,而冬青则是脸色铁青。 宋倩这个时候自然没有心思理会蒋沁从娘家带来的两个丫鬟之间在闹什么别扭,她直直扑向宋剑。 “哥哥,怎么回事!”宋倩脸色发白,声音凄厉。 宋剑原本正呆呆愣在那里,他也没想到自己酒后竟然把蒋沁打成这个样子。 要不是心里知道这个躺在床榻上的人就是他的新婚妻子,宋剑几乎辨不出她是男是女。 昨日在侍郎府做客,席间去厕所经过女宾所在的花厅,正巧遇上二皇子妃和蒋沁在里面高谈阔论。 不禁顿足侧耳听了几句。 却是听得满心怒火中烧,只觉得有一顶硕大无比的绿帽子在他头顶上方向他直直扣下来。 突然想起数月前蒋沁三更半夜跑到城门外的客栈爬他的床那一次,宋剑恍然大悟。 原来蒋沁是把他当成宋徽了,原来她是去和宋徽偷情的。 原来宋徽和蒋沁之间竟然有这样龌龊的勾当! 难怪蒋沁的添妆礼上,周氏要那样羞辱她了。 活该! 一想到自己最初的盘算,竟然还想着凭借蒋沁和周氏得亲戚关系搭上宋徽这条线……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自己送去的虾子,周氏肯花钱买下来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换作旁人,只怕早就把自己轰出去了吧。 明知蒋沁和宋徽暗地偷情,周氏却是只字未有向自己提起,可见周氏多少还是顾及蒋沁与她的姐妹情分的。 而蒋沁……在周氏大哥的新婚喜宴上竟然大肆宣扬她和宋徽的苟且之事,还真的不要脸! 无耻之极! 所以,醉酒之后宋剑才会那般毒打蒋沁。 只是,他也没想到,他竟然差点把她打死。 现在清醒过来,滔天的怒气也散去,宋剑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说打死蒋沁蒋家会怎样,就是二皇子妃那里,他也交代不过去呀。 还有宋徽那里,他既然和蒋沁在背地里有苟且之事,这可是个大把柄。 凭着这个要挟宋徽,要什么没有呢! 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 打了蒋沁除了撒撒气,对他一点好处没有啊! 当初怎么就没个人拦住他。 想到这里,宋剑恶狠狠的瞪了冬青一眼。 冬青原本就因为那小丫鬟这个时候趁机爬床气的不行,现在被宋剑瞪了一眼,更是一肚子火气。 不敢惹宋剑,冬青把一腔怒火都发作到了那小丫鬟身上。 “下作的娼妇,奶奶这里病的昏迷不醒,你死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伺候?”说着,冬青伸手便去拧那小丫鬟的脸。 小丫鬟低着头,脖子微微一缩,闪身躲在宋剑身后,楚楚可怜。 宋剑立刻抬脚朝冬青小腿踢去,“混账东西,奶奶病着,大夫尚且在把脉,你胡咧咧什么!” 这个冬青,越发没个规矩。 真是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狗,看到冬青,宋剑难免想到周氏跟前的白芍,心里一团火烧的越发旺。 再说,如今这丫鬟已经是自己的人了,冬青还这样张嘴就骂,到底还有没有爸自己当成主子了。 冬青猛地受宋剑一脚,顿时腿上吃痛,重重的跪倒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 “以后这位就是音姨娘,尊重着点!”宋剑冷脸说道。 音姨娘……冬青讶异又含恨的朝那小丫鬟看过去。 却见她小鸟依人的现在宋剑身后,得意的朝自己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冬青顿时一口老血涌了上来。 她们这里闹得欢,宋倩还被晾在那里呢! “哥哥!” 宋倩满眼含怒的抓住宋剑的衣袖,加重语气刷存在感,“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二皇子妃……” 宋剑立刻打断宋倩的话,“我知道!”扫了一眼那给蒋沁把脉诊治的大夫,宋剑给宋倩使了个眼色,低声说道:“去外面说。” 说罢,兀自抬脚出去,“音姨娘也回去吧,累了半宿好好补一觉。这里有冬青伺候就够了!” 刚刚荣升做姨娘的音姨娘娇娇弱弱应了一声,“好。” 待宋剑和宋倩出去,音姨娘款步走到跪倒在地的冬青面前,扬手一个巴掌打了上去。 手臂虽然瘦弱,掌风却是凌厉,冬青立刻被她打得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流产 冬青顿时被音姨娘这一巴掌打得半边身子摔了过去。 音姨娘凉幽幽说道:“这一巴掌是为你从前欺负我打得。” 话音落下,冬青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阵掌风迎面扑来,接着脸上便是火辣辣的烫。 音姨娘没有换方向,依然打在方才那半边脸上。 “这一巴掌是为我死了的妹妹打得。”音姨娘眼中带着凄厉的仇恨,话音儿却是出奇的平静。 “我妹妹才十岁,数九寒天,就因为给你捶腿力气重了些,你便罚她在院子里的冰面上跪了整整一夜,还让人将带着冰渣子的水从头浇到她的身上,你的心究竟还是不是肉做的!” 那一夜,她的妹妹直接被冻成了冰棍。一想到妹妹的惨死,音姨娘眼中越发燃着熊熊怒火。 冬青捂着半边脸,难掩惊诧之色,说道:“你是她姐姐?” 当年让那小丫鬟在院子里跪着,冬青并没有打算真的让她跪一夜。 天寒地冻的,她也怕闹出人命。 可半途蒋沁有事叫她,忙了一阵子便忘了她这一桩事,等从蒋沁屋里出来,便直接睡去了。 翌日一早,洒扫的婆子起来做事,才发现那丫鬟早就被冻成了冰坨。 不过是死了个丫鬟,她又无父无母的,让人扔了乱葬岗也就算是了事。 冬青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有个姐姐。 惊恐的看着音姨娘,冬青说道:“你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音姨娘是蒋沁出阁前一个月蒋府从牙婆手里买的陪嫁丫鬟。 音姨娘嘴角弯起一丝冰凉的笑意,说道:“是啊,我是无父无母,可无父无母和我有一个被你害死的妹妹有冲突吗?” 说着,音姨娘凄然一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我只会让你求死不能。” 说罢,音姨娘拔下自己头上一根簪子,直直朝冬青脸上刺去。 冬青原本身形好大,力气也比平常丫鬟大,原本她是躲得开的。 只是先前受了宋剑重重一脚,后来又被音姨娘接连打了两巴掌,再加上心有余悸惊恐无比,一时间竟呆呆愣怔在那里。 直到脸上留下一条蜈蚣一般的血迹,才发出惨然一声尖叫。 音姨娘却早已经抬脚离开。 屋门大开,冬青看到音姨娘在宋剑身边低眉顺眼说了几句话行礼离开,宋剑目光去含毒的刀子一般直直向她射来。 冬青不禁一个冷战,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里间给蒋沁诊治完病情的大夫心下沉重的叹息一声,收拾了药箱缓缓走出来。 他诊了大半辈子病,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明明怀了快要两个月的身孕,却被毒打成这样,快要成形的孩子硬是生生被打掉。 亏的这女子命大,留了一口气,否则就是一尸两命。 听说这姑娘是前几日才进门的新妇,定是她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宋家的,才被如此毒打的吧! 大夫瞧病,向来的规矩便是只诊病不究因。 摇摇头,大夫提着药箱走向宋剑。 “怎么样?”见大夫出来,正打算收拾冬青的宋剑转向了大夫。 冬青心头一松,不觉一身冷汗浸湿里衣。 大夫看了宋剑身后紧跟着而来的宋倩一眼,心下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孩子是保不住了……” “孩子?”宋倩和宋剑异口同声的惊叫道。 不过宋剑转瞬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蒋沁与宋徽私下有情,这孩子必定就是宋徽的。 宋剑心下冷笑,难怪当时提亲蒋沁丝毫没有反抗,原来她肚子里有了别人的种。 自己这接盘侠当的,呵呵,脑袋也真他娘的够绿的了。 买一送一了。 刚刚还为自己酒后动手打蒋沁而后悔的宋剑此刻只恨当时打得不够用力。 见哥哥转瞬就平静下来,宋倩知道其中必有原因。 当着大夫的面,宋倩强压下满腹惊骇和疑虑。 冬青却是心头抖了抖,目光畏惧的看向宋剑。 蒋沁肚子里的可是宋剑的亲生骨肉,他闻此竟然面不改色,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见此人心狠,可见他对蒋沁是什么心肠了。 “大人如何?”宋剑面色平静的说道。 大夫心下叹息一声,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 “我开了方子先给吃着,吃过四付药我再来看。” 一听大夫的话,宋剑心下有些发慌。 大夫的意思很明白,蒋沁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他没有把握医治。 难道自己花着银子娶媳妇进门,不到十天就要再花银子给她办丧事? 怎么他娘的这么倒霉! “这药大概要吃多久?”宋倩问道。 “若是头四付药吃着见好,再吃上一年半载的或许就好了,只是以后可能就再也不能生育。”大夫看了宋徽一眼,缓缓说道。 不能生育,那蒋沁在宋家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没有蒋沁的庇护,一想到音姨娘,冬青自杀的心都有了。 宋剑和宋倩也都双双露出震惊之色。 不过他们兄妹二人心照不宣的想到的则是,吃这么久的药,那得花出多少银子去。 宋剑打发了小厮送大夫出去。 “哥哥,怎么办?”一想到要花钱,宋倩此刻甚至都不关心蒋沁肚子里被打掉的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蒋沁带来的那些嫁妆,就算全部高价变卖了,充其量也就五六百银子,前提是那也得卖的出去。 吃一年半载的药,银子必定是流水的花,五六百怎么够! 宋倩心里那个焦灼。 宋剑咬咬牙,这孩子既然是宋徽的,既然宋徽和蒋沁有私情,这银子宋徽怎么样也得出一部分。 “先去抓药,银子我去找。”宋剑说了一句,抬脚出去。 他得找宋徽去敲诈银子去。 宋徽如今仕途如日中天,有什么比面子更重要,宋徽一定不希望他和蒋沁之间的事被传的沸沸扬扬。 为了封口,说不定宋徽能给他一笔大数目呢。 宋剑离开后,宋倩带着小丫鬟进了蒋沁的屋。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蒋沁,宋倩突然想到,可以去找二皇子妃啊。 她和蒋沁关系那样好,一定不忍心看她有病无钱医治的。 至于蒋沁是如何病的,为何会鼻青脸肿,宋倩一早就想好理由搪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威胁 说行动就行动。 宋倩掉身就朝外走去,一面走一面不忘吩咐,“把大奶奶那根金簪拿上,一会当了换银子抓药。” 万一二皇子妃不管呢,总不能自己贴钱给她治病。 宋倩朝二皇子府邸而去的时候,宋剑已经在八珍阁见到了宋徽。 宋徽在八珍阁约了许攸昶,因为从宫里出来的早,便先到这里等着。 没想到没等来许攸昶,却在八珍阁门口遇上了宋剑。 翰墨轩里宋徽自斟一杯清亮的碧螺春,隔着氤氲茶气,宋徽看向宋剑。 “你和蒋沁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宋剑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可以替你养蒋沁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抚养费得你出。” 宋剑不打算告诉宋徽,蒋沁流产了。或许在宋徽心里,那孩子比蒋沁重要呢! 孩子?宋徽心里微微一愣。 他到是没有想到,蒋沁居然还有这个本事,能骗得宋剑说她怀了自己的孩子,还能唆使了宋剑来和自己讨封口费! 还真是小瞧她呢! 这宋剑……宋徽在心下摇摇头,面上不动声色说道:“你确定那是我的孩子?” 见宋徽如是问,宋剑琢磨这要挟的事靠谱,于是说道:“自然确定,否则以您的身份,怎么敢提这个要求,我还担心我的脑袋呢!” 宋剑说的油嘴滑舌,一派地痞样子,一双眼睛贪婪的上下看着宋徽。 仿佛他跟前的不是个人,是一座会发光的金山。 宋徽哂然一笑,说道:“既然确定是我的孩子,那我就做主,你把孩子打了吧,我不要!” 宋剑霍的就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你不要?你凭什么不要!”一脸匪夷所思。 宋徽冷哼一声,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干嘛要啊! “不凭什么,不想要。”宋徽淡淡说道。 宋剑瞠目结舌,一时语结。 转而想到周氏肚子里的孩子,宋剑忽的明白过来,家里正妻有了身孕,谁还在乎一个野种。 看来宋徽对蒋沁,不过是玩玩而已。 他只是捡了宋徽玩腻了的一只破鞋。 想到此处,宋剑不禁脸色发青。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既然谈不妥,宋剑嘴脸一换,改成直接赤裸裸的威胁。 宋徽锋利如刀的目光刷的扫向宋剑,凝视他片刻,嘴角一翘,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我没记错的话,昨儿在侍郎府你还对我曲意巴结呢,怎么,今儿就变脸了?” 被宋徽点穿,宋剑面不改色,丝毫没有觉得有半分可耻感,反倒是放声一笑,“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堂堂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会有这样大的一个把柄落在我的手里。” 宋徽眉头微动,这宋剑和蒋沁还真是绝配,都是苍蝇一样让人感到反胃和恶心。 宋徽眼中翻滚着厌恶,语气冰凉,说道:“这样大的把柄,你就不怕自己拿不稳,反倒是翻了船?” “不劳世子爷操心!”宋剑张狂一笑,说道。 宋徽说道:“这么说来,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不得不给你一笔不菲的封口费了?” 宋剑得意的说道:“世子爷曲解我的意思了,不是封口费,是抚养费,蒋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替你养着,你则每个月给我银子,抚养费!”宋剑强调。 宋徽一个冷笑,“我可以理解,你这是在吃女人的软饭吗?” 宋剑脸色一变,有些动怒,声音也略微抬高,“少废话,你没得选,拿银子买平安,你只有这一条路!” 宋徽拿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碧螺春,眼睛看着茶面,宋徽轻描淡写说道:“只怕你是有命拿银子,却没命花。” 说罢,宋徽将茶杯轻轻搁在桌上。 宋剑却是脸色大变。 被宋徽拿起的那茶杯,此时已是一堆齑粉。 颤了颤眼角,宋剑喉头滚动,吞着口水说道:“你要干嘛,光天化日之下,你要行凶不成!就算你是丰谷大营的将军,你也不能随意杀人!” 宋剑心里害怕的发抖,声音却越发的大。 宋徽突然被宋剑的言语惹得一阵笑。 “你可真会开玩笑,难道你只记得我是丰谷大营的将军,就忘了我也是锦衣卫的总指挥了?锦衣卫是做什么的想必不用我提醒你吧!” 天下人皆知,锦衣卫有权利提审任何人,包括皇亲国戚! 宋剑顿时嘴皮一抖,“你要徇私枉法滥用职权?” 宋徽冷笑,“你又玩笑了,是不是滥用职权是不是徇私枉法,不是你说了算,是我!” 宋徽声音不大,却惊的宋剑浑身打哆嗦。 宋徽说的没错,只要宋徽愿意,随时都能把他捉起来关到牢里去。 而且,想关多久关多久。 宋剑喃喃道:“你不会这样做,你不会,皇上之所以给你这样的特权,就是知道,你不会做枉法之事!” 宋徽有些意外的看了宋剑一眼,笑道:“你知道的还不少,没错,这些年我从未辜负圣恩,所以,偶尔一次滥用职权,就算陛下知道了,想来也最多训斥几句就罢了。不过,我想陛下多半是不会过问得,毕竟陛下不认识你。” 宋徽说的轻飘飘的,宋剑却觉得有千万冰锥直锥他的身心。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样私密的事情被自己知晓,宋徽竟然一丝不慌乱。 不是说这些高门贵阀的人家,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吗? 不是说,为了保住颜面,他们一掷千金的封口吗? 怎么到了宋徽这里就不一样了! 宋剑愣怔之际,宋徽幽幽说道:“怎么,你还等着拿银子?” 宋剑惊恐的看向宋徽,张了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干裂了的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宋徽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不快滚,难道等着我请你吃饭!” 宋剑闻音,愣怔一瞬,转身就朝外飞奔而出。仿佛见了鬼一般。 从翰墨轩跌跌撞撞奔出去,宋剑与一个清风霁月的素衣公子擦肩而过。 他跑得慌张,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公子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 向自己的随从低声吩咐几句,看着随从朝宋剑追了出去,许攸昶推门进了翰墨轩。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突然变脸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风流债!”轻轻反手关上翰墨轩的门,许攸昶面带笑意说道。 宋徽知道他是玩笑话,却还是解释道:“他们两口子想银子想的脑子心肠都坏掉了,你可别也跟着给我扣屎盆子。” 即便是玩笑话,宋徽也不想和蒋沁扯上任何关系。 一想到那个无耻的女人,他就心烦的想要打人。 许攸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深深看了宋徽一眼,没有再提这一茬。 毕竟宋徽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况且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进展?”许攸昶缓缓说道。 立在翰墨轩的临街窗前,许攸昶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要着一把纸扇,目光遥遥看向几条街外。 那里似乎是有两个人在打架,准确的说,是有一个人在打,另一个人在求饶。 嘴角似有若无的笑了笑,许攸昶转身在宋徽对面坐下。 提到案子,宋徽神色肃然了些许,说道:“要想凭当年的旧案翻案,不大可能,你父亲是从天牢里被拉出去斩首的,天牢里的死刑,都是陛下亲自朱批,若是翻案,就是等于让陛下承认他批阅折子不认真,承认他犯了错,这个,我做不到!” 提到当今陛下,宋徽注意到,许攸昶平静的脸上有些许微弱的变化。 只可惜那变化转瞬即逝,快的如同闪电,宋徽没有完全抓住,也没有明白,那丝变化意味着什么。 摩挲着拿在手里的那方玉佩,心里越发肯定,许攸昶一定和天家有着某种联系。 “我这里倒是有一件极新鲜的事,想来你必是感兴趣的。”许攸昶轻飘飘说道。 宋徽觉得每每许攸昶如此说话的时候,他就特别欠揍,有话难道就不能直接说完,非得等着人问才能说吗? “什么事?”虽然觉得他欠揍,宋徽还是问道。 毕竟他又不会真的揍许攸昶,再说,就算真的打,他未必就打得赢许攸昶,许攸昶的功夫实在高深莫测,样式又诡异的让人无从琢磨。 许攸昶依然保持着他的欠揍表情,细细说道:“昨儿杏花巷的蒋大人大请宾客,宾客走后,蒋府的一个废弃园子里,多了十几具女尸,那些女孩子都是胭脂巷里出挑的姑娘。” 说完,许攸昶看向宋徽,满脸赫赫写着:怎么样,我的这个消息够分量吧! 看着宋徽神色一变,形容肃穆,许攸昶露出满意的笑容,不过,依然是浅笑。 虽然许攸昶并没有说那些姑娘怎么死的,不过宋徽还是想到了。 细思之下,只觉得惊骇讶异又恶心愤怒。 沉默片刻,宋徽声音低沉的说道:“那些被请去的宾客中,有当年的涉案人员?” “有你二叔。”许攸昶状似平静的说道,只是手里的折扇被捏的咯咯直响,宣扬着在提起这个人时,他心里滔天的愤怒。 宋徽一愣,低垂的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波涛汹涌。 这边宋徽和许攸昶说着蒋家的事情,不远处的一个巷子里,宋剑正被许攸昶的随从一顿狂揍。 许攸昶平生最厌恶别人制造谣言恶意中伤趁机作乱。 当然,他自己肆意诈骗除外。 用许攸昶的话来说,他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他所诈骗之人,无一不是罪大恶极。 宋剑顶着猪头似脑袋,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朝家走去。 真是流年不利到了血霉,好端端的,皇城根上天子脚下,青天白日的怎么就冒出了个劫匪呢。 把他身上仅有的五十两银子抢了不说,暴打他一顿不说,怎么就连他身上的衣裳也扒去了。 宋剑垂头丧气回到家,恰好遇上比他更灰头土脸的宋倩。 一见哥哥的样子,宋倩灰蒙蒙的眼睛猛地一瞪,“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宋剑不好意思告诉妹妹他这是被人打了,更不好意思说他在宋徽那里碰了一鼻子灰。 躲开宋倩的目光,宋剑问道:“你去哪了?” 宋倩悠悠叹了口气,“我去二皇子妃那里。” 被宋倩提醒,宋剑眼珠子转了转,对哈,还有二皇子妃呢。 不过,刚刚亮起来的眼睛转瞬又暗淡下去。 二皇子妃是宋徽的堂妹,她怎么会为了自己为难宋徽,替自己出这口恶气。 宋剑有气无力的一面朝里走,一面问道:“怎么去那里了?” “我原本想着,大嫂和二皇子妃关系好,大嫂病重,二皇子妃怎么也要表示表示,送些礼给她的。” “怎么?”看着宋倩两手空空,人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宋剑灰扑扑的心情就更黯然了,失望的说道:“她为难你了?” 宋倩摇头,眼中尽是不解的疑惑。 “我刚去的时候,二皇子妃待我是很热情的,瓜果点心摆了一桌。”其实登门拜访宋静若,宋倩是忐忑不安的。 毕竟那日她被宋静若撞的殴打蒋沁,她不确定宋静若会不会为此责难她。 宋静若的热情招待让宋倩大松一口气之余,心底希望的小火苗也随之越燃越旺。 “可是,当我告诉她,大嫂病重,只怕一年半载都下不得床的时候,二皇子妃却突然变了脸,二话没说,就让她跟前一个嬷嬷把我撵了出来。”宋倩满心疑虑,垂头丧气说道:“哥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说道这里,宋倩似乎才注意到宋剑只穿着里衣,惊道:“哥哥,你的衣服呢?” 宋剑忍着一身撕心裂肺的疼,没好气的说道:“借给别人了!” “借……这都有人借?”宋倩瞠目结舌喃喃嘀咕着,“有病吧!” 宋剑听得真切,却没理会她。 让他怎么理会啊。 “二皇子妃就没说别的什么?”行至中院,宋剑问道。 宋倩目光黯然的说道:“说了,二皇子妃说以后让我别在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宋倩的表情特别受伤。 其实宋静若比她还要受伤。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和她一样深恨春青的盟友,他娘的,还没有开始谋划大事,她就病的卧床不起,需要休养一年。 这对宋静若而言简直就是五雷轰顶的噩耗。 她能给宋倩好脸色才怪!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姑太太归来 因为只穿了里衣,宋剑也不方便站在院子里和宋倩说话。 “哥哥,这是我回来的时候,按着大夫的方子给大嫂抓得药。”宋倩从小丫鬟手里接过药,给了宋剑。 宋剑一怔,“你哪里来的钱?”一面接过药,一面看向宋倩。 宋倩当然没有银子,这是把蒋沁的那支金簪当了换的银子。 金簪当了五十两,抓药用了七百文,余下的,她自己收起来了。 眼珠转转,宋倩说道:“我也有点私房钱的嘛,总不能看大嫂病着不管,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毕竟是哥哥的妻子。” 宋剑心里暖暖的,“哪能用你的银子,过几日哥哥补给你。” 宋倩没有支音儿,“哥哥快去换衣裳吧,娘那里哥哥这几日就不要过去了,免得娘见你这个样子,又要担心,她现在病着,哪经得住吓,大嫂的病,我也不告诉娘。” 宋剑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娘那里,你多照应吧。” 说完,兄妹二人一左一右,各自分开。 提着药回到院子里,宋剑却是怎么都不想进蒋沁的屋子。 原以为娶了蒋沁就有了前程,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镇国公府那边的门路堵死了,竟然连二皇子妃那里也翻脸翻的这样快。 宋剑百思不得其解,昨儿在侍郎府蒋沁和二皇子妃还亲密无间呢,今儿怎么就突然的翻脸不认人呢! 身上又疼得紧,宋剑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去了他新纳的音姨娘那里。 宋剑顶着猪头突然进来,把正在想心事的音姨娘吓了一跳,忙起身去迎他。 “把这个给冬青,让她给大奶奶煎了,另外把我的衣裳都搬了你屋里来吧。”宋剑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便自己进了盥洗室。 今天上午他做主,抬了她做姨娘,现在这间原本四个丫鬟住的屋子,便只有她一人了。 一听宋剑的话,音姨娘顿时心头窃喜。 这意思就是说,宋剑要在她屋里常住了。 等蒋沁身子养好了,自己没准儿都怀了宋剑的孩子了呢,到时候说不定也能挣一个平妻的位份。 虽然宋剑官职不怎么样,可到底妻就是比妾大。 接了宋剑手里的药,音姨娘欢天喜地的去了蒋沁屋里。 音姨娘过去的时候,蒋沁还在昏迷着,身上烫的火烧火燎,冬青因为被宋剑踢的伤了筋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到音姨娘进来,冬青不禁心下发毛。 音姨娘冷冷瞥了冬青一眼,将药扔到桌上,“这是爷给奶奶买的药,你给奶奶熬了。” 说罢,音姨娘撩了蒋沁一眼,转身出去。 满屋子的血腥味,她多待一会都觉得头晕恶心上不来气。 望着被音姨娘扔到桌子上的药,冬青眼珠动了动,忽的爆发出一声嚎啕大哭。 把正在昏睡的蒋沁吓得一个哆嗦。 世间之事,自古便是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蒋沁这边日子过的鸡飞狗跳命悬一线,被她恨之入骨的春青却是被她四个小白白围着,几个人正在做小面人。 白露的面人做的膀大腰圆肥头大脑,白芷瞅了一眼,噗的一笑,“白露,你怎么照着自己捏了一个,待会蒸熟了,难不成你要把你自己吃了?” 白汀悠悠说道:“她自然是不自己吃,她这是要送人的!” 除了白露还不明白白汀的意思,余下几个人皆掩面而笑。 白露憨厚又认真的说道:“不送人,我自己吃。”说着,扭脸看了一眼白芷手里的面人又看看自己的,笑道:“你还说我,你的面人和我的也差不多呀!” 白芷嗤的一笑,“我捏的就是你呀,你肉多,吃起来比较好吃嘛。但是,我吃你你难道也要吃自己?一定就是白汀说的,你这是要送给小徐掌柜的吧!” 白露这才反应过来大家刚刚笑什么,顿时面红耳赤,转脸狠狠瞪了白汀一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汀不说她都忘了,应该给小徐掌柜送一个的,他这几日有些风寒,白露正发愁该送什么礼物慰问一下呢。 送个小面人不错,又好看又能吃。 几个人正有说有笑,王嬷嬷脸色凝重的从外面进来,满脸写着,我有话说。 “嬷嬷怎么了?”春青一面将捏好的一只小猴子轻轻搁下,一面问王嬷嬷。 王嬷嬷神色肃然说道:“老太君怕是要放了二夫人出来。” “什么?” 春青还没说什么,她的四个小白白却是异口同声的说道,气愤惊讶之余,白芷还跳了起来。 王嬷嬷义愤填膺的说道:“姑太太带着绘心小姐听禅回来了,二老爷去姑太太屋里坐了会子,二老爷离开没多久,姑太太就去了老太君那里,现在在宜春苑又哭又闹的,只怕老太君是要心软。” 虽然和这位姑太太接触不多,可春青知道,那绝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 虽然姑太太一直在寺庙里住着,可春青坚信,以她八卦事精的性格,田氏被老太君关起来这件事他一定知道。 可还不是心安理得的一直没有回来。 现在回来了却是闹起来,明摆着,一定是宋二老爷去说了什么,触动了姑太太,她才出面的。 只是……宋二老爷去找他,说了什么呢? 盯着桌上的面人,春青凝眉细思。 “大奶奶,老太君对这位姑太太一向爱搭不理,她就算是闹,也未必就真的能得逞吧?”白芍缓缓说道。 春青摇头,“她去,必定是以二郎科考为理由的。” 老太君可以不顾及姑太太,可以不顾及田氏,却一定不会不顾及二郎。 “也就是说,老太君要放她出来!”白芷气的小脸直哆嗦,“凭什么!” 春青深深看了白芷一眼,肃然道:“这样的话,再不许说!她总归是这府里的主子。” 见春青说的认真,白芷也知道食言,面颊微红道:“奴婢知道了,可奴婢气不过嘛。” 白芷认了错,春青也不忍心再冷脸和她说话。 更何况,她的四个小白白动气,那是预料之中的。 不气才怪呢,她们都恨死田氏了。 “生气难道宣之于口就能解决问题!”虽然脸色缓和,可春青还是敲打道:“不过脑子的胡说,那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小丫鬟 这边春青敲打丫鬟们,让白芍约束好明志堂的人,不要乱说话,那边芍药已经扶着田氏从西跨院出来。 虽然老太君放了田氏出来,但并没有让田氏去请安。 田氏有意在宜春苑的院子里给老太君磕个头,也被柳嬷嬷几句话挡了回去。 没有给她这个脸面。 田氏气的脸上一阵青白交替,银牙紧咬,回了二房。 她回去的时候,宋二老爷和二郎都不在,田氏和厨房要了参粥小菜,吃罢饭又痛痛快快泡了一个热水澡,歪在床榻上养神。 在西跨院虽然不缺她吃喝,可在那样的环境里,田氏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觉得是在喝药,根本难以下咽。 这么多天,终于吃上一口舒心饭。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院里的一切事项可是你在管着?”养神半晌,茶水喝了三盏,田氏才悠悠对跪在地上的乔姨娘说道。 从田氏进门乔氏便跪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乔氏早就跪的双腿发麻,几乎支撑不住。 面对田氏带着明显寻衅意味的问话,乔氏咬紧牙关恭敬的说道:“回夫人的话,妾身有心为夫人分忧,可三两日的功夫,妾身便得了一场大病,今儿才刚刚好些,能下地了走动了,昨儿还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田氏颇有些意外的看向乔氏,见她脸色发白,倒不像是瞎说。 田氏原以为自己不在,乔氏这猴子就要称大王,瞒着自己做这二房的当家主母,正要以此责罚她,没想到她竟是病了。 “这么说,这些日子老爷也没有歇在你屋里!”田氏凉飕飕的说道,语气却是比起初缓和了不少。 乔氏低眉顺眼暗松一口气,还好当日听了静文的话,一直装病,不然今儿田氏非得把她撕了不可。 没想到一直闷闷的女儿出阁以后竟然变得如此聪慧。 欣慰之下,乔氏对田氏的态度更是恭顺。 “妾身一直病着,不能伺候老爷,还请夫人莫要怪罪。” 田氏心里顿时一阵笑。 还真是贱人有贱命。 这样好的翻身机会,乔氏竟然病倒无法侍奉老爷的地步。 这是上天可怜自己遭受无妄之灾,对自己的垂怜吗? 既然自己不在的日子乔氏没有兴风作浪,刚刚又揉搓她跪了一个多时辰,此时田氏再没有兴趣和乔氏说话。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她下去。 那些个原本在二房伺候的丫鬟婆子们见田氏被关了起来,以为她再也出不来这西跨院,便趁机悄悄偷了二房的东西出去变卖。 如今芍药按着帐册一一查明,发现少了东西,田氏自然要一一惩罚。 宋二老爷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二房院子里正黑压压跪了一片,个个狼哭鬼号的。 宋二老爷原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就更糟了。 杏花巷的那位蒋大人,原以为他是个能办事的人,没想到连个尸体也处理不好。 昨天才死的人,今儿京兆尹那边就知道了,派了人去蒋府查案。 也不知道是哪个屈死鬼去报的案,他娘的,若是被他查出来,非要给他点颜色,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好在不过是死了几个赔笑的姑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可到底这也让人心里不痛快啊! 最近这是怎么了,就没有一件事顺心的。 大佛寺求来的那被方丈开过光的红符也带了身上了呀,怎么还这么背! 听着耳边呜呜泱泱的哭声,宋二老爷黑着脸心烦意乱的进了屋。 一进门,就看见芍药正拿着鸡毛掸子打跪在地上的一个小丫鬟。 那丫鬟看上去也不过八九岁的样子,被芍药打得满身是血。 见到宋二老爷突然进来,芍药一怔,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小丫鬟抬起眼来央求的看向宋二老爷,亮晶晶的眼睛满是低微的祈求。 心烦意乱的宋二老爷被她澄澈的眼睛看的心头微动,不禁抬手强过了芍药手里的鸡毛掸子,扔到地上。 鬼使神差,对田氏冷冷说道,“这丫头我让她去我书房做事了,怎么,我的人你也要打?” 小丫鬟肩头一缩,满眼感激? 田氏一愣,“这分明就是小厨房里烧火的丫头,怎么成了你书房得了!” “我看她机灵,就调了她过去,怎么,这么一点小事,我也要像当时还被母亲关在西跨院的你请教不成!”宋二老爷语气带刺。 “老爷有所不知,这小蹄子偷了夫人的东西。”芍药不知死活毫无眼色的插话到。 宋二老爷顿时目光扫向芍药。 带刺的目光在芍药脸上停顿了片刻,直到把芍药看的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宋二老爷才幽幽说道:“我和夫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插嘴,来人,把她给我送到柴房去!” 立刻有两个宋二老爷的小厮走了进来。 芍药吓得顿时腿就软了,“夫人!”哭着向田氏求救。 田氏都懵了。 为了个八九岁的丫鬟,老爷竟然发这么大的火! 若是这丫鬟再大些,田氏几乎都要以为宋二老爷和这丫鬟之间有什么苟且之事呢! 现在却觉得大概是自己真的冤枉了这丫鬟,毕竟她确实也是没有什么证据,刚刚只是想要吓唬她,让她招了。 刚刚从西跨院被放出来,田氏不想因为个丫鬟和宋二老爷闹起来。 更何况,芍药是田嬷嬷的亲孙女,自己怎么能让她被关到柴房去! “老爷,都是误会,误会。芍药也是心直口快,您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宋二老爷面前,田氏很少放低姿态说软话,她这样求情,宋二老爷自然也就罢了。 再说,他又不是真的想把芍药关起来,不过是想要救那小丫鬟罢了。 “行了,都下去吧!”宋二老爷不耐烦的摆摆手,“我和夫人有话说。” 小丫鬟和芍药双双如蒙大赦,立刻离开。 待她们将门关好,田氏亲自给宋二老爷斟了一杯茶,她能出来,全凭宋二老爷去求了姑太太,可见这些年的夫妻情分还是深的。 “我和你有话说。”瞥了田氏一眼,虽然不知道她这么主动殷勤是打得什么主意,宋二老爷也懒得猜测,直接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分工合作 见宋二老爷一脸肃然,田氏心头莫名一跳,在宋二老爷对面缓缓坐下,“什么事?” 宋二老爷无力的看了田氏一眼,将目光缓缓移到了旁处。 田氏被还在西跨院的时候,他天天琢磨的就是怎么把她救出来。 可现在田氏又坐在他面前了,看着这个脂粉与珠宝依然掩饰不住老气的发妻,宋二老爷突然又想再把她送回西跨院去算了。 看的闹心。 不过闹心归闹心,事情还是得同她商量着来。 宋二老爷叹了口气,声音疲惫的说道:“那件事,大郎好像知道了。” 田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愣愣的看向宋二老爷,“什么事?” 因为瞪了眼睛,眼角的皱纹平滑了些。 蠢妇! 宋二老爷心里嘀咕一句,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是哪件事,当然是那件事!” 田氏眉头一蹙,越发觉得糊涂。“那件事是哪件事,你说清楚啊。” “你是在西跨院里吃了睡睡了吃,脑子浆糊了?”宋二老爷睃了田氏一眼,说道:“除了当年那件事不能让大郎知道,还能有哪件事!大哥大嫂的事!” 后知后觉的田氏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白,霍的就站起身来。 衣袖扫过桌面,宋二老爷刚刚斟满的一杯滚烫的茶水被田氏嗖的掀翻。 顿时滚热的茶水顺着桌沿流到宋二老爷大腿上。 夏季将近,宋二老爷穿的单薄,哪经得住这样热的水烫,立刻就龇牙咧嘴骂着娘跳脚崩了起来。 “你要死啊!”宋二老爷气急败坏。 田氏忙朝宋二老爷走过去,弯腰去看他的大腿,“怎么样,烫的厉害不?” 明明是同床共枕几十年的结发妻子,可田氏的手指一碰到宋二老爷大腿处,他却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 田氏没有料到宋二老爷要躲,顿时身子没有刹住,弓着腰朝前杵了过去。 还好旁边就是桌子,不然老胳膊老腿这样摔倒在地,又得养好几日才能下地。 有了这个插曲,田氏的震惊也散去大半。 重新落座后,田氏面带慌乱的说道:“那要怎么办?” 宋二老爷大腿处被开水一烫,本就有些红肿起泡,又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似乎被烫起的水泡蹭破了皮。 现在湿答答的衣服粘在腿上,越发觉得钻心的疼。 咬着压根,宋二老爷满心火气的说道:“怎么都问我,难道你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你那脑子是留着用来下崽子的?” 田氏被宋二老爷刻薄几句,顿时脸色不大好看。 不过看在刚刚把宋二老爷烫伤的份上,咬了咬嘴唇,没有回击回去。 “要不还像当年一样,把大郎和周氏也……”田氏看着宋二老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目光阴狠毒辣。 宋二老爷翻了她个白眼,“蠢妇!”再也憋不住,两这句在心里兜兜转转好几圈的话终于吐了出来。 “大郎是做什么的,他可是锦衣卫的啊!警惕性岂止是一般的强,万一失手,到时候你我连一个全尸都别想留!” “还有那个周氏,从她进门到现在,前前后后的你做了多少次手脚,结果呢?人家好端端的在明志堂日子越过越好,你却把自己折腾进了西跨院,还连累静若差一点被母亲送到乡下的田庄去。” 宋二老爷毫不客气的话说的田氏哑口无言。 张张嘴,田氏还是嘀咕到:“也是母亲太过偏心。” 宋二老爷虽然人品不咋地,可对老太君却是孝顺,容不得别人半句非议。 一听田氏语气里是浓郁的不满,宋二老爷立刻沉了脸说道:“这怪的到母亲吗?不说你自己蠢笨,反倒怪母亲偏心,难道母亲对你就不好?” 田氏知道触及了宋二老爷的逆鳞,虽然心里嘀咕就是老太君不公道,嘴上却是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周氏那个小贱人也太会耍手段哄骗母亲了。” 宋二老爷这才面色微微好看些。 “不说那些没有的,周氏再有本事,到底也是女流之辈,能有多少见识和胆量,解决她要比解决大郎容易百倍。她怀着身子又不会武功,失个足落个水的不就一尸两命了。” “你连大嫂都能解决了,怎么反倒是屡屡在她身上栽跟头,足以见得,根本就是你不用心。” 田氏都快冤枉死了,天地良心,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春青死好不好。 如果可以,她亲口咬死她都行! “这样,还像当年一样,我负责大郎,你负责周氏。”宋二老爷没有给田氏辩白的机会,直接分配任务。 “这件事尽早处理,免得夜长梦多!”宋二老爷叮嘱田氏。 田氏说道:“我知道!”她也懒得辩白了,凭白招宋二老爷发火罢了。 “只是,明日便是科考,怎么也要等二郎考完再说。”田氏说道。 二郎对明志堂是有感情的,免得周氏和大郎发生什么“意外”,让二郎分心,影响他科考。 宋二老爷说道:“这个自然。” 提起二郎,宋二老爷神色有些不自然。 自从那日在书房发生那样的事情后,他似乎就再也没见到过二郎了。 “二郎呢?”宋二老爷问道。 田氏一从西跨院回来就忙这忙那的,怎么会知道二郎在哪里,随口应付一句:“总是在看书吧,明日就要考了。” 宋二老爷点点头,没有说话,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的一阵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大约是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吧!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宋二老爷起身,“我去泡个澡!”抬脚离开。 宋二老爷泡澡,一向只在书房他自己的澡盆里。 宋二老爷离开,田氏便上了床榻,闭目靠在靠枕上,细细琢磨如何把春青除掉。 而此时,正在书房的宋徽吩咐他的下属道:“告诉京兆尹那边,蒋家的案子不管牵扯多少人,不管牵扯到谁,都放心大胆的去查,绝不姑息。” 下属领命而去,宋徽望着窗外已经绿意盎然的景色,刚毅的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旧案子不能重新翻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天竟然送给他这样好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我是认真的 二叔自掘坟墓,那就不要怪他了。 就这样望着窗外,良久,调节好了心情,宋徽起身离开书房,回到明治堂的正房去。 这些事情,宋徽不想让春青跟着担心。 “祖母放了二婶出来。”宋徽一回到明治堂,春青就立刻告诉了宋徽这个消息。 宋徽一愣,转而目光微沉,低垂的眼睑遮掩住了他眼眸中的恨意。“明日二郎科考,祖母是担心二郎会因为这件事分心才如此的。”顾虑着春青,宋徽语气尽量柔和。 虽然他努力说的平静,可春青到底还是听出了他的一腔愤懑,牵了宋徽的手,缓缓说道:“毕竟是二郎的终身,虽然她可恨,可二郎是无辜的。” 春青柔和的声音仿佛山涧流水,涤荡着宋徽满腔愤怒,握着春青的手,宋徽渐渐平和下来,“我知道。”声音有些沙哑。 春青将脸贴到宋徽的胳膊上,紧紧靠着他,没有说话。 田氏虽然从西跨院出来了,可并不代表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就算自己不去找田氏报仇,想必以田氏的性子,她也会来找自己的,春青不怕田氏有所行动,只怕她无动于衷。 只要田氏肯动,春青必定让她掉进她自己挖的坑里去。 做出那样狠毒的事情,就算是不要她的性命,也绝不会让她过得舒服,否则,宋徽父母的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宋徽素日事情多,最近又在和许攸昶一起谋划着为当年的旧案翻案,春青不打算告诉宋徽自己的计划。 有些事,作为他的妻子,是她的责任,更是她的义务。 彼此依偎着沉默片刻,宋徽忽的想起什么,转脸紧张的看向春青:“这一次因为你,她被祖母关到了西跨院,想必是不甘心的,你要当心。” 春青一笑,“我知道,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能拿我怎么样,总不能提着一把刀冲进来吧,就算她冲进来,不还有白汀呢!到时候谁受伤还不一定呢!” 知道宋徽最牵挂的人就是自己,春青心里暖暖的,故意说得一脸轻松。 只是宋徽丝毫没有被春青轻松的语态感染,凝重的说道:“她的魑魅伎俩那样狠毒多样,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我看,明日要不你先回侍郎府住几日吧,等我料理了手里的事情,再接你回来。” 春青知道,宋徽所谓的手里的事情,就是宋二老爷。 春青摇头,“好端端的突然回去,祖母会疑心的,以为我是不满意她放田氏出来,才故意如此,何必给祖母添堵。” “可是……” 春青伸手将手指缓缓搁在满脸焦急的宋徽的嘴唇上,打住他的话,“没有可是,我又不笨,再说了,她害我那么多次,我不都好端端的过来了,你不要多心。” “我不放心,这样,我不能全心全意的去做事。”宋徽望着春青,声音嘶哑的说道,满眼滚烫的情谊。 春青一笑,“傻子,你不会给我多派几个暗卫啊,在镇国公府的每棵树上,都蹲一个保护我的暗卫,不就得了。” 春青原本是开玩笑的话,宋徽却是手一拍,“好主意,就这样定了,”说着,宋徽拥了春青在怀里,“我还真舍不得把你送回侍郎府呢!” 春青顿时无语。 一想到宋徽真的在镇国公府的每一棵树上都塞一个暗卫,春青不禁嘴角抽了抽,“你不会认真的吧?” “什么?” “暗卫!” “当然是认真的,这可是天大的事,我怎么会开玩笑。”宋徽一副你看我是开玩笑的样子吗看着春青。 春青立刻白眼一翻。 不过,因为田氏重新被放出来而沉闷的气氛却轻快了许多。 “有件事一直想着告诉你,只是这几日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就混忘了。”春青松开宋徽的胳膊,身子向后挪了挪,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靠枕上说道。 宋徽惬意的将身子歪到春青身侧,与她挤在一起,说道:“什么事?” 春青便将那日在侍郎府,昭阳告诉春青平西王府世子纳妾的事告诉了宋徽。 原本正躺着的宋徽一听这件事,立刻就跳了起来,“真的?” 春青翻了个小白眼,“没事我那这种事骗你干嘛,当然是真的。我就是拿不准昭阳私下解决,会不会影响安王爷的部署,所以才问你。” 宋徽在地上来回踱了几步,猛地顿住,转身一拍手,笑道:“这是好事啊!” 吓了春青一跳,捂着胸口说道:“你就不能温柔点,孩子都被你吓的一个哆嗦。” 宋徽忙身子一探,凑到春青肚子边,“真的把孩子吓了一跳?”担心的看着春青的肚子,问道。 春青嗤的一笑,“骗你的。”不过,刚刚那一下,肚子里的宝宝的确是踢了她一脚。 “你刚刚说是好事,什么好事?”春青问道。 宋徽满眼柔情缱倦的望着春青,伸手捏了她的鼻子一下,“就你淘气!”满脸宠溺。 说着,坐直身子,对春青笑道:“自然是好事,若是昭阳郡主真的能让御史们弹劾了平西王府,或许都用不着安王爷出手,她和平西王府的婚事就得告吹,他们的婚事是皇上亲赐,平西王府世子这可是在打皇上的脸啊,皇上岂能容他放肆!你说是不是好事!” 春青立刻笑道:“让御史弹劾平西王府倒不是难事,昭阳现在正琢磨别的呢。” 昭阳正琢磨着让这白表妹怀孕呢。 就算平西王府世子无能,不能真的让这白表妹怀孕,昭阳也得让她假怀孕。 昭阳就琢磨怎么给这白表妹下药呢。 其实给她下药倒是不难,昭阳觉得没有挑战性,她打算引诱这白表妹自己主动服药装怀孕。 所以,得好好琢磨琢磨。 “琢磨什么?”宋徽好奇的问道。 这位昭阳郡主也算得上是国宝级的人物了,自从知道杜三娘背后的主人是昭阳,宋徽对昭阳就格外刮目相看。 春青贼兮兮一笑,“不能说,总之昭阳需要帮忙呢,你就一定要帮忙就是了。” 看着春青娇俏的模样,宋徽宠溺的在春青脸颊“啪”的偷袭一口,心满意足的说道:“那是自然,谁让她是你的朋友呢!”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科考参军 翌日一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天空碧澄如洗。 因为后半夜下了片刻的小雨,空气清爽湿润,让人很是舒畅。 考试院门口,莘莘学子有秩序的排着长队,一一接受检查,等着进入考场。 不远处的茶铺里,前来陪考的熙熙攘攘分成了无数个小团伙,大家紧张有热闹的议论着,时不时朝长长的队伍瞟上一眼,总能一眼就找到自己关心的那个人。 这几日因为女尸的案子,京兆尹频频登门,蒋大人被通知不许离开府邸半步,随时听候调查,故而不能亲自送蒋焕去考场。 蒋焕倒是为此松了一口气。 他一点都不愿意让他父亲送他过去,这几日,每每闭上眼睛,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些年轻的原本鲜活却殒失的生命。 彻夜难眠。 提着考箱,蒋焕踽踽走进考场,数日来的沉痛和压抑使得他此刻没有一丝的紧张,反倒是因为能够暂时的离开那个家而感到无比的轻松。 走过漫长的甬道,路过无数个格子间,蒋焕终于抵达那个属于他的考室。 未来的三天,吃喝拉撒,他将在这里度过。 蒋焕注意到,在他前面的一个格子间上,写着宋章的名字,格子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蒋焕算是进来的晚的,他刚刚坐下,考铃便响起。 考官肃然宣读了考场秩序后,各位监考人员开始给各个考生分发考题。 蒋焕注意到,由始至终,宋章都没有来,不禁心中猜测其中缘由。 只是,恐怕蒋焕将脑子想穿,也想不到,宋家二郎此刻正在做什么。 褪去身上的锦衣华服,二郎换了军营里的衣服,此刻,他已经是一名即将开拔广西的小兵了。 “四叔,我穿这个怎么样,特别精神吧?”二郎指着自己身上粗布制成的胸前写有一个“勇”字的衣裳,笑道。 宋四老爷眯着眼睛看着二郎,“你不后悔吗?”他最后一次如是问他,问得郑重其事。 二郎却是一笑,“四叔,你又来了,都问了多少遍了,像大伯父一样驰骋沙场是我的梦想,从小大伯父就是我心里的大英雄,可惜大伯父去的早,不然,我早就在他麾下了,何苦蹉跎这么些年!” 宋四老爷一笑,“你大伯父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春风一般的笑容依然漾在脸上,可低垂的眼帘却是盖住了满眼复杂的哀愁。 军营开拔的集结号吹响,只是一个普通小兵的二郎没有任何特权可以继续和宋四老爷聊天而不归队。 “四叔,我走了。我爹娘那里,拜托四叔了。”丢下一句话飘荡在风里,二郎一路小跑,融进了队伍里。 因为只是普通小兵,广西于京都,纵然是万水千山,二郎也只能徒脚跋涉。 望着二郎渐行渐远,缓缓消失的坚毅背影,宋四老爷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 “托生在二房,真是可惜了他!”宋四老爷喃喃自语。 “二郎,又岂是可惜二字。”宋徽的声音猛地在宋四老爷身侧响起。 仿佛早就知道宋徽来了一般,宋四老爷并无半分意外的转身看着宋徽,“刚刚怎么不出来?” 宋徽望着已经被人群淹没的二郎,收回遥远的目光,扯起嘴角笑道:“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从知道了自己父母的死因,宋徽对二房上下心里都有了芥蒂,尽管他明白,二郎是无辜的。 “可你还是来了。”宋四老爷霍然一笑,脸上又是他还有的清风霁月。 “是啊,怎么能不来!”宋徽说道,沉默一瞬,宋徽看向宋四老爷,“四叔难道不想和我说说一些陈年旧事吗?” 宋四老爷一愣,诧异的看向宋徽,看着宋徽一脸静若止水,宋四老爷露出一抹苦笑,“你还是察觉了。” 脸上却是如释重负的一松。 宋徽悠悠说道:“嗯,想来这件事在四叔心里放了这么多年,四叔早就想一吐为快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我知道的?”尽管心里明白宋徽能力非凡,可宋四老爷还是疑惑,“难道是我哪里露出破绽?” “这些年,四叔一直小心翼翼滴水不漏。” “可你还是知道了。” “就因为四叔做的太过完美,才让我有了疑心。”宋徽淡淡笑着,和宋四老爷并肩走向不远处停放的镇国公府的马车。 宋徽素来习惯骑马而行,马车是宋四老爷的,宽敞的马车素雅简单,仿佛宋四老爷的为人,磊落大方。 马车缓缓开拔,宋徽吩咐道:“去丰台大奶奶的庄子!” 对于宋徽擅作主张的吩咐,宋四老爷毫不在意。 取出搁在暖阁里的茶壶,给自己和宋徽各斟一杯茶。 从此地到丰台,要足足两个多时辰,足够他们讲完这个冗长的陈年旧事。 喝了一口清淡碧亮的龙井,宋徽说道:“从我记事起,几乎就没有见四叔和他说过一句话。” 宋四老爷当然明白,宋徽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这些年,四叔对二郎,仿佛自己亲生的一般,手把手的教他学问,教他做人,甚至偷偷的为他请了师傅教他武功,以至于二郎的为人品行更像四叔,却不像那一位,和四叔的感情也更深厚。” “而对我,对三郎四郎,四叔却没有如此尽心。” “起初我只是觉得四叔不过是偏爱二郎,可自从我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再细细回味这些年四叔的所作所为,心里自然也就明白了。” “你可恨我?”宋徽话音落下,沉默片刻,宋四老爷直直看着宋徽问道。 宋徽一笑,摇头道:“我分的清是非黑白。” 宋四老爷也跟着一笑,“所以,其实你心里也并不恨二郎,只是介意他是他的儿子。” 宋徽默然。 宋四老爷叹息一声,“这么些年,我原以为这件事随着我的缄默其口将被永远的封存,没想到……罢了,原本就该告诉你的,没错,害死你父母的,正是他们夫妻二人,而我……和许攸昶的父亲一样,都是目击者,只不过,他是明面的目击者,我是暗地里没有被发现的目击者。” 宋四老爷突然提起许攸昶,提起许攸昶的父亲,宋徽眼中顿时闪过惊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亲眼目睹 茶气氤氲,整个马车里充斥着让人醒神的龙井茶香味。 伴着这清淡的香气,宋四老爷目光飘忽的盯着那腾腾升起的茶气,开始了漫长的讲述,他的语气平和又轻缓 马车颠簸,仿佛将时光颠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 阳光微好,岁月静安的下午。 却又让宋徽心神激愤的下午。 “安王爷,许攸昶的父亲,大哥,还有我,原本是同生共死的结义兄弟,那天下午,我们约好了一起到北山夜猎。” “等到日落时分,也不见大哥来,安王爷便吩咐我和许攸昶的父亲一起去府上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回了府,我去明志堂找大哥,许攸昶的父亲则是另行一步,去宜春苑给老太君请安。” 说道此时,宋四老爷一贯清风霁月的眉眼间带了浓郁的哀愁和悲痛。 叹息一声,他又道:“母亲很是喜欢许攸昶的父亲。” 宋徽心头缩了缩,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妈的,一个大男人,他竟然想哭,宋徽心里骂着,握住的拳头紧紧攥了攥。 “我刚刚进明志堂,便听到外面大哥和二哥的说话声,许是一时兴起,我藏到了门后,打算吓他们一跳。” 宋四老爷长长一声悲痛的感慨,嘴角苦笑:“就是因为这么一点贪玩之心啊!” 他的眸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 “藏在门后,我看见大哥和二哥相继进门,原本打算出去吓他们,可一进门,二哥便飞快的把门关上。” “我以为他们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若是此时我出去,岂不是耽误了他们,更何况,好奇心作祟,我也想偷听大哥二哥究竟要密谈什么。” “大哥在椅子上坐下,问二哥:你有什么要紧的话,赶紧说,我和小四他们约了去夜猎的。” “二哥笑着说道:大哥急什么,夜猎那也得等到夜里才能猎啊,横竖我不会误了你的事。” “二哥说这话,起身拿了茶壶倒茶,他身子横在大哥前面,大哥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我却看的清楚,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纸包,将里面指甲盖大小的粉末抖到了茶杯里,动作飞快。” “之后,他收起纸包,拿起茶壶倒水。” 宋徽听得睚眦欲裂,“那是毒药?”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宋二老爷竟然是这般轻而易举的就把爹爹杀了。 爹爹沙场驰骋武功了得,敌人枪林箭雨都奈何不得他,竟是这样死在了自己亲兄弟手上。 剧烈的悲恸之下,宋徽双目赤红。 尽管许攸昶给他的信上也略为详细的说了这个过程,可再听四叔亲口叙述,宋徽仿佛身临其境。 宋四老爷点头,“是啊!只恨我当时反应慢,我怎么也没有料想到,那竟是毒药,亲兄弟之间,又素无仇恨,何至于此!” 宋四老爷满眼含泪,追悔莫及。 “就在那个时候,许攸昶他父亲推门进来。我看到二哥手一抖,快速的把手里的茶水给了大哥。” “接过二哥手里的水,许攸昶的父亲还没来得及和大哥说话,大哥便以手扶额,昏昏欲睡。” “我听见二哥骗许攸昶的父亲说:大哥喝多了酒,不能去夜猎了。” “当时我只是奇怪二哥为何撒谎,却没有注意到他看向许攸昶父亲时的杀意。” “二哥扶了大哥躺到床榻上,便邀了许攸昶的父亲离开。” “他们走后,屋里只有我和鼾声微起的大哥了。听着大哥均匀的呼吸,我怎么会想到,他刚刚服下的是世间剧毒,五湖散。” 五湖散出自江湖五湖毒派,乃天下奇毒之首。 此毒无色无味,服用以后,如正常人一般昏睡三四个时辰之后,便全身血管瞬间破裂而亡。 不知情者,往往以为死者是猝死暴毙。 “我还帮大哥掖了掖被角。”此时,宋四老爷早已经满面是泪,痛哭不止。 宋徽黑青的脸色下是可想而知的激愤。 若是宋二老爷就在对面,他一定会一把将他的脖子拧断,犹不解气。 “因为大哥不能去,后来我们也没有去夜猎,相约在八珍阁吃了饭,便各自回去了。” “因为下午的事情实在蹊跷,我放心不下大哥,便又去明志堂看他,听大嫂说他还在睡着,我便心安离开。” “谁能想到,翌日一早,天还未亮,明志堂便传出大哥暴毙的消息,当时我就傻眼了,那一个瞬间,我满脑子都是二哥给大哥倒茶的场面。” “我心里明白,此事一定不简单。可那是我的亲二哥啊,无缘无故,我怎么能说他毒害大哥。” “大哥丧礼期间,我找到了许攸昶的父亲,将那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他一听我的话,就惊的脸色灰白跳了起来。 !” “然后,他告诉我有一种叫做五湖散的毒药。” “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我亲眼目睹了我的亲二哥毒害我仿佛父亲一般的大哥,并且愚蠢的没有制止,我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 宋四老爷激动愤怒的说着,端在手里的茶杯在他情绪几乎失控的时候,咔擦被捏碎。 “从许攸昶的父亲那里离开,我痛苦万分,恨不得随了大哥而去,给他去黄泉路上做个伴。” “等我跌跌撞撞像个疯子一般回到家里,却被告知,你母亲因为悲痛过度,失足落水,溺水而亡。” “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觉得是我,是我害死了你的父母。” 宋四老爷声音沙哑而凄厉。 宋徽听着,只觉得字字椎心泣血。 “当天夜里,许攸昶的父亲找到我,说他亲眼目睹了田氏将你母亲推下河,他想去阻止,却在抬脚之际,被人从身后打晕,在醒来,就躺在万花楼里了。” 悲愤之下,宋四老爷泣不成声。 “后来,你想要揭发他们,却不忍心看祖母接二连三的受打击,你怕她老人家经受不住,所以你便隐忍瞒了下来。” 宋四老爷努力克制了激动的心绪,说道:“没错,我原本想,等母亲百年之后,亲自给大哥报仇,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我提前从别处知道了。”宋徽声音冰冷的仿佛被冻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皇上密召 宋徽话音落下,宋四老爷脸上露出黯然无比的沉痛,接着便是漫长的沉默。 起初滚烫的茶水早已经冰凉,宋徽却毫不介意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四叔,既然您和安王爷都是许攸昶父亲的挚友,为什么他被关天牢长达数年,却不闻不问?” 宋四老爷嘴角凄然一笑,“许攸昶的父亲并不姓许。” 宋徽顿时愕然,看向宋四老爷。 宋四老爷却是目光一闪,转了话题,“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也是近日才知晓,天下第一大骗,许攸昶,是他的儿子。” 宋徽想问,为何当年,安王爷要收留了许攸昶住在他的京郊别院,可看着宋四老爷一脸不愿详说的表情,宋徽最终还是忍了回去。 他是了解四叔的。 他不愿意说的事情,任你如何问,他也不会透露只字。 只是,越是如此,宋徽越觉得许攸昶身份不一般。 既然他的父亲本姓非许,那他究竟姓什么呢? 前朝太子,本姓宇文,许攸昶,会不会是宇文攸昶? “那当年常三爷做下的那件事……”宋徽凝眉又问。 “什么事?”宋四老爷一脸疑惑。 宋徽顿时明白,安王爷和四叔并不知情。 也是,如果他们知晓,只怕纵然是皇子出面,也不能将那件事压下。 宋徽缓缓摇头,“没事。”既然不知道,何必告诉他,让他凭白添烦扰。 宋四老爷疑惑的看着宋徽,转而问道,“事及如此,你打算如何做?” “四叔会阻拦我么?”宋徽反问。 宋四老爷坦然答道:“若是那些年,我必定会,可如今……你媳妇从进门那日起,便受了无数委屈,我没有立场阻止你,我只想说,你还有疼爱你的祖母。” 宋徽眼中波光微动。 “我有分寸。”声音沙哑的说道:“不能让父母的在天之灵得到慰藉,我枉为人子。” 宋四老爷悠悠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马车颠颠簸簸而行,车内虽然静默,气氛却不僵持。 宋四老爷闭着眼睛,眉尖微蹙,宋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打扰他。 宋徽有自己的心事要想。 蒋府出的这件事,可大可小,可为了把宋二老爷扳倒,他必须让这件事闹大,闹得不可收场。 如今二皇子已然知道了自己的立场是偏向于四皇子的,想来他必然袒护宋二老爷。 若是能由此事牵扯出胡润之山西贪腐欺民一案皆受二皇子指使就好了,如此,就能一箭多雕。 宋徽缓缓闭上眼睛,随着车轮滚滚,他的思绪不断翻飞。 行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终于戛然而止。 惯性作用,宋四老爷和宋徽双双身子一倾斜,从各自的深思中清醒过来。 出了马车,闻着郊外清新的空气,宋四老爷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 仿佛要一口气吐尽胸腔里的所有混浊一般。 “为什么来这里?”跟着宋徽一起进了庄子,宋四老爷问道。 宋徽一笑,没有回答。 宋四老爷也没有继续再问,只是坦然走在宋徽身侧,边走边欣赏道路两旁独具匠心的精致。 果然是京都第一好庄子。 田地肥沃暂且不提,单单是这庄子里的修葺就非寻常可比。 自然景致与人工修建错落搭配,整个庄园比镇国公府都不知道要气派多少倍。 宋四老爷信步走着,因为回忆往事而产生的沉甸甸的痛苦心绪,随着这赏心悦目的景致,渐渐消散。 “大郎媳妇还没有来这里玩过吧!”宋四老爷随口问道。 宋徽“嗯”的一声答应。 那一次原本要来的,半路被明霞和静若派来的劫匪给劫持了。 想想春青自从跟了他,还真是多灾多难的。 都说能吃是福,得亏他媳妇能吃能睡心又宽,这么被人害,都能白白胖胖天天乐呵呵的。 还给他怀了孩子。 一想到春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宋徽心头软软的。 一会回去,给她买只猪蹄好了。 “等她生了孩子,你可是要带她来这里散散心。她出了月子恰好是八月份,正是玉桂飘香的季节。嗯……到时候,我带着你四婶和孩子们也一起来。” 说着,宋四老爷顿了一下,“把你祖母也接来,瞧瞧这院子。” “大家都来了,独独留了三房守门似乎不大好,也一起接来吧。”宋四老爷自顾自的说道:“我看,今年中秋节在这里过好了。” 宋徽嗤的一笑。 两人谁都没有说破,宋四老爷的计划里,没有二房。 等到今年中秋的时候,恐怕镇国公府也不再有二房了。 宋徽何尝不知道,宋四老爷如此安排,是提前为他谋划好,如何让老太君疏解心绪。 “我不会让祖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宋徽略带浅笑的脸上,是坚定的刚毅。 “我知道。”宋四老爷瞥着旁边的假山说道。 话音落下,两人终于走到正院。 一进门,宋四老爷便被院中停放的一辆极其普通的青灰色轿撵吓了一跳。 他知道,这是皇上秘密出宫特用的轿撵。 “他跑这里干嘛!”宋四老爷指着正背对他们赏花的皇上嘀咕道。 声音并没有肆意压低。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宋四老爷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了! 宋徽笑着低头,没有回答,也没有随着宋四老爷的步子一起走进去,而是默默停在门口。 皇上特意选在这里召见四叔,想必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 而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有丝毫泄露。 故而皇上便衣秘密出宫,宋徽也是招了锦衣卫暗中护送。 现在这看似平常的院子,早已经被锦衣卫暗卫里里外外粽子一般包围住。 宋徽神色淡然守在门口。 听到宋四老爷的声音,皇上笑着转过身来,“你个老东西,在朕面前越发放肆。” 虽是如是说,却是上前亲手携了宋四老爷进屋。 这边皇上和宋四老爷密谈事情,镇国公府那边却是早已经闹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 二郎留下一封信参军出走,待田氏发现这封信的时候,早已经是大半天都过去了。 看着二郎决然的笔迹,田氏发疯一般拿着信冲到了宜春苑。 进了老太君的门,田氏已经是披头散发,成了一个泪人。 “母亲,你快救救二郎吧!”一进门,田氏便没头没尾哭嚎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表明态度 知道老太君不待见二夫人,绿梅原本是想将她拦住的。 无奈激动的田氏如同一只发癫的野兽,绿梅吓都吓傻了。 金桔倒是没有傻,可惜如扶风的弱柳一般的金桔哪里能拦得住田氏。 所以田氏一头冲进去的时候,金桔无力又尴尬的跟了进去,看向柳嬷嬷,满眼写着:我尽力了。 柳嬷嬷给金桔使了个眼色,让她出去,将门关好。 待房门吱的一声被关上,老太君满心无力的看了田氏一眼,“又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刚出西跨院第二天,大郎媳妇就又欺负了你。” 田氏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将手中轻飘飘一封信给了老太君,哭到:“母亲,二郎参军去了。” 老太君立刻一怔,面色威严的说道:“胡说什么,二郎今日不是科考去了,怎么就参军了,谁在嚼舌根子!” 田氏哭成一个泪人,“母亲,这是二郎留下的,您看看。”哆嗦着手指指着老太君握在手里的信纸说着。 老太君年轻时便养成了一目十行的本事,二郎的信本就简短,不过略略一扫便知道其中内容,立刻脸色凝重起来,却没有立即动怒,也没有像田氏一样急得跳脚。。 “母亲,广西是什么穷苦地方,二郎好端端的去那里做什么,又是瞒着我和老爷,可见是受了什么人挑唆。” 老太君锋利的目光看向田氏,吓得田氏立刻脖子一颤。 “母亲,您可救救二郎,广西地远,与京都有气候不同,二郎又从未出过远门,再说,沙场刀剑无眼,他若是有个万一,可让我怎么活!”田氏不敢趁机攀咬春青,只求老太君救二郎。 老太君凝眉沉默片刻,问田氏:“这事,老二可是知道了?” 田氏摇头,“老爷不在,媳妇一看到这个,急得心都着火了似的,赶紧就来您这里了,片刻没敢耽误,您快拦下他啊。” 老太君看着田氏,心头一阵阵的无力。 当年若是自己略施手段,阻止了老二和田氏的这桩婚事该多好。 怎么就允许老二娶了田氏这么个糊涂蛋回来了呢! 真是有辱镇国公府家风啊。 二郎心中说的清楚,从小便崇拜大伯,立志参军建功,因为多次和田氏跟老二提及均被否定,才趁机自作主张去了广西。 可见参军才是二郎心中夙愿。 镇国公府以武为基,世世代代在沙场上叱咤风云,二郎参军,老太君是不到对的,甚至心里是鼓励的。 她不明白,既然二郎曾经多次提及,田氏和老二为什么不赞同呢,参军有什么不好。 再者,为什么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起过,现在二郎离家就走了,倒是想起自己了! “怎么拦下呢,我朝军队开拔都是上午,现在都快晚上了,早走远了。”老太君不急不缓说道,声音却是没有多少温度。 “广西总兵当年不是您的麾下副将吗?您派人快马加鞭让他把二郎送回来,他还敢说个不字!”田氏焦急的说道。 老太君斜眤田氏,悠悠问道:“二郎走的是兵部正规的报名参军流程,就算把他送回来,兵部那里怎么交代?算是逃兵嘛?你可知道我朝对逃兵的刑法?那可是斩立决!” 田氏顿时吓得脸色灰白,强行吸了一口气,双眼涣散的说道:“先把二郎弄回来再说,兵部那里,让大郎去说一声,把二郎的名字悄悄的除了就是,或者……或者随便抓个什么流浪汉,顶替二郎就是了。” 老太君听着田氏义正言辞的疯言疯语,目光越发冷冽。 她这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腌臜东西,哪里像一个大家的夫人! 田氏自顾自的说着,没有注意到老太君看她的目光是多么冰凉。 忽的想到什么,田氏眼睛一亮,满是期望的说道:“母亲,如今的兵部尚书可是大郎挚友深泽明的外家亲戚,虽然深泽明生母没了,可这些年他和他外家却是一直走动,让大郎说一声,深泽明必定帮忙!” 田氏仿佛已经看到二郎被平安无事的送回到镇国公府一般,激动的脸上带着些许光彩。 “这件事,我看还是等老二回来,你和他商量吧!”老太君说道。 田氏一愣,疑惑的看向老太君,“母亲,您不管二郎了?” “或许老二觉得二郎如同他大伯一样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很是不错呢。”提起已经过世的长子,老太君眼底微微闪动。 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一个儿子! 田氏立刻说道:“绝不可能!”干脆果断又决然。 二郎干什么都不能和他大伯一样去征战沙场的。 当年他大伯征战沙场,如今麾下将士大多出人头地,成了各处或大或小的头目。 若是有朝一日他大伯的死因被谁揭露出来,那些曾经敬仰他大伯的人还不把二郎五马分尸了啊! 老爷不是说了吗,大郎极有可能知晓了一切! 田氏越想越心惊胆战,刚刚好容易泛起一丝光泽的脸又如同死人一般灰白。 田氏的反应让老太君很是不悦,“怎么,老二就这么反对二郎参军入伍?” 田氏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二郎是读书的斯文人,那军营里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把二郎带歪了。 此言一出,不仅老太君心下动怒,就是柳嬷嬷也脸色及其难看。 田氏犹不自知的说道:“二郎是要走科考仕途的,不能因为他一时任性便毁了他的一生,他的未来,我和老爷早就为他规划好了,他只需要按着我们给他设定的路线我听就是了。” 这一瞬间,老太君忽然发觉,二郎离开的真的突然和意外,也许是被田氏和老二给逼得。 他们逼得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他干脆选择逃离! 有了这个想法,老太君再看田氏,微凉的目光中多了重重审视和探究。 “你们给他规划的未来?”老太君缓缓说道:“什么未来。” 田氏立刻心神一紧,知道自己差点说漏嘴,扯嘴露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说道:“母亲,还是赶紧让人把二郎接回来吧!” “这事我赞同二郎参军,虽然他不和家里商量私自做主做的不对,但,我不会接他回来的。”老太君表明态度! 田氏立刻嗷的一声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田氏病倒 原本因为宋静若被二皇子羞辱,因为受春青陷害被老太君关到西跨院,田氏就一直心中悲愤交加,怒气冲天。 现在被二郎突然的举动一刺激,老太君又甩手说不管,还说支持二郎参军,田氏急火攻心晕厥过去之后,竟七窍流血。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老太君也被田氏噗的喷出那一口鲜血吓了一跳。 又见她耳鼻喉都在喷血,顿时让人将田氏抬回二房。 一面让人去请太医一面去找宋二老爷。 太医风风火火赶到的时候,宋二老爷还没有回来。 此时他正在柳树巷和娇娇缠绵,这个时候,谁吃了豹子胆了敢扰了他的好事。 心如火焚的小厮只好在院子里来回打转,时不时朝窗户上望上一眼。 素日老爷总是不等人喝完一盅茶便完事,今日家里有火烧眉毛的事情等他回去,他怎么到大显英雄本色了。 其实小厮真的是错怪宋二老爷了,他哪里是大显英雄本色,根本就没有屹立起来。 娇娇用尽手段,直到她都精疲力尽了,小宋二老爷依然绵软的瘫在那里。 望着宋二老爷受伤的大黑脸,娇娇忍着笑特别诚恳的说道:“爷,奴家觉得您最近是太累了,要好好休息保养身体才是。” 娇娇绵绵软软的话说的宋二老爷脸色略为缓和。 的确,最近事情就跟赶庙会似的都挤在他这里了。 有个大郎和许攸昶就够他心惊胆战的头疼了,京兆尹最近还总是咬着他不放。 明明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他却非要丁是丁卯是卯。 为了几个死了的娼妇,这么费力的和自己作对,他是脑子进水了吗? 偏偏不知道谁把这件事捅到了皇上那里,今日早朝,皇上大发雷霆责令他务必配合京兆尹的调查。 调查个屁: 宋二老爷无力的长长叹了口气,提起裤子,“是该好好歇歇了!” 都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了,自己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整日浑浑噩噩,干嘛为难小宋二老爷一定要站起来呢! 见宋二老爷提了裤子,娇娇心下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在这老狗一样的男人身上侍奉。 再多待一刻钟,娇娇觉得自己恶心的都要吐了。 最近也是奇怪,总是想要吐。 听到屋里有穿鞋的动静,一直徘徊在外的小厮激动的就跟马上要入洞房似的,嗖的就蹿了进去,身后带风。 吓了宋二老爷一跳。 原本就心身俱疲精力不济,被他这猛地一吓,宋二老爷顿时眼花耳鸣摇摇晃晃几近摔倒。 还好娇娇眼疾手快,迅速扶住了他。 喝下一杯热茶,在椅子上大喘几口气,宋二老爷才稳住心神。 不知道是因为病了还是因为太过疲倦,宋二老爷大喘气的时候,喉咙里不停的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仿佛一个漏风的破风箱。 “什么事?”宋二老爷没好气的瞪着那小厮,问道。 小厮弓着腰说道:“爷,夫人晕过去了,老太君让您赶紧回去!” 晕过去了? 宋二老爷嗖的就站起身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让她去收拾大郎媳妇,她自己怎么晕过去了。 晕过去也就罢了,怎么还惊动了母亲,母亲一把年纪,怎么经得住她折腾。 宋二老爷脸色黑的就跟煤矿似的。 娇娇眼珠微动,娇声说道:“爷,您赶紧回去看看吧,夫人许是病的严重!” 宋二老爷冷冷哼了一声,“她身体好的跟牛似的!“ 话虽如此说,可到底还是穿了衣裳抬脚离开。 宋二老爷前脚出去,急急朝镇国公府而去,娇娇后脚便离了门,直奔二皇子府邸。 在他们各奔东西之后,娇娇院子里的一棵茂盛的大树动了动。 片刻,从里面出来一个一身灰色衣裳的男子,中等身材,体型偏瘦,容貌普通的扎到人堆里便认不出来他是谁,唯独一双眼睛,却是极其明亮。 瞧着四下无人,不动声色的离开,动作敏捷的仿佛一只老鹰。 沈将军也真是的,怎么排他这个军营顶尖侦察兵来做这种听墙角的事,真他娘的憋屈。 不过,能知道原来宋二老爷在那方面不行,也到不失为一种收获,回去若是沈将军同意,一定得把宋二老爷这事给他宣传宣传。 他们都快恨死宋二老爷了。 宋二老爷虽是刑部的官员,却总是插手兵部的事。 他们在外浴血奋战保家卫国的时候,宋二老爷在后方没少干那克扣军饷贪污军粮的卑鄙事。 也就是因为他是宋徽宋大人的二叔,不然他们早就趁着某天月黑风高把宋二老爷用麻袋一套,扔护城河里去了。 宋二老爷火急火燎的赶回镇国公府,正好和前来诊脉的太医一起进了门。 太医诊过脉,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说道:“夫人的情况不是太好!” 宋二老爷原本以为他会说并无大碍之类的话,却没想到太医竟然得出这么个结论。 从容的神色立刻僵住,怔怔道:“什么是不太好?” 老太君看了宋二老爷一眼,嘴唇微动,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亦朝太医看过去。 “夫人这是急火攻心,怒气冲顶,痰迷心窍,再加上近日来忧思过剩殚精竭虑……” “你只说治得好治不好!”老太君不耐烦他背医书,问道。 虽然早已经多年不上战场,可威严之下,老太君依然气场十足。 御医立刻心里一颤,弓首道:“治得好。” 老太君和宋二老爷闻音,具是松了一口气,这大夫们,就是要危言耸听吓唬人。 只是宋二老爷一口气还没有喘完,太医又道:“只是一点,此病切记动怒哀怨忧思过度,否则,神仙也难治。” 嘱咐了几句如何煎药服药,太医开了方子便提着药箱离开。 “母亲,究竟怎么回事?”待太医出去,宋二老爷朝老太君问道。 老太君看了宋二老爷一眼,将手中的信递给宋二老爷,“因为这个!” 宋二老爷满眼疑虑的接过信,低头去看, 什么! 二郎没有去科考,而是去了广西当兵去了? 宋二老爷顿时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吃货聚会 一定是大郎,一定是他为了向自己报仇,挑唆了二郎的。 要不然,昨天还好端端的在家温书做准备,今日怎么突的就跑去参军了呢! 二郎一向懂事,若非有人蓄意使坏,他自己是断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宋二老爷越想越觉得此事一定和大郎有关,急怒之下,不禁觉得身上有些发虚汗。 脚下一软,忙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缓神儿。 老太君看了儿子一眼,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亏他也是做了大半辈子官的人了,遇到点事怎么就这样经不住,像个没有见识的妇人。 这一瞬,老太君忽然想,若是换作大郎媳妇,她会怎么样! 一时间,一个缓神儿一个走神儿,屋里一片落针可闻的静。 “母亲,不能让二郎这样胡作非为。”终于捋顺胸口那股浊气,宋二老爷声音嘶哑的说道。 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他就二郎这么一个儿子,二郎就是他的希望,若是二郎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让他如何是好。 “怎么就是胡作非为?”老太君目光深邃的看向宋二老爷。 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他到和田氏如出一辙。 “母亲,战场凶险,刀剑无眼,二郎若是有个好歹,儿子就绝后了啊!”宋二老爷都快哭出来了。 老太君眉尖一颤,“战场艰苦倒是不错,但却没有你说的那般凶险,再说他这次去的是广西,最多剿个匪,又不是打仗,谈不上凶险!” 语气一顿,老太君不露声色的看了宋二老爷一眼,问道:“相反,大郎训练丰谷大营就是为了去辽东作战,我怎么不听你叨念牵挂?” 他就是战死在辽东才好呢! 可是这样的话,他怎么会在老太君面前宣之于口。 “二郎若是有大郎那样的好身手,儿子也不担心。”宋二老爷压着满腔情绪说道。 老太君深深看他一眼,就在宋二老爷被老太君看的满心发毛,以为老太君知道了什么的时候,老太君终于挪开目光。 “那你放心好了,二郎的身手也不差,这些年,你四弟私下里给他请了武学师傅。” 什么? 老太君的话仿佛一个惊雷,炸响在宋二老爷头顶。 他凭什么插手我儿子的事,宋二老爷心里怒吼。 他安的什么心,莫非是他撺掇了二郎去参军? 莫非他也看上了大郎的世子之位,想要给他那襁褓里胎毛还没有掉干净的儿子夺了去? 要不他好端端的做这样扯淡的事情干嘛! “母亲,四弟……儿子竟然不知道。”克制着一腔怒火,宋二老爷说道。 老太君撩他一眼,“我们是军功立业,府里男儿都要学习武功,你没有学是因为你从小身子弱,经不起师傅磨练。” “你大哥,老三老四,大郎,三郎四郎,哪一个不是一身好功夫!” “老四怕你耽误了二郎,才没有告诉你。” 说罢,老太君缓缓起身,“你照顾好田氏吧,记住大夫的嘱咐,至于二郎……你祖爷爷也是扛枪小兵出身,是他挣下了我们这份家业!” “二郎有此志向,我很开心!” 说罢,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宋二老爷,扶着柳嬷嬷离开。 宋二老爷愣怔在那里,老太君离开,也忘记行礼相送。 就这样一个人坐着,双眼空洞洞的望着渐晚的天色,他的脸融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消息传到明志堂的时候,春青正和昭阳,闵氏围在一起吃点心。 昭阳是半晌午就来了,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给春青讲她如何诱骗白表妹,闵氏就提着一匣子新做的点心来了。 有了点心,又有闵氏在,昭阳自然不好再说她的辉煌战绩。 春青知道,在昭阳的全方位唆使鼓动诱惑恐吓下,心智不坚又原本就有着小算盘白表妹特别果断的决定,她要怀孕。 真的不行,就来假的,总之,她要在世子娶昭阳进门之前,怀孕。 要告诉天下人,她才是世子的最爱,昭阳郡主是在仗势欺人横刀夺爱棒打鸳鸯。 为了白表妹的这个决定,昭阳激动的和白表妹分开就直奔春青这里了。 虽然话说到一般被闵氏扰了,可昭阳丝毫不介意。 实在是闵氏带来的点心太好吃了! 尤其是那绿茶糕,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绿茶糕啊! “京都又开新的点心铺子了吗?我怎么不知道?”昭阳拿起第八块绿茶糕,一面吃一面问。 还好春青更偏爱闵氏拿来的红豆饼,不然,她肯定要和昭阳为了绿茶糕大打出手。 闵氏一共带了六样点心,每样十二块,昭阳一个人就吃了八块绿茶糕啊,而且,看她的样子,完全是打算全部吃完,一个不剩! “你少吃点,小心积了食!”春青望着盘子里仅存的四块绿茶糕咬牙说道。 我虽然不爱这个,万一宋徽喜欢呢,就算宋徽不喜欢,你好歹给我的小白露留点啊。 你瞧瞧白露都急成什么样了! 昭阳翻了春青一眼,又拿起一块绿茶糕,说道:“你个孕妇,少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十二块红豆饼,你自己已经吃了十一块,要不是想着白露,你那块也得吃了。” 说着,昭阳朝白露投去一个灿灿的笑容,“我没有她那么小气,我给你留两块。” 看着白露噗的大松一口气,闵氏嗤的笑出来,感觉这个大家庭好温暖好温馨。 自己做的东西能被人这样喜爱,便是最大的肯定了。 “你还没说呢,是又开新的点心铺子了?”昭阳又问。 闵氏款款轻笑道:“是我自己做的。” 昭阳和春青不约而同目光刷刷朝闵氏看去,满眼五光十色。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昭阳感慨道。 春青没想到,大嫂竟然有这样好的手艺,等生产完了,一定得好好学学。 只是不知道大嫂会不会舍不得教给她,毕竟在古代,这样的秘方手艺那可是无价之宝,被看的很重。 春青正纠结,闵氏便笑着说道:“等春青生产完了,我教你做,有没有兴趣学呀!” 春青立刻一乐,“当然要学!”心里笑骂自己小心眼。 昭阳一把抓住闵氏的手,“大嫂不如先教给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有猫腻 春青翻了昭阳一眼,“得了吧,你还是等着吃吧,上次我教给你做油炸小黄鱼,你没把厨房给炸了都是菩萨保佑我福大命大!” 昭阳瞪了春青一眼,哼哼两声没有怼回去,而是对闵氏笑道:“大嫂别理她,那是她教的不好,你看我骨骼神奇,天生就是做绿茶糕的料。” 春青顿时额前三条黑线,加粗! 骨骼神奇和做绿茶糕有什么关系。 而且昭阳风情万种的说,她天生就是做绿茶糕的料,春青怎么听都觉得她在说,她天生就是做绿茶婊的料。 有这么说自己的嘛,真是的! 绿茶婊那种物种岂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最起码你不得张口闭口人家人家的。 昭阳这种人,除非死了再投胎,否则一辈子与绿茶婊无缘。 她可是人见人怕啊! 闵氏笑道:“郡主想吃只管吩咐就是,何必要自己亲自动手,这做点心又不是什么轻巧有趣的事情。” “你怎么还叫我郡主,我都随着春青叫你大嫂了,你是不是应该叫我昭阳啊。” 闵氏抿嘴笑笑,“昭阳。” 昭阳乐呵呵的说道:“反正我每日间闲着也是闲着,大嫂就教给我呗!难不成大嫂偏心,只教给春青不教给我?” 闵氏嗤的一笑,“你既是与她一样叫我大嫂,有什么好偏心的。” 昭阳哼哼道,“大嫂,我可是比春青骨骼神奇多了,所以,你教给我比教给她合适,到时候我还能发扬光大。” 一听到昭阳说道发扬光大,春青立刻头皮一阵发麻。 有一次春青教给昭阳做香椿煎蛋,昭阳倒好,美名曰发扬光大,结果在煎蛋里放了油盐酱醋辣椒粉,一样不少,黑乎乎的一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昭阳这是给谁下毒呢! 闵氏笑着看着昭阳,“好啊,你什么时候得空,就叫我过去,我去安王府的厨房教你,免得把我家厨房炸了。” 春青呵呵跟着笑起来,闵氏说的“我家”两个字,让春青心里暖暖的。 昭阳横了春青一眼,“都怪你!” 做点心的事情暂告一个段落,由于闵氏对镇国公府二房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对春青不好,别的一无所知。 听了二房的消息,不禁疑惑,“他去参军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又不是什么坏事,这么大的事就这样自己做主了,难怪二夫人要气的病倒!” 春青心下冷哼,若是提前告诉,只怕田氏能一把大锁将二郎锁到屋里去,还由得他去参军! 不过,二郎突的离家出走把田氏气的七窍流血晕厥不醒倒是让春青心里一阵爽快。 太医嘱咐田氏切不可忧思动怒,可以田氏的性情,想要让她动怒,让她忧思,根本都用不着春青出手。 她只需要适当的推波助澜便能无形中要了田氏的命。 摸着腹中胎儿,春青不愿做这有损阴德之事。 不过,别人若是做了,惹得田氏动怒,春青乐见其成。 至于二郎,他离家出走去参军,春青倒是觉得不错。 免得被家里这污七八糟的事情怀了他的脾性。 春青甚至觉得,二郎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昭阳并不知道宋二老爷和田氏当年犯下的那罄竹难书的罪行,却也撇撇嘴,“我听我父王偶尔提起过,说宋二老爷近一年来在朝中屡屡疏通关系,估计就是在为宋章铺路,想让宋章和他一样,做一个纯文官。” 说着,昭阳眼中闪过浓浓的鄙夷,又道:“我父王说,在宋二老爷身上,看不出半点镇国公府男儿的影子,太过阴柔了。宋章还好,没有受他多少影响。我父王说,宋章更像是宋四老爷的儿子,身上流淌的那股子豁达劲儿,简直和宋四老爷一模一样。” 昭阳语气一顿,贼兮兮的看向春青,眨巴着眼睛说道:“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是宋四老爷的儿子!要不,耳濡目染的,他怎么就一点不像宋二老爷!” 闵氏也看向春青。 嫁到京都来,京都各大家族里的事情,她多少做了点功课,不过仅是皮毛,当然对这些很感兴趣。 况且这种八卦,本就招人注意。 春青横了昭阳一眼,“胡说什么,宋章和四老爷相像,那是因为他从小就亲近四老爷,近朱者赤。” 昭阳不理会春青横那一眼,笑道:“那他为什么不和自己的爹亲近,要从小和四老爷亲近?” 满眼写着:一定有猫腻! 换作别人,春青说不定心里也要打鼓,可宋四老爷,那样清风霁月的一个人,绝无可能。 闵氏笑道:“或许,这位四老爷和宋章更投缘。” 春青说道:“是啊,宋章可是和宋静若完全不一样的人。” 昭阳嘻嘻笑着撇撇嘴,“不管你们说什么,反正有猫腻!不过,又不碍着我什么事,我何必操心。只是这田氏,只怕后半辈子都要被这病情折磨了。” 闵氏低头捡了一块点心,轻轻放到嘴里,小口吃着。 反正这个田氏总是欺负春青,她得什么病,她才不在乎呢,也不觉得同情或者可怜。 非要有什么情绪的话,那就是她罪有应得,活该! 三人说笑一会,昭阳和闵氏便携手一起离开。 闵氏过来的时候,是先去宜春苑给老太君磕头的。 偏巧那时候田氏正在屋里说事情,闵氏就没有进去,只留下一匣子点心答谢老太君给她的见面礼。 闵氏离开的时候,行至二门,绿梅急急的从内院跑出来,送了闵氏一篮子刚刚做好的粽子。 送闵氏和昭阳出来的白芷自然回去以后将这件事告诉了春青。 二房的事,春青心里虽然痛快,可身为宋二老爷亲生母亲,身为二郎嫡亲祖母的老太君,春青觉得她多半心里是难受的。 “你送些酸枣糕去宜春苑,再把小厨房炖的山药粥也盛一些。”春青吩咐白芷。 老太君心里气闷郁结,难免吃不下饭,山药粥健脾利胃又好消化,酸枣糕开胃健脾,都是最适宜老太君的。 白芷送了吃食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笑嘻嘻的回来。 “大奶奶,您担心的多余了,老太君正和金桔她们打叶子牌呢,金桔赢了好多。”白芷眉眼弯弯笑着说道。 老太君有个习惯,心情好的时候,才打叶子牌。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你怎么看 春青有些意外。 不过转而想到,镇国公府以武立业,老太君当年也是叱咤沙场,心中也就霍然了。 老太君这是赞同二郎去参军,或许老太君也怕田氏和宋二老爷耽误了二郎呢! 既然老太君那边无事,春青便放下心来,随手拿起一本宋徽常看的《九州志》翻读起来。 不知不觉,时光飞逝。 宋徽回来的时候,春青正看的津津有味。 她最喜欢看江浙川渝一带,如今二郎去了广西,春青又认认真真翻阅了广西的地理人文。 “还没睡!”宋徽洗漱干净了,换了家常衣裳,上床榻钻进春青的被窝揽着她说道。 春青将书用书签卡好,合上放置床头桌柜上,依偎在宋徽怀里,说道:“我等你呀!” “真乖!”宋徽“啪”的在春青脸颊上啄了一口,“表扬你!” “没正经!”春青心里漾着蜜一样笑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宋徽身子向后一靠,随意笑道:“无事,我陪皇上去了一趟去年他赏赐给你的那个在丰台的田庄!” “皇上去了?”春青瞪着眼睛看向宋徽,“他该不会是后悔了想要收回吧!” 宋徽捏着春青的鼻子宠溺的笑道:“看你小心眼的!去一次就要收回来啊,你当皇上的一言九鼎是什么!” 春青哼哼道:“那谁知道!”嘻嘻一笑,又道:“皇上怎么想起去那里了?” 宋徽眼底闪过一抹阴沉,仅仅一瞬间便飞快的划过,眼中又是一片暖意洋洋的澄澈,以至于春青丝毫没有捕捉到。 “圣意难测,岂是我能知道的!”宋徽面色平静的说道。 心底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虽然皇上没有对他直言,可回来的路上,听四叔三言两语有意透漏给他的意思是,辽东和南越要联合对朝廷作战。 这一次辽东和南越双双派使臣来,就是逼朝廷割地赔款。 南越要朝廷将整个云南划分过去,并且补偿他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 辽东要了整个胶州湾和吉吉草原,外加黄金五千白银三万。 这样的条件,莫说割地有辱国权尊严,单单赔款一项,就能把朝廷给赔塌了。 分明就是蓄意挑起战端。 辽东和南越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过是欺负如今朝中没有年长武将。 当年赫赫威名的镇国公府,如今挑大梁的是个乳毛未干的小子,宋徽本根不被他们看在眼里。 更何况,那些年宋徽名声不佳,更是让他们不屑一顾。 唯一让人闻风丧胆的青年将军深泽明,倒是真正的好本事。 可辽东与南越同时发兵,深泽明总不至于会分身术吧。 这一场战事,辽东和南越志在必得。 皇上此次忧心忡忡召见宋四老爷,不仅仅因为形势紧迫,更因为朝中宫里有人和辽东南越暗通消息。 宋四老爷透露,丰谷大营可能近几日就要开拔,宋四老爷给皇上的意见是趁着辽东南越使团还未回国,给辽东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宋徽能将辽东击败,想必南越也没有了要出兵的心思了。 就算南越不死心,到时候可以先将广西的兵调过去。 只是如此一来,一东一南,宋家两个兄弟就都在战场了。 出兵辽东宋徽毫无意义,好男儿本就志在保家卫国。 只是现在……宋二老爷已经发觉自己知晓了当年旧事,想必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自己前方打仗,他必定会后方掣肘。 只怕他的好二叔巴不得他战死沙场呢,好在现在二郎去了广西,宋二老爷不至于会在广西的军需用度上做手脚。 不过,这些事,有四叔在,宋徽都不担心。 凭四叔的本事,宋二老爷翻不起什么浪来。 宋徽真正难以放心的是春青。 春青一个弱女子,自己不在,她就犹如一只暴露在饿狼嘴边的白兔。 没有注意到宋徽的神色变化,春青笑眯眯的窝在宋徽肩头,说道:“说起来,我都还没有去过那里呢,等我出了月子,你要带我去!” 宋徽点头,“一定!”尽管他不确定那个时候自己身在何方! “不过,你不打算邀请郡主和大嫂去吗?”宋徽捋着春青的头发,说道。 春青笑道:“去啊!不过第一次我想和你去!” 宋徽心头猛地一颤,只觉得鼻尖发酸。 “好!”拥着春青的臂膀紧了紧。 “二郎去参军,你怎么看?”春青问道。 宋徽默然片刻,说道:“镇国公府本就是以武立基。” 言外之意,他是赞同的。 春青靠着宋徽的身子略略僵了一下,虽然轻微,宋徽还是感觉到了。 “怎么了?” 春青说道:“以后我们的孩子,你会让他上战场吗?” 宋徽看着春青,认真的说道:“我希望永无战场,可如若真的是朝廷需要,我义不容辞。” 看着春青沉默不言,宋徽道:“春青,好男儿志在四方。” “可朝廷一样需要文职,你怎么就能肯定,我们的孩子有武职天分?或许他更擅长文职呢?” 二郎的离家出走让春青想了很多,大道理她都明白,可只要一想到将来有一日,自己的孩子也会离开自己参军入伍,春青心里就撕心裂肺的难受。 春青坐直身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宋徽,说道:“我们尊重他自己的选择好不好,只要他不是个纨绔恶少,他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他,哪怕他想做个商人,我们也支持他,绝不左右他,好不好?” “可如果他的选择就是入伍呢?”宋徽反问。 春青抿了抿嘴,没有说话,满眼伤感。 宋徽重新将春青拥到怀里,“小傻子,想这些做什么,还早呢,万一我们都是女儿呢!” 原本伤感的春青被宋徽说道嗤的一笑,“那你可就断了香火啦,大不孝,可别指望我会给你纳个小妾,我可没有那么大方!” 见春青笑了,宋徽心头微轻,笑道:“就算你大方,我也不要!我只要你。什么香不香火的,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管好我们就是了。” 柔情蜜语总是不嫌多,春青美滋滋的窝在宋徽肩窝,方才那些突然而至的不快暂且被掩埋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宋二老爷的打算 说了半宿的话,终于看着春青沉沉睡去,宋徽望着屋顶,愣愣发呆,睡不着。 他得赶紧把他的好二叔解决了啊,免得到时候大营开拔,他有心无力。 好在现在田氏病的不能起身,宋徽总算是略为松了口气。 还有许攸昶,得想个法子让他在皇上面前立一个非他不能的大功,让皇上赦免了他的诈骗罪。 在皇上心里,许攸昶还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呢! 心里如同一团乱麻在搅动一般,宋徽心烦意乱的翻了个身,目光正好落到春青的脸上。 看着她憨甜的模样,听着她均匀的喘息声,莫名其妙,宋徽只觉得心头有一股清凉的溪水缓缓淌过。 涤荡了他所有的烦躁不安,不知不觉,宋徽像个小孩子一般,依着春青的肩头,蜷缩在那里,沉沉睡去。 明志堂这边,一片祥和静谧。 可二房那边,漆黑的夜色里,宋二老爷的书房中如豆的火苗丝丝跳跃。 面色阴沉的坐在书桌后面,宋二老爷盯着二郎留下的那封手书,心里惶惶不安。 母亲不肯接二郎回来,那二郎就只能去广西不可。 好在广西那边,宋二老爷还有熟识的朋友,可以对二郎略照顾一二,只是一点,今年广西的军需物资,他不能再做手脚克扣。 不仅不能克扣,还得发的又及时又足量。 那可是一大笔银子啊! 一想到每年都有的收益今年没了,宋二老爷就心疼的肝颤。 那个死孩子,好端端的参什么军! 沉默良久,宋二老爷觉得,他需要再生一个儿子。 刀剑无眼,万一二郎在广西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将来苦苦挣得的世子之位还有什么用! 必须得再生一个。 如今田氏是指望不上了,乔氏那里……一想到前几日乔氏病的不能离床,宋二老爷也将她排除在外。 至于他的两个外室,娇娇和冬雪嘛,不过是个万物,闲来无事用来散散心还不错,却不能认真接回府里来。 而且,他的儿子,将来要继承世子之位,怎么能是庶出。 想着这些,宋二老爷目光阴沉的朝田氏屋子方向看过去。 既然田氏得了这样的病,于自己已经是毫无用处,凭什么让她白白占着二房主母的位置。 她该挪给别人了。 太医临走前的谆谆嘱咐还萦绕在耳边,宋二老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一般,将胸中一口闷气缓缓吐出。 “把芍药给我叫来!”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宋二老爷的声音略带沙哑。 小厮得了吩咐,转身离去,不过片刻,便将已经沉沉入睡的芍药叫了过来。 深夜被传唤,宋二老爷面色又阴沉可怖,芍药不知道宋二老爷要怎样她,吓得腿脚发软,规规矩矩跪在地上。 “想不想拿回你的卖身契?”宋二老爷看着芍药,问道。 芍药一怔,不明所以的看向宋二老爷,满眼慌乱。 宋二老爷没有心情和她打哑迷,开门见山说道:“我可以将你的卖身契给了你,再给你一千两银子,你只需要为我办一件事!” 一听到宋二老爷开出的极具诱惑的条件,芍药顿时一颗心扑扑跳起来。 卖身契……一千两银子…… 算上她这些年私下攒的,她完全可以回老家,或者去真定自己置一处院子,买一间铺子,从此摆脱丫鬟的身份。 “老爷让奴婢做什么?”芍药克制着心里的激动,说道。 语气虽然平和,可灼热的眼神已经将她彻底出卖给宋二老爷。 宋二老爷嘴角一抹凉幽幽的笑意,他就知道,没有找错人。 虽然芍药是田嬷嬷的亲孙女,自小田氏待她便与众不同,论理来说,她应该最衷心于田氏,可事实并非如此。 宋二老爷早就看出,芍药是个不安分的。 “我在柳树巷有一个外室,过几日我想接她回来,只是不知道夫人的心思如何,我要你帮我打探打探,若是夫人不愿意,你要帮我说服了夫人。”宋二老爷缓缓说道。 “二老去了广西,我等于膝下无子,我得再有一个儿子。” 芍药顿时被宋二老爷的话惊的目瞪口呆,毫无规矩可言的直直望着宋二老爷,仿佛不认得他一般。 芍药惊讶的不是宋二老爷要接外室回来,而是宋二老爷有外室,她竟然不知道! 这样大的秘密,她竟然不知道!震惊之余,芍药心里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要说的话说完,宋二老爷并不急着催芍药给出答案,而是端起茶杯,细细品味起来。 这是皇上赏的茶,来自西域,喝得时候,里面加了牛乳和蜂蜜,味道与寻常的茶差了很多。 不过是小喝一口,宋二老爷便皱了眉头,将茶杯放下。 仿佛那是什么及其让人恶心的东西一般,还向远处又推了推。 半晌,芍药才调理了心绪,回过神来,“可是,太医不是嘱咐过……” 宋二老爷轻声说道:“所以让你劝着夫人,若是我直接将人接回来,那夫人岂不是要加重病情。” 隐隐约约,芍药觉得此事并非像宋二老爷说的这般简单。 可她又猜不透,宋二老爷究竟做何打算。 “怎么样?”这一次,宋二老爷没有给芍药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催促道:“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找别人,想必这样的事情,有的是人……” “奴婢愿意。”不待宋二老爷说完,芍药便抢先一步说道。 宋二老爷似笑非笑的看着芍药,转而吩咐小厮道:“去给她拿五百两银票。” 芍药立刻眉眼间一阵激动。 芍药的表情尽收眼底,宋二老爷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说道:“这是给你的定金,你只要踏踏实实帮我做成,必不会亏待你。” 待小厮带着芍药离开,宋二老爷目光闪闪,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芍药若是此时回头看上一眼,一定不会离开的这样欢天喜地。 翌日,春青直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的悠悠醒来。 经过一段日子的调理,她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如今敢在院子里溜溜哒哒了。 “大奶奶,二房那边出事了。” 春青吃罢早饭,正扶着白芍在院子里活动,白芷就一脸眉飞色舞的奔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否认 白芷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飘了过来。等她行至跟前,搀起春青的胳膊,笑眼弯弯得说道:“二老爷在外面有个外室,说是想要接回来,二夫人不知道怎么得了这个消息,气的连昨天早上喝下去的药都吐了出来!” 春青笑着飞了白芷一眼,“就你危言耸听,你又没见,怎么知道人家吐出来的是昨天早上的药!” 话虽如是说,可春青心下明白,田氏这一遭受到的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她才病的卧床不起,宋二老爷就要把外室接回府里来,宋二老爷安的什么心,田氏不用想也知道。 怎么会不大发雷霆! 吐出昨天的药只怕都是轻的,若是稍微有些消化不良,只怕前天的早饭她都能吐出来。 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脑补那么恶心的场面,春青不禁嘴角抽了抽,将脑洞火速关上。 白芍悠悠一叹,摇头说道:“这么一折腾,二夫人这病怕是干不了了。” 还有一句话,白芍没说:真是上天有眼! “这事,想必现在已经闹到宜春苑那边了吧!”春青冷笑道。 白芷点头,“可不是,奴婢回来的时候,老太君正发火呢,三夫人一面过去劝着,一面着人去找二老爷。” “我们过去瞧瞧!”春青风轻云淡的说道。 若是从前,她必定不愿淌这浑水,可如今,她只想亲眼目睹宋二老爷和田氏的惨状! 就当是替宋徽的爹娘看了! 白芍没想到春青竟然要去凑这个热闹,轻声提醒道:“大奶奶,您这身子才利索些,何必去那里!” 春青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从今以后,但凡能让宋二老爷和田氏不痛快的事情,春青都想亲眼目睹。 春青扶着白芍到了宜春苑的时候,苏氏正在劝解老太君。 老太君阴着脸,气咻咻的将手里一盏茶哐当搁在小炕桌上,茶水四溅! “糊涂东西!我竟然生出这么个糊涂东西来!” “母亲,这事是真是假还是要等二哥回来才知道,您不要动气!”苏氏替老太君捋着背说道。 “田氏被气的半条命都没了,还能是假的?”老太君发紫的嘴皮一阵打颤。 话音落下,春青袅袅扶着肚子走进来。 “你怎么过来了!”一见到春青,苏氏立刻扶了过去,“虽说不到盛夏,可这午间的日头也是毒辣辣的,你身子又虚弱,过来干什么!” 春青说道:“我听说了二叔的事,担心祖母,过来看看。” 春青忽然发现,这一刻,她自己就是一朵白莲花。 呃…… 老太君看到春青,火气略为下去些,“让你也跟着操心!”嘀咕一句,忙让苏氏扶了春青到炕上坐。 柳嬷嬷将春青惯用的一个靠枕递了过去。 春青刚刚找好一个舒适的姿势,宋二老爷便一脸尘色的进来。 不知是春青多心还是怎么,她总觉得宋二老爷一进门望向她的目光里,除了意外,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是什么春青猜不透,却只觉得阴森森的。 反正不是什么好心思。 宋二老爷目光在春青脸上停顿一秒钟,便迅速收了回来,上前几步给老太君问安,“母亲找儿子……” 宋二老爷话都没有说完,老太君的小炕桌就抽了上去。 动作那叫一个威武。 看着宋二老爷额头顿时鼓起一个大包,春青心头冷笑几声,活该! 受老太君一击,宋二老爷立刻扑通一声跪下,“母亲息怒,不知儿子犯了什么错,让母亲如此盛怒!” 老太君指着宋二老爷,骂道:“什么错?你还有脸喊冤!我问你,你那外室是怎么回事?” 宋二老爷猛地抬头,一脸委屈外加莫名其妙的看向老太君,“母亲,什么外室?” 一看宋二老爷的样子,老太君正准备砸出去的茶杯收了回来。 苏氏趁机说道:“二嫂屋里的芍药和二嫂说,您在外面有一房外室,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二嫂为此气的吐了血,当时就晕过去了,太医来扎了针才醒来。” 宋二老爷脸色一变,“简直胡说。”规规矩矩在老太君跟前跪的笔直,一脸委屈的说道:“母亲,儿子什么脾性母亲难道不知道,怎么母亲也会信这样的话!” 说着,宋二老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春青,说道:“田氏这病动不的气儿子又不是不知道。” “莫说儿子不会做那种事,就算儿子当真有外室,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田氏知道,这不是等于害她性命是什么!” “儿子不知道芍药是受了什么人蛊惑挑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污蔑儿子是小,可若田氏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人命!” 说罢,宋二老爷若有所指的又看春青。 春青立刻就觉出不对味了,心里默默庆幸,还好今日来了,要不然被宋二老爷坑了还不知道呢。 “二叔干嘛总看我?二叔想说什么?”春青嘹亮的问道。 宋二老爷登时一僵,这什么人啊,被他这样看不是应该考虑如何在老太君面前解释吗,更或者,不是应该惊慌失措吗? 这个周氏,怎么是这个反应! 这也太……被春青当面质问,宋二老爷一时间到不知道说什么。 春青紧接着问道:“二叔该不会是想要和祖母暗示,是我挑唆了芍药吧?” 春青瞪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一本正经的看着宋二老爷。 宋二老爷顿时一口老血涌上来。 这周氏怎么能这么直接的就把他心里的算计说出来呢! 府里上下谁不知道田氏和大郎媳妇不对付,所说谁最有可能趁人之危害田氏,大郎媳妇绝对首当其冲。 看到母亲投来锋利的目光,宋二老爷心头咯噔一声,总觉得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忙笑道:“大郎媳妇多虑了。” 春青瞪着眼睛问道:“二叔真的没有怀疑我?” 宋二老爷都快被气死了,却不得不好言说道:“当然没有!” 春青长舒一口气,嘿嘿一笑,“没有我就放心了!” 老太君狐疑的看向宋二老爷,“你当真没有外室?” 宋二老爷指天发誓,“母亲,儿子绝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镇国公府一向家风严谨,是断容不得家中男儿养外室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狗咬狗 宋二老爷此举原本是打着一举多得的主意。 如今被春青意外破坏,不能攀咬明志堂一口,宋二老爷心中虽然不甘,可也知道,此时若是再牵扯到明志堂,必是会引起母亲怀疑的。 眼底阴霾飞快闪过,宋二老爷对老太君说道:“事到如今,有件事儿子不得不秉明母亲。” 看着宋二老爷一本正经郑重其事的样子,苏氏心里突突两下,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不禁下意识的朝春青看去。 见春青正气定神闲的拿着小勺一勺一勺舀着搪白瓷碗里的红豆乳吃,一脸平静,仿佛眼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苏氏莫名其妙跟着安心,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转脸去看宋二老爷说什么。 老太君没有发话,眼睛却是示意宋二老爷有什么话继续说。 抿了抿嘴,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宋二老爷停顿片刻,说道:“昨儿夜里,芍药去了儿子书房。” 一听是这样敏感的话题,苏氏顿时面上有些不大自在,毕竟她是宋二老爷的弟媳妇,有些话,还是听不得的。 更何况还当着老太君的面。 只是心里实在好奇,芍药去做什么了? 眼角余光看看春青,见她丝毫没有起身离开避嫌的意思,苏氏喉咙动了动,要告辞的话咽了回去,并且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侄媳妇都不避嫌,她这个兄弟媳妇就更不用避嫌了。 宋二老爷见春青和苏氏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有些愣住。 这府里的女人都是怎么了,怎么脑子都有点不正常。 这个时候,她们不是应该回避的嘛? 还是……我说的不够明显。 见老太君也没有让她们离开的意思,宋二老爷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芍药去儿子书房,明里暗里的说,她想做儿子的妾室。” 苏氏顿时眼睛冒出一道精光,没有离开真是太对了! 老太君面色阴沉的说道:“你同意了?” 宋二老爷苦笑,“儿子怎么会做那糊涂事,母亲知道,当日纳乔氏做妾,儿子就是一万分不愿意的,无奈田氏执拗,才答应下来。” “如今儿子一妻一妾,已经是不合祖上规矩,怎么会再纳一妾!” “再者,儿子并无此心!”宋二老爷说的坚决。 春青心下不住的冷笑。 余娘子那件事,春青可是早有耳闻,牛羊圈里都要偷情的主儿,怎么会舍得送上门来的美人。 芍药虽不及白芍貌美,却也是镇国公府的丫鬟里拔尖的。 宋二老爷不肯收她,怕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或者……要玩一套欲擒故纵的把戏! “儿子虽然心意坚决,可那芍药却说,田氏一向待她与旁人不同,定是舍不得将她配了小厮,待田氏醒来,她求了田氏,这件事就容不得儿子不答应!” 芍药竟然有这样的胆子?苏氏听着又是兴奋又是震惊。 这年头,丫鬟爬床都爬的这样理直气壮了? 苏氏目光灼灼的看着宋二老爷,等他讲下去。 老太君却是面色愈发阴沉。 芍药这丫头,素日瞧她就是个轻狂的,几次想要打发了她,可田氏总是拦着。 “儿子不知道芍药和田氏怎么说的,昨儿她走后,儿子就想着等今日再好好与她说说,莫让田氏动了气,哪成想,竟然就是这个样子了!” 宋二老爷说的一脸的委屈 老太君气的手中茶杯一掷,“反了她了,以奴告主,本就是大罪,竟然还敢在主母处编瞎话污蔑主子!” 苏氏啧啧叹息道:“枉费二嫂素日最是怜惜她,她这样编瞎话,且不说二老爷怎么样,就是二嫂,也禁不住这瞎话气啊!” 春青细细瞧着宋二老爷眉眼间细微的变化,总觉得他说的有问题。 以春青对芍药的了解,她只贪财,却并无其他心思。 田氏想来喜欢拈酸吃醋,芍药日日在她跟前伺候,她若是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田氏岂会容得下她。 别说是芍药昨儿才突发奇想,有了这样的心思哈! 虽然老太君信了,可春青却是不信。 不过,二房里的事,真真假假春青懒得仔细分辨。 芍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日宋静若几次三番的害自己,芍药没少出力呢! 他们狗咬狗窝里斗,春青乐见其成! “那丫头断是就不得了,现在你立刻就去叫了牙婆来,领走她就是!”老太君吩咐苏氏。 苏氏起身离开,老太君又吩咐宋二老爷,“这件事虽然是芍药凭空捏造子虚乌有,可到底田氏那里信了她,你还是要好生安抚田氏,她那病,动不的气,更是经不住思虑太过。” 宋二老爷点头应诺。 这件事就这样处理了。 扶着白芍从明志堂出来,春青问白芍:“你相信芍药会做那样的事吗?” 白芍摇头,“奴婢不信!” 春青叹息一声,连白芍都看得出来,此事并非全如宋二老爷说的那般,可老太君却是都不找芍药对峙询问,便做了主,将她发卖! 处置的如此着急,可不像是老太君的风格! 春青心下悠悠一叹,家丑不可外扬,老太君这是将计就计,用芍药保全了宋二老爷的脸面呢! 若是此事沸沸扬扬闹起来,气死田氏是小,只怕宋二老爷也要为此丢了官。 老太君肯为了宋二老爷舍弃一个原本就人品有问题的丫鬟,也是情理之中。 可春青纵然不喜芍药,却是更恨宋二老爷。 “你去柳树巷查一查,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回到明志堂,春青吩咐白汀。 “查什么?”春青话音落下,宋徽的声音突的从里间传了出来。 吓了春青一跳,“你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我回来取点东西!”宋徽笑道:“你让白汀去柳树巷查什么,知不知道,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安心养胎!”宋徽捏着春青的鼻子说道。 春青身子一闪,躲开宋徽的手,将在宜春苑发生的事情告诉宋徽,“……我总觉得,无风不起浪!” 宋徽神色微动,眼中一片波涛翻滚,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二叔,竟然心狠到如此地步! 当年杀兄长,如今杀妻子! 虽然田氏该死,可宋二老爷用这样的手段阴死田氏,宋徽心头还是不禁替田氏不值。 “不要让白汀去了,我去查就是了,反正我正好有事情去那边,顺路!”宋徽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当年旧人 宋徽不想让春青为二房的事劳心费力。 他知道春青的意图,可是,他不能为了给已故的父母报仇,就让身怀六甲的妻子身临险境,这样,不仅他良心难安,就是父母的在天之灵也难安。 白汀去查柳树巷,但凡露出一丝马脚,只怕宋二老爷都会当机立断使出杀招。 那样歹毒无情的一个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不会影响你的公务吗?还是让白汀去吧!”春青说道。 宋徽揉揉春青的头发,温柔宠溺的眼神望着她,“不会,你安心养胎就是,明年清明节,我们带着孩子给爹娘祭祀。” 宋徽突然如是说,春青突的鼻尖一酸,眼眶里圈满热泪。 宋徽的心意她明白,她最大的孝心,首先便是保全自己和孩子。 一切有他呢! “好!”春青不着痕迹的背过身,飞快的用衣袖擦了眼泪,笑道:“既然如此,我去找大嫂坐一会!” 宋徽说道:“好啊,我顺路送你过去。” 这边宋徽亲自扶了春青上马车,带了一些礼品,直奔侍郎府。 二房那边,田氏好容易挣扎着悠悠转醒,唤着芍药的名字要水喝,却听侍奉的丫鬟说,芍药被卖与牙婆了。 闻此消息,田氏心神具震,她才刚刚病倒,竟然就有人按耐不住的要对她的丫鬟下手。 想都不用想,田氏知道,一定是春青,一定是春青那个小贱人在老太君面前搬弄是非,惹得老太君大怒,才发卖了芍药。 芍药可是田嬷嬷唯一的孙女,她竟不能护的她周全。 来日入了黄泉,还怎么面见田嬷嬷。 田氏呼啦呼啦大喘着气,挣扎着起来要去见老太君,“不行,不能卖了芍药,快扶我去见老太君。” 简单几句话,田氏却说的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小丫鬟忙扶了田氏,劝慰道:“夫人,芍药姐姐要爬老爷的床,老爷不应允,她就在您面前搬弄老爷是非,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惹得您病情加重,您还替她求情做什么!” 小丫鬟细细的声音让田氏一个愣怔,同时虚脱了一般瘫倒在床榻上。 “你说什么,什么芍药爬床,你在胡说什么!”田氏几乎咆哮道。 可由于身子实在虚弱,她的咆哮听起来就像是老鼠在叫。 “二老爷已经秉明了老太君,您刚刚一病倒,芍药姐姐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做老爷的妾室,她生怕您有个好歹,老爷还得遵从妻死半年不能纳妾的朝廷法度,耽误了她!”小丫鬟细细说道,声音平缓又祥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及其平常的事情。 田氏顿时面色狰狞可怖,“你胡说,芍药不是那种人,她绝不会背叛我!” 说着,田氏便想要撕打小丫鬟。 小丫鬟只身子一侧,便轻巧的闪了过去,让田氏扑了个空。 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田氏便累的快要喘不上气来,喉咙里像是放了一个破败的风箱,她每大张着嘴喘一口气,喉咙里便呼啦呼啦一声。 小丫鬟冷飕飕的低头看着田氏,冷哼道:“夫人还想要打我不成?怕是夫人再无那个力气!” “没了芍药姐姐,以后就是我伺候夫人吧,我一定尽心尽力!” 她细细的声音让田氏毛骨悚然。 一双手紧紧抓住那小丫鬟的衣角,这才注意,这个小丫鬟,就是那日老爷极力护着的那个丫鬟。 “是你?你不是被老爷要到书房里去了吗?怎么又到了我屋里!”尽管身上已经难受的一层层的出虚汗,田氏依旧刻薄道。 小丫鬟面带一丝笑容,说道:“是老爷吩咐奴婢来的。” 田氏眼珠动了动,意识到,屋里除了她,再无别人伺候。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田氏恨恨说道。 小丫鬟却是轻飘飘的说道:“夫人不想看到奴婢,可奴婢却是要听从老爷的吩咐,再者,想必大夫人若是活着,也愿意让奴婢来瞧一瞧夫人的。” 大夫人三个字,仿佛是来自阴间的魑魅,吓得田氏顿时浑身一颤,原本就无血色的脸更是灰白似一个死人! 全身冰凉沁骨,心里仿佛装了一个怎么都不能融化的冰疙瘩。 惊恐的看着小丫鬟,半晌,田氏涣散的目光才渐渐聚焦,声音颤抖的说道:“你是谁!” 小丫鬟噗嗤一笑,说道:“夫人当真是病的厉害,竟然糊涂到连奴婢都不认得了,夫人不觉得奴婢像一个人吗?” 一面说,小丫鬟一面将身子靠近田氏,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死死看着她,眼中满是仇恨的火光。 “你是,”田氏顿时惊恐的身子向后一缩,“不会……绝不会,你明明已经死了,而且,你的年龄也不对!” 虽然是不断的否定,可田氏心底的恐惧还是像打翻的墨汁,瞬间浸染了她的五脏六腑。 “夫人也觉得奴婢只有八九岁吧!”小丫鬟嗤嗤一笑,“夫人难道忘记了,当日大夫人跟前那寸步不离她身的红姑,最擅长的便是易容术吗?” 田氏顿时胸口一缩。 大夫人随夫征战沙场,叱咤风云,她身边总形影不离一个武功高绝的护卫,红姑。 红姑不仅武艺高超,且擅长易容术和侦查,警觉性极其高。 当日若非利用红姑对她不设防的心里,她怎么会如此轻松的让红姑喝下那一杯鹤顶红。 不先除了红姑,她根本无法害死大夫人。 可……她明明是眼睁睁看着红姑一杯毒酒下肚,倒地断气而亡。 怎么会…… 田氏惊惧的望着红姑,“你,你想干什么!” 红姑轻笑:“自然是听从二老爷的吩咐,伺候您!” “这些年,奴婢没有一时一刻不想杀了你为大夫人报仇,可惜我当日被你骗得喝下一杯鹤顶红,虽然万幸活了下来,可武艺全丧,身体虚弱到极致。” “否则,我怎么会容你活这么些年!” 突然的变故让田氏惊惧难安。 红姑扫了田氏一眼,笑道:“不过现在,似乎不用我动手,你也离死不远了,若是大夫人在天有灵,知道你是这样死去的,也能稍微安心些了吧?” “你……你是什么意思!”田氏颤抖着问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活活气死 红姑嘴角微弯,明明是在笑,却是满眼的憎恨和厌恶在眼底汩汩流淌。 “夫人知道芍药好端端的今儿一早为什么突然向您说那些话吗?” 田氏愣住,“自然是……” 红姑并没有耐心听田氏说,翻了田氏一眼,转身在一旁的黄梨木太师椅上缓缓坐下。 “自然是有人教给她如是说的,”说着,红姑脸上的笑越发明媚,眼底的恨越发强烈,“您病成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二少爷又远赴广西,一旦有战事,他就生死不保听天由命,二老爷当然不希望自己绝后,他这是想要赶紧续弦呢!” 胸中一团怒火翻滚,田氏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血一般,瘫在那里,想动,却动不得。 红姑轻飘飘扫了一眼田氏嘴角殷红的血迹,冷冷哼笑一声,“明知您这病是最经不得生气的,您说,二老爷干嘛还要教给芍药说那些话呢?” “奴婢想着,二老爷这是在替黑白无常铺路呢,好引着他们快点把您接到阎王殿里去。二老爷,这是催着您赶紧死呢!” 在红姑轻言慢语的刺激下,田氏悲愤狂怒,只觉得浑身的血逆流而上直冲天灵盖。 “啊……啊……啊”想要张嘴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只能发出这如孩童一般的音节。 田氏愤怒的撕扯着身上的锦被,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锦被扔到地上,表达她内心的躁怒。 可病了的人,动作难免不怜悧。 锦被落地的同时,田氏跟着锦被一起,咕噜摔了下去。 本就是虚弱的连喘气的力气都要没了的人,这样一折腾,顿时整个人如烂泥一般瘫在地上,目光涣散,几近昏厥。 低头瞥了田氏一眼,见她尚有意志,红姑悠悠说道:“您说,等去了地府,见到大夫人大老爷,他们会把您怎么样呢?” 虚弱的田氏顿时嗷的一声,彻底晕过去。 红姑静静看着田氏,眼底风云翻滚,直到有小丫鬟推门进来送药,红姑才慌忙起身,弯腰去扶瘫在地上的田氏。 “快去请大夫来,夫人又晕过去了!”红姑说道。 那小丫鬟疑惑道:“夫人怎么掉地上了?” 红姑面色平静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请大夫要紧!耽误了夫人的病情,我们都得挨罚!” 小丫鬟疑惑的看了红姑一眼,搁下药碗转身出去。 要是平常,她早对红姑出言不逊了。 不过是火房里的烧火丫头,得了二老爷的眼,被调到了书房。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芍药不再,要排资论辈,怎么排,二夫人屋里大丫鬟的位置也轮不到她! 只是现在二夫人的病情严重,那小丫鬟不敢耽搁了。 待小丫鬟离开,红姑将田氏放置床榻上,看着已经是苟延残喘奄奄一息的田氏,红姑眼角蓦地划出一滴热泪。 夫人,您在天之灵若是有知,看着她被自己的夫君这样算计而死,能痛快些吗! 安置好田氏,红姑默默坐到一个角落,等着太医来。 宋徽送了春青到侍郎府,看着春青被她的四个小白白扶着进去,宋徽转身直奔沈泽明的府邸。 “得到消息了吗?”一进门,宋徽便问道。 正在研究行军地图的沈泽明将手中的笔搁下,抬头看宋徽,“一早皇上宣我进宫,已经告诉我了,明日我就开拔去云南!” 宋徽一皱眉,“这么急?” 沈泽明笑道:“我去云南不过是打个幌子,我走的越急越匆忙,才越能给你争取时间啊!你什么时候去辽东?” 宋徽摇头,“皇上还没有定下来,左右也就是这几天了。” 听宋徽语气发闷,沈泽明说道:“你是担心你走了,嫂夫人那里被人惦记?” 虽然不知道宋二老爷曾经做下的那些恶毒事,可沈泽明一直知道,宋二老爷对宋徽不安好心。 宋徽苦笑道:“他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你让嫂子住回侍郎府不就得了!”沈泽明眉眼间是清朗的笑。 “我祖母那里怎么交代?”宋徽皱着眉头,无力说道:“回侍郎府住着可以,总不能生产坐月子都在侍郎府吧,我祖母那里总要有个说法!” “这还不好说,找个算命的,就说嫂子的命数不适合在镇国公府生产!”沈泽明贼兮兮一笑,“老太君就算不信命数鬼神,可事情与她的重孙子有关,我看她也是宁可信其有!” 宋徽嗤的一笑,“就你鬼主意多。”心里觉得,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柳树巷那边,你今日就派人过去吧!”宋徽转了话题说道。 沈泽宁意外的看向宋徽,“今儿就去?不是要等几天吗?” 宋徽说道:“你小子都要走了,我还等个屁啊等!谁知道你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沈泽明立刻翻了宋徽一眼,“你他娘的少咒我。” 笑骂着,沈泽明又道:“对了,我想好了,等这次从云南回来,我就跟皇上说,让皇上下旨赐婚!” 宋徽笑着说道:“好,我告诉你大嫂,让她赶紧准备嫁妆!” 说笑毕,两人又细细商讨了一番丰谷大营对辽东的作战方案,直至半下午,宋徽才离开沈府,进宫。 宋徽一走,沈泽明立刻招来心腹,悉心吩咐一番,让他去柳树巷行事。 那心腹得了沈泽明的吩咐,不过片刻,柳树巷的一处民宅便燃气熊熊大火。 素日被接在水缸里的救火水我好端端的不翼而飞。 没了水救火,火势越发凶猛。 “姑娘,这可如何是好?”伺候娇娇的几个丫鬟妇人满面惊骇的看着娇娇,等她示下。 娇娇气急败坏的看着熊熊大火,骂道:“娘的,哪溅的火星子,起这么大的火,烧了我半缕头发。” 众人这才发现,那刺鼻子的火烧火燎的味道从何而来。 二皇子吩咐了,最近若是无大事不要到府上去找他。 倒不是二皇子有多不待见娇娇,他这个吩咐实在也是为了娇娇好。 万一宋静若哪根筋又抽了,恰好娇娇去了撞到枪口上,还不是被宋静若整治一顿。 当然,娇娇不明白二皇子这个好心,她只以为二皇子是不愿意她登门。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这有何难 略略思量,娇娇决定还是不要去惊扰二皇子的好,免得他动怒又要给自己几巴掌。 好好的家被火烧了就已经够糟心得了,她还没有心大到送上门挨巴掌的地步。 就算爱慕二皇子,也不能拿自己的脸蛋开玩笑啊,这可是吃饭的家伙事! “什么怎么办,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知道如何是好,当然是去找老爷了!”说着,娇娇便吩咐那个镇国公府的小厮,“快去请老爷过来。” 小厮飞快的离开后,心知自己是以色事人,娇娇果断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必须马上画个妆。 这女人吗,何时何地,都不能乱了妆容,尤其是要面对那个给你钱花的男人时,更应该精致完美。 还好她足够机智,眼见大火熊熊,逃跑的时候,在金银首饰和梳妆盒子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有了梳妆盒子就有绝色容颜,有了绝色容颜,要多少金银首饰没有呢。 找个没人的小角落,娇娇动作麻利的开始描眉画眼。 梳妆打扮这么多年,就算是没有铜镜,她一样得心应手,画了一个完美的泪妆。 就在娇娇刚刚装扮好的时候,宋二老爷急急赶到。 一看到娇娇楚楚可怜的蹙眉朝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宋二老爷心疼的不得了。 “让你受惊了,没事没事,别怕哈!”语气温柔的就像在哄小孩子。 窝在宋二老爷怀里,假哭的娇娇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笑。 “老爷,这房子被毁了,奴家可怎么办啊,奴家所有的家当,都被烧了。”娇娇娇滴滴的说道。 一面说,一面使劲朝宋二老爷身上蹭。 “怕什么,只要你好端端的就行,一切有我呢!”宋二老爷特别豪迈的说道。 只是,一时半会,他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安置娇娇。 略一思量,宋二老爷决定把娇娇安置到冬雪那里。 正好,圆了他左拥右抱的梦。 揽着娇娇纤细但是又很有肉感的小蛮腰上了轿子,掀开轿帘宋二老爷蹙眉瞥了一眼滔天的火势。 真是他娘的见鬼了,这么大的火,左邻右舍竟然一点没有被殃及。 除了娇娇这一处院子烧的就跟火焰山似的,相邻两家居然丝毫无损。 宋二老爷带着娇娇离开,不远处的一棵树在无风的状态下诡异的颤抖两下,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在黑夜里,火光的映衬下,格外闪耀。 嘴角噙了一抹得意的笑意,那猫在树上的男子,轻轻一跃,脚尖着地,不远不近的跟上了轿子。 见着轿子在一处民宅前停稳,宋二老爷携了娇娇双双进了那民宅,那男子转身离开。 他是沈泽明军营里最擅长跟踪防火的,他所放的火,只在他所圈定的范围内燃烧。 任你多大的东南西北风,绝不殃及其他。 宋徽看上的便是他这一点。 宋徽出了宫门,已经是宵禁时分。 皇上召他便是与他商议前往辽东作战的事情。 宋徽是大军开拔,若是此时辽东使者折返回国,轻装上阵,他的速度一定比宋徽的丰谷大营快上几倍不止。 宋四老爷的意思,就是要给辽东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宋徽必须尽快离京,那么大的丰谷大营突然开拔,绝不是悄无声息就能做到的。 他一开拔,辽东使者必会得到消息。 如今让皇上发愁的便是有什么人能将这辽东南越的使者双双绊住。 宋徽给皇上举荐了许攸昶,当然,他并没有直言此人就是那个诈骗巨犯。 皇上只以为许攸昶是宋徽麾下的一个能人异士罢了。 举荐许攸昶,宋徽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这却是他最后的机会。 一旦他开拔离京,他手头的一切事宜都会转交给锦衣卫副总指挥去查。 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有多大的本事他心里清楚。 所以,他必须让许攸昶立一件奇功,解皇上燃眉之急,这样才能在日后一切被揭开的时候,顺理成章的给许攸昶求一个恩赦。 出了宫门,宋徽没有直接回侍郎府也没有回镇国公府,而是策马扬鞭,直奔许攸昶的住处。 宋徽去的时候,许攸昶正赤脚走在铺了纯白色羊绒地毯的地上,手执书卷,凝眉思索。 橘黄色的烛光给他渡了一层金光,让原本就气质不凡的他更显得仿佛来自仙境。 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想法,宋徽翻了自己一个白眼。 “呦,你怎么有功夫来我这里!”听见脚步声,许攸昶驻足转身,朝宋徽笑道。 宋徽指了指那羊绒地毯,说道:“怎么,我也要拖鞋?” 许攸昶立刻说道:“可别!这样热的天,你的脚还不一定有你的鞋子干净!” 宋徽登时横了许攸昶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谁让人家许攸昶说的是实话呢! 奔波了一天,他满脚的脚汗,他自己个都不好意思脱鞋。 “我们去外面说话。”许攸昶及了摆放在书房门口的一双木屐,率先离开书房。 宋徽跟了上去。 许攸昶的宅院不大,小小巧巧的却别有一番风味。 “你想个法子把辽东和南越来的使者拖上几日。”宋徽开门见山说道。 许攸昶并没有对宋徽的话感到惊奇或是疑惑。 相反,他平静的仿佛一池没有涟漪的碧水。 似乎,他早就知道宋徽会如是说一般。 许攸昶淡淡问道:“留几日?” “有几日算几日!”宋徽答道。 原以为许攸昶会问他为何让他如此做,宋徽还准备了满肚子劝解的话。 毕竟以许攸昶的骄傲,或许他根本不稀罕皇上的恩赦。 所以以防万一,宋徽并不敢告诉许攸昶为什么让他将人拖住。 许攸昶没有发问,让宋徽大松了一口气。 “有几日算几日?”许攸昶一笑,“难道你要留着他们过年不成!” 明知道许攸昶是在开玩笑,宋徽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能把他们留到过年?” 许攸昶嘴角微弯,“这有何难!”满脸笃定。 宋徽笑道:“那就留到过年!” “留到过年你管饭呐?”许攸昶笑着问道,神态一片轻松。 宋徽学着许攸昶先前的语气,“这有何难!”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当众羞辱 说笑间,宋徽突然意识到,每一次和许攸昶谈话,无论话题涉及什么,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一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样子。 手尖触及一直藏在衣袖中的那枚玉佩,宋徽很想拿出来,当面问个清楚,许攸昶,究竟是谁。 可借着清亮的月光,宋徽抿嘴之际,蓦然发现,许攸昶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灼灼月光下,竟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悲戚。 隐隐约约忽远忽近,却的的确确存在。 宋徽心头微动,将那玉佩又重新放好。 这一刻,宋徽才惊觉,一直以来,自己是有多么的残忍。 许攸昶矢口不提的过往,一定是比他所知道的更为惨不忍睹,既然那是一道永久且深的伤疤,自己为何执迷不悟的非要将它再次揭开,扯出许攸昶的痛。 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吗? 只要许攸昶于当朝社稷并无威胁,他是谁,真的那样重要吗? 宋徽心下摇摇头,抱拳告辞,“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 许攸昶淡淡一笑,“慢走,不送。”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黑白分明的深邃眸中,有着瞬间的如释重负。 许攸昶害怕宋徽问他什么他不能回答也答不出来的问题。 那些过往,就让他永远成为过往便好。 什么样的身份又如何,就算是将他的身份昭之天下又能如何,不过是平白再多惹出一些事端罢了。 给父母报了仇,他便再无牵挂。 对于现在的身份,他很满意,不想改变什么。 宋徽离了许攸昶的宅院便马不停蹄的直奔镇国公府,在京的日子不多,他必须在大营开拔前,将事情一一解决,不留后顾之忧。 书房之内,宋徽一个响指招来他的暗卫,沉声吩咐道:“让二皇子府上的人可以行动了。” 吩咐之后,那暗卫转身消失在浓浓夜色中,宋徽则是整个人沉在偌大的黄梨木大方椅子上,月光透过窗子照进书房,落在宋徽的脸上,孤寂又刚毅。 这一夜,春青没有回镇国公府。 翌日一早,宋徽得到暗卫送回的消息,二皇子妃带着一众人直奔京南某一处民宅时,宋徽刚刚在书房诺大的桌案上抬起头,眼底一圈青黑。 揉着酸痛的脖子,宋徽眼底波光动了动。 只要宋静若开始行动,以后的事情,就再不用他操心了,有宋静若一个人折腾,就足以把宋二老爷折腾到天牢里去。 让他们二房一家子相互厮杀吧。 值得庆幸的是,二郎不在。 不然,宋徽还真不忍心将二郎牵扯进来,毕竟这些年,二郎对他是一片赤子之心。 “给我叫门!”宋静若满面盛怒的从马车下来,吩咐身边的丫鬟道。 母亲病重,连床榻都起不来,这狐媚子竟然趁机勾引爹爹,这不是明摆着要气死母亲嘛。 宋静若跟前的小丫鬟上前叫门,手掌都拍麻了,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揉着发红的掌心,小丫鬟一脸苦兮兮的样子说道:“娘娘,没人开门。” “给我砸开。”宋静若咬牙切齿说道。 立时,她带来的一众仆妇便蜂拥向那朱漆大门。 其实,也不能怪冬雪和娇娇不给宋静若开门,实在是她们没有一个人听见。 她俩正在屋里掐架掐的热火朝天呢。 冬雪自从被宋二老爷安排在这里以后,宋二老爷只来过一次,而负责给冬雪采买的小厮又克扣了宋二老爷给冬雪的日常零用钱,以至于冬雪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差点没饿死。 正满心的委屈无处可诉的时候,终于盼来了日思夜想的宋二老爷,他却是带着娇娇一起进来。 看着娇娇浑身的绫罗绸缎满头的珠环翠绕,再瞧瞧自己粗布麻衣头上唯一的装饰就是一朵发旧的绒花,冬雪心里能好过才怪! 再一得知娇娇的身份,冬雪立刻就炸毛了。 碍着宋二老爷在,她不好发作,可宋二老爷一走,冬雪立刻就跟抱了一只活鸡吸过血一般,直扑娇娇的屋里,厮打起来。 娇娇也不是吃素的,冬雪猛地扑进来的时候她没反应过来,吃了一些亏,可心神一缓过来,娇娇就让冬雪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冬雪脸上三道猫爪过一样的痕迹便是娇娇的杰作。 伺候的下人们都知道娇娇在宋二老爷心里的地位,自然拉起架来有些偏心,因此冬雪更是吃亏。 可这里是宋二老爷给她的宅子,就是她的家。 在自己家里被人如是欺负,她哪里咽的下这口气,就算是有些吃亏,也要发疯了一般和娇娇拼命。 她俩正揪头发扯衣服,打的一团火热,宋静若带着人冲了进来,宋静若身后,那坚固的朱漆大门被人直接拆卸了下来。 娇娇没见过宋静若,一时间愣怔住,朝宋静若看过去,心里琢磨,这姑娘的穿着倒是金贵,可这长相也实在是配不上她浑身的珠光宝气。 若是这身行头放在我身上,那该多好。 可冬雪见过宋静若,一看宋静若的脸色,冬雪便明白她找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心思一转,冬雪丢下娇娇直直跪倒宋静若脚下,“二小姐,您给夫人做主啊!” 想要将自己干干净净撇开。 一听冬雪对眼前横眉怒目女子的称呼,娇娇顿时明白,原来这就是让二皇子厌恶的二皇子妃,宋二老爷的宝贝女儿。 心知二皇子对宋静若的厌恶,娇娇心下对宋静若并没有太多的忌惮畏惧。 略微理一理被冬雪拉扯的凌乱的衣服,抬手妖娆的抚了抚鬓角一朵珠花,娇娇从容不迫的微微屈膝,“原来是二皇子妃,奴家给娘娘行礼,娘娘万安。” 娇娇说的风情万种,就跟宋静若是个男人似得。 看着娇娇脸上赫赫写着:我不怕你。宋静若彻底被激怒,上前一步,扬手就要甩娇娇一个耳光,“贱人!” 娇娇嘴角微弯,轻轻一笑,抬手挡住了宋静若的手,“娘娘何必动怒,生气伤了身子可是惹得二皇子殿下心疼娘娘。” 说着,娇娇忽的捂嘴一笑,举手投足是入骨的妩媚,“奴家忘了,二皇子殿下怕是没有时间心疼娘娘呢,娘娘的洞房花烛夜二皇子殿下都没时间过去,更何况平日。府上的美娘姬妾想必成群。” 当着众人的面,娇娇面带鄙夷的笑着,宋静若被她风情万种的话刺激的面色一片青白。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软肋 本能的反应,宋静若想要挥手给娇娇一个耳光来宣泄心里翻滚的滔天怒火,可她抬起的胳膊被娇娇死死地抓着,动弹不得。 宋静若咬牙切齿看着娇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贱婢,你可知你这样的行为,对本宫是大不敬!” 宋静若的眼睛里恨不得能喷出带着毒液的火苗。 娇娇不为所动,淡淡一笑,好看的眉眼轻轻翻了翻,红唇轻启,说道:“大不敬?娘娘想多了,是不是大不敬,那要二皇子殿下说了算,您说了……”娇娇柳眉轻挑,“不算。” “你!”宋静若被娇娇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疯了,你疯了。” 宋静若简直无法想象,分明是她来收拾这个勾引她爹爹的狐媚子,来了这里,这下贱的女人不知畏惧也就罢了,怎么竟然敢这样当众羞辱她。 她可是堂堂二皇子妃啊! 未来最有希望成为一国之母的女人。 娇娇所言之事,皆是宋静若心底最软的肋,让她盛怒之余,却不禁有些势气大减。 娇娇捏着宋静若的胳膊,浅笑道:“不知道二皇子妃今日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事,竟然连院子里的大门都拆了,若是老爷知道您这样待我和冬雪妹妹,想必要生气。” 听娇娇所言攀扯了自己在内,冬雪心中畏惧宋静若,忙说道:“贱人,你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与你,可不是一样的人!” 娇娇放眼朝冬雪看过去,哼哼两声冷笑。 “的确,你与我不是一样的人,我可没有去过杜三娘那里呢,不像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冬雪立刻心头猛地一缩,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说罢,有些不自在的朝宋静若偷偷觑了一眼。 娇娇不理会她,兀自一笑,“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你们可别惹我,惹急了我,我管你是什么贵人贱人,将你们的那些腌臜事一一说与街坊邻居去听,左右,我是不怕丢脸。” 娇娇的话让宋静若瞳孔一缩,再看娇娇的目光,多了一层畏惧,而畏惧之下,是渐渐涌起的杀意。 连洞房花烛夜殿下没有进她的屋这样被宋静若严密封锁了的消息她都知道,宋静若觉得,她知道的一定更多。 娇娇敏锐的感觉到宋静若的变化,冷笑一声,甩开了紧紧抓在手里的宋静若的胳膊,转身兀自在一个圆木椅子上坐下,仿佛,她才是这屋里最高贵的人。 宋静若,不过是她的一个使唤丫鬟一般。 愣怔片刻,宋静若缓过神来,“你们都是府里养着吃干饭的吗?没看到她刚刚对我做了什么?都是死人吗!”宋静若对她带来的一众仆妇丫鬟咆哮道。 脸色青白。 被宋静若一吼,一众下人忙扑向娇娇。 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绳子,要将娇娇绑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事情都抖搂出来?”娇娇盯着宋静若,威胁道。 娇娇所依仗的,不过是宋二老爷对她的偏爱,是二皇子对宋静若的厌弃。 可她一个弱女子,宋静若要当真对她动粗,她还真招架不住。 所以刚刚才灵机一动先发制人,想要在气势上压倒宋静若。 宋静若凉悠悠的目光上下扫了娇娇一眼,阴阳怪气说道:“怕啊,我当然怕,所以,我不打算再给你说话的机会!” 娇娇脸皮一颤,“你要干嘛?” “干嘛?”宋静若冷笑一声,“原来你也会害怕啊,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你告诉她,我要干嘛!” 宋静若抬脚踢了跪在她脚下的冬雪一脚,说道。 冬雪眼珠转转,疑惑的语气不肯定的说道:“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娇娇心口蓦地噗噗跳起来。 冬雪说罢,征询似得去看宋静若。 宋静若脸上漾开一抹笑意,“是啊,死人才是最乖的。” 娇娇顿时惊慌尖叫,“你不能杀我,你不能,你杀了我,宋二老爷不会饶了你,二皇子殿下,更不会饶了你的!” “你当你是个什么玩意,我爹不过把你当成……”话说到一半,宋静若猛地反应过来娇娇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抬眼狰狞的看向她,“你什么意思?二皇子殿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娇娇忙抓住这个机会,对宋静若说道:“这件事,恐怕不能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说。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娇娇故意说得充满玄妙色彩。 宋静若狐疑的看向娇娇,目光死死锁着她的脸,仿佛想要看穿什么。 娇娇眉眼不眨,任由她看。 良久,宋静若终是一挥手,抓着娇娇的两个婆子将她松开。 娇娇揉揉被抓疼了的胳膊,又在方才那椅子上款款坐下。 这一局,她胜了。 娇娇赌的就是宋静若对二皇子发自骨子里的畏惧,并且,她赌对了。 虽然放了娇娇,可宋静若不甘心自己这一次来这里雷声大雨点小,什么都没做。 “你怎么在这里?”宋静若目光一扫,落到了冬雪脸上,疑惑的问道。 “我……”冬雪想要把自己撇开,可宋静若问的突然,冬雪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来。 娇娇替她答道:“她自然和我一样,都是老爷的外室,是老爷从夫人那里骗了钱,从杜三娘那里将她赎出来呢!” 娇娇一副记吃不记打的表情,仿佛她刚刚根本没有历经生死一般,又是一脸的风情万种。 “她说的是真的?”宋静若恨恨盯着冬雪。 她也记得,当日是昭阳郡主做主,将冬雪卖到了杜三娘那里的。 “自然是真的。”娇娇又一次替冬雪说道。 冬雪一双眼睛刀子似得瞪着娇娇,恨不得割了她的舌头。 “老爷虽然救了奴婢,可也只是把奴婢安顿在这里,并没有让奴婢做他的外室。”冬雪低声狡辩。 娇娇立眉说道:“胡说,老爷若不是要你做他的外室,花几千两的银子赎你干嘛!再者,昨儿是谁和我一起伺候老爷呢?一夜春宵,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你忘了,我可没忘,我可是记得老爷说你胸前一颗黑痣长得好看呢!” 娇娇肆无忌惮的说着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冬雪忍受不住,起身就要去厮打娇娇,“你胡说,你胡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击柱而亡 宋静若原本就是来收拾这勾引她爹爹的狐媚子,出了一个娇娇现在又多了一个冬雪。 娇娇几句话让她心生疑惑,暂时不敢将她如何,可这冬雪就不一样了。 宋静若清楚得很,冬雪是姑祖母的使唤丫头,原本是要塞到明志堂恶心春青的。 谁知道她得罪了昭阳郡主,被发卖到花街柳巷杜三娘那里。 可见,是没有一点背景的贱婢一个。 宋静若恨得咬牙切齿,大哥看不上的贱人,竟然把爹爹迷的七荤八素的,花银子把她赎出来。 “把她给我送回杜三娘那里!”宋静若看都不看冬雪一眼,恶狠狠说道,临了补充一句,“杜三娘若是嫌弃,就说不收银子,白送!” 就算是倒贴上几两银子,她也要把冬雪扔到那种地方去。 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冬雪一听,吓得浑身筛糠,也不去撕打娇娇了,转身跪在宋静若脚下。 情理之中,冬雪依然唤宋静若在镇国公府时的称呼。 “二小姐,奴婢真的冤枉,奴婢不是老爷的外室,奴婢什么都不是,救奴婢出来,完全是老爷顾及我们太太的面子!”冬雪哭的颤颤巍巍。 盛怒之下,宋静若不想听她分解半句。 一脚朝冬雪心口踢过去。 “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动手不成!”宋静若横了一眼跟来的一众仆妇丫鬟,说道。 立刻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上前去抓冬雪。 冬雪情急之下,跪着扑到宋静若脚下,“二小姐开恩,奴婢一定离老爷远远的,二小姐饶了奴婢吧!” 杜三娘那里,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 冬雪才在那里待了一夜,那一夜便如同噩梦一般,让她午夜梦回惊醒时,一身的冷汗。 “还不赶紧的!”宋静若厌恶的将冬雪抓住她衣裙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那两个婆子俯身去捉冬雪。 就在她们粗大厚实的手掌要碰到冬雪的时候,冬雪突的一起身,便身后一根柱子奔去。 她宁愿死了,也不愿意再回杜三娘那里受罪,那里简直就是人间修罗殿。 宋静若当然不会以为像冬雪这种贪生怕死勾引有夫之妇的下贱婢子,会真的寻死。 所以当冬雪急奔向柱子而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一脸震惊看向宋静若的时候,宋静若满脸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她笃定,冬雪就是装装样子吓唬人,到了柱子面前,她必定不敢撞上去。 击柱而亡,那可是贞洁烈妇的行为,冬雪算个什么东西! “砰!” 直到冬的雪额头重重撞向柱子,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宋静若依然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撞了! 两只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满脸是血的冬雪,宋静若脸色渐白。 “娘娘,她……好像没气了!”一个婆子满脸骇色走近冬雪,俯身在她鼻尖一摸,惊惧的对宋静若说道。 宋静若顿时脊背僵住。 望着瘫在地上的冬雪,宋静若紧紧攥了攥拳头,努力想要捋顺呼吸,努力想要不打冷战。 尽管心里惊的一阵阵发慌,可她必须马上镇定下来。 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呢,娇娇又在眼前,宋静若不想让人知道,她惊慌害怕,更不想让人觉得她年轻不经事。 她可是要做皇后的人,要的就是杀伐决断的狠劲儿。 不过就是死了个贱婢,还不值得她害怕呢。 如此想着,宋静若倒也真的冷静下来。扫了一眼跟着她来的人,不悦的说道:“她本就该死,如今心虚自己了结了自己,省的我们动手。你们怕什么,连个死人也没见过吗?” 娇娇心口颤了颤,她还真没见过死人,尤其是这么死的人,更是头一遭见。 冬雪击柱倒地,看着她额头渗出的汩汩鲜血,娇娇几乎连气都不喘了。 抚着胸口,小脸煞白,娘呀,吓死人了! 再听宋静若此言,娇娇心下对她没有半分好感。 难怪二皇子殿下不喜她,如此蛇蝎心肠,任谁都不会喜欢的。 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拖出去挖个坑埋了!”宋静若上下嘴皮一碰,说道。 娇娇顿时汗毛都炸了。 挖坑埋了?埋这院子里? 宋二老爷还让她在这里暂住呢,要真把冬雪埋在这里,还不把她吓死啊。 娇娇正欲出言阻拦,宋二老爷走了进来。 娇娇顿时小手帕一甩,扭着腰朝宋二老爷冲过去,“老爷,吓死奴家了。” 宋静若进门没有多久的时候,娇娇就给她的一个丫鬟使眼色,让她去叫宋二老爷。 宋二老爷揽着娇娇的小细腰,目光直直落到冬雪身上,满眼震惊。 娇娇派人去叫他,说是二皇子妃带了好多人气势汹汹的过来,她心里实在害怕。 一听来人的话,宋二老爷心里就暗道不好。 静若这是替田氏出气来了,想来一定会让人责打娇娇和冬雪的。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宋二老爷还是一进门就被屋里的场景惊的眼皮一阵跳。 “爹爹。”宋静若心头有些发虚,起身给宋二老爷问安。 宋二老爷脸色铁青的看向宋静若,“你把她逼死了?” “她自己撞的!”宋静若狡辩道。 “你若不逼她,她疯了不成,自己撞柱子!”宋二老爷气的脸皮乱抖。 “或许就是疯了。”宋静若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宋二老爷都快气死了。 “爹爹,我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怎么?为了个贱婢,难道您要把我告到京兆尹不成?你去告好了!”宋静若心里发慌,干脆先发制人撒起泼来。 “孽障,还不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府上去,难道还真的要让京兆尹来绑了你。”宋二老爷青着脸吼道。 如果是从前,冬雪不过是姑妈手里的一个丫鬟,死就死了。 可现在,脱了奴籍的冬雪就是普通的百姓,京兆尹若是发现此事,一定会介入的。 因为蒋府那边死的那十几个女孩子,京兆尹每天查来查去,宋二老爷都快被逼疯了,若是此时再闹出这件事,他干脆也撞柱子算了。 “爹爹……”宋静若看着爹爹从进门起就一直将娇娇揽在怀里,时不时抚一抚她的后背安慰她,对自己说话却句句凶狠,心里难受极了。 宋二老爷一心想着善后宋静若惹出的这件事,并没有太在意宋静若眼底的神色变化,打断她说道:“还不赶紧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大义灭亲 宋二老爷话音才落,就听得外面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不禁蹙眉朝外看去,一见进来的人,宋二老爷瞬间头都大了。 京兆尹的捕快带着几个手下一脸严肃的踏门而入。 “呦,宋大人可真是忙,卑职在这儿都能见到您啊!”捕快冷眼看着宋二老爷,语气阴阳怪气。 宋二老爷黑着一张快要下雨的脸,说道:“怎么,难道不是你跟踪我?” 捕快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头几声笑,说道:“宋大人真会开玩笑,皇上亲自下令,京兆尹传唤问话,您随叫随到,卑职何须跟踪您!” “你……”宋二老爷被他气的胸口发疼。 捕快不再理会宋二老爷,而是沉声吩咐属下,“把这些人带走!” 一声令下,立刻有带到随从上来缉拿宋静若和娇娇。 娇娇反应最快,“啊”的一声尖叫,反手抱住宋二老爷的脖子,“老爷,奴家怕!”声音颤颤巍巍的。 娇娇的话让愣怔的宋静若回过神儿来,脸色一绷,说道:“放肆,本宫面前,由得你们无礼,是要造反吗?” 那捕快定睛一看宋静若,仿佛才认出她的身份一般,抱拳作揖道:“娘娘,对不住了。卑职奉命查案,也是情非得已,娘娘大人大量,莫和卑职计较。” 话虽如是,却是说的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低微感。 捕快的随从只听从他一人的命令,见他并无第二道指令下发,便继续执行方才的命令,要将娇娇和宋静若绑了。 娇娇吓得吱哇乱叫,抱着宋二老爷的脖子不散手。 可怜宋二老爷被她摇摇晃晃撕撕扯扯都快散架了。 “你放肆,本宫贵为皇妃,你敢对本宫无礼。”宋静若一面想要挣脱上前而来之人的扭押,一面厉声骂道。 “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二皇子殿下问你的罪!”宋二老爷想要掰开娇娇的手,却无奈她抱得死死地怎么都掰不开,只好任由娇娇挂在他脖子上,对捕快说道。 本是激怒之话,可他脖子上挂了个左右乱颤的娇娇,就显得不伦不类格外滑稽。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捕快冷声说了一句,又道:“动作麻利点,把人犯给我押回去!大人还等着审讯呢。” 说罢,也不理会在一旁发飙的宋静若和宋二老爷,又命人将死了的冬雪用白布盖了,放到担架上,抬回京兆衙门。 宋静若带来的那些个仆妇早就被这些官差腰间那明晃晃的大刀镇住,任由他们绑了宋静若,无一敢上前与之分辨,有个机灵点的,趁着大家不注意,拔腿跑了出去。 不过是半盏茶的功夫,捕快便押了娇娇和宋静若,带回京兆衙门。 京兆尹有案子正在审理,她们两个便被送至监狱暂且关押。 宋二老爷一脸怒色在后厅等着京兆尹前面结案,想要和他理论。 可京兆尹结了案便直接去了蒋府,说是受皇上旨意调查案件,不敢有丝毫耽搁,气的宋二老爷差点没背过气去。 悻悻离开京兆衙门,宋二老爷直奔二皇子府邸。 如今只有让二皇子出面了。 宋二老爷到的时候,刚刚趁机溜出来的小丫鬟已经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二皇子。 所以宋二老爷一进门便看到二皇子阴沉的脸色。 宋二老爷心尖打了个转,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殿下这是怎么了?”改口说道。 二皇子没好气的瞪了宋二老爷一眼,“怎么了,你好意思问本王怎么了?你不是都知道吗?” 宋二老爷嘴角颤了颤,低头弓腰,没敢说话。 “我问你,你把女儿嫁给我,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要毁了本王的前程吧!”二皇子指着宋二老爷鼻子问道。 宋二老爷忙道:“殿下此言何意?下官一直为殿下马首是瞻。” “呸!”二皇子恨恨瞪了宋二老爷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理把女儿嫁给我,好像是与我一派,实则却是暗地里帮衬着四皇子。” 宋二老爷顿时脸上肉一跳,“这从何处说起!” “何处说起?就从你的宝贝女儿说起!”二皇子气冲冲道:“同是你的女儿,为什么嫁给四皇子的就聪明伶俐乖觉懂事,嫁给本王的就是这么一个货色!” “静若可是下官嫡女,静文不过一个庶出!” “放屁!”气急之下,二皇子爆粗口骂道,“既然嫡庶有别,难道不是应该嫡出的处处优于庶出的?怎么四皇子妃就知道处处为四皇子打点人情拉拢人脉,本王这个就知道惹祸!” 宋二老爷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也听闻,静文已经在四皇子府上办了好几次宴会,被请来的宾客无一不是尽兴而归。 而且她隔三差五的进宫,很是得太后娘娘跟皇上喜爱。 相比之下,静若的确是表现的太不尽人意。 无可辩驳,宋二老爷直直跪下,“殿下,自静若嫁给殿下那一刻起,下官便与殿下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绝无半分他心,天地可鉴。” 二皇子冷眼一翻,“真的?” “真的,真的。” “好,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自己,静若这件事,本王的打算是为了大业大义灭亲,你怎么看?”二皇子眸中闪过狡黠一笑,看向宋二老爷。 他早就知道,宋二老爷与宋徽水火不容,宋徽是四皇子的人,那么宋二老爷便毫无退路可言,只能是他的人。 刚刚如此,不过是要逼宋二老爷同意他的大义灭亲罢了。 原本想着好好利用宋静若,和宋二老爷搞好关系,顺便让宋静若和宋二老爷出面,解决了宋徽。 可他实在是受不了宋静若了。 玩了一辈子女人,二皇子还是头一回见宋静若这种的。 天生就是个祸精,留着她,迟早得捅一个大娄子来。 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摆脱她的好。 二皇子的话仿佛是个惊雷,炸响在宋二老爷天灵盖里,炸的他头晕目眩耳鸣眼花,一口老血涌上喉头。 大义灭亲! 宋二老爷直直看向二皇子,满眼痛苦,“您……静若好歹和您是结发夫妻……” 二皇子不耐烦的打断宋二老爷,“本王心意已决,你自己斟酌该如何办吧。” 说着,二皇子极具蛊惑的又道:“本王可以替你铲除了宋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看穿 宋二老爷顿时抬头去看二皇子。 二皇子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说道:“怎么样?你是要女儿还是要宋徽死,自己决定,本王可不替你拿这个主意。” 宋二老爷心里波涛翻滚。 女儿……静若不得二皇子殿下的宠爱,与他已是无用。 等田氏死了,他必是要再续弦的,他的年纪还能生养,到时候再生就是了。 可宋徽……杀父之仇,宋徽不可能轻饶了自己的。 紧咬的嘴唇蓦地松开,宋二老爷声音沙哑的说道:“殿下有何吩咐。” 二皇子眸光微动,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吩咐谈不上,这件案子必会惊扰陛下,到时候,你只要不袒护她就行。” 至于娇娇,二皇子自有办法把她捞出来,二皇子还指望娇娇替他控制宋二老爷呢。 “可静若去那里是为了……”宋二老爷尴尬的老脸涨的紫红。 宋静若是去收拾他的外室替田氏出气的,闹到御前,岂不是让皇上知道他养外室? 皇上不动怒才怪! 二皇子鄙夷的看了宋二老爷一眼。 这个男人,真是不配做镇国公府的后代。 无情无义又胆小怕事,全无机智谋略还贪财好色。 简直连宋徽的脚后跟都不如。 二皇子心里闷闷的长叹一声,可惜让老四占了先机,拉拢了宋徽,要不然,就算舍弃十个宋二老爷,二皇子都愿意要一个宋徽。 “冬雪已经死了,谁能证明那是你的外室,放心吧,我会替你打点好的,你要你自己别乱说话就行。”二皇子说道。 宋二老爷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看向二皇子,“还有一个人,她是无辜的,殿下能不能救她出来。” 二皇子知道他说道是娇娇,心下乐了。 没想到冷心冷血的宋二老爷竟然还能牵挂娇娇,可见娇娇好本事,这些年自己没有白白在她身上花银子。 “那个叫娇娇的吗?”二皇子明知故问。 宋二老爷点头,“是啊,她是无辜的,她……她院子着了火,被我恰好遇上,我看她可怜,才把她送到冬雪那里暂住。” 二皇子看着宋二老爷一本正经的编瞎话,心里发笑。 娇娇的院子是半夜三更着的火,你半夜三更做什么呢能恰巧路过。 别说是梦游游过去的哈。 “既然如此,京兆尹那里不过是简单的问问话也就放了她了,你不必担心。”二皇子并不揭穿宋二老爷,说道。 从二皇子府邸离开,宋二老爷灰头土脸深一脚浅一脚回到镇国公府。 虽然利益面前,宋二老爷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性命选择了舍弃宋静若,可那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爱女,心里岂有不难过的。 一回到镇国公府,宋二老爷还没有走到二门,就被宜春苑的丫鬟急急的叫到了老太君那里。 京兆尹带走的可是二皇子妃,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镇国公府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老太君之所以一直按耐不动,就是在等宋二老爷从二皇子处回来。 “二皇子怎么说?”宋二老爷一进门,老太君便直接问道。 宋二老爷目光微闪,躲开了老太君焦急关切的眼神,说道:“殿下说,他尽力吧。” 在老太君面前,宋二老爷不敢说出大义灭亲这四个字。 倒不是怕老太君会气的晕过去,而且担心老太君会提起大刀直充二皇子府邸。 “尽力?”老太君失望的冷哼。 啥子都听得出来,这就是不管的意思。 “静若……当真杀了人?”一直站在老太君身侧的苏氏问道。 宋二老爷沉重的点点头,“嗯!” 苏氏倒也不算太过震惊,毕竟未出阁的时候,宋静若就已经三番四次的谋划着杀春青呢。 让苏氏意外的是被宋静若杀死的那个人。 “冬雪……她不是被昭阳郡主卖到杜三娘那里了吗?怎么就……静若又为什么要去找她?”苏氏狐疑的问道。 宋二老爷顿时面上一阵不自在。 老太君没好气的横了宋二老爷一眼,恨道:“冬雪怎么从杜三娘那里出来的,过后我再和你算账!”她当然知道,宋二老爷是收了冬雪做外室。 想到他昨儿还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指天发誓,为此自己还当真以为是芍药乱嚼舌根子,发卖了芍药。 哪成想……老太君都快被宋二老爷气死了。 只是,眼下不是收拾宋二老爷的时候,她的孙女还被关着呢。 “静若那里,你打算怎么做?”老太君问宋二老爷。 已经和二皇子达成大义灭亲的协议,面对老太君的发问,宋二老爷手足无措的抿抿嘴,“儿子……儿子去京兆尹那里……” 老太君长叹一口气,打断宋二老爷,“京兆尹连二皇子的脸面都不给,会买你的帐!” 宋静若的身份可首先是二皇子的正妃,然后才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镇国公府再显赫也大不过势力滔天的二皇子去。 京兆尹还不是一样的绑了静若,把她丢到牢里去。 宋二老爷被老太君一呛,顶着猪肝色的脸说道:“要不……就等等二皇子那面。” “静若可是你亲生的女儿!”老太君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火气,抄起手边的茶杯朝宋二老爷扔过去。 顿时,宋二老爷额头一股鲜红的热血汩汩流了下来。 老太君瞧着,眼皮没眨,咬牙切齿含恨道:“别以为我老糊涂了不知道你是为了怕自己养外室的事情被抖搂出来,才畏手畏脚不敢救静若。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来。” 以老太君的头脑,此刻自然也明白昨日之事究竟为何而起。 田氏可是他的结发妻子,纵然有诸多不是,可对他却是一片真心。 宋二老爷的心狠歹毒心肠让老太君都头皮发麻心里发寒。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然能做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老太君恨不得抽出炕柜里的匕首,直接了结了他,省的他六亲不认四处为害。 宋二老爷当即扑通跪下,“母亲,让您操心了,儿子一定尽力救静若出来。而且,不还有二皇子殿下嘛!” 老太君无力的看着宋二老爷在自己面前表演,沉痛的对柳嬷嬷说道:“给我准备衣服,我要进宫。”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让人痛快 “母亲……”宋二老爷想到二皇子的决定,害怕老太君进宫扰了二皇子的计划安排,忙去阻拦。 “混账东西,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儿子。”老太君不想多看宋二老爷半眼,“你出去吧。” “母亲……” “出去!”老太君怒道。 宋二老爷不敢忤逆老太君,看了看柳嬷嬷,想让柳嬷嬷帮忙说几句好话,无奈柳嬷嬷眼睛一直盯着屋里的屏风看个没够,根本不看他。 宋二老爷又把目光投向苏氏。 苏氏倒是正在看宋二老爷,只是一迎上宋二老爷放过来的目光,苏氏顿时眼珠一动,轻飘飘的看向别处。 宋二老爷咬咬牙,只好转身出去。 他一走,老太君顿时一股热泪扑簌簌落了下来,“我是造了什么孽!” 苏氏鼻子一酸,抿抿嘴想要劝一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微动,最终还是沉默。 柳嬷嬷看着老太君,目光闪了闪,转身去找出了老太君进宫面圣时穿得品服,问道:“您是此刻就去?” 老太君定定看着那褚红色的品服,沉默半晌,终是说道:“现在就进宫。” 说罢,老太君吩咐苏氏,“你帮我一脸梳头吧。” 苏氏轻轻唉了一声,忙乎起来。 宋二老爷心神不宁的离开宜春苑,踱步朝二房走去,走到田氏门口的时候,宋二老爷抬头怔怔望着朱红色的大门,叹息一声,唤了一个小丫鬟出来。 正是易了容的红姑。 “老爷什么吩咐?”红姑收敛了眸中的恨意,低头垂眸恭敬的说道。 “把二小姐的事告诉她。”宋二老爷说道。 红姑心口一颤,眼底情绪翻滚,还真是无情哈,一点活路不给田氏留。 这一刻,红姑甚至有点同情田氏,竟然就要如此死在宋二老爷的算计里。 “是。”红姑温顺的领命。 看着红姑转身进了田氏的屋子,宋二老爷仰天长叹一声,抬脚朝书房而去。 他得抓紧时间琢磨琢磨该娶谁做续弦,年纪决不能大了,太小也不好,不利于生养。 这边宋二老爷准备着他的人生第二春,那边柳嬷嬷陪着老太君进宫,苏氏送着老太君上了马车,独自叹息片刻,拐脚朝明志堂而去。 昨夜春青睡在侍郎府没有回来,今儿吃了早饭回来,闵氏大包小包给她带了半马车的东西。 苏氏去的时候,春青正和昭阳说笑:“你瞧瞧,不过是隔了几条街,她就带了半马车的吃食,若是隔得远,还不知道要装多少呢!” 昭阳一面吃红豆乳,一面翻了春青一个白眼,“你少来,得了便宜卖乖,我最烦这种人!” 苏氏进来,见到昭阳也在,略站着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开。 “你说宋静若能不能活着走出京兆尹的监牢?”苏氏一走,昭阳立刻对春青说道。 春青答道:“祖母去想皇上求情,她必定是无碍的。” 昭阳却是摇头,“未必,这个时候老太君进宫宋二老爷却回了书房,足以说明一点。” 春青淡淡笑道:“二皇子不管她。” “我觉得不仅仅是不管,依我二皇兄的性子,没准儿还要踩上几脚。” “不会吧,毕竟是夫妻,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该不会不知道吧!” “那也要看能不能具荣。你也瞧见了,自从宋静若嫁给我二皇兄,她干了什么让我二皇兄得利的好事,而且这次可是出了人命的,我想我二皇兄一定会去我皇伯伯那里大哭一顿,来个大义灭亲。” 春青愕然,“不会吧?” 昭阳一笑,“且瞧着呢!不过,宋二老爷胆子真够大的,我卖了的人,他都敢赎出来!” 春青转脸去看昭阳,“快说,他把冬雪赎出去的时候,你是不是知道!” 昭阳嘿嘿一笑,“当然!冬雪可是春儿亲自送去的人,我不点头杜三娘自然不敢放她走!” 春青眼睛贼贼一亮,“你讹诈了他多少银子!” 昭阳哈哈笑道:“什么话,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又没有逼着他!也不是这点银子的事,我就是想给你出口气。” “我原本是想着,等过一段时日,就把他这事捅到田氏跟前去,让他们自己闹去,让你解解气,谁成想还不等我动作呢,宋静若就先行一步了,还把人打死了,能得她。” “有了宋静若这么一闹,估计田氏也过不了几天了!”昭阳唏嘘一声,说道。 虽然讨厌田氏,但到底是条人命。 “你怎么想?”昭阳捅捅春青腰间,问道。 春青心底一个冷笑,二房……田氏和宋二老爷谋害宋徽爹娘,宋静若和田氏缕缕谋害自己和腹中胎儿。 这样的一家人,若说不盼着他们倒大霉那都对不起自己。 死了最好! 干净! “造什么孽结什么果。”春青悠悠说道。 昭阳噗的一笑,“你怀孕怀疯了啊!快点说,你到底分不分我一半!” 苏氏进来前,昭阳正要求春青将闵氏送她的点心分出一半呢。 春青一笑,摇头:“你休想,除非你告诉我,你和宜家的少东家究竟怎么回事!” 昭阳立刻脸蛋一红,一脸小媳妇般幽怨的表情,“春青,你学坏了!” 春青乐的呵呵一阵笑,“想吃点心呢,就赶快招了!” 宋静若锒铛入狱,田氏因此被气的只剩半口气,春青心里实在是不高兴都难。 昭阳抱臂瞪着春青,“你会遭报应的。” 说罢,昭阳投降一般,双手一撑,倒在床榻上,扯开一床锦被,呜呜道:“他,我和他说好了,等解决了平西王府的事情,他就去我家提亲,若是我父王母妃不答应,我们就私奔。” 私奔? 娶为妻奔为妾! “他也是这个意思?”春青不禁替昭阳悬心。 若那宜家的少东家也是这个意思,怕也算不得良人。 昭阳蒙着被子哼哼道:“他不同意,说是非要等到我家里人答应了,用花轿抬我进门!啰嗦!” 春青心下松了口气。 “平西王府的事情怎么样了?”春青拿起一块红豆糕,掀开昭阳的被子,将红豆糕放到她嘴里,问道。 吃着红豆糕,昭阳呜呜说道:“一切顺利,马上就有大批的御史一起弹劾他们了,到时候场面一定让我皇伯伯震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报应不爽 昭阳最终还是带了一多半的点心离开。 她走后,春青吩咐白芷去宜春苑打听着点老太君进宫的消息。 将近暮时,白芷蹦蹦跳跳的回来,笑嘻嘻的说道:“大奶奶,二小姐的案子定了。” 春青诧异,“这么快!” 怎么说宋静若的身份也与众不同,不仅是镇国公府的人,更是天家的人。 京兆尹应该……春青心口缩了缩,“什么结果?” 与春青同在屋里的白露白汀和白芍也几乎是屏气凝神看向白芷。 “大奶奶,您瞧白芷都乐的合不上嘴,结果必定是如人意的。”白汀说道,语气里带着强烈的期望,目光灼热。 “还是白汀了解我!大奶奶,二小姐被判了流放!” 此话一出,屋里人登时怔住。 金娇玉贵的宋静若怎么经得起流放之刑,只怕还没有走到流放地人就死了。 纵然所有人都盼着宋静若被判重刑,可最多也就是以为她不过被关上一年半载的。 怎么也没有料想到会是流放。 对于这个意外的结果,大家虽然沉默虽然震惊,但心底还是翻腾着愉悦的小浪花。 “老太君不是进宫面圣了吗?”良久的沉默之后,白芍说道。 “奴婢听说,老太君去的时候,恰好二皇子也在,二皇子要大义灭亲,一句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妃亦不例外,把老太君堵的哑口无言。” 还真让昭阳说对了,二皇子要大义灭亲! 宋静若是被京兆尹的捕快徒步押解回去的。 从京南民宅到京兆尹府,一路经过了多半个京城,宋静若杀人的事情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了。 二皇子大义灭亲是最能收拢民心的选择。 为平民怨,皇上自然应允。 只怕若非看在宋静若出自镇国公府,宣判结果就不是流放,而是斩立决了。 “她死在半路才好呢!”白露恨恨说道:“她那么坏!” “这还用说,二小姐的身子也就走走京城的路还行,流放之地皆是边关苦寒之处,她哪经得住,除非二老爷偷梁换柱把她换出来!”白汀说道。 偷梁换柱……春青心头微动,有了一个大概的计较。 思忖片刻,春青吩咐道:“白汀,你去查查她被关在哪个监考,夜里去把人救出来。” “大奶奶,您疯了!”春青此言一出,她的四个小白白立刻惊呼,情急之下连尊卑也忘记了。 春青嘴角一丝冷笑,“不是让你真的救她,不过是做做样子,去的时候换身衣裳。” 这样好的机会,怎么能便宜了宋二老爷。 白汀立刻明白了春青的意思,眼睛一亮,说道:“奴婢这就去准备,一定多留几处破绽让京兆尹去查。” 说罢,白汀转身离开。 “啊?”白芷和白露依然一脸不明所以的茫然。 白露还好,很多场合她都不太听得懂大家的对话,早已经习惯,也不再多纠结。 白芷就不同了,看到白芍一脸恍然大悟还带着几丝兴奋,白芷嗖的冲过去抓住白芍的衣袖,“白芍姐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白芍故意卖关子,“明日一早就知道了,何必心急,你看人家白露就不急!” 白芷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坦然吃点心的白露,央求道:“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你知道世上最让人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有个秘密大家都知道,我却不知道!” 春青“噗”的一笑,任由她们几个厮闹,自己回身上了床榻。 虽然身子好多了,但到底也要仔细些。 端起一杯热气滚滚的牛乳,春青一面小口喝着,一面想心事。 如果白汀做的好,很快宋二老爷也会锒铛入狱! 这一局虽然不能把他拍死,却也能动摇了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日后再出些风波,想要让他垮台并非难事,宋徽一定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至于田氏……似乎是上天报应不爽,让她得了这样的病,别的不提,单单宋静若被流放这件事就够她熬一熬了。 如此,二房虽然现在面上还风光平静,却也是秋后的蚂蚱了,不足为虑。 山东常家,常三爷……对许攸昶的母亲做出那样天地难容的事情来,想来以宋徽的性格,也要替许攸昶鸣个不平。 宋徽要做的事,她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白芷,绘心最近在忙什么?”春青喝完手里的牛乳,用帕子擦擦嘴角,淡淡问道。 白芷正冥思苦想大奶奶对白汀的吩咐究竟用意为何,得了春青的话,只好将思绪抛掷一旁,上前答话。 “绘心小姐近日来总去大佛寺,好像是迷上了听禅,奴婢听说大佛寺来了个槛外高人,说佛讲经,妙口生花,引得不少人去呢!而且那高人还是绝顶俊俏。” 许攸昶……能引得绘心这样的人去听禅,那讲禅的人除了许攸昶再无旁人。 他要做什么呢? 尽管常家三爷当年做下的事丧尽天良,可许攸昶若是为了报复常家就把气撒在绘心身上,未免也太……春青悠悠叹息一声。 纵然觉得许攸昶不地道,可她也说不出指责的话来,毕竟他母亲受了那样的凌辱,身为人子,激愤些也是有的。 正说话,宋徽一脸疲惫的走进来。 “怎么脸色这样难看?”春青看着宋徽惊讶道。 宋徽这样,就跟刚下了煤窑似的。 宋徽挨着春青在床榻边坐下,低声说道:“后日我要去辽东!” 春青顿时一惊,“要打仗了吗?怎么这么突然,也不提前通知,祖母那边知道了吗?你们大营的军需用度够用吗?这些日子训练有成效吗?” 宋徽听着春青嘀嘀咕咕一阵问,缩着的一颗心顿时松了下来。 他以为春青会抱着他的胳膊哭,会不舍得他走。 她却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 松下心来,宋徽又有些淡淡的失落,不被在乎的失落。 “你舍得我去吗?” 春青一愣,看着宋徽幽怨的小眼神,噗的笑出声来。 “刀剑无眼,又是辽东那样的苦寒之地,我自然舍不得,自然悬心,可男儿志在国家,我只能支持你,让你无后顾之忧!” 宋徽突的鼻子发酸,一把揽住春青。 “我一定平安回来!” 悲伤太浓,春青不愿宋徽走的有所牵挂。 “废话,你不回来我孩子的木马谁来做!”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小心狼 春青娇嗔的话音让宋徽凝重的心情渐渐明朗,拥着春青,宋徽说道:“我争取在你生产之前赶回来。” 春青贴着宋徽的胸膛点头。 宋徽话音一转,又道:“若是没有赶回来……你……你一定要照顾好孩子,若是不能看到孩子白白胖胖的,我是不依的。” 宋徽说这几句话时,春青鼻子又酸又涨,热滚滚的眼泪扑簌簌就落了下来。 还好贴在宋徽胸口,他看不见。 春青拿帕子飞快的擦了眼泪,缓一口气,笑嘻嘻说道:“我和孩子白白胖胖,你从辽东回来,必定是又黑又瘦,一家三口你最丑!” 宋徽噗的笑出来,“我最丑!我是大灰狼。” 宋徽本是玩笑的说着,春青却是心下突的一跳。 前世她看过一本叫《狼图腾》的书,书里极是细致的讲述了草原狼的狡诈和聪慧。 这个时候的辽东,正是青黄不接,饿了一冬天的狼正眼红着呢。 饿狼可是比人危险多了。 春青从宋徽怀里起身,郑重说道:“你们素日里的训练,可是有防狼?” 宋徽一怔,“狼?” 看宋徽的反应春青就知道,他们一定没有考虑到成群结队的狼是一股多么有战斗力的敌人。 “我记得有本书说过,草原狼机智善战,狡黠多变,攻击力极强,当年成吉思汗百战不殆的战术,很大程度就是得益于常年和狼作战!” 宋徽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丰谷大营对辽东突然袭击,攻其不备,胜算极大,可若是遇到狼,遇到春青说的那种会作战的狼,只怕中原的马会被草原的狼吓得屁滚尿流吧。 “春青,多亏你说,我得去找深泽明去!”宋徽在春青脸颊亲了一口,“这两天我会很忙,你不要惦记。” “祖母那里……”春青问道。 “我还没有说,府里事情一件接一件,我怕她老人家一时接受不了,你寻个机会慢慢告诉她,就说我被皇上派去江浙查案。” 嘱咐了春青,宋徽转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大约到后半夜,春青正睡得香,忽的听到外面一阵嘈杂声醒来。 “是白汀回来了吗?”春青起身打起纱幔问道。 “奴婢回来了。”白汀立刻上前低声说道:“奴婢回来有一会了,见大奶奶睡得香,就没有打扰。” 说着,白芍端了热水给春青喝,“是二房那年,好像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来了。” 居然惊动了五城兵马司…… 也倒是,宋静若可是皇上钦点的流放犯人,有人惦记着偷梁换柱,将牢里的宋静若换出来,送一个赝品进去,这样的事,可谓是欺君。 惊动了五城兵马司,宋二老爷有的受了,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可是宋徽的朋友。 “二皇子那边有什么动静?”春青喝了一口热水,问白汀。 “奴婢从京兆尹府监考出来,就直奔二皇子府,看到二皇子连夜进宫,奴婢才回来的。” 连夜进宫,那就是去像皇上证清白了。 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纵然皇上一时信了他,可心里到底也有了芥蒂。 二皇子的恩宠,恐怕从此要削减了。 “宜春苑呢?”春青担心宋二老爷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老太君经不住这个打击。 “宜春苑那边一片漆黑,想是老太君睡的沉,不曾听到什么。”白芷冥思苦想半夜,终于知道春青方才的吩咐意欲为何。 宜春苑离二房远,只是再远也比明志堂离得近,明志堂都觉得嘈杂,宜春苑又怎么会听不见呢。 “你去悄悄看看,老太君是不是病了?”春青吩咐白芷。 宋静若是长在老太君跟前的嫡亲孙女,纵然素日里因为她行事歹毒厌恶她,可到底血浓于水。 宋静若被皇上钦点流放,毫无一丝转机,老太君心里怎么承受的住。 片刻后白芷披着夜色回来,“大奶奶,绿梅姐姐说老太君一从宫里出来就晕过去了,是带着太医一起回来了。” 春青顿时心下一怔,她和宋徽最大的顾虑便是老太君,就怕因为给宋徽父母报仇反倒伤害了老太君,一直小心翼翼,甚至很多时候选择不为。 可谁能想到宋静若自己作死闹出人命! “病的如何?”春青问道。 可千万别像田氏似的,得了那种奇怪的病。 “病势来的急,好在老太君身子骨够结实,倒也无大碍,因为怕老太君心焦气燥,伤了五脏六腑,太医开了安神的药,让老太君睡上几日,全当休养。” 这个太医倒是灵活,知道老太君受不得惊,干脆让她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春青心下笑笑,也好,说不定这几日的功夫,二房就要一连折损呢。 田氏的性命定是保不住了,宋二老爷那里,有了这个契机,春青相信宋徽一定不会轻易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只是不知道他后日开拔,是否来得及。 宋二老爷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毫不留情的带走,宋徽不在,宋三老爷急急去四房找宋四老爷商量如何是好。 最近真是邪门儿了,二房怎么这么倒霉接二连三的出事。 先是二郎离家出走,再是田氏病倒,然后又是静若杀人被判流放,现在怎么连二哥也犯了事。 二哥做事一向谨慎,这是做错了什么,竟然让五城兵马司这样的机构来抓人。 宋三老爷一路急走一路想着,到了四房门口,抓住一个守夜的婆子说道:“快去请四老爷出来。” 那婆子正在廊下打盹儿,被宋三老爷猛地一抓吓了一跳,跌跌撞撞就朝里间而去。 宋三老爷看着那婆子的背影,心里嘀咕,四房的人还真是像主子。 府里都要闹翻天了,她们就跟没事人一样,睡得香。 宋三老爷心里奇怪,四房的丫鬟仆妇们,连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那婆子去了片刻便只身折返回来,对宋三老爷说道:“三爷,我们奶奶说,我们爷没有回来呢!” 四老爷明明就在屋里看书,却偏要说自己不在,那婆子虽然不解其意,却也说的毫无破绽。 宋三老爷顿时眉头紧皱,“不在啊!” 没个可商量的人,宋三老爷也没了主意。 琢磨半天,派了跟前的小厮去二皇子府上求救,又派人去找宋徽和宋四老爷。 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他们总得回来商量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特殊监牢 二皇子忙着和宋二老爷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帮忙。 不仅没有见宋三老爷派去的小厮,更是让管家将小厮教训了一顿。 二皇子都要郁闷死了,这宋二老爷的脑袋难道是纸糊的?里面装的不是脑子而是豆腐吗? 怎么就想出了偷梁换柱去京兆衙门大牢里换犯人这样的主意。 真是也太胆大包天。 宋静若可是皇上钦点的犯人,新上任的京兆尹又跟着了魔似的,近日来盯着宋二老爷不放。 蒋家的案子,京兆尹不去查蒋府,反倒是三天两头的去查宋二老爷,这不明摆着两人直接有过节,京兆尹想要将宋二老爷拉下马。 这种情况下,宋二老爷居然还能做出这种事来,这不完全就是往人家手里送把柄嘛! 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二皇子曾经和宋二老爷合伙克扣军饷,克扣赈灾粮饷,当年常家的案子,宋二老爷带着常家三爷求到他门前,为了得常家的银子供自己豢养死士,二皇子也出力不少。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自己从这些事情里摘干净! 免得有人趁机要收拾宋二老爷,翻出一些陈年旧帐,累及自己。 宋三老爷的小厮灰头土脸的回到镇国公府,把发生在二皇子府上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宋三老爷,宋三老爷当时就气炸了。 二皇子也忒不是个东西,静若是他结发妻子,二哥是他岳丈,竟然如此不留情面。 得不到二皇子的帮助,一时间又找不到宋四老爷和宋徽,宋二老爷还是决定先打听打听宋二老爷被关在哪里,去打点打点,免得他在牢里吃苦。 一番拖关系,终于问出结果,却是让宋三老爷着实意外。 五城兵马司带走的人,竟然又关了京兆衙门去,宋三老爷实在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按理,五城兵马司出面抓人已经是不妥,五城兵马司统管的是京城治安。人被带走,按着流程本应该交付大理寺审理,京兆尹协理。 怎么就又关到京兆衙门了呢! 来不及多想,宋三老爷得了消息便直奔京兆尹府。 此时已经是天空微亮。 宋三老爷去的时候,京兆尹蔡伦刚刚从牢房出来,见着宋三老爷,并不太意外,“来看宋大人?” 宋三老爷赔笑说道:“案子交到您这里,还请您多关照。” 蔡伦半笑不笑看着宋三老爷,就在宋三老爷以为他不回答的时候,缓缓说道:“自然是要多关照,刚刚我就是去关照他了。” 宋三老爷怎么听都觉得蔡伦这话说的奇怪。 “那个,我去看看他,您看能不能……”宋三老爷说着,将提前预备好的一叠银票拿了出来。 银票还没有完全从衣袖取出,蔡伦便一把按住宋三老爷,“你是犯人家属,自然能去看望,不必如此。” 说着,蔡伦喊了一名随从,“带宋大人过去。” 说罢,对宋三老爷说道:“您请便,有什么事吩咐他就是,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陪了。” 话音落下,不等宋三老爷反应过来,便抱拳行礼,抬脚离开。 宋三老爷怔怔看着蔡伦的背影,片刻才回过神来。 都说蔡伦为人怪异,还真是……怪异。 京兆尹府的监考不算太大,原本阴暗潮湿,但自从蔡伦上位,监考的环境改善了不少,空气里不再弥漫着那浓重的霉味。 “大人,前面便是,小的就在外面等候,大人有吩咐尽管叫小的。”那随从弯腰恭敬说道。 宋三老爷转头看看前面一个黑洞洞的牢房,迟疑一下,走了过去。 关着宋二老爷的牢房与别的牢房都不同,漆黑一片几乎没有一丝光亮,而且扑鼻而来的浓重尿骚味让宋三老爷连连咳嗽。 “二哥?”掩着鼻子,宋三老爷探头喊道。 听到宋三老爷的声音,漆黑的监考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却无人回答。 宋三老爷觉得有点头皮发麻,又抽身返回到外面光亮的地方。 找到陪他前来的那个随从,宋三老爷问道:“你确定人关在这里?” 随从点头,“是这里,没错。” 宋三老爷环顾四周,一脸困惑,“这里的牢房都换算敞亮,怎么这间这么……”宋三老爷停顿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特立独行的牢房。 那随从撩了一眼宋三老爷背后黑黢黢的牢房,说道:“这里原本是间地下茅房。” 宋三老爷顿时跳脚,“你们把我二哥还在茅房里?” 宋三老爷的震怒并没有让那随从动容,他依然一脸波澜不惊的恭顺,弯腰说道:“牢房满了,只有这里勉强能用!” “那也不能……他可是朝廷命官!”宋三老爷不禁扬高声音表达自己的愤怒。 那随从一脸平淡的说道:“依您之见应该如何呢?总不能因为他是朝廷命官就把别的犯人从原来的牢房里撵出来,给他腾地方啊。” “可……”宋三老爷哑口无言,“你给我一个火折子。” 接了随从递过来的火折子,宋三老爷转身又朝那又臭又黑的牢房走进去。 “擦”的一声,火折子被点燃,橘黄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漆黑。 宋三老爷看到在这间由茅房临时改建而成的监牢里,宋二老爷蜷缩在一个角落,满身是血。 宋三老爷顿时心惊,从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抓到现在,不过两个多时辰,怎么就被打成这样! 若不是身上那衣裳,宋三老爷还真辨认不出这就是他二哥。 蔡伦不是说会关照的吗? 想到蔡伦方才说话时的神态,宋三老爷顿时明白,原来他就是这样“关照”的! 咬了咬牙,宋三老爷忍着熏天臭气走到宋二老爷跟前,弯腰蹲下。 “二哥。” 听到声音,被打得就存半口气的宋二老爷努力睁开他血迹模糊的眼睛,看向宋三老爷。 一见亲人,宋二老爷呜得就哭出来。 眼泪流过脸颊,蛰的皮开肉绽的脸越发的疼,张张嘴,却说不出话。 “二哥,他们怎么打的这么厉害,你是得罪了那蔡伦?”宋三老爷想要伸手替宋二老爷擦一擦脸上的血迹,却无从下手。 抬起的手在空中悬了片刻,终是有放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得罪谁了 宋二老爷呜呜呜哭着,想要摇头表示和蔡伦从无过节,可脑袋稍稍一动就扯着伤口撕心裂肺的疼,他一动不敢动。 “二哥,因为静若丫头的事,母亲病的严重,她尚且不知道你出了事,如今二皇子那里不仅撒手不管,反倒落尽下石,我知道你这伤口疼,可好歹忍着疼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才能和大郎四弟商量着救你。” 一听到宋徽的名字,宋二老爷顿时满眼惊惧,呜呜呜摇头,“不要……不要……大郎,……大郎……他……死。” 宋二老爷吊着半口气,颤颤巍巍说道。 可惜他声音忽高忽低,听在宋三老爷耳朵里就成了“不要大郎死”! “二哥,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惦记大郎,大郎没事的,如今大郎做事越发得圣心,宫里又有娘娘照应,大郎自己又是洁身自好绝不沾染那些不该碰的,他能有什么事!” “但是你,现在你这样子,得赶紧把你从这牢里救出去啊!”宋三老爷没敢说,心里却是想,若是不赶紧救宋二老爷出去,就他这满身的伤满身的污血,再加上这牢里熏天臭气,宋二老爷非得身上长蛆不可。 到时候案子还没有审理完,他自己就被蛆虫蠕死了。 “你先告诉我,你这伤是蔡伦打得还是五城兵马司打得?” 总得找到根结在哪,才能对应施救。 “都打了!”宋二老爷苦兮兮的说道:“五城兵马司打得是内伤,这些外伤是进了这里打得。” 宋三老爷顿时就傻了,都打!震惊之下心里不禁嘀咕,二哥也忒倒霉了。 二哥不习武,他的身子怎么经得住五城兵马司那帮人打,那些人可都是跟着大哥打过仗的,有些本事呢! 宋三老爷心里奇怪,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原是大哥手下一个副将的儿子,和大郎一向交情匪浅,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就下了这么重的手。 “你得罪五城兵马司的人了?”宋三老爷问道。 宋二老爷忍着疼摇头,颤巍巍说道:“昨儿还一起喝酒。” 既然是一起喝酒,那说明关系不错啊。 “可是你酒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仔细想想!”宋三老爷说道。 要不然他实在想不明白,原本就不关五城兵马司什么事,他们横插一道子,还要打人,明摆着就是要教训二哥的。 还有这蔡伦,也跟着雪上加霜,打一顿还不够,给二哥弄了这么个牢房。 宋二老爷忍着全身的疼,哼哼道:“我谁都没有得罪,没得罪蔡伦也没得罪五城兵马司的人。” 宋二老爷心知肚明,这一次,他多半是栽倒宋徽手里了,可这样的话又不能对宋三老爷说,外伤内伤加上心里憋伤,宋二老爷一时间血气逆行,噗的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喷出这口血,整个人顿时像是被抽空了真气一般,摊在那里。 宋三老爷见宋二老爷急火攻心成这样,劝慰道:“二哥,你放心,我一定让大郎去疏通关系,就算不能马上把你救出来,换间牢房还是做得到的!不过,二哥,你怎么那么糊涂,怎么能偷梁换柱,静若丫头可是陛下钦点的。” 宋三老爷频频提起宋徽,让宋二老爷的心一下接一下的抽动,就像有一把钝刀在割他的肉。 “我没有,不是我!”宋二老爷哼哼道。 “不是你?”宋三老爷疑惑,“除了你还能有谁。” “可能是大郎。”宋二老爷说道。每说一句话,就大喘一口气,缓上半晌。 宋三老爷心惊胆战的看着宋二老爷,总觉得他随时都可能死去。 “不管怎么说,二哥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让你出来。” 监牢里熏天的气味让宋三老爷脸都绿了,他有心多陪陪宋二老爷,却无奈身子受不了,胃里翻江倒海的,眼看就要吐出来。 再加上宋二老爷的确是没有多大的精力再和他说话,虽然环境恶劣,但还是闭目养神对他要好点。 几乎是逃一般离开牢房,呼吸道外面清新的甚至带着花香味的空气,宋三老爷都怀疑他刚刚去的地方是不是阴曹地府。 “你好歹给他换一间牢房。”缓了几口气,宋二老爷将袖里的银票塞给京兆尹的随从,说道。 那随从身子向后一撤,将宋三老爷拿出的银票暴露在烈烈阳光下。 “小的不能收您的银子,这不成了贪污受贿了嘛,这可是犯法的,大人还是饶了小的吧。” “这银票比你几辈子的俸禄加起来都多,足够你以后的人生吃穿用度一概不愁,你帮我这个忙,我可以让你去锦衣卫做事。”宋三老爷引诱他道。 若非宋二老爷的处境实在不像样,宋三老爷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他也是霁月清风的人,也是骄傲的。 那随从眼皮不眨的扫了一眼宋三老爷手里那厚厚一叠银票,说道:“小的若是收了您这银票,恐怕也没资格进锦衣卫了吧,锦衣卫选人可是有名的严格,其中第一条便是忠于主上,第二条便是不受诱惑。您这可是一下让小的犯了两条。” 你……宋三老爷都快被这伶牙俐齿的毛小子气死了。 他说的话又句句有理,他半句分辨不得。 引诱不成,宋三老爷又换一招。 “我二哥可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样折辱他,伤的可是朝廷的脸面。”宋三老爷故意沉了脸,颇有些危言耸听的气势。 “你们如此,就不怕得罪镇国公府,得罪茹妃娘娘!”为了起到威慑作用,宋三老爷甚至搬出来茹妃。 那随从笑道:“镇国公府百年世家向来不仗势欺人,至于如妃娘娘,多年圣宠不断,想来也是公正公允的人。小的不怕。”说的特别认真。 被他这样夸奖,宋三老爷可是没有一点喜悦之意,他气的小胡子直颤。 这随从怎么就口才这么好,别不是个说书的吧,宋三老爷不禁细细去看那随从。 眉清目秀,很是俊朗,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闪闪的,透着智慧的光泽。 虽然低头弯腰,通身却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高贵感。 意识到自己居然对一个小小随从有这样的想法,宋三老爷顿时嘴角一抽。 我这是刚刚被熏傻了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人不在 宋三老爷沉重的从京兆尹府离开。 踏出大门,天光大亮,外面已经是行人绰绰。 宋三老爷有些迷茫,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纠结片刻,决定还是回府看看宋四老爷和宋徽回来没有。 镇国公府在京都,怎么说都有着赫赫名声,现在出嫁做王妃的女儿和府里的二老爷一连被抓,这恐怕已经成了京都最的话题了吧。 宋四老爷和宋徽怎么也应该听说了。 看着宋三老爷离开,那京兆尹府的小随从眯了眯眼睛,转身去了府衙的书房里。 “多谢蔡大人鼎力相助。”那人抱拳给蔡伦行了个拜谢礼。 惊的蔡伦立刻就从书桌后面的椅子上跳了起来。 “许公子哪里话,宋世子的朋友自然就是我蔡某人的朋友,况且审问犯人本就是京兆尹的分内之事,用些刑具在所难免。”蔡伦客气的说道。 扮作蔡伦随从的许攸昶说道:“蔡大人肯交在下这个朋友,在下三生有幸。大恩不言谢,待常家垮台那日,许某必定再次登门相谢!” 蔡伦笑道:“好说,好说。” 这边许攸昶换了衣裳离开京兆尹府,那边宋三老爷刚好回到家。 一进门宋三老爷就抓了守门的小厮问道:“四爷和世子回来了吗?” 守门的小厮自然知道宋三老爷是为何一脸焦灼之色,“三爷,奴才刚刚换班,不曾见到过四爷和世子爷,怕是已经回来了还没有出府。” 宋三老爷听他说的模棱两可,本就心里有火,气咻咻的骂了句“废物”抬脚直奔内院。 派随身小厮去四房和明志堂打探,他则回了三房。 听到推门声,苏氏一骨碌从床榻上爬起来,“怎么样?”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和他一样,半宿没睡。 宋三老爷走过去,挨着苏氏在床榻边坐下,心疼的说道:“我走了你没睡会?” 苏氏打了个哈欠说道:“倒是想睡会子呢,也得能睡得着啊,二哥被抓走,你都不知道二房乱成什么样。” 苏氏叹口气说道:“也不知道谁乱嚼舌根子,把这事告诉了二嫂,害的她又被惊吓到,直挺挺的就栽过去了,大夫说,二嫂怕是也就这几天了,我派人去广西了,怎么也得在她咽气之前,再见见二郎。!” 宋三老爷闻言,眼底波光动了动,“二房真是犯了太岁,好端端的人家,现在成什么样!” 苏氏哼哼道:“要我说,多半是二哥在官场得罪了什么人,人家故意整他,要不然一个小小的京兆尹怎么敢抓静若,五城兵马司的人怎么敢抓二哥。” 宋三老爷苦笑道:“现在二哥也在京兆尹的监牢里。” “啊?”苏氏诧异的看着宋三老爷,“五城兵马司的人抓了人不送大理寺,送到京兆尹?闻所未闻!” “是吧!而且,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尹两边都对二哥动了刑……”宋三老爷将宋二老爷在京兆尹府监牢里的情形讲给了苏氏,“……你说,哪里就那么巧,没了牢房,分明就是故意让他受些罪。” 苏氏听了脸都白,半晌才缓过神来,说道:“看来,可以肯定二哥是得罪了什么位高权重的人,能用的动五城兵马司的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 宋三老爷叹息一声说道:“二哥做事一向也算圆滑,他能得罪谁!” 苏氏哼到:“这些年二哥掣肘兵部和户部,克扣军饷,我可是有所耳闻,别说你不知道啊!二哥做的也确实过分,人家将士在前方浴血作战,他到好,把人家过冬的棉衣里的棉花全换成芦花,你说,这能不招人恨嘛!” “你……你怎么知道?真有此事?”宋三老爷满面震惊。 苏氏瞧着宋三老爷的样子,比宋三老爷还诧异的说道:“你不知道?” 宋三老爷摇头,“不知道!这是真的?” 苏氏点头,“我上次回娘家,听我嫂嫂说起的,我以为你知道呢,又不是什么好事,就没有和你提。” 苏氏的大嫂是兵部尚书家的嫡长女,消息自然不会错。 猛地听闻宋二老爷做出过这样的缺德事来,宋三老爷一时间呆愣住,回不过神儿来。 沉默片刻后,苏氏说道:“只是奇怪,五城兵马司的总指挥向来和咱们家走的近,他爹当年是大哥最得力的副将,他的名字还是大哥取的呢,怎么也被人指使了呢。见着大郎了吗?大郎做锦衣卫的,要想查一查是谁在背后给二哥下黑手,应该容易。” 宋三老爷摇头,“派人去明志堂看了,不知道回来没有。” “对了,你去牢房,看到静若了吗?”苏氏又问。 宋三老爷苦笑,“她是女犯,我见不到。想来也不会太好。” 苏氏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苏氏向来迷信,她心里隐隐觉得,二房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就是上天在替春青做主! 春青是谁呀,那可是王母娘娘转世。 静若和田氏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春青,这一次总算惹得天庭神仙大怒,将罪于她们了。 要不然,田氏前几日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就突然得了那种病,奄奄一息呢! 还有静若,分明是做了王妃的人,多么尊贵的身份,想要落得这样的下场,那也不是一般王妃能做到的。 可见,就是触怒神仙,人贵贵不过天去。 还好二郎远远的离开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跟着怎么倒霉呢。 如此一想,苏氏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三房素日和二房往来并不多,不然也得沾点霉运。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不过一会,苏氏的丫鬟娉婷袅娜走进来,“爷,夫人,去明志堂和四房的打探的回来了,在屋外等着见三爷。” 苏氏妆容不整,不好把那小厮叫进来回话,宋三老爷起身去外面见那小厮。 “爷,世子爷和四爷都没有回来,四夫人说,前天四爷被大佛寺新来的那个讲佛说禅的高人请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大奶奶说世子爷有可能在丰谷大营,三爷若是等不及,要不去丰谷大营找找,或许找得到。” 一听两个人都不在,宋三老爷心里突然有一股酸涩的味道,觉得自己被大郎和四弟孤立了一般。 难道说,这件事并非他想的这样简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帐内谈话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去找大郎,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宋四老爷被那个能说会道长的又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的说禅高手请走,谁知道俩人钻进哪个山林里品茶说佛去了。 宋三老爷回身和苏氏打了个招呼,让苏氏再睡一个回笼觉,自己便直奔宋徽的丰谷大营。 宋三老爷去的时候,宋徽果然在。 胡子拉碴满眼通红,一看就是好几夜没睡了,见宋徽如此,宋三老爷反倒不好说来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宋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疑惑的看向宋三老爷,“三叔怎么来了?家里出事了?” 宋三老爷忍了忍,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关切道:“你这里出事了吗?你怎么累成这样!”” 宋徽这才反应过来宋三老爷方才所指,将手里的绘图笔一扔,说道:“我明天开拔去辽东,这几日和沈泽明商量一些事情,时间紧张,哪有功夫睡觉!” “什么!”宋三老爷顿时大惊,“你要去打仗?我怎么不知道!” 宋徽笑道:“这是皇上密令,就是要给辽东一个措手不及,怎么会发明文,三叔自然不知道。” 宋三老爷一脸唏嘘,“走的这么急,都准备好了吗?” 宋徽愁苦的一笑,摇头:“没有,所以才通宵和深泽明商量。” 这一点宋徽倒是没有瞎说,从春青那里听说了狼的故事,宋徽一刻也不耽误的找到了深泽明,商讨对策。 宋三老爷环视军帐一周,没见到深泽明,问道:“他人呢?” “皇上急召,刚刚进宫了。”宋徽说道,低垂的眼睑闪着一层笑意。 深泽明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大军开拔前就要迎娶白芍,昨儿给皇上递了折子,求皇上赐婚。 皇上这个时候召见他,多半就是因为此事。 白芍身份特殊,深泽明又不愿意委屈了她,要想八抬大轿把白芍迎娶回家,除了皇上赐婚,别无选择。 深泽明原本打算凯旋归来再递折子,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主意,十有八九是他的那位后母又在作妖。 不过也好,这几日为了准备一个万无一失的作战方案,同时还要配合宋徽收拾宋二老爷,深泽明连续熬了几个通宵,此时正是一脸憔悴,皇上见了必定心生怜悯。 怎么说深泽明也是皇上的爱将,皇上心绪大动,这赐婚的圣旨没准儿就发了。 见着宋徽这里为辽东战事操心劳神,宋三老爷突然不忍心把家里的事告诉宋徽。 一来宋徽明日就开拔,只余今日一天,匆忙之下,未必对宋二老爷的事有所助益 二则战场上本就刀剑无眼凶险万分,若是宋徽再因为宋二老爷的事分心,不能全力以赴,万一战事失势可就罪过大了。 三则,这是宋徽头一次上战场,毫无经验,不能在给他添乱了。 如此想着,宋三老爷也就打消了心里的念想,问宋徽:“可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宋徽认真的说道:“我这一去,不知道何时回来,明志堂那里,还请三叔和三婶多多照看,另外,祖母若是问起,只说我是去江浙一带出公职,不要告诉她老人家我是去辽东了。” 宋三老爷忽的心里一阵难过。正欲说话,宋徽的一个副将突然进来禀报军务,见宋徽这里着实忙的分不开身,宋三老爷便起身告辞。 待宋三老爷离开军帐片刻,宋四老爷和许攸昶从围幔后面走了出来。 “家里现在想必已经闹翻天了吧,辛苦老三了。”宋四老爷唏嘘说道。 许攸昶动动嘴角,没有说话,眼底一道波光闪过。 待那副将禀完,许攸昶上前对宋徽说道:“对付狼的法子我替你想出来了,不仅能对付狼,还能让狼为你所用,成为你进攻辽东的尖刀,说不定不用你一兵一卒,光光是狼就能帮你把仗打了!” 宋徽一听许攸昶的话,顿时热血沸腾,“快说说!” 宋四老爷也将心里沉甸甸的心事收起,好奇的朝许攸昶看过去,眼底是浓浓的欣赏。 若是许攸昶的父亲还或者,看到如此俊逸的许攸昶,该有多欣慰,收养他一回也值得了。 许攸昶并非他父亲亲生,连同他的母亲一起,都是被他父亲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夜晚捡回家的。 那夜,恰好宋四老爷和安王爷也在,许攸昶的父亲抱着他母亲回去的时候,他母亲已经奄奄一息,并且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往事扑上心头,宋四老爷心尖酸涩,看向许攸昶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惜。 天命之子,原本应该是何等的荣华富贵,可惜他……小小年纪便尝尽人间心酸疾苦。 就在宋徽围过去的时候,许攸昶狡黠一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还只是想了一个大概,还没有完善,给我一点时间,下午再告诉你!” 宋徽顿时心回谷底,“切!让我白激动一场!” 许攸昶嗤的一笑,换了话题,“这作战方案能想到的都想了,到时候,你只能听天命了!” “我怎么听你这话像是在咒我?”宋徽翻了许攸昶一眼。 “有吗”许攸昶无辜的问道。 宋四老爷捋捋小胡子认真的说道:“有点。” 许攸昶眨巴眼睛一下,说道:“啊?我表达的这么明显,你们都看出来了?” 宋徽立刻笑着挥拳,“去你大爷的!” 两人嬉闹一阵缓解了一夜未眠的疲劳。 许攸昶说道:“你去辽东以后,安心打仗,京都的事情有我们呢!” 宋徽眼光微动,看了宋四老爷一眼,说道:“常家的事,四叔插手吗?” 虽然那日宋徽并没有向宋四老爷说起常家的事,可以宋四老爷的心智,起了疑心想要查清楚并非难事。 提到常家,许攸昶平静的面容忽的漾起巨大的悲伤,铺天盖地。 眼睛微垂,眼底像深不见底的黑暗沼泽。 宋四老爷看了许攸昶一眼,心头一叹,佯做轻松的说道:“你又不在,我不帮他,靠他一个人还不知道能捅出多大的篓子,到时候还得给他善后,更麻烦!他可是在皇上那里上了黑名单的。” 许攸昶淡淡一笑,混不在意他上了皇上记黑帐的小本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明旨 宋三老爷离开宋徽的军帐,思来想去决定进宫找茹妃娘娘。 这些年茹妃娘娘虽然得尽皇上恩宠,镇国公府虽然也受她恩泽庇佑不少,却从未明目张胆提过什么要求让她为难。 这一次……事关宋二老爷生死,宋三老爷不能再想那么多。 行至宫门前,才突然意识到,外男无召不得进宫觐见。 心急则乱。 宋三老爷苦笑着走进宫门旁的门房里,一面歇腿一面着人回去请苏氏来。 从天未亮就折腾上,到现在滴水未进颗米不沾,宋三老爷奇怪,自己竟然不觉得渴也不觉得饿。 镇国公府一连出事,本就让人多端猜测,就连门房当值的侍卫也只是给宋三老爷倒了杯水便远远的躲了出去,并不像往常一般前来巴结一二。 生怕宋三老爷将霉运过给他似的。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宋三老爷倒也不觉得伤心,只闭了眼睛靠在那里,养神休息。 脑子却是无法停止的思来想去。 二哥刚刚被抓,大郎就被皇上急召去辽东作战,这会不会也是针对大郎呢? 会不会有人要对大郎下手呢? 宋三老爷心惊肉跳,背上冷汗涔涔。 大哥只大郎这么一个儿子,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哥这一支不就断了香火。 大哥当日暴毙而亡,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将来地府相见,拿什么脸去看大哥。 大郎可不能有事啊! 究竟是谁,在操控镇国公府。 眼下若是救不出二哥,镇国公二房一脉算是败落了。 大房也岌岌可危,那接下来会不会就轮到三房四房呢? 还有二郎,他突然去参军,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他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啊! 宋三老爷越想头皮越麻心里越惊。 “叫我来做什么!”苏氏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吓了宋三老爷一跳,手一抖,放在手边的茶盅便扣翻在桌上。 已经冰凉了的茶水顺着桌子流了下来,直流宋三老爷一身。 苏氏瞧着宋三老爷坐在那里呆呆愣愣,眼看茶水流了一身却不知躲避,不禁上前推他,“你怎么了?” 宋三老爷目光一抖,这才缓过神来,“无事无事,叫你来是想让你去见见茹妃娘娘……” 宋三老爷将要说的话一一嘱咐给苏氏。 苏氏递了牌子去见茹妃娘娘。 敞亮的大殿里,苏氏被宫女带进去的时候,茹妃正和几个小丫鬟拿新摘下来的花朵穿手链玩。 见到苏氏面色凝重的进来,茹妃屏退左右,问道:“三嫂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其实苏氏面色凝重并非是为了宋二老爷担心,而是担心宋三老爷。 茶水湿衣而不知避退,听说有一种叫老年痴呆的病症,就是这样。 日后会愈发严重,到后期,甚至不能说话,不能控制自己的大小便,人也只能瘫在床榻上。 宋三老爷才年过四十,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呢! 苏氏急得都要哭了。 所以茹妃问话的时候,苏氏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娘娘,二老爷和静若被京兆尹抓了起来,这件事娘娘可有耳闻?” 一听苏氏为此而来,茹妃心头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老太君出了什么事呢,把苏氏急成这样。 以前不觉得苏氏和二房走的近呀! “这事我知道,静若杀人二叔偷梁换柱的救静若,两件事都触了皇上逆鳞,加上皇上近日来心烦气躁郁郁不欢,一出事,皇上便给我下了一道明文圣旨,禁止我过问此事。” 宋徽早就给茹妃递过话,无论府里出了什么事,都不让她插手。 虽然不知道弟弟此举意欲为何,但姐弟一心,茹妃自然不会把宋徽的话当做耳旁风。 尤其昨夜皇上又告诉她,宋徽马上就要开拔去辽东,事情来的突然,茹妃心里又惊又怕,哪还有心思管二房。 自己的亲弟弟还操心不过来呢! 得了茹妃的拒绝,苏氏到没有表现的太过悲痛难过。 心不在此嘛! “既然如此,娘娘可千万不要违逆了圣旨啊!”苏氏说道:“二房那里,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茹妃无奈的苦笑一下,道:“祖母现下如何?” 那日来给静若求情,祖母可是昏厥在宫里的,虽然事后给祖母医治的大夫来禀她相安无事,可茹妃心里一直记挂不安。 “太医给母亲开了安神的方子,这些日子一直吃着,她老人家还不知道二哥的事。”苏氏答道。 听说祖母确实无碍,茹妃松了口气。 “我着人送去的补品都是最好的御用品,祖母可吃的好?” “母亲独爱吃那茯苓膏。”苏氏想想说道。 “我这里还有很多,三嫂一会走拿上些,那的确是好东西,不光祖母,就是你们也该多吃点。” 话题渐渐被茹妃不着痕迹的引到了家长里短上。 光阴细流,不知不觉就到了晌午时分,茹妃留苏氏用饭,苏氏心里记挂着有可能得了老年痴呆的宋三老爷,笑着拒绝。 苏氏进宫那么久,一直等在门房的宋三老爷心焦气燥坐立不安,好容易盼着一个宫人将苏氏送了出来,宋三老爷箭似的蹿了过去。 看着宋三老爷矫健有力的步伐,贼嗖嗖亮的眼睛,苏氏突然觉得,他一定不是老年痴呆。 哪有老年痴呆还敏捷的跟猴儿似的。 心头一松,苏氏再看宋三老爷湿了的衣襟,也不再觉得奇怪。 “娘娘怎么说?”拉了苏氏上了马车,宋三老爷便迫不及待低声问道。 苏氏这才发现,和茹妃娘娘说话期间,她居然全程心里琢磨的都是宋三老爷老年痴呆的事情。 不禁汗颜,感觉好对不起二房啊! “娘娘说,陛下下了明旨,不许娘娘过问此事!”苏氏低头说道,满脸愧疚。 “明旨!”宋三老爷顿时大吃一惊,“居然下了圣旨!” 惊呼一声之后,宋三老爷颓然向后一靠,缓缓闭上眼睛,满面绝望之色。 这件事,铁板钉丁,再无回旋余地。 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影响力,能让皇上对一向恩宠有加的镇国公府不留情面。 大郎! 宋三老爷猛地睁开眼睛,满眼惊骇,抓住苏氏的手,沙哑道:“大郎,大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有人陷害吗 宋三老爷突然的举动把正在内疚的苏氏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脸色素白的看着宋三老爷,说道:“大郎怎么了?” “大郎要去辽东打仗……”宋三老爷惊慌的说道:“怕是凶多吉少!” 苏氏立刻呸呸两口,“你胡说什么!” 宋三老爷用力抓着苏氏的手,低声说道:“二哥这样,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镇国公府如今最厉害的人物是大郎,二哥一出事,大郎就被皇上急召去辽东,这还不够明显嘛,这分明就是冲着大郎去的,二哥不过是他要谋害大郎的一个引子。” 苏氏本就素白的脸被宋三老爷一分析,顿时就更白了。 “你是说,有人要害大郎?”苏氏克制不住心里的惶恐,被宋三老爷抓着的手不住的颤抖,“那怎么办?” 思忖片刻,宋三老爷说道:“我去军营找大郎,你去宫里找茹妃娘娘,看到底该如何。” 苏氏立刻点头,“好。” 说着,宋三老爷叫停了马车,自己翻身下车。 “那个……”苏氏抿抿嘴叫住宋三老爷。 “怎么?”宋三老爷半掀车帘,看向苏氏。 “大郎真的要去那?”苏氏问道:“怎么家里都不知道!” 宋三老爷扯嘴一笑,“我也是今儿一早去丰谷大营找大郎,才知道的,想是皇上密令不许外传吧。” 苏氏哦了一声,宋三老爷见苏氏再无他话,便放下帘子转身进了自己来时的车撵。 夫妻俩分头而动。 茹妃刚刚吃过午饭,正准备小憩片刻,宫人便禀报,镇国公府三夫人求见。 茹妃心里疑惑,怎么又来了。苏氏素日里做事利索爽快,从不拖泥带水,今儿怎么有些磨磨唧唧的感觉。 该不会家里谁又出事了吧。 既是见自家亲戚,茹妃并没有刻意装扮,只是将放散了的头发挽了个髻,刚刚梳好,苏氏便脸色难看的进来。 拉着苏氏进了卧房,摒退左右,茹妃说道:“怎么又返回来了?” 苏氏指尖冰凉的扭着手里的帕子,说道:“娘娘,大郎……大郎他……” 一听苏氏提大郎,她又是这样一个模样,茹妃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大郎怎么了?”紧张的问道。 苏氏看着茹妃说道:“大郎明日就要开拔去辽东作战。” 说完,苏氏定定看向茹妃。 茹妃闻言却是眼皮微微一跳,接下来竟然就又一脸平静。 苏氏心里一阵匪夷所思。 茹妃看着由衷焦急的苏氏,心里疑惑,陛下给宋徽的是密令,苏氏是如何知道的呢,她此番前来又是什么目的! 茹妃佯装意外的说道:“三嫂此言当真?这种话可是不要乱说。” 苏氏立刻说道:“是大郎亲自和三爷说,三爷又转给我!千真万确!” 茹妃自然知道千真万确。 苏氏惨然说道:“娘娘,三爷怀疑是有人要害大郎……”苏氏完完本本将宋三老爷的话转述给茹妃。 茹妃听了脸色大变! 皇上只说,让大郎突袭辽东是解决辽东南越挑衅最好的法子,又说宋四老爷和大郎也是这个意思,这件事事关重大,皇上并没有对外传召下发圣旨,只是对大郎下发了密令。 皇上如是说,茹妃也没有多想,现在听苏氏如此一分析,只觉得心惊肉跳。 “你先回去,这件事我再想想,切莫声张,尤其是大郎出兵辽东的事,切莫对外透露一个字。”茹妃郑重嘱咐苏氏。 万一并非像苏氏所言,大郎突袭辽东确实是破敌的上上策,那她们自乱阵脚岂不是便宜了辽东。 “我晓得。”苏氏给茹妃行了礼,便告退出来。 出门与正摆驾而来的皇上碰了个正面,苏氏忙屈膝行礼问安。 待皇上进了茹妃的寝殿,苏氏才手脚发软的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走出宫门。 苏氏也并非头一次见皇上,只是近日来几件事情皇上处理起来对镇国公府好不留情面,苏氏实在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撞到枪口上去了。 出了宫门,苏氏就像是起死回生一般,挂着一身冷汗上了马车,直奔贵府。 心里惴惴不安,到底要不要告诉大郎媳妇呢! 思来想去,苏氏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免得惊的她动了胎气。 茹妃娘娘说得对,不能自乱阵脚。 皇上进了茹妃的宫殿,见茹妃面有异色,问道:“怎么了?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茹妃浅笑说道:“陛下都知道的嘛,陛下不许臣妾提,陛下倒是来招惹臣妾!” 看着茹妃撒娇的小模样,皇上怜爱的替茹妃拢一拢耳边碎发。 “府里二房的那件事,不是朕不讲情分,实在是他太过分,视国法为无物,把朕至于何地!”提起宋二老爷,皇上胸中怒气难消。 听皇上说的咬牙切齿,茹妃说道:“真的那么严重吗?” 皇上看茹妃一眼,叹息一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前些日子京兆尹蔡伦给朕递了一份折子,事关十三条人命!” 茹妃听着,瞬时脸色就白了,十三条人命……该不会都是二叔搞出来的吧,或者,难道是静若搞出来的? 皇上无力的说道:“前些日子朕调了个官员进京入职,进京前就知道,他政绩一般,想着在朕眼皮子底下或许会好点,不成想,一进京他就给朕来了个下马威!” “能的他,居然在杏花巷买了一处大院子,杏花巷的宅院什么价格朕还是知道的,那可是京都首屈一指啊!” “朕还没有追究他买宅子的银子从何而来,他就又给朕摆了一道,听说在女儿回门那日,他请了京里不少官员去府上,叫了十三个脂粉巷里的姑娘去陪着,纵情声色也就罢了,偏偏闹出人命来。” “闹出人命不知悔改,却让人在自家后院挖了个坑把人一埋了事!” 皇上气的脸色发青,“你说说,这是人做的事吗!” 茹妃听着只觉得惊骇万分,皇上说的这个人她略略一想就知道是大郎媳妇娘家的姨夫,蒋大人! 这蒋大人在京都的官职不过一般,以二叔的身份应该不会和他有什么瓜葛吧! 皇上明白茹妃心中所想,无力的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明明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他就偏偏也去了。” “据蔡伦说,那十三个人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他提议一种玩法,十三个女孩子生生被他们玩死!” 皇上说道咬牙切齿,茹妃只觉得满身冒冷气,冷的她浑身打颤。???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许你皇后 “这一次,二皇子妃杀人,朕判她流放之刑,就是想要以此打压警示宋二一下,都是世家子弟,老镇国公和宋大又劳苦功高,朕怎么可能真的让宋二的孩子去流放!” “再说,她可是朕的儿媳妇,让她流放边陲,朕也丢不起这个人!” “陛下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二叔?”茹妃诧异道。 “自然如此!哪成想他竟然是胆大包天,跑到京兆尹的监牢里给朕来了一出偷梁换柱,想要塞个假犯人进去!这不是藐视国法是什么,朕断难容他!”皇上说道义愤填膺,脸色铁青。 茹妃无言以对,别的倒也还罢了,那十三条人命却想一根毒刺,刺在茹妃心口。 她简直无法想象,他们是如何对待那些花儿一样的姑娘们,竟然能活活玩死。 她们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 而这一切,竟然拜自己二叔所赐! 莫说有宋徽提醒,有皇上明令,就算是没有,出了这样的事,她也无颜向皇上求情。 二叔做下这样的事,百死莫赎! 只是这样的事被一股脑的爆出来,会不会像三叔分析那样,实则是为了对付大郎。 茹妃看着皇上铁青的脸色,终究还是将试探的话吞了回去。 这件事还是先和大郎商量了再说。 “陛下,臣妾想在弟弟出征前见他一面,沙场凶险,臣妾实在难安。”沉默良久,皇上的脸色终于渐渐舒缓,茹妃望着皇上的眼睛,诚恳说道。 “晚饭过后朕要召他进宫,到时候让他过来陪你说话。”皇上说道。 他最喜茹妃懂事解意。 尽管有明文圣旨,可茹妃能对镇国公府二房的事只字不问,还是让皇上心头舒畅的。 皇上之所以给茹妃发那样一道圣旨,就是怕茹妃替宋二求情,以自己对茹妃的喜爱,但凡她落几颗眼泪,他必定不能坚持初衷。 一旦纵容了宋二,后果不堪设想。 轻抚茹妃一头乌亮秀发,皇上说道:“茹妃,你担得起这第一宠妃的名号。” 茹妃知道皇上何出此言,淡淡一笑,“什么担不担得起,臣妾就是谨遵圣旨罢了!” 皇上笑着没有说话,茹妃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但凡她想做的,就算是抗旨她也要做。 她这一次之所以沉默,还不是因为她权衡利弊识得大体,不愿自己为难。 单单这一点,就将后宫诸人比了下去。 这宫里的妃嫔,论名分,不管高低贵贱都是他的女人,可她们满心装着的却只有她们自己的尊荣,母家的富贵,有谁真正把他装在心里,设身处地为他着想。 除却茹妃,怕是再无第二人。 “中宫一直空着,你可愿意搬过去住?”皇上凝视这茹妃,温情脉脉说道。 茹妃顿时怔了一瞬。 入住中宫,那就是皇后了! 心思微转,茹妃说道:“臣妾还是那句话,臣妾谨遵圣旨,陛下宠爱臣妾,臣妾心里觉得暖和,再说现在臣妾已经是这宫里除了太后娘娘外最尊贵的了,去不去住中宫又有什么区别!” 皇上笑道:“傻子,自然是有区别的。不在中宫,你再得朕宠,也只是朕的妾室,不是朕的妻子,朕……想让你做朕的妻子,唯一的妻子,你可愿意?” 帝王的柔情比最烈的酒都容易让人醉。茹妃动情的倚在皇上肩头,乌黑长发斜斜散下,仿似瀑布。 午后和煦的阳光隔着烟罗纱柔和的照进来,一片温馨。 苏氏回到镇国公府,马车才在二门处停稳,便有嬷嬷火急火燎的迎上来,“三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二夫人恐怕是不行了。” 苏氏本就有些发软的脚顿时一抖,半个身子朝身侧的丫鬟倒去。 田氏……要死了吗? 尽管从她嫁进镇国公府的那一刻起,就看田氏不顺眼,素日有事无事总想刺她几句。 可这人突然要离开这个世界,苏氏登时就脑子炸了。 “太医已经来了,现在用参汤吊着,还有口气,太医说,就算时时嘴里含着参片,也不见得熬得过今晚。” 前来迎候苏氏的嬷嬷说道。 “老太君呢?”此时苏氏最怕的便是老太君再有什么闪失。 “吃着太医的安神汤,老太君一直昏昏沉沉睡着,柳嬷嬷说,这个时候,就让老太君多睡会吧。” 苏氏听着那嬷嬷的话,大一步小一步朝二房走去。 一进门便闻到屋里的恶臭味,以袖掩鼻,苏氏皱眉道:“怎么回事?” 一个伺候田氏的小丫鬟说道:“回三夫人的话,二夫人今儿早上失禁了。” 失禁……知道了这恶臭源于何物,苏氏顿时胃里一阵翻滚,脸都绿了。 有心去安抚安抚田氏,告诉她二郎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让她千万坚持住,可屋里的恶臭味让她实在是难以开口。 苏氏生怕自己一开口说话,胃里翻江倒海的秽物便喷涌而出。 略略看了一眼已经不成人样的田氏,苏氏叹息着离开,走的飞快。 出了屋子,苏氏大喘几口气才算是缓过劲儿来,只是脸色依然油绿。 “昨儿晚上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儿就突然这样严重,是谁有在二夫人跟前说什么了吗?”缓过来的苏氏声音冷冽的问道。 伺候田氏的小丫鬟嘴角一抹不察的笑意一闪而过,恭敬说道:“奴婢一直伺候二夫人,并不见有人说什么。或许是夫人想起以前的事,心中焦灼难安,才又惹得病情加重。” 苏氏深深看了那丫鬟一眼,“我怎么觉得你面生的紧?” 那丫鬟眼底眸光微动,闪过一瞬的亮光,转而又是一片平静。 “奴婢原是二房小厨房的烧火丫鬟,得二老爷恩赏,后来去二老爷书房伺候二老爷笔墨。芍药姐姐被发卖以后,二老爷觉得奴婢做事还算妥当,便指了奴婢来伺候夫人。” 在苏氏面前答话的正是当年九死一生如今易容的红姑。 不过是个丫鬟,苏氏也只是奇怪她面生随口问问罢了。 田氏的身后事还等着她去张罗呢。 宋二老爷那里,大郎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让她悬着心。 苏氏觉得自己都要忙炸了! 若是田氏撑不住,她下葬时二郎也没赶回来,谁给田氏摔灵都够让苏氏发愁死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苏氏落泪 宋三老爷再次去了丰谷大营却并没有见到宋徽,等到大约天黑,见实在等不到,便忐忑不安的回镇国公府。 “娘娘怎么说?”一进门,来不及洗漱,宋三老爷便问苏氏。 宋三老爷进来的时候,苏氏正在吃晚饭,见宋三老爷一身尘色,问道:“用饭了吗?” 宋三老爷摇头,“哪顾得上,你快说说,茹妃娘娘怎么说!” 宋三老爷催促到。 苏氏命人给宋三老爷拿了碗筷,摒退左右说道:“娘娘说,让我们不要自乱阵脚,这件事她想办法。” 听了苏氏的话,宋三老爷焦灼的心总算是松懈了几分。 茹妃娘娘虽是女子,可见识行事丝毫不输给男子,大郎又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她自然上心。 大松一口气,宋三老爷用丫鬟备好的热毛巾擦了手,拿起碗筷吃饭。 “这是什么?”指着盘子里一个个一寸长的金黄色小卷,宋三老爷问道。 苏氏给宋三老爷碗里夹了一个,笑道:“这是大郎媳妇做的小米春卷,味道很是不错。” 春青和宋徽为了收拾二房,却让三房宋三老爷与苏氏为此奔波受累,心里过意不去,春青特意下厨为苏氏做了几样吃食。 “这糖醋小排骨也是大郎媳妇做的,与小厨房的味道很是不同,我只吃了一块便忍不住想要在吃。”苏氏说着又给宋三老爷夹。 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可苏氏和宋三老爷却偏偏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谈天说地。 听说是春青做的,宋三老爷立刻毫不犹豫的大咬一口吃起来,果然好味道。 只是,今日奔波一天,或许是没有喝水的缘故,刚刚不觉得,此时一吃东西,宋三老爷才发现,嘴里竟然烂了几处。 食物一触碰到伤口,便生剌剌的疼。 可又舍不得春青做的美食,宋三老爷咬牙忍着疼大快朵颐。 他原以为自己因为府里的事会心烦意乱吃不进去呢,结果吃的比平日都多。 “也不知道大郎媳妇知不知道大郎明儿要去辽东作战!”吃着春青做的排骨,宋三老爷叹息道:“若是她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伤心牵挂呢!” “前些日子她的身子刚刚受损,可是经不起折腾。”苏氏缓缓说道。 宋三老爷神色复杂的叹息到:“明日大郎开拔,你去瞧瞧她!” 苏氏悠悠一叹,说道:“未必得空。” 宋三老爷疑惑道:“怎么了?又有什么事?”满眼小心翼翼心惊胆战。 府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苏氏说道:“二嫂怕是撑不住了,横竖就是这一两天,她身后一应的东西都还没有准备,虽然都吩咐下去了,可我是头一遭操持丧事,母亲又不能惊动,明儿我想回趟娘家,请教请教。” 宋三老爷立时愣怔。 田氏……就要没了吗? 仿佛昨日她还生龙活虎的挑唆着姑太太去明志堂找茬呢,还精神抖擞的往明志堂使坏呢! 怎么一眨眼人就要没了! 对于田氏的结局,宋三老爷心里是复杂的,田氏屡次谋害大郎媳妇,让宋三老爷对她可谓是厌恶至极。 可他们毕竟一个府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生活了几十年,她猛地离开人世,宋三老爷心里还是难过。 定了定神儿,宋三老爷说道:“好,你去吧。” “大郎媳妇那里,要不我把她大嫂和昭阳郡主接来吧,好歹陪着她。”苏氏询问宋三老爷。 “就算是要接,也得问问她的意思,等会你就去一趟明志堂,探一探大郎媳妇的口气,看她是不是知道,若是知道你就安抚安抚她,若是不知道,不要告诉她了就。”宋三老爷缓缓说道。 苏氏点头应诺。 吃罢饭,一盏浓茶漱了嘴,苏氏直奔明志堂而去,奔波一天,她的腿都要跑断了。 苏氏的突然造访让春青有些意外。 “三婶怎么来了?”春青请苏氏在椅子上坐下,笑道。 白芍聘婷袅袅的端了茶杯上来,搪白瓷茶杯里,碧螺春清亮透碧,氤氲的茶气带着茶香,直扑苏氏鼻子。 苏氏看着坐在床榻上乖乖养胎的春青,心头闷闷的。 就算是这样清新的茶香气也吹不淡她心头的阴云。 端起茶盏呷了一口,遮掩住满腔心事,苏氏笑道:“吃罢饭无聊,来找你说说话,大郎呢?还没有回来?” 记着宋徽的嘱咐,春青说道:“皇上派了他明日去江浙公干,想必现在是在宫里吧。” 苏氏一听春青的话便知道大郎并未告诉春青他要赴辽东,笑道:“要去江浙啊,这次去的日子久吗?” 春青笑道:“这个我哪知道,希望在我生产前,他能回的来。” 苏氏突然觉得眼眶发胀,鼻子酸的不像话。 看着春青笑容宴宴的样子,苏氏觉得这画面美的让她只想哭。 若是大郎媳妇知道,大郎不是去江浙而是去辽东,去战场,现在恐怕早就哭成一个泪人了吧。 “这几天家里乱糟糟的,你跟着心情也不好吧!”喝了几口热茶,稳了稳情绪,苏氏说道。 纵然如此,声音依旧沙沙的。 开什么玩笑,田氏和宋二老爷犯下的罪行百死莫赎,如今落到这样的下场,纯粹活该。 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心情不好,现在心情简直不要太好! 不过,这样的心里自然不能表露在苏氏面前。 春青扯嘴一笑,没有说话。 苏氏跟着叹息一声,“明儿我让人接了你娘家嫂子来陪你说说话吧,你这肚子,几次三番的遭折腾,可是经不起心绪郁闷的。” 春青没想到苏氏说出这样的话来,只觉得心头暖暖的,“三婶,你待我真好。” 春青话音一落,苏氏眼泪便有些控制不住的要往外流,苏氏忙转过身用帕子擦。 春青只当她是因为近日来二房的事情心里难过,有些歉意的看着苏氏,说道:“三婶,我这里有几盒红豆糕,你拿去尝尝,是我嫂嫂做的。” 苏氏擦着眼睛,可眼泪就像不受控制了一般,怎么都擦不净。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苏氏不好再在春青这里坐着,怕惹她也跟着垂泪,道了一声好,便打起帕子离开。 走时眼睛红红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昭阳来访 宋徽的丰谷大营并没有真的等到天光大亮才开拔,从宫里出来,宋徽便按着皇上的吩咐,直奔大营,整军出发。 虽然走的突然,好在大家心里早有准备,并没有人心生怨言。 只是不能和家人再做最后一次告别,难免有些遗憾。 这些遗憾在他们发现一军主帅宋徽也是从宫里直接到大营开拔,并未回府与家人作别时,便荡然无存,反是化作了一股感动的凝聚力。 只是他们不知道,宋徽虽然没有回家,却让随身暗卫提了几大包的张记猪蹄回去。 没有等到宋徽却等到几大包让迷迷瞪瞪的白露瞬间清醒并且还醒的神清气爽的猪蹄,春青也是无语了。 夫妻作别,难道不应该送点能放的住的东西,这样春青也好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看,宣泄满心的思念之情啊。 所以面对宋徽的猪蹄,春青一不做二不休,把事先准备好的风干肉干拿了出来,让暗卫给宋徽送去。 看着一身夜行衣的暗卫抱着一大包风干牛肉干离开,白芍怎么都觉得这画面诡异。 大奶奶,您给世子爷带吃的没问题,可能不能不用颜色那么艳丽的包袱啊。 绣着一朵硕大的牡丹花的大红色描金包袱,这么久罢了,只是那牡丹花旁边不伦不类两只小蝌蚪是什么鬼…… 白芍抽抽嘴角,转身去做事。 送走暗卫,春青躺在她宽大的床榻上,没有一丝睡意,翻来覆去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和宋徽在一起的画面。 从成亲到现在,他们似乎还没有拌过嘴呢。 思绪正在飘飘荡荡,就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嘈嘈杂杂的,春青没有起身,只是打开帘子朝外问道:“外面怎么了?” 大半夜的这样吵,难道是田氏没了? 白芷进来禀报道:“大奶奶,昭阳郡主来了,正从二门处过来,白芍姐姐跑过去迎接了。” 昭阳来了?这个时候?深更半夜? 春青顿时撑着腰爬起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脸色不禁凝重。 春青刚刚披了外衣,昭阳就一团火似的奔了进来,“我就知道你还没有睡。” 一面说,一面解开系在外面的斗篷,褪了鞋子钻到春青的床榻上。 看昭阳笑嘻嘻的模样,不像是出了事的,春青问道:“大半夜你怎么来了?” 昭阳接过白芷端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笑道:“宋徽连夜开拔,你一定心里忐忑不安,我来开导你啊!” 春青顿时心里一暖,眼底一片晶莹。 “喂,虽说我是来开导你的,你也别真哭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去给你报仇出气我在行,可让我安慰人我哪是那块料,你可别当真给我出难题。” 说着昭阳就特别自觉的脱了外衣,只穿里面睡觉时才穿的里衣,钻进春青的被子。 “我可是在家就洗漱干净了的,别以为我睡觉不洗漱。”昭阳自己哼哼道。 春青噗的一笑,“我又没说什么。” 昭阳躺在春青的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道:“你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你心里肯定想了!” 既然昭阳只是来和她做伴的,春青也就放下心来,和昭阳并肩躺下。 “你怎么知道丰谷大营连夜出发?”春青问道。 她记得宋徽说过,为了防止消息走漏让辽东有所防备,一切都是密令。 面对春青的问题,昭阳哼哼一笑,“春青,我怎么觉得你问了一个假问题!” 自从知道昭阳经常和宜家少东家混在一起之后,对于昭阳时不时的爆出几个特别具有现代意义的词汇,春青已经见怪不怪了。 再也不怀疑,她是个假昭阳。 “怎么就是假问题了?”春青反问。 昭阳说道:“这天底下的事,除了我皇伯父的隐私我不能去打听,还有什么是我想知道却又不能知道的呢!” 说罢,昭阳得意一笑,“知道宋徽夜半开拔算什么本事,我知道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呢!” 说着,昭阳侧身以手肘支着床,看向春青,一脸神神秘秘。 春青不禁笑道:“什么事?” 能让昭阳说出震惊二字的,那这件事一定非同寻常。 “你还记得杜三娘那里的流心吗?”昭阳说道。 春青点头,“记得啊,还是我和你说她有问题呢!” “你不觉得她长的特别像一个人?”昭阳说道。 春青翻了昭阳一个白眼,“我又没见过她,我哪知道她长什么样!” “也倒是!”昭阳说道:“她几乎和绘心长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让人震惊的消息,春青立刻就一骨碌抱着肚子坐起身来,“和谁一样?” 昭阳看着春青的反应,满意的笑道:“绘心啊,住在你们府上山东常家的绘心!” 春青见昭阳摆出一副要高谈阔论的姿态,便没有打断她,抱了靠枕放在背后,安静听昭阳说。 “你不是告诉我宋徽查案子要查一个常去杜三娘那里的一个男子嘛,我心里好奇,便也派人打探了一番。” “啧啧,你别说,长的还真不赖,就快赶上宜家的少东家了。” 春青立刻心里喷笑,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许攸昶分明比宜家少东家帅气百倍好不好。 尤其是他发自骨子里的尊贵气质,让人无法忽视。 比起打趣昭阳,春青对她讲的故事更感兴趣,故而并没有打断她。 “前天我去大佛寺上香,居然发现,他就是被大家传颂的跟如来佛祖转世一样的那个神人,说禅讲佛的槛外高手。” “经过我一番缜密调查,他就是前几年名震朝野的大骗子,许攸昶!” 说出这个名字,昭阳本以为春青又会一脸诧异呢,结果春青面色平静的就跟许攸昶不是把人骗得倾家荡产的大骗子而是一门口卖白菜的大爷似的。 没有收到预料到的效果,昭阳撇撇嘴,不过丝毫不影响她讲故事的激情。 “这也就算了,我居然发现,在听禅的人堆儿里,打首第一个居然是绘心!” “当时我以为她是流心呢,把我气的,反了她个小蹄子了,居然跑到山林里听禅,当下就命人去捉她,结果我的人刚过去,我就看见她身边坐了一个熟人,常家老太太,和她有说有笑的。” “你觉得不对劲儿了吧!”春青笑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雷人 “何止不对劲,简直雷人!”昭阳小白眼一翻。 雷人……春青嘴角动了动,昭阳啊,你才雷人好不好,你简直是雷神! “一个是小有名气的妓倌,一个是富可敌国的商户老太太,她俩坐一起本就不和谐,还有说有笑,自然其中有问题。” “还好我反应够快,立刻就让春儿叫了过去抓她的人回来,并且顺路把常家老太太给我请过来。” “结果,好像是我上次太凶,吓到她了,一见我常家老太太就哆哆嗦嗦的,还不等我发问,她自己个就什么都说了。” “她身边的小姑娘是她嫡亲的孙女,名叫绘心,这次来大佛寺,是陪着永安候府夫人来的,她想把绘心嫁到永安候府去。” “这老太太也真逗,和我说这些干嘛!我只关心她跟前的小姑娘。”昭阳笑道。 “你上次一来就把人家丫鬟送了杜三娘那里,她不怕你才怪,万一你一激动把绘心也送去,让她找谁去!”春青笑道。 昭阳说道:“我也不知道那许攸昶是打得什么主意,总之我发现,虽然常家老太太想要把她孙女儿嫁到永安候府去,可绘心似乎是对许攸昶更感兴趣,全程她的眼睛就没从人家身上离开过。” 许攸昶打得什么主意春青当然知道,他要替他母亲讨个公道。 只是不知道他要如何像绘心下手。 昭阳能发现绘心和流心长的像,许攸昶必定也是注意到了,难道他要用这个做文章吗? 要不然,他干嘛总是勾着绘心去大佛寺呢! 他该总不会要狸猫换太子吧! “绘心和流心长的到底有多像?”春青问道。 “眉眼脸型几乎一个模样,猛地一瞧几乎是同一个人,不过细看就会发现,流心比绘心长的更精致,尤其是嘴巴和鼻子。”昭阳说道。 忽的,春青想到常三爷对许攸昶母亲做的事情,十四年前……顿时心缩成一团。 “流心今年多大?”春青问昭阳。 “十四!” 这两个字就像个雷,劈在春青天灵盖上方。 流心十四岁,长的和绘心相似,难道说,那日再马车里,常三爷已经把许攸昶的母亲给强抱了! 只是恼恨她反抗,才又做出那样恶魔一般的行为来! 可……绘心是常三爷的孙女,就算是隔代遗传,流心也不该和绘心长的如此相像吧。 除非,绘心和流心一样,都是常三爷的孩子。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春青觉得自己立刻又被一个雷给炸了。 这也太雷人了吧,简直不敢脑补那个场面。 “你说这世上竟真有这样奇怪的事,流心老家在真定,绘心是山东的,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若是离得近,没准还以为流心是常家的孩子呢。”昭阳八卦的说道。 听着昭阳的无心之话,春青心里突突的跳。 今夜本就无眠,昭阳这炸弹似的消息一出,春青就更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是清醒的就跟吃了三斤人参似的,昭阳却是小秘密说完,倒头呼呼睡起来,还流了半截口水。 转脸看看昭阳,春青真想有部手机,然后把昭阳这么猥琐的睡相拍下来,以后作为威胁她的资本。 辗转反则一夜,终是在凌晨时分,春青迷迷糊糊睡着了。 昨天晚上折腾那么久,俩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们刚刚洗漱好,苏氏就把闵氏接来了。 “今天我给你们做山药鸽子汤。”闵氏笑眯眯的看了昭阳一眼说道:“昨儿郡主还特意派人去侍郎府传话说想吃我做的油炸小黄鱼,今儿我带来了新鲜的小黄鱼,中午一并吃了。” “你有没有带香椿苗和豌豆苗?”昭阳迫不及待问道。 “带了!知道你想吃香椿煎蛋和豌豆苗豆腐鲫鱼汤,都带了!”闵氏一脸笑意。 昭阳再无他话,安心吃早饭。 春青无语的看着昭阳和闵氏,“你们私下往来就是商量着来我家厨房做什么好吃的?” 昭阳认真的点头,理直气壮的说道:“对呀,不然呢!” 吃货的世界,自然吃是第一位,欢聚一堂,怎么能少了美食! 闵氏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肚子不方便,我们自然是商量来这里做吃食,难不成还回侍郎府啊!我俩倒是无所谓,你不方便嘛!” 春青…… 你们完胜! “那个,油炸小黄鱼能不能放点番茄酱!”春青说道。 “必须放!番茄酱里还要撒一点芝麻。”闵氏答道。 “香椿煎蛋能不能撒一点香葱!” “必须撒!而且只能放葱尖儿。” “豌豆苗鲫鱼豆腐汤能不能不放盐!” “春青啊,你说的这些都是标准操作,你确定你要嘱咐我的是这个?”闵氏一脸狐疑。 春青顿时满头飞麻线。 大嫂……其实我想说,相较而言,您才是吃货界骨灰级的人物啊! 有了闵氏和昭阳的陪伴,宋徽奔赴战场给春青带来的忐忑被暂时收起搁置一旁。 尤其是闵氏的厨艺简直高处春青不知道多少等级,春青就更是乐不思蜀了。 “大嫂,等我们老太君病好了,你也给她做一次,让她也尝尝!”春青吃的小嘴锃亮,嘻嘻说道。 昭阳嗤的一笑,“你瞧她,果然是嫁了人就忘了娘,惦记着给老太君吃好吃的,就不怕嫂嫂累着。我就不像她这样没良心,大嫂不用给我母妃做,我一会拿些回去就是了。” 春青扫了一眼马上见底的盘子,哼哼笑道:“你觉得还有剩下的让你拿回去?” 昭阳得意的小白眼一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啊!大嫂刚刚做出来的时候,我就让春儿装了食盒!” 说着,昭阳一阵得逞的奸笑。 春青顿时……“小人!” 欢乐地时候总是时光飞逝,待送走闵氏和昭阳,已经是日头偏西。 算时辰,宋徽他们应该已经快到京西宣府了吧。 独自靠在床榻上翻着九州志,春青神思飘渺。 “大奶奶,大奶奶……”白芷一路小跑奔了进来,满脸惶惶之色。 “怎么了?”春青放下书抬眼便白芷看过去。 天气已经很热了,白芷又是一路跑来,原本白嫩嫩的小脸上挂着两朵红云,鼻尖一层细汗。 “大奶奶,二夫人没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褫夺亲王 田氏终究还是没有坚持到二郎回来。 她穿衣入殓的时候春青没有过去,不过据说,已经没有什么人形。 不知道是苏氏准备的衣裳不合体还是田氏实在瘦的不成型,那身衣裳穿在田氏身上,就跟直接给她裹了一块布似的,极其的宽大。 她的头发已经所剩无几,纵然入殓的婆子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还是没有给田氏梳出一个能看的过去的妆。 所以田氏还是以一种极其狰狞痛苦的表情被装进了棺椁,盖板钉丁。 苏氏头一次保持丧事,四房王氏刚刚出月子,春青又是大肚子,谁都不能搭把手,苏氏将她娘家的大嫂接了过来帮忙。 田氏停灵十三天,诵经祈福,接宾待客,好歹是一点错没有出。 出殡那日,没有等到二郎回来,皇上开恩,放了宋静若出来,让她给田氏摔灵。 尽管宋静若是嫁出去的女儿,不大合规矩,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 只是二皇子从头到尾没有露面,连烧纸钱都没有给,多少让苏氏心里不是滋味。 不过,比起田氏娘家那边竟然一个人也没有来,二皇子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了。 最一开始见不到田家的人来,苏氏还以为是自己忙糊涂了,竟然把他们给落下,还亲自登门去通知。 结果苏氏到了田府,却连府门都没有进去,只有一个管家丢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们田家没有这个女儿,早就与她恩断义绝!” 苏氏当场就愣住了。 田氏没病之前,可是隔三差五的就往田家送银子,尤其是她哥哥嫂嫂,可是受惠不少,怎么人一没了,竟是落个这样的下场。 苏氏气的胸口直疼,却又无可奈何,田氏的娘家,她总不好跳起来把人家骂一顿吧。 刚要转头离开,那管家又出来,跟着管家一起出来的,是田氏的父亲。 苏氏顿时心头一动,立马喝了挺轿。 “她生前欠了我们加不少银子,如今她没了,宋二老爷又是被关着等着定罪,二郎也不在,摔完灵,静若还要回牢里去,这银子我们也不能不要啊,如今你管着镇国公府的中馈,不如还给我们。” 苏氏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还以为……合着人家专门出来是来讨债的。 这是什么人啊! 苏氏向来也算是泼辣,替田氏咽不下这口气,冷声说道:“可是有欠条?” 田父一听苏氏的话,觉得有希望,眼底光泽闪了闪,说道:“自从嫁到贵府,她哪个月不回来从家里拿些银子回去贴补,哪有欠条!” 分明是田氏拿了从镇国公府贪墨下来的银子接济她娘家,现在人没了,她娘家人不心疼可怜她,反倒是倒打一耙,想要讹诈银子。 苏氏心里的那个火呦,嗖嗖直蹿! 你们咋不去抢呐! “既是没有欠条,这银子我不出,不行你们就再等等,反正总有地下再见面的一天,到时候亲自和她要吧。”苏氏冷声说罢,吩咐起轿离开。 浑然不顾田父被苏氏的话气的脸色铁青,她这根本就是在咒他死。 苏氏过来带了小厮随从一大帮,加上苏氏出身将门,娘家如今还算鼎盛,不像他们,虽是相府,却不过是吃祖上荫封,早已经没落。 田父咬了咬嘴唇到底没敢上前将她拦下。 出殡那日,宋静若独自捧灵走在前面,她身后跟着宋静文和四皇子,披麻戴孝。 以前人们只觉得二皇子颇得恩宠,有望继承大统。 可同为府上女婿,同是身份平等的皇子,四皇子披麻戴孝磕头行礼,二皇子却连面都不露。 二皇子薄凉的名声顿时就炸飞在京都的各个角落。 流言这东西,一旦传出去就有了各种衍生体,到后来就不仅仅说二皇子薄凉,几乎是什么腌臜话都有。 更有甚者,刨出了经年旧事,桩桩件件都是二皇子草菅人命。 二皇子听了,肺都要气炸了,憋屈的差点冲到送灵队伍里,把田氏的棺椁给砸了! 好端端的,干嘛非要死啊,这不是诚心给老子惹事添堵嘛! 田氏若是地下有知,听到二皇子这样的心声,也会觉得委屈,我也不想死啊! 二皇子并非不愿去给田氏披麻戴孝,他实在是害怕,一旦他出现在镇国公府,大家就会把他和宋二老爷牵扯到一块。 宋二老爷已经是触了皇上逆鳞,他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 做贼心虚,他不得不防。 却没想到,就算是他不去,他和宋二老爷当年勾结做下的事还是被翻了出来。 二皇子欲哭无泪。 就在二皇子咬牙切齿诅咒田氏死的不是时候的时候,一道圣旨随着这个面容清秀的公公来到二皇子府邸。 皇上指责二皇子身为人婿,不尽孝道,丢尽了天家颜面,褫夺了他亲王的身份。 皇上如此动怒,一则因为流言,二则因为宋徽。 宋徽带人上战场,那可是殊死一搏,皇上不能让任何事分了他的心,更不能寒了前方将士的心。 很快二皇子亲王身份被褫夺的消息便被四皇子秘密送给宋徽。 宋徽听了不过一笑,二皇子去不去参加田氏的葬礼,他还真是不在乎。 不过二皇子自作孽,他倒是乐见其成。 宋徽提笔给四皇子回了四个字,“流言可畏”。 二皇子被夺了亲王的头衔,二皇子的幕僚们顿时就炸了。 原先二皇子与四皇子虽然同是皇子,可二皇子是皇上御赐亲王,四皇子不过一个普通皇子,他们还从未放在眼里。 可现在,两人身份相当,他们就不得不重新计较。 几乎所有二皇子一党的人都在朝堂上疯狂的攻击四皇子。 偏偏四皇子似乎人缘不大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情。 搞得四皇子成日里灰头土脸,见了官员就绕道走,深怕又被谁盯上。 儿子是自己的,再有不是也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再加上四皇子近日来表现又的确让皇上万分满意。 现在突然有这么一批人不要命的攻击他,皇上不用想都知道怎么回事。 朝堂之上,二皇子的人尽心竭力说着四皇子种种坏话,民间有关二皇子的谣言却是越演越烈。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宋徽有罪 比起朝堂毫无意义的恶意攻击,皇上更看重民间肆意泛滥的谣言。 宋徽不在,皇上便命了他的副手去暗查,又让京兆尹的蔡伦明察此事,务必有个确切的结果出来。 锦衣卫办事效率奇高,不过几日,有关二皇子的罪证便搜罗出来。 宋徽的副手又是个实在人,结结实实装了一麻袋,直接扛到御前。 皇上看到他跟抗白菜似的抗了一麻袋罪证,直接脸就黑了,嘴角抽了抽,让人将二皇子叫来。 被皇上褫夺了亲王的身份,二皇子近些日子一直郁郁寡欢,时不时借酒浇愁,也是他时运不济倒霉透顶,太监去传皇上口谕的时候,二皇子正喝得烂醉如泥,见他亲娘是谁都认不出来。 一见宫里出来的内侍公公,一肚子火气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发疯了一般扑向那小太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吓得二皇子的管家立刻腿就软了。 这小太监可是大内总管的小徒弟。 顾不上那么多,管家立刻叫人将二皇子拉开。 等二皇子连打带踹的从那小太监身上被拉开的时候,那小太监已经是奄奄一息。 管家有心将这小太监直接杀了灭口,可无奈,小太监出宫传旨,身边总有一队禁卫军随身护着。 看着那些禁卫军一个个脸色油绿,眼冒凶光,管家一颗心突突跳着,怎么也领不住神。 最终,鼻青脸肿的小内侍还是咬牙切齿目光阴森的带走了东倒西歪满口脏话的二皇子。 或许是因为酒喝得太多,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酒里被人不小心下了一点药,总之,威严的皇宫也没有把二皇子震慑的清醒一点。 御书房里,皇上看着杵在自己面前目光涣散骂骂咧咧的二皇子,再看看去传话的小太监满脸的血,拿刀劈了二皇子的心都有。 “逆子!”皇上气的抄起手边一方砚台朝二皇子摔去,“还不去拿冰水给朕把这个逆子浇醒!” 总管太监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关门小徒弟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被二皇子打得跟个猪头似的,果断让人将冰块加工一番。 于是用来浇醒二皇子的冰块就变成了带着锋利冰尖的冰渣。 连冻带扎,一桶冰从头灌下去,二皇子连连打了两个喷嚏后,顿时就清醒了。 一清醒过来,二皇子整个人就不好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喝酒作乐上,现在却是皇上满面含怒脸色铁青的瞪着他,略略一想,二皇子立刻惊的脸色苍白,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父……父皇……” “你瞧瞧你,成何体统!”皇上咬牙切切说道,“今儿的帐朕先给你记着,你瞧瞧这是什么!” 说着皇上将一本奏折扔给二皇子。 奏折砸到二皇子身上,二皇子看都没有看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自稳定了心神,说道:“父皇,弹劾四弟的事与儿臣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儿臣指责那些人做的,儿臣冤枉!” 二皇子话没有说完,皇上便气的将手边一盏茶杯扔了出去。 新换的茶水还滚烫,直直扑向二皇子,滚水渗过衣裳,二皇子被烫的眉头蹙成一团,不敢吱一声。 “父皇,儿臣真的冤枉,父皇不要被四弟花言巧语骗了!” 听着二皇子口口声声攀咬四皇子,皇上就算是在糊涂也能知晓其中用意。 无力又失望的看着二皇子,瞬间连骂他的心都没有了。 “你先看了那奏折再说!”皇上身子沉重的在椅背上一靠,无力说道。 二皇子这才将目光落到面前的奏折上,身子向前一弓,将奏折捡起来打开去看。 不过几眼,二皇子额头便渗出一层密密的汗,再往后看,手就开始不住的抖。 奏折上写的是参他与宋二老爷勾结,克扣云南军饷一事。 皇上原本还有些不信,可看着二皇子的反应,顿时就什么都信了。 八年前,云南十万大军与南越血战五十五天,因为西北灾情,救援大军去的有些迟缓。 朝廷送去的粮草又都是发了霉的毒麦芽。 云南大军吃了发霉的粮食,不战自溃,堂堂十万大军被南越小股部队尽数歼灭。 二皇子与宋二老爷伪造罪证,说是云南大军主帅临阵叛变。 皇上本是不信的,可无奈等不到大军主帅归朝,又无人对此上奏陈情,再加上十万大军离奇失败举国不过几万人的南越,本就让人疑惑。 最后皇上在宋二老爷和二皇子所呈上的种种证据面前,不得不信,定了云南主帅的叛国罪。 八年过去,八年来早已物是人非,皇上心里却对此事依旧耿耿于怀。 没想到这一次,锦衣卫竟然查出来这么多当年被二皇子拦截下的奏折。 错杀将臣啊! 皇上悔的肠子都青了。 一个是出自他最为信赖的镇国公府的肱骨之臣,一个是他有意传授皇位的儿子,两个本应该对朝廷社稷鞠躬尽瘁的人,却勾结在一起做朝廷的蛀虫。 一想到云南十万大军冤死在自己人手里,再联想他们死时绝望寒心的心境,皇上觉得自己将来于九泉之下都无法面对那些热血二郎。 二皇子看完奏折,努力让自己颤巍巍的心平静下来,抿抿嘴唇,说道:“父皇,这些都是对儿臣的污蔑,儿臣身为皇子,为父皇排忧解难是儿臣的职责,就算儿臣如四弟一般纵情游乐,可儿臣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皇上都快被二皇子气死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攀扯旁人?” 二皇子脑中灵光乍闪,说道:“父皇,儿臣知道是谁要陷害儿臣!” “谁?” “是宋徽,是宋徽要陷害儿臣。”二皇子笃定的说道:“有件事儿臣昨日就想禀报父皇,可因为证据不足,儿臣就压下了,不成想,儿臣还没有揭露宋徽的丑恶行径,他竟然恶人先告状,反咬儿臣一口。” “宋徽做了什么?”皇上无力的揉着太阳穴,并不睁眼。 多看二皇子一眼,皇上都觉得脑袋疼得跟被驴踢了似的。 “您派宋徽去江浙公干,可据儿臣所知,宋徽人却并没有去江浙,而是私下去了山西,儿臣有证据。”二皇子信誓旦旦说道。 皇上闭着的眼睛刷的睁开,目光如刀,看向二皇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书信为证 “去山西?他去山西做什么?”皇上冷声说道。 宋徽到底去哪,皇上比谁都清楚。 一个正在前方经受刀枪箭雨用性命保家卫国的忠勇将领,却被人在身后这样搞小动作。 二皇子说道:“宋徽私下去山西就是去霸占山西的煤矿。” 皇上看着二皇子目光闪烁着火亮光芒,冷笑道:“他霸占煤矿做什么?” 二皇子说道:“自然是为了银子,一座煤矿一年下来利润上万两白银,这些全本都该上缴国库的,可他宋徽从中作梗,豪取强夺,竟要将这矿银私下吞了。” 二皇子说的义愤填膺,丝毫没有注意到皇上看向他的目光是怎样的冷冽和失望。 “宋徽若要做这瞒天过海的事,必定是小心翼翼,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皇上问道。 二皇子说道:“山西总督秦尚志不堪宋徽的贪婪和欺压,更忍受不了宋徽如此蛀虫一样的行为,给儿臣修书一封,详细的写了宋徽是如何逼迫他。” 皇上眼角微颤,“这信在何处?” “在儿臣府邸。”二皇子说道。 皇上立刻吩咐总管太监:“去把这信取来。” 他到要看看,这些人是如何勾结在一起诬陷病垢忠良。 八年前,为了自己的私利,陷害云南十万大军,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如今,还要再上演一幕构陷宋徽吗?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一次去二皇子府邸的不是内侍公公,而是快马加鞭的禁卫军。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那封传说中的信便落到皇上手中,信中字迹的确是秦尚志的亲笔笔迹。 皇上并不细看信的内容,只略略扫了一眼笔迹,便将信扔至一旁,“单凭他一人之词,不足为信。” 二皇子立刻说道:“父皇,不仅是秦尚志,山西副总兵也给儿臣写来书信,说新上任的山西总兵与宋徽勾结,不顾民怨沸反盈天,强势勒令附近村民昼夜不停的挖矿,但凡敢反抗者,他们便将其就地杀害,手段实在残忍。” “新上任的山西总兵也和宋徽是一伙的?”皇上悠悠说道,深邃的目光仿佛一把利刀,想要把二皇子射穿。 前任山西总兵胡润之因为贪赃枉法罔顾人命,被皇上革职。 当时虽然是四皇子揭发了胡润之的滔天罪行,但事后皇上还是派锦衣卫去秘密调查。 锦衣卫递上来的密报,胡润之和二皇子之间,虽无直接联系,但胡润之内人的娘家兄长付辉,却是忠实的二皇子党。 皇上盯着二皇子,问道:“他们既然不堪忍受宋徽,为什么写信给你,却不给朕递折子呢?” 二皇子有意陷害宋徽,自然早就想好说辞。 “宋徽如今受父皇恩宠,在朝中势力滔天,可谓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他又是锦衣卫总指挥兼丰谷大营的将军,若是他们递的折子被宋徽或者是宋徽党羽拦截,他们岂有活路!” “你是说,朕是昏君吗?”皇上一瞬不瞬看着二皇子。 他这个一向秉承忠孝为先的儿子,骨子里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这……实在不想是他的儿子啊。 皇上心里就郁闷,他自己条件这么好,怎么会生出这么龌龊的儿子来。 别不是亲生的吧。 想到这里,皇上顿时想起惠妃和明霞来,再看二皇子的目光,便隐约带了一层绿色的光泽。 二皇子立刻叩头,“儿臣不敢,只是……宋徽凭借茹妃娘娘在宫里的地位……他最近又和四弟走的极近……儿臣听闻四皇子妃当日出阁,周氏私下和她彻夜促膝长谈,其中是不是密谋什么,不得而知,不过四皇子妃倒是和周氏走的极近,时常给周氏送些礼品过去。而静若……周氏对静若却是敬而远之,也不知道静若是哪里得罪了她。” 二皇子看似无绪的说一些抱怨的话。 皇上心中冷哼,宋静若和田氏屡屡谋害宋徽媳妇的事皇上可是有所耳闻。 人家能待见她才怪。 每每皇上听闻田氏和宋静若又闹什么幺蛾子,只当是听笑话放松心情。 因为每次不论田氏和宋静若怎么折腾,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人家周氏什么事没有,该干嘛干嘛,她俩总是被自己打出去的力反噬。 不过,二皇子此时提起这些来,皇上却没有了玩笑之心。 他攀咬宋徽,拉扯茹妃和四皇子……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疑心罢了。 “宋徽在山西做的事,除了你知道,还有谁知道?”皇上面色不变的问道。 “刑部尚书也知晓。”二皇子心里颇为激动的说道。 一旦把宋徽扳倒,对付老四那个草包根本不在话下。 “还有没有别人了?”皇上再问。 二皇子思忖一瞬,有句话叫三人成虎,更有句话叫众人拾柴火焰高。 “大理寺少卿郑凯也知晓,毕竟宋徽权重,再无他人知晓。” 皇上无力的摆摆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二皇子看着皇上,心头一喜。 自己进来的时候皇上还是勃然大怒,现在这个样子,又不追究自己殴打了御前内侍的罪责,可见是信了自己的话。 起身离开,临到门口的时候,二皇子突然顿住脚步,反身问皇上,“父皇,近日来怎么不见丰谷大营大规模操练?” 临走他还要再黑宋徽一把。 宋徽带着丰谷大营开拔辽东,为了不让辽东使者和京中细作起疑,留下一部分兵力,佯装日日操练,做出一副安然无恙的样子。 皇上看都不想多看二皇子一眼,没有搭理他。 二皇子以为皇上因为宋徽而大怒,自以为是的窃喜着抬脚出去。 浑然不觉站在皇上身侧的总管太监在看他时的目光是多么的阴冷。 待二皇子离开,皇上沉默良久,疲惫的叹息一声,揉着太阳穴问身侧的太监,“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公公弯腰弓背,说道:“老奴哪懂那些,不过空穴来风这句话,老奴还是知道。” 皇上一怔,随即胸中一口浊气幽幽吐出。 翌日一早,在毫无征兆的情形下,皇上突然将兵部尚书,大理寺少卿,山西总督以及山西副总兵一律革职查办。 朝中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昨夜去过二皇子府的几位大臣更是吓得当时腿就软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没有特权 皇上并没有立即处置二皇子。 不是不处置,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位他悉心培养了的儿子。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贬诎二皇子的圣旨皇上看了又看,却不忍心下去。 皇上这边为了如何处置二皇子绞尽脑汁费尽心思,二皇子那边在经过一夜的忧思惊恐之后,果断做了一个决定。 起兵造反。 二皇子打出的大旗便是清君侧,要替皇上将宋徽这个『奸』臣除掉。 二皇子造反的消息一传出来,皇上顿时一口老血喷出来,眼前一黑,倒头栽过去,临晕之前,嘴里含恨念到:逆子! 风声一传来,四皇子立刻便带了宋静文进宫。 “父皇,儿臣已经送静文去了皇祖母那里,她身怀儿臣血脉,还望父皇多加照看,至于二哥,儿臣必定捉了二哥回来给父皇赔罪!” 四皇子留下一句话便带着四千禁卫军与二皇子开战,他身侧跟着一个眉目俊逸的年青男子,青衣素服,气度华贵,英气『逼』人。 二皇子手里拥有数万将士的兵权,四皇子却只带着四千禁卫军去相抗,那将是怎样一场恶战皇上不用想都知道。 这个时候,他却送了宋静文进宫,说是让皇上照看她。 可皇上心知肚明,四皇子送宋静文来,实则是人质,他是为了打消自己的顾虑,让自己安心。 他要告诉自己,一旦凯旋,他绝无分毫觊觎之心。 一直不被皇上放在心上的纨绔儿子,在这千钧一之际,竟然做事如此雷厉风行,而被皇上一路宠着长大的二皇子却…… 一时间皇上心中滋味万千。 四皇子衣袂猎猎,将手里一半的禁卫军交给了站在他身侧的俊逸男子,“许兄,宫中安全全靠你了!” 许攸昶扯嘴一笑,“你就不怕我一脚踢开御书房的大门,夺了这天下,让他从此改姓归本?” 四皇子一怔,随即笑道:“你若是有此心,现在这江山早就改姓了,哪还有我什么事!” 许攸昶爽朗一笑,“宋徽果然没有看错人!宋四老爷已经在城门外接应,你们万事小心。” 四皇子抱拳离开,手里只有一半的禁卫军。 为了这一日,他早已经准备了数年。 数年来的小心蛰伏,任谁都不会现,他手中有一支战斗力群的队伍。 就算宋徽眼睛如炬,也不知道。 四皇子一出宫门,他暗自培养的那支叫做“血影”的劲旅便悄无声息不着痕迹的跟在了禁卫军之后,衣着打扮与禁卫军无异。 二皇子造反的第一件事便是去京兆尹的大牢里将宋二老爷捞出来。 倒不是二皇子多么关切宋二老爷。 镇国公府乃武将功勋之家,这样的人家,家中成年男子手里都会握有一定的暗属兵力,不为其他,只为在关键时候能够为皇上分忧。 二皇子救宋二老爷,就是为了他手中这支人。 宋二老爷被二皇子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鼻青脸肿满身污血,这都也就罢了,最让二皇子跳脚的是他浑身散出来的阵阵恶臭。 “先去给他洗洗。” 面对在茅房里住了这么久一出来就招的苍蝇不要命的朝他身上横冲直撞的宋二老爷,二皇子一句话问不出来。 二皇子跟前的太医说道:“殿下,宋大人这皮外伤实在严重,洗不得澡,他这身上的肌肤一沾到水便会立刻溃烂,而且由此产生的疼痛不比『妇』人分娩时轻,宋大人现在已经是垂垂不久已,怕是经受不住。” 二皇子听着太医啰啰嗦嗦的话,说道:“我只问你,他洗了澡会不会立刻就死去?” 太医又老了宋二老爷一眼,“那倒不会。” 二皇子松了一口气,“不会就去洗!”他可实在不愿意和一个臭成这样的人说话。 二皇子态度坚决又不耐烦,太医同情的看了一眼宋二老爷,缓缓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他也是倒霉透顶了,明明是来给二皇子的一个姬妾瞧病的,这好好的二皇子怎么说反就反了呢! 搞得他也成了『乱』臣贼子。 难怪前几日在大佛寺说禅的那个高人说他最近命里有血光之灾呢! 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二皇子若是成功了还好说,若是失败了,他一家子还不得被二皇子给坑死啊! 不行,他得赶紧想个法子脱身才是正经。 可怜宋二老爷人还昏『迷』着就被二皇子的小厮扔到了一个大木桶里,或许是小厮粗心,木桶里的水热的都能给猪褪『毛』了,宋二老爷顿时就被烫的出一声惨叫。 再加上满身皮开肉绽的伤口被热水一刺激,顿时身上就像被无数小虫啃噬一般,撕心裂肺疼痛难耐。 宋二老爷惨叫到嗓子都快失灵的时候,小厮终于像捞面条一般将他从木桶中捞了出来,给他穿上干净衣裳,带到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这才现宋二老爷被打得前面门牙少了两颗。 娘的,京兆尹和宋二老爷究竟什么愁什么怨,怎么就下了这么狠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杀父之仇呢! 扫了宋二老爷一眼,二皇子说道:“把你手里你暗属兵权教给我!” 宋二老爷身上又痒又疼,神志倒是异常清醒,“什么暗属兵权?” “镇国公府每一位成年男子手里都有自己私自募兵的权力,别说你不知道啊!”二皇子不耐烦的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出了这一口气还不知道下一口气在不在,还跟我装。 宋二老爷一脸天方夜谭般的看向二皇子,“您是说真的?” 宋家的男子还有这个特权,他怎么不知道啊! 二皇子看着宋二老爷一脸正经的严肃表情,顿时恍然,宋二老爷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便没有特权。 娘的,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二皇子心里骂骂咧咧一句,便不再看宋二老爷,此时宋二老爷于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把他扔出去!”二皇子吩咐手下。 “殿下!”府里的管家立刻在二皇子耳边提醒,“宋四老爷和宋三老爷已经带着各自手里私募的将士在外抵御我们的进攻了。” “你是说……”二皇子扫了一眼几乎已经没什么气儿的宋二老爷。 管家笑道:“他们可是亲兄弟,镇国公府最讲究的不就是一个义字!”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宋二老爷之死 “绑了他出去,给我扔到最前面去!告诉宋三宋四,要想让宋二活命,就给老子本分些。”二皇子说道。 奄奄一息的宋二老爷顿时惊恐的看向二皇子,二皇子这是要拿他当肉盾呐! 宋二老爷立刻呜呜呜的开始反抗。 不过受了重伤,又被滚水刺激了伤口的宋二老爷稍微一动便是蚀骨的疼痛,说起话来嘴歪眼斜,嘴里哈喇子哗哗朝外直流。 二皇子原本就嫌弃宋二老爷满身脓疮,现在他又这个样子,更是多一眼也不想看到他。 厌恶的摆摆手,二皇子抬脚离开,徒留宋二老爷绝望的叫着被几个小厮拖了出去。 那名一直在寻找机会脱身的太医眼见如此,心下微动,见二皇子离开的没了踪影,便抬脚便宋二老爷追去。 他行医多年,想要『迷』晕几个人简直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不过是将怀里的一个『药』瓶不小心打碎在那几个小厮面前,几个五大三粗的小厮便昏昏沉沉倒头栽过去。 当然,伤的半死不活的宋二老爷就更昏『迷』的像一头死猪了。 太医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死猪一样的宋二老爷,朝外而去,路遇侍卫阻拦,便说是奉了二皇子的命,要把宋二老爷送到最前线去。 如此,尽管累的精疲力尽,太医还是成功的见到了宋四老爷和宋三老爷。 “二皇子命我去和宋四老爷宋三老爷谈判,你们要看好宋二老爷,切莫让他跑了!”军帐前,太医将此话威风凛凛一撂,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直奔宋四老爷方向而去。 自古战争不斩来使。 纵然双方打得血肉横飞,血流成河,太医还是安然无恙的到了宋四老爷的阵营。 宋四老爷派了亲兵送他回府,正和宋三老爷商量该如何施救宋二老爷,二皇子那边的人便将宋二老爷绑在一根竖起的木杆上,在对面喊话,让宋四老爷停战。 也不知道是谁不长眼,二皇子那边的人话还没有喊完,一只流箭便直飞宋二老爷,不偏不倚『射』进他的左眼。 原本昏『迷』的宋二老爷受此一惊,顿时惨叫一声。 再也经不住任何折腾,宋二老爷终于在一声惨叫之后解脱一般的断了气。 等宋三老爷和宋四老爷得了信儿冲出营帐的时候,宋二老爷早已经脑袋耷拉在胸前,咽气良久了。 望着早就不成人样的二哥,宋四老爷缓缓闭上眼睛,沉沉叹息一声。 不知道大哥在天之灵看到他如此结局,能不能释怀。 当年害死大哥大嫂,如今二房一家落得如此下场,不得不说,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尚未到罢了! 二皇子挑起的血腥事端,历时不过一天半,便被四皇子彻底剿灭。 原本这场战事可以更快的结束,深泽明大军一挥,二皇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只是四皇子有意要表现一番,所以深泽明刻意的压制了自己这一方的力量。 曾经人人都以为要继承大统的二皇子,一夜之间一无所有,成了天牢里最尊贵的阶下囚。 而一直被人无视的四皇子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那些曾经追随二皇子的人,尤其是为了讨好二皇子而或多或少损害过四皇子的人,便开始惴惴不安。 不过令大家意外的是,此战之后,四皇子并没有如大家预期那样参与朝政。 依然每日陪着身怀有孕的妻子游山玩水吃吃喝喝,仿佛那个解救皇上于水火之中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众人猜不透四皇子意欲为何,皇上心中却是对这个渐渐崭『露』头角的儿子越发满意。 半个月以后,二皇子的罪名终于定了下来,皇上终究还是不忍心将他赐死,只是流放到凉山,赐封凉山王。 而他举兵谋反的事实也被皇上掩盖过去。 宋二老爷虽然已死,可镇国公府的老太君依然健在。 受茹妃恳求,再加上宋四老爷亲自进宫相求,皇上并没有昭告天下宋二老爷的罪行,而是说他死于保卫皇权的战事。 纵然他恶事做尽,可为了老太君,皇上还是给了茹妃和宋四老爷这个恩典,让他死后成为忠烈。 并且为了让这个恩典看起来真实,皇上赦免了宋静若的流放之刑,而是将她送到真定的清泉寺,从此青灯古佛一生,忏悔自己的罪过。 昏睡了半个多月的老太君在柳嬷嬷不再继续给她吃了安神『药』的情况下,终于渐渐清醒过来。 得知宋二老爷和田氏双双离世,老太君心下虽然痛苦,却也承受住了这份打击,毕竟是忠烈而亡。 所有的事情渐渐平息,也迎来了太后娘娘寿辰。 皇上有意借着太后娘娘寿辰,热闹一番,冲一冲朝中最近的阴郁气氛,。 不知是谁提议,请了那位名震京都的说禅高手,太后一向礼佛,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 又有人提议,天下第一皇商,山东常家的三房老太太亦在京都,不妨一同请来,以示皇上恩德浩『荡』。 圣旨一发,春青立刻觉得,许攸昶和姑太太共赴一宴,太后娘娘的寿宴,怕是不太平了。 作为宋徽的妻子,春青当然也在邀请范围内。 到了宴席那一日,春青和苏氏一左一右陪同在老太君身侧。 而绘心则是搀扶着常家老太太,春青眼角余光朝她们看过去,怎么看都觉得这精心打扮过的祖孙俩是去投胎寻死的节奏。 姑太太为了让绘心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大放光彩,特意为她做了簇新的衣裳和首饰。 不过看着绘心满头珠宝,春青实在欣赏不来她这从头到脚都是沉甸甸的珠宝,究竟美在哪里。 也不怕把脖子压断。 现在又是六月,天气炎热,绘心一身攒金线的衣裙,又厚又沉,坐着轿子到还好,可从宫门口到延寿殿,烈日炎炎,绘心几乎喘不过气来。 卯时便起床梳洗打扮,还没走了一半的路,额头的汗珠便滚滚而下,将她一张扑了厚粉的脸冲洗的如同一张地图。 惹得来来往往宫人频频侧目。 就在绘心尴尬又痛苦的时候,一顶软轿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缓缓停下。 “奴婢给老太君请安,给世子夫人请安,给三夫人请安。”一个小丫鬟微微屈膝在老太君面前,脆脆的声音响起。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两张脸 “娘娘吩咐,世子夫人即将临盆,经不得劳累,老太君大病初愈,身子也不是太爽利,特让奴婢用轿撵来迎接。”小丫鬟脆脆的声音如同叮当清泉,缓缓飘进绘心的耳朵。 看着春青,老太君和苏氏上了轿撵,绘心嘴角一颤,羡慕嫉妒的脸都绿了。 心里一阵痛苦的哀嚎,她也好想坐轿子啊,再走下去,就算脚没有走断,人也被热死了。 绘心身上难受,姑太太和绘心走的也就格外的慢,长途跋涉,终于到了延寿殿的时候,里面几乎已经是宾客满满。 她们祖孙俩颇带狼狈的进来,顿时惹得大家注目。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绘心脸上的时候,大家顿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匪夷所思的又看坐在贵宾席位的客人,太后娘娘亲自邀请来的讲禅高手。 许攸昶,他身边坐着低眉顺眼一身鹅黄衣裙的流心。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一张五官更为精致,衣着更为得体,夏日的阳光透过门窗照到她的脸上,与她花朵一般的容颜相比,跳跃的阳光瞬间失『色』几分。 另一张嘛……狼狈不堪面带怨气,尘土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几缕头发沾在鬓角,再配上她一身金光耀眼的衣裳……春青摇摇头,就像刚刚从非洲逃难回来的土豪。 顿时议论之声纷纷响起。 连坐在主位上的皇上和太后娘娘也不禁好奇。 看看绘心再看看那位坐在说禅高手身侧的姑娘,皇上笑道:“她们总不是姐妹吧?” 许攸昶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皇上怎么看许攸昶都觉得眼熟,似乎最近在哪里见到过他,可就是想不起来。 心里叹息一声,或许是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有些糊涂了。 “我看这两个孩子长的倒是像亲姐妹!”太后娘娘蹙眉扫了绘心一眼,看着许攸昶身边的姑娘说道,“就是气质差的远了些。” 是差的远了,姑太太不悦的看着那个高高坐在贵宾位子上五官和自己孙女儿长的及其像的姑娘,撇撇嘴。 一看就是寒酸人家的孩子,从头到脚,浑身竟然没有一件金玉,也不知道怎么就坐了贵宾的位子上去了。 还挨着讲禅大师! 绘心原本累的筋疲力尽,可看到许攸昶身边的姑娘,顿时满眼冒火。 凭什么,凭什么她坐在他身边,她有什么资格……忽的,绘心想到,难道是许攸昶爱慕自己已久,因为不能常常见面,才找了这么一个和自己长的极其相似的人? 又或者,是许攸昶知道了祖母想要把自己嫁到别家去,他心里难过,为了让自己吃醋,特意找了这样一个姑娘来刺激自己? 无论那种,绘心在看许攸昶身侧的姑娘时,都是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春青和昭阳并肩坐在一桌,看看绘心再看看流心,昭阳在春青耳边笑道:“看来今儿注定有人要万众瞩目了。” 春青心里一紧,看向昭阳:“莫非你知道什么?” 昭阳嗤笑一声,“我知道的和即将发生的是不是一回事还两说,不过我可以肯定,一会一定有场精彩的戏。” 春青看昭阳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该不会是你像太后娘娘提议,让许攸昶来讲禅说道吧?” 昭阳眉『毛』微动,风情万种的说道:“这种事,舍我其谁!” “唯恐天下不『乱』,就是你。”春青哼哼道。 昭阳说道:“什么叫唯恐天下不『乱』,我四哥和我二哥那才叫唯恐天下不『乱』呢,我这叫……”昭阳思忖一瞬间,说道:“我这叫乐于助人。” 春青疑『惑』,“二皇子谋逆四皇子镇压,怎么四皇子也被你说成唯恐天下不『乱』?” “你信我四哥不知情?反正我不信,我二哥那种人贪赃枉法不顾人命倒是做的出来,可当真让他谋逆,他没那个胆量,之所以举兵,定是受了他人挑唆,他一向耳根子软没主意。” 春青看着昭阳风轻云淡的说着这些让人心惊肉跳的话,仿佛在看一只女鬼,一只刚刚吃了人的女鬼。 “你还知道什么?”春青瞪着眼睛问昭阳。 昭阳小白眼一番,说道:“你想知道什么?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就算是现在不知道,明儿也一定会知道。” “昭阳,你这样,难道不怕皇上忌惮你,给安王府惹来什么灭顶之祸!”春青说道。 昭阳朝坐在最高位置的皇上看了一眼,目光突然变得深邃又复杂,不过转瞬便又波澜不惊风轻云淡,“不会的。” 春青敏锐的捕捉到那一丝异样,却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正欲再说话,大殿里突然落针可闻的安静,春青不禁抬眼去看,却见许攸昶不疾不徐的正说道:“不知道太后娘娘有没有兴趣听故事呢?” “先生也擅长讲故事?”太后娘娘显然对许攸昶的提议极其感兴趣。 许攸昶摇头一笑,“在下哪里会讲故事,是在下身边这位姑娘,她的故事不知太后娘娘可有兴趣略听一二?” 春青顿时有些紧张,感觉自己呼吸都轻缓了起来。 昭阳神秘兮兮说道:“好戏开始了。” 在太后娘娘点头应允以后,流心缓缓起身给太后娘娘和皇上行了个礼,款款走到大殿中央的空位置出。 “不知道娘娘喜欢听什么故事,娘娘可是愿意听小女子讲一讲为什么小女子有一张和这位山东常家的绘心小姐一样的脸?”流心美眸微动,轻启朱唇。 阳光撒在她白嫩的脸上,那一刻,春青觉得她放佛被圣女附身。 不仅是太后,满殿宾客,无一不对此感兴趣,包括姑太太和绘心。 “这样一张脸,虽然算不得绝『色』容颜,却也称得上是精致,可就是这张美人脸,却是我十几年的噩梦……” 流心声音时急时缓,娓娓讲述那桩十几年前发生在山东府的事情。 当她讲到许攸昶的母亲,也就是她的母亲是如何被常家三爷当众羞辱的时候,满殿皆是倒吸冷气的声音,窃窃私语声。 “……那件事不久,母亲便发现,她怀了身孕,想来大家已经知道,我就是那个孩子。” “从一开始,我便是常家三爷造孽的孽物,母亲原本应该一碗滑胎『药』送走我的,可……”流心声音颤抖,“可母亲终归还是不忍心,不管我的父亲是谁,是多么禽兽不如,我都是她肚子里孕育的孩子,她舍不得我。” “你胡说,胡说,胡说!”姑太太不顾场合,跳脚指着流心声嘶力竭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给朕查 只是,姑太太脚跳的再高,声音扯的再大,脸拉的再长,也于事无补。. 流心虽然声音清淡却震撼力十足,在场之人无一不为她母亲的遭遇而对犯事者山东常家的三爷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这样的人,简直枉为人! 人人知道,山东常家富可敌国却从不仗势欺人,最喜施善。 却不曾想,这伪善的背后竟然如豺狼一般,面目可憎! “民女的故事讲完了。”流心丝毫不理会姑太太的叫嚣,兀自在太后娘娘跟前一跪。 “娘娘寿宴之上本应说些让人高兴快乐的故事,民女自作主张讲述了民女母亲的遭遇,冲撞娘娘之处任凭娘娘处置,只是民女母亲经历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无处申冤。还望娘娘能还民女母亲一个公道。” 流心说的诚恳至极。 太后娘娘早就伤心气愤的不得了,眼眶微红,拍着桌子说道:“能在哀家的寿宴之上有机会惩治一个十恶不赦的伪善之人,这寿宴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哀家不枉这荣耀一生。” 说着,太后娘娘看向皇上,“你要给他母亲一个公道。” “太后娘娘,皇上,你们不能听这丫头片子一面之词,我常家已经赫赫扬扬百年基业,岂会做出这种有辱门楣的事情!”姑太太面红耳赤眼睛瞪的溜圆。 违心的话说的特别顺口。 坐在她身边的绘心早就被流心讲述的故事惊吓的瑟瑟抖,瘫在那里不能动弹。 有心起来帮着祖母为常家辩解几句,却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就更不要说站起身来了。 昭阳白眼横飞常家老太太一眼,转脸低声对春青说道:“没想到流心她母亲竟然这么可怜。” “你信她说的?”春青问道。 她自然知道流心的故事是真的,可她怕别人不信。 这里可是御前,常家又是多年的皇商,和朝中许多官员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 人心难测,在利益驱使下,谁知道人心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昭阳横飞春青一眼,说道:“信不信有什么打紧,反正皇上近日来也想动常家,不过缺个由头,流心的事正好给皇上一个契机。” “为什么想动常家?”春青低声问道。 昭阳笑道:“我问你,宋徽干嘛去了?” 春青环顾左右,压低声音说:“自然是去了那边,这有什么关系……”说着,春青突然明白过来昭阳的意思,失声道:“你是说军费!” 昭阳一笑,“还不算笨嘛!” 春青登时瞠目,皇上这也太……“若是常家真的是毫无瑕疵的大善人呢,皇上还动他们吗?” “你又开玩笑了,自古以来无商不『奸』,常家生意做的那么大,怎么可能十全十美。”昭阳说道。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大胆子,无缘无故就给我皇祖母推荐了许攸昶和流心来啊,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我知道,他们和常家有梁子,有机会进宫,必定是会在御前告上一状的,恰好呢我又知道我皇伯父最近在为军费犯愁,如此正好称了我皇伯父的心。” 昭阳笑着叹息一声,“哪想到,这常家这么不是个东西!” 听了昭阳的话,春青安心了。 无论流心的话是否被皇上信,常家皇上是动定了。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能让常家得到惩罚,就够了。 皇上果然雷霆大怒,当场就命禁军统领火赶往济南府,将常家三房家产抄没充公。 常家三爷待会京中暂关大理寺,听候落。 一听到皇上的口谕,姑太太两眼一翻,顿时就栽了过去。 三房所有的财产啊! 抓了那个老不死的就是了,做什么还要没收财产!栽过去的前一瞬,姑太太绝望的扫了皇上一眼。 福至心灵,盛怒的皇上居然读懂了姑太太那一眼。 颧骨处的肌肉一阵抽动,皇上心里默默说道,不抄没常家三房的财产,朕难道要去向天下百姓收租子去不成。 宋徽征战辽东,沈泽明也去了南越,两方开战,这不菲的军费总得有人出不是。 常家不过一个皇商而已,倒了一个常家,还有无数其他人削尖了脑袋想要顶替他的位子呢。 今日来参加太后娘娘寿辰的,除了皇亲国戚外,满朝文武三品以上,凡是在京都的都携妻带女来参加。 其中不乏和常家沆瀣一气的。 见皇上如此狠辣的处置常家三房,有些脑子不大灵光的便不要命的冲出来,一副替天行道打抱不平的样子说道:“陛下,常家毕竟是多年的皇商,这些年在济南府也是有名的为善,您不能凭着这丫头一个故事就抄没了常家三房啊!” 皇上放眼去看那跳出来求情的人,阴冷的说道:“怎么,你觉得她所言非实?” 那官员立刻说道:“微臣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常家三爷一向为人恭敬,怕是冤屈的可能『性』大些。” 昭阳在春青耳边低言:“这货脑子被猪拱了吧,这个时候连御史都不吭声,他却上赶着往皇上眼跟前凑,这不等死嘛!” 不及皇上话,太后娘娘就立刻不干了,柳叶眉倒立,怒道:“你安的什么心,难道当哀家和皇上是傻子,没有分辨能力吗!“ “微臣不敢!”那人立刻垂手道。 太后娘娘白眼横他一眼,恼道:“哀家看你倒是胆子大的很,你该不会是收了常家什么好处吧,或者当年这件事你也有『插』手。” “微臣与常家绝无来往!”那跳出来为常家辩护的人一抹额头流下的一串汗珠子,低头保证。 此刻他悔的肠子都青了,真是见鬼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跳出来为常家辩解!他自己都不理解自己当时是撞了什么邪。 “当年母亲遭此恶难,济南府有路见不平者曾经为母亲上诉请冤,递上去的状子不是无人接收便是被留中不查,这其中缘由,还望皇上明察。” 看了一眼许攸昶,流心不卑不亢声音清冽的说到。 “查,给朕查,一个也不要放过!”皇上身子向后一靠,将手里一串楠木手串扔到桌上,说道。 锦衣卫副总指挥立刻动身出去。 而那刚刚还上前一步给常家辩解的官员立刻就面『色』死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让位 一桩历经十几年的案子,一朝告到御前,在皇上亲自督察下,锦衣卫副总指挥不过只用了三天半的时间便查清楚。 累累证据堆到皇上跟前,看着这桩陈年旧案牵扯到的庞大朝中大员阵容,皇上脸『色』黑的如同一块刚刚从煤窑挖出来的碳。 他是想要抄没常家,用其资产充当军费,以解国库空虚。 可皇上并不想看到那些被自己倚重的手下朝臣竟然背着自己做出这种瞒天过海的事情来。 从济南府到京都,其中涉案人员竟然有二十余人,这当中还包括了他的儿子,不争气的二皇子。 十四年前,那个时候二皇子才多大呀,竟然就知道利用他受宠皇子的身份勾结朝臣收受贿赂草菅人命。 皇上恨得咬牙切齿。 锦衣卫副总指挥低头立在皇上前面,眼角余光偷窥到皇上阴黑油绿的脸,恨不得双脚打洞,然后把自己给埋了。 曾经他还想等宋徽再高升了,他就能接替宋徽的位置,做上正总指挥,可现在……皇威凌凌,他的小心脏实在有些扛不住了。 还是做副总指挥的好啊,俸禄一样多还不用受精神摧残,想想宋徽真可怜。 沉默良久,就在锦衣卫副总指挥腿都站麻了的时候,皇上终于开口说话。 “常家那位犯事的老三关入天牢,”停顿一瞬,皇上说道:”给朕关了宇字号去。”声音略带沙哑。 “是。”锦衣卫副总指挥立刻答道,觑着皇上的神『色』,悄悄挪了挪脚,实在是腿麻的要站不住了。 天牢宇字号里的犯人,判的都是终身监禁。 虽然日日好吃好喝供着,却要在每天三餐前被拖到地牢,将牢房里的几十种刑具依次被用个遍。 可谓真正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这常家三爷一把年纪又细皮嫩肉的,被关到那里去,可见皇上对其怒意滔天。 其实锦衣卫副总指挥还真是曲解皇上的意思了。 虽然常家三爷做的事实在人神共愤,可毕竟都是十几年前的旧案了。 皇上之所以如此惩罚他,一则是泄愤他竟然用银子收买了朝中那么多大臣替他做事,根本就是在挖自己的墙角嘛,是可忍孰不可忍。二则,也是更为重要的一点,想让常家人看到些希望,让他们以为还有救他出去的机会。 这样,常家的银子才会源源不断流到宫里来。 谁知道辽东与南越的这场战事要耗费多少银子,皇上又不能直接把常家上下全部抄没。 毕竟犯事的是这位老三。 至于同案的那些官员,很多已经解甲归田,不少也已经离世,仅留下的几个皇上一时间还没有想到该如何处置。 『揉』『揉』眉心,皇上疲惫的说道:“先这样吧,你先退下。” 最近身体越来越容易觉得疲惫不堪,心有余而力不足,是真的老了吗? 皇上心里沉沉叹了口气,似乎到了该让位的时候了,可……放眼几个儿子,他甚至都不能做一做选择题。 除了老四看上去还像回事,余下的竟然一个不如一个。 朕真是教子无方啊! 皇上心里越想越觉得这些年把教子的精力都花在二皇子身上真是一大败笔。 全身心的教育,竟然教出这么个东西来。 看着皇上心情不畅,内侍总管温声询问道:“陛下,要不去茹妃娘娘那里坐坐?” 皇上睫『毛』一颤,紧闭的眼睛徐徐睁开,看着眼前这位伺候了自己半辈子的老太监,说道:“你都有白头发了。” 内侍总管一愣,飞快的扫了一眼皇上头上也已经冒出来的几根白发,弓腰笑道:“奴才都要六十的人了。” 皇上长叹一声,“是啊,你都要六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朕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样子。” 提起往事,皇上眼神有些『迷』离,“那时候你正是年轻,可以背着朕绕着御花园一口气跑个圈,朕小的时候最喜欢让你背着了,你这背也是背朕背弯了的啊。” “那是奴才的福气。”总管太监笑道。 本以为皇上会继续回忆往事,结果皇上话锋一转,却问道:“朕的这个二儿子你也是看着长大的,如今……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他?” 老太监脊背一顿,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泽,恭敬的说道:“奴才不能妄言朝事。” 皇上横了他一眼,“就你精,朕问你如何处置自己的儿子,又不是朝事。” 小徒弟被打得血肉模糊至今下不了床,这个仇,内侍总管是不会忘记的。 略略一思忖,他说道:“二皇子殿下虽是皇上的儿子,却也是被您封了亲王的人,他的事,可不就是朝事,奴才怎么能多嘴。那日二皇子殿下起兵,京都里一片汪洋血海,只怕百姓的眼睛都瞧着呢。” 内侍总管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将话题引到了二皇子起兵造反这件事情上。 他就是要给皇上提个醒,你可以舍不得造反的儿子,可百姓才不管那么多呢,民怨沸腾,到时候闹起来,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您。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民怨这种事情,最是可怕。 皇上目光渐渐沉了下去。 过了良久,就在内侍公公怀疑皇上是不是睡过去了的时候,皇上终于沙哑着嗓音说道:“你去传朕口谕,把老四给朕叫来。” 尽管这个逆子不忠不孝,可他实在不忍心把这个逆子处死。 还是让位吧,等老四登基让他去处置好了。 新帝登基,为了彰显皇恩浩『荡』,总是要大赦天下的。 人心总是偏的啊! 看着老太监打开沉重的宫门离开,皇上觉得自己就像身体被掏空一般,轻飘飘的。 炎炎七月,天空就像被人种下十颗太阳似的,热的人心里发慌。 春青抱着她高隆的肚子,忧心忡忡望着窗外。 自从步入七月,到了预产期,她随时都会发作生产,春青便日日患得患失。 被蒋沁和宋静若接二连三的害,有两次还差一点保不住这孩子,当时病症好了春青也没多想。 可现在孩子随时都要和她见面,春青就整日惶惶不安了。 她实在害怕,在『药』物的作用下,这孩子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只要一想到这孩子会是个畸形胎,春青就害怕的彻夜难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归来 “喂!”昭阳从床榻上翻身起来,用胳膊肘顶了顶春青的背说道:“你看什么呢,眼睛盯着那棵树都快半个时辰了,再看下去,铁树都能被你看出个洞来!” 春青纠结的心思被昭阳打断,幽幽叹了口气,转脸对昭阳说道:“不能去参加你的婚礼,好遗憾!” 昭阳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让朝中御史接二连三的开始攻击平西王府。eΩΔ┡ 小Δ说ん1xiaoshuo 本来昭阳和平西王府世子的婚事就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结果不知死活的二皇子头脑一热起兵造反,平西王府与二皇子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二皇子兵变失败,不仅昭阳和平西王府世子的婚约解除,就连平西王府这座赫赫扬扬百年大家也被毁之一旦。 男的流放女的为奴。 彻底摆脱了平西王府世子,宜家少东家转天就提着点心盒登门求亲。 虽然安王爷安王妃早就知晓他与女儿的情谊,可爱女之心深如大海,安王爷还是像宜家少东家提了许多苛刻的条件。 他若是完成的了则成婚,若是知难而退,婚事则作罢。 明知安王爷用意,其实宜家少东家只要去昭阳面前嘀咕一二,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昭阳娶回家。 不过他还是乐呵呵的点头一口答应安王爷的所有条件,并于一个月之内全部完成。 一个月不见宜家少东家,昭阳差点以为他是遇上什么歹人被人家给谋财害命了呢。 再见他,宜家少东家黑瘦的跟刚从地下挖出来的煤炭似的,眼睛却是熠熠光,特别的亮。 他们的婚期终于定了下来,在八月十八,安王爷和安王妃想要留了昭阳过完最后一个中秋节。 那个时候,若是没有什么意外,春青正巧在月子里呢。 “你就为不能参加我的婚礼愁成这样!”昭阳显然不相信春青的话。 “你”春青一个字刚刚蹦出,来不及说第二个字,突的肚子一阵剧烈的疼,哇的喊到:“昭阳,我好像羊水破了。” 昭阳顿时“白芍,她羊水破了!”扯开嗓子,昭阳一声赛过白『露』的吼声爆出来。 老天,我就是来通知你一下我的婚期,知道我们是好闺密,我成亲你很开心,可是要不要用这么大的阵仗庆祝呀。 昭阳自诩泰山崩顶而不惊,可现在也慌了神。 春青被昭阳一惊,她生生觉得自己在昭阳这一声吼的威力下,开了三指。 接生的产婆正是当时给四夫人接生的那两位。 一进七月,她们就准备好了一切,并且保证明志堂时时刻刻都有足够的热水。 一切就绪,只等春青作。 故而尽管春青肚子疼的突然,可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 剧烈的疼痛下,春青早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孩子到底怎么样,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赶紧生赶紧生,要疼死了! 苏氏和王氏分居左右陪同着老太君,在明志堂正房的廊檐下侯着,人人面『色』凝重。 昭阳原以为和大部队聚在一起她就不紧张了,可是看着苏氏她们的表情,她忽然现,紧张的更厉害了。 自从镇国公府二房几乎是毁灭『性』的覆灭,昭阳现,老太君老了许多。 满头银在阳光下格外的触目惊心。 昭阳心里默默祈祷,春青可千万要顺顺利利的啊,不然,她若有事,恐怕老太君也撑不住了。 千里之外,凯旋的宋徽已经黑瘦成了干。 此刻他正骑在一匹枣红『色』战马上,策马扬鞭疾驰而奔,身后是滚滚黄尘。 京都近在咫尺,春青的预产期就是这几日,他可一定要敢在春青生产之前啊! 马鞭高扬,宋徽飞一般的奔进城门。 原本应该先进宫向皇上禀报战情,可此刻宋徽满脑子都是春青。 大禹治水三临家门而不进,他不是圣人,他做不到。 姑且让皇上等着去吧! 春青从上午午开始作,直至傍晚,也没有开全十指。 要不是她素日里能吃能喝身强体壮,此刻就这要命的疼也让她昏『迷』了。 孩子越是生不下来,春青就越是担心肚子里胎儿的健康。 昭阳站在房檐底下,跟陀螺似的转来转去,满头大汗。 “怎么还生不出来。”她真想破门而入,进去帮帮忙。 苏氏拉着昭阳,“郡主,您就别转了,再转我这脑子都要炸了。” 昭阳反握苏氏的手,“春青不会有什么事吧?怎么生这么久!” 苏氏脸『色』变了变,强吸了一口气,瞥了老太君一眼,声音极力平和的说道:“她胎位正,没事的,要有事,产婆早就出来告诉了,别担心,女人生孩子有几个是一下子就能生出来的。” 老太君焦灼的目光微动,脸『色』略缓了缓。 正说着,忽的听到一阵急奔的脚步声,大家顿时转脸朝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又黑又瘦却英姿不减的男子急奔进来。 “大郎?”苏氏第一个认出宋徽,愣怔之际,立刻说道:“你去江浙办案回来了!” 苏氏一面说一面朝宋徽使眼『色』,他怕宋徽不知情穿了帮,老太君可是不能再经受什么刺激了。 宋徽步子停住,笑道:“是啊。” 脸『色』黝黑,越衬着他眼睛明亮。 老太君哼笑一声,翻了宋徽一个白眼,“江浙个屁,别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去了辽东!” 老太君满眼噙着泪花,声音打颤,伸手紧紧握住宋徽的手。 苏氏尴尬的笑笑,“您早就知道了。” 宋徽挠挠头,嘿嘿傻笑,“让祖母担心了,我可想祖母了!咦,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呀?怎么不进屋?” 昭阳说道:“我们倒是想进去,你媳『妇』生产,我们进不去呀!” 昭阳的确是火急火燎的想要进去。 宋徽顿时怔住,愣怔下来,才注意到耳边传来春青撕心裂肺的声音。 “她她”宋徽一时间呆呆望着屋门,不知道说什么。 满心激『荡』澎湃。 “春青都生了快一天了。”昭阳看着屋门,喃喃嘀咕。 “啊?”宋徽脸『色』大变,朝昭阳看过去,“快一天了!” 话音未落,众人就看见屋门被宋徽一把推开,他人已经进了里面,顿时产婆慌『乱』的声音传来出来。 “世子爷,这里您怎么能来!” “我媳『妇』生我的孩子,我怎么不能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孩子抱走 昭阳见宋徽进去了,想到没有,抬脚就跟着进去。e%1xiaoshuo 事情生的太过猛然,苏氏和王氏凌『乱』的目光顿时簌簌落到老太君身上。 老太君朝屋门横了一眼,笑着嘀咕,“小兔崽子,刚刚还说想我,一听说媳『妇』生孩子,立刻就不想我了,真是娶了媳『妇』忘了祖母。” 进来一个宋徽也就罢了,产婆见昭阳郡主也跟着进来,顿时就傻眼了。 昭阳郡主还是黄花大闺女! “郡主,您看您是不”昭阳的名声谁不知道,两个产婆相视一眼后,其中挨着昭阳比较近的那个颤颤巍巍打算劝昭阳出去。 “是不是什么呀,赶紧接生去,人命关天,你还有心思和我聊天!”昭阳小白眼一翻。 那产婆顿时嘴角一阵哆嗦。 不知道是时辰到了还是因为见到了宋徽,或者是被昭阳这一闹吓了一跳。 总之他们刚刚进门不过半柱香,老太君她们就听到屋里传出婴儿嘹亮的哭声,嗷嗷的。 转瞬,产婆便抱了包好的孩子出来给老太君看。 她身后跟着一脸好奇的昭阳,不住的探头去看襁褓中的婴孩。 “恭喜您了,才添了三胞胎孙子孙女,又添一个重孙子!”产婆笑得眉眼挤成一条缝。 老太君接过孩子打开盖着的包布去看他的小脸,粉白的脸蛋肉乎乎的,一瞧分量就不小,难怪春青生的时间长。 苏氏和王氏站在老太君左右,眉眼弯弯的瞧着那孩子。 “瞧瞧这眉眼长的,多像大郎!”王氏笑道。 苏氏却是抿抿嘴,迟疑一下,看了老太君一眼,说道:“我瞧着,更像大伯。” 说着,苏氏摘了手上的护甲,指着婴儿鼻下一颗痣说道:“我记得大伯这里也有一颗痣。” 她的话顿时让欢喜的空气有些许凝结。 王氏一向比苏氏心细,苏氏注意到的事她自然也注意到了。 只是王氏没有苏氏心直,话在肚子里打了个弯,终究没敢说。 苏氏此言一出,王氏偷偷抬眼去看老太君。 只见老太君脸上的笑容不变,看孩子的目光却越专注和认真,眉头渐渐紧蹙。 柳嬷嬷从老太君还未嫁给老镇国公时便跟着老太君,更是亲眼目睹了老太君四个儿子的出生。 孩子一抱给老太君,柳嬷嬷就注意到,大郎媳『妇』生的这个孩子,竟然和老太君的长子,宋徽的父亲,有**分相似。 怕老太君在往事中沉浸的太久伤了身子,柳嬷嬷忙笑道:“孩子才出生,总得让『乳』母去喂『奶』,一会饿极了嗷嗷大哭,大『奶』『奶』听了心里着急。” 众人这才想起春青,苏氏忙问道:“大郎媳『妇』怎么样?” 产婆笑道:“母子平安,大『奶』『奶』累极了,已经睡着了,世子爷守着呢。” 产婆面上无异,心里却是觉得奇怪。 世子夫人分明是累的精疲力尽,连喘气的劲儿都没有了,可孩子一出来,她却跟回光返照似的,突然来了力气,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才松手。 手一松,倒头便睡着了。 难道是害怕生出来的是个姑娘?传言这位世子夫人在府里极受众人喜爱,世子爷待她更是情深似海,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 自古这些百年世家都讲究先开花后结果,大『奶』『奶』怎么就那么紧张呢? 难道传言不真,大『奶』『奶』并非那般受宠? 如此想着,产婆再看老太君她们的目光就越充满探究。 老太君终是手一松,将孩子还给产婆,“让『奶』娘好生喂养,孩子但凡有一点不好,仔细她的皮!” 老太君为人一向和善,此时突然说出这样狠厉的警告声,吓得两个『奶』娘扑通就跪下了。 苏氏王氏心里明白老太君是把这重孙子当儿子了,心里双双叹了口气。 对视一眼,苏氏挽起老太君的胳膊,说道:“母亲,大郎媳『妇』睡着了,我们也扶您回去歇会,一会宫里的赏赐该下来了,还得给孩子取名字,事情多着呢,都等着您拿主意,您可得养好精神。” 老太君又瞅了产婆手里的孩子一眼,目光飘过地上跪着的两个『奶』娘,略一思忖,说道,“把孩子抱到宜春苑去养吧。” 说罢,老太君抬脚离开。 苏氏和王氏顿时大惊失『色』。 老太君向来开明,莫说是对孙子辈的指手画脚,就是对儿子,也是在成亲之后就很少管了。 现在竟然要把大郎媳『妇』的孩子抱回宜春苑,这不是学那些没有教养的婆婆用孩子控制媳『妇』嘛! 昭阳也傻眼了,老太君这要干嘛。 见苏氏和王氏一脸着急却无人敢揽着,昭阳情急之下,一脚走到老太君面前,拦下说道:“您把孩子抱走,春青醒来见不到孩子要伤心的。” 老太君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这孩子实在是与她早逝的长子太像了,她忍不住。 面对昭阳的阻拦,老太君神『色』颇不自然的辩解道:“不过是抱过去养着,又不是和她抢孩子,她要看,等她出了月子去看就是。” 一听老太君这霸道的话,昭阳眉『毛』一挑,动作极其敏捷的一把将孩子从产婆手里抢了出来,拔脚朝屋里而去。 丢下一句,“要抱走孩子,先问问宋徽吧。” 如果宋徽不能替春青挡住老太君,这孩子春青就注定留不住了。 生产完,春青虚脱的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气若游丝,嘴角却带着微微笑意。 孩子是健康的,身上甚至连一片乌青都没有。 她的孩子是健康的! 宋徽坐在春青身边,修长的手指轻抚春青巴掌大的小脸,满眼温柔,低声呢喃,“春青,我们有孩子了,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做父亲了。” “宋徽,你祖母要把孩子抱到宜春苑去养。”昭阳推门而入,一脸急『色』。 宋徽抚着春青小脸的手一颤,匪夷所思的看向昭阳。 昭阳却把手里的孩子塞给宋徽,“你的儿子,你看着办吧。” 说完,昭阳一脸你要选错方向我就宰了你的表情盯着宋徽。 紧接着,苏氏王氏便陪着老太君进来。 老太君一进门,被屋里浓重的血腥气呛得皱了皱眉。 目光扫过诧异的宋徽,直直落到春青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