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直播间》
章节目录 第1章 一
阮流君在生辰那天害死了自己的父亲,国公阮长芳——她将一本书放在了父亲的书房,而那本书里藏有两封通敌叛国,勾结废太子作乱谋反的信件
。
她的未婚夫君谢绍宗亲自带官兵来搜查,将信件呈给圣上。
天子震怒,国公府被抄,满门被抓,国公阮长芳在市曹斩首示众,阮流君与六岁的弟弟阮少庭被押在牢中等候发落。
一夕之间,京都第一才女的国公之女沦为众人口中的罪臣之女,死有余辜。
在她父亲行刑那天,她的‘闺中密友’宁安郡主十分好心的将她偷偷带出大牢,去见她父亲最后一面。
她在那大雨的黄昏里,亲眼看见一生清白为人,忠君爱民的父亲在闹哄哄的围观人群中被斩首,脑袋掉在泥浆里,血被大雨冲进污水中,而监斩父亲的正是那个半个月前跪在书房门口求娶她,向父亲立誓这一辈子绝对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的谢绍宗。
她的未婚夫君谢绍宗。
他端坐在斩首台前,冷若冰霜,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这让她想起几天前谢绍宗将那本书交给她时的表情,他是笑着的,眉眼含情温柔极了,他在书下轻轻握着她的手指说,这是他从父亲这里借走的书,他已经看完了,让她放回父亲书房就好。
她是那么信任他,从他十三岁那年拜在父亲门下,叫父亲恩师,唤她第一声流君开始,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他是谢绍宗啊,那个连她皱皱眉都会担心的谢绍宗。她还记得十四岁那年谢绍宗站在花树下向她表明心意时的表情,他盯着她,皱着眉,难得的紧张,一字字对她说:“总有一天我会封侯拜相,足以配得上你,流君你愿意等我吗?”
从那天起,她一直以为她的一生会是,平平顺顺地做国公小姐,开开心心地嫁与谢绍宗,安安宁宁和他白头到老。
明明再有一个月她们就要成亲了……他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本毁了她一切的书是谢绍宗亲手交给她,哄骗她只是一本寻常的书,他是知道那书里藏着两封要命的信的吧,或许……那信就是他故意放进去的?
阮流君想要问清楚,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的闺中密友宁安郡主将她偷送出京都,说要让她逃走,远走高飞,却在马车卡在山涧,扶她下车时,不小心,将她推下了山崖。
她在摔下山崖时看到宁安端庄的脸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忽然想起圣上曾有意将宁安指婚给谢绍宗,被谢绍宗以“此生非流君不娶”的理由拒绝了。
那时宁安苦笑着跟她说,“我怎会配得上谢大哥,这世上能令谢大哥动心的也只有我们的京都第一美人流君妹妹了。”
如今,宁安站在山崖边也笑了,云淡风轻的对随从说了一句:“阮流君劫持我逃狱,不小心摔下山崖,摔死的,明白了吗?”
那山崖又高又滑,她身上和脸上被山壁上横生的树枝刮得体无完肤,她摔在一条溪流中,昏死了过去。
她到这一刻才不得不相信,她的未婚夫君谢绍宗利用她,害死了他的恩师,她的父亲
。
而她唯一的朋友宁安,也早就恨死了她。
她这一生活得真失败……
她以为她会死,却没想到被一个奇怪的人救了。
屋外落了大雨,屋内点着一盏灯,那个奇怪的人就坐在她对面,不停地抖着腿看她,是一个头发短短扎在脑后的男人,一身白袍,眼睛竟是银灰色的。
“阮流君阮小姐。”他单手托腮,抖腿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又为什么会救你回来?”
阮流君坐在那里发愣,她的伤口都已经止了血,可疼得厉害,脸上血肉模糊的她没有照镜子看,只盯着指甲断裂的手指,那是摔下山崖抓着山壁磨断的。
他敲了敲桌子,“阮小姐你能不能正眼看看你的救命恩人。”
阮流君这才回过神,掀起眼帘看向了他。
这一眼让他愣了一下,不亏是名动京都的第一美人,就算是如今已经容貌尽毁,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依然美的让人心悸,又冷又高不可攀。可惜了,那么美的一张脸,被毁了。
“你……为什么救我?”这是她被救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随后她苦笑一声,“如今我还有什么可以被利用的吗?”最亲最爱的人都只是利用她,她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只是出于好心的救她。
“当然有。”他放下抖着的腿,正了正衣襟道:“正式做一下自我介绍,阮小姐你好,我是来自未来21世纪的现代人,目前就职于21世纪xx直播网古代时期的驻扎负责人李四。”他往椅子里一靠,“名字是假的,不要在意这些,你高兴了叫我张三也行。”
阮流君看着他,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救你回来,是因为你有幸被选为我们这一期的女主播。”他冲阮流君眨眼笑了笑,“我选的,恭喜你被我选中成为裴迎真的‘女主角’。”
阮流君也眨了眨眼,“你……在说什么?”她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每句话都不明白。
他一挥手道:“这理解起来有些费劲,但是没有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救了你的命,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不对?”他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凑过去看阮流君,“按照你们古代人的报恩礼仪,你是要以身相许的。”
阮流君皱了皱眉,“对不起,我没有听过这样的礼仪。”
“现在不就听过了吗?”他一眯眼笑道:“你别紧张,我不是要你以身相许嫁给我,是想请你代替一个叫许娇的姑娘去嫁给一个叫裴迎真的小变态。”看阮流君要开口,他忙一抬手打断她继续道:“作为交换的条件,我可以给你另外一张脸,让你重获新生。”
阮流君愣了愣,“重获新生?”
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琉璃一样的小镜子端在阮流君眼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骇得阮流君慌忙低下眼,不敢再看。
她在发抖。
李四收回镜子叹息道:“就算你现在没毁容,以阮流君的面貌和身份也无法活下去了,就算逃走也是罪臣之女,通缉犯
。”
她攥紧了指甲断裂的手指,鲜血流了一手,她仿佛不知道疼一般的攥着。
“不疼吗?”李四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慢慢松开自己的手指,掏出一小瓶药水,打开来倒在她流血的手指上。
疼得她一颤,低头却发现那伤口竟然……迅速的愈合了,只是短短的几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李四松开她的手道:“你甘心就这么死了吗?你难道不想以新的身份重生吗?我可以帮你。”
怎么会不想?她的父亲含冤而亡,她六岁的弟弟还在大牢中,害她的人还好好活着,谢绍宗……还好好活着。
她盯着自己已经全部愈合,长出新皮肉的手指,慢慢握紧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李四眼睛一眯笑了,“我就喜欢跟聪明人谈事情。”他从将桌子上的一只小匣子打开,推到阮流君眼前,“很简单,带上它们,冒充许娇嫁给裴迎真,和他朝夕相对。”
阮流君看了一眼小匣子,里面放在一条黑色绳结系着一块绿色菱形萤石项链,和一对小小的绿色菱形耳坠,“这是什么?”
“直播器。”李四拿起那条萤石项链,在阮流君眼前晃了晃,“这个可以叫摄像头。”又指了指那对耳坠,“这一对呢,一个是视频传输器,一个是荧光屏幕直播器。”
阮流君看着那项链和耳坠,微微歪了歪头,“我听不明白。”
“这个很难解释明白,你只用知道这些是你的工作用具。”李四探身将那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你带上感受感受,熟悉熟悉就明白了。”他取出耳坠要给阮流君带上。
阮流君抬手接过,“我自己来。”她接过耳坠戴在耳朵上。
李四将她戴着的项链之上的萤石反过来,在背面镶着一粒凸出的金豆,“这是开关,你每次要开直播的时候就按一下它,直播器就打开了,你就可以向未来的观众老爷们直播了,要是不想直播了想睡觉或者洗澡什么的再按一下,就是关闭直播了。”他递给阮流君,“你试试看。”
阮流君听不太明白,试探性的按了一下那粒金豆,手中的萤石忽然一亮,一阵奇妙的音乐声在耳朵里响起,吓了她一跳。
“这是开机声,别怕。”李四耐心解释道:“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阮流君眨了眨眼,眼前忽然多了一道蓝色的光幕,光幕之上有一行白色的大字——直播已开启。
光幕的右上角有几行小字——
观众:0
打赏:0
左下角写着——弹幕池
而光幕从蓝色忽然变成了画面,画面上是阮流君对面的景象——坐着的李四,和他背后的衣柜,墙壁。李四在画面里对她挥了挥手,“是不是看到一个大屏光幕,里面有个美男我?”
阮流君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一切……太新奇了,她不知该如何表述,“这是……你所说的直播器?”
“没错,你现在眼前看到的光幕荧屏只有佩戴了接收器,也就是那对耳坠才可以看到,也就是只有你看得到光幕,我是看不到的
。”李四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块,手指一划亮了,“你等会,我用手机进你的直播里跟你说。”
阮流君只见他的手指灵活的在那‘手机’上点来点去,她面前光幕上的观众那一栏变成了——观众:1
然后弹幕池那一块升起一行小字——马甲1号:主播好,抬头对你对面的救命恩人笑一笑。
阮流君呆愣愣的抬头,就看到了光幕之后李四歪头对她笑了笑,问她道:“看明白了吗?观众数就是现在有几个人正在看你的直播,弹幕池里的就是看你直播的观众老爷们对你说的话,前面是名字,后面是他的话。”
他又道:“你可以动一下你脖子上的萤石,那是摄像头,它朝向哪里,就会播放出哪里的画面,你试试看。”
阮流君拎起萤石,眼前光幕里的画面果然随着萤石的起伏而变化,她向左,光幕里的画面也变成了她左边的画面,再把萤石向右,画面也变成了右边的景象。
“你要是想出现在直播里,就把萤石对着你自己。”李四去拿萤石,要对着她。
阮流君忙挡住了脸,“不要。我……现在太丑了。”
她的声音一发出,立刻就在自己的耳朵中,光幕中听到了,她一惊。
李四解释道:“听到了画面里自己的声音吧?你可以和观众老爷们对话,她们是可以听到你的以及你周围二十米范围内的声音。”
阮流君惊奇不已,盯着那画面,突然听到:“当啷”一声金器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右上角打赏那一行里变成了——打赏:马甲1号赏金子一锭。
李四在光幕里对她眨眼笑道:“开张大吉哦美人主播。”
阮流君看见打赏栏里多了一枚金子的图样。
光幕中李四解释道:“这些打赏的金子啊银子啊铜板啊都是真的,你累积到一定数额可以来我这里兑换真金白银,所以你要好好直播,直播的好了,观众老爷们就打赏的多,说不定你会成为古代的女富豪了,月入十万两金子什么的。”
居然还可以赚钱?
阮流君第一次见这东西,惊奇得不知该做什么。
李四道:“你就带着它们去嫁给裴迎真,用这个直播器,向21世纪的观众老爷直播他的成长黑化之路。”他想了想,作比喻道:“就像你们看戏一样,未来世界里的观众老爷们也在通过这个直播器看你们,但是看你们的真实生活,裴迎真的真实生活,明白了吗?”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按了一下萤石上的金豆,眼前的光幕出现一行白字——直播已关闭。
光幕一瞬消失,一切恢复原样。
阮流君不再纠结这些小玩意,而是问道:“裴迎真是谁?为什么……你们未来世界的观众老爷要看他?他是戏子?”
李四噗嗤笑了,“他可比戏子厉害多了,也好看多了。”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本工作记录册,翻开来递给阮流君,“这是裴迎真的介绍,你看看
。”
阮流君接过来,那一页写着——裴迎真,大巽朝未来相国摄政王。
五岁丧母。
十七高中状元,害死继母宋元春。
十八岁高升大理寺少卿,除掉父亲裴言。
十九岁高升大理寺卿,逼死祖母赵静纯。
二十岁除掉相国谢绍宗,接任相国。
半年后扳倒皇帝,辅佐幼皇子闻人微之即位,成为摄政王,把持朝政,权势滔天,被评为古代十大变态之一。
短短的几行字,看的阮流君内心暗潮翻涌,震撼不已,不敢相信这些……谢绍宗如今只是都察院右都御使,后来他会成为相国?还会被这个叫裴迎真的人杀了?扳倒皇帝……怎么可能。
“这些可都是机密,你若是向别人透露了,我会杀了你哟。”李四凑过来轻声说道。
阮流君莫名地浑身一颤,“这些……都是真的?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一个人的以后。”
“当然是真的。”李四道:“我是未来世界的人啊,这些是古代历史,我们小学课本就学了,裴迎真,十大奸臣之一,因为连家人都不放过,被誉为十大奸臣里最丧心病狂的,现代人对他是如何黑化变成这么心狠手辣的变态很感兴趣,所以才会有直播裴迎真成长黑化之路的这个项目,本来是要许娇亲自来直播的,可是谁知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死了,只能找人冒充她去直播了。”
阮流君愣愣地看着那一页字,很难消化这些东西。
李四索性起身道:“理解你一时之间很难相信这些,也很难相信我,没关系,我可以先让你相信一点。”他转身从一个小箱子里掏出一个冒着冷气的白玉盘子,盘子里呈着一张人*皮*面+具一样的东西。
“什么?”阮流君皱眉看着那人*皮*面*具。
李四隔着腾腾冷气对她笑道:“这是你的新脸,我们现代叫做换脸面膜贴,相当于你们古代的易容术吧。”他小心翼翼拿起来,“你放心,只要往你脸上一贴,半个小时候你就焕然一新,有一张新的脸,和整容一样,却比整容方便精准,并且无痛。”他要往阮流君脸上贴。
阮流君想躲开,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她难以相信,但在看到自己长好的手指时她顿了住,从谢绍宗利用她,背叛她开始,什么不荒谬呢?
只是一夜之间她从千娇万贵的国公之女变成了罪臣之女,她的未婚夫君成了她的仇人。
她死而复生,一切都朝着荒诞无稽的方向发展,还有什么可怕可不信的?
她终是没有躲开,闭上了眼,那冰凉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一阵阵的寒意和细微的刺痛透进肌肤里,一股股的困意袭来,她来不及睁眼就昏了过去。
李四轻轻扶住她,轻声道:“睡吧,一觉醒来你就变成许娇了。你只需要谨记规则,不能泄露任何有关直播,有关我,和以后事件的事情,也不能妄图改变历史轨迹,不然,你会被人道毁灭,明白吗?还有就是……要小心裴迎真,坚强地活下去做直播啊,能骗来一个愿意的人很不容易的……”
章节目录 第2章 二
阮流君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潮湿幽暗的陷阱洞里,那陷阱洞一人多高,阳光从洞外投射进来,晃的她微微眯了眯眼,她坐起来呆了一下,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个梦,什么李四什么直播……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伤口已经完好如初,胸口戴着的绿色萤石一闪一闪的亮着光。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李四的屋子里……换脸吗?
她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伤口,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没有了……她拿起萤石在那光洁的萤石面上看到了自己的脸——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艳丽至极的脸。
这是……谁的脸?
她慢慢站起来,发现那陷阱又滑又难以攀爬,凭自己根本爬不出去,想了想按了一下萤石后面的金豆,她记得李四在这里和她说过话,应该还可以说话吧?
一阵音乐响过之后,光幕在眼前闪现——直播已开启。
紧接着光幕上弹出一个信封图标——您有一条新信件,是否查看?
她愣了一下,试探性的轻声说了一句:“是
。”
那信封顿时在她眼前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李四:美人主播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你已经被丢在洞里了,摸摸你的脸,你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许娇,等会儿会有大帅哥来救你,记得遵守规则,好好的去直播裴迎真,月入十万金吧!
片刻之后信封自动消失,光幕一闪,变成了直播画面,播放出了她眼前的景象,光幕右上角的小字写着——
观众:11
打赏:马甲1号赏金子一锭
左下角的弹幕池里飞快的涌出一行行白字——
吃瓜群众:哇!变态裴迎真的黑化之路直播终于开了吗!
双眼皮:哎?真的开了啊?我还以为又跳票了没想到这次是真的。
最爱病娇变态:官方说开说几回了,再不开我就投诉了!
奸臣爱好者:怎么画面这么暗啊?主播呢?宣传不是说这次的主播是裴迎真的未婚妻许娇吗?
路过:直播好!
马甲1号:主播快说句话,露个脸,不然像在看鬼片,好可怕。
阮流君吓了一条,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么多人?11个观众老爷……
她看到那个马甲1号忙道:“李四是你吗?”
弹幕池里顿时刷刷冒出弹幕——
双眼皮:哇!直播声音好软好高冷好好听啊!
奸臣爱好者:是裴迎真的未婚妻许娇吗?主播快快给我们看裴迎真!
最爱病娇变态:对!我们要看大变态裴迎真!看看他是不是和历史里说的一样美绝人寰!
路过:主播好!
马甲1号:李四?谁啊?
阮流君听到“当啷”一声打赏栏里浮出了一行字——最爱病娇变态赏银子十锭
最爱病娇变态在弹幕池里刷过一片——裴迎真裴迎真裴迎真!我要看历史上美绝人寰的裴迎真!
阮流君有些尴尬,觉得一团乱,轻声道:“不好意思,我现在也还没有见到裴迎真,没法给你们看。”
看着弹幕池里还在刷,主播快去见裴迎真,阮流君觉得头疼,她什么都不清楚,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许娇?
她又小声的说:“马甲1号,你是李四?你能不能跟我说话?”
弹幕池里马甲1号:哎?主播叫我?什么李四?我只是个马甲而已……
双眼皮:主播是古代妹子吗?是不是有点不明白我们现代人?大家别吓着古代妹子。
路过:主播好!
她确实不明白……但是,她真的重获新生了
。
阮流君抬头看了看陷阱外的天,那之外晴空万里,阳光如洗,一切都是真的,李四是真的,直播器是真的,换脸也是真的,她变成了许娇,可以光明正大的回京都,可以想办法救出弟弟,报仇雪恨。既然有这样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让她可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修正之前失败的一生,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还父亲一个清白,让谢绍宗……不得好死。
她忽然难得快意的笑了,既然这些都是真的,那李四那本书上写的……也是真的了?
谢绍宗会死在裴迎真手上。
她才不管裴迎真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他是谢绍宗的敌人,和她有共同的目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看了一眼光幕对那些现代人说:“如今没法给你们看裴迎真,我先关上了,等见到裴迎真再给你们看。”
弹幕池立刻刷出一排——主播不要关!主播留步!主播这么高冷会失去宝宝的!
马甲1号:第一次见有主播赶观众出去的……隔壁的主播为了留住观众可都开始直播□□了。
路过:主播好!
“当啷当啷”的两声响,阮流君看到打赏栏变成了——打赏:最爱病娇变态赏银子十锭
奸臣爱好者赏银子二十锭
阮流君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不是要看裴迎真吗?我如今还没有遇到他,没有你们想看的。”
弹幕池里双眼皮说:我们也想看主播的!
最爱病娇变态:对啊对啊!我也很好奇能嫁给裴迎真的妹子长什么样!主播露个脸啊!我打赏一锭金子!
马甲1号:附议,我还没见过古代土著妹子长什么样呢,不知道和电视剧里的一样不一样。
“当啷”一声响,最爱病娇变态果然打赏了一锭金子。
阮流君也想看看如今自己这个‘许娇’脸长什么样子,便拎起项链,慢慢的将萤石面向了自己。
光幕里映出一张非常非常艳丽的脸,像是在苍白的纸上浓妆艳抹的勾出一幅美人脸,额上还点了殷红色的花钿。
这个许娇……长的还真是大俗大美啊。
她听到一阵“当啷当啷”声,抬头看到打赏栏里马甲1号和双眼皮各打赏了两锭金子。
弹幕池里刷出几排:主播妹子好好看啊!强烈要求对着脸!
路过:这个长相大俗大雅,我喜欢。
马甲1号:楼上的居然不是只会说‘主播好!’的僵尸粉……
路过:之前是,现在决定复活了。
阮流君刚要放下萤石忽然听到洞外一阵马蹄声,有人来了?
她忙喊道:“这里有人!”她刚想关了直播,怕眼前的光幕被人看见,又想起李四说过这个光幕只有带了耳坠接收器的人才可以看见,便没有关
。
那马蹄声一顿,又朝着她这边奔来,阮流君心中大喜,听见马蹄声停在陷阱外,有人下马朝陷阱里俯下身来。
阮流君惊喜万分的朝陷阱外伸出手,“这里有人……”阳光晃的她睁不开眼。
“许娇?”那俯下身的人开口问道,声音又冷又淡。
阮流君的手就是一顿,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可那声音万分熟悉,便是死了也难忘……
弹幕池——
马甲1号:是谁是谁?男的?裴迎真来救主播了吗?
最爱病娇变态:裴迎真!裴迎真登场了吗!
奸臣爱好者:声音好听!主播调整一下镜头让我们看看脸!
阮流君手指发颤,那人高高在上俯视着她,一张脸在阳光下慢慢被她看清,那眉那眼美得冷若冰霜,一张唇又薄又薄情。
“不是裴迎真……”她低声呢喃:“是谢绍宗。”
弹幕池里一片问号,问那是谁,只有奸臣爱好者兴奋的发言:谢绍宗!!足以匹敌裴迎真的一代奸臣!裴迎真最大的敌人!主播你自带吸引大人物属性吗!快给我看看脸!
一片惊叹号。
谢绍宗在之上,微微皱眉,“嗯?许小姐在说什么?”
她听到一阵“当啷当啷”的声音,她知道是现代人打赏想要看这个人的脸。
“是许小姐吗?”那人放缓了声音,温柔至极的对她伸出手,“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
阮流君忽然发自心底的想笑,这个人温柔起来让你觉得每个字都含情,绝情起来又让你觉得每个字都是一把利刃。
好,真好,重获新生,狭路相逢。
阮流君仰起头来对他笑道:“是我,我是许娇。”她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她记得那手上的细茧,每一个骨节。她紧紧抓着,回忆着这双手曾怎样将那本书递给她,怎样在书本下柔柔的握住她的手指……
“我拉你上来,许小姐小心了。”那人紧抓着她的手,将她从陷阱里拉上去。
陷阱外的风吹的她呼吸一冷,脚步不稳就被那双手轻轻托住了腰,他温柔至极的道:“许小姐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那温柔让她恶心,但她没有推开谢绍宗,堂堂都察院右都御使谢绍宗会平白无故特意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谢绍宗可没这么好心。
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倒是要看看谢绍宗打的什么主意。
“我没事,多谢公子。”阮流君站稳,不露痕迹的推开他的手,耳边是‘当啷当啷’的打赏声,弹幕里都在求看谢绍宗的脸,她暗自的动了动胸前的萤石。
光幕的画面一晃,映出谢绍宗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
弹幕池里顿时炸了开——
最爱病娇变态:妈呀!我看到了神仙!
奸臣爱好者:这是谢绍宗吗!也太谪仙了!
双眼皮:英雄救美!气质脱俗!
路过:不喜欢这种长相,薄情寡义。
是啊,他这张脸曾被圣上戏称为京都第一美玉,多少姑娘为他心折,可也当真薄情寡义的很。
谢绍宗收回手,有理的道:“没事就好,许小姐的兄长正在前面找你,山路不好走,我带许小姐过去可好?”他抬手摸了摸身侧的枣红大马。
阮流君点了点头。
他说了一句“失礼了。”伸手抱起阮流君将她托上了马,然后翻身上马,打她的身后握住了缰绳。
这个环抱的姿势太过暧昧,谢绍宗在她耳侧温温柔柔的说:“许小姐若是累了就闭眼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阮流君几乎可以想象到若此时坐在马上的是原来的小姑娘许娇会是怎样的心动,这样一个谪仙人物救了自己,温声软语的告诉她不要怕,任哪个女子都抵抗不了,包括从前的自己。
可惜她如今满心的恨意,只觉得他每个字都是有所图的陷阱,谢绍宗这样对待一个小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谢绍宗缓慢的带着她往山外去,温声软语的向她解释,他出京办事遇到了正在焦急找她的许家大哥许荣庆,两人一见如故,他就帮忙来找许娇。
阮流君不了解许娇怕露陷便很少开口说话,只看着光幕里那些强烈要求看谢绍宗脸的弹幕,敷衍的“嗯”了一声。
行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出了山,阮流君一眼就看到官道旁停着一队人马,三四辆马车和十数辆满装的货车,车旁是守着一队镖师,一侧婆子丫头一大堆。
“回来了回来了!”有婆子喊了一声。
从那丫鬟堆里就钻出来一个男子,十六七的样子,相貌还没看清就哭着扑了过来。
谢绍宗刚将她扶下马,那男子就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肩膀哭开了,“娇娇你可回来了!你要吓死大哥了!好好的你跑什么跑!你说你要是跑丢了可让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妈啊!”
一股脂粉味钻进阮流君的鼻子,阮流君一落眼就看到他脖子上的脂粉,估计是刚刚跟哪个小丫鬟腻歪蹭上来的。
阮流君眉头就是跳了跳,这就是许娇的兄长许荣庆?这样一个……脂粉堆里的少爷,谢绍宗和他一见如故?
阮流君费力的推开他,“我没事,你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的她不自在。
许荣庆泪眼婆娑的握着她的手,哽咽道:“大哥如今就你这个亲人了,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你要是实在不想嫁给裴迎真,那我们就悔婚不嫁了!大哥养你一辈子!反正咱们家有的是钱。”
阮流君简直头大,许娇的兄长……就是个混不吝啊。而且许娇是因为不想嫁给裴迎真偷跑的?
“大哥别再说了
。”阮流君抽回手道:“之前是我不懂事,婚姻之事怎可出尔反尔?此事以后别再提了。”她看了一眼谢绍宗,“我累了,先去休息,大哥好好谢过这位公子。”她招来婆子扶她上了马车。
许荣庆被她说了一呆,他那个任性胡闹蛮不讲理的妹妹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谢绍宗却望着她的背影,眯眼笑道:“许少爷,你我一见如故,令妹也与我投缘,不知有没有荣幸认个干亲?”
许荣庆一惊,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有的有的,谢大人真是抬举我妹妹了!”
阮流君坐在马车里眼皮突突直跳,看着弹幕池里一行行——直播,你大哥很可以。
主播你大哥长的还行,脑子有点直啊。
直播我要看谢绍宗!
主播原来你是逃婚啊!为啥?嫁给未来的摄政王不好吗!你不嫁我嫁!
而打赏那一栏居然已经变成——十锭金子,八十锭银子和五十个铜板。看来现代人很喜欢看谢绍宗那张脸啊。
阮流君说了句“遇到裴迎真了再给你们看。”就把直播关了,她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弄清许娇的来龙去脉。
她挑了个看起来老实的小丫鬟进来伺候她,小丫鬟叫香铃,没什么心眼,被她来来去去的几句话就套出了这个许娇的事情。
原来许娇是苏州大富商许松的嫡女,今年未满15,比阮流君小一岁多,只有许荣庆这么一个兄长,几年前许松帮过裴迎真的父亲裴言,一来二去不知怎么搞的裴言居然答应了这桩婚事,还定了亲。本打算等许娇今年及笄之后就成亲,谁料去年许娇的父母竟接连出意外死了,许娇要守孝三年,裴家看着许家只剩下十六还未成亲的大哥和十四的许娇,觉得可怜就等出了热孝将许娇接到裴家先教养着,等过了孝期再成婚。
所以许荣庆才带着她和十数辆马车的嫁妆来了京都,哪知许娇听说裴迎真是个病秧子,死活不愿意,半路给跑了,想来是摔死在了那山崖下,李四才找来的她。
也是个可怜的。
她又问了一句裴迎真的事情,那小丫鬟却只知道裴迎真今年十六,是个常年生病,汤药不离口的。
阮流君问完之后闭眼休息了一会儿,这其中许多事情她都不太明白,比如裴家怎么也算是簪缨世家,虽说到了裴言这一代有些败落了,裴言只混上了从四品的内阁侍读学士,但也不至于给自己的嫡长子裴迎真定个商户之女啊,到底是许松帮了他什么大忙?还是因为裴迎真有什么隐疾?
她细细想来,在京中好像从未听过关于这个裴家嫡长子的事情,裴家祖上出过丞相,可后来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裴迎真父亲这一代更是不行,混了一个不起眼的闲职,她没怎么留意过。
裴迎真真是未来的摄政王?
她乏的厉害,险些睡着,被掀开帘子进来的许荣庆给惊醒了,他一身的酒气,笑呵呵的坐在对面。
阮流君皱了皱眉,看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我跟谢大人喝酒了。”许荣庆靠在马车上,乐呵呵的,“现在应该叫谢大哥,他可真是个……大好人,救了你,还不嫌弃你,认你做干妹妹呢
!”
阮流君眼皮一跳,“你答应了?”
“当然!”许荣庆醉醺醺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晃了晃道:“我怕他反悔,当即就和他交换了信物!你看,他给你的,我也把你给我做那个香囊给他了,虽然他有急事来不及让你敬酒认亲就走了,但这干亲是定下……”一个酒嗝打了出来。
阮流君掩住了鼻子,无可奈何的道:“你把你妹妹卖了还对人家感恩戴德!”她叫来香铃扶他下车去给他拿冷水醒醒酒。
等再扶上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大半,哆嗦的看阮流君,“你……生气啦?认个大官义兄不好吗?”
“你以为这义兄是什么好人吗?”阮流君无奈道:“他一个都察院右都御使凭什么要认一个萍水相逢的富商之女做义妹?”
“因为……投缘?”许荣庆试探性道。
阮流君冷笑一声,“世人只会跟对他有益的人投缘,你和我有什么令他这样屈尊降贵投缘的?”
许荣庆挠了挠头,“那他……为什么?”
阮流君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外,“我不知道。”这才是让她不安的,谢绍宗对许娇,让她想起了当年的她,谢绍宗也是如此温柔的对她,到头来只是为了扳倒她的父亲。
但她现在还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富商之女对谢绍宗能有什么用。
“但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对你我都不会有好事,你日后要和他保持距离,不要再提认干亲一事,他那样的人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阮流君转眼看向了他,“还有,我不愿意嫁去裴家逃走一事都有谁知道?”
她那样严肃的表情看的许荣庆一愣,他的妹妹……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就……婆子丫头都知道。”许荣庆被她那眼神看的莫名心虚,好像她高高在上,说什么都对一样。
居然都知道了……
阮流君叹气道:“你把知道这件事的丫鬟婆子全打发了,留下香铃和许……和我的奶娘。”
“全打发了?”许荣庆惊讶道:“为什么啊?”
“为什么?小姐悔婚逃走,在荒山里下落不明一天一夜,你认为这样的名声很好听?”阮流君抬眼看定他,“我是要嫁进裴家的,这样的事情让裴家人知道,兄长觉得我日后要如何立足?”
许荣庆被她的话语和眼神噎的往后一缩,呐呐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打发就打发了嘛,你干嘛那么凶……”他悻悻的要下车。
阮流君想他和许娇也是相依为命的兄妹,他只是没什么心机,叹气道:“大哥,从今以后只有我们两兄妹相依为命了,京都不比别的地方,我们要十万个小心才能不被人抓住把柄,安身立命,我有些急了,你多担待。”
许荣庆回过头来,皱着一双眉惊吓道:“你……你脑子摔坏了?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好?还会跟我道歉了!你以前可都是对我拳打脚踢的……”
阮流君撑着额头无奈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下去,我要好好休息,明天入京去裴府。”
章节目录 第3章 三
第二天一大早阮流君让香铃找了身素色的衣服来,金银首饰全不戴,只戴了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将许荣庆叫了来。
许荣庆一身绛紫的袍子,宿醉之后一脸憔悴,打着哈气进来看见阮流君打扮,惊诧道:“娇娇,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你的金镯子金项圈呢?你今天要见裴家人怎么可以这般寒酸,让人家以为咱家没钱,小瞧了你!那可不行!”他挥手想让香铃拿首饰来。
阮流君挥手让香铃出去道:“大哥以为有钱就不会被小瞧了?”她冷笑一声,“我就算将所有金子挂身上裴家也不会看得起我们,簪缨世家,怎么会看的上我们这种家世?”裴家是什么样的家世,就算如今儿孙不成器,那也是在京都有头有脸的官员。许家一介商户,就算金山银山堆满了,裴家也只会当暴发户看待。
许荣庆不乐意了,“什么狗屁世家,我早就调查过了,裴家早就没什么钱了,当年要不是咱爹接济他们,裴迎真他爹哪里有钱混上如今这个官儿啊。”
阮流君眼睛一抬,当年许老爷帮裴家的忙就是这个?裴言的内阁侍读学士是花钱买来的?
不过也不奇怪,如今没有银钱上的通融什么事办得成?她父亲虽然很瞧不上这些把戏,但是朝堂中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阮流君不知道许娇知不知道这桩事情怕暴露了身份,就没有再问,只是道:“话虽如此说,但是这种自命清高的世家打骨子里就瞧不上商贾出身,你等着瞧。”又看他一眼道:“我们如今还在守孝,还望大哥注意些,喝酒宿醉这种事情不要再有了,去换身素净的衣服。”
许荣庆被她一眼扫的心虚,“你怎么……越来越像管家婆了,人死了难过难过,活人还是要好好过日子的嘛……”
阮流君无奈的看着他,哭笑不得,“你倒是看的很开啊,但旁人可不这样看。”
许荣庆灰溜溜的去换了身黑衣服。
没一会儿裴家来人迎她们入京,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入了京。
阮流君不得不承认这个许家真挺有钱的,那十数辆马车满满当当拉着的居然还只是许娇一半的嫁妆,用许荣庆的话说,钱多了腰杆硬,嫁过去不受气。
这可真说不准。
阮流君在马车里打开直播器,音乐之后光幕在眼前展开——
右上角——
观众:112
打赏:10锭金子,80锭银子,80铜板
左下角弹幕池刷出一片——啊啊啊主播终于又开直播了!
主播不要一言不合就关直播!
今天有裴迎真吗!
主播我是新人!听说这里可以看到十大奸臣裴迎真!
听说有神仙哥哥谢绍宗看我就来了~
阮流君有吃了一惊,今天居然多了一百多观众老爷,这个裴迎真魅力很大啊
。
趁着香铃下马车,阮流君低声道:“我现在要进裴府了,看到裴迎真告诉你们。”
弹幕里一片应好。
阮流君被扶下马车,看着只有一个管事的婆子和几个下人在等她们,心里就明白这裴家对许娇的态度了。
管事婆子十分冷淡的将她与许荣庆迎进府,直接带去了一处偏院,说是夫人特意为许娇收拾出来的,让她日后就住在这里,又说老太太让她和许荣庆先休息,不必急着过去,等用晚膳的时再过去。
旁的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许荣庆在外面安置她那些嫁妆和行李。
香铃想给阮流君倒杯茶发现壶里一点水都没有,有些恼道:“这裴家也太过分了,咱们家大老远的来,怎么说也是客人,就把小姐晾在这破破旧旧的小院儿里,连杯茶水都没有!”
阮流君打量了一眼这小院儿就乐了,这裴家连样子不愿意做了,派个下人将她丢在这偏院里,连照面都不打了。
“你去找找看哪里有水,打些来自己烧,等会大哥进来总是要有口水喝的。”阮流君将香铃支了出去。
看到弹幕池里也是一片询问——
最爱病娇变态:怎么回事啊主播?你不是裴迎真的未婚妻吗?他们不出来迎接你?把你撂在这里了?
马甲1号:这院子看起来阴森森的……主播你们古代的宅子都这么适合拍鬼片吗?
宅斗萌:我还以为像红楼梦一样可以看到一大群夫人姨娘老太太各家小姐出来呢……怎么就一个婆子啊,主播你这待遇是小妾待遇?你不是正房?
奸臣爱好者:主播,你这是被立下马威了。你婆家人都不太待见你,一个下人就打发你了,未来堪忧啊。
吃瓜群众:这也太过分了,就是我们现在人招待客人也不能这样啊,连口水都不给喝,直接放置冷宫里。
路过:主播,不要嫁了,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以后会更过分,我支持你跟你哥哥回去。
来看裴迎真:不行!不嫁怎么看裴迎真黑化啊!主播要坚持啊!不要放弃!我为了看裴迎真等了几个月了!
“当啷”一声,来看裴迎真打赏了一锭金子。
弹幕里一片称赞土豪的。
阮流君早就料到会这样了,只是没想到裴家会这么看不上许娇,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了,她笑了笑轻声说:“放心吧,一定让你们看到裴迎真。”
弹幕里刷起——主播是好人!主播真伟大!主播斗死她们!主播看过宅斗吗?我可以出主意!
阮流君诧异:“宅斗?什么是宅斗?”
弹幕里大家刷出一片——主播妹子是土著古代人,大家不要调戏她。
宅斗萌:宅斗就是不受宠的庶女斗嫡女,小妾斗正房,反正就是不受宠的斗翻宅子里的所有人走上人生巅峰路
!
阮流君忍不住乐了,玩笑道:“那我这种一来就做冷板凳的未过门媳妇该怎么斗?”
弹幕里全是出主意的,有说去闹去撕逼,有说不能闹,这个时候得忍着等到过门了有自己的人了再斗。
还有说去抱裴迎真大腿,让你老公帮你出头。
乱七八糟的一片。
这个时候许荣庆安置的差不多也进了正厅,看着正厅里简朴又清冷的家具摆设,一脸不痛快的坐在阮流君身旁对她道:“这裴家还是小瞧你了!你看看给你住的什么烂屋子,还不如我们家下人住的,而且也没个像样的人来看看你,他们什么意思啊!”
阮流君也不气,“没什么意思,就是瞧不上我们商贾出身。”也不知道当初许老爷是怎么攀上这门亲事的。
许荣庆不高兴的拍桌子,“他们既然瞧不上,干嘛要接你过来住?还假惺惺的派人帮咱家料理丧事。”
阮流君抬眼看他,问道:“裴家帮忙料理了丧事?”
“对啊,说什么看我们孤苦无依的可怜,派了个管事和裴家二老爷的儿子裴子瞻来帮忙料理了丧事。”许荣庆越说越不高兴,“亏我还觉得裴家都是大好人,那个裴子瞻和我同岁又好说话,差点我就和他拜把子了,如今他们大老爷家居然这样冷代你。”
裴家二老爷应该就是裴言的胞弟裴谨,裴迎真的叔父,阮流君记得裴谨比裴言还不如,就混了个五品的礼部郎中,那个裴子瞻应该是他儿子,裴迎真的堂兄。
“裴家人都帮你什么了?”阮流君眉头蹙了蹙,“随礼收礼,银钱流动?还有什么?你不会是连许家那些没处理好的生意和流水账也让他帮忙了吧?”
许荣庆就怕她这么严肃的盯着自己,往后靠了靠道:“哪能……就是一些流水账,人家好心帮忙,我又不懂,他还能贪咱家的财啊。”
阮流君脑子突突的跳,许老爷是怎么把这个儿子培养成这么个败家子的?已经是十六的人了,居然让个外姓人插手自己家的银钱流动和生意流水账……不贪你家财他图个什么??裴子瞻在许家绝对狠狠捞了一笔。
“你懂什么?”阮流君有些气道:“你懂喝酒和丫鬟们厮混?许家再有钱也经不住你这个草包败,自己败不完让外人败,最后还傻呵呵的感谢人家一片好意,许荣庆你可真行啊。”
许荣庆被她损的不敢吭气,眼巴巴的看着她,她咋越来越厉害了……以前她可除了买首饰花钱什么都不管的。
光幕中的弹幕池里弹幕刷刷的——
马甲1号:主播好厉害啊……
宅斗萌:这裴家趁火打劫从丧事上捞钱也太缺德了!
路过:主播今年多大?
然后一片弹幕刷:路上不要泡主播,主播是裴迎真的!
阮流君叹了口气,许娇今年差几个月才十五,许荣庆虽然十六了却是个纨绔子弟,父母突然离世,许家的生意和家产成了最大的肥肉,谁不想捞一笔?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堆的嫁妆道:“你还不明白吗?裴家愿意承认这么婚事,帮你料理丧事,甚至好心接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许家的财吗?”
裴家到这一代已经落败亏空的入不敷出了,如果当年裴言的官是指着许家接济来的,那裴家图许家的就是一个财字
。
许娇一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姑娘带着丰厚的嫁妆被接来,无父无母没有依靠,还不是任由裴家宰割?最可气的是这裴家得了便宜还不知感恩愧疚,摆出一副许家上赶着倒贴送钱的清高模样这样冷代一个小姑娘。
“怎么会……”许荣庆嘟囔。
“怎么不会?”阮流君心中冒火道:“不然人家堂堂簪缨世家凭什么娶个商贾之女?许家除了钱还有什么能让裴家图的?图你门第?图你家世?还是图许娇倾国倾城?”
许荣庆被她说的一呆,愣愣的低了低头,小声道:“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气。”
阮流君看着他又气又无奈,自己语气确实太重了,缓下语气道:“你不能光知道了,父亲过世,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以后许家就要靠你支撑了,你若不忍心我在这里受气你就要争口气好好经营许家,让他们不敢小瞧咱们许家,明白吗?”
许荣庆看着她,突然眼圈一红,委委屈屈道:“我明白,我又不傻怎么不明白,可我除了花钱又不懂这些个事……”
阮流君撑了撑额头。
弹幕里一片——哇,你大哥好耿直啊!耿直男孩。只会花钱。
阮流君缓和下来道:“没关系,不懂可以学,父亲总是有信任的管事的,生意上不懂的你就请教他们,若是账上你不懂的,就拿来我帮你看看。”
许荣庆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你背着我偷偷学了?”
阮流君哭笑不得,她幼年丧母,父亲一直没有再娶,国公府的事情几乎是她一手打理的,所以看着账目不成问题。
“你过几天就回去,好好经营生意,有不懂的再来找我。”阮流君道。
许荣庆不敢说不,顺从的点了点头。
阮流君刚想松口气就见香铃哭着跑了进来,“怎么了?”
香铃提着水壶,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右边的脸颊十分明显的肿了个巴掌印,泣声道:“小姐裴家……裴家太欺负人了!奴婢去她们厨房要水,她们非但不给,还说……还说哪里来的便宜小姐倒贴着赖在她们裴家……奴婢一气之下就回了几句嘴,她们就动了手……”
“怎么着?她们裴家还动手?”许荣庆一怒。
阮流君看着香铃红红肿肿的脸,冷笑道:“行啊,既然裴家都这样说了,也该让她们裴家认识认识我这个便宜小姐。”她起身理了理发髻,“香铃往前带路,谁打你的就怎么打回来。”
光幕里弹幕池一片——主播好帅!主播不要怂斗死她们!打赏主播去打脸!
路过:主播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4章 四
香铃带着阮流君一路从小院儿出来,进了正宅直接往厨房去,路上遇到一脸诧异的下人她也不理,许荣庆跟在她身后也是怒哼哼的,怕自己妹妹吃亏还叫上了自家的两个小厮
。
后厨的小院儿里两个婆子和一个小丫鬟正在回廊下剥花生闲聊,看见之前那挨了嘴巴的小丫鬟香铃扶着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进来后面还跟着个俊俏少爷和两个小厮怒气冲冲的进来,都是一愣。
阮流君看都没看她们,扶着香铃站在厨房门口,平静的问香铃,“是哪个打的你?”
香铃往厨房里一指,“就是她!”
厨房里几个厨娘正在准备晚饭,一个婆子正在闲闲的看着火熬药。
阮流君打量了一眼,那婆子穿的明显比旁些好,手腕上还拢着一对金镯子,看起来是个有脸面的婆子。
那婆子看到挨了自己耳光的小丫鬟带人来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瞥了阮流君一眼,连迎出来的意思都没有。
许荣庆那个气啊,上去就要替自己妹妹出气,却被阮流君拉了住。
这等后宅管教下人的事怎么能让他一个少爷动手,她喜欢亲自操刀。
倒是回廊下的婆子丫鬟站了起来,赔笑脸道:“这位小姐看着面生,想来便是许家小姐吧?您怎么亲自来这种地方了。”
阮流君笑了一声道:“我这种上赶着倒贴的便宜小姐也只该亲自来这种地方讨口水喝。”
那些婆子忙不迭说,哪儿的话,许小姐刚到我们一时忙的没顾上怠慢了。
阮流君也不同她们计较,扶着香铃问那厨房里的婆子,“是你打了香铃?”
药罐里热气突突冒着,那婆子漫不经心的看了阮流君故作惊诧道:“原来是许家小姐的丫鬟啊,我说呢这么冒冒失失不懂规矩,咱们裴府不必许家自在,规矩多,这今日是撞到了奴婢,要是日后冲撞了夫人或是老太太可就……”
“我只问,是不是你动的手。”阮流君不耐烦听她说话,打断她问道。
那婆子被她冷冷淡淡的打断,心中不服,笑道:“我只是替许小姐管教一下不懂规矩的下人。”
阮流君连一句废话都不愿同她浪费,对身后的小厮抬了抬下巴道:“拉出来。”
小厮应是,进了厨房一左一右架着那婆子就将她拖了出来。
这一拖那婆子顿时火了怒骂道:“放手!哪里来的狗杂碎竟来裴家撒野!敢动我!”
小厮可不管什么裴不裴家,拖着她将她压到了阮流君跟前。
厨娘和看热闹的婆子丫鬟顿时有些慌了,没料到许家小姐敢在裴家动手,忙过来劝解着。
什么小姐别跟下人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什么柳妈妈是夫人跟前的老人儿了,只是一时看不过眼管教了一下。
阮流君只做没听见,看着那柳妈妈道:“我许家的人再不懂规矩,也轮不到旁人来管教。香铃。”她唇角勾着笑,慢条斯理的,“她怎么打你的,你怎么打回去。”
那香铃也是打小就跟着许娇的,许娇本就是个骄纵任性的,手底下的丫鬟也是没吃过亏天不怕地不怕的,一听自家小姐都这么说了,立刻撸了袖子就扇回去
。
柳妈妈顿时怒喝:“她敢……”
话还没落“啪”的一耳光已经上了脸,香铃可是用足了劲儿,扇的柳妈妈顿时眼冒金星,她一反手就又是一耳光,“让你说我家小姐!狗眼看人低的老东西!”打完十分解气的对阮流君道:“打完了小姐!”
阮流君看着她开心的红扑扑的小脸,点了点头,对柳妈妈冷声道:“跪下。”
小厮一脚将柳妈妈踹跪下。
柳妈妈被打的有些发懵,旁边站着的下人也都懵了,柳妈妈可是夫人跟前的人,是慧月小姐的乳娘,在府中十分得势,府中下人各个都巴结着她,没想到今日才来的许家小姐这么……厉害。
阮流君垂眼看着柳妈妈冷冷道:“你记住了,我再便宜也是个嫡嫡正正的小姐,你一个奴婢在背后乱嚼主子舌根我打死你都活该。”她扫了那些下人们一眼,“你们裴府规矩多竟出了你这么个不懂尊卑的奴婢,今日我只是小惩大诫,若是日后再让我听见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我会按照许家的规矩,立即打死!”
她那娇娇气气的样子冷冷淡淡的撂出这样一番话,让一众的下人不敢吱声,明明是商贾出身的小姐,却一身气派,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一般。
一阵“当啷当啷”的响,阮流君这才留意到又被打赏了三锭金子,六十锭银子和150个铜板。
弹幕池里一排排——主播。主播果然和一般宅斗小姐不一样!主播鸡杀的好!猴都儆了!
阮流君想了半天才明白他是说,杀鸡儆猴……
她要的目的达到了也不再与她们浪费唇舌,挥手让小厮放开柳妈妈,带着香铃和许荣庆要离开。
那柳妈妈此刻又怒又不服气,她跟着夫人嫁过来,又做了小姐的乳娘,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如今竟然被一个商贾家的小姐打了脸,她以为她是谁?一个倒贴便宜货,老太太连见都不见,她还敢在裴家耀武扬威!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当即起身冲过去就要去拉住阮流君,“你别走!今日这事我们没完!”
阮流君专心看弹幕被她拽住自己的手腕吓了一跳,立刻微怒道:“放开。”就往后抽手。
柳妈妈一时没拉住,手指就是一松。
阮流君没防闪踉跄着绊在青砖上就往后栽倒。
“娇娇!”
“小姐!”
许荣庆和香铃忙伸手来拉她,已是来不及,阮流君猝不及防的后仰摔了出去,她一阵心颤却撞进了一个消瘦的怀里,两个人齐齐摔倒撞翻了晒黄豆的架子,一通当啷的乱响摔在了地上,一簸箕豆子就砸下来,那人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她的头,她跌在一个人身上,听见那人闷哼一声。
她在混乱中忙抬头去看,被身下的那张脸惊了一下,萤石在脖子上晃了晃,光幕中映出那张脸,苍白的脸,又深又黑的眼,窝在浓密的睫毛之下,眉目阴柔如画,明明是少年人,那眼睛却阴冷的不像少年……不知是被什么砸到了,他的额角流下血来,流到眼睑上,衬得一张脸白的心惊。
弹幕里顿时炸了开——
最爱病娇变态:啊啊啊啊主播他是谁
!他是男的吗!好像二次元美男!
奸臣爱好者:天……男生女相,美的让人害怕啊!
马甲1号:靠!比我还好看!
宅斗萌:是不是男主是不是男主是不是男主?
来看裴迎真:我赌一包辣条绝对是美绝人寰的裴迎真!
路过:太阴柔了,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而且看起来才十五六吧?主播离他远点。
“看够了吗?许娇。”那人冷冷的开口。
阮流君一愣,他认识许娇?
“娇娇!”许荣庆和香铃忙跑过来踢开簸箕将阮流君扶起,“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哪里?疼不疼?看让我看看!”
“我没事……”阮流君压在那个人身上连疼都没有,看着那个人忙道:“你流血了……”她听见旁边的下人叫了一声,少爷。顿时心里一惊,这个人……难道就是裴迎真?
可是这些下人也没个过来扶他的,他一个少爷身边也没跟个下人,自己扶着旁边的石桌站了起来,扶着桌子闷咳了两声一脸病态。
他若真是少爷……也太可怜了些吧。
她忙掏出帕子上前递给他,“你的额头流血了,要紧吗?”
他忽然打开阮流君递帕子的手,冷冷淡淡道:“希望许小姐以后走路看着些,不要给旁人添麻烦。”
阮流君愣了一下,弹幕里有人吐槽——主播被拒绝了。
这个人好冷漠哦。
冷漠脸。
还没等阮流君说什么,那个柳妈妈已经咋呼呼的闹了开:“你们可看到了,不是我推的,是许小姐自己倒的,许小姐休想再借题发挥!许小姐可真会倒呀,就看准了我们少爷往他怀里倒,哪家的嫡嫡正正小姐是这样的?”
许荣庆看着自己妹妹一身狼狈,气的要发作又怕阮流君拦他,咬牙切齿握住她的手,“娇娇我们走!回家!什么破落裴家,咱们不嫁了!”
阮流君拉住他,对香铃道:“去找大夫来给这位少爷看看要不要紧。”又对那少爷道:“撞了你是我不好,头上流血不是小事,总是要让大夫看过才好。”
那少爷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她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却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恼羞成怒。
阮流君交代完之后,扶着许荣庆的手低眼轻声道:“大哥,我要走也不是这样走的。”
弹幕池中一片呼声——对!主播不能就这么算了!
主播不要怂!斗下去!
主播你可是要嫁给裴迎真的女人不能后退!
那位大娘你已经死了,她是女主,可是有主角光环的
。
她轻声道:“这婚事是父亲订下的,父亲不在,我也不能容人这样欺负我。”
许荣庆心酸的不行,他这个妹妹打小千娇万宠,连他爹都没舍得骂过一句,今天被个下人这么欺负!
他立刻让小厮将那柳妈妈按倒,就听阮流君道:“打死了,不必顾虑。”
他先还怕打坏了裴家的人不好收拾,如今一听妹妹这么说,喝道:“往死里打!”
那两个小厮也毫不顾忌,操了棍子就往柳妈妈身上抡。
一声声惨叫,旁边的下人想拦却看着阮流君不敢上前,只能偷偷让个小丫鬟快去禀报夫人。
那少爷站在一旁看着阮流君,她站在那里也不看柳妈妈,只是慢条斯理的理了理发髻,这个许娇和之前印象中骄纵任性没有一点心机的娇小姐完全不一样,她似乎……什么都不怕,谁都不在乎。
小厮抓着柳妈妈打了好一通,血肉都打了出来,院子外就有一群人急急忙忙的进了来。
是三两个丫鬟婆子拥着一个穿银纹绣百蝶度花裙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起来十三四岁,眉目盈盈娇嫩,一进来就脸色一白,喝道:“住手!”
那些下人们忙过去行礼不迭声的叫,“三小姐。”“惠月小姐。”
阮流君了然,原来是裴家三小姐,柳妈妈好像是她的乳娘?她又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那位少爷,下人对三小姐的态度,比这位少爷的可好太多了,若不是那一声少爷,阮流君几乎以为这个人也是个下人,虽然他生的太出众了。
小厮们是许家人,哪里会听裴家小姐的,手都不带停。
裴惠月被柳妈妈的惨叫和那场景吓的不敢看,小脸惨白的过来怒冲冲对阮流君道:“许娇让你的人停手!这里可是我们裴家容不得你个外人放肆!”
阮流君挑了挑眉,原来裴家人都知道有她这号人啊,就是故意冷落着连个照面也不屑与她打,很好,今日就都见一遍。
许荣庆立马就不高兴道:“好个裴家!你们裴家就容得一个下人这样欺负小姐吗!”
阮流君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跟一个十三四的小姐争论什么,既然要闹,那就往大了闹,裴家不是有位德高望重的祖母老太太吗?那就闹到那里去。
也打的差不多了,阮流君一低眼,眼泪就落了下来,握着许荣庆的手声音不高不低的道:“我确实是个外人,大哥这裴家是容不得我了,我们这就向裴老太太告罪,请求她解除婚约放我回家去吧。”眉头细细一蹙,眼泪就又哽了出来。
她身后的少爷看的禁不住弯了唇角,这个许娇可真让他意外。
光幕中的弹幕池里也是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主播好演技啊!
主播你这是要作个大的啊。
怎么这是要开始宅斗啊??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先告诉我那个美人到底是不是裴迎真啊!
章节目录 第5章 五
许荣庆一见许娇哭是当真的恼了,拉着许娇就要去找裴家老太太退婚,有下人慌慌张张的来拦来劝,让他消消气,说老太太年纪大了不要惊到她老人家,已经去请夫人了。
许荣庆一脚就将那下人踹开怒道:“去请你们裴老爷来!这婚是他订的,今日就让他来解除!”喝了一个小丫鬟带路。
小丫鬟不敢带路,这要是惊着了老太太还是个死啊。
站在院子里的那位少爷看着只是忙着救下自己乳娘的裴惠月,对跑过来接他的亲信小厮低声道:“带他们去老太太那。”
小厮虽不解,但知道自家少爷自有打算,便忙过去带着许荣庆和许娇往老太太那儿去。
阮流君被许荣庆拉着,心中有些发酸,这许荣庆虽然是个混不吝但却极为护着自己的妹妹,天不管地不管也要替许娇出气,而且也拎得清这个时候不和夫人叽歪,要闹就要闹到裴老爷那里。
她想起了庭哥儿,她是长姐,可她没有护好庭哥儿,还害得他小小年纪就身陷囹圄……
她是当真的难过起来,被许荣庆拉着的手指微微发颤,许荣庆感觉到了握紧她的手回头对她道:“娇娇不怕,大哥豁出去也替你出气!咱们不嫁,咱们回家!”
她看着许荣庆眼眶一红,竟羡慕起许娇来。
小厮将她们带到老太太的院门口,就退了下去。
许荣庆拉着阮流君进了院子就开始嚷嚷:“老太太呢!你们裴家这门亲我们许家高攀不起!”
院儿里的婆子丫鬟吓了一跳,忙过来拦她们,一面去通报老太太。
许荣庆嚷嚷着就要往屋里冲,阮流君拉住他没让他冲,而是拉着他跪在了门前的回廊下。
裴老太太被丫鬟婆子扶着出来就瞧见院儿里跪着两个人,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小花儿一样跪在那里,一个一脸怒气,一个哭的可怜,忙问:“这是怎么着了?”又问身旁的桂妈妈,“怎么回事?这两个哭的可怜见的是哪个府上的?怎么哭成这样?”
桂妈妈忙道:“这两位是今日刚接回来的许家少爷和许小姐
。”
“是许家的庆哥儿和娇娇?”裴老太太立即惊怒道:“还不快去将人扶起来!”
桂妈妈忙让丫鬟去扶。
阮流君跪在那里,透过光幕看了一眼裴家老太太,弹幕里刷出一片吐槽——
宅斗萌:每个宅斗里都有一个当家作主的祖母老太太,可以,这很套路
吃瓜群众:哈哈哈楼上总结准确
马甲1号:楼上+2.0
最爱病娇变态:这个老太太看起来很慈祥人很好啊
路过:人不可貌相
阮流君只跪着哭着,许荣庆也不起来怒气哼哼的嚷嚷着道:“老太太我们许家是配不上你们裴家,但也不是上赶着倒贴,还请老太太今日就将这门亲事解除了吧!”
“怎么回事啊这是?”老太太一脸吃惊,看着哭的不抬头的许娇道:“娇娇这是受了什么委屈?哭成个泪人,让庆哥儿说出这样的气话。桂秋快去扶起来说话。”
桂妈妈亲自上前去扶许娇。
许荣庆仍是不起来,不管不顾的将发生的,以及裴家的怠慢,连口水都没有,和柳妈妈那些倒贴便宜的话全倒了出来,还着重讲了柳妈妈如何推倒许娇,裴家三小姐那句‘轮不到你们外人放肆’的话也给讲了。
他可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不爽的话一箩筐的往外扔,也不看裴老太太脸色越来越差,只管自己将个痛快,末了还道:“我们许家虽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出身,但我妹妹也是个嫡嫡娇娇的小姐,打小被宠大的,既然裴家人这般看我们,索性今日就叫裴老爷来,也将当初的媒人请来将这婚约给解除了,我这就带着我妹妹回家,不在这里受个下人的气!”
裴老太太听完之后脸色阴沉的要滴下水来,气的厉声喝人将柳妈妈带过来,又问是谁负责安置的许家人。
桂妈妈过去扶着老太太道:“回老太太是大奶奶安置的。”
裴老太太眉头一皱,“老大媳妇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刚要差人去叫她来,拱月门外已热闹闹的进来一群人。
阮流君侧头看了一眼,见裴惠月扶着一个着藕丝琵琶衿上裳,素色罗裙的美貌妇人进来,应该就是那位裴大老爷裴言的夫人了。
再一看,她们身后几个粗使的婆子还抬着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柳妈妈。
裴惠月一进来就哭着扑倒在裴老太太的怀里,泣声道:“祖母要替柳妈妈做主啊!月儿要是再去晚一点,柳妈妈就被她们打死了!”
阮流君跪在那里冷笑了一声,许荣庆先道:“你便是来了我也要将这老奴打死的!”又对老太太道:“老太太你们裴家可是簪缨世家,规矩比我们这种寻常人家多的很,我们小门小户不懂规矩,但也是容不得欺上瞒下的恶奴的,您今日是要替这样欺上瞒下的恶奴做主吗?”
“祖母
!”裴惠月扑在老太太怀里哭道:“柳妈妈不过是管教了一下她们带来的小丫鬟,她们就将柳妈妈打成这样,还恶人先告状,您若不信就问问当时的几个婆子。”
许荣庆怒道:“你们裴家的下人怎会敢说出真相!”看着老太太犯浑道:“老太太也不必问了,我妹妹受了欺负我是一定要替她出头的,今日我就亲自将这老奴打死,老太太要问罪只管拿我去见官偿命吧!”说完就站起来冲到柳妈妈跟前,拽着她头发就将她拽到了地上。
柳妈妈吓的呼救不断,一众的婆子忙要拦住许荣庆,却也是不敢硬拦,闹哄哄的乱成了一团。
大夫人宋元香和裴惠月也是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这许家的少爷是个蛮不讲理的混不吝!
裴惠月怕的抱着裴老太太哭道:“祖母他们要打死柳妈妈了……”
裴老太太也吃惊,护着裴惠月皱紧了眉,不怕跟明理人争辩,就怕跟浑人讲道理,这许荣庆犯浑就算真打死了柳妈妈也不能拿他怎样!她忙看了一眼跪在原地的许娇,那许娇挂着眼泪跪在那里不动,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预备拦着自己哥哥。
阮流君才不拦,这事她们又没有理亏,就算今日许荣庆打死柳妈妈又怎样?裴家会为了一个奴才不要脸面的报官?
她就要闹,她们裴家不是不拿许家兄妹当回事吗?那就一次性让她们知道许家人不是好欺负的,最好让她们怕了,日后再也不敢欺负许娇。
那边闹嚷嚷的叫喊和拦着,她就垂泪看着光幕里的弹幕——
路过:打得好,谁欺负主播就打死谁。
来看裴迎真:主播你这样闹不怕裴家真的退婚啊?不要啊,我还要看裴迎真呢!
奸臣爱好者:是的,主播不怕退婚啊?虽然这样是很爽
宅斗萌:按照我看宅斗多年的总结,主播这样以后裴家人都会不喜欢你的啊。
马甲1号:恕我直言,裴家人都是垃圾,本来就都不喜欢主播。
下面一片争论阮流君这样做是不是没法收场的。
阮流君想偷偷告诉他们,她才不在乎裴家人喜欢不喜欢她,本来就都瞧不起许家人,一个下人都敢这样欺辱她,她不立个下马威以后定会被裴家人拿捏死。况且她吃定了裴家不会退婚。
因为裴家需要许家的钱啊,他们能委曲求全的答应这门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接许娇过来,就不会轻易放跑许娇这条大鱼,况且只是个奴才而已。
果然,裴老太太喝了一声,让大家都停手,然后拍着裴惠月的背道:“不劳许家庆哥儿动手,这等有辱裴家门风的恶奴留着做什么!桂秋还不处置了将她扔出府!”
“祖母!”裴惠月不可思议的叫了一声,“柳妈妈是我的乳娘,从小就看着我长大,您今日要为了两个外人处置了柳妈妈?”话未完眼泪就落了下来。
裴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背道:“祖母也是看在她是你乳娘的份上留她一条命,她这等恶奴继续留在你身边祖母也是不允许的
。”
裴惠月还要再说,一旁的宋元香已出声道:“母亲说的是,是我平日里管教不严竟纵出了这样的恶奴,月儿快别哭了。”
裴老太太瞪她一眼,虽有怒意却是缓和的语气道:“你还有脸说这些,你是怎么安置的许家兄妹?我是怎样嘱咐你,两个可怜孩子接过来要好好疼爱,当成自家的哥儿姐儿一般,你是如何做的?我听庆哥儿说连口热茶都没有?”
宋元香忙低头认错道:“母亲别气坏了身子,是元香疏忽了,这几日忙着惠景入学的事一时忙糊涂了,没有亲自去置办,让下人偷懒,委屈了许家的哥儿姐儿。”
裴惠景是惠月的双生兄弟,是裴老太太嫡亲的孙子,她对这个孙子是爱到心坎里,也知道最近宋元香忙着让裴惠景去一位老翰林府上进学的事情,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而下扶着桂秋亲自下了回廊去扶许娇。
她将许娇扶起来,看着她一身狼狈,白白净净的小脸哭的都花了,拿帕子细心的为她擦眼泪道:“可怜的丫头,刚没了父母,我想着接来好好照顾着,一不留神就让你们这样委屈了。”看她弱不禁风的怯弱模样,搂着她宽慰道:“快别哭了,该打的该骂的我也替你出气了,你若再哭就是怪我这个老不中用的没有照看好你了,我让人将我西边的秋风斋给你收拾出来,你住到那里去,那里有园子也有一处荷花池,离我这也近,日后我们也好亲近亲近。”又伸手拉过许荣庆,笑骂道:“庆哥儿也别再犯浑了,你这等身份跟个老奴计较什么,打发了就是,可休要再说什么解除婚约一事了,让人听了笑话。”
宋元香也过来笑道:“可不是吗,婚约大事,岂能说气话,你父亲若是在世也不希望看到这门亲事为个小小的奴婢给拆了。”她握住许娇的手感叹道:“我一直不得空去瞧你,让你受委屈了,我给你赔不是,娇娇快别哭了,这样好的模样哭起来我都心疼。”
那光幕的弹幕池里一片——哇!你们古代人变脸好快啊!
你们古代人好恶心啊!
你们古代人演技都是奥斯卡影后影帝啊!之前还给主播做冷板凳,这会儿就心疼了……
阮流君也觉得好笑,人善被欺,你越是厉害越没人敢招惹你。她抽回手,擦了擦眼泪道:“多谢老太太替我做主,我大哥也是一时气急了。”挪步站在许荣庆身边,“方才惊扰老太太了,我代大哥向您认错。”
宋元香握紧手指,被她那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气的冒火,面上却仍笑着将裴惠月拉过来道:“这是月儿,平日里被我宠坏了,刚才的事也是太心急说了些昏话,娇娇别跟她一般见识。”让裴惠月给许娇认个错。
裴慧月哪里肯,一甩手就背过了身。
阮流君也不介意,拉着老太太的手说先告辞去换个衣服整理一下再来请安。
老太太又亲亲热热的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们下去了,又吩咐下人收拾秋风斋。
等她和许荣庆一走,裴惠月就赌气的闹了开,说老太太偏心一个外人。
老太太揽着亲孙女的背笑道:“这件事本就是那老奴的错,月儿重情义祖母知道,但也要有尊卑之分,别为了个奴才*份。”看了一眼宋元香,又道:“你办事真是越来越好了,这许娇再怎么卑贱,你也是要顾着裴家的脸面的。若不是你办事不妥,怎会让她闹这一场,给你个下马威?”
宋元香攥着帕子,说了一句:“是元香疏忽了
。”
阮流君和许荣庆回了那小院儿,刚坐下没多久,裴家的下人就送热热的茶和各样用品点心来,陪着小心说,老太太让她先委屈一晚,明日收拾好了就搬去秋风斋。
阮流君赏了她们银子打发了她们,正好香铃回来,她便问香铃那位少爷怎么样了?
香铃有些无奈道:“我带了大夫去找裴少爷,被他的小厮赶了出来,说用不着关心。”
“裴少爷?”阮流君抬眼看她,“他果然是裴迎真?”
香铃点点头,低声对阮流君道:“我去他那个院子时发现他那个院子比咱们住的这个还不如!像下人住的,而且他院里只有一个小厮和两个丫鬟,好像府中人都不喜欢他,瞧不上他,听说他的衣服都要自己洗,怪可怜的。”
阮流君眼皮跳了跳,就见弹幕里刷出——
最爱病娇变态:她们这是在玩火!这样对待未来的摄政王!怪不得裴迎真以后要干掉她们啊!
奸臣爱好者:果然变态都是被虐出来的。
来看裴迎真:成立裴迎真维护团!抗议这么虐待小裴迎真!
马甲1号:不虐待他怎么黑化当摄政王啊?
路过:建议主播考虑嫁给我。
吃瓜群众:路过军好执着哦哈哈哈哈
阮流君摆摆手道:“他不看大夫就算了,等会你送些之血化瘀的药过去,再送些补品,我瞧他身子弱的很。”
香铃不解道:“小姐干嘛对他好啊?他都不领情,阴阳怪气的。”
阮流君笑道:“因为他是裴迎真啊。”这可是将来的摄政王,谢绍宗的劲敌,她救弟弟报仇可就指着他了,她倒贴也要拉拢他。
弹幕里刷出——因为是你老公啊。
晚膳之后,裴迎真的小厮阿守将香铃送来的药和各种补品拿进来,嘟囔道:“少爷这是你的未婚妻许娇送来的,她不会是真看上你了吧?”
裴迎真刚将额头划伤的处理好,散着发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忽然一勾唇角笑了,“许娇,你以为她真是许娇?”
阿守一愣,看着自家少爷将散发束起,那白白的脸可当真是好看。
裴迎真束好发忽然问道:“我让你办的事你已经办了吗?”
“办了。”阿守忙道:“我偷偷把药下在给她送去的热水里了,少爷放心。”
裴迎真眉头细细一蹙,看着桌上的药和补品也不知想了什么,起身就往外走。
“少爷要去哪儿?”阿守忙跟着。
裴迎真道:“去还谢礼。”
“谢礼?什么谢礼啊?谁送了礼吗?”阿守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6章 六
用了晚膳回来后阮流君就累的厉害,说是晚膳也是为她与许荣庆接风的,顺便认识一下裴家的人。
裴家人倒是不复杂,裴老太太拢共两个儿子,大儿子裴言一妻一妾,正房就是今日见到的宋元香,生了一对双生儿女,惠月和惠景,如今都是十四的年纪,两个人长的并不太相像,二少爷惠景倒是知书识礼的,只是被宠的有些心高气傲。
二儿子裴谨,一妻两房小妾,正房叫杜乔是个拔尖厉害的,育有一子两女,嫡长子就是那个替许荣庆操办丧事的裴子瞻和裴迎真一般大,十六的年纪已是个举人,只是上一次春闱失利,等着这一次再考,今日晚膳他没来,只杜乔带着自己的嫡女子玉和庶女子薇来了,两个姑娘比许娇大几个月,已是十五了,花朵一般的模样,只是她们于裴惠月交好不太搭理许娇。
阮流君也不乐意搭理她们,她一门心思在裴迎真身上,一桌子人他就坐在几个嫡子的最下面,安安静静的吃着自己碗里的米,没有动过一筷子菜,也没有人同他说过一句话,从吃饭到结束离开,他都毫无存在感,也没有人跟她解释裴迎真的生母是谁。
他这个嫡长子混的也太差了点。
应付完这些人,阮流君回了小院儿累的歪在窗下的软塌上不想动身,许荣庆在席间被装模作样的世家规矩拘束的够呛,一回来就出府去了,说是住在外面的客栈。
阮流君也没拘着他,只嘱咐他记着还在孝期,不要玩过了,他满口应下就跑了。
窗外月色冷淡,入秋的天有些凉了,香铃用热水泡了一壶安神茶端给阮流君,“小姐喝口热茶早些洗漱睡下吧,今日也累得够呛的。”
阮流君正在看光幕里的那些弹幕,应了一声让她退下休息。
如今的观众竟然已经260人了,有许多新来的,有些是冲着裴迎真,还有一些是听说这里有宅斗打脸看。
经过下午那一通闹,打赏居然累积到:金子25,银子250,铜板1060了
。
看来现代人很喜欢看热闹啊。
弹幕里大家正在激烈的讨论刚才晚膳上的裴家人——
宅斗萌:感觉裴家没一个好人,那个老太太也是看着心慈面善,但话里有话像在警告主播以后要听话,不要任性。
吃瓜群众:是啊是啊,说什么以后再裴家可不能像在许家一般了,她啥意思?
马甲1号:是说主播家没家教,古代世家好像真的挺看不上商人的,不是故意找麻烦,就是打心底里看不上商人一样。
马甲2号:我觉得可以理解,就像古代重嫡庶一样,他们看不上商贾很正常,你看裴家的嫡小姐也不太爱跟那个庶女玩。
最爱病娇变态: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想问主播,我们小裴迎真为什么那么可怜,心酸。
吃货9:为了他黑化吧,好多套路文里都这么写,男主从小苦逼,长大变态,合情合理。
奸臣爱好者:主播你为啥不照顾一下裴迎真啊,他可是你老公,你好歹给他夹个菜。
路过:主播为什么要倒贴去追那个裴迎真?
最爱病娇变态:难道追你?→_→
然后是一排调戏路过君的弹幕。
阮流君觉得这些观众老爷们十分好玩,看到好多新人让她打招呼露脸,她也不扭捏,取下来萤石项链挂在桌上的灯台上,对着自己,光幕里映出窗外的月色,月色下的她,笑的又轻又温和,她挥了挥手道:“你们好,我是许娇。”
弹幕里立刻爆满,刷出一片——主播好美!
主播好温柔!
舔颜!
我要爱上主播了!
一阵“当啷当啷”的打赏声,阮流君看着打赏那一块数字跳升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们别打赏了,我现在不缺银钱。”
弹幕里刷出——第一次见不要钱的主播……
主播和那些妖艳贱货好不一样哦
主播拿着这些钱给我们真真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阮流君忍不住笑了,忽然看到弹幕里有人刷出一条——主播你身后怎么多了一个人?是谁?
她看光幕,果然身后多了一件黑色袍子,她一惊忙回过头就见一个人站在她背后冷冷淡淡的看着她,瘦,白,松松束着的发托出一张可入画的脸,“裴……迎真?”
弹幕里顿时一片惊叹号——!!!裴迎真来了吗?
主播你让开挡着裴迎真了!
主播让我看看我们真真美丽的脸!
阮流君扶着桌子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开,看了一眼他身后问道:“裴少爷怎么这么晚来了?没人跟着?”香铃呢?怎么有人进来也不通报一声,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单独相处总是不好
。
“香铃,裴少爷来了还不快沏茶。”她侧身想去喊香铃进来。
裴迎真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我不喝茶。”
他的手指又冷又紧,抓的阮流君一颤被烫了一般慌忙要挣扎开,他却死死抓住不松手。
阮流君又急又恼,弹幕里还一群激动玩笑的,可她再怎么也是个未嫁女子,这若是让裴家人看到了,又要往她身上泼脏水,说她勾引裴迎真倒贴了!
当即她冷了脸色道:“裴少爷这是要做什么?既然不喝茶,没有什么急事就请回去,放手。”
“做什么?”裴迎真抓着她的腕子一步一步往她身上贴,温温柔柔的道:“我来找我未过门的妻子,能做什么呢?”
阮流君被逼的往后一退,腰撞在了桌子上,桌上的灯台一晃,裴迎真将她的手腕扭到她身后隔着她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往桌子上一压,呼吸逼在阮流君脸上。
“当然是做夫君该做的事情了。”他唇角一勾就笑了。
那光幕里映出他那一张惊人美丽的脸,唇红齿白笑的阴柔。
弹幕顿时炸了——
最爱病娇变态:啊啊啊啊我的真真笑起来美的没有我!我要爆炸!
奸臣爱好者:天啊!这个进度太突然了!
马甲1号:会和谐吗会和谐吗
宅斗萌:不是设定里说是病弱男主吗?怎么突然这么霸道!一点都不病弱啊!
来看裴迎真:啊!这个角度感觉我被裴迎真桌咚了!
吃货9: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错过了多少剧情?
路过:主播拒绝他!他这是占你便宜!
“裴迎真!”阮流君又惊又气,这裴迎真突然发什么神经了??她另一只手去推他,恼道:“我跟你有仇吗?你要坏我名声这样羞辱我?”
“羞辱?”裴迎真看着她那张脸和一双颜色极浅的眼睛,阴阴冷冷的笑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父亲费尽心机让你嫁进裴家,你费尽心机向我示好,不就是为了嫁给我?”他轻轻将阮流君额前的散发吹开,“那我们直接木已成舟,成全你。”他低头就要亲下来。
阮流君心口突突的跳,侧头避开大喊一声:“香铃!”
她那声音发颤,令裴迎真顿了顿,看着她挣的青筋浮现的细脖子,问道:“怎么?你不要?”
阮流君扭过头看他,眼睛里冷意森森,“裴迎真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嫁给你只是因为父母之命我难以违背,你一个备受冷落,身世不明的没落嫡子有什么值得我讨好的?你连裴子瞻都不如,好歹他还是个受宠嫡子,有举人功名在身!”
她那一番冷冰冰的言语让裴迎真顿了住,眼神莫名又复杂的看着她,没有讲话。
他皱了眉
。
弹幕里有人刷出——裴迎真好像被主播戳伤了……
主播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这样说有点太伤人了。
真真受伤了。
路过:主播说的好!
“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了五锭金子。
阮流君哪里顾得上这些,趁着裴迎真眼神脆弱挣扎开了手,一把推开他。
裴迎真这次没有再拉她,只是被推的后退一步,蹙紧了眉头看着她问:“你喜欢裴子瞻?”
阮流君心口突突跳,揉着手腕冷冷道:“我不喜欢你们裴家任何人。”
“你最好……”裴迎真冷声道:“不要喜欢上裴子瞻,或是裴惠景,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阮流君惊讶的抬眼看他,他站在几步之外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襟,眼睑一掀的对上她的眼神。
“你究竟是谁?”他问。
阮流君心跳一顿,“你什么意思?我当然是许娇,还能是谁?”
他看着她笑了笑,“你不是许娇,因为……真正的许娇在京都之外就已经被我杀了。”
阮流君一惊,他那笑容让人发寒,许娇摔死在京都之外不是意外?是他……下的手?为什么?
他绕过阮流君径直坐到软榻上,把玩着那软塌上她卸掉的白珠花簪子道:“你冒充许娇来接近我,却又不是为了嫁给我,也并不喜欢我,你究竟是谁?为了什么?”
阮流君先是一呆,随后想到刚才他突然的举动,顿时明白了怒道:“你刚才……是在试探我?”
他抬眼瞧着阮流君笑道:“不然呢?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商贾之女动心?我若是喜欢许娇,怎会杀了她?还是……”他笑的暧昧,“你以为你吸引了我?”看了一眼放在软塌旁的安神茶,问道:“这茶你喝了吗?”
阮流君脸色十分难看,这个人实在是太阴晴不定,讲起人命来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让人发寒。
弹幕里却刷开了——
宅斗萌:男主到底是什么设定??白天还弱不禁风男一个,晚上就分裂黑化了??
奸臣爱好者:我认为裴迎真是先天黑,而不是后来黑化的。
吃瓜群众:拜托各位!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主播不是真的许娇吗??真的许娇被裴迎真杀了??这是什么剧情啊!
马甲1号:失策啊,万万没想到故事才开场主播就被揭穿了身份,主播你要坚强啊,不能被裴迎真玩死啊!
路过:主播建议退出裴家,远离裴迎真保命,我愿意替你承担后果。
来看裴迎真:可我觉得主播已经成功吸引了男主的注意力啊,感觉裴迎真后面会自己打脸。
章节目录 第7章 七
许娇被他杀了……
阮流君看着他靠在软塌上把玩着珠钗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心里一阵阵发毛,他不是泡在药罐子里的病秧子吗?此刻看起来除了面白之外哪有半分病弱之相?轻轻巧巧的说着许娇被他杀了,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她不能被他牵着走,在没有看透他之前什么都不能讲。她也不打算狡辩自己就是许娇,因为她不了解许娇,也不知道许娇是怎么死的,在一个杀了许娇的凶手面前很难滴水不漏,索性摊开了讲。
阮流君打定了主意,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杀了许娇?”
裴迎真顿了手指抬眼看她,“你就这么承认自己不是真的许娇了?”
阮流君看了一眼屋外,黑洞洞的夜色里又惊又荒凉,她猜香铃和下人已经被他引开了,如今这小院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也是敌不过逃不了的
。
她笑了笑,在桌边坐下,“你既然杀了许娇肯定不希望她还活着,我若是狡辩自己就是许娇不是找死吗?等着你再杀我这个许娇一次?”
他有些惊喜的笑了,“我倒是有些喜欢你了。”
光幕的弹幕池里都在发问——
许娇真死了???
主播你到底是谁啊??
主播好机智!
两个妖艳心机货的交谈。
阮流君扫了一眼弹幕,却见裴迎真忽然起身走了过来,她惊的忙要起身,他却已经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越过她往灯台上一吹。
灯烛被吹灭,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光幕里也是昏暗一片,阮流君只看得到白色的弹幕——
路过:主播怎么了?
马甲1号:怎么回事?故障?
最爱病娇变态:妈呀!裴迎真吹灯了!这是要开始不能播出的剧情了吗?
奸臣爱好者:裴迎真不行!我不同意!
我也想上电视:主播开灯!不要拉灯!
阮流君借着光幕看到裴迎真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模糊的脸,一双眼又黑又亮,她心里慌了几乎是带翻了凳子挣开裴迎真的手起身后退,“裴迎真你到底想干什么!”语气都不稳。
裴迎真靠在桌边,望着她笑道:“你放心,我现在对你没什么兴趣,我只是想你好好的,谈谈心。”
“谈心为什么要吹灯?”阮流君攥紧手指道:“你将灯点上我们再谈。”
裴迎真笑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人在夜里最脆弱不设心防?在看不见对方的时候最容易讲出真心话。”
“没有听过,将灯点上。”阮流君有些心慌意乱,摸索着上前要去点灯,手却被裴迎真压在了桌上,她心里一毛要抽回手。
就听裴迎真低低沉沉的道:“既然我们都不打算兜圈子,那就开诚布公的谈一次。”
“放手!”阮流君厉声道。
裴迎真倒是真松开了手,“不要这么抗拒,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同样的你也可以问我几个问题,但都要讲真话。”他往前贴了贴,“如何?”
那呼吸的语气拂在阮流君耳根边让她浑身一紧,忙退开慌道:“你想要问什么?”
裴迎真看着那夜色里一抹俏丽的身影就笑了,他猜她怕黑,方才摸到她的手又凉又僵硬,她现在肯定没有安全感极了,只想快点结束谈话点上灯,他就不信这样还套不出她的实话来。
“你是谁?”裴迎真问:“为什么和许娇长的一模一样?又为什么要冒充许娇?”
窗外冷冷淡淡的月挂在枯树梢头,树干上有不知道什么鸟叫着,一声一声宛如婴儿啼哭
。
阮流君站在一片黑暗里只觉得周围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怪物随时会吞没她一般,攥紧了手指道:“我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寻常人,就算我说出我的名字你也不认识。”
“是谁?”他又问,“寻常人家?走投无路?”
“阮……阮阮。”她道:“我父亲是……教书先生,因心软收留了一个逃难的,哪知逃难的竟连同山贼里应外合洗劫了我家,杀了我父亲,掳走了我弟弟,我侥幸逃了出来,走投无路滑下山崖看到了许娇的尸体,因我和她样貌几乎完全相似,为了活命逃过那货山贼的追杀,遇到来救许娇的人就假冒了许娇,后来……骑虎难下。”
裴迎真看着她,语焉不明的道:“这世上竟有面貌完全相似的人?”
阮流君心虚的恼道:“我已讲了全部实情,你爱信不信!”她转身摸索着要往外走,裴迎真忽然鬼魅一般的拦在了她眼前,惊的她急退两步,撞翻了一个凳子,凳子上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突的“喵呜”一声厉叫就抓了一把她的裙子逃窜而去,吓得阮流君一声低呼手忙脚乱的绊在凳子上险些跌倒。
裴迎真一伸手环住她的腰,往窗户上一看,顿时笑了,“只是一只猫而已,你看。”
阮流君惊魂未定就看那窗台之上蹲着一只眼睛发光的黑猫,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令她毛骨悚然的往后一缩。
裴迎真拥住她,在她耳侧低笑道:“原来你这么怕黑啊?”
她头皮顿时一麻急忙推开他恼道:“裴迎真你究竟想怎么样!”
裴迎真丢了抹布道:“这是你的第一个问题。”他大大方方的道:“我来确定一下你是敌是友,然后决定该不该留下你。”
阮流君一身的冷汗被夜风一吹,浑身打颤,“那你确定了吗?满意了吗?”
裴迎真在那月色之下眨了眨眼,对她笑道:“我需要再观察观察,但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了。”他转身走到桌边。
阮流君听到火折子轻响,火光一闪,灯烛重新被点亮。
裴迎真在晃晃的灯烛下对她道:“今晚不要喝茶了。”他弯腰端起软塌旁的安神茶,抬手丢出了窗外。
阮流君被那一阵当啷声吓的一颤,就见裴迎真又走过来,弯腰去勾自己的裙摆,她忙后退数步,拉开距离道:“你又想干什么?!”
裴迎真站直道:“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被野猫抓伤,我是在关心你。”
他让阮流君毛骨悚然,半分也看不出他有丝毫的好意。
“不必了。”阮流君只想让他赶快走,“只要你马上离开就是对我最大的关心。”
裴迎真有些失望道:“做个好梦。”转身走了。
却在走到门口时又转过头来,好心道:“对了,忘了告诉你,这个院子曾经死过人,晚上总会有些哭哭啼啼的声音,你不要怕,它们哭一会儿就走了。”说完抬步就出了屋子。
阮流君僵着身子站在那里一时气的想冲出去跟他同归于尽!
就见光幕中的弹幕已经疯了——
路过:主播没事吧?那个变态有没有占你便宜?
最爱病娇变态:妈妈他好变态
!我好喜欢他!
奸臣爱好者:天啊,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宅斗萌:这个男主画风好清奇啊……套路玩的好深,主播你完全被他套路了啊!
隔壁老王也是王:我来总结一下男主的套路,先吹灯击溃主播的防线让主播处于不安全的状态里,然后再步步紧逼的逼问主播,掌控了整个节奏,可以可以,这套路玩的溜,主播你还是被他压制了。
骨骼清奇的小明:主播你真是个教书的女儿吗?你刚刚都坦白了?
马甲1号:没有,主播是骗他的,因为主播要是透露关于直播和换脸的真相就会被人道毁灭的。
逃跑者:楼上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
兔美:楼上很可疑啊。
喵了个咪哑:主播你为什么不多问几个问题!问他是不是处男!爱不爱你!
路过:他是个杀人犯,他杀了许娇啊,今晚来说不定就是想杀主播的,主播继续留在这里很危险啊。
吃瓜群众:要杀他刚才就杀了,他不是说要继续观察观察主播吗?主播要努力套路他!让他爱上你,你就安全了!
来看裴迎真:我只想问一句,这个院子是不是真的闹鬼啊……
==========
闹鬼?
裴迎真出了院子忍不住勾了嘴角,他的小厮阿守迎上来,看他笑的似乎很开心,也跟着笑道:“少爷怎么这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呗。”
裴迎真看着那天边月道:“没什么,只是有个人今晚要难以入眠了。”他抿嘴笑了笑,对阿守道:“将之前你下了毒的热水都收回来,不用对许娇下毒了。”
阿守不解:“为什么啊?少爷之前不是说许娇留不得吗?”
之前是留不得,他以为许娇没死透,为了不让人怀疑是他对许娇动的手,所有要斩草除杀了许娇,可她不是许娇,而且对他似乎没有恶意,或许可以做个帮手。
“我要留着她对付裴家人。”裴迎真道。
阿守恍然的点点头,“也是,今天她收拾了三小姐的乳娘可真解气啊!她好像很厉害,谁都不怕。”
裴迎真想起她被一只猫吓的哆嗦忍不住又笑了,“我看她胆小的很。”
==============
月色又冷又暗。
香铃一进屋子就看到自家小姐眼眶红红的坐在榻上,一脸疲惫,“小姐?”
她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是香铃才松了一口气,“你跑哪里去了?”
香铃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她脸色难看极了,忙去倒热茶给她,“方才裴少爷的小厮阿守说西园去领被褥,我就去了,我那个屋里没有被褥,小姐怎么啦?”她端茶给阮流君,“谁欺负你了吗?你哭啦?”
还有谁能欺负她?裴迎真那个……变态
。
阮流君知道是裴迎真故意引开的,怪不得香铃,说了一句没事,看着那茶忙道:“今晚的茶和热水都倒了,不要喝了。”也不让香铃问什么,只说累了,让她快点收拾安寝。
这一晚,她没让香铃吹灯,留着香铃在自己屋里睡,还开着直播器靠弹幕缓解心情,却也是一晚没睡着。
天刚刚一亮她就起来了,听见香铃在外面咋呼,头疼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香铃慌慌张张道:“小姐,窗外面怎么死了好多麻雀?”
阮流君揉了揉额头不答话,还能因为什么?裴迎真昨晚将那杯安神茶扔出去之后就成这样了,除了茶里有毒还能因为什么。
她心有余悸,捉摸不透裴迎真既然要杀她,为什么又不杀她了?
看了一眼天色,她也来不及用早膳,让香铃替她收拾了一下就去给裴老太太请安。
她如今寄人篱下,总是要做做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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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裴老太太那里,她就看到了裴迎真,他就站在正屋的门口,低眉垂眼的等着。
阮流君对他还有些发毛,没看他径直进了屋子。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宋元香带着一双儿女都在,还有二老爷家的二夫人杜乔带着两个女儿,亲亲热热的在说话。
桂妈妈正在向老太太说:“老太太大少爷来给您请安了,就在外面候着呢。”
裴老太太正拍着二少爷裴惠景的手说话,听见只是淡淡的道:“知道他的孝心了,他身子不好,就让他回去歇着吧,不必日日过来请安。”
阮流君眼皮动了动,看见弹幕里都在说裴老太太怎么这么偏心,大少爷待遇不如狗之类的。
这裴迎真怎么这么不受待见?又一想昨夜他的行径,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该,我收拾不了你,自然有人收拾你。
她刚给老太太行了礼,被老太太亲亲热热的拉坐在身边,就听外面有丫鬟说:“子瞻少爷来了。”
帘子一开打,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拉着裴迎真进了来,笑呵呵道:“祖母,我看二弟站在外面就拉他一同来向祖母请安。”
阮流君看了一眼,裴子瞻果然长了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再一转眼,跟在他身后不起眼的裴迎真冷冷的看着她。
她忙将眼光收回,就看到弹幕里刷出一句——“你最好不要喜欢上裴子瞻或是裴惠景,不然我就杀了你。”裴迎真亲口。
主播你不要乱看,小心你老公吃醋杀了你哦。
章节目录 第8章 八
裴子瞻进来行了礼,裴老太太拉着阮流君介绍过,一屋子人都围着裴子瞻问来问去。
他刚去拜访名师回来,一回来就来给老太太请安。
杜乔关心儿子又瘦了,他妹妹裴子玉关心他有没有给自己带礼物,宋元香问他那位老师可请回来了,她也挂心着要让自己的儿子惠景去。裴惠景和裴惠月忙着问他途中的好玩事。
裴子瞻坐在那里侃侃而谈,让阮流君想起一个词,众星捧月。
而裴迎真,坐在最不起眼的末尾,低头并不说话。
这对比鲜明,弹幕里都忍不住吐槽了——
宅斗萌:我咋感觉男主是个不受宠的庶子待遇啊。
吃瓜群众:何止庶子待遇,简直是个私生子待遇,按理说他是长房嫡长子,就算再不受宠也不会被无视到这种地步吧?
大傻瓜和大呆瓜:他娘呢?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他娘啊,他不是宋元香生的吧?谁来科普一下裴迎真啊。
奸臣爱好者:生母不详,历史上对这位大奸臣裴迎真的身世介绍很少,只写了他幼年丧母,独自住在母亲生前的小院,无人教养,裴家人倍加鄙夷。
马甲1号:所以才会开这个直播嘛,解密十大奸臣之一裴迎真的成长之路。
来看裴迎真:心疼我们真真。
路过:你们不觉得他很可怕吗?昨晚他是怎么对主播的?白天又像变了个人一样,装可怜装柔弱。
最爱病娇变态:我就喜欢这种精分变态!路过君你放弃吧,主播不会看上你的。
科普君:幸亏这个朝代对男女大防还没有变态到不能说话共处一室的地步,不然我们就看不到这么多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扯淡了!
阮流君很认同路过君的看法,昨晚他裴迎真可不是这样的,她瞪了裴迎真一眼。
就听裴子瞻在同宋元香说:“我去拜访的时候顾老爷子正好有事要入京就一块回来了,不过他并不想授课收徒,所以拒绝了父亲请他来裴家授课的请求。”
宋元香有些失望的道:“拒绝了啊?那二老爷可有再说和说和?你和惠景若是能拜他为师,这次秋闱可就不用担心了。”
裴子瞻也很无奈的摇头道:“顾老爷子言辞上怕是不太有商量的余地,不过大伯请了顾老爷子过些时日来府上做客,打算让我和惠景让顾老爷子看看资质,许是有机会说动他。”
“那再好不过了!”宋元香笑道:“你和惠景好好表现,以你们的聪颖定能被顾老爷子看中!”看着自己的儿子裴惠景再没有的满意,他如今十四了,长的高高俊俊,这次秋闱若是能考个好成绩不止是她脸上有光,整个长房都跟着有光
。
一旁的杜乔最看不上宋元香这副虚伪样子,阴阳怪气道:“惠景如今不是在宋家宗学里吗?大嫂不是还托你那户部侍郎的父亲给惠景讨了个进国子监的机会吗?怎么如今又和子瞻凑着要拜顾老爷子为师啊?”
宋元香笑了笑道:“那国子监如今哪里是那么好进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况且要是能得顾老爷子亲自授课还进什么国子监啊,顾老爷子可是咱们当今圣上都赞叹的老太傅了。”
顾老太傅?
阮流君眼皮动了动,忽然不懂声色的笑了,原来她们说的是顾青顾老爷子啊,那确实是位学识渊博又德高望重的正派人。
裴子瞻忽然看向不吭声的裴迎真,关切的问道:“二弟如今身子怎么样了?可大好了?若是病好了就也随我们一同拜见顾老爷子,你病了好几年耽误到现在,总是要重新捡起学业的。”
裴迎真还没答话,一旁的裴惠月已笑道:“大哥别取笑二哥了,他只在小时候进学识过几个字,病了之后再没有学过,如今怕是连笔怎么握都忘了,你让他去见顾老爷子岂不是让人笑话嘛。”
裴子瞻笑吟吟道:“话不能这样讲,二弟小时候院试可是第一名,只是后来生病耽误了而已,如今虽然晚了些但重新捡起来,也许假以时日可以去试试考秋闱,为裴家挣个功名回来。”
“二哥如今再学可是要学到老?跟儿子孙子一起参加秋闱?”裴子玉打趣道:“我看二哥就好好的养身子迎娶新嫂嫂吧,为裴家挣功名就交给你和四弟吧。”她看裴惠景,“四弟可要好好学,像大哥学习考个举人回来。”
一屋子人被逗乐了,笑着让惠景好好学,今年参加秋闱考个举人。
宋元香也道:“迎真这身子经不得折腾,还是好好的在府中将养的好。”又关切的问:“今日的药还没进吧?过会儿我让宋妈妈熬好给你送过去。”
裴迎真淡淡道了一声,“多谢大夫人。”
那声大夫人让裴老太太面色有些不好,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阮流君偷看裴迎真,他居然没有进学……那他以后怎么当官啊?怎么步步高升除掉谢绍宗啊?
裴迎真面色羸弱却没有丝毫其他神色,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大家玩笑取乐,可他叫大夫人,而不是母亲。
宋元香是正房正妻,他理应称呼一声母亲的。
弹幕里也有人诧异——裴迎真为什么不叫母亲?
他难道是下人生的?
怪不得裴家人不喜欢他呢,身世不明,而且完全不领情,连句母亲也不叫……
裴迎真居然不识字吗???刷新我的认知啊。
阮流君专注看着弹幕,没留心裴子瞻望向了她,在裴子瞻叫她时才反应过来。
“许妹妹在裴家住的可习惯?”裴子瞻问她。
她抬头就对上裴子瞻温和的笑颜,这个人长的不错,但一想到他趁火打劫在许家发的那笔死人财,阮流君就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便道:“不怎么习惯
。”那个闹鬼的院子,她一晚上都没睡。
她如此直接让满屋子的人都有些惊讶,裴迎真不动声色的抬头看她。
裴子瞻也继续笑问:“怎么?是哪里住的不舒服吗?还是下人照顾不周?”
“昨夜没睡好?”裴老太太拉着阮流君的手,关切的看她,“瞧着眼都眍了。”
阮流君淡笑道:“许是因为想家不太习惯陌生的环境,有些睡不着。”
裴迎真望着她低头笑了。
宋元香也忙道:“娇娇刚来住的不习惯是我的疏忽,今日秋风斋应该就收拾出来了,等会我就差人去帮你搬过来。”
“是了,早点搬过来配我这个老婆子。”裴老太太捏了捏她的手,“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有什么缺的,下人有什么不周到的就同我讲,别来我这里把好好的人儿给委屈着了。”
裴子瞻笑道:“我瞧着老太太待许妹妹格外偏心,哪个敢委屈了许妹妹?”
“就是,祖母可偏心了。”裴惠月气哼哼的撒娇,“对许姐姐比待我这个嫡亲的孙女还好。”
裴老太太搂着裴惠月说都亲,都待见。
阮流君实在是不喜欢裴家这种假亲热,把这里当家?她的家人才不会算计她。
果然,在裴老太太这用早膳时,宋元香同她和老太太商量道:“秋风斋我昨个儿去看过了,地方不小,只是没个放东西的合适地方,娇娇那些个嫁妆也不能堆在院子里,老太太看怎么收拾的好?”
裴老太太看了一眼阮流君道:“娇娇的东西要替她好好收着,就从你院里拨个库房给她用。”
宋元香点头道:“我也想着该如此,娇娇只带了乳娘和一个小丫头,没个替她掌事的,我看从老太太这里挑个老实可靠的给她,替她收拾着那些嫁妆寄好了本子入库房,暂且放在我院里,等她和迎真完婚了再送到迎真那边。”
裴老太太笑着看阮流君,“若不是这可怜孩子还在孝期,我恨不能明日就让她叫我一声祖母,让她给我添几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子。”
阮流君打心底里冷笑,看着弹幕里大家齐齐惊叹——
忽悠小猪:裴家人不要脸指数堪称一绝啊……
宅斗萌:这套路粗暴的我有点看不明白了……她们这是要私吞了许娇的嫁妆??
吃瓜群众:这摆明了是欺负主播是十四五的小姑娘自己没主意,‘出于好意’的替她收着嫁妆。
霸道总裁:这和我妈过年说‘我替你先收着压岁钱,等你用了再给你’是一个套路啊。
路过君:太恶心人了,主播你为什么要嫁进裴家?
马甲1号:因为她是裴迎真的命中注定……
最爱病娇变态:裴家除了我真真都好恶心!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阮流君是怎么也没想到裴家人这么亟不可待的就要糊弄一个刚失去双亲的小姑娘,就这么急着贪那些财吗?好个簪缨世家
。
她放下筷子道:“倒是不必如此麻烦大夫人,我就住在那个院子就好,搬来搬去的也委实麻烦,那院子我昨日看过了,倒是有许多空屋子,我让下人收拾了将嫁妆搬进去收着。”她慢条斯理的解释:“我没带什么下人,但乳娘是最可靠不过的,在家中我也学着打理内务,让乳娘帮着收拾就好,另外大哥昨日也说了今日会买新的丫鬟来,就不劳烦老太太和大夫人费心拨人过来了。”
宋元香没料到她个小姑娘会这么有主意的拒绝她的好意,忙要再说。
阮流君已起身当着一桌子的人跪了下来,泫然欲泣道:“我如今借住在裴家已是万分愧疚了,万不敢再添麻烦,老太太若是疼我就拿我当寻常客人一般,我心里还好受一些,如今的院子我住着已是很好了,实在是不想再搬来搬去,还望老太太全了我的意。”
宋元香脸色十分难看,看了一眼裴老太太,裴老太太笑容僵了僵,随后又笑着拉起她道:“你说这话是要让我心疼死了,什么客人,我接你来就是拿你当裴家少奶奶来教养,你可不要再说这样见外的话了!”掏了帕子替她擦眼泪,“你不想搬,那我们就不搬,瞧瞧哭的可怜样。”
裴惠月实在见不得她那副故作可怜的样子,恶心的饭都吃不下了,对宋元香嘟囔一句:“不识好人心,娘你干嘛要帮她收拾,人家又不领情。”
宋元香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
裴子瞻笑着起身道:“许妹妹快别哭了,你一哭,不光老太太,连我们这些人都替你难过心疼了,我与许大哥交好,以后他不在了,我便是你大哥,定会替他好好照看你的。”
一旁坐着的裴迎真一阵咳嗽,一副要咳过去的样子,小厮忙过了扶着他。
一桌子人都有些嫌弃,裴子瞻忙拂着他的背问:“二弟怎么了?”
裴迎真掩着嘴虚弱道:“老毛病。”
宋元香道:“快去看看迎真的药好了没。”
小丫鬟忙应是退下。
裴老太太也不愿意多看他,说了两句让他先回去歇着了。
一顿早膳不尴不尬的散了。
阮流君扶着香铃出了老太太的院子,正好碰上去给裴迎真送药的宋妈妈,她想了想道:“我正要去瞧瞧大少爷,我替宋妈妈将药送过去吧。”
宋妈妈脸色一变,忙端着药退开道:“不敢不敢,不敢劳许小姐,这药……是大夫人嘱咐过,要奴婢亲自给大少爷送过去的。”
阮流君看着她,有些奇怪的顿了顿,一碗药而已如此紧张,宋元香什么时候这般看重这个便宜儿子了?
她也没再拦,看着宋妈妈离开,扶着香铃也去了裴迎真那个院子,“去看看。”
“去看什么?”香铃不解。
阮流君笑道:“去看看裴大少爷如何忍气吞声喝下那碗苦药。”
弹幕里有人发出——老公咳嗽了,去看看老公。
章节目录 第9章 九
阮流君不好单独过去看裴迎真,就算定了亲也总是没过门,正好许荣庆过来了,就让许荣庆带了一些补品一同去看裴迎真。
许荣庆一脸倦容,阮流君一看就知道他又昨夜又喝酒了,有些无奈道:“我们还在孝期,你也克制一些。”
许荣庆打哈欠道:“我很克制啊,我没喝酒,我只是思念父母昨夜没睡好。”
阮流君瞪他一眼,他忙笑道:“喝了一点点,实在是你义兄太热情了,我推不过。”
义兄?阮流君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谢绍宗认了她做义妹的事,立刻警惕道:“谢绍宗?你又找他了?我不是说过让你离他远点吗!”
许荣庆被她吼的委屈,“又不是我找他的,是他来找的我,说是担心我们在京都人生地不熟遇到麻烦来看看,还说过几日来看你。”
阮流君顿时又恼又发寒,“你最好没有答应,若你答应了让他来看我,我一定收拾你!”
许荣庆立刻虚道:“那也不是我让他来的……而且谢兄如今高升为当朝相国了!你有一个当相国的义兄且不是耀武扬威,没人敢欺负你了吗?”
阮流君脚步一顿,他已经高升相国了?因为除掉老国公这股势力立了功吗?她的父亲刚刚被斩首,他就当上了相国,她很难不猜测,他这相国是不是用铲除国公换来的。
她心里发寒,冷冷冰冰道:“我就是被裴家人欺负死也不稀罕谢绍宗这个相国义兄。许荣庆。”她猛地回头看许荣庆,“今日之内你必须去跟他说清楚,我高攀不起,也不想见他。”
她眼神冷冷冰冰连名带姓的叫他的名字,吓的他往后一退,忙应:“好好好,你不想就不要嘛,何必生气……”他往后指,“我马上就去,现在就去。”他扭头要走
。
阮流君叫住了他,被他气的哭笑不得,“你现在去什么?陪我去看裴迎真啊。”
许荣庆这才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对对对,要先去看看我的准妹夫。”
“不要胡说。”阮流君心事重重的往前走,她实在弄不清楚谢绍宗为什么这么上赶着认许娇做义妹,难道……他认出来她的身份了?那怎么可能……
许荣庆也不敢再多说话,跟着她去了裴迎真那里。
裴迎真的院子果然很寒酸,比她住的院子都不如,只小小的一进院,有四五间屋子,但院子里收拾的不错,回廊下种着几株腊梅,院子里有棵大枣树,居然还栓着一个秋千。
角落里辟出了一块空地种着一些青青的植物,她不认识,香铃说是葱。
弹幕里立刻吐槽开了——
鱼鱼:一代奸臣裴迎真居然喜欢种葱……
最爱病娇变态:这反差萌!
奸臣爱好者:说不定是裴家人不给他吃葱所以他就自己种。
马甲1号:主播我看他家的枣儿好像红了,你打些枣儿给老爷们看看甜不甜啊!
阮流君抬头看枣树,已过了八月十五,如今枣儿差不多都红了,一堆堆的挤在叶子里很是喜人。
“当啷”一声,马甲1号打赏了两锭金子要看吃枣儿。
如今她直播的人数已经403了,大多数都是来看裴迎真黑化的,但也有一少部分发弹幕说是来看主播斗裴家人的。
她倒是越来越喜欢看这些现代人吐槽,让她觉得好像不是孤军奋战一般,所以观众老爷们想看什么,她还是会尽量满足的,但是……
“娇娇想吃枣儿?”许荣庆讨好的问道:“大哥上去给你摘!”撸了袖子就要去爬树。
阮流君忙拉住他,忙道:“这是别人家的!你怎么也该问问……”又低声对光幕里说了一句,“等会。”
许荣庆有些失望,“我是他大舅子,摘他几个枣儿怎么了……”看阮流君的脸色也敢造次,“行,进去问问。”
他也没让人禀报,扶着许娇就进了屋子。
一进去阮流君就闻到一股子中药味,裴迎真正虚弱的靠在榻上,宋妈妈端了药给他,瞧见他们进来有些不自在的笑道:“许家少爷和小姐怎么来了?”她亲眼看到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柳妈妈被抬出府,对这许娇是有些怕的。
屋里也没个伺候的丫鬟,只有个小厮阿守。
许荣庆扶阮流君在桌边坐下,自己也随意坐下道:“我听娇娇说准妹……裴大少爷病了,特意过来瞧瞧,顺便带了些补品。”敲了敲桌子让香铃把补品放下,关心的问裴迎真,“裴少爷这是什么病?要不要紧啊?”他可不想让妹妹嫁过来就守活寡。
裴迎真看了阮流君一眼,淡淡道:“打小落下的老毛病了,一时死不了,也不要什么紧。”
许荣庆也没察觉出他的冷淡,依旧关心道:“有些病一时死不了但日后可就麻烦了,打小落下的毛病现在都没看好?是不是你们裴家的大夫不行啊,我听人说京中许多骗死人的庸医,总给人开些滋补的药,吃不死人也治不好病,就这么挣钱
。”
宋妈妈脸色有些不好了,“许少爷我们大夫人给少爷请的是京中有名的杜大夫,许多达官贵人都求着他治病的,怎会是骗人的庸医。”
“那可说不准,有些庸医专骗你们夫人这些达官贵人。”许荣庆毫无遮拦道:“钱多人……”傻。
“大哥。”阮流君打断他,对裴迎真道:“裴大少爷先喝药吧,别耽搁了药凉了。”
“是啊,少爷快喝药吧。”宋妈妈端着递给他。
裴迎真表情没有丝毫异样的接过那药,吹了吹,就听阮流君道:“大少爷这里也没个伺候的丫鬟,要劳烦宋妈妈亲自来,改明儿我让大哥多买几个丫头给大少爷送来用,以后宋妈妈也不必这样跑来跑去了。”
宋妈妈忙道:“多谢许小姐体谅,这是老奴该做的,况且我们夫人也不放心让那些粗手笨脚的下人照顾大少爷用药,就不劳许小姐费心了。”
阮流君也没再说什么,只笑笑道:“大夫人待大少爷当真是尽心尽力,之前伺候大少爷用药的是三小姐的乳娘柳妈妈吧?”她记得当日柳妈妈在熬药,让香铃打听了是熬给裴迎真的,“如今换成宋妈妈,都是她信得过的老人儿,确实稳靠些。”
宋妈妈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可又听不出什么毛病。
裴迎真将药喝光了递给宋妈妈。
宋妈妈匆匆告辞,阿守和香铃在门外伺候。
屋子里只剩下裴迎真,阮流君和许荣庆。
弹幕里有人刷出一句——电灯泡之许荣庆。希望谁能提醒一下他,他应该安静的退场了。
许荣庆浑然不觉靠在桌子上抖腿道:“迎真啊,我看你院儿里的枣儿都红了。”
裴迎真道:“是红了。”
许荣庆又道:“甜不?”
裴迎真道:“不知道,我没尝。”
许荣庆顿时道:“你怎么没尝啊?过些日子一场雨就都落了,得趁着红赶紧打下来,我看你院儿里也没个能打枣儿的,我今日也闲,替你打下来吧。”说完就起身,吆喝了香铃去跟他打枣儿。
阿守再外面忙进来问:“少爷他们要摘咱们的枣儿!”
裴迎真看了阮流君一眼道:“你帮他们摘一些。”
阿守便悻悻的退了下去。
阮流君等阿守退下,问道:“怎么?那些枣儿你不打算摘下来?”
裴迎真没答她,而是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一脸不舒服的样子。阮流君起身欣赏他的屋子道:“我来看看裴大少爷得的是什么病,晚上生龙活虎,白日里又病的食不下咽
。”
这屋子里寒酸至极,连个笔墨纸砚都没有。
“你当真不识字?”阮流君问他。
他靠在榻上脸色又白又憔悴,语气不好的道:“这些与你有关系吗?许小姐若是没事就请离开,我累了要休息。”
这会儿想让她离开了?昨夜她让他走的时候他可没那么痛快。
阮流君看他那副难受的样子笑道:“自然与我有关系,你是我定了亲的夫君,我不希望我的夫君是个目不识丁的废物。”
裴迎真睁开了眼,看她站在几步之外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冷笑道:“一个商贾之女竟也配要求别人?我倒是好奇你识得几个字?怕是连自己的姓名都写不全吧。”
阮流君挑眉一笑,慢慢低头俯视着他轻声道:“裴迎真,你可真是目中无人,心怀偏见的很啊。我父亲说过,通常你这种人就是因为自身太卑贱,所以自卑。”
裴迎真眉头一皱,伸手一把扣住阮流君的脖子。
阮流君吓了一跳,身子不稳的被他拽倒在榻上,他手一抬就迫她抬头,阴阴冷冷的道:“你以为我真不会杀了你吗?”
阮流君看着他那双黑幽幽的眼睛,冷笑道:“杀了我谁帮你摆平宋元香,脱离如今的困境呢?”
他眉头又紧了紧,手指却是没有用力,说实话这个假许娇让他欣喜,她太明白他的用意了,包括刚才她对宋妈妈那番话,她是已经猜出了那药有问题了?
“你不用如此紧张。”阮流君也不挣扎,笑吟吟的望着他道:“我虽然不能告诉你我究竟是谁,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来帮你的,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为什么?”裴迎真问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阮流君道:“你是裴迎真,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裴迎真看不懂她。
阮流君已拨开他根本没用力的手指,坐直了身子捋了捋发髻道:“明日我会让我大哥请个好大夫来,你的病总是要好好瞧瞧的,等养好了身子你就可以进学,找位好师父,多用些心总是可以赶上裴家子弟的。”
裴迎真坐在榻上看着她笑了,“我为何要听你的?”
阮流君侧头看他,“因为你要翻身。”要成为一代权臣,替她杀了谢绍宗。
裴迎真的笑就顿了顿。
窗外是许荣庆她们打枣儿的嬉闹声,裴迎真低声道:“你就算请了大夫来也看不好我的病。”
“为什么?”阮流君皱眉。
“因为有些人不喜欢我康复。”裴迎真手掌压在自己的胸口上,忽然一用力,侧身吐了起来。
阮流君一惊,忙起身,看他将那些喝下去的药汁又重新吐出来惊讶的目瞪口呆。
他俯在榻上,哑声道:“你以为我不明白我的病症在哪里?”
这药……果然有问题
。
他只是小时候感染的咳疾,却越吃药越重,这么多年没有好过,几乎被当成了肺痨,他怎么会不明白问题出在药里?
“你……确定过药里有问题?”阮流君低声问道。
他当然确定,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让阿守偷了药渣来,那药中有一味含有轻微毒素的慢性药,不致死,可那毒素积累在身体里会一点一点让人病入膏肓。
他越呕越厉害,几乎要将肺呕出来,阮流君于心不忍的拍了拍他的背,他浑身一颤。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喝?”阮流君不明白,“为什么不找到证据揭穿了她们的歹毒用心?”
他咳的浑身发颤哑声问:“你可知道这药是谁送来的?”
“宋元香。”阮流君也不是没见过大户人家这种阴私之事,只是她没想到宋元香用心如此歹毒,就算裴迎真不是她亲生的,那也不至于毒死吧?
她道:“就算是当家大夫人做的也不是能够一手遮天的,你有祖母有父亲,你是裴家的嫡长子,他们总不会要你死,总会为你做主。”
裴迎真苍白的手指紧攥在榻上,一颤一颤的笑了,“谁会替我做主?”他笑的打颤,侧过头来看阮流君,那双眼睛红了一圈,“你以为这裴家有人会替我这个卑贱的私生子做主?”
那眼神映在光幕里,弹幕里顿时炸了——
宅斗萌:裴迎真是私生子???怪不得那么不受宠……
来看主播:私生子也不能毒死吧!
奸臣爱好者:我似乎可以理解裴迎真黑化了。
霸道总裁:我认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大夫人再胆大再想除掉嫡长子也不会这么多年都下毒还不露馅吧?
宅斗一时爽:说不定是裴老太太授意,就算没授意可能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呆瓜:裴家人也太可怕了吧……就算是私生子也不至于这样吧……
最爱病娇变态:啊啊啊啊我们真真好可伶!主播快给他安慰!
来看裴迎真:主播他已经向你露出了脆弱的一面,说明已经信任你了,你可以攻略他了!
路过:这种人爱起人来会很可怕,偏执霸道没有安全感,主播你要想好了。
马甲1号:说好的吃枣儿呢?
阮流君暗暗心惊,一个人是有多孤立无援才会明知是毒+药也喝了这么多年,不敢吭声?
“你父亲呢?”阮流君问:“他总不会要看着自己亲生的儿子被毒死吧?”
他凄惨一笑,“我已经快三年没有见过他了,你以为他会信我这个儿子说的话去怀疑他纯良贤惠的妻子和他宅心仁厚的母亲干出下毒这等事?他大概连我长什么样都忘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十
阮流君轻轻顺着他颤抖的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个裴家,这个裴迎真远比她想象中的复杂多了。
私生子?如今却又是嫡长子?府中人对他母亲的事避而不谈,三年没有见过父亲,继母要毒死他,祖母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
她看到弹幕里许多都在追问裴迎真身世和私生子之谜的,想了想却是没有问。
他吐了好半天才虚弱的靠回榻上,阮流君在屋子里找了半天才拧了一张帕子来递给他。
他似乎很难受,闭着眼,紧抿着唇一动不动的。
阮流君想了想轻轻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他猛地一颤,惊的攥住阮流君的手腕睁开眼,那眼睛里满是警惕,阮流君忙挣了挣手腕,“那你自己擦。”
裴迎真没接帕子也没松开她,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问道:“你似乎一直在有意的……对我示好,为什么?”
弹幕里立刻有人刷出——因为她是你老婆啊!
因为你是十大奸臣裴迎真啊!
因为你好看!
阮流君又挣了挣手腕,无奈道:“无论我是谁我都已经是许娇了,我不希望我以后嫁给一个处境凄凉的人,然后跟着他处处受裴家人的欺负。”这也是她的实话,她是想让裴迎真翻身替她报仇,但她也不愿意在这裴家里受窝囊气,她是国公之女虽然母亲早逝但父亲极为疼爱她,她从小到大都没受过气,因为喜欢读书,他父亲甚至纵着她男装随他一同拜会她喜欢的老学究。
她也不避讳,直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好我便好。我这个人从小没吃过苦更没受过气,别说是你们落败的裴家,便是皇亲国戚的气我也不受。”
裴迎真看着她,忽然问道:“你究竟是谁?”她这样的气度和聪颖,甚至是骨子里的高高在上,实在是不像是个教书先生能养出来的。
阮流君道:“我既然没有问你的身世,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难言之隐,我们只需要做盟友,不需要做朋友,不是吗?”
她那浅浅的眼睛里淡漠又高不可攀,令裴迎真莫名其妙的……着迷,他喜欢高不可攀的东西,这样才有征服的快感和成就感。
他握着她的腕子拉到嘴边,就着她的手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像是隔着帕子亲了亲她的手指。
阮流君慌忙抽回手,就见他握着帕子对她笑了笑道:“你不会失望的,阮小姐。”
这个姓氏让她心慌,曾经谢绍宗也是这样对她说,在她鼓励他殿试高中时,他就这样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到头来呢?
她脸色不好的退到桌边,冷冷淡淡的对他道:“你总是这样将药喝了再吐出来也不是办法,总会残留伤身体……”
“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担心
。”裴迎真靠回榻上。
谁担心你了。
“你有什么打算?”阮流君问他。
“你过来我告诉你。”裴迎真笑看她。
那笑一看就没什么好意,阮流君站在桌边道:“你若不说我就告辞了。”转身要走。
就听裴迎真在身后笑道:“我会想办法见顾老爷子。”
阮流君顿住脚步。
“只要见了顾老爷子一切就都好办了。”他闷咳了两声,“我一直在等一个光天化日之下的机会,总算是等到了。”
阮流君转过身蹙眉看他,“你是想拜顾老爷子为师让他替你做主?”她有些惊奇,“你就这么有自信顾老爷子会看中你?”
裴迎真笑吟吟的望着她,“我没有这个自信,但只要见到顾老爷子就会有一分机会不是吗?”
阮流君想了想,“我可以去和你那堂兄说和说和,让他带你……”
“不需要。”他的笑容顿时冷了,盯着阮流君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求他,这些事情我自有算计,你只需要和他保持距离。”
阮流君被他这么强硬的反应搞的莫名其妙,也冷冷道:“那祝裴少爷计划顺利。”转身出了屋子。
弹幕里在刷些乱七八糟的——
最爱病娇变态:裴真真是不是因为老是吃了药再吐所以才导致这么瘦这么白啊?身体会不会垮掉啊,毕竟还有残留啊。
奸臣爱好者:主播你为什么不问问裴迎真怎么是私生子又是嫡长子啊?他的身世很重要啊!
宅斗萌:我猜会不会是他妈妈被继母害死了?继母上位?那私生子也说不通啊……
我是主播粉:我只好奇为啥男主不让主播和裴子瞻裴惠景来往!占有欲?男主现在就喜欢上主播了?不过也合理,毕竟主播美!表白主播!
霸道总裁:你们不懂,我的朋友要是和我的死敌玩在一块我会非常非常生气,我可以理解裴迎真的这种想法。拒绝自己的女朋友和死敌打交道。
吃瓜群众:主播你们聪明人说话都不爱说明白,他打底有啥打算啊?我猜的好心累啊。
路过:不喜欢男主和主播的相处模式,总是互相试探,还总占主播便宜。
乱乱:人家是恋爱的酸臭模式→_→
马甲1号:哇!主播你大哥可以啊,把一树的枣儿给打光了!
阮流君这才抬头一看,果然啊,方才还一树红枣,现在全掉在地上了,一地的红枣绿叶,树上几乎看不到一个枣。
香铃跟许荣庆忙着在地上捡,兜了满满的一兜,就见阿守在旁边欲哭无泪的嚷嚷:“你们别都拿走啊
!我们少爷说给你们打一点,你们别太过分了……”
许荣庆道:“知道知道,我一会儿给你们留一点,瞧你小气的,你家少爷是我妹夫,我吃他点枣怎么了?”
阮流君哭笑不得,走过去拉住许荣庆道:“行了,你尝两个就好了。”让香铃将枣捡干净,连同许荣庆捡的全给阿守倒在了屋檐下的簸箕里。
她只挑了五六个给香铃,挑了两个给许荣庆,对阿守道:“他们逗你玩呢,你快收拾收拾。”也不让许荣庆多说话,带着他出了院子。
许荣庆悻悻的念叨:“好不容易打下来你好歹多给我点儿……我可是你亲哥,还没嫁人呢就这么帮着他欺负你亲哥。”
“你闭嘴。”阮流君道:“现在你可以去找谢绍宗了,让他别来。”
许荣庆拿着两个枣嘟嘟囔囔的出了裴府。
阮流君带着香铃回了院子就瞧见院子里站了两个婆子和四个小丫鬟,宋元春和杜乔居然坐在正厅里用茶。
她一进去宋元春就笑道:“娇娇这是去哪儿了?差点派人去寻你呢。”
阮流君看了一眼院里的阵势,扶着香铃进了正厅道:“随便走走,不知大夫人和二夫人找我有事?”
杜乔先道:“子瞻回来带了些外面的土特产,是一些新鲜的糕点,我给你送一些过来尝尝。”小丫鬟将那一盒盒小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阮流君行礼谢过。
宋元香让她坐下,这才慢慢跟她说:“这院子东西不全,我送些日常用的东西给你,你看还缺什么就跟我讲。”又指着院里的丫鬟婆子道:“我瞧你这里除了香铃和乳娘也没个人伺候,挑了几个伶俐可靠的给你送来,帮你收拾收拾,照看照看。”
阮流君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看到还堆在院子里的那一箱箱嫁妆,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个人哪里是看得上她,分明是看得上她那些嫁妆。宋元春送这些下人应该都是她的亲信吧,派来看着她?监视她?替她收拾那些嫁妆?
她没也说什么,只是道:“多谢大夫人了。”
两个人又和她说了一会话,阮流君不咸不淡的态度让人不好聊下去,便起身告辞了。
刚要将人送出去,裴子瞻就进了院子。
“好热闹啊。”裴子瞻笑吟吟走过来对宋元香行了礼,站在杜乔身后道:“大伯母和母亲在与许妹妹说什么呢?”
杜乔拍了拍儿子的手笑道:“只是说些闲话,正打算回去呢你就来了。”
“我是特地来接母亲的。”裴子瞻道。
宋元春客气的夸了两句裴子瞻懂事,便先告辞了。
阮流君一直等着杜乔和裴子瞻一块离开,偏裴子瞻还坐下了,笑吟吟的讨了杯茶一副要继续聊下去的模样。
阮流君正想着要如何赶她们走,就听裴子瞻道:“方才父亲和大伯父叫我过去,说是已经确定了顾老爷子后天就会过府来做客,我想着既然许大哥正好在,不如到时候一块叫上,若是有幸被顾老爷子赏识自然是好,便是没这个幸运得见顾老爷子一面也不枉来京一趟了
。”
杜乔有些惊讶的看了裴子瞻,不明白自己儿子为什么突然对许家献殷勤示好。
阮流君本想拒绝,许荣庆这个人不学无术见了只会让裴家人笑话,但忽然想到裴迎真……她眨了眨眼,这机会都到嘴巴了,她随口说一句应该也没什么。
便道:“这自然是好的,让我大哥跟着长长见识也好,只是不知可是府上的少爷们都去?还是单子瞻少爷和惠景少爷去?若但两位少爷去的话,我大哥去怕是不太合适……”
裴子瞻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连个外姓人都带上了独独搁下裴迎真总是不好的,虽然这两府早就习惯了无视他这么个少爷。
“许妹妹不必担心,我正打算明日去问问二弟他的身子怎么样了,若是没有大碍后天便一同接待顾老爷子。”裴子瞻善解人意的道。
“那再好不过了。”阮流君难得对他笑了笑:“就多谢子瞻少爷了。”
“许妹妹太客气了,我与许大哥是好兄弟,你日后叫我裴大哥或是子瞻大哥就好。”裴子瞻笑的眉眼温柔。
阮流君低下眼去喝茶,就看到弹幕里刷出——
马甲2号:主播他在勾引你???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你不能背叛真真!
路过:怎么总感觉他不怀好意啊。
宅斗萌:他不会对主播一见钟情?要上演弟媳的诱惑了吧?
来看裴迎真:主播,裴真真说过不让你替他说话啊,你这样被他知道了万一生气怎么办?
来看主播:主播只是随口一提啊,况且是裴子瞻自己送上门的,不要这个机会白不要啊,有什么好生气的。
马甲1号:主播你还没吃枣呢……
阮流君借口说累了,总算把二老爷家的夫人和少爷送走了。
====================
一出裴家的院子,杜乔就拉着裴子瞻的手问道:“你说你,你带上许荣庆那个吊儿郎当的就算了,你怎么还答应带上那个丧门星啊?顾老爷子可是你爹辛苦请来的!”
裴子瞻宽慰她道:“母亲放心,就算带上他,他大字不识几个能有什么?他还能被顾老爷子看中?我只是给许娇一个面子。”
“话虽这么说……但要是让你大伯母知道了,难免不高兴。”杜乔又诧异,“你好好的干嘛对那商贾之女好?还让我巴巴的送点心,你不会看上她……”
裴子瞻笑了,“母亲别乱想,我怎么会看上她?只是她们许家如今无人支撑,偌大的家产全交在一个不成器的许荣庆手上,我同她们交好没什么坏处的。”
杜乔想起儿子帮许家料理丧事回来后带的那笔银钱,便不再说话了。
两人上了小轿回了府
。
==================
阮流君这边刚把宋元香送她的下人打发去干一些粗杂的活,又叫了香铃和乳娘进来吩咐道:“裴家的下人我信不过,只让她们在外面干活,不用伺候我,但是有一点。”她压低了声音道:“看到有手脚不干净的不要点明,直接通报我,我来处置。”
香铃点点头。
那乳娘是带大许娇的,姓李,是个爽利可靠的,阮流君将嫁妆交给她处理,特意嘱咐了不用太看着那些新来的下人。
李妈妈立刻明白的点点头。
等吩咐完了,阮流君才用了午膳,又坐回榻上开始给现代的观众老爷们直播吃枣。
她吃了两颗,看到观众已经600了,打赏已经累积到20锭金子,306锭银子,799个铜板。
而且她吃个枣居然也有打赏的,许多新来的刷弹幕要看她直播吃饭。
她哭笑不得,问道:“你们现代人爱看人吃饭?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弹幕里刷出——这是一种感官上的满足感,看别人吃饭好吃的样子,好像自己也吃到了一样,主播你不懂。
比起直播吃饭我更想看直播造小人!
阮流君看了解释什么是造小人之后羞的满脸僵硬,岔开话题道:“这个打赏的银钱,有什么用吗?”
弹幕里——
马甲1号:可以去领出去,也可以兑换物品。
“兑换什么物品?”阮流君诧异。
弹幕里——
马甲1号:主播可以语音开启物品栏看看,那些解锁了亮着的物品都可以兑换。
阮流君半信半疑说了一句,“开启物品栏。”
光幕中忽然闪出一个画面,上面是一排排柜子,柜子里放着一件件小图标,总共有五排,但只有第一排的前三个图标是亮着的,第一个一把匕首,第二个是一剂药上面写了——补血营养剂,第三个是一个小瓶子写了——迷+魂+药。
她念给弹幕里的观众们听,让她们解释是什么用途。
弹幕里刷出——
多更就给霸王票:补血就是补品,你感觉快不行的时候一补血就满血复活了。
宅斗萌:迷+魂+药就是迷+药吧?可以把人迷+昏过去。那把匕首……
马甲1号:自带攻击值,给主播防身用的。
阮流君叹为观止,这些东西……她居然都可以买来用,可她要迷+药干嘛?补血的倒是可以给裴迎真补身体。
她看了看,补血营养剂居然要两百金,迷+药两百金,就匕首便宜点一百金
。
她想了想什么都没买。
又直播了一会儿,她关了直播睡了一会儿,等再醒来已是月上梢头,香铃给她热了晚膳,她刚打开直播,想直播用膳,就见阿守被新来的婆子拦在了院门外。
她让香铃去把阿守带进来,问道:“怎么了?”
阿守看了外头那些丫鬟婆子们一眼,将怀里抱着的小包裹放在桌上,“我们少爷让我给许小姐送些枣,他说让许小姐慢慢食用,可不许给别的人吃。”
阮流君挑了挑眉毛,让香铃给阿守拿了些糕点,让他回去了。
弹幕里刷出:主播你老公给你送枣啦。
主播快继续直播吃枣给我们看。
主播你老公是要吃得你上火啊,可以,很知道疼人。
阮流君笑着打开那包裹,里面是一兜红红的枣子,但下面还压着一个竹筒。她将竹筒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纸,纸展开了她顿时惊讶不已。
那是一副画,画的是……她,衣服是白日里那身衣服,背景是她蹙眉站在桌子前,着色不多却栩栩如生。
这是……她被勾起往事想起谢绍宗那个时候??
再看下面提着一行小字——低头想是思张敞。
落款是——裴迎真。
她惊讶的说不出话,弹幕里也飞快的刷出——
奸臣爱好者:我天!这是裴迎真刚刚画的主播??他不是不会写字没上过学吗!
裴迎真科普君:他上过学,六岁时还考了第一呢,是个神童,可惜后来生病就一直养在府里,现在看来他一点没耽搁啊。
最爱病娇变态:这也画的太好了吧!完全是深藏不露啊!这也太心机了!
路过:主播他在调戏你,你知道那句‘低头想是思张敞’出自哪里吗?出自一本淫+诗+艳+曲的书里《芳+闺十胜》,全文非常的不+堪+入+目。
下面立刻刷出——楼上很懂嘛。楼上厉害。楼上求云+盘求地址求全文。
来看主播——这个裴迎真……很闷+骚啊,主播要不要也给他回个?
阮流君并不知道那句是出自哪里,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出处,那话的意思不就是在问她是不是低头在想情+郎吗。
这个裴迎真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裴迎真这一手画绝了,她父亲也擅画,但通常画山水,裴迎真的画迤+逦又逼真,便是他的父亲看了也要赞赏的,况且他才十六岁。
她脑子里顿时灵光一闪,她记得顾伯伯就喜欢画,而且喜欢十分冷僻的瘦马图。
她忙对着弹幕道:“李四你出来,马甲1号我知道你是李四,你快些出来,我有紧要的事找你。”
章节目录 第11章 十一
阮流君说完之后弹幕里刷出一片——
李四是谁啊?
马甲1号是谁啊?
马甲1号不是随机发的马甲吗?
主播有啥要紧事啊?可以找我啊
!
主播到底还直不直播吃饭了啊?
阮流君看着马甲1号没有说话,又道:“李四,你再不出来我就扔了直播器再也不直播了。”
弹幕里立刻炸了,有留主播的,有劝主播的,有叫李四出来的,还有骂主播爱直播不直播的。
阮流君就等着,果然没过一会儿有了一条私信,阮流君语音打开是马甲1号。
马甲1号:达成主播契约后你随便丢弃直播器,不直播是会被处罚的。
阮流君试着用语音交流:“你以为我怕你那些处罚?”
语音变成信息发送了过去,几秒之后马甲1号又回复:哎,你干啥非要揭穿我的马甲啊,你这个人一点套路都不讲。
阮流君道:“我找你有紧要的事,办完之后我绝对不再揭穿你了。”
马甲1号回复:什么紧要的事啊?
阮流君:“我要兑换东西。”
马甲1号:这么快就要兑换道具?兑换啥?你直接点就好了。
阮流君道:“上面显示的没有我要兑换的,我想私底下跟你兑换,很要紧的,如果兑换不了我就不直播了。”
马甲1号:你是在威胁我?
阮流君:“是。你可以随便处罚我,甚至人道毁灭,但不给我兑换,我就不会再直播,我说到做到。”
那边半天没有回音,好半天马甲1号才发私信过来:你先说说你想兑换什么,我考量一下。
阮流君一喜道:“是幅画,那幅画原本是我的,上面落款是顾风,在我原本的书房中,国公府被抄之后我想是落入了谢绍宗的手里。”是谢绍宗亲自查抄的国公府,她猜许多不起眼的东西都会被谢绍宗中饱私囊了。
马甲1号立刻回过来:谢绍宗如今是当朝相国!!你让我怎么从他手里弄出你的画来!
阮流君道:“那是你的事,你神通广大,区区一幅画肯定弄的来,但你要抓紧,我最晚明天早上就要拿到画。”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也想裴迎真早日翻身黑化给你们现代观众看是不是?这画能帮他尽早翻身。”
马甲1号过了半天回复她:行吧,我想想办法,但我有一个条件,就是你每天直播不能少于十个小时,吃饭时要直播,现在的观众就爱看这些。
阮流君毫不犹豫应下,关了和马甲1号的私信就看到热火朝天的弹幕,大家都在问发生了什么事,她解释没什么事,又道了个歉,然后正儿八经的开始给观众老爷们直播吃晚膳。
等直播完已是深夜,阮流君关了直播又等了一会儿想是李四不会这么快搞到手,便洗漱睡了。
第二天一醒,李妈妈就进来低低对她禀报,有两个婆子夜里鬼鬼祟祟的围着院子里的嫁妆转悠
。
她问拿了什么没有。
李妈妈说还不能确定,要清点一下嫁妆才好确定。
阮流君没让她清点只嘱咐道:“这两天先不要惊动她们,看到拿了东西再来告诉我,过了这两日再和她们算账。”
李妈妈应是退下,香铃服侍她梳洗,不解的问:“小姐干嘛不现在就抓住她们严刑拷打?还要等两日。”
阮流君只道她自有打算。
再过两日顾老爷子就要来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大动杀伐的闹,惹的宋元香不高兴,裴大老爷厌烦,她自是不介意这些人怎么看她,但裴迎真要顺顺当当的去见顾老爷子,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麻烦。
她去向裴老夫人请安,今日倒是裴迎真也进了屋子,和裴子瞻裴惠景正在听裴老太太讲话,说让他们见了顾老爷子好好表现,也莫要失了礼。
她就在一旁坐着,确定了裴迎真可以一同去见顾老爷子她就放心了。
等从裴老太太那里出来,阮流君想跟裴迎真说几句话,便等在院门口,见他从里面出来,刚想叫住他,却见他连看都不看她越过她就走。
阮流君一愣,他这是……又怎么了?
她看着他走远没有追上去。
等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见有个婆子在门口等她道:“姑娘,许少爷带了位少爷来,正在正厅里等着您呢。”
“少爷?”阮流君扶着香铃进去,一眼看到坐在正厅里喝茶的许荣庆和谢绍宗她就两眼一黑。
这个混不吝怎么还是把谢绍宗带来了??
许荣庆看她进来忙起身喜道:“娇娇你可回来了,我和你谢大哥等你半天了。”
阮流君瞪他一眼,感情她从前说的那些话他都当是屁话啊?还谢大哥!
阮流君冷着脸进去。
谢绍宗放下茶抬头对她笑道:“义妹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可是生病了?裴家住的不习惯吗?”
是因为见到你。
阮流君点头算是行礼,道:“谢相国快别如此叫我,认干亲一事是我大哥酒醉时的玩话,谢相国别当真,我们这样的门户不敢高攀谢相国。”
一句话将两人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谢绍宗笑容一顿,许荣庆觉得尴尬忙道:“瞧我这妹妹怕被人说攀龙附凤给谢大哥添麻烦,谢大哥先坐一会儿,我让我妹妹亲自去给你换杯好茶。”拉着阮流君就出了正厅,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啊!”
阮流君气的甩开他的手质问道:“我还想问你在做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跟他说清楚吗?你非但没说清还把人带来了!”
许荣庆一愣,挠头道:“什么啊不是你昨晚让香铃来跟我说让我去找谢相国借他一幅落款是顾风的画吗?我这好不容易把画借来了,人家还巴巴来看你,你竟然翻脸不认人了
。”
阮流君眉头一蹙,顿时就想到了李四,香铃一直在她身边怎么可能去找许荣庆说这样的话?李四既然能给她变脸成许娇,就一定可以易容成别的人……那还能有谁干出这样的事!
她盯着光幕里的弹幕,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询问她,只有马甲1号没有冒头。
好啊,好个李四居然这样把画搞来!
“怎么回事啊?”许荣庆看她脸色阴晴不定的嘟囔问。
阮流君深吸一口气问他,“没事,是我的问题。”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又问许荣庆,“那你怎么跟他借的画?说是我借的?”
“没啊,香铃说你让我已我的名义借。”许荣庆道。
她说了句没事,让许荣庆先回正厅,又让香铃去换好茶,自己站在墙后打开马甲1号的私信道:“李四,这件事不解决之前,我不开直播,你将我人道毁灭吧。”她跟弹幕里的观众老爷说了一声今日有事先不开直播,道了个歉就将弹幕关了。
然后和香铃一起进了正厅,香铃将热茶倒好,阮流君坐在了对面的椅子里,淡声道:“方才是我失礼了,谢相国别介意。”
“无妨。”谢绍宗不介怀的笑道:“义妹和别的人不一样,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阮流君忍下那个称呼没说什么。
谢绍宗从身侧的画匣子里取出一幅画轴交给许荣庆,“这应该就是许贤弟要的那幅画,这画不是我的所以不好送给许贤弟,就暂时借许贤弟观摩两日,许贤弟别介意。”又问道:“只是我竟不知许贤弟对画有所研究?”
许荣庆刚要开口,阮流君就先一步道:“我大哥不懂画。”在谢绍宗这种人面前不能说太多谎话,会被看穿,“只是过几日裴府要请顾风顾老爷子来做客,裴家让我大哥也跟着见见世面,我怕我大哥不学无术闹笑话,想找顾老爷子的画来给他看看,让他有所了解也能搭上两句话,万一有幸得顾老爷子赏识也是好的。”
“是的是的。”许荣庆忙应和,接过画展开了给阮流君看一眼。
那画上画着斜阳枯树一匹瘦骨伶仃的孤马,落款是顾风,还有他的印章。展在阮流君眼前时让她难以避免的呆了呆神。
这画是当初她的父亲带她去拜访顾风顾老太傅时,她厚着脸皮硬是讨来的,顾老爷子酷爱瘦马图,也画的一手好瘦马,她那时看中这幅顾老爷子亲笔画的瘦马图,缠着父亲在顾家住了三日,才磨的顾老爷子哭笑不得将画送于了她。
顾老爷子嘱咐她好好保存,好好跟着父亲学画,大山大水胸襟开阔,不要学他这个孤老头子画一些凄凉的画。
可惜,她的父亲再也教不了她学画了,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义妹?”谢绍宗望着她,又叫了她一声,她回过神来眼睛看向谢绍宗的那一瞬让谢绍宗产生错觉,她的眼睛又浅又冷淡,看向他却是仇深似海……像极了一个人。
“义妹怎么知道顾老爷子擅画瘦马?”谢绍宗问她,“顾老爷子这个爱好在京都之中都鲜为人知,义妹从何处听来的?”
阮流君眉心跳了跳,淡声道:“我原也不知,只是听裴家人提起就有心记下了
。”
“哦。”谢绍宗笑了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这个许娇和她长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可为何会有这么相似的感觉,“那这幅画在我手上,也是裴家人提起的?”
李四真的是要害死她才罢休!
阮流君抬起眼看谢绍宗也笑道:“是啊,裴家人也有心借来观摩,提起来在谢相国那里不好开口,让我得了个便宜。怎么?这幅画的踪迹不能提起吗?”
那眼睛看的谢绍宗一愣,他望着那眼睛笑笑道:“不是,只是这幅画是我未过门妻子的,她很喜欢这幅画,挂在书房中我次次过去她都会向我提起这画来的多么不易……后来她遭不测,我替她保管着,希望有一日她能回到我身边再一同看这幅画。”
“是吗?”阮流君冷冷淡淡的笑了,“谢相国倒是痴情的很。”
是谁害的她家破人亡?是谁亲自监斩了她的父亲,查抄了国公府?又是谁利用她,背弃她,害她落到今日这种地步?他如今这一往情深要装给谁看。
阮流君不舒服的厉害,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让许荣庆陪他,她要去休息。
谢绍宗也不再逗留,起身要告辞,说了几句让她多注意身子,有事可以差人找他,要走时忽然又随口问道:“裴家能邀请来顾老爷子也是难得,让府中的少爷们都一块见见老太傅,若是哪个少爷有资质被老太傅看上,那日后必成大器,只是不知裴家那位生重病的少爷可好些了?可能一块见客了?”
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裴迎真?
阮流君心头一跳,李四那本书上可写了他和裴迎真是未来的劲敌,他堂堂相国怎么会知道一个不受宠的小少爷?
“我听许贤弟说起那是义妹订了亲的夫君,希望他早日康复,有机会见一见。”他随口解释道。
阮流君留了个心道:“他身子不好,想是不方便见客的。”
谢绍宗没再说什么,和许荣庆一块离开了。
窗外天忽然阴了下来。
阮流君拿着那幅画靠在软塌上呆呆看了半天,直到香铃唤她用午膳才收起了画,“先不用,你陪我去找一趟裴大少爷。”
她将画收好,扶着香铃去了裴迎真那里,越走天越阴,像是要黑了一般,眼看就要下雨了。
香铃担心的问她要不要回去拿把伞,头顶一个闷雷响起,吓的她与香铃一缩脖子。
看着离裴迎真的院子不远了,她让香铃回去拿伞,自己去找裴迎真。
香铃嘱咐她小心,便匆匆忙忙跑了回去。
她慢慢走到裴迎真院门前,拍了拍紧闭的院门,好一会儿阿守才出来开门,开了一条缝探头看她,“许小姐啊……”
“你们少爷呢?我找他有事。”她推门要进去。
阿守忙抓着门为难道:“许小姐还是请回吧……我们少爷说……他不想见你。”
章节目录 第12章 十二
“他不想见我?”阮流君又确认一遍,“他让你这样跟我说的?”
阿守为难的点点头。
阴云之上闷雷滚滚,越压越低。
阮流君又无语又有些恼火,这裴迎真是小孩子吗?又在发什么脾气?还玩这种不想见人的把戏。
“许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我再去给你问问?”阿守瞧着快要下雨的天,也不忍心把许娇往外赶。
阮流君却道:“不必了。”她也不想管他发什么脾气,懒得理他,将怀里抱着的画匣子交给阿守,“你将这幅画给裴迎真,画是借来的,过两日就得还回去,让他妥善保管。”
阿守抱着画匣子看了看不明白的问道:“画?什么画?给少爷就行了吗?”
“是,他看了自会明白。”阮流君看了一眼天色,转身走了。
阿守忙道:“许小姐等一下!我……我去给你拿把伞,一会儿该下雨了。”
“不用了
。”阮流君也没回头。
阿守看着阮流君娇娇弱弱的背影独自走在闷雷下的阴云下总觉得不安心,忙抱着画跑回院子,刚刚跑进屋子大雨就撵着他脚后跟落下,瓢泼一般,他缩了缩脖子扭头看坐在窗下作画的裴迎真,他也正望着窗外的大雨。
“少爷,下雨了。”阿守走过去,将画放在他的书案上道:“这是许小姐给少爷的,说是借来的让您看看,过两日就还。”
裴迎真让阿守打开。
阿守将画展开来给他看。
他看到那画上的斜阳瘦马和下面的落款就皱了眉,这是顾老爷子顾风的亲笔画?顾风爱画瘦马?
“她可有说什么?”裴迎真问。
阿守便将阮流君的话给他学了一遍,“许小姐说您看了就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许小姐为什么给您看这幅画?”阿守不明白。
裴迎真却是懂了,她这是在告诉他顾老爷子爱瘦马图,让他在这方面下功夫,好在两日之后的宴会上博得顾老爷子青睐,可她是如何知晓这些的?这画……又是哪里借来的?
“少爷外面下雨下的好大。”阿守嘟囔道:“许小姐是一个人来的,也没有带伞……”
“她一个人来的?”裴迎真皱紧了眉。
阿守点点头。
裴迎真抬眼看他道:“你没有给她拿把伞?”
阿守忙道:“我说了,可许小姐说不用。”
“她说不用你就让她淋雨回去了?你越来越伺候人了。”裴迎真被雨声吵的烦躁。
“可是是少爷不让许小姐……”阿守被裴迎真瞪了一眼,委委屈屈道:“您自己不跟许小姐好了,我按照您的吩咐办事,这也怪我吗?”
裴迎真看了一眼窗外幕天席地的大雨,没有松开眉头问:“她可有问起我不见她的缘故?”
“没有。”阿守气鼓鼓道。
裴迎真眉头便更紧了,“她还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
雨越下越大,阮流君躲在凉亭里,看着廊檐上珠帘似得雨幕留心等着香铃来,她身上难免湿了一些,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冷的她打哆嗦。
她坐在凉亭里看着不远处的大雨扫竹林心中有些萧瑟,她想起庭哥儿来,他总喜欢在雨地里跑,跑的又湿又脏,怕被她骂就偷偷躲在屋外不敢进来。
她那时对庭哥儿严厉了一些,母亲早逝,庭哥儿打小和她住在一块,总喜欢腻着她,可他怕谢绍宗,因谢绍宗总想出一些法子将他治的服服帖帖……
“许妹妹?”有人在不远处忽然喊了她一声。
她一回头就瞧见裴子瞻一袭青衫撑伞走了进来,她忙起身,“子瞻少爷,这么巧?”
“是啊,这般巧,我来同大伯商量些事情本想抄个近路,没想到就遇到许妹妹在这里愣神儿了
。”裴子瞻笑吟吟的打量她,“许妹妹怎一人在这里?还淋了雨,你的小丫鬟呢?”
阮流君往后退了退,将外衫拉了拉,“香铃回去拿伞了,一会儿便来。”
“哦。”裴子瞻笑了笑道:“我一路过来也没见到那小丫鬟,这雨太凉了,许妹妹坐在这里容易生病,不如我送许妹妹回去吧?”他晃了晃手中的伞。
自然是不好的,她怎会跟裴子瞻共撑一把伞回去?
她便道:“就不偏劳子瞻少爷了,香铃等会就来了,我便在这里等一会。”
“许妹妹怎还这般跟我客气?”裴子瞻笑道:“叫我子瞻大哥便是了。”他看她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又道:“那我陪许妹妹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不用了。”阮流君冷冷淡淡道:“子瞻少爷在这里反而让我不自在。”
她话讲的委实直接,让裴子瞻笑容冷了一下,随后抱歉的笑道:“看来许妹妹十分讨厌我啊。”他叹口气将手中的伞递给阮流君,“那许妹妹撑我这把伞回去吧,我总不放心留你一人在这里等。”见阮流君不接他便想将伞塞进阮流君手中。
阮流君还没待躲开就听身后有人冷声冷气的道:“大哥如此空闲在这里陪许小姐赏雨?”
阮流君一回头就瞧见裴迎真撑伞站在几步之外的大雨中,冷飕飕的看着她。
裴子瞻皱了皱眉道:“我只是路过,看到许妹妹一人在躲雨过来借把伞给她,倒是二弟,身子不好这样的天气就少出来走动,又犯了病可不好。”
裴迎真也不恼,撑着伞进了凉亭道:“多谢大哥提醒。”他将伞放在阮流君脚边清清淡淡的看她一眼,“这把伞借给许小姐用,雨大风寒许小姐早些回去,免得生病让我大哥和老太太担心。”又对裴子瞻道:“能否劳烦大哥顺路送我回去?”
裴子瞻脸色一僵。
裴迎真又道:“大哥这把伞不会只送许小姐,不送我吧?”
裴子瞻脸色阴沉的看着裴迎真,干笑道:“怎会?你我可是亲兄弟,我怎会忍心看二弟淋雨回去,又病倒了。”撑了伞对阮流君道:“许妹妹早些回去,路上小心。”
“她又不是三岁孩童,这些常识她还是懂的。”裴迎真冷笑道。
裴子瞻一句话也不想同他讲,撑着伞往外走,裴迎真就慢悠悠的跟过去,站在了他的伞下,客气道:“有幸能让大哥为我撑伞,实在是令我感动。”
裴子瞻不想搭理他,撑着伞快步往前走。
阮流君站在凉亭里看着两人共撑一把伞离开,不知为何十分想笑,裴子瞻大概心里膈应死了吧?裴迎真不要脸起来可真是够气人的。
她撑着裴迎真拿把伞回院子,半路就遇上匆匆来接她的香铃。
香铃看她淋湿了又愧疚又恼火道:“都怪那些婆子和丫鬟们,耽误了这么久害我来晚了,小姐冷吗?可别生病了。”
阮流君说没事,又问她怎么回事
。
香铃便抱怨了开,原来是天阴时乳娘就吩咐院里的那些下人将嫁妆给挪到空屋子里去,哪知她们粗手笨脚的弄洒了许娇的一盒首饰,那一盒全是大拇指大的红宝石,是许家老爷给许娇做首饰用的,香铃回去时她们正在捡那些红宝石,可捡到最后竟然少了六颗。
“院子里找遍了都没有,还能掉到哪里?”香铃气道:“定然是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裴家下人们摸走了!她们还非说我冤枉她们,我要和她们理论,李妈妈不让,说等小姐回去了再处置,小姐回去定要好好收拾她们!”
阮流君听了只是一笑,“你确定院子里都找遍了?”
“当然!我不放心她们,和李妈妈一起找遍了。”香铃道:“找了好几遍,这才耽误了接小姐,我还以为小姐会在裴少爷那里说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跟裴迎真有什么好说的。”阮流君冷淡道:“红宝石这件事回去后暂且不要提,等雨停了再找找,若是真找不到,过两日再处置这件事。”
“还要过两日?”香铃气恼道:“她们都这么明目张胆的拿小姐的东西了!”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让她们拿,多拿点。”阮流君笑道:“我只怕她们拿少了不好收拾。等顾老爷子来过后再一块收拾。”
香铃便不好再说什么,但心中却是恼的,只觉得她家小姐太好欺负了,恨不能替小姐去收拾了那些裴家下人。
=============
阮流君回去后的当天夜里就发了烧,歪在榻上头昏脑涨的浑身发冷,没有一点胃口。
香铃匆匆忙忙去请大夫,开了药给阮流君喝下。
夜里大雨未停,闷雷一下响过一下。
阮流君喝了药在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之间听到窗下有只猫一直在叫,一声一声,凄厉的像小孩儿哭,她被吵得睡不着,睁开眼无力的叫了一声香铃。
香铃忙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怎么了小姐?是渴了还是饿了?还难受吗?”
阮流君摇摇头道:“窗外好像有只猫儿,你去看看它怎么了?将它抱去别的屋子里避避雨吧。”
香铃轻轻推开窗探头瞧了一眼,“果然有只黑猫啊,我去抱它避雨。”香铃撑了把伞就跑出去。
阮流君靠在榻上听见她,猫儿猫儿别怕乖乖过来,我们小姐说给你屋子住……是叫了半天,然后抱着猫儿跑去厨房了。
她头疼的厉害,浑身发冷发虚,围着被子咳了一声,窗外忽然一阵冷风吹进来,将窗户给吹了开,穿堂风吹进来扑地将灯给吹灭了。
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阮流君吓了一跳,忙围着被子叫了一声,“香铃?好了吗香铃?屋里的灯灭了。
窗外是吵杂的雨声没有人应她。
她刚想去叫外面伺候的人进来点上灯,忽然一道闪电亮起,轰隆一声宛若天塌,她吓的在榻上一缩,就听见“吱呀”一声
。
门开了。
昏昏暗的夜雨之下,有一道灰扑扑的小人影站在门口,似乎湿漉漉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着雨水。
“谁?”她心头突的一跳,“谁在外面?”
那小小的人影就站在门口,细细微微的叫了一声:“阿姐……”
她浑身一颤,那是……“庭哥儿?”她浑身汗毛耸立,声音发抖,“庭哥儿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匆忙赤着脚下地,刚要跑过去,就听那小小的人影小猫叫似得道:“阿姐……我疼,我浑身疼的厉害,我一直在流血……我是不是像爹爹一样死了……”
她就猛地一颤僵在原地,浑身打颤,头晕目眩,她的弟弟,她的庭哥儿在这闹鬼的院子里出现,跟她说他疼,他要死了……
外面大雨轰隆,可她非常清晰的听到那小小的人影身上落下的水滴声,她不敢上前,她怕极了,怕看到庭哥儿鲜血淋漓的站在那里……
“阿姐……阿姐救救我,我好疼……”
“庭哥儿……”她觉得天旋地转,脚底冷的她走不动,“别怕庭哥儿,怪我,怪阿姐,都是阿姐的错……你别怕,你不会死不会,阿姐一定会救你……”
“阿姐……他们切断了我的手指头……”那小小的人声音又飘又悲切,“我好疼,要阿姐吹吹……”
是她,都是她的错,她害死了父亲,如今又要害死庭哥儿了。
“庭哥儿别怕,庭哥儿不怕……”她失魂落魄的走过去,门口那小小的身影忽然在闷雷之下,不见了。
“庭哥儿?”她慌了神一般追出去,几乎是跌跌撞撞绊在门槛冲出回廊,险些就要摔在泼天的大雨里,有人一把拉住她。
“你在做什么?”那人托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拽回来。
她被大雨淋的头脑不清,有些发懵,扭头看见裴迎真一张白白的脸,愣愣道:“庭哥儿……要死了。”
“什么?”裴迎真看她像是烧糊涂了,浑身抖的厉害,她眼睛红着,像是哭了。
阮流君失魂落魄的忽然颤巍巍的抓住裴迎真的衣襟,腿一软就要跪在他眼前,低低微微的哭道:“裴迎真救救我……求你救救庭哥儿,裴迎真你快些翻身好不好?我什么都愿意做……求你救救我……”
裴迎真忙托住她,“许娇你发烧了,你烧糊涂了。”
“我没有……我清楚的很,我听见庭哥儿叫我了,他说疼,他才六岁……”阮流君站不住,哭的发抖,“是我害了他,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该死,可我很害怕,我怕死了无颜面对父亲……我还没有救出庭哥儿,我有什么资格去见他……裴迎真你很厉害的是不是,你能救我对不对?”
她抓着裴迎真衣襟的手指发白发青,她哭的太厉害了,裴迎真弯腰抱起她轻声道:“对,我会救你,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不要哭了。”
她像是得到安慰,看着裴迎真一头扎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章 十三
她烧的厉害,躺在榻上昏昏迷迷的不住的发抖说胡话,后来渐渐只哭不说话了。
裴迎真站在屋子外,香铃在里面给她换了干净的衣服,他看着黑夜里的大雨,对廊下站着的婆子丫鬟冷声道:“可真是好样的,你们夫人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们伺候主子的吗?许小姐烧成这样,你们在自己屋里休息?”
那些小丫鬟倒是不敢言语,老油子婆子却是不怕他这个不起眼的少爷的,阴阳怪气道:“大少爷可要冤死奴婢们了,是许小姐信不过咱们不让咱们进屋伺候的,平日里许小姐只许香铃和李妈妈伺候,咱们也是……”
裴迎真扭头一巴掌扇在那婆子脸上“啪”的一声,手劲大的将那婆子扇的险些站不稳,痛呼一声捂着脸懵了一般看裴迎真,平日里不起眼好欺负的大少爷居然……像变了一个人!
“你在你们夫人那里也是这样顶嘴的?”裴迎真眼神冷的像刀子,一眼扫过去让一众婆子丫鬟不敢再说话,“狗仗人势的东西,今夜谁当值?”
有个婆子低头应了一声。
裴迎真冷声道:“去雨地跪着,什么时候你的主子醒了,准许你起来了你再起来。”
那婆子一惊,推了推她们之中地位最高的那婆子。
便听那婆子道:“大少爷说的对,是咱们做奴婢的疏忽了,等主子醒了自会领罚,只是大少爷这么晚了还在许小姐这怕是于理不合,许小姐毕竟还未过门传出去对她也不太好。”
那意思就是赶裴迎真走。
裴迎真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他问的突然,那婆子道:“奴婢金枝。”
他点了点头道:“今晚之后若是传出去伤了你们主子名声,我第一个拔了你的舌头。”他又扫了那个当值的婆子一眼,“是在等我亲自打断你的腿吗?阿守!”
那婆子被他那眼神扫是一颤
。
阿守窜过来一脚就将她踹到了雨地,压着跪下道:“我们少爷不发威你们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吧!跪着!敢起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裴迎真再不跟她们多言,看香铃红着眼睛出来了,便跟着她进了屋子。
她陷在软枕里一张小脸烧红的不正常,擦的半湿不干的头发散在一边,她侧身躺着弓着身子埋在锦被里还在哭。
香铃也小声的哭着,揪心的道:“小姐一直在说胡话,什么鬼魂来找她,谁死了,我也听不懂,小姐这是怎么了?”
裴迎真弯腰想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却听她哽着叫了一声:“裴迎真……”他的心突然就是一颤,像是被一只小小的手紧紧抓住了一般,她在难受的时候需要他一般的叫他。
“我在。”裴迎真伸手托起她的脸摆正,想要让她躺舒服了,她却抓住他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贴了贴。
“救救我……”她在他掌心里抽泣。
“我救你。”裴迎真没抽回手,在榻边坐了下来,伸手将她潮潮的发理到一遍,不让贴着她。
她又摇头哭道:“太久了……你还要多久……”
“嗯?”他俯下身去听她低微的声音,“多久什么?”
“救我……当摄政王,救我救庭哥儿……替我杀……”她后面说的太轻,裴迎真听不清。
当摄政王?裴迎真哭笑不得,她是当真烧糊涂了,说出这样的胡话。
她只不停的哭着说,太久了,还要多久……
裴迎真将她紧攥着的手拉开,看到她的指甲几乎攥的陷在掌心的肉里,拉着她的手指道:“不会太久,我会尽快的,你安心睡一觉,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她如今病起来到像个正常的姑娘了,抽抽泣泣紧抓着他不放,他原先还在为她跟裴子瞻来往气恼,如今全然化成泡影,听她哭着胡说道见到了鬼魂。
他禁不住唇角一弯笑了,她竟真当真了,安慰她道:“没有的事,这院子从未闹过鬼,这世间也无鬼怪冤魂,我先前是骗你的。”
她还是不住摇头落泪。
裴迎真又想笑又愧疚,无奈道:“我是在逗你,并没有鬼怪,哎,以后我再不拿这种事哄你了,你不要哭了。”
他就这么一句一句解了她半天的胡话,她才总算是不哭了。
香铃在一旁也听不大清楚阮流君说了什么,只看着裴迎真的侧脸感叹裴家大少爷好温柔啊。
在大夫到了裴府时裴迎真就离开了,他怕被外人看见总是对许娇名声不好的,离去之前他又嘱咐香铃和李妈妈好好照顾许娇。
许娇身边可信的人太少了,香铃太年轻顾不得周全,李妈妈一人又分不出那么多精力。
他便道:“且忍两日,等过了这两日将那些不听使唤的下人都换掉。”
香铃嘟囔道:“怎么裴大少爷和我们小姐一样……都说忍两日……”
裴迎真一顿,“她也这么说了?”
香铃点点头,“小姐说等您见过顾老爷子再处置了她们
。”
她……当真这么说了?是为了不给他添麻烦吗?
裴迎真忍不住又往屋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我不会让你家小姐失望的。”
他带着阿守匆匆离去。
许荣庆带着大夫匆匆冒雨而来,一进屋子看到自己妹妹那副样子就红了眼睛。
好在大夫说退了烧就没事,忙开了药,又让拿温毛巾给她降温,忙忙糟糟一晚上,天亮起来时这烧总算是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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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再醒过来已是第二天夜里了,雨停了,许荣庆趴在她榻边的凳子上睡着了,她脑子发昏动了动。
香铃正好端药进来就咋咋呼呼的叫了起来。
许荣庆被惊醒看到她醒了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像是她快死了一般。
香铃服侍她喝了药,红着眼睛抱怨她突然撞鬼了一样冲进雨里昏过去可吓死她们了,还哭着说了一晚上胡话,得亏了裴大少爷陪着。
然后又说了裴迎真处置了那些婆子,当值的婆子跪了一夜昏过去被抬走了。
阮流君眉心一跳,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记得昨天……她好像见到了庭哥儿,还有父亲……他们死了,鲜血淋漓的在怪她,她好像哭了很久,忏悔了很久……然后有个人一直在安慰她,那个人是裴迎真???
他会如此好心?昨个儿还将她拒之门外呢。
她又不安心的问道:“我都说了什么胡话?”
香铃想了想,“我也没太听清,反正就听见你老是叫裴大少爷的名字,还说什么太久了,来不及了,求他救你呢。还拉着他的手。”
阮流君额头青筋跳起,她坐在榻上不可思议的问:“当真?我……真这么做了?”
香铃点了点头。
阮流君恨不能将脸埋在锦被里死了算了,就听许荣庆在旁边幽幽道:“娇娇我看这裴迎真对你好像也挺好的。”
“好什么好!”阮流君闷声道:“他气人的时候你没看到。”要不是他,她也不会生这场病了。
正说着外面的丫鬟进来道:“小姐,府外有位姑娘说是您堂妹,来看你了。”
阮流君和许荣庆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堂妹?什么堂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堂妹?”许荣庆一脸发懵问她。
阮流君却怕是她之前认识的什么人,想了想让小丫鬟领进来。
等那位“堂妹”一领进来,阮流君就笑了
。
什么堂妹,这位姑娘就是那个坑了她的李四,大高个子男扮女装的站在那里,倒还挺好看,他可算是找来了!
许荣庆依旧一脸发懵,“娇娇……这个是你……堂妹???”
“认的,干堂妹。”阮流君看着李四笑。
许荣庆更发懵了,还能认个干堂妹??他咋没听说过这个事啊?而且这堂妹长的不错,但有点高大啊。
还要再问,阮流君已道:“我突然想吃京都里吉祥斋的点心,大哥去给我买一些吧,顺便给这位堂妹尝尝。”
许荣庆一听她有胃口了,也顾不得别的,兴冲冲的就去买了。
阮流君将香铃她们打发出去,单独和这位堂妹,算账。
李四被还娇捏造做学姑娘家怯怯的坐着,等人一走他立刻放开了手脚起身大咧咧走到阮流君榻前,急道:“你知不知道你超过三天不开直播我就可以惩罚你!”
“不知道。”阮流君靠在榻上笑道:“你惩罚我试试看,除非你不想继续直播裴迎真。”
李四立刻就泄了气,他要是可以不开这个直播他还用来!而且事已至此除了阮流君没有更合适接近裴迎真的人选了,这是命定的,他不能更改。
“你这是干嘛嘛。”李四软了语气坐在榻前跟她讲道理道:“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嘛,你突然这样关了直播几天不开,观众老爷们都投诉我们了。”
“好好商量?”阮流君笑看他,“你明知道我和谢绍宗的恩怨,你居然还干出这等事,也叫好好商量?”
李四心虚道:“这是规定剧情我也没有办法……况且最后画不是借到了嘛,过程不重要。”
什么规定剧情阮流君听不懂,她只是气李四让她措手不及。
“哦。”阮流君笑道:“既然过程不重要,那我就到裴迎真彻底黑化,当上摄政王了再开一下直播让观众老爷们看看结局就行了,反正过程不重要。”
李四被噎的无语,“你和裴迎真可真是一对……”他无奈的叹气道:“好嘛好嘛,算我错了,我这大老远的跑来给你认错,怕对你不好我还男扮女装,你就开开直播,别跟我计较。”他起身,非常诚恳的道歉:“阮小姐,我李四诚挚的向您致歉,请您原谅。”
阮流君看他那副样子也倒不是多生气了,她也不是为了真不开直播,她是为了争取点利益。
她抬头道:“重开直播可以,但你总该给我一些补偿吧?”
李四‘啧’了一声,果然不是好糊弄的,“你想要什么?违规的东西我可是不能做主的。”
阮流君笑了笑道:“我也不要什么违规的东西,你将我道具栏里那个补血营养剂给我一瓶就行。”
李四想了想道:“成交。”又问道:“你要那个干嘛?补身体?那个是要身体羸弱了喝才最有效果,现在喝浪费。”
阮流君不答他,她自然有她的用处。
章节目录 第14章 十四
许荣庆买了一大包点心回来时李四已经走了,阮流君正坐在榻上把玩着一支食指长短的透明小瓶子,瓶里是红红的液体。
许荣庆颇为失望,直说咋不留住堂妹,吃个饭再走。
阮流君打趣道:“怎么?你看上她了?”
许荣庆立刻脸红道:“你个姑娘家家怎么这么……不知羞,什么看上看不上的,她是你干堂妹,大老远来看你总是要留人家住几天。”他又问这位堂妹究竟是什么时候认得。
阮流君随便扯了个慌应付过去了,让他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点心道:“大哥年纪也不小了,等过了孝期也是该成亲了,大哥可有看中的姑娘?我们可以先定下亲来。”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事儿了?”许荣庆无所谓的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成了亲又该多个人每天念叨我了,听你一个就够了。”
阮流君笑道:“你这样就该找个厉害的管教着你,你若是没有看中的,等我忙完裴家的事就在京中帮你看看有没有好的。”
“你怎么变得跟老妈子似得……”许荣庆嘟囔道:“我不成亲。”
“不成亲许家怎么办?”阮流君知道他玩心大,但她想着毕竟兄妹一场,他为人不坏,能为他筹划的地方就多筹划着些,“你老了怎么办?父亲留下的产业你打算在你这就挥霍完?”
许荣庆又递了杯热茶给她道:“我挥霍不完就留给你儿子,你和妹夫多生俩抱一个给我,老了让你儿子伺候我。”
阮流君被他逗乐了,“你当是猫儿狗儿随便生一个抱给你?”
他打着哈哈说再玩两年,阮流君也没再劝,留他吃了午饭,他嚷嚷着裴家伙食太差,非要在这个院儿里给她修个厨房,买个厨子让她单独开火。
阮流君好说歹说才劝下他,她还没在裴家站稳脚不适合太特殊了。
他吃完午饭又留了一会儿,看阮流君喝了药要睡午觉才离开。
阮流君睡了一会儿,等醒来已是下午,她梳洗了一下再一次打开了直播器——
光幕跳动,先跳出了一串李四的私信,她一一关闭,然后跳到了直播画面
。
观众已经跌到了352人,遗留弹幕都刷爆了,全是询问她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开直播,还有愤怒的,要投诉的,和骂她没有职业道德的。
她刚一开,新的弹幕立刻刷了出来——
最爱病娇变态:直播开了????主播回来了???
奸臣爱好者:真的吗!是主播回来了吗???
我是主播粉:真的守回来主播了吗!
围观群众:失踪主播回归,还请主播给个说法。
马甲2号:讲真,还从没见过这么想开就开想关就消失的主播,主播既然签了合约开直播就要对自己的观众负责,你这样任性的主播我真是伺候不起。
下面是一群附议的,要求主播给个说法,解释清楚。
也有维护她的,都是一些眼熟的老人员——
路过:主播是出了什么事吗?我们很担心你啊。
霸道总裁:开不开直播是主播的事情,我们也没有付钱给主播开工资啊,觉得接受不了关掉再见就好了。
兔美:主播千万不要被骂你的影响啊!不要再关直播啊!
来看裴迎真:对对对!主播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不要关直播啊!我想看裴迎真……
马甲1号:主播知错了,大家不要吵了。
然后老人员开始质疑马甲1号究竟是谁,好像主播关直播就是因为他,然后马甲1号被一群观众老爷弹幕轮了一遍。
阮流君想到了会惹观众老爷们不高兴,这些人还是蛮好的,并没有言辞激烈的骂脏话,她将直播器对准自己诚恳的跟观众老爷们道了个歉:“对不起诸位,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关了两天直播,我在这里跟你们道歉,以后会好好直播,有事会跟你们说一声。”却是没有提什么原因。
光幕里映着她一张苍白又憔悴的脸,她病还没好全,脸颊瘦了一圈,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弹幕里立刻有人刷——
阿私:主播是生病了吗?脸色……好憔悴啊。
慧慧慧哥哥:主播病了?这两天是因为生病才关的直播吗?
我是主播粉丝:主播病的厉害吗?生病就好好休息,不要开直播了,真爱粉是会永远支持你的!比心!
一片弹幕都是安慰她,让她好好休息的,她听到“当啷当啷”的几声响,就看到打赏栏里——路过打赏500锭金子。
她呆了一下,弹幕里一片刷土豪的,刷一掷千金的,就看路过发了一条弹幕——
路过:主播不用在意那些人的话,你想开就开想关就关,我会一直在,给你打赏,买些补血营养剂补身体
。
她有些惊讶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好意思,她原本的打赏才累积到了20金……路过一下子打赏了这么多,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小声道:“你不用打赏的,我不介意那些话……我也不是为了生病没有开直播,是因为一些私事。”
弹幕里——
宅斗萌——主播很耿直啊,一点都不卖苦情套路。
主播家的迷妹——主播这个时候要娇气一点说谢谢路过欧巴的打赏~么么哒~
阮流君不太明白欧巴和么么哒的意思,想了想语气平淡的道:“那谢谢路过欧巴的打赏,么么哒。”
弹幕里顿时炸开了——
这个一本正经的卖萌卖的好啊。
从未见过如此正经冷淡的么么哒。
主播她们逗你玩的,么么哒的意思是亲一口!
路过君你还好吗?
阮流君脸顿时有点发红,无语的看着弹幕,听到“当啷”一声,路过又打赏了五百金……
他怎么这么有钱!
弹幕又刷开了,让主播再么么哒一个。
阮流君哭笑不得,岔开话题道:“为了表示歉意我可以做一件你们想看的事情,不太过分的,你们想看什么?”
弹幕里立刻刷出好多她不太懂的,比如想看开车,想看不拉灯,想看上裴迎真……
她刚被哄了一次,把那些看不懂的都归类到不太好的东西里,就挑那些看得懂的。
来看裴迎真:主播看我看我看我!我想看裴迎真吃大蒜!
奸臣爱好者:楼上好狠……历史上裴迎真最讨厌吃大蒜了……不过我也想看!
下面一群同意的,一排排刷出来。
阮流君笑道:“你们的历史怎么还记录裴迎真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而且你们不想喜欢裴迎真吗?怎么会想看他吃不喜欢的东西?”
弹幕里——
奸臣爱好者:主播历史上没有记录裴迎真爱吃什么,只是因为他当了大官之后有一次他的新厨子给他做了一道蒜泥白肉,被他给打残了赶出府去,所以是因为他变态为了一道菜就打残人,历史上才记录了他对大蒜深恶痛绝。
来看裴迎真:对对对!趁着他还没黑化之前先让我们见识一下他吃大蒜的样子吧!爱他就要看他各种吃瘪!
阮流君对她们的这种情感很是不能理解,最后却是应下了,但却说要过了明天,后天就请他来吃,因为明天裴迎真要见顾老爷子了,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翻身。
弹幕里立刻求她直播裴迎真明天的翻身仗。
可她一个外姓未嫁女子怎么可能和裴迎真一起出席?可弹幕里大家刷的太激烈,打赏一个接一个,很快就累积到了一千一百金
。
阮流君想了想道:“不然这样好了,我将直播器给和裴迎真同行的人,让他直播?”
她立刻私信问李四,能不能只把摄像头萤石项链给别人带着,接收器耳坠她还带着,这样就可以又看到对方面对的画面,对方还看不到光幕。
李四说可以,不过她得离得稍微近一点,接收器超过五百米就不好接收到了。
她想了想觉得可行,决定明日一早叫许荣庆过来。
===========
她晚上为了弥补,又开了一次直播吃晚膳,刚吃完阿守就过了来,抱着一兜红枣给她,“许小姐这是我家少爷让我送来的,你的病好些了吗?”
阮流君看着满满一兜的红枣,翻了翻里面并没有什么画啊纸条之类的,显然裴迎真这次是单纯的给她送枣。
他不会以为她爱吃枣吧?
她谢过阿守,说已经好多了,也没问别的,让香铃将许荣庆买回来的点心包了一包给阿守带回去。
然后弹幕里就开始刷——
裴迎真追妹子就用送枣???
主播很爱吃枣吗?
主播别吃流鼻血了……
阮流君有些想笑,“大概是之前你们要看吃枣,我要了一些来,他真以为我爱吃吧。”
她将枣收了,关了直播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就开了直播,将许荣庆找了来,对他嘱咐了一堆见到顾老爷子要客气有礼貌,又取了项链给他道:“这条项链是我新得的吉祥物,你带着去见顾老爷子,说不定可以好运。”又让他小心一点项链,不许摘掉,今天过后还要还给她。
许荣庆拿着看了看那块萤石,嘟囔道:“能有什么好运嘛,顾老爷子还能看上我这个废材?”
阮流君打掉他的手又道:“对了,你要多跟着些裴迎真,别离他太远。”
“为什么?”许荣庆不解。
“别问那么多,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阮流君道。
她看到弹幕里刷出——
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大哥。
一个好用的大哥。
一个行走的拍摄杆。
好戏要来了观众老爷们!快备上瓜子可乐看直播!
阮流君也有些兴奋,这样她也可以通过直播看接下来会怎样了,她收拾了一下带着香铃去了正厅后不远的小花园里。
那里离正厅宴客隔着一堵墙,应该距离够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十五
正厅后院子里的花园不大,却修的极为尽心,小桥流水,凉亭的水榭旁居然还种着水仙,只是如今还未入冬没开花。园子里如今木芙蓉和各色菊花开的正好。
天有些阴,香铃扶阮流君坐在凉亭里,怕她又着了风带了披风和小毯子,给她披上盖好了才安心,又泡了一壶热热的红枣茶给她,自家小姐难得有雅兴要来赏花,她还特意买了些小点心和瓜子花生来给她吃着解闷。
阮流君让她别忙一起坐着,她也不拘着坐下给阮流君剥花生吃
。
阮流君留心看着光幕,光幕里的弹幕池早就刷满了,今天的观众人数居然一下子899,打赏也多了两百金,吓了阮流君一条,昨天还只有三百多人来着。
弹幕池里——
主播瓜子花生啤酒已经准备好了,啥时候好戏开场啊!
主播我是来看打脸的。
主播不要让我失望。
裴迎真呢?
因接收器只能接收到萤石项链附近二十米范围内的声音,所以阮流君说话观众老爷们也听不见,阮流君便没有回答,她扫了一圈弹幕有些忐忑,大家全是来看裴迎真怎么第一次翻身打脸裴家人的,可是她不了解裴迎真,一点都不了解,她不确定裴迎真肚子里有多少真才实学,能不能让顾老爷子看中,万一要是这次失败了……大家会对裴迎真失望吧?
光幕里是裴家的正厅,裴子瞻、裴惠景和裴迎真、许荣庆正等在正厅门口,裴家的两位老爷去府外迎接顾老爷子了。
许荣庆站着无聊,老是动来动去的,又问裴迎真:“这顾老爷子到底啥时候来啊?这都快晌午了。”他都饿了。
裴迎真还没开口,一旁的裴子瞻先笑道:“顾老爷子要忙完手上的事务才来,许大哥耐心等一等。”
许荣庆因自家妹子跟自己说过裴子瞻帮自己的缘由,又让他不要跟裴子瞻亲近,所以他对裴子瞻也是淡淡的,“哦。”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裴惠景等的无聊看到许荣庆脖子上戴着的萤石项链很好奇,探头仔细看道:“你今天怎么戴个项链啊?这是什么石头的?君子佩玉,你怎么带一块这么奇怪的石头?”他伸手想去摸。
许荣庆一把打开了他的手,“连声大哥也不喊乱摸什么,没礼貌。”他不喜欢这个裴惠景,他跟他娘一样看不起他们许家,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一句客气话都没有,“我喜欢带啥带啥,我这是开过光的宝石,你摸不灵了怎么办。”
裴惠景被他冲的脸一红道:“什么破石头,也就你们许家人当宝贝。”
“四弟!”裴子瞻喝住他,“怎可这样和许大哥说话?”又让许荣庆多多包涵,别介意。
许荣庆刚想怼回去,裴迎真却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就见裴家两位老爷裴言和裴谨迎着一位头发半白却仙风道骨的老爷子进了来。
裴子瞻和裴惠景忙迎过去行礼,裴迎真拉了拉许荣庆低声道:“等会少说话,不必理他们。”
许荣庆这才忍下,跟着裴迎真也去行了礼。
阮流君看到光幕里的顾老爷子心头一跳,老爷子半年未见,居然头发白了这么多,神容憔悴又冷肃,再不是往日里乐呵呵的那个老爷子了。
弹幕里都在嗷嗷叫着好戏开场,也有说大哥打得好,摸坏了直播器把他裴家卖了都赔不起!
光幕里一阵客套的寒暄就都落了坐,顾老爷子正坐厅中,裴言裴谨陪在两侧,一个带着裴子瞻一个带着裴惠景,裴迎真和许荣庆坐在最远的两个位置
。
裴言像顾老爷子着重的介绍了十六岁就已是举人的裴子瞻,和他最看好的儿子裴惠景,然后眼神落到了裴迎真的身上,“这位是我不成器的长子……”他看着裴迎真顿了顿,眼神冷淡,“裴迎真。”
裴迎真抬眼看他,他的父亲,快三年未见的父亲,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笑着介绍了许荣庆说是故友之子。
顾老爷子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
裴言便先传了膳,佳肴摆上,一桌子人各怀心事谁都不敢先声张,只裴言和裴谨为了缓和气氛,笑呵呵的介绍着各道菜肴。
阮流君看着弹幕里说——感受到了尴尬,最怕和不熟悉的长辈一起吃饭,筷子都不敢伸。
许大哥才是真豁达啊,你看他吃的多香……毫不顾忌。
阮流君看着光幕里许荣庆埋头傻吃的样子也想笑,因为这里就他没所图,他就是单纯的来吃个饭而已,所以他吃的很好。
她有心留意顾老爷子,他似乎胃口不好,只吃素菜也不饮酒,她记得老爷子可是很爱吃肉的,尤其是酱猪蹄子,她和父亲去看他什么都不带必须都带上一品楼的酱猪蹄和酒。
老爷子是发生了什么吗?难道是国公府的事情牵连了他?不该啊,他退隐已久,早就脱离朝堂了,更何况要是有所牵连裴家也不会请他来了。
阮流君摸了一块点心吃,她看的都饿了,也不知现代人为什么喜欢看别人吃东西。
好容易看着他们吃完酒宴,裴言笑着想请顾老爷子去书房。
阮流君紧张的盯着顾老爷子,可不能去啊,去了书房她这里就接收不到了。
就听顾老爷子冷漠的道:“不必了,就在这里吧。”
看来老爷子十分清楚裴家盛情邀请他来的意思,他最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假客套,便扫了几个年轻人一眼,“我这个糟老头子已经归隐多年,不喜欢收弟子,你们就算跟着我也对你们仕途无益。”
他这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收徒的意思,场面有些尴尬。
裴谨笑着打圆场道:“顾老爷子这般说可是要折煞他们这些年轻人了,您老学问在整个大巽也是数一数二的,咱们圣上也是蒙您教导,对您赞不绝口,他们哪有福分做您的子弟?能得您指点一二已是今生大兴。”
裴言也忙赔笑说是,请顾老爷子坐在中堂,上了好茶。
顾老爷子道:“今日我既然来了,就瞧一瞧吧。”
裴言裴谨大喜,忙叫几人将做的文章呈上来,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说不定裴子瞻和裴惠景的才学叫顾老爷子看中破例收徒,那日后必定能高中。
阮流君却看的一蹙眉,就见裴子瞻和裴惠景拿出像是早就准备好的文章,呈给了顾老爷子。
他们……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就是打算让顾老爷子看文章?那为何没有通知裴迎真和许荣庆?
果然许荣庆有点傻眼,低低问身侧的裴迎真:“还要提前做文章?咋没人跟我说啊?”
裴迎真看了一眼裴言,轻声道:“因为我们只是陪衬
。”
光幕中的弹幕池里一片气愤的,还有问裴迎真到底是不是亲生的,还是路边随便捡的。
阮流君盯着光幕里的裴迎真手心有些凉意,却听不远处有嬉笑声,一抬头瞧见裴家的三位小姐裴惠月、裴子玉和裴子薇结伴而来,看到凉亭里的她皆是一顿。
香铃忙起身行礼。
裴惠月拉着裴子玉进了凉亭笑道:“可真是不巧,碰上了咱们的许小姐,许小姐不是病了吗?怎么不在屋子里好好养病,跑出来吹风?万一再吹出什么好歹又要怪上我们裴家照顾不周了。”
阮流君厌烦的皱了皱眉,好好的看个戏也能遇到这群人。
她随口答了一句,并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
裴子薇拉了拉裴惠月的袖子道:“那咱们到别处去吧?”
“要去你去,我就爱在这里赏花。”裴惠月在阮流君的一侧坐下,“许小姐不介意我们一起赏花吧?”
阮流君不想同她们浪费精力,说了一句,“随意。”
裴子玉看了一眼裴惠月也坐了下来,留下裴子薇歉意的对阮流君一笑才坐下。
方一坐下,裴惠月便使唤丫鬟将桌子上阮流君的点心茶水挪到了边角,将自己那些精致又丰富的糕点和瓜果摆了上来,拿了一个柑橘递给阮流君道:“许小姐也尝尝,这是特供的柑橘,寻常吃不到的。”
阮流君看了一眼道:“多谢裴三小姐,我不爱吃。”这裴家大概是真的没什么家底了吧,好好的小姐教育成了一个柑橘也能拿来炫耀的样子,这是心穷。
她实在不想理她们,便坐到了一边。
裴惠月以为她是被自己羞辱到了才退到一边,洋洋得意的朝裴子玉递了个眼色。
三个人也不知在等什么,老是往花园外眺望,总是问,来了吗?怎么样?
阮流君留心着光幕里顾老爷子指点裴子瞻和裴惠景的文章,看弹幕里大家纷纷表示好深奥,听不懂,是好是不好?
她心里却是有底了,就算裴迎真没机会被顾老爷子看中,裴子瞻和裴惠景也断然没有机会的,两个人皆是平庸之人,做出来的文章中规中矩并不出色。
没一会儿有个小厮慌慌忙忙的跑到了凉亭来,裴家三位小姐忙问:“怎么样了?”
那小厮道:“顾老爷子正在看两位少爷的文章呢,说了好些小的都听不懂,但想来有戏,因为顾老爷子对咱们惠景少爷说了一句:小小年纪,文风倒是稳健。还夸子瞻少爷字写的好呢!”
裴家三位小姐便大喜的叽叽喳喳夸自己是兄弟。
裴惠月又问:“那裴迎真呢?顾老爷子可有指点他?”
小厮道:“没有,大少爷没有文章,和许家少爷干站着呢。”
裴惠月看了一眼阮流君,只当做她不在一般,笑道:“大哥连字都识不全哪里做得出什么文章啊,惠景可是写了整整两天两夜呢,爹昨晚还在帮他修正
。”
阮流君心里愈发为裴迎真心寒,同是儿子,一个连夜帮他修正文章,另一个却连一句话都未曾知会过。
她不明白怎会有这样的差距。
裴惠月让小厮赶紧继续去偷看,开始喋喋不休的夸裴惠景。
阮流君看着光幕笑了。
光幕里顾老爷子撂下两人的文章道:“只这两篇?”他抬头看了一眼裴迎真倒是被他的容貌略惊的又多看了一眼,他见过的年轻人里谢绍宗容貌最出色,没想到裴家这个长子比他还要出色几分,“你的文章呢?”
裴子瞻和裴惠景有些紧张忙看裴谨。
裴谨便笑着问道:“顾老爷子觉得子瞻和惠景的文章如何?两人年纪还小,还请顾老爷子多多指点。”
顾老爷子看了他一眼道:“两篇文章立意浅白,才学平庸,没有什么可以继续指点之处。”
当下裴家几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尤其是裴子瞻,他好歹是个举人,一向自许甚高却被如此简单的评论归类到了平庸之辈中,这实在让他难堪。
顾老爷子又看裴迎真和许荣庆,“你二人没有文章?”
许荣庆虚笑道:“我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不敢拿出来污了您老的眼,我就是仰慕您已久,过来瞻仰瞻仰您的仙风道骨,看一眼已是八辈子荣幸了,万万不敢求指点。”
顾老爷子被他的直白逗乐了,“你倒是有直爽自知。”又看裴迎真,“你的呢?”
还没等裴迎真开口,裴言便道:“长子不成器,因从小羸弱在府中将养,不曾进过学,没什么才学并不会做文章,让顾老爷子见笑了。”
顾老爷子又看了裴迎真一眼,觉得有些可惜,“是吗?”
裴迎真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行礼道:“晚辈虽不曾进学,但幼年时学过一些,母亲也教导过一些,只是未曾准备文章,但晚辈仰慕顾老爷子已久,偷偷的仿照顾老爷子的佳作画过一副画,想请顾老爷子指点一二,不知可否?”
裴家几个人皆是一惊,尤其是裴言和裴子瞻,裴迎真不是字都不识几个?怎么还会画画?还仿照顾老爷子,顾老爷子擅画?他又是从何得来的顾老爷子真迹?
顾老爷子却有些惊讶,他擅画这件事也只有他那些熟人知晓而已,算是他私藏的一样爱好,一个素未谋面的小辈怎会得知?便让他拿来瞧瞧。
裴迎真让阿守将自己画的画取来。
阮流君看着他拿画一步一步走到顾老爷子面前,心都提起来了,她不知裴迎真画的如何,能不能打动顾老爷子。
再看弹幕里大家也是紧张又兴奋,刷弹幕——
大家不要当画面!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了!
真真你要争气啊!
章节目录 第16章 十六
光幕画面里——
裴迎真在顾老爷子面前将画卷展开,一幅瘦马图展现在顾老爷子面前,与他的斜阳枯树一匹瘦马不同,画上是残阳荒原一匹瘦骨伶仃的母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身边偎着一匹快要饿死的小马。
旁边提着两句诗——一今日有谁怜瘦骨,夕阳沙岸影如山。
顾老爷子惊的一愣,拉过他的画细细看过,抬头问他:“这是你画的?”
“是晚辈。”裴迎真道:“只仿到了顾老爷子的皮毛,还请顾老爷子不要见笑。”
顾老爷子却连连摇头,这画风神似他,几乎可以乱真,可立意却是完全不同的,又这小儿的独到之处,两匹母子瘦马,相偎相依凄凉却又坚韧,那两句诗原是诗人龚开形容战争过后战马已无用被遗弃,无人怜爱,骨瘦如柴的凄惨,用在此处却是不知是何用意
。
他便问裴迎真。
裴迎真淡淡道:“没什么深远的立意,只是想表达被遗弃的母子,走入绝路。”他看了裴言一眼。
裴言和裴家那些人都是目瞪口呆,裴子瞻看着那画更是不可思议,又问了一句:“二弟,这画当真是你画的?我怎不记得你还会画?”
裴迎真看他一眼笑道:“大哥忘了我的母亲是谁家掌珠,一手水墨丹青尽得真传吗?”
裴子瞻脸色顿时就不好了,更为不好的还是裴言,他等了裴迎真一眼道:“你何时画的?”在这个家裴迎真的生母是个不能提的忌讳。
裴迎真看着他心寒至极,他的父亲也在质疑他,“前几日刚刚落笔,怎么父亲不信这是我画的?”他冷声道:“既然父亲不信,那就拿纸笔来,我亲自画一幅给父亲看看。”
裴言脸色难看至极,“你这是什么话?顾老爷子面前休要胡言。”
顾老爷子却是又惊讶又好奇,他画了一辈子瘦马才画到这种田地如今居然能被个十六岁的少年仿的乱真去?
他便道:“嗳,我倒是很感兴趣,不如拿纸笔来让他画来看看。”
裴言便不好说什么传了笔墨纸笔来。
阿守将纸铺好,看热闹的许荣庆忽然上前亲自研磨,对裴迎真低声道:“努力准妹夫,不要给娇娇丢脸。”
裴迎真笑了笑,提笔站在桌前,笔走龙飞,照着记忆里顾老爷子那幅画,几乎是一气呵成画了一匹瘦马。
顾老爷子和裴家的几个人围在桌边,脸色的表情都好看极了。
裴子瞻的惊讶和难堪,裴惠景的目瞪口呆,以及裴言的不可思议,他们突然之间发现这个裴迎真和从前那个不起眼几乎让人不记得了的儿子、二弟完全不同。
顾老爷子却是叹为观止,那画只用了墨,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匹瘦马,而这匹瘦马和他曾画过的一副瘦马神似形似。
“你见过我那幅瘦马图?”顾老爷子惊讶的问裴迎真。
裴迎真刚想扯个谎过去,没料到在一旁围观的许荣庆忽然“咦?”了一声道:“这马不是娇娇借来的画上的马吗?”
裴迎真一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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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园里看得聚精会神的阮流君也是一蹙眉,这许荣庆真是……话多!
果然光幕里顾老爷子诧异道:“娇娇?”
裴迎真便道:“是他的妹妹许小姐,她手中有一幅您的瘦马图,因我十分仰慕您,所以就借来瞻仰,一时技痒就学着您的画画了这幅图。”
顾老爷子表情复杂的点了点头,看着那幅瘦马图叹息道:“你是第二个喜欢我这幅画的年轻人,之前我的故友之女也十分喜爱它,缠着我将画赠与她,我倒是十分想收她为徒……我以为这幅画已经下落不明了,不知这位许小姐是从何得来?”
阮流君的心一提,只望许荣庆不要再乱说话,徒增麻烦
。
就见光幕里裴迎真暗自拉住了许荣庆,对顾老爷子道:“许是偶然得来,若是顾老爷子感兴趣,改日若是再见许小姐,晚辈一定问清楚。”
顾老爷子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将那画看了又看道:“可惜了,我发誓再不收弟子……”
一旁的裴子瞻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既然他没有机会成为顾老爷子的弟子,那他希望谁也没有机会。
他看了裴迎真一眼,这个二哥实在是太让他吃惊了,居然隐藏了这么久,亏得自己还劝说大伯父让他来见顾老爷子,若是他没被选中,而裴迎真被选中……那可真是要让他抬不起头了!
裴迎真道:“能得顾老爷子指点已是晚辈的荣幸了。”
顾老爷子抬头看他,“你当真没进过学?”
“幼年时学过几年。”裴迎真道:“我母亲死后就再没有进过学堂了,只是母亲留下了许多书籍和画册,病痛缠身时全靠这些聊以慰藉。”
顾老爷子点点头道:“好啊,年轻人就该明白读书并非只为了考取功名,它是你的明灯,可教你明理做人,排解孤苦。”
裴迎真轻笑道:“我母亲也曾这样教导过我。”
他笑起来倒是更为好看。
顾老爷子越看越喜欢,他不喜欢裴家另外两个儿子,才学平庸倒不提,但为人功利心太重,一心想要在他面前搏出位,为的是他的才学,也是他的名望。
他拍了拍裴迎真的肩膀,“你母亲教导的好。”
裴言的脸色难看的要滴下水来。
裴谨忙道:“能得顾老爷子赞赏实在是我这个侄子三生有幸,顾老爷子还请坐,喝杯茶,让犬子陪您下盘棋如何?”
“不必了。”顾老爷子道:“饭已用过,文章也看过了,我就不留了。”
裴家人都很尴尬,言辞恳切的再留却也是留不住。
顾老爷子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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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中的弹幕里立刻炸开了——
最爱病娇变态:真真快留住顾老爷子拜师啊!
奸臣爱好者:怎么回事?剧情不是该收徒吗!
宅斗萌:啊啊啊没有打渣爹的脸不爽啊!
青青:青青要看收徒!
下面一众惊呼的
。
阮流君也很紧张,这一仗不能输啊,裴迎真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次了。
光幕里,顾老爷子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看裴迎真,“你可愿意跟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学一些东西?”
一屋子人皆是一惊。
裴迎真表情寻常道:“顾老爷子不是不收徒吗?”
顾老爷子笑道:“规矩是我定的,我想什么时候破例就可以破例,你小子不愿意?”
裴迎真便道:“晚辈不敢,只要顾老爷子不嫌弃晚辈无功名又未曾进过学就好。”
顾老爷子道:“庸才就算进再高的学府也是庸才,至于什么功名,我是从来看不上的。”他往里看了一眼,对裴言道:“就在这里吧,借你一杯茶水。”
裴言和裴谨裴子瞻裴惠景眼睁睁的看着顾老爷子又重新回了屋子,坐在太师椅中点了点茶杯道:“繁文缛节就省了,今日你敬我一杯茶,以后便是我的子弟了。”
裴迎真在一众脸色难看的裴家人中,上前跪下奉茶,“弟子裴迎真,拜见老师。”
顾老爷子笑眯眯的接过,喝了一口茶,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裴迎真,“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不是什么贵重的,只是我归隐时圣上随手给我的,如今给你,你且带着吧。”
圣上赐给老太傅的??
裴家几位老爷少爷惊的无语,就看裴迎真表情冷淡的收下,给顾老爷子叩头。
阮流君松了一口气,看到弹幕里那一片吐槽——
宅斗萌:啊啊啊爽了!
最爱病娇变态:看到裴家人□□的表情真的大快人心!
吃瓜群众:妈呀!裴迎真终于要脱离苦逼状态了!
路过3号:我满足了!
霸道总裁:裴子瞻现在一定要吐血了,他当初答应裴迎真来可是吃定了裴迎真大字不识几个,自己一定会被顾老爷子赏识→_→
睦容:自己伸的脸,打肿了也要忍下去!
来看裴迎真:我有点想哭!感觉自己的儿子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了!
阮流君也很开心,听到“当啷当啷”的打赏声不绝于耳。
就见那裴惠月派去的小厮又跑了回来。
裴惠月正和两个姐妹夸的开心呢,忙问道:“怎么样?顾老爷子收了大哥做徒弟?还是惠景?”
小厮一脸为难的道:“回小姐……顾老爷子收了……大少爷为徒。”
三个人都是一愣。
裴惠月顿时起身道:“不可能!裴迎真连字都不认识几个,顾老爷子会收他?少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17章 十七
裴惠月顿时起身道:“不可能!裴迎真连字都不认识几个,顾老爷子会收他?少胡说八道。”
裴子玉也起身道:“你这小厮定是没听清随便扯谎唬我们。”
小厮忙跪下道:“就是借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啊!千真万确,那顾老爷子说他不收徒,但要走了走了,不知道怎么的又回来收了大少爷……小的亲眼看到大少爷给他敬了拜师茶!”
“胡说!”裴惠月是如何都不信。
那小厮指天咒地,说自己要是有半个字造假就变成畜生。
阮流君在一旁看那裴家三位小姐的表情十分想乐,尤其是那裴惠月,她可是喋喋不休夸了半天裴惠景,一副要将裴家二老爷那边的裴子瞻压下去的信心,如今可好了,居然被个她平日里最瞧不起的裴迎真压下去了。
裴子玉也是不信的,拉着裴惠月惊讶道:“惠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不识字吗?”
裴惠月冷肃着一张俏脸。
香铃也很吃惊,小声的对阮流君道:“小姐,她们说裴家大少爷被那个顾老爷子看中了吗?那是不是很厉害的意思?”
阮流君还没答话裴惠月就一眼瞪过来,吓得香铃往后一躲,阮流君拉着香铃的手,笑吟吟望着裴惠月道:“是啊,很厉害,顾老爷子是教过当今圣上和几位皇子的老太傅,学识过人,从不收徒,能为裴家大少爷破例想是十分看重他,他必定有过人之处。”
裴惠月脸色越来越不好,冷笑一声道:“许小姐这话是说我大哥和惠景资质平庸吗?”她这话完全是给阮流君拉仇恨。
裴子玉当下便道:“前厅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清楚,许是当中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我大哥堂堂举人,惠景也是宗学里数一数二的,许小姐怎可说这样的话?”
“许小姐不了解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裴子薇帮腔道。
阮流君笑了一声道:“三位小姐同我生气有什么用?你们认为当中有误会便去向顾老爷子辩说,何必要我认同?”她也不想跟她们浪费精力,扶着香铃起身要走。
却在擦肩而过时被裴惠月一把拉住了胳膊,“你少在我面前拿腔作势!”
阮流君盯着她的手指皱了皱眉,刚想打开她的手忽然看到光幕突变的一幕——
光幕中,刚刚敬完茶的裴迎真被顾老爷子扶起,还没站稳就脸色一变,一口黑血吐了出来,险些喷了顾老爷子一手,他猝不及防的栽头昏了过去,吓得顾老爷子慌忙扶住才没有栽倒在地。
一屋子人惊愕不已。
弹幕里也炸开了——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吐血了!
这是什么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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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许荣庆先反应过来喊道:“快叫大夫!你们这些下人傻愣着做什么,去叫大夫来!”
屋外的小厮下人便慌乱的去找大夫,阿守第一个跑进去跪在顾老爷子面前就哭开了,“少爷!少爷你不能死啊!顾老爷子救救我们少爷吧!阿守给你磕头了!”哐哐就开始磕头。
顾老爷子也被惊的有些发懵,他才刚刚得了这资质超群的学生,刚喝完拜师茶,这学生就一头昏死在他眼前了……
裴言也惊愕不已,但立即反应过来不能在顾老爷子面前乱了分寸,忙上前道:“快将他抬进内堂,找大夫来!”又掏出帕子忙要给顾老爷子擦溅在身上的黑血,“顾老爷子没事吧?让您受惊了……”
顾老爷子对裴言的反应诧异了一下,他儿子吐血昏过去了,他居然第一个反应是怕他这个老头子受惊?
顾老爷子推开他的手冷声道:“裴大人还是担忧一下你的长子吧,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这般?”
裴谨忙上前道:“顾老爷子说的是,我这侄儿打小就羸弱,有旧疾在身,想是旧疾突发。”
许荣庆挥开一众要把裴迎真往内堂抬的下人喝道:“将人放在椅子上等大夫来!别乱搬乱抬,这是常识你们都不懂吗!”说完抱起裴迎真就放在了椅子里。
小厮也不敢乱动。
顾老爷子看着裴迎真灰白的脸色,跟要死的人一般,问道:“旧疾?什么样的旧疾病成这样?他病了几年?在吃些什么药?可换过大夫来看?”
顾老爷子这一脸问让裴言额头冒汗,他对这个长子了解很少……他平日里忙,几乎有两年还是三年不曾见过了,平日里长子的衣食住行看病吃药全是元香管着的,他如何答得上?
弹幕里顿时开始吐槽——
亲爹????
估计连自己儿子的名字都不太记得了,怎么知道吃什么药呢?
给大家讲个笑话——裴言,裴迎真的亲爹
。
阮流君留心着光幕里发生的事情一时没有顾得上裴惠月,裴惠月以为她是故意不理她,当即气的一拽她道:“许娇我在跟你说话!”
阮流君被不及防的一拽,险些摔倒,幸亏被香铃险险扶住,香铃也吓了一跳,扶着阮流君恼怒道:“裴小姐说话便说话干嘛要推人?”
裴惠月冷眼一扫,“商贾之女就是商贾之女,连个下人都管教得不知大小不懂尊卑,今日我就要好好教教你怎么跟主子说话!”抬手就要扇香铃。
阮流君抬手抓住她扇下来的手,“我的下人就不劳裴小姐操心了。”她看着裴惠月忽然笑了,“裴小姐还是操心一下自己手底下的人吧。”
她笑的裴惠月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阮流君瞧了一眼光幕里乱糟糟的大厅,笑着道:“没什么意思。”她甩开裴惠月的手,随口又问:“对了,敢问裴小姐那位宋妈妈是你跟前的吗?”
宋妈妈?母亲拨去给裴迎真送药的婆子?那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儿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裴惠月盯着她,她奇奇怪怪的。
阮流君笑而不答。
还不等裴惠月再开口,有个小厮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口中连说不好了。
裴惠月骂了他一句,小厮气喘吁吁道:“三小姐快去大夫人那里吧!大少爷突然发病了,老爷正派人去请夫人过去呢!”
裴惠月一经,“发病?怎么突然发病了?发病为何不请大夫要去请母亲?”
小厮也说不明白,只说让她快去吧。
裴惠月也顾不上和阮流君纠缠,和裴子玉子薇两个人慌慌张张去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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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香正在裴老太太这儿,杜乔也在,说是来看老太太,其实就是在等着顾老爷子那边的好消息。
小厮一进来,杜乔立刻先问道:“如何了?顾老爷子跟少爷们谈的如何?可有说什么?”
小厮跑了一路,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宋元香心里也急,若是顾老爷子只收了裴子瞻最子弟,那这杜乔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她端足了架势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体统,且缓口气慢慢说,前厅可还伺候的妥当?别在顾老爷子面前失了裴家脸面。”
小厮跪在地上喘气急道:“出……出事了大夫人!大少爷……大少爷在前厅犯病昏过去了!”
裴老太太当即笑容一冷,坐直了身子道:“怎么一回事?说明白!”
当下小厮便将前厅发生的哆哆嗦嗦讲了一遍,从裴迎真没有准备文章到他拿出画,再到顾老爷子收他为徒,最后昏迷
。
越讲三个女人的表情越难看,到最后杜乔的心都凉了,她早说了不让子瞻说和那个丧门星一块去,子瞻偏不听!现在可好了,让那个丧门星捡个便宜出尽风头,还惹出了乱子!
宋元香却是慌了,一下子站起来,“什么?吐血了?当着顾老爷子的面?”又忙问:“请大夫了吗?可是请的李路李大夫?”
小厮急急道:“大老爷派的人去请大夫,小的也不知请的哪位大夫,只是让小的请大夫人快些过去,大老爷不知道大少爷的病情和吃了什么药,大夫人还是快些过去吧!”
宋元香慌忙向老夫人告退就要前去。
裴老太太整了整衣襟道:“我同你一起过去,出了这样的大事让顾老爷子见笑,你别慌了神再出乱子。”
宋元香便忙扶着老太太起身,杜乔也凑着一块往前厅去。
刚出门就撞上了慌慌张张过来的裴家三位小姐,一行人匆忙到了前厅,裴老太太让三个丫头回自己房待着,带着宋元香和杜乔进了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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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还在花园里看光幕,看到裴老太太都来了,便知道真正的好戏要开场了。
光幕里大夫已经来了,是裴家常用的大夫李路。
宋元香似乎松了一口气,扶着老太太先向顾老爷子见了礼,然后又关心切切的问大夫,“李大夫,迎真这是又犯病了吗?要紧吗?”
李路刚诊完脉,让人将裴迎真移去内堂软塌上。
一行人就去了内堂。许荣庆挤在一边看热闹,这裴家可真的好玩,两位老爷如今表情严肃尴尬,大夫人表情担心又心慌,二夫人杜乔则是拉着自己的儿子裴子瞻低声问着什么。
许荣庆偷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在问顾老爷子是不是真收裴迎真做弟子了。
裴子瞻那个脸色难看的哟,甩开杜乔的手低声道:“母亲就别问了!”
那叫李路的大夫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东西,什么旧疾,什么伤及肺腑之类的,大意是裴迎真旧疾突发已经治不好了,只能用药吊着命且活着吧。
顾老爷子一听就皱了眉,“李大夫,我这学生是何旧疾?怎会如此严重?”
一听顾老爷子我这学生这话,大家的表情就都更好看了,跟吃了苍|蝇似得,看的许荣庆直想乐。
李大夫便道:“回老太傅,大少爷这病是咳疾引起的痨病,已经拖了这么些年,实乃不易了。”
“痨病?”顾老爷子吃惊。
裴老太太坐在裴迎真一旁红了眼眶,“我这孙子从小被大病小病折磨,也是个命苦的,将养了这几年我原以为总是会好的,没想到今日竟又犯了……”
宋元香扶着老太太的背也难过道:“老太太别难过伤了身子,李大夫医术高明再让他开些药,好好将养着说不定就好了呢
。”
裴言也点头宽慰道:“元香说的是,母亲还需保重身子,他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再想想法子说不定会好的。”
“什么痨病!我们少爷才没有得痨病!”阿守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顾老爷子的腿哭天抢地道:“顾老爷子不要听那庸医胡说!我们少爷原本只是咳疾,被这庸医当成痨病治了这么些年好人也要治坏了!顾老爷子要替我们少爷做主!救他一命啊!”
顾老爷子心中不是不惊的。
宋元香却喝道:“你在这里胡嚷什么!李大夫是京中有名的大夫,给王爷家看过病的怎由你诋毁!来人啊,将这狗奴才拉出去,别惊了顾老爷子和老太太!”
裴老太太脸色冷到了极点,裴言忙喝人来拖走阿守。
便有下人进来拉阿守,阿守哭着喊着不撒手。
顾老爷子便抬手拦下硬拉阿守的下人,“你说他只是咳疾?”
宋元香的心就是咯噔一声,忙道:“顾老爷子别听他胡说八道,李大夫怎会连咳疾和痨病都分不清?我们巴不得迎真只是咳疾而已。”对李路使了个眼色。
李路也道:“你这满口昏话的下人坏我名声!我行医数十年且容你信口雌黄!”伸手要来抓阿守。
顾老爷子看他一眼道:“李大夫何必气急,这娃娃总不会平白这么说。我看再找个大夫来,让他瞧瞧我这学生的病症,若当真是这娃娃胡说污蔑你,不必你开口,裴家人也会做主惩治他。”
李大夫一愣,立刻气恼道:“顾老爷子这是不信我这医术了?那您便另请高明吧!”提了药箱要走。
宋元香急了,便听顾老爷子道:“李大夫怕是还不能走。”挥手让阿守去拦住他,又对裴老太太道:“老夫人,您不介意我换个大夫来瞧他的病吧?”
裴老太太僵僵的脸上赔笑道:“能得顾老爷子照拂是我这孙儿的大幸啊!”
顾老爷子便叫他的下人进来,吩咐道:“去太医院请杜太医来,便说是我有急事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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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一口气松到了底,这就彻底没有问题了。就看弹幕里也刷的飞快——
宅斗萌:这展开……
来看裴迎真:这是不是要查出来药有问题了!!
最爱病娇变态:天啊!我快喘不过气了,这发展措手不及啊!
吃瓜群众:我都忘记了裴迎真其实没病!
藏的小豹豹:会不会再有展开裴迎真真的有痨病!
霸道总裁:楼上快闭嘴!我只想看翻身,看打脸,图个爽!
一身温柔病:裴迎真此刻的内心应该是:大家好,我躺着就能收拾她们。
马甲1号:太医咋还不来,我快紧张死了!万一太医被刺杀死在半路可咋整?
章节目录 第18章 十八
弹幕池里一片全是紧张的刷太医来了吗?来了吗!刷的阮流君也紧张起来,生怕出什么岔子。
终于小厮在外面喊了一声:“杜太医来了!”
弹幕一片感叹号,阮流君忙盯着光幕,就见顾老爷子的下人带着一位胡须花白的老太医进了来,阮流君看到那张脸立刻记起来这位就是几年前给她看过病的杜正杜太医啊,他与顾老爷子交情很好,医术也十分高明。
杜正一进来就先看顾老爷子,问道:“你又犯什么病了?”
顾老爷子笑骂一句‘我好的很’,然后抬手点了点躺在榻上的裴迎真,“是我新收这小弟子,他突然吐血昏迷,这位李大夫是他的大夫,说他是痨病治不了了,所以请你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李路一看真太医来了,心里顿时慌了。
杜正却看都未看他一眼,惊奇道:“你竟然收徒了?”
裴家两位老爷忙客气招待杜正,裴老太太也说了两句客套话。
杜正点头算是礼到了。
顾老爷子道:“我这么多年第一次破例收学生,你就应该知道我是很看重他的。”
杜正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是认真的,也没有再啰嗦让小厮提着药箱上前,看了一眼裴迎真,笑了一声道:“你不会是看这小子好看才破例收徒的吧?”
顾老爷子让随从拿来裴迎真画的画,递给了杜正。
杜正没接,就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惊讶道:“这是这小子画的??”
顾老爷子点头。
杜正立马明白这老头子为什么破例收徒了,他又看一眼那画,忽然低声问道:“你这幅画不是给阮家丫头了吗?这小子……”
“此事先不提
。”顾老爷子打断他,“你先看看有没有得救,我可不希望好容易得来的徒儿就这样没了。”
杜正便不多话,坐下开始诊脉。
裴家一大家子人站在一旁都很尴尬,因为他们搭不上一句话……宋元香更是心急如焚,她倒是想说话,但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眼看着已经没法阻拦了,退到一边偷偷叫来自己的亲信丫鬟翠玉来,低低说了一句什么。
许荣庆没听清,就看到翠玉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
那边杜正诊脉的脸色却越发惊奇,最后问了一句:“你说是痨病?”他盯着李路。
李路已是满头冷汗,匆忙看了宋元香一眼,支吾半天竟是一句话不敢说出口。
裴老太太忙问:“杜太医我这孙儿的病……”
宋元香也忙道:“迎真打小咳疾,总是不见好,后来看了几个大夫都说是痨病……”
杜正又看了宋元香一眼,“我建议贵府日后请大夫要慎重,不要总是请江湖骗子。”他看着李路,“被骗些银钱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害了性命可当真是冤死了。”
顾老爷子心下已是明白,“你便直说吧,莫要拐弯抹角。”
杜正看了一眼裴家人道:“什么痨病,他根本没病。”
满堂皆惊,裴言也是不信的,忙道:“没病?那怎么会这么多年身子羸弱,今日还吐血昏迷了?”
“一个好好的人被当做痨病医了这么多年身子还能好的了吗?”杜正起身看着裴言,冷笑了一声,“至于今日的吐血昏迷,还请裴老爷将他平日里服得药或者方子拿来看一看,不然我无法为裴少爷解毒。”
顾老爷子皱了眉,“怎么回事杜正?”
李路满头冷汗的站在那里,就听杜正对顾老爷子道:“你这徒儿根本没病,而是中|毒了。”
“中|毒?”
不止是顾老爷子,连裴家两位老爷,裴子瞻和裴惠景震惊不已,裴老太太也惊道:“中|毒??杜太医可是……可是诊错了?好好的人怎么会中|毒?”
“是啊。”裴言脸色沉重道:“刚刚那些饭菜和茶水我们几人和顾老爷子都用了,中|毒的话怎会他一人中|毒?”
杜正看着李路道:“所以我请裴老爷将他平日里吃的药拿来瞧瞧,那毒并非烈|性|毒|药,而是慢|性|毒|药,从他的脉象上看应该服用了非常久的时间,既然李大夫能将咳疾诊断成痨病,我很怀疑他是不是错将一味慢性毒|药开在了裴少爷日常吃的要里了,我要根据那毒|药来解毒。”
满堂惊的无人敢说话。
李路虚张声势道:“杜太医休要污蔑我!我虽医术不精误诊了裴少爷的病,但绝对不会拿毒|药来医人!”他手忙脚乱的从药箱里取出一张方子给杜正,“这便是裴少爷的方子!”
杜正接过扫了一眼,确实是裴迎真的方子,有裴迎真的姓名,也确实是可以治疗痨病的,没有什么问题,并不会导致中|毒
。
“可有问题?”裴老太太关心急切的问。
“没有问题。”杜正道:“但我想看一看裴少爷平日里剩下的药渣。”
裴言立刻命人去找裴迎真吃的药来。
小厮匆匆而去,匆匆又回来噗通跪下道:“老爷……厨房里的药渣今早就清理干净了,找不到……”
裴言怒道:“那少爷今日的药呢?也不见了吗?”
小厮吓的不敢抬头,只说平日里这些药是宋妈妈负责的,宋妈妈说今日的药还没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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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的阮流君眉头一皱,好啊,宋元香清理的很快啊。
弹幕里也炸了——
骨骼清奇的小明:我刚刚是不是看到大夫人偷偷派个丫鬟出去了?
霸道总裁:是的,行走的摄影杆许大哥还给了个特写。
宅斗萌:一定是她派人去清理了,来个死无对证。
我是主播粉:心机好深!没有证据了!
阮流君看着弹幕里大家都在担心,有些后悔之前派香铃去查药渣时应该留下一点,但是裴迎真会没有防备宋元香这一招?
她看那光幕里——
内堂里气氛凝固又冷肃,阿守忽然跪在了裴言的面前,“老爷我有药渣!”
裴言一愣,“你有?”
阿守跪行到杜正跟前,哐哐磕了两个头道:“其实不是什么药渣,少爷的药一向是夫人负责,从不让我们这些下人插手,好像故意防着我们一般。”他瞅了宋元香一眼继续道:“每次让是让宋妈妈监视着少爷喝完将碗收走。”
“那你哪里来的药渣?”裴言不想听他废话。
阿守道:“不是药渣,是少爷今早喝完药吐了,我给少爷擦那些汤药的帕子还在,还没来得及清洗,不知道这个行不行?”
宋元香眼皮一跳。
杜正看了一眼顾老爷子,顾老爷子对他点点头,他本不想插手这裴家之事,但看顾老爷子是管定道:“只要是一些残留物便可以查出个大概,你去取来吧。”
阿守立即去取了来,将那条津满了汤药和药渣的帕子盛了上来。
杜正也不嫌脏,将帕子拿起闻了半天,忽地冷笑一声将帕子丢在了李路的眼前道:“敢问李大夫知不知道这药里有一味多服一点点就可以致|死的药材?医者父母心,你给这样一个羸弱的人药中加乌|头这种药材用心歹毒至极!一日两日少计量的还好,但这样长年累月,他没有死可真是个奇迹!”
李路被喝的一颤,立即便道:“污蔑!你有何证据是我开的乌|头?我那药方上哪里有一味乌|头?分明是不怀好意的人故意添加进去的硬要赖在我头上
!”
杜正不想与这样的赖人多费口舌,当下先开了一剂解|毒|药,让顾老爷子的随从速速去抓来熬好了端来,而后坐下开始为裴迎真施针保命。
内堂里便闹了开,李路嚷嚷着污蔑要见官以表清白,裴言嚷嚷着把他拿下,裴老太太在一旁哭自己苦命的孙儿。
裴谨那一家子看的各个目瞪口呆。
许荣庆看的乐呵,可真是一出热闹的好戏啊。
宋元香却是先哭了,跪下向裴言请罪,说是自己没有照看好裴迎真,让人这样的害他。
裴言当即喝人将负责给裴迎真送药煎药的宋妈妈带来。
宋妈妈一被带来就跪下磕头道:“老爷不必问了,是我做的。”
满堂的声音就是一静。
宋妈妈道:“李大夫开的药没有问题,是我在少爷的药里每次都加了一些乌|头,柳妈妈在时我趁她不注意偷偷加,后来有幸轮到我负责,我便加重了药量,是我要毒|死少爷。”
裴老太太在榻上哭红了眼,气怒的问她为何。
宋妈妈苦笑一声道:“老爷可还记得我有个女儿叫秀春?”她抬头已是满眼泪水,“她当初是被拨给伺候大少爷的,可是就因为打翻了大少爷的一个杯子被大少爷重打了一顿赶了回来,她没多久就病死了。”她恶狠狠的盯着裴迎真,“他害死了我唯一的女儿我只恨不能让他立即就死!若非怕查出来下毒,我早就多放些毒|药一次毒|死他!”
裴言惊的说不出话。
宋元香哭跪在地上看着宋妈妈道:“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你为何做出这等事来!当初确实是迎真不对,可我也替他想你道过歉,你也答应过我不再记恨了……若是迎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如何有脸活下去!”
宋妈妈给她磕头道:“夫人仁慈,但我女儿不能白白死了。”她又对裴言和裴老夫人磕头,“下毒之事是我一人做的,与夫人和旁人无关,还请老爷和老夫人不要牵连旁人,我愿一人领罪。”
裴老夫人气的发抖,“你领罪!你要如何领罪!你便是拿命抵也配不来我孙儿的命!”再想说什么,一时气急生生的气昏了过去。
当下一屋子人乱成了一团,哪里还顾得上问罪,都急哄哄的要救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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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裴家人冷笑了一声。
弹幕里纷纷表示——裴老太太很会昏嘛,正是时候。
大夫人也哭的很动人啊。
裴家人个顶个的会演戏。
就这样算了???不能动大夫人了?
大夫人是*oss,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刷掉的,先刷小怪。
光幕里杜太医说老夫人只是气急,针一扎她便醒了
。杜正又给裴迎真灌了药,让他将肚子里所有的东西吐了个空,他才幽幽转醒过来。
阿守上前情真意切的哭了一番,说了个大概原委。
裴迎真看着屋里的局势,扶着阿守艰难起身就给裴言跪了下来,“还请父亲不要怪罪大夫人,虽然宋妈妈是大夫人的人,但想来下毒一事大夫人是不知情的,这些年来我在裴家如同废人,活着对大夫人也没有什么妨碍,她怎会做出这等不明智的事情?”又道:“也请父亲莫要严惩宋妈妈,她是大夫人从娘家带来的老人,柳妈妈已离开,大夫人身边也就只剩下这么一个信赖的人了,您若的严惩了必定是会伤了大夫人的心。”
这话说的宋元香又气又寒,当即楚楚可怜的哭道:“迎真你……这是在怪我吗?”
“我哪里敢怪大夫人?”裴迎真苦笑道:“我在裴家连个下人都不如哪里敢怪罪任何人?只求大夫人和宋妈妈给我条活路。”
裴言脸色十分难看,虽说此事完全是宋妈妈的不对,元香也管教不当,但他这个儿子说这种话不是当着顾老爷子的面说他恶待自己的儿子吗?让他颜面何在?
他刚想开口,裴老太太先哽声道:“我可怜的孙儿啊,竟被一个老奴欺负到这种田地,说出这样让人心疼的话……我竟不知平日里他母亲是如何照顾他的!”
宋元香哭着认错,说是自己的疏忽,是她管教不严,要裴言休了她抵罪。
裴言看着自己平日里温良贤淑的妻子哭成一个泪人,于心不忍道:“也不能全怪元香,她平日里操持着裴府总是顾虑不周的,都是那老奴用心歹毒!”
裴老妇人也厉声道:“老大,你今日若是不杀了那老奴替我这可怜孙儿做主,我定不会饶过你!”
裴言当下就派人将那宋妈妈拉出去打死。
顾老爷子和杜正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毕竟是裴家的家事,他们是外人。
只杜正忍不住低笑道:“这裴家,可当真是滑稽。”
一旁的裴谨一家人却是听到了,再没有的难堪,恨不能立即离开此地回去,免得让人一同看了笑话。
裴迎真又扶着阿守跪在了顾老爷子和杜正的面前,先谢过杜正救命,又磕头谢顾老爷子,“今日若非恩师在,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恩重如山,迎真不知该如何表述,只望我活的久一些,可以照顾恩师,不负恩师教诲,敬您如父。”
他身量单薄,如今脸色苍白,可怜至极,虽言语不多,但顾老爷子看得出他是真心的,伸手扶他起来道:“我既与你投缘收你为徒,便是要将你像儿子一样教导。”他扫了一眼裴家人又道:“裴家我是不了解,只是你记住,若是日后在裴家待不下去了,只管来找为师,为师替你做主。”
裴迎真禁不住心热的眼眶微红。
但这话裴言和裴老太太听的却十分的不是滋味,尤其是裴言,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他自己的亲手儿子在自己家里待不下去,要让外人来做主?
裴言想冷着脸却又不敢,只是语气难堪道:“顾老爷子说这话实在是……让裴某愧为人父了。”
顾老爷子便道:“本来裴家的家事我们这等外人是不该插手的,可我既收了这徒儿就不能看着他被人害死也置之不理
。”他看了一眼宋元香,“我只说一句,能养出这等害人性命的恶奴,这主子相比也不是怎样良善之人。为人母能疏忽自己的儿子令他重病多年险些丧母,为主纵容恶奴谋害主子,我想裴大人心中自有计较。”
他这番话语气不重,却字字句句戳中宋元香的心坎,将她指责的不敢抬头,如履薄冰。
裴言也说不出话,裴家人都难堪的半个字都讲不出,还是裴谨硬着脸皮出来打了圆场,让裴言低头向顾老爷子道:“顾老爷子教训的是,我定会好好管教内人。”又喝宋元香,“还不来向顾老爷子赔罪!”
宋元香瘫在地上被喝的浑身一颤,忙要起身。
顾老爷子懒得理她道:“不必向我认错,又非害得我险些丧命。她错在哪里自己想必清楚。”
那难不成要让她向裴迎真认错??哪里有为父母长辈的向儿子认错!
可顾老爷子站在那里,一副要提裴迎真做主做到底的样子。
宋元香僵在那里。裴老太太却先道:“很是,顾老爷子说的句句在理,错了便是错了,就算是为长辈做错了,那也是错了。”
宋元香便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咬碎了一口牙,起身走到裴迎真面前,低头泣声道:“是母亲的错……迎真你莫要……”
“迎真不敢受。”裴迎真却并不领情,虚弱道:“此事便算了,日后还请大夫人看在我亡母的份上,高抬贵手。”
一句话让宋元香和裴言裴老太太都下不来台。
顾老爷子却不理会他们,他被吵的脑子疼,让裴迎真出来跟他说两句话,便要告辞。
许荣庆也看完了好戏,就偷偷溜出来找许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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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看着光幕里的裴迎真,他不知为何微微扭头看向了许荣庆,那眼神仿佛透过萤石摄像头只看向她,她莫名的心头一跳。
弹幕里大家刷出一片——爽了!顾老爷子说得对!
来看裴迎真:迎真好演技……我见犹怜啊。
奸臣爱好者:还想看!想继续看裴迎真怎么收拾宋元香!
咱们裸熊:裴迎真是不是看到主播了!
最爱病娇变态:妈呀,这一眼……主播怎么能不爱上他!
光幕里场景变换,许荣庆已经离开了正厅,阮流君看着弹幕里都在呼唤许荣庆快去跟着裴迎真的弹幕笑了笑,刚要起身回去,就见她的乳娘李妈妈急急而来。
李妈妈走过来,阮流君问了一句怎么了。
李妈妈低声道:“小姐,您的陪嫁丢了一套赤金头面。”
阮流君冷笑一声道:“好啊,这可真是自己找死找了个好时候。”
章节目录 第19章 十九
阮流君带着香铃和李妈妈回自己的院子,在半道碰上了来找她的许荣庆,那萤石一晃,光幕里就映出阮流君来。
弹幕里大家立刻跟她打招呼——
我是主播粉:主播!终于见到你了!
主播迷妹:主播我是来看你的!
最爱病娇变态:好久不见主播!你更漂亮了!
奸臣爱好者:主播好!
嘿嘿嘿:求主播口红色号!
一片跟她问好的,阮流君对着镜头笑了笑,听到‘当啷’一声——路过打赏500锭金子。
弹幕里就刷开了——
最爱裴迎真:天啊!路过君回来了?还是一直都在?
霸道总裁:裴迎真的时候路过君不出来,主播一出现路过就高调冒头了,路过君你很可以啊。
马甲1号:路过你不会真看上主播了吧?要理智的追星啊。
吃瓜群众:我支持路过君!
龙须酥:路过君我是你这边的!
路过:你们想多了,我只是对裴迎真不感兴趣所以没看,上来正好看到主播,顺手打赏。
下面一片刷土豪的。
阮流君有点不好意思,许荣庆就神采飞扬的要给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
阮流君道:“等会再听你的故事,现在我要回去收拾内院。”
许荣庆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只说让他在旁边看着别说话就行,收拾几个下人她还是不需要许荣庆插手的。
许荣庆乐得看热闹就屁颠屁颠跟她回了院子。
弹幕里大家刷道——
又有好戏看了吗!
妈妈这个直播间太刺激了!
今天太幸福了,连看几场好戏!
男主收拾完渣爹渣亲人,女主又来收拾内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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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带着许荣庆回了院子就看到那一众婆子丫鬟正坐在回廊外晒太阳吃瓜子呢,聊的不亦乐乎
。
四个小丫鬟看到她进来忙起身行礼,倒是两个婆子闲闲的丢掉手中的瓜子,这才站起来福了福礼。
阮流君也不计较,扶着香铃和李妈妈进了堂屋,让香铃给许荣庆沏了茶,这才道:“我瞧今日天气不错,之前下雨匆匆忙忙将那些嫁妆塞进屋子里也没清点,就趁着今日都搬出来清点入库吧,你去让那些婆子和丫头一起搭把手。”
李妈妈应是,出去跟院里的婆子丫鬟说。
阮流君看着丫鬟们略有紧张的表情和婆子一副无赖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大概以为那么多的嫁妆她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肯定记不清,连怕都不怕。
许荣庆不明白的问她,“娇娇你整理那些嫁妆干嘛?”
“你别问,看着就行。”阮流君让香铃搬了把椅子出去,她坐在堂屋门口的回廊下看着她们,抬了抬手指道:“去将院门关了,咱们慢慢清点。”
那些小丫鬟有些担心,拽了拽主事的婆子金枝,金枝拽开来笑道:“小姐想清点那便清点,反正那些好东西平日都是李妈妈管着的,咱们连见都没见着过,今日也跟着小姐开开眼。”
李妈妈去将院门关上。、
金灿灿的阳光晒的阮流君眯眼,“全部搬出来。”
李妈妈便带着四个丫鬟两个婆子和香铃进进出出的去将屋子里的嫁妆都搬出来。
许荣庆端了一叠点心靠在阮流君旁边的柱子上边吃边围观,“我也还没见过咱爹给你添的嫁妆,你这次还没过门,所以就带了一小部分,等你真要嫁给裴迎真,我还得跑个来回给你送剩下的呢。”又对阮流君道:“我看裴迎真不错,而且他没病哎,好好的人是被下毒的,你猜是谁下的毒?”他一直跃跃欲试的想给自家妹子讲这难得好戏。
弹幕里一直在刷——然而许大哥并不知道主播已经围观了全过程,可怜。
阮流君也不忍心拒绝他,反正也闲着无聊,便边看她们搬嫁妆,便应和许荣庆,“是谁?”
许荣庆立刻就端着点心过来开始低低给她讲。
她一边“哦”“啊?”“是吗?”“当真?”的应和,一边扫着弹幕和进进出出的下人。
弹幕里一开始还在吐槽许荣庆讲故事差劲,后来大家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嫁妆了,搬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大大小小的零零碎碎的总算全搬完了。
弹幕里——这可能是真的土豪,搬了两个小时居然还只是一小部分,另外一大部分可能要许大哥搬运半年了。
阮流君让把所有箱子都打开,然后让李妈妈取了嫁妆单子来一个一个清点。
那箱子打开来,满院子的碎光,金银宝石被阳光晃出的光让人不能细瞧。
弹幕里强力要求要看那些宝石和首饰,阮流君便让许荣庆过去亲自和李妈妈点对
。
越点阮流君越感慨,这许家老爷子是真的宠女儿啊,这些嫁妆里除了一些小件家具和金碧辉煌的摆件,剩下几乎全是金银首饰和珠宝玉器,还有一尺一寸金的布料,各式各样的衣服裙子,鞋子不计其数,连披风都数十件,春夏秋冬的,狐绒貂皮的,孔雀翎的,令人眼花缭乱。
金子两箱,上好的药材还有两大箱。
这一小部分嫁妆应该全是许娇喜欢的,小姑娘平日里爱这些宝石玉器的首饰。
弹幕里也被闪瞎了——
银仪:许家祖传土豪,这些嫁妆足够一大家子花一辈子了吧?
来看裴迎真:主播真有钱……
美少年:真.疼女儿的方式。
我也叫许娇:我也想要这样的爹。
真真是我的:主播这是要保养裴迎真的节奏啊!
宅斗萌:怪不得裴家眼热许家的家产和嫁妆,是我……我也热。
霸道总裁:我不禁为路过君担心,主播这么壕了,路过君还能打动主播吗?
便是阮流君国公府出身,她也觉得这嫁妆贴心又丰厚啊,许多首饰精巧新颖的连她都没有见过。
李妈妈一样一样的念,一件一件的点对,许荣庆也帮着对,边对嘟囔,“咦?南珠才四匣子?那做首饰怎么够啊。猫眼石四盒还差不多……云锦缎颜色不全啊。狐狸皮怎么是灰色的啊?灰色的做领子和帽子不好看。”他对阮流君道:“娇娇这个狐狸皮就不要用了,做个地毯吧,我找几张雪白雪白的给你送来,做帽子和披风最好看了。”
阮流君突然觉得许娇真幸福,并非一定要高门大户家的小姐才是千娇万宠出来的,许娇又何尝不是?她大概从小就被许家捧在掌心里,但看许荣庆对她的疼爱就知道在家中该有多宠她。
这样一个小姑娘要是真来了裴家这种吃人不吐骨头,连亲儿子都算计的家中,她该怎么活啊。
她大概会被算计完嫁妆,算计完家产就被丢在鬼都不见一个的小院子里了吧。想起她第一次刚进裴家裴家人的态度,连口热水都不给,张口闭口就是倒贴便宜的商人之女,她就冒火。
就算她这般防着了,裴家的下人也敢把手伸到许家的嫁妆里!
这一点直点到天色黑下来才总算是点完了,阮流君让香铃将回廊下的灯都点上,听李妈妈报道:“小姐点完了,可是有几样对不上。”
“哪几样?”阮流君问她。
李妈妈道:“一匣子红宝石是六十颗,有一匣子少了二十颗,一匣子少了三十颗。还有南珠没一匣子少了十五颗,翡翠镯子少了一副,白玉簪子少了四支,珊瑚手钏少了一对,攒珠累丝金凤簪子少了一支,珍珠耳环少了六对,还有赤金累丝头面少了一套。”她看阮流君一眼,“药材里野山参和冬虫夏草少了许多。”
阮流君低头笑了一声,好啊,只是短短的几日就敢拿许家这么多东西,也是有些聪明的,不动有数的金银,就拿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许荣庆诧异道:“是不是你们搬的时候丢了?”怕妹妹不高兴便又道:“没事没事,一些小东西,大哥明天再给你补上
。”
“丢了?”阮流君抬头扫了一众下人,“怕是丢到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的口袋里了吧?”
那金枝婆子开口道:“小姐可千万别这样说,那天下雨李妈妈让咱们把嫁妆搬进屋里去,不就洒了一盒红宝石吗?这些小东西丢了不好找,怕是小姐路上丢了,或是搬搬抗抗的时候落了,再者之前那些将嫁妆搬进院子里的小厮和搬运工偷摸了去也未可知。咱们这些下人平日里可是连看都不敢看您的嫁妆呢。”
撇的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李妈妈!”她冷声问道:“嫁妆我是交给你看管的,如今少了这么多东西,你是如何看管的!”
李妈妈噗通跪了下来,许荣庆也吓的呆了一下,忙小声道:“娇娇为这些不值当……”
阮流君抬手让他别说话,继续问李妈妈道:“今日不查清楚一个都别想离开!我这院里不养内贼!”
李妈妈磕头道:“小姐,我中午瞧见金枝进了放嫁妆的屋子,她出来后我进去清点发现少了一套赤金头面。”
“你血口喷人!”金枝立刻恼道:“你有证据吗?一句你看见就全将屎盆子扣我头上了?那我还说我看见你拿了!”
“就是你!”香铃也气道:“搬嫁妆的时候我就看到你,还有你们几个丫鬟拿了小姐的红宝石,还偏说是掉地上不见了!”
那些婆子和丫鬟当即就和香铃吵了起来,指天咒地的说自己没拿。
阮流君“啪”的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碎的声音吓的满院子下人和许荣庆一跳,立刻静若寒蝉。
阮流君道:“大哥,去叫你的两个小厮来,让他们将这些奴婢们的房间和身上一个一个给我搜!”
许荣庆也一个字都不敢说,忙点头就往院子外去,刚出了院子就撞上了裴迎真身边的小厮阿守。
阿守被撞的生疼,捂着胸口道:“许少爷这是怎么了?这么急急躁躁的?”
许荣庆揉着自己胸口,“你小子来干嘛?”
阿守托了托手里的画匣子和一兜枣道:“我们少爷让我把画儿送还许小姐,顺便给她送些枣儿。”
许荣庆摆手道:“你给我吧,娇娇现在正生气呢,没工夫见客。”
“生气?”阿守往院里探头,“谁气着许小姐了?”
就听见院里阮流君娇声道:“我来裴家才几日,就丢了这么些东西,你们是看我好欺负吧!”
许荣庆急着走,阿守却不给他画,抱着道:“我们少爷说要亲手还给许小姐,既然不方便,那我就先回去,过会儿再来。”抱着画就走。
阮流君没留心光幕里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低头一看,就看到弹幕里都在刷——
阿守要回去告诉你家少爷有人欺负他媳妇啊!
章节目录 第20章 二十
阿守急急忙忙跑回院子,刚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在屋里跟少爷说话,他探头一瞧竟然是老爷和二老爷在屋子里。
裴迎真之前被顾老爷子送回院子休息,让杜太医开了些药,又嘱咐了一些话才走,裴迎真就在自己院儿里休息。
裴家两个老爷送走顾老爷子,又去老太太那里看过老太太,将那宋妈妈捆在柴房里,就过来看裴迎真了。
这会儿裴二老爷说了一些多休息,注意身子的客套话正从屋里出来要回去,正好看到在门口的阿守,说了一句好生伺候你家少爷就走了。
阿守等他一走,就趴在窗根儿偷听。
屋子里裴言第一次单独跟这个不太熟悉的长子说话,他心中情绪万千,最多的还是尴尬和气恼,裴迎真靠在榻上冷冷淡淡的模样像极了他生母,这让他愈发尴尬,他想说两句关慰的话,却发现面对这个陌生的儿子他说不出口。
好不容易僵僵的开口道:“杜太医说你调理一些日子应该就能好,你多注意……”
“父亲不必勉强自己说客套话。”裴迎真冷冷淡淡的打断他,“您说着别扭,我听着也别扭。”
裴言心中的火气就又冒了起来,强压着道:“你是何时学的画?为何不提前与我说一声?你既然擅画早点与我说明,我也可以为你说上两句话,你今日这般让我在顾老爷子面前措手不及,我是你的父亲,我竟连自己的儿子擅画都不知道,顾老爷子要如何看我?看我们裴家?”
裴迎真笑了一声,看向他,“父亲这话说的当真可笑,我是你的儿子你为何连我会写字都不知道?我记得你每日都会过问惠景的功课。”他哦了一声道:“因为你两三年没有见过我这个儿子了,你大概几乎忘裴家还有我这么个私生子。”
裴言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我为何不见你,你难道不清楚吗?张口闭口私生子,你是母亲是元香!从她进门以来一心讨好你,待你如己出,你呢?你可有领过情?你连一句母亲都没有叫过!当初是你自己非要搬来这小院里,这么多年来你有踏进元香那里一次吗?晨昏定省全然没有,你还有脸说!”
裴迎真冷冷硬硬的道:“我的母亲只有薛珩一个,宋元香是你的夫人,裴惠月裴惠景的母亲,不是我的。”
“闭嘴!”裴言气的要将茶盏捏碎,“我警告过你再不许提起这个人!你的母亲是宋元香!你若还想当裴家的嫡长子,不想害死裴家就不许再提薛珩!”
裴迎真将唇线抿的紧紧,再不说一字。
裴言看着他那副样子压下火气道:“你休息吧,别的事改日再说。”说完起身就要走。
裴迎真开口问道:“父亲打算如何处置宋妈妈?”
裴言顿住脚步道:“她干出这等事本是要打死丢出府去的,但她总算是元香的乳娘,一把年纪又没了唯一的女儿,就打一顿赶出府去自生自灭吧。”
“大夫人为她求情了对吗?”裴迎真问道。
裴言最不喜欢他这种顽固的态度,“你祖母为这事也是气的身子不爽,责骂了元香一顿让她在佛堂抄经为你祈福,今日又得顾老爷子一顿教训,她已是又羞愧又自责了,你还想她怎样?”
裴迎真猛咳了两声,缓出口气道:“让祖母担心了,等我好一些就去像祖母请罪
。”
这句话还像点样子。
他咳的裴言也有些担心他再犯病,毕竟也是他的儿子,他也是不想看到他难受的,便缓了语气道:“你好生休息调养身子,这些事情就不要过问了。”
裴迎真点点头,又道:“父亲能不能将宋妈妈交给我处置?”又补道:“我知道父亲和祖母的意思,她一把年纪我也不想要她的性命,只是我想解释清楚当年她女儿的事情,等解释清楚了教训她一下赶出府去便是了。”
裴言想了想,一个老奴而已,给裴迎真打一顿让他出口气也无妨,便答应了。
等裴言出了屋子,离开小院,阿守才急急忙忙进了屋子,就看裴迎真坐在榻上面无表情的玩着手里的一把裁纸的小刀。
阿守怕裴迎真方才被裴言说的生气,便提他出气道:“老爷也太偏心了,我看他就是为少爷今日抢了子瞻少爷和惠景少爷的风头才生气怪您,居然还说出那等话。”
裴迎真无所谓的笑笑,“他这已算的好了,几年来第一次主动来见我,你忘了两年前我跪在书房外求见他时,他是如何说的?”
他说忙,没空。
阿守哼了一声,“那还不是因为少爷如今得顾老爷子青睐,成了老太傅的唯一弟子,前途无可限量吗。”
裴迎真抬头看他一眼,看他手里还抱着画匣和红枣,问道:“怎么没送回去?”
阿守这才想起,忙道:“我去了!但是许少爷说许小姐正在生气,让我先回来了,我偷偷看了一眼,许小姐好像气的要哭了,还说什么才来几日就都看她好欺负。”
裴迎真皱了皱眉,“谁欺负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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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迎真和阿守赶到了许娇那个小院外时,看见她正在让几个小厮搜查几个下人的房间,将屋子里的东西全丢了出来,一院子的狼藉,下人跪了一地。
裴迎真拦住阿守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
她身形高挑,穿一身素色的衫子站在回廊的石阶上,手中掂着一对翡翠镯子和几个红宝石,俏生生的脸上冷若冰霜,那双眼睛尤为的浅淡。
“只搜出了这些?”她眼睛凌厉的在当头的金枝婆婆身上一落,冷冷道:“将她的衣服扒光了给我搜!”
那金枝婆婆立马厉声叫嚷起来,说在裴家多少年也没人这样羞辱过她,要是谁敢动她,她豁出老命去一头撞死。
阮流君只是冷淡一笑,“如今怕丢人了?你偷主子东西时怎么没想想你那张老脸?给我扒,她要死也别拦着!”
小厮不由分说就上前去扒金枝的衣服。
那金枝婆婆再怎么抵抗也抵不过两个年轻人,被按在地上一边挣扎一边哀嚎,被扯的发钗掉落,头发散的跟个疯子似得,小厮们也不是个善茬,被金枝婆婆抓了一把当即一耳光就甩了过去,甩的金枝婆婆脑袋撞在地上“咚”的好大一声响,几乎要当场昏过去
。
阮流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看着满院子哆哆嗦嗦的下人,冷冷道:“她完了就是你们,今日不将我丢的东西交代清楚一个也别想轻饶了!”
那下面一个小丫鬟被金枝婆婆撕喊的声音和小厮的凶狠吓得再忍不住哭了起来。
阮流君眼睛扫过去,慢慢走到了她眼前问道:“第二个就搜你。”
那丫鬟吓得哭出声咚咚的就磕头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再也不敢了!是金枝妈妈她们说小姐……那么多好东西,拿几颗珠子定然发现不了……发现了也不会在意,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才拿的……小姐就饶我这一次吧!”
好的很,不打就全招了。
“我好东西再多,也是我们许家的,我就算扔了丢了也轮不到你们伸手偷。”阮流君道。
小丫鬟怕的要命,她要是被两个男人扒光了就不用活了,忙磕头磕的额角流血哭着求饶。
阮流君问道:“我给你一次机会,你一五一十将谁拿了什么,那些东西如今在哪里给我说清楚。”
小丫鬟便丝毫不敢隐瞒全部招了。
两个婆子拿的最多,四个小丫鬟只摸走一些珠子宝石和簪子,手镯那些值钱的全是婆子拿走的,还有个小丫鬟偷了药材,说是给家中老爹治病,而那套头面确实是金枝婆婆拿的,她当时就偷偷送出府给卖了,剩下那些她不知道藏到了哪里,想来也是给卖掉了。
阮流君让李妈妈将这些全记下来,让那几个小丫鬟画了押,然后坐回椅子里道:“好的很,既然这些东西你们都给我拿不回来了,那我们就来算,一两银子一棍,给我打到抵够了为止。”她手指一点被脱光了压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金枝婆婆,“从你开始,你胆子最大,就给她们做个表率。她该打多少李妈妈?”
李妈妈算好了道:“头面是赤金的,那一套少说也是五百两,其余的七七八八算下来也该一千两,一千棍。”
阮流君往椅子里一靠道:“那就打吧。”
金枝婆婆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剩下的一个婆子和几个小丫鬟也慌了,这一千棍打下去别说命了,人都给打成肉泥了!
小厮应是,去取棍子来,金枝婆婆拼死了挣扎开,抓着衣服慌慌一遮就往院子外跑,喊道:“要打死人了!大夫人救命!”
小厮要去拦,阮流君冷笑道:“不用拦,让她去,去找她的大夫人,看看她的大夫人如今还有没有功夫来救她。”
宋元香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己还忙不过来呢,还管她们这些下人的死活?
“剩下的,给我按住打,一棍也不能少。”阮流君毫不容情道:“敢偷东西,就要想到会有今日。”
那金枝婆婆疯了一样披头散发衣不遮体的逃出院子,吓了阿守一跳。
阿守心惊胆战的道:“这许小姐……好厉害啊。”
裴迎真看着回廊下坐着的那个人,她那般的像许娇,又如此的不一样,她像个不可接近的秘密
。
她似乎感觉到了裴迎真,超门口望了过来,正好撞上裴迎真的眼神。
裴迎真看到她冷漠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缓和,起身朝她走了过来,每一步都令他开心一分。
她站在他眼前,眼睛温和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身子好些了吗?”
他心中便开始雀跃,却只是点点头道:“我只是过来还你画。”伸手去向阿守拿画。
阿守愣了愣,摊开空空如也的手困惑道:“少爷不是来替许小姐出头……”
“少说话。”裴迎真打断他,收回手,随口道:“一时出来急,忘了拿画。”
阮流君望着他,一抿嘴笑了,“我知道的,裴大少爷怎会是特意来看我呢?”
她笑的裴迎真轻轻眨了眨眼,扭头道:“我先回去了。”转身便走。
阮流君看到弹幕里刚刚还在刷主播好残忍主播打得好,这会儿已经刷出一片粉红弹幕——
路人甲: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来看裴迎真:哇靠!wuli真真好纯情啊!
最爱病娇变态:妹想到裴迎真这么纯真!他是故意傲娇的吧→_→
吃瓜群众:主播你和裴迎真谁大?
宅斗萌:感觉男主是个情商低下的小处|男,比如只会送枣,看看我们路过君,送钱。
我要上电视:我支持路过君!
马甲1号:透露一下,主播比裴迎真大几个月。
桫椤轻梦:姐弟恋啊!裴迎真这也算是小鲜肉了??
阮流君低声道:“只是几个月而已,也不算太大……”
然后听到“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了五百锭金子。
路过刷出——主播还继续打裴家下人吗?
阮流君有些不好意思道:“路过,你不用打赏了,我暂时用不上这些金子。”
霸道总裁:主播正式拒绝路过君了→_→
路过:无所谓,用不上放着。
阮流君不好意思,许荣庆忽然站在她身后狐疑道:“你一个人在门口嘟嘟囔囔什么?”
阮流君吓了一跳,忙道:“你走路没声儿啊……吓死我了。”伸手问他拿了萤石项链回来,“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客栈吃晚饭休息吧,我这边还要收拾完。”
许荣庆可怜兮兮的道:“哎,用完了就赶人,连口饭都不给吃。”又瞅了里面被打的惨叫的下人一眼,“你真打算都打死?”
阮流君道:“那要看裴家人给不给我个交代了,她们若是不给,我就自行处置。”
章节目录 第21章 二十一
阮流君送走许荣庆,回来时见许多裴家的下人都在偷偷摸摸的往她院子里看,她也不拦,只嘱咐小厮好好打,数够了打。
等打的差不多了,她让香铃去看看那金枝婆婆究竟如何了。
香铃去了没多会儿就回了来,说金枝婆婆跑去宋元香那里就被拦下了,因为裴大老爷正在宋元香那里说话,宋元香连就都没见金枝婆婆就让人先带下去了。
阮流君看到弹幕里一片不甘心的——
就这样让那个老婆子跑了??
她是宋元香的人,宋元香肯定不会处置她,估计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宋元香自己的下人做出这种事她肯定不敢来,肯定就打算就这样算了。
阮流君托腮想了想,这么说白天里给裴迎真下毒这件事宋元香没有受到丝毫惩罚,只是一顿责骂了事了?
算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宋元香既然不来,那她就自己过去。
阮流君挥手让小厮们停手道:“够了,扶上她们跟我一起去裴老太太那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郎朗的月色,今夜谁都别想睡。
她便踏着月色押着五个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婆子丫鬟去了裴老太太的院子,进了院门在屋门口被拦了住。
是老太太的亲信桂秋妈妈,她看阮流君这个阵仗先问这是怎么了,又忙道:“老太太今日为大少爷生了好大一场气,身子不爽利刚吃了药睡下,这些个下人要是哪里惹您不高兴了你该打打该罚罚,等明儿我立即回了老太太让老太太替许小姐出气如何?”
阮流君也没有硬往里闯,只在门口扶着香铃跪下,眼泪就溜溜的要掉下来,“我是来向老夫人请罪的
。”
桂秋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她,“许小姐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呢。”
“桂秋妈妈不必扶我。”阮流君丝毫没有压低声音,红着眼眶道:“老太太身子不舒服,我本不敢也不该来惊扰她老人家,但这裴家的下人我实在是不敢管也管不得,大老爷在夫人那里我也不敢去向夫人告罪,只好来老太太这里请罪。”
“这是哪里的话啊。”桂秋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她话里有话,又看那几个被打成那样的下人,怕是出了什么大事,一时之间也不敢擅作主张,只不迭的说:“许小姐先起来,快先起来……”
然后屋里传出裴老太太不高兴的声音:“桂秋外面怎么了?吵吵闹闹的,是哪个下人如此不懂规矩?”
桂秋为难道:“老太太,是许小姐来了……”
裴老太太便让桂秋扶她进去,她却是执意不肯,要跪在门外请罪。
裴老太太便披衣扶着桂秋出了来,本来脸色就不好,一看院子里被打的半残的五个婆子丫鬟脸色更不好了,这个许娇委实不是个安分的,从她来裴家以后裴家就没有安宁过一天,白天裴迎真那一出已闹的她心烦,晚上她又来一出,她们俩是想搅的裴家鸡犬不宁才肯罢休!
老太太脸色不好,语气却是透着心疼的,“这是怎么了娇娇?怎么大晚上的哭成这样?快扶起来,可是那些下人们惹你生气了?”
阮流君泣声道:“我是来向老太太和大夫人请罪的,大夫人送我的下人我是万万不敢再留了,裴家的下人我管教不好,还请老太太去跟大夫人说一声让她带回去吧。”
老太太冷着脸对那些下人喝问道:“怎么回事!”
李妈妈便跪下将那些婆子丫鬟偷嫁妆,偷了多少,谁带的头,一五一十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老太太听的也是吃惊,宋元香送下人她是知道,也是默许的,一是监管许娇,二是许娇那里有她们的人也方便些,可她没想到这些个下人敢这么快就对许娇的嫁妆动手,还动的如此明目张胆,她自然不能偏袒,许娇就算打死她们也是她们活该,无话可说。
她立即怒道:“打!打的好!你怎不将这些手脚不干净败坏门风的狗东西都打死!”
桂秋忙扶住她,“老太太别动怒,要当心身子。”
“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被这些狗东西们气死!”老太太气的眼眶发红,拉起阮流君道:“你这傻孩子,吃了这样的亏就算打死她们,哪个敢说你一句不是?你请什么罪?”
香铃气不过道:“我们小姐只是气不过打了她们两下,那个金枝婆婆就跑去大夫人那里告状了……”
“香铃。”阮流君喝住她,道:“我是个外人,不敢管教裴家人,我原想着报官,可是下人毕竟是裴家的,我是知道裴家的家风清白,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该以为裴家是怎样的人家管教出偷主子嫁妆的奴才
。”她讲的不高不低却句句戳老太太心坎,“只请老太太跟大夫人说将下人带回去吧,万望她别怪罪我。”
“她敢!”裴老太太心里也是有些恼火,宋元香平日里恭顺听话是个有心计手段的,怎么让这些个下人惹出了这么多的事,这若是许娇真报了官传出去,他们裴家在京都还要不要脸面了,便道:“去叫老大媳妇过来。”
没过一会宋元香就来了,同来的还有裴言。
宋元香是心知肚明为了什么,裴言却是不知的,一进院子看到院子里瘫着的下人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高兴什么样的事大半夜惊扰老太太,上前扶住老太太道:“母亲身子不舒服,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处置吗?”
阮流君就在一旁行了礼道:“是我不该惊扰了老太太,大老爷要怪就怪罪我吧。”
裴言看了一眼许娇,他对这许家小姐印象一般,惠月总是说这许小姐十分的没有教养,“出了什么事?”
裴老太太冷哼一声,“这该问问你的好夫人!”
宋元香低着头不敢抬头,听裴老太太问道:“那叫金枝的婆子现下可在你那里?”
宋元香便道:“在的,她找过来时我和老爷正在说话,所以没让她进来,也没来得及过问什么事,想着等服侍老爷睡下再问清楚……”
“你管教出来的好下人!”裴老太太气恼道:“一个宋妈妈对大少爷下毒,几个粗使的婆子丫鬟竟敢偷窃主子的嫁妆!我们裴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一听说报官,裴言明白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便问究竟出什么事了。
李妈妈便又将那两个婆子四个丫鬟偷窃嫁妆的事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这次连金枝婆婆仗着大夫人撑腰怠慢小姐,如何跑出去找大夫人撑腰做主也说了。
裴言一听顿时火起,他平日最要脸面,在官场在京中都谨言慎行,可今日一连出了两出让他丢尽颜面的事情,还全是出自宋元香管教的下人身上,这让他不禁想起白日里顾老爷子说的那句话了,能养出这等害人性命的恶奴,这主子相比也不是怎样良善之人。
怎么单单宋元香手下的奴才出了这么些事?
他盯着宋元香怒道:“你管教出的好奴才!谋害主子,怠慢外客,如今竟连偷小姐嫁妆的事都做了出来!你连奴才都管教不好,你如何管理裴家?教养得好惠月惠景!”
裴言从未如此严厉动怒的责骂过她,宋元香又惊又怕,当即跪下娇娇柔柔的哭着认错,却又道:“是我管教的不当,可是老爷裴家这样多的下人,人心隔肚皮我哪里能每个都看得清楚是好人是歹人,她们做出这等事我也是羞愧自责,但也并非是我教唆的,我只是一片好意挑了几个能干伶俐的给许小姐送出,哪里知道她们会做出这等事?”
她生的娇柔端秀,哭起来我见犹怜的,裴言也就不忍心再责骂她,只命人将那金枝婆子打死扔出府,其余的毒打一顿该卖了或者赶出府。
裴老太太又数落了一通宋元香,命她这些日子待在佛堂里抄经好好为裴迎真祈福。
宋元香也不敢说什么,只哭的泪人一般。
一通闹腾,阮流君总算是出了这口气,身边也清理的干干净净,看着弹幕里一片打赏和舒爽的,温顺的应了老太太和裴言几句话,这才带着香铃和李妈妈出了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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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里风凉,像是快要入冬了一般,可那月亮挂在当空明朗朗的照着大地。
阮流君心情大好,吩咐了李妈妈明日去买几个伶俐的小丫头来,又忽然道:“裴迎真这会儿睡了吗?”
弹幕里立刻刷出——
霸道总裁:路过君。主播要去看老公了。
马甲1号:路过君。主播打完裴家人去看老公了。
小豹:路过君。主播忙完就想去看老公了。
超绝可爱wuli烊:你们好坏啊,路过君一会又不冒头了→_→那我也一下路过君。
那一片的路过君,让阮流君觉得好笑,低声道:“他生病了,我白天没顾上,现在表示礼貌的去看一下。”
弹幕里又刷出,不用解释主播,想看就看,反正是你老公。
阮流君让李妈妈回去,带着香铃往裴迎真那里去,她要邀请裴迎真明天来吃蒜泥白肉嘛,这是已经答应好的,就当为他庆祝,顺便把那样东西给他。
她溜溜达达的到了裴迎真那里,怕他已经睡了没敢拍门,想透过门缝了一下,却发现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隐约有灯光,她跨进去,听见有闷闷的惨叫声……她下意识的没让香铃跟进来,自己往里走了一步,探头去瞧,脖子上的萤石一晃——
光幕里映出了院子里的景象,裴迎真站在院子中,旁边是蹲着的阿守,阿守手里按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看不出脸,只听她被堵上嘴闷闷的惨叫着。
裴迎真的脚边全是血,他蹲下身子轻轻拨开那人的头发道:“你女儿为什么会被我差点打死你不清楚吗?她可不只是打翻了杯子,那杯子是我打翻的,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她给我端的药里下了毒,我以为打死了她给你们一个警告,没想到你们根本不怕我发现,因为裴家没人会为我做主。”他猛地扯住她的头发让她抬头看着自己,“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指使你毒死我吗?只是,还没轮到收拾她。”
他手中的银簪子在她眼皮上划了划,对阿守道:“将她的眼珠子,舌头,牙齿,和十根手指全部挖出来,剪断,打碎了。”
那光幕一晃,弹幕里立刻有人刷出——
天啊!是宋妈妈……
她的脸……被毁容了??
指甲盖全被拔了!
好恶心……
阮流君听到阿守应是,看到阿守拿着亮晃晃的匕首□□宋妈妈的眼睛里,吓的猛的后退转身,却被裴迎真听到了响动。
“谁?”裴迎真扭头看过来,正好看到她慌张退出去的背影,一惊,“许娇?”他猛地起身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二十二
弹幕里刷出一片弹幕——
最爱病娇变态:好可怕!
宅斗萌:好残忍……要杀就杀了吧,怎么还挖眼珠子砍手指头……
奸臣爱好者:这才是真正的裴迎真吧,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是主播粉:主播快跑!不要被他杀人灭口了!
缘起缘灭:主播他看到你了!
阿私:主播他追出来了!
青青:青青害怕!主播你要被抓住了!
阮流君被弹幕给吓的心脏突突突的乱跳,好像真要被杀人灭口了一般,拉着香铃就跑,她也是真的被吓到了,她之前只听说裴迎真如何如何坏,如何如何残忍,可这个裴迎真不过是个十六岁不得宠的可怜鬼,让她联系不起来那个残忍的裴迎真,今日是第一次见到他折磨人笑不改色的样子……
香铃也是一脸发懵,刚想问怎么了,就见裴迎真追了出来。
“许娇。”裴迎真两步就追上她,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流君莫名的一颤要收回手,裴迎真却在她一颤之后立马松开了她,急上前两步拦住她,“你看到了?”
他那双黑幽幽的眼睛盯着她,让她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
裴迎真苍白的脸上就有些慌张的神色,她看到了,她看到了多少?她在害怕在戒备,她往后退开了。
裴迎真抿了抿嘴,攥紧了手指轻声问她,“我吓到你了吗?”
他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让阮流君愣了一下,她以为裴迎真会怪她不请自入,甚至让她保证绝对不将方才看到的听到的说出去……
“我并非对所有人都这样。”他有些心慌,他不知这是怎么了,但他看到许娇往后退时的样子就是莫名的心慌,他没有任何信任的人,但他却希望许娇是信任他,依赖他,就像那天她高烧的夜里一般离不开他,他喜欢这种感觉,“她要害我,并非好人。”
他在向自己解释?
阮流君看着弹幕里刷出一脸懵逼什么的,又看着裴迎真,他有些慌张有很勉强自己在跟她解释,他到底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年,或许手段过激了些,但他被害了这么多年无处诉说,想来也很辛苦
。
“我知道的。”阮流君缓和着语气道:“我只是突然看到那样……有些怕。”
裴迎真皱紧了眉看住她,认真的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嗯?”阮流君没听明白。
裴迎真道:“没什么,你怎么会来?你是来找我的?”
院子里传出惨叫声,裴迎真皱了皱眉,转身回去两步关上了院门,这才转回来看她。
阮流君觉得有些尴尬,“我这么晚了来是打扰你了……”
“不打扰。”裴迎真道。
阮流君抬头看他,抿嘴笑了笑,“你来看看你身子怎么样了,顺便想问问你明白有没有空闲。”
“有。”裴迎真刚答完又觉得这样答不妥当,显得他太空闲,“你有事?我下午会有些空闲。”
阮流君道:“中午呢?我想请你去我院里用午膳,就当庆贺你拜顾老爷子为师。”
“有空。”裴迎真道:“正好要还画给你。”
“那我们就说好了。”阮流君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喜的眨了眨眼对他笑。
裴迎真看她笑,眉头也是一松,勾了唇角道:“说好了。”低头笑了笑又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麻烦了。”阮流君笑道:“香铃陪我回去。”
“不麻烦。”裴迎真道:“你等一下。”他转身回了院子,不多会儿出来手中提了个灯笼,灯光一晃晃的照在青石路上,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道:“走吧。”
阮流君看着一晕晕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给他苍白的脸晃出一片暖色,不由的感慨,他当真是好看啊,夜色里看像月亮,孤冷又皎洁。
弹幕里又是一片路过君的——
熊君kkk:谁长的好看我支持谁,要不然路过君发张照片?不然我就站男主。
围观群众:半夜打灯笼送回家,有点浪漫啊……
霸道总裁:不打扰。有空。不麻烦。裴迎真沦陷的有点快啊。
宅斗萌:因为缺爱吧,毕竟那个世界可能就女主一个人对他好,还信赖他了。
马甲1号:然而主播是因为他是裴迎真,是谢绍宗的天敌才对他好的,等他知道了……你们说虐不虐?
末末:总觉得这个谢绍宗和主播之间不简单,谢绍宗也不简单,马甲1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阮流君看着弹幕里争论成一片看的入神,忽然听到裴迎真道:“你走路当真不看路的吗?”
她一抬头裴迎真的胳膊就护在了她身前,半步之外的脚下就是一个小水坑,她脸一红,扶着香铃绕开路道:“因为你在前面带路,你总会提醒我的
。”
裴迎真一顿,在那晃晃灯色下轻轻看她一眼,等阮流君去看他时他又匆忙收回眼,往前走不回头的道:“那你要跟好我。”
他的背又瘦又修长,挑灯走在黑暗的路上显得分外孤单,走了两步又放慢脚步等一等她。
阮流君就跟在他背后轻轻笑了一声,“裴迎真,恭喜你得一名师。”旗开得胜。
他在前面没回头,在幽幽冷冷的夜里无声的笑了一下道:“幸而不辱使命。”
弹幕里纷纷在问——
来看裴迎真:啥意思?不辱什么使命?
最爱病娇变态:你们古代人谈恋爱说话好难懂哦……
路过:他是说没有辜负主播对他的期望。
吃瓜群众:……路过君还在呀
宅斗萌:路过君很有文化啊。
颜粉:路过君你不吃醋?不生气?
路过:你们想多了。
不长不短的路,裴迎真一直在刻意适应阮流君的脚步走的不慢不快,等到了小院儿,他看阮流君进去才往回走。
通往他那间小院的路他走过了无数次,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一个人走,但今夜他走的格外轻快,他想起灯色照亮许娇的脸,她祝贺他,是第一个祝贺他的人,他很开心。
等他回到院子时阿守正蹲在地上对着血肉模糊昏死过去的宋妈妈发愁,一看他回来立即跳过去道:“少爷我还没弄完她就昏死过去了,怎么办?”
裴迎真扫了一眼,径直回屋道:“不用继续了,按照答应父亲的办,将她丢出府去任她自生自灭吧。”又道:“丢到后门去,许娇住在前面,若是出门看到了不好。”
阿守惊讶道:“少爷居然放过她了?你怎么这么好心了?”
裴迎真扫他一眼道:“她这样丢出去也活不了几日,还有,以后记得锁院门。”
阿守“哦”了一声,挠头道:“少爷要防着许小姐吗?可是她对你很好哎,还帮你借画,给你出气,她还好有钱呢,我听府里的丫头说老爷和老夫人给你订她就是看上了她的嫁妆。”
裴迎真脸色一冷道:“怎么?你也想尝尝被拔舌头的滋味?”
阿守忙捂住了嘴。
裴迎真冷冷道:“日后那些闲话脏事给我收着点,不准在许小姐面前提起。”
“知道了。”阿守悻悻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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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裴迎真的小院里竟迎来了稀客——裴子瞻和裴惠景。
两个人来叫他同去向老太太请安
。
更稀奇的是裴迎真在老太太那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关爱。
老太太亲亲热热的让他坐在裴言旁边的位置,关切的问他身子如何,吃没吃早膳,打算什么时候去顾老爷子那儿,她亲自备了拜师礼。
杜乔也十分关心的问候了他。
宋元春更是容颜憔悴愧疚的问他喜欢用什么笔墨纸砚,她等会差人送过去。
忽然之间,一屋子的人都像是重新注意到他,以前的冷遇像是没发生一般。
可裴迎真永远记得从前他站在屋子外面,无论严冬酷暑,大风大雨,老太太从未让他进过屋子,只让桂秋妈妈传话说,他身子不好不用来请安,让他先回去。
他站在屋外听着里面热热闹闹的声音,从七八岁一直到今日。
忽然之间大家好像全忘了这些。
他也不多说话,留心看了一眼许娇,她又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
快到中午时,他提前带着阿守去许娇的院子用午膳,特意带上了那幅画和红枣。
在院子门口遇到新买来的小丫头,小丫头说她在见客。
裴迎真愣了一下,不是单请他一人用午膳?
他便问了一句,是何人。
小丫头道:“是小姐的义兄。”
义兄?
他进了院子,在堂屋外看到屋子里的坐着的人,许荣庆和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许娇就坐在他对面,他似乎正在与许娇说着话,脸上笑容洋溢。
小丫头报了一声,裴大少爷来了。
屋里那个男人笑容一冷的看了过来,有那么一瞬间裴迎真感觉到了那双眼睛里锋利的杀意,但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间,那个人便又挂上了笑容道:“这位就是有幸被顾老爷子看中的那位裴迎真?”
阮流君忙起身,快步迎了出来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裴迎真眼神从那男子身上慢慢转回来,落在她的身上,道:“怎么?我来的很不凑巧,打扰你见这位……义兄了?”
阮流君看到弹幕里刷出——
感受到了一股子酸味啊。
有人吃陈醋了吗?
这个义兄两个字咬的有点重啊。
路过:有竞争才知道主播的可贵。
马甲1号:这可是未来动摇朝政的两大权臣,死敌对手的第一次会面啊,历史性的场面,你们就只注意到了裴迎真吃醋???
章节目录 第23章 二十三
裴迎真眼神从那男子身上慢慢转回来,落在她的身上,道:“怎么?我来的很不凑巧,打扰你见这位……义兄了?”
是打扰了。
阮流君在心里叹气,因为她告诉谢绍宗画是给许荣庆用的而不是裴迎真,可他这会儿带画来还给她……
而且她在心底里不希望谢绍宗这么早见到裴迎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谢绍宗对裴迎真很……关注,总是有意无意问题,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他们俩是劲敌所以潜意识里产生的错觉吧。
“怎会。”阮流君试图让他先回去,“只是还没到用午膳的时候……”
“既然裴大少爷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谢绍宗含着笑意道
。
裴迎真看着阮流君,问她:“你想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阮流君想叹气,这话都问出口了她能拒绝吗,便笑道:“大少爷若是有空的话进去坐坐,等一会儿便用午膳。”
她请裴迎真进去,让香铃上茶。
裴迎真就坐在谢绍宗的右手边,阮流君坐在他们对面。
谢绍宗比裴迎真年长四五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眉角眼梢都挂着笑意,样貌气质无一处可挑剔,玉一样的人。
裴迎真却不苟言笑的坐在一旁,脸色是苍白的,眼睛是幽黑的,对谢绍宗的每个笑容都视而不见,冷森森的像块冰。
这样两个截然相反的人坐在一起,阮流君看的心中说不出的滋味,他们以后可是水火不容的死敌啊,一个如今的相国,一个未来的摄政王,就这么坐在了她的眼前喝茶……
阮流君心绪不宁的低头喝了一口茶,看到弹幕里刷出——
我是主播粉:主播你可真的是天生女主设定啊,专门吸引血雨腥风的大人物,这女主光环开的!
宅斗萌:很好很好,这非常玛丽苏,只可惜一个渣一个黑,主播命运堪忧啊。
霸道总裁: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还是路过君好吗?
最爱病娇变态:我要截图留念!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幕啊!两个自带腥风血雨高颜值的人物首次亲切会晤!
马甲1号:根据相关法条规定,本直播间是不可以截图的→_→
她又在发呆了。
裴迎真看着阮流君无奈的皱了皱眉,忽听谢绍宗道:“这个画匣很眼熟……莫不是就是我那幅画?”
裴迎真一愣。
阮流君立马看了过来,就见谢绍宗瞧着阿守手中的画匣又笑着问她,“是吗?”
裴迎真狐疑的看了阮流君一眼。
阮流君面不改色的道:“是谢相国那幅,本是我大哥在看,但大少爷对这画也十分喜欢,我便自作主张借给大少爷观赏一晚,还望谢相国不要怪罪。”她心中堵得慌,这画明明是她的,如今倒成了谢绍宗的了。
裴迎真却是听明白了,这画是她问谢绍宗借来的,还是借了许荣庆的名号借来的,怪不得她会有这幅画……
他皱了皱眉,对谢绍宗道:“画是我管许小姐硬讨来观赏的,相国大人莫要怪罪许小姐。”
谢绍宗笑了笑道:“自然不会,本来义妹若喜欢做义兄的赠与你也无妨,但这幅画特殊了些,是我未过门妻子的,不能送人。”
阮流君皱了皱眉。
裴迎真眉头都未松开过,挥手让阿守将画还给谢绍宗,淡淡道:“多谢相国大人的画。”
谢绍宗亲手接过,抚了抚那画匣道:“我听人说裴家大少爷一幅瘦马图博得顾老太傅青睐,我还惊奇裴大少爷小小年纪怎会见过顾老太傅的瘦马图,原来是看了这幅
。”他抬眼看裴迎真,眼里盛着笑,眼底却是冷意,“裴少爷果然非寻常人等,只一天就能画出令顾老太傅都折服的画作。我还是见你见晚了。”他一笑,“我该早点与裴少爷结识。”
裴迎真不知道为何打心底里不喜欢他,语气淡淡道:“没什么,不过一幅画而已,正好合了恩师的眼缘。”
“裴少爷这话就说的委实谦虚了,那样多的青年才俊,顾老太傅独独破例收你为徒,可见你不一般。”谢绍宗不依不饶道。
裴迎真依旧冷淡道:“可能是恩师正好想收徒,时机。”
“能抓住时机也是一种能力。”谢绍宗又道。
阮流君心口噗通噗通莫名的跳的厉害,总觉得这两个人再聊下去就要吵起来了,也不想让谢绍宗再留,便道:“时候也不早了,谢相国公务繁忙我也不敢多留。”她看了一眼许荣庆,人是他带来的,让他赶紧带走。
弹幕里却是一群起哄的——
奸臣爱好者:吃什么饭啊,让他俩继续聊啊,多聊会。
吃瓜群众:对对对对!
马甲1号:你们不看裴迎真吃大蒜了?
许荣庆那边忙起身道:“对对,别干聊着啊,都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谢大哥忙吗?不忙的话就留下吃个便饭吧。”
阮流君一眼瞪过去,他是完全没听懂她的意思???还是故意的!她是让谢绍宗走,不是留下吃饭!
还没等阮流君再开口,谢绍宗已笑吟吟道:“今日不忙,难得有空来瞧义妹,那我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许荣庆笑呵呵道:“正好我们可以喝两杯。”挥手叫来小厮去一品楼多叫几个菜提回来。
之前阮流君就已经订过菜了,还特意订了蒜泥白肉,许荣庆又加了几样让小厮和香铃一块去取。
吩咐完许荣庆还对裴迎真说道:“迎真你也留下吃饭,反正你回去也就一个人,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裴迎真看了一眼阮流君没说话。
阮流君气的啊,这裴迎真肯定误会了她是请了谢绍宗才顺便请他的,这下好了,不但要和谢绍宗一桌吃饭,还得跟裴迎真解释。
直播间却热闹了,观众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这一会已经成了1023人了。
弹幕里更是热闹——
双眼皮:天啊!两大奸臣一桌子吃饭!
我爱反派:会不会吃着吃着开始掀桌?
冰淇淋:他们这会还不是敌人呢,我们裴真真才是个16岁少年,你们不要这么激动。
宅斗萌:可是我感受到了修罗场,情敌之间的修罗场→_→
霸道总裁:主播我觉得你很围险,裴迎真好像很生气,脸像块冰
。
阮流君听着“当啷当啷”的打赏声,看到打赏已经变成——三千四百五十金,一千五百银,六千铜板。
大家热情洋溢,她心情沉重。
========================
等到饭菜摆齐,众人都落了坐,阮流君盯着那碟蒜泥白肉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今倒成了专门邀请谢绍宗做客,裴迎真是作|陪一般。
谢绍宗看着那碟蒜泥白肉忽然笑道:“这是谁点的?”
“什么?蒜泥白肉?”许荣庆给他倒上酒道:“哦,那是娇娇点的。”
谢绍宗望着阮流君笑了,“义妹怎知道我喜欢吃这道菜?”
什么?阮流君一呆,谢绍宗喜欢吃蒜泥白肉?怎么……她以前不知道?她又惊讶又无语,仔细想想她以前确实不知道谢绍宗喜欢吃什么,她的印象里谢绍宗没有忌口没有偏爱,和她在一起吃饭她喜欢吃的,他也都喜欢。
可他竟然爱吃这道菜?
阮流君愣了那么一下,就看到弹幕里大家刷出——
来看裴迎真:完了主播,你看看裴真真的脸。
洋洋样:这下好了,更误会了。
最爱奸臣变态:我喜欢看这种吃饭!热闹!
霸道总裁:我来给你们总结总结裴迎真的心理路程——我老婆请我吃饭说为了庆祝我好开心——我提前过来看看我老婆她一定开心——什么?她有个义兄还是个相国?还亲亲热热的在跟她说话?——什么??吃饭不是只请我?——什么???吃饭是请她义兄顺便请我?——哦,连她义兄爱吃的菜都知道,一桌子没我爱吃的。
双眼皮:楼上非常精准。
宅斗萌:这下好了,主播你要如何请裴迎真吃蒜泥白肉?毕竟现在这道菜被认为是你为你义兄点的,你让他吃,他可能会掀桌。
奸臣爱好者:可是直播答应过的!不能反悔啊!我等了这么久裴迎真吃大蒜!
马甲1号:裴迎真会不会是因为谢绍宗爱吃,所以他才不爱吃蒜泥白肉的?
下面一排——楼上你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阮流君非常绝望,她原本只是想请裴迎真吃个饭,祝贺他,拉近关系,顺便直播他吃大蒜,可现在搅合进了谢绍宗……
裴迎真看着她,皱眉道:“你连吃饭的时候都爱发呆吗?”
阮流君忙回神道:“只是在想些事情。”
“想什么呢?”谢绍宗柔声问她,“有什么烦心事吗?”
有,和你一桌吃饭不能毒|死你。
阮流君低头道:“没什么。”
章节目录 第24章 二十四
这闹心的午膳才开始吃,小丫鬟便来报,说是裴家三小姐来了。
裴惠月?裴惠月竟会来她这里?
阮流君惊奇的让小丫鬟带她进来。
裴惠月也是没想到在自家的府上居然被小丫鬟拦在院子外说要通报的,若不是母亲非要让她来找裴迎真,她才不来这破落的院子,母亲也是,找个下人来叫他过去就是了,还让她亲自来。
裴惠月扶着丫鬟茗香表情不爽的进了院子,看到一桌子人在用午膳顿了一下步,然后眼神落在了许荣庆旁边那个人的身上,他在其中气质超群,面似冠玉。
谢绍宗习惯性的对她礼貌的笑了笑。
裴惠月立马收回目光,脸颊有些发烫。
阮流君没留意,起身问道:“三小姐来可是有事?”
裴惠月低着头娇声道:“母亲让我来请大哥过去用午膳,没料到大哥已在这里用了。”
阮流君十分惊奇,宋元春竟然请裴迎真去用午膳?
裴迎真却淡淡然的道:“你去同大夫人说一声我已用过午膳,不必麻烦了。”
连起身都没有,她亲自过来请他过去他就一句话打发了。
裴惠月心中气恼,面上却端着笑,娇娇柔柔的道:“那我便不打扰大哥和许家的客人了。”她礼貌而矜持对谢绍宗施了礼,然后扶着丫鬟离开了。
是在出院子又轻轻回头看了一眼谢绍宗,正好撞上谢绍宗望过来的眼,谢绍宗对她莞尔一笑,她一低头快步出了院子。
阮流君看到弹幕里有一条——
嘿嘿嘿:裴惠月回头是看谢绍宗?她被谢绍宗的美色吸引了?
阮流君透过光幕看了一眼谢绍宗,没在意的回了坐位,她心绪不宁,老是惦记着怎么让裴迎真吃蒜泥白肉。
这一顿饭吃的她万分不舒服,眼看着就要吃好了,弹幕里不住在催她——
主播饭都要吃完了。
主播还能不能让裴迎真吃大蒜了?
主播我们想看。
她心里也急,抬头去看裴迎真正好撞上他注视着她的眼睛。
裴迎真顿了一下收了回去,便听她似乎很为难,又带着恳求一般的对他道:“裴少爷能不能尝一尝这道蒜泥白肉?”
裴迎真愣了一下。
谢绍宗也看了过去。
阮流君硬着头皮试探性道:“其实这道菜是我特意为你点的……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但是听说这道菜不错,所以想让你尝一尝。”这谎撒的她自己都心虚。
裴迎真看了一眼谢绍宗,又看那道菜,“是吗?”
谢绍宗玩笑道:“原来这道菜不是义妹为我特意点的?看来我是自作多情了
。”
阮流君没有接腔,只是又问裴迎真,“尝一尝?”
她那眼神望的裴迎真心头一软,在她的注视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蒜泥白肉,放进了嘴里。
阮流君紧张的看着他,弹幕里大家也很紧张——
最爱病娇变态:吃了吃了!裴迎真吃了!
奸臣爱好者:终于吃了!下面让我们来见证裴迎真如何讨厌大蒜的时刻!
吃瓜群众:主播好样的!
阮流君听到“当啷当啷”一连串的打赏,透过光幕看着裴迎真将那片蒜泥白肉放在嘴里,眉头细细一蹙的咀嚼了四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咽了下去。
弹幕里——
淡定围观的群众:就这样?
下面一排:就这样??
阮流君也想问,就这样?也没有……怎么讨厌吃的表情啊。
裴迎真吃完后发现阮流君紧紧的盯着他,放下筷子问道:“我已经尝了。”
“好吃吗?”阮流君问。
裴迎真道:“不怎么好吃。”看了谢绍宗一眼,“这道菜,我不怎么喜欢。”
谢绍宗笑了笑道:“每个人口味不同,我喜欢的裴少爷不一定喜欢。”
弹幕池里一片失望——
最爱病娇变态:他也不是太讨厌啊??
奸臣爱好者:是啊,所以究竟是怎么会为了这道菜打死厨子的??
来看裴迎真:世纪之谜啊,只能到时候看了……
马甲1号:不,你喜欢的妹子,他也喜欢。
吃瓜群众:????
宅斗萌:马甲1号你究竟是谁!知道什么!
阮流君想让马甲1号从直播间滚出去……
好容易将午膳吃好了,许荣庆那个不争气的却因多喝了两杯酒,在那里拉着谢绍宗道:“谢大哥啊,你老实跟我说今天遇到你时过来找你的那位小姐是谁?”
谢绍宗笑着扶住许荣庆,“哪位?”
“就是特意来找你,跟你说了几句话那个,长的温温柔柔的那个。”许荣庆道。
“大哥。”阮流君让小厮扶住他,不想让他说胡话,便道:“你喝多了,让福旺送你回客栈。”
“你这丫头,懂什么。”许荣庆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让她别打断,他其实心里可有主意了,他故意留下谢绍宗还不是想让自家妹子多和他接触接触,万一要是有机会做相国夫人呢?他当然得先问清楚那位小姐是谁了
。
谢绍宗笑的眉眼弯弯,对阮流君说无妨,然后想了想回答许荣庆,“哦,你说的可是宁安郡主?”
阮流君眉心一跳,宁安?宁安……果然是喜欢谢绍宗的?
“她是郡主啊?”许荣庆心里一惊,觉得有些无望,“那……那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许大哥万不可开这样的玩笑。”谢绍宗笑道:“宁安郡主只是我未过门妻子的闺中姐妹,她来找我是因她想去我府上探望我未过门妻子的弟弟,替她照看一下弟弟。”
阮流君手指猛地一紧,抬头看向谢绍宗,几乎在一瞬间问出口,弟弟?是说……庭哥儿???
她手心里发汗,明明知道不能表露痕迹,可她看着谢绍宗的眼神就是收不回来,忍不住开口问道:“还不知道谢相国未过门的妻子是哪位小姐?可有机会拜访?”
谢绍宗看向了她,苦涩的一笑道:“她姓阮,因家中出了些事故如今……下落不明,想来暂时没有机会让义妹见一见了。”
她那颗心就挂在了嗓子眼,难以下咽,他说的府中的弟弟是庭哥儿对不对,就是她的庭哥儿……
庭哥儿在他手上?他想要做什么……宁安又想做什么……
她呆坐在那里无法令自己不要乱想,直到许荣庆和谢绍宗一块离开,裴迎真告辞她都没有提起精神去送一送裴迎真,向他解释今天的事情。
她不知庭哥儿这个消失是好是坏,庭哥儿没有死,不在牢中,在相国府,她要如何才能见一见庭哥儿?
她魂不守舍的坐在榻上想事情,裴惠月竟然又来了。
裴惠月坐在那里东拉西扯的,最后终于问出主题,“不知今日同桌的那位客人是?”
她回过神来看裴惠月,“谁?”看裴惠月一脸害羞绯红,忽然想起来弹幕里那句话。
果然弹幕里都在刷——
宅斗萌:裴惠月不会是看上谢绍宗了吧?
双眼皮:八成是,不然找机会又过来问这问那的干嘛。
颜值粉:是我,我也看得上他,毕竟脸好看。
来看裴迎真:可是谢绍宗能看上她?谢绍宗如今可是相国,不是还有个一往情深的未婚妻吗?
霸道总裁:那他为啥来撩主播?干|妹妹干|哥哥的。
“许娇我在跟你说话呢。”裴惠月不高兴的叫了一声她,“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阮流君心情很不好,不想与她应付,开口道:“他姓谢。”
“那他是你大哥的朋友?”裴惠月旁敲侧击的打听。
阮流君直接道:“不是,三小姐,我劝你不要对他有什么好感,他不是好人家,也不适合你
。”
裴惠月立即就变了脸色,恼道:“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阮流君道:“只是奉劝三小姐一句而已,若是三小姐不领情便算了,我与他不熟,三小姐找别人打听去吧。”说完就让香铃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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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惠月碰了一鼻子灰,气的眼眶发红怒气冲冲的回了宋元春那里。
一进屋子就趴在桌子上发起了脾气。
宋元春正在抄经,看她丢杯子发脾气的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裴惠月便红着眼睛过去,一头扎在她怀里委屈至极的道:“母亲那许娇也太欺负人了!我不过是好意过去找她说话,顺便问一问她今日在招待什么客人,她就阴阳怪气的讽刺我看上了那个客人,还说我配不上他!”越说越气,委委屈屈的抱着宋元春的腰掉起了眼泪。
宋元春对女儿和儿子极为的宠溺,打小就舍不得她们受委屈,如今看自己的女儿被个外人委屈成这样,又恼又心疼,“又是那个许娇!从进门之后三番两次的找麻烦!”搂着裴惠月道:“月儿别气,母亲知道了,定要替你出这口气。”
裴惠月抬着红彤彤的眼睛看她,“母亲打算怎么办?”
“这你不必管。”她让裴惠月别哭,收拾了一下一起去见老太太。
在老太太那里好好的委屈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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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阮流君睡到半夜就被李妈妈慌慌张张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阮流君方才睡下,被叫起来头疼的厉害。
李妈妈道:“小姐快些起来吧,老太太突然病了,似乎病的挺严重的,裴家人都过去了,小姐也该起来去看一看才是。”
她如今身在裴家,寄人篱下,又与裴迎真定了亲,按理也该过去照看一下。
“病了?怎么突然病了?”阮流君下榻任由李妈妈伺候她穿了衣服,“早上那会儿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妈妈道:“不晓得,小姐过去瞧瞧吧,别让裴家人说咱们许家没有规矩。”
阮流君点点头,带上萤石项链和耳环,开了直播就往老太太那去。
观众不多,但还是有一些——
路过:主播怎么又起来了?这么晚不睡去哪里?
阮流君低声道:“去看老太太。”想了想又道:“晚上好路过。”
路过半天没回话。
过了一会儿“当啷”一声,打赏了500金。
路过:晚上好,主播。
章节目录 第25章 二十五
阮流君带着香铃匆匆忙忙去了老太太院里,进屋就瞧见几乎所有裴家人都来了。
连裴谨裴二老爷那边的杜乔都带着儿子女儿过来了。
老太太靠在榻上脸色确实十分的不好,裴言陪着老太太,裴谨刚刚送大夫出去。
而宋元香和裴惠月居然跪在榻边。
阮流君心里便知道这病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她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裴迎真,正好撞上他的眼。
裴迎真细微的冲她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阮流君不太明白,过去行了礼,刚刚站稳裴言就冷肃的道:“许姑娘既然已与裴家定了亲,入了裴家大门就该守本分,这里不比许家,由着你的性子闹的家宅不宁。”
阮流君眉头一蹙,“裴老爷这是何意?”
裴言还再要说已被裴老太太按住了手,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道:“我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留着也吵我休息。”又道:“元香,月儿和娇娇留下陪我说说话。”
那一屋子人便都行了礼退下。
裴迎真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那里满脸的冷淡和不服软,她这样从不低头的性格让他担心。
那门在身后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宋元香,裴惠月,老太太和她。
阮流君站在那里差不多已猜出,可能是下午自己对裴惠月说的那几句话让她不高兴了,她来向老太太告了一状,也许老太太因为这个生气病倒了?惹的裴大老爷和二老爷不高兴?
她下午确实不该多和裴惠月说那两句话,好意要对方领情才叫好意,不然叫瞎操心。
桂秋婆婆给老太太垫了个软枕靠着,老太太疲惫道:“老大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只是心急了些。”
阮流君问了一句,“老太太忽然不舒服,可是因我而起?”
裴老太太靠在榻上叹了口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道:“娇娇啊,我接你来裴家住本意是看你父母就这样走了怕你们兄妹俩无人照看,你也已与迎真定了亲,等过了孝期便可成亲是一家人了,我也想先接你过来让你熟悉熟悉裴家,以后都是一家人多相处也总是好的,大家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她又叹口气,“没想到你一来就出了这些个事,是我们裴家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阮流君低着头没有说话,弹幕里在刷——
裴家老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先礼后兵?
要和主播算账了?
裴老太太看了一眼跪在榻边掉眼泪的裴惠月,叹息道:“月儿下午与你有些口角到我这里来,我也说她了,连同元香也被老大一通数落。你无父无母的来我裴家已是可怜的,她们该多让着你些,迁就你些,元香更该多照看管教你,她疏忽了是她的不是,我让她给你赔个不是。”
宋元香便起身,红着眼睛对她道:“先前那些个事是我太疏忽大意了,让娇娇你受了委屈
。老太太说的很是,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你和迎真都叫我母亲,都是我的孩子,我该像待惠月惠景一般待你。”
这一礼阮流君实在不敢受。
老太太却又让裴惠月起来去向她道歉,裴惠月哭的可怜见到,楚楚可怜的站在她面前给她赔不是,说是自己言语不当惹她生气了。
阮流君心里打鼓,她们越是如此越不会简单。
果然,赔完不是老太太沉了语气对宋元香道:“我今日罚你,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宋元香低眉顺眼的道:“是我疏忽了娇娇。”
老太太道:“她日后也是问你叫母亲的,我接她来不单单是为了替她父母照看她,也是为了好好教导她。”她一抬眼看宋元香,“她来这些日子你又是如何教导她的?她不知裴家规矩便罢了,难道你也不知道吗?就让她随随便便请个外客进来,不声不响的在自己院儿里宴客?旁人还以为我们裴家是何等家风,连待客都让个未过门的小姐接待!”
宋元香忙跪下轻轻泣道:“老夫人实在是我并不知她有客人要来……”
“你还狡辩!”老太太喝断她,“她年纪小,父母娇惯不知规矩,你也不知吗!你若是待她像待惠月一般,好生教导,她会不知这些规矩?这些事情惠月怎就知道不妥?还是你教导的不尽心!”
老太太一时气怒攻心,一阵闷咳,桂秋忙扶着她让她别生气。
宋元香和裴惠月也忙认错,让老太太小心身子。
阮流君这会儿知道了,原来裴言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原来裴老太太是在这里等着她。
老太太顺过一口气看着阮流君道:“娇娇,你父母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我不该说些什么,只是娇惯归娇惯,该懂的规矩是要懂的,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裴家是在朝为官的,稍有不慎就会惹人非议。迎真如今得顾老爷子赏识,以后说不定是个有出息的,你与他成亲,日后是要替他掌家,你在家的性子也该收着些了。”
她又道:“元香没有教导你这些规矩,日后就由我来亲自教导你。”她的眼神又冷又压人,一句句的告诉阮流君:“外客上门,不论是什么样的人也理应同我们裴家说一声,见过我与元香,让我们知道也不失了礼数,就算你不把元香放在眼里,也总有我这个老婆子在,你闷不吭声的带进门来,带进自己的院子里接待,究竟是不懂礼数,还是太不把裴家当回事,把我这个老婆子当回事了?”
阮流君没有说话,因为此事确实是她的不妥,因为谢绍宗身份特殊,又次次都是突然而来,她没有想过让裴家人知道。
她看到弹幕里吵了起来——
我是科普君:我来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个朝代男女大防还没有到那么丧心病狂的地步,男女是可以见面(但不能私下单独见面),可以说话(也不能私下单独说话),可以同桌吃饭的(也是不能单独),该守的礼还是要守,还是要保持距离的。而且好像各个朝代都一样,有客人上门要提前下帖打招呼,先拜见家里的长辈,这才合规矩。主播这次确实太失礼了。
宅斗萌:我也觉得有点,再看不上裴家也该有必要的规矩和礼貌,好歹来见过裴家的长辈,不通知裴家一声就自己请客吃饭有点过了
。
我是主播粉:可是主播也不知道谢绍宗会来啊,也没有想过会请他吃饭,他突然来了,主播还能赶出去说让他下个帖子再来?
不考据:虽然我不考据,但我也看见不下去了,这个主播是现代人吗?一点古代的规矩和家教都没有。
来看裴迎真:楼上的你是古代人吗?你怎么知道古代人是什么样的规矩?人家说了不是那种男女大防到丧心病狂的朝代,动不动就鉴定别人没家教的人才没家教。
围观群众:这次我也不帮主播,确实有点……掉智商啊。
马甲4号:1,主播智障了。
下面是一排同意主播智障的,说看不下去的。
最爱病娇变态:看不下去你们点x退出去不要看啊,主播也没拦着你们,干嘛随便说人智障。
风吹傻x见牛羊:她干了智障的事还不准人说啊?
最爱病娇变态:你们觉得你们聪明你们厉害,你们上啊。
:什么样的智障,什么样的粉。
有人骂了一句脏话被管理员李四给屏蔽了。
马甲1号:和谐直播,禁止人身攻击,在骂人的会被清出去。
阮流君看着闹糟糟的弹幕和涨涨掉掉的观众人数,第一次有些吃惊和失落,这些平日里和她说说笑笑的观众老爷,真的会为了她一次失误就翻脸骂人,退出直播间不再继续。
一次失误都不行,没有一丝容情。
她们像是高高在上的老天爷在审视着她,只要一不留神就不会再给她机会。就像她错信谢绍宗,一次犯错,万劫不复。
她提着裙摆跪了下来,轻轻说了一句,“老太太教训的是,是我不知礼数,与我父母无关,是我的错。”她不知是为了弹幕还是为了这一跪,或是为了连累许娇的父母被人指责觉得难过,眼眶红了一红。
裴老太太看她认错,便也吐出一口气道:“你知错就好,日后将裴家的规矩学起来。”又对宋元香道:“你带她去你那里,将家规一条一条读给她听。”她也乏了,目的达到,便挥手让她们都退下去。
哪知宋元香刚刚一站起来,忽然捂着额头,踉跄着一头栽倒在地上。
阮流君吓了一跳,就见裴惠月哭喊着扶住宋元香,老太太忙唤人去请大夫。
大夫和裴言慌慌张张过来,诊了脉之后说是疲劳过度,要多休息,并无大碍。
宋元香被送回自己的院子,裴老太太对阮流君道:“你跟去瞧瞧,看看有没有事。”
阮流君自然不能推辞,带着香铃跟了过去。
她一出老太太的院子,就撞上了等在院门外的裴迎真,她一抬头就看见裴迎真蹙了蹙眉。
“你哭了?”裴迎真问她。
“没有
。”她低头道:“只是困的。”她又说还要去宋元香那里就告了辞。
裴迎真在她身后轻声道:“老太太跟你说什么你都不必放在心上,你日后是要嫁给我的,不是裴家。”
她心头轻轻一重,回过头来看裴迎真,他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一双眼睛黑的像夜色。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睑一眨的低头道:“裴家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我觉得你好,你便很好。”
她眼睛被夜风吹的发酸问道:“那你觉得我好吗?”
他在那里轻轻点了点头。
“可若是我做错了牵连到你,你就不会觉得我好了。”阮流君对他笑了笑道:“你如今觉得我好,是因我能帮你,能成为你的帮手,不是吗。”
他在那夜色里没有开口说话。
“夜深了,裴少爷回去休息吧。”阮流君笑了笑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了,裴迎真才极轻极轻的自言自语道:“以前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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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风凉的人打颤,阮流君扶着香铃去了宋元香那里,她有意不看弹幕,怕看到一些不好的,说实话她不太知道该如何令这些观众老爷满意。
她第一次到宋元香这里,宋元香的屋子布置的十分得当。
如今她已经醒了,散着发疲惫的靠在榻上喝药,裴惠月在一旁坐着。裴言要早起去当值便去书房睡下了,裴惠景要看书准备今年秋闱所以也匆匆回了自己书房看书。
屋子里就留了几个下人和裴惠月。
阮流君进去,宋元香看到她赧颜的笑了笑道:“只是近日来没睡好惹得大家一顿忙。”
裴惠月带着恼火道:“母亲休息不好还不是某些人闹的。”
“月儿。”宋元香打断她道:“你明日不是还要去你姑母府上玩吗?快些回去休息吧,别把眼睛眍了不好看。”又哄了两句。
裴惠月瞪了阮流君一眼出了屋子。
宋元香对阮流君道:“许姑娘且等一等,等我喝完药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阮流君点了点头,站在那里等她喝药。
不知是那药太热还是太苦,她喝了好半天才将那碗药喝完,又漱口半天,吃了个蜜饯靠在榻上缓了半天,才犯恶心一般的睁开眼,看到阮流君站着忙道:“许姑娘怎么不坐啊?快拿凳子来。”
小丫鬟这才搬了凳子来扶阮流君坐下,阮流君困的头疼,站的腰酸,坐下等着宋元香说话。
可宋元香似乎难受的厉害,一张嘴就开始一阵的干呕干吐,丫鬟婆子忙上前给她顺背递水,阮流君只好坐在那里等着。
这一等就等了一夜。
章节目录 第26章 二十六
这一夜里宋元香没说两句就开始不舒服,不是干呕就是头疼头晕要靠着休息一会儿
。
阮流君几次说让她先休息,等舒服了她再过来继续说。
只要她一说,宋元香就开始掉眼泪,十分内疚的跟她说那些,都是她的错,她该好好照看阮流君的话。
阮流君若是说让她再请大夫来看看疲劳过度怎会这样。
她必定万般阻拦。
最后她拿出老太太的话将裴家的家规拿出来,让她的大丫鬟春雪一条条念给阮流君听,然后她一条条解释给阮流君听。
阮流君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泛白知道她就是故意要折腾她,她几次想要彻底翻脸算了,可是一想到老太太那番话她硬是忍下了,她不怕老太太说她什么,可她如今是许娇,老太太一句许家父母是如何教导你的,就足以让她愧疚。
念到儿媳要如何侍奉婆婆,婆婆生病要如何侍疾,她故意细细的讲来。
阮流君就坐在那里听着,她自然知道宋元香的意思,就是要让她侍奉她这位以后的婆婆。
宋元香又犯恶心,靠在榻上想让阮流君将茶端过来给她漱口。
阮流君坐在那没动,叫了一声:“香铃,服侍大夫人漱口。”
香铃便应是上前,服侍宋元香漱口。
宋元香脸色十分不好。
阮流君只做看不见,别说她还没有过门,就算是她已经过门了,她嫁的是裴迎真,裴迎真一声母亲都不愿意称呼她,她又算是哪门子婆婆?
怕裴迎真只恨她病的不够重,死的不够快。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鸟鸣鸡叫声远远近近的传过来,让阮流君格外的疲倦,她一晚上没合眼,就这么坐着,头疼的厉害,整个腰也疼的厉害,连肚子都疼了起来,疼的手指发麻。
宋元香也是倦容满面,她也是陪着阮流君整整耗了一夜,她本想点给阮流君几句,想着小姑娘刚被老夫人训斥了,总该警醒些怕了些,被她点几句该老老实实的尽本分,服侍她病这一晚。
可哪里知道她还是那么硬气,只要宋元香稍微一休息,她就会借口说让宋元香休息,她改天再来。
半分都不忌惮她。
宋元香只好陪着她硬生生熬了一夜,看天色亮起来,她那张嫩生生的小脸苍白泛出冷汗她才舒坦了一些。
她就是要让小丫头知道,再怎么样她宋元香也是裴家的大夫人,总有法子折腾她,让她不舒服。
阮流君是当真的不舒服,不止是头疼腰疼,小腹一阵阵的酸疼,疼的她直冒冷汗,眼发花。
所以当她听到宋元香说,让她在这里将这本家规抄一遍时,她彻底恼了。
她扶着香铃缓了老半天才站起来,虚哑的道:“大夫人我如今很不舒服,家规改日我再抄。”
香铃扶着她也吓了一跳,她的手凉极了
。
宋元香脸色不好的道:“这便不舒服了?我当初嫁进裴家时正逢老太太大病,我衣不解带的侍候了四天四夜也没有怎样。”
阮流君吐出一口气道:“我还没嫁进裴府,要不要嫁给你们裴家还未可知。”
宋元香还要再说,外面的小丫头已经来报,“夫人,大少爷来向您请安了。”
宋元香一愣,裴迎真来向她请安?这可真是个笑话,她嫁进来十几年裴迎真从未踏进过她这个院子,今日这么早来请安?
裴迎真一进屋子就看见阮流君扶着香铃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他不可抑制的皱了皱眉头。
“迎真怎么来了?”宋元香仍然笑的亲亲热热,问他怎来的这么早,用没用早膳,让丫鬟搬椅子给他坐。
裴迎真冷淡道:“不必了,我是来找许姑娘的。”他看了阮流君一眼,“我找许姑娘有些事情,就不在这里打扰大夫人了。”做了个请的手势,让阮流君先走。
宋元香便忙笑道:“是什么事情还不方便我知道啊?”又道:“老太太吩咐的家规娇娇还没有抄完呢,我瞧你也没用早膳,就都在我这里用了早膳,你办完你的事,娇娇还得留下来呢。”
她脸色当真是不好。裴迎真看着阮流君道:“家规便让她带回去抄,大夫人也该休息了,老夫人那里我去说。”又对香铃道:“扶你家小姐先回去。”
阮流君这回头重脚轻,眼前一阵阵发黑,张口发现嘴唇都是麻的,便什么也顾不得说,对宋元香点了点头就扶着香铃出了屋子。
宋元香还想再说什么,就见裴迎真转头看向了她,那双眼睛又黑又深,像极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娘。
“大夫人,有一件事我要向你说明。”裴迎真走过去,轻轻抽走春雪手中的家规,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冷笑道:“不要去招惹许娇,不然我发起疯来你是知道的,鱼死网破我们谁都不要好过。”
他那笑容冷的宋元香浑身一颤,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已拿着那本家规走了。
宋元香坐在榻上气的脸色发青,她这会儿是真的头疼了,熬了一夜就让裴迎真这个丧门星来给搅合了!
春雪在一旁也气恼道:“夫人,他如今竟敢明目张胆的威胁您了!”
宋元香冷冷道:“他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不要脸皮我还要,况且如今他又得了个便宜被老太傅收为徒弟,让他翻了身。”
“那夫人以后打算怎么办?”春雪担忧的问:“就让他这样翻身了?”
“翻身?”宋元香冷笑道:“这裴家哪个人是看得上他的?老太太也巴不得没他这个孙子,老爷更是瞧不上,他只是一时运气而已,就算他跟着老太傅真的有些出息了又如何?他还能考个状元回来?他那个身世,在裴家万年都翻不了身。”她吐出一口气,“等今年秋闱惠景高中,裴迎真被顾老爷子收为弟子这事就成了个笑话了。”
“可不是,被顾老太傅收为徒弟又如何?不照样无功无名,咱们惠景少爷有没有成为老太傅的弟子照样高中。”春雪也喜道。
宋元香总算舒了口气,她如今该一门心思照顾好惠景,让他好好备考,也没几日了,便道:“厨房里给惠景炖的燕窝可好了?你去看看,早早的送过去让他舒舒服服喝了才有精力备考
。”
春雪应是,亲自去厨房里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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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扶着香铃头重脚轻的往自己院儿里去,心里知道要不好了,可还是没赶得及,只觉得眼前一黑,小腹一阵胀痛,就是一股热流。
她脚步一顿又难受又尴尬捂着小腹就蹲了下来。
香铃吓了一跳,以为她怎么了,急的忙问她。
她这会又难受又晕,张口没答话便听有人在她头顶问:“怎么了?很不舒服?”她仰起头,只觉得天旋地转看不清人脸。
只听见那人说了一句:“失礼了。”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她吓的一手抓住他的衣襟,一手抓着裙子脸就是一红,急道:“你放我下去!快些……”
裴迎真抱着她快步往前走道:“到了我自会放你下去。”又吩咐香铃去叫大夫来。
阮流君忙叫住香铃,“不用去。”
裴迎真低头看她一眼,她苍白的脸色浮出病态的红晕,抓在他衣襟上的手指碰到他锁骨旁的一小块肌肤,“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阮流君一愣,随后慌忙收回抓着他衣襟的手,“没什么,只是……只是不碍事的老毛病。”
裴迎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快步回了院子,将她放在堂屋的软塌上,又叫人去请大夫。
阮流君捂着小腹无力道:“不用请大夫,你……回去吧。”
裴迎真看着她问道:“为何不请大夫?你很享受生病吗?”
阮流君又气又尴尬,“我说了不用请就是不用,你回去我就好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裴迎真皱了皱眉,“你是在跟我发脾气吗?”
阮流君气的靠在榻上不想理他,李妈妈却是看到阮流君的裙角有一小块血迹,立刻了然的上前对裴迎真道:“裴大少爷放心先回去吧,我们小姐不是生病了,只是累着了,我们服侍小姐换个衣服让她休息一会儿便好。”
裴迎真又看一眼阮流君,她闭着眼不想理他,他嘴唇动了动道:“我下午再来瞧她。”说完转身走了。
阮流君瘫在榻上看他一眼,尴尬的捂着脸闷声道:“李妈妈我……有没有弄到他衣服上?”
李妈妈抿嘴笑着过来道:“小姐放心,我看了一眼,裴少爷身上没有蹭到。”又忙让香铃关了门,扶阮流君去内室清理,“小姐这个月的葵水怎来的这样早?”
阮流君无语至极,她哪里知道许娇会提前来葵水,还这般的痛苦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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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熬了一晚上,又来了葵水难受的要命,清理换洗完之后灌了一碗红枣汤就躺在去睡了
。
许娇来葵水疼的厉害,疼的她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断断续续的听到外面有人道:“还没醒呢,裴少爷先回?”
“我坐一会儿。”一个人道。
阮流君睡的难受,梦见庭哥儿总是在叫她,阿姐阿姐……有时在床边,有时在窗外,有时又在那飘飘荡荡的纱幔之后。
一声一声。
然后是她的父亲站在她的床头,鲜血淋漓的叫她:流君……流君……爹的好女儿,你起来看看爹,看爹最后一眼……
她便在榻上冷汗淋漓的醒过来,看着空荡荡的纱幔将脸埋在锦被中小声的哭了起来。
她没有人可以依靠了,她已不是国公府的小姐了,她要万分小心万分谨慎不出错,没有人会原谅她,容忍她犯错,所有的错她都要自己承担。
她该死,她真该死,害死了世上最疼她的人,活该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她哭的小心谨慎,可闷的胸口难受。
忽然有人在外问了一句:“你醒了?”
她吓了一跳,忙压住声音侧头去看,就看见纱幔之外一道纤长的人影立在那里。
“是醒了?还是在做噩梦?”
是裴迎真的声音,他站在纱幔之外问她。
她声音发哽,不敢开口,怕被他发现她在哭。
裴迎真却在外道:“你在哭吗?”
她有些气恼,这个人怎么总是在她最难堪的时候故意出现。
裴迎真等了一会又问:“是因为你之前对我发脾气的事在哭吗?”
她又气又无语,哽声道:“我不是在对你发脾气。”
裴迎真便又问:“那你在哭什么?”
她气的将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道:“你不必管。”
裴迎真顿了顿,忽然又道:“是因为梦到庭哥儿了?”
阮流君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你……你怎么知道庭哥儿??”
裴迎真在外沉吟道:“那就是因为他了。他……是你弟弟?”
阮流君攥紧了被子,发颤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你为什么知道?”
裴迎真却道:“你饿了吗?李妈妈去给你煮粥了,香铃在外晾衣服,需要我叫她们进来侍候你吗?”
“裴迎真。”阮流君叫住他,“你怎么知道?”
裴迎真在外就轻轻笑了一声,“你忘了吗?是你告诉我的
。”
阮流君呆在榻上,半天半天才想起来她当初发高烧时似乎是喊过庭哥儿的名字……
她松出一口气又埋回被子里,听到“当啷当啷”的一阵响才发现她把萤石项链放在枕头下忘了拿出来。
她看到黑漆漆的光幕上一连串打赏的——最爱病娇变态打赏一金。
来看裴迎真打赏一金。
霸道总裁打赏十金。
奸臣爱好者打赏一金。
宅斗萌打赏一百金。
路过打赏一千金。
她忙去看弹幕,看到全是熟悉的名字——
来看裴迎真:主播怎么了?画面怎么一直是黑的?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不要被那些人的话给影响到啊!她们不爱看就让她们走,主播就播给我们看就好了。
我是主播粉:对啊对啊主播!你播什么我都爱看,千万不要不播啊!不要理那些说话难听的,我就觉得主播很好很可爱,只是一时没有顾及那么多而已,哪里智障了!
奸臣爱好者:主播啊,不要理会那些开上帝视角的人说的话,她们都是马后炮就会瞎比比,之前怎么不说不提醒你呢?而且也不是多大的事嘛,就是被裴家人借题发挥了,没事儿,咱们养好身体再打她们的脸。
宅斗萌:主播我跟你道歉,我看开挂的宅斗主播太多了,习惯了,你不要生我的气不播了啊。
路过:主播你做你自己就好,不要为了某些话某些人改变自己的性格,你这样就很好。
马甲1号:主播只是来姨妈了……你们不要这样……
阮流君忙将萤石拿出来,光幕上映出她一张苍白的可怕的脸,她忙将萤石拿开些,小声道:“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对不起。”
弹幕里立刻就炸开了,大多是担心主播,心疼主播,回来就好,主播好好养姨妈!
裴迎真却在外面等了半天,又道:“许娇,你不会又在发呆了吧?”
阮流君气道:“你怎么还在啊。”
弹幕里立刻问:谁在?怎么回事?刚刚没画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音也在枕头下唔里哗啦的听不清。
阮流君对着萤石低声道:“裴迎真在外面。”
弹幕里就刷出一片——哦,裴迎真又来送枣了,正好给主播补血。
阮流君尴尬的脸红,却想起自己问李四要的那瓶补血营养剂,便穿了衣服,略微整理了一番,掀开纱幔出了内室。
裴迎真站在那里打量她一番,淡声问道:“你喝红枣汤了吗?”
阮流君脸顿时一红
。
他却淡定的转身点了点桌子上的纸张,“裴家的家规我替你抄好了,她们不认识我的字体,看不出来。”
阮流君一愣,过去看他竟然都给抄好了,字体还很俊秀。
“下次再让你看家规,你直接装病就是了。”裴迎真道。
阮流君抬头看他一眼,让香铃来去泡茶,然后偷偷的将小药瓶子递给她,让她下在茶里,她怕直接给裴迎真他不喝,他那种疑心病重的人怎会随便喝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况且阮流君也跟他解释不清这是什么东西。
她坐在那里道:“你找我有事?”
裴迎真道:“我过几日要去参加秋闱了。”
阮流君这才想起,要秋闱了,忙道:“过几日?你可有备考?有没有跟顾老爷子商量一下?今年若是不中的话就先补一年功课再考也好。”
香铃端茶上来,放在裴迎真眼前。
阮流君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好像没有什么颜色,应该看不出来。
裴迎真端起茶问她,“你希望我高中吗?”他喝了一口顿了一下看那茶。
阮流君心虚道:“我当然希望你高中,这茶是特殊的,补血补身子的,特意为你准备的。”
裴迎真看了她一眼,将茶喝了干净,放下杯子道:“我知道了。”
阮流君放心是松了一口气,不明白道:“知道什么?”
裴迎真道:“我会高中,但非解元。”
阮流君听不明白,“为何?”他为何这么有自信就能高中,但又非第一名解元?
裴迎真却不答她,只是道:“我今日会去恩师府上备考,此去会去半个月,考完之后才会回府。”
阮流君点了点头,“去顾老爷子府上是要好些,你可以用心备考。”
他看着阮流君道:“等我走后,你跟你大哥回家探亲一趟吧,来去半个月足够了。”
“为何?”阮流君更不明白了。
裴迎真道:“你一人留在裴府,我不放心。”
阮流君眼睛眨了眨就挪开了眼。
弹幕里刷出——
哇!进展好快!这就不放心主播了?
我是漏掉了多少剧情??
有没有人给我剧透一下裴迎真这次会考中吗?第几名啊?
禁止剧透!禁止剧透!禁止剧透!
还用剧透吗?他可是男主,有无限外挂和主角光环的→_→
那是不是就可以看他高中回来打脸裴家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二十七
窗外冷月高悬,夜风里散着刚洗过衣服的皂角香,屋里灯火盈盈。
裴迎真道:“你一人留在裴府,我不放心。”
阮流君眼睛眨了眨就挪开了眼,她已经非常非常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以前她从来不觉得这句话是多么难得,可如今发现除了她的父亲,真的再也没有人会跟她说这句话了。
但裴迎真说了,无论真心假意,她都十分感激。
“你放心去备考,我会小心谨慎的。”阮流君拨了拨手里的茶,想了想还是不自然的道:“多谢你,这次是我错了,日后不会了。”他能来大夫人这里替她解围想来心里也是挣扎了一番,毕竟他十分不喜欢宋元香。
裴迎真看着她,沉默半天终究是道:“我不放心的就是你现在这般。”
阮流君一愣抬眼看他。
他也没看她,像是不经意的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如今自身难保,不足以庇护你?”
阮流君没料到他会这样想,刚要开口他已转过眼来看她,“如果是你那相国义兄在,必定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
阮流君不知他怎么会突然提起谢绍宗,只好道:“你想多了,此事确实是我欠妥当了。”
“是吗?”裴迎真道:“你为何不跟老太太说你宴请的是当朝相国谢绍宗?你看看她是不是还会觉得你不知礼数,没有教养。”他轻笑一声,“因为你是商贾之女所以她们认为你是缺乏管教,可若你是高官之女,皇亲国戚,她们想必不会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阮流君没有说话,或许裴迎真说的话是对的,她前半生从来没有被指摘过礼数教养,甚至她女扮男装跟随父亲出入诗社画馆,拜访他的故友也从未有人说过这样不妥。
她从小没有母亲,父亲对她的教导就是知书明理,他从未拿那些三从四德的礼教来要求过她。
裴迎真让香铃再去添壶茶水来,看香铃出了房门。
他忽然道:“阮小姐,你从前究竟出身什么样的府第?”
阮流君心头一跳,看向他黑幽幽的眼。
他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透一般,“我一直非常好奇,什么样的府第才能养出你这般……高傲又不在意任何人的性子?想必你以前接触到的人也并非裴惠月裴家这等门第的,并且还都是奉承你,巴结你,愿意忍受被你漠视的,那你该是何等出身?”
阮流君几乎要被他看穿,低下眼去不看他道:“与这些无关。这次确实是我礼数不周,我既寄人篱下就该守礼
。”
裴迎真也不逼她回答,只是道:“不是所有长辈都值得被尊重,你父母将你教导的很好,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当一个合格的裴家人。”
阮流君惊讶的看他,他这是……在安慰她?
裴迎真却又道:“我并非在安慰你,我只是认为裴家不值你委屈自己同流合污,你和裴惠月她们不同,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的女子。”
香铃端茶进来给裴迎真添上。
裴迎真浮了浮那茶叶道:“况且也不是你的错,人是你大哥带来的,他应该明白你寄人篱下,就不该给你添麻烦,他不懂规矩没人说什么,反倒你要抄家规。”
阮流君不喜欢他说许荣庆,便道:“他只是不拘小节,不太在意这些,并非是有意令我为难。”
“他只是没脑子。”裴迎真喝了一口茶道。
“他是我大哥。”阮流君沉了脸色。
裴迎真便不再说,拐了个弯道:“还有你那位相国义兄,他堂堂相国难道不知这些礼数?没有下帖突然而来的不速之客。我想他并非不知这些,而是压根瞧不起裴家,也不在意你会不会为难。”
阮流君垂眼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没有开口说话,他说的是对的,谢绍宗那样功利的人怎会瞧得起区区裴家?可他为何要一再来找许娇?这个到现在她还没有想明白。
裴迎真以为她又不高兴了,便不再说道:“我希望你跟你大哥回乡探亲。”
怎么可能回去,她又不是真的许娇,回到许娇的家乡那样多认识许娇的人,万一露了馅该怎么办。
她便道:“你放心去吧,我自有分寸。”
裴迎真看着她顿了顿,末了语气不好道:“若是你那相国义兄这般同你说,你想必会听他的。”
阮流君莫名其妙的看他,这个人怎么这么爱说别人不喜欢听的话啊,哪句不喜欢就尽捡哪句来讲,“我跟他没有关系。”她起身道:“香铃,送客,我要休息了。”
香铃看自家小姐突然就生气了,无奈的请裴迎真回去。
裴迎真似乎也生气了,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等裴迎真走了阮流君才有功夫看光幕里的弹幕,她怕又被裴迎真说发呆。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似乎闻到了一股酸味。
霸道总裁:主播你们俩很幼稚哎,吵架吵的好像幼稚园小盆友。
青青:青青要看亲亲抱抱!主播什么时候能满足青青?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裴真真要去考试了,你这个时候跟他吵架会不会影响他考试?
喵了咪呀:没事,他的男主有光环。
小透明:我是来看路过君的。
路过:这次我赞同裴迎真说的,虽然我仍然不喜欢他
。
小透明:妈呀男神在我上面!
下面一排和路过合照留影的。
宅斗萌:主播裴迎真走了你接下来要干啥?
干啥?
阮流君看了一眼月色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就休息吧,明天叫许荣庆来。”
弹幕——
妈呀,明天要收拾许大哥了吗?
主播直播睡觉吧,不要关直播。
对啊对啊主播,我们现代人也爱看直播睡觉的!
阮流君惊讶问:“为什么会爱看人睡觉?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弹幕——
路过:主播不要听她们的,关了直播好好睡觉。
阮流君估计又是这些观众老爷们逗她玩才说爱看睡觉的,便学着之前看大家说的,说了晚安,要去睡觉。
弹幕里却活跃起来——
这个时候我想裴迎真,你看看主播不听你的话,倒是很听路过君的嘛。
然后一排都是一模一样裴迎真的。
忽然有条弹幕刷了出来——
裴迎真:真当我不进直播间?
阮流君吓了一条,弹幕里也都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居然真有个裴迎真在。
大家都在质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裴迎真。
阮流君也惊奇问他是谁。
刷了好一会儿,出来一条弹幕——
路过:裴迎真是我的另一个马甲,不要误会。
顿时大家都炸了——
最爱病娇变态:这怎么可能不误会!误会大了!
奸臣爱好者:等一等我要捋一捋,你是路过也是裴迎真?还是这都是你的马甲?
霸道总裁:可能他是裴迎真的□□。
藏的小豹豹:可是路过君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裴迎真吗?干嘛用他的名字?
裴迎真:因为不想被别人给注册了,我注册了不用他,就看不到这个名字了。
马甲1号:路过君刚刚花五千金注册的,因为有规定这个名字是不能随便注册的,得交保证金。
我也叫许娇:也不是很懂路过君了……掏那么多钱注册个情敌的马甲用着,别样的……浪漫?
霸道总裁:也许是钱多
。
阮流君不放心,又偷偷去问李四,这个路过和裴迎真的马甲究竟是不是真的裴迎真。
李四说她想多了,路过不是裴迎真,他确实是刚刚掏钱注册了裴迎真这个马甲。
阮流君这才安心的关了直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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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阮流君有些发烧,难受的厉害。便让香铃将裴迎真抄好的家规给宋元香送去,说她病了告罪不能亲自过去。
又让李妈妈去老太太那说了一声,说是生病不能去请安了。
果然,老太太那里没有明说什么,香铃回来却是气呼呼的,说裴家三小姐阴阳怪气的说了好些难听话,宋元香也没个好脸色。
阮流君挑了几样收拾给香铃,哄的香铃高高兴兴的,这才罢了。
她确实是不太舒服,也不想过去看宋元香的脸色。
李妈妈却是叹气道:“这裴家人当真是看人下菜,小姐病了连个来问一声的人都没有,这就不说失了礼数了,她们只是看不上小姐而已,这还没嫁进来,若是嫁进来,小姐不知要如何受委屈。”她有些心酸,许娇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是娇惯着长大的,老爷夫人一过世就这样受人欺负,若是二老看到了该是多心疼。
阮流君知道她心疼许娇,便宽慰她道:“李妈妈放心,她们不来我才清净呢。”
又差人去请许荣庆过来。
开了直播器,偷偷跟观众老爷打了声招呼,就听李妈妈道:“我去老夫人那里时碰上裴大少爷了,他正准备请了安就去顾老太傅府上呢,小姐要不要差人去送点东西过去意思意思?”
阮流君想了想问道:“有人送他吗?”
李妈妈道:“老夫人和大夫人身子都不舒服,大老爷二老爷都要当值,少爷们又在备考,想是没人送吧?”
也是,裴家人不喜欢裴迎真,大概连做样子都懒得吧。
阮流君将弹幕看了一遍,然后道:“给我换件衣服,我去送送他。”
李妈妈惊讶道:“小姐要亲自过去送他?您不舒服就不要去了吧,差人送点东西过去就好了,被裴家人看见了也不好……”
“我们小心避开裴家人就是了。”她可以不在意裴家人,但裴迎真可是她以后的指望,她不能不在意他。
起身让李妈妈给她穿了外袍又披了厚披风,对着萤石看了看自己的脸,看弹幕里都说气色差,但是还行,才出了门。
一路上避开裴家人去了裴迎真的小院,正好看到裴迎真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那棵正在落叶的大枣树,孤零零的只有阿守再为他收拾行囊。
阮流君在门口站了站,裴迎真扭过头来看到她眉头顿时一松,想张口说什么,又抿了抿嘴才道:“你怎么来了?”不是病了吗?还跑出来
。
那语气可真冷淡。
阮流君不高兴道:“你可真难讨好。”
裴迎真皱了皱眉,“你在讨好我?”
“怎么?你感觉不出来?”阮流君走过去看他。
裴迎真道:“你昨晚不是还在同我生气?”
阮流君有些气恼道:“裴迎真,你怎么总能让人生气?我只是想来送送你,你若是不领情就算了。”她转身要走。
裴迎真却伸手拉住了她的披风,飞快说了一句,“领情。”
阮流君抓着披风吐出一口气,让李妈妈将准备的东西拿来,“这是笔墨纸砚,都是好的,你带去用吧。”让阿守收着,又道:“你有银子吗?出门在外总是要有些银钱在身才方便。”她怕伤了裴迎真的自尊心便道:“我先借给你,你日后发财了再还我。”
裴迎真望着她,手中的披风拉的紧了紧,“我很快就会回来。”
阮流君被他拉的披风带着往前进了一步,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低下来的眼,胸口突地一跳,“我……知道。”
“许娇,你是因为要利用我才对我这么好的吗?”他突然低低问。
阮流君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忽然隔着披风抓住了她的手指,她吓了一跳想缩回去却被他紧紧攥了住。
“没关系。”他在头顶仿佛轻轻叹息一般道:“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没关系,我不会让你失望,但求你不要半途而废。”
阮流君站在那里没有动,只觉得他的手指又冷又紧,语气又可怜又渴求,他似乎非常非常渴望有人能对他好。
是因为裴家人从来没有对他好过吗?
阮流君也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道:“祝你名标金榜,月中折桂。”
裴迎真轻声道:“也祝你万事遂愿。”
弹幕里飘出一片——
怎么就拉个小手!
已经很快了,主播都没动心,裴.缺爱.迎真就猝不及防的求主播不要半途而废不对他好了。
那路过君也爱的很快啊,看一眼脸就爱上了。
你们听说过一见钟情吗?爱情就是肤浅又猝不及防的。
我觉得裴迎真对主播的不是爱情吧,是缺爱……久旱逢甘露,他太希望有人对他好了,爱的像个乞丐……
裴迎真将她送回院子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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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一回院子就看到许荣庆难得安分的乖乖坐在堂屋里等她,一见她马上就站起来,不等她过来噗通就跪了下来,拉着耳垂忏悔道:“我错了娇娇,你打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带谢大哥过来了
。”
阮流君看了香铃一眼,知道她把前因后果都告诉许荣庆了。
她走过去坐下道:“你先起来。”
许荣庆问:“那你还生气吗?”
弹幕里开始吐槽——
可以可以,这很许荣庆。
一个知错就跪,跪完就忘的大哥。
主播,我理解你的心情,虽然很生气但是也很想笑。
阮流君无奈道:“我不生气了你起来吧。”
许荣庆这才起来,关心的问她怎么样了?病好了吗?难受不难受?要不然他去给她出气。
阮流君道:“你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就是最大的恩赐了。”她看许荣庆,“这次你该明白我以前为何要叫你步步谨慎了?在这里随便一个差错就够我受得了。”
许荣庆委屈道:“裴家这样欺负你,我们回去吧,不要嫁给裴迎真了。”他看阮流君,“我看谢大哥就挺好的,他的相国,无父无母,也挺喜欢你的,你们这几次接触下来我看他对你挺好,不然我们就……”
“许荣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阮流君气的无语,原来他三番两次带谢绍宗来是打了这个主意,“他谢绍宗是什么人?会看上我?看上许家?”
许荣庆被她的脸色吓的语气一弱,“可他对你挺好的……”
“他对可以利用的人都很好!”阮流君气的手指一抖,手中的茶盏就是一歪,茶水全洒在了手背上。
香铃吓的忙来拉她的手,已是被烫红了一大片。
许荣庆也吓死了,忙起身看她的手。
阮流君抽回手道:“他是寒门出身,步步经营算计才爬到了相国这一步,你认为就凭我许娇能被他看上?连裴家人都看不上,敢这样欺负我,你还觉得我能攀得上相国府第?”
她又是气急也是心酸,许家父母和大哥对许娇是当真的好,恨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但也就是因为这种好让许娇到了这种地步。
他们怎么不想想,将许娇千方百计的嫁进裴府是爱她还是害了她?若是许娇没死,她在这裴府里可会有一天快活的?
许荣庆看她眼眶都气红了,也不敢说话。
阮流君道:“大哥你回家去吧,好好的经营许家的生意,你也老大不小了,总该有些担当了。”
许荣庆立刻就哭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向她认错,说以后再也不擅作主张了。
阮流君也是心酸道:“你若是为我好就好好回去将许家经营的有声有色,做我的靠山让人不敢小瞧了我们许家。”
许荣庆知她说的是对的,却拉着她的手心酸的哭道:“可我舍不得你……我们从小就没分开过,如今许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你让我回去孤零零的……我一踏进咱家的大门就想起父母跟你,你要让我……如何是好?”
阮流君被他哭的也红了眼眶,一旁的香铃和李妈妈也小声哭了起来
。
许家如今就剩下许荣庆和许娇,那家里再没有什么人,他孤零零的回去孤零零的住着,全部都是从前的回忆。
可他也总不能一直在这京都里。
阮流君扶他起来拿帕子递给他道:“可你也不能一辈子吊儿郎当的在京中混日子啊。”看他那副样子,阮流君也没了脾气,无奈道:“这样好了,你先回去将家中的生意处理好,跟着掌柜的多学一学,然后寻个时机来京中做生意。”
许荣庆哭的一脸眼泪看她,“你真的要我走?”
阮流君叹气道:“回去好好跟父亲信任的那些掌柜们学,你要是有出息将生意做到京都来,看谁还敢小瞧许家。”
许荣庆拉着阮流君的手哭道:“好,我听你的,我回去努力,有出息再来看你……”
阮流君也有些难过,她这段时间里和许荣庆相处,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待许娇也是打心眼儿里疼,可是许家总要有个撑起大梁的人,他不能就这样胡混在京都中。
况且她怕谢绍宗会利用许荣庆做出什么事来,她摸不透谢绍宗,只能让许荣庆离他远一些,免得伤及了许家。
弹幕里也在说许荣庆可怜,主播不如就让他在京都里混日子吧,反正许家的钱花不完。
也有说许荣庆这么疼爱许娇,要是知道真许娇死了该多伤心。
阮流君也怕这样,让许荣庆回客栈收拾行囊,她偷偷私信问李四,真的许娇是不是真的死了。
李四半天回她:这属于机密,我只能告诉你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阮流君:那就是没死?
李四:你可以这样认为,她只是暂时在你所在的世界里消失了而已。
阮流君:那她现在活在另外的世界?
李四:这是机密,不要再问。
阮流君心里便有个底了,真的许娇应该是没有死,只是不知道如今在哪里而已。
当天夜里阮流君请许荣庆吃了一顿饭,算是给他践行。
本打算着第二天让他去和裴家人辞行之后就送他出京,谁知第二天许荣庆一脸心虚的过来跟她说:“谢大哥听说我要走了,要来和我告别,顺便看看你。”
阮流君眉心就是一跳,谢绍宗这殷勤献的让她不得不疑心啊,她本想拒绝,但是想了想道:“好啊,但我如今寄人篱下,你让他按照规矩给裴家下帖子,登门拜访吧。”
他谢绍宗那么爱来那就让他来,按照规矩来,让裴家来待客。既然裴惠月那么想见,那就让她见。
她倒是想看看裴家跟谢绍宗谁恶心得了谁。
章节目录 第28章 二十八
许荣庆这次倒是学乖了,听话的去跟谢绍宗说,临到门口又掏出个小药瓶给李妈妈,就走了。
李妈妈拿着药瓶进来叹气道:“这是少爷不知道哪里讨来的烫烧膏,让我给小姐涂一涂,他不敢自己给小姐,怕您还生他的气。”
李妈妈坐在一旁,拉着她烫红一片的手小心翼翼的涂膏药,涂着涂着竟是哭了,眼泪砸在阮流君手背上,吓了阮流君一跳。
“李妈妈怎么好好的……”阮流君忙问。
李妈妈摇头道:“没事没事,我只是心疼小姐和少爷,也希望小姐不要怪少爷,他是打心眼里疼您,只是被夫人惯坏了,想一出是一出没什么心眼。”她擦了擦眼泪道:“我不知道小姐逃婚失踪那一天一夜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小姐回来后就变了,变的……懂事明理知分寸了,好像那一夜就长大了,我又欣慰又心疼,小姐和少爷本不该受这些委屈的,咱们在咱们老家里哪个敢欺负小姐和少爷?在家里找一户门当户对的那必定是将小姐捧在手心儿里当宝贝的,咱们何苦来着京都看人家脸色……况且小姐当初又那样的羞辱过裴少爷,我如今瞧着裴少爷总是怕,怕过门后他想着当初那一出,对小姐不好
。”
许娇羞辱过裴迎真?
阮流君握了握她的手道:“当初那些事想来裴迎真不会那么小心眼的计较吧?”她其实并不怕李妈妈看出她和原版的许娇不一样,本来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肯定会不一样,但是怪力乱神一事正常人怎么也不会猜测到她的换了许娇脸的别人,最多也只是疑心,时间久了她也就不疑心了,只会告诉自己许娇是突然开窍长大了。
李妈妈摇头道:“我也这样想的,这些日子看下来裴少爷待小姐也是当真的好,但我总是怕……那时候小姐当众拒婚,背地里又羞辱裴少爷,说出那等……伤人的话,我怕裴少爷记恨。”
许娇当众拒婚?又背地里羞辱了裴迎真?说了什么话?
阮流君故意心虚的问道:“当初那些话很伤人吗?”
李妈妈也难为情道:“病秧子短命鬼这些话就算了……您当着裴少爷的面说他克死母亲活该不招人待见就有些……伤人了。”
阮流君有些吃惊,这许娇也确实太过了些……怎么专捡人短处说啊,再不喜欢也不该说人父母啊。
阮流君更是不明白,都闹成了这样,许家父母怎么还敢将女儿嫁过来?究竟是为了许娇幸福还只是为了许家能攀上一门簪缨世家的亲?
她不由想起第一晚到裴家,裴迎真来试探她是不是真的许娇,是在确定了她不是真许娇后才将那壶茶扔出去,毒死了那么多的麻雀,那该是下了多重的毒要毒死许娇啊。
阮流君心有余悸,她安慰了李妈妈几句,让她不要担心,喝了碗姜汤又在榻上躺了一会儿。
看弹幕里大家也在发——
奸臣爱好者:幸亏主播当初承认了自己不是真许娇啊,不然主播也已经死了……
霸道总裁:裴迎真没有补刀,看来对直播是真爱啊。
宅斗萌:屁啊,裴迎真没补刀是因为主播一来就替他收拾了宋元香的人,他觉得主播可以留下帮他。
最爱病娇变态:楼上这样说就不浪漫了,也许是一撞钟情呢?你们忘了当初主播撞在裴针真怀里时,裴真真可以下意识的伸手替主播挡住了砸下来的簸箕,说明本性还是没有那么坏的。
假冒路过君:是吗→_→
最爱病娇变态:好吧,我编不下去了。
阮流君在这边躺在榻上跟观众老爷们闲聊着,老太太院儿里却是炸了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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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从翰林院匆匆忙忙的回来,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奔老太太院里,将宋元香也一块叫来。
因为现在备受圣上器重的相国大人要来裴家看他的义妹,问他方便不方便
。
裴言在老太太屋里黑着一张脸将这件事说了。
老太太和宋元香还有裴惠月都是吓的一呆,几次确认,相国大人口中的义妹就是那商贾之女许娇???
裴惠月却是又惊又担忧,却也是暗喜,惊的是那人竟是相国,如此年轻出众,担忧是他是高高在上的相国怕是瞧不上她。却又想起他对自己那两次微笑,也许他对自己印象不错也未可知,说不定这就是她的机会。
裴言语气不好道:“这等大事你们为何没有问清楚?”他今日听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那个不知礼数的不速之客竟然是当朝相国,他瞪了一眼宋元香,“这家你是如何当的?相国大人来府两次你竟不知?竟还……”因此事敲打了许娇,他只怕是相国大人因此事来的。
宋元香也是又惊又慌,“我哪里知道许姑娘会有这样的义兄啊。”一个商贾之女怎么会认识当朝相国大人啊!
裴惠月又忙问:“相国大人可有说什么?他……怎么突然要来做客?”别是为了替许娇出气来了。
裴言语气不善的道:“你认为他是为了什么而来?还能为了什么而来?”又对宋元香道:“你也是,许姑娘她同她兄长接待她们那边的客人,这等的小事你也值当小题大做的闹那一场,她年纪小失了些礼数,你提点些就是了,和她个小丫头计较什么?还闹到老太太这里来。”
宋元香也是委屈,之前裴言也说了许娇,老太太也想给许娇立规矩的,如今倒是怪她一人了?可她也是怕,这可是当朝相国啊,会不会因这一件小事影响裴家和惠景的仕途?便忙认了错。
裴老太太却道:“怎么?他就算是相国也该知礼数,这件事就算是说到圣上那里,我们裴家也是有理的。许丫头来之后我们裴家可曾苛待过她?他堂堂的相国来做客,也该守礼。我们裴府是没有主儿的大杂院吗?随他来去?”
裴言窝着气道:“母亲知道谢相国如今的地位吗?他出入皇宫都是随意的。”又道:“他今日跟我说那话分明的话里有话,说什么听说裴家家规森严,不知他方不方便去看看他义妹,这不是在打我的嘴巴吗?”
裴老太太道:“什么话里有话,你就是心怯。”看了一眼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你祖父也曾是一朝丞相,咱们裴家簪缨世家,怎么到你们这一辈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裴言气闷,他如今就是个从四品的闲职面对炙手可热的相国能不心怯吗?
也不想与老太太多说什么,只是问宋元香,“许姑娘呢?请她过来同她说下午谢相国要来瞧她。”
宋元香心虚道:“许姑娘身子不舒服,在她院儿里休息呢。”
“身子不舒服?”裴言问道:“可有去看过?请了大夫没?”这谢相国能一再来看这个义妹,想来是极看重的,他可不能怠慢了。
宋元香心虚不知如何答,裴惠月道:“母亲正要炖好了燕窝给许妹妹送去瞧瞧她呢,父亲就急急的找我们来了。”
裴言便道:“那快些去,你们也好生准备着些,差厨房添几道像样的菜,下午我和谢相国一块回来。”
说完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宋元香和裴惠月慌慌张张的去准备,裴老太太却不是怎么看得上这个谢相国,她对这个谢相国是有些耳闻的,这些日子这个谢相国可是传遍了京都大街小巷
。
寒门出身,大义灭亲的铲除恩师阮国公,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相国,如今朝中炙手可热。
可一个寒门出身靠踩着恩师上位的相国,根基能有多稳?不过是风头一时而已。
裴老太太靠在榻上叹了一口气,她如今只指望她的惠景和子瞻争气,考个状元回来,他日封侯拜相,重振裴家,别像他们那没出息的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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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西北风时,阮流君正在给观众老爷们直播她们这个年代用的胭脂水粉,上妆给她们看,宋元香就来了。
她带着那个□□雪的丫鬟,端着一盅燕窝进来,亲亲热热的问她身子可好些了,有没有看过大夫,嘘寒问暖一大堆。
这殷勤献的可真快。
阮流君将眉画完才过去跟她说话:“大夫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可是又要让我抄裴家的家规了?”
宋元香笑容一暗,随后又笑道:“我听说你不舒服,炖了一盅燕窝来,娇娇快趁热喝了吧,凉了就不好了。”
阮流君看了一眼笑着将手边她喝了一半的茶盅拿过来道:“大夫人送来的不巧,我刚喝过了,如今喝不下了,大夫人还是留着自己补身子吧。”
宋元香往她那茶盅里一瞧,那茶盅里喝了一半的是上等的金丝燕窝……比她这寻常燕窝不知道要贵多少。
弹幕里——
霸道总裁:论土豪许家吊打裴家。
坠子:宋夫人要是知道这只是许娇日常当零食吃的东西,一定气死了。
宅斗萌:还巴巴的送燕窝来补身子,她大概不知许娇多土豪。
阮流君不想同她多废话,便问:“大夫人来不只是给我送燕窝吧?”
宋元香笑道:“还有一事要同你说,你义兄说要下午过府来瞧你,老爷让我来同你说一声,你准备准备,咱们一同去老太太那里。顺便问一问你那位义兄平日的饮食上可有何忌口的?”
阮流君故意道:“义兄?哪位义兄?”
宋元香撑着笑道:“还能有哪位,不就是相国大人吗?”
阮流君“哦”了一声,忙问:“那这次他可有给裴家下帖,说要来拜访?别又失了规矩,让老太太和大夫人生气。”
宋元香笑就有点撑不下去了,谢相国哪里用得着下帖子拜访,差人说一声就让裴府上下倒履相迎了,“娇娇这是什么话,难不成还为了先前的事记恨我吗?之前我跟老太太也是怕你小小年纪招待不好客人,失了礼,你同我说一声,我帮你准备着些,你们只管叙旧便是了。”
阮流君低头笑了笑道:“多谢大夫人好意。”
宋元香笑着道:“快些换身衣服,梳洗一下咱们一同去老太太那里,她这两日没见你,想你想的紧
。”
阮流君却道:“我身子实在是不舒服,就不过去了,劳烦大夫人跟老太太告个罪,替我好好招待我那位义兄。”
宋元香脸色一僵,又笑,“你义兄特地来瞧你的,你不过去像什么话?”
“我大哥会同他说明的,大夫人不必担心我失了礼数。”阮流君道:“反正大夫人定会热情款待我这位义兄。”不等宋元香说什么,她已扶着李妈妈的手起身坐回了榻上,“我头疼的厉害,要睡一会儿,就不招待大夫人了。”
她往榻上一靠,闭着眼侧过了身去。
宋元香盯着她那后脑勺气的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的走了。
等她一走,李妈妈便担忧的对阮流君道:“小姐还是过去吧,这般不给大夫人老太太脸面……怕是不好。”
阮流君道:“反正我做什么她们也觉得不好,我病这两日可有人来问过一句?裴家人就是捧高踩低,我凭什么给她们脸面?”
李妈妈叹了口气,“那小姐不怕谢相国怪罪?”
“怪罪?”阮流君冷笑一声,“我请他来了吗?他自己要来,来了我就得笑脸陪着吗?我一不在朝为官,二不受制于他,我区区一个闺中小姐,哪里值得他动心思花手段来怪罪?”
光幕里“当啷”想了一声,是个叫软绵绵打赏了五锭金。
弹幕里——
软绵绵:可是主播我想看裴家和谢绍宗啊……
来看裴迎真:不想看到谢绍宗,恶心。
霸道总裁:我觉得主播还是想一想的好,虽然谢绍宗不会怎么样主播,但是你未婚夫裴迎真在考乡试啊,他会不会迁怒故意整裴迎真?
阮流君皱了皱眉,是啊,她如今摸不透谢绍宗为何接近许娇,又难以确定他如今在朝中的势力,更不知道他……会不会动裴迎真。
她至少得搞清楚谢绍宗的目的,绝对不能影响到裴迎真。
她起身道:“李妈妈给我拿身衣服来。”
她换了一身撒花烟罗衫,用素色的簪子挽了发就去了老太太院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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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院儿里就听见屋里热热闹闹的许多人在说话。
她扶着香铃进去一瞧,杜乔带着儿子女儿都来了,除了大老爷二老爷和裴迎真不在,几乎到齐了。
她行了礼,很难不留心的看了一眼裴惠月,裴惠月特意精心打扮过,穿了一件百花曳地裙,梳了飞仙髻,还涂了胭脂,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十分的出众。
宋元香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亲亲热热的来拉她,“老太太刚还说让人再去请你呢你便来了
。”
裴老太太拉她过去坐,格外慈爱的问了她身子的情况。
阮流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弹幕里也在吐槽——
裴家厉害了,各个演技派。
怎么可以做到这么毫无芥蒂亲热关怀的???
我尴尬癌要犯了,太尴尬了。
阮流君忍耐着坐着,她做阮流君时从未应付过这样的人,也十分的尴尬,应付了两句就做到了一旁,正尴尬着外面的小厮来报,大少爷回来了。
阮流君一愣,裴迎真?裴迎真怎么回来了?不是后天就要开考了吗?怎么还不用功备考啊?
裴惠月笑着说了一句:“二哥可真会回来。”
阮流君坐在她旁边冷笑着道:“可不是,裴家人如此热情,让我差点以为今日要来的不是我那位义兄,而是裴家嫡亲的兄弟。”
裴惠月一眼瞪过来。
裴迎真已进了来,他看了阮流君一眼。
阮流君也在看他,他气色还好,只是又白了些好像。
裴迎真向老太太和两位夫人行了礼,说是临考前回来看看老太太。
老太太也笑着说了两句让他努力,注意身体。
然后他便说要先回院子里收拾一下出了门。
阮流君在那里坐了一会儿,也找了个借口先出去了一步,刚刚出了老太太院子,去裴迎真院子里找他,就在半路的凉亭里碰上了他。
他负手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她一般。
阮流君笑着迎过去问道:“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后日不是就开考了吗?不碍事吗?”
裴迎真低头看着她,皱了皱眉问道:“你今日特意打扮了?”
阮流君摸了摸脸,她只是给观众老爷们直播了上妆……没有擦掉而已。
“为了见你义兄?”他问。
弹幕噌噌的往外冒——
来看裴迎真:裴真真这是回来捉|奸了???
我是主播粉:捉|奸,是回来提醒未婚妻离义兄远一点。
霸道总裁:考试重要还是未婚妻重要?裴迎真为我们做出了示范。
裴迎真:他这是不信任主播。
最爱病娇变态:路过君啊,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个马甲,看的我错乱……
路过:我尽量。
“你又在发呆?”裴迎真有些不高兴,“跟我说话很无聊吗?”
“不是
。”阮流君忙道:“你不要老是误会我。”
裴迎真看着她看着她,叹气道:“你身子可有好些?”
“好多了。”阮流君又担心道:“你该专心备考,后日就……”
“我知道。”裴迎真打断她,看着她苦笑一声道:“比阿守还要啰嗦。”
阮流君皱眉道:“我好心担心你,你还不领情,那日后我再不说了。”
裴迎真抿嘴笑了笑,“我何曾说过不领情了?”她皱起眉来十分可爱,“我喜欢你啰嗦。”
阮流君心头一跳,光幕里刷过一片粉红色弹幕,吆喝着裴迎真特意回来发狗粮,还考不考试了!还能不能考好了!
裴迎真想拉一拉她的手指,又怕她不喜欢,便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你失望。”
阮流君却是皱了皱眉,问道:“这次监考是哪几位你可知道吗?”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裴迎真轻轻碰了碰她散在耳边的碎发。
阮流君一心担心谢绍宗,也没在意,只是道:“我只是……有些担心,万一有人不希望你高中,动什么手脚呢?”
裴迎真还在专心致志的拨她的散发,“怎会。”
“怎么不会?”阮流君自己将散发捋在了耳后,“这科举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干净。”
裴迎真有些失望的收回手,“你怎知道?”
阮流君便不好说什么,她也是常听父亲和他的同僚故友说的,只要掺杂了利益本就没有干净的事情。
裴迎真看她一脸怅然的表情,贴近了轻笑道:“你放心,此次监考之一是我恩师。”
阮流君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被裴迎真的气息喷的耳朵麻麻痒痒的,伸手摸住了耳垂,“那……我就放心了。”往后退了一步。
裴迎真唇角一弯,“你这般期望我高中,我非常有压力啊,万一……我考不好呢?”
阮流君呆了呆,她……确实没想过裴迎真考不好,他不是未来的大奸臣摄政王吗?不是很厉害吗?还会考不好?
弹幕里却在给她出主意——
奸臣爱好者:主播快说,我相信你,没事的,裴迎真这是在寻求安慰呢!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他就是在逗你玩,他可是男主哎。
软绵绵:你们不要这样说,说的我好害怕,万一话说多了,突然来个神转折呢……
霸道总裁:比如,战争胜利了我就回来娶你,男主只要说了这句话就一定死在战场上……
还会这样?
阮流君心里没底,还没回答裴迎真已捏了捏她捂着耳朵的手指道:“连句客套的安慰话都没有,阮小姐你可真无情。”
章节目录 第29章 二十九
阮流君心里没底,还没回答裴迎真已捏了捏她捂着耳朵的手指道:“连句客套的安慰话都没有,阮小姐你可真无情。”
弹幕里一片粉红色的弹幕飘过——
啊啊啊啊好甜!
裴真真你不好好读书回来发什么狗粮!
阮小姐?女主掉马甲了吗?被男主知道真实身份了?
主播在第一晚不就被裴迎真炸的说她是教书先生的女儿叫阮阮吗?
哦哦哦,我忘记了!
我要看主播的脸!主播脸红了吗!
阮流君忙抽回手,裴迎真已先一步收回了手,无比淡定的道:“好了,我们该回去等着迎接你那位了不得的义兄了。”他转身出了凉亭。
阮流君握了握自己的手指,小声道:“你不要老是叫我阮小姐,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那我叫你阮阮?”裴迎真没回头道:“被人听到了你就说那是你的小名。”
“你叫我许娇不可以吗?”阮流君跟了两步。
裴迎真道:“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为什么?”阮流君想了想,还是试探性的问出口,“因为她对你说的那些话吗?”就这般的记恨,连名字都讨厌上了?
裴迎真便顿了步,转身看她,“你都听到些什么?”
阮流君不知他是不是生气了,没有答他。
裴迎真看她一眼道:“我没有害死我的母亲,她也并非因我而死。”说完转身走了。
阮流君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是……生气了吗?因为提起了他的母亲?这大概是他的心病?
弹幕里也在问她——
奸臣爱好者:裴迎真的母亲究竟是谁啊,这是历史上的一大谜团啊!
宅斗萌:是啊,为什么他说自己是私生子?然后又是嫡长子?这究竟是怎么个原因?我不太明白。
最爱病娇变态:虽然我也想知道,但我觉得主播还是不要问了,他不愿意提起肯定是伤心事……
阮流君抬头看他,发现他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回头看她,眉头皱似乎在等她
。
秋风吹动他的衣摆,他挺拔又消瘦,像一棵没有依靠的竹。
阮流君走过去,跟着他回了老太太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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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过了正午,裴言才和许荣庆,谢绍宗回来。
裴家顿时热闹了起来。
谢绍宗客气又有礼的见过裴老太太,裴家人又一个一个的在他眼前过了一遍,这才入了席。
裴子玉和裴子薇最是兴奋,拉着裴惠月嘟嘟囔囔的小声说什么,时不时的瞄两眼谢绍宗。
确实,谢绍宗的样貌放眼整个京都都是数一数二的,再加上他如此年轻就位居相国,京都里哪个小姐能不对他动心?
席间宋元香热情的招待谢绍宗,裴老太太却是淡淡的,而裴惠月坐在离谢绍宗几人之隔的位置矜持又端庄,几乎没有说几句话。
倒是谢绍宗时不时要同阮流君搭上几句话,什么听说义妹病了可看了大夫,身子好些了吗。
阮流君都淡淡的回过。
宋元香看谢绍宗如此关心她,竟破天荒的给阮流君盛汤,劝她多吃一些。
阮流君瞧了一眼那鱼汤道:“多谢大夫人,我不爱喝鱼汤,那股子鱼腥味我确实是吃不下。”
谢绍宗看着她笑道:“义妹也吃不惯鱼?我未过门的妻子也不爱吃鱼,总说腥。”
阮流君便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何必呢?他已经利用完了她,又何必再装出这副深情难忘的样子。
宋元香却别有心思的问道:“原来谢相国已有婚配了?不知是哪位小姐如此有福气?”
谢绍宗笑道:“是我恩师的掌上明珠,是我有福气,能得她垂青,蒙她不弃。”
宋元香惊讶了一下,谢相国的恩师不正是前段时间犯了谋逆之罪被抄家斩首的阮国公吗?还是谢相国大义灭亲亲自动的手,且那位国公之女不是……已经要挟郡主潜逃还是摔死在山崖下了吗?
那……不是逃犯吗?不是已经解除婚约了吗?
一桌子知道这些缘故的顿时又惊又讶异,却是不敢开口问,只是尴尬至极的装作不知道。
唯独裴迎真开了口,“谢相国还真是痴情,那位阮小姐不是已畏罪潜逃,失足摔死在悬崖之下了吗?”
谢绍宗看向了他,笑容冷了冷,“一日未找到她的尸首,就不能证实她已死,还请裴少爷言语谨慎着些。”
裴言怕得罪了这位相国,忙呵斥了裴迎真,亲自为谢绍宗斟酒赔不是,连连夸赞他情深似海,对阮小姐不离不弃
。
阮流君听的直犯恶心,就听见旁边的裴子玉小声问裴惠月,“那位阮小姐是谁呀?很厉害吗?能被谢相国看上。”
裴惠月低声道:“一个罪臣之女而已,被谢相国看上还不是因她有个国公父亲。”
阮流君只做听不见,她只想等着许荣庆正式和裴家告辞之后,她好借身体不舒服脱身。
好容易吃完这顿饭,许荣庆和裴家辞行,说今晚就要动身回苏州。
裴老夫人和宋元香巴不得他快些走呢,一个犯起浑什么都不顾的许荣庆,继续留在裴府还指不定出什么岔子呢。
她们便说了几句一路小心,回去处理完家中事务再来玩的客套话。
谢绍宗却是道:“许贤弟何不在京中多留些日子?”
许荣庆看了一眼阮流君,瞧她脸色不好,便摇头道:“不了,还是早日回家去的好,家中总是要有人的。”
谢绍宗点头道:“也是,你便放心回去吧,义妹这边我会替你照拂的,你不必挂心。”
许荣庆谢过他。
阮流君懒得听他那些话便说身子不舒服回了院子,裴迎真也紧跟着匆匆回了老太傅府中,没来得及跟她再见一面。
她一走,谢绍宗也要告辞。
看他要走,裴惠月也急了,忙叫丫鬟将包好的点心去送给他,却只递到了他随从的手里。
谢绍宗上了马车才看到那包点心,皱眉问是什么。
随从明月打小跟着他,摸透了他的脾性便道:“是裴家三小姐亲手做的点心,席间您吃了说觉得不错,夸了两句,裴三小姐特意包了一些给您。我瞧这位三小姐是看上相爷了。”
谢绍宗冷淡了“哦”了一声道:“丢了吧。”
明月掀了帘子将点心丢了出去,落在路边的泥浆里洒了一地,“这位三小姐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相爷连郡主亲手做的点心都不吃,还吃她的。”
谢绍宗靠在马车里又道:“差人给许娇送些补品。”
明月应是,又诧异道:“相爷对这位许小姐似乎格外的好一些,她不过是个富商了女儿,怎么相爷这般高看她?”
谢绍宗冷笑一声,“因为她是裴迎真最看重的人,是裴迎真将来唯一的软肋。”
明月不是太明白,还想再问,谢绍宗却已问道:“派去找流君的可有下落了?”
明月摇了摇头,“还是没有找到,尸首也没有。”
谢绍宗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继续找,便是死也要找到尸首。”
明月看他的脸色不敢再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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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当天下午就收到了谢绍宗送来的一大堆补品,全是名贵的,她看了一眼全赏给了下人,一件也没留
。
观众老爷们对这顿饭很是失望,觉得太平淡了。
阮流君失笑道:“一顿饭而已,你们还想看到什么?”
观众老爷们表示,想看裴迎真手撕谢绍宗。
阮流君看了一眼如今的观众已经突破了三千,三千六百多,她几乎要以为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看裴迎真手撕谢绍宗。
害得她十分担心的跟新来的观众老爷解释,裴迎真去考试了,这半个月都不会出现。
看到一片抱怨的弹幕,她晚上送走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许荣庆之后,又给观众老爷们直播了一次吃饭。
接下来的几天,阮流君都称病不出门,连裴老太太那里都没有去,倒是宋元香和杜乔总是来给她送东西,来看她,连带着裴惠月和裴子玉也结伴过来,闲聊一些最后都会拐到谢绍宗身上。
阮流君知道,裴家这是想巴结谢绍宗,可惜她们巴结错了。
阮流君十分悠闲的过了好几日,看着直播间的人数往下降,许多观众老爷都表示太无聊了,没有撕逼没有宅斗,也没有裴迎真,没有看头。
阮流君倒是不太介意,她每日里和那几个常见的观众老爷们说说话,算着裴迎真考试的日子过的倒也挺快。
本想找块好一些的水貂皮给裴迎真做一件披风,等他考试回来当礼物送他,谁料在秋闱结束的前三天,有位以前的老朋友不请自来了。
小丫鬟慌慌张张来报的时候阮流君还以为自己没听清,又问了一次,“谁来拜访我了?”
小丫鬟道:“是……是宁安郡主。”
阮流君手里修花的剪刀就是一顿,没留意剪下了一支开的正好的绿菊。
弹幕里难得热闹起来——
软绵绵:宁安郡主是哪个?是不是上次许大哥说那个找谢绍宗的?
吃瓜群众:一个郡主怎么会来拜访主播?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你认识郡主???
宅斗萌:我闻到了一股撕逼的味道,主播告诉我,是不是终于要开始继续撕逼了!
路过:主播不然不要见了,郡主来说不定是什么麻烦。
围观群众:见啊!为什么不见!已经寂寞几天了!裴迎真不在看一看郡主也是好的!我还没有见过古代的郡主呢!
马甲1号:郡主,是主播的宿敌。
阮流君看着那乱七八糟的弹幕,有些心烦意乱,听小丫鬟又叫了她一声:“小姐?”
阮流君放下剪子道:“请郡主进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三十
阮流君差人去通知裴老太太和宋元香说宁安郡主前来拜访,宋元香带着裴惠月亲自将宁安郡主迎进门,阮流君却是没有去。
反正裴家爱招待贵客,就让她们去招待,她一个身子不舒服省去了大部分麻烦。
她就坐在厅里看香铃给裴迎真缝披风,她做阮流君的时候没学过女红,她不爱这些针针线线的,她父亲也没要求她摆弄这些,反正也轮不到她亲自动手做这些。
但她看着香铃缝披风却是赞叹不已,“香铃,你的手可真巧啊,缝的真好。”
香铃开心的笑道:“这有什么,改天我给小姐绣个香囊,我绣花可好看了,小姐喜欢什么花样的?”
阮流君摸摸她的头说都行。
香铃被她摸的痒痒缩脖子笑道:“那我多替小姐绣一个,小姐亲手打上穗子,然后您亲手送给裴少爷,当祝贺他秋闱顺利的礼物,他肯定可高兴了。”
阮流君嗔道:“你怎么知道他高兴?他说不定不喜欢呢?他那样捉摸不定的人,怎会喜欢这些小玩意。”
香铃歪头道:“小姐不送怎么知道?我看裴少爷对小姐那样好,您送什么他都喜欢。”
阮流君敲了敲她的头,正和她笑闹着,一大干人就进了院子,她眯眼看过去
。
宋元香带着裴惠月,和一大群丫鬟婆子拥着一个妙龄少女,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宁安。
许久未见,她愈发的清丽动人了,穿着一身烟云蝴蝶裙,披着猩红的斗篷,带着一对琉璃耳坠,纤细柔美的似秋风拂柳,一双眼睛脉脉含情,望着你温柔又娇怯。
谢绍宗以前说过,宁安身为郡主,父亲又是不拘小节的八王爷,竟没有半分骄纵跋扈,性子柔美谦和,十分难得。
确实是,在她的印象里宁安似乎从来没有跟人红过脸,起过争执,她也一直认为宁安的性子纯善,可这样纯善的人推她下悬崖时没有一丝迟疑。
宋元香唤了她一声,说郡主特意来瞧她。
阮流君这才扶着香铃慢慢的下榻,迎了出去,等她的礼行了下去,宁安才伸出手来扶她道:“许妹妹快别多礼,我突然造访本就是打扰你了,你身子不舒服快些别出来受风了。”
宋元香在一旁赞叹不已的说郡主来怎是打扰,是裴家的荣幸。
阮流君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轻轻抽回手,客气疏远的请她进屋。
她带来的那一干下人便等级分明的或候在屋外,或站在宁安身后。
宋元香和裴惠月紧张拘束的陪坐在一旁,阮流君就在她们对面的桌子旁坐下,吩咐香铃上茶。
香铃应是去煮茶,宁安身后的大丫鬟也跟着出了去,对香铃道:“我们郡主喝不惯别的茶,你只管煮你们的。”挥手让门外候着的丫鬟拿出自带的茶具,亲自煮起了茶。
那茶端上来,宋元香和裴惠月暗暗惊叹,郡主喝茶的杯子玲珑剔透,似玉又比玉要剔透,竟不知是何等贵重的器具。
阮流君却是知道的,这套茶具不就是圣上之前赏给八王爷那一套吗?是进贡得来的上好琉璃茶具。
宁安很喜欢琉璃,因为稀有,贵重,可以显示她的尊贵。
宁安接过茶盏歉意的笑道:“许妹妹和裴夫人别怪罪我,我打小身子不好,所以父亲总是嘱咐这些下人们格外谨慎些,让你们见笑了。”
宋元香便忙笑道:“怎会,郡主千金之体自然是娇贵的,王爷疼爱您谨慎些是应当的,哪里像我们这些粗茶淡饭养着的。”
裴惠月也陪着笑,却是在细细的打量宁安的穿着首饰,她那件裙子是如今最时兴的烟云纱,走起路来似云似烟格外好看,只是十分贵……她问母亲要了许久都没有买给她。
阮流君借过香铃的茶,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里——
吃瓜群众:天啊古代人装起逼来也是厉害啊。
宅斗萌:这个郡主是来向裴家还是女主示威的?来做客带这么一大干的下人,还喝不惯别人家的茶,自带琉璃杯?
翀翙:也不一定是装逼啊,人家是郡主,说不定平时就是这样的,不要你们达不到这样的水准就鉴定人家是装逼,可能只是你们红眼病
。
宅斗萌:楼上的是谁?她一个郡主在自己府上想什么摆谱就怎么摆谱,来别人家做客了还这样不叫装逼??还有,你才红眼病。
翀翙:人家身体不好,自己带茶就装逼了?那我肠胃不好吃不惯路边摊,我出门也自己带筷子,为了健康,也是装逼了?每个人生活方式不同,你不能理解就是装逼吗?
翀翙:还有,人家堂堂一个郡主需要来裴家摆谱?需要向商人之女的主播摆谱?哪里瞧得上。
宅斗萌:肠胃不好就在家吃饭,你到别人家做客吃饭时掏出自带的筷子说我为了身体健康自己带筷子用,不用你们的。你看你会不会被打。还有,你确实挺装逼,看你的名字就知道了。
我是主播粉:那个两个羽的,你说话我咋这么不爱听啊,主播商人之女怎么了?怎么郡主才一上场就自带粉撕主播了?
淡定的围观群众:这咋还掐起架了啊,主播那边还没开撕,你们就开撕了。
霸道总裁:哇,说明直播间要火啊。另那两个字我查了一下,好生僻哦。
阮流君放下茶杯,捏着耳坠乐了,别人她说不准,但宁安她们也算是一块长大,生活习性她还是知道的,宁安今天来确实在摆谱,她宁安来国公府做客多少次了,哪一次喝不惯别人的茶,还自带杯子的?
来也只是带一两个丫鬟服侍。
不过她也不太明白宁安今天来摆这个谱图什么,她如今是许娇,许娇和宁安可从未见过面。
宁安那边被宋元香和裴惠月奉承了半天,可唯独阮流君坐在对面冷冷淡淡的连个腔都不搭。
“许妹妹身子可好些了?”宁安放下茶盏关心的问道:“我早就听谢大哥说起你这位义妹了,先前就想来瞧瞧你,只是一直没有得空。”
阮流君冷淡道:“我有什么可瞧的?不过是一介平民女子。”
她这话说的冲,让宋元香都觉得太过分了,好在宁安郡主是个好脾气的,非但没有计较,反而笑盈盈的同她继续说话。
“许妹妹过谦了,能被谢大哥收为义妹,还如此关心的一再来探望你,定然是与寻常女子不同的。”宁安柔柔的嗔道:“谢大哥可不会对寻常女子这般关切的。”
张口闭口谢大哥,那看来宁安是为了谢绍宗来的,因为谢绍宗来看她太频繁了?
宁安……对谢绍宗可真是上心啊。
阮流君看着宁安淡笑道:“我也一直好奇,谢相国如何会如此关心我这么个平民女子,不知宁安郡主可瞧出来为什么了?”
宁安早就将她打量了个遍,她对这个许娇的印象就两个字——艳俗。五官是挺好看,身材也不错,玲珑有致,腰细的纤纤一握,该丰满的地方却也是极为丰满,只是丰满的太过艳俗了。
谢绍宗竟换了口味喜欢这种的?他不是只爱阮流君那高山银雪一般的吗?
宁安笑道:“我原先也好奇,今日一见许妹妹便是明白一些了,许妹妹这样粉雕似得人儿,别说是谢大哥了,我见了也一见如故打心底里喜欢,况且许妹妹是谢大哥亲手救回来的,这等缘分多难得
。”
阮流君听的肉麻。
裴惠月却是十分关心的问道:“郡主与谢相国十分相熟吗?”
宁安歪头对她笑道:“我与谢大哥打小便相识了。”
“打小便认识了?”裴惠月十分艳羡的问:“那且不是青梅竹马?”
宁安低头笑了笑,“也不算吧,谢大哥十三岁入京,我是那时候与他相识的。”
裴惠月很感兴趣的又问:“十三岁啊,那时郡主才几岁?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惠月。”宋元香笑着道:“这等私事哪能问郡主。”
宁安十分好说话的道:“无妨的,只是闲聊闲聊。”她耐心的对裴惠月道:“谢大哥十三岁便中了亚元,才学非凡,被老国公看中收为弟子,我那时常去国公府找国公小姐玩,一来二去就和谢大哥相熟了。”她笑了笑,“说起来倒是好笑,谢大哥第一次同我说话是因我摔了一跤,他过来问我有没有事,我那时才十岁,哭的跟个花猫似得。”
阮流君心中又寒又重,她与宁安五六岁就在一块玩,到如今只是她口中认识谢绍宗的一个契机,多可笑,十三岁谢绍宗名动京都拜在她父亲门下,她那时带着总跟在她身后叫她阮姐姐的小宁安一块去偷看这位少年才俊,哪里知道那时宁安就对谢绍宗充满了敬仰。
怪不得她那时来找她玩十次总有八次询问谢绍宗会不会来。
那时宁安像个贴心的妹妹一般跟在她与谢绍宗的身后,如今,她却成了宁安与谢绍宗故事里的一个小配角。
裴惠月艳羡的看着宁安郡主,又诧异问道:“那位国公小姐可是谢相国未过门的妻子阮流君?”她听说阮流君可是劫持了郡主逃出大牢的。
宁安的脸色沉了沉。
宋元香忙呵斥了裴惠月一声。
裴惠月也知是自己多话了,忙闭了嘴。
宁安却低头苦笑道:“确是阮姐姐,她是个极好的人,与谢大哥也是天造地设的般配,只可惜她的父亲犯了那等大逆不道的事,连累了她,她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不然她本该和谢大哥白头偕老的。”她眼眶竟有些泛红。
裴惠月打心底里惊讶,那个阮流君劫持了郡主潜逃,郡主居然不怪她,还说她是个好人。
宋元香也赞叹道:“郡主是个心善的。”
心善,好个心善。
那些话语句句让阮流君想发笑,到如今她才是真正看清了她这位好妹妹的‘善心善意’,她从前身为阮流君,人人捧着纵着,宁安连句重话都不敢同她讲,她生病每次都是宁安陪着,细心妥帖的陪她说话怕她寂寞,所以她一直到宁安带她出大牢,她都没有怀疑过宁安对她有过歹心。
可如今身为一个无关的人,在局外看着,宁安的善心真是可怕。
阮流君冷笑一声道:“我倒是觉得宁安郡主和谢相国才是真般配。”一对虚情假意,感天动地的人,“阮小姐没有嫁给谢相国可真是一种幸运,对她,对宁安郡主,都是
。”
宁安的笑容顿时就挂不住了。
宋元香想呵斥她,裴惠月却先道:“许姑娘这话说的,谢相国那等身份的人也只有郡主才配得上。”
“是啊。”阮流君对宁安笑道:“希望郡主能抓牢了谢相国,与他白头偕老,不死不弃。”
“许娇!”宋元香低声道:“你怎么跟郡主说话呢?”
阮流君无所谓道:“我一个平民丫头不懂如何跟尊贵的郡主说话,还请郡主仁慈心善,大人大量的不要怪罪。”
宁安是没料到这个许娇这么的不给她面子,对她如此不客气,她屈尊降贵的来瞧她个商贾之女竟还瞧出了一肚子气,可她是郡主怎能跟这等人一般见识,只能忍着气道:“许妹妹性子倒是格外直爽。”
阮流君笑笑不理她,看着弹幕里又吵了起来。
弹幕里——
宅斗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不太喜欢这个郡主,太装了,主播请继续怼她,不要客气。
豆茗阳:同楼上,虽然不明白为啥……但是希望主播多怼两句。
吃瓜群众:撕啊主播!就爱看撕逼!撕逼涨观众啊,主播你看看着半天你的观众已经四千了!
翀翙:不觉得主播直爽,只觉得主播没教养,郡主也没攻击主播,来探望主播,主播说话阴阳怪气的,不能理解。
宅斗萌:楼上的咋那么爱找存在感啊,你不喜欢看退出或者憋着,不用说出来膈应大家。
翀翙:言论自由,我为什么不能说?主播没教养没脑子还不让吐槽了?怕被说就不要开直播啊。
霸道总裁:哇,经典的‘长的丑或没演技或写的烂还不让说,有本事你别出门,别演戏,别发表出来’脑残吐槽出现了。
路过:主播关弹幕吧。
马甲1号:她不会关弹幕→_→关了影响热度,掐,掐起来好。
弹幕还可以关?
阮流君这会才知道还有这样的功能,还没等她研究呢,宁安便接过丫鬟递来的帖子放在桌子上推到阮流君手边。
“现下正是南山红叶好看的时候,我请了几位好友后日一同去南山赏红叶,也想请许妹妹一同来玩,不知许妹妹有没有兴趣?”宁安客客气气道。
阮流君看了那帖子一眼,宁安郡主下帖子请许娇去看红叶?会有什么好事?宁安这次来不就是为了看看谢绍宗留意的义妹是何许人吗?没看够?还要请去赏红叶。
阮流君没想去,刚要拒绝便听裴惠月在一旁道:“南山的红叶可是京都美景呀。”
宁安看她一眼,随口道:“裴妹妹要是有兴趣,也一起来吧。”
“好啊好啊!”裴惠月不等她话落便不迭应下,又腼腆的笑道:“多谢郡主
。”
阮流君看了裴惠月一眼,她当真是像极了她母亲,攀高踩低,也不想想与郡主一块游玩的是什么样府第的小姐们,裴惠月和她如今的身世去了能有什么好脸色瞧?
“我身子不爽利,不能吃风,怕是不能陪郡主游玩了。”阮流君将帖子推回去。
宁安有些惊讶,她竟然拒绝了?
裴惠月却急道:“后日呢,那时候你身子肯定康复了。”郡主邀请阮流君,阮流君不去她如何能去得。
后日裴迎真就考完回来了,她才不去呢。
宁安却仍劝道:“难得谢大哥得空那日特意清了南山,供我们赏红叶游玩,许妹妹当真不来?”
谢绍宗也去?那她更不去了。
裴惠月却是心急如焚啊,谢绍宗也去啊,能看他一眼也是好的啊!便又全了许娇好几句。
阮流君仍是推说不去。
宁安倒是当真想要邀请她同去,可她这副冷淡推脱的样子实在是让宁安不爽,便道:“不如许妹妹修养两日,到那天若是身子大好了再来。”她撒娇一般的对阮流君道:“许妹妹是不知这次为清清静静的赏红叶我求了谢大哥多久,他才肯下令清了南山的游客,若非庭哥儿也想去,谢大哥必定不会应允的。”
阮流君一呆,抬头看她,庭哥儿?她说庭哥儿也去?谢绍宗会带庭哥儿去?
弹幕里“当啷当啷”的响。
许多观众打赏,一锭银子,五十锭银子,还有宅斗萌打赏两锭金子,卿卿我我打赏五十锭金子。
都是让她去的。
弹幕里也在说——
卿卿我我:主播去吧,我来不是为了裴迎真,就是为了来看宅斗撕逼的,我感觉去了有好戏看。
宅斗萌:堂堂郡主这么热情的邀请主播去,她跟主播不熟,主播也不是名门闺秀,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我想看主播……
吃瓜群众:主播去去去!
最爱病娇变态:可是那天裴真真回来哎,主播还是留在府里迎接他的好吧,他好不容易考试回来了。
奸臣爱好者:裴迎真什么时候都能看嘛,我也支持主播去,郡主还能吃了你啊。
我爱反派:谢绍宗也在,会不会发生什么狗血戏?
又是“当啷当啷”的两声,路过和裴迎真各打赏五百金。
路过:主播不要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好好的待在府里养身体的好。
墙角晒肚兜:路过君合影!我支持路过君。
马甲1号:我认为主播肯定不去,不如我们开个局赌一赌主播会不会去?
路过:你们这样对主播太不负责了,去了发生什么,你们又该埋怨主播没脑子,不该去
。
霸道总裁:路过君已经摸透了观众老爷们的套路了→_→
玛丽苏:可她是女主哎,不没事找事的往上凑怎么能当好一个推动剧情的玛丽苏女主?
下面一群点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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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送走宁安和宋元香母女,回到屋子里看着桌上的帖子发呆,她其实没有太多迟疑,当然要去,她活着就是为了救庭哥儿和为国公府报仇。
为了达到这些目的,她在所不惜,她愿意利用一切或者被利用,只要能救回庭哥儿和报仇。
她将帖子翻开,至少她要确认一下庭哥儿如今怎么样了,还好不好,她也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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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送走宁安和宋元香母女,回到屋子里看着桌上的帖子发呆,她其实没有太多迟疑,当然要去,她活着就是为了救庭哥儿和为国公府报仇。
为了达到这些目的,她在所不惜,她愿意利用一切或者被利用,只要能救回庭哥儿和报仇。
她将帖子翻开,至少她要确认一下庭哥儿如今怎么样了,还好不好,她也可以安心了。
她在院子里养精蓄锐好好的修养了两日,第三天一早起来,看光幕里的自己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非常好,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庭哥儿,去应对那些以前她也不爱在一块玩的名门闺秀。
别的不说,至少许娇长的美。
她还特意让香铃给她梳了簪花髻,簪了几朵红宝石堆成的簪花,穿了银纹流云裙。
许娇白里透红的十分衬这个颜色。
香铃给她披上斗篷,紧张的确认她们要带的东西,确认了三次才扶着阮流君出门。
阮流君一出门就看见车旁早就准备好的两个人,裴惠月居然带上了裴子玉。
宋元香和杜乔在一旁嘱咐两个女儿要谨言慎行。
阮流君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里在吐槽——
卿卿我我:宁安郡主不是只邀请了主播和裴惠月吗?裴子玉怎么也来了?
宅斗萌:裴惠月也是硬凑上去的嘛,裴家这么上赶着让自己的女儿往名门闺秀圈子里凑,没邀请也要带上,很正常。
吃瓜群众:不怕被笑话?没规矩?
阮流君先一步上了马车,她不想跟裴家说什么,毕竟之前她提醒裴惠月远离谢绍宗也没什么好下场。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三十一
阮流君和裴家两姐妹乘马车到了南山,下车后看到许多守卫守着南山的各个上山入口。
这谢绍宗还当真是封了山给宁安玩。
香铃上前递了帖子,守卫才放行。
接引的丫鬟候在山门口,用小轿将她们带上了山。
宁安她们就在快到山顶的观山亭里。
阮流君下轿扫了一圈来的来的贵女们便明白谢绍宗怎么动用守卫封山,这来的有六七个小姐,各个可都是金贵之体,不是王爷家的,就是侯爷家的,最差的那位小姐也是内阁大学士的嫡女。
那一亭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名门贵女们,衣香鬓影,争奇斗艳,她和裴家两位小姐可当真是来当陪衬了的。
宁安她们正在亭子里说笑,看到阮流君她们,宁安忙笑着对她们招了招手,“快来许妹妹。”
像在招呼下人。
裴惠月和裴子玉拉着手忙走过去,阮流君扶着香铃跟在她们身后。
进了亭子,宁安也没起身,伸手拉住阮流君的手笑盈盈的介绍,“这位就是我同你们说起的那位许妹妹。”
那一圈的名门贵女便像在看什么好玩的似得纷纷打量她。
坐在宁安右手边的那位便开口道:“这位就是谢相国收的那位义妹啊?”又问阮流君,“我听说你不是京都中人?”
弹幕里噼里啪啦的吐槽——
卿卿我我:没想到主播足不出户就在京都这些贵女圈儿里小有名气啊。
奸臣爱好者:应该是谢绍宗有名吧,八卦中心人物,贵女圈儿里的钻石王老五,收个义妹都在八卦圈里传遍了。
宅斗萌:你们不懂,这种足不出户的宅门小姐们最爱说八卦传八卦了,她们聚会就是为了互相交流最近城里最新鲜的八卦绯闻,消失可灵通了。
主播看我:#炙手可热的谢相新晋绯闻义妹,究竟是真义妹还是假干妹妹#
阮流君自然明白,以前谢绍宗也是风云人物,爱慕他的名门闺秀数不胜数,问她话的这位小姐她也认识,是崔老侯爷的二女儿崔明岚,她记得以前宁安不喜欢这位崔小姐,同她说这位崔小姐看过那么一些书就爱装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没想到,如今玩的这样好了。
她礼貌的答道:“我刚来京都没多久。”
崔明岚又笑问:“那不知许小姐此次来京,是探亲还是?”
阮流君还没答,宁安便已半开玩笑的道:“许妹妹是来京都成亲了。”
那一圈人便叽叽喳喳的惊讶了起来,问她真的假的,定的是京中哪一位。
阮流君笑笑没答,宁安又笑着拉着裴惠月上前道:“喏,这位就是许妹妹的小姑子。”
裴惠月脸一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可不想跟许娇扯上关系,毕竟许娇的出身只是个商贾之家。
坐在宁安左手边的那位小姐便好奇问裴惠月,“这位是?瞧着面生,以前咱们可一块玩过?”
旁边的也都好奇的问她是哪家的。
裴惠月并不认识这些小姐们,以为她们是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她的父亲可是京中从四品的官儿,虽比不上郡主却也不差,便端出笑容道:“我父亲是内阁侍读学士,我姓裴,见过诸位姐姐。”
“内阁侍读学士?”左手边那位小姐诧异,扭头问自己身旁那位,“霏霏,你父亲不是内阁大学士吗?和裴家妹妹的父亲是一起的?”
那位是李霏霏,父亲是内阁学士,阮流君之前也只和她见过一两次面。
李霏霏却是笑了一声,附身跟问她的小姐低低咬耳朵道:“从四品的小京官怎会跟我父亲一起的。”
那位小姐便惊的又上下打量裴惠月道:“啊?怪不得……从来没见过呢。”
这些个名门贵女平日里可都是眼高于顶惯了,一听说裴惠月就是个从四品京官的女儿立刻就冷淡了下来,其中有一位还低低问宁安,“你怎么邀请了这位来?平日里咱们又不和她一处玩,邀请她来做什么。”
还有问她身后那位又是谁?不会也是什么从四品从五品家的女儿吧,怪不得穿的如此寒酸。
又说宁安什么时候和这等小门小户的玩在一起了?
那些小话裴惠月却是听的清清楚楚,脸顿时就是一红,随后变的煞白,她可从未这般的被当众嫌弃过,从来只有她嫌弃羞辱别人的份,哪里被这般议论过,一时之间恨不能扭头走了算了!
裴子玉站在她身后也羞的手都不敢往外伸,她从小接触的认识的大多是父亲那个等级的,在她眼里大伯父的官职已经是非常高了,她们那一群闺秀在一起时裴惠月就是被人人奉承的,没想到到了这样……连头都抬不起来。
阮流君站在一旁却是不奇怪这些,这一圈贵女们凑在一块就是攀比家世和首饰衣服,宁安叫她们过来可不就是为了羞辱她和裴家吗?
她也没在意,她的注意力全被坐在围栏旁低头专心剥花生吃的小姑娘身上,她看起来十四五的样子,圆乎乎的脸又白又嫩,穿一身鹅黄色的衣服梳了双平髻,两个发髻上带着一对毛茸茸的鹅黄绒球花,可爱极了。
看着有些眼熟,可阮流君记不得她是谁,看起来她也不和宁安她们坐一块,自己吃自己玩
。
“许小姐呢?”崔明岚忽然又问她。
她没听清她问的是什么,等那些贵女们七嘴八舌的又问了一遍才知道,她们在问自己的家世,大概是好奇,宁安邀请来的怎会和裴家这种家世的定亲?也好奇谢相国的义妹是何等身世。
阮流君无所谓的道:“我父亲在苏州行商,并非什么京中官员。”
这下好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阮流君给吸引了,没人议论裴惠月转而开始低低议论起了阮流君。
还有小姐夸张的不可思议又问一遍,“商人?宁安你怎么会……”和商贾之女玩在一起了。
还有人低低问:“裴家哪一位定了这一位?庶子吗?那也太差了。”
崔明岚也低声问宁安,“谢相国怎会收她为义妹?”
宁安笑着耸了耸肩,转头却对阮流君道:“许妹妹和裴家两位妹妹别站着啊,快坐,我向你们介绍一下。”然后一一向阮流君她们介绍了这些贵女们。
崔老侯爷的女儿崔明岚,内阁学士的女儿李霏霏,还有四王爷的两位女儿,闻人明珠和闻人明秀和户部尚书家的小姐沈湫。
众人勉强的对她们笑笑,有些连个笑容都懒得赏给阮流君。
最后介绍到坐在围栏旁的小姑娘,“这位是陆楚音妹妹。”
陆楚音?就是那位为国捐躯的陆将军的女儿陆楚音?
阮流君对陆家是很有印象的,因为惨。
当初陆将军死在战场上,他的夫人一病不起,当年冬天就也去世了,留下了两个女儿,大女儿当时才七岁,小女儿就是陆楚音当时才三岁。
先帝怜惜陆家,当时的太后也可怜这一对姐妹便将她们带在身边养育,后来先帝驾崩,二皇子闻人安登基,太后离京去静云庵修养也带着这两个姐妹。
好像是两三年前这对姐妹才回的京,而且一回京姐姐陆楚楚就被当今圣上闻人安看上了,直接入宫封妃,当时在京都里传的十分离奇。
陆楚音好像就是那时候留在了京中,一直借住在八王爷府上。
阮流君只和她见过一面,还是两年前宁安的生辰宴上,陆楚音送了宁安一把弯刀,宁安十分不喜欢,之后就不爱搭理陆楚音。
怎么今日陆楚音也来了?
这一圈名门贵女坐在一块喝茶说话,本来她们来的目的一是赏红叶二是看一看谢相国收的义妹到底是何方神圣,结果只是个商贾之女,还与裴家定了亲,便都没了兴趣,聚在一块开始了攀比各自的衣服裙子,首饰妆容。
崔明岚的穿着打扮最为雅致,山风一吹飘然似仙,却是不敌宁安的贵重,宁安今日可是把那套圣上赏的滴水翡翠镯子都带上了。
大家该夸的夸,该现的现,阮流君不想跟她们说话,就坐到了围栏边,看风景,等庭哥儿他们来,有意和她们不凑在一起
。
裴惠月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动,依旧坐在宁安旁边。
裴子玉是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神询问她是不是坐到一旁,因为坐在这里她们也插不上话。
裴惠月却是抽回袖子凑过去夸宁安道:“郡主的镯子可真好看,想必十分难得。”
宁安“嗯”了一声。
李霏霏瞅了她一眼,对旁边的闺秀使了个眼色,取乐的握起裴惠月的手腕道:“裴小姐这对镯子是金的吧?这样式好眼熟。”
大家纷纷看过来。
裴惠月羞的要将手抽回去,那李霏霏却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这和翠果带得那对好像是一样的!”她挥手招来在亭外伺候的丫鬟翠果,拉起翠果的手和裴惠月的一比笑道:“当真是一模一样啊。”
众人便笑开了,“呀,果然一样啊,翠果你在哪里买的?说不定和裴小姐在同一家店呢。”
裴惠月羞恼的几乎抬不起头,拿她和一个下等丫鬟比,这些人也太欺负人了!
她匆忙拉回手,用袖子盖住,眼眶却是红了,起身跑出了亭子。
“惠月!”裴子玉慌忙起身,心虚的看了一眼众人一眼,小心翼翼的追了出去。
阮流君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让香铃跟过去看看,别让乱跑,她如今没有心思跟这些小姐闺秀们斗嘴玩乐,她将这附近看了又看,还是没有看到谢绍宗和庭哥儿的身影。
难道还没来?
宁安嗔道:“霏霏,你干嘛这般捉弄裴家妹妹。”
李霏霏喝了口茶道:“我哪里捉弄她了?我不过是说句实话,玩笑而已,我也说明珠的衣服难看了,也没见明珠气恼,谁知道她这般经不起玩笑小家子气,当真是上不了台面。”
闻人明珠笑着拧了她一把道:“就你最好看,京都第一大美人,嘴巴这样坏看将来哪一家敢娶你!”
李霏霏被捏的痒痒,笑闹着抓住她的手道:“我才当不起呢,京都第一美人除了那位清高的阮小姐谁敢当?”她笑着瞥了宁安和阮流君一眼,“我如今瞧着许姑娘倒是可以和那位阮小姐比一比,你说是不是宁安?”
宁安淡淡一笑道:“许妹妹确实生的美。”
“怪道谢相国收她做义妹呢。”李霏霏打量着阮流君,“许姑娘是怎么和谢相国认识的?我听说你是在山洞里被谢相国英雄救美了?许姑娘怎么好好的跑山洞里了?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阮流君扫了一眼弹幕——
卿卿我我:主播她们开始针对你了。
最爱病娇变态:裴惠月一走,主播成了捉弄对象了。
我是主播粉:主播加油!撕她们!
来看裴迎真:怎么撕?主播现在就是个商人的女儿,根本就撕不了。
霸道总裁:这些贵女才是真骄纵啊,说话根本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
宅斗萌:她们生来就千娇万宠高高在上的,从来都是别人捧着她们,哪里用得着她们在意别人的感受啊。
贫乳控:感受到了真正千娇万宠的人是什么样的了,真贵女的生活常态。
那些小姐们都十分好奇,想听阮流君讲。
阮流君心里挂着庭哥儿,懒得理她们,正好坐在围栏旁的陆楚音吃完花生无聊的问道:“我……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看红叶啊?”
那一干人不怎么待见陆楚音,不乐意跟她玩,只是同她道:“你喜欢便去看好了。”
陆楚音“哦”了一声,将盛满花生壳的碟子放在地上,起身拍了拍裙子当真自己走了。
阮流君正好想走,便起身道:“陆小姐等一等,我同你一块去。”
陆楚音回头看她,愣了愣。
亭子里的一众小姐也愣了愣,李霏霏阴阳怪气的开口道:“许小姐急什么,我们正在问你话呢,你就这般不爱同我们说话啊?”
阮流君起身对她笑了笑道:“我这等身份的人哪里配得上跟诸位父亲无比了得的小姐们说话?”她略微行了个礼,“恕不奉陪了。”也不管她们脸色好不好,出了亭子跟上陆楚音。
那一亭子的小姐又惊又恼,“这许娇也太不知礼数,狂妄无礼了吧?她以为她是谁啊!”
李霏霏也气的撂下茶盏道:“许娇你站住!你什么意思?”
阮流君连头都没有回的道:“你听到的那个意思。”上前对站在原地的陆楚音道:“走吧陆小姐。”
陆楚音看了一眼亭子里气恼的一干人,又看阮流君,点了点头,和她一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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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老远还听到那群人在说她们,什么商人的女儿果然粗俗不堪,也就配跟陆楚音那样的乡下丫头在一块!
还有气恼的说她就是故意勾引的谢相国,长的那副狐媚样,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跟陆楚音真是一路人。
总之说的十分难听。
难听的弹幕里都在惊叹名门贵女说话可真是不顾及啊。
陆楚音也小声道:“你不要和我一块玩了,她们会骂你的。”
阮流君好笑的看她一眼,“我不跟你一块玩她们也会骂我。”
陆楚音想了想道:“也是,她们也不喜欢你。”
“她们不喜欢你吗?”阮流君问道,为什么要说也?
陆楚音慢腾腾的走着点了点头,“她们不爱跟我玩,也不爱跟我说话。”
“为什么?”阮流君问道
。
陆楚音歪头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们说过我说话口音又土又难听,大概是因为这个吧。”又问阮流君,“我说话口音真的很土吗?”
她说话确实带着一点别的地方口音,不像是京都中那些口音,可是十分可爱,尤其是她歪着头皱着眉,毛茸茸的小绒球在发髻上一摆一摆的样子,看的阮流君发笑,“没有,我觉得很可爱。”
“真的吗?”陆楚音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阮流君笑着点点头,“特别可爱,你多说两句给我听听。”
陆楚音一下子脸就红了,捏着耳朵不好意思道:“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哎,我以为大家都会笑话我,连那个臭闻人也笑话我。”又小声说:“而且我一紧张我就……我就结巴,老是被臭闻人笑话,害我都不敢多说话。”
“听不出来啊。”阮流君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头顶的绒球,“她们笑话你是因为嫉妒你可爱,你不必理她们,也不必紧张,你看,你这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陆楚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阮流君,“你人可真好。”
阮流君歪头对她笑道:“我可不是对谁都好的,因为你可爱我才对你好。”
陆楚音双手捧住脸害羞道:“你……你……你不要……不要老夸我,我会紧张。”
阮流君忍不住乐了。
陆楚音捧着脸问她,“你不怕那些人讨厌你吗?”
“她们本来也不会喜欢我。”阮流君无所谓道:“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了。”她做阮流君的时候她们就讨厌她,揶揄她京都第一美人,第一自封的美人。
她才懒得理她们。
“那你为什么还来跟她们一块玩?”陆楚音问:“你那两个朋友也被她们欺负了。”
“她们不是我的朋友。”阮流君道:“我没有朋友。”裴惠月她们要凑过去给宁安她们当乐子,她也没有办法。
陆楚音老气横秋的叹气:“我也没有。”
阮流君对她眨了眨眼,“正好,我们都没有,就姑且凑一块吧。”
弹幕里——
霸道总裁:哇,主播你这样勾搭小少女是犯规的。
宅斗萌:主播你不撩真真,你撩什么口吃少女啊!你来是为了撕逼啊!
霸道总裁:不,主播来是为了看欧豆豆和艳压群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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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路说说笑笑正要往山边走去看红叶,下了石阶就撞上了正坐在山路旁另一处凉亭的几个人。
居然是顾老太傅和杜正太医,带着一个清俊的少年和两个仆人,正坐在凉亭里喝酒
。
顾老太傅也瞧见她们了,愣了愣笑道:“这不是跟我学写字学了一半就逃掉的小楚音吗?”
陆楚音脸色一黑,弱弱的叫了一声:“顾伯伯……”
阮流君惊奇不已,这陆楚音原来跟顾老太傅学过写字啊?
两人下去像顾老太傅和杜太医行了礼。
顾老太傅问楚音怎么在这里。
陆楚音无奈的道:“臭闻人跟我说这里红叶好看,非要让我跟过来,我就来了。”
“哦?闻人那小子也来了?”顾老太傅问道。
“我不知道。”陆楚音气呼呼的道:“我没看到他,骗子,红叶一点都不好看。”
顾老太傅便笑了,看向阮流君问道:“这位小姑娘是?”
阮流君恭恭敬敬的道:“许娇见过顾老太傅。”
“许娇?你便是裴家住着的那个许娇?”顾老太傅惊奇的打量她。
阮流君也惊奇,“顾老太傅认得我?”
顾老太傅摇头笑道:“我不认得你,但我那徒儿跟我提过你。”
裴迎真吗?提她干嘛?
顾老太傅意味深长的点头笑了笑,“原本啊我这老头子想着秋闱结束了,带我那徒儿来这里喝喝酒赏赏红叶放松一下,难得的封山我厚着脸皮进来了,可那小子非要回府,说是要回去向一位许姑娘复命。”他哈哈乐道:“没想到他的这位许姑娘在这儿,让他小子扫我的兴,该。”
阮流君惊愣了一下,裴迎真……回去向她复命了???
弹幕里就热闹了起来——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你看!裴真真拒绝师父回去看你了!你却不在家!他一定很失望!
来看裴迎真:主播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霸道总裁:感受到了裴迎真的醋气值,突然很想看裴迎真过来,正好看到主播漂漂亮亮的跟谢绍宗赏红叶→_→
淡定围观的群众:我也想!楼上合影!这是我想的!这可比撕逼好看!
霸道总裁:我们来组成裴迎真吃醋小联盟吧,让裴迎真吃好醋,吃对醋,一吃吃一辈子。
淡定围观的群众:好的!
来看裴迎真:主播啊看我,你回去还来得及吗?我不想看真真失望!
阮流君也不好意思,却听到不远的山下有人扬声道:“庭哥儿你若是再乱跑,我即刻带你回府去。”
她的心就是一颤,忙循声望去,只见红叶烧红在阴云下的山脉之上,谢绍宗和两个人拾阶而上,他前面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石阶上。
那是……庭哥儿?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三十二
那是……庭哥儿?
阮流君站在那山阶之上一颗心随着山下人走过来的脚步来回游荡,那蜿蜒的山路,阴沉沉烧着的红叶,山下谢绍宗带着一个少年和一下随从越走越近,她看到谢绍宗对那小小的身影伸出手。
看到那小小的身影迟疑了一下,将手背在了身后,她的眼泪就窝在眼眶里,他好好的,没有受伤也没有少了什么,健健康康的。
身侧的陆楚音忽然拉了拉她的手臂,嘟囔了一句,“臭闻人。”然后对阮流君道:“我们去那边看红叶吧,我不想跟臭闻人说话。”
阮流君呆呆的看着山下人,愣了一下,听陆楚音惊讶的问她,“哇,你眼睛怎么红了?你是哭了吗?”
她忙低下眼,伸手摸了摸眼皮道:“被山风吹的。”
顾老爷子看她一眼,又转头看山下的谢绍宗一行人,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块。
“那小儿是阮老的小儿子阮少庭。”杜正小声道:“姓谢的小子不知道怎么跟圣上请的旨,如今被他带回府养着,”
顾老太傅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在这里讲这些,然后看想陆楚音和阮流君道:“小楚音还是带着你的朋友回山上赏红叶的好,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在这里吃酒说浑话了。”
陆楚音又拉了拉阮流君,“咱们走吧,别让臭闻人看到我。”
阮流君振了振神色,至少确认了庭哥儿还好好的活着,至少好好的活着,没有饱受折磨……她对顾老爷子和杜正行了礼跟着陆楚音离开。
陆楚音原想拉着她去别的地方看红叶,但阮流君一心在庭哥儿身上,想着谢绍宗一定会去看宁安,便想回亭子。
正巧,宁安的下人来找她们,说是要上山上的南山斋里用膳,请诸位小姐都过去。
阮流君便带着楚音回了亭子,裴惠月和裴子玉也回了来,坐在角落里正眼红红的生着气。
香铃看到她回来也忙迎到阮流君身边小声道:“裴三小姐哭了好大一场,还说要回家去呢
。”
“那就让她回去。”阮流君打心底里不想同情裴惠月,她太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要攀高了。
香铃却道:“可有个丫鬟来叫她,说是谢相国请诸位小姐去南山斋用膳,她就回来了。”
阮流君笑了一声,没有在理她。
一行小姐便都乘着小轿上了山顶的南山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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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斋是个极负盛名的书斋茶社,一是因在这富有诗意的红叶满山之巅,二是因此书斋的主人是当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冷疏香曾经是名动京都的大才女,才情便是如今也无人能比,入宫后她便在这南山巅上开了个书斋茶社,收集了许多古籍和珍惜的字画,还有一些孤品玩物。
这南山斋一向不对外开放待客,能进南山斋的非富即贵,且要提前下帖,所以这些名门贵女总爱以进没进过南山斋来攀比。
阮流君低低给观众老爷们介绍南山斋。
弹幕里——
吃瓜群众:哇!这里简直是装逼圣地啊,皇后开的书斋,还提前预约,会员制,逼格高的啊!
穿越人士:可惜那个年代没手机,要是有手机这个贵女们好容易去一趟一定自拍之后发朋友圈,定位还得定在‘南山斋’。
宅斗萌:楼上的生动形象。
奸臣爱好者:谢绍宗也挺厉害啊,竟然能在这里请大家吃饭。
主播粉:那主播以前来过吗?
“不常来。”阮流君低声道,这地方太过高雅了,她从前爱在市井的小书斋里淘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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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南山斋,在斋堂里落坐,招待她们是清一色是道服小姑娘,给她们上了茶便退下,说一会开宴。
那一行人便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起自己前几天来的时候斋里还没这些画呢,之类的。
阮流君心不在焉的把玩着茶盏,陆楚音特意坐到她身边,裴家两姐妹坐在最角落里,此时倒是学乖了,不敢再插话。
阮流君一下一下的扫着门口,门外似乎起了雾,烟蒙蒙的拢着堂外的红叶树,当听到脚步声,看着那人影从门外进来时,阮流君的手指彻底顿了住。
谢绍宗拉着庭哥儿笑吟吟的进了大堂,身侧一同来的还有个极为清俊的少年人。
阮流君的注意力全在庭哥儿身上,他瘦了许多,小小的身子任由谢绍宗牵着手,抿嘴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她全然没留意到谢绍宗身侧的少年人望了过来,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陆楚音,陆楚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是宁安先起身惊喜道:“太子殿下怎么也来了?”
一堂的闺秀便都忙起身要行礼,那少年人便摆手道:“我是偷偷跟着谢相来凑热闹的,你们不必拘礼,玩你们的便是
。”
阮流君这才注意到他,她只见过太子一两次,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他叫闻人瑞卿,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怪不得谢绍宗能在这里开宴,原是太子来了。
他们便在旁侧的一张小桌前落了坐。
闺秀们又激动又紧张,原本见谢相国已是难得,没想到今日还见到了太子殿下。
闻人瑞卿今年十五,正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坐在那里和谢相国完全不同的清俊。
谢绍宗一落座便看到了阮流君,笑道:“没想到义妹今日也来了,身子可好些了?怎么来也不同我说一声?”
阮流君没有答话,便已听到窃窃私语声。
“她当真是谢相国的义妹啊?谢相国还挺关心她的……”
“我还以为只是她硬攀上认的亲……”
宁安笑盈盈的走过来坐在阮流君身边,扶着她的肩膀笑道:“是我邀请许妹妹来的,我知道谢大哥挂心许妹妹,就邀请她来走一走,对身子也好。”歪头看谢绍宗,“我如此贴心,谢大哥不夸我两句?”
谢绍宗便对她笑道:“郡主一向善解人意,我若夸哪里夸的过来。”
旁侧的李霏霏捂嘴笑道:“我们宁安可不是对谁都善解人意的,谢相国。”
宁安害羞的抿嘴笑着嗔了李霏霏一眼,“好好喝你的茶,取笑完明珠又来捉弄我。”
一桌子的闺秀便心照不宣的窃笑,又有闺秀看着庭哥儿道:“这小娃娃是哪家的?生的如此可爱,好白呀,像粉做的似得。”
庭哥儿安安分分的坐在谢绍宗身旁,小嘴抿的紧紧。
谢绍宗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是我未过门妻子的弟弟,怕生的很,今日带他来放放风。”
大家听到未过门妻子便都面面相觑的递了个眼色,谢绍宗和阮流君一事京中谁人不知啊,没想到谢相国如此深情,到如今还对一个逃犯念念不忘,替她照顾弟弟。
阮流君低头饮茶捏紧了手中的茶盏。
身侧的宁安却笑着对庭哥儿招了招手道:“庭哥儿来姐姐这里,你不爱吃云片糕吗?”她拿了一碟云片糕,“过来尝尝。”
阮流君攥紧了茶盏没有抬头,她有些怕,先前她怕庭哥儿在牢中受苦甚至被用刑,如今看他好好的在那里,她又怕……怕庭哥儿和谢绍宗要好,和宁安亲近,庭哥儿才六岁,他哪里懂得什么恩怨仇恨,若是他将谢绍宗和宁安当成亲人……那她该如何是好。
庭哥儿坐在那里没有动。
阮流君终是没有忍住抬头看了庭哥儿,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上攥着小拳头,低头抿着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宁安便又哄他道:“庭哥儿不怕,今天准许你吃甜点,谢大哥若是骂你,我就替你骂他
。”
谢绍宗笑着拍了拍他的背道:“去吧,少吃一点,等会儿要吃饭。”
庭哥儿抿着的嘴动了动,闷声闷气的道:“我才不爱吃你的云片糕。”
宁安的笑容顿时就僵了一下,一桌子的人看她示好,一个小娃娃还不领情不给她台阶下。
李霏霏拿过宁安的云片糕道:“他不吃我吃,小娃娃真不知好歹。”
谢绍宗的脸色也沉了沉,宁安忙笑道:“庭哥儿今日不舒服吧?不吃咱们就等着吃饭。”
谢绍宗摸着庭哥儿的头,没有说话。
陆楚音却闷闷道:“小娃娃才最知道谁好谁不好呢。”
李霏霏横眼瞪了过来。
坐在旁边桌子上的闻人瑞卿笑着岔开话题道:“我和谢相方才猎了两只小鹿,不如趁着今日热闹就宰了给诸位烤鹿肉吃吧。”说完故意看了一眼陆楚音。
陆楚音果然惊的抬起头来看他。
他心满意足的笑着挥手让随从将那两只小鹿抬上来。
随从很快将两只小鹿拎了上来,是两只不大的小梅花鹿,腿上受了伤被绳子捆着四只脚躺在地上,惊吓的乱扑腾,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惊恐万分。
闺秀们见惯了围猎,围场上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小鹿和兔子,专门放上去给少年子弟们练骑射玩,但今日是太子和谢相猎的鹿,要邀请她们吃,自然是拍手应和。
唯有陆楚音看着小鹿皱眉道:“我们等会就可以吃饭了,为什么一定要吃鹿肉呢?不吃就不行吗……”
闻人瑞卿望着她笑道:“陆姑娘你可以不吃,反正你也吃素。”他对随从道:“春烟儿将两只鹿拎到堂外都杀了,切下肉来,就在外面给诸位小姐们烤一烤。”
“你……”陆楚音抬头等着他有些恼他,“你就非得杀了那么小的鹿吗?”
闻人瑞卿耸肩道:“它们被我猎到,成为我的盘中餐是应该的。”
便有闺秀开始说陆楚音,“太子难得请我们,陆姑娘你就不要扫了大家兴致,你不爱吃可以不吃。”
“就是,这鹿本就是养来供人吃的,陆姑娘就不要假慈悲了。”
“我们也没有硬要陆姑娘一块吃嘛。”
一时之间,陆楚音被说的小脸涨红,又气又恼,猛地起身道:“你们……你们要吃便吃,我不吃,我走了。”说完要走。
闻人瑞卿脸色一沉道:“陆姑娘这样说走便走,怕是要惹人笑话给贵妃娘娘抹黑了。”他看陆楚音,“旁人会说,贵妃娘娘就教导出了一个狂妄无礼的野丫头。”
那些贵女们正是瞧不上陆楚音,立刻就帮着太子应和。
陆楚音顿时急了,怒瞪闻人瑞卿道:“你……你……你太过分了
!我不杀生……我……我我就不能走吗?你……不许,不许……”
“不许什么?”闻人瑞卿开心的笑道:“不许说贵妃娘娘的妹妹是个,小结巴吗?”
满堂哄笑。
陆楚音羞恼的眼眶都红了,却又急又紧张的说不过他,只是你你你,我我我的结巴。
惹的闺秀们学着陆楚音的样子打趣她。
阮流君忍不下的皱了皱眉,这个太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这般不讲理的针对陆楚音,这也太恶劣了,可太子就是太子,再恶略也有无数人应和。
她抬头看见陆楚音急的要哭出来,听见庭哥儿小小声的道:“小鹿好可伶,我也不要吃。”
谢绍宗拍了拍庭哥儿,也看不下去,刚想阻止闻人瑞卿,却见阮流君起身拉住了陆楚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太子殿下既然今日如此有雅兴,那不如来玩个助兴的小游戏,那两只鹿就当做彩头,如何?”阮流君拉着陆楚音的手,笑盈盈的问闻人瑞卿。
闻人瑞卿看她,谢相新收的义妹,长的确实不错,艳丽逼人,身材也好,比陆楚音那土丫头好看多了。
“什么小游戏?”闻人瑞卿倒是想看看这个许娇有什么特殊的,被谢绍宗看中。
“不如来作诗吧?”崔明岚道:“这样好的景致。”
阮流君笑道:“既然是助兴的小游戏就不必那么雅。”她看了看谢绍宗和闻人瑞卿,“不如就猜谜,太子殿下和谢相国各出五个谜语,我们来猜,看谁猜对的多,最多者胜,两只小鹿就归她处置如何?”
谢绍宗应和道:“倒是雅俗共赏的小游戏。”
“好啊,不过我有个小要求。”闻人瑞卿不怀好意的笑道:“既然玩就玩点有趣的,若是你和陆楚音两个人都输了,那就让陆楚音吃三口鹿肉,而你,亲手杀了那两只鹿。”
堂中便纷纷厌弃的惊叹起来,“杀鹿?那鹿要如何杀?”
“我连看都不敢看,好恶心啊。”
阮流君却一笑道:“就按太子殿下说的来。”
谢绍宗看着她,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那志在必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笑容太像一个人了……明明长的半分都不像,可她在那一瞬间让他产生错觉。
陆楚音紧张的抓了抓阮流君的手,低声道:“我……我……我很笨的。”
阮流君拉着她坐下道:“有我呢。”
坐在角落的裴惠月却冷笑一声,可真会现眼,她就看看许娇如何出丑。
宁安也乐了,一个商贾之女妄想在谢大哥面前博取注意力,就看她输了如何哭吧。
小道姑们上了笔墨纸砚,谢绍宗和闻人瑞卿各出了五个谜语,放在桌子正中。
每个闺秀一张纸,将猜出的谜底写下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看最后谁猜出的多
。
那香点上,堂中便静了下来。
大家都卯足了劲要在太子和谢相国面前展现一下,连裴惠月也专心致志,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若是她赢了,谢相国一定会多看她几眼,注意到她。
阮流君将那些谜语看过不由笑了,谢绍宗还真是没有长进,那些谜语全是从前她们猜透了的。
陆楚音却很紧张,想偷看阮流君的,可偏闻人瑞卿盯着她,让她不敢犯规。
谢绍宗一直在看着许娇,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
一炷香快燃尽之前阮流君就已经放下了笔。
宁安和崔明岚都是一惊,写完了?这么快?都猜到了?
李霏霏低声道:“肯定猜不出来了,说不定一个都不对。”
阮流君侧头看见庭哥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摸两只小鹿,忍不住抿嘴笑了,庭哥儿就喜欢这些小动物,以前国公府里他还养过小鸡呢。
他心地善良,是个好孩子。
弹幕里乱七八糟的猜着——
霸道总裁:主播提前交卷,记得要审卷啊!不要掉以轻心。
最爱病娇变态:好多字我都不认识……
吃瓜群众:好紧张!感觉像我在高考!
一炷香燃尽,小道姑将闺秀的答案全部收上来,交到了太子和谢相国的面前。
闻人瑞卿先看了陆楚音的,果然一个没猜对,他拿起来白白净净的一张纸晃了晃,“陆姑娘,你就写了你的一个名字啊?”
大家便笑道:“原来陆姑娘会写字呀?”
“陆姑娘的字和她本人真一样。”
“粗狂不羁。”
陆楚音羞的捂住了耳朵,她就是笨嘛。
谢绍宗一张一张看过:“李小姐猜中四条,崔小姐猜中五条,裴惠月小姐猜中五条。”
裴惠月难得吐了一口气,坐直了等谢绍宗看向她。
可只是那些小姐们看她,李霏霏更是阴阳怪气的道:“明岚你可不行啊,竟然和裴姑娘一个水平。”
崔明岚脸红的啐她道:“你还不如她呢,被她比下去你羞不羞。再说了这些谜语不是我擅长的,就该比作诗。”
宁安看着谢绍宗,就见谢绍宗拿起了她的答案,一条一条看着,她的心都提了起来。
谢绍宗放下笑道:“宁安郡主中了九条。”
宁安送出一口气,听着那些姐妹们夸赞奉承她,她淡淡一笑道:“只是寻常里和谢大哥玩过几次,所以猜对了几个。”
桌旁的闺秀就笑着揶揄她,“好啊,你作弊
。”
“那也没法子,宁安有个谢大哥陪她玩,咱们只能自己猜了。”
宁安脸颊绯红的低下头。
李霏霏道:“那是宁安胜了吧?”
“是吧?对了九条呢。”
“还有一个吧,那位……什么许小姐的呢?”
陆楚音紧张的抓住了阮流君的手。
阮流君拍了拍她的手背,就见谢绍宗拿起她的答案。
那张纸上字迹清秀,谢绍宗一条条看过,皱了皱眉,“义妹,十条全中。”
堂里静了静,不知是谁先发声道:“不可能吧?全对了?比宁安郡主对的还多?”
“许姑娘识字吗?”
“是不是看错了?”
陆楚音也惊的不敢相信。
闻人瑞卿也不信,拿走那张答案亲自对过。
“确实是全中。”谢绍宗看着阮流君问:“义妹是从前猜过这些谜语吗?”是巧合?还是当真她聪明猜对了?且她的笔迹和阮流君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她仿了裴迎真的笔迹。
阮流君轻笑道:“不曾玩过,只是今日运气好罢了。”
李霏霏还是不信,等太子看完了自己拿过去看,一桌子闺秀遍凑在一起,一条一条比对。
越比对宁安的脸色越难看。
尤其谢绍宗又夸了一句,“义妹果然冰雪聪明。”
阮流君道:“小玩意而已,玩来助助兴。”
“她真全对了……”李霏霏惊讶的看宁安。
宁安撑出笑对阮流君道:“许妹妹可真是深藏不露。”她还以为许娇大字不识几个,没想到给她出了这么一个彩。
阮流君对她笑笑,又对闻人瑞卿道:“太子殿下,我赢了,那小鹿该归我处置了。”
她要起身,闻人瑞卿却道:“既然许姑娘如此聪明,不如我们再来玩个游戏?”
阮流君皱了皱眉。
闻人瑞卿不甘心,他可是要看陆楚音吃肉的,“如果许姑娘再赢了,不止小鹿归你,我也随你处置。”
满堂惊讶。
谢绍宗出言提醒道:“殿下,玩玩便罢,不要太过了。”
“玩玩而已。”闻人瑞卿起身道:“怎么样许姑娘?你赢了今日就可以让我为你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但你输了,我要陆楚音为我做一件事
。”
陆楚音脸色一黑。
阮流君也黑了脸色,这个太子是小孩子吗?处处针对陆楚音,态度不要太明显了。
她抬头对闻人瑞卿一笑,“好啊,太子殿下想玩什么?”
闻人瑞卿一喜,想了想,忽然指着堂外那棵红叶树道:“春烟儿去在树上放一支花瓶。”
春烟儿应声找了一支细长脖的花瓶放在了树杈上,“殿下这样可以吗?”
“可以。”闻人瑞卿道。
堂中的闺秀看的好奇,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闻人瑞卿对阮流君道:“我们就比射箭,谁若是一箭射中那个花瓶,谁就算赢,怎么样?”
闺秀们窃窃私语,射箭?一个小姑娘谁会射箭啊?她们这些人弓都没摸过,这都是男儿家玩的,哪个闺秀会这个。
谢绍宗知道他是故意的,却是没有说什么。
堂外却有人扬声道:“瑞卿你这般可是有些欺负小姑娘了。”
小道姑引着三个人进了正堂。
谢绍宗和阮流君皆是一顿。
来的人正是顾老太傅和杜正,可他们身后还带了一个人,衣着平常却容貌惊人的好看,不是别人,正是裴迎真。
裴迎真抬头看了阮流君一眼。
阮流君莫名的心虚,他……怎么来了?
弹幕里刷刷的热闹起来——
最爱病娇变态:啊啊啊啊!我的真真终于来了!
奸臣爱好者:裴真真是特意来找主播的吗!
霸道总裁:嗯,一定是回家一看没人,听说来了这里,又怒气冲冲的追了过来,求着老师带进来。
:主播请好好善待我们真真。
墓远艾理莎:主播我有一个小心愿!不要刺激男主!怜爱他!
路过:哎。
阮流君心虚的看着裴迎真上前给太子行礼,又站回老太傅身后。
谢绍宗望着裴迎真笑道:“我方才邀请老太傅来一聚老太傅还推说不来,怎么带着徒弟就来了?”
顾老太傅叹气,因为徒弟非要来。
闻人瑞卿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老太傅。”
顾老太傅点点头,看了一眼陆楚音,“你这丫头,又不打招呼。”
陆楚音便忙上前叫了一声:“顾伯伯。”
堂里的闺秀们便惊了,这字都识不了几个的丫头居然认识老太傅?老太傅可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啊
。
顾老太傅笑呵呵又道:“瑞卿,你和人家小姑娘比射箭,怎不和人家比绣花呢?尽欺负人。”
闻人瑞卿不服道:“她已答应了,老太傅怎可这般向着她。”又看阮流君,“许姑娘你可以选择不比,但这小鹿还是我的。”
陆楚音急了,“你……你堂堂太子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闻人瑞卿对她冷笑道:“我堂堂太子怎么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你!”陆楚音是如何也说不过他。
阮流君却是道:“那此次我若是赢了,太子殿下可还反悔?”
“自然不会。”闻人瑞卿挑眉道:“有老太傅作证,我输了就随你处置。”
“好。”阮流君道:“但是要我先来射,我若是一箭射中,就算是我赢了如何?”
本就是闻人瑞卿占了便宜,故意刁难她,且他吃定了小姑娘家家估计开弓都开不了,所以很爽快的应下,让春烟儿拿他的弓来。
春烟儿小心翼翼的捧着弓过来。
一张沉甸甸的弓。
裴迎真看了一眼,站出来道:“太子殿下,不如由我代替许姑娘来比试,我蒙上双眼来。”
谢绍宗看他一眼,笑道:“比赛一事哪里有代替一说?况且裴少爷又不是许姑娘的什么人,要如何代替?”
阮流君怕太子说出什么伤裴迎真的话,便道:“不必。”她上前接过弓,在手里掂了掂,有些重,扭头对裴迎真道:“不必担心我,你放心。”
裴迎真看着她,她今日也是精心装扮过,一身白衣衬得她容颜似雪,皓腕如霜,他如何能放心。
陆楚音担心的拉着阮流君:“不怕!输了就输了,大不了我给他干一件事嘛!”
阮流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低声道:“我从来不应没有把握之战。”
她让陆楚音站开一些,走到正堂门口,看了一眼那花瓶的距离和位置,深吸了一口气。
众人紧张的起身看过去,打赌她肯定输了,还有说她拿弓的姿势一看就不会,和她大哥拿弓的样子不一样。
堂外雾气缥缈,阮流君就站在那雾气之中,衣袖被风吹的飘飘似仙,她抽出一支箭上弦,深吸一口气,开弓——“铮”的一声射了出去。
只听“呼啦”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惊的堂中闺秀忙掩住耳朵。
闻人瑞卿起身过去,往那红叶树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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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要的事情说!大家看作者有话里面!!!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三十三
“许姐姐你是仙女吗!你怎么这么厉害!”陆楚音惊喜的抓着阮流君的胳膊满眼的崇拜。
阮流君忍不住乐了,陆楚音实在是天真烂漫的可爱,令人想要逗她,阮流君便捏了捏她的脸逗她道:“嗯,有可能我真的是天上的神仙,被派下来为你排忧解难,你前几天晚上是不是跟上佛祖求了派个神仙下凡帮帮你?”
陆楚音惊的眼睛睁的圆圆的,“许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阮流君忍俊不住。
弹幕里“当啷当啷”的一阵打赏,居然金子已经突破了五千锭,而且观众人数不知在什么时候达到了八千六!
阮流君也是吃了一惊,看弹幕里都在说——
吃瓜群众: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就听到咻的一声,卡擦花瓶就烂了……
奸臣爱好者:主播你好厉害!!!你要是个男的我就嫁给你!
最爱病娇变态:不行!主播是个男的要和裴真真搞基!
霸道总裁:主播一箭命中红心,花瓶的红心,陆楚音的红心,裴迎真的红心,以及围观的谢男二的红心→_→
宅斗萌:主播居然会射箭!这个挂开的大啊!爽啊!看看那些名门贵女们的表情!主播何止是艳压群芳!简直是碾压群芳!
路过:哎,金|鳞|岂|是|池|中|物,主播总归难以避免的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霸道总裁:路过君此话很有深意啊。主播你回头看看你的真真。
阮流君便拎着弓回头看了一眼裴迎真,他正看着她,眼神里说不出的复杂,似乎……不怎么高兴?
顾老太傅率先鼓掌赞赏道:“好
!小姑娘年纪不大竟如此的沉稳。”他看闻人瑞卿道:“瑞卿,这次可输的心服口服了?”
闻人瑞卿脸色阴沉至极,谢绍宗却在他身后也鼓了两下掌,看着阮流君道:“义妹如此娴熟,可是学过弓箭?”
阮流君轻轻拨了拨弓箭的弓弦,答道:“儿时贪玩,缠着父亲学过一些。”
堂里的李霏霏冷笑一声道:“好好的闺秀学这些有什么用?舞刀弄棒是男儿做的,难不成你学了要和男儿一般骑马射猎?”
阮流君目光流转的看进去,“有何不可?”
李霏霏简直惊讶她还会问有何不可,诧道:“这京中哪个名门闺秀像个野小子一样跟男儿们厮混在一起骑马射猎的?”也只有许娇这个乡下来的丫头敢问有何不可。
阮流君笑了笑不理她。
杜正却摇头道:“老夫记得国公家的阮丫头曾经在御前代替她父亲下过猎场,还拿了个第一,圣上对她可是赞誉有加。”
李霏霏没想到杜正还会帮她说话,语气不善的道:“这世上也只有一个阮流君,她是国公之女,许姑娘外乡来的平民丫头怎可同她比较?”
杜正和顾老太傅都皱了皱眉,如今这些小丫头们一个比一个娇惯,都娇惯的没有边儿了。
“好了。”宁安笑着拉住李霏霏道:“你这牙尖嘴利怎还和顾老太傅杜太医拌起嘴来了,许妹妹确实厉害,连我都赞叹呢。”
李霏霏这才气呼呼的不再说话,好容易聚在一起,偏叫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给出了风头,她如何服气。
阮流君也不理她们,只将弓箭递给闻人瑞卿道:“殿下,这次可要信守承诺。”
“对!顾伯伯可是作证的!”陆楚音气呼呼的道:“不能反悔,小鹿归许姐姐了!”
闻人瑞卿脸色不好的瞪陆楚音一眼,却是吐出一口气接过弓道:“你赢了,这次我心服口服。”挥手让春烟儿将两只小鹿的解开腿,拴着脖子带过来。
却在阮流君接过绳子时又问:“你叫许娇?”他上下打量着阮流君,“你的父亲是何人?”
阮流君拿过绳子,笑道:“怎么?我赢了太子殿下还得将家谱报上,来看看够不够格?”
闻人瑞卿被她呛的一噎,又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人很有趣,又是谢相的义妹,想问清了改日登门拜访。”
“我只是一介不知礼数的民女,实在是不敢当太子殿下的赞赏。”阮流君可不想太子来裴家找她麻烦。
李霏霏却好死不死的接话道:“许姑娘是苏州来的,如今暂住在裴家。”她伸手一指角落里的裴惠月,“喏,就是那位裴小姐的家中。”
闻人瑞卿扫了一眼,把裴惠月吓的慌忙起身行礼,他却又看回阮流君,“你是裴家的亲戚?”他不太记得朝中的大员有裴姓的。
阮流君抬头看他道:“太子殿下之前不是说我若赢了,你就可以为我做件事吗?”
闻人瑞卿一愣
。
堂里的人也是一愣,都没想到这个许娇居然如此大胆,赢了太子殿下居然还敢得寸进尺。
闻人瑞卿倒是笑着对她道:“是,许姑娘想要什么?金银玉器?还是什么?”
阮流君道:“我请太子殿下日后千万不要登门拜访。”
闻人瑞卿笑容一垮。
他身后的谢绍宗呲的笑了,“我竟从未见过这般拒绝殿下的。”
闻人瑞卿瞪他一眼,又对阮流君道:“你倒是十分特别,跟旁的人不一样,我答应你。”他却又问:“但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还有完没完了。
阮流君还没答话,裴迎真忽然站了出来,行礼道:“殿下,许姑娘是裴某已定亲未过门的妻子。”
堂中纷纷惊讶,那些闺秀们早就注意到了裴迎真,他生的美极了,又是顾老太傅的弟子,还以为是哪一家高官王侯之子呢,没想到他居然就是许娇定亲的那位!
阮流君也略微惊讶了一下,她没想到裴迎真会站出来,还说的如此直接,他不是一直低调内敛吗……
已定亲?
闻人瑞卿将裴迎真上下打量一番,又转头看身后的谢绍宗,眉头一挑的笑了,有趣有趣,谢绍宗看上的居然是人家未过门的媳妇。
他又做样子随意问了裴迎真几句,然后外面的小道姑就来报,可以开宴了。
大家便都落了坐,开始传宴。
阮流君将小鹿给了陆楚音一只,陆楚音开心的抱着小鹿小声的安抚它不要怕,许姐姐是神仙,会保护咱们。
阮流君摇头笑了笑,又将另一只小鹿牵到庭哥儿身旁,蹲下身对他道:“你叫庭哥儿是吗?”
庭哥儿坐在那里怯生生的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他喜欢这个姐姐,因为她和阿姐一样会猜谜会射箭,还救了小鹿。他又看了看小鹿。
阮流君将栓小鹿的绳子递给他,“送给你。”
庭哥儿眼睛顿时一亮,惊讶的眨巴着眼睛看她。
阮流君想摸摸他,却只是笑道:“你不是喜欢小鹿吗?不喜欢?”
“喜欢!”庭哥儿忙道,却又慌忙看了一眼旁边的谢绍宗,他很害怕谢绍宗。
阮流君也看了一眼谢绍宗,道:“谢相国不准许吗?”
庭哥儿低下了头,小手指一下一下的轻轻摸小鹿。
谢绍宗看着阮流君,慢慢笑了,“义妹亲自送的我怎会不允许?”他拍了拍庭哥儿的背道:“庭哥儿若喜欢就收下。”
庭哥儿又忙说一声,“喜欢!”怯怯的看阮流君,小声问:“真的送给我吗?”
“送给你
。”阮流君不知为何非常想要落泪,她伸手摸了摸庭哥儿的头,将绳子交在他手上道:“庭哥儿要好好照顾小鹿,不要让他被人欺负了。”
庭哥儿接过绳子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我一定好好保护它!”
阮流君又摸了摸他的脸,终究还是恋恋不舍的松手回了自己的坐位。
宁安一直看着谢绍宗,发现从射完箭之后谢绍宗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许娇身上,如今更甚,这让她又恨又慌,她就不该邀请许娇来,她原本是打算许娇那等身份来,定是会出尽洋相,让许娇尽早看清自己的身份,断了对谢绍宗的非分之想,可没想到她居然出尽了风头!
宁安将筷子就放在了桌子上,没有胃口再吃。
她两边的崔明岚和李霏霏都注意到了,崔明岚向李霏霏使了个眼色,李霏霏便道:“许姑娘可真会讨人欢心,借鹿献佛。”
崔明岚就道:“你小声点,人家裴少爷还在那边坐着呢,许姑娘和谢相国只是义兄妹的关系,你别这样说的让人误会了。”
李霏霏笑吟吟的瞅了对面桌子和顾老太傅在一起的裴迎真一眼,“哎,裴少爷真可怜。”
阮流君听到了,她想裴迎真一定也听到了。
弹幕里——
奸臣爱好者:这个李霏霏很会挑事啊,还有那个崔明岚。
卿卿我我:什么名门闺秀啊,就是一群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比裴家小姐更过分。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你不能这样对我们真真,他要生气了。
来看裴迎真:何止生气,简直要气死我们真真了,真真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路过:主播也没让他来,他自己要来的。
最爱病娇变态:路过君,你对真真这么大的敌意就太入戏了啊,真当自己是裴迎真的情敌啊?
路过粉:我支持路过君!
潜水小能手:我有一个疑惑啊,你们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庭哥儿?之前主播来葵水,裴迎真来看她,跟她在床上有一段对话,说庭哥儿是主播的弟弟啊……谢绍宗带的这个娃娃也叫庭哥儿啊……你们为什么没有人提起这个?
霸道总裁:楼上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哗点。
最爱病娇变态:哦哦哦哦!难道这个是主播的弟弟?主播好像确实对他很好哎!可是主播不是教书先生的女儿吗?这个庭哥儿是国公之女阮流君的弟弟啊。
宅斗萌:之前主播说是教书先生的女儿是不是骗裴迎真的?而且主播说她姓阮……这真的是巧合?
卿卿我我:等下!有点乱!难道主播是阮流君???那谢绍宗不就是她未婚夫??还害死了她全家?
霸道总裁:旁友们,你们还记不记得主播不让许大哥跟谢绍宗接触,以及主播只是顾老太傅的瘦马图这件事。
下面一片惊呼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要她解释的
。
阮流君也惊了一下,她没想到大家居然能猜出来,还都对上了,她想去问问李四这些不是她自己说的算不算坏了规定,但又不能说话,更让她紧张的是……观众老爷们都发现了,那裴迎真是不是也发现了??
他听到庭哥儿的名字了吗?怀疑了吗?
她透过光幕去看裴迎真,发现他板板正正的坐着吃饭,脸色没有一丝异样的表情,是没有发现庭哥儿吧?
若是……真发现了,她该怎么办?她是罪臣之女,是逃犯,裴迎真会不会……认为自己会拖他的后腿?
她心烦意乱的坐在那里,也没有心思吃东西,只有意无意的看庭哥儿。
庭哥儿吃饭不专心,吃两口就捏着一团米趴在地上喂小鹿,小小的屁股一晃一晃的。
谢绍宗拍了他一下,拎他起来道:“好好吃饭。”拿帕子给他擦了手。
庭哥儿不开心的抿嘴,小声跟他说:“我吃饱了,我想出去喂小鹿吃草,它很饿……”
谢绍宗看了一眼他碗中的米道:“吃完再去。”
庭哥儿立刻抱着碗,三下两下的就把米塞在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吃完了。”
谢绍宗让他喝口汤顺了顺,无可奈何的让他出去玩一会儿,却是嘱咐他不准出书斋,又让春烟儿帮忙照看一下。
庭哥儿点头应下,牵着小鹿跟春烟儿出了大堂。
阮流君坐在那里压了压心绪,不管了,今日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见到了庭哥儿,确认他好好的,来日方长,走一步看一步。
陆楚音在她身旁也坐不住了,伸手拉了拉她衣袖,小声道:“许姐姐我们也出去喂小鹿吧?”
阮流君提醒她,等用完膳再退席的好。
她便坐在旁边憋着,坐立不安的等着,好容易等到大家用完膳,宴席撤下,大家成群结伴的出去赏红叶。
陆楚音一刻也等不住了,拉着阮流君就先出了大堂。
裴迎真看她出了大堂,原也想起身,可谢绍宗走了过来。
“顾老太傅破例收徒,我还未曾向您祝贺呢。”谢绍宗看向裴迎真,在桌子前坐了下来,“不知此次秋闱裴少爷考的如何?”
裴迎真只得坐下,应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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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楚音一出屋子像只放飞的小鸟一般,牵着小鹿蹦蹦跳跳的看的阮流君眼晕,一会儿夸阮流君厉害,一会儿又问阮流君到底是怎么猜出来她求菩萨那件事的。
阮流君被她闹的忍俊不止,她有心想多跟庭哥儿说几句话,便问过小道姑,怂恿着陆楚音往庭哥儿去的方向去。
这书斋之后是一片净水湖,湖边长着一群群的灌木,小道姑说庭哥儿去那儿喂小鹿喝水了
。
阮流君拉着陆楚音走了有一会儿才在湖边看到庭哥儿,这里离书斋有些远,闺秀们也没过来,倒是清净。
湖边红叶斑斑,矮小的灌木丛,庭哥儿牵着小鹿蹲在湖边看它喝水,春烟儿百无聊赖的用小棍子敲着灌木。
这深秋的天气,又冷又阴,湖面之上起了一片白雾。
陆楚音牵着小鹿先跑了过去,春烟儿忙向她行了礼,她牵着小鹿引它到湖边喝水。
阮流君走到庭哥儿身边,蹲下身子替他将落在水里长长的袖子挽了起来。
庭哥儿愣了一下,想缩回手又没有缩回去,只是抿嘴看着她,怯声道:“我阿姐也会射箭,也可厉害了。”
阮流君手指顿了顿,苦笑问他,“是吗?”
“嗯!”庭哥儿点点头,“我阿姐什么都会。”
阮流君低着眼觉得眼睛热热的,“你喜欢你阿姐吗?”
“喜欢。”庭哥儿觉得不够,又补道:“第一喜欢,我长大了要替她报仇。”
阮流君惊了一下,抬头看庭哥儿,“报仇?”
庭哥儿警惕的看着她,“你是好人坏人?你和谢绍宗是不是一伙的?”
他这样老气横秋一般正经的叫谢绍宗的名字,让她又心酸又好笑,“当然不是,我不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庭哥儿撇嘴道:“他是坏人。”
“坏人?”阮流君歪头看他,“他对你不好吗?我看他对你似乎还挺好的。”
庭哥儿板着脸哼了一声,“他带兵抓走了我爹爹和我阿姐,还把阿姐弄丢了,不让我回家,我现在忍着,等我长大了就杀了他报仇!”他又看阮流君,“你不许跟别人说,这是我的秘密。”他又警惕的看在不远处的陆楚音和春烟儿,确定他们没有偷听才放心。
阮流君惊讶至极的看着他,他才六岁,那么点儿大,他甚至连抄家和斩首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怕是……连父亲已经死了也不清楚,可他居然分得清谁好谁坏。
还要为她报仇。
阮流君眼眶一红,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他瘦极了,瘦的她心酸,“好,我替你保密,不告诉别人。”
庭哥儿在她怀里动了动,闻到她身上浅淡的香味仰起小小的脸看她,“你身上香香的,和我阿姐一样。”他又问她,“你认识我阿姐吗?谢绍宗他们都说我阿姐逃走了,是不是真的?”
阮流君喉头里哽的发酸,低声道:“不是真的,庭哥儿你要记住,阿姐永远不会丢下你逃走,所以你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也要好好吃饭,等阿姐回来找你。”
庭哥儿不太明白的看她,她似乎哭了,伸手摸了摸她下巴上的眼泪,不解的问她,“你怎么哭了?”
阮流君忙松开他,捂了捂眼睛,缓和着情绪笑道:“我想起了我的弟弟,他和你一样大,也和我失散了
。”
庭哥儿睁圆了眼睛问道:“那你找到他了吗?”
阮流君看着他点了点头,“找到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和他相认。”
“为什么?”庭哥儿不明白。
阮流君摸了摸他的头道:“就像你不能回家一样,我也不能回家,不能和他相认。”
庭哥儿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真想明白了一般,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遇到坏人了。”
阮流君失笑,“是呀,那庭哥儿长大报仇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救救我呢?”
庭哥儿为难的想想道:“那……我到时候看看吧。”
阮流君又摸了摸他的头。
“许姐姐你怎么老跟他说话,不陪我玩啊。”陆楚音牵着小鹿不开心的过来。
“吃醋了呀?”阮流君让她过来。
湖中起了风,吹的阮流君衣带飘飘,庭哥儿蹲在湖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阮流君看他穿的单薄,便对春烟儿道:“你去书斋问问谢相国有没有带披风来,给庭哥儿找一件,山里风凉,别一会儿伤寒了。”
春烟儿看了一眼庭哥儿,陆楚音便道:“去啊,许姐姐说的你不听吗?”
春烟儿是知道自家主子对这位小丫头的心思,也不敢得罪陆楚音,便忙应是,小跑着会书斋拿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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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和李霏霏,崔明岚几个闺秀正在书斋门前的观山亭里看红叶,时不时的往书斋大堂瞥,谢绍宗还在堂中和顾老太傅裴迎真说话。
几个人正百无聊赖的说着话,就见春烟儿急急匆匆的从后山跑过来。
宁安叫住了他,“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庭哥儿呢?”
春烟儿忙道:“庭少爷和许姑娘,陆小姐正在后山湖边玩呢,我回来给庭少爷取个披风。”
宁安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李霏霏讥讽道:“许娇果然会献媚啊,见缝插针的讨好庭哥儿,不就是想借机勾引谢相国吗?”又看宁安,“我说你啊带那个狐媚子来干嘛。”
宁安也是气的牙痒,许娇厉害啊,知道讨好庭哥儿献媚谢大哥。
她挥手让春烟儿走了,正想着要不要过去将庭哥儿找回来,突然听到观山亭旁杂草丛生的小路上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什么声音?”
“会不会是山的什么东西?蛇?”
“啊
!李霏霏你别吓人!”
李霏霏笑她们胆小,便率先凑过去去看有什么,忽然从那小路的杂草丛中就钻出了一个人,李霏霏吓得尖叫一声就躲在了宁安身后。
两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就从杂草丛生的小路里钻了出来,翻身跳进凉亭。
一众的闺秀都吓的惊呼,宁安也吓了一跳,谢大哥不是封山了吗?怎么还有人胆敢从小路爬上来?!
刚要喝守卫来,却听崔明岚先惊诧的叫了一声:“三弟??”
宁安一愣,这才定睛细看,那两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崔明岚的三弟,崔老侯爷的儿子崔游和九王爷的嫡子,她的表哥闻人云。
“你们……你们怎么来的?”崔明岚又惊又气,她这个三弟最是不成器,整日和一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干些游手好闲的事丢尽了她的脸。
“宁安表妹。”闻人云笑嘻嘻的跟宁安打招呼。
宁安连看都没看他,她讨厌极了这个表哥,十六七的年纪了什么都不干,净是长着父亲胡混,和崔游被称为京都四大混球。
“那姓谢的封山不让我们上来,以为我们没办法了吗?”崔游洋洋自得的道:“这南山那么多小路,想上来容易的很。”
崔明岚急恼的骂他:“你上来做什么!今日皆是姑娘们的聚会,你上来……”
“就是知道全是姑娘才一定要上来。”崔游色眯眯的往她身后的闺秀身上瞄,“我来给你们解解闷啊。”
那眼神让闺秀们恶心的背过身去。
崔明岚被他气死了,推他道:“你快走!你再不走我就叫守卫赶你下山!”
崔游不满,“凭什么姓谢的可以跟你们在一块玩,我就不可以,是不是云大哥。”
闻人云直勾勾的盯着宁安,“我就想上来看看宁安表妹。”
宁安厌恶至极,正想叫守卫来,却忽然心生一计,转头对崔游和闻人云道:“你们还是快些离开吧,一会儿谢大哥来了就会叫守卫送你们下山的。”
崔游和闻人云好不容易爬上来的,自然是不干。
宁安便为难道:“那不然你们去书斋后山的湖边躲一躲吧,那里人少,你们在那儿玩一会便回去吧。”
崔游道:“那又没有你们这些美人,有什么好玩的,不去。”
“崔游!”崔明岚气道:“你再说浑话我……我回去告诉父亲打断你的腿!”
宁安向李霏霏使了个眼神,李霏霏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对崔游道:“谁说那里没有美人?那里如今可两个大美人呢,不信你去瞧瞧。”
崔游眼睛一亮。
那边谢绍宗已和顾老太傅一行人从大堂里出来,正向这边望过来。
崔游一缩脖子,忙拉着闻人云矮身往亭子外躲去,一时也不知躲哪儿,便只好和闻人云往后山去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三十四
崔游和闻人云绕到后山拨开灌木丛爬出去一看就乐了,没骗人,后山还真有两位小美人。
陆楚音正牵着小鹿给它摘果子吃,被突然钻出来的崔游和闻人云吓了一跳,拉着小鹿就往后退,一脚踩进了湖边的泥水里。
那花容失色的表情让崔游看的十分开心,忙跳出去上前道:“这不是咱们京都有名的小美人陆姑娘嘛,哎呀陆姑娘小心啊!”伸手就去搂陆楚音的腰,“瞧瞧鞋子都湿了。”
陆楚音猝不及防的被他搂个满怀,脸腾的就急红了,伸手推他怒道:“你……你……你放开我!”
“我松开陆姑娘,你就掉进湖里了。”崔游色眯眯的捏着陆楚音的小腰道:“来崔哥哥看看你的脚湿不湿。”弯腰就要去捞陆楚音的脚,却被一双冰冰凉的手给猛地推了开,力道大的他踉跄后退就撞在闻人云身上,小美人就从怀里溜了出去。
崔游又惊又怒,抬头怒瞪过去,却是愣了愣,眼前一个肤白似雪,容貌艳丽逼人的美人正护着陆楚音冷冷的瞪着他,这美人不止长的美,还前|凸|后|翘的,比陆楚音那小丫头勾|人多了,那小眼神一扫,又冷又高贵,登时就让崔游心花怒放。
更可贵的是这小美人他没见过,京都中的名门贵女他哪个都见过,这个脸生说明不是京都的,这可就更好欺负了
。
阮流君也没料到后山会突然冒出来两个男的,过来护着陆楚音一看就了然了,这两个人她认识,京都四大混球公子哥,崔游和闻人云。
两个人游手好闲专门干些登徒浪子干的混事,想来这次是偷偷溜上山来没怀什么好意,只是他们怎么摸到后山来了?
“没事吧?”阮流君问陆楚音。
陆楚音又羞又恼,躲在阮流君身后,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春烟儿还没回来,如今后山就她,陆楚音和庭哥儿,遇到这两个混人,阮流君不想惹麻烦,便一句话也没跟他们说,拉着陆楚音叫庭哥儿道:“庭哥儿,我们回去了。”
庭哥儿便起身过来。
崔游哪里肯让这样的美人走,忙上前一把就抓住了阮流君的手腕,入手那个滑啊,“这位小美人没见过啊,急着走什么呀,此处风景优美,当好好游玩游玩啊。”
“放手!”阮流君挣了一下没挣开,知道拼蛮力自己的拼不过的,也知道这崔游的德性,便先低低对陆楚音道:“先走,去书斋叫人过来,叫裴迎真来。”
陆楚音原是急着去掰开崔游的手,听阮流君如此说先是一呆,随后“哦”了一声拽着小鹿就跑。
“想跑?”崔游没料到阮流君会先让一个跑了,立刻便道:“云大哥拽住她!”
闻人云反应过来便追去拉陆楚音,却听阮流君冷喝道:“闻人云你是忘了去年九王爷的那顿毒打了!今日之事若是让九王爷得知定会打的你半年内下不了榻!”
闻人云一惊,回头看阮流君,便是让陆楚音跑了去,“你……你怎么知道?”
去年他因亲近调戏了宁安,被阮流君告到府门上,他爹一顿好打,打的他足足两个月都不能走道!如今想起来还屁股疼。
“跑了跑了!”崔游急的看陆楚音跑走,恨铁不成钢的对闻人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怂!一个小姑娘两句话就吓的你,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闻人云也是羞愧道:“我本来就是想上来看看宁安表妹。”
“宁安表妹,你就知道宁安表妹,你那宁安表妹……”崔游扭头看阮流君,握着她的腕子在掌心里把玩道:“哪有这位小美人长的美啊。”抓着她的手腕就要亲她的手背。
阮流君猛地一挣,差点挣开却又被崔游双手给抱了住,她厌恶至极的怒道:“崔游你最好在守卫来之前放手滚!”
崔游却乐道:“呀,小美人认得我啊?那不知你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崔哥哥。”凑着脸就往阮流君身上凑。
阮流君只恨当初没有学几招功夫揍死崔游,正惊怒的要挣扎却听庭哥儿大吼一声,猛地就撞过来。
那小小的身子,一头猛撞在崔游腰上,撞的崔游“哎呦”一声差点闪了腰,手一松就被那小子给抱着撞开了几步。
阮流君得以脱身,就见庭哥儿死死抱着崔游吼道:“不许欺负人!”
她一惊,“庭哥儿……”
就见崔游气的抓住庭哥儿的脖子道:“哪里来的小王八羔子捣乱
!”
庭哥儿被他拎的憋气,拿手去打他,够不到就抓住他的手腕,一口咬下去。
崔游疼的惨叫一声,松手一脚就踹在了庭哥儿身上。
就听庭哥儿叫了一声,一跟头摔进了湖水中。
“庭哥儿!”阮流君吓的魂飞魄散,庭哥儿不会游水!
那冷彻骨的湖水兜头淹没庭哥儿,就见庭哥儿在湖水里剧烈挣扎扑腾,嘴里不住的喊:“救……救我……阿姐!阿姐!”
阮流君心拧在了一块,疾步上前,“救人!崔游闻人云你们还不救人!闹出人命你们拿命抵吧!”
闻人云也吓了一跳,上前要去救人,却被崔游拉住。
崔游捂着被咬出血的手啐了一口道:“这么一会儿淹不死人,让这小王八羔子喝会儿水,敢咬老子!”
庭哥儿在湖水里扑腾的厉害,一口水呛进喉咙里就淹的往下沉。
阮流君听他喊:“阿姐救我!”心就攥碎了。
没人来,还是没来人,那样的距离怎么陆楚音还没带人来!
崔游却冷笑对阮流君道:“怎么?他是你什么人?瞧瞧都急哭了。”他伸手去捏阮流君的下巴,“啧啧啧我见犹怜,来亲崔哥哥一口,崔哥哥就救他。”
阮流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忽然一猛子就跳进了湖里,冰冷的湖水灌的她心肺一寒。
水花溅了崔游和闻人云一脸,两人俱是一惊,就见阮流君像鱼一样游到了湖中。
那湖水浸透衣服重的要命,阮流君一口气游过去伸手抱住了庭哥儿往下坠的小身子,拼尽力气将他往上一托,庭哥儿就猛地被托出水面喘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扑腾挣扎。
阮流君搂紧他急道:“庭哥儿别怕!是阿姐,阿姐救你……”
庭哥儿果然不再扑腾,小小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阮流君抱紧了他吃力的往岸边游,几次力竭的呛水,好容易游到岸边,却见崔游居高临下的站着,笑道:“小美人挺厉害啊,啧啧啧出水芙蓉,来崔哥哥拉你上岸,衣服都湿了可别着凉了。”伸手来拉阮流君,还没够着阮流君便听身后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传来。
有人急哭了一般叫了一声:“许姐姐!”
崔游暗道一声糟了,就见一大片的人从远处走来,关键时刻坏他好事!他怕被谢绍宗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告他老子去,无可奈何的一咬牙拉着闻人云就走,走还不忘说一句,“小美人你等着!”
他和闻人云兔子一般就钻进了小路里。
阮流君的心却也是一沉,看着远处过来的人也暗道糟了,那来的人有守卫也有陆楚音和宁安她们,还有谢绍宗和裴迎真,男男女女全部都来了
。
她如今……衣衫全部湿透,在这么多人面前上岸去,那恶意的风言风语就再也止不住了。
所以她才只让陆楚音叫裴迎真来!
不能这样上岸。
她吃力的将已经昏昏沉沉的庭哥儿托上岸,然后往湖底一沉,游向了湖对岸的杂草灌木丛中,在那些人来到湖边之前躲在了杂草下的湖水中。
湖水冷的她发颤,她就听到湖边乱糟糟的脚步声,人声。
宁安惊叫着喊了一声:“庭哥儿!”
谢绍宗喝了一声让开!似乎抱起了庭哥儿就叫杜太医去书斋里,又急急的喊人烧热水,备衣服,下令守卫将书斋围起来。
之后是闺秀们乱糟糟的声音和陆楚音的哭声,陆楚音一只哭着在叫她。
闺秀们议论纷纷,“怎么回事啊?发生了什么?”
“许娇呢?陆楚音不是说许娇在这儿吗?”
“不会淹死了吧?”
“说不定是被那两个登徒浪子给劫走了?”
“你少胡说!”崔明岚喝了一声,却是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的三弟不会那么干。
阮流君又听到顾老太傅让守卫好好找找的声音,听到守卫四处走动的声音。
她又冷又急,感觉下半身要在湖水里冻僵了,深吸一口气,看弹幕里都在替她着急——
卿卿我我:庭哥儿一定是主播的弟弟!不然主播怎么不要命的救他!
奸臣爱好者: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主播你快上岸吧,不要真出事了啊!
宅斗萌:主播现在上岸是湿身啊,被一群男男女女围观看了,以后名声扫地,会被人说死的!
我是主播粉:封建思想害死人!主播是为了救人啊,有什么好非议的!是名声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宅斗萌:那个时代名声是比命重要……
路过:狗屁,孟子还说过——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主播不要管那么多了。
最爱病娇变态:裴真真呢!这个时候他怎么能不出现!
阮流君感觉腿发僵发麻就要往下沉,忙伸手抓住了灌木,草丛一动,她听到有人疾步走过来,心就是一沉,刚要往湖底沉,就见一张苍白冰冷的脸出现在头顶的天空下。
裴迎真……
裴迎真的喉头就是一紧,从他听到陆楚音说许娇叫他来救他,到他赶来没有看到许娇,短短的几个瞬间他心情一沉再沉,他看着湖边的任何风吹草动,当看到草丛骚动走过来后就看到灌木丛下,湖水之中阮流君一张白的像幽灵一样的脸,她紧抓着灌木,嘴唇冻的发紫,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裴迎真明白她的意思,转身拦下要搜查的守卫道:“你们顺着那条小路下去找一找
。”
守卫回头看了一眼顾老太傅。
裴迎真快步上前,在顾老太傅耳朵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
顾老太傅眉头拧在一起,对守卫下令道:“全部顺小路下山去找。”又对叽叽喳喳的闺秀们道:“你们也回书斋去,不要看了。”
守卫应是,齐刷刷的斩开杂草钻下小路。
闺秀们见没什么好看的,宁安又早早的跟着谢绍宗回书斋救庭哥儿了,便也都回了书斋。
唯独陆楚音不肯走,哭的眼睛红彤彤的要找阮流君。
闻人瑞卿跟在她身后,脸色阴冷的十分吓人,弯腰去拉她道:“守卫们去找了,一个大活人丢不了,你随我回书斋里等着吧。”
陆楚音一把打开他的手,迁怒他道:“你不要管我!你也不是好人!臭闻人!”
闻人瑞卿脸色难看道:“谁让你不好好跟着我,非要乱跑,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哭。”又觉得气,看她哭的又实在可怜,憋着气问道:“他们可有欺负你?”
陆楚音便哭的更惨了。
哭的闻人瑞卿心碎,火不打一处出,扭头一巴掌扇在身后的春烟儿脸上,怒道:“你个狗奴才怎么不好好看着!”
春烟儿被扇的一懵,捂着脸也十分委屈。
顾老太傅看不下去,过来对陆楚音道:“行了,小楚音你先跟瑞卿回去,等会你许姐姐就回去找你了。”
陆楚音不信。
顾老太傅又哄了两句,才总算是将她和闻人瑞卿哄走了。
他也转身走远一点,吩咐随从将小轿直接抬进来。
等他们一走,裴迎真立刻拨开灌木杂草,伸手将阮流君捞了出来。
阮流君已经冻懵了,抱着裴迎真瑟瑟发抖的直抽冷气。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也贴在裴迎真身上,裴迎真只觉得抱在怀里是又冷又滑,他搂着她细细的腰,感觉她贴着自己发颤,手指下就是她的臀。
阮流君紧紧搂着他的脖子,颤巍巍道:“我腿冻僵了……”还没说完就被裴迎真打横抱了起来,她忙抓紧裴迎真,只见他僵着一张脸,也不看她,抱着他快步往前走。
顾老太傅的小轿已停在后山口,裴迎真抱着阮流君将她放在小轿,抓过小轿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对顾老太傅道:“多谢恩师。”
顾老太傅笑笑道:“行了,你快先带她回去吧,我的马车在山下。”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别对人家姑娘发火,再吓着小姑娘。”
裴迎真点了点头,吩咐抬轿子的绕过书斋直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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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闹谢绍宗带着庭哥儿和杜正急着回府,庭哥儿虽已经醒了,可经了吓又冷,怕生病,便一刻也不敢耽搁
。
宁安自是也跟谢绍宗走,崔明岚被三弟这一闹也没有心思没有脸面再留,便也下了山。
顾老太傅跟陆楚音说许娇已经回去了,这丫头也急急忙忙的下山要去找许娇。闻人瑞卿不放心她,便也跟着走。
一行闺秀便也零零落落的都下了山。
在她们下山时,裴迎真正好将阮流君抱到老太傅的马车里,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脖子上,抱着毯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可怜样让裴迎真怒火中烧。
阮流君冷的不想说话,也不敢说话,从救下她到现在裴迎真一个字都没跟她说,脸也沉的吓人。
裴迎真正要吩咐车夫回裴府,就听见车外乱糟糟的声音,有个男子怒道:“哪个人看见本少爷上山了??!本少爷只是来接我姐姐的,让开!”
阮流君一愣,是崔游,她探头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一看,守卫正围着一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崔游那个王八蛋!
他理直气壮的推开守卫,振振有词,“没有证据就想污蔑本少爷,你们是活腻了吧!”
陆楚音正好下轿,气鼓鼓的就要上前,却被闻人瑞卿一把拉了住。
她怒道:“你干嘛!就是他欺负我和许姐姐!他还摸我腰了!我要去证明!让谢相国拿下他!”
闻人瑞卿咬牙低声道:“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紧紧拉住她道:“这样的泼皮有的是时候收拾他,你现在过去和他对质,只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他轻薄了!”
陆楚音不服,“可是这是实情!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闻人瑞卿拉着她往马车上去道:“实情也不能你去说!”硬是将她塞进马车里,“你放心,我迟早剁了他的手。”
陆楚音被心不甘情不愿的塞进马车。
阮流君看着崔游大摇大摆的推开守卫,一言不发的靠回角落里。
裴迎真看了一眼,忽然问她,“就是他?”
阮流君一愣,就见裴迎真突然掀了车帘跳下马车,冲过去一脚将崔游踹翻在地。
这一脚太突然了,崔游一个跟头载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人又一脚踹下来,直踹在他脸上,他的后脑勺“哐”的一声就撞在地上,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旁边的守卫都愣了,就是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劈头盖脸的就开揍了,还在犹豫要不要拦就听见一个小姐喝道:“住手!你们还不拦着!”
崔明岚从小轿上下来,看见三弟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又气又急,喊着守卫去拦。
守卫自然不听一个小姐的,忙去请示谢绍宗。
谢绍宗坐在马车里看了一眼,裴迎真招招往脸上踹,又狠又要命,他冷笑一声道:“不必拦,也不许别人拦
。”
守卫应是,回去就把要上前的崔明岚给拦了住。
“你们……要打死人了!”崔明岚急的要哭。
陆楚音在车里探出头道:“打得好!裴迎真大哥打死他!”
闻人瑞卿伸手将她拽回来道:“你能不能注意点仪态?”
陆楚音瞪他,“谁要你管我!”
闻人瑞卿气的咬牙,“我不管!谁爱管你这个小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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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惨叫声不绝于耳,阮流君也是吃了一惊,她没料到裴迎真……居然会打架!
过了好一会儿,崔游瘫在地上哀嚎不动了,裴迎真才住了手,吐出一口气转头回了马车。
他上马车道:“回裴府。”看了一眼阮流君,神色稍微缓和道:“把外面的衣服脱了。”他解开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
阮流君忙抱着毯子摇了摇头。
裴迎真便蹙眉道:“你是想冻死吗?”将外袍递给她,“换上我的。”
阮流君道:“我……不冷。”
裴迎真气道:“你我早晚要成亲,你在怕什么?”
阮流君拉了拉毯子道:“那……不是还没有成亲吗,只是定亲。”
“只是定亲?”裴迎真皱着眉头看她,“怎么?阮小姐还打算了悔婚吗?”
阮流君没说话。
裴迎真那个气啊,上前一把拉开毯子,去扯她的外衣道:“你休想。”
阮流君震惊至极,伸手抓着衣服去推裴迎真,却被裴迎真猛地按在车墙上,听他冷冷道:“不嫁给我,你是想嫁给你那位大相国义兄吗?”
阮流君在光幕里看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白极,冷极,阴测测的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她看不透的神色,让她又惊又害怕,弹幕里一片惊叹号。
弹幕——
最爱病娇变态:我要爆炸了!!!
来看裴迎真:裴真真终于忍不住要发怒了!!!!
宅斗萌:主播不要矜持了!迟早的事!
霸道总裁:这是要开车了吗????毫无防备啊!
路过:本性暴露,主播他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人!李四这是违规的,你不管吗?
马甲1号:我咋管啊……
卿卿我我:不许管!我要吃肉!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三十五
阮流君震惊至极,伸手抓着衣服去推裴迎真,却被裴迎真猛地按在车墙上,听他冷冷道:“不嫁给我,你是想嫁给你那位大相国义兄吗?”
阮流君在光幕里看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白极,冷极,阴测测的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她看不透的神色,让她又惊又害怕,就听“撕拉”一声,裴迎真手劲太大竟将她的襟前的衣服全部撕|破,胸口便是一凉。
马车一颠一荡的辘辘前行。
裴迎真在昏昏的马车内盯着她暴|露在眼底下的雪|白|肌|肤呼吸就是一|重,她真白,梗着的香颈,细细的锁骨,抖着的肩膀……
阮流君是当真恼了,抓着衣服抬手“啪”的一耳光就扇在裴迎真脸上,急的声音发哽,“放开我!”
裴迎真被扇的脸一歪,拿舌尖顶|了|顶被她扇麻的脸颊内,歪过头来看她,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在笑。
“裴迎真你……”阮流君又一抬手。
裴迎真扣着她的手腕就将她细细的腕子压在她的头顶,低头猛地吻了下来。
阮流君吓的脑子一懵,拼命的挣扎缩在角落里拿腿去蹬他。
裴迎真伸手按住她的腿,吻着她的唇将她死死逼在角落里,舌|尖抵|在她紧闭的唇上。
他的唇的冷的,舌尖是热的,带着惩|罚的报复感,咬了一口阮流君的唇,含糊不清的命令道:“张开嘴。”
阮流君挣扎的湿发缠了一脖子,拼命的抿着嘴想扭开头,可裴迎真的手指一动,惊吓的她猛地抽了一口冷气,裴迎真的舌|头就攻|城|略|地的挤进来……她惊怒至极,一口就咬了下去。
裴迎真只是微微皱眉,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唇齿间血腥味泛起,阮流君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才松开贴着阮流君的鼻|息道:“死了这条心吧,你这辈子除了我谁都不准嫁,你若是再动这样的心思,就不止今天这样了。”他贴到她的耳边,用气息道:“我不介意先圆|房,后成亲。”
阮流君满嘴的血腥,又惊又气,还没缓过来的喘|息着。
裴迎真已坐好继续去脱她的外袍,又快又不容挣扎,两下就撕|开丢掉,然后将他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去给她穿,手背上却砸了一滴温热的眼泪,他一抬头发现阮流君哭了
。
她的眼睛红红的瞪着他,气极了一般哽着只掉眼泪,不出声。
裴迎真低下头不看她,慢条斯理的给她穿上外袍,盖上毯子道:“你最好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他抬头瞧着她笑了笑,“我又会想要干些你不开心的事情了。”
阮流君气的发抖,一巴掌打开他给自己盖毯子的手,“裴迎真我嫁猪嫁狗也不会嫁给你!”
“哦?”裴迎真揉着手背笑道:“阮小姐品味还真特别,只是不知哪家的猪狗敢娶你。”
“裴迎真你滚下去!”阮流君气的眼泪掉个不停,只恨不能将他撕碎了扔出马车外。
裴迎真依然笑道:“这是我恩师的马车,阮小姐赶我下去还讲不讲理了?”
“裴迎真你!”
“我怎样?”裴迎真靠在马车上,看着她笑,“我一考完就巴巴的回去找你,你不在府上我就跑来山上,你跟你相国义兄眉来眼去,还不许我生生气吗?骂不得,说不得,如今你还要赶我下车,好没有道理。”
阮流君简直要被他气死了,裴迎真怎么这么不要脸!却打不过说不过,气的抱着毯子背过身去哭了起来。
偏那弹幕里还全在刷——
奸臣爱好者:炸裂!裴真真男友力爆表!
宅斗萌:天!感觉刚才裴迎真扑下来隔着屏幕亲了我!我要死了!
吃瓜群众:“张开嘴。”我的妈呀!
最爱病娇变态:惩|罚之吻,裴迎真……好变|态!我好喜欢!
来看裴迎真:裴迎真居然会接吻……还这么娴熟这不科学!
我是主播粉:主播不要怂!亲回去!不能在这种事上输给他!亲就亲!谁怕谁!
霸道总裁:裴迎真是抖s吧,亲完人家,又气哭人家,他倒是高兴了。
路人乙:这个吻我给满分!
路过:哎。
还有一群打赏的!
阮流君觉得要被活生生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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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好容易到了裴家府前,裴迎真伸手直接抱过她,气的她一口要在裴迎真的手背上。
裴迎真皱了皱眉叹气道:“别乱动,你这副样子我不抱你进去,你要怎么进去?”
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裹着她就直接进府回了她的院子。
李妈妈看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就听裴迎真吩咐:“烧热水给你家小姐洗个热水澡,再去炖点姜汤来,我去请大夫。”
裴迎真将她放在榻上,故意在她愤恨的眼光下笑着亲了亲自己被她咬出一圈牙印的手背
。
气的阮流君抓过软枕就砸在他身上:“你滚出去!你这个……”变|态!
裴迎真笑着将软枕丢回去,转身走了。
弹幕里“当啷当啷”的打赏,已经六千六百金了。观众人数已经九千整。
还有一群观众老爷在弹幕里刷——
我要昏过七了!裴迎真走的这几天是去复习还是去开光了!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变态这么会撩!
亲牙印……这个暗示好暧|昧啊!
新人报道!为裴迎真来!满足!
阮流君气的将项链脱了放在桌上,闷闷道:“你们喜欢他就跟他走吧,我不要你们这些观众老爷了。”
弹幕里再刷什么她也顾不上看了,她浑身冷的发僵,李妈妈烧好热水给她泡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喝了一碗热热的姜汤,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脑子昏的躺在榻上就要睡过去。
等裴迎真带大夫回来时,她果然开始发烧了。
她这一病病的猛烈,昏昏沉沉烧了两天两夜,李妈妈都担心她给烧傻了,好在裴迎真请了杜太医来,给她重新开了药,灌下后说是发发汗就好了。
裴迎真不放心,守了她一夜。
夜里听见她昏昏沉沉的说胡话,说一会儿停一会儿,嘴里乱七八糟的叫着谁的名字,含糊的听不清。
裴迎真拿帕子给她擦手心降温,窗外忽有猫儿打架一般的叫了一声,她吓的猛地一颤,睁开眼抱着裴迎真的手就瑟瑟发抖的哭了起来。
裴迎真忙抱住她,叫来香铃将那些猫儿赶走,轻轻拍着她的背道:“不怕,只是猫儿而已,已经赶跑了,没事了,没事了。”
阮流君软绵绵的趴在他肩上,抱着他的手,昏昏沉沉的哽道:“是我爹,是我爹……他在那里叫我……叫我……”
裴迎真看了一眼黑洞洞的窗外,拍着她的背柔声道:“没有,只是猫儿,那里什么也没有。”
“他叫我……”她也不知是发梦还是烧糊涂了,嘟嘟囔囔的哭道:“他在怪我……他说永远不会原谅我……”
“怎会?”裴迎真抚顺她颤抖的背,“他怎么舍得不原谅你。”
她一直反反复复的说着不会不会……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裴迎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忽然睁开眼,满眼的血丝,像是癔症一般的看着裴迎真,掉着眼泪叫他,“裴迎真……”
“是我,我在呢。”裴迎真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完。
她梦呓一般问他:“你为什么要欺负我?我……对你不好吗?”
裴迎真心里发酸,“我不是在欺负你,我是……太喜欢你了,我怕你喜欢别人
。”
她捂着脸趴在床上抽泣道:“为什么……我对他不好吗?对宁安……不好吗?为什么要害我呢?”
“谁?”裴迎真问她。
可她只沉在自己的梦魇里不醒来。
裴迎真将她抱起来,看她一脸冷汗和眼泪,却又不忍心再问,只是让她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她的背,“是我的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你不要难过了。”
她闷声闷气的问他,“裴迎真……你会替我报仇吗?”
裴迎真拍在她背上的手顿了顿,然后问她,“那你会爱上我吗?”
她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只发着癔症。
裴迎真盯着昏暗的墙上,他与阮流君的影子,轻声道:“没关系,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会替你报仇,那些害你的,让你难过的,我会替你一个一个除掉,你不要担心。”
她在他的肩上,慢慢平复下来,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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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果然退了烧,她脑子疼的厉害,睁开眼半天才缓过神来,就听到外面有人小声再说话。
“许姐姐还没有醒吗?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我不出声,就进去一眼行吗?”
是陆楚音的声音,陆楚音来了?
“陆姑娘还是回去吧,等许姑娘醒了我会派人去告知你一声的。”是裴迎真的声音。
他居然还在。
阮流君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混乱的跟进了水一样,就看见弹幕里全在刷——
裴真真不许别人去看他老婆,陆小可怜要急死了。
我要爱上裴迎真了。
守妻神兽裴迎真。
她将弹幕往下翻了翻,发现这几天全是关于裴迎真的弹幕,什么裴迎真居然衣|不|解|带的照顾主播,什么裴迎真居然还懂物理降温,什么裴迎真好深情啊,什么主播这是在发癔症?说胡话?什么天啊主播真是阮流君??为了替她父亲报仇,杀了谢绍宗才接近裴迎真的吗?什么裴迎真居然……答应了。
乱七八糟的,她越看越心惊,她昏睡了几天?发生了什么?她……她又发噩梦说胡话了?
裴迎真答应了她什么?
她看着那些弹幕头更疼了,闷哼一声,纱幔便是一动。
“你醒了?”裴迎真挑开纱幔进来,非常娴熟的伸手来摸她的额头,“怎么样?哪里还不舒服?头疼吗?”
阮流君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裴迎真就僵着手看她。
阮流君有些尴尬,她有些怕裴迎真……
正好陆楚音撩开帘子快步进来,看见她眼眶就是一红,“许姐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好不了了……”眼看就要哭
。
阮流君忙哄她,让她坐下好好说话。
她拉着阮流君眼眶红红的说了好大一会儿话,全是在怪自己笨,感谢阮流君救她。
裴迎真坐了一会儿,看阮流君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就自己走了。
阮流君看他离去的背影一眼,弹幕里就都在怪她——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你也太无情了……
霸道总裁:裴真真心要碎了,发烧的时候是个小甜甜,烧一退又成了阮小姐。
奸臣爱好者:主播,你真的不知道你发烧的时候裴迎真是怎么照顾你的啊,他已经三天没有好好睡觉了,都在照顾你。
豆茗阳:主播裴迎真真的很好!
是吗?他一直在照顾她?
阮流君实在想不起来,和陆楚音说了一会儿话,便让香铃服侍着穿衣服到堂屋坐着透透气。
陆楚音自告奋勇的要服侍她,熟练的拿起衣服对她道:“你别看我这么笨,我可是很会照顾人的,闻人祖母就可爱让我给她穿衣服了。”
阮流君笑着由她穿,果然穿的很熟练。
她还小心翼翼的扶着阮流君出了内室,坐在外室的软塌上。
阮流君一坐下便有些吃惊,这外室桌子上地上堆了好多……东西,“这些是……”
“这些都是我送给许姐姐补身子的,还有谢相国送的。”陆楚音特意打开几个盒子给她看,“这个很厉害,这个是我阿姐从宫里拿出来给我的,椴木紫灵芝,听说好难得,吃一口就可以延年益寿,许姐姐等会让你的下人给你顿顿吃了,保管病都全好了。”
又开了旁边的盒子,“这些这些,人参啊燕窝啊雪莲啊好多药材呢,都是臭闻人给我的,也是宫里的,应该都是很好的,许姐姐留着慢慢吃。”
阮流君看着满屋子的药材和礼物哭笑不得,“你这是要我吃到下辈子啊。”
“慢慢吃嘛。”陆楚音坐下道:“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就只有这些了。”
这还不好?都是宫里上好的东西啊,寻常人家哪里有。
阮流君笑着看她,问道:“你口中的臭闻人,是太子殿下?”
“不是他还能有谁。”陆楚音不满道:“他仗着是太子,就会欺负我。”
阮流君笑道:“他欺负你,还给你这么些好东西?”
陆楚音道:“他那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我才不稀罕呢。”
阮流君刚要开她玩笑,就听下人来报,大夫人和二夫人来瞧她了
。
阮流君让下人请她们进来,一瞧,来的可不止宋元香和杜乔,还有裴惠月,裴子玉。
几个人一进来,看见她屋子里的东西就顿了顿,这么些好东西……那她们送的……
她们落坐,十分尴尬的让丫鬟把带来的东西给阮流君,就是一点的燕窝和糕点。
宋元香笑道:“一些微薄的心意,娇娇别嫌弃。”
陆楚音看了看那些东西,又等了裴惠月和裴子玉一眼,皱眉想说什么,阮流君拍了拍她的手道:“多谢大夫人二夫人特意来瞧我。”
也没再说什么。
宋元香有心和陆楚音说几句话,但陆楚音那个直肠子,不太爱搭理她,她也就不自讨没趣。
倒是裴惠月绕来绕去的问她,“许姐姐怎么会弄成这样?是掉进湖里了吗?那那日我们怎么没有找到你呢?”
阮流君笑笑道:“裴三小姐是来探望我了?还是来八卦了?”
裴惠月撇撇嘴怪里怪气的道:“那日许姐姐可是风头出尽,要不是你那么爱强出头还老是爱往庭哥儿身边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对裴子玉道:“那么多的闺秀怎么那登徒浪子就盯上了你呢?对不对子玉。”
裴子玉跟着点了点头。
宋元香也道:“我听月儿回来说了,哎,那些的小姐们咱们不好相与,以后就不要再去这样的聚会了,免得再出什么差错。”
“是啊,以后就好好在咱们府上玩一玩就好。”杜乔也应和。
宋元香又温温和和的道:“这次的事虽不怪你,你却也应当谨慎着些,且先不提,等你好一些的时候去跟老太太请个安吧。”
阮流君冷笑了一声,敢情裴家人不是来探望她的,而是巴巴来数落她的。
她还没说什么,陆楚音听不下去了,一拍桌子指着裴惠月道:“你还敢说,当日就是你和你这个妹妹把裴迎真大哥叫走了,我才费了好大劲找到他!”
什么?
阮流君看陆楚音,“怎么回事?”
陆楚音气哼哼的道:“那天你不是让我去叫裴迎真大哥吗?我去了就被宁安她们拦住了,问我干什么,我就说有急事找裴迎真大哥,她们说被裴惠月她们叫走了。”她瞪裴惠月一眼,“我急着救你,找不到裴迎真大哥,就求宁安救救你,然后她就叫了谢相国他们去救你了。”
原来是这回事,怪不得那么久才来,也怪不得来了那么一大群人,原来都是宁安和裴惠月的功劳。
裴惠月却道:“我又不知道你会找我二哥,我就不能跟我二哥说几句话吗?”
说几句话?阮流君笑了,裴惠月何其讨厌裴迎真,在裴府见到他连个招呼都不愿意打,会特意去跟裴迎真说话?
“我都看见了!”陆楚音不服道:“我看到你看见我在找裴迎真大哥,还故意叫裴迎真大哥出书斋不见我!要不是我喊的大声,裴迎真大哥回头看到我了,你肯定把他带走了,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
“我本来就不知道你要找他。”裴惠月狡辩道:“谁知道你咋咋呼呼的要找说呢。”
“你还胡说!”陆楚音气道:“那我叫裴迎真大哥去救许姐姐的时候,你为什么拦着他,还低低跟他说不要惹恼了郡主她们?我可都听到了。”
裴惠月脸一红,“我哪里有说,是你听错了。”
陆楚音还要争论。
宋元香笑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陆姑娘脸红脖子粗的来我们府上吵架来了?”
“就是你们!”陆楚音指着裴惠月和裴子玉想发火。
阮流君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别着急。
陆楚音以为她不明真相要忍气吞声,更急了,抓着她的手道:“许姐姐真的就是她们和宁安李霏霏她们搞的鬼,臭闻人都查清楚了,他不让我跟别人说,可是就是她们做的坏事,凭什么不能说?”
裴惠月道:“我劝你不要红口白牙的诬赖好人。”
“我没有!”陆楚音急道:“就……就是你们,那个崔游和闻人云就是宁安和李霏霏让他们去的后山,你说宁安是不是让你引开裴迎真大哥!”
“你有什么证据?”裴惠月梗着脖子道:“人证还是物证?没有证据就少泼脏水!”
“我……”陆楚音生气,她没有证据,都是臭闻人告诉她的。
阮流君拉住她让她不要急,转头对李妈妈道:“去请裴大少爷过来,就说我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裴惠月一听,脸就白了。
宋元香早就听裴惠月说了这件事,便忙道:“好了好了娇娇,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当着外人的面呢,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再说,你先好好养着身子,别再气坏了身子。”
阮流君将手一抽,冷笑道:“谁说事情过去了?出了事情,我凭什么不能计较?”她看裴惠月,“裴三小姐若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的话,何必怕呢?你有什么不能当着外人面说的?”
又冷声道:“去请裴大少爷来。”
弹幕里——
奸臣爱好者:又要开始收拾人了吗??这么快?我以为要温情两天呢!
卿卿我我:我喜欢这个节奏!
路人粉:我就说好好的怎么会有人来后山,原来又是宁安!
喊我的时候请用儿化音:这个裴惠月也真的是啊,宁安那群人那么看不起她,她怎么还那么听话?上赶着巴结?
宅斗萌:为了打入贵女圈呗。
裴黑黑:裴迎真你老婆叫你了!
霸道总裁:这叫裴迎真来做证人,不是要玩死裴家三小姐吗→_→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三十六
裴迎真跟着香铃匆匆来了,一进院看到宋元香母女和杜乔母女脸色就是一沉,他原本不想这么快处置了这件事,想等着许娇身子好一些再处置这些烦心事,没想到她们还敢自己往上送。
他沉着脸进去,看陆楚音气呼呼的,阮流君倒是没有什么大反应,便先问她喝药了没有。
阮流君憋着一肚子,就先被他问喝没喝药。她答了一句还没有,就说:“有件事要请裴大少爷来对证一下。”
裴迎真道:“我知道,香铃已经跟我说过了。”挥手让香铃端药过来,接过递给她,“先将药喝了。”
阮流君本来想着要对峙,却被裴迎真搞的一点气势都没有了,只能接过药慢慢的喝。
旁边坐着的陆楚音和宋元香一干人也是各自忐忑,陆楚音是怕裴迎真,他冷冰冰的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心中又是佩服他的,他当众揍的崔游惨叫连连让她出了口气,比臭闻人厉害多了。
裴惠月是忐忑裴迎真与她对峙,但一想即便是他证实了又如何?又不是她的主意,她只是拦了一下裴迎真而已,许娇还能怎么样她?有本事她直接去找宁安郡主的麻烦啊
。
裴迎真看阮流君皱着眉喝药,这才看向宋元香这边,略一行礼道:“这件事原本我想等许姑娘大愈之后再提,但既然大夫人和三妹这么着急的问罪许姑娘,那我们只好现在就谈谈这件事了。”
“迎真你误会了……”宋元香尴尬的笑道:“哪里是问罪,我和你二婶是特意来探望许姑娘的,只是随意说两句,怎么倒成了问罪?”
“本来就是。”陆楚音嘟囔道:“你们来也不问病,反倒关心那天发生了什么,还说让许姐姐谨慎些,哪有出了事不怪害人的,反倒怪被害的不谨慎。”
宋元香脸色一沉道:“我们裴家的家务事还请陆姑娘不要插嘴。”这小丫头一来就大呼小叫的找麻烦,没有一点礼数教养。
“家务事?”阮流君被药哭的皱眉,“大夫人怕是忘了,我还不是你们裴家人,这件事可不是家务事那么简单的。”
裴迎真看了一眼她的药碗,轻轻点了点桌子,“喝完。”又对宋元香道:“大夫人,此事关系到宁安郡主和几位小姐,并非小事,我们还是去老太太那里说清楚讲明白的好。”免得日后借题发挥的来找许娇麻烦。
宋元香冷声道:“老太太今日来身子不好,这等事就不要去惊扰她老人家了。”
裴迎真道:“是吗?我请杜太医来时顺便给老太太请了个平安脉。杜太医说老太太近来身子骨愈发硬朗了。”
宋元香气的脸色发黑,好啊,本想着给裴迎真娶个上不了台面的商贾之女娇小姐来整治裴迎真,没想到竟然又请进来一个丧门星!和裴迎真一唱一和的给她找不痛快来了!
裴迎真根本不给她们拒绝的理由,态度恭谨的请她们去老太太那里,顺便对陆楚音道:“陆姑娘也请一同来,做个证。”
陆楚音自然乐得给许姐姐作证。
裴迎真让香铃给阮流君加了外套和披风,这才一块去了老太太那里,临出门又吩咐阿守道:“我记得今日老爷沐修,去请他来老太太这边一趟。”
阿守应是去了。
阮流君回头看了他一眼,居然要闹这么大?
裴迎真走过来,拉了拉她的披风低声道:“等下你坐着听我说就行了。”
阮流君脸一热,看光幕里观众人数居然已经破万了,可再看弹幕——
mama:新人报道,来看裴裴的!
毛豆:我也是!
绿豆:我也同上!
红豆:我爱裴迎真!
下面一群同上的。
最爱病娇变态:我的妈呀,情敌突然变多了啊!我的真真这么温柔可爱,你们不要跟我抢。
阮流君有点哭笑不得,这两天突增的观众老爷都是冲着裴迎真来的,虽然这个直播室本来就是直播裴迎真的,可大家老是向着裴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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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太太正在屋子里跟裴子瞻说话,她这个孙子最成器,年纪小小就中了举人,虽然会试失利,可年纪轻有的是机会,今年再考定然能高中
。
她正被裴子瞻讲的笑话逗的开心,宋元香那一干人就黑着脸进了来,裴惠月一进来就委屈的红了眼眶,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祖母。”
“怎么了?”裴老太太拉裴惠月坐在身旁,“你们不是去瞧娇娇了吗?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回来倒像是受了委屈了?”她看宋元香。
宋元香也委屈道:“我是不知该如何讨好迎真跟许姑娘了,花尽了心思,尽心尽力,反倒被迎真当成去问罪的了。”
裴老太太脸色一沉,又是他,“怎么回事?他呢?”
裴迎真和阮流君,陆楚音正好掀了帘子进来。
阮流君一看老太太的脸色就知道老太太定然是不会向着她们的,她自己倒是不担心得罪谁,只是裴迎真总是她的孙子,闹的太僵……不知对他好不好。
裴迎真却无动于衷的上前行礼,阮流君拉着陆楚音也行了礼,然后向老太太介绍了陆楚音。
裴老太太对陆楚音点点头,不明白她们带着个外人来,是要做什么,只是对裴迎真道:“你母亲关心许姑娘带着你妹妹去瞧她,你这又是做什么?怎么,拜了顾老太傅为师之后你眼里就没有这个裴家,没有我这个祖母了吗?”
这话说的重,陆楚音吓的偷看阮流君。
阮流君便道:“老太太误会了,今日来是我请裴少爷来做个对证的。”
“对证?”裴子瞻笑道:“出了什么样的大事许妹妹竟如此严肃,要二弟来做对证?”
裴迎真看了一眼裴子瞻又看杜乔道:“正好那日子玉妹妹也在,等父亲来了我们一次性说开了。”
裴子玉对这件事本就亏心忐忑,被他一点名立刻就紧张起来,拉了拉杜乔低声道:“母亲,我们回去吧……”
却是晚了,裴言已进了屋子,看到一屋子的人愣了愣,再看惠月眼眶红红,想着又是裴迎真或者许娇干了什么事,又惊扰到老太太这里。
他上前给老太太问了安,落坐在一旁没好气的对裴迎真道:“你又在闹什么?”
裴迎真对裴言行了礼道:“想必前些日子许姑娘在南山出了些意外的之事父亲和老太太已经知晓了,大夫人今日还特意提点许姑娘日后要言行谨慎,不要再惹出这样的事来。”
裴言看了一眼许娇,他对这个姑娘印象很不好,小小姑娘家净是惹麻烦,还惹麻烦惹到了外面去,虽说南山一事不能怪她,但她规规矩矩的怎么会被登徒浪子盯上?那样多的闺秀都在,偏她要去后山,不盯上她盯上谁?
不过内宅之事他一向不过问,今日却是被裴迎真提到的眼前,他也没有办法。
“此事我听元香说了。”裴言道:“许姑娘与你定亲,日后便是你的妻子,你母亲提点她两句也是应当的
。”
裴老太太握着裴惠月的手也道:“这样的事你又何必惊扰你父亲?你母亲还说不得她吗?”又看阮流君,“娇娇,你病着我本也不便说你什么,再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你既然来了作为长辈老婆子我可以说你几句吧?”
阮流君道:“还听老太太教诲。”
裴老太太便道:“出了这等事你也受委屈了,我也是又气又心疼你。但你也该想想怎么这样的事出在你身上,而不是惠月子玉,或者旁的闺秀身上?何为妇德?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端庄稳重持礼方能正身立本。”
阮流君低着头没说话,她看弹幕里在说——
霸道总裁:天啊,竟然在这里听到‘你被□□是因为你穿的少,怎么没□□别人就□□你呢?你得好好反省自己’这样的神逻辑了!
宅斗萌:很好,三从四德出来了,这很宅斗套路。
我是主播粉:好生气!怎么主播受气了还要上升到品德上啊!这跟道德婊有什么区别??
最爱病娇变态:裴真真快替你老婆出气!
陆楚音也听是很生气,明明不是许姐姐的错,为什么大家都在怪她,责备她?她想替阮流君出头。
阮流君却拉住了她,抬眼看着老太太道:“老太太说的很是,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这样的事怎么出在我身上,而没有出在裴三小姐她们身上。”
裴老太太见她低眉顺眼的站着还以为她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想到她毫无悔意的这样同她说,她却是不知裴惠月引开裴迎真一事,只见阮流君拉着陆楚音道:“劳烦陆妹妹将那日去找裴少爷之事再说一遍。”
陆楚音自然是毫不犹豫,将她去找裴迎真,裴迎真被裴惠月她们引开,还有裴惠月说的那句不要惹恼了郡主全部都说了一遍。
还特意将闻人瑞卿查到的那些宁安她们搞鬼故意让崔游他们去后山,然后许娇为了救她,才让她先跑了去找裴迎真也说了。
最后气道:“你和宁安她们就是一伙的,她们先故意让崔游他们去后山欺负我跟许姐姐,然后你再负责引开裴迎真大哥,好让大家都过去看崔游欺负许姐姐,坏她的名声!”这些也是闻人瑞卿跟她说的,说她们的目的就是坏了她和许姐姐的名节,幸亏许姐姐聪明,被裴迎真大哥给救了。
裴老太太和裴言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听到闻人瑞卿这个名字时,裴言的脸色彻底变了。
闻人瑞卿是谁,裴老太太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那是当朝太子殿下啊!听这陆姑娘说的意思,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太子殿下,还是被太子殿下查出来的?
裴迎真又慢条斯理的道:“那日三妹说有事叫我出去,后来陆姑娘来找我救许姑娘,三妹见我要走,就急急忙忙的拉住我,对我说,不要坏了宁安郡主的好事,惹恼了她,让我不要过去。”他看了一眼裴子玉,“当时子玉妹妹也在,父亲若不信,可以问问她。”
裴子玉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什么都不敢说。
裴言“啪”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盏铛啷啷一阵晃,热茶就泼了一桌子,“可有这等事?”满屋子的人都吓的一颤
。
裴惠月本是在轻泣着辩说她什么都不知道,被裴言这一下也吓的一呆,就见裴言脸色铁青怒道:“还不实说!”太子亲自去查,人家小姑娘都作证上门了!
裴惠月吓的忙跪下哭了起来,拉着老太太的手哭的不住道:“我哪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当时宁安郡主说让我和子玉带二哥出去一下,不要让他回书斋,我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拉二哥出去而已……”
裴言听的心寒,宋元香便忙上前道:“月儿一个小姑娘家家哪里知道这么些的事,宁安郡主做了什么也不会同她说啊,她只是按郡主的吩咐办事,若是真知道是这等子事她怎么会做?”
裴惠月哭的可怜,裴子玉也忙跪下道:“大伯别生气,我和惠月是真的不知怎么回事,只是宁安郡主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了。”
裴子瞻的脸色也不好,但他只是道:“你们当真是糊涂啊,差点害了许妹妹和陆姑娘。”
裴惠月哭道:“可我又不知道,我以为宁安郡主只是逗逗她玩……”她又气恼的对阮流君道:“又不是我害得你,你怎不去找宁安郡主?”还不是看她好欺负。
裴言气的拿茶盏就砸了过去,“当啷”一声碎在裴惠月身旁,吓的裴惠月尖叫一声,一头就扎进了宋元香的怀里,哭的惊人。
“老爷!”宋元香也吓的发抖,她从未见过裴言这样凶的对裴惠月发火,这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况且错又不在惠月,惠月顶多是被利用了而已,怎么还发这样大的火。
一屋子人吓的心惊肉跳。
裴老太太拉住裴言气道:“你这样砸碗摔杯是当我死了吗!”
裴言怒道:“她干出这等事,被太子殿下查出来,还被人家指证上门,居然还在狡辩!我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
裴老太太一听太子殿下也是一惊,怎么小姑娘家的事情还闹到了太子那里?她忙看陆楚音,这个丫头……不是寻常家的小姐?
裴惠月躲在宋元香怀里哭的发抖,怕的发抖。
裴子玉也哭了起来。
陆楚音倒是被吓到了,躲在阮流君身后不敢开口。
阮流君拍了拍她的手对裴言道:“这件事可能裴三小姐真不知情,我也不敢问罪裴三小姐,只是来把事情弄清楚,然后请裴三小姐跟我去做个证。”她又道:“我也不能平白受这些欺负,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查明,那我们就去找宁安郡主对证。”
裴惠月一呆,眼泪满脸都是,她万万没想到阮流君居然真的敢去找宁安,那可是郡主啊,得罪了她不说,这要是传出去她和郡主设计害阮流君,她的名声不要要了!
说不定郡主吧所有事情推在她身上,她的郡主还不是随便她说,到时候满京都都知道是她行为不端,心肠歹毒的害人了!
裴惠月便哭的更厉害了,哭着求宋元香救救她,最后扑倒在裴老太太怀里痛哭。
宋元香上前忙对阮流君道:“许姑娘别生气,此事是惠月糊涂被利用了才如此,好在许姑娘并没有被那登徒浪子占了便宜,有惊无险,既然已经过了,许姑娘何必闹大呢?闹到郡主那里,你和郡主必定要会交恶,到时候满城皆知,对你对郡主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太太看着自己孙女哭的又惊又怕也是心疼,“你好糊涂啊
!”又对阮流君道:“这件事确是惠月的错,娇娇要如何罚她都是应当的,我绝不拦着,只是因这件事和郡主交恶,到时候被传的风言风语又是何必呢?”
阮流君道:“就算传出风言风语那也不是我该担心的,害人的不担心,我个受害的又担心什么?”说完只说身子不舒服,先回去,等明日再来请裴三小姐去作证。
说完带着陆楚音走了。
裴迎真原也想走,但被宋元香拉了住。
宋元香眼泪说出来就出来,拉着裴迎真道:“迎真,月儿好歹你妹妹,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该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劝一劝许姑娘,闹到王府上,这等事传出去你妹妹还如何嫁人?你父亲脸面上也不光彩。”
裴迎真抽回手冷冷淡淡道:“大夫人不该求我,三妹妹在做害人的事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一日。”他瞧着宋元香笑,“人要自食苦果。”
说完向裴言,裴老太太行了礼退下。
他一出门,宋元香就气的哭道:“老太太你看看,这十几年来是块石头也该被我焐热了,可他何曾当我是母亲,当月儿是妹妹?帮着外人来算计自己的妹妹,这件事就是他怂恿许娇闹出来的!”
裴言立即怒道:“你还有脸说别人!你教养的好女儿!若非她干出这样的事,怎会落到这种地步!”
宋元香被骂的一言不发。
裴言只怒的责骂裴惠月,说她丢尽脸面不算,还要累及裴家,让人如何笑话裴家教养出这样的女儿。
杜乔也心惊胆战,想劝说两句,被裴子瞻抓着裴子玉给带了出来,告辞回府。
好在裴迎真和阮流君并没有想跟裴子玉计较。
出了府,裴子瞻气怒的对裴子玉道:“你以后少跟裴惠月那丫头混!连太子殿下都敢得罪,郡主有王爷撑腰,你们俩又是仗着谁的势!”
裴子玉被骂的哭个不住,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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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回了院子,又和陆楚音说了好一会儿话,留她用了午膳,她还赖着不想走。
最后裴迎真看不过去,将她送出了裴府。
阮流君总算是清净了下来,听丫鬟来报说裴大老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罚三小姐跪在祠堂里了,还让惠景少爷搬到裴老太太那里,不让大夫人教养了,大夫人哭的可伤心了。
阮流君赏了她银子让她退下,靠在软塌上看弹幕,弹幕里都在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去找宁安算账。
她笑笑道:“我如今不过是商贾之女找上门去又能怎样?随随便便两句话就会被打发了,所以现在不急,只是给裴惠月一个教训,吓吓她而已。”
观众老爷们表示有点失望,不能看撕郡主
。
阮流君道:“只有同等身份的人才能这样直截了当的解决,我如今可以解决裴惠月,不代表可以这样简单的解决宁安。”如果她是国公之女和宁安差不多,那就可以当面对峙,直截了当的揭穿宁安,让她名誉扫地。可如今她这样的身份,连王府都进不去。
况且她也不想闹那么大,这其中也牵扯了陆楚音,崔老侯爷家的崔游,庭哥儿,闹起来后果她无法控制,到时候说不定她反倒惹了一身臊,还给裴迎真惹麻烦,他正在参加会考,不能乱了他的步骤。
她跟观众老爷聊着聊着忽然看到弹幕里有人发——
路人甲:主播你就是阮流君吧?庭哥儿是你弟弟,谢绍宗是你前未婚夫,宁安是你闺蜜,你被她们玩了,对不对?
阮流君一惊,他们居然已经全部发现了??
又有人发——
路人乙:主播承认吧,你发烧的时候昏昏迷迷已经跟裴迎真都说了。
阮流君惊的坐起来,脱口问道:“我全告诉裴迎真了??”
弹幕里立刻发出——
主播果然是阮流君!
主播还是很单纯的,玩不过套路深的观众老司机们→_→
主播莫方!路人乙是诈你的!你没有全说,你就说了几句而已,裴真真不一定会明白!
她被现代的观众老爷们惊呆了,他们还可以这样的??骗人的吗?
她忙私信李四,问他如果被观众老爷猜出身份,算不算她坏了规定?
李四回她:不算,主要不向古代人暴露直播器和直播有关,已经未来的历史发展就不算违规,不会被人道毁灭。
她这才放心,点回去发现大家还在让她坦白,她想了想问道:“你们这么厉害,那猜猜看裴迎真有没有看出来我是谁。”
“你是谁?”那声音从门口传来,吓了她一跳,一抬头就看见裴迎真从外面走进来,黑沉沉的眼,似笑非笑的问她,“你一个人在跟谁说话?”
阮流君没想到下人居然没有来禀报就让他进来了!
她心头突突直跳,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猜到了多少,强装镇定的道:“谁让你随便进来的。”
弹幕里却在说——裴迎真这几日守着主播,下人们已被他折服,认定了他这个姑爷→_→
裴迎真走过来,忽然俯身两臂撑在她身体两侧,贴下身来笑着问她:“你是谁呢?阮小姐。”
“裴迎真!”阮流君吓的往后一靠,伸手推在他胸口,她是怕极了他又突然袭击,“你……你站过去好好说话!”
裴迎真歪头在她耳侧轻声道:“我站过去好好说话,有什么奖励呢?”
阮流君浑身就是一炸。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三十七
裴迎真歪头在她耳侧轻声道:“我站过去好好说话,有什么奖励呢?”
阮流君浑身就是一炸。
光幕里“当啷当啷”的一通响,打赏刷的人心惊肉跳,就看着打赏从六千金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调到了九千金。
弹幕里——
豆茗阳:#日常表白裴迎真!#真阮党打赏主播五百金求主播赏真真一个吻!
叁仟:打赏求主播奖励真真!为真真留名!
爱看热闹的路人甲:主播裴迎真为你手撕了自己的三妹你不该奖励他吗!
隔壁老王:大势所趋,主播不要害羞了。
马甲1号:主播注意尺度,不要被监管锁了直播间。
最爱病娇变态:监管是谁?打死!要看开车!
宅斗萌:我只关心裴迎真到底猜没猜出来主播的身份!
阮流君看着一边倒的弹幕就生气,观众老爷们也太偏心了!
裴迎真忽然一俯身,探出舌尖轻轻卷住了她的萤石耳坠,舔到了她的耳垂,温温热热含糊不满意的道:“你又在发呆,嗯?”
那舌头又热又嘲触感让阮流君头皮一炸,光幕里的画面有些晃动,她低叫一声捂住耳朵伸手去推裴迎真的脸,“裴迎真!你……你站过去!你再这样我……”憋了半天,急的面红耳赤也没有想出一句能够威胁他的话,只能道:“我就当真生气了!”
裴迎真被她推的头一歪,贴着她的掌心闷笑道:“哦?原来之前你生气都是假的?故作矜持?”
“裴迎真!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阮流君气的满脸红晕,耳朵红到了根,恼道:“你要是再这么……不规矩,我就搬出裴家。”
裴迎真笑容冷了冷,站起身后退一步,坐在了软塌旁的凳子上,看着她道:“你试试看
。”
阮流君捂着耳朵又气又恼,“你少威胁我,我若真想走,你还能绑着我不成?”
裴迎真又道:“你试试看。”
阮流君捂着耳朵看他,他坐在那里又是似笑非笑的让人捉摸不透,她故意道:“你以为我不敢?”
裴迎真看着她片刻,吐出一口气道:“你当然敢,你有何不敢,你对裴家厌恶至极,你对我,毫无眷恋,有什么不敢的呢。”
他的表情又平淡又自嘲,看的阮流君也不知这是怎么了,一时之间陷入了尴尬。
她放下手也不知说什么,就听裴迎真又淡淡道:“但你现在还不会离开,至少暂时不会。”
阮流君一抬眼,就撞上裴迎真黑幽幽的眼,他没有笑,他注视着她,对她道:“因为我对你还有利用的价值,你还需要我,对不对?”
阮流君心头一跳,他……知道了什么?
“你放心,我没有旁的意思。”裴迎真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小毯子,盖在她的膝上,“我希望被你利用,至少这样你是需要我的。”
阮流君被他那话语说的……心绪不宁,看他,他却神色平淡,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只是盖好了毯子,起身就要走。
一句话没有再说。
生气了?
阮流君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就是一软,开口道:“裴迎真……”
他在门口站了住,扭过头来看她。
她抓着自己的手指,有些不自在的道:“你……晚膳要不要留在这里吃?香铃给你做了一件披风,你可以看看喜欢不喜欢。”
裴迎真站在那里望着她,苦笑着道:“你还真不会对人示好。”
阮流君气恼道:“你没空就算了!”
裴迎真看着她笑道:“我没有要走,我只是去看看你的药好了没有。”
阮流君一愣,他不是生气了要走吗?她脸一红,被自己这多此一举羞恼的十分尴尬,“你不用回去读书的吗?”这样怎么考好!
裴迎真却笑的十分自负道:“我若是在人前用功读书怎么显示我的天资不凡?”
阮流君哑口无言,等他离开才低头去看弹幕,弹幕里都在说她对裴迎真不好,裴迎真好可伶,主播怜爱一下裴迎真。
阮流君小声道:“明明是我吃亏了,他占了我便宜,你们好偏心。”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主播……这种亏我愿意吃,无怨无悔。
最爱病娇变态:我也愿意!
老王:你们不要抢,我先吃亏。
奸臣爱好者:主播你这样说,我就要生气了,我们裴真真的亏是谁想吃就吃的吗?
马甲1号:主播,你要保护好萤石接收器,不要让人舔啊,会坏掉的
。
阮流君气道:“那也不是我让他舔的!”
马甲1号:知道知道,我的意思是,下次玩什么禁忌癖好,要注意保护接收器,那个很贵的。
霸道总裁:马甲1号,你这样说我就要替主播打抱不平了,能夺贵?主播玩,放开了玩,坏了我们凑钱给你换新装备。
下面是一排刷总裁求包养的。
李四还私信她:你要调整一下你的心态,不能老是因为裴迎真跟观众老爷们吃醋,毕竟这个直播间叫裴迎真黑化直播间,大家就是冲着他来的嘛,你看看你现在的观众人数。
阮流君看了一眼,居然两万三了!她吃了一惊。
李四又发:想想你之前斗来斗去才多少观众,几千?裴迎真出现撩你两下,观众人数多少,两万,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所以你要明白嘛,观众老爷爱看裴迎真。
阮流君气闷:那也有一些是因为我来的吧。
李四:有啊,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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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迎真留下来用了晚膳,用晚膳时发现阮流君总是不断的要他吃这个,吃那个,还问他能不能再吃口蒜泥白肉。
裴迎真都没拒绝,唯独拒绝了蒜泥白肉,这个蒜泥白肉让他想起那个十分厌恶的人。
正吃着,那个先前被打赏的小丫鬟又来禀报,说是今夜大老爷去了瑞秋姨娘那个睡,三小姐还跪在祠堂里,跪的昏过去了,大老爷也没让她回去休息,大夫人在老太太院里哭了好大一会儿。
阮流君是有些吃惊,她只是府上有位极其不受宠的小妾瑞秋,瑞秋原是府中的丫鬟,后来在宋元香怀裴惠景的时候被抬成了姨娘,也宠过一时,可等宋元香生产完之后就被整治的被冷落在偏院里,再没有受过宠。
这么多年裴言一次也没有去过她那里,且老太太也不喜欢她,很少让她到正院来。
阮流君来了裴府之后从未见过这个小妾,今日裴言居然又去了她那里。
裴迎真给她夹菜道:“他这是做个你看的,让你知道他已经严惩了裴惠月和宋元香。”
阮流君自然是知道,裴言这样做就是想让她不好意思继续闹下去,带裴惠月去与宁安对峙。
果然事情牵扯到裴家的脸面和裴言的仕途,他就会毫不留情,可真够无情的。
“明日宋元香还会亲自带着裴惠月来向你道歉。”裴迎真道:“你不想见就不必见。”
阮流君看着他玩笑道:“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不怕裴老太太说你?”
裴迎真也看她,“我还是分得清谁是内人,谁是外人的
。”
弹幕里有人刷出——
内人,我喜欢这个词,裴迎真很懂啊,不像处男。
阮流君又被他开了玩笑,低下头吃饭再不理他。
用完晚膳,阮流君装作随意的让香铃将那件已经做好的披风拿来,对裴迎真道:“闲着无聊时翻出一块还不错的料子,就让香铃随便做做看。”
香铃在旁边小声道:“是特意做给裴少爷的。”
阮流君瞪她一眼。
裴迎真接在手里,摸了摸抬头看她,眼睛又亮又黑,“我很喜欢。”
阮流君不自然的躲开他的眼睛道:“你喜欢就行。”
“你送我什么我都喜欢。”裴迎真还看着她。
阮流君被他看的脸红,“都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你不用再去老太傅那里读书吗?”
“等你病好了,我就去恩师府上了。”裴迎真摸了摸那披风,他是当真喜欢,这世上除了他母亲,也只有阮流君为他做过衣服了,他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孤冷的月,柔声问她,“你今夜不会再做噩梦了?”
阮流君愣了愣,想弹幕里说她发癔症的事,便道:“我那……只是烧糊涂了,今晚肯定不会了。”
裴迎真抿嘴笑道:“有时候我倒是希望你夜夜发梦,继续烧糊涂了。”
阮流君笑骂他两句,让香铃将他送了出去。
院门落了锁,阮流君坐在榻上看着高高悬着的冷月,叹了口气,她对裴迎真是真的又想讨好,可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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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迎真抱着披风走在冷冷月色下,他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么多年来的屈辱与苦闷尽数吐净一般。
他将披风摸了又摸,像抚着她昏睡时的发,轻轻叹了一声,他对她,越来越难以控制,不知所措。
他越亲近她,就越觉得她并不喜欢他,可她越不喜欢他,就越让他想要完完全全占有她。
他回了自己的小院,阿守正好出门迎他,对他低声道:“少爷,老爷今夜睡在瑞秋姨娘那里了。”
“我知道。”裴迎真道:“你给瑞秋送去些助兴的酒,让她好好珍惜机会。”
阿守应是,看到他抱着的披风讶道:“咦?谁送少爷的披风?料子好好啊。”他伸手要去摸。
裴迎真拍开他的手,“不要乱摸。”
阿守捂着手,委屈道:“少爷什么时候变的这般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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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元香果然带着裴惠月来像阮流君道歉了
。
阮流君刚好用过早膳,差香铃挑了几件首饰和缎子给瑞秋姨娘送去,说是没有去拜见的见面礼。
香铃刚走没多大会儿,宋元香就亲自扶着一瘸一拐的裴惠月进来,只是跪了一夜,裴惠月那张小脸就跪的蜡黄蜡黄,眼睛哭的红肿,像个核桃一般。
一进来,宋元香便开始和裴惠月哭哭啼啼的道歉诉苦,说惠月如何如何被老爷训斥,还禁足半个月不准出裴家。
求阮流君大人大量的原谅她。
阮流君惊讶道:“我从未怪罪过三小姐,我只是请三小姐去为我做个证而已。”
宋元香便又轻泣着又说一通,许小姐这不是要让惠月和裴家名节尽失什么的。
阮流君只听着她们哭诉,看着弹幕里的吐槽,正看的有劲,香铃进来禀报道:瑞秋姨娘过来瞧她了。
阮流君看了一眼宋元香,果然她的脸色立马就不好了。
阮流君却乐得看她不高兴,便忙起身道:“快请瑞卿姨娘进来。”
没多会儿,香铃便带着那位瑞秋姨娘进来。
瑞秋看起来年纪要比宋元香小一些,生的倒是没有宋元香那般美貌动人,只是她十分的雅致,容貌清秀,姿态轻柔,装扮也又淡又雅致。
这倒是出乎阮流君意料,没想到一个原来府中的丫鬟,气质如此清丽。
瑞秋没想到宋元香也在,进来先像宋元香行了礼。
宋元香盯着她,冷冷道:“谁准你随意来这正院的?”
瑞秋低眉顺眼的道:“老爷今日带妾身去向老太太请安,老太太准许妾身日后常常过来服侍她。”
宋元香的脸色一下子十分的好看。
阮流君看着宋元香的脸色心里乐开了,她没想到歪打正着解禁了瑞秋这么一个小妾,有这个小妾翻身重回到眼前,这日后宋元香大概就顾不得找她麻烦了。
宋元香就是看不得瑞秋这副做作的样子,憋了一肚子火气带裴惠月出了院子,直奔老太太那里,跪下又哭了好一通。
听得老太太头疼,让她闭了嘴道:“你应该警醒自己老大为什么会突然去瑞秋那里!”老太太哼了一声道:“一个被冷落多年脸都没见的小妾,他怎么会突然去了?还不是为了给你个教训,你这些日子来闹了多少麻烦,连月儿都被你教养坏了,你自己想想。”
宋元香委屈的哭道:“老太太这些日子的麻烦还不都是那个许娇惹来的?怎能……”
“你还不明白。”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道:“许娇算什么?你日后是指望谁的?你指望的是你的月儿和惠景!你不好好教养她们,成日里将心思放在一个外来户身上!让月儿出了这样的岔子,若是真让那许娇闹出去,月儿还如何嫁人?你竟还不知警醒为那上不了台面的小妾来拈酸吃醋
!”
宋元香被数落的又委屈又心惊,却是再不敢言语。
阮流君这边却是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瑞秋似乎对裴迎真很特别……她称呼裴迎真为小少爷,对他又敬又内疚,裴迎真一来,她立刻坐立不安。
裴迎真倒是淡淡的,只说让她好自为之。
瑞秋点头应是。
这副态度恭顺的倒像是丫鬟对主子。
等瑞秋走了,阮流君才忍不住问道:“瑞秋似乎……很敬畏你?”
裴迎真让她喝药,说了一句,“应当的。”
“嗯?”阮流君不明白。
裴迎真道:“将药喝了,我就告诉你。”
阮流君不满的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这副语气搞得像她是个娃娃一样,端起药憋着气喝了下去。
漱完口就等着裴迎真说。
裴迎真淡淡道:“她是我母亲从家里带过来的丫鬟。”
阮流君暗暗惊讶,她从未听裴迎真主动说起过他的母亲,这府中也无人说起过,她早就想问,却一直没有问,“我可以问关于你母亲的事吗?”
裴迎真抬眼看着她笑了笑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世吗?”
阮流君就顿了顿,问道:“你难道没有猜到吗?”
“我想听你亲自说。”裴迎真道:“说你和谢绍宗的关系。”
阮流君看着他没有答话,他是知道了吧?但不清楚她和谢绍宗的事情吗?为何还要她亲口说。
她正想着要如何回答,外面的下人来报,谢相国登门拜访了。
阮流君一愣,忙看裴迎真。
裴迎真整了整袖口问道:“你要见他吗?”
那……他是不想让她见吗?
阮流君猜不透他的心思,就看弹幕里——
路人乙:男人通常问这话想听到的回答是——不见!
最爱病娇变态:是的主播!不要当着你的现任见你的前任啊!
来看裴迎真:主播你就和真真黏黏糊糊的这么直播日常就很好,不要见前任好不好?
宅斗萌:可我想看修罗场哎。
霸道总裁:我猜谢男二不是一个人来的。
阮流君便问那下人谢相国来做什么。
下人道:“谢相国带了一位小少爷,说要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阮流君的心就是一跳,谢绍宗……带了庭哥儿来吗?
那她……
她看裴迎真
。
裴迎真没看她,只是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道:“让他们进来吧。”他看阮流君脸上飞逝而过的喜悦,就知道她是想见的。
虽然不一定是想见谢绍宗,可谢绍宗手里捏着这个软肋,让他很不安。
谢绍宗这次干脆没有去见裴家人,只向裴言打了声招呼,说来看他义妹,就直接来了。
他带着庭哥儿进了院子,让随从将大箱小箱的礼物放进屋子里,就看到坐在屋子里坐在阮流君身边正在剥核桃的裴迎真。
裴迎真只是意思一下站起来行礼,在谢绍宗说不必拘礼之后立马就坐了下去,没有一点要让位置的意思。
他只好带着庭哥儿落坐在阮流君对面。
阮流君让人上了茶,仔细打量着庭哥儿问道:“庭……少爷已经大好了吗?那日之后可有生病?”
庭哥儿有些拘谨的坐在宽大的椅子里,黑黑的眼睛瞅着阮流君,抿着嘴点点头道:“我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
谢绍宗便笑道:“早就想带庭哥儿来感谢义妹,但他病着,我怕他伤风也怕给义妹过了病气,就没来,今日大好了他就急着要来看你。”
阮流君笑眯眯的看庭哥儿,“是吗?庭少爷是特意来看我的啊?”
庭哥儿认真的点点头,突然跳下椅子,小跑着到阮流君身前,忽然伸手递给了阮流君一个东西。
“什么?”阮流君接在手里,是一个小小的玉葫芦,这是……她以前送给庭哥儿的,庭哥儿一直很喜欢。
“送给你。”庭哥儿认认真真道:“这是我阿姐送我的,我很宝贝,但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把最宝贝的送给你,谢谢你。”
阮流君攥着那温温热热的小葫芦眼眶就是一热,她伸手摸了摸庭哥儿的脸,“你也救了我呀,你不是挺身而出的让那个混球不许欺负我吗?我也谢谢庭少爷。”
庭哥儿有些赧颜的道:“我太没用了……”嘴角却是憋不住笑,“等我长大了就能保护你了。”
阮流君点点头,又将玉葫芦栓回了他的脖子上,“是呀,庭少爷长成大人就可以保护我了,这个葫芦是你阿姐送你的,你要好好带着,不能随便送人。”
庭哥儿皱了皱眉,摊开空空的小手道:“可是我就没有什么能送给你了。”
阮流君看着他这副小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那庭少爷送我一个吻好不好?”
裴迎真皱了皱眉。
谢绍宗在对面笑道:“这可是让庭哥儿占了个大便宜了,我倒是也想让义妹搭救了。”
裴迎真将手里的核桃“咔吧”一声捏碎,将一粒粒碎核桃剥出来放在小碟子里道:“相国大人说笑了,您若是落水,你义妹怕是只会看着你淹死。”他抬眼对谢绍宗笑了笑,“开个玩笑,相国大人别介意
。”
谢绍宗冷笑道:“裴少爷还真是诙谐。”
阮流君看着他们俩觉得莫名其妙的……尴尬,庭哥儿却突然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香香软软的,阮流君眯着眼就笑了,也在庭哥儿脸上亲了一口,看着庭哥儿害羞的小脸笑道:“以后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可要好好听我的话。”
庭哥儿害羞的点点头,靠在她怀里,想跟她说说悄悄话,却被一只手拉了开。
裴迎真伸手拉开了他,“庭少爷有话站好了说。”
庭哥儿便抬眼瞅着裴迎真,一大一小,两张冷冰冰的脸互相对视,互相不满。
阮流君看见弹幕里的吐槽——
隔壁老王:万万没想到会是裴迎真和小舅子的修罗场。
来看裴迎真:我真吃醋了,我亲你你就生气让我滚,他亲你你还亲回去了!
奸臣爱好者:裴迎真的内心活动一定是——小鬼拿开你的手,不要往我老婆身上蹭→_→
霸道总裁:一代醋王裴迎真。
阮流君拉开裴迎真的手,低嗔他道:“不要对他这么凶。”
裴迎真便抿着嘴对庭哥儿笑笑,“我很喜欢庭少爷,怎会对他凶呢?”
庭哥儿却是不领情,哼了一声道:“我不喜欢你。”扭头回到了自己的椅子里。
谢绍宗摸了摸庭哥儿的头道:“庭哥儿也不是跟谁都投缘的。”他看一眼裴迎真,又看阮流君,“我瞧庭哥儿跟义妹投缘,义妹又救过他,不如让庭哥儿认义妹做姐姐吧?”
阮流君脸上的笑容一顿,他……这是在试探她?他猜出来什么了吗?
裴迎真脸色也是一冷道:“相国大人还真是爱认干亲,只是我听说庭少爷是阮老国公的公子,与相国大人非亲非故,要认干亲也不该相国大人说了算吧?”他对阮流君道:“况且娇娇也不爱这些麻烦事,是不是娇娇?”
阮流君看向裴迎真,点点头道:“裴少爷说的对,庭少爷是老国公的嫡子,谢相国还是不要擅自做主的好。”
裴迎真脸上难得有了笑容,将碟子里的核桃推给她。
谢绍宗盯着她,脸上的神色莫名,“义妹不喜欢便算了,只是义妹与庭哥儿如此投缘,倒是可以常来看看他。”
阮流君低眼笑了一声道:“不必了,庭少爷身体康泰就好。”不需常常相见,免得难过。
谢绍宗望着裴迎真又道:“听说裴少爷这次秋闱,答卷答的很快,不知裴少爷有没有把握高中解元?”
阮流君不知为何心里沉了一下,谢绍宗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这说明他很关注裴迎真这次秋闱,他是知道了什么?要针对裴迎真?
她看裴迎真,裴迎真却继续剥核桃道:“多谢相国大人关心,我尽力就好。”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三十八
谢绍宗是一坐再坐,阮流君是很想留庭哥儿吃顿饭,但一是怕留多了不好,二是她总觉得谢绍宗跟裴迎真之间让人毛毛的。
也不知是因她知道结局的心理暗示,还是当真他们二人天生就有敌意,她总是觉得两人每句话都笑里藏刀。
她也不想裴迎真和谢绍宗多接触,免得谢绍宗打什么鬼主意,便一催再催,总算是将谢绍宗送走了。
她留裴迎真用了午膳,看他心情似乎也没有很坏,便问他秋闱的事情,她总是担心谢绍宗会从中作梗,尤其他特意又提了这件事情。
裴迎真在剥花生,只是淡淡的道:“有恩师在,你放心。”
她如何能放心的下嘛,虽然有老太傅在,但是谢绍宗如今是相国,要动手脚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可裴迎真如此淡定,她也不好说什么,便“哦”了一声,靠在榻上,看他剥了一大碟子核桃,一大碟子花生,还要剥瓜子,忍不住问道:“你剥那么多这些东西做什么?”
“给你吃。”裴迎真低头剥瓜子,一粒粒的剥出来放在碟子里道:“我瞧你新染了指甲,剥起来伤指甲。”又看阮流君的手指一眼,她的手指又细又长,白生生的衬着红蔻丹十分的好看,“指甲很好看。”
阮流君脸一红,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她闲着无聊染的……没想到裴迎真竟留意到了,“可我也吃不了那么多……想吃了让香铃剥就好了
。”
他就是想为她做点事情。
裴迎真低头继续剥道:“我明日就要去恩师府上了,之后可能就不太得空过来了。”
可算是要去读书了。
阮流君忙道:“你好好读书,若是不得空就不必过来了。”
裴迎真抬眼看她,笑道:“我白天去恩师府上,晚上会回来。”
阮流君蹙眉道:“为何不住在老太傅府上了?这样一来一回的多麻烦。”
“不麻烦。”裴迎真看着她道:“你倒是很希望我不得空?”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阮流君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有精力读书。”
裴迎真点点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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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阮流君起来时裴迎真就已经去了老太傅府上,李妈妈说他来瞧过了,那时她睡的正香就没有吵醒她,只是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香铃又补道:“裴少爷穿着小姐送的披风呢。”
阮流君脑补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倒像个小孩子。”是特意穿来给她看的吗?
阮流君起床洗漱,用了早膳喝了药之后,便歪在软塌上看弹幕发呆,这裴迎真一走之后还真的有点无聊……连个说话人都没有。
且弹幕里一直在说无聊,呼唤裴迎真。
还有说以为可以天天看裴迎真撩妹,结果被骗了。
大家盼啊盼的,好容易到了晚上,都算着时间裴迎真该下课了,回家了,过来撩主播了。
结果,裴迎真没来,只阿守来了,带着几本书和一些小点心给阮流君。
阿守道:“我们少爷说许小姐这些日子好好在府上养着身子,要是无聊了就看看书,这是他从老太傅那里借来的。”又拿小点心,“这也是少爷带回来的,说是回来的路上看有个大娘在卖,大晚上怪可怜了,就都买回来了,送一些给许小姐尝尝。”
阮流君接过来,是寻常的糯米糕,裴迎真还是……挺善良的嘛。
她也回了一些燕窝给阿守,说裴迎真读书辛苦,让他给裴迎真炖来补身子。
阿守赞叹道:“许小姐好生有钱啊,这倒真像倒贴我们少爷啊。”
阮流君笑骂他一句,将他打发走了,将那几本书拿出来看了看,竟然都是以前她爱看的那些杂书,她兴致勃勃的挑了一本,看弹幕里都在抱怨裴迎真为什么不来。
她笑着说:“他如今读书正是紧要的时候,他比旁人起步晚,自然要花更多的精力去补上,你们多多担待,他不来……那我读这些书给你们听行不行?这些书都是如今很有名气的书斋出的话本子,很有意思的
。”
弹幕里立刻惊奇问——
卿卿我我:古代也有写手吗?
宅斗萌:写的什么故事?言情?宅斗?灵异?还是*?
路过:也是连载故事吗?这个有意思。
阮流君也不知她们说的写手是什么意思,便拿出几本书让她们挑,看她们喜欢哪个就给她们读哪个。
最后观众老爷们挑中了《幽冥录》是一本灵异志怪的小说集。
阮流君还特意按照观众老爷们的要求将灯火都灭了,窝在榻上,只点一盏小灯给大家读。
这一夜读的她差点失眠,总觉得院子里怪影重重,鬼叫隐隐。
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一连好几日都是如此,读的她身子发虚,观众老爷们还听的津津有味,死活不愿意换一本。
她就这样在自己院子里吃吃喝喝,给观众老爷们读读书,睡睡觉,也没有到前院去。
李妈妈原也说过让她不然去给老太太请个安,免得裴家人怪罪。
阮流君却是打从裴惠月帮宁安一事之后再也不想与裴家人亲近,装也不想装,她们既如此不喜欢她,她就少过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况且这些日子裴言不知为何夜夜宿在了瑞秋那里,宋元香整日里忙着斗瑞秋,也没有功夫理会她。
裴惠月更是被罚的日日在房中抄书,房门都没有踏出过半步。
阮流君乐的清闲,在自己院子里种起了花。
花苗是裴迎真让阿守送来的,说是老太傅府上的,给她种着玩。
裴迎真这几日一直没有过来过,但每晚都会让阿守来,送些小玩意,或者换几本书给她。
直播间里一开始也怨声载道,还有出主意让主播去和裴家人斗一斗吧,没有裴迎真,看看撕逼也是好的。
后来大家竟也听习惯了阮流君每天念灵异故事,白天里不怎么冒头,晚上发一句:今天裴迎真又没有来,想他,想他。
就催促阮流君,到点儿了,可以念故事了。
就这样日子倒是过的挺快,等一本《幽冥录》念到一半多时弹幕里发了一条——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裴迎真没来的第十天,主播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阮流君诧异:“危机感?”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就是裴迎真已经十天没有来看你了,你不怕他移情别恋?或者是生你的气了?不爱你了吗?
阮流君想了想道:“他正忙着读书嘛。”
来看裴迎真:读书也总是有一点时间来看你的吧,都住在一个府上,那么近的距离……
阮流君又想了想:“他回来就很晚了,总是要休息一下的,我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来的,读书是紧要
。”
最爱病娇变态:我有点明白裴真真那句‘你对裴家厌恶至极,你对我,毫无眷恋’的心情了……主播你以前谈恋爱也这样?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主播你就主动的邀请一下裴迎真嘛,说你想他了,让他来,或者你去看他,我们……也想他了。
阮流君有些为难道:“不好吧,他正在读书的紧要时候,我打扰他多不好。”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主播,你要相信我们,说不定裴迎真这会儿就在等着你找他呢。
下面一排赞同的。
阮流君想了想,点头道:“那今晚我去看看他。”
她又按照观众老爷们说的给裴迎真炖了个燕窝,晚上准备带过去给他,可下午正炖着,就有人来访了。
是陆楚音。
她正想着这几日也不见陆楚音来玩了,忙叫丫鬟请进来,却见陆楚音红着眼睛进来,一看到她,张嘴叫了一声“许姐姐”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阮流君忙拉她进来,发现她手指冰冰凉。
陆楚音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就开始哭,哭的她心碎,不迭的问怎么了,她却只是哭。
阮流君便问她近身的丫鬟。
那叫青莲,也是委屈的不行道:“回许姑娘的话,我们大小姐这些日子病了,圣上就特许我们小姐进宫去探望,圣上怜惜大小姐就让小姐在宫里住了这几日。”
陆楚楚病了?她记得圣上十分宠爱这位陆家的小姐,已经封了贵妃了,“圣上准你进宫陪贵妃娘娘是好事啊,你不是想你阿姐吗?怎么还哭成这样?”
陆楚音哭的一急就说话不利索,“我……我……许姐姐给我的……小鹿……死了……”
小鹿死了?
阮流君拉她坐下,喊香铃倒热茶来,让陆楚音缓一缓,听那青莲继续说。
“本来是好好的。”青莲闷闷道:“我们小姐高高兴兴的回了王府,一进屋发现养在院子里的小鹿……”她有些不知该如何讲才好,“不知道被谁剥了皮丢在了小姐的床榻上。”
阮流君吃了一惊,看陆楚音哭的伤心至极,她几乎可以想象到陆楚音看到小鹿鲜血淋漓的那个样子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们小姐特别喜欢那只小鹿,带回来之后给它养伤,好容易才好了一些,进宫之前还特意交代府中的下人留意照顾,没想到……”青莲眼也红了,“这些人也太歹毒了,杀了便杀了,还剥皮丢在榻上……”
这就是故意要整治陆楚音。
“对不起许姐姐……”陆楚音哭的厉害,捧着她的手结结巴巴的哽咽道:“我……我没用……没有照顾好……小鹿,我本来……本来还……还还……想带小鹿来看你……”
阮流君抚着陆楚音颤抖的背,让她顺顺气,冷声问青莲,“可有拿下你们院里的下人审问是谁干的?”问不出来就打,打到问出来为止
。
青莲委屈道:“小姐当时吓傻了,就叫人抓那下人来问,可是正好崔家小姐和李家小姐在王府陪宁安郡主赏花,被那下人跑过去惊到了,就将我们小姐数落了一顿……说什么打狗看主人,寄人篱下就不要这么张狂……还说一只小鹿而已,让我们小姐进宫告状去……”她看一眼陆楚音,叹气道:“我们小姐又说不过她们。”
阮流君这会儿已经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又问那青莲,“楚音进宫之前可有和宁安闹过不愉快?”
青莲想都没想便道:“就没有愉快过,宁安郡主不喜欢小姐,前些日子小姐为了书斋后山的事还跟宁安郡主吵了一架。”
那就对了,在王府里还能有谁敢这么干?
宁安可真让人心惊,明面上那般的柔顺仁善,背地里竟连剥皮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裴惠月和她比起来可真是不够看的。
阮流君拍着陆楚音的背让她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安静下来不哭了,只是情绪低落的坐在那里,也不像往常一样同她说话了。
阮流君给她换了一杯热茶让她暖手,柔声对她道:“今晚就先别回王府了,你那屋子这几日怕也住不得,你若是不嫌弃就先留在我这里,在我这儿住几日,让青莲回去收拾收拾再说。”
陆楚音抬头看她,眼泪又滚出来。
阮流君替她擦掉眼泪道:“我这里虽说地方小,但定是比你那王府住着舒服,晚上我还可以陪你说说话。”
陆楚音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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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陪着陆楚音用了晚膳,她情绪低落就喝了一小碗粥。
那给裴迎真的燕窝也炖好了。
阮流君出了堂屋,让香铃给裴迎真送去,叹气的对观众老爷们低声道:“今日怕是不能去了,只能改天了……”
弹幕里——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这可真是要不然闲死,一有事就……事儿全来。
来看裴迎真:可以理解……陆姑娘确实可怜,无父无母,唯一的姐姐还不能常见,寄住在别人家还受欺负。
最爱病娇变态:陆姑娘之前就好喜欢那只小鹿啊……死了还剥皮了……
宅斗萌:绝对是宁安干的,看不出来心肠这么歹毒。
隔壁老王:真是千万人阻挡主播和裴迎真甜甜蜜蜜谈恋爱,哎,主播好好安慰陆姑娘。
阮流君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尽量说些好玩的事情给她听,她也没什么兴致,只就寝时问阮流君,能不能和她一起睡,她不想一个人睡
。
阮流君便让她挤进了自己的被子里,她沉默的闭眼睡觉了。
阮流君熄了灯,也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却听到轻轻的抽泣声,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发现陆楚音不在身侧,扭过头去,透过薄薄的纱幔,看见陆楚音跪在窗边的软塌上,双手合十的对着窗外月色小声的祈祷着什么。
月色冷冷,窗外冷风沙沙,月光照在她白净的脸上,泪水挂在两腮,她又难过又虔诚。
阮流君躺在榻上细细去听,是在向佛祖请罪,说是她害死了小鹿,祈求佛祖让小鹿好好往生,原谅她的罪。
阮流君静静的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放下手睁开了眼,擦干净眼泪,蹑手蹑脚的摸回帐内,发现阮流君醒着吓了一跳,忙道:“我……我吵醒许姐姐了吗?”
“没有。”阮流君掀开被子让她快进来,她的手脚冰冰凉的,阮流君摸着她的发轻声道:“佛祖不会怪你的,小鹿也不会怪你,该怪罪的是杀了小鹿的人。”
陆楚音眼眶就红了,伸手轻轻搂住阮流君的腰,闷声道:“许姐姐我很害怕……人怎么这么坏,不喜欢一个人就要毁了她最喜欢的东西。”
阮流君拍着她的背,看着那飘飘荡荡的纱幔,道:“是啊,人心就是这么可怕,她们就是要看你难过,你越难过,那些人就越开心。”
陆楚音抬眼看她,“许姐姐也被人毁掉过最喜欢的东西吗?”
“有啊。”她的声音又轻又淡,“我最爱的人,毁了我的一切。”
她的父亲,她的弟弟,她的家,包括她这个人。
陆楚音搂了搂阮流君,“许姐姐不要难过……”
阮流君看着纱幔之外的窗户,“怎么能不难过呢,我的父亲夜夜站在窗外叫我的名字……我该怎么不难过?”
“可是……难过也没有用的。”陆楚音安慰她。
阮流君轻笑道:“有用啊,它可以时时刻刻提醒我要活着,要报仇。”
“那要怎么报仇?”陆楚音问她。
她问陆楚音:“你可想过是谁害死了你的小鹿?”
陆楚音摇头,“我……也不敢确定。”
“是宁安。”阮流君道:“还会有谁能进入王府,只为了害死你的小鹿?”
陆楚音不敢确定,“可是……我也没有证据,就算有了证据也没有办法。”
阮流君捏起她的下颚,轻声道:“等你足够厉害的时候,根本不需要证据这种东西。你要整死一个人,轻而易举。”
等你足够厉害的时候。她看着窗外月色。
月色清清冷冷的照着她院门外的一道单薄背影,裴迎真慢慢转身,慢慢往回走,手中提着她送燕窝的小盅。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三十九
那一夜陆楚音睡得像个小老鼠一样,老是动来动去,搞得阮流君睡不踏实,天没亮就醒了。
听见外面有人小声说话。
“小姐昨夜睡得晚,估计还要多睡一会儿才醒呢。”
“嗯,不必叫她,也不必告诉她我来过了,我只是来还燕窝盅的。”
是李妈妈和……裴迎真。
李妈妈小声道:“要不然裴大少爷坐一会儿?也许一会儿小姐就醒了。”
“不必,我还要去恩师府上,不能晚了。”裴迎真声音干干冷冷的,“她这两日可还有不舒服的?”
“没有了,小姐已经大好了,裴大少爷放心吧。”李妈妈答道。
裴迎真轻轻“嗯”了一声,“那我走了。”
阮流君蹑手蹑脚的爬起来,怕吵醒了陆楚音,缓缓的下榻,抓过一件披风裹在身上,找了双鞋子就要出去,想同裴迎真打个招呼,却在快步出了内室,走出大堂后,正好看到裴迎真的后脚跟。
“小姐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李妈妈惊的忙好好拉上她的披风,“你才好,别又病了,这天气冷……”
阮流君听着李妈妈絮絮叨叨的说着,终是没有喊住裴迎真,喊住了她也不知该跟裴迎真说些什么,她总觉得如今裴迎真……好像在跟她生气。
可她又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站了一会儿又回了屋子,窝在窗下的软塌上看书。
等到陆楚音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今日心情好了一些,跟阮流君腻歪在院子里玩。
却是没想到下午闻人瑞卿来了。
他突然而来,就带了春烟儿,吓了阮流君一跳,他毕竟是太子,就这样来了她院儿里,连个裴家通报一声都没有。
闻人瑞卿却道:“不用通报,我就是随便来坐坐,你就当我是谢相的朋友,不用特意招待。”
他既这样说了,阮流君便安下心来,让香铃上茶,坐在那里等他发话,他怎么可能是随便来坐坐,怕是冲着谁来的……阮流君瞄了一眼正蹲在院子里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的陆楚音。
闻人瑞卿的眼光都黏在她身上了。
阮流君喝了口茶,这位太子殿下对陆楚音可是格外的上心,欺负她,捉弄她,惹她生气,出了事又第一个赶来看她。
而陆楚音张口闭口臭闻人,当今天下除了皇上皇后也就她一人敢这样称呼太子殿下了
。
“楚音,别弄了,进来喝口茶吧。”阮流君看不下去替闻人瑞卿将陆楚音叫了进来,“是红枣茶,你不是说爱喝吗?”
“爱喝爱喝。”陆楚音便丢了手里的东西,洗了手就跑进来,坐在阮流君身边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热乎乎甜丝丝的,喝的眯眼笑了笑,“我可喜欢红枣的味儿了。”
阮流君笑道:“你和裴迎真倒是合适,他可爱送人红枣了,等你走的时候我让香铃包一包红枣给你。”
闻人瑞卿瞅着陆楚音喝了口茶。
陆楚音不满道:“我不走,我要一直住在许姐姐这里。”
“那怎么可能。”闻人瑞卿放下茶盏道:“许娇也是借住在裴家,你赖在人家这里成何体统。”
“要你管。”陆楚音对他道:“许姐姐和裴迎真大哥允许我住在这里了。”
闻人瑞卿讥笑道:“人家那是不好意思赶你走,你一个大姑娘家了脸皮怎么那么厚?”
陆楚音抓起桌子上的核桃砸了过去,“臭闻人!你就是故意来气我的吗?”
闻人瑞卿将核桃接在手里,嘟囔道:“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你住在裴迎真府上算怎么回事。”
“我不回去。”陆楚音也不是赌气,只是闷闷道:“我不想住在王府上了。”
“那是父皇为你选的,岂是想不住就不住的?”闻人瑞卿看她,缓了语气道:“你不想住也得跟父皇去说一声,我今日来是接你进宫的,你进宫住几日吧,我和父皇说说,让他再为你换个地方住。”
陆楚音低头玩着袖子上的穗子,“我也不想进宫,宫里规矩多,闷得很,我怕给阿姐惹麻烦。”
闻人瑞卿看着她,心里又气又心疼,“可你也不能一直住在这里,许娇也是借住,你住在这里会给她添麻烦的。”
阮流君想开口,却是没有开口,她是想留下陆楚音,可她如今也是寄人篱下,她不能当这个家。
陆楚音一声不吭的玩着穗子,片刻之后忽然哑声道:“我不想留在京都了,我想回静云庵。”她抬头看闻人瑞卿,眼眶红红的问他,“你能送我回去吗?”
那红着的眼睛和带着哭腔的语气就让闻人瑞卿心口一闷,顿了手指道:“不能,你不要想回去了,你这辈子都得留在京都。”
陆楚音十分想哭的气馁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你就为了一只鹿,一个宁安,要走吗?”闻人瑞卿恼道:“京都里就没有让你想留下的吗?”
阮流君心头一跳,她莫名其妙想起裴迎真那句‘你对裴家厌恶至极,你对我,毫无眷恋,你怎么会不敢离开。’她看闻人瑞卿,他是生气的,又等着陆楚音回答的。
“有。”陆楚音忍着眼泪道:“这里就许姐姐让我舍不得。”
阮流君哭笑不得。
闻人瑞卿却更气了,恼怒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她们欺负你,你不会报复回去吗?就这么夹着尾巴的逃了,你真没用
!”
陆楚音被他骂道没忍住哭了出来,索性道:“我就是这么没用,我又没有为我撑腰的爹爹,连可以住的家都没有,我只有一个阿姐,可是阿姐在宫里也很辛苦,我能怎么办?我要是聪明一点就不会被欺负了……”她哭着看闻人瑞卿,“你懂什么,你是太子,谁也不敢欺负你,你根本就不知道被孤立被排挤,说句话都被人笑话的感觉!”
闻人瑞卿看着她哭,顿时就哑口无言了。
阮流君伸手搂着陆楚音的肩膀道:“怎么好好的吵起来了,别哭了别哭了,你喜欢就先住在这里,改明我带你去见过裴家老太太,跟她好好说说。”只是之前她与裴惠月闹的不愉快,怕是会有些麻烦。
陆楚音哭着道:“我……我……我不给许姐姐添麻烦,我晚上就走……”
“你要走去哪里?”阮流君问她。
她也言答不上。
闻人瑞卿坐在那里,闷声闷气道:“好了,你不想走就不走吧,我回宫跟父皇说,让父皇给裴家下旨。”他看着陆楚音无奈道:“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还起嘴来怎么不结巴了?”
陆楚音抓了一把核桃又砸过去,“你为什么说我?你凭什么说我!”
闻人瑞卿被砸的抬手挡住,“我喜欢说你,我就爱说你。”
陆楚音起身就要去打他。
阮流君看着闻人瑞卿抓着她的手也不还手,只嘴上逗着她,又惊讶又感慨,楚音怕是……一辈子都会身不由己。
弹幕里——
奸臣爱好者:太子怎么……有点萌呢?喜欢妹子就欺负她,别人欺负了他还来哄,就是他最后的下场……让我不敢萌这一对啊。
宅斗萌:陆楚音这种性格的不适合进宫吧,又天真又没心机,还挺不争气的,进宫就是死路一条啊。
我也叫许娇:我不禁脑补了一下,如果主播是陆楚音,宁安这么干主播会怎么样?
霸道总裁:参考刚到裴家,裴家下人偷主播嫁妆的那一次。如果这事发生在主播身上,主播大概会打死那些奴才,就不信不招,招了就闹到宫里去,反正宫里有贵妃姐姐和太子。
来看裴迎真:主播我对这一对没有意见,但是……我真的十分想看裴迎真,你不要老是不务正业啊,你的目标不是泡到裴迎真,和他一起走上人生巅峰路吗?这都十一天没有见到裴迎真了!
阮流君也很想去见裴迎真,所以晚膳时她特意让香铃去请裴迎真过来一同用饭,特意点了一大桌子菜,和陆楚音等着裴迎真。
香铃去了一会儿,独自回来了,对阮流君道:“裴大少爷还没有回来,阿守说他今日留在老太傅府上了,怕是不回来了。”
阮流君有些失望,之后两日再去请,裴迎真都没有回府。
他……当真生气了?
阮流君也开始心绪不宁,可闻人瑞卿这两日老往她这里跑,竟然还把庭哥儿那只小鹿偷来送给陆楚音了
。
闹的谢绍宗又带着庭哥儿过来,庭哥儿眼泪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小鹿,硬是被闻人瑞卿欺负哭了。
阮流君一连等了几日没有等到裴迎真,却等来了裴迎真的姑母裴素素。
阮流君对这个裴家嫁出去的女儿印象只有——高嫁,嫁给了江南道按察使陆知秋,与裴家那两个儿子四五品的闲职不同,陆知秋可是正三品的实权官儿。
只是这陆知秋一直在江南道做官,不常回京都,这次裴素素是带着女儿回来探亲来了。
阮流君是她回来的当天上午就被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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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进老太太屋子里,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瑞秋,还没看到裴素素的人便先听到她笑道:“这位就是与迎真定了亲的许家姑娘吧?”
阮流君看过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美艳妇人坐在裴老太太旁边,她生的美艳富态,加上如今怀有五个月身孕,更加显得珠圆玉润。
她旁边还坐着个同陆楚音差不多大的姑娘,生的乖乖巧巧,清丽动人,应该就是裴素素的女儿陆明芝了。
阮流君进去行礼,瞥见瑞秋的脸上红红肿肿的被扇了巴掌。
裴素素打量她一番道:“听说许姑娘还在孝期?还有多久?”
阮流君答道:“两年。”
“两年?”裴素素转头对裴老太太道:“迎真如今也十六了吧?再等两年岂不是十八?子瞻比他大几个月都在说亲要娶了,迎真再等两年未免也太大了些。”
裴老太太只笑着不说话。
裴素素便又问宋元香,“迎真身边如今可有通房丫头?”
宋元香忙道:“原先送过两个,可迎真似乎并不喜欢,一个给打死了,一个做了粗使的丫鬟。”
裴素素“哦”了一声道:“那定是嫂子送那两个粗手笨脚的不合心意,不是我说嫂子,迎真也到年纪了,你该留心着伶俐的丫头给他。”她又道:“我手下倒是有两个十分清秀伶俐的,年纪小又乖巧。”她挥手吩咐,“叫怜香和依兰进来。”
她身边的丫鬟应是出去,不多会儿带了两个小丫鬟进来,清清脆脆的行了礼。
阮流君看了一眼,两个十四五的小丫鬟,生的白白净净,水水嫩嫩,一个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个妖媚的丹凤眼,美极了。
“娘你看如何?”裴素素问裴老太太。
裴老太太瞧着那两个丫头满意的点头道:“真是水灵,我看着都喜欢。”
“那便好。”裴素素利落的吩咐道:“晚上给迎真送过去,我听说他被顾老太傅收为子弟了?这些日子都在太傅府?”
裴老太太点头,“顾老太傅很是喜欢他
。”
“那是咱们裴家的荣幸啊。”裴素素吩咐两个小丫鬟道:“以后你们就服侍迎真,要警醒着些,好好侍候少爷。”
两个小丫鬟乖乖巧巧的应是退下。
裴素素这才看阮流君,像是刚想起来她这个人一般,“许姑娘怎么还站着啊?快坐下坐下,我这个人就是记性不好。”
阮流君笑道:“我便不坐了,我刚大病初愈,别将病气过给了陆夫人。”她行了礼便出了屋子。
裴素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道:“嫂子要惩治她何须亲自动手?既不听话,那就让她明白明白,她在这裴家不讨好你和老太太能仗着谁,仗着迎真?”她抚着隆起的肚子道:“男人再喜欢一个女人,那也是一时的,有了新的谁还想着旧的。”
宋元香看着裴素素只是连连应是的赔笑,她对这个小姑子是畏惧的,她还在家时就手段了得,又嫁了个好婆家,这么多年还得宠,实实在在是个厉害角色。
裴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笑道:“好了,你才回来就操心这些事,别累坏了我的小外孙。”裴老太太摸着她的肚子,“我可就指望你给我添个外孙呢。”
裴素素叹气道:“我也就指着这一胎了。”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女儿,摸了摸她的发,“我此次回来还有一紧要事。”
“何事?”裴老太太问。
裴素素低声道:“我听我家老爷说,皇后娘娘已在为太子殿下暗暗留意太子妃了。”
陆明芝坐在一旁,脸颊绯红的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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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回了院子,陆楚音正在和闻人瑞卿下象棋,不知怎么又吵起了嘴。
她坐在廊下的椅子里看弹幕。
弹幕——
宅斗萌:这姑姑不是善茬啊,一回来就先给男主塞女人,这摆明了是听宋元香和裴老太太告女主的状,她要收拾女主啊。
最爱病娇变态:这太过分了……完全不把主播放在眼里啊,主播别生气,裴迎真一定不会要那两个丫鬟的!
裴迎真今天来了吗:不一定,主播对裴迎真那么冷淡,他这么久不来也许心也淡了,况且那个时期收两个通房丫头也很正常。
奸臣爱好者:主播你要不要反击啊?
隔壁老王:要怎么反击?反击姑姑?还是教训那两个小丫头?无论是哪个主播都师出无名啊。
卿卿我我:我要吃糖,我不要吃玻璃渣!
阮流君托腮想了一会儿道:“裴迎真今晚一定会回来,他姑母回来,他总是要回来见个礼的。”
弹幕——
最爱病娇变态:所以主播今晚要行动吗!
章节目录 第40章 四十
裴素素一回来府中立马热闹了起来,晚上裴家热热闹闹的全来了,裴素素还特意让人来问阮流君要不要过去一起用晚膳。
阮流君自是没有去,裴家的家宴她去做什么,况且裴迎真也没在。
裴惠月也难得被解了禁足,说晚上要带陆明芝去城里看灯。
阮流君就在自己院儿里和陆楚音一块用了晚膳,刚用完晚膳闻人瑞卿就来了,说今夜城里有花灯看,来问陆楚音和阮流君要不要去玩。
陆楚音是个爱玩的性格,自是兴致勃勃的要去,阮流君却没去,陆楚音求了她好久,说想跟她一块去玩。
阮流君也是很久没有去看过花灯了,但今夜她要等裴迎真,硬是打发了陆楚音跟闻人瑞卿去玩。
等陆楚音心不甘情不愿的跟闻人瑞卿离开时,月亮已经挂在中天了。
裴迎真这会儿应该回来了吧?
阮流君让香铃将燕窝装好,带上燕窝亲自去了裴迎真那里。
一路上阮流君都在看弹幕,弹幕里也全在给她出主意,有说让她不要紧张的,有说让她见到裴迎真可以稍微热情点。
她看着弹幕其实心中并不紧张,她确实没有怎么讨好过谁,从前是国公之女,不需要讨好谁,跟谢绍宗也是一样,他主动示好,她只用接受对方就已经很开心了,她没有太留心过谢绍宗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她是第一次刻意去讨好一个人。
她和香铃走到裴迎真院门前,院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裴迎真回来了?
她听到亮着灯的院子里有清清脆脆的娇笑声,是那两个小丫头?
香铃拍了拍门,阿守在里面问了一句,“谁啊?”小跑着过来,看到门外的阮流君愣了一下,忙道:“是许小姐啊,您怎么来了?”
阮流君往院子里看了一眼,“裴少爷回来了吗?”
阿守还没答话,院子里那两个小丫头就走了过来,夜色里两个小丫头显得愈发水灵,一人手里抓着几颗红枣,看到阮流君行礼笑道:“原来是许姑娘啊,少爷还没回来,许姑娘找我们少爷有事吗?”
另一个道:“不如许姑娘屋里坐坐等一会儿?阿守还不请许姑娘进来。”
阿守便忙请阮流君进来。
阮流君站在门口没有动,我们少爷?请她进去?这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两个小丫头倒是认主认的快
。
那叫怜香的小丫头便又道:“许姑娘可是有什么急事?”
香铃看了一眼阮流君道:“我们小姐是来给裴少爷送燕窝的。”
怜香一笑道:“原是这事儿,劳烦许姑娘费心了,不如将燕窝交给奴婢,等我们少爷回来,奴婢会转告少爷的。”伸手去接那燕窝。
香铃看了一眼阮流君。
阮流君没有看那两个丫头,而是问阿守,“阿守,裴迎真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阿守莫名其妙的觉得阮流君说话冷冷的,小心道:“少爷没说……今晚他跟随老太傅去参加什么酒会了……想是会回来晚一些,许小姐若是着急,我去给你问一问?”
另一个叫依兰的小丫头便道:“少爷是去忙正事了,为了一盅燕窝打扰少爷怕是不好吧?不然许姑娘就先回去等一等?等少爷回来,让阿守去知会您一声?”
“去问。”阮流君道:“我在这里等他,让他不必急着回来,我可以多等等他。”绕过两个小丫头径直进了院子。
阿守忙应是,说让阮流君坐一会儿,他马上回来,就小跑着出了院子。
小小的院子里就剩下阮流君,香铃和那两个小丫头。
依兰撇了撇嘴对怜香小声嘟囔:“哪有这样不懂分寸的小姐,忙正事要紧还是喝她的燕窝要紧……”
“行了。”怜香让她不要多说,笑吟吟的过去请阮流君去堂屋坐。
阮流君看了看没有点灯,冷冷清清的堂屋,拉着披风转身要去裴迎真的书房。
依兰上前忙要拦她,“许姑娘不如去堂屋里等少爷吧?我听阿守说,少爷不喜欢别人随意进他的书房。”
香铃立刻道:“我们小姐来都是随便进的,这外面这么冷,冻着我们小姐怎么好?”
阮流君看了依兰一眼,忽然就不想进去了,她站在回廊下笑道:“既然依兰姑娘这么说了,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坏了裴少爷规矩,惹他不高兴。”她让香铃将椅子搬过来,就在回廊坐了下来。
香铃委屈道:“小姐,您病才刚大好,这么冷。”她看堂屋,堂屋里也黑咕隆咚的并不暖和,裴迎真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所以平常里没有怎么用过堂屋,“不如咱们先回去吧,等裴少爷回来再来。”
“不用,坐这儿也挺好的。”阮流君揉了揉手指,看着大枣树之上的月亮,低头一笑,“今儿这月色可真好啊。”
怜香和依兰抬头看了一眼,冷冷淡淡的月,哪里好了。
怜香让下人给阮流君上茶,也没有亲自端给阮流君,只是道:“许姑娘喝口热茶。”
阮流君也没接,只是笑道:“怎么?你们来裴迎真跟前当奴婢的连个茶都不递了?”她抬眼看怜香和依兰,两个小丫头娇小可爱,“是我不够格喝你们递的茶吗?”
怜香笑容一干。
依兰却是个性子急的,她和怜香在裴素素身边可是样样拔尖的,因生的貌美是近身侍候裴素素的,平日里也就给裴素素梳梳头穿穿衣服,府上那些粗使的丫鬟还得巴结着她们呢
。被拨来侍候的是裴迎真这个意思谁不清楚,她一向心比天高,就是冲着日后做姨娘来的。
这个许娇还没嫁进来,就已经开始给她们脸看了。
“许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依兰道:“谁递的茶不是一样的茶吗?”
怜香忙拉住她,“依兰。”
依兰却是不怕,裴素素当着这个许娇的面将她们拨给裴迎真的时候,许娇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如今不过是寄人篱下住在裴家而已,裴老太太和大夫人都不喜欢她,日后她能不能嫁给裴少爷还另说呢。
“许小姐若是不想喝茶,那就不要喝嘛。”依兰笑道:“别拿着茶来敲打我们这些做奴婢的。”
“依兰!”怜香打断她,亲自上前端了茶递给阮流君道:“许姑娘别生气,是奴婢一时没想周到,奴婢既被拨给了少爷,日后定会尽心尽力侍候少爷和许姑娘的。”
阮流君看着怜香俏生生的小脸,笑道:“侍候好你家少爷就行,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不劳两位姑娘费心了。”没有去接那茶。
怜香尴尬的僵在那里,依兰看不过要上前替她说,却被她拉了住。
怜香拉着她到厨房去,两个人在厨房里争执了起来,声音高高低低的。
大概就是依兰气不过,说许娇一个寄住的小姐,不一定嫁不嫁的进来呢,怕她做什么。
怜香却是低低说她,说她们才刚拨到裴少爷身边不要惹得裴少爷不高兴才好。
依兰却道:“我瞧那裴少爷也不一定喜欢她,我听府里的人说裴少爷已经半个月没见她了,她这才巴巴的来送燕窝。”
“你小声点吧。”
“怕什么,她无名无分的还能怎么着我?”
阮流君是听不太清,可这直播器的接收器可以接收到方圆二十米距离的声音,所以光幕里听的清清楚楚。
弹幕里大家刷的飞快——
宅斗萌:这两个小丫头可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啊,那个跋扈的不把女主放在眼里,那个看起来恭顺的其实话里的意思也是‘以后我们都是少爷的人了’,什么叫日后尽心尽力侍候你和少爷,真把自己当姨娘了?
我是主播粉:好气哦,居然两个小丫头都这么嚣张。
卿卿我我:可以理解,人家好歹是三品大官儿府上的头等丫鬟,主播现在就是个寄住的未过门,还不受裴家待见的商贾家的小姐。
隔壁老王:大概她们真把自己当姨娘的备选了。
裴迎真今天来了吗:我有点担心今晚裴迎真不回来……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教训她们!太嚣张了!收拾她们!
宅斗萌:这是裴素素给裴迎真的通房丫头,女主还没有嫁给裴迎真,怎么可能收拾她们
。而且裴素素也不是吃素的,第一天送来丫头就被女主收拾了,她一定会收拾女主,女主忍一忍,不要给人留小辫子。
阮流君看着弹幕也不说话,她今日来可不是为了收拾两个小丫鬟,再嚣张的丫鬟也就是个奴婢,如果裴迎真不把她们当回事,能嚣张几日。
她今日,是冲着裴迎真来的。
今晚这月儿可真清淡,风吹的人萧瑟。
阮流君靠在椅子里拉了拉披风,香铃担心的又道:“小姐,咱们回去吧?裴少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这又冷,别再吹病了。”
阮流君却问道:“你猜裴迎真知不知道他姑姑给他送了两个通房丫鬟?”
香铃想了想:“裴少爷不知道吧,他都好几日没有回来了。”
阮流君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没回来,可阿守一直被他留在府中不就为了给他通报府中事务吗?”她呵出一团气,“阿守晚上一定去见过他,跟他通报过了这件事,不然阿守怎么会知道他今夜要去参加酒会?”阿守可是每晚都会去顾老太傅府上接他回来的,会不告诉他这么一件事?
香铃听不太明白的歪了歪头,“我不太明白小姐的意思……知道了怎样?不知道了怎样?”她小心翼翼问阮流君。
“知道怎样……”阮流君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我们来的时候阿守在院子里跟那两个丫头有说有笑的对吗?”
香铃点点头,还是不明白。
“阿守去接他回府,他告诉阿守今晚有酒会,阿守告诉他裴素素给了他两个通房丫头。”阮流君耐心的道:“然后阿守回来和两个小丫头有说有笑的,这说明什么?”
香铃努力想了半天,“说明……什么?小姐你不要考我嘛。”
阮流君对着光幕道:“说明他并没有拒绝或者不喜欢这两个小丫头,他欣然接受了。”所以那两个小丫头如此嚣张,若是裴迎真一听说就让阿守回来赶走或是表明了不喜欢,两个小丫头怎么会如此自信能得宠?
香铃皱眉,“小姐是说裴少爷喜欢那两个通房丫头?”
“至少没有排斥。”阮流君看着冷冷的月亮。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香铃小心问她。
“等他。”阮流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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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迎真今夜陪着老太傅一同见了几位老学究,喝了些酒,阿守火急火燎找过来时,他也并没有太吃惊,他猜到阮流君今晚会来,他就是要看看阮流君今晚会不会来。
他向老太傅告了罪,跟着阿守匆匆忙忙的回了府,也没去前院见他那位姑母,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儿。
一踏进院门就看到阮流君坐在孤月冷灯下的回廊上,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中,将膝盖蜷抱在椅子上披风下,缩成小小的一团,分外的可怜
。
他心就是一紧,快步上前,“你怎么坐在这里?”
怜香和依兰忙上前向他行礼,声音又娇又甜。
阮流君等了许久许久,等的膝盖发僵,才看到他站在眼前,她将双腿放下,整了整披风,抬头对他笑道:“我在等你啊。”
裴迎真心就又是一颤,她的脸白白的,也不知是不是冻着了,“这样冷,你怎么坐在这里等我?”
“你的两位丫头说,你不喜欢外人随意进你的书房。”阮流君慢慢站起身,膝盖又冷又僵,就有些打晃。
裴迎真忙伸手扶住她,抓到她的手,冷的吓他一跳。
阮流君抽出手指,扶着椅子道:“我怎好坏了裴少爷的规矩。”
他看着阮流君,忽然唇角一勾的问她,“你生气了?”
阮流君看着他那笑顿了顿,随后也温和的笑道:“我是来给你送燕窝的。”接过香铃手中的燕窝盅递给他。
裴迎真不接,上前一步伸手包着她椅背上的手握住了椅背,又问:“你是生气了吗?”
他的手指又热又紧,阮流君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看着他,笑着将手中的燕窝盅一松。
那一整盅的燕窝“当啷”一声就碎在了脚步,吓了香铃,阿守和那怜香依兰一跳。
却见灯下站着的阮流君和裴迎真动都没有动,连表情都没有变。
阮流君道:“是,我生气了。”
裴迎真抓紧她椅背上的手指,笑着问她,“为什么?为什么生气了?”
阮流君盯着他,冷着笑容问他,“你故意的?”
裴迎真也不答她,只是盯着她笑,又问一遍,“为什么生气?因为我接受了两个通房丫头?还是因为我这么久没有去看你?你是吃醋了吗?”
他竟然……是故意的!
阮流君心中的火噌噌冒起来,却仍压着,她现在不跟裴迎真算账,等算完了别的再算他的,她笑道:“我为什么生气?裴少爷,我在这里冷呵呵的等你,不敢进你的书房,连让你那两位貌美的小丫头递个茶都不够格,你说我为什么生气?”
裴迎真笑吟吟的望着她,“是吗?是谁不许你进我书房的?”
阮流君侧头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怜香和依兰,“依兰姑娘,是你说的吧?”
依兰毫不怯懦的道:“是奴婢说的,许姑娘千万别生气,这也是阿守特意嘱咐的,奴婢也是按规矩办事。”
阿守一急,“我说的不外人!又不是……”
裴迎真抬了抬手让阿守闭嘴,依旧看着阮流君笑道:“依兰你过来。”
依兰便低眉顺眼的上前,站在裴迎真身侧,“少爷奴婢……”
裴迎真猛地抬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啪”的一声又响又大力,扇的依兰踉跄两步就摔倒在地上,捂着脸就懵了
。
“跪下。”裴迎真这才侧头看她,“跟许小姐赔罪。”
依兰被扇的脸火辣辣的疼,一双媚媚的凤眼盯着裴迎真又吃惊又不可思议,“少爷……”
“我说的话没听清吗?”裴迎真冷声道:“过来跪下!”
依兰被喝的一颤,眼泪登时就转在了眼眶里,爬起身跪了下来,眼泪砸在地上,她带着哭腔道:“依兰向许姑娘赔罪,还请许姑娘饶恕奴婢。”
怜香也吓的跪了下来,颤声道:“少爷别生气,依兰也是误会了阿守的意思……”
“闭嘴,我没让你开口之前你乖乖的闭好嘴。”裴迎真看怜香一眼,又对依兰道:“进府之前没人跟你说许小姐是什么人吗?”
依兰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哽着声道:“许姑娘……是少爷未过门的妻子。”
“你既然知道,谁给你的胆子拦她?”裴迎真冷声问道:“是我那姑母?还是裴家的大夫人?”
依兰哽着眼泪,不敢放声哭,颤巍巍的道:“是奴婢……奴婢一时误会了阿守的意思。”
“阿守。”裴迎真叫了一声。
吓的阿守一惊,忙道:“少爷这……这可不能怪我!”
裴迎真道:“将书房门打开,点上灯。”
阿守忙胆战心惊的上前开门点灯。
那一点灯火在书房里亮起来,裴迎真看着阮流君笑道:“我院子里的任何屋子许小姐想进就进,你若是喜欢烧了这个书房也没有什么妨碍的。这个丫鬟惹你生气了,那就给你教训,你要打要骂都随意,出了气就好。”又道:“还有什么不给你递茶?是谁?”
怜香就是一颤,忙叩头道:“少爷恕罪!是奴婢一时疏忽……”
“是她?”裴迎真问阮流君。
阮流君看着裴迎真不说话。
“你还不过来?”裴迎真对怜香道。
怜香已哭成了泪人,颤颤巍巍的低头走过来,跪下,轻轻抽泣着。
裴迎真对阮流君道:“许小姐要如何惩戒她呢?剁了她的手好不好?”
阮流君低头看了两个小丫鬟一眼道:“她们是陆夫人亲自赏给你的通房丫鬟,我一个寄住的小姐,如何敢惩戒她们?”
裴迎真抿着嘴就笑了,也不看两个哭成泪人的小丫鬟,只是吩咐道:“自己掌嘴,掌到许小姐出气了开心了再停。”
怜香和依兰哪里敢不从,边抽泣边自己掌嘴,裴迎真还喝令大声点,她们一巴掌一巴掌打的眼泪止不住。
裴迎真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多看她们一眼,他只是望着阮流君,握紧了她椅背上的手道:“还有谁惹你生气的?要不要连阿守一块惩戒了?”
阿守忙惊呼:“少爷
!”你……哄许姑娘也不能这样啊……
阮流君看着他,听着两个小丫鬟的哭泣声和巴掌声,低声对裴迎真道:“你说还有谁让我生气?”
裴迎真笑着皱了皱眉,“谁呢?大夫人?还是我那位姑母?你说,我替你出气。”
阮流君又挣了挣手,却被裴迎真抓的死死的,“裴迎真你就是故意逗我玩是吧?你看我为你拈酸吃醋,生气恼火你就很开心是不是?”
“是。”裴迎真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我很开心。”
弹幕里“当啷当啷”的打赏声。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妈呀!裴迎真这是搞什么搞!故意这么搞让主播生气?试探主播会不会为他吃醋??
我爱主播:虽然好气,但是……我好吃裴少爷这一套啊!
裴迎真今天来了吗:两个小丫鬟就这么做了裴迎真泡主播的炮灰,也是可怜。
霸道总裁:还说太子殿下幼稚,看看你们的真真。
宅斗萌:主播也是可以的,先收拾完丫鬟,再收拾男主。
阮流君看着他道:“但我很生气。”
“为什么?”裴迎真问她:“还在为什么生气?”
他似乎喝了酒,眼角晕红,嘴唇水水润润的,带着醉态,阮流君挑了挑眉道:“我特意炖了燕窝来讨好你,可你居然毫不拒绝的收下了你姑母送给你的两个通房丫鬟,我很生气。”
裴迎真大胆的伸手去披风下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叹了一声:“可真凉……”他暖在掌心里,低声道:“我不这样,你怎么会来讨好我?”
他轻轻叹息:“我不这样,你大概连见都不想见我。”
他的气息热热的喷在阮流君脸上,旁边还有小丫鬟的哭声掌嘴声,阿守和香铃也都在,阮流君脸一红的往后微微仰身,“你喝多了,放开我,你进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裴迎真却得寸进尺的在披风下揽住她的腰,轻声道:“我不想休息,我想你。”
阮流君脸一红,忙看旁边站着的阿守和香铃,“裴迎真!你……不要乱说胡话。”
阿守忙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扭过头去。
裴迎真却毫不介意的道:“你不是来讨好我的吗?那你怎么能半途而废?”
弹幕里——
霸道总裁:裴迎真流|氓属性解锁。
来看裴迎真:不管!打赏要糖吃!这是半个月的艰苦迎来的耍流|氓的!
裴迎真今天来了吗:阿守和香铃这个时候应该唱: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
章节目录 第41章 四十一
那灯色昏昏,月色冷冷,裴迎真也不知是真的有些醉,还是故意的,揽着她的腰愈发的得寸进尺。
阮流君抬手轻轻推住了他凑近的胸膛道:“裴迎真你好好站着,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好啊。”裴迎真答应的爽快,手却依旧没有松开,“你说,我听着。”
阮流君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阿守和香铃,对裴迎真道:“你松手,我们去书房好好说。”怕他不送,又补道:“外面冷。”
裴迎真这才缓缓的松开她的腰,却拉着她的手,“好,我们去书房,好好说。”拉着她的手请她去书房里。
阮流君想了想没有挣开他的手,看了一眼已经打的两颊红肿的怜香和依兰,吩咐阿守道:“你带她们俩下去吧。”
阿守忙问:“不打了?”看裴迎真。
裴迎真看着阮流君道:“听许小姐的。”
阮流君看着怜香依兰,淡淡道:“不论我日后进不进得了裴家门,只要我一日没有与裴迎真解除婚约,一日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们日后的主子,你们陆夫人是长辈,我不好忤逆顶撞她什么,但你们记清楚了,我没有过门之前是不会允许裴迎真有任何通房,侍妾,姨娘的,奴婢就只是奴婢,本分些方能安身保命。”又对阿守说了一句带她们下去,吩咐香铃去暖和点的地方,不必守在门外,就进了书房。
裴迎真拉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又细又滑,像小鱼一样,一进去就从他的手掌里逃了开,裴迎真有些失望,想上前,却见阮流君伸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你坐在那里。”阮流君倒了一杯茶给他道:“先喝口茶醒醒酒。”
“我只是吃了两杯酒而已,怎会醉?”裴迎真又想拉她的手,却被她拍了开。
“裴迎真。”她叫他的名字,认认真真的像个教书先生,“你若是再这样不好好说话,我便回去了。”
裴迎真看着她板着脸,只好端着茶坐在了那个椅子里,喝了一口茶道:“好,好好说话。”
阮流君再他对面书桌后坐下,问他道:“你可知道我今日最生气的是什么?”
裴迎真放下茶盏,笑着望她,“还在生气?要不然我现在就将那两个丫头打一顿亲自给陆夫人送回去?”
阮流君就着桌子上的烛火看他,“裴迎真,我再不济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小姐,我犯不上同两个奴婢生气,至于你姑母这番举动我虽然厌烦,但也不至于大动肝火,一个回来探亲的外嫁姑母,能做的至多也就是靠塞丫头来给拿捏我了。”她细长的手指玩着裴迎真的毛笔,“让我生气的是你。”
裴迎真看着她的手指,又看她。
“你的态度。”阮流君看着他,“你应当明白你们裴家人不喜欢我,你姑母也是有意拿捏我,在这种情况下,你居然欣然接受了她塞给你的两个通房丫头
。裴迎真若是我今日不主动过来,你是不是会当真收下两个娇滴滴的通房?”
“不会。”裴迎真看着她的脸色,她似乎当真的生气了,“若是今夜你不来,我也会收拾了她们,向陆夫人表明态度,不论如今还是以后我不会收下除了你以为的任何女人。只是……我心里是希望能逼你来的。”
阮流君“哒”的一声将毛笔撂在桌子上问他,“拿两个丫头来逼我,裴迎真你不觉得这是一种非常蠢的行为吗?”
“那我还可以拿什么来逼你?”裴迎真看着她,一瞬不眨的看着她,“除了这个,我还能如何?我去不去看你,你都无所谓。我是不是真的在意你,你也不在意。”他低头苦笑了一声,“我有时候在想,这世上除了庭哥儿还有什么能令你动摇的?或许有,但那绝对不是我。”
阮流君顿在那里,光幕之中的裴迎真又萧索又孤寂。
弹幕里——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怎么感觉裴迎真……有点苦情啊……虽然他的行为很幼稚,很偏激,但是也是因为主播从来不在意他,像小孩子做些过激的行为吸引大人注意一样……
最爱病娇变态:想哭,主播大概没有喜欢裴迎真吧,所以不明白裴迎真这种愚蠢的行为。
来看裴迎真:哎,感觉都是裴迎真在主动讨好主播,主播啥时候能对裴迎真动心啊。
路过:不论出于什么目的,行为愚蠢就是行为愚蠢,说明裴迎真这个人现在真的很不成熟,很小气。
霸道总裁:哟,路过君好久不见。
宅斗萌:说实话,裴迎真是没有安全感吧?女主太高高在上,虽然现在是许娇,但是有个相国义兄,又在南山大出风头,要是再让男主知道主播是国公之女,男主大概更没有安全感了。
隔壁老王:我觉得就是处男的正常表现→_→不知道怎么对你好,行为过激。
阮流君透过光幕看裴迎真,开口叫了他一声:“裴迎真。”
裴迎真抬眼看她,正撞上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颜色浅浅的,看着你又疏离又冷淡,可她一直看着他。
“你是我如今唯一的依靠。”阮流君注视着他,跟他说:“或许你不信,但如今我可以依靠的就只有你了,所以你的一举一动我都非常在意。”她依旧看着裴迎真,“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我寄住在裴家,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不该用这种语气责备你,但是……我不喜欢你拿两个小丫头来同我置气,你就算打死她们又如何?送你通房的是你姑母,收下的是你自己。”她不知该如何表明自己。
“我知道。”裴迎真忽然道:“是我的不对,这次我做错了,我不该这么做。”他起身走到桌前,扶着桌子认真的道歉:“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阮流君被他认认真真道歉的样子逗的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你认错认的这么快,大家又要觉得是我欺负你了。”
“大家?”裴迎真不明白的蹙眉。
阮流君差点将观众老爷们说漏了嘴,忙道:“阿守和香铃。”
裴迎真还想问什么,香铃忽然在门口敲了敲门道:“小姐,李妈妈来找您了
。”
“李妈妈?”阮流君问:“怎么了吗?”李妈妈怎么会突然来找她?
香铃道:“李妈妈说什么陆小姐回来了,但好像不太对劲,就过来请您回去瞧瞧。”
阮流君起身走过去问道:“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吗?”
香铃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阮流君便回头跟裴迎真告辞,让他早点休息,抬步就要跟香铃走。
裴迎真想叫住她,但张了张口,她已匆匆忙忙走到院子中了,终究是没有开口,他跟过去送她回去,她一路上也在担心陆楚音,没有跟他说几句话。
到了院子,她匆匆忙忙和他道别进去。
裴迎真站在门外,叹口气独自幽幽道:“明日就要放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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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匆匆进了屋子,发现陆楚音已经躺下睡觉了。
微弱的烛火下,陆楚音衣服没脱,头发没拆,就那么合衣侧身躺在榻上。
阮流君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睡着了?怎么不梳洗?”
陆楚音在榻上闷声道:“我困了,要睡觉了就不梳洗了。”
“那怎么能行。”阮流君去扭她的肩膀,“好歹把头发拆了,不然睡不舒服。”
陆楚音死活不扭过脸来,说困了困了。
她越这样,阮流君心里越没底,便一用力将她拉了起来,她却一把捂住了脸,却仍是被阮流君看到了,她的脸颊红红肿肿的像是被人扇了巴掌。
“怎么回事楚音?”阮流君一把拉下她的手,果然右边脸肿了一片,“谁打你了吗?”
陆楚音看着瞒不住了,闷声道:“没有事的,许姐姐别担心。”又抬眼对阮流君眨了眨眼道:“许姐姐放心,我也没吃亏,我还手了。”
“谁打的你?”阮流君问道:“闻人瑞卿不是和你在一块吗?他就看着你被打?”
陆楚音忙道:“他也帮我打了,他带着面具把那些人打的可惨了。”捂着脸道:“我就挨了一巴掌。”
阮流君又气又好笑,“你们不是去看灯的吗?怎么还打起了架?他打架就算了,你一个姑娘怎么也跟着胡闹?”
陆楚音嘟囔道:“不是我先动手的,是那个姓陆的先动的手。”
“姓陆?哪个姓陆的?”阮流君问她,不问还好,一问阮流君立刻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居然跟裴惠月和那个裴素素的女儿陆明芝起了争执,动了手。
原因是她跟闻人瑞卿在灯会上碰上了裴惠月带着陆明芝和她那些闺秀姐妹在一块说阮流君的小话
。
原也只是裴惠月在吹嘘自己在南山书斋如何得到谢相国赞赏,后来有人问起阮流君赢了太子殿下之后,裴惠月就说阮流君在南山如何如何爱现眼爱出风头,如何如何跟陆楚音跑到后山私会男人,被逮到还反咬一口说是被登徒浪子轻薄的,还不知怎么得浑身湿透回来,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陆楚音听不下去和她争论了几句,被她和陆明芝取笑是个结巴,陆楚音一气之下就将她们的桌子给掀了,茶水溅了陆明芝一身,陆明芝就打了楚音一巴掌。
然后陪同裴惠月和陆明芝的裴惠景就替姐姐出头,闻人瑞卿替陆楚音出头,打了起来。
阮流君惊讶,她们居然没有认出闻人瑞卿?还敢动手?
陆楚音道:“臭闻人带了面具,她们以为是我的手下呢。”
阮流君惊叹不已。
陆楚音小心翼翼的看她,“许姐姐生气了吗?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阮流君看着她脸颊红红,头发也散了一些的样子,笑道:“是啊,你这下可惹麻烦了。”裴家肯定会来找麻烦,摸着她的脸又道:“可我不生气,她们自找的,打了就打了,咱们又不理亏。”
这个裴惠月闭门思过了半个月还是一点没收敛,当着那么多人造谣毁她的名声,又取笑陆楚音,打她一顿是轻的,就算是她在,她不会动手,但也不会放过裴惠月。
她和陆楚音洗漱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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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一大早,陆夫人就请派人请她和陆楚音去裴老太太的院子里,说有事找她们两个。
弹幕里都在担心,还有些说陆楚音猪队友的,这裴素素刚塞完丫头就又给她送了现成的把柄,让她收拾主播了。
阮流君却是不在意这些,她估摸着这个点闻人瑞卿马上就要来了,嘱咐了香铃他一来就带过来,这才带着陆楚音去了裴老太太院子里。
收拾她?凭什么?打人的不是她,也不是陆楚音,而是太子殿下。
到了裴老太太院儿里,阮流君拉着陆楚音进去,就看见一屋子的人,裴素素坐在老太太旁边。
再看,裴惠月,陆明芝脸上都红红肿肿的,最惨的还是裴惠景,左手都包着。
一屋子人脸色都很难看,宋元香心疼自己儿子哭着,裴素素脸色冷冷的开口道:“我请两位姑娘来,是为了两件事。”她看陆楚音,眼神又冷又倨傲,“你就是那位借住在裴家的陆楚音?”
陆楚音怕她们找阮流君麻烦,便先一步道:“是我,你们也不用找别人的麻烦,人是我打的。”又瞪了一眼裴惠月和陆明芝,“但是她们先在外面造谣说许姐姐坏话,也是那位陆小姐先得动手。”
裴素素根本就不想问原因,反正自己家的人吃了亏,她就不能饶了这个陆楚音,“我听说陆姑娘的姐姐便是宫中的贵妃娘娘?”
陆楚音脸色一白,“我一人打架一人当,你不要扯到我阿姐身上
。”
好的很,裴素素就是要听她这句话,免得她拿贵妃姐姐出来压人。
“既然陆姑娘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来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裴素素脸色一冷道:“陆姑娘动手打人总要给裴家和我们陆家一个交代吧?”
阮流君拉住要说话的陆楚音道:“陆夫人不问缘由就要交代未免太不讲理了一些。”
坐在一旁的宋元香冷声道:“无论如何打人是不对的,况且一个闺中姑娘纵容手下当街动手打人成何体统?许姑娘,这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又对陆楚音道:“陆姑娘暂住在我们裴府,可是我们怠慢不周了?你竟要让手下下这么重的手。”她看着裴惠景的手就心疼,惠景是要读书写字的,如今又正是紧要的时候,若是伤了骨头可怎么是好。
阮流君笑了笑道:“陆夫人和大夫人怕是弄错了,昨夜回来我就问过楚音了,从头到尾楚音只是还了陆小姐一巴掌,并没有再打人。”
“胡说!”裴惠月怒道:“她可不止打了一巴掌,而且她还让她同行的下人动手打了惠景!”
裴惠景也证实就是陆楚音和她手下打得人。
陆明芝在一旁低低哭道:“陆姑娘可是你先掀了桌子泼了我和表姐一身茶水?又命手下动了手,如今倒是反咬一口说我们先动的手。”
陆楚音气急,却被阮流君拉着,听阮流君道:“几位可千万不要误会,那位动手打人的并非陆姑娘的手下。”
裴素素一拍桌子冷笑道:“怎么?如今想推脱给一个手下?说她完全不认识那个动手的人?是他自己要打人的吗!”
阮流君也笑道:“怎会推脱,陆姑娘确实认识那位动手打人的,但他也确实不是陆姑娘的手下。”
裴素素立即道:“不是手下又是何人?裴府的下人可是看见了那个人送陆楚音回来,又匆匆出了府。”她冷笑一声,“还请陆姑娘将他交出来,不然我只好报官了,到时候贵妃娘娘怕也是颜面无光吧!”
陆楚音一急。
阮流君却不疾不徐道:“陆夫人不要急,我已命人等那人一来就带过来给您一个交代。”
刚刚说完,门外便有丫鬟禀报道,香铃带了一个人来求见陆夫人。
“来的正好。”阮流君瞧着裴素素笑道:“人来了,陆夫人就带进来,处置吧。”
裴素素当即命人将那个打人的带进来。
就见香铃带着一个俊俏少年郎进来,裴素素还没待发问,身旁的裴惠月已先惊的站起身,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满屋子的人都是一惊,在坐的也就是裴惠月在南山时见过闻人瑞卿,知道他是太子,其余的,包括裴素素和裴老太太都不曾有幸见过。
当下裴素素便惊问:“惠月,他是?”
裴惠月脸色煞白煞白,昨天夜里她只知道陆楚音一块的是个戴面具的男子,还以为是个随从什么的,是怎么也没想到是太子殿下啊
!要是知道,她怎么敢!
闻人瑞卿来之前就听香铃说了前因后果,他没想到裴家还敢兴师问罪的找陆楚音麻烦,冷笑一声上前道:“昨晚是本王动的手,人是本王打的,裴家或是陆家要问罪,那便找本王问罪吧。”
裴惠月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恕罪!昨夜……昨夜惠月不知是殿下……”
他真是当朝太子殿下???
裴素素这会儿也扶着下人站起来,连裴老太太也颤巍巍站起来,低声问裴惠月,他真是太子殿下?
裴惠月死低着头,点了点头。
阮流君拉着陆楚音跪下行礼。
这下好了,一屋子人都颤巍巍的跪了一地,陆明芝跪在那里,看了一眼闻人瑞卿,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止她,裴素素这会儿也又震惊又想死,陆楚音怎么会认识太子?还和太子在一块?好死不死的她们居然和太子起了冲突,这让明芝给太子留下了多么不好的第一印象,以后……还怎么亲近太子!
闻人瑞卿挥手让阮流君和陆楚音起来,瞧着裴家人和裴素素,问道:“本王刚刚听说,谁要找本王问罪来着?”
裴素素立即请罪道:“臣妇不知是太子殿下,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恕罪?”闻人瑞卿整了整自己的袖子,看着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背道:“裴惠景昨夜当街对本王动手,你们裴家教养的好儿子啊。”
裴老太太和宋元香吓得立刻请罪,裴惠景更是连头也不敢抬,他如何也想不到昨夜揍他的是太子啊!
闻人瑞卿冷笑一声问她们,“陆姑娘在你们府上玩两日,你们就是如此招待她的?”
那一屋子人战战兢兢,请罪的话翻来覆去,只恨不能将方才说的话全部吞回去!
阮流君看着光幕里的弹幕。
弹幕——
隔壁老王:应该裴迎真,这才是正确的攻略方式,不能只打一个小丫鬟的脸。
裴迎真今天来了吗:也不能怪裴迎真啊,闻人瑞卿有个好爹,但裴迎真啥都没有,只能打脸。
宅斗萌:这说明啥套路都不如有个好爹啊。
我爱主播:小陆姑娘嫁给太子挺好的,至少没人敢欺负她了,她的性格只能嫁给人上人,不然会有好多麻烦。
奸臣爱好者:可是历史上这位太子殿下是被裴迎真干掉了……扶持了另一位小皇子当上的摄政王。
最爱病娇变态:啊啊啊啊不要剧透啊!
阮流君看了一眼陆楚音,闻人瑞卿正在冲陆楚音挤眉弄眼,陆楚音脸红的像个苹果。
她有些害怕,因为知道了以后的结局,她愈发的害怕……
闻人瑞卿发了好一通的威风,吓得裴家人和那位陆夫人头都不敢抬,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陆楚音走了,说是贵妃娘娘想她了,让她进宫一趟
。
陆楚音依依不舍的同阮流君告别,跟着闻人瑞卿走了。
直到闻人瑞卿走了许久,裴家人才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裴素素扶着站立不稳的老太太,心中窝着一团火,就瞪向了阮流君,她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是太子,故意让裴家和她难堪!
阮流君却连看都不看她,行礼要告辞。
裴素素冷声道:“许娇!你的事我还没给你算呢!”
阮流君站住脚步,笑道:“哦?我有什么事需要陆夫人给我算的?”
裴素素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冷喝着命人将怜香和依兰带进来。
两个小丫鬟带进来,在阮流君脚边跪下,阮流君看了一眼,两个人脸肿的不成样子,颤巍巍的都跪不住了。
阮流君不等裴素素开口,先道:“陆夫人可要搞清楚,您的两位通房丫头可不是我命人打的。”
“若非是你撺掇怂恿迎真怎会如此!”裴素素一拍桌子,震的桌子上的茶盏“当啷”响,“我一回来就听说你许娇如何跋扈嚣张不将裴家人放在眼里,如今看来还是说轻了你!你还未曾过门,就如此善妒容不得人,若是过门了那还了得!”
阮流君没了笑容道:“陆夫人,我敬您是长辈不想与你争辩什么,只是陆夫人未免也管的太宽了,别说我还没嫁进裴家,就是嫁进了裴家,那也由不得陆夫人来说教。”她冷冷一笑道:“我也跟陆夫人明说了,你可以继续给裴迎真塞通房丫鬟,只是下次裴迎真送回来的可就不一定是活的了。”说完一福身就要走。
裴素素却是气的命人拦住她。
还没等拦,有人一掀帘子进了来。
不是别人,正是裴迎真。
裴迎真先看阮流君,又看要拦她的丫鬟,再将屋子里的众人扫了一遍,然后上前走到阮流君面前,低头对她轻声道:“我带了许多点心给你,你且先回去尝一尝看看喜欢不喜欢,等会我去找你,有件事要同你说。”亲自挑开帘子,送她出去。
“我还没让她走呢!”裴素素冷喝道。
裴迎真一回头冷冷的看着裴素素,道:“陆夫人管好你们陆家的事便好,裴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手了?”
“裴迎真!”裴老太太连名带姓的呵斥他,“你怎么同你姑母说话!她还不是为了你好!”
裴迎真对她道:“我裴迎真不需要陆家的夫人来为我好。”又对老太太道:“我以为这件事情我已经表示的很清楚,看来祖母和陆夫人还是没明白,别急,等我送走许姑娘,会仔仔细细的说清楚。”
他伸手替阮流君拉好披风,柔声道:“我送你出去。”
阮流君有些担心的看他,他低头笑道:“我今天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可要等着我。”
好消息?
章节目录 第43章 四十三
谢绍宗在那一桌子人中落坐,气氛十分的僵。
顾老太傅忍着火气,对他道:“想必叫你过来的目的你也清楚,老夫要收阮少庭为徒,明日会禀明圣上,此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
谢绍宗喝了一杯酒,笑了一声道:“老太傅何以认为圣上会准?”他声音带着笑,“别说是我不同意,便是我同意了,圣上也不见得会同意。”
“谢绍宗,你若是还有点良知,想想你当初露宿街头是谁资助你一路求学,收你为徒,还留你在府上。”顾老太傅语音又沉又冷,“若非是你的恩师阮国公的栽培,你怕是早就饿死在京都街头,或是和那些贩夫走卒一般碌碌无为的讨生活了。”他心中不痛快,又灌了一杯酒,“他甚至将自己的掌上明珠许配与你,你又是如何报答他的?恩将仇报,卖师求荣,如今还要让阮家唯一的骨血坏在你手上。便是一条狗,得人恩赏也会冲人摇摇尾巴!”
他这话讲的丝毫脸面都不留,一位是圣上的恩师老太傅,一位是当朝圣上的宠臣相国,这般的不留脸面令在坐的都不敢吭声,不知该如何缓和。
裴迎真只是缓缓的又为顾老太傅倒了一杯酒。
谢绍宗却丝毫没有动怒,他今日来就知道会如此,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去,吐出一口气道:“恩师待我等同再造,这份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一刻也不敢忘。”
顾老太傅“啪”的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道:“那你就是如此报答他的吗!利用他最看重的女儿陷害他!阮国公一生公正廉明,最后竟身败名裂落得如此下场,这就是你对恩师的报答!”
满桌俱惊。
谢绍宗自斟自饮,又喝一杯道:“老太傅,要杀恩师的人不是我,杀了恩师的也不是我,我只是那人手中的一把刀,就算没有我这把刀,也依然会有另一把刀铲除他。”
这话说出口在坐的几位前辈和刚刚中举的后生们都惊的变了色,阮国公一案,但凡在朝中有所接触的人都心知肚明,那摆明了就是陷害,可为何没有敢说一句明察此案?那还不是因为这样明摆的陷害,圣上不查,就雷厉风行的抄了国公府,就是要铲除老国公,大家心照不宣而已,谁敢插手?谁敢说?
这话别说说了,听都是听不得的。
便有几位维和的前辈找了借口带着家眷和自己的子弟告辞。
一时之间画舫里人影晃动,吆喝来接人的小船,告辞的告辞,吃醉的吃醉,等画舫中再次清净下来时,女眷这边就只剩下阮流君,杜家的人和崔明岚。
那边也只剩下,杜太医和崔老侯爷。
阮流君觉得身子发冷,将果酒拿到眼前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进到肚子里才觉得稍微暖一些。
那边崔老侯爷低声提醒顾老太傅道:“顾风,你这酒是吃多了,开始浑说了。”
顾老太傅却一字一字冷声道:“你不用教老夫为臣之道,老夫在官场混的日子比你的年岁还要大,君要臣死,但姓谢的小子,他是你的恩师,天下所有人都可以当那把刀,唯独你不行,欺师灭祖,大逆不道,你踩着你恩师往上爬就不怕五雷轰顶吗?”
谢绍宗也一杯一杯的喝酒,酒可真是个好东西,他如今轻松多了,暖和多了
。他将杯子在手指间转了转道:“怕,怎么不怕。可是老太傅,既然恩师的下场无可避免,与其让别人操刀,不如我亲自送恩师一程。我确实是为了往上爬,我并不否认这个,但我也想要护住阮家,我只有更得势才能更好的保护庭哥儿和流君。”他看着顾老太傅,“您想一想,若是换了另外一个人来处置恩师一案,死的可不止是恩师了,还有流君和庭哥儿,国公府满门……”
顾老太傅手一掀,将整杯的酒泼在了他的脸上,“你到今日还不知悔改,以利益来评判德行,口口声声为自己脱罪,阮国公一身正气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徒弟!”
崔老侯爷没拦,他只是叹了口气。
而裴迎真又被老太傅斟满了酒。
谢绍宗满面的冷酒,反而笑了,将酒杯放下道:“老太傅误会了,我并未想过为自己脱罪,我是罪该万死,我是大逆不道,但我不后悔。”他抬眼看了一下裴迎真,“我确实是恩师教出最失败的弟子,但世事难料,老太傅这样正气凛然的人,也不一定能教出您这样的弟子。”他对裴迎真道:“我想如果换成裴少爷,你也会如此选择。”
顾老太傅气的要将杯子砸过去,却被裴迎真拦了下。
“我不会。”裴迎真滴酒未沾,宽慰着老太傅对谢绍宗道:“我不会借着一个女人的手来往上爬,更不会利用自己最爱的那个女人。”他问谢绍宗,“谢相国怕是也没有多爱阮小姐。”
谢绍宗冷笑一声:“不必说的如此潇洒,你之所以能这么说是因为你还没有体验过权利,没有走到这一步。”
裴迎真低眼想了想,复又抬头道:“我想我与谢相国最大的不同是初衷。谢相国的初衷是得到权势,保全在意的人,而我是为了在意的人,才想要得权得势。”
谢绍宗嘲弄的鼓了两下掌,“没想到裴迎真竟然是个情圣,说的如此好听,可……”他盯着裴迎真,轻声道:“你也曾经和我一样,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裴迎真眉头蹙了蹙,他不明白这句话,曾经和谢绍宗一样?
谢绍宗又将杯子里的酒喝空道:“老太傅骂也骂了,酒也泼了,今日索性我就将话说开了,我一日没有找回流君,就一日不会将庭哥儿交给任何人,您尽管上朝请旨,看看圣上会不会准。”他又压低声音道:“你认为圣上还会准许阮家人入朝为官?出人头地吗?庭哥儿如今是罪臣之子,最安全的只有跟着我,衣食无忧,碌碌无为。”
里间有什么杯盏倒在桌子上的声音。
杜太医的女儿杜宝珞低低道:“许姐姐,你喝太多啦……不要再喝了,会醉的……”
谢绍宗一惊,看向里间,许娇在?他又看裴迎真,裴迎真坐在那里不动声色的对他笑了笑。
刚才那些话……许娇全听到了?
那酒意一下子冲上头,他扶着桌子起身就朝里间走去。
杜太医和崔老侯爷都是一惊,呵了一声要去拦他,却已是晚了。
谢绍宗已推开那扇画屏,里间的女眷吓了一跳,杜宝珞吓的缩在了阮流君的身后。
谢绍宗就在那灯色昏昏的画舫中看到阮流君醉意醺醺的坐在那里,将最后一口酒喝尽,抬头对他笑了,那笑又冷又讥讽,她的眼睛是亮的,被酒意醺的眼角发红
。
她开口道:“谢相国,你如此无礼可是没有人教过你?”
他脑子一懵,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全是第一次在国公府见到阮流君,她倨傲的眼神,小小年纪盛气凌人的问他,‘你是何人?如此无礼可是没有人教过你规矩?’
她那时以为他是府中新来的下人,他出身寒门,一身穷酸,以至于后来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向他诚恳道歉的时候,他诚惶诚恐。
是她吗……是她吗?
谢绍宗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请许姑娘借一步说话。”拉着她就将她拽了起来。
阮流君被拽的一踉跄,一桌子的女眷吓傻了,杜太医的夫人忙道:“相国大人你这是做什么?”忙要扶阮流君。
阮流君却已被谢绍宗连拖带拽的拉出画舫的侧门,夜风冷冷的兜了她一脸,她酒意醺醺就是一激灵,挣不开就被谢绍宗拉到了甲板上。
“是不是你?”谢绍宗紧抓着她,盯着她,想从她身上看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你是她对不对?你根本不是什么许娇是不是!”他伸手要去往阮流君脸皮上摸,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阮流君抬手抓住他的手,盯着他笑了,“原来谢相国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谢绍宗脑子里嗡嗡作响,不知是醉了还是失了理智,他找了那么久,找到几乎要绝望,他怀疑了那么久,暗中调查了那么久,可是始终找不到证实她就是阮流君的证据,但她又是如此的像,那种感觉……他无法与旁人言明。
“是不是你!”他抓着她的手腕发颤,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几封信,摆在阮流君眼前,“这个笔迹是你,是你,我认得……”
那是……她写给许荣庆的信!怎么会在谢绍宗手里??那些信,她有些是仿照了裴迎真,可后来就懒得仿照了,想着许荣庆也认不出字迹,他甚至连自己妹妹的字迹都不认得。
“流君是你对不对?”谢绍宗眼眶被夜风吹的发红,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攥断,语气又低又哀求的问她。
阮流君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这个人利用她,陷害她,害得她家破人亡一无所有,如今又这般动情了。
阮流君理解他方才话的意思,让她心寒的是他从头到尾考虑的都是利益最大化,从来没有考虑过那是她的父亲,是她的亲人,他让她亲手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还说为了保全她和庭哥儿,在他眼里她的所有感情都是可以为了利益被践踏的。
“我不是她,但我知道她在哪里。”阮流君低低道:“谢相国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谢绍宗抓着她的手不知她那话什么意思。
阮流君声音又轻又嘲讽,“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她身后是飘飘荡荡的湖水,只要一失足就能坠进去,她在那一刻想,掉下去吧,和谢绍宗一起掉下去,死不了但缠住他,嫁进他的府门,让宁安痛苦,让庭哥儿依靠,让他日日猜测她究竟是不是阮流君,她可以学着宋元香那样下毒,或者等他睡着了杀了他,烧了他的宅子和他同归于尽……和他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
谁也别想好过。
酒意让她热血沸腾,她抓着谢绍宗的衣襟往后就是一仰,那湖光水色倒映在她眼里,她恨极了,就这样谁也别想好过!
可在一瞬间,又一只手猛地就抓住了她,她听到裴迎真呵了一声:“松手!”
不知是在呵她,还是呵谢绍宗。
她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她被人猛地拉了回来,谢绍宗却在身侧被人一掌挥了下去。
她听到落水声和尖叫声,杜夫人在叫人救谢相国,顾老太傅命人不许救。
有人在她耳侧低声怒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破罐破摔,和谢绍宗同归于尽,互相折磨,不死不休。
可她一抬头就看到裴迎真的眼睛,那眼睛里满是怒气和恐慌,他在生气,在发火,也在害怕。
怕什么呢?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想和他一起死吗?”裴迎真怒极了,“他也配!”
是了,他不配。
阮流君脑子和耳朵里嗡嗡鸣颤,想张口忽然酒劲儿让她恶心的厉害,捂着嘴就趴在船栏上吐了起来。
裴迎真死死抓着她的肩膀,生怕她再掉下去,呵人拿水来。
她醉的头晕,听到吵杂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湖面上一艘画舫就停在不远处,一船的人正在将谢绍宗拉上船去。
她似乎听到了……宁安的声音。
等她吐够了,裴迎真抱着她进了画舫内,找披风将她裹住,对顾老太傅道:“恩师,许姑娘实在难受的厉害,我便……”
“嗯,我已命小船过来接你们了。”顾老太傅低头看了一眼阮流君,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开口,只是道:“今日之事不要对人提起,我也会嘱咐杜太医他们。”
裴迎真点点头,等小船来了,抱着阮流君就出了画舫。
却是撞上了从对面画舫过来的闻人瑞卿和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穿着一身男装,束着发,但体态婀娜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个姑娘。
闻人瑞卿和她上了船,那位姑娘一上船便道:“我听说那位赢了太子的许娇许姑娘也在船上,在哪里?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杜夫人一行人都面面相觑的没有答话。
闻人瑞卿看到裴迎真抱着一个人,诧异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将谢相推下船的?”
裴迎真将阮流君遮了遮不让人看清是她,对闻人瑞卿行了礼,说有事要告退。
闻人瑞卿也没拦他,挥手让他告退。
他却是被那个穿男装的姑娘给拦了住,“你为何急着要走?难道是你推的谢相国?你抱着的是谁?她扫了一圈,不会就是那位许姑娘吧?”伸手就要去掀披风
。
裴迎真一把打开她的手,冷冷道:“让开。”
那位姑娘捂了捂手背道:“我若是不让呢?你还能……”她还没说完,裴迎真就忽然上前一招将她挥了开,她一踉跄差点摔倒,裴迎真已抱着人跳到了小船上,“你站住!”
裴迎真连理都没理她,吩咐船家快些往岸边去。
闻人瑞卿看她吃瘪,笑道:“表姐,这里可不是关外,没人照顾你这位大小姐的脾气。”
那位姑娘扶着船栏反倒笑了一声,“他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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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被盖在披风下,眼前是暗的,是昏昏沉沉的,她就看到光幕里的弹幕有些模糊看不清。
弹幕——
我是主播粉:发生了什么……谢绍宗发现主播是阮流君了??我有点懵逼……
隔壁老王:我觉得八成是知道了,那些信认出了主播的笔迹,还有之前的瘦马图,和南山那次,以及主播对庭哥儿的关心,不然他不会如此激动,如此失态。
奸臣爱好者:完蛋,我怎么觉得谢绍宗有点可怜……
来看裴迎真:这发展……我有点消化不良……主播刚才想跳湖?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看来今天主播是坦白不了了,我就知道,哎。
她身下一软,被放在了软绵绵的垫子上,就听到裴迎真吩咐回裴府。
她十分恶心头晕,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一把抓住了裴迎真的衣襟。
裴迎真一愣,握住她的手道:“怎么了?还想吐?”掀开了披风,她满脸醉态,但眼睛却是亮的。
她就那么看着裴迎真,忽然开口问道:“裴迎真,你知道我是谁吗?”
裴迎真拉下了她抓在衣襟上的手,道:“你今天不舒服,先不谈这件事,等你清醒了再说。”
“不,趁我还醉着。”她抓着裴迎真的手坐了起来,一阵头晕的闭了闭眼,缓缓道:“你知道谢绍宗今日为什么会如此失态吗?”
裴迎真没答话。
阮流君抬眼看住他道:“他已经猜出我是阮流君了,只是没有确实的证据。”她看着裴迎真的脸色,他没有丝毫变化,“你果然也已经知道我是阮流君了,你一直在等我开口?从什么时候起猜出来的?南山?还是更早?”
裴迎真看着她,看着她,忽然道:“南山那次,听到你叫庭哥儿,看到你看庭哥儿的神情。”他叹气道:“后来我有意问过恩师关于阮流君的事情,她的喜好,她爱看的书,她的笔迹。”
阮流君看着他,忽然想起他总是从老太傅那带书回来给她,还全是自己以前爱看的,原来……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就一步步的再试探她
。
她忽然觉得裴迎真很可怕,“你不揭穿我,是在看我对你坦不坦白吗?如果我没有坦白呢?你预备怎么办?”
裴迎真看着她的眼睛,伸手将她的碎发挽在而后,“一直等,我有耐心,也有信心总有一日你会对我坦白。我也……并不想你那么早对我坦白。”
阮流君愣在了那里,听他声音又轻又苦闷道:“我听恩师说你从前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听他说你会的懂的喜欢的,我越了解从前的你,越……害怕。”
“你是京都第一才女,你骑马涉猎,你才学过人,你又是国公之女。”他在昏昏的车内苦笑道:“我如今配不上你。”
阮流君看着他,他坐在那里轻轻皱着眉说:“我不知该如何讨好你,我所有拥有的,你都不稀罕。”
他忽然抬起眼来看阮流君,问她:“你恨谢绍宗对不对?”
恨,怎么能不恨。
他轻轻握住了阮流君的手指道:“我会帮你杀了他。”他说的又轻又肯定,“我也会帮你照顾好庭哥儿,如今或许不行,但等我金榜题名,等我坐到他那个位置,只要你想,我也可以为你的父亲翻案,还你们国公府一个清白。”
阮流君看着他的手指,心头一跳,他日后会登上权利的巅峰……他会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摄政王……
“流君。”他突然叫她这个名字,带着哀求一般的道:“不要再动和他同归于尽的念头,他已经毁了你的前半生,你还要将后半身毁在他身上吗?”
他说:“你知不知道看到你抓着他往下跳时我的心情?”
阮流君看着他握紧自己的手指,又紧又牢,他道:“我很害怕,也很愤怒……我想你若是真敢和他一起跳下去,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阮流君一抬头,眼眶里的眼泪就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叫她的名字,“流君,流君……我才好不容易得到一点爱,你怎么能想着和别人同归于尽?”他捧着她的脸,轻轻凑过去。
阮流君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轻声跟她说:“你要什么我都会努力给你,只要你……不要离开我。”他轻轻吻上她的唇,看她颤抖着闭上眼睛没有躲开,开心的唇角笑了笑,托着她的脖子深深吻下去,含糊道:“张开嘴,流君。”
阮流君被他吻的用力,拿手颤巍巍的推他。
他闷重的呼吸,捏着她的脖颈,手指轻轻的磨蹭,“流君,看着我。”
阮流君睫毛颤抖的睁开眼,那昏暗之中那样近的距离,她只看得清他眼底的光。
他继续轻轻抚摸她的脖颈,低低靡靡道:“回应我,流君。”
阮流君浑身发颤,紧抓着他的肩膀,像是指令反应一般,缓缓的慢慢的放松了嘴唇,回应他。
他的舌尖一下子就挤了进来,攻城略地,手掌像是奖赏一般抚摸她的背,她的脖颈。
章节目录 第42章 四十二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阮流君透过光幕看他,他笑着对她眨了眨眼,弹幕池里就飞快的炸开了
。
弹幕——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是不是考试结果出来了!
奸臣爱好者:对啊!好像就是最近放榜!是不是中了!第几名!
最爱病娇变态:肯定是第一!主播你好粗心!你居然忘了真真放榜的时间!
霸道总裁:不是第一吧,之前裴迎真不是说不考第一的解元吗?估计是第二第三。
阮流君一惊,对啊!她这几日忙来忙去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她一急隔着披风拉住了裴迎真的衣袖,“是不是……”
裴迎真瞧着她的手指笑意就在眼里盛满了,刚要送她出去,小厮就从外面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
是宋元香跟前的小厮,被宋元香派出去盯着放榜了。
如今一路小跑,兴冲冲的不迭喊着:“大夫人!中了中了!咱们家少爷中了!”
屋子里宋元香立马就站了起来,心就是一紧,裴老太太和裴素素也是一喜,立刻命小厮进来。
裴惠景坐在一旁隐忍着,却是偷偷松了口气,裴子瞻早就中了举人,裴家对他期望很大,若是他这次不中那就太丢人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放在了跑进门的小厮身上,小厮跑的太急,绊在门槛上一跟头摔了进来。
“第几?你好好说!”宋元香看着小厮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着急,她可就指着惠景了,至少不能比裴子瞻差,不然平日里总看那个杜乔显摆她儿子如何如何了得。
裴素素让人给小厮端了杯茶,神色这会儿也缓了,也顾不上跟许娇计较,只道:“大嫂瞧你急了,你也容人喘口气慢慢说,既说是中了还能跑了不成?”
哪里能不急!她这几天心都没安过。
宋元香盯着那小厮喝水,急道:“到底第几啊!”
裴惠月还没缓过来,坐在那也揪心的等着。
小厮跪在地上,他一路跑回来报喜喘得不行,边喝水顺气边手指比出了个‘一’。
宋元香一惊一喜,“第一?你是说第一解元???”
“解元?”裴素素也吃惊,看向老太太。
只见老太太高兴的啊,几乎坐直了身子,紧拉着裴惠景的手,“你这小厮把话说匀了!是存心要急死你家夫人。”却是笑已掩不住。
裴惠景手被老太太抓的生疼,只觉得不敢相信,却又隐隐觉得自己该努力的都努力,也用功了,父亲也说他此次秋闱不成问题,那定是不会出错的。
“咱们家少爷考了第一解元?”裴惠月也吃惊的问。
阮流君站着门口抓着裴迎真袖子的手指就是一紧,裴惠景中了解元?虽然裴迎真之前给她打过招呼说不会拿第一,但是……她也不希望裴惠景中第一,这样裴家定是不会好好对待裴迎真了,更加厚此薄彼了
。
裴迎真却暗暗握住了她披风下的手指,轻笑着低下头在她耳边来小声道:“是我。”
阮流君一惊。
就听那小厮好容易喘过气来道:“是咱们家少爷……但是不是惠景少爷,是迎真少爷!迎真少爷中了解元!第一名!”
屋子里顿时一片安静。
弹幕却是热血沸腾——
来看裴迎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真真!他可是男主!怎么能不第一!
霸道总裁:咦?裴迎真不是说不第一吗?怎么回事?
超爱沈宴舒望苏卷毛小相爷:这个小厮可以的!这口气喘的也是厉害!
宅斗萌:主播主播,快把镜头面向裴家人!我最喜欢看这种打脸的套路戏码了!
阮流君便微微侧身,让光幕对着裴家人。
屋子里人的脸色当真的十分的好玩。
裴惠月和陆明芝还好,虽吃惊却也不至于难看,宋元香的可是难看到底了,震惊不可思议,加吃了苍蝇一般。
她还不信的又问一遍:“你说哪位少爷中了解元?”
小厮被她突然僵掉的笑容吓的畏畏缩缩道:“迎真少爷……小的确认了好几次,是榜首没错,传报的给老爷报了信,老爷也怕弄错了去确认过了,迎真少爷,榜首解元。”
宋元香僵在那里恨不能将手边的茶盏掷过去砸在小厮脸上,既然是裴迎真他高兴什么!大喘气什么!
裴老太太的表情更为复杂,她僵着笑容看那小厮,又看宋元香,再看站在门口的裴迎真,握着裴惠景的手叹了口气。
裴素素坐在她旁边,表情变化几次,最后先一步笑道:“大喜啊!娘,这可是咱们裴家的大喜事啊!别说是咱们裴家了,放眼整个京都,怕是五十年都没这样年纪轻轻就一举夺魁的人物了!迎真今年才十六就中了个解元,光宗耀祖啊!”
裴老太太脸色缓了半天才稍微缓过来,笑道:“是啊,是咱们裴家的大喜,祖宗保佑啊。”可惜不是惠景,偏偏是迎真这个她从来不看好的孙子。
裴素素转过头来对裴迎真笑道:“迎真,姑母给你道贺了,之前是姑母一时心急想要你早日给咱们裴府添个哥儿,所以失了分寸,惹得你和许姑娘不高兴,你别往心里去。”
阮流君震惊了。
观众老爷们也震惊了。
弹幕——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天啊,世上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这变脸变的也太快了吧!没有一点缓冲啊!前几秒可还在找麻烦!
霸道总裁:叹为观止。
宅斗萌:这有什么,想想她可是嫁了个三品的官儿,女儿这么大了又怀上了,没点手段怎么会稳坐到现在?大概就是能屈能伸,能服软
。
宅斗萌:而且本来裴家谁中第一对她来说都一样,只要是裴家能再次发达了,她在婆家也就有底气了,反正都是她的侄子。
裴迎真只是笑笑道:“还请陆夫人以后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他还真不给人一点脸面。
阮流君看裴惠景,他失落又难堪,半天宋元香才压着情绪问道:“惠景中了吗?”
“中了。”小厮答道:“两位少爷都中了,惠景少爷第二十一名,举人。”
裴素素笑道:“今日可当真是大喜日子啊,裴家两个少爷全中了,迎真解元,惠景小小年纪就中了举人,比当年的子瞻还要了得。”她笑着对紧抿着嘴的裴惠景道:“惠景,姑母也祝贺你,十四就中了举人,日后可更要好好努力。”
裴惠景只沉闷的答了一句,多谢姑母。
宋元香的脸色一点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裴子瞻当年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中的举,当年可是两府都赞叹有佳的为他庆贺,今年若是没有裴迎真在前,惠景的名次比子瞻还在前,定是风风光光的,可偏偏有个裴迎真中了榜首……惠景这个二十一名就显得格外寒酸。
裴素素却是个爽利的,热热闹闹的祝贺两个人,说等裴言回来定是要庆贺一番的,仿佛先前那些不愉快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阮流君也是佩服。
她听裴迎真的先回了院子。
裴迎真回到屋子里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虽未与许姑娘成亲,但心里已认定了她,若是日后再有送丫鬟这种事情发生,我会直接打死丢出府去。老太太若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我会搬出裴家。我的态度可表明清楚了?”
裴老太太脸色僵着,裴素素却握着她的手,对裴迎真亲亲热热道:“是姑母没考虑清楚,姑母回来也不清楚你的心意,只想着你年纪也不少了身边也没个像样的人服侍,就想挑两个可心的给你,也是为了你好。如今姑母清楚你的心意便明白了。”
裴迎真看着她脸上那笑容,冷笑了一声起身告辞离开了,当初裴素素也是这样劝说他的母亲,口口声声说着‘我们姐妹一场,我也是为你好,你如今再闹又能怎样?还能争个名分出来?不如为迎真考虑考虑,迎真毕竟是大哥的第一个儿子,只要你不争不闹,那宋元香答应了当迎真是自己生的,视如己出,迎真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家嫡子了,你可千万不要糊涂了,误了迎真。’。
裴家从上到下,瞒得滴水不漏,像世上从来不曾有过他母亲这个活生生的人。
裴迎真离开,宋元香推说不舒服也带着惠月惠景走了。
留下裴素素在房里陪老太太。
老太太气的将茶盏摔碎,怒道:“你看看他那副样子!他哪里是裴家的人,他分明是替他那个娘来讨债的!”
裴素素抚着肚子叹气道:“娘,我说句您不爱听的,裴家当初那样对人家薛小姐,是谁谁不记恨?”
裴老太太瞪她一眼。
她便缓了语气道:“过去的咱就不提了,只是娘,你日后要对裴迎真好一些,他到底是裴家的嫡子,如今又受老太傅器重,还一举中了解元,日后定是不会比子瞻和惠景差,裴家说不定还得指着他呢
。您别像大嫂一样,需将眼光放长远着些,对他好些笼络着他又没有什么坏处。”
裴老太太靠在软枕上气闷的缓出一口气道:“你以为为娘看不透吗?在老太傅收他为徒时我就已经想笼络他了,可你也瞧见了他那副讨债样,水米不进,谁的脸面都不给。”
裴素素想了想道:“我瞧他似乎挺中意那个许娇的,娘可以从许娇身上下手。”
老太太哼了一声道:“许娇?你以为她是个识好歹的?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边说着话,宋元香回到院里却是发了好大一通无名火,将房里的小丫鬟骂了一遍,又将裴惠月狠狠的数落了一遍,说她竟敢得罪太子,还连累惠景,最后更是将裴惠景日后仕途若是不顺就是裴惠月惹的祸。
毕竟那是太子,以后的皇帝,若是真记恨了裴惠景那他就完了!
裴惠月也是又委屈又气,她怎知道那是太子,那么晚,又带着面具,她若是知道怎么敢那样。
可母亲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辩驳,只在屋里哭着。
裴惠景坐在屋里看书,捂着耳朵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明明他也是中了举的,也是该高兴的事,可因为他那不起眼的大哥闹的没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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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院儿却是各个喜上眉梢,尤其是香铃和李妈妈,她们可是拿裴迎真当正经姑爷的,裴迎真能一举夺魁,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阮流君又开心又担心,她总是不安心,怕出什么岔子,一回院子就让香铃将那套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砚台包好,等会儿送给裴迎真当庆贺礼。
裴迎真一进院子,下人和丫鬟婆子一个个喜眉笑眼的向他道喜,他那笑容便止不住挂在了唇角,他打小一人住在那冷冷清清的院子里,过年过节也是去向老太太请个安就又一个人回来了,生辰也不过是阿守给他煮完长寿面,从来没有人为他庆贺过。
如今……倒真像是有个家了。
阿守跟在他身后捧着个口袋也是高高兴兴的,与有荣焉!
阮流君就站在回廊下对他笑,眼睛是亮的,又兴奋又激动,他走过去,她便开开心心的跟他说:“裴少爷一举夺魁,我在这里给裴少爷道喜了,预祝裴少爷步步高升,蟾宫折桂。”一摊手笑道:“我向你道喜了,你该赏我个红包让我沾沾喜气才是。”
裴迎真那笑意就是掩不住的盛在眼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道:“红包没有,把我自己赏给你如何?”
阮流君脸一红,挣了挣手笑骂道:“我才不要,解元老爷没有红白,就耍赖占便宜。”
裴迎真笑着从阿守怀里抱着的布包中抽出一个画匣子,递给她,“给你。”
“什么?”阮流君接在手里。
“礼物
。”裴迎真笑着看她。
还给她礼物啊?
阮流君抱着那画匣子拉着他进屋道:“我也有礼物给你。”
裴迎真低头看着她的手,又笑了。
进了屋子,阮流君兴冲冲的将香铃包好的笔墨和砚台送给他,“送你的,祝贺你高中。”
裴迎真打开,是十分难得的上好的龟山砚和龙须贡笔,墨也是顶级的墨,细瞧才发现那砚台和笔端上刻着两个小字——迎真。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字,所以就刻了你的名字。”阮流君道:“我瞧你还没有好一些的文房四宝,就挑了这些送你。”她可是找了好久,字也是亲手写的找人刻的,“喜欢吗?”
裴迎真摸着那清秀的小字,笔迹潇洒俊逸,“字是你写的?”
阮流君点头又道:“喜欢吗?”
“喜欢。”裴迎真抬头对她笑,“非常喜欢,喜欢的不知该如何告诉你我有多喜欢。”
阮流君笑道:“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
“学不来。”裴迎真望着她道:“发自肺腑,学不来。”
弹幕里发出了一片——
握草!
确定裴迎真是处男?第一次谈恋爱??
受不了了!
裴迎真又抬下巴指了指画匣子,“打开看看你喜欢不喜欢。”
阮流君便将画匣子抱过来打开,那画带着墨香展在眼前,她是愣了一下,那是一幅瘦马图,和她之前那幅一模一样,而落款也是顾风顾老太傅。
裴迎真道:“我求恩师给你画的,求了好久他老人家才答应。”
她知道……顾老太傅的瘦马图十分难求,当初她也是磨了好几日才送给她的……况且又是他新画的。
“喜欢吗?”裴迎真问她。
她看着那画,心中情绪翻涌,“喜欢,很喜欢。”这不是失而复得,可这又和从前那幅一模一样,裴迎真……为何送这幅画给她?他在暗示什么吗?
裴迎真却只是道:“喜欢就好。”低头摸着那砚台上的小字对她道:“你昨夜为了等我没来得及出去看灯?”
阮流君一愣,不知他怎么知道这个的,便笑道:“没有的事,灯会总是有的,下次也可以去。”
都去看灯了,连陆楚音都去了,偏她没去成,裴迎真猜她是为了找他。
裴迎真笑了笑道:“那今晚吧。”
“今晚?”阮流君一愣,“今晚还有灯会?”
“没有灯会,有画舫。”裴迎真道:“今日放榜,恩师邀请了几位前辈和中举的一同去画舫庆贺,杜太医带了家眷,几位前辈也携家眷一同去游湖玩,我带你去,你想去吗?”
阮流君眼睛一亮,“可以吗?你不用留在府中跟你父亲庆贺?”这个日子,裴家肯定会开宴庆贺的,可以带她出去?她以前是很喜欢游湖的,只是如今是许娇,她不得不收敛些
。
裴迎真只笑着道:“还有一件事到时候要同恩师商量。”又道:“这次也邀请了谢绍宗。”
阮流君一愣,“为何邀请他?”
裴迎真道:“因为……”他看着阮流君道:“我想让恩师收庭哥儿为徒,恩师同意了,只等他也同意,就邀请他带庭哥儿商议此事。”
阮流君心头一跳,攥紧了手指吃惊的问他:“老太傅……要收庭哥儿为徒吗?”
裴迎真笑着点点头,“你喜欢吗?”
“喜欢!”她几乎脱口而出,又觉得表现的太过明显,缓了语气道:“能拜老太傅为师是庭哥儿的福气。”老太傅为人正直,德高望重,又是她父亲的好友,能让庭哥儿拜他为师,而不是让谢绍宗教着简直是一大幸事!这样她也放心庭哥儿会被谢绍宗教坏。
“你放心。”裴迎真对她道。
她看着裴迎真忽然之前特别感激他,可能……他真的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那……他是有意为她做的这件事吗?
她眼眶有些发红,不知该如何同他说话。
裴迎真起身道:“你好好休息,等我晚上来接你。”抱着他的笔墨砚台,转身走了。
“裴迎真……”阮流君起身叫他。
他在门口回过头来,“怎么?”
阮流君攥着手指道:“你……还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到了这一步,她也想试着信任他,接纳他。
裴迎真看着她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今晚。”阮流君道:“今晚我等你来。”
弹幕里——
路人:主播要坦白了吗?还是要有所保留的才好。
来看裴迎真:我觉得裴迎真都猜出来了,他不说就是想等主播自己愿意了说,两个人第一步首先要信任和坦诚。
路过粉:可裴迎真也没有向主播坦白他的身世对不对?又是嫡子又是私生子的,他不说,也坦诚不到哪里去。
最爱病娇变态:性质不一样吧……
路过粉:有什么不一样的?
宅斗萌:我们可以想一下女主要是坦白了会有什么后果?比如说男主或许和谢绍宗是一伙的?他会告诉谢绍宗?或者……好吧,我编不下去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觉得主播对裴迎真一点都不上心,不坦诚,可以试着接纳裴迎真嘛。
今天路过君来了吗:可裴迎真也没有坦诚啊……
霸道总裁:我仿佛看到了弹幕的两股势力,我是吃瓜群众
。
阮流君坐下看着那画,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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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裴迎真早早便来了,看阮流君特意装扮过,便开心了。
阮流君确实特意装扮了,还是按照观众老爷们的指挥一件件衣服首饰挑过来挑过去装扮的,她留意了一下观众人数,今天晚上已经达到了五万三的观众,大家好像……都来看她坦白……
她又紧张又忐忑披着红斗篷和裴迎真上马车去了湖边。
到湖边已是夜色黑下来了,画舫点着五光十色的灯停泊在岸边,湖边热热闹闹,笙歌不断。
画舫里也欢声笑语,老太傅他们已经在了,裴迎真和阮流君进去就瞧见热热闹闹的两桌子人。
画舫中间用蝴蝶穿花的画屏隔开,左边一桌子是老太傅和几位前辈,中举的年轻后生。右边的是家眷。
阮流君过去给老太傅以及几位前辈见了礼,发现崔老侯爷居然也在。
好在那个崔游不在。
谢绍宗也还没来。
她急着等庭哥儿来,拜师一事能顺利就再好不过了,她去了家眷那一桌,一进去就看到了崔明岚。
崔明岚也没料到她会来,她只是和裴迎真定亲了,怎么会被带来?
阮流君只作没看见她,和几位女眷见了礼,来的有杜太医的妻子杜夫人和他的两个女儿杜宝珞和杜玉音,再有就是那些前辈们的女儿。
杜家两个女儿都是十五的年纪,生的花朵一样娇俏,为人也十分和善,拉着阮流君坐下道:“我早听我父亲说起许姐姐了,如今瞧见当真是好看。”
阮流君笑道:“杜太医如何评价我的?”
杜宝珞歪头笑道:“父亲说许姐姐才貌双全,气度不凡。”
阮流君惊讶的笑了,“杜太医谬赞了。”
崔明岚听不下去的起身说出去透透气,便去了船头看湖光夜色。
阮流君同杜家两姐妹说说笑笑,就听见有人又上船了。
是谢绍宗,可他没有带庭哥儿。
他向老太傅见礼,顾老太傅问道:“阮家那娃娃呢?”
谢绍宗笑道:“他近几日身子不太好,夜里风凉就没有带他来,况且这样的场合他来,也不方便说话。”
“有何不方便的?”顾老太傅不高兴道:“有些事情他知道的越清楚越好,免得误入歧途。”
谢绍宗道:“是不是歧途,不走到最后,怎能断定?”
章节目录 第44章 四十四
弹幕里炸开了锅,一片都在李四和路过——
来看裴迎真:李四!管理员!太黑了!看不清!求调亮度!!!!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马甲1号,管理员你这个摄像头没有夜间模式吗!不科学!
最爱病娇变态:李四我还以为我的播放器黑屏了!咋黑咕隆咚的只听到啧啧啧的声音看不见wuli真真的脸!
宅斗萌:马甲1号管理员你这个设备不行啊,关键时刻就不给力,啥都看不到,是不是你故意黑屏了?
霸道总裁:这个时候应该路过君啊,路过君快让管理员管管!
wuyue_8888:舌吻~~~可是流君刚吐过?
叫老子少女:我也在想这个事……
啾咪:我只在意为什么看不见!我打赏十金,管理员打个灯啊!
一片“当啷当啷当啷”的打赏声。
马甲1号:我们这个摄像头就是自带灯光自带夜间模式,现在看不清是因为……裴迎真的胸口完全挡住了,我也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喊主播换个姿势。
然后一片喊主播换姿势重来的。
阮流君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看弹幕,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又晕又酥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听得到裴迎真浓重的呼吸声,裴迎真托着她的脖颈,吻的她吃力,吻的她快要喘息不过来,浑身软绵绵的挂在裴迎真身上。
裴迎真这才松开她的唇,看着她红红的嘴唇,红红的脸,醉醺醺的样子,贴着她的额头笑了,“喜欢吗?”
定是酒喝多了,阮流君觉得浑身发烫,晕的厉害,那三个字跟着他的手掌拂在后背,令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脑子反应不过来,“喜欢……”什么两个字还没问出口,裴迎真又吻了下来。
轻轻的,牙齿轻轻的噙住她的嘴唇,慢慢吻着慢慢问她,“喜欢我?还是……喜欢我亲你?”
阮流君紧紧抱着他的脖子,颤声道:“都喜欢……”她抱紧他,像是抱紧唯一的依靠,忽然一哽哭了,“裴迎真抱抱我……我冷的厉害……”
“冷吗?”裴迎真抱紧她,将披风裹好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确实凉极了,“还冷吗?”
她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怀里,声音又闷又颤。
她哭了?裴迎真听到她轻轻哽咽的声音,想要去看看她怎么哭了,刚要松手,她却又搂紧道:“别别……就这样抱着我,就这样别动……我没事,我只是特别特别的冷。”
裴迎真抱紧了她,轻轻抚平她战栗的背,“没事的流君,庭哥儿那件事我会让恩师想想办法,等我金殿题名时我也会亲自请求圣上,都会没事的流君。”
“不,永远不会没事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抓着他的衣襟,就是冷极了,“我已铸成大错,我永远无法挽回
。”
她的父亲一世英名毁在她手上,被斩首示众。
国公府不在了,永远无法挽回。
“不是你的错,流君。”裴迎真一下一下抚摸她的背,“你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你并不知情。”
她轻轻摇头,闷声道:“可终究是我害的不是吗?”她难辞其咎。
裴迎真抱着她,将眉头皱了紧,他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他可以为她报仇,为她照顾庭哥儿,可是他永远无法安慰她说过去了,在她心里大概一辈子都过不去……
她会永远自责,永远无法宽恕自己。
他由她哭着,到了裴府后门,又在马车里坐了一会儿,等她渐渐不哭了才抱她进了府,回了院子。
阿守在她的院子门口等着他,一见他回来就忙迎上来道:“少爷,老爷找了您好几次,好生气的样子……说家宴都在等你,让你一回来就过去……”
裴迎真脚步不停的道:“别说我回来了,就说我今晚没回来。”
抱着阮流君进了院子,吩咐李妈妈去煮些醒酒汤来,将阮流君抱进了屋子里去。
陆楚音还没回来,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炭火荜拨荜拨的响动。
裴迎真将她放在榻上,解开了披风,轻声道:“还难受吗?想不想吐?我给你倒杯茶。”转身去倒茶。
回来后就瞧见阮流君呆呆的坐在榻上,两颊烧的通红,嘴唇也红红肿肿,也没有哭,只是在发呆。
他过去将茶递到她嘴边,“喝一口。”
阮流君就听话的就着他的手慢慢喝了一口。
裴迎真将茶盏放下,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问道:“在想什么?”
阮流君呆滞的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捂了捂眼睛,再放下后疲倦的对裴迎真笑了笑,“没想什么,我没事了。”
“是吗?”裴迎真看着她那笑容既心碎又无力,“我今日或许不该带你去……”
阮流君笑了笑道:“就算你不带我去,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裴迎真又抱了抱她。
李妈妈端着醒酒汤进来就瞧见两人抱在一起,忙低了头叫了一声,“小姐。”
裴迎真松开她,起身走过去将醒酒汤接过,对李妈妈道:“你出去吧,今夜不必留人来房里侍候,我会照顾她。”
李妈妈一愣,抬头看裴迎真,“裴少爷……”是不走了??
她又忙道:“小姐还未过门,裴少爷这样……不好吧?”
裴迎真道:“裴家没人知道我已经回来了,你们嘴巴严一些就是了。”看了一眼李妈妈,“李妈妈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只是想陪陪她。”俯下身又低声道:“你今晚留意一下院子里的下人,如果有谁偷偷出府了,就通知我
。”
李妈妈愣了愣,随后点点头,“奴婢明白了。”看了一眼阮流君,转身退了下去。
裴迎真端着醒酒汤让阮流君喝下,又亲自拿了帕子给她擦脸洗手,又要去为她解开发髻。
阮流君躲了躲道:“你叫香铃或者李妈妈进来服侍我就好……”
“我让她们下去睡觉了。”裴迎真道:“我今晚会留下。”
阮流君惊愣愣的抬头看他,“你……你……你留下做什么?”
裴迎真抿嘴笑了笑,“你想做什么?”
弹幕里——
隔壁老王:做|爱|做的事情!
裴迎真今天来了吗:今天要开车了吗???
阮流君也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光幕里的观众人数已经九万八千人了!打赏已经两万金了!
她酒都吓醒了一半,大家都在高呼圆房。
“不行!”她脱口道,又忙看裴迎真:“你……你留下不好,我们还没有……成亲,你这样会让裴家人……”
“裴家人不知道我回来了,我明天天不亮就会离开,不会让人发现,我会处理好这些。”裴迎真就在她眼前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将脸枕在她的膝上道:“我什么也不会做。”他在膝上看着她,“我只是想留下来陪陪你。”
弹幕里的观众老爷们又激动了——
裴迎真的小老婆:裴迎真你怎么可以撒娇!我不允许你这样!
来看裴迎真:主播你忍心拒绝吗?
裴迎真:主播想想你的名誉,传出去会很麻烦。
宅斗萌:用裴迎真的马甲拆裴迎真的台,路过君会玩啊。
阮流君又为难又无语,“可是万一……”
“我睡在外间。”裴迎真轻轻枕在她的掌心里,又道:“我怕你今晚又会做噩梦。”
窗外的黑猫非常和适宜的叫了一声。
阮流君一颤忙回头去看,裴迎真起身过去将猫儿赶走,关上了窗,“明天我找人将猫儿赶走。”
阮流君坐在那里有些失魂落魄,“不用,我不是怕猫。”她是心虚,她总梦到父亲站在窗外叫她,像那只猫儿一样。
裴迎真走过去,轻轻叫她的发簪摘掉,一点一点打散她的发,“我陪着你,就不怕了。”
阮流君没再挣扎,由着他解开她的发,一点一点为她梳顺,她慢慢道:“裴迎真,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裴迎真为她梳发的手指就顿了顿,过了好久好久,他将梳子放下,摸着她那顺长的青丝道:“因为你是除了我母亲之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他轻笑了一声,“其实我的母亲也很少对我好,她总是愁眉苦脸,忙着暗自垂泪,忙着生病,她有时候心情好一些对我笑一笑,我就很开心
。”
阮流君轻声问他,“你愿意跟我讲一讲你的事吗?”
裴迎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让阮流君进内室去休息,他将窗下的软塌挪到了内室的帐幔之外,合衣躺下。
阮流君躺在榻上,看着那帐幔上薄薄的一个影子,莫名的心安。
“我给你讲一些开心的事情吧。”裴迎真轻声道:“我小的时候和母亲一起住在我如今住的小院儿里,裴家人从不过来,我每天会去向老太太请安,老太太不喜欢我,很少叫我进屋子去,有一次大年初一,她难得高兴的叫我进去,还赏了我一把粽子糖,那是我第一次吃糖,如今想来也不怎么好吃,可那时真的觉得特别好吃,特别甜。”他笑了笑,“我就数着那一把粽子糖,每天规定自己只吃一颗,每天晚上睡觉都盼着第二天快点来,来了就可以再吃一颗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他见阮流君没答话,便又道:“还有一次我娘给我偷了点心……”
“裴迎真。”阮流君打断了他的话。
“嗯?”裴迎真侧过身去看那帐幔,却瞧见阮流君披着袍子站在榻边,掀着帘子看他,“怎么出来了?”他忙起身,发现她鞋子都没穿,“不冷吗?也不穿鞋子。”
阮流君忽然伸手抱了抱他的脖子,轻声道:“你不要难过。”
裴迎真只觉得胸口一热,心脏像是被柔软的手轻轻捧住了一般,有人珍视他,有人怕他难过。
他用力抱住阮流君,“我不难过,我有你之后就再也不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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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裴迎真就离开了小院儿,走之前进内室看了一眼阮流君,出了屋子。
李妈妈早就等着他了,看他出来忙迎上去道:“昨夜有个叫翠翠的小丫鬟出了府。”
“去哪里了可知道?”裴迎真问。
李妈妈摇头,“不太清楚,只看到她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之前许姑娘寄出的信件可是又她送出府的?”裴迎真问。
李妈妈还是不明白,只是点头道:“是她,她负责跑腿。”
裴迎真点点头道:“将那小丫鬟交给阿守,不要惊动别人。”
李妈妈应是。
裴迎真回自己的小院儿梳洗了一番,就看到阿守押着翠翠进来了,裴迎真在回廊下的椅子里一坐,对阿守道:“将院门锁上。”
阿守应是,去锁上了院门。
裴迎真看着那个叫翠翠的小丫鬟道:“你们小姐寄给许荣庆的信都是由你送出去的吧?”他整了整袖口,“只是不知你是送去了驿站,还是送去了相国府?”
翠翠吓的脸色惨白,忙叫嚷着冤枉
。
裴迎真竖指“嘘”了一声,“你不必急着喊冤,等会让阿守将你的膝盖骨卸出来之后,你再喊。”他冷声道:“阿守,动手。”
阿守应了一声,就从柴房里拎出一只小箱,打开了全是寒光凛凛的刀具。
翠翠吓的哭喊求饶。
裴迎真起身道:“问清楚谢绍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她监视许姑娘的,再问清楚如今许姑娘的院儿里还有几个谢绍宗的人。”转身进了屋子。
他早就留意到谢绍宗那边一直在调查许娇,前几日他收到一封许荣庆的信,问他许娇是不是还在生气,为什么一直不给他写信,他写的信也不回,所以他才只能寄到裴迎真这里。
他这才发现阮流君给许荣庆写的信一封都没有寄出去,他暗中命阿守留意相国府,果然发现信被谢绍宗拦截了。
他猜谢绍宗已经怀疑许娇是阮流君了,果不其然,昨夜谢绍宗就忍不住了。
他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拿出了书慢慢看着。
他昨夜是有心带阮流君去的画舫,他如何不知道谢绍宗根本不会同意庭哥儿跟着老太傅,他就是要让阮流君亲耳听到,因为一旦阮流君向他坦白,他就不得不面对谢绍宗这个阴魂不散的昔日爱人。
他怕,怕阮流君对谢绍宗还有余情,还难以放开。
所以他要先让阮流君彻彻底底断了这份余情。
他不能失去阮流君,一点失去她的危险都不能留。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惨叫声渐渐弱了,直到没有,阿守双手血淋淋的跑进来道:“少爷问出来了,她说谢绍宗从第一次借给许姑娘瘦马图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她原是相国府上的,许荣庆后来要给许姑娘换一批下人,谢绍宗就将她和两个丫鬟一起送给了许荣庆。还有两个叫红秋,绿衣。”
裴迎真将书合上,说了一句知道了。
阿守便问他,该如何处置了翠翠。
裴迎真道:“等我将那两个丫鬟找过来,一块杀了扔出去。”想了想又道:“不要让许姑娘看见,她不喜欢这些。”
阿守点头说明白了。
等阿守处理完,天也亮透了,老太太院里来请裴迎真过去。
裴迎真一过去,就瞧见裴言一脸怒容,责备裴迎真该提前跟他打招呼昨天要去老太傅那里,让他和裴家大大小小等了裴迎真那么久,然后又嘱咐裴迎真今日不要再出门,他的那些同僚和好友要来祝贺裴迎真,他要留下见客。
裴迎真淡淡道:“今日我要去恩师那里,父亲为惠景庆贺吧。”
裴言气的拍桌子骂他刚刚中了解元就不把亲爹放在眼里。
裴迎真笑了看他道:“父亲难道不是吗?若我没有高中,父亲怕是根本不会多看一眼我这个儿子吧?”他的出生,他的每一年除夕,这位父亲从来没有为他庆贺,陪他一起过过,如今倒是想起了他这个儿子
。
裴老太太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忙按住裴言道:“好了好了,这样大喜的事你们父子也能吵起来。”又对裴迎真道:“今日也是你姑母的大喜,圣上封了她诰命,皇后娘娘亲自召见她,等她回来咱们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一同庆贺。”
裴素素封了诰命?怪不得她这次巴巴的回京来住,只希望她日后不要找流君的麻烦。
“不必了。”裴迎真起身道:“你们一家子庆贺就好,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庆贺。”说完扭头就走。
裴言连喊他两声他都没有停下,气的裴言抓起茶杯猛地就砸了过去。
茶杯砸在他的背上“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碎了,吓的一屋子小丫鬟忙跪下。
裴迎真站住了脚,后背又疼又烫,他转过身对裴言冷笑了一声,“多谢裴老爷的庆贺之礼,我日后定会好好报还。”
他挑开帘子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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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又阴又冷,他走到阮流君的院门口,在门口站了站,缓和了神色才进去。
阮流君正抱着小暖炉坐在回廊下发呆,她昨夜宿醉,今日头疼的厉害,脑子又木又僵,以至于裴迎真走到跟前了才看见他。
“又发什么呆呢?”裴迎真笑吟吟看她。
阮流君回神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
裴迎真蹲下身,仰头看着她,也不说话。
“看着我干嘛?”阮流君被他看的不好意思。
裴迎真握住她的手,轻轻将脸枕了上去,“现在每天看到你,就像小时候吃一颗粽子糖一样。”
阮流君脸颊发烫,想让他正经点,忽然发现他的后背湿了一大片,惊讶道:“你的衣服怎么湿了?”她伸手摸了摸,已经凉透了,“怎么回事?这样冷的天怎么也不换换?”
裴迎真贴紧她的手道:“我想先来看看你。”
阮流君看着他苍白的侧脸,不知为何,觉得他在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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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冷啊,天灰蒙蒙的阴着。
陆楚音站在皇后娘娘殿门口的回廊下,看着那富丽堂皇的大殿之内,她的阿姐跪在地上侍候皇后娘娘服药,不知是烫了还是怎么的,皇后娘娘失手将那碗药全打翻了,洒了阿姐一身。
她站在回廊下手指就攥了紧,人人都知道她的阿姐在宫中备受宠爱,可是谁又知道她的阿姐无人依靠,在皇后娘娘跟前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有小公公来报,新封的诰命夫人来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才抬手让陆楚楚退了出来
。
裴素素在殿门口和陆楚楚打了个照面,拜见了贵妃娘娘才进了殿,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十分和善的让她起来,和她说了两句话,又赏了一些小物件,忽然问道:“本宫听说贵妃的妹妹陆楚音暂住在裴家?”
裴素素心里咯噔一声,就怕皇后娘娘问起太子与裴家打架的事,小心翼翼道:“回娘娘,陆姑娘和裴家嫡子的未过门妻子许娇交好,住在她那里玩。”
皇后娘娘“哦”了一声,又问道:“那看来没错了。”她幽幽的看着裴素素,“本宫听闻太子前几日在街市与裴家的人起了冲突,还动了手?”
裴素素忙扶着桌子跪了下来,“娘娘恕罪,当时裴家的几个孩子并不知晓那是太子殿下……”
“是为了陆楚音?”皇后娘娘问道,她笑了一声:“太子年幼顽劣,回来畏畏缩缩的本宫便知是又惹了事,他不敢讲,本宫也没有问他,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裴素素一听那话里的意思,似乎不是怪罪裴家,而是……怪罪陆楚音?太子也没敢跟皇后和圣上说?
她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自然是没有将裴惠月先说坏话,取笑了陆楚音,只是说陆楚音先找的麻烦。
皇后娘娘听完只是“哦”了一声,低头笑了一声,“果然又是为了她。”她瞧着自己的手指,刚染的蔻丹,又红又艳,“本宫听说陆夫人有个女儿,如今刚刚十五?”
裴素素一喜,便向皇后娘娘说起了陆明芝。
皇后娘娘听着,细细想着,等她讲完了才道:“太子应当多和明芝这样知书达理的闺秀相处,而不是陆楚音这样只会惹麻烦的。”
裴素素听这话的意思,是有门?皇后娘娘不喜欢陆楚音?
皇后还没等再说什么,外面的公公报道:端木小姐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娘娘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笑着让她进来。
那端木夜灵一进来就笑吟吟的叫了一声:“姑母。”
她穿一身猩红的袍子,裙摆上一圈小铃铛,走起路来清清脆脆的响着,正是昨晚和闻人瑞卿同行的穿男装的姑娘。
“怎么只你一人?瑞卿没陪着你?”皇后娘娘拉着她的手,亲亲热热的让她坐在身边。
端木夜灵笑道:“原是在一起的,来的时候碰上陆楚音了,他去找陆楚音玩了。”
皇后娘娘的脸色就是一暗。
端木夜灵剥了一颗葡萄给她,“姑母不高兴呀?因为表弟喜欢陆楚音?”
“你这丫头,说话一点遮掩都没有。”皇后娘娘接过她的葡萄,示意裴素素还跪在那儿呢。
端木夜灵便笑了笑,看向裴素素,“你就是那位新封的诰命夫人?我听说你是裴迎真的姑母?”
裴素素皱了皱眉,这小姐讲话大大咧咧的,也太随意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四十五
端木夜灵说话大大咧咧的,可皇后娘娘并不觉得有什么,裴素素也不好怎样,心里再不爽也只得陪着笑答了。
端木夜灵便又问:“他当真打小就没有进过学?”
裴素素不知这位大小姐如何对裴迎真感起了兴趣,她跪在那里陪着笑道:“他打小身子羸弱,总病着,在府中将养便没有进学。”
端木夜灵惊奇极了,皇后娘娘拉着她的手笑道:“裴迎真是哪位?怎么引起咱们端木小姐的注意了?”
端木夜灵不掩惊奇道:“姑母没有听说吗?裴迎真就是今年秋闱的解元,京都中如今好多他的传言呢。”
“哦?”皇后娘娘也诧异,“怎么传他的?”
“他今年才十六,传闻说他从未进过学,以前也不识字,羸弱多病的药罐子,但是被顾老太傅看出了天资过人破格收为徒弟,他只学了短短的三四天,就一举夺魁!中了解元。”端木夜灵啧啧称奇道:“我是不信天下有这样的天才的,那位谢相国不是当年也年少夺魁,金殿题名吗?可人家是寒窗苦读好多年,裴迎真当真这么厉害?”这句话是问裴素素的。
裴素素干笑着,她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侄子居然一举成名还传到了宫中,笑着道:“迎真打小就聪明,只是病弱耽误了。”
“竟出了比谢相还要厉害的人?”皇后娘娘也惊奇,“有机会本宫倒是也想见见这位少年解元。”
端木夜灵眼睛一亮道:“过些日子不是要去鹿场围猎吗?姑母不如也邀请裴迎真来?我听说他的未过门妻子许娇十分善骑射,还赢了表弟,我一直想跟她较量较量,让他也带来一起玩,可好?”
皇后娘娘笑着嗔她一眼道:“你啊,就是好胜心强,听不得瑞卿说有比你厉害的。”
端木夜灵挑眉道:“那是当然,我长这么大,能赢过我的也就是那位心高气傲的阮流君了,可惜她死了,不然如今我定要赢回来
。”
皇后娘娘便笑着随她的意,又对裴素素道:“到时候几位诰命夫人都会来玩,你也带明芝来热闹热闹吧。”
裴素素顿时一喜,鹿场围猎可是皇家组织的围猎,去的可都是皇亲贵族,说是围猎,最近几年已经变成了那些高官贵戚们的夫人小姐聚在一起,看看最近的青年才俊里有没有合心意的。
能带明芝去,便是日后攀不上太子,那也能让明芝在皇亲贵族面前露露脸。
她自然是感恩戴德,谢了恩之后就退出了大殿。
裴素素一离开大殿,皇后娘娘就叹口气道:“瑞卿越大越不懂事了,回宫来不来向本宫请安,倒是去了贵妃那里。”
端木夜灵为她捏着肩膀道:“姑母别怪表弟了,他也看见陆楚音哭哭啼啼的一时好奇跟过去了。”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你倒还替他说话。”
端木夜灵笑道:“我瞧着表弟是当真挺中意陆楚音了。”
“那又如何?”皇后娘娘道:“瑞卿的太子妃只会是你。”她拉过端木夜灵的手,“你也当对和你表弟亲近亲近,不要将心思放在那些没用的人身上,明白吗?”
端木夜灵偎在她怀里道:“我知道姑母疼我,表弟对我也好,我明白的,只是……如今表弟的心思不在我身上。”
皇后娘娘扶着她黑沉沉的发,柔声道:“咱们端木家就你最懂事,你放心,瑞卿只是年纪还小,等过两年收了心就好了。”
“那要是他一直喜欢陆楚音呢?”端木夜灵闷闷问道。
皇后娘娘笑了一声,“你觉得圣上喜欢不喜欢陆楚楚?”
端木夜灵想了想点点头,“喜欢吧。”
“是很喜欢。”皇后娘娘道:“可那又如何呢?没有家族的支持,圣上再喜欢她,也只当她是一只讨喜的金丝雀而已。陆楚音也一样。”她摸着夜灵的发,“但你不同,你是我们端木家的,你的父亲是镇守边关的重臣,你的□□后也是国之栋梁,是你最好的依靠,明白吗夜灵?”
端木夜灵在她怀里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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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压着,窗下挂着的鹦鹉焦躁不安的抖着翅膀。
闻人瑞卿出了大殿,陆楚楚躺在榻上看着陆楚音目送他离开的眼光,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阿姐?你还不舒服吗?我叫太医来。”陆楚音忙着要起身。
陆楚楚握着她的手对她笑了笑,“音音,你也喜欢他对不对?”她的眼神往那殿外递了递。
陆楚音脸一红,忙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臭闻人!”
陆楚楚却轻声道:“阿姐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陆楚音抓紧她的手道:“阿姐你说,我都听你的
。”她的手指又凉又软,她的脸色又白又憔悴,皇后娘娘身子不好,阿姐昨晚侍疾照顾了一整晚。
陆楚楚看着她,哑声道:“不要喜欢他,不要像阿姐一样。”
陆楚音看着她呆了呆,陆楚楚眼眶发红,问她,“好不好音音?”
“阿姐……”陆楚音抓紧她的手指问她,“阿姐喜欢圣上吗?阿姐和他在一起不开心吗?”
陆楚楚苦笑了一声,“喜欢,如何不喜欢,那样高高在上的天子低下头来看你一眼,对你笑一笑,你便觉得受宠若惊,更何况他愿意把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送给你,讨你开心,怎能不喜欢?”她看着窗下的鹦鹉,轻声道:“可我也清楚,他对我的宠爱就像我对那只鹦鹉,再爱不释手也只是个玩物。”她笑了笑,笑的又无奈又苦涩,她看陆楚音,“音音,阿姐希望你日后找一个爱护你,敬重你,不会让你苦心经营,费心去讨好的,你明白吗?”
窗下的鹦鹉叫了一声,“吉祥如意,心想事成。”
陆楚楚笑道:“你瞧,它会的就是这些吉利话,因为它知道我们爱听,它哄我们高兴了就有打赏。”陆楚楚让宫女拿瓜子去喂给它。
陆楚音看着鹦鹉觉得又冷又怕,这宫里冷森森的那么安静,阿姐守在这里,每天每天,只要圣上来看她一眼,她就觉得这是一种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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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下雨了吗?
阮流君站在回廊下看着阴沉沉的天发呆,裴迎真接过香铃手中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轻声问她,“又在发什么呆?”
弹幕里——
霸道总裁:来了来了,裴迎真又来虐狗了。
来看裴迎真:喜欢看我们真真发狗粮,希望他开开心心的,每天吃粽子糖。
阮流君拉好披风,摇摇头,又忍不住问他,“我这院儿里当真只有三个下人是谢绍宗的人?”裴迎真将谢绍宗派人监视着她,拦截了她的信,所以才怀疑她的身份这件事告诉她之后,她一直在后怕,她不知道被谢绍宗监视到了多少……
裴迎真笑道:“你若是不放心,就将这批丫鬟婆子换了,我陪你亲自去挑一批新的。”又道:“不过今日不行,今日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阮流君问他,“你今日真不用留在府中吗?我听说你爹……发了好大一通火,今日不是还要为你和裴惠景,还有你姑母庆贺吗?”
裴迎真笑容冷了冷,“不必,他带着他精心栽培的裴惠景庆贺就好,裴家的喜悦我无法分享,我的喜悦也不想与他们分享。”
阮流君终是没有问他背后湿那一大片是不是在裴言那里弄的,看着他脸色不好,便笑着问他,“那裴少爷可愿意和我分享?”
裴迎真看着她便笑了,伸手拉住她披风下的手指道:“你说呢阮小姐?”
阮流君笑了笑,没有挣开手,问他,“你今日要带我去哪里?”
裴迎真眨了眨眼道:“去一个你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
他拉着阮流君从后门出了裴府上了马车,一路上也不跟阮流君说去哪里,是到了阮流君才发现居然是老太傅的府邸。
阮流君下了马车惊讶的回头看裴迎真,裴迎真只是笑着道:“恩师说之前那次招待不周,今日请几位再来聚聚。你放心,这次没有谢绍宗。”
阮流君有些不好意思,她如今是许娇,只是裴迎真未过门的妻子,按理说没有资格跟他来的,“可以吗?老太傅不会介意我又来叨扰吗?”
“怎会,恩师很喜欢你。”裴迎真拉着她的手道:“况且我也想带你来看看我念书的地方,顺便,让你故地重游。”
阮流君被他牵着进了太傅府,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她开心也让她难过,从前她常常跟着父亲赖在太傅府,她还记得回廊进去就是一片池塘,池塘里养了许多乌龟,出太阳的时候乌龟就爬满青石在晒壳。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会浮现出从前父亲带她走过去的景象,回廊旁的腊梅树,不远处的假山……什么都没变,什么又都不一样了。
走到一处凉亭的时候,裴迎真停下来指了指那亭子道:“有时候我会在那里读书。”
阮流君惊讶的看他,裴迎真便笑道:“我知道,恩师说过,从前有位阮小姐也十分喜欢坐在那里晒太阳打盹。”
阮流君看过去,仿佛看到从前的自己趴在那张石桌上昏昏欲睡,而裴迎真坐在对面看书。
裴迎真带她慢慢往里走,边走边告诉她,他会在这里做什么,又问阮小姐从前会在这里做什么。
阮流君在光幕里看着他,看着弹幕——
最爱病娇变态:裴真真好浪漫哦,走你走过的路,坐你坐过的椅子,看你看过的书……
霸道总裁:咦?这难道不是变态吗?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哈哈哈是哦,有点变态哦,没想到啊裴迎真从这个时候就开始变态了。
奸臣爱好者:被你们这么一解释,我都没法好好看裴迎真秀恩爱了!
阮流君被弹幕逗的忍不住笑了,被裴迎真拉着刚到了大厅,就听见有人清脆的叫了一声:“裴迎真。”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大厅里,托腮看着裴迎真的姑娘,有些眼熟,可她……有些想不起来是谁。
裴迎真却皱了皱眉。
大厅里闻人瑞卿也在,老太傅,杜太医和杜太医的两个女儿陪坐在一旁。
杜宝珞一见阮流君,就偷偷的冲她招了招手。
阮流君从裴迎真手掌里抽回手,跟着裴迎真进去,见了礼。
就听那位姑娘笑吟吟的问裴迎真,“裴迎真,你还记得我吗?”
裴迎真冷淡道:“不记得了
。”
那位姑娘也不恼,笑吟吟的起身道:“那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端木夜灵,之前在船上被你推了一下的那个。”
阮流君看了一眼裴迎真。
裴迎真依然很冷淡的“哦”了一声,再没有话了。
端木夜灵却也不生气,看了一眼阮流君挑眉道:“想必你就是那位赢了太子的许娇吧?裴迎真未过门的妻子?”
阮流君这才仔细看她,一看之下才想起来这个端木夜灵不就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吗,她的父亲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端木青云,她的哥哥端木夜明也十分有名,才十七八的年纪就已立下战功。
她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和这两兄妹见过一面,是在猎场上,她从侥幸从端木夜明手里抢了一只鹿,端木夜灵不服气的要替哥哥出头和她比试了一场。
她只记得端木夜灵是一个非常好胜的小姑娘,几年不见竟长的如此亭亭玉立了。
阮流君客气的答道:“只是侥幸。”
端木夜灵打量着她,看了一眼裴迎真笑道:“倒是生的美艳夺人,可和裴解元站在一起未免美的有些俗气。”
裴迎真不喜欢她这样打量阮流君,护着阮流君坐在了杜宝珞身旁,直接道:“端木小姐找裴某有事吗?”
端木夜灵笑道:“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给老太傅送鹿场围猎的邀请帖的。”
闻人瑞卿便道:“裴迎真你会骑射吗?到时候你和老太傅一起来,让我们瞧瞧你的身手。”
裴迎真道:“怕是要让太子失望了,裴某不会骑射。”
闻人瑞卿惊讶道:“你不会?”
“不会。”裴迎真答道。
端木夜灵皱了皱眉却道:“没关系,我也邀请了许姑娘,到时候就让许姑娘代你出马,正好我与许姑娘比较比较。”
阮流君愣了一下,皱眉看她,皇家猎场狩猎,请裴迎真去就已经很奇怪了,但好歹他是老太傅的弟子,如今竟然还邀请她去?这个端木夜灵搞什么鬼?就因为她赢了一次太子?
端木夜灵却看着她笑道:“许姑娘可别怯场不去啊,你若是不去,那我就只好和不善骑射的裴解元比试了,到时候裴解元别怪我欺负你。”她看着裴迎真。
阮流君挑了挑眉,这是在挑衅她吗?
闻人瑞卿百无聊赖的又和老太傅说了几句话,便带着端木夜灵走了。
临走之前端木夜灵又看一眼裴迎真,他正低头对那个许娇说着什么话,唇角挂着笑,和与她说话时判若两人。
上了马车,闻人瑞卿瞅着她,忽然问道:“表姐你不会是看上裴迎真了吧?”
端木夜灵笑了起来,像是听了个玩笑,“我会看上一个小小解元?”
“那你这么注意他
。”闻人瑞卿不屑道:“不是看上了是什么?”
“好玩啊。”端木夜灵道:“你不觉得他这样一个人很有趣吗?身世普通,从未进过学,却在几天之内一举夺魁名扬京都,还生的如此好看,又对人如此冷淡。”她挑了挑眉,“他日若是他能金殿题名,怕是全京都的闺秀们都会注意到他,你想想被这样的人喜欢多好玩。”
“可你又不喜欢他。”闻人瑞卿搞不懂她的心思。
“我是不喜欢他,但我喜欢得到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端木夜灵凑过来道:“你知道我最嫉妒阮流君哪一点吗?”
闻人瑞卿想了想,国公之女阮流君啊,他不知道,就知道表姐被阮流君赢过一次之后就心心念念要赢回来,以至于她知道阮流君死了,十分的失望。
“我最嫉妒谢绍宗为了她公然抗旨拒婚。”端木夜灵道:“不止是我,全京都的闺秀们都嫉妒死她了。”
闻人瑞卿还是不能理解的咂舌,“你们女人莫名其妙的嫉妒心真可怕,所以你就有意针对许娇?”
“我不是针对她。”端木夜灵托腮道:“我只是觉得她这样的人配不上裴迎真。”她又踢了一觉闻人瑞卿,“不许告诉姑母这些,不然我就拆散你和陆楚音。”
闻人瑞卿瞪她一眼。
她笑道:“你放心,就算我日后真嫁给你了,只要你不找我麻烦,我不介意成全你和陆楚音,让她叫我一声姐姐。”
“你又不喜欢我,干嘛要我娶你?”闻人瑞卿气恼道。
端木夜灵耸了耸肩,“因为这是我最好的选择啊。我既然生在端木家,享受了端木家的一切,那我理所当然要为端木家尽一份力,嫁给你,姑母高兴,我爹高兴,整个端木家都高兴,我也不讨厌你,何乐不为呢?”
闻人瑞卿目瞪口呆的看她,“你……就这么甘心被人摆布?”
“怎么能叫摆布呢?”端木夜灵道:“你认为你生下来成为太子,将来成为九五之尊就是被摆布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当太子?我看你这个太子当的挺开心的。”她啧了一声,“得了与生俱来的好处,还要装被逼无奈,我就瞧不上你这点。”
闻人瑞卿简直跟她无法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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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起雨时,太傅府上正在热热闹闹的喝茶。
杜宝珞拉着阮流君低低道:“许姐姐你听说了吗?谢相国那天晚上落水之后就病了,请我爹去瞧病,好像病的还挺严重的。”
“是吗?”阮流君正在翻看顾老爷子新淘来的话本,也没说什么。
弹幕里却在吐槽说,怎么不淹死呢?
淹死就没得狗血故事看了。
谢绍宗有点可怜啊……
裴迎真坐在不远和顾老太傅说话,扭过头来看了阮流君一眼,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时不时跟杜宝珞说两句话,轻轻笑一笑,让他禁不住的想从前她跟着父亲拜访老太傅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
“迎真
。”顾老太傅叫了他一声问道:“你当真不打算去鹿场围猎?日后若你打算为官的话,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裴迎真回过头来,沉吟了一下,他如何不知这是一个机会,至少在圣上面前露个脸,只是……
他又扭头去看阮流君,阮流君正好也在看他,两厢里都愣了一下,裴迎真对她笑了笑,回头对老太傅道:“弟子确实不善骑射,去了也无用,不如在府上多多用功读书,备考春闱。”
老太傅点点头,也没有再劝阻他。
从老太傅府上出来时雨下的小了些,裴迎真扶阮流君上了马车,阮流君抱着书又对老太傅道了谢。
老太傅笑着道:“我这些书除了流君丫头来看,也就没人看了,你拿去看正好,免得可惜了这些书。”
阮流君再三谢过,跟着裴迎真开开心心的回了裴府。
一回裴府就撞上了在她院子里等着她的裴素素。
阮流君心里一沉,还以为裴素素这是来找麻烦了。
却见裴素素笑吟吟的迎过来道:“可算是等回来了,这样大的雨怎么也不带把伞?迎真也是的,照顾人也这般不担心。”
阮流君不知她买的是什么关子,便直接问:“陆夫人等我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裴素素笑着看裴迎真道:“今日我入宫拜见皇后娘娘,提起了你,皇后娘娘便说过几日鹿场围猎,让我带上你和许姑娘一同去热闹热闹。”一概不提是端木夜灵的功劳。
阮流君看了裴迎真一眼,裴迎真果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裴素素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有劝,这样的好事,他不乐意去就算了,反正她话带到了。
裴素素也没多说,带着丫鬟离开了小院。
等她走了,阮流君坐下问裴迎真,“你当真不会骑射?”
裴迎真也坐下道:“你猜呢?”
阮流君看着他,摇头笑了,“我猜不透你。”
裴迎真也笑了,“那你得多了解了解我。”他凑过去问她,“今日玩的还开心吗?”
阮流君推开他凑近的脸笑道:“自然是开心的,不过你当真不跟老太傅去鹿场吗?他不是说这对你日后是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不过是和一帮皇亲贵族玩乐而已。”裴迎真道:“倒是有机会被哪家名门闺秀给相中了。”他故意看阮流君。
阮流君拿过书本翻了翻道:“还用那样的机会吗?我们裴解元如今不就被端木小姐相中了吗?”
裴迎真将她手中的书抽走,让她看着自己问道:“你不担心?”
阮流君在灯烛下对他挑了挑眉,“我对自己有信心,也对你的眼光有信心
。”
裴迎真望着她便笑了起来。
弹幕里——
宅斗萌:女主光环,就是如此自信。
隔壁老王:主播可以,很会夸自己嘛。
来看裴迎真:毕竟裴真真表现的如此明显了,主播再不自信就辜负了裴真真的痴汉属性→_→
我是主播粉:主播可爱!我爱主播!
外面雨下淅淅沥沥的,阮流君看了一眼问道:“你想去鹿场吗?是为了怕我去了不自在才拒绝的是吗?还是你当真不会骑射?”
裴迎真抬头看她,慢慢笑道:“不,不是怕你不自在,是怕你再见谢绍宗,也怕端木夜灵为难你。”
阮流君喝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只为这两个理由?”
裴迎真想了想点了点头,“我也不想留你一人在府中。”
阮流君便放下茶盏道:“那我们就一起去。”既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他也并非不想去,只是因为她,那为何不去呢?
阮流君道:“鹿场围猎前三名会得到圣上的赏赐,赏赐什么倒是无所谓,但你若被圣上亲自赏赐,你日后在裴家会更有底气一些。殿试之前能给圣上留个印象,对你也有益无害,不必为了我不去。”她不喜欢拖裴迎真后腿。
裴迎真看着她道:“我怕在那样身不由己的环境里照顾不周,让你受什么委屈。”
阮流君看着他笑了,“裴迎真,你这是小瞧我吗?区区鹿场围猎,别说是端木夜灵要与我比试,就是她大哥亲自来,我也未必会输。有什么好为难的?”
裴迎真看着她看着她,忽然觉得她似乎越长越不像许娇了,她神采飞扬,丝毫不怯懦。
“你当真要去?”裴迎真问她。
“连老太傅都认为你去会是个机会,为什么不去?”阮流君看着弹幕里许多在打赏让她去。
也有一些担心会惹出麻烦,让她不要去的。
她隔着光幕对裴迎真玩笑道:“既然端木小姐都挑衅上门了,我总不能让她认为我这等艳俗的女子配不上裴解元。”
裴迎真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轻声叫她:“流君。”
去鹿场那日,天气难得的好,一连几日的阴天,竟放了晴。
阮流君没料到端木夜灵竟然亲自来裴府接她。
端木夜灵也不进府,就坐在马车上对她道:“我还以为许姑娘怯场不敢来了呢,特意跑来接你,许姑娘可不能拒绝我的邀战。”
阮流君笑了笑道:“端木小姐看来是一定要赢过我才肯罢休了。”
她刚回京都,要想在众人面前出个风头,之前赢了太子的许娇就是最好的下马石,拿许娇来博得头彩最好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四十八
天阴的实在厉害,阴云压的山雨欲来,还起了风。
阮流君随皇后贵妃一行人回到猎场,圣上正带着那些高官贵戚站在猎场上,对面是此次狩猎的前四名,太子垫后,却也并不介意,只逗着脚边那只挣扎着绳索的小白鹿。
谢绍宗倒当真是脸色惨白,虚汗淋淋。
阮流君跟着贵妃和陆楚音过去就瞧见裴迎真和端木夜明,两人面前各堆着小山似得猎物,中间还躺着一只大角雄鹿。
谢绍宗的眼神随着阮流君过来,却发现她一直看着裴迎真,根本不曾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过,可他也未曾留意过视线追随着他的宁安。
皇后娘娘上前笑着夸赞了两人一句,又问皇上这该如何是好,不如算个并列。
圣上闻人安笑着道:“朕方才也如此说,可是这两个谁也不乐意。”
端木夜明向皇后娘娘行礼拱手道:“微臣并非要争这个第一,第一是裴兄弟的也无妨,只要裴兄弟愿意将那一对翠玉鹿的彩头让给微臣就好。”
裴迎真看了一眼贵妃娘娘身后的阮流君,看到阮流君在看着端木夜明,他的眉头就是一皱,行礼道:“既是比赛自要按照比赛来,赢便是赢,输便是输,没有让或是不让,况且,那对彩头对草民也十分重要。”
光幕中的弹幕里——
隔壁老王:裴迎真的意思就是,不让就是不让,第一不让,彩头更不让。
宅斗萌:我觉得新出来这个少将军人不错啊,是男三?
最爱病娇变态:裴真真说的对!要有比赛精神,怎么能让!
吃瓜群众:其实这个彩头要不是主播的东西,估计裴迎真也不争了。
阮流君其实……也并没有太想要那对翠玉鹿,国公府那样多的东西都留不住,留一对翠玉鹿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看裴迎真的架势是一定要争到底了。
端木夜灵却嗔了一句,“大哥你也真是的,一个少将军跟他们争什么争啊。一对玉鹿而已,你想要什么没有。”
端木夜明笑笑道:“这对不同,不然我也不会下场了。”
贵妃娘娘看两人都想要,便温声道:“那不是一对吗?不然一人一只?”
闻人安拍了拍她的背,低头对她笑道:“朕瞧贵妃说的也行,两个人旗鼓相当,不相上下,他日都是朕的栋梁之才。”
皇后娘娘笑了一声道:“彩头哪有拆散了平分之理?裴解元说的有理,既然是围猎赛,不较出个高下那还叫什么比赛?本宫看,不如再让夜明和裴解元比一局,谁再第一个猎到,就是第一。”她看圣上,“圣上觉得如何?”
闻人安笑笑道:“也在理。”他看裴迎真和端木夜明,“也不必再进场了,就在这里放一只鹿出去,你二人一人一支箭,谁射中就是今年的第一
。”
裴迎真和端木夜明自是同意,行了礼之后一人取出一支箭,东西两边站开,一个小兵牵出一只活鹿站在中间。
闻人安道:“朕数三声,让鹿跑的远一些你们再开始放箭。”一挥手让小兵放开活鹿,他忙搂了搂陆楚楚道:“爱妃来数。”
陆楚楚一惊,所有人都在看她,她紧张的道:“臣妾……臣妾怕数不好,还是让皇后娘娘数吧。”
皇后娘娘看着那跑远的鹿笑道:“圣上让妹妹数,妹妹就不要推辞了,数三个数而已,有什么数不好的呢?”男人为何总会喜欢这般怯懦不堪,愚笨不堪的女人呢?皇上是,就连他儿子也十足十的遗传了他的眼光。她在阴色沉沉之下看不远处的闻人瑞卿,他正拿白鹿挤眉弄眼的偷偷逗着陆楚音,没出息。
鹿越跑越远,快要进了林子。
闻人安搂着陆楚楚的肩道:“爱妃快数。”
陆楚楚便忙紧张的开口:“一,二……”她看着那鹿一跳的要窜进林子,忙道:“三!”
阴云之下,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弓,裴迎真上前一步,端木夜明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听“噌噌”的两声,众人也没看清是谁先放的箭,只见两只箭惊鸿一般破风破雾的射了出去——
远处的鹿在落地的一瞬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谁中了?是哪个?”众人兴致勃勃的小声议论。
小兵忙跑过去搬那只鹿,等搬过来的时候众人傻眼了。
两支箭全中了,一支在头部,一支在尾部。
“都中了?是谁先射的啊?”
“不知道,没看清,像是端木少将军。”
“我看是裴解元。”
“这可怎么办?再来一次?”
阮流君看着那只鹿,又看裴迎真,裴迎真紧皱着眉站在那里。
闻人安却抚掌而笑对两人道:“精彩精彩,没料到今年不但谢相亲自下场了,还能瞧见这样的对决,后生可畏。”他看谢绍宗,“你可是不如当年了,朕记得当年你虽输给了夜明,却也没累成这样。”
谢绍宗回过神来对闻人安道:“圣上说的是。”当年他和端木夜明,还有代父下场的阮流君比赛,那时阮流君才十四五,英姿勃发不输男儿拿了个第一。
他看向阮流君,她大概不知当年端木夜明是有意让她,也不知其实端木夜明每一年生辰都寄了生辰礼给她,只是从未到过她手上而已。
“要朕看啊。”闻人安笑道:“夜明输了,你年长裴解元,也是上过战场的老手了,却和年纪轻轻第一次参加围猎的少年人打个平手,当论输。”
端木夜明也是知道的,和个年轻小子打平手本就胜之不武,可是……他又当真是十分想要那对翠玉鹿。
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后娘娘却道:“圣上这样说,那臣妾可就也要偏心了,赛场上哪能就年纪和经验论输赢?”
“玩乐玩乐,皇后倒是较真了
。”闻人安笑着问她,“那皇后认为当如何?再这样比下去可就要没完没了。”他看一眼天色,阴的要滴下水来,“朕瞧马上就要落雨了。”
皇后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反倒是端木夜灵眼珠子一转道:“臣女倒是有一个法子。”
“哦?”闻人安冲她点点头,“说来看看。”
端木夜灵上前行礼道:“不如让臣女来代替我大哥再比一次,我的箭术是我大哥教的,他也勉强算是我的师父。”她笑吟吟看了一眼裴迎真,“当然裴解元也不能亲自和我比,要找一位来替他与我比试。”
“裴解元可也有个徒弟?”闻人安好奇的问。
阮流君就知道端木夜灵要搞什么把戏,果然端木夜灵走过来笑吟吟的拉她出去,一同对圣上道:“就由与裴解元定了亲的这位许姑娘代替他出战。”
不止闻人安,旁边的谢绍宗一干人也都愣了一下,裴迎真皱了皱眉。
女眷们倒是不怎么吃惊,本来端木夜灵就说好了要同许娇比试,只是她们没料到端木夜灵如此大胆,居然敢在圣上面前比试,不免又有些看好戏的心理。
众目睽睽之下,又当着圣上的面,端木夜灵这摆明了是要许娇好看了,这下好玩了。
夫人闺秀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小声议论。
裴素素也是开心的,她实在不喜欢许娇那副嚣张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态度,让端木夜灵挫挫她锐气,羞辱她一番也是痛快的。
弹幕里就更幸灾乐祸了——
霸道总裁:已经看到了结局,这位端木姑娘何必要自己找打脸呢。
宅斗萌:女二就是给女主光辉垫脚的,还非要上赶着当众出丑。
今天想吃小鸡爪:说不定女主就输了呢?然后翠玉鹿落到端木夜明手里,最后端木夜明再归还给女主,将女主感动,成功上位。
来看裴迎真:楼上的你这样拆台可还行!女主不能输!裴迎真也不能被上位!我不想站错队!
最爱病娇变态:是的!就按套路了走,我不怕被套路,就怕套路了一半突然神展开发现之前全站错队了!太不爽了!
阮流君倒也没想躲,像圣上行了礼道:“民女的骑射也算是裴解元指导的,算是他的半个徒弟。”她看了一眼裴迎真,“若是圣上准许,民女愿意代替这半个师父,试试看。”
裴迎真与她目光交汇,眉头就是一松。
皇后娘娘自然是支持自家人的,闻人安瞧着许娇和端木夜灵倒也觉得十分有趣,两个小姑娘比骑射,不知比当年的阮家小姑娘如何,便是准了,命人再牵一只活鹿来。
皇后娘娘却突然道:“不如就用瑞卿那只白鹿吧。”
正在拿白鹿都陆楚音的闻人瑞卿愣了一下,一抬头就对上皇后娘娘的笑容,他忙道:“母后换一只吧,这只白鹿儿臣想留下来送人……”
“留下来送人?”皇后娘娘看了一眼端木夜灵,心领神会的笑了,“原来瑞卿特意抓只活的要送人,可是送给夜灵的?”
闻人瑞卿一愣
。
端木夜灵也是呆了一下,她又不喜欢这些玩意……但随后看到陆楚音低头站在那里便明白了姑母的意思,也是,她才是闻人瑞卿日后的妻子,他若是将白鹿送给陆楚音就太不把她当回事了,给也得先给她。
便听那些夫人们笑着奉承皇后娘娘与她,说什么太子好心意,端木小姐与太子殿下人中龙凤。
越奉承闻人瑞卿的脸色越难看,他偷偷看了一眼陆楚音,见她低着头也不说话,抿了抿嘴道:“并非送给表姐的,表姐若是喜欢改日我再捉一只送她。”
阮流君心里沉了一下,果然弹幕里也开始吐槽——
今天也想吃冰激凌:太子情商堪忧啊,众目睽睽之下这样说,不是让皇后和端木女配下不来台吗?
宅斗萌:何止堪忧啊,简直智障,以为这样会让陆楚音感动?其实这样只能让陆楚音成为众矢之的,本来端木女配还没怎么在意她,这下好了,仇恨拉起来了。
霸道总裁:咦?这样说当初谢绍宗抗旨拒婚不要宁安郡主,是不是也拉了仇恨?是不是那个时候宁安郡主恨死了主播?当众抗旨拒婚哎。
路人乙:楼上发现了心的哗点!
阮流君看弹幕里说的突然才发现,或许……当初谢绍宗就是故意的吧,让全京都都知道他的情深,让她感动,非他不嫁。
可如今她也顾不得想其它,因为现场气氛十分的尴尬……
刚才还在奉承端木夜灵和太子的夫人们不知该如何,都闭了嘴,却又八卦心起想知道这白鹿究竟是送给谁的?竟让太子公然拒绝端木小姐,谁有这样大的魅力?
皇后娘娘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倒是端木夜灵冷笑一声道:“这些玩物我一向不喜欢,表弟不必费心了,你喜欢就自个儿留着吧。”她看了一眼陆楚音,她就不信这样当众拒绝不送给她,陆楚音还敢收这只白鹿。
闻人安笑着命人去捉一只兔子过来,说是兔子狡猾,更有看头,这才缓和了气氛。
侍从捉了兔子来,闻人安命他捉到场中间。
端木夜灵道:“既然要比单比箭术就没意思了,牵马来,我们比比骑射,三支箭为限,谁先中算谁赢。”
闻人安倒是没见过小姑娘家家如此动真格的比较,命人牵了两匹马来,问许娇可会骑马。
阮流君摸了摸牵到跟前那匹黑马的马头道:“略会一些。”
裴迎真不放心的牵了自己骑的那匹过来给她,低声对她道:“输赢不重要,你……”小心些。
阮流君翻身上马,在马上掂了掂弓箭对他道:“输赢是不重要,但输给谁……”她看了一眼对面马上志在必得的端木夜灵,“可就重要了
。”
端木夜灵提弓对她道:“方才我们都没有赌赢,就不必相让了。”她看了一眼马下的裴迎真,笑了一声,“裴解元的徒弟,可不要给今日力拔头筹的裴解元丢脸。”
阮流君对她笑道:“端木小姐放心,你若是输了我也不会认为是端木少将军教徒无方,名师也未必出高徒。”
端木夜明一呆,看着马上的许娇乐了,两个小姑娘倒是一个比一个会挑衅啊,这狠话撂的,一个赛一个目中无人。
侍从将兔子在场中间放开,那兔子一下子就窜逃出去。
闻人安一声令下,只听两声娇咤,两匹马几乎同时狂奔而去,阴云压着,带着湿意的冷风将两人的黑发彩衣吹的猎猎飘扬,如同展翼的彩凤。
他不由赞叹的对谢绍宗道:“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朕倒觉得这般女儿家,巾帼不让须眉。”
谢绍宗望着那阴天暮色之下扬鞭策马的阮流君轻轻叹了口气,不论她变成何等模样,她终归是她,一点没变。
阮流君打马追上那只逃窜的兔子就见端木夜灵开弓瞄准了,她在马上一提弓箭,开弓上弦,一箭射了出去——
只听“咔”的一声,那一箭没有射兔子,而是顶着端木夜灵的那一箭,将那箭一箭射断了。
端木夜灵一愣,这样的准头……
却见阮流君马蹄未停,飞快的又是开弓一箭,“噔”的一声射在端木夜灵的马蹄之前,那马一惊就嘶鸣一声拐了弯。
端木夜灵只来得及慌忙按住马,就听一声箭啸一声惨叫,匆忙回过头就见阮流君已勒马停蹄,遥遥的冲她一挑眉道:“你输了。”
那只兔子已是死在一箭之下。
弹幕里炸开了锅——
吃不了冰激凌:主播你是仙女!
宅斗萌:虽然知道女主厉害,但是真的看一次爽一次!女主厉害!喜欢你!
“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了五千金。
路过:落地的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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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众人都没来得及看清就已经结束了!只是看到两人冲出去,就结束了!
端木夜明却是惊叹的抚掌道:“好骑射!好准头!好智谋!”转头问皇后娘娘,“姑母,这位姑娘是哪位千金?我竟不知京中除了阮小姐还有如此厉害的。”
闻人安也赞叹不已。
皇后娘娘轻飘飘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自己的妹妹输了,你倒是高兴。”
端木夜明笑道:“她该输的心服口服,人外有人,她就是给父亲惯得不知天高地厚。”又笑着问裴迎真,“裴解元,这位姑娘的骑射当真是你教的?”
裴迎真看着打马归来的阮流君吐出了一口气,她的父亲将她教的真好……若非她蒙此大难沦落到他眼前,他这辈子怕是都难以配上她,得到她
。
阮流君翻身下马,在圣前行礼道:“献丑了圣上。”
闻人安连连赞叹,只说她这样可惜了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定是个人才,说不定连裴解元都比下去了。
他这般的盛赞让皇后心中十分的不快,一个小小的民间女子,会骑射而已,竟也当的起如此盛赞?又看着端木夜灵一脸灰败的慢慢打马归来更是不高兴,命人将端木夜灵扶下马,拉到怀里道:“可吓死本宫了,那一箭要是偏一点可就射中你了。”不免看了一眼阮流君,“许姑娘怎可朝人射?惊了马伤了人可如何了得?”
闻人安笑着摆手道:“嗳,许姑娘箭术精妙,那一箭是朝地上射的,只为了阻拦马蹄。”
端木夜明也道:“是的,姑母可能不知,那一箭断然伤不到夜灵的,况且夜灵从小骑马,怎会降不住马?许姑娘赢了就是赢了。”
皇后娘娘脸色难看的滴下水来,狠狠瞪了端木夜明一眼。
身后的夫人和闺秀皆都静若寒蝉,让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赢了……还得到如此盛赞,一时之间又都觉得这个许娇太会装了,装的不显山不露水,却是如此善骑射,完全是拿端木小姐当垫脚石啊。
端木夜灵一言不发,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看她的笑话,她那般信心满满的定会赢……可竟然输了!
闻人安却笑着问阮流君道:“那这样可就算裴解元赢了?”
端木夜明叹了口气,“我心服口服。”
闻人安命人将那对翠玉鹿捧出来,亲手交到裴迎真手上,裴迎真谢恩之后又转头对阮流君道:“朕觉得当另外再赏许娇一份。”问阮流君,“你想要什么赏赐?”
众人纷纷看向她,今日可真叫她占尽了便宜。
阮流君自是什么赏赐也没有要,可耐不住圣上高兴,赏了一些宝石玉器给她,还将裴迎真猎的头鹿也赏给了她。
刚刚赏完,天际就闪过一道闷雷,吓得众人一跳,紧跟着雷阵雨就毫无防备的砸了下来。
闻人安便下令且先到山后的斋堂避雨,等雨小些再行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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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雨竟是越下越大,好在斋堂地方大,将女眷便都安置在了后堂的各个厢房之中。
阮流君没有跟着女眷来,裴素素便主动请她与自己同住。
她却是拒绝了,背地里爱说她小话的人还指望她给面子?
正好陆楚音拉她同住,她便和陆楚音一间房了。
圣上赏她那些东西送到屋子里,还有一些贵妃赏的,她去向圣上贵妃谢恩,等回来时发现陆楚音不在房中,不知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47章 四十七
“许姑娘可否借一步?”宁安做出一副谦和有礼请她起身的姿势。
陆楚音拉了拉阮流君的手,示意阮流君不想去就不要去。
阮流君对她笑了笑,起身向陆楚楚告退,便跟着宁安离开了女眷席,她倒是想看看宁安想说些什么,光天化日宁安还能把她吃了?
宁安带着她走出女眷席,下了高地,走到了围猎场的栅栏边,看着穿梭在场上林中的少年子弟,尘土飞扬,远远近近的呼和声和马蹄声。
阮流君站在她身边片刻后,她才开口问道:“那天夜里是不是你将谢大哥推下了湖?”
原来是问这个事?
阮流君还没答,她已转过头来看着阮流君道:“你放心我不是要找你问罪,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流君扶着栅栏放眼望过去,林子里的人穿梭太快了,她已经找不到裴迎真了,“怎么不去问你的谢大哥呢?”
“他说是吃了酒,不小心落的水。”宁安看着她的侧脸,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我会信吗?”
阮流君笑了一声,转过头道:“宁安郡主好生奇怪,你谢大哥落了水你就要来质问是不是我推的,若是我不承认你就要彻查到底?誓不罢休?那好啊,宁安郡主去查就好了。”
“许娇,你以为谢大哥真的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吗?别以为你攀上陆楚音这个高枝就能飞上枝头了,陆楚音自身都难保,还保得了你?”宁安被她激的发恼,这几日谢绍宗病重,又避而不见她,她心里又急又恐慌,是比当初阮流君还在时还要恐慌,输给阮流君她也就认了,但输给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她怎么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我要收拾你这样的女人轻而易举。”
林子里有人放了箭,那箭穿过冷风鸣啸在林中。
阮流君道:“他爱喜欢谁喜欢谁,你以为我稀罕被他喜欢?”阮流君调回目光看宁安,“宁安,我不是陆楚音,鹿那件事她不与你计较是她仁善,但你碰碰我的东西试试看。”她盯着宁安,上一世她真心真意的待宁安,从来不曾怀疑她,可就是她亲手推自己下了悬崖,“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宁安被她的眼神盯的愣了愣,那眼神……像极了阮流君,盛气凌人,当初就是因为阮流君的强势,她甚至连喜欢谢绍宗的心思都不敢表露,只能装作不在意,一心一意对阮流君好,可她恨透了,凭什么阮流君什么都有,样样都比她好。
宁安控制不住情绪狞笑了一声,“凭你?一个商贾之女?我就算现在教训你,也没人敢说什么!”
阮流君一点不怕的笑了,“你不敢,你装了这么多年温文尔雅,落落大方怎会在众人面前坏了自己的形象?再说了,你在不确定你的谢大哥是不是真喜欢我之前你是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我的,你怕极了你的谢大哥讨厌你
。”
重生再来,她看透了宁安,对付陆楚音也只敢偷偷摸摸杀了她的鹿。南山一事也只敢背后搞些龌蹉的小动作,她不像端木夜灵肆无忌惮,她虽是王爷的嫡女可母亲去世的早,王爷没过多久就续弦再娶还纳了好几房小妾,王爷子女众多,她并不起眼受宠,所以从小就惯于乖巧,讨得大家喜欢。
宁安的脸色很难看,阮流君却再没有看她,而是看着林子里,她听到一声箭啸和鹿鸣声。
不多会儿,一个在场中计数的小兵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口中报着:“裴迎真一马当先拿下头鹿!”
阮流君一喜,转头对宁安道:“失陪了宁安郡主。”转身就走了。
留下宁安盯着她的背影,几乎要将她盯穿。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裴迎真个大骗子!还说自己不善骑射!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厉害!第一个射中的!先声夺人啊!
宅斗萌:就喜欢看这种不掩藏实力,上来就强势装逼的!
cp粉:主播开心不开心?
霸道总裁:哇,主播快看看你的观众人数和打赏人数!
阮流君忙在光幕里看了一眼,只见观众人数居然已经突破十万了!再看打赏的,单单是金子就已经四万金了。
这当真是吓了她一跳。
弹幕里好多新来的和她打招呼,一*的弹幕里,马甲1号发了一条。
马甲1号——主播,十万观众后道具栏会解锁一个新道具,你看看。
是吗?
可是之前的道具挺没用的,她也没想买。
她点开了道具栏,果然那些加血啊匕首啊迷|药啊没用的道具之后多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新道具——是个眼睛。
她低低问道:“眼睛是什么意思?”
马甲1号:是天眼道具,就是你用了这个道具后可以调控摄像头到你想看的地方或者人旁边,你可以从光幕里看到那个人在做什么,但是有时间限制,一次五分钟。
霸道总裁:天,这不是外挂神器吗?可以开天眼看想看的任何地方任何人,那肯定很贵。
宅斗萌:这可真是‘开天眼’的作弊神器啊。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买啊买啊!给我们看看裴迎真射箭!现在看不到好捉急啊!
阮流君回到了坐位,陆楚音兴奋的拉着她道:“许姐姐,裴迎真大哥第一个射中了!好厉害!”
阮流君笑着低声道:“是啊,好厉害。”
旁边的夫人和闺秀也在议论纷纷,讨论着这位裴迎真究竟是何人,几乎要将他的所有家世都八卦出来,又纷纷表示,可惜了,裴家家世太低了,不然倒是个合适的对象
。
阮流君坐稳了去看那个道具天眼,发现要购买天眼需要三万金,好贵啊。
她如今也才四万金。
她趁着人声嘈杂低声道:“三万金,你们想看吗?”
弹幕里——
霸道总裁:果然好贵啊,主播买一次就回到起点了。
宅斗萌:想看。
最爱病娇变态:想看。
来看裴迎真:想看。
路人甲乙丙丁:想看!
阮流君也没多想就点购买天眼,本来这些金子也是观众老爷们打赏的,她也不缺钱。
又对着屏幕正中亮起来的天眼低声道:“看裴迎真。”
天眼一闪没了,脖子上的萤石项链一震,等阮流君低头去看时发现光幕一闪,像是镜头在飘荡一搬,穿过女眷席,穿过栅栏,进入猎场,进入林子里——光幕里的画面一晃,变成了林子里策马的子弟们。
弹幕里——
我爱主播:主播好大方!
宅斗萌:感谢主播!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人好好!
来看裴迎真:感谢主播!我看到了裴迎真!
阮流君在光幕里看到一群人马之中的裴迎真,他一身黑色骑马服,头发高束,神容冷峻的打马穿过三个人,忽然勒马,开弓放箭,只听一声箭鸣,还来不及看清一只小鹿就倒在了树干之下。
跟随在裴迎真身后的计数小兵忙跑上前,确认一眼箭正中小鹿,吆喝道:“裴迎真再得一鹿!”
声音还没落,一人就打马过来,手中是已经开了一半的弓,怒道:“裴迎真!你故意的是吧!这只和上一只都是老子先堵到的!”
阮流君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崔游,而先前围着鹿的是崔游的同伴,京都四大混球其三。
裴迎真在马上收弓笑了一声,“故意的又如何?”他道:“崔游我们来加个赌注如何?今日若是你一只都没猎到,就留下你的两只手,反正留着它们你也是废物一个。”
“裴迎真!”崔游怒不可遏的指着他道:“你嚣张的太早了!”一打马带着那三个混球往林子里去,边策马边道:“你们三个拦住他,无论如何也要堵住!”
裴迎真冷笑一声,扬鞭策马箭一样疾奔过去,看到前面两个人堵他,他根本连停都不停,只是猛一鞭马就撞了过去。
那架势吓得拦他的两个人慌忙调转马头,就见他风一样就穿了过去,惊骂道:“他娘的不要命了??”
光幕一片嗷嗷叫的——
最爱病娇变态:我真
!帅的没有我!
奸臣爱好者:这是牟足劲要给崔游剃个光蛋啊!崔游你说你作死不作死,怎么可以动裴迎真的女人!
霸道总裁:完了,路过君地位不保了。
路过粉:我爱路过君!
宅斗萌:男主的报复心好重!真的是不择手段啊!
手写幸福:招收打|字|员,一千字10块钱,在家就可以做的兼职,欢迎各位宅女,宝妈。扣扣联系:xxxx。
隔壁老王:广告哎!主播的直播间是要红了吗?迎来了第一条广告,李四不要踢出去,留着玩!
下面一群调戏广告的。
阮流君在光幕里看的激动,就见裴迎真故意策马挤在崔游身侧,只要是他看中的鹿,裴迎真一定先一步开弓射中。
气的崔游气急败坏喊人堵住裴迎真。
第四只裴迎真更是先一箭射歪了崔游的箭,又飞快的反手补了一箭夺下一只。
崔游气的几乎要开弓一箭射死裴迎真!若非是身后跟着计数和保护他们的随从小兵,他当真会先堵了裴迎真!
女眷席这边也越议论越多,尤其是裴迎真一马当先一连拿下了前三只鹿,第四只的时候才有计数小兵报,谢相国猎下一只。
也有些夫人低低道:“今年这是怎么回事?不先让着太子拿下头鹿,反而是不知名的少年人抢尽了风头。”
“可不是,连谢相国都下场去了,抢在太子之前,今年是都牟足劲要抢第一了?”
阮流君一边留意光幕,一边留意着计数小兵来报,终于听到端木夜明的名字,却竟然是一箭双鹿。
夫人们纷纷恭维皇后娘娘,这位侄子可真是少年英雄。
皇后娘娘也听的开心,但端木夜灵心里却犯了嘀咕,搞什么,她大哥不让着太子,自己出什么风头啊。
那计数小兵越来越频繁,来来去去却都是那几个名字,裴迎真,谢绍宗,端木夜明和后来居上的太子殿下。
到谢绍宗和端木夜明和裴迎真持平,各猎了四只之后,光幕里崔游终于被裴迎真逼急,为了甩开裴迎真穿过林子近了深处的山谷之中。
裴迎真没有追,而是在林子里绕来绕去将崔游的同伙和那个计数小兵甩了开,一策马钻进了山谷。
山谷之中阴沉沉的,崔游勒马在大树之后伏击一只窝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的带角雄鹿。
裴迎真轻轻在他后方比较远的地方停住马,在那阴沉沉的山谷之中缓缓开弓,箭头瞄准了崔游坐下枣红大马的马腿,手指轻轻一松,只听‘噌’了一声轻响。
山谷中传来一声惨烈的马鸣,那箭射伤马腿插在地上,枣红大马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狂躁的奔腾将崔游甩下了马
。
阮流君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崔游的惨叫声,他摔在马下的石头上,那马狂躁的踩踏,一蹄就要朝崔游踏下去——
崔游身后的小兵急呵一声上前要去救人,眼看着要来不及,那林子中忽然又有一箭射出,穿林破雾直射中那马的马头,将那马生生的射倒在地,哐的一下砸在崔游身侧。
小兵慌忙上前将吓傻了一般的崔游拖出来。
光幕里的裴迎真就皱了皱眉,回头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的那个人,一个英气逼人的男人,骑在一匹黑马之上,收了弓对裴迎真道:“玩乐而已,这位兄弟何必伤人?”
阮流君在光幕里看到这张脸是愣了一下,脑子里率先浮现出几年前见过的那个少年郎,他成熟了许多,沉稳了许多。
弹幕里——
隔壁老王:这是谁?
最爱病娇变态:半路杀出一匹黑马啊!
宅斗萌:裴迎真心黑手黑!
光幕里那人就一拱手道:“在下端木夜明。”
然后光幕一闪,再闪回来时画面又变成了阮流君眼前的景象,热热闹闹的女眷席。
五分钟已经过了。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啊啊啊啊断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还想看!
隔壁老王:我怀疑直播器是故意的,刚报完名,端木夜明,就断了,这不继续花钱怎么能够啊!
弹幕都在要继续开天眼的。
阮流君小声道:“金子不够了,只剩下一万金了。”
弹幕里立刻一片“当啷当啷当啷”的打赏声。
阮流君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计数小兵又报:“谢相国猎得第五只,太子殿下猎得第四只!”
谢绍宗居然领先了……
然后女眷席就骚动了起来,“哎?怎么回事?谁受伤了?快看。”
阮流君放眼看过去,就瞧见几个小兵抬着一人从猎场上出了来。
皇后娘娘命人去瞧瞧,不多会儿那小宫娥便回来报道:“回娘娘,是崔世子摔下马受伤了。”
皇后娘娘便问:“赏了哪里?可严重吗?”
小宫娥道:“赏了右臂和左腿,看样子是有些严重,圣上已命太医去瞧了。”
皇后娘娘心有余悸的叹口气,“哎,每年总是担心出这样的事,弓箭无眼的,还是要注意些,玩乐而已。”
崔明岚已是坐不住,来想皇后娘娘告辞
。
皇后娘娘宽慰她两句,让她去了。
她刚走到场下,计数小兵便又报道:“端木少将军猎得雄鹿一只!”
这可是到目前为止第一只大雄鹿。
女眷席就热热闹闹的赞叹了开,还玩笑要与端木少将军说媒的。
端木夜灵却皱了眉,她大哥这已经是第五只了,和谢相国并列第一,超过了太子,也超过了裴迎真,明明之前说好随便玩玩,不和太子竞争的。
他要是第一,自己可就猜输了!
阮流君这边观众老爷们一个劲儿催促开天眼,看看端木夜明是不是和裴迎真打起来了,抢走了那只雄鹿。
可金子还是不够,一万五千金了,还差一半。
“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了两万金。
弹幕里——
路过:主播想开就开吧。
路过粉:妈妈我爱路过君!永远!
阮流君谢过之后在观众老爷们的催促中又买了一次天眼,选定裴迎真,光幕一闪——
山谷里裴迎真和端木夜明骑在马上,对峙而立,两个人不远处的马下一只大角鹿中了两箭,计数小兵站在鹿旁为难的看着两个人。
“若是平常我一定会让给裴解元。”端木夜明道:“但此次我一定要拿第一,不能退让。”
裴迎真道:“端木少将军如何判断这鹿是你先射中?这个让字裴迎真不敢担。”
端木夜明看了一眼那只大角鹿,又道:“那就当裴解元让给我的。”他也不拘什么,只是道:“实不相瞒,这次的彩头是我故友的东西,我希望能为她赢回来。”
裴迎真的眼睛顿时眯了眯,看着端木夜明语调奇妙的重复道:“故友?”他笑了笑,“据我所知,这次的彩头是前国公府上的,不知是端木少将军的哪位故友?”
端木夜明遗憾的笑了笑,坦诚道:“那对翠玉鹿是国公小姐十五岁的生辰礼,我与阮小姐……算是故友吧。”
裴迎真盯着他笑了,可以啊,知道的很清楚啊。
弹幕里——
想吃鸡翅:怎么个状况??主播这位端端少将是你……前暧昧男友?
我吃了鸡翅:闻到了一股带着醋味的火药味。
我也吃了鸡翅:裴迎真这是要醋上了啊,好好的打个猎都能遇上我未婚妻的暧昧故友。
霸道总裁:楼上看的我也想吃鸡翅了。
阮流君也吃了一惊,她和端木夜明拢共见过没几次,还几乎都是在这猎场上,私下里或许见过?她没留意,不能算熟啊,他怎么那么清楚这翠玉鹿的来历?
十五岁的生辰时……端木夜明好像没有回京吧?她想不起来那时候再见过端木夜明啊
。
光幕里裴迎真却冷淡道:“抱歉,我不能让给少将军。”
端木夜明很失望。
裴迎真又道:“不如这样,我们继续围猎,最后谁猎得多,这只鹿就算是谁的。”又看计数小兵,“让他做个证。”
端木夜明想了想,满口应是,反正也不能继续这么僵持着,他一拱手道:“那我们就最后见分晓。”一打马走了。
裴迎真也一勒马头,奔出了山谷,刚出山谷就撞上了在追一只白鹿的谢绍宗和闻人瑞卿一干人,还吆喝着:“这只是白鹿捉活的!”
裴迎真毫不客气猛一鞭马穿刺过去,马蹄不停,在马上开弓放箭“噔”的一声,插着白鹿的前腿射在地上,白鹿前腿一屈惨叫一声翻滚着扑倒在地。
计数的小兵忙上前按住了白鹿。
追的正紧的闻人瑞卿和谢绍宗都是一愣,一回头就瞧见突然穿出来的裴迎真打马过来。
闻人瑞卿又火又无奈,鹿场里白鹿罕见,这只白鹿本来……他是想活捉给陆楚音玩的,却被裴迎真半路给劫走了,但……裴迎真箭术高他一层,他也不能说什么。
裴迎真却过来对闻人瑞卿一拱手道:“这只白鹿是太子先看到的,便送给太子殿下。”笑吟吟的又道:“想必陆姑娘会喜欢。”
闻人瑞卿的脸一红。
裴迎真已看向谢绍宗,只见谢绍宗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似乎大病初愈十分的疲惫,他便笑道:“谢相国年纪大了要量力而行,不是你的就不要徒劳了。”说完一扬鞭打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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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计数小兵来报:“太子殿下活捉白鹿一只!”
皇后娘娘一喜,那些夫人小姐就忙着奉承夸的太子天上有地下无。
端木夜灵也笑道:“表弟这可是后来居上啊,如今他和谢相国并列第一,我看我是要猜输了。”
皇后娘娘搂着她道:“输了便输了,哪个还较真呢?”
端木夜灵远远的看阮流君,只见她一直在皱着眉发呆。
她不是在发呆,她是在紧张,如今谢绍宗和太子领先,她怎么也不希望谢绍宗领先,那彩头落到谁手里都好,就是不要落在谢绍宗手里。
阮流君盯着光幕,只希望裴迎真快点再猎得一只和他们打平,可是裴迎真穿梭在林子里半天没遇上一只鹿。
眼看着一只鹿窜出树丛,裴迎真追出去——
光幕一闪,五分钟又结束了。
阮流君气的靠在椅背上,还不如不开天眼了,越看越着急,越着急越想看。
陆楚音还以为她为自己要输了紧张,剥了一个橘子给她,安慰道:“没事的许姐姐,咱们输了就输了,不和端木姑娘比就是了
。”
阮流君接过橘子道:“倒不是怕猜输,让两箭也无妨,只是……”
话还没完,那边计数小兵跑过来:“端木少将军再得大角鹿一只!”
这下谢绍宗,太子和端木夜明持平了。
弹幕里——
吃瓜群众:我好激动我好紧张,我感觉我猜不透了!
路过:主播还开天眼吗?
宅斗萌:哦哦哦!路过君又要打赏了吗?
阮流君怕路过再打赏,太浪费了,天眼就是个无底洞,便小声道:“不了,不看了。”
她看一眼天色,这比赛想是还要有半个多时辰才结束。
一群人就翘首以盼的等着计数小兵来报,远远的看见便道:“你们猜这次是谁?”
七嘴八舌的便说着自己注目的那个人。
但后来来来去去报的都是两个名字——裴迎真和端木夜明。
报的阮流君自己都记混了,看弹幕里大家也记的乱七八糟,索性不记了。
又过了一会儿,皇后娘娘请女眷们到后面的斋堂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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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阮流君仍然坐在陆楚音身边,席间陆楚音低低对她道:“你说太子会把那只白鹿怎么样?”
她想了想揶揄她道:“你想要啊?那等会儿结束了你去求他送给你。”
陆楚音闷声道:“他才不会送给我,他只会说宰了吃。”
阮流君抿嘴笑了笑。
就听皇后娘娘突然叫了陆楚楚,问她道:“今日这样多的好子弟,可有给楚音相中的?”
陆楚音一愣,看向陆楚楚。
陆楚楚低眉顺眼道:“音音还小,臣妾还想多留她几年。”
皇后娘娘道:“不小了,太子与她同岁,太子的事今年也是预备定下来的。”她拉了拉端木夜灵的手,“不如让圣上给楚音相看一家好的,给指个婚?”
陆楚音忙道:“还是不要了……”
“音音。”陆楚楚叫了她一声。
皇后娘娘看陆楚音,问道:“怎么?楚音已有相看中的吗?是哪一位?”
陆楚音不敢看皇后娘娘,低着头小声道:“没有,我不想成亲,我只想陪着阿姐和皇奶奶
。”
“傻话。”皇后娘娘笑道:“哪有姑娘家不成亲的?本宫瞧九王爷跟前那位嫡子闻人云倒是不错,家世也不会委屈了楚音。”
陆楚音一惊,闻人云??那个和崔游一起偷鸡摸狗还轻薄许姐姐的人?
“九王妃也在急着为他相看,前几日还问过本宫,那时本宫就想到了楚音,想着过几日与贵妃商量商量,再去同圣上说。”皇后娘娘道:“圣上宠爱贵妃妹妹到时下旨指婚,可是大喜事一件。”
“我不喜欢他。”陆楚音闷声道:“皇后娘娘不要逼我嫁给他。”
“音音怎可这般同皇后娘娘说话。”陆楚楚拉住了她的手,歉意的对皇后道:“皇后娘娘一番美意,只是音音年纪还小,婚事臣妾也不好做主,总是要问过……”
皇后娘娘也不听她说完,摆手笑道:“不喜欢便不喜欢吧,慢慢来,等办完了太子的事,本宫与贵妃再好好给楚音相看。”
贵妃娘娘只好谢了恩。
又坐了一会儿,前面的人来报:围猎结束了。
皇后娘娘惊讶道:“这样快?”
那人禀报道:“外面天阴的厉害,谢相国又体力不支,所以圣上提前结束了。”
果然,外面传来三声收场的鼓声闷响。
皇后娘娘便带着大家出了斋堂,果然天阴的厉害,黑云压顶,仿佛随时都要落雨。
皇后娘娘便问:“谁赢了?”
那人道:“谢相国第三,前两名还没分出来。”
“没分出来?”皇后娘娘惊讶。
阮流君心就是一提。
端木夜灵问道:“太子第几?裴迎真第几?”
听那人道:“太子殿下第四,裴解元如何和端木少将军猎得一样多,并列第一,还没有分出胜负。”
什么?并列第一?
阮流君和端木夜灵就各自看了一眼对方,居然是并列……
“那彩头如何算?”皇后娘娘问道。
那人便道:“圣上如今在为他们分个胜负出来。”
弹幕里——
我爱主播:主播你还有机会赢!
来看裴迎真:有机会有机会!再加赛一场!反正端木女二肯定输了!
最爱病娇变态:我真好争气!可不要被这些夫人相中了!
宅斗萌:放心,男主现在只是个解元,家世也不行,这些夫人还看不中。
皇后娘娘兴致勃勃道:“那倒是好玩,咱们快过去瞧瞧。”
章节目录 第46章 四十六
鹿场远在西边山脉下,裴迎真一早就和顾老太傅他们去了,原本打算派车回来接阮流君,端木夜灵全先来接了她。
两人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是在快到的时候端木夜灵忽然问她,“你猜裴迎真此次围猎能得个第几?”
阮流君看着车外道:“玩玩而已,他不善骑射,参与了就好。”
端木夜灵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不了解裴迎真。我听说你们是很小就定的亲?怪不得呢。”
怪不得?怪不得什么?
阮流君扭过头来看她,光幕的弹幕里——
隔壁老王:“怪不得裴迎真能看上你,原来是小时候没见识没主见没的选。”主播,我猜她是这个意思。
宅斗萌:这个女配可真够嚣张的啊,明目张胆的宣战,还瞧不起女主。
我是主播粉:主播打她的脸!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来看裴迎真:我们真真还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主播呢,主播特别好,只是这些没眼光的人只看到主播商贾之女的身份。
阮流君也不生气,只是笑着问她,“那端木小姐认为呢?”
端木夜灵今日为了骑马方便穿了一身束袖的胡服,她整了整袖口道:“我猜他会拿下第一,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甘于人后?错过可以面圣这样的好机会呢。他说不善骑射你就信?若是真不善骑射怎还会来参加围猎?”
阮流君想起裴迎真,托腮笑了笑,“我确实不了解他,他是一个总让人出乎意料的人。”有时无情无义的模样,有时又孤寂脆弱的像个小鬼,她又笑了笑,“但他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端木夜灵看着她那笑容皱了皱眉道:“那许姑娘呢?你认为你也不会让他失望吗?”他那样的人,假以时日一定会步步高升,那个时候许娇这样一个商贾之女的妻子,总会是他的耻辱。
“当然。”阮流君一掀眼帘看她,唇角一弯的笑道:“我也不会让端木小姐失望的。”
光幕“当啷当啷”有人打赏了四百金,让主播快点打脸。路过也打赏了一千金,祝主播旗开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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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鹿场,刚下马车阮流君就看到裴迎真站在鹿场进口等着她,阳光晒的他白的发光,眉头紧紧皱着,一副冷酷的样子,远远的瞧见阮流君眉头便是一松,笑着走了过来。
端木夜灵上前一步拦住他道:“裴迎真,今日可是你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祝你拿个第一
。”
裴迎真眉头又皱起来道:“玩乐而已,裴某不善骑射,并不在意名次。”绕过端木夜灵朝阮流君伸出了手。
阮流君自然而然的扶住他的手下了马车,听裴迎真低声道:“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阮流君看端木夜灵黑着一张脸先走了,对裴迎真低笑道:“裴少爷,我和端木小姐可打了赌你今日会得什么样的名次。”
裴迎真笑道:“是吗?你赌我第几?”
阮流君道:“我赌你……重在参与。”
裴迎真拉着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你就这般不看好我?”
她低声道:“今日来的都是贵族子弟,你若出尽风头难免枪打出头鸟,你就中规中矩的拿个第三第四就好,又可以得到圣上赏赐,又不是太张扬。”
裴迎真低头看着她笑道:“就按阮小姐说是办。”
两个人进了鹿场,裴迎真才松开她的手,说要送她去女眷那里。
鹿场两块高地,搭了两座凉棚,位东的那边是圣上带着太子和那些男人们,西边是皇后带着众女眷,地势高,可以将鹿场尽收眼底。
两人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人拦了住,这人正是病了几日的谢绍宗。
他脸色还是苍白憔悴的,看着阮流君道:“那天晚上谢某喝了些酒,所以失态了,还请许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阮流君抬眼瞧着他笑道:“谢相国放心,我压根不会放在心上。”懒得与他多说话,行了礼绕过他便走。
谢绍宗忽然转过身道:“许姑娘知道今日围猎的彩头是什么吗?”他看阮流君没有停步继续道:“是一对翠玉鹿。”
阮流君的脚步就是一顿。
“是老国公府上那对翠玉鹿。”谢绍宗走到她身后俯身低声问她道:“许姑娘喜欢吗?若是喜欢我可以为你赢来。”
“不喜欢。”阮流君冷着脸色道:“谢相国留着自己玩吧。”抬步就走了。
裴迎真伴在她身侧,看她脸色不好,沉默的走出一段后才轻声问她:“你喜欢吗?”又补道:“那对翠玉鹿,对你很重要吗?”
“不重要。”阮流君抬头看了一眼晴空万里的天,不过是她十五岁生辰时她父亲送她的而已,“最重要的人都已经不再了,那些身外之物有什么重要的。”国公府上一草一木对她来说都是过去,抄家之后国公府的东西一半充了国库,一半进了谢绍宗的府邸,不重要,都不重要了。
只是她没想到圣上会拿它出来当彩头,可想想他是圣上,拿国库里的东西来当彩头有什么不可以的?
两人相伴走过来,原本站在高地之下和闻人云以及几个贵族子弟说话的崔游一眼就瞧见了阮流君,先是愣了一下,“她怎么会来?”
“谁?”几个子弟看过去,就瞧见裴迎真带着一个肤白貌美的姑娘过来,诧异道:“谁啊?怎么没见过京中还有这样一号美人?”
崔游只觉得脸上没散完的淤青又开始疼了起来,冷笑一声道:“我的老朋友,我过去打声招呼
。”说完就迎了过去,在裴迎真和阮流君面前一拦,“冤家路窄啊。”
裴迎真心里突地就火了一下,这一号人还敢过来,看来是上次没打残啊。
阮流君也不高兴了,怎么这是,还没开场就一个一个来找事寻仇了,她冷笑一声道:“崔少爷好的挺快啊,已经能走动了。”
崔游脸色的淤青就是一疼,他拿手捂了捂怒瞪一眼裴迎真低声道:“裴迎真是吧?这件事咱们没完呢!你今日既然敢来,就别指望好好的回去了!”
裴迎真看着他,一勾唇角笑道:“崔少爷,你今日最好别下场。”
“哎呀你小子竟然敢恐吓我?”崔游看到裴迎真就牙痒痒,伸手就要去抓裴迎真的衣襟,却反被裴迎真一把扣了住,他一扯,没扯开,便怒道:“怎么?想动手?你单枪匹马的也敢跟爷爷们动手?”
阮流君往他身后一看,不远处站着九王爷之子闻人云,崔游他表弟王宝玉和内阁大学士之子李长风,好嘛,京都四大混球聚齐了。
再看那女眷席里崔明岚也在,想来崔老侯爷和几位的父亲也都在。
阮流君对崔游笑道:“崔少爷还是小心些好,我是无名无姓之人不怕闹大了不好,可崔小姐如今待字闺中,若是被在坐的众位知道她的弟弟如此品行,怕是会累及她的名声。”她才不怕后山之事被宣扬开,崔游又不是傻子,自己干了缺德事,不但自己名声不好,连崔明岚都会收影响,所以他当日就算挨打了,也没有将此事闹大。
她声音放轻,“到时候我猜崔老侯爷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崔游果然脸色一白一恼,上前一步要去动她,却被裴迎真甩了开,他退开两步瞧着阮流君反而笑了,“行啊,小姑娘又美又厉害,上次没讨到便宜倒是当真可惜,不过没关系。”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阮流君,“今日哥哥拿下第一,让圣上将你赏给我做小妾。”
裴迎真一眼刀扫过去,却感觉阮流君暗暗抓住了他的袖子,他攥着手指又慢慢松开。
就听阮流君丝毫不恼的对崔游冷笑道:“怕是你崔游无福消受。”
不远处的女眷席里有人叫了一声:“许姐姐。”
阮流君就看见陆楚音欢天喜地的朝她一路小跑过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她又对裴迎真点头道:“裴迎真大哥好。”
裴迎真也冲她点了点头。
陆楚音便瞪了一眼崔游,“我们不要理这种人,许姐姐我带你去见我阿姐。”
阮流君拉住她的手,转头对裴迎真道:“你去老太傅那里吧,不必担心我。”想了想又道:“一切小心,祝你一马当先。”
裴迎真脸色又沉又阴,只是稍微缓和了一下,对她点点头道:“你也万事当心。”又轻声道:“你放心。”
阮流君点了点头,跟着陆楚音上了女眷席。
裴迎真目送她离开,才缓缓的看了一眼崔游,对他笑道:“崔游,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崔游自然不怕他,“赌什么?”
“就赌今日围猎,我与你谁所得猎物多
。”他看了一眼他的身后,“你可以带上你那些朋友,你们所猎的只要比我多,就算你赢。”
“够嚣张啊。”崔游乐了,环着臂道:“赌注是什么?”他瞄了一眼远去的许娇,“赌你那貌美如花的未过门媳妇?你输了就把她让给我。”
裴迎真眉头一蹙,冷笑道:“要赌就拿自己来赌。”他伸出右手道:“就赌一只右手,谁输了谁就自断右手,如何?”
崔游一呆,赌这么狠?可又一想,他们四个人呢,四个人比不过一个小子?便一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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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被陆楚音拉着上了女眷席,又回头看了一眼,只瞧见裴迎真和崔游击了个掌,诧异的皱了皱眉。
陆楚音带着她先去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复姓端木,却有一个更为有名的雅号——冷疏香。她当初也是名动京都的大才女,又创建了南山书斋,是众多闺秀的典范。
坐在那里端庄又随和的让阮流君平身,随意问了她两句话。
坐在她身旁的端木夜灵却笑道:“许姑娘魅力不小啊,才来就引得谢相国和崔少爷凑过去了。”
在坐的闺秀便都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阮流君,尤其是宁安,她心事匆匆的坐在那里,眼睛就没从阮流君身上挪开过。
阮流君只谦和的说了一句,谢相国和崔游是去找裴迎真说话的。又行了礼告退,便跟着陆楚音去见过了贵妃娘娘。
才一走,她就在光幕里听到那些好奇的闺秀和夫人开始询问,许娇就是那个在南山赢了太子的商贾之女?
听说还是谢相国的义妹?
还听说和崔游有些纠缠?
又说什么是当今京都最有名的那位少年解元的未过门妻子,现在就住在裴家,听说整治的裴家家宅不安,很是厉害。
越说越离谱。
阮流君居然还听到了裴素素和陆明芝的声音。
陆明芝先道:“她怎么来了?娘你不是说她不来吗?怎么又来凑热闹了?”
裴素素便道:“出风头的事她怎会不来?她说不来看来只是不想与我们一起来,人家有贵妃娘娘那边的人呢。”
“真会现眼。”
阮流君听的想乐,这些闲着无事的闺秀夫人就爱传这些八卦,越传越离谱。
弹幕里也纷纷吐槽——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这古代宅女圈的八卦传播的可够快的,大家是没事干就聚在一起聊八卦吧?
宅斗萌:女主名声不太好啊
。
我爱主播:无所谓,反正我们主播是要嫁给裴迎真的,再说这些嚼舌根的嘴里谁的名声好啊?
我也叫许娇:我仿佛听到了有人在说主播长的像狐狸精→_→
霸道总裁:这是一种夸奖,说明主播长的美。
卿卿我我:哎?那个就是贵妃娘娘吗?长的好柔美啊,楚楚可怜的。
阮流君抬头就瞧见陆楚楚坐在那里对她笑,她忙行了礼。
陆楚楚伸手就扶起了她,柔声笑道:“许姑娘不必多礼,我听音音常提起你,说你这位许姐姐好生厉害,是个仙女。”
阮流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陆姑娘过奖了。”
陆楚音却不服道:“许姐姐真的很厉害!阿姐你没见,她好帅气赢了臭……太子殿下。”
陆楚楚笑着拉两个人坐下,“你瞧瞧,音音现在崇拜你都胜过我这个阿姐了,在我宫里住了几日,每一日都吵着要回去找你这个许姐姐呢。”
陆楚音忙向陆楚楚撒了个娇,靠着阮流君道:“许姐姐喜欢跟我玩,对我好,除了阿姐和皇奶奶,我最喜欢她了。”
陆楚楚看着阮流君点头笑道:“多谢许姑娘照顾音音这个傻姑娘。”又握了握阮流君的手,“多谢。”那些事情楚音和她说过,她是打心底里感谢许娇这个姑娘,愿意陪着楚音,照顾楚音。
她的手指细细柔柔的,阮流君可以感受到她是真心实意的,便笑道:“我很喜欢楚音,也真心希望她开心,贵妃娘娘不必谢我。”
她在光幕里听到不远的闺秀里有人低低嗔了一声,“可真会巴结,可惜巴结错了,看看人家端木夜灵,那才是真正的赢家,我听说她这次回来就是和太子成亲的,可真好命。”
阮流君在光幕里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她也不在意,听场下有人喊了一声:要开始了。
众人忙将注意力放在了场下的猎场中。
只见猎场上,一排英姿勃发的少年郎换了骑马服,一个一个翻身上马只等一声鞭响便开赛。
人很多,连太子都下了场。
阮流君在一排人马中找裴迎真,听到李霏霏兴奋的道:“宁安你看,谢相国今年都亲自参赛了啊!他不是今日来身子不舒服吗?”
阮流君看了一眼,宁安就坐在她下面一排,也正好在看她,那眼神十分的愤恨。
“许姐姐你看!裴迎真大哥!”陆楚音拉着她的手开心的指给她看。
果然,那一排人马中,裴迎真在最末,骑在马上回头朝她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陆楚音比阮流君还兴奋,低声道:“裴迎真大哥肯定在看你。”
端木夜灵看过来,笑着对阮流君道:“许姑娘,不如我们在较量之前先来打个赌?”
有小公公从东面的棚下过来,捧着一册卷轴和一支笔,躬身向皇后贵妃行了礼说是按照惯例要让女眷们来选哪一位会得第一,还特意说圣上今年给女眷们也加了彩头,说是猜中的可得一副进贡来的珊瑚手钏
。
本就是热闹的玩乐,皇后娘娘自然选了太子殿下,还特意又添了一条自己的南珠链子做彩头。
宁安她们那边都跟着宁安选了谢相国。
其余的选太子的多,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人选,到了端木夜灵,她拿起笔勾了最末端的裴迎真和闻人瑞卿,“我赌裴迎真和表弟能拿第一,不分上下。”
皇后娘娘笑道:“你这孩子,也不选你大哥。”
端木夜灵搂着她的胳膊笑道:“我大哥久经沙场了,和他们下场只是玩玩,他说不会认真的,免得大家说他欺负人。”
阮流君却是吃了一惊,端木夜明也参加了?他可是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的,他下场去还有谁比得过啊。
那册子递过来,贵妃娘娘选了太子,陆楚音却选了裴迎真,“我选裴迎真大哥,许姐姐你呢?”
阮流君看那册子,果然端木夜明排在第三,谢绍宗的后面。
端木夜灵侧头看她,“许姑娘要不要来打赌啊?若是你赢了,等会我就让你一支箭,若是你输了。”她想了想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就将你带的项链送给我如何?”
阮流君就见弹幕里炸开了——
最爱病娇变态:挖槽!这个端木夜灵怎么回事?居然相中我们的直播器了!那怎么能行!
奸臣爱好者:主播可不要冲动吧直播器给输了啊!
卿卿我我:哎?她是看出来什么了?为什么看中直播器了?
马甲1号:主播,稳重稳重。
阮流君笑道:“一条普通的链子,端木小姐怎会看中了?”
端木夜灵道:“也不是看中了,只是见你几次都见你带着它,像是你很喜欢,或者对你很重要。”
所以就要赢走吗?
阮流君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端木夜灵并非是多喜欢裴迎真吧,她只是爱赢,爱万众瞩目,爱抢走别人喜欢的重要的东西。
阮流君道:“赌这个不行。”不是她的东西怎能拿来赌,“但我可以和端木小姐赌其它。”她伸手提笔勾了谢绍宗,端木夜明和裴迎真,“我猜裴迎真第一,端木少将军第二,谢相国第三。”
她看端木夜灵,“我若是输了,我就让端木小姐两支箭。”
端木夜灵说了一声,“好”,又对皇后娘娘道:“那就劳烦姑母为我们做个证人。”
皇后娘娘拍着她的手道:“怎么?你们两个姑娘家家的一会儿也要下场?”
端木夜灵道:“我早就说过了要和许姑娘较量较量嘛。”她笑吟吟的望着许娇,“她赢了表弟可是名声大噪啊,我不替表弟搬回来这一局怎么行?”
女眷席里便开始议论纷纷,有之前见过许娇射箭的窃窃私语道:“许娇当时也是侥幸,她先射了,没想到中了,可端木夜灵那是从小就在边关骑马涉猎的,哪家闺秀能赢过她啊
。”
“当初阮流君不就赢了她吗?我还记得三箭,阮流君中了三箭,端木夜灵中了两箭。”
“可世上也只有一个阮流君,死都死了,别提她了。”
弹幕里——
隔壁老王:愚蠢的人类啊,你们对女主光环一无所知。
马甲1号:世上只有一个阮流君,你们还都撞上了→_→
宅斗萌:请女主套路的走下去,千万千万不要神展开,我一点都不想看神展开,我就想看个爽。
卿卿我我:楼上你不要自己立flag!
路过:打赏主播一千金,主播放轻松,输了就让李四屏蔽直播间的弹幕,不让人吐槽你,放心。
“当啷”一声,一千金。
弹幕里一片吐槽路过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以权谋私!
阮流君听到场下一声鞭响,她忙看过去,只见裴迎真一马当先,绝尘而去。
他似乎……也牟足了劲要赢?
阮流君心中只担心裴迎真会不会赢,她见识过端木夜明和谢绍宗的骑射,端木夜明绝对数一数二,谢绍宗比他是要差一点,但比那些贵族子弟和太子要强的多。
就是裴迎真……她实在不清楚他的骑射如何,只是她若不猜裴迎真第一,反而猜了端木夜明和谢绍宗,若是被他知道了,他又会生气了。
她看着裴迎真打马穿梭在那枯木林里,渐渐远去,禁不住紧张起来。
宁安却忽然走了过来,向皇后,贵妃娘娘行了礼,对阮流君道:“许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许姑娘。”
阮流君抬眼看她,宁安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弹幕里——
宅斗萌:我猜宁安是为了谢绍宗的事找女主。
奸臣爱好者:宁安……会不会猜出了主播就是阮流君啊?
霸道总裁:不可能吧,这样离奇的事情一个正常的古代人应该不好想到。
奸臣爱好者:说不定是谢绍宗告诉她的,谢绍宗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刚刚还试探主播呢。
霸道总裁:谢绍宗应该不至于那么智障吧?他看样子还是对主播有点意思的,他会告诉一个害主播的情敌主播还活着?况且他自己也没确定呢。
最爱病娇变态:说不定他就是智障……
我爱主播:主播要去吗?
章节目录 第49章 四十九
出去了?
阮流君细问服侍的下人才知道有个小宫娥将陆楚音叫出去了,她心里隐隐不安。
弹幕里——
好饿:不会是太子叫她出去了吧?给她白鹿?
宅斗萌:那不是要把她往众矢之的推吗?白天闹得那么僵了,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的白鹿要送给哪个人,他这时候还敢送?陆楚音还敢接?
胃疼的爱情:智障太子,情商不够还要添乱
。
阮流君越想越不安,正捉摸着要不要出门去找她,就听见门外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两个女人小声又兴奋的道:“这下有好戏看了!太子那只鹿原来是要送给姓陆那个结巴的,还正好给端木夜灵撞上了!”
“陆楚音?贵妃娘娘的妹妹?太子喜欢她??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端木夜灵正在收拾她呢!快走快走。”
阮流君猛地站起了身,闻人瑞卿居然真干出了这种蠢事……她忙开门跟了过去。
一路跟着到了斋堂的后院,隐隐听见闻人瑞卿的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又不喜欢这些小东西,我送给谁碍得着你什么事?”
那两个闺秀忙躲进了回廊旁的一间厢房里,厢房里压低着声音许多窃窃私语声,窗户开了一条缝,人影憧憧。
回廊低下还躲着几个下人,都在等着看这场好戏。
阮流君在回廊下顿住脚,就听见大雨声中端木夜灵的声音冷的像利器,“我是不喜欢,我也不稀罕你送,但是闻人瑞卿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如今将这只鹿送给陆楚音会有多少人看我端木夜灵的笑话,看姑母的笑话!”她隐隐动怒道:“姑母明里暗里都表明了你我的亲事,你如今是要告诉大家你有多看不上我?多不满意这桩亲事吗?还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欢这个结巴姑娘?”
“端木夜灵!”闻人瑞卿喝断她,也动了怒的冷笑道:“这门亲事本就是你与母后一厢情愿,我从未答应过。”他站在回廊下牵着那只白鹿,笑的满是恶意,“本王爱喜欢谁喜欢谁,想送谁什么就送谁什么,用得着你来多嘴?哦,本王知道了,你是白日里被许娇比下去颜面无存所以故意来找麻烦的。”
弹幕里——
吃瓜群众:天啊,这个太子才八岁吧?根本没有考虑过任何人的感受啊。
卿卿我我:我太烦这种男人了,这么吵简直是让所有人下不来台,包括陆楚音。
阮流君探头瞧了瞧,端木夜灵似乎刚去练箭回来,一身利落的胡服,还挎着弓箭,脸色已经沉的没有一丝神情,盯着闻人瑞卿,又转而看住一直站在闻人瑞卿旁边的陆楚音,“陆楚音,这只鹿你敢接吗?”
陆楚音十分的无措,小声又紧张的结巴道:“我……我……我不要,我……我本来……本来就没要……”
“你敢拒绝!”闻人瑞卿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看她想挣扎就更生气道:“你怕她做什么?有我在,她还能吃了你不成?我喜欢你,我愿意送你东西怎么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最恨她这副拒绝的样子,所有人非议怎么了?他愿意不顾非议和她在一起,她就不能吗?
陆楚音急的要抽出手,却被他拉的死劲,将那小鹿一个劲的往她手腕上绑,她急的结巴,“你……你……你放开……放开我!我不要……不要你的东西
!”
“我偏要给你!”闻人瑞卿索性将绳子绑在她的腕上,“你不许拒绝!”
陆楚音挣扎着退到回廊的石阶边,急的结结巴巴。
端木夜灵冷冷笑了一声,讥讽道:“陆楚音你现在心里很得意吧?看看别人求之不得的,你不要还偏要给你。”
“我没有……”
“少装了!”端木夜灵打断她道:“你若当真不想要你出来做什么?你那贤良淑德的贵妃阿姐没有教过你半夜与男人幽会是下贱的事情吗?还是……”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们都一样,惯会了楚楚可怜抢别人的男人。”
陆楚音僵在那里,脸涨红一片。
“端木夜灵!你再出言不逊别怪我对你动手!”闻人瑞卿怒喝她一声,“你这句话若是被父皇听到……”
“你去啊。”端木夜灵道:“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的?你不认为她的贵妃阿姐抢了你母后的宠爱吗?”
闻人瑞卿咬牙切齿的站在那里,却是哑口无言,他确实如此认为,他不讨厌陆楚楚和陆楚音,可他也不喜欢父皇如此宠爱陆楚楚冷落了母后。
陆楚音看着闻人瑞卿,看他哑口无言,看他沉默,心像是坠了一块石头般,沉到了底,原来……他也是这样看阿姐的。
“你……放开我。”陆楚音用力去掰开他的手指,掰急了张口就咬了上去。
闻人瑞卿吃痛一把松开了她,陆楚音就从他的手掌里逃脱了出去。
陆楚音低着头费力的去解被捆在腕上的绳子,眼泪就吧嗒吧嗒砸了下来,闷闷道:“还给……还给端木小姐……”
端木夜灵看着闻人瑞卿心疼的一塌糊涂的表情就笑了,“既然陆姑娘不要,表弟也不送给我,那就谁也不要想得到了。”她忽然抽出一支箭开弓上弦,轻轻一松手,“我不要的,谁也别想要。”
那一箭射过去,阮流君只听到一声惨叫和陆楚音的尖叫。
闻人瑞卿惊呼了一声:“楚音!”
阮流君还没看清就看见陆楚音踩脱了石阶一裙子鲜血的摔进了雨地里,“楚音!”她也顾不上别的,忙快步过去,就见那只白鹿一箭毙命,浑身是血的抽搐在陆楚音脚边。
陆楚音吓坏了,跌坐在雨地里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的盯着那只白鹿。
“楚音!”闻人瑞卿慌忙要上前去扶她。
陆楚音却像疯了一般厉声道:“别碰我!”她在大雨里浑身抖的厉害,抬头看着闻人瑞卿也不知是哭了没哭,“求求你……饶了我吧……”
闻人瑞卿僵在原地,只觉得胸口里闷的要裂开。
阮流君跑过去,忙要扶起陆楚音,“楚音别怕,快起来……”她手忙脚乱的去解开陆楚音腕子上是绳索,一手去捂陆楚音的眼睛,“别看别看,没事的楚音。”
陆楚音愣愣的抓住了她的手,看见阮流君,眼眶一红才哭了,“许姐姐……”她抖的厉害,抓的阮流君手指生疼,哑声道:“我……我不想这样……”
“我知道
。”阮流君抱着她,“我知道的,先起来。”
端木夜灵站在回廊下看着她们痛快极了,她就是输不起,更不愿意输给一个商贾之女,“人要有自知之明,不是你的东西,不要拿。”她看着阮流君冷冷笑道:“你配不上。”
阮流君扶着颤抖哭泣的陆楚音起身,就听到“啪”的一声,一转头就看见闻人瑞卿一巴掌扇在端木夜灵脸上。
端木夜灵竟是没有恼,而是抬头冷冷的盯着他道:“闻人瑞卿,你猜猜这一巴掌的后果是什么?是我永远不会放过陆楚音,本来我还想着你若是真喜欢,等与我成亲之后,我也可以让你留她在身边做个侧室,如今,她死定了。”她扭头就走。
阮流君扶着浑身湿透的陆楚音上了回廊离开。
闻人瑞卿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也不吭声,也不离开。
陆楚音浑身湿透,裙子上全是血,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抖的控制不住。
阮流君扶她到温泉室里,想让她清洗清洗,泡泡澡好舒服一些,也想让她放松下来。
闻人瑞卿就站在门口不远处,也不走。
是阮流君扶陆楚音坐下后才听到外面有小宫娥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
半天听到闻人瑞卿说了一句‘知道了’离开了。
阮流君看着哭的发愣的陆楚音,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帮她脱掉了湿衣服,清洗了一下,扶她泡进了温泉里。
陆楚音打了个哆嗦,轻轻抽泣了一声说:“许姐姐……我想回静云庵,我想和谁抢什么,我从来没有。”她抬头看着阮流君,眼泪一珠珠的落下,“我阿姐也没有……她不是坏心眼的人,是皇上要她进宫的……”
阮流君伸手捧了捧她的脸,轻声道:“我知道。”
“可是大家都在骂阿姐,皇后娘娘骂阿姐,连闻人……”她颤巍巍的闭上了眼睛,眼泪颤在睫毛上,她闭口不言。
她知道自己笨,自己连话都说不好,她想这次又要给阿姐惹麻烦了……
阮流君陪了她一会儿,看她脸色缓过来了,便对她道:“我去给你那件衣服过来,你先泡着。”
陆楚音点了点头,等阮流君出去以后,她才捂着脸轻轻又哭起来。
门外似乎有人进来,她惊的忙擦掉眼泪,就看见两个闺秀走进来,装作来找东西一般的偷偷看她,窃窃的笑着。
片刻后离开,陆楚音听到她们在外面兴致勃勃的讨论,“就是她就是她,贵妃娘娘的妹妹,太子喜欢的就是她,还为她打了端木小姐呢!”
“长的也就那样啊,听说还是个结巴,不明白太子喜欢她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像她姐姐一样会招男人喜欢,男人就喜欢这种装傻扮可怜的女人了。”
“她闹成这样,明天有的好看了
!”
陆楚音捂着耳朵将头埋进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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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楚音不见了。
阮流君拿衣服回来就找不见陆楚音了,连同旧衣服一起不见了,温泉室没有,外面没有,自己的厢房里也没有,她问在回廊下收拾的丫鬟,那丫鬟只说好像见一位小姐外斋堂外去了。
弹幕里——
最爱病娇变态:斋堂外不就是大山和猎场吗?这么黑又下着大雨小陆姑娘出去做什么了?
宅斗萌:别是想不开去自尽了吧?
奸臣爱好者:不至于吧,虽然伤心难过,但不会想不开吧?
卿卿我我:那也未必,傻姑娘爱钻牛角尖,不然她出去做什么了?
外面大风大雨,雷声闷闷,阮流君心慌意乱,当即决定去告诉贵妃娘娘,让她派人去找。
可却在进入皇上,皇后,贵妃休息的回廊下就被侍卫拦了住,说皇上已经和贵妃娘娘休息了,闲杂人等不能进入。
阮流君心急如焚,让那侍卫进去通传一声。
正好一个宫娥路过,问阮流君怎么了,她去通传。
阮流君感恩戴德的同她说了,就在外面等着。
那宫娥进去没多一会儿就出来了,对阮流君说,圣上已经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说。
阮流君愣在原地,再让去通传却没人理她了,侍卫还劝她回去,惊扰了圣驾可吃罪不起。
阮流君看着森森的回廊,转身就走。
那宫娥看她走了,又回到寝室之中。
皇后娘娘斜靠在软塌上,闭眼问她,“走了吗?”
“回娘娘,已经走了。”宫娥道。
皇后娘娘“嗯”了一声道:“不要惊动圣上和贵妃,小姑娘许是出去散散心。”
宫娥便应是退下。
端木夜灵低头为她捶着腿,闷不吭声。
皇后娘娘拉住她的手,哄她笑道:“还气呢?你表弟比你小,你让着他些。姑母不是骂了他,还罚他那边跪着了吗?不气了,等会让他给你赔罪。”
端木夜灵趴在她怀里轻声道:“还是姑母对我最好。”
皇后娘娘扶着端木夜灵的发慢慢道:“姑母会为你出了这口气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黑雨冲刷着重重山脉,像是要将山冲塌了一般。
阮流君快步走过回廊,弹幕里一直在分析怎么办才好
。
这样黑的夜,这样大的雨,陆楚音一个小姑娘跑出去……就算不是想不开那也太危险了。
可皇上那里又报不进去。
弹幕里——
理智粉:不然主播去找谢绍宗?他是相国,肯定能去见到皇帝的。
来看裴迎真:不妥吧,这样简直又要和他纠缠不清了,裴迎真也会生气吧……不如叫裴迎真一起帮忙去找找?
理智粉:可裴迎真他一个小解元也见不到皇上,一个人找太难了,人命关天,纠结生不生气这种事情就太没必要了吧。
霸道总裁:我不发表意见,干扰主播。
阮流君快步走到东厢房那一片区域的回廊下,叫住了值夜的嬷嬷,再三思虑道:“麻烦嬷嬷帮我去传个话给裴解元,说我有急事找他,我就在这里等着。”
嬷嬷狐疑的看她一眼,点头去了。
阮流君等在回廊下,夜风吹的她浑身透凉,楚音可一定不要想不开……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回廊下有脚步声传来,她忙回头,就见裴迎真快步走过来,“怎么了?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阮流君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裴迎真,楚音不见了。”
她脸色苍白,眉头蹙的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指都冰冰凉的,裴迎真伸手握住她的手指道:“怎么回事?你别急,慢慢说。”
阮流君便将来龙去脉简略的讲了一遍,又说圣上那里通传不进去。
裴迎真想了想,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转身快步离开。
阮流君看见他在远远的一间厢房外停下,敲了敲门,没一会儿里面有人开门,裴迎真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阮流君听不清。
只见片刻后,那厢房里的人出了来,居然是端木夜明。
端木夜明看见她愣了一下,裴迎真便快步过来伸手握住了阮流君的手,低声道:“他可以帮忙。”他将阮流君的手指包在掌心里贴着她的耳朵道:“不许再看他。”
阮流君忙将眼睛收回来。
端木夜明也是利落的,没说什么废话带着他们去了皇上那里,直接让侍卫放行,他先进去禀报后,贵妃传阮流君进去。
阮流君进去将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陆楚楚急的亲自给圣上跪了下来。
闻人安立即命人出去找,两队侍卫披着夜雨兵分两路去找。
可找了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找到,眼看着雨越下越大,陆楚楚再也等不了了,哭着求圣上让她亲自去找,若是楚音出事了,她也不会活的。
闻人安看不得她哭,要陪她一起去却是被过来的皇后拦了下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他身为一国之君,确实有许多身不由己
。
阮流君便行礼道:“民女愿意陪同贵妃娘娘出去找陆姑娘,圣上派几个人手给随同便是。”
闻人安想了想,裴迎真便和闻人夜明都站了出来,说可以随同找人。
皇后娘娘只恨不能将这个侄子拖过来,开口道:“夜明不可去,人若是都派出去,圣上的安危谁来负责?裴解元带人随同,夜明留下来护驾。”
端木夜明也不好说什么。
闻人安想了想准了。
阮流君便扶着陆楚楚上了马车,裴迎真带着六名侍卫随行,在夜雨去找陆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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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楚楚在马车里哭的心焦,又自责又害怕,说这京都楚音也无处可以去,她会去哪里。
阮流君忽然想到陆楚音跟她说过,“娘娘,静云庵在哪个方向?我们顺着那个方向去找。”
一行人便顺着去静云庵的方向去找。
是在半路上找到了陆楚音,却不是她一人,而是被几个山贼模样的人绑着。
裴迎真不敢轻举妄动,和那山贼谈判。
那几名山贼押着抽泣不止的陆楚音道:“我听说今日来的都是宫里的贵妃啊娘娘啊,你这马车里坐的可是贵妃娘娘?”
阮流君在马车里,蹙了蹙眉,他们怎么知道马车里来的是贵妃?
那山贼便又道:“拿贵妃娘娘来换这个小丫头,不然爷们可不客气了。”说完就一挪刀子割开了陆楚音的手臂。
陆楚音闷声惨叫,在这大雨的夜里格外渗人。
车里的陆楚楚已是忍不住的推开阮流君拉她的手要出去,“救音音,我愿意做交换!裴解元保音音,一定不要让他们伤害音音!我愿意换!”
裴迎真皱了皱眉,他既然随行贵妃娘娘出来,就不能让她有闪失,不然他难辞其咎。
他将那几名山贼打量过,总共四名山贼,但他们挟持着陆楚音……
马车里忽然有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一回头就看到阮流君的眼睛,忙俯下身去,听阮流君低声道:“我假冒贵妃娘娘去,他们不一定认得贵妃。”
裴迎真的眉头就是一下子皱紧了,“不行。”
阮流君又忙道:“贵妃娘娘出事你定会获罪,陆楚音出事也难免会殃及到你。”他的仕途绝对不能被影响,况且她也有把握。
她看着光幕道具栏里那前几个十分不起眼的道具——加血的药剂,匕首,迷|魂|药,软甲和瞬移的鞋子。
“我不会有事的,裴迎真你要相信我。”她看着裴迎真,“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0章 五十
“不行。”裴迎真毫不犹豫的拒绝她。
阮流君在马车里打开光幕里的道具栏,也顾不得陆楚楚会不会觉得她怪异,低声喃喃道:“李四,我要买匕首,迷|魂|药软甲和那个瞬移的鞋子,都穿在我身上。”又问:“穿身上会被看得到吗?”
李四:不会,都是隐形的,不过主播我务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的金子只剩下五千金了,我算了一下可以买匕首,迷|魂|药和软甲,买完之后就剩下两金,那个瞬移的鞋子是五千金。
这么贵!
阮流君有些后悔之前开天眼用了那么多钱,不然这会儿绝对够了。
她听见外面的哭声,陆楚楚根本顾不上她,急着求裴迎真让她出去做交换。
阮流君一咬牙道:不要瞬移的鞋子了,就要那些。
李四:你可以求一下观众老爷或者路过君,他一定乐意。
来不及了,反正瞬移的鞋子也不一定用得上,阮流君飞快的点击购买,只听到耳朵里当啷当啷当啷的三声响,身上一沉,她伸手摸了摸果然里面的衣服薄薄的多了一层坚硬的软甲,袖子里多了一把匕首和一小包药。
她拿好了掀开帘子多裴迎真低声道:“我真的不会有事,裴迎真你相信我,我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陆楚楚在车里低声哭着,说自己去,不想要让许姑娘犯险,她就算死了能救下楚音也好。
阮流君低喝她道:“我若是想置身事外就不会来了,如今您不要再说话,不要暴露身份就是最大的帮忙了。”陆楚楚真的是一个美丽又柔弱没有一点主意的女人,被喝的低哭着不敢开口,阮流君压低声音道:“您若是出事了,我和裴解元如何回去?圣上会饶了我们吗?就算不与我计较,裴解元也必定会受责罚
。”那他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阮流君伸手抓过陆楚楚身上的披风裹在自己身上,将头发利落的束起来,拔了她的金凤步摇插上。
陆楚楚哭着不知该如何感谢阮流君。
就听外面的山贼已经不耐烦的喝道:“不要墨迹了!不换爷们可就动手了!”他抬手隔开了陆楚音的衣襟,啧啧道:“小姑娘生的够白净啊。”他下手去摸。
陆楚音声音颤的在雨夜里让人心揪起来。
阮流君一把抓住裴迎真的手就跳下了马车,“换!你们住手!”
裴迎真眉头一皱,阮流君已站在马车外的大雨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对他低声道:“相信我裴迎真。”
她的眼睛被雨水打的睁不开,却仍看着裴迎真,想让他相信自己。
裴迎真一把抓紧她的手指,一颗心都像是攥在她的手掌里。
“你便是贵妃?”山贼打量着她,她的头发被雨水冲的散乱,容貌倒是十分出色,在看到她鬓边的金凤步摇时是确定了,“原来贵妃陆楚楚长这样啊。”
阮流君提着一口气,他们果然不认识陆楚楚,却是认识步摇,“放了楚音,我过去和她交换。”
山贼押着身上好几处伤口流血的陆楚音道:“你先过来。”
裴迎真一把拉住阮流君,对山贼冷声道:“一起走到中间,我带着贵妃娘娘和你换人。”
山贼想了想,“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爷们的刀可不是闹着玩的。”押着陆楚音往前走了走。
她的手指真凉,凉的裴迎真又握的紧了紧,看着她道:“贵妃娘娘不要怕,裴迎真拼死也会护你周全。”
大雨刷的阮流君浑身发抖,看不清裴迎真,只觉得他的手抓的她特别特别紧,那颗提的心莫名其妙就安稳下来,她对裴迎真道:“我相信你。”
她相信。
裴迎真握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他都在拷问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会不会真的害了流君……
他们走到山贼的面前,站住脚步。
陆楚音慌乱又虚弱。
阮流君看了她一眼,对山贼道:“你放人,我走过去。”她抽出裴迎真手掌里自己的手。
裴迎真暗自抓了一下没抓住,阮流君已向前又走了一步。
“放人。”阮流君抓紧袖子里的匕首和迷|魂|药。
那山贼盯着阮流君狞笑了一声,“听说贵妃娘娘怀了龙种?可惜到头了。”将陆楚音往前一推,猛地伸手就抓住阮流君的手腕将她一扯。
裴迎真在一瞬间出手,抓住陆楚音往后面的侍卫身旁一丢,“保护陆姑娘!”同一时间伸手一把抓住了阮流君的手,想要将她拉回来。
山贼却在瞬间挥刀朝他的手臂斩下
。
阮流君一惊,急喝道:“裴迎真松手!”
那大雨之中裴迎真眼神冷的像刀子,牢牢抓着她的手,在那大刀斩在手臂上的刹那抬手一把抓住了那大刀。
阮流君只看到刀刃砍在他掌心里,她吓懵了,“裴迎真!”
裴迎真却抓住大刀猛地一拽,一脚踹在那山贼的胸口。
阮流君听到山贼一声惨叫,抓在她肩膀上的手就是一松,下一秒她就被裴迎真一把拽进了怀里。
她听到裴迎真冷喝:“拿下他们!留活口!”
她还来不及喘出一口气就看弹幕里——
饿死了:主播右边!右边!裴迎真的右边!
她猛地扭头就看见另一个山贼冲过来斜刺里一刀朝她斩下,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裴迎真已察觉,一扭身将她抱在怀里,那一刀就结结实实的斩在他的后背。
他闷哼一声撞在她身上摔进雨地里,手还托在她的脑后。
阮流君跃过他的肩膀看到那山贼凶神恶煞的拔刀又要斩下,她慌忙将袖子里的迷|魂|药撕开猛地就朝那山贼砸过去,雨太大,迷|魂|药湿在她的手心里,她慌乱之中就将手掌推在了那山贼扑下来的脸上。
山贼几乎是猝不及防倒下。
她听到四周忽然涌出埋伏的山贼,听到兵刃交加声,惨叫声,裴迎真倒在她身上,血流了她一手一脖子,她怕极了,“裴……”
还没叫出口,裴迎真撑着地面忽然将她搂起来,在大雨里几个踉跄硬是撑着将她塞进了马车里。
陆楚音已被陆楚楚救回马车,陆楚楚抱着浑身是血的陆楚音又慌又怕。
裴迎真将马的缰绳塞进阮流君的手掌里,低声道:“先走,回斋堂。”也不管阮流君的反应,一鞭抽在马上。
马嘶鸣一声就向前窜逃出去。
“裴迎真!”
“走!”
阮流君在黑漆漆的雨夜里又冷又怕,攥紧了缰绳一咬牙策马而去。
要快一点,快一点找人过来!
马车里,陆楚楚怕极了,陆楚音一直在抖,身上全是血,吓傻了一般一直在跟她重复,“阿姐……阿姐有人要害你……你不要来……不要来!”
她用披风裹紧了陆楚音,哭道:“音音,你忍一忍,马上就回去了,回去就有太医了……音音你不要吓阿姐。”
阮流君在大雨里扬鞭策马,她心乱如麻,这次绝对不是简单的山贼,陆楚音也未必是真的自己出走的……从那山贼与她们一对面就是冲着陆楚楚来的,而且那山贼说了一句——贵妃怀了龙种,可惜到头了。
她从未听到过贵妃娘娘身怀有孕的消息,也未曾听人提起过,若是普通的山贼怎么可能知晓宫里的娘娘有孕的消息?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也想不清,只是怕,怕裴迎真出事,怕自己来不及叫人去救他……
他一定一定不能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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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失魂落魄的冲进斋堂时吓了众人一跳,她浑身*的,衣服上脖子上全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噗通跪在圣上面前急促道:“裴解元在山下西路路口为保护贵妃娘娘受到山贼埋伏,求圣上速速派人去救他!”
众人吃了一惊,山贼?这里怎么会有山贼?还有小声担心山贼会不会冲上山来的。
这会儿陆楚楚和陆楚音被侍卫宫娥簇拥着进来,大家看到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还浑身是血的陆楚音更是惊的哗然。
闻人安当即命端木夜明亲自带兵去救裴迎真,又命侍卫长带兵守着斋堂,又忙传太医过来,不放心的带着谢绍宗亲自去斋堂外布守。
阮流君本想带路过去,但若是带上她一定会碍手碍脚,她便没有跟过去,只跪在那里心神不宁。
就听见皇后娘娘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陆姑娘太任性了,怎能这么就独自跑出去?若是裴解元出了事……哎,你也受惊不小,只是日后这任性的脾气要改一改。”
四周各样符合的声音便窃窃私语起来。
阮流君这会儿才发现所有人都醒了,都聚在这大堂里,夫人闺秀和各个贵族子弟。
她听见有人说:“是啊,出了这等事虽说不能怪罪陆姑娘,但是总归是为了去找陆姑娘,只希望裴解元别出什么事。”
又听见小声的议论,“真有山贼?山贼抓了陆姑娘?”
“瞧陆姑娘的样子……是被山贼侮辱了?”
“小声点!”
陆楚音痴痴愣愣的站在那里,浑身疼的厉害,“我不是自己跑出去的……”
“不是自己跑出去的?”皇后娘娘惊奇道:“本宫听下人说,是陆姑娘自己出了斋堂的。”
“是有人叫我,是有人说……”陆楚音僵在那里浑身冷的厉害。
“是谁?”皇后娘娘问她:“是谁叫你出去的?”
陆楚音站在那里颤抖的难以控制,她看着众人,看着哭泣的阿姐,看着皇后娘娘,又看着阮流君,脸色灰白的一个字都讲不出口。
皇后娘娘冷笑一声道:“贵妃也当好好管教管教陆姑娘,便是有人叫,这般夜深一个姑娘家家怎能独自出门?她如今也不小了,出了这等事,害了裴解元不说,也害了自己。”
陆楚楚想辩解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她只想着太医快些来,快些来。
“我没有……”陆楚音站在那里浑身打摆,忽然一栽头昏了过去
。
陆楚楚吓的跪在地上扶住她。
闻人安带着太医匆匆而来,命宫娥将陆楚音扶到内堂为她诊治,陆楚楚一直在哭,闻人安陪着她,安慰着她也在内堂。
阮流君坐在外堂只觉得浑身冰寒,这四周的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像刀子一般伤人。
她们肆无忌惮的猜测,满怀着恶意。
说什么陆楚音争宠太子不得,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力才跑出去,这下好了,遇到了山贼。
还有说陆楚音也怪可怜的,你看她那副样子,说不定山贼对她做了什么,我听说山贼穷凶极恶,拿被抓走还能留的清白之身?
越说越可怕,仿佛要将陆楚音剥光了审判一般,明明她们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对一个小姑娘有这样大的恶意?
一直没说话的端木夜灵忽然走到阮流君眼前,低头对她道:“你为什么要带裴迎真去?若是他有事,你就是罪魁祸首,你根本从来就没有为他考虑过,你只考虑你自己。”
阮流君坐在那里浑身冷透了,端木夜灵说的对,她自私自利,她从来没有为裴迎真考虑过,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里的血,那是裴迎真的,他舍命救她,他无论多危险也没有松开她的手。
弹幕里——
卿卿我我:太可怕了,这些人的恶意太可怕了,她们没想过说这些不负责任没有根据的话对一个小姑娘的名声有多可怕吗?
隔壁老王:这和网络暴民,键盘侠一个性质,造谣不用负责,怀着最大的恶意去攻击一个人。
宅斗萌:哎,不忍心说小陆姑娘了,她这以后的名声……可怎么办?别说嫁太子了,连好人家都不好嫁了吧?
我爱主播:死都不要再嫁给太子了。
路人粉:主播也是的,你不陪着去就惹不出这种麻烦了,裴迎真也不会这样了,端木女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陆楚音跟你非亲非故的你为啥一定要去救她?有点圣母。
来看裴迎真:主播不要理会端木女配和楼上的喷子,你要是冷血的不管陆姑娘,也会被喷的,你这样很好,裴迎真一定没事的!
今天来看裴迎真:说实话,裴迎真这会儿死不了吧,不然历史就改变了……
奸臣爱好者:楼上的破坏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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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阮流君坐在那里感觉衣服上的雨水要滴干了,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她猛地就站了起来,快步走了出去,刚走出大堂便见端木夜明扶着裴迎真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衣服一片一片的血迹,脸色白的吓人……
“裴迎真……”阮流君一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颤的,她快步走过去,却不敢伸手碰他,“你……”
“你受伤了?”裴迎真也看着她,看到她脖子上的血忙问
。
阮流君眼睛一热,扑过去抱住了他,嗓子一哑就哭了,“我没有……我很好,那是你的血……裴迎真,对不起。”
裴迎真被她抱的一愣一颤,只感觉她哭了,心里胀满吐出一口气道:“怎么了?为什么对不起我?”
她忙起身摇摇头,将眼泪偷擦了忙道:“你哪里受伤了?太医在里面。”忙迎着端木夜明就将裴迎真扛了进去。
端木夜灵要上前,却一咬牙站了住,活该,他死在许娇手里也活该!
阮流君故意落在后面,对光幕里的观众老爷们低声道:“能不能麻烦观众老爷们打赏我一些金子?我想买些补血的,过后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你们想看……”
还没说完就听到“当啷”一声。
路过打赏一万金。
弹幕里——
路过:主播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你没有做错什么。因为你是这种性格所以裴迎真才会喜欢你。
奸臣爱好者:是的,主播很好。
阮流君眼眶发热,她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未来世界的陌生人鼓励着她,陪伴着她,代替了朋友的位置。
她谢过大家,买了十瓶补血药,拿着追上裴迎真。
太医还在里面忙,她要了一杯茶来,将茶倒掉,将补血的倒了五瓶给裴迎真端过去,“你先喝了这个。”
裴迎真低头看了一眼,“什么?”
“是好东西,补血的。”阮流君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真的。”她怕裴迎真不信要喝一口给他证明。
裴迎真“哎”了一声道:“我没说不信,之前你不是给我喝过吗?”
阮流君一愣,原来……第一次喝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
裴迎真摊开血淋淋的手掌道:“我没法拿,你喂我。”
扶着他的端木夜明看不下去,伸手道:“我替许姑娘喂你。”
阮流君忙道:“不用不用,我来。”她看裴迎真眉头松开,端着茶盏小心翼翼的喂他喝下。
裴迎真一直看着她,看她紧皱的眉,紧张的表情,觉得那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喝的身心舒畅,伤口也不疼了。
“怎么样?”她问裴迎真。
裴迎真对她笑着低声道:“全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阮流君被他逗得想哭。
好容易太医处理陆楚音,出来给他处理,好在他伤了后背和左手,伤口并不深,如今竟也不流血了。
太医连连夸他年轻底子好
。
阮流君又忙问他的手会不会留疤行动不便?
太医说,好好照料应该不会的。
阮流君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处理完了,皇后娘娘道:“所幸裴解元无事,这次也算是陆姑娘福大命大,等回了宫圣上可要好好嘉赏裴解元。”
闻人安点头,他对裴迎真也是赞叹有佳,却是问道:“那伙山贼可有留下活口?”
裴迎真和端木夜明跪下道:“生擒了一个。”
闻人安冷声道:“带上来。”
皇后娘娘却道:“圣上,此事若是公开了查下去,怕是不好吧。”她眼神示意内室,“对陆姑娘的名声不好,怕对贵妃的名声也有损。”
闻人安皱了皱眉。
内室里传出陆楚楚的声音,紧接着陆楚音忽然挣着一口气推开宫娥出了来,苍白着脸站在那里道:“我没有,我没有做出任何损害阿姐名声的事情……”
陆楚楚忙扶住她,轻声哄道:“阿姐知道,音音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好好休息……”
皇后娘娘笑了一声道:“是啊,陆姑娘还是听话一些好好养身子,今夜一事本宫会下令任何人都不要再提起的。”
陆楚音忽然跪了下来,对闻人安道:“请圣上彻查,还我清白。”
闻人安皱了皱眉,还没开口皇后便道:“陆姑娘可知道越描越黑这个理?你以为还查的清?”
她语气带着笑,却像冰锥一样让陆楚音发寒,她跪在那里听着阿姐的哭声只觉得百口莫辩。
阮流君站在裴迎真身边攥紧了手指忍着,她想站出来,可是那弹幕里说的话一遍遍过在脑子里……非亲非故……惹麻烦……圣母……
这些这些她的父亲从来没有教过她,她父亲教她的是仁善。
她刚要上前跪下,就听外面有太监急报一声:“皇太后驾到!”
所有人都是一惊,连闻人安和皇后都惊了。
皇太后?皇太后不是在静云庵吃斋念佛怎么请都请不回来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闻人安忙起身迎出来。
阮流君只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和众人的慌乱,圣上尊了一声:“母后怎么突然回京了?”
阮流君低着头行礼,就看见穿着法衣的一名老太太跃过圣上直接走到了陆楚音的跟前。
她听到陆楚音再也忍不住,放声的哭着叫了一声:“皇奶奶……”
陆楚音扑在那人的怀里放声痛哭。
那人怒声对闻人安道:“哀家怎么突然回来了?哀家若是再不回来只怕是楚音就要被你们生生的欺负死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五十一
弹幕里——
今天很困:陆楚音嘴里的皇奶奶就是皇太后???她从小跟着皇太后长大的??
我也是很困:我以为的姓黄的奶奶……居然是皇太后……
宅斗萌:怪不得陆家两姐妹敢这么蠢……原来有一个这么大的靠山
。
吃瓜群众:可是为啥大家知道陆楚音是跟着皇太后长大的还敢欺负她?不是作死吗?
围观群众:我也不懂。
阮流君十分想跟观众老爷解释,因为大家压根没想过皇太后有生之年还会回京!
这位皇太后在皇上登基没多久就带着当时年幼的两个陆家女儿离京去了静云庵吃斋念佛,后来圣上去请了好几次都没有请回来,连陆楚楚入宫被封贵妃她也没有回来,只让陆楚音回来了,皇太后甚至还对三番五次去请她回宫的皇上说过,她死之前不会再回京,让他不必再来了。
所以大家这么吃惊,皇太后居然回来了!还这么突然!没有一点预兆和通知。
皇后娘娘也是吃了一惊,这定然是有人通风报信的,不然就算皇太后回来也会回宫啊,怎会直接来这里?
她没留意,闻人瑞卿瞧瞧的溜进来,站在了一旁。
一大堂的人跪着,也不敢起身。
皇太后抱着痛哭不止的陆楚音又心疼又恼怒,她好好的姑娘送回京,再见竟成了这般样子,她也禁不住红了眼圈,抚着陆楚音颤巍巍的背,让她哭了好一会儿才细细问她,伤到了哪里,可有大碍。
闻人安站在一旁劝慰道:“已请太医看过了,只是几处皮外伤,没有大碍的,母后不要担心。”
这句话却是让皇太后更怒了,她回头怒道:“什么叫皮外伤没有大碍?好好的姑娘被伤成这样,日后若了留了疤那便是一辈子的悔恨!”她冷眼将他和皇后扫过,“不是自家的女儿不知心疼,皇帝你可有想过若是陆老将军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女儿被欺负成这样会是怎样心疼?”
闻人安站在她身旁轻声道:“是儿臣没有照看好,母后别气坏了身子。”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只听说当今圣上至孝至仁,如今看来当真是极为尊敬皇太后。
皇太后扶陆楚音起来,为她擦了眼泪道:“不哭了,今日哀家回来了,必定会为你做主。”她也不敢刚才进展到了何种地步,拉着陆楚音坐在榻上,直截了当的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哪个明白人给哀家讲清楚了?”
闻人安便坐在她的一侧将今晚之事讲了一遍,说是陆楚音夜里出了斋堂遇到了山贼。
“怎么回事?”皇太后攥了攥陆楚音冰冰凉的手指问她,“你跟哀家说,你怎会大半夜的一人跑出去?”
陆楚音眼泪挂在睫毛上,轻轻摇了摇头道:“是有人叫我出去的,说是在斋堂外等我有急事,我就去了,一出去就被人捂住了嘴……绑了起来。”她浑身颤了颤,忙抬头看着皇太后道:“可是皇奶奶他们只是抓了我,并没有做别的,我没有败坏名节。他们抓了我很快裴迎真大哥和许姐姐就来救我了……而且那些山贼说只要阿姐来了,他们抓了阿姐就会放了我。”
闻人安的眉头细细一皱,这摆明了就是冲着楚楚去的,但他什么也没说。
“哀家知道。”皇太后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无凭无据的谁再敢造谣坏你名声哀家定不饶她
!”
堂下跪着的便都噤若寒蝉。
皇太后扫了众人一眼,冷声道:“今日之事没调查清楚之前,哀家不希望听到有人嚼舌根造谣。”看众人都应是,便让众人起身。
原本不打算公开调查的山贼,在皇太后回来之后被要求即刻彻查到底,她直截了当说,这不是寻常的山贼图财或者图别的,能对斋堂了如指掌,还能引陆楚音出去,又说要抓贵妃,这是冲着贵妃来的。
众人不敢插嘴,听皇太后提声问了一句一直站在的皇后,“皇后以为呢?”
皇后娘娘低眉道:“母后说的极是,想来是山贼探明了斋堂的情况,想劫持了贵妃妹妹要挟圣上,如今想想当真是后怕,一定要彻查到底。”
皇太后冷笑一声,又扫道皇后和端木夜灵的身上,“哀家听说楚音在出斋堂之前与人发生了争吵?”
端木夜灵站在那里没开口。
皇太后却道:“皇后可知道是谁?又是为何?说不定是那人蓄意报复也未可知。”
端木夜灵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后会这样扯到她身上,刚要说话,皇后先道:“不过是瑞卿,夜灵和陆姑娘因为一只小鹿拌了几句嘴而已,怎有太后说的那般严重,瑞卿和夜灵怎会蓄意报复陆姑娘?”
皇太后看向端木夜灵,“你便是那个叫端木夜灵的小姑娘?”
端木夜灵上前行礼应是。
皇太后低头看着她问道:“你可否告诉哀家,是因何你一箭射杀了音音的小鹿?”
端木夜灵惊讶无比,怎么太后开了天眼吗?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却也并不胆怯,抬头道:“回太后,那只小鹿并非陆姑娘的,是表弟的,我射杀表弟一只小鹿也并没有什么妨碍吧?”
“哦。”皇太后挥手让闻人瑞卿过来,“小鹿是你的?”
闻人瑞卿看了一眼端木夜灵,也看了一眼皇后,最后低下头道:“回皇祖母,小鹿是孙儿送给陆姑娘的。”
皇后的眉头就是紧紧一皱。
端木夜灵也一眼瞪向闻人瑞卿,“可陆姑娘并不稀罕……”
“那也轮不到你射杀!”皇太后“啪”的一拍桌子,吓得众人呼啦啦又跪了一地。
闻人安忙道:“母后别生气,不过是小孩子玩闹,一只小鹿而已,改日儿臣命人再给楚音送一只。”
“小小年纪射杀别人的小鹿竟还讲的如此云淡风轻,不知向善,反以作恶为荣,你父母是如何教导你的!”皇太后言语又冷又重,指了指闻人瑞卿道:“他乃一朝太子,他的东西要赏给谁,不乐意赏给谁,岂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小小女子胆大妄为,射杀太子的鹿,还张口闭口表弟,在你眼里可还有皇家尊卑?你们端木家平时便是如此教你的吗!”
这一番话说的太重,简直是在说端木家大逆不道,连皇后都跪了下来请罪,说是两个孩子从小玩闹惯了,私底下并没有注意这些,是她管教不当,请太后恕罪
。
大堂里噤若寒蝉,只听得到端木夜灵压抑着的抽泣声,她平日里高高在上,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哪里受过这样严厉的指责,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又羞又恼的竟是哭了。
闻人安便忙说都是表姐表弟,平日里在一处玩闹,并没有这般严重。
皇太后冷声道:“哀家还听到一些有关太子妃的传闻不知皇后知不知道?”
皇后自是答不知。
皇太后便道:“不知最好,不然哀家还以为是你授意的,瑞卿是太子,他的婚事可不是皇后一人就说了算的。”
皇后答是。
闻人安又说和了几句,缓了气氛,让皇后和众人起了身。
皇太后这才开始处理山贼一事,她亲自问裴迎真和许娇,“就是你二人救了音音?”
裴迎真和阮流君跪下答话。
皇太后让他们起来讲清楚。
裴迎真便道:“是许姑娘先发现陆姑娘不见了,本要回禀贵妃,却被侍从拦着报不进去,这才冒险找了小民与端木少将军。”
他有意让阮流君来答话。
阮流君抬头看他,他对自己点了点头,他……是知道自己有话要说才留机会给她的吗?
“哦?”皇太后看向阮流君。
陆楚楚便也道:“就是这位许姑娘救了音音和我。”她站在一侧感激的道:“那伙山贼抓了音音,本要让臣妾来换音音,许姑娘便以身犯险伪装成臣妾去与那伙山贼做交换。”
皇太后惊奇的看阮流君,看起来不过是个十四五的小姑娘,竟有如此胆色,“你可有受伤?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过来与哀家好好说明。”
阮流君谢过太后之后便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却是隐去了太子,端木夜灵和陆楚音不愉快之事,怕给陆楚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却是忍下没有将那山贼说过的那句话和自己的猜测,如今无凭无据还不能讲。
弹幕里——
宅斗萌:主播为什么不讲清楚???证明那些山贼是冲着陆楚楚去的啊,这局一看就是最大的受益者皇后搞的吧!想趁机除掉怀孕的陆楚楚,宫斗里这种情节都写烂了啊,还能猜不出来?
最爱病娇变态:是啊,主播为什么不说呢?不是要帮小陆姑娘吗?说清楚好好整治皇后啊!
我爱主播:也许主播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要强加主播的意愿。
吃瓜群众:不懂主播了,之前不是要站出来吗?那么正义现在倒是不说了……
阮流君何尝不想说清楚,但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都不能说,至少不能这样无凭无据的说,好歹等审了……
皇太后听完当即让裴迎真将那活捉的山贼带上来,皇后娘娘这次却是没有阻止
。
可裴迎真去了又回,跪下道:“那名山贼服毒自尽了。”
众人皆是震惊。
阮流君心就是一沉。
皇太后和皇上脸色却是沉了沉,寻常的山贼若是图财劫持贵妃也说得过去,但服毒自尽就说不过去了,这更像是受人指使,行迹败露后灭口。
但唯一的活口一死,这件事就无法再彻查下去。
屋外雷声闷闷,大雨瓢泼。
闹到这种地步,却断在这里,气氛僵到极点。
皇后娘娘却忽然开口道:“方才陆姑娘不是说有人故意找你出的斋堂吗?不知是何人?也许这是个突破口。”
皇太后也看陆楚音,“那通传的下人呢?她说是谁找你?”又命人将那下人带过来。
陆楚音却支支吾吾的说自己不记得那下人长什么样了,也忘了是谁叫她出去了。
“怎会不记得呢?”皇后娘娘温声问她。
陆楚音低着头道:“发生了太多事情,想不起来了。”是如何也不愿意张口了。
皇太后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定有隐情,却是打断了皇后,道:“发生了这么多事音音定是吓坏了,这件事等回宫之后再继续调查。”
又说了几句,便让众人散了。
皇太后说要陪着陆楚音和陆楚楚便让皇上和皇后走了。
阮流君却是借着要陪陆楚音说说话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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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都散尽,大堂里只剩下皇太后和她们三人,阮流君才重新又跪下道:“民女隐瞒了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太后一副了然的表情,让她讲。
阮流君便道那伙山贼并不认识贵妃,却认得贵妃的金凤步摇,并且一开始就是冲着贵妃来的,抓陆楚音只是为了引贵妃来做交换,而且山贼不但清楚斋堂的情况,连陆楚音那个时候在温泉都知道,这必定是当晚在斋堂中的人与山贼通了气。
又将山贼那句:“听说贵妃娘娘怀了龙种?可惜到头了。”告知了太后。
这次不但是太后,连陆楚楚都吃了一惊。
“怎么会?”陆楚楚惊道:“我有身子一事除了太医只有我身边的近身宫娥知道,我本想着等回了京再告知圣上的……”
阮流君没有说话,皇太后也没有说话,看着陆楚楚叹了口气,“有时候哀家觉得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便是同意你入宫。”她这样单纯柔善的性格,如何在宫中自处。怕是如今她身边插满了皇后的眼线,她也不知……
皇太后又看着阮流君让她起来,道:“这件事再没有证据,哀家没有让你说之前,你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太后放心,民女知道的
。”阮流君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现在无凭无据她突然说出这样的话非但不会帮到陆楚音查明真相,反而会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试想,若此事当真的皇后做的,以她如今商贾之女的身份还如何能活?皇后要杀人灭口除掉她太简单了。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
皇太后让她过去,细细打量着她,看她衣服半干半湿的,神容也憔悴,拉住她的手道:“哀家要多谢你救下楚音和楚楚。”
阮流君忙要说是她应当的。
皇太后握住她的手叹气道:“你该当的,你也是豁出命了救她们,这个恩情哀家替她们记下了。”又道:“你是个聪明有胆识的,知道什么当讲什么不当讲,此事今日不查,不代表日后不查,哀家希望日后你能再站出来做个证。”
阮流君点头道:“只要能查清此案,还陆姑娘一个清白,民女绝不推诿。”
皇太后看着她,极满意的点了点头,“音音能有你这样一个姐姐真好,哀家听说了你和音音的事,她如今是住在你那里对吧?”
阮流君惊讶,皇太后远在静云庵怎会知道这么多?
陆楚音便问出了口,“皇奶奶你怎么知道的?”
皇太后摸着她的发道:“还不是你阿姐担心你,将你今日来发生的事情写信告知了哀家,所以哀家才回来的,不然哀家怎会回来?”皇太后让宫娥服侍阮流君先进去换身衣服,“不过倒是瑞卿接哀家过来的,否则哀家怎知出了这种事。”
陆楚楚叹气道:“是我太没用了,我在宫中也护不了音音,只能求太后回来。”
“怪哀家。”皇太后看着这一双女儿叹息道:“哀家原以为带你们院里伤心地能让你们快活些,没想到是害了你们。”太柔善了,在这京都里只会步步艰难。
陆楚音靠在皇太后怀里,轻声道:“皇奶奶什么时候回去?我跟皇奶奶回静云庵去,我一辈子侍奉您,再也不回来了。”
“傻话。”皇太后拍着她的背道:“你不嫁人了?便是不嫁人,如今也不能走了。”她看着陆楚楚,觉得她又瘦了,眉头藏着阴郁不开心样子,“如今你阿姐有了身孕,又出了这等事,哀家如何能放心走的了?”
陆楚楚一喜,“太后不走了吗?”
皇太后拍拍她的手背道:“暂时不走了,等哀家瞧见你给哀家平安生下小孙孙再走。”
陆楚楚便松了一口气,她一直不敢说有了身孕,就是怕自己能力有限保不住这个孩子,如今太后回来了,她也就放心了。
皇太后搂着陆楚音温声问道:“如今你可以跟哀家说,是谁叫你去斋堂外的吧?”
陆楚音抿了抿嘴,半天才道:“小丫鬟来说,是……许姐姐叫我,说她在斋堂外有急事找我。”
正好阮流君换好衣服出来僵在了那里,怪不得陆楚音吞吞吐吐一直不愿意说……
章节目录 第52章 五十二
陆楚音抿了抿嘴,半天才道:“小丫鬟来说,是……许姐姐叫我,说她在斋堂外有急事找我。”
正好阮流君换好衣服出来僵在了那里,怪不得陆楚音吞吞吐吐一直不愿意说……
陆楚音看到阮流君忙起身道:“许姐姐我知道不是你,你怎么会害我?肯定不是你,是有人借你的名义来害我,我都知道的!我……我……”她一紧张又开始结巴,急的拉着皇太后的手道:“皇奶奶我……我知道不是许……许姐姐……我不说,就是怕……怕大家误会!给给给……”
“哀家知道。”皇太后拍了拍她的背笑道:“哀家知道你不想给你许姐姐惹麻烦,我们音音也不是太笨。”
陆楚音脸色苍白,起身看着阮流君,还是着急,“许姐姐……我……我……我相信你的,我告诉皇奶奶没有别的……意思,皇奶奶也知道……你不要误会生我的气……”她伸手想拉住阮流君,却又是怕她生气。
“我怎会生气。”阮流君拉住她的手笑道:“多谢你为我考虑。”
她只是心惊和后怕,怪不得皇后一直在问陆楚音是谁喊她出去的,若是陆楚音当众说了,难免会惹祸到她身上,若是皇后一口咬定是她串通的山贼,那她可真是百口莫辩了,陆楚音有她皇奶奶撑腰,可如今怕是只有裴迎真会站出来为她说句话,可那有什么用呢?只会牵连裴迎真。
她也庆幸自己没有当场说出那些话,惹恼了皇后……
弹幕里——
奸臣爱好者:天啊……皇后也太可怕了吧,一下子要将主播,陆楚音和陆楚楚同时除掉啊!
来看裴迎真:的确可怕啊,要真的皇后做的,她是早就预谋好的?不可能吧,之前她也不认识主播,怎么会要害死主播呢?
霸道总裁:可能就是今天晚上突发奇想要铲除主播她们,想想白天主播赢了端木夜灵……
宅斗萌:那更可怕啊,那么短的时间就联合好了山贼?而且就因为主播抢了风头?
路过:可能之前布置好了要除掉陆楚楚,但发生了今晚的事她就想也一块除掉陆楚音,而主播完全就是她布局需要一个棋子,顺手除掉一个讨厌的人也没有什么。
路人乙:感觉楼上的是真相……
陆楚音看着她一口气松了下来,一把抱住阮流君,“太好了许姐姐……你太好了
。”想了想又补道:“裴迎真大哥也好,你们都是好人。”
阮流君被她抱的差点摔倒,又气又想笑,“你这次可要长个记性,不能随便相信别人的话,说出去就出去。”
陆楚音点点头闷声道:“那个丫鬟跟我说你被端木夜灵拦住抓出了斋堂,我一时着急就没有想那么多……”
“那也该注意。”阮流君想说让她多当心多长个心眼,可话到嘴边又算了,她跟着太后在静云庵长大,想来事事被太后呵护着才养成了这种性子,她本性如此。
太后看着她们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又好笑又怜惜,挥手让她们过去,拉着阮流君细细打量她道:“生的好,你父母教的也很好,小姑娘胆色智谋和处事一点不输男儿,最要紧的是良善,你父母定也是温良之人。”
阮流君神色暗了暗,轻声道:“我父亲……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为人良善,处事宽厚。”她的父亲一辈子未曾亏待过任何人。
“你姓许,是哪个许家?”太后以为今日来的都是京都里数得上名号的,便问:“哀家记得咱们京都姓许的不多,可是许老侯爷家的?”
许老侯爷那可是贵族世家,和崔老侯爷,太后她们李家,以及皇后她们端木家是大巽朝四大家族,虽说如今两个侯爷家人丁稀少,从官的也不多,渐渐没落了,但也是一般高官大户攀不上的大世家。
阮流君摇头笑笑道:“民女并非京都中人,只是寻常商贾的女儿。”
“哦?”太后有些惊讶,她这一番气度真看不出是商贾之家出身,“你父亲是从商的?”
阮流君点头答道:“我父亲在苏州从商,去年过世了。”
太后又细细问了她的身世来历,动了恻隐之心,“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背井离乡的来京都,想必是吃了许多苦吧。”
阮流君笑着摇了摇头。
皇太后又感谢了她一番,忽然侧头问陆楚楚道:“哀家听说今年的皇商挑选还没有结束是吧?倒是可以问问皇帝那些名单里可有许家。”
阮流君一喜,若是许家能成为皇商,那对许家对她都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她又担心她那个不着调的哥哥不知有没有精选这次的皇商。
太后又留着她和陆楚音说了好些楚音在她那里住时发生的事情,实在看时候不早了才被陆楚楚催促着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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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从内堂里退出来,匆匆忙忙要去裴迎真那里看一看,刚走出大厅,就看到靠在窗下的裴迎真。
他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袍斜靠在那里,低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皱的紧紧的。
阮流君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想偷偷吓他一跳,却在到跟前时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她。
那眉头便是一松,裴迎真站直了身子对她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今夜太后不放你回来了。”
阮流君看着他,也跟着笑起来,“你在等我?”
裴迎真就在那西窗冷雨下抿着嘴对她笑,笑的人心驰神往
。
弹幕里半夜沸腾了起来——
来看裴迎真:果然晚睡有好处!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最爱病娇变态:天啊!裴迎真在对我笑!他要是真这么对我笑,我绝对把持不住!
奸臣爱好者:主播上啊!人家受伤了等你亲亲呢!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真的好不容易,来裴迎真的直播间守着等着,好不容易等到裴迎真来发狗粮了。
隔壁老王:主播给你打赏,你应该明白的。
“当啷”一声,霸道总裁打赏了一千金。
吃瓜群众:哎?隔壁老王是霸道总裁的马甲??
阮流君在那热热闹闹的光幕里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裴迎真,感觉裴迎真的身子一僵,她隔着宽大的袍子小心翼翼的抚摸他背后包扎好的伤口,轻声问:“还疼吗?”
裴迎真单手抱住她,重重的松出一口气道:“下次再也不要这样冒险了,你不怕,我怕。”
“裴迎真。”阮流君抱着他诚心诚意的道:“多谢你,相信我又护着我,陪我做了这么冒险的事。”
裴迎真搂紧她,“我很乐意。”早知道这样能打动她,早挨这一刀就好了。
他的手臂又紧又牢,她想起裴迎真替她挡下那一刀又担心的问:“当真不疼了吗?”
“还有点。”他低下头轻声又道:“要是你能亲一下我,可能就一点也不疼了。”
阮流君在他怀里闷笑,看弹幕里一群打赏起哄的,抬头看他,正对上他笑着的眼,他笑的可真好看,弯弯的像月亮,只是平日里不常笑。
“裴迎真。”她叫他。
“嗯?”
阮流君抓着他的衣襟踮起脚,轻轻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又快又短,惊的裴迎真一呆,她已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笑了起来。
裴迎真呆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后悔的揽住她道:“这一下不能算,我还没有准备好。”
阮流君笑着从他怀里溜出去道:“不要闹了,被人看到就麻烦了。”
裴迎真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一扯,“有什么麻烦的,你迟早是我的人。”低头就要去亲她。
阮流君一侧头躲了开,裴迎真就亲在了她的脖子上,就隔着衣襟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听阮流君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闷声道:“还有十五个月……十五个月要等死我了。”
阮流君先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脸就是一红,伸手推他道:“不许再闹了,快点松开我回去了。”
弹幕里急死了——
今天没有太饿:什么意思??十五个月干啥?我咋没听明白
!求解释啊!
宅斗萌:孝期吧?古代守孝三年还是27个月才可以结婚。
霸道总裁:大概是还有十五个月就能开车了→_→
裴迎真硬是拉着她的手不撒开,将她送到了厢房回廊口又要抱她,阮流君拉开他的手,看着他那只包扎着不能动的左手叮嘱他要小心一些,不要伤了筋骨,留了疤。
裴迎真却道:“哪有那么娇气,手上而已,就算我左手废了还有右手,也不碍事。”
阮流君捧着他的手道:“那样我会内疚一辈子。”
她的语气太认真了,让裴迎真愣了一下,随后忙伸手抱住她道:“我会注意的,你不要内疚。”
阮流君抱了抱他,这才回了厢房。
裴迎真一直看她进了厢房才离开,可一转身就看到站在身后远处的谢绍宗。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远远的看了裴迎真一眼,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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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闻人安就带着皇后去给太后请安,等着用过早膳摆驾回宫。
太后却不想见皇后,让她先退了下去。
皇后不恼不怒,行礼退下。
太后看着她离开,冷哼一声对闻人安道:“皇帝可知楚楚有了身孕?”
大堂里只有她们二人。
闻人安坐在那里也并未有太大的惊讶。
“你知道?”太后倒是惊讶了,“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昨夜的事是冲着她去的,这背后是谁搞的鬼皇帝不清楚吗?”
闻人安喝了一口茶道:“可是母后并没有证据不是吗?”他品了品那茶,“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推测怀疑皇后,母后指望朕如何?她是皇后,太子的母亲,端木家的女儿。”
太后靠在榻上瞧着自己这个儿子,半天半天没有开口。
闻人安对她笑笑道:“母后既然回来了,就安心在宫中养着身子,不必操心这等事,若是无聊就叫楚音多进宫陪陪您。”
太后终究是叹出一口气,倦倦的道:“也罢,皇帝心里自有皇帝的主张。”
闻人安传了膳,叫陆楚楚和陆楚音一块过来用膳,独独冷落了皇后,算是给太后顺顺气。
太后也果然不再提这件事,只是问他打算如何赏裴迎真和阮流君。
闻人安道:“裴迎真是个难得的人才,朕如今不打算格外奖赏他,等他日金殿题名,朕自有重用。只是这许娇……”他想了想:“母后做主吧,您开心如何就如何赏她
。”
太后道:“寻常的赏赐也就罢了,哀家听说她家是苏州大商,今年的皇商竞选可有一个苏州许家?”
闻人安心了神会的道:“朕回宫之后瞧一瞧。”又为陆楚楚亲自添了菜道:“你有孕一事怎不告诉朕?朕还是从母后口中得知,惊喜了半天。”
陆楚楚脸一红的低下了头。
用过早膳,一行人打道回京。
太后特意将阮流君叫来一同坐马车回去,惹的那些夫人闺秀又多了一通的小话。
太后是有意的,先前她不回京没料到楚音被排挤成这样,如今她回京了就要让众人知道她宠着楚音,对楚音好是有好处的。
等回了京都,裴迎真来接阮流君回裴府。
阮流君行礼下了马车,陆楚音依依不舍的,太后回来她就要进宫陪着太后住了,不能住在许姐姐那里了。
太后看楚音那副不舍的样子,对阮流君道:“许丫头不如也来宫里玩几日,陪陪楚音,也陪陪哀家。”
众人惊讶,尤其是裴素素,进宫这样大好的机会,便是接近不了太子,那日后传出去也是高人一等啊,只恨明芝没有得了这样的机会。
阮流君看了一眼马车下的裴迎真却是婉拒了。
弹幕里“当啷当啷”的打赏,感谢她不进宫,让观众老爷们可以常常看到裴迎真!不然一入宫门深似海,再见裴迎真就难了!
裴素素亲亲热热的招呼阮流君坐她们的马车回府,众目睽睽之下阮流君想了想没有太让她下不来台,便让裴迎真先送顾老太傅回府,她和裴素素一块回府。
上了马车之后裴素素就开始夸她,夸的好像从前那个瞧不上她的出身塞通房给裴迎真的不是她一样。
裴素素又说让明芝多和她在一起玩,让她叫明芝骑射。
陆明芝坐在一旁闷声道:“可我又不爱那些舞刀弄枪的……”她也不喜欢许娇。
阮流君也没接话,只看着弹幕在玩,好容易到了家,她行了礼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香铃她们老早就等着了,看她一回来惊喜的忙东忙西要给她做好吃的补一补。
她看着热热闹闹的院子,笑着吐出一口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成了家人一样的存在。
她换了身衣服还没坐一会儿宫里就赏了东西过来,就是一些首饰摆件,有太后的,又贵妃的,居然还有皇后的。
她谢恩收下,让李妈妈记录在册收到小库房里。
正收着裴迎真来了,他带着阿守进来,看阮流君坐在椅子上听李妈妈念着都有什么,笑道:“许姑娘发了一笔不小的财啊。”
她一扭头看到裴迎真,又看到阿守抱着一对翠玉鹿。
“这样多的赏赐,不知道许姑娘还稀罕不稀罕我的礼物。”他让阿守将翠玉鹿放在桌子上,“物归原主
。”
物归原主。
阮流君摸了摸那凉凉的鹿角,对裴迎真道:“裴解元好小气,圣上一定也赏了你好东西,你就只给我这对鹿啊?”
裴迎真无奈道:“那你还想要什么?”
阮流君好奇的问道:“圣上赏了你什么?我不要,我听听总可以吧?”
裴迎真让她过来。
她走过去,裴迎真拉住她的手,往她手里放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件,她低头一看,是一把钥匙。
“什么?”她不解。
“圣上可只赏了我这一件。”裴迎真道:“都给你。”
“这是什么钥匙?”阮流君掂在手里看了看。
裴迎真托腮看她道:“宅子,一座三进门的小宅子,我去看过了,有点小,但收拾收拾给你住是要比这院子好的多,也不远,就在八角胡同。”
阮流君惊讶的眨了眨眼,“圣上赏了你一座宅子?”
裴迎真道:“我讨来的。”
“讨来的?”阮流君更惊讶了,按理说不是该赏些物件啊金子啊,或者别的吗?怎么赏了一座宅子?
裴迎真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勾过来道:“我说别的赏赐都不要,但想要金屋藏娇,就差一座宅子了,圣上就赏了它。”他仰着头对阮流君笑。
阮流君脸就是一红,看着阿守,香铃李妈妈都在偷笑,去推裴迎真道:“你正经一点……”
裴迎真不撒手道:“李妈妈她们也不是外人,我这辈子难得这么正经。”他望着阮流君,“等我们成了亲就搬过去,带上李妈妈她们,虽然宅子小些,但我会差人好好修葺,你喜欢池塘就挖个池塘,喜欢花花草草就种上一些,给你修个亭子,你可以在里面晒太阳看书。你便是裴迎真的当家主母了,不用再应付这些你不喜欢的人。”
阮流君脸颊发烫,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裴迎真弯弯的眼睛,这个人每一步都在为她打算,尽他的努力让她开心。
“好不好?”他问她。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好!
最爱病娇变态:好!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特别好!
我是裴迎真的大老婆:我同意了主播!
单身汪:哎,我来看个直播还得吃狗粮,明天就光棍节了,主播看着多发点狗粮吧。
阮流君笑着点了点头,“好。”
他的眼睛弯啊弯的就对她笑了起来。
两人正开心着,外面下人来报,说裴老太太请她们过去,说是今晚大老爷二老爷都过来,吃家宴
。
裴迎真的眉头就是皱了皱,他松开阮流君道:“去和老太太说,我今晚有事不能过去了,不必等我。”
那小丫鬟很为难的让他亲自过去去说。
阮流君便对他道:“不然就过去一趟?只是吃个饭而已。”
他笑了一声,那笑又冷又苦涩,“你以为他是想念我这个儿子所以要跟我吃个饭吗?”
不是。
晚上阮流君一落坐就有些失望,她偷偷看被裴言带着给他的同僚朋友敬酒的裴迎真,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说什么家宴,裴言裴谨两家子人之外还来了不少裴言裴谨的同僚以及家眷,多是带着女儿来的。
阮流君坐在女眷席中,看着裴迎真像是一个值得炫耀的功勋一般被领着向诸位攀关系或是祝贺的长辈们一一敬酒,心里很不是滋味。
女眷席里有夫人问起裴迎真可已定亲了?
裴老太太笑吟吟看向阮流君,裴素素却先笑道:“你们是不知,此次鹿场救贵妃娘娘的可不止迎真,还有我们家这位……”她起身到阮流君身边,扶着她的肩膀道:“许姑娘,她可是舍命相救,聪慧的连太后都连连赞叹。”
那些夫人小姐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惊奇不已的问她详细情况。
阮流君不想讲那么多,应付了两句便借口不舒服离了席,出去后看了一眼裴迎真,他正被裴言介绍给翰林院的大人。
今日的月亮亮堂堂的挂在夜空中,照的大地一片银白。
阮流君看着月色慢慢回了小院里,她没怎么吃饱,便让香铃炖了一碗银耳汤,她坐在窗下跟光幕里的观众老爷们轻声聊天,请她们看月亮。
如今的观众已经多到十五万多了,弹幕多的她有时看不过来,连打赏也成了一万六七金。
她又给裴迎真买了一些补血的,花掉了六千。
她喝完银耳汤,聊了好一会儿,正在问观众老爷想看什么,她算是报答之前打赏她的,香铃便跑进来说,裴迎真来了。
已经是半夜了,宴席应当是散了,阮流君便起身迎出去,就瞧见裴迎真站在回廊下看月亮。
“宴席散了吗?”阮流君走过去,“你怎么不回去歇着……”
裴迎真回过头来看她,眼角不知是不是喝多了晕着红,脸也红,嘴唇也红,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他一身的冷风酒气,阮流君被抱了个满怀,就听他闷声道:“流君,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宅子好不好?”
“现在?”阮流君一愣,这么晚了去看宅子?
可他抱紧了她,撒娇一般道:“不好吗?你看月亮这么亮,你就不想跟我一块去看看咱们的宅子吗?”
阮流君抬头看他,他在不开心,他喝了许多酒仍然不开心,“好啊,我们一起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53章 五十三
阮流君跟着裴迎真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发现阿守早就备了马车在小巷子里等着。
弹幕里的观众老爷们就开始吐槽——
今天来看裴迎真:心机啊裴迎真,早就准备好了要哄主播出去。
最爱病娇变态:我还以为他喝多了临时起意呢!没想到我真早有准备!
不爱吃苹果:想问问裴迎真要是主播不答应你,你打算让阿守等一夜吗→_→
宅斗萌:女主不会不答应的,你看现在女主对男主的态度怎么会拒绝,果然还是要挨一刀啊。
霸道总裁:旁友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看到了什么?马车,车啊,这代表今晚会开车吗主播?
阮流君坐在马车里被弹幕逗的脸红,偷偷看裴迎真,他坐在那里看着车窗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
阮流君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指,他略惊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轻轻“嗯?”了一声。
阮流君抱着他还缠着纱布的手道:“你该少喝点,你的伤还没好。”
他苦涩的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手掌里她的手指,“大概也只有你关心我的伤好没好了,我的父亲,祖母……”他皱了皱眉,说不下去了。
他大概真的非常失望非常难过,他想要的也只是裴言像个父亲一样关心他两句,可到后来裴言也只是为了让他给裴家争脸面。
他在以前的日日夜夜里是不是也这样期盼过,试图融入到裴家?但凡裴家人多给他一点关心和善意,他大概也不会如此恨裴家了。
阮流君看着他看着他,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
他摸了摸阮流君的头道:“不怪你,我若当真不心存幻想也不会去了。”
她听着车外的马车碌碌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没多会儿便到了八角胡同,裴迎真扶她下车,牵她走到第一家门前,掏出钥匙打开陈旧的大门,轻轻一推,门吱呀而开,他对阮流君道:“进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阮流君拉着他走进宅子。
月光皎洁照亮整个院子,是个三进院的宅子,有些老旧,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人住了,杂草从青石板缝隙中钻出来,沉灰的回廊和紧闭的房门看起来又孤寂又清冷。
裴迎真拉着她过去,一间一间的打开房门给她介绍,“这间是正厅,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吃饭待客,你也可以请陆楚音过来玩。”走过回廊又推开,“这里是书房,等过段时间我差人整理出来,将你喜欢的书一点一点添进去,还有你喜欢的瘦马图,我在窗户下给你摆张软塌,铺上垫子,我读书的时候,你可以在那里看书陪我。”
月亮又亮又圆,每推开一扇门就洒进去一地银白,像是闪闪发光的以后。
阮流君看着他,听着他一间一间说,说这里是他们的新房,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布置什么颜色的纱窗,说要做一张小床给以后的孩子。
他这么说着,认真的规划着,阮流君居然有些想哭,她想起了她的父亲,她父亲也絮絮叨叨的跟她说过,等以后要给她做张小床,给他的外孙。
裴迎真牵她走到后院,那是一片小花园,如今杂草伴着疯长的蔷薇藤,还有几株小秋菊零星的开着花,在墙角是一棵开败了的桂花树,一地的碎屑枯花。
她们走过去发现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土包,土包上倒着一个小木牌,裴迎真捡起来看到木牌上写着——酒冢。
“这下面埋着酒?”阮流君诧异问。
裴迎真道:“这里原先住着一位老翰林,和他妻子还有一个女儿,后来因罪被抓死在了牢中,他的妻子没多久也死了,房子便空着了。”他弯腰用木牌挖了挖,果然挖出了两坛酒,上面写着女儿红
。
“想喝吗?”他问阮流君。
阮流君不知为何觉得他在这荒寂的宅子里格外的难过一般,便问他,“你想喝?”
他抱了一坛子酒拉着阮流君坐在回廊下的石阶上,“我们喝一点。”他拍开那一坛子酒,酒香扑鼻而来纯美的散在夜色里,他嗅了嗅问阮流君,“你知道女儿红的意思吗?”
阮流君点点头,“我听父亲说过,是在女儿满月时埋下去,等到女儿出阁之时再挖出来饮用。”
裴迎真笑了一声,“是了,想来那位老翰林没有等到爱女出阁。”他抬眼对阮流君笑笑道:“那我们今日就偷喝一坛,剩下一坛等你出阁之日,我们搬来住时再挖出来喝好不好?”
那月光真静。
阮流君笑着说:“好。”
他便托起坛子递给她嘴边,“没有酒杯,就这样喝好了。”他让阮流君凑过来就着酒坛子喝了一口。
那酒纯美香甜,一口喝下去整个身子都热了起来,阮流君打了一个哆嗦,看裴迎真仰头灌了一口,想让他少喝点,最后却是没有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只愿他能开心些。
两人就着月色将那酒喝了半坛,靠在石阶旁的红柱子上谈天说地,阮流君跟他讲她小时候的事情,讲庭哥儿的事情,讲她父亲的事情。
他安安静静的听着看着,知道阮流君靠过来问他,“我讲了这么多,你也该讲,不然不公平。”她似乎喝的有些醉,脸颊红红的靠在他肩膀上仰头看着他。
裴迎真将她的碎发拨到耳后,轻声道:“我小时候没有开心的事情好讲给你听。”
“裴迎真。”阮流君望着他,“跟我讲讲你的事情好不好?你的母亲,你的身世,你为何会那么精通骑射?你是跟谁学的?我对你,一无所知。”
裴迎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是跟瑞秋,她是我母亲的丫鬟,从小习武精通骑射,后来被我母亲买下来后就一直跟着我母亲,我母亲去世后她就跟了我的父亲,做了姨娘留在裴家,一直偷偷的教我一些皮毛功夫。”
阮流君惊讶不已,“就是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瑞秋?”她不是一直被宋元香欺负吗?居然这么厉害?
裴迎真点点头,笑道:“不然你以为她被冷落那么多年还好好活着,也不争宠是为了什么?”
阮流君看着他,“为了……你吗?”
“不,我是为了我的母亲。”裴迎真道:“她答应过我的母亲要照看我长大,只是她一个不得宠的姨娘也帮不了我什么,只能教我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所以我才活到了现在。”
阮流君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一定活的很辛苦。”他的母亲去世时他才五六岁吧,那么小的孩子,祖母和父亲从来不将他当裴家人看,宋元香又暗中给他下药,他是如何艰难的活到了现在?
裴迎真握着她的手,将脸蹭在她的掌心里,轻声道:“是啊,很辛苦,没有人看得起我,也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说话。”他闭上眼睛蹭着她的手掌,“我差点,差点就熬不过去了,每一年的冬天,每一年的除夕夜,我一人缩在被子里时……我觉得全天下都不要我了……”
他将眼睛埋在阮流君的手掌里,“可是阿守跑进来兴冲冲的叫我吃饺子,瑞秋偷偷送棉衣来,或是外面下起雪的时候……我就想总会好的,撑过这个冬天总会好的……我不能让我的母亲就这样白白死了,不能让宋元香得偿所愿……”
阮流君感觉掌心里热热潮潮的,他……哭了吗?
她慢慢拿开自己的手掌,看到裴迎真红红的眼睛,睫毛被打湿,他垂着头背着月色轻轻对她笑了笑,那弯弯的眼睛里藏着眼泪,又亮又让人心碎
。
他是裴迎真,日后害死裴家人的大恶人裴迎真,可是有谁知道过去的那些日日夜夜的他是如何度过的。
月色安安静静,阮流君捧着他的脸仰头轻轻的亲了亲他的唇,凉凉的,带着一点点酒意。
裴迎真哽了一下,托住她的头紧紧的吻了下去。
他的眼泪落在阮流君的脸上,他吻的又急又深,哑声叫了她一声:“流君……”
阮流君勾住他的脖子张开嘴含住了他的舌尖,他呼吸猛地便是一重,托起阮流君坐在他的怀里,搂着她的腰喘息不定的看着她。
阮流君也看着他,微微喘息的问他,“你要吃粽子糖吗?”
“要。”他仰起头将她的脑袋按下来,咬住了她的唇,一下一下的亲着,含糊不清的叫她:“流君……流君抱着我。”
阮流君被他吻的天旋地转,紧紧的搂着他,贴在他怀里。
他亲着她,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流君你感觉到了吗?”
他的身子又热又烫,心脏突突跳的厉害。
“流君……你摸摸看。”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压在他的胸腔上,“我爱你爱的要疯了……”
阮流君搂紧了他的脖子,脸烫的厉害,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烫,听他一声一声忘情的问她,“你爱我吗流君?”
他将她往怀里按,“爱我吗流君?”
他松开她的唇,往她脖子里贴,“爱不爱我流君?”
她浑身松软,埋在他的肩上颤巍巍道:“爱……”
“叫我的名字,说你爱我。”他重重咬了一口她的脖子,听她低叫一声,理智都要散了,“叫啊流君。”
“裴……裴迎真。”阮流君紧抓着他的肩膀,软在他怀里,完全没有一丝力气,“我……爱你。”
他托起阮流君的下颚又吻了上去,“流君……我坚持不到十五个月后了……”
阮流君靠在他怀里回应他的吻醉醺醺的不说话。
他猛地搂紧她,深深亲了一口,又一把松开她,拉上她的披风艰难的道:“不,不行……我不能让你向我的母亲一样。”
阮流君痴痴迷迷的喘息着看他,又往他怀里靠
。
他就是一热,一咬牙打横将她抱起道:“我们回去吧,流君。”
阮流君软绵绵的趴在他的怀里,他一路上都不敢低头,只怕忍不住,抱着她上了马车,又在马车里腻腻歪歪的亲了一会儿。
等将她抱回府,抱进屋子,她已醉的不清醒,他撑着身子要让李妈妈给她擦洗一下,灌点醒酒汤,阮流君却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醉醺醺的跟他撒娇道:“抱着,抱着暖和。”
他只觉得她像个火炉,要将他化了,搂着她柔声道:“你该休息了流君。”
她往他怀里贴,“抱着……抱着一起睡。”
他喘出一口气,“今日不行。”
“为什么?”阮流君不开心的搂着他。
他压下身子低声道:“今日我留下,你我这一夜都会睡不着。流君听话,等明日不喝酒了我再来陪你。”
他硬生生忍下拉开阮流君的手,交给李妈妈后匆匆离开了。
这一夜,他终究是没有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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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却睡得香甜,第二天一醒来却头疼的要崩溃,再一看一夜未关的直播弹幕,更崩溃了。
居然在一夜之间观众多到了二十万人,打赏八万金!
弹幕——
今天不想吃鸡翅:我是听说有直播开车才来的!可是居然车都点火了也没发车!感觉受到了欺骗!
小百花:禽兽啊裴迎真!这样居然都忍了!直播都投怀送抱了!
来看裴迎真:我也不能忍!我熬了一夜没睡!就给我看这个??
隔壁老王:裴迎真真的是厉害,自己撩起来的,居然自己又忍住了。
宅斗萌:忍住了好啊,这要是真那啥了,女主万一未婚先孕那可真的是身败名裂了。
今天来看裴迎真:他说不想让主播像他母亲一样,他母亲是未婚先孕?那可是够傻的。
霸道总裁:主播,你昨夜喝多了,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我爱主播:我打赌她不记得了→_→
阮流君回想昨夜种种,只恨不能将自己埋起来,气馁的闷声道:“我再也不喝酒了……”
却听纱帐之外有人问道:“你醒了?”
她一惊,扭头就看到裴迎真挑开纱幔进了来,又惊又羞低头将脸埋在被子里急道:“你怎么进来了?你……你出去!”
裴迎真走到榻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被子笑道:“怎么酒一醒就翻脸不认人了?是谁昨夜求我留下一起睡的?”
阮流君脸烫的厉害,急恼道:“你闭嘴
!我……昨夜喝多了,胡说八道不算数!”
裴迎真拉出她的手,抿嘴笑道:“都不算数?那你说爱我那句也不算?哎,当真不算吗?”
阮流君在被子里侧过头,露出一点脸来看他,低声道:“那句算。”
裴迎真笑意掩不住的就挂在了嘴边,伸手摸了摸她的散发问道:“头疼吗?起来喝点热汤缓一缓。”
阮流君在他的手掌下缩了缩脖子,脸红道:“那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他忽然低下头来隔着散发亲了她一口,起身道:“我在外面等你。”转身走了。
阮流君呆愣愣的摸了摸脸颊,又禁不住笑了。
裴迎真手伤了,老太傅放了他七八日的假,他这七八日干脆府门都不出的赖在阮流君这里。
正好陆楚音去宫里住了,他一赖一天,腻歪的观众老爷们都看不下去了。
弹幕——
霸道总裁:什么叫不务正业,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看看裴迎真。
来看裴迎真:说真的,裴迎真不是要考试吗?还有三四个月会考吧?春闱吧?他不读书真的没有问题?
宅斗萌:女主啊,你们太甜了,齁了,你再不整点事我都要追不下去了。
最爱病娇变态:我喜欢吃狗粮!我可以吃一辈子!
阮流君也觉得整日跟他腻歪在一起耽误他功课,便在他手好的差不多后,赶他去老太傅那里读书了。
他每日早上和晚上都会来阮流君这里打个照面,连李妈妈都偷偷笑他道:“裴少爷每日晨昏定省跟请安似得。”
天气越发的冷,进腊月的时候,阮流君正想着给裴迎真做一身好一些的冬衣,宫里便下了旨,皇商的结果出来了,许家当选。
陆楚音来给她报喜的时候她才当真是松了口气,她老是担心许荣庆会错过这次机会,谢天谢地他还不算是不务正业。
没过几日她就收到了许荣庆的信,说他已经接到旨意了,马上就要进京来谢恩,顺便有件事要跟阮流君商量。
裴家人送了礼来,这些日子宋元香忙着给裴惠月相看婆家,裴素素也忙着养胎都不太顾得上她。
阮流君也乐的清闲,高高兴兴的算着日子等许荣庆来,陆楚音这几日也常常来玩,连带着闻人瑞卿也常来,但打从鹿场那次陆楚音就不太搭理闻人瑞卿,对他淡淡的。
只闻人瑞卿还是挖空了心思逗她,欺负她,惹的她忍不住骂两句才罢休。
阮流君不能赶人,便开玩笑问他,不用陪着他那位表姐了?
闻人瑞卿道:“她自从那次被太后训斥了之后就很少进宫了,倒是安分守己的跟着夜明大哥去老太傅那里学画画了
。”又道:“夜明大哥这些日子守在老太傅那里打听阮流君的事情呢,他不知道听谁说的阮流君没死,神神道道的。若是没死,谢相找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找到?肯定是摔死了,尸体被野狗野狼吃了。”
阮流君随口应了两句岔开了话题,等到晚上裴迎真过来时,她有意无意的问起,“端木小姐近来在老太傅那里学画画?”
裴迎真看她一眼笑道:“怎么?她不过是一时兴起,恩师也没有教她,只她每日里都去临摹,还有她那哥哥缠着恩师问东问西,没玩没了。”
阮流君有些不高兴道:“她哪里是去学画的,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裴迎真问她。
阮流君也故意问他,“你说呢?”
裴迎真侧身过去笑着细细看她,“我们阮小姐还会吃醋啊?”
阮流君推开他道:“你也这么跟端木小姐说话?”
他笑吟吟道:“我只这么跟流君小姐说话。”往前一凑就亲了亲阮流君,“只跟你说话。”
阮流君笑骂他两句,就赶他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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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起来,裴素素便挺着个大肚子亲自来了,带着许多东西喝陆明芝,一进屋就亲亲热热的拉住阮流君的手道:“许久没有见许姑娘了,竟是越发明艳动人了。”
阮流君扫了一眼她那些东西,是一些被褥什么的,她这是又搞什么?
裴素素嘘寒问暖几句之后便道:“明芝住的那个屋子这几日要修葺,我想着让她过来许姑娘院里住几日,等修葺好了,就让她搬回去,正好她也可以多跟许姑娘学学,亲近亲近。”
阮流君眉头一皱,裴家那样大的宅子就给陆明芝找不出一间好屋子吗?偏要来她这里凑?
裴素素看她的神色便道:“就让她住在陆姑娘先前住的屋子便是了,许姑娘不会介意吧?”
她当然介意,可这里是裴家,她有什么资格不让人家陆明芝来住。
正说着,陆楚音就来了,一进来便笑吟吟的道:“许姐姐,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皇奶奶说下午带咱们出去游船玩,你去吗?”
进来看见陆明芝愣了一下,裴素素便笑道:“明芝来京都这么久也没出去好好玩过,许姑娘下午可否带上明芝一起去?”
阮流君算是明白了,裴素素让陆明芝过来住根本不是和她亲近,而是和常来的太子亲近。
弹幕里——
奸臣爱好者:好受不了这个裴素素啊,当初那么嫌弃主播,现在看主播得意了就来沾光,挖空心思要让女儿往上凑,恶心。
最爱病娇变态:我只想看秀恩爱啊!
宅斗萌:嗯,裴素素终于憋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五十四
裴素素又笑着问陆楚音,“陆姑娘能不能带上明芝一块玩呀?她刚来京都没什么朋友,寂寞的很。”
陆楚音为难的皱眉看了一眼阮流君,“皇奶奶只说让我叫上许姐姐,我和陆姑娘不熟,不好带她去。”
裴素素脸色都没变的笑道:“多玩玩就熟了啊,之前不是为灯展的事情明芝和陆姑娘发生了些误会吗?明芝一直想向陆姑娘道歉来着。”她看了陆明芝一眼。
陆明芝垂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硬邦邦的对陆楚音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楚音姑娘还请别介意。”
陆楚音不高兴,但也不知道如何回她,便僵着身子不开口,只问阮流君道:“许姐姐你要去吗?”
阮流君一想留下来就要陪着裴素素,便道:“你等我换身衣服
。”
陆楚音高高兴兴的答应了一声,走过来挽着阮流君的胳膊笑道:“我就怕你不去,皇奶奶可是叫我一定要带你过去。”
阮流君对裴素素行了礼道:“那便不能陪陆夫人了。”又道:“我隔壁那间屋子是空着的,陆姑娘要是当真要留下来住,我便让香铃收拾出来。”吩咐了香铃之后和陆楚音进了内堂换衣服。
陆明芝被无视到这种地步又气又恼,低声埋怨道:“娘你干嘛给要我住过来,人家又不乐意搭理我!”
裴素素不讲话,等阮流君和陆楚音走了才道:“她不搭理你,你就搭理她,伸手不打笑脸人,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她挥手让下人去给陆明芝收拾屋子,抚着肚子轻声道:“你以为我如今这陆夫人是怎么得来的?你爹当年年少有为,又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我还不是靠自己争取才嫁给了你爹。”
攀不上太子,也至少要多争取亲近太后,说不定就给指了一门好亲事呢。
陆明芝委屈的眼眶发红,“可这里这么破这么小,我怎么住啊。”她看了一眼更生气,“许娇那个屋子大,我想和她换。”
裴素素道:“你现在不要得罪她,先在小屋子里住着吧,我让人好好给你收拾收拾。”又道:“我听说你迎真表哥也常来,你多和他亲近亲近,他日后绝对不比惠景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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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和陆楚音直接到了湖边,官兵清了湖,一整片的湖就停着一艘画舫,太后早就在里面坐着喝茶了。
阮流君跟着陆楚音上了画舫,就瞧见太后在和一个头发花白气质雍容的老太太说话,那老太太旁边还坐着一个闷头不吭的妇人和一位娇俏的小姐。
再近前发现宁安也在,就站在那位小姐身边在晒太阳。
阮流君上前行礼,太后笑着让她起来道:“好些日子没见你了,起来让哀家瞧瞧。”
阮流君便起身上前,太后拉着她的手打量她笑道:“越发标致了。”又对旁边坐着的老夫人道:“你瞧瞧这孩子生的如何?”
那位老夫人皱眉细细打量阮流君,忽然问道:“你姓许?”
阮流君点点头,那老夫人便道:“我也姓许。”
阮流君惊奇的看她,她眉目隐隐可见年轻时的清俊,变是头发花白了也是一副英气的样子,能和老太后坐在一起,定不是寻常人家,她略带试探性的问道:“敢问您可是山东侯爷的那位许老夫人?”
四大家族之一的老侯爷许家,许老夫人。
那老太太惊奇道:“你如何猜出的?”
弹幕里吐槽——
宅斗萌:这不废话吗?她是女主能猜不出来?可是智商开了挂的
。
风吹屁屁好清凉:是之前太后说起过的那个四大贵族之一的许家吧?
隔壁老王:哎呀,主播要开光环了。
阮流君被逗乐,开什么光环,她是见过许老夫人好不好,以前跟着她父亲还去给许老夫人祝过寿,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况且许老夫人可是个传奇人物,祖籍山东,父亲是个侯爷,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宠的要命,后来为她招了个入赘的女婿,两个人十分恩爱,到后来立下汗马功劳被封了侯,他一直没有纳妾,可许老夫人多年未孕,主动为老侯爷纳了妾室,说来也怪,妾室入门几个月后许老夫人就怀了身孕,和妾室一前一后诞下两位少爷。
后来老侯爷过世,许老夫人的嫡子也莫名过世了,她痛失爱人和爱子却支撑着偌大的侯府这么些年。
阮流君道:“能和太后坐在一起的,京都中也没有别的许老夫人了。”
许老夫人瞧着她笑道:“是比陆丫头要聪明些。”
陆楚音站在旁边道:“当然,许姐姐特别厉害,连圣上都夸她巾帼不让须眉呢!”她与有荣焉的挽着阮流君的胳膊。
许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你的事我听说过了,本事不小,可是你的父亲教你的?”
阮流君摇头答道:“我父亲不爱骑射,是小时候请了武教来教我的。”
许老夫人又点了点头,太后便笑着让她们都坐下,又向阮流君介绍了那位妇人和小姐。
妇人是许老夫人的大儿媳妇,沈薇。小姐是许老夫人庶出的儿子许青的女儿许丹夕。
阮流君一一见过礼,那个闷头坐在那里的沈薇便抬头对她点了点头,阮流君偷偷打量了她一眼,她像是……好好的。
许丹夕拉着她的手笑道:“我听说许姑娘是宁安姐姐的朋友?她说好久没见你了,就一块来了。”
阮流君嘴皮抽了抽,却见宁安又挂着那副落落大方的笑容对她道:“鹿场一别,我十分想念许妹妹,只是这些日子有些忙,没来得及去看妹妹。”
她可是当真吃不下宁安这副样子,便点了点头没接她的话。
今日阳光十分的好,画舫慢悠悠的行在湖上,波光粼粼似洒了一片碎金。
太后在和许老夫人喝茶说话,阮流君陪着陆楚音在船边玩九连环,宁安忽然倒了茶亲自端过来道:“之前陆妹妹住在我家时,我招待不周,令陆妹妹受惊了,今日特来给你赔罪,希望你能原谅我。”递茶给陆楚音。
陆楚音皱了皱眉。
阮流君却不惊讶,宁安这个人特别的会示弱,做错了事从来不硬撑着,认错认的那叫一个又快又诚恳。
太后打不远处看过来。
陆楚音想了想接过茶道:“茶我喝了。”她只想离这些不喜欢她的人远一些,少打交道。
宁安便笑着又给阮流君递了一杯茶,“许妹妹也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
阮流君看着那茶一顿,不要再生她的气了……她与她之间何止是一场气。
她没接茶抬眼看着宁安道:“郡主的茶我万万担不起,你我之间有什么气呢?”
宁安的脸色暗了暗道:“许妹妹看来还在生我的气,那我要如何赔罪妹妹才不生我的气?”
许丹夕笑着过来道:“姐妹之间哪里有不解的怨呢?我瞧不如这样,过些日子是宁安姐姐的生辰,到时候宁安姐姐摆上宴席请许姑娘来再郑重的赔罪,可好?”
“是了是了。”宁安道:“我该好好的向许妹妹赔罪,我回去便给许妹妹下帖子,还请妹妹一定要来。”又拉着许丹夕,“你也要来,陆姑娘也来玩吧,咱们姐妹们一起聚一聚。”
阮流君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没等拒绝便听那边有人低呼了一声:“孩子!”
她们忙看过去,只见那个闷头坐着的沈薇忽然扒着船上的围栏站了起身,激动的冲湖里叫:“孩子……孩子!”
许老夫人吃了一惊,忙拉住她,急喝下人来。
画舫里的下人立刻紧张的跑过去。
许丹夕也皱着眉头关切过去道:“大娘怎么了?”
阮流君好奇的往湖里去看,发现湖里不知何处飘来了一个泡胀的小被子,上面绣着一对胖娃娃。
“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沈薇激动不已的拍打着船栏,嘶哑的喊道:“我的孩子掉进水里了!快快!救救他!”
许老夫人拉着她,不住的道:“你看错了,薇薇那不是孩子,那是个被子,不是孩子。”又喝小丫鬟赶紧按住她。
许丹夕也忙道:“大娘您别激动,您冷静一点……”
丫鬟们先上前护着太后躲到一边,沈薇忽然尖叫的哭了起来:“你们放开我!我要救我的孩子!救他!放开我!”
她疯了一般抓着栏杆要往下跳。
陆楚音吓了一条忙过去扶住太后,“皇奶奶……”
“还不按住大娘!”许丹夕只怕拉不住她。
丫鬟们忙上前去拉沈薇,沈薇却像要她的命一般撕喊着挣扎,力气之大竟将丫鬟和许丹夕都甩到了一边。
许丹夕低呼一声被甩倒在地,眼看着许老夫人就要被甩开,疾呼了一声:“祖母!”
“薇薇!”许老夫人被甩开撞在了围栏上。
沈薇扒着栏杆就要跳下去。
阮流君慌忙上前一把抱住了沈薇,只听沈薇剧烈挣扎着喊着:“放开我!你们不救我的孩子我要救他!我要救他!”她厮打着阮流君的衣服头发,手指乱挥的就抓到了阮流君的脸上。
阮流君只觉得脸颊一疼一热,抱紧了沈薇喝道:“沈夫人你的孩子已经死了!那只是个被子
!”
沈薇的身子一僵,阮流君趁着这个档口抱着她猛地将她拖下来,两个人一起摔在了甲板上。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捆住夫人!”许老夫人红着眼眶急喝。
丫鬟们便拿了绳子上前,手忙脚乱的将沈薇捆了起来。
沈薇挣扎的厉害,像是快要猝死的人抽搐一般,嘶喊着嘶喊着突然哭了起来,看着许老夫人苦求道:“娘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云哥儿,他快死了,他快死了……他死了我也不能活了……云哥儿没死,娘云哥儿真的没死,我还听见他在哭,他饿坏了……等着我喂他……”
许老夫人看着疯了一般的沈薇再忍不住的掉了眼泪,“造孽,都是我造的孽……薇薇,云哥儿已经死了……”
沈薇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陆楚音忙过来扶阮流君,看她头发散乱,脸上竟还流了血,惊道:“许姐姐你的脸流血了!”
阮流君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手的鲜血,她看着在地上抽搐大哭的沈薇心有余悸。
弹幕里——
我还没吃饭: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突然发疯了?
来看裴迎真:主播没事吧?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主播受伤了吗?
我爱主播:主播你没事吧??脸烂了?
宅斗萌:主播太善良了,这万一你们都掉下去可怎么办?
最爱病娇变态:完了!裴迎真要心疼了!主播好勇敢!
隔壁老王:为啥这个沈薇让我想起……情深深雨蒙蒙里的可云?间歇性发疯?
“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一千金。
路过:主播见义勇为,鼓励你的。
阮流君吐出一口气,心中莫名的难安,这个沈薇是个可怜人,和许老夫人的嫡子青梅竹马,许老夫人也一直很喜欢她,拿她当以后的儿媳妇,也顺顺当当的嫁给了许老夫人的嫡子许飞卿,可才过门没半年许飞卿就死了,而她怀了身孕。
原本好好的生下来,养大了,沈薇有这个许家嫡长孙依靠也不会太苦,谁知道孩子孩子生下来是个死胎,她受不了刺激就疯了,时好时坏,痴痴傻傻的。
沈薇哭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昏了过去。
太后已命丫鬟将阮流君扶到一边,为她重新梳发,查看了脸上的伤口,只是眼尾下面的一点,并不太大。
许老夫人过来看她,擦了擦眼泪,看她脸上的伤口,歉声道:“好好的脸若是落了疤可怎么是好。”她握住阮流君的手,“我老婆子可要如何感谢你……”
阮流君握了握她的手道:“许老夫人还请不要太伤心,大夫人会好的。”
许老夫人的眼泪便又落下来,“都是我造的孽。”
章节目录 第55章 五十五
十
“我不知道。”宋芳州面如死灰的待坐在榻上,见九生一脸期待的望着他,无奈道:“我是当真不知道,我每次犯病都会昏过去,什么知觉都没有。”
归寒好奇道:“你是说你每次犯病都以为自己昏过去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是真昏过去了。”宋芳州委屈道:“发生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归寒又问:“什么时候会犯病?”
宋芳州摇头,“差不多都是夜里,我睡着之后,也有我意外昏迷之后。”
“你既然昏迷了怎么知道自己犯病了?”归寒不太信。
宋芳州要道,又顿住,翻白眼道:“我干嘛告诉你。”
归寒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上前拉着九生道:“你不告诉我,你告诉你的九妹妹,你这病我还从未见过。”
九生并没有多好奇,只是问:“你第一次见我,是你犯病的时候?”
那一次宅子,他在大厅持白烛,确实和今夜他犯病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宋芳州不迭点头。
“你既然犯病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记得我?”九生十分不解,犯病的时候再宅子里见你的他,醒了之后他该什么都不记得才对,怎么还找来了?
宋芳州很是激动,伸手握住九生的手,眼睛发光道:“因为你的我的药
。”
归寒险些没吐出来。
柳五爷看不下去,轻咳了一声。
九生也浑身不舒服,拼命的抽出手,“你好好说话。”
宋芳州很是委屈,“我是说真的,我这病从小看到现在,老爷子把太医都用了一遍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还是有一道士吃了我家一顿饭给我瞧了瞧病,说我这病要等我遇到一个命定之人才可解,这命定之人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我,和我看不到别人的她。”
“你别说你这命定之人就是这个小姑娘啊。”归寒忍不住道:“天下道士一大骗,你还真信。”
什么什么看到看不到的,这一套故弄玄虚的说辞她师父最擅长了,她从小就被这么忽悠长大的。
“我信。”宋芳州颇为认真道:“我犯病后常常跑到奇怪的地方,从未被人找到,偏就被你看到了。我犯病时从未有过知觉,但我遇到你时我清清楚楚的听到你的声音,我一下子就醒了。”
“你的意思是……你犯病时只能看到听到小姑娘?醒了也只记得她?”归寒做总结。
宋芳州认真的点头,看着九生道:“我今晚也试了,只要和九生待在一块我就特别舒服。”
“舒服……”归寒抖了抖眉毛。
宋芳州软绵绵的挨着九生,“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今晚和九生在一块,在马车里睡了一觉也没有犯病,偏她在宅子里一离开我,我就犯病了。”
九生往后退了退。
宋芳州挨了个空,叹口气道:“可惜你不能卖给我。”眨了眨眼看柳五爷,“不然你就把我买了吧?给她当丫鬟。”
柳五爷眉心一跳,不知该端着什么表情看他,只得道:“我区区一介商人,怎敢拿宋老相爷的嫡孙当,丫鬟使。”
宋芳州还要再说服他,门外永安和苏伯一身雨水的进了来。
“五爷我找到苏伯了。”永安道:“就在宅子门外,一眼就看到了。”
“宅门外?”柳五爷蹙眉,问:“你一直都在宅门外?”
苏伯忙跪下道:“老奴哪里敢离开半步啊,一直在门外候着五爷。”
苏伯是跟着他的老人了,他自然清楚没有他的吩咐苏伯确实不会离开半步,那……
“怎么可能?”宋芳州道:“我们这么多人都没看到你。”
“老奴真的半步没有离开。”苏伯也一头雾水。
归寒望着九生啧的笑了一声,“有什么奇怪的,不过是走了霉运,遇到了鬼打墙。”
九生看她一眼,慢慢的敛下了眉睫,十指握着无措的搅着,忙看柳五爷道:“我这次全部看清了,宅子里都看清了
。”
柳五爷瞟了一眼她不安的手指,又落在她脸上,小小的脸上慌张尽显,她是在害怕自己听信了归寒的话,把她卖掉才这么急切的证明自己有用吗?
“宅子里不是闹鬼吗?”宋芳州问。
“不是鬼。”九生忙道:“宅子里没有鬼,只是一些小东西。”巴巴的望着柳五爷。
柳五爷招手让她过去,拉开她扣着的手指,问道:“什么小东西?”
九生小脸松了松,道:“就是一些死了的小东西,廊下那个笼子里原先养着一只鸟,死了出不去如今还在宅子里,学着宅子里的声音和说话。还有一些附近死掉的猫猫狗狗,还有老鼠。”想了想又道:“树上还有一些别的地方死掉来落脚的小鸟,花丛里绿眼睛的都是一些没有型儿的小玩意。”
“只是这些?”归寒好奇心旺盛,道:“都是些不入轮回,没有一点点危害的小精怪啊?”
他们一群人就被这些一脚能踩的灰飞烟灭的小玩意儿吓成这样?!她很不能信服。
便问:“那小刘和大勇怎么回事?”
九生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要等他们醒了才知道,我只知道这宅子里没有什么鬼,都是一些在宅子里落脚的小东西,它们不会害人。”
“可是吓人啊……”宋芳州插嘴道:“我就差点被吓死。”
柳五爷想了想,确实几次入宅子,都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只是……
“宅子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柳五爷问道:“是太久没有住人,所以附近的这些小玩意儿来这里落脚了?”
可是也有许多不住人的宅子,没出现过这种状况。
其实他最关心的是,“这些小玩意儿怎么驱赶出去?”
九生摇了摇头。
“请个大师做法?”宋芳州出主意。
一旁默默沉思的归寒忽然笑了一声,轻咳一声坐在桌面,整整道袍道:“大师不就在你们眼前吗?”
“你?”宋芳州翻了个白眼,“在宅子里也不知是哪个废物跑的最快。”
“那是贫道的身存本能。”归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是一种活命的条件反应,贫道虽然法术不行,但别的都很行。”一脸真诚的看柳五爷,“怎么样?五爷出个价,贫道替你把这宅子清理了,顺便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些小玩意儿?”
“你行?”柳五爷深表怀疑。
“不要太行!”归寒很是自信,“别忘了我们回来路上遇到鬼打墙是谁指的路。”看柳五爷还是犹豫便道:“这样吧,我先不收你银子,等我将宅子清理好了,你满意了再付钱给我,怎么样?”
柳五爷想了想道:“就让你试试。”
一行人用了宵夜,各自都去休息了,只宋芳州夜里不安分,偷偷的摸到了九生的房门前,刚一推门,就听九生喝道:“谁?”
嵬度先前睡在她这屋,后被苏伯带走,忘了锁门
。
“我,是我。”宋芳州悄没声的钻进屋,就看见九生抱膝坐在榻上,一双眼睛亮亮,“你还没睡啊?”说着就摸到了她的榻边。
“你怎么来了?”九生忙后退。
宋芳州只坐下榻下的木板上,并不上榻,小声道:“我不敢睡,想跟你一块睡。”又忙道:“你别怕,我不上去,就坐下边,挨你近点就行。”
九生先是吓了一跳,又见他果然十分老实的坐在榻下的木板上,有些急道:“你不能在这儿睡,五爷知道了会生气。”
宋芳州纱布拆了,白衣散黑发,脸色有些虚弱,抱膝偎在榻下,小声讨好道:“你就让我睡这吧,我怕又犯病了……”
“那你平时怎么睡!”九生有些生气,“没遇到我时就不怕犯病了?”
宋芳州道:“平时老爷子都命人晚上把我绑了睡。”
窗外月光照着他的脸,九生突然就没气了,“你好可怜啊……”
“可不是。”宋芳州拉了她的被子给自己裹上,“我得病以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就今晚和你在一块睡的舒舒服服。”
九生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得的病?”
宋芳州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我六岁那年吓昏过一次,之后就有了这病,原先不知,只是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浑身酸痛,偶尔还受伤,后来被奶娘看到只当我得了夜游症,看了许久不见好,反而愈发的重了。”
“怎么重了?”九生趴在榻上小声问他。
宋芳州也小声道:“就是我犯病后经常干坏事,昏迷的次数也多了。”
“干什么坏事?”九生问:“就像那天在宅子里扮鬼吓人吗?”
“你才扮鬼吓人。”宋芳州不服气,“我也不知道,老爷子不让人告诉我,但我能感觉出来,府上的都开始怕我了,老爷子也开始让人晚上看着我,后来看不住就绑了睡。”
“你真可怜。”九生递给他一个枕头,“那你六岁那年被什么吓昏的?”
宋芳州脸色一白,卷长的睫毛眨了眨,随后笑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月亮弯弯,照在榻前。
两人榻上榻下,裹着被子凑着脑袋,絮絮叨叨的聊了许多。
也不知是谁先睡着了。
只到日阳高挂,九生被玉音喊起来,发现宋芳州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玉音侍候她洗脸,她自己穿了衣服,自己洗了脸,玉音在一边忽然道:“九生妹妹你还在怪我?”
九生一愣,放下帕子点头“恩”了一声。
这一声让玉音呆了,没想到她承认的如此坦白,略一尴尬便道:“是我的不对,当时我吓死了,所以才……”
“我知道
。”九生道:“大多数人或许都会像你当时那样,你不必跟我道歉。”
玉音一笑,却听九生又道:“只是我不想再和你做朋友了,你以后不用这样对我。”
玉音脸色难看,九生已穿好衣服出了门。
玉音看了一眼地上的枕头被子,抿了抿嘴。
人全在柳五爷的套房里用早饭,九生过去宋芳州冲她眨了眨眼,拉了椅子道:“坐这儿坐这儿。”
九生想过去,看了一眼柳五爷又老老实实的做到了五爷身边。
一行人吃过早饭,便驱车去了宅子。
刚刚到就看到苏伯带着小刘大勇候在宅门口。
柳五爷过去,先问大勇,“你昨夜怎么回事?”
大勇一脸苦色,“小的……小的半路上看到院子里有东西亮晶晶的,像是……金子,就想过去看看,谁知道井里面突然飘出一个绿幽幽的东西,险些没吓死我,就喊了句有鬼,柳五爷救命,跑了,然后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磕昏了过去……”
原来那句救命就是鹦鹉跟他学的。
没用的东西。
柳五爷没好气看小刘,“那你呢?”
“我……我是看到大勇倒在院子里,以为他被鬼弄死了,就喊了死人了……”小刘瞪了大勇一眼,“跑回来路上也不知被什么绊倒了,也就……”
“是乌龟。”九生小声对柳五爷道:“这宅子里的主人之前还养了一只乌龟,老大了,死了。”
竟全是被自己吓昏的!
柳五爷让苏伯打发了两人,带着九生,归寒,宋芳州进了宅子,放眼大雨过后,庭院枯枝也有了颜色,问归寒道:“你要怎么做?”
归寒先看了一圈,随后指着正屋的房脊道:“把这间拆了,大梁拆出来。”
十一
柳五爷当真命苏伯找人来,将正屋给拆了。
胡同里不少的人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议论纷纷的,还有人过来问永安,是哪个大傻子买了这户闹鬼的宅子。
气的永安怒道:“你才大傻子呢!这宅子里根本就没有鬼!”
那人便笑呵呵的回去,跟一群街坊指着永安和柳五爷八卦道:“就是那个大傻子买了宅子,外乡来的,长的挺俊儿的一个人,看来是被骗了。”
永安气急,要去撵她们,柳五爷拦下他,让他去帮忙拆大梁。
苏伯看着越聚越多的人,低声问五爷,可是要驱赶一下看热闹的。
柳五爷扫了一眼人群,笑了,“越多人知道越好,广而告之,过不了多久这京城里皆知有我这么一号人了,宅子若是处理好,人人都知我经手的鬼宅可以住人,第一笔生意就打响了名头,再好不过了
。”
“还是爷考虑的周到。”苏伯点头。
柳五爷又看坐在对面墙根儿下和九生,宋芳州一起喝茶嗑瓜子的归寒,她今天莫名其妙的又化了个白脸老道的妆,和她清脆的声音格外不搭。
只盼她能有点真本事。
这边宋芳州正好奇的摸着归寒的大胡子,啧啧称奇,“你这易容术真是出神入化啊,根本看不出来你是个女的。”
“那是自然。”归寒拍开他的手,伪了个苍老的声线道:“这可是我学的最行的一门功课了。”
“你不是道士吗?”九生好奇,“怎么会易容不会法术?”
归寒抓了一把瓜子道:“谁规定道士就得会法术?我师父就不会。”
“那你们当什么道士啊?”宋芳州简直惊讶。
归寒伸手指了指天,道:“这是天命。”
“呸!”宋芳州充满了鄙夷。
“怎么着?许你有天命就不许我有啊?”归寒冲他翻白眼,“我五行怕鬼,所以当个道士壮壮胆。”
这他妈也行啊……
宋芳州目瞪口呆。
九生看不下去,起身要去宅子里找柳五爷,却被归寒拉了住。
“你现在不能进宅子。”归寒道,一面嗑瓜子一面抬眼望她,“动工动土的,你霉运太重,不吉利。”
九生低了低眼睛,握着手指又坐了回来。
宋芳州拍开归寒的手,不悦道:“你懂个屁啊,就随便说人家小姑娘家家的不吉利,你干嘛老跟九生过不去。”
归寒丢下瓜子拍拍手,看一眼九生道:“我这是为你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也少用你的眼睛,对你没好处。”讲完便朝宅子走去。
九生愣愣的望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别听她瞎说。”宋芳州凑过来,眯眼笑道:“我就觉得你是我的福星。”
雇得人手多,到下午便已将大梁拆出来,摆在了院子里。
大梁是房屋的脊椎,称重整个房顶的重量,一直都极为讲究,这宅子的大梁用的是上好的楠木。
柳五爷跟着归寒在院子里看那根楠木大梁,便听归寒一笑,拍了拍大梁道:“问题果然就出在这大梁上。”
“怎么?”柳五爷看不出什么问题。
“你知道这一座宅子,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归寒问他。
柳五爷不想废话,“直接说
。”
归寒不满的捋了捋胡子,“自然是这大梁,俗话说,一家不可无主,一屋不可无梁,这宅子在快落成时最重要的一仪式就是‘上梁’,要选吉日,摆供桌,放鞭炮……”
“你直接说问题出在哪里。”柳五爷没耐性的打断她,上梁的风俗他还是知道的。
归寒啧啧嘴,拍着大梁道:“这宅子没有主人,所以附近的小精怪才可以随意落脚。”
“什么叫没主人?”柳五爷实在看不惯她讲话不讲明。
归寒道:“盖新房上梁有个规矩,要用红纸写上这家人中长者,也就是大家长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封在这大梁上,以示这座宅子是有主人的,精怪野鬼不得入内。”她走到大梁正中,剥了上面的尘土道:“这个大梁上显然没有名字,所以成了无主之宅。”
柳五爷恍然大悟,“这宅子被翰林院的李大人买了之后翻新了,想来是重新盖时忽略了名字这一道。”
归寒得意洋洋的点头,“所以他住进来之后就开始出现奇怪的事,全是这些来落脚的小精怪搞的鬼。”
虽然之前以为浪费了许多精力,柳五爷如今却是高兴的,原以为这宅子闹鬼,难以处理的很,如今竟是这般的简单。
便问:“那如今只要重新上梁,写下名字便好了?”
归寒捻捻胡子,高深莫测的道:“还需找那位大家长坐在正堂,受这住宅的家人们跪拜,表示这宅中已有高人坐镇,不得再乱入。”又道:“这长者最好是年过八十的高龄之人。”
“可必须得是宅子的住户,家中长者?”柳五爷问。
归寒道:“那倒不必,只管是长者便好。”
“这倒不难办。”柳五爷虽父母双亡,家中也已无人,但这京中还找不出个长者吗?
当下便命苏伯去找年过八十的长者,又请归寒选定吉日,重新上梁。
吉日就定在几日后,热热闹闹的重新上梁,柳五爷还命苏伯买了乳猪请了胡同里的邻居。
上梁那日九生没去,怕不吉利。
拜长者那日九生却是去了,被宋芳州硬拉来的。
这宅子宋芳州原下了订金,如今也确定要买,虽未谈价格,却是定要买的,便就由宋芳州来拜长者。
长者请的是一户农家的老太爷,八十有一。苏伯给了银子,又给添了新衣服,恭恭敬敬的请进宅子,端坐在正堂里。
“宋公子,行跪拜礼吧。”苏伯给宋芳州垫了软垫。
九生在正堂外偷偷看,便见宋芳州板板整整,十分认真的跪下行礼叩头,尊称了一声,“老太爷。”
他果真是一见老人家就不敢犯浑。
归寒凑了过来,低低对九生道:“你的眼睛最近感觉如何?”
九生吓了一跳,“我……我没什么感觉。”
章节目录 第56章 五十六
吉日就定在几日后,热热闹闹的重新上梁,柳五爷还命苏伯买了乳猪请了胡同里的邻居
。
上梁那日九生没去,怕不吉利。
拜长者那日九生却是去了,被宋芳州硬拉来的。
这宅子宋芳州原下了订金,如今也确定要买,虽未谈价格,却是定要买的,便就由宋芳州来拜长者。
长者请的是一户农家的老太爷,八十有一。苏伯给了银子,又给添了新衣服,恭恭敬敬的请进宅子,端坐在正堂里。
“宋公子,行跪拜礼吧。”苏伯给宋芳州垫了软垫。
九生在正堂外偷偷看,便见宋芳州板板整整,十分认真的跪下行礼叩头,尊称了一声,“老太爷。”
他果真是一见老人家就不敢犯浑。
归寒凑了过来,低低对九生道:“你的眼睛最近感觉如何?”
九生吓了一跳,“我……我没什么感觉。”
“没感觉?”归寒摸着下巴看她的眼睛,“那估计还早。”又问:“你可愿意跟我回去见我师父?”
九生退开半步,拒绝道:“不愿意。”
归寒也不勉强,只道:“你总会愿意的。”
待到一切都处理完,苏伯接来了老太爷一家人,连同他自己一块在宅子里先住下了。
柳五爷带着九生,宋芳州,归寒一同坐马车回去。
已是黄昏,永安驾车。
柳五爷在马车内和宋芳州谈宅子的价钱,他拿出一张地契和契约书给宋芳州看,“宋公子看一看这个价格可合适,还有什么不妥的。”
宋芳州并不懂这个,随便看了一眼便道:“签吧签吧。”
“宋公子不再看看?”柳五爷问。
宋芳州正挨着九生想跟她说话,也懒得看,只说:“我也不懂这个,你别坑我就是了。”
“哪会。”柳五爷笑了笑,取笔墨和朱砂递给宋芳州,“那宋公子便签了?”
“签吧签吧。”宋芳州接过笔签了名字,又按了手印,笑道:“这宅子如今是我的了。”
柳五爷看着那契约书很是愉快,点头笑道:“只要宋公子付了银子,什么时候想住便去住。”
宋芳州便对九生道:“我把这宅子送给你吧,你搬过来咱俩可以一起住。”
九生吓了一跳,忙看柳五爷,他却是笑眯眯的,“我不要,你自己住吧。”
“我自己住着多可怜啊。”宋芳州苦着脸道:“你陪我住,我就可以不犯病了,不然我有家不住干嘛住那宅子里。”
“我不要。”九生拒绝,“你不想住可以不买。”
“怎么能不买!”宋芳州皱眉道:“这宅子是我的福地,我在宅子里遇到你,我们又一起看宅子,遇鬼,好容易处置好了,我可不想它落在别人的手里
。”
九生还要拒绝,柳五爷笑道:“既然如此,九生你就去陪宋公子住几日吧。”
“这样很好!”宋芳州抢先一步道。
九生惊讶的看柳五爷。
柳五爷依旧笑吟吟的道:“宋公子先前已经付了一百两金子,也就是八百两白银,余下的三千二百两,宋公子随便哪一日付清都好。”
“自然不会亏欠你。”宋芳州脱口道,随后愣了愣,“你刚刚说多少钱来着?”
“三千二百两,总共四千两白银。”柳五爷笑容可掬。
宋芳州猛地跳起,险些撞了脑袋,“这么……这么贵?!”
柳五爷眯眼,“自然,你也说了那宅子意义重大。”
“可是……可是……”宋芳州有些慌了,“这也太贵了!我没有那么多……”
柳五爷笑容不减,道:“并不着急,宋公子可以慢慢,分期付。”
宋芳州脸色发白的握着十指,“能不能少一点?”
柳五爷笑了,“白纸黑字的都签了,宋公子你说呢?”
“好像不太能……”宋芳州坐下,愁眉紧锁。
一直不吭气的归寒忽然啧的笑了,开口道:“五爷你坑的也太狠了,你当初多少钱买的宅子?”
柳五爷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这宅子我人力物力和精力花了多少,自然不能这么算。”又叹口气道:“宋公子若是实在拿不出来,不想买,我也并非强卖与你……”
“不不不。”宋芳州忙不迭道:“买买买,这宅子我是要送给九生的,不能卖给别人。”
归寒瞪他一眼,很是恼火,“坑死你活该。”
马车里气氛有些凝重,马车忽然猛地一颠,哐的一声撞到什么停了。
车内一阵的动荡,车外永安慌忙勒马。
“怎么了?”柳五爷问,挑开车帘往外看,却是愣了住。
“五爷……我是按照大路走的……”永安神色慌张害怕,“怎么就……就走到了这儿?”
天色昏暗,暮色之下雾霭靡靡。
归寒挑车帘看了一眼乐了,“五爷,这次你该信我的话了吧?”
这马车居然又一次走到了那个满是秽物垃圾的化粪池前,再一次撞到了那块‘禁止投倒垃圾’的石碑。
两次了,每次皆是九生同车。
柳五爷放下车帘看了一眼九生,九生低着头坐在车角,十指攥着,不敢抬头。
归寒下车亲自驾马车
。
一路上再无人讲话,柳五爷不知在想些什么,锁着眉头。
九生偷偷看他,却不敢出声,手指被人轻轻勾了住,她扭头就瞧见宋芳州冲她笑,小小声的对她道:“不关你的事。”
到了客栈,柳五爷径直回了房,吩咐永安去打听什么。
宋芳州拦住问:“他让你去干什么?”
永安也不明白五爷的意思,只道:“五爷让我打听那个化粪池。”
九生忙问:“我能跟着一块去吗?”
十二
永安和九生不见了,连同嵬度。
是在第二日早上,用早饭时才发现。
凌晨便落了雨。
宋芳州那夜回府去了,第二天带了一千五百两来先给柳五爷清帐,左右不见九生,便问:“九生呢?”
柳五爷只当她还在睡觉,便差玉音去喊她起来用早饭。
玉音却惊讶道:“九生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她去了哪里?”柳五爷略惊诧。
玉音便更是惊讶,“她昨晚不是和永安一同出去了吗?五爷不知?”
心里莫名的一沉,柳五爷起身道:“她和永安一块儿去了?一夜未归?”
“什么?她昨晚走就没有回来?”宋芳州也惊讶。
玉音愣愣的点头,“好像夜里没听她回来过,方才去看她,房中也无人,被褥都没有动过。”
“你为何不禀报我?”柳五爷皱了眉。
玉音吓了一跳,忙跪下道:“我以为五爷知道……”
宋芳州再坐不住了,横着眉眼瞪柳五爷,“她一夜未归你竟不知?也不问?”
柳五爷眉头锁着,却是冷笑,“她要去哪里也未曾知会我,我又如何得知她是回了没有?”叫来苏伯,低声吩咐他备马车出去找。
宋芳州生气道:“你既如此不看重她,还不如将她卖给我!”
“你买得起吗?”柳五爷转身看他,“等你什么时候有银子清了我的账,再来同我说这话。”
宋芳州一口气塞在胸口。他确实没钱,这一千五百两还是将老爷子的宝贝卖了才得来的……
柳五爷却不再理他,取了雨伞要出门。
刚到门口就愣了住。
嵬度背着九生浑身*的就站在门口,两个小小的人俱是狼狈不堪。
九生趴在嵬度背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没了血色,右眼的眼尾一道不深的伤口血迹斑斑,如今睁着一只黑漆漆的眼睛看柳五爷,声音又小又哑的叫了一声,“五爷……”
不知为何,那句五爷叫的他心头一紧,发麻发酸
。
他伸手接过九生抱她进屋,发现她身上泥泞不堪,腿上也有血迹。
“九生!”宋芳州瞧见九生的模样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嵬度跟进来,指手画脚的表达道:“黑,没有路。”
“什么什么?”宋芳州听不懂,只吆喝随从去找大夫来。
柳五爷将九生轻轻放在榻上,她一身湿衣泥泞,浑身冰凉。柳五爷什么都没问,只让玉音先给她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九生却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低着头,长短不一的碎发盖在眼睛上,小声道:“永安不见了,我没有找到他,对不起……”
柳五爷脸色自始至终沉着,低头看她,道:“先换好衣服再说。”
玉音忙过来。
九生慢慢的从榻上下地,嵬度陡然到她身边扶住她,她轻轻“恩。”了一声,便要自己去沐浴更衣。
柳五爷心中火气难掩,五六岁的小娃娃怎就这样固执不听话?!自作主张,不打招呼的跟永安出去,夜不归宿,到如今还逞强不肯亲近人!
看苏伯要去扶她,便道:“让她自己去。”又冷眼看凑过去的宋芳州,“男女授受不亲,宋公子请回避,苏伯请宋公子出去。”
苏伯应是,去拦宋芳州。
宋芳州登时恼了,眉眼一挑的冷声笑道:“我也是你拦得的?”又撇着柳五爷道:“你今天敢让人拦我试试,这京中还没我去不得的地方!”
柳五爷眉眼冷肃。
九生推开了宋芳州的手,道:“你回去吧。”
宋芳州一愣,看着她推开的自己的手,还要再说什么,有人扣住了他的肩膀。
他抬头是归寒刚刚睡醒的脸。
“你就别添乱了。”归寒松开他,“这里有你什么事儿啊?巴巴的送上门给人坑。”
宋芳州脸色一白,握紧了手指收回手,低头笑了笑,没有讲话。
归寒又对柳五爷道:“十两银子,我替她洗澡,怎么样?”伸手拦住九生的腰,一把夹在了腋下,也不管九生愿意不愿意,低声对她道:“我有话跟你说。”
九生看她一眼,便不再挣扎了。
柳五爷心烦意乱,看九生是愿意的,便应了下。
归寒扛着九生便去了卧房沐浴,嵬度紧跟了过去。
苏伯过来低声问柳五爷是不是要去找永安。
柳五爷想了想摇头,“等问清了状况再说
。”
是好一会儿的功夫,归寒才带着九生过来。
洗干净了也换好了衣服,眼角的伤口也已不流血了,只青青的肿了起来。
大夫过来给她检查了一番,身上的是皮外伤,腿上的也没有大碍,包扎妥帖开了药。
苏伯去送大夫,宋芳州竟一言不发的跟着走了,走时看了九生一眼,她低着头,黑发散了一肩,并不看自己。
他走后,柳五爷又让归寒和嵬度退下,坐在桌边,看着榻上的九生,这才开口问:“怎么回事?”
九生道:“我昨晚跟永安去了化粪池,走散了,我回去找他,突然下雨起了大雾,看不清路,就滑倒了,嵬度就将我背了回来。”
一句话,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讲完了。
“怎么走散的?你又怎么滑倒摔成了这样?为何不先回来?”柳五爷脸色阴郁,忍着怒气问:“又是谁准你跟永安出去的?”
“对不起。”她轻轻道。
“我平生最不喜欢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柳五爷凝眉道:“你在做任何事之前就该想清楚,有没有得到我的准许。”
九生低着头,十指攥在一起,脸色没有表情,闷头半天,又是一句,“对不起……我会尽快找到永安。”
柳五爷火气登时一冒,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只吓得九生浑身一颤,惊慌失措的抬眼看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看到那眼神,柳五爷心中的火气顿时掩了掩,禁不住软了语气问:“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九生惊慌的点了点头,“我给你添麻烦了,我会找到永安,不会再添麻烦了。”
她还是没明白问题错在哪儿。
柳五爷直接道:“你错在不该未经我允许私自跟永安出去。”
九生低头,小声道:“我只是想做些事……有用一点,你说过你不养没用的废物。”
柳五爷愣了一愣,这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那样一句话记到如今,这样的敏感多疑。
语气却是软了,“谁说你没用了?”
她不讲话,半天抬头问柳五爷,“你信不信归寒说的话?”
柳五爷看着她回答不上。
她眼色暗了暗,又问:“那你也会把我卖掉吗?”
她竟还在担心这个。
见她神色老态的看着自己,柳五爷叹了一口气道:“你替我赚了来京城的第一桶金,我怎么会舍得把你卖掉?”
见她并未尽信,便起身到榻前抱起她,裹上了披风往屋外走。
“去哪里?”九生抓着他的衣襟问他。
章节目录 第57章 五十七
许老夫人怎么会这个时候请她去玩?还请她和她大哥?
那送帖子的人还等在府外,阮流君忙起来梳洗完毕让香铃将那人请到外间喝茶吃点心,一瞧居然是那日跟在许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
正巧许荣庆和裴迎真过来了,昨夜许荣庆喝多了裴迎真将他扛到了自己院儿里休息,今天一早两个人一块过来了。
许荣庆头疼的厉害,一进来灌了两口茶就抱怨,“我说裴迎真你的床也太不好睡了,硬邦邦的睡得我腰酸背疼。”
阿守跟在裴迎真身后小声嘟囔道:“许大爷还说呢,少爷昨晚把自己的床给你睡,和我挤了一张床,我连翻身都不敢……”他才腰酸背痛呢。
弹幕里——
今天吃橘子:腰酸背痛→_→我想到了不好的东西。
我也叫老王:我也是→_→
阮流君看着他们三个想乐,拿了红包递给阿守,“过年好,阿守。”
阿守一呆,惊讶的睁圆了眼睛,“给……给我的?是银子吗?”阿守接过来打开一瞧,居然是一张十两的银票!他一年的工钱也才六两!
“许小姐你是个大好人!”阿守跪下就要给阮流君磕头,“小的给许小姐拜年了!”
阮流君忙让香铃将他扶起来,香铃便笑道:“看来你家裴少爷有点小气呢,我们小姐今天给院子里都包了红包。”最少的就是十两,她和李妈妈可是一人五十两呢。
阿守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裴迎真,他家少爷穷的叮当响,哪还给他包红包啊。
却见裴迎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阮流君,“过年好许姑娘。”
阿守更不满了,少爷这也太见色忘阿守了。
阮流君惊讶道:“我还有压岁钱啊?”她接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比我小,我叫你一声许妹妹,理应给你压岁钱。”裴迎真笑道。
阮流君打开来居然是一锭黄灿灿的金子,惊讶道:“你哪里来的?”他只读书也没有什么进项啊,怎么会有金子?
裴迎真笑道:“放心,不是打家劫舍得来的
。”
许荣庆看了一眼,啧啧道:“太穷了。”掏出自己怀里揣的递给阮流君,“大哥给你的压岁钱,拿着看看。”
好厚的一个红包。
阮流君接在手里打开了才发现是好几张地契,有几间铺子的,还有一栋五堂六进院的大宅子,她着实被许家的富庶给惊到了,这宅子和裴家的都差不多啊,在京中买个裴迎真那种三进院的都难,许荣庆居然买了这个大的??
“你……你多少钱买的?”阮流君惊讶不已的问他。
许荣庆喝口茶道:“这你别管了,我看了好久呢,想着怎么也不能比裴府太差,正好就看到了这家,虽不如咱们老家,但也是不错的。”又道:“那几间铺子也是给你的,添在你的嫁妆里。”
弹幕里一片吐槽许家土豪的,还有说干脆让裴迎真入赘好了。
阮流君自是不能要,她说暂且让许荣庆管着,等以后了再给她也行,许荣庆想了想也行,反正他的就是他妹妹的,放谁那儿都一样。
阮流君便将许老夫人的帖子拿出来给许荣庆看,问他要不要去。
她总觉得许老夫人亲自下帖子,还下了几次她都没去,这次再推了委实有些太拿架子了,可是去吧,大年初一的人家府上团圆,她们两个外人去多不好。
许荣庆拿过看了看,“哎?也姓许啊?这是谁?”
裴迎真却是知道的,“侯爷夫人请你和许大哥过去?为了答谢你救大夫人吗?可怎么挑今日?”
阮流君也不知道,答谢也答谢过了,送了她那么多东西,这次还连带许荣庆也请了。
许荣庆也没个主意,“我又不认识人家,去给人家拜什么年啊。”
阮流君便将许府送贴的嬷嬷请了进来,封了红包给她,客客气气说,多谢老夫人厚爱,等过完年她会亲自去拜访老夫人,今日就不好过去了。
那嬷嬷却道:“老夫人就是特意挑了今日请许小姐许少爷过去的,老夫人听说许家少爷来了京都,想小姐和少爷在京中也无亲无故的,便请您二位过去热闹热闹。”又道:“老夫人连马车都派好了,您若是不去,老夫人必定会再差人来请的。”
裴迎真皱了皱眉,这许家……怎么对阮流君这么热情?
阮流君不知该如何拒绝,许荣庆却一摆手道:“既然人家老夫人都这么热情了,咱们再推辞就太失礼了,去就去吧,就当给老夫人拜个年。”反正也就是去拜个年。
阮流君也没再推辞,收拾了一下,又挑了一些补品做拜礼,想了想又给大夫人挑了一份,这才和许荣庆过去。
正好裴迎真要去老太傅那里拜年,送她上了马车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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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阮流君又低低嘱咐许荣庆去了许家可不要犯浑,又将大夫人的情况向许荣庆说了,“你见着她不要失礼,若她有异样的举动,你也不要非议
。”
许荣庆一句一句应着笑道:“娇娇你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了?以前你可不这样。”
阮流君顿了顿,没有说什么,她有时候不知道该不该向许荣庆坦白……可是若他知道了定会非常难受吧?
若是能让李四告知她真许娇的下落就好了。
到了许府已有人在等着了,迎着她们进去。
阮流君之前来了许府,许府是先帝赏的府邸,比裴府大了一倍,雕梁画栋,修的也十分雅致。
且出入的仆人都十分得体,居然进去还乘了小轿。
许荣庆不懂这些个,只是觉得要是能把这宅子买下来就好了,给娇娇结婚用,多体面。
这样一想两个倒是都没什么紧张的,跟着进去在正厅里见到了许家人。
许家人丁不旺,许老夫人的嫡子死后,就只剩下一个庶子许青,许青膝下有一双嫡子女,嫡女便是那日见过的许丹夕,嫡子叫许丹辉,和裴迎真一般大,今年秋闱考了第九,还有一个小一岁庶子许少恭。
正好在给许老夫人拜年,便一同见过了。
许青的正妻居然是内阁学士李大人的女儿,李霏霏的姐姐李芳,见到许娇笑吟吟的让她过来道:“这几日总听老太太念叨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标致的美人。”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又问:“多大了?可有定亲?”
许丹夕笑道:“许姑娘和我一般大,已与如今十分有名气的裴解元定了亲的,母亲就不要乱想了。”
“你这孩子。”李芳笑瞪她一眼,“我这不是瞧着许姑娘喜欢吗,想着与少恭正好年纪相当,随口问一问。”
许老太太笑容就淡了淡,招手就阮流君过去,拉着她坐在身边问道:“脸可好些了?让我瞧瞧。”
“已经好全了。”阮流君让她瞧。
果然是好了,没有留疤,许老夫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坐在一旁的沈薇有些不安的看了看阮流君,想说话,又不好意思开口。
阮流君便笑着问:“大夫人身子可好些了?我带了一些安神的给您,还有一些补身子的,不值什么钱,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薇感激的看着她道:“多谢你,我那日……不好,险些连累了你,不知该如何感谢你。”
她今日似乎好了许多,神色也好,坐在那里虽有些不安,但总算可以好好说话了。
许老夫人便笑道:“薇薇总想着去向你道谢,你可算是来了。”又对沈薇道:“你瞧还给你带了礼物,多有心。”
沈薇当真是又愧疚又感激,挥手让小丫鬟拿来一只精致的漆光小首饰盒,递给阮流君,“我也没什么好送的,这对镯子还是当年老太太送我的,你瞧瞧喜欢不喜欢。”
阮流君自然不敢接,许老夫人却打开来非要给她套在手上,是一对成色非常好的翡翠镯子,盈盈欲滴的颜色,好看极了
。
“给你的就拿着。”许老夫人托起她的手瞧了瞧,“多好看。”
许丹夕笑着嗔道:“祖母和大娘待许姑娘可真好,都没送我这样好的镯子。”
许老夫人笑骂道:“鬼滑的丫头,你的镯子还少?”
阮流君实在是非常的忐忑和不好意思,许家人太热情了。
许荣庆却在一边坐的很无聊,那位许青老爷很客套的问他读什么书,可参加科举了一些话。
他答了,没读书,没参加科举,他一个做生意的参加什么科举啊,他又不爱读书。
然后许青就比较尴尬的没有再问了。
许荣庆知道,这些达官贵人瞧不上他们这些做生意的。
而且许老夫人也老是瞧他,打量了又打量,看的他不好意思。
许老夫人问道:“你今年十六?可定亲了?”
许荣庆恭恭敬敬的答道:“回老夫人我今年十六,还未曾定亲。”
许老夫人“哦”了一声,瞧着他笑道:“不着急,我替你留意着合适的。”又问:“我听说你刚刚被封了皇商?你……喜欢做生意?想不想读书?或者做个官?”
许荣庆老老实实道:“并不太想,我不爱读书,我觉得做生意比较在行。”他这次回去可是老老实实的学了做生意,一学之下发现,赚钱还真挺好玩的。
许老夫人点了点头,叹息一般道:“喜欢做便做吧。”
到了正午,许老夫人说什么也要留下两兄妹一起吃饭,竟还要许荣庆和她一桌。
阮流君觉得不妥,但老夫人盛情难却。
正好沈薇又不舒服的犯了病,折腾了好一通才让她平复下来,许老夫人似乎很怜惜沈薇,也没让人捆了送她回房,依然带在身边,她犯病之后就痴痴傻傻的闷头不吭。
许老夫人让嬷嬷喂她吃饭,给一口就吃一口。
许荣庆谨记着妹妹之前跟她说过的,也没有多看,低头默默的吃饭,谁知老夫人忽然问他,“她这样子可有让你觉得不舒服?不体面?”
许荣庆愣愣的看她一眼,摇头道:“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出这样那样的病,病来不由己,我若是老了口眼歪斜的,我的儿子要是嫌我不体面,我非打死他不可。”
许老夫人被他逗乐了,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吃完饭又坐了好一会儿,许老太太似乎很喜欢听许荣庆说话,被他逗的笑声不断,看天都要落黑了,才放他们回去。
又嘱咐他们两兄妹要是得空了就常来陪陪她这个老婆子。
许丹辉和许丹夕亲自送他们上了马车离开,进府许丹辉有趣的对许丹夕道:“我瞧祖母很是喜欢这两兄妹,尤其那位许大哥
。”
许丹夕道:“我也挺喜欢听他说话的,多逗乐啊,像市井里那些天桥说书的,比听戏好玩多了,他那口音也好玩,我还从未听过这样的口音。”
“他妹妹许娇倒是没有口音。”许丹辉道:“看起来也知书达理的,在鹿场时我就想认识认识了。”
许丹夕瞪他一眼,“你可别没出息的瞧上她,不然母亲会打死你的。”
“哪能。”许丹辉笑了笑,他是许家嫡子,虽说父亲是庶出,可大伯死后,许家就父亲这一脉了,许家以后就指望他继承了,他哪能不知身份的瞧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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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许府回来许荣庆就去铺子里忙着铺子里的事了。
阮流君回到府上裴迎真已经回来了,她刚想烫些酒陪裴迎真喝一些,亏水便来了。
她昨天才喝了酒,今日就来了,没疼昏她。
她哆哆嗦嗦的抱着毯子坐在那里,裴迎真看着她就想笑,“你不记日子的吗?”
阮流君不想跟他讨论这种事,便催他回去。
他却坐过来道:“今日陆明芝不回来睡,你大哥也不回来。”
阮流君推他道:“那你也得回去。”
他便退让道:“那我晚点回去,我陪你说会话。”
窗外下了一夜的细雪,阮流君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再醒来发现裴迎真已经回去了。
那之后的几日阮流君难受的闭门不出,倒是陆楚音过来找她玩了好几次,又问她元宵节要不要一起去看灯。
正巧闻人瑞卿进来道:“我们一起去吧,约上裴迎真。”
陆楚音看了他一眼,闷声道:“那你们去吧。”
闻人瑞卿立马不高兴,过来瞧着她道:“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躲着我吗?”
陆楚音低头道:“你和你表姐去就好了嘛,或者你约另一位陆姑娘去。”
闻人瑞卿脸色阴沉,阮流君怕她们吵起来忙道:“楚音,你帮我去看看红枣茶好了没有。”
陆楚音应了一声去了。
闻人瑞卿一扭头也走了。
到了元宵节那日陆楚音高高兴兴的来叫她,正好裴迎真也得空,阮流君也好多了,三个月便一块去看了灯。
灯没怎么看,却是在灯会上遇上了招摇过市的闻人瑞卿,他当真带了陆明芝一块看灯,稀奇的是居然还有端木夜灵。
这三人行看的阮流君啧啧称奇,倒是真的觉得陆楚音不要掺和在里面是对的。
她带着陆楚音避开闻人瑞卿她们去吃元宵,端木夜灵却找了过来,坐在裴迎真对面道:“裴迎真,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阮流君顿了顿手指,听裴迎真答了一句,“不方便
。”
端木夜灵却又道:“此事可能会影响你的仕途,你当真不跟我过来?”
裴迎真依旧道:“当真。”
端木夜灵便起身瞧着他冷笑道:“裴迎真,你日后千万别后悔。”又看阮流君,“许姑娘也是。”说完扭头就走。
阮流君实在不明白她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却听有人叫了她一声:“许姑娘?”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便瞧见许丹夕和端木夜明。
“你也来看灯啊?”许丹夕裹着猩红的披风,脸红扑扑的,又看裴迎真,“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裴解元吧?”
阮流君向她们介绍了一番,端木夜明却忽然问她:“敢问许姑娘,那对翠玉鹿你怎么处置了?”
阮流君便答他放在家里。
他也就没再问,只是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许丹夕却是开开心心的同她道:“刚刚碰到谢相国和裴姑娘,我还想着许姑娘说不定也一起出来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了。”
“裴姑娘?”阮流君诧异。
许丹夕点头道:“是啊,裴解元的妹妹,叫……”
“裴惠月?”阮流君问。
“对对。”许丹夕笑了笑,“宁安刚刚生了好大一场气回去了,许姑娘没见到她们?”
阮流君摇了摇头,又和许丹夕说了两句便走了。
陆楚音兴致不高,她也没什么心思看灯,便随便看看回了府。
不知为何,她总有些心绪不宁,谢绍宗怎么会又突然约了裴惠月?裴惠月不是已经快要和王少爷定亲了吗?
裴迎真看着她心绪不宁,将买给她的灯放在地上便走了。
她看了一眼裴迎真的背影忙道:“裴迎真,你明天还来吗?”
裴迎真顿了顿步,回头看她道:“我明日就要去恩师府上备考了。”
是了是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春闱了。
她刚想说让他专心备考,裴迎真又开口道:“要晚一些才会过来。”
她看着裴迎真吐出一口气笑道:“好啊,晚上我等你过来吃饭。”
之后的几日,阮流君白日里忙着去许荣庆新买的宅子看修葺和布置,晚上等裴迎真来一起吃饭,忙的也顾不上许多。
只隐约听府中的下人说起,王家催着定亲,裴家这边却是一推再推,又说惠月小姐怕是真攀上高枝了。
她急着等宅子收拾好了搬出去,也懒得理这些事情
。
裴素素那边却是急了,有一日请阮流君过去竟是要帮许荣庆相看媳妇,还请了一位柳小姐来。
那位柳小姐也是个从五品官员的女儿,却是个庶女,生的倒是清秀。
阮流君回来问过许荣庆,许荣庆只到不着急,等过了孝期再说。
阮流君也没有逼他,便去向裴素素回了。
裴素素面上没说什么,但背地里却觉得她和许荣庆太不识抬举了,一个商贾之家能娶到一个官宦之女已是不错了,竟还嫌弃是庶女。
这话说给陆明芝听了,没想到陆明芝当笑话讲给了别的闺秀,让阮流君惹了一身骂名。
这些糟心的事还没完就又出了事,陆楚音要定亲的,那户人家是老太后的本家,李家的少爷,李云飞。
这件事阮流君原本不知,但陆楚音来告诉她那天在她的院里和闻人瑞卿吵了起来。
闻人瑞卿毫不讲理的逼陆楚音去退亲,还说若是她敢嫁他就整治那李云飞,让他一辈子都娶不了媳妇,还说要去告诉李云飞陆楚音是个结巴。
陆楚音说不过他,气的哭着骂他,结结巴巴说:“你……你讲不讲理!我定亲关你……关你什么事?你有你表姐,有……有另一位陆姑娘干嘛老是招惹我!”
闻人瑞卿便口不择言的道:“我又没有和我表姐定亲!那个陆明芝我不过是拿来气你的!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上那样的女人?”
好巧不巧的陆明芝正拉着裴惠月凑过来要找闻人瑞卿,正好就听见了,当即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
这场面出乎阮流君的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迟早的事。
陆楚音看见陆明芝不想再跟闻人瑞卿吵,起身匆忙向阮流君告辞就要走了。
闻人瑞卿根本不顾及陆明芝的感受,追着就要追出去。
陆明芝却是红着眼睛抓住了闻人瑞卿的衣袖,“太子殿下……这些日子当真对我半点好意都没有?您刚才说的……”她说不下去就掉了眼泪,明明太子还带她赏花,送她首饰,在灯会上位她赢彩头,那些都是假的?为了逗陆楚音玩?
“太子殿下为我做的那些都是骗我的?”她颤巍巍的问。
闻人瑞卿眼看陆楚音走了,冷声道:“本王何时骗过你?本王可有说过喜欢你?是你一厢情愿非要往上凑,本王不过是随手成全你,你倒是还当真了。”甩开陆明芝就追了出去。
陆明芝被甩的险些站不稳,被裴惠月慌忙扶着,再忍不住哭了起来。
裴惠月抱着她,瞧见阮流君还在那里看着,气不打一处来道:“你早就知道是吧?你就是故意为了看笑话对吧!”她就是讨厌许娇,当初要不是许娇勾|引谢相国,出尽风头,谢相国说不定早就注意到她了。
阮流君懒得理她,扭头就回了屋。
谁知道陆明芝哭着冷喝她道:“许娇你站住!”
章节目录 第58章 五十八
好嘛,找不到出气的倒是硬找上她了。
陆明芝一脸眼泪,红着眼睛就冲过来,愤恨的盯着阮流君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和陆楚音那样要好,她什么都跟你说,你一定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阮流君只觉得她这是找不到人发火要发在她身上,“知道太子殿下不喜欢你?难道你母亲不知道?”她不信裴素素不知道太子根本看不上陆明芝,八成是知道了却又怂恿着女儿往上凑,坐着白日梦。
“你就是故意的!”陆明芝又气又难堪,“既然太子和陆楚音不清不楚为什么还要拿着我来玩弄?”
阮流君道:“你去问太子啊?问我做什么?”与她何干啊。
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像是在嘲讽陆明芝,让陆明芝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抬手就要扇阮流君,“就是你们商量好了让给我难堪!”
阮流君一把抓住她的手,也是恼怒了冷声道:“陆姑娘,你搞清楚是谁让你往太子身边凑的?你母亲难道不清楚太子那等人根本不会瞧上你吗?她还一门心思让你往上凑,这不是上赶着找难堪吗?”她甩开陆明芝的手道:“如今你不去找太子算账,找你母亲算账,倒是找上了我,怎么?是因为我好欺负吗?”
她越说越气,索性将之前的全算上,“之前你和你母亲造谣我因庶出嫌弃柳姑娘,我没有说什么,但我给你和你母亲提个醒,不要算计到我头上,我就算嫁给裴迎真,也轮不到你母亲来指手画脚
!”
陆明芝被她说急了,伸手便要拉扯她的头发,一旁的香铃和李妈妈忙上前拦住了她,恼怒道:“陆姑娘若是敢对我们小姐动手,就别怪我们当奴婢的失礼了!”
裴惠月那边已经慌慌张张去叫了裴素素来。
裴素素一进来就看到陆明芝被两个下人拦着,怒喝道:“好大的胆子!谁准你们这些奴婢跟主子动手的!”
“我准的。”阮流君道:“陆夫人,你们陆家可真会教导女儿,被男人羞辱了就随便找人撒气动手。”她冷笑一声,“陆夫人若不嫌丢人就让她随意闹吧。”转身自己回了屋子。
裴素素来之前就听裴惠月大致说了,当即带着哭泣不止的陆明芝回了自己屋子。
陆明芝她们一走,阮流君就将许荣庆叫了过来,和他商量宅子不用大动干戈,早点收拾一下,她早点搬出去,免得再出这样的烦心事。
许荣庆自然没什么意见,算了算过了这个月就能搬出去。
阮流君算了一下,下个月月头就是春闱了,裴迎真要考试,那几日他正在考试,便想着等他春闱结束了再搬出去。
好在陆明芝当天夜里就搬出了院子,回裴素素那里去了。
阮流君就算着日子等裴迎真春闱结束,陆明芝被羞辱那一场之后几乎没有怎么露过面,陆楚音也不过来了。
她倒是真的清净了下来,却接到了许府许老夫人的帖子,是她大寿之日请她和许荣庆过去。
她问过许荣庆的意思,许荣庆很喜欢许老夫人便应下了。
阮流君便趁着清闲给许老夫人准备寿诞礼,送了一幅万寿屏风,想了想又挑了上好的皮毛跟着香铃学着给老夫人绣个暖手笼,到最后几日裴迎真忙着备考,也不回府了,她彻底闭门不出的赶工手笼。
裴迎真在春闱开考的前一天夜里回来看了她一次,她正在绣手笼,看到裴迎真进来惊喜不已,“你怎么回来了?”
裴迎真也不坐,一肩的雪花道:“我回来看看你就走了。”
阮流君起身过去,“你放心去吧,不要紧张,你一定没问题。”
裴迎真握了握她的手道:“我考完回来你就搬走吗?”
阮流君点点头,“你可以去那边找我。”
裴迎真便道:“月底再走可以吗?”他握了握阮流君的手指,“月底放榜,等放了榜为我庆贺了再走。”
阮流君忍不住笑了,“你就这么自信能考上?”
“当然。”裴迎真低声道:“你不是还要让我替你报仇吗?我怎么能失利?”
阮流君想了想便道:“好,我就等你放榜再搬走,希望裴解元不要让我失望。”
裴迎真亲了亲她的手指,满心欢喜的走了。
阮流君坐在屋子里看着窗外细雪靡靡不知为何总是心里不安的很,比第一次裴迎真秋闱还要不安
。
她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
她这几日心神不宁的,偷偷开了一次天眼看裴迎真,看他好好的再考试也不放心。
又开了一次看谢绍宗,只怕他从中搞鬼。
这一看居然让她看到谢绍宗和裴惠月在一起,谢绍宗带着裴惠月在梅山赏梅花。
那红红白白的梅花间,裴惠月抱着谢绍宗摘给她的梅花,笑的脸颊绯红。
两人往山下去,半路裴惠月不小心被梅花树枝刮到了头发,将发髻挂散了一些。
谢绍宗便让她坐在凉亭里,叫丫鬟过来重新为她束好发髻。
等丫鬟梳完了,谢绍宗走过去让丫鬟退下,站在她伸手轻轻的将一支梅花簪插在了她的发髻上。
裴惠月愣了一下,他在身后拿过石桌上的菱花镜端在裴惠月的眼前,俯下身在镜子里看着她问:“喜欢吗?”
裴惠月呆愣愣的看着镜子里的他,他生的那样好看,说起话来那样柔情蜜意,她的脸顿时就红了,低下眼去不敢看他,轻声说了一句,“喜欢,相爷送我的,我都喜欢。”
谢绍宗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柔声道:“你可愿意以后让我亲手为你梳发?”
裴惠月的脸烧红的厉害,心猿意马,亲手为她梳发,这样亲密的事情也只有夫妻之间可以做的,她看着镜子里的谢绍宗,轻轻柔柔的叫了一声:“相爷。”软绵绵的靠在了他的怀里,“愿意,相爷说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谢绍宗看着镜子里完全依靠着他的裴惠月轻轻笑了,“是吗?做什么……你都愿意吗?”
光幕一闪,画面没了。
弹幕里群情激奋的吐槽——
宅斗萌:这男二是怎么回事???勾搭不上女主移情别恋看上了裴惠月??
最爱病娇变态:太恶心了!我的眼睛受不了!
奸臣爱好者:他不是对主播一往情深?一直在找主播的下落吗?这是被下了蛊?我也是看不懂了。
隔壁老王:我觉得……可能是他要利用裴惠月?
宅斗萌:裴惠月一个小姐能干什么??
隔壁老王:我也不是很懂……
阮流君也看不懂谢绍宗了,之前或许是裴惠月自作多情,但是如今完全是谢绍宗故意在勾搭裴惠月啊,他当真看上裴惠月??还是另有原因?
无论哪一个都让她恶心,闻人瑞卿已经让她十分厌恶了,陆明芝再活该再攀龙附凤,但他故意拿陆明芝来挤兑陆楚音就足够恶劣。
谢绍宗这个若非是当真喜欢上了裴惠月就只能称得上恶心了。
怪不得裴惠月那般的自信能攀上谢绍宗,一定要和王家撇清楚……
之后的几日里阮流君再没有开过天眼,一是没有钱了,二是实在是不想看到谢绍宗了
。
她也陆陆续续的从下人口中听说宋元香拒绝了王家的亲事,还请谢绍宗来府上吃了一次饭。
她闭门不出,专心等着裴迎真回来。
好容易等到裴迎真回来了,才刚刚将他迎进院子,他连坐都没坐便要走。
顾老太傅生了重病,他要去那里照看一下他老人家。
顾老太傅无儿无女,就他这一个徒弟,他自然是得去的。
阮流君便又匆匆送走他,他走了她才想起,是要跟他说放榜那天是许老夫人的寿诞,她要去许府,回来怕是就往上了。
本想等着他在回来,可这一走居然大半个月没回来,直到许老夫人寿诞那天裴迎真也没有得空回来,阮流君便让阿守捎了信给他,说回来再给他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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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阮流君便和许荣庆带着寿礼去了许老夫人府上,今年是老夫人六十大寿,十分的热闹隆重。
阮流君本想和许荣庆贺个寿就回来,谁知许老夫人特意叫她们两人过去,悄悄对她们道:“今日晚些再走,等宴席散了,我有事情要同你们说。”
有事情?什么事情?
贺寿的人太多,许老夫人也顾不上她们。
许荣庆被安置在外面,阮流君被安置在屋内的女眷席里,一桌子人十分多的熟人,李霏霏在,崔明岚在,宁安也在,连陆明芝都跟着她母亲来了。
没过一会儿,陆楚音也代替太后送礼过来。
宁安十分热情的坐到她身边问她,生辰那日请她,她怎么没去?又说等会请她出去再好好赔罪。
阮流君说了一句“不必了”,转头对陆楚音打了个招呼。
陆楚音对她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过来坐到她的手边,低声对她道:“许姐姐,你最近好吗?”
“好。”她看陆楚音,她神采飞扬的,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你呢?近来好吗?”
陆楚音低头笑了笑,“挺好的。”她拉着阮流君走到窗下,小小声的指了指外面给她看,“那个人,许姐姐觉得他怎么样?”
阮流君看过去,只见外面回廊下站着几个年轻人在说话,有端木夜明,竟然还有谢绍宗。
他们怎么又凑到一起了?
在往陆楚音指的方向看,看到了崔游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紧紧皱着眉,不太想搭理他的样子。
“那位是……”
“李云飞
。”陆楚音小声道。
李云飞似乎感受到了她一般,侧头看过来,正好看向她们。
陆楚音立刻脸红的扭过了头。
阮流君就看见李云飞笑了,俊朗又阳光,倒是和陆楚音十分般配,她再看陆楚音,她的脸红扑扑的,便忍不住笑道:“我们小楚音红鸾心动了呀。”
陆楚音不好意思的笑了,小声跟她道:“许姐姐,他是特别好的人。”她低低道:“那天……太子去找李云飞麻烦了,还说……说我不适合他。”
阮流君皱了皱眉,他居然当真去了,真是够恶劣的。
“李云飞说他不介意我……是个结巴。”陆楚音紧张的抠着手指,“他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他不介意,也不会取笑我。”
阮流君拉了拉她的手,“那就好。”这才是适合她的人,懂的宽慰她,给她认可和鼓励。
酒宴开席,她和陆楚音入了席。
是到下午酒宴才散,阮流君急着想回去看裴迎真考的如何,但许老夫人说了让她留一留,她也不好走。
便想去找许荣庆,正好李云飞过来接陆楚音。
陆楚音紧张的向他介绍了阮流君,李云飞客气有礼的向她问好,又道:“一直听楚音说有位许姐姐很照顾她,今日得见,还要替楚音谢过许姑娘。”
陆楚音脸就又红了。
阮流君笑着对陆楚音低声道:“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陆楚音忙点了点头。
她本是要跟着李云飞回宫的,但看阮流君一人留下很寂寞,又没找到许荣庆,便说留下陪她一会儿,等许荣庆来了她就走。
李云飞便点了点头对她道:“那我在外边等你,你先陪许姑娘,不着急。”向阮流君告辞走了。
阮流君拉着陆楚音坐在屋子里开了几句玩笑,没等来许荣庆却是等来了许丹夕。
她进来到阮流君面前,拉住她的手道:“你在这里呀,可让我好找,快些跟我过来。”
阮流君一愣,忙问她,“去哪里?”
许丹夕对她眨眨眼道:“我祖母是不是说让你和你大哥等一会儿?有事情要说?”
阮流君点点头。
她便笑着拉她起来,“那便跟我来吧。”
阮流君被她拉着起身往外走,忙对陆楚音道:“楚音,你先回去吧。”
陆楚音也起身道:“用不用我等一等你,等会送你回府啊?”
阮流君却是已被许丹夕拉走了,陆楚音站在原地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她一会儿,万一找不到许大哥,她一个人回去总不好。
她坐在那里,却见宁安起身也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六十
阮流君坐在车里看着他,对他虚弱的笑了一下道:“裴迎真,今日我们就解除婚约吧,我此生此世,绝对不会嫁进裴家大门。”
他僵在那里,眼光在她脸上,在她身上,脑子里一下就空了。
裴素素却笑着道:“明芝去扶许姑娘下车,别是真伤到了哪里。”
陆明芝应是上前,裴迎真横臂拦住了她,手指一松那车帘就被陆楚音慌忙盖了住。
“从后门先回府。”裴迎真一字字道。
端木夜明挥鞭绕开端木夜灵和闻人瑞卿就转道去了裴府后门。
“哎大哥
!”端木夜灵要追过去。
裴迎真上前扣住她的肩膀拦住她,又松开手,阴阴冷冷的道:“不要多管闲事。”又对闻人瑞卿行礼道:“不能送太子了。”拉着陆明芝的手就将她扯回了府。
陆明芝被他抓的生疼叫了一声,让他放开。
他一甩手将她摔进府中去,转头盯着裴素素道:“陆夫人是要我动手请你回来吗?”
裴素素被他那白眼狼一样的眼神盯的一寒,冷笑了一声慢慢扶着丫鬟回了府,她不急,出了这样的事等许府那边传开,京都里传开,她就不信许娇还有脸活着,便是她赖上裴家,她不信裴迎真能咽的下这口气,娶了一个身败名裂的女人。
许娇不是趾高气扬吗?她坏了明芝很太子的事,遭了这等报应是活该,最好许娇自己还有一点脸皮和裴家解除婚约,省的她动手收拾她了!
她心里爽快极了,听着裴迎真有条不紊的下令将府中客人全部送走,锁上府门,她也没有拦着,这等不洁之事他裴迎真能遮掩得了今夜,但等明日许府,崔府闹腾开,看他如何堵的了悠悠之口。
阮流君被扶回院子,简单处理了伤口换了干净的衣服,香铃和李妈妈一直在哭,看陆楚音哭那个样子也不敢多问,只是一直在自责若非香铃半途回来支会裴少爷小姐会晚归,一直陪着小姐……拼死也不会让小姐被人欺负成这样。
阮流君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说,她看着窗外总觉得是要下雪了,天那样冷,夜那么黑,她如今也不觉得疼了,身上的伤口和淤青已经麻木了,只是晕的厉害。
人真奇怪,如今她倒是不想哭了,她什么都没想,她只想为什么不下雪呢。
直播间里是空的,没有观众人数,没有弹幕,只有李四和路过在。
两个人发了好多弹幕,似乎吵了起来。
从崔游施暴开始李四就关闭了直播间,路过一直在让李四过去救人,李四一直在强调规定他们不能干预任何剧情发展,吵到最后李四发了一句:你忘了上一次的失败是因为什么吗?!你以为还能再重启一次还原系统?这次开始之前我们几个管理员签了什么合同你忘了吗?
那之后路过很久没有再发弹幕。
李四却又发了一句:这次主播的人选难道不是你认为最合适的吗?
阮流君脑子晕眩难受,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这话的意思,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她那句解除婚约的话李四和路过一定听到了,不论他们同意不同意,这次她一定要解除。
她看窗外,抓了抓自己发颤的手指,跟自己说至少再撑一撑,她要是死在这里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庭哥儿……还在等着她。
她让陆楚音她们都想出去,让她缓一会儿。
陆楚音不放心,却不敢再刺激她,小心翼翼的退到房门外,就站在门口等着。
阮流君点开道具栏,买了一瓶补血的喝下去,坐在那里轻轻哽咽了一声,又忙捂了捂眼睛。
她想这世间大概没有神明菩萨吧,不然怎么不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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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叫了她一声,“娇娇?”
是裴迎真
。
她松开手,擦了擦眼泪,对光幕里道:“打开直播间吧,这次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路过问她有没有事,要不要休息几天?
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可真惨,她转身到门前,伸手开了门。
裴迎真站在门外,看着她嘴唇绷紧了一下。
陆楚音忙过来扶她,许荣庆也过来问她要不要紧,要不要请大夫来?
阮流君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裴迎真,许荣庆,端木夜明,陆楚音,他们一副不敢开口,不忍开口的样子。
还有……已经赶来的裴家老太太,宋元香母女和裴素素母女,她们都在等着看好戏。
裴老太太关心切切的被扶过来:“娇娇这是怎么了?我听素素说你出事了就赶紧过来了,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阮流君累极了,她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对裴老太太道:“老太太叫我许姑娘吧,既然你来了就省的我过去了。”她对许荣庆道:“大哥等会去找裴大老爷,和他说清楚将这桩婚事解除了。”
裴素素冷笑一声道:“不用等会,现在就去请大哥过来,既然要解除婚约就要说清楚,这桩婚事是裴许两家父母定下的,解除总要有个说法。”让小丫鬟去请裴言过来。
许荣庆护着阮流君道:“没有什么说法,就当是我们许家高攀不起你们裴府这高门大户。”
裴素素笑道:“怎么许家哥儿原先不觉得高攀,如今倒是觉得高攀了?”
许荣庆气怒攻心,却被阮流君拉了住,“不必和她费唇舌,这事是许家与裴家的,与陆家没有半分关系。”
裴素素脸色一沉,反道笑了,“是与我没有关系,只是我听了一桩事,不知是真是假,等大哥来了,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刚刚说完,裴言就被请了进来,他进来蹙着眉扫了一圈众人,又问道:“怎么回事?又在闹什么?”
“许姑娘要和咱们家迎真解除婚约。”裴素素道。
裴言蹙着眉看许娇,“怎么回事?”
许荣庆站出来道:“裴老爷不必再问缘由,反正你们裴家也看不上我们许家,正好解除了两家都干净。”许荣庆看了一眼宋元香和裴老太太,“裴老太太和裴夫人今晚不是还在为裴会元相看更好的人家吗?”
裴老太太脸色一沉,“许家哥儿这是什么意思?今日是你们许家提出要解除婚约,我们裴家可有说过什么?”
“是啊,你们裴家仁义,一家子大善人,我们许家高攀了!”许荣庆知道阮流君不想与她们纠缠,厌烦至极的道:“那就请裴老爷准许解除了吧,我们许家只剩下我们两兄妹,今日我替娇娇做主,不用再说旁的,要如何裴家才肯解除?要钱吗?多少钱你们裴家开个口
。”
裴言的脸色立马不好了,他一个老爷不好跟许家姑娘和哥儿争辩什么,但许荣庆说这话简直是瞧不起他!
裴老太太却是怒了,“好个商贾之家!精明算计,张口闭口的商人之道!我们裴家看你们两兄妹可怜,事事为你们着想,没想到竟落个这般下场!裴言!立即与他们解除!免得丢人现眼!”
裴素素忙扶住老太太道:“娘别生气,商人就是商人,上不了台面。”她看一眼阮流君,解除了才好,裴迎真如今中了会元,假以时日那是飞黄腾达的,今日宴客的时候她就与裴老太太商议了,不能让裴迎真娶许娇,也确实已经着手在相看更好的人家了,只是犯愁许家会纠缠不清,如今可倒是好了,都不用她们费心。
裴素素又道:“这婚约解除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许姑娘可要说清,是你对不起我们家迎真,并非我们迎真负了你。”
她话里有话,阮流君知道,她就是想闹开了闹大了,刚想说什么,裴迎真已上前道:“我们裴家的事轮不到陆家人插手。”
裴素素脸色一僵。
裴迎真直接对裴言道:“不必再问,是裴家配不上许姑娘,今晚就将婚约解除了。”
阮流君一愣看向了裴迎真,裴迎真转过头来看着她轻声道:“解除了也好,你不必有顾及,我都明白。”
阮流君的眼眶就是一热,他……真的都明白吗?
裴言也是想解除婚约的,只是他碍于面子不好违约,没料到裴迎真也这么说了,自然没有二话,命人去取婚书过来。
许荣庆命人收拾阮流君的东西,搬去新宅子里。
裴素素怎么会让她轻易这么走了,站在裴言身旁笑吟吟的开口道:“裴家的事我也不白费心了,只是有一件大事我是要问一问许姑娘的。”她盯着阮流君问道:“今日许姑娘在许府究竟发生了什么,许姑娘不需要跟迎真和裴家解释清楚吗?”
阮流君站在那里,知道今晚裴素素是不会放过她了,许荣庆急了刚要还口,却听门外有小厮急急忙忙跑进来道:“老爷,许老侯爷府上来人了,如今就在门外,说有紧要的事……”
许老侯爷府?
裴言一惊,忙跟着小厮要去迎人进府。
裴素素却是笑了,“许姑娘还真以为能瞒过去啊?如今人家亲自找上门来,我倒是要看看许姑娘还要怎么瞒。”
阮流君僵在那里,陆楚音发现她手指凉的厉害,抖的厉害,“许姐姐……”
她也许……真的熬不过这一夜了。
许老夫人亲自过来了,带着一大群的仆人和侍卫,还有一位中年男子,匆匆忙忙进了这个小院子,几乎要将院子站满。
阮流君看到那中年男子时惊了一下,居然……是皇上闻人安
裴言诚惶诚恐的跪下行礼,“微臣参见圣上,接驾不利还请圣上恕罪。”
满院子的裴家人便都惊了,跟着裴言呼啦啦跪了一下,不敢抬头,皇上怎么会来了?
阮流君也跟着跪下行礼,许老夫人直接走到许荣庆和阮流君跟前,一把托住她们,将她们拉了起来
。
许老夫人伸手握住阮流君的手眼眶就是红了,“让你受委屈了,祖母来接你和你大哥回家。”
阮流君一呆,祖母?
闻人安挥手让众人平身,淡声道:“朕今日来,是来为许老夫人做个见证的。”
许老夫人向他微微行了礼,又扫了一圈裴家人,对裴言和裴老太太道:“我今日赶过来,是要接这两个孩子回府的。”
裴素素一愣,裴家人也都是不明所以的呆了一下。
便听许老夫人道:“这两个孩子是我流落在外,一直没有找回来的嫡长孙和嫡孙女。”
阮流君彻底呆了,看向许荣庆,他低头皱着眉并不惊讶的样子,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她忽然想起来今日下午在许府,四处找不到许荣庆,而许老夫人又一直嘱咐她不要走,有事要告诉她,就是这件事吗?
怎么会……许老夫人的嫡子不是早就死了吗?许娇的父亲不是许松吗?
许老夫人一直握着阮流君的手,红着眼眶道:“本来今天下午是要跟你大哥商议过后,再单独告诉你的……”本来是打算好了,先让许荣庆和许家商议好,然后她在好好与小姑娘说,免得她接受不了,没想到出了那档子事……好好的日子让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日后她定会好好补偿她。
“孙子孙女?”裴素素笑不出来的问道:“许老夫人别是搞错了吧?这两兄妹是苏州来的,父亲是富商许松,怎会是您的孙子孙女呢?”
“是不是我的孙子孙女我会搞错吗?”她冷冷看向裴素素,“我本不想惊动外人,但我这一对孩子既然借住在裴家,那我要领走自是要向裴家说清楚,免得有人乱嚼舌根,所以特意请圣上来做个见证。”她对闻人安点了点头。
闻人安便道:“这两个孩子确实是许老侯爷的嫡子许飞卿的孩子。”又看向阮流君道:“朕之前见你就觉得你非寻常人等,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番造化。”他抬手示意许老夫人,“许老夫人是你的亲祖母,你们的父亲也并非什么苏州商人许松,他原名叫许飞卿,是许老侯爷的嫡子,你们俩是正经的世子和侯府小姐。”
阮流君一时消化不过来愣在原地。
听闻人安又道:“你可还记得太后那日带你游湖,许老夫人也在?”
阮流君点头,记得的。
“那时太后就已查明了你的身世,与许老夫人说了。”闻人安道:“那日是许老夫人特意去看你的,你祖母找了你们许多年,没想到一番造化遇到了你们。太后很挂念这件事,若非她近日来身子不爽,定是要亲自来的,快些给你祖母磕个头吧。”
许老夫人站在那里已是泪如雨下,她也恨过自己那个不孝的儿子,就那么撇下许家跑了,但是近些年她老了,支撑不住了,一直想要将他找回来,没想到……竟是再也见不到了,万幸的是让她找到了这一对孩子。
阮流君实在不知道许家的事情,呆愣愣的看许荣庆,他却红着眼并不想跪下磕头
。
许老夫人已先抓住他的手道:“你……可是在怪祖母没有早些去找你们?”
许荣庆低着头,摇了摇头,他有什么可怪的,上一辈的事他不清楚,但他听说之后也知道是父亲不孝太任性妄为,他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跟这个祖母亲近。
闻人安叹气道:“今日就跟你们祖母回侯爷府去吧。”又对裴言道:“裴卿可是好眼光,捡到了个宝啊,早早的给裴会元定下了许小姐。”不然这一认亲哪里轮得到他裴家,虽说裴迎真年少有为,日后也是必成大器的,但裴家的家世来陪许老侯爷府门还是太差了些。
裴言跪在原地,僵在那里,脸色难看的已经不能再难看了。
裴素素也是又惊又失策,她如何也没有想到许娇和许荣庆这等身世居然是许老侯爷的嫡孙孙!
正好,这个档口派去拿婚书的小丫鬟捧着婚书进了来,一见自己家老爷都跪着,也忙跪了下来。
闻人安看了一眼她手里捧着的婚书,诧异道:“这是……”
裴迎真先道:“是草民与许小姐的婚书,裴家正要与许小姐解除婚约。”
闻人安一愣,“这又是怎么回事?”
裴言忙道:“回圣上,只是方才的一场误会,婚约之事乃是大事,怎会说解除就解除。”
裴老太太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意思,忙道:“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说的过的些,都怪老婆子我一时糊涂,纵着她们玩闹了。”
许荣庆先不乐意了,“刚才你们裴家可不是这样说的,裴老太太,大夫人,裴老爷,还有陆夫人,你们可是满口应下要与我们解除婚约的?”他指了指陆楚音和端木夜明,“两位可是证人。”
陆楚音道:“你们裴家好不要脸,刚才才说许姐姐是商贾之女上不了台面,要解除婚约,如今又说开玩笑?哪个跟你们开玩笑!你们裴家配不上许姐姐!”
闻人安有趣看端木夜明。
端木夜明行礼道:“确是如此,裴家刚刚答应了解除婚约,裴老爷才让丫鬟去取婚书来。”
这下裴言和裴老太太下不来台的僵在那里。
许老夫人收了眼泪握着阮流君的手道:“是该解除,我才找到我这孙女,怎么舍得让她嫁出去。”她抓紧阮流君的手,她是十分喜欢这个孙女的,知书达理为人又善良,对沈薇也好,她可不舍得让她嫁进裴家这样的府第,她对阮流君道:“你父亲打小就是这么任性妄为,怎可随意就给你订了这样的人家,委屈了你。跟祖母回家,祖母日后好好为你相看。”
阮流君不知为何眼眶就热了一下,却是又看了一眼裴迎真。
裴迎真跪在那里没有什么表情,却是认同的道:“今日圣上驾到,便请圣上做主解除了这门婚约吧。”他抬头看阮流君,“裴家配不上许小姐。”
闻人安十分感兴趣的看着裴迎真,他可记得裴会元十分喜爱这位许娇的,如今许娇又认祖归宗了,他竟如此爽快的同意解除婚约?
许老夫人那边催着让圣上做主解除婚约
。
裴素素忍不住开口道:“臣妇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许娇干出那样苟且的事,能瞒得住谁?许老夫人或许知道,但不想提起,但她不信当着圣上的面揭出来,许娇以后还能做人!就算她成了侯门小姐又如何,她被人玷污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闻人安看向她,让她说。
裴素素抬头看着阮流君和许老夫人道:“许老夫人怕是不知吧,您这位刚认的孙女,下午在您的府上与男人苟合。”
阮流君手指一颤,却被许老夫人抓了紧,她的手指又热又有力,脸色却是阴沉的。
许老夫人盯着裴素素问道:“敢问这位陆夫人这事是听谁说的?还是您亲眼所见?”
裴素素自然有所准备,她抬头道:“这件事虽并非臣妇亲眼所见,却是被我身边的一个丫头给撞见了。”她笑笑道:“臣妇实在不忍心让许老夫人被人蒙蔽了,可以带那个丫头来禀明老夫人。”
闻人安看向许老夫人,这样关系到女儿家名节的事他不好说什么。
许老夫人却冷笑道:“还请陆夫人将那个丫头带上来,我倒是要好好问清楚。”
裴素素便命人将那下午跟下陆明芝身边的丫鬟带过来。
那丫鬟被带过来时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裴迎真,慌张的跪了下来见过圣上。
她一开口阮流君浑身便是一寒,是她……就是她和陆明芝站在门外,转头就走。
许老夫人松开她的手上前,站在丫鬟的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你是谁身边的丫鬟?”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忙道:“奴婢是……陆明芝小姐的丫鬟。”
裴素素眉头就是一皱,这丫鬟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不让她提起明芝吗?只让她说是她一人乱跑撞见的□□啊。
许老夫人又问:“你今日下午在我府上?”
“是。”丫鬟小心道:“奴婢跟着小姐去老夫人的府上给您祝寿。”
“你们夫人说你下午在我的府上看见了什么事情?”许老夫人又问。
小丫鬟一哆嗦忙道:“奴婢……奴婢一直在伺候我们家小姐,并未看见什么特别的。”
裴素素一惊,当即怒道:“你下午是如何跟我说的!你说你在后园子的佛堂撞见了许娇和一个男人苟合!你这丫头在圣上面前红口白牙的扯谎是不想要脑袋了!”
小丫鬟被她一喝吓的哭了起来,哆哆嗦嗦道:“奴婢没有!奴婢……奴婢当真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奴婢一直和小姐在一起,哪里能看见什么……”
裴迎真冷声道:“姑母不必气急败坏,既然她一直和表妹在一起,那问一问表妹有没有看见什么,一证便知她有没有说谎了。”他看向陆明芝,“是不是表妹?”
许老夫人冷声问道:“陆家小姐,你可是亲眼看到我孙女与男人在一块了?你一个姑娘家家,望你想仔细了再答话,空口无凭毁人名节可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六十一
许老夫人冷声问道:“陆家小姐,你可是亲眼看到我孙女与男人在一块了?你一个姑娘家家,望你想仔细了再答话,空口无凭毁人名节可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陆明芝被吓的一哆嗦,心里又急又怕,她要如何说啊!她若是承认了看见那个男人在佛堂强||||暴许娇,被追究起来,她为何不马上去找人救许娇?她是没法解释清楚了!
她忙看裴素素,裴素素跪在那里咬牙切齿,她如何不知不能让明芝承认看见了,所以才让小丫鬟来证明,哪里知道这丫头居然这样说!
许老夫人怒喝道:“陆夫人!我孙女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般造谣重伤她的名节!一个女儿家的名节何其重要,你竟然如此歹毒!”她怒极了,“你有什么证据?又凭着什么这样诬陷人!”
裴素素一慌,她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只听明芝这般说的,又想这事就算她这里不说,也定然瞒不住的,她不能吃眼前亏,当即她一伸手,一耳光扇的那丫鬟跌倒在地,怒道:“你这造谣生事的贱蹄子!既然没有看见,为何要回来搬弄是非诬陷许小姐!害的我误以为真险些伤了许小姐名节!”
那小丫鬟被打懵了,捂着脸在地上哭个不住。
裴迎真却冷笑道:“姑母造谣不成何必拿个丫鬟置气。”
裴素素狠狠的瞪了裴迎真一眼,这个白眼狼帮着外人来害她!
她立即便想许老夫人赔罪道歉。
许老夫人却是不吃她这一套,怒道:“今日你张口便能诬陷我孙女,我若是原谅你,是不是明日随便一个路人也能诬陷她?陆夫人随口一句话不费吹灰之力,可这若是当真传出去,我孙女一辈子都被你毁了!”她老泪纵横的竟是给闻人安跪了下来,“我老妇人护不住侯爷的孙子孙女,他在天之灵定是不能安的,还请圣上替我们老小做主。”
闻人安慌忙伸手扶起许老夫人,许老夫人是父亲,丈夫可都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她又与太后是一辈儿,平日里可是不会行这样的大礼的,“老夫人快请起。”
许老夫人却是哭着不肯起来,她一把年纪了,老泪纵横的样子着实令人心酸。
闻人安冷肃的看着脸色清白的裴素素,看她大腹便便的,便道:“你乃陆爱卿的发妻,又为人母,也有个这般大的女儿,你怎么忍心这样污蔑一个姑娘家?”他看了一眼陆明芝,有其母必有其女,他听说了最近闻人瑞卿和陆明芝的事,实在是心痛陆知秋居然娶了这样一个女子,“你这等妇人实难当诰命封号。”失望之极的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褫夺陆氏诰命封号,宣陆卿即日回京一趟。”
太监应是。
裴素素呆在原地,心里一沉顿时慌了,“圣上!臣妇……臣妇只是一时误信……”
闻人安厌烦的摆手,“口出恶言之前先想想后果。”他最讨厌这等搬弄是非的妇人。
许老夫人这才擦着眼泪站起来,拉着阮流君谢恩,又请闻人安作证立即与裴家解除了婚约
。
他处理完这些便先行一步回了宫,被送到门口又转头对陆楚音道:“陆丫头,你也早些回去,你这一日不归,你皇奶奶和你阿姐可还担心着你呢。”
陆楚音不想走,可又怕皇奶奶和阿姐担心,阮流君便让她先回去。
她拉着阮流君的手不放心道:“今晚我陪许姐姐住吧,我难过的时候许姐姐也一直陪着我。”
阮流君看着她,打心底里笑了笑,她也并非一无所有,就像陆楚音是真心实意的待她好,“我没事,你回去吧,明日……再来看我。”
陆楚音这才依依不舍的被送着回了宫。
端木夜明却是不走,尴尬的僵在那里道:“许……许姑娘不是还要搬家吗?我帮你搬行李。”
许老夫人却道:“不要了。”她拉着阮流君的手,看着她红红肿肿的脸又要掉眼泪,“你受委屈了,以前的东西咱们就不要了,咱们家什么都不缺,跟祖母回家。”
阮流君祖母过世的早,后来遇到裴老太太又被她不喜欢,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祖母这个词的意义,被她热乎乎的手紧抓着,低着头眼泪就砸在了手背上。
许荣庆却是不乐意道:“什么不要了。”他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裴家众人道:“我许家的东西便是扔到街上,给乞丐也不便宜了裴家人!”他一挥手对院里的下人道:“将小姐的嫁妆装车,李妈妈仔细数着,别落下了,或者被人摸走了。”又道:“其余的家具一应物件,凡是小姐的,她喜欢的就装车,不喜欢的就丢到大街上去!”
裴言和裴老太太站在那里脸色难看的几乎站不住,可却一个字都没说,如今许家兄妹已是侯门的少爷小姐,哪里是她们能随意说的,只是命人扶着肚子已经开始不舒服的裴素素回了前院。
那边许荣庆在搬东西,许老夫人已让阮流君先上马车,她实在憔悴的让人害怕。
阮流君上马车之前转头看了一眼裴迎真,“我还有些事情要和裴少爷说。”
裴迎真忙上前。
许老夫人看了一眼,让丫鬟陪着阮流君在马车下,她先上了马车。
那黑漆漆的夜色里忽然落了雪。
阮流君抬头看着茫茫的大雪,颤了一下,她对裴迎真道:“发生了什么你已经清楚了吧?”
“娇娇。”裴迎真想握她的手,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别……”她有些打颤,缓了口气才道:“在走之前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清楚,我们之间不要存在什么误会。”
裴迎真手指在发抖,开口道:“我清楚,不用说了娇娇。”
“不。”阮流君看着光幕里观众人数多的数不清,不知何时已经开了,但弹幕是被屏蔽了,“要说清楚的。”
她抓着自己颤个不停的手指,凄惨的笑了一下,“我没有对不起你,我也并非是因为名节……”她低头缓了缓才又道:“我要和你解除婚约是因为这个裴家的大门,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进,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陆明芝,也不会体谅裴家任何人,并非是因为别的,或是……”
“我明白
。”裴迎真站在她面前却是没有碰她,大雪落在她的发端和肩头,他只是看着她的伤口和淤青心都被掏空了一般,他低声叫了一句:“流君,我都明白。”
阮流君看着他,泪盈满眼眶。
他不碰她,他只轻轻对她道:“有什么难关我们都一起走过,你一定不要一个人撑着,你可以依靠我,虽然我现在还不够有能力,但我裴迎真舍出命去也会为你遮风挡雨。”他看她掉眼泪心底是要疯了一般,却压着,只跟她说:“这样的裴家你不喜欢,那就不要了,我会出人头地,我会有自己的府邸,到那日我再上门提亲,迎你入门。”
她轻轻哭了起来。
裴迎真喉头哽了哽,“没事的流君,你什么都不必顾及,只要你也明白我的心意,明白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你对我重要,只要你……不放弃我。”
阮流君将额头轻轻的抵在了他的胸膛,难以抑制的哭了起来,“裴迎真我很害怕……我求她们……求菩萨,求所有神明来救救我,可是没有人救我……”
“我知道。”他仍然不敢碰她,嗅着她发端清冷的气味,眼眶克制不住的红了起来,“流君,不要怕,神明不救你,我救你。”他轻轻扶着她凉冰冰的发,“你跟许老夫人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明天起来,所有事情就都解决了。”
阮流君抬头看他,眼眶里满是泪水,“会吗?”
裴迎真看着她点了点头,笑起来跟她说:“你要相信我,流君。”
她信,这世上她愿意相信裴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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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许荣庆那边装的差不多了,他命人拉去他新买的宅子,然后走到马车前对车外的阮流君道:“娇娇,你先跟……老夫人回府住几日,大哥将宅子收拾好了去接你。”
车内的许老夫人一惊忙探身出马车问:“你还是……不肯认我?”
许荣庆低头道:“您今日帮娇娇我很感激您,我也愿意报答您,只是……我活了这么多年,您突然跑来跟我说我是您的孙子,您要让我认祖归宗,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接受。”他抿了抿嘴,认真的道:“况且,许家二爷也并不希望我们兄妹回去,我不想再添麻烦了。”
阮流君拉着他的衣袖道:“大哥,我跟你回宅子。”她也没有想要跟许老夫人回去,虽然她很感激许老夫人,可是这件事跟许丹夕分不开,她不想去许府,也怕去许府。
阮流君对许老夫人认认真真的行了礼道:“很感激老夫人今日救我,今日老夫人的恩情我日后定会找机会报答,但许府……就算了。”
许荣庆看着阮流君,心里又热又想哭,他妹妹真好,长大了,懂的体谅他了,“也好,你跟着大哥,在大哥眼前我才好安心。”
许老夫人还想再说什么,他已命人开了马车过来,扶着阮流君上了马车。
老夫人抓着车帘心里空落落的难过,她已经失去了儿子,如今又要失去孙子和孙女吗?
她要下车再劝说,裴迎真却上前对她行礼道:“许老夫人还是不必再劝了,今日她们兄妹是不会跟您回府的
。”
许老夫人眼眶微红的看着裴迎真,刚才她就留意到了这个小子虽是裴家人,却事事顺着娇娇,“为何?”
裴迎真看着许荣庆带阮流君先走,低声道:“在您的府上出了这种事,又是您的孙女亲手铸成,您认为娇娇会毫无芥蒂的跟您回府?叫她一声姐姐吗?”
许老夫人看着他,却说不出什么,只能叹了口气,“我如何不知,出事后我也先问了丹夕,她或许确实不知……娇娇是我让她带过去的,之后她走开了,她一直在我身边,发生了什么她也并不知情。”
“是吗?”裴迎真看着她道:“晚辈敢问许老夫人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许老夫人脸色凝重,“事关娇娇的名节,我自会小心处理,我已经将崔游扣下,将那两个知情丫鬟关了起来,好在这件事如今知道的人还不多,只是我们许家几个人,端木夜明,李云飞,陆楚音和谢相国。”
裴迎真皱了皱眉,谢绍宗居然也在?
“在一个就是宁安”她脸色阴沉,“我已经命人去请八王爷带宁安过来了,这件事我定会讨个交代,不能让人欺负娇娇!”却又道:“但方才看来陆家母女也知情?”
裴迎真道:“这一点老夫人放心,我会让陆家母女开不了口,那个丫鬟我也已经让阿守送走了。”
这么快?
许老夫人惊讶的看他,“这么说那丫鬟也知情?是你……让她改口的?”
裴迎真不说话,他在听陆楚音说了经过之后就先去找到了通风报信的丫鬟,用了一些手段让她全说了,从她口中知道陆明芝回来就告诉了裴素素,并且裴素素打算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死阮流君,让她身败名裂,再和她解除婚约。
要让一个还有些良知的丫鬟改口太容易了,只要答应送她走,给她些活命的银钱就好。
今日圣上这一处置,陆家母女是暂时不敢乱说话的。
“许老夫人可愿意让我来处理这件事?”裴迎真问她,“娇娇是我认定的妻子,就算如今解除了婚约,我也不会放下她。”他又道:“我或许还可以让许大哥认祖归宗。”
许老夫人脸色一动,“你有什么好办法?”
裴迎真低头冷笑道:“以恶制恶。”阮流君是个太好太好的人了,这样好的人被人欺负到如此,老天爷不开眼,善人没有善报,那就让他这个恶人来。
他不怕下地狱,欺负阮流君的人都该不得好死。
他对许老夫人道:“您只需要让你们许家人闭紧嘴巴,将崔游交给我就好。”
许老夫人皱了皱眉,“你要如何做?”
他是笑了,“许老夫人放心,我是不会杀了崔世子的。”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他要让他生不如死。
许老夫人看着他想了想道:“好,你随我回府。”
章节目录 第62章 六十二
宋夫人旧疾犯了,宋芳州收了她半天,又被她差去给宋老爷子问安。
好容易支走了宋芳州,婆子才进来对宋夫人道:“柳五爷请夫人过去,说是有话想问夫人。”
宋夫人想了想,起身扶着婆子道:“请那位大师一起来。”下榻披了一件大氅,便去了西院。
刚进安置九生的厢房,便听一人冷笑道:“宋夫人最好别让那个欺世盗名的长毛和尚进来,不然贫道可就要在宋府放肆了。”
那长发和尚一愣,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面貌清秀的小道姑,脚下勾了一个椅子过来。
“归寒。”柳五爷出言让她推开,对宋夫人道:“我想和宋夫人谈的话,怕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瞥了一眼长发和尚。
宋夫人便让长发和尚等在院子外,只带了一个自小跟她的婆子进了厢房。
九生昏睡在榻上,睡梦中不住的在挣扎着什么,满头的冷汗。
宋夫人将将落座,柳五爷便开门见山的问:“宋夫人可认得一个叫明珠的女子?她曾在宋府住过一段时间,是宋府的丫鬟。”
宋夫人眉眼一抬,看着他,冷笑道:“那个贱人是不是附在了这小丫头的身上回来找我报仇了?”
柳五爷略略松了一口气,道:“看来您并不打算隐瞒。”
“我做过的事从未想要隐瞒。”宋夫人眉眼冷傲,语调也淡道:“她要报仇只管来,只有一件,如果你们还想活命的话,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芳州知道。”
“你让那长毛和尚赶尽杀绝的去灭明珠魂魄就是怕她找上宋芳州?。”归寒拉了椅子坐在远处问,“你做了这种事竟还想瞒着他?我猜的不错的话,宋芳州不是你的儿子,而是明珠的。”
宋夫人看她一眼,道:“芳州姓宋,是宋家唯一的继承人。”又看柳五爷,“你是芳州的朋友吧?”
柳五爷勉强的点了点头。
宋夫人道:“你既是他的朋友就不会希望他知道,自己的生母不是我,而是一个什么名分都没有的丫鬟吧?”
“那你也不能做的如此绝……”归寒要插嘴
。
柳五爷摆手让她不要开口,点头道:“宋夫人放心,宋府的家事我无心插手,也无权插嘴。”又道:“我如今只是想尽快救下九生。”
宋夫人满意的笑了笑,“柳五爷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想小姑娘出什么事,毕竟芳州如此看重她。”她又想起芳州不顾一切的冲到池前,只听人说九生掉下去了,便想都不想的跳了下去。
那个劲头吓怕她了,一醒来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这个九生,像着了魔障似得。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柳五爷要怎么救小姑娘直说便是了。”
柳五爷没料到她如此的爽快坦诚,便道:“她如今这样,怕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想来应该是那池底的女子,就是那个明珠。”
宋夫人点头。
柳五爷让归寒过来,道:“她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情,说给夫人听。”
归寒老大不情愿道:“这叫明珠的阴魂不散,必定有什么缘故,有什么放不下的,所以积怨在池底,不愿入轮回,所以想问问夫人,关于这个明珠的事情,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好想法子。”
宋夫人想了想道:“她是宋府的奶娘的女儿,我过门后只在府中见过她一次,她就被送出了府,后来她带着孩子回来认祖归宗,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一直被宋素养在城郊的小宅里。”她云淡风轻的说着,像是不关己的事情,“我一直无所出,老爷子想留下孙子,就将芳州带回来给我养着,她不愿意离开,又出了一些事情……”她顿了顿,继续道:“她带着芳州跑了,失足跌进了化粪池里。”
“失足?”归寒很是怀疑,“失足会有这样大的怨气?”
宋夫人微微蹙眉,不耐烦道:“你就当是我将她推进去的吧。”
柳五爷拉住愤愤不平的归寒,问道:“那她为何总是在说什么青石压着?”
宋夫人毫不掩饰道:“是我命人将青石压着她身上,一同坠下池底的。”
柳五爷微微吃惊。
归寒忍不住道:“虽然我不太清楚宋夫人有多恨这个明珠,但性命无辜,您何必做的如此绝?如今还耿耿于怀,要灭了她的魂魄,让她灰飞烟灭。”
“性命无辜?”宋夫人冷笑一声,“你问问她敢不敢说无辜这两个字?你既什么都不清楚,说什么无辜。”又道:“我要赶尽杀绝也并非耿耿于怀,只是为了芳州。”她慢慢叹了口气,“我唯一愧疚的就是当初不该当着他的面做这些,害了他……我不想让他再想起这些痛苦的,也不想他知道自己有个那样的母亲,他只要做宋家嫡孙就好了。”
这些归寒不清楚,柳五爷却是清楚的,嫡子嫡孙的身份有多重要,若是传出宋芳州是个没名分的小丫鬟所生……怕是他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想来这宋府也委实人丁稀薄,宋老爷子只有宋素这么一个儿子,宋素又只有宋芳州这一个孩子。
宋素病逝的时候才二十几岁,与薛宁成婚不到八年,一直无所出。
柳五爷皱眉想了想道:“我想我大约知道她为何不能投胎的缘故了
。”
“为何?”宋夫人问。
便忽听榻上的九生悲怆的□□,“疼……我的肚子里好疼,青石压得我好疼……”
归寒道:“入土放为安,宋夫人你折磨了她这么多年。”
宋夫人蹙眉,听柳五爷问道:“夫人能不能暂时先将化粪池交给我处理?”
她想了想,才点头道:“只要小姑娘没事,芳州开心。”
宋夫人如此爽快,柳五爷也毫不耽搁,当即雇了几个人,连同宋府的下人,日夜不停的去清理化粪池,由归寒带着,务必将沉在池底六年之久的明珠尸骨打捞出来。
一连几个日夜,却意外的打捞出几具无名的白骨,和永安。
永安下葬那日夜里,一直昏迷的九生忽然不见了。
二十一
星月凉凉,有细细的风吹过游廊,摇的游廊下的灯笼噗噗晃了两下,有小小的人影从游廊下走过。
“蜜娘?”有人在身后低低喊了那人影一声。
九生走在游廊下恍若无闻,继续魂不守舍的顺着游廊没有方向的走。
身后人便追了几步上前,又有些怕的退了半步,紧张道:“你……你是再找芳州少爷?”
九生顿住了脚步,呆呆的歪头看这人。
是玉音。
玉音怕的想后退,却强撑着道:“我知道芳州少爷在哪儿,我可以带你去。”看九生木木的眼神里,幽幽发光,她忙转身道:“你……你跟我来。”快步往前走。
回头,九生确是呆愣愣的跟着她,果然和那长发和尚说的一样,九生被芳州少爷的亲生母亲附体了……
“这边来。”玉音放慢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故意避开守夜的小厮去了宋芳州住的厢房。
宋芳州正等在小院儿外的墙下,瞧见玉音带着九生过来,忙喜出望外的跳出去,“九生我在这儿!”
玉音吓了一跳,柔声道:“芳州少爷您小声点,别让夫人知道我偷偷带九生妹妹来看你。”
宋芳州忙作揖道:“好妹妹,我多谢你了还不成。”
玉音抿嘴笑了笑,便退开给他们把风。
宋芳州好几日没有见到九生,如今见她又瘦了些,憔悴了些,呆愣愣的站在那儿看他,心里很不好受,柔声问:“你好些了没有?”
九生只发呆的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忽然掉下眼泪来。
“你怎么了?”宋芳州吓了一跳,站在那里不敢动,“你还在怪我吗?”
九生不说话,只是呆立着掉眼泪
。
“对不起……”宋芳州低着头,再没有的愧疚,“我听玉音说了,若不是我当初犯病把你丢到化粪池,我娘也不会去找你,让你去处理化粪池,害得你受了那么多罪……”眼圈又一点点发红,他低声道:“我没有朋友,九生我很孤单,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我怎么会故意伤害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九生摸着他细软的发,忽然哑着声音开口,“芳州,我的芳州……终于找到你了,我们逃吧,快逃吧……”
宋芳州被她的语调吓了一跳,只觉得她和寻常不一样,“逃?九生你要逃什么?”
九生拉住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去哪儿?”宋芳州委实不明白,却是没有挣开,拉着她的手,跟着她往外走。
芳州,芳州,我们快逃。
冷风卷的灯笼簌簌作响。
下人来报时宋夫人刚刚从睡梦中惊醒,梦里她梦见有个小婴儿躺在她的身边哭个不停,她想抱起来哄一哄,一伸手那白嫩嫩的娃娃血肉模糊的化成了一团脓水。
然后宋素就站在眼前,拉着明珠跟她说,“我对明珠一片真心,我早就想休了你!”
她就那么醒了过来,坐在榻上呆了半天,忽然掩面哭了起来。
婆子忙进来,替她裹上大氅,看着她消瘦的脊背,禁不住叹了口气,“夫人又做噩梦了?”轻轻顺着她战栗的脊背,道:“夫人这是何苦呢,都过去那么久了,放下吧。”
薛宁觉得胸腔里闷的难受,“过不去的,过不去的,宋素说要休了我,他的真心不是给我的,他要休了我……”抬起头来一脸的冷汗和泪水,“他要休了我,阮妈妈宋素不要我了……我该去哪里?”
阮妈妈看着她这般的样子,一时心酸又心疼,搂着她道:“我的小姐,我可怜的小姐,他没有良心,这样待你,但老天有眼,您定不会再遭罪了……”
门外便有人敲门,小丫鬟小心翼翼的进来,一时也不敢开口,等阮妈妈问了,才噗通跪下道:“夫人,小少爷不见了……”
薛宁一瞬抬头,满脸的泪水汗水,“什么?芳州不见了?怎么会不见?”
小丫鬟也慌的要命,只说看管少爷的小厮来报,小少爷不在房中,府里也没有找到,不知是不是又犯病跑出去了。
薛宁擦了脸,起身下榻道:“派人出去找!”又道:“不要惊动老爷子,他近来身子不好,生不得气。”
小丫鬟忙应是,玉音却是进了来。
提着裙摆跪下道:“夫人,奴婢之前看到九生姑娘去找了小少爷,两个人似乎一块出了府。”
“什么?”薛宁一愣,随后一惊,吩咐阮妈妈更衣,也顾不得梳洗,披了大氅便往房外去。
出了院门正好撞上西院过来的柳五爷,九生果然一同不见了。
薛宁忙派人出去找。
老管家却慌慌张张的冲进了府,说,小少爷和九生姑娘在化粪池
。
薛宁的一颗心沉到了底。
等薛宁和柳五爷赶到时,这天际响起了闷雷,这池边大雾不散。
归寒带人围在池边,远远的就听到她的声音,“冤有头债有主,你再连累无辜下一世连畜生都做不得了!”
薛宁跳下马车,险些摔倒。
柳五爷险险扶住了她,摸到她手指上细细的老茧时微微一诧,看来他打听的没错,这薛宁确实是薛邵薛老将军的女儿,从小习武,善骑射。
只是如今怎么成了这副病弱的样子?
“你放了宋芳州,从九生的身体里出来,好自超生投胎去吧。”归寒的声音从大雾里传来。
薛宁扶着阮妈妈几乎是跑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九生半抱着昏迷过去的宋芳州站在池边的青石上,“芳州……”她疾步过去。
九生看她过来拉着宋芳州往后退了半步,险险的半踏进池中,吓得她忙止步。
“夫人不要过去惊动她!”归寒忙拦住她,低声道:“九生如今被那个叫明珠的超控着,宋夫人千万不要再刺激她。”
薛宁站在了原地,离她数步之远,看着垂头昏迷的宋芳州,一颗心提到了喉咙口,声音发紧道:“是你吗明珠?”
九生看着她,忽然战栗起来,半抱着宋芳州道:“你还是追来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们……薛宁你好狠!”
看她又要后退,薛宁忙道:“明珠你不是要报仇吗?我在这儿,你来找我报仇。”盯着宋芳州,“放开芳州。”
九生却死命抱着宋芳州,“我不会再把芳州交给你,我要带走他,带着他逃得远远的。”
“他是你儿子!”薛宁抓着衣襟闷咳了一声,“你要害死他吗!”
靡靡大雾中九生看着薛宁,“你终于肯承认他是我儿子了,薛宁你抢走了我的宋素,又来抢我的芳州……薛宁你好狠,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的宋素?”薛宁抓着胸口的衣襟,闷咳着发笑,“那样的宋素,你要就拿去吧,我薛宁不稀罕。”
“你真把他还给我了?”九生愣愣望着她问。
薛宁展了展眉道:“还给你。”她笑了笑道:“我不要了。”
站在一旁扶着她的阮妈妈忽然红了眼睛,她的小姐曾在御前献艺,一箭猎双雁,娇宠半生,惊艳满京都。
也曾为了真心郎还一剑之恩,藏弓收剑,学着做贤妻良配。
如今,她说不要了,隔了这么多年,说不要了。
这大雾里忽然起了笑声,远远近近从那池底传来,一声大过一声,凄厉而尖锐,“薛宁你还不了我!你害死了我!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我好疼!”
这地下忽有无数枝藤涌动,雾气遮人眼,惊的人连连后退
。
“明珠。”薛宁却推开阮妈妈道:“你阴魂不散那么多年,今日我给你机会,放了芳州,来找我报仇吧。”慢慢往前走。
“小姐!”阮妈妈要拦,她勒令退下。
归寒闪到她身边,只听她又低又快的道:“去救芳州。”归寒一愣,便见她已快步往池边走去。
那池中沸腾,脚下如地震。
九生抱着宋芳州却是没有后退,而是盯着薛宁一点点往前,有树藤一瞬探出地面,只缠住了薛宁的腰一拽。
薛宁就力猛地向前一窜,扑身过去一把抱住了九生,掰开九生的手指,直坠下青石。
宋芳州被松开,归寒闪身过来,伸手接住了他,再要去抓薛宁却已是来不及,只堪堪的抓住了她的一角衣袖,看着她抱着九生往下坠去,“宋夫人!”
“九生!”柳五爷扑到池边,却见池中升起大雾,看不清人影,无数的声音升腾而起,哭声,笑声,一声声喊疼声,还有永安的声音——
“九姑娘快救救我,好疼……”
“宋素宋素,救救我救救我……”
纷乱吵杂,震耳欲聋,他看不到九生的身影。
那吵闹的声音里他又听到一个声音,“宋素,我若是可以,今日一定将你和你的明珠一起沉在这池底!成全你们!”
是宋夫人薛宁的声音。
“九生!”他空荡荡的喊了一声。
二十二
“九生!”
她听到了,有人在喊她,柳五爷在喊她的名字,她意识混混沌沌的下沉下沉,有个女人抱着她,轻轻对她说了一句,“小姑娘,快回去吧,有人在叫你呢。”
是薛宁?
九生贴着薛宁觉得难过,不是她在难过,是薛宁,那盛大的悲伤情绪涌到九生的脑子里,让她透不过气。
然后,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人——
一袭海棠红的斗篷,站在冬日的银雪上,欺霜傲雪的一张脸,眉目飞扬的笑着,“你说你喜欢我?”
那模样九生熟悉又陌生,像薛宁又不像,眉目青雉,神采飞扬,明明是差不多的五官,却是差了那样多。
她立在银雪堆堆的石桥上,扭头看着紧跟在她身后的人。
“难道我的心意薛姑娘还不明白?”那人望着她,满眼满心装的全是眼前人,“自从有幸御前见薛姑娘一箭猎双雁,宋素就……倾心于姑娘了。”又忙道:“我几日上薛府求见,薛老将军都说不便,所以今日才唐突了姑娘。”
一旁扶着薛宁的阮妈妈想出言提醒宋素唐突,被薛宁拉了住。
薛宁挑眉打量他一眼,“我记得你,作得一手好诗,长的好看,被圣上称为宋玉郎的宋素
。”
宋素红了红脸,垂下眼道:“是圣上谬赞了。”
“你确实长的好看。”薛宁歪头瞧他,笑道:“可我并不喜欢你。”转头要走。
宋素也笑道:“我对薛姑娘一片真心,自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薛宁回过头来,他便对薛宁傻呵呵的笑了,一脸的少年傻气,唇红齿白的少年郎,再没有的好看。
薛宁便忍不住逗弄道:“你的真心在哪儿?倒是拿出来给我瞧瞧。”
宋素抿嘴笑着,近前一步温声道:“我的真心要薛姑娘亲自来拿,只薛姑娘一人看得到。”
那一团袅白的雾气,软软的散在薛宁眼前,他离的那样近,近的薛宁心绪一乱,忙退开半步,红了脸,有些发恼,故意为难他道:“你既然如此说。”伸手扯下腰间的玉佩,伸手抛到了湖中。
那湖面结了薄薄的碎冰,玉佩砸开碎冰,叮咚落入水中沉了底。
薛宁道:“帮我把玉佩捡上来,让我看看你这真心。”
那宋素一愣。
薛宁得意的笑了,“宋玉郎,收好你的真心,我可不吃你那套花言巧语。”转身便走。
只走出数步,便听身后一声噗通落水声,有小厮急喊:“少爷!少爷您不要命了!”
薛宁猛地回头就看见宋素从那碎冰的湖面上露出个脑袋,对她笑,一头钻进了湖水中。
少年情意,一片真心。
九生闭上眼睛那些少年往事走马灯一般一幕幕闪过眼前。
那之后重病的宋素,裹着披风一脸苍白站在薛府外求见的宋素,薛凝偷偷出来相见喜上眉梢的宋素……
这些都是真的。
在父亲薛邵面前跪下坦白情意的薛宁也是真的。
她说:“父亲执意将我许给江成风可是因为他曾在阵前替你挡过一箭?那我来还他。”
“你要怎么还!”薛邵气急,却又舍不得打骂,只恨自己将女儿惯得太任性,“且不说我与宋相国十几年的不和,便是那宋素,靠着父亲一事无成,到如今还浪荡的无一正事,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薛宁道:“他待我一片真心。”又起身道:“江成风那边我自会去说明,我非宋素不嫁。”
她转身出门,红衣长袍,打马直奔江成风的府邸。
当天夜里江成风便亲自登门,说高攀不起薛府。
这件事在京城传成了一个笑话,薛府的笑话,她薛宁的笑话。
她最后还是嫁给了宋素,只是没有嫁妆,草草的办了喜宴。成婚当天薛邵亲口对她说,从今以后她再不是薛家人,不是他的女儿,老死不相往来。
章节目录 第63章 六十三
九生睁开眼,在红烛曳曳的喜房中看到了薛宁,她凤冠霞帔,眉目艳丽。
她在红烛下望着宋素,她的真心郎,看着看着竟掉下眼泪来,她说:“宋素,从今以后我就没有家了,我只有你,只有你了
。我爹不要我了……”
宋素是第一次见她掉眼泪,那样神采飞扬的薛宁竟是会哭的,他心肺具软,伸手抱住她,“宁儿宁儿,我就是你的家,宋府就是你的家。他不要你,我要你。”
他不要你,我要你……
那情绪压的九生快要昏厥过去,是难过的,薛宁在难过。
她在宋府第一次开始学习女红,第一次学习做一个尽职的宋夫人,她嫁给宋素那一年是真的开心。
总是笑吟吟的在院子里收拾宋老爷子的花花草草。
然后,她见到了明珠。
那时候的明珠那样娇媚,那样好看,她靠在宋素怀里看着宋素为她画的美人图,笑的宛若明珠。
她年轻气盛,回房从箱中取出她的佩剑又回转而来,把剑直指宋素,她对宋素说:“我薛宁绝不与人分享夫君,要就要全部,你的真心若是还要分给别人就不必再给我了,我不稀罕。”
这是她大婚后,第一次与宋素争吵,她收敛的脾性一瞬毕现,她闹的天翻地覆,闹到宋老爷子跟前。
那一场大闹以宋老爷子做主将明珠打发出宋府告终。
只是至此之后宋素对她的心也淡了,也是怕了她,相敬如宾,宋素当真待她如宾客。
再没有的尊敬,也愈发的冷淡。
她那时想慢慢来,宋素只是在气头上,便尽心尽力的打理宋府,孝敬宋老爷子。
这日子她过了快五年,直到她好不容易怀孕,宋素才热切起来。
九生看到宋素坐在榻前给她修指甲,低垂眉眼,仔细又认真。
她就那么望着宋素,半天半天喊他一声,“宋素。”
“恩?”宋素抬头看她。
她便笑了,早没了少年时的飞扬跋扈,对宋素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宋素笑着低头继续为她修指甲。
她歪了歪头,难得的开心道:“我昨夜梦到一大片的花海里停着一只小舟,有个小娃娃坐在小舟上,是个男孩儿。”
宋素便好笑的瞅她一眼,“我倒是觉得女孩挺好。”
她挑挑眉,歪着身子靠了靠宋素,“女孩是好,但老爷子总是希望是个孙子的,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想给你生个儿子。”
宋素笑了笑不开口了。
九生听到了大雨声。
下雨了。
阮妈妈过来合上窗扉,九生只能看到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家坐在薛宁的眼前,堂下还跪着一个女人,抱着个小男孩。
是明珠和宋芳州?
宋素不在府中
。
明珠哭个不停,柔柔的说着什么。
雨声太大,九生细听才大约听清,似乎在说宋素出门办事半月不归,芳州又病的厉害,她一个妇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找上门来,芳州好歹是宋素的儿子……
薛宁背对着九生,九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阮妈妈轻轻的扶了扶薛宁的肩膀,薛宁如梦初醒一般猛地一颤,问道:“六岁……六岁……从我成亲宋素就跟你在一起?”
明珠怯怯道:“我与少爷从小情投意合,若不是薛姑娘我们……”
“住口!”老爷子忽然发怒,喝道:“一个下贱的奴婢也敢讲出这样的话!”
明珠闭了嘴,抱着宋芳州哭了起来。
宋老爷子先命人带宋芳州去瞧病,又让明珠和侍候的丫鬟婆子退下,在大堂中撩袍给薛宁跪了下来。
宋老爷子说了什么九生没听清,只看到薛宁消瘦的脊背颤抖如瑟瑟枫叶,半天半天弯下腰扶起宋老爷子,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九生听清了。
她说:“孩子留下,明珠必须送出京城。”
宋老爷子老泪纵横,只说将芳州托付给她。
她声音发哑道:“他是宋府的孩子,是您的第一个孙子,我会待他视如己出……芳州?他叫芳州吗?芳海之中一叶舟?”
九生想起她说过的梦,花海之中,一叶扁舟上的小男孩。
“这样好的名字……”她喃喃自语,“是宋素想的吧?”
她在那天夜里就开始身子不舒服,服过药刚要休息。
明珠就冲到了院子里,她跪在大雨的院子里求薛宁让她留下。
薛宁在房中发抖,直到宋素冲出来,护着明珠说,他和明珠是真心的。
她孤零零的坐在榻上忽然觉得心里一空。
她问:“真心的?宋素你再说一遍。”
——我的真心要薛姑娘亲自来拿,只薛姑娘一人看得到。
那话犹在耳,这真心却不是她薛宁的了。
大雨里,宋素嚷嚷着要休了她。
她抓着阮妈妈的手,几乎要将手指攥断。
——宁儿宁儿,我就是你的家,宋府就是你的家。他不要你,我要你。
那些话,那些字字句句也是他宋素说的。
这六年来,她自问没有半分对不起他宋素,该做的她都做到了。
她说好,一字字道:“宋素写休书给我,就以无子好妒这两条休了我,我薛凝嫁给你六年无所出,该休
。今日我打死你的爱妾,该休。”
庭院里闹哄哄的乱了起来。
这一幕幕见过的,体会过的,九生再一次旁观却觉得冷的浑身发寒,薛宁的情绪在她的身子里,难受极了。
快要死了。
她看到慌乱的人影晃动,薛宁被安置在榻上休息,动了胎气,开了安胎药暂且稳住了,宋老爷子也过来看她,她只看着窗外的雨,眼神里空荡荡的,是已经死了一般。
她又看到一个奶娘慌慌张张的往药方去了。
有小丫鬟在药方里忙着煎药,那奶娘上前让她去取东西来。
小丫鬟将扇子递给奶娘便匆忙的离开了药房。
药香袅袅,她听到咕嘟嘟的沸腾声,那奶娘掀开了药罐,往里面添了什么东西……
薛宁,薛宁,你的孩子是这样没了吗?
二十三
那雨忽然停了。
九生也不知过了多久,只看到天色亮了又黑,院子里乱哄哄的婆子丫鬟忙个不停。
宋老爷子在厢房外来来去去的走动,宋素垂头站在一边。
薛宁的孩子早上就没了,已是七个多月的胎,那死胎端出来五官齐整,十根手指也已长全,是个小男孩。
宋老爷子只看了一眼就老泪纵横,薛宁这样大的月份小产,情绪激动的昏厥了过去,还在出血。
那宋老爷子命人查明小产的原因,当即命人将那下药的婆子打死,偏明珠出来拦住,这婆子不是别人,是宋素的奶娘,明珠的母亲。
明珠哭的泪人一般,骂她母亲糊涂做出这样的事情,又求老爷子饶了母亲一命,她愿意替母亲受罚。
宋素看的于心不忍,出言替她求情,宋老爷子一巴掌扇的他发懵,指着他气的讲不出一句话来,几欲昏倒。
天完全黑透时,薛宁才保住了命,幽幽转醒了过来,听到厢房外宋老爷子在骂宋素,明珠哭求,那婆子被打的鬼吼鬼叫。
听的一清二楚。
她愣愣的躺在榻上,对阮妈妈说:“叫宋素进来。”
宋老爷子和宋素一同进了来,老爷子让宋素跪在榻前,愧疚的一句话都讲不出口,薛宁怎样的身份嫁给了他不成器的儿子,薛宁入府这几年对他,对宋府,对宋素,尽心尽力,没有半分的不是之处。他几次大病在榻,哪一次不是薛宁在榻前侍候。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年来薛宁每次过节,孤单单的守在府里,他都觉得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亏欠她太多太多了。
薛宁只想和宋素说话,便让老爷子离开了。
宋素跪在榻前看着薛宁那副样子,也是愧疚难当的哭了。
薛宁听的心烦,对他道:“宋素,若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杀了那个贱人和她娘,杀了她们给我儿子偿命
。”
宋素哭声一顿,愣愣的抬头望她,眼睛里的眼泪珠子似得掉,半天不应话。
薛宁心早就凉透,她扶着阮妈妈挣扎起身,道:“你下不去手我亲自来,取我的剑来。”
阮妈妈哭着拦住她,“小姐你才刚刚好些,保住身子要紧啊。”
“取我的剑来!”薛宁眼睛凶狠的吓人。
宋素跪着上前抱住她,又惊又愧,哭道:“是奶娘该死,但她好歹是我的乳母,你要打要骂怎样出气都好,但看在我的情面上,可怜可怜她好歹留她一条命……而且此事明珠并不知情,她连血都见不得的性子怎么会做出这等残忍的事,都是奶娘一时糊涂……宁儿宁儿,你别伤心,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宋素。”薛宁抓着他的衣襟让他看着自己,“你有没有见到我们的孩子?”抓着宋素的手指在发颤,她恨不能掐进宋素的皮肉里,“他那样大了,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全了,我看他时他的小手指攥着拳头,像是睡着了一样……他昨天还在我的肚子里动……”她木木的掉下眼泪来,从小产到现在,第一次掉下眼泪来,她说:“宋素,你说她无辜,要我可怜可怜她,你有没有可怜过我?”
薛宁浑身都在发颤,她哭不出声,只是问宋素,“我可有半分的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宋家?宋素我也是爹娘养大的,我也是会难过的,我为了你和我爹断绝关系我不后悔,因为我爱你……但宋素你的真心呢?你的良心呢!”
“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宁儿……你打我吧一剑杀了我吧!是我辜负了你……”宋素抱住她发颤的身子,哭的情真意切,“但明珠真的不知情……”
“她不知情?”阮妈妈再听不下去,擦了眼泪道:“敢问老爷,那明珠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回了宋府?还选在了您不在府中这一天?”
“因着芳州病了……”
“有病不去找大夫,这样冷的天倒是抱着孩子来宋府闹?”阮妈妈再不留情,直接道:“是老爷没给她留看大夫的银子吗?还是她早就算计好了趁着您不在家,故意来刺激夫人?夫人这几个月身子一直不好,这事府中谁不知道?那奶娘是明珠的亲娘,这种事怕是没少跟明珠说吧,她可真是挑的好时候,您在府中她知道见不得夫人就会被您拦住,这次可真是如了她的愿!”
宋素要辩驳,却是找不出话来辩驳。
阮妈妈讲的伤心,又掉下泪来,“她不知情?若不是她气的夫人见了红,怎会落得如此?老爷您这样的袒护她,既然如此情深当初又何必招惹我们小姐……”
宋素辩驳不出,抬头望着薛宁,往日的种种浮上心头,握着她冰冰凉的手指道:“宁儿我当初确实是真心爱你,也确实和她断了关系好几年,我若有半句假话,必不得好死!”
薛宁望着他,他还是像从前那么好看,哭的眼眶发红,情真意切。
他说:“宁儿,我打发她走,送的远远的,从此以后我一心一意待你,好好的补偿你,我们还会有许多孩子。”
“不会了。”薛宁望着他,慢慢抽回手指,“我想和你生的孩子已经死了,宋素你休了我吧。”
章节目录 第59章 五十九
阮流君被许丹夕带着穿过正院,去了后园子,走到花园时阮流君是诧异的顿了顿步问她:“这里……是后园子吧?许老夫人叫我来这里?”
许丹夕便笑着又牵住她的手道:“怎么?我还能骗你啊?我骗你做什么呢。”她伸手指了指,“在后面的佛堂里。”拉着她又往里走。
许老夫人吃斋念佛的,在佛堂等她想是当真有什么紧要的事。
阮流君便跟着她过去了。
到了佛堂,许丹夕推门带她进去,将她带到佛堂旁边的一间斋房里让她等着,“我去请祖母过来,劳烦许姑娘稍等片刻。”又嘱咐她不要乱走动。
阮流君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
这佛堂里安安静静的,但外面是有两个丫鬟的,她便也安心了,坐在斋房里看着墙上挂的画,那是九幅众生相,画的精妙至极。
阮流君正看的出神,听身后门响有人推门进来了,她以为是许老夫人忙回头,“许……”
“是我许妹妹。”宁安端着两盏茶从门外进来。
阮流君蹙了蹙眉,“你怎么来了?”听外面还有小丫鬟在扫地便稍稍安心,却是问道:“是你找我?不是许老夫人?”
“怎会?”宁安笑道:“丹夕去请许老夫人了,我千求万求才讨了这个老夫人来之前的空当来的
。”她将茶盏放在桌子上,“我特意来向你赔罪的,许妹妹。”
赔罪?这么处心积虑的赔罪?她是不信宁安会有这样的好心。
“我已经说过不必了。”阮流君冷声道:“我不需要你的赔罪。”
宁安幽幽叹了口气,“许妹妹还是不肯原谅我,其实我与许妹妹只不过是几句口角而已,怎么许妹妹如此记仇?倒像是什么了不得的深仇大恨一般。”她抬眼幽幽怨怨的看着阮流君,那一瞬间竟让阮流君觉得她发现了什么在试探她。
“你若这般认为何必这样刻意的向我赔罪?”阮流君看着她笑了,“倒像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良心不安。”
宁安脸色顿了顿,随后又幽怨的道:“许妹妹这话说的……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
“既然没有,就不要惺惺作态的赔罪了。”阮流君冷着脸道:“你我彼此讨厌对方,何必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宁安委屈道:“我也不过是想好好跟你相处……”
“不必。”阮流君打断她道:“你我永远无法好好相处。”
宁安没料到她如此的油米不进,好话都不听,憋了一口气道:“许妹妹何必如此尖酸?我不过是因为谢大哥看重你,所以想要不计前嫌的跟你好好做姐妹,若是谢大哥当真喜欢你……我愿意接纳你。”
阮流君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啊,好个不计前嫌,好个接纳她,这和当初和她做好姐妹,最后推她下悬崖不就是一个路子吗?
弹幕里也在吐槽——
卿卿我我:闺蜜婊,说的就是宁安这种人,我和你是好闺蜜好姐妹,最后抢你的男人。
宅斗萌:宁安看来也是真喜欢谢男二啊,可以和他喜欢的所有女人做闺蜜,非常有宅斗里正妻的风范。
我爱主播:可是主播吃过一次这种亏了,这次绝对不会吃了→_→
阮流君心底里又冷又寒,她当初有多信任宁安这个好姐妹,如今就有多厌恶她。
宁安却端了茶过来敬给她道:“喝了这杯茶我们就冰释前嫌,做好姐妹怎样?”
阮流君盯着那茶,伸手拿起来,然后看着宁安松开了手指,茶盏“当啷”一下碎在脚边。
宁安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听阮流君不给丝毫脸面的道:“就算这茶杯恢复原样,完好如初,我和你也不可能冰释前嫌,宁安,你不用再我面前做戏了。”
宁安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厌恶至极的盯着阮流君道:“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做好姐妹?我看到你就恶心,装出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却挖空了心思勾|引男人,你敢说你没有故意勾|引谢大哥吗?认兄妹,装可怜,还推他下湖,不是你让他疏远我的吗?”
阮流君笑了,这才是她的本性,“你那宝贝谢大哥我还真不稀罕。”
宁安像是换了另外一副面孔,眼神又凶又恶,“那夜你推他下湖之前是不是跟他说了你知道阮流君的下落?”
阮流君吃了一惊,当时只有她,谢绍宗和裴迎真在甲板上,是谁告诉宁安的?谢绍宗吗?
“你不必管我怎么知道的
。”宁安道:“你根本不知道阮流君的下落对不对?你就是为了引起谢大哥的注意力是吧?”她上前一步,“阮流君早就死的尸骨无存了!”
她眼睛里满满的恶意让人心惊,她竟然如此的恨阮流君,就为了一个男人。
阮流君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哦,原来你这般惺惺作态的要讨好我,就是为了从我口中套话啊?”她极近极近的看着宁安,低声道:“你很害怕吧?怕我当真知道阮流君的下落,怕她回来找你报仇。”
宁安被踩到了痛处一般,气急败坏的一把推开阮流君,“她早就死了!你以为我会信你?也只有谢绍宗那个情圣会傻到信你!”
阮流君后退一步,拍了拍被她推到的肩膀,“爱信不信。”她懒得跟宁安再费唇舌,抬步就要出去。
宁安却快步上前先她一步闪身出了屋子,“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阮流君的心就是咯噔一声,听宁安在外面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是爱出风头吗?今日就让你出个够!”她在外面嘎达一声将锁挂上了。
阮流君猛力拉没拉开,“宁安!这里是许家,开门!”
宁安笑了一声:“是许家,但你已经把许家得罪光了。”她挥手让丫鬟都退下,对阮流君道:“别着急,等一会儿就有人来给你开门了。”她转身和丫鬟一起走了。
阮流君看着那两个丫鬟乖乖的跟宁安离开,心里警觉,许丹夕……和宁安是一伙的?故意引她过来?不然许家的下人怎么会如此听宁安的话?
她猛力的摇着门,冲外喊着,可安安静静的后园子哪里有半个人影。
弹幕里——
最爱病娇变态:怎么回事??
来看裴迎真:主播中计了?许丹夕和宁安联合起来坑主播的?许老夫人没有叫主播?
隔壁老王:可锁上主播有什么意义?
奸臣爱好者:这个时候好想呼唤裴迎真来救老婆啊!
阮流君心里慌的要命,宁安绝没有这么轻易放过她,一定还有什么,她必须快点出去,她飞快的点开李四,问他: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开门?或者找人过来?
李四回她:我也很想帮你,但是真没有。
阮流君:瞬移呢?不可以移动出去?
李四:不可以,只能移动到没有遮挡的地方。
阮流君还想再问,却听到有人开了锁,她一喜,扭过头看到推门进来的那个人,心却是猛地沉到了底,是……崔游。
他自从鹿场受伤之后到如今才好全,却仍是一瘸一拐,伤了腿骨,他进来就将门在身后锁上了。
那锁一落,阮流君就知道糟了。
“还记得我吧许娇
。”崔游狞笑着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你就行了,你,是裴迎真未过门的媳妇对不对?”他拍了拍瘸着的腿,“我这条腿就是裴迎真为你出气赔上的对不对?”
阮流君猛地往后退,却被他快步上前一把按在了桌子上,脊背撞的她抽了一口冷气喝道:“崔游你若敢动我裴迎真一定会杀了你!”
她挣扎的太厉害,桌子上的茶盏盘子“哐啷啷”的都被晃下了桌子,崔游死命按着她,恶狠狠的笑道:“他一个小解元,你让他杀了我试试!我爹会让他们全家陪葬!鹿场上他一句意外就逃脱了,还真以为小爷会放过他吗!”他看着阮流君白白的香颈,低头猛地亲了一口,“好香啊,怪不得裴迎真那么喜欢你呢,小爷摸你一把他都敢设计害我,那小爷就扒光了你,好好的品鉴品鉴!”
他伸手抓着阮流君的衣襟“嘶”的一声就给扯了开,那红色缠枝绣的肚兜就露了出来,下面是白的晃眼的肩膀。
“崔游!”阮流君疯了一般一口咬在崔游的手背上。
崔游疼的叫了一声,一耳光就将她扇了开,骂道:“他妈的清高什么!裴迎真估计不知道摸几回了吧!”
阮流君被扇的脑子发懵,耳朵里一阵阵鸣颤,就听他骂咧咧的道:“裴迎真不是宝贝你宝贝的很吗?今日小爷就赏他一顶绿帽子带带,等玩完你就将你丢到大街上,让全京都人都知道裴迎真的媳妇被小爷玩过了!让他横!”
阮流君脑子蒙蒙作响,她撑出一口气语音喊开道具栏,匕首,迷|魂|药……杀了他,杀了他……
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匕首和迷|魂|药“当啷”一声落在袖子里,她不管不顾抓起来就朝崔游挥过去——
崔游却一把抓住了她拿迷|魂|药的手,猛一用力就将她的手腕险些掰断,迷|魂|药撒了一地,阮流君另一只手的匕首却一刀插|进了崔游的胸|前,崔游疼的叫一声,一巴掌将她打了开。
天旋地转,她摔在地上,拼尽了力气站起来冲到门口,她竟然听到了人的声音——
“小姐,咱们就在这里歇歇脚回去吧,一会儿夫人该叫咱们了?”
“恩,我闷的厉害在这里坐一会儿。”
是陆明芝的声音!
阮流君豁出命的死命拍门求救,“陆姑娘!陆明芝!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崔游拔下插歪在肩膀上的匕首,骂了一句贱|货,伸手过来抓她。
陆明芝那边却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谁在喊我?”
“小姐好像是佛堂,佛堂……有人。”
阮流君被崔游拖在地上时是看到了陆明芝被丫鬟扶着走到了门前,她拼了命的拉开崔游的手喊道:“救我陆明芝!”
“小姐好像是咱们家的许姑娘啊。”丫鬟惊道。
崔游捂住阮流君的嘴对门外怒喝了一声:“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们一块拖进来!”
陆明芝吓了一跳,忙拉着丫鬟后退,转身就走
。
丫鬟惊道:“许姑娘……”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了……今天早上许姑娘还赏了她红包呢。
“少说话!”陆明芝喝她一声,带着她逃命似得走了。
阮流君被压在地上天旋地转,听崔游骂道:“你以为谁会来救你?省省吧!大家都巴不得你身败名裂!”
阮流君看着墙上的众生相,那似笑似哭,似怒似悲的尊者看着她,她忽然就哭了,她求崔游放开她,她颤的说不成话,“崔游求求你……求求你放开我……”
崔游像是没听见,愈发的兴奋。
“崔游菩萨看着……你不得好死……你们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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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正是热闹,许老太太正陪着几个老家人说话,许家人都在,许荣庆也在,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许丹夕乖乖巧巧的站在老夫人身旁。
陆楚音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阮流君,想去找许老夫人却被下人拦着,说许家正在商议重要的事情,老夫人吩咐了谁都不准进去。
她心里又急又慌,转身找到李云飞,正好李云飞在和谢绍宗还有端木夜明说话。
她急匆匆的过去,李云飞以为她怎么了,只见她脸色很不好看的拉李云飞过来低声道:“许姐姐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我好担心她,你能不能陪我去找找她?去看看是不是在许老夫人那里。”
李云飞看她是当真着急,便道:“你别急,许是在哪里有事绊住了,我陪你去找找。”他转身回去对谢绍宗和端木夜明告辞。
谢绍宗看了一眼陆楚音,问道:“怎么了?”陆楚音不是一直和阮流君在一起吗?
李云飞笑道:“许姑娘被丹夕小姐请走了,这么半天没回来,楚音着急了,我陪她过去看看。”
谢绍宗皱了皱眉,却听端木夜明诧异道:“许丹夕早就回了老夫人那里啊?许姑娘还没回来?”
谢绍宗心里一沉道:“端木夜明你能去叫许丹夕出来吗?”
端木夜明皱眉道:“许家好像在商议什么要紧的事,我不好闯进去。”
他一沉思道:“云飞,你和陆姑娘去许老夫人那里看看,我和端木夜明去找找看。”
李云飞点了点头,刚要带着陆楚音走,却见一个小丫鬟偷偷摸摸的过来,对陆楚音行礼道:“陆姑娘能不能过来一下。”
陆楚音看着她,好像是陆明芝的丫鬟,她跟丫鬟过去。
那丫鬟附在耳边低低对她道:“许姑娘在佛堂那边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您快去看看吧。”又道:“千万不要说是奴婢说的。”她们小姐要是知道了会打死她的。
陆楚音只听上半句就慌了,拉着李云飞就往后园子的佛堂跑去。
谢绍宗和端木夜明也忙跟了过去
。
他们赶到佛堂时就听到里面阮流君完全嘶哑的声音再喝:“你不要过来!”
谢绍宗立即就喝端木夜明将房门踹开。
房门踹开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惊了,斋房里一片狼藉,满地的碎片和血迹,崔游光着两条腿,捂着自己的脖子在喝骂,而阮流君缩在墙角,衣衫被撕的难以遮体,头发散乱,脸上红红青青,手上握着一把匕首抵着自己的喉咙,血往下渗。
“许姐姐!”陆楚音吓懵了。
谢绍宗脑子一空,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住阮流君握匕首的手,阮流君却像是神智不清醒尖利的撕喊让他不要过来,匕首就要割进自己的喉咙。
谢绍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没抓好,被那匕首割伤,却仍不放手的叫她:“流君!”
她浑身就一颤的僵住了手。
端木夜明也是一愣,看崔游要跑,上前一脚将他踹翻,扭着他的胳膊就将他按倒在地,“你这个畜生还想跑!”
谢绍宗扒开她的手将匕首打落,飞快的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阮流君身上,一句句跟她说:“没事了没事了,是我,已经没事了,你不要怕。”
陆楚音冲过来,看她那副伤痕累累的样子顿时就哭了,“许姐姐……许姐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谢绍宗冷声吩咐道:“抓住崔游,带到我府上,这件事不要惊动任何人,等回去再请崔老侯爷过来!”他凶光毕露的瞪了一眼崔游,“崔游你自找死路,这次谁也保不了你!”又对慌的手足无措的陆楚音道:“不要哭了,你跟我带她回府,将今日的事完完整整说一遍。”
陆楚音忙擦了眼泪点头。
谢绍宗弯腰便要抱起阮流君,阮流君惊的颤了一下,在天旋地转中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口半天,不确定的哑声道:“谢……绍宗。”
“是我,没事了,我带你回府找太医给你看看,你不要怕,没事的。”谢绍宗轻声安慰她,伸手就要抱起她。
阮流君手就推在了他的胸口,“放开我。”
她脑子里发懵,耳朵里山崩地裂一般的响着,她什么都听不真切,但她一遍一遍的重复,“放开我……放开我!”
谢绍宗被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吓了一跳,手就僵在了那里。
阮流君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眼泪一珠珠的落下来,对他道:“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要你来救我,谢绍宗……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
她颤的厉害,控制都控制不住,“你害我家破人亡,你害死我父亲,你害我……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人人都可以欺负我,作践我……”她将额头地上冰冷的墙壁上,她从未有一刻这样无助过,她前半生被父亲宠着护着,没有受过半分委屈,可谢绍宗让她亲手害死了父亲。
那尊者佛陀看着她,像在说她活该。
她落到这种地步是活该,她罪无可赦,她该下地狱。
“流君……”谢绍宗轻声叫她
。
“别叫我!”阮流君含着满眶的泪水,恨极了瞪着他,“你不配叫我的名字,你让我恶心。”
她扶着墙壁颤巍巍的站起来,头晕眼花的险些站不住。
陆楚音忙上前扶住她,眼泪掉的比她还多,“许姐姐对不起,我该早点来……我怎么来的这么晚!”她要是早点过来,许姐姐就不会被害成这样了。
阮流君竭力让自己理智清醒下来,抓紧了衣服颤抖着道:“去……去找我大哥来带我回府。”她禁不住又想哭,大哥是许娇的大哥,回的府是裴家的府门,她其实什么也没有。
“带我回去,找裴迎真。”她颤声对陆楚音道。
她不想看崔游,她一眼都不想看,她求李云飞将崔游先压着,等她缓一缓可以好好考虑的时候再来处理这件事。
端木夜明却已将崔游打昏了过去,过来对许娇道:“你……姑娘放心,崔游我先拿下,我不会张扬此事的,我先……和陆姑娘一起送你回府,找大夫给你看看。”
阮流君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只觉得腿发软,晕的厉害,陆楚音扶不住她,险些要摔倒。
谢绍宗刚想伸手,被她猛地一下打开。
端木夜明忙上前道:“姑娘,我失礼了。”伸手将阮流君抱了起来,抱着她往外走。
谢绍宗看着她被人带走,僵在那原地,猛地瞪向了崔游,弯腰捡起地上匕首,过去朝着他的双手一刀刀扎了下去。
崔游硬生生的被疼醒,惨叫起来。
若非李云飞拦着,崔游的手指一根也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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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夜明抱着阮流君出了园子,天都快黑了,宴席散尽,只有下人在打扫。
陆楚音慌慌张张的去找许荣庆,还没去找,许荣庆就已经和许家的人神色凝重的出了来。
许荣庆一眼就看到了许娇,眉头一紧快步冲过来,“娇娇……”她的脸又肿又青,满是血迹,头发散乱,穿着男人的衣服……他顿时就慌了,“娇娇你这是……”
阮流君看到他的一瞬间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前所未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大哥……”她伸手抱住许荣庆的脖子哽咽着哭了起来。
许荣庆慌忙伸手抱住她,听她一哭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哭了,又急又怕,“怎么了娇娇?谁欺负你了?你别吓大哥,告诉大哥怎么了。”
阮流君只哭着摇头,让他带她回去。
那边许老夫人也被扶着过来了,一看许娇那副样子登时便沉了脸色,先看抱她过来的端木夜明,“这是怎么回事?”
端木夜明看了一眼阮流君,这件事关系到许娇的名誉,他不知该如何说。
许老夫人也急了,伸手来拉许娇的手,发现她的手上全是血,也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你跟祖母说
。”又忙喝人去请太医过来。
阮流君抬眼看着她,又看到站在她身后不远的许丹夕,一字字道:“怎么了?许老夫人问问你的亲孙女,我与她有什么仇怨,她要这样害我!”
许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后扭头看向许丹夕冷声问道:“怎么回事丹夕?你老老实实跟我说!”
许丹夕吓的一颤,忙道:“我……我不知道啊,我是按照祖母你的吩咐将许姑娘先带到佛堂等着您啊……这是怎么了?”
阮流君愣在那里,真的是许老夫人让她去佛堂的?她想不明白,她头疼的厉害,晕的厉害,她什么都想不明白。
她想起宁安那句,许家人都恨透了她。
崔游那句,大家都巴不得她身败名裂。
她抱着许荣庆虚脱至极,求他带自己回去,她想裴迎真了……
许荣庆也不想再看许家人,抱着她就往府外走,任许老夫人再怎么叫他,他都不回头。
许老夫人眼眶就是一红,当年她的儿子就是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如今又要连……
她猛地回头喝道:“丹夕!我不是让你陪着娇娇吗!这是怎么回事!”
许丹夕吓的噗通跪了下来,“祖母别生气,我……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谢绍宗和李云飞带着半昏过去的崔游走了过来,“敢问许小姐,是谁放这个畜生进后院的?”
许丹夕的脸色变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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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吗?
阮流君浑身疼的厉害,眼前也黑的厉害,她只听到陆楚音一直在哭,小心翼翼的给她擦伤口,问她疼不疼,有没有弄疼她。
弹幕里也噼里啪啦的想着,她无心去看。
许荣庆也在哭,他一个大男人哭起来没完,却是不敢开口问她,端木夜明已将大概发生了什么告诉了他,他又恨又怨,恨自己怎么不陪着娇娇,他要是陪着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又怨自己没用不能宰了那欺负娇娇的。
马车到裴府时,她听到府内热热闹闹的喧哗声,像是来了许多的客人。
端木夜明跳下马车道:“对了,今日春闱放榜,裴迎真高中会元,想是在庆贺吧。”
她有些愣神,会元,第一名,裴迎真又中了第一……真好,他真厉害。
许荣庆要抱她下马车,她忙拉住了许荣庆,“别从前门进去,裴家现在定是许多客人在为裴迎真庆贺,我这样进去……”会给裴迎真丢脸,“从后门。”
许荣庆心中又心疼又委屈,想着都这般了还为裴迎真考虑,但还是应了她,让端木夜明驾车去后门
。
端木夜明刚要驾车走,却听有人叫了一声,“大哥?”
他一扭头就看到端木夜灵从裴府里出来,便皱了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裴迎真送贺礼。”端木夜灵走出来,旁边是闻人瑞卿,身后是送她们出来的裴迎真。
端木夜灵狐疑的看着他问道:“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去给许老夫人贺寿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端木夜明看了一眼裴迎真,道:“我来送人。”
“送谁?”端木夜灵好奇的走过来就要掀帘子,端木夜明一个没拦住,她已将帘子掀开,惊诧道:“许娇?陆楚音?”
裴迎真一皱眉,闻人瑞卿先一步上前。
陆楚音忙挡住阮流君,就对上闻人瑞卿的脸。
闻人瑞卿看了一眼笑道:“怎么陆楚音,一个李云飞不够,你又和端木夜明好上了?”
陆楚音不想同他说话,催端木夜明先去后门。
裴迎真上前道:“就不劳烦端木少将军了,娇娇从这里下车就好。”他敲了敲车厢,“娇娇下来。”
阮流君在车里顿了顿,她实在不想这副样子被端木夜灵看到,她犹豫了一下。
府里便又有人出来,是裴素素带着陆明芝出来送过来做客的夫人女眷。
裴素素看到那样一群人围着马车站着,诧异的笑道:“这是哪位贵客的马车,竟让咱们太子殿下,端木少将军和裴会元一起站着请着?”
端木夜灵冷笑一声道:“还有谁,不就是那位天仙似得许姑娘吗?”
裴素素一惊,看了陆明芝一眼,陆明芝也是一脸的惊愕,“许……许姑娘回来了?”怎么还能好好的回来?
阮流君在车内攥紧了手指道:“端木少将军去后门。”她不能这样下去,裴素素和陆明芝就等着看她难堪。
端木夜明应了一声,却被端木夜灵拉了住,“大哥你干嘛那么听她的?人家是裴迎真的未过门妻子,又不是你的。”
裴迎真站在车外将眉头紧了又松,对车里道:“你不舒服吗娇娇?为何不在这里下车。”
裴素素扶着陆明芝走下来,故作惊讶的道:“许姑娘没事吧?我刚刚听李夫人说,你在许府出事了?”
阮流君拉住要冲出去的许荣庆和陆楚音,消息会传的这么快吗?连许都不一定知道,裴素素却知道了,除了陆明芝告诉她的还能有谁?
看来今天谁都不会放过她了,也好,也好,就一次说清楚!
出事?出了什么事?裴迎真已推开闻人瑞卿站在了车前,一把掀开了帘子,他就僵在了原地。
阮流君坐在车里看着他,对他虚弱的笑了一下道:“裴迎真,今日我们就解除婚约吧,我此生此世,绝对不会嫁进裴家大门。”
章节目录 第64章 六十四
“快跑,芳州快跑。”
九生眼前黑了又亮,她看到明珠带着宋芳州逃到了化粪池边,她看到宋府的人追过来。
她看到一群人将明珠,堵在了化粪池边,宋素先冲了出来,让她把宋芳州留下。
明珠不肯,抱着宋芳州后退。
宋素便上前去和她争抢宋芳州……
九生离的进,她看到那推搡中,明珠不小心绊在青石上,后仰倒进了化粪池中,她没看清是不是宋素不小心推的那一把。
只看到宋素想去拉已是来不及,明珠大叫一声宋素掉进了化粪池中。
宋素慌乱的让人去救明珠,薛宁扶着阮妈妈下了马车,她握着她的剑说不许救。
她说,“宋素,我若是可以,今日一定将你和你的明珠一起沉在这池底!成全你们!”
她命人抬了青石压在明珠身上,沉池坠地,生生将她填在池底。
一命偿一命,一报还一报。
她在池边昏了过去,被带回府,醒来已是第二日正午。
宋素自那之后一病不起,宋芳州也昏睡不醒,一直在发梦。
之前还为薛宁即将临盆忙碌喜庆的宋府,一下子冷清了起来,宋老爷子身子又开始不大好了,不方便照看宋芳州,便暂时安置在了薛宁这边。
薛宁在夜里睡着时又梦到了那个梦,芳海中的一叶扁舟,上面坐着个小男孩,这次却看清了,是宋芳州。
她惊醒后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阮妈妈说是宋芳州一直发梦不止,也不醒,找了大夫来。
宋老爷子也来了。
她想了想,披衣扶着阮妈妈过去。
老爷子近几日来瘦了许多,坐在榻前问大夫怎么样。
大夫只说是受了惊吓,不要紧,却是没有别的好法子。
薛宁过去,看昏睡在榻上的宋芳州,他那样小,满头的冷汗,小小的手伸在半空中想要抓住什么。
他长的像宋素。
他在睡梦里叫娘,薛宁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她也差点就做了娘。
然后,宋芳州惊醒了过来,睁着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
。
他从那一日醒来后就忘记了从前的事儿,不记得爹妈,自己的性命也不记得了。
大夫也不知是为何,请了法师来,也只说惊吓过度丢了魂儿。
除了有时夜里梦游一般的乱走,并没有别的病症,宋老爷子却是高兴的,只说,忘了好,都忘了才好。
便重新教他认人,指了薛宁说是他的母亲,亲生母亲。
宋芳州怕生,躲在被子里,怯怯的拿眼睛望薛宁,他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半天,小声的问:“你是我娘?”
薛宁没有开口。
他从被子下钻过来,爬到薛宁身前,探出脑袋又看她,眼睛眨啊眨的,他忽然伸手拉住了薛宁的手指,小小声的叫了一句,“娘……”
薛宁就愣在了那里,看着他看着他掉下了眼泪来。
“娘你怎么哭了?”宋芳州有些害怕。
薛宁在他面前,掩面痛哭了起来。
宋芳州轻轻的拉着她的手,叫她娘。
这大概就是她还活着,还留在宋府的原因吧……
那之后的记忆全是宋芳州,他七岁的时候爬树摔了。
他八岁的时候不好好念书被先生骂哭了。
他九岁的时候在河里摸了一条鱼回来送给薛宁。
他跟薛宁学练剑,学骑射,偷偷的拿她那把剑……
一幕幕全是宋芳州。
连宋素死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一抹弯月,薛宁站在门外看着奄奄一息的宋素。
他打化粪池之后一病不起,整夜整夜的梦到明珠来找他寻仇,没半年就瘦得不成样子。
薛宁和他分开居住,没有来看过他一次,这一次是听说他不行了才来,却是站在门外不进来。
他在榻上想让薛宁过去,却成了空,在榻上掉眼泪的问薛宁,“你还不肯原谅我吗?”
薛宁在门外淡淡道:“我与你的情分早就尽了,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她转身离开,像少年时宋素第一次看到她那样,神情倨傲冷淡,眼中不曾看过他。
那一夜宋素便断了气。
薛宁从睡梦中惊醒,听到院子里的哭喊声,失魂落魄的下地,在门前站了许久许久。
她的少年郎,她的真心人,早就死了许多年,埋在她心里早已白骨累累。
二十四
“九生!”
有人在岸上喊她。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
抱着她下沉的人推了推她,她在黑暗里看到了薛宁,她一身红衣慢慢的向前走,转过头来对她说:“快回去吧小姑娘,有人在等你回去呢。”
“那你呢?”九生问她。
她回过身又慢慢往前走,淡淡的说:“我不回去了,我没有地方可回了。”
九生想追过去,“宋府呢?你不回家了?”
她似乎笑了笑,没有停下来,“那里不是我的家,我也累了,不想回去了。”
她越走越远,九生心急,想喊住她,却有人一把拉住了她,猛地向上一拽——
冰凉凉的空气一瞬窜进她的喉咙,挤进她的心肺里,冷的她一阵打颤,猛烈的咳了起来。
“九生九生……”有人抱着她,不迭声的喊她,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九生没事了。”
是柳五爷,她想睁开眼看一看,却被捂住了眼。
“别睁眼。”柳五爷抱起她,忙道:“九生,先闭会眼,你脸上全是泥沙。”快步往马车上去。
身边乱糟糟的人声,九生抓着柳五爷的衣襟,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嘴,一口气闷在胸腔里昏了过去。
她昏昏沉沉,一连五日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
没睁眼,就先听到有人在房外说话,低低的,却听的清清楚楚,是苏伯。
苏伯说:“五爷,宋小少爷还是没醒。”又道:“五爷别怪老奴多话,这一连串的事件件皆和九生姑娘有关,不说什么命数之事,但是这次宋府的人都看到是姑娘带了宋小少爷出了府,结果害死了宋夫人……”
宋夫人死了?
九生翻身坐起,赤脚下榻过去听。
“宋小少爷如今又昏迷不醒,怕是宋老相国是不会放过姑娘的,到时候牵连五爷,不如先将姑娘送……”
“嘘。”柳五爷听到动静让他噤了声,转手推开了房门,就看到九生赤着脚愣愣的站在门前,眉头一紧,旋即又松开笑道:“醒了?”
“薛宁死了吗?”九生愣愣问他。
柳五爷没答,挥手让苏伯退下,进了屋,弯腰抱起她,拿袖子裹住她的脚道:“天冷,你刚刚才醒过来,怎么不注意些。”
九生看着他的脸色,便知她没有听错,薛宁是死了。
薛宁死了,宋芳州昏迷不醒。
九生想了半天,问他,“都是我害的吗?”
柳五爷一愣,将她放回榻上,掀了被子给她盖好,淡淡说了一句,“不是。”
“是因为我吧。”九生拉着被子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知在看什么,“五爷会将我送走吗?”
柳五爷低头看见她小小的手指在锦被下慌乱的搅着,抠着
。伸手握住她的手指,“不会。”
她便抬起头来,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问柳五爷,“我是不是会害了五爷?”
那眼神让柳五爷心软,伸手摸了摸她顺长的发,轻声说,“不会,九生一切的事情,有因才有果,并不是你造成的,若说是连累,却是宋夫人他们连累你几次遇险,我也有责任,我没有照看好你,不怪你。”
九生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伸手抱住他,“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该总觉得是你的错。”她那样瘦那样小,柳五爷轻轻抱着她,有一刻觉得她或许不该跟着自己做生意,她该好好的当个只会撒娇的小姑娘,不禁喃喃叹息道:“这世间许多的事情都要你用血泪去体会,你要学会自私,学会让自己好过点,我的小九生,这些道理我该怎么教给你。”
“恩?”九生没听清的抬起脸来。
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柳五爷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低眉笑道:“来日方长,我慢慢讲给你听,便是不懂也罢,横竖还有我在。”
有人敲门,苏伯在门外道:“五爷,宋府来人请您和姑娘过去。”
“是宋芳州醒了吗?”九生问。
苏伯在外答,“并不清楚。”
九生要穿衣下榻,柳五爷拉住了她,将她塞回被子里,道:“你刚醒,不宜出门,好好的躺着睡觉,我去就行。”
九生不放心,要开口,柳五爷笑道:“放心,我会帮你问候宋少爷的。”
九生便不再开口,见他要走,又不放心的拉住他的衣袖,“五爷快点回来。”
柳五爷点了点头,替她盖好被子,出了门。
刚刚合上门,脸上的笑容就冷了下来,和苏伯走出回廊才问:“宋芳州还没醒?”
苏伯摇头,低低道:“我看来的人气势汹汹,五爷去不得啊。”
“不去逃得了吗?”柳五爷蹙眉,吩咐道:“我带归寒去,将来由解释清楚,你留下带着九生和嵬度换个客栈,现在就去,若宋府的人问起就说九生还昏迷未醒,要看医。”
苏伯应是,匆匆去找了九生。
柳五爷便带着归寒,跟着宋府的人再去了宋府。
快到时归寒问他,“我们说那些鬼鬼神神的宋老爷子会信吗?”
“会。”柳五爷道:“他心里有愧,就会信。”
归寒不太认同,觉得此去凶险,便道:“记得给我加银子,我这可算是陪你深入虎穴了,不要太黑心。”
柳五爷并不理她。
等到了宋府,一路被引着进去,只见满府缟素,却是没有见到灵堂和棺椁。
宋老爷子在大堂等他们,等他们见礼落座,却是说,这件事他都知道了,阮妈妈都告诉他了
。
又取了化粪池的地契来交给柳五爷,道:“宁宁前天跟我说过要将这块地给你,她没来得及,我替她交给你。”
柳五爷很是惊讶,诚惶诚恐的接下。
宋老爷子瘦了许多,病态难掩的慢慢说话,说事情他都知道了,是他那个不孝子造的孽,辜负了宁宁那么好的孩子。
他当真是老了,头发花白的靠在椅子里,絮絮叨叨的重复说着这些话,又说接回去也好,宋府对不起宁宁,她如今可以回家了……
听得出宋老爷子是真的伤透了心,整个人都垮了精神,絮絮的和他们说了这许多的话,才突然道:“那个叫九生的小丫头如今可好些了?”
柳五爷忙打起精神道:“多谢老相爷挂心,如今昏睡着,还没醒。”
宋老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是她可以看到那些脏东西,对吧?”
柳五爷心头一跳,慢慢道:“小孩子家家哪里能看到什么,这件事情多亏了我身边这位归寒大师。”
归寒一愣,瞬间一炸,瞪向柳五爷,良心呢?人性呢?这推卸责任,栽赃嫁祸的毫不犹豫啊!
看那宋老爷子看过来,忙道:“我只会贴符!别的一根毛也没有看到过!”
宋老爷子又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也不知在说谁,转头又问柳五爷,“我听说她是被拐子拐来的?”
柳五爷眉头一蹙,却笑道:“老相爷是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不打紧。”宋老爷子让人扶他往软榻上靠一靠,道:“听说她原姓苏,叫蜜娘,是苏州拐来的,这么小就离开爹娘当真是可怜。”
柳五爷越听越觉得不好。
宋老爷子却慢慢不断的道:“我派人去打听了打听,还真是赶巧,一直给我庄子铺子供应茶叶绸缎的苏商就姓苏。”
柳五爷眼皮一跳。
“叫苏勇,他府上就丢了这么一个叫蜜娘的女儿。”宋老爷子看着柳五爷,叹气道:“也是个可怜人,这些日子来一直在找这被拐的小女儿,如今就找到了京城来。”
柳五爷绕在指上的玉佩穗子打了结,缠在他的手指上,勒的越来越紧,他道:“老相爷菩萨心肠,只是怕找错了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老爷子吐出一口气道:“所以我让人带苏勇去认一认,看看是不是他丢的小女儿。”
柳五爷一瞬站起了身,袖子带翻了茶盏,一阵的当啷啷声。
“五爷……”归寒也起身。
宋老爷子看着他,“我听说过你,刚来京城就转手挣了我宋府一大笔银子,又看中了这块地皮,你是个难得的聪明孩子,我想我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他叹气道:“芳州和你们看宅子的事我都知道,本来是想只要他开心,跟个小丫头胡闹胡闹也就算了,没想到闹出了这样大的乱子,你明白吗?”
他明白,他怎么不明白,话都讲到了这份儿上,他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
宋老爷子宽容他们,但不会继续留九生在京城,留下九生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在宋芳州眼皮子底下。
宋芳州是他唯一的孙子,宋家唯一的根,他怎么会容忍这么一个连累了宋芳州的小姑娘还在他身边?只是送走九生,怕是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柳五爷缓了缓神色道:“老相爷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九生如今还是我的人,老相爷总不能随意找个人来说是她的父母就是了。”
“那是自然。”宋老爷子道:“是不是她的爹娘她自会认得,只是你要想清楚轻重,别为个小丫头误了你的大好前程。”
他低头细细解开手指上的穗子,他想九生大概也很想她娘吧,那夜里总是哭着叫娘……
“那么小的孩子,还是跟着爹娘才是。”宋老爷子有些乏了道:“女孩子家家,没有娘教养,多可怜。”
那穗子真难结,柳五爷没了耐性一把捋下,道:“老相爷说的是。”
二十五
苏伯匆匆忙忙的将九生抱上马车,带着嵬度赶去另一家客栈。
九生坐在马车里昏昏沉沉的趴着,将睡未睡间忽然听有个声音说,“我回家了。”
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那声音……是薛宁?
她听马车外车马杂乱声,挑开车帘便瞧见一辆白纱装点的马车从她眼前驶过去,风吹动车帘,她看到马车里坐着的一个鬓角花白的老人家,匆匆的一个侧脸,有些眼熟。
她便问苏伯,“这辆马车好奇怪,是哪家的?”
苏伯看了一眼道:“是薛府的,薛邵薛老将军。”
九生一愣,猛然想起她在薛宁的记忆里见到过薛老将军,那时他还没有白头发。
“薛宁的父亲?”九生看着那马车上的白纱缟素,“他这是……”
苏伯道:“薛老将军将宋夫人的遗体接回了薛府,要亲自为她料理后事。”叹了口气,“没有送女儿出嫁,最后却是送女儿离世。”
九生扒在车窗上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素裹马车,薛宁回家了,薛宁是有家可归的,她的父亲接她回家了。
马车停在一家有些偏僻的客栈前,苏伯带九生上楼,安置她好生休息,便匆匆出去了。
九生也不敢多问,只和嵬度坐在房中等着。
不多会儿有苏伯送了午膳进来。
九生忍不住问道:“五爷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苏伯并不多话。
九生在桌前坐下,也让嵬度乖乖坐好,又问:“那宋芳州醒了吗?”
苏伯递了筷子给她,道:“姑娘别担心,宋小少爷已经醒了,该是没什么大碍了
。”
“他醒了?”九生又喜又担心,伸手去拉苏伯的袖子,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收回了手,问道:“那……那他知道宋夫人的事情了吗?”
他该很难过吧……
苏伯也不清楚,只说让她快些吃饭,便又退了下去。
九生并不太饿,用了些白粥,又教嵬度用筷子吃饭,他很聪明,学的又快又好,只是性子有些急躁,拿着筷子几次夹不到鸡肉,便想摔筷子,却是看着九生不敢摔。
九生摆正他的手,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他的碟子里,对他道:“说谢谢嵬度。”
嵬度看看碟子里的鸡肉,又看看九生,一咧嘴笑了,“说谢谢……嵬度。”咬字生硬。
“不是说谢谢嵬度。”九生压着鸡肉不让他吃,“是让你对我说谢谢。”
嵬度听不太明白,急吼吼的盯着鸡肉。
九生解释道:“别人帮助你,对你好,你要说谢谢,知道吗?”
嵬度忙不跌的点头。
九生又道:“那我对你好,夹鸡肉给你吃,你要对我说什么?”
嵬度歪头想了想,挠挠头,生硬的道:“谢谢……”
“不客气。”九生满意的笑了,松开手看嵬度一筷子扎着鸡肉就塞进嘴里,学着五爷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嵬度真棒,学的真快。”
嵬度很受用的眯了眯眼,供着她的手心对她笑。
他长的好看,唇红齿白的,笑起来更好看。
九生小声对他道:“你娘已经去投胎了,她让我好好照顾你,她说你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嵬度不明白的傻笑摇头。
九生又问:“那你背上刻的那个皎字是什么意思?”
嵬度挠了挠背,依旧傻笑着摇头。
“大傻子。”九生骂他。
他也嘿嘿的笑,跟九生说:“不是,大傻子。”
九生抿嘴笑了,小声说:“就是。”拉了椅子到窗下,跪在椅子上推开窗望着楼下的街道。
嵬度跟过来,急的直挠头,“不是大傻子……不许,大傻子。”
街上人来人往,九生可以看到这客栈的门前,五爷一回来她就看得到。
嵬度挤过来,也看着街道,一个字一个字说,“等,五爷。”
九生好不惊奇,捧过来他的脸笑道:“大傻子,你变聪明了啊。”
嵬度纠正,“不是,大傻子。”认真的九生趴在窗上笑了起来,嵬度看着她笑的眉眼尽弯,也跟着笑了,说:“笑,好看,多多笑。”
章节目录 第65章 六十五
“什么都可以吗?”阮流君又确认一次。
弹幕里——
李四:只要是我们知道的,什么都可以。
路过:你想到的都可以问问试试,李四比你想象中知道的多。
吃瓜群众:怎么回事?怎么总觉得这俩有关系?还有只有我注意到马甲1号变成了李四了吗?
隔壁老王:都知道他的管理员了,披个马甲还有什么意义→_→
檀香桐:我猜会问真许娇去哪了吧。
宅斗萌:问那个好像没多大用处啊,我建议女主问一问对你以后,或者对男主以后有用的,毕竟要自己先混好。
问什么呢?阮流君边往屋子里去,边想究竟要问什么,她是想问真许娇去哪儿了,还好不好,以后会不会有机会换回来。可是又想问裴迎真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事?还想要问庭哥儿的事。
有许多许多想问的,她一时之间也无法抉择,便先将这个机会留着,让香铃服侍着洗漱了之后回了房。
庭哥儿躺在榻上眨巴着眼睛还没有睡着,似乎在等她。
她过去坐在他榻边问道:“怎么还不睡?”
庭哥儿瞧着她道:“我睡不着。”
“怎么睡不着?”阮流君摸了摸他的小手,“是不是太冷了?”
庭哥儿摇了摇头,认真的问她,“许姐姐你知不知道要怎么样很快的报仇?”
阮流君愣了一下,心中又苦又涩,摸了摸他的脸道:“阿姐不知道,若是我知道就好了……”她没办法开解庭哥儿不要满心的仇恨,因为她知道这些是没有用的,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些道理没有半分的用处,仇恨会伴随着你每一天每一夜,“但我想你努力变好,变的很厉害是没有错的,你变的很厉害了,就可以对付你的仇人了
。”
庭哥儿听的认认真真的,她捏了捏庭哥儿的脸笑道:“你现在还太小了,只要好好的长大,不要成为你仇人那样的坏人就已经很好了。”
庭哥儿似乎真听懂了一般,点了点头,看着阮流君拿小指头勾着她的手指道:“许姐姐好像我阿姐呀……”
阮流君一呆,“是吗?”
庭哥儿又点点头,“我阿姐也这样说话,跟我聊天。”
阮流君歪头对他笑道:“那以后我就做你阿姐好不好?”
庭哥儿想了想,摇了摇头,“阿姐就是阿姐,谁也不能做。”又忙道:“不过许姐姐可以做我另一个阿姐。”
阮流君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好啊。”
庭哥儿也没闹,躺在小榻上又跟阮流君聊了几句天便睡着了。
阮流君在昏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庭哥儿睡熟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明明以前天天在一起的人,如今能这样见他一日都成了难得。
第二天庭哥儿一大早就醒了,两个人玩闹了一会儿便在小厅了吃了早饭,早饭还没吃完,裴迎真便来了,他匆匆而来对阮流君道:“今日陆大人到京,我要去接他,怕是白天都不得空来了,就先将庭哥儿接走。”看着阮流君不舍的样子又道:“等过些日子我再将他偷来陪你,好不好?”
阮流君忍不住笑了,裴迎真过来道:“我若不早些接走他,一会儿谢绍宗又要借着他来了。”他可不想谢绍宗过来,平白的给阮流君添堵。
阮流君也是知道的,便让庭哥儿将早饭吃完,将他喜欢吃的一些瓜果点心装了好些给他,吩咐他回去要自己仔细些,天冷了,要记着加衣服,别冻着。
千言万语的嘱咐都压着心里,最后什么也没多说,牵着庭哥儿的手将他送到府门外。
裴迎真抱他上马,庭哥儿在马上对阮流君道:“阿姐快回去吧,我有空了就偷偷来看你。”
阮流君听他叫阿姐不知为何眼眶红了红,点了点头道:“好,阿姐等你来。”
裴迎真看她回了府才扬鞭策马将庭哥儿送回了相国府,果然谢绍宗正准备备马车去阮流君那边接人。
裴迎真将庭哥儿放下马,对谢绍宗道:“谢相国还是多分出心思关心关心对你情深义重的宁安郡主吧,她不是哭着求你救她吗?还说甘愿做你的妾室。”裴迎真笑了笑,那天宁安可是什么脸面都不要的跪下求谢绍宗救她,死也不愿嫁给崔游,甘愿做谢绍宗的妾室,不然就剪了头发做姑子去,“谢相国就忍心她嫁给崔游那个畜生?好歹你们也郎情妾意了那么久。”
谢绍宗脸色十分难看,冷冷道:“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裴迎真坐在马上摇了摇鞭子道:“谢相国可别这么说,这是报应,怎是我想要的?”他低眉看着谢绍宗带着笑意,“我想要的,不止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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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正午时,雪又开始下了。
裴迎真和裴言将陆知秋接进京都,迎进裴家,一路上将陆明芝的事情简单同他说了一遍,他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个陆知秋并不太喜欢裴家,除了必要的礼节和节日会和裴素素一同回来,寻常里并不常来裴家。
这次也是,他送裴素素回来,为她请封了诰命就回去了,没想到他才走了没多久,居然就出了这样的大事。
圣上宣他回京时他也知道圣上褫夺了裴素素的诰命封号,他原以为只是妇人家造谣那些惹怒了圣上,万万没想到明芝也出事了,裴素素竟然也早产了。
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一路上他只说了一句话,便是问:“素素如今如何?”
裴言这两日也是焦头烂额的,事情出在裴家,他哪边也不敢得罪,生怕是八王爷或者崔侯爷怪罪在他身上,别说查了,他只盼着能赶紧将此事解决了过去,好在是崔游现在还昏迷着没有醒,崔老侯爷也是急的不行,怕儿子出意外,所以没有办法查问。
他道:“素素现下已经没什么性命之忧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陆知秋问。
裴言窝窝囊囊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裴迎真直截了当道:“陆夫人产后气血两亏,虽是保下了命,但只怕以后再难生育了。”
陆知秋脸色阴寒没有再开口。
等到了裴府,他先去看了裴素素。
裴老太太正在陪着她,她如今哭的不成人样,躺在榻上又恨又怨。
裴老太太只能宽慰着她,养好了身子一切都不怕,好好调理调理说不定以后还能怀个哥儿。
那边奶娘正抱着不足月的小小姐红着,那么点儿大,小老鼠一样的可怜样,脸蜡黄蜡黄的,灌了半勺红枣水就开始哭,边哭边吐,急的奶娘一边哄一边道:“知道姐儿苦,但姐儿乖乖的把红枣水喝了,喝了你才有力气才能治病啊……”
那小小的婴孩哭的越发大声,哭的裴素素心烦,厉喝道:“哭什么!她命苦什么!我为了生她落了什么下场!”她满心满意以为这次定然是个哥儿,连大夫把脉都说十有*是个少爷,可没想到还是个赔钱货,还让她落的不能再生育,她怨的满眶眼泪怒道:“将她抱出去!在这里哭着等我死吗!”
那奶娘也是心疼小小姐,眼睛红着慌慌张张要裹好了抱出去,却一抬头瞧见正站在门口的陆知秋,吓了一跳,“老……老爷。”忙要跪下行礼。
裴素素一听她叫老爷,心头一颤,这次出了这么多的事,她又没能生个哥儿出来,她心里是怕陆知秋的,怕他怪罪,更怕他动了其它心思。
她忙要起身,丫鬟慌慌张张扶住她:“夫人不可乱动啊
。”
裴老太太也是一惊,怎么进来也没个人通报一声啊,方才那些话他全听了?
自然全听到了,裴迎真引开裴言,不让通报的带着陆知秋来可就是为了让他听听,他的发妻是怎样的人。
“知秋来了。”裴老太太看着自家姑爷的脸色阴沉,心里也是忐忑,她这个姑爷一向待她们裴家不亲热。
陆知秋对她行了礼,听裴素素半撑着身子在榻上娇娇弱弱酸酸楚楚的叫了他一声:“老爷……”他看了一眼,她憔悴的没个人样,哭的眼睛都肿了,他知道不该怪她,她怀胎生产不易,他在进来之前还想着无论如何只要母子平安绝不迁怒与她,可她……实在让他太失望了。
“你好好养身子,别的不必管了。”陆知秋只冷冷淡淡对她说了这一句话,便转身对那奶娘道:“裹好小姐,将小姐抱过来。”
他连看都没在看裴素素一眼,跨步出了房门。
裴素素顿时慌了,又叫了一声:“老爷!”他却连头也没回,直到看他背影消失在院子里,裴素素瘫在榻上嚎啕大坤,“娘……我完了,他在怨我,在怨我……我没看好明芝,我也没能给他生个哥儿……”
裴老太太的也是又生气又心疼,上前握着自己女儿的手红着眼睛道:“不要瞎想,你们是夫妻,他就算怨你也是一时的,你现在只要好好的养好身子,就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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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刚刚去给陆知秋安置厢房过来,就见他和裴迎真带着奶娘抱着那个早产娃娃过来,这是……哪一出?
陆知秋只对他道:“这几日怕是要麻烦内兄了,我带着女儿在府上住几日,等将这件事解决之后我便会带女儿离开。”
裴言忙道:“都是一家人,妹夫太客气了,只管住着,等素素身子好些,做完月子再走也不迟。”
陆知秋没有答他,先让奶娘抱着孩子进了屋,他随后进了屋,看着嚎哭不止的小女儿,伸手道:“她为何啼哭不止?给我看看。”
奶娘将孩子小心翼翼递给他,心疼道:“姐儿是早产,又犯了黄疸,怕是在难受所以才啼哭不止,只是姐儿不愿意喝红枣水,那个去胎毒。”
陆知秋抱着软绵绵的一团,看着锦被里小小的一张脸,皱巴巴的不睁眼哭着,问道:“请大夫了没有?”
奶娘摇了摇头,如今裴素素哪里顾得上她,从生下来看了是个姐儿后就没有再看过一眼了。
陆知秋皱了皱眉。
裴迎真便进来道:“恩师与杜太医有些交情,不如我去请杜太医过来瞧瞧?”
陆知秋感激的向他道了谢。
裴迎真看着他怀里的小娃娃叹息道:“幼子何辜,她也是个可怜的。”
陆知秋也叹了口气,何尝不是,她生在这个档口,看素素对她的态度,他便知素素是万分不喜这个孩子,可是她又何尝愿意生在此时此户人家呢?
他将孩子讲给奶娘,和裴迎真亲自去请了杜太医,等杜太医给看过,确认了不碍事才放下心来
。
这才去看了陆明芝。
陆明芝打从出了事之后就一直在自己房中,谁都不愿意见。
陆知秋进去时陆明芝看到自己的父亲便哭了,噗通跪下抱住陆知秋的腿哭道:“父亲救救我……救救女儿!我不要做妾!不要嫁给崔游!”
陆知秋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样子也是心酸,蹲下问她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明芝哭着将那日的事情讲了一遍,说是太子叫她过去,宁安郡主又带她,她才会过去的,是宁安害她,是宁安连同崔游害她。
陆知秋蹙眉问道:“太子叫你过去的?”
陆明芝满脸泪痕的点头,却又忙道:“不怪太子,并非……并非太子害我,昨日出了事八王爷他们就已经问过太子了,太子说他并不知道,他一直在和表哥看画……那纸条不是他写的……定然是宁安!是她要害我!”
“她为何害你?”陆知秋只觉得奇怪,宁安郡主与她无冤无仇何必假借太子名义害她?况且宁安也没有落到好,可太子也没有理由害明芝啊,他转头问站在门外的裴迎真,“太子那日当真与你一直在看画。”
裴迎真点头道:“确实与我一直在后院看画,是开席的时候才一起回了前院,那纸条陆小姐已经丢失了,所以也无从对证笔迹,宁安郡主情绪激动,也问不清楚什么。”宁安闭口不提谢绍宗,所以让这件事情疑点全落在宁安身上。
他其实并不怕查,他的人手已经处理干净,查也只会从宁安查到谢绍宗身上,但谢绍宗怎么可能让宁安说呢。
至于崔游……怕是他这辈子也清醒不过来了。
陆明芝却摇头哭道:“是宁安,就是她要害我!就是因为我撞破了她和崔游联合起来害许……”她惶恐的看了一眼裴迎真,裴迎真昨日已经警告过她许娇如今是许老夫人的孙女,她若是说了那日的事情,许老夫人必定会来追究她为何见死不报,而大家也会以为她和崔游的一伙的,所以她一直不敢讲,不敢提这个名字,生怕再惹来什么麻烦,只敢道:“是因为我撞破了他们联合起来害人,她才连同崔游这么做的!”她紧抓着陆知秋的手,“父亲就是她害我,她知道我看到她带崔游进后园子了!”
她讲的陆知秋越发听不明白,扶她起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如实说。”
陆明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
裴迎真便道:“昨日陆姑娘将这件事告诉了我,不如由我来告诉陆大人?”又看陆明芝,“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陆明芝万分感激的哭着对裴迎真点了点头,昨日出事之后,裴老太太忙着她母亲,裴言忙着顾全大局,没有一人来帮她,她只是被带会房间,还是裴迎真为她请的大夫,又来问她,告诉她如今她该怎么办,他说的对,如今她已经成了这副样子,若是再将许娇的事情捅出来,许老夫人必定不会放过她,况且她的母亲刚在圣上面前被惩治了,她现在再说看见了,那不就是欺君之罪吗?到时候她可真的是难活了。
裴迎真进到屋里来,慢条斯理的道:“前几日陆姑娘无意间撞破了崔游联合宁安郡主准备对一个不认识的小姐做不轨之事,宁安郡主看到了陆姑娘从那园子里匆匆而出
。”又道:“昨日宁安郡主就将她带到了后花园,还不让她带上丫鬟,后来就出事了。”
陆知秋皱紧了眉头,一个郡主居然如此歹毒?
他又问:“那既然是要害明芝……为何那位郡主也受了牵连?”
裴迎真道:“因为崔游喝了酒,我们后来在那间屋子里发现了一个酒壶,酒壶里还剩下一点点掺杂了大量春||药的酒。”他又道:“崔游到现在还没醒,找太医看过,也说是因为用|药|过|量,怕是再不醒就有性命之危了。”
“活该!他这样的畜生就该下十八层地狱!”陆知秋这会儿才将怒气发泄出来,怒道:“便是他醒了我也定会上奏圣上要个说法!不以死刑惩治我是不会罢休的!还嫁给他做妾!我女儿便是做姑子去也绝对不与那畜生做妾!”
陆明芝懵了,如今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若是父亲再闹到朝堂上去,不是要告诉全天下她被人玷|污了吗?
她拉着陆知秋又哭着跪了下来,“父亲我不要做姑子!父亲你救救我,不要将事情闹大,我……我不想做姑子……”
陆知秋又心疼又气怒,“你以为你不闹这件事情就能掩盖住吗?你愿意嫁给那畜生做妾室吗?”
陆明芝拼命的哭着摇头。
“既然不愿意就听着父亲的,至少活刮了那畜生!”陆知秋手指都发颤。
陆明芝心里惊惧至极,忽然看到裴迎真,急着便哭道:“表哥救我,表哥你劝劝父亲不要闹大了……”
裴迎真看了她一眼,对陆知秋道:“陆大人先不要发火,若是真闹到朝堂上去,不止陆姑娘要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连陆大人也会,包括您府上的小姐们,以后都难嫁人了。”
陆知秋气的扶着桌子,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何必为了一个畜生,搭上陆府一家。”裴迎真并不心疼陆明芝,也不怕他闹,只是陆知秋为人不坏,他不想当真搭上陆府,“如今只能将伤害减到最小。”
陆知秋颓然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一时之间怨极了裴素素,她为人母便是这样教导和看护女儿的吗?好好的女儿家为什么要攀龙附凤的妄想搭上太子?若非想要搭上太子,她怎会随意就跟一个她明知道为人不怎样的郡主去后院?
他坐在那里气也气了,骂也骂了,忍下眼泪对陆明芝道:“没有什么能挽回的了,父亲也不愿了你嫁给畜生做妾室,明日我便让人送你回家,等将这边的事情压住,风头过了之后,父亲……再为你找一户不介意你的人家。”他叹了口气,“门户不重要,只要为人老实,肯好好待你的,便是了。”他想凭他三品大员的家世找一个老实本分,肯好好待明芝的还是有的,况且远离了京都也不会那么糟糕。
陆明芝却是又哭起来,捂着脸哭道:“我不甘心……父亲我不甘心……父亲你再想想法子,或许……或许有更好的法子将事情盖过去?我也不用离开京都?您怎么能让我嫁给一个贩夫走卒?说不定……”
陆知秋盯着她道:“你到如今还想着攀龙附凤!我平日就是如此教你的吗!出了这样的事虽不怪你,可你有没有想过若非你存着那样的心思,怎会听到太子喊你就忘乎所以了
!”
陆明芝又羞又恼:“父亲说我攀龙附凤?我不过是想让自己嫁的好些罢了!这天下哪个女儿家不想嫁给太子那样的人物!”
陆知秋气的伸手一巴掌就扇在她脸上,却又是心疼的重重拍在桌子上,“怪我,全怪我!竟教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你既然这般就去嫁给崔游那畜生!”
陆明芝被扇的呆了一下,看着自己的父亲愣愣掉眼泪。
裴迎真站在那里既惊讶又明白,什么样的母亲教养出什么样的女儿,裴素素当年不就是靠着设计陆知秋才逼得陆知秋不得不娶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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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秋一夜之间就憔悴不堪,第二日就进宫去面圣了。
闻人安已是听闻人瑞卿说了这件事,也同情陆知秋,安慰了他两句,说等崔游醒了必定让他给陆知秋一个说法。
但崔游一直连烧了四天,怎样用药都不好。
阮流君这几日一直没有出府,裴迎真也忙的厉害,就晚上过来一起吃个晚饭就匆匆走了,也没有说起什么。
倒是四五天之后许老夫人亲自过来了,说是来看看她,许老夫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对裴迎真又感谢也又心惊,年纪轻轻心思太阴狠了。
她过来看阮流君,有意无意的说起,崔游醒了,但是烧傻了,整个人糊糊涂涂的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成了,找太医看过了,太医也没有办法,只说好好调养试试看。
如今京都里也传遍了,八王爷那边宁安死都不愿意嫁给崔游,倒是陆明芝那边现在也没传出什么,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许老夫人尽力找些闲话来同阮流君说,又说听说宁安找谢相国大哭大闹了一场。
阮流君听着,看她实在无话可说了,给她倒上茶道:“老夫人今日来不是找我闲聊的吧?”
许老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和你大哥还是不肯叫我一声祖母吗?我今日来……是想劝你们跟我回去,让你大哥入族谱。”她握着阮流君的手又道:“丹夕那件事你还在生气吗?她如今……被端木少将军退了婚,被我送回了山东教养着了。”
阮流君不知该如何答她,她确实是情真意切处处为她们着想,可是……
“这件事还是得看大哥如何。”阮流君也握着她的手指道:“他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他开心,所以我尊重他的任何决定。”
“娇娇你是个好孩子。”老夫人红了眼眶道:“你可知我与你父亲是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的吗?”
阮流君摇了摇头。
弹幕里纷纷道——
宅斗萌:我猜是许老夫人将许娇爹逐出家门的。
霸道总裁:许老夫人开始将故事了,感情攻势打动主播,求许大哥回去继承侯爵之位。怎么感觉许大哥才是主角光环啊?不仅富,还有个侯门靠山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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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吗?”裴迎真瞧着她,问她。
林子里不知哪里种了腊梅,那冷冷甜甜的香散在细细白白的雪色之下,她的手指轻轻抓在裴迎真的腰侧袍子上,他的袍子是凉的,可眼睛是热的。
阮流君轻轻闭上了眼,感觉裴迎真抱紧她,冰冷柔软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又松开。
她又听到裴迎真说:“睁开眼流君。”
裴迎真托着她的下颚,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裴迎真的笑颜近在咫尺,他慢慢的俯下唇来,气声道:“看着我流君。”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放大在眼底的瞳孔,那么近,她什么都看不清,她只感觉到裴迎真缓慢而柔软的唇,听到他一点点重起来的呼吸声。
他搂紧她,一下一下的亲吻她,她的唇,她的鼻,她的脸颊,她颤抖的眼睑和她的额头。
他轻轻的扶着她的背,每个吻都想在爱抚,令她颤巍巍的靠在他身上,听他慢慢的问:“这是一件令你愉悦的事情对不对?”
他问她,“你喜欢我亲吻你,抚摸你,对吗流君?”
她像是一只被抚顺皮毛的猫,在他的怀里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好奇怪,他的每句话都像是温和的指令,她无法抗拒。
他最后又亲吻她的唇,又深又不可抗拒,像是要将舌尖化在一起。
她觉得天地昏昏,任由自己消融在他怀里。
等他松开,她几乎站不住脚,被他托在怀里搂着她的腰背,抚着她的发笑了,“你今天好甜。”
阮流君靠在他怀里一时没缓过来,愣愣的仰头看他。
他一双眼睛弯的像月牙,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道:“我喜欢你今天的唇脂,甜的,像糖。”
阮流君脸一下子就红了,将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光幕里不知何时观众人数飙升到了46w人,打赏累积到了10w金,弹幕刷的让人眼晕。
弹幕里——
今天有粽子糖吗:我也想吃主播的糖!主播求亲亲!你不亲你老公亲也可以!
裴迎真正房:我脑公也太会撩了吧!此刻我是主播,我要融化了!
霸道总裁:裴迎真,一个无师自通的老司机。
最爱病娇变态:想哭
!这么久来的第一口糖!难得的糖!wuli真真太好了!
奸臣爱好者:好希望主播就这样和裴迎真甜甜蜜蜜的每天发狗粮,不要再出意外了。
虐文爱好者:太甜了没啥意思啊,跟看种田文一样,一眼看到头。
宅斗萌:可是大家就想看个爽文乐呵一下啊,希望女主一路高升,开好挂。
隔壁老王:垃圾道具栏。日常一骂达成。
阮流君看着弹幕笑了笑,忽然拿起萤石对着裴迎真道:“你亲亲它。”
裴迎真盯着那萤石皱眉笑了,“亲项链?为什么突然要亲它?”
因为观众老爷们想要嘛。
“不为什么,想让你亲。”阮流君搂着他,“你就亲一下,轻一点就行。”
裴迎真狐疑的看着她,看她笑盈盈的又往他脸前一递,无奈的笑了笑,低下头去——
只见光光幕里裴迎真的脸放*近,贴着屏幕亲了一口。
弹幕里顿时疯了——
来看裴迎真:日!!!!
裴迎真正房:脑公亲我!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舔屏!
我爱裴迎真:裴迎真你要对我负责!
我爱主播:主播你真棒!
“当啷当啷”的一阵打赏,打赏数刷的阮流君都看不清,等好不容易停下来已经从10万金刷到了16万金。
路过:哎,看脸的世界,你们克制一点,理智一点。
阮流君忍不住乐了。
裴迎真搂着她问道:“你笑什么?是不是给我设了什么埋伏?”在她腰间轻轻一捏,“说,是不是?”
阮流君怕痒的从他怀里钻出去,拎着那萤石冲裴迎真笑道:“裴会元聪敏过人,你猜猜看啊,猜我是不是在这萤石上下了毒什么的。”
裴迎真站在那里看她背后一片红的近妖的红梅,她站在细雪里冲他笑的神采飞扬,打心底里吐出一口气,望着她笑道:“你要想对我下|毒何须这么麻烦,直接把毒|药给我就是了。”
阮流君抿嘴笑着问他,“裴迎真,我一直很好奇,你这般会说话可是以前累积的经验?”
裴迎真笑着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道:“要听实话?”
“当然。”阮流君跟着他慢慢在雪地里走。
裴迎真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呵出一团气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些话上辈子就跟你讲腻了一般。”
阮流君忍不住瞧他一眼诧道:“这样的酸话你都好意思讲
。”
她看到弹幕里有人在刷——
轮回之镜:有没有可能裴迎真也是重生的啊?或者上一辈子也认识主播?我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啊。
阮流君又看裴迎真,他怎会是重生?他一开始还在试探她是不是真许娇,怎么会呢。
裴迎真带着她在梅林里散了一会儿步,折了几枝红梅给她,一手替她抱着红梅,一手牵着她。
回去的路上裴迎真问她,“许老夫人想要让你们认祖归宗这件事,你可考虑过?”
阮流君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总归是要大哥决定的,他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跟着他。”
裴迎真不满的道:“你这般说倒像是喜欢他,胜过喜欢我。”
阮流君惊讶的看他一眼,笑了,“裴会元好生小气,连这个醋都要吃。”
“不止这个。”裴迎真坦然承认道:“你日后也离端木夜明远一些,他对你的心思太明显了。”
“是吗?”阮流君笑看他,故意逗他道:“有何明显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裴迎真问她,“他那些心思,你不知道?”
阮流君摇摇头,“我不知道,还请裴会元明示。”
那斋堂就在不远处,裴迎真看着她脸上的坏笑,忽然拉着她的手将她扯到了怀里。
阮流君一慌,忙看斋堂伸手推他低声道:“快放开我,被人看了!”
裴迎真却近在咫尺的对她笑着,又问一遍,“你再说一次,你不知道?”
阮流君听到斋房里的交谈声,生怕有人看到他们,慌忙道:“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以后呢?”裴迎真问她。
阮流君急的脸红,低声道:“以后……我以后注意一些。”
裴迎真这才松开她,也不松她的手,又一本正经的道:“许老夫人那件事,你让许大哥再好好考虑考虑,他若是当真不想认祖归宗就尽早劝服老夫人放弃这个想法,并且让老夫人给许二老爷说清楚。要不然就尽快的认下祖母,尽快请封侯位。免得夜长梦多,许二老爷生出什么是非。”
阮流君惊讶的看着他,这个人……情绪转变太快了!
裴迎真低声叹息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怕你再受牵连。”
斋房里陆楚音叫了她一声,高高兴兴的跑出来拉住她道:“许姐姐偷偷和裴迎真大哥干什么去了?”
阮流君看她,她已恢复本来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未发生一般,这让她吃惊,陆楚音竟也不知何时悄悄改变了,从什么事都放在脸上的傻姑娘变成了一个会隐藏情绪的小姐。
阮流君拉着她的手对她笑笑道:“去给你们折红梅了。”从裴迎真怀里挑了一枝花苞最多的红梅递给陆楚音,“这枝给你。”
陆楚音高高兴兴的收下,谢过裴迎真拉着阮流君就回了斋堂
。
杜宝珞还在为摔断腿的事情内疚,一直守着许荣庆。
许荣庆就一脸傻乐。
阮流君进去将红梅分给大家,又一块喝了会茶,看天色不早,便就打道回府了。
杜太医一家坐一辆马车回去,裴迎真先送顾老太傅回去。
阮流君带着陆楚音和许荣庆一起坐马车回了府。
陆楚音留下吃了饭便回宫了。
夜里阮流君将梅林里裴迎真跟她说的,同许荣庆说了一次。
许荣庆也又考虑了一次,说过几日再去和许老夫人好好说说这件事。
阮流君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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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连几日,许荣庆都一瘸一拐的,却忙着铺子里的事顾不上休息,拄着拐杖每日都去铺子里。
裴迎真忙着备考虽是晚上过来一会儿,阮流君也不想让他分心便也没问他杜太医的事情。
只听府上的下人说,崔游傻了,有说是发烧烧傻的,也有说是春|药吃的太多给祸害的,还有说是报应。
说什么的都有,但崔游是当真傻了,连句囫囵话都讲不利索,看了太医也没用。
宁安郡主那边说什么也不肯嫁给崔游,竟当真去京中的庵堂里代发修行了。
一时之间京中骂她的有,可怜她的也有。
而陆明芝那边,裴迎真来时提起,陆知秋要休了裴素素,带两个女儿回家去,休书都已经写好了,只是裴素素在寻死觅活的闹着,小女儿也太羸弱,没出满月一时也走不了。
裴家这会儿阖府不宁,几乎都在骂陆知秋绝情,咬定了陆知秋是因为裴素素生不出哥儿,又伤了身子才要被陆知秋休了。
阮流君是有些惊讶的,虽说裴素素到今日也是活该,但她没想到陆老爷会在这个时候休了她。
裴迎真问她:“你也觉得陆大人是因为这个要休了裴素素?”
阮流君摇了摇头,她并不清楚陆知秋的为人所以不好下评断。
裴迎真道:“原本陆大人是打算原谅裴素素的,她早产又伤了身子,那日跪在院子里向陆大人认错,连我瞧了都觉着可怜。”他嘲讽的一笑,不得不承认裴素素当真是会服软,丝毫不嘴硬,披头散发的跪在大雪地里哭的可怜极了,陆知秋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不心软。
“可是她犯了一个大错。”裴迎真看阮流君道:“她在私下里劝陆明芝认命嫁给崔游,说她如今就算回去嫁也只怕嫁不了好人家,嫁给寻常的贩夫走卒倒不如嫁给崔府,崔游已傻,宁安不肯嫁,她已正妻身份嫁过去那就是世子夫人,日后若是再生个小世子,崔老侯爷定是当祖宗一样供着她
。”
阮流君惊讶至极,一个母亲怎会说出这样的话?且不说崔游是个什么样的畜生,这个畜生是强|暴过陆明芝的啊,要如何才能认命日日面对着这么一个给自己造成伤害的人?
裴素素可当真是现实至极,冷血至极。
“她这话正好被陆大人听到了。”裴迎真冷笑一声,“当天夜里陆大人就写好了休书。”
阮流君是明白了,陆大人大概失望极了,这样的妻子如何能教养好女儿?倒不如休了好。
阮流君没再问什么,只催裴迎真多吃点。
裴迎真吃完饭才跟她说,“你大哥那件事我央求恩师向杜太医提了一下。”
“如何?”阮流君忙问。
裴迎真略有沉思道:“杜太医那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杜夫人……怕是不同意,大女儿定的人家是朝中大员,小女儿……她是有些介意你大哥如今的身份。”
这也算是在意料之中,阮流君也想到了,就算杜太医再如何开明,也是不好接受的。
裴迎真看她道:“我会再想想法子的。”
阮流君笑笑道:“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备考上吧,这件事不急,慢慢来。”
或许可以等许家的事情解决了,再谈这件事。
当天夜里许荣庆回来时吓了阮流君一跳,他鼻青脸肿的被人扶了回来,虽然已经看过大夫了但还是伤的非常吓人,手也伤了,衣服也破了。
阮流君吓的忙问他怎么了。
许荣庆连连说没事,不过是今天铺子里来了几个地头蛇,打了起来,只是一点皮外伤,并不碍事。
阮流君将陆楚音给她的膏药找出来,给许荣庆擦药,问他有没有报官。
许荣庆叹气道:“报官要是有用这些地头蛇也不会这么嚣张了,不过我已经差人去雇了几个打手回来,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们!”扯的脸一疼,靠在榻上哎呀了半天。
阮流君看着他又气又无奈,这些市井的事情她并不知道,她一直以为天子脚下不会有地痞敢如此嚣张,又想许是那些地痞就是故意欺负许荣庆是个外地来的,没有什么靠山。
阮流君总是不安心,想了想进内堂在道具栏里买了一件软甲,拿出来给许荣庆,让他穿上,好歹能防护一些。
阮流君惊奇不已,“娇娇你哪里来的这东西?”
阮流君只恨瞬移的鞋子不能给他,太明显了她不好解释,“之前鹿场圣上赏的,我没有什么用处,便给你穿着吧,你平日里要注意些,你一个老板同他们动什么手。”
许荣庆将软甲胡乱往身上套:“我总不能看他们砸店打人啊,你放心,等我找了打手来,不怕他们。”
阮流君无奈的叹气,又问他知不知道杜太医的事情。
许荣庆的神色果然一暗,沮丧道:“我也理解,杜小姐那样的家世我配不上
。”
阮流君也明白,又对他道:“大哥要是当真喜欢杜小姐,就再好好考虑考虑许老夫人一事,有时候地位是把双刃剑,它可以给你带来麻烦,也可以给你带来便利,你也是一家之主了,有得必有失这种道理你是懂得的,但还是要尽早决定的好,不要拖着。”
许荣庆低头不言语,他如何不知这些,有舍必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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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裴迎真便来了。
阮流君看到他有些惊讶,更惊讶的是他还带了两个黑衣侍从。
“你今日不用去顾老太傅府上?”阮流君打量了又打量那两个侍从,“这是……”
裴迎真拉她进屋道:“这两位是我从恩师府上借来的高手,这几日让他们守在这院子里。”
阮流君不明白,“府上有家丁啊。”
裴迎真让她坐下道:“你大哥那件事昨夜我去查过了,闹事是确实是那个地段的地头蛇,但是是有人出了钱要他们去闹事。”
阮流君皱眉,“是谁?”
裴迎真摇摇头,“没查出来,只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大哥在京都中没有什么仇人,如果要说现在谁看不惯他,怕是也只有一个人。”
阮流君看着他,忽然就想到一个人,“你是说……”
裴迎真没让她说出口,点了点头,“若真是他,却只是闹事也说不通,他不会怕弄巧成拙闹的你大哥心烦,反而认祖归宗吗?”
阮流君细细的想,确实如此,只是闹事也并落不了什么好啊。
裴迎真握了握她的手指,“所以我担心这只是个开始,你一人在这府上我也不放心,这两个都是高手,留在你身边警惕着总是没有坏处的。”
阮流君看着他,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突然又多了个父亲,事事为她考虑,不需要她操心。
她握着裴迎真的手,摸着他手上为她挡下那一刀的伤疤,慢慢笑道:“裴迎真,你为何如此神通广大?”
裴迎真亲了亲她的手指道:“因为害怕你再受到伤害。”自从那一次之后,他就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她,他想快些殿试,快些金殿题名,快些掌握权势,这样就能将她娶回府好好的守着。
他又吩咐了那两个侍从藏好了不要现身,这才匆匆回了太傅府上。
一连两日府上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除了许老夫人又来看了她一次之外,连陆楚音都没有来玩。
阮流君几乎要以为这件事情要过去了时,第三天夜里宅子忽然着了火。
她正睡的沉沉,就闻到一股子烟火味,香铃慌慌张张的披衣起来过来紧张的摇醒她,她就看到外面燃起的火光。
她吓的立马清醒了,披着衣服就要喊房中的下人都快出去,却在一开门发现门口被烈烈的大火堵了住
。
她们被大火被冲了回来,浓烟滚滚,香铃吓的抓紧她的手哭,她听到外面传来的各种呼喊声,刚想喊大家跳窗出去,那门口的火墙突然被人一剑劈开,一个黑衣人冲进来。
阮流君定睛一看,正是当日裴迎真留下的两个侍从。
那侍从冲过来对她道:“得罪了许姑娘。”忽然横臂将她抱了起来,足尖一点就掠出了屋子,将她稳稳的放在院子当中。
阮流君忙看香铃她们,见她们一个一个从屋子里跑出来才安心,却见这偌大是府邸居然都着了火,火光洞洞燃亮漆黑的天。
她将院子里叫喊着救火的下人看过,居然没有发现许荣庆,顿时心里一紧,忙对那侍从道:“我大哥……我大哥好像还没有出来,能不能麻烦你去找找他?”
那侍从也毫不废话就朝着许荣庆的厢房奔去。
这大火越烧越大,几乎要将整个宅子都吞没,浓烟弥漫的人喘不过气,眼看是火如何也救不下去了,香铃已是下的不知所措,好在李妈妈镇定下来护着阮流君先退出宅子,到安全的地方去。
阮流君让香铃喊宅子里的下人不要救火不要拿东西了,先保命逃出去。
她跟着李妈妈和几个家丁大丫鬟退到了宅子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下人一个一个逃窜出来,香铃也跑了出来,小脸黑乎乎的哭着道:“小姐咱们养的鱼和乌龟都救不出来了,给裴少爷做的衣服也烧没了……”
阮流君心里慌的要命,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许荣庆这会儿还没有出来……那个侍从也没有回来,千万千万别出什么事。
只要不伤人命,宅子没了就没了。
她披着披风瑟瑟发抖的站在门口等着,每逃出来一个人她心里就提起来一下。
弹幕里也在问她——
吃不吃炸鸡呢:许家大哥逃出来了吗?
奸臣爱好者:这大火烧的太旺了吧……简直要把隔壁也烧了啊,怎么会好好的烧成这样?
霸道总裁:别的不要紧,人没事就行,主播别担心,有裴迎真的侍从在,你大哥肯定没事。
最爱病娇变态:太后怕了,这要是裴真真没有留下两个侍从,主播这会儿一定还困在屋子里……
我爱主播:握草!许大哥可别出事啊!这才过几天好日子啊!
吃瓜群众:我也爱土豪许大哥,别出事啊!烧伤也不要啊!
路过:现在不追究原因,但主播要谨记这大火起的太离奇了。
来看裴迎真:对,之前裴迎真和主播说的那个人是谁?我没听明白,好捉急……这会儿出事了说不定和那个人有关系?
阮流君心慌意乱,几乎要将手指扭断了,看着下人出来便问,有没有见到大少爷。
下人都慌慌张张的摇头
。
她想起裴迎真的话,想起许老夫人,想起那个人,这一切太巧合了,她不得不怀疑。
那大火烧空了房子,东厢房轰隆一声烟火飞扬被烧塌了,李妈妈忙护着阮流君退出去。
阮流君绊在门槛上心一下子就空了,那是……大哥睡的厢房……
她在看不清的浓烟烈火中看到几个下人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到跟前发现是大哥房里侍候的人,慌忙拉住便问:“大少爷呢?大少爷可出来了?”
那人已被吓的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哭道:“不知道……小姐,奴才……奴才只看到顺德扶着大少爷,好像有个黑衣人冲进来,还拿着剑,朝大少爷身上捅了几剑……奴才要冲过去可是,房子就塌了……”他噗通噗通的叩头。
阮流君心底一寒,抓住李妈妈的手几乎站不住,那大火烧塌她们的府邸,吞没府邸里的人。
这不是简单的大火,是冲着许荣庆去的,那个拿剑的黑衣人……就是要杀了许荣庆……
裴迎真说得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妈妈颤抖的抽泣着,想安慰阮流君自己却也怕的要命,就见阮流君在大火之下抓着她的手指只是缓了一口气,便苍白着连吩咐道:“香铃你去许府,去找许老夫人,求她速速带人来救火,无论如何……”她声音哽了一下,却又镇定道:“也要把大哥救出来。”
香铃慌慌忙忙的应是,找了小厮骑马载她过去。
李妈妈握紧她的手,小姐的手太凉了,可她又那般紧蹙眉头的站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盯着大火烧空的宅子。
许府的人马不到半刻就赶来了,家丁下人和一些侍卫几十号人浩浩荡荡而来,许老夫人被从马车上慌慌张张的扶下来叫了一声:“娇娇!”
阮流君在那大火下看到扶着许老夫人过来是正是许家二老爷,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娇娇!”许老夫人过来拉住她。
阮流君拉着她的手就跪了下来,“祖母,大哥还没有出来……”
许老夫人立即便吩咐所有人进去救火找人,拉起阮流君将她搂在怀里道:“不要怕娇娇,祖母来了就不会有事的。”
阮流君看着那大火,每过去一点时间心里就绝望一分,当她听到裴迎真在众人之后叫了她一声时整个人都是一颤。
她扭头就看到裴迎真带着另一个侍从快步走了过来,问她,“你没事吧?”
原来……那个侍从去向裴迎真回禀了。
她摇了摇头,朝裴迎真伸了伸手,裴迎真立刻握住了她的手,她喉头就是一哽,“我没事,可是我大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少爷!是不是大少爷出来了?”
她惊魂失魄的回头就看到那烈烈大火之中侍从手里拎着一个人,肩上还扛着一个人快步走了出来。
那肩上抗的人……是许荣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六十六
阮流君将屋子里的下人遣到了门外去,亲自给许老夫人倒了茶。
许老夫人也不喝,只是在那淡淡的热气袅袅之中看着阮流君叹息道:“我如今已经六十多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这些旧事本来打算烂在心里,但是造化弄人让我找到了你们……”她拉着阮流君的手问道:“你父亲改名叫许松对吗?”
阮流君点了点头。
“他是当真的怨我……要和我撇清关系。”许老夫人在那茶烟飘袅中苦涩一笑道:“他原名叫许飞卿,是我亲自给他取的名字。”
“许飞卿……”阮流君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听许老夫人讲了这个素未谋面,如今却是她‘父亲’的人。
许老夫人说怀许飞卿时十分的不易,生时也险些难产,许飞卿生下来就十分的羸弱,又是她唯一的儿子,所以她对许飞卿十分的宠溺,
“他一直在六岁之前都是我亲自教养的。”许老夫人道:“我教他识字,教他读书,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她看了一眼阮流君,“娇娇没做过母亲可能不清楚,教养一个孩子是多么琐碎的事情,花尽心血,整天整夜里想到的事情只有他,他今日服药了吗?吃饭了吗?功课做了吗?天冷了要新做衣服了,他今日又长高了……”
许老夫人笑了笑,“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她顿了顿,突然问阮流君,“你知道你的祖父吗?”
许老侯爷?
阮流君点点头,许老侯爷许峰她的知道的,他与老夫人几乎是京中人都知道的佳话,当年许老侯爷只是许老夫人父亲手下的一名小将,无父无母,与许老夫人也是出入战场建立下来的感情,后来入赘许家,对许老夫人好的让人艳羡,就算后来立下战功,被圣上提拔步步高升,许老夫人又多年无子却也没有动过纳妾的心思,还是许老夫人提议为他纳妾,之后也再无别的女人,到死都是许老夫人陪着。
“许老侯爷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好臣子,好丈夫
。”阮流君道。
许老夫人却苦笑了一声:“是啊,全京都都这样认为,我那时也这样认为……可是娇娇,试问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的为自己的夫君纳妾?”
阮流君愣了愣看着许老夫人。
她如今上了年纪,讲起这些也云淡风轻的,“我并非一个有肚量的女人,我年轻时仗着父亲宠爱,没有什么得不到做不了的,我十五岁便随着父亲出入军营玩耍,有哪个人敢非议我?我骄横跋扈是比寻常女人更加的善妒。”她看着阮流君,“我也不怕你笑话,那时我认为全天下任何男人拿来配我,我都是不服的。”
“后来我嫁给许峰,我是甘心情愿为他做一个打理内务的寻常妇人,我也十分开心每日在府中等他回来,听他讲起军营里又发生了什么事。”许老夫人眼神里满是无奈,“可是一个妇人不能为夫君诞下子嗣就是一种罪,我那时看遍名医,每日里吃药比吃饭还多,后来当真受不了了……就为他纳了妾,想着就算是别的女人生的,那也是他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我可以接到身边来亲自教养。”
许老夫人笑了笑,“虽是这么想的,但那时也总想着或许他会拒绝?或许他明白我的苦衷,他会训斥我两句,再安慰我孩子总会有的。可是男人总是让人失望的,他说夫人安排就好。”
阮流君看着她,她如今老了,再不如当年的青春貌美,连眉角眼梢的神采都没有了。
“扯远了。”她对阮流君无奈的笑笑,“人一上年纪就爱啰嗦,你别嫌祖母烦。”
“怎会。”阮流君又给她换了热茶,“许老夫人慢慢讲。”
后来那妾室纳进来没多久,许老夫人就怀了许飞卿,生下来之后一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没有时间顾及许峰,就在许飞卿六岁大病那一年,许老夫人陪着许飞卿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好容易他好了,许峰却突然向她提出要纳个姨娘,要纳的不是别人,正是许老夫人跟前的一个大丫鬟香柳。
而那时香柳居然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我那时年轻气盛,心寒至极。”许老夫人吹了吹那热茶喝了一口道:“最让我心寒的是许峰,他没有半分愧疚和歉意,他理所当然的来向我说起这件事,说香柳有孕在身还是要尽快办的好。”
阮流君看着许老夫人平静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她当时……一定愤怒极了,难过极了。
“我那时太年轻,想不明白,我自问做到了一个尽职尽力的妻子,我也为他生了儿子,怎么他还会如此?”许老夫人道:“所以我一气之下将香柳当着满宅子丫鬟的面打死了,我要警告她们爬上老爷的床是什么下场,我也想告诉许峰,我并非是个有肚量可以容忍这种事情的人,我为他纳妾已是我做过最大的让步了。”
阮流君吃惊的看着许老夫人,她没想到许老夫人年轻时是这样一个性子,更没想到传言中的佳偶伉俪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许老侯爷……可是因为这件事对您心生怨言和嫌隙?”阮流君忍不住问道。
许老夫人冷笑一声道:“我在决定打死香柳之前就没有担心许峰会和我生出嫌隙,他在第一次与香柳苟|合,在向我提起这件事情时怎么没考虑过我会对他心生怨言,产生嫌隙?他既然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我又何必让他好过,我从没打算挽回他的心,一个男人一旦变了心天皇老子也拉不回来。”
许老夫人神情冷淡,“他也没有资格休了我,所以他只能将事情压下来,将那口气自己吞到肚子里去,我唯一后悔的是……”她神色暗了暗道:“我唯一后悔的是打死香柳时被飞卿看到了
。”
“看到了?”阮流君惊讶。
许老夫人点点头,“他才六岁,看到那样的场面……吓的高烧了几日,总是说胡话,好了之后也再不肯亲近我,不肯说话……我当时被飞卿吓坏了,万般无奈将他送回山东让他祖母带着,希望离开这里他能好起来。”
阮流君看到弹幕里也又吵了起来——
今天吃草莓:怪不得以前许老夫人总说是她造的孽,原来是说这个?
宅斗萌:我不这个认同,这不能算造孽吧?一个丫鬟爬床勾|引老爷要是不打死,以后所有丫鬟有样学样,还怎么当这个主母?渣男居然还想纳姨娘,就该狠狠的给个教训。
我吃菠萝:可是渣男也没得什么教训啊?为什么两个人的错,受到惩罚的只有女人?这也太不公平了,何况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如果我是dj你还爱我吗:那个年代讲公平……很智障哎。
奸臣爱好者:那个年代也不是太封建,许老夫人可以出入军营,而且之后裴迎真当摄政王之后还有几个女子入朝为官了,算是一个特殊的年代,不过奴婢还是没有人权的。
最爱病娇变态:哇!女子入朝为官?感觉好好玩啊!管理员能不能之后再开一个女子入朝为官的直播啊?想看!
李四:过后做个统计调查,向组织汇报一下。
阮流君扫了一眼弹幕又听许老夫人说。
许飞卿在山东养了两年才接回来,人是开朗了起来,只是更加不亲近许老夫人了,也愈发的任性妄为,也不愿意读书,没日没夜的闯祸,全府上下没有一个能管得住他的,唯独只有他从山东带过来的一个丫鬟说的话他才愿意听。
“那丫鬟年长飞卿四岁,是他刚去山东那会儿,他祖母怕他寂寞特意找了个年纪差不多,说得上话又懂事的丫鬟陪他玩。”许老夫人看着阮流君,慢慢道:“那丫鬟叫苏婉。”
阮流君一愣,苏婉?她记得……许娇的母亲就叫苏婉?
“就是你的母亲。”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你父亲很喜欢她,一心要娶她,可我一直中意的是沈王爷家的女儿薇薇,她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知书达理是个好姑娘,也十分喜欢飞卿,事事让着飞卿,飞卿对读书做官都不敢兴趣,唯独就爱那些歪门邪道的生意,她就劝我说难得飞卿开心。”她难得有了悲伤的表情,“薇薇当真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好孩子,又是她的父亲临死之前将她托付给我的,我一直将她当成我唯一的儿媳妇,没想到……”
没想到许飞卿如何都不愿意娶沈薇,寻死觅活的要娶苏婉。
他这一点像极了许老夫人,决定的事就一定要做,如何劝说都不听,母子二人一个人比一个强硬。
许老夫人又十分的讨厌丫鬟勾|引主子这种事,所以她做了一个逼走许飞卿的主意。
她答应只要许飞卿听话娶了沈薇就让他纳苏婉做妾。
那时许飞卿和苏婉也是妥协同意了,但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许飞卿与沈薇成亲之后许老夫人一拖再拖,后来更是暗中将苏婉绑了远送出京都了
。
“飞卿在发现苏婉不见后就和我大闹一场,我本以为他闹一闹,时间久了也就将苏婉忘了,老老实实跟薇薇过日子了,没想到……”许老夫人连连叹气,“他没过几日就留了一封要和许府断绝关系的书信,走了。”
“我也派人找过他,是在山东那边找到过一次,他已经找到苏婉和苏婉成了亲,让人捎话回来……”许老夫人眼睛红了红,哑声道:“说让我当他这个儿子已经死了。”
阮流君不知该说什么,两个人谁对谁错不是她能评断的。
“我那时气怒至极,刚好沈薇诊出有孕,我就将心思都寄托在她肚子里的孙儿上,对外说飞卿死了。”许老夫人凄惨的一笑,“是我造的孽,老天爷要惩罚我,报到了薇薇身上……那孩子生下来就……没有气儿。”许老夫人眼泪落下来,闷声道:“明明是活生生的小人儿,小胳膊小腿长的壮壮的……”她说不下去,老泪纵横道:“我是害了薇薇,也是我……害了你和荣庆,你们不认我,我不怪你们……”
阮流君忙将帕子递给她,想安慰她两句。
许老夫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泪如雨下道:“我这几年一直在找飞卿的下落……没想到再没能见上他一面……”
她是当真的伤心,她已是一把年纪,许多事情都看开了,却没想到当年一别成永别,她哭的让阮流君心里发酸。
她一声声哭道:“我做的糊涂事,如今也不奢求你们能谅解我,但是……我活不了几年了,许青不是我生养的,我如何……放心将许府和薇薇交到他手上?”她抓紧了阮流君的手臂,满脸的眼泪,“许府败就败了,但是薇薇……她如今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我若一死谁来护着她?我那庶子的脾性我不知,却也知道他并不喜欢薇薇这个累赘,只怕日后薇薇……难活了……”她抓着阮流君的手臂几乎要给她跪下去,“你当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救薇薇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就当祖母求求你,看在薇薇苦命的份上,回来吧。”
阮流君慌忙托起她,确是不知该如何作答,她不是许娇,她也并不认识苏婉,许飞卿,那一代的事情如今让她听来就像个故事,她没有爱也没有怨,可是若是真的许娇……她大概会怨祖母拆散她的父亲母亲吧?
那许荣庆呢?他也是怨的?
阮流君没有资格做这个决定,她也为许老夫人心酸,扶起她道:“这些事情大哥知道吗?”
许老夫人哭着点头,“那一日我已经全部告诉荣庆了。”
“那大哥怎么说?”阮流君问。
许老夫人哭的满面泪水,“他不愿意回来……他说……他已经做惯了商人许松之子。”她哭的难过,摸着阮流君的脸道:“娇娇,我就是再十恶不赦,惩罚我这么多年也该够了是不是?”
阮流君看着她眼眶也红了,她这些年一个人承受着丧夫,丧孙,沈薇失心疯,如今又丧子……惩罚她当年一意孤行拆散许飞卿和苏婉也该够了的。
弹幕里——
宅斗萌:虽然许老夫人有可恨之处,但也确实挺可怜的……丧夫丧子丧孙孙,一个老太太苦撑着许府,那个庶子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
。
卿卿我我:我也觉得是,会不会当年沈薇生的死胎也和庶子有关系?
晚饭吃什么:我觉得许飞卿也太狠心了……这么多年都没回来看过自己的老妈,虽然老妈做事过分点,但到底是生你养你的。
西红柿:也不能这么说吧,这有点像父母说‘我都是为你好’,但就是一种道德绑架。
最爱病娇变态:弹幕现在正经的我都不敢插嘴了……我真呢?
阮流君劝慰了她一会儿,让她给出时间让许荣庆好好考虑,慢慢接受,才让她心情缓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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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也晚了,阮流君有心留她吃个晚饭,没想到端木夜明和陆楚音来了。
阮流君便将她送出了府门,看着她离开才又回了府。
陆楚音忙迎上她,左看右看道:“还是有些淤青没散干净,不过没事,我又给许姐姐带了好些宫里的药膏,你每日里涂一涂,马上就好了。”
阮流君谢过她,问她今日怎么有时间,还和端木夜明一块来了。
陆楚音叹气道:“本来早就要来看许姐姐的,但皇奶奶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
皇太后病了?阮流君有些担心陆楚音,若是没有皇太后……她以后怎么办?
陆楚音又道:“我是在门口遇上端木少将军的,他在门口走来走去。”
端木夜明脸瞬间就红了,他站在那里局促的对阮流君道:“在下想来看看姑娘如何了,但又觉得天色已晚我一个大男人来府上不方便……所以一时难不定主意,正好陆姑娘来了,就一起进来了。”他对阮流君行了礼,“姑娘若是觉得不方便,我便告辞了。”
阮流君笑了笑道:“端木少将军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端木夜明局促不安,也不敢看阮流君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一件事……一直想要问姑娘。”
“什么事?”阮流君问他。
他却看了一眼陆楚音为难的道:“我……我能单独的问姑娘吗?”
“不行。”陆楚音立即便道:“虽然你不是坏人,但也不能让许姐姐单独跟你在一块。”她搂着许娇的胳膊,“你有事就问,我又不会说出去。”
端木夜明很是为难的挠了挠头,“可是……这件事确实不方便让旁人知道。”
“什么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的?”陆楚音警惕的看着他,“那肯定不是好事。”她对端木夜明没有恶意,但她又怕再发生什么让阮流君受伤的事情。
端木夜明一时之间言答不上。
阮流君在弹幕里看到——
李四:之前锁了直播间,现在给观众老爷回顾一下剧情:主播受伤那日,谢绍宗,端木夜明,陆楚音,李云飞赶来救了主播,谢绍宗一世情急叫了主播的名字——流君,被端木夜明听到了
。
霸道总裁:哇!这剧情!难道端木少将军知道主播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阮流君了?
要死要活:不会吧,一般人不可能接受大换人脸这种事情吧?
奸臣爱好者:主播快听听他要问什么!
宅斗萌:可主播单独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好吧。
阮流君看着弹幕想了想道:“我送端木少将军出府吧。”又对陆楚音道:“你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一起吃晚饭。”
陆楚音有些担心,但看这府中上下全是下人,便也放心的点了点头。
阮流君做了个请的手势,端木夜明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对陆楚音行了礼告辞。
阮流君送着他出了大厅,一路走下回廊往府外去,保持着距离,问道:“端木少将军要问什么?”
端木夜明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慌忙收回眼光,低声问道:“那日我听谢相国叫你……流君。”
果然是这件事。
阮流君不动声色对他道:“流君是我的小名,怎么?有什么奇怪的吗?”
端木夜明顿住了脚步,在昏昏暗的夜色下看着她,“当真……只是你的小名?”
“不然……端木少将军以为是怎么样的?”阮流君也坦然看他。
那夜色里她眸色浅浅,面貌没有一丝像那个人,可眉目间的神色,语气,像极了那个人。
多么荒谬。
端木夜明松开眉头笑了笑,“只是你和我的一位朋友很像,又同一个名字……”
“端木少将军说的是阮国公之女阮小姐吗?”阮流君问他。
“你认识她?”端木夜明忙问。
“听说过。”阮流君看着他,忽然很想问他,“端木少将军很在意你这位朋友?”
端木夜明看着她,点了点头道:“我曾经有些话没有来得及对她讲,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再错过她。”
那昏暗的夜色下,阮流君看着端木夜明好像看到曾经那个毛头小子,他意气风发骑马对她说:我若赢了阮小姐要乖乖的叫我一声哥哥。
可她如何也想不起那次之后他们还有过交集。
他们俩隔着距离站着,忽有人语气十分平淡的说了一句:“往事不可追,既然是错过的就已注定,端木少将军何必执着于过去的呢。”
阮流君吓了一跳,一扭头就看见站在府门里不远的裴迎真,他披着那件披风,一身重黑像是要和夜色融在一起,可那张脸却白如霜雪。
弹幕里——
最爱病娇变态:我真终于出现了
!想你!比心!
霸道总裁:裴真真,一个上线就怼情敌的京都第一醋王。
奸臣爱好者:我来给大家翻译一下真真的意思:她注定是我媳妇,你不要再想了。
我爱主播:要吃糖!来个久违的粽子糖啊!
阮流君看着裴迎真,他负着手慢慢走过来,对她一笑轻声问道:“我送端木少将军出去,天冷你快些进屋去吧。”
阮流君看了看端木夜明,对他行了行礼道:“那就谢过少将军记挂,不远送你了。”
端木夜明皱了皱眉也没有留她,只是拱手作别。
等阮流君走后,裴迎真看着端木夜明道:“少将军怎么还逗留在京都?边疆可比京都需要少将军。”
端木夜明觉得这个裴迎真说话很不友善,不爽道:“不劳裴会元挂心,我心里有数。”他又打量一番裴迎真,“倒是裴会元,你不是已与许姑娘解除婚约了吗?怎么还总是来找她?”
裴迎真挑了挑眉道:“这个也不劳端木少将军挂心,我和娇娇只是暂时解除婚约。”
端木夜明乐了,“这婚约还有暂时解决的?”他走过去,在裴迎真耳朵边道:“我看裴会元还是要小心我妹妹,她似乎是对你真上心了,从小到大她想要的还没有到不了手的。”
裴迎真眉头都没皱一下道:“那还请端木少将军奉劝令妹,不要自取其辱。”
端木夜明脸色一黑。
裴迎真已抬手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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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进了大厅,陆楚音正在跟香铃说说笑笑,一瞧见她进来就忙起身来挽住她,“许姐姐好慢啊,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呢。”
阮流君拉着她的手坐回榻边问道:“什么事?”见陆楚音满脸红扑扑的笑着,便猜测道:“我猜猜……是喜事?”
“许姐姐果然好厉害。”陆楚音挽着她的手就往她怀里撒娇的一靠,抿嘴笑道:“我……过些日子就要和李云飞成亲啦。”她害羞的抠了抠手指头。
“当真?这么快?”阮流君惊喜不已,这确实是个大喜事,李云飞为人很好,多楚音也好,只是她没想到这么快。
陆楚音也笑着道:“我也觉得太快了,可是皇奶奶急着要把我嫁出去,她是看我看烦了。”
弹幕里便有人道——
吃炸鸡:这么快……会不会是皇太后觉得自己快不行了要趁早给陆楚音找个依靠啊?
最爱病娇变态:楼上的你别乌鸦嘴啊,我还挺喜欢皇太后的……而且皇太后死了,小陆姑娘和她姐姐怎么办?
隔壁老王:是啊,两个傻白甜没了皇太后这个靠山,太子要是再犯蠢,那可就……
章节目录 第67章 六十七
阮流君又细细问了她太后进来如何,婚期可已定下。
陆楚音害羞的一塌糊涂,嘟嘟囔囔的说婚期还没有定,只是太后和李云飞的母亲这样商量着,正好李云飞有公务在身要离京一段时间,想着等他回来就在开春把日子定下来。
又说太后这些日子看着好了些了,也想阮流君了,说什么时候让许老夫人带着阮流君一块进宫去玩。
阮流君是知道太后的心思的,当初太后带许老夫人来瞧她,估计也是一门心思想要帮许老夫人认回她们。
可她也不知该如何答陆楚音,便岔开话题,玩笑道:“这个紧要的时候李大人要出京公干,可要急死我们陆姑娘了。”
陆楚音却认真道:“我才不急呢,大丈夫怎能儿女情长呢?况且这次的差事是个大好的差事,对李云飞以后的仕途很好。”
阮流君笑吟吟看着她,“我们小楚音长大了,都懂这么多了。”
陆楚音低头笑道:“我以前太蠢了,刚回京都那段时间特别不开心,大家总是笑我口音土结巴,越笑我就越结巴……”她看阮流君,“许姐姐你看我和你说话就不结巴对不对。”
阮流君点点头,“你不结巴,只是太紧张了才会说不好。”
陆楚音认真的点了点头,“李云飞也这样说,他跟我说急的时候喘口气,慢慢讲,讲不好也没事,我听他的真的不紧张了。”她起身坐到阮流君身边将头枕在她肩上道:“我以前不明白喜爱是什么,只觉得太子殿下来静云庵看我,陪我玩,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我想和他在一块,可是回来京都后发现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他越来越不开心,或许是我真的配不上他。”她仰头看着阮流君低低道:“我刚和李云飞相处那段时间其实特别难过,后来发现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再后来太子殿下和他说了那么些过分的话,我那天找到李云飞和他坦白我其实喜欢过太子殿下,我哭了好大一场,都告诉他了,我本以为他会生气和我解除婚约,可是他……”她轻轻柔柔的笑了笑,“他说他早就知道,当初和我订婚时就知道,那个时候就已经考虑清楚了,他不介意。”
陆楚音握着阮流君的手指,声音轻快的像唱歌,“他跟我说你要是真的很喜爱一样东西,你就会想好好的收藏着它,不让人损害它,就像我喜欢的簪子,我平日里都是小心翼翼的佩戴,就算它丢了我也只是难过,希望捡到它的人像我一样喜爱它,怎么会舍得毁了它对不对?”
阮流君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像一片羽毛似得盖在她亮晶晶的眼眸上,轻轻笑了笑,“是啊,李云飞当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给陆楚音的爱是让她越来越完善自己,爱护自己,他让陆楚音变成了更好的人。
弹幕里许多人在唏嘘——
吃瓜群众:小陆姑娘真的长大了啊,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最爱病娇变态:好感慨啊,一开始小陆姑娘傻乎乎的,也被吐槽过,现在真的长大了……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宅斗萌:也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伟大的,比如太子那个混球,和他在一起时陆女配真的挺让人讨厌的,傻白甜,惹祸精,只会哭,但现在真的好多了
。
奸臣爱好者:因为太子的爱太幼稚了吧,他的爱感觉就是对一件得不到手的玩具,得不到我就毁了它,之前明知道陆姑娘说话一紧张就结巴还老是说她结巴,欺负她,这种爱是幼稚园的爱……
霸道总裁:遇到好的爱人会让你便好,而坏的爱人只会带着你一起毁灭。
路人粉:哇,文艺的总裁!
阮流君将弹幕里那句话看了又看,她想起裴迎真来,若是这次没有裴迎真……她大概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她会死在那个佛堂里,再也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可是一次一次跟她说没有事,让她觉得真的没有事了一般,像是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都有一个人陪她一起度过去。
她在光幕里看到裴迎真从外面走进来,黑色的披风,素白的脸,紧皱的眉头在望到她的一瞬间松了开,对她笑了笑。
如果说谢绍宗带她下地府,那裴迎真……就是拉她做回正常人的那只手。
“裴迎真大哥。”陆楚音忙起了身,对他道:“你考中会元我一直没有机会去向你道贺,你不要怪我啊。”
裴迎真笑了笑道:“你的李云飞已向我道过贺了,还说等他回京后要请我喝喜酒。”
陆楚音脸一红,嘟囔道:“他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阮流君起身问裴迎真出过晚饭没有,今日可要留在这里一起吃。
裴迎真瞧着她道:“今日就不留了,你陪陆姑娘好好聊聊,明日我邀你去赏雪可好?”
“赏雪?”阮流君看了看窗外,居然不知何时又下雪了。
“好啊好啊!”陆楚音先兴奋道:“我也想去,裴迎真大哥能不能也带上我啊?我保证听你的,绝对不惹麻烦。”
裴迎真看阮流君,“要看你许姐姐有没有兴致了。”
陆楚音忙挽着阮流君求她道:“许姐姐去嘛,你这些日子老是闷着,也该出去走走了。”
裴迎真看她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轻声道:“想去吗?出去透透气,梅山那边景致宜人,正好恩师身子好些了也想出去走走,杜太医也去。”他又道:“明日叫上你大哥。”
“叫上我大哥?”阮流君不知道他的意思。
他低眉一笑道:“你不知道吗?你大哥……瞧上了去他铺子里买首饰的一位小姐。”
阮流君惊讶不已,“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从未听大哥提起?”
“他不好意思跟你说。”裴迎真让她坐下,笑的很头疼。
“那裴迎真大哥怎么知道?”陆楚音问道。
裴迎真笑笑道:“因为他来找我了。”
“找你?”阮流君更不明白了,“他找你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认识那位小姐?”
裴迎真居然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
这让阮流君更惊讶了,听他道:“那位小姐是杜太医的女儿杜宝珞,你见过的。”
阮流君这次是当真的吃了一惊,如何也没想到许荣庆居然会瞧上杜宝珞,但也是开心的,她之前一直以为她这个大哥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没想到也有情窦开的时候。
那位宝珞姑娘她是见过也接触过的,杜太医为人清正,杜夫人也是个温和的人,两个女儿性子都是温良可爱,是个十分好的姑娘。
阮流君越想越想乐,“所以是他求着你约出来的?”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这妹夫当的可以啊,不但宠着老婆,连大舅子都宠着。
奸臣爱好者:我完全可以想象到许大哥不要脸求裴迎真的样子→_→
隔壁老王:有一丝丝失望,我一直觉得许家大哥是要搞基的。
裴迎真无奈的笑了,许荣庆缠了他好几日,好放话说不帮他就再也不准他上府上来,好在他看上的不是公主郡主,不然他可就真没办法了。
“我也想带你出去散散心。”裴迎真道:“正好一道。”他又问:“你想去吗?”
阮流君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又问裴迎真那杜家小姐可已订婚?
裴迎真让她放心,杜家两姐妹,姐姐玉音是已定了亲事,宝珞却是没有的。
阮流君这才微微放心,和裴迎真定下了时间后就送裴迎真走了。
陆楚音用过晚膳后也回了宫,说好了明日早点过来一起去赏雪。
阮流君故意睡得晚一些,等着许荣庆回来,看他鬼鬼祟祟进来,她拦住他将这件事问了问。
许荣庆很不好意思,怪裴迎真不够意思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她,他本来打算要是能有个把握了再告诉她,不然他没被杜宝珞看上太……丢脸了。
阮流君安慰他别担心那么多,只要他规规矩矩的,保不齐就被杜小姐看上了呢。
许荣庆却很是担心,嘟囔道:“我一个做生意的,也没念过什么书,怕是杜老爷瞧不上我。”
也是,杜太医是御前三品太医,若是许荣庆单是商贾家世,怕是会被瞧不上。
阮流君想了想,试探性的问他,“许老夫人今日又来瞧我了,她想让大哥认祖归宗,入族谱,大哥可有想过这件事?”
许荣庆皱了皱眉。
阮流君便问:“大哥是在怨许老夫人吗?”
许荣庆摇了摇头,叹息道:“上一辈的恩怨我不清楚,也没想过什么冤不冤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只是……我没有当过侯门世子,我就是个商人而已,我不知道回了侯府怎么办,而且……你说人家许家二老爷这么多年都当侯门世子好好的,我们突然回去要和人家争这些东西,人家会高兴吗?”
他一想就头疼,“那一大家子人我应付不来,我觉得做生意就挺好的,若是日后许老夫人真的老无所依了,我也愿意将她接过来,那位大夫人也可以一起接过来,反正也就多养两个人
。”
阮流君看着他那副神情便笑了,“大哥是个大好人,只是……大哥想的太简单了,有些东西不是你不争,就可以摆脱的,况且你以什么身份赡养许老夫人和大夫人呢?许家二老爷也不会同意啊。”她看许荣庆眉头越皱越紧,便又笑道:“算了,这些事情不着急,慢慢来,重要的是明日看看那位杜小姐对大哥印象如何。”
许荣庆更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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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许荣庆都没睡踏实,一大早起来换了几套衣服给阮流君看哪个好,挑来挑去也是不满意。
陆楚音也早早来了,还带了贵妃娘娘特意让她带来给阮流君的点心,精致小巧的都是宫中的,陆楚音说她阿姐也想出宫走走,可如今已是七个多月身子了,圣上也不放心。
阮流君谢过了她,看裴迎真已在府外等着了,便催许荣庆快一些。
许荣庆这才没再倒腾,拿了那小礼盒跟她们出了府,阮流君一再嘱咐他,杜太医是读书人,让他说话仔细些,别莽撞。
许荣庆紧张的手心出汗,见到裴迎真小声的问他,“怎么样?我今天穿的打动人心吗?”
裴迎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可以。”
一行人驱车直接去了梅山,顾老太傅和杜太医一家已在梅山的梅山斋里喝茶了。
许荣庆和裴迎真进去一眼就瞄到了和姐姐坐在窗下逗弄小猫的杜宝珞,紧张的绊在门槛上险些栽个跟头,好在裴迎真抓住了他。
杜宝珞望过来,先瞧到了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阮流君和陆楚音,高兴的朝她们招了招手。
阮流君也招了招手,带着陆楚音进去向顾老太傅,杜太医杜夫人一一行了礼,又问顾老太傅身子可好些了。
顾老太傅笑眯眯的看着她和裴迎真,越瞧越满意,虽说已经解除了婚约,但在他眼里,这个徒弟的媳妇是没跑了,“这些日子也没见你借我的书看了,难不成我的书你的看腻了?”
阮流君笑道:“怎会,只是您的弟子太忙了,不替我借书了。”她瞧了一眼裴迎真。
顾老太傅乐得笑道:“他这些日子是忙了些,等他殿试之后,我督促他给你借书。”
阮流君这才想起来,离殿试也不过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裴迎真该很忙的。
裴迎真向顾老太傅和杜太医介绍了许荣庆,特意将他皇商的身份提了一下。
许荣庆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顾老太傅和杜太医点头夸赞了两句年少有为,也没说旁的。
许荣庆心里忐忑,倒是杜宝珞惊奇的拉着阮流君问道:“这位是你大哥?他不是首饰铺子的许老板吗?”
阮流君抿嘴笑道:“是啊,他是我大哥,没想到杜小姐竟然认识,也算是一种机缘巧合
。”
许荣庆向杜夫人和两位小姐行了礼,掏出袖子里的首饰匣子呈给杜宝珞,紧张的道:“这……这是杜小姐先前在铺子里看中的首饰,今日特地带过来给杜小姐。”他打开来,是一支镶着彩色宝石的簪子,流光溢彩的十分精美。
杜宝珞一喜惊讶道:“这只簪子不是只有一支还被另一位小姐买走了吗?不是说补不到货了?怎么……”
“是补不到货了。”他这不是求爷爷告奶奶,赔了几支簪子才又把这支簪子买回来的吗,许荣庆恭恭敬敬的道:“……那位小姐她后来又看中了别的,我想着杜小姐喜欢,就留下来了。”递给杜宝珞,“送给杜小姐。”
杜宝珞一愣,看看那簪子又看许荣庆,“许老板送给我的?这怎么好。”她喜欢那簪子却委实不敢接。
阮流君接过来塞在她手里道:“权当我送给杜小姐的。”又多杜玉音道:“改日玉音姐姐也去铺子里挑一挑,喜欢的我送给你。”
杜宝珞是当真喜欢这簪子,当日还气了好久呢,便将那簪子接着手里摸了摸对阮流君道:“那我就谢谢许妹妹了。”又对许荣庆道:“也多谢许老板。”
许荣庆一喜道:“不客气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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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说了会话,便结伴上了梅山踏雪寻梅。
阮流君有心想让杜宝珞多和许荣庆接触一下,便拉了杜宝珞去折红梅,让许荣庆陪同着。
一路上许荣庆跟在她们身后也不敢吱声,就听阮流君东拉西扯的的试探杜宝珞,心里那叫一个忐忑啊。
好容易听杜宝珞说想要那枝高一些的红梅,机会就在眼前,他立马自告奋勇的爬树过去给她折,谁知道一跳下来踩着积雪,把脚给扭折了。
这可把杜宝珞吓坏了,慌忙叫人来扶他,带回去给她父亲看,急的眼眶都红了,连连道歉,说都怪她。
许荣庆忍着痛,说他是自愿摔折的。
阮流君又想乐又不敢乐,看弹幕里都在吐槽他,裴迎真忽然低低叫了她一声,招手让她出来一下。
她看大家都在忙着许荣庆,便跟着裴迎真出了斋堂,低声问他,“怎么了?”
裴迎真对她“嘘”了一声,带着她往梅林里去,刚走到梅林就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
她跟着裴迎真往树后躲起来,就看到梅林里面闻人瑞卿和陆楚音在争吵。
阮流君一紧张,楚音什么时候出来的?她看向裴迎真。
裴迎真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们走后,太子的人便传陆楚音过去,下人送她过去后回来跟我说,太子要单独和陆楚音说话,不让人跟着。”
阮流君皱了皱眉,就见梅林里陆楚音忽然给闻人瑞卿跪了下去
。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传过来,“太子殿下就放过我吧……您做您的太子,我做我的蝼蚁。”
闻人瑞卿似乎被她这一跪刺激到了,后退半步盯着她忽然问她,“你是当真喜欢上李云飞了吗?”
陆楚音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闻人瑞卿顿时就恼了,上前一步道:“那我呢!”
陆楚音抬头看着他,眼泪掉的控制不住,哽声道:“太子日后会是大巽的君主,你会有你的皇后,你的妃子,那样多的女人,你不会再记得我的。”
“我不会!”闻人瑞卿蹲下身去红着眼眶看她,“我就算做了君主,我喜欢的也只有你一个。”他伸手去给陆楚音擦眼泪,“楚音,你不要嫁给李云飞好不好?你等我,等我说通母后,让你嫁给我。”
陆楚音看着他,哑声问他,“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闻人瑞卿捧着她的脸道:“我表姐喜欢的是裴迎真,她也不愿意听母后的嫁给我,等她嫁给裴迎真后,我就跟母后说娶你。”
陆楚音看着他看着他,伸手轻轻拨开了他的手,问他,“你可有想过凭你自己努力为我做过什么?你没有,你要等你表姐先拒婚之后才敢提起我,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自己争取过什么。”
闻人瑞卿愣在了那里。
陆楚音忽然叩拜了他,“这是我最后一次单独拜见太子了,日后还望太子高抬贵手放过我。”
她起身要走,闻人瑞卿一把拽住她道:“你休想,休想我放过你。”他猛地一拉陆楚音,捏着她的下颚,一字字道:“你以为你能嫁给李云飞?做梦。”
阮流君心里一急,生怕闻人瑞卿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却是见他松开了陆楚音,整了整衣襟道:“你不是本王从未为你做过什么吗?那这次本王就做一次给你看看。”他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那光幕里吐槽刷的阮流君眼晕——
最爱病娇变态:这太子有病吧?大巽要真教到他手上还不亡国?
宅斗萌:陆姑娘就不该来,不该见太子。
路人粉:可他是太子啊,宣你你能不见?
奸臣爱好者:哎,有一个病态的前任纠缠不清好可怕啊,我有点担心小陆姑娘……
总裁粉:我也有点担心,有个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太子要干什么坏事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太子那句等他表姐嫁给裴迎真是什么意思?我不关心太子和陆楚音,我只担心我真!是太子和他表姐要搞什么鬼吗?主播警惕起来啊!
阮流君抬头看了一眼裴迎真,裴迎真低下头来对她道:“陆姑娘的丫鬟在林子外候着,你不必担心。”又道:“也不要过去,让她自己静一会儿,她也必定不愿意被人看到这些。”
阮流君看着梅林里陆楚音呆愣愣的站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往梅林外去,点了点头,让她自己静一静也好……
裴迎真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她吓了一跳忙要抽出来,裴迎真却握了紧低声道:“别,我什么也不做,我就想牵着你
。”
阮流君一点点放松自己,没有抽回手。
裴迎真抿嘴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出来道:“我们到林子里转转好不好?”
阮流君看林子外的小丫鬟迎上了陆楚音,便点了点头。
裴迎真松了一口气道:“我好怕你拒绝我,流君。”
阮流君抬头看他,他似乎又高了,瞧着她需要低下头来,她对他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指。
裴迎真眼睛一弯便笑了。
他牵着阮流君踩在松软的积雪上,慢慢的走在梅林里,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却都挂着笑意。
裴迎真侧头看着她,笑问:“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阮流君踩在积雪上,想了想也看他道:“马上要殿试了,你……”
“你放心。”裴迎真打断她道:“我有把握。”
阮流君对他是有信心的,便点了点头。
他却又问:“还有呢?”
“还有?”阮流君又想了想,“还有什么?”
裴迎真抿嘴笑道:“你不求我去托恩师向杜太医提一提你大哥的事情?”
阮流君一喜,“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顾老太傅了?或是……杜太医不喜欢我大哥从商?”
裴迎真抓着她的手将她往手臂里一扯,轻轻环着她道:“你求求我就可以。”
阮流君脸一红,身子僵了僵却慢慢在裴迎真怀里放松了下来,低头轻声道:“那……我求求你裴会元。”
裴迎真在她耳边轻轻一笑,低声道:“只是这样吗?”
阮流君被他的气息冲的缩了缩脖子,就看弹幕里一片刷——要吃糖!吃粽子糖!这段时间太苦了!
“流君。”他突然又叫她一声,“你抗拒我亲你吗?”
她耳朵根和半个脸颊热的厉害,弹幕里噼里啪啦的一顿打赏,求发糖的。她脊背贴在裴迎真的怀里,被裴迎真环抱着。
裴迎真忽然将她扭了过来,脸对着脸,环着她的腰,又轻声道:“流君抬头看看我。”
阮流君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温柔极了。
“你不想吗?”他声音平缓又低沉,“你若是不想我就不碰你,你不用有压力,这些亲昵的动作是因为喜欢才做,是该让人开心愉悦。”
阮流君看着他的眼睛,慢慢伸手抱住了他。
裴迎真眼睛化在阮流君的注视下,“想吗?”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六十九
“大哥!”阮流君松开裴迎真的手就冲了过去。
那侍从将肩上的人慢慢的放在地上,一张熏黑的脸,正是许荣庆。
“大哥?”阮流君托着他,看他昏迷不醒心更慌了。
许老夫人也被许家二老爷搀扶着快步走了过来,急的眼眶通红,“荣庆,荣庆怎么了?是烫着哪儿了?”又下令道:“快找大夫来!拿水来!”
下人忙应是。
许荣庆浑身的衣服烧的东一块焦西一块烂的,胳膊上居然还有剑伤,阮流君慌的不知所措,声音一哽差点哭出来。
一旁的许二老爷看了一眼道:“先探一探还有没有气息。”
阮流君心中的怒火瞬间就被点起来,猛地回头瞪向那许家二老爷,语气冷的像刀子:“二老爷是在盼着我大哥出事吧?”
许青皱了皱眉,语气不善的道:“你此话何意?我不过是出于好心问一句
。”
“你少说两句!”许老夫人喝了许青一句。
许青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许老夫人偏心偏的令他心寒,虽说他是庶出,可这么多年她那嫡子跑了,不都是他在尽孝吗?嫡子在外面跟丫头私生的两个娃娃倒成了她的宝,竟为了许娇将丹夕的婚事都毁了,还送她离京。
裴迎真上前来问那侍从两句,蹲下身对阮流君道:“许大哥没事,只是被烟熏的一时昏厥。”正好丫鬟拿水来,裴迎真让众人散开,接过水托起许荣庆慢慢往他嘴里灌了一口,又拿帕子浇湿了给他擦了擦脸。
那许荣庆忽然打了个冷战,一激灵的呻|吟了一声幽幽醒过来。
阮流君一喜,忙叫他,“大哥你怎么样了?”
“荣庆你能听见吗?”许老夫人也忙喊他。
许荣庆慢慢睁开眼,捂着胸口和脑门闷闷的哎呦了几声,阮流君忙问:“大哥你哪里不舒服?还伤到了哪里?”
那侍从便道:“许少爷没有被火烧着,只是有人要杀他,朝他胸口刺了一剑……”
“什么?!”许老夫人一惊,腿一软险些跪倒,几乎是扑倒了许荣庆身旁,一声一声的叫许荣庆,“荣庆?荣庆……”
阮流君忙往他胸口摸了一下,衣服破了,她摸到许荣庆衣服里面凉凉的软甲完好无损,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许荣庆听她的话穿着软甲没有脱……万幸,忙对已经泪流满面的许老夫人道:“没事祖母,大哥没事。”
“真的吗?当真吗娇娇?”许老夫人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伸手抓紧阮流君的手,她已经没了儿子,不能再没有这个孙子。
“当真。”阮流君看她是当真的慌极了,让她摸了摸许荣庆的胸口安慰道:“大哥穿了防护软甲。”
许老夫人这才安心,眼泪刷的又落下来,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许荣庆按着胸口上阮流君的手,幽幽闷闷的呻|吟,“扎死我了……差点以为我要去见咱爹娘了……”
裴迎真拉开阮流君的手,亲自托着许荣庆道:“许大哥福大命大死不了。”又对阮流君道:“不要担心,许大哥没受什么伤。”
许荣庆靠在裴迎真身上,被熏的眼睛看不太清,模模糊糊的看自家妹妹好像要哭的样子,忙对她道:“没事没事,娇娇别哭,大哥好好的。”
阮流君又想哭又想笑,莫名其妙的在此时红了眼眶,拉着许老夫人的手对他道:“祖母也很担心你。”
许荣庆呆了呆,看着跪在自己跟前老泪纵横的许老夫人,喉头酸了一下,她一把年纪了,头发白了一大半,漏液赶来头发都没梳理好,散乱的像是一下子变成了枯老太太,他记得她本是个英气雍容的老夫人。
许老夫人如今已是哭的不住,枯老是手在阮流君的掌心里发抖,娇娇叫她祖母,肯叫她祖母了……那荣庆呢?
许荣庆刚遭逢一场差点丧命的大难,此刻心里像是真在地狱里走了一遭似得,只觉得当珍惜的要及时珍惜,他握了握许老夫人的手,感觉她一颤,那皱巴巴的手一把就抓住了他,他哑声道:“我没事了,别担心
。”
他没叫祖母,但有这一句话许老夫人已觉得足够,不住的点眼泪点着头,“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很好……”
裴迎真起身,看了一眼那侍从。
侍从将手上的人丢在裴迎真脚边道:“少爷,这个就是要杀许少爷的人,抓他费了些时间。”
阮流君一惊,先抬头看了一眼许家二老爷,果然见他很短促的皱了皱眉。
裴迎真伸手探了探那人鼻息,看了一眼许青,对那许老夫人道:“老夫人可否将这个人交给我处置?我定会,找出究竟是什么人要对许家大哥下此杀手。”
许老夫人还没答话,许青已先道:“此乃我们许家的事,要追究也当是我们许家来查,如何劳烦裴会元一个外人来处置?”
“裴会元是我大哥的朋友。”阮流君道:“我和我大哥的事情愿意让谁帮忙处置,就让谁帮忙处置。二老爷不是始终不认我们两兄妹是许家人吗?怎么今日我们倒成了许家人了?”
许青是没料到区区一个小姑娘敢这般顶撞他,当即冷着脸道:“你和你大哥既不承认是许家人又为什么要惊动老太太?借我们许家人来救你们?”
“闭嘴!”许老夫人听不下去抬头瞧着许青怒喝道:“无论娇娇和荣庆愿意不愿意回许家,她们都是许家人!什么叫‘借我们许家人’?如今许家还不是你当家,许家人也不是你的!”
许青被当众呵斥的下不来台,硬是僵着身子没有拂袖而去,只是低头道:“母亲教训的是,我只是一时气急,出了这种事,就算她们兄妹二人不认我这个叔父,这件事我也会替她们做主,查个清楚。”他看裴迎真,“裴会元将人交给我就好,你年轻不懂这些事情,还是用心备考的好。”
裴迎真不动声色的笑笑道:“二老爷当真是宽厚待人,我原先以为许家兄妹的身世二老爷是有所芥蒂的,如今看来二老爷已是打心底里认下了两兄妹,倒是我们这些外人狭隘了。”他又对许老夫人道:“该恭喜许老夫人,孙子孙女劫后余生,二老爷又仁善接受他们。”
许老夫人今日是大惊大喜,泪犹未干,连连点头道:“佛祖保佑荣庆和娇娇平安无事。”她紧抓着两人的手,“荣庆现在伤了,娇娇也受惊了,今夜……就跟祖母回去吧?”
许荣庆这几天来也想过很多,今日又经这一场大火,心中难以言喻,只觉得疲惫,竟是不太抗拒此事。
阮流君又握了握他的手道:“大哥需要个地方好好休息,今夜就先去祖母那里吧。”
许荣庆看着阮流君,连娇娇也这样说了,定是吓坏了,他便点了点头。
许老夫人那眼泪又落下来,却是高兴的,连忙命人备马车接人回府,又命剩下的人救火。
许青僵在那里说不是也不行,毕竟他刚刚是松了口,认下了两兄妹,可他心里又堵得慌,一想到竟是这般让他们进了许府就噎着一口气。
此刻官兵也赶来了,许青便趁机道:“既然惊动了官府就从公吧,这个要刺杀许荣庆的人就交给官府来查办
。”
阮流君自是不想如此,她信任裴迎真,却不信任别人,况且这事和许青脱不了关系,怎能交给他的人?
可她刚要说话,裴迎真便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对许青笑道:“许二老爷都如此说了,我还有何不肯的?”他下巴一抬吩咐侍从,“将人交给官府和,二老爷。”
侍从应是,将人拎着丢在了许青的脚边。
阮流君想说什么,却见裴迎真拉着她的手对她低声笑道:“相信我,别管这些,我先送你们去许府。”
阮流君心中再多疑惑却也是点了点头,她是相信裴迎真的。
她吩咐香铃和李妈妈先留下配合官兵将府中的人先都救出来,安置在客栈里,等她明日来处理。
裴迎真扶许荣庆和阮流君上马车时,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查看那人的许青,果然见他脸色青紫,愤然的瞪向了裴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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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老夫人带着许荣庆和阮流君坐马车回许府,许青和官府的人留下善后。
裴迎真骑马送她们回了许府。
到许府时阮流君先让人将许老夫人和许荣庆送进去,特意留下看着牵着马的裴迎真,上前先对他道:“多谢你……”
裴迎真‘嘘’了一声打断她,伸手将她在怀里一抱低低道:“万幸我留了人给你……我不想听你说多谢,你没事就好。”
阮流君轻轻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他怀里又说一句,“我没事。只是……”她仰头看裴迎真,低声道:“我打算劝大哥认祖归宗了,你能明白我吗?”
裴迎真低头看着她,轻轻柔柔的笑道:“我明白,已经闹成了这样我也希望许大哥不要再逃避了,有些事情逃避不了,倒不如顺应天命。”他手指抚摸阮流君的脊背,“你这般聪明定是比我明白这些。”从她叫祖母那一刻起,裴迎真便明白她的心思了。
阮流君喜欢被他抚摸,“所以你才将那个要杀大哥的人交给许青?想卖个便宜?”
裴迎真将她搂到马车背面,避开人的地方,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又舔了舔她的唇,低笑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阮流君一愣,已经死了?她还以为……只是昏过去了。
“我探鼻息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留着也没用,不如将许二老爷一下,让他以后不能对你们回许府再说什么。”裴迎真道。
阮流君望着他,简直被他弯弯绕绕的心思给惊到了,只是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想好了这么多?
裴迎真却轻轻捧住了她的脸,讨赏一般的道:“流君,亲亲我。”
那寂冷的黑夜里,阮流君隔着光幕看他的脸,便笑了,踮起脚轻轻亲了亲他的嘴,他却伸手托住她的脖颈将她按在马车上,又深又重的吻了下去。
直播间里这样的深夜观众人数就已经突破了五十万人,打赏刷的眼花缭乱
。
弹幕里——
花草茶:猝不及防的一口狗粮!
来看裴迎真:妈呀!我听到裴真真的喘|息声和口水音了!好湿咸怎么办!
今天下雪啦:妈妈说半夜不睡容易被虐狗,果然如此,怒塞一口狗粮。
初雪:受不了裴迎真了!亲|吻狂魔!
最爱病娇变态:好甜呀!最近好甜但是好害怕突然开虐怎么办!
宅斗萌:我仿佛看到了女主回许府的一大波斗争。
霸道总裁:也不会吧,许府没什么人了啊,许丹夕被送走了,就一个二夫人,还能斗什么?
马甲1号:楼上分析的很多,关键裴迎真马上就要殿试了,高中之后就可以求亲了,一大波的糖,各位观众老爷记得打赏刷起来。
霸道总裁:垃圾管理员还好意思要打赏→_→
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口水音之后裴迎真松开了她,阮流君喘了一口气低头抿了抿唇,羞臊的抬不起头道:“你……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备考。”
裴迎真低头笑了一声道:“流君,我金殿题名之后就搬出裴府,那时候来向你提亲好不好?”
阮流君抬头望他,轻声道:“你随时可以向我提亲。”
裴迎真眨了眨眼问道:“可我不中个状元,怎么配得上你侯门嫡孙女的身份?许老夫人若是不同意呢?”
阮流君抱了抱他道:“我若想嫁给你,谁也阻拦不了。”
裴迎真望着她便笑了,笑的寂夜多了两弯月牙。
裴迎真看着阮流君回了许府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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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被丫鬟引着去了许老夫人早就安置好的厢房里,先去了许荣庆那里,许老夫人和大夫都在。
大夫看过了说不碍事,给他包扎了胳膊便走了。
许老夫人怕她们兄妹不习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有不习惯的地方就让下人来报,怎么都不放心。
阮流君好容易才将她劝了回去休息,送老夫人出了厢房就听老夫人低声对亲信的婆子冬青道:“老二媳妇为何不过来?”
冬青道:“许是二夫人睡下了,不知道。”
“不知道?”老夫人冷哼一声道:“老二跟我出的门她会不知道?府上的丫鬟没通传她我们回来了吗?我看她就是存心不过来,给荣庆和娇娇冷脸。”
冬青劝慰道:“老夫人别多心了,小小姐和荣庆少爷也接回来了,您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吧
。”
她们走远了,阮流君才转身进来。
许荣庆此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头还有些疼,靠在榻上也不知在想什么,盯着那房梁发愣。
阮流君走过去,让丫鬟下人都退出去,问许荣庆道:“大哥再想什么?”
许荣庆缓过来神看许娇,叹了一口气道:“娇娇,是不是大哥保护不了你?”
阮流君不知他在想这个,便道:“大哥为何这样想?”
“恩……今夜若不是裴迎真早有防备……”他又叹口气,“大哥想想就后怕,我死了不要紧,要是你有个什么好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阮流君忍不住笑了,“哪有你这般说话的。”
“真的嘛。”许荣庆道:“我想……不如就回许府吧?”
阮流君一愣,他自己想通了?
“许老夫人对咱们也是真心实意的好。”许荣庆盯着那房梁,“我原先啊以为不入侯门可以少些麻烦事,少些责任,咱们就本本分分的做些生意挣点钱,吃喝不穷的过,但如今……”他看着阮流君问道:“那个人要杀我的时候我就在想是谁这么恨我要我的命?我就想会不会是许家……”
阮流君竖指让他不要说这个名字,对他低声道:“大哥能明白这些就好,有些事情无法推脱,你一个明晃晃的准世子身份,有些人怎么会放过你?你不招惹他们,他们也会来除掉你。”她将许荣庆胳膊上包扎的纱布上的线条一根一根揪断道:“倒不如成全他们,他们既然如此不让你我好过,那你就回来坐稳你的世子身份,继承许府,请封侯位,日后看谁还敢动你。”
许荣庆被她那语气和语句吓的发愣,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这般的……不一样,她平日里是一个那样柔和善良的人,耐心的安慰哭包陆楚音一点也不心烦,可她此刻又坚定又冷冽,半分也不柔弱。
“大哥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阮流君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长不一样了?
许荣庆看着她道:“只是觉得你突然……好有主意,你在去找许老夫人过来救我的时候就已经拿定主意了吗?”
阮流君叹息道:“是啊,你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对方越觉得你软弱可欺,我知道大哥是想图个清静,不惹是非,可是今天这一场大火大哥应该明白,除非远离京都,不然你永远无法清静,只会让自己身处险境还无力自保。”
许荣庆看着她叹了口气,嘟囔道:“我只是想许老夫人或许可以更好的保护你……我从没想过继承许府,请封什么侯位。”
“为何不想?”阮流君问他,“这些是你应当得到的,你当然可以选择不要,但有些人为了抢走你这些东西还加害于你,那就是不行。”
许荣庆惊叹的看着阮流君,忽然道:“娇娇,我发现你比我适合当大哥啊,我们要是能换换我做妹妹多好啊,我就每日里带个花抹个粉就好了。”
阮流君被他逗乐了,忍不住笑骂他没出息。
弹幕里也纷纷表示——许大哥骨子里,还是不要脸的,大家只是被成熟的假象蒙蔽了。
阮流君又陪他说了会儿话,让他早些休息,自己也回了房中休息
。
许老夫人考虑周全,暂时将她们安置在自己的院子里,阮流君就在她的隔壁厢房,连服侍的丫鬟嬷嬷也都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
服侍阮流君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叫浅碧,话不多,人却是十分的利落。
阮流君快黎明时被外面凄厉的哭喊声惊醒了,她立马就点了灯披衣过来道:“小姐别怕,那只是大夫人又犯病了,她闹一会儿就好了。”
阮流君听着外面嘶哑的哭声,沈薇又像那时一样哭着求人救救她的孩子,说她的孩子是好好的,还在她肚子里动呢。
这快要黎明的天色下,那声音令人心酸,过一会儿便也听到了老夫人的声音,她命人将沈薇绑起来,也哭着跟沈薇说,孩子已经没了。
老夫人和沈薇都是当真的可怜,沈薇一点错没有落了这样的下场,老夫人一把年纪了还在为年轻时的事耿耿于怀,努力的弥补和照顾沈薇。
阮流君睡不着,靠在榻上问浅碧,“大夫人经常犯病吗?”
浅碧点点头,“三不五时。”
“那老夫人怎么打算的?”阮流君又问她。
浅碧摇摇头道:“奴婢也不知,只是老夫人吩咐将大夫人当成她的亲生女儿一样照料,不得有任何怠慢。”
阮流君点点头,刚要再问什么,突然听见外面有人惨叫了一声,一堆的人在喊:“老夫人!”
那骚动声竟是越来越大。
有人喊了一声:“快!快拦住大夫人!别让她往下跳!”
阮流君慌忙起身,看了一眼浅碧,匆匆忙忙的穿上衣服出门去瞧,刚走出门外发现许荣庆也出了来。
许荣庆问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阮流君低低和他说了可能是大夫人犯病了,两个人便匆匆忙忙一块往人多的地方去。
走过去便见许老夫人被金枝婆婆扶着,而沈薇正站在院子里的池塘假山石上要往下跳。
丫鬟下人们围了一圈,却不敢上前,因那沈薇哭着厉喝让人不要过去。
许老夫人急的哭声求她:“薇薇,薇薇快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那池塘下全是淤泥和石头,这要是跳下去碰到哪里可怎么是好。
阮流君忙过去扶住老夫人,却发现她的手竟不知怎么磨伤了,正流着血,“祖母你的手……”
老夫人却不觉疼一般的摇头看着沈薇。
沈薇站在那假山石上哭着哀求道:“母亲您救救我的孩子好不好?他还活着,我明明听到他的哭声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说他死了?”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哭道:“飞卿已经不要我了,再没有孩子……我还怎么活?他就不会回来了,他再也不要我了……”她痛哭起来问许老夫人,“母亲我哪里做的不好?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我改行不行?飞卿说什么都好,您让他不要走,我们已经成亲了不是吗?他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许老夫人哭的心焦,“薇薇你下来,我们去救你们的孩子,去找飞卿,你下来再说!”
那些丫鬟们要上前,沈薇忽然往后一退,“不许过来!你们都是骗子!要把我的孩子骗子!”她的半只脚已经在假山石外,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老夫人急的要给她跪下去。
阮流君也心急,她怕沈薇跳下去头进淤泥里,又怕她磕在山石上出什么意外,她急急忙忙的看四周有没有什么可以救她的。
却忽然见许荣庆快步走了过去,一撩袍噗通给沈薇跪了下来,在那黎明的青白光之下叫了一声:“母亲,孩子在这里。”
沈薇的身子顿时就僵了住,她站在那里也不哭也不叫了,只愣愣的看着许荣庆。
所有人都不敢声张,许老夫人捂着嘴满脸泪痕的看着黎明下的一大一小。
许荣庆又道:“母亲,儿子就在这里,好好的没有死,不信你下来看看。”
沈薇直勾勾的盯着许荣庆,扯头发的手指抓了抓,喃喃:“孩子……”
“我在这里。”许荣庆应了一声,“母亲不是在找我吗?我就在这儿呢,您不过来看看我吗?”许荣庆跪在那里对她伸出了手。
沈薇就看着他,颤巍巍的伸出手,向前迈了一步,轻轻的轻轻的抓住了许荣庆的手指,“孩子……”
“在呢。”许荣庆也不急,缓缓的握住她的手,将她抓牢,让她自己慢慢走了下来。
沈薇忽然扑过去一把抱住他,颤抖着哭了起来,“孩子,我的孩子……你活着,你好好的,你好好的对不对……”
“是,母亲,我好好的。”许荣庆任由她抱着,叹了口气道:“我爹欠你的……”就让我来还上吧。
阮流君扶着哭的发颤的老夫人过去,老夫人一把就将她和许荣庆沈薇搂了住,哭的让人心酸。
那黎明将明,晨光隐隐,一切好像都有定数。
弹幕里——
隔壁老王:我忽然觉得也挺好的,父债子还。
奸臣爱好者:是啊,渣爹祸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孩子死了人疯了,现在把许大哥当自己的儿子也挺好的。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好像真的就是因果轮回,谁都逃不过,主播和许大哥注定的要回来替渣爹弥补大夫人吧。
最爱病娇变态:好想哭。
路人黑:我一开始还以为许家大哥真的就是沈薇的儿子……当年被抱走的换走了啥的……是我多想了吗?
宅斗萌:有可能是哎!
马甲1号:你们不要瞎想误导观众老爷,谁能在侯府抱走了还故意塞给许爹?没可能。
章节目录 第70章 七十
沈薇竟然真在许荣庆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许荣庆陪着丫鬟让她喝了药,送回了房,看看沉沉睡过去,天已经大亮了。
阮流君也没有丝毫困意了,和许荣庆陪着许老夫人用了早膳,许老夫人的手腕已经肿了起来,阮流君拿了药酒在给她擦。
二夫人李芳便带着许丹辉来请安
。
二老爷许青也是刚刚回来,一夜未合眼就来给老夫人说昨夜处理的情况。
那座宅子已经烧废了,是不能再住人了,东西也烧没了,还烧死了两个下人,其余的都没什么事。
许老夫人拍着阮流君的手道:“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好在你和荣庆没事,我会命人去好好处理那两个下人的后事的,再联系他们家里人,丰厚的补偿他们。”
阮流君没抬头,若是天灾也就没有什么可怨的了,可摆明了就是人为,那两条也是人命,就这样白白的葬送火海,她自然想测查到底,可是也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她便问道:“可查出为什么失火的?二叔。”
二叔两个字一出口,她就看到许青僵掉的脸,和二夫人难以言喻的看了许青一眼,许丹辉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阮流君心里就愉快了一些,她就是要给他们添堵,他们连杀人放火这等事情都干出来了,这么不愿意放过许荣庆和她,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许老夫人却是高兴的,她这一大早心里都是无比的开心,许荣庆愿意接受薇薇,两兄妹第一次陪她一起用早膳,让她突然有一种其乐融融的感觉。
她便拉着阮流君的手也问许青,“可查出来了?还有那要杀荣庆的,定要查个结果出来。”
许青僵着脸道:“查了,失火的原因是厨房里用火不当走水了。至于那个要杀荣庆的经确认,他是京都地头蛇王五的兄弟,之前王五带人去许荣庆的店铺里收保护费与他结了恶,他变拍手下弟兄去许宅报仇,顺便再偷些值钱的。”
阮流君抬头看着许青变笑了,原来之前地头蛇闹事只是为了杀人放火脱罪用的,许二老爷果然心思深沉啊,这样一来就完全解释得通了,官府那边想来他也已经处理好了,定是不会惹出一点嫌疑来。
弹幕里也有人猜到了——
分析帝:许二老爷也是个城府深的老油条啊,每一手都留了后退,完美脱身。
隔壁老王:不过他也没有落着什么好,非但没有把主播兄妹搞死,还弄巧成拙的让两兄妹顺利回了许府认祖归宗,主播那句二叔叫的他肯定想掐死主播。
路过:眼看着偌大的家业和侯位要拱手相让了,他大概会更丧心病狂除掉主播和许荣庆吧?建议主播多防备,尽早让许荣庆归入族谱,让事情成定局。
最爱病娇变态:弹幕现在高级的我有点看不懂了……我是不是一个人?
宅斗萌:我有一个疑点,许家兄妹是许大爷和丫头生的吧?怎么能是嫡孙子孙女呢?是已经休了沈薇?又再娶的那个丫头吗?这样的话我还能理解,可是许老夫人不会同意他休的吧?那许家兄妹的身份能算嫡出?有点尴尬啊。
阮流君看着弹幕里的疑惑,其实她也疑惑……她不清楚许家到底是怎么一个关系,可看老夫人的意思似乎是有安排。
许荣庆说了一句许宅那边的事情他会自己处理,也就没有再讲话。
阮流君也不急着拿这件事跟许青死磕,当务之急是先认祖归宗,这样才能名正言顺。
许青自然也是不想搭理她们兄妹,又说了两句便要退下
。
许老夫人却叫住他道:“我还有件事要说。”她看了一眼阮流君和许荣庆道:“荣庆和娇娇既然回来了,我想尽快的开宗祠让他们认祖归宗,就这几日吧,你们准备一下。”
许青脸色一青,李芳也是难以接受的看许青,看他要怎么办。
许青道:“母亲执意要将大哥跟个丫头私奔还生下两个……”私生子几个字却是没有敢说出口,“将这样的丑事闹的人尽皆知吗?”
“我没有再问你的意思。”许老夫人脸色不善的道:“这件事情我早已决定好了,你只需要尽好你的本分。”对她来说什么丑事,什么脸面,都不如她的亲孙子孙女在身边重要。
当年她就是太顾及脸面才逼得自己的儿子出走,那个时候她对外宣称许飞卿暴毙,可京都里熟悉的怎会不知这其中的缘故?早就已经笑话玩她了,都等着要看她一个孤老婆子要怎么撑着这个许府,后来沈薇生下死胎,得了失心疯,京都里如何传的她不是不知道。
不都在说她罪有应得,自食恶果吗?连她年轻时打死丫鬟的事情都翻出来说了,当年她都不在意这些了,如今更不会在意了。
一家子谈的不欢而散,许青黑着脸就告退了。
李芳叫了一声老爷,却是没有跟出去,只是对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
许丹辉便上前坐到许老夫人另一侧道:“祖母别生父亲的气,父亲就是这个脾气,但心里是早就接收许家大哥和许妹妹的,不然昨夜也不会一听说出事了就匆匆忙忙和您一块过去。”又对许荣庆和阮流君笑道:“许大哥和许妹妹也别介意,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咱们当多担待。”
李芳也帮衬着说了几句,一面也对许荣庆和阮流君表示了欢迎,还说要给阮流君做几件新衣服,又道:“若是丹夕在家,知道多了个妹妹一同玩耍定是高兴的。”
阮流君一听她这话便猜她如此热情大概是为了接许丹夕回来。
许丹辉开口道:“既然接许大哥和许妹妹回来,祖母是不是该大摆筵席高兴高兴?也让大家认识认识咱们许府新回来的兄妹。”
许老夫人脸色缓和了下来点了点头,“是该将那些故交旧友都邀请来认识认识荣庆和娇娇。”这样以后荣庆也好交际,拉着阮流君的手道:“太后也是十分喜欢你,能将你们认回来也当感谢太后,到时候也请你那小姐妹楚音过来热闹。”
阮流君自是没意见,却还是问过许荣庆。
许荣庆也没什么意见,既然已经决定认祖归宗了他也没什么可矫情的,该如何就如何。
李芳便笑道:“母亲就放心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定会办的热热闹闹的,绝不亏待了娇娇和荣庆。”
却是没有提许丹夕。
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了两句许丹辉的备考如何,殿试有没有把握。
许丹辉答道:“那看和谁比了?若是与寻常人比孙儿是有把握的,可若是和裴会元……”他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许荣庆和阮流君,“孙儿是比不过的。”又问许荣庆,“我听说许大哥在做生意?可有想过考取功名这些?”
许荣庆也看他,“没有,我一心只想做个小生意,赚个小钱
。”
不等许丹辉在发问,许老夫人已道:“荣庆不爱功名这些个,我瞧他生意做的当真是不错,连圣上都封了他皇商。”她笑着看许荣庆,“喜欢做生意就做,功名这些你也是不需要的,等日后袭承了这侯位,平平安安的为咱们许家开枝散叶就好了。”
许荣庆愣了一下,他看着老夫人一时之间心里竟是……有些感动,他本来以为会了许府,许老夫人定是要阻止他从商,要他做个体面的侯门世子,却没想到她如此的……迁就他。
似乎,回许府,认祖归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许丹辉脸色却是暗了暗,一个市井商人就这样轻轻松松占了原本该属于他的,老夫人这心偏的,像是瞬间将他隔离到了外人一席一般。
但老夫人心意已决,他们如今再闹再不同意也无事于补,只能让老夫人更厌恶他们。
他也没多说什么,便和母亲退了出去。
一出了院子李芳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低骂道:“两个私生的祸害根!害了丹夕,还敢回来!”
许丹辉冷笑一声道:“母亲不必生气,老太太如今是一时蒙了心,她想认就让她认,两个没有半点靠山的私生子回来,您还收拾不了他们吗?您也劝着父亲不要和老太太闹僵,对咱们家没有半分好处。”他呵了一团冷气,“总之先与他们搞好关系,讨老夫人开心,将丹夕接回来再说。”
李芳哼了一声道:“你说这些我何尝不知,可你父亲那个驴脾气,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说说平日里咱们对老太太也是尽够了孝道,老太太是如何对咱们的?侯位之事半次没提过,可那个私生子一回来,她就急着把什么都给他!你父亲如何气得过。”
“咽不下也得咽。”许丹辉皱眉问道:“等丹夕回来你好好问问她那时她是怎么得罪的许娇,令老太太下这样的狠心非送她走,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李芳便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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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下雪的天气里干冷的人脚底板发凉。
许荣庆过了中午就去处理许家那些仆人,如今他们住在许府也不需要那样多的下人,便将粗使的和一些不需要的下人遣散回家了,只留了阮流君平日里用习惯的那些近身丫鬟,和他的几个小厮。
也将那两名葬身火海的下人好生料理了后事,通知了家人。
等处理完便又去了铺子里。
许荣庆讲香铃和李妈妈被送进许府时阮流君正在跟沈薇说话,她这会儿好多了,很抱歉的向阮流君和老夫人道歉。
许老夫人让她不要多想,忽然对阮流君道:“娇娇,我想让你和荣庆记在薇薇名下,你们……可愿意?”
阮流君看沈薇,她没有一丝的惊诧,想来是老夫人已经同她商量过了。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道:“你别多心,我并没有艳羡你生母的意思,只是我想让你们兄妹二人名正言顺的做许家嫡孙嫡孙女,你们若认在薇薇名下,那就是她的孩子,以后谁也说不出一句什么
。”她又叹口气道:“当然我也是有私心的……”她也拉住沈薇的手,“我想让薇薇老了有个依靠,毕竟我也活不了几年了……”
“母亲。”沈薇抓紧她的手,皱紧了眉道:“您怎可以说这样咒自己的话……您定能长命百岁。”
许老夫人便笑了,“是,长命百岁,如今荣庆和娇娇回来了,我还要看我的重孙子和重外孙子呢。”她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握着,“娇娇你可愿意?”
沈薇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瘦的手骨嶙峋。
这也确实是一个最妥善的主意,许家兄妹的身世若是真细究起来并不十分的好,但记在沈薇名下就不同了,她是明媒正娶回来的正妻,身世也好,性子也柔善,对许家兄妹有利无害。
“娇娇……我是打心眼里感谢你和荣庆,也喜欢你们。”沈薇正看着她,眼神柔软又诚恳。
阮流君握住她的手指道:“我也喜欢您,我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件事还是要等大哥回来,同他商议的才是。”
她始终不是许娇,她也不能代替许荣庆做决定,她尊重许荣庆做的任何决定。
许老夫人便道:“荣庆那边……”
外面有人报了一声,“荣庆少爷回来了。”
便又丫鬟挑开帘子请他进去。
许荣庆一进去,老夫人便笑眯眯的招手让他过来,询问他好些,又问他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他都一一答了,向沈薇行了礼,问道:“大夫人可感觉好些了?”
沈薇看到他又紧张又不知所措,忙道:“好多了,我……我听说犯病时给你添麻烦了,多谢你。”
“一点小事,大夫人不要放在心上。”许荣庆对她十分的友善。
这让沈薇松了一口气,她十分的怕许家兄妹厌弃她,毕竟她如今就是个累赘,连许丹夕和许丹辉兄妹都不怎么喜欢她。
许老夫人看了看许荣庆,试探性的将方才提的事情向他提了一下,就怕他不愿意,便道:“祖母并非要你立刻做决定,你好好考虑一下。”
许荣庆先抬头看向阮流君,问她,“娇娇呢?你可是愿意的?”
阮流君没料到他会先问自己,便道:“我听大哥的。”
许荣庆笑了笑,低了低头道:“只要娇娇愿意,我也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我母亲和父亲过世了,母亲那边没有任何亲戚,我和娇娇本来无亲无故的……”他抬头对沈薇和老夫人笑道:“如今多个祖母又多个母亲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沈薇一喜,抓紧了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也开心的想红眼眶,连连道:“好好好,那我们就认下了,明日,不今日就认下。”她又开心又着急,下令命丫鬟去找族长和几位长者过来议事和见证。
许荣庆失笑道:“祖母这么着急是怕我翻脸不认账吗?”
许老夫人一愣,看着荣庆激动道:“你……你肯叫我祖母了?”
许荣庆挠挠头道:“之前想叫……只是怪不好意思的
。”
许老夫人伸手搂着他,喜极而泣,“好孩子以后你和娇娇再不说无亲无故了,再不是了。”
阮流君心里热乎乎的,看着许荣庆,他似乎眼角也红了。
弹幕里有人在刷打赏——
路过:庆贺主播以后有个祖母了。
奸臣爱好者:以后主播和许大哥过年就热闹了!许老夫人和大夫人都挺好的!
我爱主播:还是侯爷夫人呢!扬眉吐气!
宅斗萌:我现在总觉得可能没那么好认吧?总是怕在出什么幺蛾子。
来看主播:楼上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阮流君也担心许二老爷那边会给她们使什么绊子,再出些岔子,早就防备着了,她将侍候她的丫鬟都换成了自己在许宅里用的,所有的衣食都经过香铃和李妈妈的手。
又将许荣庆身边的也换成了他之前的小厮和婆婆,将二夫人送给他的几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全给派去做外间粗使的了。
许荣庆如今正是要订婚的年纪,她不想留个祸害在他房中,等彻底认祖归宗之后,找许老夫人向杜家小姐提亲,定然是不会有问题的。
她又怕许老夫人乱点鸳鸯谱就将这件事先同许老夫人说了,许老夫人也是高兴的,说只要荣庆喜欢就行,能早些娶个荣庆合心意的进门,说不定她很快就能抱上重孙子了。
许老夫人当真是个心急的,不但当天下去就请族长来作见证让许荣庆和阮流君记在沈薇名下,连开宗祠入族谱一事都已经拍板在了三天之后,等入完族谱的后一天就大摆筵席邀请亲朋故友来。
她甚至特意邀请了杜太医一家过来,一是想自己相看相看,二是之后也好像杜太医提亲。
她想了想又问阮流君,要不要邀请顾老太傅和裴迎真过来。
阮流君眉间一喜,她来了许府之后已经几日没有见到裴迎真了,如今他也不方便过来……
许老夫人看着她那副样子便对身旁的冬青嬷嬷笑道:“瞧瞧,昨日还说着要多陪我两年呢,今天就留不住了。”看阮流君害羞的低头不说话,拉起她的手道:“祖母明白你的心意,祖母瞧着那位裴会元也是真心实意的对你。”从替她解决那件事开始,许老夫人就对裴迎真另眼相看,虽说他手段是狠辣了一些……但确实是真心待她这个孙女的。
“等办完荣庆的事情,祖母就去问问那裴会元何时来娶我们家娇娇。”许老夫人开她玩笑道:“我们家娇娇都等不及了。”
阮流君脸红红的,挽着她的胳膊笑道:“祖母这是等不及要赶我走了。”
许老夫人拍拍她的脸道:“祖母才刚认回来你们,可舍不得。”又叹气,“还是要等你父亲的孝期过了
。”
阮流君点了点头。
许老夫人下完帖子之后特意带着阮流君进宫瞧了一趟太后,并将此事告知了太后。
太后很是高兴,拉着她的手连连同她说好,能认回来孙子孙女,在她们老人家眼里当真是顶大的喜事了。
太后近来身子好一些了,也可以下床随意走动了,便说那日她要带着楚音亲自过去。
这可把许老夫人高兴的,能让太后来做个见证那是再好不过了。
阮流君被陆楚音拉着去看陆楚楚。
陆楚楚正在窗户下喂鹦鹉,瞧见两个人过来开心的忙让宫娥拿点心出来,扶起要行礼的阮流君笑道:“前几日还跟楚音说想请你入宫来玩呢,今日你就来了。”
陆楚楚这些日子养的胖了些,珠圆玉润的气色也好,笑起来难得的开朗。
阮流君瞧着她隆起的肚子,伸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问道:“娘娘快生了吧?可找太医看过是小皇子还是小皇女吗?”
“还有两三个月呢。”陆楚楚让她摸着,笑道:“正在伸腿儿呢。”
阮流君就觉得那手掌之下的肚皮里有个小东西顶了顶她的手掌心,她惊奇不已,“真的在动啊!”好奇妙,一个小小的娃娃活生生的在一个人的肚子里长大。
陆楚音道:“他可淘气了,老是动来动去,疼的阿姐睡不着,我看啊就是个淘气的小皇子。”陆楚音指了指她的肚子,对肚子里的娃娃道:“再敢欺负阿姐,生出来我就揍你。”
陆楚楚笑着拉两人坐下,“什么皇子皇女的,只要平安生出来就好,我倒是喜欢女孩儿,小时候音音的头发还都是我梳的呢。”
陆楚音却道:“我喜欢男孩儿,长大了可以保护阿姐。”
阮流君看两个人认真讨论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窗下的鹦鹉叽叽喳喳的说着吉祥话,窗外的辛夷花树已经复苏,像是要冒出新芽。
快开春了,一切都在变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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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宗祠入族谱那天又下了雪,阮流君是女儿不能进宗祠,便没有过去,在府中等着他们。
她坐在房中看香铃绣花,陆楚楚马上要生了,她想让香铃给绣个小娃娃穿的肚兜,到时候挑些吉利的金饰一块送给她。
她又想让香铃再给裴迎真做件新披风,要开春了,暖和了之前的披风就太厚重了些。
香铃哀哀怨怨的道:“小姐,我只有两只手。”
阮流君便道:“那我帮你穿针。”她也不会什么女红,也就能穿个针递个线的。
李妈妈从外面笑呵呵的进来,手中捧着一把紫色的辛夷花枝。
阮流君好奇的起身,“这个时节辛夷花怎么开的这么早?”她看那花瓣上竟还带着雪花,想是李妈妈路上落上去的,“李妈妈哪里得来的?”
李妈妈笑道:“这是裴少爷送的
。”
“裴迎真?”阮流君一喜,“他来了吗?如今在哪里?”
李妈妈瞧她那副着急的样子便抿嘴笑,“裴少爷就在府外将花枝和一封信交给我,便走了,说他还要去老太傅府上读书,不方便进来。”
阮流君忙问:“他还给我写了信?”
李妈妈从袖子里掏出信笺递给她。
她接过坐到桌边便急着打开,香铃瞧了她一眼笑道:“这些日子裴少爷不能来吃晚饭,可把咱们小姐急死了。”
李妈妈将花枝插在花瓶里捧到桌子上也道:“谁让裴少爷之前日日都来,让小姐成了习惯,这下一日不来就觉得少点什么了。”
阮流君也不与她们还嘴,只边打开信笺边道:“你们不也不习惯吗?昨天李妈妈还说起他呢。”这几天弹幕里的观众老爷们日日在盼望裴迎真,还出主意让她女扮男装去顾老太傅找他。
“是是是,我们都想裴少爷。”李妈妈整理着那花枝道:“裴少爷说跟老太傅去做客时瞧见那户人家暖室里熏开了这辛夷花,想着小姐定会喜欢,就讨了几枝来,还是今日一早去的,怕放久了花就不新鲜了。”
弹幕里一个劲在催她快看看裴迎真又写了什么小黄|诗。
她将信笺打开,就只看到一句诗——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弹幕里——
路过: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路过粉:怎么办,这句诗我好喜欢,有点想跳裴迎真……
霸道总裁:你可以先跳五分钟→_→
桌上的辛夷花上有雪花消融了落下水珠来,带着冷淡的香。
“裴少爷写了什么呀?”香铃凑过来要看。
阮流君忙将信笺合了上,起身去书桌上拿起了笔,铺开纸,吩咐道:“李妈妈等会儿将这封信夹在给裴迎真送的冬衣里面去,拿给他。”
她提笔想了想,也写下了一句诗。
弹幕里——
隔壁老王:主播回了什么?
她却遮盖着不给光幕里的观众老爷们看,低声道:“是*,不许看。”她忍不住笑了笑,将信吹干,叠好。
弹幕里——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哎,主播跟着弹幕里学坏了,都学会*了。
我爱主播:肯定是写了什么羞羞的东西!想看!
她想着,等明日摆宴就可以见到裴迎真了,便又转身催香铃,“你先给裴迎真做披风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七十一
宴请宾客这日也竟难得的没下雪,天公作美一早变放晴了,照的屋檐和枝头的积雪亮晶晶的发光。
阮流君一早起来,换了老夫人新做给她的冬衣,大红色金线缠枝上衣,黑色褶裙,袖着毛茸茸的暖手就去找许荣庆一起过去给老夫人请安。
许荣庆却是紧张的要命,从入完族谱之后他就突然有一种紧张感,好像一下子变得万众瞩目一般。
阮流君宽慰他道:“你不必紧张,你拿出你做生意的气派来。”
许荣庆道:“哪里一样嘛,一会儿那些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们来,我都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些什么。”
阮流君笑道:“你如今也是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了啊,紧张什么。”她又道:“祖母会一一介绍给你认识的,你只用礼貌周到一点就可以了,不必硬说什么话,如今他们只会自己找话来跟你说。”
她太知道这些‘达官贵人’们的交际了,他们会自动结交对他们有利的。
阮流君看他还有些紧张,又低声道:“你今日可拿出精气神来,杜太医带着杜家小姐都来了。”
许荣庆一惊,“杜二小姐……也来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一声啊
!”
“你这几日忙的不见人,我如何告诉你。”阮流君笑道:“别紧张,这次有祖母帮衬,一定错不了。”
许荣庆这才揣着忐忑跟阮流君去向老夫人请安。
她们过去时许老夫人也刚刚换好衣服坐下,沈薇今日也精神极好,穿了簇新的衣服满脸喜色的陪着老夫人。
说来也奇怪,打从那日许荣庆救下她之后,她这些日子几乎没有犯过病,只有一两次头疼的厉害,昏昏沉沉的吃了药睡了一觉就好了。
瞧见她们俩进来,沈薇忙起来迎过去拉着两个人过去,柔柔笑道:“方才老夫人还说先叫你们过来吃个早饭,怕是一会儿忙起来吃不了什么东西饿坏你们。”
许荣庆道:“我是得吃点垫垫底,等会儿要喝酒吧?”
许老夫人笑道:“喝什么酒,你身子才好些。”
让两个过去,刚要一起用早饭,二夫人李芳便来请安了,和她一起来的不止有许丹辉,还有被送走的许丹夕。
许老夫人一瞧见许丹夕先愣了一下,随后就沉了脸色,放下了筷子。
李芳忙拉着许丹夕跪下给老夫人请安。
许丹夕跪下叫了一声:“祖母……”便哭了,扑身抱住老夫人的腿痛哭道:“祖母我知错了,我是当真知错了!祖母就原谅我一回好不好?不要送我走了,我舍不得祖母……我在山东一个人也不认识,没有人跟我说话,我吃不好睡不好,日日想着祖母……丹夕知错了!”
她那一顿痛哭忏愧,哭的李芳跟着哭,也求道:“丹夕是母亲看着长大的,她这个孩子什么品行母亲怎会不知?她是当真知错了,母亲就原谅她这一回吧,正好荣庆和娇娇两兄妹认祖归宗这样的大好日子,母亲就当给他们兄妹面子?”
许老夫人也不是铁石心肠,被许丹夕哭的心软,却仍是侧头了一眼阮流君,拉着她的手询问她的意思。
许丹夕立马抓住阮流君的手,哭着道歉,“许妹妹可能原谅我?当初之事我确实不知情,只是宁安说想跟你独处道歉……”
“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阮流君低头看着许丹夕,她哭的梨花带雨,道:“许姑娘既然已经回来了,我再赶你走也是不可能的,只望你以后当真知错了。”她看了一眼李芳,先斩后奏带回来,她还能说什么?闹着有许丹夕没她?一个许丹夕,不值当。
今日是大好的日子,她也不想为了许丹夕闹的不愉快,许丹夕知情也好,不知情也罢,她既然回了许府就知道肯定不能避免与许丹夕交集,来日方长,慢慢来。
她对许丹夕笑了笑,道:“今日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日后还望丹夕姐姐多多包涵。”
许丹夕被她那笑容笑的发毛,竟是……有些摸不清她的心思。
许老夫人却是又高兴又宽慰的看着阮流君道:“娇娇仁善宽厚,被教养的真好。”她又对许丹夕道:“起来吧,擦擦眼泪好好谢谢你娇娇妹妹,不该说的话你是知道的,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许丹夕忙起身,点头擦着眼泪道:“孙女知道。”又对阮流君道:“多谢妹妹海涵
。”
阮流君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让许荣庆多吃点,一会儿要应酬会饿肚子。
许丹辉也请了安,一家子坐下一同用了早饭。
早饭用毕,许丹辉过前院去帮着二老爷摆宴和接待客人,许老夫人开口道:“你和你父亲准备好宴席就行。”被冬青扶着起来,伸手让许荣庆扶着她道:“日后是要荣庆掌家的,今日我亲自带着他去认识认识咱们的故交旧友。”
许丹辉顿了一下又道:“今日天气冷,祖母亲自出去小心冻着,不如就让我父亲带着荣庆大哥接待来客?”
“不必。”许老夫人扶着许荣庆的手道:“我亲自带着他去。”
她心中是有盘算的,许荣庆刚认回来第一次待客,若是让庶子引荐他见来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心里看重庶子比这个嫡孙多呢,怕是会看清许荣庆。
她要亲自带着,一一介绍给许荣庆认识,让大家心里都明白,日后这许府是要交给她这个嫡孙子的。
许荣庆紧张的扶着许老夫人,他虽不太清许老夫人的意思,但却感觉她握了握自己的手指低声对他道:“莫要怕,都是些老熟人,我带着你认识认识。”
许荣庆心里安了安,感激的对老夫人点了点头。
许老夫人又阮流君道:“娇娇也来。”
阮流君一愣,二夫人和许丹辉许丹夕也愣了一下,怎么也带着许娇一个女儿家去接待来客?这……
许老夫人却道:“一会儿太后便要来了,到时候你招待着,别怠慢了太后。”又对沈薇道:“薇薇今日精神不错,让嬷嬷陪着去同来的夫人们说说话。”
沈薇应了一声。
阮流君过去扶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二夫人的脸色便不好了,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她的身份不能接待太后吗?让一个刚认回来的孙女接待,也太捧着她了。如今更是让一个有失心疯的人去接待女眷也不让她去?
李芳忍下拉着许丹夕的手过去对老夫人笑道:“让丹夕陪着娇娇吧,她刚回来,见了人也不熟,丹夕陪着可以与她说一说。”要带也得将两个孙女带上才是,这样厚此薄彼让人知道了该以为她们这边多么不被老夫人看重呢。
况且许丹夕被端木少将军退了婚,她还想着多带着她,相看个更好的,今日来的也都是配得上许家的。
许老夫人却是道:“丹夕刚回来就在房中休息吧,娇娇这边我会安排。”扶着阮流君和许荣庆便出了门。
李芳气的脸色一青一白,想说什么却硬生生忍下了。
许丹辉过来安慰她道:“妹妹也累了,母亲不急于一时。”
“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老夫人这也太拿她们当外人了。
许丹夕却抽出手道:“母亲干嘛上赶着给人当陪衬,我才不去。”她擦了擦眼泪问道:“外祖父和小姨她们今日可来了?”
“来了
。”李芳气的胸口疼,“你小姨还说来瞧你呢。”
“我换个衣服过去找她们。”许丹夕一大早刚刚到许府,身上还是昨日的衣服,这些日子她吃不好睡不好,穿的也都是比平日里差的,让她难受死了。
她一回来就听说京中发生了这么惊人的大事情,尤其是宁安居然被崔游侮|辱了,还做姑子去了,她想好好问问李霏霏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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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跟着许老夫人到前院,客人已经来了许多,果然都是一些熟人,和许家相识的也就是京中那些贵族和高官了,阮流君之前多多少少都见过耳闻过。
许荣庆原还紧张,见来见来已是不紧张了,却见见到杜太医一家时顿时紧张的结结巴巴,一句好话说不全。
弹幕里:
最爱病娇变态:我真!我看到我真了!
来看裴迎真:好久不见裴迎真!
今天来看裴迎真:又长帅了呢。
马甲1号:你们眼神真好……这都看得到。
阮流君这才看到裴迎真刚刚扶着顾老太傅下了马车,他们和杜太医一家一块来的。
裴迎真在那马车下望见她,对她笑了笑。
阮流君嘴角就忍不住的勾了起来。
许老夫人正在和杜太医一家介绍许荣庆,笑眯眯的说这是她刚找回来的嫡孙,之前听说劳烦过杜太医,今日提他谢过杜太医,又拉着杜太医的两个女儿连连夸赞,只夸的杜太医嘴都合不拢。
她拉着杜宝珞的手问她多大了,听她娇滴滴的答了,愈发的喜欢玩笑道:“我是越瞧越喜欢两个丫头,听说大丫头已定了亲了,不如就将二丫头定给我们家好了。”
杜宝珞羞的脸颊绯红。
许荣庆僵在那里直挠头。
杜太医合不拢嘴的笑道:“老夫人快别拿我家宝珞说笑了。”
阮流君上前向几位行了礼,又向顾老太傅行了礼,偷偷看裴迎真,一抬头就撞上他的眼睛。
“许丫头果然是个有造化的。”顾老太傅感慨道。
阮流君忙收回眼,谢过老太傅对许老夫人道:“我先带杜夫人和玉音姐姐,宝珞妹妹进去吧。”
许老夫人点了点头,让冬青过去帮衬着她些。
阮流君便带着杜夫人和杜家两姐妹往后堂去,一路上杜夫人是又感慨又有些不好意思,她之前因许荣庆的商人身份拒绝过他的提亲,没想到如今竟……
阮流君却拉着她道:“我在这府里也闷,以后还请夫人准许玉音姐姐和宝珞妹妹常来与我作伴。”
杜夫人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
。
后堂全是来的女眷,沈薇和嬷嬷正在接待着,倒也不多,所以阮流君一眼就看到了李芳的妹妹李霏霏,今日宁安没来,崔明岚更是不可能被邀请来,来的全是平日里她不怎么玩的闺秀,她坐在那里分外冷清,看到阮流君进来更是不怎么高兴。
想从前她们是如何奚落瞧不上许娇,谁能想到今日她麻雀变凤凰成了许老侯爷的嫡孙女,而宁安成了那样,崔明岚因为崔游被拨出选妃名额,如今郁郁寡欢的成日里病着。
偏阮流君春风得意。
她看沈薇带着阮流君正有说有笑的跟堂中的女眷打招呼,起身正要出去,许丹夕走了进来。
“小姨……”许丹夕一进来就瞧见阮流君,要说的话就顿了顿,“妹妹也在啊,我来找姨母。”过去挽了李霏霏的胳膊道:“我们去我房中吧?我有些话想问你。”
李霏霏正想走,便应了她。
弹幕里立刻担心了起来——
宅斗萌:这个许丹夕不会把女主那天的事告诉李霏霏吧?李霏霏那个大嘴巴会不会传出去?
今天吃什么:不会吧,许老夫人不是刚警告过她吗?
今天吃什么:不过说出去也没什么,没有凭证李霏霏将这种事传出去只能成诬陷主播,也不会落下什么好名声的。
阮流君确实不怕许丹夕告诉李霏霏,最好她传出去,省的再找理由了。
两个人正要出去,香铃便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对阮流君行礼道:“小姐,端木少将军来了。”
许丹夕的脚步便顿了住。
听阮流君只是“哦”了一声道:“不要怠慢了少将军。”
香铃却将匣子托给她道:“这是少将军送给小姐的贺礼,他说一定要亲手转交给小姐。”
许丹夕扭过头来,看向了那个匣子。
“是什么好东西啊?”杜宝珞好奇道:“竟还要亲手给许家姐姐。”
阮流君将匣子接过来,打开来看,看到里面的东西是愣了一下。
“匕|首?”杜宝珞诧异,“镶了这么多宝石也挺好看的……只不过哪有送姑娘家匕|首的呀。”
许丹夕却是僵在了那里,她知道这把匕|首,端木夜明常常随身带着,她曾借来玩玩他都不借,说是他从一位故友手里赢了的,意义非凡。
可他如今……居然送给了许娇?许娇……是何时和他搭上啊?她又想起那日许娇被救出来,是被端木夜明抱出来的……难道就是那时吗?怎么可能……她攥紧了手指,拉着李霏霏一言不发的出了大堂。
阮流君瞧着那匕|首却是心里复杂,这把匕首是当年她输给端木夜明的……他今日又送给他,是想试探她什么吗?
她将匣子盖上,交给香铃让她收好,无论他是什么意思,她只要装作寻常对待就行了。
她又与杜家人说了几句话,便听到外面说太后来了,忙出去迎接太后,到门口发现不止是太后和陆楚音来了,连陆楚楚都来了
。
这下不止许家忙着接驾,连宾客都惊叹不已,没想到太后和贵妃对许老夫人认回来的这两个孙子孙女这般看重,那想来这侯位要给谁可是一目了然了。
太后倒是没有架子的,带着陆楚楚陆楚音坐在后堂与阮流君说话,说她这几日身子好些了就想出来走动走动,楚楚也闷得慌就一块来了,又各自赏了阮流君一些宝石玉器为她高兴。
阮流君谢过恩之后,太后便去许老夫人那里同老夫人说话,陆楚楚想到园子里走走。
阮流君便带着她和陆楚音去了园子里看花,如今梅花开的都快有些败了,辛夷花却有些结了花骨朵,没什么看的,三个人便带着一大群宫女嬷嬷在凉亭里晒太阳。
陆楚楚晒的微微眯眼,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陆楚音趴在桌上闷声道:“都开春了……”李云飞还不回来。
阮流君靠在桌上开她玩笑道:“可不是吗,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她笑看陆楚音,“怎么还不回来呢?”
陆楚音反应过来立刻红了脸,嗔道:“许姐姐如今学坏了,老是爱逗|弄人,我……我谁都没想,倒是许姐姐。”她也逗阮流君道:“你肯定想裴迎真大哥了,对不对?”
弹幕里——
裴迎真的大老婆:对。
来看裴迎真:对。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对。
一排的对刷出来,阮流君还没来得及答话,香铃便过了来,行了礼低低对她道:“小姐,裴少爷在少爷书房等您呢。”
阮流君脸莫名其妙一红,陆楚音凑过来小声道:“是不是裴迎真大哥?我就猜肯定是他。”
阮流君也不否认,笑着起身向陆楚楚告罪,说要过去一趟。
陆楚楚笑道:“你快去忙吧,我们这儿这么多人伺候呢。”
“去吧去吧,再不去裴迎真大哥就等急了。”陆楚音也故意打趣她。
阮流君急着去见裴迎真,也不与斗嘴,行了礼便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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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带着香铃快步去了大哥的书房,小跑了两步进去,却见许荣庆和裴迎真都在,她有些气息不匀。
许荣庆叹气道:“女大不中留啊,你看你这急的,大哥叫你也没见你跑的这么急过。”
她在门口缓了一口气,看裴迎真对她笑了笑,便也笑了。
两人这对视一笑,让许荣庆倍感心寒,他这妹妹是完全无视他的话啊,眼里只有裴迎真。
他唉声叹气的起身走到门口道:“哎,算了,我也不跟这儿当碍眼的人了,反正你们眼里也没我
。”
阮流君忙道:“多谢大哥。”
许荣庆更心寒了,这是在赶着他快走啊。他扭头瞪了一眼裴迎真,对他道:“半刻的时间,我在外面等着,你注意一点,不许占便宜。”
裴迎真也对他行了一礼道:“多谢许大哥。”
行行行,他出去。
许荣庆出去将门关了上,就靠在柱子上看着明晃晃的太阳,言不由衷的笑了笑,挺好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他们好像昨日才失去双亲,背井离乡的来京住进裴家,两个人无依无靠一进府就被裴家人瞧不起,如今他们竟然有了个祖母,还多了个母亲,娇娇也有了裴迎真,一切都在慢慢相处,一切也都在慢慢便好。
书房里,两个人各自站着瞧着对方笑,也不知是在笑什么。
弹幕里一个劲的着急——
奸臣爱好者:傻笑什么啊!你们倒是快拥抱快发糖啊!
隔壁老王:你不懂,这就是恋爱的酸臭味→_→
裴迎真先对她伸了手笑道:“过来流君。”
阮流君笑着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拉到怀里,她撞在裴迎真的胸膛上,感觉他将自己紧紧搂了住,双手又隔着衣服在她的腰上捏了捏,她痒的一躲忙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干什么,我大哥还在外面。”
裴迎真将手指交错她的手指间和她十指相扣,低头笑道:“我在看,你是不是当真瘦了。”
阮流君先是一愣,却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信纸轻轻抖了开,上面写着一句诗,她顿时就明白的脸红,慌忙要去夺。
那信纸在光幕里一晃,有眼尖的观众老爷看清了发出弹幕——
东北林志玲:我看到了!上面写的是——莫道不消魂,卷帘西风,人比黄花瘦!
我爱主播:天啊!主播你好直白!好赤|裸!
奸臣爱好者:主播可以啊!消|魂,莫名就污了!
霸道总裁:两个都很可以,裴迎真还摸一摸是不是真瘦了,受不了你们!
阮流君被弹幕里取笑的脸更红了,夺不过裴迎真气道:“你干嘛还留着。”
裴迎真将信纸又叠好了装进袖子里,“我自然要留着,以后我日日给你写信,你也要每一封都给我回。”
阮流君拉开他的手道:“我才不给你回。”
“为何?”裴迎真还扣着她的手,拉近了问她。
阮流君笑道:“你再有四日就要殿试了,你专心备考,不要为这等事分心。”
“这等事……是哪儿等事?”裴迎真低垂着眼看她,声音压的又低又轻。
阮流君不知为何耳朵根都红了,看都不敢看他,轻声道:“儿女情长这等事……”
“那恐怕不行
。”裴迎真捏起她下颚,让她瞧着自己道:“圣人都说相思情长,我区区凡夫俗子怎么能克制得住?”他将脸贴下去,瞧着她的嘴唇低声问道:“你今日的唇脂是什么味道的?”
阮流君耳根烧的通红,看着他,听他又“恩?”了一声,抿了抿嘴道:“我……不知道。”
“那我尝尝看。”裴迎真低头亲了下来,舌尖来来回回的舔着她的唇,捏着她的下颚,抱紧她。
过了半天半天,才松开她,看她一头扎在自己怀里,便舔了舔嘴唇笑道:“恩,是甜的。”
弹幕里一群粉红弹幕开玩笑的让阮流君没眼看,只听“当啷当啷”的打赏声,她如今单金子都有三十万了。
裴迎真搂着她,抚摸着她的后背轻笑道:“流君,我的宅子已经修葺布置好了,等我金殿高中向许老夫人提了亲,我带你过去瞧瞧可好?”
阮流君点了点头,仰头叫了他一声:“裴迎真。”
“恩?”他低下头来。
阮流君笑着对他道:“你一定会高中,连中三元。”
裴迎真也对她笑道:“若是没中呢?你还愿不愿意嫁给我?”
“嫁。”阮流君抱住他道:“只要你离开裴府,你是什么,中不中我都嫁给你。”
裴迎真又道:“那我若是不中,就做不了大官,不能为你报仇了,怎么办?”
阮流君在他的怀里顿了顿,随后搂紧他道:“那我就想办法报完仇再嫁给你。”
“你要想什么办法?”裴迎真问她。
她只是道:“什么法子都可以,只要能报仇,救回庭哥儿。”
裴迎真忽然搂紧她道:“我怎么会让你想法子呢,说好了你要利用我,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她有些愧疚,裴迎真又道:“我喜欢被你利用,被你需要。”
“是吗?”她轻声问。
“当然。”裴迎真道:“就算你不利用我,我也是要往上爬,替我母亲报仇的,我走到今日本来也并非是为了你。”他笑了笑,“我从前……也是想利用你帮我除掉裴家人,也确实是利用了你攀上恩师,走到今日。”
弹幕里——
路过:主播你愧疚的感情用错了,裴迎真他本身就要走这条路,你不是他的目的,也不是他唯一的动力,你只是他的这条路上的一束光。之前一次是,这一次也是,他抓着你这束光才能走到最后。
马甲1号:你再说我要禁你言了。
弹幕里刷个不停,求剧透。
许荣庆在外面猛地推开门道:“行了啊,时间到了,娇娇出去招待太后和贵妃,裴迎真你,回宴席上去。”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七十二
裴迎真和阮流君匆匆忙忙回了宴席上。
裴迎真陪着顾老太傅,杜太医他们在外堂,内堂是女眷,阮流君陪着陆楚音姐妹和太后,许老夫人坐在女眷的上席。
沈薇今日精神着实不错,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开朗心病也好多了,在席间接待女宾,说说笑笑的半点没有得病的迹象。
连陆楚音都惊奇的偷偷问阮流君,大夫人的病是好了吗?
太后和许老夫人也在看着沈薇神采奕奕的同陆楚楚说话,让她别紧张,还说了许多她那时护胎的法子,竟像是……不曾失去过孩子一般。
太后靠过去低声对许老夫人道:“你那两个孙子孙女是个福星,又懂事又仁善,如今一回来竟连薇薇的心病也治好了。”
许老夫人开心的眼眶发红,连连点头笑道:“是啊,是福星,两个小福星,我们许家总算是有所交托了。”她伸手握了握阮流君的手,对太后道:“我想替我这孙女向太后讨个情。”
阮流君本在和陆楚音说话,被许老夫人握住便转过头来笑了笑,惊讶的看她,不知道她要讨什么情。
许老夫人笑的欣慰道:“荣庆以后留在府中就在我身边,我能照看着倒不担心,便是我去了也会先为他请封了侯位,只是我的娇娇……”她伸手将阮流君的碎发挽到耳后摸了摸她的脸,“她总是要嫁人的,我护不了她多久。”她一想到就在她这后园子里发生的事情,和裴家人那般的嘴脸就心疼不已,“我便是死了也不安心……”
“祖母
。”阮流君握住她的手,“您长命百岁,可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
许老夫人笑了笑,拉着她让她站起来,站到太后眼前,问太后,“太后您老人家瞧瞧我这孙女,要是合您眼缘我就厚着我这张老脸讨个情,求您收她做个干孙女,不知太后准不准?”
阮流君有些吃惊,没想到许老夫人为她谋划到了如此地步。
陆楚音立刻便道:“好啊好啊!皇奶奶收许姐姐做干孙女,那以后许姐姐就能常常进宫来找我玩了。”拉着太后的手恳求道:“皇奶奶您不是也喜欢许姐姐吗?您就收下她吧。”
太后被她缠的发笑,抬头望着阮流君,她确实十分喜欢这孩子,从她愿意护着楚音,又舍命保护楚楚就知道她是个十分难得的善良孩子,又在游湖那日亲眼见她扑过来救素不相识的沈薇,连同是许家人的许丹夕都没有上前,她却扑了过来。
陆楚楚也说好话道:“许妹妹之前舍命救我和音音,我一直觉得无以为报,今日我也为许妹妹向太后讨个情,您就收下她吧。”
太后被陆楚音晃的失笑,对阮流君道:“你瞧多少人为你讨人情,搞得像是哀家不近人情,不喜欢你一般。”
陆楚音一喜。
听太后问道:“哀家是打心底里喜爱你的,只是不知你愿意不愿意多哀家这一个干祖母啊?”
许老夫人也喜不自胜的急着让阮流君表态。
弹幕里飞快的刷着——
理智路人:这也太玛丽苏了吧?女主简直人见人爱的开了挂,先是侯门小姐,现在又认太后当干祖母,有点看不下去了。
宅斗萌:女主不开挂还叫女主吗?前段时间没憋屈死我,好不容易女主有点收获了,我就是要看女主大杀四方步步高升啊!
霸道总裁:你们理智路人好难讨好哦,之前吐槽女主手无缚鸡之力被强时有道具栏都用不好,是个垃圾,太憋屈不想看了。现在又吐槽女主开挂玛丽苏了,那你们想怎么样?让你们去当女主好不好?
奸臣爱好者:楼上无限排,女主做什么都不对,感觉你们不是来看直播的,而是来选妃的。
最爱病娇变态:不喜欢看可以不看嘛,干嘛发扫兴的事找认同感呢?
我爱主播:我不觉得玛丽苏,陆楚音帮主播是因为主播一直很护着她,你们之前还吐槽人家累赘傻白甜呢,主播对她好,她当然也对主播好了。陆楚楚也是主播和裴迎真用命换回来的啊,太后对主播印象也一直不错,那次画舫主播扑过去救沈薇太后就对主播很喜欢了,如今又是许老夫人开口了,收她做干孙女不是很应该吗?
路过:这就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发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有善良的人都改得到善良的对待。
马甲1号:是的,生活艰难,希望可以让大家看到一些正能量的东西。
路过“当啷”一声打赏了五千金。
阮流君笑了笑向太后跪下道:“能多一个太后这样的祖母,是我的荣幸,只望日后能常常侍奉太后。”
太后连连道好,拉着阮流君起身,又对许老夫人道:“今日是个大好的日子,不如就让你们许家的老人家来做个见证,哀家今日就先定下这个孙女,等哀家回宫直接下旨可好?”
“那是再好不过了
!”许老夫人忙差人去请许家的族长老人家过来。
这许家的族长一进来不止女眷这边全部惊动了,连外堂的少爷老爷们也惊动了不少。
不知情的都倒着许老夫人竟是如此的看重这个孙女,连太后都请动了,如今还要人干亲。
女眷这边更是议论纷纷,有问这许娇究竟是什么来头,也有打听许娇可有婚配可有定亲的。
李芳这边却是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脸垮到了地上。
李霏霏看着那边阮流君跪在地上给太后敬茶,巧笑倩兮的叫了一声“祖母”,没得膈应死她,伸手拉住许丹夕道:“你祖母未免太偏心了!你当了她的孙女十几年她也没有为你讨半分好,这许娇才回来几天啊,就求着让太后收她当干孙女了!”她就是看不惯这个许娇,第一次见就出尽风头,后来愈发的春风得意!如今在京都里还有哪个小姐能比得上她?明明就是外地来的,“论起来她就是个私生女,你才是嫡出的小姐。”
“你少说两句吧!”李芳低声喝住了她。
许丹夕脸色已是不好,甩开她的手冷冷道:“我身子不舒服,先回房了。”转身就走了,她半刻也不想留在这里看许娇如何得意。
可她一出大堂,就看到外面热热闹闹的像是有人送礼来了,好几个大红箱子抬进府中,小厮跑过来对侍候在门口的丫鬟道:“你快进去禀报老夫人和咱们新小姐,谢相国那边送了好些礼过来,问问看该如何。”
谢相国也送礼来了?
哦,许丹夕想起来,许娇早就勾|搭上谢绍宗了,也认了义兄妹,为这个宁安才要对付她,她看着一箱箱的礼物往院子里抬,院子里的宾客议论纷纷的好奇许娇究竟是何许人物,连谢相国都如此厚礼。
她心里堵得厉害,这个许娇可真够不简单的,抢了宁安的谢相国,如今又抢走了她的端木夜明,怪不得李霏霏说她就是个装清高的婊|子。
阮流君和陆楚音从堂内出来去看那厚礼,许丹夕转身走了。
那箱子抬进来就摆在庭院里,数了数正好十个大红箱子。
阮流君走到箱子前蹙了蹙眉,谢绍宗又搞什么鬼?
“是什么啊?”陆楚音好奇道:“好多啊,谢相国怎么送许姐姐这么多东西?”
阮流君问那来送礼的谢府随从,这是什么。
那随从行了礼,挥手命人将箱子都打开。
打开箱子之后阮流君就顿在了那里,这十只箱子里装的是一些衣服,饰品,鞋子,摆件,小玩具,书本和字画。
她听到身后有些看热闹的宾客小声议论道:“什么东西?谢相国怎么送这么多……平日里用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
“那些摆件和饰品很值钱啊,还有那些衣服,我怎么好像看到了之前特别有名的云裳羽衣?”
“你是说全京都就一身的羽衣?不是被谢相国高价买走送给那个阮小姐了吗?怎么?又送一套给许小姐?”
弹幕里也有许多再问——
我也叫许娇:主播这是什么啊?
奸臣爱好者:谢绍宗送这些什么意思?
隔壁老王:阴魂不散的前任啊
。
什么意思?
阮流君冷笑了一声,一点点攥紧发凉的手指,这些东西全部都是她的,她从前穿过的衣服,鞋子,带过的饰品,屋子里的摆件,看过的书,收藏的字画,和她幼年时玩过的小玩具。
一箱箱一件件全部是她的从前,谢绍宗将它们留下,特意今日送来能有什么意思?是在宣告她永远无法摆脱过去,在警告永远不会放过她吗?
她极小声对弹幕里道:“是我从前的东西。”
弹幕立刻炸了,有一条特意加红的弹幕——
来看裴迎真:我此刻只想看看裴迎真是什么表情。
阮流君伸手将离她最近的一口箱子合了上,“啪”的一声,她对那随从道:“抬回去,告诉你们谢相国,我不收他的礼。”
那随从却道:“这恐怕不能,小的只负责送礼,礼送到便回去复命了。”一行礼便带着人要走。
阮流君也不拦他们,只是转身对香铃吩咐道:“找几个小厮将这些箱子抬到谢相国门口。”
香铃一惊,忙道:“要退回去?那……那要是相国大人不收呢?”
阮流君扫了一眼那么多看热闹的宾客们一眼,对香铃道:“不必送进去,直接在他的府门前将这些全部烧了,砸了,一件都不要留。”
香铃惊的抬头看她。
可她吩咐完便带着陆楚音走了,连回头都没回头,也根本没有看旁边看热闹的宾客一眼。
这碧空上是明晃晃的太阳,阮流君抬头瞧了一眼,嘲讽的笑了一声,多可笑,那些本来就是她的东西,本谢绍宗当成礼物送回来,他以为她会睹物思故人吗?
那只能让她想起她失去的,让她更恨谢绍宗。
他既然送来了,那就在他眼前都烧了毁了,让他明白有些事情是没办法再挽回,再回头了。
“娇娇。”许荣庆从不远处快步走过来,他身后还跟着裴迎真,“怎么回事?谢相国送的……你不喜欢?”
“没什么。”阮流君抬头对他笑道:“他送了一些别人用过的旧东西,我怎会喜欢?”
许荣庆便没再说什么。
阮流君看向裴迎真,他面色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望着她笑了笑。
裴迎真低声对她道:“我没有什么礼物要送你的,过几日送你花
。”
“花?”阮流君想起房中插着的辛夷花,以为他又要送那个,便笑道:“你要将人家的花树给折光了吗?”
裴迎真轻笑道:“不是那些花。”
“那是什么?”阮流君不解。
裴迎真挑眉一笑,“过几日再告诉你。”他扫了一眼偷偷打量阮流君的宾客们,对她道:“快些进去吧,外面风凉。”
阮流君笑了笑,对许荣庆和他道别带着陆楚音进了大堂。
她进了大堂后,老夫人听下人说了,便也没有多问她,只是她也摸不清楚娇娇和谢相国的交情如何,之前娇娇出事的时候谢绍宗也帮了忙的,看样子对娇娇不错,只是娇娇似乎对他……非常不喜?
不喜就不喜吧,那谢相国和宁安郡主纠缠不清的,她也不放心娇娇和他走的太近。
一场宴席有人欣喜有人心寒。
散了之后,阮流君陪着老夫人将太后一行人送走,便扶着老夫人回屋休息了,老夫人忙了一天也确实是累了。
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沈薇,许荣庆和二老爷一家处理了。
等到都忙了,就已经晚上了,许荣庆也累的够呛,来给老夫人行了礼就回房歇着了,到头就睡。
阮流君也跟着退下回房休息了。
沈薇却不放心,嘱咐下人熬了醒酒汤给他送去,说是他白日里喝了不少酒,怕明日头疼。
许老夫人瞧着沈薇疲倦的脸,柔声问她,“今日我瞧你倒像是全好了。”
沈薇拉着老夫人的手坐下道:“不知为何,我瞧着荣庆心里就亲近,像是……像是他真的我的孩子一般。”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道:“他就是了,以后他和娇娇都是你的孩子。”
沈薇眼眶红红的点点头,“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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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阮流君便叫上许荣庆过来给许老夫人请安,一起吃早饭。
没想到许丹夕比她还要早,老早就来亲自服侍老夫人洗漱,一见她们来就亲亲热热的和她们打招呼,倒像是真的和她们成为一家人了一般。
许丹辉忙着备考就不过来了,李芳却是过了来。
等用过早饭,老夫人就对李芳道:“等一会儿你将你那管着的账本拿来交给薇薇吧。”
李芳心里一沉,便听老夫人继续道:“薇薇这些日子病好的差不多了,只要每日服药也不碍事,府上的内务就还交由她管着吧。”
李芳那笑容就撑不下去了,道:“咱们许家虽然人也不多,但这样大的府邸,又有那些铺子良田要管,十分的繁琐,大嫂这才好一些,若是再累着……”
“你不必担心
。”许老夫人道:“薇薇管不过来就让娇娇帮着她管。”
沈薇拉住了阮流君的手,对她笑了笑。
阮流君这才明白,许老夫人这是昨夜就和沈薇商量好了要拿回内务啊,她看向李芳,果然李芳脸色很不好,笑都笑不出来。
李芳道:“这怎么好?娇娇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小姑娘,她如何会管账啊?再说咱们娇娇可要忙着寻婆家的,别耽误着了。”
“不急。”许老夫人瞧着阮流君笑道:“等孝期过了,先把荣庆的婚事给办了,娇娇还要陪我两年呢。”她心里自有盘算,等许荣庆娶了媳妇,就让媳妇帮着沈薇管理内务,再让娇娇嫁人。
以前她是没有办法,许飞卿一走,沈薇傻了,她慢慢上了年纪要照看沈薇渐渐吃不消了,而且她那时对许飞卿死了心,想着以后或许就指望着许青了,便将内务交给了李芳。
可后来她渐渐发现许青一家表面上对沈薇客客气气的,可是背地里十分的厌嫌她,她也听下人不止一次的说起许丹夕不喜欢跟沈薇同桌吃饭,嫌脏嫌恶心,竟有一次跟人说她是个拖累。
所以她才动了心思要找许飞卿回来,如今不同了,她的孙子孙女都回来了,沈薇又好的差不多了,许家的事情也该交回她们手里了。
毕竟庶出终究是旁支。
李芳还能讲什么,只能忍着怒气带着许丹夕回了自己那厢,回去就将茶杯碎了一地。
许丹夕瞧着那一地碎片,吩咐丫鬟收拾了,淡淡的对她道:“母亲气也没用,祖母现在是完全把咱们当外人了,说不定明日就分家把咱们分出去了呢。”
李芳这就更气更惊,气的想掉眼泪,埋怨道:“我当初嫁给你父亲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他虽是庶出却也是许家唯一的儿子了,无论如何许家日后就都是他的了,我劳苦这么多年,如今呢?落什么好了!”她越想越气,“我堂堂一个大学士的千金嫁给一个庶子,如今还糟人这般厌嫌!”
许丹夕不以为意的道:“母亲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不如想想法子,如何将碍眼的人除掉。”
“说的容易,两个大活人我如何除的掉?”李芳擦了擦眼泪,“又不是还在娘肚子里好除掉。”
许丹夕摆弄着那些绣样道:“咱们是除不掉,但可以借助旁人的力量啊。”
李芳一顿,“旁人的?哪个旁人?”
“谁恨许娇?”许丹夕拿着绣样笑了笑,“我听小姨说端木夜灵瞧上了裴会元,可裴会元一心一意都在许娇身上,我猜端木夜灵一定恨透了她。”
李芳忙过来,“你是什么意思?”
许丹夕对她道:“如今既然已成定局,母亲要做的就是先不要自乱了阵脚,许荣庆一个毛头小子能成什么气候?祖母不是要帮她娶妻吗?那你就给他挑个好的,听你话的。至于许娇……”她想了想,“我要先见见端木夜灵,探探她的意思。”
李芳将她的话细细想过,是了,这内宅之中,许荣庆也插不了手,沈薇的病又时好时坏的,只要将许娇嫁的不好,她那边顾不上就不可能回许家插手许家的事了
。许荣庆再娶一个听她话的人,那许家就还是再她手里。
“再说了,母亲不是还有大哥吗?”许丹夕安慰她道:“大哥若是中个状元,母亲还怕什么?”
李芳这才定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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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边想着,许老夫人那边已经差人下帖子请杜家夫人和小姐过府来玩了,她对这个杜宝珞印象不错,乖乖巧巧的又知书达理,况且还是荣庆喜欢的。
她先跟杜夫人通了个气,探探她对这门亲事可愿意。
杜夫人如今哪里会不愿意,带着宝珞在许府玩了半天,喜滋滋的就带着她回府了。
一回府便跟杜太医说了这件事,杜太医也是满意的,还嬉笑她两句当初见识短浅拒绝人家,如今又高兴成这样。
杜夫人也不好意思,却更高兴的是许家兄妹不计前嫌都是通情达理之人,日后定是好相与的。
两家这私底下算是彼此都通了气,八字有一撇了。
所以等李芳将自己姑父家的嫡女带到府里玩,要说给许荣庆时,许老夫人直接对她道:“荣庆的事有他的母亲薇薇操心,你就不必操心这些了,还是好好的照顾丹辉,他也快殿试了,等考完之后也该给他相看媳妇了,还有丹夕,她如今被退了亲,你要好好教导她,过些日子也再与她重新相看。”
李芳吃了个软钉子,更加恨毒了许家兄妹。
阮流君如今可没心思放在李芳身上,太后下了懿旨收她为义孙女,又封了她一个县主。
许老夫人欢天喜地的带她进宫谢恩,她在去看贵妃娘娘的路上碰上的端木夜灵。
两厢里相视而立,端木夜灵忽然走到她跟前,俯在她耳朵边低声对她道:“许娇,你要是不想害死裴迎真就离开他,让他跟我走。”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说完她便对阮流君一笑,撞开她的肩膀走了。
阮流君站在原地摸着被她撞到的肩膀,回头看她,她已在巍峨的长回廊下越走越远,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端木夜灵的话让她心神不宁,在陆楚楚那里说了两句话便跟着许老夫人出了宫,回府后天色已晚。
她向许老夫人和沈薇请了安便退下了,回到房中问香铃裴迎真今天有没有给她写信。
香铃也很诧异道:“今日没有,我还特意去问门房的人,说是没有信,想来是裴少爷太忙了吧?”
他这几日每日都会送一封信,一句话或者一句诗,却是每日都有的,今日却是没有。
她点点头,“也许吧,明日就要殿试了,他想来没有时间……”可她仍然心神不宁。
她早早躺下,却是睡不着,让香铃下去歇着,屋子里香炉轻轻燃着,只剩下她一个人
。
她看着光幕,如今观众老爷已经多到八十万人了,打赏累积到了四十万金了,弹幕里常常有许多发广告的,骂人的,都被李四屏蔽了。
她轻声问观众老爷,她要开天眼看看裴迎真。
弹幕里立马全是应和的。
她便使用了天眼去看裴迎真——
光幕一闪,画面变成裴迎真那里,他还在老太傅府上为明日做准备,老太傅在跟他说殿试时要注意什么,让他不必紧张。
单是他们俩的谈话就谈了五分钟,可如今阮流君金子足够,所以她又买了两个天眼,看裴迎真和老太傅谈话,看裴迎真准备他需要用到的东西,看他那些琐碎而日常的事情。
弹幕里也都在刷,感觉这样真好,看着裴迎真什么都不干就好。
阮流君靠在榻边看着裴迎真,他收拾的差不多已是月上中天,他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忽然开口问道:“阿守,今日可给许小姐送信了?”
阿守摇头道:“少爷,你还没写……”
他愣了一下便笑了,“是了,我都忙昏头了。”他想了想道:“不写了,我们去府上看看她睡了没有。”
阮流君忙坐直了身子,裴迎真要来?那她得起来,免得香铃以为她睡着了,让裴迎真走。
她看着光幕里裴迎真出了太傅府,刚要下地穿衣服,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裴迎真。”
那声音……
裴迎真在光幕里回过头,就瞧见端木夜灵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皱了皱眉。
端木夜灵慢慢走到他眼前,抬头望着他,开口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裴迎真冷淡道:“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希望和你有任何瓜葛,我也十分十分讨厌你。”
他讲的如此不加修饰。
端木夜灵却在那月色下笑了,“你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要救我呢?”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救她?什么意思?裴迎真救过她?
我是主播粉:这……在主播看不到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光幕里,裴迎真十分厌恶的皱着眉道:“你是皇后娘娘的侄女,端木将军的女儿,若是你死在我跟前,我会很麻烦,端木小姐。”
“那些我不管。”端木夜灵盯着他道:“我在往下跳的时候说过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要管我,你既然拉住了我,我就不会……放过你。”
裴迎真瞧着她,冷笑一声,“真可怜,要靠这种手段来自欺欺人。”他也不想在理她,转身便走。
端木夜灵却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他,低声飞快的道:“裴迎真跟我走吧,离开这里,我放弃太子,你放弃许娇,我带你回边疆,你依然可以荣华富贵
。”
裴迎真手指在她的腕上一扣,她疼的低叫一声便松开了手,却仍然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放手。”
端木夜灵盯着他恼道:“裴迎真你再留在京都会死的!”
“我宁愿死。”裴迎真袖子里的匕首一闪,只听一声断锦裂帛之声,他将那袖子割断了。
端木夜灵抓着那截袖子踉跄退了半步,看他毫不留情的转身要走,一颗心又寒又恨,他宁愿死,宁愿死也不跟她走。
月色下,他走的不曾有一丝停顿。
端木夜灵一字字对他道:“好!裴迎真你这般绝情,那你就去死吧!”她将袖子丢在脚边,“你以为你可以和你的许娇生死相依吗?你做梦!就算是死,你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会救你!没有人会陪你!”
裴迎真翻身上马,扬鞭策马而去,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弹幕里——
霸道总裁:端木夜灵这话什么意思?她要干什么坏事?
路过:凭她一个人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但她应该不是随便说说的。
马甲1号:难道是谢绍宗?还是端木夜明?或者太子?
霸道总裁:喂,楼上的两个不是管理员吗?你们不能剧透一下吗?我有点方啊。
来看裴迎真:对!不能预警一下,让裴迎真有个防备吗?我好害怕!不要开虐啊!
最爱病娇变态:我只想吃甜,只想吃甜,只想吃甜。是裴迎真明天殿试会出什么事吗?不要啊!
李四:我虽然是管理员,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剧情走向,历史上并没有记载那么细那么多,不然也不会让主播来直播啊,况且,现在感觉剧情已经不是我们能预测和控制的了。不然主播被侮|辱那次我们知道早就预警阻止了,不是我们冷血无情,是真的不知道,而且也没办法。
路过:确实是这样,我们只知道过去和结局,我们只可以保证历史还是历史,不会被改变。
奸臣爱好者:应该不会有事吧?历史上记载裴迎真殿试也中了状元,连中三元,最后步步高升,没有见别的记载,不会改变历史的话裴迎真是没事的,说不定是端木夜灵吓唬他的?
霸道总裁:垃圾管理员。
阮流君看着弹幕心里乱七八糟的,在看那光幕里裴迎真一人打马在清冷的月色下,穿过长街小巷,披星戴月的勒马在她的府门前。
却是看着高悬的匾额,没有下马,也没有上前。
不一会儿,阿守跟了过来,勒马问裴迎真:“可要去问一问许小姐睡了没有?”
裴迎真在那月色下吐出一口气道:“不用了,这样晚了,她一定是睡了,不要吵醒她。”他又看了一会儿那月色,对阿守道:“我们走吧。”
阮流君穿上衣服,趿上鞋子就往外跑,一路对下人嘘声,让她们不要声张,不必跟着,穿过回廊,穿过庭院,快步跑出府门……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七十三
弹幕里刷的人紧张——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快点!不要让我真走了!
奸臣爱好者:千万不要主播跑出去裴迎真已经走了啊!我不想看这种错过!
菊花茶:妈呀,怎么跑出了现代剧里飞机场追人的感觉……
这夜里冷的人发颤,阮流君跑到府门前命门房的人开了门,也不管他们会说什么,问什么,她心里不安的厉害,慌的厉害,她总觉得今天一定要看到裴迎真,一定要。
门房的下人也不敢问,慌慌开了门。
阮流君抬步跑出去,就在那清清冷冷的月色下,看到孤孤寂寂的长街上裴迎真正调转了马头要走,“裴迎真!”她叫住他,胸口突突跳的心喘的厉害。
裴迎真猛地勒住马,看见站在门口只穿一件单袍,散着发的阮流君,他慌忙跳下马,快步迎了上去,“流君,你怎么……”
阮流君忽然一头扎在他怀里,伸手抱住了他。
那带着冷气的身子抱的裴迎真浑身一酥,就听她在怀里轻轻吐出一口气,闷声道:“我梦见你来看我却又走了。”
他那颗坚硬如石的心就化成绵绵细沙,他伸手抱住阮流君,用披风将她裹在怀里,柔声道:“你什么时候变成傻子了?梦怎么能当真,万一今夜我没有来,你这般跑出来……也不怕冷
。”他裹紧她,让她贴着自己的身子,“等殿试结束我就会来看你了,到时候我日日过来,哪里也不去。”
阮流君仰头看着他,他又高了些,可还是那样瘦,冷峻的一张脸低头对她笑的像夜空中皎皎的明月,她不知为何眼眶就热了热。
这倒将裴迎真吓着了,抱着她忙问道:“怎么了流君?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哭了呢?”
阮流君将脸贴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背闷声道:“我没事,我只是心里慌的厉害,怕你明天……不顺利。”她又仰头看他,“裴迎真你一定要顺顺利利的,功名不重要,一切以你的安危为主。”
裴迎真瞧着她瞧着她就笑了,低声道:“我们流君难得为我心慌了。”
阮流君望着他道:“是,我非常非常害怕失去你裴迎真,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明白我的苦难,这样不顾一切的待我好。”她贴着他的胸膛央求他道:“若是有一天你需要利用我来保全自己,那你也一定要利用我,我不会怪你。”
裴迎真心里又暖又诚惶诚恐,他不知阮流君居然会对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像是他成了她的天,他看了一眼门口偷偷看的门房下人,伸手托着阮流君忽然将她托到了门口石狮子之后,捧着她的脸,低头就吻了下去。
那冰凉的唇贴在一起,阮流君伸手就勾住了裴迎真的脖子,张开唇齿接纳他的舌尖。
她的配合让裴迎真脑子一热,托着她的脑袋就将她抵在了石狮子之上,舌尖一探到底,恨不能将她化在口中,融进身体里。
这阴冷的夜色里,她被裹在裴迎真的披风之内,紧贴着他的身体,被他毫无保留的吻吻的天旋地转,浑身发软,只能搂紧了他的脖子轻轻战栗。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裴迎真才松开她,摸了摸她红肿的嘴唇,又将她搂紧轻声道:“流君,流君,你快些嫁给我吧,让我守着你,护着你,完完全全占|有你。”
阮流君紧紧搂住了他。
这夜里太冷,她又穿的太过单薄,裴迎真不愿让她在这冷风里站着,硬是催着她回了府,将自己的披风给她系上,对她道:“别乱想,回去好好睡一觉,等我回来。”又轻轻在阮流君额头上亲了亲,看着她回了府,又站了片刻才打马离开。
阮流君躺在榻上一直开天眼看着裴迎真回府,歇下,这才关了天眼。
弹幕里——
霸道总裁:我怎么觉得主播和裴迎真立了好多flag?看的我有点方啊。
奸臣爱好者:我也是,心慌的我要失眠了,主播你赔我吧。
最爱病娇变态:不要慌!我们要相信裴真真!
路过:主播要是不放心,明天早点起来开天眼看他,今晚就赶紧休息吧。
阮流君应了一声,跟大家说了晚安便将直播关了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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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她梦到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醒来又全都忘了,只头疼的她差点起不来床
。
弹幕里纷纷吐槽她昨晚跑出去感冒了。
她撑着去给许老夫人请了安,又被许老夫人送了回来,担心请了太医过来,开了药熬了药,给她扶下,看她躺下去这才放心的回去了。
沈薇也让她多休息,不必担心旁的。
许荣庆等她们都走了才进来,坐下就唉声叹气起来,昨夜的事门房已经告诉他和老夫人了,这闺女大了可当真是一天都留不住啊。
他无奈道:“等裴迎真考完,大哥定了亲,就也把你们的亲事再定了吧,旁的大哥不要求,只有一点,让裴迎真与裴家断绝关系,或者入赘过来。”
阮流君闷声道:“我的事大哥就别操心了,大哥就抓紧时间把杜小姐娶回来就行了。”
许荣庆唠唠叨叨的又说了好些话,吵的阮流君忍不住将他赶出了房门,又吩咐香铃她们出去伺候,她要睡一觉。
等香铃一出去,她就对弹幕里道:“我们看裴迎真好不好?”
弹幕里全是——好啊好啊好啊。
殿试是在宫中宝和殿中举行,会试上榜上有名的贡士入宫先觐见皇帝,再由皇帝亲自出题考试。
其实也就几个时辰到一天的时间。
阮流君打开天眼看裴迎真时他们已经觐见完皇帝,开始答题了,此次科举有资格参加殿试的人并不少,大殿里一桌一桌已经坐满了,裴迎真就坐在第四排第一个。
阮流君看着光幕里他端坐在那里就安了心,又看监考的居然还有谢绍宗便又提了心,生怕他做什么小动作。
可一个五分钟过去了,谢绍宗也没有多看裴迎真一眼。而裴迎真没有提笔,一直在思索题目,又过了一个五分钟之后他还是没有开始。
弹幕里都急了,问他怎么还不开始?时间规定是多少?他会不会不回答啊?
霸道总裁:你们不懂套路,主角都是要先装会逼才会开始放大招。
果然,在五分钟快结束时,裴迎真开始提笔急书,连头都没有再抬起来。
阮流君看不太清他在写什么,观众老爷们看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无聊了,有开始数殿里总共多少人的,也有开始数有多少灯的,看谢绍宗今天有没有微表情的,干什么的都有。
有条弹幕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力——
叫|爸爸:哎?裴迎真旁边坐着的那个考生是个女的吗???
卿卿我我:哪个哪个?
大家纷纷去看裴迎真旁边的那个考生,阮流君也止不住留意了一下,居然……真是女的……虽然穿着和大家差不多一色的男装,可是依然可以一眼就分辨出是个女的。
面貌柔和而异常清秀,连胸|部也是隆起的
。
还有人注意到了她有耳洞,趁着她抓耳挠腮的时候看到了她没有喉结。
弹幕里炸开了——
考据帝:怎么可能有女的参加科举还是殿试啊??女扮男装???可这么明显,大家都是瞎了吗?看不出来?古代人都是瞎子智障?
霸道总裁:楼上你别那么激动啊,花木兰替父从军混迹在男人堆里都没被发现是女儿身,说不定古人在分别性别上或许还真有点障碍呢。
路人黑:,万万没想到看奸臣直播居然还看到了真实的女扮男装,厉害厉害。
路人粉:我觉得不可能吧,这么明显应该看得出来,说不定是……真的允许女的参加科举了?谁来科普一下那个时候的历史啊。
奸臣爱好者:你们这些历史盲啊,你们连那个朝代出过一个最著名的女官都不知道吗?虽然我也不确定这位考生是不是历史上那个女官,但是,闻人安在历史上是位明君,而且就是他推行和鼓励了女子从仕,虽然没他这一朝没推行起来,但他死后,他儿子在裴迎真的扶持下是创造了那个朝代历史上第一位女相国,虽然臭名昭著,但是还是干过不少好事的。
大鱼:哦哦哦哦,是不是那位豢养了无数男宠最后下场很惨的女相国?
路过:就是她。
弹幕里都惊呆了,一致要求画面给这位传奇的女子一个正脸。
正好,那位女考生转头看了一眼裴迎真,光幕里她生的异常清秀,五官淡淡的,眯着眼,似乎很困的样子,对裴迎真“啧”了一声。
裴迎真无动于衷的继续答题,她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趴在桌子上去睡觉了。
这让观众老爷们惊叹,阮流君也十分惊讶,她其实并未留意过科举这件事,她也没有听闻此次科举有个女子,只是她之前听父亲说过皇上提出过鼓励女子从仕为官,但被一批老臣反对搁置了。
没想到他当真着手了这件事。
阮流君又看了十万金,裴迎真始终在答题,而那位女考生始终在睡,就算谢绍宗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她也是睡眼惺忪的坐起来,等一会儿又趴下睡了。
考官们也就不管她了。
这天眼开起来花金子花的太快了,没一会儿就已经只剩下十五万金了,阮流君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可能还要考好久,便将天眼关了,想等着考试结束了再看。
刚要躺会儿休息一下,外面香铃轻轻敲门,让她起来吃饭了。
是沈薇亲自下厨房熬的粥,端进来热气腾腾的,说让阮流君喝些好克化的,等会再吃了药睡一觉保管就好了。
阮流君趁热将粥喝了,看外面日头好,就想出去晒晒太阳,正好陆楚音来瞧她,扶着她坐到回廊下晒太阳。
太阳晒的人昏昏沉沉的想睡觉,阮流君眯眼看向陆楚音,发现她今日很奇怪,郁郁寡欢的也不爱讲话了,便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
陆楚音闷闷道:“许姐姐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到……阿姐死了,还有李云飞,也被斩首了……”她趴在椅子上,“我知道梦里的事当真挺傻的,可是这梦太真实了,让我很心慌……”
阮流君摸了摸她的头发道:“你啊,只是太惦记贵妃和李少爷了,所以梦到了这些,梦都是反的,说不定明日李云飞就回来了,你阿姐平平安安生了位小皇子
。”
陆楚音闷闷应了一声,靠在她肩上道:“可是我还是害怕,我守着阿姐,却不能见一见李云飞是不是平安。”
“一定没事的。”阮流君安慰她道:“李云飞是护送宁乐公主去和亲的,这样的大喜差事,定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她听许老夫人和太后说去过,边邦的小晔国来求和亲,皇帝将刚满十五岁的宁乐公主许了过去,特意命李云飞前去护送,是有意给李云飞一个立功的机会,在他和陆楚音成亲之前提拔他一下,算是送他和楚音的大婚之礼。
弹幕里却在说——主播你不要这样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立flag很围险?
阮流君又留着陆楚音说了会儿话,本要留她吃晚饭,但她执意要回宫陪太后和贵妃,便将她送出了府。
等回了房中,她想了想问弹幕里道:“耽误你们五分钟,我们开天眼看一看李云飞如何?”她如今还有些钱,替陆楚音看一看李云飞到哪里了,还有多久回来,好让她安心。
弹幕里也同意了。
她便买了一个天眼,念了李云飞的名字,光幕一闪——
黄昏,枯树寂寂的大路旁,李云飞垂头坐在路旁的青石之上,上半身披着一件袍子,袍子之下缠满了渗血的纱布。
真出事了?
阮流君心里一惊,就见李云飞的手下官兵匆匆忙忙打马过来,跃下马跪倒在地。
李云飞抬起头,平日里俊朗的面貌苍白又沉重,哑声问那官兵,“可找到公主了?”
那官兵一挥手,另一名官兵从马上拎下来一个穿着公主衣服的少女丢在李云飞脚边,“回禀李大人,没有找到公主,只找到了这个穿着公主袍子的宫女。”
李云飞看那少女一眼,她确实是宁乐身边的小宫女,此时被嘟着嘴,哭的满脸泪水。
李云飞抬手吃力的将她口中的布条拔|出来问道:“宁乐公主呢?”
那宫女立刻哭着跪下,咚咚咚的磕头,“李大人饶命!奴婢不知道公主在哪里,奴婢只是和公主一起被那伙山匪抓走打昏了,醒过来时就发现不知道怎么被换上了公主的衣服……就被抓回来了……”
那官兵便拔出佩刀抵在宫女脖子上,喝问:“说!公主去哪里了?被何人抓走了?你和公主在一起,你会不知道公主的下落!”
那宫女被吓的哆哆嗦嗦就哭了,不住的磕头说她当真不知,磕的一脑门血。
李云飞摆了摆手道:“她怕是确实不知。”
官兵有些着急的问他该怎么办,护送公主却把公主弄丢了,这个罪名若是论到两国联姻上,不止是李云飞,连他们都要跟着一起死啊
!
李云飞喘出一口气道:“将她押下去小心看管,你们在这里驻扎,趁着还未见到小晔国接亲使臣之前我即刻返回京都,禀明圣上。”
“大人!”官兵急了,“您就这样回去,怕是……怕是死路一条啊!不如我们再找找公主?”
李云飞沉默摇头道:“你们在这里继续找,我必须赶在接洽使臣之前回京禀明圣上,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大人……”
光幕一闪,时间结束跳了回来。
阮流君脑子里又震惊又非常直接的想到了一个人。
果然弹幕里也有人想到了——
霸道总裁:对不起,虽然无凭无据,但我第一感觉就是这件事和智障太子脱不了关系。
来看裴迎真:楼上加一,我也第一反应就是太子干的,之前他不是还威胁陆楚音说要做一件努力的事情吗?不会就是这个吧?
宅斗萌:你们的意思是太子派人抓走了公主?害李云飞失职?可是这是联姻啊,相关两国友谊啊,太子为了除掉一个情敌拿这个开玩笑?
霸道总裁:他那种智障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呢?奸臣爱好者,历史上怎么写的?
奸臣爱好者:历史上关于这个太子的资料很少,就是皇后唯一的儿子,聪颖过人却被裴迎真搬倒了,具体事件没有。这个朝代的历史记载非常非常少。
马甲1号:所以需要我们直播网。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该怎么办啊?你要不要告诉陆楚音或者太后啊?
宅斗萌:女主怎么告诉啊?她怎么解释自己怎么看到的?万一再被怀疑反惹一身骚。
霸道总裁:这次我也站主播不要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了也没用,而且李云飞应该很快就回京了,万一说了皇帝再提前发怒出什么事就更糟了。
阮流君坐在那里低头细细想着该怎样做才好,门外香铃便推门进来,高高兴兴的道:“小姐,裴少爷来拜访老夫人了。”
裴迎真回来了?
阮流君抬头看外面的天色,竟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裴迎真已经考完了。
她匆忙理了理头发,快步出了房门,去了老夫人那里。
一进门就瞧见裴迎真坐在下面的椅子上跟老夫人说着话,她才走进去,裴迎真便转过头来望向了她,对她眨眼笑了笑。
她的心就稍微松了松,过去向老夫人行了礼,被老夫人拉在身侧坐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可好些了?还烫不烫了?”
裴迎真轻轻皱了皱眉,问道:“许小姐生病了?”他想起昨夜,不由懊恼不该让她在外面站那么久,“可瞧过大夫了?大夫怎么说?”
老夫人瞧着他那一连发问,玩笑道:“瞧瞧裴会元紧张的,娇娇可是我亲孙女,我还能不给她瞧病啊?”
裴迎真收了收眼睛道:“许老夫人误会了,我只是一时心急
。”
阮流君对他道:“瞧过大夫了,大夫说没什么大事,也吃过药了,如今好多了。”她一句句的答他,“裴会元不必担心我。”又瞧着他问:“不知裴会元今日还顺利吗?”
裴迎真抬眼对她笑道:“顺利,一切顺利。”
“那就好。”阮流君坐在那里,低着头不再讲话。
许老夫人又和裴迎真说了两句,看裴迎真的眼睛始终有意无意的落在阮流君身上,便道:“时候也不早了,裴会元刚刚殿试回来,还是早些回去好好休息吧。”拍了拍阮流君的手,“让娇娇送送你。”
裴迎真便起身告辞和阮流君一同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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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里冷的厉害,裴迎真有心想绕的远一些,让阮流君陪他久一点,可有怕她再病重了。
他们走过回廊,幽深的回廊小径,裴迎真偷偷勾了勾她的手指,低声问道:“还难受吗?”
阮流君握住他的手指,对他摇了摇头,“已经差不多要好了。”又问:“你累吗?”
裴迎真在那昏昏的廊灯下笑道:“看到你就不累了,今夜可不要再梦到我走了,要好好睡觉。”
阮流君拉着他的手,许多话在喉头噎了一下还是吞了下去没有说,她不能将李云飞的事情告诉裴迎真,这只会给裴迎真带来麻烦。
她在此刻忽然觉得,可以看到别人不能看到的事情,未必是一件好事情,因为有时候你就算看到了,也无能为力。
她将裴迎真送到府外,又忙问他,“你明日还有什么事吗?”她想请他过府来吃顿饭,就是随便说说话就好。
裴迎真站在石阶下仰头瞧着她,“有。”
她脸色稍微暗了暗,又笑道:“是要去顾老太傅府上吧?那……后天呢?”
裴迎真瞧着她又道:“也有。”
她便点了点头,“那大后天就是放榜日了,你定然也是没有时间的,那就等你彻底忙完了吧,我请你来许府吃顿饭,就是随便说说话就好。”
裴迎真笑着走上石阶,低头瞧她道:“我明日上午去恩师府上,下午要来拜访许小姐,没什么空。后日也是如此,大后日,大大后日……都是如此不得空。”
阮流君瞧着他,抿嘴笑了。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裴迎真真是好坏好坏的。
阮流君将裴迎真送走,回了自己房中,关上门打开光幕对李四道:李四之前你不是说可以给我一个问所有想知道的事情的机会吗?
马甲1号:是的
。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要用了?你要问什么?
宅斗萌:女主可别把这机会浪费在陆楚音和李云飞身上啊……多可惜啊。
霸道总裁:我发现楼上的每次都有点冷漠……好歹陆楚音也是主播的朋友,李云飞和她也不容易才在一起,这人命关天的。
宅斗萌:可能我看惯了宅斗吧,女主得够冷漠,稍微关爱一点善良一点都是圣母。
奸臣爱好者:厉害,现在动不动就鉴定圣母,不然就是包子。
弹幕刷的太快,阮流君看不全,也顾不上看,只是问李四:“你们知道李云飞这件事是谁干的吗?公主现在又在哪里?”
弹幕里又刷过一片。
过了一会儿,马甲1号才发出:主播,你确定你要在现在用了这个机会?
“确定。”阮流君道。
马甲1号:如果和上一轮没有偏差的话,这一次宁乐公主是和太子以及谢绍宗里应外合,和一个侍卫私奔逃走了,被马贼抓走只是个局,就是要坑李云飞。公主现在应该被藏在边疆小镇上的一户农家里,等着风头过了,逃走。
霸道总裁:你们既然知道为啥不早说?让李云飞避免了?垃圾管理员!
马甲1号:你们骂我也没用,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管理员,又不是神,历史的走向我是不能改变的,不然不止我,未来的大家都会消失。
霸道总裁:中二垃圾管理员!
阮流君没心思看他们在弹幕里吵,却已盘算好了主意,她现在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她得等李云飞回来,看看太后会不会帮李云飞,再决定告诉太后还是李云飞。
她得想一个像样的谎话,圆一下她如何得知公主下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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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醒了个大早,觉得好些了,便去向老夫人请安。
过去时发现杜夫人和许荣庆也在。
许老夫人招手让她过去道:“我已与杜夫人说好了,等明日就去她们府上给咱们荣庆提亲。”
阮流君一喜,看许荣庆,他已是喜的僵在那里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口。
阮流君走过去对他道:“恭喜大哥啊,得偿所愿,你可要给我发个大红包。”
许荣庆不好意思的挠头道:“发发发,我给你再买盒首饰吧,你去铺子看,看中什么让伙计都给你包了拿回来。”
阮流君乐了,也不客气,带着香铃就去铺子里挑首饰,还给裴迎真挑了一件料子上好的披风,一副白玉冠。
等她带着东西回府的时候,裴迎真已经在府中等着了,不止他,还有顾老太傅。
章节目录 第74章 七十四
顾老太傅怎么和裴迎真一块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冬青嬷嬷没让她进去,而是让她暂且回房,她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裴迎真。
他正在和许老夫人说话,并没有回过头来。
弹幕里——
记得吃晚饭:裴迎真不会是来提亲了吧?所以让主播避一避。
来看裴迎真:我的妈!这么快吗?不是说等金殿高中之后来提亲吗?这是一天也等不及了啊。
阮流君心里却是又惊喜又忐忑的,裴迎真真是来提亲的?让他恩师来提亲吗?可是他不像是会等不及提前的人啊,说了等出了结果再来的,今日怎么就来了?
她还是紧张,在屋子里坐立不安的,便让香铃去老夫人那里偷偷看看,自己在房中开了天眼看裴迎真。
就见光幕里,许老夫人惊讶道:“老太傅说谁要来提亲?”
顾老太傅很无奈道:“谢绍宗
。”他看一眼裴迎真,“我这徒儿听说今日谢绍宗要上府上来向许娇那小姑娘提亲,就……”急了,死活非要他今日先来将这亲事说定了,“就想先一步过来跟许老夫人商量商量,把他们两个孩子的事给说定了。老夫人也是知道的,我这徒儿对许娇小姑娘一往情深,虽说他如今还没有什么大出息,但我也就豁出老脸去向老夫人保证,日后定是不会让您孙女吃苦的。”
许老夫人还是没有弄明白,“谢相国来提亲这件事是谁说的?”
“谁说的老夫人就不必管啦,这个不重要。”顾老太傅道:“重要的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又都是好孩子,还望许老夫人能答应下来。”他叹气道:“这本是要等到放榜之后再来的。”他对这个徒儿是寄予众望的,定是能中前三甲,那个时候他们来提亲也有底气。
许老夫人看了一眼裴迎真道:“娇娇和裴会元之间我是知道的,我如今年纪大了,许多事情都看开了,也并不在意什么门第,况且裴会元年少有为,假以时日定是会有大出息的。”
顾老太傅一喜,“这么说老夫人是应下了?”
许老夫人便笑了,“我可没这么说,我虽不在意他的门第,却十分在意他们裴家。”许老夫人看着裴迎真道:“你可以一无所有,这些没什么,以后总会有的,但是你们裴家当初是如何欺负娇娇的你也是知道,娇娇怕是不会再入裴家的大门。”
“晚辈知道。”裴迎真起身道:“晚辈明白,这些日子晚辈一直在处理和裴家断绝关系之事,等我正式上门提亲之时一定是我与裴家彻底断绝关系之日。晚辈今日冒昧请恩师来,是想先与老夫人说和一下,将此事说定了。”
“我这徒儿是怕老夫人将许小姑娘许给别人。”顾老太傅拆台道:“毕竟许小姑娘如此惹人喜爱。”
许老夫人便笑了,“老太傅这样说倒像是我是个蛮不讲理的老婆子一般,给娇娇定亲我自然是要经过她首肯的,她若是不喜欢我也不会答应。”
裴迎真松了一口气,这他便放心了。
可心还没放下,门口便又丫鬟禀报道:“老夫人,相国大人求见您。”
裴迎真眉头一皱,看来这消息是真的。
看着光幕的阮流君也是一皱眉,原来她还想裴迎真这是被人耍了,定是有人骗他的,他还急急忙忙来提亲了。
却没想到谢绍宗当真来了。
弹幕里——
宅斗萌:怎么回事?怎么都凑到今天来提亲了啊?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有点热闹哦,前任和现任凑到一块提亲了,这修罗场狗血的,希望可以打起来→_→
意大利面:我很好奇到底是谁告诉裴迎真,谢绍宗今天要来提亲的?
隔壁老王:庭哥儿?我瞎猜的……因为也就庭哥儿和谢绍宗在一起,知道他的一举一动,还喜欢阮流君。
“不可能是庭哥儿的。”阮流君低声道:“庭哥儿没有谢绍宗的允许根本出不了相国府,怎么会找到裴迎真给他通风报信呢?”
弹幕里——
隔壁老王:也对,那会是谁?谁还在帮主播吗?
阮流君也想不出来,她又买了几次天眼,继续看
。
只见那厢房的帘子被掀开,一角暗红的袍子从外面跨来看进来,正是谢绍宗。
他今日穿了暗红镶银丝的袍子,端端正正的束着发,看起来十分郑重。
他与裴迎真看到对方都顿了顿,两厢里对视,各怀心思。
还是许老夫人先打破的沉默,对谢绍宗道:“不知今日谢相国大驾光临可是有事?”
谢绍宗这才收回眼睛,上前对许老夫人郑郑重重行了个礼道:“谢某今日来,是亲自来向许家小姐,许娇提亲的。”
许老夫人再有心理准备也是吃惊的,不由看了一眼裴迎真,居然……当真来提亲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谢绍宗又道:“谢某无父无母也没有可代谋着,便亲自来了,若是许老夫人同意了,谢某明日便来正式提亲,或者求圣上赐婚。”
许老夫人又惊了一下,看裴迎真他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周身都是不容亲近的气场。
许老夫人对谢绍宗笑了笑道:“多谢谢相国厚爱,只是……”
她还没说完,裴迎真便已先道:“谢相国晚来一步,我已向许小姐提亲,许老夫人也已经应允了。”他瞧着谢绍宗对他笑了笑,“不过就算谢相国早来一步也是相同的结果,她不会嫁给你的。”
谢绍宗看着他,眯了眯眼道:“便是今日老夫人应了又如何?我记得许小姐立誓永不嫁入裴府大门。”
“这些我自会处理,不用谢相国操心。”裴迎真冷淡道。
“处理?如何处理?与裴家断绝关系?那就请裴少爷脱离了裴家再来。”谢绍宗温和的笑了笑,“我不急,你一日没娶她,我就每日来提亲。”他望向许老夫人,“总有一日会打动许老夫人。”又看回裴迎真,“便是你们已经成亲又如何?”他上前一步,在裴迎真耳边低低道:“只要你死了,我依然可以抢回她。”
裴迎真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已退开,拍了拍裴迎真的肩膀笑道:“裴会元还是解决好自家的事再来吧。”他转身对许老夫人又一行礼,“既然今日已是如此,那我就明日再来,便先告辞了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被两个人弄懵了,什么叫明日再来?明日若是她不应就后天再来?裴迎真一日没有和许娇定亲他就每一日都来?这是……做什么?
许老夫人抬头看裴迎真和顾老太傅,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裴迎真先拱手行礼道:“许老夫人不必为难,晚辈一定尽快与裴家断绝关系,正式来府上提亲,还请许老夫人相信晚辈。”
顾老太傅叹了口气,也一拱手道:“老夫人与我也是旧相识了,我这个徒儿一向言出必行,还请您应了他。”
许老夫人看着裴迎真点了点头道:“我是相信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放心将娇娇交给你。”
裴迎真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脸色
。
光幕一闪,时间到了。
阮流君看着弹幕里一片的吐槽——
最爱病娇变态:谢绍宗好不要脸啊!
隔壁老王:阴魂不散的前任啊,裴迎真要是不杀了谢绍宗简直……一辈子得担心带绿帽子……
我爱主播:主播才不会给裴真真带绿帽子!
隔壁老王:可耐不住被贼惦记啊,可怕。
阮流君想了想,没有再开天眼而是起身开门出去了,她就等在离老夫人厢房不远的回廊里。
看裴迎真和顾老太傅从老夫人房中出来,她就站直了身子等着。
裴迎真一出来就望到了她,加快了脚步过来,眉头一松道:“天这样冷,你怎么又出来了?”
阮流君先向顾老太傅行了礼。
顾老太傅对她笑了笑,拍拍裴迎真的肩膀道:“我在府外等你,不着急。”识趣的先走一步。
等顾老太傅走远了,阮流君抓住裴迎真的手问道:“你……今日怎么和老太傅一起来了?”
裴迎真瞧她被风吹散了发,便伸手将她的碎发挽到耳后,“我听说谢绍宗今日要来向你提亲,所以我就来了。”
阮流君就是在等他这句话,她开口问道:“是谁?谁告诉你的?或许……是骗你的。”
裴迎真俯下身来在她耳侧轻声道:“是许丹夕。”
阮流君一惊,她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许丹夕,许丹夕……为什么会给裴迎真通风报信?还是真的消息。
“怎会……她怎会知道?”阮流君问道。
裴迎真道:“她说她昨日去看宁安了,是宁安告诉她的,宁安要寻死挽留谢绍宗,却是没有挽留住,所以宁安让她来告诉我,让他不能得逞。”
真是这样?只是这样?
阮流君不知为何就是不安心。
裴迎真却将她轻轻抱在怀里,闷声道:“流君,你一定要等着我,一定要。”
“我会的。”她也抱住裴迎真,“你不来,我一辈子都不嫁。”
裴迎真难得笑了笑,“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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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没有让阮流君久等,当天夜里裴迎真便来了,他在府门外请人问她睡了没有。
正好许荣庆回府,看到他吓了一跳,他脸色白的像鬼一样,忙带他进了府。
等阮流君赶过去时许荣庆正找大夫过来,他背上全是渗着血的鞭伤,密密麻麻的数都数不清
。
大夫在里面为他敷药包扎,阮流君坐在外间听见许荣庆在里面惊讶不已的问裴迎真,“你这伤是你爹打的?真的他亲手打的?你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裴迎真声音闷闷的,“进了祠堂,剔除族谱,挨了顿鞭子,离开了裴府,今日算是彻底和裴家没有关系了。”
许荣庆抽了一口冷气,“裴迎真你……可真是个情圣,对自己都这么狠……就为了娇娇?”
“不是。”裴迎真不喜欢他如此说,“为了我自己我也要与裴家断干净,只是为了她想快一些。”
阮流君坐在那烧了地龙的外间,攥着自己的手指眼眶就红了,她不是感动,是心疼。
在她眼里裴迎真是个那样好那样好的人,可是总是得不到善待。
裴家人厌弃他,欺负他,到后开想利用他,畏惧他,却不曾有一个人真心善意的爱过他。
她小声的哭着,弹幕里在安慰她,让她以后好好的跟裴迎真在一起,甜甜蜜蜜的不要辜负了这些不容易。
她看着那些善意的弹幕又想哭,为什么陌生人都能给予你善意,反倒是相熟的人要恶意相向。
大夫和许荣庆从里面出来,她忙扭过头擦了眼泪起身问道:“他还好吗?”
许荣庆看着她红红的眼叹气道:“没事,是一些皮外伤,注意些过段时间就会好了,你进去看看他吧。”
阮流君点了点头,忙快步走了进去。
裴迎真正被下人服侍着穿外袍,阮流君上前接过外袍亲自为他穿上,“别碰到伤口,小心些。”
裴迎真忙伸手要自己来,阮流君拨开他的手道:“让我来吧。”她轻手轻脚的为裴迎真穿上袖子,转到他身前小心翼翼的来为他系衣带,低着头边系边道:“大夫可有说过你的伤口要如何照看吗?开了药吧?你回去让阿守帮你每日里敷药,别碰水,也别喝酒了,这几日先趴着睡吧,别蹭着。”一想他离开了裴府,想来是要住在那小宅子里去了,便又问:“你那宅子收拾好了吗?天气冷可烧了地龙?没有碳让大哥给你送去些,若是不方便,你这几日就过来让大哥的人帮你敷药……”
裴迎真忽然轻轻托起了她的脸,瞧着她红红的眼睛问道:“你哭了?”
阮流君一瞧见他苍白的脸,眼泪就又忍不住。
裴迎真擦掉她的眼泪,轻笑道:“哭什么,这是好事,我终于离开了裴家,终于可以与你定亲了。”
阮流君将脸贴在他的怀里,也不敢抱他,忍着眼泪道:“我是高兴,以后你可以不用应付裴家人,住在你的宅子里,什么都不怕了。”她将眼泪在他衣襟上蹭了蹭,抬头对他笑道:“明日我们就请老太傅来做媒,将亲事定下。”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道:“不许再哭了。”
阮流君点点头,闷在他怀里轻轻问他,“疼吗?”
“现在不疼了。”裴迎真抱着她,“我一瞧见你就不疼了,真的。”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七十八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一回事?
阮流君盯着光幕呆了一下,罪臣之女的儿子?裴迎真的母亲是……罪臣之女?
她无端端想起裴迎真在小宅里曾给她说过那个宅子主人的故事,获罪的老翰林,唯一的独女,没有开封的女儿红。
怪不得裴迎真一直不愿意提起身世,裴家人也从不说起……可是裴家怎会不知?怎么能脱的一干二净?瑞秋不是裴迎真母亲的人吗?怎么会指证裴迎真?
光幕晃到谢绍宗,她忽然想起那日裴迎真着急来提亲,说起是因为许丹夕听说谢绍宗要来提亲……
难道这是他们合伙布的局?就是为了逼裴迎真尽快与裴家脱离关系?好让裴家指证他?
她越想心越发寒,裴迎真是裴家的亲生儿子……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步步迫害他到如此地步!
她看着裴迎真跪在那里,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圣上,小民并不知道这件事,小民的母亲过世的早,小民并不知母亲的身世,更不知什么罪臣之女。至于与裴家断绝关系,是小民提出的。”
“为何?”闻人安问他,“朕问你,为何要与裴家断绝关系。”
裴迎真蹙了蹙眉没有说,他不想牵连上阮流君,若说是因为阮流君,定是会追究起裴家为何与她有恩怨,若是再将崔游那件事翻出来,定是会伤害到阮流君。
他只是道:“因为裴家人一直将小民当成私生子,小民不愿意再留在那样的府门中。”
“若是裴家将你当成私生子怎还会让你记在大嫂名下?做个嫡子?”裴素素反驳道:“裴迎真你休要信口雌黄,你若不知你母亲是谁怎会让圣上将那位罪臣薛翰林的宅子赏赐给你?我听说你还在白马寺里为你的母亲和你外祖父外祖母点了长明灯,不如让圣上去查一查你供奉的都是谁的名字?”
裴迎真脸色果然一变。
裴素素却是长出了一口气,她落到今日这种地步全是裴迎真害的,若非他买通了她的下人当初在圣上面前她早就证实了许娇失节一事,更不会发生后来的这许多事,到如今连陆知秋都被他蛊惑了一心要休了她,一个罪臣之女的儿子不思感恩,安分守己的在裴家做人,还一心想翻身爬上高位,那就活该他摔下来!
裴家有谢相国和太子做靠山,又断绝了关系,还主动作证,定是不会被牵连的。
“陆氏所说可是真的?”闻人安问裴迎真。
谢绍宗道:“微臣在听到裴大人检举之后就去白马寺中查了,确实有一位叫阿守的人在寺中供奉了薛少游夫妇和女儿薛珩的长明灯,那位师父还曾见过这位阿守,如今人也已在宫门外候着,等候圣上宣问。”
“阿守?”闻人安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裴迎真眉头一蹙,在谢绍宗要开口禀明阿守是谁之前,先开口道:“阿守确实是小民,只是小民是因住进了宅子里常常有鬼祟作怪,请了大师来看,大师出了这个法子,让小民在寺中供奉三位的长明灯
。”
谢绍宗冷笑一声,“裴迎真你可当真是会编造。”他对闻人安道:“圣上,不如宣薛珩的近身侍女瑞秋进来,一问便可知真相。”
光幕一闪没了,时间到了。
弹幕里一片的骂声——
宅斗萌:日了,这是什么展开?罪臣之女的儿子?那男主还敢考官?当官要祖上三代家世清白的吧?男主不知道这样被发现了是欺君之罪?会死的?
霸道总裁:谁会想到自己的亲父亲,会干出出卖自己,让他去死这种事?况且裴迎真一直以为会牵连到裴家,裴家一定不会敢冒这个险的。
卿卿我我:既然知道裴家知道他这种事男主就不该断绝关系激怒裴家吧,男主忽然就智障了。
来看裴迎真:怎么就智障了?你会想到你爹和你姑姑你的亲人干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吗?楼上的不要开上帝视角好不好,这摆明了就是谢绍宗联合着裴家,借给裴家胆子来坑裴迎真,裴迎真他已经处处防备了,还要他怎样?妈|的连瑞秋都背叛他了,心寒。
最爱病娇变态:裴迎真真的好好,这个时候为了不牵连阿守,自己承认了他就是阿守……如果是谢男二一定都推给阿守了,我好想哭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裴家真的恶心出了新高度,别说裴迎真想不到,连旁观者都想不到裴家能做到这种地步吧?我就不信裴言睡了人家罪臣之女,不认识人家是罪臣之女,太恶心了!
奸臣爱好者:这事怎么办?历史上没有这一出啊!谢绍宗这是憋了个大啊……裴迎真不会真折在这里吧?就算不会死,那……状元啊做官肯定是不行了……
路过:李四,看私信。
裴迎真的大老婆:主播快开天眼啊!
阮流君忙又开了一个天眼,就见光幕之中,大殿之内裴言和瑞秋都已经进来了,还有一个和尚。
那和尚指证裴迎真,说确实是这位施主来寺庙中供奉了三个人的长明灯,说是自己的母亲,外祖父外祖母,名字是薛家的三个人,连生辰八字都给的一模一样。
谢绍宗便笑问裴迎真:“我竟不知鬼祟还会自己告诉你生辰八字,还说的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然后是瑞秋指证裴迎真,说她当初和小姐流落街头,被裴言好心带回了府上,那时她们为了隐藏身份就说自己只是薛府被放出来的丫鬟,后来裴言和小姐好了,生下少爷,她们就更不敢讲一直隐瞒着,是在小姐过世时,小姐亲口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少爷,希望少爷长大了有能力能让她和父母埋在一起。
再然后是裴言,他一句句撇清关系,说当时只以为是薛府的丫鬟,是薛珩先勾|引的他,说是不求名分只求留在裴府,他才收留了她们,并不知的罪臣之女,又说还是前几日裴迎真高中要杀了瑞秋灭口,瑞秋迫于无奈才将实情告诉了他,他当即便禀明了谢相国和太子殿下,请他们彻查,若是当真如此,他绝不姑息养奸,还请圣上恕他不知之罪。
那些人一个个指证裴迎真,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连瑞秋都低着头说的面无表情。
她不是薛珩最信任的人吗?不是为了裴迎真委屈在裴家多年吗?就在这短短几日之间所有人都背弃了他,出卖了他
。
谢绍宗问裴迎真还有什么好说的。
裴迎真将他们一一看过,这些人曾经该是他最亲的家人,如今他们要置他于死地,连一口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看着瑞秋,瑞秋不敢看他。
他又看裴言,只问了一句:“裴言,我的母亲将自己交托与你,就是让你这样糟|蹋的吗?她活着时你糟|蹋她,如今她死了你还要再做贱她。勾|引你?裴言你不怕五雷轰顶,下拔舌地狱吗?”
裴言跪在那里不看他,只是道:“你这是承认自己知道你母亲就是罪臣之女了?”
裴迎真看着他极其嘲讽,极其心寒的笑了一声,这是他的父亲,一心只想要他死。
阮流君坐在那里看不下去的将脸埋在手掌里轻轻哽了一声,一旁坐着的陆楚音忙握住她的手腕柔声道:“许姐姐别怕,裴迎真大哥一定会没事的,他是个好人。”
好人两个字让阮流君眼睛酸的厉害,她想起裴迎真为她报复了宁安郡主和陆明芝,她忽然好害怕这是不开眼的老天给她的报应。
他如今……一定很心寒很难过,他的父亲,姑姑,全部的亲人要他死,连唯一帮过他的瑞秋都出卖了他。
她闭了闭眼,抬头对太后和陆楚楚陆楚音说想去擦擦脸。
太后瞧她哭的脸都花了,便挥手让嬷嬷陪她去内殿清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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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内殿里,让嬷嬷在外伺候不必进来,站在窗下私信李四,问他:“我能不能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裴迎真……裴迎真一定会没事的对吧?他不是历史人物吗?他死了历史怎么办?”
李四半天回复她:你已经用了你问问题的机会。
不等她再说,李四又回复:我虽然还想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这次真的很抱歉,我们也不知道会发展成这样,现在我们也无法确定裴迎真会不会出事,我们正在想办法挽救。不过我可以透露给你一个有用的信息,如今这个太子闻人瑞卿其实并非是裴迎真搬倒的,是有人借了裴迎真的手,这个人就是闻人安。
闻人安?皇上?皇上借着裴迎真的手除掉了太子?他若不喜欢太子大可以废掉他啊……为什么要借裴迎真的手?
路过忽然又私信她:如果到了裴迎真非死不可,无法挽回的地步,有一个最坏的办法,你让谢绍宗亲手杀了裴迎真,这样就会触发双亡的僵局,我们会被封闭废禁直播这个项目,历史再次归原。但如果一旦归原了,就回到起点,你们会完全没有这一世的记忆,而起点你的父亲也会死,并且可能更坏,会多糟糕我们也无法估量,你要想清楚再决定。
路过又发:这是我私人私自告诉你的,不要问李四。
阮流君盯着那私信,问道:“如果还原了……你们会怎么样吗?”
路过:我们会被终身□□,本身直播这个项目就是个敏感危险项目,是在实验中的,我们也在尽量完善,不影响历史发展
。
阮流君还要再问什么,嬷嬷在外面忙道:“小姐,圣上来了。”
阮流君忙收了私信,快步出了内殿,果然闻人安来了。
阮流君上前行礼。
闻人安目光一一扫过她们道:“今日倒是都来了。”他脑子也疼的厉害,这两日接二连三的发生这种事情,他自然是知道陆楚音和陆楚楚是为了李云飞,太后估计也是。
至于这许娇……
“圣上。”陆楚音在他脚步抬起头又怯又怕他的问道:“裴迎真大哥和李云飞……您真的要处罚他们吗?”
闻人安垂目看她,她和她阿姐长的十分想象,只是更为稚嫩更为娇蛮,如今红着眼眶眼泪珍珠似的掉下来竟让他想起十三四岁时的陆楚楚,低头对她道:“这些事你不懂,快起来扶你阿姐回去休息吧,别哭了。”
陆楚楚要说话,闻人安抬手止住,对她道:“朝堂中的事你不要插嘴,带着楚音回去好生安胎。”
陆楚楚的话就鲠在喉头,再不说什么,行礼带着陆楚音要退下。
陆楚音还要再说什么,太后对她道:“乖,你先跟楚楚回去,这件事交给哀家。”
陆楚音这才无可奈何的跟着陆楚楚退了下去。
等她们退下,闻人安瞧了一眼阮流君道:“许家的丫头怎么也来了?”
“是哀家找她来的。”太后让阮流君起身,对闻人安道:“哀家有些事想问清楚你。”
闻人安看了一眼阮流君。
太后道:“不必背着她,等会儿哀家还有关于她的事情要告诉皇帝。”
闻人安叹口气道:“朕知道太后想问什么,李云飞这件事太后就不要为他求情了,若是宁乐当真找不到,小晔国那边和这朝中朕都要找个人来给他们一个交代。”他坐在旁边,看了一眼太后,“护送公主,公主被劫持失踪,不论什么理由都是他的失职,无可赦。”
“是吗?”太后看了一眼阮流君,没有再问这件事,而是又问:“那裴迎真,皇帝要如何处置?”
阮流君心一紧抬头看闻人云。
闻人云正低头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穗子,想了想,又叹息道:“朕其实十分看好裴迎真,他是个人才,日后可以与谢绍宗抗衡的人才,只是他的身份……这等身份,又欺瞒朕,如今被证死了……”
阮流君一听他这话心中便有了一丝希望,跪下道:“臣女有一言。”
闻人安看她一眼,挥手让她讲。
阮流君道:“奴|籍可以脱,罪名自然也可以洗,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几人红口白牙说出来的。既然是圣上看中的人才,只要圣上点个头,这些所谓的罪名都可以烟消云散。”
闻人安瞧着阮流君忽然笑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七十九
闻人安瞧着阮流君忽然笑了,“继续说。”
阮流君心里顿时有了底,大胆道:“据臣女所知裴迎真的母亲在他六岁时就离世了,六岁的孩子能明白什么?他的母亲又怎么会在离世之前将这样一个隐藏多年的身世告诉一个孩子?一个丫鬟如今成了裴府的姨娘,证言未必可信,况且她早不说晚不说,怎么偏偏选在裴迎真高中之后向裴言坦白?”她又道:“臣女曾在裴家寄住过一段时间,倒是听到一个很好玩的事情,裴老夫人和裴言从来不准裴府有人提起裴迎真的生母,裴家上下对裴迎真的身世讳莫如深。”她瞧着闻人安道:“臣女倒是觉得裴言比裴迎真知道的要多的多,若要论欺君之罪裴家上下怕是一个也逃脱不了。”
闻人安靠再扶手上,兴致盎然的听着她说
。
阮流君却不再继续为裴迎真辩驳,她想闻人安是要比她想的更多,她道:“臣女倒是十分好奇谢相国的动机。”她看了一眼太后,见太后对她点了点头,她便向闻人安先叩头请罪,才道:“臣女有一事不敢欺瞒圣上,只是此事关联重大,臣女要先请圣上恕罪。”
闻人安看向太后,“这便是太后要跟朕说的事?”
太后点头道:“此事非同小可,定要皇帝来亲自定夺。”
“哦?什么样的事这般非同小可?”闻人安看回阮流君,对她道:“朕恕你无罪,讲吧。”
阮流君便将之前与太后说的宁乐公主被山匪劫走一事,谢绍宗与人密谋陷害李云飞之事再讲了一次,边讲边看着闻人安的脸色,却是没有直接说明书房里与谢绍宗密谋之人是闻人瑞卿,那毕竟是太子,是皇帝的儿子,她不能讲,要让他们自己猜测。
闻人安越听眉目越森冷,等阮流君讲完他把玩玉佩的手指顿了下来,问她,“你知道你如今讲的若是没有凭证就是诬陷朝廷命官?”
“臣女知道。”阮流君道:“所以臣女再不能确定,没有凭证之前不敢胡言,只是偷偷告诉了太后。”
太后道:“皇帝还记不记得李云飞是如何入京的?”她看了一眼闻人安,“是哀家的人带进京的,若不是娇娇事先告诉哀家有人要拦截云飞,怕是皇帝再见李云飞就要等到小晔国来兴师问罪,云飞的尸首被抬进京了。”
闻人安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的纹饰,蹙眉问道:“拦截李云飞的人太后可拿下了?”
“拿下了。”太后道:“只是他们训练有素,一个个服毒自尽了,只是哀家的人从这些尸体身上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闻人安问她。
太后喝了一口茶道:“皇帝该知道在牙齿中藏特殊的毒|药,一旦被俘立刻自尽的铁血规定是从哪里传来的。而且那些毒|药并非京都中所有,是来自边疆的‘封喉’。”
端木家就非常直观而准确的浮现在闻人安的脑海里,端木家的铁血规定,边疆的封喉毒|药。
闻人安瞧着自己掌心中的纹路,沉默了良久又问阮流君,“你那日在谢卿书房里听到与他密谋的人是谁?”
阮流君瞧着他,揣测不透他的心思,“臣女不敢确定,臣女只是觉得李云飞一事和裴迎真一案发生的太凑巧了,还都是与谢相国有关,堂堂相国为何会突然插手金科状元,圣上看中的人才之案?臣女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不太恰当的成语。”
她瞧着闻人安道:“排除异己。”
闻人安忽然抬头看向她,那眼睛里是阮流君从未见过的寒意,他一向被人称为仁君,如今却威严森寒的让阮流君心里一提,攥紧了手指。
却听闻人安冷冷的跟阮流君讲道:“你要确定与谢绍宗密谋之人是谁,你不但要确定,还要有足够的证据,不然你要朕如何信你?”
阮流君忽然想起路过给她的信息,他说闻人瑞卿其实是被闻人安除掉的,只是借助了裴迎真的手而已。
她心中有一个令她恐慌的猜测,她壮着胆子道:“臣女没有证据,但臣女以为或许这是圣上的一块试金石
。”
闻人安皱了皱眉,等她继续讲。
阮流君手心里一手心的冷汗,面上却紧绷着道:“谢相国既然如此看重裴迎真,不如圣上就将此案交给裴迎真,让他戴罪立功。若他当真不负圣上青睐能替圣上排忧解难那圣上又何须在意他的出身?他外祖父是先帝判下的罪臣,但他是圣上的臣子,只要效忠圣上做好圣上的臣子便足以。”她瞧着闻人安,“若他不堪重用,那圣上大可不必可惜废弃他这个庸才。”
她将这话说完,大殿中静的只听到香炉也银碳荜拨荜拨的声响。
闻人安看着她,太后看着闻人安心里也是忐忑难安,她摸不透这个儿子的心思,在她看来他对端木家和谢绍宗太过重用了,这并不什么好事。
“朕听说太后收你做了孙女?”闻人安忽然问她。
阮流君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只是应是,便听他笑了一声道:“你很想救裴迎真?”
阮流君应是。
闻人安拨弄了一下手心里的玉佩道:“那不如这样,朕就给裴迎真一个机会,若他能将宁乐找回,此案查明一切好说。但若是此案砸在他手里……”他抬头看了一眼阮流君笑道:“朕便封你一个公主,你代替宁乐去和亲,也算是一个交代,如何?”
阮流君一呆。
太后也是一愣,他如此玩笑一般就说出这样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刚要开口替阮流君说话。
阮流君却道:“好,臣女替裴迎真谢过圣上隆恩。”她俯身行礼,掌心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又潮又湿,脊背都生出冷汗。
闻人安笑了笑,挥手让她先退下去。
她一退出大殿,太后便道:“皇帝她是许家刚找回来的孙女,你派她去和亲是剜许老夫人的心头肉啊……”
闻人安抬了抬手道:“朕知道,但是母后想一想此事关系到皇后,太子,端木家和相国,如果此案办砸了,这个许娇知道这么多,怎么能留?”他冷笑道:“朕就是看在许老夫人的面子上才让她去和亲,不然她连命都留不得。”
太后紧蹙了眉头看他,心潮翻涌,半天才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太子年幼,怕是被奸人怂恿蛊惑了才会做出此事。”
“不,他不是年幼无知,他是肆无忌惮。”闻人安笑了一声,“皇后没有教会他安分守己的做好自己的太子,竟是教会了他结党营私。”
一个端木家,一个谢绍宗,勾|结在一起,很好,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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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从大殿中退出来后,扶着墙壁站了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她脚底发麻发软,几乎要站不住。
弹幕里也在为她捏了一把汗——
我爱主播:主播你好棒
!都快吓死我了!生怕皇上不信你发怒!
来看裴迎真:裴迎真要是知道主播为他这么拼命肯定感动死了!
今天吃鸡吗:可是主播……你那么自信裴迎真能将这件事办好?万一砸了你就要去和亲了啊……我不想看虐啊。
路人黑:要相信自己的爱人,相信裴迎真。
霸道总裁:你们都忘了主播手里还有一条非常宝贵的信息吗→_→
最爱病娇变态:是啥?无论如何主播一定要好好和裴迎真在一起!我不想看你们分开!恶心谢绍宗,恶心太子,恶心裴家人!最好一块都除掉!
奸臣爱好者:真好啊,能看到主播和裴迎真互相为彼此努力,共同进退,竟然觉得都会过去的,而且我真可是男主!有光环!
路过:主播是脚软了吗?
是……阮流君扶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看外面天色阴阴沉沉,忽然特别想念裴迎真。
她想了想,如今还是少见陆楚音为好,免得出了什么岔子再连累到她,便让嬷嬷去向陆楚音和陆楚楚说一声自己直接出宫回府了。
等她跟着嬷嬷出了宫发现许老夫人亲自来接她了,老夫人就站在马车下,瞧见她出来心焦的长长松了一口气。
“祖母?”阮流君快步上前。
老夫人一把就抱住了她,总算安心道:“出来就好,出来就好,你去了这么久可要急死祖母了,再晚一点祖母定是要冲进宫去找你。”
阮流君心头一热,浑身都觉得放松了下来,将头靠在老夫人肩头闷闷道:“我没事祖母,只是裴迎真那边出了一点事……还请祖母能够谅解他。”她怕极了许老夫人会因为这件事不喜裴迎真,要和他断个干净。
老夫人却拍着她的背道:“祖母已经听说了,没事的,娇娇不要担心,祖母已经差人去牢中打点,定是不会让裴迎真吃苦头的。等祖母再想想办法,和老太傅合计合计,定是可以将他先救出来的。”
阮流君抬头看着老夫人忽然之间特别感动,她见了太多裴家那种让人心寒的人,许老夫人……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她眼眶红红的,对许老夫人道:“多谢祖母体谅。”
许老夫人摸着她的脸叹息道:“没有事的娇娇,人生一世总会遇到各种苦难,谁都有落难之时,他还年轻,来日方长熬过去就会越来越好的。”
阮流君伸手抱住她,有些发哽的叫了一声:“祖母。”
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背,要带她上马车回家。
她刚要上马车,便听一人叫她,她回过头就瞧见端木夜灵带着宫娥从那宫门里走出来,慢慢的走到她跟前,想许老夫人行了礼,又对阮流君道:“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她又上前一步,低声在阮流君耳侧道:“彻底毁了裴迎真。”
弹幕里立刻炸了——
主播看我:主播怼她!撕了她!
宅斗萌:这个女配好嚣张啊,这个时候还来说风凉话
。
来看裴迎真:主播不要理她这个神|经|病,现在理她,她又要没玩没了了,太讨厌看到她了!
阮流君看了她一眼,先扶老太太上马车,然后才回头对她道:“你是喜欢裴迎真的吧?”
端木夜灵笑了一声,“怎么?你要对我说教?还是求我去救救他?”
“怪不得裴迎真看不上你。”阮流君想起那天夜里开天眼时看到的端木夜灵,她泄愤一般的对裴迎真说——就算是死,他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人会救他,没有人会陪他。
阮流君也上前一步低声对她道:“你的爱真可怕,真可怜。”
端木夜灵脸色一冷,阮流君已退开,对她冷冷淡淡道:“我会救裴迎真,就算所有人要他死,我也会救他到底,老天爷不帮他,我帮他,老天爷不给他活路,我给他。就算最后要死,我也会陪他一起死。”
她对端木夜灵笑了一笑,笑的又嘲讽又轻蔑,转身就上了马车。
端木夜灵站在那里像是被人耻|笑了一般,看着马车呼啸而去,一字字道:“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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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回到府上,去牢中打点的许荣庆刚刚回来,阮流君忙问他,打点的如何?裴迎真如何?
许荣庆道:“老太傅已经派人打点了,也去了宫中,只是圣上不见他。”又道:“裴迎真那边不让人进去瞧,也不知如何了,但应该没事,你别担心。”
她如何能不担心,她生怕闻人安变卦,或是谢绍宗又出什么阴招。
她心里不安,也没吃晚膳,回房就关上了门开天眼看裴迎真,只见光幕里阴冷的大牢之中,裴迎真安安静静的坐在墙角一言不发,她看了足足五分钟,他也一直没有动,连送的饭都没有吃,只是伸手在从天窗外照进来的月光下细细的写了什么。
她不放心,又开了五分钟天眼,看他还在月光下地面上有条不紊的,一笔一划的写着什么。
弹幕里问——
卿卿我我:他在写什么?
霸道总裁:之前不是有在大殿里数蜡烛玩的鹰眼帝吗?快出来看看裴迎真在写什么。
过了好半天,有一个人发出一条弹幕。
斯德哥尔摩情|人:我看清了,他在写——阮流君。
阮流君一愣,仔细盯着那光幕看,果然见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写她的名字。
是她的名字。
她盯着那光幕里的裴迎真,不知为何没有那么害怕了,虽然她不知道为何裴迎真在写她的名字,但她想,裴迎真一定也在想念她。
弹幕里有人担心道:裴迎真太可怜了,我现在好怕撑不到被放出来,谢绍宗那个人渣会暗中派人刺杀他
。
阮流君心头一跳,却见路过道:不会的。
下面立刻刷出需要问他为什么的。
阮流君也点开私信问路过:为什么不会?
路过很快回复他:有规定谢绍宗不能亲自或直接作出伤害裴迎真性命和发展的事情,不然他会受到惩罚。
阮流君看着那私信竟有些看不明白,又问:什么意思?为什么谢绍宗会有规定?他难道也是……和你们有关系的?
路过回复她:不能再透露了,不然我会被处分,你不要担心这个就好。
阮流君忍下不再让他为难。
这一夜阮流君几乎没有睡,她又想开天眼,又看着只剩下六万多的金子怕以后再用,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许荣庆一大早就出去打听消息,再找人去牢中打点了。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急急匆匆的跑进府门,阮流君心一提,迎上去忙问:“出什么事了吗?裴迎真出事了?”
许荣庆扶住她的肩膀认真冷峻的对她道:“娇娇,裴迎真他……”
“他怎么了?”阮流君忙又问,她急的要死,偏许荣庆欲言又止。
许荣庆看她急的要哭了才忽然笑道:“他要被放出来了!”
弹幕里——主播揍他!
阮流君要被他气死了,一颗心忽上忽下,一巴掌打在他手臂上,怒道:“到底怎么样了,你说清楚!”
许荣庆被打的哎呦了一声,揉着手臂笑道:“下这么狠的手,走走,进去说。”
他拉着阮流君进了屋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老夫人和阮流君说明,是老太傅告诉他的,说是今日一早圣上就将裴迎真宣进了宫中,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便说要重新彻查此案,再没查明之前暂时将裴迎真释放,过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许荣庆也不太明白的道:“圣上竟然将此案交给了今年的探花查,就是那个女探花,她如今被封授在大理寺做寺正,看来圣上对她很是器重啊,可她一个女的……”
“女的又如何?”阮流君心里松了一口气,闻人安让个新人来查此案估计是想要试一试探花的能力,二估计是不想让谢绍宗的人插手,她是放心的,“圣上钦点的探花,自然是要重用的,说不定她比一般人更要心思缜密。”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许荣庆也不与她争辩,笑吟吟道:“走,大哥带你去接裴迎真出狱。”
“什么出狱。”阮流君道:“太不吉利了。”
许老夫人也安心的笑道:“好啦,你们快去吧,荣庆见到裴迎真可要注意些言辞,不要胡说八道的。”
许荣庆满口应下带着阮流君出了门。
裴迎真是被带进了宫,该去宫门外接他。
她们到时,老太傅已经在等着了,阮流君上前向老太傅行了礼,老太傅忙托起了她,看着她意味深长的道:“迎真果然没有看错人,我替迎真谢过许姑娘和许家人的奔走帮助
。”说着便要作揖。
阮流君万不敢受,许荣庆忙扶住老太傅的手道:“老太傅这就要折煞我们小辈了,裴迎真是我们家认准的姑爷,他的事自然就是我们的事,哪有什么谢不谢的。”
阮流君也十分感激老太傅,至少裴迎真还有这个恩师相助。
她们等在宫门外,还没等来裴迎真,却是先等来了谢绍宗,他从马车上下来瞧着阮流君。
弹幕里都在骂他,居然还敢来。
阮流君忍着,如今不能冲动,先救裴迎真出来再说,她低着头便听有脚步声从里面出来,一抬头就看见裴迎真朝她走了出来,叫了一声:“娇娇。”
他穿着一身囚服,单薄的要命,从宫门里走出来,看起来憔悴急了。
阮流君再顾不得什么快步上前,一把就抱住了他,听到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声,眼眶就红了,“你还好吗?”
“好,我很好。”裴迎真想抱她却又道:“我身上脏,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阮流君眼泪噙不住的滚出眼眶,又抱紧了他,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只想抱着他。
裴迎真伸手抱住她,将她贴在了怀里,却在她背后看到了不远处的谢绍宗,他朝他们走过来,就停在她身后,对裴迎真道:“你知道她是答应了什么救你出来的吗?答应了代替宁乐公主去和亲。裴迎真,我若是你就会在牢中自刎,绝不再拖累她。”
阮流君要回头对谢绍宗说什么,裴迎真却抱着她,托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回头,只听裴迎真对谢绍宗冷声道:“谢绍宗,我不会死,我自会看着你们怎么死。”他轻轻抚摸阮流君的发,像是抚摸着一只心爱的小猫,对谢绍宗笑道:“她为我付出一切,我怎会辜负了她的情谊去死?谢绍宗,我希望你能活到我们成亲之日,我会亲自给你下帖,请你来见证我们结为夫妻。”
谢绍宗脸色阴沉到结霜,伸手就抓住裴迎真的手臂,一手又抓住阮流君的肩膀要将她拉过来。
裴迎真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放手两个字还没脱口,便听“啪”的一声脆响。
阮流君一耳光扇在了谢绍宗的脸上。
谢绍宗站在那里没有动,看着阮流君,忽然崩溃了一般抓着阮流君的手腕就要拖她走。
“放手!”阮流君极力挣扎怒道:“谢绍宗!”
裴迎真和许荣庆同时快步上前,还没等他们动手,便见阮流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一闪朝谢绍宗割去。
谢绍宗慌忙松开她后退了一步,就愣在了那里,便见阮流君失控一般朝他又刺过来。
“娇娇!”许荣庆喝了一声。
裴迎真快了一步上前一把抱住阮流君的腰将她拦在怀里,一手就抓住了她握匕首的手,她手颤的厉害极了,颤的浑身都抖,崩溃一般冲他喝了一声:“杀了他!放开我,让我杀了他!”
她那般失控的喝声和举动下了许荣庆一跳,自从来了京都,他从未见过已经变的温和柔善的妹妹这么……失态过
。
“流君。”裴迎真忽然在耳边低低叫了她一声,紧抓了她的手道:“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和他同归于尽对不对?你答应过我。”他一声一声道:“我会杀了他,但他不值得你和他同归于尽,你今日杀了他,是要陪他一起死吗?”他握住阮流君颤抖不已的手指,从她手中慢慢夺下匕首,“他不值得,你还要陪着我不是吗?”
阮流君天翻地覆的脑子里就是一空,她像是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断掉了一般,再也再也……压抑不住了,只想杀了他,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
可裴迎真在叫她,她慢慢松开手指将匕首交给了他,裴迎真丢掉匕首就将她转过身抱在了怀里,轻轻抚摸她颤抖的脊背对她说:“我会杀了他的。”
她贴在他的怀里克制不住自己一般哭了出来,抓紧他的衣襟低低闷闷的道:“对不起……我心里太难受了……”她不该这样,谢绍宗是朝廷命官,这里是宫门之外,她若是真对谢绍宗做出了什么事,许家,裴迎真,老太傅都会受到牵连。
可她……突然之间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跟裴迎真一句一句的说对不起。
裴迎真抚摸着她发颤的背,盯着谢绍宗道:“没有事,没事的,我明白,我都明白。”
谢绍宗就站在那里,看着被她划伤的手腕,看着缩在裴迎真怀里轻轻抽泣的阮流君,忽然之间他发现……好像真的再也抓不住她了。
他看着裴迎真带着阮流君上了马车离开,再没有看他一眼,站在那阴沉的天幕之下,一点点将手掌攥紧,他不信,他不信要一次次输给裴迎真,他不信上一世阮流君可以原谅裴迎真,这一世就不能原谅他。
他要裴迎真死,一定要他死。
他攥紧了手掌,快步进了宫,宁乐公主不能留,就算要送阮流君去和亲,他也要裴迎真先死,再慢慢的找回阮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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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闻人安正在陪皇后下棋,说说笑笑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瞧见闻人瑞卿进来,笑着对他招了招手,“过来,你瞧瞧朕这步棋该如何走,才能赢你母后。”
闻人瑞卿忐忑的上前,看着棋盘随意指了一下,又偷看闻人安的脸色,看他神色愉快,试探性问道:“儿臣听说,父皇放了裴迎真?”
闻人安笑着落字道:“只是暂时,他是朕钦点的金科状元,怎办如此轻率就定罪,且让探花好好查查再说。”
闻人瑞卿想起那女探花是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闻人安也不是知道什么想庇护裴迎真,查嘛,一个女人能查出什么?况且裴家那边咬死了,还能怎么查。
便也没再说话,陪着坐下一块下了会儿棋。
两父子合力赢了皇后,皇后笑着丢下棋子道:“你们父子连心,欺负我一人,赢的不光彩。”
闻人安笑着道:“有何光彩不光彩的,只要赢了就好,朕只喜欢做赢家,从来不在乎手段。”
章节目录 第80章 八十
阮流君坐在马车里哭了好一会儿,像是愣神一般渐渐安静了下来,但也不说话。
许荣庆坐在一旁有些懵了,他不知道许娇这是怎么了,他以前以为许娇讨厌谢绍宗,怎么今日突然就……讨厌的要杀了他?像失控一般,他不敢说话。
裴迎真坐在那里抓着阮流君的手也不说话,他现在当着许荣庆和老太傅不好安慰她,他也觉得或许阮流君哭出来会好一些。
她一直太压抑自己了,除了烧糊涂,或者喝多了时会失控,她几乎没有失控过,平日里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温和又爱笑,让人以为她真的放开了,不在意了,可是今日他发现,她大概只是不想牵连影响到身边的人,血海深仇……她如何能这么轻易的放下。
弹幕里也都懵逼了——
我是主播粉:刚刚怎么了?主播怎么突然就……崩溃了?吓死我了。
奸臣爱好者:我也不知道……我就看到谢绍宗要拉主播走,主播买了把匕首,突然就疯了一样要跟谢绍宗同归于尽了。
来看裴迎真:主播没事吧?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感觉主播现在肯定很难受……希望主播好好的。
宅斗萌:女主平时看着好好的,我还以为她也没多恨谢绍宗,只是讨厌谢绍宗……以为她心很大……怎么突然就爆发了?
霸道总裁:大概是压抑太久了吧,最近又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谢绍宗又不肯放过她,突然就崩溃了吧。哎,我没有经历过血海深仇,但大概能想到主播有多崩溃,不知道怎么安慰主播。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多看看裴迎真,他一直陪着你呢,不要怕
!你们俩在一起总会好起来的!
路过打赏了一万金。
马车很快到了老太傅的府邸,老太傅本想带着裴迎真回府问清楚的,但看如今这个状况,让裴迎真将许娇送回府再来,他先一步回了府。
许荣庆坐立不安,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裴迎真忽然道:“许大哥能不能去你的铺子里给我找身衣服和艾草来?我也算牢里住了一趟,去去晦气。”
许荣庆知道他这是想支开自己,但看阮流君的样子,便点了点头,下了马车去铺子里,或许裴迎真才是能开解她的人。
许荣庆一下了车,裴迎真便将阮流君拉在了怀里,抱着她涩声道:“流君,流君,你不要想那么多,看看我。”他托起阮流君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救了我对不对?你好不容易才将我救出来,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阮流君仰头看着他,对他笑了笑就哭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都明白的,我只是一时太难过了……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让自己静下来,我对自己的无能为力……很沮丧。”
裴迎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将她抱紧道:“为什么会是无能为力?你救了我流君,我会杀了他。是你从一开始选定我,陪着我一路走到现在,我就是你最有利的武器,流君你一直都做的很好。”
她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衣襟轻轻抽泣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在裴迎真面前她总是没出息极了。
裴迎真抱着她,看着车窗外飞快略过的道路,柔声道:“你知道我是怎样度过在牢里的那一夜吗?”
他拉开阮流君的手掌,在她的掌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了三个字。
阮流君,是她的名字。
阮流君看着他的手指听他道:“我一直在写你的名字,我一遍一遍的写你的名字,不让自己停下来,我每写一遍你的名字就想你还在等我,至少还有你等着我活着出去,就算……天下所有人都要我死,我也不能死在那里,你还没有放弃我,我怎么能放弃自己。”
阮流君抬头看他,她满眶的泪水看不清他,只看到他轻轻皱着的眉,紧绷着的下颚。
她想起那天夜里的他,他就坐在角落里就着月光一遍一遍的写她的名字。
那个夜晚对他来说非常非常难过吧,他的父亲,姑母,所有的亲人,信任的人都背弃了他,要置他于死地,他或许……有过一瞬间想一死百了吧?
他忽然低下头来,看着她,眉眼弯啊弯的对她笑了,“你大概不明白你对我何其重要,何其珍贵,流君。”
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颤巍巍的亲了亲他的唇,哽声道:“我明白,我都明白。我不放弃你,我也……不放弃我。”
“恩。”裴迎真轻轻回应她的吻。
裴迎真却是没有将她先送回许府,他让马车停在僻静的地方,将闻人安跟他说的话对阮流君说了一遍。
闻人安说,是她换了他这次机会,让他戴罪立功,跟李云飞一起去找回宁乐公主和查明这件事情
。
闻人安的意思是,不止找回公主,还要将这件事查的清清楚楚,闹的满城风雨,除掉几个人。
闻人安将阮流君知道的告诉了他,他又再次问了阮流君一次。
阮流君避开直播器的天眼原原本本的和他说一遍,依旧说是她听到的,又说那次她们在梅林里听到闻人瑞卿说要做一件什么事,估计就是这件事,置李云飞于死地,再抢回陆楚音。
阮流君又道:“你不必担心,我知道宁乐公主的下落,你和李云飞只用火速去将公主找回来,逼公主说出这件事是谢绍宗和太子合谋做的就是了。”
裴迎真一惊,低头看她,“你如何得知的?”
阮流君早就想好了,“也是那一次听说的,只是我留了个心眼,没有向太后和圣上说明,留下机会给你和李云飞。”
裴迎真盯着她瞧了半天,叹气道:“流君,你有时候……让我猜不透,你像是什么都知道。”
阮流君有些心虚,岔开话题问道:“你和李云飞何时动身去找公主?那你的案子呢?瑞秋怎么会突然……”她又许多问题想问裴迎真,却又不敢问,怕他说起伤心事。
裴迎真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问道:“你想知道我的身世吗?”
阮流君点了点头,又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裴迎真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马车,吩咐车夫去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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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阮流君回了小宅,阿守担心的冲出去,几乎要抱着他的大腿哭。
裴迎真让他先退下,带着阮流君进了宅子里,到屋后面的小园子站住对她道:“这宅子是我外祖父的,那树下埋得女儿红也是我外祖父为我母亲埋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封,他就因为一桩案子身陷囹圄,死在了牢中,我的外祖母当天夜里也跟着他去了,这宅子就被查封了。”
他看着那棵桂花树,像看着当年外祖父如何亲手将女儿红埋进去一般,“这些确实是我的母亲离世时告诉我的,她还告诉我一些别的事情,令她悔恨了半辈子的事情。”
阮流君上前轻轻握住了裴迎真的手。
裴迎真低下头来对她笑了笑,“我不难过,如今除了你已经再没有什么能令我难过的事情了。”从前他还会为那个父亲,祖母对他的不公感到难过,但大殿中的指证之后他再也不会了,如今他对裴家只有恨,只有恨。
“我只是为我的母亲不值。”他看着阮流君笑着问她,“你可知我的父亲在大殿中指证我时如何说的?他说他从来不知我的母亲是薛家小姐薛珩,只以为是个丫鬟,是我的母亲勾|引的他。”
阮流君握紧裴迎真的手,她知道的,她并不信裴言。
庭院里有凉凉的细风吹过,吹的枯枝萧瑟,裴迎真望着那桂花树笑着道:“他不认识我的母亲……多么可笑,他曾经在这宅子里向我的外祖父提亲,求他将掌上明珠嫁给他,说他会好好待她
。”
他记得母亲在榻上哭的令他害怕,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眼泪,会有那么伤心的时候?
他的母亲就那么哭着,跟他说,她不是不要脸,不是不知廉耻,她也曾是父亲手上的掌珠,裴言那时那般殷切的一次次来提亲她的父亲才答允的。可是没到定亲时父亲就出了事,她和瑞秋流落街头,是裴言找到了她,带她回了府。
她一直以为裴言会履行诺言娶她,可是裴言那时跟她说,如今她是罪臣之女,他又刚刚为官,为了仕途和裴家的脸面裴老太太是不会答应她过门的。
她那时拉着裴迎真的手哭着跟裴迎真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相信裴言,他说爱我,我信了,说日后一定光明正大的娶我过门,我信了……他说只要怀上了裴家的嫡孙老太太就一定会准许我嫁给他,我也信了……我那么信任他,我将自己全部交托给他,从来不曾有过半分怀疑,可是……他没有良心。”
就在她怀着裴迎真的时候,裴老太太给裴言说了宋元香这么亲事,他没有一丝迟疑和拒绝,宋元香的父亲是高官,配他们裴家足够体面,就像当初薛珩家一样,翰林小姐,只是如今不一样了,翰林小姐落难,他自然要重觅贤妻。
薛珩也想过闹,可她孤零零的在这裴府里,像是一只流浪猫被养在后园子里一般。
而那个时候裴素素过来找她,跟她说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若是闹大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未婚先孕,怀的是个私生子,又是罪臣之女,最后能落着什么好?裴老太太只会将她赶出府去,那个时候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姐带着个丫鬟,怕是自身都难保,别说肚子里的孩子。
裴素素又跟她说,只要她乖乖听话不闹,等宋元香过门了,会说服宋元香将她肚子里的孩子记在宋元香名下,这样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是个少爷,不再是个罪臣之女生的私生子。
她跟裴迎真说:“我不知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可那天夜里我感觉到你在我的肚子里动啊动的……你是我的孩子,我想或许这是我唯一能为你争取到的东西……”
她是同意了,那之后她再也没有闹过,她像是死了心一般,安心的将裴迎真生下来,宋元香那时候无所出,迫于无奈的将裴迎真记在名下。
她本以为裴迎真可以过的好一些……原先也是好的,至少当真像个嫡子嫡孙一般,会来看一看,可是在宋元香剩下儿子和女儿之后,裴老太太再也没有来看过裴迎真,裴言也再也没有来过。
她带着裴迎真在那个小院子里过的特别清苦,她有时看到裴迎真便会难过,会偷偷哭,也曾为了裴迎真偷一块点心就被宋元香打了一顿哭了一整夜。
“她是个非常非常柔弱的女人,她不会吵架,被府中的下人骂了也只是自己偷偷哭两声。”裴迎真望着阴沉沉的天幕皱了皱眉,“老翰林的女儿,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只知读书作画,她曾是个十分有才情的小姐,却在那小小的院子里被一点点消耗,成了日日自哀自怨的妇人。”
“后来呢?”阮流君轻声问他。
“后来……”裴迎真在那暮色之下皱紧了眉头。
她在那小院子里生活了五年多,很少见到裴言,可是有一天夜里裴言忽然来了,他喝多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说什么他不过是要了一个丫鬟而已,说什么要让宋元香看看,他是老爷,他想要谁就要谁。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七十五
阮流君实在不放心裴迎真如今这副样子回去,况且他只能回小宅子里,小宅子连个被褥都没有,回去要如何睡?
便好说歹说让裴迎真留在许荣庆这里,等明日许荣庆回铺子的时候再一块走。
裴迎真怕这样不好,会让许老夫人不喜欢,这样的关头他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许荣庆听见了叹气道:“行了行了,你跟娇娇那些小九九祖母知道的清清楚楚,反正娇娇死活看上你了,今晚就留这儿吧,我让下人把外间这张榻给你收拾出来。”
裴迎真也没再说什么。
阮流君忽然想起来阿守,便问他,“阿守呢?他可跟你一块出来了?”
裴迎真点点头,阿守是他的人怎会留在裴家,“我让阿守去瑞秋那里了,将这件事告诉瑞秋,让她以后只为自己打算就好。”
阮流君想起来瑞秋,据她所知瑞秋之所以会留在裴府做个姨娘,就是为了裴迎真,她是裴迎真母亲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对他母亲情谊深厚,裴迎真母亲过世时裴迎真太小了,她为了帮小姐照看裴迎真就留在裴府做了姨娘,如今裴迎真已脱离裴家,那她……确实该好好为自己打算了。
阮流君看着下人将裴迎真的床铺好,过去摸了摸,觉得薄又让香铃给添了一床被子。
裴迎真看着她忙活的样子轻轻笑了,他仿佛看到以后流君嫁给他,在他们的宅子里走来走去的样子,真好,她给他一种家的感觉,真真正正的家,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家。
香铃熬好药端进来,阮流君借过吹了吹,摸着碗不烫了才递给裴迎真,“不烫了,你快喝了。”
裴迎真瞧着她,伸手握着她的手,就着她的手将药一口一口喝干净。
许荣庆看不下去了,对裴迎真道:“哎哎哎,裴迎真我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就这样占我妹子便宜是以为我不欺负伤患吗?”
阮流君脸红的抽回手
。
裴迎真将药喝完,碗放下对许荣庆道:“许大哥还不睡觉?”
“哎呀你小子什么意思?”许荣庆上前道:“你以为我会放着你跟娇娇独处?做梦吧。”他推着娇娇出去,“回去睡觉,都这么晚了,他死不了。”
阮流君回头看了一眼裴迎真,不放心的对他道:“你自己多注意些。”看裴迎真要起来,忙道:“你不必出来了,我回去了。”
“走吧,矜持一点!”许荣庆恨铁不成钢的道。
阮流君看着他笑了笑便退了出去,走远了一回头瞧见裴迎真还站在门口目送着她。
她便在那没有星月的回廊下对他挥了挥手。
裴迎真远远的对她笑了笑。
弹幕里——
最爱病娇变态:好喜欢看主播和裴真真腻歪啊,感觉爱意都写在眼睛里,好甜好甜,可又好担心马上开虐……
剑斗:我也是,这是之前留下的后遗症,一甜就怕紧跟着就是玻璃渣。
隔壁老王:大舅子许大哥十分看不下去,太虐狗了。
奸臣爱好者:许大哥不哭,马上你就可以和杜小姐一起虐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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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流君一大早便起来了,先去向许老夫人请安。
许老夫人面色如常半点儿没提昨晚的事情,只是留着阮流君用早饭。
阮流君心里惦记着裴迎真,刚想去看看裴迎真,许荣庆便来了,阮流君张口想问什么,又怕许老夫人笑话她便忍下了。
还是许荣庆看她那副样子就明白她的心思,开口道:“不必问了,裴迎真已经走了。”
“这么早?”阮流君惊讶,“没吃早饭?那药呢?去哪里了?”
许荣庆坐下对许老夫人道:“祖母你看看,这还没定亲呢,也不关心她大哥睡得好不好,吃没吃早饭。”
小心眼。
阮流君无奈的瞧他一眼道:“你这不是来吃早饭了吗?”
许老夫人笑着拉阮流君坐下,“瞧你急的,我猜过不了多久,裴会元啊就又来了。”又叹气道:“裴迎真是真心待娇娇的,只是为人太急躁了些,他这样急着与裴家断绝关系,恐怕会影响圣上对他的印象,毕竟在外人看来十分的不孝。”
阮流君没有为他辩解,只是道:“人生在世,苦衷自知,旁人如何看不重要,只要他做的是他想做,愿意做的就好。”
许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是啊,不重要。”
果然,吃完早饭没多久,裴迎真便和顾老太傅一起来了,裴迎真换了簇新的衣服,白玉冠束着发,英姿勃发的进了门,向老夫人行礼道:“今日晚辈是正式来提亲的,由晚辈的恩师亲自做媒
。”
顾老太傅笑呵呵的上前,瞧着阮流君,问她,“许小姑娘可愿意让我这个糟老头子来做这个媒人?”
阮流君慌忙起身,愿意的,怎会不愿意,由顾老太傅来做这个媒,像是……从前和如今被某种关联扣在了一起一般。
她点了点头。
许老夫人便笑了,“你这孩子,哪有这般一问就点头的。”
阮流君低下头,又抬起头看裴迎真,他正望着自己笑啊笑的,她才不要什么矜持,她们从互相试探走到今日,彼此都放下了一些东西,改变了一些东西,愿意接纳对方,互相迁就,何其不易。
许老夫人让她先退下去,又请了沈薇过来。
如今沈薇是她的母亲,婚媒之事自然要沈薇一同来说了算。
阮流君回到房中坐着,却是没有开天眼,她如今金子就剩下十万了,万一以后有什么急用,她不敢现在就花光。
光幕里的观众老爷们却是着急,生怕出什么岔子这提亲提不成,还有关心谢绍宗会不会再来搅合的。
香铃也急,跑出去偷偷在老夫人房外偷看。
这一谈就谈了好久,到了正午许老夫人留裴迎真和顾老太傅吃午饭,阮流君便松了一口气,这提亲应该没有问题了。
但按照规矩,如今她不能过去一同吃饭,便只能在自己房中,随便用了一点,听着香铃回来跟她絮絮叨叨的说,许老夫人怎样怎样,顾老太傅怎样怎样,又说许荣庆开玩笑要了好多礼金呢,裴少爷都应下了,许老夫人骂许荣庆胡闹。
阮流君想着想着自己笑了,真好。
用过午饭顾老太傅便带着裴迎真回去了,阮流君想出去送却被李妈妈拦住,说是不成规矩,等定亲的时候才能见裴迎真。
她叹气道:“那要等大哥定了亲之后,还有许丹辉那边,才能轮得到我。”这是得多久啊。
李妈妈无奈笑道:“小姐当真是想嫁的不得了啊,让人瞧见了笑话。”
她只好坐在房里等着,没一会儿许荣庆笑的非常微妙的进来了,问她,“想不想知道你的亲事成了没有?”
她才不问,一会儿沈薇和许老夫人定会告诉她的。
见她不问,许荣庆忍不住道:“你就不问问?”
“不问。”阮流君道。
许荣庆又问:“那……你不想知道我们送顾老太傅他们出门遇到了谁?”
阮流君看他,“谁?”
他一挑眉,终于舒服了的道:“谢相国。”看阮流君不说话,又道:“他一听裴迎真说已经正式提了亲,对祖母行了礼说了一句:我还会再来的。就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意思。”
阮流君不说话,她没有什么想说的,对他,没有一句想说的
。
过了一会儿沈薇和许老夫人便请她过去,与她说裴迎真提亲这件事,说等许荣庆的事定下了,就把她的也定下。
沈薇比她还要高兴,欢天喜地的说要为她准备嫁妆,做被子之类的物事。
许老夫人拉住阮流君的手笑道:“裴迎真是个好孩子,以后定是会好好待你的。”
阮流君点了点头,她知道的。
阮流君总惦记着如今裴迎真要住在小宅子里,怕小宅子里什么都没有,想给他送,偏李妈妈说她如今不能见裴迎真,最后只能让香铃去找阿守,问问看缺什么帮衬着买办了。
香铃出去忙到晚上才回来,进府就跟阮流君抱怨,说阿守可抠门了,什么都舍不得买,都要买最差的,还说裴少爷习惯了,省着钱娶小姐用。
阮流君听她抱怨完,才问:“那该买的可都买了?今夜他们主仆可是要留在小宅睡觉?”
香铃喝了口水道:“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裴少爷要自己买,今晚他们好像留宿在顾老太傅那里,明日要宣读殿试结果了,他们还要早起呢。”
是了是了,明日殿试的结果就出来了……
她心里又紧张又忐忑,又问香铃,“裴迎真的伤如何了?敷药了吗?”
香铃笑道:“小姐别操心啦,裴少爷又不是小孩子了。”
阮流君这才忍下不问,却是一夜都睡不踏实,她做了一个梦,她梦到林云飞浑身是血的趴在马上,像是已经死了……
而陆楚音凤冠霞帔的站在她窗外哭,对她说:许姐姐我不能嫁给李云飞了,我要进宫了……
她一下子就吓醒了,坐在那榻上看着灰蒙蒙还没亮的天,又倒在被褥里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是梦,只是梦,梦都是反的。
她心里莫名慌极了,打开直播间买了一个天眼看李云飞,看到他披着霜露打马奔驰在官道之上,脖子上的鸿雁玉佩一下一下的晃着,虽然面容憔悴,但却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她注意了一下那路旁,恍惚中看到一个城门的名字,似乎……李云飞马上就要到京了。
她再无睡意,看到弹幕里有人提出疑问——
吃货:主播李云飞会不会被太子或者谢绍宗的人拦在城门外进不了京?
她眉头就是一紧,是啊,会不会闻人瑞卿或者谢绍宗派人拦住他?故意耽误了时间,好让小晔国的大使发现宁乐公主已经不见了?这样一来就无可挽回了……
阮流君躺在榻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起身梳洗了之后去向老夫人请安,央求着她带自己进宫向太后请安,说是自己做了一个特别不好的梦,定要见一见太后才安心。
许老夫人只以为她是想陆楚音了便用过早饭,带着她进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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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慈安宫中,陆楚音正在服侍太后用药,瞧见阮流君和许老夫人进来,欢天喜地的道:“许姐姐来的正好,我刚刚还说等会殿试结果宣读之后要出宫找姐姐去看状元骑马游街呢
。”她将最后一口药喂太后用完,给她漱了漱口,转头去扶要行礼的阮流君眨眼道:“我猜今日游街的状元是裴迎真大哥。”
阮流君伸手扶起许老夫人,笑道:“那等会我们一起出宫去瞧瞧金科状元。”
“好啊好啊。”陆楚音高高兴兴的应下。
太后让两人坐过来说话,问了许老夫人最近的身子,又问阮流君今日怎么想起来进宫瞧她了。
许老夫人笑道:“娇娇啊,是想太后您这位祖母了。”
阮流君不想让陆楚音知道这件事,免得她咋咋呼呼的先打草惊蛇,便什么也没说,陪着太后说了会儿话,看外面天气好,对太后道:“今日这样暖和,不如我扶太后祖母和祖母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太后也是许久没出去了,便有兴致的点了点头,又让陆楚音去看看陆楚楚用过安胎药没有,一块到园子里走走。
陆楚音应了一声去了。
阮流君便扶着许老夫人跟随着太后出了大殿去了后花园。
今日的阳光好极了,金灿灿的给一园子花花草草都镀了一层绒绒的金光,园子里的辛夷花树已经开了一些了,还有一片杏园,白色的杏花开的宛如白云,美的令人眯眼。
许老夫人和太后坐在亭子里看花。
阮流君笑道:“那边园子的杏花开的好极了,我扶太后祖母去瞧瞧?”又对许老夫人道:“祖母可不要吃醋生我的气。”
逗着许老夫人和太后都乐了。
太后扶着她的手道:“便是你祖母吃醋也没用,哀家就是要拐走她的亲孙女。”扶着阮流君的手起身。
许老夫人笑道:“有了太后祖母,就不要我这个老祖母了。”挥手让阮流君小心些。
阮流君应是,扶着太后带着两个宫女稍微走了一下,就到了杏园里。
“当真是开的好啊。”太后被那一片的白晃的眯眼,“比起桃花,辛夷花,哀家还是最爱这杏花。”
阮流君扶着她往里走了走道:“我记得楚音妹妹也爱杏花,还常常说在静云庵时每年都会折好多杏花插在房中。”
太后想起那时候小小的楚音便笑了,“是啊,她什么都随哀家,这些日子她日日在哀家跟前服侍,竟是比哀家亲生的那些儿子孙子还要孝顺。”她叹口气,“打从给楚音定了亲,瑞卿是不太过来了。”
阮流君道:“李少爷待楚音妹妹十分的好。”她看太后神色不错,这才道:“我昨夜做了一个不好的梦,起来后总是心慌的厉害……”
“哦?什么样的梦竟将娇娇吓成这样?”太后拍了拍她的手。
“是……关于李少爷和楚音妹妹的
。”她细蹙着眉道:“有些不吉利,太后祖母千万别生气。”
太后笑道:“一个梦而已,哀家怎会生气,说说看。”
“我梦到李少爷护送宁乐公主……出了意外。”她抬头看太后,果然见太后皱了皱眉,她继续道:“是在临近小晔国的边陲小镇前的那一段官道山路之上,突然冲出一伙匪贼刺伤了李少爷将公主劫走了……之后李少爷负伤连夜赶回京都要禀报圣上,却在城门口被一伙人拦了下来。”她看着太后的脸色,“那伙人口中还自称是太子殿下的人……”
她看太后眉头又是一皱,又忙道:“太后祖母说是不是好生奇怪荒谬的梦?李少爷怎会出意外呢?有菩萨和太后庇佑,宁乐公主也定是会顺顺利利的嫁给小晔国太子。”她扶着太后的胳膊,笑笑又道:“只是梦里太真实了,连宁乐公主穿什么,李公子穿着什么,骑着枣红大马,腰间挂着一枚青玉雕刻的鸿雁玉佩。”
太后蹙眉看她,“你见过云飞那枚玉佩?”
阮流君也惊讶道:“李少爷当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太后这下心里也有些惊诧了,李云飞那块玉佩是他祖母去世的时候给他的,平日里他都是贴身带着,没几个人知道,许娇和李云飞没见过几面,想来是不知道的,可是她居然能在梦里梦到……
阮流君又将天眼里看到的那个宫女穿着的公主的衣服和细节说了一说,说是梦里梦到的。
越说太后心里越发毛,这些许娇定是没有见到的,她梦里居然都梦到了?
太后又问她还梦到了什么。
阮流君将那马车的细节,官兵们的细节,一一都说了,看太后的脸色便有些安心了,太后是个信佛的人,她是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的,也不用真当真,只要太后留个心就好。
阮流君听见那边陆楚音和陆楚楚来了,便扶着太后道:“只是个梦而已,太后祖母可别怪我乱说八道的。”又道:“贵妃娘娘来了,我扶太后过去吧?”
太后点了点头。
阮流君又跟她们说了会儿话,听小宫女来报说,殿试结果已经宣读完毕了。
陆楚音忙阻止她,“别说别说!先别告诉我们结果,我们要亲自去看。”拉着阮流君道:“许姐姐,咱们一起去看状元榜眼探花骑马游街吧!看看这次的状元郎是不是裴迎真大哥。”
阮流君将此事说完,也略微松了一口气,也想去看看结果。
两个人便匆匆忙忙行礼告退,结伴出了宫。
太后瞧着她们走了,也就都散了回殿去了,坐在大殿里细细的将阮流君和她说的梦又想了一遍,一个梦怎会如此的真实清楚?
她心里不安,扶着嬷嬷的手到佛堂拜了拜,又问道:“云飞走了这么些日子应该是已经到小晔国了吧?”
嬷嬷应是,“按理说,昨日或者前日就该到了的,路上若是耽误了也说不定。”
她点点头,终是不安心道:“你叫福寿偷偷去城门守着,不要被人发现,夜里也先不要离开,有什么奇怪的事便回来向哀家禀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希望佛祖保佑云飞和楚音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成亲生子,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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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和陆楚音出了宫,直接坐马车赶到了紫薇街,这条大道是京都中主要大道,历来状元骑马游街就是在这条大道上绕一圈,然后步行经过午门,端门,承天门进琼林苑参加圣上为他们庆贺的琼林宴。
这一日满京都的人都出来凑热闹了,有些夫人和闺秀就是为了瞧一瞧金科一甲究竟是何等样子。
所以人多的马车根本靠近不得,阮流君只好和陆楚音下车步行过去,已经清道了的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陆楚音先问清,游街还没开始这才安心。
可如今这两旁的酒楼客栈,能看到街道上游街的地方都是人,老早就被人订满了,她们如今根本没有地方下脚。
陆楚音好不容易拉着阮流君挤到一家酒楼前,抬头看二楼,居然瞧见是许丹夕和李霏霏。
她们二人也瞧见了陆楚音和阮流君,李霏霏低头冲她们故意招了招手,就见许丹夕对身边的丫鬟说了一句什么,那丫鬟便下楼来,挤到陆楚音和阮流君身边道:“小姐,陆姑娘,我们小姐说如今这座位都满了,没有地方了,如果两位不嫌弃的话可以上楼跟我们小姐挤一挤,只是没有椅子了,两位怕只能站一会儿了。”
陆楚音脸色一黑。
阮流君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许丹夕道:“跟你家小姐说,谢她好意,让她自己好好坐着吧。”拉着陆楚音刚要走,就见对面新开的酒楼,紧闭的大门和窗户被打了开。
有人要进酒楼里去,酒楼门口的小二忙拦住道:“不好意思这位爷,今日本店不开张,不能招待您了。”
阮流君望过去,只见空无一人的酒楼,二楼有人推开了窗户,那人居然是……
“哎?那不是许大哥吗?”陆楚音惊讶,顿时惊喜的冲对面挥手,“许大哥!”
许荣庆在二楼眯了眯眼,看到两个人忙从楼上下来,绕了过去,问道:“你们俩怎么在这儿?祖母呢?”
“祖母回府了,我们来凑个热闹。”阮流君道。
陆楚音忙道:“那个酒楼是许大哥的吗?我们没有地方坐……”
许荣庆一乐对阮流君道:“娇娇啊娇娇,你连大哥的铺子都不认识?”
阮流君惊讶不已,她当真的……不知道许荣庆还新开了个酒楼。
许荣庆护着她们不让人挤着道:“走,去大哥那里,今日清场了,你们俩清清静静的坐楼上包间。”
陆楚音一喜,嘴甜的道:“谢谢许大哥!许大哥真有钱!”
许荣庆听的美滋滋的,带着两个人回了酒楼,坐上二楼正中的包间,正好是斜对着对面的李霏霏和许丹夕的。
陆楚音一看到她们许多人挤在一块坐着,就开心了,故意冲李霏霏和许丹夕招了招手
。
李霏霏立即就扭开了头,对许丹夕道:“你怎么不早说对面是许家兄妹的酒楼?”
许丹夕也扭开头道:“我怎么知道他还开了酒楼,早知道就不来了。”
看到她们不痛快的样子,陆楚音和弹幕里的观众老爷都是高兴的。
弹幕里——
好饿好饿好饿:就喜欢许大哥这种粗|暴|简单的土豪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大哥!
奸臣粑粑:试问谁不想?
许荣庆还特意吩咐厨子做些拿手菜来,沏了茶亲自端过来,对她们俩道:“你们俩坐着啊,我下去接个人。”
“接谁啊?”陆楚音不明白,“还有谁要来?”
许荣庆不好意思的一笑阮流君便知他要去接谁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许荣庆请着杜家两姐妹上了楼。
阮流君忙起来过去拉着两个人,笑道:“我说大哥今日怎么不开张,原来是清场等着迎接杜家两位姑娘呢。”
许荣庆有些不好意思。
杜宝珞也害羞的低下了头,跟着阮流君过去坐下,“我跟姐姐过来也就是凑个热闹,听说今年的状元是……”
“不要说不要说。”陆楚音忙打断她,“我跟许姐姐想看个惊喜。”
杜宝珞便抿嘴笑了,“那行,我不说。”
阮流君和她们说笑着,许荣庆端着一些干果上来,陆楚音吃的像个小老鼠,见阮流君不吃,便问道:“许姐姐怎么不吃呢?吃核桃啊。”
阮流君瞧了一眼碟子里的核桃,慢慢笑了,她想起来裴迎真给她一个一个剥的核桃,打从裴迎真不给她剥核桃之后她就没有再吃过这些了,嫌麻烦。
不知何时起,裴迎真竟融入她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了。
长街上一声锣鼓喧天而响,下面的人闹嚷嚷的吆喝起来,“来了!来了!状元郎和榜眼探花来了!”
陆楚音忙探头出去,阮流君心里突突突跳的厉害。
她听着那喧天的锣鼓声,鞭炮声,和人群叫嚷的声音越来越近,心就跳的越来越快。
下面有人嚷嚷着夸今年的状元郎长的真好看,还有人惊叹:女的?怎么是个女的?那个是女的吗?
阮流君心里一惊,忙扶着窗栏探头望了出去,只见那仪仗队队从长街上热热闹闹的走过来,之后是骑着一匹红鬃马的状元郎……
“裴迎真大哥!是裴迎真大哥!”陆楚音兴奋的道:“我就说裴迎真大哥一定是状元郎!他真厉害!连中三元!”
阮流君看着那个人打马走过来,一口气就松了出来,裴迎真坐在马上,身穿大红袍,带着金花乌纱帽,旗鼓开道而来,气派非凡。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七十六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我真!我真果然是状元!激动!
最爱病娇变态:想哭!我真终于中状元了!好帅!好气派!
今天来看裴迎真:突然有一种吾儿长大了的沧桑感……
霸道总裁:虽然知道裴迎真是主角,会中,但被主播的flag立的心虚,今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打赏!
奸臣爱好者:见证了历史,感动。
最爱病娇变态:我真看过来!你老婆在这里!
楼下的人闹嚷嚷的议论着,说状元郎长的好看,问他叫什么名字的。
还有人在议论后面的探花郎。
今年的探花郎居然是个女的。
阮流君和陆楚音,杜家小姐也好奇的看过去,果然见那骑在第三个的探花郎是个女的,虽是穿了探花服,带了乌纱帽,却仍然可以看出她是个女的,而且她还带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坠,看起来又奇妙,又可爱。
弹幕里有人先发现了——
霸道总裁:咦?这不是那天咱们在殿试里看到的那个女考生吗?
滋滋冒油的鸡翅膀:对对对!就是她!她不是一直在睡吗?居然还中了探花??果然也是个有挂的人吗?
奸臣爱好者:这么看来,她就是那位私生活很不检点的女相国了啊……长的异常……清秀啊,不是美艳或者粗狂挂的
。
照烧鸡腿饭:她还特意带了耳坠?又在打哈气了,哈哈哈哈永远睡不醒,有点可爱哦。
路人黑:各位有没有注意到第二个榜眼是许丹辉啊,他看起来也不是酒囊饭袋啊。
果然,如今阮流君才留意到第二个的许丹辉,他中了榜眼,也很厉害,但是因为今年的状元连中三元,探花又是个女的,所以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状元郎和探花的身上,几乎没有人留意到他。
下面围观的人群也在热热闹闹的议论着状元和探花,还指指点点的说,居然还真有女的敢考官,也不怕被人耻笑,一辈子嫁不出去。
立刻有人便道:人家做了大官,求着入赘的男人多得是呢,你一个光棍瞎操什么心,反正也轮不到你。
仪仗队行到酒楼下面,“哐”的一声锣鼓响的陆楚音忙捂住耳朵,却激动的道:“来了来了,裴迎真大哥来了。”
阮流君就瞧见裴迎真打马慢慢行过来,冷若冰霜的脸在阳光下白的发光,乌纱帽上的金花熠熠生辉。
真好看,真神气。
“裴迎真大哥!”陆楚音忍不住的叫了一声。
阮流君忙拉住她,却见裴迎真微微蹙着眉头,抬头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眉头就松了松的笑了。
那金灿灿的阳光落在他眉间发端,他眼睛里像是藏了光。
阮流君就难以自控的也跟着笑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他忽然在那队伍里勒住了马,挥手招来酒楼门口看门的小二。
那小二惊呆了,围观的人众也惊呆了,状元郎这是……做什么?
就见那小二愣愣怔怔的走到拦着路的官兵之后,裴迎真在马上俯下身来对那小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又起身仰头对楼上的一位小姐笑了,抬手对她也挥了挥手。
围观的人众炸开锅一般:楼上那个小姐是谁家的?和状元郎认识?状元郎怎么对她招手啊?
也有人道:何止是认识,你看那小二上楼跟那小姐说什么了,肯定是状元郎让传了什么话。
有知情的人便指出:楼上的那位小姐是许娇啊,很有名的你们不知道吗?鹿场围猎赢了好多人,圣上都当众嘉赏了!本来好像是和这位状元郎定了亲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人家许小姐是许老侯爷的亲孙女,认祖归宗了,就和状元郎解除婚约了,我听说还被太后认了干亲,封了县主呢!
有些人酸溜溜的讲了几句不好听的。
李霏霏道:“你这位找回来的妹妹还真是爱出风头。”
阮流君全没听清,她只听到小二迷迷瞪瞪的上来跟她低低说:“状元郎命小的转告小姐,说是今晚让您不要睡的那么早……”
阮流君脸瞬间就红了,她说了一句知道了,打赏了小二让她下去,就见楼下裴迎真已继续打马缓缓前行,却行出一段距离后又回头来望她
。
那喧天的热闹里,他始终只看着她。
看的太过惹人注目,连迷迷糊糊的探花都好奇的抬头张望。
弹幕里也不停的在打赏——
只爱裴迎真:裴迎真你要干什么!不要那么早睡是几个意思!约吗?这么大胆!
裴迎真的大老婆:我吃醋了,生气,决定暂时和裴迎真离婚一分钟。
路过打赏了一千金。
路过:万众瞩目里也只看到你,哎,希望这次主播和裴迎真能有个好结果吧。
一场热热闹闹的游街之后,阮流君和陆楚音杜家小姐在酒楼里吃了一顿饭,又玩了一会儿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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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时候天色已是黄昏,她去许老夫人那里正好李芳也在,李芳一脸的喜色,看到她也是喜色不减道:“娇娇回来了呀,是去看游街了吗?”
阮流君点点头,向她行了礼,又做到许老夫人身边,许老夫人摸着她的发,道:“玩了一天累了吧?可吃过饭了?”
“吃过了。”阮流君高兴的道:“在大哥新开的酒楼里吃的,还有杜家两位小姐和楚音妹妹,大哥今日只招待了我们几个。”又道:“大哥酒楼里有几道菜十分的不错,下次带祖母一起去尝尝啊。”
许老夫人也开心的笑道:“你大哥倒真是做生意的料子,这才多久京都里开了有八家铺子了吧?如今还开了酒楼。”她又笑笑,“你啊,别去把你大哥吃赔本了。”
阮流君乐道:“我今日可是占了杜家小姐的光,是大哥清场请人家去看游街的,好偏心,也没提前说请我这个妹妹。”
许老夫人便笑着为自己的孙子辩护了两句。
李芳坐在那里本来高高兴兴的,心里也不痛快了,一个做生意的商人有什么好夸的?她儿子可是中了榜眼,第二名啊。
许老夫人拉着阮流君道:“那你今日可看见你二哥了?”
二哥?许丹辉?
阮流君看向李芳笑道:“看到了,二哥中了榜眼,恭喜叔母。”
李芳顿时笑道:“我今日忙着没去成看游街,娇娇去看了跟叔母说说丹辉今日穿的什么?热闹吗?榜眼是个什么样的打扮?”
她会不知道榜眼的装扮?
阮流君想她大概是为了让自己赞叹许丹辉吧?可她不喜欢,二老爷一家瞧不上她大哥和她,对她大哥从来没有一句好话,她凭什么赞叹许丹辉。
阮流君便笑道:“热闹的,丹夕妹妹今日也去了,等她回来叔母可以细细的问她,她定是比我讲的好。”
李芳的神色一暗,笑容顿了一下又笑
。
阮流君却十分十分的想跟许老夫人夸裴迎真,便道:“祖母,裴迎真中了头名状元。”
许老夫人打趣她笑道:“哦?竟是如此厉害?连中三元?看来我们娇娇没有看错人啊。”
阮流君也笑道:“他是个十分十分出色的人,和一般人不一样,祖母一定会喜欢他的。”
“喜欢。”许老夫人握着她的手,“娇娇喜欢,祖母就喜欢。”
弹幕里——
宅斗萌:女主现在开始夸男主了,这说明什么?
隔壁老王:说明主播已经被攻略→_→
我爱主播:说明我们主播成长了呀,以前挺冷淡的,现在满满的爱意,比心。
路过:互相成长,互相成就。
李芳一肚子不痛快的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回去就撞上刚回来的许丹夕,冲她好一顿牢骚。
许丹夕笑笑道:“母亲别急啊,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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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晚上不敢睡的太早,怕裴迎真来找她,便撑着开了五分钟的天眼,她如今金子花的快,得省着用。
就看见裴迎真在琼林宴上大受圣上褒奖,甚至那他来比谢绍宗,还说出定胜于蓝这样的话。
裴迎真没说什么,谢绍宗端了酒敬他道:“恭喜状元郎,不知你背后的鞭伤好些了没有?”
他的话总让阮流君觉得意有所指,可又想不出什么。
闻人安便又开始夸探花,一通的夸,只恨不能让她做全大巽女子的表率。
探花却谦虚道:“圣上过奖了,实乃我走了狗市运气。”
光幕一闪没了,弹幕里惊叹不已——这个探花有点不同寻常啊。
阮流君跟光幕里的观众老爷们聊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书,听香铃说:“外面下雪了呀。”
她走到窗边看了看,竟然真又下雪了,都是开春的天了,居然又下起了雪。
外面丫鬟快步进来道:“小姐,裴少爷来了,如今正在老夫人那里呢,说是邀请您一同出去庆贺,老夫人已经准了,让您多穿些,外面冷。”
阮流君一喜,让香铃给她披了披风就出去,走出去就瞧见裴迎真在老夫人门外的回廊等着她。
他还穿着大红袍,披着她给他的披风,没带乌纱帽,冲她笑着伸了手。
阮流君快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可真热啊,“恭喜你,状元郎。”
裴迎真握紧她的手,低头对她笑笑,带着一点点的桂花酒气,“也恭喜你
。”他贴在耳侧低声道:“状元夫人。”
阮流君被他气息惹的缩了缩脖子,抿嘴便笑了。
她们进去向老夫人请了安,便一同出了府门。
裴迎真骑马来的,他也不管影响好不好,伸手将阮流君抱到马上,自己的身前,环着她道:“我有份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阮流君抬头看他,“你中状元了怎么还给我礼物?”
裴迎真用披风将她裹紧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裴迎真扬鞭打马,载着阮流君策马行在大雪的夜里,风雪飘乱的眯的阮流君睁不开眼,就感觉裴迎真将她在自己怀里搂了搂,“冷了就躲我怀里。”
阮流君抓着他的披风,往后一靠,将脸缩在了他的披风低下,好暖和。
很快就到了,阮流君被抱下马,瞧见是到了裴迎真的小宅子门前。
如今这门前挂了两只灯笼,灯笼上写着——裴宅。
裴迎真拉着她的手推门进去,阿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高声道:“欢迎老爷和准夫人回府。”
阮流君吓了一跳,裴迎真搂着她笑骂阿守,“小声一点。”对他使看个眼色,阿守便心领神会的退下了。
“进去吧。”
阮流君瞧见一路的灯笼和灯台直亮到宅子厢房里,她们一路走过去都是灯火,上了回廊才发现,那廊下的灯笼是琉璃的,一晃晃的浮光万千。
在往里,所有的花草都修建的妥妥帖帖,一点点的泛着青,小池塘里居然也新养了鱼。
裴迎真将她带着正对着小花园的一间厢房门前,这厢房门前的回廊下挂着一串护花铃,被风推动叮叮当当的脆响着。
“进去看看。”裴迎真示意她推门进去。
“你搞什么鬼?”阮流君狐疑的看他一眼,轻轻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屋子里烧了地龙,热烘烘的,似乎还燃了什么香,清甜的像果子的味道。
阮流君惊奇不已,先前来这屋子里还什么都没有,有些破败,如今竟是焕然一新,而且布置……竟和她从前的厢房有些像。
纱窗是碧影纱,屏风是竹林夜雨,里面还有个书柜,书柜里全是她看过的,爱看的书。
墙上还挂着一幅裴迎真自己画的瘦马图,旁边摆着一对翠玉鹿。
在往里,是一张全新的床榻,碧碧的纱幔,松软的被褥,那床榻上还挂着一对十分精巧的香球。
那床榻边还有一张小小的,四面有围栏的小床。
阮流君看的惊讶不已,回头问裴迎真,“这厢房……”
“是按照你旧时的厢房布置的。”裴迎真拨了拨床头的香球,“只是我让恩师带我偷偷去的国公府,偷偷看了一眼,全凭记忆可能有些偏差
。”
“你……亲手布置的?”阮流君问他。
裴迎真上前搂住她的腰笑道:“这是预备迎娶你的新房,我自然要亲自布置。”又问她,“喜欢吗?”
阮流君眼眶发热,看着他笑道:“喜欢,每一处都喜欢。”
裴迎真笑着摇了摇她脚边的小床问道:“那这个呢?”
“这个是什么?”阮流君看了一眼,“床吗?这么小给谁用的?”
裴迎真低头贴着她的额头笑了笑,“给小流君或者小裴迎真用的。”
弹幕里——日!裴迎真你在暗示什么!老婆还没娶回家就想着生孩子了!今天不开车我就生气了!
阮流君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一红伸手要推他,“少胡说八道。”
裴迎真却笑的开心道:“在往前面走,还有一间书房和卧房,那是给庭哥儿准备的,也已经布置好了,等会你去瞧瞧看还有没有不周到的。”
阮流君心头一热,看着他问道:“你还给庭哥儿准备了?”
“不然呢?”裴迎真笑道:“让他跟你睡一间?那我怎么办?”
阮流君被他热热潮潮的气息吹的耳朵发热,推了推他道:“我去看看。”
裴迎真却搂着她的腰不松手,对她笑啊笑的,“急什么,我们还有正经事没做。”
阮流君耳朵彻底红了,“还有……还有什么事?”
裴迎真笑了笑,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吻,又吻了吻,低低呼吸道:“我不是说过要送花给你吗?”
阮流君有些发晕,靠着他轻轻“恩?”了一声,手便被裴迎真摊开,一朵精巧的翠羽金花放在了她的掌心里。
她愣了一下,“这不是……状元簪花吗?”这不是白日里裴迎真乌纱帽上的金花吗?
“送给你。”裴迎真托起她的下颚,又亲了亲她的嘴,极近的看着她,“流君,我把我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他又亲下去,亲的又重又缠绵,含糊着道:“都送给你。”
阮流君被他吻的耳朵发热,脑子发晕,脚底下轻飘飘的,攀着他的脖子被他一步步逼的后退,脚下一空就摔在了松软的床榻之上。
她抽了一口气,裴迎真便俯下身来又吻住了她的唇,手指握住她的手,交叉在她的手指间,与她十指交扣,按在锦被之上。
他松开口,贴在她的额头上,喝醉了一般的道:“亲亲我流君。”
那灯火之下,他的眼尾微红,脸颊绯红,像是当真喝多了,像她讨赏一般。
弹幕里——
裴迎真的大老婆:我的妈!我也要亲亲!老公亲亲我!
霸道总裁:裴迎真内心里藏着一颗撒娇的公举心→_→
章节目录 第81章 八十一
“后来……”裴迎真在那暮色之下皱紧了眉头。
她在那小院子里生活了五年多,很少见到裴言,可是有一天夜里裴言忽然来了,他喝多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说什么他不过是要了一个丫鬟而已,说什么要让宋元香看看,他是老爷,他想要谁就要谁。
“那天夜里瑞秋带我出府看灯了。”他笑了笑,“我第一次去看灯,难得高高兴兴的回去,就看见……裴言……睡在我母亲身边,她却在哭,身上青青红红的像是被打了一般,瞧见外面进来惊慌失措的拉上衣服让瑞秋带我出去。我坐在屋外看着高高的月亮,听见瑞秋在里面给我母亲擦身子,边擦边哭,我的母亲还在说,让她小点声,小点声……”
阮流君拉紧裴迎真的手,看他唇角挂着的笑越笑越苦。
“再后来我的母亲怀孕了。”裴迎真道:“宋元香得知大闹了一场,当天夜里裴素素就端了一碗汤给我的母亲,说是安胎的,母亲喝完就小产了,伤了身子,一病不起的死了。”他声音平静极了,“母亲快死的那天夜里我跑去找裴言找老太太,求他们请个大夫来看看我母亲,说她快死了,求裴言可怜可怜她……可是没有一个人可怜可怜她,没有人来救救她,救救我……”
阮流君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她觉得非常非常难过,难过的她想替裴迎真哭一场,“我救你,裴迎真我救你。”
这昏昏的暮色真冷,风吹的他单薄的肩膀细微的颤抖着,阮流君又将他抱的紧了紧,不厌其烦的跟他说:“就算全天下都袖手旁观我也一定会救你,裴迎真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裴迎真抱着她的手臂,慢慢转过身来将她搂在了怀里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流君,我在遇到你之前活着的意义只有报仇,为我母亲报仇,为自己报仇,就算同归于尽也要拉上裴家。但在遇到你之后……我突然想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的护着你,守着你,一起吃饭一起看书。”
阮流君仰头看着他,眼眶被风吹的发红,对他道:“会的,裴迎真等你这次找回公主,洗脱了罪名我们就订婚,许家人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她们会当你是一家人,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她抓着裴迎真的衣襟,踮起脚轻轻吻了吻他冰冷的唇,几乎要哭出声的道:“过去的总会过去的。”
裴迎真托住她的脑袋,望着她,低头吻了下去。
弹幕里——
宅斗萌:裴家真的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家族了,裴言猪狗不如。
最爱病娇变态:又心酸又感动啊,两个人都好辛苦,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互相疗伤,互相扶持,这一对真的让我好感动。
来看裴迎真:我只希望主播能好好跟裴迎真在一起,仇恨会让人便的不像自己,主播这样就很好,可以治愈彼此。
今天来看裴迎真:两个人都是彼此的灵药,真好。
霸道总裁:哎,主播总是立flag让我好害怕。
天真:是!主播一不留神就立flag,听的我心里一颤!
路过:再给主播打赏一万金,等裴迎真走了开天眼用。
“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了一万金。
阮流君低头看着光幕,如今观众人数已经差一点点一百万了,打赏被她花到了七万多,又被路过加到了八万多。
人数一多,经常有发广告骂人的,都会被李四屏蔽了。
她有时候在想,痛苦真的是可以被分担的,她因为得到了许多陌生人善意的鼓励和安慰,真是非常非常少有特别失控的时候。
“谢谢。”她靠着裴迎真低声对光幕道。
“恩?”裴迎真以为她在和自己说话,没听清的低下头来。
阮流君仰起头对他笑了笑,“谢谢你裴迎真。”
裴迎真捧着她的脸终是笑了,亲了亲她道:“也谢谢你阮小姐。”他抱住她,“谢谢你将自己交托给我,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公主找回来,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闻人安与他说阮流君答应和亲这件事时他只是觉得,流君是将自己彻彻底底拿出来交托给了他,流君相信他,一定会做好这件事。
他必定会赌上所有去做。
阮流君在他怀里“恩”了一声,她不担心,她相信裴迎真。
天色快黑时,裴迎真才将阮流君送回了府,他也亲自进府谢过许老夫人,请她放心。
许老夫人想留他吃顿饭,但他要回去跟老太傅说明情况,便告辞了。
他走之前,阮流君偷偷将公主的下落告诉了他,嘱咐他一定要尽快动身去那个边陲小镇找到宁乐公主,免得夜长梦多。
裴迎真点了点头,离开了许府。
他快马加鞭的去了太傅府,向老太傅说明情况,看老太傅一筹莫展,便安慰道:“恩师不必担心,这件事看起来难办,其实并非不可完成。”有了流君提供的公主信息,只要找回公主,让她指证出谢绍宗和闻人瑞卿就好
。
“可是……此事关系到太子。”老太傅越想越觉得糟糕,那可是当朝太子,“就算你查明了,你能动了太子?别说圣上,皇后和端木家绝对不会允许的。”
裴迎真笑了笑道:“恩师放心,这次,太子犯了大忌。”
老太傅抬眼看他,听他压低声音道:“圣上之所以让我去查,摆明了只是想让我做一把刀。”老太傅心里一惊。
“我猜,圣上手里还有证据,并且这证据绝对不是单单指证太子和谢绍宗的,因为圣上跟我点明了拦截李云飞入京的黑衣人是端木家的人。”裴迎真声音一丝不乱。
“什么?”老太傅却是吃了一惊,“你是意思是……”
裴迎真拦下他,没让他继续说,只是道:“圣上需要的,是证据。”
老太傅脸色灰败,将这件事思来想去,眉头始终未展开,对裴迎真道:“你可曾想过,就算此事你办成了,所有的罪名圣上怕是都会推给你。”
“我知道。”裴迎真道:“就像谢绍宗一样,圣上是想要换一把比谢绍宗更好掌控的刀。”
他都明白,所以安心,只要按照闻人安所希望的那样做,就不会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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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迎真一大早就被宣入了宫,这次闻人安单独召见了他和李云飞,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让闻人瑞卿心里有些忐忑。
等他们出来,闻人安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们两人都放出了宫,这让闻人瑞卿更加摸不透闻人安的意思。
等闻人安去皇后那么用午膳时,他也跟了去,这些日子因为李云飞的事情,贵妃那边总是替李云飞说好话,说的父皇心烦,倒是常常来母后这边了。
这是让他高兴的,他坐在一旁试探性的问道:“宁乐阿姐就这般失踪了,小晔国那边总是得有个交代,父皇就这样不打算追究了吗?”
闻人安让宫娥将自己面前那道菜给皇后布一下,“朕记得皇后喜欢吃这道菜。”
皇后抿嘴笑了笑,“圣上记性倒是好。”
闻人安这才看闻人瑞卿,笑道:“瑞卿这些日子倒是十分上心李云飞和裴迎真之事。”看闻人瑞卿一紧张,又道:“朕放了他们,就是让他们去给小晔国一个交代。”
闻人瑞卿不明白,想再问,闻人安却让他不必再插手这件事,多多操心派给他修书的事情。
他只得应了一声,不再多问,父皇极少让他插手朝中事务,交给他的也都是修书注册之类不重要的事务。
闻人安忽然又道:“你如今也不小了,朕看不如将你和夜灵的事情定下来吧。”
闻人瑞卿一惊,皇后却是大喜,她一直以为怕是要等到太后去了之后,夜灵这事才可以定下来,没想到闻人安竟提了这件事。
她忙应是,说着要选个日子好好商议
。
闻人安却道:“恩,此乃婚姻大事,就召你大哥近日回京来,咱们好好商议商议。”又道:“夜明也别急着回去,朕还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他去办。”
皇后自是没有意见,只是为难道:“那太后那边……”
“朕去说。”闻人安笑吟吟的拍了拍冷疏香的手,“皇后放心。”
冷疏香心头一暖。
闻人瑞卿却是站起来道:“儿臣……儿臣不喜欢表姐。”
冷疏香脸色一冷。
“哦?”闻人安抬头看他,“你以为立太子妃是依着你喜欢或不喜欢的吗?”
一句话将闻人瑞卿堵的无话可说。
闻人安冷哼一声,起身走了。
冷疏香忙送他出了大殿,回来看着闻人瑞卿,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告诉本宫,不喜欢夜灵你喜欢谁?陆楚音?”她上前让闻人瑞卿抬起头看她,忽然叹了一口气,理了理他的衣襟道:“你若是当真如此喜欢陆楚音,母后也愿意成全你,等你立夜灵为太子妃之后,就将陆楚音也收在身边做个良娣,但千万不可任性,再说忤逆你父皇的话了。”
闻人瑞卿低着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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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没有消息传出来,阮流君总是不安心,刚想开个天眼看看裴迎真如何了,外面便有下人来报,裴少爷来了,在府门外求见她。
“怎么不请他进来?”阮流君忙起身。
“裴少爷说还有事,就不进来了。”下人答道。
还有事?什么事这么急。
阮流君连披风都顾不得披就已快步出了门,到府门外看见裴迎真和李云飞在一起。
李云飞伤还没好,吊着一只胳膊对她行了礼道:“多谢许小姐出手相助。”
他没有说明,但阮流君知道他谢的是什么,便过去道:“李少爷不必谢我,你也曾经出手救过我。”崔游那件事,李云飞也是帮了她的,守口如瓶也让她心生感激。
李云飞一个大男人,也不知该如何感谢她,只是给她作了个揖道:“大恩不言谢,若有机会再回京,李云飞再登门来谢许小姐。”
他们要出京了?
裴迎真有话要跟阮流君说,李云飞便先退了开。
裴迎真将阮流君拉到僻静的墙边,低声对她道:“我和李云飞即刻就出京去找宁乐公主,此次出京是秘密出京,所以有许多事无法与你明说,但是……”他握住阮流君的手轻声道:“你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阮流君看着他,眼眶热了热,“你也不必担心我,我会等你回来,一切多加小心
。”
裴迎真抑制不住,拉起披风遮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阮流君抱着他的脖子,热切的回应他。
片刻后,裴迎真才松开她,低声道:“我走了。”
阮流君拉着他,看他走到马前才松开他。
李云飞又上前欲言又止的对阮流君道:“我此次匆忙又因失职之罪在身,没有能去见楚音,能否麻烦许小姐去代我向楚音告个别?告诉她,我一切都好,别让她担心。”
阮流君点了点头,“李少爷放心,我会替你转达的。”
李云飞拱手谢过,翻身上了马。
他二人此去千里,山高水远,孤注一掷。
裴迎真打马离去,没有回头看,怕天色沉沉下看到阮流君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他会难过。
两人连各自府上都没有回,直接去了城门口,端木夜明已在城门外等着他们。
此次圣上派给他的差事就是协助李云飞和裴迎真,甚至连协助做什么都没有与他讲明,只说让他带人在城门外等着他们俩人,护送他们俩人,听命与李云飞,旁的不必多问。
裴迎真却是在城门外一见到他,就明白闻人安的意思了,闻人安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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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回了府,下午便入了宫,将李云飞的话转告给陆楚音。
陆楚音听后连连问她,李云飞怎么样?受伤了?重吗?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件事太后不让她再打听,宫中也打听不出什么,她一无所知。
阮流君也不好答她,只是道,李云飞还好,让她不必担心。
陆楚音这些日子瘦了不少,一张小圆脸竟瘦成了尖尖的瓜子脸,愈发的和陆楚楚相像了。
陆楚音低头叹了口气,朝内殿看了一眼,陆楚楚还在睡,她轻声道:“这些日子阿姐总是不舒服,胎也不太稳,整夜整夜睡不好。”
阮流君压低声音问道:“可请太医瞧过了?是不是快到日子了?”
陆楚音道:“请过了,太医说要静养,如今才八个月,想是阿姐身子太弱了。”
阮流君又安慰了她一会儿,便出了宫。
等回到府上还没坐稳,便有人上门找她,找她的居然是探花,如今的大理寺寺正。
阮流君将人请进来,弹幕就热闹了起来,纷纷要看女探花。
她是大巽第一个女官,据奸臣爱好者说她还是以后的女相国,大家十分的感兴趣。
阮流君便将光幕正对着她,她穿了官服,带了官帽却还带了耳坠,今日是换了一副红宝石的耳坠,衬着她白皙清秀的脸和男装有一种十分奇异的美感
。
她坐在那里,端起茶喝了一口,往椅子里一靠对阮流君笑道:“许小姐不必紧张,本官是负责裴迎真那桩案子的,本官来就是走个流程,随便问问。”
这么随意?
那寺正又喝了口茶自言自语道:“甜甜的,还挺好喝。”才又抬头问阮流君道:“许小姐可知裴迎真有什么弱点?”
阮流君一愣,惊诧又为难道:“这……和案子有关?”
寺正点点头道:“有关,要先了解一下裴迎真的为人,才好深入调查。”
弹幕里——
隔壁老王:这样也可以?
来看裴迎真:我怎么觉得这位女探花对裴迎真有意思啊?
最爱病娇变态:不要啊!不要有第三者插足!我还挺喜欢女探花的……不想讨厌她。
路过:你们想太多了……
阮流君也不知道这个女探花什么意思,便摇头道:“我不太清楚这个。”
寺正很遗憾的道:“那太可惜了,本官也没有什么想问的了,就告辞去裴府调查了。”
这就走了?
阮流君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大摇大摆的离去,依旧不明白她来是为了什么,就为了打探裴迎真的弱点?
弹幕里纷纷表示反正也没事,就开个天眼看看女探花要怎么调查裴府。
阮流君便等了一会儿,约莫她已经到了裴府才开了天眼看她。
只见光幕里不是在裴府,而是在大理寺的审讯司中。
女探花坐在正堂上玩着笔,瑞秋跪在下面。
“你是薛珩的丫鬟?”女探花问:“你几岁跟着薛珩的?”
瑞秋答道:“我十二岁跟着小姐。”
女探花看着她,问道:“薛珩待你如何?”
瑞秋低着头道:“小姐待我极好……”
“极好?”女探花托着腮慢慢道:“据本官调查裴老爷待你可不好,几年都不去看你一眼,这就很奇怪了。”她垂眼看瑞秋,“那你为何要加害待你极好的薛珩之子?”
瑞秋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只是道:“我所说都是实话,确实是小姐临死之前将身世告诉了小少爷。”
“那裴言收留你们时不知你们是谁?”女探花问她。
她顿了半天才道:“不知道。”
女探花“啪”的一拍桌子,光幕时间到了一闪停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八十二
光幕里又闪回了眼前的光景。
弹幕里看了半截很不爽,还要再看,可阮流君看着八万多金已经变成了五万金,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金子,反正只要裴迎真处理好公主一事,他的身世调查并不重要。
正好杜宝珞过府来找她一起上街买首饰,杜宝珞如今已与许荣庆定下了定亲的日子,就在两日后,阮流君这几日忙着裴迎真的事情也没有顾上许荣庆
。
今日难得有空,便换了衣服跟杜宝珞出门去了大哥的铺子。
许荣庆热情的只差没有将客人全赶出去,只招待杜宝珞了,他名掌柜的将新到的好首饰全部拿出来给杜宝珞挑,害羞的对杜宝珞道:“你喜欢的就跟掌柜的说,让他都包下来给你送回府去。”
阮流君在一旁笑道:“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宝珞你今日不挑上十副八副的就对不起大哥开这个口。”将簪子拿给杜宝珞,“给玉音姐姐也捎几副。”
许荣庆只笑着看着她俩挑首饰,心里美滋滋的,坐了一会儿便又被掌柜的叫去看账了。
杜宝珞挑着首饰跟阮流君说着这两日京中的热闹事。
阮流君竟是不知,这几日的时间她竟错过了这么多热闹事,头一件就是陆明芝要嫁给崔游了,做正妻,陆老爷已经同意了,崔家着急着娶,一切从简,过两日就要成亲了。
阮流君惊讶不已,她听裴迎真说那陆老爷如何也不肯让陆明芝嫁的,还要休了同意的裴素素,怎么突然同意了?
杜宝珞悄悄道:“听说是因为陆明芝有了,是崔游的。”
阮流君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陆老爷同意了……崔家又急着娶,还是已正妻娶。崔游如今成了傻子,陆明芝肚子里怀着的说不定就是崔家唯一的后了。
“那宁安郡主呢?”阮流君问,这样一来宁安更是不会嫁与崔家了,“她如今还在尼姑庵里?”
“不在了啊,你不知道?”杜宝珞很惊讶,“宁安郡主也已说定了亲事,就在昨日。”
什么?宁安昨日定亲了?
“与谁定亲了?”阮流君完全没听说啊。
杜宝珞道:“与她的表哥闻人云啊,这些日子京中都传疯了,你竟不知?”
阮流君很茫然的摇摇头,“怎么……突然跟闻人云定亲了?”她是知道闻人云一直很喜欢宁安,求过几次亲都被宁安拒绝了,宁安十分十分的厌嫌他,只觉得有他这个表哥十分丢人,没想到居然答应嫁给闻人云了?
“九王爷……同意了?”阮流君惊诧不已,“宁安也同意了?”
杜宝珞试了一对猫眼石的手镯,给阮流君看,“九王爷原先不同意,可那闻人云是当真的痴情,为了宁安郡主寻死觅活的,还跳了湖险些淹死,九王爷没有办法才同意了,却好像是不同意以正妻娶进门,至于宁安郡主……好看吗?”杜宝珞抬起手问阮流君。
阮流君拿了一副上好羊脂玉的镯子给她试,“那个带着玩,这副好。”猫眼石不值钱。
杜宝珞有些不好意思,阮流君却硬是给她套了上去,“好看,这副衬得你肤如凝脂。”
杜宝珞害羞的凑她笑了笑,继续对她道:“宁安郡主如今这个样子有何不愿意的?总是比一辈子做姑子强。况且那闻人云十分的痴心,打从她去了尼姑庵就日日去探望她,还跪在尼姑庵外向她表明心意,说他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在他心里宁安郡主就是冰清玉洁的,这事闹的可大了,你竟不知道
。”
阮流君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日里不常出门走动,也不常与闺秀们一处玩,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事情。
但她还是很奇怪,宁安怎会甘心嫁给闻人云?她不是一直在等谢绍宗吗?
阮流君又替杜玉音挑了一副镯子,问道:“那……宁安郡主不是一心爱慕谢相国吗?还愿意做他的妾室,只求与他在一起。”
杜宝珞瞧着她笑了笑道:“看来你当真是消息不灵通啊。”她拉阮流君附耳过来,低低道:“我听说啊,谢相国快要和裴家小姐裴惠月定亲了。”
什么?真的要与裴惠月定亲了?这次让阮流君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你听谁说的?可是当真的?”阮流君又问她。
“是裴惠月在赏花的时候自己透露的,张口闭口的谢大哥如何如何,被问起是不是被谢相国瞧中了,她自己默认了。”杜宝珞想起来裴惠月那个样子就觉得好笑,“她啊,巴不得告诉全京都谢相国看上她了。”
所以……宁安死心了?才决定要嫁给闻人云吗?
弹幕里却有一条吸引了阮流君的注意力——
全世界的路过都被我强占了:我随便猜一下裴家突然这么绝情这么大胆的揭发指证裴迎真,是不是就是因为谢绍宗答应了裴家会娶裴惠月?得了这么一个大靠山,他们才这么肆无忌惮?
奸臣爱好者:楼上……你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哗点。
今天来看裴迎真:真的有可能啊!你们想想之前谢绍宗突然对裴惠月示好,还故意跟她暧昧,登门拜访,他总不会真看上裴惠月了,那他接近裴惠月肯定是有目的的,这个目的现在想想也只有让裴家揭发裴迎真啊!
最爱病娇变态:怪不得他一直让裴真真步步高升,都没有使过坏,原来是在这里憋着个大的吗?
宅斗萌:要真是这样的话,我看他未必回娶裴惠月,裴迎真没搞死,反而现在裴家在被调查,他又不傻,真娶裴惠月这个门户这么低的。
路过粉:你们说的我有点跟不上……谢绍宗有这么渣?
霸道总裁:我现在怀疑谢绍宗一开始接近主播这个假许娇,讨好主播,也是为了搬倒裴迎真。
123:如果真是这样……谢绍宗可算是厉害啊,就会利用女人上位啊。
阮流君被弹幕里说的也越来越怀疑谢绍宗要娶裴惠月的目的,若他是真的喜欢裴惠月,那肯定会真的娶她。但若是他没有娶裴惠月……那裴惠月如今跟人这般说,可就丢尽了人。
杜宝珞挑来挑去,也只挑了一个簪子,一对耳坠,和阮流君替她挑的两副镯子,她不好意思拿太贵了。
阮流君让掌柜的给她抱起来道:“再过几日你就是这铺子的准老板娘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杜宝珞红了脸只低头笑着。
阮流君听了一肚子的八卦,留着杜宝珞吃了晚饭才将她送回府,去陪许老夫人说了会儿话。
许老夫人和沈薇正在商议后日许荣庆定亲一事,要准备的虽不多,却是这府上这些年来难得的大喜事,两个人都高高兴兴的
。
丫鬟将沈薇的药端来都快凉了她才顾上喝,喝完皱了皱眉要丫鬟拿蜜饯来,“真酸啊。”
阮流君笑着端蜜饯给她,“母亲日日都喝,竟是今日觉得酸了?”
沈薇含了个蜜饯松开眉头道:“这几日的格外酸,许是我这病一好,舌头也娇气了。”拉着阮流君道:“母亲给你做了件新衣服,等会让香铃拿回房给你试试看,等你大哥定亲那日,你就穿新衣服。”
阮流君笑道:“又不是我定亲,竟还有新衣服穿,母亲待我可真偏心。”
沈薇捏了捏她的手嗔道:“你这丫头,惯会讨巧。”
许老夫人看着两个人笑的舒心又疲倦,等到给荣庆定了亲,她也算是能松口气,只等着嫁娇娇了。
阮流君看老夫人乏了,就扶着沈薇回了房,在沈薇那里试了衣服,上好的料子,精细的工,无一处不体贴的。
沈薇为她理袖子,拉着她看来看去,问她,“喜欢吗?”
她瞧着沈薇,她那么温柔,是一个母亲的温柔,她的亲生母亲过世的早,在她印象里的母亲就是坐在窗下抱着小小的庭哥儿低低哼着摇篮曲的单薄影子,如今,她像是真的又有了母亲一般。
“喜欢,十分喜欢。”她抱了抱沈薇,“多谢母亲。”
沈薇摸了摸她的发,会心笑道:“一家人谢什么,母亲现在在为你赶嫁妆里的棉被和喜服,等你出门那日,定是不必别人少一点。”
她很开心,沈薇完全不必亲自来做这些,可她是真心将许家兄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她是个这么善良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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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回了房,想开天眼看看裴迎真,可是金子实在是太少了,十几万花起来跟流水一样,如今裴迎真定然还在路上,还是要留到关键的时候开天眼用。
她就躺在榻上跟观众老爷们商量,想看她直播什么,她直播给大家看,让大家看着给打赏。
观众老爷们提什么要求的都有,提开车的最多,还有提直播裴迎真洗澡的。
阮流君有些无语,突然听“当啷当啷当啷”三声。
路过打赏了两万金。
马甲1号打赏了一万金。
霸道总裁打赏了五千金。
打赏栏里明晃晃的变成了——九万金了。
路过:主播不用直播什么,就不要关直播躺着跟我们聊聊天吧。
马甲1号:这一万金是保命钱,此时此刻路过的刀架在我两|腿|之间
。
霸道总裁:早知道我就等会再打赏了,显得我好少哦→_→
下面一片弹幕刷——两。腿。之。间→_→你们俩在干什么,我有点想污了。
暖暖:路过君,你放弃主播让主播跟裴真真好吧,你就跟管理员凑合在一起算了。
路过:李四长的丑。
李四:胡说八道,主播见过我,你让主播证明一下我帅不帅,还有以前的老观众也见过我,我和裴迎真不分高下。
阮流君被逗乐了,索性将萤石拿下来挂在枕头边,让光幕对着自己跟观众老爷聊天,“谢谢你们,李四长的是挺好的。”
下面问:比裴迎真呢?
阮流君笑了笑道:“没有裴迎真好看。”
弹幕里一片——诚实的主播。
李四:我不同意,主播太主观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不能作准,以前的老观众呢?出来证明一下。
弹幕一片闹的。
阮流君有一句没一句的跟观众老爷们聊着,竟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光幕里一张自己的脸,她忙将萤石扭过去,“我昨晚睡着了……有没有很丑?”
弹幕里有开玩笑说她流口水,打呼噜的,说梦话叫裴迎真的。
她赶紧翻了翻昨夜的弹幕,发现并没有关于这些的话才放了心,她如今也长心了,知道现代人特别狡猾爱逗人玩,一般的话不能信。
她起身洗漱了之后去了老夫人那里,一起用了早膳,就帮衬着沈薇为明日许荣庆定亲的事做准备。
这些日子李芳和许丹夕都不太过来了,听说是李芳病了,沈薇差人去看过,好像也不是什么大病,也就没有再过问。
定亲其实只是双方家中人来认个亲和换帖,将亲事定下,人不多,要准备却也不少,沈薇亲力亲为连每一样菜都要合着规矩来。
换帖用的帖子都是她亲自选来,找人来写的,红漆礼盒里放的压箱首饰也是她一件一件挑的。
她忙到大晚上,忙的头昏昏沉沉的才服药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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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那日却又是起了个一大早,忙忙活活的差侍女去送贴,又招待宾客。
阮流君也早起帮着接待杜家来的人和老太傅,一时竟也没留意李芳和许丹夕什么时候来了。
只是许青和许丹辉只来向老夫人打了个照面就匆匆走了。
许老夫人是不高兴的,但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想与许青闹的不好看,便没管他们,只嘱咐许荣庆今日要稳重着些,别让杜家人瞧不上了
。
许荣庆又高兴又紧张,跟着接待宾客是一句废话都不敢说,生怕说错了。
按规矩,杜宝珞今日是不回来的,只杜老爷,杜夫人和杜家的亲戚们过府来认认人。
杜家亲戚不少,加上许家的老亲戚们,热热闹闹的一厅堂的人。
李芳身子不舒服就坐在那里。
沈薇接来送往,又嘱咐下人注意着菜点,忙的头重脚轻,绊在门槛上险些摔倒。
嬷嬷忙扶住了她,她的手心冰冰凉的,让人心惊,忙道:“大夫人还是休息一下吧,您这病才好些,别又累病了。”
沈薇摇摇头,想撑一撑,可头晕眼花,胸闷心慌的厉害,嘴唇一阵阵发麻让她害怕,忙抓着嬷嬷的手道:“你扶我到里间休息一下。”
嬷嬷忙扶着她到大堂后的里间休息,扶她坐在软塌之上,看她脸色实在不好,便道去请大夫来给她瞧瞧,便匆匆走了。
沈薇一阵阵犯晕犯恶心,心慌的难受,手指也开始一阵阵发颤,她靠在软塌上只觉得一颗心突突突突的像是要跳出来一般,实在撑不住想在榻上躺一躺,却摸到垫子之下有什么软绵绵的一团东西动了一下。
像是小被子。
沈薇脑袋发沉,撑着脑袋伸手想将那一团东西拽出来,手探进去摸到一软又湿又凉的东西,她忙将手抽了出来,就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是血。
她吓了一跳,猛地起身将那垫子掀起来,就看见那小榻之上放着一个小锦被包裹着的东西……一只被剥了皮,浑身是血的小猫。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她做过一个梦,她怀着孩子的时候梦到一只白色的小猫卧在窗下冲她喵喵的叫。
她将这个梦告诉老夫人,老夫人说是吉兆,定是会生下一个麟儿。
但是……没过几天,她在自己的床边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死猫。
之后,她就生了个没有气儿的孩子……
阮流君正在大厅里跟杜夫人说话,忽然就听见后堂里传出一声惨叫,满堂吓了一跳。
她慌忙起身,那声音……是沈薇。
“怎么回事?谁在里面?”杜夫人问她。
许老夫人已经脸色不好的站了起来,她也顾不得答话让杜夫人先坐着便要扶老夫人进内堂去,可才刚刚走到门口,沈薇忽然从里面冲了出来,险些撞翻了老夫人。
“祖母!”阮流君慌忙扶住她。
就见沈薇疯了一般跑出来,簪子掉了,发髻也歪了,头发散乱,怀里抱着一团东西,脸色苍白如死的哭着叫着,“孩子……孩子!我的孩子死了……他死了……”
大厅里满堂的宾客都惊了,杜家人也是目瞪口呆,不是说已经好了吗?怎么……
章节目录 第83章 八十三
大厅里都惊了,看着沈薇那副样子吓的站起了身,低低问:“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还是个疯子?”
“她怀里抱着是什么?是……死猫?”
有人尖叫了一声,沈薇冲过去就对那人厉喝道:“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死了他!”她伸手就要去抓那人的头发。
“母亲!”阮流君慌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上全是血,怀里抱着是竟然是个血肉模糊的死猫,“母亲你别怕,你快放开……”
“不!这是我的孩子!我要救他!”沈薇忽然就发狂了,猛地将阮流君推倒。
阮流君一个踉跄就摔在背后的桌子上,撞的一桌子杯盏碗筷铛啷啷碎了一地,她疼的低喘一声,就见沈薇疯了在大厅里嘶喊着要抓人救她的孩子。
大厅里的宾客被吓的叫声四起着要跑出去。
许老夫人忙喝下人去绑了沈薇。
阮流君冲上去一把抱住沈薇,急的叫道:“没事的,没事的,母亲我们都在,都好好的,你怀里的不是孩子,是个猫儿……”
沈薇仿佛什么也听不进去,死命的挣开阮流君就将她推倒在了地上,阮流君脚下踩着一双筷子一个趔趄就摔进一堆碎瓷里,胳膊和手掌疼的一颤,却见沈薇要去抓一个吓哭的小孩子,忙喊了一声:“快拦住大夫人!”
许荣庆在外接待宾客,听说出事了忙赶过来,冲进来就瞧见这样一幅景象,也顾不得许多冲过去就将沈薇扑住,一把擒住了她的双臂,急喊道:“母亲是我
!我是荣庆!”
沈薇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发颤的喊着叫着嚷嚷着要救她的孩子,却始终没有许荣庆的力气大,被他抓的挣扎不开,嚎啕大哭了起来,忽然委顿一般抓着许荣庆的胳膊给他跪了下来,大哭道:“杀了我吧……飞卿你杀了我吧,我没有保住你的孩子……我没用,我让老夫人伤心了,我太没用了……”她伸手无望的扇着自己耳光,“你杀了我吧,让我去陪我的孩子,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怎么忍心……飞卿你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救救我们……”
许荣庆看着她筋疲力尽满脸泪水的样子,喉头一哽也掉下眼泪来,抓住她的手,哽声道:“母亲不是你的错,不怪你,是我父亲的错,是别人的错……”他想将她扶起来,可她只紧抱着怀里血淋淋的猫儿哭着不愿意起来,许荣庆在那哭声中给她跪了下来,忍着眼泪道:“母亲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您放开吧……您现在有我和娇娇,有老夫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母亲……”
她听不见别的话一般,她仍在哭着,看着自己一手的血哭着,她伤心极了,难过极了,她让许荣庆看她怀里的死猫,哭着跟他说:“飞卿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长的像不像你?他该是很漂亮的……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我没用……”
许荣庆一眼也不敢看,他从来没有这般自责过,为他的父亲自责愧疚。
许老夫人几乎要哭的昏厥,阮流君扶着老夫人听老夫人哽咽着艰难的道:“绑了大夫人……绑了吧……”
丫鬟和嬷嬷这才慌忙上前按照老规矩将沈薇绑了关回了房间里去。
许荣庆仍跪在那里,瞧着地上的死猫难受至极。
阮流君上前伸手扶他起来,喉头发涩的道:“大哥快起来,杜家人还都在……祖母会担心你,你要撑一撑,先将事情处理完。”她说的自己想哭,今天是许荣庆的好日子,昨夜沈薇还在高高兴兴的为许荣庆准备,本来该是高高兴兴的一天……
许荣庆哽了一下喉头,擦了擦眼泪道:“我知道。”
大厅里的宾客逃出去的,围着看热闹的,受了惊吓的都在议论纷纷的指摘沈薇,也有可怜许荣庆的,说他摊上这样一个失心疯的母亲,闹的这样难看,这样下人,这杜家的亲事怕是不成了。
许荣庆只做没有听见,和许老夫人向杜家人一个一个道了歉,先送他们出了府回去,又将宾客一个个送走,将这烂摊子收拾了。
许家这边的人,李芳和许丹夕帮衬着招待送出了府,一面安慰那些受了惊的宾客,唉声叹气的可怜沈薇,说她这病怕是一辈子也好不了了。
那女宾客便拉着她的手叹息道:“谁说不是呢,老夫人年事已高,日后这许府还是需要你来主持大局,许家兄妹也是个可怜的,这订婚之事你多帮衬着些。”
李芳愁眉不展的道:“你放心吧,我也心疼他们,今日之事若是荣庆的婚事不成了,我也定会为他相看个更好的。”
许丹夕跟着母亲将女宾们送出了府。
阮流君如今也顾不上她们,送走了杜家人就急急忙忙去看了沈薇,她已服了药昏昏沉沉的睡下,只是睡得不安稳,总是痉挛一般挣扎。
她看着沈薇,吩咐丫鬟照看好沈薇才出了门,出门时她看了一眼那药碗,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
她挥手招来香铃,低声对她道:“去厨房将这几日母亲吃的药渣留下来,不要被人发现了。”
香铃点头应是,又担心的看了她的手臂一眼,“小姐你的手……还是先找大夫给您看一下吧。”
阮流君抬起手臂看了看,袖子上全是血,想来是被划伤了,“等会吧。”又去了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年岁大了,经这一场脸色十分的不好,许荣庆让嬷嬷先扶她回去休息,找大夫看过,余下的事他会处理。
阮流君过去看许荣庆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衬的,许荣庆已将宾客都送走了,正在大厅里吩咐下人将一片狼藉给收拾了,却将那死猫留了下来。
阮流君看他站在那大厅门口,有条不紊的吩咐下人,是第一次发现许荣庆真的成熟到可以做个一家之主了。
“大哥。”她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许荣庆回过头来看她,眼眶红红的对她笑了笑,“没事了,大哥都处理好了。”忽然瞧见阮流君右手上全是血,吓了一跳,“娇娇你的手……”他忙将阮流君拉过来,抬起她的手一看,眼眶就又红了,“你怎么……这么不当心。”
“我没事,只是被划到了而已。”阮流君想抽回手,却被许荣庆抓住,挽起她的袖子去查看,这一看许荣庆突然哭了,吓的阮流君忙道:“我真没事大哥,只是划到了一点点而已,你……你别哭啊。”
许荣庆低头看着她的手和胳膊,哪里是一点,都伤成了这样,血流了一个胳膊,看的他都手臂都犯疼,“怪大哥,大哥太没用了,保护不好你们三个女人。”
三个?
弹幕里也被阮流君血淋淋的胳膊吓了一跳——
我是主播粉:主播你也太大意了!这样都不先看大夫!先止血啊!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快看大夫啊!我看着都肉疼……
奸臣爱好者: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大夫人就又疯了?我没太看清她抱了个什么?
全世界的路过被我强占了:死猫,好像还是剥了皮的,主播你应该先想想这种日子里,你们许府的后堂怎么会出现了一只精心包裹过的死猫。
檀香童:这是有人在存心搞事啊!我觉得受益最大的就是搞事的!
霸道总裁:我们先不要带跑弹幕和主播,让主播好好查清楚,毕竟张口就说太不负责了,另外主播还是先看大夫吧!
霸道总裁:许家大哥真的长大了,三个女人,一个妹妹,一个老夫人,一个沈薇,男人的担当。
来看裴迎真:这个时候好想呼唤裴迎真啊,裴迎真要是知道主播被人欺负成这样一定弄死她们!
今天来看裴迎真:哎,我觉得沈薇是最无辜最可怜的吧,好好的一个姑娘,那么善良被搞的这么惨,我还是觉得许爹太渣太不负责了,成了亲你跑了,现在让许荣庆来替你背锅还债,许荣庆也可怜,好好的大喜日子,这样一来杜家不知道还同意不同意这么亲事了
。
宅斗萌: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个人搞的事,那可真的太阴了,一招搞掉大夫人和拆了许家大哥的婚事,太恶毒了。
路过:主播可以喝补血的那个,会好的很快。
“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了五千金。
阮流君被许荣庆拉着去找大夫看了看伤口,好在都是皮外伤,只是口子多了些,包扎的过程疼的阮流君满头大汗。
等她包扎完了老夫人才敢进来,一把搂住阮流君心疼的哽咽了一下,“怪祖母,都怪祖母没有照看好你们,让你吃苦了……”
阮流君将头靠在老夫人怀里轻声安慰道:“没有的事,我们是一家人应当互相照看,只是一些皮外伤,如今已经不疼了。”
许老夫人心疼的眼泪直往下掉,又愧疚又难受,这样大喜的日子出了这种事,她竟不知自己一心想将沈薇当成正常人对不对了。
阮流君扶她坐下,安慰了她好一会儿。
李芳和许丹夕许丹辉过来瞧她们了。
李芳一阵的关切,还带了外敷的膏药来给许娇,许丹夕也嘘寒问暖的让她平日里多注意些。
许丹辉像是刚从翰林院回来,一身官府未换,他如今在翰林院当职,是个不大不小的闲官。
他倒是成熟不少,先问了大夫人如何,又安慰了许老夫人,再问过阮流君,最后叹息道:“如今这样一番,怕是杜家会心存芥蒂,不如改日让母亲带上厚礼去杜家好好的致歉,找媒人说和说和。”
许荣庆闷头不说话,如果杜家因为这件事解除了婚约,他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杜宝珞也是杜老爷的掌上明珠,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家进来就要照顾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婆婆。
他能理解。
许老夫人看许荣庆那副样子也是心疼内疚。
李芳叹息道:“荣庆也别太难受,杜家小姐是个好孩子,叔母定会替你好好说和的,就算当真说和不成,叔母再为你说个好的。”
阮流君却道:“是该好好的登门致歉,但就不必麻烦叔母了,等过些日子母亲好一些,就劳烦祖母亲自和母亲一起去杜家道个歉。”她看向老夫人道:“杜家都是通情达理之人,祖母不必太担心,出了这样的事情惊扰了杜家人咱们很该去好好道歉,我想杜老爷和杜夫人是会体谅的。”又对许荣庆道:“大哥也该去,向杜家说明情况,你若是当真中意杜小姐就该尽力而为,如今母亲不大好,祖母也不能劳累,大哥是许家的嫡孙,该好好的担起责任,不要麻烦叔父一家。”
阮流君一番话硬生生将李芳她们划分了出去,仿佛已经分了家,她们不是许家人一般。
李芳瞧着阮流君心道,就该为她找个降得住她的婆子嫁出去才好,那样看她还有什么说话的权利。
许丹夕叹息道:“妹妹何必说的如此生分呢?都是一家人,荣庆大哥的事也是我们的事,母亲尽心尽力也是应当的。”
阮流君瞧着她们说心里不怀疑是不可能的,沈薇和许荣庆出了事对谁最有利?除了许青她们还能有谁
。
但她却只是道:“还得偏劳祖母明日去杜府一趟。”
许老夫人让她放心。
李芳又坐了一会儿看阮流君对她爱答不理的便带着许丹夕和许丹辉走了,心里却是犯嘀咕的,悄悄与许丹夕道:“怎么没听她说起要追究这件事?按她那种没理都要搅三分性子不该啊。”
许丹夕笑道:“母亲急什么,她们如今忙许荣庆的婚事还忙不过来呢。”
李芳也道:“我看杜家这桩婚事准黄了,闹的这么难看,杜家所有亲戚都看到了,杜家怎么还会愿意宝贝闺女嫁过来。”
许丹夕道:“那母亲就为他再说个好的,最好也为许娇说个好的,她那么爱管事,就让她嫁走了去管,反正裴迎真怕是也起不来了。”
许丹辉走在前面却是回过头来对她们道:“暂时不要动许娇,如今朝中局势不明,圣上对裴迎真一事也是态度不明,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他那般严肃,倒是让许丹夕笑了,“裴迎真能有多厉害?比谢相国还厉害?我就不信他斗得过谢相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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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芳她们走了,许荣庆也去看沈薇了。
许老夫人拉着阮流君的手担心不已的问她疼不疼,会不会留疤。
阮流君笑着道:“留疤也没事,裴迎真还敢不要我啊?”
许老夫人被她逗乐了,“你这丫头,说话越来越没羞没臊了。”她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脸道:“祖母听你说让你母亲跟我一块去杜家……心里很感激你,你……不怪她吗?”
阮流君拉着她的手道:“我心疼她,她若是醒了,知道发生了这种事,一定……很自责,她是个好人,本不该如此。”
许老夫人老泪纵横,竟是不知该如何感激她,她真的生怕许荣庆和许娇会怪沈薇,厌嫌沈薇。
阮流君替她擦了擦眼泪道:“大哥也是心疼母亲的,祖母放心,明日先向杜家道了歉,咱们尽力挽回,便是不能挽回了,大哥也是明白的。”又道:“如今还有一件紧要的事需要祖母操心。”
她挥手让房里的丫鬟嬷嬷都退下,对许老夫人道:“母亲这些日子已经大好了,怎么今日就突然犯了病?那内堂里又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死猫?还是被锦被包裹住的?偏偏选在大哥的好日子上发生的,祖母不觉得奇怪吗?倒像是有人精心安排布置的一般。”
许老夫人拉着她的手道:“祖母知道,我已经命人将这几日打理内堂的下人都找过来了,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
“不急。”阮流君道:“祖母先将人暗自扣下问一问,等处理完杜家那边事情,再好好的追查这件事。”
许老夫人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许老夫人将这几日进出过后堂的下人偷偷关了起来,也没审问,也没说缘由,只暂且扣了住
。
阮流君从老夫人那出来时已是黑透了的天,她想再去看看沈薇,到了沈薇那里听见里面传来沈薇的哭声。
她忙轻轻推门看了一眼,发现许荣庆也在,嬷嬷在一旁也哭着,她便没有进去。
站在门外听着已经清醒过来的沈薇哭着向许荣庆忏悔道歉,她在自责,她认为都是她的错。
她向许荣庆道,明日她就去杜家请罪,向杜家保证,日后就将自己绑起来关在这屋子里,绝对不再踏出去一步,给许荣庆和杜小姐添麻烦。
她跟许荣庆说,她会去求老夫人将她送走,随便送到哪里给她一间屋子住就行,只要杜家人不怪罪,她愿意走,再也不入许家门。
她哭的阮流君心碎,明明她也是受害者,明明她谁都没有伤害过,怎么就要如此的委曲求全。
阮流君偷偷看许荣庆,见他忽然撩袍跪在了沈薇的榻前,哽声对她道:“我既然认在您名下,您就是我的母亲,您若是再说这样的话是要让我这个当儿子的一辈子不得安心了。”他声音有些发颤,“是我父亲对不起您,许家对不起您,杜家……若是不能接受您,这桩婚事我也是不会应的。”
沈薇在那榻上泣不成声。
阮流君站在门外眼睛发酸,心里却是热的,一家人就该如此,互相扶持,互相依靠。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看许荣庆和沈薇慢慢不哭了,刚要进去,有嬷嬷端药过来给沈薇。
阮流君瞧了一眼,是一直照看着沈薇的春夏嬷嬷,她从沈薇入府以来就被老夫人派给了沈薇,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沈薇。
阮流君伸手接过那药道:“我来吧,嬷嬷今日也累坏了,早点休息吧。”
春夏嬷嬷诚惶诚恐,让她小心胳膊,阮流君却执意接过道:“也是该我向母亲尽孝了。”
春夏嬷嬷便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她端药进去。
许荣庆忙擦了擦眼泪,起身接过药碗道:“娇娇你注意你的胳膊,别老乱动,我来就好。”
“不急,等凉一凉再喝。”阮流君坐下,沈薇便拉着她的手来看,又要掉泪了。
阮流君对两位嬷嬷道:“你们都去休息会儿吃点东西,我和大哥陪母亲说会儿话,等我们走了你们再来值夜。”
那嬷嬷应是退下,春夏也跟着她出了门。
阮流君宽慰了沈薇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许荣庆怕药凉了,端过来给沈薇道:“母亲先将药喝了吧。”
弹幕里立刻有人道——
健胃消食片:主播我突然想起来裴迎真当初被后母换药的事情……我有点被害妄想症。
阮流君接过许荣庆的药,只让沈薇喝了一口,却是不让她喝了,低声问她:“今日的药还酸吗?”
沈薇呆了一下
。
许荣庆也愣了一下,平日里的药不都也是酸的吗?
“酸吗?”阮流君又问她。
沈薇咂了咂舌,点了点头。
阮流君又问她,“和昨日的比呢?这几日的都这么酸?”
沈薇皱眉想了想,又点了点头,“之前的药苦,但没有这么酸。”
阮流君心里有些底了,将药递给许荣庆让他瞧瞧到了,不要被人发现。
许荣庆一头的雾水,却还是接过药碗,悄悄的倒在了角落里的花盆里,问道:“娇娇你……你是什么意思?”
阮流君只又问沈薇,“母亲可还记得从哪一日开始发现药是酸的了?”
沈薇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太记得了。”她拉着阮流君的手问她,“怎么了?这药有问题吗?”
阮流君道:“还不能确定,只是有些蹊跷,我们当心点总是好的,这几日母亲先不要喝这药,也不要声张,偷偷的倒掉就好,别的您不用操心。”
沈薇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许娇是个非常奇特的人,她平日里温顺柔善,可又让人觉得她温柔又坚定,和旁人的温柔不一样。
阮流君安慰她两句,让她好好休息,不要想心烦的事情,明日养足了精神一起去杜家道歉。
沈薇心中顿时一轻,她愿意为许荣庆和许娇做些什么弥补,但就是怕许荣庆和许娇什么都不让她做,让她无法弥补,永远自责。
看她睡下了,阮流君跟许荣庆退了出去。
阮流君问许荣庆,“大哥担心吗?担心杜小姐……会介意母亲这件事吗?”
许荣庆抬头看了一眼清冷的月色,道:“我相信宝珞,但若是她当真介意这件事情,我也不怪她。”
阮流君叹气道:“我也相信宝珞姑娘,只是……我担心人言可畏。”她不介意,不代表杜家所有人都不在意,那些亲朋好友一言一语的说起来,只怕她难免会动摇,杜家会动摇。
就看明日了,明日去杜家就知她们介意不介意了。
她看着天边月色突然十分想念裴迎真,若是裴迎真在就好了……与她说说话就好,也不知他如今是不是也和她看着同样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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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裴迎真忽然勒住了马,抬头看了一眼冷冷淡淡的月色。
李云飞和端木夜明也勒住马回头看他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裴迎真不知为何莫名的心慌,他离流君越来越远了,这距离让他心慌,只希望随着月光照进她的窗棂,看一看她。
“没事,走。”他猛一鞭马,再过了几座山,几个城就到了,他速去速回。
章节目录 第84章 八十四
第二日阮流君起了个大早,将该准备的礼物都准备了才去看沈薇,沈薇精神还是不太好,却是暂时稳定了下来,阮流君怕她不舒服,让她多休息会儿,她却执意起身要和她们一块去向杜家道歉。
阮流君只好帮着她梳洗过后,扶着她去了老夫人那里。
一进去发现李芳和许丹夕也在,平日里用过早膳她们就会回去了,今日却是留了下来。
阮流君扶沈薇进去,她倒是关心的问了几句。
老夫人看着沈薇憔悴的样子心疼道:“不然今日你就先在府上休息吧,我和娇娇先去杜家,等你好一些咱们再去一趟。”
沈薇却是执意摇头道:“这事由我而起,是我的错,我理应去的,母亲放心,我今日感觉好多了,定是不会再犯了。”
李芳笑了笑关心道:“我瞧着大嫂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倒是觉得大嫂还是留在府上吧,万一去了杜家再受什么刺激发起病来……那反倒弄巧成拙了。”
沈薇被她说的脸色发白,低下头去抓着自己的手指,歉声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母亲和娇娇做主就好了。”
阮流君扶了扶她的肩,还没开口,许荣庆挑了帘子进来道:“母亲生病又不是什么该藏着掖着的事情,既然结了亲家,让母亲去说明情况是很该的。”他走进来向老夫人,沈薇和李芳行了礼,又道:“母亲不必多虑,让娇娇陪着你和祖母,不会有事的。”
沈薇抬起头感激的看着许荣庆。
许老夫人点头道:“日后是要成为一家人的,咱们去道个歉,向杜家说明薇薇的情况,若是杜家当真介意……”
“那就罢了。”许荣庆柔声道:“望杜小姐能觅得称心如意的好婆家。”
许老夫人十分不忍心的看着许荣庆。
阮流君却是点了点头,这世上姻缘一事最勉强不得,两个人是要日日夜夜在一起的,若是接受不了对方的好处和坏处,那便不要勉强了。
她们刚想收拾一下去杜府,外面便有门房的人来通报,说是杜老爷登门拜访就在门外。
阮流君一愣,杜老爷现在来……
许荣庆心里也是咯噔一声,他心里有个最坏的猜测,杜老爷……怕是来退婚的。
许老夫人忙起身道:“快请进来。”
沈薇有些不安的站起身,李芳便道:“杜老爷这么突然过来,别是来……”她没说完,却是又道:“老夫人和大嫂千万不要着急。”
许老夫人心里乱糟糟的,却是对许荣庆道:“荣庆你亲自去迎进来,不论日后这亲事成不成,他都是你的长辈。”
许荣庆点了点头,快步出了房门。
阮流君扶沈薇坐下,将她的碎发拢到耳后道:“没事的
。”
沈薇瞧她一眼,低下头去眼圈就红了,她看得出荣庆是当真的喜欢杜姑娘,不自责比登天还难。
一屋子人正襟危坐,气氛低的谁也没有讲话。
李芳喝了一口茶看许丹夕,许丹夕无所谓的坐着玩着腕子上的镯子,这样一大早的来,可不就是为了看这场热闹吗,她听说杜夫人是个极重门第和脸面之人,人家好好的姑娘嫁过门就是个疯婆婆,任谁也会不愿意的。
阮流君低头看着弹幕,弹幕里都在让她劝大哥看开些——
其实:杜家要是真的悔婚,断了也好,之前杜夫人因为大哥是商人看不上大哥,后来知道大哥是侯门世子了又同意,可见杜家只看人品,品行也未必好,不值得许大哥上赶着要。
霸道总裁:是的,我很喜欢大哥,大哥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阮流君在心底里叹口气,她其实是喜欢杜姑娘的,性子开朗为人和善,过门来定是可以和沈薇相处下来的。
只是要看杜家了……
帘子被掀开,杜老爷被许荣庆请进了屋子来。
沈薇忙起身做礼。
杜老爷瞧了沈薇一眼也还了礼,向许老夫人行了礼。
许老夫人忙请他坐下道:“我们正要去上门谢罪,杜老爷就来了。”
李芳瞧着他,等着听他说出喜闻乐见的话来。
杜老爷坐在那里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昨日一事事发突然,也实属意外,确实让我们这边吃惊不小。”
沈薇忙又起身歉意道:“昨日之事都怪我,惊扰了杜家人,还请杜老爷别怪罪到荣庆身上,这婚事……我们许家是诚心诚意想要结下的,若是杜老爷不放心我这个病,我可以等宝珞过门后就搬去小院儿里,定是不会给荣庆他们添麻烦的。”
杜老爷抬头瞧她,皱了皱眉道:“大夫人此话何意?哪有还没过门就先把婆婆送出去的?大夫人这般说简直是在折辱杜某教导无方。”
沈薇呆了一下。
阮流君也一愣,还是许老夫人先反应过来问道:“杜老爷今日来……是为了何时?”
杜老爷瞧着众人又看许荣庆愁眉苦脸的样子,哑然失笑道:“老夫人该不会以为我今日来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难道不是?
这次连李芳都觉得不明白了。
杜老爷却道:“我今日来是来瞧瞧大夫人的。”他挥手让外面候着的自家随从提着药箱进来,“昨日府上乱成一团,我便也顾不得许多,想着今日过来给大夫人号号脉,好好瞧一瞧您这旧疾,我在太医院也这么多年了,这样的病症也是见过的,虽不好治愈,却也可温和的疗养治疗着。”他问道:“不知大夫人可否准许杜某给您号号脉?”
沈薇呆在了那里。
许荣庆更是错愕不已,不知所措的僵在那里,杜老爷……不是来退婚的?是来给沈薇瞧病的?
“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许老夫人喜不自胜道:“杜老爷是太医院圣手,能劳烦您为薇薇诊治,实在……实在不知该如何谢过杜老爷。”
杜老爷笑道:“日后都是一家人了,老夫人何须这般客气。”
一家人……
许荣庆傻在原地,阮流君忙推了推他道:“还不快给杜伯父敬茶谢罪,改日定要再好好宴请杜家人。”
许荣庆忙哦了一声,手慌脚乱的让丫鬟倒茶来,亲自端给杜老爷紧张的不敢抬头看他道:“杜伯父喝茶,昨日……昨日惊扰了您和伯母,改日定登门谢罪,再好好宴请杜家人,好好的道歉。”
杜老爷接过茶瞧着他,“恩”了一声笑道:“你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急急躁躁的,却难得一片孝心。”他本以为许荣庆是被认回来的,对这许家大夫人定是没有多少感情的,可昨日来看,他倒是当真将大夫人当成母亲来对待,这等心地,人定是不坏,重情重义之人日后宝珞吃不了亏。
许荣庆不知该说什么,杜老爷却冷哼一声道:“宝珞还嘱咐我让我别说让你难过的话,我瞧着你小子好的很嘛。”
许荣庆抬头看他,抿了抿嘴,忽然感激的给杜老爷一揖作到底,“多谢杜伯父。”
杜老爷看着他,越看越满意,这人总是该经历些事情才能看出品行,若说之前他觉得许荣庆太随意了些难免担心不可靠,如今却是稳了心。
沈薇抓着阮流君的手,高兴的手指发颤。
阮流君扶她坐下,跟老夫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弹幕里也高兴——
今天不喝咖啡:杜老爷真的是个好人啊,和老太傅能玩到一块的人品行一定不会差!
隔壁老王:这算是歪打正着吗?杜老爷竟然……觉得大哥可靠了!
最爱病娇变态:喜欢!好人就该有好报!有情人终成眷属!
宅斗萌:也许杜夫人有些微言,但是当家的还是杜老爷,而且听杜老爷的意思杜家小姐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这一家子真的挺不错的。
霸道总裁:主播,来,把镜头切换到看热闹的李芳,许丹夕那里,让我们看看她们如今的表情。
阮流君侧了个身看过去,只见李芳和许丹夕坐在那里脸色的表情非常微妙,端起茶尴尬的喝了一口茶。
她们也没有再坐多久,听完杜老爷给沈薇诊脉,没什么异样便离开了,回到自己那房,李芳却是难以下咽。
做了这么多,竟是枉费了心机!
许丹夕却是低低问她,“药渣母亲可处理了?”
李芳心烦意乱的道:“处理了,昨天半夜就处理了。”
许丹夕松了一口气,给她倒杯茶道:“母亲别气,就让那杜宝珞嫁进来又如何?她还能翻的了天?最后还不是得给母亲收拾的服服帖帖?凭那沈薇也支持不了大局,只要将许娇赶紧嫁出去就是了
。”
李芳气道:“我如何不想赶紧将她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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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房中,杜老爷给沈薇诊了脉却也没有诊出什么异样,只是脉象特别乱,便问:“大夫人近来可有继续服之前开的安神舒气的药?”
沈薇点了点头,却看了一眼阮流君,昨天是没有服的。
阮流君便挥手让下人都退下,又瞧瞧叫香铃去取药渣来,对杜老爷道:“我昨日特意留下了这几日母亲服药的药渣,请杜伯父给瞧一瞧。”
杜老爷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
许老夫人看着阮流君却是恍然大悟。
香铃取了药渣来,阮流君结果递给杜老爷道:“杜伯父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问题?
“母亲今日来总觉得药发酸,不知是不是大夫给换了新药。”阮流君道。
杜老爷接过那药闻了闻,又细细的查看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抬头问阮流君,“这是大夫人平日里服的药?是哪个大夫给大夫人开的?”
阮流君心里定了音,“怎么?这药……有问题吗?”
杜老爷将药丢在桌子道:“老夫人还是将开这药的大夫找来好好问清楚的好,这服药全是些相冲刺激性的药,我倒不知那大夫是医病救人,还是在害人了。”
沈薇一惊,忙看老夫人。
老夫人坐在那里将眉头皱紧了住。
阮流君又挥手让香铃将大夫已开好的药拿来给杜老爷看,“这是那大夫开的药,还没煮,杜伯父看看与那药渣一样不一样。”
杜老爷将那药打开看了一遍,惊诧道:“这服药并无问题,只是和那药渣……”
完全不一样。
阮流君看着老夫人道:“看来,问题不是出在大夫身上,而是熬药的那人身上。”
许老夫人皱紧眉摇了摇头,沈薇先道:“不会的,我的药这么多年都是春夏嬷嬷亲自熬好了端给我,她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跟了老夫人十几年,又跟了我十几年,怎会有问题。”
阮流君不说话,老夫人却是先让杜老爷给沈薇新开了药,再三谢过让许荣庆将他送出了府。
阮流君却是吩咐先不要惊动春夏嬷嬷,拿杜老爷开的药让她去熬,看看这次会不会出问题,便可知是哪里的问题了。
许老夫人点了头。
当天夜里春夏嬷嬷将药熬好端到老夫人房里给沈薇。
沈薇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挥手让春夏先退下
。
等她退下了才让沈薇喝了一口,只是喝了一口,沈薇便皱着眉吐掉了,“还是酸的。”
老夫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对沈薇和阮流君道:“先不要声张,如今你叫她来问怕是也问不出什么的,今夜我派人监视着她。”
阮流君顿时明白,她若是换了药定然会去将药渣处理掉的,到时候拿个正着。
阮流君却忽然心生一计,对老夫人道:“既然要拿就要拿下个大的。”
老夫人看她,“娇娇的意思是……”
弹幕里——
我爱主播:主播这是要冒什么坏水了?跟裴迎真学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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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许府出大事了。
李芳和许青已经睡下了,半夜里院子里突然闹嚷嚷的乱了起来,有嬷嬷在外慌慌忙忙的叫她们。
李芳和许青被吵醒,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怎么了这是?”
许青一脸的不快。
李芳忙披衣过去开门,被外面吵闹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是……闹什么呢?”
那嬷嬷惊慌道:“夫人不好了,大夫人……大夫人突然暴毙了!”
“什么?!”李芳吃了一惊,又忙问:“你说什么?大夫人?暴毙?”
那嬷嬷惊慌失措的点了点头。
“怎么会……”李芳还是不能置信,“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坐在老夫人房里呢,怎么会突然暴毙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半个时辰前。”嬷嬷急道:“这种事奴婢哪里敢胡说,前院已经闹翻天了,把大夫请来急救了好一会儿,确实是已经断气儿了,老夫人都哭昏过几次了。”又拉着李芳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大夫人喝了药后突然不行的,大夫来检查说那药被人换成了要命的毒|药!老夫人正在命人将给大夫人熬药的春夏嬷嬷抓出来呢!”
李芳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慌了,怎么会……怎么会是毒|药呢!
“春夏呢?被抓到了??”她忙问。
那嬷嬷道:“还没有,好像是一出事就跑了。”
李芳脑子里飞快的慌乱起来,刚要拉住她继续问,许青已不耐烦的出来喝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嘀嘀咕咕的半天。”
那嬷嬷慌忙跪下道:“回二老爷,是大夫人出事了,大夫人暴毙了。”
“暴毙?!”许青也是吓了一跳,忙穿上了衣服过前院去。
李芳也慌慌张张的换好衣服紧跟着过去。
此时许丹夕和许丹辉也得了消息,赶过来
。
许丹夕一见李芳便忙拉着她的手到一旁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母亲不是说只是换了一下刺激性的药吗?怎么会突然暴毙了?”
李芳也急,“我如何知道,那药明明不致死的!怎么会突然就暴毙了!还有那春夏……”
许丹夕看她急的一手心冷汗,拉住她道:“母亲先别自己乱了阵脚,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
李芳点了点头,急急忙忙的就过了前院。
一进前院就听到众人的哭声,和老太太的厉喝声:“将春夏给我抓来!找不到也要给我找!今日不打死她问个清楚谁也别想活了!”
李芳心里就是一懵,绊在门槛险些搬倒,被许丹夕扶着踉跄进去了,就瞧见大堂里放在软塌上已经被盖上白布的沈薇。
许荣庆和许娇都在榻边哭着,侍候沈薇的丫鬟嬷嬷跪了一地,大夫也站在一旁。
老夫人被嬷嬷扶着气怒攻心的几乎站不稳。
那……真是沈薇?她当真死了??
李芳过去震惊的问老夫人,“母亲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听下人说大嫂她……”
还没问完老夫人已又悲痛不已的哭了起来,扑倒那软塌前拉着沈薇软绵绵的手哭喊道:“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护好你薇薇……”
许青过去看了一眼那软塌上,确实是沈薇,又去问那大夫,“究竟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暴毙?”
大夫叹气道:“有人换了大夫人的药,将大夫人毒|死了。”
李芳心里突突的慌跳了两声,就听许青问:“可查出是谁了?”
那大夫摇头道:“那药平日里只经过春夏嬷嬷一个人的手,能动手脚的也只有她了,可如今满府找不到她的人影,老夫人已经命人去找了,想是就算逃了也逃不远。”
李芳的心在胸腔里突突突突跳的她气息不匀,手心里全是冷汗,老夫人的哭声骂声,许家兄妹的哭声和安抚声都搅在脑子里,让她慌的没有一点点防备。
她脚步有些发虚,慌忙过去扶老夫人,“老夫人快起来,别再伤了身……”眼睛瞟到榻上的沈薇,只见她半边脸透在了白布之外,死白死白的,吓的她慌忙收回眼,“别伤了身子……大嫂不会走的安心的。”
怎么会死了?怎么突然就死了?那药……搞错了?她也没想过要害死人啊!
许老夫人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吓的她一颤,就听许老夫人道:“不找出毒|死薇薇的凶手她怎会瞑目!”
李芳心脏跳到嗓子眼,忙道:“是是……定要,定要抓住害死大嫂的凶手!”
许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起身对许青和许丹辉道:“将府上的人和能调动的人都派出去找!便是翻遍京都也要将春夏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借她的胆子害死薇薇!”
李芳被她抓的手腕一痛,颤了一下不敢乱看。
只听许青和许丹辉应了一声,便派人去找人了
。
阮流君抬头看了她一眼,李芳平日里那般伶俐会说话的人如今站在那里懵了一般什么也不敢多说了。
她如今定然也是错愕难当,惊慌失措。
她如何也没有想到,沈薇就这样……突然暴毙了……
这突然的状况让她一时没了对策。
许老夫人将府中的人都召在了庭院里,下令在没有找到春夏搞清楚这件事之前,所有人不得将大夫人暴毙一事传出去,她说这是家丑,又刚与杜家定了亲,一定要查明之后处置。
还嘱咐许青不得报官,她要亲自打死那害死沈薇的凶手!
李芳什么也不敢说,心里乱成了马蜂窝。
这一夜里许荣庆两兄妹守着沈薇的尸体,她扶着老夫人只敢劝着她注意身子,旁的话一概不说,怕说多了惹出麻烦。
却是一夜没有抓到春夏。
好容易熬到早上,老夫人被劝着在沈薇旁边的榻上睡了一会儿,她才得空和许青一干人吃了个早饭。
她是一口吃不下,心神不宁的。
许丹夕看她那副样子,便说扶着她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许青和许丹辉还要去当职,便说让她休息好了去帮衬着老夫人,就都出了府,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他们一时之间只是惊愕。
许丹辉却没跟许青走,只是说回去取个东西,也跟李芳先回了房。
他进去将门关心,瞧着母亲和妹妹,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你们干的?”
李芳顿时就慌道:“不是不是。”她上前拉住许丹辉的手急道:“我只是让春夏换了些刺激的药,想让她在订婚时大闹一场,闹黄了许荣庆的婚事,并没有下|毒害死她的!丹辉你要信母亲。”
许丹辉抽了一口气道:“果然是你们,那那只死猫呢?”
李芳已是急的想哭,人命关天,她实在是猝不及防。
许丹夕却道:“大哥如今还追问什么,母亲已急成这样了,你不该想想法子吗?况且,那沈薇死了对咱们也没有什么坏处。”
“你还敢说!”许丹辉喝住她,“你们也不想想,就算你们只是换了刺激的药没有下毒,但若是将春夏抓回来,她禁不住一阵乱说将你们供出来,你们说没有下|毒谁还会信!”
李芳急的眼泪打转,拉住许丹辉道:“母亲这也是为了你们兄妹好啊!不除掉沈薇她们那边,你们兄妹就只能是庶子这一房的,以后注定要低人一等!这侯位也是轮不到你的,你就不明白母亲的苦心吗?”见许丹辉不说话,又忙道:“你可一定要先找到春夏,不能让她被抓回来,免得她乱说话,那到时候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许丹辉皱紧着眉,事已至此他再如何也不能看着母亲死啊,便吐出一口气冷声道:“我知道了,春夏这边母亲放心吧,我是一定不会让她活着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85章 八十五
沈薇就这样暴毙了,李芳在房中与许丹夕说了好一会儿才将心安定下来,如今只要除了春夏,那就绝对不会牵扯到她身上来。
等她安下心来,竟也是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沈薇死了倒也好,不然她就像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一般悬着,总让她忐忑。
死了倒干净,反正她活着也是受罪,还不如下去陪她心心念念的儿子。
李芳安下心来和许丹夕又回了前院,前院先去张灯结彩的大喜之物已经都被取下来了,整个府中突然一片冷肃。
老夫人不让布置灵堂,她始终要抓到春夏再说。
府上的人也皆都不敢说什么,小心的侍候着。
李芳过去时老夫人已经醒了,又坐在沈薇的榻边在掉眼泪,许荣庆在外面处理吧事情,许娇陪着她,轻声安慰着她。
李芳过去看了一眼被白布盖着的沈薇,这个人让她看不顺眼十几年,从她嫁进门那日就生怕她会诞下许家的嫡长孙,压着她一辈子不得翻身,今日居然当真死了,她心里仍是有些不可思议的,便悄悄的摸了摸沈薇垂在榻边的手,又凉又僵,毫无脉搏,吓的慌忙收回手,却是吐出了一口气,在老夫人身边也挤出了眼泪也哭了起来,口中念着沈薇如何如何善良,如何如何可怜,竟就这样走了。
阮流君看着她,十分服气。
弹幕里——
宅斗萌:这二夫人的演技真是了得啊。
奸臣爱好者:奥斯卡小金人不颁给她我是不服的。
来看裴迎真:我也是叹为观止,二夫人哭的声情并茂特别走心,相比较她后面的许丹夕就有点薄弱了,就挤出点眼泪。
霸道总裁:老夫人演技也很高超啊,昨夜那一场吓死我了→_→我还以为真的暴毙了。
我爱主播:可我还是不明白,主播到底想怎么搞啊?之后呢?
阮流君擦了擦眼泪不说话,老夫人却是开了口,她对李芳道:“当初也是在这间大厅里送走的那个孩子
。”
李芳擦着眼泪顿了一下,沈薇的孩子吗?
老夫人低头看着白布下的人,脸上满是泪水,眼睛已是哭的发红,哽着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道:“那孩子与我们许家无缘,生下来……就走了。当时薇薇也是在这个位置哭着求我救救他,救救他……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忘不了当时的情景……”她一闭眼就是沈薇哭的绝望的眼神和那孩子死气沉沉的小脸,眼泪落个不停。
“当初大夫跟我说,孩子是因为薇薇怀孕时气怒攻心,又被窗下的死猫吓的受了惊……小产下来就没保住。”老夫人喉头哽了哽,“这么多年薇薇一直在自责,怪自己没有保住孩子……我又何尝有一日不自责的?我不肯原谅飞卿,其实心底里怪的是自己,若是我当初肯多退一步……让飞卿留下来薇薇怎会落到这般地步?”
阮流君看着她,她浑身发颤的落着泪是当真的……在难受,这件事折磨了沈薇十几年,也折磨了许老夫人十几年,若是许飞卿还活着……阮流君想怕是许老夫人还是不肯原谅他的,只是人死如灯灭,她没有可怪的人了。
阮流君伸手握住了老夫人发颤的手指,柔声道:“祖母别太难过,伤了身子。”
许老夫人被阮流君握着,看她一眼竟是控制不住的彻底哭了起来,为沈薇哭,为那死去的孩子哭,也为自己哭。
这辈子太苦,她谁都不怨,只求下辈子做牛做马再也不要做个女人。
李芳在一旁听着,捂着脸干哭了半天。
可这边哭了一上午了,外面还没有春夏的消息,老夫人着急,李芳却是越来越安心,春夏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
等挨到了晚上,许青和许丹辉回来又带人出去找,李芳这边折腾了一天,累的腰酸背痛,硬是陪着。
外面有个小丫头便小心翼翼的进来行礼对她道:“二夫人,外面有人找您。”
李芳扶着许丹夕站起身,揉了揉腰问:“谁啊?这都晚上了谁来找我?可有说何事?”
小丫鬟摇头道:“是个小孩儿,说是有人送样东西给您。”小丫鬟将手里的一个蓝布包裹着的小物事递给她。
她满心的狐疑接到手里,“谁啊?这么……”将那蓝布打开,一瞬间心就是咚的一声,慌忙又裹了住,脸色已是惨白,对老夫人干笑了笑道:“是……是我娘家的一个亲戚,我过去看看。”
好在老夫人并没有起疑,一门心思在沈薇身上,挥手让她去了。
李芳几乎脚尖赶着脚后跟的慌张出了大堂。
许丹夕看她不太对劲,便也跟着一块出去了,就见李芳慌慌张张的跑回了自己的厢房中,刚要关门,许丹夕伸手推了住,“母亲这又是怎么了?这么慌张。”
李芳的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一把将许丹夕拉进来,“哐”的一声关上了门,背靠在门上一脑门的冷汗,“怎么办怎么办……她找回来了!”
“谁?”许丹夕瞧着她,忽然眉头一皱,低声道:“春夏吗?”
就见李芳点了点头,慌慌忙忙的将手中的蓝布包裹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对翠玉镯子和一张纸条
。
许丹夕上前拿过纸条,就见上面字迹清晰的写着一句话——一个时辰后,东巷胡同里见,速速。
“母亲确定这是春夏写的?”许丹夕拿给李芳看。
李芳看了连连点头,急道:“是春夏,她跟着老夫人学过写字。”又拿镯子给许丹夕看,“这镯子,是我先前让春夏换药时偷偷赏给她的。”她心里彻底慌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她现在跑回来做什么!还那样大胆让人传信给我!是要害死我吗!”她一把夺过许丹夕手中的纸条,撕碎了丢在火炉里给烧了。
许丹夕皱着眉想了想,“我想她这是实在没有法子,走投无路了,是来求助母亲的。”
“求助我还是害我!”李芳又急又气,一想到她那样大胆的公然传信给她,她就心有余悸,忙问许丹夕,“方才老夫人可看出什么了?那许娇呢?传信的丫头如今去哪儿了?”
许丹夕对她道:“母亲先别慌,老夫人如今没有心思注意您,许娇也没看出什么,我想送信的丫头也不知道是谁给您传的信,不然早向老夫人揭发了。”她让李芳定下神来,与她分析道:“这未尝是一件坏事,春夏能传信给您就证明如今她还是安全的,您让大哥找她,如今她自己送上门来了不好吗?”
李芳定下神来略一想,将手中的镯子“当啷”丢在桌子上点头道:“是了是了,还是你想的周全。”她起身道:“找人去叫你大哥回来,让他去东巷将春夏抓了赶紧送出京都,送的越远越好。”
许丹夕点了点头,让李芳先回老夫人那儿,她差个小厮去将许丹辉找了回来,将这件事情与他说了一遍,让他去东巷将春夏速速送出京去。
许丹辉冷声道:“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回来,这样的人若是不直接除掉,日后定是后患无穷。”
许丹夕微微吃惊,“大哥的意思……是要……斩草除根?”
“这件事你不必问了,和母亲处理个府中事务就好。”许丹辉转身便又匆匆忙忙出了府。
许丹夕回了前院,对李芳点了点头。
可李芳仍是心神不宁,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生怕逼急了春夏她干出什么连累自己的蠢事来。
她这边等了一个时辰,许丹辉才回来,老夫人先忙问道:“春夏可抓到了?”
许丹辉摇头道:“偌大的京都要找一个人还是需要些时日的,祖母别急,我和父亲定是会将春夏抓回来的。”又安抚了老夫人几句,对李芳道:“我那件黑貂的披风母亲可见了?”
“哦,我收起来了。”李芳忙起身,“我去帮你找出来。”向老夫人告辞跟着许丹辉回了后院,一进院子就抓住许丹辉的手问:“如何了?可送走了?”
许丹辉脸色阴沉道:“母亲可确定没错是春夏?就在那个位置?我等了半个多时辰根本没有见到人。”
“怎会!”李芳心里一紧,“她信上是这样说的……她这是……这是要干什么!”
许丹辉叹气道:“母亲静观其变吧,我再去找一找人
。”
李芳心一直揪着,回到老夫人那里,还没有坐稳,一个小厮又进来道:“二夫人,有人给您送了些东西。”
李芳猛地就站起了身,这次手心里,脚底板全的冷汗,先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正好看她,她的心就猛地空了一下,慌忙上前接过小厮的东西道:“可……可还是个小孩儿送来的?”
小厮点了点头。
李芳忙对老夫人解释道:“是我娘家的一个姑娘,向我讨一样东西,我不给,她也不好意思自己来,便让个小孩儿三番五次的来,我这边去给了她,打发她走。”
老夫人点了点头。
看着李芳和许丹夕匆匆离去,阮流君是对老夫人点了点头,这次是一定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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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她要疯了。
李芳靠着门颤巍巍的打开布包,里面是她赏给春夏的赤金簪子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半个时辰后,夫人亲自来,不要带任何人,速速。
许丹夕拿过那纸条看了看,也是有些着急慌了,“这个老奴才是活够了!”
李芳只觉得一颗心心悸的她恶心头晕,再这样下去,老夫人便是不怀疑,春夏也会害死她的!
她攥紧了手指道:“我本还想留她一条活路,如今看来,她非死不可了!”她呼出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对许丹夕道:“找你大哥回来,让他带几个人,偷偷跟着我,我这次亲自去。”
许丹夕心里不安,忙道:“母亲一个人过去会不会出什么事?”
“我再不去才是要出大事了!”李芳拨了拨散下来的碎发道:“一个老奴才,让你大哥瞧瞧跟着我就行,到时候等她出来,将她拿了彻底杀了干净!”
许丹夕第一次见她眼睛里有这样恶毒的杀意,点了点头,匆匆忙忙去找了许丹辉。
李芳去向老夫人告罪,说娘家出了些事情,她要回去一趟。
老夫人也没有多说什么,让她向李家问个好,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
李芳应下,出门坐了马车就走。
那马车的车夫是许丹辉特意安排的人,许丹辉带着三个人暗中瞧瞧的跟着李芳。
这夜色里又黑又冷,除了孤冷的月什么也没有。
李芳坐在车里捏着一把冷汗,心底里却是一片狠意,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要狠心到底,她不后悔所做的一切,她不过是在为自己为她的孩子争取应得的利益而已。
只要杀了春夏……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马车“吱呀”一声停在东巷的胡同口,车夫说了一声,“二夫人到了。”跳下马车打开了帘子。
李芳从马车上下来,看了一眼黑洞洞的胡同,接过车夫手里的灯笼,深吸一口道:“就在这儿等着
。”
她提着灯笼走进黑洞洞的胡同,这胡同一个人影都没有,静的人心慌,静的她可以听到自己突突突跳的心脏,她走到尽头低声喊道:“出来吧,我已经来了,是一个人来的。”
过了有一会儿,那尽头右侧的一户人家的后门“吱呀”一声被人拉了开,这突兀的声音在死寂的胡同里格外吓人。
李芳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就看到春夏从那里面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道:“还请夫人进来说话。”让开身子想让李芳进那小院子里。
李芳却又往后退了一步,她不能进去,进去之后说不定怎么样,丹辉也不好拿下她,便对她道:“就在这里说吧。”怕她再逃进院子,伸手拉住她道:“你可知道如今老夫人命人再抓你?抓到你要打死你给沈薇偿命!”
春夏本就是心慌不已,如今更慌了,被她拉出来急道:“大夫人暴毙跟奴婢没有关系!奴婢只是按照夫人的吩咐将您给我药换了大夫人的药而已,什么毒|药奴婢半点都不清楚,您要为奴婢作证啊!”
好个老东西,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这若是让老夫人听到了还不以为是她换了毒|药吗?
她却稳着春夏,拉紧她的手道:“这件事情定是哪里出了岔子,如今是如何也解释不清的,我来就是送你走的,你先上马车,我让人送你出京,你先逃出去避一避,避过了风头再说。”又将怀里的一叠银票递给她,“这是银票,足够你花一辈子了,你掏出去找个地方安心养老。”
春夏接过那银票又心酸却又是安了心,她找李芳来就是想让她送自己走,可第一次看到来的是许丹辉她心里就觉得不对劲,怕李芳不放过自己,如今有了钱就不怕了,她拉住李芳,想抽回手道:“不劳烦夫人送我了,我已联系好了,等天一亮就坐船离开。”她想抽回手回那小院子里去。
李芳哪里肯让她跑了,抓紧她的手,冷声道:“不,还是我亲自送你一程的好。”
春夏心里“咯噔”一声,听她一提嗓子道:“来人!”
那小胡同口就冲进来四个人,许丹辉紧跟着他们走了进来,冷冷的眼,满是杀意的道:“将那老奴才拿下,杀了按到院子里的井里去。”
那四个随从应了一声就上前去将春夏按到。
春夏只觉得完了,也不管不顾的喊了起来,“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
“将她的嘴堵上!”李芳喝道。
可将将喝完,便听小胡同口传来密密匝匝的脚步声,有灯光照进来,那四周的青墙之下鬼魅一般闪身掠下来几个黑影,上前一人一个就将那四名随从和春夏按倒在地。
“不好。”许丹辉心里一沉,上前就要拉李芳跑。
李芳懵了一下,刚要跟着许丹辉跑,就听小胡同口传来人声,“叔母和丹辉堂弟还想往哪里跑?”
那灯光一盏盏照进来,许丹辉在那漆黑的夜色之下就看到许荣庆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的一颗心就沉到了冰窟窿里,中计了……她们如今退无可退。
许荣庆厉喝一声道:“将所有人都压回府中,听候祖母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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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和许丹辉直到被带回许府,看到活生生站在她们眼前的沈薇时才明白什么大夫人突然暴毙,什么下毒,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套她们的局。
沈薇根本没有死,只是服了假死的药昏过去一段时间,老夫人连同许家两兄妹和大夫演了一出好戏,让所有人都以为沈薇真的被毒|死了。
春夏做贼心虚在听说是换的药有问题毒|死了沈薇,老夫人要拿下她打死,顿时慌的什么也顾不上就先逃出了府,她在京中无亲无故,遇到一个好心的小姑娘将她藏在了家中。
也是如今才知道,那个好心的小姑娘也是老夫人安排的,故意让她待在那院子里监视着她,现在想来那小姑娘出主意让她送信给二夫人,求二夫人送她走,也是老夫人故意的,就是为了引二夫人出来。
她跟二夫人的所有谈话,都被小姑娘听的一清二楚,一字一句的禀告给了老夫人。
李芳懵在原地,她脑子里只有完了,这次彻底完了,她连辩解都不知该从何辩解。
老夫人根本就不急着问她们,先命人叫许青回来,然后才开始一个一个审问。
阮流君站在一旁看老夫人喝问着,一句话没有说,只听那李芳哭着喊着认错,说是自己换了大夫人的药,可只是一些刺激的药,她只是一时气不过糊涂了,如今大夫人也没有事,求老夫人宽恕她。
许青将李芳一通臭骂,之后对老夫人道:“母亲何必如此,她虽然做的不对,但母亲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算计她未免太过了。”
老夫人气怒攻心一耳光扇在他脸上,骂道:“过分?你的妻子干出换药,放死猫这等事来害自己的大嫂,坏荣庆的婚事,你竟然还敢说过分?你们一家子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许青挨了一巴掌,怒的转身就扇了李芳一耳光,“你这等恶妇干出这等事,还连累了丹辉!”
李芳被扇懵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她最后悔的就是牵连了丹辉,他本来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竟也要为了她受责罚。
李芳砰砰的叩头认错,哭的十分可怜。
许丹夕也跪下哭着为她求饶。
许丹辉跪在那里冷着脸道:“此次确实是我和母亲做错了。”已经被拿了个正着,这等手段和心机他一肚子的怨气也无处可发,如今只能认错止损,“祖母该责罚便责罚,好在伯母没有出事,丹辉替母亲向伯母认错,伯母要打要骂都行,只求老夫人看在母亲为许家生儿育女的份上,从轻发落。”
弹幕里不乐意了——
宅斗萌:什么?从轻发落?就这样重重拿起轻轻放下?不能饶了她们!
最爱病娇变态:对啊!一定要重罚!
隔壁老王:可是如今大夫人也没有死,她也只是换药和吓唬了大夫人……重罚能怎么重罚?顶多是分家分出去吧?
奸臣爱好者:不爽
!这样太不爽了!
阮流君看着庭院里跪着的几个人,走过去道:“怕是不止这次换药放死猫这么简单吧叔母?”她瞧着李芳,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们,她的罪过可不止如此。
阮流君看着老夫人道:“祖母可还记得当初母亲小产,是被一只剥了皮的死猫吓到的吗?当初祖母可曾查过是谁这么恶毒要害母亲吗?”
李芳一惊,连许青脸色都是白了白。
许老夫人心里又寒又悚然,她道:“当初查过,是一个小丫鬟因记恨薇薇打骂了她,所以做出了这等事……那个小丫鬟当天夜里就投井自尽了。”
阮流君看向李芳,“叔母可还记得这件事?您剥了死猫的皮来吓母亲,是跟那小丫鬟学的?还是那小丫鬟跟您学的?”
满庭惊讶的鸦雀无声,沈薇更是震惊不已的盯着李芳。
李芳却在一惊之后哭喊道:“冤枉啊老夫人!当年我才刚刚过门跟大嫂无冤无仇怎么会,怎么敢干出这等事来害她!”
许丹夕也愤恨的瞪了阮流君一眼忙道:“祖母不要听许娇信口雌黄!她不过是恨母亲要落井下石!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母亲做的?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死无对证,她当然可以随便诬陷母亲了!”
阮流君冷笑一声道:“是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又死无对证,所以你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害人!”阮流君一撩袍,跪在老夫人跟前道:“这件事我一直觉得蹊跷,所以我在没有经过祖母的许可就报了官,还请祖母责罚。”
老夫人一愣。
那庭下站着的跪着的,许青,许丹辉,许丹夕和李芳都是惊愕在原地,她竟然……报官了??!
许青先一步道:“我们许家的事你怎可自作主张的报官!”他脸色青黑,“家丑不可外扬,我与丹辉如今身在朝堂,你报官是想害死我们,害惨许家吗!”
阮流君却抬头瞧着他道:“怎是我要害你们?害许家?若是叔父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若是叔母是无辜的您和堂哥又怕什么?官老爷定会公公正正的还你们清白。”
弹幕里——
我也叫许娇:主播好帅!爽啊!就应该报官!闹大了!血债血偿!
我爱主播:我要嫁给主播!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越来越像我真了!想他!
宅斗萌:终于,主播硬气的爽了一次!
霸道总裁:语音不足以表达心里对主播的爱,打赏。
“当啷当啷”霸道总裁打赏一千金。
路过打赏五千金。
霸道总裁:哎,我说路过君你能不能不要再我后面打赏,显得我太吝啬了。
路过:不好意思,那下次我在你前面打赏。
章节目录 第86章 八十六
许青先一步道:“我们许家的事你怎可自作主张的报官!”他脸色青黑,“家丑不可外扬,我与丹辉如今身在朝堂,你报官是想害死我们,害惨许家吗!”
阮流君却抬头瞧着他道:“怎是我要害你们?害许家?若是叔父没做亏心事怕什么?若是叔母是无辜的您和堂哥又怕什么?官老爷定会公公正正的还你们清白。”
许青被她一言辩驳的哑口无言,几乎是难言愤怒的冷声道:“人言可畏你难道不知吗?你一个小姑娘心肠如此歹毒!你爹是如何教导你的!”那咄咄逼人的架势竟像是要教训阮流君一般。
许老夫人一手搂着阮流君,一巴掌扇在许青脸上喝道:“我还没死呢!许家还轮不到你来教训娇娇!”
许青被扇的怒火中烧。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门房的小厮便来报道:“老夫人,大理寺的人右寺正在外求见,说是来办案……”
来的正及时。
阮流君拉着老夫人手道:“祖母,今日既要追究,就追究到底,还母亲一个公道,也还那个死去的许家孩儿一个公道,大理寺右寺正一定会秉公办理
。”
许青脸色已是铁青,他在朝中也是要脸面的,让一个大理寺寺正来查自己的发妻,这样的丑事明日传开了他还如何安身!
他忍着气对许老夫人道:“母亲,无论如何这件事毕竟是家丑,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重提旧事的惊动大理寺,让我和丹辉如何面对同僚?丹辉如今正是需要提拔的紧要关头,您不为我考虑,也要为您这个孙儿考虑考虑。”
许老夫人看向跪在庭下的许丹辉。
许丹辉十分动情的叫了她一声祖母,叩头道:“父亲说是对,人言可畏,今夜若是惊动了大理寺,即便这件事跟母亲没有半分关系日后也一定会被人传的风言风语,我一介男儿,大不了不为官,但丹夕她是个女儿家,母亲若是被人诟病,她日后还如何找婆家?祖母忍心毁了她一辈子吗?”
许丹夕跪在一旁,捂着脸低低的哭着。
阮流君看到许老夫人是有些动了神色,她明白许丹辉和许丹夕毕竟是在她身边看着长大的,要她彻底冷心冷面的调查自己的孙儿确实艰难。阮流君这些时日也渐渐发现许老夫人看着心狠,对外说一不二,收拾丫鬟也是绝不容情,可是她对内,对自家人格外的心软糊涂。
也许是失去了一个儿子之后,她怕了,总是轻而易举的就妥协算了,也正是她这般容情才一再的纵容出李芳再次加害沈薇。
她们有恃无恐,吃准了老夫人会心软。
阮流君就不信当初沈薇小产之后,那丫鬟投井自尽老夫人没有怀疑过别的,但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不调查,她猜老夫人那时一是接连失去儿子和刚出生的孙子,沈薇又疯了,她心力交瘁已是无力继续调查了,也是怕继续调查了。
她只剩下一个庶子,再调查出什么,她就当真成了孤家寡人,所以她就算有怀疑也自己糊弄了自己。
但今日,阮流君是一定要闹到底的,不然日后李芳和许丹夕兄妹愈发的会有恃无恐,干出换药放死猫这种事就为了毁了许荣庆的婚事,那若是杜宝珞当真过门了,李芳会放过宝珞?
之前许丹夕联合宁安害她那次,阮流君可以当做她是无心的,可后来呢?她竟又联合谢绍宗来设计裴迎真,逼的他提前断绝关系,闹到了今日这种地步,许丹夕的害人之心让人防不胜防。
阮流君拉着老夫人道:“她们是您的孙子孙女,那母亲失去的那个孩子就不是您的孙子了吗?”
这句话让老夫人浑身一颤,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沈薇忽然“噗通”跪了下来,许老夫人忙回过头去,就瞧见沈薇不知何时已是满脸泪水。
“母亲……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没有一日安心过。”她发颤的掉着眼泪,“我一直在自责,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的调理身心护好胎,我甚至怪自己为什么要打骂那个小丫鬟,若是我不打骂她,她也不会放那只死猫……或许我的孩子就可以保住了……”她泣不成声的抱住了老夫人的腰,颤巍巍的泣道:“我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他……是我……”
老夫人抱着她消瘦的肩膀也再难自持的颤声哭了起来。
阮流君道:“祖母难道就打算让母亲一辈子蒙受这样的自责不得安心吗?害人的反而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对她仁善,那只会变成纵容她再害人
。
弹幕里——
今天来看裴迎真:这个老夫人真的不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犯糊涂,可能是我开了上帝视角所以各位讨厌许丹辉许丹夕,觉得她们不值得同情。
霸道总裁:是啊,也可以理解老夫人这个时候的犹豫,毕竟许丹辉和许丹夕是她看着长大的,说不定感情比主播兄妹还要深厚些,将她们交给大理寺查办确实是有点不忍心。就像自己儿子杀了人,愚爱的母亲会帮着埋尸体一样。
宅斗萌:对恶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傻|逼,支持主播一次搞死她们干净。
来看裴迎真:看来主播的善良也是针对人的,主播平时对人都挺好的,李云飞啊,小陆姑娘,但对恶人可真是毫不松口啊。
最爱病娇变态:那不一样!小陆姑娘虽然傻白甜,有时候有点烦人,但她心地是好的,对主播也是真爱。许丹夕和许丹辉是什么玩意啊,一直都瞧不起主播兄妹!
阮流君看着老夫人,等着她表态,在设这个局时她就没想过退让,李芳,许丹夕,许丹辉,包括当初险些害死许荣庆,烧了她们宅子的许青,杀人纵火,这样的祸心就算她没有证据让许青受到应有的惩罚,她也绝对不会再和这样的一家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不想成为下一个沈薇,更不想宝珞也成为下一个沈薇。
许老夫人抱着哭的不能自已的沈薇,擦了眼泪冷声道:“去请右寺正进府来。”
许青和许丹辉都是一惊。
“母亲!”许青叫了一声刚要说什么。
老夫人挥手打断他道:“谁也不必再说什么,娇娇说的对,右寺正定会秉公办理,查明真相。”
许青一颗心沉到了底,看了一眼哭泣不已的李芳,知道是保不住她了,如今他只求不要祸连丹辉和丹夕。
府门打开,大理寺寺正带着人进到这庭院来,看了一眼如今这景象,笑了一声道:“看来这案子好办多了。”
阮流君看向她,弹幕里就刷了起来——
最爱病娇变态:又是这个女探花!她的戏份好多哦!
霸道总裁:主播和女探花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你没直播的时候去找过女探花了?我咋感觉女探花和主播很搭哎。
奸臣爱好者:你这样将我真置于何地→_→他才走了几天呢。
来看裴迎真:想我真!
路过:女探花身后跟着那个男人……
最爱病娇变态:好美啊!好看啊!可以和我真比肩了啊!
阮流君留意了一下,女探花身后跟着的那个男人,比女探花高出一个头,又白又俊秀,尤其一双眼睛睫毛小扇子一般的,又浓又长。
女探花进来互相行了礼,也不用老夫人将事情说明,她直接道:“本官已知晓来龙去脉了。”她挥了挥手,那跟着许荣庆去抓人的几个随从便过来向她行了礼。
这是她的人,阮流君在沈薇发病当晚就已经向她报了官,死猫还送到她那儿了,之后这个局也是她知情协助的
。
这个案子已不需再审,要审的是当年谋害沈薇小产之事。
她也没有问李芳,她没凭没据审许大人的夫人也是不妥,她直接问那春夏,“本官听说从大夫人沈薇入府就一直是你伺候的?”
春夏战战兢兢的答是。
她又问:“那大夫人的药也一直是经你之手,你一人全权负责的?”
春夏吞吞吐吐不敢答。
她的眉头就是一挑,一挥手,跟随着她的手下提着一个包裹放在了春夏的面前,她上前将那包裹轻轻一撩解开了,里面是一堆已经腐化了的尸骸。
春夏吓的惨叫一声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庭院里的人也都吓了一跳。
就见那女探花不疾不徐的道:“此乃当年投井自尽的那名犯案丫鬟的尸骨,本官费了好些力气才完好无损的挖出来,经仵作验明了。”她瞧了瞧春夏,又瞧了瞧李芳,“这名丫鬟并非死于溺毙井中,而是被人毒死后再投尸于井中。”
春夏心里一慌,就见她又挥手带上来一名嬷嬷,春夏看一眼便慌了,那嬷嬷不是别人,正是死的小丫鬟的亲娘,她……她不是已经被二夫人送走了吗!
女探花道:“她是谁你和二夫人一定不陌生吧?”她站起身对老夫人道:“此乃那名丫鬟的亲娘,本官昨日将她找到审问了一遍,如今让她来亲口告诉老夫人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嬷嬷已经在女探花手下走了一遍,怕极了女探花,被她一指慌忙叩头便将当年之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她说当年她的女儿突然多了一笔银子,让她好生存着,说过几日替二夫人办好一件事后,二夫人便会将卖身契给她,到时候娘俩就可以远离京都,回家乡做些小生意,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哪里知道,没过几日大夫人小产,女儿承认是自己放的死猫,当天夜里就死了。
她自然是不愿女儿死的不明不白,想去找老夫人讨个说话,却被春夏嬷嬷拦下,说这件事本就是她女儿做的,若她去老夫人那里只会惹怒了老夫人和二夫人,落得和女儿一样的下场。
她当时也是怕了,加上二夫人又给了她银子封她的口,送她出了京,她就再没有机会提起过这件事。
老夫人听完已有些站不稳,听沈薇愣愣的问:“你女儿……要帮二夫人做什么事?”
那嬷嬷不敢抬头道:“她说……是替二夫人抓几副药交给春夏嬷嬷便好,后来又说只要放只死猫就好……”
“什么药?”阮流君问她。
嬷嬷战战兢兢的抬头看一眼女探花道:“十分小剂量的滑|胎|药……”
沈薇忽然疯了一般冲向了李芳,将李芳噗通一声就按倒在地,豁出命一般要掐死她。
李芳惨叫不迭,许丹辉忙伸手要拉开沈薇。
许荣庆已上前一步将许丹辉按住,不让他动手,只听着沈薇抓着李芳“哐哐”的将她在地面上猛撞了两下,撕喊的哭道:“你还我儿子
!你为什么要害死他!为什么!你还我儿子……”
老夫人被冬青嬷嬷扶着,硬是撑着站着。
许青自始至终没有上前。
场面十分的混乱,女探花挥手让人将大夫人先拉开,亲自上前将已经懵了,头发散乱惨不忍睹的李芳扶了起来,蹲下问她道:“不知二夫人还有何要辩解的?”
李芳被撞的天旋地转,只提着一口气道:“她胡说!她信口雌黄污蔑我!”
那嬷嬷便忙道:“我怎敢诬陷二夫人!当初我怕二夫人杀我灭口,特意留下了那张药方子,还有二夫人赏给我女儿的那些饰品,已经呈交大人了。”
李芳彻底懵了。
便听那女探花道:“是真是假,只要审了春夏便知。”她对春夏笑了笑,笑的春夏浑身发寒,“将春夏带回去。”又对李芳道:“也请二夫人随本官走一趟。”
两个官兵上来要拿李芳。
李芳尖利的挣扎着。
许丹辉僵在那里要上前却被许青拦下,他也没有让许丹夕上前,如今……他们拦也没有用了。
许丹夕却是跪下哭求道:“父亲!父亲救救母亲!您快说句话救救母亲!”
许青不忍看李芳,如今他又能如何?
许丹夕见他不开口,跪着又去求老夫人,几乎扑在老夫人身前,抱住她的腰哭道:“祖母……祖母救救我母亲吧!她知错了,已经知错了,您打她罚她都可,她为许家生儿育女,您怎这般狠心让她被抓走?”
沈薇却厉声道:“她杀了我儿子!我要她给我儿子偿命!”
许老夫人拨开许丹夕的手,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慌了,这样多的人,没有一人能救母亲吗?
她突然看到阮流君,慌慌张张的上前跪下,一把抓住阮流君的手哭道:“许娇,娇娇……求你饶我母亲这一次,不是她干的,只是误会,求你替她求求老夫人,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好不好……”
阮流君低头瞧着她,她哭的瑟瑟发抖可真可怜,“你求我有什么用?她害了人,受到惩罚是报应,她在做出那样恶毒的事情之前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日。”她慢慢的将袖子从许丹夕手中抽出,低声道:“你也是。”
许丹夕愣愣的呆在了原地,她颓然的跪在地上,看着母亲惊慌失措的被带走,没有一人救她,只觉得完了,这次她们家彻底完了。
女探花临走之前又回头对许丹辉和许青道:“也要请两位许大人留在府中,配合调查。”她对一直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的男子招招手道:“走了傻子。”
那男人皱了皱眉,轻声道一句,“不是傻子。”却仍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走了。
这闹哄哄的一场乱,刺激的沈薇又犯了病。
阮流君命人将她送回房去,将杜太医开的药速速熬一副
。
许青一家僵在庭院里,一言不发也要带着许丹辉和许丹夕回去,老夫人忽然叫住了他们。
庭院里灯火通明,老夫人站在回廊下扶着冬青将脊背挺直,擦了擦眼泪道:“你们跪下。”
许青梗着不愿跪,最后却仍是跟着许丹辉跪了下去。
老夫人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个从十二岁之后就跟着她的庶子和在她跟前长大的孙子孙女,无比痛心,也无比心寒的道:“今日之事我不想再说什么,我从你姨娘死后就开始教养你,自问不曾亏待过你半分,飞卿走后我更是将许府交托给你和李芳……”她喉头哽了一下,抬起头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情绪才又道:“今日我们的母子情分算是尽了,等明日便找族长来将你剔除族谱,从今以后,你与我许家再无半点关系。”
许青当场懵了,他想过老夫人会分家将他们分出去,可如何也没想到老夫人这么狠心要将他彻底剔除许家族谱!
他懵的不知该如何说话,许丹辉却是急了,一把握住许老夫人的手指道:“祖母!我母亲犯了错,可父亲,我和丹夕从不知情,您千万不要说气话!”
许丹夕也吓傻了,她们本就是庶出一脉,如今要是再被剔除整个家族,那日后……没有家族的扶持,被整个许家世家孤立,她们就全毁了!她这辈子也别想嫁个好人家了!
她忙抓住老夫人的手哭道:“祖母……祖母您不要我们了吗?您忍心不要我们吗?”
许老夫人低头看着这一双孙子孙女,眼泪转在眼眶里,哽声道:“丹夕,你当初与宁安害娇娇祖母相信你的无心的,可是今日一事,你母亲换药一事你当真不知情吗?”
许丹夕僵在原地。
许老夫人又问许丹辉,“还有你,你明知你母亲在做什么事,你还帮着她去杀人灭口……”她挣开两个人的手,转过身去落泪道:“我们许家要不得你们这样的子嗣,只望你们日后能真心改过,别像你们母亲一般。”
她扶着冬青,一步一步的往自己房中去,背影佝偻,脚步蹒跚。
阮流君也懒得再理他们,看着沈薇服药睡下后又去了老夫人房中,老夫人也已喝下了安神药,许荣庆正陪着她说话。
她看见阮流君又落下泪来,她不知该如何说,当初她不敢怀疑,不敢追查,一错再错,若不是找回许家兄妹,她依旧……会不敢深究。
她拉着阮流君的手连连落泪道:“祖母老了,祖母是个老糊涂,怪我,全怪我……”
阮流君也轻轻叹了一口气,老夫人失去太多了,让她在面对自己人的时候格外糊涂,害怕失去,她没有安慰老夫人,这件事需要她自己想明白了,放开了才好。
阮流君坐了一会儿便回房了,她这几日累极了,回去一躺下就睡了过去,这一觉又黑又沉,再醒来竟已是天光大亮快要正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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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晚了,匆匆忙忙梳洗去了老夫人那里,一进去便见老夫人和许荣庆在
。
老夫人今日气色稍微好了一些。
许荣庆与她道:“大理寺那边已经查明了,春夏已经坦白认罪,李芳也已认罪,却是一人认下了罪,说与许丹辉他们没有关系。”
居然审的这样快,那女探花好生厉害。
阮流君点了点头,知道李芳怎样也不会牵连到许丹辉的,但是有这样一个罪人母亲,只怕许丹辉兄妹一辈子也洗脱不干净。
只是因为李芳的父亲李大人托了些关系,并没有判的特别重,只是杖责五十,被押入大牢三个月。
许荣庆又道:“许丹夕又过来求了一次情,说许青已经写好休书,要将李芳休了。”他看了一眼老夫人,“祖母没有见她。”
老夫人叹口气道:“我既已决定,就不会再做改变了。”又道:“后日就开祠堂将这件事办了,让他们搬出许府吧。”
阮流君和许荣庆点了点头,老夫人握起他们的手道:“以后,这许府就要靠你们了。”
阮流君握了握她的手道:“等母亲身子好一些,还得劳烦祖母和母亲为大哥娶媳妇做准备的。”
老夫人看着许荣庆难得笑了笑,松出一口气道:“是了,还得再劳烦杜老爷过来一趟,给薇薇好好诊治诊治。”
阮流君见她笑了,也松了一口气,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便去看了沈薇。
沈薇还在睡,竟像是累极了,要一次睡个够一般。
杜太医过来时,她才迷迷糊糊醒了一下,诊过脉便又睡了,杜太医说是不碍事,对休息是好的,又开了一副新药给她好好调理。
临走之前又将许荣庆叫过去对许荣庆道:“许府的事我也听说了,如今许府老夫人年事已高,大夫人又需要调理,你当要好好承担起许府,做个当家人的样子。”
许荣庆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晓得。”
杜太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宝珞想来看看大夫人,只是顾着规矩不好来,她心里……是记挂你的。”
许荣庆感激的看了杜老爷一眼,激动道:“我们府上不讲究这些规矩,哪日我接宝珞过府来玩?”
杜老爷瞪他一眼,“你小子不要得寸进尺。”
下午沈薇是醒了,精神好了许多,气色也好了许多,听阮流君说了李芳的事她竟是长长的舒出一口气狠哭了一场,像是要将所有的怨气哭光一般。
之后却是再也没有提起此事了。
晚上她居然心情大好,亲自下厨给老夫人炖了燕窝端过去,老夫人也松了一口去与她玩笑道:“我都已经有十几年没吃到你炖的燕窝了。”
沈薇笑道:“那日后我多多下厨炖给母亲。”
阮流君看着她们说说笑笑的,心里也是开心,三个人正聊得开心,陆楚音却突然来了,她有些着急的样子,低低问她,“我有些事想跟许姐姐说,许姐姐能不能出来一下?”
章节目录 第87章 八十七
陆楚音找她有事?
弹幕里——
谢莉:为神马最后陆小姑娘的出现突然改变了的画风?
四月是你的谎言:不会是她阿姐出事了吧?
奸臣爱好者:可别是宫里又出什么事来找主播了……主播这边才收拾完极品,还没好好松口气。
霸道总裁: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主播,到底啥时候才能看裴迎真啊?
来看裴迎真:我一心只想看我真。
宅斗萌:现在有点害怕小陆女配出场,总觉得没好事。
最爱病娇变态:我也是,太子那边太让人害怕了,一个□□。
阮流君心里也沉了一下,这样晚了她出宫来找她,陆楚音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出了什么事。
她向老夫人和沈薇告了辞,跟着陆楚音出了屋子,两个人往她房中去。
“怎么了?”阮流君拉着她的手问:“是出什么事了吗?贵妃娘娘还是太后?”
陆楚音心事重重的摇了摇头,“阿姐和皇奶奶挺好的。”她拉着阮流君进了房中,将门关上,然后为难的看着阮流君,欲言又止。
看的阮流君着急,“到底是怎么了?”
陆楚音这才思虑着对她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怎么了……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她压低声音道:“闻人瑞卿这几天怪怪的,圣上和皇后娘娘要给他和端木夜灵订下亲事了,只等着端木家的人来了,他今天突然来找我说了一通狠话,说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嫁给李云飞……”她不想重复闻人瑞卿的话,“总之就是一些诅咒李云飞的话,他说的太狠了……我就还了一句嘴,说裴迎真大哥和李云飞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什么也没说走了。”
阮流君蹙着眉,“只是这样?”陆楚音不是个心细的人,太子本来就在陷害李云飞,说出这样的话不足为奇,陆楚音这样就生疑了?
陆楚音道:“只是这样倒也不奇怪了,我晚上去后花园给阿姐剪花的时候听到了一些话,我没听太清怕被发现,但能确定就是闻人瑞卿和谢相国……”
“他们说什么了?”阮流君忙问。
陆楚音低声道:“闻人瑞卿说什么他同意了,什么都杀了……然后我就没太听清了。”她担心的拉着阮流君的手,“可能是我多心了,可是我好怕裴迎真大哥和李云飞出什么事,我怕闻人瑞卿会干出什么不好的事来,心里慌,想来找许姐姐商量商量
。”
阮流君眉头皱紧,大半夜谢绍宗和闻人瑞卿私会,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至于是不是关于裴迎真和李云飞……她也无法确定。
都杀了?杀了谁?他又同意什么?
阮流君摸不着头脑,可心中也是隐隐的不安,她安抚了陆楚音几句让她别担心先回宫,多留意闻人瑞卿那边,有什么事情再来同她说。
陆楚音知道她近来府上的事也忙,不好多留,便又问了她几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就告辞回了宫。
阮流君等她一走,就连忙买了个天眼去看谢绍宗——
光幕一闪,闪到了谢绍宗的府邸,就在他的书房里,阮流君看到他抓着庭哥儿的衣襟将庭哥儿整个人都拎了起来,她的心一紧。
就听谢绍宗阴沉着脸低声问庭哥儿,“你方才在外面偷听到了什么?”
庭哥儿被他勒的小脸煞白,拼命的抓着他的手,挣扎着要让他放开,一低头就咬住了他的手背。
他低吟一声,猛地捏起庭哥儿的下颚喝道:“说!”
庭哥儿被喝的眼泪窝在眼眶里,死死的盯着他道:“你是个坏人!你要杀裴迎真大哥,还要杀了宁乐公主!你害死那么多人你会得到报应的!”
谢绍宗盯着他冷笑了一声,“看来都听到了。”他将庭哥儿拎到眼前瞧着他,冷声对他道:“报应?天道轮回是可怜人自欺欺人的安慰,这世上要是有报应你裴迎真大哥第一个该死。”他看着庭哥儿那双眼睛恨极了瞪着他,像极了他的阿姐,她就是这样含着眼泪,恨意滔天。
阮流君提着心,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伤害庭哥儿的事,就见他慢慢将庭哥儿放了下来。
他蹲下身,慢慢的替庭哥儿整理着衣襟道:“我从来不怕什么报应,也不怕你们恨我,尽管恨我,但这辈子休想逃离我。”
庭哥儿被他吓得哽着眼泪,不敢开口。
他摸了摸庭哥儿的脸低声道:“你这样不听话,我只能把你关起来了。”他站起身下令道:“将庭少爷关在房中,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也不准任何人去看他。”
门外侍卫应了一声,进门来将庭哥儿抱了起来就往外走。
庭哥儿死死的盯着谢绍宗,哽咽道:“我阿姐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
谢绍宗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低笑道:“来日方长,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你阿姐曾经可以改变,现在也可以。”
光幕一闪,时间到了。
阮流君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只觉得的浑身发寒,谢绍宗让她又恨又怕,他像个永远不会放过她的恶鬼。
他竟然……要杀了宁乐公主?那……闻人瑞卿说同意了的事情难道就是同意他杀了宁乐公主?
那可是他的阿姐啊。
弹幕里刷的人令人眼花缭乱——
奸臣爱好者:谢绍宗彻底变态了啊……倒是是发生过什么,让他这么恨裴迎真?这么脸大觉得主播会原谅他??
码字只听小h曲:我对谢绍宗说的之前发生的事情好感兴趣啊
!强烈呼唤管理员把之前发生的补全啊!
最爱病娇变态:现在救我真要紧啊!谢绍宗是什么意思啊!他要杀了宁乐公主??
霸道总裁:我推理一下啊,根据小陆姑娘说的太子是经受了和端木夜灵定亲,去向小陆姑娘表达爱意不成,恼羞成怒的诅咒了李云飞和裴迎真之后,她又听见太子和谢绍宗说“他同意了。”“都杀了。”
霸道总裁:那可能是这样一回事——谢绍宗在裴迎真和李云飞秘密出京后就开始要破釜沉舟的杀了宁乐公主灭口了,但是太子呢还有一点良心尚存没同意,经过之后的事情,太子就同意了。
宅斗萌:所以庭哥儿偷听到的可能是谢绍宗吩咐手下去对宁乐公主和裴迎真李云飞动手。
最爱病娇变态:楼上的好厉害,推理的合情合理!只要杀了宁乐公主之后裴迎真和李云飞就没有一点点凭证了,圣上给他们的时间也快到了吧?杀人灭口他们可做的真绝啊!
来看裴迎真:我|草,太子太狠心了吧,为了自己连自家人都杀。
霸道总裁: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杀宁乐公主他们就有可能被裴迎真一网打尽,况且皇帝那么多女儿又不是一母所生,太子未必和这个公主有感情,加上他的中二神经病属性。
今天来看裴迎真:主播你打算怎么办啊?一定不能让宁乐公主死啊!不然裴迎真真的死定了!
是啊,一定不能让宁乐公主被灭口,不然死无对证,谢绍宗和太子要是再联手陷害给裴迎真和李云飞,这次他们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一定要保住宁乐公主,回来作证。
她略一沉思,飞快的拉开私信,私信路过:“我能问一下,宁乐公主现在还在之前说的那个边陲小镇里没有逃走吗?”
路过半天回复她:还在,没有太子和谢绍宗的吩咐她们不敢轻易动身。
路过又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阮流君问他:“有没有什么千里传音,或者瞬移到想到的地方的那种道具?”
路过:这个……不可能有,这样开挂,就会直接影响剧情了,所以我们是杜绝的。
所以只给了一些鸡肋的道具。
路过:不然主播写信吧?京都到边陲小镇最快也要两天两夜。
两天两夜……
阮流君在心中细细计量,如果写信的话,以谢绍宗的手段,这信怕是非但寄不到裴迎真手里,可能还会暴露了她已经知道这些的先机。
两天两夜,裴迎真如今应该是已经到了。
她又开了一个天眼看裴迎真——
只见光幕里裴迎真他们居然还没有到,三个人在一户农家停了下来,李云飞脸色惨白的躺在榻上,有个乡野大夫再给他清理伤口
。
那伤口已经化脓,硬生生被刮掉清洗,李云飞紧咬着一块白布,忍的额头满是冷汗。
裴迎真负手站在门口,看着雾霭腾腾的远山,一双眉皱的紧。
端木夜明看了一会儿李云飞,走到裴迎真身侧道:“他这副样子怕是这两日不能再继续赶路了,不然整条胳膊就全废了。”
“我知道。”裴迎真盯着远远的山,心事重重,他如何不知,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
端木夜明便问:“不然留他在这里养伤,我们先去找公主?”
裴迎真眉头又紧,侧过头来看他,“此次任务他是主,我们是副手,若是我们将他留在这里,自作主张的擅自行动,出了什么事……”他看着端木夜明,“你有端木家做靠山可以安然脱罪,但我必死无疑。”他也不管端木夜明脸色好看不看,又看了一眼李云飞,“这里也不安全,他若死在这里……圣上就算不追究我的责任,但陆楚音,定是会怨我一辈子。”
端木夜明冷笑一声,“你这样冷血自私的人也怕人怨你?”
裴迎真对着远山吐出一口气道:“我不在意任何人,要怨要恨都与我无关,但我在意娇娇会不会一辈子心里过意不去。”陆楚音是她最好的朋友,若是李云飞在他手里出了事,陆楚音就算不怪,但流君那般的心地,一定会再难安心……
端木夜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是个怪人,对我妹妹,对所有人都可以做到只为自己,袖手旁观。可竟然会为一个人心细考虑到这种地步……”他摇头笑了笑,“或许你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裴迎真侧头看他一眼道:“所以,收了你对她的那份心思,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端木夜明没有再讲话。
裴迎真道:“在这里休息两日再走,离小镇也不过半日的路程了。”应该没有事。
阮流君盯着那光幕里的裴迎真一颗心被他塞的满满,就算隔山隔海,就算隔山隔海……她也义无反顾。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我真真是个怪人,又冷血又暖,无法言喻对我真的爱。
最爱病娇变态:我好喜欢这样的男人,只对一个人好,全天下都不及她好,想嫁,可是我没有裴迎真。
裴迎真的大老婆:我也是,单身狗怒塞一口冰冷的狗粮,只求快点发糖安慰一下我这颗冰冰凉的心。
霸道总裁:哎,好怕再生事端啊,主播好好跟裴迎真秀恩爱多好啊,主播不做,裴迎真不渣,怎么在一起就这么难呢?
奸臣爱好者:因为敌人太多了,都是世界的错!
宅斗萌:女主去干嘛?
阮流君快步出了房门,直接去老夫人房中,正好许荣庆也在,她上前挥手让侍候的人都退下。
老夫人看她这副样子,还以为她怎么了,忙问她,“怎么了娇娇?”
阮流君上前对老夫人道:“祖母,有一件紧要的事我一定要出京,四五日才能归来,是什么事我如今不能与您说明,但这件事我非去不可
。”她轻轻跪在老夫人脚边,“还请祖母成全我这一次。”
许老夫人看着她没有讲话,顿了顿才伸手扶起她道:“你是个有主意有分寸的孩子,既然是你认为非做不可的事情,祖母怎会拦着你。”她拉着阮流君的手,“只有一事你要答应祖母。”她看了看许荣庆,“让你大哥陪你去,万事要小心,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阮流君犹豫了一下道:“祖母,大哥不能跟我一起去。”此去牵扯到太子,谢绍宗,公主,若是有个闪失,可能……她会和裴迎真一起出事,许府如今就剩下许荣庆这一个独苗了,她不能让许荣庆跟着她一起去冒险。
她看老夫人和许荣庆都不答应,便道:“祖母放心,您多派几个好手跟着我,保护我,比大哥管用的多。”
许荣庆不服的站起身要说话。
阮流君看着他道:“过两日还要开宗祠,许府发生了这么多事,祖母和母亲又身子不好,大哥就忍心将这些事情丢给她们吗?”
许荣庆被噎了住。
阮流君安慰她们道:“不是怎样的大事,我多带几个人,定是不会出事的,就让大哥留在府中处理府中事务。”
许老夫人还是不放心。
阮流君又说了好一通,她才点了头。
阮流君一刻也没耽搁,回房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将发束进冠中,披了披风和带上一些银钱便出了门。
许荣庆已为她备好了马,还拨了六七个会功夫的好手给她。
阮流君怕引起注意,只带了两个,向老夫人告了辞。
老夫人所有的担忧都写在眼睛里,却一句阻拦的话没有说,阮流君知道一个女儿家独自远行,放在哪里都不会被允许的,许老夫人能这样的纵容她,是打心底里希望她开心。
阮流君上前抱了抱许老夫人,轻声对她道:“祖母放心,我很快回来。”
许老夫人眼眶发红的点了点头。
她向两人告辞,翻身上马,一扬鞭策马奔驰在茫茫夜色中。
弹幕里——
宅斗萌:女主这样做虽然欠考虑,但是……又让人感动。许老夫人也让人想哭。
我爱主播:主播可千万不要出事啊!好怕flag!主播要好好的跟裴迎真一起回来!
奸臣爱好者:虽然不恰当,但我突然想到——红拂夜奔。为爱不顾一切。
霸道总裁: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夷。
阮流君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去了小宅,找到了阿守。
阿守跟着裴迎真这么多年,在阮流君眼里阿守无所不能,所以她决定带上阿守
。
阿守连原因都没听,只听她一声吩咐就打马相随,少爷出门前交代了,惟许小姐命是从。
阮流君就在那茫茫夜色中带着阿守和两名随从,打马出了京。
她们一路西行,披星戴月,马不停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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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心急如焚,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过,竟然硬生生在第三天的黄昏赶到了那个边陲小镇。
阮流君跳下马时腿都是软的,几乎站不稳脚步,阿守扶她在小镇外的夜宵小摊子旁坐下,给她热了一杯热茶,让她缓一缓。
阮流君捧着热茶看着冷冷清清的边陲小镇,莫名的感觉离裴迎真近了,仿佛下个瞬间就能在路口看到他一般。
阮流君打算先找到宁乐公主,她的安危是如今来说最重要的,找到她一切就都好说了。
她让阿守和一个随从去打听一下最近这半个月来有没有一男一女两个外地人借宿在谁家中。
背过身问光幕里的李四:“我不可以开天眼自己看宁乐公主在哪里吗?”
隔壁老王:对啊!直接一看不就知道宁乐公主在哪里了吗?不用找了!
马甲1号:天眼是有条件限制的,必须是你见过的人,依据你见过的影像样貌去找那个人,不是随便说个名字就可以的。
阮流君一喜,“我见过,我在宁乐公主十三岁的生辰时见过她。”
我爱主播:主播从前简直就是个挂啊!不敢想主播要是没有变成许娇,老国公没出事,主播该是多么平顺富贵的一生!
宅斗萌:也不见得,那样会嫁给谢绍宗,虽然他对主播看起来挺深情的,但我总觉得他太多情了,说不定真会为了仕途纳宁安郡主做妾,更糟心。
来看裴迎真:楼上的不要假设了,假设一下我都气闷。
“可以吗?”阮流君又急着问李四。
马甲1号:宁乐公主现在十六吧?都过去三年了,样貌没变化?倒是可以试试看,但不知道行不行,我要提醒一下开了天眼,要是找错,或者没找到,金子是不退的。
“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了三万五千金。
路过:主播试试看。
“多谢!”阮流君再三谢过,买了一个天眼输入宁乐公主。
只见那光幕一闪一闪的,飞快的闪过许多画面,像是摄像头从这冷冷清清的小镇子一一闪过,搜寻一般,有许多陌生的面孔和街道闪过,一户户的人家村户进进出出……
有个带头巾的农户身影闪过,她眼尾一片胎记格外明显,正从一个外地打扮的男人手中接过一包东西和一个小盒子,她打开盒子里亮闪闪的金子照亮她的眼睛……
光幕一暗一闪,进了屋子闪啊闪的停了下来
。
阮流君看到光幕里一男一女正坐在狭小的屋子里吃饭,桌子上饭菜寒酸,那个男子将碟子里为数不多的菜夹在女子碗里,柔声道:“此地贫寒荒凉,公主再忍耐几日,等风头过了,京中传出话来,我们便走,去一个环境好些的地方住上一阵子。”
那女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阮流君就是松了一口气,“是她,宁乐公主就是她。”
弹幕里纷纷惊呼,三年了,公主居然没长变样,又询问那个男的是不是就是让公主私奔的侍卫?
还有夸他帅,说怪不得公主要私奔,是我我也选侍卫。
也有建议以后皇帝选侍卫不要选太帅的,不安全。
阮流君一心急着去找公主,却不知这是哪一户人家,正着急着,光幕里便有个农妇掀开帘子进了来,头上包着头巾,眼尾一块青色的胎记,手上端着一碗鱼汤道:“委屈两位贵客了,我家那口子今天拿新猎的皮子去换了一条鱼,还算新鲜,我炖了给姑娘补补身子。”
她端到桌子上,放下,看着宁乐公主笑了笑,“您多喝一点。”
阮流君猛地站了起来,这个农妇……不就是刚刚光幕里闪过的农妇?她好像从一个外地男人手中接过一包东西和一盒金子……这让她心里不安起来,脑子里只想着谢绍宗要杀了宁乐公主。
光幕里那侍卫起身对农妇道:“多谢阿春嫂子。”接过了碗要给宁乐公主盛汤。
时间结束,光幕一闪灭了。
阮流君忙问那小摊的摊主,“请问,你们镇子里可有一位叫阿春的妇人?”
“阿春?”摊主想了想。
她拿手比了比,“眼尾有一块青色的胎记。”
那摊主“哦”了一声道:“是瘸腿老三的媳妇阿春啊。”
“对。”阮流君忙道:“我是外地来做生意的,听说他们家有一些上好的皮毛,想买来看看。”她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还请老板指个路。”
那老板一件银子眼睛就眯了,当即将路指给了她,也不远就是拐几个弯就到。
阮流君也等不得阿守回来,嘱咐老板若是她的随从回来找她,让他们去阿春嫂子家里找。
老板满口应下。
她带着剩下的那名随从就往阿春家跑去,只求快一点快一点,宁乐公主可千万不要喝那个鱼汤……
边陲小镇天黑的快极了,一眨眼就黑了下来,阮流君一步不停的跑到阿春家门口,发现门的开的。
不等她跑进去,她就听到那屋子里传出一声女人的惨叫声——是宁乐公主。
弹幕里——
不爱吃菜:主播快进去!公主可不要死啊!
章节目录 第88章 八十八
阮流君刚跑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心就一沉,糟了!
她几乎连想都没想喝了一声随从直接冲了进去,房门是开的,她冲进去就看见狭小的屋子里居然多了个黑衣外地人,正是那拿金子给农妇的外地人,他持着一把剑逼在宁乐公主身前。
宁乐公主扶着倒在地上的侍卫吓呆了。
那黑衣人也被突然闯入的阮流君惊了一下,脸色一变挥剑就朝阮流君刺了过来。
“小姐小心!”随从闪身上前护住阮流君。
却见那黑衣人只是虚晃一招,收剑瞬间向宁乐公主刺去——
“公主躲开!”阮流君眼看着宁乐公主吓呆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躲,她在那瞬间飞快的买下一个‘瞬间移动’,她只觉得脚下一滑,只是一个眨眼间就扑倒了宁乐公主身上,她合身抱住了宁乐公主,只觉得那把冰冰凉的剑刺在了自己的后背,疼的她一颤。
“小姐!”随从扑身上前将那黑衣人撞开。
阮流君感觉有热热的血流了一脊背,就听见背后打了起来。
随从却明显不是黑衣人的对手,眼看着不敌的被一脚踹开,却扑过去死抱着黑衣人急喊:“小姐快跑!”
阮流君疼的浑身发颤,撑出一口气艰难站起来拉着宁乐公主急道:“跟我走
!”
宁乐公主却是一挣扎,“嘉康怎么办?救他!救他一起走!”她抱着昏过去的侍卫不愿意先走。
眼看着就要来不及了,阮流君弯腰吃力的将那侍从从地上拖起来险些被他重的压倒在地,对宁乐公主喝道:“你先走!我会救他!一定会救他!”
宁乐公主却死也不撒手,一定要带昏迷的侍卫一起走。
阮流君就听到随从的一声惨叫,她一回头就看见黑衣人将奄奄一息的随从踹翻在墙角,挥剑一剑再朝宁乐公主刺来,直逼眉心,要她的命。
她不能死不能死,她死了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裴迎真和李云飞必死无疑!
阮流君一咬牙扑身过去将宁乐公主护在了身下——
弹幕里——
我爱主播:主播不要啊!
她浑身发颤怕极了,紧闭着眼等那一剑将她洞穿,却听有人急喊了她一声:“流君!”
她猛地睁眼抬头,就看见裴迎真脸色苍白的冲在了她的眼前,背后是一阵慌乱的打斗声。
她又疼又怕又慌,一张口竟然先掉下眼泪来,“裴迎真……”
裴迎真跪在地上就想将她抱起来,却在摸到她后背的一瞬间僵了住,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上全是她的血,她披风之上满是鲜血,他喉头一颤就慌了,“流……娇娇……”
阮流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宁乐公主的手腕塞在他掌心里,颤巍巍的急道:“她就是宁乐公主,你先带她离开这里,谢绍宗要杀她!一定还有伏兵,快走!”
身后的端木夜明一脚就将黑衣人逼到墙角,那黑衣人却不缠斗,不敌他之后扑身破窗而逃。
阿守扶着李云飞正好赶到院中,眼看着那黑衣人翻窗逃去,刚要追就听裴迎真冷喝道:“不要追!先走!”
裴迎真丢开宁乐公主弯腰将阮流君抱起,就察觉阮流君疼的在他怀里一缩,他心就揪了起来,“忍一忍娇娇,马上马上没事了。”
他对端木夜明道:“带上宁乐公主先退到安全的地方,谢绍宗的人一定就在福建。”
端木夜明也没有啰嗦,道了一声:“得罪了公主。”俯身就将宁乐公主拉了起来。
宁乐公主抓紧他的手急道:“救嘉康!你们不救他我宁愿和他一起死在这里!”
端木夜明眉头一皱,没有办法的弯腰将昏过去的侍卫扛在肩上,一手拉着宁乐公主就跟裴迎真急急忙忙出了屋子。
一行人在夜色下慌慌忙忙的朝小镇外逃去,却在要到镇子口时端木夜明护着他们闪身避在了拐角处,“不能出去了。”端木夜明望着镇子口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光,压低声音道:“外面应该已经有埋伏了,这种边陲小镇一入夜就家家闭户了,不可能有这么多火把光出现在镇子口。”
裴迎真看了一眼,只觉得阮流君在他怀里颤的厉害,略一沉吟道:“先在镇子里找个地方避一避,不能去镇长家,或是太显眼容易找到的地方
。”他想了想,“找人多难搜查还不容易起疑的地方。”
李云飞沉思了一下忽然道:“我知道镇子里有一家来往商客十分多的胡姬酒楼,各式各样的人都接待,经常有受伤的陌生人住在那里。”
“就去那里。”裴迎真将阮流君在怀里抱紧,让李云飞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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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匆匆忙忙的去了那家胡姬酒楼,果然是人杂的很,小二引他们进去,根本没多看他们一眼。
他们要了两间客房,端木夜明和李云飞带着宁乐公主和侍卫去了一间,裴迎真抱着阮流君去了另外一间。
阿守慌慌张张的叫了一位大夫过来,可宁乐公主那边急着要让大夫先给嘉康看。
裴迎真怒极,便要将阮流君放在榻上,去抓大夫过来,阮流君却疼的一颤抓着他的衣襟在他怀里一缩,裴迎真忙又抱起她,轻声对她道:“流君,大夫来了,你趴下去让大夫看看你的伤。”
阮流君一脸的冷汗,已经疼的眼前发黑,却撑着一口气道:“我有要紧的话跟你说,先让大夫去宁乐公主那里。”
裴迎真紧皱着眉,她却满脸冷汗的看着他问:“你要让我白挨这一剑吗?”她有些发哽,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缩在他怀里,“你……要让我生气吗裴迎真?”
裴迎真咬了咬牙,让阿守带着大夫去了宁乐公主那里。
“流君别生气。”他亲自将阮流君扶坐在榻上,让她趴在自己膝上,解下披风还是被她一脊背的血吓的脑子懵了一下,“你说流君,我……我听着。”他掏出匕首小心翼翼的隔开阮流君背后的衣服。
阮流君疼的有些发麻,趴在他膝上吞咽着气息道:“太子和谢绍宗联手要杀了宁乐公主那名侍卫灭口,还有你和李云飞……”
她疼的微微一颤,裴迎真忙道:“你继续说。”他手指一下也没停,将她的衣服彻底撕开,露出伤口,不大却血肉模糊的让人看不清有多深。
“那名侍卫应该是中了毒,是谢绍宗命人给公主吓的毒,不知道为什么他喝了……我想他可能已经没得救了,所以让大夫过去,免得公主会怨恨是你耽误了救他的时机,你要让她记恨谢绍宗,才会帮你作证……”阮流君喘出一口气,“你们护好公主,先逃出镇子回京……我留在这里,谢绍宗不会将我怎么样的。”她怕是暂时走不了了,不能拖累裴迎真他们一起留在这里。
她没听裴迎真应声,只听裴迎真问她,“说完了?”她一点头,裴迎真便命大夫进了来。
裴迎真就让她趴在自己膝上没有挪动她,看着大夫一点一点为她清理伤口,那么多的血,那么触目惊心的过程。
阮流君几次疼的忍不住抓着他的手指轻轻哭了起来,哭的裴迎真一颗心都被揉碎了,一遍一遍跟她说,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大夫将伤口包扎完也是一头大汗,阮流君已经昏昏沉沉的像是昏过去了。
好在大夫说她的伤口没有伤中要害,只要小心护理千万别感染了就不会有大事的,又开了内服和外敷的药给裴迎真,便退了下去
。
裴迎真对阿守使了个眼色。
阿守点了点头,跟着大夫出去,一掌将大夫敲晕了过去,抱歉道:“对不住啊大夫,你委屈两天,等我们少爷平安走了,就放你回去。”
阮流君昏了过去,也不知是太疼了,还是失血过多,阿守说她昼夜兼程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想必也是累坏了。
裴迎真让阿守亲自去熬药,他抱着阮流君让她睡在自己怀里,那伤在背上,她一粘床就疼的打颤,倒是在他怀里睡得安稳了一些。
他就垂眼看着阮流君,她卷长的睫毛,紧紧皱着的眉和一直抓着他手指是手,只是短短几日没见,为什么他竟然觉得分别了许多许多年,她的面貌都长变了样。
相由心生,她的样貌是愈发不像真正的许娇了。
裴迎真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你原来……该是何等样貌流君。”
有人推门进来,裴迎真一抬头就看见端木夜明脸色沉沉的站在门口。
他一直在偷听?都听到了?
端木夜明一步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昏睡的阮流君压低声音问道:“她就是国公之女阮流君对不对?”
他果然都听到了。
裴迎真看了一眼阮流君,轻轻捂上她的耳朵对端木夜明道:“不论她是谁都与你没有半分关系。她从前不可能属于你,现在更加不可能。我劝你收了非分之想,好好将心思放在你们端木家的安稳上。”
端木夜明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阮流君在他怀里动了动,他忙竖指“嘘”了一声让端木夜明禁声,轻轻拍了拍阮流君,等她又睡稳了才轻声道:“等我们平安归京,你自然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如今随时会有危险,他们要想办法先离开这个小镇回京去。
他又看了阮流君一眼,转身回了房。
阿守熬好药,端过来时阮流君还在睡,他看少爷抱着她像抱着个稀世珍宝一般,叹气道:“许小姐这次为了少爷吃了好些苦,少爷回去可要好好的待许小姐。”
弹幕里大家道——
来看裴迎真:还用你说?你家少爷只差不能掏心了。
我爱主播:何止是吃苦!还中了一剑!那个公主好让人生气啊!自私自利!不顾别人死活!
奸臣爱好者:能干出和亲了跟侍卫私奔的事,这个公主本来就不会是多么顾全大局的人。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也想被裴迎真这样抱着睡觉,让自己像个宝宝。
裴迎真垂眼看着阮流君,听阿守小声的跟他汇报着他离开这几日京中和许府发生的事情,听着听着便笑了。
流君真厉害。
眼看着药快凉了,裴迎真轻轻叫醒了阮流君,看她痛苦的睁开眼睛,握了握她的手道:“先将药喝了再睡,喝了药你就不痛了
。”
阮流君睁开眼看着裴迎真缓了半天,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才松出一口气,“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裴迎真在她手掌里蹭了蹭道:“不是梦,是真的你受伤了,你当真要吓死我了。”他一肚子的话只化成了一个叹息,“下次再也不要为谁拼命,没有什么事情比你出事更糟糕。”
阮流君看着他眼眶红了红,对他点了点头。
裴迎真接过阿守手中的药,亲自喂给她。
阮流君将药喝完,哭的皱了皱眉,问他,“宁乐公主怎么样了?那个侍卫呢?”
阿守便答道:“宁乐公主没事,只是那侍卫中毒身亡了,大夫过去时已经断气儿了。”
果然是没得救了……
“那……宁乐公主呢?”阮流君问阿守,“她现在还好吗?”
阿守摇头道:“寻死觅活的,端木少将军和李大人看着她呢。”
裴迎真便扭过她的头来道:“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你现在好好养伤。”
阮流君贴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忽然非常安心的点了点头,“那就都交给你了。”
裴迎真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她忙推住他,低声道:“阿守还在呢……”
裴迎真侧头看了阿守一眼。
阿守忙道:“没事……没事我就先退下了。”端着药碗转身赶紧出了房门。
裴迎真听到关门的声音,低头对阮流君笑了笑,“现在没人了流君。”
他像是瘦了,气色也不太好。
阮流君捧着他的脸,轻声道:“那你可以……”
不等她说完,裴迎真低头就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这些日子的山高水远,风尘仆仆,又涩又酸楚,又轻又温存。
松开她时,阮流君发现裴迎真的眼眶居然红了。
他……在难过?
阮流君靠在他怀里又勾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俯下身来,微微探头主动的吻上了他紧抿着的唇,感觉到他喉头微微哽了一下,阮流君搂紧他深深的吻住了他,含糊呢喃道:“裴迎真我好想你……”
裴迎真不敢碰她的背,只虚虚搂着她,紧紧的回应她的吻,几乎想将她吞在口中,闭上眼睛喃喃:“我又何尝不是。”
阮流君感觉到他在发颤,张口轻轻咬住他的唇,小声道:“你不要难过,我不疼,我也不辛苦……能见到你我很开心。”
裴迎真托住她的脑袋,撬开她的唇吻进她的舌尖,一遍一遍含糊不清的叫她的名字,“流君流君……”
章节目录 第89章 八十九
阮流君服了药很快又睡着了。
裴迎真抱了她一会儿,将她轻轻的放在榻上,让她趴着继续睡,看她睡稳了才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这个馆子到了深夜也依旧人声鼎沸,楼下有喝酒的,有赌钱的,还有贩卖各类商品包括胡姬美人的。
裴迎真他们一行人在这里就像个不起眼的过客。
他让阿守守着门,不要让人惊扰了阮流君才去了另一间厢房里。
还没进去就听到宁乐公主在哭,她哭的撕心裂肺哽咽的话都说不全,只是一句句的重复着,“他怎么会死……怎么可能死……你们救救他,再找个大夫来救救他!”
端木夜明已经没什么耐性安慰她了,她从到这里就一直在哭,在闹着找大夫,可是已经断气儿的人再找多少大夫都没用。
只李云飞还在耐心的跟她道:“还请宁乐公主节哀,他已经死了。”
然后裴迎真听到宁乐公主的一声大叫,她根本不愿意听人劝。
也是,不顾一切抛下所有跟这个人私奔了,接过还没有开始新的以后,这个人就死了,是谁谁也不愿意接受。
裴迎真推门进去,端木夜明看向了他,问道:“阮……她还好吗?伤势如何?”
裴迎真冷淡道:“无需你操心。”
端木夜明脸色沉着,觉得裴迎真简直是他见过最小心眼的男人,就算他作为朋友问上一句又有什么不妥的
。
裴迎真走过去问他,“可有从她口中问出什么?”
端木夜明环臂靠在柱子上道:“你试试看她如今这种情形能不能问出一句囫囵话来。”
裴迎真看李云飞还在忍着脾气好言相劝宁乐公主,而宁乐公主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死抱着嘉康侍卫的尸体让他们叫大夫来,火气一下下的往上冒。
他对于宁乐公主不顾别人死活跟侍卫私奔一事没有什么看法,人本就自私,为自己考虑无可厚非,但是她如此蠢,蠢到害死自己最爱的人,害流君受伤仍然不知收敛。
裴迎真上前拉开李云飞,对端木夜明道:“将这具尸体丢出去找个地方埋了,不要烂在人家客栈里。”
端木夜明得他一个眼神示意立即明白的上前去扛侍卫嘉康的尸体。
宁乐公主顿时急了,哭着死抱着不松手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放开他!不许碰他!”
端木夜明却不听她的,只是稍一用力就将那尸体从她手里拉了出来,在肩上一扛就要走。
“不要!”宁乐公主慌了扑过去一把抱住端木夜明的腿哭喊道:“求求你们不要带走他……他怎么会死了呢?明明……明明刚才他还好好的在跟我说话……”
她哭的让人不忍心,李云飞便看了一眼裴迎真。
裴迎真慢慢的上前,将宁乐公主扶起来问她,“那公主可以好好的回答微臣几个问题了吗?”
宁乐公主看着他,紧抓着嘉康的衣袖,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裴迎真这才让端木夜明将嘉康的尸体放回榻上。
这次宁乐公主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她有些怕裴迎真,他冷冰冰的毫无半点人情味。
裴迎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问她,“公主可知道是谁害死了你的嘉康?”
宁乐公主一愣,抬头问他,“是谁?”谁要害她和嘉康?
裴迎真回答她道:“是那个帮你们逃到这里的人。”
宁乐公主脱口便要说出一个名字,却硬生生止了住,脸颊上挂着眼泪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休想骗我!”
“那公主想想,除了那个人谁还知道你和这个侍卫藏在此地?”裴迎真耐心对她道:“不瞒公主,我们来此地找你是因为你与那个人合谋假装被山匪劫走,跟侍卫私奔一事已经败露了,圣上命我们前来调查这件事情,并且带公主回京。”他看着公主震惊到苍白的脸,继续道:“正因为这件事情败露了,所以那个人,要动手杀了公主和侍卫灭口。”
“怎么会……”宁乐惊骇的哑口无言。
“公主可还记得舍命救你的那位姑娘。”裴迎真提起阮流君下意识的放轻了语调,“正是她偷听到那个人要杀你灭口所以才千里迢迢的赶来告诉我们,保护公主。”他指了指侍卫的尸体,“他是中毒而亡,敢问公主他是如何中的毒?”
宁乐低头看着嘉康没有一丝生气的脸色,他是替她尝了一口鱼汤才中毒的……那碗鱼汤本该是她喝的
。
是有人要杀她灭口……现在要杀她灭口的也只有他们了,圣上只会抓她回去,并不会要她死。
“公主还要我再说明吗?”裴迎真问她。
宁乐忽然十分无措的捂着脸哭了起来,“他明明答应……明明答应等风头过了就送我们离开大巽,找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让我们过平常人的日子……”
裴迎真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公主现在哭有什么用?如今那个人的人马就在外面,等着我们自投罗网,说不定过不了今晚,他们就会冲进这个旅馆,将公主搜查出来,杀了回去交差。你和我们都得死。”
宁乐被他吓的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全是泪水,她不想死,可嘉康一死她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裴迎真便道:“难道公主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被人毒死,让他死不瞑目吗?”
她心慌难定的看着嘉康,哭道:“我不想他死……他死了我该怎么办……”
“公主不想为他报仇吗?”裴迎真冷声问她,“他死的这样不明不白,公主还要包庇害死他的那个凶手吗?”
公主哭的发颤抬头看裴迎真,又不敢直视他的眼,只是哭着道:“我只是想和嘉康过平凡人的日子……什么报仇……我如何报仇?我根本动不了他。”
“公主可以。”裴迎真道:“只要公主随我们回京,一五一十的向圣上禀明原委,揭发那个人,圣上自会为公主做主。”
宁乐惊愣愣的看着裴迎真,眼泪滑在腮上,呐呐道:“不会……那个人……父皇一定不忍心处罚他……”
裴迎真从她眼中看不出半点要报仇的愤怒,只是可怜和绝望,他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看来公主也并非多爱他。”他走到侍卫嘉康的尸体旁,“他死了,你除了不知日后该依赖谁之外,并没有多愤怒,可惜了……我本来想或许可以求求我师父试着救一救他。”
宁乐一愣,一把抓住了裴迎真的手臂,“你……你说有人可以救他?嘉康……嘉康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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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做了一个非常短暂的梦,她梦到阴冷的雪夜里裴迎真骑在马上,他身后是一群提着刀的侍卫。
阮流君就站在他的马下,身侧是被侍卫押在地上的谢绍宗,他双腿中箭,鲜血流了一地。
梦里她在哭,她站在马下哭着求裴迎真放谢绍宗走,放他走。
裴迎真就坐在马上冷冷的看着她,语调比刀子还冷的跟她说:“因为你为他求我,所以他非死不可。”
裴迎真一声令下,侍卫的手中的刀就割断了谢绍宗的喉咙,那血喷在她的裙摆上,谢绍宗倒在了她的脚边……
阮流君猛地一颤就被惊醒了,背上的伤口扯的她暗吸一口冷气,彻底清醒,她趴在榻上一口一口的喘息着,这个梦……太过真实了,她伸手竟摸到了自己脸上的泪水
。
弹幕里——
我爱主播:主播醒了啊?主播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买点补血的回回血啊。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刚刚做梦梦到什么了?怎么好像在哭?说什么放他走?放谁走啊?
宅斗萌:女主这个习惯不好,爱说梦话,会泄露好多秘密。
路过:可能是一些不开心的记忆。
记忆?阮流君摸了摸脸上的眼泪,不,那只是个梦……
她买了五瓶补血营养剂,喝了两瓶,感觉好多了。
她在屋子里看不到裴迎真,慢慢坐起身,披上斗篷,小心翼翼的往外走,开门就看到坐在门口打瞌睡的阿守。
阿守一激灵醒了,慌忙爬起来道:“许小姐醒了啊?您怎么出来了啊?快点回去好好休息。”
“裴迎真呢?”阮流君心里慌慌的,想见裴迎真。
阿守指了指隔壁的房门,小声道:“少爷在跟公主谈话呢。”
阮流君扶着阿守悄悄的走过去,在门外听了听,就听见屋子里宁乐公主一直在追问裴迎真是不是真的可以救嘉康。
裴迎真道:“我师父有一种可以让人快速愈合伤口,恢复体力的药剂,也有一种可以解百毒的解药,或许可以试试。”
宁乐拉着他的手臂“噗通”给他跪了下去,求他道:“求求你救救嘉康,让你师父救救嘉康,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裴迎真垂眼看着她道:“我没有什么需要公主做的,我只是奉公办案,希望公主说实话。”
宁乐立刻点头道:“我说我全说,我会向父皇讲明原委。”她忙看一眼李云飞:“此事和李大人没有关系,就是我和太子皇弟,谢相国策划好的局,假装被山匪劫持,然后逃到了这里,等着风头过了,太子皇弟就会来送我们离开大巽,我如实说!求求你。”
“那山匪呢?”裴迎真问她。
“山匪?”宁乐毫无隐瞒,“山匪是谢相国他们找来的人。”
“谢绍宗的人远在京都,怎么会赶来这里埋伏?”裴迎真又问她,“你再好好想想,那些山匪是什么人。”
宁乐仔细的想了想,忽然道:“他们不是从大巽来的,好像是从边疆而来,是奉了一位小姐的命来帮皇弟……”
裴迎真抬头看了一眼端木夜明,果然见他皱紧了眉过来问宁乐公主,“是奉了哪位小姐的命?公主可不要信口雌黄。”
“我没有!”宁乐忙道:“我只听他们和谢绍宗的人起冲突说什么他们只听小姐的命,旁的事情不管。”
端木夜明脸色十分难看。
裴迎真将她扶起来道:“希望公主回京后也这样如实回答。至于这位嘉康侍卫……”他看了一眼嘉康,“我定会想办法救他
。”
宁乐眼眶一红开心哭了,“你一定要救救他,只要他好好的,我做什么都可以。”
裴迎真点了点头,听有人在外敲了敲门,“进来。”
门被推开,是李云飞的手下,被派出去打探一下外面还有没有埋伏,他进来回禀道:“有一群人已经秘密进了镇子,如今正在到处搜查,很快就要查过来了。”
裴迎真蹙了蹙眉。
李云飞道:“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得想办法脱身离开。”
端木夜明一直看着宁乐公主不说话。
裴迎真刚想说什么,忽见阮流君在外敲了敲门,问:“我可以进来吗?”
裴迎真没眉头一松忙迎了上去,“你怎么起来了?”他扶住阮流君,轻声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阮流君握住他的手对他笑了笑,“我睡不着了。”她扶着裴迎真走进去,将袖子里一瓶补血营养剂递给李云飞,道:“这是补血复原的,你喝下去会好一些。”
李云飞谢过她,接在手中狐疑的看了一眼,却是信任阮流君的,打开小瓶子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只觉得身子热热的,似乎当真好了一些。
阮流君看了一眼端木夜明,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如今的目光有些太意味深长了。
裴迎真便拉了拉她,轻声道:“还疼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用。”阮流君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对他们道:“我有一个冒险的法子,可以试一试先从这里脱身。”
“什么法子?”李云飞问她。
阮流君看了一眼裴迎真,就怕他不答应。
她那一眼便让裴迎真心里一沉,就听她道:“我换上宁乐公主的衣服,由端木少将军带着我去引开那些伏兵,你们趁机逃脱。”
“不行。”裴迎真连想都没想,“就算要引开他们也不必你去,随意让个随从换上公主的服侍便是了。”
阮流君看着裴迎真,叹气道:“那样太容易被看穿露陷了。”
“那也足够了。”裴迎真再不让她开口,对李云飞和端木夜明道:“找个人换上公主的服侍,端木少将军亲自骑马带她往镇子外冲,越快越好,让他们追的越远越好。”
“还是我去吧。”李云飞道,这样冒险的事情还是他来的好,本就是他的失职,怎能扯上端木夜明。
裴迎真却道:“不,非端木夜明不可。”他看着端木夜明,“我猜谢绍宗的人马不可能这么快赶来,外面的人可能依然是奉了那位小姐命的人马,只有他去才不会有危险。”又道:“就算是谢绍宗或者太子的人,我想他们也不会对端木少将军痛下杀手的。”
端木夜明忽然抓住裴迎真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裴迎真低头对阮流君道:“回房去等我,哪里也不许去。”将她推给了阿守,他跟着端木夜明出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90章 九十
端木夜明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停下。
端木夜明猛地回头直视他道:“你知道些什么?”
裴迎真看着他笑了笑,“你该问问你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妹妹都做了些什么,她所做的不止是我,连圣上都已经知晓了,只是差一个可以铲除你们端木家的证据而已。”他看端木夜明脸色阴沉的比夜色还黑,便道:“我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你,已是我对你们端木家最大的仁慈,你该知道我有多讨厌你那位妹妹,只是……”他看端木夜明一眼,留下端木家或许对他以后大有用处,所以他想买给端木夜明一个人情,“或许以后我们会成为没有友谊的朋友。”
端木夜明盯着他,只觉得越想越心寒,既然圣上知道为何命他来帮裴迎真?他是要……让自己亲手除掉自己的家族?
圣上明明还在筹备夜灵与太子的亲事,还宣召端木一家回京来……
他心里一沉,难道……
他忽然慌了一下,脑子里闪过除掉宁乐公主。
裴迎真却捏住了他的见,在他耳侧对他道:“不要试图动宁乐公主,这只会将谋害公主意图谋反的证据交在圣上手上。”
他脊背发寒,听裴迎真慢慢道:“你该好好想想如何弃车保帅。”
裴迎真松开他的肩膀转身走了,他没有去公主那里,而是先去看了阮流君,见阮流君坐在屋子里和阿守说话,他冷着脸道:“阿守出去。”
他脸色那样吓人……阿守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就听他“哐”的一声将门关了住。
紧接着就许小姐的声音:“裴迎真你……你先松开我。”
阿守缩了缩脖子,他们少爷好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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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迎真!”阮流君被裴迎真吓了一跳,他气势汹汹的走进来打横将她抱起来就放在榻上,翻身让她彻底趴在榻上,她一动就被按住肩膀压在榻上,“你……你干什么?”
裴迎真也不答她,沉默的让她害怕,她只觉得后背一松,裴迎真伸手将她的衣服扒了下去
。
她一惊忙伸手抓住衣襟,“裴迎真你干什么!”
裴迎真却一用力硬生生将她的衣服从背后扒了下去。
她只觉得背后一凉,忙拉起锦被将身子贴在被褥上,气恼道:“裴迎真你放开我!”
弹幕里也被裴迎真的举动吓愣了——
最爱病娇变态:这是怎么了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来看裴迎真:我真生气了好可怕……
宅斗萌:是为刚才女主要假扮公主引开人生气吗?虽然我也觉得女主太舍身取义了一点,还连累男主,但男主生气有点太冷冰冰了吧。
霸道总裁:好像我们还真没见过裴迎真跟主播发火?
下面全是问是要开车就地□□了吗?
阮流君又气又急,却见裴迎真一言不发的按着阮流君将她背后的纱布给解了开。
阮流君疼的微微发颤。
裴迎真拉过榻边的小药箱居然开始冷着脸给阮流君换药了……
他半点也不温柔,下手又快又利落,疼的阮流君趴在榻上抓着锦被恼道:“我不要你换药,你放开我!”
裴迎真一点也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阮流君挣扎不过,疼出一脑门的冷汗,趴在榻上竟是没出息的哭了。
裴迎真听到她轻轻的哽咽手指顿了顿,又慢慢的替她换完药,将纱布隔着肚兜给她缠了上去。
阮流君抓着锦被小声的哽咽着,裴迎真将她扶了起来,又一件一件的替她将衣服穿好,看着她掉眼泪的眼睛吐出一口气问道:“很疼吗?”
阮流君气恼至极,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哽声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用不着这样教训我。”
裴迎真蹲在榻边她的身前看着她,慢慢问她:“你也明白我是在教训你?”
阮流君气的不是疼,是他这副惩罚似得举动,她又不是他的俘虏,他的犯人,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的?
“你……”她喉头一哽竟又觉得无比委屈的掉眼泪,“你若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对,不合适,你可以直说……”
裴迎真一仰头吻住了她的嘴。
阮流君被他突然的举动搞的一愣,他已松开,就蹲在眼前看着她道:“我直说你听吗?我直说过几次天下所有人都没有你的命重要,可是你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阮流君看着他,心里又气却又无从可气。
他伸手托着阮流君的脖颈又吻了下去,吻的阮流君伸手推他,他才松开叹息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若是来的人是端木家的人拦截到你们也会顾着端木夜明拖延时间,若是谢绍宗的人……你预备怎么办?怎么拖延时间?你是打定了主意要用自己阮流君的身份去干扰谢绍宗吗?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被擒落到谢绍宗的手里……”
“是,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倒不如用这个身份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
。”阮流君毫不隐瞒,“我也想过后果。”
裴迎真看着她,眼神冰冷。
阮流君只觉得眼泪一直在往下掉,她有些怕裴迎真,方才那个裴迎真像极了梦里不留一丝情面的裴迎真,“你不必这么生气的看着我,我不全是为了救你和李云飞。”她索性看着裴迎真,“我也是为了报仇。”闻人安有心要除掉谢绍宗,只要宁乐公主回去证实了谢绍宗,就算不能让他斩首示众,那也至少可以让他一无所有,不得翻身,她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久,她觉得不会让宁乐公主有任何闪失。
“我知道可以靠着你报仇,可是裴迎真……我是故意的。”她喉头涩的厉害,她觉得自己没用至极,“庭哥儿还在谢绍宗手里,他现在已经被谢绍宗关了起来,我不能确保谢绍宗落马之后他不会对庭哥儿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我就是故意要落到谢绍宗手里。”她看裴迎真脸色难看至极,对他道:“我知道你肯定认为就算我落到谢绍宗手里也救不了庭哥儿,不是的裴迎真。”
她心里发酸,她不知为何明知裴迎真不会理解她的想法,但她就是希望让他明白,“我既然决定了要走这一步,就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裴迎真声音冷的吓人,“你如何想好了?”
她想从裴迎真的手里挣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抓的生疼,“谢绍宗要的只是我,用我来换庭哥儿他会同意。”
裴迎真忽然将阮流君按倒在榻上,脊背上的伤口摔进锦被里疼的她抽了一口冷气,裴迎真便欺身压了上来,一字字问她,“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她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居然想到了这一步……居然从来没有跟他提过这样心思,她的一番话让裴迎真又气又害怕,怕她哪一日真逃过了他的阻拦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他一腔的怒火燃到头顶,却见阮流君含着眼泪轻轻捧着他的脸哭了。
她说:“若不是考虑到你,我早就拿自己去换庭哥儿了……裴迎真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无助……”
她眉头细细蹙着,掉着眼泪跟他说:“我无处可依,我将所有报仇的希望都寄托在你一个人身上,我没有办法……可是我又每一日都在心惊胆战,怕因为我的仇恨让你处于危险之中,裴迎真你不能明白我有多内疚……”
裴迎真愣在了那里,他看着她哭,看着她剖白自己的自责与内疚,告诉他她有多么无助……他忽然之间手足无措。
“我为你考虑过……我何尝不想好好爱你?”阮流君哽的自己发颤,若是庭哥儿再出什么事,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裴迎真心慌的厉害,俯下身轻轻将她抱了起来,内疚至极,后悔至极,她的心里这么多苦楚,他却不曾体谅考虑到过。
他抱紧轻轻哭着发颤的阮流君,像是做错事了一般一声声道:“流君对不起……流君是我错了,流君我不该……”
阮流君伸手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泣诉,“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意……”
这让她难过
。
裴迎真只觉得心被她攥成一团,声音颤的竟有些发哽,“我从来不曾怀疑你对我的情谊流君,从来不曾。我只是……怕失去你。”
阮流君抬起头,看他眼眶发红,捧着他的脸让他低下头来,噙着眼泪轻轻吻他,“你不会失去我,就算再艰难我也不会放弃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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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黎明时端木夜明跟那个换上公主服侍的随从打马往镇子外冲,果然埋伏在镇子口和在镇子里搜查的人马火速围堵上去,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裴迎真趁机和李云飞带着宁乐,阮流君和那侍卫的尸体逃出了镇子。
李云飞一人骑马,裴迎真赶马车带着阮流君她们,一路狂奔,却在逃出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识破是诈的人马紧追了上来。
那人马越追越紧,可马车跑不过马匹,裴迎真在绕进山道时将马车的绳索斩断,解开马车上套的马,当机立断道:“马车太慢了,我们一行人目标太大,我和李云飞一人带一个兵分两路逃!”
李云飞便勒马道:“那些人马认识我,但不认识你,你带着公主逃容易逃脱,我带许姑娘和侍卫逃!”
他在那昏暗的马车里眉深目重的看着阮流君,李云飞说的是最好的办法,最妥善的办法,可是……
阮流君明白他在为难,若是只有他一人他绝对不会将她交给别人,可此次关系到这么多人的命。
阮流君忽然上前搂着裴迎真的脖子迎上他的唇,紧紧的一吻。
裴迎真一把抱住了她,就听她松开他,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任何情况下我都会努力自保,我记着你的话了。”
裴迎真抱紧她,嗅着她身上冷冷的药香不愿意松开她。
李云飞看着人马远远的赶过来急道:“裴兄弟你放心,我就算舍出命去也不会让许姑娘出事的!你将她交给我,先带公主逃回京去,我们在京中直接汇合!”
阮流君感觉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抱住裴迎真道:“我们京中见。”
裴迎真咬牙松开她,托着她跳上李云飞的马,对她道:“京中见,一定。”
阮流君在马上对他笑了笑,“一定。”
李云飞将侍卫的尸体拽上马,让裴迎真带着公主先行一步,故意等人马追的近了一些才一扬鞭喝道:“许姑娘放心!”
他们在山中岔道口,各行一路,奔入了黎明蒙蒙中。
弹幕里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霸道总裁:怎么办主播和裴迎真简直是一句一个flag……
奸臣爱好者:哎,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希望这次顺利回京除掉谢绍宗!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九十一
李云飞带着阮流君一刻不停的奔入雾气茫茫的山道,听着身后越追越近的人马,李云飞又催马奔下山道,对阮流君道:“我们现在怕是不好甩掉他们,我再带着你太危险了,过了这个弯口我将你放在山路旁,你自己滑下去躲在山涧里不远乱动,等我引开他们再回来找你。”
阮流君回头看了一眼马后,山雾太重她只看到紧追不舍的人影,人不少,全是快马,她也没有多犹豫应声道:“好,你一切多加小心,自身安全要紧,不必急着回来找我。”又道:“楚音还在京中等你回去。”
李云飞握着马鞭的手指就紧了紧,“我明白,你也千万小心,不要贸然行动。”
“我知道。”阮流君将身上的披风裹紧,带上围帽。
李云飞就一调马头转入一个岔路,一手托住阮流君的腰对她道:“我数到三,你就跳下马滑进这个山涧。”
“好。”阮流君深吸一口气。
听李云飞飞快的数到:“一,二……”三字脱口托住她的腰就将她托下了马,抓着她的手臂一弯腰将她轻轻丢在了路旁。
阮流君也顾不得脊背上的伤就地一滚就滑进了路旁的山涧之中,那山坡长满枝杈划的她浑身生疼,在快落地时一把抓住了山坡上的树枝,硬生生的忍住手臂拉扯的疼痛。
她就听见纷乱的马蹄声紧跟着追来,踏在山道上震的山坡一颤一颤,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奔过她的路段,追着李云飞远去。
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着脚下可以见到低的山涧,并不太深,下面是一条非常浅的小溪。
阮流君撑着力气,慢慢的让自己攀着枝杈滑下去,落地在了山涧中的小溪旁,双腿一软就坐到了地上。
刚才不觉得,如今晨曦的山风一吹,吹的她浑身又疼又冷,脊背汗津津的像是出了血。
她摸不透这山中有没有野兽出没,也不敢乱走,就在附近找了个避风的大树坐了下来,一口气一口气的喘着,觉得发晕就买了一瓶补血营养剂喝下,这才觉得好一些
。
弹幕里担心的要死——
我爱主播:我要吓死了!主播你还真敢跳!好在这个山不深。
来看裴迎真:李云飞肯定查看了山不深可以跳才让主播跳的,毕竟他保证了要保护主播的。
我也感冒了:主播和李云飞配合还真是干脆利落,说跳就跳啊,我喜欢。
最爱病娇变态:李云飞真棒!主播也真棒!就是我好担心李云飞会不会出事啊!他这么好的人可一定不要出事啊!
阮流君喘出一口气,对弹幕道:“应该不会,李云飞一个人怎么也能逃脱那些人,带上我反而是累赘。”
霸道总裁:我发现主播注意冷静的考虑,不感情用事就特别好,李云飞一个武将要逃脱肯定会比带着主播容易的多,两个人的话说不定都会有危险,主播先在这里躲着也挺好的,不过主播要小心一点别遇到什么狼啊熊啊之类的。
今天来看裴迎真:不怕,我们有迷|药!
路过:主播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
阮流君看了看自己划破的手掌,身上倒是还是,披风被撕破了,脊背上估计又裂口了,但别的地方没有,她又刚喝了补血营养剂感觉倒也不怎么太难受,只是冷。
弹幕里的观众老爷为了转移主播的注意力,一直在跟她说话,缓解气氛和她的情绪。
阮流君竟也不觉得多难熬了,她看了一眼打赏,这两天花的多,打赏就剩下八万五千金了。
她决定等一会儿再开天眼看看李云飞有没有脱身。
弹幕里——
马甲1号:主播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开直播也是在山里的一个山洞里,和现在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阮流君环顾了一下四周,还真的差不多,只是她没有在陷阱里而已,“我记得,那个时候观众老爷还之后十几个。”她现在还记得这些人的名字,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马甲1号:时间过的好快啊,主播已经直播了这么久了,已经是观众人数差一点点突破一百万大观的热门直播了。
“是啊,过的好快,也好慢。”阮流君侧靠在大树上忽然有些感慨,“不知道当初那些观众老爷现在还在不在?”
最爱病娇变态:我还在主播~
奸臣爱好者:我也在。
吃瓜群众:在!
双眼皮:我也在的!只不过不经常冒头了。
马甲1号:都还在。
阮流君看到一个个冒头说还在,又感动又开心,又见弹幕池里——
路过:主播好,我也还在。
霸道总裁:我记得最开始路过君还只是个只会说主播好的僵尸粉,自从主播一露脸,他就变了→_→
最爱病娇变态:我也记得
!
奸臣爱好者:我现在的三大愿望,希望谢绍宗快点被干掉,希望裴迎真快点把主播娶回家,希望有生之年路过君可以和主播面基(就是和主播见面)。
下面一片符合的,有激动的还说如果主播和路过君面基了,我就打赏十万金!
阮流君忍不住笑了,有些搞不明白规则的问李四:“我是可以和你们见面的吗?”
马甲1号:理论上只能和负责你的管理员见面,没有紧急状况也是不能见的,但是嘛……
霸道总裁:路过君不也是管理员吗?和没有卵用的管理员李四换一换,让他负责主播,不就可以见面了?
马甲1号:也不是不可以,就看你们的路过君愿意不愿意了→_→毕竟他长的丑,不愿意面基。
弹幕池里一群瞎起哄的。
路过半天才发了一条: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面又一群问他什么时候是时候的。
路过被弹幕调|戏的半天都没有再冒头。
阮流君和她们聊着竟也不觉得时间过的慢了,到肚子饿的受不了才发现已经正午了。
山中阴冷,太阳也冷冷淡淡的,阮流君坐了半日手脚冰凉,又喝了一瓶补血营养剂抵饿和补充体力。
已经半天的时间了,按理说李云飞应该已经甩开那些人马,或许被他们追上了吧,还没有回来找她,是出事了?
阮流君买了一个天眼,开天眼去了李云飞现在身在何处,可是画面穿梭了有三分钟,画面又跳回了她这里。
阮流君一愣,忙问李四:“为什么天眼没有找到李云飞?”
李四在弹幕里回复她:天眼没有找到对方只有三个原因,一是这个人现在的样貌和你记忆里的已经不一样了,二是这个人在摄像头无法搜索拍摄到的环境,三是……这个人已经死了。
阮流君看到最后一句时心头突的一跳,不,不可能,李云飞的伸手就算打不过那些人马也应该有法子逃脱的,怎么会死。
弹幕里一片震惊的乱猜测的。
路过:主播不要慌,现在还不能确定,也许只是李云飞躲到了摄像头没找到的地方。
是啊,阮流君让自己不要乱猜,想了想站起身,四处看了看。
弹幕里问她要干嘛。
她回答道:“既然李云飞现在无法确定下落,我也不能再继续在这里等着了,天一黑这山中太冷,野兽也容易出没,我要想法子爬上去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她倒是不怕那些人马找回来,他们又没见过她,不认识她,要捉拿的也只是宁乐公主她们,就算他们追回来看到她也没有多大危险
。
但继续待在山里等到过夜的时候就真的说不定了。
阮流君转了一圈没找到可以爬上去的路,最后决定从滑下来的地方试着爬上去,但她的臂力不够,折腾了几次都是从半山腰又滑了下来。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太阳就要落山了,她有些着急,抓着已经磨破的手掌考虑着弹幕里提的意见,要不要在这山涧里找个山洞勉强过一夜。
她在山涧里走了一圈,一筹莫展就听到山上似乎有人声,她猛地顿下脚细听。
弹幕里有耳朵尖的先一步听到——
感冒不吃药迟早会发烧:是听到了,好像是在叫许娇,又在叫……阮流君,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叫阮流君?
阮流君心头一跳第一个想到是人居然是最不可能回头来的裴迎真,她慌慌忙忙朝着离叫声最近的地方大喊道:“我在这里!在山涧里!山下面!”
山上的声音忽然一顿,在响起来时居然就在她的头顶。
“阮姑娘?”
“在下面!”阮流君抬头就在那暮色沉沉之下隐约看到了头顶的山上站着一个男人,是谁她看不太清,却也顾不得的喊:“我在山涧里!”
上面的人急忙喊道:“我看到你了!你站着不要动,我下去救你!”
阮流君听着那声音呆了一下,这个声音……居然是端木夜明?他……叫她阮姑娘……
果然,不过是一会儿阮流君就见那个男人从山上攀着枝杈几个跳跃就落在了她身侧,正是端木夜明。
他惊喜万分的急叫了她一声:“阮姑娘你没事吧?”
阮流君看着他顿了顿,就见他自己先变了脸色,有些不知所措的撇开头不敢看她,又重新问了一次,“许小姐还好吗?我找了你很久……”
“我还好。”阮流君没有追问他,只是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端木夜明顿了一下才答道:“我从那些埋伏的人马手中逃脱之后就一直在小镇必经之路找你们,看到两批人马一前一后追出了这座山,但是没有见到你,料想你可能还在后面,就一路找了回来,没想到真找到了你。”
是这样?阮流君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又问他,“你看到裴迎真和李云飞了吗?”
“我躲在山边的大树上,只看到两批人马追出去,没有看清是谁。”端木夜明答她。
阮流君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的话露洞百出,先是说看到两批人马没有看到她所以找了回来,又说没有看清人马追的是谁。
她猜不透端木夜明究竟说的真话假话,再隐瞒什么,但如今天色已暗,她要尽早离开这里才好。
便没有追究,假装信了他的话对他道:“多谢端木少将军来找我,你能不能救我上去。”
端木夜明本就是来救她的,自然毫不推辞,“还请许小姐恕我冒犯
。”他蹲下身道:“许小姐爬到我的背上,我背你上去。”
这种关头阮流君也顾不得什么大体不大体,多了一句多谢就裹好披风趴在了端木夜明的背上。
端木夜明抱着她的双腿将她背起来,才发现她的手掌都磨破了,抿了抿嘴让她抱紧自己,一手扶着她,一手抓着枝杈,只用了非常短的时间就爬上了山。
天却已经黑了下来,端木夜明说在这里不远的山脚下有个茶棚,他们今夜可以在那里休息一晚,明天再下山去打听李云飞的下落。
阮流君没有异议。
端木夜明带着她去了茶棚,付钱给茶棚的老板才准许他们留在茶棚里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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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里,他一直没有进茶棚,而是坐在茶棚外的竹棚下,让阮流君一人睡在茶棚里。
阮流君躺在陌生又简陋的茶棚里睡不着也不敢睡,只透过缝隙隐约的看到端木夜明的身影,就坐在门外,像个门神一样。
弹幕里一直在提醒她注意安全,觉得端木夜明说话有些对不上,又说端木夜明肯定喜欢主播,主播千万不要让他乘人之危了。
却也有替端木夜明说话的。
阮流君看着那道身影,倒是并不觉得他会害自己,她与端木夜明不算熟,但印象里他是个非常讲义气的正人君子。
到了后半夜,阮流君差点睡着了就听见门“吱呀”打开的声音,端木夜明忽然闪身进来,吓得阮流君猛地坐起就握住了藏在枕头下的匕首。
端木夜明却在床前止步,对她轻轻“嘘”了一声。
阮流君就听见茶棚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端木夜明上前来拉着她躲到了床底下。
那马蹄声就在茶棚外停了下来,有一人问:“大人她们会不会躲在这里?”
有人下马而来,“哐”的一脚就将门踹了开。
阮流君看到端木夜明摸上腰间的佩剑,有火把光照进屋子里来,那个人走进屋子,踢翻桌子,一步步朝她们找了过来,停在了床边。
端木夜明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去,在那人低下头来查看床底下时猛地拔出佩剑一剑刺了出去。
阮流君听到一声惨叫,鲜血喷在了她的脚边,端木夜明来去如风的就窜了出去。
有人高喊了一声:“大人这里有人!”
一阵的打斗声响在外面,阮流君心惊胆战的缩在床底下,忽然听到一个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又冷又静。
“端木夜明,你可知道你是在坏谁的事?”
那声音让阮流君浑身一颤,就听端木夜明有些惊讶的念了一个名字,“谢绍宗?”
是谢绍宗……他居然来了,他为什么会亲自来了?他不是该在京中吗?
阮流君攥紧冰冷的手指不敢出声,就听到那黑夜里谢绍宗冷笑了一声又对端木夜明道:“端木少将军,我劝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你和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
。”
端木夜明没有说话。
谢绍宗又说:“我来,只是为了带走一个人,还请端木少将军不要阻拦,否则,端木家的祸我是不会再替你们扛了。”
阮流君在那床底下听到端木夜明的剑鸣声,他冷冷森森的说:“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不需要你这个乱臣贼子来提醒!”
他挥剑上前。
阮流君听到那刀剑争鸣声,惨叫声,每一声都让她眉头紧一分,外面的人似乎很多……谢绍宗,是有备而来。
端木夜明一个人能撑多久?
那夜里,争斗声让她浑身发僵,然后她听到谢绍宗提高了声音对端木夜明道:“端木夜明,我提醒你一句,你的母亲已经被接进京了。”
外面的争斗声忽然一顿,剑鸣声被人压着。
谢绍宗言语带笑的对他说:“将军夫人正忙着为你的妹妹准备定亲的事宜,再过两日你的父亲,端木大将军也要入京了,你们一家如今都在京中,而你却在这里跟我纠缠不休?你该速速回京,拦截下你的父亲。”
阮流君有些蹲不住的轻轻跪在了地面上。
谢绍宗还在说:“我不急,我既然来了就势在必得,我这么多的人就算拿不下你,你也总有杀累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能不能撑到你的父亲进京。”
端木夜明忽然问了一句:“你既然和我端木家同在一条船上就该清楚,我们端木家若是出事,你也一定逃不了。”
“我自然知道。”谢绍宗答的干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的胜算很少,所以我才会走了这一步险棋,就算败了我也不怕,我只要带走我要的人就足够了。”他轻轻一挥手,外面的黑衣人便蜂拥而入。
那打斗声再次响起来。
阮流君心中天人交战,弹幕里也掐了起来,有说让她绝对绝对不要出去,出去就完了。
也有说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就算不出去,端木夜明也撑不了多久,结果还是会落在谢绍宗手里,不如现在出去,至少可以保全端木夜明。
骂圣母的,骂脑残的在弹幕里掐的比外面打斗声还要混乱。
在那混乱中阮流君就听到谢绍宗在外面忽然叫了她的名字:“流君,我知道你在里面,不然端木夜明也不会这样拼命阻拦。”
他又说:“你想看着端木夜明为你而死吗流君?还是……你要李云飞死?”
阮流君身子一僵。
就听他有条不紊的说:“李云飞如今被我的人拦了下来,他现在在一个非常非常隐秘的地方,是死是活全看你了流君
。”
阮流君心里却是松下来一口气,如今这样的境地她落在谢绍宗手里是一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但她不甘心就这样出去,可听到他开出这样的条件,她松了一口气,至少她出去可以减少一些损失,救下李云飞。
她终于还是从床底下出来,她看到一地鲜血淋漓的尸体和被黑衣人围攻的李云飞,以及在茶棚之外,坐在马上,远远的望着她的谢绍宗。
“让你的人停手。”阮流君看着他道。
他抬了抬手,那些黑衣人便都停了手,却依然将端木夜明围住。
“阮姑娘!”端木夜明叫了她一声,挥剑要过来。
阮流君对他道:“多谢你出手相救,我有一事想拜托给你。”
端木夜明挥开两人要冲过来,谢绍宗忽然抬手,一圈的黑衣人便都开弓上弦直指向端木夜明。
“不要过来!”阮流君喝住了要往前冲的端木夜明,“我逃不掉的,端木少将军听我说。”她对端木夜明使了个眼色,如果他们两个人都被谢绍宗抓住了,还有谁能回京去搬救兵?端木夜明要活着离开,去找裴迎真。
“不用救我,端木少将军只用再为我做最后一件事。”阮流君抬头看向谢绍宗,对他道:“我可以跟你走,但你放了李云飞,让端木夜明平安送他回京,现在,立刻放人。”
谢绍宗看着她,笑了笑,“流君你到了这一刻还在想着如何牺牲最少,你一次就要保全端木夜明和李云飞两个人。”他太明白阮流君了,她为什么要让端木夜明送李云飞回京,那就是让他保证不对他们两个出手。
“我以前从来不知你是如此精于算计的人。”谢绍宗一直看着她,“我以为,这天下你什么都不在乎。”
阮流君心头发酸的笑了一声,他从来不了解她,从来不了解,他以为……他以为利用她害死她的父亲,软禁她的弟弟,她也会不在乎吗?
怎么可能。
她在乎,她在乎的夜夜失眠,无数次在梦里将他碎尸万段。
“你答应不答应?”阮流君问他,攥紧了手中的匕首,“你该明白若是我不想跟你走,就死也不会跟你走。”她将手中的匕首慢慢的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阮姑娘!”端木夜明怕她真做出冲动的事情来。
她却看他一眼,对他轻轻摇头道:“你带李云飞回京。”只要他们回京了就一定有办法救她,一定要有一个回去报信。
谢绍宗看着她,忽然叹出了一口气,“好,只要你跟我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挥手让人将李云飞带过来,翻身下马朝阮流君走过去。
阮流君猛地就后退了几步道:“我要见到他们平安离开再跟你走!”
谢绍宗就顿步在那门外,眉深目重的看着她,失落至极的问她:“流君,你就这样不信我吗?”
阮流君打心底里笑了,“你让我信一个陷害我,害死我家人的杀父仇人?”
章节目录 第92章 九十二
阮流君打心底里笑了,“你让我信一个陷害我,害死我家人的杀父仇人?”
她这句话让谢绍宗站在那门口将手指攥紧了又松开,问了一句:“要杀你父亲的是圣上,裴迎真持刀时你能理解,为何现在,你就不能理解?”
弹幕里有人跳出来——
霸道总裁:谢绍宗这个暗示好明显了啊,这就是说之前或者上辈子裴迎真害死了主播的父亲?
奸臣爱好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管理员解密啊解密!
路过:你们这样说不要拆了你们爱的真流cp吗?你们确定主播听了你们的分析对裴迎真不会心怀芥蒂?
来看裴迎真:主播不要听路过的!我们只是猜测,况且一世归一世!先收拾了谢男渣!
阮流君隔着那光幕忽然对谢绍宗笑了,她攥着匕首的手指发僵,笑着跟谢绍宗说:“谢绍宗,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父亲为臣,他的君王要杀了他我无能为力,我也会恨,但那恨意怎能和对你的恨意想必?”她看着谢绍宗皱紧的眉,心又冰又寒,“你是不是从来不觉得你做错了?你认为你保下了我和庭哥儿,我该感激你?”她冷冷的笑了一声,“谢绍宗,我最恨的是你用我的手害死我父亲!你从来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会有多痛苦,多自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原谅我自己……”
她眼眶里满是眼泪,被那屋外的火把照的闪烁如星星之火。
谢绍宗僵在那门口,他无话可说,他不知该说什么,阮流君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他前所未有的发慌。
他以为……他足够了解阮流君。
她站在那里不知是冷还是怕,颤的像枯树上的瑟瑟枫叶。
外面有四名黑衣人抬着一口棺材过来,停在了门口,跪在谢绍宗身后道:“大人,李云飞带到。”
端木夜明一惊。
阮流君在看到那口棺材时心猛地一颤,上前半步瞪向谢绍宗,“你杀了他?!”她的声音在那夜里不自控的发颤。
谢绍宗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抬手下令:“将他抬出来。”
“是。”黑衣人应是,起身将他身后的棺材打开。
阮流君就看到他们从棺材中抬出一个人放在了谢绍宗的身子,那火把洞洞之下,确实是李云飞,阮流君看不清他是不是还活着。
谢绍宗一直盯着她,又下令道:“把解药喂给他。”
黑衣人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药瓶,捏着李云飞的嘴将那里面的药水灌进了他的口中。
阮流君盯着李云飞,弹幕里也全在关注着他,猜测着是不是谢绍宗已经杀了他,是使的诈。
就在阮流君要绝望时忽然听到李云飞一阵闷咳,在那地上猛地一颤醒了过来,她的一颗心终于悠悠转转的落到肚子里,叫了一声:“端木少将军。”
端木夜明心领神会的对她点头,上前扶起了李云飞,手指搭在他的腕上,这才对阮流君又点了点头,是好好的活了
。
阮流君终于松出一口气。
谢绍宗看着她的每一个表情,这张脸已经不是从前的她,可是那双眼睛,那些细微的表情,还是她,但从前……她从来不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如此上心。
为什么呢?是她变了?还是他从来就不曾真正了解过她?
“流君,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他对阮流君伸出手,温柔至极的对她道:“我已经满足了你所有的要求,我会放了他们两个,只要你乖乖的回我身边来。”
阮流君仍然没有放下匕首,而是道:“你给他们两匹马,让他们先离开,半个时辰后,我会跟你走。”
谢绍宗伸出去的手就在虚空里攥了住,“流君,你当真的半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我曾经信任你,这世上除了我父亲,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可是结果呢?”阮流君对他没有半分的余地,那种背叛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尝了。
“好。”谢绍宗一抬手下令,“给他们马,让他们走!”
黑衣人应是,拉了两匹马上前。
端木夜明扶着李云飞起身,问他道:“你可以走吗?”
李云飞神智还不是太清醒,端木夜明索性扛起他,将他扛上了马,和他共乘一匹。
端木夜明翻身上马,在那马上又看阮流君。
“你带着他速速回京。”阮流君对他点了点头,“不必担心我。”
那夜色里,端木夜明将阮流君看了又看,她站在那昏暗的茶棚里一再的催促他快走,快点走。
他就在那夜色里一咬牙扬鞭策马而去。
阮流君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茫茫的夜里,失了力气一般颓然坐在了床边,匕首慢慢的垂到了身前。
谢绍宗从那门外走过去,站在她的眼前,缓缓的,慢慢的,伸手托起了她的脸,“流君,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和你在一起,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阮流君抬起眼看着他,眼睛里是泪,眉头上是紧蹙的恨,发颤的对他道:“怎么会有人说着他有多爱我,却又让我这么难过?”她笑了一下,眼泪就从眼眶里滑了出来落在他的手指上,“谢绍宗,你也许不爱我,只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
谢绍宗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慢慢道:“不,我爱你,因为太爱你,所以更恨裴迎真,因为恨他所有不择手段不顾一切也要夺回你。”他俯下身想亲一亲阮流君,却被她侧头夺了开,他就顿在那里,极近极近的看着阮流君叹息道:“流君,你不能明白我处于何等劣势,若是我不用些手段,牺牲一些人,根本活不到今日。”
阮流君笑了一声,“说到底你还是最爱你自己,你是为了自己活下来才牺牲我和国公府。”
“裴迎真又何尝不是?”谢绍宗捏着她的下颚,扭过来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你以为他就是个情圣吗?”
“不,他不是。”阮流君看着他,对他道:“但他比你坦荡,利用就是利用,爱就是爱,至少他从来不会在利用时还冠上爱的名义,他从来不会利用我对他的感情和信任
。”
那话让谢绍宗胸口发堵,捏着阮流君的下颚逼得她不能转头不能躲开就吻上了她的唇。
阮流君忽然抬手一匕首割在他的襟前,若不是他躲闪的及时那一匕首就划开了他的胸膛。
谢绍宗擒着阮流君的手腕是当真的动了火,“这是你第二次对我挥刀,流君,我不希望有第三次。”他的手指猛地一用力。
阮流君只觉得手腕一痛一麻,听到“咔”的一声脆响,手中的匕首就脱手掉在了地上,她的手腕在谢绍宗的手指下脱了臼。
“疼吗?”谢绍宗轻轻抚摸她的手腕,看着她痛到皱在一起的眉,叹气道:“不要再提裴迎真说好话,我不喜欢听你说起他。”
谢绍宗俯身将阮流君从榻上抱了起来,感觉阮流君挣扎了一下,以为她要抗拒便又抱紧她,“你不想见庭哥儿吗?”
果然,阮流君在他怀里没有再动。
谢绍宗抱着她上马,下令回京。
一行人在黑夜里浩浩荡荡的赶路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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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阮流君居然出奇的安静,没有动也没有挣扎,任由谢绍宗带着下了山。
天快亮时他们已经穿过了山下的小镇子,要往临近的城池去,谢绍宗低头看着安安静静的阮流君,柔声问她,“你饿不饿?要不要下马吃些东西,休息一下?”
阮流君没有答话也没有动。
谢绍宗以为她在闹脾气,便托起她的脸想看看她,手指碰到她脸时微微吃惊,她的脸上全是冷汗,再摸她的额头,烫的厉害,她半眯着眼睛已经是昏昏沉沉的状态。
谢绍宗吓了一跳,慌忙勒马叫了一声:“流君?”
她昏昏沉沉的连动都没动。
谢绍宗忙下令就在不远的小村子里落脚,率先一步打马带着阮流君赶了过去,随便找了一户人家停下,翻身下马托着阮流君将她抱下马,发现她的后背*的一片,抬起手才发现全是血……
“流君!”谢绍宗脸色都吓白了,他不知道阮流君背上什么时候受了伤。
他抱着阮流君急急忙忙的进了那户农家,命人进去将住户给些银子腾挪出个屋子来,抱着阮流君就进了屋子。
“去找大夫来。”谢绍宗不敢让她躺着,便让她趴在床上,“马上!”
他的手下便急急匆匆的去这小村子里找大夫。
谢绍宗看着一脸冷汗昏昏沉沉的阮流君心慌的不知该如何对待她,只是又叫了一声她,“流君?你听得见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受伤了……”
弹幕里急的要死——
最爱病娇变态:我快要被谢男渣气死了
!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渣男啊!我特么就没见过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舍得动手的男人!
来看裴迎真:能借着心爱的女人让她害死自己亲爹的男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主播倒了几辈子霉遇到这么一个前任。
宅斗萌:我也要气死了,男二的设定不该是默默的爱着女主为她付出的吗?这个男二怎么渣成这样还理直气壮的啊!
今天来看裴迎真:呼唤裴迎真啊!再不来你老婆就要被玩死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哎,我估计如果裴迎真现在看到主播这个样子,一定心疼死了,不千刀万剐了谢绍宗不足以泄愤啊。
奸臣爱好者:我明白了历史上裴迎真跟谢绍宗的血仇是怎么结下的了……真的是不凌迟不足以平怒火。
霸道总裁:主播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前任谢绍宗,这个前任太可怕了。而且什么样的人能想出来把李云飞藏在棺材里?这种心思已经是个变态了吧?还有李四,垃圾管理员,你们的摄像头弱爆了,棺材里就找不到了??
马甲1号:棺材里摄像头怎么找???
我爱主播:能不能不要掐这个了!先想办法救救主播啊!这个时候好希望裴迎真从天而降救了主播啊!
马甲1号:你们放心,主播既然是我们选中的,就肯定不会让她出现生命意外的。
我爱主播:那你们倒是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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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浑身疼的厉害,烫的厉害,糊糊涂涂的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她从京都里偷偷混出了京,打马赶到京都外的千叠山下,就看到谢绍宗在那里等她。
她翻身下马,谢绍宗快步过来一把将她抱了住,在她耳边轻声道:“流君,跟我走吧,我带你走,天涯海角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阮流君被他抱着慢慢摇了摇头,对他道:“我此次来只是为了让你快些逃走,再也不要回来了,我……马上就要嫁给裴迎真了。”
谢绍宗身子一僵,惊讶至极的看着她,不敢置信的又问一遍:“你果然要嫁给裴迎真了……我从别人口中听到却不敢信。”他抓紧阮流君的肩膀问她:“流君,是他逼你的对不对?他逼得你不得不嫁给她对不对?”
阮流君抬起头来眼眶里都是泪水,“不,我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谢绍宗不信,疯了一般拉着她的手要带她一起走。
阮流君想挣开他的手,就听到身后蜂拥而来的马蹄声,她猛地回头就看到裴迎真带着人马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和谢绍宗飞速的包围了住。
裴迎真就勒马在离她不算远的地上,坐在马上阴阴冷冷的看着她,失望之极的对她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阮流君看着那些早就埋伏好的兵马,忽然看向裴迎真,“你利用我引他来?”
裴迎真在那暮色霭霭中注视着她,“如果你对他彻底死了心,乖乖的在京中等着嫁给我,你又怎么会来?我不是在利用你流君
。”他冷冷的道:“我是在试探你。”他从马上取下弓箭,瞄准谢绍宗,“这样一来,他非死不可。”手指一松。
谢绍宗只来得及一闪,他已飞快的又射出一箭,正中他的膝盖上。
谢绍宗闷哼一声,噗通就跪倒在地。
阮流君刚要去扶他,裴迎真的另一箭已经射出,分毫不差的射中他的另一条腿。
谢绍宗扑跌在地上。
阮流君想上前却听到裴迎真冷冷的对她道:“你若是敢扶他,我立刻射杀他,流君。”
她就僵在了那暮色中。
她回头看裴迎真,他那样好看又那样阴冷,像是一个冷漠绝情的执法者,他跟她说:“流君,你知道我对你有多生气吗?”
阮流君站在那马下,瑟瑟发抖起来,她怕极了裴迎真,他的手段,他的心思,他的爱……
“我对你的要求从来只有忘掉谢绍宗,好好的爱我。”裴迎真细细的皱紧了眉,“为什么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呢?”
阮流君在那马下哭了起来,她无力至极的对裴迎真道:“我爱了他那么多年……那么多年……裴迎真你让我如何忘记他?我已经心甘情愿嫁给你了,你……可是那么多年且是这么几天就能全部忘记的?”
裴迎真看着她哭,在那马上紧紧皱着眉道:“那就只能杀了他了,他死了你就死心了。”他一挥手下令将谢绍宗格杀勿论。
阮流君就攥起袖中的匕首用自己逼着裴迎真放了谢绍宗。
裴迎真恼火至极,心疼至极,一字字的对她道:“流君,我那么爱你,护你,舍不得你皱皱眉,就是让你用自己的命来为他求情的吗?”
阮流君手指在发颤,“我没有办法……裴迎真你放了他好不好?让他走,再也不要回来……我如今什么也没有了,我除了有自己的命,还能拿什么来求你?”
裴迎真在马上闭了闭眼,叹息一般的道:“他非死不可。”
裴迎真挥手下令。
阮流君猛地就惊醒了,她在榻上一挣扎,脊背疼的她一阵闷哼,有人就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柔声对她道:“别动流君,你的伤口刚刚包扎好。”
阮流君趴在榻上,侧头就看见坐在她榻边的谢绍宗,她缓了半天,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几乎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谢绍宗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你醒了……烧也退了,你昏睡了两天,知道吗?”
两天……
阮流君往后缩了缩躲开他的手。
谢绍宗手指僵了僵却也没有再勉强她,只是问她:“你饿不饿?我命人煮了粥,端来你吃一点好不好?吃了好吃药
。”
谢绍宗起身去命人端粥过来,阮流君就听见外面有人吆喝了一声:“药好了!”
“我来。”谢绍宗从那人手中接过药进了屋子来。
阮流君就看到跟在谢绍宗身后的那个人,惊的呆了一下,那个人银发银色瞳孔,不就是……李四??
“李……”她脱口要叫他的名字。
李四在谢绍宗背后竖指“嘘”了一声,对她眨了眨眼,“这位姑娘总算是醒了,我是你的大夫,姓李。”
谢绍宗端着药到榻边,要亲自喂给阮流君。
阮流君躲了躲。
李四就道:“这是治病救命的,姑娘还是得快快喝了才能好起来。”
阮流君看了一眼那药,好像是水里混了什么,颜色淡淡的,也没有什么中药的味道,她伸手从谢绍宗手里接过,对他道:“我自己喝。”
她如今这副样子,谢绍宗不想让她着急生气,便交给她,只是在旁边柔声说:“慢点流君。”
阮流君将那药喝下去。
李四满意道:“非常好,姑娘喝了我的药保管没几天就好了。”
谢绍宗接过药碗递给下人,刚要跟阮流君说什么,李四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位大人先出去一下,我要给这位姑娘换一换背上的药。”
谢绍宗却是道:“我们是夫妻,大夫换吧。”
李四僵了僵。
阮流君却趴在榻上道:“不,不用换了,我没事。”
谢绍宗站在床边看着她,脸色阴晴不定的僵持了半天,终于他还是转身出去了,对那李四道:“速速换好,速速出去。”
李四忙点头应是。
谢绍宗出了房门将门一关上,李四就装模作样的过来了,扬声说:“给姑娘换药啊,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阮流君看着他,又看弹幕。
弹幕里像是已经知道了一样——
霸道总裁:天呐,垃圾管理员居然真的挺帅的,还给自己搞个银发银眼配置,你那银眼是带的美瞳吧?
来看裴迎真:李四真的帅啊!有点像邪魅狷狂的哈士奇!
最爱病娇变态:是美瞳的毛病。
奸臣爱好者:李四这么帅会不会是在给自己换了张脸→_→我严重怀疑是这样的。
骨骼清奇的小明:这个时候更想路过君,你基友这么帅,那你啥时候露个脸啊?
下面一群起哄的,路过半天没有出来。
霸道总裁:哎?路过君怎么不出来了?有点奇怪,垃圾管理员一去救主播,路过君就不见了?
李四俯下身,那张脸正对着萤石摄像头,对光幕里的观众老爷低声道:“你们的路过君替我去代班了,不然我怎么可能逃过上头的眼睛来救你们的主播啊?”
阮流君惊讶不已的看着李四,“你……是特意来救我的?”
李四叹气,小声说:“我要是不来直播间的观众老爷就要投诉我了,你赶紧好起来啊
。”李四也没有给她换药,只是逃出来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几粒药给阮流君,“这药是消炎退烧的,还有止血的,你这几天每天一粒,伤口就不会发炎也不会发烧了。”
阮流君惊奇的看着那些小药丸,“这些是药?”
“西药。”李四解释道:“我们那个年代的药,你记着吃,我也不能多留,就是简短的跟你说明情况。”
李四蹲在床边小声说:“路过走后门给你特许换了个信息,你是不是最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裴迎真杀了谢绍宗?”
“你怎么知道?”阮流君震惊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们……还能看到我的梦?”
“你带着直播器就可以。”李四坦白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个梦是真实的。”他看阮流君惊讶到不可置信的眼神,对她点了点头,低声说:“不用怀疑,那是你脑子里残留的上一世的记忆,是真实发生过的。”
“上一世?”阮流君不能理解。
“也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上一世,就是……”李四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只是飞快的说:“你以阮流君的身份已经活过一次了,但那一次因为一些意外的状况差点改变历史,所以系统重启了,听不懂没关系,就是你们又重新活了一次,也就是这一次了,但是也是因为一些我们内部的原因,谢绍宗是没有清除记忆的,他还记得上一世发生的,所以他现在特别特别恨裴迎真,你千万不要用你了解的谢绍宗来判断现在的他,他现在……”李四指了指脑子,“他为了挽回惨剧已经破釜沉舟有些变态了,你千万千万不要激怒他明白吗?”
阮流君一时难以消化他说的话,只是点了点头。
李四看了一眼外面又说:“你现在啊,一定不要硬碰硬,保护好你自己,等着裴迎真来救你就好了,保护自己最重要,这些可都是机密,我和路过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你要好好珍惜这些信息,好好活下去啊。”
阮流君看着李四,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这些信息……都是他们用一些手段才好不容易给她透露的吧?
她在这种关头见到李四来救她,有些想哭。
“多谢你和路过。”她抿嘴对李四笑了笑,轻声说:“你放心,我都明白的,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她眼眶发红让李四也很心酸,又对她说了一句:“加油,观众老爷们还在等着你和裴迎真在一起发糖呢。”
阮流君笑了,对他点了点头。
就听见外面谢绍宗问道:“好了吗?”
“好了好了!”李四对她眨了眨眼起身道:“已经换好了,进来吧。”
谢绍宗推门进来,李四怕他生疑也不多留,跟他装模作样的说了一通医理,又嘱咐他要多加小心照料病人,不能动她,让她伤口撕裂,也不能气她,让她气力不顺
。
看瞎说八道的差不多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谢绍宗进来,阮流君已经将那些小药丸藏在了袖子里。
“感觉好点了吗?”谢绍宗走到床边,伸手去摸阮流君的额头。
阮流君这次竟然没有躲开,谢绍宗惊了一下,手指发僵的看着阮流君,她……是开始接受他了吗?
谢绍宗心中忽然燃起希望,只要给他些时间,只用一点时间,流君一定会重新接受他。
他坐下柔声问她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阮流君点了点头。
谢绍宗脸色的喜色就难以遮掩,他忙命人将粥端过来,坐在榻边亲自要问阮流君。
阮流君还是抗拒了一下,自己接过去喝了。
谢绍宗没有勉强她,来日方长,如今流君在他手上,他有的是时间让流君慢慢接受他。
阮流君这一病在这小村子里住了四日,几次谢绍宗的手下来禀报他京中的局势,催他回京。
阮流君却一拖再拖,她如今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多为裴迎真争取一些时间。
到第五日,谢绍宗已经耐不住了,他备了马车,软枕软垫的布置好了将阮流君抱上马车,对她道:“马车舒服一些,我们慢慢坐车回京,你也想庭哥儿了对不对?”
阮流君坐在马车里问他,“庭哥儿现在在哪儿?在京中吗?”
谢绍宗命人赶车开路,给阮流君垫好了腰,盖住膝盖笑道:“你是在试探我庭哥儿的下落?”
阮流君冷笑一声,“试探出来又有什么用?你会放了我,让我去救庭哥儿吗?”
谢绍宗笑了笑,伸手在毯子下轻轻握住阮流君的手,感觉她一下子抽了回去,叹息道:“我既然离了京,自然不会放心将庭哥儿留在府中,流君,我此次离京出来找你,是孤注一掷。”
阮流君看着他。
他道:“在我听说你离京出来找裴迎真时我就已经打算好了,如果这是定局,是历史,那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带你走。”
阮流君心里咯噔的沉了一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弹幕里——
奸臣爱好者:他的意思是说不要相国之位?什么都不要了,要带主播私奔走吗?
霸道总裁:孤注一掷,他的意思可能是说,他这次出来找主播,就没有打算了回去吧?这也是拼了啊。
路过:不是拼了,是最坏的结局里,争取最好的所得。
来看裴迎真:那主播要被他带走了???不要啊!
章节目录 第93章 九十三
“孤注一掷?”阮流君看着他笑了一下,“你为了权势地位舍弃我,如今会为了我放下那些你好不容易得来的?”
她不信他。
阮流君这样嘲讽的语气让谢绍宗无奈至极的叹了一口气,自嘲的笑笑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为了权势背信弃义不择手段的混蛋。”
“难道不是吗?”阮流君在那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看都不想再看他。
谢绍宗苦笑道:“我若是说我只是为了活命,为了夺回你,你是不是如何都不会信?”
阮流君没有看他,心里却是顿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关于他和裴迎真的梦,想起李四的话,他说这些……都是真的
。
那谢绍宗之前是死在了裴迎真手里,所以他如今才会如此?
她看着那被风吹的摆动的窗帘,又自己笑了一下,对谢绍宗道:“就算是出于你说的那些原因,你就可以利用我害死我国公府满门吗?”她看向了裴迎真,也无奈的对他笑了笑,“谢绍宗你为了自保哪怕杀了我,我或许都不会有这样恨你,我爱了你那么多年,信任了你那么多年,我多想体谅你……可是谢绍宗,你在利用我陷害我父亲的时候有没有体谅过我?”她眼睛发酸,父亲是她永远永远也过不去的劫。
这马车行在雾气蔼蔼的山路之上,路途长又崎岖。
她与谢绍宗从再世以来,第一次这样长久的坐在一起,面对面的说话。
阮流君满腔的恨意化成数不清的怨恨,她第一次将自己的那些怨恨告诉谢绍宗,她对谢绍宗说:“我从小没有母亲,你该明白父亲对我来说就是全部,全部是什么?谢绍宗,你不明白吗?”
他没有说话,他明白,他如何不明白。
“你那样了解我,在将那本书递给我的时候,在监斩我父亲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的迟疑和心痛?”阮流君攥着自己的手指,红着眼眶问他。
谢绍宗看着她,她眼泪噙在眼眶里,哽着不哭让他心向被攥着,“流君……”他沉默了半天半天才开口道:“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讲明,但是关于你的父亲,恩师他……就算不是死在我手里,过不了多久也会死在裴迎真的手里。”他想抓住阮流君颤抖的手,却是没有敢伸手,“我何尝不曾迟疑过?我在那几日夜不能寐,每一日都在想这么做的后果,在想你会不会原谅我……可是我没有退路了流君,只有如此我才能抢占先机博出一条生路。”
他终于还是伸手握住了阮流君发颤的手指,攥紧了道:“我每一日都在考虑你的后路,我当然知道恩师是你的天,可是既然恩师早晚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倒不如我亲自持刀,争取最大的先机。没了恩师,我还在流君,我会替恩师加倍疼爱你,补偿你,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阮流君看着他手指颤的厉害,问谢绍宗道:“你到如今还是认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不是?”
弹幕里吵了起来——
宅斗萌:说句挨掐的话,其实发展到现在我是可以理解谢男渣这么做的……这有点像重生文,如果谢男渣是重生文的男主,他上一世被裴迎真抢走了女主(根据前面说的分析的),并且裴迎真可能也是杀掉了老国公上位的,最后杀了他。那谢男渣重生了,他肯定就要抢占先机,比裴迎真先一步得势,然后抢回女主,现在就是不清楚为什么他不直接杀了裴迎真啊?
吃瓜群众:我也有点同情谢渣渣了,虽然他很渣,但如果按照重生文的套路来理解的话,也可以理解,只是因为他不是男主所以显得这么渣,如果他的男主的话,抛弃一起带着女主私奔,花尽一生来弥补宠爱女主……也是正常的套路。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楼上的说的也太牵强太混肴视听了,就算按照重生文的套路来理解,难道谢绍宗重生后不是该想尽办法保住恩师老国公和爱人阮流君吗?既然明知道老国公会死,那不是该努力挽救这个局面吗?怎么反倒成了,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不如临死前让我利用一把?这是强盗逻辑。
来看裴迎真:楼上的棒
!就是这个道理,既然有重生的机会不就是该想办法挽救回发生的惨剧吗?那个是他的恩师,最爱女人的父亲,他也知道主播只有父亲这一个亲人了,如果他真爱主播不是更该挽救吗?怎么不但不挽救还自己先踩一脚?难不成知道超市里的东西会丢,倒不如我把它先偷走,这个逻辑是对的?
宅斗萌:我没有说是对的,我只是觉得可以理解谢男渣的思路了,楼上看清楚再说话。
最爱病娇变态:我不能理解,他要是真只是为了活命和挽回主播,一重生就应该先带着主播一家私奔,远离裴迎真就行了啊?现在摆明了是斗不过裴迎真了,再来玩一把深情,说我本来就不是为了权利。
霸道总裁:你们掐的好起劲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站队了,我还是给主播打赏吧。
“当啷”一声霸道总裁打赏了一千金。
阮流君已经不想再跟谢绍宗多说一句话,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认为他做错了什么,还有什么可再说的。
本就没有可再说的了。
阮流君抽出手侧身对着车窗靠近软枕里闭了眼道:“我累了,不要再说了。”
谢绍宗所有的话就又咽了下去,轻轻攥住自己握空的手,替她拉上毯子慢慢道:“累了就睡一会儿,什么也不要想了,好好睡一觉。”
这一去千万里,穿山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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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也不知他要带她去哪里,也没有再和他多说话,只是醒了吃,吃了再睡。
是在第三天的夜里马车完全停下了。
谢绍宗轻轻拍了拍她道:“流君,已经到了,我抱你下车。”
到了?
阮流君推开他的手,说了一句“不必”,挑开车帘看了一眼,黑茫茫的夜里他们停在群山环抱之中的一个山庄之前。
这里……有些眼熟。
阮流君慢慢下了马车,就看到那座宅子门口有一个中年管家模样的人在门口迎着她们。
这个人……阮流君记得,好像是谢绍宗从前的管家谢善,他是谢绍宗买的第一个仆人,对谢绍宗忠心耿耿,之后他突然离开了,谢绍宗说他回老家去了。
怎么如今在这里见到了他?
谢善快步过来,低头请安道:“大人总算来了。”又对阮流君行礼,“小的谢善,见过小姐。”
谢绍宗点了点头,扶着阮流君进宅子。
阮流君错开他的手,又看了一眼四周,这里究竟是哪儿?
她先一步走进了宅子。
宅子不大,却什么都有,布置的十分妥当,十分眼熟,院子里的布置和每一个摆设都让她眼熟
。
直到阮流君走进了正屋才明白,屋子里的桌子,椅子,摆件都是她曾经用过的见过的,谢绍宗将她们国公府的所有东西都搬到了这里。
“流君,去看看你的屋子。”谢绍宗笑盈盈让阮流君过来跟她过去。
阮流君迟疑了一下才跟了过去。
果然,谢绍宗口中所说的她的屋子真的就是她曾经住的‘闺房’,里面的每个物件,连窗帘都是她曾经房间的样子。
这座宅子就像是一个缩小了的国公府。
阮流君站在那门口没有进去。
谢绍宗问她:“喜欢吗?这些都是你用习惯的东西,你住在这里定然……”
“不喜欢。”阮流君打断他的话,扭头看他,“谢绍宗,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将所有旧物都搬过来又怎么样?没有我父亲的国公府只是个坟墓,只会让我更恨你。”
她转身出了屋子,她不想在有以前记忆的地方多待半刻,可是这里每一间都和曾经她的家一模一样。
她就站在那院子里,觉得要被过去的记忆活埋了,她从前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受。
谢绍宗跟了出来,看着她,柔声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命人都收拾了。”他挥了挥手。
管家谢善点头去了,不多会儿又转了回来。
阮流君站在那院子里就听到有人叫了她一声:“许姐姐!”那声音……是庭哥儿?
她猛地扭头就看到庭哥儿挣开谢善的手朝她跑了过来,一头扑进了她的怀里,抱的她浑身一颤,“庭哥儿……”她忙蹲下身,捧起庭哥儿的小脸看,仔仔细细的看,“你还好吗庭哥儿?”
庭哥儿眼睛红红的看着她,想哭却又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又哽声问她:“许姐姐……怎么也在这儿?你也是被抓来的吗?”他抬头瞪了一眼谢绍宗。
谢绍宗垂眼看着他道:“叫阿姐,她是你的阿姐。”
庭哥儿瞪着他皱起了眉。
阮流君抱着庭哥儿对谢绍宗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庭哥儿,不需要你来告诉他。”
谢绍宗便没有再开口,只是对阮流君道:“你饿了吧?我让谢善准备你爱吃的。”
阮流君没有答话,拉着庭哥儿进了屋子。
谢绍宗当真准备了一桌子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她从来没有留意过,谢绍宗却一样样记得。
阮流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庭哥儿吃了饭就拉着庭哥儿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去。
一进屋子,庭哥儿就急急忙忙的拉着她的手问道:“许姐姐你也是被谢绍宗那个坏蛋抓来的吗?裴迎真大哥呢?他为什么不救你?”
阮流君摸了摸他的脸,他瘦了,却也长高了,如今他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衣服都短了一截,“会来的,你裴迎真大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
庭哥儿惊喜的眼睛一亮,又有些沮丧道:“算了吧,谢绍宗肯定不会放过我,还是让裴迎真大哥只救许姐姐吧。”
阮流君抱了抱他,“这次阿姐一定不会丢下你。”
庭哥儿靠在她的肩膀上眨了眨眼,小声问她,“你……当真是我阿姐?”
阮流君松开他,拉起他的手让他摸上自己的后脑勺,那头发之下有一块明显的疤痕,庭哥儿的手指摸到时顿时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她。
“你……真的就是我阿姐?”庭哥儿不敢相信,可是这块疤是她阿姐为了保护他摔下马时留下的,他怕挨骂,阿姐就没有告诉过父亲,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可是你的脸……”他伸手又摸了摸阮流君的脸。
阮流君握着他的手道:“阿姐偷偷换了脸,这样才能逃过那些坏人的眼睛,庭哥儿你相信我吗?”
庭哥儿看着她,看了半天,终于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一把搂住阮流君的脖子闷闷的叫了一声:“阿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担心你……”
阮流君眼眶发热,紧紧搂着他瘦小的身子道:“是阿姐不对,阿姐应该早点告诉庭哥儿,不该让庭哥儿担心。”
庭哥儿埋在她的脖颈里小声的哭了起来,哽着声音跟她说:“阿姐……阿姐,父亲死了,我们家也被他们锁上了……我还以为阿姐也再也不要我了……”
“怎么会?”阮流君搂着他眼泪就忍不住的掉下来,“阿姐怎么会不要庭哥儿,就算阿姐死也会救你,庭哥儿不要怕,都会好的。”
庭哥儿像是忍了一肚子的委屈,如今终于找到了可以哭的地方,搂着她的脖子越哭越凶。
阮流君就让他抱着,哭着,轻轻的抚摸他发颤的背。
他哭了好半天,哭的眼睛都肿了才慢慢止了下来,阮流君替他擦了擦脸,安慰他道:“以后就好了,阿姐和庭哥儿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庭哥儿还轻轻哽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特别心疼的问她:“阿姐换脸疼吗?是不是很疼?”
阮流君又想哭了,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头道:“不疼,阿姐一点也不疼。”
庭哥儿又抱了抱她,跟她说:“我现在长大了,以后我会保护阿姐,再也不让谢绍宗欺负阿姐了。”
阮流君心里发酸,她的庭哥儿才这么点儿大,正是淘气被宠的不像话的年纪,可是如今他像个小大人,半点孩子气都没有了。
弹幕里——
我爱主播:主播姐弟终于相认了,庭哥儿是个好孩子,一点也不熊,希望庭哥儿以后能好好的,不要再出事让主播担心了。
最爱病娇变态:看着庭哥儿这么懂事有点心酸,要不然他现在还是国公嫡子,还不知道怎样被宠着呢。
霸道总裁:也是好事,现在至少主播可以安心一点了。
今天来看裴迎真:我只想知道我真现在在哪里……怎么还没有来?
阮流君听到打赏声,擦了擦眼泪看光幕就看见路过打赏了三万五千金
。
路过:留给主播开天眼,现在千万不要泄气,谢绍宗之所以孤注一掷的出京来抓了你,那一定是京中局势不乐观,裴迎真一定顺利进京了。
阮流君应了一声,但现在她不敢开天眼,因为李四透露的来看谢绍宗知道的太多了,未必不知道直播间这件事,她一定不能暴露了自己的直播间。
偏偏谢绍宗只中午陪她吃了一顿饭就离开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
阮流君在宅子四周走了一圈,发现光是这宅子里就守了不下四十个黑衣人,谢绍宗这是要将她和庭哥儿彻底的软禁在这里。
她弄不清自己的具体方位,也没有轻易的试图往外逃,凭她的力量要带着庭哥儿平安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她等到晚上将庭哥儿哄水了,坐在窗下买了一个天眼,念了那个像是分别许久许久的名字:“裴迎真。”
光幕一闪,画面一幕幕闪烁,最后一黑一亮的定格。
阮流君就在那光幕里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裴迎真坐在马上,眉目森森冷冷,满面的风霜。
他似乎身在荒山上,看着不远处,在那灰蒙蒙的夜里开口道:“流君在哪里?”
阮流君一愣,就看到画面延伸,裴迎真的对面居然是同样骑在马上的谢绍宗,他们二人在荒山之上对峙,只有他们两个。
“你把流君带去了哪里?”裴迎真又问一遍他。
谢绍宗在那马上,笑了一声:“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
“谢绍宗,你如今已经无路可走了。”裴迎真冷冷淡淡的对他道:“宁乐公主已经回京,只等明日圣上亲自审问,你和太子,端木家,一个也逃不掉。”
谢绍宗摇了摇手中的马鞭,“端木大将军还没有进京,圣上怎么会审问宁乐?圣上还在等着端木大将军入京,一网打尽呢。”他又道:“但我若是猜的不错,端木夜明已经火速赶去拦截大将军入京了,也就是说大将军不会入京,只要大将军不入京,圣上就不会轻易动太子,皇后和端木家。”
牵一发动全身,在不能确定是最好的时机,可以一网打尽之时,闻人安是不会这么轻易动手的,毕竟他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多年。
裴迎真盯着他,攥着缰绳的手指在发白,“就算你能活过明日,也多活不了几日了,谢绍宗我今日来不是为了来和你废话,说吧,你要如何才肯将流君还给我?”
谢绍宗在那马上顿了顿,盯着自己手中的马鞭又抬头看裴迎真,“你这是在跟我开条件?”
“是。”裴迎真脸上像是凝了霜一般阴寒,“我可以放了你,只要你放了流君。”他做出退步道:“你只要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在太子身上,我会替你解决。”
谢绍宗看着他半天忽然笑了一声:“裴迎真,你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除掉我?你会这么轻易松口,还为我洗脱罪名?你以为我会信你?”
裴迎真恼了一般催马上前一把就攥住了谢绍宗坐下枣红马的缰绳道:“我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轻易?若非流君在你手中我连看你求饶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谢绍宗坐下的马受惊的往后退了退,谢绍宗按住马,看了看裴迎真抓住他马上的手,他的手指在发抖?
裴迎真居然也有失控的时候?害怕的时候?
谢绍宗心底里忽然又燃起一股希望之火,他原本以为他已经全盘皆输了,宁乐公主那样的把柄交在闻人安的手里,闻人安会杀他,因为他犯了闻人安的大忌,与太子结党触碰到了闻人安的逆鳞,裴迎真也是知道的,不然他不会拼死也要护送宁乐公主回京,当他看到裴迎真连中两箭还是将宁乐平安送进京时他就知道他已经输了。
加上闻人瑞卿那个不听话的棋子乱了他所有的计划,若不是他的妇人之仁,宁乐早就死了。
可是裴迎真如今主动找上门来让他开条件。
这山中的山风吹的裴迎真发丝飘荡,前襟一片冰寒。
两个人就都僵持在那里,一时之间没有人开口,裴迎真看的出他在犹豫,在思量。
阮流君盯着光幕眼睛一瞬不眨,她看着谢绍宗,这个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仇人。
他像是思考了非常非常久,最后抬起头看着裴迎真道:“我要你杀了宁乐公主。”
裴迎真在那夜色里将眉一瞬皱紧。
阮流君忽然就笑了,若说她之前对谢绍宗还有怨气,因为曾经那样爱,才有这样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她打心底里瞧不起谢绍宗,他说只是为了活命和夺回她的话还犹在耳边,此刻他已经再次拿她作为筹码向裴迎真交换他的利益。
她如今对谢绍宗只有恨,连怨都没有了。
弹幕里也炸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之前是谁说可以理解谢男二的?分析那么多他的心理路程,有什么意义呢?他就是只爱他自己,就是为了自己随时可以牺牲主播。
来看裴迎真:我想杀了他!怎么会有这么渣的男二啊!不是说爱主播吗!这个时候他也完全可以带着主播逃走啊!但他还是选择利用主播了!
裴迎真的大老婆:我真真要气炸了,现在肯定想活刮了谢男二。
今天来看裴迎真:真真好像很憔悴啊!是不是受伤了啊?我好担心发生什么以为啊!
最爱病娇变态:不要立flag!
霸道总裁:我们来猜猜裴迎真会不会换?我猜他会换。
奸臣爱好者:我也猜他会换,可是我又希望不要啊,趁机把姓谢的除掉了干净啊!
宅斗萌:哎,谢男渣太理智太自私了。
路过:换吧,若是不换太薄情了,主播会失望吧。
“不会。”阮流君盯着光幕里的裴迎真,“我希望他不要留情,借着这个机会彻底除掉谢绍宗,他和李云飞的命都拴在宁乐公主身上,他一定一定不要答应……”
那山风夜幕之下,裴迎真像是下定决心般紧咬着开口刚要说什么,光幕忽然一闪跳转了回来
。
阮流君一惊才发现时间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到了!
弹幕里——
霸道总裁:我草!
奸臣爱好者:草!
最爱病娇变态:我去!不是吧!在这种时候断!
她忙又买了个天眼念了裴迎真的名字,光幕闪烁再次跳回裴迎真那里,就见裴迎真跟谢绍宗说了一句:“谢绍宗,你配不上流君对你的信任。”
谢绍宗看着他,笑着回他道:“裴迎真,你和我谁也不是好人,我们唯一不同的是,你的命比我好。”
裴迎真慢慢松开他的马,对他道:“你最好信守承诺。”
“那要看你怎么做了。”谢绍宗勒着马慢慢后退,猛地扬鞭策马奔入茫茫的夜色之中。
裴迎真就在那山上,抓着胸前的衣襟俯在马背上一阵猛咳,几乎要将心肺都刻出来,咳的眼眶通红,攥紧了缰绳对着虚空道:“不要怪我流君。”
阮流君心脏猛地就是一跳。
弹幕里——
隔壁老王:?????这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啊??
奸臣爱好者:我要被天眼气死了!花那么多金子有什么用!关键的时刻闪跳!
最爱病娇变态:tt又希望裴迎真答应了付出一切救主播,又害怕他答应了,毕竟宁乐公主关系到他的生死。
宅斗萌:谢男渣太狠了,还让裴迎真亲手杀,这不是直接陷害了裴迎真吗?裴迎真要是杀了宁乐公主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来看裴迎真:裴迎真好像受伤了?为什么啊!明明他已经占了优势怎么还不能开挂一路杀杀杀!
路过:因为他爱主播吧,谢绍宗是彻底黑了,不管不顾就是要赢,但裴迎真还是有主播这个软肋的。
吃瓜群众:这不是裴迎真黑化直播间吗?怎么谢绍宗比他黑的还快?
马甲1号:谢绍宗一周目就已经黑化完成了。
阮流君看着光幕里的裴迎真心急如焚,她点开李四的私信问他,“我能不能求你去给裴迎真传个话?让他一定不要顾及我,不要手下留情,千万不要放过谢绍宗。”
李四很快回她:我很想帮你,但是这样会影响历史走向,我不能干预历史人物做的任何决定,真的很抱歉。
阮流君看着那行字终是没有继续再求他,她知道李四和路过已经为她坏了好多规矩了,她不能再这样为难人。
她看着光幕里,裴迎真在那山上停了一会儿打马下山入了京,直接去了大理寺。
他从后门进去,一路走过回廊,走到一间刑房门前推门进去
。
阮流君就看到刑房里的三个人,坐在木床边的宁乐公主,和坐在桌边的女探花以及那个跟着她,被她叫傻子的男人。
女探花看到裴迎真愣了愣,“你这个样子……是要干什么狠下心的事了?”她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宁乐公主,问道:“肯定不是要现在提审公主,那你是……”
裴迎真将刑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压低了声音对她道:“我要杀了宁乐公主。”
女探花脸色一变。
宁乐公主吓的豁然站起身,惊呆了看着裴迎真,“你……我,我已经答应如实向父皇禀报了,你为什么……”
裴迎真快步要走过去。
女探花忽然对傻子一使眼色,傻子上前拦住了他。
女探花道:“裴大状元郎,你可要想清楚了,宁乐公主关系到,你,李云飞,甚至整个朝中局势变动,你要杀了她??”
裴迎真看着宁乐又看女探花,低声对她道:“不是我要杀了她,是……太子殿下和谢绍宗要杀了她,一定要在今夜,一定要惊动圣上。”
女探花眉头皱了皱,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了然的松出一口气笑了,“我虽然不是太明白你打的什么主意,但我勉强懂了一下你的意思。”
她让开身,对傻子挥了挥手,“傻子放开咱们的状元郎,不要阻碍他的大计。”
那男人听话的松开了裴迎真,不满的皱了皱眉,“不许叫,不是傻子。”
阮流君就盯着裴迎真一步步上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外面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流君,你睡了吗?”谢绍宗在外面问她。
她吓的浑身一颤,椅子就发出了一声响。
“你还没睡的吗?”谢绍宗道:“那你出来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阮流君不应声,她也不想出去。
可谢绍宗又在外面道:“是关于裴迎真的,你不想听吗?”
眼前的光幕一闪没了,时间已到。
阮流君心慌意乱,起身走了过去,她想看看谢绍宗能说出什么话来,她开门就看到谢绍宗站在门外对她笑了笑。
“流君,除了裴迎真你跟我就真的一点话都没有了吗?”谢绍宗笑着问她。
他如今只会让阮流君一阵阵的恶寒。
阮流君直接道:“是,你要对我说什么?”
谢绍宗低了低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支小药瓶,又抬头看她,问她道:“如果我答应放你回去找裴迎真,但是你要将这个药吃下去,你可愿意?”谢绍宗将那小药瓶递在阮流君眼下。
那是……什么药?毒|药?
章节目录 第94章 九十四
“只要你将这一瓶药喝了,我就放你回去找裴迎真
。”谢绍宗又说了一遍,等着她的回答。
阮流君后退了半步,盯着他手中的小药瓶抬眼看他,“这是什么药?”
“你放心不是毒|药。”谢绍宗痴迷一般的看着她的眼睛,道:“就算你再恨我,要杀了我,我也绝对不忍心让你死,这只是让你不痛苦的药。”
不痛苦的药?
阮流君苦笑了一声:“这世上若是当真有这种药就好了。”可以忘记所有痛苦的药,有这种药这世上怎么还会有痛苦。
“这就是。”谢绍宗摇了摇手中的小药瓶道:“我本来是要留给我自己的,但是现在……我希望给你。”
阮流君再看那药,弹幕里刷的密密麻麻的——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不要喝啊!谢绍宗这么混蛋能给出什么好东西!肯定是害你和裴迎真的!
j梦魇:不会是春|药吧???谢绍宗要对主播干什么?
我爱主播:不要啊主播!肯定不是什么好药就对了,我们不着急!裴迎真肯定会想办法来救你的!
来看裴迎真:对主播!交给裴迎真吧!你不要心急!再出什么事了裴迎真一定要气死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也希望主播不要喝,虽然现在裴迎真那边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主播你想想按照谢绍宗那个尿性,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了你啊,肯定是又使什么坏水呢,我们再等等,如果裴迎真没有拿宁乐来换你……
霸道总裁: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裴迎真真拿公主来换了,他就完全处于劣势了,这个时候我倒是希望他不要感情用事,反而可以更好的除掉谢绍宗。
宅斗萌:但显然不会啊,他是男主啊,言情男主怎么可以舍弃女主?这是想被掐死吗?
霸道总裁:所以是我希望。
阮流君看着弹幕一边倒,她也抗拒的又往后退了半步,却看到路过发给她一条私信。
李四:主播那确实不是□□,那是我一周目结束的时候给路过给他用的,你可以喝,为自己争取一点什么。
路过又发了一条:主播如果是万不得已,可以喝,上头有解药,但我不敢保证可以很快的帮你申请到解药,你自己考虑清楚。
阮流君盯着那两条私信飞快的思虑过许多,现在她摸不透裴迎真的打算,但恐怕裴迎真会当真杀了公主来救她。
裴迎真本该处于上风,可就是因为她如今在谢绍宗的手里,所以裴迎真处处受限,被掣肘,如果她可以利用这瓶药逃离谢绍宗……那是不是对裴迎真更好?
况且,路过和李四也说了可以喝,上面有解药,就算迟一些时日,那也没有什么。
阮流君忽然想要赌一把,就赌裴迎真还没有成为摄政王之前,她是不会死的,路过之前说过,历史绝对不会被改写,不然就会触发别的。
她抬眼看定了谢绍宗,问他,“我若是喝了,你当真会放了我和庭哥儿吗?”她故意加上了庭哥儿
。
谢绍宗看着她,似乎想了想才道:“好,只要你喝了,我就放了你和庭哥儿。”
阮流君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小药瓶却是没有喝,而是道:“你先放庭哥儿走,送他入京,将他送到老太傅府邸上,我就喝下去。”只要庭哥儿平安走了,一切就都好说。
“好。”谢绍宗痛快的应下。
这样爽快竟让阮流君心里不安起来,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小药瓶,这究竟是什么……能让谢绍宗这么爽快的答应放了一直用来要挟她的庭哥儿?
她顾不上那么多,近乎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到底是什么药?”
谢绍宗以为是在问他,便道:“让人忘记痛苦的药。”
李四又飞快的私信她:主播相信我,不会对你照成伤害,可以喝,我身为裴迎真直播间的管理员,我也不希望裴迎真一直被谢绍宗压制,改变了历史走向。
阮流君便攥紧那小药瓶对谢绍宗道:“现在就送庭哥儿走。”
“好。”谢绍宗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命谢善备马车。
又暂时拿回阮流君手中的药瓶,“暂时放在我这里。”他也怕阮流君耍什么花样。
弹幕里炸了——
吃炸□□:主播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啊???你现在答应他这种条件不就给男主添乱吗??为什么你不能当好一个听话的女主,不要添乱!
吃瓜群众:我能理解想救弟弟的心情,但是你答应喝下一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就不担心吗??万一是春|药呢?他强了你怎么办?谢渣男不是干出来!
来看裴迎真:主播完全听不进大家的劝……
裴迎真的大老婆:不喜欢主播这么一意孤行,感觉自我牺牲上瘾了,拖累男主。
奸臣爱好者:我觉得……无论如何尊重主播的决定吧,哎。
霸道总裁:大家掐的我理解,但是主播才是主角,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意识和脑子,她有权利做任何决定,我希望大家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主播身上。
路过:大家不要开上帝视角了,有些事情你们不明白,不要瞎说还觉得自己聪明。
马甲1号:主播做自己的决定。
阮流君转身进了里间将睡得正熟的庭哥儿拍醒,庭哥儿迷迷糊糊的被她扶坐起来,揉着眼看她,“阿姐……怎么还不睡?”
“庭哥儿你听阿姐跟你说。”阮流君一边为他穿衣服一边快速的道:“阿姐现在送你去太傅伯父那里,你下车后直接进去找太傅伯父,跟他说清楚,就说你从谢绍宗手里逃出去的,让他保护好你,明白吗?”她捧了捧庭哥儿的脸,“他若是不能保护你,你就让他带你找裴迎真,裴迎真会明白的。”
庭哥儿已经醒的差不多了,眨巴着眼睛看她,“那阿姐呢?阿姐跟我一起逃走吗?”
阮流君捧着他的脸亲了亲,红着眼睛笑道:“阿姐现在不能走,庭哥儿先走,在太傅伯父那里等阿姐,阿姐马上就会去找你
。”
庭哥儿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我要跟阿姐一起走。”
阮流君搂紧他小小的身子,“庭哥儿你要听话,阿姐有些话现在不能对你说,但你要明白,只有你先平安的逃出去了,阿姐才没有后顾之忧。”她摸了摸庭哥儿的头,让他看着自己,“明白吗庭哥儿?”
庭哥儿看着她眼泪都在眼眶里含着,想哭又忍住不哭,在她的手掌下慢慢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我听阿姐的话,先去找太傅伯父,我等阿姐来找我。”又忍不住的哽了一声,“阿姐一定要来找我。”
阮流君又亲了亲他的脸,抱着他道:“庭哥儿真乖,阿姐一定会去找你的。”
她替庭哥儿系好披风,拉着庭哥儿出了屋子。
谢绍宗已经备好了马车,两辆马车,他让谢善带着庭哥儿坐上前一辆,又带着阮流君坐到后一辆中。
阮流君一上车就看到这辆马车里居然还坐着两个监护着她的黑衣人,谢绍宗当真是万分小心。
两辆马车趁夜急急忙忙入了京,阮流君坐在马车里听着静夜里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离太傅府近一分,她的心就急躁一分。
谢绍宗连车窗也都锁死了,握着她的手静坐在马车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马车终于是停下了。
谢绍宗打开车门对谢善挥了挥手。
阮流君打开车窗就看到谢善将庭哥儿抱下了马车,这空空荡荡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谢绍宗将他们带到的是老太傅府邸的后门。
庭哥儿被放在地上,在那黑漆漆的夜里回过头来看阮流君。
阮流君想对他说什么却被谢绍宗拉回了马车里,低声对她道:“不要开口说话。”
阮流君盯着他,当真是前所未有的恨透了他,“你让庭哥儿进去,让你的人都走,我要看着庭哥儿进去。”
谢绍宗叹气道:“我既然答应放了庭哥儿就一定会放。”他看阮流君一步都不肯退让,挥手让谢善上马车离开。
阮流君在那马车里探出头去看庭哥儿,看那太傅府,这么近的距离,只要老太傅推门出来就可以看到她们,她在想裴迎真今夜会不会在这里,会不会下一刻就推门出来救下她……
谢绍宗却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在她身后静静的道:“不要想着裴迎真会出来救你,他如今正在为宁乐公主的事想对策,根本不会留意到你进京了。”
是啊,他就是吃定了裴迎真今夜不会留意到她们所以才这么明目张胆的准许她跟着入京。
这夜里黑极了,庭哥儿站在太傅府的后门外惶恐不安的回过头来找她,阮流君忙对他挥了挥手,让他敲门进去。
“阿姐……”庭哥儿想走过来。
谢绍宗一把将阮流君拉回马车,下令道:“驾车出京。”外面的人应了一声。
阮流君连再看一眼庭哥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带着调转马头原路返回,她只听到庭哥儿在那马车辘辘声中带着哭腔喊了她一声,阿姐
。
她坐在那马车里忽然哭了起来,所有的爱啊恨啊再这一刻化成满心的无助和满腹的委屈,她已经失去的太多太多了,如今殚尽竭力也只是为了保护唯一的弟弟,可是她连多看庭哥儿一眼都做不到。
谢绍宗伸手想要抱住她发颤的肩膀,阮流君却像是被刺痛一般猛地一把挥开他,“别碰我!”她的声音又颤又尖利,带着满面的泪水,像是一个被逼急了的小兽一般,她就那么恶狠狠的盯着谢绍宗,一字字道:“谢绍宗我恨你,这辈子就算我死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谢绍宗就坐在那里看着她,轻轻叹出一口气道:“流君,就让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
“你休想!”阮流君盯着他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就算我父亲重生,时间倒转,我也不会和你从头再来。”
谢绍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小药瓶递给她道:“你说的我已经做到了,喝了它吧。”
阮流君看着他手中的小药瓶没有接,只是道:“我喝了你就会在这里把我放了吗?”
谢绍宗皱了皱眉,又道:“你喝了,到时候裴迎真会来接你。”
“那我就等裴迎真来接我的时候再喝。”阮流君对他再没有一点信任。
谢绍宗看着她,越看越无奈,最后叹了口气将小药瓶收了回来,“好。”
他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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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迎真当真杀了宁乐公主。
谢善在天刚刚亮时就来向谢绍宗禀报——昨天夜里宁乐公主忽然遇害,连尸体也跟着监管她的裴迎真一起失踪了,如今京中大乱,圣上正命人再调查此事,缉拿裴迎真。
谢绍宗正站在窗外看着静坐在屋内彻底不睡的阮流君,他说了一声知道了,就看到远处的晨光之中有一道烟火点起。
裴迎真果然是爱极了阮流君。
他冷笑一声,侧身走到门口推门进去,对阮流君道:“裴迎真来接你了,喝了吧。”他将小药瓶直接打开走了过去。
阮流君越过他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他人呢?我要见到他。”
“你喝了它就能见到裴迎真了。”谢绍宗使了个眼色,谢善就上前按住阮流君的肩膀将她扣在椅子上。
阮流君挣扎了一下就被谢绍宗捏起了下颚,她没有再挣扎,看着谢绍宗笑了一声道:“我知道你根本不会给我选择的权利,你给我的只是虚情假意的装装样子。”在他拿出那瓶药时阮流君就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让她喝,她是没得选的,她能做的只是在他还没有失去耐心之前为自己多争取一点。
“不,我对你从来不是虚情假意,只是你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离开我,我只能不择手段的留住你
。”谢绍宗将那瓶药灌在她口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嘲讽和恨意,他伸手轻轻遮住阮流君的眼,无力的道:“不要这样看着我,这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
那药又凉又苦,滑进喉咙,流进肺腑让阮流君打了个颤,“你就是。”她还想再说什么,那一阵阵的晕眩便袭上头顶,她困极了,天摇地转的昏了过去。
弹幕里有气的有同情的,还有问之前质疑主播的那些人的,凭主播有什么能选的?
谢绍宗伸手抱住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昏睡的脸,轻声道:“睡吧,一觉睡醒就忘记所有的痛苦,从头再来了。”
他将阮流君抱起放在榻上,对谢善道:“带上她,去灵风渡口等着我,如果半个时辰后我还没有来,你就带她直接去老地方等着我。”
谢善应了一声。
谢绍宗又看她一眼,亲了亲她的手指,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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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扬鞭策马赶到了先前和裴迎真见过面的那个山头之上,裴迎真果然在等他,旁边还放着一个披风裹紧了的人。
谢绍宗在他身后勒马,“你果然守信。”
裴迎真回过头来看他,直截了当的问道:“流君呢?”
谢绍宗笑道:“急什么,这个人……”他瞧了一眼地上的人,“当真是宁乐公主?”
裴迎真翻身下马,直接解开了那地上人的披风,山风之中宁乐一张苍白的脸就露在了谢绍宗的眼底。
谢绍宗笑了一声,也翻身下马,走过去伸手要去触摸宁乐公主的鼻息,被裴迎真一把抓住了手腕。
“流君呢?”裴迎真又问。
谢绍宗看着他道:“我要确定她是真的死了。”
裴迎真就那么一点点松开了他的手指。
谢绍宗触摸上宁乐公主的鼻息,没有呼吸,她居然……是当真死了。这让他出乎意料了一下,他是算准了裴迎真口头上会答应他,可是一定会想对策来糊弄他,没想到居然是真死了。
他再摸脉搏,也是脉象全无。
他松开手看着裴迎真忽然笑了:“裴迎真,你可真让我吃惊,我以为你会动一点脑子的。”
裴迎真蹙眉看着他,冷冷道:“宁乐公主掌握了你和太子殿下密谋蛊惑她私奔的所有真相,我若是再她身上动脑筋,你会信我吗?”
谢绍宗看着地上了无生气的宁乐公主笑了,“可不是我蛊惑她私奔的,是她有心要私奔才会被太子趁机说动,是她的皇弟亲口跟她说,他会想尽办法送她和心上人逃离大巽,过上神仙眷侣的日子,是她就这么轻易的信了,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裴迎真看着他冷笑一声,“凭太子会能想出这样的计谋?派去暗杀宁乐公主的人难道不是你的人?”
“你这便是污蔑我了
。”谢绍宗擦了擦手指道:“是,我承认是我献计为太子谋划的,那也是太子想要除掉李云飞,我才顺水推舟出了这条计策,而且从头到尾我的人都没有参与在内。”他看着裴迎真,“假扮山匪的是端木家的人,暗杀公主的也是端木家的人。”
“你当真是推的干干净净。”裴迎真冷冷的瞧准了他,“你从开始就为自己留了后路,出了事好推的一干二净吧?”
谢绍宗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裴迎真又问他,“关于我是罪臣之孙的事情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是。”谢绍宗毫不掩饰,“从你第一次中举我就已经开始着手这件事,本来打算从许娇身上找突破口,可是后来……”他笑了笑,“我始料未及她居然是流君,她几乎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所以你后来就故意接近裴惠月?”裴迎真问他。
谢绍宗笑了笑道:“她一心想要攀龙附凤,我只是成全她而已,没想到她如此之蠢,我只是稍微对她示好,她就愿意替我去调查你的身世,煽动你的家人。”他又看裴迎真,“不过裴迎真,你可真可怜,你的家人为了一点点的利益就能轻而易举的让你去死。”
裴迎真攥紧了手指,再问他,“你帮太子只是为了除掉我和李云飞吗?我们两个无名小卒值得你花费这么大的心血?”
“不,他不值得,但你值得。”谢绍宗盯着他道:“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威胁,你必须死我才能活下去。”
“为什么?”裴迎真不明白。
谢绍宗低了低眼道:“我不能说,但是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裴迎真在那山风里冷冷静静的对他道:“重要的是你帮太子除掉了李云飞?博得了他的信任?”
谢绍宗嘲讽的笑了一声,“你太小瞧我了,便是不帮他除掉李云飞他也百分之百的信任我,除了我,他没有人可以仰仗。”
裴迎真惊讶的看他,“他是太子。”
“太子又如何?”谢绍宗问他,“从他出生后被立为太子,这么多年了,圣上可有当真的把他当太子在培养?端木家的权势是他最大的仰仗,也是他最大的阻碍,圣上依赖端木家,却也忌惮端木家,你难道不知老国公是如何死的?”
裴迎真皱了皱眉。
谢绍宗吐出一口气道:“是我陷害了恩师,可是那样拙略的局若不是圣上动了杀意,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他看裴迎真,“就算不是我,也会是你是下一个人来动手。”
裴迎真对此事满腹的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谢绍宗看着灰蒙蒙的天道:“当年圣上逼宫,老国公和端木家全力辅佐,是第一大功臣,如今圣上坐稳了江山,你说呢?”他整了整衣襟,“这些道理连太子都明白,你裴迎真会不明白?”
裴迎真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明白,我自然明白,我只是想听你亲自说出口。”
那晨光四现,照亮灰蒙蒙的天,谢绍宗眉头就是皱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95章 九十五
裴迎真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明白,我自然明白,我只是想听你亲自说出口。”
那晨光四现,照亮灰蒙蒙的天,谢绍宗眉头就是皱了一下,裴迎真那笑容让他觉得不对。
“我要多谢谢相国的指点。”裴迎真站在那晨光初现的山头对谢绍宗笑的十分愉快,他轻轻合掌拍了三声,“真想跟谢相国再好好的聊一聊,但是谢相国说的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谢绍宗心头就是“咯噔”的沉了一下,猛地回过头去,就见那身后不远处的树丛之后慢慢的走出来一队人,头前那个人正是今年的金科女探花,而她身侧站着的是大理寺少卿李秀。
这个李秀正是李云飞的堂兄……
她和李秀带着一小队人不疾不徐的上前将谢绍宗围了住,她向谢绍宗行礼笑道:“微臣见过相国大人,刚刚您那番谈话我和少卿大人定会一字不错的禀报给圣上,相国大人尽管放心。”
谢绍宗看见李秀就知道这次毫无回转余地,裴迎真和李秀联手怎么可能放过他。
他又看裴迎真却是慢慢笑了,“我想过你会在宁乐公主身上玩手段,却没想到你敢在这个时候带人来埋伏我,裴迎真,流君还在我手上。”他压低声音问裴迎真,“你如今套我是连流君的身份都暴露了,裴迎真。”
裴迎真慢慢上前也压低了声音对他道:“我既然请他们来就已经确定好了他们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不需谢相国操心
。”
谢绍宗笑了,裴迎真果然是裴迎真,他没料到这样短短的几日时间他就已经拉班结派做好了自己的阵营,只是……他又垂眼看昏死在地上的宁乐公主,“你杀了她,只是为了证死我?不是为了救流君?”
“救。”裴迎真道:“流君要救,但你也必须死。”他一挥手让人将宁乐公主抱回大理寺,“杜太医在大理寺等着,你们把公主交给他。”
谢绍宗的眉头一下子就锁紧了,“宁乐没死?”
裴迎真目送宁乐被带走才对谢绍宗道:“她关系到谢相国的生死,我怎么会让她死?”他心中却是没有把握的,杜太医所说的假死状态是一种非常冒险的法子,他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宁乐可能真的就救不回来了,希望时间刚刚好……
李秀命人来拿下谢绍宗。
谢绍宗不躲不闪只是看着裴迎真道:“你这辈子休想再得到流君。”他是料到过裴迎真会玩手段,但他没料到裴迎真会这么彻底,这么狠心,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救阮流君,还要将计就计的将他一把。
裴迎真却冷笑了一声,“只要将你抓了,天下地下我总会找到流君。”他早就打算好了,谢绍宗既然出现在这里那肯定阮流君的藏身之地也在此地,他就已这里为中心点将周围掘地三尺一定能找到流君。
只要谢绍宗落网,他不怕找不到流君。
谢绍宗斗开来擒他手的官兵,也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的来?”他看着裴迎真,就是想看他措手不及的样子,“在半个时辰后,如果我还没有回去,我的人就会将流君杀了,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得她。”
裴迎真的脸色果然变了,又阴又沉,一把就攥住了谢绍宗的衣襟。
谢绍宗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伸手抓着裴迎真的手指一点点拿开道:“你机关算尽也永远得不到流君,赢了我又怎样?你是天命我无可抗拒,但是你输了流君。”他看着裴迎真眼底里的慌张忽然分外的愉快,“等你永远失去流君的时候你会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决定,会日日夜夜内疚不安。”
裴迎真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打的他撞在身后押着他的官兵身上险些摔倒,就觉得鼻子一热,有血流了下来,他却毫不介意,依旧笑着道:“现在,时间就快到了。”
裴迎真恨不能将他活刮了,却一刻也不敢耽搁,翻身上马对女探花和李秀道:“你们带他回去,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余下的人马……”
“留给你。”女探花道:“让他们跟着你去找人,人手多会快一点。”女探花又请示李秀。
李秀点了点头对裴迎真一拱手道:“多谢你这次出手相救我们李家。”李云飞是他的堂弟,如果他出了事,整个李家包括他都会受到牵连。
裴迎真只是略一点头,带着人急速的策马下山。
半个时辰……谢绍宗从上山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还有多久的时间?
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流君千万不要出事,否则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裴迎真带着人马几乎是扫荡一般将山下方圆数十里内外的人家和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一边,终于在山下离京都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户山庄,山庄的主人叫谢善
。
裴迎真带人冲进去时一颗心都提到了喉头,却发现山庄里空无一人,人去楼空。
已经走了……
裴迎真一下子就慌了,这山庄内到处是流君曾经住过的痕迹,也许就在片刻之前流君还在这里,也许就是他不够快才错过了流君……
他僵在那和国公府那样相似的院子里心像是被文火慢慢的煎考,每一秒都是死限。
人去了哪里?流君被带去了哪里?谢绍宗……真是会杀了流君?
他不敢猜谢绍宗的心思,只怕越猜自己越失去理智,他竟然开始有一丝后悔他没有当真拿宁安换流君……流君若是当真出事了,他这辈子必定活的生不如死。
“继续找!”裴迎真喝了一声转身就要奔出山庄,却在奔出山庄后被突然闪出来的一个人拦了住。
那人银发银眼,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裴迎真刚想后退他却一把抓住裴迎真的手,裴迎真便觉一样细小的物件被他塞在了掌心里。
那人对他眨了眨眼道:“这件事可不是我说的,我不算是违背了规矩。”说完转身就走。
官兵要拦他,裴迎真抬手止了住,他低头看着掌心里,是一个小小的纸团,将纸团打开上面字迹潦草的写着——灵风渡口,拦下谢善。
灵风渡口,谢善……
裴迎真猛地将纸团一丢,翻身上马下令道:“速速赶去灵风渡口,拦下所有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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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风渡口离这里三刻钟的路程,裴迎真马不停蹄的赶去时正有三艘船要起航,裴迎真连马都来不及勒住,直接跳下马喝道:“拦下他们!”
身后的官兵疾奔过去呼和道:“大理寺办案!所有船只不得起航!”
渡口的船家都惊的慌忙停住船只,唯独有一艘货船像是没听见一般,不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裴迎真快步奔过去,足尖一点直接越上了那艘货船,快步进入船舱将那掌舵的船员一掌打昏过去。
船停在了离岸十米远的地方。
裴迎真感觉到心越跳越快,他快步出了船舱在这艘船上找人,这艘船的船长拦住了他,他一句废话没有,直接道:“大理寺办案,滚开!”越过船长往那存货的仓库走去。
那船长还跟在后面一句句紧张的道:“小的是正经买卖人,船上的都是一些茶叶货物,大人是要查什么?”
裴迎真一步未停,直接过去一脚踹开仓库的门就看到一个人影扛了一样东西从那尽头的窗户一跃而逃。
裴迎真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刚跑到窗下就听到“噗通”落水的声音,他扶着窗户就看到方才那个人影抱着一个细长大布包跳下了船,裴迎真刚想跟着跳下去又顿了住,喝驾船赶过来的官兵道:“拿下那个人
!”
官兵应是。
裴迎真猛地回头一把抓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船长的脖子将他拉到眼前冷声叫道:“谢善。”
那人的眼神果然僵了一下。
“果然是你。”裴迎真将他转身按在窗户上,紧扣着他的脖子,就看到刚刚跳下水拦截那个人影的几个官员在一入水就被那人按着拉进了水里,不多会儿水中就翻出一片血色。
看来是早就做好了对策,引他跳下去杀了他。
裴迎真手指一用力几乎将谢善掐的窒息,就听裴迎真问道:“谢绍宗交给你那个姑娘呢?”
谢善手腕一抬,手心里的寒光就是一闪。
裴迎真抓住他的手腕在窗户上猛地一磕,只听“咔”的一声,谢善惨叫一声手腕就被生生撞断了。
匕首一脱手就被裴迎真接在手中,反手一刀就□□了谢善的肩膀中。
谢善疼的剧烈挣扎,惨叫声还没有叫出喉咙,裴迎真就拨出了匕首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只听骨头的脆响,谢善惨叫着跌过在了地上,膝盖碎了一般令他疼的满头大汗,跪都跪不住。
裴迎真抓住他的头发扯的他抬头看自己,又问他:“流君在哪里?”
谢善满头的冷汗,疼的牙龈一阵阵的打哆嗦,“我……我不知道……”
裴迎真捏住他的下颚一用力匕首就搅进了他的嘴巴里,搅出惨叫混着血沫,“你的主子谢绍宗已经被抓了,我再问你一次,流君是不是在这艘船上?”
谢善盯着他,冷汗混着血沫一起流下,猛地往前一扑,就撞在那匕首上直接穿透了喉咙,吐出一口血沫,一颤颤的死在了裴迎真的手下。
裴迎真只是皱了皱眉,一脚踢开他,甩掉匕首大步往船舱外走道:“将所有船只停在岸边,一艘一艘给我检查!”
裴迎真亲自搜查了这艘船,一无所获。
不过片刻后,所有的船只皆被扣在了渡口,裴迎真带着人一艘一艘的找过,最后只剩下一艘私人的船只。
当裴迎真听到那艘船是九王爷嫡子闻人云的船时就明白了,上船就要搜查却被闻讯赶来的闻人云拦了住。
他端出九王爷不准裴迎真搜查,裴迎真站在那船前看了一眼,转头对闻人云道:“敢问世子,你这艘船是做什么用途的?”
闻人云无奈道:“这船只是用来平时出海游玩用的。”
“那今日是谁要出海游玩?”裴迎真又问他。
闻人云道:“是我夫人过一会儿要用。”
“夫人……”宁安郡主,裴迎真低头冷笑了一声,“世子可知道你这位好夫人勾结乱臣谢绍宗,偷偷有关宁乐公主被劫一案的重要证人藏在了船上?”
闻人云脸色一变,“不可能!我夫人自从嫁给我之后就在府中鲜少外出,你不要信口雌黄污蔑与她
!”
“是不是裴某污蔑,世子让我搜过便知了。”裴迎真忽然拔出身旁官兵的佩剑插在了地上。
吓的闻人云忙往后退了一步,就听裴迎真道:“若是今日在世子的船上没有艘出我要找的人,裴某但凭世子处置。”
他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闻人云一时竟有些为难了,宁安特意让他来就是不想让闲杂人等乱翻她的东西,可是……
裴迎真根本不等他回答,率先带人上了船。
闻人云想拦已是拦不住,跟着他上了船喝道:“你们不许乱翻!”
裴迎真根本不听他说的任何话快步走进船舱,在船舱里没有找到人,刚要出船舱去找忽然顿了步,他扭头看到了船舱里放着一个红木衣柜。
他快步要上前,闻人云拦住他道:“里面全是我夫人的私人之物,你……”
裴迎真甩开他的手已经一把将衣柜打开,他的心就是猛地一颤。
那衣柜之中昏睡着一个苍白又憔悴的人,正是阮流君。
弹幕里激动的一片乱刷——
来看裴迎真:我真终于来了!!!
今天来看裴迎真:终于赶来了!我快要急死了!
最爱病娇变态:我还以为裴迎真找不到主播了!要哭了!该死的谢善心机狡诈!竟然把主播藏在这里!
奸臣爱好者:裴迎真好棒!好厉害!不亏是打败谢绍宗的一大奸臣!
霸道总裁:真的差点我也绝望了……一条船换到另一条船,听谢善布置安排,我还以为裴迎真赶不上了。
马甲1号:你们应该谢我,我可是冒着被革职的危险满足了你们的要求,去通风报信。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感谢路过君,要不是他说服你,你个垃圾管理员肯定又袖手旁观了。
路过:是我应该做的。
马甲1号: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是他遗留的烂摊子→_→
裴迎真第一个动作便是在闻人云看过来之时随手解下披风盖在了阮流君的脸上,他不能让人知道谢绍宗抓走流君这么久,不然闹大了,他不介意,可流君如今是许娇,许家的嫡孙女,定然是会在意的。
闻人云赶过来就看到衣柜里躺着一个人,也是愣了住,“怎么会……”
裴迎真弯腰将阮流君从衣柜里抱出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腕子,在摸到她平稳的脉搏之时一颗心才算是稳稳的落了地,长出一口气对闻人云冷冷道:“世子该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夫人究竟是如何与谢绍宗勾结的,还请世子转告她,大理寺会彻查此事。”
说完也不看闻人云惊懵交加的脸色,抱着阮流君就出了船舱,跳下去,直接将她抱上马,带着她一路打马回京。
流君在他的怀里不动也不吭声,昏昏沉沉的睡着,任凭他怎么叫都不行,睡的他心神都绷在她的呼吸之间
。
他心里有些发慌,直接带着阮流君去了大理寺。
杜太医还在大理寺。
=========================================================================
他在大理寺外翻身下马,抱着流君就快步冲了进去,先问:“杜太医呢?”
裴迎真如今得了圣上的指令,可以随意出入大理寺,大理寺中可以随便调遣,那官兵也不敢拦他,直接带着他去了审讯室中。
杜太医刚刚为宁乐公主通了血脉,触摸到她脉搏通常了刚刚松了一口气,裴迎真就抱着人进来了。
女探花和李秀也在。
女探花一喜:“找到人了?”
裴迎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问她:“谢绍宗呢?”
“已暂时关押在刑房中。”李秀道。
“宁乐公主?”裴迎真又问。
“也已经脱离了危险。”李秀又答。
裴迎真这才点了点头对杜太医使了个眼色道:“请杜太医跟我来一趟。”
杜太医看了一眼他怀里裹的紧紧的人,忙提着药箱向女探花和李秀告辞,跟着裴迎真走了。
外面有杜太医的马车。
裴迎真抱着阮流君上了马车,等杜太医也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道:“回老太傅府邸。”
车夫应了一声赶车前行。
裴迎真这才将怀中人的披风解开,露出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杜太医吃了一惊,“许小姐?她这是……”
“还请杜太医为她诊脉,看看她这是怎么了?”裴迎真心里莫名的发慌。
杜太医也不再多问,放下药箱探手去为阮流君诊脉,顿了一下便蹙了蹙眉。
“怎么了杜太医?”他一蹙眉让裴迎真心跟着提了起来,“她……娇娇怎么了?”
杜太医却摇了摇头又替她检查了一番,只检查出了她背后快要愈合的伤口,然后对裴迎真道:“许小姐脉象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大碍。”
“没有大碍?”裴迎真又看阮流君,“那她为何昏睡不醒?”
杜太医摇头道:“许是服了什么昏睡的药?”
是有可能的,谢绍宗为了不让她逃走给她服迷|药也不是不可能。
裴迎真握着阮流君冰冰凉的手点了点头,又问:“那可有什么药能让她尽快醒过来的?”
杜太医想了想,对他道:“到太傅那里,我开些散药的汤剂给她
。”
裴迎真点了点头。
到了老太傅的府邸,裴迎真抱着阮流君一进府中就遇到了站在庭中石阶上等着他的庭哥儿。
“裴迎真大哥!”庭哥儿快步跑了过来,看到他怀里的人眉头就皱道了一起,“阿姐……”他慌了起来,忙拉着阮流君的手红了眼睛问:“我阿姐她怎么了?她……她受伤了吗?”
“她没事。”裴迎真抱着阮流君往屋子里去道:“她只是累了,睡着了,你不要吵到她,先回房去,等她醒了我叫你再过来。”
庭哥儿却不走,跟着进了屋子站在床边,拉着阮流君的手低低叫她,“阿姐,我是庭哥儿,你累了吗?睡着了吗?”
裴迎真转身出去,先让杜太医开了汤剂,命人去煮了来,等煮好了亲自端进来,扶着阮流君给她喂了进去。
杜太医在一旁看着道:“能喝下去就说明没事,说不定睡一会儿就醒了。”
裴迎真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点也没安定下来,流君没醒,他就慌的厉害。
他亲自将杜太医送出了府,又回来坐在阮流君榻前看着她,她还在睡,庭哥儿一直拉着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不醒。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老太傅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许老夫人那边我还没去说,等许丫头醒了,你再亲自送她回去让许老夫人安心。”
裴迎真疲倦的点了点头。
老太傅便伸手拉住庭哥儿的小手道:“让你阿姐好好休息一会儿,你别吵她了,跟我过来吃饭,吃完饭再过来。”
庭哥儿不想走,但看了裴迎真一眼,又乖乖的跟着老太傅走了。
临走还又回头看一眼,对裴迎真道:“裴迎真大哥,我阿姐要是醒了你一定叫我,第一个就要叫我。”
裴迎真倦倦的对他笑了笑,“我知道,你去吧。”
庭哥儿这才跟着老太傅出了门。
那门在身后关上,裴迎真就蹲到了榻边,轻轻握起阮流君的手贴在了脸上,声音发哑的叫了她一声:“流君……”他眼眶也不知是累的还是被窗外的夜风吹的,发红发酸。
他将脸埋在阮流君的手掌里轻声道:“流君你应我一声,不要睡了好不好?你……让我很害怕。”
弹幕里——
霸道总裁:马甲1号路过,怎么回事啊?主播昏迷的时候你们可说了主播不会出事的,为啥现在还不醒啊?
奸臣爱好者:马甲1号路过,主播要是有事,我们就联名投诉你们直播间,你们看着办吧。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出事了就让他们两个负责!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哎,裴迎真说的我心都要碎了,主播你快答应他一声吧。
章节目录 第96章 九十六
弹幕里——
马甲1号:哎,管理员真难当,我冒着被革职的危险去给你们通风报信不感谢我,还为主播威胁我。
霸道总裁:垃圾管理员,不要卖惨,主播到底啥时候能醒?
奸臣爱好者:感谢你,然后不要废话了,告诉我们主播什么时候会醒?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们都是观众爸爸们,管理员直截了当的说吧。
“当啷”一声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打赏一万金。
马甲1号:……行行行,让你们的路过君替你们解答。路过。
路过:这个药是有时效的,应该再过不到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就醒了。
霸道总裁:你怎么那么清楚这个药?
路过:因为,这个药是从我手里给出去的,我是给的谢绍宗,为此我表示歉意。
霸道总裁:????
奸臣爱好者:????怪不得之前李四说是在为你收拾烂摊子!
来看裴迎真:我不追究这个!我只想知道那药到底是什么药!
路过:那个药不会伤害身体,其实……是去除人记忆的药……
最爱病娇变态:什么意思???意思是主播醒了会失去记忆?不认识裴迎真了??
宅斗萌:好狗血……
今天来看裴迎真:等一下!这是开始玩失忆梗了吗!不要啊!主播和裴迎真这么不容易才心意相通!
霸道总裁:我来顺一顺,路过君应该也是管理员无疑了,那路过君说那失去记忆的药是他给谢绍宗的,是为了清除谢绍宗一周目的记忆吗?那为什么他可以不喝?那……我能不能猜想一下,一周目的时候带着直播器的是谢绍宗?负责他的管理员是路过君?因为路过的差错或者什么导致了双亡或者不符合历史的结局,彻底崩盘重启了??管理员能不能来给我解释一下。
奸臣爱好者:天啊!总裁你好厉害!理的好清晰!感觉就是这样的啊!
马甲1号:……
路过:……
最爱病娇变态:管理员请解答一下!
马甲1号:我现在无法解答,只能说,大家看直播就好,不要玩推理游戏,乖。
路过:这个锅,我一个人背不了。
霸道总裁:那就是你们所有管理员的锅了?
马甲1号:……
弹幕里正在群情激昂的套着李四和路过的话,昏睡在榻上的阮流君忽然轻轻颤了一下,梦呓一般的发出一声闷哼。
裴迎真一惊,慌忙伸手去托她的脸,轻声叫她:“流君?流君你醒了吗?听到我说话了吗?”
阮流君脑子疼的像是要裂开一般,昏昏沉沉的在榻上闷哼了起来
。
“怎么了流君?”裴迎真忙起身坐到她身边,“你哪里不舒服?是哪里疼吗?”
“头……”阮流君抱着脑袋就想往锦被里埋,脑子里一片混乱,好像有许多蜂拥着闪过,可她又看不清,记不起来,只要稍微一想就疼的她抬不起头。
“头?头疼吗?”裴迎真小心翼翼的托起她的脑袋,将她抱在怀里,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不烫啊,流君是哪里疼?你告诉我。”
他的手心又冰又凉,贴在她的额头上像是镇痛一般舒服,阮流君就抓着他的手指将整个脸埋了进去,想要缓解疼痛。
“流君,流君是怎样疼?你醒一醒告诉我好不好?”裴迎真想托起她的脸让她彻底醒过来,却觉得掌心里潮潮的,他一顿,阮流君居然埋在他的手掌里轻轻抽泣了起来。
他的心像是被猛地攥紧,一下子就慌了,“流君……流君,你怎么了?很疼吗?”他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托起她的脸来看,看到她满脸的泪水,他的眼眶就是一红,“没事了流君,没事了,我马上找杜太医来给你看看,我们开药,吃了药就不疼了,流君……”
阮流君昏昏沉沉的半睁开潮湿的眼睛,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人,苍白的脸,微红的眼睛,一直在叫她,流君,流君……
她莫名其妙的心生依赖,将自己完完全全的贴在他的掌心里,安心的哭了起来,“疼……”她让那个人摸着她的额头,她头疼的太厉害了。
“我知道我知道。”裴迎真看她像个小猫一样往他掌心里贴,心又急又软,眼泪窝在眼眶里轻声安抚她道:“我替你揉一揉,流君再忍一忍,我们找杜太医来,马上就好了,就要好了。”
他慌慌张张的命下人去请杜太医过来。
杜太医那边前脚刚进府就又匆匆忙忙的赶来了,一进屋子就瞧见裴迎真坐在榻上抱着一个哭泣不止的阮流君急的满头大汗。
“她一直在说头疼。”裴迎真抱着阮流君心焦的一脊背的汗,“为什么会头一直疼?”
杜太医提了药箱过来,着急忙活的诊脉检查,可是没有检查出来一点毛病。
裴迎真被阮流君哭的心都要碎了,无奈道:“劳烦杜太医先开些止疼的,让她先好受点,别再这样疼了。”
杜太医也没了法子,只能先开了止疼的汤药命人去煎了端过来。
裴迎真接过,哄着阮流君喝了下去,她这才在药效下平复了下来,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手却仍然抓着裴迎真的手指。
杜太医索性就留宿在了老太傅的府邸上,嘱咐裴迎真若是醒了,有什么事直接去找他。
裴迎真点了点头,目送杜太医离开。
他不忍心将她放下,便抱着她,看她睡着了犹皱着的眉,低头亲了亲她的愁眉,小声道:“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不疼了。”
阮流君就在他的怀里梦呓一般的哽咽了一下,像是要将这一世所有的怨气化成这一声哽咽
。
裴迎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叹息道:“怪我,我不该将你交给别人,我该亲自好好的护着你。”
这一夜,阮流君再也没有醒,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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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人的怀里,被他裹着锦被抱着睡了一夜,她在那人的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那人就一下子醒了过来,抱着她坐起身,问她:“醒了吗流君?头还疼吗?”
她像是睡了好久好久,再睁开眼只觉得眼皮重的要命,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缓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这个人。
他苍白又憔悴,黑蒙蒙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流君你醒了?当真醒了?头还疼吗?”
这个人……
她身子僵了一下,慌忙要挣扎着起身,手在他的胸襟前一推,又慌又惊讶的问:“你……你是谁?”
裴迎真的身子僵了住,他看着阮流君的眼睛,看着她抗拒的推在他胸前的手,“流君……你怎么了?”
“你放开我。”她拼命的想用从裴迎真的手臂里挣扎开。
裴迎真怕弄到她后背的伤口就慌忙松开了手,眼看着她从自己怀里挣脱出气,靠到了床榻里面,又问他,“你是谁?”
裴迎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像是懵了一般看着她,问她:“流君……你不认识我了吗?”
阮流君看到眼前有一片萤色的光幕,那光幕里有一片白色的字飘过——
奸臣爱好者:主播真的失忆了……裴迎真的表情,我要为他哭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主播他是裴迎真,是你的爱人,你最爱的人,你怎么能忘记他?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看得到我们吗?还记得我们吗?
宅斗萌:女主失忆,还带着直播器,她会不会疯掉?
霸道总裁:我们先不要乱说话干扰主播,先说些让她能懂的,主播不要怕,你现在看到的是直播器,你眼前的那个人是很爱你的人,他不会伤害你,你可以信任他。
马甲1号:主播你稍微坚持一下……
阮流君盯着眼前的光幕,伸手抓了抓,什么也没抓住……惊慌失措的猛地扭过头去,将脸贴在了身后的墙上。
她看到了好多她不能理解不能明白的东西,她脑子里是空的,她看到有白色的字体飞过眼前——
路过:主播不要怕,你失忆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叫阮流君,是国公之女,发生了许多事情,国公府被抄家,你用了一个叫许娇的身份活了下来,你现在很安全。
她无助的要命,慌忙就闭上了眼睛
。
就听到那个人在身后喉头发颤的叫着她,“流君……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是头疼吗?流君,流君……当真不记得我了?”
他的声音让她颤了颤,她听过这个声音,她昏昏沉沉被记忆洗劫时就是这个声音一直在叫她,在跟她说,没事了没事了。
她记得这个声音,唯一记得的只有这个声音,和那冰冰凉的手掌。
“流君……”他又叫她。
她慢慢的睁开眼还是被眼前的光幕吓的又想闭眼,却是缓缓的转过头去看那个人。
“流君……”他对她伸出手来,眼眶是红的,却对她笑了笑说:“我是裴迎真啊。”
裴迎真……
她盯着那只手半天,又抬头看他,她无助极了,恐慌极了,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像个没有记忆的傻子一般。
他就伸手握住了她紧抓在锦被上的手,她颤了颤竟是没有挣开。
那手掌的感觉她记得。
她抬头看着他,心里防线忽然崩溃,抓住他的手指轻轻靠过去,像是寻求帮助一般的将脸贴在他胸膛里闭着眼哽声道:“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连我自己是谁都忘记了,你能不能救救我……我只记得你是个好人。”
裴迎真的心一下子化成绵绵细沙,他怕吓到她,轻轻抱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的,没事的,不记得也没关系,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会救你的。”
阮流君在他怀里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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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太医赶过来时就看到阮流君紧张不安的坐在榻边拉着裴迎真的手,一看到他走进来就忙起身往裴迎真身边躲了躲。
裴迎真拉住她的手,柔声对她道:“不要怕,这位是杜太医,来给你看病的,是你从前的长辈,也是个好人。”
阮流君这才又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
杜太医过去听裴迎真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惊奇不已,又再次给她诊脉检查了一番,仍然是没有找出一丝病症。
“这真是奇了。”杜太医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她的脉象没有一点问题,也没有任何会引起失忆的外伤,怎么会什么都不记得呢?”
杜太医又问她:“你可有哪里不舒服,不对劲的?”
阮流君看了看裴迎真,见裴迎真对她点了点头对杜太医道:“头……有点疼,还有就是眼睛前面……”她又看了一眼眼睛前的光幕。
这把李四吓坏了,连忙刷屏:主播不要说看到我们!千万不要说!说了组织会处理你的!
马甲1号:主播!你先什么都不要说!我会跟你好好解释清楚的
!
马甲1号:主播相信我!说了对你没有好处!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现在看到的!不要啊!
阮流君僵了僵,最后对杜太医轻轻摇头道:“就只是什么都忘了,别的没有了。”
杜太医一时陷入了沉思,半天对裴迎真道:“这个病症我从未遇到过,等我回去好好查查医书,若是可以你问一问知情人她为何会变成这样,是什么导致她失忆的,这样我好对症下药。”
那就要问谢绍宗了。
裴迎真点了点头,起身要送走杜太医,却被阮流君一把拉住了手。
“你要去哪里?”阮流君忙问他。
裴迎真低头看她,她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慌,像是孤立无助的小兽,将他当成救命稻草一般,他忽然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伸手摸了摸阮流君的头,“我去送送杜太医,不走远。”
她这才松了手,看着裴迎真将杜太医送出房门,又看着他走回来,忙起身迎上去问他,“我会好起来吗?这个太医会治好我吗?”
裴迎真拉了拉她的手,“会的,一定会好起来的。”他看着阮流君慌张的样子,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就算好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照顾你,会慢慢讲给你听,你只用记得你叫阮流君,我叫……”
“裴迎真。”她不安的靠在他肩膀上,“我记得的,你叫裴迎真,你是个好人,会救我的。”
“那就很好。”裴迎真轻轻抚顺她的脊背,“不要怕,只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需怕。”
她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弹幕里的白字一直都没有停过——
今天来看裴迎真:这样看……主播失忆倒也挺好的,忘掉了不开心的,但更加依赖裴迎真了,把他当成唯一信任能救她的人了。
奸臣爱好者:不好吧,许老夫人还在等着她回家呢,许家大哥,那么多的人,她都忘了大家该多伤心。
宅斗萌:是啊,还有仇呢,谢男渣不杀了吗?宁安可还活着呢,希望女主快点好起来报仇。
我爱主播:我们先不要发太混乱的弹幕吧,让主播接受一下我们。主播好,我认识你,我也是个好人,我很爱你。
最爱病娇变态:我也是,我也很爱主播,希望主播不要忘记我们。
阮流君看着白字刷过许多,叫她‘主播’说爱她的白字,慢慢觉得,这些奇怪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坏,好像对她没有恶意。
她当真是什么也不记得了,连庭哥儿也不记得了,裴迎真将庭哥儿带来,她只觉得熟悉,却记不起来更多。
惹的庭哥儿伤心的哭了好一会儿。
她十分愧疚的拉了拉庭哥儿的小手道:“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我对你感觉很亲近,你叫庭哥儿对吗?我是你的阿姐?”
庭哥儿挂着满腮的泪水点了点头
。
她就道:“那现在我记得了,以后不会忘记了。”她伸手拉庭哥儿过来,替他擦了擦眼泪,“不要哭了,庭哥儿乖,我肯定会记起来的。”
“真的?”庭哥儿可怜兮兮的看她,“阿姐会记起来我吗?”
“当然,你是庭哥儿,是我弟弟。”阮流君摸了摸他的头,“你看,我现在就记住了。”
庭哥儿这才稍微安慰了一下,委屈的看裴迎真,“阿姐好偏心,你为什么记得裴迎真大哥呢?”
阮流君抬头看了一眼裴迎真,他一直坐在一旁看着她,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她想了想到:“因为他一直在叫我。”
裴迎真自己也愣了一下,听她困惑的道:“我也不记得他是谁了,但是……他那么温柔,肯定不是个坏人。”
裴迎真就坐在那里对她眉眼展开的笑了笑,温柔的像细风里的杏花一样。
裴迎真陪着她用了一些粥已经是大半夜了,她却不想休息,撑着脑袋坐在那里问裴迎真关于她以前的事情。
裴迎真却是有意将老国公之事和谢绍宗之事抹去不提,或许流君不记得这些伤心事是好的。
他只讲了她的父亲是老国公,老国公因为一些事被抄家斩首,她和弟弟逃了出来,她遇到一位神奇的大夫,为她改头换面,让她顶替着许娇的身份活了下来。
又将许家的状况和她一五一十说了。
这些东西太过复杂,她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皱着眉自己想了半天,忽然又问裴迎真,“那你呢?你是什么人?是和我有关系的人吗?”
裴迎真正拧了帕子过去给她擦手,顿了一下坐下拉过她的手笑道:“我们如此亲密,你觉得我会是你的什么人?”
阮流君低头看着他熟练的给她擦手,细心又温柔,想了想,试探性道:“我们……是夫妻吗?”
裴迎真挑了挑眉,抿着嘴看着她笑,“是啊,我们是夫妻。”
“当真?”阮流君惊讶不已,“我……我已经成亲了吗?是你的……正妻?”
裴迎真拉过她另一只手道:“我只有你一个妻子。”
阮流君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还不算太坏……至少他好像,挺喜欢她的。
“真的吗?”阮流君歪头看他,小心翼翼的问:“你……很喜欢我吗?”
裴迎真抬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托住她的脸望着她,“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也再没有人比你对我还要重要。”
阮流君的脸贴着他的手掌,在他的注视下脸一下子就红了,却听他轻轻柔柔的叫了一声:“流君。”
“恩?”她闷声应了。
裴迎真轻轻的凑过去问她,“我可以亲|亲你吗?”
她的脸唰的就红到了耳朵根。
章节目录 第97章 九十七
裴迎真轻轻的凑过去问她,“我可以亲|亲你吗?”
她的脸唰的就红到了耳朵根。
她眼前光幕里的白字密密麻麻的刷了起来——
今天来看裴迎真:裴迎真又耍流氓了
!简直混账!我喜欢!
我爱主播:裴迎真也太会了!趁虚而入!
霸道总裁:主播可以的,他还先请示了你,你们已经是夫妻啦亲一下没有什么的。
来看裴迎真:对的主播,你们是夫妻,亲一亲表示亲昵是很正常的,你们以前也老是亲,不要抗拒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似乎感受到了谢绍宗的愤怒,本来是打算主播失忆他从头再来的,万万没想到被裴迎真这个流氓趁虚而入了,大意啊!不过主播,你们是夫妻,不要害怕。
奸臣爱好者:你们这些坏人,怎么可以这样骗主播→_→主播听我的,你们其实刚成亲没多久,可以适当的亲密一下。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我们好久都没有吃糖了,想吃糖,亲一个满足我们一下吧!
“当啷当啷”的一阵想,阮流君看上右上角的打赏变成了——二十万金。
她刚一走神,裴迎真就蹲在了她的膝盖前,双手捧着她的脸又叫她一声:“流君可以吗?”
阮流君垂眼看着他,只觉得脸颊烫的发烧,她跟裴迎真……真的是夫妻吗?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那双眼睛看着裴迎真令他生出无限的柔情,捧着她的脸仰头就轻轻凑了过去。
阮流君有些胆怯的往后缩了缩身子,他就顿了住。
“不可以吗流君?”裴迎真看着她绯红的脸又问她。
她又羞又窘迫,眨了眨眼不敢看裴迎真,“我……我不知道。”她不清楚这个时候她该如何。
裴迎真看了看她,便松开了她的脸没有再逼她,她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怕太急了反而让她更抗拒。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裴迎真松开她起身去将帕子放回去。
阮流君就坐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身后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啊,她的脸一定红透了。
裴迎真将帕子放好之后又去打了热水过来放在她的脚边,“泡一泡脚睡觉会舒服一点。”伸手要去为她脱鞋。
阮流君忙缩了缩脚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裴迎真却仍然伸手抓住她的脚踝抬头看她道:“从前也都是我来做的,你不必害羞。”他熟练的将阮流君的鞋袜脱掉,看到她又白又纤细的脚,脚踝居然只有他的手腕那般细,白白的像剥了皮的鸡蛋一般。
真好看。
他在掌心里托了托,缓缓的泡进水里,问她:“烫吗?”
阮流君脸红的不知如何看他,轻轻摇了摇头,就看着他认真的摆弄着她的脚,“以前……也是你帮我洗脚吗?”她觉得特别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老爷帮夫人洗脚的?
裴迎真点了点头
。
她又小心的问:“我以前……很凶吗?你是……入赘的?”她记得光幕的白字们还有裴迎真说过,她是老国公的女儿,如今也是许老侯爷的孙女,那应该是下嫁给了裴迎真?所以他才这样?
裴迎真抬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夫人为何这样认为?”
他叫她夫人……
阮流君有些不适应这个称呼,小声道:“我猜的……我想你对我这么好,应该是以前挺怕我的对吗?”
裴迎真揉捏着她的脚踝笑道:“为何不是因为我很爱你呢?”他看到阮流君脸红的像喝了酒,眼睛里的笑意就止不住的往外溢,她如今加倍的可爱,失忆之后像个特别好骗的小孩子。
“那……你以前很爱我吗?”阮流君轻声问他,却不敢看他。
裴迎真托起她的脚放在怀里,细心温柔的替她擦干,那脚泡过之后白里透红的更加好看了,“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了,你又忘了?”
阮流君嫌痒的缩了缩脚,抱着膝盖坐在榻上小声的“哦”了一声。
裴迎真起身,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头顶又飞快的松开道:“你乖乖等我一会儿。”
阮流君缩了缩脖子,点了点头。
裴迎真便端着那盆水出了门。
等他离开,阮流君才敢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光幕里白字马上就发出一片——
我也叫许娇:主播!你可以跟我们说话的!
马甲1号:主播主要不告诉别人你看得到我们就没事,可以跟我们对话,问我们问题,我们会解答的。
马甲1号:跟我们说话的时候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不然泄露了我们的秘密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隔壁老王:主播我们想你,你以前每天晚上都会跟我们么么哒说晚安的。
最爱病娇变态:还会直播你们夫妻之间亲亲我我,主播你失忆后就变冷淡了。
奸臣爱好者:你们趁火打劫吗→_→
阮流君看着白字半天,才试探性的开口:“你们……到底是什么?”
弹幕里——
最爱病娇变态:啊啊啊啊!又听到主播说话了!开心!
我爱主播:主播还是这么甜!
宅斗萌:女主失忆后突然就变成傻白甜的小白兔了……
霸道总裁:有什么不好的?刚好配我,总裁的小娇妻。主播我们是你的老公们。
裴迎真的大老婆:还有一部分是你老公裴迎真的老婆们。
来看裴迎真:你们这样会让主播混乱吧,。
□□吧梁非凡:你们有没有发现路过君不见了?
吃瓜群众:是哎,主播说话,他也不出来了,以前他不是很活跃吗?
霸道总裁:不会被处罚了吧?
马甲1号:不要担心,你们的路过君,去给主播申请解药了
。
我爱主播:其实我觉得主播失忆也没什么不好的,更甜了,没有解药也没有关系的。
阮流君惊讶的问道:“我的失忆有解药?可以治好?”
弹幕里——
马甲1号:问到了关键点,这个问题呢,要等我们申请下来解药我才能回答你主播,不然万一申请不成功你们又要骂我了。
霸道总裁:垃圾管理员。没什么,就是随便骂骂。
阮流君还想再问什么,裴迎真已从外面走了进来,弹幕里的马甲1号忙说:主播别跟我们说话啦!不要让裴迎真发现!
阮流君忙抿了一嘴,一抬头看到裴迎真关上房门走了进来,他除去了外袍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软袍,卸了束发的玉冠,散着发走了过来,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阮流君心头跳了跳,忙问:“你……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裴迎真站在榻前笑盈盈的看着她道:“我们是夫妻,本来就该一起睡,这不对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裴迎真就坐到了榻边,伸手去解开阮流君的发,阮流君紧张的身子僵了僵,就感觉他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发,细细的梳拢着。
“我帮你梳一下,你睡觉。”裴迎真起身去拿来梳子,让她转过身去细细的为她梳顺一头青丝。
阮流君本来紧绷的要命,却在他轻轻柔柔的动作下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感觉他冰冷的手指似有似无的触碰在她的脖颈上,忍不住又问他,“我们今夜……当真要一起睡吗?”
裴迎真在她身后轻笑了一声问她:“怎么?夫人不愿意?”
“我失忆了……”阮流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所以呢?”裴迎真问她。
“所以……”阮流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所以你能不能等我记起来再……一起睡?”
背后的裴迎真忽然没声音了。
阮流君等了半天不见他答话,才转过头去看他,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让她捉摸不透,“你生气了?”她忐忑的问他。
裴迎真看着她,也不点头不摇头,只是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下颚,轻轻托住送到自己的唇边,感觉到阮流君紧张的绷紧了唇线,他也不勉强的亲她,只是看着她的唇,手指像羽毛一般细细的抚摸着她的下颚,轻声道:“我怎么舍得跟你生气?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阮流君的心像是被他轻轻抚摸过去,轻轻柔柔的消融在他的掌心里,她烧红了一张脸,在他的手掌里贴了贴,不敢看他道:“谢谢你
。”
“叫夫君。”裴迎真托着她红透的脸。
阮流君害羞的抬不起头,蚊子哼一般的呐呐叫了一声:“夫君……”
裴迎真心就像泡在了蜜糖里,伸手将她在怀里一抱,闷声道:“流君,流君……我明天带你回家好不好?咱们的宅子。”
他恨不能想立刻将她带回宅子里,自己一个人守着。
阮流君脸埋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弹幕里——
霸道总裁:臭不要脸的裴迎真!趁火打劫的占主播便宜!你说,你带回宅子里想干什么!
最爱病娇变态:妈呀!我要被甜死了!这口糖吃的感恩!
宅斗萌:男主这样好不好!女主毕竟还没有嫁啊!许家怎么办!
来看裴迎真:快把上条弹幕刷过去不要让主播看到!这样调|情吃糖不好吗!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不禁的想到等主播恢复了记忆,知道裴迎真这样臭不要脸会怎样对裴迎真→_→
阮流君没看到,她在裴迎真的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说来奇怪,她似乎非常熟悉这个怀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被这样抱着。
裴迎真等她睡熟了才将她轻轻放在榻上,撑着身子在她身侧看了她一会儿,她睡着时也很可爱,她怎么样都可爱。
他只是看着就生出无限柔情,俯身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声对她道:“好好睡流君。”
他轻手轻脚的起身走出了房门,忍不住笑了笑,他就住在阮流君的隔壁,早就铺好了床铺,不过是逗一逗她,她居然真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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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做了许多零零散散的梦,她梦到裴迎真在杀一个叫谢绍宗的人,她在一旁想要救下谢绍宗。
又梦到她看到父亲被斩首示众,她跌下了悬崖,有人问她,想不想改头换面从新来过?
还梦到她在一个满是陌生人的宅子里,裴迎真冷冷冰冰的跟她说:你不是许娇,许娇早就被我杀了。
她猛地就惊醒了,一头的冷汗,看到自己还在这间房子里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梦,只是梦……
她托了托昏昏沉沉的脑袋,就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细听发现是裴迎真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好像是老太傅。
老太傅问他:“你是如何打算的?许老夫人已经来问过好几次了,她十分担心……”
裴迎真顿了顿答道:“我也想过送流君回许府,可是她如今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实在是不放心再将她交给别人。”
“我明白。”老太傅叹了一口气,“她如今也只信你,可是许府那边你总是要给个交代的
。”
“恩师放心,我知道的。”裴迎真道:“等谢绍宗一除,我便带流君回许府,等我今日去审过谢绍宗,或许可以找到治疗流君的解药。”
“那你看着办吧。”老太傅道:“许老夫人那边……”
“等会儿我便差人去报个平安。”裴迎真道。
阮流君坐在榻上听了一会儿,刚想下榻,裴迎真已经推门进来了。
裴迎真看到她便是松开眉头的一笑,“夫人醒了?睡得好吗?头还疼不疼?”
阮流君摇了摇头,诧异的问他,“谢绍宗是谁?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吗?”
裴迎真的笑容忽然就顿了顿,走过来拢了拢她的发道:“怎么会忽然问起这个?是想起了什么吗?”
阮流君仰头看着他,“是不是我认识的人?”
她对他藏了心事。
裴迎真垂目看着她,叹气道:“是你的仇人,害死了你的国公父亲和国公府满门。”
阮流君皱了皱眉,是和光幕里的白字说的一模一样,可是她总觉得少点什么。
裴迎真扶着她起身,要亲自给她穿衣服洗漱,她忙要自己来。
等她洗漱完了,坐下用早膳时庭哥儿一路小跑的跑进来问她:“阿姐今天有想起什么吗?”
阮流君扶住他,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想起来一点,想起庭哥儿比去年高了。”
“真的?!”庭哥儿开心的眼睛都亮了,伸手抱了抱阮流君道:“阿姐要努力都想起来,明天我再来问你,我要去上早课了。”说完一溜烟的又跑了。
阮流君忍不住笑了,“庭哥儿真可爱。”一扭头看到一旁的裴迎真单手托腮的看着她。
对她笑了笑道:“你也很可爱。”
阮流君脸红的低下头喝粥不看他,他就剥了一颗鸡蛋放在碗里,“吃完饭,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阮流君抬头问他。
“先吃饭。”裴迎真让她先吃饭。
还没等她吃完,就有人来找裴迎真了,是个穿官服的女人,站在门口等着裴迎真。
裴迎真跟她说了一声,便起身走了出去。
弹幕里——
奸臣爱好者:差点就忘了女探花和谢绍宗了!不知道谢绍宗审理的怎么样了?
谢绍宗被审理?
阮流君往外看过去,只见裴迎真带着女探花去了书房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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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书房,女探花就先笑道:“裴大人这一得美娇娘就撒手不管我们这边了啊
。”
裴迎真直截了当问道:“如何了?如今证据确凿,要问罪谢绍宗不是难事,只要按照圣上的意思将太子和皇后端木家一起牵连进去就是了。”
女探花坐下喝了一口茶道:“是不成问题,只要按照流程审讯,交由圣上处置就行了,可是现在谢绍宗忽然把所有的罪名都担了下来。”
裴迎真皱了眉,“怎么?他耍什么花样?”
女探花摇了摇头,“从他被抓到现在,他绝口不提是太子伙同他做的那些,说是全部都是他一人做的,与太子无关,也与端木家无关,是他为了脱罪故意混肴视听陷害给太子的。”她顿了顿又道:“并且他要见圣上。”
裴迎真蹙着眉想了想,“圣上怎么说?”
“圣上让大理寺彻查,查明。”女探花道:“这个意思不就是不满意只谢绍宗落网。”
谢绍宗在搞什么鬼?他并不像是拼死也要护着太子的人,这么做肯定另有打算。
裴迎真想了一下道:“我和你一同去大理寺,正好我也有一事要问谢绍宗。”起身和女探花出了书房门。
一出房门就见阮流君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站着,也不知在想什么看什么,像是在发呆。
裴迎真忙迎了上去叫了一声:“流君?”
阮流君回过神一扭头就看到了他。
他伸手握住了阮流君的手指,冰冰凉的,就在掌心里捂了捂,“怎么站在外面了?”
阮流君张口要说什么,看到他身后那位女探花就顿了顿,向她行了礼。
女探花也忙道:“我先回大理寺,裴大人等忙完了再来。”向阮流君行礼告辞了。
她一走,裴迎真就问阮流君,“怎么了?”
阮流君不确定的问他,“世子妃宁安是谁?”
裴迎真眉头就是一皱,“怎么?”
阮流君道:“她来见我了,老太傅问我要不要见,我……不是很确定,她是我以前认识的人吗?”
弹幕里是有提醒她,但她不能确定这些白字说的真的假的,想再问一次裴迎真。
宁乐居然还敢过来见她。
裴迎真将眉头一松,握着阮流君的手指道:“她是你从前的仇人,和谢绍宗一起差点害死过你,这次你失忆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阮流君这才定下心来,宁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那她为何来见我?”还敢来见她。
裴迎真冷笑一声道:“也许是因为不要命了吧。”他拉着阮流君的手,“我陪你去见她,不要怕。”
阮流君抬头看他,手指握了握他的手,“我不怕。”有他和光幕里的白字提醒,她倒是觉得失忆了也并不是多么恐慌的事情
。
裴迎真拉着阮流君去了前厅,一进去就瞧见宁乐坐在那厅中,心神不宁的拨弄着茶盖。
“世子夫人来的正好。”裴迎真进去也不给宁乐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道:“省的我再去王爷府抓人了。”
宁乐脸色不太好,看到裴迎真就更不好了,却仍笑道:“抓我?你凭什么抓我?你在我船上搜查到这位……许小姐,我并不知情,谁知道是什么歹人将她藏在了世子府的船上?”她看着阮流君,这么久不见,阮流君竟然还像个小姑娘一样眼睛干干净净,神情从容又坦然,被裴迎真拉着站在她眼前。
她可真好命,之前有老国公和谢绍宗护着,如今又有裴迎真护着,什么事都有人为她出头。可她呢?东奔西顾,提心吊胆,这都是败阮流君所赐!
裴迎真笑了一声道:“这些话,世子夫人还是留到大理寺再说吧,大理寺会有人审问你的。”他才不在意是不是会定宁安的罪,他只是要宁安到大理寺里走一圈,在那位女探花手下脱层皮。
他抬了抬手,叫人进来吩咐道:“去请大理寺寺正来拿人,她刚走没多久。”
“裴迎真!”宁安脸色一变,霍然起身道:“你要拿王爷府的人也该有圣上的指令!问过九王爷!”
“这个世子夫人就不必担心了。”裴迎真扶着阮流君坐下道:“等拿了你,寺正会亲自登门去请世子到大理寺配合调查的。”
宁安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裴迎真和阮流君,阮流君正惊讶不已的注视着裴迎真,那眼神让宁安忽然就恼了,上前厉声道:“若不是因为你谢绍宗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境地!你装什么不知世故!”她一把就攥住了阮流君的手腕,想将她拖起来。
裴迎真伸手要去挡开,却被阮流君抓住了手。
阮流君拦住裴迎真,垂眼看了看宁安发颤的手指,又抬头看她,她应该和自己一般大的?十七八的年岁却满面憔悴和愁容,像是三十多的妇人一般。
弹幕里有人发出——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宁安怎么老了这么多??以前还是一朵小白花,现在活生生老了十岁的感觉……
宅斗萌:相由心生,好多女人一结婚后就变成黄脸婆了,幸不幸福真的都写在脸上了。
来看裴迎真:可是感觉世子还挺爱宁安的吧?
宅斗萌:也不一定,就算他再爱宁安,想想宁安的名声,老王爷估计也不会喜欢她,她在王府里不一定就过得好。
“我们曾经是朋友对不对?”她问宁安,“后来你亲手将我推下了悬崖。”
宁安的眼神虚了一下,“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有没有血口喷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阮流君看着她的神情就知道弹幕里告诉她的没有半点是虚构的,“你和谢绍宗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是你们咎由自取。”她甩开宁安的手,起身对她道:“我衷心希望你平安脱罪,好等着我亲自报还你。”
宁安被她冷冰冰的语气恐吓的往后退了半步,“你……没有失忆?”
章节目录 第98章 九十八
宁安被她冷冰冰的语气恐吓的往后退了半步,“你……没有失忆?”
她那一问让裴迎真心头也是一紧,低头去看阮流君,只见阮流君站在他的手边,满是嘲讽的一笑。
弹幕里也满是问号——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会不会真是没有失忆……是装的?怎么感觉被宁安说的我也要怀疑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不会吧?主播要是没失忆为什么要装呢?图个什么啊?
宅斗萌:是说不通,不过主播那一笑……我也有点怀疑了。
我爱主播:我还是相信主播的!
阮流君在光幕里看着宁安恐慌的神情,嘲讽的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了呢?”
她那一问,问的宁安一僵。
她抬头问裴迎真,“我记得你说过,我失忆和谢绍宗有关,除了他和目前接触过我的人,还有谁知道我失忆了?”
裴迎真瞧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嘲讽,“没有了,除非是他的同党。”
阮流君便又看宁安,“你若不是不知我被藏在船上,不知谢绍宗的计谋,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你是从何得知我失忆的?”
宁安僵在那里,堂皇结舌,“我……是听这府上人说的!”
“哦。”阮流君不予追究的笑了一声,“也说得通,我是分不出真假,只好交由大理寺的大人来审了,还请裴大人将此疑点也禀明大理寺,审明白了。”
裴迎真点了点头道:“我定会禀明的。”
宁安就听阮流君对她笑了一声道:“我是失忆,不是成了傻子。”
她那笑容嘲讽至极。
宁安还没有想到再说什么,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有人禀报道:“大人,大理寺寺正来带人了。”
裴迎真笑了笑,侧身抬手道:“世子夫人请吧,若是等大理寺的人来动手,难免会伤了夫人。”
宁安盯着他们两个人,忽然怒极反笑,对裴迎真道:“你很想留她在这里吧?可惜,你留不得她了。”她再不多讲一句,跨步出了房门,对随行的丫鬟道:“速速回府禀明世子,告诉他我如今的身子可经不得吓
。”
小丫鬟忙点头应是匆匆离开了。
宁安被女探花带走,裴迎真特意出去向女探花低低嘱咐了什么,刚要回府去找阮流君,便见一辆马车急急匆匆的驶到了太傅府门口。
车夫跳下马,打开车门,许荣庆就先跳下了马车,随后将许老夫人扶下了车。
裴迎真心里就明白了宁安方才说的那句话,她是将阮流君回来的消息告诉了许老夫人。
裴迎真忙迎了上去,行礼道:“老夫人是来接娇娇的吗?”他没有再隐瞒。
许老夫人眉深目重的看他一眼,问他道:“娇娇回来了你为何不送她回府?不向我报个平安?”
裴迎真低头道:“是晚辈的疏忽,还没有来得及向老夫人报平安,只是娇娇现在的状况……晚辈想等她好一些再送回府上。”
“娇娇怎么了?”许老夫人抓住裴迎真的胳膊。
裴迎真感觉到她手指发颤,是当真的在担心许娇,便道:“老夫人别着急,娇娇身子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她失忆了。”
许老夫人的心就兜兜转转的吊着,一刻也等不及的推开他往太傅府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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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上也没有一个人敢拦她。
许荣庆扶着她快步进了太傅府,就在前厅的回廊下见到了阮流君。
许老夫人叫了一声,“娇娇!”还没说什么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过去一把抱住阮流君再难忍住的老泪纵横,心焦的搂着她哭道:“我的娇娇……你可算回来了,你是要吓死祖母吗?”
阮流君被这突如其来的怀抱抱的愣了一下,低头就看到那老人家白发苍苍的鬓发,她抱着自己哭的情真意切,一句一句的叫她娇娇。
她的心就是一软,伸手扶住了那老人家发颤的手臂,看了一眼裴迎真。
裴迎真快步跟过来道:“这是你的祖母,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闻言身子一僵,松开阮流君满脸都是眼泪的拉着阮流君看,“娇娇你……”
“你当真失忆了?”许荣庆先一步问出了口,忙又问阮流君,“那……那你还记得我吗?”
阮流君仔仔细细的看着许荣庆,又看许老夫人,看了半天,看的自己轻轻皱眉,摇了摇头。
许老夫人的眼泪又止不住的下来。
她哭的阮流君心里不好受,老人家是真心实意的疼爱自己的孙女,她万分愧疚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裴迎真看不得她如此,便上前站到她身侧对许老夫人道:“老夫人别哭坏了身子让娇娇难过,请到厅里去我慢慢向您说明。”
许荣庆也忙扶着老夫人道:“祖母别难受,娇娇平安回来就好,别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
许老夫人拉着阮流君连连点头道:“是是……娇娇能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却是忍不住的要掉眼泪。
阮流君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让她好受一些,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
裴迎真忽然轻轻抚了抚她的背,低声对她道:“不要怕,许老夫人只是担心你,你不必内疚。”
阮流君抬头就看到裴迎真温柔向她示意的眼神,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裴迎真请着老夫人和许荣庆进了正厅,老太傅也赶了过来,先向老夫人道了歉,又让裴迎真请罪。
裴迎真亲自奉茶赔罪,向老夫人解释道:“娇娇前日刚被接回来,昏迷了一天一夜才刚刚醒没多久,又是失忆的状况,晚辈一是担心她,二是想等她好一些再亲自送她回府向老夫人报平安。让老夫人担心了,是晚辈的错。”
阮流君看了一眼裴迎真,又看许老夫人,起身走到裴迎真的身侧,对老夫人道:“祖母不要怪他,事出突然,他要照顾我,一时疏忽了。”
许老夫人看着阮流君不觉眼眶又红了,对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阮流君看了一眼裴迎真,走了过去。
许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心酸道:“才几天的时候你瞧瞧你瘦成了什么样子……祖母哪里是怪他,祖母只是担心你,怕你出事。”
阮流君看着她,心里软绵绵的握紧了她粗糙的手指,“祖母放心,我很好,只是暂时忘记了很多事情而已。”
许荣庆看着许娇又问裴迎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说清楚。”
裴迎真便将这个事情的大概向许老夫人和许荣庆说明了,连同谢绍宗和宁安联手藏匿阮流君也说了。
听的许荣庆气愤不已,连连骂道:“谢绍宗怎么是这等的人渣!还有那宁安郡主,看起来好心好意的来向我们说娇娇回来了,她安的是什么心!”
裴迎真也在想,“大概是想许家怪罪于我,和我交恶吧。”可知是如此,也太没有必要了,可还能为了什么?
许老夫人拉着阮流君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问东问西的,问她还记不记得这个,忘记了哪个,有没有受伤不舒服,有问不完的话。
阮流君一一答了。
等许老夫人稳下心来,已经过了正午。
许老夫人和许荣庆自然是要带阮流君回许家,总不能让她住在老太傅这里。
阮流君却是呆了一下,“我不是已经嫁给……”她猛地抬头看裴迎真。
裴迎真半点没有心虚,对她道:“我们已经定亲了。”
定亲……只是定亲?没有成亲?
阮流君想起这两日的种种,想起他哄着她叫夫君,脸一下子就红了,又气又恼的瞪了他一眼,又无比恼光幕里的白字们,她们也全是混蛋……和裴迎真一伙的
!
许老夫人看她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娇娇?嫁什么嫁?”
阮流君红着脸瞪裴迎真道:“没有什么,是我一时糊涂了。”裴迎真这个……混蛋!
“没事没事,记不得没关系,等回家祖母慢慢告诉你。”许老夫人拉着阮流君的手要带她走。
裴迎真却上前忙道:“老夫人如今带娇娇回家,怕是……不方便治疗。”
“怎么不方便治疗?请杜太医来许府也不远啊。”许老夫人道。
许荣庆也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你们还没成亲,注意着些。”
裴迎真看着老夫人如何也要带阮流君回许家,忽然就想到宁安会不会就是为了让流君回许家?
许青一家虽然被剔除了族谱,却还没有从许府搬离,许老夫人准许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找到房子搬出去。会不会是宁安伙同了许青一家要对阮流君不利?
裴迎真看着阮流君,她似乎在生气,也不瞧他。
他便顾不得那么多,上前对许老夫人道:“晚辈说句冒犯的话,老夫人别见怪。娇娇如今回许府,我不放心。”他知道许老夫人和许荣庆心里会不痛快,却仍是道:“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许青一家如今还在许府住着?娇娇之前和许青一家闹的那般势同水火,如今她失忆了,晚辈怕她应付不来许青一家。”
他又道:“也许老夫人觉得我太多心了,但是……娇娇出事之后,我再也不想让她发生任何可能危险的事情了,宁安郡主这样故意引你们来可能也是为了让她回许府,她与娇娇一向不对付,连同许青一家使出什么暗箭也未尝不可能。”他看着阮流君叹气道:“晚辈实在是怕了,就算老夫人怪罪,我也想将娇娇留下来。”
将流君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光幕里的白字都在为裴迎真说好话——
来看裴迎真:主播生气啦?不要生真真的气嘛,反正你们以前也就成亲了,虽然真真有点臭不要脸,但是是真的爱你哟。
宅斗萌:女主就不要矫情了嘛,男主一心一意都是为你着想,但我还是认为女主回去的好,还没成亲就住在一起传出去太不好听了,就算男女主不介意,可许家也是要脸面的吧。
奸臣爱好者:可是裴迎真分析的也很有道理啊,万一回去真出什么事怎么办?老太傅这边人少也安全。
霸道总裁:可许老夫人一定会不同意吧,而且会生气吧?
阮流君偷偷看了一眼裴迎真,他正看着自己,她又忙收回眼睛看老夫人。
许老夫人原本是生气的,娇娇回来了裴迎真不送回许家,不声不响的让她担心,如今又说娇娇回许家不安全,那是她的家,哪里有回家不安全的一说。
可听他坦坦白白的说明后,又忽然有些感动,他是真心实意的在为娇娇着想,他对娇娇的心思,许老夫人是明白的。
许荣庆刚要说话,许老夫人就拉住了他,对裴迎真叹息道:“你这孩子的心思太深太重,但你为娇娇考虑的我也明白。”
章节目录 第99章 九十九
许荣庆刚要说话,许老夫人就拉住了他,对裴迎真叹息道:“你这孩子的心思太深太重,但你为娇娇考虑的我也明白。”许老夫人拉着阮流君想了一下,平心静气的道:“你对娇娇的心意我明白,你担心的这些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你也应当想想,娇娇如今还未出嫁,留在你这里会被风言风语传的多么不堪。”
她看裴迎真愁眉深锁又道:“你应当也想到了,宁安郡主既然告知了我们娇娇在太傅府上,等到明日,后日,她也会宣扬的人尽皆知,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个男人住在一起,就算你不在意,但总是该为娇娇想想,你们男儿家或许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是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名节何其重要。”
老夫人这番话确实令裴迎真哑口无言的皱紧了眉,确实如此,流君回京一事怕是瞒不住了,再让她住在这里只会被有心人传的万分不堪,流言比刀子还可怕。
他又看一眼阮流君,他多想今日,明日就娶了她,名正言顺的守着她,可是他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娇娇是我的亲孙女,她比我的命都重要,我是不会允许她出一点岔子的。许青一家在剔除族谱之后我就没有再准许他们过来前院,如今接娇娇回去,我更是不会让她们靠近娇娇一步的。”她明白裴迎真,她在年轻的时候也喜欢一个人觉得时时刻刻要守着他,“你也该知道李芳大病一场怕是床都下不得一步了,许青和许丹辉也被降了职,他们如今已经自顾不暇了。”看他仍是不放心又道:“我堂堂侯爷夫人连我自己的亲孙女都护不住吗?”
“晚辈不敢。”裴迎真无可奈何的道,却知道他根本没有一个妥善的办法留下流君。
连老太傅都说:“迎真,你考虑的太过了,许丫头是回她自己的家,许家如今也只有老夫人大夫人和许家哥儿,还有谁能对她不利的?”
裴迎真紧紧皱着眉,是啊,他确实考虑的太过了……他看着流君,只觉得一颗心都为她提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流君这一次之后他真的,怕极了。
阮流君看着光幕里的白字——
宅斗萌:男主有点被害妄想症啊,其实如果按照现在的局势分析,许青一家已经一败涂地了,连见估计都见不着,怎么可能害女主?许老夫人虽然有些糊涂也不是傻子,反而是和男主继续住在一起不妥,要是住在一起真传出去女主以后还做不做人了
。
来看裴迎真:哎,我也好担心主播啊,主播现在啥都不记得了,老是感觉离开我真就谁也不能相信了。
今天来看裴迎真:主播回去是不是就没有糖吃了?
最爱病娇变态:那……真的就要回去了吗?吃糖的日子这么短暂吗?
霸道总裁:没事,大家也不要太担心,主播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不是还有我们吗→_→我们可以剧透啊,而且看刚才主播跟宁安说的那几句话,主播也不是变傻了,不至于连许青一家都对付不了。
马甲1号:说不定明天我们的解药就申请下来了,你们不要太担心。
裴迎真最后再三犹豫,还是决定尊重许老夫人的决定,流君如今毕竟是许老夫人的孙女,他没有权利也不能阻止她。
阮流君一直没有说话,她很放不下庭哥儿。
偏偏这会儿裴迎真怕庭哥儿乱说话,便没有让庭哥儿过来。她留心的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庭哥儿。
裴迎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的在她身侧低声道:“庭哥儿在书房,你不必担心他,我和恩师定会尽心尽力的照看他,我会常带他去看你。”
阮流君有些情绪不高的点了点头,许老夫人考虑的都是为她好,她明白的,她只是不安心。
她陪着许老夫人坐上了马车,忽然看不到裴迎真她莫名其妙有些慌张起来,如今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崭新的,未知的,她像是突然重生了一般,到了一个她完全不记得的世间,裴迎真是她唯一熟悉的。
她紧张的坐在那里,马车一动她心里就慌了一下,忙伸手挑开车帘想看一看裴迎真,一挑开就看到裴迎真打马在她的车旁,似乎是感应到了一般,裴迎真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她。
裴迎真忙俯下身来轻声问她:“怎么了?”
阮流君抓着车帘看着他,抿了抿嘴问他,“你……你会送我回去吗?”
裴迎真便在她眼前展开眉头笑了起来,伸手拨了拨她额头的碎发道:“会,我会送你回去,让你熟悉一下再离开,你不要怕,许家人都是疼爱你的好人,没事的。”
阮流君轻轻缩了缩脖子,心里奇妙的安定了下来,点了点头放下了车帘。
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起来,许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叹气道:“娇娇不要怕咱们家人少,很快你就又熟悉了,香铃和李妈妈都在等着你呢。”
老夫人的手掌粗糙又温暖,令她慢慢放松下来,对她笑了笑,点了点头。
弹幕里玩笑道——
我爱主播:主播不生裴迎真的气啦?
裴迎真的大老婆:夫妻俩哪有什么气不气的嘛,我老公裴迎真也最多就是嘴上占了一下便宜,连亲都没有亲到
。
我也叫许娇:主播小天使,我从来不骗人,你们俩以前真的就差拜堂成亲了,亲都亲腻了,好几次车都差点开起来,还是主播主动的呢。
马甲1号:开车的意思就是圆房,给主播重新科普一下。
真的?
阮流君心里惊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脸,她以前……还主动亲过裴迎真?这么主动吗?
她看着弹幕里的白字事无巨细的给她复述她从前如何如何主动的亲裴迎真,在哪里,喝了什么酒,说了什么话,差点将裴迎真给睡了……越说越过分,脸红的像喝多了一样。
许老夫人不明所以的看她的脸忙问:“娇娇不舒服吗?怎么脸这样红?”
阮流君忙摸了摸脸紧张道:“没有……就是太热了,车里太热了。”
“怎么给热成这样。”许老夫人笑道:“祖母还担心你冻着呢,穿的这样少。”她如今穿的衣服也不知是裴迎真哪里找来的,又单又薄。
阮流君摸着脸心虚的故意不去看弹幕,好容易到了许府。
许荣庆扶着她和老夫人下了马车,刚一进到府中大夫人沈薇就带着香铃和李妈妈迎了出来。
沈薇一看她眼睛就红了,拉住她看了又看道:“瘦了,小脸都瘦成了这般样子,一定是累坏了。”
阮流君看着她,裴迎真在旁边小声提醒道:“这位是大夫人,你父亲的发妻。”
弹幕里也科普给她——
科普小马甲:大夫人沈薇,许娇父亲的青梅竹马,由老夫人做主嫁给许娇父亲,被许父辜负带着丫鬟私奔,生下许娇与许荣庆,多年之后许父许母双亡,两兄妹经历坎坷认祖归宗,被大夫人认在自己名下,成为许家嫡孙嫡孙女,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ps:沈薇之前被许青(许老夫人的庶子)一家害得小产生下死胎,得了失心疯,后来在主播和许荣庆的帮助下康复,并且查出真凶,许青一家才被剔除了族谱。
奸臣爱好者:哇!科普总结的好到位啊!
霸道总裁:怎么总感觉进入了新的游戏,主播重生成许娇第一章——回许府。
阮流君看完科普便要给沈薇行礼,沈薇忙托住她将她搂在怀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孩子要让人担心死了。”
许老夫人见她要哭便笑道:“娇娇回来是好事,快别招她哭了,进去再好好说。”
沈薇便擦了眼泪连连点头,拉着许娇进屋。
进了屋子,香铃和李妈妈也激动不已的来向阮流君请安,裴迎真又小声提醒了她们是身份。
阮流君点了点头。
坐在一旁的沈薇诧异的看着两个人的小互动,忙看许老夫人。
许老夫人知道她在诧异什么,便将娇娇失忆一事简单的向她说明了,又怕她问东问西的令娇娇伤心不开心,便道:“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忘了咱们就再记起来,咱们一家子在一起,来日方长
。”
沈薇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便也点头,宽慰了许娇两句。
阮流君看着她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许家人丁简单,也当真都是极好的人,根本无需担心什么。
一屋子人正关心切切的问阮流君饿不饿,累不累,外面的丫鬟便进来报道:“老夫人,隔壁的许丹夕小姐听说咱们小姐回来了,想过来瞧瞧小姐,被家丁拦在隔壁,不知道老夫人准许不准许?”
老夫人笑容顿了顿道:“我们许家的事与她无关,让她不必过来。”想了想又叫住小丫鬟道:“顺便告诉她,让他们一家速速搬离许府,隔壁的院子我打算重新修葺给荣庆住。”
小丫鬟应是退下了。
裴迎真坐在一旁看着,稍微安下心一点,想了想起身对老夫人道:“晚辈想去隔壁院子看一看。”
许老夫人知道他还是不放心,便点头让他去吧。
裴迎真又扭头对阮流君道:“我一会儿就回来。”见阮流君点了点头,他才离开出了房门。
阮流君一边听着许老夫人她们说话,视线却一直追随着裴迎真,知道许荣庆笑她道:“娇娇收收你的眼,我就有点奇怪啊,怎么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偏偏就记得裴迎真呢?”
阮流君收回眼看许荣庆,认真的答道:“我也并非是记得他,只是他……救了我,对我好,我失忆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他。”
许荣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大概就是那种小鸡第一次破壳而出看到的第一个‘东西’都会以为是它娘?”
许老夫人被逗笑了,笑骂道:“胡说八道什么,不要欺负你妹妹。”
许荣庆道:“我没胡说嘛,你看看娇娇如今就跟裴迎真那小子亲,可不就是把他当成‘母鸡’了吗?我这可是在书上看到的。”
阮流君也被他逗乐了,抿嘴道:“你还会看书?我记得你好像从来不看书的。”话一出口自己也呆了一下。
许荣庆一喜,“你想起来了?想起来什么了?”
阮流君皱眉想了想,又摇头道:“好像……就是一种感觉,觉得你应该是不爱看书的。”
许老夫人拉住阮流君笑道:“看看,就算是失忆了也是一家人,那种感觉还是在的。”
大夫人打趣道:“别的都记不得,唯独记得你这个大哥不爱看书,可见她对你不爱看书印象多么深刻。”
许荣庆撇了撇嘴故意道:“那这次娇娇你可记错了,大哥我学富五车,特别爱看书,到了手不释卷的地步,比裴迎真那小子还有才学。”
阮流君看着他皱了皱眉道:“我不信。”
许老夫人搂着她便笑开了,“我们娇娇只是失忆了,可不是好糊弄的,你少唬她。”
“可不是。”大夫人也笑道:“荣庆说爱看书这等谎话就是我失忆了,我也不信。”
许荣庆悻悻的坐到一边,“好容易有这样一个好机会让娇娇对我刮目相看,祖母和母亲还不帮着我
。”
许老夫人又笑骂了许荣庆两句,让他少哄骗许娇,便让人备午膳给许娇补一补。
阮流君看着屋子里说说笑笑的一家子也松下心的笑了笑,她如今倒觉得真的失忆了也并没有那么可怕,她不太清楚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似乎她的身边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午膳备好时许老夫人将裴迎真请了回来,留他一块吃午饭。
他也想多陪流君一会儿,便留了下来。
等用完了午膳,已是下午了,外面的小丫鬟进来禀报道,大理寺的寺正在府外找他。
他便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来找他?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许老夫人开口道:“你若是忙就先去吧,娇娇这里你不必担心,等你得空了就来看她,晚膳我差人去请老太傅,你也一起过来。”
裴迎真点头应是,他起身看了阮流君一眼,对她道:“流君,我要走了。”
阮流君不知为何心头沉了沉,起身问他道:“你晚膳会过来吗?我是说,你要是有空的话。”
“会的。”裴迎真道:“有没有空我都会过来。”他看看许老夫人又看阮流君,“你不送送我?”
“送。”阮流君又觉得自己太过直接,向许老夫人看了一眼,“祖母,我去送送他。”
“去吧。”许老夫人命人拿披风来给她披上,“外面冷,注意些别着凉了。”
阮流君拉着披风应了一声,便跟着裴迎真出了门。
两人并肩走下石阶,走上那条熟悉的回廊,裴迎真忽然轻轻拉住了她的手,问她:“害怕吗?”
那回廊下细细的凉风吹的花影浮动,阮流君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摇了摇头,又问他,“你方才去哪里了?”
裴迎真不隐瞒她道:“我去见了李芳和许丹夕,让她们明白想要自保就老老实实的搬出许家,本分一些。”又道:“你放心,用不了两日她们一家就会搬出许府了。”
阮流君惊讶的看他,“你怎么做的?”
裴迎真低下头来,看着她笑了笑低声道:“流君现在还不知道我代任了大理寺少卿吧?”
阮流君惊讶至极,她一直以为……裴迎真如今就是个状元郎,无官无职……怪不得那个女探花要称他一声大人。
弹幕里也惊奇——
最爱病娇变态: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时候我真已经高升了!出京前不是还什么都不是吗!
来看裴迎真:厉害啊!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奸臣爱好者:我估计是他带回宁乐公主之后吧,圣上要将此案交给他来办理就得给他个身份,所以就代理大理寺少卿了。
果然,裴迎真道:“圣上命我查办谢绍宗,所以给了我这个官职
。”他拉紧阮流君的手,“所以我告诉李芳和许丹夕,三天之内不搬出许府,我就只好请她再回大理寺住上一段时间了。”
弹幕里——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李芳一定吓得屁滚尿流,毕竟她是进过大理寺落了一身病的人,裴迎真可以,坏人当的很优秀。
阮流君看了看裴迎真,又看了看他,忍不住道:“你好像很厉害。”
裴迎真的唇角就翘了起来,对她道:“多谢夫人夸赞,还是不够很厉害。”
一听‘夫人’两个字,阮流君就羞恼的要挣开他的手,“你这个人……不要趁着我失忆了就哄骗我,占我便宜。”却被裴迎真紧紧的攥了住。
裴迎真笑着拦住她披风下的腰道:“怎么能叫哄骗你呢?迟早的事情,若非你没过孝期,你早就是裴夫人了。”
阮流君被他扣着腰,贴在他怀里就顿步在了长长的回廊下,她脸一定红的厉害,她不敢看裴迎真眼睛里的自己,去推他的手道:“不要脸,我现在可没说要嫁给你……”
“不嫁给我你要嫁给谁?”裴迎真笑吟吟的看着她,看她脖子都红透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夫君都叫过了,哪里能反悔?我们以前可是同床共枕过的。”
阮流君耳朵被他的气息吹的要化掉了,头皮发麻的慌忙伸手捂住耳朵,又羞又恼道:“裴迎真!你……你不要胡说!”
“我没有。”裴迎真圈住她道:“我说的句句实言。”
弹幕里也在瞎起哄,一句一个:主播他说的都是实话,我们都是证人。主播我们可以给你重新复述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
阮流君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
裴迎真忽然飞快的在她捂着耳朵的手指上亲了亲,阮流君毫无招架之力,等她反应过来,裴迎真已经换了令一种神情看着她问道:“我曾经也这样亲过你,还记得吗流君?”
阮流君捂着被他亲过的手指低头推开他道:“你以前也是个臭流氓。”
裴迎真笑吟吟的松开她,不再闹她道:“我当真要走了,等我忙完就再来看你,你要自己小心。”
阮流君不满的道:“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傻子。”
“是啊。”裴迎真伴着她往外走笑道:“可我这个傻子不放心你。”他走下回廊,又对阮流君伸了手。
阮流君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将自己的手指交在了他的手中,让他牵着自己。
明明是不短的路,却好像只走了两步就到了府门前。
女探花靠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对裴迎真挥了挥手。
裴迎真便转身对她道:“那我走了,你快些回去吧,外面冷。”他又握了握阮流君的手指才松开。
阮流君看着他要走,忙又叫了他一声:“裴迎真。”
裴迎真回过头来,“恩?”了一声
。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今晚大概什么时候会过来?会很晚吗?”
裴迎真看着她扶着那漆红的大门站在那里,不知为何觉得这次分别比哪一次都让他舍不得。
她从来没有这样依靠过他,像个等候大鸟归巢的小鸟,她一定觉得很不安才会这样再三的问他。
裴迎真忍住又要走回去的脚步对她道:“不会很晚,晚膳时我一定回来。”
阮流君点了点头,在裴迎真的注视下慢慢转过身回了府。
裴迎真等她走远了才回过头快步走下了石阶,问女探花道:“怎么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是。”女探花直截了当的道:“我去带闻人云世子的时候,谢绍宗见到了圣上,他不知和圣上说了些什么,圣上忽然说要暂时将此案押后,将谢绍宗放了。”
裴迎真脚步一顿,“放了?”
女探花点了点,“是放了,圣上说三日之后再审理此案,这之前只要保证谢绍宗不出京,就不让我们的人监管谢绍宗。”
放了谢绍宗……
裴迎真眉头紧的没有松开,又问她,“可知道他和圣上说了什么?”
女探花摇头道:“当时圣上单独召见了他,没有人知道他和圣上说了什么。”她叹了口气,“就这样放了谢绍宗实在是太让人恼火了,李大人已经去宫里见圣上了,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那谢绍宗人呢?”裴迎真翻身上马问道。
“还在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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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迎真火速赶到大理寺之时谢绍宗正好和闻人云以及宁安一前一后出了大理寺。
几个人在大理寺门前相遇。
闻人云脸色不好的瞪了一眼裴迎真,先一步上了马车,随后对迟迟没上马车的宁安喝道:“你还站在那里等什么?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宁安脸色难看的低了低头,紧跟着上了马车。
等那马车在闻人云的喝声中走了,女探花才低声道:“世子夫人有孕在身,九王爷入宫请了圣旨将她保了出去。”
裴迎真如今已经不关心这些了,他眉头紧蹙的看着走出来的谢绍宗。
谢绍宗受了不少刑,脸上青青肿肿的,身上也满是鲜血和鞭痕,被人扶着脚步都不稳,他没穿鞋子,脚上的指甲被拨的差不多了,血淋淋的。
裴迎真只恨没有先让人阉|了他。
谢绍宗却是对他一笑,扶着那人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到裴迎真眼前道:“很失望的裴少卿?你费劲心思我还是活着走出来了。”他抬起血淋淋的手让裴迎真看了看,笑道:“你一击不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裴迎真也看着他,慢慢笑道:“是吗?你以为得了三天苟延残喘的机会就能活命?三天之后,只要你再进这大理寺,我一定亲自招待你。”
谢绍宗闷咳两声道:“那就走着瞧。”说完扶着侍从要走。
裴迎真忽然又道:“是你利用宁安引我去许府的吧?”
谢绍宗笑了笑,“不然我怎么又机会见到圣上?”
裴迎真攥紧了手指,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宁安的目的只是为了引他在许府不得脱身,为谢绍宗争取时间。
“你当真的绝情到了极点。”裴迎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谢绍宗留下的血迹,“你就不怕这般的利用宁安,她在王爷府会难以立足吗?”
一个本就被诟病的妇人,为了之前就传出过风言风语的男人出入大理寺,她的丈夫再如何也会计较的吧。
谢绍宗没有答他,被扶上了马车,如今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唯一要达到的就是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让裴迎真万劫不复。
裴迎真在谢绍宗离开后,打马赶去了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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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没有见李秀,也没有见李云飞,他正在陪皇后练字,闻人瑞卿和端木夜灵都在。
裴迎真在大殿外侯了半天,眼看着暮色四合,皇后带着端木夜灵和闻人瑞卿退了出来,圣上才召见了他。
端木夜灵看到他,几乎想将他活刮了。
她似乎刚刚哭过,眼睛又红又肿。
裴迎真却是没有多看她一眼,向皇后和太子行了礼便进了大殿中。
皇后带着端木夜灵走远了,走到了夜色下的百乐池才对她冷笑一声道:“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夜灵,他是差点害死你,害死整个端木家的人,你可真有眼光。”
端木夜灵慌忙跪了下来,“姑母……”她鼻头发酸,“夜灵知错了。”
闻人瑞卿却是一句不敢言语。
皇后却不再与端木夜灵说话,而是转身看住了闻人瑞卿,“你呢?”
闻人瑞卿一愣,抬头看她。
皇后一巴掌就扇在了他的脸上,“啪”的一声扇的他踉跄了半步,“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知不知道整个端木家差点就毁在了你手上!”
闻人瑞卿低着头没有说话。
“就为了一个姓陆的丫头,你居然敢跟谢绍宗联手干出这等事来!你以为圣上不敢废了你废了我吗!”她看着闻人瑞卿不服气一般的样子,心头的火如何也压不下去,这次若不是夜明尽早的没有让大哥进京,谢绍宗死咬着承担下所有罪名,皇帝会这么轻易的放过瑞卿和夜灵?
“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手里
!”皇后气的一眼都不想再看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去好好的面壁思过。
闻人瑞卿站在那里听她骂着也不吭气,等到她走了,抬头摸了摸发麻的脸颊,转身走了,低声吩咐亲信小太监道:“谢绍宗回府了吗?去他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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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不知燃着什么香,冷淡又清幽。
裴迎真站在大殿中等着闻人安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才开口道:“圣上下令放了谢绍宗?”
闻人安挥手让他过来,“来瞧瞧朕写的这几个字如何。”
裴迎真走了过去,落目瞧了道:“银钩玉唾。”
闻人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笑道:“一听就是敷衍。”他将笔丢在一边,“若是谢卿,他定能夸的恰到好处,不露痕迹。”
裴迎真轻轻动了动眉头,“微臣并不擅长鉴赏。”
闻人安笑了笑坐下道:“是朕下令放的人,朕也知道你和李秀来的意思,没见李秀是因他脑子太刻板不懂变通,但你不同,你一定能明白朕的意思。”
裴迎真低头看着桌上的字道:“微臣愚钝,还请圣上明示。”
闻人安手指一下一下的轻轻叩在桌子上道:“朕给你机会,命你查办此案的目的并不是单单除掉谢爱卿,你不懂吗?”
“微臣明白。”裴迎真道:“谢绍宗虽然一力承担下所有的罪责,但只要圣上再多给微臣两日,定然能逼问出来。”
闻人安看着裴迎真忽然道:“谢绍宗跟朕说,端木夜明没有入京而是去拦下他父亲是得了你的授意。”
裴迎真便撩袍跪下,“微臣与端木夜明以及端木夜灵一向不和,这些圣上是清楚的,微臣怎么可能授意他安全逃脱?况且微臣怎会不明白圣上命端木夜明随我找回公主的意思?微臣会冒着被圣上降罪的危险放走他?谢绍宗如今是被逼急了,随便咬住微臣,他可有证据?”
闻人安看着他又慢慢笑了,“朕也并未信他,只是如今端木夜明和他父亲迟迟不肯入京,谢绍宗又将抵死不愿意开口供出端木家和太子,朕也很难办。”他低头拨弄着腕上的佛珠,皱眉道:“非但不能斩草除根,反而打草惊蛇了,裴迎真,你这次令朕很失望。”
裴迎真皱紧着眉。
“朕一向不喜欢用钝刀,所以朕决定再给谢绍宗一次机会,毕竟朕用了这么多年,他这把刀朕用着还算顺手。”闻人安一粒一粒的拨过那些佛珠,叹息道:“姑且再给他三日的时间,也再给你几日的时间,朕要看看你们这两把刀,谁更锋利,更顺手一些。”
裴迎真在那大殿之中第一次生出一种他机关算尽,都不如皇位上这个人随便翻翻手掌。
圣上并不信任他,他或许更信任谢绍宗,那个替他做尽龌蹉事,跟着他从皇子到九五之尊的谢绍宗。
这种感觉从这一刻起,挥之不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一百
裴迎真从大殿里退出来之前太医低着头进殿来禀报,贵妃娘娘的胎有些不稳,但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闻人安挥手让裴迎真下去,裴迎真退到大殿门口时顿了顿脚步,就听到闻人安疲惫的问那太医,“可诊出来是男是女?”
太医答道:“回圣上,从脉象上来看应该是为皇女。”
他听到闻人安似有似无的笑了一声道:“皇女好,皇女不令人太伤心。”
裴迎真跨出了大殿,外面已是夜深,星月孤孤寂寂的布置在夜空中,被风吹的余辉冷淡。
已经这么晚了……流君该是已经用过晚膳了吧?
裴迎真匆匆忙忙的往宫外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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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上,老夫人一早就将老太傅请了过来,太傅还带了庭哥儿来,一等再等没有等来裴迎真,差人去大理寺问过,说是裴迎真进宫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老夫人不好让老太傅等着裴迎真,便先开了晚膳。
等晚膳吃过了,裴迎真还没有来。
庭哥儿年纪小,撑不住的趴在阮流君的膝盖上睡着了,老太傅瞧了一眼起身道:“时候也不早了,迎真那边怕是一时脱不了身,等他明日得空了我再让他来向老夫人赔罪,今日就先告辞了。”
老夫人也是有些困倦了,让沈薇拿了披风将睡着的庭哥儿裹好送出去,沈薇极是喜欢庭哥儿,怕丫鬟抱不好亲自将庭哥儿抱起来裹在怀里。
庭哥儿在她怀里拱了拱就又睡着了,细皮嫩肉的像个面团捏的小人儿。
老夫人也十分的喜欢庭哥儿,乖乖巧巧的也不闹人,听说是老国公的独苗苗又觉得小小的孩子无父无母无家可归太可怜,便对老太傅道:“我和庭哥儿这孩子十分投缘,看着他打心里喜欢,老太傅若是不介意就常带他过来玩玩,薇薇和娇娇如今也在府中闲着无聊,就当是做个伴儿。”
老太傅便欣慰的笑着应下了。
沈薇抱着庭哥儿亲自送上了马车。
阮流君陪着她送走老太傅在那黑漆漆的长街上看了一小会儿,她有些担心裴迎真,他说了会来肯定不会随意失约的,她怕他出了什么事。
“进屋吧娇娇
。”沈薇揽了揽她的背。
阮流君便笑了笑随她一同进了房中。
进去就听到老夫人在半真半玩笑的同许荣庆道:“我看啊,该早些把你的婚事给办了,你好为许家生个小重孙,你看你母亲看到小孩子就走不动路了。”
沈薇便笑道:“是啊,我这心里是当真的喜欢小孩子,那样白白嫩嫩的说起话来多招人喜欢,我看不如过了今年就将宝珞娶进门来,日后我这心也就定下来了。”
许荣庆被打趣的脸红,嘟囔道:“这个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倒是想早点……”
阮流君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那里,沈薇笑着问她,“娇娇还记得杜姑娘,宝珞吗?你的准大嫂。”
阮流君回过神来想了想,轻轻摇头道:“我不太记得了。”
弹幕里就给她科普——
科普小马甲:杜宝珞,杜太医的二女儿,你大哥的意中人,历经波折才定下了亲,是个开朗的好姑娘,主播以为和她关系很不错。
“不记得没关系。”沈薇拍了拍她的手道:“过两日咱们叫上杜姑娘一块去踏青,重新认识认识,杜家也都是宽厚仁善的人,娇娇不必担心。”
阮流君点了点头,又心不在焉的陪着说了两句,老夫人就熬不住的要去睡了。
沈薇扶着老夫人去安寝,阮流君刚退出房门,香铃就来报道:“小姐,有人来瞧你了。”
她一喜,忙问:“是裴迎真吗?”
香铃抿嘴笑道:“小姐眼里就只有裴少爷一人,是陆楚音陆小姐,正在房中等着您呢。”
陆楚音?
阮流君皱眉去看弹幕里的科普——
科普小马甲:陆楚音,当朝贵妃陆楚楚唯一的妹妹,父亲是殉国的将军,两姐妹打小父母双亡被太后抚养长大,非常受太后的宠爱,是个傻白甜没心眼的姑娘,被京中名媛圈的闺秀们排挤,被脑残太子喜欢求而不得的迫害,主播是她唯一的朋友,主播以前可喜欢她了,感情深厚,没啥毛病,就是太爱哭了点。
她唯一的朋友。
阮流君跟着香铃快步回了房,开门就去就瞧见一个圆圆脸的姑娘坐在那边,瞧见她眉眼顿时一喜就起身扑了过来。
“许姐姐!”陆楚音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阮流君。
阮流君被她抱的险些要摔倒,慌忙搂住她,就听她一哽一哽的哭了起来,阮流君吓了一跳,还当真是爱哭的小姑娘啊,忙问她:“怎么了?怎么哭了呢?”
陆楚音抱着阮流君慌忙擦了眼泪,拉着她的手将她扶坐在椅子上道:“许姐姐你好不好?我听李云飞说你受伤了?哪里伤到了?敷药了吗?还疼吗?”又忙提了提桌子上的礼盒道:“这些都是补身子的,还有外敷的膏药,特别的灵,一涂就好,不会留疤,许姐姐哪里伤了一定要好好擦药,不然留了疤该难过了。”
她一连串的发问让阮流君笑了,她腮上还挂着泪,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不住的跟她说这个好,那个好,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竟是比她自己还要紧张
。
阮流君伸手拉住她,让她坐下笑道:“我很好,伤也已经要好了,你不必担心。”
陆楚音看着阮流君,低头看她的手背,那白白细细的手背上刮伤已好的差不多,疤痕却还没有消下去,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小声问她:“还疼吗?”
阮流君自己倒是没怎么留意那些伤痕,也不记得是怎么落下的,便笑道:“不疼了,已经好了。”
陆楚音的眼圈就是一红,酸酸涩涩的道:“怎么会不疼呢?当时一定疼死了……我听李云飞说了,许姐姐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还被谢绍宗抓走了。”她抬头看着阮流君,蹙着细细的眉头,“许姐姐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阮流君有些抱歉的道:“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楚音。”
陆楚音的眼泪就再忍不住的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抓紧阮流君的手竟不知该如何告诉她自己心里的感激之情,愧疚之意,只喉头发颤的叫了一声:“许姐姐……”
阮流君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安慰道:“你不要太难过,我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困扰,之前或许受了些伤但如今全好了,也不怎么难受,忘记的那些我如今也会慢慢记起来的,不必为我难过。”
陆楚音俯身轻轻抱住她的腰掉着眼泪道:“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从我们相识以为许姐姐总是帮着我,从未嫌弃过我……你如今又为李云飞做了这么多,我……我跟他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她声音软软的哽着,像个不会表达的小姑娘,恨不能将所有自己拥有的都偿还给阮流君。
阮流君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心中忽然又庆幸又感动,她不记得自己从前是个怎样的人,可她想从前的她应该是个很幸福的人,身边有这么多真心待她,心底柔软的好人。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我以前既然决定对你好,为你做这些,肯定是心甘情愿,打心底里想让你开心的。”阮流君扶她坐起来,托着她的脸为她擦掉眼泪笑道:“所以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是报答我了,瞧你哭的,脸都花了。”
陆楚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伸手又抱住她的脖子道:“许姐姐这样好的人,一定会有福报的。”
阮流君抱着她便笑了,“是吗?那我希望菩萨保佑我在意的人都平平安安的在我身边。”
“肯定会的。”陆楚音笃定的道:“你和裴迎真大哥都会平平安安的,一辈子在一起。”
是吗?
阮流君心里轻轻叹气,希望菩萨能够听到。
香铃忽然在外面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笑道:“小姐,裴少爷来瞧您了,您要不要见?”
阮流君心头猛地一跳,‘要’这个字在口中滚了滚,又生生的咽了回去,松开陆楚音问道:“他如今在哪里?”
“就在府门口。”香铃抿嘴笑道:“裴少爷问我您睡了没有,若是睡了他就改日再来。”
陆楚音忙擦干眼泪,对阮流君道:“许姐姐快去见裴大哥吧
。”她眼眶还是红的就冲阮流君笑,“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人了,不然裴迎真大哥又要怪我了,我明日得空了就来看你。”起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拿过桌上的外敷要给香铃道:“这个药是祛疤的,你记得每日两次给许姐姐涂,一定要记得啊。”
香铃再三应下,她才放心。
阮流君起身送她出去,在府门外见到了牵马站在门口的裴迎真,他一抬头就望向了阮流君。
陆楚音上前支支吾吾的对裴迎真道:“这次多谢裴迎真大哥了,李云飞没有保护好许姐姐,裴迎真大哥别跟他生气,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跟他一定好好的向裴迎真大哥答谢赔罪。”
裴迎真看着陆楚音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她怎么这样晚了才能得空出来见流君?按照她的性格该是一听说流君回来了就过来才是。
他倒是没有怪陆楚音和李云飞,这件事本就不是他们的错,错在谢绍宗。
“贵妃娘娘身子还好吗?”裴迎真问她道。
陆楚音就怕他怪自己,听他这样问便松了一口气道:“阿姐身子挺好的,只是快到日子了身子笨重,夜里总是睡不好,但太医说胎像平稳没有大碍,多谢裴迎真大哥挂心。”
“那太后娘娘呢?”裴迎真又问她。
陆楚音轻轻皱了皱眉道:“皇奶奶近来身子一直不太好,身边离不了人,所以我才没抽出空来瞧许姐姐,但太医说过了春天天气暖和起来就会好的。”又拉着阮流君道:“等许姐姐身子好一些了,就到宫里来瞧瞧皇奶奶,她一直记挂着你。”
阮流君点了点头,送着她上了马车。
她在马车里探出头来对阮流君挥手道:“许姐姐要好好养身子,我一有时间就过来看你。”
“好。”阮流君看她月亮下皎洁的脸,笑了笑道:“过些日子我进宫去瞧你。”
“一言为定。”陆楚音开心的眼睛弯成了细细的月牙。
阮流君点头应道:“一言为定。”
陆楚音心满意足的坐马车离开。
裴迎真等那马车走远了,伸手轻轻握住了阮流君的手道:“对不起流君,我有些事耽搁了,你没有生气吧?”
他的手指是凉的,像是带着风霜一般。
阮流君扭头看着他,他似乎很疲倦,眉头还在轻轻蹙着。
“吃过晚饭了吗?”阮流君握了握他的手,问他道。
裴迎真在她眼前松了一口气,抱住她道:“还没有,我不饿,我来看看你就好了。”
阮流君任他抱着,仰头看着天上清清冷冷的星月道:“不饿也总是要吃饭的,我让厨房给你留了菜,你吃了再走。”
裴迎真抱紧她,“恩”了一声。
这样晚了,阮流君不好再惊动老夫人他们,便带着裴迎真进府直接去了厨房,让香铃将菜都热了一遍,就陪他在厨房吃晚饭
。
裴迎真看着一桌子的菜和坐在对面灯色下的阮流君,心像是喝了酒一般生出暖意,“这些都是你为我留的?”
“我不记得你喜欢吃些什么了,就让厨娘余外都留了一些。”阮流君为他盛了一碗热汤,“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他伸手接过那碗热汤放在手边,忽然有些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从前从前,他一无所有时他最想得到的不过是像惠景一样坐在父亲的旁边一起吃饭,不过是再晚的夜里也有人陪他吃上一顿饭。
他曾经没有得到的,又以另外一种更幸运的形式弥补给了他。
“谢谢你流君。”他轻声说了一句。
阮流君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笑了,“谢我给你留菜吗?你这样容易被打动?”
裴迎真掀起眼睑看定她,低头笑了笑道:“谢谢你对我这么温柔。就算你不做这些,你也能轻而易举的打动我,可是你还是待我这么温柔。”
阮流君在对面托腮看着他,轻轻的笑道:“你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她,笑了,“从未有人这样评价过我。”
“那大概……”阮流君跟着他笑道:“他们没有看到你的温柔。”
光幕里刷出一片粉红色的弹幕——
最爱病娇变态:自动变色,恋爱粉。
来看裴迎真:我真只对主播好温柔好温柔,一心一意的温柔。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两个人都有一颗柔软的心啊,比心。
霸道总裁:哎,我想煞风景的问一句,谢绍宗死了没有?
裴迎真这顿饭吃的又慢又墨迹,好容易吃完了,阮流君将他送走已经月上中天。
阮流君回房倒头就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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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被香铃给叫了起来,香铃急急忙忙,欲言又止的叫她起来,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便问她怎么了。
香铃也不知该如何说,“老夫人本来不让奴婢叫小姐起来,可老夫人气的不行,谢绍宗……不见小姐就是不走。”
阮流君坐了起来,蹙了蹙眉,她记得的,她的脑海里有一个清晰的影子,那个人死在裴迎真的箭下。
弹幕里告诉过她,谢绍宗是她的杀父仇人,最恨的人。
“他不是被抓在大理寺了吗?”阮流君起身穿好衣服诧异的问香铃。
“奴婢也不太清楚。”香铃为她梳洗道:“他一大早就堵在咱们府门口要见小姐您,说有话要跟您说,老夫人赶都赶不走他。”
弹幕里一阵的我曹——
裴迎真的大老婆:我曹
!谢绍宗怎么还没死?又活了???
最爱病娇变态:不是已经证据确凿了吗!怎么又让他跑出来了!
奸臣爱好者:其实这样才对……历史上裴迎真没有这么快的除掉谢绍宗,还差一点时间。
霸道总裁:祸害遗千年啊,真是阴魂不散。
宅斗萌:他来找女主干嘛?想验证自己那药的效果?已经女主忘了对他的仇恨?
来看裴迎真:可他不知道主播有我们,主播他的黑历史可以让科普君再给你科普一次,他是个非常非常恶心的人渣。
阮流君洗漱完,边出门边问香铃:“祖母和母亲呢?她们怎么样?”
“老夫人气着了,被大夫人扶回房中了。”香铃答道:“已经命人去铺子里请大少爷回来了,也去请裴少爷了。”
阮流君皱了皱眉道:“这等小事怎么还去告诉裴迎真了?他昨夜很晚才回去,今日还要去当职。”
她先去老夫人那里看过老夫人。
老夫人怕她伤心,忙宽慰她不必理会,等荣庆回来处理。
阮流君却笑道:“祖母不必担心,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不值当生气。”她从前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对谢绍宗根本连气愤都谈不上。
她宽慰了老夫人便带着香铃出了府门,她在府门外见到了谢绍宗。
他脸上淤青十分明显,神容憔悴的被人扶着下了马车,步履蹒跚的走过来叫了她一声:“许姑娘。”问她,“你还记得我吗?”
阮流君瞧着他,他在期待,期待什么呢?是他导致她失忆的,他以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她淡淡的回答他道:“记得,欺师灭祖,害死老国公满门的相国大人,谢绍宗。”
谢绍宗脸色苍白的皱了一下眉头。
她又道:“还有什么?险些害死我的罪魁祸首?你如今应该是戴罪之身吧?来我许府门前,要见我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警告我不要乱说话,做不利的证明吗?”
谢绍宗看着她,心一点点冷透,只觉得她陌生至极,句句冷淡至极,那话语里连恨都没有,只是在嘲讽他。
他喉头动了动,放低声音的叫了一声,“流君……是谁告诉你的这些?”
阮流君皱了皱眉,“还请谢绍宗大人不要这么称呼我,称呼我许小姐。”她挥手让香铃退下去。
“是裴迎真吗?”谢绍宗又上去一步,愤怒的看着她,“他说的你就全信吗?他怎么不告诉你,你曾经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曾经……”
“谢绍宗大人,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阮流君冷冷淡淡的看着他道:“这些我知道了,那又如何呢?”
谢绍宗顿在了那里,那又如何呢……
“你也说了是曾经
。”阮流君道:“后来你不是背弃了我,利用了我,和那位叫宁安的郡主在一起了吗?怎么?你又背弃了她?还是她背弃了你?”
谢绍宗忽然恼了一般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可以恨我怨我,但你这样将过去的种种轻描淡写的带过……”是将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到如今的一切都否决了。
他看着阮流君一字字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宁安,今生前世我为的人,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
阮流君抬手没有让香铃过来,她看着谢绍宗的手指哦了一声道:“你如今是想来告诉我,你其实一直以来还记挂着我,想要和我再续前缘?”他的手上满是伤口,几乎握不紧阮流君,阮流君一用力就将手腕挣了开,“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杀人偿命,你以为那些罪过忘记了,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她变得……那么陌生。
谢绍宗所有的怒火和欲念在她冷冷淡淡的语气里变得无所适从。
阮流君只是对他道:“你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吧?那还请谢绍宗大人不要堵在我们许府门前。”她转身要走。
谢绍宗忽然上前一把拦住她,怒极一般的对她道:“既然杀人偿命那好啊,你以为裴迎真是个干干净净的好人?他曾经也害死了你的父亲!”
阮流君顿了顿脚步,抬头看着他陌生又苍白的脸,“是吗?”
“是,你只是不记得了而已。”谢绍宗道。
裴迎真在不远处顿住了要上前的脚步,看着阮流君的背影。
阮流君是认真的想了想,又看谢绍宗道:“就算是吧,可我既然如今与他定了亲,那就是说我以前已经原谅了他,那还有什么好耿耿于怀的?”
谢绍宗僵在了那里。
阮流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道:“难道谢绍宗大人不是该好好想想我以前为何可以原谅裴迎真,反而不能原谅你吗?”
谢绍宗看着她,喉头如鲠在喉,他连唯一的执念都不知该放在何处,她已经不是恨他了,而是当他是个……该受到惩罚的陌生人。
阮流君要绕开他回府,他又伸手来拉她。
裴迎真就忽然出现在了身侧,伸手抓住了谢绍宗的手,用力之大,握的谢绍宗旧伤开裂疼的他一皱眉。
裴迎真伸手将他甩了开,护着阮流君退开了两步。
阮流君抬头看到他,眉头一松道:“你怎么还真来了?不是该去大理寺当职吗?”
裴迎真换了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看着谢绍宗道:“谢绍宗,三天的时间你倒是很悠闲。”
谢绍宗被随从慌忙扶住才站稳了脚步,盯着裴迎真几乎要将他看穿。
裴迎真握着阮流君的手指低头对她轻声道:“你先回府去,这里交给我。”
阮流君看着他点了点头,松开手就回了府,却又在府门口停住脚步回过头来问裴迎真,“你是直接去大理寺吗?需不需要留你的早饭?”
裴迎真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我等会儿会进府看你
。”
谢绍宗站在那石阶下看着阮流君点头回了府,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她明明什么都忘了……明明连裴迎真都忘了……
裴迎真目送她回了府才慢慢走下石阶,站在谢绍宗眼前看着他,对他笑了一下道:“你很失望吧谢绍宗?你以为流君失忆了就可以将恩怨一笔勾销,跟你从头再来?你失算了。”他低下头来,轻声说:“她就算失忆一百次也是我的。”
谢绍宗怒急攻心一把就攥住了裴迎真的衣襟,厉声道:“裴迎真,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就算得不到她,也不会让你得到她!”
他松开手转身就走。
这一切都坏在了裴迎真的手里,若不是裴迎真忽然将流君拦截回府,流君在他的身边,今日她完全信任的就是他,只有他。
他上了马车,在那马车里将流了血的手指一点点解开纱布又重新缠紧,对随从道:“进宫去,我要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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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迎真要去大理寺当职也没有在许府留多久,吃了早饭便匆匆走了。
阮流君在府上闲着无事,下午陆楚音来请她入宫去拜见太后她便随着一起进了宫。
先去见过了太后。
太后躺在大殿窗下朝阳的软塌上,正在喝药。
她并不记得太后从前是什么样子了,只弹幕里惊讶的刷出——
宅斗萌:太后怎么病成了这样?
奸臣爱好者:真的……太后现在怎么病成了一把骨头……陆楚音不是说太医说会好吗?这个样子……
霸道总裁:太后可不要死啊,太后一死,小白花的陆家两姐妹可指靠谁啊。
病的很严重吗?
阮流君上前行了礼,太后无力的笑着让她起来,伸手招她过去,她便上前握住了太后的手,心里惊了一下,太后的手皮肉松弛的机会就是皮白骨,软绵绵的没有一丝气力。
“你这丫头,回来了也不来瞧哀家,是把你的皇祖母给忘了吧?”太后勉强的笑着与她玩笑。
阮流君看过科普,知道她们的关系,便柔声的安慰了两句。
太后问她伤势如何,好不好,又替李云飞和陆楚音谢过她,只说了没两句便累的一阵闷咳。
陆楚音忙端来温水道:“皇奶奶休息一会儿吧,等一下再让许姐姐陪您说话。”
太后疲倦的点了点头,让她们先去玩,竟就那么疲惫的在榻上睡着了。
陆楚音等太后睡着了,才带着阮流君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叹出一口气道:“太医说熬过了春天就好了,也不知道……”她看着回廊外阴沉沉的天色没有再继续说
。
阮流君拉了拉她的手安慰了她两句。
陆楚音对她笑笑道:“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看阿姐,她肚子里那位小混蛋如今可会淘气了。”
阮流君跟着她去了贵妃殿中,一进去就瞧见贵妃挺着个大肚子在窗下喂鹦鹉,她如今丰满了许多,显得愈发的温柔。
“阿姐怎么不好好躺着啊。”陆楚音忙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鸟食要帮她喂。
陆楚楚却是笑笑道:“还是我来吧,这只鹦鹉打小被我养着通了人性,惯出了怪毛病,只我喂才肯好好吃。”又看到阮流君要行礼,伸手扶住她道:“快别见外,你能来瞧我比什么都好。”她将最后那点鸟食丢在小碗里,擦了擦手拉着两个人坐下,细细问了阮流君身子可好些了。
阮流君有些不好意思,她不过是受了一点点皮外伤倒是劳烦这样多的人担心她。
陆楚楚却笑道:“你如今可是我们陆家和李家的大恩人,怎么关心你都不过分。”她握着阮流君的手只觉得如何感谢她都不够,若非是她,楚音和云飞怕是就毁了,她也不知如何赏赐她,那些赏赐倒像是看轻了她。
她握着阮流君的手轻轻的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笑着问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我肚子里这个小混账的干娘啊?”
阮流君愣了一下。
陆楚音立刻应和道:“好啊!许姐姐当干娘再好不过了!就是不知道许姐姐嫌弃不嫌弃他太不听话了。”
“怎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阮流君忙道。
那小东西似乎听到了她们的话在阮流君的手掌下动了动,阮流君惊奇的睁大了眼,笑道:“他是在踢我吗?”
陆楚音将手放在阮流君的手背上便对那小东西道:“小混蛋不许踢许姐姐,这可是你的干娘,你要是不听话等你出世了就让她揍你!”
陆楚楚握着两个人的手便笑了,“都是你这般凶,他才随得你,没出世就这样闹腾了。”
陆楚音哼了一声道:“闹腾了好,厉害一点长大了不被人欺负,可以好好保护阿姐。”
阮流君看着她们两个人,感觉那小东西在手掌低下一顶一顶的,觉得好生神奇,这样一个小娃娃就快出世了,她又贴下去听了听,隐约听到两个心跳声,突突突突的特别有力,便惊奇的问陆楚楚,“不知太医可有说过是小皇子还是小皇女?”
陆楚楚轻轻柔柔的抚着肚子笑道:“说了,说是小皇子,可我倒是希望是个丫头,我可以给她做许多好看的小裙子了。”
“都好。”陆楚音揽着阿姐的手臂笑道:“女儿像阿姐一样温柔,儿子就像父亲一样英勇。”
弹幕里有人刷出——
奸臣爱好者: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陆姑娘说这句话心里酸酸的,像父亲一样英勇,古人的忠义之情像是现在的信仰。
阮流君小心翼翼的又摸了摸那肚皮内的小东西,轻声道:“听到了没,你要好好的出世,成为你母亲和小姨期望的那样。”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一百一
“有。”从善抬眼看着他,“我想过了,并非不可能,只是输面大而已,我愿意尽力一试。”
“你不要太过天真了,你以为你能从圣上和太傅手上救下她?”温江雪怒的压低声音,“你拿什么跟圣上斗?连她是父亲都放弃她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她怎么不明白,她的父亲已经放弃她了,“那又如何?只要她还想活,就有生机。”就算天下人放弃她,只要她自己想活,就能活。
温江雪被她的执拗和偏执气的又惊又无可奈何,“你究竟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刚见过几面的人不要命到这种地步?难不成你看上了她吗陈楚玉?”
从善望着他,“我也被我的父亲放弃了。”她说:“我被放逐到一个遍地疯子的千万里之外,自生自灭,可我没有死,只要我不放弃我自己,我就活的下来。”她又说:“相爷就当我是同情同类的自我救赎吧。”
温江雪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愣了一下,手指一松,从善已经推开他的手挣扎了开。
她提着笼子就跑,连头都没有回。
温江雪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气的咬牙“啧”了一声,骂了一句道:“小王八蛋……”猛地疾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拉她往外走。
从善一惊,抬头看到他紧绷的下颚,“相爷你……”
“闭嘴!”温江雪气的愁眉不展,“既然你一心找死,那为父就送你进宫去死。”一低头瞪她,凶狠的道:“我会看着你带着那傻透了的同类同情心去死,绝对不会出手救你。”
他的手指又大又热,将她的整个手都裹在掌心里,从善看着他恶狠狠的表情忽然冲他笑了笑,“我不会死,我最擅长死里逃生。”
这小子……到底经历过什么活的这么顽强?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
“你最好给我找到陈从善再死。”温江雪瞪她一眼,一腔的火气全被她傻兮兮的笑给灭了火,拉着她出了大院儿。
“封崖。”薛雪叫了一声,“我们可要入宫?”
封崖一直站在那里,手还垫在门扉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一直看着从善离开,他在那一瞬发现自己自始至终他都说不上一句话,他一点也不了解陈楚玉,她的行为,她的方式,她的目的,她要做的事……可温江雪明白,他们像是一条战壕中的,他们每句话都像是在打暗语,而他不过是个局外人,明明之前他与她共同遇险,同舟共济……
他的手指抓在门扉上一点点收紧,几乎要将门扉攥断,“你将那些证物都收好,若是陈楚玉需要你,你就带着过去,如实回禀,免死令给你,你什么都不用顾忌。”
“那你呢?”薛雪看他
。
他松开手指,一手的木屑,“我?我不能。”他不能像薛雪一样无所顾忌,他不怕死,却有比死更让他害怕的事。
薛雪将眉头一皱,在他背后道:“封崖,你为她牺牲了所有的快活,你就不能为自己活着吗?”
封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屑,“我答应过我母亲要保护她,让她开开心心的长大。”
“你就死在她手上吧!”薛雪道:“希望你以后不会为了今日的决定而后悔。”
马车一路疾驶,温江雪仗着令牌连车都没下直接入了宫,过了甬道才下马车,带着从善匆匆往韶华殿去。
夜里忽然响起了闪雷,电闪雷鸣,隆隆的滚过头顶。
从善走在那黑暗的进宫小路上就吓得缩了缩脖子,脚步僵了僵。
温江雪走在她身侧,一顿步看她,“你怕打雷?”
从善抱着笼子埋头往前走,“有什么稀奇,坏事做多的人都怕五雷轰顶。”
“啧。”温江雪嘲笑的看她一眼,“不要为自己的胆小如鼠找借口。”他坏事做绝也不怕这区区打雷。
“是,您好了不起。”从善无心与他打|嘴|炮。
温江雪又看她一眼,她小小的一个矮子抱着个笼子几乎要缩成一团,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她十分懂他心思,也还算可爱。
“过来。”温江雪伸手抓住她提笼子的手背,将她拽到身侧,将她的手挽在了自己的胳膊上,“别说为|父不疼|你。”
从善一愣,抬头看他。
夜色里一道闪雷劈下,轰隆隆的炸在头顶,从善吓的抱住他的胳膊往她手臂里一钻。
像个小老鼠。
温江雪忍不住笑了笑,半拉半搂的带她往前走,“你这样米粒大的胆子能干什么坏事?”
从善在他臂弯里抿了抿嘴,道:“杀人。”
温江雪也是略微吃惊,“你杀过人?”可她当初在杀小菜时心慈手软的可不像杀过人的样子,“你这样的身手……杀的了人?”
“是。”她道:“我将他们引到山中陷阱,吊在树上,割开他们手腕,用血引来豺狼。或者灌醉了,分解开丢在其他人的门前,床|上……”
“为何?”温江雪心惊,低头看到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前方。
“因为我要让他们怕我,不敢再欺负我。”她说。
这话……听的格外可怕。
“他们怎么欺负你?你要如此?”温江雪想再问。
她忽然松开手。
韶华殿就在不远处,殿外竟是没有一个人守着,殿中灯火通明。
从善心一沉,太傅已经支走了所有人,下手了吗?
她提着笼子就冲了进去
。
温江雪没有立即跟上,而且取出怀中的火折子点亮晃了晃,有个小太监模样的人便从拐角里跑出来跪在了他眼前,“相爷有何吩咐?”
这是他在韶华殿的眼线。
“圣上现在在哪儿?”他问。
小太监答道:“太傅入宫来看莲妃,圣上如今和太傅都在莲妃那里,莲妃死胎被偷,宫中大乱,圣上方才来过,询问了不是皇后偷的死胎就匆匆走了,一时也没有人留意得到韶华殿,太傅送了吃食来安抚韶华殿的下人,大家如今都在小厨房那里吃东西。”
所以太傅才有机会支走所有人。
温江雪听到殿内传出一声巨响,忙快步过去,“带几个人跟我来!”
小太监一招手,夜色里隐藏的三个小太监一起出来跟了过去。
温江雪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大殿,在进去的一瞬间心就是一空,一口冷气抽进,“陈楚玉!”
三十三
温江雪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大殿,在进去的一瞬间心就是一空,一口冷气抽进,“陈楚玉!”
大殿之中,地上碎着一碗甜汤和那只从善提的笼子,不远处萧无双倒在地上,而从善扑挡在她身前,双手紧攥着对面小太监朝萧无双刺下来的匕首,满手的鲜血顺着她手指流了她一脸,她就那么恶狠狠的看着那小太监,口中道:“萧太傅已取笑计划,他要保全皇后,你还不滚开!”手掌里的鲜血越攥越多。
她真的疯了!不要命了!那手指是不想要了!
温江雪怒喝一声,“将他给我拿下!”
那行刺的小太监没想到还有人会冲进来,一惊,松了匕首就要逃,温江雪身后的小太监已掠身上前在窗下将他按了住。
温江雪两三步急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撒手!”
那匕首陷在她的手指里,她一动就疼的冒汗,“动……动不了了……”
温江雪便攥着匕首从她手指里拔下来,从善疼的眼前一黑差点就昏过去,咬着牙闷哼一声硬生生忍出了一头冷汗。
“动动你的手指,看有没有伤到手筋。”温江雪抓着她的手腕喝道。
动不了,太痛了。
从善从指间到四肢百骸都在颤抖,她紧咬着的牙齿咯咯作响,她费力的喘出一口气,颤巍巍道:“帕子,找张帕子来。”
温江雪转身在软榻下扯下一块帕子,从善伸手想接,抓了几次也没有拉住,她疼的厉害,一头栽在温江雪的见肩膀上低低道:“劳烦相爷帮我绑紧,一定要绑紧……才能止血……”
温江雪抓住她的手,那手血肉模糊,他莫名的心窒,喘出一口气道:“你忍着点。”咬牙撕开帕子抓紧她的手开始一圈圈的缠紧,从善脸抵在他肩膀上脖颈间一声一声痛苦的呼吸着,几次忍不住闷哼出声,血从她的手心里挤出来,流满他的手,他满头的冷汗,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在颤……
一只缠完,他与从善皆是冷汗淋淋
。
从善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急|促的呼吸着,他一刻不停抓起她另一只手将帕子裹紧伤口。
从善终是疼的叫出了声,“啊”的一声又忙抿紧嘴,疼的受不了一扭头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一张口咬住了他的肩头。
他细微的一颤,只觉得那疼痛之中夹杂着她潮潮的呼吸和汗津津的脸,分不清是汗是泪,是她的汗水还是……他的。
她紧紧咬着他的肩膀细细微微的闷哼出声,带着哭腔,血腥气蔓延。
那感觉微妙至极,他觉得四肢百骸都敏|感的张开了毛孔,头皮一涨一涨……等到好不容易包扎完,从善松开他的肩膀,小脸埋在他脖颈间颤|抖着喘|息时他发现自己汗流浃背,心绪难平,他居然……
他一把推开从善,冷着一张汗津津的脸道:“陈楚玉!你能不能有一日不找麻烦!你脑子里……你居然还学会挡刀了!怎么不拿你的胸膛去挡?!”
从善完全搞不懂他突然发火为什么,被他推的跌靠在身后萧无双的身上忙侧身躲开,爬起来去查看萧无双,“娘娘?娘娘你还好吗?”
萧无双昏迷在地上,脸色青白。
从善有些慌了,明明她进来的时候已经推开了小太监强行给萧无双灌进嘴里的糖水,那应该是毒|药,没有灌成功小太监才动了匕首,难道已经灌进去了?
她想扶起萧无双,可手指用不上力。
温江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暗骂了一句‘该死’,他居然对一个毛头小子……起|反|应了!
一脸阴沉的上前替她将萧无双扶起,他让小太监端了一壶冷茶来,给萧无双灌了下去。
萧无双被呛的一阵猛咳醒来。
“娘娘!”从善大喜,来得及了来得及了,她看到萧无双猛咳着睁开眼,忙伸手将那笼子勾过来,推到萧无双眼前给她看,“娘娘我已经证实了,三份毒|药是同一种叫百夜香的毒|药,百夜香京都之中只有圣上才可以轻易得到,小皇子,莲妃娘娘的胎全是死在百夜香之下!你看,这就是证据,薛雪可以证明!”
萧无双愣愣的看着那笼子里的死老鼠,听着从善无比兴奋的同她讲,她证实了,有证据了,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抬眼看着从善就落了下来,“真好,谢谢你,可惜现在没有用了……”她问从善,“我爹派你来杀我的对不对?他不会为我做主了对不对?他已经……舍弃我了对不对?”
从善所有的话就哽在了喉头,她看着萧无双苍白的脸,无声无息的眼泪,道:“对。”
萧无双忽然一笑,坐在那冰冷的地面上越笑泪越多,“那你为何不早点杀了我?为何不告诉我?为何……还要帮我!”她声嘶力竭,想将从善推开却推的自己瑟瑟发抖,“为什么要救我?”她紧攥着从善的衣襟,“我现在如同废人,连我的父亲都将我视为废棋,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她消瘦的十指如同枯木,从善被她推的后仰,温江雪伸手托住了她,她靠在温江雪臂弯里,就听到温江雪冷声道:“你帮不了她
。”
从善将掉落在地上的匕首踢到她眼前,“你想死可以随时去死。”
萧无双满眶眼泪的低头看着那把匕首,上面全是从善的血,就在她眼前,她只要抓起来轻轻一送,就可以结束这痛苦,她伸手颤巍巍的抓住了那匕首……
“我只是不明白,你连死都不怕,为什么不能把这条命豁出去替你儿子报仇?”从善低头看着她道;“你不是苦苦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替你儿子报仇吗?你牺牲了自己,牺牲了景春,牺牲了那个守护你这么久的黑影人,难道就是为了现在自尽一了百了吗?”
她抬头看从善,发现她一双黑色的眼睛冷静的可怕。
“现在你已经证明真相,你已有证据,你却要自尽了吗?”从善问她。
她眼睛颤了颤眼泪就落下去,“可我还能怎样?我一无所有,我爹让我保全萧家去死,我拿什么来报仇?”
“怎么不能?”从善蹙眉道:“你爹要你死是因为我的私通之罪已经被封崖查实,他怕祸连萧家。”从善从怀中掏出一条珍珠项链,压在她掌心里,“现在没有证物了。”
那是她的珍珠,上面的四个小字格外讽刺——如珠如宝。
“没有证物,景春也死无对证,你一口咬定是景春陷害你,圣上无凭无据能拿你怎样?”从善道:“你休养生息,从头再来,当好你这个皇后,你对萧家还有用,你爹就不会轻易舍弃你。”
温江雪有些心惊,低头看着从善只觉得她可怕至极,她太冷静了,说出咬定景春陷害的时候就让人心惊,对她来说只要活下来什么都可以利用吗?爱恨情仇,她一步步安排分析,冷静的可怕。
“只要活下来就有翻身的机会。”她将珠子压在萧无双的掌心里,“只要翻身就有报仇的时候。”
萧无双眼泪流的看不清她的手背,喉头一哽就哭出了声。
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禀报声,“圣上驾到!”
从善一惊,温江雪已一把将她拎起来,一边拉开她的披风一边道:“别动我轻点。”
从善只觉得肩头一痛,“咔吧”一声那刺在肩头的羽箭已被温江雪掰断,他抓着断箭和地上的死老鼠笼子往萧无双的床榻底下一扔,过来拉过披风就将从善全身裹住,低声道:“别多说,就说你随我入宫,救皇后受的伤。”
从善被他拉着刚跪下,殿外闻人寻就带着一群护卫匆匆而来,跟着的居然还有萧太傅。
萧无双将匕首和珠子收在怀中。
闻人寻一进来看见温江雪先是一愣,“你怎么在这里?”又看从善,“还有她。”
“臣被圣上传召入宫,带着义子来,半道看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进了韶华宫,臣怕是什么歹人,便暗中跟着,果然看到他要行刺娘娘,臣的义子便冲上去救了娘娘。”温江雪拉开她的双手给闻人寻看。
闻人寻看了一眼,落目在地上的萧无双身上,疾步过去蹲下身扶住她,“无双你没事吧?朕听说韶华宫遇刺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你有没有伤到?让朕看看。”
萧无双抬头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她看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他们曾经同生共死,他们曾经海誓山盟,他似乎那么爱她,可是他又对她毫不留情
。
她轻轻靠近闻人寻怀里,哽着喉头叫了一句,“圣上……”
闻人寻愣了愣,她很少这么叫他,从他当上皇帝以来,她总是改不了口,直呼他闻人寻,或者阿寻。他并不喜欢她直呼其名,他希望她像其他人一样尊他为圣。
他轻轻抱住她,才惊觉的发现她好瘦,瘦的像一把骨头,他的记忆中她只有在为他换血解毒后的一段时间里有这样瘦过,后来他将她养胖,他记得那时总抱怨胖的骑不动马了,再后来她就有孕了……
他们最美好的时候止于那时。
“圣上……”她又叫一声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从来不想惹你生气,让你不开心……”
她哭的让人心软,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低过头,示过弱,就连当初洛儿死的时候她也只是发疯一般将宫中掀了一遍找证据,找凶手,从没有在他怀里这样哭过。
闻人寻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发,“过去了,都过去了珠儿,只要你真心知错,乖乖的听话,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她在他怀里颤了颤,抬头看他,泪盈盈的眼,紧紧蹙着的眉,她看了许久许久,低下头细微的笑了。
萧太傅在那里喝问,行刺的人在哪里,他急急忙忙走到窗下被按住的小太监身边,一把拎起他恶狠狠的问,是何人派他行刺,说出来饶他全家不死。
温江雪还没来得及拦,那小太监已咬破舌尖服毒而死。
萧太傅走过来,老泪纵横的跪在萧无双眼前,说他有多么多么担心,多么多么心疼,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做父亲的也活不下去了……
萧无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那里听着听着,忽然低低说了一句,“我做不到……”她抬头看了一眼从善,眼眶里满是眼泪的对从善笑了笑,“我萧无双做不到。”
从善一愣。
萧无双忽然埋头在闻人寻的怀里,极轻极轻的道:“你的珠子还给你。”
闻人寻手中被塞进一件热热的东西,还没待低头去看,就听萧无双贴在他怀里低笑一声道:“我儿子的命你也还给我!”胸口猛地一痛,他一低头就看见萧无双笑的无比畅快的脸,眼眶里满是泪水,嘴角却是笑。
她病态一般的对他道:“闻人寻,你永远别想找到你的阿鸾,就算找到她也永远不会看你一眼,再也没有人像我一样爱你!”她将匕首猛地往里一送。
闻人寻猛地后仰一掌将她推开。
侍卫蜂拥而来,从善又惊又愣,被温江雪一把扣住,紧按在怀里。
“圣上!”侍卫拔剑,萧太傅惊愣之下先一步去扶闻人寻。
“不许动手!”闻人寻喝退侍卫压着胸口剧烈的喘|息着,脸色苍白的问她,“阿鸾在哪里?你知道……她在哪里?”
萧无双就握着匕首在那里笑,笑的泪痕满面,“我当然知道,只有我知道,闻人寻,你一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猛地抬头一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萧无双!”闻人寻推开侍卫疾步上前,“你不许死!”
从善心口猛地一紧,抓住了温江雪的手臂,温江雪在那一瞬间扭过她的身子将她的头按在了怀里——
眼前天昏地暗,她一阵阵的晕眩,只闻到温江雪身上热潮潮的气息,听到他极轻极轻的道:“不是所有人像你一样不顾一切只为活着,有些人为爱而生,为爱而死,不要强求。”
她贴在他的胸膛上一颤一颤哭了。
三十四
宫中大乱,皇后死了,圣上重伤,萧太傅被暂押在韶华殿中,圣上下令禁闭韶华殿,任何人不准出宫,不准将今夜发生之事走漏出去,违令者斩立决。
一时之间宫中噤若寒蝉,人心惶惶。
此事关系重大,圣上没有脱离危险之前谁都不敢多讲一个字。
圣上昏迷之前将宫中事宜暂时交由温江雪处理,温江雪将韶华殿所有人禁闭,下了禁言令,他一时无法脱身去照看从善,也无法送从善出宫,便将她安置在偏殿里,让自己的人去给她料理伤口。
他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从善,她坐在偌大的偏殿中,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小镜子,也不知在想什么,她如今不哭了,倒是比哭的时候还让人担心。
“陈楚玉。”他叫了一声,从善闻声愣愣抬头看他,一双黑黑的眼睛还有些发红,他喉结动了动道:“不要乱想,等我回来接你。”
从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温江雪匆匆离开,心里有些烦躁,他的注意力越来越多的放在这个小王八蛋身上了,这让他非常不爽。
等他走后,从善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小镜子,她有些难过,更多的是气愤,为景春,为死在她面前的黑影人,那些牺牲在萧无双最后的自我毁灭中毫无意义,她明白,她理解,却无法接受。
她想若是她的父亲不是在十一岁的时候舍弃她,而是现在。霍少游也是在现在退婚不要她。她曾千娇万宠,忽然之间一无所有,爱人背弃,她大概也会想死……但死之前一定会将冤仇报尽。
她输了……输的很不甘心。
有小太监端了热水进来,恭恭敬敬的来为她宽衣解带,处理伤口。
她挥手让他下去,关上了殿门,灭了灯,就着那廊外宫灯的一点微光在昏昏的大殿里,自己摸索着一点一点除去身上早就被汗和血浸透的衣服。
那衣服黏在身上,她双手疼的无力,好容易脱光后已是一身的冷汗,她伤在肩膀的箭伤,双手的刀伤和后脑勺的棍伤。
之前在静心庵中都是自己处理伤口,她倒是会处理手上和后脑勺的伤,只是箭伤一时不敢自己动手,便勉强先将后脑勺和手上的伤给简单处理了。
那伤口疼的她眼前发黑,她咬着碎布硬生生处理完之后已是虚脱的出了几层汗,就那么光溜溜的坐在一堆破衣服里,重重喘|了两口气
。
忽听窗户“哒”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轻微,却在这极静的大殿中格外明显。
“谁!”从善一惊,转头望过去顿时心里一沉。
那窗下站了个人,灰扑扑的一道影子打在地上,那人正站在窗下看她,浑身赤|裸的她。
完了。
她猛地抓起衣服就裹在自己胸|前,那人忽然在原地转过了身去,“是我。”
那声音让她一愣一惊,在细看那背影,银白的发,□□的背,居然是……封崖!
这下真完了。
她在那一瞬间想封崖有没有看到她的身体,但他转过身去的这个动作就说明了,他肯定看到了,知道了。
她将衣服披好,盯着那背影想,或许……她可以杀了封崖?她在那一片狼藉的衣服中摸索她的那把毒|匕首……
封崖忽然道:“你……没事吧?”
她顿了顿。
封崖背对着她站在那里,有些不自在的道:“将衣服穿好,我救你出去。”
救?
从善有些不明白,“你来救我?”
他在那窗下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一句,“穿好了吗?”他没听见从善回答,慢慢的转过头,看她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站在殿中,细白的两条腿在袍子下若隐若现,又忙撇开头,不可察觉的脸红了。
“得罪了。”他快步过去,一把抓起从善的手腕拉她往窗下去。
从善挣了挣手拉住他道:“封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封崖一顿,低头看她,“你不是被温江雪软禁在了这里,等候处置?”
从善一时惊诧,封崖在她那惊诧之中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一脸尴尬的撇开头道:“我以为你……”
被软禁在了这里?
从善仰头看着他,那晃晃的宫灯照进来一点光,落在他的眉端,“你是来救我的?”她又问:“你……不是对我很失望吗?”
封崖不敢低头看她,“我说过你一日是暗部的人,我就会护你一日。”
“就算我是个女的?”从善跨步到他眼前看着他问。
封崖躲不开她的眼神,一落眼就看到她白生生的脸和那一对莫测的眼睛,她看着他,毫不躲闪,身子往前贴了贴,轻声问:“就算我是假冒的陈楚玉?你也会护着我?”
她身上热热潮潮的气息从襟口散出,封崖忙退开半步,喉头紧了紧道:“我……早已知道。”
从善袖口中要出鞘的匕首就僵了僵,她蹙着眉看封崖,“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真的陈楚玉?”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一百二
裴迎真在那宫门外站了一会儿,高巍的宫门压在夜幕之下让人透不过气来,他将阮流君对他说的那些话在宫门之外细细想了一遍。
他心中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对是错,这一切都要等到明日早朝闻人安的态度。
他倒是没有想过那瓶药是太子用来毒|死闻人安的,闻人安没有那么蠢,明知道谢绍宗和太子结党还放了谢绍宗,他也早就对太子有所防备了。
将近午夜时,他会了太傅府上,也没有再睡,看了一会儿书等到了时辰直接换上官服去上早朝。
等到下早朝后,裴迎真求见闻人安,却在大殿之外等了很久很久,闻人安的近身公公来对他道:“裴大人还是回去吧,今日圣上龙体欠安,是不会召见您的。”
裴迎真心里就是一沉,他转身出了宫门,速速赶去了许府。
阮流君正在老夫人房中坐着闲说话,老夫人吃了两块昨日陆楚音和李云飞带来的点心觉得十分不错,正夸着李夫人手巧,小丫鬟便传,裴迎真来了
。
阮流君诧异了一下,“他今日不当职吗?”挥手让小丫鬟将裴迎真请进来。
裴迎真进到屋子里来,阮流君看他一身官服未换,就知道他必定是有急事赶来的,便向老夫人请了安之后随着裴迎真出了屋子。
她还以为是昨夜那件事,宫里出了什么事,便急急的问裴迎真,“怎么了?你这么急的赶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裴迎真伸手拉住了她,将她拉到回廊下的小花园里,避开人对她低低道:“你现在进宫去,去拜见贵妃娘娘,或者去告诉陆楚音,让她看好贵妃娘娘,什么东西都不要吃,不要碰,记住,不论是谁送来的都不要吃不要碰,包括圣上。”
阮流君心头‘咯噔’一声,看他眉深目重的,低声问:“怎么了?是……和太子那瓶……”
“嘘。”裴迎真轻轻竖指让她禁声道:“你昨夜跟我说的以后再不要提起,对谁都不要提起,就算日后真出了什么事你也不要出来作证。”他不想将阮流君牵扯进来,“若是陆楚音和陆楚楚问起你为什么这般,你就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推给我就行了,明白吗?”
她不知为何觉得要出什么事了,忙抓住裴迎真的手指问道:“你知道了什么吗?确定了吗?”
“不。”裴迎真握了握她的手,“我现在什么也无法确定,只是猜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谢绍宗见了太子,那一定会出什么事,你也不想贵妃那边出什么事对不对?”他看阮流君似乎有些心事沉沉的,伸手抱了抱她道:“没有事的流君,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替你担着,你不必担心。”
阮流君靠在他怀里,嗅到他身上冷冷的皂角香,伸手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闷声道:“我明白的,你也要自己多加小心,我这就进宫去。”
“恩。”裴迎真抚了抚她的背,“如果……发生了什么你阻止不了的事情,你千万不要难过,不要逞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交给我来处理。”
阮流君点了点头。
裴迎真也没有再说什么,匆匆忙忙的就离开了许府。
阮流君像老夫人说了进宫去看贵妃娘娘,便换了衣服,坐马车急急忙忙的往宫里赶去。
路上弹幕里让她紧张——
宅斗萌:怎么回事?裴迎真说的那些话,让女主去贵妃那儿,难道……是怀疑太子和谢绍宗要对付贵妃?可是为什么啊?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现在也混乱了,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裴迎真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跟着裴迎真是没错的。
瞎比比:我懵逼了,之前猜测的完全不对吗?不是对付皇帝的?对付一个没有什么权利的贵妃?谢绍宗搞什么啊?
最爱病娇变态:我也不懂!但主播要听我真的话啊,不要强出头啊!万一牵扯上你就更麻烦了!
我爱主播:既然不能牵扯上主播,那裴迎真为啥要让主播去贵妃那?万一牵扯上了可咋整啊。
裴迎真的大老婆:因为没人可以用了啊,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出入后宫去见贵妃啊,李云飞也是不能进后宫的,倒是可以让李云飞去告诉一声陆楚音,可是这样太麻烦了,时间紧迫,而且陆楚音那个脑子还得跟她解释,说不定会搞砸,他只能信任主播
!毕竟不需要跟主播解释,主播也不麻烦!
阮流君明白裴迎真的意思,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匆匆忙忙往宫里赶,在快到宫门前时马车忽然一颠簸停了下来,“怎么了?”她诧异的挑开车帘询问。
就看到有人拦在了她的马车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谢绍宗。
“小姐……”车夫为难的看着她。
她不想跟谢绍宗浪费时间的说废话,直接吩咐车夫道:“绕开走。”
车夫还没有应声,谢绍宗就上前一步拉住了马车的缰绳,对她道:“你要去宫中吗?去做什么?”
“我去哪里,做什么要跟你报备吗?即便你如今还是相国你也没有权利拦我的路。”阮流君厌烦到了极点。
谢绍宗看着她也不恼,只是冷静无比的道:“今日不要进宫,我是为了你好。”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我曹,这句经典的渣台词终于出现了,我是为了你好!
霸道总裁:谢绍宗在搞鬼已经坐实了,他现在是在拖延时间,主播速战速决。
阮流君冷笑了一声,抽出车夫的马鞭低声问谢绍宗道:“谢绍宗大人这样跟我说,今日宫中一旦出什么事我就只能以为是你做的了。”
谢绍宗眉头蹙了蹙,“流君,你不必如此,我只是想要对你好。”
阮流君再不愿听他这种恶心发酸的话,抬手一挥手里的马鞭“啪”的一声险些挥到谢绍宗的脸前,竟的他往后一退。
“别挡我的路。”阮流君命车夫驾车,将马鞭递还给车夫直接道:“进宫,谁再拦你的路直接撞过去,出了事我来负责。”
车夫应了一声,直接一扬鞭朝着谢绍宗就撞了过去。
谢绍宗只来得及在匆忙之中侧身一躲,躲在了路边,看着阮流君的马车从眼前绝尘而去。
=============================================================================
阮流君入了宫,直接往陆楚楚那边去。
这天阴的厉害,压在高森的宫殿之下像是黄昏一般阴沉沉的,四处静立的宫娥太监低着头,像一座座雕塑。
静极了。
阮流君加快了脚步,在快到陆楚楚宫殿大门之前时忽然听到一声极其嘹亮的鸟叫声,是那只鹦鹉的声音,在静默的阴天里格外的刺耳。
紧接着她听到那大殿之中传来陆楚音的声音,她惊恐万分的叫了一声:“阿姐!”
阮流君的心头就是猛地一紧,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殿门前,那大殿之中宫娥和太监已经乱成了一团,她根本不必禀报就冲了进去,在那内殿之中,挂着鹦鹉的窗下看到簇拥了一圈宫娥
。
陆楚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阿姐你怎么了?太医,快传太医!”
她听到陆楚楚的呻|吟惨叫声,有宫娥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去传太医不小心撞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踉跄了一下往旁边一退就看到那宫娥围着的冰冷地板上有一股鲜血小蛇一般的流了出来,缓缓的流到了她的脚边。
她心口一沉,几步上前拨开簇拥的宫娥就看到两张刻骨铭心的脸——
陆楚楚委顿在地上,脸色惨白惨白的冒着冷汗,一只手死死的抓着自己小腹上的衣服,陆楚音就抱着她,紧紧握着她另一只手,嘴唇都白了,一抬头看到阮流君,满脸的泪水混在冷汗里,那双眼睛惊恐极了,无助极了。
她哭着跟阮流君说:“许姐姐……阿姐阿姐……”
陆楚楚在地上一阵阵的抽搐,死抓着衣服痛苦的呻|吟道:“太医……快传太医要保住我的孩子……救孩子……”
晚了,她还是晚来了一步。
阮流君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开始一阵阵耳鸣,陆楚音的哭声,陆楚楚的呻|吟声像是闷在死水之中,她上前推开围着宫娥,听到自己声音发颤的喊道:“都散开!去请太医!去请圣上来!”
宫娥慌慌张张的退了开。
阮流君蹲在地上,陆楚楚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陆楚楚的掌心又冷又潮,一把的冷汗,抓着她发颤,一字一句的对她道:“请太后……请太后来,让她一定要保住……”陆楚楚眼泪顺着冷汗落了下来,喉头怕的发抖,疼的发颤,“我的孩子……”
“去请太后!”阮流君握紧她的手,只觉得心慌的要命,一张口自己喉头发颤,“娘娘别怕,别怕,一定没事的,孩子和您都会没事的,你不要怕……”
地上的血越流越多,多的将陆楚楚的双腿都浸透了,流了阮流君一脚一裙摆,那血还是热的……
“太医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陆楚音怕的要命,阿姐一直在疼,流了那么多血,这每一刻都让她慌张,她不敢松开阿姐的手,又厉喝道:“去请太医!再去!去啊!”
宫娥被吓的转身就往宫殿外跑,却撞上了匆匆赶来的太医。
太医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忙命人先将陆楚楚抬上软塌。
陆楚音抓着陆楚楚的手忙道:“阿姐别怕,别怕,太医来了,马上就好了,一定没事一定没事……”
那话不知是在安慰陆楚楚还是在安慰自己。
太医慌慌张张的上前检查,将陆楚音和阮流君请出内殿。
陆楚音如何都不肯,太后却先来了一步。
阮流君站在那内殿外的窗幔之前,看着闻人安扶着太后进来,她脑子有些发懵,慌慌张张要行礼,太后一把就托住了她,急问:“怎么回事?楚楚怎么了?”
那内殿之中传来陆楚楚一声一声的惨叫声和陆楚音的哭声
。
阮流君不知该如何答话,闻人安先道:“母后别急,太医在里面一定会没事的。”
是吗?阮流君盯着自己的脚和裙摆,那上面都是陆楚楚的血,一个人流了这么多血还会没事吗?
她不知道……
闻人安扶着太后刚刚落坐在内殿之外,皇后娘娘就来了,端木夜灵扶着她匆匆忙忙的进来,向皇帝和太后行了礼,又焦急的问:“妹妹……这是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太后抬眼刀子一般的扫在她身上,扫的她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谁也没有在说话,那内殿之中的惨叫声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阮流君站在那里只是单单听着就出了一脊背的冷汗,是该有多痛苦才会叫的这么惨?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棂下的鹦鹉忽然刺耳的叫了一声,扑腾了一下,没音了。
有小宫娥上前去看,又慌慌张张的来向闻人安禀报道:“圣上……那只鹦鹉不知为何,死了。”
闻人安眉头动了动,冷声道:“一直扁毛畜生死了就死了,拿出去丢了。”
阮流君抬头望过去,只见那只一直是陆楚楚在喂着的鹦鹉身子发僵的吊在笼子上,死了。
好好的怎么会死了?
阮流君盯着那鹦鹉,就听身后太医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噗通跪在了闻人安和太后的脚边道:“圣上,太后,贵妃娘娘的胎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也要保!”闻人安怒喝道:“什么叫保不住了?你日日来为贵妃诊平安脉都说胎像平稳,今日跟朕说保不住了?”
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道:“之前娘娘的胎确实一直平稳,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太后再忍不住厉声问道。
太医忙道:“只是不知为何,娘娘如今的胎已经是个死胎了……只能将胎留下来保住娘娘。”
太后一颤的几乎瘫软在椅子里,哽了一声就哭了。
闻人安慌忙扶住她道:“母后,母后千万要小心身子,楚楚一定会没事的。”
“死胎……”太后手指颤的浑身都颤,哽声道:“昨日楚楚来看哀家时,哀家的皇孙还在她肚子里踢哀家……明明昨日还是好好的……”
内殿里传出陆楚楚几乎要力虚的惨叫声,太医忙叩头道:“还请圣上和太后快些做决定,拖的时间越久对娘娘越不利啊!”
太后哭的讲不出话。
闻人安扶着她,艰难的叹出一口气道:“无论如何楚楚不能出事,楚楚一定不能出事!”
太医领命又匆匆忙忙的进了内殿。
那内殿之中陆楚楚忽然叫了一声:“圣上……”那声音又颤又嘶哑,含满了泪水,她又叫:“圣上……闻人大哥……”
闻人安慌忙站起来,快步走到了那窗幔之外应声道:“朕在,楚楚朕在外面,你不要怕,朕已经命太医保住你,不会有事的
。”
她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一直在叫:“闻人大哥……闻人大哥……”
陆楚音在里面哭了起来,“阿姐,阿姐你听太医的,听太医的才能好……”
“闻人大哥……”陆楚楚仍然在叫,一声又一声,如何也不肯让太医动她。
闻人安在那外面就再也估计不得什么忌讳,什么不可以,挑开窗幔进了内殿。
“圣上怎么进来了!”太医和侍候的宫娥都慌了。
皇后只是抬眼淡淡的看了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说话。
阮流君听到陆楚音在内殿里哭,轻轻挑开帘子往里面看,只见那榻边放着一盆盆被鲜血染红的热水,和流了一榻的血,陆楚楚躺在榻上抓着闻人安的手哭了起来。
“朕在,朕在。”闻人安看着她浸在血水里苍白到吓人的样子心痛至极。
她叫了一声:“闻人大哥……”闻人安的眼眶就禁不住的红了一圈,从她入宫以后她几乎再没有这样叫过他。
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完一般,一串一串的坠到鬓发里,紧紧抓着闻人安的手道:“保住我们的孩子……我只要孩子……我,我一直想为你生个孩子……他今天早上还听到我在叫他……闻人大哥我想要我的孩子……”
他心里酸的厉害,捧住她的手道:“楚楚,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
陆楚楚僵了一下,在那榻上看着他,眼泪一珠珠的从眼睛里滚出来,哑声问他,“我们的孩子……保不住了吗?”
闻人安不忍心回答她,轻声安慰她道:“太医会尽力的,你听话。”
她在那榻上不知是疼的还是失血过多,抽搐了一下昏了过去。
“楚楚!”闻人安慌了,忙命太医速速救她。
太医手忙脚乱的上前,将他请了出去,就开始为陆楚楚流掉死胎。
阮流君看着那么多的血,发懵的忙将帘子放下扭过了脸去,她不敢看,她不敢看……明明前天陆楚楚还拉着她的手让她摸那个小家伙,他还在肚子里调皮捣蛋,明明他那么健康……
闻人安走出内殿,就站在那窗幔之外,看着自己手上陆楚楚的血发愣,她从来没有开口向他索要过什么,她没有要入宫,没有要这贵妃之位,她甚至不敢要他多来陪陪她……
从来都是他给什么,她就欣然接受什么。
可是她今日跟他说,她想要她的孩子……
他攥紧手掌,一遍一遍的跟自己说,会有的,孩子总会有的,下一个,下一个他一定满足楚楚。
他转头看到了一直站在帘子外不声不响的阮流君,顿了一下问道:“你今日来……是看楚楚的?”
阮流君提着裙摆跪下道:“回圣上,臣女是来看望贵妃娘娘的,没想到……”
闻人安叹了一口气,让她平身,问她陆楚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阮流君起身摇了摇头道:“臣女不知,臣女进殿时贵妃娘娘已经……”
闻人安便没有再问
。
她们等在外面,听着太医又将陆楚楚那口气吊了过来,听着陆楚楚惨叫,听着陆楚音一直在哭。
太后在外面哭的已经没有眼泪,眼神发僵的坐在那里。
像是过了许久许久,内殿传出最后一声惨叫,之后就是太医慌慌张张的喝手下,止血!快止血!
那内殿里的宫娥进进出出的换着热水,一盆盆清水换出一盆盆血水。
一个人的血怎么会这么多?
阮流君手心里都是冷汗,忽然太医从那里面匆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银盆,在经过她身边时红布被那帘子扫落在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冲在阮流君的鼻翼间,她一低头就看到那银盆之内盛着一团血肉模糊的小人儿……青黑的身子,小胳膊小腿,攥紧了拳头趴在那血水之中,还是热的……
阮流君脑子瞬间一空,她慌忙转过身去将脸对着墙壁,紧紧扶着那红柱没忍住的哭了出来。
那是个人,是个小小的,已经成型了的人,说不定再有十天半月就可以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上的人……
她甚至还记得他在陆楚楚肚子里踢着自己掌心的感觉,那样小,那样鲜活的一条命……
弹幕里慌忙问她——
我爱主播:主播哭了吗?
奸臣爱好者:太压抑了,生平第一次看人流产,那么大的孩子了……
来看裴迎真:陆楚楚真可怜。
霸道总裁:主播不要难过,希望陆楚楚也不要太难过,养好身子,孩子总会再有的。
她听到太医回禀给闻人安和太后,听到太后哭着昏了过去,听着殿中慌乱成一圈,听着闻人安将太后匆匆忙忙送了回去。
她在那个墙角站了许久许久,直到殿里一点点安静下来,太医来来回回的终于松了一口气。
内殿里再听不到陆楚音的哭声和陆楚楚的一丁点声音。
太医提着药箱从那内殿里退出来,轻声向站在殿外等着的闻人安禀报道:“圣上,娘娘已经暂时没有大碍了,只是……这次小产伤了娘娘凤体,日后怕是再难受孕了。”
闻人安在那阴沉沉的天色里闭上了眼,又深又重的叹出一口气道:“不要告诉楚楚,她若问起就跟她说,调养好身子会再怀上孩子的。”
“微臣明白。”太医应下。
“下去吧。”闻人安让他退下,站在那殿门之外想了想终是没有进去,他怕看到楚楚憔悴不堪的脸,和她痛苦的眼睛。
他转身离开了
。
阮流君看着他走,轻手轻脚的进了内殿。
陆楚楚还在昏睡,殿中已经清理过了,熏上了去血腥味的香,可那血腥味还搅在寂静的殿中。
陆楚音坐在陆楚楚的榻边发愣,她的眼睛发红,却是已经不哭了,只是看着陆楚楚发愣。
阮流君轻轻走过去,伸手扶了扶她的肩膀。
她一颤,抬起头看到是阮流君,眼眶一红的伸手抱住了阮流君的腰,不敢放声哭的压着自己声音道:“许姐姐……为什么呢?今天早上还是好好的……早上他还在阿姐肚子里跟我打招呼……他还那么调皮……”
阮流君伸手搂住她,喉头发哽的轻声道:“我知道,我明白,你现在一定不能太难过,你若是再撑不住了你阿姐可怎么办?”
陆楚音闷在她的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会照顾阿姐,安慰阿姐,我只是……只是心疼阿姐,替阿姐难过。”
阮流君喉头发涩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是她随便说两句就能安慰得了的。
陆楚音低低的哭着。
阮流君就陪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宫娥进来问她们要不要传膳,阮流君才发现外面天都已经快要黑了。
陆楚音没有什么胃口,让宫娥替阮流君做些吃得来。
阮流君刚想起身要告辞,榻上的陆楚楚忽然低低呻|吟了一声醒了过来。
陆楚音忙握住她的手,柔声叫她,“阿姐?阿姐还好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陆楚楚痛苦的呻|吟着醒了过来,睁开眼看着陆楚音缓了半天,许久许久之后慢慢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愣愣的问陆楚音,“音音,我的孩子……是不是没有保住?”
陆楚音眼眶一红,却强忍着眼泪,拉住陆楚楚的手柔柔的笑道:“阿姐,孩子的事我们以后再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快的养好身子,快点好起来,不然皇奶奶多担心你啊。”
陆楚楚就那么看着她,对她笑了笑,笑的眼泪没有声息的落在散乱的鬓发中,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了出来,扭过头抓着身上的锦被肩膀一颤一颤的哭了起来。
“阿姐……”陆楚音伸手抱住她颤抖的肩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一遍一遍的跟她说:“阿姐不要哭,阿姐不要哭……”
她在那榻上哭了半天,又昏睡了过去。
阮流君看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低声对陆楚音道:“时候不早了,今日我先回去,明日我早点进宫来陪你。”
陆楚音愣愣的点了点头。
阮流君又抱了抱她道:“你不要胡思乱真,好好照顾你阿姐,会好起来的。”
陆楚音伸手回抱她道:“谢谢许姐姐,我就不送你了……”
阮流君轻手轻脚的从那内殿里退了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孤冷的灯色下,陆楚音坐在那里轻轻握着陆楚楚的手跪在了榻边,将她的手合掌捧在掌心里抵在额头上,闭着眼轻声祈祷着什么
。
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月色之下,陆楚音散发跪在窗边的软塌上对着月色祈祷,求菩萨赦免她没有保护好小鹿的罪。
那是从前的事吗?
她又看一眼陆楚音,看她腮边挂着晶莹的泪水忽然觉得特别难过,她和她的阿姐都是那么善良又柔软的人,连一只小鹿都要求佛祖普渡,可是佛祖像是从来没有垂怜过她们一般。
阮流君转过头从那大殿里退了出去,刚一转头就看到一个人匆忙的转过回廊走了,那个背影……好像是闻人瑞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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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敢多留,跟着引路的嬷嬷出了宫门,刚走出去就听有人叫了她一声:“娇娇。”
阮流君一扭头就看到从宫墙下走过来的裴迎真,他踏着清冷的月色快步朝她走过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似乎等了很久,手指上都是冷冷的夜色。
“你还好吗?”裴迎真轻声问她。
阮流君埋头枕在了他的胸膛上,“不好。”她不知为何特别特别的自责,贴在裴迎真的怀里就忍不住想哭,“对不起,我没有救下孩子……我不该耽误时间,若是我能早一点点,或许就能救下他了……”
裴迎真伸手抱住她,轻轻柔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叹息道:“不怪你流君,你已经尽力了,我们都尽力做了,只能听天命,你不要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她没有做过母亲,她不能了解陆楚楚的剜心之痛,可是单单看到那么健全的一个小人儿,死在那冰冷的银盆里,她就难过。
她抱紧裴迎真,将自己埋在他的怀抱里,闷声道:“楚音之前说,希望这个孩子成为她父亲那样英勇的男子汉……”她抬头看裴迎真,眼睛里是亮晶晶的眼泪,“为什么要害死他呢?就算是陆楚楚也从未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
这世间真不公平。
裴迎真捧着她的脸,心里发酸,他想让他的流君只看到好的,只看到善意的,希望她永远开开心心的,为了这些他付出什么都可以。
他将流君抱在怀里,叹出一口气缓缓道:“一定会有报应的,一定会有。”他抱紧她,“就算老天不报,我也会亲自来报。”
裴迎真带着她上了马车,在马车里细细问了她今日陆楚楚发生的事情。
阮流君仔细想了想道:“我到时已经来不及了,之后出了事我也没有来得及细问。”她又一想忽然道:“倒是有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裴迎真问她。
阮流君道:“陆楚楚宫中一直亲自喂养的鹦鹉忽然死了,就在陆楚楚出事后。”
“忽然死了?”裴迎真皱了皱眉,又问她,“那只鹦鹉现在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一百三
如果从善没有记错的话,那美男子姓林,单名一个律字,人如其名,严纪守法,铁面无私。当初就是林律负责审理的温江雪,而她当初,就是把那酷刑告诉了林律……
结果刚正不阿的林律从不说谎,将温江雪一问之下就将她供了出去……
从此她开始了苦难之路……
她万万没想到啊,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温江雪混的如此权势滔天居然还没将林律给搞下去!还让他做了大理寺左少卿!他不是睚眦必报吗!怎么会放过了林律偏找她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公平了!
“你就是那个立了大功的陈楚玉?”大理寺卿问她,语气十分的和蔼,“没想到如此年轻,倒有些像我们林大人,年少有为啊。”
从善行礼应是,就听林律冷声道:“温江雪的义子,刚刚靠关系升到了寺副之职,暗部可真是藏污纳垢之所。”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这审讯司里站着的,可还有霍老将军之子霍少游,他可是一来就是寺副,凭什么就说她一人,她不是很服
。
丁丁率先不乐意了,张口便道:“你们大理寺一群草包笨蛋还好意思说别人,一个小小的案子都处理不了,需要向我们暗部求助,倒还有脸!”
“小小评事谁准你插嘴!”林律喝了一声。
眼看着丁丁就要拔刀了,从善忙拉住他,就听封崖道:“陆大人,我们来,是为了办案。”
那大理寺卿陆大人便忙道:“大家和和气气的,都是同僚不要吵,不要吵,现在我们来说说案子。”对从善道:“陈寺副起来吧。”
从善便起来,拉着丁丁站到了封崖的旁边。
这审讯司中一共就她,封崖,丁丁,和那陆大人,林修与霍少游。
陆大人开始介绍案件,从善低头看封崖,他蹙着眉在听陆大人说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以为……封崖找她是为了那夜之事,为了看她是不是还安好,没想到是为了案子。
她心中忐忑难安,将案子听了个大概——说是什么地方发生了连环惨案,一个月内死了五个人,皆是被吸干了血而死,有男有女,却全是年轻人。
当地衙门查不出来,镇子里人心惶惶都传言是吸血的妖怪在害人,呈报大理寺,大理寺林律亲自带人去查也没有查出来,还又多死了一个人,死的那个还是前去游玩的长公主的小儿林瑞阳。
长公主哭着告到圣上那里,圣上这才让暗部协助大理寺去查此案,理由是——暗部擅长这种案子。
你说说,一个皇亲国戚,你好好的跑到那种死人的地方游什么游,那不是找死吗?
陆大人几经考虑决定派封崖带一个人去协助林律调查,封崖几经考虑居然决定带她去。
从善听到这个决定心就一沉,忙要拒绝,林律却先道:“此案关系重大,封大人带一个无用的关系户随我们前去,是帮忙还是添乱?为何不派薛雪前来?”
从善也道:“林大人说的对,楚玉实在难当重任,还是薛大人合适。”
封崖却道:“她有没有实才我比你清楚,我要如何安排轮不到旁人指教。”他看林律,“我也没有管你林律带了霍少游这个蠢材。”
厉害啊!封大人骂起人来也如此的冷酷!从善抬头偷偷看霍少游。
霍少游脸色青青白白的很是好看。
林律也被呛的竖眉,还要反驳被陆大人打哈哈打了过去。
陆大人说,“不要吵不要吵,大家有事好商量嘛,封大人自有分寸,林大人也有自己的安排,我们就先这样,先去了,若是不行再调派人手嘛,就这样定了,你们都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就动身去吧。”
和的一手好稀泥啊。
从善还待要婉拒,封崖已起身离开。
她不得不跟着丁丁一起离开
。
是在出了甬道,进入大院儿时从善才追上封崖,急急跟上道:“封大人,封大人且等一等……”
封崖在院子里站住脚步。
从善追到他跟前,喘了一口气道:“封大人能不能带别人去?我实在是……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她伸开双手,两只手缠满了纱布。
封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拉着她就往停尸房去,一进去就挑开了一只沉木棺材的棺材盖。
果然薛雪在里面睡觉,披头散发一脸戾气的爬出来怒道:“少白头你要死啊!你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好好睡觉?!”
“你的疗伤药在哪儿?”封崖问。
薛雪这才看到从善,一脸不满,骂骂咧咧的爬出去,赤脚下地在药箱里翻出一瓶药丢给封崖,“赶紧擦完滚蛋!”
封崖拉从善坐在窗下,拿了匕首刷刷两下将她的纱布全挑了开,对她道:“忍着点。”
从善看着他将那药小心翼翼的涂在她的伤口上,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封大人,我……真的不想去。”
“你非去不可。”他断然道:“我需要一个解剖尸体的。”
“薛大人啊!他可是解剖第一啊!多好的助手啊!”从善道。
“我不去。”薛雪倚在棺材里道:“我才不要和林律那个榆木头一块查案,无趣又刻板,能气死我。”
“那我也……”不想去啊!她才刚刚喘了一口气,她申请休假。
“你非去不可。”封崖将她的手指细细的一点点包扎上,略一抬眼看她道:“我有话同你讲。”
从善心里“咯噔”一声,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
“你可以在这里说。”从善道,反正要来,一次解决了痛快。
封崖将她的手指包扎好,起身走到棺材旁,足尖一点将薛雪盖在棺材里,就听薛雪闷声怒道:“封崖!你他娘的要谈情说爱就滚出去!”
从善坐在那里,看着封崖脸色沉沉的走过来,影子压在她头顶,心突突要跳出来。
他在眼前停下,道:“衣服解开,我看看你的箭伤。”
从善一愣,忙道:“不用了,已经包扎好了,就不劳封大人……”话没讲完封崖已将她扭过身去,让她背对着他,伸手拉下了她的衣襟……
窗外太阳明晃晃的照在她眼皮上,她肩膀凉飕飕的裸|露在细风里,封崖站在她身后,手指冰凉的解|开她肩膀上的纱布。
箭头已除,那伤口惨烈,看的他蹙眉。
他一言不发的给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她坐在那里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忍着痛,忽听封崖在身后道:“会留疤。”
她愣了愣,吐出一口气笑道:“无妨,不在乎多这一个疤
。”她身上的疤痕多了去了。
封崖紧了紧眉头,道:“随我去,我可以帮你换药。”
她又愣了愣,“就因为这个?”一定要她非去不可?
“不,有些话到了八里桥,我会跟你说清楚。”他道。
从善在那明晃晃的太阳上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说八里桥?案子发生在八里桥?和萧无双给她留的地址一样的——八里桥?
她想了想道:“好。”
无论如何,她是要去一趟八里桥,拱月楼的。
封崖耐心的为她包扎好伤口才离开。
从善在暗部混了一顿午饭,是长安做的,几样时令的小菜和一道回锅肉,全是自己院子里新鲜的蔬菜,还多加了一锅鸡汤,说是特意给从善补身体的。
这让从善受宠若惊,狠狠的吃了三大碗米饭,喝光了鸡汤,一点菜都没剩,把丁丁气的蹲在封崖椅子旁委屈的掉眼泪,暗部的菜一向是紧着他吃的,鸡腿从来都是他的,可如今鸡腿全给了从善,他就吃了个鸡头,她还傻能吃,他都没吃饱。
封崖无奈,又让长安给他烙了个肉饼他才勉强好受点。
从善是很想尝一尝那肉饼,长安的手艺很是不错,肉饼看起来油滋滋的,可是她怕丁丁跟她拼命,就扫兴的去了薛雪那里,将莲妃娘娘的孩子讨了来,坐马车独自去了京都郊外的林子里,选了一块风景幽静的地方将他安葬了。
还凭着记忆给他勉强的念了一段往生咒。
等到回了相爷府时已是夜深,她匆匆进府,就看见绿灵在回廊下拼命冲她摆手。
“怎么了?”她比着口型问。
绿灵指了指前厅,比口型道:少爷生气啦。
为什么?
她不明白,却揣着小心的进了前厅,果然温江雪一脸阴沉的坐在前厅桌子前,桌子上摆着好多菜,鸡鸭鱼肉,还有鸡汤,但看起来都凉了。
哎呦,她忘了傅伯说相爷要回来给她庆祝的!
她恭恭敬敬的叫了声:“义父您回来了?”
温江雪抬起绿幽幽的眼睛看她,唇角一勾的笑了,“陈寺副回来的够早的啊。”
哎,这语气真像个满腹怨气的空巢老人。
她便忙笑道:“暗部有点事儿,给耽误了,相爷莫怪莫怪……相爷这是在等我呀?”
温江雪冷笑,“这刚刚升为寺副就会打官腔了,可真是了不得。”他拍的一拍桌子,吓得从善噗通跪下,捏着耳朵就听他了冷飕飕道:“你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寺副竟敢让我等你?”
她又没有让他等啊……是他要等的,这还要怪她。
可真是有够厉害的,一个堂堂的相爷在自己府里拿官职来欺凌弱小,没有活路了
。
她委屈道:“是,楚玉错了,楚玉罪该万死,请相爷不要气坏身子。”
温江雪冷冷的瞧着她。
傅伯很是时候的端了酒进来道:“今儿是楚玉少爷升官儿的好日子,少爷就不要同她生气了,楚玉少爷也是封大人来了好几次,实在没有办法才去的。”
她感激的看傅伯一眼,顺杆爬道:“是这样的,我实在是推脱不开,我说了要在家等相爷,可封大人确实有急事,傅伯可以作证。”
“是是,楚玉少爷所言属实。”傅伯给温江雪倒酒,“这菜都凉了,我再去热一热,少爷快让楚玉少爷起来吃饭吧。”
温江雪没说话,眼神却是缓和了。
从善便扶着椅子起身,献媚的笑道:“我今日收了好些个‘孝敬礼’,正要给相爷呢。”一挥手招绿灵来,“去将银子都取来。”
绿灵忙小跑着去,小跑着回来,怀里捧着六个匣子。
从善一一摆好推给温江雪道:“最少的也有十两!”
温江雪看了她一眼,笑道:“多大的出息,才这么点儿嘴就合不拢了。”又推给从善,“既是孝敬你的,你就收着吧,我也不缺你这一点儿皮毛。”
是是是,谁有你贪啊。
从善将银子收好,交给绿灵,刚要坐下吃饭,温江雪忽然道:“你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明日下午你带我去找陈从善。”
从善手中的筷子就没有拿稳,掉在了桌子上。
这……还是得从长计议啊……
三十七
大厅里一片寂静,静的从善几乎可以听到回廊外的蛐蛐叫声,那筷子掉的很尴尬,一眼就被温江雪看出了她在心虚……
温江雪个老狐狸将眉一挑,捡起她的筷子一根一根塞回她手里道:“我的好义子,需要义父帮你回忆一下你求我救封崖时说过的话吗?”
不……怎么需要,她记得。
她说,只要温江雪帮她救了封崖,她就带他去找陈从善……
她虚笑道:“我记得,我怎会不记得呢,我答应的事自是会守信的,我答应了要带义父去找陈从善是这样没有错,但是呢……现在有一点小小的问题。”她抬头冲温江雪笑的很心虚。
“哦?”温江雪靠在椅背上,绿幽幽的眼睛将她望着道:“说说看是什么小小的问题。”
从善双手紧张的攥着筷子道:“事情是这样的……恩,今天下午我被召回暗部,发现封大人居然在大理寺里,这可是很稀奇的,毕竟暗部从来不鸟大理寺的,而且我见到了右少卿林律林大人,义父还记得他吗?当年听说就是他主审的义父您,没想到他如今活的这么好,还做了右少卿……”
温江雪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给你两句话的机会。”
从善忙闭了嘴,攥着筷子,低头道:“圣上派暗部协助大理寺出京办案,我明日就得跟封大人出京
。”她偷偷看温江雪,他果然拉了老长的脸,“义父可以等我办完案回来再去找陈从善吗?”
“不可以。”温江雪毫无还转余地道:“明日早朝我会去找圣上替你推掉,给你告一个月的假,你就待在府上等着我回来动身去找陈从善。”
“义父这实在是不妥。”从善道:“如今大理寺人人都认为我是靠您的关系才升到寺副,刚上任第一个案子我便推了请假,这日后在大理寺我还如何……立足。”
温江雪看着她,歪了歪头道:“你要立足最好的方法是讨好我,而是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人物。”
从善语塞,“可是……他们会说闲话……”
“今天为父教你贪官之路的第二条。”温江雪俯身过来看她道:“既走小道就莫理犬吠,若是连一点闲话都受不住就尽早的去做你的好人。”
她知道,她明白,但她……去哪儿给他再找个陈从善啊!
她想再说,温江雪已拿起筷子道:“吃吧,吃饱了就去睡觉,明日不必起早去暗部。”一副没得商量,不想跟你说话的样子。
从善拿着筷子如同嚼蜡一般的往嘴里塞饭,天大的事也得吃饭,心越塞,胃口越大。
她将一桌子菜全吃了,傅伯来收拾的时候叹为观止,连连赞叹她胃口好,不浪费,好养活。
然而那壶酒一滴没喝的还放在桌子上,相爷生气了,吃完饭就去了书房。
从善也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卧房,她躺在榻上想了半宿,终于将心一横,闭眼睡了。
第二日天方透亮她就起来了,问过相爷已经去早朝了,便火速回房收拾了几件衣服,揣上匕首和银子,又将莲妃给的簪子带上,偷偷摸摸就往府外溜。
哪知撞上的绿灵,绿灵一脸紧张的同她道:“你要是偷跑了少爷会很生气,会打断你的腿的!”
从善心道:她要是不偷跑断的就不止是腿了,而是头。反正别无他法,先拖一时是一时。
便哭着求绿灵,说她好容易有机会证明自己了,她想好好的努力,做一个不靠相爷的人!
绿灵是个没主意的,被她三言两语就哄的眼泪汪汪的嘱咐她小心点,早点回来。
她亲了绿灵一口就出府,傅伯在院子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的转过身去修花了。
她笑嘻嘻过去,低低说了一句,“谢谢傅伯,回来给你捎好吃的。”转身出了相国府。
一路紧赶慢赶的到了大理寺,封崖带着丁丁,林律带着霍少游和几个兵卫已经在等了。
林律一张臭脸摆给从善道:“大理寺不是你们暗部,可以不守规矩迟到早退。”
封崖却翻身上马对她道:“出发。”根本不鸟林律,带着她与丁丁就出了大理寺。
林律气的要炸,硬生生被陆大人给劝下了。
一行人便一前一后的打马出了京都,等彻底出了京都郊外后,从善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这下温江雪追不上来了,她几乎可以想象到温江雪一下朝回府发现她不在了,那种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肯定会摔杯子拍桌子
。
从善在马上脑补了一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乐的“桀桀桀”笑出声。
一旁的丁丁嫌弃的瞪她一眼,对封崖道:“封大哥我觉得她肯定就是咱们暗部那个卧底,你看她笑的多奸诈。”
怎么可以以笑取人?
从善不服的看他道:“我若是卧底第一件事就是将你包里的肉饼给偷吃了。”
丁丁一惊,伸手往背后的包袱一摸,“你怎么知道我有肉饼??”
包袱都流油了,那股子肉香味浓郁的她饿了半路,能猜不到?
她对丁丁勾勾手指,压低声音道:“因为……”丁丁俯身过来听,从善瞄准了时机抓着他的包袱一拽,将那包袱拽到手中,策马就跑,“因为我饿了。”
丁丁一惊随即大怒,“麻烦精你找死!你把肉饼还给我!不然我砍死你!”他策马就追过去。
丁丁来势汹汹,从善自知骑艺不精,便往封崖旁边一躲,险险抓住他的胳膊道:“快快,拉住我的马……”
封崖伸手拽住她的缰绳,又伸手将要杀过来的丁丁一拦,道:“别闹了。”
丁丁怒不可遏,“她抢我的吃的!我定要杀了她!”
“什么叫抢,这叫分享。”从善躲在封崖后面,快速的打开包裹,拿出肉饼就是一口,“好吃的要一起分享,我吃一个,给你留一个。”
“啊啊啊我要杀了她!”丁丁铮得就拔了刀,被封崖一把按住。
“丁丁,不许胡闹。”封崖低喝一声,将他的刀推回鞘中。
“封大哥!”丁丁气急,委屈的眼眶都红了,“那是我的!”
封崖看了从善一眼,从善正在拼命往嘴里塞肉饼,噎的直翻白眼,他实在是……从未见过这种人,颇为无奈道:“让她给你留一个。”伸手拍了拍从善的背。
“我不要!”丁丁又怒又委屈,“我要杀了她!”
从善捶着胸口好容易将那一口肉饼顺下去,喘出一口长长的气将最后一口肉饼递给丁丁,“别动不动就杀人,我就只吃一块,回去后让长安多给你烙几块嘛。”
丁丁一把夺过,眼眶就是一红。
封崖叹气道:“等到了八里桥给你买好吃的,别闹了,好好赶路。”
丁丁捧着最后的一块肉饼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看了封崖一眼道:“你变了封大哥。”勒了马头扭头就走。
竟是当真生气了。
封崖回头看从善,从善忙可怜的道:“我实在太饿了,我都没吃早饭……”
封崖只觉得头大,无奈道:“擦嘴
。”
从善忙擦嘴,听封崖无奈的道:“你不要总是欺负丁丁,不要抢他的吃的,他会生气。”
“好嘛,我等下去跟他道歉,给他买好吃的。”从善从善如流。
封崖点了点头,牵着她的缰绳往前走道:“他说的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卧底之事我心中有数。”
“封大人知道卧底是谁?”从善惊问。
封崖点头,“是莫少离,你以后小心他就是了,不要声张。”
什么??
从善这就不明白了,“既然封大人知道他是卧底,为何还留着他?”不杀了他??留在身边还行?
封崖只是道:“我自有我的理由,日后再告诉你。”
又是日后,这人怎么这么爱憋着不说啊……
从善想再问,身后林律的人马已吆喝道:“林大人说在前面的茶铺休息,吃过午饭再走。”
这就休息?
从善看了一眼天色,确实已经快正午了,想着反正已经脱离温江雪的掌控,多休息也好。
便和封崖先行在茶铺下马休息。
丁丁一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不理他们。
从善看着茶铺里居然有卖包子,便取了自己的银子去买了两笼包子,端到了丁丁桌前,十分诚恳的道:“方才是我错啦,我现在跟你赔礼道歉,请你吃包子,一笼肉的一笼素的,不够再加,吃到你不气为止。”
丁丁看那热腾腾的包子,又看从善,哼了一声道:“吃了包子我也是不会原谅你的。”拉过包子就开吃。
从善笑眯眯的看着他,觉得小娃娃很可爱嘛。
这午时天阴,沉闷的人发困。
从善喝了口茶靠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打瞌睡,听到林中马蹄声渐进,想着林律他们可真慢,便转了个身趴在桌子上睡觉。
刚刚闭上眼就听马蹄声疾奔而来,一声马鸣,丁丁喊了声,“小心!”伸手将她一扯。
她在“啪”的一声鞭响中摔在了地上,整个脊梁骨生疼,惊魂未定的一抬头,就见方才的桌子被人一鞭子抽的晃三晃,眼前一匹黑色大马立着,在往上是一张冷若冰霜,艳若桃李的脸,那脸上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她,几乎要将她吃了。
“义……义……义父??你怎么……”她惊的结巴。
马上的温江雪冷飕飕笑了一声道:“你猜猜我敢不敢打断你的腿呢?”
她要死了……要死了!
林中林律的人马紧随其后而来,封崖过来将她扶起。
温江雪冷喝一声道:“跪下!”
从善没出息的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捂着耳朵道:“我错了,义父
。”
封崖眉头一蹙,抬眼看温江雪道:“温江雪,她如今是我暗部的人,你要管教等她回府之后慢慢管教。”伸手去拉从善,“起来。”
温江雪伸手在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卷轴,对封崖冷笑道:“圣上有旨,八里桥一案由我协助审理,不好意思了封大人,她现在也是我的,下属。”他低眼将从善一瞧,“陈楚玉,你跑啊,你再跑一下试试看。”
从善跪在地上觉得天地无光,日月昏暗,这世道艰难,都没有人管管温江雪这个大奸臣吗!
林律下马过来接了旨,眉头就是皱到了一块,本来与暗部合作他就十二分不愿意,现在又来了个死对头温江雪,案子没办,他先要郁结而死了。
他狠狠瞪了从善一眼,都怪这个惹麻烦的陈楚玉!
从善心里苦啊,眼泪往肚子里淌啊,她还得跟温江雪这个王八蛋说好话,“义父请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清楚。”
“我不听。”温江雪道。
从善不可思议的看他,他怎么……这么不讲理啊,还闹上情绪了。
就见温江雪坐在马上,一俯身看着她,眉眼里全是恶毒的笑意,道:“你的腿我就先留着,等找到了陈从善再打断。”一起身道:“在去八里桥之前,我们先找个人。”
林律一愣,皱眉道:“案情紧急,温相爷……”
“那就快点找到人,我们就可以去办案了。”温江雪毫不讲理道:“陈楚玉,给你一天时间,带我去找陈从善。”
从善眼前一黑,天塌地陷,完了,这次真的完了,温江雪逼到眼前,不死不行了……
三十八
没天理了,这是要逼死她啊。
温江雪个王八蛋简直油米不进,说什么都不听!
她说喝口水都不行,她刚一磨叽,“啪!”的一鞭子就抽在她旁边的土地上,黄土飞扬,得亏封崖动作快拉了她一把将她拉到身边。
“上马。”温江雪鞭子一指,“现在就带我去找人,不要耽误了诸位大人办案。”
她躲在封崖身后小声道:“我不会骑马……”
林律,霍少游和丁丁目瞪口呆的看她。
有什么好看的,能拖一时是一时,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哦?”温江雪将眉头一挑,笑道:“原来你不会骑马呀。”他笑眯眯的俯身对她招手,“你过来。”
她不,她还想多活一会儿。
见她没有挪步,温江雪挂着笑阴森森道:“我数到三,一,二,”他笑容一冷,“三!”一挥手啪的一鞭子又朝从善抽过来。
从善就往封崖身后一躲,只见封崖抬手一抓就将那鞭子攥在了手中,横眉冷对的看着温江雪。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一百四
从善就往封崖身后一躲,只见封崖抬手一抓就将那鞭子攥在了手中,横眉冷对的看着温江雪。
温江雪持着被封崖攥紧的鞭子,看了看封崖又看她,语气不善的笑了,“我说你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违背我偷偷跑了,原来是你这老情郎给你撑腰了啊,行啊陈楚玉。”
“温江雪。”封崖蹙紧了眉道:“不要找麻烦。”
“我找了又如何?”温江雪不要脸的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要么你滚开,要么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封崖道:“你认为你打得过我?”
丁丁在一旁拔刀瞪着温江雪。
温江雪扫了一眼,冷笑,“封崖,你这是不想回京了?”
这气氛剑拔弩张,离了京都,没了守卫的温江雪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从善在心中祈祷:打啊
!快打起来啊!最好打的半个月不能上路!不要含蓄!
她作死的又火上浇油的说了一句,“封大人不要为了我得罪义父,就让义父打死我吧。”说着委屈的抓了抓封崖的衣袖。
这一招以退为进可是她在疯人庵里跟幽草学的,嘿!还真恶心管用!
封崖一听之下便道:“我说过你一日是我暗部的人,我就会护你一日。”
那马上的温江雪一听气的眼睛一眯,将鞭子一扯,没从封崖手上扯出来,即刻怒道:“陈楚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过来!”
她鼻子一抽,假装作势要走过去,被封崖一把扣住。
温江雪登时脸色就黑了,瞪着从善恶狠狠的对封崖道:“封崖,圣上要将九公主指婚给我,你要是不想你的九公主日后独守空房守活寡,你就看着办!”
从善心中“咯噔”一声,不要脸的温江雪!一个大男人老是拿个女人来威胁人!没骨气!鳖|孙!
但封崖神情果然一顿。
从善心就凉了,封崖的软肋,她果然是敌不过。
她苦笑一声道:“封大人,别管我了。”伸手拉开了封崖扣着她手腕的手指。
封崖却又握紧,不松开,看着她激烈的挣扎着。
温江雪可没那个耐性,当即喝道:“霍少游!将陈楚玉给我押过来!”
霍少游一愣一惊,管他什么事啊……他好好的站着什么都没说啊!他忙看林律。
林律也早就忍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道:“温相爷你和封大人要争风吃醋就回去慢慢玩,不要耽误我们办案。”
他是来办案的,不是来看两个死|断|袖争风吃醋的!
温江雪却丝毫不要脸面道:“林大人,我的下属不听指令,我好好的教育她,这有问题吗?”他又道:“可封大人这般阻挠,是我耽误办案,还是他?”
林律看封崖,不耐烦的道:“封大人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一个蛮横不讲理的温江雪就够了,就不要再闹了,他只想好好的办个案!
他又对从善道:“陈楚玉。”他一看陈楚玉就火大,这个关系户麻烦精,搅的鸡犬不宁,“马上带温相爷去找人,不要再耽误时间。”说完翻身上马,下令大家起程找人。
所有人都上马,等着她带温江雪去找人,不要耽误进度。
她看封崖,封崖也对她点点头,一副找到人早点解决麻烦的表情。
她再看温江雪,他在马上对她笑的很阴险……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满腔的眼泪啊,她看阴沉沉的天,特别想死。
她上哪儿再给他找一个陈从善啊!天要亡她,天真要亡她。
她慢腾腾走到温江雪跟前,低着头说了一句,“义父,我错了……”
“错了?你错哪儿了?”温江雪阴测测问她
。
“哪儿都错了。”她心中哀痛,想着这会儿她摔断腿能不能拖延时间?要是坦白她不知道陈从善的下落……还能不能活?
抬头一看温江雪绝望的眼前一黑,显然活不了啊!
温江雪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一提,拎小鸡一样将她横搁在马前,她脸朝下惊的一挣扎,温江雪就一马鞭抽在她的屁股上,疼的她“哎呦”一声。
温江雪就道:“你不是不会骑马吗?那为父就载着你,趴好了。”
马一动,她就觉得自己要栽下去,忙抓紧了温江雪的大腿,“义父义父……你让我坐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温江雪却毫不留情,一催马,大马扬蹄跑了开,她趴在马背上,颠的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温江雪便问她,“陈从善在哪儿?”
她颠的眼泪横流,只是稍微一犹豫,马鞭就又抽在了屁股上,她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抱着温江雪大腿哭道:“在……在静心庵……”她不能撒谎了,今日是拖不过去了。
温江雪这才伸手将她拎起来,让她在身前坐好,她一脸眼泪好不可怜,看的他火气稍微消了些,冷笑道:“乖乖带路,不要再惹我生气。”
她哽咽在马背上,天地不仁,温江雪是条老狗。
她盼着天下雨,阻挡行程,可天阴着偏不下雨。
她就故意东倒西歪的乱指路希望温江雪他们迷路,可偏迷了一会儿路温江雪就径直走上大道,抓了一个驿站官员问路,那官员还真他娘的认路……
康泰山之上的静心庵,居然距离八里桥不是太远。
她勉强撑到深夜,却还是终于到了康泰山脚下。
山还是那座山,林森青岩青,一条青石台阶蜿蜒而上,仿佛要直上青天,一直通向云雾中的山门。
从善站在台阶前,一道闪雷轰隆隆的劈在山门之上,宛若金龙乍现,声响青山。
从善吓的一缩脑袋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温江雪的怀里,她忙道:“要……要下雨了,我们能不能在山下的茶铺里等一等再上山?”
温江雪看着那压在阴测测天色下的上山之路,笑容溢出眼角,“不,我一刻也等不及了。”他一把拉住从善就往上走。
从善被拖拽的踉跄,每一步都如走针毡,这是通往地府的死亡之路啊……十一岁那年她随着父亲一步一步走上去,那时也是深夜,却是朗朗月色照在脚下,她想去牵父亲的手,却是不敢。
几个月之前她再一次走这条山路下山,那时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踏上这条路,她连头都没有回,她只想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可她还是被逼的回头,逼的走上这条山路。
雷声轰隆隆的响在头顶,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往上走,她不敢抬头,她手指冰凉,她非常,害怕
。
封崖他们跟在她身后。
封崖看着她,跨上两步与她并肩问道:“你不舒服?”
温江雪也闻言转过头,她确实在抖,手腕一片冷汗。
从善抬头看他们,她脸色苍白极了,碎发被汗水打湿,她点了点头,哀求温江雪,“相爷我……难受的厉害,我们能不能等不打雷了再上山?”
温江雪似乎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山路。
林律先道:“也快落雨了,不如先上山,在山上禅房借宿休息,这山下也无处可休息。”
温江雪便点了点头,伸手携住从善道:“马上就到了。”
她可真绝望啊……
封崖上前拨开了温江雪的手,弯腰将她背了起来,“我先带她上山。”封崖背着她足尖一段,三两步的就往山顶掠去。
从善趴在他的背上,看着夜色里雾霭掠过,听着闪雷隆隆,轻轻抓住了封崖的衣服,低声说了一句,“你说你知道我的身份,对不对?”
封崖一个掠身,轻飘飘的落在山门之前,他回头望看一眼还远在山腰的温江雪一行人,轻轻“恩。”了一声。
“你……只知道我是女儿身,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吗?”从善又问他,“还是……你知道我就是陈从善?”
他显然有些震惊,将她放下,发现她苍白的脸上满是汗水,“你……你不是陈大人找来的亲信?你是……他的女儿陈从善?”
“是。”她吐出一口气,“我就是陈从善。”
他犹自震惊,“陈大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替陈楚玉……”送死?
从善苦涩的笑了笑,“他是个大圣人,他怎么会牺牲无辜的人,他只会牺牲自我,牺牲他最亲近的人。”她又说:“我不清楚你知道多少,但是……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三十九
电闪雷鸣之下,从善求他,“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
他眼神有些动容看着从善,“我该如何帮你?”
“帮我拦住温江雪他们。”从善抓着他的手道:“给我争取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够了。”
他垂眼看着从善的手指,那手指上有许多老茧,实在不想一个大小姐该有的,“好。”他说。
从善一喜,将他一抱道:“日后再谢。”松开他就绕过大门,往西边的院墙后面绕。
在西边院墙之后有个小门,是通向静心庵后园的,后园里关着的就是她们这些被人丢弃,被人惩罚,禁闭在这里忏悔的罪人门。
那小路又滑又陡,她每一步都走的心惊,她曾经出逃过,没有成功被抓回去打了个半死。
她走到那扇一人多宽的后门前,心口有些突突的喘|息,她猛喘了两口气,平复呼吸,伸手敲响了后门——三长两短的叩门
。
这是那些人贩子和地痞山匪来买人或者来痛快时的暗号,守门的尼姑会给他们开门,收一些银子几个铜板,放他们进去消、个火。
这山林中寂静无声,唯有天外雷声隆隆。
她伸手摸了摸那门旁一块大山石,那山石上长满了青苔,有一些斑驳的红色印记,像是生了锈一般,那是血迹,她记得有个□□柳的姑娘被人贩子逃出去时一头撞在这里撞死了。
那时幽草还跟她说,这样真傻,宁愿当婊|子活着,也不要这样窝囊的去死,活着就有希望。
她那时每天在睡前祈祷,希望自己不要被从那扇门抬出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个睡眼惺忪的老尼姑打着哈气探头出来,“没听说今晚还有生意啊……谁啊?”
从善站在门口看她,“是我,一清师太。”闪雷在她头顶划过,轰隆隆照亮她的眉眼。
那老尼姑看清她的脸,被吓得一愣,‘小贱|种’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她一把扼住喉咙推进了门,她要尖叫一把冰冰凉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
从善擒住她,押着她的喉咙道:“不要挣扎,你知道我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清吓得浑身发抖,不敢乱动,“你……你……你不是被接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啊。”从善贴在她耳朵边轻声笑道:“回来报仇了。”
一清感觉那匕首一抖就要割进她的喉咙里,登时屁滚尿流的哭求道:“饶命饶……从善……陈小姐饶命!你……你从前在这里我也对你还好是不是?我从未让那些买人的看过你对不对?”
“少废话!”从善没耐心同她说话,押着她往钟房走道:“敲钟,将后园里的尼姑都召集过来。”
一清被匕首抵着哪里敢乱动,颤颤巍巍的去了钟房,敲响了铜钟。
不多会儿便有六个尼姑衣|衫不齐|整的抱怨着进来,说这大晚上的突然敲钟叫她们过来坐什么。
从善就押着一清站在钟房正中,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笑道:“好久不见啊师太们。”
六个人皆是一惊,看着从善面面相觑。
“你……你是那个陈小|贱|种?”她们不敢相信,如今从善一身男装,乍一看还真不太好认出来,但多看几眼却是认不错的,这静心庵里就属她和幽草长的标致,可她是个狠毒的,十四岁那年连杀几个人,毫不眨眼。
“是我。”她们一直这么称呼她“姓陈的小|贱|种”从善笑了笑,“召集师太们过来是来跟师太们确认一件事。”
她推着一清走过去,将门一关,道:“等下会有一些人来找陈从善,我希望师太们能够如实的同他们讲,陈从善在三个月前染疾病去世了,尸体丢到后山喂豺狼了。”
那些尼姑们惊诧的窃窃私语,其中一个三白师太指着她道:“你究竟想做什么,快放了一清师姐
!”
从善手一抖,一匕首割进了一清的喉咙里,鲜血喷涌而出,一清惨叫出声,从善一松手她就倒在地上捂着血流不止的喉咙剧烈抽搐着。
那匕首有|毒,她就在众人满前抽搐着断了气,七巧出绿血,血流了一地。
众人皆惊,四散着就要尖叫往外逃。
她站在门口,背抵着门道:“院子外就是我的人,你们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她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我想杀你们,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她们惊愣在原地,就见从善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解开了将里面的碎银子呼啦啦倒在地上,个个都有一两的样子。
“这些是给师太们的见面礼,感谢师太从前的,照料。”她将袋子丢在地上,“我如今已回京都,只要师太们按照我说的去说话,以后好处多的是。”
几个老尼姑面面相觑,她们本就不是什么禅修的尼姑,穷苦出生来做尼姑讨口饭吃,被派来看守后园,便动了园子里小姑娘的心思,丧|尽|天|良的拿她们挣钱,刚刚被一清惨死一吓,如今又见到这一地的银子,哪里还有二话。
皆都点头,扑到地上去见银子,为了去捡最大的一锭银子在一清尸体旁就争夺了起来。
从善抬脚踩住最大的银锭子,低头问道:“我方才说的,诸位师太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陈从善死了!尸体都没了!”她们不迭道。
一群可恶又可怜的下|作|人。
从善松开脚转身就走,一开门却愣了一下——封崖站在门外。
封崖跃过她的肩膀看了她身后屋内的一清尸体,又看她,“你可以不杀她,买通了就好。”
从善一愣,抓着被喷上鲜血的衣袖,将满是鲜血的手被到了身后,“她罪有应得。”
封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袖子上被喷上了鲜血,她匆匆将外袍脱掉,擦干净匕首又藏进靴子内,快步跟着封崖出了院子。
她没留意,钟房外有个女人躲在柱子后,小心翼翼的看她。
等她回到山门前时发现山门开了,温江雪几人已经进了静心庵。
她一惊,封崖道:“放心,我说你去小解了。”
封崖带着她进了山门。
这静心庵极大,有前山和后山,前山就是一些有名望真禅修的尼姑待的地方,佛堂,禅房,斋房已经藏书阁。
还有一排厢房是给进香的香客准备的。
温江雪他们几人已经在客房里等着了,小尼姑给他们奉了茶。
从善跟着封崖进去,温江雪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问道:“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她道
。
温江雪便道:“原来是被憋的?”
从善心烦意乱,听着外面电闪雷鸣,无心应答。
温江雪见她脸色确实不好,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多会儿,一个年长的尼姑进来,是这静心庵的副主持。
从善看了一眼,放下心来,这前山的师太几乎不过问后园的事务,她被送来时只见过主持一面,剩下的就是后园的几个老尼姑,别的师太并不认识她。
温江雪几人见了礼,温江雪说明来意,他要找陈从善。
那师太道,后园的事务她并不是太清楚,她叫负责后园的一清来问问看。
温江雪有些没耐心,外面山雨欲来,他起身道:“我亲自去吧,还请师太引路。”
丁丁不想去就留在了客房,霍少游也留下了。林律却极为感兴趣,他说:他年轻时与这陈大小姐打过一次交道,对她印象深刻,后来听闻不见了还有些失望,今日能再见不能错过。
师太便亲自引路,带着温江雪,林律,封崖和从善去了后园。
后园一向都是园子里的姑娘们自己打扫,倒是干净,还种着腊梅树,只是显得十分荒芜。
那几个尼姑刚从钟房出来,正在数银子,听见有人过来忙收了银子,将钟房门关紧,一看到跟在温江雪身后的从善皆是一紧张。
师太过去看了一眼问道:“一清呢?”
几人看了一眼对方,三白先道:“一清师姐去后山了,副主持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了去后山可不安全。”师太给她们引见了温江雪他们,道:“这几位施主是陈家的故人,来找一位叫陈从善的小姐,你们可知道她现下在哪儿?”
几个人紧张的看从善一眼。
从善站在温江雪身后坦然的对她们笑了笑。
三白便道:“知道知道……陈小姐她……”
身后忽有人开了门,有人从一间厢房里走出来,轻轻柔柔的道:“哪位故人要找我?”
从善一愣,封崖也是一愣。
只见那夜风习习之中,一名女子拢着黑漆漆的碎发站在门前,一张脂粉未施的脸娇媚动人,被风吹的衣摆款款,蒲柳之姿,我见犹怜。
温江雪眉头蹙紧了看她,“你就是陈从善?”
她扶着斑驳的红柱站在那里,点点头道:“是我。”
从善在原地宛若闷雷过耳,这个人她认识,再熟悉不过了……可她为何要……冒充自己?
四十
黑云压在山外天,闷雷滚滚,闪电劈下来照亮每个人的脸。
那女子站在那里,被夜风吹的散发拂面,“几位找我吗?”
从善看着她错愕不已,是幽草,她在这静心庵里唯一的一位‘朋友’,她们住在一间屋子里,躺在一张床|上,互相倾诉苦难,互相安慰,她离开时还答应过幽草如果有机会她一定会回来救她
。
可是她如今站在那里,成为了另一个陈从善。
幽草为何要冒充自己?她来不及想明白。
温江雪看林律,“林大人,是她吗?”
他们几人当中只有林律与陈从善有过一面之缘。
林律又打量了她一番,有些迟疑道:“我当初只是隔着马车与陈大小姐匆匆说过几句话,并没有太看清她的样貌,而且已经五六年了,女大十八变……”又想起什么道:“我倒是记得她曾与少游是青梅竹马,少游定认得的。”
幽草站在那里轻笑了一声,“几位是想证实什么?我是不是陈从善?我竟是不知如今我陈从善也有冒充的价值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轻声道:“不必叫霍少游来,我不想见他,几位有事便说,无事,请回吧。”
她低蹙着的眉头看的从善揪心,仿佛她真的是陈从善,自哀自怨不愿再见故人。
林律想说什么。
“轰隆”一声雷响,炸的从善一缩脖子下意识的捂住耳朵,紧接着大雨瓢泼而至,倾泻一般几乎要冲塌山石。
温江雪看着那雨皱紧了眉,他不喜欢下雨,他讨厌下雨,每每下雨听到水流声他的耳朵连着脑子就会一跳一跳的疼,这么多年了,每疼一次他就多恨陈从善一分,恨不能将她绑在大雨中鞭挞而死。
“进屋再说。”他道,转身要去推钟房的门。
几个尼姑吓得忙挡住,三言两语道:“不能进不能进……”
“这个屋……太脏了!。”三白道:“不好请几位老爷进去。”
大雨落的声势浩大,温江雪眉头越皱越紧。
幽草便道:“几位不嫌弃就去我的房中吧。”一侧身坐了一个请的姿势。
温江雪一刻也不想站在回廊里,率先跨步过去,进了那间厢房中。
林律和几个尼姑随后要进去,被温江雪拦得住,他道:“我有些话要单独对陈大小姐讲。”他看了一眼从善,“你进来。”
从善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
她没有朋友,静心庵中人人自卫,为了一点吃的可以大打出手,这里没有朋友这种东西,可是她认为幽草是的,幽草教会她很多东西,怎样讨人喜欢,怎样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保护自己,怎样认命。
她与幽草进了屋子,封崖和林律以及几个尼姑被关在房门外。
封崖是想进去,见从善对他摇摇头便没有硬是进去,只嘱咐她小心。
她点点头进了屋子。
封崖很明显的感觉到她进屋子后浑身都绷紧了,她似乎……十分抗拒这个地方
。
雨声被关在屋外,这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屋子还是像从前一样,不算太简陋,和寻常的禅房一般,长床榻,得体的被褥床单,一张桌子,四条长凳,墙上挂着菩萨的画像。
多讽刺,她们就是在这菩萨眼前被一个一个男人强|暴打骂。
这里就像是一个粉饰成佛堂的地府,这里的姑娘被教育的从不敢像外人透露什么。
当初她被送来时她的父亲也特地来看过,看到这粉饰下的佛门净地很安心的将她留下。
“你是陈从善?”温江雪又问一次。
从善抬头看幽草,她并不看自己,而是看着温江雪蹙了蹙眉,她生的雅致,一颦一笑之间是与从善完全不同的弱柳风情。
“我是。”她站在那里问道:“请问你是?”
温江雪看从善,“是她吗?”
从善一愣,随后道:“我……与陈从善只有很小的时候见过面,并不认得。”陈楚玉一直被养在外面,只有幼年时见过,没有多大的印象。
“这位公子又是谁?”幽草看着她问。
这一问,问的从善无言以对,论演技她始终不如幽草。
温江雪看着她,他并不知陈从善长的什么模样,只是觉得……陈从善不该如此的娇弱……那样恶毒的小姑娘长大了也该是个鬼精灵,“你可还记得我?”
幽草抬头看他,蹙着眉,“我认识你吗?”
“我是……你父亲的好友。”他看着幽草笑道:“你父亲托我们来接你回京。”
幽草一惊一愣,望着温江雪眼眶一点点泛红,随后苦笑了一声,“是吗?他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女儿了吗?那他为何不亲自来?”
从善站在那里看着幽草的小表情小苦涩,深深的赞叹,幽草果然是幽草,一如既往的厉害。
“他……发现了点事情,来不了了,所以拜托我来接你。”温江雪撒谎不眨眼的道:“你父亲叫陈知秋,你母亲姓谢,闺名玉儿,你还有一个哥哥叫从郁,幼年为了救你被马贼杀害,你若是不信,我可找人证明……”
“不必了。”幽草道:“我跟你回去。”
温江雪倒是没料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陈小姐不怕我骗你?”
她苦笑了一下,抬眼望他,盈盈的眼波中全是苦涩,“我不过是陈府遗弃的一个不值钱女儿,有什么价值好骗的?”又道:“就算被骗,也比留在这里好。”
“是吗?”温江雪望着她慢慢笑了,“希望以后陈小姐也这样觉得。”他起身道:“那今夜陈小姐就好好的收拾一下,等雨停了我们就动身。”他跨步要出房门。
幽草忽然有些慌张拦了一下,又忙收敛住,捋了捋碎发道:“我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我想快些回京,不如我们今夜就起程。”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一百五
幽草忽然有些慌张拦了一下,又忙收敛住,捋了捋碎发道:“我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我想快些回京,不如我们今夜就起程。”
温江雪低头看她,她一张清水瓜子脸,漂亮的杏眼和淡淡的眉,蹙起眉娇弱动人,让他有些恍然,当初那个折磨的他痛不欲生的陈从善居然是这副模样吗?
“陈小姐倒是着急。”他伸手捏起幽草的下颚道:“但我不想雨天赶路,因为啊……我耳朵疼。”
幽草抬眼望他,眼神盈盈生波澜,我见犹怜的道:“那我可否今夜跟大人在一块?这屋子前天才死了一个姑娘……今夜又电闪雷鸣,我实在……实在怕的很,不想一人留下。”
外面闷雷轰隆,闪电划破夜空。
她一惊伸手抓住了温江雪的手,往他怀里缩了缩,胆怯的道:“就让我跟着您,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就好,我太怕打雷了……”
怕打雷……
温江雪想到了小老鼠一般的陈楚玉,回头看了一眼,陈楚玉站在他身后低着头,缩着肩膀,也不看他,也不知在想什么,沉默的像个透明人。
她一害怕就格外沉静。
温江雪抽开被幽草抓着的手,拨开她道:“我倒是不知陈小姐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还会怕。”他一伸手将陈楚玉捞到身侧,“陈楚玉,你这姐姐怕打雷的缺陷倒是随你。”
从善一愣,抬头看他,又看幽草。
幽草脸色略微沉了沉,她是怕夜长梦多。
“陈楚玉?”幽草惊愕难当的看她,“你……就是那个私生子陈楚玉?”
从善叹气,“是我。”又道:“你若是当真怕,今夜就随我去前山休息,我也正好和你叙叙旧。”她看着幽草。
幽草眼神顿了顿,随后便道:“也好,我们虽没什么旧可叙,但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从善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门外大雨磅礴,封崖还站在门外,靠着斑驳的红柱等她。
林律已经先行回前山客房休息了。
温江雪跨出房门,只对从善说了一句,“我在前山等你
。”就沉着一张脸快步离去。
封崖过来,看了看幽草又看她,问道:“她是谁?”
从善回头看幽草,还没回答,幽草便笑道:“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她伸手抱住从善,低笑道:“你不想当陈从善,那我替你当了且不是皆大欢喜?”
从善拉开她的手,对封崖说了一句:“你先回前山,我一会儿便到。”拉着幽草又回到了那屋中,伸手将门合上,转头对幽草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为何要来找陈从善?”
幽草靠在门板上,揉着手腕,轻轻对从善笑,“我当然知道,他是你口中那个仇人温江雪。他来找你做什么?”她笑了笑,“大概是报仇?无所谓。”
从善惊讶的看她,“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冒充我?你就不怕他杀了你?”
“怕啊。”她靠着门望从善,“但我更怕一辈子都留在这个‘活墓|地’里,每天都被人蹂|躏|践|踏,活的不如一个妓|女。”她展眉笑了笑,“你应该很明白我的感受,就算死也要离开这里。”
她明白,她当然明白,可是……
“再说了,对付那温江雪一个人,总比对付一群臭|男|人和外面那些死尼姑要容易的多。”她拢了拢散发。
从善看着她,沉声道:“幽草,温江雪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早就生不如死了。”她道:“要出头总是会有风险的,我能不能搞定他,你就不要担心了。”
“幽草,你不要自寻死路。”从善道。
幽草忽然看定她,“从善,你答应过要回来救我。”
“我在京都自身难保,你等我……”
“你不会救我。”幽草冷笑了一声,“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没有价值无关轻重的人,你不会为了浪费精力,所以我要自己救自己。”她伸手握住从善的手,轻轻柔柔道:“反正你也不想当陈从善,就借我用一用又怎样?”
四十一
门外大雨吵的人心烦,雷声一声响过一声。
幽草抓着她的手说:“反正你也不想当陈从善,就借我用一用又怎样?”
她就站在那里沉默了,没有抽回手的问道:“幽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陈从善这个身份可以活,我为什么要假冒陈楚玉?”
幽草眨了眨眼,“当然是陈楚玉好活了,你不是说这个陈楚玉是你家私生子吗?那温江雪只想找陈从善报仇,又不会牵连陈楚玉。”
“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她要如何跟幽草说清楚陈楚玉的麻烦更大更难搞,她能选择假冒陈楚玉就说明陈从善这个身份真的很难活下去……“但冒用我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
幽草忽然转过身将衣服褪到了腰间,那赤|裸的脊背上青青紫紫,一道一道的鞭痕和……烫伤,满目疮痍,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
从善吃惊的讲不出话。
“还有什么比继续待在这儿更可怕的?”幽草轻轻叹息道:“你知道这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这屋里同住的清儿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从善伸手却不敢触碰
。
“这两年附近不知道哪里来了一群比山匪还可怕的地方兵,他们每两天就会来一次,□□个人折磨一个姑娘,我算是好的,我逆来顺受他们抽两鞭,烫两下就腻了,可怜清儿年纪小……”她低着头,细白的脖颈上一圈青紫的掐痕,“越反抗他们就越开心,你知道有多可怕吗?”
门外雨声大的她的声音听不真切。
“他们七八个人将清儿吊在外面的树上轮|奸了,两天两夜,我们将清儿解下来时她就已经不行了……第二天夜里就自己吊死在树上了。”她回头看从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我,我不如你,我不敢杀人,我也杀不了人……只能受着。”
“幽草……”从善轻轻捧住她的脸,“我可以想办法救你出去,今晚就可以,你就逃出去,我有银子,都给你,你逃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小地方,好好的过。”
“不,从善,我要回京都。”幽草那双盈盈脉脉的眼睛看着她道:“我要堂堂正正的回京都,我要荣华富贵,要报仇雪恨,再也不要这么卑微的苟活着。”
从善蹙紧了眉,“可你当初是被九王妃亲自押出京,下令永不得入京的……”
“是呀。”她贴着从善的掌心笑道:“那个贱婢幽草永不得翻身,再也不能入京,但你不同,你是高官之女,京都又没有几个认识你我的,所以……把你的身份借给我用用好不好?”她捧住从善放在她脸颊上的手,“从善,你可怜可怜我,救救我,我又正好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这不好吗?”
“不好。”从善认认真真的道:“幽草,我不希望别人用着我的身份,替我活着。”
幽草看着她,冷笑了一声,“说到底你只是自私而已,什么为我好,陈从善身份不好活,我看那温大人好相处的很。”她拨开从善的手道:“你既然认为不好,那你就去说吧,去坦白吧,说我不是陈从善你才是。你敢吗?”
“幽草,你明知道……”
“你不敢。”幽草笑道:“那就只能如此了,你当好你的陈楚玉,不必管我。”她不想再与从善废话,伸手拉开了门。
就听从善扶着门框说了一句,“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从善侧身出了门,一抬头发现封崖还等在回廊外,这磅礴大雨,电闪雷鸣之中唯有他在等她。
他陪着从善走过回廊,穿过石阶进了前山,他们并肩走在长长的廊下,彼此都没有说话。
那回廊外大雨滔天,大雨扫进来淋湿她的裤腿与肩膀,让她想起许多年前的夜里,她那时多大?十二还是十三?第一次被逼着做生意。
是个山匪的头目,满脸横肉,浑身刀疤。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她将他伸进她嘴里的舌头生生咬断,拿剪子□□了他的太阳穴。
她还能回忆起鲜血流在她手背上的感觉,热的黏的,比她想象中可怕……
“陈从善
。”有人忽然叫她,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愣,抬头就看到了封崖紧蹙的眉头。
“你怎么了?”他问,她脸色苍白,手指一直在发抖。
怎么了?
她抽回手指,忽然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他没有回答,但那眼神里写满了犹疑。
从善笑了一声,笑的又干又哑,“怎么办?我本来想在你面前装个好人来着……却让你看到我杀人了。”
封崖皱着眉道:“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杀那尼姑吗?”
“因为她罪有应得。”从善抬头看他,“若是我有能力,我会将后山所有的尼姑杀了,剥皮抽筋,割肉刮骨。”她又笑一声,“若我可以选,说不定我连我的父亲都不会放过。”
封崖有些吃惊,他吃惊她小小的年纪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仇恨?
“我想跟你聊聊。”封崖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间亮着灯的客房中。
丁丁正在里面脱|衣服要睡觉,被突然闯进来的封崖和从善吓了一跳,捂住胸口就要拔刀,“封大哥??你进来也不敲门……”
“你先出去。”封崖道。
丁丁不满的要抱怨,“外面正在下雨,我好困了……”
“出去。”封崖冷肃着一张脸。
丁丁最怕他板着脸,虽满腹怨言却还是穿上衣服抱着刀出了门。
刚出门,封崖‘啪’的一声就将门关了上,留他站在那冷风冷雨中满心酸楚,麻烦精一来,封大哥就不喜欢他了。
屋中的烛火被窗外夜风吹的一晃。
从善站在那里也不挣扎,任由他握着腕子,问道:“你想聊什么?聊我为何女扮男装冒充陈楚玉?还是聊我为何这么心狠手辣?不仁不孝?”
封崖看着她,慢慢松开了她的腕子道:“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从善不明白。
“我知道你假扮陈楚玉。”他看着晃晃烛火并不看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假的,是女儿身,因为……这计策你的父亲曾与我商议过。”
“什么?”她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封崖。
封崖也看她道:“莫少离就是陈楚玉。”
窗外电闪雷鸣,她在屋内呆若木鸡,莫少离就是陈楚玉……怪不得他会逼她去毒|死温江雪,会骂狗皇帝……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封崖让她坐下,她却不肯坐,封崖无奈道:“先帝临死之前将陈楚玉交托给了我,他让我去找你父亲。你父亲为了保住陈楚玉就提出让他先去大牢中冒充重刑犯,找个人来代替他,等过了风头,再由我以需要人手的借口,将他带回暗部。”
他三言两语将这改变从善一生的事情讲完
。
从善脑子有些乱的问他,“所以……第一次在刑房见面,你就知道我是假冒的陈楚玉?你是有意救我?”
“不。”他道:“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就是陈楚玉,我以为你只是温江雪随意关押的犯人,救你……也出于意外,因为你为我挡刀,我以为是我母亲的人来找我了……”他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的解释,“我母亲是……外邦人,她在我六岁时丢下我和我妹妹回了自己的国家,她说以后她会回来救我们,所以……我以为你是她派来救我的人。”
先帝与外邦女子生的私生子?
从善扶着桌子慢慢坐下,“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二天打听了你的身份之后。”他说:“只是我没想到陈大人会让自己的女儿来顶替陈楚玉……所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他找来的亲信,是今日才知道你就是陈从善……”他看她,眼神中充满了怜悯,“陈大人……一片忠心,你恨他?”
牺牲她来表忠心,她的圣人父亲。
“为何不恨?”从善极讽刺的笑了一声,“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抛弃我,又在他需要的时候想起我,他用他的忠心绑架我,逼得我无路可走。”她看封崖,“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封崖有些吃惊。
“我没得选,他死在我面前,将这个烂摊子丢给我。”从善捧了捧自己滚烫的额头,她裤腿和肩膀湿的厉害,有些冷,“他明知道温江雪恨我入骨,明知道那夜温江雪会来抓人,他还将我带回来……”她有些难过,“那天他还特意让我换上新衣服,我那时开心极了,我以为他原谅我了,接我回家了,可发现那是套男装,陈楚玉的衣服……”她抬头看封崖,想笑笑不出来,“他明知道我要是承认我是陈从善,温江雪绝对不会放过我……他逼得我不得不按照他的计划走。”
她没有哭,她安安静静的跟封崖说:“好歹假冒陈楚玉还有一点价值跟温江雪讨命,他不会立刻杀了我。我有时太恨的时候就想,若是我当初承认我是陈从善就好了,虽然现在早就死了,但不如陈大人的愿,可以让他死不瞑目。”
“你就这么恨……你的父亲?”封崖问她。
她撑着滚烫的额头笑了笑,闷声道:“大概比你想象中更恨他,在过去的五年里,在这静心庵中的每一刻,我都对他恨之入骨。”她抬头看封崖,“难道你就不恨当初丢下你和你妹妹的母亲吗?”
封崖愣了愣,是思虑了半天,才道:“没有,她是被当成礼物献给的先帝,她在那宫中每天都不快|活,我希望她能远走高飞,能快|活。”他又道:“我也不恨先帝,他在君王之位,用他的方式爱我的母亲,给她最大的自由,放她远走高飞,又尽最大的努力善待我与我妹妹。所以我才会帮陈楚玉。”
从善有些吃惊的看封崖,“你可真是个好人……”她是没想到封崖这样冷漠的外表下有这么一颗……无私的心。
封崖蹙了蹙眉,“我并非好人,我只希望我爱的人能快|活,即便牺牲我,牺牲旁人,只要我爱的人能平安开心。”
从善看着他,慢慢笑了,“又自私又无私,封崖你真是个古怪的人。”
她笑的沉闷,像雨夜里即将败落的花。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一百六
四十一
门外大雨吵的人心烦,雷声一声响过一声。
幽草抓着她的手说:“反正你也不想当陈从善,就借我用一用又怎样?”
她就站在那里沉默了,没有抽回手的问道:“幽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陈从善这个身份可以活,我为什么要假冒陈楚玉?”
幽草眨了眨眼,“当然是陈楚玉好活了,你不是说这个陈楚玉是你家私生子吗?那温江雪只想找陈从善报仇,又不会牵连陈楚玉。”
“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她要如何跟幽草说清楚陈楚玉的麻烦更大更难搞,她能选择假冒陈楚玉就说明陈从善这个身份真的很难活下去……“但冒用我的身份绝对不是一个……”
幽草忽然转过身将衣服褪到了腰间,那赤|裸的脊背上青青紫紫,一道一道的鞭痕和……烫伤,满目疮痍,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
从善吃惊的讲不出话。
“还有什么比继续待在这儿更可怕的?”幽草轻轻叹息道:“你知道这几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这屋里同住的清儿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从善伸手却不敢触碰。
“这两年附近不知道哪里来了一群比山匪还可怕的地方兵,他们每两天就会来一次,□□个人折磨一个姑娘,我算是好的,我逆来顺受他们抽两鞭,烫两下就腻了,可怜清儿年纪小……”她低着头,细白的脖颈上一圈青紫的掐痕,“越反抗他们就越开心,你知道有多可怕吗?”
门外雨声大的她的声音听不真切。
“他们七八个人将清儿吊在外面的树上轮|奸了,两天两夜,我们将清儿解下来时她就已经不行了……第二天夜里就自己吊死在树上了
。”她回头看从善,“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是我,我不如你,我不敢杀人,我也杀不了人……只能受着。”
“幽草……”从善轻轻捧住她的脸,“我可以想办法救你出去,今晚就可以,你就逃出去,我有银子,都给你,你逃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小地方,好好的过。”
“不,从善,我要回京都。”幽草那双盈盈脉脉的眼睛看着她道:“我要堂堂正正的回京都,我要荣华富贵,要报仇雪恨,再也不要这么卑微的苟活着。”
从善蹙紧了眉,“可你当初是被九王妃亲自押出京,下令永不得入京的……”
“是呀。”她贴着从善的掌心笑道:“那个贱婢幽草永不得翻身,再也不能入京,但你不同,你是高官之女,京都又没有几个认识你我的,所以……把你的身份借给我用用好不好?”她捧住从善放在她脸颊上的手,“从善,你可怜可怜我,救救我,我又正好帮你解决了这个麻烦,这不好吗?”
“不好。”从善认认真真的道:“幽草,我不希望别人用着我的身份,替我活着。”
幽草看着她,冷笑了一声,“说到底你只是自私而已,什么为我好,陈从善身份不好活,我看那温大人好相处的很。”她拨开从善的手道:“你既然认为不好,那你就去说吧,去坦白吧,说我不是陈从善你才是。你敢吗?”
“幽草,你明知道……”
“你不敢。”幽草笑道:“那就只能如此了,你当好你的陈楚玉,不必管我。”她不想再与从善废话,伸手拉开了门。
就听从善扶着门框说了一句,“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从善侧身出了门,一抬头发现封崖还等在回廊外,这磅礴大雨,电闪雷鸣之中唯有他在等她。
他陪着从善走过回廊,穿过石阶进了前山,他们并肩走在长长的廊下,彼此都没有说话。
那回廊外大雨滔天,大雨扫进来淋湿她的裤腿与肩膀,让她想起许多年前的夜里,她那时多大?十二还是十三?第一次被逼着做生意。
是个山匪的头目,满脸横肉,浑身刀疤。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她将他伸进她嘴里的舌头生生咬断,拿剪子□□了他的太阳穴。
她还能回忆起鲜血流在她手背上的感觉,热的黏的,比她想象中可怕……
“陈从善。”有人忽然叫她,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愣,抬头就看到了封崖紧蹙的眉头。
“你怎么了?”他问,她脸色苍白,手指一直在发抖。
怎么了?
她抽回手指,忽然轻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坏?”
他没有回答,但那眼神里写满了犹疑。
从善笑了一声,笑的又干又哑,“怎么办?我本来想在你面前装个好人来着……却让你看到我杀人了。”
封崖皱着眉道:“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杀那尼姑吗?”
“因为她罪有应得
。”从善抬头看他,“若是我有能力,我会将后山所有的尼姑杀了,剥皮抽筋,割肉刮骨。”她又笑一声,“若我可以选,说不定我连我的父亲都不会放过。”
封崖有些吃惊,他吃惊她小小的年纪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仇恨?
“我想跟你聊聊。”封崖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间亮着灯的客房中。
丁丁正在里面脱|衣服要睡觉,被突然闯进来的封崖和从善吓了一跳,捂住胸口就要拔刀,“封大哥??你进来也不敲门……”
“你先出去。”封崖道。
丁丁不满的要抱怨,“外面正在下雨,我好困了……”
“出去。”封崖冷肃着一张脸。
丁丁最怕他板着脸,虽满腹怨言却还是穿上衣服抱着刀出了门。
刚出门,封崖‘啪’的一声就将门关了上,留他站在那冷风冷雨中满心酸楚,麻烦精一来,封大哥就不喜欢他了。
屋中的烛火被窗外夜风吹的一晃。
从善站在那里也不挣扎,任由他握着腕子,问道:“你想聊什么?聊我为何女扮男装冒充陈楚玉?还是聊我为何这么心狠手辣?不仁不孝?”
封崖看着她,慢慢松开了她的腕子道:“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从善不明白。
“我知道你假扮陈楚玉。”他看着晃晃烛火并不看她,“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假的,是女儿身,因为……这计策你的父亲曾与我商议过。”
“什么?”她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封崖。
封崖也看她道:“莫少离就是陈楚玉。”
窗外电闪雷鸣,她在屋内呆若木鸡,莫少离就是陈楚玉……怪不得他会逼她去毒|死温江雪,会骂狗皇帝……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封崖让她坐下,她却不肯坐,封崖无奈道:“先帝临死之前将陈楚玉交托给了我,他让我去找你父亲。你父亲为了保住陈楚玉就提出让他先去大牢中冒充重刑犯,找个人来代替他,等过了风头,再由我以需要人手的借口,将他带回暗部。”
他三言两语将这改变从善一生的事情讲完。
从善脑子有些乱的问他,“所以……第一次在刑房见面,你就知道我是假冒的陈楚玉?你是有意救我?”
“不。”他道:“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就是陈楚玉,我以为你只是温江雪随意关押的犯人,救你……也出于意外,因为你为我挡刀,我以为是我母亲的人来找我了……”他有些不知该如何表达的解释,“我母亲是……外邦人,她在我六岁时丢下我和我妹妹回了自己的国家,她说以后她会回来救我们,所以……我以为你是她派来救我的人。”
先帝与外邦女子生的私生子?
从善扶着桌子慢慢坐下,“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二天打听了你的身份之后
。”他说:“只是我没想到陈大人会让自己的女儿来顶替陈楚玉……所以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他找来的亲信,是今日才知道你就是陈从善……”他看她,眼神中充满了怜悯,“陈大人……一片忠心,你恨他?”
牺牲她来表忠心,她的圣人父亲。
“为何不恨?”从善极讽刺的笑了一声,“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抛弃我,又在他需要的时候想起我,他用他的忠心绑架我,逼得我无路可走。”她看封崖,“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封崖有些吃惊。
“我没得选,他死在我面前,将这个烂摊子丢给我。”从善捧了捧自己滚烫的额头,她裤腿和肩膀湿的厉害,有些冷,“他明知道温江雪恨我入骨,明知道那夜温江雪会来抓人,他还将我带回来……”她有些难过,“那天他还特意让我换上新衣服,我那时开心极了,我以为他原谅我了,接我回家了,可发现那是套男装,陈楚玉的衣服……”她抬头看封崖,想笑笑不出来,“他明知道我要是承认我是陈从善,温江雪绝对不会放过我……他逼得我不得不按照他的计划走。”
她没有哭,她安安静静的跟封崖说:“好歹假冒陈楚玉还有一点价值跟温江雪讨命,他不会立刻杀了我。我有时太恨的时候就想,若是我当初承认我是陈从善就好了,虽然现在早就死了,但不如陈大人的愿,可以让他死不瞑目。”
“你就这么恨……你的父亲?”封崖问她。
她撑着滚烫的额头笑了笑,闷声道:“大概比你想象中更恨他,在过去的五年里,在这静心庵中的每一刻,我都对他恨之入骨。”她抬头看封崖,“难道你就不恨当初丢下你和你妹妹的母亲吗?”
封崖愣了愣,是思虑了半天,才道:“没有,她是被当成礼物献给的先帝,她在那宫中每天都不快|活,我希望她能远走高飞,能快|活。”他又道:“我也不恨先帝,他在君王之位,用他的方式爱我的母亲,给她最大的自由,放她远走高飞,又尽最大的努力善待我与我妹妹。所以我才会帮陈楚玉。”
从善有些吃惊的看封崖,“你可真是个好人……”她是没想到封崖这样冷漠的外表下有这么一颗……无私的心。
封崖蹙了蹙眉,“我并非好人,我只希望我爱的人能快|活,即便牺牲我,牺牲旁人,只要我爱的人能平安开心。”
从善看着他,慢慢笑了,“又自私又无私,封崖你真是个古怪的人。”
她笑的沉闷,像雨夜里即将败落的花。
封崖禁不住想伸手摸她的脸,却在碰到她脸颊的时候顿了顿,只是将她的碎发捋到了耳后,“我也希望你能开心。”
从善愣了愣,窗外雷大雨大,风雨飘零,她心口突突乱跳,她产生一种微妙的错觉,像是……被人重新从大雨中捡回了家一般。
她像是发烧了,没有过脑便脱口问道:“那你能带我远走高飞吗?”
封崖的手指顿了顿,慢慢的,收了回去,没有回答她。
从善便有些慌了,起身道:“对不起……我,冒犯了。”她不该问的,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怎么会有人带她远走高飞?他还有他的九公主,怎么会……为了她舍弃这么多
。她不该自取其辱。
她一定是发烧了,烧糊涂了。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封大人休息了。”她有些慌不择路的绕过他开了门就走。
封崖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
她太慌张,出门便撞上了丁丁。
丁丁“哎呦”一声,骂了一句麻烦精,看她埋着头往温江雪那间客房去,便喊道:“你要去哪儿啊麻烦精?刚刚有个叫什么从善的女的去温江雪房里了,你可别撞破人家好事情。”
从善在那回廊下顿住了步,回过头来问丁丁,“谁去了?”
“好像是叫从善。”丁丁道:“那个林大人是这么叫她的,还跟她说了好些话,还有霍少游。”
“说了什么?”从善又问。
丁丁“哼”了一声,“你问我就得回答你啊。”
封崖便道:“丁丁,不要闹她。”
丁丁如今失宠,生怕惹封崖生气,便道:“就说什么从前那件事不是他告诉温江雪的,让陈小姐不要误会,他一直想解释却没有机会什么的。”
十一岁酷刑那件事?原来不是林律说的?那是谁?她一直以为是林律耿直透露给了温江雪……
“还有什么?”封崖问。
丁丁想了想道:“就说很抱歉什么的,还有说温江雪不是什么好人,她爹被温江雪逼死什么的,让陈小姐三思啊谨慎啊……别的好像就没有了,那陈小姐说了多谢就进屋了。”
是吗?
想来是林律一片好意想提醒幽草不要跟温江雪走,可幽草怎么会听呢?
从善昏头昏脑的站在那里听完,转身去了温江雪房门口,在那门口站了站,没有敲门。
屋内点着灯,她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封崖还站在不远处看她,那副主持安排了三间客房,他与丁丁一间,林律与霍少游一间,温江雪与从善一间。
她在门口发愣,封崖推了推丁丁低声道:“跟她说。”
丁丁不情不愿的喊道:“麻烦精……你要不然今天跟我们|睡|吧,我们|睡|床,你睡|地。”
封崖拍了丁丁一巴掌。
丁丁捂着后背委屈的撇嘴,“你睡|床……”
从善回头想说什么,面前的房门忽然拉了开,她吓了一跳,就见温江雪沉着一张脸站在那里不耐烦的看她。
她干干叫了一声,“义父……”
温江雪本想讥讽她几句,比如‘跟你那老情郎聊够了?’但看她身上潮潮的,脸色又难看至极,便忍了下去,说了一句,“进来。”就转身进去了。
从善对丁丁与封崖打了个招呼便进了屋
。
丁丁忍不住抱怨道:“你看,人家根本不需要你操心嘛。”
封崖转身进屋,冷冷道:“你今夜在外面守门。”
丁丁一惊忙挤进屋去,委屈至极道:“我不要。”
这静心庵的客房是通铺,干净整洁,可以睡四五个人。
从善一进屋就看见幽草站在桌子旁,也不知是怎么了,眼眶有些发红,抬头看了从善一眼,轻轻一笑。
从善不知怎么个情况,也站在了桌子旁。
就见温江雪拿了张干净的毯子丢在她头上道:“淋成这个鬼样子,擦干净。”
从善拉下毯子,默默的将头发擦干,只是衣服和裤腿都湿了,一时也擦不干,她便将鞋袜脱了,光着脚站在那里。
温江雪今日脾气很是不好,坐在铺上,看她光着脚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就心烦,“是在等我给你去打洗脚水吗?还不洗了睡觉!”
从善“哦”了一声忙去倒水洗脚,水还是凉的,勉强的洗了一下,脱了外袍提在手中过去。
温江雪半靠在铺上看书。
她过去看了看温江雪,试探性问:“相爷我……睡哪儿?”
温江雪眼都没抬道:“你想睡地上?”
“没有没有。”从善丢下外袍爬上了铺,在距离温江雪三四个人的另一头,小心翼翼的躺下,盖上了被子。
温江雪将书丢在一旁,也躺下,又想起什么似得抬头对依旧站在桌子旁的幽草道:“差点忘了陈小姐了,麻烦你将灯吹了,我们要就|寝了。”
幽草站在那里又气又尴尬,她从进屋连个坐都没有,现在这个意思是要让她站一晚上?
却是硬生生忍下,笑道:“是我叨扰大人了,大人不必管我,快些就|寝吧。”
温江雪躺下,“那吹灯吧。”他压根没想管她,他恨不能将她绑在雨里,但他不急,等回京之后慢慢折|磨。
幽草将灯吹灭。
从善躺在那一片漆黑里,有些睡不着,外面大雨喧哗,她头昏脑热的难受,相爷在她身边不远处翻来覆去,啧啧个不停……
她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侧过身去看他,昏昏的屋子里只见他几乎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只有乱蓬蓬的卷发散在外面。
她没敢开口问,便见幽草慢慢走到了铺边,轻轻柔柔的道:“大人哪里不舒服吗?有什么我可以帮您的吗?”她的手指轻轻落在温江雪的腿上。
温江雪忽然从被褥里抬起头,一双眼睛又绿又亮的盯着幽草,猛地伸手攥住了幽草的脖子,一用力就将她扯倒在了铺上。
幽草吓了一跳,呼吸一窒,忙伸手去拉温江雪的手,“大人……”
温江雪手指收紧,阴冷的道:“陈从善,无数个这样的雨夜我都在想你,想抓到你后怎样折磨你,才不辜负我这几年的痛苦
。”
幽草被掐的呼吸困难,在铺上挣扎。
从善第一次见这样阴森的温江雪,被那举动,那话语吓的坐起身。
幽草挣扎的眼泪落下来,伸手抓住了从善的脚踝。
从善一惊,看到幽草面目狰狞快要窒息的在望着她,向她求救。
她在那昏暗中伸手握住了温江雪的手背,叫了一声,“义父……”
温江雪浑身一颤,扭头看到从善,手指就是一顿。
她脸色苍白,满脸的冷汗,黑发黏在纤细的脖子上,心惊胆战的看着他,握着他手背的手指都在颤。
他吓到她了。
窗外一道闪雷照亮屋子,轰隆隆的如同山崩。
从善吓的缩手抱住耳朵。
温江雪便松了手。
幽草慌不择路的逃开,撞翻椅子和桌上的茶盏,捂着脖子开门逃了出去。
那门外的冷雨便吵吵闹闹的闯进来。
温江雪浑身冷汗的坐在那里喘了一口气,沉哑着声音道:“你不要怕,我只是……头疼的厉害。”他吐出一口气,被那雨声吵的耳朵里宛如细蛇爬过,发炎溃烂一般的疼到太阳穴。
他撑了撑额头,疼的脸颊都难受。
从善慢慢下了通铺,去将门关了上。
雨声被关掉一下在门外,他听从善又叫了一声,“义父……”他抬头就看见从善站在他的榻边,亮亮的眼睛胆怯的看他,轻声对他道:“我……我可以帮你揉一下。”
她拉着衣摆慢慢爬上床|铺,跪在他身边,先哈了哈手,将手搓热,然后试探性的伸向他,“义父别紧张,我……我懂一些穴位。”
她的手指落在他的太阳穴之上,热热的,有细小的茧子,她缓慢轻柔的揉着,一点一点加力,轻声问他,“好一点吗?”
他在那昏昏的光线下看着她,哑哑的“恩”了一声。
她便喜上眉梢,往前跪了跪道:“那义父躺下闭上眼,我帮您揉着,您试试看能不能睡下。”她托着他的脖子放他躺下,慢慢的揉着他的太阳穴。
他躺在那里看着她,也不闭眼。
她有些……不好意思,“义父闭上眼睛休息吧。”
窗外雨声缠|绵,温江雪看着她,开口道:“你多说几句话,我听着舒服。”
她脸一红,一边替他揉穴道,一边撇开眼道:“那……义父想听什么?”
“都行。”他望着她,“说说你为什么会喜欢封崖。”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一百七
四十二
窗外雨声缠|绵,温江雪看着她,开口道:“你多说几句话,我听着舒服
。”
她脸一红,一边替他揉穴道,一边撇开眼道:“那……义父想听什么?”
“都行。”他望着她,“说说你为什么会喜欢封崖。”
哎,这还怎么好好聊天。
从善含糊道:“谁说我喜欢封大人了。”
“哦?”温江雪看她,“你不喜欢封崖?”
“也不是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
“不是您认为那种喜欢……”
“我认为的哪种喜欢?”
“断|袖|之|癖……”
“你不是断|袖?”
“当然不是。”
“那你为何会喜欢封崖?他是个男人。”
“都说了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喜欢?别跟我说你当他是哥哥,正常人不会为了自己的哥哥对别的女人好就吃醋难过,也不会那么娘娘腔的喝多了拉着哥哥袖子哭。”他道。
干\他|娘的……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从善被他逼问的无可奈何道:“好吧,我是喜欢封大人,希望相爷不要说出去。”
“为何喜欢他?”他还没完没了了。
从善有些无语,顿了手指问他,“义父头不疼了吗?”
温江雪一蹙眉,闷吟一声,“你想死吗?”
真麻烦……
从善继续替他揉太阳穴,刚一沉默。
他又道:“说啊。”
说什么说啊,就不能好好睡觉?
从善看了一眼阴暗的窗外,雨还在下,她叹口气道:“因为他长的好看。”
温江雪一脸的惊诧,“没想到你是这样肤浅的庸人,这天下长的好看的人多了去,你要每个都喜欢吗?”
“是是是,我就是个肤浅的庸人。”从善承认道:“长的像封大人这么好看的,我就遇到一个,喜欢他很正常啊。”
温江雪眉头一挑看她,“一个?”
那语调让从善一愣,看了他一眼忙改口道:“两个,义父也和他一般好看,不,比他还要好看。”拍马屁总是不能大意的。
温江雪笑了,“是吗?那我如此好看,怎么你喜欢他呢?”
就没见过这么聊天的
!
从善有点生气,哑口无言不知如何作答,她能说因为你是个变|态,你是我的大仇人吗?
“陈楚玉。”温江雪忽然连名带姓的叫她,惊的她脊背挺直,“你嘴里可有过一句真话?”
从善一惊,“我怎敢欺骗义父大人啊。”
温江雪眼神不悦的看着她,看的她发毛,怕他突然跳起来掐死她,只能无奈道:“好嘛,我喜欢封大人除了因为他长的好看,还因为他对我好。”
“他对你好?”温江雪怀疑她,“我没记错的话,他曾经想杀了你,在薛雪的停尸房中。”
记性怎么这么好……
从善道:“可他不是没有杀了我吗?他在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我。”她又道:“封大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漠,但他其实……很温柔。”她想起当初她假借醉酒去像封崖哭诉霍少游欺辱她,封崖无可奈何说的那句——你报官,明日我受理,不要哭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他很罩着我,对我很好。”
温江雪看着她那一脸痴|汉的的笑容讥讽道:“真可怜,是不是从来没有人对你好过?所以旁人稍微给你一点点善意,你就觉得是天大的情意?”
那话让她一愣,手指顿了顿。
窗外是连天的大雨,静心庵的前山夜里静极了,只闻雨声,哪闻后山的哭泣声。
她在那里低着眉眼不知在想什么,碎发从耳后散到脸颊旁,温江雪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她在难过。
只是很短暂的一瞬,她又动了手指,低笑道:“义父说的是,确实有许多许多年没有人对我好过了,所以我比较自作多情。”
她那笑容让温江雪不喜欢,像是揣着所有的难过撑出来的笑一般。他想起她私生子的身份,从小被养在孤独的山庄里,确实不曾被人疼爱过,长大后空有一个先帝私生子的身份,也没有得到过半点好处。
也是个可怜人。
他闭上了眼,故意结束话题道:“那你清楚封崖的身世吗?他不是可以托付的人,不要爱上他。”
这是他善意的提醒?
从善好奇的看着他,他闭眼躺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我知道的,他是先帝与外邦女子的儿子。”
温江雪惊诧的睁眼看她,“他竟连这个也告诉你了?”
从善眼睛一亮,“所以他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温江雪看着她冷笑一声,“你倒是给点希望就觉得可以翻天啊。”他又重新闭上眼道:“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曾当着所有皇子的面,向先帝立誓,这辈子永不公开身世,永不离开大巽,永不掌握实权,已寻常身份活在京都?”
这倒是没有……怪不得他一直只是个暗部右少卿,没有什么实权,也鲜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他身份特殊,先帝在放他母妃出宫时就已经放弃了他这个儿子,先帝怎么会让江山落在一个有一半外邦人血脉的儿子手里?”温江雪同他解释道:“不过他也无心权利之争,他自小就沉闷,一心只想照顾好妹妹,等他母妃回来接他,可惜,他母妃从无音讯
。先帝也对他仁至义尽,为了保全他,给了他一块特赦免死金牌。”
从善听他说着,心中有一个令她欣喜的猜测……他既是先帝的私生子,九公主是先帝的女儿,他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妹妹吧?但他对九公主那么好,只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太说不过去了,他又说过她曾见过他妹妹……是不是……
她往温江雪旁边挪了挪,笑问:“那……义父,封大人那个亲生妹妹呢?可还在宫里?”
温江雪笑了一声,也不睁眼,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道:“你是不是想问九公主是不是他的亲妹妹?”
“是吗?”她忙问。
“你以为九公主是他的亲妹妹你就有机会了?”温江雪睁开眼看她,“陈楚玉,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脑子里就只有情情爱爱?”
那不然呢?她应该考虑怎么争权夺位?她有那个本事还用在这儿给他揉脑袋??
“他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别忘了。”温江雪提醒她。
“是是是。”从善不迭声应和,又问:“那……九公主是不是啊?”
温江雪“啧”了一声瞪她,说了半天她一个字没往脑子里去。
“想知道?”温江雪将眼一闭,“自己问去。”
小气。
从善讨了个没趣,也不吭气了。
这屋子里静下来,屋外的雨声格外明显,温江雪被吵的头一突突又疼起来,皱眉道:“继续说话。”
说什么?他把能聊的都聊死了,还说什么。
从善撇撇嘴,忽然想到什么,便问道:“不如……义父给我讲讲那个阿鸾的事情?”
温江雪睁眼看她。
她随意道:“就是皇后临死前说的那个阿鸾,圣上如此紧张,我很好奇。”
从善已准备好了被温江雪拒绝,哪知温江雪今夜格外的好说话,闭上眼就开始同她讲——
那阿鸾原来曾是闻人寻的婢女。
闻人寻生母身份卑微,在做皇子时就很不得宠,幼年在宫中常被欺负,这婢女打小就跟着他,一直到他十二岁时生母过世,他被养在皇后身边,这婢女也跟着他,算是他唯一的‘亲人’,她陪着闻人寻度过了最灰暗的时期,从幼年到成年,从未分开过。
一直到皇后的嫡子,也就是先帝登基即位,他在京中做了个不得势的闲散王爷,他都不曾娶妻,身边只有阿鸾这一个女人。
后来他开始筹划□□,为了笼络萧太傅,故意去追求萧无双。
那时候太子被废,投鼠忌器,为了除掉闻人寻,就绑走了阿鸾,用最拙劣的办法逼闻人寻自刎,不然就毒|死阿鸾。
闻人寻本想拖延时间暗中去救阿鸾,没想到阿鸾为了不拖累他,自己喝下了毒|酒自尽了
。
这也是闻人寻痛下杀手将废太子射|杀的原因,他们一直认为阿鸾已死,唯独闻人寻不肯死心,因为尸体没找到,闻人寻就暗中找过很久,找到心灰意冷也没有找到,至此没有再提。
可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萧无双会重新提起,并且说她知道阿鸾的下落。
窗外雨声渐小,温江雪有些困倦的哑声道:“也许只是她为了气圣上,随口说的。”
从善“恩”了一声,心中却是惊喜的,这可是一道灵符啊!有阿鸾在手,她还怕什么!
她越想越开心,温江雪忽然侧过身抱住了她的腿,她吓得一惊,挺直了脊背,低头一看,他紧蹙着眉头居然睡着了。
“义父睡着了?”她小声问。
温江雪抱在她腿上的手指动了动,紧皱着眉将额头贴在了她的大腿侧,像是被雨声吵到不安的抱紧了她。
从善僵着脊背不敢动,手指轻轻的落在他的耳侧,捂住他的耳朵轻声道:“义父睡吧。”
他在她的手指下安稳下来,一点点松开眉头。
窗外大雨下了整整一夜,是在天快透亮时才停。
灰蒙蒙的光线投进窗时,温江雪才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麻雀吵醒,睁开眼一张苍白的小脸就落在他眼前。
从善睡在他旁边,没有盖被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缩成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手臂里,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耳朵上,捂着他的耳朵。
她就这样睡了一夜?
温江雪轻轻拉下她的手,忍不住去看她,她的睫毛长极了,小扇子一般圈出一圈阴影在眼睑下,紧皱着眉,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你做了什么不开心的梦?”温江雪声音轻了又轻,伸手想去抚平她的眉毛。
门外忽有人敲门,吓了他一跳,忙收回手。
就听门外霍少游道:“温大人可醒了?我们大人请您过去用早膳,用过之后我们好赶路。”
身边的从善被惊的眉头一紧,猛地坐了起来,迷迷瞪瞪的呢喃:“不要……”
“什么?”温江雪被她没头没脑的呢喃搞的诧异,坐起身问道:“不要什么?”
从善像刚从梦中惊醒,惊愣愣的扭头看着温江雪,半天才缓过神来,捂着额头闷闷的吐出一口气,“相爷啊……”
温江雪整了整衣襟,问她,“做了什么梦?还不要不要的。”
从善捂着额头,闷哼一声,“没什么,梦到一些以前的事……”梦到山匪将她折断了她的手,让她跪在地上不许挣|扎。
温江雪下了榻,洗漱道:“收拾一下,去吃早饭。”他与她一早上躺在一块,很是不自在,感觉很微妙……他刻意避开从善,匆忙洗了脸先行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百八
四十三
温江雪这个王八蛋,居然当真让她去当诱饵!
从善抗议,“既然这主意是陈小姐和林大人想的,那合该他们去,我不同意这个法子。”
“没问你同意不同意。”温江雪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道:“林大人是此案主审,他若是出点什么事你赔得起吗?至于陈小姐……”他眼神幽幽落在幽草身上,“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怎么能让她这样轻易就死了呢。”
幽草一寒,低下头不敢看他。
从善心中悲凉,敢情就她的命不值钱啊?
她辩驳道:“所以我才提议我们先去衙门弄清楚……”
“案情不容耽误。”林律打断道:“我们怀疑长公主的小儿子林瑞阳还没有死。”
死不死与她何干?
林律继续补充道:“到目前为止被那‘吸血妖怪’所害死的已有六个人,每个死者皆是突然失踪,两天后尸体被丢弃在失踪的案发地,死亡原因也皆是双腕割开,放血而死,可林瑞阳已经失踪了七天,尸体还没有出现,所以他极有可能还活着
。”林律认真严肃的看着从善,“那‘吸血妖怪’随时会杀了林瑞阳,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时间就是性命!”
可她的命也是命啊!总不能拿她的命去换林瑞阳的命吧!
她愤愤不平的道:“林大人怎么就能确定那‘吸血妖怪’会出现?也许它再也不出现了呢。”
“不会。”林律道:“那‘吸血妖怪’害人有个规律,每七日会动手一次,抓走一个人,今日距离林瑞阳失踪已经是第七日,所以它极有可能出现,不是丢弃林瑞阳的尸体,就是再抓下一个人。”
分析的头头是道,很好很好。
从善心中气愤,刚想辩驳就听身侧的封崖道:“我去吧。”
从善一蹙眉扭头看他,有些气愤的叫了一声,“封大人!你……去什么去啊。”她压低声音道:“我们根本没摸透底,贸贸然是赶着去送死吗?”
温江雪看她和封崖交头接耳就来气,倒是挺护着她的老情郎。
从善又道:“林大人分析的很有道理,可封大人身为右少卿犯险实在不妥,我认为我们该找一个会功夫的人去做诱饵,这样就能在‘吸血妖怪’出现的时候擒下她。”她的眼睛扫了一圈落在霍少游身上,“我觉得霍兄很合适。”
霍少游一惊,怒瞪她。
从善也瞪他,“霍兄又年轻又会功夫,和我同为寺副,刚刚好。”官职一样高,她去得,霍少游怎么就去不得?她看谁还有理由否定。
“不行。”温江雪坐在那里幽幽道:“死的那些人没有一个会功夫的,可见那‘吸血妖怪’只会挑一些好对付的人下手。”他看着从善笑,“我们在坐的诸位还有谁比你更合适?”
去他娘的……温江雪今日就是铁了心的要搞死她!
“怎么?这可是个立大功的机会,陈寺副不乐意?”温江雪笑问她。
让你去你乐意?!
“陈寺副放心,你们封大人会在暗中好好保护你的。”温江雪又笑看封崖,下决断道:“此事就这样决定了,不用再议了,现在陈寺副就收拾一下,上街上晃一圈,引起‘吸血妖怪’的注意,然后回来住进林瑞阳之前住的那间房中。”
这他妈的是给她挖好了坟墓等着她躺进去了!
从善心里气啊,看温江雪起身要回房去,她起身追上去两步问道:“敢问相爷,我是哪里得罪您了吗?”你这样坑我!
温江雪笑了一声,回过头来,一双眼睛笑的暧昧不明,道:“陈寺副何出此言?我给你个机会为你的封大人卖命破案不好吗?还是你觉得你的封大人不值得你卖命?”
封崖还坐在她身后,蹙着眉看温江雪。
从善气笑了,眯眼冲他一笑,一字字的道:“值,当然值得了,为了封大人我刀山火海,肝脑涂地。”
温江雪也笑,冷飕飕道:“那还等什么?”扬声道:“霍少游,送陈寺副出客栈,游游街
。”
“不必,我自己去。”从善瞪他一眼,扭头进屋,扑过去伸手就拉住了丁丁的手,期期艾艾的道:“丁丁,我要是死了就没人给你买好吃的了。”
丁丁皱眉厌弃的看她,想抽出手道:“封大哥会给我买的。”
封崖起身拉起从善道:“我和丁丁会跟在暗处,不会有事的。”
她扭头就抱住了封崖的腰,“封大人你是个大好人!”
温江雪站在门外心烦意乱,扭头回了自己的客房中。
这夜里阴沉沉的,月牙隐在阴云背后,光线暗淡的不行。
从善提着灯笼胆战心惊的走在黑漆漆的长街上,心中呕的要死。
一连发生了这么多起惨案,这镇子里的人一入夜就家家闭户,连生意都不做了,所以这街上没有一点儿人烟。
一路走过去,连个亮灯的屋子都没有,全是冰冷的房门紧闭。
夜里起了风,吹的从善手中的灯笼摇摇摆摆,忽明忽暗,吹的她襟前凉飕飕的打了个冷颤。
她拉了拉衣襟,心里发毛的回头看了看,黑漆漆的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酒馆外酒旗被吹的呼啦啦作响。
王八蛋温江雪……
她抓着衣襟继续往前走,越走风越大,卷的路旁的零碎物件咯噔咯噔作响,像是无数只老鼠躲在里面似得。
又行两步,风忽然卷灭她手中的蜡烛,光线一灭,她站住了脚步。
有什么声音在她身后,轻轻的,像风,像什么东西落地,“哒哒”的,像……脚步声,一步一步的靠近她。
她脊背的毛孔张开,她站在原地攥紧了手中的灯笼,鼓足气猛地转身回头——
没有人,背后是黑漆漆的长街,招展的酒旗白帆,什么人都没有。
她吐出一口气,刚要回头,背后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浑身一颤,僵在那里,落在她肩膀上的东西慢慢的,缓缓的爬上了她的脖子——是一只手,又凉又苍白的手。
她一口气提到喉咙口,张嘴喊道:“封大人!丁……”字还没脱口就被那手扼紧了喉咙,捂住嘴。
她伸手要去摸袖子里的匕首,背后那人扣住她的手腕“嘎巴”一声就将她的手腕掰断。
从善疼的眼前一黑,在那冰冷的手掌下拼命的挣扎,想要喊封崖,可那漆黑的长街上风声呼啸,一个人也没有出现。
封崖呢?丁丁呢?
他们不是说就在身后吗……
她浑身发颤,呼吸被攥的喘|息不上,就听身后有个哑哑的声音低低道:“不要动,我现在不想杀你,她不喜欢喝死人的血
。”
手腕疼的从善一阵一阵打颤,脊背冷汗浸透,死死的盯着那长街。
没有人,没有人来救她。
她拼命喘出一口气,不迭的点头,低呜呜道:“我不动……我不动。”
背后那人伸手将她的头套进黑布袋子里,她眼前一黑,就被扛在肩上带走。
她只听到耳边风声呼啸,一阵阵发寒。
没有人救她,只有她自己救自己。
只是过了片刻,扛着她那人停了下来,有推门声,那人似乎走进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从善被点了穴道丢在地上,浑身被摔的散架,却不敢吭气。
那脚步声离开她,似乎往里面去了,不多会儿她听到那哑哑的声音道:“姑娘,你饿了吧?我……我给你换了新的人,这个人长的好看,你喝一口吧。”
她听到有女人的声音,虚弱的说了一句,“不要……”
然后又听到脚步声过来,这次脚步声沉重,似乎是一个人抱着一件重物过来,停在她跟前时,她又听到那女人轻微的挣扎声,“不要……我说了不要……”
“不行姑娘。”那人很坚定,在从善眼前蹲下。
从善只觉那冰冰凉的手抓起了她的腕子,她想起林律说的双腕割开,放血而死,心里就是一寒,她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死……
腕子被一拉,从善立即开口道:“我有|病!”
那拉住她腕子的手就是一顿。
从善抽着冷气,颤巍巍的飞快道:“我……我染了传染病,我还中了一种叫百夜香的传染病,若是姑娘喝了我的血,也会被我感染的!姑娘千万要三思!”
寂静的房间里,她听到那虚弱的女人气若游丝的吃惊道:“百夜香……你说百夜香?”
“是是是!慢性剧毒百夜香!”她忙道。
忽然她的袖口一紧,有人拉住了她的袖子,手指碰在她的手背上,不是那冰冷的手,是一只柔弱又滚烫的手。
她听到那女人急切的问她,“你……你是宫里人?百夜香不是宫里……才有的吗?你是宫里的人吗?”
从善一愣,脑子中顿时跳出一个名字……
八里桥,百夜香……这个女人难道是……
四十四
这屋子里又静又空,空的那女人轻轻哽咽回荡在房中。
她抓住了从善的手指,急切的问从善:“你是宫里的人吗?你……认识珠姐姐……不,是皇后,你认识皇后吗?她怎么样了?她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来看我?”
从善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地,老天总算还是给了她一线生机
。
她吐出一口气问道:“你是阿鸾吗?”眼前风声一略,那双冰冷的手又攥住了她的脖子,攥的她差点昏过去。
就听那哑哑的声音厉声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姑娘的名字?谁派你来的!”
从善呼吸不上来,听那女人急声道:“云隐你放开她!放开……”
那叫云隐的却不松手,也急道:“姑娘她定是派来害你的!”抬手在从善脖子后一敲。
从善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熟悉又遥远——
她在月亮亮堂堂的夜里,看到那山涧上乱草丛中的一只断手,手背上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认出来了,那是从郁的手,昨天她和从郁吵架了,从郁总是唠唠叨叨的教育她,她被气狠了就咬了从郁一口,就咬在手背上。
如今那只手被丢在草丛里,满是鲜血。
她往草丛伸出去看,看到了从郁的头,从脖子被斩断,切口还连着血肉模糊的皮肉,皮肉下连着他没有四肢的身体……
血腥味浓郁的她发抖,从郁就睁着一双眼睛,不看她,看着天,那眼睛充血,满是惊恐。
她想,他死前一定疼极了,怕极了……
有人一把推开她,扑了过去,是她的母亲。
母亲像是疯了一样扑过去抱着从郁的脑袋崩溃的痛哭,她哭的大声极了,父亲过来僵在那里一步也不敢上前。
她坐在草丛里不敢动,不敢哭,她听着母亲歇斯底里的放声哭着,一声一声叫从郁的名字。
她想上前去扶母亲,却在碰到母亲的一瞬间被狠狠推开,母亲抱着从郁的脑袋扭过头来看她,满脸的泪水,眼睛里满是恨意,“都是你!”
母亲瞪着她,那眼神恨不能掐死她一般,厉声道:“都是你害死了从郁!你为什么要跑到山上来!你为什么就不肯听话!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跌坐在乱石中不知所措,她一张口就哭了,她说:“对不起……娘对不起……”她想去拉母亲的手,但母亲恶狠狠的让她滚。
她去拉父亲的手,哭的不能自已,“对不起,对不起爹……我不想害死从郁,我……”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她很害怕,从郁死了,从郁因为她死了,她是罪人,她在昨天还跟他吵架……
她想起从郁拦住马贼,拼了命的对她喊:“快跑从善!从善快跑!不要回头!快跑……”
她害死了这世上最爱她的从郁。
她的错,是她的错。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在梦里,可是她醒不过来,她梦到自己跪在从郁的屋子外哭,她不敢进去,因为母亲在里面,她抱着从郁的衣服在哭,哭昏过去几次,她不让从善进去,从善就跪在门外哭。
她难受极了,她害死了大家都爱的从郁,没有人理她,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
。
父亲忙着调查凶手抓马贼,下人们忙忙碌碌看都不敢看她一眼,她是个罪人。
那天夜里打起了雷,电闪雷鸣的仿佛要将她劈死一般。
父亲急急忙忙的回来坐在书房里和林大人在谈话。
她想知道那害死从郁的马贼有没有抓到,就偷偷的溜到窗下,蹲在花丛里偷听。
她听到了林大人说,那伙马贼买通了温江雪,被温江雪担保放出了大牢。
她听到父亲推翻了桌子破口大骂。
林大人信誓旦旦的保证,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一个枉法之人,他定会和温江雪抗衡到底,只是如今圣上病重,朝中动荡,希望她父亲先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她那时不懂这句话,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比为从郁报仇更大的事情了。
可那之后父亲竟然当真不再提这件事。
母亲还是那样关在从郁的房中哭,哭的一病不起,没过几天母亲就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为的是陈楚玉。
她在门外听着母亲发疯一样骂父亲,骂他没用,骂他没良心,从郁惨死他要她忍耐,要她大局为重,如今为了个贱|人生的私生子竟变卖家中产业,送他远渡重洋。
父亲只是沉默着任由她打骂,说着他有苦衷,以后她自会明白。
那时她听不懂,以至于后来她被送到静心庵没多久,听闻母亲的死讯她恨透了父亲和那私生子陈楚玉,也恨透了自己。
是她的错,她让母亲失去了她最爱的儿子,令她一病不起。
她哭的发抖,明明只是在做梦,但她难过的睁不开眼,醒不来……
她梦到她坐在马车之中等在大理寺外。
林律从车前路过,她急切的叫了一声:“林大人。”
林律就在那月色下回过头来,面目忽然模糊,扭曲,他张嘴说了什么,从善听不清,便急的挑开车帘,那张扭曲的脸就突然探在眼前,生生的撕裂,变成了温江雪的脸,伸手抓住她的脖子,一字字的道:“陈从善,无数个这样的雨夜我都在想你,想抓到你之后怎样折磨你,才不辜负我这几年的痛苦!”
她浑身一凛,猛地醒了过来。
这无尽的黑夜里,她剧烈的喘息着,如同溺水之人好不容易得救一般,下一秒就会死掉。
她满脸的泪水和冷汗,她看到窗外一轮弯月隐在阴云里。
她被绑着双手双脚,丢在一间……杂乱的废屋里,黑极了,她什么都看不清,手脚疼的厉害,她轻轻一动就疼的冒汗,闷哼一声倒在冰冷的地上,却压住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那‘东西’猛地一缩,吓的从善一激灵就挣扎着起身滚到一边。
却听到一个声音,“别怕别怕,我……我不是鬼,我是活人
。”
从善缩到墙角,一身的冷汗,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靠着墙看她,只有一双眼睛发光。
“你压到我的腿了我才动……”那‘东西’有些委屈的道,“你哭了好一会儿,我都忍着没叫醒你。”
从善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那团‘东西’是个人,胖乎乎的男人,样貌看不清,只看出来又白又胖。
“你是谁?”从善喘|出一口气,被折断的右手发麻难受,“这里是?”
“你也是被那个怪物抓来的吧?”那胖子问她,“这里是他用来关我们的屋子,我是……”
那胖子还没说完,就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忙闭了嘴,缩在墙角。
从善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走进来,停在她眼前,蹲下身来,从善看清了那人影的样子,像是个十□□岁的男子,一身黑衣服,带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一双手白的像枯骨。
应该就是抓她那人。
他蹲在从善眼前,忽然拔出匕首,从善往后一躲,他挑开了从善手上绑着的绳子,抓起了从善的左手腕。
从善一惊,忙道:“我中|毒了!血不能……”话没讲完那人就隔开了从善的手腕。
从善疼的一咬牙,他忽然伸手抓过那缩在墙角的胖子。
胖子杀猪一般惨烈的叫着,口中喊着什么,“我太胖了全是油!不健康!你们不是说不喜欢我吗!不要喝我的血!”
“闭嘴。”那面具男低喝一声,拉过从善的手腕就贴在胖子的嘴上,“喝一口。”
胖子被塞了满嘴的鲜血,咣咣灌了两口,被松开后趴在地上一阵的干呕,哭道:“我……我……我喝人血了,我不是人了……”
从善疼的躺在地上想翻白眼,去他妈的!这么阴!居然试毒!
那面具男等了一会儿,伸手抓起胖子的腕子,胖子又是一阵惨烈的叫声,听的从善恼火,只是把个脉,至于吗!
果然那面具男拿过一块烂布塞在了他嘴里,把了会儿脉又转向从善,“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居然骗我,你根本没中毒。”
从善躺在地上绝望了,天要亡她,对手不但武力值搞,居然还有脑子。
面具男蹲在她身边,拿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碗,抓过从善的腕子开始放血。
从善知道挣扎不了,也不挣扎了,只是抓紧时间道:“我是皇后萧无双的人,是她给我的地址,让我来找阿鸾,我并非要害她,我是来帮她的,如今京都派人来查这件案子,马上就会查过来,只有我能救你们……”
那面具男手一重就疼的她抽着冷气说不出口。
他放了大半碗的血,将从善丢在一边,冷冷说了句,“萧副将已经死了,你休想骗我,如今谁也别想将阿鸾姑娘带走。”说完跨步就走,哐的一声将门关上,上了锁。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百九
从善躺在地上失血过多的头晕眼花,却硬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她没有时间了,一定要在下次他来放血之前想办法逃出去。
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外面云阴的仿佛要下雨。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明明那女人就是阿鸾,而且她也似乎不知道萧无双的详细,并且很急切的想要知道萧无双的消息,可是那个叫云隐却又说他知道萧无双已死。
那为什么不告诉阿鸾?为什么要隐瞒?
他打昏她,是为了不让她说出皇后已死的消息?可是为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却忽然想起那被堵住了嘴的胖子,他在这里似乎很久了?被抓来又没有被放干血丢出去的,似乎只有一个,那他是……
从善挣扎着坐起身,缺氧一般的眼冒金星,她靠在墙上缓了一会儿,伸脚踢了踢那胖子。
那胖子呜呜的惨叫。
“别叫。”从善嫌他烦,闷声问道:“你是之前失踪的林瑞阳?”
那胖子呜呜的不停点头。
果然是富贵人家,长公主宠溺的儿子,一身的富贵。
“你在这里七天了?”她问,林瑞阳失踪了七天了。
胖子又不停的点头。
“那你可知道些什么?”从善问:“关于这宅子里两个人的事。”
那胖子呜呜个不停,从善也听不出他想说什么,无奈道:“你过来,我帮你把布摘掉。”
那胖子便像条肥虫一样一涌一涌的朝从善滚了过来,滚在了从善的腿边。
从善右腕被折断,左手被放了血,如今又麻又疼,吃力的想抬起都难,她试了几次,都疼的她没法动手指,气急,一俯身用牙咬住那胖子嘴里的烂布,给咬了掉。
那胖子惊的睁大双眼,看着她叼着烂布吐在地上,他才回过神惊道:“你碰到我嘴了!你……你是个男的!”
去你妈的,这个时候还叽歪!
从善喘口气道:“不想引来那怪人就小声点。”
胖子忙捂住了嘴。
从善又问一次,“你知道些什么?”
胖子捂着嘴想了想,放开嘴,小声道:“那个怪物很厉害
。”
“我他妈当然知道……”从善忍了又忍,“说一些,有用的。”
“什么有用?”胖子问她。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跟蠢人沟通共事,天要亡她,居然在要死的关键时刻给她一个蠢胖子。
她深吸一口气道:“比如她们的弱点,她们为何要喝人血?我们怎么才能逃出去……”
胖子想了想道:“那个怪物不喝人血,他是给里面那个白头发的女人喂的。”
“白头发?”从善问。
胖子点点头,“特别吓人,声音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但那个脸那个头发完全是皱巴巴的老太太,好像是喝了血才能活,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从善皱了皱眉,胖子又忙道:“但我知道那个女的不想喝血,还老哭,说什么不想这么痛苦的活下去,求那个怪物让她去死,又说什么要出去找什么珠儿姐姐的,被那个怪物打晕了,我也搞不是很懂。”
阿鸾想去找萧无双?那面具男不让她去?
看来阿鸾与萧无双的感情很好啊……面具男是怕她知道萧无双已死受不了吗?
那阿鸾怎么会弄成这样?是最近才这样?不然以前怎么不喝血,吸血杀人也是最近一两个月才发生的。
她满腹疑问,再问,那胖子已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说那女的挑剔的很,嫌他胖,不愿意喝他的血,那怪物也很听她的话,将他关了起来,又出去抓人了。
就抓开了从善。
那胖子还一脸疑惑的问她,“你怎么会被抓呢?这镇子不是已经限制路人进入了吗?你是京都来的,故意来送死?”
是啊,她来送死。
从善不想理他,“你不是也被抓了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那胖子道:“不一样,我被抓是自愿的。”
哦,原来是个智障。
胖子沾沾自喜道:“我就是想看看那‘吸血怪物’长什么样,故意挂了牌子坐在街上等那怪物来抓,等了四个晚上呢!”
嘿,还真是个智障啊。
“你牌子上是不是写了‘我很好吃,快来抓我’?”从善鄙夷他。
他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是智障。
从善闭上眼不想搭理他,但他偏要啰啰嗦嗦的说话,躺在从善腿边就问她,“那你怎么被抓的?不要睡,聊聊天嘛,怪无聊的。我自愿被抓是因为我知道我娘肯定会派人来救我,我有把握。”
哦,还是个乐观自信的智障。
从善睁开眼望着他笑,“我就是你娘派来救你的
。”
那胖子一呆。
从善继续道:“我被抓是为了来救你,林小王爷,你感动吗?”
那胖子呆愣愣的看她,“那……你被抓进来,是不是留了暗号,等你的人来救我们?”
从善笑了笑,“没有,我没有留暗号,也没有人会来救我。”
胖子顿时变了脸,“那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不可能!我娘肯定不会派你这么没用的人来救我!”
从善挑了挑眉,笑道:“真不好意思,你娘的确派了我这么没用的人来救你,你要是不服气就自己逃出去找你娘算账去。”从善缓了半天,感觉头晕减缓,便动了动身子将被掰断的右手夹在双腿之间,喘了一口气,猛地一掰。
只听“咔吧”一声,胖子看着都疼的眉头一跳,但只见从善咬着牙在墙上一靠,连叫声都没有,只一头的冷汗让人觉得她很疼……别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就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缓缓的抬起右手动了动,攥住了手指头,满头满脸冷汗的对他一笑道:“不好意思林小王爷,没用的我要先走了,你自求多福吧。”
从善掏出怀中的匕首,将绑在脚上的绳子隔开,扶着左手就站了起来。
林瑞阳一愣,顿时往前一扑拦住了她的腿叫道:“不要丢下我!救我救我!”
从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头看他,“林小王爷不是嫌我没用吗?”
“有用有用!你最厉害!”他急急忙忙的巴结道:“你救我!我让我娘给你钱!给你官儿!你要什么给你什么!”
从善一挑眉,蹲下身看着他道:“我这个人,被人哄骗多了,所以不敢轻易信人。”
“真的真的!”林瑞阳毫不犹豫道:“我可以发誓!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不然我就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我就……被那个怪物吸干血!”
“也不用这么狠。”从善道:“这样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物?你留给我做个凭证。”
林瑞阳急的一头汗,“信物?”他想了想顿时道:“有有有!我脖子上有串珠子,是我皇帝外公传给我娘,我娘又传给我的!很有价值!”
那确实很有价值。
从善往他脖子上摸了摸,是一串青玉小珠子,珠子只有米粒大小,精巧细致,“那我可拿走了?”从善客气客气。
他忙道:“拿走拿走!”
从善解下来,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才满意的割开了林瑞阳的绳索。
林瑞阳爬起来就要说话。
从善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别说话,有人来了。”
从善拉着他重新躺下,拽着绳索给他虚虚绑上,又自己躺下,伪装好。
那门外的脚步声就停在了门外,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出现在门上的小窗外,一双眼睛朝他们看了看
。
林瑞阳吓的冷汗直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盯着那面具男,他看了半天,时间久的林瑞阳以为要死了要死了,他才转身离开了。
等到脚步声走远了,从善才吐出一口气,“小声点,不要惊动他。”
林瑞阳蹑手蹑脚的起来,往外看了看,松气道:“走了走了,我们快逃吧!”一扭头发现从善扶着墙艰难站着,紧张道:“你怎么了?你还能不能跑了?”
从善头晕眼花,撑着墙缓了缓道:“你背着我。”
林瑞阳一惊,“我从来没有背过人!”
“那你就别想出去。”从善抬头看他,一双黑黝黝的眼睛让他一寒。
林瑞阳委屈的道:“那好吧。”他过去先扶着从善到门前,“这门锁着,怎么办?”
从善扫了一眼四周,这屋子就是一间废弃的柴房,如今扔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窗户被封着,但是年代久远。
“你会撬锁吗?”林瑞阳将手从门上的小窗户伸出去,有些吃力的够不到锁,“啊……我手太短了,你怎么样?”
“会,但是不用。”从善走到窗下,轻轻巧巧的拆下两块板子,让林瑞阳趴下,踩在他的背上就跳了出去。
她一跳出去,林瑞阳就急了,那窗户太小,他怎么都钻不出去。
从善看他急的一脑袋汗,转身就走。
“哎!”林瑞阳急了要喊她。
从善一扭头低声喝道:“闭嘴!”
林瑞阳看她走远,急的两眼通红,一屁股坐在地上,泫然欲泣道:“好看的人都是骗子,和幽草一个样……”却听门外咯噔一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一扭头就看到从善站在门外对他招手道:“还不快点!”
那一刻,他觉得她就是菩萨!
他爬起来扑过去就要抱从善。
从善躲开道:“你是跟我走?还是自己往外面逃?”
“你要去哪儿?”他问。
“去搞清楚一些事情。”从善道。
“不要了……”林瑞阳拉着她急道:“先逃出去再说吧,你乱跑万一被那怪物再抓住怎么办……我们先逃吧!逃出去再带人来!”
“那就晚了。”从善看了一眼四周的方位,这大概是后院,“那面具男发现我们不在就会带着阿鸾逃走,来不及。”
“那逃就逃了!”林瑞阳着急。
从善转头对他一蹙眉道:“我受这么多罪,怎么能这样轻易让他们逃了?我要捞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一百一十
搂过壮士小蛮腰
楔子
我的盟主未婚夫婿在大婚前的半个月来退婚。
我在他退婚的当天夜里撞死在离他家不远的后山崖壁上
。
彼时我的怀里还揣着未送出的荷包,之上端端正正的绣着他的名字,阮碧城。外加两只蝴蝶。
这样一幅弃妇殉情的景象……着实太过理所当然了,如果我说我的死亡纯属意外,你们信吗?
我临死之前回顾我的小半生觉得大抵可以总结为一句话:活的憋屈,死的窝囊。
我娘是妾,一生只为两件事奋斗,生儿子和干翻大娘。
可惜都未遂。
她郁郁寡欢,觉得我聪颖不如大娘的女儿,长相不如大娘的儿子,挫败极了。但是我还是有优点的,那就是端正。
长相端正,武功端正,性格也是端正。我端端正正的活了这一十九年,连男人的手都没有摸过,极是符合武林世家,陆家长女的身份。
我能想到经历过最出奇的事,就是阮碧城亲自选了我……
我到死了还不能明白他为何选我,他那样长相一流,家境一流,还是少年盟主的一流人物,就算不选大娘的女儿,选大娘的儿子也比选我的机率高。
但是他选了我,当时双八年华的我惊了,骇了,百思不得其解了,最后只能认同江湖人流传的结论——盟主刚刚丧父打击过大导致判断失误,瞎眼了。
后来我顶着盟主未婚妻的头衔战战兢兢的过了三年,躲过魔教刺杀,闪过盟主死忠女侠伏击,侥幸的活了下来,好容易熬过他的守丧期,以为总算可以嫁人了,盟主却突然果断的退婚了。
原因是:他的母亲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个指腹为婚的小表妹。
而这个小表妹在几日前遭逢大难,一家老小被魔教灭门,父母双亡,兄长被掳,她侥幸逃生,无依无靠,只得千里迢迢赶来投奔盟主表哥……
这般惨绝人寰的理由,这般臭不要脸的魔教,让人不由唏嘘。
所以在父亲询问我的意见时,我懦弱的问了一句,“怎么没被灭口?”
我看到父亲抽搐的眼角和盟主包含了诧异,惊讶,一丝丝鄙夷的眼神,赶忙又道:“真是老天有眼啊!”
父亲的脸彻底阴沉了,盟主细微蹙着眉头端端瞧我,我觉得自己不宜再开口,便小声道:“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然后我就在那天夜里,死的格外凑巧。
我躺在血泊中攥着荷包,有些不甘心……我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就这么死了,怎么能甘心!怎么能!
一
怨念太重,上感动天,我竟然没有死。
我又活了过来的时候心情非常复杂,月黑风高,轻纱软帐,我在床上,赤条条,凉飕飕。
小室里奇异的幽香浮动,我脑子有些抽搐浑浑噩噩的组织不起思绪,刚想动动身子,一柄剑尖就打纱幔外递了进来,寒光凛凛的闪烁在我的喉咙口。
我将将要吐出去的气噎了回来,本能的屏气装死,心中无不哀凉,老天爷这是玩我呢?还是玩我呢?
“死了?”有灰扑扑的人影站在纱幔外,薄薄的侧影,下颚尖尖,似乎是个极好看的男人,语调也轻曼带笑,“这么快就玩完了?”
“大人恕罪,属下还没来得及问,就……”他旁侧还跪着个人,也是个男人,低垂着眉眼看不大清轮廓
。
那持剑的男人很*的哦了一声,随后一把剑在我的喉咙口晃啊晃啊,落在了我不着寸缕的胸脯上。
我浑身的毛一瞬炸开,在眯眼看我的胸脯之时又一瞬收紧,我有些受惊了,这胸脯似乎……和以前的不大一样了……微妙的大了。
难不成我昏迷了很久?再次成长了?可是这悄然的生长也未免太……夸张了点。
“方才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吗?”那男人笑盈盈的开口,“我不是说过留活口吗……”
“并非属下动的手!”跪在榻边的男人慌忙辩解,“属下原只想将她灌醉好问话,可酒才一杯她便昏死了过去。”
“酒?”
剑尖从我的胸脯上抽回,那一瞬我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吹毛利刃,过体见血,好剑!随意那么一收就让我血流如注。
我疼的冒冷汗不敢出气,眯眼瞧见那道消瘦的人影晃到桌前,捻起酒盏嗅了嗅,随后轻笑,“想让她死的人还真是多啊。”
“大人的意思……有人下毒?”
他曼笑道:“小苏谢事事谨慎,怕是怎么也没料到居然会死在一包合|欢|散上。”
苏谢?这是谁?听着有点熟悉……我有点听不明白了。
就听跪着的人诧异道:“合欢散?那并非毒|药啊……”
是那个那个药,这个我知道!
我听到香炉当啷啷打翻的声音,顿时香四袅,熏的我头昏脑胀。
“合|欢|散加上娑罗香,她不死才怪。”那男人剑尖挑着香炉,饶有兴趣,“知道这个法子的人并不多,能换掉她香料的人也不多……这个人究竟是谁呢?”
“大人……”跪着的人仰头问道:“那如今该怎么办?”
“哎。”那人幽幽的叹了口气,“真无趣。”尾音哀怨,靡靡的月色下,我只看到他的影子一晃,寒光一闪,鲜血便喷溅在我面前的床幔上。
我惊的屏气闭眼,之后除了闷闷的落地声,和细微的脚步声便什么都没有了,也不晓得过了多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没有,我才敢缓缓的扯过被子披上,伸出手挑开了帘幔。
那靠在床幔上的黑影便忽地跌了下去,有什么东西咕噜噜的滚了出去,撞在桌角上停下。
我就着月色看清,吓出了一身白毛汗,人头,鲜血淋漓死不瞑目的瞪着我。
不关我的事……
我扭过头,摸着床边的衣服,胡乱的穿上,心里百感交集,疑惑万千,但有一点还是清楚的,这里好恐怖……
浑身酸麻,我赤脚下地刚一转身就僵在了原地——见鬼了……
窗扉吱呀呀的被风摇的开合,一壁月色透进来,清清朗朗的照在对面的铜镜之上,幽幽的冷光折出来,我看到镜子里的姑娘
。
见鬼了。
我在脑内抽搐了几次,再三确定那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最终我受到惊吓了……
那镜子里的人怎么看都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张巴掌大的脸素白没有血色,眉啊眼啊怎么祸水怎么长,身材怎么凸凹怎么来,个头不高却诡异的标致异常,立在窗棂下瞪着铜镜。
我一耳光抽在自己脸上,疼的眼冒精光,见鬼了!居然不是做梦……是活的!我明明死在后山崖壁上,便是投胎也太快了点吧!
诚然我长的很平庸,清秀都称不上,但是我贵在端正,有让人坐怀不乱的气质,我一十九年都长这样,除却被盟主退婚的时候有一点点的悔恨,其它时候我对我的样貌很是满意,至少出入平安啊。
清风送来,我站在镜子前混乱的脑壳生疼,尚未来得及理清状况,便听门口啪的一阵碎瓷响,扭过头就瞧见碎了一地的杯盏,和立在门槛脸色煞白的少年。
屋内一片血肉横飞,我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似乎吓到了少年,他薄唇微微一抿,拔腿就跑,一阵的铁链轻响,我才注意到他的两手腕上被铁链锁着。
我搞不清状况,但觉得最应该做的就是先离开此地,当即便往外跑,将将的奔出房门便瞧见不远的回廊下过来两个人,一个是方才的少年,还有一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皆都火急火燎的往我这边来。
本能反应,我侧身躲在门前的花丛之中,就听两人一前一后的停在屋子前。
“姑娘……”那少年要开口讲什么,少女抬手止了住。
透过花木的缝隙,我瞧见少女在站在门口,扶着门扉娇怯怯往里探头道:“姐姐?苏谢姐姐在吗?”
苏谢?又是这个名字,我心头略过不太好的预感,这屋子应该是那苏谢的,那我这身子……
“苏谢姐姐?”少女又喊了几声,没人应她,便转过头细细的眉蹙紧瞧着那少年,问道:“你刚才真的看到她还活着?”
少年低垂着眉眼,点了点头,颤声道:“她方才就在屋子里……”
少女便不再问,提了裙摆进屋子,一壁喊,一壁往榻上去找人。我等少年也进了屋子,蹑手蹑脚的从花丛中爬出,想趁机溜走,刚抬脚,就听身后少女娇喝道:“谁!”
我拔腿就跑,少女追出房门,在身后喊道:“站住!”
谁站住谁傻帽!我慌不择路的顺着回廊跑,头都不敢回,听着身后越追越近,我跃下回廊,想都不想便翻身爬上不远处是红墙,就听见身后的少女喊了一声:“禁地你也敢……”
之后的话我还没听清,就摔了进去。
我摔的七荤八素,天旋地转,胸膛上的伤口疼的我抽气,还没等我顺过气来,一双弯弯的眉眼就探在了我面前,细白的一张小脸,微微蹙眉的看着我
。
“苏苏?”
我一惊,翻身而起,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慌慌道:“不要喊!你……你再喊我就……把你丢过去!”
他眨了眨卷长的眉睫,委屈的看我。
我继续威胁道:“那边有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女人是老虎你知道吧!”
他又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湿漉漉的看着我,让我有些内疚,不由道:“你要是不喊,我就放开你。”
他乖顺的点了点头。
我有些犹豫的松开手,月影婆娑下,他抿了抿被捂红的嘴唇,两粒小梨涡若隐若现的,很是好看。我不由多看了两眼,看着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生的白白嫩嫩,眉眼弯弯的新月一般,抿着两粒小梨涡乖巧的像只小兔子。
矮油,看的我心肝儿都软了。
他眨巴了眼睛,小声问我:“疼吗?”
恩?我摸不着头脑,“疼?”
他伸手指了指,弯着眉眼笑道,“好像流了很多血。”
我低头去瞧,胸口的白衣一片血红,晕晕的透出来,登时剧痛专心,我捂着胸口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找个大夫,我觉得我会死的……”
小少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纠结的看我,“我出不去……”
我抬眼四顾,这是个不小的园子,花木扶疏,不远处还有个小池塘,一朵朵的睡莲白白纷纷的开的热闹,再远就是厢房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漆红大门,“门口有人守着。”
难不成是被软禁在此的?我有点同情的看小少年,见他忽然双手一拍喜道:“我房里有药,我可以帮你!”
我略微思忖,觉得也无计可施,只得扶着小少年去了他的卧房。
将将在房中坐定,我就有些迟疑,有些后悔,看着小少年翻箱倒柜的将一瓶瓶不知名的药罐倒在地上,又找出剪刀,匕首,以及修剪花木的钳子,我按耐不住的道:“不用那么麻烦……止个血就行,我自己来……”
没等我讲完,小少年就蹲在了我眼前,可怜兮兮的看我,“我会的,真的!”
我面上抽筋的笑,“是吗?”
他郁闷坏了,闷着头不吭声了。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人家好心好意,不能太打击少年人的自信心,便温和的笑道:“并非不信你,实在是我伤到的地方……不大方便。”
他抬起水润润的眼睛将我望着,“我不介意。”
我介意……
他蹭到我脚边,眨着人畜无害的眼睛,好不乖巧的看我,“不然我闭上眼睛,好不好?”
矮油,这双眼睛看的我都化了,着实硬不起心肝儿,有些艰难道:“好吧……”
他的眼睛一瞬亮的我肝颤……诚惶诚恐的看着他摆弄各种利器,最后挑了一把匕首,我眼皮跳了跳道:“放下……”
他听话的放下,换了另外一柄小刀
。
我尽量温和,“放下……”
他委屈的抿抿嘴,拿了剪刀过来,“我觉得刀子快一点……”
二
在少年手忙脚乱,手足无措,手脚并用的将我折腾的半死不活瘫软在榻之后,他终于心满意足的系上了结,弯着新月一样的眼睛瞧我,“包扎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虚弱的对他笑,“甚好……”
他顿时开心的像朵花儿一样,在紫檀柜里取出一件长袍递给我,“你先换上我的吧。”
我接在手中,瞧他双目炯炯的立在我眼前,略微思索,恍然道:“多谢。”
“不必客气。”他弯着眉眼笑,“你快换上吧。”
仍然乖巧的站在榻侧对我笑,我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能否麻烦你出去一下……我好换衣服。”
“哦?”他有些吃惊,“我应该出去吗?”
那一脸天真懵懂的表情让我也有些吃惊了,却听他不解的喃喃,“我娘并未教过我这个……原来这种状况我应该先出去啊……”颇为有股子恍然大悟的感觉。
我忍不住脱口:“你今年多大了?”
他眼睛一瞬瞪得溜圆,又吃惊了。我琢磨莫不是我问的太过唐突,吓着他了?
他瞪着眼睛问我,“苏苏,你不记得了吗?”
苏苏?我突然又记起我现在的长相已经不是陆宁了,顿时我重新混乱了起来,左思右想半天,抬眼试探性的问他,“你认识苏谢?”
“我怎么会不认识你?”他狐疑的看我。
他怎么瞧都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我继续试探性的问:“如果我说我不是苏谢……你信不信?”
果不其然,他再次吃惊的蹙眉看我,片刻之后问道:“那你是谁?”
我在斟酌怎样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突然双手一拍,惊喜道:“莫非你是苏苏的孪生姐妹?失散多年,今日特地寻亲而来……”
他越说越兴奋,思维跳脱的犹如脱缰的野马,什么灭门惨案,什么孪生姐妹失散天涯……
我着实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我和苏谢一点关系都没有,在此之前我压根不认识她,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成她的样子……我也说不清楚……”
他搬了凳子规规矩矩的坐在我旁侧,眨眼道:“你可以慢慢说,从头开始。”
我有些郁闷,从头开始,哪个是头?遇到林碧城?还是被退婚?
一切的混乱都是因为阮碧城,要不是他瞎了眼选上我,会有后来的退婚?没有后来的退婚,我会郁闷的那天夜里到那般荒僻的后山遛食?若是那天没有到后山遛食我会巧不巧的遇到同样遛食的匪贼?
我活这一十九年从来未遇到过打劫这种万恶的事件,当时被两个匪贼截住一点儿的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他们连开场白都没喊,直接就冲过来抢我手里的荷包
。
连个反应都不给转换,我是本能的往后退,绊在石头上,一头就撞死在了崖壁上。
真的是纯属失误。
“然后呢?”少年兴致勃勃的等我继续讲下去。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自主的忽略掉我临死前因为没有摸过男人手而冲天的怨气与不甘,直接道:“然后我醒来就在苏谢的房间,变成了苏谢的样子,莫名其妙的被人围追堵截。”
他很认真的想了想,问道:“你临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牵挂遗憾或者不甘心?”
我略一沉吟道:“魔教未除,怎可先死。”
他了然的点头,“我在古籍上看过,若是一人死前怨念极深,魂魄会游离在人间不愿入轮回……”他握掌在手心一锤,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借尸还魂了吧?”
这个解释委实太过荒谬,太过扯蛋……但是我死而复生也是件极其荒谬极其扯蛋的事,除了这个解释,我暂时找不到其它的理由。
想来我之前听那个持剑人确实说过,苏谢是被毒死的。所以我借着苏谢的身体重生了?
我要来一面铜镜,又细细的端详了一下我如今的长相,美貌又年轻,可以掐出水的小姑娘啊……老天这样厚待我,让我有些不安。
老天第一次这般厚待我,就是阮碧城选我的时候,后来我为他守身三年,被退婚。
这是第二次这般厚待我,我觉得放心不下,问道:“这个苏谢是什么人?好像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她?”
少年很随意的点头,“苏苏脾气不好,教中人大多都有些怕她。”
“教中?”我诧异,“什么教?”苏谢也是武林中人?
少年弯着眉眼笑,“娑罗教,就是你方才说的魔教。”
我觉得用五雷轰顶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几近控制才没有捏碎手中的镜子。
少年瞧我似乎不信,笑盈盈的指了指我的右腿,道:“不信你可以看看你的腿上是不是有四脚青蛇的纹绣。”
我僵僵的伸出手拉起袍子,细白的小腿之上青蛇缠绕,一路蜿蜒而上,在大腿处探出碧碧的眼,四爪,没有蛇信。
我记得父亲曾经说过,魔教中奴隶带锁,护法纹绣,男护法在臂,女护法在腿,皆是四脚青蛇。而后备为下一届护法的候选者身上的青蛇没有蛇信,只有在成为护法之后才会由祭司纹上红信。
苏谢……苏谢,我说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
江湖之中谁人不知,这一届的护法候选之中有一名爱豢养男宠,用于练功的妖女,十四五的年纪已经出落的祸国殃民,十恶不赦。
无聊的江湖百晓生还特地立了个十大妖女排行榜,皆是恶贯满盈,人人得而诛之的死不要脸。
苏谢姑娘不负众望的位列第一,连魔教右护法冷百春都位居于后。
我不禁失控捏碎了铜镜,老天是玩我呢?还是玩我呢?还是玩了呢!
少年见我脸色惨白,不由担心的问道:“你不开心吗?大难不死应该开心才对……”他瞧我依旧一副想要随时赴死的表情,好心的安慰我,“其实苏苏也挺好的。”
我要死不活的看他。
“至少……”他为难的想了半天,道:“至少苏苏长的挺好……”
我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拿脚边的匕首。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焦急道:“你……你容我再想想!苏苏肯定不止长的挺好!”
我心戚戚然的看他,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我被退婚至死,基本的原因也就是魔教这群臭不要脸的!
他委实善良,急的真心真意,瞅着我半天最终委屈道:“苏苏对我挺好的……你不要死行不行?”
“我干嘛要死?”我很费解的看他,用匕首割开贴在伤口上碎布,好笑的道:“你以为我想不开要去死?”
他惊诧的瞧着我。
“哪能啊!蝼蚁尚且偷生。”我挠了挠头,“况且我的死纯属意外,我根本不想死,活着多好啊。”
开玩笑,我要想死还费尽心机逃什么?直接让那个持剑人或者少女一剑捅了我多省事。
诚然苏谢这个身份我是千百万个难以接受,如果我爹知道我重生成了苏谢,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掐死我,但是我才一十九岁,没成过亲,没生过娃,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摸过,就这么死了,委实对不起自个儿,也对不起我娘。
我死了,我刚正不阿的爹伤不伤心我不知道,但我娘一定哭死了,她嘴硬心软又护短的很,平日里没少骂我不争气,却从来舍不得碰我一根指头。有次陆明玉,也就是大娘的女儿,我爹的明珠,比我小一岁,为了一支珠花和我打了一架,我娘一看我满脸的青青红红气的拽着我就去找了大娘。
在大娘门前骂了一天一夜,从祖宗八代到儿孙八代,直到看见陆明玉伤的比我还残勉强顺了气。
回去给我擦伤口的时候一边掉眼泪一边骂我不争气,看看陆明玉那丫头多狠,打人专打脸!
我娘虽是妾,但因性格着实彪悍一直不得我爹宠爱,当初娶进门完全是因为大娘两年都没身孕,不得已。我娘进门就生了我,第二年大娘就一举生了陆明玉和陆明秀这一对龙凤儿女。
我娘至此就更不得宠了,加上我确实没出息不招父亲待见,我娘事事不如大娘。
直到我被阮碧城选中,我娘乐的走路都摇摆,她以为总算有一件事赢过大娘了,可没想到我还是没给她争气
。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的尸体,现在怎么样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以后怎么在陆家过下去……
我越想越难过,就算为了我娘也得活下来,至少去见她一面也好啊。世间这么大,死而复生都可以,说不定就有什么法子让我回到原来的身子。
我换好衣服让少年进来,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我脸色,我安慰道:“放心吧,我这人别的本事都没有,最大的本事就是苟且偷生,适应能力极强。”
他一脸的忧伤,抿了抿梨涡问我,“那苏苏死了吗?”
我看他的表情凄婉,试探性的问:“你和苏谢关系很好?你……喜欢她?”
少年垂下眉眼,乖顺的道:“苏苏答应过我,她若成为护法就带我去中原玩。”
原来如此。
“你没去过中原?”
他摇了摇头,“我不可以离开教中。”
我有些唏嘘,再问:“你被魔教的人关在这里很久了?”
他略微想了想,点头,“我从生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委实太可怜了,从出生就被抓来囚禁,魔教太万恶了!我不禁安慰道:“别难过,我既继承了苏谢的身体,就会替她守诺的,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逃离魔教?”
三
我问他,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逃离魔教回到中原。
他弯弯的眉眼一瞬闪的晶亮,喜不自控的道:“你真的愿意带上我?”
我点头,他一下子就扑了过来,我没个心理准备被他扑倒在榻上,听他开心的道:“苏苏我可不可以去中原当大夫!”
大夫?我跟不上他的思维,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咚的一声响,房门被人一脚踹了开,灯光晃晃的照进来,有人尾音带笑的道:“果真是色胆过人啊,什么人你都敢碰……”
这声音熟悉,我惊的霍然推开少年起身。
门外两排的琉璃灯挑进来,流光溢彩,百转千回,晃的我睁不开眼睛,就听窸窣脚步声,两队绯衣少女掌灯左右站开,待到阵仗铺开,那出声的人就在华光流转之下美人环绕之中走了进来,白衣胜雪,玉簪束发,手中还摇着把紫骨洒金扇。
两个字,骚包。
四个字,极为骚包。
但不得不承认是个极为美丽的骚包。他落座在床榻旁侧的太师椅上,细白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紫骨扇,也不看我,薄红的唇讥讽的勾了勾,道:“这张床也是你上得的?”他微微抬眼,几缕碎发骚在生光的脖颈里,似笑非笑,“恩?小苏谢……”
尾调*异常,我浑身顿时炸开了毛,这声音不就是先前持剑戳我胸口的男人吗?
我慌忙看旁侧的少年,他已然起身有些紧张的看那人,抿了抿小梨涡低头小声道:“祭司……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
祭司眉尾微微挑了挑,瞧着我,“我听说有人擅闯禁地,我能不来吗?”
卧蚕眉,一双盈盈脉脉的眼睛似笑非笑都含春荡漾,我惊的面部有些扭曲,瞧的有点肆意,祭司大人有些不悦的将紫骨扇在掌心敲了敲,我慌忙起身解释道:“我什么都没做!你别误会!”
他明显不信的哦了一声。
我焦急的给少年使了个眼色,让他好歹说两句。
少年诧异的看我挤眉弄眼终于有所领会道:“我们只是在床上坐了会儿,祭司别误会
。”又看我,觉得有所不对又道:“不关苏苏的事,是我提议的……”
我哀号一声,让他开口解释我会死的更快,便抢先一步拉住他继续说下去。
“是吗?”祭司笑盈盈的瞧着我和少年,眼神满是讥讽,也不待我再讲什么,哒哒敲了两下扇子,左右立着的绯衣少女应声而来,不由分手的扭住我的胳膊将我按倒在地,手劲之大完全出乎那般娇弱的长相,让我刮目相看。
“祭司……”少年要开口求情,祭司抬扇止了住。
悠悠起身到少年身侧,祭司无限宠溺的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笑道:“这件事我自会处理,你乖乖睡觉,不然又该头疼了。”
那股子娇嗔让我浑身一颤,心里咯噔一声就凉了,常听江湖传说魔教之中不分男女都爱豢养男宠,莫不是这个少年是祭司心肝儿小男宠?!
“可是……”少年似乎有些怕他,小心翼翼的道:“我怕你杀了苏苏……”
祭司低眉瞅我一眼,随后笑了,“你放心,暂时不会。”
暂时??
还不待我反应,祭司大人便抬手挥了挥,绯衣少女扭着我的胳膊拎我出了屋子。
一路回廊转折,娑罗树婆娑沙沙,进了一处园子,满院子的红花,我被押进了其中一间厢房里。
暖室香风,瑞兽小金香鼎里袭袭袅袅,祭司就在美人榻上落了坐,斜靠进白狐裘中,松散下来的黑发逶了一地,“说吧。”细白的手指一折一折的把玩着紫骨扇,也不瞧我。
我跪下地上细细的揣测他这两个字的意思,沉思片刻道:“我和方才那少年真是清白的……”
他的手指一顿,在满室晕黄中抬眼看我,有些不悦的冷笑,“小苏谢你还在跟我装傻,不管你和他有没有什么,私闯禁地的后果你也是知道的。”他一折折打开紫骨扇,笑道:“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我真不知道……这个苏谢到底惹了多少麻烦!我从睁眼开始就没有消停过……
“你是在挑战我的耐性吗?”祭司大人非常不满意我的缄默愣神,笑容越发犀利,幽幽道:“小苏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教主那个老头子跟你讲了什么?”
啪的一声脆响,我看到那把紫骨扇在他的手指间寸寸断开,他面上却依旧盈盈脉脉,我不禁缩了缩脖子,这么听来似乎是魔教教主和祭司大人之间不太愉悦……忽然想起刚重生那会儿祭司大人和那个男奴似乎就是在说套苏谢的话,美人计都用上了,要不是苏谢被人先一步毒死了,这会儿应该套出来了。
教主到底和苏谢讲了些什么让祭司大人这般的在意?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对祭司大人。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只有逼你了。”祭司大人抬手就要唤人进来。
我赶忙道:“我说我说!”
祭司停了手,耐性不好的等我。
究竟说了什么呢……苏谢怎么也没留给回忆片段给我
!
“教主说……”我花尽我小半生的聪明才智努力做到随机应变,脱口道:“希望祭司大人带领魔教入侵中原!”
他眉头一蹙,唇角明显一抽。
好吧,我低估了祭司大人的才智,我以为入侵中原是魔教里每个人的毕生心愿。难道不是?
“我再想想……”我不敢抬头看他,第一次觉得脑筋不好使是多么要命的事情,祭司大人那眼光犹如芒刺在背,我很紧张。
他忽然起身过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眯着眼睛笑道:“小苏谢,你还不够资格跟我玩儿!”
我的脸,难以抑制的,烧红了……
苏谢太白,脸红起来跟猴腚一样,我明显看到祭司大人美丽的双眼微诧又鄙夷的蹙了蹙,“你脸红什么?”
“没什么……”我不好解释,我总不能说因为生平没被男人摸过所以有点羞涩吧……只得含糊道:“我有点紧张……”
祭司大人甩开了我,冷哼一声,“我劝你最好乖乖的,不要试图用你那些媚术迷惑我,不自量力。”
冤枉啊!我脸红完全是发自内心,情难自控,何来的媚术一说!
祭司大人厌恶的擦了擦手,一壁提声道:“来人……”
我心知不好,再也顾不得其它扑上前一把抱住了祭司大人的腿……
“苏谢!你……你干什么!松开!”祭司大人居然有些微微变色,愤然的要甩开我,“松开你的手!脏死了!”
为了保住我的小命,我将继承我娘的唯一优点——死皮赖脸充分的发挥到极致,死抱着祭司大人的腿,道:“祭司大人!我……我突然想起来教主其实是交□□一件事!”
祭司大人微微一顿,脸色难看到极点,“什么事?”
“什么事……”我一紧张就脑抽胡乱道:“就是关于那谁!”
“哪儿谁?”
“就是那谁啊!”我胡言乱语,“祭司大人您忘了那谁吗!”
祭司大人脸色微微一变,蹙紧了眉头,“你是说右护法?”
右护法冷百春?十大妖女死不要脸排名第二的冷百春?
我也一愣,立马便道:“祭司大人千万别说是我透露给您的!”
“松手。”他眼神瞟了一眼我有些脏的手。
我很识相的松开,跪在一边,便见他无比厌恶的拧着眉头将外袍脱掉丢在一边,一壁问我,“冷百春现今不是在天罚牢里关着吗?教主让你去干什么?”
我来不及多思虑,应声就道:“教主让我看紧她!”
“看紧?”祭司大人呵的笑了,“在天罚牢那种地方她还可以逃到哪里去?”
我虚心道:“也许……大概……可能是怕谁来救走她吧
。”
祭司大人笑的愈发愉悦,“她的相好顾少庭都已经半死不活了,谁还会来救她?教主一大把年纪了,操心不小。”
我识趣的道:“祭司大人说的极是。”
他忽然低头瞧我,一双眼睛微醺带笑,“我原本是不爱留活口的……可是瞧你似乎还有些用处,姑且先留着吧。”
“多谢祭司大人。”我垂眉顺眼。
他挥了挥手,懒懒道:“回去吧。”
这是我听过最优美的话语,我感激涕零,抑制着冲动,恭恭敬敬的退出去,刚退到门口时有绯衣少女横剑拦住了我。
祭司大人在我身后倦倦道:“让她走,我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拿把剑在我脖颈间撤回,我撒腿就跑,跑的太快,绊在门槛上一个踉跄,就听祭司大人噗嗤一声嘲笑出了声,之后毫不厚道的越小越欢快。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可耻的笑道:“小苏谢似乎便的有趣了……”
然后我非常理所当然的迷路了,魔教之大,实非我能想象的。
我觉得在魔教生存,很是艰辛,步步都有禽兽,因为我在迷路的一筹莫展之际,听见有人微诧的在我身后道:“苏谢姐姐?”
我浑身的毛又炸了开。
四
“苏谢姐姐?真是你呀?”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我是记得的,可不就是将我追到禁地的少女吗?
她紧了几步过来,绕到我身前伸手来握我的手,我本能反应的退了一步,她抓了空,微微一愣,随后红了眼眶,“苏谢姐姐我找了你很久,看到你房里……还以为你……”
羸弱的身子微微发颤,锁骨微耸,一双眼睛盈盈欲泣,楚楚可怜。先前太慌忙连正脸都没有瞧见,如今才算看清楚,我不得不承认,魔教之中真真是美人如云啊。
十四五的小姑娘,尤为的白,一双眼睛泪水汪汪的,也不是说怎样绝色,但那么娇娇弱弱的站在你眼前,白莲花一样的美人。
说实话,如果可以选择我肯定选她的身子,断然不会选苏谢这副祸国殃民臭名远扬的长相。
她这副摸样若不是在魔教中遇到,我铁定不会信她是魔教中人的。
“苏谢姐姐你去了哪里?让我好找……”她情真意切的掉眼泪。
但不知为何我有些畏惧她,或者是苏谢本身抵触她?她先前出现在苏谢门口,显然是一副明知苏谢要死的表情,听说苏谢没死还有些吃惊,不管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我还是谨慎点好。
我便温和的笑道:“我闲的没事,随意转转。”
莲花妹妹有些诧异,但也摸样多问,只是抹了眼泪笑道:“姐姐没事就好,天色不早了,姐姐不回去歇着吗?”
我左右思忖,觉得在敌友不明的情况下还是不能露馅,便捂着胸口哎哟的叫出了声
。
“姐姐!”莲花妹妹慌忙来扶我,急切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捂着胸口气虚道:“忽然有些头晕,能不能劳烦你扶我回去?”
她微诧的看着我捂胸口的手,我慌忙捂住头,她浅笑道:“姐姐既然不舒服,那白芷就扶姐姐回去吧。”
白芷?好名字,人如其名,清新又脱俗。
我扶着她纤细的手,不敢多言,怕多说多错。
她却先开口问道:“苏谢姐姐,白芷有件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瞧瞧这话问的,多有水准,这下就算不当问我也不能说什么了,只得含糊的笑笑。
她看我的脸色,有些犹豫道:“方才长欢慌慌张张的去找我,说是看到姐姐满身是血,我以为姐姐受伤了,赶到你房中时却瞧见……今早祭司大人才送你的男奴已经死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莲花妹妹说话水准之高让我叹服,短短的一句话就完成,撇清,提醒和试探。
我估摸着她不太确定被她追进禁院的是不是我,又怕万一是我看到了她,所以先撇清,是因为关心才去的。
然后提醒我,死在我房里的是祭司大人送的男奴。
最后委婉的试探是不是我弄死的。
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不知道该怎样应答,只好含糊其辞的,哦了一声。
她微微一愣,委屈的笑道:“姐姐不愿意讲便算了,我只是怕祭司大人怪罪姐姐。”
我又不明意欲的唔了一声。
她抿了抿嘴不再讲话了。
这一路走的尴尬又诡异,沉默无语,幸好不算太远,不多会儿便入了一处园子,转进回廊我便瞧见了苏谢那间屋子。
门口立着个少年,瞧见我们过来,恭敬的跪下,一阵的锁链碰撞声,“姑娘。”
手上被铁链锁着,应该是个奴隶,莫非是方才莲花妹妹说起的长欢?我有点摸不准对不对,便也不敢开腔,只是恩了一声,绕过他直接进了屋子。
扑面是浓重的血腥味,血渍满地,尸体还躺在榻边。我立在门槛处看着有些无从下脚。
估摸着脸色不大好,那奴隶少年便又跪在我脚边,道:“姑娘恕罪,您没有吩咐长欢不敢擅自做主清理屋子。”
果然是长欢,莲花妹妹立在门口好心的道:“要不然苏谢姐姐先到我房中休息?”
“不必了。”我断然拒绝,看莲花妹妹脸色一白,觉得这样对人家不好,又软了语气补道:“我不大习惯和女人一起睡……”
她脸色唰的红了,接着唰的又白了,红红白白的很是莫测,随后眉眼一低道:“那就……不打扰姐姐了
。”转身便跑了开。
我又说错话了吗?我挠挠头着实想不明白,看着场面暴力的屋子呆立了半天对脚边的长欢道:“这尸体……”
“要长欢清理出去吗?”他很有眼力价的道。
我点了点头,他就手脚麻利的去收拾了。
我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连头都不敢抬,怕极了苏谢。不知道这个苏谢小小年纪用了什么法子让大家又怕又恨她。
重生以来被折腾的够呛,我靠在椅背里没多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时身上多了件狐绒小毯子,屋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长欢就跪在一侧,门外青白的晨光透进来,天色微微透亮,阴影打在他的眉睫上,一圈乌黑的光魅,也不晓得跪了多久。
我有些尴尬的道:“对不住……我太乏了,不小心就睡着了。”
他微微一愣,眉睫掀起看我,又慌忙敛下恭顺道:“要长欢服侍姑娘再睡会吗?”
我不大晓得苏谢的性格,但委实不适应,便开口叫他起来。
谁知他却诚惶诚恐的低下头道:“长欢不敢。”
苏谢调|教有方……我有些郁闷,这样太折寿了,怪不得苏谢小小年纪就往生了。我觉得我在魔教待久了,也活不长,形势太混乱,我现在只搞清楚我是谁,祭司是谁,其它的一概不知。
而且我对苏谢的了解也仅仅是,她是个死不要脸的妖女,下一届护法的候选,爱养男宠。
对祭司大人的了解只有,骚包的禽兽。
再待下去我迟早露馅,而且说不定露馅之前就先被祭司玩死,苏谢的对头弄死……我必须趁早离开。
长欢扶我起身到榻上补眠,我随口问道:“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他浑身一颤,撩袍又跪了下来,“长欢不敢妄评姑娘。”
我叹了口气,恩,苏谢是个凶残的禽兽,人人都想弄死她。
长欢起来扶我坐在榻上,却不退下,反而立在榻边就麻利的解开腰带,将自己剥了个精光。
长袍落地的一瞬间我被浅蜜色的肌肤闪到了眼睛,脸陡然红到耳根,慌忙扭过头,“你……你这是做什么!”
“服侍姑娘。”长欢跪在我眼前,手臂蔓藤一般环住了我的脖颈,仰头就要咬我的耳垂。
暖暖的呼吸骚在我的脖颈上,我心头一万匹野马奔过,炸毛的母鸡一般猛地跳起来,一掌推开他。
太要命了!血脉喷张,一下子涌到我的脑门,心跳飚快,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姑娘……”他被退的踉跄,赤条条的跌坐在榻边诧异的看我。
苏谢你太罪恶了!我竭力平复心跳,捋直舌头道:“我……我有点累了,你先……先下去!”
他却跪了下来,手指攥紧道:“长欢哪里服侍的不好,请姑娘明示
。”
“没有!太好了!非常!”我有点语无伦次,“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真的……累了!我……”我脑内急速旋转,脱口道:“我想洗澡!”
他愣了一愣,随后道:“长欢这就去准备。”
我背过身不敢看他,就听背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离开的脚步声,等了半天静下来才敢眯眼回头,看到空荡荡屋子,松出一口气,瘫软在榻上。
老天爷是有多么厚待我啊!知道我生前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摸过,所以特地选了苏谢这么个身份来满足我。
诚然,我是偷偷的求过有容且奶大,但是我并不饥渴啊!我就算曾经对我的禁欲盟主未婚夫婿动过那么一丢丢糟糕的幻想,可这也不代表我势如豺狼啊!虽然刚才那个感觉还是蛮骚动的……
我觉得我被苏谢的身体控制了,恩,一定是的。
抱着锦被倒在榻上,刚有点睡意,便有人叩门。
“苏谢姐姐?”
这个声音让我格外敏感,我浑身一激灵坐起了身,果然莲花妹妹俏生生的立在门口,笑道:“姐姐要沐浴?”
果然和长欢有一腿,一举一动她都知道。
我温和的笑了笑。
她笑盈盈的走进来,一壁道:“刚好我要去圣池晨浴,姐姐和我一同去吗?”
我的神智和苏谢的身体都对莲花妹妹有些警惕,便温和的笑道:“那就不必了,跑来跑去的多麻烦。”
莲花妹妹不死心,近前扯着我的袖子撒娇道:“好姐姐就陪我去嘛,圣池那样大,我一个人太无聊。”
我刚要组织言语再次拒绝,长欢和两个男奴抬热水进来,行礼道:“姑娘长欢服侍你沐浴。”
“唔……”我伸手挽住莲花妹妹的胳膊贱笑道:“我觉得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圣池吧!”
我决定采取和谐的迂回策略,比如惹不起就躲,尽量让所有人都无视有我这么一个人存在。
莲花妹妹挽着我的手臂愉快的到了所谓的圣池,我不由不赞叹一句,魔教的人真会享受啊!总坛建在雪山之上,皑皑的雪山下居然还有温泉!而且居然没有人!
我平生第一次见温泉,袅袅的热气蒸腾,抬目上眺雪山巅若隐若现的,我泡在里面舒坦的昏昏欲睡。
没留意,一直粘着我的莲花妹妹忽然不知去了哪里。偌大的温泉池只剩下我一人,我怕等下一个人回去找不到路,便想去找她,将将起身一把冰冰凉的剑就抵到了我喉咙低下,背后有人道:“别回头。”
是个男人,我心头咯噔就是一凉,这血雨腥风的魔教啊,敢不敢消停一会儿!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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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
四
“苏谢姐姐?真是你呀?”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我是记得的,可不就是将我追到禁地的少女吗?
她紧了几步过来,绕到我身前伸手来握我的手,我本能反应的退了一步,她抓了空,微微一愣,随后红了眼眶,“苏谢姐姐我找了你很久,看到你房里……还以为你……”
羸弱的身子微微发颤,锁骨微耸,一双眼睛盈盈欲泣,楚楚可怜
。先前太慌忙连正脸都没有瞧见,如今才算看清楚,我不得不承认,魔教之中真真是美人如云啊。
十四五的小姑娘,尤为的白,一双眼睛泪水汪汪的,也不是说怎样绝色,但那么娇娇弱弱的站在你眼前,白莲花一样的美人。
说实话,如果可以选择我肯定选她的身子,断然不会选苏谢这副祸国殃民臭名远扬的长相。
她这副摸样若不是在魔教中遇到,我铁定不会信她是魔教中人的。
“苏谢姐姐你去了哪里?让我好找……”她情真意切的掉眼泪。
但不知为何我有些畏惧她,或者是苏谢本身抵触她?她先前出现在苏谢门口,显然是一副明知苏谢要死的表情,听说苏谢没死还有些吃惊,不管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我还是谨慎点好。
我便温和的笑道:“我闲的没事,随意转转。”
莲花妹妹有些诧异,但也摸样多问,只是抹了眼泪笑道:“姐姐没事就好,天色不早了,姐姐不回去歇着吗?”
我左右思忖,觉得在敌友不明的情况下还是不能露馅,便捂着胸口哎哟的叫出了声。
“姐姐!”莲花妹妹慌忙来扶我,急切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捂着胸口气虚道:“忽然有些头晕,能不能劳烦你扶我回去?”
她微诧的看着我捂胸口的手,我慌忙捂住头,她浅笑道:“姐姐既然不舒服,那白芷就扶姐姐回去吧。”
白芷?好名字,人如其名,清新又脱俗。
我扶着她纤细的手,不敢多言,怕多说多错。
她却先开口问道:“苏谢姐姐,白芷有件事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瞧瞧这话问的,多有水准,这下就算不当问我也不能说什么了,只得含糊的笑笑。
她看我的脸色,有些犹豫道:“方才长欢慌慌张张的去找我,说是看到姐姐满身是血,我以为姐姐受伤了,赶到你房中时却瞧见……今早祭司大人才送你的男奴已经死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莲花妹妹说话水准之高让我叹服,短短的一句话就完成,撇清,提醒和试探。
我估摸着她不太确定被她追进禁院的是不是我,又怕万一是我看到了她,所以先撇清,是因为关心才去的。
然后提醒我,死在我房里的是祭司大人送的男奴。
最后委婉的试探是不是我弄死的。
我脑子有点不够用,不知道该怎样应答,只好含糊其辞的,哦了一声
。
她微微一愣,委屈的笑道:“姐姐不愿意讲便算了,我只是怕祭司大人怪罪姐姐。”
我又不明意欲的唔了一声。
她抿了抿嘴不再讲话了。
这一路走的尴尬又诡异,沉默无语,幸好不算太远,不多会儿便入了一处园子,转进回廊我便瞧见了苏谢那间屋子。
门口立着个少年,瞧见我们过来,恭敬的跪下,一阵的锁链碰撞声,“姑娘。”
手上被铁链锁着,应该是个奴隶,莫非是方才莲花妹妹说起的长欢?我有点摸不准对不对,便也不敢开腔,只是恩了一声,绕过他直接进了屋子。
扑面是浓重的血腥味,血渍满地,尸体还躺在榻边。我立在门槛处看着有些无从下脚。
估摸着脸色不大好,那奴隶少年便又跪在我脚边,道:“姑娘恕罪,您没有吩咐长欢不敢擅自做主清理屋子。”
果然是长欢,莲花妹妹立在门口好心的道:“要不然苏谢姐姐先到我房中休息?”
“不必了。”我断然拒绝,看莲花妹妹脸色一白,觉得这样对人家不好,又软了语气补道:“我不大习惯和女人一起睡……”
她脸色唰的红了,接着唰的又白了,红红白白的很是莫测,随后眉眼一低道:“那就……不打扰姐姐了。”转身便跑了开。
我又说错话了吗?我挠挠头着实想不明白,看着场面暴力的屋子呆立了半天对脚边的长欢道:“这尸体……”
“要长欢清理出去吗?”他很有眼力价的道。
我点了点头,他就手脚麻利的去收拾了。
我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连头都不敢抬,怕极了苏谢。不知道这个苏谢小小年纪用了什么法子让大家又怕又恨她。
重生以来被折腾的够呛,我靠在椅背里没多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时身上多了件狐绒小毯子,屋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长欢就跪在一侧,门外青白的晨光透进来,天色微微透亮,阴影打在他的眉睫上,一圈乌黑的光魅,也不晓得跪了多久。
我有些尴尬的道:“对不住……我太乏了,不小心就睡着了。”
他微微一愣,眉睫掀起看我,又慌忙敛下恭顺道:“要长欢服侍姑娘再睡会吗?”
我不大晓得苏谢的性格,但委实不适应,便开口叫他起来。
谁知他却诚惶诚恐的低下头道:“长欢不敢。”
苏谢调|教有方……我有些郁闷,这样太折寿了,怪不得苏谢小小年纪就往生了。我觉得我在魔教待久了,也活不长,形势太混乱,我现在只搞清楚我是谁,祭司是谁,其它的一概不知。
而且我对苏谢的了解也仅仅是,她是个死不要脸的妖女,下一届护法的候选,爱养男宠。
对祭司大人的了解只有,骚包的禽兽
。
再待下去我迟早露馅,而且说不定露馅之前就先被祭司玩死,苏谢的对头弄死……我必须趁早离开。
长欢扶我起身到榻上补眠,我随口问道:“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他浑身一颤,撩袍又跪了下来,“长欢不敢妄评姑娘。”
我叹了口气,恩,苏谢是个凶残的禽兽,人人都想弄死她。
长欢起来扶我坐在榻上,却不退下,反而立在榻边就麻利的解开腰带,将自己剥了个精光。
长袍落地的一瞬间我被浅蜜色的肌肤闪到了眼睛,脸陡然红到耳根,慌忙扭过头,“你……你这是做什么!”
“服侍姑娘。”长欢跪在我眼前,手臂蔓藤一般环住了我的脖颈,仰头就要咬我的耳垂。
暖暖的呼吸骚在我的脖颈上,我心头一万匹野马奔过,炸毛的母鸡一般猛地跳起来,一掌推开他。
太要命了!血脉喷张,一下子涌到我的脑门,心跳飚快,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姑娘……”他被退的踉跄,赤条条的跌坐在榻边诧异的看我。
苏谢你太罪恶了!我竭力平复心跳,捋直舌头道:“我……我有点累了,你先……先下去!”
他却跪了下来,手指攥紧道:“长欢哪里服侍的不好,请姑娘明示。”
“没有!太好了!非常!”我有点语无伦次,“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是我真的……累了!我……”我脑内急速旋转,脱口道:“我想洗澡!”
他愣了一愣,随后道:“长欢这就去准备。”
我背过身不敢看他,就听背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离开的脚步声,等了半天静下来才敢眯眼回头,看到空荡荡屋子,松出一口气,瘫软在榻上。
老天爷是有多么厚待我啊!知道我生前连男人的小手都没摸过,所以特地选了苏谢这么个身份来满足我。
诚然,我是偷偷的求过有容且奶大,但是我并不饥渴啊!我就算曾经对我的禁欲盟主未婚夫婿动过那么一丢丢糟糕的幻想,可这也不代表我势如豺狼啊!虽然刚才那个感觉还是蛮骚动的……
我觉得我被苏谢的身体控制了,恩,一定是的。
抱着锦被倒在榻上,刚有点睡意,便有人叩门。
“苏谢姐姐?”
这个声音让我格外敏感,我浑身一激灵坐起了身,果然莲花妹妹俏生生的立在门口,笑道:“姐姐要沐浴?”
果然和长欢有一腿,一举一动她都知道。
我温和的笑了笑。
她笑盈盈的走进来,一壁道:“刚好我要去圣池晨浴,姐姐和我一同去吗?”
我的神智和苏谢的身体都对莲花妹妹有些警惕,便温和的笑道:“那就不必了,跑来跑去的多麻烦
。”
莲花妹妹不死心,近前扯着我的袖子撒娇道:“好姐姐就陪我去嘛,圣池那样大,我一个人太无聊。”
我刚要组织言语再次拒绝,长欢和两个男奴抬热水进来,行礼道:“姑娘长欢服侍你沐浴。”
“唔……”我伸手挽住莲花妹妹的胳膊贱笑道:“我觉得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圣池吧!”
我决定采取和谐的迂回策略,比如惹不起就躲,尽量让所有人都无视有我这么一个人存在。
莲花妹妹挽着我的手臂愉快的到了所谓的圣池,我不由不赞叹一句,魔教的人真会享受啊!总坛建在雪山之上,皑皑的雪山下居然还有温泉!而且居然没有人!
我平生第一次见温泉,袅袅的热气蒸腾,抬目上眺雪山巅若隐若现的,我泡在里面舒坦的昏昏欲睡。
没留意,一直粘着我的莲花妹妹忽然不知去了哪里。偌大的温泉池只剩下我一人,我怕等下一个人回去找不到路,便想去找她,将将起身一把冰冰凉的剑就抵到了我喉咙低下,背后有人道:“别回头。”
是个男人,我心头咯噔就是一凉,这血雨腥风的魔教啊,敢不敢消停一会儿!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给!
五
我僵着背尽量平复情绪,只觉得寒意凉飕飕的冲背后传来,还有极浓重的血腥味,我揣测了一下大概有三种可能。
他杀了很多人,身上溅了血。
他杀了很多人,不慎被伤。
他杀了很多人,身上溅了血,又不慎被伤。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无论哪一种可能,他都是个极凶残的人,我很识时务的没有动。
他在背后又道:“抱歉,在下无意冒犯,只是想借姑娘这儿躲一躲。”
言辞非常正派,我温和的笑道:“壮士严重了……”还要再客套两句,忽听温泉之外人声嘈杂,脚步声渐进。
背后人语气一压道:“得罪了姑娘!”
脖间冷光一抽,白影一闪,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噗通之势翻身跳进了温泉,我只瞧见水底寒光凛凛,那剑就抵在了我的小腹,使我抽了一口凉气,不敢吐出。
身后的珠玉帘子一阵纷乱,脚步声逼过来,有人喊道:“温泉里是何人?”
我微微侧过头,斜睥一眼道:“你觉得是谁?”
身后的一干人慌忙止了脚步,头前的人猛地低下头,惊道:“苏姑娘……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面无表情道:“难道有规定我不能在这儿?”
“自然不是!”头前人不敢抬头,忐忑道:“只是……有中原人夜闯天罚牢,往这边逃了,祭司大人方才已经下了禁令,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走动……苏姑娘怎么会……”
什么时候下的禁令?难道是我睡着的时候?那长欢怎么没提醒我?我突然有些恍然之后大悟,先是莲花妹妹很及时的来叫我泡澡,而后是泡着泡着她神奇的消失了……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做人不能这么阴暗,要阳光一点,也许一切都只是巧合,长欢巧合的忘记告诉我有禁令?莲花妹妹巧合的邀我来泡澡?然后巧合的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巧合的我被用剑抵着肚子?
她娘的猴子腚
!这比芝麻掉针眼儿里的巧合还难说服自己!更何况她和长欢的□□无法忽视!
这个莲花妹妹是有多恨苏谢啊!心机之深,演技之高,叹为观止。
头前那人叫我半天没吭声,小心翼翼道:“苏姑娘……祭司大人下令搜索,必须抓到活口……”
“好说。”我僵硬的笑道:“要不要站起来给你们搜查?”
那人噗通一声跪下,“小人不敢!只是祭司大人的命令……”抬眼瞄了瞄池子边,道:“那贼人受了伤,估计就在这附近。”
我顺着他的眼光瞄过去,喉咙后一紧,池子边赫然是一点点的血迹,我猛地一拍青石,喝道:“你是在怀疑我藏了那贼人吗!我身子不爽利泡个温泉都要不可以吗!”
那人显然脑补了什么糟糕的不爽利,低着头支吾半天。
我黑着脸道:“祭司那里我自会解释,还不滚出去!”狗急跳墙,兔子急咬人,我要命的时候也是会狗仗人势,耀武扬威的!
我那两嗓子吼得不错,那小领头犹豫半天,终是带人退了出去。
珠帘晃动,脚步声渐远,我松出一口气小声道:“壮士,人都走远了……”
小腹的剑收了回去,我瘫软在水池上,就听唰啦一声水响,壮士冒出了水面,水花溅的我眯眼,在天光暧昧不明之下瞧见袅袅白烟的那个人,不见底的一双眼,眉睫鬓发上晶晶莹的挂着水珠,顺着脸颊滑过下颚,落在锁骨之上,湿漉漉的发蜿蜒的黏在脖颈上,黑的发,白的面,相衬两心惊。
我从来不知道黑和白会是这么*的颜色,也从来不知道这么禁欲的一个人会有这么勾人的一面,禁不住吞了口水。
直到他不悦的抿了抿薄唇,我才慌忙别开眼睛,心乱如雷的道:“盟主你……”
“你认识我?”他一惊。
我浑身顿时一凉,完了我被□□冲昏头脑忘了我如今是苏谢……
他跃出温泉,在池子旁取来袍子背过身递给我,“冒犯姑娘了,方才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我接过裹好,喉头有些发紧,不知道说些什么,我的盟主未婚夫婿,果断退婚的未婚夫婿,若是我告诉他,我是陆宁不知道他信不信?
信了又如何?
他等我穿衣,背着身问道:“姑娘是魔教的……”
“不过是误入歧途的小喽啰。”我苦笑,信了又如何,陆宁对他也不过无不足道更何况披着魔教妖女苏谢皮囊的我呢?我们已无瓜葛,我只想尽快脱身,“我虽是魔教中人,但一向洁身自好,尊老爱幼,从不和魔教同流合污,我其实极为痛恨魔教,可惜泥足深陷,还望壮士理解
。”
中原的名门正派最喜欢听这一套词了,一般都会怜悯不会痛下杀手。
他哦了一声,也没在多问,只是静静的站着,似乎在等什么。
我忍不住道:“壮士还是快些离开吧,说不定他们一会儿重新杀回来了,那样就不好了。”
我这边刚刚话音落,就听远远的脚步声传来。
盟主从怀里掏出一羊脂小药瓶背身递给我,“这是疗伤用的丹药,方才瞧见姑娘……身上有伤。”
果然是看了我胸膛,伸手接过,我淡笑,“多谢壮士,还是快些走吧。”
“姑娘救命之恩,他日再报。”他略一拱手,掠身而去。
潇洒!
我低头瞧着手中的小药瓶苦笑着丢进温泉中,不远处有人挑开珠帘,急切的道:“苏谢姐姐你没事吧?”
那股子盈盈欲气的摸样让我发笑,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诚然畜生欺我,我不可与畜生一般见识……”莲花妹妹梨花带雨的扑过来,我低声道:“臭不要脸。”
“苏谢姐姐你吓死我了!”莲花妹妹抱着我,娇怯怯的抽泣,“我就回去娶件衣服,就听说祭司大人下了禁令,有中原人撞进了圣池,我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我□□掉了?”我笑眯眯道:“哪能啊,我怎么舍得你一个人先去啊!”
莲花妹妹泪光盈盈的看我,一脸的无辜。我没有心情再泡下去,便道:“我有些累得慌了,先行一步,你继续。”
不待她讲话便挑帘出了温泉,已然是天光大亮,晃的我睁不开眼。这个莲花妹妹太高深莫测了,我脑子不行,尽量避开的好,反正回去的路我记了个大概,再随意找个人问一下便好。
我一路慢悠悠的往回晃,顺道欣赏一下魔教的美丽风光,可惜心里闷闷的堵得慌,什么都瞧不进眼里,是些魂不守舍,转过弯便撞上了一人。
“对不住对不住……”我慌忙道歉。
被我撞上的紫衣少女却噗通跪下,诚惶诚恐的道:“紫衣该死!不开眼的惊撞了苏姑娘,请姑娘恕罪!”
唔……我收回了扶她的手,淡淡道:“不妨事,起来吧。”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眉眼垂的卑微,恭敬道:“紫衣是奉教主之命请姑娘过去。”
又来!好歹让我喘口气有个心理准备啊!用不用一个个上赶着来……我心里不顺的嘀咕,嘴上却没出息的道:“劳烦姐姐带路。”
紫衣极诧的瞧我一眼,却又飞快的敛下,躬身道:“苏姑娘请。”
她在前,我随在她身后,心里老是犯嘀咕,忍不住道:“敢问姐姐教主叫我何事?”莫不是为了温泉的事?或者私闯禁地?
她略一行礼,道:“苏姑娘每日晨浴后都会前来问安,陪教主说说话,今日未来教主担心您出了什么事耽搁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
六
把盟主比喻成鱼着实不好。
我面不红心不跳的抬头迎上祭司大人的目光,很是惊诧的道:“祭司大人莫非在怀疑我放跑那条大鱼?”
祭司大人但笑不语。
我起身撩袍跪在榻边,对老教主道:“既然祭司大人如此怀疑,便请教主彻查我,蒙受这不白之冤,我宁可去死!去死!”我将睁眼说瞎话发挥的淋漓尽致,感人肺腑
。
老教主果然大怒,喝道:“起来!老夫看哪个敢冤枉你!”又瞪着晏殊,“你小子打什么心思别以为老夫不知道,当初百春不过是玩了个中原人,你就小题大做死咬着非要将她拿入天罚牢处死!”
“右护法触犯教规,私通正派人氏,珠胎暗结还不知悔改,我只是依教规处置,教主可不要冤枉我。”祭司大人从折扇里挑眼看老教主,无比的委屈。
“放屁!”老教主气的破口大骂,“百春是老夫一手培养大的,你不就是想把老夫身边的人都弄死吗!现在又动了苏谢的心思!”老教主指着我,气的颤抖,“苏谢还吃奶的时候就跟着老夫了,她有几根肠子老夫不知道?说她对魔教有二心,你当老夫死了吗!”
祭司大人也不恼,摇着檀香扇笑盈盈的道:“教主,知人知面不知心,您也总是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老夫就是瞎了眼留下你这么个祸害!”
祭司大人叹气,“所以说不要太过自信。”
老教主再忍不住,一口老血吐了出来,刚刚还是福泽到我的身上。
“教主!”红衣姐姐慌忙来扶,一面吩咐,“快去叫沈药师来!”殿中顿时一片忙乱。
祭司大人却好整以暇的起身,凑过来,手指间的檀香扇幽幽凝香,“哎呀呀,教主肝火总是这么旺盛,这样不好。”看到老教主气的翻白眼,他终于心满意足的道:“好了,既然教主这般不愿意见到我,那晏殊便先告退了。”
他侧头冲我极*的一眨眼,幽幽转身离开,到殿外都能听到他轻快的步伐。
即骚包,又得瑟。
我等他离开才敢起身,到榻边,老教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满脸的皱纹皱成一朵金菊,颤抖的挣出一句话,“他迟早要将老夫气死……”
我拍拍他的手,安慰道:“贱|人自有天收,教主且放宽心,不要与贱|人一般见识。”
老教主眼睛一亮,显然认同了我的话。
殿外有人喊了一声沈药师来了!便听纱幔挑开之声,有急切的脚步过来,一壁还念叨:“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让晏殊那个混蛋踏进来,早晚一气,迟早断气!”
晏殊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
我有些好奇的回过头,就瞧见一人披头散发的冲过来,满脸的倦容,却是个极年轻的男人,长的虽没有晏殊那么风骚,却也是极好看的。
他到榻前,剜我一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刚睡醒的俊男吗!”
恩,魔教中人果然都是死不要脸。
我眼观鼻,鼻观心的退到一边,就听沈药师一壁替老教主诊治,一壁道:“不是我说您,好歹也是一教之主,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被晏殊那混蛋几句话就气的吐血,您丢不丢人?而且晏殊每次还就是那几句,您听不腻味吗?”
老教主浑身颤抖挣扎着要说话。
沈药师一针扎下去,抢先道:“行了行了,我知道您想说把我拖出去喂狗,能不能换句新鲜的
!”
老教主老泪纵横,使我看的唏嘘感叹,我觉得老教主活到现在着实不容易,不仅仅要带着魔教为非作歹,还要扛得住祭司大人和沈药师的毒舌。
我立在一旁看着众人忙忙碌碌,想退下又不敢退下,只得干看着,不得不说沈药师的手和他的嘴一样灵敏,没多会儿老教主就已经稳定了下来,幽幽的吐出一口气。
沈药师也松了一口气,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帕子擦手,道:“行了,您总算还没下地狱……”
“沈药师。”红衣姐姐很是时宜的打断他的话,奉茶道:“喝口茶。”
沈药师甩了帕子,灌了一口茶,总算是闭嘴了。
我瞧老教主在榻上冲我招手,赶忙过去,“教主。”
他拍拍我的手,虚弱的道:“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就会护着你,晏殊那小子就不敢动你一根毫毛。”
我很是感动。
他又道:“你也要替老夫好好照顾小亲亲,将来老夫归西,尽心的辅佐他坐稳教主之位。”
小亲亲……这么可爱娇俏的名字是哪位?
沈药师在背后冷哼一声,插嘴道:“有‘生死挈阔’在身,她敢不尽心辅佐少主,保护少主吗?除非不想活了。”
生死契阔又是什么玩意?我越听越糊涂,唯一弄明白的是,他家少主叫小亲亲……不是我要说,教主你给你儿子取这么可爱娇俏的名字真的没关系吗?他可是魔教少主啊!将来的魔教教主啊!叫这般娇俏的名字气势何在!
老教主攥紧我的手,又想泪崩了,“苏谢,老夫就小亲亲这个一个儿子,被逼无奈只能用了‘生死契阔’,你要体谅老夫的苦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魔教教主也一般。不管那玩意是什么,我都要尊老,便安慰他道:“教主放心,你死以后我定会替你照顾好小……少主的。”
“切。”沈药师很不屑的道:“你还是先护着自个儿再说吧,夜夜合欢,不死也残。”
缺德!
我不与他一般见识,和老教主道了别,退出了大殿。
在殿外随意找了个婢女引路,回了去。一路上顺便弄明白了几件事。
原来,右护法冷百春和那个中原正派的顾少庭不知道怎么好上了,怀孕了,被发现了,私奔未果被祭司大人一起关押在了天罚牢。
原来,因为右护法之位空缺所以才在魔教中选了几名少女审核,待选为新护法。
原来,如今右护法的候选者就剩下我和莲花妹妹了,怪不得她费尽心机想弄死我。
原来,我和莲花妹妹住在一个院子里……
我一踏进院子就瞧见莲花妹妹无比熟络的迎过来,“苏谢姐姐你这是去哪儿了?”
我面皮一抽,和善的笑道:“随意溜溜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紧着道:“我累得慌,先回去了。”
也不管她的反应大步回了房,长欢在整理服饰,瞧见我忙跪下行礼,“姑娘。”又问道:“姑娘可用过早膳了?长欢这就去备。”
“不必了。”笑话,你和莲花妹妹有一腿,让你备膳你一把□□弄死我,我找谁哭去,“我有些累了,睡一会儿。”
瞧他又要来宽衣解带,我忙又补道:“不用你侍候,你先下去吧。”
他面色一白,跪下行礼道:“不知姑娘今日想传谁来侍候?长欢去安排。”
太罪恶了!苏谢是有多饥渴啊!
我呲牙道:“谁都不用,我想一个人睡会儿。”
他果然面色更诧异了,但也不敢多问,行礼跪退出去了。
我特地锁上房门,翻身倒在榻上。
他娘的猴子腚!这*的生活!这外忧内患禽兽环绕的环境,苏谢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我觉得压力很大,未老先衰了。
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睁眼已然天黑了,窗外透进来的夜色沉沉,星光清清,一脉脉一线线的折在珠灰的床幔上,幽静又安宁,让我终于有舒出一口气的感觉。
我有点想我娘了,不知道她现在睡下了吗?早知道在温泉的时候就问一下盟主了……
床幔外青铜瑞兽香炉里烟影袅袅,我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湿身的盟主,从眉眼到锁骨再到紧绷绷的身子……
我可耻的脸红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盟主的一颦一笑,我有点忧伤了,顶着他未过门的媳妇这个名头三年,我连他的手都没摸过。
未了避免缅怀悲伤,我决定出去走走,刚一开门就被睡在门外的长欢吓了一跳。
这入秋的夜里,凉风瑟瑟的,他就靠坐在门旁的青墙上,抱着手臂,眉目埋在膝盖里睡着了。
我蹲下瞧他半天,终是去房中抱了床棉被给他盖了上。
希望若有一日我落魄至此,有人也能发发善心,给我一床棉被渡夜。
夜色深深,我小心翼翼的绕过他往外走,根本没留意到他细微颤抖的肩。
这座院子就我和莲花妹妹,据说之前还有几名一起挑选的候选护法少女,不过都已经不在了。
我摸黑刚要溜去找禁地里的小少年,背后有人道了一声:“姑娘。”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瞧见长欢在手臂里抬起了头,凌散的发下一双黑魅魅的眼睛看我,我赧颜一笑道:“吵醒你了?”
他不答话,只是瞧着我,许久轻声道:“祭司大人差人来通知,让您和白芷姑娘到大殿。”
我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再看莲花妹妹的屋子,里面一丝灯火都没有。
他抿了抿嘴,“入夜之前
。”
我心中一万匹野马奔腾而过,拔腿就往大殿跑,他娘的猴子腚!若是我没有给他盖被子,他是不是就再次故意忘记了!苏谢怎么会留下这么个祸害在身边!怎么也要弄个心腹在身边啊!难道她混的这么不是东西?连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吗!
我脑内翻涌澎湃,脚下一步不敢落,本来祭司就看我不顺眼,我要是再出什么岔子,老教主也保不住我!
几乎是突破极限的跑到大殿,我噗通跪在殿里气喘吁吁。
果然莲花妹妹已经在了,整个大殿里幽光明昧,老教主没在,晏殊和另外一个长相严肃的老头子一左一右的坐在正堂,莲花妹妹就立在一旁,诧异的道:“苏谢姐姐怎么来的这样晚?祭司大人都等了你半天了。”
贱|人!我喘的快要瘫倒,就听晏殊斜靠在侧椅上唰的开了折扇,冷笑道:“小苏谢好大的架子,让我和左护法等了你好一会儿。”
左侧坐着的老头冷哼一声,黑着一张刚正不阿的脸,显然就是左护法,赵老不死。
我忙顺过气道:“我其实……”
“左护法。”晏殊打断我的话,笑眯眯的看赵老头,问道:“你说这该怎么办?”
我心里咯噔一声,眼巴巴的看赵老头,就听他冷着声音道:“按教规鞭挞四十。”
要不要这么狠!
我跪在地上刚要辩解,晏殊又唰的合扇,抢先一步叹道:“左护法可真偏心,四十就了事……”
贱|人!
我恨不能用眼神凌虐他!可我不能……
我强压着澎湃的情绪,尽量放淡语气道:“敢问左护法这四十鞭挞可是处罚苏谢晚来之罪?”
左护法哼了一声全当作答。
我便又道:“苏谢不服,晚来并非我一人之罪。”
“哦?”晏殊托腮笑意盎然的看我,“那你说说还有谁同罪。”
我深呼吸做到面无表情道:“敢问祭司大人差谁去通知的苏谢?”
晏殊身侧的一名绯衣少女站了出来,我瞧着她问道:“你通知了我?”
绯衣少女点头,刚要答话,我提高声音喝问道:“你亲口通知了我?”
绯衣少女脸色一白,看向晏殊,随后跪下道:“属下去别院时刚巧碰上叶姑娘,她说会带属下通知苏姑娘。”
“哦。”我再看向莲花妹妹,笑问道:“白芷妹妹,你为何不通知我呢?”
她娇俏的小脸瞬间就白了,抬眼瞧晏殊和左护法都在看着自己,娇怯怯的颤着身子道:“当时苏谢姐姐正在休息,我明明通知了长欢让他告诉姐姐啊……”
过河拆桥!我着实忍不住要骂她一句贱|人!我以为好歹长欢和她有一腿,她总会念着点情面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卖了长欢!
“长欢?”左护法皱眉不解
。
晏殊嗤的就笑了,“原来都是小苏谢男奴的错。”他看着我,折扇一落落的敲着手心道:“真是有趣……”
七
都是男奴惹的祸。
刚正不阿的左护法沉吟片刻,下定论道:“既然如此,将那名男奴押入天罚牢,明日处死喂雪雕。”
草菅人命的魔教……居然要处死!
我悲愤的看叶白芷,她依旧一副白莲花的摸样,丝毫没有要求情的样子,再看祭司大人,那高高在上拿人命玩的饶有兴致唇角含笑,我想要开口的话就压在了喉头,思虑片刻,辗转而下,闭了嘴不讲话。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过后,连片刻的沉寂都没有,晏殊便道:“左护法,我们开始正题?”
左护法点头,道:“今日召你们前来乃是做最后的测试。”
叶白芷也跪在了我身边,乖顺的等待试题。
“这次你二人各自去办一件事。”左护法继续道:“和之前一样没有规定,不择手段百无禁忌,最后只看结果。”
不择手段?百无禁忌?我有些诧异,问道:“那若是我和她最后都完成任务呢?”
这要怎么分?
哪知话刚问出口,晏殊便不要脸的笑了,啧啧称奇的道:“没想到这种话会从小苏谢的口中问出。”
我谦虚的笑,“让祭司大人贱笑了!”
“与以往一样。”左护法赵老头严肃的道:“最后活着的便为胜。”
这话什么意思?让我听的胆寒,什么叫最后活着的算胜者?难道完成任务中间可以自相残杀吗?
看我依旧有些迷惑的眼神,晏殊继续嘲讽的道:“小苏谢什么时候也学会装纯良?难不成忘了那八名被你除掉的同类了吗?啧啧,手段之毒辣,我都自愧不如。”
我脑皮一瞬炸开,突然有点悟了‘不择手段,百无禁忌’这八个字的含义,苏谢当初居然还真干了自相残杀这种缺德事,简直是……死的活该!
左护法差两名婢女各奉着两个溜红托盘递给我和叶白芷,之上都是一个信封和一枚令牌。
他道:“信封里是你二人此次的任务,期限为半个月,这期间你们可凭此青蛟令牌随意出入。”
我接过信封和令牌,瞧着上面的四角小蛟龙令牌有些喜有些忧,可以随意出入魔教喜不喜?不知道什么要命的任务忧不忧?
叶白芷则是一副百年不变的甜笑,行礼道:“白芷领命。”
左护法摆了摆手,做最后告别语,“是死是活,看你们各自的本领了,半月后可以活着站在这大殿中的那个便是新一任右护法。”
我跟着叶白芷一起行礼跪拜。
左护法挥手让我们退下
。我将将起身要退下,晏殊忽然道:“小苏谢。”我回头一张白玉似的面就探在眼前,我吓了一跳,踉跄后退,却被晏殊伸手环住了腰,扣我向前一步,脸对脸。
秀轻功了不起啊!不就是瞬移吗!我家盟主也会!
他含春的眉眼,似笑非笑的瞧着我,唇角笑涡荡漾,极小声极小声的在我面上吐气道:“真真的希望半个月后你还能完整的站在我眼前,不然我会茶饭不思,很无聊的……”他扣着我一颤颤的笑了。
骚包的贱|人!
我深呼吸,也笑道:“多谢祭司大人厚爱,不过委实抱歉,我已心有所属了……实在不能接受您拳拳的爱意。”随后我娇羞的锤开了他的手臂,娇羞的跑开了。
晏殊愣了一愣,片刻后我听到他无比可耻的笑声。
刚正不阿的左护法赵老头果然办事雷厉风行,我回去时长欢已经被押去了天罚牢,屋子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榻上还放着我昨夜给他盖的棉被,我过去瞧见棉被上压着一张纸笺,白纸黑墨端正清秀的写着一行小字——望姑娘放过我的家人,多谢。
我收起纸笺并不急着做什么,任务什么的还有右护法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当,我只想早日脱离魔教,既然有了随意出入的青蛟令一切都好办了。
我将信封揣在怀里,带上令牌就摸了出去,溜到红墙下,确定左右无人翻身跃了进去。
要离开魔教总是要和小少年道个别,他算是我重生后的第一个朋友,另外他在魔教待得时间长,有些事情很让我放心不下,比如那个‘生死契阔’的玩意儿。
夜风习习,芳草萋萋,厢房里一盏晕黄的灯色幽幽折出来,飞蛾扑朔。
我叩了叩门,听见房内小少年问:“是苏苏吗?”
房门吱呀而开,小少年娇俏的面便探了出来,被着一身灯影晃晃,抿着一对梨涡对我笑。
香风,花影,小室少年,哎呀呀真叫我难以抑制的满心潋滟,心情愉悦的也笑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歪了歪头,“半夜翻墙而来,除了苏苏没有别人了,很少有人来看我。”
天可怜见的,我情难自禁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像只小猫一般缩了缩脖子,扑扇扑扇的眨了眼睛,随后一眯笑了。
“给你看样东西!”他神神秘秘的拉我进去。
“什么东西?”我由他扯着一壁笑道:“我今夜来找你是有些事情想问一下……”我在踏入内室的一瞬间傻了住,惊恐万分的看着床榻之上,后半句话生生的堵在了喉咙口。
这是个什么状况?!
我惊诧的看小少年,他却一脸兴奋的指着床榻上昏迷的人,道:“我在园子里捡到的,这个人快死了,受了很重的伤!”
喂!你满脸的红晕是怎么回事!看到人受伤你是有多兴奋啊!
我看着小少年兴奋的表情,再看榻上昏迷的人,确信自己没有认错,尽量温和的问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
。”小少年摇了摇头,又笑道:“可是他受了伤……”
“我知道。”我挠挠头,又问:“那你知道他是为什么受伤的吗?”
“不知道。”他还是摇头,但又忍不住道:“可是他受了很重伤……”
“我知道!”我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他,“这个人来路不明,你将他救下万一他的坏人怎么办……”
少年眨了眨眼睛,随后困惑的道:“还有比魔教更坏的吗?”
这倒真没有。
我左右思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他,他救的人不是别个,正是如今魔教上下搜寻的盟主大人,要是让别人发现他私藏了盟主,肯定必死无疑。但我又不能让他把盟主丢出去,在魔教之中长大还能保存着这么善良纯真的心性不容易,我不能给他不好的灌输。
“我的意思的……”我有些吃力的跟他解释,“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但是……”
少年眨巴着纯真的眼睛看我,让我为自己为求自保袖手旁观的自私心态倍感羞耻,再讲不下,只得叹气道:“你救他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
“没有。”少年乖乖的笑道:“我是偷偷救的他,没有让人看到。”又问我,“苏苏他是个坏人吗?”
“唔……”我想了想道:“看对谁来说吧,对天下人来说他是个大好人,完美无缺,但对某些人来说……”
“苏苏和他有仇?”少年突然这么问我,眨着眼睛看我的脸,“苏苏你脸怎么红了?”
我慌忙别过脸,伸手摸了摸脸,虚笑道:“是……是苏谢!苏谢看到好人就脸红!控制不住……”
少年哦了一声点头,我怕他再追问下去问出我被退婚的丢脸事迹,便忙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眼睛登时一亮,闪闪烁烁的拉开盟主身上的锦被给我看,“他身上有很多伤口,背上也有,还有大腿上……”他要继续往下拉,我赶忙按住他的手,替盟主重新盖好被子,脸不由自主的烧红一片……
盟主身材真好……
“他肯定得罪了很多坏人。”少年下结论道:“不过现在应该不会死了,我给他吃了还阳丹,沈药师说只要吃一丸死人也会活过来。”
那个毒舌沈药师不是老教主的专用药师吗?还是魔教之中人人都可以用?
我伸手摸了摸盟主的额头,不烫,应该没什么大碍。
“对了。”少年想起来问道:“你刚刚说有事要问我,是什么事?”
正事要紧!
我也突然想起来要办的正事,拉少年到外室问道:“我见到老教主了。”
他哦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我没在意继续道:“他跟我说让我辅佐好小亲亲什么的,还说什么‘生死契阔’,这是什么玩意儿?”
“生死契阔啊……”少年果然知道,他抬手指了指我的右手臂,“就是你手臂上那个
。”
我挽起袖子,右手臂内侧的皮肤之下赫然有一条细长的红痕,像一根丝线游走在血脉里,从掌心一路往上,往上。
“是到你胸口的。”少年提醒我。
我背过身扒开一看,果然到胸口,之前我都没注意到过,“这是……什么玩意?”
“生死契阔。”
“废话……”
少年眯眼一笑,又道:“生死契阔是一种母子蛊……”看我脸色变的煞白赶忙解释,“这种蛊一般情况下对身体无害的。”
“一般情况……”我深呼吸,尽量控制情绪,“那非一般情况呢……”
“蛊虫会蚕食你的五脏六腑,你会死掉。”少年笑眯眯的解释,我身子禁不住晃了晃,他忙扶我坐下,“苏苏没事吧?”
我摆摆手。
他安慰我道:“你身体里的是母蛊,不要紧张。”倒了一盏热茶递给我,“只要子蛊不死,你身体里的母蛊就不会蚕食宿主,只要你每年到沈药师那里领清心丹,一丸可以让母蛊沉睡一年,不会有事的。”
我愁肠百结的问他,“那子蛊在哪里?”
“在少主身体里。”少年腼腆的笑,“因为子蛊赖以生存的是宿主的血脉,所以一旦宿主死掉,它会在一个时辰内衰竭而死,母蛊也会在一个时辰内蚕食宿主的五脏六腑而亡……”
“所以它叫‘生死契阔’……对吗?”我捏碎手中的茶杯,难压波涛汹涌的内心,“真她娘的猴子腚浪漫啊!”
怪不得沈药师说我不护着小亲亲除非找死……
怪不得老教主老泪纵横的说他也是被逼无奈……
你儿子逼的!为了让苏谢死心塌地的护着你儿子就用这么阴损的蛊毒!现在连累我!
怎么脱离魔教!每年都得回来领丹药!敢不听话随时都能弄死我!老教主死了我还得拼命护着小亲亲不要被晏殊那个贱|人玩死!
小亲亲将来要坐上魔教教主之位啊!众矢之地啊!多少人要弄死他啊!我要怎么护!怎么护!
我瘫在桌子上,心如死灰,少年忽然道:“青蛟令?你们开始最后测试了吗?”
我死气沉沉的抬眼看他,“你知道的还真多啊……”
少年羞涩的低头笑了笑,问道:“最后一次是什么任务?应该很难吧。”
“不知道。”我从怀里掏出信封给他,“我没看,反正我也不准备当什么右护法,只想保命。”
少年微微蹙眉看我,“想活下去就必须成为右护法,这是规定。”
“我藏起来。”我支起头问道:“到时间让叶白芷一人去交任务,她成了护法我再现身不行吗?”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
八
不听不知道魔教是有多黑暗,多变态!
在没有听之前我对苏谢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同情在的,毕竟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在魔教生存下来是一件极为艰辛不容易的事情,而且我也是得了她的身子才能复生的,但是听了之后我才发现在苏谢手上活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苏谢死在床上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报应!
这园子里原本有十二名候选少女,最小的刚刚十一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多是教中伶俐又前途,或者各个分坛选送举荐而来的。
苏谢是孤儿,自小便是跟着老教主长大的,也跟着一起入选,仗着老教主撑腰平日里就飞扬拨扈,却又伶俐剔透的很,一丝丝把柄都没有让晏殊抓住
。
在园子里跟十一个少女一起接受□□训练半年多,测试筛选又用了半年多,一年多的时间里她养了三十多个男宠,干掉八名竞争少女。
前三个都是半夜莫名失踪,第二天在雪雕山里发现残骸,有人看到苏谢半夜出门,她直认不讳是她干的。
第四个是在测试中被苏谢做诱饵引开了狼群被分尸。
第五个是因为被晏殊夸了两句眼睛漂亮,被苏谢挖了眼珠毁了容,然后自尽了。
第六个和第七个都是在测试中被苏谢利用然后干掉。
最后一个最为惨烈,因为喜欢上苏谢的某个男宠被苏谢私下抓走,折磨了一晚上,据说是手摸了跺指头,眼睛看了挖眼珠,舌头说了剪舌头……总之折磨的不人不鬼生不如死才放了。
就是这般无恶不作苏谢还振振有词的对晏殊和左护法说,弱肉强食是生存的法则,有本事她们一样可以杀了我,自古以来杀一人为匪,杀万人为王,连我都对付不了,何以扶持少主光耀魔教?
就是这么一番话让老教主更为器重,我估计这个‘生死契阔’的蛊毒就是那个时候下的。
如果这些都可以说是为了生存,那么她对付男宠的手段我着实是找不到任何词句来形容了。
但凡是她看上的,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会搞到手,太过狠辣,无所不用其极,再强硬的汉子到她手里无一不服服帖帖。
就拿连同晏殊来干掉苏谢那个男奴来说,原是中原的一世家子弟,不知道怎么被苏谢看上了,没多久便将他一家灭门,抓了他和高堂老母十来岁的妹子入魔教,威胁到若是不听话就将高堂鞭挞致死,妹子赏给一众低等教徒。
才十来岁的小姑娘啊!
而且苏谢有习惯,若是玩腻了的男奴都是直接杀掉喂雪雕,因为她碰过的东西宁愿毁了也不要别人碰。
其中也就长欢跟她最救,吃苦最少,长欢是中原武林的小公子,因为父亲得罪魔教,被老教主灭门,女眷统统抓来为奴,苏谢贪图长欢美色,便向老教主讨了来,长欢为了保住母亲一直对苏谢恭敬有加,他性子也好,什么事都做得刚刚好,不多言不多看也不多心,安分守己的,所以跟了苏谢几年。
这一段段的残暴过往让我听的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讲不出来,怪不得我不让长欢服侍他一副要死的摸样……
我忍不住抠桌子道:“这个苏谢太……太令人发指了!”
少年蹙了蹙眉头,双手握着茶盏道:“苏苏对我很好……她确实很坏,可是从来不掩饰自己的缺点,爱和恨都坦坦荡荡……我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我观察着少年的表情,觉得他似乎有些喜欢苏谢,便也不好再讲苏谢坏话,便岔开问道:“苏谢杀了八个,带上她和叶白芷,还有两个呢?”
少年摇了摇头,在茶香袅袅中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我道:“那个叶姑娘很不简单,你要小心些。”
我一愣,问道:“那两个是被叶白芷除掉的?”
“不知道
。”少年一脸困惑的摸样,“到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两个姑娘怎么就会无故消失了,可是不是苏苏做的,那就肯定是还活着的那一个人做的。”
我想了想道:“你怎么就确定不是苏谢做的?”
“苏苏不会骗我的。”少年蹙着眉提苏谢辩解道:“她有什么好隐藏的!”
确实,八个都杀了,还会在乎那两个不承认吗?
看来这个叶白芷着实不简单,滴水不露的除掉两个竞争对手,还装的白莲花一样,没有让一个人起疑。
“你还是小心些的好……”少年好心的提醒我。
我心里越发的诧异,终是忍不住抬头盯着他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先是一愣,随后抿了抿嘴唇,两粒小梨涡浅浅的漾了漾,低下头小脸绯红,“我……我……”
“不许撒谎!”我盯紧他,威胁道:“撒谎的不是好孩子!”
他细皮嫩肉的小脸便愈发的红了,春桃满面的摸样,支支吾吾道:“我姓阮,双名莲华……”
“阮莲华……”我就着晃晃灯火看他,白的面,黑的眼,灯火打在耳背绒绒的毛发,剔透生绯,无端端想起那一句: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不禁笑道:“真是个好名字,也只有你当得起莲华二字。”又凑近看他,“可是阮姓少年,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你是谁。你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让我没法说服自己你是个寻常人质。”
他被我瞧的含羞带臊,死垂着眉眼,小声道:“我说出来怕你会嫌弃我……”
果然身份不寻常。我端出温和的笑,循循善诱道:“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发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不会嫌弃你。”
他掀起眉睫看我,支吾道:“其实我……其实我是……”死活都讲不出下半句。
我心头一凉,肃然道:“该不会你真是……”
像被我拆穿了一般他紧张的抬头解释,“我并非有意骗你,我只是怕你碍着我的身份不愿意再同我说话!你……你别生气……”
我由肺腑里叹出一口气,“原来你真是晏殊的男宠,怪不得他那般介意我接近你……”长的这样好看,又被软禁在这么好的园子里不让人接近,晏殊那个臭不要脸真是金屋藏娇啊!
他瞪大了眼睛,小扇子似的眉睫扑扇扑扇的看我,惊的张大了嘴巴。
天可怜见的,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必妄自轻贱,我晓得你也是迫于无奈,屈服在晏殊的淫威之下,我都懂。”
他依旧眨啊眨的看我,忽然眉眼一弯笑了,梨涡浅浅的道:“那你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出去?”
“出去?”我诧异,“去哪里?”
他笑颜甜甜的将信封里打开的纸笺递给我,道:“这个任务要到中原去的,你可不可以带上我?”
哎?我接过信笺在灯色下瞧,短短的几行字让我看的胆战心惊,一口冷气抽到了喉咙口,要不要这么绝……
我用苏谢的人头打赌,这件任务一定是晏殊出的
!除了他没人这么不要脸的想玩死我!
我深吸一口气,喃喃安慰自己道:“诚然畜生欺我,我不可与畜生一般见识……臭不要脸!”
阮莲华凑过来道:“你在讲什么?”
“没事。”我心平气和的将信笺折好,塞在怀里。
他又讨好的问我,“那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我,“我从来没有出去过……”小嘴一抿,梨涡乍现。
不得不说我对他这副乖顺到人畜无害的摸样没有一点点的抵抗能力,矮油心都化了。可是……他是晏殊的人,我要是敢偷偷带出去,他还不活刮了我?
我有些犹豫,他又要再求,内室里忽然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我一喜道:“他醒了!”
太及时了!
我先一步进了内室,挑开床幔就瞧见盟主大人素白的脸上满是冷汗,极痛苦的蹙着眉头,幽幽的睁开了眼睛。
“盟……”我赶忙改口,“壮士你醒了?”
他有些恍惚的看我半天,沙哑的开口道:“苏姑娘?”
他居然还记得我!我赧颜笑了笑,“壮士好记性……”
他看了看周遭,声音沙哑而性感,“这里是?”又问:“是你救了我?”
“不不!”我赶忙摆手,扯阮莲华过来,“是他救了你。”
“哦。”他轻应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
“这里没有人,很安全,公子可以安心在这里养伤。”阮莲华笑的温柔得体,谦和有礼。
我拧了一块帕子递给盟主,让他擦擦汗,他却不接,眼神瞬也不瞬的看我道:“可否劳烦苏姑娘?我手臂有伤多有不便。”
我一愣,不动声色将帕子递给了阮莲华,笑道:“既然壮士已无大碍,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转身要走,听见盟主脱口道:“敢问姑娘芳名?他日好报救命之恩。”
“她叫苏……”阮莲华张口便要讲。
我忙断了他的话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壮士不必放在心上,我这人一向爱助人为乐。至于名字……”笑话,告诉你我是苏谢,我还活不活了!我向阮莲华使了个眼色,“多有不便恕我不能告知,先行一步了。”
我转身逃也似地出了厢房,伸手一摸胸口,突突跳的厉害。
哎,果然是被美色迷惑了,罪恶,太罪恶!我要面对盟主心如止水。
整了整衣襟,刚要走,阮莲华探头出来,“苏苏。”
我转过头就瞧见他弯弯的眉眼,他道:“我等你。”
顿时心头一软,我冲他咧嘴笑,“恩
!”
月色中天,夜已过半。
我摸黑爬墙出去,琢磨着也是时候去天罚牢看长欢了,苏谢之前那套霸气外露降服众人的手段对我很有难度……我决定用自己的法子试试,在这如狼似虎的魔教里我需要个不会出卖我捅我刀子的帮手。
这个长欢不知道可不可以用……
九
不是我要说,你一个地牢非设在山顶上,山顶上也就罢了,还是个雪山之巅!没有轻功的人上一回容易吗!
我真的很费解那些个犯人是怎么押上去的。
好在苏谢的体质和脚力都不错,我到达天罚牢门口时侥幸活着,将青蛟令一亮,很顺利的就进了所谓的天罚牢。
看守的头头是个上些年岁的中年汉子,瞧见我立刻起身迎了过来,两个黑豆似的小眼睛精光闪闪,“哟,苏姑娘果然来了。”
“果然?”我有些诧异。
他嘿嘿笑道:“祭司大人早前吩咐过您今晚一定会来。”随手举了油灯引我往里走,一壁道:“您要见的人在里面,小心抬脚。”
他伸出手臂让我扶着往里走,嘴皮子不停的道:“祭司大人还让小的带句话给您。”
“祭司大人……”那个骚包会有什么好话,我面上却谦和的道:“不知是什么话?”
他道:“大人说他白天没空。”
恩?我没太听明白,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这小的哪里知道啊。”牢头小眼睛转啊转的,拍马屁道:“祭司大人何等了得,可不是一般人,哪里是我这等小人琢磨得透的。”
“确实。”我深表赞同,一般人哪有他那么变态,那么骚包,那么禽兽。
“姑娘小心……”牢头出声提醒,我还是被绊了个踉跄。
仓皇的扶住他,我下意识的往地上看,一看之下浑身的寒毛悚然而立,满地零碎的不是别的,是一段段一截截残破的肢体,我有点明白为何天罚牢要设在雪山之巅了,冷,可以速冻尸体……
我瘫着一张脸不敢乱瞧,一路踉踉跄跄,越往内走越幽深生寒,好容易挨到,在一间铁笼前停下,牢头嘿嘿笑道:“姑娘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这……不是个大笼子吗?跟捕兽的笼子差不多。
牢头举灯往里面照了照,我瞧见之内的一团白影动了动,铁链当啷的碎响,里面的人声音嘶哑的诧道:“姑娘……”
灯光渐亮,我愣了半天才瞧清里面的人,这才多久的时候,走之前还白净净的美人一个,如今浑身是伤,脖子上栓着个铁链,狗一样趴在铁笼里,若不是那双沉沉静静的眼睛,我险些认不出来。
脸上红红白白的也流着血,不晓得伤到没有。
我原先是想让他吃些苦头,却没想到魔教下手这么狠,不禁有些微恼,“谁准你们用的刑?”
牢头面色一白,支支吾吾道:“祭司大人说……”
我抬手一耳光抽在牢头脸色,疼的我嘴角一抽,就势邪魅一笑,“他晏殊没有告诉你,这是我的人吗?我的人你都敢动
!”
牢头果断的噗通跪倒,当当两个响头磕下,颤声道:“小的不敢!小的该死!小的……”
我学的狗模狗样趁热喝道:“还不快些开门,滚下去!”
牢头不迭的应声,麻利的开了铁笼,手脚并用是退了下去。
我对这个效果很是满意,等他跑远了,蹲下身子,将油灯往铁笼中挪了挪,一点灯火煌煌,长欢忽然撇过了头,淡声道:“长欢如今非人非鬼,姑娘还是回吧。”
软绵绵的一句话表达了自己不怕死的骨气,让我有些犯愁,刚才那一耳光我是故意打给长欢看的,话也是讲给他听的,我说他是我的人,就是让他求一下我,服个软,我就一定会保他。
小时候我娘实行的政策就是这般,俗称,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软硬兼施将我收服的服服帖帖,可如今人家根本没活命的意思,让我怎么往下啊?
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他留下的纸笺,对着油灯点了着。
他转过头,沉静的眼睛里闪烁着火苗,缄默半天问道:“姑娘是何意?”
很好。
我将烧着的指尖丢在地上,不答反问:“你猜叶白芷会不会来给你送行?”
他果然身子一颤,抿紧了嘴唇,僵僵道:“姑娘想说什么?”
非常好,装高深莫测谁不会,不就是答非所问,装面瘫吗,我跟了盟主三年,见多了。
“我想说什么你很清楚。”我尽量保持面瘫,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他,“知道你落到如今这种下场,多亏了叶白芷推你一把吗?”
他忽然笑了,哑着嗓子道:“姑娘到底想试探什么?”
我继续答非所问,“你该知道在叶白芷的眼里你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棋子。”
他抬眼看我,古井一般的眼睛里光亮闪烁,“你都知道了?”
果然管用,我高深莫测的闭眼一笑,“我不知道叶白芷用什么法子收服了你。”睁开眼目露凶光的看他,“不过你要清楚,如今可以救你的,只有我。”
这一招我第一次用,看到他如预期一样娇躯一颤的时候我才放心,刚要继续忽悠,他却先一步开口问道:“姑娘还记得半月前你亲口对我说过的话吗?”
哎?没料到他会突然问道这个,我有些措手不及,根本想不出苏谢会对他说什么,只得含糊道:“我跟你说过的话太多了,半月前的我怎么会记得……”
“你是谁?”
他突的这么问让我一惊,抬眼是他刀锋一样锐利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我道:“你不是姑娘,半个月前姑娘奉令带人去了中原,根本没有在教中,也根本不会有机会见到我,何来亲口说?”
你娘的猴子腚
!居然给我来阴的!
我刚要辩解,他又道:“不要说忘记了,姑娘记性是出了名的好,更别说是奉令抓顾少庭回来这种大事。”他锐利的打量着我,“自从那夜你死而复生我便觉得不对劲,你的一言一行根本像换了另外一个人,我跟了姑娘这么多年,从没见她说过多谢……你究竟是谁?”
苏谢真有眼光,养了个人精在身边,如今解释吧,我怎么确定他这句话是不是在试探我,苏谢半月前真的去了中原?不解释吧就是默认了。
反正我现在说什么都是被动,索性甩开了膀子破罐破摔,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看他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只有我能救你,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大家都叫我苏谢。”我冲他笑笑,“而且对你来说,无论我是谁,都要比苏谢好相处,不是吗?”
他不讲话,看我半天,似乎在揣测我。
我也很有耐心的等他,看穿也好,不用装的那么辛苦,日后也能帮我不露陷,而且他不是和叶白芷联手想除掉苏谢吗,如今我不是苏谢对他来说是个好事。
他想了半天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你美。”我非常坦诚的回他,看他嘴角抽了抽,我愉悦的道:“我刚变成苏谢,对魔教和苏谢都不了解,我需要个帮手,而你刚刚合适,况且你确实赏心悦目。”
他控制着抽搐的嘴角又问我,“你是……妖精?”
矮油~妖精这个词听的我好生羞涩,我眯眼冲他笑的奸诈,“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吃了你。”
他嘴角抽的更大发了,撇过头道:“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变成苏谢。”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脱离魔教回到中原。”我耸肩,“至于我为何变成苏谢……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我凑近点看着他问道:“你是要待在这里等死,还是要跟我合作一起逃离魔教?”
他有些犹豫,“我的家人……”
“放。”我答的爽快,“只要你真心诚意的待我,我也会竭尽所能的护着你。”我拍拍他的肩,笑道:“要死我们也要一起死。”
他在幽暗的灯火下,沉默良久的点头。
我神清气爽心情非常愉悦的走出甬道,牢头在牢门口战战兢兢的跪着,我弯腰对他道:“我的人先寄放在你这儿,若是他再少一根汗毛……”
“小的不敢!小的一定尽心侍奉长欢公子!”苏谢的淫威果然万古长青,他被唬的头都不敢抬。
我心满意足的刚要出牢门,忽听不远处的一处铁笼里有人冷笑骂了一句,“畜生不如!”
我略微一顿,觉得这肯定不是骂我的,便抬步要走,谁知那人又添一句:“苏谢你个畜生不如的杂碎!必被五雷轰顶而死,永坠阿鼻地狱不得超生!”
我脚步一抖又收了回来,真狠!这次提名挂性我着实不能欺骗自个儿了,我幽幽转身,看着那个铁笼。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
十
我匆匆退出天罚牢,对身后顾少庭滔滔不绝的谩骂和诅咒有些个无奈,做魔教人物容易吗,要有唾沫啐你一脸而不动声色抬手抹匀的觉悟,不在魔教变禽兽,就在魔教被禽兽。
我回头看了一眼牢门,由衷的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学坏了,我竟然有那么一丢丢理解苏谢……
这样不好!我不打算自找麻烦插手顾少庭这件麻烦事儿,着实能力有限,便匆匆忙忙下了雪山,到山下天色已然微微透亮了,我一刻都不敢耽搁的去了晏殊的别院。
青白的天色下,几个绯衣少女正在红廊下将一盏盏琉璃灯吹灭摘下,瞧见我匆匆赶来皆是一笑,小声交耳道:“果然又让大人料中了
。”
“那是,大人是何等人物,一颗七窍玲珑心,坏死了~”
我没承受得住,虎躯一颤。
出地牢我就明白晏殊那句话的意思了,他吃定了我会去救长欢,如今魔教大权差不多就掌握在他与左护法手里,左护法那人是个刚正不阿的死心眼,听魔教中传言,他对老教主忠心耿耿,甚至将自己的女儿亲手培养成杀人如麻的妖女,为魔教效力,更甚的是他女儿犯了教规也是他亲手挑断手筋脚筋抓进了天罚牢。
据传言,这个女儿就是右护法冷百春。
我对这个错综复杂的八卦很感兴趣,但也不敢多打听,只听说当初冷百春刚有身孕,赵老护法亲自去废了她武功,她亲口说,“我们之间的父女情从今日起恩断义绝!”
字字血泪啊,对亲生女儿都如此,他是肯定不会放了长欢的,那我就只能来求晏殊了,所以他特特的说他白天没空。
我可以想象到晏殊一副骚包样的巴巴得等我去求他,贱|人!
深吸一口气,我笑容可掬的上前,对绯衣少女道:“这位姐姐,祭司大人可起了?”
绯衣少女挑了挑眉笑道:“苏姑娘好早啊,大人还没起呢,您有事?不然等会儿再来。”又哎呀一声,和另外一少女使了个眼色道:“我记得大人今日要去办事儿的,不知道大人得不得空见姑娘一面……”
“不妨事。”我温和的笑着,“我就在这儿等着祭司大人起来。”既然来求了,我就有心理准备的,毕竟晏殊是个贱|人。
绯衣少女娇笑着进了屋子,我背着手立在庭院里,就这么一立立到太阳高挂,头晕眼花。
几乎快到正午的时候,我才听到屋内有人庸庸懒懒的道:“让她进来吧。”
在我才匮乏的言语中,我再也找不出比贱|人更能抒发我情感的词语了,纵然讲过千百次,我也想要再次深情的对他再讲一次,贱|人!
绯衣少女引我进屋,幽暗的光线我一下子适应不了,只朦朦胧胧的看清床榻之上晏殊半卧半躺,胸口一大片白花花的春光乍泄。
他很*的噙着笑道:“哟,小苏谢什么时候来了?可真早啊。”
我没心情陪他逗趣,开门见山道:“祭司大人一颗七窍玲珑心,不早就猜出我为了什么来吗?直接点,要我做什么,你放人。”
晏殊起身,披着一头散发,晃到我跟前,眉眼低垂的瞧着我,白袍下的锁骨和胸口晃的我眼睛不敢乱看,想后退一步,他却扣住我,微醺的瞧着我,在我的眉心鼻尖唇边幽幽吐气道:“你猜呢……”
猜你娘的猴子腚!你那么变态的脑子谁能同步!
我瘫着面站着,苏谢的身体太敏感了,浑身的肌肤被他撩拨的瞬间骚动,一寸寸收紧,“我又没有大人的七窍玲珑心,哪里猜的到。”我娇羞的锤开他,捂脸道:“坏死了~”
晏殊被我锤的后退一步,捂着胸口几声闷咳。
该!下次直接锤死
!
我羞答答的看他,他去唇角一勾转身往内室去了,我赶忙跟在身后道:“祭司大人好歹给个明示啊……”
他却不搭理我,只是猛地转过身,险些让我撞上去,堪堪的止住脚步,他手臂一伸,无比慵懒的道:“更衣。”
穿衣服就穿衣服吧,还更衣,骚包透了。
我退开一步让两名绯衣少女来侍候他,谁知他一挥手让一屋子莺莺燕燕都退了下去,一双含春眼笑盈盈的看着我道:“更衣。”
我深吸一口气,笑眯眯的上前,“不知祭司大人今个儿想穿哪件啊?”
他盈盈一指,然后展开手臂一副理所当然的摸样。
我这小半生所见过的贱|人当中没有一个可以和晏殊匹敌,他是一块不可磨灭不能超越的丰碑。他像一把光华流转,锋芒毕露的兵器,但凡所见之人必会由衷的称赞一句,好贱!
天下第一贱,舍他其谁!
在我为他换了三套衣服,四条裤子,无数双鞋子后,又服侍他洗漱,然后他笑盈盈的在菱花镜前一坐,递给我一把梳子,简短有力的吩咐,“梳头。”
诚然畜生欺我,我不可与畜生一般见识……我将一口老血压下去,接过梳子,咬牙切齿道:“您是要一条辫子呢?还是两条辫子呢!”
“拢顺就好。”他单手托腮在菱花镜里看我,啧啧道:“以前没注意,如今瞧着你气呼呼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嘛。”
我呲牙笑道:“大人谬赞了,您才是真绝,色!”
“苏谢。”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认真的语气让我一愣,忙抬头从镜子里看他,他在镜中微微蹙了蹙眉头,唇角含笑,道:“你弄疼我了……”
我的脸色顿时一黑,他在镜中瞧着很得瑟的笑歪在了桌面上。
我真想一梳子戳死他!
幸亏房门很及时的被推了开,有绯衣少女躬身道:“大人要用膳吗?”
他撑起身子笑道:“备吧。”而后起身,捞起一柄黑玉簪随手将长发挽在身后,撩袍在外堂的桌子旁坐下,转头对我笑,“饿不饿?”
“饿。”我很诚实的回答,溜过来摸了一把椅子坐下。
绯衣少女办事很有效率,几进几出,一桌子佳肴已经齐备,荤素冷热还有糕点。
我着实饿的厉害,伸手想去拿筷子,晏殊素白的手指就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他看在椅背中,很大爷的道:“我要吃笋。”
我压着气血夹了笋放在他的碟子中,他依旧瞧着我,笑的得瑟,对我道:“你喂我。”
我血气上涌,脑子里登时一片空白,情难自持的将一叠青笋白肉扣在了他脑门上……
然后我去找了左护法。
临走前我听见晏殊在屋子里掀桌的声音,然后抓狂的脱衣服,喝道:“苏谢!你敢走,就等着你的男奴去死吧
!”
我幽幽转过身,看他一副恨不能将我撕碎活吞了摸样,愉悦的道:“青笋白肉味道不错,还拍了大蒜啊~”
“苏谢!!!”
他有洁癖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我羞涩一笑,“大人坏死了~”转身跑开了。
天气大好,万里无鸟。
我觉得这着实不能怪我,虽然我是不够忍辱负重,但对于这么臭不要脸的人,我觉得这么做完全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我一路唉声叹气的到左护法的别院,好巧不巧的碰上刚出来的沈青沈药师在,一瞧见我呲的便笑了,“你要是来求左护法放了你的相好就死心吧。”
我不死心的问:“就没有一丢丢的回转余地?”
他耸耸肩,摊摊手道:“赵老头一定会说,教规岂是儿戏!”拍拍我的肩,“不信你就试试。”
让出一条路来,他却靠在了门柱上袖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摸样。
我硬着头皮进去,将将行了礼要开口,端坐在书桌前的赵左护法就冷冷道:“若是为了男奴求情就不必开口了。”眼睛抬起,比我爹还严肃,“教规岂是儿戏!”
我听见沈青在门外噗嗤一声笑了,不甘心撩袍跪了下来。
赵左护法眉目一皱,不悦道:“你不必白费口舌了。”
“左护法。”我迎上他的目光,道:“我在天罚牢中见到冷护法了。”
我看到他的眼光果然一颤,有些欲盖弥彰的错开不同我对视,冷冷的道了一句,“那又如何。”
我盯着他,想看透他的心思,缓慢的道:“她似乎……不太好。”
他提笔的手略微抖了抖,良久良久都没有开口,久的我心里发虚,以为这一步肯定没戏了,他才极压抑的道:“落到如今这种下场,全是她咎由自取……”
“您快要当外公了。”我迅速的断了他的话。
他猛地抬头看我,满是鱼尾纹的眼睛一颤颤的,欲言又止半天。
我继续道:“您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和您的外孙死在天罚牢中?忍心吗?”
他就那么看着我,我就那么直视着他,半天半天听到他手中的毛笔嗒的一声落在白纸上的声音,我才略微松气,道:“您想不想救她?”
我再出来时饿的头晕眼花,沈药师横臂拦住我,啧的笑道:“你有把握救出她?”
有……才怪。我当时也是想试试,从各种传言和老教主的偏袒来看,当初冷百春被打入天罚牢完全是因为晏殊挑拨和为了服众,虎毒不食子,左护法不可能不心疼。
至于有没有把握救出来……我对左护法十万分的愧疚,但我不得不自私的为自己着想,如今我在魔教孤立无援,草木皆兵,我很需要长欢这个知根知底的帮手。
我只想先活下来。
我有气无力的咧嘴冲他笑笑,“尽力而为
。反正最坏也不能比现在更坏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又低声道:“只要搞死晏殊,一切皆有可能。”
十一
为了表示诚意,我亲自去接了长欢。
一进门,牢头就亲切的接近了我,“小的恭候您多时了。”然后也不待我开口,他便扶我坐下,一拍手道:“请长欢公子出来。”
矮油,这才多会儿的功夫就变成公子了。
幽深的甬道,我瞧见有小喽啰在前举着灯,引了一人出来。
幽幽暗暗的微光下,长欢被收拾的干干净净,一身月白的袍子,长发缎子似的披在肩后松松挽了个髻,脸色有些个苍白,青青紫紫的倒没有伤口。
瞧见我他只是微微一愣,随后安之若素的近前对我行礼,站到了我身后。
我将左护法的令牌亮了亮,起身道:“行了,人我就领走了。”
牢头点头哈腰的扶我起身,道:“您说一声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我侧头瞧着长欢,笑道:“不亲自来怎么显示我拳拳的诚意?”
长欢连眼尖都没抬,果然够装,我很欣赏。
要出去时我突然瞧见那个关着顾少庭的铁笼空了,不禁一诧问牢头,“这里面姓顾那个人呢?”
牢头忙道:“他敢对苏姑娘不敬,小的自然让他好看!”
我心头一跳,“你把他弄死了?”
“小的哪里敢自作主张啊。”牢头察言观色道:“顾少庭是重犯,没有命令哪里敢草草了结,不过小的有的是让他生不如死的法子,替苏姑娘出气!”
我有些内疚,张口想让牢头别下那么狠的手,长欢忽然在身后低声道:“姑娘,该回去了。”
我的话就噎在了喉头又吞下来,拔步要走,又突地想起一件事,转过头问牢头,“冷百春关在哪里?”
牢头一愣。
长欢想开口提醒我,我对他点点头,又道:“带我去见见她,左护法有话托我问她。”
牢头有些迟疑,我叹口气道:“好吧,那我只好让左护法亲自来了。”
作势要走,牢头慌忙道:“小的不敢!小的这就领您去。”
冷百春关在一间还不算太苛刻的牢室里,也没有用刑,听说是冷百春求老教主让她将孩子生下来再以死谢罪,老教主特地下令不得对她用刑。
饶是如此,牢门打开瞧见冷百春的那一刻我还是吃了一惊,她偎着一床棉被靠在青墙上,披头散发,好好的一个美人如今面黄肌瘦,瘦的吓人,独独腹部圆鼓鼓的,随时会将她压垮一般。
她眼睛里却有光,在幽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的看我,“苏谢?”
苏谢从小跟着老教主长大,我估摸着和冷百春是有些交情的,便点了点头
。
牢头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长欢在我耳边低声道:“苏谢和她有些过节。”
我一腔的热情被他一句话兜头扑灭,我非常好奇,这个苏谢到底和谁没有过节?
果然,冷百春冷笑一声道:“你来看我死了没有吗?”
长欢行了礼,道:“我在门外等姑娘。”然后退了出去给我把风。
余下我和冷百春四目相对,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有些过节的模式下该讲些什么开场白,只好干笑两声,没话找话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她呵的笑了一声,嘲讽我的智商。
我全然不介意,背着手缓步过去,淡淡道:“左护法让我来看看你。”
“让他失望了,我还没有死。”
听听这语气,讥讽无比,我估摸着就算左护法救她出去,她也不会领情的。我略微思索,决定换个套路,便坐在榻边,看着她圆鼓鼓的肚子好奇的问道:“应该快生了吧?”
她脸色突然一白,警惕的瞪着我,“苏谢,你到底想干嘛?我警告你,若是你敢动我肚子里孩子,我到死都会拉你下地狱!”
我只是随便一问,要不要这么狠……苏谢天生一张不是好东西的脸,侵略感十足,笑起来格外不是东西。
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温和没有危险感,道:“你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她又嘲讽的笑我,“真是见鬼了。”
这句话充分的抒发了她的明嘲和暗讽以及对苏谢从良深深的不信,我无奈,只得直接了当的道:“左护法想救你出去。”
瞧她想要开口讥讽,我抢先道:“不管你信不信,他对你心怀愧疚,我今日也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出去?”
“不用他好心!”冷百春怒极反笑,“我宁愿死在这里,也要让他内疚一辈子!”
果然,我就怕到时候什么都准备好了,紧要关头人家突然来一句,我不走。这样狗血的剧码我承受不住。
不怕没法子救人出去,就怕要救这个人根本没有求生的心。显然冷姑娘已经心如死灰,要用自己这条命来惩罚左护法。
何苦呢?活着是多么难得的事情,看看我就知道了。
我看她一眼,起身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不能怪我没尽力。”我背手缓步往外走,一壁忍不住摇头,“可惜了……”
她迟疑半天,冷笑问我,“有什么好可惜的?”
我顿步不回头,咋舌道:“一出生就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罚牢中,一辈子不得见天光……”我转过头看着她笑,“你说可惜不可惜?”
她微微一颤,骨络耸立的手拂在肚子上,控制不住的发抖。
我想趁热打铁,刚要继续开口,牢门猛地被推了开,之外的吵杂声一瞬涌了进来,长欢眉目紧紧的看我,道:“姑娘,有人来劫天罚牢
。”
我心里咯噔就是一颤,一壁祈祷别是盟主一壁问道:“多少人?”我探头出去,就听见幽暗的甬道那一头人声嘈杂,刀光剑影的晃动。
“不太清楚。”长欢护着我退进来,道:“似乎对方人不多,不过好像抓了少主。”
少主小亲亲?
“姑娘暂且在这里避一避。”
我点头,刚合上门就听到有人喝道:“将顾少庭带过来!”
左护法的声音,这让我有点意外,平时这些都是晏殊负责,这次却是左护法亲自上阵,看来还真抓了少主小亲亲啊……
“少庭?顾少庭?”冷百春忽然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我,“少庭也被抓了吗?他在这里?”她挣扎着下地,我慌忙去扶她,手腕就被她紧紧攥了住,生凉生疼,“他是……为了救我吗?”
那双眼睛闪闪烁烁,满是希冀和期盼的光。
她以为顾少庭是为了来救她被抓的吧……我要怎么告诉她,顾少庭是被苏谢抓来的?
她攥着我的手臂又问:“是不是?是不是?”
我张口半天,点了点头,“是。”
她在我的手臂里颓然跌坐在地,忽然掩着面哭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也是爱我的……只是不承认而已……”
我僵在原地,有点无所适从,听门外的脚步声近了又远了,弯腰扶起冷百春道:“能走吗?”
冷百春微微愣怔的点了点头,我扶起她往外走,“跟我走。”
“姑娘!”长欢拦住我,“外面不知道形势如何,你这样出去……”
我冲长欢咧嘴笑,“放心,我自有分寸。”我拉开牢门,带冷百春出去,小声道:“你能不能逃出去,就看来劫牢的是不是我猜中那个人了。”
冷百春一时反应不过来,我扶着她往外走,在甬道头密密匝匝的人群中看到了那袭黑衣,果然是盟主大人。
他身侧一人扶着浑身是血的顾少庭,他押着一个人,侧面对着我,看不大清,只听左护法喝道:“你要的人我已经放了,还不放了少主!”
盟主很得寸进尺的道:“送我们离开魔教。”
左护法脸色一黑,却依旧挥手让一众跃跃欲试涌上去想撕碎盟主的手下退了开。
我赶忙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在冷百春的喉头,往前一推道:“顾少庭快快放了我们家少主,不然我让你家破人亡!”
我这一嗓子果然吼得够威武,压的所有声音一静,盟主也转过头来,我看到他押着的少主人质我当时就惊呆了,顿时觉得千千万脱缰的野马践踏而过。
什么祭司爱宠!什么少主小亲亲!盟主怀里押着的人质分分明明是软绵绵的阮莲华!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
他此刻有些错愕的看我,“苏苏……”那一脸兴奋的红晕哪里像被劫持啊!
我脑内抽搐的僵在原地,盟主大人也有些错愕,“苏姑娘?”
下一刻便是浑身是血的顾少庭恶狠狠的瞪着我,“苏谢,你以为用她能要挟我吗?做梦!”
我感觉冷百春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我忙对左护法道:“左护法你带人先出去,我想和这位壮士单独谈谈。”
“苏谢!不可乱来!”左护法黑着一张脸瞪我。
我笑道:“左护法,我用我的性命担保少主平安无事,半盏茶的时间就够。”我推了推冷百春,让她踉跄着跪下来,“不然……我就乱来给你看!”
冷百春跪在地上,被迫仰面,颤抖如枫叶。
左护法盯着她良久,终是一咬牙喝道:“都出去!”又猛地抬眼瞪着我,一字字道:“少主要是有半点差错……”
“我也活不了。”我截了他的话道:“你放心,我还不想陪他殉情。”
十二
一众的人退下,牢门咣当一声合上,这幽深的地牢中就瞬间静了下来。
“姑娘。”长欢站在我身后,帮我扶起冷百春。
我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揣测好此刻该有的表情,抬头看盟主大人,邪魅一笑道:“盟主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原来武林正派就是这般报恩的。”
盟主大人直勾勾的望着我,还没开口,小亲亲少主就先一步道:“不关阮大哥的事,苏苏你误会了,是我提议这么做的。”
我实在忍不住回头问长欢,“他真的是魔教少主?未来的教主?”
长欢干咳一声,有些赧颜的点头,“少主天性纯良……”
我对魔教的未来表示堪忧,晏殊又野心说不定还真是为了魔教好,盟主没有想明白,歼灭魔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亲亲坐稳教主之位,不出半年魔教一定全灭,自己玩儿完,兵不血刃。
可是人还是得救的,依照我对盟主大人的了解,他绝对是把冠冕堂皇做到极致的正派人士,而且还是个表率,那么多武林正派看着呢,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形象有半分瑕疵。
当初我还挂着盟主未婚妻子的名头时,他曾说过,之所以选我就是因为我端正……纵观小半生没有做过一点点抹黑陆家,抹黑盟主的事情。
所以我才会带冷百春出来赌一把,只要来的人是盟主,他就一定会圣光普照,救走冷百春,毕竟冷百春怀的是顾家的骨血,正派人士最喜欢玩,逼娼从良,回头是岸的戏码。
况且现今少主又是他的救命恩人,按理说该妥妥的,可是此刻盟主大人一瞬不瞬的望着我,半天半天才开腔问了一句我没有料想到的话。
他问:“你是苏谢?”
我忘了如今我是盟主最痛恨的妖女,而且还是灭了顾家满门的罪魁祸首……
他又问:“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这话问的我琢磨不透,紧接着他再次问我,“那你为何要救我?你大可以将我交出去领赏
。”
你以为我愿意啊……当初是谁用剑捅着我肚子让我救的,我是为求自保迫于无奈好不好!
我索性笑道:“平生没救过人,觉得好玩……”
“那第二次呢?”他咄咄逼人的抢话,“你明明可以……”
“盟主。”我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绕来绕去,断然道:“我救你纯属巧合一时想不开,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似乎眼神一凝。
顾少庭很是时宜的喊道:“盟主和这个妖女废什么话!杀了她替我顾家百余条人命报仇!”拔剑就要过来。
我往长欢身后一躲,就听盟主沉声道:“少庭不得无礼。”
盟主松开了阮莲华,压住顾少庭的手,看着我冷冷道:“这位苏姑娘与我有救命之恩。”
“盟主!”顾少庭怒气难耐,“她是苏谢啊!”
“你要我做恩将仇报的小人吗?”盟主语气一重,铮的一声迫他还剑入鞘。
圣光普照啊!我笑眯眯的从长欢背后绕出来道:“还是盟主识大体,不知盟主愿不愿意听我讲几句?”
盟主眉目深深的道:“请讲。”
“盟主是大仁大义之人,武林正派的表率,我信你这次劫持少主定是无奈之举。”我看了一眼阮莲华,他乖乖的站在盟主身边,一点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盟主蹙着眉头,道:“此次入魔教只是为了救出少庭,阮公子对我乃救命大恩,若非情势所逼在下断然不会冒犯阮公子半分。”
“我完全相信!”我很诚恳的看他,“盟主品格高尚,怎么会做出那般过河拆桥罪恶的事情!”我对长欢使了个眼色,“既然顾壮士已经救出来了,那我家少主……”
长欢刚要去拉阮莲华,顾少庭忽然横剑拦了住。
盟主平静的道:“待到我们平安离开魔教,阮公子定会毫发无伤的送回。”
奸诈!
“盟主这么做就有失厚道了。”我眯眼笑道,“你也知道赵护法带人在外守着呢,万一争执起来……伤了我家少主就不好了,不如我将冷百春同你交换,一来冷百春是赵护法嫡嫡亲的女儿,他一定会有所顾虑,让你们离开。二来冷百春怀的好歹是顾家的骨血,盟主这般大义会忍心让这孩子出生在暗无天日的天罚牢里?”我观察他的神色,我想赵老头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而且少主已经救下了,让盟主救走顾少庭也不是什么大事,赵老头顺水推舟正好可以救了自己的女儿,他一定懂的。
盟主不开腔,顾少庭却又要开口,我忍不住喝道:“我和盟主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
盟主薄薄的唇线忽然一勾,眉眼万重的看我,笑道:“苏姑娘才是真大义
。”
我猜不透他是讽刺还是真心褒奖,刚想赧颜一笑,便听盟主又道:“既然苏姑娘有心成全,在下就不好再推辞了。”
我大喜,一壁让长欢拉阮莲华过来,一壁扶冷百春过去,对她低低道:“你自己多加小心。”
“苏谢……”冷百春惊愕的看我。
我冲她咧嘴笑,“多余的话不必说你也清楚,希望下次再见母子平安。”刚将冷百春交给搀扶顾少庭的那人,不等我退回,手腕就被盟主扣了住。
我一愣,“盟主这是何意?”
盟主冷冰冰的脸难得唇角浅勾,道:“苏姑娘也说了,赵护法带人在外守着,这路还是得请苏姑娘带我们出去。”
我忙笑道:“盟主玩笑了,苏谢乃是魔教区区一无名小卒,赵护法不会手下留情的……”我看他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又道:“我觉得还是劫持少主比较靠谱点……长欢,快把少主带过来!”
长欢应是,拉着阮莲华过来。
阮莲华却一脸笑盈盈的道:“苏苏放心,阮大哥是好人。”
我真想一巴掌呼他脸上,他确实是好人,但我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坏人啊!谁能保住他们逃出去之后不会顺手杀了我替天行道!而且赵老头舍不得杀女儿,会舍不得杀我吗?万一刀剑无眼……我活到了今天容易吗!
“盟主要三思啊……”我对盟主贱笑,一壁挣扎,“其实我在魔教之中仇敌很多,说不定会坏了盟主大事……您还是劫持少主吧……”
盟主一把将我扣在怀里,冰凉凉的剑刃就抵在了我喉头,在我耳侧道:“苏姑娘放心,阮某会尽力护得你周全。”他抬眼瞧着阮莲华,“我相信阮公子也不会让人伤了你,是不是?”
阮莲华眉眼弯弯的笑着,“阮大哥之前答应我的事情就这么作废了吗?”
交易?我看不到阮碧城的表情,只听他道:“突生变故,实非在下所能料想得到的,阮公子见谅。”他扣着我的腰一转身,“还请阮公子帮忙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我看到阮莲华一瞬冷掉的脸,转眼他就轰然打开了牢门,我听见赵老头惊喜交加的声音,“少主你没事吧!”
他没事,我有事……我为自己以身救主的行为深深感动,只祈祷赵老头不要一时牛脾气上来死活拦着。
盟主推着我往前走,长欢叫了一声姑娘,我低喝道:“留下等我回来。”
我被盟主推了出去,之外明媚的天光晃的眼前一花,就听见刀剑争鸣,人声鼎沸,吓得我两腿发软,盟主在我耳侧低声道:“别怕。”
何其感人,何其温柔,如果此刻他没有用剑抵着我喉咙的话。
“让开。”阮莲华在前喝了一声,声音不高,但那般威严有气势让我很是吃惊。他又对赵老头道:“让人全都退下,不要伤了苏苏。”
“可是……”赵老头有些迟疑。
迟疑你娘的猴子腚
!我好歹是为了救你女儿!
“我说了退下。”阮莲华提了嗓门喝他,又淡淡然的道:“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赵老头恭恭敬敬的行礼应是,让一众跃跃欲试的手下让开了一条路。
阮莲华转过头来看我,梨涡一浅浅的道:“没事的苏苏。”
我很是感动,虽然他隐瞒身份欺骗我是有些不厚道,但我不能这般小气,随即对他一笑,凛然大义的道:“你……要救我啊小亲亲!我活到现在不容易……”
阮莲华眉眼一弯笑了,“恩,你要等我啊。”
阮碧城又推我往前走,对阮莲华冷冰冰的道了一句,“多谢。”
丝毫不给我心里准备的机会压着我往刀丛剑影里走,我生怕哪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一刀挥过来,走的战战兢兢忽听阮碧城小声道:“害怕就闭上眼睛,很快就出去了。”
呼吸在耳垂上,痒痒麻麻的,这种感觉很是……微妙,从前我爱慕敬仰他如神明,得他一个笑脸,贴近说一句话都觉得万分欢喜。如今身份和地位都不同了,却越发害怕离他近,怕再变成以前那个没出息的陆宁。
我有些忧伤,苦笑道:“盟主说笑了,我是苏谢啊。”
好歹江湖十大死不要脸妖女排名第一啊,我不能丢了苏谢的脸。
盟主半天没讲话,再出了人群后才轻声道:“你跟我以前听说的不太一样……”
十三
“你跟我以前听说的不太一样……”
我面皮一抽,眼观鼻鼻观心的装没听见,我大抵能猜到盟主想象中的苏谢,估摸着全中原都是一个样子的,*又十恶不赦就对了。
两厢都没有了话,一路沉默的好容易要挨出去了,瞧见魔教大门相隔不远,我贱笑道:“出了魔教这个门,你们就可以脱险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盟主沉默着不开腔。
“盟主,我觉着带着我是个拖累……”我不死心的继续规劝他,“你看,你们逃离魔教,我也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盟主忽然顿了脚步,将我往怀里一带,冷冷道:“我看未必啊。”
我被勒的往后一靠,顺着目光就瞧见忽然有两队人马乌拉拉的从门外涌出,左右开弓围了个水泄不通,有一人白衣羽扇的从队伍中间晃了出来,极骚包的笑道:“哎呀呀,好巧啊。”
我一口气抽了上来,千算万算居然算露了晏殊这个贱人!他居然会带人在这里埋伏,这么低调的事怎么可能是他的风格!
盟主将剑刃又抵在了喉咙口,道:“劳烦晏殊祭司让一下。”
晏殊二话不说,折扇一敲,两队人马皆数开弓上弦,直指向我。
我苦笑,盟主大人太不了解形势了,我和晏殊的关系简直犹如*,一点就着,如果不用我做人质,或许还有那么点逃脱的可能,现今我和盟主大人必死无疑了
。
“盟主。”我好心提醒,“我和祭司大人有些矛盾……”
盟主深深看我一眼,然后封了我穴道,将我往身后一带,对晏殊道:“晏殊祭司不过是想要阮某一人,何必如此大的阵仗。”
晏殊百无聊赖的一折折开着扇子,眉角眼梢都是笑意,“你要是肯乖乖的俯首就缚,哪里来的这样麻烦。”抬眼瞅着盟主,万分的幽怨,“还以为你抓了少主,没想到居然换成了小苏谢,盟主的眼光真让我失望。”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虽然我不如阮莲华有利用价值,但是我好歹也算是个重要角色,魔教里也是数得着的,需要这么光明正大的歧视我吗。
盟主却不以为意,面瘫着道:“放了他们,我跟你走。”
圣光普照大地啊!盟主果然是盟主,在那一瞬我几乎觉得他身上的生光闪到了我的眼睛。
我身侧的顾少庭和扶着昏迷的冷百春的那个壮士异口同声的道:“盟主!我们一起杀出去!”
很符合身份,当初我还是陆宁的时候就常常听我爹这么说,按照套路接下来盟主应该说,不要管我,你们先走。
盟主转过身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把我推给顾少庭道:“带她走,我自有办法。”
简洁明了,大义凛然,这个时候我多想说,不用管他,我们先撤,逃一个是一个……可是当我被推在顾少庭怀里的时候浑身的寒毛自觉地炸开了,危险警示全开。
我一瞬间开口道:“让他们先走,我留下陪你!”
盟主似乎一愣,看着我良久,紧抿的唇线忽然浅浅的勾了勾道:“我不会有事的,苏姑娘放心……”
我有事!顾少庭那副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摸样你没看到吗!我估计出了这个门儿我就会被他一剑捅死!
我刚要再表达一下自己迫切要留下的心情,晏殊忽然呵的笑了一声,折扇一空一落的敲在掌心道:“怕是容不得你们选择了,你们都要死。”抬扇就要下令放箭。
我脱口道:“等等!等等!”
晏殊眯眼笑看我,“小苏谢还有什么遗言?我会禀告教主你为了娑罗教英勇献身的。”
假公济私,公报私仇的贱|人!
“我有句话要对祭司大人讲。”我对盟主道:“能不能容我过去讲句话?”
顾少庭在身后讲剑往我腰上一挺,喝道:“做梦!想乘机逃走吗!”
我依旧看着盟主,平心静气的道:“你也不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如今除了相信我,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盟主面瘫不语。
“信你这个妖女?便是我们都死光了,也不需要你这个妖女来救!”顾少庭言语灼灼,让我再一次不明白一代魔教右护法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
无可奈何,我对盟主道:“麻烦盟主将我怀里青瓷小瓶掏出来。”
盟主微诧,道了声冒犯了,探手入我怀里掏出了一支小小的青瓷瓶,我又道:“可否先解开我的穴道?”
顾少庭出声反对,盟主抬手解开了我的穴道,我接过青瓷小瓶倒出一枚黑色的药丸,仰面吞了下去,然后将药瓶递给了盟主,道:“想必盟主听过魔教的肠穿肚烂丸吧,吃一枚中毒,半个时辰内再吃一枚便可解毒
。”
“这个是……”盟主惊诧的盯着小药瓶。
我点头道:“这就是那毒药,如今解药在你手中,盟主可放心了?”
盟主又深深的看我一眼,我听到顾少庭在身后冷笑道:“谁知道毒药是不是有假。”
我他娘的真想一口浓痰啐他脸上!
“要不然你吃一个试试?”我拧出冷笑。
顾少庭张口又要反驳,盟主沉声喝道:“够了,少庭。”然后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我,将小药瓶压回我的手心中,“我信苏姑娘,生死都交由姑娘了。”
我攥着药瓶略微一愣,冲他点头笑了,绕过他,一壁往晏殊那去,一壁道:“祭司大人容我说一句话,就一句,您一定不会后悔的。”
“小苏谢。”晏殊很有耐心的等着我,饶有兴致的问:“我真的很好奇你能用什么来打动我。”挥手让弓箭手让出一条路。
我屁颠屁颠的过去,扯了扯晏殊袖子,“劳烦大人附耳过来。”
“玩什么花样?”晏殊细细蹙了眉。
“在大人您的跟前小的哪儿敢玩花样。”我不要脸陪笑,他总算松了松眉头,低下身子来。
我在他耳边低低的道了一句,他眉头细微一蹙,呵的冷笑,“你觉得呢?”
我又紧接着低低道了一句,他折扇嗒的轻轻敲在掌心,似笑非笑的道,“哦?”
我趁热打铁又细细的同他呢喃低语。
“恩?”他若有所思,折扇一空一落的敲着手心,道:“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救你?”
我羞涩一笑,又在他耳边好不娇羞的道了一句。
晏殊眉目一挑的笑了,“你舍得?”
“为了祭司大人我什么都舍得!”我信誓旦旦的拍马屁,又贱笑道:“当然也为了我这条小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油嘴滑舌~”晏殊斜睥我一眼,“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般贪生怕死?”
你不怕死,你死给我看!我嘿嘿一笑,问道:“祭司大人同意了?”
晏殊整了整衣襟,唰的开了白羽扇笑道:“听着很有趣,姑且陪你玩一次,不过……”他眼睛笑盈盈的一敛瞧我,“若是你做不到答应我的……”
“大人随时可以灭了我!”我无比真挚的望他,叹气道:“您也知道我中了老教主的‘生死契阔’,哪里跑的了?”
他满意的合了折扇,广袖一挥道:“让他们走
。”
“多谢祭司大人!”我将礼一行,转头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扯着盟主往外走。
盟主很是诧异,低声问我,“你对他讲了什么?”
“快走快走。”我亟不可待的催促,晏殊那个死变态情绪反复无常,翻脸比翻书一样还快,现在不赶紧走指不定过一会儿又想出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先离开再说。”
我一路扯着盟主连头都不敢回,恨不能手脚并用,直到再瞧不见魔教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却又忽听树林中有脚步声,我心头一紧,听不远处有人娇怯怯的叫了一声,“表哥!”
我顺着声音回头去瞧,一抹新绿的颜色飞扑到了我身边阮碧城的怀里,埋着小脸,语带哭腔的道:“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也出事了……”
好不惹人怜爱,如今便是没有见过面我也大概猜得出是谁了,该是我前世的情敌,小表妹没错了。
就瞧阮碧城宠溺的拍了拍小表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你瞧我将谁一起救了出来。”
微微侧身,他身后的顾少庭红着一双眼看小表妹,“碧云……”哑着嗓子,开腔眼泪就掉了下来,情真意切。
小表妹愣愣的看着,猛地抱住顾少庭,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软绵绵的叫了一声,“哥……”我听着都心酸。
阮碧城松了眉头,不忍责备的问道:“不是嘱咐过你在客栈等着吗?怎么到了这里?”
小表妹从顾少庭怀里抬起头,一双闪晶晶的眼睛挂满泪珠,“你那么多天都没有音讯,我怕你出事就想去找你,可是刚混进魔教就被发现了……”
活该!你以为魔教是你想进就进的!
阮碧城微微蹙了眉头,听她又道:“多亏了白芷姐姐救了我。”
白芷姐姐??这个名字让我浑身一颤,转过头就瞧见树林里走出一袅袅娜娜的白衣姑娘,和我四目相对皆是一愣,她脸色唰的就白了。
小表妹跑过去亲昵的拉她过来,笑盈盈的介绍道:“就是她救了我,她姓白,单名一个芷,父母也是被魔教残害,自小被困在魔教做奴隶的。”
姓白名芷,自小被魔教抓来做奴隶。莲花妹妹这是唱的哪一出儿?
我忍不住嘴贱的笑道:“矮油,真巧啊。”
十四
我觉得我在魔教的这些日子学坏了,嘴贱了,一时没忍住道了一句,“矮油,真巧啊。”
莲花妹妹的小脸唰的就白了,看的我心里居然有那么一丝丝乐呵……这样不好,真不好。
小表妹柔软的睫毛上还挂着晶晶莹的泪花,诧异的看我,又看莲花妹妹,“你们认识?她是谁?”
这个她显然指的是我,我琢磨着报上姓名会不会立即被砍死。
“这位姑娘……”盟主有些迟疑的看我,“姓苏,救过我的命,此次脱险也全靠她出手相救
。”
盟主的圣光再次普照了我,显然是想替我隐瞒身份,但他忽略了,我身旁还站着个虎视眈眈的顾少庭。
我在顾少庭开口之前道:“我姓苏,单名一个谢字。”
果然我话音刚落,小表妹眼神顿时一凛,铮的就要拔剑,我反应灵敏往盟主背后一躲,盟主大人很靠谱的压住了小表妹拔剑的手。
“表哥!”小表妹惊诧难当,气愤难当的看着盟主,“就是这个苏谢杀了我顾氏一门,害的我家破人亡!你干嘛拦我!我要杀了她替我爹娘报仇!”
“碧云!”盟主低喝一声,道:“苏姑娘救过我三次,救命之恩重于山,我不能看着你动手。”内力催动,嗒的一声迫她还剑入鞘。
小表妹难以置信看盟主,一双眼睛一圈圈的红了,泪光满溢,毫不凄楚可人怜爱。
盟主叹了一声,柔声哄拢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哼!”顾少庭在我身旁冷冷的哼了一声,上前拉过顾碧云,阴阳怪气的道:“盟主大仁大义顾某真是开了眼界,今日盟主救我性命,无以为报,我就姑且不在盟主面前动手,日后有的是机会。”拉着顾碧云转身便走,“碧云,走。”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只要有机会,顾少庭就会替天行道灭了我。
顾家兄妹一走,莲花妹妹便对盟主行礼道:“我备了马车在林道外,我带盟主过去。”落落大方。
盟主道了一声有劳姑娘了,转身看着我道:“如今魔教怕是苏姑娘也回不去了,不如就同我们一道回去,再作打算?”
眼神灼灼,又补一句,“我定会护得苏姑娘周全。”
我只是略微犹豫,便爽快的道:“如今也只好如此,还要劳烦盟主了。”
盟主唇角微微一勾,“不必如此见外。”
我僵僵一笑,我们才见过几面而已盟主……再偷眼看莲花妹妹一红一白的脸,很是喜庆。
“盟主请。”莲花妹妹和盟主并肩往前,我刻意放慢脚步和一直很任劳任怨的抱着冷百春的壮士同行。
冷百春还是昏迷不醒。这位壮士我以前没见过,看这通身沉默寡欲的气质我陪笑脸问道:“敢问壮士大名?”
“箫九。”壮士很干脆利落的答我。
好名字,很符合他洒脱的气场,我称赞两句,又问:“看小九壮士的气派不像是正派中人……”
他一眼扫来,刀一样犀利。
我赶忙道:“壮士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看着不像好人,我的意思是……”言多必失,这就叫嘴贱,我一时言答不上苦笑道:“我只是觉得正派中人不屑同我这样的妖女讲话,可方才小九壮士坦诚告知姓名,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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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
我赶忙道:“壮士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看着不像好人,我的意思是……”言多必失,这就叫嘴贱,我一时言答不上苦笑道:“我只是觉得正派中人不屑同我这样的妖女讲话,可方才小九壮士坦诚告知姓名,所以……”
“我确实不是什么正派中人。”箫九依旧冷冰冰道:“我只是阮碧城的朋友,你救了阮碧城。”
所以……呢?这两句话言简意赅,我串联很久才大约摸透着意思,我救了阮碧城所以也是他的朋友?
大侠说话都这么让人难以捉摸……
我有心亲近箫九,一路上七七八八的聊着,他除了面瘫,不好好说话之外倒是豪迈洒脱,真汉子。
出了树林,林道外果然有两辆马车,顾家兄妹瞧见我各冷哼了一声,顾碧云抬手指着我道:“我不要和这个妖女同一辆马车!”
你以为我愿意!同一辆马车被你们两兄妹的眼神凌迟一遍又一遍我想想就不自在。
“碧云……”盟主开口要劝她。
我忙笑道:“我和小九兄坐后面那辆就行。”转头对箫九讨好的笑,“小九兄不介意吧?”
箫九也不答话,只是抱着冷百春利落的上了之后的一辆马车,冷冷的对我道:“上车。”
我欢喜的对盟主挥了手,屁颠屁颠的上了车。
马车辘辘行驶,盟主,顾家兄妹和莲花妹妹在前,我们在后。
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离开魔教,我心情很是复杂,如今的形式比在魔教中还难混,光想想顾家那两兄妹我就头疼不已,更别说到了中原会有多少正派人士摩拳擦掌的要活剥了我。
我禁不住由衷的叹出一口气,一直沉默的箫九兄看我一眼,忽然问道:“你为何不走?”
我一愣,没太明白。
他又道:“你明知道有很多人要你的命。”
大侠通常都不爱一次性将话讲清楚,要显得高深莫测才是大侠风范,我将两句话前后结合明白了,他是问我为什么要跟着盟主去中原。
这个问题基本上很难回答,于是我问他,“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看着我道:“想听假话就不必问你了。”
爽快!我展眉一笑道:“我当你是朋友。”我真心实意的从怀中掏出那枚小青瓷药瓶,撂在他怀里,道:“留下来因为我还不想死。”
他疑惑不解,但在拿起小药瓶的一瞬间惊讶的看我,“这……”
我不禁笑了,“你不会真以为盟主会将你们几个人的姓名交托在我手上吧?”看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我安慰道:“我们要理解盟主,毕竟我臭名昭著不是一日两日了,总是要留个心眼防备着我才是啊,你以为当盟主容易啊,要服众还要避小人,你看,拼死拼活的救了顾少庭,人家还不一定领情。”
箫九看着捏着小药瓶一瞬不瞬的看我,忽然朗声笑了,一掌拍在我肩头道:“有意思
!冲你这份坦诚相待,我箫九交你这个朋友!”
大侠的爽快真不是盖的!我被箫九拍的呲牙裂嘴,揉着肩膀道:“小九兄不用再考虑一下,我是魔教中人……而且我和顾少庭有……”我挠头,好心提醒,“不共戴天之仇……”
“那又如何。”箫九冷哼一声,“你又没杀了我全家,魔教正派干我屁事。”
真豪迈……
我趁热打铁,拱手道:“小九哥受我一拜!若是不嫌弃今后你便是我的兄长。”靠山多拉一个保障也就多一分!最好义结金兰同生共死!
箫九坦然受我一拜,扶我起身道:“想不到我箫九此次入魔教还得了个妹子,好,甚好!”
他抬手将小药瓶抛出窗外,马车辘辘,碾碎了青瓷小瓶。
空的,没错。盟主大人给我的药瓶是他娘空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盟主心眼儿这么坏!坏透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药瓶里的解药倒了出来,然后给我个空药瓶让我感激涕零!
我还真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真相信我了,知道真相的我心都碎了……
事实证明魔教和正派的区别就在于禽兽和衣冠禽兽。
我以为盟主脱险就会给我解药,可是他丝毫没有这个意思,我忐忑的坐在马车中,掐指算着毒发的时间,看着天色渐渐黑下来,手指开始发颤。
他不会忘了吧……
暮色四合之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帘被挑开,盟主站在暮色沉沉里对我道:“我们在此稍作休息,苏姑娘可否下车……”
“当然可以!”我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攥着他袖口道:“盟主是要在这里?还是走远一点?”
盟主薄唇一抿,“阮某陪姑娘走走吧。”
“完全没有问题!”我不顾顾家兄妹要活刮了我的眼光,拉着盟主就往路旁的小树林里跑。
在一处还算隐蔽的大树下停了脚步,我猛地转身胸口喘喘的道:“盟主,不带你这样玩儿我的……好歹我也救过你!虽然是顺手。”
盟主唇角很无耻的一勾,指尖捻出一枚小药丸看着我笑道:“我没料到苏姑娘会用真的□□。”
你亲娘的……活在这个满是禽兽的世间我容易吗!
我陪着笑脸伸手,“我对盟主一片真心,又岂会欺骗盟主!”
去拿解药,他却不松手,唇角浅浅,眼神深深道:“当真?”
“必然是当真!”我信誓旦旦,恨不能指天起誓,“我对盟主的这片真心可鉴日月,火辣辣的真!”
他还不松手,我急的快要哭了,咬牙道:“盟主若是不信我立刻起誓!对盟主若非真心实意必当天诛地灭!”
我撩袍便要跪下,他伸手托住了我的腰,笑容越发深,“我是信你的
。”伸手将药丸递在我唇边。
我根本来不及多虑,只怕他再收回去,抱着他的手腕一口就将药丸吞下,就听他低低笑了,极轻极轻的叫了我的名字,“苏谢。”
“恩?”我条件反应的应声抬头,他的一双眼就在咫尺,我几乎快要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胸口突的一跳。
他低头在我额头极快的一吻,温的,软的,稍纵即逝,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紧紧的将我一抱,几乎叹息的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苏谢……”
我的脑子在一瞬炸了开,当时我就受惊了。
十五
“苏谢……”
气息在耳,像是极深极深的叹了出来,低低呢喃,苏谢的肌肤,我的脑子在一瞬间轰的炸了开。
我着实没有这种临战经验,当时脑子一抽一巴掌就招呼了过去,就听啪的一声,在盟主的脸上响的凛冽。
我和盟主同时惊愕的愣了住,四目相对,呆若木鸡。
看着盟主脸色一点点冷掉,我心里嗷的咆哮一声就后悔了,当即脱口道:“蚊子!好大的蚊子……”
盟主再次愣了住。
我觉得自己羞耻毙了,不敢再待下去,慌慌的道:“我想起小九哥还有事找我……我先……先告辞了……”
几乎是撒丫子就跑,头都不敢回,直到钻进车子里心口还跟揣了只兔子一样扑腾扑腾的乱跳。
冷百春不知何时醒了,半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此刻瞧着我,脸色苍白的咦了一声,“苏谢你脸怎么了?”
“脸?”我伸手摸了摸,居然火辣辣的烫。
“怎么红的跟猴屁股一样?”冷百春问我,把一直在打坐调息的箫九也惊醒了,诧异的瞧过来。
粗俗!猴子腚!
我揉着脸,很淡然的道:“没什么,不小心被蚊子咬了。”
“是得对大的蚊子啊?”冷百春啧的嘲笑我,“脸大的吗?”
没见识!都虚弱的有气无力了还有精神讥讽我,我瞪她一眼,不与她一般见识,道:“感觉怎么样?你可别死在车上,我好容易将你救出来的。”
“死不了。”冷百春靠在车窗上脸色白的吓人,却仍然眉目轻佻的笑道:“不过你确定我们能活着到中原?”
“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暂时是死不了。”我从车厢里翻出两袋水,递给箫九一袋,又拿了一袋沾湿帕子递给冷百春,“擦擦脸精神点。”
“要么走,要么跟着阮碧城。”箫九兄又这么没头没脑的讲了一句。
我心里幽怨至死,你以为我不想走吗?可是也得走的了,我只要离开盟主的视线范围顾少庭一定会弄死我,而且我能去哪儿?回魔教没办成答应晏殊的事,那个贱|人也一定会分分钟的弄死我,而且……
冷百春要接帕子,抬了抬指头又虚弱的瘫软在车角,还逞强道:“不需要
。”
我叹口气,过去拢顺她的散发替她擦脸,冷百春现在怕是连一步路都不能走,我是丢下她自己跑?还是背着她一起跑……无论是哪一条都不靠谱。
我抓起冷百春的手替她擦手心手背,她忽然叹了口气,压住了我的手,“苏谢。”
难得这么认真的叫我,我头皮都发麻,她认真的看着我,轻声道:“你现在不能走。”
哎?我以为她会说,不要管我你走吧,居然不是!
我诧异的看她,她握着我的手心贴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苏谢,我想把他托付给你……”
我一愣,她又道:“你觉得我自私也好,无耻也罢,反正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次算我求你……来是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
我想挣扎,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压着我的手腕,“如今除了你,我没有人可以依托,你若是不答应就直接让他胎死腹中……”她死命的将我的手腕往下压,隔着薄薄的衣衫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掌心之下有细微的胎动。
下压……下压……有小小的东西在我掌心动着,她突然疼的浑身一颤,我慌忙道:“我答应你!答应你!你……放手!”猛地一抽手,整个身子都后仰过去,被箫九轻轻托住。
冷百春在撩开车帘的光线下满脸虚汗的看着我笑,气息不定的道:“你既然不让他死,就要保他平安,若有食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惊,手心里一把冷汗,似乎还有什么在动,噗通噗通的像攥着颗心……
车帘忽然被挑开,有人在外轻轻叫了一声,“苏姑娘。”
我转过头就瞧见叶白芷站在车外,她对箫九行了一礼,又对我道:“可否请姑娘出来说两句话?”
又出去?今天还真热闹,不晓得一会儿顾家兄妹会不会也来叫我出去说两句。
我表示很忙,压力很大。可是白芷妹妹一副‘你不出来我就不走’的架势,我不得不跳下床,跟着她又走进了那片小树林。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我都快对小树林有心理阴影了,刚站住脚步叶白芷就猛地回过头瞪着我道:“苏谢,你到底什么意思!”
哎?这话问的,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我很是无辜的道:“我没什么意思啊……”
“苏谢!”白芷妹妹气急败坏,似乎想骂人,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压着气焰道:“我不知道你为何跟着阮碧城,但请你不要坏了我的事。”
这个意思就是要我不要在阮碧城面前拆穿她了?既然有事相求,居然这么一副态度,我很不满意,整整衣襟淡淡然道:“这个基本很难。”
“苏谢!你不要太过分!”白芷妹妹非常生气。
我耸耸肩道:“求我啊,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求我啊~求我啊~看着白芷妹妹青青白白的脸色,我的内心中充满了可耻的愉悦,这让我深深的唾弃自己
。
“苏谢!”白芷妹妹又咬牙切齿的叫我一声,下一秒却噗通跪了下来,“姐姐……”
我浑身雷劈一样一颤,她一脸娇怯怯可怜的摸样扯着我的衣袖道:“苏谢姐姐,好姐姐,算妹妹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这他娘变脸之快迅雷不及掩耳!连晏殊那个骚包都不能与之匹敌,让我当场就惊悚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高超,实在是太高超了。
“好姐姐,求求你了……”
她赢了……我着实受不住胃里翻腾,抽着嘴角道:“好说好说……”
白芷妹妹一喜,当即起身道:“多谢姐姐了!”
“只是……”我掐灭她喜悦的小火苗道:“我很想知道你接近阮碧城到底想做什么?”
白芷妹妹一愣一诧,好奇的问我,“你当真不知?”
“我应该知道吗?”我也好奇的问她。
她脸色缓了缓,越发诧异,“难道你不是为了任务来的?”
任务?我忽然想起来左护法给我们一人一个信封任务,难道白芷妹妹的任务是关于阮碧城的?
白芷妹妹神色恢复往常,试探性问道:“姐姐的任务是什么?莫不是和我的不一样?”
我沉思着点头,抬眼问她,“妹妹的任务是什么?让我看看一样不一样。”
她笑颜一僵,转瞬便又笑道:“姐姐若不愿讲便算了,我也出来好一会儿了,免得人起疑,就先回去了。”
对我落落大方的一行礼,扭身便走。
我待她走远了才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外走,照这么看来叶白芷的任务是和阮碧城有关了,可是我的任务只是和她有关而已……
我往怀里摸了摸,那页信笺果然还在,展开上面只是龙飞凤舞的写的一行小字——取叶白芷人头,夺其宝。
我一直没想明白叶白芷有什么宝可夺的,也一直以为叶白芷的任务是取我项上人头。
还揣测这是晏殊为了让我们自相残杀出的主意,可是如今看来,我太天真了……
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呢?
白芷妹妹很细心的还备了干粮,我们稍作休息就再次启程,连夜赶路,一路颠颠簸簸我睡的迷迷糊糊。
再睁眼时已然是天光大亮,马车停下,车外人声鼎沸,我挑开车帘探头出去,小街,店铺,人来人往的嬉闹,原来已经入了边陲的小镇。
盟主唤我们下车,在一间客栈稍作休整再行赶路,毕竟顾少庭身上的伤不能再拖了,得先找大夫医治避免恶化。
盟主还特意细心的问道:“可要找大夫给冷姑娘把把脉?”
圣光再现,照亮人们的胸膛,我不得不承认作为盟主,阮碧城总是能让人心悦诚服,我很是感激道:“如此就麻烦盟主了
。”
盟主浅浅轻笑,“叫我碧城就好,不必客气。”
我呵呵笑着转头对抱着冷百春的箫九道:“小九哥~”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万分讨好的贱笑,“这几日我们住一间可好?”
箫九一愣,盟主先道:“不妥。”抬眼看我,面瘫着脸,“客栈还有空房,苏姑娘和冷姑娘住一间,箫兄和我住一间。”
“有何不妥。”我忍不住脱口,看盟主脸色不大好,小声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妥的……”
“孤男寡女夜宿一室。”盟主冷冰冰道:“对苏姑娘的清誉不好。”
清誉……我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抬眼看盟主越发阴沉的脸,忙收了笑正色道:“盟主多心了,我对这些不甚在意,况且小九哥光明磊落……”
啧的有人讥笑一声,顾家兄妹从店外走进来,我眼睛一亮,瞧见白芷妹妹扶着顾少庭好不娇羞的摸样。
“表哥你同这等不知羞耻的妖女讲清誉,真是天大的笑话!”顾碧云狠狠的羞辱了我,“利用男人合欢练邪门武功,人尽可夫,她还知羞耻二字怎么写吗?”
“碧云!”盟主低喝她。
我淡淡然的笑道:“姑娘家家不要成天把‘合欢’‘人尽可夫’这种词挂在嘴边,我这样的妖女无所谓,可是顾小姐说就着实不好。”
“小妖女!”顾碧云上前一步就要拔剑。
我往箫九身后一闪,死皮赖脸的冲盟主笑,“盟主,对于我这种妖女清誉什么的我真不介意,劳你多心了。”又问箫九道:“小九哥可介意被我带坏声誉?”
箫九冷哼一声道:“江湖儿女哪里来的这么些狗屁事。”抱着冷百春吆喝小二带路,潇洒而去。
真侠士!够豪迈!
我对盟主拱手一礼,一路小跑的追着箫九,难以自持的道:“小九哥你在我心中的的形象伟岸无比!让我怎样不敬仰你啊!”
箫九一个踉跄,回头瞪我一眼。
我缩了缩脖子,回头看楼下一片鄙夷的眼光以及盟主面瘫的脸,觉得有失矜持,便拱手对盟主道:“我们就先回房了。”
盟主霍然转身,大步出客栈道:“我去请大夫,碧云先扶少庭上楼。”
矮油,居然不理我,难道我又说错话了吗?
十六
虽然我对盟主大人有些心理阴影,但是不能不承认他真的是细心啊,心细如发。
安排了热水让我和冷百春净了身子,又差人将饭菜送进房来,避免我们和顾家兄妹碰面,有荤有素,还特特添了一叠核桃酥,着实让我欢喜。
吃过饭,他才带了大夫来替冷百春诊脉。
诊过脉我瞧大夫脸色凝重,欲言又止的摸样有点心凉,忙问:“大夫怎么样?”
盟主拍拍我的肩,将大夫请到外间才四平八稳的问道:“冷姑娘身体如何,大夫尽管直言
。”
大夫捻了捻山羊胡子,凝眉道:“这位姑娘之前似乎受过重伤,老夫瞧她手脚筋脉不畅,血气郁结,加上身子羸弱,心脾略显衰竭之向……”
“省略这一段。”我实在听不明白,且是越听越心惊,便禁不住开口打断,“您还是直接告诉我诊断结果吧……我听不大明白,您这意思是……”
“以这位姑娘目前的身体状况,要保住腹中胎儿凶险至极。”大夫略一沉吟,“或者说,根本不可能。”拱手对盟主道:“恕老夫直言,公子还是及早做打算才好,若是公子决定好了,老夫给姑娘开些药,可尽力保住大人。”
“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悦的蹙眉道:“身子弱就开药补,胎位不正就开药调,什么叫你开些药保大人?”
大夫看我一眼,好脾气的解释道:“那位姑娘已经出身,再有半月怕是就要临盆了,老夫不能确保她能撑得到那个时候,若想保住姑娘性命老夫只能开一剂药,让胎儿死于腹中……”他转过头直接问盟主道:“不知公子是何决定?”
“不可能!”我断然抢口道:“胎死腹中绝对不可能。”
笑话,冷百春有多重视这个孩子我比谁都清楚,若不是为了这个孩子她大抵就不会活到现在,要让她胎死腹中还不如让她去死。
盟主又拍我肩膀示意我淡定一点,“你先别急,此事由不得我们做主,还是要问过冷姑娘才好。”
我心头小火苗止不住蹭蹭地往上窜,拨开他的手对大夫道:“不必问她,大人和孩子你都要保住。”
大夫面露难色,将药箱收拾妥当行礼道:“恕老夫无能,姑娘还是另找别人吧。”孤傲的转身便走。
我沉不住气,横臂拦住他,冲他凶残的呲牙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邪魅一笑,“我就是江湖传闻□□掳掠,心狠手辣的妖女苏谢,这人你是救呢?还是救呢?”
大夫被我唬的后退数步,惊慌的转头看盟主。
盟主唇角浅笑的上前拉住我,道:“好了,你看把大夫吓成什么样了,我想他一定会竭力救人的……”抬眼看大夫笑,“是不是大夫?”
大夫将我和盟主左右看了一遍,终是叹了口气,道:“老夫且开写安胎调理的药给姑娘用,希望可以管用。”
人呐就是欺软怕硬,非得逼我学坏。我将衣襟一整,道:“如此甚好,我亲自跟你去取药。”将将一转身便撞上了盟主。
“小心些。”盟主伸手扶我,一双眼清浅绵绵,看的我面皮抽紧,忙不动声色的躲开,他的手僵了僵,又收回,淡声道:“你留下照看冷姑娘,我去抓药便好。”
我淡笑着谢道:“那就有劳盟主了。”
他张口要说什么,总是没讲出口,眼睛扫到我吃的精光的核桃酥碟子上,唇角一浅,陪着大夫转身离开了。
厢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我挑开帘幔,冷百春果然醒着,睁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看榻上雕镂的花枝蔓藤。
不知为何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总是很难相信她就是叱咤江湖的冷百春,她像是一朵颓败的花,灰白的颜色,死气沉沉
。
“你都听到了吧?”我有些尴尬的冲她笑,“你放心,那些个市井郎中都爱胡说八大吓唬人……”
“苏谢。”她忽然叫我,眼睛直勾勾的看我,“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做到。”
我愣了一愣,想起她在马车上那种神情莫名觉得也许她早就做好必死的准备。我坐到榻边,咧嘴笑道:“我可是苏谢啊,我的话你都信吗?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带,我可不要带个拖油瓶……”
她的手落在我的手背,冰冰凉的,她问我,“你能不能让我见一面顾少庭?我有几句话想对他讲。”
我有些为难,“你知道顾少庭……恨不能咬死我,怕是……”
她眼神一暗,苦笑道:“我知道他不愿意见我,我知道的……”
她表情着实看的人揪心,我一时嘴贱道:“要不……”
“你帮我去问问!”她断然接口,丝毫不顾我原来要说的是什么,眼神灼灼道:“就说我想见他……不不,就说我想让他看看孩子……”
她语无伦次,百般的找借口。
那副傻兮兮的摸样像极了我娘,我娘以前想见我爹的时候也是这样怂恿我,编一百样的理由:你去跟你爹说,就说娘快死了……不行,还是说娘害喜了更管用,或者你就说你快死了……
她攥的我手背生疼,眉目蹙的紧紧,“我只想和他说两句话,不见面也没关系,就两句……”
我不知为何忽然心软了,点头便应了一声。
在我出了房门的一瞬间我就悔了,我干嘛这么着急的想死啊……自投罗网这么勇敢又大无畏的事情不是我的一贯作风啊!
我蹲在门口的墙角边,看着相隔不远的那扇房门有些惆怅,你说我过去敲门之后该怎么说?
是说姓顾的,你出来一下,有人要见你……
还是说,顾少侠,冷百春危在旦夕,你们好歹一时相好,她想见你一面……
好像不管哪一种顾少庭都会一剑捅了我,或许他开门看到是我直接一剑捅了我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偏偏这么关键的时刻箫九兄又不知道去了哪儿里,连个带话的人都没有。
我正忧伤的盘算着怎么来,突然瞧见盟主打楼下上来,手中却提着两包药,表情凝重的直接进了顾少庭的房中。
顾少庭的药不是早就熬好了吗?
我有些奇怪,四下看了没人,耐不住好奇心蹑手蹑脚的蹭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顾少庭的声音,出奇的大,有些愤然的道:“那个妖女和我没有关系!”
妖女?是谁冷百春还是我?
我附耳上去,听到盟主冷淡的声音,“不论你承认不承认她现在怀了你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
我忽然莫名的紧张,屏住呼吸手心都发凉,想听到什么却又害怕听到,直到盟主的声音再次传出,他平淡的道:“留小。”
我心里忽然伏贴了下来,像确认了一件不敢确认的事情,亲耳听到反而觉得尘埃落定。
我不想再继续听下去,起身要回房,忽然身后有人疾跑而来撞的我踉跄爬在在地上,膝盖疼的我抽气,顾碧云娇脆脆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苏谢?!”
我回头瞧见顾碧云慌张的神色,捂着撞疼的手臂,怒气难掩的瞪我,“真是你这个妖女!你在我哥门口做什么!”
是你撞的我好不好!淬不及防的我的一身老骨头都要被撞断了!
我趴在地上,膝盖疼的想哭给她看,没好气道:“名门正派走路都不长眼睛吗?我在哪儿干卿屁事!”
顾碧云气的拔剑就要捅过来,房门在一瞬打开,盟主伸手攥住了她的腕,低喝道:“碧云!”
我趁势起身,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要回房,在将将要踏进房门之时听到顾碧云火急火燎的道:“表哥你快去瞧瞧!萧大哥在街头和几个魔教中人打起来了!”
箫九兄?我顿了脚步,听盟主问:“箫兄不是去接陆小公子了吗?怎么会遇到魔教中人?”
我听到陆小公子虎躯一颤,不会这么巧,断然不会这么巧,哪里会有这么巧……
十七
为了掌握主动,免于淬不及防的打击,我悄悄尾随在盟主一行人身后,一路穿过喧闹的街道,在城门外听见人民群众们激昂的叫好声,“大个子上啊
!锤死他!锤死他!”
“锤什么锤!魔教中人都会使毒!你等着看吧!”
也有人低低私语的问:“哪个是好人?”
“长的最帅那个!”
“我觉得旁边的小哥长的好可爱啊!”
“哪有!我觉得对面的白衣公子才俊俏!”
…………
我挤进人群,就瞧见盟主一个闪身过去,左手一抬,右手一挡,白袍一甩,拦在了中间,沉声喝道:“都住手!”
潇洒无比,我听到我身边一妙龄少女满脸红晕的亢奋道:“好俊俏啊!”
我心生鄙夷,当初我就是被盟主这张脸给欺骗了,知不知道什么叫衣冠禽兽,看盟主就知道了。
人民群众围观的力量真真的不容小觑,苏谢又不高,我穿过人山人海只透过肩膀看到之内大约的景象。
箫九兄在左,还有据说是魔教中人在右,盟主在中间拦下对箫九道:“这里是闹市,不得动武,伤了人怎么办!”
果然是盟主,圣光照耀众生。
“借过借过……”我一壁往里挤一壁竖耳听。
忽然听到有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愤愤道:“阮大哥他们是魔教中人,当街欺负人!”
我浑身一个激灵,这声音……这语气……他娘的一定不会这么巧!我略提声音道:“咦?谁的银子掉了?”
“哪儿哪儿?”
一众人几乎齐齐低头往地上瞧,我眼前顿时一片光明,我在人群中央看到箫九身后张牙舞爪的小少年……
我顿时缩在人群中不敢抬头,是的,事实证明人生就是这么巧,这位小公子不是旁个,正是陆家小公子,大娘的娇滴滴的儿子,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陆明秀。
更巧的是,我接下来听到一声极*的曼笑声,犹如冬天的小溜风,使我浑身鸡皮一起抖了抖,即便化为灰烬,不用眼瞧,我都能第一时间确认,如此骚包的声音必是晏殊那个贱|人无误。
苍天玩我,逼我成魔……
“阮盟主别来无恙啊。”晏殊笑盈盈的开口,一副得瑟的摸样。
盟主很淡定的回他道:“晏殊祭司也别来无恙,不知所为何事让祭司带领手下在闹市大打出手?”
晏殊呵的一笑,“我高兴,乐意在哪儿动手就在哪动手。”
禽兽!我被人群挤的左摇右晃。
陆明秀又怒不可遏的开口道:“阮大哥就是他带头当街强抢这位小公子!若不是我看见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着这位小公子了!”
强抢民男?晏殊口味见长了啊,不知道是怎样的天姿国色让晏殊当街抢人……
我一时好奇忍不住探头去瞧,还没看清就听身后喜闻乐见的姑娘们难掩亢奋的道:“快看快看
!就是那个小公子!长的好可爱啊!他对我笑了!笑了!”
不知道是谁这般不矜持,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绊在一人小腿上,“哎哟!”一声就摔了出去……
什么叫好奇心不可有!我如今就是惨痛的例子,我四仰八叉的摔在青石板路上,疼痛的不止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内心……我恨不能将脸埋在尘土里!
“苏姑娘?”盟主大人丝毫不给我面子,好死不死的叫我。
“苏谢?”几个声音不同,语气不同接次的开口叫我。
我自知躲避不过了,索性起身拍了拍衣襟,坦然笑道:“矮油,好巧啊,各位都在!”
几位脸皮齐齐一瘫,顾碧云很不给面子的嗤的一声讥讽我,“魔教妖孽做的果真都是鬼祟的事情!”
我从不与不讲理的人一般见识,所以无视她,对箫九兄一笑,不等我开口就听见晏殊好不亲切的喊我:“小苏苏~”
我浑身一抽,转过脸瞧着被手下围在当中,白衣如雪,黑发似缎,面若春花的晏殊,“祭司大人几日不见还是这般……美艳……”骚包啊!
“油嘴滑舌。”他斜睥我一眼,抿唇巧笑的道:“几日不见你倒是还活着。”
“都是拖了大人的福。”我端着笑,“每当我绝望之时我都会想起祭司大人,顿时就会对人生充满了希望。”
“哦?”他素白的手指纠缠着手中湖蓝的扇坠,眉眼微挑,“我竟不知我对你如此重要。”
重要,极为重要。
每当我对人生绝望的时候,我就会想上天能容忍他这么个得瑟又骚包,变态又禽兽,祸害百姓的贱|人活着,也一定会宽容的让我活着。
况且,在他手下我都顽强的生存着,何患这微微苍生!
我端着笑时,身后的陆明秀扯了扯盟主的衣袖问道:“阮大哥她真的是苏谢?”
哎,苏谢真是名扬四海啊。
该来的躲不过,我索性自觉地转过头对陆明秀和蔼一笑道:“陆小公子好,苏谢正是在下无误。”
陆明秀似乎被我吓了一跳,惊慌的后退两步,一张俊秀的小脸白白红红,溜溜的眼睛瞪我。
苏谢长的有这么面目可憎吗……我伸手摸了摸脸,很是委屈。
盟主过来好心替我解围,问陆明秀道:“明秀,你说那位小公子呢?”
陆明秀红彤彤着一张脸偷瞄我,神色慌慌的往身后看,“哎?刚才还在这儿呢?人呢?”
盟主微微蹙眉。
陆明秀焦急的左右找人,一壁道:“怎么会不见了?”
闹哄哄的人群中忽然有人举手挥了挥道:“我在这里
。”
耳熟。我和盟主齐齐往人群里看,就瞧见陆明秀跑过去挤开人群,拉扯出来一个小少年,一壁埋怨道:“你怎么跑那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抱歉。”小少年乖顺的抿嘴一笑,两粒小梨涡一漾一漾的晃瞎了我的眼睛。
我扭头看盟主,他果然瘫了一张脸,不止他,箫九兄,顾家兄妹,皆都呆若木鸡的看着陆明秀拉着的少年。
“阮大哥,就是这位小公子。”陆明秀丝毫没有瞧出大家的表情怪异,只是气愤的道:“我进城的时候就瞧见这几个魔教中人围着这个小公子,强行拉他出城,还动手抗他!幸亏我遇上了!”
盟主瘫着一张脸看箫九。
箫九脸色铁黑,冷冷道:“我只看到他和这几个人在动手。”
“是啊!多亏了我师父赶到!”陆明秀看着箫九愈发气愤,“师父若不是你来,我怕是救不下这位小公子了!”
箫九兄居然是他师父!
看他一脸大义凛然的摸样,我忍不住哀叹,我一直很不赞同我爹的教育方式,因着陆家就明秀这么一个儿子,我爹从小就给他教育严厉,文的武的恨不能全都塞进他脑袋里,还总是灌输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精神,可是又怕伤着碰着,护得极紧,出门必有一大群随从跟着,害的他如今一十五岁了,连点混江湖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晏殊那个贱|人果然嘲讽的笑他,折扇击在掌心道:“陆家果然是侠义之士……不过阮盟主,这次我们着实委屈的紧。”
看吧傻孩子,连带陆家都被人笑话了。
可怜他依旧护着那位少年,义愤填膺的道:“休得胡言!光天化日之下岂容你们伤天害理!”转头又对那位少年拍胸脯道:“公子莫怕,阮大哥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盟主面色更僵,那位少年却腼腆一笑,很有礼的对盟主道:“那就有劳阮大哥做主了。”
我看到盟主僵到无语的脸,着实替他哀叹,转头看那位少年,他冲我吧唧眨了下眼睛。
我说……少主小亲亲,你到底要闹哪样!不带这么欺负老实孩子的!
“阮盟主。”晏殊笑眯眯的看过来,“你也要替我们做主啊。”
盟主眉头一蹙,道:“明秀,放开他。”
“为什么?”陆明秀又惊又恼,显然觉得盟主大人向魔教低头了,一张小脸都气红了,“阮大哥是要将他交给那些魔教中人吗!”
箫九兄先一步上前对陆明秀道:“休得胡闹,快些放开。”
陆明秀护着少主小亲亲后退一步,委屈极了,“师父!连你也……”
“明秀。”盟主软了语气道:“他不需要你救……”
“怎么会!他不会武功!”
盟主压了压跳动的眉心,“他是魔教少主……”
可怜的孩子脸色一刹就白了,转过头惊诧诧的看阮莲华,问道:“你是……魔教少主?”
阮莲华眼睛眨啊眨的对他一笑,然后摇头道:“不是,我不认识他们
。”
哎喂!少主小亲亲你说瞎话不带脸红啊!这般欺骗老实人你心里不内疚吗!
果然,陆明秀转过头望着盟主和箫九断然道:“你看!他都说了不是!你们骗我!魔教少主怎么会长这个样子!你们定是想骗我交人!”
盟主彻底无话了,压着眉心,极深极头疼的叹出一口气,“明秀,先放人,我们回去再跟你解释。”
“你现在就解释!”陆明秀丝毫不为所动。
我着实看不下去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我还算是了解,心思单纯,就是死扭,缺心眼了点。
我温和的笑着上前道:“陆小公子,他确实是我家少主……诚然他长的不像,但你也不能以貌取人是不是?”
陆明秀红着脸瞪我,半天半天,忽然拉着阮莲华转身就跑!
我听到身后齐齐的惊喝——
“明秀站住!”
“放开少主!”
还有晏殊那个贱|人跟着起哄,“哎哟,阮盟主你家小舅子劫持了我们少主,你可得给我做主~”
十八
盟主一行人拔腿追了过去,一壁喊他站住,一壁在人群推搡。
可是他们忽略了小孩子的心理,你越追他越跑,陆明秀就那么扯着少主小亲亲撒丫子跑的极为欢脱。
我追出去几步回头一看,晏殊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去保护少主的意思,虽然我知道晏殊迫切的渴望少主赶紧完蛋,但也不用表现的这般明显吧,好歹是他带出来的,有个三长两短就不怕忠心耿耿的左护法跟他拼命?
我有些犹豫,晏殊忽然侧头瞧着灰黄的城墙之上‘骊城’两个字玩起了忧郁……
斜阳如影如魅,寸寸绯红的映衬在他的鬓边肩头,我听他似笑非笑的道了一声:“我回来了……骊城。”
之后转身便走,我想喊住他,他却不回头道:“少主就交给你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累死了。”
这样丢下少主小亲亲真的没关系吗!
我看着他带着手下得瑟无比的横行在街上,然后往街旁最大的一家客栈走去,我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追寻盟主而去。
贱|人!摆明了是吃定,我和少主生死契阔,一尸两命,才带他出魔教得瑟!玩死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顺着围观人群的指引一路追过去,在街尾赫然被眼前一队盔甲齐整的军卫吓了一惊。
陆明秀和少主小亲亲被军卫持刀包围,盟主一行人在外。
怎么追着追着就被军卫围了住?
“你们谁是娑罗教少主?”带头的长官开口问陆明秀和少主,手上出鞘的刀怎么瞧都不像善类
。
陆明秀护着少主也蹙眉问道:“你们是何人?”
“我再问一遍,你们谁是娑罗教少主?”长官脾气不大好,不耐烦的又问一遍。
我摸不透的怎么一回事,又怕伤了阮莲华,慌忙要上前,盟主却暗自扣住了我的手腕,极低极低的道:“是骊城的官兵,似乎冲着魔教来的,你别出去。”
他径直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诸位官爷所谓何事?怕是认错人了吧?”
“没你们这些中原人的事!”长官很暴躁的回头喝道:“我们是奉了王上的命令来捉拿魔教少主,不相干的人靠边站着!”
盟主未恼,顾碧云却不依了,娇喝道:“瞎了你们狗眼!好人坏人都不会分吗!明明……”
我抢先一步,一指陆明秀道:“他是!他是魔教少主!”我看到陆明秀俊俏的大眼睛吃惊不已的望过来,满心的愧疚,不敢直视。
原谅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诚然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但关键时刻我只能以保命为前提,况且盟主这么圣光普照一定会救你,可若是阮莲华被抓,那就必死无疑了。
不用抬眼我也能感受到这一群正派人士鄙夷的目光,顾碧云气恼恼的喝道:“妖女你好歹毒!”抬剑指着阮莲华,“他才是魔教少主!抓他!”
长官被指暴躁,骂咧咧道:“奶奶的,到底谁才是!”
“是他!”
“是他!”我和顾碧云异口同声,指向不同的人。
长官彻底暴躁,将刀一挥,“奶奶的,一起抓走!”
铮铮刀鸣,逼向陆明秀二人。
我以为盟主一定会动手,可盟主却压住要上前的箫九,沉声道:“不要动手,我们身在骊城寡不敌众,他们只是要抓魔教少主不会伤到明秀,我自有打算。”
又有打算!盟主您就不能快刀斩乱麻的来吗!万一伤到明秀就不好了!
我看着陆明秀兀自挣扎,渐渐难以抵挡,禁不住喊道:“少主你不要乱动!不要反抗!乖乖跟他们走!我……我会想法子的……”
透过刀光剑影,我看到阮莲华乖巧的站在拼死抵挡的陆明秀身后,冲我眨了眨眼。
我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盟主却在我身旁淡定的看着陆明秀和阮莲华被擒下,带走,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丝表情。
忽然让我觉得在他身边待了三年,却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他。
“如今呢?”箫九问他。
他只是淡淡道:“先回客栈,若是今夜他们没有将明秀放回来再做打算。”
我不禁笑了,真真是盟主啊,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骊城知道抓错人自会放了陆明秀,所以压根没打算动手
。
也是,指望武林盟主救魔教少主我一定是魔教待久了,脑子抽了。
拨开盟主扣着我手腕的手,我咧嘴冲他一笑道:“先行一步了。”
“苏姑娘……”盟主喊住我,一副欲言又止想解释的摸样。
我极尽热情的冲他笑道:“告辞了盟主大人。”
我在街上黯然神伤,拐进一家名字比较低调的药铺,给冷百春开了几副药,一路上意志消沉的回了客栈,借了小厨房一壁熬药一壁深思。
我觉得我的小半生活的有够失败的,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都没做过,喜欢了人盟主三年,到现在发现连他是什么人都不清楚,至今想想我喜欢他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是长的好看?
以貌识人果真要不得,只怪自己当时年少人傻。
我将药熬好端给冷百春,她喝完有些诧异的看我,“怎么一脸苦相?比我喝药还痛苦。”
我惆怅看她,“我怕是活不久了。”
她放下药碗,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嘲笑我道:“不烧啊,怎么出去转一圈回来人更傻了?”
我愈发惆怅,将几包药隔在她手边道:“这是你的药,我已经嘱咐店小二给你熬了,你只喝他的,千万别喝盟主的……小九兄是个好人,会照顾你的……”
冷百春呵的笑了,带的一阵轻咳,“这是临死遗言?你要为谁去傻缺赴死?”
我戚戚然的冲她笑。
她眉头一紧,惊诧道:“莫非……少主来了?”
居然这都能猜出来!我表示惊叹。
她不屑的睥睨我,“这世间还有谁能让你苏谢舍生忘死的?还不就是和少主的生死契阔吗,是不是少主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啧啧称叹,右护法不愧是右护法,我将方才街头的打乱以及少主被抓和晏殊的忧伤跟冷百春讲了一遍,最后加上自己的感叹道:“晏殊真是个贱|人!将少主撒手丢给了我!”
冷百春靠在软枕上,眉目紧紧的若有所思,喃喃道:“按理说骊城一向和娑罗教交好,相依相附,从未交恶过,不会发生这等事啊……”
我也觉得奇怪,那个头领并非直呼魔教,而且娑罗教……这称呼不像交恶啊,可是他们确实是冲着少主小亲亲来的。
“晏殊不是刚到骊城吗?少主怎么会这么快就泄露了身份被盯上?”冷百春又问我,“除非……有人指使,在少主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要动手,才可以一进城就被盯上。”
我顿时觉得眼前霍然明朗,晏殊那张骚包的脸第一个跳进脑子里。
“况且……”冷百春又慢悠悠道:“晏殊似乎是骊城人。”
哎?我惊讶,“晏殊是骊城人?”
我在魔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谁的什么花边绯闻都听过,但从来没有听过关于晏殊的身世
。
好像据说晏殊是在六七岁时被老教主从乱坟岗中带回来的,身世无从考究。
瞧我一脸兴致勃勃的摸样,冷百春道:“我也是听我……听左护法说的,晏殊是在骊城外的乱坟岗中捡到的,当时骊城之中□□混乱,死伤无数,堆积成山的尸骸里半死不活的人多了去了,可老教主一眼就看到了晏殊。”
冷百春忽然叹了口气,“我和晏殊同岁,当初他来到教中时才六岁,不论谁同他说话,他都跟没听见一样,怎么欺负都不吭声,就睁着眼睛恶狠狠的瞪你,狼一样,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后来老教主亲自问话,他才开口。”
我不能想象晏殊那个骚包到死的人会沉默寡言……
冷百春问我,“你猜晏殊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我摇头,看她蹙着细细的眉道:“老教主问他愿不愿意加入娑罗教,他没有回答,第一句话就问,跟着你以后就不用再吃死人了吗……这句话让我恶心很久,不知道怎样的一个怪物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晏殊和冷百春口中的那个孩子完全不能重合在一起,也不能想象是什么让一个多大点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你确定你说的是晏殊?”我着实脑补不来不苟言笑的晏殊……
冷百春煞是严肃的提醒我,“你最好离晏殊远一点,他不是一般人,不是你能够应付的。”
我知道,他有七窍玲珑心嘛……我压根就没想过亲近他,我恨不能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可是苍天逼我,我有毛办法?
我叹口气,不管是不是晏殊故意设计让骊城的人抓走少主,如今都没有意义了。
“你打算怎么办?”冷百春问我。
我深吸一口气,笑道:“我决定夜闯骊城宫!”
“救人?”
“不……先去踩点探路。”
看冷百春一副鄙夷的摸样,我不悦的道:“出入江湖最重要的是谨慎行事,贸贸然救人是害人害己的行为。”
冷百春一副你好走不送是表情,让我心中戚戚然,刚要请教她有什么好注意,箫九兄推门而入。
我刚咧开了嘴要打招呼,就瞧见尾随在后的盟主大人,嘴角就是一抽。
盟主端了药进来,“冷姑娘的药,刚熬好。”
我忙上前接过放在桌上,一壁笑道:“等放凉些再喝。”
盟主深深的看我一眼,没有说什么,良久忽然道:“苏姑娘可否陪我出去走走?”
我羞涩一笑,“这样不好吧……我有些困了,好困。”
盟主又深深看我一眼,“在下有些话想同苏姑娘讲,是关于阮小公子的
。”
嗨,这是诱惑我吗?
我对他淡然一笑,“盟主有话改天再讲吧,我着实困的厉害,而且还得照顾冷护法,至于我家少主……就不劳盟主费心了。”
我自认为这话讲的谦和有礼,没有一丝毛病,可盟主就是沉了脸,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对冷百春道:“抱歉,借用一下苏姑娘。”
然后不由分说的拖我出去。
我挣扎几下没抓住箫九兄,被他一路跌跌撞撞的拖出了房门,径直的拖到他的房间,啪的一声合上了房门。
转过头来深深的看我问道:“我和少庭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
我心口突地一跳,下意思的往窗边靠了靠,“盟主有话好好说……”杀人灭口要不得啊……
我方才的语气确实有点不大好,偷听也确实是不对的,但也不至于突然翻脸要杀人灭口吧?
“盟主大人……”我摸到窗边,一壁打算要不要跳窗逃跑,一壁赔笑道:“我确实不小心听到了一点点……但我发誓真的是一点点!”
我偷眼往下瞄,亲娘啊……这有点略高啊。
盟主看我一眼,眉间微微一蹙,“你就这么讨厌我?”
“何以见得!”我慌忙否认,我什么时候表现出来过吗……
“那你为何总是避开我?”盟主缓步走过来,看我微微后退,蹙眉,“好像总是很怕我似的……”
不是好像……是本来,如今我是妖女苏谢,你们正派中人哪个不想替天行道弄死我,而且还都衣冠楚楚防不胜防的,我惹不起,躲都不能躲吗!
我脊背抵着窗棂,虚笑道:“盟主,正邪不两立……我觉着吧,您和我在一块久了,难免被人说闲话,有碍您的清誉不是吗?”
他逼近一步,“难道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什么?我被逼的退无可退,又一头雾水,谨慎的问他,“我……应该明白什么?”
他又逼近一步,俯身就困我在窗棂边,气息全数压下来问我,“当日你在魔教天池救我,是为何?”
被逼……
“又在禁地里救我,是为何?”
意外……
“还为了我不惜和魔教祭司闹翻,以身服毒,又是为何?”
天地可鉴啊!这纯属意外,被逼无奈,我没有一丝丝可以选择的余地好吗!
他咄咄逼人,“这再三的救命之恩,你要告诉我,你对我……”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叫了一声:“表……”
哥字没脱口,我就看到小表妹一剑挥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
十九
天地可表,日月为鉴,我他娘的着实冤枉啊!
盟主护着我侧身一躲,抬手就扣住了小表妹的手腕,喝道:“出去!”
小表妹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盟主,娇躯一颤,泪珠子就珍珠似的滚下来,滑在尖尖的下颚之上,盈盈欲滴,“表哥……你居然为了这个妖女吼我……”一双眼刀尖一样瞪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连个反应都来不及,脸上就挨了一击响亮的耳光,登时火辣辣的疼。
她还恨得咬牙切齿,“小贱人!”
我火气噌噌上窜
。
“出去!”盟主脸色阴沉的又喝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就听顾碧云吃痛嘤咛一声,手中的剑当啷落了地。
顾碧云满包的眼泪唰啦就决堤了,嫩葱似的手指颤巍巍指着我,口不择言的道:“表哥!你被这个妖女施了什么邪术!你居然为了她……为了她……”
我心头的火苗腾的一声直涌上脑门,再忍不住推开盟主,一把打开顾碧云指着我的手,冷声道:“麻烦你弄清楚再撒泼,什么叫为了我?怎么就为了我?我和你的盟主表哥一毛关系都没有!别以为你当他是个宝,全天下人都争着抢着要!”
“你……”顾碧云没料到我会开口,一时气结。
我断然道:“我怎么了?顾姑娘也太小瞧我苏谢了,我虽然臭名昭著,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说句不中听的,论美色他不及晏殊,论权势少主与他相当,论温柔体贴他不如长欢半分,我不知道顾姑娘哪里来的误会,我看上他了?”
顾碧云惊愣的看着我,盟主也紧抿的唇线生白。
这一耳光我挨的莫名其妙,我招谁惹谁了啊!脸颊火辣辣的生疼,火气难掩,一通话讲的不经过大脑,也不管盟主脸上挂不挂的住,气冲冲道:“让开!”
可顾碧云拦在前,盟主拦在侧,都不移半分。我要推开盟主离开,盟主却横臂拦住了我,张口要说话,“苏谢……”
我自知不能再待下去,趁着怒气难平,扶着窗棂,一咬牙闭眼跳了下去……
“苏谢!”我听到盟主惊呼的声音消散在冷风里,苏谢有一身好武功,我试着调整内力,在落地前微微一纵,墩得脚腕一麻,踉跄坐倒在地上,险险的除却脚腕酸疼之外没有一点伤。
我抬头望见阮碧城在窗棂被风吹散了的发,咬牙站起身,我在他身上无比挫败过一次,为他犯傻过一次,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绝对不会。
我在一间茶馆停下,脚疼的我呲牙裂嘴,要了一碗茶坐下休息,不禁有些感叹,空有苏谢这一身好武功,不会用,太浪费了。
老板沏上茶,瞧着我热情的道:“姑娘也是来骊城参加王妃竞选的吗?”
王妃竞选?我不由眼睛一亮,往四周一看,果然有不少风格不一的姑娘来来往往,像老板打听道:“骊城王要选王妃吗?”
“姑娘居然不知道?”老板很惊讶,显然觉得我消息太闭塞了,“是我们骊城的小王子要选王妃,喏。”他指了指不远处城墙上贴的告示,道:“皇榜都招贴出来有些时候了。”
原来是小王子啊。
我道了句多谢,留了茶钱,一瘸一拐的去看皇榜,不小心听到老板在身后很惋惜的叹道:“可惜了,好好的姑娘居然是个瘸子……”
皇榜前围了不少闲着没事的群众,我好容易挤进去却发现皇榜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这个骊城王也真是的,歧视中原人吗,好歹也加个中原字体的注解啊,我们中原美人可是很丰富的。
我戳了戳旁侧一人的手臂,客气问道:“这位壮士,敢问告示上写的是什么?”
那位壮士在人群重重中转过头来,我顿时觉得天地一片明媚,眼泪都要出来了
。
“姑娘!”
这称呼亲切的我心尖一软,眼前这位壮士不是旁个,正是我费尽心思救下的长欢。
他俊秀的脸色且惊且喜,腕上的铁链用布缠着,手中还拿着一包糖炒栗子,“您果真在这里!”
我好生激动,一把抱住了他,感慨道:“我想死你了!”
长欢扶我到之前那间茶馆坐下,要了个雅间,又要了盆热水,一壁为我敷脚,一壁细细的告诉我,我离开后魔教发生的事情。
原来我离开后阮莲华就找了晏殊,说要来中原找我,晏殊本来就在琢磨着怎么怂恿他来追我,好让我趁机下手,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夜就留书给左护法,说他们私逃了,归期不详。
阮莲华倒是很够意思的将长欢也带了出来,一行人一路到了骊城停下,晏殊猜测我们会在骊城休整,就在骊城找了客栈住下。
后来阮莲华兴致很好,让晏殊带他领略一下骊城的风土人情,在城墙上看到了选妃的皇榜,阮莲华很是惊奇,一定要去瞧,晏殊不允,然后就有城墙下几个魔教中人强行架走无知小公子的景象,刚好被纯真的孩子陆明秀看到,二话不说就打抱不平了……
我听后有些个伤心,我原以为阮莲华是为了来救我才和晏殊争吵起争执,甚至还脑补了一下争执的画面,最后居然仅仅是为了去凑热闹!这个现实让我很受打击。
我剥开一枚栗子塞在嘴里泄愤,含糊的问道:“那之前怎么没见你?”
长欢用热帕子细细包着我的脚踝,道:“我奉令去给少主买糖炒栗子了,回来时祭司大人已经回了客栈,所以错过了姑娘。”
我由衷的鄙视阮莲华。
长欢将碎发捋到耳后,一壁揉淤血,一壁抬眼问我,“疼吗?”
美,我抱着糖炒栗子看着他心里美滋滋的,剥了一枚栗子递到他嘴边。
他微微一愣,素白的脸渐渐晕红,低头道:“长欢不敢。”
美死了!我心情顿时愉悦,笑道:“什么敢不敢的,你不用拿以前对苏谢的心态来对我。”
他抬起头来,碎发骚在细白的脖颈上,赏心悦目啊,我再递过去,他动了动喉结,刚要张口,房门却好巧不巧的被人推了开。
有人在门口很声张的笑了一声,我手一抖栗子就掉进了脸盆里。
“小苏谢,你不去救少主却在这里*?”晏殊好死不死的晃进来,一把洒金紫骨扇摇的别提多招摇。
长欢慌忙起身,跪下行礼道:“祭司大人。”
晏殊轻飘飘的扫他一眼笑道:“我道买包栗子怎么买到现在,还以为你被那些中原人给灭了呢。”
长欢不敢抬头,我忍不住开口道:“祭司大人也闲得很啊,居然这么巧遇到了
。”
晏殊坐在我身边,斜睥我一眼,道:“我是特地来抓奸的。”
我面皮一抽,淡淡然的笑道:“祭司大人好兴致……”
晏殊挑了挑栗子壳,忽然探身过来,笑盈盈张嘴道:“我也要吃。”
我被他吓的虎躯一颤,手指一抖,险些没控制住将一把栗子甩他脸上,控制控制再控制,才道:“长欢给祭司大人剥栗子。”
长欢应是,晏殊扫兴的靠了回去,把玩着洒金扇道:“左护法今早连发了四份飞鸽传书,说再不将少主带回去,就亲自来……”
果然是忠心耿耿的左护法。
晏殊又道:“我回信告诉他,少主跟着你跑了,你看着办吧。”
贱|人!这摆明了是推卸责任!明明是你把少主弄丢了,现在说跟我跑了,要是左护法知道少主被抓,一定会生吞活剥了我!
他看我脸色郁卒,欢喜的不得了,笑眯眯道:“左护法脾气很暴躁哟,他要是你把少主弄丢了,一定会来将你就地□□。”
什么叫我弄丢了!
我不服气的嘟囔,“我就说是你指使的,要死一起死……”
“恩?”晏殊眉眼一眯的看我,“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看他,继续嘟囔道:“我既要入地狱,就拖你一起入地狱……”
下巴一紧,晏殊捏住我的下颚逼我抬头与他直视,一双微眯的眼睛,寒光闪闪,唇角一点点的笑意看的我毛骨悚然,“恩?你再说一遍。”
贱|人自有天收……你想听我还不说了呢。
我深吸一口气,端出笑容道:“大人,我刚吃了大蒜没擦嘴……”
他果断的松手,向后一缩,唰的挥开折扇掩住鼻子,无比厌恶的道:“你最好尽快完成答应我的,否则不用左护法动手,我一定亲自捏死你!”
这么洁癖的骚包小时候会是在乱坟岗待过的?我还是不能相信。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我撇嘴道:“你以为盟主是那么好怂恿的吗,正派人士最难捉摸。”
晏殊冷哼一声,起身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只要尽快见到结果,最好是在他们离开骊城之前。”之后不瞧我一眼,转身就走,“长欢就给你留着,消遣寂寞。”
意味深长……
我抽着嘴角笑,“多谢大人关怀。”
他到门槛处突然转身,瞧着我道:“不要试图拉我入地狱。”
我一愣,他瞧着我眉眼未笑,唇角却极深一勾,“没人告诉过你,我乃来至地狱的罗刹吗?”
二十
骚包。
晏殊明骚暗贱的气质在我心中实在是太浓烈,太深刻了,难以磨灭,以至于对他的童年不能脑补
。
对他那句话也在心中内敛的鄙视了一下。
我带长欢回了客栈,一路上他给我讲了皇榜上写了什么,我才知道原来长欢如此才华横溢,不仅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从小便对各国语言都有研究,他谦虚的称,略懂。
这么一个美色与才华兼备的世家小公子也难怪苏谢千方百计的要吃掉,着实是他太惹眼了。
长欢翻译给我听,我顿时就明白了。
其实就是骊城王觉得我最宠爱的小儿子,骊城的小王子如今老大不小了,到了合|欢传宗接代的时候了,可是呢,他不喜欢本王给他挑选的大姑娘,不愿意合|欢,本王很着急,所以决定在全城召选美人,不论来自哪里,不论出身如何,只要你没有相好都可以来参加,但凡能让小王子看上的,荣华富贵光荣一世。
麻雀变凤凰,机会难得,你还不心动吗?
当然,最后一句是我脑补的,不过大意就是这样的,小王子选老婆,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我觉得以苏谢的长相,参加选妃,混入骊城宫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将这个计划跟冷百春和长欢探讨了一下。
冷百春有气无力的道:“这个骊城小王子造了什么孽啊……”
我觉得这是在表扬我,对她羞涩一笑。
长欢略微沉默道:“姑娘可想好了如何脱身?万一……”
“你们放心,我都想好了。”我信心满满的道:“我先趁机接近小王子套出少主关在哪里,然后用美人计让小王子放人!”
长欢和冷百春齐齐沉默的看我,良久之后冷百春非常不给面子的啧的讥笑我。
我有些颓丧的道:“好吧,就算美人计不管用,我也可以擒住小王子要挟他父王放人……”我还是不死心,“但我还是觉得以和为贵,美人计挺好……”
“跳过美人计。”冷百春狠心的打击我,“你还是直接用强的吧。”
“为什么?”我不服气,我好容易变成苏谢这种红颜祸水,夸我一次会死啊!
冷百春啧的冷笑,“苏谢什么时候用过和平手段?”
我顿时哑口无言,看长欢,他冲我点点头。
苏谢要不要这么变态……小小年纪不学好,暴力多不和谐啊。
我将冷百春交给长欢照料,又嘱咐了小心盟主出没,然后同小九哥告了别,特特按照冷百春的指示换了大红色的衣衫出门。
红的跟出嫁一样,太扎眼了,我都不敢照镜子,又怕遇上盟主一行人,一路上用袖子遮脸,不敢抬头,到了骊城宫门前一瞧,真叫一个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啊!
中原,西域,波斯……各国的风土民情顿时都在眼前了,美人如浮云,遮的日月都无光。
我的信心瞬间就被打击的碎了一地
。
这样多的人,就连报名的队伍都排成了长街,等轮到我,估计少主已然投胎了,我在队伍后面焦急不已,却瞧见不远处的另一道门前只有三三两两的人,有个女官立在门前接引。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长龙,跨步迎了过去,女官很有礼貌的微笑问我,“姑娘可有推荐信?”
“没有。”
“那是王亲?还是贵族?”
我有些赧颜,“这个……”原来就是所谓的后门啊……
女官笑容一冷,淡淡道:“平民到那边排队。”
这后门做的也太明显了,我略微思索,试探性问:“出身娑罗教算吗?”
女管微微犹豫,问道:“是何职位?”
我想了想道:“代理右护法。”
先容我用一下这个名头,而且我说代理……也不算太过分吧。我听冷百春说骊城和娑罗教一向相依相附,娑罗教的奴隶和几代护法都是骊城王选送的,甚至几届的骊城王妃也是出至娑罗教,好歹也算是友谊深厚吧。
女官有些犹豫,在我脸上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遍,躬身行礼道:“劳烦姑娘在这里写一下名字。”
居然真的可以!太黑暗了!太*了!
我就这么用娑罗教护法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走后门,省略了初选,中选,直接进入骊城宫参加终选。
黑暗的朝堂!
我和几位所谓的王亲贵族少女被安置在骊城宫偏殿里,等待终选,所谓的终选便是在小王子面前表现才艺,勾引他,打动他。
女官一一登陆才艺,好家伙,这些姑娘们琴棋书画,斧钺钩叉样样精通,连天外飞仙的才艺都有!
让我很是惭愧,我除了苏谢的皮囊外,似乎没有什么特殊才艺……小时候为了讨好我爹,我娘让我学过胸口碎大石,可是如今不知道苏谢能不能抗住……
女官微笑问我,“苏姑娘准备了何才艺?”
“恩……”我想了想,又想了想,看到女官明显冷掉的笑容,挠头道:“绣花算吗……”
女官笑容彻底僵掉,转身对身后的婢女道:“去备丝线,苏姑娘刺绣一幅,今晚来取。”
“这么快?!”我惊叹,“这个……刺绣是手艺活,太快了我赶不出来……”
女官回头对我僵笑,“今晚几位姑娘要觐见小王子,难道苏姑娘有别的才艺展示?”
我语塞,着实不能理解骊城王,给儿子选个媳妇而已,要那么多才艺干嘛?难道还打算无聊的时候让王妃唱个小曲儿听吗。
女官办事倒麻利,不多会儿几位姑娘要的十八班乐器就送来了,大家很热络的聚在一起攀谈,由于我的身份太过特别,我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抱着一筐丝线蹲在了门槛处,挑挑拣拣的打算就绣两只蝴蝶算了,这个我熟
。
期间听到屋子里的姑娘小小声的嚼舌根议论,好不热闹,大抵是围绕着小王子的样貌,然后到骊城王的王后。
原来几位都没见过小王子,只听传言小王子生的白玉一般,其间有一位姑娘道:“我幼年时随父亲来过骊城,曾见过王后和小王子。”
有姑娘惊呼,“怎么样?怎么样?小王子俊吗?”
那姑娘羞涩的点点头,“王后是我见过最为温柔美丽的女子,谪仙一般似的,小王子也尽得王后遗传,很是漂亮。”
恩,怪不得小王子眼界那么高呢,骊城王挑选的都看不中,要声势浩大的选妃,想必是从小瞧着这般的王后,一般的瞧不上。
却有一姑娘冷嘲热讽的笑道:“什么谪仙一般的人物,不过是攀龙附凤,改嫁过来的,若不是霓裳王后早逝轮得到她做王后吗?”
矮油!这个小姑娘说话够直接,看来后台极为的强大啊,我探头往里面瞄,就瞧见美人榻上端端坐着的那姑娘,长的极为俊秀,有些凌烈的美。
被她一同讥讽,先前那姑娘脸色一阵红红白白,反驳道:“你别瞎说!诋毁王后那般的人物!”
“我瞎说?”美人榻上的姑娘挑眉瞪她,“你去骊城中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如今的王后原来不过是个商旅的小妾,被王上看中了才一朝成凤的。”
这么劲爆?!强取豪夺?还是暗度陈仓?我一时性急,一针戳在了手上,疼的呲牙,就听有小丫鬟拦住气的脸色发白的娇俏姑娘小声道:“小姐……她是小晔国的镜莲公主,莫要与她争执啊……”
公主啊!来头果然不小。我本以为娇俏少女会不惧强权的反抗到底,谁料她只是冷哼一身,气冲冲的扭头回了房。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也都很无趣的各自回了房,让我很是失望。
嗦着流血的指头,看美人榻上的姑娘,她很傲骄的冷哼扭头不看我,我自讨无趣,埋头去绣我的帕子,刚绣没多会儿,忽听有人在我头顶道:“你在绣什么?”
我一愣,还没反应手中的帕子就被人扯了去,抬头就瞧见镜莲公主站在身侧,扯着我的帕子左瞧右瞧,撇嘴道:“你绣的飞蛾真难看。”
蝴蝶!是蝴蝶!我愤然起身扯回帕子,“我还没绣好!而且……我绣的明明是蝴蝶……”
镜莲公主耸耸肩,嘲笑我道:“这么丑的蝴蝶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觉得很生气,打击我的长相无所谓,但打击我的绣花就绝对不能容忍,好歹当初我苦练了很久!
我也学她耸耸肩,以牙还牙道:“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公主我也是第一次见。”
她一愣,睁着一双溜圆的大眼睛看我,噗嗤一声笑了。
这么神经的公主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是我表达有问题,还是她理解有问题?
她忽然拍拍我的肩道:“敢这么跟我说话的,我也是第一次见,我讨厌她们明明不喜欢,还装做亲热,虚伪。”
我对公主奇异的思路不予评论,她又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苏谢
。”我不预备和傲骄公主继续谈下去。
她忽然用胳膊肘戳了戳我,神秘兮兮道:“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传说中的小王子?”
我精神一凛,却又委顿道:“有什么好看的,晚上就能见到了,还能看出朵花来啊?”
傲骄公主蹙眉道:“总是要看一看他长什么样子,我才能决定今晚要逃还是要留下啊。”
真乃神逻辑!我不可思议的看她,敢情你来之前还没决定好嫁不嫁啊?
她撇嘴道:“是我父王押我来的,不过我绝对不会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至少不能比我丑,我要嫁的人,要么是个盖世英雄,要么是个倾国美人。”她又戳我,“你到底去不去?”
我原想拒绝的,可是转念一想问道:“你熟悉这里的地形?”
她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我来之前就已经差人画好了骊城宫内外地形,以备逃婚!”
很好!我将绣了一半的帕子塞在怀里,攥着她的腕道:“看什么小王子,我知道这骊城宫中囚着一位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遗世美人,不如我们先去看美人?绝对比那个小王子长的好看!”
“当真?”
二十一
公主果然是行动派,几句话一怂恿,说干就干,根本就不考虑我是好人坏人,拉着我就往外溜出。
她这样单纯,倒让我有些愧疚,毕竟欺骗她带我去找少主是不好的行为,不过少主绝对是个美人,我确实没有骗她。
我估摸着少主和陆明秀应该被关在地牢中,我们溜出偏殿,对着骊城宫的地形图研究半天,发现了问题。
地形图非常详细精准,无误。
地牢也在骊城宫中,无误。
但是……
公主蹙眉看我,问道:“你会看地图吗?”
我大惊,“难道你不会!?”
公主很无辜的耸肩,“我堂堂小晔国公主需要会看地图吗?”
你娘娘……我压住额头,痛心疾首道:“请问……你不会看地图,带个地图有何用!”
“我以为你会啊!”公主恨是鄙夷的瞪我,“不然我干嘛带你一起出来?”
我捂住胸口,心痛无比,就算是利用也不必说的这么直接吧……
公主悻悻的把地形图甩到一边,“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去看美人啊?总不能重新回去吧?我可不要。”
“你不要能怎么办?”我懒得陪公主的傲骄,在小径里左右查看,发现我和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林荫小径,上下左右四条小路,下侧那条小路是我们来的地方,余下三条不晓得通向哪里。
许是太过偏僻,连个守卫人影都没有
。
公主四处瞧了瞧又道:“干脆我们找个人带路得了。”
我无力的回头冲她笑,“您还真聪明啊……请问这四处连个人影都没有,你要找谁带路?”
镜莲公主却拨开路旁的藤条枝蔓,纤纤素手往另一条小径上一指,“喏,那不就有个胖子吗。”
我抬眼望里一瞧,嗨!还真有个圆滚滚的胖子蹲在另一条小径上,神情专注的往藤蔓里钻,那*的屁臀一晃一晃的。
镜莲公主冲他道:“喂,胖子。”
那胖子吓了一跳,惊慌的转过头来,我顿时乐了,真富态有福相!肉嘟嘟的大脸,包子一样,又白又胖,小眼睛一闪一闪的还挺聚光!
看着和少主差不多的年纪,瞧见镜莲公主惊恐的睁圆了小小的眼睛。
看吧,吓到人家了。
我探头过去,堆出和蔼和亲的笑容,道:“这位小胖子兄弟,你不必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他浑身的肉一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我摸了摸脸,我自认为这个笑容还是非常温和的,怎么好像快要被吓哭了……
镜莲公主不耐烦的道:“胖子,你过来。”
这么凶不好,我看小胖子眼睛里泪花闪闪的,忙推了推镜莲公主,温和笑道:“小胖子兄弟能不能过来一下,帮个忙?”
他溜圆的小眼睛看了看镜莲,又看了看我,犹豫再三,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嘿!之前以为他蹲着所以显得圆,如今站起来依旧圆滚滚的一团,穿着金丝滚边的袍子,花团锦绣,一晃晃的走过来活像个白胖白胖的包子。
我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小胖子幽幽怨怨的看我一眼,好不委屈,“我不叫胖子,也不叫小胖子……”
“知道知道。”我赶紧端出笑,柔声道:“小胖子兄弟,你在干什么呀?”
他白胖胖的脸一红,“看美人。”
“看美人?”我诧异,“在那儿看什么美人?”
他飞快的看我和镜莲公主一眼,道:“你们也是从那里来的吗?我没有见过你们。”=========================================================================================================================================================================================================================================================================================================================================================================================================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一百二十
“看美人?”我诧异,“在那儿看什么美人?”
他飞快的看我和镜莲公主一眼,道:“你们也是从那里来的吗?我没有见过你们。”
我这才想起,林荫之后是我们被安置的偏殿,不由心领神会的看他一眼,没想到还是个□□的小胖子啊!
“下流!”镜莲公主显然不耐烦了,攥着他的衣襟不客气道:“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地牢在哪里?”
小胖子被拽的肉下巴抖了抖,小眼睛里又闪出了泪花,“知道的。”
镜莲公主又问:“那你认不认识路?”
小胖子泪光盈盈的想了想,“认识的。”
“很好。”镜莲公主松开他,双手环胸,“那就带我们去,不然……”将拳头一握,噼里啪啦的脆响。
小胖子吓得捂住嘴巴,泫然欲泣的问:“你会揍我吗……”
我拉下镜莲公主的手,认真严肃的对他道:“会的,她脾气很暴躁,所以你要乖乖听话,带我们去地牢。”
小胖子委屈的点头,“那你要拉好她……”
我诚恳的冲他点头。
我倒是没想到这个好色的小胖子会对骊城宫这么熟悉,一路上穿过林荫小径,按照我们的要求挑没人的路走,居然没有迷路。
就是行动有些吃力,他怕镜莲公主,被镜莲公主吼得眼泪汪汪不敢走满,没多会儿就馒头大汗,娇喘吁吁,幽怨的望着我。
我殷切的抬袖子给他擦汗,一壁哄拢道:“再坚持会儿,现在停下来,她一定会暴躁的揍你
。”
小胖子“哼唧”的哼了一声,偷眼看镜莲公主,被她晃着的拳头吓得不敢言语。
这一路居然真走的没有人影,我表示很惊奇,忍不住问道:“这么大的骊城宫,居然连个守卫都没有吗?”
“有的。”小胖子喘喘的指着不远处的大路道:“都在那条路上,这条小路是给王后走的,他们不能乱走。”
哎?我惊恐的往林荫外瞧,果然瞧见人影憧憧,心头忐忑道:“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走的这么堂而皇之真的……没关系?”
“怕什么!”镜莲公主不屑道:“大不了抓我们回去,出来溜溜弯不行啊!”
公主就是天真无邪啊……
我看身前包子一样的小胖子,那一身花团锦簇的衣服,心里隐隐的不安,该不会……这么巧吧?
这也有点太……出乎意料了。
我一路心里不安定,好容易熬到地牢,躲在林荫下看着重重的官兵把守,有些惆怅。
小胖子刚要开口说话,我忽然瞧见地牢之中有人走出,我慌忙一把捂住他的嘴,拖他躲了起来。
镜莲公主反应极快,也随我躲了进来,一壁往外瞧小声问:“怎么了?”
我不答话,就瞧着半壁阳光潺潺下,盟主一身白衣,打牢中走出,身后跟着顾家兄妹,还有陆明秀。
头前带路的女官神情卑躬的说了什么,盟主极得体的回礼浅笑,一身白衣被日阳晃的生光。
他们一行人有说有笑的从地牢离开,一路远去。
我才松开小胖子的嘴,果然,盟主不费气力的就救出了陆明秀……
“你认识他们?”镜莲公主戳了戳我,道:“头前那个白衣服的男人长的不赖嘛。”
“你最好别打他注意。”我好心提醒道:“有一种人叫衣冠禽兽。”
镜莲公主兴致勃勃的看我,“你似乎跟他很熟啊?难道……你被他始乱终弃了!”
我对公主的逻辑和脑补表示懒得搭理,看着重重守卫,略微沉思,试探性的问小胖子,“那个……小胖子兄弟你能不能带我们进去?”
小胖子幽怨的看我,“我不叫小胖子……”
“知道知道。”我柔声哄他道:“那你能不能带我们进去?”
“恩……”他先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看我,“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告诉我,你们进去干什么,我就不带你们进去。”
矮油,反击了呀小胖子。
我戳了戳镜莲公主,她心里神会的一握拳头,凶狠的道:“你到底带不带我们进去?”
小胖子哼唧的捂住嘴巴,泪光闪闪看着我很是委屈,“你说过不让她揍我的……骗子
!”
我笑眯眯的捏捏他的脸,“我们是要进去看美人,你想不想看?”
小胖子溜圆的小眼睛果然一亮,点点头道:“想的,但你不能骗我。”
“不会不会。”我很真诚的答应他。
他又道:“也不能叫我胖子!”
好容易哄的小胖子肯带我们进去,我原以为到地牢前那些守卫瞧见他,要么行礼要么拿下,肯定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谁知道我们跟在他身后一路走进去,那些个守卫居然像没看见一样,对我们视而无睹,我不禁捏了捏脸,低声问镜莲,“他们看不见我们?”
镜莲也低声回我道:“看得见,我刚才看到那个守卫斜眼瞄了死胖子一眼。”
我百思不得其解,跟着小胖子一路进入地牢,看着两排铁牢,小声的对小胖子道:“小……公子,你能不能问问新抓进来的娑罗教少主关在哪里?”
小胖子扭扭晃晃的走到狱卒面前,问道:“新抓进来的美人关在哪里?”
狱卒僵着身子不看他,也不开腔,只是伸手朝里面一指。
我呆住了,就瞧见小胖子一路小跑的朝那个方向跑过去,忽然哼唧的发出一声惊叹。
我和镜莲公主赶忙跟过去,就瞧见小胖子趴在牢门上,抱着铁栏,小小的眼睛,泪花盈盈的凝视着大牢里面。
“怎么了?”我诧异的往里瞧,幽暗的光线内,看见少主穿一身松垮垮的白色囚衣蹲在地上,头发未束,散了一肩,聚精会神的用筷子在地上圈蚂蚁玩。
刚好,天窗之外的阳光一寸寸的筛在他侧脸上,光阴明昧,那侧脸像生了光的白玉一般,之前未注意,如今他散着发,极长,黑锻子一般逶了一肩一地,些许的绒发骚在他的脖颈和锁骨之上,融融的一片碎光。
那般聚精会神的用筷子圈着蚂蚁,单纯又稚气。
我听到小胖子哼唧哼唧的捂着嘴道:“美人……”
少主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卷长的眉睫一眨一眨,筛了一圈阴影在眼底,瞧见我,唇角一漾,梨涡甜甜的浮现,“苏苏!”
我又听到身侧镜莲公主痴愣愣的道:“真好看……”
那是,我家少主绝对称得上遗世独立的美人,不得不承认魔教美人众多啊,晏殊虽然骚包,但那种侵略性又慵懒的美震人心扉,放眼整个中原也无人能匹敌。
苏谢养的男宠就不提了,就连那个毒舌的沈药师也是个俊男。
以至于我瞧多了,都习惯了。
少主起身过来,瞧着我梨涡一浅一浅的,“这两位是你的朋友?”
我刚要点头,镜莲公主先一步道:“我叫镜莲,是小晔国的公主。”
少主乖巧的冲她腼腆一笑道:“我姓阮,双名莲华
。”
“好名字!”镜莲感叹道:“和我的名字一样美!”
少主对她浅笑,而后瞧向我身边的小胖子,歪头噗嗤笑了,“这位是……”
小胖子哼唧一声脸色通红,泪光闪烁的看着少主,“我不叫胖子……我叫宝泽,我姓芙蓉……啊不,是慕容……”
少主浅浅笑着,耐心等他讲完,行礼道:“原来是宝泽王子,莲华见过殿下。”
“双名?!”镜莲公主比我震惊,颤巍巍的指着小胖子,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说这个死胖子就是骊城小王子?!”
我可以感受到镜莲的震惊,因为我也同样震惊,之前在路上一直不敢确认,但能在骊城宫行走自如的,又不容人怀疑……
我想阮莲华确定道:“你认识小王子?”
阮莲华浅笑摇头,“我听父亲说过,骊城王姓是慕容,而且……”他抿嘴笑,对我小小声道:“听说骊城王是个胖子。”
恩,如今事实告诉我们,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没错,他就是慕容小王子。确实是……白玉一样的人物,就是有点虚胖,随父,不随母,可以……理解。
小王子泪光盈盈的瞅着少主,镜莲公主气的快要炸了,我刚要想主意忽悠小王子将少主弄出去,忽听牢外一阵脚步声,狱卒焦急的道:“总管,您可来了!快些把小王子带回去吧!我们谁可都没敢惊动他!”
我扭头就瞧见一个老头子匆匆忙忙而来,瞧见我们冷冷扫视,而后对小王子行礼道:“殿下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些随老臣回去。”
伸手要来扯小王子,小王子却死抱着牢门不撒手,“我不……”
总管脸色一沉,扬声对我和镜莲道:“还不快将殿下带回去!等着王上亲自过来吗?”
我略一思量,觉得还是暂且按兵不动的好,便扯了扯暴跳的镜莲,垂目应是,然后转过头对小王子道:“我们先回去……”
“我不!”小王子很执拗,眼巴巴的瞅着阮莲华。
我叹口气,低声对小王子咬耳朵道:“你先回去,晚上就能看见美人了,不然……”我眼睛瞟了瞟暴躁的镜莲,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果然小王子委屈的撇撇嘴,“真的?”
二十二
小王子被千哄万哄的请了回去,我和镜莲公主被女官训斥了一顿,押回了偏殿。
我觉得这趟还是挺有收获的,一来我确定了少主关在哪里。
二来我弄清了小王子的本……色,还意外听说小王子有样毛病,就是太胖不能哭,一旦哭起来呼吸困难,口鼻发紫,所以宠儿子宠到发指的骊城王下令宫中的人都不得招惹他,看见也要装没看见,而且如今他多少主一见钟情,这非常利于我救人。
三来嘛,镜莲公主总算可以确定是留下还是落跑
。
其实镜莲公主是个挺豪迈的姑娘,被宠的没什么心计,一回来就好心好意的跟屋子里的姑娘们坦白说,小王子是个死胖子。
可惜,现实残酷的打击了她,非但没人信还被其她姑娘们反讽道:“公主真是好心啊,想让我们主动退出也不必诋毁小王子啊。”
镜莲公主被气的摔了一屋子东西,拉着我道:“就让她们都嫁给那个死胖子!我只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逃出去?”
这让我有些为难了,看她很够义气的摸样,着实不好打击她,只得解释道:“其实我来骊城宫是为了救人,如今怕是不能随你而去……”
“救人?”镜莲公主神秘兮兮的看我,“原来……你是特地潜伏进来的啊!”
我慌忙捂住她的嘴,小声喝道:“低调一点!”
镜莲公主点点头,小声问我,“我知道你来救谁。”
矮油?这么聪明?也不算太傻啊。
她问我,“地牢里那个美人对不对!”
我但笑不语。
她忽然异常严肃的蹙眉问我,“你和那个美人什么关系?你该不会也喜欢他吧!”
也?我斜眼看镜莲公主,笑道:“怎么?我不能喜欢他吗?”
“当然不能!”镜莲公主脸色绯红,心虚的不看我,一壁壮足了气势道:“你不能跟我抢,我当你是朋友,他是我先看上的!”
我笑眯眯的不答话。
她忽然就急了,扯着我道:“你要是不跟我抢,我帮你救出他!”
我精神一振,“怎么救?”
她得意洋洋的笑道:“等我逃出骊城宫让我父皇派兵来救不就行了,我父皇亲自押我来的,兵队就驻扎在城外,很快的!”
我一脸抽搐的看她,我着实不该高估公主的智慧,“我还是去准备见小王子吧……”
“喂!”镜莲公主不甘心的道:“你不相信我吗!”
我冲她摆摆手,转身回去老老实实的绣花,就听她气冲冲的在身后道:“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事实再次证明,公主果然是行动派,当天晚上觐见骊城王之时她就已经不见了,女官们里里外外找的焦急,一壁安排我们去正殿。
我心里有些忐忑,这个傻公主不会真以为她父皇会派兵来救人吧?她是忤逆落跑啊,她父皇跟她一样傻来救另一个男人吗……
我祈祷她不要犯傻,一壁揣着绣的差不多的帕子随女官和几个姑娘一同去觐见骊城王。
一路上灯盏交错,华彩万千。
正殿和魔教大殿差不多大,两列坐满了骊城的高官和他国的国戚,杯盏琉璃很是奢靡。
今日来觐见的只有我们这些走后门进来的
。
我随几位姑娘站在帷幕之后,等待召见,听大家小声议论哪个是小王子,忍不住探头往外瞧,华灯百转千回之下瞧见坐在最首的骊城王,嗨!还真是个胖子!留了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的,真喜庆!
在看他旁侧端端坐着的王后,禁不住惋惜,果真美的端丽大方,一身素衣,秀发用一枚梅花小簪子仔细的束着,笑的清丽矜持,宠溺的搂着靠在她怀里的小王子。
让我不禁怀疑小王子是不是她亲生的……
“那个胖子是谁?”我身侧的姑娘问。
先瞧那个俏丽的少女便道:“应该是王后的侄子吧,我听说王后的侄子有来。”
“可真丑啊!”
“就是胖了一些嘛……”我好心的附和,被甩了几记白眼。
这些姑娘太难相处了,不知道为何总是对我充满了敌意,之前还有镜莲公主和我一起被敌视,如今就剩下我一人,连晚上女官带我们换衣服时我的衣服还很巧合的破了两个大洞,无奈我只能穿我原来的衣服。
幼稚,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着实不好意思生气,好歹我重生之前也一十九岁了,比她们要年长几岁。
而且我对她们背地里说我胸大无脑这种坏话,还是挺……开心的。
我忽听身旁的姑娘压制不住的惊呼,“快看快看!骊城王旁边那个白衣服的!好俊秀啊!”
“那个不会就是小王子吧?”
“肯定就是!”娇俏少女白脸羞红,矜持的道:“比小时候的摸样还要高贵俊秀。”
哎?骊城宫中有这般的人物?
我好奇的挑开帐幔,往外探头去瞧,煌煌的灯色下就瞧见骊城王举杯和身侧下首坐着的白衣人碰杯。
琉璃脆响下,那人一饮而尽将杯盏倾覆,白玉似的手指。
“好有气魄啊!”我身旁压不住的惊呼。
那人似乎听到什么,转过头,眯眼朝这边瞧了过来,尖削的下颚,生出华光的眉眼,平日里紧抿的薄唇,如今浅勾浅漾,许是喝了些酒,盈盈润润的嫩红,勾人心扉。
我在一瞬间缩了回来。
见鬼了!一定是见鬼了!盟主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中原的势力已经扩散到骊城了吗?魔教是干什么吃得!连个小小的骊城都罩不住!
而且还有顾家兄妹和陆明秀陪同,他们来凑什么热闹啊!
我很焦虑,非常焦虑,正琢磨要如何调整心态,女官忽然焦焦的催促道:“王上召你们觐见还愣着做什么!”
我就在还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我踉跄两步出了帐幔,却一脚踩在前面姑娘的裙摆上,身子不稳,惯性的推了她一把……
她哎哟一身,跌跪在地上,满堂肃静
。
我抬眼就对上阮碧城有些吃惊的眼,慌忙低下头上前去扶那姑娘,不迭的道:“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手误,纯属手误。”
那姑娘正是之前和镜莲公主争辩的俏丽少女,此刻紧咬着薄唇,小脸红红白白,眼泪唰的就下来了,“你太歹毒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有心解释,可是她完全误会我了,解释不清。
女官慌慌过来扶她,跪下道:“王上恕罪!”
我也赶忙跪下,不敢抬头。
就听满堂极静中,骊城王缓缓开口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洛紫衣,来至大巽,洛城之女。”俏丽少女语带哭腔,很是临危不乱的答。
“哦,你就是中原大商洛城的女儿啊。”骊城王言语带了笑,又问我,“你呢?”
我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道:“苏谢,来至……娑罗教。”
“娑罗教中人啊?”骊城王语气让我有些个琢磨不透,似乎不怎么生气,只是笑道:“抬起头来,让本王瞧瞧。”
我深呼吸,依旧垂着眉眼抬头。
骊城王沉默须臾忽然朗声笑道:“娑罗教而来的果然不同凡响,怪不得被称为美人窟啊!”
我谦虚道:“王上过奖了,小王子才是真绝色。”
骊城王很满意,哈哈笑着让我们起身,介绍道:“这位是来至中原的武林盟主,今日有缘同聚在此,不论正邪,来来,你敬他一杯。”
这个骊城王真是瞎热心,正邪两派相爱相杀由来已久,岂是你想和谐就能和谐的了吗。
我接过酒,垂眼到盟主面前,瞄着他的衣襟……锁骨,不抬眼道:“苏谢敬盟主,我全干,您随意。”
酒杯忽然被素白的手指压了住,我从手指到骨节俊秀的手腕,再到盟主水润润的嘴唇,听他道:“苏姑娘以茶代酒便好。”
他接过我的酒杯,倒了一盏热茶递在我手心,“阮某敬苏姑娘。”
他仰面一饮而尽,我瞧着他耸动的喉结,脸抑制不住的烧了起来……
我有些发愣,抿了一口茶,衣袖忽然被扯了住,回头满目的白,小王子大大的脸,小小的眼,幽怨的瞅着我,“美人呢?你不是说她晚上回来吗?骗子……”
这个……
“宝儿。”王后温和的瞧我和他,招手道:“瞧你急的,美人多的是,快过来。”
“我不!”小王子抱着我的胳膊,巴巴的望我,“我只要那个美人,旁个的都不要!”
那小眼睛泪汪汪的真痴情,抱着我胳膊摇啊摇的,“美人呢?美人呢?”
骊城王很爽朗的笑开了,吓了我一跳,他笑着道:“看来宝儿很是喜欢娑罗教的小苏啊
!果然是本王的儿子,有眼光!”
您儿子看中的岂是我小小的候选护法,而是魔教少主啊!很有眼光!
虽是误会,但为了接近小王子救出少主,我还是很敬业的羞涩一笑,撇到盟主面瘫的脸,又习惯性的收敛了住。
“美人呢?美人呢?”小王子锲而不舍的摇我。
我侧身在小王子耳边低低道:“小胖……小王子你选我,今晚我就带你去见美人。”
“真的?”小王子巴巴的望着我,“你老是骗我……”
“这次不会。”我信誓旦旦的道:“我发誓。”然后又羞涩一笑。
小王子半信半疑的点点头,拉着我到殿前道:“父王,我们就娶她,就她。”
我很敬业的捂着脸娇羞无比,从指缝里瞧见洛紫衣呆若木鸡的站在那,显然还没从小王子是个死胖子的现实中回过神来。
骊城王很爽快,当即表示随小王子乐意。
我刚要谢旨,端丽的王后忽然开口道:“臣妾以为这般决定太过草率了。”
二十三
“臣妾以为这般决定太过草率了。”王后幽幽的开口,眉眼看着我笑的滴水不露。
我没料到王后会开口阻止。
就听骊城王微微诧异道:“王后觉得不合适?”
王后笑着对他点点头,斟了一杯酒递给骊城王,道:“王上难道忘了,还有小晔国的镜莲公主吗?这般草率的就决定太过不合情理了。”
骊城王沉吟着点头,“王后说的有理,可是女官不是来报小晔国的公主不见了吗?”
王后低头垂目的笑,“臣妾早就派人出城去通知小晔国的送亲队伍,如今估计已经将镜莲公主送来了吧。”
那个二缺公主还真的就回去自投罗网了啊……
骊城宫宠溺无比的拍了拍王后的手背,笑的横肉乱颤道:“还是王后想的周到。”
我僵在了原地,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骊城王是个惧内的汉子……王后轻飘飘的两句话我就被晾到了一遍。
我怎能气馁,暗中扯了扯小王子的袖子,示意他不依不饶闹起来,可他就瞅我一眼,完全不能意会我的眼神。
“宝儿。”王后笑盈盈的对小王子招手,“快些过来,不要缠着苏姑娘。”
“怎么会!”我忙攥紧小王子的袖子,娇羞道:“我是极喜欢宝泽王子的。”
旁侧有人阴阳怪气的啧的一笑,我扭头瞧见顾少庭捻着酒盏指桑骂槐的道:“不知羞耻。”
盟主也只瞧着素白的手指上琥珀色的酒,并不瞧我。
人家又没提名挂姓,我自然不予理睬,坦坦然对他身后的陆明秀一笑,小少年被我吓到红着脸不敢看我
。
小王子还傻愣愣的瞅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听王后淡然道:“宝儿听话,苏姑娘还有才艺未展示,你乖乖回来坐着,等宴会完了你父王自会安排的。”
小王子小眼睛一亮,讨价还价道:“那我要那个美人!”
“好。”王后笑的温柔贤良,又对他招手,“宝儿喜欢哪个就娶哪个好不好?”
小王子立刻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的跑过去,腻在王后怀里。
我拉都没拉住,个喜新厌旧的负心汉!就这么把我甩了!我幽怨的看他,骊城王哈哈笑道:“苏谢,你开始吧,你要献什么艺?”
什么艺啊……我僵着脊背,咧嘴对骊城王傻笑。
“歌舞?”他问我,“还是琴艺?”
我抽了抽嘴角,含蓄道:“这些……我都不大精通。”
骊城王很和善的又问:“那你精通什么?拿出来给本王瞧瞧。”
我怀里揣着的帕子有些沉重,偷眼看盟主,他神情淡然无比,我觉着在他面前丢人实在不好,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一样,身旁的洛紫衣很阴险的道:“苏姑娘会绣花。”拿眼瞥我,“苏姑娘不拿出来让骊城王瞧瞧?”
阴险至极!我被她一将反而坦然了,我绣工还是勉强可以的好不好。打怀中掏出白帕子递给女官,道:“时间仓促,献丑了。”
女官托着一方帕子,奉给骊城王。
我有些个紧张,看着骊城王拿起帕子,细细瞧着之上的两只彩蝶,眉头紧蹙,又递给王后瞧了瞧。
王后依旧笑的温善,末了称赞道:“苏姑娘绣的两只飞蛾还是不错的。”
蝴蝶!那是两只蝴蝶!是有多难认出来啊!
我心都碎了。
小王子还还死不死的嘟囔道:“好丑好肥的蛾子。”
你还好意思笑话别人肥!我对他仇恨无比。
骊城王拿着帕子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半天含蓄的道:“唔……这飞蛾是什么意思?”
意思?能有什么意思,明明是两只蝴蝶……
“意思吗……”我仔细思索,端出笑容道:“这两只飞蛾的意思是……我喜爱宝泽王子犹如飞蛾扑火,在所不惜!”
我觉得我这个理由一定很打动人,我自个儿都有些感动,讲的铿锵有力又深情款款。
满座都看着我,表情各不一,唯有骊城王很是开怀,朗声笑道:“好个飞蛾扑火,在所不惜!本王听女官说,你下午见过宝儿,原来你对宝儿早就一往情深了啊!”
“恩……一见钟情……”我虚笑,觉得着实不敢直视其它人的表情,没见过睁眼说瞎话的吗,至于那么吃惊加鄙夷吗。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
“你……当真……”他想问是不是真的。
陆楚音笑了一下,“是啊,我当真与李云飞解除了婚约,因为……”她将胳膊撑在扶手上,托着腮看他笑道:“我要嫁给你的父亲,嫁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我要做皇后。”
那内殿之中微弱的烛火跳了一下,灯影晃了晃照亮陆楚音黑魅魅的眼和闻人瑞卿灰白的脸。
这样的陆楚音让阮流君惊了一下。
弹幕里——
咖啡不加奶:妈呀,这样的陆楚音怎么莫名的带感啊??要报仇要权势要当皇后!感觉完全可以成为一个直播间的女主啊!
霸道总裁:又心酸又爽快……希望看她大杀四方的虐渣男,可是又希望她能幸福一点。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觉得不必为她难过,她已经选了这条路,就像她跟那个嬷嬷说的一样,怎么她就不快活呢?报仇使她快活啊!虐渣男使她快活啊!她就是为了这些活下来的,没有什么幸福不幸福的。
宅斗萌:喜欢陆楚音这样的女主,傻白甜的时候比谁都傻白甜,黑化了比谁都果断,比她姐姐好,太软弱,只知道死了算了。
奸臣爱好者:每个人性格不同,也不能怪陆楚楚软弱吧,她性格如此。历史上陆蔷记录不多,但好像挺厉害的,和裴迎真两个人把握了朝政。
来看裴迎真:是啊,现在的陆楚音让人好心疼又好棒。我真也好棒,是她最有利的辅佐!主播会不会吃醋呢?
弹幕里问的阮流君愣了一下,吃醋?吃陆楚音的?怎么会
。
“我信任裴迎真,也信任陆楚音。”阮流君轻声答道:“我也希望裴迎真和陆楚音联手的话,让彼此都容易一些。我只是有些……内疚,帮不上他们什么忙。”
弹幕里安慰她——
隔壁老王:主播不要内疚,其实是裴迎真故意不想把你牵连进去,他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这些危险的阴暗的事他都不希望你沾手。
最爱病娇变态:是啊!我好爱裴迎真怎么办!感觉越看越嫁不出去了!
阮流君看着弹幕里开玩笑将气氛缓和了下来,慢慢笑了一声,她有时特别感谢弹幕里的观众老爷们,从前那样多艰难的时候就是这些人插科打诨的陪她度过的。
光幕里闻人瑞卿忽然站了起来,带的灯火一晃险些灭了。
“你……是什么意思?”闻人瑞卿盯着她嘴唇发麻的问她。
陆楚音就在那微弱的灯光下仰头看他,看到他的震惊与崩溃,这令她难得的愉快起来,“就是话中的意思,你在这里关了这些日子不会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了吧?”
闻人瑞卿上前逼在她的眼前,语句都打颤,“你说你要嫁给……我父皇?”
陆楚音靠在椅背里笑了一下道:“是你听不懂我的话,还是我说的不够清楚?我要代替你的母后,拿走所有她在意的。”她看着闻人瑞卿眼底里的惊涛骇浪,满怀快意的又道:“你的母后不是怕有人抢走她的皇后之位,抢走闻人安吗?那我偏要拿走这些。我不止要拿走这些,我还要为闻人安生个儿子,让他抢走你最在意的太子之位和你们闻人家的江山。”
闻人瑞卿忽然怒了一般伸手一耳光就要扇在陆楚音的脸上,陆楚音猝不及防的下意识一躲,那一巴掌就生生的停在了她的脸边。
她慢慢的抬头从那手掌往上看闻人瑞卿,他站在自己的眼前怒不可遏的盯着她,眼睛里像是充血了一般,停在她脸边的手指都在发颤,他是当真的怒极,惊骇至极,他从未想过那个小结巴陆楚音有一日会变成这副样子,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一把抓住陆楚音的手腕发颤的怒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恨要杀要报仇尽管找我!是我害了你阿姐,是我和母后害了你们!你杀了我啊!杀了我报仇让你自己开心!”
陆楚音被他攥的生疼,挣扎着想要甩开却如何也甩不开,竟被他拉扯了起来索性站在他眼前道:“你以为你和你母后死了我就会开心吗?我恨的不止是你和你母后!只是用你们两条命来偿还未免太便宜了!我要你痛苦,让闻人安痛苦,让你们尝尝我今日所受的痛苦!”她也不挣扎了,只是盯着闻人瑞卿笑了起来,笑的唇红齿白,又恶毒又艳丽,“你信不信我现在叫一声,说你非礼于我,你那位仁善的父皇会立刻要了你的命?他如今对我可是怜爱有加,只要我往他怀中一躺,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你的新母后……”
“闭嘴!”闻人瑞卿疯了一般攥着她的手将她猛地推在床架之上。
陆楚音脊背撞在床架上疼的一颤,绊了一下整个人摔进了那凌乱不堪的床榻之上,闻人瑞卿就压了上来,她一挣扎闻人瑞卿便抓着她的双手狠命的按过了她的头顶,怒喝道:“闭嘴!我叫你闭嘴!陆楚音!”
在外的裴迎真挑开了帘幔看了陆楚音一眼,刚要进来阻止闻人瑞卿,就见陆楚音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进来,他便放下帘幔又退了出去
。
“陆楚音你疯了吗!你疯了!”闻人瑞卿那句‘贱|货’压在口中终是没有舍得骂出口,她是陆楚音,她是那个从来不会攀龙附凤,连句奉承话都不会讲的陆楚音啊!
陆楚音看着骑|在她身上崩溃了一般的闻人瑞卿也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发泄一般的撕扯她的衣襟,冷冷淡淡道:“是啊,我疯了,这不是拜你所赐吗?”
闻人瑞卿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陆楚音手指发颤的控制不住,她的脸白的像纸,那张艳红的唇触目惊心,她对自己笑了一下,红唇轻轻动了动道:“你也想得到我吗?和你的父皇一起享用我吗?”
那句话惊的他一身冷汗,肺腑之中一下一下的恶心翻涌,她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像一条毒蛇缠住他的喉咙一般,要置他于死地。
他在她的身上满头冷汗,看着她看着她忽然瘫在她的脖颈之间失声痛哭了起来。
那泪水打在陆楚音的脖颈上让她愣了愣,就听见闻人瑞卿哭着哀求她,“楚音……楚音求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做贱自己,我宁愿你嫁给李云飞……你嫁给李云飞吧楚音,你不是那么爱他吗?你嫁给他好不好?我和母后死了你已经报仇了,好好的嫁给李云飞过日子去……无论你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要……成为父皇的女人,我求你了楚音……”
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只有她陆楚音一人,只有她,她怎么可以委身在他父亲的膝下,他只要想到陆楚音在闻人安身|下|承|欢,他就生不如死。
他哭的像个孩子,一句一句的哀求她,祈求她。
陆楚音伸手慢慢的抱住了他发颤的头,盯着那床榻之上的明黄帐幔,轻声道:“你当真这么痛苦?”
闻人瑞卿一下一下的点头,他听到陆楚音叹了一口气,又轻又柔的对他说:“那我就安心了。”
闻人瑞卿僵了一下,抬起头来满脸是泪水的看陆楚音,她躺在凌乱的锦被之中对他笑了起来,“你该活的久一点,活到我侍寝,活到我成为皇后,成为你的新母后,那一日我再盛装来瞧你,你该是何等的痛苦?只是想想我就觉得开心,可惜……”她伸手细细的摸了摸闻人瑞卿的脸,“你的父皇一日也不想留你了,他今夜就要你死。”
她轻轻拍了拍闻人瑞卿的脸,“你真可怜。”
闻人瑞卿僵愣在那里,心中天塌地陷一般,他早就不怕死了,也想过了会死,只是他从未想过陆楚音会变成这样,陆楚音会亲自来要他死。
陆楚音却与他没有一句想说的,在他的惊愣之中推开他翻身做了起来,就坐在那榻边理了理衣服和发髻道:“该裴大人进来了。”
裴迎真就在外面掀开了帘幔走了进来,走到榻边也不行礼,只是对闻人瑞卿道:“太子殿下心愿已了,如今也该没有遗憾了吧?”
陆楚音站起身走到了裴迎真的身侧,转过身看着倒在榻上的闻人瑞卿笑道:“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太子殿下没什么想说了吧?”她对裴迎真伸手,裴迎真将手中的一条白绫和一瓶毒|药放在了她手上,她瞧了瞧对闻人瑞卿道:“那太子殿下选个死法吧?你是要像你的母后自缢而死呢?还是像我阿姐一样中|毒身亡?”
闻人瑞卿躺在那榻上盯着榻旁悬着的一把宝剑,脸色灰败如死,眼睛里再没有一丝的光,他是该死了……死在今夜或许更好过一点
。
“太子殿下?”陆楚音又叫了他一声,仿佛亟不可待的要催他下地狱一般。
他在那榻上笑了一声,翻身而起一把拽下了榻旁的那把宝剑,踉跄两步走到了陆楚音的眼前。
陆楚音惊的往后退了一步,裴迎真就护在了她的身前,就见闻人瑞卿将那宝剑“铮”的一声拔了出来,凛凛寒光震人心肺,他就将宝剑往陆楚音眼前一递,却被裴迎真一把攥住了手。
他盯着陆楚音笑了一声道:“你杀了我吧,让我死在你手上,为你阿姐报仇,让你开心一点我也不算白死了。”
陆楚音盯着那宝剑冷笑了一眼,眉睫一掀的看住闻人瑞卿道:“想心安理得的走?你做梦。”她脸色冷似冰霜,不屑一顾的对他道:“我不会成全你,你死在你父皇的手下,做鬼都欠我欠我阿姐,来生来世也要偿还!”她厉声道:“裴大人,太子殿下选了毒|药,你还不侍奉太子殿下用药?”
裴迎真应了一声,“微臣送太子殿下一程。”伸手便要去抓闻人瑞卿的手。
闻人瑞卿却侧身躲开猛地冲上前去一把就拽住了陆楚音的手。
陆楚音惊的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觉手中被塞进来冰冰凉的一个剑柄,闻人瑞卿一张灰败的脸冲在眼前,抓着她的手就要往他的小腹里送……
却是在那剑刃刺进小腹的一瞬间,裴迎真忽然侧身在他背后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颚将那瓶中毒|药一抬手就灌进了他的口中——
闻人瑞卿只觉得口中满是苦液,刚想挣扎吐出去裴迎真就一把捂住他的嘴,制住他的双手,那苦涩的液体就在他不可抗拒的一动之中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裴迎真在他背后冷声道:“微臣奉旨送太子殿下一程。”
他在裴迎真的手臂中挣扎,陆楚音看到他狰狞的脸,眼珠子涨的通红像是哭了,瞪着她一瞬也不眨,她有些怕的往后退了半步,就看着他一点点的挣扎不动了。
裴迎真就松开了他,他像个被抽空了麻袋一般虚脱的委顿在了地上,一下一下的痉挛抽搐,口中黑红色的血一口一口的吐了出来。
他仍在瞪着陆楚音,挣扎着要说什么,却被大口大口的血呛的说不出话。
陆楚音终是怕的,她不想再看的背过了身。
裴迎真从榻上撤下一节明黄的床幔低头慢慢的仔细的擦了擦手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又冷漠又平静,直到闻人瑞卿在他的脚底下不再动弹断了气儿,他才将擦完手指的床幔松手盖落在了闻人瑞卿的脸上道:“太子殿下已死,陆姑娘要是不舒服就回寝宫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陆楚音点了点头道:“劳烦裴大人了。”她没有再敢看一眼慌忙挑开帘幔出了大殿。
殿外冷冷的夜风吹的她一颤,那闻人安身边的太监便忙迎了上来,她忙掩住口鼻低低哭了起来。
“陆姑娘?”那太监一见她哭的泪人一般忙道:“哎哟,陆姑娘这是怎么着了?可是惊着了?还是废太子说了什么伤您心的话?”
陆楚音只捂着唇闷声哭着摇头,侧身绕过那太监快步跑下了回廊
。
那太监也慌了,看了一眼那殿中又慌忙跟着陆楚音追了过去,“陆姑娘……”
时间已到,光幕在陆楚音跑回寝宫之时跳转了回来映出了阮流君漆黑的屋子。
阮流君坐在那里只觉得冷,像是房中的炭火灭了一般。
弹幕里难得没有刷的那么快——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陆楚音干的好爽快!黑化女主的正确复仇方式!就是不能让渣男死了那么便宜,死之前也要虐他一回,让他痛苦让他后悔,让他求着杀了他还不能成全他!
霸道总裁:楼上的你今天好像格外的激动……你平时可不是这样鸡血的画风啊,不看id我还以为是来看裴迎真。
来看裴迎真:啊?我有那么鸡血吗?哈哈哈哈好像是啊,可我只为我真鸡血!我真今天也好帅!冷血无情!杀太子的时候太迷人了!
最爱病娇变态:啊!现在好喜欢小陆姑娘啊,尤其在她说‘和你父皇一起享用我’和‘做鬼也欠她和她阿姐’时,太爽太迷人了!
宅斗萌:希望小陆姑娘可以单独做女主啊!这种你想死在我手上做梦去吧的态度太让人兴奋了!
奸臣爱好者:没想到裴迎真的直播间也能看到陆蔷这个记录不多的传奇太后,她当太后时好像才二十多岁,是大巽历史上最年轻的太后,很厉害。本来还都猜测这个太后是和裴迎真有一腿,才得到裴迎真的辅佐……这也是裴迎真的黑点之一,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我也叫许娇:不懂历史,但真相实在太好玩了!裴迎真居然是这样的人,又觉得他很黑,可是又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
因为他对身边的人,对他在意的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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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又开了一个天眼看裴迎真,只见裴迎真从那太子宫中出来,踏着廊下的灯色慢慢的往菁华殿走去。
在那菁华殿之内向闻人安禀报,太子已死。
闻人安在批改奏折,听到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再次提笔低头用朱笔在奏折上圈了什么,叹了一口气道:“瑞卿……可有说什么?”
“废太子并未对圣上说什么。”裴迎真道。
“那他与楚音说了什么?”闻人安将批改完的奏折丢在一旁,又拿出一本翻开看了看。
裴迎真依旧没有什么情绪的道:“废太子问陆姑娘为何还不嫁给李云飞,为何还要留在宫中。”他看到闻人安的手指又顿了顿,继续又道:“废太子说了一些让陆姑娘难堪的话,陆姑娘似乎重了心,哭着回了寝宫。”
闻人安便抬起头看住了裴迎真,“他都说了什么难堪的话?一句一句学给朕听。”
裴迎真便将那些太子求陆楚音出宫去嫁给李云飞的话学给了闻人安,却是将陆楚音的那些话变成了太子怀疑陆楚音留在宫中是为了勾|引闻人安,为了攀龙附凤
。
闻人安听完气的将笔摔在书案上冷声道:“烂泥扶不上墙,到如今不想着如何活命,却还想着一个女人,这江山若是真交在他手上也是完了。”
裴迎真没有再讲话。
闻人安又问了几句太子的尸体可处理,又嘱咐他明日宣告废太子是自杀。
裴迎真一一应下。
闻人安嘱咐完却是又提起笔,这次却是看不进去奏折了,只是顿了又顿,忽然对裴迎真道:“楚音无依无靠,是朕准她留在宫中的,一个小姑娘便是有攀龙附凤之心又如何?朕又不是给不起,只要她能开开心心的,也算是弥补了朕对楚楚的亏欠。”
裴迎真不讲话,听着他说。
“朕从来不讨厌女子攀龙附凤,她们拿自身来换取更舒适的生活有什么不可?就像鹦鹉为了得到葵花籽拼命的学舌讨好主人一般。”他顿了顿没有抬头,试探性的问裴迎真道:“那楚音呢?楚音听了那些话可有什么反应?”
他是在试探,试探陆楚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迎真想了想道:“陆姑娘大概觉得被羞辱了,气恼的不会还嘴,哭着跑了出去。”
闻人安听着叹了口气,“楚音还是太单纯了,一急就说不上话来。”他抬起头看裴迎真,“那裴卿认为呢?”
他?
裴迎真看着他的神色,明白他是在问自己如果他当真留下陆楚音做妃子,他是会向朝中部分大臣一般反对,还是支持。
裴迎真便看着他,撩袍跪下道:“此乃圣上的私事,全凭您的喜好,微臣不敢插手也不该插手,微臣该做的只有奉命和领命。”
闻人安瞧着他便笑了,“还是裴卿知朕心意,那日后这件事就也交给你来处理,你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裴迎真便行礼道:“微臣自当竭力。”
闻人安便挥手让裴迎真退下。
裴迎真退到殿外,那跟着陆楚音的太监便向他行礼入了大殿,裴迎真听到他在殿内像闻人安禀报道:“废太子想是对陆姑娘说了什么伤心话,陆姑娘回去好哭了一场,这会儿如何也要离宫去静云庵当姑子去,说是……不要累及了圣上的清誉,奴才死活拦下了,陆姑娘性子烈竟差点自己绞了头发。”
闻人安在那殿中幽幽的叹了口气,“委屈了她,朕过去瞧瞧她。”
裴迎真便没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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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在那光幕之外看着裴迎真退出大殿一路出了宫,回了大理寺,想他是还有事要忙,光幕跳转回来之后她便没有再买天眼看裴迎真。
她本是想睡下了,可弹幕里如何也要再看陆楚音和闻人安如何了,她便躺在榻上又开了一个天眼看陆楚音。
这一看却也是吃了一惊,陆楚音是当真动手绞了头发,并非做做样子
。
那大殿之中一地的青丝,侍书嬷嬷正惊恐万分的攥着抢过来的剪刀不敢给她。
而陆楚音正在闻人安的怀中痛哭,散乱的头发有长有短散了闻人安一身,他像是搂着一个痛哭的小女孩一般又急又不敢急,只是搂紧她,不住的抚着她颤抖的背,看了一眼那侍书嬷嬷道:“退下去!”
侍书嬷嬷便忙拿着剪刀退出了这大殿。
大殿中只剩下陆楚音的哭声和闻人安的安抚声。
陆楚音哭的太伤心了,一声声催人肝胆,闻人安摸着她长长短短的发又气又心疼道:“他说的话你何必放在心上?好好的头发绞成了这副样子,你是存心让朕于心不安。”却又觉得语气太重又柔声道:“再不可这般吓朕了,他已经服|毒自杀了,那些浑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楚音?”
陆楚音抓着他的手臂,抬头看他悲声道:“姐夫……姐夫就成全了我让我去吧,我已没有什么可失去可难过的了,让我干干净净的为皇奶奶和阿姐守一辈子吧……免受屈辱。”
闻人安看着她憔悴又红肿的眼睛,捧着她的脸蹙眉道:“屈辱?他那些话,那些说你为朕留在宫里的话对你来说当真是一种屈辱?”
陆楚音满眼泪水的看着他愣了愣。
他声音重了重道:“你如何就不能为了朕留下来?你失去了你阿姐,朕也失去了最爱,为什么朕不能代替你阿姐来照顾你?”
她愣愣的掉眼泪,悲悲戚戚的叫了一声:“姐夫……你是什么意思?”
“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如今还不明白吗?”闻人安问她。
她愣怔的道:“你是我的姐夫……”
“朕不想只做你的姐夫。”闻人安忽然急了,捧着她的脸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陆楚音的身子猛地绷紧,她一愣之下惊恐万分的在他怀中挣扎,伸手去推他的胸口,却被闻人安一把抓了住。
闻人安不容反抗的擒着她,加深了那个吻,吻的他自己气息不平,吻的陆楚音慢慢在他怀中软了下来,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襟,他才艰难的松开陆楚音,喘了一口气,盯着像是反应不过来的陆楚音道:“现在你可明白朕的意思了?”
陆楚音气息难定的喘息着,喘的眼眶里泪水掉下来,不敢看他,却被闻人安捏起了下巴,逼她看着他。
“楚音,好好的留下来,留在朕的身边让朕代替你阿姐好好的爱护你。”闻人安看着她一脸的泪水,红肿的嘴唇只觉得压制了许久的欲|望翻翻涌涌,“楚音,你对朕当真不曾有过半分情意?”
有吗?
陆楚音在那心底里冷笑了一声,却紧抓着他的衣襟埋在他的怀中低低怯怯的又哭了起来,一哽一哽的道:“我何曾……何曾不想留在姐夫的身边?这世上我只有姐夫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可是……不知是太子,朝中那些话我也听说了,我不想……不想让姐夫为了我为难,您是一国之君,是明君,怎么能为了我落了骂名……”
“朕是天子,天下臣民谁敢骂朕?”闻人安伸手抱紧她,托起她小小的脸,望着她道:“只要你愿意,便是满朝文武都反对,朕也有法子
。朕只问你,你可愿意永远留在朕的身边?像你阿姐一样,留在朕的身边?”
像她的阿姐一样……她想起那窗下已经死了的鹦鹉。
她仰头望着闻人安,像望着神明一般的眼神,泪盈于睑,克制不住一般的伸手一把勾住了闻人安的脖子,叫了一声:“姐夫……”将那唇颤巍巍的吻上了闻人安的唇。
闻人安的热血往上一涌,一把抱住她,舌尖就撬开了她的唇齿。
陆楚音不可察觉的蹙了蹙眉,却终是放松下来接纳了他。
像是得到回应一般,闻人安脑子里瞬间没了平日里的克制,伸手将她一把抱起,抱着她就快步走到了内殿之中,将她在那软榻上胡乱的放下,欺身压|在她身上又吻了下去,手指就摸到了陆楚音的腰带之上……
陆楚音有些慌的伸手推了推他,侧头躲开他的唇喘|息道:“姐夫……别……我害怕……”
那话让闻人安脑子一热,捏过她的下颚又吻下去,含糊的道:“怕什么?告诉朕,你在怕什么?”
陆楚音感觉腰间一凉,颤了一下抽了一口气道:“我怕……怕疼……怕姐夫,不要我……”
闻人安抓住她的手让她搂住自己的脖子,望着她可怜可爱的小脸,柔声道:“楚音不怕,姐夫永远也不会不要你。”他低头吻了下去。
一路向下,陆楚音颤了一下陷在那层层锦被之中伸手抓紧了身侧的被褥,侧过头忽然哽了一声又紧紧闭上了嘴,眼泪就落在了散发之中……
光幕忽然停了,一下子又跳转回了阮流君的眼前。
弹幕里急问——
宅斗萌:怎么回事啊?时间到了吗?没有吧?这么快?
来看裴迎真:主播快快再买一个!我看的好气哦!可是还是……想看!
我是主播粉:是啊!好气好愤怒啊!闻人安恶心人!可是还是想看!主播拜托了!
吃瓜群众:主播让我们声讨闻人安这个渣男!
霸道总裁:天啊,弹幕里第一次这么一边倒的没有别的意见,你们也太过分了!就为了看个车,这么……主播我也想继续看。
阮流君看了一眼时间道:“不是时间到了啊。”
弹幕里——
马甲1号:不是时间到了,是强制跳转不和谐内容,老爷们,直播间有规定,不和谐内容不能播啊,不然会被和谐的。
今天来看裴迎真:嗨呀!好气哦,不行我要骂人,垃圾马甲1号!
霸道总裁:我也忍不住要骂了,垃圾马甲1号!垃圾路过!
路过粉:不许骂我男神!又不是我男神的错!都是垃圾马甲1号。
马甲1号:哎,做人好难,行行行,都是我的错,你们骂我吧。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
弹幕里乱糟糟的要求开天眼,有些词语阮流君看也看不太懂,又困的实在是厉害就说了晚安,关了直播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却是起晚了,一起来刚打开直播器就听到耳朵里“当啷当啷”声轰炸的她险些耳鸣,好容易才停下来她看那打赏的列表吓了一跳——二十六万金
。
昨晚她睡前只剩下两万多金,她就睡了一觉起来居然多了这么多的打赏,那列表几乎排满看不下了,有些眼熟的观众老爷,也有些她不太认得的。
观众人数居然已经六百多万了,比她任何时候都多。
弹幕也出奇的多,许多新面孔刷的她眼晕又惊吓,突然多出这么多人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只好僵僵的打了个招呼,那弹幕里就第一次整齐是在刷——跪求主播开天眼看小陆姑娘虐渣皇!
一波一波的刷过去,都是一模一样的,阮流君都怀疑观众老爷们是商量好的。
弹幕里就有熟脸出来打招呼——
骨骼清奇的小明:主播不要怕,新多出来的观众老爷不是僵尸粉,她们只是来看傻白甜黑化虐渣皇的。
霸道总裁:主播看到这么多老爷们和打赏一定懵逼了,不要怕主播,你就当她们是僵尸粉,照常就行。
宅斗萌:看来大众的口味还是比较一致的,大家都爱看虐渣的故事,尤其是傻白甜黑化的这么彻底,又是虐渣皇的故事,简直太酸爽了,主播大家都打赏要看陆楚音,你就不要犹豫开天眼吧,说不定还能看到一点车呢!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不禁为裴迎真心酸一把,直播他的时候最多也没有这么多观众,一代奸臣被小陆姑娘顶掉了一哥的地位。
阮流君对光幕里的观众老爷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们要看楚音?不要看裴迎真了吗?”
弹幕里立刻回答她——
嚯嚯嚯霍元甲:是的!
英雄:对的!
来看裴迎真:先看小陆姑娘!反正我真在忙着办案掌握朝政我们也看不懂!看小陆姑娘!等我真来发糖了再看他!
马甲1号:看裴迎真的粉儿跳的这么快,我不禁也接受了被骂的待遇。
路过:或许当初该开一个‘如何成为大巽最年轻的太后’直播间。
霸道总裁:不行的,小陆姑娘一开始不讨喜,也没有奸臣吸引人不圈粉,还是得靠你们真圈粉的。
阮流君看不太明白她们说的,听香铃在外敲门问她醒了没有,便应了一声,香铃在外提醒她今日要陪大夫人去杜府送礼做客,这才忙起了身,她把这事儿给忘了,眼看着要过年了,杜家的礼是少不得的,昨日她就答应了沈薇。
她起身对光幕里低声道:“我给你们开天眼看陆楚音,我这边要去做我的事情了,就不能跟你们聊天了。”
弹幕里忙都说,让她忙她的,开起天眼就行。又提醒她不要在关键的时候断了。
她应了一声,买了一个天眼输入了陆楚音,如今不知是不是直播间升级了,开天眼可以选小框,光幕里一个小框开天眼,余下的还是她眼前的景象,像是两重直播,观众老爷两个画面都可以看。
阮流君又跟他们打了招呼便去开门让香铃进来,洗漱一番换好衣服急急匆匆的去了老夫人那里。
她时不时的瞟一眼光幕里的小画面——陆楚音还没醒,大殿里又静又暗,厚重的帘幔压的晨光暧昧不明,那床榻之外是一地凌乱的衣服
。
侍书就候在大殿外,也不敢轻易入内去吵醒她,圣上临走之前说了她昨夜没睡好,让她好生休息,不可吵到她。
那大殿真静,静的阮流君心里不舒服,她收回了眼跟着沈薇带了礼物坐上了马车。
沈薇絮絮叨叨的跟她说着话,说要过年了她给杜宝珞打了一套首饰,也给流君打了一套,等回去让她瞧瞧喜欢不喜欢。
又说要趁着年前给流君做几件新衣服,好过年了穿。
阮流君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过年穿新衣不穿的。”
沈薇便拉着她的手笑道:“在母亲眼里你和荣庆永远都是孩子。”又道:“我也给庭哥儿做了几套,庭哥儿最近能吃能长,从前的衣服都小了。”
阮流君笑盈盈的听着,瞧见光幕里的床幔被人掀开了一角,陆楚音灰白的脸便从床帐内探了出来,她趴在榻上看着内殿之中一片的狼藉缓了半天的神才慢慢的坐了起来。
她腰酸的厉害,坐在榻上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赤着脚慢慢的踏在了地上,冰凉的地面使她颤了一下清醒过来,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床,冷风灌入吹的她抱了抱手臂,声音嘘哑的喊外面的嬷嬷,“侍书,打水来。”
侍书嬷嬷忙进了殿来,看她只穿薄薄的里衣站在窗边的风口忙拿了披风上前给她裹上道:“姑娘怎么穿这么少还开窗?天冷小心着了风寒。”伸手要去关窗却被陆楚音按住了手。
“别关。”陆楚音抓着披风冷淡道:“我受不了殿中的味儿。”
这内殿之中暧昧浮动着欢|好过后的味道,像是凝滞了一般,令她犯恶心。
侍书便没有再关窗,只是道:“奴婢服侍姑娘洗漱吧。”
“去打热水来,我要沐浴。”陆楚音又坐回了榻上,裹着毯子蜷腿缩成了一团等她打水来,她身上难受的厉害。
侍书便忙去吩咐小宫娥打了热水来侍候陆楚音沐浴。
光幕闪了一下黑了,再亮起时陆楚音已经泡进了浴桶之中,热气袅袅的根本看不清什么。
弹幕里——
嚯嚯嚯霍元甲:我|日!
咖啡不加奶:日|了,果然会自动跳转不和谐的!
马甲1号:这可不能怪我了,是系统自动的限制。
霸道总裁:垃圾管理员马甲1号!
马甲1号:???
霸道总裁:没事,随口骂一下解解气。
马甲1号:……
马车到了杜府门前,阮流君扶着沈薇下了马车,杜家人早就等着了,两家人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进了屋子
。
光幕里陆楚音将所有宫娥都遣了出去,自己泡在浴桶中慢慢的清洗,她身上,脖子上有许多淤青和红色的印记,也不疼,只是看着膈应。
她在浴桶之中靠了一会儿,竟疲倦的险些睡着了,还是侍书嬷嬷怕水凉了进来才叫醒了她,忙给她擦了身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看她又抱着毯子偎在榻上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又心疼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愈发尽心的服侍她。
她对陆楚音是感激的,她为了活命替圣上做了那些违背良心的证明,本是该被圣上送出宫或者杀了灭口的,是陆楚音说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她思念太后留下她的老人照顾她也是一种安慰,才让她留在了陆楚音的身边。
陆楚音似乎困极,早膳也是草草吃了一些又歪在了榻上想睡觉。
她殿中冷清,只有侍书嬷嬷一个人在殿中侍奉她,偌大的殿便愈发的寂寥。
阮流君在天眼完后又开了一个看陆楚音,这边沈薇亲亲热热的与杜夫人说着话,杜宝珞拉着她也在说一些近日来的琐碎事情。
她阿姐新近刚刚嫁为人妇,家中就剩她一个人好生无聊,攒了一箩筐的话要于阮流君说。
阮流君笑着与她说话,光幕里的陆楚音像是睡着了一般,偎在榻上半天也没有动。
那死寂一般的冷清对比这屋子里的热闹让她心里不怎么自在。
杜宝珞以为她是嫌无聊,便拉起她要带她上街逛去。
沈薇也难得带阮流君出来,怕她闷,便打发了丫鬟小厮跟着让她们上街去热闹热闹。
阮流君只当陪杜宝珞,任她拉着上了街。
许是快要过年了,街上比寻常还要热闹,杜宝珞拉着她逛来逛去,逛进了一家绣品店中,她过完年便要与许荣庆成亲了,需要许多绣样,也来店中瞧了一些,想起阮流君怕是来年也要嫁人了,便偷偷打趣她道:“明年你便要出嫁了,你的嫁衣可是绣好了?需不需要让这店里的一等绣娘替你赶赶工呀?”
阮流君神色暗了暗,嫁衣……她也曾准备过,只是不曾用上。
知道她是故意逗弄她,阮流君便又笑着伸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道:“少操心我的,你赶明儿就要嫁到我们许家了,你的嫁衣可是绣好了?可别到时候花儿就绣了一半。”
杜宝珞被她捏的痒痒,抓住她的手道:“我早便绣好了,你说这话可见你的才绣了一半,我这就喊绣娘拿店里最好的嫁衣样子来给你瞧!”
阮流君忙伸手拦她,却是已经拦不住,她笑闹着便对那绣娘道:“你们这里可有现成的嫁衣样子啊?快拿出来给我们许姑娘瞧一瞧……”
“宝珞!”阮流君伸手去捂她的嘴。
杜宝珞笑着靠在她肩上抓住她的手道:“让我瞧瞧谁害|臊了呀?”
阮流君伸手捏住她的脸皮,那绣娘已经笑着应了一声道:“倒是有一套快要完工的嫁衣,只是是别的客人订下的,若是两位姑娘想看可以先看看样子。”
“好啊好啊!”杜宝珞就爱看阮流君又羞又恼的样子,起哄道:“我们瞧瞧样子,若是好看了,也为我们许姑娘赶一套出来
。”
“好啊!你现在就捉弄我吧,等你嫁进我们许府,我定是好好的欺负你!”阮流君伸手捏了一把杜宝珞的脸。
杜宝珞被捏的忙求饶道:“好了好了,我不敢了不敢了。”拉下阮流君的手又道:“只是来都来了,瞧瞧新样子也好。”拉着阮流君便跟着绣娘去了里间看那套嫁衣。
进了里间就瞧见三个绣娘还正在赶工缝制裙边,那套嫁衣就挂在正屋里,一进去就让人眼前一亮。
连杜宝珞都惊艳的“呀”了一声,上前看着那快要完工的嫁衣赞叹道:“这套嫁衣真好看!”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袖口上坠着的一圈小珍珠坠子愈发的喜欢道:“样式也新,竟用小珍珠在袖口坠了一圈。”
那嫁衣上各色彩线绣着凤穿牡丹,栩栩如生,更妙的是嫁衣的领子和袖口用细小的珍珠坠了一圈,动起来细细碎碎的,又显得格外可爱。
连裙摆也好看,烛光一打有熠熠的红色碎光晃出来,竟是若隐若现的镶了一些不太显眼的红宝石。
那绣娘与她们介绍道:“这些红宝石虽然如今瞧着不显眼,但若是阳光或者烛光一照熠熠生光的像是彩凤一般。”
“真好看啊。”杜宝珞越看越喜欢,整件嫁衣藏着无数的小惊喜,每一处都好看。
弹幕里也难得看这边,连连的夸赞好看,说古代的嫁衣真有仪式感,又说让主播买了,让裴迎真给主播买了。
阮流君伸手摸了摸,竟发现那嫁衣的袖口内藏着许多小流云,当真是精巧无比,她不禁有些心动,虽说她们如今的嫁衣大多数的姑娘们打小与府上绣娘自己绣的,但她不爱这些女红,在国公府时也是请绣娘来做的,只是后来……那件嫁衣没有用上,抄家时也不知道扔了还是怎么了。
她从前或许有些难过,一个女子亲手为自己做嫁衣包含了多少的情意,只是后来就不在意了。
如今到了许家她更是不在意这些,也不好偏劳沈薇与老夫人,只想着等嫁给裴迎真的时候随意找个绣店做一套就是了。今日在这店里看到这套是当真的好看,便想着在这店里订一套也好。
她便问道:“不知这套嫁衣是哪位姑娘订的?这般精巧心细,做下来需要长的时间?”
那绣娘便笑道:“这套嫁衣可不是哪家姑娘订的,是位少爷订的,样子也是那位少爷自己拿的主意。”
“少爷?”杜宝珞惊奇的道:“哪家的少爷这般的知道疼人?”连女子自备的嫁衣都替自家娘子订好了?还这样的好看。
在缝裙摆的另一名绣娘抬头笑道:“谁说不是呢,不止心细会疼人,人也生的那样好看,原本我以为他名声那样不好,定是个口歪眼斜的大恶人呢,可听他言谈举止又温和有礼,比我寻常见到的老爷少爷要好百倍。”
“是谁呀?”杜宝珞更好奇了,京城里还有这样好的人?她怎么不知道。
绣娘抿嘴笑道:“就是那位新近特别有名的裴迎真裴大人啊,就是这些日子大人小孩儿都说他为人如何如何阴毒的大理寺卿裴大人。”
阮流君惊了一下,杜宝珞也惊了一下,扭头就看阮流君
。
阮流君脱口便道:“裴迎真?”却又觉得直呼其名不妥忙改口道:“裴迎真大人?”
“是啊。”那位缝裙摆的绣娘不服道:“这些日子总听人说这位裴大人怎样歹毒阴险,可官场中的事我们这些妇人如何懂的,我亲眼见了却觉得这位裴大人好的很!”
一旁站着的绣娘也道:“裴大人为人倒是十分的和善,让人惊讶的是他竟懂这些绣样子,细心的连袖口的小纹饰都是他选的。”
“何止,为人也阔绰的很!这嫁衣也做了有三个多月了,他来瞧一回打赏一回。”
那些绣娘说起来裴迎真止不住的口。
杜宝珞偷偷的戳了一下阮流君,小声的笑道:“你竟不知裴少爷为你准备了嫁衣?”
阮流君脸红了一下,小声回道:“我是当真不知……”他竟准备了这些,这……不合规矩,却万般的合心意。
杜宝珞又摸了摸那袖口道:“可真的是好看……看的我都要嫉妒你了。”她捏了一把阮流君玩笑道:“近朱者赤,让你哥哥学着点。”
弹幕里也开始新的一波夸裴迎真的——
裴迎真的大老婆:猝不及防的一口狗粮啊……我的心真是……难过。
来看裴迎真:受不了这种狗粮了,简直是在自我伤害啊!我真这么好,为什么不娶我!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裴迎真这心思……天下还有他泡不到的人吗?居然还藏着这么一大份的惊喜啊,而且他是三个多月前准备的?真是良苦用心啊,关键还挺美……
霸道总裁:我吃惊的是裴迎真的审美居然不直男……真的又精巧又好看又新颖,而且那袖子里的纹饰是有意思的吧?流云?意思是含了主播‘流君’的流字吗?
最爱病娇变态:啊啊啊这样的男朋友!我要是杜小姐我要嫉妒死了!
阮流君看着那嫁衣心中被塞的满满,竟是有些发酸,裴迎真……他知不知道嫁衣对她来说的心酸与含义?
杜宝珞又看了一会儿,挑了几个绣样子便拉着阮流君出了绣店,上了马车还在不住的说那件嫁衣,“那嫁衣当真是裴迎真自己想的吗?他怎懂这些?还做的那般细致,那些小珠子当真是灵动又好看啊,比我那件好看多了。”
阮流君是当真不知道是不是裴迎真自己想的,便道:“我也不太知道,你若是喜欢就将你的嫁衣送来店里坠一圈,改一改可好?”
杜宝珞笑着道:“我才不要呢,你的嫁衣是裴迎真想的,我若是学了去不是东施效颦吗?而且显得心酸。”她故意的叹气道:“人家的是佳婿良苦用心,我啊,是自己操心。”
阮流君笑着捏她的脸道:“就你会酸人,回了府上可不许对人说。”
“为什么不许?”杜宝珞抓住她的手眨眼道:“这样好的夫婿,你不说我是要替你说的。”
阮流君又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她不想太声张,可杜宝珞就喜欢闹着她玩,一回府就叽叽喳喳的同杜夫人和沈薇全说了。
杜夫人赞叹不已
。
沈薇也惊讶的拉着阮流君问道:“此事可是当真?”
“当真,我与流君都看到了。”杜宝珞道:“那绣娘说的真真的。”
沈薇又是喜又是叹道:“我原还怕来不及为你绣嫁衣,如今看来倒是不用我操心了,难得迎真这番细心,我也就放心了。”
阮流君心中又开心又感激裴迎真,他是当真事事为她考虑到了。
弹幕里陆楚音那边的光幕跳转了回来,弹幕里都在催她,她忙又买了一个天眼。
在她扶着沈薇上了马车回府时,光幕里一直在睡觉的陆楚音中是动了动,大殿外闻人安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黑布罩着的笼子。
侍书嬷嬷也不知外面怎么没个通报的,忙行了礼,要去通报陆楚音,却见闻人安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侍书嬷嬷便行礼退下。
闻人安轻手轻脚的走到窗下的榻边,瞧见蜷着身子睡在一堆毯子里的陆楚音笑了笑,眼睛里的柔情几乎要化成水,她这般睡着,像个小猫儿一样。
闻人安将手中的笼子轻轻放在地上,俯下身去刚要亲一口陆楚音,她忽然在榻上惊醒了,逃似得下意识的往榻内一缩躲了开。
她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闻人安,自己都是愣了愣,她不该躲的这般厌恶……
闻人安倒是没在意,坐在榻边伸手摸了摸她还有些微湿的散发,柔声道:“朕吵醒你了吗?”
陆楚音僵着身子慢慢摇了摇头。
“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闻人安托了托她的脸。
她慢慢缓和下来身子软软的靠在了他的怀里,吐出一口气道:“做了一个噩梦吓醒了……”
闻人安抱着她失笑道:“当真是猫儿一样,胆子也这样小。”托起她的脸亲了亲,“不怕,朕在呢。”又低声笑道:“昨夜……累坏你了吧,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陆楚音忍下要皱起来的眉头,将头枕在他膝上羞嗔道:“身上疼……都怪姐夫,还说……”她将脸埋了埋,闷声道:“不疼……”
她像是撒娇一般的语气让闻人安心头一热,从前的皇后总是端着一股气,床榻之上并不会撒娇。陆楚楚也是怕他的,不敢嗔怪他,后宫那些更是敬他畏他,他竟是难得听到这般小女儿姿态的撒娇。
他伸手便将她捞在怀中,搂着她放在膝上,没忍住就是亲了一口道:“怪朕,朕来替你揉揉。”伸手便往她衣襟里钻,捏着她细细的腰低声道:“哪里疼?告诉朕。”
陆楚音颤了颤,抓着他的衣襟歪在他身上道:“哪里……都疼,姐夫可揉不过来。”
“那就慢慢揉。”闻人安只觉得她的肌肤要化在自己的指尖,只显昨日不够。
陆楚音坐在他怀中轻轻颤动,吐出一口气,脚尖颤巍巍的一绷紧不小心提到了榻边放着的笼子。
笼子里便有活物叫了一声,吓的陆楚音忙一缩脚抱住闻人安惊道:“是什么东西?”
麻雀一样的小胆子
。
闻人安搂着她禁不住就笑了笑,拍拍她的背道:“瞧你吓的,不咬人,是朕送给你的,去打开来看看。”
陆楚音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也不愿意去。
闻人安拿她没有一点办法,便抱着她弯腰将那笼子亲自替了上来,放在榻上她的膝盖旁,伸手将那黑布给掀了开。
里面的活物惊的动了一下“瞄”的叫了一声。
是一只小猫。
陆楚音低头看到那笼子里竟是一只巴掌大的白色长毛的小猫,两只眼睛一只是蓝色的,一只是琥珀色的,惊恐的望着她。
闻人安抚摸着她的脊背道:“朕怕你一人在宫中无聊,就寻了这只小东西来给你做伴,你瞧它像不像你?一样的胆小惹人怜爱。”
陆楚音瞧着那笼子里的小猫儿忽然想起了陆楚楚的鹦鹉,当初闻人安也是怕陆楚楚无聊特意送给她的。
果然,在他眼里宫中所有的女人都只是个做伴的玩物。
“喜欢吗?”闻人安问她。
“不喜欢。”陆楚音坐起了身子,从他身上一歪身下来,靠坐在了榻上,不高兴的道:“姐夫难道不知道我怕猫儿吗?”
闻人安一愣,看着陆楚音冷淡的脸色心中有些不快,难得他兴冲冲的拿来讨好她,却是没讨好对,“怎么从来没听你阿姐提起过?”
“我阿姐也并非什么都了解我。”陆楚音低头玩着肩前的碎发道:“姐夫将这只猫儿放了或者送给宫里其他娘娘吧,我瞧着害怕。”
闻人安瞧着她,慢慢的伸手将那笼子上的黑布盖了住,“不喜欢就算了,你告诉朕你喜欢什么,改日朕再寻了来同你做伴。”
陆楚音眉睫一掀的看住他,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往他怀中贴,脸对脸,唇对唇的轻声道:“我什么都不喜欢,我也不需要这些个小东西做伴,我只要姐夫。”她手指一下一下的拨弄着他脖颈后的脊椎骨,娇娇柔柔的道:“只要姐夫来同我做伴,旁的都不行。”
闻人安脖子被她逗弄的又痒又麻,整个身子都微微战栗了一下,一把抱住她的细腰将她撞在怀里,闷声道:“你这只小猫是要朕怎样才好?方才还喊身上疼,如今……是不怕疼了吗?”手就滑进了她的衣服里。
陆楚音颤了一下笑了一起,怕痒一般歪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笑道:“好姐夫好姐夫……我错了还不行吗?”
“不行。”闻人安猛地就将陆楚音按在了榻上,“太晚了。”低头就咬|住了她的唇。
光幕一下子又黑屏了。
弹幕里——
嚯嚯嚯霍元甲:日哦!又来!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嘿,我已经不想骂了,习惯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是时候该黑屏了
。
霸道总裁:感觉现在的陆楚音五分钟就一黑屏,实在是高频率,佩服啊佩服。
奸臣爱好者:果然不亏是最年轻的太后……这样的小手段怪不得闻人安之后说什么也要让她入宫,还要立她为后,为了让她当皇后闻人安可是煞费苦心啊,如今看来……那是应该的。
宅斗萌:一下子从傻白甜变成了妖|艳|贱|货,这酸爽我喜欢。拜托主播你多留意一下,看那边可以开启天眼了继续开啊,不要错过了剧情。
“当啷”一声,宅斗萌打赏了三万五千金。
阮流君看着弹幕,这边陪着沈薇入了府,送她去了老夫人那里,借着回房换衣服对光幕里道:“天眼还是开着的,如果可以了会自己跳回去的,金子还多,不必打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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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忙换好了衣服又去了老夫人那里,便听老夫人说今日裴迎真也来府上送年礼了,还送了几张上好的皮毛说拿来给庭哥儿和流君做斗篷穿。
阮流君忙问:“什么时候来的?如今可是走了?”
老夫人笑道:“来了坐了一会儿,你没回来他便带着庭哥儿出去玩了,他今日沐修,我留他吃晚饭,一会儿便过来了。”
阮流君心中一喜,沈薇便又将嫁衣的事告诉了老夫人,两个人好没趣的打趣了她一番。
好容易等到了晚饭,裴迎真果然带着庭哥儿回来了。
阮流君迎上去笑问:“去哪儿了?”瞧庭哥儿一脸的汗,忙让下人带他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庭哥儿便兴冲冲道:“裴迎真大哥带我去练骑射了,他好厉害!”
裴迎真笑着望阮流君道:“这要感谢我的半个老师,是我那半个老师厉害。”
阮流君知他在打趣自己从前自称是她半个师父的事情,拍了拍庭哥儿让他快去换衣服吃饭,又拿了帕子亲自递给裴迎真擦手。
裴迎真接过那帕子笑了笑,他记得第一次他对阮流君心生好感是因为他喝了宋元香的药吐了时,她递了帕子给他擦脸,他莫名其妙觉得这个人真好。
一桌子人便都落坐,说了几句话热热闹闹的用了一顿晚膳,席间沈薇与大夫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嫁衣之事,怕毁了裴迎真的惊喜。
等用完饭,老夫人也乏了,有沈薇服侍着便让阮流君去送送裴迎真。
阮流君心里也急着要与裴迎真说说话,便点头陪着裴迎真出了屋子,沈薇还特意留下了庭哥儿不让他跟去。
夜里没有星月,廊下灯影晃晃。
两个人走在回廊下谁也没有先开口,是裴迎真先伸手轻轻拉住了阮流君的手指,抿嘴笑了笑不讲话。
阮流君侧头看他,愈发觉得他笑的‘心怀鬼胎’,忍不住问他道:“裴大人可是偷偷干了什么好事没让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一百二十三
“胡扯!”箫九兄丝毫不信我。
我就有些不明白了,瞥眼看他问道:“哎我说……小九哥怎么突然变的这么着急啊?”
王后抓的不都是我们魔教中人吗?少主,长欢,还有冷护法……
“哦!”我恍然大悟,激动的一口吞下元宵,烫的心肺都烧起来,锤着胸口憋出来道:“难道你……你喜欢……”
“休得胡扯!我和冷姑娘之间青青白白,哪里来的私情!”箫九兄有些恼羞成怒,不敢正脸对我,燥的耳根子都烧起来了。
否认的也太快了,有奸|情。
我尽力压着澎湃的心,低头逗他道:“我有说你喜欢的是冷百春吗?不能是长欢吗。你这么着急着否认怎么瞧都像做贼心虚,此地无银……”
他恼羞成怒的一拍桌子,震的汤碗乱晃,我心肝儿乱跳
。
“你莫要胡言!我只是想尽快救出人,好证明此事与碧城无关。”他黑着面起身,“你若今日不救人,我就先行一步了。”
居然真生气了,拔腿就要走。我慌忙抹一把嘴扯住他,顺势抱住他手臂,谄媚的笑道:“别生气嘛,我其实也是想用吃东西来掩饰,实则打探情况。”
“打探情况?”他不信我,“还有什么情况需要打探?”
这个我可真没扯谎,我从城头吃到城尾,从各样的小贩口中得知骊城中最富有最奢靡的府邸就是胡商福禄的府邸,比骊城宫差不了多少,其次是另一名胡商金壁辉的府邸。
而福禄是一个肠满肚肥,满面油光的大胖子。金壁辉是个有名的胡姬商人,是个美人。
“所以呢?”箫九兄很没眼光的猜疑我,“你想说明什么?”
我对他很失望,“所以我们要去金壁辉的府邸找祭司大人啊。”
他还是不能理解,我看天色尽黑,月黑风高正是行动时,就让他先带我赶路。
胡姬金壁辉的府邸果然很是奢靡,虽不如骊城宫大,但红墙琉璃瓦颇有些深宫内院的感觉。
箫九兄带我翻过红墙,落在院内,锲而不舍的问我,“你还没告诉为何来此?”
我扯他蹲下,压低声音道:“我们祭司大人有两个极为显著的个性,其一坦荡荡的风骚,其二低调的洁癖,难道你没发现他总是着白衣吗?大侠才爱穿白衣,他个魔教祭司爱穿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箫九兄点头,补充道:“其实正常的江湖中人都不爱穿白衣。”
“为何?”我不解,难道不是所有大侠都爱白衣长剑,衣袂当风吗?
箫九兄冷静的解释道:“容易脏,打架不方便。”
我握拳在掌心一敲,“有道理!原来这一直都是以讹传讹啊……”
等到巡夜的守卫离开,我偷偷摸摸的要出去,箫九兄拎住我的衣领,无奈道:“你还是没有告诉我。”
我恍然大悟,解释道:“祭司大人那般风骚又洁癖的人断然不会委屈自己混迹在百姓当中,肯定是哪里舒坦往哪里去,且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啊,王后一定不会搜到骊城首富的府邸,我们祭司大人可是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会想不到这里?”
“那为何要来金壁辉府邸?”箫九兄还是不得其解,“不是该去福禄那里吗?”
我叹口气,道:“因为福禄是个肠满肚肥又满面油光的胖子,我们祭司大人是个洁癖,怎么忍受得了?当然来胡姬美人这儿了。”
我看到箫九兄暴跳的青筋,和隐忍艰难的脸,安慰道:“魔教中人总是很出人意料的,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思量。”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智慧受了侮辱,再不搭理我,拎着我的领子一路凌空掠到正院大厅的飞檐上。
有些高,脚下打滑,我胆战心惊的死死抱着他手臂
。
他问我道:“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找?”
我探头往下面瞧了瞧,瞥见有个丫鬟摸样的小姑娘捧着香炉熏香打回廊下走过,我抱紧箫九兄道:“下去截住那个小姑娘。”
他应了一声,又拎着我飞空而下,突兀的拦在小姑娘面前。
可怜的小姑娘被吓到娇躯一颤就要惊叫出声,箫九兄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一手扼住她的脖子。
我也赶忙托住她失手要落地的香炉,一匣子的香料翻出来,生香腻人。
箫九兄麻利的拖她入旁侧的花木扶疏中,低声威胁道:“敢叫出声就要了你的命!”
果然是老手!风范十足!
我看着脸色白的跟鬼一样,魂不附体的小姑娘也凶神恶煞的道:“我们只想打听个事儿,小美人最好乖乖是听话,不然我这位哥哥可不会怜香惜玉!”
看她额头渗出密密的冷汗,我继续道:“我问,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懂了吗?”
她惊魂未定的点头。
我满意的问道:“你们府中最近几日可来了位穿白衣,笑眯眯,风骚十足的男人?长的是极美的。”
小丫鬟眨眼看我,点了点头。
我又问道:“如今可还在府里?”
她也听话的又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手中的熏香,试探性问:“这香炉可是给他送的?”
她惊恐恐的看我半天,待我使眼色让箫九兄手上用力,她才慌忙不已的点头。
我托着香炉,眯眼笑道:“那他在哪儿?这香炉就由我替小美人送去吧。”
二十九
箫九兄很麻利的将小丫鬟敲晕,我拖进花木扶疏中扒了她的衣服自己换好,苏谢真矮……衣服又宽又大,好在前胸紧绷绷的。
我托着香炉和箫九兄偷偷摸摸的溜进内院,找到小丫鬟说的红廊香玉阁,顿时被明晃晃的白玉柱琉璃灯晃瞎了眼睛。
太奢靡了!轻纱软帐,珠玉泠泠,简直就是一座白玉宫吗!
我让箫九兄躲在墙角,道:“我先一个人进去和他沟通一下,如果我顶不住,你再冲进来救我。”
他非常担忧,“沟通?不如我们直接冲进去拿下他再说!”
“不要冲动。”我忙拉住跃跃欲试的他,道:“一来我们还不确定那人是不是祭司二人,二来万一真是,他又在办极重要的事情……打扰到总是不好的……”
箫九兄脸色阴沉的厉害,一双眼睛刀子一般瞪我。
我很羞涩,很惶恐,只好老实道:“好吧,其实传闻中祭司大人武功高强……”
他脸色更黑,手中的佩刀铮的一声清鸣,沉声问我,“你觉得我会输给他?”
“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我慌忙否认,“小九哥武功盖世所向披靡岂会输!只是……”
我挠挠头,这个要怎么说呢……我确实没有见过晏殊出手,不过教中和江湖中都传言他武功何其何其了得,何其何其心狠手辣,混迹江湖多年从未有过敌手,连老教主都降服不了他,有没有夸大其词我着实吃不准,万一真的这么了得……动起手来我们肯定吃亏,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我赔笑脸的看他握刀的手,极尽婉转的道:“只是晏殊那厮阴险狡诈,诡计多端,难免会玩花样,所以我先去一探虚实,等到需要小九哥出马时,你在动手。”
他终于收刀点了点头,“你一个人可以应付?”
我冲他邪魅一笑,摇了摇香炉道:“放心,我自有法子,你在这听着,若是我喊救命你就立即冲进来!不要犹豫!不要大意!”
他又点了点头,嘱咐我道:“我会除掉那些守卫,你多加小心。”
我拍了拍他的肩,起身整理好衫子,往红廊下去。
香玉阁内幽幽亮亮,不似烛火,映的门帘悬挂的珠帘曳曳生辉,我刚到门前就听到里面有女声娇滴滴的道:“好郎君,你便从了我吧~”
我浑身一哆嗦,在门外敲了敲半开的门扉,里内那女声不悦的问道:“谁?”
我捏着嗓子道:“是奴婢,送香炉来了。”
她道了一声进来吧,我便垂着头捧香炉进屋,顿时被满屋子幽幽生光的夜明珠震惊了。
白玉烛台,之上镶嵌着的皆是拳头大的夜明珠,香风暖帐,狐裘铺地,踩上去我心肝儿都在颤。
这他娘亲的也太奢侈了点吧!
我偷眼放室内瞄,就瞧见珠帘之后的软榻上,一人半卧榻,一人半跪在地,欺身托着一颗水盈盈的龙眼递过去。
近一点才瞧清半跪着的是个女子,隔着珠帘眉目都瞧不仔细,只朦胧瞧出那女人衣衫要脱不脱,香肩和白晃晃的胸脯要露不露的,点点蔻丹的指甲轻轻揉捏在榻上那人半敞着的胸膛上,好不迤逦*的场景,看的我都臊得慌。
两个人却毫不羞涩对我视若无睹的继续*,我在珠帘外将香炉置好,一壁点燃一壁挺里面两人腻味的*。
“好不好?好不好吗?”女声一句娇|喘过一句。
榻上的男人终于是开口了,那极*的轻笑确定是祭司大人无误,“金老板莫要为难我了,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又是谁吗?”
这女的就是金壁辉?这么没眼光吗……
金壁辉不依不饶,继续柔声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你也瞧到了,我什么样的美人没有,独独就没有你这般磨人的!金山银山都不要,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个美人是重口味,要魔教教主之位……你满足不了。
熏香袅袅,我微微屏息,偷偷抬眼看里面,珠玉晃晃中瞧见晏殊张口含住金壁辉手中的龙眼,舌尖轻轻一卷,低低道:“我要的你给不了……”
尾音沙哑,*的我浑身一阵酥麻,头皮都要裂了,就听金壁辉受不住的娇|喘一声,大半个身子都伏在他身上,胸膛贴胸膛的喘道:“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我再扛不住捏碎了手中的火折子,啪嗒落地,火星一点点熄灭
。
抬眼就瞧见晏殊隔着珠帘望过来,四目相对,他将口中的龙眼胡吐了出来,吧嗒嗒的滚到我脚边。
他*一笑,眉眼盈盈的道:“小苏谢你还活着呀?”
贱|人!不说我都忘了!没义气的混蛋!
“我还以为你迟些才会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脱身了啊……”他一手搂着金壁辉,勾着唇角瞧我。
香烟袅袅中,我撑着额头笑道:“打扰祭司大人软玉温香真是对不住,我也是十分无奈啊。”
“她是谁?”金壁辉充满了敌意瞪我,“云儿呢?你是怎么进来的?”起身要去喊人。
我先一步道:“你的守卫婢女估计这会儿已经晕乎乎的睡着了,你喊不到人的。”
她唰啦掀开珠帘,怒气腾腾的道:“你究竟是何人!敢闯我的府邸!”
矮油,近里看金老板金发碧眼颇为异域风情,只是有些个沧桑了,岁月感难掩。
晏殊太卑鄙了,为了避难什么人都下的了手!玩弄妇人感情!
我瞪晏殊一眼,好心道:“我只是来找他的,这位姐姐不必……”
“姐姐?!”金壁辉瞪圆了眼睛,伸手咄咄的指着我,“你叫谁姐姐!哪里来的小毛贼!”
我又说错话了吗?
我有些委屈,她继续指着我对晏殊喝道:“她是谁!你和她什么关系!”
那一副醋劲真让我唏嘘,我刚要解释,晏殊却从榻上起身,襟前一片春|光乍现,瞅着我对金壁辉道:“其实我已有家室了……”
你娘亲的!这么说会引起误会!
果然金壁辉脸色一变,一巴掌就挥过来。
亏我闪的快,金壁辉却猛地转身抽出床榻上悬挂的宝剑,毫不客气的朝我招呼来。
我闪避开,晏殊那个贱|人却倚在珠帘外酥胸半露,笑盈盈的看热闹,一壁作死的道:“莫要闹出人命啊……”
贱|人!我一手扣住金壁辉的手腕,脑内急速回想箫九敲晕小丫鬟的手法,一咬牙运气在金壁辉脖颈后轻轻一敲。
她嘤咛一声,手中的宝剑当啷落地,她果断昏了过去。
苏谢果然内力不浅,轻轻一敲就搞定了,我很是惊奇的看着手背。
晏殊却啧的笑了,“我还以为你会拧断她的脖子,怎么突然大发善心了?”
过河拆桥
!我捂着手背道:“好歹你们也刚刚浓情蜜意过,我怎好痛下杀手。”
他很招摇的就笑了,“我不过是找不到客栈不想麻烦在她这里借住几天而已,浓情蜜意?她也配?”
真该让金壁辉看看他这副薄情寡义的嘴脸!
我微微吐出一口气,看香炉内的小香膏已经差不多燃尽,心满意足的回到正题道:“祭司大人的七窍玲珑心肯定猜出来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咱们开门见山的来。”
晏殊却耍赖皮道:“我不知道,难不成还为了我先离开来寻仇的?那也是你出卖我在先,我若不跑岂不是傻子一般?”
他居然还好意思提!
我内火上升,却嘴笨的反驳不过,只好不理会他继续道:“我想左护法已经几日没有收到少主音信了,少主被抓的事也瞒不了多久,在等左护法派人来将你我砍成肉渣之前,我想请祭司大人出面。”
“哦?”晏殊笑眯眯看我,“你想让我自投罗网?”
“也不能这么说。”我想了想跟他解释道:“王后只是想见你一面,你就去见她一面,等她放了少主再脱身,我想以祭司大人的能耐,脱身是眨眼的事情。”
他看着我笑,吐出两个字,“做梦。”
我锲而不舍的道:“不过就是见一面嘛,看一眼又不会死……”
“我宁愿死。”晏殊倒了盏茶,小啜一口,回答的很是坚决。
我忍不住问道:“我着实不能明白,你和王后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共戴天?连见一面都要如此艰难,死都不行。”
他玉白的手指转着茶盏,盈盈看我,道:“你想知道?”
我不迭的点头,好奇,非常好奇,“还请祭司大人解惑。”
他唇角一勾,轻轻道:“做梦。”
我一腔的热情被他无情浇灭,只能无奈道;“既然祭司大人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强的了。”
他很得瑟的笑了,笑的万分嘲讽,挑眉看我,“就凭你?”
我对他的嘲讽视若无睹,只是瞧着香炉里要燃尽的小香膏,半信半疑算道:“一,二,三……”
我浑身果然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晏殊也浑身软趴趴的一踉跄,撑住了桌子且惊且诧的看我,“你……”又看香炉,“不可能,普通的迷香对我不该有反应的……”
我坐在地上头昏脑胀的对他笑,“要对付百毒都见过的祭司大人我怎么会用普通迷香呢?”
他脸色一变,“难道……这是……”
我冲他点头,听他咬牙骂道:“沈青那个混蛋!”
没错,这就是魔教专用药师沈毒舌特质的迷药,我在救冷百春的时候特地在他药箱里扫荡的,那瓶□□和这个迷香膏,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难得拿一次,沈青当初自吹他的迷香膏虽说要等燃尽才有用,可是谁都看不出来,且谁都抵抗不了,数到三绝对倒
。
之前只是抱着赌一把,看能不能先用迷香对付晏殊,至少让箫九兄有些胜算将他拿下,倒没想到真管用。
我头晕脑胀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冲门外喊了一声救命,不见箫九冲进来却先听到一声烟火声。
我一愣,晏殊却先蹙眉道:“原来你还带了伏兵……”
怎么会?我自顾不解,尚未反应过来,就见晏殊眼神一冷,眉目深深道:“你以为区区一块迷香膏我就会束手待毙?”
他指尖忽然冷光一闪,我都未看清他已然闪身而来,寒光乍现的割向我的喉咙……
他道:“你犯了我的大忌,非死不可!”
三十
那道寒光在我眼底乍闪,我尚未来得及反应就只觉脖颈一凉,那一瞬间我以为要玩完了,腰间却忽然一紧,有人托住我急退数步,撞的珠帘碎响。
我抬头就碰上了尖削的下颚,“盟主……”
他托住我整个身子,盯着晏殊轻声问我,“没事吧?”
我脖颈间有一些些温热,被刀尖蹭破了些皮,我脑子有些迟钝摇头。
“阮碧城?”晏殊指尖一错,寒光凛凛的小刀之上鲜血点点,他蹙目看我,“你居然和阮碧城联手?”
迷香起了作用,我脑子混沌的一片,盯着阮碧城一瞬不瞬,有个极可怕的念头一直上窜上窜,逼得我不敢思考。
阮碧城却捂着我脖颈间的伤口轻声道:“不要说话,我先带你立刻。”
“要走把人留下!”晏殊指尖小刀微微用力了,割破手心,他微微的蹙眉,垂手,点点的血迹从指尖留下,眉眼间再无笑意,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生平最痛恨背叛离弃,苏谢你串通正派中人背叛我,非死不可。”素白的手指一抬,鲜血顺腕而下,指着阮碧城道:“将苏谢放下!”
阮碧城看他,冷声道:“恕难从命。”抱着我就要掠出房间。
晏殊却飞身而起,指尖寒光指逼我眉心,“那你们便一起死!”
珠帘在我眼前一荡,阮碧城抱着我直掠出屋子,抬手荡开晏殊逼过来手指,急速后退数步。
我撞在了他的胸膛,晏殊被他衣袖荡的住了脚步,站在几步之外,衣发飞散,抬手晃了晃指尖带血的小刀,“阮碧城你以为你带着苏谢还是我的对手吗?”
我垂眼看到阮碧城流血的手腕,脑子里那个声音一句又一句的重复着问我,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耳朵里嗡嗡鸣颤,我听到阮碧城道:“晏殊,你逃不掉了。”
极静的夜里忽然响起了刀剑暗鸣声,我看到红墙之上有一点火光点起,顷刻之间犹如燎原的星火,曳曳一晃,一圈火光骤然而亮,急速将我们围在中心——
红墙之上立了一排盔甲齐整的兵卫,各个手持火箭,开弓上弦
。
箫九在同一时间带着重兵冲入庭院,之前之后,左右围攻将晏殊团团包围。
“你没事吧?”箫九退到阮碧城身边,持刀问我。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令牌,信号烟火,重兵……
晏殊忽然笑了,眼神刀子一般递到我面上,字字生寒的道:“我竟忘了你是苏谢……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苏谢!好,好的很!今日若你杀不了我,来日我必定亲手诛你入地狱!”
那眼神叠在我眼前,脑子里嗡嗡颤鸣,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在这里……
叶白芷口中的和王后密谈,救我出狱的令牌,突然被抓的长欢和冷百春,和我一同来的箫九,信号烟火……所有人的眼睛在我脑子里闪过,真的假的,我分不清楚。
我攥住阮碧城的衣襟,问他,“你利用我?”
脖颈上的伤口一点点的渗血,他压住我的伤口却不答我,只是道:“不要说话,伤口会……”
“你利用我?”我又问他,“你连同小九哥利用我?”
他低头看我,眉目重重,“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我脑中心间有什么不敢确认的事情啪嗒落地,尘埃落定一般的死寂。
厮杀声起,晏殊的白衣在密密匝匝的重兵中倏忽来去,不迭有人倒下去,再有人冲上去,我看不清晏殊的身影。
“放手。”我松开他的衣襟,呼吸控制不住的渐重。
“你想做什么?”他扔擒住我的手臂,问我道:“救他?还是和他一起站在这千百兵刃中?”
“放手。”他的话在我耳侧嗡嗡颤的厉害。
他又道:“你也想救人不是吗?你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让他入宫吗?用什么手段并不重要。”
“放手!”我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他淬不及防手臂一颤,我趁机挣脱落地,却又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你不想救其他人了吗?”
我转身瞧着他,火光重重的夜里,他朦胧的看不清楚,“阮碧城,为什么你的所有得到都建立在牺牲之上?”
他不答我,只是眉目极深的看我,“我只要结果。”
我甩开他的手,刚跨步他在身后道:“你若敢再往前一步,我立即下令对晏殊放箭。”
我抬头看着红墙之上火箭围墙燃燃,踉跄朝重兵奔去,阮碧城却忽然上前一掌击在我脖颈后。
我眼前一黑,在昏过去之际听道阮碧城下令,放箭。
脑子里嗡的一下子再没声音
。
我在极暗的夜里看到火光重重,荜拨荜拨的烧着什么。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苏谢,苏谢……
这不是我的名字,我想告诉那个声音,回头就看到晏殊垂目跪在烈烈的大火中,白的衣,黑的发都被鲜血染的暗红,火舌吞吐在他的发鬓眉间,荜拨荜拨的作响。
我想伸手拉他,他忽然抬起头来,一双带血的眼睛死死的瞪着我,笑道:“好,好的很!今日若你杀不了我,来日我必定亲手诛你入地狱!”
…………
我猛地惊醒,茫然的睁眼盯着床幔,大口大口的喘息,手心一把的冷汗。
“怎么了?”有人在榻边轻声问我。
我扭头对上阮碧城那双看不到底的眼睛,惊的翻身坐起。
他倒了盏热茶递给我,“你做噩梦了?”
我避开他,跃下床榻,他忽然压住我的肩膀道:“你脖颈上有伤,不要乱动。”
我抬眼看他,那双深深深深不见底的眼睛让人惊恐,你永远不知道他会为了什么牺牲你,永远猜不透。
“不要这样看着我……”他伸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我不希望你恨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认为值得的,没有对错。”他软了语气又道:“我只想救你。”
我打开他的手,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救我?你费尽心机,用尽手段,不惜抓了长欢和冷百春,仅仅是为了救我?”
他与我直视,毫不躲闪,“我确实和箫兄借你找出了晏殊,但是抓走长欢和冷姑娘的不是我,我回来时人已经被抓走了。”他瞧着我的眼睛又道:“而且牺牲晏殊救人,不是你已经决定了的吗?”
我无言以对,若是我没有决定牺牲晏殊救人,他们又怎么能找的到晏殊?是我一开始就决定了有牺牲。
“苏谢何德何能。”
“苏谢。”他极认真的跟我解释道:“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想,没有其它。”
我也瞧着他,良久之后拨开他的手,开门出去,他在身后道:“阮公子和长欢冷姑娘都已经回来了,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似乎下雨了,凉凉的细风吹进来,潮的湿的。
我在厢房门前碰到正从屋内出来的箫九,端着空药碗,瞧见我微微一愣,躲闪的垂下眼,道:“你……你醒了。”
“恩。”我对他点头,侧身让路给他。
他略微有些犹豫,几番的欲言又止。
我淡笑道:“箫九兄若是无事,劳驾让让。”我侧身绕过他往门内去。
“小谢!”他忽然开口道:“我并非有意瞒你……”
“明白。”我不回头,却是笑道:“完全明白,箫九兄和盟主要是为了我好,不必在意。”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
陆楚音在那马车里几乎要将一辈子的眼泪流尽。
福禄听着也心惊胆战的,只怕回去闻人安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一路催着马不停蹄的回了宫。
在那宫门前陆楚音的眼泪就没止过,她就是要哭,要让闻人安知道为了雨他苟|合她受尽了委屈。
她一路哭回了寝宫, 将殿中为数不多的所有宫娥太监都赶了出去,连侍书都没留下,关上殿门一个人窝在榻上哭。
侍书在殿门外也是急坏了,拼命催促福禄快去请闻人安来,生怕陆楚音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
阮流君在那光幕里看着陆楚音窝在那榻上哭了一会儿,慢慢也就不哭了,她只是呆愣愣的看着窗棂之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或者什么也没想吧,她只是哭累了。
她靠在那榻上竟是慢慢的睡着了。
殿外, 闻人安匆匆而来,他先是听了福禄不清不楚的话,正好裴迎真入宫来向他禀告这件事。
裴迎真是说的清清楚楚,连大理寺少卿那些不干不净的话都跟闻人安叙述了一遍,至于马车被泼了粪水一事他也说正在查。
闻人安听的火冒三丈,不知是因着楚音受了委屈,而是为着大理寺少卿那些话,他哪里是在骂陆楚音,分明是借着陆楚音在骂他,在打他的脸!
只是如今他还不打算收拾了这个少卿,此人为人耿直忠心耿耿他是知道的,他也深知他就是这个一个脾气,朝中也需要这人的人,况且他如今将裴迎真抬的太快太高,大理寺中总是要留一个制衡裴迎真的人,此人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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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安匆忙赶到时殿外的侍书正急的不行,殿中已经半天没有声音了,连哭声都没有了。
她哭着噗通跪在闻人安面前道:“圣上,姑娘是个可怜的,如今无亲无故只有您一人可仰仗的,您要救救她,救救她不被人欺辱啊!”
福禄也忙跪下哭求道:“是奴才没有照顾好陆姑娘,让陆姑娘受了这般委屈,奴才该死!还请圣上赐奴才一死吧!”
闻人安已是不想和他们纠缠这些,只问道:“可有人在里面伺候?”
侍书哭着道:“没有,姑娘把所有人都赶了出来,如今也不听音儿了……”
闻人安忙上前推了推殿门发现是插着的,便提声喊了一声:“楚音开门!朕来了,有什么事开门同朕说。”
殿内却没有半点儿回音。
闻人安忽然有些心慌,万一楚音当真想不开了……他忙回神让侍卫把门撞开。
侍卫应了一声,上前一通猛撞,将殿门哐的一声撞了开。
那细尘飞扬之中,闻人安快步走了进去,几乎是一步追一步的走进了内殿之中,一掀帘子就看到昏睡在榻上的陆楚音,心就是一松,却又一紧,怎么睡的这样熟?
他忙快了两步走到榻边,弯腰先一步探了探她的鼻息,触到匀称的呼吸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坐到榻边又想笑又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她脸上泪迹未干,落了他一手指。
陆楚音的眉头就是皱了皱,被他托起脸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慢慢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他愣怔了片刻,听到他又担心又轻柔的问她,“怎么睡得这样熟?朕叫你都没听见?”
陆楚音看着他看着他,慢慢的将脸埋在了他的手掌里哽咽一般的道:“我太累了……太累了……就没听见。”
太累了……不知为何她小小的年纪说出这句话让闻人安心疼不已,她这个年纪本该娇娇宠宠没有任何烦心事的小姑娘,可她却说太累了。
闻人安托起她的脸来看她,发现她眼睑上全是眼泪,心头被那眼泪湿的一颤,轻声问她,“是朕让你太累了吗?”
陆楚音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对他笑了笑,笑的万分疲倦,坐起身来自己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缓了一下笑着问他,“圣上今日过来的这样早,是忙完了吗?”
她坐在那里将脸上的眼泪全揉在掌心里,只留了笑容给他。
这让闻人安愣了一下,慢慢的道:“朕听说……你回来了,似乎出了点事情让你不开心了,所以朕来看看你。”
陆楚音却对他笑道:“我没事。”
她说我没事时闻人安只觉得心都被她揉在了掌心里,她把所有的不开心都藏着,只开开心心的跟他说话。
“我真的没事。”陆楚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柔柔的道:“姐夫不必为我担心,您是君主要操心国家大事,我那些小事不值得您分心。”抓起他的手,让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姐夫还有事便去忙吧,我再睡一会儿就好。”
她越逞强越让闻人安心疼……
闻人安伸手便将她抱在了回来,抚摸着她消瘦的背道:“朕没有要忙的,如今对朕来说你就是要紧的事,朕留下来陪陪你。”
陆楚音伸手慢慢的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一下一下的亲着他的脖子道:“姐夫,我想你了……你亲亲我。”
闻人安托起她的脸像是捧着个珍宝一般,轻轻的亲了亲。
陆楚音却扑在他的身上,猛地将他压在了榻上,趴在他身上渴求一般的加深了那个吻,含糊道:“抱着我姐夫……”
闻人安一把搂紧了她的腰,感觉她的手指小蛇一般的摸在自己身上,一路向下向下……
他闷哼了一声,咬住她的嘴唇搂紧了她,几乎要和她化在一块,融为一体……
光幕一下子又黑屏的跳转了回来。
弹幕里提着一口气吐不出来——
咖啡不加奶:干|哦!这样每次一口气憋回来快要让我心肌梗塞了!
来看裴迎真:虽然有心里准备,但还是一口老血硬生生的憋了回来……
霸道总裁:事已至此,不如我们来分析一下剧情活跃一下气氛吧,你们猜猜陆楚音和你们真搞了什么鬼?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看陆楚音这样逞强默默落泪的打动闻人安,把一个‘受尽委屈但我爱你我不给你添麻烦的小白莲花演绎的活灵活现’,我猜她大概要欲拒还迎的自个尽?不然怎么让闻人安大怒心疼,一气之下给她一个名分?
奸臣爱好者:可是她说她要的是皇后,现在闻人安最多也只能给她个妃子吧?她会愿意?
路过:闻人安看起来也不是那种不管不顾的昏君吧,她无论怎么做,也不可能冒着满朝文武的反对,硬是给她个皇后吧?
最爱病娇变态:那可咋整?不是皇后我不爽!对不起小陆姑娘受的委屈!
阮流君也猜不透裴迎真和陆楚音的计划,只能继续关注着怎么发展,可是这次一黑屏直接从这一天到第二天早上才又可以打开。传媒之王
一天一夜……弹幕里将闻人安与陆楚音的纵|欢吐槽的没眼看。
那光幕跳回去时陆楚音还在睡觉,她一直睡满了两个天眼,阮流君看她一时半刻也醒不来,大家也觉得无聊,便暂时收回了她的天眼,开了天眼给大家去看裴迎真。
裴迎真还在大理寺中,这些日子他几乎吃住都在大理寺。
他在看案卷,光线有些暗,他便就在了窗下,刚刚坐在窗下便有一人进来,不是别人,正是那女探花。
女探花进来坐下先喝了一口茶。
裴迎真从案卷里抬眼看了她一眼,缓缓问道:“办妥了?”
女探花似乎渴的厉害,又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茶才道:“办妥了,马车就备在京都外的十里亭外,只要出了京就有人接应她,一路护送她离京了。”又皱眉道:“只是不知她能不能顺利出京。”
“这个你不必担心。”裴迎真继续看案卷道:“她自有办法出京,只要护送的人安排好了,旁的你不用操心。”
女探花瞧着他,往前凑了凑,好奇的低声问道:“裴大人,老实说昨天马车上的粪水是不是你泼的?”
裴迎真挑了挑眉,往后靠了靠道:“注意一点,你再怎样也是个女子,不要传出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女探花讥讽的撇了撇嘴,她的闲言碎语还少?一个女子混迹在官场男人堆里,哪个正经的瞧她了?
“我这人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闲言碎语。”女探花靠在桌子上转着杯子道:“若是怕这些我早就不要活了。”
裴迎真抖了抖案卷道:“我怕,我已有家室,不想为这些闲话让我夫人不开心。”
女探花禁不住笑了,取笑他道:“裴大人说的好自信,人家许姑娘还未必嫁给你呢,你就先称呼上夫人了,好不害臊。”
“迟早的事。”裴迎真看她又要嘴碎,便道:“你很闲吗?”将手中的案卷递在她眼前的桌子上,“那这件案子就交给你处理了。”
女探花还在不服气的与他抱怨,尽是给她一些不好办的案子。
弹幕里已经把阮流君取笑的脸红不已——
霸道总裁:这夫人叫的顺口的,想来是主播没记忆那阵子锻炼出来的,不要脸的你们真。
来看裴迎真:狗粮吃的防不胜防啊,心痛。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敲黑板!在座的诸位男士们看看,学习一下,这才是有了女朋友或老婆之后该和异性同事保持的距离!裴迎真很好的向你们示范了,什么叫避嫌!都记下来!不要再说我们是同事是朋友,平日里大家闹着玩!玩个鸡!
隔壁老王:来看裴迎真直播间的有男士吗→_→你好激动,是不是有什么故事?请开始你的诉说。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哦……没有男士??除下管理员,有活着的男士举一下手让我们看看。
藏的小豹豹:我就是。
霸道总裁:哇!真的有男的!活的!
弹幕里乱成了一片,都在围观这仅有敢冒头的男人。
阮流君又看了一会儿裴迎真办案,刚要起身出去看看庭哥儿在做什么,光幕里忽然有人慌慌张张的来禀报裴迎真。
居然是福禄。
福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急道:“裴大人快进宫去吧!圣上急着召见您!”
“怎么了?”裴迎真皱眉问道:“可是有什么急事?”
福禄快急哭了,只小声道:“出事了,陆姑娘……陆姑娘她不见了!圣上急的要将她宫中的宫娥都打死呢!”
什么?陆楚音不见了?
阮流君在光幕外吃了一惊,她忽然就想到了刚才裴迎真和女探花的谈话,出京?护送?是他……将陆楚音偷偷送出了京吗?
弹幕里也惊讶不已,就看着裴迎真火速进宫,直接被带去了陆楚音的殿门口,就看到殿门口跪着的一地宫娥和太监。
阮流君留意了一下,没有侍书嬷嬷,看来楚音是将她带走了。
闻人安在大殿中怒不可遏的问着一个宫娥,陆楚音什么时候不见的。
那宫娥吓的不敢抬头,泪水涟涟的道:“奴婢……奴婢……只知道半个多时辰前姑娘说她想出宫透透气,有侍书嬷嬷陪着,奴婢……奴婢也不敢多问……”
闻人安拎着她的衣襟几乎气的要将她的脖子攥断,“朕可有吩咐过你们无论楚音做什么说什么都来向朕禀报!”
那宫娥被攥的喘不上来气。
裴迎真忙上前却也不敢伸手拦,只是道:“圣上息怒,还是让微臣来问吧。”
闻人安心中烦乱不已,看到裴迎真来了硬是忍下了满腔怒火,将那宫娥丢在了地上,这一殿的奴婢守不住一个人!
裴迎真看着倒在地上满脸泪水拼命喘息的宫娥,平缓的问她,“你起来慢慢说,陆姑娘是何时不见的?与谁一起不见的?可有说过什么与平日里不一样的话,或是说要去哪里?”
宫娥听到那平和的语气,又感激又恐慌,手忙脚乱的爬起来一一回答道:“姑娘是半个多时辰前出宫的,是和侍书嬷嬷一起出的宫……姑娘只说了想出宫透透气,却是不曾说过要去哪里……奴婢奴婢实在不清楚!”
裴迎真便挥手让她退下去,又命人查一查陆楚音的殿中可有少什么东西,然后对怒不可遏的闻人安道:“圣上也不必急,想来陆姑娘只是出宫玩了,许是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如圣上派人出宫找一找?”
“你以为朕没有找吗!”闻人安手心里全是汗,他也不知他是气还是慌,楚音从来不曾这样不告知他就出宫,昨日出了那样的事,她又和李云飞见了面……
“圣上派的人都去了哪里找?”裴迎真问道。
闻人安心烦意乱的道:“李府。”
果然……裴迎真在心里笑了笑,闻人安所担心的只是陆楚音跟李云飞走的,尤其是在他知道陆楚音见到了李云飞之后。
裴迎真便道:“圣上不必着急,微臣即刻出宫去找陆姑娘。”
闻人安便挥手让他快些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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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迎真一路出了宫,倒像是真的一般,带人先去找了李云飞,李云飞还在当值,并没有离开过片刻。
裴迎真怕他慌,乱了几乎,便也没有多讲什么,又带着人去了许府,却是没有让人进许府去找人,而是他亲自进了许府。
怕惊扰了许老夫人。武道宗师
阮流君在那光幕里看他来了,忙迎了出去。
裴迎真瞧见她笑了笑,上前拉住她的手低声道:“没什么事,只是有件事跟你说,你听了先不要慌。”
阮流君心中便只他要说什么。
果然他拉着她到僻静处,轻声道:“陆楚音不见了,圣上命我来找她。”又忙道:“不过你不要急,她没事的,只是暂时出去躲一躲,你不必管这些,有人问你,你只管说不知道就行,不要为她担心,其余的我会处理的。”
阮流君看着他,抓紧了他的手指,忍不住对他道:“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也一定要保护好楚音。”
裴迎真低下头来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我明白。”又揉了揉她的肩膀道:“快进去吧,外面冷,也去与老夫人说一声,我只是来找人的,免的她听说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官兵,惊扰了她。让她放心,不会再来了。”
阮流君点了点头,看着裴迎真转身离开,出了许府。
那光幕里裴迎真对那些官兵说了,陆楚音并未来许府,便带着官兵又去了另一处找人。
只找遍了所有陆楚音能去,以前去过的地方,才又去了京都城门口,果然一问之下那守城门的官兵说,是有个姑娘出城去了,说是回乡探亲。
这守城的官兵并不认识陆楚音,也不知圣上与陆楚音这些事,只记得单独女子出京的,好像就这一个,他还盘问了所以有些印象。
裴迎真火速回宫禀报给了闻人安。
闻人安坐在那大殿之中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杀人,楚音……楚音居然敢私自逃离京都,逃离他!
他又阴冷的问了一句:“李云飞可还在京中?他今日可有与陆楚音碰面?”
裴迎真知道他的意思,便道:“李云飞今日一直在当值,不曾离开过,更不曾与女子碰过面,这些他的手下和同僚都可作证,微臣也已命人暂时暗中监视着他了。”
闻人安这才点了点头,看着如今这人去楼空的大殿,又怒又心慌,这种心慌在楚楚死的时候出现过一次,他那时恍然惊觉自己最爱的女人真的离开了他。
如今又在发现陆楚音不见了的时候又清晰的浮现,清晰的让他自己都惊讶,他居然……这般在意陆楚音,怕失去陆楚音了。
昨日的温存还历历在目,他还闻得到这大殿中陆楚音喜欢的熏香的味道,可是陆楚音已经不见了。
“怕人出京去找。”闻人安一刻也不犹豫的下令道。
裴迎真顿了顿道:“圣上,微臣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讲。”
“到如今你还在跟朕打什么哈哈。”闻人安阴冷着脸看他,“有话就说。”
裴迎真便道:“如今看来陆姑娘今日是自己想好了的才出的京,她什么都没带走,圣上赏的,平日里用的,她都留了下来,只穿了一套衣服,带走了侍书嬷嬷。微臣猜她可能……是因为昨日的事情。”他看闻人安,果然闻人安的脸色沉了沉。
昨日一事她虽然逞强不肯与他说,可是闻人安也知道她心中怕是当真难受了。
“陆姑娘可曾与圣上说过什么名分的事情?”裴迎真问他道。
闻人安攥紧了手指,她说如果不能做他的妻子,她什么名分都不要,只要开开心心的与他在一起。
“微臣猜测,陆姑娘听了那些话重了心,才会想着离开圣上。”裴迎真道:“她唯一的阿姐刚刚离世,被骂的如此不堪,又被带上了魅惑圣上祸国的帽子,是谁也会在意的。所以她或许是想离开圣上,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闻人安听到这四个字忽然心里空了一下。
裴迎真忙道:“微臣所说的一了百了并非是圣上以为的那个意思,是说从此以后不再纠缠圣上,干干净净的离开。”
闻人安心头像压着一块大石,将那额头埋在了掌心里闷声道:“是朕害了她……是朕……纠缠于她。”
裴迎真叹息一声道:“既然是陆姑娘自己做的决定,不如圣上就成全了她,放她去吧。”
闻人安从那手掌里抬起眼看着裴迎真,冷冷的道:“她是朕的女人,放她去?放她去哪里?这天下地下她还能去哪里?”
裴迎真无话可说,只是故作惊讶的又问了一句,“微臣斗胆问圣上一句话,您与陆姑娘……”
“她已是朕的女人。”闻人安直截了当的道:“所以无论天上地下朕一定要将她找回来。”他只要一想到陆楚音流落在外,可能会随便找一个男人将自己许了,在别的男人身边承|欢|膝|下,他就无法容忍,他的人,死也只能死在他身边。
裴迎真颇为为难的皱了皱眉道:“微臣明白了,只是……这天大地大,要找一个人宛如海底捞针,陆姑娘再无亲故,也没有地方可以投奔,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哪里?”
闻人安将眉头锁紧,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道:“静云庵!”他扶案而起快步走到裴迎真的跟前道:“她前些日子曾与朕说过,要离宫去静云庵中,去做姑子,你即刻带人出京去静云庵中找她!她一定在那里。”
如今除了那里,她还能去哪儿?
闻人安想到她前几日说的话,想到她可能当真去了静云庵忽然松了一口气,所有的怒气化成千言万语都难以诉明的怜惜,她当真是……去了静云庵中,为了成全他的仁君之名吗?
弹幕里却是炸了——
嚯嚯嚯霍元甲:我的妈!闻人安再次刷新了我心中渣男的底线啊!他刚开始发怒是因为害怕陆楚音是丢下他和李云飞双宿双飞去了吗?现在这种如释重负的表情是个什么鬼????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还能有什么鬼?就是确定了陆楚音不是丢下他这个老男人跟小鲜肉私奔过好日子去了,而是为了他去静云庵当姑子,为他守身如玉后的如释重负嘛。估计他自己还挺感动的吧?我这么有魅力,把小姑娘迷的为我肯委曲求全成全我的仁君大业,我可真厉害。
最爱病娇变态:他太恶心了!还他的女人!我是真的希望小陆姑娘和李云飞私奔去啊,不要被找到!
霸道总裁:不可能的,李云飞有一整个大家族,他敢私奔走?那也太自私了。而且这样陆楚音之前的献身不就白牺牲了吗?还是等着看陆楚音和裴迎真怎么走吧。
奸臣爱好者:裴迎真之前和女探花说的,护送她平安离京说的就是陆楚音吧?他这是要以退为进?让陆楚音僵着不入宫,逼闻人安用皇后之位迎她入宫吗?能成功吗?
路过:要不要开个赌局,看看能不能成功?
来看裴迎真:为了我真,我赌可以成功!
宅斗萌:我赌不能,因为不能改变历史,历史上陆蔷也不是已皇后之位进宫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更,弥补昨天没更,要过年了实在是太多太多琐碎的事情了,时间宝贵啊!我能尽量多更就多更,争取年前能更完!请多多包容!
感谢:隔壁老王也是王,卜易,阿私,Exqusite丶的地雷~和土豆儿给女相直播间仍的地雷~比心!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
裴迎真出了宫先回了大理寺只点了几个人随他出京去找人,然后直接去了许府。
阮流君惊讶的迎了出去, 以为他是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在去找陆楚音之前与她嘱咐,谁知他见到阮流君只是与她说:“圣上命我出京一趟,来去可能需要三四日的时间, 这几日你好生在府中待着,若是有事就命人去找阿守为你办。”
阮流君有些惊讶的问他,“你来……只为了说这个?”
裴迎真却无奈的笑了,“我是怕你找我没找到着急,所以来跟你说一声。”
阮流君那句‘你可以让阿守来告诉我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就压在了嘴里,怕说出来他不开心,便只是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路上自己多加小心, 以后若是你有什么公务要办,不必这般亲自过来,找人通知我一声就是了,你的事要紧。”
裴迎真十分无奈的将她望了又望叹气道:“行吧,那我下次不来了,那我走了。”转身便要走。
阮流君忙拉住他,上前两步看他问道:“你生气了?”
“生什么气呢?”他问阮流君。
阮流君看着他好笑道:“生气我没有领你的情。”又道:“裴大人如今可是愈发的小气了,这样便生气了。”
裴迎真看着她笑了笑,伸手抱了她一把道:“逗你玩的,好生在府中等我回来。”
阮流君抱着他“恩”了一声,亲自将他送出了府。
看着他走远了,才回了屋中又开了天眼买了陆楚音。
这个时辰,陆楚音应该是还没到静云庵吧?她记得静云庵离京都是两个时辰左右的路程?
果然,那天眼打开,光幕里是在马车中,陆楚音趴在侍书嬷嬷的膝上睡觉。
侍书嬷嬷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脸上难得又轻松又愉快,她其实……是希望陆楚音能够离开皇宫,去一个不需要让她活的那么辛苦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她想太后在天之灵也是这样想的。
她这些日子瘦了许多,从前她圆圆的脸,总是挂着笑,像是永远不知道人间烦恼一般,可如今……她总是不开心。
侍书看着她沉睡仍然皱着眉头的脸禁不住眼睛一红,她曾经也是太后手心儿里的宝贝,被太后疼着护着长大的,若是太后知道她如今成了这副样子,一定心疼的睡不着觉。
那马车摇摇晃晃行的不快,在下午的时候到了静云庵前。
侍书轻轻拍了拍陆楚音的背,语气轻快的道:“姑娘,咱们到了。”
陆楚音这才醒过来,坐起来在那马车里缓了半天的神儿才被侍书扶着下了马车。
今日日头不好,阴沉沉的发暗,静云庵在这山峦之中窝着,又清幽又荒芜,只是那门前打扫的干干净净,连那匾额都擦的发亮。
门口有位小尼姑在扫地,瞧见有马车来便扭头看了一眼,登时一喜的拿着扫帚就跑了过来,“陆小师妹!你怎么回来了?!”
陆楚音被她叫的有些恍惚,她从小跟着太后在静云庵中长大,大大小小的尼姑师父都认得她,还有些训过她,因她年纪小,都叫她小陆师妹,陆小师妹。
陆楚音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缓了半天才歪头对她笑了笑,“静康师姐,我回来了。”
那叫静康的小尼姑便喜的一把抱住了她,笑的眼睛都不见了道:“我还以为陆小师妹随着老太后再也不回来了!”提起老太后她又神色暗了暗,松开陆楚音合掌道了声佛号,安慰陆楚音道:“老太后的事咱们都听说了,师父一直在为老太后诵经,陆小师妹切莫太过伤感。”
陆楚音笑了笑道:“我已经不伤感了。”
侍书怕山中湿气大又凉,不好多在外面站着,便催静康快些去禀报师太,进去再叙旧。
静康一拍脑门,忙一溜小跑的跑回了静云庵。
不多会儿庵中师太与平日里与陆楚音玩的要好的尼姑便都出来,熙熙攘攘的将陆楚音迎了进去。
听说陆楚音又回来了,要在这庵中住些日子,便又着急忙活的将从前陆楚音住的斋房给收拾了出来。
等陆楚音同师太说完话带着侍书一进那斋房便觉得一暖,小师父居然还给她烧上了炭盆,将斋房烧的暖烘烘的,满室皆是沉沉的檀香和松木香。
陆楚音做到榻上,伸手摸了摸松软的被褥,莫名其妙眼睛就红了,她像是有了归处一般。
跟进来的静康道:“被褥都是新的,昨日可巧太阳好,都晒过了睡着可舒服了。”又将取来的素衣放在床头道:“这些也都是新的,没人穿过,我是按照你从前的尺寸拿的,如今看你……”她上下打量了陆楚音一番,“好像是瘦了,也不知合适不合适。”
陆楚音伸手拉住她,红着眼睛笑道:“不要为我忙了,静康师姐知道我不讲究的,还像从前一样就好。”
静康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又不好意思的笑道:“你比从前好看许多啊……也没有太结巴了,只是有些太瘦了。”静康抓着她的手认真的道:“是不是因着老太后与陆大师妹的事太过伤心,你不好好吃饭啊?”
那陆大师妹指的是她的阿姐,陆楚楚。
静康从出生就被丢弃在这静云庵前,虽是年纪不大,却是入门很早的小师姐,为人木纳却待人极好,尤其待陆楚音这个小师妹,小时候就总是偷偷藏些好吃的给她。
侍书瞧着静康还是那般待陆楚音,心就安了,接话道:“可不是吗,姑娘这些日子都不好好吃饭,静康小师太要好好说说姑娘。”
静康便握紧陆楚音的手道:“你不要太伤心了,我师父说人生在世就是一场修炼,她们只是历完了这场劫难早登极乐了,你不必为她们伤心。”
陆楚音瞧着她瞧着她,忽然笑了,是啊,人生在世就是一场浩劫,早离开的是幸事,活着的才是要继续历经苦难。
“所以要好好吃饭,好好修炼。”静康皱着眉道:“吃饭是这苦难世间最愉快的一件事了,你怎么会不爱吃饭呢?你从前不是最爱吃饭的吗?”
陆楚音被她逗乐了,歪头靠在她肩上笑道:“主要是外面的饭没有咱们庵堂做的好吃,如今我回来了,就好好吃饭了。”
静康开心的点头又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道:“那便好,那便好,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等会开始晚饭我就来叫你。”怕打扰了陆楚音休息,忙起了身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
侍书将被褥给陆楚音铺开,让她暂且休息休息,笑着道:“奴婢是当真觉得还是这里好,师太们待姑娘亲切,姑娘又在这里长大的一切都熟悉,若是姑娘能留在这里也是好的。”
陆楚音摸了摸那些从前就有的桌子椅子,往事如梦,她曾在这间小屋子里生活了十几年,再回来居然觉得万分陌生,像是……只是在这里做了场梦。
她如今站在这里将过去都想过一遍,她最快活的时光竟然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从这里离开之后再没有轻松过,就算最早她与闻人瑞卿还未曾伤害过彼此时,她也过的不轻松,因为她在闻人瑞卿身边所有人都告诉她不般配,那段时间她是当真觉得自己那么糟糕,连话都说不好。
她确实有些累了,躺在榻上闻到被子上松软的香味,放松的吐出了一口气。
侍书将她的发拢出来,轻声道:“姑娘不要嫌奴婢啰嗦,您要自己看开些,不如远离那些是非仇怨……咱们就留在这里吧。”皇上,冷宫有喜了
陆楚音闭着眼笑了笑道:“你如今还以为那些恩怨是我想远离就能远离得了的吗?这里是我想留就可以永远留下去的吗?”
侍书愣了一下,听她慢慢道:“我已经变了,留在这里已经不能让我感到快活了……”
她的快活一定要在闻人安身上找,一定要。
那光幕里的弹幕道——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物是人非,不是想回头就能回头的,按照现在的发展陆楚音就算真想放下恩怨留在这里,闻人安也不会放过她的。
宅斗萌:为什么要放下恩怨?恩怨就是要报还的。
霸道总裁:楼上的总算说了一句我比较认同的,有些恩怨可以放下,有些恩怨……真的说起来容易,放下去难如登天。
裴迎真的大老婆:我真什么时候到?
阮流君算了算时间回答道:“按时辰算,应该要用过晚饭后才会到。”
果然,在陆楚音刚刚用过晚饭之后裴迎真带着人马到了静云庵外。
这静云庵是佛门净地,又是太后曾在这里修行,闻人安几经修葺,给了无数特权的庵堂,所以裴迎真带着人也不敢贸然进去,只是在外找了守门的小尼姑将来意说明,请她进去回禀师太与陆楚音。
那小尼姑一路小跑进去,正好住持师太正在与陆楚音说话,她便一起回禀了,说外面来人了,说是宫里的人来请陆姑娘回去的,叫裴迎真。
师太听完只是看了一眼陆楚音。
陆楚音也并未有太大的表情,只是与那小尼姑拜托道:“还劳烦小师妹去向那裴大人说明,让他回去吧,回去告诉宫里的人,我已在这里修行,一切都好,不必牵挂,也无需再来。”
那小尼姑便又跑了出去回禀。
等小尼姑出了房门,陆楚音扶着侍书起身跪在了住持师太的眼前,刚想张口说什么,师太却抬手止下她道:“你不必与贫尼解说什么,你若当真了尽前缘想要在此处修行只管随静康她们去,若并非如此,只当是故地重游吧。”
陆楚音忽然觉得羞愧,师太未必知道她的心思,可师太如何看不懂她是否真心回来修行的?
她那满腹心眼便在师太面前赧颜不已,低头道:“我此次回来……只是遇到了难处,恳请师太收留我,容我在静云庵叨扰些时日。”她给师太叩了一个头。
师太却是不受的,只是同她说了几句她如今参不透的话,随她住下。
陆楚音从那禅房中出来发现天黑透了,没有星月的夜,瑟瑟夜风穿过山林而来,她往那山门外遥遥望了一眼,只觉得路那么长,那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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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时间到了,光幕跳转了回来,阮流君又买了一个天眼开到了裴迎真那里。
只见黑漆漆的山门之前,裴迎真下令让随他而来的人马今夜就在此地守着,该做的戏要做足,他要守上两三日才好回去交差。
他就当真这样在那山门前守了整整三日,每日都会让人进去禀报一次求见陆楚音,陆楚音不见他便也没有强硬的要进去。
在这三日里,陆楚音倒真的像是要皈依佛门潜心修行一般,换了素衣布鞋,不施脂粉,每日随着静康她们一起做早课做修行。
让侍书看在眼里,竟觉得她是慢慢的放下了一般。
是在第三日夜里裴迎真余下两个手下继续守在山门外,他连夜打马回了京。
静康看裴迎真走了,忙来向陆楚音说,她是真心希望陆楚音留下来的,像个多年没回来的玩伴突然回来了一般,陆楚音在外面过的又不快活,在此地安安静静的修行多好。
她却是听了师父的不可劝人皈依佛门,修行全在个人心。
陆楚音谢过她,跟她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些累了。
静康便忙起身告辞。
陆楚音将她送出房门,关上了关门甩了鞋子倒在了榻上,她小时候就不喜欢做早课,如今一坐坐一天倒是真累。
侍书替她将鞋子放开,扭了热帕子过来递给她道:“姑娘这几日觉得如何?依奴婢瞧此地清清静静的倒是真安宁。”
陆楚音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道:“没有报仇之前我是不会得到安宁的,佛祖普度众生?”她笑了一声将帕子丢回给侍书又躺回了榻中幽幽道:“皇奶奶吃斋念佛半辈子佛祖可怜悯她了?我阿姐一生不曾杀生信奉菩萨,菩萨可曾渡她了?”她看着挂在墙上的佛祖象,又笑了一声,“佛祖普渡众生却不普渡我。”
光幕外,阮流君为庭哥儿研墨的手指顿了顿,她忽然想起在这许府后园中她被崔游侮|辱时也曾绝望过。
菩萨没有救她,佛祖没有救她,满天的神明都没有怜悯她,让她在最不堪的时候被最恨的人救下了。
若是没有裴迎真,她大概早就活不下去了。她不感激佛祖菩萨,她只感谢裴迎真。
这世间哪有公道可言?她在有时候会觉得世道如此,只有裴迎真以恶制恶的手段才最有用。
“阿姐?”庭哥儿抬头叫了她一声,皱眉道:“裴迎真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让他带我去骑马。”
阮流君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道:“你裴迎真大哥最近很忙很累,没有时间陪你去骑马的,等到明日让荣庆大哥带你去可好?”
庭哥儿不开心的低下头去写字闷声道:“荣庆大哥还没有我骑的好呢,我才不要。”
阮流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道:“不许这样说荣庆大哥。”看他确实许久没有出去玩了便又道:“那……等明日阿姐陪你去骑马行吗?”
庭哥儿一瞬间抬头,眼睛都亮了,“当真?”
阮流君挑眉道:“自然当真,正好看看你的骑射可有进步。我可够格陪你去?”
“当然!”庭哥儿开心的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忘了说好听话道:“阿姐最厉害了!比裴迎真大哥都厉害!”
这小子倒是跟裴迎真学会了说好听话。
阮流君又让庭哥儿写了两个字便让他去早点休息了,她也收拾了一下躺下了,竟是开着天眼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庭哥儿闹了起来,庭哥儿已经换了整整齐齐的一套胡服在外面等着她。
她没办法先给光幕里开了个陆楚音的天眼,便匆忙换了胡服出了屋子,她在庭哥儿的催促之下只胡乱的喝了一碗粥。
大夫人怕她们饿着又忙命香铃带着写糕点跟着去,若非许荣庆今日当真有事走不开,她非让许荣庆亲自跟过去护送着不可,千叮咛万嘱咐才将她们送出了府。
谁知刚刚出了府门就撞上了匆忙赶过来的裴迎真。
阮流君看到裴迎真愣了一下,庭哥儿却先惊喜的跑过去叫道:“裴迎真大哥!你怎么来了?”
裴迎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了阮流君,“我找你阿姐有点事。”木梦灵的重生之路
有点事?
阮流君看他一身那夜离京穿的衣服没换,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连夜回京又赶忙过来的。
她便将自己手中的弓交给了香铃,对庭哥儿道:“庭哥儿你先跟香铃回府等我一下,我与你裴大哥说两句话再带你去玩。”
庭哥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迎真,只是他们有正事便乖乖的点了点头,拉着香铃回了府。
阮流君迎上去两步,低声问他,“怎么了?你突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
裴迎真眉头微微蹙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一旁道:“是为了陆楚音的事。”
“楚音?”阮流君诧异了一下,陆楚音不是好好的在静云庵吗?怎么会为了她来?
裴迎真简短的道:“陆楚音如今在静云庵不愿意回京来,圣上命我去接她回京,我连面也未曾见上,所以圣上让你随我去一趟。”
让她去请陆楚音回京来?
阮流君倒是明白闻人安的意思,他怕是以为陆楚音与她要好,会听她的话乖乖回京来。
“圣上会下旨来与许老夫人说,他不想让人知道是为了请陆楚音回京,所以会借着你是皇太后的干孙女的名义,让你去静云庵亲自为皇太后点灯。”裴迎真仔仔细细的与她说明,“我怕惊扰了老夫人,你又多想所以先一步过来与你说,你若是不愿意去我就想办法。”
“不必的。”阮流君拉住他的手道:“既是圣上的旨意你怎好抗旨?况且你既然来了就肯定是没办法替我脱身才来的。”她想裴迎真肯定是推诿不过,没有办法才来的,她看裴迎真那副不开心的样子,便歪头对他笑了笑低声道:“我也想楚音了,再说是与你一同去的,也挺好的。”
裴迎真看着她眉目带笑的样子眉头就是松了开,伸手抱住她道:“对不起流君,还是把你牵连进来了。”
阮流君在他怀里笑了一声,“一路上就拜托裴大人多多照料了。”
裴迎真被她逗的发笑,跟着她进去亲自向老夫人大夫人说明,又一再保证会护好阮流君,老夫人与大夫人才总算是稍微安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宫中的旨意就传下来了,马车直接是备好的,一应礼仪全面,一应物件全部备齐,只等着阮流君收拾一下上马车便可出京。
闻人安这般的心急只差不能亲自出京去将楚音抓回来。
阮流君只简单的收拾了两件衣服,一再向庭哥儿道了歉,又保证等回来就让裴迎真带他去骑马,他才总算是恋恋不舍的送她上了马车。
阮流君与众人道别,坐上马车匆匆忙忙的出了京,一路上又护卫又有宫娥,她竟是与裴迎真说不上几句话。
裴迎真本是怕阮流君颠簸累着了,吩咐马车行的慢一些,可那些车夫与护卫全是得了闻人安的吩咐,一路上一刻都不敢停。
只用了不到四个时辰的时间就赶到了静云庵外。
阮流君被香铃扶下马车,是第一次看到这静云庵,环抱在苍翠的山峦之中,清幽的像个与世隔绝的地界。
裴迎真上前来,低声问她,“累吗?”
她摇了摇头,便有宫娥上前去向那扫地的尼姑说道:“我们姑娘是奉了圣上的旨意来贵宝刹为皇太后点长明灯的,还请小师太引路进去。”
这也是闻人安吩咐的,不必说来找陆楚音,只说为太后点灯,谁还敢拦?
果然那小尼姑匆忙进去通报了一声,有位年纪稍长的师太出来亲自引着她们进了静云庵。
裴迎真将护卫和官兵留在外面,随着一道进了去。
阮流君跟着那师太进去,将点灯的事宜办妥,又被安置到了斋房之中休息,她刚刚在斋房坐下,还没来得及去找楚音,楚音便先来了。
她推门进来瞧见阮流君笑盈盈的道:“许姐姐来了竟也不先通知我一声,让我亲自去接你。”她走过来,拉住阮流君的手左看右看,笑道:“我怎么觉得许姐姐是胖了呢?”
阮流君忙伸手摸了摸脸,问道:“当真是胖了?”
“别听她的。”裴迎真在门外接话道,“你这样正好。”
陆楚音抿着嘴笑道:“瞧瞧,这还没成亲呢就这般的护着你,成了亲可是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阮流君捏了捏她的脸道:“你这张嘴越来越会损人了。”她拉着陆楚音坐下,看着她也笑了,“我倒是觉得你如今的气色好多了,是比前段时间长了些肉。”
陆楚音便不满的同她抱怨道:“可不是吗,自从来了这里我一日能吃四顿饭,静康师姐还总是偷偷弄些好吃的给我,又不怎么动弹,不长肉才奇怪呢。”
阮流君瞧她是当真气色好了不少,丰腴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这才好呢,之前你太瘦了,总怕你是生病了。”
陆楚音一歪身子靠在她肩上腻着她道:“许姐姐今晚和我一起睡吧,我们好些日子没好好聊聊了。”
阮流君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
陆楚音又对裴迎真道:“这里是庵堂,不好留男人,裴迎真大哥就跟外面那些人委屈一下住在山下的小客栈里吧。”
裴迎真靠在外面的门框上道:“不必,我在马车里睡就行。”流君也来了,他离得远了不放心。
陆楚音心知肚明的笑着搂住阮流君的细腰将阮流君在怀里一带,对裴迎真道:“裴迎真大哥放心,今晚我会好好疼爱许姐姐的。”
那一副睡人老婆的流|氓样,惹的弹幕里都在凑热闹——
隔壁老王:突然觉得百合无限好啊!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防火防盗放闺蜜啊,裴迎真的情敌不止的男人了,小陆姑娘现在耍起流|氓来,得心应手,攻气十足。
宅斗萌:哎,可急死我了,她们咋不奔正题啊!不是来请陆楚音回去的吗?怎么还不说啊?
霸道总裁:急什么啊,这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对方在搞什么鬼,主播知道陆楚音不可能这么轻易跟她回去,她也就是抱着来看陆楚音才来的,急着说什么?
阮流君看着弹幕笑了笑,她确实只是为了来看看楚音和不让裴迎真为难,裴迎真和陆楚音布这么久的局怎么可能是她能劝回去的?她也不想劝,不如好好的陪陪楚音。
她捏了捏楚音的腰笑骂道:“这里可是佛门净地,你个小丫头说什么浑话。”
陆楚音被捏到了痒痒肉笑着歪在她怀里道:“哪里是浑话?我所说句句真心话,如今只剩下许姐姐真心待我好了,我可不就是要好好疼爱许姐姐吗?”
她那话半开玩笑半做真的,听的阮流君心酸,如何会只剩下她一个人真心待她?裴迎真她不知道,但李云飞也是真心,只是……那份真心陆楚音如今不敢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是太忙太忙了,明天还会继续更新,但是之后就很难说能不能保持住更新了……我会在过年的时候尽量抽出时间来更新,如果更新不了我会在评论和文案里请假的,请大家坚持几天!过完年就好了!我也怕写崩了,不敢硬写!
感谢:懵里个懵,爱才惜才却无才,土豆儿,的地雷~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一百二十六
晚上陆楚音老早就洗漱完在榻上等着阮流君了,等阮流君拆完了发也上了榻, 陆楚音伸手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腰,想只小猫一样挤在了她的怀里,小声的道:“我好久都没有跟许姐姐一块睡觉了。”
阮流君躺好拉好被子, 将她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对侍候的香铃和侍书道:“你们也下去休息吧,把等吹了。”
香铃应了一声,将灯烛吹灭拉着侍书退出了屋子。
昏昏暗的屋子里那一声插门声响的格外清醒,阮流君躺在榻上睁着眼睛,听那炭盆里荜拨荜拨的声响,才轻声道:“是啊,我们姐妹好久没有在一起了。”
多久了?好像才几个月,却又觉得恍如隔世。
陆楚音搂着她,嗅着她襟口清清淡淡的冷香, 眨眼道:“我记得你还在裴府时咱们常在一起,那时候真好啊。”她瞧着昏暗的虚空笑了笑。
是啊,那时候什么都艰难,可是又特别的好。
陆楚音今夜像是难得的开心一般,窝在阮流君怀里絮絮叨叨的跟她说以前的事,说她们在一起时发现的好玩的好笑的,说的开心了自己一个人笑的一颤一颤的。
阮流君拢着她的背听她说那些从前的小事,跟着她笑一笑又觉得心酸,以前那么多从来未曾注意过的小事情都是开心的,今后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这屋子里又暖又静,静的只有陆楚音的说话声,和阮流君偶尔的笑声。
“许姐姐。”陆楚音忽然抬头看她。
“恩?”阮流君低下头去,却看到她黑漆漆的眼睛里竟然满是眼泪,阮流君心头一颤,忙伸手去摸她的脸,“怎么哭了?说的好好的怎么了?”
陆楚音拉住她的手,紧紧搂住她道:“我没事,不是难过,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太高兴了。”她看着阮流君认认真真的道:“许姐姐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以后我变成什么样子,做了怎样不好的事情,变的多坏……我依然还是从前那个陆楚音,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从前的咱们,也永远永远感激着许姐姐。”
她在这夜里哭着跟阮流君说这些,让阮流君哭笑不得,忙替她擦眼泪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些?你不是陆楚音还能是谁呢?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为小鹿祈祷的陆楚音,那个又善良又爱哭的陆楚音,无论再过十年二十年,你都是。”
陆楚音看着她愣了一下,忽然将脸埋在她怀里再克制不住的哭了起来,“许姐姐……无论今后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的许姐姐。”
她哭的发颤,眼泪留在阮流君的衣襟上让她心头发软,阮流君抱着她,慢慢的抚摸她的散发,柔声道:“楚音,无论以后你做出怎样的决定,走上哪条路,我永远是你的姐姐,你随时可以来投奔我,向我哭诉,不论原由我都会支持你,给你安慰。”
“许姐姐……”陆楚音抱紧她,终是放声哭了起来,一句一句的跟她说:“我不开心,我一点也不开心……可是我有太多太多不能讲的……”
“我明白。”阮流君将脸贴在她的头顶,叹息一般轻声道:“我都明白楚音,你不必讲,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告诉我了再告诉我。”她跟陆楚音说:“以前裴迎真跟我说过,无论多艰难的路,只要你不放弃,一定会熬过去的,一定会。”
陆楚音抓紧她的衣襟不敢相信一般的问她,“一定会过去吗?”
“会的。”阮流君肯定的回答她。
陆楚音在她的怀里一下一下的点了头。
这夜里只剩下她的哭声,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哭累了哭够了便也不哭了,只是两个人毫无睡意,就抱着缩在被子里各自发呆。
阮流君轻轻抚顺她消瘦的背,终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宫?或许……不打算回宫了?”
陆楚音在她的怀里动了动,轻声道:“回,等到时机成熟,闻人安意识到我是他的唯一时再回宫。”
弹幕里有人诧异——
嚯嚯嚯霍元甲:闻人安那个渣男会觉得有女人是他的唯一???我不信。
咖啡不加奶:我也不信,闻人安现在可能是当真爱陆楚音的,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唯一,要真的当陆楚音是唯一怎么不自己来?找这么多人来,都不如自己来。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也不能这么说吧,他是皇帝,本来就不好出宫离京,况且他也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这么费过事,能这么两次派人请陆楚音回宫已经是例外了吧?我倒觉得说不定陆楚音现在在他心里就是很特别的存在,相当于唯一特殊对待的。带着农场混异界
奸臣爱好者:楼上说的挺对的,闻人安这辈子大概就为一个人花过心思,那就是皇后冷疏香,但是当初他还是个不得宠的皇子,是为了端木家的势力才花尽心思讨好冷疏香。现在能只为了七情六欲来两次请陆楚音也是挺看重的了。
霸道总裁:天啊,我发现你们对渣皇的底线好低啊,这样就算好了!
宅斗萌:男人就是贱,我想知道陆楚音和裴迎真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次再不走,那万一闻人安也赌气算了呢?陆楚音就一辈子住在这里?
阮流君不知她和裴迎真是不是有什么计策,却也没有再问,只是抱着她又闲说了两句,不知不觉竟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陆楚音已经不见了,香铃进来服侍她洗漱,说陆楚音去做早课了,一会儿会过来陪她吃早饭。
果然,阮流君刚刚洗漱完,穿好衣服陆楚音就笑盈盈的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两个小尼姑,端着一些粥和小菜早点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阮流君瞧了一眼,几样腌制的小菜和一道素菜,三碗白粥和一碟素包子。
“裴迎真大哥呢?怎么还没来?”陆楚音转身又去外面看了看,过一会儿便和裴迎真一前一后进了来,她让两人坐下开开心心的道:“这静云庵做饭的师太手艺很好的,尤其是这素包子。”她拿了一个递给阮流君,“许姐姐尝尝看。”
阮流君接在手里,低头刚要咬一口就听裴迎真轻声道:“小心烫。”她便顿了一下。
裴迎真擦了手拿了一个包子撕开了,热气腾腾的冒出来,他吹的凉了一些才递给阮流君。
阮流君接在手里咬了一口,竟是有一丝丝萝卜的甘甜,“真的很好吃啊。”
陆楚音托着腮看她,抿嘴笑了笑道:“真好,好歹我们这些人中许姐姐和裴迎真大哥还在一起。”
她也不是伤感,又笑着埋头喝起了粥。
阮流君在这一刻发现,无论陆楚音装的再云淡风轻,她心底里为失去的还是不可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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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阮流君又在静云庵住了三日,陆楚音就像是从前一样赖着她粘着她,同她吃住都在一起。
阮流君原想着住够了七日便回京复命,哪知在第四日的一早京中便派了人来,竟是闻人安身边近身的太监福禄。
他一来就跪在陆楚音的眼前哭了开,说闻人安这几日担心陆姑娘茶饭不思,整夜整夜睡不好,又说闻人安催着他来接陆楚音回京,若是陆楚音还是不愿意回去,闻人安就要让他死在这静云庵里,再不让他回宫去了。
阮流君在一旁听着福禄絮絮叨叨的哭求着,倒是有些吃惊闻人安对陆楚音竟是真的这般离不开了。
陆楚音穿着一身素衣,带着尼姑帽,一张脸素面朝天的撵着手中的佛珠,只是淡淡道:“你回去与圣上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他不必挂心。我已决定在这里剃度出家,潜心修行,他不必再差人来寻我,我此生尘缘了于此,再不会回去了。”
福禄登时便急了,哭道:“陆姑娘就当可怜可怜奴才跟奴才回去吧!不然圣上真的会要了奴才的脑袋!怕是……怕是连许小姐和裴大人都会受牵连……”
陆楚音垂目看了他一眼,闻人安这是在威胁她?她在心底里冷笑一声道:“圣上是明君,我信他不会牵连无辜,你回去吧。”
福禄还想再求,她已起身出了房门。
那之后陆楚音再没有见过福禄,福禄整日里守在她的斋房门外就等着她见一见,可没等她来见,等来了一个小尼姑,进房门同那陆楚音说了一些话。
他偷偷听了,竟是住持师太问陆楚音可真的想明白要剃度了?
陆楚音答是。
那小尼姑便道:“师父说,再等两日,你若当真心意已决,就为你剃度了。”
福禄一听心就沉了,慌慌忙忙去找了裴迎真商量,这要是一剃度再回宫就更不可能了,闻人安非杀了他不可!
裴迎真听了也是愁眉深锁,对他道:“你速速回京禀报圣上,请示圣上该如何,这边我先想法子多拖两日。”
福禄也想不出好法子,便匆忙应下,即刻便打马回了京。蒸汽战记
阮流君是想到了陆楚音和裴迎真这一步是为了逼闻人安亲自来,却没想到闻人安居然在当天夜里就赶了过来。
他一身私服从那静云庵外走进来时阮流君吃了一惊,他只带了福禄和两名随从,看那样子是匆忙而来,一脸的阴沉与焦躁,连通报都没有从那山门外直接挥开小尼姑一路进了饭堂,从那一众惊讶的尼姑之中看到了陆楚音。
“圣上?!”席中见过闻人安的老师太先惊讶的站了起来。
席中的大小尼姑皆都是一惊。
阮流君看了一眼陆楚音,陆楚音只是淡淡的放下碗筷也站了起来。
闻人安挥手让众人不必拘礼,只是穿过众人快步走到了陆楚音的跟前。
众人惊愣愣的让到一旁俱是不敢开口说话,不知该作何反应,只震惊的看着陆楚音。
陆楚音只是静静的站着,说了一句:“贫尼见过圣上。”
闻人安的眉头就是皱了皱,却强压着怒火道:“你随朕出来,朕有话同你讲。”
陆楚音却站着不动,“圣上有话在这里讲便是了,等会儿贫尼要去做晚课。”
她这副冷冷淡淡的态度让闻人安怒不可遏,他不惜放下朝政来找她,换来的却是她这么不咸不淡的态度。
闻人安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也不顾她愿意不愿意就道:“出来!”扯着她就往外走。
陆楚音又瘦又小被他扯的踉踉跄跄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只是急道:“圣上放尊重些!”
尊重?!
闻人安听到这两个字火气就往上冒,几日的时间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那些尼姑也不敢拦,也不知如何拦,只静康看陆楚音不想出去,想要追出去拦住闻人安,却被阮流君拉了住。
“别去。”阮流君拉她回来低声对她道:“这些事让楚音自己处理。”
“可是……”静康一肚子的恼火,楚音明明不想出去啊,就算是皇上也不能这样啊……
那老师太便吩咐众人各自回各自的斋房去,不得再出门。
阮流君出去时正看到闻人安拖着陆楚音出了静云庵的山门……
弹幕里有人打赏——
宅斗萌:女主快开天眼!让我们看看陆楚音要怎么不走。
霸道总裁:怎么觉得闻人安有点霸道总裁的感觉……一请不走,二请不回,第三次直接自己来拖走。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哎,但凡闻人安没有这么渣,我就有点萌这一对了……可是现在只感觉是陆楚楚的坟头冒烟儿……
阮流君忙开了天眼,光幕跳转到陆楚音那边,黑暗暗的夜色里,冷冷寂寂的山门前,闻人安拖着陆楚音就要将她按上马车。
“放开我!”陆楚音剧烈的挣扎着,在快要被他抱上马车的一瞬间张口在他的手背上猛地咬了一口。
那一口又狠又突然,闻人安一时没个防备疼的低叫一声,手就是一松。
在他松手的一刹那陆楚音就快步退了开,退的太快太猛踉跄了一下,将尼姑帽带了下来,头发就散散乱乱的披在了肩上。
闻人安看着自己手背上一圈已经冒血的牙印,又看陆楚音,眼睛里怒火滔天,却在看到她时硬生生的压下去道:“朕的忍耐是有限的,楚音,跟朕回宫去,不要逼朕对你发火。”
陆楚音就散发甩到了肩后,看着他喘出一口气道:“求你也不要再逼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更新了……赶到了除夕这一天,那就让我真和流君陪大家过除夕吧~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我们新的一年继续见~
这里说一下,过年了走亲戚什么的,我请假四五天,尽量早点回来更新,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哈,开开心心的过年等我回来继续约~新的一年继续爱你们,比心!
另外,还是老规矩,我要是回来更新了会提前一天放防盗,介意的不要买,等我替换了再买
感谢:的地雷~和卜易的手榴弹~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一百二十七
闻人安压着怒火道:“朕的忍耐是有限的,楚音, 跟朕回宫去,不要逼朕对你发火。”
陆楚音将散发甩到了肩后,看着他喘出一口气道:“求你也不要再逼我,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宫。”
“朕逼你?”闻人安盯着她,这些日子他朝思夜想,如今她就站在眼前却冷冷冰冰拒他于千里之外,这天下女子有哪一个敢像她这样?可她越是这样,闻人安就越想挫了她的脾气!
他吐出一口气,将怒火压下去问她道:“你告诉朕为何不愿跟朕回宫?可是为了先前受的那些委屈?”
陆楚音细细的眉毛蹙了蹙,自嘲的笑了一声道:“委屈?何来委屈?那位大人说的句句实言,本就是我不知羞耻,不清不白。”
闻人安听她这般自轻自贱不痛快的皱了眉道:“什么不知羞耻不清不白,朕这次来接你回宫就是要给你个名分, 让你光明正大的留在朕的身边。”他上前几步,站在陆楚音的眼前,看着她那张清清秀秀的小脸就心软的想叹气,伸手抓住了她冰冰凉的手低声道:“楚音,朕为你亲自赶来,难道你还不明白朕的心意吗?”
陆楚音抬头看住了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眉头细细皱着让人心疼,闻人安又想起那些日夜寻|欢的时候,没有人比她更好了,“楚音别闹了,跟朕回宫吧,等过些日子朕封你为妃为贵妃,从今以后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像我阿姐一样?”陆楚音看着他,轻轻的笑了一声,将手指从他掌心里一点点抽出来道:“我阿姐也是您名正言顺的贵妃,可最后呢?姐夫知不知道在民间我阿姐那样的身份叫什么?”她看着闻人安,轻声道:“叫妾,我宁愿为尼也绝不做妾。”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并非只是因为那些风言风语才离得京,我是……不想步上阿姐的后尘。夜深露重,圣上还是早日回京,以社稷为重。”她恭恭敬敬的行礼转身便走。
闻人安被她那番话激的僵在原地,看她擦肩而过,忽然之间怒火再压不住,一攥手指下令道:“裴迎真将她押上马车带回京!”
裴迎真看了一眼陆楚音,低头领命,上前两步拦住陆楚音对她道了一声:“陆姑娘得罪了。”伸手便要去扣她的肩膀,却在碰到她的瞬间看到她袖中寒光一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已经抵在了陆楚音的脖颈之上,“陆姑娘!”
陆楚音握着匕首往后退了半步,对闻人安道:“看来圣上今日是要逼死我才会明白我的心意。”
闻人安的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刚要喝道:“你敢……”威胁朕几个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就见陆楚音一丝手软都没有,压着匕首就割进了自己的脖子里,他惊喝道:“裴迎真!”
裴迎真已在一瞬间挥手一掌挥开了陆楚音的手腕。
便听她低呼一声踉跄后退,握着匕首的腕子已被裴迎真伸手擒了住。
闻人安快步上前,就见陆楚音细白的脖颈间流出血来,他忙伸手托起陆楚音的脸,果然那脖子上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正在冒血,他又惊又怒,喝那福禄拿帕子来先将那伤口给压了住,才怒道:“你疯了吗!”
陆楚音疼的微微皱眉,低叫了一声,就听闻人安异常震怒的喝道:“陆楚音你还知道疼啊?你……你是疯了吗!”
陆楚音看他的脸色都白了,惊怒之色难以克制,她眼睛就是一红,哑声道:“姐夫,你若还有半点疼惜我,就不要逼我。您是天子,我无法抗拒您的决定,但是我的生死您也无法阻止。”
闻人安的手指发僵,看着她眼睛含着的泪水,所有的怒火无处发泄,化成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问陆楚音,“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朕回宫?”
陆楚音看着他,在他的手掌之下轻轻颤抖着哽咽了一下,眼泪落进鬓发间,她握住闻人安的手道:“我若是跟您回宫,就会成为第二个陆楚楚,我不想像我阿姐一样受尽委屈,死在宫中。”
闻人安听到楚楚的名字,心就软了一大半,他伸手搂住她颤巍巍的身子,许诺一般的道:“朕绝对不会让你像楚楚那样……”
陆楚音紧紧抓着他的手,抬眼看着他,问他,“您会永远不立后吗?”
她的话问的闻人安无从对答,她却似哭似笑的替他答道:“您不会,您的文武百官也不会允许,总会有第二个皇后,第三个皇后出现在您的宫中,您能护得了我多久?”恋爱百分百:宝贝,别傲娇
他回答不上,当初他也答应过楚楚要护着她一辈子,可是……他是一国之君,他并不知道楚楚的夫君。
陆楚音央求一般的哽咽道:“所以请您放了我吧……若您对我阿姐,对我还有半点怜悯……”
放了她,闻人安从未想到陆楚音会求着他,放了她……他在那昏暗的夜里看陆楚音哭的让人心碎,轻轻的松开了她。
陆楚音就在他的眼前,逃似得回了静云庵。
夜风吹的他前襟凉透,他看着陆楚音的背影消失在黑茫茫的夜里,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求而不得。
他在这一天夜里,挫败不堪。
“圣上。”裴迎真在他身后问道:“陆姑娘去意已决,您也不宜在此地多留,不如……回京吧。”
回京?
他在来之前满腹的怒火,以为他亲自来了怎么可能带不回陆楚音?可是……他低头看着手指上干掉了我的血迹,慢慢的将手指攥紧又松开,“回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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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将陆楚音迎回了房中,替她清理脖子上的伤口,倒是不深,只是血流了一脖子看起来吓人。
静康小师太从外面拿药进来,低声对她们道:“圣上他们,走啦。”
陆楚音脸眼皮都没抬,只说累了将静康打发了下去。
阮流君看静康出去,房门关上,将陆楚音脖子上的伤口用白布裹好,轻声问她,“你就不怕他真的走了吗?”她猜陆楚音和裴迎真只是为了激闻人安以皇后的身份将陆楚音迎回宫,不是真的要留在此地。
陆楚音摸了摸包扎好的脖子,呲了一声,不担心的道:“许姐姐放心,他走不了。”
阮流君不解的皱了眉,弹幕里都在猜测和催促她开天眼——
最爱病娇变态:小陆姑娘是什么意思?走不了?
霸道总裁:我猜她和你们真还有后手,可能是拦住闻人安?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欲擒故纵?
宅斗萌:陆楚音和男主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闻人安走,但陆楚音已经说的这么僵了,还有什么理由回宫?再回宫不就是自打脸了吗?
奸臣爱好者:男人啊,都是贱,越得不到越想得到。说不定闻人安又舍不得走了。
鸡年大吉吧:主播能不能开个天眼看看闻人安啊,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路过:那你们积极打赏,开天眼很费金子。
“当啷当啷”几声路过打赏了一万金。
霸道总裁打赏了五万金。
马甲1号:这次霸道总裁压过你了@路过→_→。
陆楚音闹这一场竟也不怎么在意,包扎好了就倒在了床上说累了要睡觉。
阮流君借着去洗漱出了房门开了天眼,输入闻人安,看着光幕在黑漆漆的山林里跳啊跳,落在闻人安众人头顶,才转身回了房。
陆楚音似乎已经睡着了。
阮流君悄悄的摸上榻,躺在她身边看着那光幕里的众人——
那一队人马前呼后拥的疾奔在黑茫茫的山林里,连停都没有停一下,眼看着光幕的时间快到了,阮流君看的也有些昏昏欲睡,将将要闭眼打瞌睡耳朵里便传来“轰隆隆”的一阵巨响,惊的她一个激灵险些叫出声。
心口惊的突突乱跳,就看到那光幕之中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山石崩裂从那山顶之上滑落,一时之间泥石俱下,一阵的慌乱里只听到众人大喊:“保护圣上!后退!”网游之乾坤再造
阮流君惊的想要坐起身,却是惊醒了陆楚音。
陆楚音迷迷糊糊的伸手握住阮流君的手问道:“怎么了许姐姐?是做噩梦了吗?”
阮流君盯着那光幕里的混乱,应了陆楚音一声道:“没事……只是做了个不好的梦……”
陆楚音伸手抱住了她,攥着她冰冷的手指替她暖着道:“许姐姐不要怕,我陪着你呢,只是噩梦而已。”
阮流君吐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道:“我不怕,没事的你快睡吧。”
陆楚音迷糊的应了一声又睡着了。
那混乱的光幕跳转了回来,阮流君匆匆又买了一个输入裴迎真,等那光幕再跳回去时裴迎真护着闻人安已经退了回来。
黑漆漆的夜色里,离他们不远的山涧路中央一大滩的乱石断木从那山头滚下来将那山路挡的严严实实。
等那山石不怎么滑落了,几名随从上前去查看,一时半刻是无法再通过这条路了,必要将山石给清理了才能走。
闻人安听着他们回禀,看着那山涧的乱石皱紧了眉头,就听裴迎真道:“前几日下了几场大雨,山中多有泥石滑落,是微臣一时疏忽,险些酿成大错,还请圣上责罚。”
闻人安摆了摆手道:“不怪你,这下山可还有别的道路?”这条路上的山石怕是一天半夜也清理不开。
裴迎真道:“微臣对这座山也不是太了解,并不清楚还有没有别的下山道路。”他抬头看了一眼被挡住的路,又道:“不如今夜先回静云庵,那静云庵中的师太想是熟悉山中道路,问一问她,圣上再启程回京?”
闻人安看着那山路不知为何竟觉得或许这是……天意,天要留他。
“也罢。”闻人安收回目光道:“今夜先会静云庵,明日再行。”
裴迎真领命,牵马过来扶着闻人安上了马,下令道:“回静云庵。”
那马蹄哒哒返回,阮流君看着弹幕已是毫无睡意。
弹幕里——
来看裴迎真:是我真故意弄的吧??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猜是裴迎真制造的‘泥石流’,不然陆楚音也不会这么自信的说闻人安走不了。
霸道总裁:应该是裴迎真的后手没错,但是我十分想槽一下,裴迎真是咋制造的‘泥石流’?我很好奇。
咖啡不加奶:找人提前埋伏好,把石头什么的松一下,看准了时机推下去?我瞎猜的→_→
路过:因为他的男主,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叫男主光环。
霸道总裁:哦,那我就了解了。
阮流君眼前的光幕跳转回来时,外面的马蹄声也传来了,这寂静的夜里,她仔细听着,不多会儿便有小尼姑跑来的脚步声。
那小尼姑在外轻轻敲门,试探性问道:“小陆师妹和许姑娘睡着了吗?”
阮流君还没来得及应话,身旁的陆楚音已经睁开眼,仿佛不曾睡着一般,侧坐起身问道:“还没有,怎么了静康师姐?”
静康在外道:“圣上他们又……回来了。”
阮流君在那昏暗的夜里看到陆楚音轻蔑的笑了笑,语气却是惊讶的问道:“什么?又回来了?怎么回事静康师姐?”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过年你们胖了吗!想我真了吗!我恢复更新啦~
今天第一天就不放防盗了,下一章是明天的防盗,介意的不要买哈~新的一年我们继续看我真吧~么!
感谢:StillIce,江北,a大调小奏鸣曲,,的地雷~感谢隔壁老王也是王给《女相直播间》砸的地雷~比心!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一百二十八
阮流君在那昏暗的夜里看到陆楚音轻蔑的笑了笑,语气却是惊讶的问道:“什么?又回来了?怎么回事静康师姐?”
陆楚音轻手轻脚的下了榻披衣走到门口将门打开, 就看到一脸担忧的静康,蹙着眉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静康支支吾吾的说她也不是太清楚,只是一行人又突然折返了回来, 说要今夜留宿在静云庵,明日再走,她担心陆楚音再遇到圣上发生什么矛盾就特意偷偷来告诉陆楚音,让她明日早课装病不必出门了,就在自己屋子里呆着,等人走了她再来告诉陆楚音。
陆楚音心中满是感激,谢过静康之后静康便走了。
陆楚音将门关上,却是没有再摸回榻上,而是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下的妆奁之前,将将坐下就听见榻上的阮流君轻声问她:“你要出门吗?”
陆楚音吓了一跳, 掩着突突跳的胸口回过头来嘘声道:“许姐姐醒了啊?吓死我了……”又问:“是我吵醒许姐姐了吗?”
“没有,醒了之后没睡着。”阮流君也下了榻,将那桌上的灯烛点亮移到了陆楚音的妆奁上,问道:“是要……去见他吗?”
那曳曳的烛光映着菱花镜中一张白生生的脸,陆楚音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机会得来不易,我自是不能辜负了裴迎真大哥的苦心。”又想起裴迎真嘱咐过她,不要将阮流君牵扯进来,转身拉住阮流君的手又道:“许姐姐不必担心我,还是快些去休息吧,都这样晚了。”
阮流君便也没有再问,看她转过身对着镜子里左看右看的整理自己的仪容,担忧的自语道:“这样会不会太素了不好看?”
阮流君想了想,转身从自己的行李中取出了一支白色绒花的簪子走到陆楚音的身后替她细细的将发挽起道:“你既是要装作不知情的前去探望,便不要妆扮了,深夜匆忙起身是来不及梳妆的。”阮流君只将她的发松松用绒花簪子挽上,对着镜子瞧了瞧她,她一张白净的小脸配着绒花又憔悴又可人怜,“这样就很好。”
陆楚音在镜子里看她,心中说不出的酸楚与感动,她轻轻握着阮流君凉冰冰的手指低声问她,“许姐姐……可觉得我变坏了?”她如今功于心计,大概再不是从前的陆楚音了。
阮流君拢了拢她额前的碎发,淡声对她道:“变好变坏都不重要,只要这些能让你过的好一些,我虽不能帮上你的忙,但会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陆楚音眼眶难以抑制的红了红,她忙低下头去笑了笑,转身抱了一下阮流君,叹声道:“许姐姐这样好的人,也只有裴迎真大哥配得上。”她抬头看着阮流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我若将来当真做了皇后,就让许姐姐的儿子做太子好不好?”
阮流君吓了一跳,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你胡说什么呢!万一被人听到可怎么好。”
陆楚音在她的手掌下笑了笑,拉开她的手起身道:“我走了,许姐姐快去休息吧。”
阮流君看着她出了房门,在那房间里站了片刻,见弹幕里乱成了一片——
咖啡加奶不加糖:我曹!陆楚音这话很有深意啊!会不会是将来……裴迎真辅佐的是自己的儿子??他和主播的儿子???
来看裴迎真:我擦?我真的儿子??我真的摄政王是这么来的?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不可能吧……皇帝也是傻?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分不清?之前猜测陆楚音会怀上李云飞的孩子,给皇帝带绿帽子还有点可行性,裴迎真的儿子就太夸张了……只是她随口一说吧,大家不要这么激动。
霸道总裁:也不是不可能,或许陆楚音以后会怀个女儿,主播怀个儿子,偷龙转凤也不是不可以吧。
最爱病娇变态:这也太狗血了吧……况且主播会同意?她不愿意跟自己的亲身骨肉分离吧?千万不要这样啊,不然感觉会虐……
宅斗萌:只要不是皇帝渣渣的儿子当太子我就爽!
阮流君被弹幕里的猜测说的心里长了草一般,也再睡不着,便听着弹幕里的要求买了一个天眼开到陆楚音那里。
她在屋子里心慌意乱,也就干脆披了衣服出了房门,往闻人安那里去了,想去看一看裴迎真在做什么。
静云庵中不好留宿这样多的男人,便只留下了闻人安和裴迎真和一个随从,其余的都在山门外过夜。
闻人安也被安置在最靠外的佛堂中,随从就守在佛堂门外。
两人回来的匆忙披风都未曾解去,裴迎真将被褥替闻人安铺置好,刚刚要退出去,就听随从在外喝了一声:“谁!”
外面就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闻人安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就见随从似乎追着一个人,他便和裴迎真快步走到了佛堂门前。
那随从正好扣住那鬼祟人影的肩膀,闻人安就听到一声娇怯的低呼声,熟悉的让他心头一跳,忙道:“别伤她!”还没等裴迎真上前,他已率先一步跨了出去。
裴迎真站在那门口看着他快步前去的背影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唇角,才慢慢的跟了过去。快穿女配:反派BOSS有毒
果然,那随从按在地上的正是一脸惊慌窘迫的陆楚音。
她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松松挽着的发早就散了开,白色绒花的簪子掉在地上,她看了一眼闻人安又转过头去。
“松开她。”闻人安喝那随从退开,刚弯腰想将陆楚音扶起来,陆楚音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站起身,转身就想跑。
却被那随从横臂拦了住。
她僵在那里,就听闻人安在她身后问道:“你是来找朕的?”
陆楚音背对着他不答话。
闻人安走到她背后语气是冰冷的,又对她道:“朕在问你话,转过身来。”
陆楚音在那原地僵了一会儿,终是慢慢的转过身去,却低垂着头。
闻人安看不清她的脸,心中是说不清的情绪,她将话说的那样绝,却又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回答朕。”闻人安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才发现她眼睛红着,将哭未哭,便心软的皱了皱眉,“你哭什么?”
他这一问,陆楚音便似受了惊吓一般在他眼前打着颤哭了起来,眼泪一珠珠的落在闻人安的手指上哭的让他心慌,终是软了语气道:“你……你哭什么?可是他伤到你了?”
那随从慌忙跪下。
陆楚音也忙摇了头,“没有……没有,没有伤到我。”
“那你在哭什么?”闻人安又问她。
她满是眼泪的眼睛看着闻人安,像是害怕一般,忽然一把抱住了闻人安,将脸埋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抱,抱的闻人安发愣,只感觉那双细细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那副单薄的身躯在他怀中颤巍巍的哽咽着,他在那一刻竟觉得手足无措,听她在怀中哭的娇娇怯怯,语无伦次的哽咽道:“姐夫……我还以为……以为你出事了……”
他的心尖像是被她小小的手拨了一下,“你……是来看朕的?”
陆楚音抱紧了他,真情流露一般的哭着道:“姐夫你一定不能有事……你一定要长命百岁,你是我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若是出了事……我也不能活了……”
闻人安竟觉得心头发酸,眼眶热热的让他清|潮翻涌,伸手抱住了她,她穿的真单薄,隔着薄薄的衣服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热,像是那些日日夜夜里她细滑的肌肤贴在身上的感觉,“傻瓜……姐夫怎么会出事?”
裴迎真对随从使了个眼色让他退下,又低声对闻人安道:“圣上,夜里风大,进屋说吧。”
闻人安点了点头,揽着哭泣不止的陆楚音进了佛堂。
裴迎真跟到门前,看闻人安捧起陆楚音满是泪水的脸亲了亲,伸手将那佛堂的大门关了上。
他听到闻人安情长气喘的叫了一声:“楚音……”转过了身。
走的稍远一些听到那佛堂之中,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声,与陆楚音带着哭腔的声音,她似乎说了一句,“姐夫……我好想你……”
山中夜风吹的廊下铜铃一下下想着,裴迎真慢慢走到那石阶上,弯腰捡起陆楚音掉在地上的簪子,细细的绒毛被夜风吹的颤动,他皱了皱眉,这是……流君的簪子。
他抬头看向黑夜里的院门口,这佛堂是单独的院落,那随从就守在院门口,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裴迎真快步走过去,没出院门就瞧见阮流君穿着宽宽的外袍,松松束着发在同那随从说什么。
“娇娇?”他出言叫了一声,阮流君才惊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他。
阮流君眉头一松的就笑了,“裴……裴大人。”她改了口,又忍不住对他笑道:“裴大人可还好吗?”
随从忙对裴迎真行了礼。
裴迎真看他一眼,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迎上去将披风解下裹在了阮流君的身上,将她的身子全裹住才道:“你这样晚了出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阮流君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皱着眉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阮流君伸手偷偷握住了他的手指,小声道:“没有,只是来看看你。”
裴迎真心口突突跳了两下,僵住身子看她,喉结动了又动,对那随从道:“你好生守着,我送许姑娘回去。”拉住阮流君的手将她拉在了身边。
是走的远了一些,走上了竹林小径中,裴迎真忽然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了怀里,一低头就亲住了她的嘴。
阮流君吓的往后缩了一下,下巴就被裴迎真抬了起来,托着她的脸不让她躲。
身后是瑟瑟作响的竹叶,像是鬼鬼祟祟的脚步声,阮流君生怕有人走过来,推了他两下终是没推开,等他吻够了才松开,将阮流君一把搂在了怀里。韩娱之全职丈夫
阮流君被吻的气短,脸埋在他的襟前喘了两口气才道:“你……你怎么了?”似乎不怎么高兴?
裴迎真抱着她,手指慢慢的在披风下抚摸她的手臂,摸到她的袖口果然她只穿了薄薄的里衣和一件宽大的外袍。
“你方才……在同他说什么?”裴迎真开口问她。
没头没脑的问的阮流君愣了一下,仰头看他,“谁?”
“随侍。”裴迎真低头看她,“这么晚了,穿这样薄也不怕生病?”
阮流君望着他望着他,忍不住笑了,“裴大人不会在生气我与那随侍说话吧?”
裴迎真将她在怀里贴了贴,“我生气的可不止是这个。”
“那还有什么?”阮流君贴在他身上,脸红了红,只觉得太近了,什么都感觉到了。
裴迎真将手中的簪子压在了她掌心里,低声对她道:“你既知道闻人安回来了,怎么就不知避着他一些?”
阮流君攥着簪子,诧异的抬头看他,“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自然知道。”裴迎真看着她小小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叹气道:“可若是被闻人安撞见你怎么办?”
阮流君不解的皱了皱眉,撞上了……有什么?
“他连妻妹的主意都打,你引起他的注意总不是什么好事。”裴迎真托着她的脸,看她那副惊诧的样子又叹气道:“你以为他对陆楚音是什么样的喜爱?不过是讨他欢心供他欢愉,陆楚音离宫这几日,你以为他没有找过别的女人?他可不是情圣,不过是得不到陆楚音才如此耿耿于怀。”
陆楚音离宫的当天夜里,他就宠幸了她宫中奉茶的小宫娥,于他而言天下女人都是供他享用的,不过是陆楚音最让他念念不忘而已。
这样的人,裴迎真最怕他会注意到阮流君。
阮流君脸红了红,“你担心的太过了……你以为我是天仙?”
“你就是。”裴迎真低头亲了亲她,又将她在怀里抱了抱,“你若是平庸一些也好了,可你这么好,我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在这种时候,若是闻人安注意到流君,他真的就是全盘皆输。
“流君。”他又叹了口气,“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尽量不要出现在闻人安面前?”
阮流君贴在他怀里,听着他那语气禁不住抿嘴笑了。
“你笑什么?”裴迎真托起她的脸看。
阮流君越笑越好笑,抿着嘴看他,忍了又忍才笑道:“笑你傻,有块石头就宝贝的以为天下人都要抢走它。”抱着他又笑,“你傻不傻裴大人?”
裴迎真看着她又气又无奈,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腰,“你不了解皇帝,他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听我一次?”
阮流君在他怀里笑着拉住他的手,忙不迭道:“听你的听你的,以后我若是再见圣上,就装疯扮傻行不行?”
裴迎真无奈的抱住她,苦笑道:“你要如何才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
阮流君抬头看他,轻轻笑道:“我怎会不明白你的一番苦心?”
“你当真明白?”裴迎真问她。
阮流君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裴迎真低下头去,瞧着她的嘴唇道:“亲亲我。”
阮流君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敢看弹幕里起哄的,伸手轻轻攥住了胸口的萤石摄像头,飞快的在裴迎真唇上亲了一下。
弹幕里顿时就炸了——
嚯嚯嚯霍元甲:主播!你这样就太不厚道了!居然还带发糖捂住摄像头的!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我们等这么久,吃口糖容易么TT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屏幕一黑,我以为我的手机黑屏了呢……
我爱主播:是我主播粉我也受不了了,主播我们也要亲!
霸道总裁:主播,我也不帮你了,你只能再亲一口补偿给我们看了。
“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了五千金。
作者有话要说: 裴迎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闻人安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
主播:你想多了。
裴迎真:我没有。
感谢:潇潇夜雨和隔壁老王也是王的手榴弹~和隔壁老王也是王,叁仟的地雷~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
阮流君脸红的厉害,拉着裴迎真的手就往斋房里走。
裴迎真一路上笑的嘴都张不开, 将她送回了斋房中,想着再温|存一会儿,谁知那静康小师太在那里等着, 着急的问怎么不见陆楚音了。
裴迎真不好多留,便走了。
等他走了,阮流君才找了个借口帮陆楚音搪塞了过去,却是没说她去了闻人安那里。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楚音便回了来,阮流君还在睡觉,她悄悄摸摸的擦了身子换了衣服才爬上了榻。
她身上凉的厉害,冷气将阮流君给冰醒了,看到是陆楚音忙伸手替她裹了裹被子,握住她冰冰凉的手指道:“这么凉,别伤了身子……”
陆楚音将身子埋在她怀里, 抱住她的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身子我早就不要了。”
阮流君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替她暖热了手,看着她疲惫不堪的沉沉睡去不敢挪动身子,生怕惊醒她。
可她才睡了没多久,天刚亮起来,外面便有人拍门叫陆楚音。
陆楚音惊醒在榻上坐起身,问了一句:“谁啊?”
外面是个不太熟的小尼姑,“陆姑娘,圣上……圣上请您到佛堂去一趟,说是有要事找你。”
陆楚音便又躺回榻上,懒懒的道:“你去同圣上说,我不舒服不能过去了。”
外面的小师太为难的又劝了两句。
陆楚音懒懒的躺在榻上枕着阮流君的肩膀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道:“我实在是难受的起不来,圣上若是怪罪就让他来怪罪我吧。”
那门外的小师太便也不好再劝,匆匆离开了。
阮流君伸手轻轻摸了摸陆楚音的额头,倒是不烫。
陆楚音抓着她的手便笑了,“许姐姐不会以为我真病了吧?我是哄他呢。”她将脸贴着阮流君困了一般哼哼道:“我只是找个理由不去见他而已……”
“为什么?”阮流君不解,昨夜……不是故意要留住闻人安吗?
陆楚音仰头看了看阮流君“噗嗤”笑了,“怪不得裴迎真大哥能把许姐姐哄到手。”
“裴迎真?”什么意思?阮流君越听越糊涂,勾着她的下巴让她老实交代。
陆楚音抿嘴笑道:“男人啊,越得不到的就越另眼相看,越低眉顺眼的他们越不觉得珍贵,尤其是皇帝老子。闻人安后宫之中什么样姿色的女人没有?可唯独没有一个敢拒绝他,让他掌握不住的。所以我不能依着他,只能钓着他,这是裴迎真大哥教我的。”
“裴迎真教你的??”阮流君惊讶至极,“他……他一个大男人怎么懂这些……”
弹幕里也啧啧称赞——
霸道总裁:你们真要是性转成女人,祸国殃民,就没有陆楚音这一干人什么事了,他一个人能搞垮整个江山。
宅斗萌:怪不得陆楚音进步神速,原来有高人指点。
来看裴迎真:吃鲸,我真原来是这样的人,想看我真性转!
我爱主播:所以说一开始就是他套路的主播嘛。
路过:裴迎真就不是一个单纯的人,不真诚,都是套路。
陆楚音搂着阮流君笑道:“你家裴大人懂的可不止是这些呢,有时候我暗自庆幸与裴迎真大哥不是敌人,不然……也太可怕了。”她伸手拢着阮流君散在枕头上的发丝,“也幸亏许姐姐爱的就是裴迎真大哥。”
幸亏她爱的是裴迎真。
阮流君听着她低低的声音就难以抑制的想到了梦境中的上一世……幸亏她爱的是裴迎真。
她笑了笑,只觉得前世今生就像一场梦。
她和陆楚音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没说几句外面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陆楚音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就听见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有人敲了敲门。
陆楚音对阮流君使了个眼色,松开了阮流君。
阮流君便问:“是谁?”
“娇娇是我。”外面人答道。
竟是裴迎真。
阮流君坐起身看了一眼陆楚音,就听裴迎真在外道:“陆姑娘可睡在你这里?圣上听说她不舒服,特意亲自过来看一看她,如今就在门外。”
闻人安亲自过来了。
陆楚音慢慢坐起了身,懒洋洋的对外道:“还请圣上和裴大人在外稍等片刻。”
裴迎真在外应了一声,请着闻人安推开了几步,站在了回廊外的石阶之下。
那陆楚音便慢腾腾的起身下榻,坐到妆奁旁不着急的梳理自己的发,对阮流君道:“许姐姐快些梳洗吧。”又转过头来低声道:“等下闻人安进来许姐姐避着他些,去静康那里或者出去随意走走,免得出什么岔子。”暖婚契约,大叔,笑一个!
阮流君点了点头,匆忙换了衣服梳洗一番,只挽了发,脂粉未施。
陆楚音连发都懒得束,只梳齐整了随意穿了件外袍又歪回了榻上,让阮流君开了门。
阮流君开门就瞧见裴迎真和闻人安站在石阶下,陪同的还有个小师太,她一开门裴迎真便先迎了上来,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她道:“陆姑娘可还好?”
闻人安从他身后走来,阮流君低头行了礼,闻人安就在她眼前顿了顿步,客气一般的垂目看她道:“有劳许姑娘照顾楚音了。”
裴迎真不悦的皱了皱眉。
阮流君垂着头道了一句应该的。
闻人安便跨步进了房中,裴迎真扶起阮流君将她轻轻拉出房门,低声道:“你先去静康师太那里坐一坐,等一会儿我去找你。”
阮流君点了点头,退下了回廊,就听到裴迎真轻轻将那房门关了上。
弹幕里在打赏催促她快开天眼,她开了天眼看陆楚音,慢慢的往静康那里去——
只见那光幕之中,小室之内,陆楚音歪在榻上,闻人安坐在榻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问她:“怎么好好的倒是病了?可是昨夜……着了凉?这静云庵中可有大夫?”
陆楚音握着他的手贴在脸上就势歪头枕在了他的双腿上,懒声道:“我没事的姐夫不必担心,只是昨夜闹的太累了犯困。”
想起昨夜闻人安禁不住笑了笑,看着她小猫似得脸,伸手摸摸都不敢用力,柔声道:“那你这般不舒服,今日就暂且不走了吧,等明日好些再随朕回宫。”
陆楚音抬眼看着他眨了眨眼诧道:“我何时答应了姐夫要回宫的?”
这一问倒是问的闻人安一愣,“你昨夜……”
陆楚音眨眼想了想忽然笑了,歪在他身上看他道:“姐夫该不是误会了什么吧?”她抬手捧着闻人安的脸,看他皱紧的一双眉,伸手轻轻揉开,“昨夜我说想你是真,爱你是真,说想……夜夜与姐夫不分开也是真心的,昨夜我很开心。”
她的手指又凉又滑,像条小蛇一般令闻人安皮肉发颤的发凉。
“可是……这并不代表我愿意随姐夫回宫啊。”她描着闻人安的眉,“我说宁愿为尼绝不为妾的话也是真的,姐夫。”
闻人安一把抓住了她乱动的手,皱眉道:“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你要朕如何待你才肯明白朕的心意?”
陆楚音看着他,慢慢抽出手指,埋头在他的怀中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闷闷的叫了一声:“姐夫不要生气。”
她这副样子让闻人安如何生得起气,伸手托起她的脸叹声道:“那你告诉朕,要怎么样你才会乖乖的跟朕回宫?你知道……朕离不开你了。”他低头在陆楚音的唇上亲了亲,上了瘾一般松不开她,闷声道:“朕答应你绝不立后,等以后再立你为后还不行吗?楚音……听话。”
陆楚音闭上眼应和他的吻,细白的手指慢慢的抚摸着他的腰他的腿,轻轻低低的道:“我只想光明正大的嫁给姐夫……不然就这样也很好。”她手指勾住了闻人安的衣带,手指又冰又凉的,冰的闻人安一把抱紧她,就听她低笑一声道:“我在这里想着姐夫念着姐夫,姐夫若是也想我了就过来……我们什么都不管的开心几日……是几日……”
闻人安抓着陆楚音的肩膀将她按在了榻上,喘了两口气道:“可朕一日也离不开你。”
陆楚音勾着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亲他的嘴,笑道:“我才不信。”
闻人安捏住她的小脸就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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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幕一黑跳了回来。
阮流君站在静康师太的房门外还没来得及看弹幕里的吐槽就听有人在身后道:“你在发什么呆?”
她惊的一回头就撞上了裴迎真,险些摔倒。
裴迎真伸手托住了她,将她在怀里一抱无奈的笑道:“怎么走路都不好好走了?刚刚在想什么?我叫你都没听见?”
阮流君看着他,心虚道:“没什么……在担心楚音会不会有事。”
“她不会有事,你放心吧。”裴迎真松开她,将她的衣襟理了理,看她似乎很在意胸口的萤石项链,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总带着这条项链?我送你的那些呢?”
阮流君心里咯噔了一声,弹幕里也跟着吐槽起来——
隔壁老王也是王:天啊,男主终于问了这个问题!等了这么久他终于问出了口。
宅斗萌:真的,我一直以为萤石对于别人来说是隐形的,不然怎么就没人注意到女主没换过项链和耳钉呢?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要怎么回答!要骗裴迎真吗?
路过:主播要注意啊。
怎么回答?
阮流君低了低眼,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萤石道:“这条项链和耳坠……对我来说很重要。”她抬眼看裴迎真,“算是我从前作为阮流君,唯一留下的东西。”
裴迎真看着她眼神波动了一下,伸手将她轻轻搂在怀里道:“对不起,问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他不想看她不开心,“流君,你一直是阮流君,就算所有人都以为你的许娇,可是对我来说你就是阮流君,你若是十分在意这件事,等到以后国公府得以清白,我想办法让你做回阮流君好不好?”爱上女处长:一念翻身
阮流君竟觉得内疚起来,她抱紧裴迎真忙道:“我不在意这些的,只要你知道我是谁,庭哥儿知道我是谁就好了,其余的我都不在意。”
裴迎真亲了亲她的发端,松开她道:“你也想庭哥儿了吧?”拍了拍她的背,“等会我明日去收拾一下你房中的东西,今日就送你回京。”
阮流君一惊一喜,“今日就可以回京了吗?那楚音呢?”
裴迎真笑道:“先送你回京,陆楚音那边你不必担心,我想下午她也会回京。”
“这么快?”阮流君惊讶至极。
裴迎真却不答她的冲她眨了眨眼道:“我先命人送你回京,你回了许府我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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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没想到裴迎真说送她走就送她走,马车都已在山门外备下,裴迎真扶着她上了马车,说是圣上那边他已经说好了,让她不必担心。房中那些行李他会收拾了差人送回许府,让她也不必操心。
他这样急切的想送她回京回许府,倒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他是为了让她避开什么事情。
阮流君坐上马车,只匆匆的像几位照顾过她的师太道别,便被裴迎真的人护送着离开了。
她在马车上挑帘看站在山门外的裴迎真,他对她挥了挥手,山雾迷蒙,风声萧萧。
等走的远了,看不到他与那静云庵了,阮流君才放下车帘坐回了马车中,弹幕里也很诧异。
她看了一眼赏金,还够她买好几次天眼,她便买了一个天眼开到裴迎真那里。
只见裴迎真回了静云庵内,在陆楚音的斋房外等了许久。
等的阮流君又开了三个天眼,那房门才打开。
闻人安开门出来,脸色有些白的吐出一口气,陆楚音便从那房中跟出来,手中拿着一块玉佩道:“姐夫,你落了这个。”
她摇了摇玉佩,低下脖颈去为闻人安系回了腰间,她已经束了发,带着那尼姑带的帽子,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闻人安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指,始终是不愿意松开,是陆楚音先道:“姐夫该回宫去了,山中还有另一条路下山,我送姐夫一程吧。”
闻人安已经离京几日,实在是不能在此地耽搁了,却又万分不舍陆楚音。
陆楚音牵着他出了山门,与他共乘一匹马指引着小路送他们下山去,一路上雾气不消,又阴又冷。
闻人安环着她单薄的身子一言不发,这世上的女子,再没有比陆楚音更磨-人的了,这般令他神!魂!颠!倒又这般拒绝他。
是到半山腰时陆楚音让马停了下来,她握住闻人安环着她的手指道:“顺着这条小路一直下山就是了,我便不送了,再送天黑了我不好上山,就此别过姐夫了。”
她挣了挣,闻人安却不松手,她握了握闻人安的手指叹气道:“姐夫松手吧,再耽搁就不好走了。”
闻人安在她的身后又问她一次,“朕答应你,等日后立你为后你也不愿随朕回宫去?”
陆楚音在那马上仰头看他,对他笑了笑,“姐夫走吧,等你有空了再来看我。”她用了些力拉开闻人安的手指。
闻人安攥了攥手指,没有再说什么,先一步翻身下马然后将她抱下了马,“朕让裴迎真送你回去。”
陆楚音刚想说不必了,就听见那山林之中忽然传出一声地动山摇的虎啸声。
裴迎真急喝一声:“保护圣上!”
那声音未落山林中树影晃动“嗷呜”的一声就见一只巨型斑斓猛虎撞开树杈冲了出来,怒吼一声猝不及防的就朝头前的闻人安扑了过去。
那猛兽速度快的人眼花,阮流君在光幕里惊的没反应过来就只见画面里一片花影,只听到陆楚音急喊一声:“姐夫小心!”一把将闻人安推到了自己身后……
光幕在一瞬间黑屏跳了回来,阮流君心惊肉跳的看到时间到了,慌忙又买了一个,光幕晃了一晃——
只见那阴沉沉的山雾之中裴迎真一箭射中了猛虎的眼睛,那一声凄厉的吼叫声震的阮流君耳膜发颤,下一刻裴迎真已经冲上前去又补了一箭射中猛虎的另一只眼睛。
猛虎剧痛之下一头撞在了山旁的大石之上,一时之间山石滚动,树木瑟瑟,几名随从在混乱之中冲上前将那猛虎团团围住,举刀砍下去。
那混乱的人影之中阮流君看不清画面,只听到猛虎的叫声山地俱颤,她忙去找裴迎真和陆楚音的身影,只见那人影之后闻人安抱着陆楚音急急叫了她两声:“楚音!楚音!”
陆楚音倒在他怀中,浑身是血……
作者有话要说: 裴迎真可一点都不纯情→_→
感谢:叁仟,隔壁老王也是王,岸水庭柯,早川的地雷~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一百三十
“楚音!”闻人安的声音震的阮流君浑身发颤。
那光幕之中一片混乱,她只看得清闻人安惊慌的紧抱着陆楚音和陆楚音的半身血……
她脑子里懵了一下, 第一个反应就是掀开车帘急喝一声:“停车!”
那车夫吓的慌忙勒住了马头,忙问道:“许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原路返回!”阮流君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便道,光幕里已经看不太清闻人安几人, 她听不到陆楚音答话。
楚音……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
她不敢想,只是道:“回静云庵,我有急事!”
那车夫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行动的道:“许小姐有什么急事等回到京中属下再替许小姐走一趟可好?”他拱了拱手为难的又道:“裴大人有令无论如何也要先将许小姐平安送回许府,不得有耽搁,不然属下和这些护送许小姐的兄弟都会受到责罚,还请许小姐多加体谅。”
阮流君在那马车上抓着车帘呆了一下,她想到裴迎真这般匆忙的送她离开,又早有下令不准她回头……她想到她走的这条小路与闻人安和裴迎真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可那只猛虎偏偏是在闻人安面前出现了……
之前的山石滑落, 静云庵的逗留,以及今日不得不选这条小路下山……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串成了一条清晰无比的线,而线的一端就握在裴迎真的手指间,像是被他操控着……
“许小姐还请坐回马车里。”那车夫又恭恭敬敬的请了一句。
阮流君看着光幕里一片混乱的在降服那只猛虎,慢慢的坐回了马车中,车帘掩住雾气蔼蔼,山风瑟瑟,车夫在外扬鞭策马再次前行,她的身子随着马车摇摇摆摆,她想起楚音说的那句话——庆幸与裴迎真不是敌人,不然太可怕了。
这只猛虎……这些‘机缘巧合’全都是裴迎真策划好的吗?陆楚音……也是知道的吗?
光幕一闪的黑了屏跳转回来了。
弹幕里惊的一片我曹——
最爱病娇变态:槽!这是怎么回事????这山里有老虎?小陆姑娘怎么了!
嚯嚯嚯霍元甲:吓死爹了!怎么突然出来这么一出!陆楚音傻了替闻人安挡???
来看裴迎真:槽槽槽吓死了!突然就画风大变啊!幸亏有我真!陆楚音受伤了吗?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怎么感觉这只老虎出现的太是时候太巧合了……主播刚才也顺那条路上过去的吧?怎么就这么正好。而且裴迎真还一直在催着主播走……细思恐极。
霸道总裁:先不管是不是套路,老虎咬到小陆姑娘了?刚才太混乱我没看清,她怎么样了啊?
宅斗萌:不会是男主故意布置的套路吧?如果是那真的我曹啊,男主这心机也太深了。还有啊,建议女主不要冒冒失失的非要回去,万一这真的是男主布置的,你回去不是添乱吗?帮不上忙的时候最好就是不要添乱拖男主后腿,你现在回去有啥用?
我爱主播:楼上还真是每次说话都这么刻薄,你最好的朋友出事了,你连回去看一眼都不看?
裴迎真的大老婆:宅斗萌虽然说话挺刻薄的,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裴迎真想方设法送主播走了,就说明是想保护她不想让她插手,这个时候再回去真的不是添乱嘛。
路过粉:可主播不是也没有非要回去吗?她只是第一反应担心陆楚音,但并不是没有脑子不为裴迎真考虑好吗?这也有毛病值得槽的?
隔壁老王也是王:感觉男主粉和女主粉好容易掐起来哦,cp粉们你们还好吗?
有点甜:cp粉瑟瑟发抖,只想吃口糖。
奸臣爱好者:这个时候求主播开天眼看陆楚音……是不是太不随群了?可是我真的好着急,这可能是未来的皇后崛起时刻啊!
最爱病娇变态:我也是……看大家掐的一本正经我都不好意思让主播开天眼。
“当啷”一声路过打赏了四万金。
阮流君急着了陆楚音没怎么再看弹幕,开了个天眼开到了陆楚音那里,见那光幕跳啊跳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那光幕里裴迎真和几名随侍已经护着闻人安和陆楚音一路退了回去,一路疾奔的退回了静云庵之中。
闻人安抱着陆楚音就在那佛堂之中,裴迎真匆匆忙忙去找懂的医术的人来,等到静康和一个师太被裴迎真带来后看到陆楚音也是吓了一跳。
她浑身皆是血,脖子和大半个脸都被血染红了,昏迷不醒的倒在闻人安怀中几乎没有半点生息的样子。
“小陆师妹!”静康急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冲上前去伸手就想去碰陆楚音,却被闻人安一把打了开。
闻人安冷声道:“大夫在哪里?”
裴迎真忙请了随后的一位师太上前,“这位是静安师太,她懂些医术。”韩娱之勋
闻人安看了她一眼,静安也没废话,直接让闻人安将陆楚音放到内堂之中的侧榻上,简单的查看了一下。
陆楚音伤在胸前,脖子上似乎也是伤口,都在流着血。
静安请闻人安和裴迎真出去,她要给陆楚音仔细检查伤口,闻人安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陆楚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一字字道:“楚音不能出事……”
“圣上还是交给静安师太吧。”裴迎真低声道。
闻人安终究是点了点头,刚要退出房门,袖子忽然被人软绵绵的抓了住,他一低头就看到陆楚音虚弱的眼睛,她看着他,像是痛极一般的叫了他一声:“姐夫……”眼泪涌出眼角害怕的问他,“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这一声姐夫催的他肝肠俱断,一步也迈不开,他抓住陆楚音的手坐在她身边,一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头都是哑的,“不要说傻话,你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怎么会死?姐夫……姐夫一定会救你的。”
陆楚音便又神志不清的昏了过去,却是死攥着闻人安的手指如何也不肯松开。
静安师太没有法子,只好当着闻人安的面替陆楚音检查伤口,那衣襟剪开血肉模糊的令闻人安不忍触目,陆楚音就在他的身旁颤了一下,昏昏沉沉的哽了一声:“疼……”
闻人安忙抓紧她的手指柔声道:“马上,马上就好了楚音,忍一忍忍一忍……”
陆楚音竟像是真的听话了一般,再不喊疼,只攥紧了闻人安的手指疼的打颤,喉头一声一声的哽着。
静安师太将她上半身的衣服除去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血流的多,但那伤口都是抓伤,从脖子到胸前三四道大口子,有些深却是不致命的,只是要尽快止血。
她让静康给她端了热水来,干脆利落的将那伤口清理干净,止了血上了药,费了好些力气才全部包扎好。
等她包扎妥当已是一身的汗,陆楚音已经再次疼昏了过去。
闻人安托起她的脸来猜发现她一脸的眼泪和冷汗,心就揪了起来,“师太,楚音她还好吗?她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开些药来?”
静安擦了擦满手的血污道:“伤口已经止了血,只是陆姑娘失血过多,身子又弱,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闻人安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静安轻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山中条件不好,贫尼也并非什么杏林高手实在不敢妄下诊断。”
闻人安忽然恼了,厉声道:“这静云庵中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大夫吗!”
静安与静康不敢言答,裴迎真便推门进了来,仔细问过了静安才对闻人安道:“圣上稍安勿躁,这山野荒地一时之间也不好找大夫来。”他看了一眼昏睡在榻上的陆楚音又道:“陆姑娘伤势不轻,一时也不好再颠簸,不如今日就在庵中休息一日,微臣已命人去探路了,等确定下山那条路不会再出意外,圣上再带着陆姑娘下山找大夫可好?”
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
闻人安只好点了头。
裴迎真又命人在这内堂烧了炭火,添了铺盖,才又下山去查看山路。
闻人安就一直在陪着陆楚音,半步也没有离开。
陆楚音就像是昏死了过去一般,连动都没有动过,闻人安心中发慌时不时的伸手摸摸她的鼻息,摸到匀称的呼吸才安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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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直到阮流君入了京都,回了许府,见过许老夫人大夫人和庭哥儿,陆楚音也没有醒来。
她心慌意乱的,看着天色一点点黑下来,愈发的不安,匆忙的陪着许家人吃了晚饭,说是累了就回房歇息了。
庭哥儿本想粘着她,但看她心神不宁的还以为她是沿途累着了,也不敢让她劳累,只来跟她请了安便回了自己房中。
阮流君刚洗漱坐在榻上,便听光幕里陆楚音嘤咛了一声,她忙看去——
闻人安本是侧躺在她身侧,听她哼了一声忙坐起身握着她的手轻声叫她:“楚音?音音?你醒了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陆楚音似乎是在发梦,不住的低吟着什么,闻人安忙凑过去才听清她是在叫:“阿姐……”
她叫:“阿姐不要走,阿姐……不要丢下我……”她浑身都在出汗,挣扎着要伸手去抓胸口和脖子上的伤口,轻轻的哭了起来,“阿姐……阿姐我好疼,我好疼……”
她一直在叫她的阿姐。
闻人安心中又疼又内疚,他忙抓住陆楚音乱抓的手道:“楚音乖,不要乱抓……忍一忍就好了,忍一忍。”
陆楚音却在不住的哭,昏迷不醒的呢喃着:“我太疼了……我疼的厉害……”贵族纹章
“哪里疼?你告诉姐夫哪里疼?”闻人安柔声问她,“是伤口吗?”
陆楚音就抓着他的手指颤巍巍的压在自己的心口上,难过至极的对他道:“这里……我这里疼的厉害,阿姐救救我,救救我……”
“这里?伤口吗?”闻人安问她,“音音?”
她在那昏昏沉沉之中半梦半醒的睁开眼来,那双眼里满是红血丝,眼泪一珠珠的滚出来,看着闻人安愣了半天。
“音音?”闻人安叫她。
她愣愣的看着闻人安,哑声问道:“我……阿姐呢?我刚刚……刚刚听到阿姐叫我了。”
闻人安心头一梗,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声哄道:“是我音音,是我在叫你,你阿姐……不是已经离世了吗?”
她看着闻人安,看着他,忽然之间悲声哭了起来,在闻人安的手掌下剧烈挣扎起身,“我要找我阿姐……我要找阿姐……”
“楚音,音音……音音乖。”闻人安抱着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不住的安慰她道:“别乱动音音,听话好不好?”
陆楚音虚脱一般的晕眩,颤巍巍的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哭着求他道:“姐夫姐夫……你带我去找阿姐好不好?去找皇奶奶,她们都在等我……她们……”她泣不成声的将脸贴在闻人安的手背上哭的发颤,“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她们怎么这么狠的心……”
那么静的夜里,远远的禅房之外传来不知是谁的诵经声,像是谴责一般,伴着陆楚音的哭声将闻人安的一颗心生煎火烤。
他对不起楚楚,如今……楚音为了救他险些丧命,他这辈子都无法弥补对楚音的愧疚。
他伸手将楚音抱在怀中,喉头哽了一下竟是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掉了眼泪,“音音……”他将嘴唇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压着喉头的酸楚道:“是姐夫不好,从今以后,姐夫再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半分委屈。音音……”他搂紧楚音,发现她浑身都烫的厉害,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她的脖子,烫的像个火炉,“音音你怎么了?”他托起陆楚音的脸来,发现她的脸颊都烫的通红。
他心顿时就是一沉,忙放下她起身喝道:“裴迎真!裴迎真!”他开门出去又叫了两声裴迎真。
有随侍便慌忙过来,跪下道:“裴大人去探山路了,圣上……”
“去找静安来!”闻人安来不及多说。
等那静安找来,陆楚音已经烧的说不出话来了,静安诊了诊脉脸色不好的道:“陆姑娘烧的太厉害了,只怕是不好了……还请圣上快些请个大夫来看吧。”
闻人安勃然大怒,几乎要斩了静安,裴迎真正好从山门外赶了回来,匆匆忙忙的进来跪下道:“圣上息怒,如今还是先救陆姑娘要紧。”
闻人安回头看到裴迎真愣了一下,他不是一个人,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李云飞。
李云飞跪下行礼道:“微臣李云飞救驾来迟,还请圣上恕罪。”
裴迎真便道:“是微臣通知李大人来迎接圣上回京的,山路复杂只怕再出事端,李大人已大人清理了山路,圣上即刻便可下山回京。”
闻人安看着李云飞缓了缓神色,如今他已顾不得其他了,下令道:“备辆马车,即刻下山回京!”他转身进了内堂,亲自将陆楚音抱了起来,一手扯着披风裹住陆楚音,柔声对她道:“音音别怕,朕现在就带你回京看太医,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抱着陆楚音出了内堂,跃过李云飞与裴迎真,不回头的吩咐道:“裴迎真你先行下山,找太医赶过来,就在山下等着,要快。”
裴迎真应是,看了一眼跪在一旁的李云飞,他低垂着头,手指攥紧了压在地板之上,攥的青筋显现终是忍下没有抬头看陆楚音一眼。
裴迎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好好护送圣上下山,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李云飞慢慢站起身,紧攥着佩剑道:“你放心,我都明白。”
光幕一闪跳了回来,弹幕里道——
咖啡加奶不加糖:裴迎真这又是什么意思?找来暧昧男友来护送情敌闻人安?就不怕李云飞忍不住一剑杀了闻人安?
霸道总裁:裴迎真既然让他来肯定就已经安排好了,和李云飞达成了共识。咦?李云飞和他们也联手了,这叫复仇者联盟吧?
来看裴迎真:复仇者联盟 我真套路了所有闻人安的敌人来除掉他。
奸臣爱好者:不会现在裴迎真就已经打算好了,为陆楚音当皇后换身份铺垫吧?毕竟现在已陆楚音的身份不可能让满朝文武接受她当皇后,是要和李云飞联手给她换身份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真没想到裴迎真居然这么活生生的套路了闻人渣皇……这下渣皇肯定被陆楚音感动的屁滚尿流不给她个皇后当当都不好意思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裴迎真的套路终于达成了→_→
感谢:早川和司&隐的地雷~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
闻人安抱着陆楚音上了马车,陆楚音如今让他心焦, 他已顾不上其他只是吩咐人马迅速下山。
那夜色里李云飞带着人马有条不紊的护送闻人安下了山,一路之上顺畅无阻,到山脚时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裴迎真找来的大夫就候在山脚下的一间茶铺里。
闻人安没有下马车, 直接叫那大夫上了马车,继续赶路回京,这山野之中的大夫总是比不得宫中太医,越快回京对楚音越好。
那大夫第一次见这样大的阵仗,头都不敢抬的替陆楚音诊治,按照那位裴大人交代的那些,将陆楚音的伤势说的十分唬人。
闻人安抱着昏迷不醒的陆楚音只觉得心慌的手心发汗,连火气都没有了,不住的催促人马快些行,行快些。
好在是在快到京都时陆楚音迷迷糊糊的清醒了一些, 被那大夫灌了些温水稍稍稳定了一些。
闻人安也不敢让她多说话,几个时辰的路程,居然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入了京都,他直接下令回宫,他要带着陆楚音直接回宫。
陆楚音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艰难的对他道:“我不回宫……”
“楚音听话,你现在伤成这样不回宫怎么行?”闻人安攥着她的手指道:“姐夫答应你,等你好了就封你为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陆楚音却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昏昏沉沉的抗拒着,不住的说:“我不回宫……停车停车……让我下去……”
“楚音!”闻人安恼了一般一把按她在怀里,心烦意乱的道:“你要什么朕都已答应你了你还要如何!如今回不回宫由不得你了!”
陆楚音在他怀里木木的顿了一下,看着他看着他喉头一哽的哭了起来。
她哭的让闻人安五内俱焚,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心疼至极愧疚至极的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音音乖,虽朕回宫去将身子养好,养好了之后你想要如何朕都会答允你,你就……听朕这一次吧。”
他从未这般低声下气的同人说过话,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可偏偏他拿陆楚音没有一点办法,高声说一句话都恐她伤心难过。
陆楚音伸出滚烫的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脖子,低低哭道:“我害怕……姐夫我害怕回宫……”她喉头哽的厉害,说话都打颤,“所有人都会骂我……所有人……我干不干净,我勾|引姐夫……我该骂。”
“朕带你回宫谁敢骂你!”闻人安知道她姑娘家家受了这些定是委屈,却不知她如此的在意,安抚她道:“况且你只是暂时在宫中修养,等你好了朕就名正言顺的迎娶你,让你做皇后,做朕的妻子。”
“姐夫……”陆楚音抱紧了他,抬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他,哀求一般的问道:“他们……会同意我入宫吗?”
“这是朕的天下,他们是朕的臣子,谁敢不许?”闻人安道,伸手将她脸上湿漉漉的碎发拨到了她耳后,“你为朕险些丧命,朕绝对不会再委屈你。”
陆楚音终是反握住了闻人安的手指,感动万分的道:“有姐夫这句话我即刻死了都值得,只是……”她艰难的喘了一口气:“若姐夫当真怜惜我,现在……就不要带我入宫。”她看闻人安皱了眉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道:“若是文武百官知道姐夫是为寻我离京几日……他们会如何骂我?又怎么会同意姐夫娶我这样的女子?”
闻人安顿了一下,他刚刚急躁的没有多想,可陆楚音担心的确实有理,她的楚楚的妹妹,之前文武百官便那样反对她留在宫中,如今若是在走漏了他是为去找她才荒废了数日朝政,又再次将她不明不白的带回宫中,日后要是再想立她为后只怕是难上加难。
可她如今伤成这样,京中无亲无故,他又怎么会放心不带她入宫?
他将眉头皱紧的想了又想,便听陆楚音抓着他的手指哀求一般的道:“姐夫就留我在宫外养伤吧,我会好好的养伤等着姐夫光明正大的迎我入宫。不要……为我再为难了……”
闻人安心念百转,终是握住她的手命人马停下,叫了裴迎真进来。
那大夫灰溜溜的下了马车,裴迎真上了马车行礼。
闻人安摆手道:“朕有一事要交给你。”他吩咐道:“楚音如今不方便入宫,朕也不放心将她交托给旁人,她在京中无亲无故唯一亲近的也只有许娇。”
裴迎真眉头轻轻皱了皱,便听他道:“朕决定先将楚音送到许府去养伤,等她身子好了,宫中安排妥当了再接她回宫,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楚音在许府的安危由你全权负责。”他眼睛轻轻扫了一眼马车外,低声又道:“不止是安危,朕也不希望楚音在养伤期间有任何外人打扰她静养,你明白吗?”
裴迎真低着头顿了一下,他如何不明白闻人安所知的‘外人’是说李云飞,只是还是要将许府和流君牵扯进来了,他行礼道:“微臣明白。”
那光幕时间结束的跳转回来,赏金栏里也只剩下两千金了。
阮流君听到一阵“当啷当啷”的打赏声,催促她快点继续开天眼,留心看了看弹幕——
隔壁老王也是王:许家这可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啊,陆楚音要是出点事可都是许家的麻烦,这也是裴迎真计划的一部分?热血大旗斗阴尸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不应该吧,裴迎真不是一直不想把主播牵扯进来吗?怎么会给主播招麻烦,可能他自己也没预料到闻人安会把楚音放在许家吧?
我是主播粉:这个时候怎么没人说裴迎真给女主惹麻烦了→_→你们这些人很双标哎。
霸道总裁:你是不是等这一刻很久了→_→
最爱病娇变态:现在不进宫是对的,谁知道等养好了伤,闻人渣男还会不会信守承诺?一定得光明正大的进宫。而且在许府是不是也方便见李云飞了!
宅斗萌:想的太简单了,闻人安会把陆楚音放在许府,又让裴迎真负责不就是为了防止李云飞跟她见面?顺便试探一下裴迎真到底和谁是一伙的,这个时候裴迎真要是还敢让她们见面就死定了。
阮流君看了看弹幕没有再开天眼,等了一会儿果然闻人安带着陆楚音进了许府。
老夫人和沈薇都被惊醒,阮流君去了老夫人那里扶着她匆忙起身出来接驾。
闻人安简单明了的将来意说明,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老夫人看着闻人安亲自抱着陆楚音心中却也猜出个七七八八,之前京中那些不干不净的传闻怕是真的。
老夫人命人收拾出一间厢房出来,将昏迷不醒的陆楚音安置了下来。
太医也匆匆赶来,为陆楚音治伤,闻人安寸步不离的陪着陆楚音,裴迎真趁机将阮流君叫了出来。
两人站在僻静的角落里,裴迎真开口道:“流君,这件事我日后会慢慢跟你说,惊扰你和老夫人了,怕是这些日子陆楚音要在许府留下了。”
“我明白的。”阮流君知道他如今没有多少时间解释,便将心中所有的疑虑压了下去,对他道:“楚音留在这里你放心,我自己会多加注意。至于这件事,等你……以后方便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裴迎真看着她,忽然伸手抱住了她,叹气道:“这些事情我本不想让你知道,一是不想牵连到你,二是不想让你担心,三是……怕你会觉得我是个心肠歹毒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他怕流君会因为这些事情抗拒他,不喜欢他。他不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她从小在父亲那里受到的教养,怕是……不会喜欢他这些手段。
阮流君靠在他怀里伸手慢慢抱住了他,“我明白的,我都明白……你有你处事的手段,我干涉不了,只望你要记得老太傅的话,凡事留一线。”她仰头看裴迎真,“我不说什么善恶,我只怕你以后不得安顺。”
裴迎真抱着她笑了笑,“你是怕我会遭报应,不得善终?”
阮流君皱紧了眉,他便低下头来亲了亲她皱着的眉头低声笑道:“听你的,都听你的,你不要皱眉,皱的我心慌。”
阮流君松开眉头靠近了他怀里。
太医替陆楚音重新包扎看过之后又喂她服了药,她睡到天际快亮时总算是退了烧。
闻人安一直陪着她,直到要早朝了才匆匆回了宫去,临走之前又一再嘱咐了裴迎真,拜托了阮流君。
李云飞也十分谨慎的跟着闻人安离开了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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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府中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阮流君让沈薇扶着许老夫人回去歇着,她来照料陆楚音。
许老夫人想问什么,终是没有开口的走了,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陆楚音退了烧之后就睡的安稳了,阮流君一夜未睡便在她榻边趴了一会儿,这一趴竟是睡着了。
等再醒已是天光大亮,陆楚音轻轻推醒了她,“许姐姐……”
她忙起身,看陆楚音脸色苍白憔悴,精神却是好了许多,转身去倒了温水过来,让她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轻声问她,“你可好些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楚音喝了半盏温水,摇了摇头,轻轻抬手握住了阮流君的手指,愧疚道:“终究还是要麻烦许姐姐了……”
“不想麻烦我就快点好起来。”阮流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降了下来,总算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陆楚音在这许府一待就是半个多月,她恢复的倒是很快,生龙活虎的伤口已经长好结了痂,只是她总念叨着会留疤,太丑了。
这半个多月来闻人安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微服来一趟,陪她吃饭,喂她服药,有几次亲自为她换那伤口上的药,看着几道伤口又心疼又感动,抱着陆楚音感叹道:“这是朕欠你的,是你对朕的情意。”
许家人对闻人安总是来这件事始终心惊肉跳,阮流君怕闻人安会撞上庭哥儿便一早将庭哥儿送去了许荣庆那里,让他看着庭哥儿,下午之后就不许庭哥儿过来了。
许家上下缄默,是一个字都不敢透露陆楚音与闻人安这件事。嚣张龙宝:萌萌娘亲吃货爹
为这件事更心烦的却是裴迎真,闻人安总是这样随意的出入许府内宅本就不成体统,可他又是当今圣上,总是晃荡在阮流君房前让裴迎真不得安心。
即便是阮流君有心避着了,也总是有撞见的。
原本裴迎真打算再等一等,等陆楚音的伤口彻底愈合了再继续行事,可谁知那一日闻人安得了一盒祛疤的膏药一时兴起下了早朝便过来许府找陆楚音。
阮流君和陆楚音都没料到他会来的这样早,陆楚音半夜来与阮流君同睡,两个人正在床上玩闹,连衣服都未曾换好,香铃就匆匆忙忙的来报说闻人安来了,已经进了府。
陆楚音慌慌忙忙的披衣便要出门回自己房中,却是在阮流君的门口和闻人安撞了个正着。
闻人安笑吟吟的扶着她的肩膀道:“朕说你怎么不在自己房中,原来在这儿。”他跃过陆楚音就瞧到了屋中未曾梳洗的阮流君。
阮流君慌忙躲进了屏风后,陆楚音侧身挡了一下,伸手关上了房门对闻人安嗔道:“姐夫怎可私闯小姐闺房?堂堂一国之君竟连这些礼数都不知道了吗?”
她将闻人安推回了自己房中,嗔怪了两句。
闻人安以为她是在吃醋,满心满意的高兴,抱她坐在自己腿上玩笑道:“你这般喜欢你许姐姐,不如朕也将你许姐姐纳进宫中与你做个伴儿如何?”
陆楚音的脸色顿时就黑了,瞧着他,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是玩笑还是在有意试探她。
她讥讽的笑了一声,拽开闻人安搭在她腰上的手站起身道:“姐夫可是觉得全天下的女子皆是你的?随你喜欢就可纳进宫去,养在宫中?供你赏玩?”她低头看闻人安也半开玩笑的道:“那姐夫就死了娶我入宫的这份心吧,我为人小气,最是不愿跟别的人分享宠爱。”她伸手捏了捏闻人安的下巴,“你若是娶了我,就不能喜欢别的女人。”
闻人安仰头看着她,伸手搂住了她的腰,万分宠溺的笑道:“朕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般威胁朕的小女子,你是不要小命了吗?”不正经的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陆楚音笑着躲开他的手,靠在桌案之上道:“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为姐夫豁出去了,我怕什么。”
闻人安心就化成了灰,看着她有恃无恐的样子起身上前一把抱住她,将她压|在榻上,“看来是朕有些日子没有教训你了……”
陆楚音厌恶的皱了皱眉,随后又笑着推开他道:“姐夫压得的我伤口疼……”
闻人安忙撑起了身子,她便鱼儿一样从他身底溜了出去,闻人安看着她叹气道:“这将养了半个多月,什么时候才好起来?”又伸手拉她,“过来,让姐夫瞧瞧长的如何了。”
陆楚音没有让他多留,说自己累了将他赶了回去。
等他一走裴迎真就匆忙来了,陆楚音将闻人安的事情如实的告诉了裴迎真,看裴迎真脸色愈发难看,也担忧的道:“我看他只是随口说的玩笑话,并不是当真的。”
裴迎真却是沉默的一言不发,他这样让陆楚音心惊胆战也不敢多说话,却是听他开了口道:“你今日就离开许府。”
陆楚音顿了一下问他,“去哪里?”
“去李府。”裴迎真道。
“李府?”陆楚音一惊,不敢确信的问道:“哪个李府?”
“李云飞李府。”裴迎真答道。
陆楚音僵了一下,不明白的看裴迎真。
裴迎真起身对她道:“我本想再过些日子,但如今看来你还是越早进宫越好,今日下午你按我的安排去李府。”
陆楚音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他问道:“这样做……会不会连累李云飞?”
“他再上山去接你回京时就已经将自己和你绑在了一起。”裴迎真道,看她迟疑不定的样子又道:“你放心,我早有安排,只要不出差错,绝对不会对李府,对李云飞有害。你和他绑在一起,一荣俱荣。”
陆楚音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只说一荣俱荣,可那之后连着的也是一损俱损……李云飞真的,想清楚了吗?
裴迎真让她等他的安排转身出了房门,他直接去了外院的书房,阮流君在那里教庭哥儿念书。
他推门进去,庭哥儿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他惊喜的丢下笔便道:“裴迎真大哥你怎么来了?”他跳下椅子就朝裴迎真小跑过去。
裴迎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瞧着站在桌边的阮流君,对他道:“你先出去玩一会儿,我与你阿姐说几句话。”
阮流君看了看他,又有些莫名不敢看他的低下头去摆好庭哥儿的笔。
作者有话要说: 闻人安:朕只是开个玩笑。
感谢:早川的地雷和蓁的十个火箭炮,一个浅水炸弹!感谢!壮士比心!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一百三十二
庭哥儿抬头看了看阮流君,又看了看裴迎真, 觉得两个人似乎都不开心的样子便也不敢多说话,乖乖的点了点头出了房门,走到门口还小声问:“那我一会儿再回来可以吗?”
裴迎真点了点头, 转身对他道:“阿守在门房那里,让他带你去玩。本文由 首发”
庭哥儿应了一声高高兴兴跑走了。
阮流君站在桌案前就听见裴迎真“啪”的一声轻响将门关了上,她竟心虚的颤了一下,抬头就瞧见裴迎真转身朝她走过来,表情……到也平常。
“在教庭哥儿写什么?”裴迎真走到桌案前她的身侧,低头看了看桌案上的字,手顺势揽住了阮流君的腰。
阮流君心里跟打鼓似得,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却又觉得他会生气……
裴迎真的手指细细的在她腰间磨蹭了两下,语气不动的问她道:“昨夜睡得好吗?”
阮流君被他抚摸的发痒抓了抓他的手道:“好……挺好的,你今日不用忙了?”
“忙。”裴迎真语气依然平淡的没有什么情绪, “一会儿就走,走之前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什么事?”阮流君侧过头去看他。
裴迎真又瞧了瞧庭哥儿写的字,才对阮流君道:“我打算送你和庭哥儿去恩师那里玩一段时间,正好让恩师辅导辅导庭哥儿,今日就走吧,等一会儿我让人来接你们。”
“一段时间?多久?”阮流君看着他冷淡平静的侧脸皱了皱眉,他这是……因为闻人安的事生气了要送她走?
“一两个月。”裴迎真答道,至少等陆楚音进了宫,稳住了脚。
这么久……
“我不想去。”阮流君有些不开心的低下眼去收拾桌子上的笔墨。
裴迎真顿了一下看她,“不想去?为何?”
阮流君也不看他,只是将庭哥儿写的字一张一张收好答道:“祖母年事已高,近来身子也总不好,母亲要忙府中的事务又要忙大哥的婚事还要照顾祖母太劳累了,我在这个时候带着庭哥儿走了祖母难免又要担心,我留在府中至少可以替母亲分担,多陪陪祖母。”
裴迎真看着她那冷淡的表情,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烦躁,他总觉得流君心中有太多人,曾经是庭哥儿,如今又多了许家人。他不是唯一,或许……连第一位都不是。
“许府有下人,许老夫人有杜太医照看,你若是不放心我也会常来替你照看。”裴迎真语气有些冷硬,伸手按住了阮流君收拾东西的手蹙眉道:“许荣庆一时半刻又成不了亲,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阮流君手指顿了顿,才终于又侧过头去看他问道:“你为何一定要我带着庭哥儿离开?就是因为今日……闻人安的事吗?”
裴迎真听闻人安三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心里就翻江倒海的不舒服,眉头紧皱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不肯听我的?闻人安是什么样的人?我先前又为何让你避着他?这些你不明白吗?”
她也在天眼里看到闻人安与陆楚音的对话了,她如何不知道,可她该避的都避了,如何会料到今日会有这么一出。
她心中本就为此事七上八下,如今裴迎真这般的问她,让她恼火万分,拨开他的手问他道:“你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这样冷冰冰的语气让裴迎真心颤了颤,忙伸手要握住她的手道:“你知道我并非那个意思。”看她皱着眉的样子,裴迎真心又沉了一下,后悔他方才说的那些话,软了语气又道:“流君,我知道你放心不下许家,可你就不明白我有多放心不下你吗?在你心中许家比我还要重要?”
“不是这样来比的。”阮流君又气又恼,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紧紧抓着,“你有你的考虑,我也有我的顾虑,你……放手!”
他竟也有些恼火的不松手道:“怎么不是这样比的?”
阮流君挣扎不开的恼道:“我让你放下如今的大理寺卿,放下现在你有的跟我走,你会选吗?”
“会。”裴迎真像是真的生气了道:“别说是大理寺卿,便是有朝一日我为相为摄政王,只要你说要我即刻带你离开京都远走高飞!”
阮流君愣了一下,手指发僵的看着他,裴迎真一用力就将她拉到了怀里,搂紧了对她道:“不公平。”
他也不知是在生气还是在赌气,语气竟是有些难过,“我心中只有你,可你心中有那么多人。”
阮流君心像是被人敲了敲,听他叹息一般的对她道:“流君,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闻人安?我有多害怕他会对你动心思?”
阮流君慢慢的放松下来靠进了他怀里,伸手抱住了他,“我知道……”
“那你为何不肯答允我一次?”裴迎真将额头贴在她的肩头,侧头轻轻的亲了亲她的耳朵,哀求一般的道:“就去恩师那里住几日好不好?我答应你绝对不超过十天,好吗?你若不放心老夫人就带上老夫人一同去,就当是陪她去散散心。”
阮流君耳侧发热,终是点了点头。
她在当天中午就将此事与老夫人说了,说想带庭哥儿去看老太傅,又看老夫人精神不错,怂恿着让老夫人与她一同前去游玩游玩。
老夫人也有好几年都没出京去玩过,听她这般劝竟也是点了头,带着沈薇要举家去老太傅那里玩几日。
只是许荣庆生意太忙走不开,便留在府上看家。
当天下午老夫人就收拾了行囊和阮流君,庭哥儿,沈薇一同上了马车出了京,裴迎真亲自过来将她们送出京,又让阿守带着人马亲自护送,看着阮流君的马车离他越来越远,心中百味掺杂,他如何舍得让流君离开,可如今他要做的事稍有差错就会万劫不复,流君留在京中他是不可能安心的。
那马车走远了,有一人打马停在他身后,低声对他道:“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陆姑娘动身了。”
裴迎真点了点头,勒马回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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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庭哥儿靠在沈薇怀里睡着了,老夫人也犯了困。
阮流君坐在那里看着弹幕里的弹幕——
霸道总裁:虽然是感觉裴迎真蛮委屈的,但是我怎么总觉得裴迎真又把主播给套路了呢?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你认为的没毛病。裴迎真撒了撒娇达成了送主播出京的目的,心机啊。
来看裴迎真:可是我真也是为了主播好,虽然他确实很心机→_→
最爱病娇变态:好像是哦,最后主播还是答应了裴迎真……但是也好像没什么问题,离京也好,让裴迎真安心对付渣皇,而且许老夫人一起出来玩了,主播也不用担心了。
宅斗萌:嫁给这样的男人如果他要是出轨了一定哄死你……
裴迎真的大老婆:我脑公才不会出轨!
奸臣爱好者:主播啊,我想看我们未来的皇后……裴迎真不是说让她今天去李府吗?我想知道为啥会去李府。
阮流君看了一眼赏金,如今还够开五次天眼,便买了一个天眼直接开到陆楚音那里,只见光幕里画面跳动,最后定格,居然是定格在京都之外的郊外——
那郊外的林道之中正是混乱一片,一群马贼和一群家丁模样的打手正在激战,混乱之中听着一辆马车,那马车被刀光剑影给惊了马,马儿险些疾奔撞上路旁的树木,被车夫慌忙拉了住,就听见马车里传出女人的叫声。
车夫掀开帘子,便有一个老妈妈护着一位花容失色的中年妇人逃下了马车,趁着慌乱被两名家丁护着逃进了林子中……
弹幕里诧异——
最爱病娇变态:怎么回事?不是开的是陆楚音吗?这个妇人是谁啊?
科普小能手:开的是陆楚音,出来的是这样一幕那只能说明陆楚音就在画面里。
隔壁老王也是王:裴迎真搞的?
果然,那妇人没跑多久就在林子里遇上了陆楚音。
陆楚音只带着侍书骑在马上,马上是行囊包裹,她一身利落的胡服,看样子竟像是要离京去哪里。
那妇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又遇到了歹人,等看清马上的是个容颜清秀的姑娘才惊魂失措的求救道:“姑娘!还请姑娘救命!”也不知是吓的还是跑的太急,双腿发软的跌倒在陆楚音马下。
陆楚音慌忙勒住马头,翻身下马,伸手将那妇人扶起来问道:“夫人快起来,夫人这是……”
“我们遇上了马贼!”那妇人惊魂不定的抓紧了陆楚音的手指,急道:“我……我乃外乡人士,进京来探亲遇到了马贼!那马贼就在不远,马上……马上就要追来了!”
那妇人吓的满脸冷汗与泪水,不住的发抖。
陆楚音忙看了一眼,果然听到厮杀声,攥紧了那妇人的手忙道:“夫人别怕,我带你先入京报官!”
也不做耽搁扶着那妇人上了自己的马,又让侍书带着老妈妈,侍书扶着那老妈妈犹豫道:“小姐真要回京?小姐好不容易才出了京如今……”
“少啰嗦!人命关天。”陆楚音翻身上马,握紧马鞭对那妇人道:“夫人不必担心,此地离京都不远,我们一定可以逃脱。”
那妇人突遭此难吓的魂不附体,听陆楚音一个女儿家这般仗义相救感激的不知该如何言表。
那马贼却已追了过来,陆楚音调转马头扬鞭策马,险之又险的躲开了围追过来的马贼。
光幕随着陆楚音一路狂奔入京,在那京都门前停了住。
陆楚音慌慌勒马,停在了赶出来的李云飞的马前,两下都是一愣。
马上的妇人却惊喜万分的疾呼了一声:“云飞!”
李云飞按住马头,眼光从陆楚音身上落在了那妇人身上,叫了一声:“姑母……”
陆楚音一惊,问道:“这是你姑母?”
那妇人一见李云飞才定下了魂儿,喜极而泣。
李云飞慌忙跳下了马,走到陆楚音的马下去扶那妇人下马,“姑母可还好?我听您的家丁来报说您在路上遇上了马贼,正急着赶过去,您可有伤到哪里?”
那妇人腿软的抓着李云飞边泣边摇头道:“没有没有,姑母没有受伤,多亏了这位姑娘……”她忙伸手去拉陆楚音,“是这位姑娘救了我。”
陆楚音翻身下了马,握住那妇人的手,脸色有些不好的道:“夫人不必谢我,我只是……正好路过。”又对李云飞道:“你姑母受了惊,你还是快带你姑母回去吧,找个大夫给她瞧瞧,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李云飞看着陆楚音眼神复杂的翻江倒海,口中却吐不出一个字,却在看到陆楚音马上的包裹时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
陆楚音神色僵僵的笑了一下低头道:“回静云庵。”
“回静云庵?”李云飞诧异的蹙了眉,“圣上可知你要回静云庵。”就见陆楚音慌张的抬了头。
“他不知道。”陆楚音忙道:“你……还请李大人不要惊动他,放我走。”
李云飞喉头哽了哽,陆楚音就站在他面前,这样面对面的站着与他说话,像是隔了一生一世一般,她明明还是那副样子,却又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她不再是那个羞涩的小姑娘了,如今她果断利落,为她想做的事愿意付出一切。
“姑娘要走?”那妇人紧抓着陆楚音的手,忙问道:“姑娘救了我,我还不曾好好感谢姑娘。”又拉住李云飞,“你快请这位姑娘一同回府,好生的谢过。”
李云飞欲言又止的看着陆楚音。
陆楚音已先道:“不必说什么感谢的,能救下夫人也是你我的缘分。”她握了握那夫人的手笑了笑,“只要夫人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我不方便回京,只能别过夫人了。”
她刚要拉开那妇人的手,却听城门之内有一队人马匆匆赶来,当前一人喝道:“拦下陆姑娘!圣上有令陆楚音不得出京!”
陆楚音的脸色就变了变,再想离开已经被那队人马给围了住,她抬头看着马上带队的裴迎真道:“裴大人就放我走吧。”
裴迎真身后的福禄已慌慌张张的下了马冲到陆楚音身侧,要急哭一般道:“陆姑娘,陆姑奶奶您这又是怎么了要离京?您这一走奴才和裴大人的小命可就没了!”他声泪俱下的跪下求陆楚音道:“您就跟奴才回京去吧,圣上急的不得了!”
陆楚音僵在那里不说话。
裴迎真看了一眼李云飞众人,下决定道:“还请李大人和这位夫人虽我们一同回去见过圣上说清楚吧。”帝凤乱之凤临天下
那光幕时间结束,跳转了回来。
弹幕里惊叹不已——
嚯嚯嚯霍元甲:天啊,这是裴迎真布的局???不是吧,这是真的发生的事件吧?不然这几个人演技也太高超了……
吃瓜群众:陆楚音的表情和李云飞的表情太自然了……不像是演的,这是真的吧?陆楚音要私逃出京,恰巧就遇上了李云飞的姑母,救了她?
蓁:可这要是真的巧合也太巧了吧???就这么巧的在这个时候有了马贼,还这么巧的被陆楚音遇上?
隔壁老王也是王:如果这是裴迎真安排的,那只能说都是奥斯卡影帝影后级别了。
宅斗萌:李云飞的姑母?是不是历史上陆蔷就是她的女儿?
奸臣爱好者:旁友们,如果这位真的是李云飞的姑母的话,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就是未来皇后的母亲啊!这是不是就代表了历史的进程被我们见证了!
路过:没错,是这样的。
马甲1号:各位观众老爷们,这种时刻还不打赏主播还怎么给你们开天眼?
那光幕里就传出一阵“当啷当啷当啷”的打赏声,赏金数字跳跃的飞快。
阮流君等那打赏停了才开了个天眼,继续看陆楚音——
陆楚音已经被带进了宫,一同进宫的还有李云飞和他的姑母赵氏李玉秀。
闻人安坐在大殿之中脸色阴沉的吓人,整个大殿噤若寒蝉。
李玉秀刚刚遭了马贼惊魂未定,如今又一头雾水的被带进宫见到了当今圣上,吓的头都不敢抬,跪在地上打哆嗦。
陆楚音跪在她身侧,悄悄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让她不要怕。
李玉秀感激万分的看了一眼陆楚音,攥紧了她的手指。
“李云飞。”闻人安高高在上忽然叫了一声李云飞,冷冷的问道:“你来告诉朕,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云飞跪在大殿之中道:“回禀圣上,微臣的姑母入京路上遇上了马贼,微臣正要赶去救她,就在城门口遇到了陆姑娘,陆姑娘救了微臣的姑母,将她送回京来。”
他将此事讲的轻描淡写。
闻人安冷笑一声问道:“马贼?”他看向裴迎真。
裴迎真跪下禀报道:“微臣已命人赶去那条林道之上,确实找到了赵夫人的家丁和一伙马贼,马贼已拿下,正在大理寺之中受审,圣上可要亲自审问?”
闻人安又看了一眼福禄。
福禄点了点头。
他才又看回陆楚音,冷声问道:“楚音,你来告诉朕,你为何出现在京都之外,救下赵夫人。”
“圣上不必问了。”陆楚音跪在殿中直起身看他道:“是我私逃出了京,我要回静云庵。”
“私逃出京?”闻人云又气又怒,“你再来告诉朕,你为何要私逃出京?”
陆楚音却跪在那里不答话,只是道:“圣上何必再问,我去意已决。”她看着闻人安震怒的脸色,低下头去又道:“圣上放了我,或者……杀了我吧。”
闻人安“啪”的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震的桌子上的器皿一阵动荡,吓的福禄和李玉秀打了一个哆嗦几乎将头贴在地面之上。
满殿之中无一人敢抬头。
闻人安只盯着陆楚音,将怒气一压再压对裴迎真道:“你们先退下,马贼一事你着手办理,赵夫人也受惊了。”
李玉秀忙行礼,被李云飞扶着起身,偷看了一眼陆楚音,却听闻人安又道:“楚音留下。”
几人一言不发的退出了大殿,到了殿外李玉秀仍在担心陆楚音,抓着李云飞的手小声问道:“那位救我的陆姑娘不会有事吧?”
李云飞脸色青白,扶着她道:“姑母放心,她不会有事的。”他看向了裴迎真,对李玉秀又道:“姑母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与裴大人有几句话要说。”
那光幕又一闪停了,弹幕里着急了,有说要看陆楚音的,又有说先看裴迎真的。
马甲1号:可以双开啊,我们技术部的小哥升级了这么久,你们都不知道可以小窗口双开吗?
下面一片我曹和打赏。
阮流君忙买了两个天眼,一个开了裴迎真,一个开了陆楚音,果然见那光幕上端有两个小窗户一样的画面,一个是在回廊之外,一个是大殿之中——
回廊外,李云飞将裴迎真压在了角落的墙角,攥着他的衣襟低声问道:“是不是故意安排的!”
裴迎真被他推的轻轻皱了皱眉,随后笑了一声道:“你问哪一件?”
“马贼!楚音!”李云飞那怒气压在喉咙里,“她怎么会那么巧的救下我姑母?你之前和我说让我助她,让我写信请我姑母回京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件事?”
裴迎真靠在墙上云淡风轻的道:“是。”他看了一眼远处站在惊慌无助的李玉秀,“她需要一个新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入宫的新身份。你姑母乃是姑苏巡抚赵大人的正妻,有一嫡女却在半年前不幸被匪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这不正是陆楚音最好的选择吗?”他看李云飞铁青的脸色又道:“自然,如果你不愿意帮她,我会为她另选身份,只是一时半刻找不到比你姑母更合适的了,她怕是要再忍一些时日了。”
李云飞心中惊惧万分,他姑母远在姑苏,女儿被掳一事为着名誉从未对外提起过,他裴迎真是如何得知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
他心思阴沉的让人胆寒。
裴迎真看着他笑道:“你考虑清楚,帮还是不帮。”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又新改了《女相直播间》的文案,给你们过个目,看看改的好不好~
感谢:感谢隔壁老王也是王的火箭炮!潇潇夜雨,卜易的手榴弹!感谢Φ ω Φ双宜的四个地雷!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一百三十三
我觉得他完全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骚包, 一如既往的自恋,祭司大人体魄虽未恢复,但精神顽强的复原了。
我淡淡然的笑道:“多谢祭司大人厚爱了, 苏谢实在是无心无力,难以消受,少主还在等我回去吃饭,苏谢先告退了。”
转身刚走几步,晏殊忽然道:“苏谢,你为何要救我?”
我还以为祭司大人自动将我救他规划到理所当然里了,原来居然没有。
我背对着他想了想,转过身对他笑道:“你美。”
他明显一愣,片刻后唇角一点点的上勾,伸手将左额角的白纱一把扯掉问我, “那如今呢?”
我一惊,额角之上一大片烧伤直到眉尾眼角,被突然揭开红红的肉芽之上一点点的绿色膏药,一点点的血珠颤巍巍的溢出,顺眉而下,在他的眉睫之上一抖一抖的挂着。
我慌忙过去,夺过他手里的白纱捂住伤口,诧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依旧笑着看我,“你还觉得我美吗?”
我一壁帮他包扎,一壁支吾的讲不出话,半天才道:“总会好的……沈青医术那么高明,一定会好的……”
“苏谢。”他忽然伸手环住我的腰,我吓了一跳,刚要挣开,他手臂紧了紧,低喝道:“不要动。”将头埋在我怀里,闭眼道:“借我靠一会儿……”
我僵在原地,听他极轻极轻的呢喃:“我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有大火,有死人,就像小时候那样,我以为我要死了……所有人都希望我死,没有生机,没有人伸手拉我一把……然后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
“晏殊,你做噩梦了,那都是梦。晏殊,不要怕……”他额头贴着我的胸膛,勾着唇角笑,“苏谢,你真的很烦啊。”
他一颤一颤的笑,抬起眼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好看极了,他说:“苏谢,你是第一个希望我活下来的人,不是为了条件,也不是为了什么理由。”
他那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认认真真的叫我,“苏谢。”
我胸口突突的跳,脸皮可耻的红了,第一次见这么没有侵略感的晏殊,几乎难以适应,脑子里一下子就浆糊了,胡乱的应了一声,“恩?”
听他笑盈盈道:“我饿了。”
“啊?”我脑子转弯不过来。
他咬了咬嘴唇看我,“陪我吃饭,你要帮我试菜,既然你救我回来就要对我负责。”
我小兔乱撞的心肝儿瞬间归位,毫不犹豫一巴掌呼在他脸上,转身就走,一壁朝外一壁喊道:“沈青,不要在药里加乱七八糟的东西,搞的他脑壳坏掉了,我好不适应啊!”
我一路暴躁的回去,浑身上下都被晏殊搞的膈应,我觉着我一定是上辈子端着憋着没碰过男人,所以这辈子尤为敏感,稍稍一碰个小手就骨肉躁动,这苏谢也太饥|渴了!
蛇蝎美人,不能受引诱!
我回去时天色已经晚了,长欢在灯下缝狐裘披风,阮莲华已经不见了,我进屋瞧着一桌子菜都齐齐整整的问道:“少主没吃就回去了?”
“姑娘。”长欢起身迎过来,一壁解下我的披风,一壁道:“左护法派人来接少主过去陪老教主用膳,刚刚走。”
我哦了一声,长欢又道:“少主走前特地吩咐让姑娘等等他,他一会儿便来。”
我心怀愧疚的应声,长欢抬眼看我,“姑娘还没吃饭吧?长欢去将菜热一下。”
“不必了不必了。”我拦下他,“我不饿,就是困了,我眯一会儿,要是少主来了你喊我。”
长欢应是,替我脱鞋子上榻,我将将翻身躺下,还没来得及合眼,外面便有婢女报道,“苏姑娘,祭司大人请您过去。”
我扯过锦被闷头便睡。
婢女却不急不恼的继续道:“苏姑娘,祭司大人说您便是睡了也要过去,若是您不过去,他就亲自过来。”
“真是够了!”我翻身坐起,崩溃的吼道:“你去告诉晏殊,我伤□□裂,死了!”
婢女垂头轻声道:“祭司大人说您就是死了也要抬您过去……”
四十
是的,最后我真的是被抬去的。
当我踹开门看到晏殊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子前对着一桌大鱼大肉时,我毫不犹豫的上前就要掀桌,那一瞬间晏殊开口道:“你要是掀了,我会很生气,会忍不住掐断你的脖子。”
我很怂包的又将桌子放了回去……
晏殊很满意的看我,笑盈盈的拍了拍身侧的凳子,道:“坐下。”
你亲娘的……这口气很我对我家旺财一模一样!
我略微表现了一下我的气节,坐到离他最远的凳子上。
他微微蹙眉,又道一声:“苏谢,坐到我身边。”
我拍桌站起来,瞪他一眼,又恨怂包的坐到了他身边……
“乖。”他赞赏的拍拍我的手背,将碗筷挪到我手边,瞧着一桌子大鱼大肉道:“先吃鲤鱼吧,尝一口,记得替我把刺挑出来。”
我有一种分分钟掐死他的冲动,试毒?这摆明的就是要玩死我!挑刺儿?干脆噎死他得了!
我悲愤的尝了一口吐出来,“没毒,吃不死。”夹了一块丢他碗里,他要是敢再说喂他,就算拼死我也先用筷子戳瞎他!
好在他没得色到底,抬筷子自己夹了一口鱼肉,不满道:“腥。”又指了指着排骨汤,“喝点汤。”
婢女撑了一碗给我,我撂下筷子一口灌进去,道:“没毒。”
“糖醋里脊。”
“没毒。”
“那这个。”
“没毒。”
…………
我索性将一桌子菜试吃了完,饱的打嗝,一撂筷子愤愤道:“已经都尝了,没毒,吃不死,祭司大人可以慢用了。”一品灵仙
他不疾不徐,让婢女又盛了玩猪骨给我,托腮看我。
“我不是尝过了吗?”我端着一碗猪骨气脉不顺的瞅他。
他单手托腮,脸色素白,眉眼却盈盈脉脉的瞧着我笑,“多喝汤对身体好。”
我一愣,挑眉看他。
“我问过沈青了,你多喝汤伤口好的快。”他唇角浅笑的对我道。
这让我有些吃惊,这话里的意思还不是那么可恶嘛,我放下碗瞥他道:“你会这么好心?”
“自然不会。”他依旧眉目含春的笑看我,“我一个人吃饭很无聊,总要有人陪我解闷。”
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我失望之极的喝完汤放下碗,起身道:“饭也吃完了,我回去睡了。”
刚抬步,晏殊便道:“站住。”
“您老还有什么事啊!”我都要绝望了,无力的看着他,“药也吃了,饭也吃了,都这么晚了难道还要我陪你睡觉吗?”
“好啊。”他答的利落又爽快。
让我惊的语塞,郁结欲死的看他,他眯眼笑着瞧我道:“你不乐意?我的床可不是谁想上就上的。”
是啊,给您暖床真是荣幸……
我咧嘴对他一笑,转身就走。
他慌忙道:“你总要陪我走走啊。”
我转过头,他靠在桌子上蹙眉道:“沈青说我要多走走才好的快。”
“干嘛又是我?”我挥手招来一婢女,对她道:“扶祭司大人到院子里走走。”
晏殊眯眼一笑,“她敢吗?”
小婢女噗通一声就跪到了我眼前,战战栗栗道:“苏姑娘饶命……苏姑娘饶了小的吧……”
淫威!晏殊的淫威普照魔教内外!
他笑的万分得瑟的对我伸手,道:“过来苏谢。”
我在心里将他千刀万剐,最后还是屈服在他的淫威,过去扶他起来,他凑在我的耳侧很不要脸的就笑了,“要听话。”
我们就这么将魔教散步散了个遍,其间忍受晏殊的摧残和我心里压抑的怒火,最后筋疲力竭,憋的我内伤终于放我回了去……
我娘以前就老是教育我,好人难做,不要跟我爹一样为了一个面儿成天傻缺一样到处做好事,除了一句谢谢你什么好都落不上。
事实证明我娘句句真理,金玉良言,你说我救了晏殊连一句谢谢都没落着,还得成天被他使唤,起早贪黑,动不动还拿不听话就掐断我脖子来威胁我,我容易吗我!
打从他醒来那天我就发觉,他已经将摧残我当成了消遣的最大乐子,并且乐此不疲。
而我在他的摧残下居然武功见长,忍耐力居然也逆天的突破极限。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生存。
连一向刻薄的沈青都刮目相看的赞赏我,“你说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没骨气啊?士可杀不可辱你懂不懂?”
说的轻巧,我挑眉看他,笑道:“有本事你死一个给我看看。”
他睥我一眼,表示同为女人和小人的我难以沟通,替晏殊诊断完,就卷了药箱要走,我慌忙追出去,问道:“沈青,你都给他看了几天了,他的伤到底什么时候能好啊?我这要侍候到什么时候……”
沈青朝屋里半卧的晏殊看一眼,贼笑道:“这伤啊……到他愿意好的时候自然就好了。”
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刚要细细琢磨,晏殊在屋里道:“苏谢过来。”
我扭脸换出一副小人嘴脸,笑嘻嘻过去,问道:“祭司大人是要喝药啊?还是要吃饭?”
他微微蹙眉,“叫晏殊。”又道:“扶我出去走走。”
我伸手扶他诧道:“这没喝药也没吃饭就去散步?”
“怎么?”晏殊挑眉看我,“不行吗?”
“行,怎么会不行。”我淡淡然笑道:“您想怎么样都行。”
“哦?”晏殊忽然不怀好意的眯眼笑,一点点凑到我耳边,语声含笑道:“我想和你……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我耳膜嗡的一声颤鸣了起来,由耳朵根直烧到脸上,浑身的肌肤都躁动起来,我吞了口水,推开一个距离,讪笑道:“我们去散步……”
“苏谢。”他一把扣住我,捏着我的下颚迫我直视他,几乎呼吸在我眉眼鼻尖道:“你不问问我……究竟是什么事吗?”
我脑子里嗡嗡的蝉鸣,脸烧的要熟了,暗自挣开道:“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他却伸手搂住我的腰,猛地一带将我按翻在榻上,欺身压住了我,一手扣住我的手腕,一手捏着我的下颚,胸膛贴胸膛,眉眼贴眉眼的瞧着我,一分分一脉脉的笑着,“苏谢,我想……要你。”
他的呼吸全在我眉间脸侧,语带浓笑,一点点的茶香,一点点的药香诱在我鼻翼,我的脑子顿时就炸了开,头皮都发麻,苏谢的身体却敏感的骚动起来,我慌忙道:“晏殊你……你先松开,我……”
他一口就咬了下来,密密的牙齿细细轻轻的咬着我的嘴唇,舌尖一点点的往里撬,捏在我下颚的手指灵蛇一般由脖颈间下滑,游离在我的锁骨上,一路往下往下,探进衣襟里……
凉的手指,躁动的肌肤,我一瞬觉得天摇地转,他咬着我的嘴唇,轻声呢哝,“苏谢……苏谢……你一定不可以背叛我……你是我的,我的……苏谢……”
我几乎喘息不过,一片空白的脑子里有什么一点点的浮现,浮现,我忽然听到有人叫我陆宁。
那一瞬间我浑身一凛,猛地抬手尖尖的五指挠在晏殊脖颈上,他惊得闷哼一声,一愣,我趁机推开他手忙脚乱的滚下榻,指尖沾着一点点的血迹。
“晏殊你玩够了没有!”我衣襟和头发全乱,脚软的几乎站不住,莫名的火气上涌。
“玩?”晏殊素白的指尖沾了沾脖颈上被我抓出的血痕,眯眼看我道:“你觉得我在玩?”综漫之次元崩坏
“不然呢?”我怒极却出奇的面瘫起来,“难道你要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我看他要开口,又抢先道:“你闭嘴!我……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早就心有所属的!”
晏殊靠在榻上看我,襟前春光乍现的问我,“是谁?你心有所属那个人是阮碧城?”
这个名字跳脱而出,我顿时被砸的如鱼梗在喉。
他脸色忽然难看起来,微微眯眼道:“果然是他吗?”
我刚要开口忽有小婢女敲门,在门外道:“祭司大人……”
“滚出去!”晏殊猛地喝道,吓的小婢女一下子瘫软在地。
我转头问道:“什么事?”
小婢女刚要答话,晏殊又喝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小婢女瞬间就哭了出来,手脚并用的站起来,慌乱的跑下去。
“那个人是谁?”晏殊直勾勾的盯着我,又问。
我莫名的火苗上窜,冷声道:“是谁都与你无关。”
晏殊猛地起身,一把就扼住了我的喉咙,眉眼刀刃一般的吓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谁?”
我被他扼的喘息不过,沈青忽然冲进来,一惊一愣,上前来拦道:“晏殊放手!”
“闭嘴!”晏殊霍然瞪他。
他很没出息的缩了缩,道:“老教主和左护法急着找你呢,你还不快去……”
晏殊手指微微一松,我趁势挣脱开,躲到沈青身后,喘息不定,他要追过来,沈青护着我后退几步到:“你快去啊!真有大事儿!”
“什么事?”晏殊蹙眉问他。
他一壁为我顺气一壁道:“叶白芷回来了。”
晏殊冷笑了一声,“这也是大事?”
“当然不是。”沈青大喘气的补道:“你听我说完啊,叶白芷回来了,还带回来阮碧城!就在大殿。”
四十一
“阮碧城?”我惊的脱口便出,脖颈又疼又闷,呼吸喘喘在胸口。
晏殊眯眼看我,冷笑道:“很吃惊?”
我躲在沈青背后,不瞧他小声嘟囔道:“好奇不行吗?”我伸手摸了摸脖颈,恨的晏殊眼根痒,没良心!变态!
“不用好奇。”晏殊整了整衣襟,招婢女来一壁为他更衣,一壁瞧着我似笑非笑,“她迟早会带阮碧城回来。”
我不解。
他又道:“你还真是将护法候选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啊。”
我突地就想起来左护法和晏殊曾经给我们一人一个任务,完成者便是下一届右护法,我的任务是——取叶白芷人头,夺其宝。
原本我一心只想脱离魔教,后来又发生的骊城的事,所以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如今晏殊一提我顿时觉得有什么不对……
夺其宝……叶白芷有什么让我夺的?
晏殊定定的瞧着我,道:“你想知道叶白芷的任务是什么吗?”
我张口要说想,瞧到他阴测测的神色又闭了嘴,别扭道:“你愿说便说,不愿说与我也无关。”
晏殊整了袖口轻笑,缓步款款的过来。
我先前吃了亏,如今自我警惕的往沈青背后缩,就瞧着他缓缓过来,对我一笑,道:“求我啊。”
我若是打的过他一口浓痰就啐他脸上,毫不犹豫!可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他那种骚包无比的脸,一字字挤出来笑道:“祭司大人慢走不送!”
他理了理袍带道:“那就乖乖在这里等我。”跨步跃过我,出了房门,随婢女一路出了院子。
我看他走远了,转身拉过沈青问道:“叶白芷怎么会抓了阮碧城回来?”
“我哪儿知道。”沈青掰过我的连,瞧我脖子上被掐出来的青青白白,啧啧道:“这晏殊下手够狠的,翻脸不认人啊!你到底怎么着他了?”
“我哪里敢着他啊!”我有些委屈,抬袖子擦了擦嘴巴,啐了一口道:“我从不跟畜生一般见识!”
“确实,你也没那骨气敢着他。”沈青落井下石的鄙夷我,扯我过去,取了膏药一壁替我涂一壁瞅着我道:“看样子是发生了点天雷勾地火的事儿,你……”他兴致勃勃的凑近,“你终于饿狼扑食的对他下手了?”
我一巴掌推开他的脸,苏谢在他们心中的形象究竟是有多饥渴!是个男人都要饿狼?诚然晏殊是个美人,但在我看来这种蛇蝎美人离的越远越好,我很委屈,“凭什么就是我饿狼扑食,我好歹也是个美人……”
沈青眼神越发鄙夷,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唾弃,我叹气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没有晏殊美。”
他果断赞同的点头,我心都碎了。
好不容易重生做个美人,还身边一圈更美的,连一句表扬都没有!如今任谁来看都是我饿狼扑食了。
我心不在焉也懒得解释,犹豫再三问道:“你看到阮碧城了?”
“看到了啊。”沈青合上药膏,道:“方才去给老教主诊脉,刚好碰上。”
“那他……”我仔细揣摩措词,问道:“他是怎么被抓回来的?”
沈青啧了一声,摇头道:“叶白芷也够有能耐的,堂堂武林盟主被她半死不活的带回来,我没仔细瞧,似乎有烧伤?反正软趴趴的内折腾的够呛。”
烧伤?我心里有些发毛,想起大殿里他替我挡过火箭,应该不会是那时候伤到现在吧……
可是凭叶白芷怎么可能伤的了阮碧城?
我越想越混乱,坐立不安的起身往外走,沈青喊我道:“你别去着晏殊啊!下次再掐死你,我可救不了!”
“知道了。”我不回头道:“吃亏哪能有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
我路上刚好碰到来寻我的长欢,他道老教主请我过去。 章节更新最快
我便连弯都不拐, 直接往正殿去。
刚跨进正殿,我一眼就瞧见殿中间匐跪在地上的阮碧城,浑身上下衣衫褴褛, 血污满布,分不清是哪里受了伤,头发散了一肩,遮着眉眼,我瞧不清他是醒着还是昏迷,没留意绊在门槛上,一个踉跄。
长欢慌忙扶住我,小声道:“姑娘小心。”
我胡乱的应一声,抬眼就瞧见晏殊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我。
叶白芷站在殿下,难得老教主坐在正殿上, 左护法和晏殊各端端坐在一侧,我吐出一口气,到殿中行礼。
老教主笑眯眯的摆手让我起来,道:“小苏谢怎么瞧着脸色这么不好?过会儿让沈青那小子再给你瞧瞧。”
我谢过老教主,晏殊忽然笑道:“教主不必费心,苏谢……我会照顾的。”
老教主脸色顿时一黑,看我。
我慌忙道:“多谢祭司大人费心,苏谢自会照料自己。”再看晏殊,靠在白玉椅中单手托腮笑盈盈的挑衅看我,一副不玩死我不罢休的意思。
来之前长欢就提醒过我,苏谢是老教主的心腹,就是用来辅佐少主对付晏殊的,一定要和晏殊分清关系,万万不能让老教主起疑心。
我怕晏殊在开口讲什么让老教主误会的话,先一步道:“不知教主找苏谢来所谓何事?”
老教主对左护法摆了摆手,左护法替他道:“之前的派给你们的任务离半月期限还剩下几日,叶白芷将阮碧城抓回来,先了一步……”
“小苏谢你要抓紧时间啊!”老教主忍不住插话,很焦急的对我道:“你的任务那么简单居然也让老夫如此失望!”
简单吗……我觉得技术含量有点略高……如今看来叶白芷的任务是抓阮碧城回来了?但也不对,如果是这个任务的话她已经完成了,怎么还不选她做护法?难道还没做完?
这宝又是个什么玩意?
我百思不得其解,有些戚戚然的看老教主,道:“苏谢自当尽力。”
“你不止要尽力!”老教主很是焦心,“你必须要尽快完成!去骊城一趟,老夫还以为你早就完成了……”
晏殊托腮笑道:“教主,便是偏袒也莫要做的太过明显,多不好。”
老教主横晏殊一眼,冷哼我一声。
我感到很愧疚,垂头不语,叶白芷在旁侧娇笑盈盈道:“苏谢姐姐是有心让着我,她哪次失手过啊。”
我抬头对她笑道:“妹妹真是聪明伶俐,一眼就瞧出了姐姐的心思。”
她春风得意,丝毫不介意我嘴贱,只是笑吟吟对老教主行礼道:“白芷一路赶回教中乏力不堪,便先行退下了。”
老教主摆手让她退下去,她躬身道:“白芷还有一事相求。”抬眼瞧了晏殊道:“阮碧城能否交给白芷处置?”
左护法瞧了一眼老教主,道:“恩,暂且关在天罚牢中,随你处置,半月期限到时你带阮碧城的人头前来便是了。”
叶白芷笑盈盈的谢了左护法和老教主,挥手招来两名奴隶,架起阮碧城便走。
与我擦肩而过时,我偷偷抬眼瞧见他发丝下紧闭的眼,是昏迷了?还是被下了药?
我抬眼就瞧见晏殊不知何时立到了我眼前,突兀的瞧着我,吓的我退开数步,他环臂对我笑道:“苏谢,为了你,我会亲自招待阮碧城。”
我垂下眉眼,眼观鼻,鼻观心的道:“祭司大人要做什么何须跟我这么个小人物说明。”我躬身行礼,转身便走。
“站住。”晏殊在我身后开口。
我顿了脚步不回头,道:“祭司大人还有什么吩咐?莫不是又想掐死我吧?”
他半天不啃声,等的我快没耐性了才道:“你还没为我试药呢。”
试你大爷的猴子腚!
我霍然转身瞧着他笑道:“祭司大人生龙活虎的,哪里用得着吃药啊?再者,白芷妹妹不是回来了吗?她比我可信多了,我回去时顺道叫她去给您老试药。”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听他在身后喊我,我加快脚步,远远的听他道:“苏谢站住!”
站你亲娘!没掐死我再来来吗?
我回去后一头倒在床上,闷头就睡,可是一闭眼就是晏殊那双勾人命的眼睛,一闭眼就是阮碧城满身血污的样子,辗转反侧,我都快郁闷疯了。
在被窝里我琢磨,我上辈子死在阮碧城这么个没良心的美人手里,这辈子差点死在晏殊这个比妇人心还毒的美人手里,我就这么死在好色两个字上了。
痛定思痛,我决定等我有一日解了毒,脱离魔教,就找个顺眼的老实人嫁了,没钱没权都无所谓,只要不是美人就行。
打定主意,我掀开被子想喘口气,一口气又噎了回来。
阮莲华不知何时进了来,坐在榻边双手托腮的看着我,表情很是幽怨,着实吓了我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咽下一口气问他。
他有些委屈道:“来了好久了,之前来了你不在,方才来了你睡下了,我不想吵醒你……”
我心生愧疚,坐起身挠头道:“我最近比较忙……”
“忙着照顾晏殊,我知道的。”他将眉睫一敛,小小声道:“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一个人吃饭很闷。”
看他楚楚可怜的小摸样我越发愧疚,心软的道:“以后我们一起吃啊。”
他眉睫一掀,眨啊眨的看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可怜的孩子,打小一个人闷坏了,出门一趟一定觉得以前白过了。
他眯眼对我笑,忽然道:“对了,我找你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我瞧他认真的摸样诧道。
他抿了抿嘴道:“我下午见到阮大哥了……”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
他又道:“你要小心叶白芷,你知道她的任务是什么吗?”
“什么?”
四十二
阮莲华真告诉我叶白芷的任务时我倒不吃惊了,按照晏殊那种变态的性格,安排给叶白芷什么任务都是正常的。
阮碧城的项上人头和干掉我。
我很是不解,“既然是阮碧城的人头,叶白芷干嘛那么费力的将阮碧城活捉回来?”
阮莲华摇头,沉思道:“这一点我也不清楚。”
女人的心思真复杂……
这个任务比起我的来确实简单不少,我只用对付叶白芷一个,她却要对付阮碧城外加我。
我有些诧异晏殊居然会同意这般偏袒我,阮莲华看穿我的心思解释道:“原本你的任务是叶白芷那份,呈给我爹看时,他给你和叶白芷调换了。”
老教主真是让我感动!偏袒的毫不掩饰!
“那晏殊就没有反对?”我很诧异,按照晏殊的性格会这么好说话?
阮莲华瞧着我,抿着唇角的梨涡道:“晏殊和我爹打赌说若是叶白芷可以完成这个任务,护法之位她当之无愧,我爹不可以再有心偏袒刁难。”
原来如此……怪不得老教主方才在大殿上那般的恨铁不成钢,我果真是让他失望啊……
我脸皮虽厚,但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多么明显的偏袒,我还毫不犹豫的辜负了,但我真心不想搅合在魔教里面,尤其是对着晏殊那个贱|人!
我这边自顾纠结,阮莲华温柔乖巧的安慰我道:“苏苏你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的。”
帮我?怎么帮我?
他抿嘴一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想不出来杀人夺宝是什么意思,你放心,我已经帮你问过了。”
这话听着怎么有那么一丝丝不舒服呢?我有些纠结的看他,琢磨着怎么告诉他,我超脱的思想,护法之位对我来说乃是尘土,我就想老老实实的多活两年,贪生怕死不是一向是我的性格吗?
我犹豫的道:“其实吧……”
“其实叶白芷如今的宝就是阮大哥。”他眼睛闪烁的看我,“如今除了她的性命还有什么比护法之位来的重要?她要成为护法就必须守住阮大哥的人头,半月的期限。”
我想了想问道:“所以呢?”
他很惊讶的看我,明显被我的愚钝吓坏了,眨眼道:“所以你只需要在半月期限内将阮大哥的人头抢了便好啊。”
我也被他的回答吓坏了,看着他闪啊闪的眼睛合上了嘴巴,思忖再三道:“其实我不想当护法……你知道我不是苏谢,我终有一日是要离开魔教的。”
他眼神定了定,“可是在所有人眼里你就是苏谢,那些武林中人有多恨你,你回不去了。”
确实,我回不去了,不论我有多不想承认都不能否认我如今这副面貌回去,连我娘都不会认我,可是……那里是我生长的地方,我娘在那里,时时刻刻都在那里等我回去。
我叹了口气,“你不明白,就算我回不去了,我也不会留在这里……”
“为什么?”他蹙眉问我。
为什么吗?
我低眉笑道:“因为我贪生怕死,又没出息啊。”我笑着看他,“你也瞧到了,我的武功就是些花拳绣腿,在这里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谁都可以随时掐死我。”
“我会保护你!”他有些急切,伸手攥住我的手指,眉目紧紧道:“我如今虽没有什么能力,但你等我,终有一日我会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又补道:“这之前我爹会护着你,他一直很疼你……”
我抽回手,摸了摸他的头笑,“谢谢你这般待我,若是你不是魔教少主就好了……”
他又忙道:“若是你不喜欢娑罗教,我们可以离开,去你的家乡,哪里都可以。”
“小孩子。”我笑他,“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是魔教少主,一辈子都是,左护法不会容你胡闹的,老教主更不会,带你离开,先死的一定是我。”
“不会!”他断然道:“我爹那么疼你,一定不会让你……”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我忍不住笑道:“你以为老教主如今这么偏袒我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将来我死心塌地的辅佐你吗?如果我一旦没有用处,没有利用的价值,他会立刻舍弃我这颗一无是处的棋子。”我打个比方道:“我就像他用顺手的筷子,再喜欢也就是双筷子,不顺手就丢掉,懂吗?”
他眉目紧紧,我不由笑道:“江湖险恶啊少年,没有谁会护着你一辈子,要自求多福。”
他抿了抿嘴,梨涡若隐若现,挽起袖子露出细白手臂之上的青绿蛊毒道:“你离开不了我,你忘了我们生死都连着吗?”
我脑壳有些生疼,愁眉道:“总会有法子的,沈青医术那么高明……”
他忽然敛下眉睫不讲话了,半天才轻声问我,“苏苏,你很讨厌我吗?”
“怎么会!”他委屈又不吭声的摸样让我心软的一塌糊涂,左思右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呐呐道:“我只是想过的轻松一点……我没有苏谢的本事,又贪生怕死,我只是想……为自己过一次,上辈子为了我爹,我娘端端正正的做了陆宁,这一次我想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来。”
我瞧着自己的手指淡淡道:“没出息也好,废物也罢,我只想找个不太差的普通男人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他不用很好看,也不用很了不起,但是不会骗我,利用我,他喜欢我是坦坦荡荡的……你明白吗?”
他点点头,垂着眉睫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眯眼笑着去摸他的头,他却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抬眼看我,“但我不准许。”
我一愣,他起身替我掖了掖被子道:“你睡吧。”转身便走,到门槛处停下,侧头看我,一脸融融的月华生光暧昧,“我会帮你解决阮大哥的,你放心。”
喂!你完全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吧!什么解决阮碧城?放了还是杀了毁尸灭迹?我放心个头啊!
“等等!”我翻身下床,一壁道:“我没有解决阮碧城的意思……喂!”
他却毫不理睬我,径直走远。
我匆匆忙忙穿上鞋子就要追出去,长欢在门槛处拦住了我,“姑娘,如今不能出去。”
“为什么?”我有些发恼。
他微微侧身,抬下颚指了指不远处的园子门口,有两个黑衣男子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我微微蹙眉道:“什么人?”
长欢低声道:“看衣服该是祭司的人,你回来后就在那里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守着姑娘。”
我心头的小火苗噌噌的往上窜,之前莫名的烦躁就像干草一般轰的就点了着,提上鞋子,不顾长欢的阻拦大步往外走,刚到月亮门下就被那两人拦了住,“苏姑娘要去哪里?”
我笑眯眯的看他不答话,他垂下眼恭声道:“祭司大人交代过为了您的安全让你不要出这个园子。”
我哦了一声,绕过她径直出去,两名黑衣男奴闪身横臂将我又拦了住,“苏姑娘不能出去。”
“去见晏殊也不行?”我眯眼看他们,“我要见晏殊,现在,马上,是你们绑着我去?还是让我自己去?”
两个黑衣男奴面面相觑之后,拱手道:“属下陪苏姑娘去。”一同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前一后,我们就这么安全感十足的到了晏殊的园子,两人对我行礼道:“属下在这里等苏姑娘。”
我这才想起来,晏殊的规矩是没有经过允许,男奴是不可以随意出入他的园子,真的趾高气昂的架子。
我点了点头,径直往晏殊的卧房去,奇怪的是一路上居然没有瞧见平日里侍候的莺莺燕燕,安安静静的连个守卫都没有,我绕下回廊,瞧见晏殊大厅里亮着灯,便朝大厅去,将将跨上台阶就听到里面有女人娇怯怯的声音。
“我顺利完成任务回来,祭司大人不是该欣慰才是吗?”
叶白芷?我的脚步一下子顿了住,不自觉的闪身躲到窗上,攀着细微的缝隙往里瞧,煌煌的灯色下,晏殊背对着叶白芷站在灯烛下,素白的手指一捻捻的挑逗曳曳的烛火,语带笑意慢悠悠道:“真是欣慰啊……你还真是了得,居然敢回来,不怕我杀了你吗?”
叶白芷眉眼素净的笑道:“祭司大人何出此言……”
晏殊猛地转身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一点点提起,字句却带笑道:“你该知道我最痛恨背叛。”
“我……没有!祭司大人我……”叶白芷被扼的脸色青青白白挣扎解释。
晏殊手指一点点用力,眯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初到骊城是谁向王后泄露了我的行踪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阮碧城联手利用苏谢找我出来吗?你没有?”
“祭司大人!你……你听我解释……”叶白芷抓着他的手腕极力辩解。
晏殊眯眼笑道:“好啊,我最喜欢听人垂死挣扎。”
叶白芷挣出一口气道:“我确实和阮碧城联手利用苏谢找到您,但我并非想要陷您与不利的境地,我原本只是想让苏谢和阮碧城反目……借她的手除掉阮碧城,我好……”
“你怎么确定苏谢会有能力除掉阮碧城?”晏殊微微松了松手指,问道。
她青紫着连喘息道:“您大概不知道阮碧城对苏谢格外的关心吧?”
晏殊松了手,她颓然的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许久才道:“至从……那次在天池苏谢放跑了阮碧城,不知道怎么两人就对上了眼,在去骊城的一路上耳鬓厮磨,眉目传情的,我想苏谢有本事勾搭上阮碧城,就一定有本事杀了他,所以……”
“起来。”晏殊忽然断了她的话。
叶白芷一愣,应声起身,还没站稳,晏殊一耳光落在她面上,啪的一声,抽的她跌撞在椅子扶手上,嘤咛一声倒地。
我在窗下看着就疼。
却听晏殊道:“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叶白芷唇角溢血,白白净净的脸上五指印红红肿肿的腾起来,抬眼愣怔不已,转瞬便慌忙跪倒,道:“白芷愚钝,哪里讲错了请祭司大人明示。”
四十三
晏殊俯身瞧她,眉眼微眯带笑,“我忘了告诉你吗?如今苏谢是我的人。”
叶白芷震惊了,我也有些吃不消的受惊了,听莲花妹妹惊诧万分的道:“祭司大人的意思是……”
晏殊不悦的蹙眉,“我什么意思你不必明白,你只要明白她是我的人,生死全由我说了算。”
“可是……”叶白芷跪直了身子,“不除掉她白芷怎么坐上护法之位辅佐祭司大人?”
“我有说过准许你活过今晚吗?”晏殊挑眉笑道:“至于护法之位……只要苏谢喜欢给她便是了,开心就好。”他素白的手指轻轻的落在叶白芷额头。
就瞧见叶白芷浑身止不住的战栗,一把抱住晏殊的腿,鼻音带哭腔的道:“祭司大人……祭司大人饶了白芷吧!白芷一心只是想尽快登上护法之位好替大人除掉少主!并无背叛之心……”
“哦?”晏殊厌恶的踹开她的手,“是吗?”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
“祭司大人!骊城一事完全是个意外!我原本只是想借王后的手替大人除掉少主,除掉阮碧城, 可是万万没想到阮碧城真的会动用兵力……”叶白芷极尽快捷的解释,居然条理清楚,眼泪横生, “原本……原本我以为阮碧城最多利用苏谢找到大人,以大人是身手断断不会将他放在眼里的,他断然不是大人的对手……”
原来居然还想借晏殊的手重伤阮碧城啊,我说她怎么那么信任我的力量能动的了阮碧城……
“可是那天阮碧城故意将我引开,我不知道他入宫同王后讲了什么,等我知道时他已经带着大队兵马出发,我再赶去时金府已经是一片火海,大人也已经被虏……”叶白芷梨花带雨的急切解释,“大人你要信我啊!白芷……白芷真的没想到阮碧城会动用兵力!所以我才会将阮碧城活着带回来给大人出气!”
晏殊忽然笑了,“果然巧舌如簧, 居然是为了我活捉阮碧城?”
叶白芷眉目一蹙,委屈道:“不然呢?任务上只说要阮碧城的项上人头,若不是为了让大人出气,我何苦费尽心思的将阮碧城活捉回来?”抬起眼来,楚楚可怜的摸样,眼泪盈盈款落,“白芷真是只是为了能将功补过,还望大人饶了白芷。..”
晏殊手指向下,顺着她脸颊滑到她的脖颈之上,低声道:“知不知道当初那样多的人里面,我为何独独选中了你?”
叶白芷摇摇头,泪水一晃晃落下。
“因为你够狠,够坏,够卑鄙。”晏殊一点点牵起嘴角道:“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亲手了结自己亲姐姐的你真是卑劣透了,你像一个女人,一个非常可怕的女人。”
叶白芷眉睫上挂着泪珠道:“是……王后吗?”
晏殊却不答话,只是一点点攥着她的脖颈,继续道:“她也有一张很会骗人的脸,也总是巧舌如簧,为了她想要得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会去做……你看,你们多像,”
他手指猛一用力,叶白芷唇角瞬间溢出血丝,却不挣扎,只是瞧着晏殊道:“可我在您的手掌中,我的生死,我的命运,全部交由您掌控,只要您愿意,我会一辈子跪在您脚边,像只狗一样听话……”
晏殊眯眼看着她。
叶白芷垂眉低眼,再没有的恭顺,“只要您愿意,我会代替她像只狗一样臣服在您脚边,无不依从……”
只要您愿意……
晏殊看着她一点点笑了,松开手指,她像只狗一般将额头抵在晏殊鞋尖,细细低语……
我忽然觉得胸口沉闷闷的压着什么,让我喘息都不舒服,一眼都不愿意看下来,小心退开,起身。
转身时没瞧见,晏殊在煌煌灯火下瞧过来的眼。
我出晏殊的园子时刚好碰上侯在拱门下的白衣侍婢,她瞧见我并不吃惊,只是行了礼道:“苏姑娘不等祭司大人了吗?”
我“哦”了一声,淡淡道:“不等了,我乏的很,改日再来。”
白衣侍婢点了点头,对两名男奴道:“你们送苏姑娘回去,好生守着。”
男奴应声,我随过去时忍不住回头问道:“怎么不见园子里这样安静?就你一人?”
白衣侍婢垂眉笑道:“祭司大人说苏姑娘随时会来,就将园子里的守卫侍婢都撤了,让你出入方便些。”
我又“哦”了一声,转身随着男奴便走。
我觉得一定是我想多了,每个人都复杂的让我看不清楚,阮碧城,晏殊,叶白芷,就连最单纯的阮莲华有时都让我觉得害怕。
想不清楚,也琢磨不明白。
我趴在桌上怏怏的唉声叹气,长欢端了汤药进来,垂目瞧着我问道:“姑娘哪里不舒服?”
我趴在桌上侧过头看他,想了想问道:“你觉得晏殊这个人怎么样?”
长欢微微蹙了眉,反问道:“姑娘为何突然这样问?”
因为我看不明白,他将自己园子里的守卫都撤下,坦坦荡荡的让我随意出入,可是却在我门口摆上两个男奴,检视我的一举一动。
他让我觉得……胆怯,明明在对你笑,却随时都会要了你的命,人人都像是他的玩物。
长欢见我半天不答话,细细瞧着我问道:“姑娘……对祭司动心了?”
“没有!”我断然否认,猛地坐直身子,“怎么会!他差点掐死我,我躲他还来不及,只是……”我弄不清楚他到底想干嘛,我们究竟是朋友?还是敌人的关系?
长欢在我身侧坐下,淡淡道:“祭司大人也许只是喜欢姑娘而已。”
我扯着嘴角冲他冷笑,“开什么玩笑,喜欢我?你见过喜欢一个人毫不犹豫掐死她吗?这喜欢也未免太可怕了点。”
长欢眉眼静好的看着我道:“姑娘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我忽然被他问的愣了住,脑海里的回忆一涌涌的颤动着,我的喜欢是卑微又隐秘的,从来不敢声张……
他侧头瞧我,“有些爱慕是霸道又自私的,像一张网,只想牢牢的囚住对方,哪怕窒息都不会放手……就像……”他想了想要举例子。
我借口道:“就像苏谢以前对那些男宠和你?”
长欢愣怔的看我。
“这不是喜欢,是欲|望,对玩物的占有欲。”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心烦意乱的埋头趴在桌子上道:“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变的小心翼翼,他的字句都是你的圣旨,你会卑微到连那个名字都不敢声张……近情情怯,长欢你明白吗?”
他看着我却不讲话。
我闷了半天,起身刚要讲话突听院子里一声低低的惨叫,树影婆娑。
长欢也起身看我,道:“我出去看看。”
我点头,瞧他出门,等了半天都不见回来,也不听声响,四周静的莫名,呼吸都不敢大声。
我听到脚步声,一壁灰扑扑的影子从门外移进来,我抬眼心头就是一跳。
顾少庭和顾碧云。
顾少庭用刀刃压着长欢的脖子,一手掩住他的嘴巴,冷声道:“苏谢,我们又见面了。”
我眯眼瞧了瞧他和顾碧云,能偷偷混进来魔教,看来伤是好了,而且一定解决了看守我的男奴,如今杀上门来不是来救阮碧城,就是来找我报仇,“别来无恙啊。”
顾碧云先耐不住气,几步冲进来道:“表哥关在哪里?”
我急退几步,伸手就拨出床头挂着的佩剑,看来是救人的,来找我一定是想让我引路,应该暂时不会动手。
我手指提着碧光粼粼的剑道:“放了我的人,一切都好说。”
“带我们去救表哥!”顾碧云持剑就要过来。
我挥手一剑砍在身侧的桌子中,轰的一声木屑横飞,茶盏碎裂,桌子四分五裂的碎在地上。
顾碧云惊的急退几步,挥剑挡下木屑,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气定神闲的提着我的剑,重了语气重复道:“我说了,放了我的人,一切都好说。”
顾少庭和顾碧云都在门槛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们毫不躲闪,心里却发虚的厉害,我自知打不过顾少庭,连顾碧云都不一定抵抗的了,好在苏谢一身内力,再加上这把宝剑,和她在江湖上武功了得的传言,应该可以装腔作势的唬住他们,只盼他们不要硬冲过来……
顾少庭看我半天,抬手一掌将长欢拍晕,丢在一边道:“苏谢,你最好识相一点,我不想现在就和你动手。”
“好说。”我冲他一笑,果断的将剑一丢,道:“我们走吧。”
顾少庭明显一愣,和顾碧云面面相觑,又蹙眉看我,“苏谢,你不要玩花样。”
我叹口气,真犯贱,不跟你打了你还不踏实上了,老子打不过你,识时务不行吗。
果然不能太果断了,我略微矜持的一为难,而后道:“你们不就让我带个路吗?我需要以死抵抗?”
四十四
顾家兄妹疑心病太重,老是怀疑我心怀鬼胎,要玩什么花样,非要拿剑抵着我后背才放心。
我在前面,他们兄妹二人紧贴在我后面,拿剑抵着我,时不时的还要威胁我一句,“你最好别玩什么花样!”
我叹口气安慰道:“不要担心,我要是想逃这一路上随意喊一声就有守卫冲出来砍死你们。”
顾少庭将抵在我背后的剑一挺,凉冰冰的就贴上了我的皮肤,“你可以试试。”
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什么的不是我的风格,我不同他们一般见识,带着他们一路捡僻静的小径走,心里琢磨着刚才出院子时门口那一具男奴的尸体……
两个人却只有一具,看来那个回去跟晏殊打小报告了,我说按照顾少庭的身手不可能那么轻易的解决掉两个男奴,这么想来晏殊派在我身边的就是个报信的,按照我们的速度,说不定他已经埋伏好了,等着一网打尽。
我想了想开口道:“二位应该知道天罚牢,守卫森严,就凭两位势单力薄的……说句不好听的只能是自投罗网,何不今天就当探路,尽快离开,从长计议的好。”
“闭嘴!”顾少庭很暴躁喝道:“妖女你少在这白费口舌,我们既然进的来,自然有办法。”
哦?我很好奇,好歹是魔教总坛,当初阮碧城夜闯进来时也是几乎全灭只剩他一个,还是身受重伤了的,而阮碧城的身手应该和晏殊不相上下,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这顾少庭……
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进的来?
我一壁带路,一壁淡声道:“天罚牢没有通行令是进不去的……”
我还未讲完,顾碧云就先耐不住的道:“我们有令牌!”
“住嘴碧云!”顾少庭喝住了她。
她有些委屈的抿嘴,小声道:“有什么好怕的,她现在又逃不了。”
我眼观鼻鼻观眼的叹气道:“一般的令牌是进不去的……也不知道你们拿的是什么令牌,弄不好打草惊蛇,反而一起被抓进那天罚牢中。”
顾家兄妹在我背后半天没吭声,我也不开腔,自顾的引路,走了良久,顾碧云才清脆脆的开口道:“我们的令牌一定可以。”
“哦?”我笑而不语。
她沉不住气道:“这个令牌进魔教都无人敢拦,小小的天罚牢有什么!”
“碧云!”顾少庭又低声堵她的话,“和这个妖女罗嗦什么。”
顾碧云道:“怕什么啊哥,这令牌是她们魔教中人给的,最好她们自相残杀,全部死光!”
小姑娘家家的张口闭口这么恶毒真是江湖儿女啊……
我道怎么进来的如此轻巧,原来是有人接应啊,可听他们说的应该是可以随意出入的青龙令,我记得这令牌是左护法亲自管理分派的,除了我和叶白芷有,还有谁?
我淡淡的哦了一声,笑道:“给令牌的人可是冷护法?她最近还好……”
“不是她。”顾少庭断然否认,冷冷道:“我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我顾少庭和魔教中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以后也不会。”
这是再间接告诉我,他绝对不会承认冷百春肚子里的孩子吗?
真绝情啊,男人永远比女人心狠,做的绝,当初再爱你,要翻脸时否认的干干净净。
我原本有心提醒他们,晏殊说不定会带人劫过来,想了想又闭了嘴。
晏殊居然没有半路埋伏,我带着他们一路上也是有惊无险,碰到守卫便说他们是我的奴隶,竟也顺利的到了天罚牢。
奇怪,非常奇怪,按理说天罚牢守卫森严,没可能进得去的,可是我只瞧见门口两个形同虚设的守卫,进去就是牢头,瞧我一眼慌慌低头道:“苏姑娘怎么来了……”
我四处瞧了瞧,安静是诡异。
顾少庭在背后推了推我,我道:“那个……阮碧城关在哪里?”
“这个……”牢头黑豆似的眼睛在我身后的顾家兄妹之间打转,道:“左护法吩咐,阮碧城交给叶姑娘处置,要见,就得通过叶姑娘允许……”
我侧头为难的看顾少庭,他越过我,径直将令牌递在牢头眼下道:“如果有教主的允许呢?”
牢头一惊,我也一惊,亲娘的……他们在哪里搞来的白玉令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全教就这一枚,是老教主亲自掌管的,怪不得出入如此顺利!
牢头略微一犹豫,接过令牌很爽快的道:“随我来。”
顾碧云一喜,松开了我。
就那一瞬间我感觉一股风软绵绵的吹过来,牢中灯火一灭,隐约的光亮之下只听见顾家兄妹拔剑的声音。
我腰上一紧,被人猛地一带撞进一人怀里,连反应都来不及,牢中灯火跳跃又亮了起来。
我看到被平地里冒出的守卫,和被擒拿在地上的顾家兄妹,不用抬头看我也知道搂着我的是谁。
灯灭,灯亮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我连厮杀声都没听到,晏殊就已经收网掌控了全局。
怪不得没有守卫,原来晏殊早就埋伏好了。
牢头过来殷切的将令牌奉给晏殊,拍马屁道:“祭司大人真是神机妙算,不费吹灰就擒下了他们!”
他搂着我笑的万分妖娆又轻蔑,胸膛共鸣嗡嗡的,“若不是他们动了苏谢,区区两个喽啰也值得我出手?不自量力。”
“大人所言极是。”牢头拍的殷切。
我僵着身子任由他搂着,也不挣扎,也不开腔,只是看着顾少庭被压在地,挣扎的青筋暴跳瞪我,骂道:“妖女!你果然蛇蝎心肠!我早该一剑杀了你!”
跟他这种人我连气都懒得生,真心无奈的道:“我先前说了让你不要来不要来,是你一心要来。”
他一口浓痰就啐在了我脚边。
晏殊眉眼一抬,立刻有守卫一脚踩在他的头顶,将他的脸狠狠踩在地上,晏殊轻淡淡的问我,“方才他是哪只手对你动的剑。”
我不开腔。
晏殊微微抬了抬手指,守卫拔剑踩在顾少庭的手腕上,他瞧着我笑道:“右手?”手指一落。
守卫一剑刺入顾少庭的右手臂,白刃红血,顾少庭和顾碧云不迭声的惨叫,他的手指就在我脚边痉挛,垂死挣扎的鱼一般。
“还是……”晏殊却云淡风轻的继续笑道:“左手?”
我慌忙抓住他的手指,他细细的瞧着我笑,“那就挑断他的右手筋可好?”
守卫将剑一把拔出,顾少庭咬在牙缝里的惨叫,血注喷溅在我的脚边,我霍然开口道:“不劳祭司大人。”我转头看顾少庭,“我自己来。”
我拨开他在我腰上的手,过去对守卫伸手,“剑给我。”
守卫瞧了一眼晏殊,在得到他示意后将剑递给我,抬脚将顾少庭反转过来,手掌朝上的踩住。
顾少庭惨白的脸上尘土冷汗,一双眼睛刀尖一样狠狠的盯着我,一字字吐出道:“妖女!你最好今日便杀了我!不然……”
我在他讲出更恶毒的话之前,出剑划过他的手腕,几乎削下一片皮肉,血肉模糊的瞬间溢血,他却咬的牙龈出血不吭声,倒是顾碧云在一旁吓的哭出声来。
我急促的呼吸,掌心一层层的冒汗,忽然有人碰了碰我的手指,我火灼一般四肢百骸浑身一颤,慌忙躲开,就看到晏殊的眉眼。
他盯着我的手指,半天道:“你在发抖?”
“有吗?”我抬手将剑丢在地上,低眉道:“祭司多心了。”
他依旧盯着我,良久勾了唇角笑道:“你很想见阮碧城吗?”
我不明他为何突然这么问,只是垂着眼道:“祭司何出此言?阮碧城与我何干?”
“哦?”晏殊捏起我的下颚,微微蹙眉道:“若不想见他,以你的武功,你会任由人拿剑抵着你?”
我不知该如何辩解了,这样的误会让我怎么说?苏谢武功不弱,比顾少庭高出不是一点点,凭顾少庭确实不可能抓的住苏谢,可是我不是苏谢……我真心的打不过他……
“恩?”他见我不答话,眉目蹙更深,“回答我苏谢。”
我正在思量如何回答才好,顾碧云在地上挣扎的伸出手攥住我的袍角,哭道:“苏谢你放了我哥……看在我表哥曾经处处护着你的份上放了我哥……”
晏殊眉头一紧又一松,啧的一声笑了,“原来如此啊……阮碧城待你很好?”
我手指头都发凉,被他迫的抬头,尽量笑道:“他恨不能杀尽所有魔教中人,怎么可能待我好?”
“苏谢我表哥从来没有……”
“闭嘴!”我猛地喝断她的话,“我和阮碧城没有半分关系。”对晏殊道:“祭司大人慢慢玩,我要回去了。”
绕过晏殊就要走,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笑道:“急什么,既然来了,怎么着也要让你见见阮碧城啊。”
我不回头,“我跟他毛关系都没有,见什么见?”
“既然没有关系,见见也无妨。”晏殊使劲一带,迫我转过身,一手擒住我的腰,笑道:“还是你不忍心看到你的盟主大人备受摧残的摸样?”
“晏殊。”我送出一口气淡声道:“你玩够了吗?”
“玩?”晏殊脸上笑意一点点的冷却,低声对我道:“那我就让你瞧瞧什么叫玩。”猛地提声,“将阮碧城拖出来!”
四十五
“表哥……”顾碧云失声。
我听见铁链当啷声,垂着眼不敢抬头。
晏殊搂着我低笑道:“怎么不敢看?”抬手接过牢头递过来的铁链,塞在我手心里,硬攥着我的手,猛力一扯。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一百三十六
铁链锁在脖颈之上,那人满头的黑发遮住眉眼, 一张脸白的吓人,没有伤口,没有血色, 像是死了一般灰败的颜色,唯独那双眼睛有光亮,平平静静的对上我的眼。乐文小说|
晏殊握着我的手,让我扯着那铁链,笑吟吟的问我,“你看他如今像什么?”
像只狗……
我从来不敢想有一日,那个曾经在我心中敬畏如神邸的阮碧城会匍匐在我脚边,像只狗一般。
心里却出奇的静,静的我害怕,像阮碧城如今的眼睛, 什么都没有。
“表哥……苏谢,你放了他们吧!求求你放了他们……”顾碧云挣出手扯住我的袍角,哭的语无伦次。
晏殊看着我,像个玩兴大起的孩子一般,笑的格外愉悦,问我,“你猜猜我对阮碧城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慌慌想松开铁链,抽回手道:“晏殊我……我想回去睡一觉。”
“那怎么可以?”晏殊却不松手,眯眼看着我,“我们才刚刚开始玩。”挥手招牢头过来道:“提桶好酒来。”
牢头应声,不多会儿便提了一桶烈酒来,熏熏的酒气扑鼻压过来。
晏殊微微抬了抬手指,牢头心领神会的提着满桶烈酒朝阮碧城的脊背猛泼而下。
酒气熏天,我看到阮碧城猛地紧闭眉眼,一点点的抽动蹙紧,攥在地上的手指不自控的痉挛。
他没有出声,却是顾碧云先惊叫出了声。
我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盖在酒气里,搅动的胃里一阵翻腾,抬眼看到阮碧城湿透了的脊背,素白的衣衫之下一片片的透出鲜血,像是晕开在白纸上的红花,一零星一零星,接连成片,一层红过一层,渐渐顺着烈酒流到地上。
我手指猛地一阵抽筋,就听晏殊在我耳边笑的万分开心,问道:“好玩吗?”
胸口有什么东西压着,我尽力呼吸不敢声张。
顾碧云被吓的蜷在地上瑟瑟发抖,哭的喘息不过,“你们……你们对表哥做了什么!”
晏殊弯腰看着顾碧云,勾着嘴角笑道:“你想知道?”尖尖盈盈的手指甲一点点划过顾碧云的额头,下颚,“其实还真有些复杂……先要用小刀剥了脊背的皮,为了不流血还要一面用铁皮将肉芽烫出一层薄薄的痂皮,还不能太厚……然后用烈酒一浇,皮肉疼的自动痉挛抽搐,薄薄的痂皮裂开,血从痂皮下冒出来……是不是很好玩?”
顾碧云脸色死一般惨白,被吓的抖的牙齿都咯咯响。
晏殊眯眼笑着问她,“你要不要试试?”
顾碧云浑身一颤,瞬间吐了出来。
晏殊即使闭了开,心满意足的擦手,就听顾少庭出气都不顺的力竭道:“你们要是敢动碧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晏殊呵的一笑,“凭你?你以为你做了鬼就可以动的了我?”
顾少庭咬牙切齿,突然瞪向我,“苏谢!若你还有点良知就该记得在骊城宫是谁拼死救了你!”
大火,羽箭,阮碧城被映微红的脸……我脑海里急剧翻腾。
顾碧云胃都掏空了一般,伏在地上通红着眼睛,“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轻信叶白芷,表哥也不会被抓……”
“若不是为了救苏谢他会身受重伤被叶白芷偷袭吗!”顾少庭狠狠的瞪着我,“苏谢若不是为了救你,他会落到如此地步?!”
我看阮碧城,他垂目闭眼,伏在血色漫溢的地上极细微极细微的发抖。
晏殊在我身侧笑了,我忽然也笑了,“救我是他心甘情愿,落到如此地步是他有眼无珠信错人,与我何干?”
阮碧城忽然颤的厉害,在湿漉漉的黑发抬起眼来看我。
我避开他的眼睛,对晏殊道:“该看的看了,该玩的也玩了,我可以回去了吗?祭司大人。”
晏殊瞧着我,良久良久,凑过来勾勾我的手指笑道:“你不心疼?”
“我为何要心疼?”我抽回手指笑看他,“确实,他长的挺美,可是那不苟言笑的摸样真不招人喜欢。”
晏殊勾勾的唇角越发欢快,奖励一般的摸了摸我的头,道:“算你过关了,我们一起回去。”
“过关?”我不解,不明白。
晏殊不以为意的道:“你以为他们二人入教中我不知道吗?还有你偷听我讲话,你当我的园子是那般容易进的吗?我只是想试试你会不会背叛我?”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发寒发凉,蹙眉问道:“你一直都在试探我?”
从一开始故意让我偷听,然后故意放顾家兄妹入教,那白玉令牌想必也是神机妙算的祭司大人给的吧?
真是可笑,我真心的笑出了声,晏殊却牵我的手道:“算不上试探,你想听便让你听,你想玩便陪你玩,只是想看看你听不听话。”
“哦?”我笑道:“结果祭司大人满意吗?”
“你在生气?”他低眉细细瞧我。
我抽回手,扯了扯嘴角道:“哪里敢?祭司大人满意就好,不奉陪了。”我转身便走,将将迈出两步,一直沉默的阮碧城忽然开了口。
他叫我,“苏谢。”
我脊背就是一僵,不敢回头,脚步却迈不开。
他声音极是安静,像是夜里细风吹过窗棂,在我背后道:“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忽然就跨不出那一步,我明明知道晏殊在看着我,明明知道不能回头,但他安安静静的叫我的名字,“苏谢。”
明明知道……
我还是回了头,他的长发湿漉漉的逶了一地,在烈酒红血中黑的格外刺眼,衬出白纸一样的脸和静静的眼,我听到自己不能控制的声音,“什么事?”
尾音都抖。
他伏在地上,抬起眼睛看着我,唇角似乎有笑意,张嘴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又问:“什么?”
他似乎想起身,可手臂微微颤抖,脊背一片片冒血,挣扎了两下,我鬼使神差的蹲下身子,要伸出扶他的手控制了住,干声问:“你想说什么?”
他抬眼看着晏殊,在我耳边极低极低的道:“给我个痛快吧……我希望可以死在你手上……”
我浑身莫名的发抖起来,晏殊抓着我的肩膀一把扯我起来,踉跄跌靠在他怀里,攥住我的下颚,让我瞧着他,问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没有……”我喉咙生涩,竭力看着晏殊。
“是吗?”他眉头一点点蹙紧,唇角却带笑,半天松开手道:“我在问你最后一遍,他对你讲了什么?”
我张口要答,他猛地提声喝道:“想清楚再回答我!我不希望你骗我。”
我便闭了口不答话,他忽然冷了脸,一把抽出守卫的佩剑直指向我,“为何不说?”
我瞧着剑刃,又瞧他,淡淡道:“祭司大人想听我说什么?”
他冷着一张脸看我,眉眼一点点微眯,猛地收剑递给我道:“杀了他。”
我一愣,他扯过我的手腕,强行将剑压在我手心,指向阮碧城,道:“我要你亲手杀了他。”
剑尖寒光一闪,直点向阮碧城眉心,我脑子猛地抽空,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知道拼了命往回收剑,脱口道:“放手!”
声音都颤,指甲死命的抠在晏殊抓着我的手背上,抓出两道血痕,血珠子顺着他指缝就留在了我手心里,潮潮热热的一片。
晏殊盯着他的手背,手指的每个骨节都在响,语气冷到结冰,“你心软了?你对阮碧城下不去手?”
“晏殊……”我浑身每寸皮肤都发麻,控制不住的发抖,“晏殊你放手……你放开我!”
他紧贴着我的脊背,一手擒住我,一手死死的攥着我握剑的手指,迫我一点点往前,在我耳侧一字字咬道:“苏谢,你是我的,身体和这颗心都是我的,容不得半分背叛!”
我死命的往后缩,后背生出一层层冷汗,脑袋里搅动着这来来去去,重重复复有个人一直叫我的名字,“陆宁……”
陆宁……
“晏殊你不要逼我……”我胸口急促的喘息着,阮碧城安安静静的看我,却如同铁马冰河一般在我心头脑海轰隆踏过。
“苏谢你是我的……”
“陆宁,陆宁……”
我脑海里的声音搅动的我快要疯掉了,闭上眼睛听到自己卑微到极点的声音,“晏殊,我会爱上你……你放开我,不要逼我……”
不要逼的我退无可退。
颤抖的剑尖却忽然被人攥了住,我浑身怕极了一颤,睁开眼看到阮碧城握着寒光吞吐的剑尖,对我安安静静笑,“不要怕,给我个痛快苏谢。”他直起身,点着胸口道:“我欠你的一条命,今天终于可以还给你了……”
陆宁……
脑海里那个叫我名字人在纷杂中猛地转过头来……
晏殊在背后淬不及防的推了我一把,我听到剑尖刺入骨肉的声音,脑海里的铁马冰河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我听到阮碧城叫我的名字,“陆宁……”
四十六
“你就是陆宁?”他在细风吹过的梨花树下低眉问我,衣袂乘风,襟上袖口都是梨花浅淡的香,我抬眼看到他背后的满树白花,枝桠伸展,有星星的白色碎花兜转而下,落在他鬓发间。
我从不知道黑和白会生出这样好看的光景,阳光晃的我睁不开眼,只听他似乎带笑的道:“陆宁……真是个好名字。”
好名字?我厌恶极了我的名字,大娘的女儿叫明玉,儿子叫明秀,独独随意给了我个宁字,我讨厌极了这个名字,呲牙对他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有什么好的?”
他忽然便笑了,一肩一发的白花飘零,笑的那样好看,好看的我发愣。
发鬓一紧,他伸手别了枝梨花在我发端,轻轻柔柔的道:“宁静以致远,是个极好的名字,像你。”
我嗅到梨花的香味,极淡极淡,绕在发丝上竟像是他手指尖生出的香,我想去触,他却抓住我的手指,小声道:“哎……别动,很好看陆宁……”
陆宁,陆宁……
我从未如此喜欢过这个名字,只因为他叫起来格外好听。
如今他跪在我脚边,素白的手指攥着剑刃,轻轻柔柔的对我笑,叫我的名字,他说:“陆宁……你还在恨我吗?”
他眼睛里安安静静的都是我的影子,他说:“陆宁,对不起……”
他说:“陆宁,我能还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陆宁,陆宁……
我脑子里有一树梨花纷纷而落,有人在树下叫我的名字。
晏殊死攥着我的手指将剑一寸寸推进阮碧城的胸口,鲜血一点点喷涌上我的手指,我忽然觉得快要死掉的不仅仅是他,还有我的少年郎,我的梨花树,甚至还有我自己……
脑海里的梨花树瞬间被大滩大滩的殷红鲜血吞没吞没,晏殊在我耳边笑,“苏谢,杀了他杀了他……”
我发抖的不能自持,一瞬之间天塌地陷一般,“放手!”不知道哪里生出气力,在那刹那我挣开晏殊的手,转身将剑递了出去。
我听到剑刃破开衣襟钻入皮肉的声音,像破土而出的春笋,从剑尖直抵我手指,传入四肢百骸,雷电过体一般。
满眼的雾气蒸腾,我看不清,眼睛被水汽烧的熏熏。
晏殊盯着我半天,低头看刺在他胸口的剑,声音极遥远极不可思议的传来,“你要杀我?”
我握着剑的手上满是鲜血,我抖的要命,每寸指节都痉挛,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有,什么又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剑是怎么递出去的,只是看着晏殊胸口的血顺着剑刃一点点滑落,溅在地面之上,难受的要命。
“不要逼我晏殊……”我眼睛里大片大片的水雾涌出来,烫的我快要掉眼泪了。
晏殊抬头看着我,眉目拧的紧,没有愤怒,没有恼火,只是不可思议,像失望之极的孩子一般看着我,又问:“你要杀了我?”
我胸腔呼吸不出,涨的要裂开,“晏殊,我不想杀人……你不要逼我……我……”
他猛地提高声音喝我:“你为了阮碧城要杀了我?”
“是!”我浑身每个骨络都在发抖,看着他的眼睛,不自控的嘶哑了声音,道:“放了他!你放他走!现在马上!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他清清澈澈的眼睛一瞬间凝结成冰,痛心疾首的看我,道:“你以为你杀的了我?苏谢,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杀了他,我既往不咎。”
我在那一刻忽然难过的快要死掉,就像我爹小时候不问因由的给我一耳光,然后告诉我,像大娘道歉,我既往不咎。
这个人多久之前才说过喜欢我?
“晏殊。”我眼睛里的水雾一滴滴往下掉,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不要逼我后悔救了你……”
他盯着我,一瞬不瞬,“我数到三,一……”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一百三十七
楔子
“将芦管细细的□□他的耳孔之中,要深些, 像是要穿过他的脑仁儿一般,然后慢慢的在芦管中灌污水,人的七窍相通, 那污水穿过耳朵流到口鼻之中他必定会呛到,你要将他的口鼻捂紧,让他咳嗽都不能,吞下去呛到肺里,他会咳的恨不能将肺掏出来。就这样一日灌两次,不出五日他会耳鸣,头痛,七窍连带着肺都会溃烂发炎,那时候他喘口气都如同在吞刀刃,他听到水流声都会害怕, 你再问他,他必定会招供坦白。”
这招逼供的法子在当时名动京都,不止是因为不见血的歹毒,更因为这法子出自三代忠良,当朝清流陈知秋陈大人十一岁的千金之口。
而这法子要对付的正是陈大人的死对头——佞臣温江雪。
果然不出五日,温江雪在狱中撑不住险些咬断审问官的脖子与他同归于尽。
可惜没死透就被当时的三王爷,如今的圣上救了出来。
他出狱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托人去陈府传话,让陈大人看好了女儿,等他康复他会亲自上门来提亲,迎娶陈小姐过门。
当时这件事可谓是京都第一大热门,京都上下人人都知,陈小姐小小年纪心肠歹毒。而温大奸臣不止歹毒,还是个变态。
一
“小姐到了。”
马车停在陈府后门,马车内从善从袖子里摸出一面小小的镜子,在昏暗中照了照,煞白的脸,幽黑的眼,吓了她一跳,令她感叹:哎,她可真好看啊。
她握着镜子唏嘘,想她也是刚刚十六的年纪,如花似玉的年纪啊,正该思思春绣绣花,偏她少年忧思,满面愁容,这愁的白头发都冒出来了。
“小姐。”外面的丫鬟有些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
她忙应了一声,对着镜子鼓励自己:陈从善,你这么美,你不能老死在静心庵里,所以要做个好人,父亲喜欢好人。
收起镜子,她端出一张和蔼和亲的笑容下了马车。
这夜里下着大雨,淋的她发端尽湿,让她想起五年前她也是在这样大雨的夜里被送出了京都,送到了满是疯子的静心庵中。
一别五年,她再次被接了回来。
她被带到书房,见到了她五年没见的父亲。
两个人,一盏灯,生疏的陷入尴尬。
她正琢磨着该如何表现,她如今已经从善,是个好人了,该不该热泪盈眶的抱着她父亲的大腿表示亲昵?
陈知秋却望着墙上挂的两幅画像,是她父亲的父亲和她父亲的爷爷身着官服的画像幽幽的开了口,“为父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然后她的父亲神色凝重的同她讲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原来她爹一直养在外宅的私生子陈楚玉并不是他的私生子,而是先帝的!
先帝当年看中了一个舞姬,宠幸了一晚,没想到竟一击即中,怀孕了。可舞姬乃是贱籍身份根本不可能入宫,即便她生了个儿子。先帝便让她爹暂且背了这个锅,养在外宅,这一养就是十四年,人人都当那私生子是她爹的风流债,就连她娘当初也为了这件事郁郁成病。
她爹为官清廉,为人正直,即便她娘死了十年也从未纳妾,一身之中唯一的丑闻便是这个养在外宅的私生子,却没想到是先帝的锅……
她心情有些吃惊,有些复杂,她与这个陈楚玉没有什么情谊,从小到大也就见过一面,他一直养在京都之外的宅子里,鲜少露面。
她吃惊的是——这可真是一个要命的大秘密啊!
她复杂的是——通常知道太多的人都活不长,她还小,她长的这么好看还想多活几年啊……
一别五年,她第一次归家,她的父亲就这么沉重的告诉她这么个秘密,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只想好好的回来当个陈家大小姐,学学绣花,思思春,怎么一言不合就跟她讲惊天大秘密啊。
她好愁。
陈知秋又说:“你跪下,在你祖父画像前立誓,这个秘密你到死都要带进棺材里,若是你告诉第二人你将生无门路,死后下拔舌地府。”
活着好累,这是她的亲爹。
她噗通跪下,觉得发髻中白发又多了几根,为什么要这样呢?她并不想知道这个秘密,不经过别人同意就讲秘密,讲了又要人发毒誓。
她别无选择的发了誓,陈知秋才满意的点点头让她起身,幽幽的叹了口气说了另一件让她想跪下的事。
她的父亲说,先帝死的蹊跷,是被三王爷也就是先帝的胞弟,如今的圣上连同温江雪那个大奸臣害死的。
他们处心积虑害死了先帝的三个儿子,又害死先帝,谋权篡位,赶尽杀绝,天地可诛!
陈知秋讲的情绪激昂,恨不能亲手诛之。
从善却听的如履薄冰,忧愁的要死,她觉得她可能活不长了,可怜她才双八年华,好容易从那疯人庵里逃脱,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就要香消玉殒了。
天地诛不诛杀三王爷和温江雪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被人知道她晓得了这个秘密,这两位一定会诛了她。
更要命的是,陈知秋一把抓住她的手,激愤的跟她说,三王爷和温大奸臣已经得知了陈楚玉是先帝的私生子,他们如今逼他交人,要赶尽杀绝!
她的父亲是忠良之后,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要保住先帝唯一的血脉!所以他经过几日的沉思苦想决定让她女扮男装,冒充陈楚玉。
所以她才会在被送走的五年之后被急急接了回来,怪不得还特地带了簇新的男装让她换上。
从善愣了愣,看着她父亲那张已经苍老了的脸,低低道:“父亲是要让我代替陈楚玉去送死?”且不说女扮男装这么智障的计策能不能糊弄到那两位大人物,就算他们暂时被糊弄住了,把她当成先帝的私生子陈楚玉,她还有命活??
陈知秋深深重重的看她一眼,一撩袍跪在了她的脚边。
这一跪可是要折她的寿了,她也忙跟着跪下,心中同自己说,要理解要明白,父亲乃是当世清流忠臣,为了保全先帝血脉牺牲小我,是大义,是大忠!就如同那程婴救孤,可敬可佩,令人敬仰。
牺牲小我,完成大我,舍着亲生的上。
她忍了又忍才没有骂娘,端端正正的跪着道:“恕女儿难以从命,若是父亲今日遇难要女儿舍命,女儿自当将这条命舍了权当还生身之恩,可那陈楚玉与我无亲无故,无恩无情,我为何舍命救他?”
“他是先帝唯一的……”
“那又与我何干?”从善将袖中的小镜子扣在掌心里道:“父亲要为您的君王尽忠,女儿由衷的敬佩,可女儿只是个无知小民,这天下谁当家与我并无所谓,女儿只想苟且偷安的聊度余生。”她不等他开口一头叩下道:“还望父亲成全。”
她的父亲很失望的看着她,良久苦笑一声道:“你果然本性难改……在那静心庵中修行了五年你依旧难以从善,你与从郁一母双生,同是我的骨血却天壤地别,他至纯至善,你却天性自私好恶。”他松开从善的手,悲悲道:“若是我的从郁还活着就好了……”
从善攥紧手心皱起了眉,是啊,从郁当初就不该救她,该死的是她,而不是舍身忘己的从郁,她这一世活在从郁的影子之下,难以脱生。
陈知秋没有再劝说她什么,而是起身出了书房。
她跪在昏暗暗的书房之中跪了也不知道多久,只听到窗外夜雨渐大,屋子中不知哪里有只老鼠在低低的啃食什么,咯吱咯吱的响。
她有些冷,腿也有些疼,便想揉一揉膝盖起身,却忽听窗外传来一声尖叫,那乱嚷嚷的声音透过大雨挤进屋子来。
几个下人在喊:“快找大夫!老爷!老爷醒醒!”
她在黑暗里站起身,双腿发麻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寻着那声音穿过大雨的庭廊,在小祠堂外看到了父亲。
他跪倒在祖先的门前,用一把长剑自刎了。
血流了一地,已经不热了,几个年长的下人和之前那个小丫鬟围着他慌乱的在哭。
从善浑身淋透了,站在廊下冷的有些发抖,上前探了探父亲的鼻息,喉头哑了一下道:“已经没气儿了,大概不用找大夫了……”
有人一把推开她,将她推进了雨里,她站不稳的摔了,抹了把脸看清那人是一直在陈府的老管家。
他正满脸泪水气的发抖的指着她骂:“小姐……我叫你一声小姐是念在过世的夫人份上,你从小就心肠坏,本以为你在静心庵可以学好,没想到……你心肝坏透,没有一丁点良心!陈府如今蒙难了,你但凡有一点良心念着他是你爹,你也该和我们陈府共度难关!你……”他一哽悲痛的哭了出来,“你逼得老爷去死……从郁少爷当初就不该救你……”
她在大雨里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低声道:“我没有,他是为了向他的君王尽忠……”
他们还在哭乱做一团,要去找大夫,但还没跑出庭院就被逼了回来。
一大队的官兵冲进来,将整个陈府围了住。
有官兵上前来吃惊的查看了陈知秋的尸体,扫了众人一眼,看了一眼雨地中的从善,快速跃过她跑向官兵之后的一个人。
她听到那官兵大声禀报道:“相爷,陈知秋自刎了,已经断气了。”
有人无比轻佻的“哦?”了一声,随着一声冷笑,那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陈大人畏罪自杀的倒挺快。”他好不失望的叹了口气,“死透了吗?”
“是,身子已经冷了。”官兵回答道。
那声音便有些厌烦,“这种鬼天气。”
然后从善听到脚步声和雨滴打在伞顶的声音,有一顶四人抬着的青顶碧檐肩舆停在了她身侧,却没有落在地上,肩舆上那声音问了一句,“陈楚玉何在?”
府中的下人和老管家齐齐看向了她,老管家先叫了一声:“少爷快逃!”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活着太难了,她不想做人了。
肩舆里那人微微探头瞅了她一眼,像看烂泥一样。
她也抬头看那人,碧碧的青顶檐衬着一张白生生的脸,她看到一双说绿不绿,说蓝不蓝的眼珠子,猫儿一样,而且那微微散在脸侧的碎发居然是卷的,小小的卷,有点可爱,十分好看。
最好玩的是,这样入夏的夜里他竟然扣着白狐皮暖耳,严严实实的将两个耳朵罩了起来。
“也死了?”这位卷毛相爷开口问。
“还没呢。”她诚实道。
他将眼一眯,说了一句,“看来没死。”下令道:“带回去。”他细白的手指在肩舆上敲了敲,那四人便抬着他稳稳妥妥的转身离开。
她明白自己在劫难逃,只求稍微舒服点,便配合那些来押她的官兵,跟着他们走,忍不住好奇问:“劳烦打听一下,这位绿眼睛耳朵特别怕冷的相爷是谁?我刚回京,不太对的上号。”
“耳朵怕冷?”那官兵没听懂。
她比了比耳朵,“那一对暖耳想必很暖和。”
那官兵噗呲乐了,也是惊奇她心大如此,便道:“你不熟,你家小姐应该熟得很哩。”
她心头一颤,“谁?”
那官兵低声笑道:“温大人啊。”他也比比耳朵,“不是怕冷,是怕水声。”
温大人……
她两眼一闭,心中悲恸,她想她命不久矣,要香消玉殒了。
二
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自投罗网必死无疑?
她现在就是。
她被带到大理寺的刑房中。
这只有一扇天窗的小室中昏暗腥臭,她被捆在铁架上,左边的墙上挂着一溜花样百出的刑具,右边放着火焰噼里啪啦的火架。
而她的对面坐着那位绿眼睛的相爷,他正将暖耳摘下,带的两侧头发散出来一些,一卷一卷的散在耳侧。
这小室深幽听不到外面的雨声,他这才将一直紧皱的眉头松开,看向了从善。
从善心中悲伤,她的父亲告诉她那么多要命的大秘密,却独独没有告诉她如今权倾朝野的相国大人,就是当初她得罪的大奸臣温江雪,她不知道她父亲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这分明就是没有给她活路啊!
温江雪将暖耳撂在小案上,起身走到左侧的刑具前,手指慢慢的一件一件拨过。
他的手指又白又好看,玉石一般,触在那些带着血污黑漆漆的刑具上有一种惊心的美,看的她有些兴奋……
“陈楚玉。”他开了口,声音有些倦,“是你?”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一百三十八
二
什么叫冤家路窄?什么叫自投罗网必死无疑?
她现在就是。& {}.{lw}{}.{}
她被带到大理寺的刑房中。
这只有一扇天窗的小室中昏暗腥臭,她被捆在铁架上, 左边的墙上挂着一溜花样百出的刑具,右边放着火焰噼里啪啦的火架。
而她的对面坐着那位绿眼睛的相爷,他正将暖耳摘下, 带的两侧头发散出来一些,一卷一卷的散在耳侧。
这小室深幽听不到外面的雨声,他这才将一直紧皱的眉头松开,看向了从善。
从善心中悲伤,她的父亲告诉她那么多要命的大秘密,却独独没有告诉她如今权倾朝野的相国大人,就是当初她得罪的大奸臣温江雪,她不知道她父亲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这分明就是没有给她活路啊!
温江雪将暖耳撂在小案上, 起身走到左侧的刑具前,手指慢慢的一件一件拨过。
他的手指又白又好看,玉石一般,触在那些带着血污黑漆漆的刑具上有一种惊心的美,看的她有些兴奋……
“陈楚玉。”他开了口,声音有些倦,“是你?”
她本在欣赏他的手指,突然被他这样一问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她答是不是都得死啊。
他便转过头来又确认,“是不是?”
她看着他,“是吧……”
“恩?”他像是没听清,也像是不喜欢她这个回答,蹙了眉。
她到底是不是!她也不敢确定啊!
他却也没有再问,而是从那刑具中摘下一件钢鞭,拎在手中冲她笑了笑,“你同你那位突然消失的陈家大小姐陈从善熟吗?”
从善浑身一凛,忙道:“不熟!半分都不熟!她从小被送走早就跟陈家没什么关系了!我见都没见过!”他手里那件钢鞭可不是一般的钢鞭,是带倒刺的,一鞭子下去连皮带肉都没了。
“哦?”他掂量这钢鞭,碧不碧绿不绿的眼睛微眯看她:“这么说,你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儿了?”
从善心中悲凉,这位相爷也太小气了一点,这都过去五年了怎么还这么记仇啊……
她嘟囔道:“也许她早就死在外面了……”
他眉头一皱,不悦的道:“大点声回答我。”
你耳朵背啊……从善暗骂一声,提高声音又重复一句,“我不太清楚她的下落。”
“真可惜。”他幽幽叹了口气,“我本想好好问一问你,打听一下,看来如今也没有什么必要了。”他将手中的钢鞭啪的一甩,那声音动人心魄!
从善立马便道:“相爷且慢!”
他手下却一丝未停“啪”的一声就抽了下去,一鞭子抽在从善的右肩上,皮开肉绽就在一瞬间。
从善只听耳边冷风一带,顿时她就骂娘了!
“哦日!”她疼的浑身一抽抽脚底板都要痉挛了,就觉得血溅在了自己的脸上,扭头一看就要昏死过去,“我日|你……”亲娘!
偏那拿鞭子的相爷一脸兴奋惊讶的瞅着鞭子上的血肉,又瞅她,兴奋的眼睛都绿了,笑道:“原来抽你这么过瘾。”
她要哭了,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变态太多了,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就要活不下去了。
“你刚才要说什么?”他问。
说日|你。
她喘出一口气,疼的哆嗦小声嘟囔着骂:“日|你。”
“恩?”他居然当真没听清,有些烦躁的动了动手中的钢鞭,“我说了大声点。”
从善便忙大声道:“好说好说!我是说我有法子找到陈从善!”
他没动鞭子也没说话。
有门!看来是真恨她啊,很好!
从善吐出一口气道:“法子是有,不过这法子得我亲自去办才有效,所以相爷您暂时得将我的小命留一留。”
他眉头一挑,笑了,“你在跟我谈条件?”他甩了甩手中的钢鞭。
“怎么敢?”她忙道:“相爷要杀我还不是抬抬手的事?只是我对相爷来说还有些小用处,暂时可以留一留,相爷说是不是?”
“陈楚玉。”他叫了一声这个名字,“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世,也该清楚你这样的身世是不能活的。”
“清楚,当然清楚,先帝私生子,要斩草除根。”她坦然道:“但我也有一些些清楚,相爷并不打算杀我。”
他眼睛一抬,“哦?我为何不打算杀你?”
“我是这么分析的啊,相爷听听对不对。”她道:“相爷如今权倾朝野,是圣上最得力的人,圣上器重您,仰仗您,但是也忌惮您,我读过的书不多,但有个故事还是听过的。”
“什么故事?”他倚坐在小桌上。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她笑道:“相爷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留个自保的筹码呢?”
他不说话的看着她。
她也看他,一双眼睛又亮又黑,“我自认为是相爷最好的筹码。”
当今圣上是以‘先帝无子,只有他这么一个胞弟’的理由,装着万般无奈才接任了这个皇位,十分的理所应当,委曲求全。
但她的父亲可跟她说了,先帝的儿子都是被温江雪和这位三王爷搞死的,他为了顺理成章深明大义的谋权篡位装了这么久的白莲花,所以一听说还有个私生子,才会如此紧张的让温江雪除掉。
所以说这个私生子是多么好用的筹码啊,只要皇上想动温江雪,温江雪就可以拿私生子出来——你要是再搞我,我可就将私生子的身份昭告天下,让你装不成白莲花了。
要知道像她父亲一样誓死为先帝效忠的忠臣还是不少的,知道先帝还有个骨血势必会让他归还皇位,虽说不一定能将三王爷拉下马,但肯定会让他十分麻烦十分头疼,白莲花肯定装不下去了。
“相爷认为我分析的如何?”她能想到,这位变态肯定早就想到了。
果然他把玩着钢鞭道:“你倒是挺自信。”
“自然。”她对于夸奖自己这件事从来不客气,“也许相爷手中有许多筹码,但我肯定是身世最有分量,最聪明,最懂事,也最好看的一个。”
温江雪诧异的抬头看她,“好不要脸。”
“过奖。”她冲温江雪眨眼,“相爷考虑一下,我还能帮您找陈从善,多划算啊。”
他将钢鞭撂在了小桌上,“那你说说看,我该以什么理由将你保下,圣上想杀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单是罪臣之子就可以要你的命。”
她眨了眨眼道:“在下愚钝,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但相爷如此人物,想保下一个人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温江雪看着她笑了一声,他愚钝?他可太有心思了,该坦白坦白,该分析时夸夸其谈,如今是故意藏拙向他表示“我还是不如相爷聪明,相爷绝对可以掌管我”。
鬼心思太多,可他看着那双黑幽幽的眼倒是不讨厌,他讨厌蠢人,真正愚笨不堪的人,比如陈知秋那群老臣,顽石不化。
他却是很好奇陈知秋那样顽固愚忠的人,怎么会生出一个陈从善那般古怪的女儿。
“我倒是有个法子。”温江雪很喜欢看他那双眼睛,黑的像藏着无数个鬼主意一般,“你不如拜我做义父,脱了罪臣之子的身份,我将你收在府中,保你小命。”
个王八蛋。
从善在心中将他骂了一遍又一遍,这不是让她认贼作父吗?她父亲的那些朋友,甚至这京都上下肯定会将她骂死,她几乎都能想象到会怎么传——陈大人以死明志,一世忠良。其子认贼作父,不如狗。
“你不愿意?”他故意问。
他笑的恶趣味极了,看的从善牙根痒,却只能道:“愿意,得相爷庇佑怎会不愿意。”
他抬手一拍,有两名守卫进来,得了他的示意上前来将从善解开。
从善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扯了衣服先将肩膀上血流不止的伤口压住,虽疼的呲牙咧嘴却不敢松,按压止血,她熟。
温江雪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笑道:“磕头吧。”
这小室里火架快燃尽,明灭的映着他的脸,又美又恶毒,果然是长的好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在心中叹口气,按着肩膀跪下,叫了一声,“义父。”
“大声点。”他说。
她提足中气,“楚玉拜见义父!”大丈夫能屈能伸,她忍。
他一脸恶趣味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乖,从今以后你要听话。”他有一种莫名的复仇快感,折磨不到陈从善,他就将陈家人一个一个折磨够。
她忍。
却听温江雪语带笑意的道:“你今日在这里好好思过,我明日派人来接你。”说完转身就走。
她呆在当地,泫然欲泣,她思过,她最大的过错就是生而为人,和年少无知的时候得罪了这个变态王八蛋。
他走的快极了,走到刑房门口还故意停下,侧过头来对她勾唇一笑道:“我的好义子你可别死在这刑房之中。”
门外灯色照他的侧脸,眼睛绿的像翠石。
他心情大好的离开,刑房门咔哒一声上了锁。
从善心里一惊快步走到门口,透过小窗一看,果然上了锁,忙喊道:“义父大人!”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走出了甬道,“好歹给张被子啊……”
她扒着小铁窗看那两侧的守卫,两人得到了指示根本不理她。
她觉得自己太可怜了,好容易活下来,身受重伤还要蹲牢房,连个被子都没有。
红颜薄命,红颜薄命啊……
她唉声叹气的缩在椅子里收拾自己的伤口,忽听到外面有人声,还有开门声,顿时精神一凛,回头就瞧见门被打开,门口站了个人。
那人竟是雪白的发,雪白的脸,冷若冰霜的眉目,提着个灯笼站在那里鬼魅一般。
从善一愣,他也一愣,随后不悦的开口问:“何人?”是问守卫的。
守卫忙道:“他……他是相爷带回来的,说在这里关一晚上……属下不知,不知大人今夜会来这间刑房睡觉,所以……”
她没听错吧?这位是来刑房里睡觉的???这是得多变|态啊……比温江雪还变|态!
三
“大人……要不您换一间睡觉?”守卫小心翼翼的询问,那意思是他实在是不敢把相爷关着的人给挪出去。
那位白头发的冷美人就在门口极其不悦的“啧”了一声。
守卫噗通就跪了下来,“大人饶命!”
乖乖,从善在椅子里看着那满头冷汗跟得罪了天王老子一样害怕的守卫,心中惊讶,这位白头发的冷美人是什么来头啊?怕成这样?
守卫只差没哭了,相爷与这位爷,他都得罪不起啊!
那位白头发的冷美人似乎困倦至极,眼圈乌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的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高高瘦瘦的随从小哥,长的勉强秀气,却垂头丧气一脸衰相,抱着被褥枕头也进了来,看都没看从善一眼,直接走到最里面的天窗下,铁架旁,手脚利落的将被褥铺好,对那白头发道:“铺好了大人。”
“恩。”那白头发冷美人挥挥手。
随从小哥就又垂头丧气的往外走,路过从善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她一眼,抿了抿嘴,皱了皱眉,十分小声的说了句,“小心椅子。”
啊?
从善没明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想在问那随从小哥已经快步离开,牢门“咔”的一声关上却没再上锁。
室中顿时寂静,随后一声细微的“咔吧”声,从善就觉得屁股下的椅子突然“爆炸”了。
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坐在一堆坍塌的椅子腿儿中摔懵了,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椅子怎么突然自动炸裂了??
脊椎骨疼的她坐在地上“哎呦”一声抽冷气儿。
就听一声极其极其不悦的咋舌声,“啧。”那白头发冷美人扭过头来忽然一把拎起她,乌黑的眼圈冷冷道:“我要卧眠了。”
那你卧啊!从善被他吓了一跳。
他又冷冷道:“闭紧你的嘴,不要让我听到一丝声响,否则……”他抬手一挥,身侧的小桌子轰然炸裂。
哎呀妈的!从善算是明白了椅子为什么炸裂,现在的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动不动就搞威胁,变不变态!
她忙点头,不与变态起争执,因为她打不过。
那白头发的才松开她,将她甩到一边转身一头就倒进了被褥之中。
不出五秒钟,她听到了细微的鼾声……
秒睡啊!厉害厉害。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一百三十九
从善站在原地不敢乱动,无语泪两行, 她冷,她疼,她也非常困……今夜一定是她的亡命之夜, 她流了好多血,还要冷飕飕的站一夜,香消玉殒就在弹指间了。《 .
他的被子雪白雪白的,金丝面,细绒里,看起来又柔软又暖和,从善慢慢蹲下坐在地上,看那可贵的被子,看那被子里的人。
他发髻未解,抱着枕头将脑袋缩在被子里, 只一双骨瘦嶙峋的脚露在外面,他这种睡姿是典型缺乏安全感和母爱的表现,比较容易攻略。
小室寂寂,她忽然听到牢门外两声极轻极快的“咔吧”声,她浑身一凛,那声音她熟悉,是扭断颈椎骨的声音,手法干脆,一击毙命。
完了。
她脑中飞快的过滤信息,扭过头看着那牢门被轻轻推开,黑影闪动的一瞬间她当机立断扑身包向正在熟睡的白头发,登时喊道:“大人小心!”
——白头发武功很高。
——白头发地位很高。
——不管来的黑影人是谁,是不是冲着她,她都难以幸免,所以不管了!先强行拖白头发下水!假装是一伙的!
果然那白头发被惊醒,反应敏捷的卷着她侧身一闪,只听“铛铛铛”的三声三枚闪着寒光的梅花镖就钉在了从善刚刚的位置。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她顿时抓紧那白头发的衣襟,低声道:“大人小心,他们有至少两个人。”门外两个守卫同时被扭断脖子,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干的。
那白头发头发睡的散乱,一双眼睛却已经清明的闪着光,厌烦的将她甩到身后,盯着那黑影人问道:“何人?”
那黑影人果然是专业的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从善,毫不废话直接拔出匕首就上。
白头发也毫不示弱出手又快又狠。
从善缩在墙角紧盯着四周,果然趁着他们激战第二个黑影人冒出来,一匕首就朝她而来,她立刻再次朝白头发扑过去,大喊:“大人小心暗算!”
——她要做到混乱战局,火力集中在白头发身上。顺便让白头发误解黑影人冲着他来,她是为了扑身救他!
可惜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奔跑速度,她刚扑到白头发身后就被黑影人一匕首扎在了后背。
真是要了她的亲命了。
她跌撞上白头发的后背眼泪就下来了,生而为人,我|日|你|娘!
白头发回头看她显然是吃了一惊,反手一把短刀就掷了出去,一声惨叫那捅她一刀的黑影人被钉死在墙上。
后面的动作戏她没看清,反正就是黑影人一死一残的被白头发踩在脚下,她被白头发单手拎着。
“究竟是何人?”他脚下一用力踩的那半残的黑影人险些吐血。
这怎么可能问的出来,黑影人一看就是专业的,被擒的下一步肯定是服毒自尽。
从善心中腹诽,果然听一声闷哼,黑影人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死了。
白头发很是懊恼,“啧。”了一声。
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迟来的守卫冲了进来,看到一地狼藉呼啦啦跪了一地,“属下来迟,大人恕罪!”
要你们何用。从善一阵阵的打颤,背后上还插着匕首,这感觉很不妙。
白头发低头看了她一眼,扭过她的身子要帮她拔匕首,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颤巍巍道:“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个大夫抢救一下……这匕首上……有毒。”
开玩笑,你个不懂医术的万一拔死她怎么办?
白头发一蹙眉,拎着她就往外走。
到门口那守卫想拦,“大人!这人……是相爷的人。”
白头发只是一脚踢开他,连停都未停道:“让他找我来要人。”
够强势!她喜欢。
回廊外还在下雨。
从善就被那么拎着昏昏沉沉的进了一个大院里,开门的还是之前那个一脸丧气的随从小哥,看到他拎着从善居然也不惊讶,只是看着他的衣服叹气道:“大人怎么又把衣服搞成了这样……”
白头发不理他,径直走进去,问:“薛雪呢?”
“睡了。”随从叹气,嘟囔道:“衣服沾血很难洗哎……”
从善已经进气儿多出气儿少了,白头发拎着她大步穿过院子,走到一间房子前,一脚踹开进去。
从善有气无力的抬眼看了看,顿时吓的精神一凛,这屋子……是停尸房???摆着一具具盖白布的尸体和几副棺材,冷气森森的点着一只白蜡烛,还上着几柱香。
怎么个意思啊!
从善一把抓住白头发的手,挣扎道:“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他也不搭理从善,而是快步走到头前的一副上好沉阴木棺材旁,一脚将棺材板给踹了开。
从善抱着他的手痛哭,“我还这么年轻,我这么美,我不能死……”
然后她听到那棺材里传出一声咒骂:“要死没棺材的少白头!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在睡觉的时候找我!不要踢我的棺材!他妈的踢坏了把你的骨头拆出来你也赔不起!”
从善低头一看,棺材里爬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她两眼一闭就要吓死过去,她胆小,亏心事做多的人都格外胆小,她要死了要死了。
那白头发却拎着她往棺材里的人怀里一塞,“伤在后背,匕首上有毒,再有半刻就死了,抓紧时间。”
他说了好长的一句话!从善痛哭中惊奇,有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就摸上了她的后背,又凉又软,跟蛇一样,吓得她抱着白头发的胳膊就往他怀里钻,后背突然一冷一疼,“噗”的一声轻响,匕首就被拔掉了。
那靠在棺材里的人手指夹着匕首嗅了嗅,当啷一声丢在地上道:“哇,这□□可贵了,你确定要救?”
白头发厌烦的看她一眼。
她反应过来忙道:“大人,你我共过生死,情深义重,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棺材里的人“咦?”了一声,柔软冰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嗤之以鼻的道:“封崖,你断袖也断的太没眼光了吧。”
休要胡说!她一向以美貌自持,可以侮辱她,不可以侮辱她的美貌。
白头发却不搭腔拎着她将她搁在旁边一个空着的停尸板上,对死抱着他胳膊的从善道:“松手。”
她抵死不松,抱着道:“我害怕!”
白头发耻笑她,“怂货。”
“我是。”她坦然承认,就是不撒手。
那棺材里的人笑了一声,从善看过去,只见那人赤着脚跨出棺材,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只簪子抓着一把黑发利落的挽了起来,等走到她跟前时她看到一张阴柔美丽到雌雄莫辩的脸,柳眉凤眼,唇角带勾,不笑也是笑颜。
她败了!她的美貌输给了一个男人!
他走过来在一个小药箱里摸了摸,摸出一只琉璃的小匣子和一个小白瓶,从小白瓶中到出一粒丸药手指灵巧的一挑就塞进了她的口中,入口即化,挺好吃。而后他过来扒她的衣服。
从善一紧,一把攥住衣襟,完了,这是要脱衣服上药了,她不能在剧情一开场就暴露女儿身啊!这还怎么混!
那黑头发的以为她不明所以,便道:“你放心,我不是断袖,把衣服脱了给你去毒上药,我的药可是很贵的,要不是看你是我们封大处男的姘头我才舍不得给你。”
“闭上嘴!”白头发一手刀就砍了过去。
他轻轻巧巧的躲开,笑着伸手又去拉她的衣襟,看她又抓紧了,他那笑容就顿了住,抬眼看了一眼白头发,那脸上分明写了——你带回来的这个人有古怪。
“怎么?你的身子看不得?”他问。
怎么办怎么办,这个娇娇媚媚的人简直是个人精啊!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她干不过他啊!
她能说“你们先转过身,我脱了衣服趴在板子上,你们再扭过来上药?”
不能啊!这个人精势必会当场怀疑她,撕开她的衣服看!她不想死,可她在这两个摸不透底的人面前暴露女儿身说不定也会死啊,他们万一是皇上的人?相爷的人?天要亡她!
白头发不耐烦的抓着她的衣襟,“不想活了?”
想!那就……不管了!对不住了少白头大人!
四
白头发不耐烦的抓着她的衣襟,“不想活了?”
想!想活的不得了!那就……不管了!对不住了少白头大人!
她抱着他的手臂爬起身,面对白头发跪在停尸板上,一双幽黑的眼睛看着他,扑身扎进了她怀里。
封崖一愣,对面站着等着给她上药的大美人也是一愣,搞什么?
谁料还不等封崖推开她,她就开始脱|衣|服了,前身紧贴着封崖,手脚麻利就两下已经把衣服扒|光,赤着臂膀紧紧搂住了他,恨不能将自己裹进封崖衣服里一般。
封崖一僵,那大美人眉头一挑。
她的动作太快了,一扑两脱,一眨眼她就狗皮膏药一样前身紧紧贴在封崖怀里,死命的搂着他。
被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紧紧搂着,这种感受封崖第一次体会,登时头皮一麻,浑身毛骨悚然,一掌就要推开她,“滚开!”
却听她哆哆嗦嗦厉声道:“封……封大人!念在我是为了救你差点没命的份上你就让我抱一抱吧!”
“撒手!”封崖收了掌,改推她,可入手是赤|裸的肌肤,又热又滑,那触感让他……不自在,而且一想到是个男的,他更不自在,“滚下去!”他改去推她的脸,入手却碰到凉凉的泪水,一低眼发现她哭了。
她的脸白极了,眼又黑,满眶亮晶晶的泪水,看的他手指一顿。
“封大人。”她死命抱着他,可怜兮兮的哭道:“我实在是害怕极了,您就借我抱一抱,行吗?”
这人……好生难缠,跟个娘们一样可怜吧唧的哭。
“怂货。”封崖鄙夷至极。
“恩。”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封大人说的对,我是,我就是。您就当可怜可怜我……”
“娘炮。”封崖又鄙夷她,却是没有再推她,而是举着一双手瞪那看热闹的大美人,“上药,快点。”
大美人挑了挑眉毛咂舌称叹,“乖乖,封崖你不会真断袖了吧?你不是冷若冰霜,冷漠无情吗?今日怎么了?老|处|男心动?”
“再多说一个字,我将你的棺材拆了!”封崖额头青筋暴跳,“快点上药让他滚!”
大美人果然抿着嘴不说了,却把气全撒在了从善身上,上药那叫一个狠啊,堪比刮骨疗伤。
从善抱着封崖,咬紧了牙哽咽,忍不住悲从中来嘟囔了一句:“做人太难了,我不要做人了……”
“???”封崖满头青筋,完全听不明白她说什么玩意。
她却也自顾自的哽咽嘟囔,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竟还有什么,“我日|你|仙|人……”到后面居然开始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美人忍不住问道:“你嘴里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吵死了。”
她哽声道:“金刚经。”
“什么玩意儿?”大美人没搞懂,“你超|度自己啊?”
从善想把白眼翻到脑后,谁超度念金刚经啊,没文化。可她不敢,只是道:“我给自己壮胆……”
大美人呲的一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鄙视,挑眉看封崖,“不是我说封崖,你怎么看上了这么个货色?”
这话她就不乐意听了,什么货色?她怎么说也是上等货色,美貌可观。
封崖骂了一句,闭嘴。
大美人道:“不然你为什么要救他?你可从来没带人回来让我救活过,都是往死了治,这次是为什么?”
这地方太可怕了……从善抱着封崖哭的再可怜一点,希望唤醒封崖为数不多的同情心。
封崖被哭的心烦,吼她,“闭嘴!”
她乖乖闭上嘴,吐出一口气,就听封崖跟大美人道:“我有话问他。”所以他暂时不能死。
她叹口气,她差点就以为这个少白头被自己的美貌打动了,失败啊失败。不过他能问什么呢?问她的身份?和那卷毛相爷一样的意图?
她细细盘算,听身后大美人道:“好了,口子不大,不用包扎,每日上药拔毒就死不了,肩膀上的伤……”
还要每日上药?从善心中哀嚎。
“不用。”封崖道:“不关我事。”
那意思是肩膀上的伤不是为了他受的就不管了??冷酷无情,从善腹诽。
“滚开。”封崖不留情面的推她。
从善吐出一口气却不松手,在他耳边低低道:“封大人,今日真身相对,您若明白,还望高抬贵手,饶我薄命,先行谢过您了。”抱着封崖,单手去拉脚边的上衣。
她讲的又低又呢喃,热热的气吹在耳边,让封崖耳朵发红,想推开,她已披好上衣松开他,弯腰一揖做到底。
“多谢封大人。”她故意将身子俯在板子上,飞快的将衣襟系好,穿好,吐出一口解脱了的气,希望封崖什么都没看出来。
封崖皱了皱眉,手指暗自摸了摸她刚离开的前襟,还是热的,她说……真心相对?什么意思?
她作揖的几秒已将衣服穿好,直起腰来对身后的大美人也是一笑,“也多谢薛大人。”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百四十
杜太医擦了擦手跪下道:“回圣上,娘娘已经暂时无碍了。就爱上网 LWXS520。”
闻人安松了一口气,又忙问:“那朕的孩子呢?”
杜太医回禀道:“娘娘的胎也暂时保住了,只是胎象不稳娘娘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可再同房。”
闻人安总算一颗心落了地,连连应是,又下令好好嘉赏杜太医,急急匆匆的进了内殿。
陆楚音虚弱的昏睡在榻上,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生怕惊醒了她也不敢坐在榻边,半蹲在榻边轻轻的握起了她的手指像是捧着一个稀世珍宝一般亲了亲,眼眶发红的小声道:“音音,咱们的孩子保住了,没事了,不会再有事了。”
陆楚音像是梦呓一般在榻上难过的皱了皱眉,没有醒来。
弹幕里——
最爱病娇变态:他是真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了……感觉还挺深情的。
奸臣爱好者:其实历史上闻人安对皇后陆蔷特别的宠爱,陆蔷入宫之后专宠了很久,到他死也都没有跟别的妃子有过孩子。
霸道总裁:单看他对陆楚音确实是很宠溺,几乎是真爱了吧,比对陆楚楚好多了,但是……每次听姐夫这个词就忍不住想骂渣。
宅斗萌:一报还一报,他辜负了那么多女人,最后栽在最宠爱的女人手里很合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闻人安还有多久挂?专宠了陆楚音几年?就只有这一个孩子?那闻人安现在还有别的孩子吗?奸臣爱好者,麻烦科普一下。
奸臣爱好者:回上面,闻人安这个皇帝真的算的上一个比较好的皇帝了,虽然后来因为身体不好有些痴迷丹药彻底吃坏了身子,但后宫真没有几个妃子,而且也没有专宠过哪个,之前算得上的也就陆楚楚,后来就是陆蔷独大。他的子嗣也不多,带上已经死了的太子闻人瑞卿,还有两个皇女和两个小皇子,不过历史上也没有过多的记载,也不太清楚。历史记载陆蔷进宫之后生下皇子微之,专宠四五年之久,直到闻人安死,闻人安应该是在生下皇子微之四五年之后死的,但是吧……按照目前来看,好多历史记载的时间轴都不太一样了,所以我也不能确定。
来看裴迎真:也对哦,历史上裴迎真当上大理寺少卿就搞死他们裴家的人,但是现在也没有搞死。
路过:已经搞死了,只是直播间没有直播看到。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
霸道总裁:????
奸臣爱好者: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路过:裴迎真此人睚眦必报,阴险狠毒早就已经暗中下了手了,只是表面上瞒着主播滴水不漏而已。
马甲1号:管理员不要发表引起分歧的言论→_→
阮流君也惊讶了,忙问道:“裴迎真已经对裴家动手了?你们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她一直以为裴家已经落败,裴迎真顾不上收拾他们了……
路过:在他当上大理寺少卿之后,将你救回来之后那段时间,他主张查的第二件案子就是一些官僚的贪污案,他将裴家老大老二以及那个已经做了个小官的堂兄一网打尽,对了还有宋元香的娘家。
刚当上大理寺少卿?阮流君仔细想了想,那个时候好像谢绍宗还在,她还处于失忆的状态?那个时候裴迎真就已经动手了?
“那结果呢?”阮流君忙又问道:“裴家其余的人呢?”宋元香,裴惠月,裴惠景还有裴老太太她们如今怎么样了?
阮流君边问边开了一个天眼,输入宋元香想看一看,那天眼却在亮了一下之后又跳了回来。
失败了?阮流君愣了一下,就看弹幕里有人惊呼——
天使吊带袜:天眼失败是因为人已经死了吗???宋元香已经死了?
路过:死了,你们还记得裴惠月吗?自从她和陆明芝被崔游糟蹋了之后,陆明芝怀孕了没办法嫁给了崔游,但陆大人与她断绝了关系,休了裴素素。裴素素被休之后就病死了,裴老太太因为女儿这件事也大病不起,把所有的罪过都怪罪在了宋元香和裴惠月身上,还几次逼着裴言把她休了,把裴惠月也早早许配出去,免得带累裴家,有辱门楣。
霸道总裁:呵呵,裴老太太可真会推卸责任,还真当自己是大世家啊,当初看不上裴迎真,如今一出事就要休了宋元香,连自己的亲孙女都可以不要了,厉害。女总裁的特种神医
路过:之后裴言让宋元香母女搬倒了小院子里去,也不让她去给老夫人请安什么的,就等于说关进了冷宫,宋元香病了还是裴惠景偷偷去送的药。
最爱病娇变态:这个裴言真绝情啊,当初对裴迎真的母亲是这样,现在对结婚这么多年的发妻也这样……之后呢?宋元香病死了?
路过:没有,之后裴迎真发难,裴家男的差不多都被抓了,死的死,不死的也判了流放,女的被判充军,宋元香是在裴惠月被糟蹋死之后自杀的。
阮流君惊的抽了一口冷气,半天才又问:“那裴老太太呢?”
马甲1号:裴老太太倒是被裴迎真保了下来,但是就关在被查封的裴府里,让她自己守着裴府,好像前段时间病死了。
阮流君静了下来没说话。
弹幕里——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裴迎真真狠……裴老太太这辈子最在意的大概就是脸面和裴家的门楣,他就留着她的命让她亲眼看着裴家如何落败,如何死绝……这真是杀人诛心啊。
最爱病娇变态:裴惠月有点可怜啊……虽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多坏,就是个脑残的姑娘,最后充军被糟蹋死……不敢想。
来看裴迎真:楼上有点圣母,裴惠月还不算坏?当初主播差点被崔游糟|蹋也有她一份儿,后来她为了攀龙附凤嫁给谢绍宗连同她们裴家人陷害裴迎真的时候你们都忘了?她可怜?当初她们裴家怎么没可怜可怜裴迎真?
最爱病娇变态:我没有说裴迎真不对……我只是单纯觉得一个女孩子这样死有点可怜。
裴迎真的大老婆:人在做天在看,一报还一报很公平啊,我觉得大快人心,不要太圣母。
霸道总裁:病娇不要解释了,解释不了的→_→现在不给人扣个圣母的帽子都不好意思说三观正。
弹幕里又乱糟糟的掐了起来,阮流君看了一会儿也不知该怎么调解她们,便关了直播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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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来闻人安竟就传旨来宣阮流君进宫去陪陆楚音解闷。
阮流君准备了一下刚出了府,就瞧见裴迎真的马车停在府门外,裴迎真穿着一身没换的官服过来接她,要亲自送她入宫。
阮流君坐在马车里,弹幕里许多观众老爷在催促她问一问裴家的事,想看一看裴迎真怎么说。
阮流君没问,这是裴迎真的事他既做的就有自己的一番裁夺,她不好多问。可弹幕里越催越多,让她忍不住的偷看裴迎真。
那副样子落在裴迎真眼里,他等了片刻,终于抬起头了对她笑道:“今日你是怎么了?若是你再这样看我,我可要心里发毛了。”伸手将阮流君勾在了怀里,问她,“是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
“没有,哪里有什么不好的。”阮流君低头理着他的袖子,索性道:“我只是听说裴家出事了,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裴迎真神色未变的笑道:“原来是这件事。”他随口道:“贪赃枉法是裴家自己做的,受到律法的制裁也是逃脱不过的,我虽是用了些手段,却也只是加重了刑罚而已,他们是罪有应得。”
阮流君应了一声便也没再问。
裴迎真却怕她是生气了又托起她的脸问道:“不开心吗?我没告诉你此事只是因为不想这些污秽的事惹你心烦。”
阮流君伸手捧了捧他的脸笑道:“我为何要不开心?我若是为此事不开心又要被说圣母了。”
“恩?”裴迎真没听懂,“圣母?”
阮流君这才想起这个词是现代人那里学来的,忙又道:“没什么,我是要恭喜裴大人大仇得报。”
裴迎真也没再追问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笑道:“多谢阮小姐。”
一路到宫门口,他将阮流君送进了宫又嘱咐她自己多加注意,等他来接她回府,这才安心的走了。
阮流君进殿之时杜太医刚刚为陆楚音诊过脉,确是不太好的,她伤过一场身子本就没有好全,又加上这些日子大典的劳累和昨夜出了血,胎象实在是……难保。
却又不敢跟陆楚音明说,怕她伤心更伤了胎,只说让她好生静养。
陆楚音却是知道的,不止是近来身子不好,还是因为……她在与李云飞那一夜之后服过治疗风寒的药,她实在是怕保不住这一胎。
阮流君和杜太医行了礼进去,陆楚音气色依旧不太好,她是当真的想要留住这个孩子,谨遵医嘱的躺在榻上也不敢乱动,见了阮流君开心的跟她抱怨,闻人安非要找个人来陪她,怕她闷着不好才劳烦了阮流君。
阮流君坐过去摸了摸她的脸,当真是瘦了。
陆楚音握着她的手指慢慢的覆在自己的小腹上,声音柔柔的对她道:“许姐姐你是个大好人,将来必定会有福报的,我是个无福之人又做了这些事,自知不能贪心求佛祖什么,但是我……很爱这个孩子,很想留下他,还请许姐姐替我分些福分给这个孩子,让他平平安安的降世。”
她说的这样卑微,卑微的让阮流君心酸,握住她的手指轻声道:“你放心,这个孩子是个大福星,他一定会平安降世陪在你身边的。”
陆楚音感激的红了眼睛对她笑了笑。
弹幕里紧张了——
霸道总裁:主播别,千万别立flag,你忘了当初陆楚楚怀孕的时候吗?
我爱主播:楼上不要说不吉利的话啊!还是希望小陆姑娘顺利生下来孩子的,而且不是说这一胎是幼皇子微之吗?怎么会不顺利。
奸臣爱好者:那也……不一定就是幼皇子微之,历史上的记载非常模糊。
阮流君心揪了一下,她看着陆楚音憔悴又满怀期待的脸,替她难过,她失去的太多太多了,背负的太多太多了,如今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寄托了,若是这个孩子出事了,老天爷就对她太苛刻了。
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阮流君看着弹幕忽然心生一策,或许……或许这样是可以的?她在心里想了想,却无论如何也想试试看。
“你给孩子取名字了吗?”阮流君拉着她的手问。
倒是把陆楚音问的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才几个月份呢,这样小,连男女都不知如何取名字呢?”
阮流君却笑着道:“依我看早些取名字的好,图个吉利。”她也不敢乱摸陆楚音的肚子,“我就厚着脸皮向你讨个情儿,让我来给他取个名字如何?”
陆楚音没料到她这般的着急,却也开心的感激道:“许姐姐愿意为他取名自然是大好事,让他沾沾许姐姐的福气,许姐姐有什么好名字?”
阮流君故作思索的想了想才道:“不如就叫微之吧?”
“微之?”陆楚音顿了一下,细细念了一遍:“微之。”李微之。
“是啊,虽没有什么太大的深意,但这个名字是个有大福的名字。”阮流君生怕她不喜欢,握着她的手道:“可保他一世平安荣华。”
陆楚音低低的又念了一遍,觉得莫名的喜欢,喜道:“这个名字好,叫微之好,等过些日子我便告诉圣上,他也必定会喜欢的。”
阮流君的一颗心安了下来,她吐出一口气看弹幕——
奸臣爱好者:!!!!主播你这是……故意的??
霸道总裁:天啊,主播好机智啊,先给取了微之,那是不是说这个就是历史上的幼皇子微之了?这一胎是不是坐稳了?
宅斗萌:历史上是这样的?这算不算改变历史?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这样也可以?!主播……你厉害。
路过:……主播真厉害,我有点搞不清难道历史上就是这样的?不可能吧,历史上哪有直播间主播,哪有泄露的这些天机。
马甲1号:真真假假,分辨不清,也不知道是主播利用了空子,还是天意如此。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一百四十一
也许当真是天意如此,取了微之这个名字之后陆楚音的胎当真是稳了下来,她卧床静养了整整三个月才终于安了心。
她向闻人安说了阮流君取名一事,又感恩戴德的说多亏了这个名字,保下了这个孩子,她是信命的。
闻人安并不信这些福报不福报的事,但陆楚音高兴他也高兴,亲自挑了赏赐好好的赏了阮流君一番。
这一胎能保下阮流君也开心,只是她不好常进宫去陪陆楚音,陆楚音这一胎保的凶险也不敢随意乱走动。
来年的一月份,大雪还未消融之时陆楚音终于临盆,她难产生了整整一夜,在第二日晨光破晓之时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皇子落地那一刻昏暗的天空之中忽然霞光万丈,鸟雀惊飞。
阮流君是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惊醒的,她推开窗就看到被霞光映红的半壁天空,那霞光之中无数的喜鹊往同一个方向惊飞,向是奔着什么去的。
那个方向正好是皇宫。
阮流君算了一下日子,忙打开直播间买了一个天眼,开到闻人安那里,只先听到光幕之中清脆的婴孩啼哭之声,随后是小公公惊喜的禀报道:“圣上快瞧!有两只大鸟落在了大殿顶儿的大吻之上!”
那光幕之中闻人安匆忙的从那大殿之中走出,抬头往那宝顶之上去瞧,只见那屋檐两角的大吻之上当真落着两只巨大的飞鸟,那飞鸟尾羽极长,垂下飞檐,在一片霞光万丈之中璀璨夺目。
那两只飞鸟一雄一雌,仰天长鸣,如同破晓的神明启示,惊的闻人安和宫闱之中的宫娥太监耳膜发颤。
福禄惊喜不已的跪下恭贺闻人安道:“圣上大吉啊!这两只神鸟想必就是传闻之中的凤凰!特来恭贺圣上,迎接咱们小皇子降生啊!此乃百年难遇的祥瑞之兆啊!”
闻人安看着那两只霞光万丈的大鸟也是惊讶无比,喜悦无比,听福禄这么一说更是万分的欣喜,连连道:“此乃老天赐给朕和音音的贺礼!”
弹幕里惊了——
奸臣爱好者:未来的皇帝,幼皇子微之出生了???是我还没睡醒吗?我他妈见证了这么历史性的一幕?!
吃瓜群众:好激动!竟然比看裴迎真成亲还激动啊!第一次见凤凰神鸟啊!这个皇子这么厉害吗!
最爱病娇变态:妈呀!原来史记没有夸张!真的是霞光万丈,百鸟朝贺啊!这才是真正的帝王诞生!小陆姑娘熬出头了,我好想哭……
宅斗萌:多么杰克苏的出场方式啊!突然对这么幼皇子微之好感兴趣啊!管理员要不要开一个他的直播间!他也很传奇啊!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我竟然也有点想哭,苦尽甘来,百鸟朝贺,恭喜小陆姑娘。
霸道总裁:我有一点疑惑,这个孩子是李云飞的,按理说不是皇室血统,可是这样的景象……难道说闻人家的江山气数已尽,就是要改朝换代了?
路过:可能只是神鸟碰巧路过……
马甲1号:这个皇帝其实前半生都挺窝囊的,也就出生光彩,之后受制于裴迎真,一生在努力摆脱裴迎真→_→
来看裴迎真:我不想听不想听,不要开皇帝直播间,不然我会纠结死!
阮流君看着光幕里的霞光与神鸟心神激荡,只见那两只神鸟在婴孩的啼哭声中长鸣而去。
闻人安看着神鸟离去,命人打赏宫中所有的人,重赏陆楚音宫中的所有人。
他匆匆忙忙的回了大殿,也不顾什么礼仪什么血气冲撞,径直进了那内殿之中,他先去看了在榻上虚脱的快要昏过去的陆楚音。
她脸色白的吓人,汗水如同大雨一般津着她。
闻人安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那稳婆恭喜他的声音他也全没听见,只是问太医道:“皇后如何了?”
太医跪下喜道:“皇后娘娘母子平安,只需好好调养即刻,恭喜圣上喜得皇子。”
闻人安这才安了心,亲了亲陆楚音汗津津的手指,激动不已的道:“音音,你听到了吗?母子平安,你为朕生了个小皇子!”
陆楚音在榻上虚弱的喘息着,抬手半天才气若游丝的吐出两个字,“孩子……”
“快,快将孩子抱来。”闻人安慌忙叫稳婆将孩子抱过来给陆楚音看。
那孩子扔在啼哭不止,稳婆抱着他凑过去给陆楚音瞧,喜道:“小皇子声音洪亮,健健康康的。”
陆楚音在那锦被之中看到一张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牟足了劲在哭,哭的小脸涨红,那么丑,却又那么珍贵,她伸过手去,闻人安忙握着她的手放在那小小人儿的小手上,那样软,软的像是一捏就化掉了一般,陆楚音第一次感觉像是被神明眷顾了一般,在那榻上心头发酸的哭了起来。无限进阶
这是她的孩子,她和李云飞的孩子,那么脆弱的小生命,终于来到了这个世上,成为她唯一的亲人。
从此以后她再不是孤身一人了。
她哭的阮流君也想哭,来之不易的一点恩赐。
那光幕里闻人安抓紧了陆楚音的手,也激动的红了眼睛对她道:“音音,你是朕的大功臣,是这大巽朝的大功臣!”
这句话别有深意,他竟像是第一次迎来儿子一般的激动,恨不能立即就封他为太子,将这世上所有的荣光都给他。这是他和楚音的孩子,是不同的,连神鸟都来朝贺,这样的祥瑞是天定之子。
陆楚音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在哭,为孩子哭,为自己哭。
人生那么短,苦难却那么长。
阮流君在光幕之外为她心酸,只求这个孩子能平平安安,能体谅她的一世苦难,不要再让她难过。
之后阮流君没有再休息,早早的梳洗打扮去了老夫人那里,老夫人进来身子愈发的不好,觉少精神又不好。
等宫里传信儿出来许老夫人也是连连替陆楚音高兴,说她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等宫里准了入宫贺喜,阮流君才匆忙进宫去见了陆楚音。
陆楚音虽是还没有康复,但精神却好,半坐在榻上抱着孩子不松手,瞧见阮流君来了又是喜又是掉眼泪,对阮流君道:“许姐姐你瞧瞧咱们的微之。”却又笑道:“丑兮兮的像个小猴子。”
阮流君近前去看,那皱皱巴巴的一个小婴孩果然像个小猴子一般,她禁不住笑道:“我小时候见过我弟弟刚出生的样子,也是这般小猴子似得,长了月把才白白净净的胖起来。”
陆楚音拉她过去坐下是打心眼里感谢她,“谢谢你许姐姐,若非是你,这个孩子怕是没有这个福分……”
“这是命定。”阮流君握住她的手道:“是他的命,也是你的,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陆楚音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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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安对她是当真的宠爱,一日里往她这里跑了几趟不说,因她舍不得孩子就破例让孩子养在她的寝殿之中,又是怕陆楚音在宫中烦闷,准了阮流君常常来陪她说话。
他对陆楚音一再破例,没有底线,千依百顺的宠着,像个初识情爱滋味的少年人一般,一颗心都扑倒了陆楚音身上。
做月子期间更是夜夜在她宫中陪着,说怕她一个人睡不好。
等到小皇子满月时更是大张旗鼓的宴请群臣,大赦天下,一时之间满城之中都议论纷纷的说太子必定是这位小皇子了,再加上小皇子出生时的祥瑞之兆,大家也都觉得理所当然。
他出生太过荣光,像是将这辈子所有的荣光一下子用尽了。
小皇子满月之后许府就忙了起来,忙着准备许荣庆的婚事,因老夫人身子越发的不好,也想尽快办了许荣庆的婚事来冲冲喜,日子就定在十月底的大好日子。
许老夫人不能操劳,这大婚一事便由阮流君帮衬着沈薇全权准备,忙的她也是一日日的连见裴迎真的功夫都没有了。
裴迎真好容易撞上她一次,看她累的那副样子便也不忍心闹她,只陪着说几句话,就又离开了。
却是有一日他忽然向阮流君提起说,他想在许荣庆大婚之后就办了他与阮流君的婚事,越快越好,十一月头就有个好日子,若是流君同意他便去向老夫人提。
阮流君却是觉得太快了,那与许荣庆的大婚只差了五天,许府忙完了许荣庆的婚事,一时之间也难以再为她准备。
所以几经商议,由老夫人拍板将他们的日子定在了腊月初九。
裴迎真这才安了心,着手去准备他与流君的事,还特意向陆楚音讨了个情,让她求圣上赐婚。
闻人安如今对裴迎真用的极为顺手,对许娇印象也不错,又是陆楚音亲自开口提的,哪有不给面子的,亲自赐了婚。
这门婚事终于是坐实了。
许荣庆大婚那日天气好的不像话,老夫人也喜气洋洋的容颜焕发,倒像是真的好了一般。落跑萌妃:腹黑王爷很傲娇
陆楚音因不方便出宫,命人送了一份厚礼。
裴迎真也特意送了十二担的厚礼,从府门抬进去让所有宾客都艳羡不已。
许荣庆瞧着那些金银珠宝瞧瞧对裴迎真道:“妹夫你这排场摆的够足的啊,这全京城还不都知道你是个大大的贪官了吗?”他才当官多久,就有了这么些金银玉器,可见是贪官。
裴迎真却瞧着不远处在招待女眷的阮流君笑了笑,她今日穿了蔷薇红的衣服,难得的艳丽,可真好看。
“我在跟你说话呢。”许荣庆胳膊肘戳了他一下道:“瞧瞧你那下作的眼神,啧啧。”
阮流君正好抬头看过来,展颜对他笑了笑,笑的他心像细软的沙子,他轻声答道:“我便是要让天下尽知,娇娇嫁了一个很厉害的奸臣贪官,让人怕她惧她,不敢轻视欺负她。”他看着女眷席里闺秀夫人们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又笑了笑眨眼道:“也要让天下女人都艳羡她。”
许荣庆听不下去的呕了一下,“你好生不要脸,变着法的夸自己。”
裴迎真笑了笑,穿过宾客走了过去,在相当的距离之外叫了一声:“娇娇。”
“恩?”阮流君忙回过头来看他,朝他走了两步问道:“怎么了?”
裴迎真对她温温柔柔的笑道:“我得了一匣子番邦来的宝石,有些稀奇难得的,都送来给你做首饰用,等会你去瞧瞧,若都不喜欢就给庭哥儿打弹珠玩。”
女眷席一阵议论声,番邦来的宝石那可是贡品啊,那可是宫里娘娘才有的,竟然给个娃娃打弹珠用……
阮流君脸红了红,小声道:“知道了,多谢裴……大哥。”她觉得无比羞耻,按理说她比裴迎真还要大几个月……
裴迎真却听的心花怒放,退了出去。
阮流君就在那光幕里听到女眷们小声议论的声音,有说她命好的,皇上亲自赐婚,赐给了圣前大红人。
又有说可这位裴大人是个贪官。
立刻便有认反驳道:官场之中有几个干净的?这样风光有前途还知道疼人的,又生的这样好,一进门就是当家主母,能嫁给他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有个不怎么眼熟的夫人压低了声音道:所以说这就是命好,同是许家的孙女,那被剔除族谱的许丹夕就没这么好命,听说她父亲没了家族的支撑,官儿没保住,更是没人愿意与他家联姻,听说是许给了一个守城门的守卫。
阮流君倒是没怎么留意到许丹夕一家的音讯。
有几个夫人笑吟吟的来与阮流君攀谈,阮流君应付了两句,沈薇瞧她不喜欢这些,便寻了个由头让她先下去休息。
弹幕里也笑起了裴迎真——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啧啧啧啧,这裴迎真炫耀起来秀起恩爱来可真不要脸。
来看裴迎真:我也想要我真这样满足我女生虚荣心的老公……有他一半就行!
最爱病娇变态:我也想tt
霸道总裁:我劝你们不要看爱上裴迎真,不然等他娶主播的时候你们可怎么办哦→_→
阮流君看着弹幕故意逗她们低声道:“到那一日我就关了直播,免得你们伤心。”
最爱病娇变态:不要!我看这么久就是等着那一天!
隔壁老王也是王:主播你现在学坏了。
阮流君笑了笑,在僻静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与观众老爷们说了一会儿话便又进去帮沈薇招待宾客了。
这一场热闹忙到大晚上才算完,阮流君回到房中时累的浑身酸疼,趴在榻上就不想动了,却见桌子上放着一只鎏金的小匣子,她起身过去打开,被晃的有些花了眼——那是一匣子宝石,猫眼石,孔雀石,琉璃,什么都有,亮晶晶的像一匣子星星。
她忍不住笑了笑,托着脑袋用手指拨了拨满匣子的珠光宝气。
她真幸运,遇到裴迎真,爱上裴迎真。
那之后许府热闹了不少,杜宝珞爱说爱笑,帮着沈薇准备阮流君的嫁妆还常常逗她。
本该是欢欢喜喜的等着嫁给裴迎真那一日,可却突生了变故。
十一月的时候突然吓了一场大雪,天降寒霜,冷的异常,老夫人一场大病,没熬到腊月就离世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一百四十二
老夫人临去之前拉着阮流君和许荣庆的手还在说笑,说能找回来孙子孙女已经是足够了,老天爷待她不薄,让她死前看到荣庆结婚,薇薇又这样好了,一家子陪着她,如此善终太厚待她了。
她还与阮流君开玩笑道:“只是唯一的遗憾祖母没能看着你嫁人,祖母这一去……又要耽误你了,你的裴大哥一定埋怨死祖母喽。”
阮流君想哄她开心的笑一笑,但嘴唇动一动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些日子她将许家当成了她另一个家,许老夫人是她的亲祖母。
许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气若游丝的道:“不要哭娇娇,祖母迟早有这一日,你不要让祖母心疼,开开心心的……送祖母走吧。”
阮流君握着她的手,满眶眼泪的对她笑了笑。
她听到庭哥儿在后面小声的哭着,沈薇泣不成声,大家都在哭着,只有许老夫人轻轻笑着喃喃道:“我也累了,我一世争强好胜不服输……如今也是该歇息了……”
窗外大雪未停,老夫人在黎明未曾破晓之前就走了。
裴迎真匆匆忙忙的赶来,却没赶上送老夫人一程,他在屋门外听到众人的哭声,心沉到了谷底,他原本以为老夫人能熬过腊月的……原本以为将日子提的足够前了,却没想到还是晚了。
他心思沉重的掀开帘子进了屋子,眼睛先落到了跪在榻边的阮流君身上,她握着老夫人的手哭的没有声息,他走过去手指轻轻落在阮流君的肩上,感觉到她猛地发了个寒颤扭过头来看他,那满面的泪水和满眶的悲伤让裴迎真心头一揪,将流君搂在了怀里。
阮流君无助的靠在他怀里,终于哭出了声对他道:“裴迎真,祖母走了……”
“恩。”裴迎真半蹲下去抱住她,让她在自己怀中放心哭出来,一下一下抚顺她的背道:“生老病死无可避免,但是我还在,我永远都在,不要难过。”
阮流君难以克制心中的情绪,像是找到了放心依靠的人,放声哭了起来。
窗外的大雪飘落,不成积雪的化成了满地的泥水。
大雪直到老夫人下葬那日都没停,老夫人的后事多亏了裴迎真,沈薇一个妇人,许荣庆虽经过大丧之事,却不大会与达官贵人交际,许家是世家大族,来往众多,之前全由老夫人接待着慢慢向许荣庆和阮流君介绍,如今全交给许荣庆他一时也忙乱的焦头烂额,多亏了裴迎真替他分担着,从里到外,人际礼单全不用他操心。
裴迎真也并非是为了帮他,他是怕许荣庆担不起这丧葬之时,大夫人又身子不好,难免会落到阮流君身上,她送走老夫人本就郁郁寡欢,他不想流君再操劳,所以几乎将所有能接过来的事务都一力承担了下来。
这一场丧事从十一月底办到腊月中才算完了事,那之后的一整个冬天里都没有再下雪。
除夕时裴迎真去许府过的年,今年许府的年过的冷清,许家人也没有心情过年,只阮流君和裴迎真陪着庭哥儿在守岁。
可庭哥儿年纪小熬不住夜,还没过午夜就困的头一点一点的磕在桌子上,还死活不愿意回房去睡。
阮流君就陪着他,好不容易熬过了午夜,外面响起热热闹闹的鞭炮声惊的庭哥儿睡眼惺忪的醒过来,忙问:“到了吗?新年了吗?”
阮流君笑着托起他的小脑袋道:“新年啦。”
庭哥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忙跳下椅子恭恭敬敬的对阮流君作了个揖,又对裴迎真作揖,道:“阿姐和裴迎真大哥新年好。”
“新年好。”阮流君拿出了一个红包递给庭哥儿,“你的压岁钱。”
庭哥儿笑嘻嘻的接过,又看裴迎真。
裴迎真便也从衣袖里掏出来个红包,给了他,“拿了压岁钱快点去睡觉。”
庭哥儿心满意足的跟着小厮回房去休息。
弹幕里热闹了——
吃瓜群众:主播新年好!裴迎真新年好!亲个嘴吧!
最爱病娇变态:哈哈哈你也太直白了。
嚯嚯嚯霍元甲:裴迎真把庭哥儿支走不就是为了这么吗→_→
来看裴迎真:哎,心疼我真,本来今年主播该是他媳妇了,这下好了,守孝三年又三年。
霸道总裁:憋坏了你们的真。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也憋坏了我们……
阮流君有些愧疚,裴迎真忽然又掏出来一个红包递给她,“你的压岁钱,新年好流君。”
“我还有?”阮流君惊讶的接过红包,厚厚的一叠都是银票。
“当然有。”裴迎真笑盈盈的凑过去,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嘴,轻声道:“希望我们流君岁岁平安,年年顺遂。”火影之副本系统
阮流君睫毛轻颤的红着脸接下了他的吻,小声道:“对不起……”
“恩?”裴迎真拉开一些距离的看她,“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阮流君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又要让你等我三年……”
裴迎真贴近了碰了碰她的鼻子便笑了,“我若是不愿等,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他手指抚摸着阮流君的后颈,又亲了亲流君,声音轻柔的道:“我愿意等你三年再三年,等你一辈子也甘愿。”
阮流君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埋在他怀里道:“新年好裴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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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轮明月之下,照着空空寂寂的宫闱。
闻人安已经睡着了,陆楚音从他身边慢慢坐起来,小心翼翼的下了榻刚想去瞧一瞧微之就被人从背后环住了腰,她吓了一跳,就听闻人安睡意惺忪的搂着她道:“新年好阿蔷。”
陆楚音松了松脊背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闻人安搂着她含糊的说了一句什么,又问道:“阿蔷要去哪里?”
“去看看微之。”陆楚音拍了拍他的手想让他松开。
他却将陆楚音搂回榻上,贴在怀里道:“有嬷嬷看着他,你该陪着朕。”又叹气道:“有了微之之后你的心思就不在朕身上了。”
陆楚音躺在他怀里没有动,她看着明黄的帐幔,昏黄的灯色没有说话,一年又一年,在这个人身边又有什么区别呢。
倒是当真没什么区别,一年一年又一年,只是微之会走路了,微之会说话了,微之长个子了……
不同的是闻人安一年比一年身子差,在第三年经裴迎真引荐竟然将一名道士留在宫中,痴迷起了丹药一事,痴心妄想着长生不老。
他都对陆楚音的宠爱却是半分没减,在第三年的开春将微之立为太子,又将裴迎真封为相国,赵明的官位提了提。
陆楚音像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微之身上,阮流君常进宫去看她和微之,次次见她抱着微之在窗下和闻人安一起逗着廊下的鹦鹉,几乎要以为她已放下了仇恨,安安稳稳的做她的皇后了。
却没想到她又遇见了李云飞。
李云飞自从离京之后这三年多都没有回来过一次,陆楚音只是从裴迎真的口中偶尔得知他的音讯,原本还担心,后来渐渐的……也就不问了,她没想到裴迎真的大婚,会请李云飞回来。
裴迎真的大喜之日就定在腊月头一天,和许老夫人的忌日只差了几天,他多一日也不想再等。
他已经等了两个三年了。
大喜的前几日他就将老太傅迎回了京,一同回来的还有离京多年的李云飞。
陆楚音再见李云飞是在许府,离阮流君的大喜之日只有五天了,她带着微之来许府陪阮流君,正好李云飞替裴迎真来许府送东西,正好将他带回来的小弓送给庭哥儿。
他有些年没见庭哥儿了,便亲自到庭哥儿住的院子里去找他,刚进院子就瞧见庭哥儿和一个小不点儿在池塘边玩,旁边竟然也没个侍候的下人。
两个人趴在池塘边也不知捞着水中的什么东西,他刚要走过去将两个人揪过来,就见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的推搡着就掉进了池塘里。
他一惊,慌忙闪身过去弯腰一把一个将两个人从浑浊的池塘里捞了出来,“庭哥儿!”
庭哥儿一脸发懵的从水里抬起头来,瞧见他呆了一下,随后喜笑颜开的叫了一声:“李大哥你回来了吗!”
李云飞垂头去瞧左手捞着的那个小不点,正好那小不点从水里扑腾出来,挣扎着小手小脚快要断气一般的喘着气儿,手还在脸上抹了一把仰起头来看他,那张小脸胖乎乎的居然有些眼熟。
那小不点却不满意的皱了皱眉道:“你是谁?你干嘛要打扰我跟少庭哥哥?”
李云飞被这小不点给问懵了,还没待说清就听到背后有个老嬷嬷尖叫了一声,吓的他一颤险些将两个人又丢回水里。
那老嬷嬷已经疾跑过来,又慌又急的道:“太子小爷!你们怎么又跑水里了!”
李云飞一愣,看左手里的小不点,太子?他是……闻人安的儿子太子?他的手指僵了僵。
那老嬷嬷千恩万谢的将小不点接了过去,碎碎叨叨的埋怨道:“您怎么这般不听话?娘娘方才不是说了不准靠近池塘吗?眼瞧不见您就跳进去了,若不是这位大人您这可怎么好!”又埋怨庭哥儿道:“庭少爷也是的,他小不懂事,您这般大了怎么也跟他一同胡闹!”佳妻天降,总裁老公跟我走
庭哥儿还没开腔,那小不点就已一般正经的开腔道:“罗里吧嗦,是我让少庭哥哥教我游水的,你们真烦人。”他还抬头瞪了李云飞一眼。
李云飞挑了挑眉,有些后悔将他从水里捞出来了,就该按进水里淹死他。
庭哥儿过来拉了拉他的手,小声问道:“李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裴大哥说啊?”
那老嬷嬷看他一身湿透,急着要带他去换衣服,他却执意不去,死活要跟着庭哥儿,老嬷嬷最后无奈气急转身去找了陆楚音。
陆楚音本在阮流君房中看她试嫁衣,一听说微之跳进池塘里了吓的跟着老嬷嬷就赶了过来。
她就在那院子里再见到了李云飞。
李云飞正弯腰拿着那把小弓在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小不点,就听见了急促赶来的脚步声,他侧过头去瞧见站在拱月门下一身华服的陆楚音。
他们各自愣在原地,仓促的再次相逢。
是小不点跑过去扑身抱住陆楚音的双腿叫了一声:“母后。”李云飞才惊醒了过来。
他像是在这一刻才忽然记起来,陆楚音如今是皇后陆蔷,太子……是她的儿子,她与当今圣上的儿子。
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他不会再心痛了,可在这一声母后之下,他才发现他始终难以释怀。
李云飞低下眼去,行礼道:“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他这一礼行的陆楚音在那拱月门之下眼眶红了红,她从未想过她们再次相见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像是避无可避的劫数。
陆楚音竟是有些慌的侧过头去,她怕被下人看到自己的失态,她在那细细冷风之中闭了闭眼,将翻涌的眼泪生生咽回去才回过头来对李云飞道:“李大人不必多礼,你……李大人是什么时候回京的?”
李云飞起身又看向了她,“前几日。”
她想再问什么,她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该怎么问出口,微之抱着她的腿又叫了一声:“母后,这个人拿着的小弓可好看了,微之想要。”
她低头看了一眼微之,他浑身*的,头发也黏在脸上,这种天气里迟早会生病,她忙将带来的披风给微之裹了上,对那老嬷嬷道:“还不快带太子去换衣服。”
那老嬷嬷伸手去接微之。
微之却抱着陆楚音的腿不松手,撒娇一般的又道:“母后,微之想要小弓。”
陆楚音这才看到李云飞手中拿着一把精致好看的小弓。
李云飞看了看手中的小弓道:“这把是要送给庭哥儿的,不能给太子殿下。”他将小弓递给庭哥儿,“给你的礼物,收好了。”
庭哥儿有些不知所措的接过来,看了看微之。
微之抱着陆楚音的腿,撇了撇嘴竟是要哭的样子,庭哥儿又抬头看李云飞小声问道:“微之想要……那我就送给他吧?”
微之一喜,松开陆楚音就跑了过去,高高兴兴的问道:“少庭哥哥可以送给我吗?”
庭哥儿还没待点头,李云飞却先道:“不可以。”
庭哥儿一愣,抬头看他。
李云飞道:“这是我和你端木大哥送给你的,你怎可以转送别人?”
庭哥儿有些为难的又看了看微之,微之小手指一下一下的摸着他手里的小弓,眼睛红红的,是真的十分喜欢这把小弓。阿姐说要让着弟弟,可是……李大哥说的也对。
“那……”庭哥儿想了想道:“我房里还有别的小弓,微之去看看喜欢哪一把我送你好不好?”
“不好。”微之红着眼睛对庭哥儿撒娇道:“微之就喜欢这把。”
“微之。”陆楚音叫了他一声,教训他道:“不是你喜欢别人就要送给你,不许胡闹。”
微之眼一红,眼泪就摇摇欲坠的要掉下来,像是赌气一般忽然过去抬起小脚泄愤的踢了李云飞一脚。
不重,像是挠痒痒一般,李云飞只是皱了皱眉,却听陆楚音厉喝了一声。
“微之!”陆楚音快步走过来,一把拉过微之呵斥道:“向李大人道歉!”
微之从来没见过母亲这般的喝他,母亲平日里凶都没凶过他,他被吼的一愣,眼泪就断了线一般的掉下来,却梗着脖子死活不道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一百四十三
“道歉微之。看小说到网.”陆楚音又冷声重复一遍,“那是李大人送给庭哥儿的东西,不是你的。李大人是你的长辈,你怎可以这般不尊重他?马上道歉微之。”
微之被凶的一哽一哽的哭了起来,却又不敢放声,气的哽咽道:“不是……不是长辈,他是……父皇的臣子,他欺负我……我要让父皇杀了他!”
“微之!”陆楚音惊呆了,那句‘让父皇杀了他’令她气的发抖,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微之的脸上“啪”的一声,并不算重,却让微之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一下让李云飞都愣了,只见微之跌坐在地上之后懵了一下然后发声大哭起来,他从小到大哪里有人敢打他,连闻人安都没有凶过他。
那从小带着微之的老嬷嬷也被陆楚音这个反应吓了一跳,皇后娘娘平时对下人也没有动过手,今日居然这么大的反应……老嬷嬷忙过去要将跌坐在地上的微之哄抱起来。
陆楚音却冷喝道:“不许扶他!”她眼眶红了红,打微之的手掌都在发颤,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心疼微之,微之是她的命,可是今日她像是情绪失控一般,“站起来微之。”她将眼泪咽下,冷面冷眼的看着微之,“不许哭,站起来向李大人道歉。”
李云飞觉得陆楚音情绪有些太过了,小孩子皮了一些不听话一些难免的,没想到她居然动了手,“不必了皇后娘娘,只是小孩子不懂事……”
“那今日就让他明白这些。”陆楚音打断他道:“你是他的长辈,他不可以对你不敬。”她心头的酸楚潮水一般涌上来,她感觉到眼泪越来越难以控制,多说一个字都会哽咽出生的泄露情绪。
微之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坐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伸着两只小胳膊要让陆楚音来抱。
庭哥儿也吓呆了,他只觉得是自己没将手中的小弓给微之弟弟才惹的陆姑姑生气。
阮流君从外面赶过来时就看到微之哭的小脸涨红,和对面站着的李云飞,心中惊了一下慌忙快步走了过去。
紧随在她身后的还有偷偷赶来看她的裴迎真。
“怎么了这是?”阮流君忙过去,蹲下身要去将微之抱起来。
却听陆楚音声音发哽的道:“许姐姐不要抱他。”
阮流君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到陆楚音强忍着的眼泪,又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李云飞,最后小声问庭哥儿,“怎么回事?微之怎么哭成这样?”
庭哥儿觉得自己做错了闷闷答道:“微之弟弟想要这把小弓,可是小弓是李大哥送给我的……”他将小弓递给阮流君,眼眶红了红,“对不起阿姐,我应该让给弟弟……”
阮流君只以为是为了一把小弓箭,伸手拉过庭哥儿安慰他道:“你借给微之玩一玩好不好?你看,你有那么多弓箭了,你裴大哥不是也送了你一把吗?”
庭哥儿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李云飞刚想说不怪庭哥儿,便听裴迎真道:“既是你李大哥送给你的礼物,就是你的,处置权在你,你不喜欢就必让着他。”
裴迎真走到了阮流君的身后,向陆楚音行了礼。
庭哥儿抬头看着裴迎真,眼眶红红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又看了看阮流君。
阮流君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听裴迎真在身后冷冷的对微之道:“太子殿下,你母后叫你起来,你是要等臣去扶你吗?”
微之被裴迎真的声音吓的哭泣声止了止,就见裴迎真上前一步要拉他起来,他怕极了裴迎真,父皇让他跟着裴迎真学骑射,他冷冰冰的比任何人都严厉,他记事以来就怕裴迎真,如今一见裴迎真冷冰冰的脸慌忙起身埋头就躲进了阮流君的怀里,小声哭道:“娇娇姨抱,娇娇姨抱……”
阮流君被他哭的心软,伸手要抱他,裴迎真却伸手将他拉了过去,冷声道:“太傅是如何教导太子殿下的?竟教的太子殿下连皇后娘娘也不知尊敬了?”
微之被他吓的放声又要哭,裴迎真低声道:“不许哭,你知道我不喜欢。”
微之浑身打颤的抿紧了嘴巴,哽咽的一抽一抽却死活不敢再哭出声。
裴迎真这才道:“少庭的东西就是他的,即便你是太子也不可以和他抢,明白吗?”
阮流君就瞧见弹幕里有人发出——
隔壁老王也是王:裴迎真真是时时刻刻都在给我们的小皇帝灌输,不可以欺负庭哥儿,这个姐夫当的太护短了。
今天裴迎真来看吗:你不懂,他这是在玩养成,养一个听他话的小皇帝。
最爱病娇变态:小皇子有点可怜。山海逆道图
微之抿着嘴巴抽泣着点了点头,是忍得小脸都红了,颤巍巍的却也不敢哭出来。
陆楚音看他如此硬是忍着眼泪又对他道:“去向李大人道歉。”
微之还被裴迎真抓着肩膀,哪里敢不听话,被裴迎真松开就憋着哭声朝李云飞走过去,一开口又哭出来忙收住哽咽道:“对……对不起……微之……微之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李云飞看着小小的人儿憋红了脸不敢哭的抽泣着竟是心软了,他毕竟是楚音的孩子,他再恨闻人安,小小的孩子又有什么错呢。
他伸手摸了摸微之的头,蹲下身子对他道:“我原谅你了。”他细看才发现微之长的像楚音,哭起来更像那个爱哭的楚音,他伸手摸了摸微之的小脸替他擦了擦眼泪道:“太子殿下若是当真喜欢那把小弓,我再做一个一模一样的送给你。”
微之泪眼朦胧的看他,哽声问他,“真的吗?”
李云飞点了点头,“只要你好好听你母后的话,我就送给你。”
微之扭头看了一眼陆楚音,又对李云飞点了点头。
陆楚音看着那一大一小蹲在那里说话,不知为何难过的要死,她再忍不住眼泪慌忙扭过头去,吩咐道:“将太子带去房中给他换衣服。”说完头也不回的往院子外走,逃似得。
阮流君知道陆楚音不对劲,忙起身对庭哥儿道:“你也快回房换衣服,不许再下水。”又将他交给裴迎真,追着陆楚音便去了。
裴迎真看着她们匆匆离去,摸了摸庭哥儿的头道:“听你阿姐的话,快去换衣服。”
庭哥儿点了点头,握着小弓就跟丫鬟走了。
这小院子里就只剩下裴迎真与李云飞,李云飞还在发愣。
裴迎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再忍一忍,等我将流君娶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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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楚音在阮流君的房中再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阮流君慌忙让服侍她的嬷嬷宫娥都退出去,关了门过去抱住她低声道:“快别哭了,若是被圣上知道了难免要生出疑端来。”
陆楚音转身抱住她,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我忍不住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忍不住了,许姐姐你不明白,你不明白,这个世上微之可以对任何人不敬,但唯独不能对李云飞不敬……”她心中的那个结那些酸楚的难过像个腐烂了的伤口一般,被人又翻了出来,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她什么都不能说。
阮流君心酸的抱紧陆楚音,只一遍一遍的对她道:“我明白,我明白你的。”
她如何不明白,那是微之的父亲,这辈子怕是都不能相认的父亲。
窗外有个小宫娥匆匆忙忙的退了下去。
陆楚音哭了一场之后,又重新梳洗装扮,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带着微之回了宫,路上嘱咐微之不要将今日在许府犯错一事告诉父皇,不然父皇也会生气教训他。
微之忙点了点头,伸手抱住陆楚音小声撒娇道:“母后还生微之的气吗?微之知错了,再也不会惹母后生气了。”
陆楚音摸了摸他的背,叹息道:“母后不生气了,母后只是希望以后微之能……体谅母后。”
微之似懂非懂的点头道:“母后是世上对微之最好的人,母后做什么微之都体谅。”
陆楚音被他那认真的样子逗乐了,笑着亲了亲他。
回宫之后,陆楚音一切如常的与闻人安说笑,闻人安抱着微之问他今日在许府好不好玩,有没有惹母后生气?
微之忙摇头道:“今日微之很乖,没有惹母后生气。”
闻人安奖励的亲了他一口。
却是在晚膳之后,他回了菁华殿批阅奏折,陆楚音身边的小宫娥偷偷来求见他。
小宫娥进殿来,慌慌张张的将今日在许府发生的事,从李云飞与陆楚音遇见,到陆楚音失常的打了微之,又在许小姐房中哭的那一场,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全部禀报给了闻人安。
那大殿里又静又寂,闻人安越听脸色越难看,小宫娥也不敢抬头,只听闻人安道:“福禄,赏她。”龙脉战神
小宫娥领了赏高高兴兴的出了大殿。
闻人安在那大殿之中静坐着,他一言不发的静坐了许久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福禄也不敢去打扰他。
只等到他亲自开口叫福禄道:“福禄,派人去查。”
福禄一愣问道:“查……查什么?”
“查李云飞。”闻人安冷声道:“查他当年为何要离京,查他这些年可有与皇后联系,查清楚查明白了!”
福禄慌忙应是,退出了大殿。
闻人安那一夜,没有去皇后宫中。
等到第二天,阮流君才抽出空来,仔细问了庭哥儿昨日微之哭的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庭哥儿一五一十的学给阮流君听了,阮流君这才明白陆楚音为什么那般生气。
她忙着成亲一事,却又放心不下陆楚音,总是心里不安怕闻人安生出什么疑心来,便开了一个天眼看陆楚音。
陆楚音那边却是一切正常,闻人安依旧柔情蜜意的陪着她说话用膳,是比从前更要温柔。
她便也没有再顾上宫中,是等到离成亲还有一天的夜里,她为成亲一事睡不着觉,观众老爷们提议开天眼,看了裴迎真,又看了陆楚音,却没有在陆楚音的宫中见到闻人安。
弹幕里有人发出一条——
世界第一思|春:我怎么觉得闻人安现在对陆楚音的状态有点像他当初要对付冷疏香时的样子啊……我是一个人吗?
阮流君不知为何无端端的生出寒意来,她忽然想起当初闻人安一边对冷疏香和太子关爱有加,一边暗中设计着如何铲除她们……
她想了想不放心的开了一个天眼看闻人安,那光幕定格在安安静静的大殿之中,大殿之中只有闻人安,福禄,和殿下跪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哆哆嗦嗦的不敢抬头。
闻人安问道:“你说的可全是真的?当初你可看清了?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朕,不然小心你的脑袋!”
那老妇人吓的打颤忙可磕头道:“奴婢不敢胡说八道!当天夜里奴婢端着醒酒汤回去确确实实看到了少爷和……皇后娘娘在做苟且之事。”她又慌忙抬头解释,“只是当日奴婢并不知那个女子就是皇后娘娘,是裴大人将奴婢强送出京,奴婢才慢慢反应过来!”
阮流君惊的猛然坐起身,就看到弹幕里先认了出来——
霸道总裁:这个老婆子不就是李云飞的奶娘吗???是我看错了???
宅斗萌:没错就是她,我就知道留下她准是个祸患!陆楚音的妇人之仁!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日……这可怎么办?现在是不是……死定了?闻人安知道了戴绿帽的事了???完了吗!
来看裴迎真:怎么办!我真的计划全盘皆输了吗!
不,不能输,一旦输了裴迎真,李云飞,陆楚音甚至连许家和赵李两家都会万劫不复。
阮流君慌忙从那榻上翻身坐起来,起身快速的穿好了衣服就开门奔了出去。
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快马加鞭敢到了裴迎真的小宅。
他如今虽是相国,有了封赏的府邸,却还是喜欢住在小宅之中。
小宅如今还在张灯结彩的布置着,阮流君几乎是招呼都没打的闯了进去,她一路跑进裴迎真的书房时,吓了裴迎真一跳。
他忙从书案前起身笑道:“怎么了流君?你这样……”
“李云飞的乳母被闻人安找到了。”阮流君喘息不定,直截了当的道:“闻人安已经知道李云飞与陆楚音发生关系之事了。”
裴迎真一惊,却也顾不得问阮流君如何得知的此事,一边安抚她让她放心,回府去好好睡觉,他会处理。
一边命阿守备马,去李府。
他急急匆匆的赶到李府,见到李云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事情败露了,我即刻安排你冒充侍卫入宫,去保护陆楚音,趁机下手。”
李云飞一惊,“这么快?”
“怕是再迟一些,所有人都得死。”裴迎真快步出了府门,低头对阿守道:“去城外通知端木夜明,计划提前,随时待命。”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一百四十四
那大殿里静的出奇,像是所有人都离开了。M. 乐文移动网( 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
微之做了个可怕的梦被吓醒了,他坐在小床上看着昏昏暗暗的寝殿忽然害怕起来,乳娘就睡在他的床边,还有两个宫娥,睡的像是死了一般。
他想找母后,告诉母后他做的这个梦,他梦到父皇不知怎么了发了好大的火,拨出剑要杀了母后,他抱着父皇怎么求都没有用,父皇还拿剑指着他问:“你究竟是谁的儿子!”
他从未见过父皇那么吓人。
他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不好受,坐在那小床上呆了半天,他小心翼翼的爬下床去,绕开乳娘和宫娥蹑手蹑脚的跑去内殿里想找母后。
可那安安静静的内殿里没有母后,母后没有在内殿里睡觉。
他走到榻边摸了摸被角想了想,想起母后常常等他睡了去菁华殿中找父皇,转身又小心翼翼的摸出了内殿,走到殿门后瞧了瞧,发现外面还有人守着,怕是会拦着他,又哄他上床睡觉,他就摸到窗下,小心翼翼的从那窗户往外爬,却在一推窗看到了正停在窗外的一个人。
两个人都是一愣,那人慌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小声威胁他道:“不许喊!”
他眨着眼看了看那个人,虽然他换了侍卫的装扮但还是能认出来是先前说要送他小弓的李大人。
李云飞也没料到刚溜到陆楚音的窗下就撞上了这个小不点,情急之下他捂着小不点的嘴将他抱了出来,还没等他再开口,小不点就在他的手掌下小声的含糊道:“我不喊,我要去找我母后。”
李云飞一愣,悄声问他,“你母后不在寝殿之中?”
小不点摇了摇头,拉开他的手小声道:“可能在我父皇那里,你也要找她吗?”
李云飞想了想,将那小不点抱起来道:“我带你去找你母后怎么样?若是路上被人撞见了,你就说是你命令我带你去找你母后的。”
微之想了想,点了点头,“成交。”
李云飞也顾不上别的,抱着他就往菁华殿溜去。
一大一小,溜到了菁华殿的窗外,李云飞却十分奇怪的发现菁华殿外居然没有守卫,只有一个叫福禄的老太监守在大殿门外。
他心里沉了一下,怕是真出事了……
他让微之不要出声,轻轻的推开了一点窗缝,从那缝隙中往殿里看,微之也扒着窗户凑了过来——
大殿里灯火通明,满地碎掉的杯盏,那一片狼藉之中跪着两个人,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一个是陆楚音。
当李云飞认出那个老妇人就是自己的乳娘时心就慌了,裴迎真并没有跟他说清楚究竟是什么败露了,只说是让他来保护陆楚音,可是……为什么乳娘会在?
他仔细看,发现陆楚音额头似乎被划破出了血,头发散了一大半,她就跪在那里也没有抬头。
闻人安就站在她的眼前,忽然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语气暴戾的问她:“你告诉朕,这个老东西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天夜里……你是不是和李云飞苟合了!”
李云飞宛若惊雷过耳懵在了原地,他几乎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闻人安说什么?那天夜里?谁与谁苟合?
“朕在问你话!”闻人安被她冷漠的态度刺激的怒不可遏,手往下一滑就捏住了她的脖子,一字字问道:“究竟是不是?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朕!”
怀里的微之惊的动了动,李云飞忙捂住了他的嘴,怕他叫出声来。
陆楚音被他捏的回过神来,抬头望着他,睫毛一颤眼泪就滑了下去,落在他的手背上,她却是笑了,“圣上宁愿相信一个被赶出京的老婆子也不相信与您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吗?”
“朕如何不信你!你解释啊!你解释给朕听!”闻人安气的发颤,看她掉眼泪又心疼,“朕将所有人遣走,今夜亲自来问你,就是要听你解释,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低下头去看她,她额角是被他用茶盏磕破的伤口,血珠顺着她苍白的脸滑到她的脖颈上,美的让他心悸,“因为朕爱你爱微之,朕想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肯对朕坦白,肯知错。”
陆楚音看着他,他眼眶是红了,他气怒的样子竟是有些无助的,他也是在害怕,怕她会承认了这些吧?
“我没有。”陆楚音看着他平静的道:“她记恨当年李云飞和裴迎真将她赶出京在说谎报复。”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说谎!”那老妇人慌忙磕头,哭着道:“就是借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污蔑皇后娘娘啊!”
“闭嘴!”闻人安喝了她一声,他只盯着陆楚音问道:“证据呢?朕不信她,你至少要找出一个证据来说服朕。”
“圣上要我如何证明?”陆楚音有些颓丧,当她见到这个乳母时她就知道已经完了,闻人安是不会再信她了,如今闻人安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朕要问你!你要如何证明你没有与李云飞苟合!”闻人安捏着她脖子的手指都在发颤,仿佛一用力就可以将她纤细的脖子扭断一般。
陆楚音被捏的吃痛,动了动皱眉道:“当年圣上不是派人监视着我吗?将那些人找来一问便知了。”
“你如何得知朕派人监视着你?”闻人安忽然问她。
陆楚音一呆,心里就是一沉。
闻人安冷笑了一声,捏紧她细细的脖子问道:“是裴迎真告诉你的对不对?你早就与裴迎真串谋好了来欺骗朕对不对!”他一用力就将陆楚音拎了起来,“陆楚音你对得起朕吗!”
陆楚音呼吸一窒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挣扎,却如何也挣扎不开,只觉得难以呼吸,脸涨的通红。
她在那窒息之中忽然听到了微之的声音,他惊恐万分的喊了她一声:“母后!”
闻人安一惊,就见那窗户猛地被推开,一道黑色的人影卷着冷风铺面而来,寒光一凛直逼他的喉头,他下意识的松手推开陆楚音,“小心楚音!”踉跄着退开,刚要格挡何人进来护驾就听到陆楚音的声音,“杀了他!”
那一声,三个字像道闷雷劈在他的头顶,竟让他懵了一下,只是短短走神的一瞬间,那把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这才看清握剑的人是李云飞。
那么一瞬间,天翻地覆,这么多年的真心烟消云散。
他看陆楚音,陆楚音跌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抬头来看他,眼睛里没有半点情意,是愤怒的,满是仇恨,她又对李云飞道:“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闻人安站在那里再也不能欺骗自己,他心中竟不是愤怒而是无措,他再次问陆楚音,“你……当真背叛了朕?”
陆楚音没有答话,他忽然扬声喝道:“来人!护……”
李云飞抬手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昏了过去。
一旁跪着的老妇人吓得大声尖叫要掏出大殿,陆楚音手忙脚乱的起身一把按住她,捂住她的嘴,想让她闭嘴,她却拼命的挣扎尖叫,陆楚音心慌的厉害,抓起脚边的碎茶盏狠狠的朝那老妇人喉咙上割了下去。
那热热的献血喷了她一手,她死命的捂着老妇人的嘴,割了一下又一下,慌的自己都害怕,直到那老妇人不动了,李云飞急叫了她一声,她又听到微之叫她,“母后……”那声音里满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她抬头就看到微之站在窗旁看着她,吓得脸色苍白不敢过来。
“扭过头去。”陆楚音松开了手中的碎茶盏,瘫软在地上,对微之道:“扭过头不要看微之,听话。”
微之站在那里慌忙转过身,小声的哭了起来,“母后你和父皇吵架了吗?母后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陆楚音虚脱的软坐在地上,她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福禄试探的询问开门声。
李云飞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手起刀落就将刚刚进来的福禄给敲晕了,他将福禄丢在门边,伸手就关上了殿门,对陆楚音急忙道:“我带你出去,再迟被人发现就来不及了!”
他快步走到陆楚音身侧,弯腰将她扶起来,陆楚音却抬手抓着了他的手臂道:“我不能走,也不用走。”
李云飞一愣,听到外面围过来的守卫,停在了殿门外,他急了一下,忙将陆楚音拖拽了起来,“再不走被守卫发现你就……”
“那些是裴迎真的人。”陆楚音毫不畏惧的站着,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掌,这些年来裴迎真早就将宫中替换上了自己的人,“他没告诉你吗?”
李云飞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裴迎真没有告诉过他这些,他和端木夜明带兵来京,一直以为是要利用端木家的兵力来逼宫,没想到这宫中也是裴迎真的人……
外面的守卫询问了一句,“圣上可有事?”
陆楚音慌慌张张的扬声道:“快去传杜太医来,圣上服了丹药之后忽然发狂昏过去了!”
李云飞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这般熟练的撒谎惊的有些发愣,她镇定的竟像是之前就安排好了一般。
只是三年多没见,所有的人都变的令他陌生。
陆楚音看了他一眼,竟觉得恍如隔世,他一点没变,善良心软,光明磊落,变的只有她,“你不必担心,剩下的裴迎真会处理,你小心出宫去吧。”她转过身去抱在窗下哭着的微之。
“楚音。”李云飞心中像是天翻地覆一般,他看着在窗下抱着微之小声哄着的陆楚音,终于问了出口,“那天夜里,跟我在一起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微之吓坏了,他趴在陆楚音的肩上哭的发颤。
“微之别怕,没事的。”陆楚音细细拍着他的背哄着他,听到李云飞问她,手指顿了一下,随后又轻轻拍打微之的背,对李云飞道:“是不是如今还重要吗?”
“重要!”李云飞快步走过来,站在陆楚音的面前,“对我来说,它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
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日不为自己背叛了陆楚音而愧疚。
“楚音。”李云飞想去拉她的手,却不知她愿意不愿意,只好僵在半空中对她道:“当年裴迎真告诉我,那一日与我在一起的是你身边的宫娥……我远走边疆就是因为无法面对你。”他又问她,“你告诉我,那天夜里是不是你?”
陆楚音抬起眼来看他,那眼睛里充盈的泪水让她看不清眼前的人,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将一切埋在心中任其腐烂,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将此事袒露与人,可这一刻她竟觉得这般难过,不知为何难过,她喉头发哽的问李云飞,“若是我告诉你,那个人是我,你又要如何?”玄踪
“我会带你走!”李云飞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真凉,凉的陆楚音颤了颤,怀里的微之又啼哭起来,她看着李云飞轻轻笑了,“我不会跟你走的,当初不会,现在更加不会。”
“为什么?”李云飞心绪如浪潮一般,“我如今可以替你杀了闻人安报仇了,杀了他你跟我走不行吗?”陆楚音从他的手指里挣开了手腕,李云飞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微之,轻声问她,“因为微之吗?你若是放不下他我们就带他一起走,我会待他如同亲生孩子!”
陆楚音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满脸泪水,她想张口跟他说什么,殿门已被人推开,裴迎真带着杜太医进了大殿。
裴迎真走过来,看了一眼殿中的景象,又看了他们一眼,有条不紊的吩咐道:“叫人进来将这老奴的尸体收拾了,连同福禄一并杀了丢出去,不要被人发现。”
陆楚音忙应了一声,绕开李云飞叫了侍书进来收拾。
裴迎真又叫了两名守卫进来将昏迷的闻人安台上了榻,吩咐杜太医道:“劳烦杜太医将软骨散给他灌下去。”又转身吩咐陆楚音道:“我会将圣上服用丹药昏迷的消息传出去,朝中由我来应付,这宫中就交给你了。”他又看了一眼哭的怯怯的微之蹙眉问道:“他都看到了?”
陆楚音忙抱着微之道:“我会管教他,他一定不会乱说的。”
微之怯怯的看了一眼裴迎真,裴迎真伸手将他接过来,他怕极了抱紧陆楚音的脖子,“母后救我……”
陆楚音抱紧了他叫了一声:“裴迎真大哥!”
裴迎真终究是没有强抱过来,只是问微之道:“微之,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微之哭都不敢哭,抱紧了陆楚音,看着她,陆楚音忙对他道:“微之今夜在睡觉,什么都没看见对不对?”他看到陆楚音额头的伤口和满脸的泪水,伸出小手替陆楚音擦了擦眼泪,小声的“恩”了一声,哭道:“微之……微之什么也没有看到。”
裴迎真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嘱咐陆楚音将微之教好了。
他在最后才看向愣在窗下的李云飞,对他叹息道:“今夜你就留在宫中照顾皇后娘娘和太子吧。”
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道:“明日是我的大婚之日,我不想再有任何事情干扰我成亲,一切都等到成亲之后再动手,明白吗?”
陆楚音抱着微之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怕是明日不能去送许姐姐出门了。”
那光幕闪了闪,跳转了回来。
阮流君坐在昏暗的房间内,心中山呼海啸一般,一切发生的这么仓促,可是又似乎是他们布置了这么多年。
她有些发懵,弹幕里也发懵——
最爱病娇变态:我有点反应不过来……闻人安要领便当了???这么快?
霸道总裁:这剧情也让我一下子消化不过来啊,我和李云飞的感受一样,懵逼,不知所措,心中想骂娘。
宅斗萌:不快吧,都三年多了,陆楚音忍了这么久,看裴迎真说的话就知道他们布置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个炼丹的道士被引荐入宫是不是也是为了今日替他们背锅啊?
奸臣爱好者:啊啊啊感觉用主播视角看错过了好多历史的关键点啊!看不到裴迎真布置的那些好遗憾!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但也只能是主播视角吧,上一周目让裴迎真直播,你看看后果。
嚯嚯嚯霍元甲:感觉微之好可伶啊……这么小,看到自己的母亲害死自己的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一辈子阴影吧?之后还要被裴迎真压制。
来看裴迎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路过:哎,主播明天的大喜之日发生了这种事情,主播肯定没什么心情吧?
阮流君坐在那里呆了半天,慢慢道:“我为楚音开心,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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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那夜里再睡不着,她开了天眼看陆楚音。
那大殿之中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微之哭累了睡在陆楚音的怀里,闻人安还昏迷在榻上。
陆楚音就抱着微之坐在榻边,李云飞站在她身侧,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微之睡熟之后,陆楚音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李云飞忽然弯腰道:“我来抱他吧。”他伸手去抱微之。
陆楚音僵了僵,终是将微之递给了他,她看着李云飞接过微之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让他枕在了自己的肩上,微之动了动,他忙学着陆楚音的样子拍了拍微之的背,像个父亲一样。
陆楚音不知为何就掩面哭了起来。
她哭的李云飞手足无措,却又怕惊醒了微之,小声道:“怎么了?你……是在担心以后怎么办?”
陆楚音坐在那里,掩面摇了摇头,那眼泪浸透了她的衣袖,她终于抬起头来看李云飞,哽咽的对他道:“李云飞,微之……是你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一百四十五
那光幕时间结束,跳了回来。;
阮流君刚要再买一个,就听见外面香铃敲门道:“小姐醒了吗?快些起来要梳头了,别错过了吉时。”
阮流君忙看外面,窗外天刚朦朦的有些要亮,已经将近黎明了,她是该起来梳头装扮,等着裴迎真来迎娶她了。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心中忽然觉得不真切,她终于要嫁给裴迎真了吗?
香铃和喜娘丫鬟一大干的人进来,慌慌张张的为她梳洗装扮,她就晕头转向的被扶来扶去,忙的根本来不及看光幕看弹幕,连个天眼也没抽出单独的时间来开,从她起床后就被一大群的人簇拥着,到外面天亮起来,人越来越来。
沈薇和杜宝珞都过来帮她的忙,她第一次知道做一个新娘子是这么忙乱的事情。
她晕乎乎的连口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听见外面鞭炮锣鼓之声,震的她如梦初醒一般的颤了一下,就被人盖上了红盖头。
杜宝珞忙在她手中塞了一小包东西,小声道:“这是点心,今日你定是忙的没有时间吃东西,你抽空垫垫底,别被人发现了。”
她忙将小包藏在袖子里,就听喜婆道:“小姐要哭嫁的。”
哭嫁?她如今……如何哭的出来啊。
沈薇扶着她的肩膀笑道:“咱们娇娇终于要嫁给迎真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在盖头之下脸热了热,匆匆看见弹幕里一片激动的,有恭贺她的,有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有说感觉自己是个娘家人终于把主播嫁出去了一样,想哭……
她被一群人扶着起身,又被人摇摇晃晃的背上了花轿。
她在那花轿之中,红盖头之下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外面热热闹闹的欢笑声,喧闹声,她低头看着嫁衣袖口上的一圈小流云,竟有些发晕,像是在做梦。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没有睡的缘故,她头重脚轻,连被人牵下花轿,脚步虚的险些摔倒,有人就扶住了她。
“新郎官这可不行,这不和规矩。”有人闹嚷嚷的笑着要将扶着她的人推开,她心里有些发慌握了握那只手。
那人就紧紧握住了她,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她在盖头之下吓了一跳,撞进那个人的怀里,两个人都心跳如雷,喜婆要拦,她听见那人道:“裴府的规矩我说了算。”
是裴迎真的声音,她的一颗心终于悠悠转转的安稳了下来。
她被裴迎真抱进了喜堂,脑子完全是懵的,只紧紧的拉着裴迎真的手,跟着他拜天拜地拜高堂。
她听见喜婆喊了一声,入洞房。
有丫鬟来扶她要将她扶去喜房,她紧张的拉了拉裴迎真的手,裴迎真忽然又将她抱了起来,也不顾闹嚷嚷的人说不合礼数,亲自将她抱入了喜房。
她晕晕乎乎的像是在云端一般,直到她被放在喜榻之上,那榻上的花生链子咯的她有些疼,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是真的嫁给裴迎真了,三年之后又三年,这次……她是真的要嫁给他了。
裴迎真根本没想顾及什么礼数,一把就掀开了那红盖头,瞧见那盖头之下一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心悸的难耐,她是越来越像她从前的样貌了,那样的眉,那样的眼……
裴迎真难以克制的托起她的脸吻了吻她的唇,阮流君晕头晕脑的搂住了裴迎真的脖子,还不忘提醒一声:“外面……外面都在叫你。”
外面拍了半天的门,他的同僚他的朋友,在外面说他不够意思,就这么等不及要跟媳妇入洞房吗?
裴迎真终究还是松开了阮流君的唇,摸了摸她的脸喘出一口气道:“流君你等一等我,等我将他们打发走。”
阮流君脸红的厉害,点了点头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他又亲了亲流君,松开她,整了整衣襟转身开门出去,又在门外吩咐道:“去给夫人煮碗面,问问夫人想吃什么,让她吃一些。”
香铃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还是裴大人疼小姐。
阮流君坐在那榻上四处看了半天,这房间她是见过的,还是从前裴迎真就布置好的,她在国公府时的房间,只是多了些喜庆的装饰。
这一次真像是做梦。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才得空看了那弹幕——
一片的打赏,当啷之声不绝于耳,都在恭贺她嫁给裴迎真。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多谢你们,不要打赏浪费钱了。”
弹幕里——
霸道总裁:怎么叫浪费呢?从开头追到现在,我们也算是主播的娘家人了,不随个份子钱对不起这么多等待的日日夜夜。
最爱病娇变态:主播!你终于嫁给裴迎真了!恭喜你!也恭喜我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宅斗萌:恭喜女主,修成正果了。
来看裴迎真:又想哭又开心,主播啊以后要好好爱我真,和我真幸幸福福的,走心的话我就不说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真像做梦啊,好像昨天才看到主播刚进裴府,但是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了,终于啊,终于嫁给了裴迎真。
吃瓜群众:等到了!满足!
路过:不知道说什么,替主播开心,也替裴迎真高兴。
马甲1号:我现在觉得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出嫁一样,有点想哭。
奸臣爱好者:恭喜主播!顺便……主播能不能开天眼看看我们的历史进程啊,我等的好着急,宫中简直是每一刻都是一个新篇章啊!
阮流君想起来陆楚音,忙买了个天眼开到陆楚音那边,那光幕定格之后吓了一跳——
那大殿之中,李云飞抱着熟睡的微之,俯下身来和陆楚音吻在了一起……
陆楚音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仰头抱着他的脖子,脸颊之上满是将落未落的眼泪。
而那不远处的软塌之中,闻人安不知何时醒了,睁着赤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两个人,挣扎着却动弹不得,只从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叫喊声:“陆楚音!朕还没死呢!”
陆楚音与李云飞吓了一跳,这才分了开。
李云飞挡在陆楚音身前,像是生怕闻人安冲过来一般。
陆楚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他道:“你不用担心,他服了软骨散暂时动不了。”
闻人安在榻上挣扎的脸色通红,青筋暴起,一句句的叫着陆楚音,便是到如今他都不愿意用污秽的字眼来咒骂她,这是他的音音……他此生此世唯一拿真心来相待的女人。
李云飞拉起陆楚音的手对她道:“你回去休息,我看着他。”
“不必。”陆楚音起身握了握他的手指对他笑了笑:“你带微之下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跟圣上说清楚。”
李云飞迟疑了一下。
陆楚音捧起他的脸又亲了亲他,心绪难平的喃喃道:“去吧,这是我跟他的事情。”
李云飞这才抱着微之离开,到殿门口仍不放心的对她道:“若是有事你就高声喊我。”
陆楚音对他点头笑了笑,看着他抱着微之离开,眼中的泪水啊止都止不住,她等这一刻等了多少个日夜。
那大殿的门在眼前关上,她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转过身去对榻上怒火冲天的闻人安笑了笑,“姐夫不必如此看我,我与李云飞本就是一对,姐夫忘了吗?”
“你如今是朕的皇后!”闻人安挣扎着想起身,四肢却像是断掉一般不受控制,他只能扭着头瞪着她,几乎要将一双眼珠瞪出来,“你当初退婚!你当初与朕……”
“姐夫到如今还没明白过来?”陆楚音打断他,走过去惊讶的瞧着他,“我当初退婚,勾|引姐夫,全部都是为了我阿姐和皇奶奶。”
闻人安在那榻上一僵。
陆楚音瞧着他那副样子就笑了,“怎么?姐夫很吃惊?我来说点让姐夫更吃惊的吧。”她俯下身去手指拨开闻人安乱掉的碎发,道:“是姐夫害死了阿姐对吧?”
她看到闻人安大惊失色的脸,觉得好笑极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姐夫还记得你毒死皇奶奶的那天夜里吗?我就在旁边看着,就躲在离你不远的屏风之后,我什么都看见了,也什么都听见啦。”
闻人安惊恐万分的看着她,只觉得喉头一口腥腥的液体堵着,她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像小蛇一般,她声音轻轻柔柔的说:“是您自己向皇奶奶说是如何一步步害死的阿姐,那些字句我这么多年依旧铭记在心。”
她笑了一声,笑的闻人安毛骨悚然,“姐夫知道阿姐是怎么死的吗?”她垂头看着闻人安,听到闻人安喉咙里艰涩的发出‘楚楚’两个字。
她轻声道:“阿姐是自杀的,因为她早就知道了是你害死了她腹中的孩子,害死了你们的骨肉,她恨你,再也不想面对你。”她满腔的仇恨,满腹的酸楚,“她宁愿死,也不想再留在你身边。”
陆楚音捏住了他的脖子,冷声问他,“如今姐夫该明白我为何甘愿退婚,委身与你了吧?我是为了报仇,替阿姐,替皇奶奶,替那个死去的孩子报仇。”
她看到闻人安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竟然掉了眼泪。
陆楚音皱紧了眉头厌恶的道:“你的眼泪可真让我恶心,比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还要恶心。”
她刚想松开手闻人安不知怎么挣出了拼了命的力气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吓了她一跳,刚想甩开,就听闻人安哑着声音一字字问道:“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就没有半点真心?半点……情意吗?就算看在微之……我们的微之……你也只是为了报仇在做戏?”
陆楚音看着他,他已经老了许多,鬓发里藏着白发,眼角也有了皱纹,她不得不承认这些年来闻人安待她十分的好,天下宠爱只给了她一人。
她对闻人安笑了笑,将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道:“你与闻人瑞卿,你们父子不配拥有真心。”她看到闻人安绝望到崩溃的眼神,俯在他身上笑了起来,笑的开心又愉悦,她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对他道:“哦对了,你说微之啊,微之他也不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我跟李云飞的孩子,姐夫。”
闻人安浑身僵冷,再忍不住一口腥甜的血吐了出来。
陆楚音慌忙躲闪开,厌恶的擦了擦被他攥着的手腕,冷冷道:“姐夫害死了自己的一儿一女,您觉得您还配当父亲?”
那光幕一闪停了。
弹幕里——
奸臣爱好者:主播快快快快!
宅斗萌:快快快快!妈呀好久没有这么爽了!
霸道总裁:等得就是这一天!
阮流君忙又买了一个天眼开到陆楚音那里,光幕刚刚跳转过去,她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她一抬头就看到脸颊绯红的裴迎真。
“你……你怎么这么快?”阮流君脱口问道。
裴迎真将门在身后关上插好,脚步晃了晃走过来,像是喝多了一般。
阮流君忙起身过去扶他,却没扶问被他扑倒在了榻上,满榻的花生莲子硌得她皱了皱眉,就听裴迎真在耳侧低低笑道:“因为等不及了……三年又三年……流君,你终于是我的了。”
阮流君耳朵红了一片,他一张口就轻轻咬住了她的耳垂,含糊的呢喃道:“流君你是我的……”伸手就将她的腰带扯了开。
阮流君红着脸忙按住他的手急道:“等一会……等一下裴迎真……”
“我等不了……”裴迎真满身的醉意,猛地按住阮流君的手,伸手就将阮流君的衣襟撕了开,那衣襟上的珍珠被他扯的滚落一榻,“流君我一刻也等不了了。”他俯身亲了下去。
弹幕里一片惊呼声。
阮流君急道:“裴迎真……先,先等我将项链耳环摘了!”
裴迎真却连头都没有抬,伸手在她襟前一摸,摸到那冰冰凉的萤石项链绕到脖子后,粗暴的将那项链解开,一抬手就丢到了地上,“当啷”一声。
那光幕震的画面一晃花了,弹幕里急了——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稳住啊稳住!我们等着一天容易吗!管理员稳住!
最爱病娇变态:跪求管理员破例不要和谐黑屏啊!我们真的不容易!我们不看画面听个声儿还不行吗!
霸道总裁:我愿意出钱!
马甲1号:我能怎么办,我也很为难……
那光幕之中就听阮流君低叫了一声:“不行!裴迎真,耳坠耳坠……啊……”
“流君,流君……你是我的,说你是我的。”
弹幕里——
马甲1号:实在是不行了,对不起各位了。
路过:你们看看陆楚音吧,乖。
那光幕一黑,只剩下了天眼里的那一边——
殿外的侍卫匆匆走进大殿,将手中的白玉药碗放在了桌子上,低头道:“这是裴大人为圣上准备的药。”说完便又匆匆退下。
大殿里真静啊,像是很多个日夜里陆楚音独自熬过的那些夜晚。
陆楚音起身走到桌子旁,端了汤药又转过身来回到榻边,坐了下来,细细的吹了吹那药道:“姐夫还记得当初您是怎么喂皇奶奶喝药的吧?今日就让我再来服侍姐夫最后一场吧。”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将明未明,“裴大人和许姐姐已经成完亲了吧。”
她笑了笑,托起闻人安的头放在自己膝上,慢慢的温柔的将那药喂给他。
他看着陆楚音,看着她笑颜如花的脸,没有再挣扎。
大势已去,他心已死。
那药灌进他的喉咙里,烧在他的肺腑里,他呕出血来,想最后的对陆楚音笑一笑,可陆楚音却丢开他,起身走出了大殿。
她没有回头,没有一丝的眷恋。
她急着去看微之,去看李云飞,她迫不及待的逃出这个有他的大殿。
弹幕里——
咖啡加奶不加糖:天啊!跳跃太大了,我吃不消!一面洞房,一面杀夫……
最爱病娇变态:死了吗死了吗?闻人安断气了吗?
宅斗萌:爽,就该这样没有一点情意,很到底,之前我还怕陆楚音会对他有一丝的心软,现在爽了!
奸臣爱好者:我终于看到闻人安这个皇帝怎么死了的,感恩,感动。
隔壁老王也是王:真是有些荒谬啊,洞房花烛夜,报仇雪恨时,也是陆楚音开始新生时。
吃瓜群众:不是太明白裴迎真他们为啥要选在成亲的时候动手?
今天裴迎真来了吗:不是选在这个时候,是闻人安逼他们这个时候动手了,当天夜里闻人安就该死了,可是裴迎真大概是怕皇帝死了国丧,又要守孝三年,耽误他娶媳妇吧→_→所以千叮咛万嘱咐,等他成了亲再动手。
来看裴迎真:我真真厉害!
那一夜,谁都没有睡好。
阮流君直到天快亮了才被放过,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她再醒已是下午了。
裴迎真不在,她浑身酸疼的在榻上趴了一会儿,听见外面小丫鬟在小声议论道:“听说了没?听说宫里出大事儿了,圣上吃了什么长生不老的丹药突然暴毙了!”
“啊?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咱们家大人怎么会丢下夫人,那么着急就进了宫呢?就是为了这件事!”
阮流君趴在榻上愣了一会儿,闻人安……死了。
那之后一段时间里,裴迎真一直在忙,极少回府来,阮流君开着天眼见证了宫中□□,朝中大变,裴迎真力挽狂澜的与端木家平定□□,辅佐幼皇子微之即位。
他在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之日被重臣举荐,成为摄政王。
他有大半个月都不曾回府,是在雪落第二日夜里回了府。
阮流君正在窗下百无聊赖的跟观众老爷们说话,门就被推了开,她吓了一跳就见裴迎真一身风雪的走了进来,站在那门口对她笑啊笑的道:“夫人,在与谁说话?”
阮流君不知为何脸就红了红,有些心慌的道:“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裴迎真笑吟吟的走过来,将双臂撑在她身侧道:“我心急,我急着回来办一件要事。”
他理的那么近,让阮流君脸红的要命,小声问他道:“什么……要办什么要事?”
裴迎真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贴在她唇上轻声道:“办夫人这件要事。”
阮流君慌忙伸手去抓耳坠,想要关掉直播间。
弹幕里一片惊呼不要,裴迎真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咬了咬她的唇轻笑道:“不要摘,带着它。”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正式完结啦,感谢大家陪我这么久,看了这么久,别的话就不说了,我们新文再见!
新文《女相直播间》,三月开,大家如果喜欢就收一下哈。
新文预览,欢迎大家收看《如何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女相国》的直播间。
新文文案:
女主:大家好,这里是《女相直播间》,据说我是历史上第一个女相国,今天是直播我如何成为一代女相的开挂之路第一天,也是我女扮男装参加科举的第一天,希望大家帮我转发祈福,保佑大家都瞎看不出我是个女人……
众同窗:我怀疑你是个假男人。
女主:第一天就被拆穿了???
男主:是时候改革政策提倡女子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了。
感谢:隔壁老王也是王,山鬼,ΦωΦ双宜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