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让了我的爷》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危机 南历四百六十一年间,北齐,南梁,西褚,东楚,四国君主因一条龙脉大打出手 。 龙脉偏巧就在四国的正中间,谁都说这是自家的,谁的能力都不相上下。 因此四国兵马所到之处,皆是横尸遍野。 北齐百姓怕极了被那群蛮横无理的官兵带走,战场是什么?那就是一个葬尸岗,若是自己死在战场上了,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但在这其中,只有一人敢无畏无惧上前与敌国交战。北齐镖旗大将,陆南烛。 陆南烛从小便是名武痴,打小就想与爹爹一起上战场,只为保家卫国,不为那徒有虚表的名誉。 一路挥舞着手中的长枪,陆南烛所到一处便能攻占一座城池,北齐君主正为此事感到欣慰时,一件谁也意料不到的事正悄然发生。 “报——,启禀陛下,前线急报。” 此时正值早朝,北齐君主齐君则正不耐烦的听着朝堂上百官口中所谓的为民之策,就听见有士兵冲进殿来。 瞧见跪在下首的士兵,齐君则双眼闪过一丝精芒,莫不是陆将军又夺城了? 按捺住心中的喜悦,齐君则干咳一声,这才开了口。 “何事?” “启禀陛下,陆将军,要求退兵。” 士兵的声音里有些颤抖,他只是一名报信的,前线发生的事他也是听闻了一些,但只是一些,就足以让他吓得心神俱裂。 “退兵?” 齐君则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士兵的话,好好的为何要退兵,难不成是西褚收手了?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是议论纷纷,陆大将军的威名响彻四国,想必是西褚觉得不是陆将军的对手,想要退一步了。 见这一个个嘴皮子厉害却还没有陆南烛一根指头有用的百官,齐君则冷哼一声,百官听到后终于不再出声,齐君则才点头示意士兵接着说。 “陆将军说,在行军路上遇见了一种不知是何物的怪物,那怪物不仅长相丑陋,不惧大军,更是……更是会吃人…...” 士兵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紧接着浑身开始颤抖,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事。 听了士兵的话的齐君则蹙起眉头,吃人的怪物?别是什么陆南烛想要退缩的借口罢,毕竟陆南烛虽然杀敌无数,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凡是在街头傻瓜见到老弱妇孺都会上前搀扶一把,若是让他知道陆南烛又心软了,他可是第一个不会饶恕他的人,眼看着龙脉就要到手了,怎么能在这时候出了岔子? “那怪物长什么样?你见过?” 左相第一个站出来,开口便是这样一句话,瞧见士兵摇头,左相不屑的笑笑,而后朝着齐君则一拜,朗声道。 “启禀陛下,想必是陆将军又起了那‘妇人之心’的坏毛病,眼看着就要攻下西褚,只差一个南梁乃是易守难攻之处,但东晋已经败退,西褚也马上就要被拿下,谁又敢于陛下抢那龙脉,在这关键时候可万万不能让陆将军退兵啊 。” 什么怪物不怪物的,还吃人呢,简直就是个笑话! 想到陆南烛的地位马上就要压过自己,左相在心中冷笑,要真有那样的怪物,把陆南烛吃了才好,这样他就不用整日寝食难安,怕陆南烛揭自己老底了。 士兵听完左相说的话,心中焦急,但自己确实没见过那怪物的模样,只是在心中想了个大概,或许是自己在吓自己呢? “左相所言甚是,你去传朕口谕,让陆将军务必拿下龙脉,届时等陆将军回来了,加官进爵定是少不了的。” 心中无比庆幸北齐出了陆南烛这样一个人物,忠肝义胆的性子是所有君主喜欢的,想到西褚,东楚与南梁都曾想让陆南烛投奔他们国家,齐君则便觉得好笑,他也曾试探过陆南烛的意图,想到陆南烛那句,‘一日为北齐的子民,便永远为北齐而活,’齐君则便释怀了。 如今陆南烛要退兵?正值紧要关头,怎么能退兵?! 上京这头还在为陆南烛将要攻下西褚而高兴,陆南烛那边却是一片慌乱。 刚攻下西褚的陆南烛还没有来得及进城,就被一群不知打哪儿来的怪物攻地节节败退。 站在城墙上的陆南烛低头看着想要进城的怪物,脚下一阵寒意升起。 他亲眼瞧见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被这些怪物瓜分的只剩一堆尸骨,也亲眼瞧见过被咬上的士兵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漆黑的瞳孔不似往日那般有神,反而变得苍白一片,四肢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与从前他见过的疯狗没有两样,见人便咬。 快速召集军队退回北齐边城,紧闭城门后,陆南烛才松了口气。 这群怪物有一张与人一样的面容,或许应该换个说法,他们本来就是人,只是他们变了,变得六亲不认,变得和疯狗一般。 “将军,陛下口谕。” 来人不敢往城楼下方看去,他最好的兄弟便是死在这群怪物口中,想着前两日还在与自己述说家乡的好酒,不过一会儿就成了一堆尸骨的兄弟,看守城楼的士兵不禁红了眼眶。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陆南烛见来人一双红彤彤的眼眶,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来人身后险些爬不起来的士兵身上。 终于瞧见怪物长什么样了,前来传口谕的士兵本是抱着一颗好奇之心想来观望一番怪物的模样,只是不看不知道,抖着一双已经软的不成样子的双腿,就连说出的话也有些口齿不清。 “启禀将军,陛下口谕,陆将军务必拿下龙脉,若是胜了,待将军班师回朝之日便是将军加官进爵之时,但若是将军执迷不悟,不肯继续往前,那……” 那就别怪陛下不客气了。 守城楼的士兵冷哼,他就知道最后的结局定是这样,若是可以,他真想让在上京还在享福的那位过来瞧瞧现在的形势,看他还会不会说这样的话。 双手紧握成拳,陆南烛低着头,他也想为陛下开疆拓土,夺龙脉也不是难事,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但眼前的情景……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守城 “将军,此事万不能再听陛下的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如今的情形对我军明显不利,若是听了陛下的话,那军营中的兄弟们还有活路吗?” 守城楼的士兵听了口谕后,心下着急,生怕将军就这样不顾兄弟们的生死,就这样冲上去,与那些怪物拼个你死我活。 陆南烛站在城楼上,一直未开口说话,等士兵说完了劝阻自己的话后,才转过身子,对着二人开口 。 “瞧见下面的那些怪物了吗?” 二人不知将军这是何意,只是跟着点点头,随后又听他说道。 “那些怪物也不曾是这个样子,他们有的是平民百姓,有的像我们一样,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只是近些时日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他们变成了这样。 我与他们初次见面时,他们也是这样,龇牙咧嘴的,面上身上无一不是暗红色的鲜血,他们就像死人一样,面色苍白,有的甚至连脑壳都没有,他们没有一丝意识,见人就咬,逢人就吃,只要见活人就不放过。 我们也曾试过击杀他们,谁知他们不知疼痛,为了能吃到活物不惜一切代价,为今之计,除了避开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把话说完的陆南烛心中松了口气,他这也是第一次违抗圣令,但是无法,在他手下的无数兄弟都变成了城楼下的那般模样,要再让他们继续进攻,怕是谁也不能活。 听了陆南烛说的话,守城楼的士兵自然是欣喜,转头看向前来报信的士兵,眯起双眼,若是他把将军不执行圣令的事告到陛下那儿去…… 前来传口谕的士兵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城楼下方,果然如陆将军所说,那里头有一部分怪物当中身披北齐的战甲,那要是让这些怪物进了城…… “陆将军所言甚是,还请陆将军务必守好城池,届时相信陛下也会知道陆将军的良苦用心。” 说完,两名士兵便躬身退下,只留陆南烛独自站在城楼上。 城楼下方的怪物还在不断的嘶吼,他们就像不知劳累一般,没日没夜的拍打着城门,弄得现在整个军营人心惶惶。 前几日不少士兵扔掉手中的武器,抱着头跪在陆南烛身前,求他放他们回家,可若是让他们走了,谁来守城?谁来护好北齐这个大‘家’? 无奈之下,陆南烛头一回没有行那‘妇人之心’,将想要回乡的士兵全部扣押在了一块儿,他想着,要是哪天三国又派人来进攻,那谁来冲锋陷阵,光靠他一人?做什么春秋大梦? 只是不久后的这个做法让陆南烛起了后悔之心,他早该让他们回乡的,若早些让他们回乡,虽不能避开眼前这些尸魍,但也能再多活些时日。 天色才刚蒙蒙亮,驻扎在城门后的士兵枕着城门外的嘶吼声好不容易入了梦乡,可那些怪物怎么也甩不开,就连做梦,也不曾放过他们。 面上盖着一本书,陆南烛就这样四仰八叉的半躺在太师椅上。 昨晚他探究了一晚上的奇谈异志,却怎么也没有找出如何消灭外头那些外物的方法。 军师出城几日,至今也没个音信,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还在睡梦中的陆南烛在梦中叹了口气,行军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战场。 “将军,将军?” 呼唤声极轻,陆南烛还是在第一时间醒了过来,拿掉盖在脸上的书,就瞧见帐篷被人掀开了一个小角 。 放下靠在案桌上的双脚,陆南烛站起身来,掀开了帐篷的大门。 “何事?” 来人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瞧见将军被自己唤醒了,心底有些害怕。 “将军,有人让小的带将军过去。” 想到那人一副邋遢且喘不过气的模样,小士兵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在他掏出军营中的令牌时,小士兵立马来到了主帐前。 陆南烛没有犹豫,每夜都有不少人在城中巡逻,若是出了什么事,号角怕是早就被吹响了。 一路随着小士兵走去,越走越偏僻,直到走到一个角落的帐篷外,小士兵才停下脚步。 “将军,就是这儿了,那人的模样有些眼生,神色也有些不对,将军拿着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小士兵递给陆南烛一把匕首,这才小跑离去,天马上就亮了,他还要随着师父给军营中的兄弟们做顿好吃的,犒劳他们连日来的坚守城门。 看着手中的匕首,做工粗糙,若是拿到战场上去怕是连战甲也戳不破,心中好笑,陆南烛把匕首揣在怀中,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是个男人,看着蹲在角落中背对自己的男子,陆南烛心中不解。 “这位……兄台,近日来都不准出城门,若是兄台想要出去,怕是没人会给兄台开城门。” 陆南烛自觉这番话说的并不吓人,但看到男人的身子好像越发抖的厉害了,上前两步,刚想把手放在男子的肩上,就瞧见男子忽的转过头来。 “……刘军师?刘钟毓?你还活着?” 不可置信的看着男子的脸,陆南烛面上有些激动,一把将男子从地上拽起,而后大力的搂住男子的双臂。 “钟毓,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要说陆南烛这些年来攻下的城池,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都是归属于眼前这名男子,刘钟毓。 “钟毓,你为何不说话?” 抱着男子傻乐了好一会儿,陆南烛才反应过来,从他进账开始,好像就没有见过刘钟毓说过话。 放开刘钟毓,瞧他一副蓬头垢面的模样,陆南烛觉得有些好笑,拉着他走到帐中摆着的桌子边坐下,替他倒了杯水。 前些日子,陆南烛还在为要怎么消灭城外的怪物犯愁,刘钟毓就跪到了他的面前,与他说想要出城门,找寻关于怪物的记载。 刘钟毓自小就是在书房中长大的,如今瞧见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一方面是为了保家卫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二人纠缠了许久,陆南烛终于愿意放他离开,紧接着便是做了万全之策,几十名士兵挖了许久的地道,眼看怪物已经发现不了刘钟毓了,陆南烛才放心让他离去。 如今,他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尸魍 “怎么样?城外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将杯盏放在刘钟毓面前,陆南烛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虽然现在有城门挡着,暂时出不了事,但万一有漏洞呢?更何况现在民心大乱,要是再不做出些措施来,怕是那些百姓都要撞开城门了 。 一直没有开口的刘钟毓看上去有些奇怪,似乎没有听懂陆南烛说的的,歪着脑袋,盯着陆南烛看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当真?” 激动的将手中的杯盏放在桌面上,陆南烛的动作有些大,除了杯底与桌面碰撞后发出一阵声响,更是将杯盏中的茶水也洒了出来。 湿濡的手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陆南烛双手紧握刘钟毓,身子更是微微颤抖起来。 北齐的百姓有救了,他就知道钟毓他靠得住! “来,与我说说,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陆南烛坐下身子,炽热的目光简直要把刘钟毓看出两个洞来,恨不得马上知道如何消灭怪物的他,想要立刻冲出去将那些怪物杀个片甲不留。 “……尸魍……灭……灭世……藏灵……呃……” 还没等陆南烛消化完这几个字,就感觉到身前有东西扑来,可由于连日来的操心,让他的动作慢上了几分。 被扑倒在地的陆南烛刚抬起头来,就瞧见了一张放大的人脸。 终于看清这张脸了,陆南烛咽下一口口水,瞧见刘钟毓的脸上布满了溃烂的皮肤,血水与脓水一齐流出,散发着阵阵恶臭,而且这牙…… 陆南烛看着刘钟毓口中一嘴的尖牙,心中不好的感觉越发的深了,尸魍,刚刚刘钟毓是这样说的吧? “钟毓,你怎么了?快醒醒!” 用力摇晃着刘钟毓的双肩,却是徒劳无功,才不过一会儿,陆南烛就瞧见刘钟毓面色变得苍白,而后慢慢成了黑紫色,就像是整个人被掐死一般,浑身僵硬。 发现不好的陆南烛赶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冲出营帐,吹响了号角。 只是还未等军队召集,就听见军营中不断的传来喊叫声,放下手中的号角,陆南烛无力的跌落在地,眼睁睁的瞧着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兄弟,此刻正努力朝着自己奔涌而来,就像是一群饿了几天的乞丐,见到了美味佳肴一般。 疼痛感从脖子上传来,感觉到颈间的皮肉被撕咬下来,那种疼,是撕心裂肺的疼。 陆南烛跪坐在地上,双目呆滞任由往日的好兄弟撕咬自己,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还在自责,陛下将军队交由他手中,为的就是保家卫国,如今,国还在,可兄弟没了,这是辜负了陛下,辜负了整个北齐。 身后跟着一众尸魍的刘钟毓停下了撕咬的动作,而后缓缓后退,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记得自己穿过地道一个劲的往建设在北齐与西褚边城的御书阁跑去,身后是无尽的怪物,好不容易到了御书阁,几尽翻遍了整间御书阁,才翻到了几张关于外头那些怪物的传言。 有尸魍者,活死人也,于千万年前蜂涌而出,无穷尽,无惧无畏,食人也。 古传尸魍出,灭世也,然有藏灵仙…… 外面那些称为尸魍可以理解,灭世说的会不会过于严重了,毕竟…… 想要透过门缝瞧瞧外边的情况,刘钟毓却被吓得险些魂不附体,有人从御书阁经过,竟然被啃得只剩骨头,而这一切,不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 。 果然,尸魍出,灭世也! 那这藏灵仙是何物?是藏还是葬? 典籍很是老旧,刘钟毓在翻看时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 看到‘然有藏灵仙’这里时,更是断了,往后翻看几页,上面的字迹模糊到认不清,想来是放置的时间久了,上边的墨水也晕开了。 将书放回架子,打开窗子,他现在在阁楼上,而那些尸魍又全在御书阁周边徘徊,这下子,怕是连出都出不去了。 惊心胆颤的过了两天,刘钟毓在阁楼上呆了两天,期间,饿得实在不行了,就撕书来填饱肚子,可是他实在渴得不行,若是再不回去的话,不说没人知道这些怪物是什么,就怕自己也要饿死在这。 打定要回北齐营帐的刘钟毓终于在晚间开始行动。 观察了两天,他察觉到一到晚上,这些尸魍便会变得行动迟缓,还时不时的碰撞在一起,想来这些东西是见不得黑的。 打开阁楼大门,刘钟毓小心走出御书阁,屏住呼吸尽量避开朝着自己靠近的尸魍。 就这样一点点,眼看着就要走到地道的边上了,刘钟毓却因为没有看到脚下的石头,跌倒在地。 “嘶——” 轻声的呼痛声就像投入水面的一颗小石子,虽然不大,却吸引了周边所有的尸魍。 小腿磕在石头上,带出丝丝鲜血,更是让周边的尸魍叫嚣了起来。 立马回神的刘钟毓赶忙站起身子,逃也似得跑到地道边上,却让一只尸魍直接抓住了脚踝。 努力挣脱却挣脱不开,这是刘钟毓身为男子第一次有如此无力的时候,想当年他与陆南烛一起站在烽火台畅意欢笑之时,哪能想到自己最后竟会死在这些没脑子的怪物手中。 抱着一丝念想,刘钟毓最后用力一蹬,感觉到脚下没有东西再拉扯着自己,慌忙跑到了地道中。 地道有门,当初为了让刘钟毓能安全抵达御书阁,陆南烛特意将地道挖的远了些,更是让人在地道中放了几块木板,此时当真是派上了用场。 地道中没有一丝光亮,感觉到脚踝上阵阵疼痛传来,没有在意。 刘钟毓嘴里喘着粗气,眼神恍惚,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场搏斗中缓过神来。 仅凭着一股信念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才见到光的刘钟毓应该十分高兴才对,但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喝下了整壶茶水还解不了渴是怎么回事?牙齿痒的想要啃东西是怎么回事? 还有,自己咬了陆南烛,又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季家村 北齐大乱,北齐百姓逃的逃,散的散,不顾守城官兵的阻拦,四处逃散。 北齐靠东一个小村落中,这里的百姓还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悠闲生活。 这日,天边红霞正染红天边,季家村村民正赶着回家吃饭,本是安静祥和的村子,突然,一阵惊叫声窜入村民们的耳中。 扛着农具的村民朝着声源看去,瞧见有人向农田跑来,心中无奈,季思明这臭小子又跑哪儿去疯了?这么晚回来,想来回家后又要被他爹教训了。 想到以往季思明让他那村长爹教训的嗷嗷直叫唤的情形,村民们就觉得好笑。 季老爹一辈子为季家村做牛做马,到了中年才坐上了村长的位置,一直对村民友好相待,村民们也是客客气气,只是季老爹在中年时才得了一子,便一直把他放在手心里疼。 小时候的季思明虽也调皮捣蛋,但好歹会听两句季老爹的话,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季思明越发的顽劣,甚至有时不愿归家,宁可呆在外头那些狐朋狗友家中,被人当作二愣子当作球踢,也不愿回家吃季老爹的竹棍。 要说季思明这人,说傻也不傻,说不傻,有时候做出的一系列傻里傻气的举动,却让人哭笑不得,瞧着季思明身后似乎有人在追赶他,一众村民哑然失笑,这不会又是他偷了谁家的鸡被抓了了现成吧。 季思明确实被吓坏了,他不过是随着隔壁村的书宇去了一趟城里,谁曾想原本热热闹闹的城镇,此刻变得如此萧条。 宜城城如其名,是许多文人墨客在晚年时期都乐意居住的地界,故此宜城中大多数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也幸亏宜城中的都是些老者,否则自己此刻定也会想城中的何老伯那样,刚一出门,就被吃的连点皮都不剩。 想到这里,季思明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他不知道城里怎么了,发生了何事,但从城中人吃人的现象来看,定是天灾。 拒绝与书宇一齐进城查探情况的要求,见到城门口何老伯被吃的情形,季思明吓得拔腿就跑,可是自己还是慢了一步,身后那个家伙…… “大家快跑啊——” 对着还在田埂中农作的村民高呼,季思明头一回如此焦急,他是顽劣不错,但从小到大,他爹都在教他,村民是一个村子的根,他爹身为村长,自然要更加爱护村民,自小受季老爹的谆谆教导,季思明自然也要第一时间护好村民。 听见季思明的高呼声,村民们皆是笑出了声,不少村民更是大声调侃道。 “思明,你这又是跑哪儿去了,村长找了你两天,若是见你又偷了别人家的鸡,可真得气死不可。” “哈哈哈,是啊,思明,你瞧瞧你给身后那人给气的,路都走不稳当了,可别跑了,停下来好好给人家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啊?” “哎哟我的小祖宗,瞧你这副模样,刚从泥潭里爬出来?赶紧回家去洗洗,不行,你爹这会儿正在家坐着呢,赶紧上大娘家换身衣服再回家去。后面的大爷,您也别气,思明这孩子不坏,要是他哪里得罪您了,来我家喝杯茶,消消火。” 季大娘离季思明最近,见季思明一身的泥,噗嗤一下笑出声,扛起锄头就往季思明那头走去 。 只是越走越近,季大娘就越觉得奇怪,这追着思明跑的这大爷,有些不大对劲啊? “思明,你老实与大娘说,是不是不光光偷了这大爷家的鸡,你是不是还去偷人了?” 这坏小子,要是让她知道他去偷人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见季大娘走近自己,季思明急的不行,一把攥住季大娘的手腕,往农田边跑去。 “大娘,这话,这话不好乱说,我爹前些日子还说要给我找媳妇儿呢,再说,您何时见我拉过姑娘的小手?” 被一路拉着跑的季大娘有些跟不上季思明的步子,再加上田间小路上尽是些碎石子杂草什么的,一小段路磕磕绊绊下来,季大娘险些喘不过气来。 “思明,你慢些跑,再这样跑下去,大娘非得摔死在这路上不可。” 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跑了,季思明从城门口一路跑回到村上,不知跑了多久,累的他只想倒头昏睡,只是身后那吃人的怪物,明明头发花白,虽是跑的慢了些,但一直穷追不舍,就好像毫无知觉一般。 “大娘,还是快些跑吧,城里头出大事了,有人吃活人呢,身后那个就是,我亲眼瞧见他吃了何老伯的。” 语气中带着一丝慌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回家,可是到了村口,他突然有些后悔,季家村不大,但其中也有不少老弱妇孺,若是他们与何老伯那样,跑的慢了…… 打了个寒颤,季思明心口开始涌出大片的后悔,他应该把那怪物带到别的地方去的! 心中懊恼,季思明不顾季大娘的笑声,跑的越发快了。 还在田埂中的村民收拾好手中的农具,结伴着走在季思明前方,讨论今年的收成会如何。 “跑啊——” 突如其来的怒喝声,让村民们吓了一大跳,而后抱怨了一声推开自己的季思明,不甚在意的继续慢悠悠的往家走去。 “吼——” 尖厉的嘶吼声就在耳边,村民们转过身子,就瞧见了刚刚追着季思明跑的人此刻就在他们眼前。 “哟,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只见此人张大一张嘴,整张脸上都是暗红色的血液,更可怖的就是这人的一双泛白的双目,就好像……就像是死去的鱼一般。 “吼——” 没有回答,若真要说有,应该就是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扑到了一名正值壮年的村民,不顾村民的挣扎,将头埋在了村民的脖颈见。 ‘咕噜咕噜’的声音回荡在几位村民的耳边,尤为刺耳,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瞧见刚刚还在与他们调笑的人,此刻正翻着白眼,全身抽搐。 “…...鬼啊——” 不知是哪位村民先喊叫出声,众人纷纷丢下手中的农具,往村落中跑去。 章节目录 第五章 逃难 是天灾还是*? 季思明什么都不懂,此刻的他背上背着已经跑不动路的父亲,正努力往一条不归路上跑去。 在儿子背上颠簸的季老爹老泪纵横,季家村突然来了两个怪物,其中一个他是知道的,正是前些日子帮他修路的季凡,可那时候的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若不是思明唤他,恐怕自己也会变成像他那般 。 季家村靠山,唤上一干村民,大伙儿直奔山顶,只是后头的怪物越来越多,皆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也曾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一只怪物,连着好些天,村民们与他都是在惊心动魄的逃生路上过活的。 野味野菜,皆是生的,为了保存体力,众人只得往荆棘地逃去。 荆棘地并不像村民们相像的那般好闯,大部分人都被困在了外头,一个个哭天喊地的,却因为害怕荆棘上的倒刺,根本不敢前行。 “季思明,你等等我。” 身后是一阵阵的抽气声,呼痛声,季思明抱着自家老爹,弯着腰身,忍受着倒刺带来的疼痛。 背后是一片血肉模糊,季老爹窝在儿子怀中,心疼的看着儿子紧咬着嘴唇,面色苍白,额头上尽是冷汗,不忍心的开口道。 “思明,你放爹下来,爹老了,不能拖累了你。” 自从儿子带着自己开始逃亡起,他便一直拖累儿子,若是再这样下去,可能儿子就会被自己拖累至死,他老季家就这样一根独苗,若是就这样断了,他怕是也没有颜面去去见地下的祖宗了。 季思明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他不知道要怎么去救那些被困在荆棘之外的村民,只知这些被自己带进来的人,必须被自己保护,因为他爹说过,村民是一个村的根。 “爹,我会护好他们的。” 季老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儿子说了什么,等回过神来后,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平日里老子让你好好宰村子里呆着,你倒好,整日里不学好,就知道与那些人呆在一块儿不学好,现在好了,想起老子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了?” 一行跟着穿过荆棘的人本是悬着的心在听完季老爹这番话后,立刻大笑出声,却独独季思明自己笑不起来。 若是自己平日里多听些爹说的话,哪儿生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 见儿子一副眉头苦皱的模样,季老爹叹口气,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臭小子,别想那么多,就算没有你,那些怪物也会寻着味道来季家村,这事不过是早晚罢了,别总把罪压在自己身上。” 他这儿子,虽说看着挺混,但这么多年养下来,他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秉性。 张了张嘴,季思明到底没有说什么。 看着身后本有上百的村民,此时只剩下了三四十个,季思明的心中不是个滋味。 “阿远,你快走吧,别带着娘了。” 不知走了多久,寂静的山岭中终于传来人的声音。 季志远一手抱着一位老妪,另一只手手中拿着一根木棍,用尽力气想要拨开自己面前的荆棘 。 喘了口气,季志远站在原地,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烧饼。 将烧饼放在老妪手中,季志远这才继续往前走。 “娘,您先吃着,等到了外头,咱到了别的地方去找人,他们定有办法救咱们。” 说的话丝毫没有沾上要将老妪丢在这里的意思,季志远抱着老妪的手劲越发大了,这是他娘,若是把亲娘丢在这个遍地都是怪物的地方,那还是人吗? “季志远,你走快些行吗?后面那些东西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一直跟在后头的季阿大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要去都城,这也得有命去不是! 老妪想要探出脑袋看看是谁跟在儿子身后,明明那时候是儿子垫后,加上很多人都受不了倒刺扎在身上的疼痛而选择了另一条路,还会有谁跟在身后? 没有去看跟在自己身后拿自己做挡箭牌的季阿大,季志远在心中压下怒气,一直以来他都拿季阿大是自己的长辈劝慰自己,可越是这样,季阿大便越是要来挑衅自己。 “阿大?” 老妪终于想起这声音似乎是在哪儿听过的,她常年呆在屋子里给儿子缝补衣裳,也是许久未见过这个最小的表弟了,只是阿大不是去外地倒腾生意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出现在这儿了? “诶,是我,姐,许久未见了啊,弟弟我可是想你想的紧呢。” 季阿大哪里去了外地,只是一直躲在家中,就是为了躲避外头那些找自己催债的人呢。 确定了儿子身后之人的身份,老妪也不再开口了,她算是知道了季阿大为何一直在儿子身后,儿子生的高大,他则是身材矮小,拿儿子做挡箭牌正合适不过,果然还是以前那样,一肚子都是坏水。 见老妪不再说话,季阿大讪笑一声,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继续跟在季志远身后,虽是这样,却也还是难免被倒刺刮着,时不时呼痛出声。 不知走了多久,一直走在最前方的季思明停下脚步。 看着前方是一片光亮而不是刚刚一路走来的点点细缝透着光,季思明心中一阵激动,手中的棍棒用力往旁边一推。 入眼的是一片绿色,季思明深吸一口气,全然忘了背后火辣辣的疼痛感。 村民们一个接着一个从荆棘地中走了出来,要说这座山头也真是好,大半座山头上全是荆棘,平日里都无人敢走,这下他们竟从这里边活着走了出来,真算是万幸。 不敢大声欢呼,村民们只敢在心中雀跃,只是等高兴过后,众人又蹙起了眉头。 “接下来,咱们要从哪儿走?” 村民中有人问出了这样一句话,在场的人皆是沉默,季家村没了,他们中大多数人甚至失了家人,若不是心中有股想要活下去的斗志,怕是他们都要死。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季思明身旁的季老爹,他们平日里都是干粗活的,唯一懂的事多的就是季老爹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救人 村民的目光都投在季老爹身上,季老爹被看的满脑子都是浆糊,只能咽下口水,将手指向北齐都城的方向 。 呆在天子脚下,受天子之气庇护,想必会得救的。 就这样,季思明与季老爹一行人穿梭在大山之间,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躲过一座又一座城池,眼看着就要抵达都城之时,季思明出事了。 ——————分割线—————— “爹,你快来看,这有个人!” 走在最前边探路的季思明突然高呼出声,让村民们皆是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就瞧见了季思明怀中抱着一东西,朝他们快步走来。 有人? 这年头还有人在山间晕倒的?别是怪物在山间饿昏过去了吧? 连日来的逃亡,让村名们开始胡思乱想,在山路间,他们也遇到过几个面目狰狞的尸魍,要不是那些个叫尸魍的腿脚不利索,怕是他们都要成为他们的饱腹之物。 “季思明,你捡什么不好,捡个人回来做什么。” 季阿大跑的最远,眼看着队伍与自己已经拉上了一大段距离,若是村民们也变成外头尸魍那样了,自己也能跑的快些不是。 双手放在嘴边,季阿大朝着季思明大声喊道。 季阿大的声音太大,山间林子里的鸟被吓得从树梢飞起,季阿大看着漫天飞的鸟儿,在心中暗暗惋惜。 自打尸魍的出现,他们便再也不敢进城,生怕就这样死在城中,多亏了多日来山间的野果与野味,这才让他们活了下来。 “思明,你先看清了再救人,若是这人也像外头那些尸魍那般,这可怎么是好?” 季老爹手中拄着根木棍,看着连连后退的村民,深深叹了口气后,走到了儿子身边。 “爹,您看,这女子还活着,身子还是热的呢!” 季思明眼中带着兴奋,多少天了,他们行走在山间,除了偶尔遇到几只尸魍,哪里见过活人。 “爹,这人怕是快不行了,您快给她好好瞧瞧。” 疾步走到季老爹身边,季思明将手中的人儿放在小路上,抬起头来看向季老爹的目光中带着祈求。 在季家村的时候,季老爹总喜欢露两脚自己那跛脚的医术,若是寻常的发烧脑热还好说,但眼前女子两颊凹陷,嘴村苍白,显然就是得了重病。 “思明,这女子爹真救不了,眼看着他就要不行了,咱行个好,将她葬了吧。” 枯槁的手放在女子的手腕处,感受到女子微弱的脉搏,季老爹摇摇头,要是换做以前还好说,翻过这座山头便是个小镇,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怕是他们又要多翻两座山头,避开那座小镇了。 女子明显一副气息微弱的样子,怕是熬不到他们进都城的时候了。 “爹,这人明明还有气,咱不能见死不救啊,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儿子日后心中怕是释怀不了了 。” 低垂着脑袋,季思明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季老爹见了,只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山林深处。 “村长,你去哪儿?” 有村民见季老爹竟自己往山间走去,抬起脚也想跟上去,只是见季老爹摆摆手,明显是不想让他们跟上去,带着一脸的莫名,看向眼眶发红的季思明。 好吧,他算是明白了,季思明这家伙又开始犯傻了,只是现在与往常不同,村长又与他们一起赶了那么多天路,身子早不如以往的那般利索了,要是遇到了不测,那可如何是好。 见没有危险,季阿大重新回到队伍中,见季思明跪坐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躺在地上一副将死不死的人看,双手紧握成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说季思明,你不会要救他吧?你看他这副模样,显然是已经不行了,再看看你爹,他都累成什么样了?你都多大了,不顾好自己的爹,还去关心别人的死活,嗤!” 重重的嗤笑声回响在季思明耳边,他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人,内心也是无比的纠结,心情也是从最开始的激动,到季老爹前去为他采药变得低落,他只不过是想救人罢了…… 想着,季思明倏地站起身来,吓得凑近他的季阿大跌倒在地。 瞧见季思明跑远的身影,一众村民看向季阿大的眼光也变了一些。 这一路上,季阿大不是躲在季思明身后,就是躲在他们身后,一副贪生怕死的模样,让他们都替他感到不齿,只是终究是季家村的人,就算是他再无耻,也不能抛下他不管。 刚刚季阿大说的话让村民们对他的看法也变了一些,虽说季思明是村长的儿子,但某些时候季思明做的事,说的话与傻子无二般,要不是季阿大说的话,怕是季思明会这样跪坐在地上,直到村长回来为止。 停下赶路的脚步,村民们坐在原地,等着村长回来,只是这一等,便是一个晚上。 “爹,天色晚了,咱回吧。” 没有像往常那样,三四十个村民围坐在火堆旁,此刻的季思明抱紧双臂,脑袋不住的往四周望去,生怕这林子里出了点东西,到时候他也能及时带着爹跑。 走在前方的季老爹脚下步子一顿,而后继续往前走去,在心中暗叹,都怪当年自己没有护好他们娘俩,才让他们一个死一个傻,如今儿子要自己救人,他便理应尽全力去救那人,可要是那人自己不争气死了,那他也没办法了。 攥紧手中的药草,季老爹弯下腰,睁大双眼想要去寻找草药,想他本连个赤脚大夫都算不上的人,如今竟被儿子当做救命神医来看待,何不乐乎。 “思明,要是你累了就先回吧,爹这手中还差了一味药,等爹找着了,便会去找你们。” 疲惫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季思明看着季老爹伛偻的背,心中突然放弃了想要救人的念头,快步走上前去,拉住季老爹的手腕,拉着季老爹,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被儿子拉着,季老爹还没回过神来,心中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焦急,眼看着儿子会为自己着想了,可这药马上就能带回去给那位女子熬着喝了,要是现在就走……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住嘴 “思明,快走吧,再不走后边那些尸魍可就追上来了。” “季思明,别以为自己还是村长儿子,你若是再这样执迷不悟,硬是要带着这人一起上路,别怪我们兄弟几个翻脸不认人!” “思明……” 苦涩的液体入喉,姜鱼的意识终于被拉了回来,耳边是一阵喧闹声,还未睁眼,就被吵得先蹙起了眉头。 “爹,再等会儿,这姑娘还没醒,再等会儿就好。” 温暖的怀抱,只是还没等她贪恋完,就感到了坠落感,整个人落在草垛上,不疼,却让姜鱼睁开了双眼。 入眼的是满目荒芜,焦黑的土地,焦黑的树干,就连头顶的阳光也带着一丝阴郁。 空腹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耳边凌乱的脚步声也即将远去,若是这些人走了…… “咳咳咳……咳呕……” 不小心用力过猛的姜鱼双眼糊满了泪水,低垂着脑袋,想要用衣袖擦去眼泪 。 宽大的袖袍,衬得姜鱼娇小的身躯更是小了,听见咳嗽声的季思明挣脱开架着自己的两名大汉,跑到草垛旁,蹲下身子,伸出的手也不知是该放在哪里。 “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现在谁还叫姑娘?算了,不叫小姐已经很好了。 擦去眼泪的姜鱼抬起头,却被眼前男子的一身装扮弄昏了头。 “大兄弟,你们这是玩cos呢?” 只是这小年轻爱玩也就算了,怎么连老年人都这么时髦了? 看着站在远处的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袍的老者,姜鱼心中好笑,想要站起身子,却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记得自己之前明明被西瓜刀砍了两刀,如今身上却是不痛也不痒,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肚子饿得不行。 季思明见自己在那群活死人堆中救出来的姑娘终于是醒了,放下心来的同时,拉起姜鱼的小手不言其他就往远处的丛林中跑去。 “姑娘,现在并非是谈天的好时机,后面的尸魍马上就要追上来了,若是再慢上一些,怕是我们都要死在这。” 说完,季思明便带着姜鱼跑到了人群的最前边,脑子还没转过弯来的姜鱼任由陌生男子的拉扯自己,一双晶亮的大眼瞟向四周。 现如今的局势确实有些不好,姜鱼在街头上混迹多年,虽担不起龙头老大的称号,但也曾带领千八百小弟与人干了两天两夜,霸占了金潭一条街。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那现在这气氛是…… “大兄弟,你们这是得罪什么人了?” 话音刚落,姜鱼脚下一踉跄,险些就摔倒在地,多亏有季思明拉着她,否则脸朝地这姿势实在不怎么好看。 季思明跑的有些喘,连日来不停歇的跑让他精疲力竭,整个村子,不,是整个北齐都被那些尸魍侵占了,他亲眼瞧见过的,那些被尸魍抓住的人,不是被啃咬就是被吸食了脑髓,而后便会发生更可怖的事。 那些明明已经死了的人,明明就已经死了,却全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面上不再是往日和善的笑,取而代之的是带血的狰狞,不光是身躯完好的能站起身子,就连那些没了脑袋的,都是双目圆睁,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姑娘,还是快些跑吧,保住性命要紧啊。” 拉着自己跑的男人没有说话,倒是身边刚刚跑上来的一壮年男子身上驮着的老妪开了口,老妪一头银丝,明明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如今却在男子背上颠簸不已。 丛林就在不远处,一众人却是越跑越快,让姜鱼看的一头雾水。 “思明,再快一些,那些东西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 姜鱼记得这个声音,她刚醒的时候就是这人与另外一名男子的声音十分急促,就好像身后有恶魔在追赶他们似的。 季思明往后看了一眼,他有些不放心让大壮带着自己的父亲,但现在的状况不允许他们再停下,他只能抿着嘴唇,使命的向丛林中跑去。 “喂,你们到底……” “吼……” 野兽般的嘶吼声就在耳畔,听到嘶吼声的姜鱼闭上了嘴。 这林子里该不会有狮子老虎什么的吧?这些人也没带武器,要是被吃了,那还有的玩吗? “停下。” 跑在前头的季思明率先停下脚步,眼眶中充满了红血丝,明明看上去一副劳累的模样,面上却是镇静。 “思明,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背着老妪的壮年男子性子与体型一点儿也不相符,单手捂着脸,身体的颤动示意着他此时的害怕。 “季思明,都是你,都是你~~~~,”一男子冲到季思明身前,握紧拳头就想往他脸上砸去。 一把拉过季思明,险险躲过男子挥来的拳头,瞪着双眼,姜鱼满脸怒气。 “大兄弟,有话可以好好说,一言不合就动手可不是男人所为,再说不就是几只野兽而已,咱们人多,还能与它们拼上一拼。” 姜鱼说的话要是放在以前还极具说服力,但是现在…… “你懂什么?要不是季思明为了救你,我们至于耽搁那么久?至于被他们追上?野兽?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若要是野兽……” “够了,他们来了,东边。”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姜鱼就听到这个名叫季思明的男人开了口,他们?是谁? “一会儿记得跟紧我,一定要拼命跑,死都不要回头!” 被季思明拽住手,姜鱼点点头,用余光往东面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看到东边那一群狂奔而来的一个个小点,姜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丫的不是野兽却是比野兽更恐怖的东西啊! “大兄弟,你确定你们不是在拍电影吗?” 只是看了一眼的姜鱼没等准备好就被季思明拽着跑了,身后狂追而来的,竟都是丧尸! 东面,西面,南面,只是一会儿,跑在前头的一群人便被包围住了。 “大兄弟,你给句准话行吗?这可是关乎到我这条小命的生死啊!” 被身旁之人吵得烦了,季思明脚下不停,转过身去,怒喝了一声。 “住嘴!”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末路 “住嘴!” 紧急时刻万不能分心,只是一不留神之际,就随时可能被这些活死人咬死。 季思明心中一直谨记这点,大壮的背上还有老爹在,这群人都是季家村的村民,是跟着自己在虎口下逃生出来的,若是都死了,那他拿什么给季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被吼了的姜鱼撇撇嘴,眼前的情况紧急,还是等会儿再问好了 。 鼻尖里窜来一股腥臭味,闻得姜鱼有些作呕,还没等她内心吐槽完,就撞到了一堵‘墙’上。 “思明,你停下来做什么?还不快跑。” 季老爹的声音急促,他不时的往后看去,眼看着身后的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催促声也是一声接着一声。 “思明,快跑啊!” “季思明,快跑啊,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思明,快跑吧,算我求求你,不然……你不跑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话的是那名壮年男子,他背上的老妪已经受不住连日的奔波先晕了过去,被撞的脑袋发昏的姜鱼抬起脑袋,本也想催促季思明快跑,可就在她刚往前走了两步时,停下了脚步。 前有狼后有虎,真是天要亡她,哦不,要亡他们啊。 叹口气,姜鱼转过身子,就瞧见了离他们愈来愈近的丧尸,被咬上一口会不会很疼? 揉揉脖颈,姜鱼终于认清现实,以前的她肯定是死在了阿强的不知道那个手下手中的西瓜刀上,遇到重生就已经是奇事了,更奇竟是自己刚复活,就又要死了,还是死在一群丧尸嘴里。 看多了丧尸电影,姜鱼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难缠,打不死甩不开,比牛皮糖还烦人,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还好说,一颗原子弹统统都能解决,但看眼前这群人的服饰,这丫的是古代吧?古代有没有火炮还不好说,原子弹什么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大兄弟,这下怎么办?” 小小的身子贴近季思明身边,姜鱼瞧着这副前后都是死的情景,伤透了脑筋,只好问这个领头羊了。 听见被自己捡回来的姑娘这样问自己,季思明苦笑一声,怎么办?他若是知道该怎么办,那还用得着停下,然后等死吗? 背着老妪的男子往前冲了两步后也瞧见了前头的断崖,顿时失了重心,整个人忽的跪在了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季思明,这是个死局啊,怎么办?我们到底要怎么办?不如……不如我们把这女娃娃丢给他们,然后自己跑了?” 一直在抱怨季思明因为救姜鱼而延误了他们一伙人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季阿大早就看不惯这个被村长儿子救了的女娃娃,要不是她,兴许他们能跑的更快更远。 将自己扔出去做诱饵?开什么玩笑? 姜鱼一脸不可置信,但看到季思明不同意的眼神时放下心来,稳住自己这颗狂跳的小心脏,姜鱼上前两步,尽量使自己长话短说。 “乡亲们,现在情况危急,前有狼后有虎的,所以咱们只有两个办法,一,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二,跳下这悬崖。” 悬崖不高,却足以让人致命,但这些活死人已经将他们包围住了,若是一时冲动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那可以说是一点胜算也没有,这都是什么馊主意。 抱怨声四起,姜鱼挑挑眉,走到季思明身边,对着这群还在犹豫的人挥挥手 。 “既然众位都不接纳我的想法,那就在此别过吧,咱们有缘再见。” 说着,拉起季思明就往崖边跑去,这群丧尸马上就要来吃人了,这群人却还像个娘们儿似的扭扭捏捏,不死才怪! “等等。” 甩开姜鱼的手,季思明朝着人群走去。 怎么?这人不想跟着自己‘殉情’?好歹也是救过自己一命的,但他要是想寻死,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姜鱼耸耸肩,刚要转过身去,就看到季思明从一人背上接过一名老人,接着又走回了自己身边。 “走吧!” 季老爹也是被儿子的一番动作惊到了,骑在儿子背上,季老爹的声音有些发颤。 “思明,你可别乱来,和那些活死人拼一拼或许还有活路,但一旦跳下去,可就什么都没了啊。” 一番话说的季思明脚下动作一顿,而后毅然决然的走到姜鱼身边。 “爹,若是咱们冲上前去,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半死不活,六亲不认,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罢,既然你要跳,爹便陪着你。” 语气中尽是无奈,季老爹也知道儿子这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才听此下策,挣扎着从儿子怀中下来,枯槁的手攥紧温热的大掌,这是他正值壮年的儿子,若是就这么死了…… 不顾身后还在内心纠结的村民,季老爹先姜鱼一步,带着季思明跳下了悬崖。 姜鱼呆愣一下回过神后,也跟着跳了下去,跳下去可能还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要是呆在上边,可就连这百分之一都没了。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坠落的感觉让季思明睁不开眼,这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自己何时被老爹护在身下都不知道。 ‘pong’ 巨大的水花溅到岸边,紧跟着季思明步伐的姜鱼一直用手蒙着双眼,这感觉,简直比蹦极还要爽上百倍,可惜,自己只能玩儿一次,玩完儿了之后,她就真的玩完儿了。 还没等她想完,冰凉、窒息与眩晕并存的感觉扑面而来,保持最后一丝意识的姜鱼猛地睁开双眼,入眼的竟是一片幽蓝,因为自己的原因,身周围还泛起了不少水泡,真是天不亡她。 眼中闪过狂喜,姜鱼拼了命的往水面上游去,万万没想到,真是万万没想到,崖底竟然有个湖,想四周看去,应该还不小。 瞧着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近,姜鱼只觉得自己的肺马上就要爆炸了,挤出最后一点气力,这才破出了水面。 空气,阳光,原来这些以前自己不曾留意到的东西是这么美好。 正当姜鱼准备往岸边游去,就听见一阵轻喘声传入耳中。 对了,季思明!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好心没好报 将脸上的水渍抹去,目光朝着岸边看去,就瞧见有人背对着自己,跪坐在地上。 还好,没死。 姜鱼在心中轻吁一口气,心中石头落地,便往季思明的方向游去。 只是离着岸边越近,姜鱼就越是觉得不对劲,季思明他父亲呢?怎么没有看到? “喂,你爸……爹呢?” 拽着湖边的野草爬上岸,刚想上前询问季思明为什么不说话的姜鱼止住了脚步。 季思明面前躺着一名身着一身湿濡的青灰色长袍老者,面色苍白,双目圆睁,双手高举,不知道是在托举着什么 。 低垂着脑袋,湖水顺着季思明的长发滴落在他白色短褂上,瞧见短褂还紧贴在他身上,想必他也是刚刚从湖中出来。 上前两步,姜鱼把手放在季思明的肩上,叹口气,嘴里的话还没吐出,就被季思明赤红的双眼给堵上了。 “……那个,你不要难过。” 用力拍打两下季思明的肩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姜鱼恨不得抽自己两大耳刮子,什么不要难过,人家亲爹都死了,能不难过吗? 季思明双唇紧抿,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两人僵持之间,忽然听见头顶上有惊叫声传来,二人双双抬起头,就瞧见了头顶上有数十个小黑点在逐渐放大。 紧接着便是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一个接一个,瞧着刚刚不同意跳崖的人差不多都下来了,姜鱼好笑的同时,再次跳进了湖中。 悬崖很高,若是幼童或老者抑或是体弱多病之人落入湖中,定会去了大半条命,想着悬崖上方的那群丧尸,再看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这些可都是以后的希望,要是都死光了…… 一头扎入湖中,姜鱼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熟悉水性,不然姜鱼就可能变成一条咸鱼了。 还没想完,刚刚划了两下水的姜鱼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猛地往下沉去。 双脚好像被水草缠住了,姜鱼低下头,却看到了一张神情无比惊恐的脸。 这人……他也跟着跳下来了? 心中有些膈应,在想到还在岸边垂泪的‘小公主’,姜鱼叹口气,她记得这人说过‘小公主’是村长儿子,那这些肯定就是村民了。 拽起季阿大的衣襟,带着他一路往湖面上游去,想不到这人长那么大一块,居然怕水。 终于得救是季阿大心中松了口气,心中无比怨恨季志远的同时,也无比庆幸要不是他那个没用的娘将他推下了悬崖,他可能就死在那群东西的口中了。 胸口被憋的生疼,姜鱼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此时又拖着一个男子,虽说水中的浮力不小,但还是让她的动作慢上了不少。 废了大力往上游,眼看着就能呼吸到空气了,姜鱼脚下用力一蹬,正准备把头探出水面,就觉得身子一沉,整个人开始往水底下滑。 不可置信的看着季阿大,姜鱼在心中骂娘,这人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怎么着,自己好歹也救了他一命,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竟然恩将仇报。 意识飘散的越来越远,缓缓沉入水底的姜鱼最后的意识只停留在了想要喊救命却出不了声上面。 终于浮出水面的季阿大猛地一顿咳嗽,划动双手双脚努力不让自己往下沉,随后才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刚刚救自己的那人好像是季思明救的女子,怎么自己都上来了,她还没上来? 想到自己刚刚的动作,季阿大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在瞧见岸边好像有个人,看这身衣物,应该是季思明无误,而后想要活命的意识再次窜上心头。 反正那女子也是季思明救的,正好还了延误了他们时间的恩情 。 这样想着,季阿大仰起脑袋,朝着岸边大声呼喊。 “喂——,季思明,你杵在那边做什么?快来救命啊!” 声音传到崖壁上,荡起了阵阵回声,季思明却像什么也没听见,继续低头跪着。 见季思明不理自己,季阿大心中生了一股气,他这人总是这样,仗着自己是村长儿子,整日用鼻孔对着他。 心中冷哼,身体却是越来越疲惫了,划动的四肢动作越来越慢,季阿大面上开始焦急。 “季思明,你忘记自己答应过村长什么了吗?若是咱们季家村都死在这儿了,你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季家的列祖列宗?” 季家村?爹? 他爹都已经死了…… 看着季老爹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仿佛正在与自己说要护好季家村的村民,季思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子,转过头,就瞧见了季阿大快要被淹没的头顶。 心中闪过一丝抗拒,但也没多想便跃入了湖中。 拖着季阿大上了岸,季思明才觉察出好像少了些什么? 刚刚那位姑娘呢? 心下暗道不好,正想转过身子再次回到湖中的季思明救瞧见了数名村名纷纷游向岸边。 没有,还是没有,季思明心宗着急,刚站起身子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季阿大知道他这是要去就那名女子,但若是季思明出了什么事,那村民肯定会大乱,届时,谁都别想活下去。 “季思明,你要去做什么?” “那位姑娘刚刚似乎跳下去救人了,到现在都没有上岸,我下去找她。” 说着,季思明就想挣脱季阿大的手,谁知季阿大的手劲大,怎么也扯不开。 “你放开。” 在心中暗骂季思明无脑,季阿大开口也不客气。 “季思明,你要下去找死吗?那姑娘下去那么久想必是活不了了,更何况她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现如今她自己要下去送死,你还去救她作甚,再来,你忘了咱们是为什么跳下悬崖的吗?要不是她,我们早已经跑到了别处。” “可……” “什么可不可的,季思明,你瞧瞧你爹那副死不瞑目的样子,若不是那名女子耽搁了大家逃跑的时间,村长能死吗?” 一番话说出了季思明的痛心处,他是个不孝子,若不是他当时硬是要救那位姑娘,或许就如阿大所说的,爹就不会死了。 面色微冷,季思明听了季阿大的话后回到了季老爹的身边,继续跪着,季老爹的双眸始终没有被阖上,这是季思明时刻用来警醒自己的,都是因为他,整个季家村才会陷入如此大的危机…...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苏醒 “那便再等会儿,眼看着就要将药采齐了,现在走岂不是可惜,爹也不知这药能不能治好那人,若是那人与我们无缘,思明,咱就继续赶路吧。” 那天为了救那女子,跟着爹一起采药的场景,爹说的话都还历历在目,季思明低垂着脑袋,心如死灰。 “季思明,你愣着做什么,村长都死不瞑目了,我们也不知道是在那儿,指不定旁边就有尸魍躲在那儿呢,你却还在这儿发呆,还不赶紧将村长埋了,然后赶紧上路!” 见村民们一个个的都游上了岸,季阿大便再也坐不住了,一面看着季大壮在湖岸边拉人,一面催促着跪坐在一旁发呆的季思明,这人莫不是被摔得更傻了?这可怎么是好? 将长袍上的湖水拧干,季阿大往季思明身旁走去,见季思明就像入定了一般,半点相应都没有,嗤笑一声,将脑袋往季老爹身上转去。 “我说季思明,你不会以为村长还会活过来吧?你在这呆呆的看着也不是个办法啊,赶紧的,召集大家上路吧。” 说着,季阿大便拉起季思明的手,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谁知道季思明这人一动也不动的跪在那儿,任季阿大怎么搬弄他,他都不曾挪动过一丝一毫。 “季思明,你傻啦,赶紧醒醒~!” 在季思明耳边大吼一声,才见季思明转过头来,双眼带着迷蒙,显然是刚回过神。 “那位姑娘呢?” 想不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在问那女子去了哪儿,季阿大眼中带着不屑,就连说的话也满是不在乎。 “死了,死在湖底了,你看她一名弱女子,从悬崖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是死了是什么?我说你能不能快些,要是悬崖上的尸魍也下来了怎么办?届时我们可就一个也逃不了了。” 话语中带着急促,季阿大恨不得就这样带着季思明走,管他村长不村长的,他们为了活命都来不及逃呢,要是再费时费力将村长埋了,得花多少时间? 被拽起来的季思明还未回过神,他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梦到幼时父亲带着自己下田插秧,那时的他每日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回家吃娘刚烙好的大饼,或许,现在这个才是梦,而自己只不过是被梦魇困住了罢? 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众位刚上岸的村民耳边响起,看着被季阿大拖拽的季思明,众人皆是一副惊吓到的模样。 “小村长,你可别想不开啊。” 季秋阳在里头算是最小的一个,平日里他最喜欢的便是打趣季思明,称他为‘小村长’,许是平日里玩笑开得多了,在这生死关头,季秋阳还是将季思明称作小村长,只是这一声小村长中,带着些许哭音。 他爹娘都在这场逃亡中死了,只剩下他一直跟在季志远身后,如今,志远大哥也不知所踪,连他最熟识的小村长也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好生吓人。 “你们……” 季秋阳在说完话后,岸边就再也没有人出声,只剩季秋阳一人在轻声啜泣,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季阿大都觉得不耐烦,正准备开口说话了,不远处突然出现一阵熟悉的声音 。 众人闻声转过头去,就见离岸边不远的湖水中,有一颗黑黝黝的脑袋在湖水中上下沉浮,一只高举的手,正用力挥舞着。 “是志远大哥。” 软软的哭音中带着惊愕,季秋阳第一个认出在水中沉浮的是季志远,顾不上一旁阻拦自己的村民,‘噗通’一声,跃入湖中。 “小村长,快来救人啊,那姑娘在志远大哥这儿呢。” 朝着岸边高呼,季秋阳看着趴在季志远肩上的姜鱼,看向季志远的眼神中充满钦佩,这湖水颇深,想必是志远大哥拼了命将这姑娘救上来的,换做他人,想必是没有那么大勇气的。 “志远大哥,你无事便好。” 快速游向季志远,季秋阳一点点靠近他的身边,刚刚心中的慌乱不再,整颗心都放了下来,朝着季志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瞧见这个如暖阳般的笑容,季志远只是回应了一个敷衍的笑,此刻的他实在是笑不出来,他娘将他与季阿大推下悬崖后,却没有跟着下来,也是,若是娘也跟着下来了,也是没有活路的。 哽咽声卡在胸腔里,季志远瞧见向自己游来的村民,便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再也不划动四肢,往水中沉去,全然忘了身后还有一个还在昏迷的人。 再次醒来,以为刚刚只是做梦的姜鱼不敢睁开双眼,四周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全身黏糊糊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包住。 “思明,这姑娘动了。” 一直守在姜鱼身旁的季大壮见她的手指动弹了两下,就赶忙大呼出声,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醒了一般。 果然是回不去了。 姜鱼认命的睁开双眼,入眼的果然是一身身长袍,姜鱼从未觉得二十一世纪的简装有那么好看过。 哭丧着脸从地上坐起,看着全身都是泥的自己,姜鱼直勾勾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季思明。 ‘大兄弟,你也没死啊。’ ‘大兄弟,你爹埋了吗?’ ‘大兄弟……’ 在心中想了无数打招呼的语言,姜鱼只觉得头疼,揉揉湿濡的长发,而后才对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季思明摆摆手,干巴巴的说了句“嗨~” ‘嗨你丫的姥姥’ 在心中吐槽自己,姜鱼再次嫌弃自己的社交障碍,抬起头来,见季思明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咽下口口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姜鱼出现的时间不对,每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季思明总是一副严肃的表情,搞得姜鱼往后好一段时间都活在季思明是个一本正经的年轻人的阴影中。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分头 “那姑娘醒了?” 推开围城一圈的村民,季志远见坐在地上看着季思明发呆的姜鱼,轻吁一口气。 他将姜鱼从水底救起的时候姜鱼就已经闭上双眼,一副没了生机的模样,抱着侥幸的态度将姜鱼拖上水面而后被人救起后,见姜鱼居然醒了过来,季志远自然是高兴的。 “姑娘醒了便好,饿了吗?我这有两颗果子……”不知道酸不酸…… 姑娘,别吃那么快,要是有毒怎么办? 季志远一脸的惶恐,刚醒来的时候,他便被季阿大拖着去了林子中采了些野果,只是这野果的模样他也未曾见过,季阿大也不敢吃,便想着捏在手中把玩一会儿。 这会儿他刚回来,不顾季阿大埋怨的眼神,就将所有的野果都丢给了季阿大,自己往人堆中走去。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季志远睁大双眼,就瞧见姜鱼已经把自己递给她的野果给吞到腹中了。 “姑娘,你快吐出来,这果子有毒无毒还不知道呢,你就这样吃下去,这…这…” 一句话说的语无伦次,季志远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把手伸到姜鱼喉间,让姜鱼把刚刚吃下去的果子给吐出来。 咽下最后一口野果的姜鱼看着手舞足蹈的季志远,一脸莫名,刚刚不是她给自己吃的果子吗?这会儿又让她吐出来,再说,不过就是个野果,吃了也没什么大事吧? 秉着吃了东西好上路的季阿大听见季志远焦灼的声音,凑热闹似的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颗青色的野梨,口齿不清道。 “怎么了怎么了?这姑娘又不行了?” 季阿大这乌鸦嘴! 刚醒来就被季思明与季志远吓到的姜鱼见自己与季阿大又见面了,嗤笑一声,森森然道。 “不知这位兄弟说的是谁又死了?我活的好好的,想必不是在说我吧?” 见姜鱼还活着,季阿大往后后退两步,拿下嘴里的野梨,干笑两声后,也没说什么,便跑远了。 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姜鱼猛吸一口气,而后把视线投到了季思明身上,沉声道。 “大兄弟,这是个什么世道?我昏的久了,有些记不起来以前发生的事了。” 万年玩不烂的套路,姜鱼庆幸自己曾经陪着几个小太妹一起去看了那些恶俗的狗血电影,什么穿越失忆,虽然自己不是金鸭奖最佳女主角,但装傻充愣还是能随手拈来的。 被姜鱼问的一愣,季思明缓缓蹲下身子,看着姜鱼眼中的迷茫,确实不像是在骗他,这才开口答道。 “此为苍南大陆北齐国地带,眼下我们正要往都城赶去,而姑娘刚刚所见的,是古时曾出现过的名为‘尸魍’一物,此物生前为人,死后能重新睁开双眼,不惧火,不怕水,最喜食人脑髓,见人则穷追不舍,只是不知此物是从何而来,半月前突现北齐境内,是以现在我们正在逃亡 。” 这么一段文绉绉的解释下来,姜鱼只觉得自己脑壳疼,也就是说,这地方是一个叫北齐的地方,齐国她是知道的,是古时周代的诸侯国,但苍南大陆是个是么大陆,和亚洲大陆互通吗? 另外,按这人所说的话,那些叫尸魍的东西,应该就是丧尸没错,但就是这个让人头疼的丧尸,没有枪没有弹,自己不迟早得死在丧尸嘴里。 “兄弟,你们这有大炮吗?” 看季思明不解的眼神,姜鱼一双小手拍在额头上,完了完了,彻底死了。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我们为何还要跑,反正都是要死在那些尸魍嘴下,早死早超生啊。” 不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勇气要逃跑的,电影里不知道多少遍了,凡是被丧尸感染的,有哪个是能活下来的? “姑娘此言差矣,如若苍南都让尸魍围困了,那这天下还有什么可言说的,祖先为我们开疆辟土,就是为了有一天我们能够让苍南繁荣兴旺起来,而不是就此放弃,任由那些毫无感情的东西撕咬。” 听了姜鱼的话,季秋阳觉得有些愤慨,他是由爹娘护着活下来的,要是自己就在这里死了,那岂不就是辜负了爹娘当时救他的苦心? 这小孩是在鄙视自己?见季秋阳眼中的蔑视,姜鱼心中的那些不服输全都蹭蹭蹭的上来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姜鱼手指着季秋阳的鼻子,一字一句道。 “你,我记住了,既然你们都不想死,那以后的日子都跟着我走,别说什么质疑的话,反正我能保你们的小命,至于信不信,就由你们自己选了。” 此话一出,不说救了姜鱼性命的季思明与季志远不信,就连最憨厚的季大壮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不是他们瞧不起姜鱼,而是因为姜鱼看上去年纪轻轻,顶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不说她能不能在尸魍口中活下来,她这一弱女子,怎么能护得了他们二三十个大老爷们? “哼,吹牛也不知道打草稿。” 站在一边的季阿大打了个饱嗝,语气中带着不屑。 见一众人都不信自己,姜鱼耸耸肩,正准备说‘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就听身旁的季思明开了口。 “我信你!” 不可置信的看着季思明,姜鱼瞪大双眼。她的心底其实是有些虚的,她是看过不少丧尸片,但还没有过实战经验,更不了解这个世界里尸魍的属性,万一那些个尸魍不按套路出牌怎么办?自己岂不是坑了这人? “我信你!” 看姜鱼似乎有些不信,季思明把话又重复了一遍,之前遇到尸魍将他们包围时,也是这位姑娘让他们跳下悬崖的,那时姜鱼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就与刚才的一样,灼灼生辉,让他不得不相信她。 “季思明,你果真是摔傻了是不是?这人说的话你也敢信?别等最后被尸魍吃了才知道后悔,要去,你自己跟着去,季志远,我们走。” 季阿大一下冲到季思明面前,指着季思明的脸,咬牙切齿的模样看的季志远等人以为季阿大要把季思明给一口吞入腹中。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名字 季阿大确实想要把季思明拆入腹中,但此时他更想敲开季思明的脑袋瞧瞧他都在想些,怎么能这样胡来。 看着季思明坚定的模样,姜鱼突然叹口气,她本来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根本就没人会相信自己,奈何面前这人居然信了她的话,以为要‘孤独终老’的她身边突然多出这样一个人…… “算了,你就跟着我吧,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会给你一口汤喝。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往哪儿走,刚刚说你们要去都城?都城在哪个方位?” 感情这人就是来打趣他们的吗? 听了姜鱼的话,季阿大更是觉得姜鱼不可信了,拉起季志远的手臂,就想拽着季志远走。 谁曾想自己的手刚抓到季志远的手臂,就被狠狠的甩开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志远,只见他一张本就刚毅的脸此刻正双眉紧皱,目向远方,在思索着什么。 “我与思明走。” 过了好半响,季志远往季思明那边靠了靠,看向季阿大的目光中带着疏离。 他娘在死之前还和这个他应该称为小舅的人纠缠不清,若不是她娘挡在他身前,替他争取了一点儿时间,他可能早就变成尸魍了。 “季志远,你…你…” 被气得不轻的季阿大手指颤抖,不过一会儿,那气极的表情忽而转变成嗤笑。 “这样也好,你们就跟着这个女娃娃一起上路吧,我们在此便分成两路,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届时要是遇难了,可不要哭着来求我,哼!” 甩甩衣袖,季阿大转过身子,除了季志远、季秋阳与季大壮乐意当个傻子跟着女娃娃走,其他村民皆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 村长已经死了,小村长又是个傻的,而那个女娃娃还是个资历尚浅的,但季志远与季大壮最有勇,再加上季秋阳这个鬼灵精的…… “你们还在看什么,瞧瞧那个女娃娃,一看就是不靠谱的,若是你们都跟了过去,怕是活不了两天就死了。” 冷哼一声,季阿大看向姜鱼的眼神中带着不屑,他早就说过不要救她,偏偏季思明愣是不肯听,现在好了,大家各自走各自的路,看谁还能保他们? 听了季阿大的话,不少村民都走到了他的身后,只留几个平日里与季老爹极为熟识的站在中间,不知该往哪边走。 “思明,届时你可要护好我们。” 季靖宇向踌躇不前的几个村民挥挥手,而后带着他们走到季思明身后,面露难色。 瞧见连季靖宇都跟着季思明走了,跟在季阿大身后的村民有些蠢蠢欲动,季靖宇在季家村时,本是最无用的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但这些天走来,也是多亏了季靖宇帮着他们看一路上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 这回连季靖宇都粘在季思明那边了,他们这边大多是些乡野粗人,只知道种地打野味,哪里懂这么多,要是日后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可不就一命呜呼了 。 这样想着,便又有几人走到了季思明身后。 看着‘背叛’自己的几人,季阿大恨的牙痒痒,嗤笑一声,季思明那一块儿大多是些年纪轻的,多少都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怕是到时候真的遇到了尸魍,连尿裤子都来不及。 “既然如此,那咱便各自走各自的吧。” 说着,季阿大留下一个走着瞧的眼神,带着十几个村民先离开了,剩下十几个跟在季思明身后,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这四周都是树林,姜鱼早就不管季阿大的所作所为了,转着脑袋打量四周,却发现越看越晕,慢慢靠近季思明身边,姜鱼小声说道。 “我说大兄弟,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距离最近的小镇在哪块方位?” 要先不怕尸魍,必须得要有武器啊,看他们这一个个大老爷们儿,也不知道带点武器再出门,这样子出门,分分钟被秒杀好吗? 没有指望姜鱼带他们上路,受了刺激的季思明眯着双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思想特别的清晰,仿佛一块被石头堵着的泉眼,突然有一天石头被移开,思绪迸发。 “按照地势来看,我们现在应该离都城不远,但看这崖壁,想必是绵延百里的,刚刚我与季阿大他们去摘野果,发现前边一块还有一处山崖,虽然不高,一眼就能望到底,但崖底碎石嶙峋,若是就这样贸然下去,怕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手指向前方,季靖宇沉着开口,见季思明等人都看着自己,等着下文,季靖宇突然红了脸,干咳一声,往左手边指去。 “要是不想退后,路有很多,但最近的只有一条,只是刚刚季阿大他们也往那边走了,如果我们现在走,可能会撞上他们。” 只有这一条路…… 想起季阿大的嘴脸,季靖宇有些犹豫,他就是看不惯季阿大那副模样,才到了季思明这一边,若在路上遇到了季阿大他们,怕是免不得被一阵耻笑。 “撞上了又怎样?那条路又不是他家挖的,既然去都城走这条路最快,那咱就走,大不了到时候多听他说两句风凉话而已。” 一向脸皮厚的姜鱼终于开了口,她最怕的就是认路,上辈子就是路痴的她这辈子还是老样子,尤其是看到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树,她就马上认不清东西南北了。 带着一行人往季阿大他们先走到路走去,看着头顶的太阳渐渐被树林遮住,姜鱼随手扯了根野草,叼在口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或是走在前方,或是走在后边的村民见了姜鱼这副悠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去逛园子的呢。 “你叫什么?” 这里头就属季秋阳最小,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就没了爹娘,村民们也谦让着他。见季秋阳上前问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娃娃的名字,村民们纷纷竖起耳朵,也想要知道姜鱼的名字。 “你不知道?” 嘴里叼着野草的姜鱼瞪大双眼,见季秋阳确实是一副不解的模样,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熟人 “我还以为你们会知道呢。” 轻声咕哝了一句,见季秋阳求解的眼神,姜鱼刚想开口,就听身旁的季思明厉声开口。 “秋阳,女子的芳名岂是能随便问的?” 季秋阳抬头看见季思明眼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要知礼数’四个大字,撇撇嘴,低下了头。 规矩真多,姜鱼跟着季秋阳一起撇嘴,见季秋阳低下了脑袋,便凑上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自己的名字。 知道了姜鱼的大名后,季秋阳笑弯了眼睛,看向季思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而一旁一直在偷听的村民也满意的笑出了声 。 季思明深吸一口气,刚刚姜鱼与秋阳说话哪里能用轻声来形容,虽说算不上大声,却是让所有村民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小村长救了你这么久都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 “真是弱爆了!” 见季秋阳想不出词来,姜鱼接了话,转头看到季思明一脸的不解,姜鱼抱着肚子,爆笑出声。 不光是季思明不解,就连季秋阳与一众村民也不知道姜鱼究竟在说些什么。 “你说季思明救了我很久?” 一脚踩在路边的野草上,姜鱼用余光欣赏着这个世界,要是没有那些尸魍,怕是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也是好的。 踢开脚边的石子,季秋阳低着的头看了一眼姜鱼,而后缓缓开口。 “是啊,要不是小村长当初在山上捡了你,村长特意为你去采药,你可就活不过来了,要说小村长不知道你的名字也对,救了你的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小村长背着你逃难的,不遇见尸魍还好说,遇见了,可真是苦了小村长了。” 对着姜鱼上下扫视一番,见她抱胸对自己一脸防备,轻笑一声,接着道。 “这么多天来,还真没见过你睁眼的样子,现在好了,你能走能跑了,可惜,村长他……” 噘着嘴,季秋阳少年老成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而一旁的村民也都安静下来,看向姜鱼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些不明的思绪。 “遇上这姑娘也是缘分,要不是当初我执意要爹救姜姑娘,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错。” 季思明深知这都是自己当初任性出的错,眼神中有些苦涩。 看周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姜鱼‘呸’的吐掉嘴里的杂草,皱着眉头看着一个个低着头的村民,大声喊道。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气精神来,故人已逝,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好好活着,看看你们一个个和烂黄瓜似的样子,要是待会儿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东西了,可就都要死在他们嘴下了。” 说完,姜鱼往四周看了看,她冒着生命危险说了这句话,要是待会儿自己乌鸦嘴了,她可就要哭了。 四周静悄悄的一片,还好…… 轻吁一口气,姜鱼见村民们都在瞪着自己看,满意的点点头,拍拍季秋阳的肩膀,举起手臂,高呼了一声。 “出发~!!!” ——————分割线—————— 山路确实是通向都城的,站在小山头上,但看着不远处的小镇,一众村民停下了继续往前的脚步。 “小鱼哥,你看前面。” 一路上被姜鱼一颗‘真诚’的心俘虏了的季秋阳指着站在小镇镇口的一群人,惊叫出声。 “喊什么?男子汉办事应该沉着冷静,你这么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以后还怎么当老大,带小弟?” 手中拿着一根两头都被削尖了的木棍的姜鱼唾掉嘴中的野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活脱脱的就是上一世的混混鱼 。 走到季秋阳身旁,姜鱼眯起双眼,看向他所指的方向。 “哟,巧了,兄弟们,咱遇到老熟人了。” 撅起嘴吹起口哨,姜鱼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众村民道。 谁是你兄弟?别一副山匪头头对手下说话的样子好吗? 跟在姜鱼身后的村民们再心中吐槽,面上却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顺着姜鱼的目光看去,等看到山下的那群人时,瞬间变得不淡定了。 “这一路都没碰到,怎么好死不死的在这里遇到了?” “思明,这还要不要去?” “阿弥托佛,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佛祖大老爷……” “……” 季思明看着在小镇镇口徘徊的季阿大等人,见他们还是如那日离开一般,一个人也没少,心中松了一口气,正想说下去。 “下去做什么?咱是来找武器的,又不是来送死的,万一镇上有尸魍怎么办?这样,咱先让他们进去看看,等没有危险了,咱们再进去。” 伸手捂住季思明的嘴,姜鱼看着还在犹豫的季阿大等人,再从山头上往小镇里头看去,发现里边荒无人烟,想必季阿大等人也是看到了这一幕,这才想要进去看看情况的。 被姜鱼说中了的季阿大此时正满头大汗,他内心犹豫不决,但这一路上都在吃野果,打野味,初秋虽然不冷,但过了秋天,冬天马上就来了,要是不准备一些御寒的衣物,怕是会冻死。 偶然路经这个小镇,在镇子外头的小山头上呆了许久都没见有人抑或是尸魍出没,季阿大便心动了,只是在真正站在这里时,却发现自己不敢进去了。 “老大,他们太慢了,不然我们下去把他们全都打晕,然后把他们丢进去,就能知道究竟有没有尸魍了。” 大掌用力扇到季秋阳的后脑勺上,季思明双眼瞪着季秋阳,心中怒火腾飞,季阿大确实不是什么好的,但底下的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多少都是与他们有感情的,这倒霉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被打疼了的季秋阳‘哎哟’一声,哀怨的看了一眼季思明,他不过是说说而已,用的着这么当真吗? 一直没有开口的季大壮却笑出了声,要不是季思明拦着,他可能真要这么做了。 “先等着,急什么,男子汉做事切忌心急气躁,这样你以后出去……” “怎么当老大,带小弟。” “嘿,你这熊孩子,小鱼哥这是为你好呢,你听不出来吗?” 作势要去打季秋阳,见季秋阳躲到了季思明身后,姜鱼耸耸肩,继续眯着双眼,看着远处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抢劫 平畴镇是隐匿在大山中的一座小镇,镇上的百姓算不上多,往日里也并无多少过往的人进出,只是人再少也应该有活人或是尸魍不是? 站在山头的姜鱼眯着双眼,看着还在镇外徘徊季阿大等人,她也不急,一直在观察着镇上情况。 “奇怪,这小镇四周皆是荒无人烟的,怎会一个人也没有?” 就连最迟钝的季大壮也发现了不对劲,按小镇四周的布局来说,被群山环绕的平畴镇按理来说,应该没那么快就被攻陷,只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难不成百姓们都躲在家中没有出门? “指不定是逃难去了 。” 季秋阳学着姜鱼随手扯了根野草叼在嘴里,目视远方,不停的想着季阿大他们怎么还没进去,都快把他急死了。 许是听见了季秋阳的心声,镇门前的季阿大终是咬了咬牙,推开了小镇的镇门。 一阵秋风吹过,脚下的落叶随风而动,季阿大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小步小步的往街上走去。 入目的是满城萧条,街边的小摊也不知多久没人来了,薄薄的一层灰覆盖在上边,风一吹,空气中便飘满了灰尘。 捂住口鼻,季阿大一行人继续龟速前行。 “小鱼姑娘,你看他们走了那么长一段路,并没有遇到危险,想必是没有尸魍了,不如就此下去,与季阿大他们同行?” 季思明一心想着与季阿大他们同行,不想见到再有村民受伤的他,生怕自己来不及救他们。 看着季阿大他们不过是刚走了几步路,那街道那么长,有没有危险还不好说呢,姜鱼挥了挥手,直说再等等。 这一等,便等到了季阿大等人进了一家农舍,皱着眉头,姜鱼拦下了季思明想要冲下去的脚步,直到季阿大等人怀中抱着几只鸡出来后,才放下心来。 “小鱼哥,这镇上没有尸魍,咱也快下去吧,不然好东西都让季阿大他们抢了怎么办?” 活动两下手腕,季秋阳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逗笑了姜鱼,等姜鱼点头允许后,季秋阳这才迈开脚步,急速往山下冲去。 “哈哈哈哈,镇里的人听着,我们是大盗,赶紧交出你们手中的粮食,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正往山下走的姜鱼脚下一踉跄,这孩子都是从哪儿学的这些话? 小镇中还在小心找寻粮食的季阿大听到季秋阳呼喊声后被吓得立刻抱紧了手中的东西,嘴上在小声的抱怨,这该死的劫匪,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时候来和他们抢东西。 跟在季阿大身后的村民也慌了神,他们在小镇外面的山头上蛰伏了一整天,在确定小镇上没有任何活人死尸才敢进来,好不容易找到几只被饿的只剩皮包骨的鸡,难道就这样拱手让人? “阿大,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啊!” 不知是哪个村民说话,季阿大这才反应过来,这声音确实是几天前他们听到过的。 冷哼一声,季阿大转过身子,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连日来都没追上来的季思明已经追上来了,眼下不是斗嘴的时候,自己必须要比他们快上几分,这样才能多抢些东西。 叮嘱后头的人动作再快些,不多时,季阿大等人手中皆是抱了满怀。 “季伯伯动作好生快,我们这才刚到呢,你们就已经找到这么些东西了,侄子也有好些天没吃肉了,不如季伯伯忍痛割爱一番,赠侄儿一只鸡可好?” 说着,季秋阳就想去摸摸季阿大手中那只萎靡的鸡,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鸡毛,就被季阿大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 “你要吃肉就自己找去,这小镇内的东西还多的很,何须跟我要?” 好不容易找到些许粮食的季阿大自然不肯松手,他们搜寻粮食的东西也快,分几批找,很快就将小镇差不多翻了个遍。 撇撇嘴,季秋阳轻声嘀咕了句小气,而后便退到了姜鱼身后。 “你们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怎么?自己找不到东西反倒让秋阳来讨了?” 这话是对季思明说的,季阿大吃准了季思明耳根子软,在季老爹让他保护好村民后更是好说话,如今被自己这样一番羞辱,想必季思明以后不会再让季秋阳出来乱闹事了。 季思明翻翻嘴皮子,到底没有说什么,在心中自责自己没有看管好季秋阳的同时,也在着急跟着自己的村民之后会不会饿肚子。 眼看着就要到镇子尽头,他们一路上都在跟着季阿大他们走,连根鸡毛都没有拿到手,山间的野果固然不错,但秋季很快就会过去,野果一遇上寒风,就会烂的不成样子。 看着季思明一副怂包的样子,姜鱼叹口气,看向季阿大的眼神中带着不屑,看看他们找到的都是什么东西? 萎靡的鸡,快死的鸭,都是为了享一时口舌之福而已。 “秋阳,我们走。” 带着目前唯一的小弟,姜鱼挥挥手,往一家刚刚被季阿大他们‘打劫’过的农舍走去。 小跑跟上姜鱼,季秋阳心中不解,这是季阿大刚来过的,为何他们还要再去一次? 见姜鱼已经走远,季阿大嗤笑一声,将手中的鸡鸭,棉衣往怀中提了提,唤上跟着自己走的村民,打算再找些粮食再走。 “思明,咱也跟上去看看?” 季志远也眼红季阿大他们手中的鸡鸭,但他们那时已经说好了桥归桥,路归路。咽下口水,叹口气,怕是自己与肉这种东西是无缘了。 “这个你拿着。” 接过姜鱼递到面前的东西,季秋阳更是迷糊了,他们这是去逃难的,好不容易路经一座无人小镇,不去找些粮食棉衣,要着锄头作甚? “小鱼哥,咱这是要去耕地吗?” 挥舞着与自己差不多高的锄头,季秋阳兴致缺缺,他对耕种这事儿是在提不起兴趣。 “……” 刚进门的季思明也是不解,好好的拿上锄头做什么,难不成他们真要在这种地?可这都已经是秋天了,就怕土里的菜苗刚冒出个头,就被霜露给冻死了。 “耕地?耕什么地?小鱼哥让你拿着是让你防身用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武器 “耕个球球,我让你拿着锄头是让你防身用的!” 用力戳戳季秋阳的脑门,姜鱼对于这些一点没有末日经验的村民很是无奈,就算是再怎么弱小,起码也要拿起武器试试自己是不是能行,他们倒好,一味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如果到时候到了都城,发现都城也变了一番景象…… 姜鱼已经可以想象他们哭起来的表情了。 “可锄头要怎么防身?” 难不成是一锄头挥下去? 这样想着,季秋阳做了一个将锄头用力向下挥的的动作。 见地面被刨出了一个深坑,姜鱼满意的点点头,拍拍季秋阳的肩膀,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 “对咯,到时候你要再遇到尸魍,就举起锄头,用力往尸魍的脑袋上挥去,最好把那些尸魍都敲得脑浆迸裂,小鱼哥向你保证,只要砸裂他们的脑袋,他们就死了。” “……” 看季秋阳听的认真,还时不时的点点头,季思明眼神中显得有些无力,眼前这姑娘不醒还好,一睁眼就把季秋阳这小子驯服的服服帖帖的,这种迷一般的自信心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 不过随手拿着武器确实要比见到尸魍后方寸大乱的好,想着,季思明便从农舍的门槛边捡起了一把斧子,放在手中掂量一下后走到还在给季秋阳洗脑的姜鱼身边。 “这个你拿着。” 这是给自己的? 一脸的错愕,她本以为季思明早就看自己不爽了,这一路上她除了与季秋阳,季志远的关系稍好些,其他的村民都是对自己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如今这个救了自己后便不管自己的人,是在对自己示好? 被姜鱼看的脸红,季思明干咳一声,转过身从季秋阳手中夺过锄头。 皱着眉头,这锄头实在太大了,他怕季秋阳还没举起来,尸魍就已经把他给吃了。 目光在农舍中扫视一番,终于在一个角落中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东西。 季秋阳看着被强行塞在手中的一块有些上袖的铁片,这是给自己吃饭用的? 还在埋头找合适的木棍的季思明动作一顿,不懂季秋阳为何这么说,他只是看那锄头实在不适合季秋阳,想着这个小铁锹应该不错…… 这孩子是觉得自己在玩弄他吗? 才反应过来的季思明脸色发黑,手下的速度加快,终于在一堆干柴中找到了一根合适的木棍。 闷声将木棍塞进铁片的圆孔中,季思明话也不说便走到了里屋。 …… 一干村民见状,便四处分散着去找了些顺手的器具,吃的固然重要,但他们更想活着,山间的野果还能让他们撑一段时间,但若是好巧不巧在路上遇到了尸魍,没个武器,怎么活命? 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是姜鱼惯用的动作,她这人见不得别人对她好,说白了就是个受虐狂,恨不得全世界都能对她吐唾沫星子,这样她就能挥起大刀,一路所向披靡了。 但眼前这个情况…… “咱,进去看看有没有米和面?” 话虽是对季秋阳说的,但姜鱼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手中的斧子上,真是,有些不习惯啊。 米和面是好东西,经吃不说,还比鸡鸭那些肉类经放,也不知季阿大他们是怎么想的,傻不愣登的抢走了所有鸡鸭,却将所有的米面留给了他们。 打开米缸瞧见米缸中装着不少米,还在农舍中的三人内心皆是不同 。 “小鱼哥,你瞧这里还有两块腊肉呢。” 手中提着两块有些发霉了的腊肉,想必是农舍主人舍不得吃才一直挂在房顶的。 “小鱼哥,这么多粮食,够我们吃许久了,你等着,我去找辆推车来,把这些米全都带走。” 话音刚落,季秋阳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徒留姜鱼与季思明二人在屋中,满是尴尬。 “……这些米……我可以带些给季阿大他们吗?” 终于打破僵局的季思明感觉周身的气氛变了变,抬头看到姜鱼的白眼,不知为何,他有些想笑。 “你要拿就拿吧,免得他们到时候饿死了你还要去哭丧。” 你是‘小公主’,你开心就好! 不理会姜鱼后头说的那句话,季思明高兴的在屋中四处找容器,这份积极样,看的姜鱼忍不住又翻了白眼,险些把眼睛翻得抽筋了。 拍着身旁几车的粮食,姜鱼笑的一脸得瑟,那个季阿大果然是蠢的,什么都拿了,就是不拿这些米面,届时等他们把鸡鸭都吃完了,看他们找谁哭去。 想到日后季阿大跪着求自己,姜鱼便忍不住笑出声。 看着姜鱼莫名的笑出声,季思明手中抱着一小袋米,不知该说什么好,感情姜鱼同意自己给他们米,就是给这么点儿…… “走吧。” 一声令下,数名村民推着推车往小镇外头前行,他们很想定居在此处,但这世道太乱,怕就算是山林,不久后也会被尸魍所覆盖。 也正是通过此事,村民们开始接纳姜鱼,看姜鱼年纪轻轻,说出的话却让他们觉得自愧不如。 山路又窄又抖,为了护住粮食,村民们走的十分缓慢。 这日,正当村民们走到一座山脚处,就听见不远处有惨叫声传来。 正当村民准备停下之际,就瞧见有人朝着他们跑来。 “小鱼哥,是季弘哥。” 指着向他们跑来的男子,季秋阳本是兴奋的语气忽而变得奇怪,“季弘哥不是跟着季阿大走了吗?” 见季弘离他们越来越近,季思明想也没想就走上前去,只是在见到季弘脸上身上的鲜血时,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斧子上。 “小村长,季弘哥是不是被尸魍咬了?” 和季思明一样,季秋阳害怕的将手放在腰间,眼中还带着一丝不确定,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季弘哥今日却带着满身鲜血来到了他们面前。 “季弘?” 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离自己不远的人,季思明丝毫没有放下警惕心,握着斧子的手心开始不断的冒冷汗,他不想让腰间的斧子第一次沾上的鲜血便是自己所熟识的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心口 苍白的面容,脚步虚浮,整个人就像是个被人操控的布偶一般,尤其是那双空洞的双眼…… 看到季弘一双空洞的眼睛,季思明不得不掏出腰间的斧子,防备地盯着季弘看,瞧着季弘就要靠近,季思明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朝着村民们吼道 。 “跑——” 众村民在看到季弘的样子时就已经想要往后退,如今季思明让他们跑,他们便不顾一切的往来时的路上挤去。 山间小路狭窄,两边又都陡峭,根本无法容纳众人同时行走,只是急坏了的村民也没多想,只想着顾好自身的性命,各自推搡着往平畴镇方向跑去,小路瞬间变得拥堵起来。 一直跟在后头的姜鱼见村民们慌乱的样子,皱着眉头高呼出声。 “大家一个个走,别挤着,季志远,你去前面给他们引路。” 说完,不去看村民们的动作,转身就往季思明那边冲去。 为了保护村民挡在路前的季思明早已与季弘扭打做一团,曾在幼时学过两年三脚猫功夫的季思明此刻整个人往后仰,手中斧子的手柄处抵着季弘的脑袋,因为着急却不想伤着季弘的双手被斧子割出了一道口子,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闻见血腥味的季弘仿佛更加兴奋了,箍住季思明双肩的力道越发大了几分,眼看着季思明就要支撑不住,跪下身子往后摔去。 他无法下手解决季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季弘压着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到甚至能闻见季弘口中的腐臭味,季弘不懂季思明的苦心,一味的只想着将身下之人撕咬个干净。 及时跑到的姜鱼紧皱着眉头,在心中再次吐槽季思明的婆妈,抡起手中的斧子想也不想就往季弘脑袋上砸去。 ‘噗嗤’ 乳白色的脑浆混杂着丝丝鲜血喷洒到姜鱼身上,青灰色的长袍瞬间被染脏,姜鱼却一点儿也不害怕,睁着一双大眼,眼中带着果决。 反观季思明,同姜鱼一样,也是睁大了双眼,不同的是,他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没想着要杀季弘,只想着等村民们都跑远了,他再想办法逃脱,可刚刚发生了什么? 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季思明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杀人凶手’。 被季思明呆愣的目光看的有些发怵,姜鱼干咳两声,目眺远方,不敢再直视被白红夹杂的脑浆糊了一脸的季思明。 正在二人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以为被姜鱼解决的季弘却突然抽疯了一般,全身抽搐不已,在二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站起了身子。 “……” “……” 看一眼已经惊呆了的姜鱼,季思明立马推开离自己极近的季弘,从地上爬起来后拉着姜鱼往后退了几步才停下来。 “你不是说让他们脑浆迸裂他们就能死绝了吗?为何刚刚你已经敲破了他的脑袋,他还能站起身子?” “……” 抿着嘴,姜鱼想说自己也不知道,这尸魍不按套路出牌啊,换做在电影中,被她这样爆头,应该早已经死了才对 。 不死心的甩开被禁锢住的手,姜鱼再次将手中斧子高举,看到季弘长大了嘴就要往自己这边冲过来,姜鱼想也不想,就将斧子猛地向下挥去。 一下,两下,眼看着季弘的左眼眼球都让姜鱼砍的爆出了来,站在一旁的季思明终是看不下去,上前拉起了姜鱼的手臂,想要带她离开。 ‘你要做什么?’ 用眼神控诉季思明的动作,姜鱼单手举起斧子明显觉着有些吃力,想起上辈子的好体格,姜鱼一边抱怨这具身子的瘦弱,一边又将斧子挥在了季弘已经满是窟窿的脑袋上。 “姜鱼,你够了。” 暴喝出声,季思明看着面前面目全非的季弘,心中有愧,他答应过父亲要护好这些仅剩的村民,可现在看来,跟着季阿大走的,想必都已经变成了季弘这般。 “我们快跑吧,回到镇上去,回到镇上就好了。” 季思明的语气中尽是无力,他此刻只想带着姜鱼回到平畴镇上,等着季弘离开了,他们再继续赶路。 “呵,回到镇上就好了?季思明,你的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季弘都已经变成了这样,想必季阿大他们也已经落难,刚刚发出惨叫声的想必就是他们,你不想着要如何除掉这些祸害,还想着护着他们?” 冷笑一声,姜鱼朝着险些摔倒的季弘走去,这是迄今为止他们遇见过的唯一一只落单的尸魍,不拿他开刀,日后遇上其他的尸魍,他们还怎么下手? 被毁了双眼的季弘此刻漫无目的的乱走,他的脸已经称不上脸了,一大半被姜鱼砍去,剩下一小块连着脸上的皮肉,无力的挂在肩头。 被说的心中不是滋味的季思明看到姜鱼已经走到了季弘的身边,一手夹着斧子,而后双手用力的将季弘推倒在地。 脖子,小腹,甚至是那处,姜鱼丝毫没有放过,但瞧着季弘还在蠕动的身子,姜鱼深深叹口气,最后才将斧子砍到了季弘的心口。 佛家说,一切讲究因果,外在的问题是一种‘果相’,要找想彻底消除它,只有找到内在根源,而这个根源,就是我们的‘心’。 丢掉手中的斧子,看着不再动弹的季弘,姜鱼表面上虽是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怎么也无法释怀,心,是世间一切的根源,若是尸魍的致命点在于心的话…… 深叹一口气,姜鱼上一世为了不让身上的戾气加重,时常去寺庙中参拜一番,小弟们都笑她傻,只有她知道自己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姜鱼。” 季思明的喉间有些干涩,声音里还带着些微的恐惧。 听到季思明再唤自己,回过神的姜鱼抬起头来,正想嘲笑他胆子小,就被远处朝他们奔走而来的一群尸魍吓傻了眼。 就像是在沙漠中寻找绿洲一般,一群尸魍认定了季思明与姜鱼就是他们的泉水,张着嘴,露出带血的牙床,不顾跌倒,不顾踩踏,只为了喝上一口解渴的‘泉水’。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窝囊 “姜鱼,又来了……” 季思明才刚从季弘身上回过神来,就见不远处一大群尸魍往他们这边疾跑而来,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 。 刚解决完季弘的姜鱼只是往旁边看了一眼,就拉着季思明快速往来时的小路上跑去,好家伙,这么一大群,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一路推搡着来到平畴镇外的村民还没来的及喘口气,就被身后的嘶吼声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就见季思明与姜鱼往他们这边跑来,只是还没等他们高兴完,就见到二人身后还有一群‘人’。 季秋阳本是站在小土坡上指引着村民进镇,如今他看的也是最远,入眼的是那群虽有很多都是相熟的面孔的‘人’,但神情举止早已不是他以前所熟识的了。 “大家快进去,尸魍来了——” 大声朝着村民们喊道,季秋阳慌忙跑到小镇镇门口,帮着村民将推车推进小镇中,期间好几次差点让推车掀翻在地,腿上也不知被磕破了几处。 待村民们都安全进了小镇,季秋阳将镇门半阖上,只等着季思明他们进门后他能立刻关好门。 季秋阳看着越来越近的二人,急的站在原地跺脚,恨不得能把手伸长,把他们给抓回来。眼看着他们就要近了,季思明却是一路踉跄,几次险些被扑倒在地的尸魍抓住脚踝。 拉着季思明的姜鱼也是十分吃力,她不知道季思明这人居然这么胆小,见到几只尸魍就成了软脚虾,怎么拖都拖不动,要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她早就把他丢下不管了。 好不容易就要到小镇门口了,姜鱼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双唇咧的老大,正想与对着自己招手的季秋阳挥挥手,却不想身后的人身子顿了一下。 季秋阳哪里是和姜鱼打招呼,他是瞧见了他们身后的尸魍已经追上来了,被吓得失了声,只能使劲的对着姜鱼挥手,示意他们再快些。 “关门!!!” 不用看也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姜鱼对季秋阳暴喝一声,转过身子一手将季思明拖到身后,想也不想就挥起斧子往来者身上砸去。 ‘噗嗤’ 温热的鲜血洒了姜鱼一脸,姜鱼没有多想,也顾不得其他,不等季思明有什么反应,举起手中的斧子,一下一下往自己这边扑来的尸魍砸去。 追上来的尸魍不过十几个,却全是熟悉的面容,这让本就慌张的季思明更是下不了手,只能躲在姜鱼身后,低着头不敢去看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前世与人斗殴时,姜鱼有一习惯,从不碰人心脏,但这一次,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从最开始的瞄不准位置,而后下手越来越重,越来越不留情,姜鱼在砍杀了几只尸魍后,才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不敢往尸魍中间窜,因为不确定尸魍是否自身带着病毒,姜鱼只敢在小镇门口活动,前后左右,姜鱼就像条鲶鱼似的,让尸魍怎么也抓不着。 用手肘抵住朝自己面上冲来的尸魍,姜鱼刚拔出砍入一尸魍心脏斧子,就往左手边的尸魍脖子上砍去,随着那尸魍人头往后挂去,姜鱼转眼就溜到了另一边。 一脚踹开往他们这边扑来的尸魍,紧抿这双唇,姜鱼只觉得自己肺都快炸了 。 身体越来越疲惫,姜鱼只觉得手中的斧子沉的都快抬不起来了。想当初她杀人放火,肆虐猖狂的时候哪里知道会变成如今这般。 “季思明,你真是个傻的!” 目带嘲讽,姜鱼使出最后吃奶的劲,双手举起斧子就往一比自己高上不少的尸魍身上砸去。 血液溅红了姜鱼的小脸,刺的姜鱼几次三番用袖袍去擦,擦到最后,就连袖袍都被血液染湿了。 双目无神,盯着还在地下挣扎的尸魍发呆的季思明突然抬起头来,就见姜鱼满身鲜血,许是这些尸魍是刚刚尸变的,空气中,土地上都沾满了鲜血的味道。 “小鱼哥!!!” 正值姜鱼险些放弃之际,二人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随即姜鱼就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冲到了自己身前。 手中拿着的不是季思明给他的斧子,而是姜鱼换下来的两端被削尖的木棍,这木棍本是用来烤野味用的,谁想野味没抓着,先被用到了这处来。 季秋阳早在门后观察多时了,心中暗恨季思明的没用,但也着急姜鱼一人对付这么多尸魍,本想拿起斧子就冲出来的他在看到只有姜鱼把斧子砍进尸魍心脏,尸魍才会倒地时,便毫不犹豫的回去找到了那根木棍。 “心脏!” 一把将季思明推到镇门口,姜鱼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只想让季思明快些走,别再这里妨碍他们。 听了姜鱼的话,季秋阳点点头,想学着姜鱼那样毫不留情的下手,但在看到那些脸时,却又开始犹豫了。 “右边。” 不得已分心的姜鱼推开还未死绝的尸魍,握住季秋阳的手用力往一尸魍身上捅去。 “这是敌人。” 在战场上从不多言的姜鱼今天破天荒的说了许多,在末世中生存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需要的不是像季思明那样的弱鸡,更多的是像季秋阳这样,就算是一头热的冲过来,也要比季思明好上许多。 把脚抬到尸魍的小腹上,季秋阳用力拔出插在尸魍胸口处的木棍,却因为用力过猛,眼看着尸魍轰然倒地,他也跟着趴在了尸魍身上。 仅剩的五只尸魍见闻见了季秋阳的味道,自然而然的想要往季秋阳那处去,姜鱼见了立马拔出斧子,冲到季秋阳面前,对着尸魍就是一顿乱砍。 她已经没有气力了,只能凭着本能对准他们的心脏砍去,奈何她实在使不出力,尸魍及时被砍了,也只是伤到了骨头。 “小鱼哥,我来。” 将姜鱼拉扯到身后,季秋阳试着使出最大的力气往一尸魍的心口处戳去,谁知那尸魍的胸口早已被姜鱼砍的乱七八糟,他只需稍微一用力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失了力的季秋阳整个人往前扑去,多亏姜鱼及时拉住自己,才没能再次摔倒。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是非 解决完最后一只尸魍,姜鱼与季秋阳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有从刚刚那一幕中缓过劲来。 握住木棍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季秋阳咽下一口口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地上一具具尸体看,曾经与他们欢笑的情景回荡在脑海中 。 “小鱼哥,咱回去喊上几个人,一起将他们葬了吧。” 无力的站起身子,用沾满鲜血的木棍支撑住身体,季秋阳走的极慢,一步步绕过尸体,刚刚在厮杀时还觉察不出什么,但停下了之后,季秋阳觉得自己就像个迟暮的老者,感慨颇多。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将斧子插回腰间,姜鱼一巴掌拍到季秋阳的脑后,不去看他的神情,拉着他用力推开了镇门。 镇门里,十几名百姓站在原地,交头接耳的也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脑子一团乱的姜鱼听不清村民们再谈论什么,只觉得有一大群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个没完,从季秋阳手中拿过木棍,在大开的镇门上将镇门敲得啪啪作响。 “你们一个个矗在这做什么呢?还不快去将外头那些村民给葬了。” 姜鱼没想着要与村民们说些什么,在她看来,做什么要比说什么更有用,她本想着先让村民们将外头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给葬了,而后回到小镇上呆上一段时间,自己可以教他们一些简单的防身术,谁知道自己刚把话说完,立刻就有人反驳自己了。 “你快把门关上,这些尸魍要是没死绝可怎么是好,再说,谁知道是不是你使法子将他们敲昏了,再让我们将他们埋了,若是他们半道又醒过来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姜鱼不怒反笑,目光中的鄙夷很是清楚,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居然救了这么一群白眼狼,白眼狼就算了,还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白眼狼。 “你们瞎说,我亲眼看到小鱼哥亲手将他们一个个杀死的,可怜那些叔叔伯伯死了都没个地儿安葬,你们不去给他们挖个坟,反倒是怪起小鱼哥来了。” 季秋阳也是气极,小胸膛起伏个不停,不多会儿,双眼中便冒出了泪花。 有村民瞧见季秋阳哭了,连忙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指责道。 “我说你这小子跑哪儿去了,没你爹娘看着你你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要是你也变成了尸魍,张伯怎么去和你爹娘交代,以后给我离她远些,听到没有!瞧她都把你带成什么样了?连自己的同胞都敢杀,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刚刚张伯都说了什么?小鱼哥丧心病狂?她明明救了他们,可他们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污蔑小鱼哥!!! 挣脱开张伯的双臂,季秋阳跑到姜鱼身边,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与村民们相互瞪视。 “秋阳,快回来!” 刚刚还满脸担忧的张伯见季秋阳跑回了姜鱼身边,立即变了脸色,怒喝道。 张伯说话不算轻,村民们又都站在一块,不一会儿,村民们就纷纷开始指责起姜鱼来。 “这姑娘之前看着还挺好相与的,怎么才一会儿就像变了个模样,啧,那修罗一样的样貌,我可忘不了,你瞧,就是她腰间的那把斧子,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血。” 其中一名偷偷打开镇门看过姜鱼与尸魍厮杀的村民小声道,抬起眼皮瞧见姜鱼正好也在看自己,连忙缩起脑袋,退到后头去,生怕下一刻姜鱼就会把自己也砍了 。 “可不是,还让我们去葬了外头那些人,她自己怎么不去,我看她心中就是有鬼。” “她身着的那身衣服瞧见了吗?啧啧啧,现在还在滴血呢……” 修罗,索命无常,阎罗…… 一直站在门边上的姜鱼双手环胸,将疲惫的身子靠在门上,挑挑眉,轻笑出声。 听到笑声的村民抬起交头接耳的脑袋,看向姜鱼的目光中带着不解,他们正议论她呢,她居然还笑的出来? ‘啪啪啪’ 掌声回响在村民们的耳边,让村民们更是糊涂了,姜鱼是傻了吗?不然怎么会不停的拍手? “你们说我丧心病狂?修罗?索命无常?” 说到这里,姜鱼停顿了一会儿,见村民们面露尴尬,才又继续道,“那我也要好好说道说道在座的各位,尸魍来时,你们在做什么?我与季思明被尸魍围攻时,你们在做什么?现在我与秋阳将外头的尸魍都处理了,不过是想让你们帮忙挖个坑将他们葬了而已,你们,又在做什么?” 最后几个字姜鱼说的极重,吓得众村民都缩起了脑袋,不敢多说一句话。 “不是你让我们跑的吗?” 有村民嗫嚅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满,却不敢站出来大声朝着姜鱼说。 “这是怎么了?” 季靖宇身后跟着季志远与季阿大,季思明一直走在据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不敢抬头。 还不知内情的季靖宇刚刚带着季志远与季阿大朝众人走来。 尸魍追上来时他也很紧张,但在看到姜鱼手起刀落的利落样子,身边还有季思明再,便放下心来,叫上二人去收拾了几间屋子。 季靖宇打心底里敬佩姜鱼,若不是她,恐怕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有些不大好?! “志远大哥,你快来。” 朝着季志远挥挥手,季秋阳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群蛮横不讲理的人了,不等季志远走近,就先跑到他的身边将实情说了个遍。 “还有这事?” 听了季秋阳的话,季志远三人皆是啼笑皆非,他们知道姜鱼在外头替他们拼死拼活,但不知道等姜鱼回来了,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们怎知小鱼姑娘就一定是坑骗我们的?眼下看来,是小鱼姑娘救了我们的性命,也是你们一直在咄咄逼人。” 季靖宇面上始终带着笑,却让众村民们低下了头,同刚刚一样,一语不发。 穿过村民,来到姜鱼身边,看着姜鱼身上的长袍早已被鲜血染透,皱着眉,嘴上却打趣道。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商量 “我们的女豪杰可算是凯旋了,这一仗可真是了不得,可惜我一介书生帮不上什么忙,不然定同姜女侠一起冲锋陷阵,还望姜女侠原谅则个 。” 说着,季靖宇双手抱拳,对着姜鱼躬身一拜。 被季靖宇的一番举动逗笑,姜鱼摆摆手,假正经道。 “女豪杰算不上,不过是随手杀了几只尸魍罢了,要夸便夸我身边这位,这可是苍南大陆以后的大英雄,刚刚我可是瞧见了,下手时丝毫不拖泥带水,那叫一个快准狠!” 将季秋阳拉到身边,姜鱼拍拍比自己高上一些的季秋阳,看了一眼两颊绯红的他,又将目光转到了季思明身上,眼中带着薄凉。 一直关注着门口的季思明发现自己被姜鱼盯着看,立马转过头,缩着身子不敢多看姜鱼一眼。 “秋阳这小子从小就精的很,不过此次实属出了我的意料,”季靖宇轻笑一声,随即又笑道。 “姜女侠此番想必是劳累了,在下刚整顿好屋子,姜女侠就归来了,想必是算好了的,来,女侠这边走。” 做了个请的姿势,季靖宇面上的笑容至始至终保持的恰到好处,没有讨好,也没有敷衍,就像是招待一名老友一般,让人心中觉得舒坦。 被季靖宇一口一个女侠叫的不好意思,姜鱼摆摆手,直教他称呼自己大名,这番纠缠,待众村民抬起头来,几人已经走远了。 “呸,什么玩意儿!” 看姜鱼等人走远,有村民便开始闹腾起来,却不敢大声喊出来,只敢同站在自己身边的村民一起唾骂着姜鱼的虚伪与季靖宇的狗腿。 姜鱼虽是走了,但季思明却没走,他不敢上前与姜鱼说话,之前被她亲手推到镇门口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在姜鱼心目中的一席之地,不,或许连一席之地都没有,怕是姜鱼是看在自己于她有救命之恩才会一直护着自己,而那一推,想是已经报了自己的救命之恩了。 “够了,今日起先在这镇上呆上几天,在确保没有尸魍出没了,咱们再继续往都城方向去。” 说完,季思明整个人萎靡的往一栋农舍走去,那是季靖宇刚收拾好的,特地为姜鱼收拾的。 撇撇嘴,有村民心中有怨,继续贴着耳朵说着话,而另一群从开始便没有多说什么的跟着季思明一齐走了。 农舍已经由最开始的遍地灰尘变成了如今焕然一新的模样,不远处的炉子上还烧着水,显然是有人特意干的。 刚走进农舍的姜鱼就被拉到了一处刚收拾好的草棚里边,草棚中早已备好了干净的热水与衣物,看到这些,姜鱼毫不犹豫的脱下了身上早已脏的不成样子的长袍。 将热水泼到头上,姜鱼心中暗爽一声,想到这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甚至有些怪异的季靖宇竟然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心中的郁气也随着热水倾泻到了脚下的这片土地中。 不能说她大肚,不与那些村民计较,只能说她不想去计较,要活命是她的事,会不会死是他们的事,二者毫不相干,她在等一个时机,而这次发生的事,正好给了她脱离这个队伍的机会。 洗了好一会儿才换上干净衣服的姜鱼走出草棚,就见到了某个连看都懒得去看的人 。 “你来做什么?” 手上的帕子显然是存放了很久的,已经开始有些泛黄了,顿了顿擦头的动作,姜鱼眯起双眼,看着眼前正踌躇不前的季思明。 站在草棚外许久的季思明曾多次举起手想要敲响草棚的木门,想要与姜鱼道个不是,却一次次用姜鱼正在净身断了念想,就这样,停停走走,站在草棚外直到姜鱼出来了,他也没有决定好到底要说些什么。 “既然无话可说,那还请你让让。” 好狗不挡道,这季思明真是没有眼力,明明自己已经表现的这么不耐烦了,他却像是看不到一样,自己走哪边,他就靠到哪边。 “姜姑娘!” 深吸一口气,季思明终是开了口。 “姜姑娘若是有空闲,就教教我们如何灭了那些尸魍吧!” 闭上双眼,季思明几乎是把话喊出来的。 看着季思明抬头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一双闭着的眼睛在说完话后又微微睁开,想看看自己的反应,见自己在看他,赶忙又闭了回去。 “既然如此,明日你将那些愿意学的村民召集起来,别给我找那些跟个娘们儿似的婆婆妈妈,什么都做不好的,不然到时候惹我不高兴了,我可什么都不教。” 而后便推开了一直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子,径直走进了屋中,再没有看季思明一眼。 “姜姑娘明明是好心,怎还装出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一直站在门后偷听的季靖宇走到炉子旁替姜鱼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双眼一直盯着自从进了屋后就一直坐在桌子边上发呆的姜鱼。 “姜姑娘?” 抬起手在姜鱼面前挥了挥,见姜鱼回过神来,季靖宇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面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听了季靖宇的话,姜鱼皱起眉头,正色道。 “谁说我乐意了,我只是想以后他们不要再缠着我,这样的人跟着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行走四方。” 季靖宇哑然失笑,这姜姑娘也真是不客气,“那姜姑娘好生看看我,若是日后我想跟着姜姑娘一起行走四方,是否是个累赘?”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就看到姜鱼伸出了一双不算细嫩的小手,在自己的胳膊上随意的抓了两下,点了点头。 “明天开始你也跟着一起训练吧,如果要跟着我走,光吃白饭不干活怎么行?” 说完,就朝着那张没有被子的床走去。 镇上有许多御寒的东西都被季阿大他们拿走了,现在他们又都死了,是怎么也拿不回来了,刚刚从别家拿来的棉被上一股子霉味怎么也散不去,他只好拿到外头晒了晒,现在看到姜鱼不需要被子也能睡着,季靖宇再次摇头失笑,这究竟是谁家的姑娘?居然生的如此狂妄不羁?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训练 第二天清晨,天才刚蒙蒙亮,姜鱼便被外头的吵闹声打断了美梦 。 掀开还有些霉味的被子,起身打开房门。 “说啊,怎么停下了?” 倚靠在门框上,姜鱼微睁的双眼,看着门前这群见到自己就立马停下议论声的人,嗤笑一声,自己真是高看了季思明,昨儿让他召集那些乐意学的村民,他倒好,不管是谁都让他给带过来了。 “她醒了!” 有村民见姜鱼终于出现,连忙高呼出声,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有人开口自然会有第二个,不一会儿姜鱼门前变得像集市一般,喧闹不已。 看一眼一边急的直跺脚的季思明,姜鱼摇摇头,自己是误会这个呆子了,人家好好的为她把人招齐,没曾想让其他没被叫上的人发现了,这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既然你们想跟着一起,那边一起来吧。” 转身进屋,将一头长发高高束起,随意洗漱一番,便带着一群村们来到了小镇的大街上。 平畴镇虽被称之为镇,但规模实在太小,镇上只有百十户人家,唯一的客栈也建的与寻常人家差不多,要不是门上挂着的那块牌匾,很容易让人误会这就是一户稍显大气的人家。 镇子两头的大门紧闭,看不到外头是何景象,站在小镇的一头,姜鱼手指向另一头,朗声道。 “从今天开始,每个人每天天不亮之前沿着这条大街来回跑二十次。” 在末世中必须要有一身敏捷的身手,但这群人都是常年在田间劳作,力气大是好事,但跑不动的话,就算是天生神力,早晚有一天也会成为尸魍口中的食物。 看着只有一两里路的大街,众村民大笑出声,有拍着胸脯说小意思的,也有说姜鱼这是那他们当猴子耍。 掏掏耳朵,姜鱼实在忍不了这些婆婆妈妈的人,一脚揣在闹得最凶的村民屁股上,险些将那村民踹翻在地。 “要跑就跑,不跑滚蛋,可不是我求着你们来的,既然来了,就别想半途逃跑。” 说完,就见季志远打着哈欠跑到了最前头。 朝阳才刚刚升起,来回二十次是有些多了,在看到村民们才刚跑了十几里路就气喘吁吁,大呼跑不动时,姜鱼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上前去,往那停下来行走的村民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踹完后也不顾村民破口大骂,自顾自的坐回到季靖宇早先替她准备好的椅子上。 当年收养她的义兄也是这样待她,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她,不过是万米长跑,当年年幼的她尚且熬的过去,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怎么就受不了了? 其实不然,有的村民紧抿着双唇,即使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有抱怨半点不是,而另一帮则是以刚刚停下不跑的村民为头,怨天怨地,时不时的会向姜鱼头去恼怒的神情。 不知道跑了多少里路,季思明将手搭在与自己查不了多少的季靖宇身上,只觉得两眼发黑,脚下不稳。 同样脸色苍白的季靖宇转过头,看到季思明翻白眼的模样,慌忙扶稳他的身子停下,嘴里喘着粗气,面上却还是带着笑 。 “你……你早已跑完几十里路了,怎么还跟着我跑,志远他们底子好,你学他们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浊气吐出,季靖宇不敢再跑,赶紧将季思明带到了季志远身边。 还在慢跑的季志远接过季思明后便带着他回到了姜鱼身边,他们早已经跑完了姜鱼布置下来的任务,只是心中的郁气还未散去便想着多跑些时候,没想到季思明这个爱逞能的居然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这就不行了?后头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你们呢!赶紧的,别耽搁了吃饭的时间。” 嘴里这样说着,姜鱼站起身来,将位置让给了季思明。 许久之后,等村民们都已经跑完了才缓过来的季思明恢复神智后见众人都围看着自己,惊得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却不知自己腿软,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 “这大早上的,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既然醒了就去吃饭,等会儿还有东西要你们做的!” 说完,不顾身后的抱怨声,姜鱼独自走到农舍中,屋中有几个稻草人摆在一边,这是她趁着季思明昏迷之际,喊上季志远他们一起扎的。 这个时代什么都没有,她实在没什么可以教的,只能让他们熟悉彼此的敌人,知晓敌人的弱点。 “这里,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刺穿它们的‘心’。” 指着稻草人的心口,姜鱼往地下扔出一堆利器,朝着村民说道。 看着被扎的实在上不了台面的稻草人,村民们心中不解,稻草最是柔软,而自己手中的利器比之要锋利不知多少倍,让他们拿着利器去刺穿稻草人的‘心’,当真不是在取笑他们吗? 有村民上前试了试,却从刚开始的不屑,变成了后来的眉头紧皱。 一边不信邪的村民也上前试了两下,却发现自己用手中的斧子砍断稻草之后,里面居然另有乾坤。 “放这么多木头做什么?” 嘀咕一声,村民们纷纷上前扒开了稻草人的外衣,却发现几个稻草人中心,无一例外不是捆绑着木头。 “人的心口处与头颅的骨头最是坚硬,可惜我找不到真人来给你们训练,不如……你们互砍也不是不行!” 姜鱼此时其实更想把这些村民丢到外头去直接砍杀尸魍,但想到他们可能立马就会跑,只好放下这个念头,拖季志远他们找了几块比较硬的木头,填塞在了稻草人的中心。 “如果你们不想互砍的话,就将这些稻草人的心口全部刺穿或砍碎。” 无话可说的村民一个接一个轮流上前对付那些根本不会挣扎的稻草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每日清晨的晨跑加上经过训练后整齐划一的动作,姜鱼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以往都是义兄教训她的不是,现如今她也有了一帮被自己教训的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土匪 魔鬼式的训练自此让村民们不敢再轻视姜鱼,每日见到她犹如见到鬼神一般,不是躲得快,就是一个劲的粘上去讨要如何才能让身后更加敏捷的方法 。 在平畴镇上呆了小半个月,姜鱼才带着几个村民打开了平畴镇的镇门。 即使早已经侦查过多遍,也说了多次,这周围早已没有尸魍出没,但还是有几个村民不愿意跟着他们走。 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姜鱼看了看身后神气了不少的村民,勾起双唇,少几个人也好,这样也不用在危急时刻又把自己累倒了。 “小鱼哥,这回我肯定比你强,若是以后再遇上尸魍,你就瞧好我的本事吧。” 一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季秋阳挥舞着之前砍杀过尸魍的棍子,这棍子本没什么了不起的,但一看到上边的血迹,季秋阳就忍不住想起那日,姜鱼带着自己‘大杀四方’的情景。 大掌扣在季秋阳的脑袋上,看到季秋阳傻笑个不停,季志远跟着笑了笑。 姜鱼的训练效果十分显著,就连他这个平时身强力壮的人都跟着得到了不少好处。虽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瞟向四周,不敢懈怠半分。 林荫小道,姜鱼一行人不停的用袖子扇风,虽然秋老虎已经走了,但此时正值正午,正是日光最毒辣的时刻,他们又推着两三辆推车走,不一会儿便出了满身的汗。 “小鱼哥,不然先歇歇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四周又都是山,肯定是找不到像平畴镇那样的好地方了。” 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土堆上,季秋阳两颊通红,嘴里喘着气。 行了那么多路,他们行路又快,他早就累的不行了,要再不歇一会儿,怕就要成为姜鱼口中的烂黄瓜了。 走在最前边的姜鱼停下脚步,看季秋阳倒在路边撒泼打滚,嘴里乐的不行,挥手让村民们停下休息。 掏出怀中的白面馒头,姜鱼小手撑着脑袋,此时的她才知道不是所有人穿越都会有肉吃,像她,只能每天干啃这些没有味道的馒头。 将手中的馒头想象成肉的样子,闭上双眼,用力咀嚼。 “咳咳咳……” 用力捶打胸口,姜鱼翻了两次白眼,这肉真不是好吃的,这么硬不说,还噎嗓子。 还没等姜鱼咳完,就感觉到有水被倒进了自己嘴里,这下好了,噎死呛死一起来了。 一把夺过举在自己嘴前边的水壶,瞪了一眼就爱捣乱了季思明,姜鱼终于在咳嗽了几声后缓过劲来。 肺部有些疼,面上被鼻涕眼泪口水沾满,姜鱼觉得季思明就是八字克她! 一言不发的跑到季秋阳身边,姜鱼继续啃着手中的馒头,喝着从季思明手中抢来的水。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开,要从此路过,留下粮食来。” 还在啃馒头的村民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看着距他们不远的‘怪物’,丢下手中的馒头,慌忙抽出插在腰间的武器。 这是他们不是他们第一次遇上尸魍,但正面面对却没有任何经验,转头看向还蹲坐在土堆上的姜鱼,村民们皆是瞪大了双眼 。 尸魍都找上门了,她居然一点儿都不紧张! 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的姜鱼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拍拍手中的碎屑,指着远处站着的‘怪物’大喊一声。 “呔,要吃的就自己来抢!” “……” “……” 他们能说姜鱼的心实在是太大了吗? 谁想姜鱼的话音刚落,‘怪物’便撩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头发,向他们这边冲过来,速度之快,与山中的野猪有的一拼。 快速捡起两个被村民丢在地上的馒头,那人也不怕脏,直接将馒头塞进了嘴里,只是吃的太急,时不时的就要停下来捶打自己的胸脯。 这是人? 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出现这个想法,村民们再也镇定不下来,这一路上除了被季思明救的姜鱼,他们便再也没有碰到过第二个活人。 有村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从怀中掏出一个干净的馒头扔给那人,只见那人快速捡起掉落在地的馒头,而后开始骂村民不知惜着粮食,一点点儿拍干净了又往自己嘴里送去。 这真是人!!! 心中开始雀跃,季秋阳最先跑上前去,趁着那人不备之际在那人身上用力掐了一把,听到嚎叫声后,季秋阳开始大笑出声。 眼前这位一身灰败不堪,破破烂烂的长袍,加一头不知已经多久没有打理过,沾满野草的长发,贺晋的这幅模样确实是吓到村民了。 “我是附近一带的劫匪,以往就是威胁威胁平畴镇上的百姓,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就在半个月前,我只是出门一趟,回来之后寨子里的兄弟们全都变了个样,你们说我不讲情义也好,但他们互相残杀的样子实在是可怕,我便连忙从寨子中逃了出来,这些天来一直在这周围呆着,偶尔见到几个兄弟,也是躲在草丛中不敢出声,让他们过去了。” 贺晋坐在土堆上,接过姜鱼递到面前的水壶,咕嘟咕嘟几口就喝了个干净,说起往事的时候眼中还带着恐惧与忧愁,惹得季秋阳不住的拍他的肩头,表示安慰。 “这一带只有平畴镇与我虎头山有人,但那些人都在一夜之间变了个样,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打个饱嗝,贺晋小心将手中还有剩余的馒头放入怀中,每日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他真是怕了。 听完贺晋的话,姜鱼慢慢蹙起了眉头,贺晋的话不是不可信,但…… “慢着,你说你多次与以前的兄弟擦肩而过,而你一直躲在草丛中,他们从未发现过你?另外,你说平畴镇上的百姓与你虎头山的兄弟们都变了个样,为何附近一直没有他们的身影?” 除了那天的季弘一群人,他们确实没有再遇到过其他尸魍,如今让贺晋一说,此事确实有蹊跷。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姜鱼一行人将目光投在贺晋身上,此时的他们,也就只能靠着眼前这人解决疑惑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坑人 “既然大家都变成了尸魍,而且与你多次擦肩而过,你没被咬也就算了,为何这附近一直没见到过其他尸魍?” 提出心中的疑惑,姜鱼深觉得此事定有蹊跷,便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贺晋。 被众村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贺晋挠了挠脏乱的长发,说出了一句令人质疑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们不攻击我,只是我一直躲在草丛中,屏住了呼吸,他们就像是没见到我一般,直接从路边走了过去,至于你说的其他…尸魍?这我更是不知道了。半个月前,我虎头山上爆发了那场大灾后,我就跑到了深山中,最近也是实在饿得厉害,才想着出来看看。” 然后就遇上了他们…… 眯起双眼,姜鱼警惕的往四周看去,四周无风,树叶与草丛都安静的树立在远处,而这条山路的远处,也没有任何东西过来…… 在听完贺晋的话后,不仅是姜鱼,就是村民们也陷入了沉思,前往都城的路还有一大段,而山路崎岖,届时要想逃命,就只有通过这条路,可尸魍性子残暴,或许不用一会儿,自己就会葬身在尸魍口中…… “这时候回平畴镇上还不迟。” 村民们想到的姜鱼自然也考虑到了,而且尸魍变异的速度超乎了她的想象,她也想过留在这儿,但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虽然不知道出去后不知道能不能活命,但要是一直在平畴镇上过那样的日子,她迟早也会忍不住,然后冲出去。 现在回到平畴镇上是不迟,但定会被那些不讲理的取笑一辈子,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小鱼姑娘,我们跟着你走!” 说着,村民们纷纷起身,手中的武器掂量两下,“不就是几只尸魍嘛,老子随手就能戳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告爷爷求奶奶。” 说完,就独自往小路上走去,等走了一段路后,才发觉过来身后没有一丝声音,转过头去,就看到姜鱼他们正盯着自己看,面上带着笑。 “既然如此,那便出发,要是都城的人都活着,那我们便有救了。” 拍拍身上的灰,姜鱼帮着其中一村民推动起推车,身边站着贺晋,一直在打听他们去都城的目的。 在得知他们要去都城求救时,嗤笑一声,随即扒开胸膛,不屑道。 “你们指望都城里的那位救你们?真是不知死活,去了都城不如一直呆在这儿,好歹能活下来。看到了吗?老子当年也是军功赫赫的大将军,可惜了了,都城那位慧眼不识珠,在那些个老不死的教唆下,将老子打了个半死后,丢到了街边,要不是老子命大,早就命丧街头了。” 鼻孔中哼出一口气,低头瞧见胸膛上的伤疤,贺晋是恨死了北齐的君主。 “想让他救你们?怕是他自己都没空保自己呢!看他养的都是什么走狗,一个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奉劝你们一句,赶紧回到平畴镇上吧,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嘴里这样说,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下,贺晋想着,若是以后跟着他们都有白面馒头吃,如果再遇到尸魍,自己躲的远些就是了。 听了贺晋的话,姜鱼面上显露出诧异的神色,她从来不知道这个朝代的君主居然是这样子的,而且周围的村民也是露出了一副不敢言语的表情,想来是贺晋说的*不离十了。 “还有那个陆南烛,武功是比我强了些,但他整个人就是个榆木脑袋,永远以那位的话为守则,那位让他向东,他就不敢往西,让他上天,就不敢下水。嘁,老子就是不服气。” 想起此时应该站在君主脚边拍马屁,得好处的陆南烛,贺晋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是在醉酒之时说了几句那位的不是,就让小人传到了那位的耳中,结果就落得了这样的下场,现在好了,陆南烛应该在府中吃香的喝辣的,而他却在这儿受苦。 越想越觉得牙痒痒,贺晋梗着脑袋,冷哼一声。 都说武将性子耿直,这话一点儿都没错,季秋阳跳着来到贺晋身边,左瞧右看,才惊叫出声。 “我认得你,约莫着*年前,是你平定了东楚的那场战乱。” 瞧着眼前这小子,至多十五六岁,怎么就记得自己了? “我们住在东边,那次战乱是你替我们赶跑了东楚的大军,说起来,我们的命都是你救的。” 见季秋阳神情中带着崇拜,村民们这才想起来,多年前是有这么一场战乱,迫使他们从北齐的最东边逃难到了现如今的季家村的位置,而眼前这位,正是当年的救命恩人。 一下子被多人包围着道谢的贺晋一时间大笑出声,拍着众村民的肩膀,脸上尽是得意,他就知道自己要比陆南烛那小白脸厉害。 “既然贺大将军有如此神威,届时尸魍来了,可要好好收拾他们啊。” 热闹的人群中穿插进了这样一道声音,飘在空中还没回神的贺晋笑着应了许久之后,突然停下笑声,面色僵硬。 “贺将军这么厉害,肯定不会当个逃兵,届时一定带着我们勇往直前。” 季秋阳的双颊通红,却不是累的,语气中还带着激动,高举手中的木棍,呼喝道。 尴尬的看了一眼季秋阳,贺晋咳嗽一声,僵着脸,轻声许下承诺。 “既然贺将军答应了,那咱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了,继续赶路吧!”听到回应的姜鱼满意了,迈起步子,继续往前走,徒留吃了亏还要笑着应付村民的贺晋走在后头,恨不得立马掉头就走。 “跨过这两座山头,再往前走个几十里路,就是离都城最近的卓山城,只要跨过卓山城,想必就能找到你们要找的援军了。” 指着眼前这座高耸的山头,贺晋深吸一口气,所谓的近乡心切,就是他这样的吧。 离家七年,如今马上就要到了,他却开始畏于前行了。 “这么高,山路又抖,且不说人能不能过,这粮食是一定上不去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眼睛 难怪平畴镇这地儿一直没有尸魍! 一连走了几天都没有遇到一只尸魍的姜鱼一行人被眼前这座高山挡住了去路,心中顿时开始犯愁。 “这人还好上,粮食怎么办?” 拍着推车上装着的几袋米面,季志远皱着眉,山太高,要是把这些东西都背过去的话,只能减慢脚程了。 “带少许粮食上路,将这些粮食都先存放在隐蔽处,要是日后遇上了什么危险,重新回到了这里,就不怕饿死了。” 原先还觉得有道理的村民很快就反应过来,尤其是季秋阳,指着姜鱼笑道。 “小鱼哥,且不说这山中是否有蛇虫鼠蚁,要是遇上梅雨季节,这些米面可就要烂了 。” 是这样吗? 见身旁的村民都是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姜鱼顿时面如火烧,她确实没有这个常识,只知道米面都是农民伯伯辛苦劳作得来的,而自己只是负责买和吃而已。 “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说要怎么办吧?” 姜鱼双手环胸,挑眉看向村民,她只擅长如何攻击尸魍,这些生活琐事自然要分担给他们了。 这下一众村民都陷入了沉思,要是出去了,再找不到粮食怎么是好,但…… “大不了我们多出些力气,将这些米面都扛过去。” 咬咬牙,季大壮率先走到推车旁,两边肩头分别扛起一袋米,朝身后的村民吆喝一声,大家齐齐将米面扛到了肩头。 山路陡峭,时不时的就有落石拦在路边,左边是光秃的石壁,右边是百十米高的山崖,西风起,村民们皆是为自己的性命捏了一把冷汗。 “要我说,不如大家先在山下将大部分粮食吃光,轻装上阵多好。” 嘴里轻声嘀咕着,贺晋双手扶着落石,迈开脚跨了过去,而后又开始接应起走在自己身后的村民,每走一步都是一身的冷汗。 村民们只把贺晋的话当做笑话听,这一路上也不知听他说了几回肚子饿的厉害,大家伙把怀中的干粮能给的都给了,他却像个无底洞一般,怎么也填不满。 好不容易打一座山头跨到另一座山头,站在山顶的季秋阳眯着双眼,晚霞打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小鱼哥,小村长,那里就是卓山城了,再过不久咱就能到都城了!” 声音中带着激动与些许哽咽,季秋阳双眼通红将手指向西边一座占地庞大的城市,恨不得现在就长上一双翅膀,飞身到都城。 拍拍季秋阳的双肩,季思明将目光转到姜鱼身上,这一路上她都没有与自己说过话,心中那丝晦涩不明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看到了,要是走的快,明天就差不多该到了,今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晚。” 早已将肩头的米面放在地下当做椅子坐的村民松了一口气,他们就怕姜鱼说等下山了再休息,那他们可就真的走不动了! 篝火随之升起,累了一整天的村民随意吃完饭后,闭上双眼后马上陷入了沉睡,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倚靠的大石后,出现了一双眼睛。 第二日清晨,姜鱼最先睁开双眼,天为被地为床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秋日里的夜晚又冷,不像这些还在打鼾沉睡的男子,要不是自己身体受得住,怕早就一病不起了。 清晨的山间带着朦朦的雾气,稍微一不小心就可能带着粮食滚下山头。 爬了一天的山,村民们的双腿都是软的不行,现在又面临的陡峭的山路,要不是大家互相帮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走过这条山路,就能抵达卓山城了 。” 指着眼前这条笔直的山道,贺晋挥去额头上的汗水。 但在转头看到面色苍白的村民,贺晋又有些于心不忍,转而又道。 “鱼老大,你看这卓山城马上就到了,不如先歇歇,等他们都恢复体力了再走也不迟?” 话音刚落,贺晋便受到了几道感激的目光,姜鱼的狠厉与不要命他们早在平畴镇就感知到了,如今他们着实是累了,哪怕是歇上几刻钟也是好的。 点点头,姜鱼就这路边的野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到村民们诧异的目光,好笑道。 “怎么?就你们累的得,我就累不得了?” 姜鱼挥舞着袖子,这一路上也是累坏她了,几次想停下来歇息都因为山路陡峭放弃了,如今好不容易能继续休息,谁会不高兴? 众村民笑着坐下,商讨着日后的计划。 “等咱进了都城,肯定是饿不着累不着了,那时候我去给人家做个扫地的家仆都比现在强上百倍。” 不说君主会对他们怎么样,村民们此刻只想着要洗个热水澡,吃顿热菜热饭。 “要我说,我先睡个几天,哪怕是露宿街头,也会有人扔几枚铜板吧,我听说都城里的人都富得流油呢!” “也是,指不定哪天咱就遇到了贵人,保咱一生平安呢。” “……” “……” 越听越觉得诡异,遇到贵人?那有本事遇到啊! 撇撇嘴,姜鱼一边听着村民们的白日梦,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都城中的人被感染的几率有多大。 “就你们?还贵人呢?不被赶出去都算好的。” 嗤笑一声,贺晋的一席话让村民们闭上了嘴,纷纷将目光投向贺晋身上,毕竟在他们之中,只有贺晋知道都城究竟是怎样的。 “要我说,你们还是趁早回吧,不是我骗你们,这都城真不是个好地方,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当年可是差点死在那儿!” “那你为何还要跟着我们?” 有村民幽幽问道,堵的贺晋一时间哑口无言,过了好半响才讪讪道。 “我这不是怕你们半路遇上尸魍了嘛!以我的身后解决几只尸魍还是没问题的。” “可你连怎么杀死尸魍都不知道!” 说到如何让尸魍真正的死亡,季秋阳最有发言权,一脸挑衅的看着贺晋,脸上写满了‘我知道,你不知道’。 “不就是砍了……” “错了,是戳爆他们的心!” 不等贺晋说完,季秋阳便立即反驳了他的话。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反了 通往卓山城的除了一条官道,更有一条因常年无人行走,被野草埋没的小道隐匿在官道的左侧,此时的小道上,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窸窣声。 “就没有其他通往都城的路了?” 蹲在半人高的草丛中,姜鱼位居一行人最前方,皱着眉头不敢站起身子,更不敢乱动一下,生怕被官道上那一群群四肢僵硬的尸魍发现 。 同姜鱼一样蹲在草丛中,村民们双手紧握一直备在身边的武器,从茂密的草丛缝中,看到了远处一直在行走的尸魍。 “早说过此路不通,你们不听,现在好了,赶紧回平畴镇吧,起码还有条活路。” 手中的长棍越握越紧,几天下来,贺晋已经对姜鱼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姜鱼这人看着像个好欺负的,实则连那些号称母老虎的都要在她面前礼让三分,有时候更是倔的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看了一眼贺晋,姜鱼也想着带着村民回去,毕竟这里实在危险,一座城的尸魍,早已经超出他们的承受能力范围了。 想着,姜鱼转过身去,正想要让身后的村民原路返回,千万不能发出动静,就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东西。 蹲在姜鱼身后的贺晋随着姜鱼的视线望去,顿时瞳孔一缩,扔掉手中的长棍,双手用力扒开蹲在自己身后的村民,朝着蹲在最后的季思明扑去。 “嗬…嗬…” 在田埂上翻了两个跟头的村民趴在原地,喉间的怒骂声在瞧见被贺晋一脚踹翻的季阿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踹翻在地的季阿大摇摇晃晃重新站起身来,双眼惨白,面容溃烂,一张嘴张的老大,可以清晰的听到喉间发出的‘嗬嗬’声,激的一干村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阿大!” 早已认出季阿大的村民撑起身子,捡起落在一旁的武器,满脸防备。 “他这是变成尸魍了,快将他杀掉,阿南,你去,不是你说要是遇上尸魍定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的吗?” 手中的斧子被抱在胸前,一村民躲在另一村民身后,嘴里催促着名唤阿南的男子上前去。 抱着季秋阳的贺晋还没缓过神来,刚刚发生的事惊得他起了一身的冷汗,放下怀中瑟瑟发抖的季秋阳,贺晋转过头恶狠狠的看一眼张牙舞爪的季阿大,捡起田埂上被扔下的长棍就往他站的方向走去。 这么多年了,能吓到自己的,这还是头一个。 见到有送上门的‘食物’,季阿大只觉得自己的牙齿痒的不行,那日与姜鱼她们分开走以后,他们便倒了大霉,遇上了一只见人就咬的尸魍! 多亏他即时将站在自己身边的季弘推向了那只尸魍才得以保全自己的小命。 可他也不知是怎的,在逃命的路上只觉得自己全身开始发痒,而后挠破了整片皮肉,才觉得浑身舒畅,行走的动作也越来越缓慢。 想过重新回去找姜鱼他们,可是更怕半路上还留有尸魍,只得作罢,有时候在山间走的累了,他便停下来歇息一会儿,谁知姜鱼他们这么快就赶上来了。 看到他们在啃咬干粮,躲的老远的他也觉得牙痒痒,只想与他们一样,能够吃些东西来填饱自己。 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是因为害怕再遇到尸魍,有时候他走的慢了,便日夜兼程的追赶他们,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才这么几天,自己也变了 。 ‘噗嗤’ 长棍插入心口,季阿大低下头,惨白的双眼盯着直流的鲜血一动也不动,片刻之后,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始终没有挣扎一下。 拔出长棍,又是一片血液喷涌而出,贺晋嫌恶的看了一眼被弄脏的长棍,在季阿大满是灰尘的长袍上擦了又擦。 “快走。” 正准备转头向姜鱼报备自己不负众望,干掉了尸魍,就感觉到有一股拉力拉着自己,拼命的往来时的路上跑去。 卓山城的两侧历年来就被大山包围,除了从城中跨过,再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此时的姜鱼正埋头苦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究竟在往什么方向去。 “姜鱼,反了!!!” 甩开姜鱼的手,贺晋停下疾跑,看着眼前百丈高的高山,加上一条两三丈宽的湍急河流,再看身后几只朝他们而来的尸魍,一咬牙,往尸魍那边冲了过。 瞧着身后十几二十只尸魍,姜鱼看了一眼他们冲过来的方向,再看他们先是在季阿大身旁停留了一会儿才向他们跑来,想来他们是被鲜血的味道吸引过来的。 腰间依旧是那柄斧子,不过斧子的手柄处变得更短了一些,姜鱼为了这一天做足了准备! 被眼前光秃的峭壁看呆了眼,想着反正也翻不过去,干脆拼一把的想法,众村民掏出腰间的武器,往尸魍的方向冲过去。 完全忘了姜鱼在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他们的,挥起手中的斧子、铜锹就往尸魍身上砍去。 鲜血的味道一时间弥漫在田埂上,眼看着眼前的几只就要死了,不远处竟又来了几只行动迟缓的尸魍。 吐出一口气,姜鱼瞟了一眼离他们极远的山路,再看不远处的城墙,心下拿定主意。 “贺晋,秋阳,季志远,解腰带!” 以为姜鱼唤自己是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与尸魍来场恶战,谁知道竟然是让自己解腰带? 一手捂住自己的腰带,一手解决一只已经被砍伤的尸魍,季秋阳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小鱼哥,都什么时候了还解腰带,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些尸魍吧。” “废话少说,要你们解自然是有用处了。” 窜到季秋阳身边,不过呼吸之间便解开了季秋阳绑在腰间的腰带,不等季秋阳惊呼,姜鱼便转到了贺晋身边。 “给你给你!” 解开腰带上的结,贺晋一脚踹开向姜鱼扑来的尸魍,笑道。 “鱼老大,如今我可是连腰带都交给你了,你是不是也要考虑考虑以身相许这件事儿?” 不理贺晋的调笑,姜鱼看也不看的就解开了站在贺晋身旁的村民的腰带,一条又一条,唯独没有季思明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爬墙 离城墙最近的季思明只是上去给来不及躲开的村民帮一把,见姜鱼没有叫自己的名字,心中难免失落。 “季思明,你过来。” 被点名的季思明动作一顿,随即走到姜鱼身边,见姜鱼蹲下身子摆弄着被弄得一团乱的腰带,被瞪了一眼后,赶忙蹲下身子帮她解开越弄越乱的腰带 。 “你用随身带的刀将手上的斧柄上挖出一个洞来,记住,要快!” 说完,便又低下头,将腰带一条条捆扎在一起,动作干脆利落。 全然不知道姜鱼要做什么的季思明还算听话,掏出怀中从小镇上搜寻来的匕首,用尽力气在斧柄上挖出一个不算小的洞来,等姜鱼将捆扎好的腰带挤进洞中,系好死结,他还是不明白姜鱼究竟要做什么。 此时的已经临近傍晚,太阳开始偏西,再看还在与尸魍纠缠的季秋阳等人,姜鱼二话不说将季思明拉到护城河边。 卓山城的护城河位置有些奇怪,两边城墙都靠山,护城河却水流湍急,走近看了才知道这条护城河乃是一条暗河,因为不了解地形,要是不小心掉进去,怕就没命了。 “将斧子用力往上抛,直到它勾住城墙为止。” 话毕,姜鱼后退几步,在亲眼瞧见季思明的力道够大时,才转身回到村民们这边。 “小鱼哥,咱们还有多久才能上那城墙。” 再傻的人都能猜出季思明是在做什么,季秋阳踹开身前的尸魍,往后后退两步,见姜鱼挡在了自己面前,才将手中的长棍放在左手上。 气息不稳,季秋阳觉得自己定是累了,长时间握着长棍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长棍上本被削尖的地方也被磨平,可见他对每只尸魍都是下了死手的。 看了一眼还没有成功的季思明,再看越聚越多的尸魍,姜鱼沉下声。 “贺晋,你也去。” 说罢,就听见贺晋的喘息声远去。 从一开始的找不准位置到现在的麻木,村民们僵着一张脸,抿着双唇,眼中的疲惫一眼就能看出。 “待会儿等季思明他们搞定了,你们就跑过去,尽快爬上城墙,别拖拖拉拉的,谁要是耽搁了时间,我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挥舞着手中的斧子,姜鱼的语气中带着威胁,一路跟着她来的村民都是当初站在她这边的,加上她一共九个,想来应该不会拖延太久。 ‘嗬…嗬…’ 站在自己身前的这只尸魍也不知是让谁砍的,浑身是伤不说,还断了一条胳膊,独独没有伤着心脏,没有丝毫犹豫,一挥斧便砍裂了尸魍的胸骨,等第二斧下去的时候,那尸魍已经躺在地上再不动弹。 “姜姑娘!” 听见贺晋在叫自己,姜鱼推了一把身后的季秋阳,示意他赶紧过去,自己则是继续与尸魍周旋。 “姜姑娘,快跟上!” 随着村民一个个都跑到了护城河边,姜鱼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后瞧见不远处又有尸魍过来后,皱起了眉头。 护城河边,好不容易将斧子卡在城墙上的贺晋想要将手中的绳子递给村民,却在看到村民们犹豫的眼神时,打消了让他们先上的想法 。 “待会儿我先上去,然后将绳子丢给你们,记得要快。” 随后,尽力握紧用腰带捆扎的长绳上方,往后退了一步后,整个人向前扑去。 村民们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再往刚刚贺晋站的位置看去,发现他已经拉着长绳,除了爬到中间时晃荡了两下,吓得村民们出了一身的冷汗外,整个人像只猴子似的,三两下便爬到了城墙墙头,而后从墙头上捡了颗石子,捆绑在长绳的一头,往村民站的方向扔出。 见贺晋都爬上去了,村民们便在没有后顾之忧,一个个学着贺晋的动作努力往上爬,却在爬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手并没有贺晋那么好,爬两步滑一下,等所有村民都上了城墙后,晚霞已经快被湮没了。 “姜鱼!!!” 站在墙头大声唤姜鱼的名字,贺晋眯着一双眼睛,看着不远处一边与尸魍厮杀,一边往护城河靠近的姜鱼,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季靖宇,赶紧上来!” 本想与自己玩的正热的尸魍拔腿就跑的姜鱼手下动作一顿,险些让尸魍咬了手。 用力踹开几只尸魍,姜鱼快速转过头,就看到季靖宇正手握长绳,眉头紧锁,眼中带着犹豫。 “快上去。” 暴喝一声后,姜鱼跑到季靖宇身边,见他依旧是一副不敢动的样子,便将小手覆在他的手上。 被姜鱼的动作吓得僵住身体,季靖宇能明显感觉到姜鱼的身子贴在自己背后,自己生的瘦弱,才让她能双手环住自己…… 回过神来的季靖宇暗骂自己孟浪,正想询问姜鱼是要做什么,就听到姜鱼有些疲倦的声音。 “闭眼,退一步。” 听完,便感觉到手中的长绳被拉紧,而后整个人都腾空在了半空中。 脚上的布鞋被护城河冰凉的河水浸湿,脚下空荡荡的没有东西任自己踩踏,季靖宇只觉得好不难受,屈膝在城墙上蹬了两下,只觉得脚下全是湿滑的青苔,根本连爬都爬不动。 一直紧张的盯着二人的村民都替他们着急,更在看到二人身后的尸魍一个接一个跳进了护城河中被河水冲走后,把心提到了嗓子口。 身后传来的跳水声,姜鱼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紧抿双唇,她的一只手搭在季靖宇的手背上,另一只手却是放在下方,就算季靖宇用尽力气不让身子下滑,她的手心却还是被磋磨的火辣辣地发疼。 “爬上去!” 被命令的季靖宇苦笑一声,他的双脚早已经在城墙上蹬过不下十遍,却一点儿也没有上去,不仅是大家心急,他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要是姜鱼随他一起掉进护城河中…… “姜姑娘,不如你先走一步,小生随后就到。” 本想用轻快的语气说话,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不是圣人,也想活着,可是如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烛光 “姜姑娘,不如你先走一步,小生随后就到。” 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季靖宇正准备松手,就听一声爆喝回响在耳边。 “贺晋,拉!” 还在愣神的季靖宇只觉得自己的双手被包裹的更加紧了,心下吃惊姜鱼人小力道不小,气势更是强的吓人。 站在城墙上干着急的贺晋等人听到姜鱼的声音缓过神来,随即拍了拍脑门,他们都过于心急了,完全忘了当初就可以将季靖宇拉上来,这样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了。 小心拉动勾住城墙的斧子,贺晋本想叫上一边的村民站在自己身后帮着自己一起拉,却在看到什么之后,瞳孔一缩 。 “快!拉住绳子!!!” 不知道为何贺晋突然变得焦急,站在贺晋身边的村民伸手就去拉长绳,却在低下脑袋时,惊呼出声。 “绳子要断了!” 晴天霹雳,被姜鱼抱在身前的季靖宇身子一抖,转过头,见姜鱼此时正抿着双唇,双眼直望着城墙,眼神中一丝紧张的神色都没有。 城墙上,季思明听到村民的惊呼后,一把推开村民的身子,在看到被城墙边磨的快断了的长绳,毫不犹豫的弯下腰,双手紧握住长绳。 “拉!” 随着季思明的一声呼喊,村民们纷纷站在季思明的身后,一个接一个的抱住身前人的腰,嘴里呼着,‘一,二,三’。 得亏姜鱼与季靖宇生的瘦弱,不过多久便被村民们齐心协力拉上了城墙。 刚爬上城墙的季靖宇面色苍白,身子还有些抖,不敢像季思明他们一样一个个凑到城墙边去帮姜鱼一把。 他惧高,这是自己自小以来的毛病,本以为这次就会这样死在这里,没想到姜鱼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小鱼哥。” 双脚刚落地的姜鱼被人险些扑倒在地,感觉到季秋阳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双手紧抱着自己。 轻笑出声,伸出双手在男孩的背上轻拍两下。 “小鱼哥说多少次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不然以后怎么当老大,收小弟?” 这番话让季秋阳破涕为笑,从姜鱼的怀抱中出来,笑着用衣袖擦干眼泪,随后看向姜鱼的双目中更是狂热了三分。 “以后秋阳不当老大了,跟着小鱼哥,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季秋阳的话刚出,众位村民便忍不住开始附和,空气中的紧张窒息感顿时消散不少。 手掌轻拍在季秋阳的脑袋上,姜鱼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 被打的季秋阳立即一蹦三尺高,嘴里大喊饶命,惹得村民们大笑出声,待大家都静下心来,天也差不多黑了。 秋季中旬的北齐还带着着些温热,不至于让穿着轻薄的姜鱼等人呼冷,但眼下有一件事却不得不解决。 “小鱼哥,我饿了。” 揉着已经饿瘪了的肚子,季秋阳有些后悔出来探路时应该带些粮食上路,眼下他们的粮食都藏在远处的草丛中,要想回去吃东西,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同样感觉到饥饿的姜鱼拍拍季秋阳的双肩,而后走到城墙的另一边,眯起双眼,俯视着整座卓山城。 心下叹了口气,卓山城怕是早已经被尸魍占据了,城中一丝人气儿都没有,要是这样贸然下去的话…… “等等,你们看那边 。” 眯着双眼,手指指向一处,姜鱼嘴角勾起一抹笑。 “今晚的口粮有着落了!” 被淹没在黑暗中的卓山城只被天空挂着的一轮弯月怜悯的施舍了一点儿月光,除此之外,根本就瞧不见其他有光的地方。 姜鱼手指的乃是位处于卓山城西南角的一处背阴处,是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可饶是如此,村民们还是眯起双眼,瞧了许久才磕巴出声。 “那…那里…烛光。” 多久没有见过那丝黄色的光了,即使是隐隐约约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光,对于村民们来说,也是莫大的惊喜。 “待会儿下去切忌轻举妄动,我们人不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谁也救不了我们。” 语重心长的说完这句话,姜鱼已经提醒村民们不下百次行动要小心了,他们也不反对,每次到一个新地方,总是先听自己的指示才开始行动。 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之所以选择不断的前进是因为她害怕越是拖延,她就要积聚更多的勇气,以至于到了最后,这天地间连她都没有了。 点点头,村民们次次将姜鱼的话谨记于心,生怕不小心丢了性命。 城墙很高,当初季思明与贺晋废了大力才将斧子扔上来,而如今大家只是猫着腰,敛着呼吸,轻声走下城墙边上的台阶。 灰色的砖瓦显得卓山城的夜晚十分压抑,小声来到离城墙不远的一户人家前。 靠在墙角,季秋阳抬起头瞧了一眼面前的小巷,再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街上几只尸魍晃荡而过,慌忙用手捂住口鼻,害怕因为呼吸重了被尸魍发现。 走在最前方的姜鱼右手举着斧子,走两步向四周看一眼,小心谨慎的样子让走在最后的贺晋有些看不下去。 拉了一把姜鱼,示意她去最后跟着,自己来带路。 无奈瞥了一眼贺晋,姜鱼走到队尾,看着贺晋疾步走着,心都在跟着发颤。 左拐右拐,带着村民走了几个死胡同后,贺晋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举起手握住口鼻,而后小心转过身,挥舞左手,让村民们也一起捂住。 哪里需要贺晋的提醒,村民们早在看到前方青石砖大道上的尸魍刹住了脚,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直到面前的尸魍晃晃悠悠的从自己面前走过,贺晋软着身子,就连被吓得倒在地上的声音都不敢有。 抬起眼皮看着蹲在自己身后偷笑的村民,贺晋举起拳头想要做一番威胁,不知怎地,却是跟着村民一齐无声的笑了起来。 走到贺晋身边,轻踹一脚,姜鱼在看到前方小巷中隐约有烛光传出,对着村民们招招手,便猫着腰向前走去。 跟着姜鱼走的村民在路过一直躺在地上不敢动的贺晋时,皆是笑着摇摇头,紧跟上姜鱼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杨府 小巷极窄,只容一人通过。 走在最前头的姜鱼始终提着一颗心,生怕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一只尸魍,把自己吓半死。 一行人脚程极慢,直到看到前方一户人家的大门时,姜鱼才松了口气。 穿过小巷,映入眼帘的便不再是黑色的墙壁,反是一扇朱红色的漆门,漆门上大书两个村民们也不识得的两个字。 在城墙上看到的定是这户人家了! 要问他们从何而知,这四周皆是一片暗黑,唯独这一家,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生怕别人瞧不见似的。 “待会儿我们从这里翻过去,先不要下去,看看里头的情况再说。” 小心叮嘱身后的村民,姜鱼心中疑惑不断,先是想到这家人许是刚走,没来得及灭灯;也怀疑可能是这家人已经变成了尸魍,里头根本没有人。 但不管怎么说,都要先进去探探情况。 得了指令,村民们再黑暗中点点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走到围墙边,瞧着围墙只比自己高了半截,姜鱼松了口气,朝着走在最后的贺晋招招手 。 “怎么?鱼老大上不去?” 快步走到姜鱼身边,贺晋搓搓手,嘴上说出的话一直都是那么不正经。 “季靖宇,你过来。” 小声朝季靖宇喊道,双眼却一直停留在贺晋强壮的体格上。 “等会儿你就踩着贺晋的肩膀爬上去。” 说完,不等贺晋反驳,就先跃上了墙头,速度之快,让众村民看的乍舌。 “喂,鱼老大你也忒不厚道了,让一大男人骑在老子的头上,以后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跨坐在墙头的姜鱼晃荡着两条腿,见下头的贺晋不满,小声开口道。 “你要是不服,就憋着。” 以为姜鱼要下狠话,贺晋正准备驳回,却听到这样一句话,顿时被噎的一口气喘不上来。 看了一眼身边满脸愁色的季靖宇,贺晋终是掀开衣摆,认命的蹲下身子。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来。” 见季靖宇一副呆愣愣的模样,贺晋忍不住怒吼一声,吓的村民们慌忙往四周看,就怕四周有尸魍突然出现。 被骂的季靖宇立即走上前去,单手扶墙,摇摇晃晃的站在了贺晋的肩头。 “奶奶的,老子长那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骑在头上。” 嘴里说着不满,手上却是发力,用力一举,便将季靖宇送上了墙头。 握着姜鱼的手臂稳住了身子,对着贺晋小声道了谢后,季靖宇便不敢再动一下,他觉得自己双腿有些发软,也不敢看地面,害怕双眼发昏,一头栽下去。 随着村民们接二连三的爬上墙头,姜鱼才指着围墙内里说道。 “不知道这里头还有没有人,你们动作轻些,直接进到屋子里找吃的和用的。” 说完,一手捂着季靖宇的嘴,一手托着他的腰,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从门口牌匾上就可知这是家规模不小的人家,但姜鱼怎么也没想到,杨府居然这般大。 绕过一条条回廊,村民们只觉得两眼发晕,空中时不时有飞鸟而过,惊得他们连最后一丝睡意都随之散去了。 “鱼老大,这又是哪儿?” 将脑袋伸到姜鱼面前,感觉到一阵掌风袭来,贺晋立马缩回脑袋,却还是被轻拍了一下。 黑夜里看不清姜鱼的脑袋,跟在姜鱼身边的季靖宇与季秋阳却感觉到了姜鱼紊乱的气息,想到当初在崖底时的情景,季靖宇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姜姑娘,这地方我们已经来过三次了。” “……” “……” 勾起一个微笑,姜鱼转过脑袋,对着季靖宇的胸膛锤去 。 “你知道怎么不早说!” 安静的回廊中响起一声闷哼声,随后被打的人疼的弯起腰,丝丝的抽着冷气。 “刚刚脑子有些发昏,一直没注意,但我闻着这金桂的味道,已经闻了三次了。” …… “小鱼哥,你好狠的心!” ??? 摸索着向前走的村民们在听到这边的动静时,忍不住憋笑出声,姜鱼固然有勇有谋,但总是在这种时候神经大条,惹得他们想笑却又不敢笑,实在是痛苦。 “谁?!” 走到回廊拐角处的姜鱼等人在听到这忽然出现的声音,立马被吓得僵起身子,随后又在看到前方隐约出现的光线时,大喜过望。 “有人!” “他说话了,这里还有人活着!” 村民的说话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兴奋,等到来人提着一盏灯笼靠近他们时,更是咧着嘴跑上前去。 来人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袍,身形瘦弱,面色憔悴,眼底青黑,显然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身后更是带着五个壮汉,同来人一样,皆是一副疲惫的模样。 “在下季靖宇,与亲友一齐路经卓山城,本以为府中没人,没想叨扰了阁下,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被村民们推搡着上前,季靖宇心下无奈,双手抱拳,对着来人鞠了一躬。 本以为男子会笑着报上自己的名号,谁知等季靖宇的话音刚落,来人便冷哼一声,说的话丝毫不客气。 “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随意就能进,府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房与余粮了,还请各位好汉离开本府。” 说完,来人后退一步,双手环胸,对着身后的人摆摆手。 一直站在身后的五个壮汉齐齐打了个哈欠,对着姜鱼等人勾勾手指。 这是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了? 一直盯着男子看的姜鱼皱眉,他们似乎什么都没做吧?怎么就要动手了? “大兄弟,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再说我们也没做什么,更没有与你们结仇啊!” 季大壮走上前去,将季靖宇带到自己身后,这些个壮汉一看就是练家子,只需轻轻一拳,怕就能要了季靖宇的半条命。 “哼,要与杨府结仇,你们还没那本事。大半夜的入了杨府,一副小偷小摸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要我说,你们就是想进来偷东西吧。” 嗤笑一声,男子一动未动,说出的话却是让村民们红了脸。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羞辱 他们确实是要进来找些粮食衣物什么的,但这人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些! “再说这年头吃的有多金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你们要是识相些自己出去了,我便饶了你们,否则……” “否则怎样?老子就不信我们人多打不过你们人少,兄弟们,上!!!” 贺晋手拿长棍率先冲了上去,众村民见了,纷纷掏出武器,准备上前帮他一把。 “这府中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挑挑眉,姜鱼从一边走上前来,用余光瞟了一眼男子,从季靖宇手中夺过棍子,冲上前去。 听了姜鱼的话,村民们更是兴奋到不行,饿了一天的他们粒米未进,想到这里会有好吃的,手下更是卖力起来 。 五个壮汉皱紧眉头,下手却是凶狠,一点儿不留余地,以前也见过小团体来府中偷东西的,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伙人的脸皮居然如此之厚,吓不走不说,还硬是与他们干起架来了。 避开拳风,姜鱼将长棍用力敲击在壮汉的背部,吃痛的壮汉闷哼一声,转过身,举起拳头,下手更是用力。 静谧的夜晚中顿时响起一阵阵呼痛声,姜鱼在心中暗道不好,想到村民们这是学了如何攻击尸魍,见到人或许下不了死手,这会儿才会被打的抱头乱窜,而那五个壮汉,每次都是瞧准了地儿才下手…… “停下!” 踹了一脚背对着自己,正举着拳头恐吓季秋阳的壮汉,姜鱼吐出一口血水,转过头就瞧见了男子面上带着讽刺的笑。 这是在讽刺他们不知死活? 心中有些不舒坦,自打来到这里就没有受挫过的姜鱼心中恼怒,正想冲上去与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就听到季秋阳在叫自己。 “小鱼哥。” 被壮汉压在身下的季秋阳难受的唤了一声姜鱼,又见壮汉忽的睁开眼镜,吓得说话声中都带着一丝哭腔。 “小鱼哥,救我!” 虽然壮汉们也受了不少的伤,有人的手臂上甚至还被印上了几个牙印,但他们这边…… 季志远与季大壮等人都被打倒在地,唯独贺晋一人稳稳当当的站着,但瞧他只手捂着肚子,想必也是受了不小的伤。 “我们走就是。” 踹一脚还在拿着拳头威胁季秋阳的壮汉,见他没有反应,姜鱼转过头,瞪了一眼男子。 “阿四。” 听见男子唤自己,壮汉终于从季秋阳身上起来,走到男子身边之前又是举起拳头,对着姜鱼勾起了一丝挑衅的笑。 心中有气,但此时他们的局势十分糟糕,要还滞留在这儿,怕等会儿那身着藏青长袍的男子就会把他们丢出去喂尸魍了。 “大门在哪儿?” 扶起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季思明,姜鱼抬起头,沉声道。 看姜鱼像极了一只斗败的公鸡,男子心情甚好,转过身子,开口道。 “这就对了,要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不是?天这么晚了,杨府也大,路不好找,就由我带着你们出去吧。” 说是由他,身后的壮汉却是一步也不离开他,仿佛之前受伤的不是他们一般。 咬着牙,一路跟着男子穿梭在回廊中,村民们相互搀扶着,倒吸冷气的声音时不时在回廊上响起。 “要我说,你们还是去找那些尸魍要吃的吧,说不定他们抠抠牙缝,还能给你们留点。” 男子仿若在庭中漫步,走路的速度极慢,说话也是一字字的吐出,一下下的敲打在姜鱼等人的心口 。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不吃人!” 同姜鱼一起搀扶着季思明的季秋阳忍不住开口反驳,却被走在最后的壮汉阿四瞪了一眼,吓得季秋阳赶忙缩起脑袋。 “比起他们,你们确实是有血性了些,但这又如何,反正都是要死的,加上今日你们与我的此番斗争后,要想在卓山城活下去,根本没可能。” 男子的话语中不带一分感情,说的却句句在理,他们要是就这样被丢在大街上,要是街上没有尸魍还好,要是有的话,怕是没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了。 深吸一口气,眼睛看向已经陷入昏迷的季思明,姜鱼叹了口气。 如今,还要找些药物吧…… 有男子带路后,大伙儿很快停在了一面砖墙边。 “府中的大门早已经被铁链锁上,还要劳烦各位好汉屈身于此处了。” 说完,男子带着壮汉往旁边站去,见村民们面露不解,面上勾起笑,好心的弯下腰,将手中的灯笼往墙角递去。 “不行,我们绝不从这里出去。” 看着墙角的狗洞,季秋阳惊叫出声,搀着季思明的身子往后后退两步。 抿着双唇,看向男子的神色中带着怒意,姜鱼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男子剁成肉泥,要她钻狗洞,开什么玩笑? “小鱼哥,你等着,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双目泛红,季秋阳放下季思明的手臂,从姜鱼腰间掏出斧子就往男子方向冲过去。 他,从未受过如此大的耻辱。 手腕传来剧痛,季秋阳恨恨地瞪着身前的壮汉,渐渐的,季秋阳的身子开始发抖,面色也变得苍白,只余喘息声的空气中顿时响起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瞪大双眼,季秋阳疼的双眼发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哎哟哟,瞧这可怜见的,看姑娘也是明眼人,身边怎么带着如此不识抬举之人,我刚刚也解释过了,府中大门早已紧闭,是打不开的,再来,为了躲着尸魍,府中的偏门后门也全都封死了,如今这狗洞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了,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再翻墙一次?” 双眼死死的瞪着跪倒在地的季秋阳,姜鱼吐出胸腔中的浊气,而后又抬起头,看向了男子带笑的面庞。 “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明白姜鱼在这时候问自己名字是作何,男子笑着答道。 “在下不过是普通人罢了,姑娘无需挂在心上,还请姑娘赶紧上路吧,否则待会儿老爷醒了,可就走不了了。” 语毕,男子又是后退两步,抬了抬下巴,对着身旁的壮汉说道。 “阿四,你们上去帮一把那姑娘。”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夹击 拒绝阿四的‘好意’,姜鱼拍拍季思明的脸,见他动了两下眼皮却没有睁开双眼时,深吸一口气。 “贺晋,上墙。” 一旁的男子只是看了一眼姜鱼,倒也没有多加阻止,只是再没有让壮汉上前去帮忙。 受了内伤的贺晋咬牙,此时的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虽然那位和自己肉搏的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对方起码能好好站着,自己却疼得连腰都快直不起了。 见姜鱼让自己上墙,贺晋不说二话,双脚一跃,待双手勾到墙头时发现自己再使不了气力。 “姜鱼。” 苦笑一声,贺晋觉得自己此刻真是万分窝囊。 感觉到一双手拖住了自己的小腿,手上用力一拖,挣扎了许久的贺晋坐在墙头,就见到姜鱼走到躺在地上的季思明身边。 回到原地的姜鱼见季思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便扶着站在一旁的季大壮走到围墙边上 。 “你先跳下去,待会儿他们下去时,你帮着接应。” 说完,姜鱼回到村民身边,将村民们一个个带到围墙边上,帮着他们一个个上了围墙,最后只剩下季思明与季秋阳昏迷不醒,而姜鱼早已累的脱力。 一直冷眼旁观的男子像是看不下去,对着跪倒在地姜鱼伸出双手,似是要扶姜鱼起身,却没料到,自己刚把手伸过去,就让姜鱼给拍开了。 收回手,男子头一次为自己不忍心而伸出援手的举动感到唾弃。 跪倒在地的姜鱼缓了一会儿后重新摇晃着站起身来,看的坐在墙头的贺晋心生不忍,想要跳下墙头去帮忙。 “坐那儿。” 余光看到贺晋的动作,姜鱼哑着嗓子怒喝一声,两只手用力将季思明拉起,抗在了自己的肩头。 喉咙里有鲜血不断涌上来,姜鱼只觉得自己胸口发闷,两眼发黑,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一般。 “姜鱼!” 听到贺晋的惊呼声,姜鱼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抱起季思明的腰肢,发现季思明此时就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腰身怎么也直不起来。 终是看不下去姜鱼一遍遍的让季思明直起身子的动作,贺晋从墙头跃下,使尽全身力气将季思明高举过头,对着墙头外的季大壮他们大吼一声。 “接好了!!!” 说完,就将季思明抛了出去,一声物体坠落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片呼痛声。 贺晋却是不管,见身旁的姜鱼弯起腰,双手抱着腹部,想着也将她一齐丢出去。 摆摆手,姜鱼示意不必,又指了指身后还躺在地上的季秋阳,让贺晋将他带出去。 拖着季秋阳的脖颈,贺晋正想走向墙头,就见季秋阳幽幽睁开双眼,眼眶中还带着未干的泪水。 刚转醒的季秋阳有些不明就里,直到感觉到手腕传来的痛楚,季秋阳猛地从贺晋身上挣扎的下地,见男子与五个壮汉都好好的站在那里,耳边回荡着墙外头村民们的呼痛声,紧抿双唇,半响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走了。” 随着姜鱼的话,季秋阳缓过神来,走到姜鱼身边,看到她脸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季秋阳伸出未受伤的手,小心将姜鱼脸上的发丝拨去。 “我记住你了。” 转过头,对着男子说完话后,就由着贺晋将自己带上了墙头。 面上勾起笑,男子朝着想要爬上墙头的姜鱼挥挥手,话语中尽显真诚。 “今日杨府招待不周,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若有来日,杨府定会摆上酒席,宴请姑娘。” 去他娘的酒席 ! 瞪着脚爬上墙头的姜鱼看都不想看男子一眼,喘了一口气后,翻身下了墙头,徒留贺晋独自坐在墙头,眼中带着一丝不解。 被盯着看的男子脑袋微微一动,正想对着贺晋笑,就瞧见贺晋已经翻身下墙。 轻笑一声,男子带着壮汉离开,卓山城顿时恢复以前的宁静。 墙外,姜鱼带着受伤的村民们行走在路边,受了内伤的他们也不知是该感谢那男子,还是该憎恨,尸魍闻到血腥味便会发狂,现在的他们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走是能走,但身上连处破皮的地方都没有。 “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季思明始终没有醒,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起来,姜鱼有些担心。 没有反驳,村民们此时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等第二天一早再去寻些吃的来。 “嗬…嗬…” 只剩脚步声的小巷中顿时变得一片寂静,诡异的声音在四周响起,吓得村民们头皮发麻,只想掉头就跑。 “小鱼哥,是尸魍。” 屋漏偏逢连夜雨,姜鱼心中气的骂娘,眯起双眼在漆黑的小巷中想要寻找尸魍所在的地方。 “嗬…嗬…” 从尸魍喉间吐露出来的声音实在不怎么好听,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形。 看着将他们堵的无路可逃的尸魍,村民们手往腰间摸去,却在摸到了腰身后,露出一副要哭了的表情。 他们中有人将腰间的武器丢在杨府中了! “贺晋,你守在前边。” 九人中尚能直起腰身的就只剩姜鱼、贺晋与季秋阳了。 季秋阳右手被掐断,左手没有经过特殊训练根本使不出力,姜鱼小声劝导着让他留在原地保护村民,自己则是捡起地上竹竿,往巷口走去。 依旧是那些老面孔,姜鱼看着眼前几十只面色惨白的尸魍,捏着竹竿的双手更是紧了。 “嗬…嗬…” 还是那条小巷,极窄,只容一人通过,姜鱼看着被挤在外头的尸魍,心下松了一口气,却在看到朝着自己冲过来的尸魍时,顿时绷紧了神经。 屈膝将竹竿掰成两段,见尸魍已经要冲到自己面前,姜鱼立即举起竹竿冲着尸魍的心口戳去。 ‘噗嗤’ 鲜血应声喷涌而出,溅了姜鱼一身,拔出竹竿正想继续戳爆后头尸魍心脏的姜鱼被身前的这只吓了一跳。 “贺晋!” 对背对着自己的贺晋高呼一声,姜鱼看着眼前缓缓动了两下的尸魍,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疯子〔庆祝第一次推荐〕 爆了心脏却不会死的尸魍?卓山城的尸魍与他们以往见过的尸魍明显不一样。 “他们不会死。” 显然贺晋也知道了尸魍的奇怪之处,对着姜鱼喊了一声后,继续用手中的斧子朝着面前的尸魍砍去。 “他奶奶的,姜鱼,还要砍头。” 见面前的尸魍被自己断了脑袋,终于躺倒在地,贺晋大笑一声,不想牵动了体内的五脏六腑,顿时疼的冷汗连连 。 还要砍了脑袋? 可是之前明明就是砍了脑袋也没用啊?! 自己拿着竹竿又要怎么砍? 一系列问题出现在脑海中,姜鱼甩甩头,发现自己在发呆之时后退了几步,马上就要贴近村民所在的地方了。 “小鱼哥,锤子。” 终于在村民腰间摸到了一把锤子,跑上前去递给姜鱼后,又立即返回原地。 略沉的铁锤被姜鱼握在手中,看着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的尸魍,姜鱼毫不犹豫的将尸魍的脑袋敲出几个坑。 铁锤不像斧子那般锋利,每次铁锤砸在尸魍身上,都能听到骨裂的声音,而后就会瞧见倒在地上的尸魍又重新站起身,根本没有死透。 抡锤子的动作做的多了,饶是名成年男子都会觉得累,更何况此时受了内伤的姜鱼。 挥着铁锤的动作再不像刚刚那样迅速,姜鱼喘了两口气,捂住自己的小腹,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只尸魍重新从地上爬起来。 呼出一口气,姜鱼握紧手中的铁锤,再次用力往尸魍的脑袋上砸去,却在听到一串不熟识的声音时顿住动作。 “哟,还有活的。” 一阵男子说话声在巷子外响起,不仅让姜鱼等人愣住,就连靠近姜鱼的尸魍也停下了动作。 “嗬…嗬…” “来~,大爷我这儿有你们想要的!”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尸魍身上的恶臭,让挤在小巷中的尸魍顿时暴动起来,直到面前的尸魍悉数退散,姜鱼才回过神来。 巷子外边有人! 压下心头的感激,姜鱼只想冲出去把外头的人臭骂一顿,就算是要救人也不该把尸魍都引出去,若是他被尸魍吃了,她可不会手下留情。 带着铁锤冲出小巷,看到尸魍围成一圈,根本瞧不见里边的情况。 转头见贺晋那边也坚持不了多久,那头的尸魍受鲜血的诱惑,全都变得暴躁不已,眼看着村民们朝着自己这边挤来,而眼前的尸魍却越聚越多。 “小鱼哥,咱找个地方先躲躲。” 退回到原地,季秋阳看向杨府的朱红色漆门时,眼底瞬间爆发出怒意,用力握住右手,才使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能走的三条路都被尸魍堵住,姜鱼心下着急,一边暗骂一声这突如其来的男子多管闲事,一边想着再次翻墙进杨府的可能性。 “果然到了晚上才会有趣些!!!” 被尸魍圈住的男子轻笑,在村民们都在为该何去何从着急之时,竟在片刻中让尸魍尽数倒在地下。 瞪大双眼,季秋阳的目光穿过姜鱼,将男子的动作看在了眼底,倒吸一口冷气,季秋阳用力扯了扯姜鱼的手臂,指着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疑惑的转过头去,姜鱼也是吃了一惊,从未有人做到过如此,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灭围绕在自己身边尸魍。 被姜鱼一行人盯着看,男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举起一只手,梳理两下早已经不能看的长发,对着姜鱼抛了个媚眼,笑道。 “想不到还有个女娃娃。” 说完,朝着姜鱼走过来,才刚走进,大家便闻见了男子身上带着一股子酒味。 看着来人蓬头垢面的模样,姜鱼忍不住后退两步,却在看到男子身后突然有尸魍站起身,二话不说冲了上去,铁锤猛的敲在尸魍头上,爆出一片红白相间的脑花。 “身手也是了不得。” 男子面上始终带着笑,让姜鱼一直想不明白,杨府那位喜欢笑,是因为他住在高墙之中,根本不愁会被尸魍撕咬,那这位呢?难不成是杀尸魍杀的傻了? 对上姜鱼疑惑的目光,男子看了一眼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贺晋,与周身又有尸魍聚集的小巷,终是拔出腰间悬挂着的短刀交到姜鱼手中。 “在下北泽,期望日后能与姑娘同行。” 语毕,北泽一个箭步冲到了贺晋身边,随意捡起地上的竹竿,挤开还在挣扎的贺晋,下手竟要比姜鱼的狠辣百倍。 两米多高的竹竿在北泽的手中就像块长布一般,任由北泽挥舞,若不是小巷太窄,姜鱼都要以为他能挥出一朵花儿来。 一跃而起,也不知北泽用了什么方法,竟一跃三尺高,双脚撑在墙上,对着在自己裤裆底下的尸魍用力挥起竹竿。 ‘噗嗤’‘噗嗤’‘噗嗤’…… 几只尸魍的脑袋迸裂而出,看的被推到在一旁的贺晋胆战心惊,又见被碎了脑壳的尸魍又缓缓站起身来,赶忙冲上去,对准尸魍的心脏举起了斧子。 一脚踹开朝自己而来的尸魍,姜鱼稍稍放下心,手中的短刀十分合手,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短刀竟然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刀,一连砍断几只尸魍脑袋的姜鱼越发兴奋,如此称手的武器,她也该配上一把了。 “贺晋,走了。” 尸魍越来越多,脚下尽是死绝了的尸体,有老有少,男女皆是,此时全被姜鱼踩在了脚下,动也不动。 嘴里喘着粗气,姜鱼砍下身前尸魍的头颅,之前在平畴镇上换的长袍又被红白色的脑浆染湿。 此刻的姜鱼头昏眼花,恨不得下一秒就昏倒在地,但看着眼前源源不断的尸魍,只能强打起精神,但要此刻再恋战下去,她怕也要成为尸魍中的一员了。 正砍的起劲的贺晋全然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内伤,听姜鱼叫了自己的名字,对着正‘玩的开心’的北泽轻咳一声。 “既然姑娘累了,那便走吧。” 这话说的就像是吃饱了让自己出去溜达两圈一样,姜鱼很是无语,但同时也在咂舌北泽的身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亲戚 小巷中的尸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高,全是贺晋与北泽的功劳。 村民们相互搀扶着,一深一浅的踩着脚下的尸体往巷口走去。 卓山城的尸魍似乎特别暴躁,好几次姜鱼的衣袖都让他们扯着,险些丧命 。 好在姜鱼每次都化险为夷,躲过了尸魍的撕咬。 走在村民们身后,姜鱼始终保持着后退的姿势,小巷中光线不好,致使姜鱼看不清路,摔倒在尸堆上都无人知晓。 小腹越发疼了,姜鱼坐在一具无头尸上,半点力气也使不出。 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般,姜鱼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嘤咛一声,看着眼前朝着自己走来的尸魍,姜鱼无奈之下只好叫了贺晋的名字。 走在最前方的贺晋听见姜鱼唤自己,慌忙走到后头,见姜鱼整个人蜷缩着,就连尸魍马上要走到面前了都没有反应。 皱起眉头,贺晋朝着尸魍踹去,第一只尸魍往后倒,后头的尸魍纷纷跟着倒下,这才让贺晋有机会抱起姜鱼。 眯着双眼凑近姜鱼的小脸,见她紧咬双唇,似乎受了比自己更重的内伤,皱起眉头,贺晋开始催促起走在前头的北泽。 “兄弟,麻烦走快些,我瞧着她快不行了。” 知道贺晋说的是谁,北泽下手的速度更是快了,他在卓山城多日,将卓山城逛了个遍,知晓城中除了杨府再无活人。 如今他好不容易再次见到活人,似乎这些人还都是听从那位年纪不大的女子,心中更是好奇的紧,故此才想着要跟他们走,可从这女子的呼吸声来看,似乎真的是凶多吉少。 好不容易穿出小巷,北泽见村民们皆是露出一副不知该往哪儿走的表情,便挥了挥手,让村民们跟着自己走。 其实北泽也没有固定的居所,往常他都是随意打开一户人家的大门,累了就往里躺一躺,饿了就取杨府的厨房中找些吃的,杨府的人也不是没抓过自己,但每回都是让自己顺利逃脱,甚至没有外头的那些尸魍来的有趣。 一脚踹开一家院门,一阵灰尘随之落下,想来已经许久没有住过人了。 往门边上站去,北泽催促着村民赶快进院,见贺晋落在后头,走的十分缓慢,而身后的尸魍又聚了上来,赶忙拉起贺晋的手腕,往院中拖去。 ‘砰’ 院门随声紧闭,被关在外头的尸魍嘶吼不停,仿佛在不满北泽的动作。 “今晚就先在这将就一晚上,尽快将身上的衣物换换,那些东西一闻到血腥味就跟喝了鸡血似的,怎么都停不下来,今日算你们走运,没有遇上狂潮……行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明日我带人去医馆看看有没有疗伤的药。” 插好门塞转过身,北泽停下想要说的话,让只听了一半的村民们有些不解,狂潮?他们今日遇上的都不算狂潮的话,那什么是狂潮? 今日光是被他们踏在脚下的尸魍不说几千,也有几百,当然这全靠着突然出现的北泽,他们才能从尸魍口中逃脱。 对着北泽道谢后,村民们便不顾其他,搀扶着对方进了屋子。 低头看着跌倒在地的姜鱼与贺晋,北泽长叹一口气,却是绕过他们,转身去了屋中 。 椅子,案桌,甚至是存放许久的柴堆,统统都让北泽搬到了院门处。 一个门塞哪里够阻挡这些没有感情的畜生,今夜他也别想睡好,村民们带进来的血腥味太重,外头的尸魍又多,就怕他们会冲进院中,而后无人生还。 等搬完东西,确定院门不会那么快被冲破后,北泽这才来到躺倒在地的二人身边。 北泽执起贺晋的手腕,用了三脚猫的医术,发现是内伤,需要好好疗养并没有什么大碍后,又转身捏起了姜鱼的手腕。 体虚? 如果姜鱼是个男的还好,但是女子…… 姜鱼又是满身鲜血,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她身上留下来的,北泽皱着眉,只手悬在半空中,正犹豫要不要扒开姜鱼的外袍看看她究竟是伤哪儿了。 “嗯……” 躺在地下的女子突然出声,吓得北泽慌忙收回双手,转过头去,假装自己在看贺晋。 感觉到身下如泉涌,姜鱼的脑海有那么一瞬间呆愣,随即在心中暗骂一声,这亲戚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选择在这时候,加上这巨疼的小腹,姜鱼只觉得不想活。 “女娃娃醒了?刚刚在下冒犯替你诊了一脉,你的身子为何这么虚弱?看你满身鲜血,莫不是受伤了?” 问出心中所想,在北泽看来这只是一句体己的话,在姜鱼这儿却是变了味道。 瞪了北泽一眼,姜鱼在地上翻滚两圈,她该怎么解决这一个月一次的事儿啊? 被瞪的莫名其妙的北泽一脸无辜,见姜鱼像个撒泼似的孩子,在地上滚来滚去,惊呼出声。 “你可莫要再动了,再滚两圈,身上的伤更重了怎么办?” 头一次被人教育的姜鱼停下动作,从地上起身走进了没有人进的偏房中,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摸摸鼻子,北泽在心中回想自己是否有地方得罪了姜鱼,在理完从遇到姜鱼他们的记忆,发现自己表现的还不错,北泽更是郁闷了。 小院不大,之前住的应是一户普通人家,饶是如此,几间空房也满足了村民们的需求。 一把抱起躺在地上的贺晋,走进隔壁屋子,北泽走的毫不吃力,却让出来寻姜鱼的季秋阳惊呆了。 贺晋身材魁梧,虽然前段时间初遇他时看他面容有些瘦弱,但那一身的体格却是实打实的在那里,但如今却被看上去十分瘦弱的北泽轻松的抱在了怀中,实在是令人吃惊。 见到北泽带着贺晋已经走远,而姜鱼也不在,季秋阳这才回过神来,不顾受伤的手腕,推开几间房门,终是找到了软瘫在椅子上的姜鱼。 “小鱼哥,你快去救救小村长吧,他……他就快不行了。” 将双手搓热放在小腹上的姜鱼疼的直骂娘,见季秋阳一脸风风火火的样子,也懒得开口教训,没曾想却听到了这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交易 “你说季思明怎么了?” ‘噌’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姜鱼只觉得喉间气血翻涌,两眼一黑,若不是双手扶着椅子,怕会直接昏倒在地。 “小村长他……他从进屋开始便开始不停的吐血,怎么办?小鱼哥……小鱼哥,求你救救小村长吧。” 声音中带着无措,季秋阳完全急昏了头,刚将季思明扶上床就匆忙出来寻姜鱼,在想到季思明虚弱的模样时,更是顾不得其他,拉起姜鱼的手腕就往他们的房间走去。 季思明再无能,也是与他亲近之人,他不能让他死在这儿。 “先等等。” 无奈拽住房门,姜鱼的声音显得十分虚弱,抓住房门的手手背上青筋冒出,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 “你先待北泽过去,我随后就到。” 脑子就像被铁锤用力敲打过一般,姜鱼实在看不清脚下的路与季秋阳的表情,只能让他先去找北泽。 才反应过来姜鱼的状态十分虚弱,季秋阳连忙放开姜鱼的手腕,就见姜鱼扶着门框缓缓坐倒在地面。 “小鱼哥……” 手忙脚乱的想将姜鱼扶起,此时的姜鱼却像滩烂泥似的,根本直不起腰。 “你快去找,北泽。” 痛呼一声,姜鱼开始讨厌起这副身子,弱的不行不说,为什么还要糟这种罪。 考虑到季思明还在等着自己,季秋阳一步三回头的敲开了姜鱼隔壁的房门,见来人正是北泽,心下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 “你是说小村长不行了?” 北泽不知小村长叫的是哪位,只是想到刚刚那群人中确实有人在昏迷,又见眼前之人之前一直搀扶着那人…… “带我过去吧。” 北泽本不想管这些闲事,他救了他们一次已是破格,如今要让他那蹩脚的医术救一个将死之人…… 将掌心贴近腰间,北泽甩甩头,不过是初时,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做。 打开房门,屋里的油灯被点着,就见里面还站着两名壮汉,北泽记得,当时这两人一直相互搀扶着,看起来好不狼狈。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从房门口到床边,尽是大片大片的鲜血,看的北泽深皱起眉头。 “北泽大哥,求你救救小村长吧。” 哽咽着走到床边,瞧季思明终于不再吐血,季秋阳松了一口气,却在想到什么时,脸色猛的变得苍白。 颤抖着手,往季思明的鼻下探去,感觉到微热的气息打在手指上,季秋阳才缓过神来,用祈求的目光直盯着北泽。 自进屋开始就是一脸深思的北泽走到床边,将手指搭在季秋阳的手腕上,好半响,都没说一句话。 这脉象已经是无可救了,北泽一直抿着双唇不出声,脑海中却在死死挣扎着,究竟要不要救季思明,这个自己根本不熟识的人。 “求你,救救小村长吧。” 看到北泽面上的慎重,季秋阳一下子往不好的方向想去,惹得站在一旁的季阿大与季志远也跟着深叹了一口气。 “北公子,若是能救,求你救救他吧,我代各位乡亲父老求你了。” 季志远忍不住开口,他瞧见了北泽眉间一闪而过的犹豫。 “若是能救,你们拿什么谢我。” 轻笑出声,北泽知晓在这乱世中,没什么要比活着更重要,但他身上只有一颗续命丹,给了别人,他用什么? “若是你能救他,以后再遇尸魍我们定冲在你前面,保你无恙 。” 身上空空如也的季志远一下被北泽的话问倒,磕巴了好一会儿后,就见门口姜鱼走了进来。 缓步走到桌边,姜鱼喘了口气,随后抬起头对上了北泽讥笑的目光。 “你说要挡在我面前,凭你这副身子,怕是还没走两步就倒地了。” 不明白北泽的脸色为何说变就变,季秋阳梗着脖子,就要开口驳回,却让姜鱼先开了口。 “所以,还要麻烦你替我们疗伤,等我们的伤都好了,自然首当其冲,不会让你伤着半根毫毛。” 在心中暗骂北泽变脸变的如此之快,面上却勾起一丝笑,输人不输势,就算北泽不救他们,她也会想办法治好季思明他们。 “再加上你这条性命如何?” 从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北泽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却在转头看向姜鱼之时,眼中带上了一丝笑。 这年头谈条件都要搭上自己的命了? 想着要拒绝,但在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季思明,姜鱼有些犹豫。 季思明这人,又怂、又婆妈、又没本事,根本就不是她能瞧得上眼的,但自己一命抵那么多条命,这帮村民又老实,知道自己一命换命,救了他们,或许还能多一帮听话的小弟。 再想,说不定以后这北泽一不小心就死了呢……亦或者自己以后本事大了呢…… 做事从不吃亏的姜鱼在心中绕了几百个圈子,终是在季秋阳等人焦急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对于姜鱼愿意舍身救人的大气感到惊讶,随即想到姜鱼以自己的性命换了那么多人的命,那些人以后定是会一直跟随着姜鱼的脚步,这‘生意’看似是自己吃亏了,实则是姜鱼一本万利。 眼里带着一丝玩味,北泽毫不犹豫的打开木盒,手指捏起里头的药丸,就要往季思明嘴里塞去。 “慢着,你这是什么药?真不会吃死人?” 怎么看怎么像老鼠屎。 姜鱼嫌恶的看了一眼北泽手中的药丸,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准备将药丸送到季思明嘴里的动作一顿,北泽嗤笑一声,想也不想的就把药丸丢进季思明嘴里,而后将木盒小心盖好重新放回怀中,起身走到姜鱼身边。 “会不会死人我不知道,这药放在我藏……家中数百年,谁知道这药效还在不在,不过刚刚的话都说了,相信姑娘不会反悔吧?” 眨眨眼,北泽坐到姜鱼对面,说出的话顿时让姜鱼想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数百年……” 站在床边的季秋阳惊呼出声,只手拽起平躺着的季思明,摇晃着他的身子,想要让他把药丸给吐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卖身 数百年的药丸,根本就是古董,应该摆在堂上观赏,居然拿来给人吃了,岂不可惜?! 双眼瞪着北泽,若不是此时姜鱼使不出力,真当要冲上去与北泽拼命,这是给人吃的吗?这下好了,她的威信就要被他磨灭了。 “咳咳咳……咳咳” 床边突然冒出一阵咳嗽声,让大家看着北泽的目光倏地转移到了季思明身上。 “小村长……小鱼哥,小村长醒了!” 季秋阳停下手中的动作,见季思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泪花瞬间掉出眼眶 。 见季思明终于睁开双眼,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看向北泽的目光中带着敬佩,这人忽的出现,身手矫健,身上更是带着神药,将眼看着就要死去的季思明活生生的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多谢。” 抿着双唇,姜鱼不知该对北泽说些什么,道完谢后便不顾象形的趴在桌面上,闭眼小憩。 屋中的喧闹声将各屋中的村民吵醒,待村民们走到屋内时,季思明已经完全清醒了。 睁着双眼看向屋中的人,将一直紧抱着自己的季秋阳推开,开口道。 “这是怎么了?” 自己还没醒的时候就听到阵阵吵闹声不绝于耳,想要睁开双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如今好不容易睁开了,大家怎么都跟看猴似的看着自己?! “小村长,你终于醒了,你要再不醒,小鱼哥就该把自己卖了!!!” 哭嚎声一声比一声响,村民们在听到季秋阳的哭嚎声后,纷纷将目光放在了姜鱼身上,心中疑惑,不过是这么一会儿,姜姑娘就将自己卖了?这是卖给谁了? 佩服季秋阳的抓重点能力,姜鱼睁开紧闭的双眼,看向了此事的罪魁祸首。 耸耸肩,北泽表示自己冤枉,但在看到村民们好奇的目光后,拨弄两下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笑道。 “没错,小鱼姑娘确实卖身于我,不过你们该好好感谢她,不然可就没人能救的了你们了。” 一语惊人,北泽的一番话让村民们心中不是滋味,他们知道这一路上都是姜鱼在照顾他们,如今他们都受了伤,只有北泽是完好无损的。可姜鱼也不该委身于他呀! “姜姑娘,我们的命我们自己会救,无需你再为我们操持了,连日来姜姑娘都在绕着我们打转,是我们一直在拖累姑娘你,如今你又……又要为我们委身于此人,实在不值当。” 季靖宇最是服气姜鱼,想着这么好的姑娘要是放在太平年间,定能嫁个好人家,但现在是乱世,好人家不说,还要日日为他们操心,让他觉得身为一个应该顶天立地的男子,十分憋屈。 听着季靖宇义愤填膺的话,北泽憋着笑,一直看着姜鱼,看的姜鱼满脸的不耐烦,才转动眼珠,看向别处。 “别听他们瞎说,是北泽要救你们,我都拦不住,夜已深,你们快去休息吧,相信明天早上,北泽就会为你们找好药了。” 抱着你不让我好过,我就不让你好过的心态,姜鱼挑眉看着北泽,哑声道。 心下暗骂一声,北泽却是越发觉得姜鱼这人有趣,他只身前往都城,路上遇过无数逃亡的百姓,他也不是没有去救过,只是每回都让百姓们当做救世主来供着,让他一个逍遥了二十年的人守护一群只依赖自己,只知道躲在自己臂弯下的人,他个人觉得还做不到如此。 于是,他离开百姓,尽管心中有愧,却毅然决然的独自前行,每遇到一个城镇他总会停留一番,在城镇中搜寻好玩的。 而在这卓山城中,本以为最好玩的便是杨府的那位笑面管家,谁知竟让他遇上了这么一群人 。 回想起之前所遇到的人与物都不及姜鱼一人可爱,北泽心情甚好,点点头笑答道。 “没错,明日起你们的伤便由我来治,但在下先告知众位,在下的医术并不了得,只能看些外伤与普通的内伤罢了,要是遇上了与刚刚那位一样的,在下手中可没有第二颗续命丹了。” 得知有人能替自己医治,众村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怪罪于他,一个个的对北泽鞠躬道谢后,皆被姜鱼以好好休息为名,赶出了屋。 “季秋阳,你过来。” 好不容易等村民们都出了房间,姜鱼朝着坐在床边的季秋阳招招手,看着季秋阳一步步走近。 “手给我。” 姜鱼拍着脑门,暗骂自己真是忙昏了头,看到季秋阳举起自己完好的手时,心中顿时怒意横生。 “谁让你拿这只了,手断了都不疼的吗?一直不吭声算不得男子汉知不知道!” 拽起季秋阳的右手,见他的手腕已经肿成了猪蹄,嘴里说出的话更是难听。 “你不知道再这样忍下去手是会废的吗?看以后你的手废了,谁还会带着你。” 将红肿的手臂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抬头看到季秋阳要哭的表情,又厉声道。 “不许哭,哭哭啼啼的像个娘儿们似的,丑死了。” 说完又转过头去,对上了北泽的眼睛,问道。 “你能治好他的手吗?” 同姜鱼一样,北泽皱眉想着杨府的那几个打手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些。 “不好说。” 听到北泽的回答,季秋阳立即又掉起了眼泪,瓮声瓮气的对着姜鱼啜泣道。 “小鱼哥,治不好就不治了,大家没事便好,日后小鱼哥要走,留秋阳一人在此就好。” ‘啪’ 季秋阳的话音刚落,一声拍打声在屋内响起。 用未受伤的手捂住脑袋,季秋阳此时是想逃也逃不了,知道姜鱼是怒了,便不敢再开口。 “你说过会替我治好他们的。” 握紧季秋阳的手,姜鱼实在不舍季秋阳小小年纪就失了性命。 “那我便试试吧。” 看着季秋阳的手,北泽心中也没底,只是小时候自己曾因调皮摔断过腿,那滋味他至今都记得,幸好那时用了上好的药,否则现在也是废人一个,但如今,他要上哪儿去找那些药? 姜鱼哪里管北泽的难处,在得到他的承诺后直直摊到在了桌面上,吓得季秋阳又是一阵惊呼。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慰尘 将姜鱼的血衣扒去,还想要继续下手的北泽被季秋阳拦住了动作。 “你要做什么!” 瞪大双眼,季秋阳本以为北泽只是替姜鱼脱件外衣,谁知他还要继续下手,小鱼哥现在昏迷不醒,要是他不在,岂不是让北泽占尽了便宜? 被季秋阳握住手臂,北泽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姜鱼,又看到季秋阳愤怒的表情,面色顿时变得通红 。 他也是担心姜鱼,她的外衣早已经把里衣也染红了,替她脱衣时根本没想过其他,谁知竟让季秋阳起了自己要占姜鱼便宜的想法。 收回双手,面上的灼热散去,北泽转过头去,正色道。 “我不过是想替小鱼姑娘脱件衣服,看她衣裳都湿透了,睡着也定是不舒爽的,倒是你,小小年纪,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就像家长训斥孩童一般,北泽紧绷着脸,面上一本正经。 让北泽说的红了脸,季秋阳讪讪的收回手,转过脑袋不再说一句话。 见小孩被自己吓到了,北泽偷笑完后将目光放在了季秋阳受伤的手腕上。 只见季秋阳整只手与手腕肿大了好几圈,红肿不已。 抓起季秋阳的手肘,与他瞪视一番后,二话不说将他拽出姜鱼的房间,期间季秋阳一直轻声抗议,待走出房门后,北泽终是忍不住沉声道。 “你要再闹下去,我便不管你这手了。” 一句话让季秋阳瞬间安静下来,见季秋阳终于安静了,北泽才放心带他走进自己与贺晋的房间。 贺晋受的内伤远比各位村民重的多,但北泽只有一双手,一颗续命丹,慌乱安顿好姜鱼后又要医治这不听话的小孩,可怜见的,他竟为了姜鱼的性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随意找了一块布塞进季秋阳的口中,不顾季秋阳的抗议,只是说了句“忍着”,便将大掌放在了季秋阳的手腕上。 五指齐上,快速摸出断骨处,感觉到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般严重后,立刻又收回了手。 季秋阳下手也忒狠了,从自己的五指放在他的手腕开始,就一直掐自己,真当他的肉不是肉吗? “你要怕疼就不治了,以你这么小的胆子,等待会儿我要帮你复位时,那疼可要比这疼上百倍。” 这话吓得季秋阳瞬间睁大了双眼,连口中的布掉在地上都忘了去捡。 看到季秋阳这副模样,北泽轻笑一声,抬起手,极尽温柔的放在季秋阳的发顶,轻抚道。 “看这样子想必是不用医治了,你且回去吧,等会儿我还要出门寻药呢,别耽搁了时辰。” 带着丝丝嘲讽,北泽起身走到床边,见贺晋还在呼吸,面色也不似刚刚那般苍白。 正想着将贺晋往床里头推去,就听身后的季秋阳朗声开了口。 “我不怕疼!” 掷地有声,北泽听了季秋阳的话后缓缓转过身子,就看到季秋阳挺直腰板,似真有这么回事。 “那你可要想好了,待会儿给你的骨头复位时,你可别哭着喊娘 。” 此地没有迷药让季秋阳昏睡过去,复位时的疼痛他早已尝过,在听到看到季秋阳的坚决时,北泽仍旧‘好心’地劝慰着他。 “说了不怕就不怕,你动作快些,别耽搁了给大家寻药的时辰。” 将刚刚的话还给北泽,季秋阳撩起衣袖,捡起掉落在地的布,拍干净后重新塞进自己口中,面上没有一丝犹豫。 瞧着季秋阳的动作,北泽也不再说什么,走上前去,见季秋阳迅速闭上了双眼,紧皱眉头,像是马上要上刑场砍头一般。 笑着摇摇头,就见北泽举起手,‘手起刀落’,身手好不利落。 抱起季秋阳倒在地上的身子,回想起刚刚自己用手刀打晕他的前一刻,那双带着不可置信的双眼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北泽便忍不住用手掌用力在季秋阳的屁股上狠狠落下一掌。 姜鱼不能打得,这与姜鱼一样倔的小孩还打不得吗? 将五指放在季秋阳的手腕上,北泽不禁有些心跳加速,他头一回做这种事,要是自己控制不好力道…… ‘咔擦’ 感觉到原本的突起的骨头回到原位,做了许久心理准备的北泽抓起衣袖擦干额头上的冷汗。 看到季秋阳刚刚突然睁大的双眼现在又紧闭回去,呼吸也开始平稳起来,北泽放下心,出了房门找到两块木板后,重新折返回屋内。 一夜过去,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北泽猛地睁开双眼,瞧见外头天色已经开始微微亮起,北泽慌忙跑到小院里的围墙边。 轻吐一口气,只见北泽双脚轻轻一跃,竟就这样窜上了墙头,细看去,北泽走的方向却不是卓山城街边的医馆,而是昨晚姜鱼他们所进的杨府。 川穹、延胡索、苏木、三棱、益母草……凡是能活血化瘀的药草,北泽统统不客气,在杨府的药阁中随意拿着,就跟不要钱似的。 杨府在北齐的地位虽抵不上京都八大家,但在北齐也是有头有脸的,只因杨府老爷杨景明一夜之间突起,之后便大肆敛财,谁都知杨府起家只因杨老爷在赌坊中摇的一手好骰子,而后杨府开始着手与各地生意,这药材自然当得其中。 带来的布包已经装满了药材,北泽对着药阁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药草咋舌,又看自己拿的也不少,日后再用再来拿便是,就要破窗而出。 “北公子的手伸的莫不是有些长了,日前来我杨府中取些吃的便罢了,如今连府中的药材也要盗取了?” 男子清朗的声音回响在耳畔,让正要爬窗的北泽脚下动作一顿,幽幽转过头去,就瞧见了一位几日来一直与自己纠缠不清的旧识。 “不过是几根药草罢了,于你杨府来说不过是皮毛,于昨日你伤着的人来说,却是救命的,慰尘公子你,怎还是如此无情无义?” 天已经大亮,村民们想必已经醒来,也已经发现自己不见,而眼前的玄袍男子定不会放过自己。 无奈,将塞满药材的布包系在背后,北泽重新回到药阁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择路 见北泽重新走到药阁中,被唤慰尘公子的男子轻笑出声,径自走到北泽身边,眼中带着打量的神色。 “北小公子怎不跑了?莫不是跑不动了?如此,慰尘可助小公子一把,免得日后出去,别人说我欺小。” 听了慰尘的一番话后,北泽也不恼,走到药阁中备着的桌椅旁,轻身一跃,坐在了桌面上。 “你我二人说什么助不助的,这么生分岂不浪费了我大哥多年来与公子你的交情,说到这里,小弟在此有一求 。” 看到慰尘挑眉,北泽续道。 “助我们出城。” 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北泽面色沉重,连带着看向慰尘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恳求。 从桌子上下来,双脚踩踏在地毯上,发不出一点声音,北泽说完话后,药阁中便再没有声音响起,让一直盯着慰尘的北泽心中有些发怵。 他已经搬出了大哥,也不知道眼前这位素有冷心冷情的慰尘公子是否会念着与大哥往日的情分助自己一把,若是帮了,他定是大恩不言谢,若是不帮,也是在情理之中,自己也怨不得他。 没有回答北泽的话,慰尘将目光放在了药阁之中,药阁颇大,几扇山水绣品的屏风摆放在屋内,屋内摆放着的精致香炉升腾着袅袅青烟,若不是大家心中都知晓此时正是乱世,杨府中的一切怕是会更好。 “为何要求我?” 以北泽的身手,要出城就像吃顿便饭一样简单,但此刻他求着自己,莫不是要自己护着昨晚那些人? “昨晚被你所伤的那些人……” 果然如此,冷哼一声,慰尘双手负在身后,讥讽道。 “我倒是不知道,北琮竟有这样好的弟弟,自己不护着自己,反倒还要再添上一堆的麻烦,你要吃食我给了,你要药材拿去便是,但这出城一事,还请北小公子自求多福,话以至此,恕不远送。” 语毕,慰尘便头也不回的走出药阁,连带着一直随身带的家仆也跟着走远,一点余地也不给北泽留。 仰头长叹,北泽当然知道自己在做傻事,但他行了一路,就是想多找几个同行的伴罢了,更何况都城中会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自己,多个人多条路,再怎么样,自己也得带上他们一起。 扯着系在背后的包袱,北泽不再往窗边走,反是走向了敞开的大门处,这一晚劳累下来,困了不说,也该找点东西填填肚子了。 回到小院中,见村民们都在院中,北泽心下松了口气,跳下墙头便往已经换上干净衣物的姜鱼身边走去。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姜鱼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虽然小腹还是阵阵的疼,但已经没了昨晚那般车轮压过的疼痛感了。 “这些都是些活血化瘀的药材,你们受的都是内伤,而我也只懂一些药理,你们先把这些药给熬了喝了,要是有用,我再给你们去取。” 面上带着抑郁之色,北泽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弃姜鱼他们而去。 这么快? 以为北泽要许久才能回来的姜鱼抬起头,看到北泽面色不佳,没再多说什么,吩咐村民们将药材带下去煎了。 她也不懂到底该怎么吃这些药,只能让村民们自己看着办,随后便回到院中,继续躺在刚搬出来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你们为何要来此地?” 从屋内搬出椅子,北泽撩开挡在面前的长发,将有些脏的脸露出,直面温暖的阳光 。 听到北泽的问题,姜鱼眯起双眼,盯着耀眼的太阳,只觉得有些晃眼。 他们为何要来? 是当初的本意吧? 可是他们明明可以在平畴镇停留下来,然后继续过简单的生活。 那是自己? 苦笑一声,姜鱼搭在躺椅上的手指动了动,答道。 “没有为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若是一直停滞不前,只有挨打的份,停留在原地是死,走在路上也是死,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换作你,你选哪个?” 也不怎地,姜鱼突然想起了这样一句话,刚开始也许是村民们带着自己,不过现在村民们却更依赖于自己,她不想辜负他们的重望,自然不敢停滞于此。 听完姜鱼的话,北泽呆愣片刻后,倏地大笑起来,伸出双手捧起姜鱼的小脸,北泽像是发疯一般,将额头抵在姜鱼的脑门上,笑声震耳欲聋。 被北泽的此番举动吓了一跳,姜鱼想要拉开北泽的双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干不过他,只得放弃,等北泽笑完放开后,才重重的喘了口气。 “你发什么疯!” 对着北泽咆哮一声,姜鱼将乱了的发丝别再耳后,气的胸膛猛烈的起伏。 “我要跟着你们走。” 嘴角咧到了耳根处,北泽说出的话与姜鱼说的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 “……你要不跟着,我还拿什么还你的恩情。” 翻了个白眼,姜鱼决定闭上眼睛不去理会眼前这个疯子,她本就不能动,一动身下就像泉涌一般,偏偏跟着自己的还都是一群男人,神才知道他们究竟会不会知道该如何做,说出去岂不是糗大了。 闭上双眼,姜鱼夹紧双腿,无视北泽在自己耳边问出的一系列问题。 暖阳打在身上,小院中飘出一阵药香,让本就昏昏沉沉的姜鱼恍惚间进入了梦乡,只是蹙起的眉头暴露了她此刻正做着什么梦。 手中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季思明走到姜鱼身边,见到北泽靠着躺椅的扶手也在睡着,正犹豫要不要叫醒姜鱼,就见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鱼姑娘,喝药!” 见姜鱼醒了,季思明的语气中带着兴奋,小心将瓷碗递到姜鱼面前,又见姜鱼紧抿双唇,似乎有些不乐意喝药。 “姑娘昨日伤的那么重,想必是受了重伤,这药也是村民们一番心意,姑娘莫要推脱了。” 小心翼翼的将瓷碗凑得更近一些,看到姜鱼越皱越深的眉头,季思明心下叹息,就要扯回瓷碗时,却被一只小手抓住了手腕。 “我喝!” 似要上战场一般,姜鱼的语气中带着决绝,听的刚醒的北泽忽的轻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不详 手中的瓷碗被姜鱼接过,季思明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姜鱼看。 捧着瓷碗的手有些僵硬,姜鱼咽下一口口水,几次想将瓷碗递到嘴边,却在闻见苦涩的药味时又缩起了脑袋。 这药闻着都这么苦,都喝完的话,会苦死人的吧! 北泽与季思明盯着姜鱼来来回回,犹豫不决的动作,几乎要把眼珠子瞪了出来,都不见姜鱼喝下一小口汤药。 眼看着药就要凉了,北泽再受不了姜鱼扭扭捏捏的模样,趁着姜鱼再次把瓷碗搁在嘴边时,快速地伸出手,将苦涩的汤药灌入了她的口中。 刚做好心理准备的姜鱼正要开口喝药,哪知北泽竟把手伸到了自己面前,直直将汤药灌入自己口中,吓得她连吞咽都来不及,一碗苦涩难闻的液体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瓷碗落入北泽手中,姜鱼用力地敲打着自己的胸膛,未被咽下去的汤药顺着姜鱼的鼻子,小嘴淌进衣领中。 “啧!” 身为罪魁祸首的北泽心中没有一丝愧疚,只觉得姜鱼这副喷药的神情实在是丑的不堪入目,而后转过头去,不敢再看,生怕晚上做了噩梦。 “你……咳咳咳……” 手指指着北泽的后脑勺,姜鱼恨不得举起躺椅往他身上抡去,从小到大她都怕喝药,小时候更有义兄哄着她喝药,如今义兄不在,她只能心里安抚自己,可北泽这家伙倒好,连话都不说一句,直接上了手! “你的帐我记着了。” 恶狠狠的开口,姜鱼抓起衣襟,看到早上刚换的宝蓝色衣裙被褐色的汤药染成了另一种颜色,更是气得不行。 想必这小院中以前也是住过女子的,她好不容易从一堆女子衣物中找出一件较为轻便的衣裳,如今让北泽做了好事,这下好了,她只能换上那些繁琐的,还是粉色的长裙了。 咬咬牙,姜鱼揪了一把北泽的长发,听到他的呼痛声立即放手,闪身进了屋子中。 插上门塞,姜鱼才松了口气,继而在被翻得一团乱的屋中继续寻找能穿的衣物。 有了北泽的加入与杨府的‘赞助’,村民们终于在北泽的荼毒下养好了身子,此时入冬,正是继续屯粮与衣物的时候,姜鱼这边却是出了事。 这日一大早,姜鱼带着季秋阳几人一齐出门寻找吃食,他们不愿意再用杨府的东西,尤其是季秋阳,自打知道了他们所有的吃食衣物都是打杨府来的时,气的将手中的鸡腿扔出了门外,声称自己就算是死了都不会吃杨府的东西。 可是当晚,季秋阳便偷溜进姜鱼的屋子,在姜鱼面前撒娇打滚,让姜鱼带自己出去寻些吃的。 知道季秋阳正值叛逆时期,加上与杨府的‘血海深仇’,怕是饿死了都不愿意再吃杨府的东西,于是第二天便召集了村民出去寻粮食。 村民们心中也有怨气,当即便同意了姜鱼说的话,带上随身的武器,跟着姜鱼出了院门 。 白日里的卓山城与那晚大家见到的不同,比平畴镇更加的萧条,卓山城是通往都城的一座主城,平日里人来车往,人们衣着鲜明,在街上与小贩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此时走在街上的姜鱼等人,看到街边座座酒楼、客栈、成衣铺,仿佛能看到往昔卓山城的繁荣。 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那些鲜亮的颜色倏地破碎,徒留空中的灰尘随着村民们的动作,欢快的飘动着。 “小鱼哥,卓山城怎么一日不如一日了。” 跟在姜鱼身边,季秋阳说的自然不是往日里卓山城的热闹,而是城中的尸魍。 就连平日里脑子最木的季大壮都察觉到了城中的不对劲。 那晚他们来到这城中,本以为能找到一处避难的地方,谁知道不成反败,尸魍接二连三的出现,所有人都险些丧命于此,可如今的卓山城,安静的有些可怕。 宽阔的街道上没有一只尸魍在行走,可所有村民不敢放松警惕,手中的武器高举,双眼不住往四周瞟去。 “待会儿拿完东西就走,许久没动手,可要小心些。” 心口突突的跳着,姜鱼有丝不好的预感,可看到前后左右又都没有尸魍出现,便在心中不住的劝慰自己,脚下的步子走的越发快了。 终是到了离小院最近的一家酒楼门前,小心推开酒楼的大门,门框上的灰尘随着姜鱼的动作飘落,让走在最前边的她吃了一嘴的灰。 酒楼中没有一丝人气,安静的有些可怖,前堂中摆放的桌子有些混乱,地面也能见到几处颜色较深的石砖,可见先前尸魍入侵时,酒楼中发生了何等吓人的场面。 一行人小心绕过桌椅,直往后厨走去,以为能见到大堆粮食的村民刚走进没有关上的后厨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尸魍,眼睛所能看到地方全都是尸魍,站的、躺的,无论是什么样的,皆是面色惨白,面色呆滞,尤其是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珠,看的姜鱼等人全身血液都要停止。 这些尸魍与他们之前见过的不一样,除了没有瞳孔外,那两排沾血的牙齿,竟都是黑紫色的。 举着斧子的手有些发抖,季秋阳只觉得腿软,今日北泽有事出门,出门前万般叮嘱他们不能出门,可已经出门数次都没有遇上危险的村民没有听他的话,撺掇着姜鱼随他们一起出门,现在好了,眼前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怎么与之前那些尸魍长得有些不一样? 腰间捆绑着的是北泽前日给她的一条长鞭,将手附在长鞭上,姜鱼屏住呼吸,与一只尸魍瞪视的同时,小心往后退去。 “嗬...嗬…嗬…” 似乎对姜鱼等人的出现有些不满,与姜鱼对视的尸魍掀起嘴唇,对着姜鱼嘶吼一声后,便径直往门口奔去。 铺天盖地的全是尸魍,吓得村民们摔倒在地也不敢起身。 双手撑在地面,连连后退,生怕尸魍朝自己扑来,就连姜鱼的爆喝声也变得不顶用。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包围 “小鱼哥,阿南哥还在里头,你放开我。” 哽咽着想要挣脱姜鱼的手,然而自己越是挣扎,姜鱼便越是攥紧自己,到最后,季秋阳实在忍不了手腕上的疼痛,抑或是忍受不了阿南的离去,强制停下被拖拽的步伐,在街边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 屈身蹲在季秋阳身旁,姜鱼目光深远,直直地凝视着躺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季秋阳。 清冷的大街上不知何时起了风,路边的枯叶扫过姜鱼的衣摆,周周的温度变得越发冷了。 “嗬...嗬…嗬…” 正当村民们准备劝诫季秋阳此时不能任意妄为时,耳边倏地出现再熟悉不过的嘶吼声,声音由远及近,激的村民们不断往四周看去,手中的武器重新被举起。 “哭完了?” 一直蹲着的姜鱼见季秋阳终是停下了哭声,伸出小手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时,却被季秋阳一巴掌拍开了。 左手撑地,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的季秋阳在见到身周围出现的尸魍时抽了一口气。 他起身是因为听到了尸魍的声音,但以为只是酒楼中的尸魍出来了,加之眼看着就要到小院了,他们跑的快些就好了,可眼下这一群的尸魍,他们显然是斗不过的。 “看到了吗?这是你任性的后果,因为你一人,待会儿我们可能要全部命丧于此。” 姜鱼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季秋阳呆愣愣的转过头去,见姜鱼紧抿着嘴唇,面色凝重。 这是他的错?! 数十只尸魍将姜鱼等人包的滴水不漏,伸出一双双肮脏的手,尽可能的伸长,巴不得只要一伸手就能抓到一个有新鲜血肉的人。 眼前是一双双残缺的手,有的只剩一副白骨,有的断指断手,可他们都有一个目的,那便是吃了自己,就像刚刚阿南哥被吃了一样。 还未回神的季秋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村民们的咆哮声与尸魍的嘶吼声,而他就如一个木偶般,瞪大了双眼像在看一出戏。 感觉到手中被塞了什么,季秋阳微微回过神来,见是姜鱼跑到了自己身边,往自己手中塞了根……长棍。 “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还记得小鱼哥是怎么教你的吗?” 擦去眼角暗红色的血滴,姜鱼说完话后不敢久停,不等季秋阳的回复便又往前方冲去。 人在逆境中才能长大,这是姜鱼一直铭记于心的话,但拿这事作为教育季秋阳长大的一课十有*是错的,因为此时的姜鱼已经被四周不断涌出的尸魍给惊呆了。 “这…这么多尸魍,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回不去了。” 加上姜鱼,他们统共出来了六人,阿南在酒楼丧命,季秋阳又因阿南的死去大受打击,即便还有个身手不凡的姜鱼,也抵挡不住那么多尸魍啊! 手拿两把斧子,季大壮完全杀红了眼,不管尸魍喷出的鲜血溅在脸上,闪身、弯腰,这一切都是姜鱼刚做过的动作,竟都让他学了个遍,看的还在与身边尸魍纠缠的村民们燃起了心中的斗志。 “一会儿大家杀出一条路,你赶紧回去让人……不,不要回来了 !” 手中的鞭子在尸魍群中呼啸,朝着根本无力对付的季秋阳,姜鱼大喝一声,而后唤起让村民们同自己一起为季秋阳开路。 村民咬牙,哪有人不想活下去的,但眼下的情况,能让一人逃脱,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尸魍越来越多,多到整条大街都被围的水泄不通,明明到小院只剩一刻钟不到的路程,姜鱼他们却走得十分艰辛。 “小鱼哥,我不回了。” 用袖子擦去脸上不知是眼泪还是血液的东西,季秋阳被姜鱼拉在身后,身边有季大壮不停地挥舞手中的斧子,剩下的两位村民一直跟在身后,从未停下过。 看到大家拼命的样子,季秋阳也很想上去帮忙,但现在的他手腕还没恢复,根本使不出力,只能乖乖被姜鱼拉着,躲在他们身后。 不理会季秋阳的话,累的满头是汗的姜鱼看到手中的鞭子对尸魍的伤害越来越小,便丢下长鞭,从季大壮手中夺过一把斧子。 她没有北泽那样的本事,此时能厮杀出一条血路已是极限,在心中念叨北泽不下百次都不见他出现在面前,便抛下心中杂念,继续用劲往尸魍身上砍。 忽的,姜鱼感觉到面上一阵风吹过,不像刚刚感受过的寒风,这风,是有人蓄意的。 ‘噗嗤’ 一把短刀正中姜鱼身前尸魍的心口,看到短刀时,姜鱼眼中猛地爆发出一阵光芒。 将手中的斧子丢下,快速往尸魍心口的短刀刀柄伸出手,就听耳边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让你们不要出门,这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没时间回头,姜鱼只觉得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就连握住季秋阳的手稍稍松开。 手拿北泽的短刀,只需稍稍用力便能插进尸魍的胸口,这一发现更让姜鱼觉得要配一把合手的利器,这样在遇到尸魍时,才不会手忙脚乱。 前头的姜鱼下手越发快准狠,终于让跟在后头的村民松了一口气,趁着空隙时间,其中一村民回头想看北泽在何处,就见身后屋顶上突然飞身下一白袍男子,正为男子捏一把汗的村民猛地想起,今日北泽出门,似也是这么一身白裳。 而刚刚那飞身而下的功夫…… 不等村民想完,就见眼前银光乍起,也不知北泽是怎么出手的,不过眨眼间,几道白光自北泽手中的短刀而出,接着就看到围绕着他们的几只尸魍统统倒地,速度之快让村民咂舌。 谁知街上的尸魍实在太多,一圈倒地,又有新的尸魍凑上来,根本杀不完。 身子紧贴着姜鱼,北泽皱眉看着眼前的尸魍,正想着要怎么突出重围,就听耳边响起姜鱼的调笑声。 “哟,这刀还是一对!” 语气中已经没了方才的严肃,姜鱼转过头,就被眼前男子的样貌吓得晃了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季大壮 北泽确实还是以前那个北泽,闲时喜欢捉弄姜鱼,危机时刻总是一本正经,可眼前这位长发高束,棱角分明,在姜鱼眼里是怎么好看怎么来的男子,真是北泽? “看什么看?要嫁我也要先解决眼前这些尸魍再说。” 北泽根本连头都没转,就知晓了姜鱼的眼神 。 剑眉紧蹙,握住刀柄的手腕像是要挽出一朵花儿来,就见身前的尸魍皆躺倒在地,胸口的血水跟不要钱似的涌出。 “你们先挡着,我带人回去。” 说完,北泽便拉起躲在姜鱼身后季秋阳的衣领,双脚一蹬,整个人便升到了半空中,足下轻点尸魍的头颅,就见北泽人已经远去,而脚下的尸魍,居然全都脑浆迸裂,死相好不凄惨。 少了季秋阳,多了手中的短刀,姜鱼自然是撒开了手去砍杀挡在身前的尸魍。 在姜鱼杀到第六只尸魍时,就感觉到头顶的阳光被什么东西遮了去,而后就瞧见北泽自半空中飞身而下。 ‘噌’的一声响,姜鱼回过头,见到一只尸魍的手已经伸到自己面上,而尸魍的手指居然齐齐断掉,只剩半截大拇指与手掌伸在自己面前。 拍打脑门,姜鱼心中暗骂自己花痴,紧要关头不顾自己性命,居然还有时间去看别人。 一把拽起其中一村民的手腕,北泽又在转瞬之间飞身而去,这一来一回几趟,竟还不足半刻钟。 等到只剩姜鱼与季大壮时,北泽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姜鱼,只因季大壮身形比自己大上许多,而他的内力仅剩不多,只能等把姜鱼送回去后,他再回来与季大壮一齐,同他一起杀出一条血路来。 “在这等我。” 说完,不顾姜鱼的挣扎,再次往小院的方向去。 被提在半空中的姜鱼看着身下那些抬头,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脚踝的尸魍,心跳顿时变得快了起来。 看到北泽只需在尸魍头顶轻轻一点便能跃出老远,姜鱼心下羡慕,却并没有说出,因为此时她看到的北泽,额上全是冷汗,就连握住她手腕的手也有些发抖。 眼看着小院就在眼前,而院中站着的季秋阳等人也安然无恙,姜鱼放心的同时又在为还在尸魍群中的季大壮担心。 提气,蹬脚,北泽忍住丹田内空虚的感觉,硬是带着姜鱼上了小院的墙头,然后再不看姜鱼一眼,耗尽最后一丝内力之际,倒在了季大壮身旁。 “你这又是何苦。” 叹息一声,快速将北泽扶起,季大壮手中的斧子因砍了太多尸魍的心口,已经开始变钝,本已经准备放弃的他,没想北泽竟真的回来了。 虽是没了内力,北泽的身手还是极快,只是手中的短刀再快,也及不上尸魍挤上来的速度快。 早已经闻见血腥味的尸魍忽然变得暴动起来,互相拥挤着,谁也不让谁。 无奈,将短刀重新插回腰间,蹲下身子,还未捡到姜鱼刚刚丢下的长鞭,背上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而后冰凉的液体染湿了整个背部。 嘴里喘着粗气,季大壮刚刚拼尽全力才砍下了要凑近北泽的尸魍的头颅,此刻当真是没了一丝力气,眼看着就要躺倒在尸魍群中,却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好像升在了半空中。 睁开双眼,入眼的是北泽被溅满血液的脸,原本好看的面貌此刻发丝凌乱,像是又回到了他们初见时的模样 。 倏地轻笑出声,见他瞪眼过来,季大壮哑声道。 “北兄弟,你将我放下吧,瞧你这样子,等会儿怕是还没到小院,咱们就都得死。” 此刻的北泽正如季大壮所说,双腿无力,几尽不能呼吸,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尸魍抓住脚,若不是心中的那股信念支撑着他…… “莫要多话,喏,不是到了吗?” 话音刚落,季大壮就感觉到整个身子往下坠,而北泽竟整个人陷入昏迷,四周尸魍的嘶吼声都没有吵醒他。 没了北泽保护的季大壮将比自己瘦弱一些的北泽护在怀中,弓着背,承受着背部撕裂的痛感。 透过尸魍与尸魍间的间隙看到小院就在眼前,季大壮也顾不得其他,抱着北泽,一路扎着脑袋冲了过去。 “开门!!!” 暴喝一声,季大壮全身颤抖,背后的疼痛已经麻木,只求小院中的人能尽快开门。 院中的人也慌了神,可北泽为了保护他们,早前在门口堵了一堆东西,要想打开院门,着实要费些时间。 就这样,村民们一面搬着一堆杂物,一面听着门口季大壮的声音渐渐变弱,手下的动作更是快了。 ‘吱——’ 院门终于被打开,姜鱼带头冲出去,好让村民有时间将季大壮与北泽带回院中。 只是尸魍难缠,尤其是没吃到肉的尸魍,一路上都在叫嚣不停,此时见食物要被人夺走,更是疯狂了起来。 短刀砍在尸魍的头颅上,心口中,姜鱼快速倒退往院子中去。 早已备在院门两边的村民看姜鱼进来,火速关上院门,但到底是晚了一步,一只尸魍的手臂活生生卡在了门缝中。 ‘咔擦’ 血水喷涌而出,被砍掉的手臂掉落在地,而院门终得以被关上。 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院中响起阵阵啼哭声,听的姜鱼抬起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季大壮趴在院中的平地上,整个背部全是空的,白森森的脊柱混着鲜红的血裸露在外,竟连一块好肉都没了…… 嘴里抽着冷气,用力抬起眼皮,见北泽好好的躺在一边,季大壮的嘴嗫嚅两下,一句话没有说出,就这样阖上了双眼,让一旁一直在唤他名字的季秋阳哭的更加惨烈起来。 闭上双眼,别过头,姜鱼的眼角滴下泪水,不敢去看季大壮,脑海中闪过的全是以前在路上与他们的情形。 村民们见到季大壮的模样皆是红了眼眶,平日里与季大壮关系最好的季志远此时跪在地上,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半个字。 关门的两位村民抽噎着鼻子,一点一点把之前抵着门的东西放回原位,小院中一时只剩季秋阳的哭声。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噩梦 寒风拍打在纸糊的门窗上,村民们挤在一间房中,一声不吭。 小院外头的尸魍还未离开,阵阵嘶吼声与撞门声响起,惊的村民们更是不敢出声,就连呼吸也跟着轻缓下来。 季秋阳已经睡着了,坐在床边的姜鱼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除了蹙起眉头,别无他法。 谁也不知道城中的尸魍为何会忽然多了起来,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只要他们之中出去一个,就会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 想到尸魍啃咬人时的情景,姜鱼忽的想到季大壮的死状,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手捏捏鼻梁,面上尽显疲惫。 坐在椅子上的季靖宇听着外头的声音,忍不住想要替自己倒杯水压压惊,在发现自己手抖的厉害后,不得不放弃心中念想,双眼继续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一副颓废的样子。 “小鱼哥!!!” 刚要阖上双眼的姜鱼猛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季秋阳从床上坐起身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睁得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看到季秋阳这副模样,姜鱼心疼的凑上前去搂紧他的身子,感觉到本是僵硬的身子在自己怀中一点点放松后,才又将他塞进被子中。 被季秋阳的呼喊声吓得一惊的村民们站起身子,见季秋阳只是让噩梦缠身,便又重新坐下。 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声在房中响起,贺晋再受不了屋中压抑的气氛起身走了出去,瞧见院门被撞的有些摇晃,忙跑回屋中,想要让村民们快些逃,但在想到即便是逃,脚下的路也被堵死了,谁又能逃的出去? 北泽幽幽睁开双眼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姜鱼倚靠在床边,双眉紧蹙,似乎已经睡着了。 转过头,见村民们都在屋中,心中松了一口气。 “咳!” 轻咳一声,想让大家注意到自己的北泽发现自己居然被忽视了,又补了两声,才看到姜鱼睁开眼睛,眯着的双眼无光。 “这是怎么了?” 双手撑起身子,北泽感受到了屋子里的压抑,正想说两句玩笑话将气氛融洽一番,就发现了屋中的人数不对。 “大壮呢?” 刚开口,北泽就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这种悲凉的语气是从不会自己嘴里冒出来的,就算是当初哥哥死在自己面前,他也不曾那么心痛过。 扯起嘴角,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加上村民们皆是一副沉重的表情,北泽忍不住咆哮出声。 “大壮呢?!!!” 床板让北泽敲得啪啪作响,村民们抬起头,眼中带着不知名的意味,看的北泽全身哆嗦,便挣扎着要爬下床。 床板被北泽敲响,季秋阳自然也跟着醒了过来,不似刚刚那副受惊的表情,呆滞的双眼盯着床顶,一声不响,让北泽倏地失了力气,趴倒在季秋阳身上,放声痛哭。 季大壮死了,阿南也死了,他们一个被尸魍分了吃了,一个为了保护村民与北泽而死,这让本就所剩无几的村民更加提不起想要逃亡的心思,后来的几天里,村民们皆是躲在自己的躲在自己屋中,不再露面。 而那扇几次要被尸魍撞开的院门,若不是有北泽一直看着,怕小院中,早已经没了活人。 这日,天才刚蒙蒙亮,姜鱼就让门口阵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 揉揉惺忪的眼睛,姜鱼爬出温暖的被窝披上外衣走到门边,就被门口的声音吓得顿时清醒过来。 “嗬…嗬…,嗬…嗬…” 要说尸魍的声音,姜鱼再熟悉不过,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姜鱼慌忙穿好外袍,将手指用口水沾湿,在纸糊的门上破开一个洞,眼睛凑上前去想要探个究竟,结果看了好半天,都只看到白茫茫一片,根本没有其他东西出现。 小手抚摸着下巴,姜鱼倚靠在门边,脑海中瞬间闪过什么,让姜鱼手忙脚乱的跑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北泽放在自己屋中的短刀。 她刚刚看到的……是一只尸魍的眼睛! 全身忍不住哆嗦一下,姜鱼小心凑到门边,听到门口的尸魍居然还在。 ‘砰’ 只听一声巨响,姜鱼右脚脚尖沾地磨蹭两下,缓解刚刚踹门时右腿用力不小心踹麻了的脚。 门板压在尸魍身上,姜鱼正准备踹开门板给下边的尸魍来上一刀,就被门板下露出的衣角看的呆住了身子。 季大壮那日穿的是什么?也是像这样的一身灰褐色的棉袍吧? 踢开门板,姜鱼心更是提了起来,季大壮,竟然从当日埋他的土坑中,爬了出来! “小鱼哥?!” 离姜鱼住的最近的贺晋房中又添上了一位每夜每夜做恶梦的季秋阳,此时的季秋阳双眼还未完全睁开,说话声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让姜鱼更加不知所措起来。 “秋阳,你过来。” 穿着绣鞋的小脚踩在门板上,压制住想要起身的季大壮,姜鱼朝着季秋阳露出一个笑,招手让他来自己身边。 还不知姜鱼屋中发生了何事的季秋阳快步走过去,待走近了才看到姜鱼脚下踩着什么东西,凑近一看,居然是尸魍。 捂住嘴,季秋阳瞪大双眼,险些惊叫出声,尸魍居然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跑进了院中,转过头去,看到门并没有被破坏,面露疑惑,季秋阳终是在看到门板中露出的一张人脸。 心中更是接受不了,捂住脸又开始呜咽起来,看的姜鱼一遍遍的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你必须杀了他!” 字字铿锵,姜鱼将短刀递到季秋阳面前,让抬起头的季秋阳顿时愣住了神。 “听到了吗?你必须杀了他,否则我们都要死。” 短刀塞进季秋阳的手心里,一把拽起蹲在地上的季秋阳,看他一手捂住眼睛不看周周,姜鱼深叹一口气,嘴里说出的话更是狠绝。 “季秋阳,你看到了吗?这是变成尸魍的大壮,不是以前你认识的那个,你要是不把刀插入他的胸口,那就一起等死吧!” 脚下的季大壮在听到姜鱼的怒喝声后,挣扎的越发厉害起来,眼看着就要从姜鱼脚下挣脱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双极门 握住短刀的手颤的厉害,看着挣扎不已的季大壮,季秋阳咬牙,将短刀没入了季大壮的胸口。 ‘哐当’ 带血的短刀被扔在地上,看了一眼不再动弹的季大壮,季秋阳捂面跑到小院的某个角落中,轻声抽噎着。 “你又何必为难他。” 北泽的声音从隔壁屋子中出现,随后姜鱼就看到了北泽身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 看着北泽朝自己缓缓走来,姜鱼挑眉,漠然道 。 “能下床了?早上凉,怎么不多穿一些?” 捡起地上的短刀,撩起衣角,姜鱼仔细将短刀上的血液擦去,而后插回腰间,这才抬头看向了北泽。 前两天大家都在为季大壮的牺牲而难过不已,完全忘了地上还躺着个北泽,等到大家清醒过来时,就发现躺在地上的北泽开始发起了高烧。 手忙脚乱将季大壮入土后,季秋阳又昏倒在地,幸而这两位都无事,不然刚受了打击的村民们可能就要冲出去与尸魍拼了。 “他还小,经不起你这般的。” 幽幽叹了口气,北泽面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对着朝晨初升的太阳,好不耀眼。 见北泽一直背对着自己,自己说的话他也不听,无奈的撇撇嘴,姜鱼抬脚走到他身旁。 “好像是小了一些。” 自顾自的点了点头,而后又补充道,“可尸魍不会因为他年纪小就放过他,这次他耽搁了大家的时间,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自知自己有错,但希望经过此事,他能长大些。” 听着姜鱼大人般的语气,北泽觉得有趣,转过头去,笑道。 “一直没敢问,你的芳龄究竟是何许,瞧着你与那小子相差不了多少,怎么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的?” 被问及年龄时,姜鱼心中一晃,随后憋着笑从季秋阳身上收回目光。 “你看我像多大的?” 被反问的北泽面上一愣,仔细盯着姜鱼的脸看了许久,答道。 “我看至多只有十六七岁,不过从你说话的语气中,却是与这张脸一点儿都不像,莫不是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已经是三四十岁的大娘了?” 说完,没等姜鱼回答就自己先笑出了声。 “年纪都是虚的,不过既然你觉得我十六那便十六吧。” 忽略后半句话,姜鱼转身回到屋中,转头见北泽没跟上来,又走回他的身旁,将他拖到了自己房中。 缕缕被姜鱼扯皱了的衣袖,跟着姜鱼一起坐下,只见二人坐着,各喝各的茶,屋子里静默了好一会儿后,就听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有问题要问……”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放下手中的茶盏,姜鱼带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挑眉看向了北泽。 看到姜鱼的表情,北泽跟着放下手中没有一丝温度的茶水,随着字句的吐出,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的狂潮来的确实有些快了,记得我刚来卓山城时,也是这样一幅场面,只是那时卓山城中还有些许百姓在,如今,除了我们几名外来人与杨府中的几位,这卓山城中确实是没有活人了。” 叹口气,见姜鱼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的表情,北泽又接着说道 。 “刚开始我也觉得奇怪,这么多尸魍究竟是从何而来的,于是我便去寻了你们的仇家,就是杨府的那位管家……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当时我还认不得你们呢。” 睁大眼睛朝着姜鱼瞪去,直到姜鱼不再朝自己表露怨气,北泽才又开了口。 “可是那位告诉我,他也不知道……” 双手支起脑袋,北泽瘪起嘴,“随后他告诉我让我往西走,等找到了‘双极门’,许就能找到答案了。” 终于在姜鱼要发飙之前把话说完,北泽重新端起茶盏,小饮了一口后全身一哆嗦,果然冬日里要多喝热茶比较舒坦。 双极门? “双极门是什么东西?” 至始至终不明白北泽究竟在说什么,姜鱼皱眉从他手中夺过茶盏,随手将茶盏中凉透了的茶水泼在地面上,心中为北泽不懂爱惜自己身子而感到有些气恼。 手中没有了东西,北泽只好抓起身上的衣袖放在手中把玩,一面又在回答姜鱼的问题。 “双极门不是东西,是苍南大陆四大派中隶属于北齐的一派,只是双极门一直来无影去无踪,所以百姓们宁可相信没有双极门的存在,不要问我到底有没有双极门的存在,我要告诉你是便是,这次出行,我正是为了双极门而去的。” 被看穿了心思的姜鱼摸摸鼻头,心中更是被这双极门勾起了好奇心。 “你要去双极门做什么?” 咬着下唇,北泽心中暗道自己失算,算准了姜鱼会问何谓双极门,却漏掉了她会自己为何要去双极门。 内心无比纠结究竟要不要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北泽就看到了姜鱼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中尽显好奇的欲/望。 “若是到了都城,见到的也是像现在这样的情景,你会做什么?” 等着北泽的答案的姜鱼猝不及防听到了这个问题,随后便陷入了沉思。 她刚醒来就是被季思明他们带着一齐踏上了逃亡路,他们要去都城,那便去了,可都城没有人能保护他们,而是像现在这样,她又该何去何从? 见姜鱼面露茫然,北泽嘴角抽动一下,忍下心中想笑的冲动,沉声道。 “你看,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不如就跟着我一起去那双极门,传说双极门中尽是身手了得之人,等到了之后,定不会再受整日整夜害怕被尸魍攻击之苦了。” 古时居然有这样好的地方? 眼神中带着几分怀疑看向北泽,见他一副‘真诚’的模样,姜鱼犹豫一会儿后,点点头,道。 “如果都城也是这副鬼样子,我就跟着你一起去那双极门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这一路上你可要护着我,不然等我变成尸魍后,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小鱼哥,你们要抛下我们走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弓弩 “小鱼哥,你们要丢下我们走吗?” 门口不知何时站了躲在院中焦炉角落里的季秋阳,只见季秋阳一只手垂落在腿的一侧,另一只手死死扣着门框,使门框发出一阵轻微的反抗声。 听到季秋阳的声音,姜鱼立刻将脑袋转向门外,就见刚刚哭完的季秋阳眼眶中又冒起了水汽,一副你要走,你要丢下我,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深吸一口气,姜鱼实在想不明白季秋阳这性子是像了谁,明明跟在自己身边多时,自己的‘气血方刚’也应该感染道他一些,但这孩子居然是越来越爱哭了,简直不可思议。 “小鱼哥何时说过要丢下你们走了。” 笑着放下手中的茶盏,朝着季秋阳招招手,待季秋阳走到自己身边,姜鱼抬起头放在季秋阳发顶,问道。 被姜鱼手掌轻抚着,季秋阳全然忘了刚刚姜鱼是怎么对自己发号施令,让自己杀了季大壮的情景,只是伸手紧紧攥住姜鱼的衣袖,声音中带着哭腔。 “是小鱼哥自己说的,等把我们送到了京都,就跟着北泽大哥走,可如果京都就像你们所说的,也变成了像现在这样,小鱼哥也要抛下我们,不顾我们的死活吗?” 越说声音越小,季秋阳慢慢垂下脑袋,一副委屈的模样像是姜鱼欺负了他一般,看的姜鱼立马安慰他,保证不会抛下他们就这样走了,若真到那时,一定会告知他们。 一直坐在一旁看好戏的北泽重新为自己倒了杯水,心中想着季秋阳性子软弱,要带上实在是个累赘,却在无意见瞟了一眼后,顿时放弃了心中的念头。 看到季秋阳嘴角一闪而逝的那抹狡黠的笑后,北泽跟着笑了起来,却在季秋阳朝自己看过来时,顿时敛起了嘴角的笑,这孩子哪里是性子软弱了,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撒娇与姜鱼订好约定,在得到了姜鱼再三的肯定后,季秋阳才从姜鱼的怀中探出头来。 用袖子擦干眼角的泪,看着姜鱼面上虽带着不耐烦,但依旧轻声哄着自己,季秋阳终于笑了起来,与姜鱼、北泽道别,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姜鱼蹙眉担忧的模样,北泽在心中暗叹姜鱼时而精明,时而犯傻的性子,让他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对了,一直忘了把这刀还你,这刀于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从腰间拔出短刀,姜鱼的语气中带着些微试探,这几日,她一直拿着这刀看,看它无论是刀柄或是刀面,都被擦得极为干净,刀柄上的点点血迹怕还是自己弄上去的,可见北泽定是极为宝贝这把刀的。 见姜鱼把刀递给自己,北泽好心情的正想接过,就听到了姜鱼说的后半句话。 手下动作一顿,北泽面上闪过一丝沉重,随后释然道。 “这把刀与我的这把是一对,你手上的这把,曾是我哥哥用的。” 说着,北泽从姜鱼手中接过短刀,捧在手中小心端详了一番,在瞧见刀柄上的几滴暗红色的血液后,稍稍蹙起了眉头 。 “这刀虽用着顺手,但刀身的长度与你来说有些短了,再等我两日,待我身子利索了,便给你寻一把顺手的武器。” 没有责怪姜鱼的不小心,北泽将短刀插进腰间,而后抬起头,对姜鱼说道。 “你们一路上用的都是斧子、铁锤一类的钝器,下手不方便不说,带着也麻烦,不如就全换了吧。” 自顾自的说着,北泽见姜鱼似乎有话要说,便停下让姜鱼先说。 “我还需要一把弓弩。” 毫不客气的说出心中所需,姜鱼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要找件武器实在困难,但眼前这人是北泽,她愿意相信一次。 “弓弩?何谓弓弩?莫不成是弓箭?可弓箭射程虽远,用起来缺不方便。” 想到以后姜鱼要背着一把弓与一个装满箭的篓子,北泽就满脸不赞同。 这里居然连弓弩都没有? 姜鱼趴在桌子上,见北泽还是一副一知半解的模样,便将手指放入自己面前的茶水之中,一边画,一边解释道。 “弓弩是弓箭的升级版,如你所说,弓箭射程虽远,但威力不够,且背着也是个麻烦,弩就不一样了,弩只要在弓上装臂,就能成一把简单的弩,喏,就像我现在画的,这家伙可大可小,要是能做,麻烦你尽量做的小一些,要是能套在手臂上,就更好不过了,要是不能,那便算了。” 忽然又想到卓山城此时根本连个打铁匠都没有,何谈给她做弩了,想着,伸手便抹掉了在桌子上画的简易弓弩。 “诶——,你抹掉它做什么?” 正听得入迷的北泽一面埋怨姜鱼,一面在心中震惊不已,看向姜鱼的眼神更是深不可测,姜鱼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苍南大陆中,很多百姓还过着男耕女织的日子,狼烟起的时候,士兵们在城墙上架起弓箭,射杀城墙下的敌人,可姜鱼说的这个弓弩,要放在以前,绝对是暗杀的利器! 深陷在自己世界中的北泽越想越激动,二话不说,拉起姜鱼来到院子里,捡起地上一截枯木塞进姜鱼手中,急急开口。 “你将它画下来,你要将它画下来,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做出这东西来。” 说完便蹲下身子,见姜鱼迟迟没有动作,抬起头来,就看到姜鱼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你说,可以做出来?” 低头看向北泽,瞧见北泽用力的点头,姜鱼想也不想的也蹲下身子,趴在地上,画起了刚刚画过的简易弓弩。 臂、弓、机,将弓弩的一切讲解完,姜鱼身边早已经站满了人,村民们一个个听着姜鱼的讲解,心中觉得好奇的同时,也在不停的夸赞着姜鱼,尤其是贺晋,在听到姜鱼所说的弓弩与姜鱼画的草图后,更是激动的想要高呼出声,若是当年姜鱼就出现在自己身边,管他什么陆南烛,水南烛,全都不是事儿啊! 趴在地上的姜鱼终于停下,整个人往后翻去,在村民们准备接住她时,就看到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北泽 “北泽,你还真当杨府是自家私库了?” 半夜,卓山城中遁入一片暗黑之中,唯有一个角落中有隐隐的烛火亮起,同时还伴随着一声怒吼声,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慰尘此时身着一身雪白中衣,坐在床沿,双手紧握成拳搭在床沿边,两道带有怒意的眼神朝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北泽身上射去。 北泽还是穿着白日里的那袭素白色长袍,也不知冷,直直的站在慰尘面前,紧抿双唇,始终没有开口。 见北泽没有反应,慰尘倒是不怒反笑,看向北泽的眼神中带着蔑视。 “怎么,如今没了北琮帮衬你,你就不行了?以前的你不是很能吗?现在在我这装什么孙子?” 想起自己刚要阖眼,房中忽的亮起了烛火,北泽这小子,以前北琮在还好说话,现在当真是一条管不住的野牛,野的很,犟的很。 握成拳的双手紧贴在大腿两侧,在慰尘再次在自己面前拿出大哥时,北泽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只是眼中的苦涩怎么也散不去。 “慰尘公子这么说,北泽当真是当不得的,要说杨府也是慰尘公子手中的东西,北泽怎敢从你手中强抢东西。” 语气轻快,北泽故意忽略慰尘刚刚说的话,不等慰尘再次开口嘲讽自己,就快速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至慰尘面前。 “我这里有个好东西,故此半夜来叨扰了慰尘公子,诶——,先别急着说不看,这东西你要是不看,可要后悔一辈子。” 说着,打开手中被叠的仔细的薄纸,在瞧见慰尘看到之上所画的东西所露出的迷茫时,北泽勾起一抹笑,趁热打铁道。 “这东西没见过吧?像弓箭却又不像对吧?这叫弓弩,我今日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说完,将图纸交到慰尘手中,从腰间掏出两把短刀,放在掌心端详着,半响才幽幽开口。 “当年慰尘公子赠我与哥哥这两把短刀时,我才这么点大。” 大掌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两下,本在端看图纸的慰尘听到这句话时,倏地抬起头来,在看到北泽眼中的留恋时,神情一晃,幽幽叹道。 “是啊,想不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清风与知意是我当年出师之作,北琮倒好,一点儿都不念着昔日的情分,硬是从我手中抢了过去,一把给了你,一把留在自己身边,他还曾说过要将此刀传给儿子,儿子再传给孙子,现在好啦,都到了你的手中。” 像是迟暮老人一般,慰尘面上满是对回忆的想念,更在看到北泽如此宝贝那两把短刀之后,沉声道。 “此次尸魍狂潮来的突然,按照以往的时间,也该到了他们褪去的时候,届时你就带着他们走吧。” 顿了顿,慰尘又举起手中的图纸端看一番后,抬起头开口道。 “不过这东西是谁画的,这么巧妙的弓弩,我倒是真没见过 。” 看到此事有戏,北泽赶忙将手中的短刀收回腰间,凑上前去兴致勃勃的与慰尘说起弓弩的好处,在看到慰尘做出一脸听的津津有味的表情后,在心中为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夸赞了几次。 “此弓弩甚妙,你且等着,待我好好探究一番,必给你一个好答复。” 说完,推开凑在自己身前的北泽,径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连自己此刻还穿着一身中衣,脚上连靴子都没有套上,就这样消失在北泽的视线中。 慰尘走了,房中只剩下北泽一人,闲着的北泽坐在床沿,百般无聊的看着房中的物件。 还是一如当初慰尘的习惯,一床一椅,除了墙上挂着的几幅名家画作外,再没有其他东西摆放在房中。 双手枕在脑后,身子直直往身后的锦被上倒去,脑海中闪过的是那些年在藏剑山庄中过的日子。 他叫北泽,是北齐的北,也是双极门门主的北,只是他不过是双极门一支血脉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旁支罢了。 他没有怨过从未与他见过面的爹娘,从小哥哥带给他的远比普通百姓家中的父母要好上许多。 只是哥哥太忙,身为武林盟主还要照顾他这个顽劣不堪的弟弟,不头疼的话才是见了鬼…… 是多久以前了,尸魍忽然出现在藏剑山庄中,杀的他与哥哥措手不及,那时哥哥还在与来自都城的差使打太极,而他被哥哥拉在身旁,硬是要他坐着不能乱跑。而后,过不久他们便听到了院中一阵惊叫声,他还记得那时候吓得他打翻了手中的茶盏,烫的他在议客厅中嗷嗷直叫。 那时的哥哥还大声训斥自己不懂事,骂的让他在差使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想来,那时的气愤,是为了保护吧。 刚打开议客厅的大门时,哥哥就被回廊上的情景惊得后退了几步,当即二话不说带着自己与差使进了藏剑山庄中的暗室中。 而自己手中的这柄清风,就是当时被塞进手中的。 光亮的刀面因烛光的印照,变成了橘色,看的北泽有些晃神。寒风透过打开的房门吹到身上也毫无感觉。 在慰尘房间呆的久了,不知何时睡着的北泽裹起床上的被子,一夜到天明,而慰尘,至始至终没有再出现过。 坐在床上伸完懒腰,北泽才发现这不是小院中的房间,随后想到自己在慰尘的窗上睡了一晚,立即从床上跳起,要知道慰尘这人脾气太怪,旁人要碰他都不行,自己却在他床上睡了一晚,若是被发现了,就不会有好果子吃了。 将凌乱的被子铺好,慰尘还是没有出现,想到弓弩不是那么好做的,北泽打个哈欠,放下心出了房间,准备去杨府的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这几日自己病了,没有再从杨府拿东西回小院,大家已经很久没有开荤了。 想着,北泽不顾自己此刻的蓬头垢面,径直从房间中走了出去,刚迈出两步,就让身前的东西挡住了去路。 “你……” 以为是杨府的打手,北泽正准备开口教训他们两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三七 只见慰尘手中提着一把木质的似弓箭却要比弓箭小巧许多的东西,一夜未睡的他眼眶有些发青,却抑制不住眼中的兴奋 。 一个晚上,他为了捣鼓这东西整整耗费了一个晚上,从开始的次次失败到后来的成功,慰尘不得不佩服设计弓弩那人,这样绝妙的设计,究竟是怎么被想出来的。 撞上人的北泽皱着眉抬头,正想教训两句,就看到了慰尘脸上带着疲惫,嘴角却是笑的,再低头看去,就瞧见慰尘手中的那把小小的弓弩,看弓弩的样子,与姜鱼说的一点儿没差。 咧开嘴,北泽正想开口问慰尘要来看看,就见慰尘双手立即负在身后,看到自己埋怨的眼神,面上还是挂着那副笑。 “想看?” 见北泽点头,慰尘轻笑。 “你将那人带来,我就把东西给你。” 说完,径自往屋内走去,摆明了不想把手中的东西给他,气的北泽站在他身后,气的牙痒痒。 姜鱼许是天生就与杨府合不来,得知弓弩已经被做出来了,姜鱼自然是再高兴不过,只是那人竟然要找她,找她做什么?难不成那晚自己被打的还不够惨吗? 如今又要她来杨府,好不容易让北泽带自己过来了,却被眼前这个胖的快不成人形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暗暗唾弃一番,在北泽在自己耳边告诉自己这便是杨府老爷时,姜鱼真想抽出北泽腰间的短刀搁在他脖子上问问,那么变态的人他是从哪儿找来的? 杨府老爷坐在藤椅上,正想去慰尘院中找慰尘有事商量,就看到院门口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从背影看上去,女的身量苗条,似是不错的样子。 待姜鱼转过头来时,杨府老爷更是两眼泛光,恨不得将肥大的身躯扑倒姜鱼身上,小半年了,杨府为了能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早已经把府中的姬妾遣送出去,这大半年来,他可是一直没碰过女人了。 被杨老爷看的浑身难受,姜鱼索性转过头去,用手肘碰了碰北泽的手臂,让他快些待自己进去。 知晓姜鱼不舒服的北泽正想上去敲门,就看到院门先被人打开,而后就看到一袭青衣的微尘走了出来。 面上是得体的笑,加上慰尘一张俊逸的面容,更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但姜鱼知道,在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刚打开院门的慰尘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他以为弓弩定是出自哪家能手,结果来的却是那日领头的姑娘,在看到姜鱼也在盯着自己看时,更是对姜鱼露出了笑。 “既然来了,那便里边请吧。” 说完,转身就往院子中走去,北泽带上姜鱼跟上,走了一段路后瞧见杨老爷却没跟上来,而是在院门口坐着,模样倒也不急躁,仿佛早已经习惯了。 “别看了,说白了这杨府就是慰尘的,与杨老爷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是真有,也只是慰尘借用了他的身份罢了。” 说着,就拉着姜鱼往房门大开的议客厅走去。 被一路拖着走的姜鱼还没有消化完北泽刚刚说的话,就看到慰尘早已经坐在上位,手中捧着一杯热茶,而他身边的矮桌上,正是昨日自己与北泽说过的弓弩 。 与北泽一样,姜鱼在看到弓弩时,眼中冒出了狂热,冷兵器自然有冷兵器的好处,虽然操作实在不方便,但姜鱼就是享受那个过程。 “听闻是姑娘画的这张图,当日慰尘眼拙,没瞧出姑娘竟是这般聪慧过人。” 放下手中的茶盏,慰尘捡起放在桌上的弓弩,将之对准了姜鱼的脑门。 弓弩的弦已经被拉满,并放上了袖珍箭,只需慰尘轻轻一动,立马就能让姜鱼死在这儿。 想到这里,北泽全身冒起冷汗,慰尘让他把姜鱼带到这儿,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毕竟慰尘可是敛财的好手,弓弩一出,又能让他大赚一笔。 扯起姜鱼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后,姜鱼既是他带来的,就不能让她死在这。 看到北泽的一举一动,慰尘忽的笑出了声,而后放下举起的手臂,将弓弩放在手中把玩。 “慰尘不过是想问问姑娘是怎么想出这样的好东西的,北公子紧张什么?不过……慰尘还想冒昧问一句,像这么好的东西,姑娘哪儿究竟还有多少?” 实在是对手中的弓弩爱不释手,就连问话时也是低头把玩,等过了许久才发现没人回答自己时,这才抬起头来。 站在北泽身后的姜鱼面上为难,她知晓北泽与慰尘熟识,小院中的那些百姓也都是靠慰尘‘养活’的,可往日对慰尘留下的坏印象让她怎么也放松不起来,听慰尘问自己还有没有其他好东西时,姜鱼当然是想回答有的,而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夹在中间的北泽也是着急,见姜鱼一句话不说,慰尘也抬起头了,立刻开口道。 “当然是有的,但慰尘公子也知道,这东西都不是寻常能见到的……” 敛起面上的笑,慰尘将手中的弓弩抛向北泽,道。 “究竟有没有姑娘自己知道,况且,你还不知道我的秉性么?” 看北泽就要摇头,慰尘眯起双眼,眼中带着威胁,他做人也不至于做到那种份上。 “有的。” 姜鱼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北泽,镇定的看着慰尘,就见慰尘面上重新勾起了笑。 “我可以把图纸给你,你也可以拿出去将它卖给他人,但在那之前,你要先给我造出一批来,并且,以后的钱,三七。” 早就从北泽口中得知慰尘是怎样的人,姜鱼在心中盘算好,才敢出来与他对峙,但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要求实在有些过分。 果然,就在姜鱼刚说完,就看到北泽皱起了眉头。 “这前几条都能行,但最后那条……” 慰尘经了几年商,自然是不能让自己吃亏的,但听姜鱼的语气,似乎也是不情愿,要是真的说不通,那他只好选择放弃,反正杨府已经屯了够多的粮食,足够他活的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解释 “最后那条,自然是你占大头。” 一语乍起,让北泽与慰尘万万没想到的是,姜鱼竟然将大头让给了慰尘/自己? 瞧见二人吃惊的模样,姜鱼耸肩,她这人不傻,现在能活着喘口气,吃口饭已经是好的了,再想着去赚钱,那不是要累死自己么? “话以至此,你要是觉得没问题,就签字画押吧,我好早些开工,还有人等我回去吃饭呢 。” 一屁股坐在身旁的椅子上,姜鱼撩开衣袖,一副说干就干的样子,让慰尘觉得倒是自己小心眼起来了。 随即,笔墨伺候,二人在签下自己名字后,各分两路,一边拿着毛笔递到北泽面前,一边前往杨府的兵器库,想要看看有没有姜鱼口中的‘废铜烂铁’,以便将来造武器时能用到。 “为什么不自己开。” 手中的毛笔已经沾上了墨汁,因握笔之人长时间没有落笔,一滴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了一朵墨梅。 瞪了北泽一眼,姜鱼走到书房中的椅子上坐下,双眼一直盯着房中木架上的百本书看。 “我要是会画,刚刚那条鱼会让我画的那么丑吗?” 让姜鱼的这句话噎着的北泽终于放下心中怨念,之前一直不知道,原来姜鱼根本不识字,就连刚刚与慰尘签字画押时,也只是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鱼,想到刚刚那条鱼,北泽憋住笑,正想往宣纸上动笔,才发现姜鱼根本没与自己说究竟要画什么。 “这次要画什么?” 语气中带着雀跃,北泽就像个要礼的孩子,忍不住就想知道装在礼盒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只手扶额,姜鱼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北泽身边,细长的手指指着空白的宣纸,小声说出脑海中的想法。 这一忙,便是大半天,打书房中出来后,北泽便带着姜鱼打开院门,却在看到还在院门前的杨老爷时,有些诧异的抬了抬眼皮。 “画完了?” 慰尘的声音想起,众人闻声望去,就看到慰尘手捧一堆刀剑与长枪,徐徐向他们走来。 待看清慰尘手中的那些武器,北泽忍不住感叹道。 “我的亲娘,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说着,就跑到慰尘身边,小声与慰尘探讨着什么。 可等二人走到院门前,姜鱼就看到北泽沮丧着脸,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还带着迷茫,看的姜鱼一头雾水。 “进来吧。” 此话不是对姜鱼他们说的,一直坐在藤椅上的杨老爷听到这句话时,高兴的赶忙从藤椅上站起身子,可因为身子实在过于肥胖,还没等他站稳,就又重新跌坐回藤椅上。 幸而藤椅足够结实,好歹让杨老爷保住了面子。 讪讪地对姜鱼笑笑,杨老爷托起一身肥肉,由下人搀扶着走进院中。 武器的问题解决了,姜鱼心中又一块石头落地,此刻的她只需等着慰尘的回话,而后他们就能上路前往都城了。 自觉趴在北泽背上,姜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一紧,就看到自己已经升至半空,低头往下看去,就能看到数不清的尸魍在身下挥舞着双臂,似乎想要将他们扯下去 。 “怕就不要看。” 脚尖轻点在尸魍头顶,就瞧见那尸魍的脑袋碎了一地,可北泽脚上那双白色长靴,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染上鲜血。 “前些日子……我与慰尘争斗了一番,谁曾想自己回来的晚了,大壮与阿南的事……” 足下轻点,越过一只又一只尸魍,箍着姜鱼双腿的手也越发使力,北泽的语气中尽是愧疚。 听了北泽的解释,姜鱼才知道原来那天是因为这样才致使他变弱的,安慰性的拍拍北泽的肩头。 回到小院中,就瞧见季秋阳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在看到他们后立刻冲上前来,待姜鱼落地时,就被一双手紧紧抱住了身子。 “小鱼哥,我以为你们不会回来了。” 将脑袋埋在姜鱼颈间,季秋阳的声音中带着丝丝委屈。 双臂被箍住,姜鱼想要伸出手安慰季秋阳也做不到,只好开口说着以前说过无数遍的话语,想让季秋阳安心。 一旁的北泽瞧见了,只是双手环胸站着,他总觉得季秋阳是不是太粘着姜鱼了,想到此,北泽全身一抖,暗骂自己真是疯了,季秋阳不过半大的年纪,把姜鱼当做姐姐,粘着当然不是不能。 “忙了那么久,小鱼哥定是饿了,我做了些鱼汤,小鱼哥来尝尝味道。” 终于放开双臂的季秋阳拉着姜鱼走向厨房,期间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过北泽,碰了一鼻子灰的北泽挪动脚步,一点点往厨房蹭去,姜鱼没吃饭,他也没有啊!况且今天出力的全是他,他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好吗? 村民们这几日一直在操练着以前交给他们的动作,只是没了稻草,只能拿着斧子、锤子凭空练着,姜鱼见了,幽幽叹口气,直道他们的脑子是木头,既然没了稻草人,相互对打不是更好? 听了姜鱼的话,村民们顿时扭打成一团,笑着闹着,再加上贺晋这个‘将军’在里头混着,倒是比以往更加精进了不少。 此时,刚被季秋阳喂饱的姜鱼打着饱嗝,看着院子里的村民们混闹成一团,身子灵活的穿梭在各自身边,只要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某人打到。 “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练?” 看着身旁要比自己高的季秋阳,姜鱼心中有些担忧,这孩子太粘着自己了,要是自己哪天不在他身旁,那该怎么办? 季秋阳本是笑着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看着村民们的动作,季秋阳扯扯姜鱼的衣袖,轻声道。 “他们的动作太快,我怕我一上去就让他们笑话了,所以,秋阳想让小鱼哥教我。” 说完,季秋阳垂下脑袋,耳尖泛红,说出这些话让他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更是害怕姜鱼会拒绝自己。 “这有什么可笑的,既然你不想和他们一起练,那就我教你吧,只是届时别怪小鱼哥手下不留情。” 说着,姜鱼朝着小院一旁走去,见季秋阳一直没跟上来,便朝着他招招手,让他跟着自己走。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武器 慰尘的动作很快,在尸魍褪去之前就已经把姜鱼想的武器都制好了,只是北泽抱着一堆武器回来的那天,面上带着的不是兴奋,而是哭丧着脸 。 瞧见一堆从未见过的东西,村民们自然不想放过,一个个冲上前去,只为找到一件趁手的。 “你知道为了这堆东西,慰尘融了多少绝世珍品吗?” 指着一群哄抢而上的村民,北泽做出一副绝望的表情。 回小院的路上,他告诫自己无数遍不可以带着这堆东西跑路,否则日后再遇见姜鱼,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如预期达到了标准,姜鱼才不管慰尘用了什么,只觉得慰尘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没有精确的数据,光是凭着自己的想象,就能造出与图纸上毫无差距的,甚至要比图纸上好的武器,实在了不起。 “喏,这是慰尘要我亲手交给你的。” 见姜鱼不答话,北泽也不说其他,就像慰尘所说的,那堆兵器放在库中也是放着,等百年后还不是会变成一堆废铜烂铁,不如就此拿出来造福百姓。 说是这样,慰尘却一改以往清冷的态度,想到去取这堆东西时,慰尘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反倒是盯着手中的图纸看的津津有味。 深吸一口气,北泽将手中攥着的弓弩递给姜鱼。 不像前几日姜鱼带回来的那个把木质弓弩,北泽手中这把弓弩通体漆黑,慰尘更是体贴的在弓弩下方加了圈东西,以便姜鱼日后能将它扣在手腕上,入手冰凉,却又极其轻巧。 “这是铁打的?” 接过弓弩,姜鱼放在手中掂了掂,发现弓弩的重量要比寻常用过的铁物轻上不少。 听到姜鱼的问话,北泽忍住想要讽刺姜鱼没有见识的冲动,答道。 “这是千年玄铁所制,慰尘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居然把那把通天剑给你融了,不过也是万幸,没有坏了玄铁本质。” 小声嘀咕着什么,北泽心中有些憋气,他与慰尘好歹也认识多年了,怎么就不给他来点好东西。 “小鱼哥,这是什么?” 好不容易从村民身边挤出来,季秋阳手中举着一根铁棒,只是铁棒的模样好生奇怪,当初替姜鱼代笔的北泽在看到这根铁棒后也是心痒难耐。 只见铁棒通体浑圆,只余下方手柄上小了一圈,铁棒的顶端与下方一圈都‘长’着一圈极为锋利的刺。 跑到姜鱼身边,季秋阳小心伸出手指想要试探那些刺的锋利程度,就让北泽拦住了动作。 “憋屈碰,这些刺实在太锋利,瞧见了吗?我这身衣服就是让它们挂坏的。” 将破了几处的外袍展示出来,北泽拍开季秋阳的手,看着不远处村民端着手中的武器只发愣,显然是从没见过的。 领着季秋阳一起走到村民身边,看到村民手上的东西,姜鱼满意地点点头,想着明日过后应该就能前往都城去了。 “鱼老大,你瞧我这铁球,甚是趁我手啊 。” 大声笑出声,贺晋将手中带着倒刺的铁锤狠狠锤在地上,就见一片枯草从土中拔起,而后一个大土坑展现在大家眼前。 鼓掌叫好,村民们终于都回过神来,把玩起手中的武器。 此次慰尘是费尽了心思,为了锻造这些东西,几乎要挖尽杨府的私库,挑去一些舍不得的,剩下的基本都给姜鱼造了武器。 “对了,这是慰尘给的,他说了,还不知道你画的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所以这五万两银子你先拿着,日后要再有缘分见到,他定将余下的钱都给你结清。” 把姜鱼拉到角落,北泽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塞进姜鱼怀中,见她把银票塞入怀中,这才安心走开,这五万两买几张图,也算不上吃亏,五万两,都够整个藏剑山庄吃好几年了。 双手负在身后,北泽看着在院中挥着手中新来的武器的村民,心中感叹要是没了姜鱼这群人会是怎样,一边又往房中走去。 在卓山城停留的太久了,他也该收拾收拾,去见见老朋友了。 “小鱼哥,你还没教我这东西怎么用呢!” 季秋阳举着手中的铁棒朝着姜鱼跑去,让视线一直停留在村民身上的姜鱼回过神来,正想笑着让季秋阳慢些跑,就瞧见季秋阳脚下一绊,整个人朝自己扑来。 带刺的铁棒在阳光中闪耀,看的姜鱼眯起了双目,闪身往旁边一躲,就听季秋阳的呼痛声在院中响起。 皱着眉头走到季秋阳身边弯下腰,姜鱼伸出手将扑在地上的季秋阳拉起,嘴里埋怨着季秋阳实在不小心。 “要是大家都像你这般,小鱼哥可就要死在你们手下了。” 小心用衣袖擦去被撞出来的鼻血,姜鱼看了一眼明明没哭却在掉眼泪的季秋阳,看到他一脸的泥混着鲜红的鼻血,忍不住轻笑出声。 院中的村民们听了姜鱼这话,纷纷笑出了声,笑的季秋阳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耳尖变得通红。 “你也看到了,这东西实在锋利,不是必要之时不要随意拿出来玩弄,要是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指了指被那些刺捅出的一个个窟窿,姜鱼小声为季秋阳解释这铁棒的危害,等解释完了抬头看到村民还是站在原地,蹦起脸,喝声道。 “行了,都别乐了,赶紧收拾收拾,明日我们便往都城去,这些武器应该都合手,若是都城中也有尸魍出没,届时可别说我不护着你们了。” 笑着将季秋阳身上的尘土拍干净,姜鱼揉揉他的脑袋,便往自己屋中走去。 快步走回到屋子里,关上房门,靠在门上的姜鱼小脸猛地变白,回忆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姜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马上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要不是她闪躲及时,季秋阳手中那根带刺的铁棒就要直接刺进她的脑袋了,想到那种感觉,姜鱼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还在颤抖的手贴在心口,深吸一口气,姜鱼这才迈出有些发软的双脚,一步步走到床边坐下,闭上双眼好一会儿才又睁开,而后开始整理为数不多的衣物。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发烧 站在墙头上的北泽对着村民们点点头,示意可以开门后,村民们才敢将堵在门上的东西一一撤掉。 小院原先的木门早已经破败不堪,若不是村民们及时砍了小院中唯一的一棵梧桐,加上其他东西堵着,他们早已经成了尸魍嘴下的食粮。 寒风拍打在村民们的脸颊上,冻得村民们一个激灵,赶紧裹紧了身上的棉衣。 北齐的天气说变就变,村民们早已经习惯,倒是姜鱼这个外来人,瞧着前两天还是艳阳高照的天空这时变得阴沉沉的,吸了吸快要挂下来的鼻水,一双通红的眼睛活像只兔子。 “小鱼哥,咱等你的风寒好了再走吧。” 一边的季秋阳话语中带着担心,看着姜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更是不想继续往都城的方向去。 摇摇头,姜鱼伸出手拍拍自己的小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过是场风寒而已,多出汗就好,要再在这儿呆着,再来一场尸魍狂潮,她可真就受不住了。 想着,便带着季秋阳一起出了院门。 卓山城又恢复了往昔的萧疏,街上只留几只尸魍漫无目的的行走着。 像是来了劫匪一般,大街上躺着尸魍的尸体,不少店铺的门窗全被踏平,卓山城变得比以往更像座死人城了。 按照慰尘的说法,尸魍停留在一地不会超过小半个月,如今才过去七天,卓山城中的尸魍就已经悉数褪尽,只余少数在城中游荡,许是舍不得走。 走在大街上,村民们一看到有尸魍靠近,不再像以前那样推搡着向前,反倒是一个个往前冲去,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新武器的威力。 “卓山城虽是距都城最近的一座城,但离都城至少也还有两三天的脚程,你这样的身子,真的可以继续走吗?” 北泽解下披在身上的披肩,身上的暖意突然散去,让北泽动作顿了顿,而后才将披肩披到姜鱼身上。 “我没事。” 哑着嗓子开口,姜鱼总算是答了句话,以往娇俏的声音此时带着鼻音,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姜鱼这场风寒来的太突然,昨日还好好的,今早起床便成了这样,北泽从慰尘那儿拿了药材给她灌了下去,结果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看上去反倒是更严重了些。 一路上都在吸溜着鼻水,姜鱼眯着一双眼睛,脚步虚浮的攥紧季秋阳,跟着他一起迈步,可怜季秋阳时不时要注意姜鱼会不会倒下,一路上都是心惊胆颤的。 大开的城门边遗留着许许多多的铠甲,铠甲中仅剩一副惨白的骨架,仅剩的几块腐肉,也让空中的飞鸟叼去,也不知这些铠甲的主人生前是怎样的英勇善战。 宽阔的大道就在眼前,两边是农田千顷,此时却无人管束,农田中的庄稼早已经枯萎,除了姜鱼他们的脚步声,周围只留几只麻雀陪着他们。 迫使自己抬起精神来,姜鱼一路上都在小跑,只为了能多出些汗,能早些好起来。 “该选哪条路?” 看着眼前的岔口,姜鱼停下慢跑的步伐,他们已经走了大半日了,而她也跑了大半日,除了中间停下来休息,充饥,剩下的时间她都在跑,可这次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却怎么也不觉得累 。 停下步子,擦去额上的汗液,姜鱼用力对着落在自己身后老远的村民大声问道。 “小鱼哥,身后!” 远处的季秋阳瞪大双眼,在吼完这句话后便跟着村民们猛地朝姜鱼的方向跑去。 “嗬...嗬…嗬…”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还在高烧中的姜鱼面色开始变得凝重,还在奔跑的村民就看到姜鱼摇晃着身子,忽然一个转腰,拧胯,摆腿,动作一气呵成,让刚跑到的村民们还没赞叹完,就听一阵哎呦声,紧接着就看到刚刚还神气非常的姜鱼此刻正坐在地上,小手不住的揉着被摔疼的屁股,本就红了的眼眶此刻当真是掉下了眼泪。 季志远手拿一柄双面斧,气势汹汹的朝着被姜鱼踹飞的尸魍走去,宽大锋利的斧面瞬间插进尸魍的心口。 伴随着斧子从尸魍心口拔出的噗嗤声,季志远踹了一脚躺着的尸魍,唾骂道。 “让你吓姜鱼,让她摔跤,活该你死的惨。” 说完,便朝着被众人围成一圈的姜鱼走去,听到众人嘴里说的都是自己想说的,季志远只好无奈地摸摸鼻子,不再往前凑。 看着眼前这群哄自己像在哄孩子似的男人,姜鱼无力的身子倏地精神起来,睁大双眼指着村民的鼻子,一个个说道过去,直到村民们消停下来,姜鱼忽的蔫了气,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村民,继续往前走着。 “对了,要选哪条路来着?” 拍打着脑门,姜鱼想起刚刚他们好像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又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子,就像个醉酒的酒鬼一般,看的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季秋阳慌忙握紧姜鱼的手臂。 “小鱼哥,走这边。” 指着左边的大道,季秋阳牵着姜鱼往前走去,见姜鱼还想要继续跑,立马又握紧她的手腕,生怕她出了双什么闪失。 一行人就这样在大道上打打闹闹前行,期间村民们听了姜鱼说了无数次昏话,想要让姜鱼好好睡会儿,姜鱼却怎么也不肯不上双眼,好不容易北泽与贺晋合力将她打晕了,谁想过不了半个时辰,她又起来接着闹腾。 一晚上没有睡好的村民们顶着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继续牵着姜鱼继续往前走着。 “按我们的脚程,相信再过不久就能抵达都城,因不知道都城的情况,你们先在这呆着,我与贺晋先去探路。” 将村民们安置在路边一处隐秘的丛林间,叮嘱完一切后,北泽带着贺晋便往都城方向去,这里面本就属他与贺晋武功最高,只是贺晋一位堂堂前任大将军,居然不懂如何运轻功,无奈,北泽只好让贺晋慢慢跟上,自己先往都城方向去了。 …… “嗬...嗬…嗬…”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男子 “嗬...嗬…嗬…” 尸魍的嘶吼从在耳边响起,村民们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武器,随时为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而做好准备。 “嗬...嗬…嗬…” 村民们闻声望去,就看到打刚刚他们来时的路上,此时正有一大片尸魍朝他们这里走来,北泽他们才刚刚离开,马上就有一大片尸魍而来,回想方才若是他们再走的慢些,可能就要与这群尸魍面对面交锋,村民们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 “咦,有尸魍!” 一直被季秋阳拉在身后的姜鱼自然也听见了这一阵阵的嘶吼声,拉开挡住自己视线的季秋阳,姜鱼好奇的拨开眼前的草丛,在看到数十只尸魍时,立即惊叹出声。 “这么多!!!” 说着,站起半蹲的身子,就想要站起身来。 “小鱼哥,别动!” 看到姜鱼的动作,季秋阳被惊得冒出一身冷汗,正想要伸出手拉住姜鱼,让她不再乱跑,就看到姜鱼整个人歪歪扭扭往外头冲去。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通往都城大道上的一处小土坡,因小土坡上栽满了竹子,又因许久没人来清理杂草,故此北泽才放心让他们藏身于此处,可现在姜鱼竟二话不说便冲出去了,委实让众村民吓了一跳。 “快去拦住她。” 季志远反应最是快,先季秋阳一步冲向姜鱼,可谁知姜鱼的步子实在不稳,他才刚碰到姜鱼的衣领,就见姜鱼整个人快速往下扑去。 “哎呀!” 只余尸魍嘶吼声的空气中突然想起一声惊呼,更有淡淡的血腥味渐渐飘散在空中,让本是面容呆滞的尸魍顿时变得暴躁起来。 “遭了,志远快带姜鱼回来。” 季靖宇看着忽然暴动起来的尸魍就知道姜鱼定是哪里受了伤,慌忙出声,就跟着村民们一起往土坡下跑去。 手中的铁镐‘噗’的差劲尸魍心口,只见那尸魍的后背突出一块鲜红的尖物,而那尖物随着季靖宇的动作,抽离出尸魍的身体。 北泽与贺晋走后,他们只余六人在这,姜鱼又病的神志不清,留给他们的只有跑这条路了。 “快跑!” 对着想要冲上来帮忙的村民们咆哮,季靖宇看着身旁同自己一样,手中拿着铁镐的季思明皱眉,但身边的尸魍数量过多,根本无法让他分心。 被拉着跑的姜鱼甩开季秋阳的手,继而将季秋阳手中一直紧握着的棍子抢过来,转身就往尸魍堆中跑去。 手心与膝盖是火辣辣的疼,这样的疼痛终于让姜鱼稍稍清醒过来,看着还在流血的掌心,姜鱼皱起眉头,接着做了件让所有尸魍更加躁动的动作。 想要将掌心的鲜血舔干净,谁知这血越流越多,就连颜色也不像刚刚沾上土的那般暗红,沙石被舔干净后,姜鱼的掌心变得愈发鲜红起来。 “嗬…嗬…”“嗬...嗬…嗬…”…… 闻见血腥味的尸魍不顾季靖宇他们的阻拦,直直往姜鱼身边冲来,速度之快,要比以往遇到过的尸魍要更上一层楼。 “跑什么,不过是几只爬虫罢了。” 瞧见所有尸魍都往自己身边跑来,姜鱼伸出软舌将嘴角的血液舔去,紧接着将手中带刺的棍子举在右肩处 。 听了姜鱼的话,村民们感到的不再是像以往那般的安全感,而是为姜鱼此次的贸然感到无力,他们也不知姜鱼是不是邪灵入体,竟然在看到这么多尸魍的同时,不顾一切往前冲去。 ‘砰’ 带刺的铁棒就这样插入了尸魍的心口,虽没有铁镐那般有威力,但姜鱼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浑身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随便一挥,铁棒上的刺就轻松进了尸魍的心口。 刺、插,姜鱼将手中的铁棒挥舞的淋漓尽致,站在一边帮忙砍杀的村民只能看到每只靠近姜鱼的尸魍不过眨眼间就倒在了地面,暗红的血液淌满一地,腐臭味与腥臭味混在一起。 “小鱼哥好厉害!” 瞪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姜鱼手中的铁棒,他从来不知道姜鱼设计的这根铁棒竟然是这样用的,虽然铁棒上挂着几片尸魍身上的皮肉,尸魍的血液更是将灰铁色的铁棒染红,季秋阳依旧是看的入迷。 几十只尸魍在姜鱼与村民手中快速被解决,不过片刻。 “厉害?” 嗤笑声回响在众村民耳边,让仍然沉浸在松口气的村民们回过神来,穿过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尸魍看去,就看到了一名陌生男子脚下踏着鲜血朝他们走来。 男子约莫刚过及冠,虽是长相俊朗,可整个人身上带着不可一世的气息,让村民们看的心中异常不舒爽。 “你是谁?” 铁棒放在肩头轻轻捶打着,姜鱼的两颊还是通红,双眼却是清亮,看向男子的眼神中带着些微不屑,这人一来就说自己不厉害,不是欠打就是欠锤。 微微眯起双眼,就在姜鱼打量自己的同时,男子也在打量着姜鱼。 只见姜鱼身上一袭不附身的白色披风上染着大片血红,一头乌丝不像寻常姑娘家一般梳成发髻,而是用布条扎成一束随意搭在后背,小脸绯红,粉唇紧抿,虽是病态却蹙着眉头,显然是一副恼怒的样子,与刚刚厮杀尸魍时的模样迥然不同。 见男子不说话,反倒是一直盯着自己看,姜鱼也不恼,将手中的铁棒举起,铁棒顶端的尖刺直指男子鼻尖,笑道。 “厉不厉害只有比过才知道,喏,正餐来了,你敢与我比吗?” 随着姜鱼下巴的方向看去,站在两侧的村民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哪里是正餐?这分明是送命! 远处一片尘土飘散在半空中,其中混杂了各色正在移动的小点,小点的移动速度极快,看形势,明显是奔着他们来的。 “小鱼姑娘,此时莫要置气,赶紧走。” 这是季思明头一回接近姜鱼,哪知姜鱼挥手间就将自己推出去两步,再想靠近时,就听姜鱼冷声开口。 “你们要走就快些,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说完,就朝着男子身边走去,与男子并肩而站,染血的铁棒在手心中不住敲打。 章节目录 画饼充饥〔1〕 姜鱼对陆南烛是一见钟情,二见欢喜,只是有一点不好,陆南烛是个笨男人。 第一次见到陆南烛是在大街上,姜鱼想要上前询问他的手机号,谁知道自己刚朝着他走过去,陆南烛就像见了鬼一样…… 跑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好友就要跪求她后,勉强陪着好友去相了亲,结果对方竟然就是那个看自己就像看到鬼一样的陆南烛。 不过半个小时,在姜鱼喋喋不休的语言攻击下,陆南烛一个问题也没答上来,落荒而逃,看的坐在一旁充当背景的好友一脸懵。 第三次见面,是姜鱼亲手捉住陆南烛的衣角,迫使陆南烛停下了想要逃跑的脚步。 “我是牛鬼蛇神吗?你跑那么快!” “不是——” 陆南烛局促的捏着衣角,看了一眼姜鱼,慌忙低下头。 “这些天你都在做什么?” “想你!……” 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得瞪大双眼,陆南烛的脑袋埋得更低了。 “我叫姜鱼。” 点点头,陆南烛表示自己知道。 “你呢?难道是看我不爽?每次见到我都跑,我有那么可怕?” “喜欢你……” …… 陆南烛忘记捏着衣角,只觉得全身都在爆炸,想要赶紧冲进人群中。 憋住想笑的冲动,姜鱼没有松开陆南烛的衣角,沉声道。 “我也是!” 章节目录 画饼充饥〔2〕 某日清晨,外头正飘着大雪,陆南烛手中提着早餐,顶着一头被雪打湿短发进屋,屋内暖气让陆南烛吐出一口寒气。走进客厅,就看到姜鱼躺在沙发上,微睁着双眸,时不时蠕动的身子像极了慵懒的猫。 “回来了?我为你准备的圣诞礼物收到了吗?” 听到脚步声,姜鱼终于舍得睁开双眼。 圣诞礼物?他连礼物的影子都没瞧见过。 摇摇头,眼中带着迷蒙,他是真不知道姜鱼有为自己准备礼物。 “真没有?真不是你藏起来不与我说?过来!” 姜鱼一声令下,陆南烛虽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到底还是听了姜鱼的话,往她身边走去。 “真没有?嗯?” 扯住陆南烛的衣领,姜鱼蹙起眉头跪坐在沙发上,见陆南烛始终在摇头,姜鱼嘴角突然勾笑,低骂一声呆子,倏地将粉唇贴到在陆南烛的薄唇上。 “圣诞快乐!”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死了 白色,眼前是一片极致的白色,铺天盖地,疯狂地席卷而来。 微微睁开双眸的季靖宇伸出双手,像个瞎子般在四周摸索着,忽然见一物件从眼前飞过,似鸟飞鸟,体型庞大,速度极快,一下子就从他眼前掠过,消失不见。 渐渐地,周周的白光褪去,就像是落雪一般,空中飘散着星星点点的白光,全都往一处飘去,待季靖宇他们全都睁开双眼,就见一名白袍男子漂浮在半空之中。 乳白色的光圈内,男子低着头,看着足尖下的尸魍,低垂的双眼中是一片幽寂,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毫无惧色。 季靖宇等人仰着头,看着这名如神祗般突然降临的男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与黑衣男子冷漠的表情如出一辙,只见白袍男子突然高举右手,而后重重一挥,大喝一声“破——”,本是站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尸魍忽然膨胀,变大数倍后嘶吼出声。 ‘嘭嘭嘭嘭嘭——’ 不过片刻间,原来矗立在原地的尸魍皆变成了一滩滩肉泥,红色中夹杂着白色,像是泥石流般,不断流动着 。 “呕——” 腐臭味混合着血腥,在场的村民无一幸免,皆被这样的场面吓得干呕出声。 几百只尸魍,占满整条大道的数量,顷刻间就这样变成了肉泥,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 季秋阳忘记呕吐,双目直瞪瞪的盯着半空中的那名白袍男子看,越看,越觉得此人怪异。 季志远与贺晋已经是身材魁梧,身量高大了,虽然白袍男子看着瘦弱,但那身量,明显要比贺晋他们高上大半截,而且刚刚男子挥手之时,他明明看到了黑衣男子身上有光流出,只是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你输了。” 被身前倏地出现的男子吓了一跳,季秋阳拍着胸脯看向了黑衣男子,就见男子一直盯着自己怀中的人儿看,这才回想起刚刚姜鱼与他打过连赌约都没有的赌。 看一眼还未醒的姜鱼,季秋阳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对着男子干笑一声,歪过身子,想要再去看一眼白袍男子,却发现那人凭空消失了! “你输了。” 脑袋低垂,姜鱼还在昏迷中,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男子始终执着于让姜鱼开口说句话,一直站在季秋阳身边,不停地对姜鱼说着那句‘你输了’。 终于缓过神的季靖宇与季兴言直起腰身,想要对半空中的男子道声谢,却再也找不到人,若不是地上的肉泥,他们怕是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这位公子……” 小心凑上前去,季靖宇双手抱拳,想要对黑衣男子道谢,谁知自己刚要近身,黑衣男子立马躲到了一边,面上带着嫌弃的表情。 抱拳的双手僵在半空,季靖宇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双手,直言道。 “方才多谢公子出手搭救,只是刚刚那位白袍公子……我们还未道谢呢。” 干笑两声,看着黑衣男子的反应,只见他只是微微点头,再无其他反应,季靖宇只好作罢,行至季秋阳身边,蹲下身子,想要将手背凑到姜鱼额头上。 ‘嗖——’ 冷风划过大掌,一枚漆黑的飞镖赫然扎在不远处的泥土中,季靖宇的手指一颤,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就见他动了动嘴,说道。 “她马上就醒。” 面露疑惑,季靖宇听完男子的话,收回手,看向姜鱼的目光凝重起来。 这男子不让自己看姜鱼的病情也就罢了,可马上就醒……他又不是姜鱼,他怎么知道? 男子话音刚落,围在姜鱼身边的三人就看到姜鱼动了动脑袋,而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带着迷蒙。 “嘶——” 脑子像是被暴揍过一般,姜鱼晃晃有千斤重的脑袋,双手撑地在季秋阳的帮助下坐起了身子 。 “你们……我怎么睡着了?” 紧皱着眉头,姜鱼的表情很是痛苦,好像在睡着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可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你输了。” 陌生男子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姜鱼抬起头,就见一名神色肃穆,身着一袭黑衣的男子站在边上,说完话后便一直盯着自己看。 “什么……输了?” 像有百万只蚂蚁啃食过脑子,姜鱼捂住自己的脑袋嘤咛出声,看的季靖宇等人焦急不已。 “小鱼哥,志远大哥他们死了。” 小脸麻木,季秋阳开口就是这样一句话,让还在头疼的姜鱼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抬起头想要询问季靖宇他们,就听那名黑衣男子再次开了口。 “死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唾沫横飞,季靖宇的双眼通红,这是他第一次发怒,还是对一个刚救了他们性命的人。 “死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季靖宇,姜鱼这才闻到周边传来的阵阵恶臭,想要转过头去看一眼,就让季靖宇遮住了双眼。 “刚刚尸魍狂潮来的太快,小鱼姑娘你突然陷入昏迷,志远与……与思明,都让尸魍给吃了。” 哑着嗓音,季靖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一旁的季秋阳早已经痛苦出声,显然还没有从刚刚那一幕缓过神来。 “都死了?” 面无表情,姜鱼呢喃着,推开季靖宇的大掌,就看到下方一堆深粉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进大道两边的田野中。 “怎么会死了呢?” “因为……” 男子还想要开口,季兴言忽然站起身子,捂住男子的嘴,用眼神威胁着男子,让他不许再开口说话。 “?” 歪着脑袋,姜鱼的双眼逐渐变红,完全不知道接下去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她从没想过会死那么多人,只觉得以自己的能力保护他们还算绰绰有余,但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高烧来的突然,她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就连高烧时发生了什么,她都忘了。 “这是怎么回事?!”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听到北泽的声音,姜鱼的眼眶募得跑出泪花。 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北泽看着眼前震撼的一幕,呼吸一滞,就连丹田中的内力也跟着陡然消失,跌落在地上,不顾自身疼痛,着急忙慌地朝着小土坡上看去,瞧见几人还在,正要松口气,就觉出了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陆南烛 “季思明与季志远呢?” 站在土坡下方,北泽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滩肉泥看,丝毫没有表露出一点恶心的迹象。 “……” 没了尸魍的嘶吼声,周围寂静一片,唯有季秋阳还在抽噎的声音暴露出了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轻叹一口气,北泽垂眸爬上土坡,见姜鱼的视线一直放在自己身上,自己走哪她看哪,只是如今没了捉弄的心思,而姜鱼眼中带着迷惘,应该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 “还觉得不适吗?” 冰凉的掌心贴在姜鱼的额头上,见姜鱼摇头,北泽再没说一句话,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看着地下的野草发呆。 “他奶奶的,北泽你轻功也太快了,让老子硬生生跑了两里地不说,还让老子当人……我去她姥姥!” 中气十足的声音,贺晋大口喘气,手中斗大的铁锤被拖在地上,发出一阵摩擦声。 顿住脚步,贺晋不敢再上前一步,空气中压抑的气氛越发浓厚起来。 从季秋阳手中接过姜鱼,将她抱在怀中,北泽才真正感觉到了姜鱼的弱小,与平日里霸气的姜鱼完全不同,此时的她更像是个受了惊吓的邻家妹妹,明明伤心欲绝,却要故作坚强。 “先去都城,那里有避难的地方,另外,你也跟着我们走吧。” 双手抱着姜鱼,北泽只好用下巴指了指黑衣男子,见到男子点头,转身之际将姜鱼的小脸埋在自己胸膛之上,莫名的,就是不想让她看到眼前这一幕。 “赶紧走赶紧走,这地儿晦气,别让鱼老大的身子还没好,就又病了。” 催促着一行人快些走,看到少了人的贺晋一猜便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小心看了一眼窝在北泽怀中的姜鱼,见她也不动弹,心下着急也不好多问什么。 季靖宇扶着季秋阳下了土坡,看到季秋阳又要掉眼泪,赶紧拉着他快步往前走去。眼不见为净,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宿命,又怪得了谁呢? “北公子,你们去了小半日,可有什么发现没有?” 一行七人缓慢地往都城方向寻去,路上寂静非常,就连季秋阳也哭的累了,此时趴在贺晋身上睡得正香,可就是这样的寂寥,让季靖宇觉得有些不适,往日赶路时还有村民一起陪着自己聊天,如今大家心情压抑,就连寻常最普通的笑也显露不出来了。 抱着姜鱼的手臂变得有些僵硬,北泽小心动了动手臂,小声答道。 “都城与卓山城差不多。” 一下子,季靖宇连回话的力气都没了,他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得到的答案却是都城与卓山城差不多? 那他们还去什么都城?之前的辛苦,死去的村民,不都白费了吗? 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季靖宇停下脚步,‘哐当——’,手中的铁镐被丢弃在地上,与布满石子的地面碰撞出声。 “我要回平畴镇去。” 话语中带着奔溃,只是话刚说完季靖宇就后悔了,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大家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他就这样言弃…… “你走吧。” 沙哑的声音有些低沉,姜鱼头也不抬地说完话,动了动身子继续闭着双眼。 “姜姑娘……” 北泽面色沉重,看了一眼愣怔的季靖宇,低头长叹 。 “走什么?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况且老子可是在都城门口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不行,你们一定要随着我一起去看看。还有北泽可是说了,都城中有避难之地,等到了那里,大家再兵分几路也不迟!” 贺晋粗犷的声音压得有些低,生怕吵到了背上这个刚睡着的哭包子。 不过二里多地,让姜鱼他们硬生生走了两个时辰,待走到都城门口,天已经有些暗了。 七人没有直接冲上前去,毕竟都城的城墙要比卓山城的高上许多,要是用当初的方法,根本进不了城,加上他们七人都是活人,尸魍只要一闻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就会变得狂躁不已。 “北公子当时是怎么进去的?” 蹲在草丛中许久也没见人出声,双腿已经蹲麻了的季靖宇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啊,飞进去的。” 正盯着城门口看的起劲的贺晋声音中带着几分欢快,就连自己腿麻了也不理会,只是看着城门口那位手执银色长枪,身着一身银色战甲的男子,满脸莫名的兴奋。 “不过我们都不会轻功,这可怎么办?” 轻声嘀咕着,季靖宇抬头望向都城城门,心中默算这回需要多少根裤腰带才能让他们上到城墙上。 看了一眼还在睡的姜鱼,季靖宇皱眉,不知道究竟要不要上前去询问要如何进城。 “以前这或许还是个问题,不过现在嘛,直接走进去便是了。” 将哭包子季秋阳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挪开,贺晋整个人往后倒去,魁梧的身躯压得身后的野草倒了一片。 这话一出,季靖宇等人皆是撇嘴,这话当真是狂妄不羁,城门口有只尸魍一直站着,就像是往日里的城门守将,要让他们直接进去,简直就是找死。 “怎么?不信?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没等季靖宇他们拉着,竟就这样冲上前去。 “……” 心中唾骂一声,季靖宇害怕贺晋出什么事,只好拉着季兴言跟上前去。 他们所在的草丛里城门口很近,但野草长势好,只要一蹲下就没人能瞧见他们,偶尔有几只尸魍从身前路过,他们只需屏息便能蒙混过关,可贺晋这次实在太冲动了,大道上还有几只尸魍在行走,他居然看也不看一眼。 手中带倒刺的铁锤猛地拍向朝自己扑来的尸魍,贺晋嘿嘿嘿地笑出声,竟然一点儿也不怕,径直走到城门口站着穿着银色铠甲的尸魍面前。 “你看,我帮你杀了只尸魍,你是不是要好好谢我,让我进城去?” 此话一出,跟在身后的季靖宇二人更是想要冲上去剖开贺晋的脑袋,看看他的是不是真的出门没带上脑子! “陆南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互相残杀 “陆南烛,我帮你杀了这只尸魍,你该拿什么谢我?”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身形魁梧的男子站在一名虽身着战甲,但面色苍白,双瞳灰白,涎水直流的尸魍面前,自说自话,仿若根本不怕尸魍会扑倒自己身上。 “贺晋,你疯了吗?” 疾步来到贺晋身后,季靖宇一把拽住贺晋的后衣领,想要将贺晋拉的远些,奈何贺晋的底盘太稳,无论他怎么使力,贺晋都没有动过一下。 “陆南烛,你说过的,只要我回到上京城,无论做什么,你都会无条件的答应,如今倒好了,你变成了尸魍,哈,当年你在我舅舅家吃了那么多粮食,如今,连城门都不让我进吗?” 贺晋指着城门口‘上京’二字,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季靖宇与季兴言使劲拉着,怕就要挥拳打在陆南烛脸上了 。 “嗬……” 一直站在城门口的陆南烛在见到贺晋时,面上还是那副死人脸,无论贺晋说的有多激动,他还是杵在原地,待贺晋说完后,才轻嗬了一声。 “哦?瞧我这记性,都给忘了陆将军此时早已丧失了人性,怎么?想吃了我?” 从季靖宇二人手中挣脱开,就连手中的铁锤也干脆不要了,贺晋撩起衣袖直接冲上去,对着陆南烛的脸上狠狠地就是一拳。 “你还手啊!你不是很威风吗?你还手啊!” 跪坐在陆南烛身上,脑袋似千金般沉重,贺晋将脑袋搁在了铠甲上,冰凉刺骨的感觉从,脸颊上直入眼角。 “陆南烛,你怎么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站在贺晋身后的季靖宇与季兴言用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看着眼前这一幕,贺晋往日里一直大大咧咧,陆南烛这个名字也在他口中说出过多次,但当他们真正见到了陆南烛,没想到居然是这幅模样的。 “怎么回事?” 一直躲在草丛中的姜鱼等人等了许久也没见贺晋他们回来,等他们拨开草丛后才看到贺晋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将城门守将压倒在地,铁拳一下下地打在守将的脸上。 “嗬……” 被压倒在地的陆南烛忽然嘶吼一声,吓得趴在他身上的贺晋一动不敢动,姜鱼等人也摆出姿势,只等他一有动作,立刻将他砍死。 “谁都不许碰他,他的命归……哎呦~” 贺晋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而后整个人都被推到在地,身下的小石子咯的他后背疼的不行。 “嗬...嗬…嗬…” 毫无预兆的,陆南烛突然站起身子,对着姜鱼等人冲来,穿着战甲的身子显得十分笨重,却也不妨碍他的动作。 “姜姑娘……” “小鱼哥……” 惊愕声乍起,姜鱼手中的弓弩还未摆好,就觉得面前一阵风吹过,而后身子一轻,整个人往一旁飞去。 “嗬——” ‘噗嗤’ 银色长枪上的红缨也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原来的朱红已经变成了黑红。 众人愣怔着看着眼前的场面,一柄银色红缨长枪,枪头没入尸魍胸口,而这一切,竟是经由另一只尸魍之手。 随着一阵重物倒地声响起,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哑然看着陆南烛,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这一切是他做的。 “嗬...嗬…嗬…” 脖子被转的咔咔作响,陆南烛艰难地转过头,见刚刚被自己推开的姜鱼此时好好的站着,又将脖子转了回去 。 “这小子还是一点没变。” 嗤笑一声,贺晋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而走到陆南烛身边,对着身后几人吆喝道。 “走——” 姜鱼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然不敢相信今儿个发生的事,待贺晋先他们一步迈入城门口,才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今天发生的事很是蹊跷,不过先不论这个,贺晋,刚刚你实在太冲动了,连戒备都没有,就这样冲上去,要是被他咬了怎么办?” 手捧热茶,姜鱼嘬了一小口,觉得身子都暖和起来,才蹙眉对着贺晋厉声道。 一行六人此时正围坐在一间仅靠蜡烛照亮的暗室中,说是暗室,不如说是某家百姓家中的地窖中。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陆南烛将他们送到这儿后便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城门口去了,而姜鱼他们在进了地窖中后,再也没有出去过。 “我可没有冲动,白日里北泽拉着我来到城门口我就瞧见他了,你也看到了,他这副老实人的模样,就算是变成了尸魍,也还是改不了那老实人的模样。” 被热茶烫了嘴,贺晋从长凳上跳起来,嘴里嗷嗷直叫,吵得众人头疼捂额。 “尸魍没有人性,这一路上我们吃的亏还少吗?!” ‘砰’地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摔在桌面,滚烫的茶水顷刻间翻出杯盏,姜鱼这回,是真的气了。 收起嘻嘻哈哈的嘴脸,贺晋老实坐回自己的位置,垂着脑袋不断点头,紧接着举起双手放在头顶,发誓自己再也不敢这样冲动了。 深吸一口气,姜鱼闭上双眼,这一路上她都在回想白日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她都要想破脑袋了,都没有想起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东少主一路也累了,不一起来坐坐吗?” 北泽的双眼至终都放在黑衣男子身上,手中的茶水一口也没喝,杯盏一直放在手中,转啊转的,茶水渐渐转凉了都不知道。 听到北泽的话,众人这才想起这一路来,还有一人跟着自己,也正是这人,救了他们的命。 看了一眼倚靠在泥墙上的黑衣男子,姜鱼转过头,看向北泽,问道。 “你认识他?” 黑衣男子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北泽怎么会与这种人认识? 脑海中突然跳出慰尘的嘴脸,姜鱼意识到,就连慰尘那样的人北泽都能认识,这个面瘫男,他认识也不奇怪。 “不累。” 黑衣男子睁开双眼,嘴里吐出两字后又闭上了双眼,只是一眨眼,男子眼底的疲惫尽显,与他说的话根本就是两回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宰了 东晋玄月宗少主,东慕啸,传闻是废材一个,文不成武不就,若不是当年玄月宗老宗主还在,东慕啸早已成了藏灵岗中的一员,整日在藏灵岗中啼哭,也不会有人关心他是否尸骨未寒。 可现在,已经及冠多年的东少主,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竟是因为一同前来北齐的宗人在遇到尸魍狂潮时,将他踢出马车,要他将尸魍都引走。 东慕啸在说这些实情时,面上波澜不惊,将姜鱼等人面上的不忿看在眼底,又闭上了双眼,彷如这件事的受害者根本不是自己 。 “那位白袍公子又去哪儿了?” 早就想问这件事的季秋阳迫不及待开了口,见东慕啸睁开双眼瞥了自己一眼,讪笑一声,不敢多问。 “白袍公子?” 见到东慕啸时,北泽也很惊讶,毕竟玄月宗一向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看待世间事,如今就连玄月宗都出来了,想必过不了多久,西楚的无偿道与南梁的明心殿也会抵达双极门中。 尸魍这东西大家都未见过,想要解决必须四大家联手,但难就难在……藏灵人实在太少,而且灵这东西,来无影去无踪,除了藏灵人,谁都不知道灵究竟藏在哪儿。 心中暗暗打鼓,北泽只在古籍中了解过什么是藏灵人,真正的倒是没见过,而季秋阳刚刚说的那句话,莫非…… “这里。” 东慕啸指了指眉心,感觉到指尖的一阵刺痛,放下手看去,发现指尖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全新的伤口,一道道,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心中暗叹,北泽有些惋惜没有见到灵的模样。 看到如此诚实的东慕啸,众人哑然,一时间,昏暗的地窖中只剩烛火在不停地摇曳。 “信鸿,跟我回去吧,算我求你了——” 此时究竟是何时了,姜鱼也不知道,只是正当大家都昏昏欲睡之际,就听地窖上头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响起。 还有人? 姜鱼放下支着脑袋的手臂,轻手轻脚往地窖入口走去,一把简单的木梯搭在地窖入口,陆南烛当时只是带他们随意进了一家院子,而后就消失不见了,此时有人来了,正好能问问上京城中的情况。 ‘吱呀——’ 翻开挡在头顶的木门,清亮的月色洒落在院中,清楚地就能看到院中此时的情形。 只见一女子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拽着站在院中的男子衣角,男子紧皱眉头,满脸不耐烦,一只脚几次踹在女子身上,都没见女子放手,冷笑一声,道。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家中那几个老不死的,我可养不起。” 语气冷然,女子听完这番话后,满脸不可置信,手指颤抖着指向一个方向,颤声道。 “高信鸿,现在家中躺着的可都是你的爹娘,还有你那嗷嗷待哺的儿子,如今你竟要抛下他们,自己跑了?!” “爹娘怎么了,他们将我带到这世上不就是想让我过好日子,可现在呢?就连一块馒头都要我分给他们一半,今天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了……总之,我不回去,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男子语毕,躲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姜鱼看到女子放开拽着衣角的手,缓缓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迈出步子,就要往外走去。 见缠着自己的人终于要走了,男子踢开挡在自己脚尖的石子,唾了口唾沫就在后院中四处翻找着什么 。 “奇怪,这家没地窖吗?” 大掌摩挲着下巴,用脚拨开面前的柴堆。 “啊————” 喊声在后院中响起,季秋阳两只手握住男子的脚踝,随后将男子的脚踝猛地往上推去,只听‘咔哒’一声,季秋阳放手后,男子已经痛的失了声。 失了一只脚的力,男子摔倒在地,豆大的冷汗直冒,疼的男子直弯腰。 半响,男子终于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季秋阳的目光中带着淬毒。 “你们是何人?” 众人爬出地窖后,看到的便是眼前这副景象,男子一身横肉,随着摔倒的动作,两颊上的肉都要跟着抖上三抖,而就是这人,刚刚说了要抛下自己的亲生父母? 嘴角带着讥笑,季秋阳踱步至男子面前,手中铁棒上的尖刺直入地面,吓得男子再不敢多言。 “你爹娘将你养的这么膘肥体壮的,怎么没想过把你宰了吃了呢?” 粗糙的手掌拍在男子脸颊上,发出一阵啪啪的响声。 “我爹娘怎么会想吃我?!” 男子一脸鄙夷,只有猪才会被宰,他又不是猪。 “你猜猜,要是他们知道你走了,会不会想宰了你,要我是你爹,可不会这么客气。” 语速越说越快,眼看着季秋阳的手就要伸到男子的脖颈上,姜鱼立马走上前去拽住了他的手,看向男子的目光中带着不屑。 “坏人自有天收,如今他的腿断了,尸魍横行,指不定马上就会来吃了他。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找到其他避难地。” 姜鱼的意思很明显,他们要马上找到其他避难所,放任男子不管,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可……” “走吧,这地儿都脏了,还呆什么?趁着外头尸魍还不多,得赶紧找个更好的地方。” 贺晋两只手中各提着几串苞米,这家人的粮食想必早已经让人拿光了,独留几串苞米掉落在地窖中,本就决意要离开了,恰巧在这时遇上了这样的事,这地当然不能再留了。 “等等,你们就这样走了?” 抱着脑袋不敢开口的男子慌忙放下双臂,转过头看向已经迈开步子的姜鱼等人,惊叫出声。 见姜鱼他们不理自己,想要用双手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肉实在太多,连打个滚都做不到,更别提站起身子了。 哭丧着脸,感受到大腿根部的痛感,男子忽然哭嚎出声,让刚把脚迈入主屋的众人顿了顿动作,随后又继续往外走去,丝毫没有将男子的哭嚎声放在心上。 寒风吹过大街,上京城的景象要比卓山城好上许多,没有尸魍的尸体随处躺着,像是被清理过。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国公府 落了灰的大红灯笼高挂在酒楼门口,寒风一吹,发出阵阵吱呀声。 姜鱼一行人走在大街上,紧搂着身上御寒的棉衣,小心往前走着。 “鱼老大,咱下次等天亮了再出门行吗?” 贺晋跟在姜鱼身后,偶遇几只尸魍都是姜鱼往他身后退,让他冲锋上阵的,这让饿着肚子的他叫苦不迭,无奈还是要跟上姜鱼的脚步。 从地窖中出来后,姜鱼等人就没闲着,他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刚在地窖中只喝了两口热茶,就让那突如其来的男子打断了 。 打出了大门后,众人就在大街上小心行走着,明明路经许多酒楼,可带路的北泽就是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一直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着。 “救……命” 轻微的求救声在萧条的大街上出现,吓得众人赶紧举起手中的武器,警惕地往四周看去。 “那里有人。” 猫着腰,季秋阳小心往一处墙角走去,月光洒在四周,一袭青翠色长褂印入众人眼帘,长褂下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惹人疼惜。 咽下口水,季秋阳走到距墙角四五步远的位置,手中带刺的铁棒轻轻戳在少女身上,见少女身子一颤,接着缓缓转过头来。 “救命……” 如小猫呜咽般,少女抬起头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盯着季秋阳看。 “她还活着!” 放下手中的铁棒,季秋阳犹豫着要不要将蹲在墙角的少女扶起,大晚上有人不呆在家中,反倒是出现在尸魍横行的大街上,就怕是有诈。 听到季秋阳的惊呼声,姜鱼等人纷纷走上前去,背着月光,就看到蹲在墙角的少女一张惨白的小脸,头上的双丫髻也乱作两团,见到这么多人靠近时,更是怕的又缩起了脑袋。 “救命……” 将脑袋埋在双膝间,一一将姜鱼等人的样貌瞧过去,就在姜鱼不耐烦之际,看了许久的少女突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冲着东慕啸的方向跑去。 “少主!!!” 嘶哑的喊叫声响起,众人看着眼前这一男一女,一站一抱的姿势定格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少主,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几天前二少爷告诉小竹少主抛下我们走了,而后小竹也被扔到了上京城中,少主没让尸魍咬吧?” 名为小竹的侍女一路上都没有停歇过,对着始终没有开过口的东慕啸嘘寒问暖,也不管东慕啸是否回答自己。 “到了。” 走在最前头的北泽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还想继续说话的小竹,吓得小竹立即闭上嘴,趁着北泽转身之际,又踮起脚尖对东慕啸问道。 “少主,他们都是打哪儿来的?” 自始自终没有得到回答的小竹撇撇嘴,理理一团乱的长发,抬头看向头顶的牌匾。 ‘镇国公府’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底。 捂着小嘴,小竹歪起脑袋,比东慕啸矮一头的她稍踮起脚尖,“少主,咱来镇国公府做什么?” 门口摆着的两只体型庞大的石狮子此刻长大了嘴,似是想要将他们拆骨吞入腹中,没有灯笼照亮的朱红大门也显得诡异万分,众人停下脚步,看向北泽的眼中带着疑惑。 “不是饿了吗?上京城中除了王宫,有哪家衣食住行要比镇国公府要好的?” 话中带着讥讽,北泽率先走到大门前,脚下使力踹了两脚,就听木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 早已适应黑暗的姜鱼等人被突然出现的光亮照的眯起了双眼,只见入门的便是曲折回廊,回廊上铺满了石子,几盏灯笼高挂在回廊两侧,让人方便行走。 回廊两侧种满花木,再往里走去,就见两边房屋矗立,皆隐于秀木之间,大气有之,秀丽有之,谁也没想到,上京城内一片荒凉,到了镇国公府中,竟是一派太平景象。 “谁啊?” 只听一声呵欠声响起,姜鱼等人慌忙跳进栽种在回廊两侧的花木中,见北泽还站在原地,众人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 “北泽,做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摸到地下的一块石子,姜鱼毫不犹豫地朝北泽身上扔去,哪知北泽还是不动,只好叮嘱季秋阳等人藏好,自己跳了出去。 一身褐色家丁长袍,看门的家仆见大门大开,吓得立马朝四周张望,在见到不远处站着的北泽与姜鱼,立马大叫出声。 家仆这一叫,立马引来了在府中巡逻的侍卫,看到北泽朝着他们走来,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刀,对着北泽一顿乱挥。 “我要见你们国公。” 手指轻松夹住了侍卫手中的刀,不等侍卫回答,径自往回廊走去。 刘国公年过五十,倒是老当益壮,此时正在后花园中听着小曲儿,一副忘我的表情,就连北泽来到身前也没有发现。 “老爷~” 依偎在刘国公身上的姬妾见到有人前来,赶忙从刘国公身上起来,而后垂着脑袋站到后头,一语不发。 听曲儿听的正入迷的刘国公不满软玉从自己身上离开,缓缓睁开双眼,就见一袭白衣的北泽站在自己面前。 “北公子,许久未见了。” 话虽说了,刘国公却没有一丝要让下人上座的意思,只是看着北泽,二人互看了好一会儿后,北泽这才开了口。 “刘国公,是许久未见了,难得刘国公还记得我等无名小卒。” 北泽这话颇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让一边站定的姜鱼更是好奇这二人间有什么矛盾存在了。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看到刘国公安然无恙,在下也就放心了。” 嘴角勾笑,北泽像是真的松了口气。 “难得北公子担心老夫,你看,老夫这不好着嘛!难得北公子来了上京,老夫也没准备什么,不如就让北公子带着小友一起在镇国公府住上些时日可好?” 二人说话像是打太极一般,一个推一个,听的姜鱼越发糊涂起来,就在姜鱼想要拒绝之时,就听不远处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听到季秋阳的呼喊声,北泽也不急,两把短刀早已架在了国公颈间,谁也不让着谁。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要死一起死 “北泽,你这是做什么?” 颈上架着两把明晃晃的大刀,贺晋被两名挂了彩的侍卫束住双臂,无论贺晋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小鱼哥,北泽哥。” 季秋阳的双手被扣在身后,嘴角的淤青与凌乱的发丝显现出了刚刚发生的那一幕有多激烈,看的姜鱼伸出双手想要上前抚慰他一番。 “今晚可真是热闹,不仅北公子来了,就连贺将军也来了,真是令我这国公府生辉啊 。” 刘国公想要坐直身子,却让北泽手中的短刀给抵了回去,他也不怒,嘴里呵呵笑着。 “刘国公果然是宝刀未老,还是爱玩当初那一手,只是不知道是国公爷您侍卫的动作快,还是在下的速度快。” 看到贺晋一行人被架着走到自己面前,北泽暗骂刘国公老狐狸,手中的短刀更是与刘国公的脖颈贴近了一些,刺骨的冰凉抵在刘国公的脖颈上,让刘国公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藏剑山庄双北公子的武功乃是天下一绝,老夫我怎敢拿自己的性命做玩笑,这样,老夫也不是不讲理的,北公子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手指刚要触碰到刀面,刘国公就感觉到一阵刺痛袭来,没有告饶声,刘国公一反常态对着自己对面贺晋等人笑着开了口。 “北公子的性子还是一如往常,记得北琮庄主说过,冲动办不成事,可偏偏,北公子怎么都改不过来啊!” 长叹一口气,刘国公见到趴在墙头的射手,缓缓阖上了双眼。 四周布满了弓箭手,就算是麻雀也再难逃出刘国公的手心。 “刘国公,许久未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啊!” 咬紧牙关,贺晋的铁锤也在刚刚被丢在地上,要他赤手空拳打那么多人,还真不改当年刘国公的风格。 听到贺晋辱骂自己,刘国公也不气,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睁开双眼看着狼狈的贺晋,眼中起了一丝怜悯。 “我说贺将军,当年君主要你告老还乡,怎么,休息够了,跟着这群黄毛小子一起出山了?难不成贺将军忘了当年军营中搜出与东晋营党结私一事了?” 此话刚出,众人就感觉到了本就寒冷的气温顿时又降了许多。 “这些都是你做的?” 双拳紧握,贺晋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向刘国公的眼神中带着狠厉,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将他拆入腹中。 感受到贺晋的怒意,刘国公挑挑眉,对着贺晋笑道。 “当年贺将军可是君主最头疼的官员,试问一名君主看你不顺眼了,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这话说的相当理所当然,却让贺晋瞬间暴怒,被麻绳捆紧的双手不停地挥动,两名架着他的侍卫也被他甩到一边。 只见贺晋高举手臂,就要往刘国公的脑袋上敲去,没想自己的拳风轻易就让人散去,抬头看向阻止自己的北泽,一双怒火冲天的双眼中充满红血丝。 “你拦着我做什么?” 恨恨地对北泽开口,贺晋又要举起双臂,再次要往刘国公身上锤去。 “他的命要留给我。” 一把推开贺晋,手中的短刀再次架在了刘国公的脖颈上,似在犹豫着什么,短刀不住地在脖颈上摩擦着 。 “当初你来藏剑山庄找我哥哥,为了不就是那颗珠子,如今,珠子丢了,我哥哥的命也因你而失,世人常道,长兄如父,你说,我要将你怎么样,才能报了这杀父之仇?” 北泽这话说的极慢,像是刽子手在砍犯人头颅前,判官扔下令牌的那一刻,刘国公终于害怕地开始颤抖起来。 “哦,我给忘了,那日是你将哥哥丢进尸魍群中的,相信国公爷一定也没忘记哥哥惨死的模样。以我这一路走来的经验之谈,夜间的尸魍最是残暴,相信现在将国公爷丢出去,场面一定十分美妙。” 短刀轻轻划过刘国公长满皱纹的脸颊,北泽将短刀插回腰间,揪起刘国公的衣领就要把刘国公提起。 ‘咻——’ 破空的声音响起,一只白翎箭没入北泽脚边的土壤中。 “我给忘了,国公爷的官儿大着呢,平日里出门都要带上侍卫防身,怎么?难不成是亏心事做多了?怕有人图谋不轨?” 北泽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说出的话字字珠玑,仇恨让他冲昏了头,眼看着就要带着刘国公走出后花园,脚边的箭也没有断过。 “北泽!!!” 暴喝声在身后响起,北泽顿了顿脚步,转过身子,就看到姜鱼他们还在一群侍卫手中。 眉头紧皱,北泽面上显出一丝犹豫。 “北公子,这些人想必是你一路同行的同伴吧?难不成为了老夫,你要弃他们而不顾?要知道只要老夫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死在这儿。” 被提在半空中的刘国公老脸涨红,说句话就要大口喘气,显然是憋的不行了,见北泽因那女子的呼声停下脚步,刘国公慌忙添油加醋一番,而后就看到了北泽眼中的犹豫。 “不然这样,老夫数三个数,只要一到三,老夫就立刻放人,而北公子你,也放过老夫,一名抵这么多条人命,想来也不吃亏。” 深吸一口气,北泽一直在救人鱼杀人只见犹豫着,见姜鱼等人坚定的双眸,北泽缓缓点了头。 “一——,二——,三……哎哟” 只听刘国公刚数到三,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随后让侍卫扶起身子,就见到北泽身边多了几个人。 “北公子你看,这事儿就是这么简单,今日老夫乏了,就不多加招待北公子与诸位贵客了,日后大家再相见,有事儿尽管提,告辞!” 刘国公笑的满脸褶子,对着北泽抱拳后,转身就想走。 “慢着!我说让你走了吗?” 还是那副嗓音,刘国公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随即又带着笑转过身去,就看到一件从未见过的物什正对着自己的眉心。 “北公子这是双眸意思?” 看着手拿弓弩的北泽,刘国公双手负在身后,墙上的弓箭手还没退去,难不成他们想与自己一起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又遇围攻 一步步往身后退去,北泽手中的弓弩没有放下过。 刘国公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北泽他们慢慢退去,待退到已经看不见北泽他们人影时,刘国公才松口气,将弓箭手遣退,留了两名侍卫在身旁,这才放心走出后花园。 这边,姜鱼等人已经退到镇国公府的大门口,朱红大门已经被修好,此时正紧闭着,看门的家仆垂着脑袋,听到脚步声后立马抬起头,瞪了一眼,嘴里为这个月又要被克扣口粮抱怨着。 “各位,请吧!” 弯着腰,家仆打开大门,往门外瞧了两眼后,往门边退了两步,对着姜鱼一行人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双手搀扶着季秋阳的腰身,姜鱼也顾不得季秋阳闹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搂着季秋阳的腰就往门外走去 。 刚刚他们躲在花木丛中,被侍卫发现后定是少不了起了矛盾,看到季秋阳双脚一跛一跛地走着,姜鱼好心想要上前搀扶,季秋阳却是扭捏的不行。 “小鱼哥,我们要先找个院子吗?” 脚踝上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疼的季秋阳险些直不起腰来,好在一路上都有姜鱼扶着自己,看到姜鱼小心翼翼的模样,季秋阳忍不住小声开口问道。 “嗯,暂时找个地方先躲躲,北泽,你……北泽呢?” 身后的大门早已经在他们出了门的时候就关上了,北泽明明是跟着他们一起出门的,怎么在片刻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别担心。他只是去取那老狐狸的性命罢了,以他这么高的武功,刚刚根本不该带我们一起来的。” 鼻子里发出一阵冷哼,贺晋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铁锤,要他也能像北泽一样有那么好的轻功,他也能轻松取得刘国公的首级。 点点头,姜鱼往四周看去,镇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大,四周皆是青砖灰瓦,只有左手边的大道不知通向何处。 “既然北泽不在,那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刚刚走来的路上有许多酒楼,我们就往那儿去。” 说完,姜鱼扶着季秋阳率先往来时的路上走去,一双早已经染黑的绣鞋踩在脚底砖石上,发出一阵踏踏声,在寂静空旷的上京大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嗬...嗬…嗬…” 伴随着尸魍的嘶吼声,众人停下脚步,眯起双眼往四周查探。 “嗬...嗬…嗬…” 铁甲摩擦地面上特有的声音响起,让众人悬着的心渐渐放下,看着不远处身披银铠的尸魍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心中更是没有一丝畏惧。 “他怎么又来了?” 看到陆南烛身上的银铠因月光而灼灼生辉,贺晋走上前去,用手中的铁锤抵住陆南烛的心口,语气中带着点酸气。 “晚上的尸魍最是残暴,你在这时候出来晃荡做什么?莫不是来觅食的?” “嗬…” 陆南烛盯着身前的贺晋看,只见他的嘴一张一合,根本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脑海中除了阵阵嘈杂声,最多的便是牙痒痒,想要将眼前这人,咬碎了吞入腹中…… 这样想着,陆南烛将青白色的大掌搭在贺晋肩上,脑袋也越发靠了上去。 “大半夜的,难不成你还巡城不成?喂,陆南烛我警告你,别靠那么近,熏死人了。” 一手捂住鼻尖,一手更是用力用铁锤抵住陆南烛的胸口,想要将陆南烛推的远些,谁想陆南烛连退都不退一步。 “嗬…嗬…” 眼看着陆南烛的尖牙就要凑到自己面前,贺晋吓得双手握住铁锤的手柄,手臂发力将陆南烛推开,转身就要往姜鱼身边跑 。 ‘刺啦——’ 衣裳被撕裂的声音响在耳边,脚下的砖石凹凸不平,让贺晋脚下一踉跄,差点整个人往地面扑去。 点点棉絮从破洞处露出,贺晋管不得其他,只朝着姜鱼他们跑去,嘴里大叫着快跑。 看到原是在‘调戏’陆南烛的贺晋一副被吓尿了的样子,众人好笑的同时朝着贺晋身后看去,就看到白日里见到还算乖戾的陆南烛此时长大了嘴,一口尖牙上沾满口水,朝着他们扑来。 深吸一口气,姜鱼带着季秋阳慌忙转身,将季秋阳的手臂挂在自己肩上,往镇国公府的方向跑去。 “夜里的尸魍果然残暴,这陆南烛可是一点不像以前那个了。” 嘴里喘着粗气,贺晋往身后看了一眼,见到跟在陆南烛身后的居然还有几只尸魍,正和陆南烛一样张大了嘴,双眼灰白。 “往这跑。” 带着季秋**本跑不快,姜鱼心下着急,想到在卓山城中他们路经小巷中时,也是遇到了尸魍围攻。 小巷不宽,两人同行也足矣,小巷尽头还有一面墙挡着,用来反击最适合不过了。 姜鱼扶着季秋阳先入巷中,贺晋垫后,看着一只只尸魍像疯狗一般朝巷涌来。 “嗬...嗬…嗬…” “嗬…嗬…” “……” 无穷尽的嘶吼声响在小巷中,不知是哪户富贵人家还养着狗,听到嘶吼声后,犬吠不止。 “鱼老大,这数量可不比卓山城的要少啊。” 看着刚进巷口,还有许多跟在后头进不来的尸魍,贺晋唾了口唾沫在手中,铁锤紧握在手心,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嘭——,噗嗤……’ 随着一声闷响,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就见冲到贺晋身前的尸魍睁着双眼,‘嘭’地一声倒在了地面。 季兴言的镰刀在小巷中施展不开,只好换了季靖宇上前去,不大的铁镐直直没入尸魍的心口,看的一直跟在东慕啸身边的小竹连连惊呼。 “少主,真不要上去帮忙吗?” 小心贴在墙角,小竹面上带着纠结,看到贺晋与季靖宇与野蛮人差不多,却熟练的动作,忍不住胃里泛酸。 “我是废物。” 双手环胸,东慕啸倚靠在墙头,虽然已经看过一遍季靖宇他们砍杀尸魍的模样,但还是不得不佩服他们所做的一拳一脚。 “奥——” 明白自家少主心中在想什么的小竹点了点头,跟着东慕啸一起瞧起了热闹,少主是废物,她是弱女子,上去就是送死,所以,为了保住小命还是乖乖躲在人家背后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杀出去 “少主。真的不用上去帮忙吗?” 看着小巷口已经堆成小山高的尸堆,小竹一脸不淡定地看着站在不远处还在砍杀尸魍的贺晋,这是第几只了,小竹也数不清了,只是看着贺晋麻木的动作,小竹打心底佩服这个男人,虽说他比不上少主俊美,但是胆识过人,在这乱世中,迟早会混出个名堂来。 头也不转地对东慕啸问出这句话,小竹的心跟着贺晋刚刚脚下的踉跄感到揪心,要再不上去帮忙,贺晋可就完了! “你们不上去帮忙吗?” 转头看向同样站在墙角的姜鱼等人,见姜鱼他们也是满脸着急,小竹更是快步走上前去,拉住季靖宇的手腕,就想将他拉到贺晋所站的方向 。 “等等!” 一只小手拦住了小竹的动作,抬起头来,就看到高了自己半个头来的姜鱼此刻正皱眉看着贺晋。 “等什么?再等下去他就死了!” 语气中带着恼怒,小竹想要甩开姜鱼的动作,就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力,将自己推到了墙角。 眯着双眼看着贺晋,此刻的贺晋完全杀红了眼,挥舞着铁锤的手臂也没了当初的酸麻感,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就连双眼中都带起了星星点点的火花。 “我这两日是不是也这样?” 沉思了许久,姜鱼转过头对着季靖宇问道。 姜鱼挡在身前,他走哪儿姜鱼就拦哪儿,导致季靖宇一脸怒意,却敢怒不敢言,正想着让姜鱼让开,就听她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月光根本洒不进小巷中,自然也看不清贺晋现在的模样,刚刚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贺晋的铁锤上,只顾得上贺晋杀了多少尸魍,如今姜鱼突然问起这句话来,让季靖宇他们停下了想要冲上前去的动作。 这几日,姜鱼确实有些疯狂,不论杀多少只尸魍都不嫌累,倒是看的站在一旁的他们觉得心慌,拿着姜鱼的事与贺晋做了对比,众人这才觉出不对劲来。 “小鱼哥,你都记起来了?” 对着贺晋观察了好一会儿,季秋阳微微阖上双眼,对着黑暗中的姜鱼问道。 摇摇头,姜鱼当然没有全部记起来,只是稍稍记起自己这几日真的有些不太对劲,在看到贺晋的一举一动后,更是觉得眼熟,这才开口问了季靖宇他们。 “是有些像,但姜姑娘你这几日都在生高热,贺晋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在突然之间也生了那样的病?” 虽然那像是醉酒一般的姿态确实像姜鱼那般,但一个人在突然之间感染了风寒,且像是吃错药一般癫狂,他们是绝对不相信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上去助他一把吧。” 两臂下垂,两手紧握铁镐,季靖宇就要冲上前去,却让姜鱼拦住了脚步。 “我来。” 从季靖宇手中接过铁镐,姜鱼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铁镐的手柄不长,却让姜鱼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 “你来做什么?” 后衣领被往后拖拽,没有防备的贺晋中心不稳,也不想往后退,导致整个人都往后仰去的同时,还抬起一只脚,想要保持平衡。 ‘噗嗤’ 铁镐的顶部轻易没入尸魍的心口,接着是脑袋。姜鱼瞥了他一眼,又抬起脚往刚冲上来的尸魍踹去。 “贺大哥快走。” 季秋阳不知何时溜了上来,拉着贺晋的手腕带着他就要往墙角退去 。 手腕一转,轻松挣脱开季秋阳的手,对着季秋阳翻了个白眼,也不管他能不能瞧见,就要继续往尸魍堆中走去。 “你快回去。” 尸堆已经越来越高了,眼看着就要遮住他们的身影,尸魍的数量却没有减少,甚至还有增多的迹象,见尸魍不顾尸堆的阻拦,爬着都要越过尸堆来咬他们,贺晋忍不住唾了口口水。 “嗬...嗬…嗬…” 就在贺晋吐完唾沫后,小巷外的尸魍似乎更加兴奋了起来,不断地往小巷中挤来,也不管两边的围墙一直在拦着他们。 “废话少说。” 手中的铁镐被挥的呼呼乍响,冷风不断地吹进小巷中,激的许久没有动作的季靖宇他们因寒冷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少主,他们要冲进来了!” 呼喊声中带着些微颤抖,小竹看到一只尸魍就要冲到他们身前,幸而季秋阳的动作够快,铁锤上的尖刺瞬间没入尸魍的心口。 没有想象中的恶臭袭来,小竹放下因为害怕而遮在眼前的衣袖,就瞧见了季秋阳利落地拔出铁锤,而面色狰狞的尸魍轰然倒地。 “呼——,吓死小竹了,少主你没受伤吧。” 拍拍心口,小竹转过头去想要看看东慕啸有没有受伤,就对上了东慕啸寒凉的目光。 缩起脑袋,小竹这才意识到今晚的自己做的确实过了。 ‘嗖——’ 熟悉的破空声响起,看着眼前尸魍倒在自己脚边,姜鱼松了口气,又往他的脑袋上补了一锤才作罢。 有了东慕啸的插足,终于有了喘气时间的姜鱼皱眉看着眼前密不透风的尸魍群,又瞧了一眼已经半人多高,并且还在不断升高的尸堆,刚松下的眉头再次蹙起。 上京城作为都城,自然人口密集,要是他们一直被困在这=这条小巷中,后果不是被尸魍吃了,就是被尸堆给淹没,可现下正值午夜,乃是尸魍最易暴动的时候,他们身上沾满了血腥味,到哪里都会有尸魍的追击…… “看来要冲出去了啊——” 深吸一口气,姜鱼紧抿的双唇不敢张开,听季秋阳说,季思明就是因为喝了一口尸魍的血而变成尸魍的,她可不想变成那样。 “贺晋,杀出去!” 趁着空隙间,姜鱼立马转过头对着贺晋吼道。 “嗬…嗬…嗬…” 在尸魍的嘶吼声中,跟着姜鱼身后的贺晋手里也没闲着,姜鱼杀死一只尸魍,他还要上去补两刀,听到姜鱼说要冲出去,贺晋的双眼忽的就亮了。 站直身子,不管姜鱼面前还站着一只尸魍,只手就将姜鱼拉到身后,高举着铁锤就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藏〔cang〕灵人 嘴里喘着粗气,眼底的兴奋却暴露了贺晋的感受,看着尸魍一只只倒在自己脚边,就连弯腰的动作都越发轻快了起来。 “呼——疯子!” 因大口喘气,姜鱼的胸腔有些发疼,见贺晋雀跃的模样,皱着眉头低骂了一句,便又冲上前去,想要帮贺晋一把 。 季秋阳等人跟在姜鱼的身后,为了不给姜鱼与贺晋添麻烦,他们特意站的远了些,哪知不过是相隔几步的距离,他们就又让尸魍围困在了中间。 没了武器的季秋阳躲在季靖宇身后,二人双背紧贴,在原地不断地转着圈,见到有尸魍冲上前来,抬起脚抑或是举起手中的镰刀就将尸魍推翻在地。 与季靖宇的左臂紧贴,东慕啸扫了一眼抱紧自己手臂的小竹,见尸魍圈不断地扩大,不禁轻叹出声。 从小竹怀中抽出自己的手臂,看着早已经伤痕累累的手指,东慕啸终归还是掏出来怀中的匕首。 “以吾之血,在此特令!司空!” 明明是极轻的呢喃,却让方圆几里内的猫狗全部惊起,还在睡梦中的上京城百姓被屋外的嘈杂声吵醒后,就见本是昏暗的屋子瞬间被一阵白光充斥。 ‘吼——’ 此声一声吼,振聋发聩,顿时让百姓们叫骂出声,但也不知是不是白光吃了他们的声音,以东慕啸为圆心的几里地中,除了那一声响遏行云的野兽般的咆哮声,再听不到其他。 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被刺眼的白光激的闭起双眼的姜鱼等人渐渐松开眉头,睁开了双眸。 “嘶——” 听到抽气声的司空漂浮在半空中,眼帘微微阖起,低头瞟了一眼似见鬼似的姜鱼等人,又将目光转到了东慕啸的身上。 “这样下去,你的心头血可都要拿来喂饱我了。” 声音历历在耳,却毫无起伏,司空盯着站在地面上正俯视着自己的东慕啸,棱角分明的脸被乳白的光晕印的发白,眉心因鲜血而妖冶,凝视着自己的双目始终不带一点感情,就连自己说的话也不再有回应。 “呵呵呵……” 不知怎地,司空突然发笑,听的姜鱼等人一脸莫名,看向司空的神情中更是带着不解的味道。 “小小蝼蚁,也敢挡我主子的路。” 缓缓抬起双手,只见司空平放的手掌猛地一捏,就听一声声爆破声在身后响起。 收回目光,姜鱼想要往四周查探一番发生了何事。 只是这一眼,就让姜鱼与贺晋觉得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不然刚刚还好好的尸魍,怎么会在顷刻间都以胸口被掏空而摊到在地? ‘嗵——嗵——嗵——’ 就像有人在敲击大鼓一般,姜鱼突然捂住心口,缓缓蹲下身子,手中的铁镐‘哐当’落地,惊得依旧沉浸在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中的季秋阳等人回过神来。 “小鱼哥!!!” “姜姑娘!!!” 用脚踹开躺倒在地不断挥舞着双臂的尸魍,季秋阳与季靖宇慌忙跑到姜鱼身边,看到姜鱼面色惨白,隐隐有发青的趋势,更是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灵……少主,是灵……少主,有藏灵人出现了……” 姜鱼那边一干人急的手忙脚乱,东慕啸这边却是安静的可怕,北风拂过地面,带起一阵甜腻的血腥味 。 小竹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寒风吹过后的脑子顿时清醒起来,看着淡定如初的东慕啸,惊讶地张大了嘴,怎么也合不上。 东慕啸不再是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了,他是玄月宗中除了老宗主外唯一的藏灵人,他有资格进入鬼域而不是整日呆在房中都要被人嘲笑的笑柄了…… 想到这里,小竹眼眶变得通红,看向东慕啸的目光更是激动了起来,若不是东慕啸不喜人靠近,她必定冲上去抱着东慕啸好好大哭一顿,他们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临了。 “少主……哦不,少主有了灵,就可以把宗主踹下位,以后小竹就该称您为宗主了!” 语气中是散不去的喜悦,小竹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花,本就凌乱的发丝更是因为太兴奋而蹦跶地更乱了。 身边的小竹一直叽叽喳喳个不停,东慕啸却是一脸沉思地盯着姜鱼看,见姜鱼终于能站起身来,但还是让心口突如其来的疼痛痛弯了腰,故此也没有瞧见东慕啸与司空的眼神交流。 点点白光散落在地面,还没碰到地上的青石砖,就此消失不见。 没了乳白色的光晕照亮,只剩清亮的月光洒在地面,姜鱼始终没有直起腰身,知道贺晋将她背到了最近的一处酒楼中。 离了尸魍群的姜鱼终于开始大口喘气,就在刚刚,她险些以为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心脏里钻出来,只是刚走出尸魍群,那种感觉忽的就消失不见了,若不是心口还有隐隐的疼痛,她怕是要误认为这就是个错觉了。 一品居的大门早已经被尸魍捣烂,此时只剩几块虽碎木块躺在门里,酒楼内连一丝儿人气都没有。 微弱的月光稍稍将酒楼的布局显露出来,就见足以容纳百人的前堂,桌子板凳上落满了灰尘,通往二楼的木梯扶手上还留着几个浅显的手印,显然在此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留两人看守,等后半夜了,再换人。” 轻咳一声,姜鱼挣扎着从贺晋背上下来,只是双脚刚一沾地,就觉得双腿发软,差点摔倒在地。 一双有力的手撑住了姜鱼的手臂,避免姜鱼摔倒在地。 “小鱼姑娘何必急着投怀送抱。” 轻笑声响起,听见这声不着调的笑声,姜鱼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随之落地,站定身子,而后转过身去,就见背对着光的北泽站在自己身后。 “你回来了就好。” 没有多说什么,姜鱼伸手拍了拍北泽的肩膀后,就要往二楼走去。 “等等,我带回来一个人,大家不用见见吗?” 双掌合击,拍出一阵清脆的掌声,众人用不解的目光跟着北泽往酒楼的大门口看去,就见一名身披银铠的男子站在门口,神情麻木,赫然是他们刚遇到过的陆南烛!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起灵珠〔大家跨年快乐呀〕 上京城靠东,此时正值深夜,百姓们心惊胆战地躺在各家的床上,却不敢熟睡。 ‘嘭——’ 茶盏碎裂的声音在屋中响起,盈盈烛光中,只见几位老者端坐着,听见茶盏破碎的声音,各自捧着杯盏的动作一顿。 “大哥,您这样干着急也不是办法,承殊那小子不成器也就罢了,谁曾想老二也是个干不了大事的,竟在大街上随意拉个人就让他去做这么大的事,现在好了,承殊的命也丢了,那物什也不知被那人带到哪儿去了,要那人不知道这件事倒好,若是知道了……” 坐在靠门最近的一名白发老者语重心长地说道,时不时还将目光放在一直低头不敢说话的白须老者身上。 “哼,好好的珠子说丢就丢,我看别不是二哥自个儿吞了那珠子罢,要知道,忘殊在林家的天资确是极高,但哪里比得上承宣,好歹都是一家人,二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将那珠子交出来罢,免得尸魍狂潮再来,恭家大门可是受不住了。” 青丝仍在,一虬髯大汉冷哼一声,听自己说到‘哪里比得上承宣’时瞪了自己一眼,便将自己的双眼瞪的如铜铃般,吓得被称二哥的老者不敢再抬头。 坐在上位的恭淮冷眼看着身下几位亲兄弟红着脖子争论刚刚信鸽刚送达的信件,恭家寻找多日的起灵珠终究还是丢了,在这乱世中,要寻找一个拇指般大小的珠子,有如大海捞珠,本就犯疼的脑仁在听到自家兄弟几个还在争吵不休时,恭淮便再也忍不住了。 茶盏破碎的声音只让恭钦他们愣了一会儿,不多久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夺,不过争来争去,这罪依旧归咎在老二恭珉的身上。 “老三,当日/我不是让你去办这事儿的吗?怎的后来落到了老二身上。” 不满的目光停留在恭钦身上,见恭钦本是喋喋不休的嘴突然停下,随后就开始了长篇大论的倒苦水。 “大哥,您是不知道,承德他底子弱,前些日子又生了场大病,承德他娘又走了,我一个人又要照顾孩儿,又要办事,根本忙不过来,只得拜托二哥帮我一把,哪里知道……唉——” 深感痛惜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恭钦捏起衣袖就要擦去眼角的泪水,用余光瞥见恭淮一脸肃穆,却没有再说什么,这才轻吁了口气。 “大哥,如今珠子也没了,按照以往的惯例,尸魍狂潮不日后就要抵达上京城,届时遇上了什么麻烦,恭家大门可再护不了我们了。” 虬髯大汉恭晟瓮声瓮气地开口,看着头垂的更低了的恭珉,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老二,你也莫要伤心了,承殊一事本不该发生,奈何半路偶遇尸魍狂潮,起灵珠一事也不怪他,只是没了起灵珠,恭家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说话声越来越慢,在场的几名老者都听出了恭淮话语中的惋惜与沧桑,尤其是一直不敢说话的恭珉,听了恭淮的话后更是红了眼眶。 “大哥,大门我会找人修好,只要过了这次尸魍狂潮,我就带人出去,势必将起灵珠找到,多谢大哥不怪罪承殊,若承殊在天有灵,也定是对大哥感激不尽 。” 说完,不等恭钦与恭晟的冷嘲热讽,便要起身退下,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儿子承殊代他寻了北齐神偷,想要将起灵珠从藏剑山庄中偷出来,哪知珠子没到手,儿子先没了,一想到那日听见有家仆说见到儿子出现在家门口,自己高兴地想要出去相迎,却让家仆拦住了身子,只因儿子是以尸魍的模样出现在家门口的。 老四恭晟见后,手中的僵月刀刀面直直没入承殊心口,鲜血喷溅而出,洒了自己一身。 当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恭珉垂在身侧的手忽的握成拳,已经有些枯槁的皮肤因握拳而绷直变白,轻颤着以示恭珉此时隐忍着的怒意。 祠堂中,自恭珉走后,再没有人说过话,恭钦与恭晟端坐着,双手不住地摩挲着贴着掌心的衣料。 “大哥……” 恭晟看着坐在上位的恭淮,他本是庶子,本来就轮不到与身为家主的恭淮说话,如今的乱世倒是个与恭淮套近乎的好机会,可每每自己拍马屁,似乎都拍不到点子上,譬如刚刚,他在大家面前夸奖了一番承宣,可恭淮依旧是冷眼看自己。 心中有气,恭晟想要对此事再多说几句,就见恭淮拿着不耐烦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事不准说出去,起灵珠一事也须得保密,要是有一丝风吹草动让我知道了,哼……” 茶盏早已经被自己摔碎,恭淮收起伸出去的手以眼神警告了坐在下首的弟弟。 “行了,回去……” “吼——” 白光乍起,咆哮声不绝于耳,震得刚站起身的恭淮又跌坐回椅子上,被咆哮声震的微微有些失神过后,心中顿起波澜。 直到白光散去,在座的三人同时站起身子,就连已经离去的恭珉也跌跌撞撞回到了祠堂,伸手指着重新暗下去的黑夜,“大哥,是…是…是灵,上京…呼,城中有藏灵人!” 因为太激动,恭珉的说话声磕磕巴巴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有藏灵人出现,那是不是代表起灵珠是那人吃的,殊儿也不会在死后一直让人说叨…… 想到这里,恭珉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就想要走进祠堂拉着恭淮一起去找刚刚出现的藏灵人。 “大半夜的,正是尸魍最凶猛的时候,这时候出门,不是找死吗?” 一把推开想要凑上前来的恭珉,恭钦站在恭淮身前,脑海中是多年来一直搞不懂的问题,即便他与恭晟是庶子,但要比恭珉这个无用的嫡子要好上多少倍都不知道,加之恭珉丢了起灵珠,恭淮不怪罪他也就算了,甚至还小心安慰他。 刚刚的白光来的突然,恭淮没有看清具体方位,只好拂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恭钦,在恭珉身前站定,“待天亮了我们就去找那藏灵人,上京城虽大,但只要有藏灵人的地方就有尸堆,应该不难找,先回吧。” 话语中带疲倦,恭淮先出了祠堂,留下恭钦二人又对着恭珉嘲讽了一番,这才匆匆离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上街 双脚刚踏入院门,就见一个身影欺身而来,恭淮避之不及,那身影直直撞进入了怀中。 “这么晚了不在房中好好休息,这么火急火燎的成何体统 。” 扶住来人的双肩,逼着幼子抬起头来,就见一身雪白的中衣映衬着恭承宣的小脸越发的苍白。 “爹,刚刚的白光您瞧见了吗?是不是起灵珠找着了?承殊哥哥呢?有没有回来?”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口,不过十一二岁大的恭承宣还想要继续问下去,见恭淮只是抿着双唇,神色肃穆地看着自己,只得把头低下去,不敢多言。 *的双脚踩踏在冰凉的青石砖上,恭承宣被冻得瑟瑟发抖,半响都没等到父亲的回答,便想要冲出去,去二叔院中询问刚刚所发生的事。 “宣儿,爹爹最后再说一次,承殊已经死了,变成了尸魍死了,以后莫要再说起这事儿了,尤其是在二叔的面前,以免勾起二叔的伤心事。” 见儿子听完自己的话后一副低迷的样子,恭淮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恭承宣,恭家百年难遇的天才,三岁能武,五岁言诗,可偏偏在别人眼中,是个不能与人正常交流的傻儿,但恭淮知道,恭承宣只是得了病,故而这么多年来,他为儿子寻遍全国名医,虽然儿子还是不愿多与人亲近,但也在逐渐转好之中。 可…… 就在大家正欣喜之际,尸魍的突然出现,与恭承殊的骤然死亡,让恭承宣一直缓不过神来,一天起码要回答儿子百八十遍恭承宣究竟去了何处,可无论之际怎么解释,儿子都不愿意相信之际所说的话。 正如当前,恭淮好不容易狠下心来对恭承宣说了一句重话,恭承宣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个不停。 “宣儿……” 伸手想要擦去恭承宣的泪珠,就见他后退两步,眼中带着之际从未见过的厌恶。 “爹爹骗人,承殊哥哥昨儿还在院中同我一起吟诗呢,怎么今日就死了?” 恭承宣的语气咄咄逼人,听的恭淮摇头失声。 大力推开挡在之际面前的恭淮,恭承宣不顾身后的呼喊声便朝着恭珉的院中跑去。 芥院中,通往里屋的青石板缝中已经长满了杂草,显然已经有许久没人清理了,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在院中响起,吓得夜里巡逻的来往家仆不敢多加停留,匆匆扫视一眼便疾步离去。 ‘咯吱——’ 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打开一条门缝,一个眼角挂着泪珠的孩童将脑袋钻进门缝中,瞧见院内的主屋中还亮着灯,立马擦去眼角的泪,在门外理了理有些发皱的中衣,心中懊恼出门时忘了穿上外袍与靴子。 “咕咕——咕咕——” 双手在嘴边合拢,恭承宣小声进入院中,嘴巴做成圆状,在院中做出一阵鸟叫声。 然而正是这阵鸟叫声,惊得一直坐在主屋抹眼泪的恭珉立马抛下了手中的牌位。 用力打开门,在看到院中那个小且白的身影时,眼中激动的火苗立刻被扑灭。 “承宣,大半夜的来二叔这儿作甚?” 理理衣袍与发髻,恭珉朝着恭承宣走去,待走到恭承宣面前时,缓缓蹲下身子,就瞧见恭承宣的眼睫上还挂着点点湿意 。 “二叔,刚刚承宣问爹爹承殊哥哥去哪儿了,爹爹告诉承宣,承殊哥哥,承殊哥哥死了?” 抽气声在芥院中响起,轻声的安慰也随之而来,吓得刚刚路过的家仆差点丢掉了手中的火把,就要惊叫出声。 自此,芥院闹鬼一言在恭家闹得更是凶猛了起来。 “这么晚了怎么不多穿些。殊儿是不在了,承宣莫要再来了,免得让大哥知道了又该罚你。” 解下身上的长袍披在恭承宣的肩上,在他瘦弱的背部轻轻拍打着,恭珉废了好大的气力才说出这句话来。承殊生前最喜欢学这布谷鸟的叫声,更是把叫声学的十成十的像,现在回想起来,比起承殊,承宣的声音要清脆许多,根本就不像承殊的声音。 放在恭承宣肩上的双手无力垂下,心中悲痛万分的恭珉没有注意到僵着身子的恭承宣的面部表情,当恭承宣转身跑出芥院时,恭珉也没多加关注,只以为他是回到自己院中了。 第二日一大早,刚睡着的恭珉让屋外一阵嘈杂声吵醒,放下手中捧了一夜的牌位,正想打开房门走出屋,房门就让人粗暴地推开了。 “大哥?” 看到来人是恭淮,恭珉顿时松了口气,却在见到恭淮面上的怒意时,不敢再上前。 “宣儿呢?” 面上的白须随着嘴巴的张合而抖动着,恭淮快速将恭珉屋内扫视了一圈,发现除了那张略显凌乱的床上躺着一块牌位外,简陋的屋内再无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 听恭淮不像往日那般语气平静,此时正严苛地用审视犯人的语气拷问自己,让恭珉一下子说不上话来。 “承宣?承宣昨晚不是回院中了吗?” 好半响,酝酿了许久才敢开口说话的恭珉语气中带着不解,昨晚他正低着头,感觉到面上有风拂过,就见自己的外袍落在地上,而恭承宣瘦弱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将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个遍,见恭淮还是紧皱着眉头,恭珉小声开口。 “不若在府上再好好找找?承宣最喜与承殊在府上玩躲猫猫,指不定此刻他正躲在哪个咱不知道的角落中呢!” 恭珉想要勾起嘴角露出微笑,试了多次却依旧扯不起嘴角,只好作罢。 点点头,恭淮出房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躺在恭珉床上的那块漆黑色牌位,再看芥院中一派荒芜的景象,心中更是觉得对不住他这个嫡亲弟弟。 恭家上下还在大肆寻找着恭承宣,定是万万想不到他们此时找的人正躲在街角的一个竹筐中,透过细缝见到有尸魍靠近,立刻停下前行的脚步,屏住呼吸,等待尸魍从自己面前走过。 晌午已过,恭承宣饿得肚子直叫也没在街上半点有用的东西,正想着要回家之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为什么不会死 ‘啪嗒’ 箩筐被甩到墙上的声音响起,夜间的那身雪白色中衣早已经被染上了片片污渍,小脸冻得通红,恭承宣站在小巷出口,耳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愈来愈近。 “北泽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身后一直跟着一只尸魍的感觉总是不太好,时不时要担心他会扑上来咬自己一口,瞧了一眼还算老实的陆南烛,季秋阳还是还是不放心,快步走上前去,来到了北泽身边。 少年发育时的声音总是有些相似之处,待季秋阳问完话后,就见一阵突如其来的力道猛地将季秋阳扑倒在地。 呼痛声应时响起,季秋阳的脑袋直接磕在了地面上,此时正疼的丝丝抽气,眼角的泪花怎么都控制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掉。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让正在往前行走的姜鱼等人都没反应过来。 白衣少年的身形不似成年人那般,多亏如此,否则季秋阳真觉得自己要冤死了,没让尸魍先吃了,倒是让人压死了,岂不委屈?! 看着压在自己身上不肯起的少年,季秋阳只觉得哭笑不得,推了推少年的双肩,见少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任由自己动手,让一向有些调皮的季秋阳有些晃神。 他还没死呢,莫不成这少年就摔死了?再不然就是被尸魍咬了,已经不行了? 想到此,正值寒冬天气的季秋阳出了一身冷汗,抬起眼帘对蹲在自己身旁查看着什么的姜鱼颤声道。 “小鱼哥,这人不会让尸魍咬了吧?你们赶紧杀了他啊!” 想到自己的双手还在少年的双肩上,季秋阳慌忙缩回手。手上的铁棒不知何时被甩的老远,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落地声,没了武器防身的季秋阳将目光投在姜鱼身上,见姜鱼一脸深思,更是要哭出声来。 “小鱼哥,现在不动手,要他待会儿变成尸魍了,可怎么办呀?!” 实在没有办法,姜鱼他们都不动手,季秋阳只好先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而后揉着后脑勺慢慢从地上起身,就要将一旁站着的季靖宇腰间别着的铁镐抢到手中。 “再看看,这孩子胸口还在起伏。” 拦下季秋阳要上前的脚步,姜鱼双眼没有离开过恭承宣的身子,见恭承宣小脸通红,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脚底还有几道新的口子还在流血,然颈间并没有被尸魍啃咬的痕迹,按照以往有人尸变的迹象,要这孩子尸魍咬了,定早已经变成了尸魍,哪儿还有机会晕过去? 但这孩子脚上分明流着血,怎么可能不招来尸魍,心中疑惑无数,姜鱼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贺晋,示意他将恭承宣带上,便又朝着来时的路上走去。 回到一品居中,昨晚姜鱼等人在此留宿了一晚,期间失踪许久的北泽寻到他们,又带回了一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尸魍,想起昨夜北泽所说,姜鱼的脑袋更是乱成麻,谁能告诉她,这世界还有半尸魍这一类物种? “这人从东少主开始攻击时便一直相安无事,我回来时看到他一人站在尸堆中,像是在清理什么,按东少主的灵的攻击,他应该死去,但他没有 。假想一番,若他还未彻底变成尸魍呢?若他体内还留着和我们一样的鲜血呢?这人我们得留下,双极门中有位神医,可以让那神医给瞧瞧,苍南的百姓究竟得了什么病。” 想到昨晚北泽说的话,姜鱼面色有些难看,照他所说的,那岂不是比活着的人,甚至比北泽他们口中的藏灵人还要厉害?那还找什么双极门,四极门,直接让尸魍咬一口,大家都变成半尸魍不就得了?! 一行人来到二楼包间中,贺晋小心把恭承宣放在包间中的八仙桌上,一干人围上去以后,皆是一副严肃的神情,刚刚还怕的要死的季秋阳倒是最先动手。 先是挑开恭承宣的袭衣,见恭承宣瘦弱的胸膛上并没有任何伤口后顿时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要去解恭承宣的裤腰带,要不是让北泽及时拦住了动作,恭承宣赤果的身子怕是要让在场唯一的女子给看光了。 还在头疼半尸魍一事的姜鱼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恭承宣身上,等到北泽拦住了季秋阳的动作这才回过神来,而后干咳一声,转过身去,继续想着成为半尸魍的可行性。 “北泽哥,这人通体冰凉,莫不是冻得吧?” 不小心触碰到恭承宣的皮肤,身上裹的严实的季秋阳双眼带着迷蒙,抬起头对北泽开口问道。 听了季秋阳的话,北泽神情一滞,见众人同自己一样,忙摆出一副正经模样,对众人开口,“知道他冷还不解衣,这天气这么冷,也不知是谁家没看管好孩子。” 嘴里碎碎念着,倒是第一个伸手脱了衣物,盖在了恭承宣的身上,又将微凉的手背贴在他的额上,感觉到一阵滚烫后,立马缩回了手。 “今日是走不了了,之后的事等他醒后再议。” 说完,绕过八仙桌走出包间,徒留一众手拿着棉衣的大汉不知接下去该怎么做。 “你过来。” 没了北泽在,姜鱼对一直站在墙角的陆南烛招招手,看他一步步迟缓地朝自己走来,身边的季秋阳等人放下棉衣就往角落中缩去。 “闻到这个没有感觉?” 弓弩直指陆南烛的心口,姜鱼小心抬起恭承宣受伤的脚丫,上面未结痂的伤口还在一点点流淌着鲜血,陆南烛却像没有闻到一般,双眼直直盯着姜鱼,一动也不动。 “小鱼哥,问他没用,他还能杀同类呢!” 躲在季靖宇与季兴言身后,季秋阳小心探出脑袋。 想到昨日在城门口的情景,姜鱼心中更是烦躁,这么大一只尸魍站在这儿却不吃人,要他有何用? “见这孩子冻成这样,想必是大晚上就在街上了,只是尸魍一向对鲜血极其敏感,他又受了伤,怎么会不被尸魍给吃了?” 明白了姜鱼在苦恼什么,季靖宇的双眼也停留在了恭承宣身上,一时间,被一堆棉衣盖着的恭承宣成了包间中众人的焦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哔了—— 一品居二楼包间中,以包间中摆放的八仙桌为中心,一圈围着几个个头参差不齐的几个人,此时这几人皆以一脸担忧的神情看着躺在八仙桌上的少年 。 少年已经昏迷了三个时辰了,北泽特意在后厨煮了米汤,对着少年喂了下去,又打了冰凉的井水来给少年擦拭身体,想让少年的体温降下来,哪知这一切都做完了,少年依旧在桌上躺了两个多时辰,至今都没有醒来。 “鱼老大,要不咱先走吧,看这小公子身上穿的料子也不差,肯定是哪家调皮小儿从家中逃了出来,而且你们也看到了,就算他受了伤,也没有尸魍会动他,可咱不一样,咱要出上京城,越早到双极门越好……虽然再呆一晚也无妨……” 说道后头,贺晋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只因众人盯着自己的目光实在可怖,他有些吃不消,只好打消了脑海中要抛下恭承宣继续往前走的意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本是跟上来凑热闹的东慕啸在听完贺晋所说后,本是慵懒坐在一边的身子微微一动,随后看了一眼一直以来都是领头羊的姜鱼。 双极门与藏灵人?!这事儿貌似变得更有意思了。 双唇轻启,想要说什么的东慕啸又闭上了嘴,他不想提醒什么,只想坐等着看姜鱼接下来会有何举动。 “今晚走不了了。” 正当包间内安静下来之时,北泽手中拿着一块木材走进包间,面色凝重,显然是发生了不好的事。 “尸魍狂潮来了。” 一语乍起,离窗户最近的季兴言走到床边,刚打开窗门,就瞧见街上一片乌压压的,竟全是人头。 与卓山城中的尸魍数量相比,上京城的尸魍明显要多的多,一品居本就建在上京城中最繁华的一条街上,街道宽阔,往常就可供三四辆马车同时行过。 自从尸魍的出现,这条街上再没有马车出现过,本就冷清的街道,此时一只只尸魍走过,更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距离我们上次遇到尸魍狂潮已经过去几日了?” 距离窗户最远的姜鱼听到下方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嘶吼声,禁不住双手还在胸前,对着围在窗户边的意中人问道。 趴在窗边小声讨论这次尸魍狂潮的数量的众人没有听见姜鱼所问,继续听着嘶吼声,甚至还这批尸魍要过上多少日子才能退散的结果打起了赌,让一直站着等回答的姜鱼面上一僵。 “我在问你们话呢!没听到吗?”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一把揪住贺晋的耳朵,听到贺晋疼的哇哇乱叫时,姜鱼这才放开手。 “鱼老大,下回下手可轻点吧,不然你这样泼辣下去,还有谁会娶你做媳妇儿?” 三句话离不了要娶媳妇儿的贺晋揉着又疼又热的耳朵不断抽气,看向姜鱼的目光中带着小媳妇儿才有的怨气。 “去你的,这时候谁还有时间娶媳妇儿。快告诉我距上次尸魍狂潮来时过去多久了?” 一脚踹在贺晋的小腿肚上,姜鱼心中好笑的看着一副小媳妇儿受气的模样的贺晋,厉声问道。 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季靖宇等人听的愣了神,如今尸魍狂潮来的,还要计较那些作甚? “九九八十一,八八六十四,七七四十八……” 就在大家还未想通之时,包间内突然响起一阵不着调的歌声,姜鱼嘴角抽搐着看了一眼正低头掰着手指头边唱还边数数的贺晋,深吸一口气 。 贺晋这不着调的歌声让本是拔刃张弩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一旁的季秋阳原在脑海中回想着这些天过去的天数,谁知贺晋的歌声一响起,脑海中刚想出来的字数立刻被打乱,不知不觉就跟着贺晋唱了起来。 ‘啪——’ 敲打脑门的闷响声响起,歌声不再,独留站在姜鱼面前的贺晋嗷嗷嚎叫声。 “……贺大哥,你唱‘九九歌’作甚?” 被贺晋的嚎叫声拉回神,季秋阳的小脸幕地爆红,不断敲打自己的额头,完全不想忆起刚刚发生过的事。 “我们用了三天从卓山城走到了这里,又在这里住了一晚,加之在卓山城避难的小半个月,约莫着也有半个月吧。” 就算季靖宇回答了姜鱼的问题,也依旧不明白姜鱼究竟想知道什么,现下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将楼下大门封锁好,避免尸魍冲进楼中吗? 但想到姜鱼一向都是个有主见的,季靖宇也没再多加说话,只是双眼时不时朝着包间外撇去,生怕会有尸魍会冲进来。 半个月,可以目前的数量来看,这些尸魍根本不可能在半个月内完全退散,依照现下的情况,他们怕要停留许久,才能继续上路了。 “既然走不了,那就干点正事吧,全部跟我下去找东西封住大门,别让尸魍都进来了。秋阳,你留下看着这孩子。” 说完,姜鱼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下了楼,就听门外不断有敲击声传来,力道非常,就好像下一刻他们就要冲进来似的。 “大家去找些模板来,再找些钉子,能拆就拆,千万别舍不得。” 带着大家来到前堂中,听着外头激烈的拍打声,每一下都让大家的心头跟着一颤,恨不得就此跑上楼躲起来,自此世界与自己无关。 “你怎么也来了?” 皱眉看着跟在众人身后的陆南烛,姜鱼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对待他,昨儿个还要吃了贺晋,今儿个就想着下来帮忙了? 怪哉怪哉! 摇摇头,甩开心中想的,姜鱼也不管陆南烛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指着通往后院的旁门,道。 “你去后院找些锤子钉子来。” 下达完命令的姜鱼转过身来,抬头对上陆南烛的双眼,就让陆南烛通红的瞳孔吓得往后一跳,紧接着,陆南烛做了一件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事。 大门让尸魍撞的嘭嘭直响,大家早已经各自忙各自的事儿去了,唯独站在原地的姜鱼看到了陆南烛疾步朝着大门跑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拦住他 “拦住他。” 朝离门最近的贺晋大声吼道,姜鱼猛地朝陆南烛扑去,只是二人相距甚远,陆南烛即便走的慢了些,但脚步间距极大,而他还是趁着姜鱼不备之际迈出步子的,让姜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正在检查门窗上已经让北泽固定好的一层木板有没有被撞开的贺晋让这声吼声吓了一跳,刚转过身子,就觉得面上一阵风吹过,随着一阵响声响起,就见身着银铠的陆南烛整个人以面朝地,趴倒在地面,而他的身后跟着躺着姜鱼,两个人都摔得还不凄惨。 “小鱼姑娘!” “姜姑娘!” …… 大堂之中一下子响起阵阵噼哩叭啦东西掉落之声,随后就看到原是在各处不同角落中的众人把姜鱼身周围的水泄不通。 为了避免整张脸撞地的姜鱼在摔倒中途扬起了整张脸,可由于惯性,扬起的下巴还是磕到了地面上,鲜血淌出,疼的姜鱼两眼发黑,整颗脑袋都晃成了浆糊。 脑子发昏的姜鱼手下力道逐渐松开,没了障碍的陆南烛根本感觉不到疼似的,趁着众人还未看到自己之前,快速想要溜到门边上。 陆南烛的这一系列动作都入了贺晋的眼中,本来他的脑袋就转不过弯来,好不容易姜鱼拖住了陆南烛,让他有时间思考,结果答案刚出,就瞧见陆南烛已经扯下了一块挡在门前的木板。 本来就不结实的木门被外头闻到血腥味的尸魍敲的更是摇晃起来,眼看就要被推到,贺晋赶忙拉开还想要扯另一块木板的陆南烛,整个人以大字型站在门前,试图用自己的身子抵抗门外尸魍的的激烈动作。 “季靖宇你先带着姜鱼上去,季兴言,找绳子将他捆起来。” 纵然贺晋气力再大,也抵不过一大群尸魍一齐上,北泽静下心吩咐完这些事后,走到角落中捡起丢在地面上的木板就往贺晋方向走去。 还好刚刚在装钉木板时没有把东西乱丢。 捡起地上的钉子,对贺晋做出让开的动作,哪知贺晋拼命地摇头,死也不愿意放开,豆大的汗珠打贺晋脑门上滴下,瞧出些不对劲来,警惕握住手中的木板,北泽的脚步逐渐往后退去。 “北公子,您交给我的事都办好了。” 自打阿南出事后,季兴言便越跟紧了姜鱼与北泽的步伐,恨不得贴到他们身上去,为的就是能活下去。 本以为能一直做个透明人的季兴言这次受了令,当然二话不说地下去办了,而那陆南烛也异常听话,自己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当然,这个让什么酒做什么,指的不是他说什么,他做什么,而是当他要将布条塞进陆南烛嘴中时,陆南烛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一张长有尖牙的嘴张得老大,就等着自己去做。 看了一眼嘴被布条塞住,整个人也被捆得严实的陆南烛,北泽勉强点了头,接着双眼又看向了贺晋方向 。 “愣着做什么,还不趁我有意识的时候杀了我。” 咬牙坚持着,本来黝黑的脸此刻变得惨白,不光是惨白,尸魍独有的黑紫色尸斑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贺晋的右脸上,就连脸上那一根根黑亮的短须,似乎都变了,像那双黑瞳一般,慢慢失了光彩。 “嗬……” 想要催促北泽动作快些的贺晋在听到自己的发声后,立刻闭上了嘴,没有消失的那点瞳仁中带起了一阵慌乱。 ‘噗嗤——’ 熟悉的利器扎入皮肉中的声音响起,贺晋张大嘴,最后看了一眼插在自己心口的短刀,像是松了口气般,放弃了想要继续挣扎的本心,一双瞳仁这才彻底无了光。 拽住贺晋的衣领将贺晋丢到一边,刚要钉上木板却在门上看到了一个应该是刚刚被挖出来的门洞,忍下心中的酸涩,宛若是尸魍的心脏一般,北泽钉木板的动作一下比一下用力,看的站在一边的季兴言转过头去,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就要红了眼眶。 门洞外吹来的不再是清冷的寒风,而是一阵阵带血的味道,闻的北泽胃里直犯酸,手上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 北泽的动作极快,不过片刻,门洞被补好,新的木板也被钉在了门框窗框上,几十根结实的木棍抵着门窗。 待做完这些,北泽顾不得已经被尘土弄脏的手,随意在衣摆上擦了擦,小心走到贺晋身边。 还是刚刚被他推翻的姿势,往日里爱笑爱闹脑子少根筋的人此刻气息再无,躺在自己脚边一动不动。 小心将贺晋翻过身来,一个血淋淋的大豁口赫然出现在北泽眼前,少了一块头皮的脑门显得异常骇人,让一旁的季兴言忍不住捂嘴,又见北泽面上悲痛的神情,把手放下,伸手想要上前安慰一番。 即便是被捆绑在了长凳上,陆南烛也依旧不得安静,闻到血腥味的他异常兴奋,就想要挣脱开碍事的绳子。 听着外头尸魍的咆哮,大堂中的陆南烛也不安静,北泽吞下心中的那口气,与贺晋对比起来显得瘦弱的身子竟轻松抱起了贺晋往后院走去。 挖坑填土,这事北泽只做过一次,当时哥哥让他杀了自己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心情,就好像丢掉了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把匕首,哥哥板着脸让他不许哭并告诉他,‘丢了便是丢了,整日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改日哥哥再给你做个新的。’ 可是很多东西一生中只许拥有一次,这次丢了,他便再也寻不到这般好的了。 想起以往种种,北泽猛力敲打自己的头颅,滴滴泪水滴进新泥中,消失不见。 北泽突然的哽咽声杀的季兴言措手不及,双手乱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贺兄弟走的突然,不过他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是个大英雄,我们应该替他高兴不是?怎么北公子哭的像个孩子似的,快别哭了,等会儿让其他人见了,以为你是女娃子呢。” 双手摆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放也不是,好不容易憋出这句话的季兴言见北泽瞪着自己,立马不敢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比饿死强 “酒楼中粮食所剩不多,我们要找个避难之处,上京城这么大,总不能全部人都死绝了,你们现在地窖中呆些时日,待我找到一处避难地,就来接你们过去。” 这是北泽带着姜鱼等人躲到地窖中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撂下这句话后,便消失不见,让还沉浸在贺晋死去的事实中,就看到北泽施展轻功,一下子消失不见在他们的视野中。 地窖阴寒,因着常年照射不到太阳,让姜鱼等人不得不抱团取暖,耐心等待北泽的归来。 少量的干柴被点起,缕缕青烟钻出稍稍打开的地窖入口散在空中,这是最后的干柴了。 北泽出门三天,外头的情况不用看也知道,地面上不时传来的脚步声与嘶吼声让季秋阳抱紧了自己。贺晋出的事,大家都知晓了,只是这一路上死的同伴实在太多,在北泽说出这一实情后,大家脸上皆是麻木,只有深入去看,才能从他们的眼眶中看到隐藏在心中的哀伤。 受不了这一气氛的北泽选择逃离这一幕,丢下姜鱼他们独自出了酒楼找寻避难地。 “小鱼哥,我饿了。” 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季秋阳蹲坐在冰凉的地上,唯一的细缝中只露出了点点艳红色的晚霞,靠着这点细缝,大家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现如今能吃的粮食越来越少,除了每家每户中必备的白面与白米,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青绿色的菜蔬瓜果与家禽肉了。 想到在平畴镇上那几日啃得几块几乎没有肉的鸡骨头,季秋阳忍不住咽下口口水,再也受不住的肚子跟着叫了出声,让同在地窖中的众人也不再忽视腹中传来的饥饿感。 听到身前的东慕啸肚子也跟着叫了,小竹咬牙,在心中纠结许久,终归还是掏出了藏在怀中最后半块地瓜。 悄悄将地瓜塞进东慕啸手心,见东慕啸望着自己,小竹俏皮一笑,做了个‘吃’的动作,就又坐回原地,继续苦等北泽的消息。 姜鱼也饿了,尸魍攻破酒楼大门时,正是他们将要躲进地窖之时,因为赶时间,陆南烛那个半尸魍还被绑在前堂的长凳上,如今也不知道死没死,还有贺晋,听闻他在尸变之前就被戳爆了心脏,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变成尸魍,这一切对于姜鱼来说都是个未知数。 他们根本来不及带粮食进地窖,而原本存放时蔬的地窖此时弥漫着一股菜蔬腐烂之气,往日的时蔬早已经烂了,气味异常难闻,只剩几个稍好的地瓜躺在角落中,是他们翻遍了整个地窖才发现的,将之一个个分过去后,能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扒拉着早已经油的不成样子的长发,后知后觉才感觉到指尖的油腻的姜鱼讪讪放下双手,她的身边还躺着一个至今昏迷不醒的小孩 。 小孩还是那副白净的模样,身下垫着地窖中寻来的麻袋,身上盖着的是属于贺晋的那件破旧的棉衣,许是因为睡得久了,太久没有进食,原本红润的脸颊在不知不觉间凹了下去。 冰凉的小手贴在恭承宣滚烫的额上,都已经发了四天的高烧了,姜鱼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撑下来的,烧了那么久,怕是醒来就成傻子了。 沾满灰尘的手放在鼻尖下摩挲两下,姜鱼的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不然我们冲出去?” 人在被逼急了的时候什么事干不出,更何况季兴言之前以自己体壮不用吃太多把地瓜分了一大半给季秋阳,现下真的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恨不得抄起手中的镰刀就上去与尸魍拼个你死我活。 手已经搭在了地窖入口上的木梯上,季兴言看着拽紧自己手腕的姜鱼,额上青筋凸起,对着姜鱼吼道。 “你们还在等什么?已经三天了,北泽定是已经自己走了,他武功那么高,去那里不好,怎么还会傻乎乎地带着我们这群累赘?” 讥讽的话语让刚站起身的季秋阳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北泽哥一定会回来!!!” 不知道该怎么辩驳的季秋阳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听的季兴言又是对他一阵冷嘲热讽,气的季秋阳双目通红,眼看着就要掉出眼泪来,就听‘啪’的一声,地窖中彻底陷入黑暗,只余点点火星亮着。 “季兴言,你把镰刀放回去。” 原来之前的地窖门一直是由那把大型镰刀抵着,此时镰刀被抽走,地窖中顿时没了光,站在原地不动的姜鱼在黑暗中眯起双眼,沉声道。 心中被怨恨填满的季兴言哪里还会听姜鱼的话,他本就是听了阿南的话跟了姜鱼,现在才明白当初不留在平畴镇是一个多大的错。 咕噜声再次在地窖中响起,这声音让季兴言一下子红了眼,只听‘嗵’的一声,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赶紧闭上了双眼,只是这一光景,季兴言就不见了踪影。 地面上尸魍的嘶吼声更胜,听的姜鱼紧皱眉头。 面上一阵凉风带过,就见季秋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木梯前,手中捏着摆放多日的铁棒,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没有阻拦季秋阳的举动,甚至有些纵容,姜鱼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摆放怎样的心态,连日来没有睡好的她开始怀疑自身,是自己没有带好队造成现在的情景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愿意去想。 腰间别着的是北泽走前留下的短刀,姜鱼将它捏在手心,跟着爬上了地面,一下子,地窖中只剩东慕啸、小竹与一直没醒的恭承宣。 待那三人离开地窖后,东慕啸这才起身,毫不客气的啃完了半块地瓜,吃完后拍拍手走到恭承宣身边,屈膝半跪在恭承宣面前。 用手背试温,打断心头突然跳出的不好的念想,就掏出怀中放着的匕首,抓起恭承宣的小手用匕首轻轻往上一割,在看到那鲜红的血液流出,听到地面上的尸魍更为活跃的嘶吼声后,笑着将割破的手指往恭承宣眉心放去。 白光乍起——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真弱 阴暗的地窖中,一阵白光乍起,亮的让人睁不开双眼。 一边的小竹双手捂脸,内心即是诧异又是复杂,又是一名藏灵人,还是个从未听过见过的小孩子…… 盛起的白光冲出小小的地窖入口,本是团成团的白光变成一束,直入云霄,让已经在地面上的姜鱼三人心中一阵激动,以为是东慕啸又唤来了那所谓的灵,但等了许久之后,就连白光也渐渐散去,记忆力的那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声也没有出现 。 地窖中的东慕啸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明明灵出现前的征兆都一样,为何过了那么久,还是没有动静? “你是谁?” 赤着双脚的恭承宣站在一片黑暗中,周遭没有一点声音,随着自己的说话声,甚至还响起了回音,身边的黑色圈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像是水珠滴落在水面一般。 面前站着的是一名比自己高上半截,被包裹在乳白色光晕中的月白色长袍少年,月白色长袍上绣着朵朵祥云,上好的布料彰显出少年家世理应不俗。 再抬头向上看去,一双白色月牙耳环挂在少年耳垂上,一头的银发显得少年妖冶异常,就连一向不喜与人交谈的恭承宣也忍不住轻声问话,想要知道他是谁,却又害怕打搅他。 恭承宣的问话声在黑暗中荡起阵阵回音,许久之后,少年才缓缓睁开双眼,恭承宣这才看到少年的一双瞳仁也是银色的。 “以汝之血在此起誓,结缔契约,终身相随生死与共,自今日起,汝便是上丞的主子。” 上丞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些不满,就连看向恭承宣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鄙夷,可终究,上丞还是单膝跪地,像是对待世上最珍贵的事物一般举起恭承宣的左手,左手上的小口子还在渗血,上丞将之贴上自己的眉心,一举一动都带着虔诚,以示衷心。 被上丞这番话与举动吓傻了的恭承宣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这位名为上丞的少年摆弄自己。 就在左手食指贴上上丞眉心时,恭承宣只感觉到心窝一暖,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就瞧见一张放大的脸正往自己面上喷着热气,吓得他立马又闭上了眼睛。 “少主,他醒了。” 欢脱的声音响起,少女的娇俏声让恭承宣睁开了双眼,双手撑地想要坐起身子,就感觉到左手指尖传来的痛楚。 忍痛坐起身子,恭承宣抬起手,就见手指上破了一道口子,像是被利器划开的…… 这样想着,还没止血的手指又贴上了自己的眉心,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主子?” “上……丞?” 听到恭承宣嘴里突然冒出的名字,靠在石墙上的东慕啸会心一笑。 “主子有何吩咐?” 上丞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听的恭承宣皱起了眉头,爹爹说过,‘正’才是君子所为,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能听到上丞声音却瞧不见他,但这慵懒的声音让一直以‘正’为规的恭承宣皱起了眉头。 这边恭承宣正烦恼要怎么纠正上丞的脾性,地面上的姜鱼三人却是受了苦 。 他们贸贸然冲到地面上本就是件错事,尤其是最先冲出来的季兴言,此时已经后悔到了姥姥家,多日没吃饱的腹部饥饿感让他无法全力试用手上的镰刀,挥出镰刀的力道也是软绵绵的,十分不得力。 ‘噗嗤’ 尸魍的腰身被拦腰截断,腰身与身子分离的尸魍并未死完全,他还要用镰刀顶部扎进尸魍的心口,正当他要有所动作时,就听离自己不远处的季秋阳朝自己大喊。 “快跑——” 不知何时,有尸魍出现在了二楼包间中,本来刚刚还好好的,季秋阳并没有发现有异样,只是刚才酒楼中的尸魍突然变得极度兴奋,不少尸魍从二楼的窗户上探出身子,一个接一个不要命地往二楼摔下,不少尸魍都因此摔断了手脚,一瘸一拐地,都想要往地窖方向冲去。 跟在姜鱼身边的时不时要往二楼窗户上观望的季秋阳在看到一只尸魍正对着季兴言,眼看着就要摔下楼,吓得他慌忙出声。 没有继续动作的季兴言闻言往前跑了两步,一脚踩在被自己砍断手的尸魍上,就听一声重物落地声响起,转过身子还没站稳,手上的镰刀就已经朝着尸魍砍去。 嘴里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狂跳,季兴言拍拍胸脯,也不管地上的尸魍有没有死完全,就朝着姜鱼身边跑去。 姜鱼至始至终都站在离地窖入口不远处的地方,手中的短刀在卓山城时就已经被玩转的十分厉害,此时更是在眨眼间就做到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本事。 脚下躺着几只尸魍,皆是让姜鱼杀死的,只是短刀太短,此时的尸魍又暴躁,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被抓到,这让姜鱼懊悔当时在卓山城光顾着弓弩一事,忘了给自己也打造一套合手的武器。 “小鱼哥,右边。” 正当姜鱼失神之际,季秋阳的厉声把姜鱼唤回了神,只见两三只嘴角挂着碎肉的尸魍此刻正一步步地朝自己奔来,速度虽比常人慢些,但在眨眼之间,三只尸魍就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嗬...嗬…嗬…” ‘嘭——’ 朝她走来的尸魍还没来得及张开长着尖牙的嘴,就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嘁——,又是这些鬼东西。” 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些不屑,姜鱼只觉得面上一阵风吹过,一名与司空不大一样的少年冒然出现在自己身前。 没有印象中的咆哮声,少年凭空而现,月牙状耳环随着少年的动作晃动,银白色及腰长发用一条简单的白布条竖起,在腰间轻轻晃着,若不是少年的声音出现过,姜鱼真怕自己要把他误认为是一名绝色女子了。 半蹲下身子,少年举起握成拳的手,对着躺倒在地上像只被翻了面想要起身像只王八似的尸魍猛地锤去,就见尸魍心口出现一个洞,顿时没了气息。 “嘁——,真弱!” 这话是少年转过头说的,姜鱼自然知道说的不是自己,同少年一起转过头去,就见前几日被救的孩子站在地窖入口处。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藏〔zang〕灵人 “嘁——,真弱!” 跟随少年的目光看过去,见到的却是前几日被救的孩子,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棉衣,双眼迷茫地看向少年,还带着一丝无辜 。 随手解决一只尸魍的上丞连头都没有转,一个扫堂腿就将身后的尸魍踹翻在地,不给那只尸魍喘气的机会,带血的拳头再次穿透了尸魍的胸膛。 甩甩手,脸上带着嫌弃的上丞走回到恭承宣的身边,看着刚长到自己胸膛高的恭承宣,烦躁地抓了两把银发,而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沾满了尸魍的血液,一头飘逸的银发被染红了半片。 …… 看到上丞有些龟裂的面部,姜鱼很不厚道地喷笑出声,得到的是上丞一个又一个白眼。 在笑上丞之余,姜鱼的手上动作也没闲着,短刀时不时地刺进冲上来的尸魍心口,双眼不时瞟向酒楼前堂。 通往一品居后院的只有一扇小门,多亏尸魍打开了通风的窗子,这才能让姜鱼看到前堂的景象,在透过一具具尸魍的躯体与一张张桌子椅子的遮挡,好不容易看到那一身银白色的铠甲,不知怎地,姜鱼隐隐松了口气。 尸魍狂潮还未过去,北泽也没有回来,还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姜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近些日子有了北泽他们冲在自己前头,确实让她有些松懈了。 做事一向往最坏的方向想的她边动手边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做,全然不知自己正往前堂方向走去,就连季秋阳的呼喊声都没有听到。 既然北泽不在了,他们似乎也没有去双极门的必要了,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找个山林归隐?按照古代只能用冷兵器来看,估摸着能活到最后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但要是一直这样杀下去,何时才是个头啊! 苦恼地皱起眉头,突然觉得衣袖似乎被人扯住了的姜鱼下意识地将短刀递到左手上,直接割下了那块棉衣,一时间,棉衣中的棉絮落了一地。 让姜鱼这一系列动作吓了一跳的季秋阳手上还死死拽着被姜鱼割下的衣袖,想到刚刚要不是自己往后缩了一点,自己的手怕就要少几根手指了…… “小鱼哥……” 颤声叫出姜鱼的名字,季秋阳还没从刚刚那一幕中回过神,软着的手不敢再抬起,生怕姜鱼再次对自己动手。 正出神的姜鱼感觉到前臂有凉意传来,又听熟悉的声音就在自己身边,转过头去,就看到季秋阳被吓得发白的脸。 手下动作一顿,姜鱼来不及细想刚刚自己做了什么,拉起季秋阳的手腕就往地窖方向跑去。 她这个坏毛病真是改不了了,一出神就停不下来,刚刚刚回神就看到自己正好站在了木窗前,几只尸魍朝着她伸出了手,眼看着那一只只带有青黑色指甲的尸魍已经贴近自己的身体,幸亏季秋阳及时唤自己回神,否则连她都活不了。 几步跑回地窖口,见上丞与恭承宣还在,身后又有尸魍朝他们而来,姜鱼收起手中的短刀,“快回去。” 几人匆匆下到地窖中,关好木门,就听到地面上一阵脚步声传来。 躲在黑暗中的众人瞧瞧松了口气,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中缓过神来。 “恭家人?” 正当大家还在大口喘气之时,一直躲在地窖中的东慕啸突然开了口,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在说刚醒来的恭承宣 。 “想不到恭家当真有本事拿到起灵珠,竟然还让一个孩子给吃了,不过看你天资极好,找到好的师傅也未尝不会成为好的藏灵人,只是不要到最后,藏灵人不要变成藏灵人才好。” 自说自话的东慕啸再没有开口,说完话后又闭上了双眼,徒留姜鱼等人不解刚刚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爹与二叔都说起灵珠丢了,更何况我也没见过起灵珠……对了,你们把我承殊哥哥藏哪儿去了?为何承宣一直没有见过他。” 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拽住上丞的衣袖,前半句说话声还有些轻微的恭承宣突然大叫出声,一双大眼在地窖中扫视一圈,可地窖中实在太黑,根本见不到任何东西。 “什么承殊哥哥?” 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季秋阳的声音还有些抖,少年发育的声音确实不大好听,但在恭承宣听来却是另一番滋味。 “承殊哥哥?你不是承殊哥哥!你们这些骗子,还我承殊哥哥!” 喊到最后,恭承宣的声音中带着哽咽,不管不顾的在地窖中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根本就是小孩子性子的恭承宣吵得姜鱼等人即是无奈又是无语,她们从来没有说过他的承殊哥哥在他们这,当初他们也没求着他来,这下好了,究竟要不要上去哄哄? 心里做起了挣扎,站在木梯旁的姜鱼也不管恭承宣能不能看到自己,蹲下身子正要开口,就听一声暴喝声响起。 “真是够了!!!” 一直站在恭承宣身边的上丞再也忍受不住他的小性子,干脆全身化作一道白光,直直飘进了恭承宣的眉心。 地窖中一下子被照亮,转瞬间又恢复了黑暗,让姜鱼等人有些适应不过来,反倒是一直哭闹的恭承宣,停下了哭泣声,显然是被吓坏了。 ‘吱呀——’ 头顶的木门声响起,吓得站在木梯旁的姜鱼一下子掏出腰间的短刀,正要做好准备攻击尸魍,就看到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出现在地窖入口。 “起灵珠?恭家人?” 刚回来的北泽出口第一句话不是与姜鱼他们打招呼,而是趁着月光直对恭承宣的脸,声音中带出阵阵寒意,听的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想不到啊,原来我多日苦苦寻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你说,我该如何对你呢?!” 明明脸上还带着笑,北泽说出的话却让人感觉到了说不出的可怖,刚跳到地窖中的他直奔恭承宣而去,弯着腰身,有力的大掌箍住了恭承宣的下巴,让恭承宣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他。 “莫不是恭家小公子?果然如传言中所说……” 嗤笑一声,看到恭承宣眼角挂着的泪珠,北泽放开抓着下巴的手,转而搭在恭承宣的双肩上。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调遣令 手下的双肩隐隐有些颤抖,北泽面上的笑越发诡异起来,大开的地窖口正好给了他机会,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只见北泽单手拎起恭承宣的衣领,直接飞身将他带出了地窖中。 一时间寂静的夜空下只剩下受了惊的北泽的惊叫声响彻天际。 抓抓头皮,姜鱼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只好爬上木梯,将地窖门重新关上,北泽既然已经回来了,也就是说他们有地方可去了,至于那名还不知名的小孩,北泽自然会处理好。 腾飞在半空中的北泽无数次要把刚窜回自己体内的上丞再召唤出来,可无论他怎么将带血的手指放在眉心,都没见上丞再出现。 “嗤——想必你已经有灵了,怎么?想让他来对付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板,你的灵又会强到哪里去?” 北泽的话彻底打消了恭承宣的念头,他自小就受恭家最正统的教育,知晓的东西当然要比几位哥哥知道的多的多,灵这种东西本就罕见。 恭家藏书阁中有史书记载,灵自万物起,随万物消亡。也有史书上书道,灵乃上古神物,神圣不可侵犯,但史书说的多了,混淆了众人的听闻,导致最后谁都不知道灵究竟打哪里而来。 不过每本史书上都有说过,灵的强大与否是与宿主息息相关的,宿主强,灵强;宿主弱,弱到像那扶不起的烂泥,灵则会另择宿主,且越强的灵有权利选择是否与宿主同生共死。 这些东西,是恭承宣打记事起就一直不会忘了的,这些东西早已经刻画进自己的脑海中,哪怕是有一天自己真的傻了,他也不会忘了这些东西。 回想起史书中的种种,恭承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风,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太弱了,根本驾驭不住体内的上丞,若不然,将东西还给此人? 被抗在肩头的恭承宣内心百转千回,冻僵了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口白牙任他怎么咬磨都松不开。 恭王府,北齐唯一的异性王府,恭老爷子在前朝立下大功无数,如今恭王府王爷恭淮也是功勋无数,深得君主的喜爱。可哪里想得到,他与大哥辛苦保下的藏剑山庄,一夜之间竟是毁在昨夜刚死在自己短刀下的国公爷与眼前这座府邸主人的手中。 足下轻点,任由脚下尸魍扯下了衣摆的衣角,连日来奔波的北泽稳住有些晃的身子,跃进恭王府中,哪知自己足尖刚点地,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剑气。 箍紧肩头的恭承宣,掏出腰间的短刀,北泽想也不想就这样迎了上去。 ‘哐——’ 两股内力倾注到各自的武器中,原来什么都没有的空气突然漾起一圈圈的波纹,这让被抗在肩头颠簸不已的恭承宣想起傍晚时分第一次见到上丞的那一刻,心中越发坚定了不要把上丞让出去的决心。 “北公子的刀法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北公子在上京城晃荡了这么多日,这才想起将小儿带回,是不是太迟了些?” 恭淮收起手中的剑,周遭几把火把由远及近,恭王府的侍卫很快赶到,见到来人肩上扛着一小儿,看身形,定是失踪四日的小少爷,一时间侍卫们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将北泽层层围住 。 认出站在侍卫前头的正是当日来藏剑山庄的恭淮,北泽嘴角勾起嘲讽。 “迟了吗?当日王爷同国公爷联手将我哥哥推出去,再来喊救命可都没觉得迟了,小辈不过是晚到了两日,王爷就等不及了?” 咬牙将话说出,北泽的眼眶幕地红了起来,像只发狂地野兽,此刻瞄准了猎物,正蓄势待发。 同样红着眼眶的恭淮在看到恭承宣被冻得发紫,还受了伤的脚底板心中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缓缓落地,没死便好。 “老夫也与你解释了多次,当日并非是我动的手,是北庄主自己硬要上的,你倒好,如今都追到上京城来了,想来刘国公那老儿也没逃脱你手,你开条件吧,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为了寻回儿子,恭淮费尽了心神,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见到儿子还活着,自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要回儿子。 “嗤——” 嗤笑声响起,伴随着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北泽面上的嘲讽一丝不漏地入了恭淮的眼底。 忍下直接动手的冲动,恭淮对着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只见那侍卫真要悄声离开,就听北泽开了口。 “小辈也不要什么东西,只要他。” 轻拍恭承宣的背部,得到的又是一阵轻颤,北泽收起脸上的笑,肃声道。 “不行。” 想也不想,恭淮立马出声回绝,眼底泛起寒光,就等着北泽带走恭承宣他能立即动手。 耸耸肩,北泽知晓这是件不可能的事,否则他也不会带着恭承宣回来,空出的手托着下巴,摩挲两下后,北泽面露为难,“那还要请问恭王爷,什么东西能与贵公子的性命不相上下,若是有,那小辈就不要他了。” 肩上的恭承宣一直没有动弹,只有自己对他有所动作时才会轻颤两下,以示他此刻的害怕,不会说话,性子也不讨喜,唯一有用处的只有体内的灵,可惜恭承宣本身太弱,要训练成一名强大的藏灵人,也要费上好些时日与气力,他才不想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老夫跟你走,你把宣儿留下。” 伸手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侍卫立马出声阻拦了恭淮的动作,见恭淮看向自己,立马以眼神示意此事万万不可。 “当真是父子情深,可惜小辈手上不得空,无法给王爷叫好,再且若是王爷跟小辈走了,着偌大的王府怎么办?使不得使不得,还是换一个好……”,皱着眉头想了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的北泽终于舒展开眉心,笑道。 “听闻王爷手中还有龙卫的调遣令,不如拿那个换怎么样?” 北泽的一席话听的恭淮更是气不打何处来,龙卫的调遣令是什么?那是君主的半条命,也是牺牲了他恭家大半将士得来的,怎能凭他一句话说给就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以人易物 真是狮子大开口,一出口便是向他要龙卫的调遣令,老话说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他倒好,也不怕吃的多了吃成了死胖子。 嘴边的白须被气得一翘一翘的,恭淮确实有些犹豫了,王宫至今没有沦陷全是因为龙卫的功劳,要是自己把调遣令交出去,岂不是要落得一个灭国之罪,此罪行太大,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虽然自己手中只有半块,但只要有这半块,也足以让王宫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所以这事,自己让不得。 “除了调遣令,这府中的东西任由你拿。” 双手一挥负在身后,恭淮面上平静,丝毫没有受到北泽的话而乱了心绪,调遣令不能给,儿子当然也要回到自己手中,若是必须从中二选一……他绝不允许有这样的‘若是’存在! 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北泽身上,知道北泽此次是有备而来,自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不被套进圈中。 江湖中人谁人不知北小公子说一句话都要绕百八十道弯,稍有不慎,可能就入了他的圈套中出不来了。 “既然王爷这也不同意,那也不同意,那便将从我藏剑山庄中夺走的起灵珠交出来吧,”眯起双眸,北泽皮笑肉不笑地对恭淮伸出手,勾勾手指头让恭淮的动作快些。 果然,在北泽说完话后,恭淮喉头一哽,差点维持不住形象就要破口大骂,他怎么知道起灵珠究竟去哪儿了,若是真在他手上,承殊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他的宣儿也不会偷偷跑出府,让他寻遍了整个王府最后只能坐在屋内干着急! “大哥,起灵珠真在你那儿?” 不知何时到来的恭珉出现在众人身后,听到弟弟的声音的恭淮背部一僵,转过头去急忙解释。 “二弟,起灵珠当初就丢了,怎么可能还在大哥这儿,要是在我这儿,早给宣儿服用了不是,难不成还放着留给其他人?” 一番话说的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不等恭淮转过身,就听北泽笑道。 “那可不一定,都说恭王爷极其疼爱自己的小儿子,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他留着,刚刚小辈可是亲眼瞧见了的,一道白光……‘咻——’地一下就从小公子的眉心窜出了呢!” 北泽面带无辜,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啊!忘了说,小公子眉心中窜出的那道白光可当真了不得,直接幻化成一名银发的俊美少年,一手便能打败一群尸魍,看的小辈我钦佩不已,眼红不已,恨不得从小公子身边抢来那少年呢。” 北泽的语速极快,在恭淮恭珉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就已经把话说完了,听的目瞪口呆的二人互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恭淮感觉到一道极为愤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慌忙转过头去,对恭珉解释道。 “二弟,千万不要听那小子胡说八道,大哥这儿确实没有起灵珠,承殊一事大哥的确有错……” “呀,刚刚那少年是怎么杀尸魍来着?小公子你可要好好跟我们说说,这么厉害的本事,别人可都是没有的呢 !” 不等恭淮解释完,北泽的声音就又想起了,瞪着打断自己说话北泽,恭淮额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冲上前去暴揍一顿北泽,就见一直背对着自己的儿子转过头来。 眉心一点血红,身上的病气似乎也少了不少,随着恭承宣的点头又摇头,恭淮彻底泄了气,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 “承殊哥哥是为了宣儿体内的灵而死的吗?那宣儿把灵取出,还给承殊哥哥好不好?” 小儿无知的话语一时间成了几人间的导火索,恭淮本要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就让恭珉愤恨的神色堵了回去,抱着恭承宣的北泽则是站在一边瞧好戏,怀中的恭承宣呆愣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捂住嘴,眼中尽是懊悔之色。 “王爷家事小辈不好插手,如今我藏剑山庄的起灵珠让小公子吞了,王爷又不愿拿调遣令来换,那小辈只好将小公子抱回去养着,待哪日王爷想明白了,再来找小辈不迟。” 说完,北泽提气就要从高墙上跃出去。 “哪儿走!” 脑海中思虑许久的话全在北泽要带走恭承宣时消散,恭淮冲上前去想要一把握住北泽的脚踝,可他究竟是快了自己一步,还未等自己走近,北泽便已经带着恭承宣跳上了隔壁屋顶。 “对了,忘了与王爷说,小辈今晚宿在一品居中,若是王爷有空闲,可过来与小辈叙叙旧,要是王爷不得空——,那便改日见吧。” 最后看了一眼垂着双手站在一旁的恭珉,北泽眼中带着笑,带着恭承宣重新往一品居方向去。 “你——” 见北泽已经远去,恭淮提气想要追上去,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抓住,只好收息转过身子。 “大哥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紧紧攥住恭淮的手腕,恭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错的如此离谱,原以为承殊没有完成大哥交代的事反倒是丢了自己的性命,要怪也得怪他自己命不好,谁知连夜睡不着想要出来透透气的他竟然遇到了眼前这一幕。 走丢多日的承宣没死,身上还多了灵,甚至连承宣自己都承认,是他吞了起灵珠,是他对不起承宣……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恭珉完全曲解了恭承宣话语里的意思,攥着恭淮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像是平生的力气都用在了这儿。 他是没用,一辈子拿不起剑提不起笔,好不容易有了儿子,妻子却死在当时,但他对恭淮,敬之重之,从来没有萌生过要伤害他的念头,可凭什么,他的儿子还活着,得到了灵成了藏灵人,自己的儿子却死在了自家人手中…… 看着恭珉眼中的悲戚,恭淮一下子慌了神,想要叫侍卫带他下去好好休息,可不等他有动作,恭珉便松开了自己的手,独自往芥院方向走去。 看了一眼弟弟的背影,恭淮长叹一口气,没有追上去,反是往北泽走的方向而去,手中紧握的,正是北泽想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条件 一品居二楼楼顶,站着的正是追上前来的恭淮,夜风飒飒,吹乱了鬓角的发丝,更吹混了他的心思。 他本以为北泽此次前来当真是为了夺回宣儿体内的起灵珠,直到手中的调遣令被手心的汗水浸湿,他才明白过来,北泽的目的根本就是他手中的调遣令。 一只龙卫军,相当于江湖中一大半鼎鼎有名的高手,他抽走一半,就算日后遇到了尸魍狂潮都可以横着走。 相反于他,要是用手中的调遣令拿去换回儿子……罢,现如今儿子体内有灵的存在,想必之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心情复杂的恭淮长叹一口气,正想要重新往恭王府去,就听北泽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王爷既然来了,不如喝杯茶再走。” 头颅仰起,北泽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恭淮的动作,见他提气想走,立马开口阻拦,就连有尸魍冲上前来也并未动手,只是一个闪身,虚影一晃,就看到北泽出现在了另一处,所过之处,皆有虚影晃过,看的楼顶的恭淮乍舌。 北泽这次是来真的了,恭淮无奈,只好飞身下楼,帮着北泽一齐砍杀一品居中的尸魍。 一剑一短刀,二人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前堂,谁也不让着谁,看也不看对方一眼,所到之处,皆是尸魍的尸体。 “北公子何不放下手中的刀,好好听老夫说两句。” 身后恭淮的声音响起,早已经冲到最前头的北泽嗤笑一声。 “哥哥的命都已经分给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得。” 一品居的大门早被尸魍破坏了干净,只有门框上几块还没断干净的木板还在摇摇欲坠,二人哪里是来喝茶的,分明是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宣儿那里,你究竟是放还是不放?” 恭淮已经停下脚步了,手中的长剑剑锋上滑过暗红的血液。 黑夜中,腐臭味与血腥味混淆在一块儿,惹得刚进前堂的姜鱼将手指放在了鼻尖下。 “放或是不放,一切凭王爷来定。” 收起短刀,北泽不顾向自己冲来的尸魍,转过身去,见到恭淮手居然放在了陆南烛的颈间,顿时轻笑出声。 “王爷不会是想那他来威胁我吧?” 歪着脑袋,北泽又是一个闪身避开了尸魍朝他后背扑来的尸魍,而后啧啧出声,很是不屑。 被恭淮掐着脖颈的陆南烛一脸无辜,或者说,他根本表现不出任何表情,只感觉到颈间这只手异常温暖,正是自己渴望多时的,便想也不想就要往恭淮手臂上凑去。 见到陆南烛的失常,恭淮立马撤回了手。 尸魍这东西正是从北齐边界传过来的,暴乱突起的时候,他正与右相撺掇陛下不可相信这些市井流言,可是等他刚下朝回到府中,就见到多年不见的庶弟跪倒在自己面前,求着他收留自己。 等他总算缕清这其中的种种,早已经来不及了,不过几天的时间,尸魍就已经遍布了整个北齐,杀的大家触不及防,一时间,大街上再没有叫卖声,只留尸魍的嘶吼声与不小心遇到尸魍后的百姓的呼救声 。 陛下也曾让百官进宫商议此事,可不少官员都死在了前往王宫的路上,自此,再没人敢出门半步。 与自己面对面的正是当时镇守边疆的陆南烛,他也记得当时战场捷报,可没有人相信,所以,他们的报应来了,从今以后,没了吃的用的,就算没有变成尸魍,他们也会饿死在家中…… 此时的陆南烛不再是自己印象中那名憨厚的男子,惨白的双眼瞪的老大,面色狰狞,裂开的嘴中带着尖牙,眼看着就要冲上前来,恭淮想也不想把手中的长剑刺进陆南烛的心口。 “吼——” 吃痛的陆南烛突然大吼一声,双手握住剑猛地抽出,往后后退几步后,直接跌进了尸魍堆中。 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的姜鱼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拉陆南烛,这可是要带进双极门被‘解剖’的,现在让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老头子一刺,不会就此歇菜了吧?! 无奈尸魍太多,陆南烛刚倒下就被淹没了,银色的铠甲再也不见,姜鱼心头一空,撇着嘴有些气,好不容易找到点好玩的,这就没了? 心情郁闷的姜鱼将目光放在恭淮身上,黑夜里虽然看不清什么,但那头白发确实异常耀眼。 一个糟老头子就这样将自己的玩具弄丢了? 心里憋屈着,她却不敢上前动手,北泽认识的人,肯定不会像外边的尸魍那样弱,他要真的动起手来,自己不得被活活虐死。 “看来今夜不是谈天的好时候,街上尸魍如此之多,就算你我二人气力用尽都解决不完,话不多说,不知王爷可是想好了?” 北泽就是故意的,他哪里会真的备好茶水空等恭淮前来,料定恭淮定会来的他已经在院中吹了许久的寒风了。 眼看着恭淮真的来了,他又怎么可能放他走。 “乱世起,王爷又要令牌做什么,再者我要的也不多,就是想随身带上几名龙卫防个身什么的,你知道,没了起灵珠的我也可怜,要做什么都被束缚,不若王爷将小公子放我这儿,以后让他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王爷放心,小辈一定不会让小公子受苦的。” 越往后听恭淮越是捏紧了手中的剑,狗屁的吃香的喝辣的,要自己真把宣儿交给他,日后成了引路的也不定。 “调遣令可以给你,不过——,”恭淮摸了一把须子,看了一眼在前堂中上蹿下跳的北泽,接着道。 “老夫知道你要去双极门,而老夫的条件便是,带上老夫与宣儿。” 要说苍南大陆中最好的师父在何处,要属四大国中的四大隐世家族为首,四大家各自擅长不同领域,但一直神秘而不可测,大家都不知四大家存于世究竟是为何,有江湖传言,四大家分别守着四条灵道,每个人死后,都会从那条灵道中步往极乐世界。 只是传言终究是传言,当不得真,恭淮想要的,只是双极门中那位须弥老者。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避难所 停下动作的北泽挑眉,为了儿子能找到个好师父都不惜性命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双极门了? “成交 !” 一下子窜到恭淮身边,从他手中夺过调遣令,捏着上头的璎珞在手中把玩着,也不怕手上用力将令牌甩了出去。 一旁看着的恭淮倒是无所谓,反正令牌已经在北泽手中了,要丢了也不关他是事,尸魍没出现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陛下已经对自己起了戒心,如今将令牌转交给他人之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恭淮想的开,眨眼间就将心中的郁结之气散去,现如今的他,只想着能快些看到儿子,然后把儿子安全带到双极门中,拜须弥老者为师。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迫不及待的开口,跟着姜鱼他们一起往后院退去,前堂的尸魍是拦不住了,他们必须快些撤回地窖中。 地窖中,最后几只麻袋被烧着,带着难闻气味的地窖中依旧是那几个人,闭眼假寐的东慕啸,一旁伺候的小竹,不知是饿昏了还是真的睡着了的季秋阳,捂着肚子躺在麻袋上的季兴言和玩弄手指看不清情绪的恭承宣还,还有贺晋、季致远,如今再加上恭淮,他们的队伍这才算是稍稍好了一点。 “西北角有一个避难所,里面都是些百姓,明日一早我们就过去。” 话不多说,北泽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食物的香味立刻在地窖中散开,惹得姜鱼等人憋不住咽起了口水。 “北泽哥,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饿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季秋阳猛地从地上爬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北泽身边,像是看到骨头的幼犬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北泽手中那两块大饼。 ‘咕噜~~~~’ 地窖中咕噜声四起,北泽捏紧手中唯一的两块大饼,这是他从避难所中带回来的,虽然他已经吃了一个了,但为了从恭淮手中骗走调遣令,他费了多大的力气啊,吃下去的那个饼早就没了…… 可六双饿狼般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倒是让北泽不好意思起来,自己出门那么久,他们肯定是饿坏了…… 刚把烙饼递出去,就见季秋阳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自己手中的两块饼,其他人则是干巴巴地盯着北泽看,期望他能拿出更多的食物来。 摆摆手,示意再没有其他多余的食物了,一下子,地窖中充斥着叫骂声回荡,吵得恭淮后退两步,用余光扫视了一眼,就见儿子站在一旁,双手攥紧衣角,双脚踮起,眼中带着钦羡。 上前走到儿子面前,恭淮蹲下身子,将儿子紧紧抱在怀中,直到听到呼痛声才赶紧松开,“宣儿是不是饿了?是爹不好,爹带宣儿回去吃宣儿最喜欢的莲子羹。” 抱起赤着双脚站在地面的恭承宣,心疼地握住已经被冻得通红的脚丫,恭淮就要带着恭承宣离开。 “不过后天,我们就上路了,届时王爷要是不来,我们可就不等了。” 北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收紧了环抱住儿子的手臂,面无表情道,“这是自然。” 说完,径自带着恭承宣离开 。 “北泽哥,为什么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走,看他武功那么好,家中还有莲子羹吃,我们跟上去,说不定也能蹭上一口汤喝呢。” 嘴里面上都是烙饼碎渣的季秋阳不解,那小孩莫名其妙的出现,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老爹将他带走吃好吃的去了,他们好歹也算那小孩的救命恩人吧?怎么有吃的都不分给他们一些? 饿坏了的季秋阳此时脑海中只剩一个吃字,两个烙饼分给五个人,一人只能吃到几口,根本解决不了他们还是很饿的问题。 听到季秋阳如此说,啃着烙饼的大伙儿一致点头,人家都带着儿子回家吃香的喝辣的的了,他们真的不能上去噌两口汤喝吗? 被看的瘆得慌的北泽无奈扶额,恭王府要是这么好进,以前他也不用想那么多万全之策,直接杀进去就好了啊! 翻个白眼,北泽没有再开口,转而走到还在默默啃烙饼的东慕啸身边。 “后天从避难所出来后我们就往王宫去,听说那里有许多灵丹妙药,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语毕,也不管东慕啸有什么反应,推推一个人占了两只麻袋的东慕啸,见他毫无反应,北泽耸耸肩,一屁股坐在了东慕啸盘着的腿上。 ‘哼——’ 毫无防备的东慕啸被这一突如其来的重物压得感觉快要断了腿,双手用力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北泽,见北泽面上带着无辜,就连一边的小竹也看不下去了。 吵吵闹闹的一夜过得很快,顶着一只熊猫眼的北泽肩上扛着一娇小女子正往上京城西南角飞去。 上京城包文松包大人铁面无私是上京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此刻地处于西南角的府衙中,几十名百姓手中端着碗筷,整齐有序地排着队,就等待会儿食堂熬粥出来,分发给他们。 对于‘空降’而来的姜鱼等人,百姓们也只是在最开始诧异了一会儿,紧接着到了吃饭时间便拿着自己的碗筷相互挤着上前排队等饭。 “小吴啊,这粥真是越来越稀了,是不是明儿个咱就改喝风了?” 终于排上队的陈大娘看着碗中只有几粒米与一大碗粥水的稀粥,忍不住说出了心中话。 排在前头的几人迅速解决掉自己碗中的食物,见陈大娘皱眉抱怨,嬉笑道,“你不爱吃就分给我们,兄弟几个平日里出力最多,理应多吃点不是……” 说着,就要把手伸到陈大娘的碗口。 “想得美!” 不顾稀粥烫嘴,陈大娘一口气喝完了粥,还朝着刚刚那几人重重打了饱嗝,面上带着得意的笑。 “包大人不是说朝廷马上就会派人来送粮吗?” 躲在队伍中一布衣男子扯扯站在自己前头的男子,见男子转头瞪自己一眼,立即缩起脑袋,不怕死地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朝廷连自己的死活都顾不了,哪有时间管你们这群只会吃饭的废物。”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老规矩 “朝廷连自己的死活都未可知,哪有时间管你们这群废物。” 话中带刺,一旁的姜鱼等人听了只是微微抬起头,他们本就没有想着靠朝廷拨发的赈灾粮而活,要想吃山珍海味,直接去王宫中抢不就好了。 垂眸看了一眼被北泽大剌剌挂在腰间的调遣令,姜鱼握紧手中的瓷碗,去王宫之前还是稍稍填点肚子吧 。 队伍移动的很快,姜鱼抬头想看看还有多久才能轮到他们,才发现队伍中的百姓眼中一片麻木之色。 “呸——,包大人说的话哪有假。” 吐出一口唾沫,陈大娘打破了这份安静,只因她多年都受包大人援手才能存活至今,故此她一直坚信包大人说过的话。 说话的是一名青年壮汉,李青。 此时队伍正轮到他,将手中的碗递给分发清粥的官差后,李青朝陈大娘翻了个白眼,在他看来,就算包大人认为屎是香的,陈大娘就是唯一一个会赞同的人。 接过根本没几粒米的清粥,李青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想靠着朝廷养他们?下辈子吧! “你确定这里真能吃饱肚子吗?” 越看眼前的种种,姜鱼越觉得不靠谱,却见北泽不说一句话,视线一直望向往上看,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除了偶尔拍打着翅膀的麻雀掠过头顶,并没有其他东西可看的。 “要变天了。” 看了好半响才从北泽口中冒出这样一句话,听的一直关注着他们的百信一脸莫名。 姜鱼也是不解北泽所说的究竟是何意,只好拉着还在抬头看天的他往前大跨两步,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这时候可不能让别人插到他们前方。 木桶中只剩不到两碗粥的量,分发的官兵一脸为难的看着姜鱼,站在他们后方还有几个百姓没有吃东西,但粥就要分完了,厨房每日每次只能拿出这么多的量,根本不够分的。 “给我们一碗就好。” 他们本来就是突然出现的,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如今能有碗粥喝已经很好了。 一人两小口喝完了毫无味道的粥,可怜季秋阳就算勒紧裤腰带也止不住饿,还不能像往日那样撒娇打滚,看着季秋阳委屈的表情,姜鱼安慰性摸了两下他的发顶。 “大人,刚刚院中突然出现几个人,小的看他们一个个手中都拿着武器,很不好对付的样子,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禀报,还望大人恕罪。” 官差跪在案桌前,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手中拿着书卷看的津津有味的包文松,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嗯。” 包文松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卷,且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偏偏刚才进来打搅自己的官差一遍又一遍的在自己耳边说刚刚发生的事。 正看得入迷的包文松没有把官差说的放在心上,只是随意敷衍了一句,接着便没了下文。 “大人,请问大人是否要将那些人都赶出去,而且……而且府上的粮食也不够了,要再不找些粮食回来,大家就都要饿肚子了。” 他们每日吃的粮食都不是朝廷的赈灾粮,都是他们冒着性命危险跑出府去找到普通人家搜刮而来的,虽然包大人并不同意他们的此番作为,但还是默认了,每回他们出府时,包大人总会说上一句万事小心,而后在府中等他们归来。 然而周遭的百姓家中的粮食都已经拿的差不多了,每次他们都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跑的更远才能找到仅能果腹的粮食,这让官差心中郁结,却又不得不去做 。 “又没粮了?” 放下遮挡住脸的书,只见一个清隽白净的男子印入眼帘,因为再次没粮而更加深皱起的眉头,看的跪在地下的官兵慌忙低下了头。 “厨房中还有多少粮食?” 手指轻打在桌面,包文松一手抵着下巴,问道。 “最迟明晚,大家都还不知道。” 本来府衙中的粮食还够他们多撑几天,但衙门里的百姓越来越多,加上今日来的姜鱼八人,足有二三十人在这小小的府衙中过活。 “午后再上一次街,带上刚来的那几个人,你说他们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看看他们究竟是怎么个不好惹。对了,先带他们去房间,被褥什么的也不够用了,干脆从我房中搬去吧。” 起身,包文松双眼还直直盯着摆在桌上的书,看到书上画着的图像几近于他们所遭遇的尸魍无二。 “仁和堂的孙大夫还在吧?我去找他谈谈。” 说完,见到官差点点头,包文松径自走出门,徒留官差一人留在书房中。 站直身子的官差好奇的看了一眼案桌上摆着的书,见到上面画着的尸魍模样,吓得赶紧从书房中出去。 “今晚你们先住这儿,寒冬天冷,府衙中的被褥也不够用了,你们先和大家挤挤,等午后我们上街你们自己去寻被褥来,到了晚上就不怕冷了。” 抱着一床被子的官差用脚踢开摆在地上挡在自己脚下的被褥,好不容易挤出一个位置后,随手将手上的东西扔在了地上。 “午后要出去?” 倚靠着门框的姜鱼好奇,他们才刚来,又要他们出去做什么? “在这里,凡是新来的都有这个规矩,为了日后能吃饱饭,你们还是乖乖听话,跟着厉官爷他们一起出去,指不能能找到好宝贝。” 说话的是一名虬髯大汉,虎背熊腰的模样要比贺晋还要壮上一些,就算早膳只用了一碗白粥,说话声却依旧中气十足,震得就站在他身旁的姜鱼有些难受。 “可如今尸魍狂潮尚在,你们就不怕吗?” 厉官爷应该就是带他们来的这名中年男子了,但这男子看上起弱的不行,要跟他一起出去,会不会就这样被尸魍活吞了? “既然尸魍狂潮来了,那就先不要出去,外头危险,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包文松身上的长袍被理的一丝不苟,打树后出现的他立马引起了众人的视线。 “包大人,咱们的粮食……” “包大人,尸魍狂潮是……” “包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拿铁链拴着 “嗬...嗬…嗬…” 一大群尸魍一起吼叫,奏出的不是美妙的乐章,而是死亡的曲谱 。 姜鱼他们还是没有听包文松的劝告,跟着厉谦走到了府衙后门。 “这门直通西市街,待会儿出门可能会有一大群尸魍扑来,你们做好准备。” 尸魍狂潮不知出现了几次,厉谦告诉姜鱼他们,狂潮快则半个月来一次,慢则两个月来一次,可段日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狂潮来的越来越快,尸魍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尸魍的服饰根本不是北齐的,东晋西褚南梁,另外三国的想必也遭到了尸魍的攻击。 姜鱼等人握紧手中的武器,在卓山城中他们也见过尸魍狂潮的威力,这次为了还这一粥之恩,他们也要多拿些粮食。 “等等,待会儿要是尸魍实在太多,就赶紧退回来。” 肃声警告站在原地的各位,姜鱼满意的点了头又仰头看向了站在墙头的北泽,见他转过身来对自己点头,这才放心让厉谦开门。 小心打开紧闭的大门,厉谦首当前冲冲到了大家前边,闭着双眼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刀,只听空气中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全是那纤薄的刀片挥动时发出的声响。 “怎么回事?尸魍呢?” 明明开门之前还有尸魍在嘶吼,怎么刚开门就什么都没了? 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厉谦退回大门中,关上大门后又重新打开,来回重复了多次,才相信一大群尸魍凭空消失的事实。 觉得奇怪的不止是厉谦,姜鱼他们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尤其是北泽,他在厉谦还未开门的时候就看到本来拥挤的大街上突然变得空旷,像是变戏法一般,所有尸魍都凭空不见,看的人心中寒毛竖起,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小鱼哥,咱还要出去吗?” 抱紧手中的铁棒,季秋阳慢慢将头探出去,见到大街上果然没有尸魍存在,这才一点点往门外移去。 “边走边看。” 率先走下台阶的姜鱼对着北泽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下来,自己则是握紧手中的弓弩,以防有尸魍突然出现,给自己留点逃跑的机会。 “往这边走。” 厉谦的手往左边指,左手边住的都是普通百姓,院门一般较为容易打开,而他们的右边住的大部分都是权贵人家,不说里面有没有人不说,光是那堵高墙,也是厉谦爬不上去的。 一行人小心翼翼往左边的那条小街上走去,寒风吹在了地上的落叶上,想起一阵沙沙的声响,吓得季秋阳等人差点原地跳脚。 越往里走,走在末尾处的姜鱼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总觉得身后出现的声音不光有落叶飘过,还有一阵脚步声,但那脚步声极轻,像是被人刻意隐藏一般。 “你也听见了?” 见姜鱼时不时往后头张望,北泽垂下眼帘看到姜鱼再一次转头,开口问道。 “你能听出是谁吗?”姜鱼问。 这阵脚步声就像狗尾巴草一样挠在她的心间,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却又不得而知,偏偏这人喜欢和她玩捉迷藏,更是让姜鱼难受的抓耳挠腮 。 “老朋友了,下次你可要那根铁链子把他拴在腰间,否则又让他掉进尸魍堆中,可就有如大海捞针了。” 铁甲摩擦到地面的声音他很熟悉,许是陆南烛太过特殊,才刚见过几面,他就记住了此人。 “陆南烛没死?” 昨晚恭淮明明已经把剑刺进了他的心口,怎么可能不死? 猛地转过头,就见一抹银白色快速往一户百姓家中闪去。 可那抹银白显然没有对准大门,整一块直接撞到了墙上,而后就听一声重物碰撞与落地声响起。 还在警惕中的厉谦等人被吓得慌忙转过身,一个个学着厉谦挥动手中的武器,嘴里发出惊叫声。 贺晋曾与她说过,陆南烛本身是个呆子,不管是脑子还是身子都转不过弯来,她以为这不过是贺晋的玩笑话,谁知今日一见,果然就是! 憋着笑,姜鱼踱步走到贺晋身边,见他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面上没了昨晚的狰狞,只留一口尖牙还在,因着身穿铁甲整个人都行动不便,变成尸魍后的陆南烛动作更是笨拙,双手双脚齐动,也没见他翻过身。 双手搭在乱动的手腕上,手臂一使力,就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陆南烛猛地从地上坐起,而后被姜鱼拉起。 这一段时间内,陆南烛连丝嘶吼声都没有发出过。 “怎么尸魍都没了,他还在?” 银铠上,靠近心口处有一个小洞,猜也不用猜就知道那是恭淮弄出来的杰作,像是着魔一般,姜鱼双眼失神将手往银铠上凑去。 等到指尖传来冰凉,姜鱼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笑笑,将手指上不小心沾到的血液往银铠上随意擦擦,也不管陆南烛能不能听懂,便朗声开口。 “既然你要跟着,那就跟着罢,不过我真该考虑拿根铁链来绑你,免得到了晚上你又失心疯,要咬人。 牵起陆南烛冰凉的手腕,姜鱼小心避开他那几根青黑色指甲,季思明喝了点尸魍的血就变成了尸魍,会不会她被尸魍割破了点皮,也会变成尸魍?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又将小手伸进衣袖中再去握住陆南烛的手腕,看的对面的北泽一阵好笑。 让姜鱼牵着走的陆南烛很是乖巧,但他终究是只尸魍,不了解情况的厉谦已经被吓得失了声,等姜鱼带着陆南烛从自己身边走过,才颤颤巍巍开口问一边的季秋阳。 “陆将军也变成尸魍了?老天爷,那还有谁能救北齐?” 陆南烛是北齐百姓心目中的第一大英雄,因为有了他,百姓们才能安居乐业,可此时他看到了什么?陆大将军被一个女娃娃牵着走,而且将军他那副模样,那就是活生生的尸魍啊! 想到尸魍吃人的场景,厉谦不顾心中害怕,小跑跑到姜鱼身边,“姑娘,就算陆将军武功再高,到底也是尸魍,你快把他丢了,到时候他吃人了可就完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捆绑 “你要吃我吗?” 把手伸到陆南烛面前,姜鱼睁大了双眼。 自己企盼了多日的食物就这样送到了自己面前,陆南烛看着雪白的玉臂,喉间低吼一声,而后微微张开了嘴,慢慢想要凑近姜鱼的手臂。 只是他刚要把脑袋凑过去,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身子猛地一震后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想走 。 “你看,他不吃人。” 手腕使力攥住陆南烛的手腕,刚刚露出手臂也是她一时冲动想要证明给厉谦看陆南烛并不是会吃人的尸魍,但见到陆南烛当真要凑近她的手臂时,她还是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看陆南烛停下了动作,姜鱼抬起脑袋对厉谦得意一笑,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尸魍,连同类都杀的得,所以她在赌,就堵陆南烛究竟会不会真的吃了她。 果然,她赢了。 一抹大大的笑容显露在姜鱼脸上,厉谦刚刚也是怕的不行,就在陆南烛要动作的时候,他的刀都已经出刀鞘了,只等着陆南烛一有动作,他就能立刻冲上去解救姜鱼。 只是等到最后,当事人居然转身就要跑? 小心凑到姜鱼身边,厉谦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他知道这样很无礼,但陆将军变成尸魍这个事实,还是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虽说不吃人,但把他带在身边还是太危险了,尤其是府衙中人多,万一伤着哪儿了,可就麻烦了。” 厉谦也无奈,心中瞻仰了许久的大英雄就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必须要把他赶走。 “没说非得把他带进府衙,况且这上京城中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陆南烛变成尸魍了吗?到时候我们让他站在门外,相信他一定不会乱跑的!” 自说自话的姜鱼还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点头,见到厉谦终于松了口,立即露出一个笑脸。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这一片都是厉谦他们来过的,里面除了些锅碗瓢盆早已经没了粮食,他们现在要去的,是靠近东市街的路上。 时间如流水一般,姜鱼他们抵达上京城也有些时日了,要不是厉谦提醒他们再过两日就是北齐的万福节,姜鱼都忘了马上就要过年这回事了。 小心推开院门,姜鱼率先探出头,见小院中安静的可怕,这才招手让大伙儿进去。 土黄色的泥胚墙彰显出这家人并不富裕,甚至还有些窘迫,一行人一下子都涌入小院中,一下子让本是死气沉沉的院子变得有生机起来。 “厨房中只剩这些被虫吃了的米面了,其余的东西能烂则烂,肯定是不能再吃了。” 从厨房中抗出两小袋米面,厉谦将装有米面的麻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展露出来,果然,厉谦刚一打开,就看到许多黑色如芝麻一般的虫子爬过,看的姜鱼胃里一阵犯恶心。 她们今天早上喝的粥里不会也有这么多虫子吧?那这得有多高的蛋白质啊!不行,自己不能吐出来! 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姜鱼挥手招呼大家前往隔壁家去,而那两小袋米面则是被留在院中,这样的米内里早已经被米虫吃干净了,留给他们的只有一颗颗空壳,压根就不能吃。 李家王家仅一墙之隔,平日里两家人时不时喜欢隔着那堵墙给对方送东西,现如今,墙还在,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刚打开隔壁院门的姜鱼用力挥动手臂,想要驱赶走头顶掉落的灰尘 。 她只有一只手能活动,另一只手上还牵着陆南烛,她怕自己一放手,陆南烛就会跑个没影,只好亲自拉着他,走街窜巷。 院里还有一辆推车在,木架上搭着的几个簸箕里晒着干货,可是现在早已经烂的发了霉。 “嘤——” 怪声突然从院中传出,吓得厉谦赶紧把刀竖在面前,整个人三百六十度旋转后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耳朵。 “嘤——” 又是那声音响起,像是猫的轻叫声,但又好像不太像。 “北泽哥,这究竟是什么声音。” 大伙儿中就属北泽的武功最高,东慕啸因为嫌麻烦没来所以排不上位,而他要与北泽更为熟识些,此时当然不会忘记躲到北泽的身后。 看到季秋阳畏畏缩缩的模样,北泽嘴角一抽,他又不是神算子,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 “想要知道?进去看看不就好了。” 从季秋阳手中拿出自己的衣袖,北泽手中捏着短刀就往发出声音的房间走去。 刚刚他没听错的话,声音应该是从眼前这间房间里传出来的,可是那声音再没有出现过第三次,加之又轻,他也没多大注意,因而现在有些紧张。 “你们这么谨慎做什么?指不定真的就是只野猫呢?” 伸手替北泽推开房门,姜鱼往后后退一步,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对面上难看的他勾唇一笑。 “鱼老大,你看这根绳子结不结实。” 就在大家犹豫要不要进屋的时候,贺晋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扭头看去,就见贺晋手中拿着一根麻绳,朝着他们走来。 看到贺晋手中的麻绳,姜鱼满意的点点头,又用余光看了一眼一脸呆滞的陆南烛,她刚刚可是刚觉到了,陆南烛一直想要使劲挣脱开自己的手想逃,幸亏她发现的及时,这才没有让他跑掉。 从贺晋手中接过绳子,松开有些酸累的手,在绳子上系结绑成一圈后,直接踮起脚尖,将麻绳套到了陆南烛的腰身上。 眼前这一幕看的北泽有些无奈,他刚刚只是开句玩笑话,怎么姜鱼就把它当真了呢。 “嘤——” 这声音终于出现了第三次,套好绳子的姜鱼拍拍手,而后拉起绳子的另一头,手指指向了房间里边。 “先让他进去看看。” 将陆南烛的银铠拍的啪啪作响,说出的话却是不可思议,陆南烛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只是陆南烛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让大伙儿吃了一惊,只见姜鱼凑到陆南烛耳边,撕心裂肺的说话声大老远就能听到,听的大家纷纷闭上了耳朵,倒是陆南烛,听完后竟然真的听话走进了屋中。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婴孩 房间布置的极为简单,一张朴素的大床上挂着青灰色的床幔,一张八仙桌上摆放着几片瓷碗与茶壶,还有四张长凳各自摆在桌子边上,木制屏风将床与八仙桌隔开。 因为房内布置的过于简单,简单到众人一眼就看完了全部,这才让姜鱼他们立马就找到了声源。 大床旁边还有一张简陋的婴儿床,而刚刚他们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完全没了婴孩该有的白胖可爱的模样,小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像是知道有人进门一般,婴孩扯开嗓子想要引起注意,却只发出了有如小猫般的叫声,带着点沙哑,听的姜鱼等人心中不好受。 小东西被饿的整一副面黄肌瘦,就连想要伸手也没有力气,整副小身子在床上蠕动,却连半分都没有移动过。 “我去煮些米汤来。” 实在看不下去的厉谦转身出了房门,他也有妻儿父母,发生暴乱的那天正值他当差,正忙着疏散人群的他连带着儿子来找他的娘子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就这样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想到刚刚那孩子的小脸,他就禁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眶,只好找借口出来,否则他怕就这样在大家面前抱头痛哭。 打水烧柴,许久没有人气的小院屋顶飘起袅袅青烟,不久后就闻到一阵清香从厨房中传来,让还在看着孩子的姜鱼等人顿时觉得肚子饿的不行。 本着试试看的心态将手指塞进婴孩的小嘴里,见婴孩吸吮的开心,姜鱼心中一软,便一直没有其他动作,等厉谦抱碗走进房中,姜鱼这才撤了手指。 “嘤——” 没了食物的婴孩张大了嘴想要像往常那样大哭出声,可他的嗓子早已经哭哑了,哪里还有力气痛苦。 手轻轻拍在婴孩的胸膛上,姜鱼说不出那些哄小孩的话,只能静静等着厉谦把米汤弄凉,这样她才能彻底放心。 “这孩子的爹娘去哪儿了?” 问出心中所想,季秋阳眼睁睁看着厉谦用汤匙舀起米汤,小口小口喂进婴孩口中,而婴孩终于不再哭闹,眯起双眼,仿佛在享受人间美味。 “刚刚尸魍不是全部失踪了吗?说不定是跟着一起消失了,不过陆将军不也是尸魍?怎么还……” 猛然想起陆南烛是尸魍却没有消失的事,厉谦手下动作一顿,看向姜鱼身后的陆南烛眼中带着惊吓。 “莫不是,陆将军已经不是人了?” 被吓得差点把手中的碗扔出去,想到陆南烛可能不是人而是鬼,厉谦用力摆出一副镇定的模样,他都已经见过尸魍了,还怕什么鬼不鬼的! 佩服厉谦想象力的姜鱼跟着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半尸魍,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确实是有点像那一类。 “我要把他带回去 。” 话题转变的太快,姜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厉谦已经把米汤全部喂进了婴孩的腹中,正当他要收回汤匙时,只听终于有了点力气的婴孩突然哭出声,吓得厉谦立即把汤匙递给他,这才止住了他的哭声。 “这样,我们分头去找粮食,既然已经确定尸魍真的消失不见了,那就动作快些,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厉大哥你留在这里照顾这孩子。” 吩咐完,在得到所有人同意后,姜鱼带领大队踏出院门,约定好半个时辰后原地见后,各自往不同方向去。 姜鱼拉着陆南烛独自往右手边走,她记得厉谦说,靠近府衙右手边的都是权贵人家,那里头的人一定没有死绝,这样她就可以进去找到好吃的了。 脚步生风,姜鱼走的飞快,连带着身后的陆南烛也跟着小跑起来。 气喘吁吁地终于停下脚步,姜鱼看着眼前足有两人高的高墙,心中暗忖要怎么上去才能不引人注意。 二人所站的位置是朱府外墙,朱家人几代经商,早已经家财万贯,财大气粗的朱老爷不顾家人劝阻,硬是将朱府搬到了上京城中。 士农工商,商人一向都是最没有地位的,偏偏朱老爷做到了在上京城中占据一隅,很是让江南那些商人眼红。 且在尸魍狂潮出现前,朱老爷就叫人将围墙加高了一截,并且早在听到风声的时候就屯好了几年都吃不完的粮食,只等有哪天老天有眼,让百姓都活过来,不然他赚的银子可都要堆在银库中发霉了。 “哎——待会儿你蹲下身子让我上去,你吃什么?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儿?奥差点忘了,你只吃活人来着!” 拍完额头拍陆南烛的箭头,示意他稍稍蹲下身子好让她爬上他的肩头,于是就出现了以下这一幕。 姜鱼用力拍打陆南烛双肩,想让他蹲下来,可陆南烛就跟柱子似的,一动也不动。 姜鱼踮起脚尖也够不到陆南烛的耳朵,只好稍稍放出声音,想让他蹲下身子,还是行不通。 姜鱼想要伸手想要给陆南烛来上一巴掌,就见陆南烛倏地蹲下身子,铁甲撞铁甲,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让他这一系列动作搞得糊里糊涂的姜鱼看了一眼手掌,又看了一眼蹲下身子的陆南烛,脸上勾起了一抹阴恻恻的笑。 靠陆南烛终于爬上高墙的姜鱼趴在墙头小声叮嘱他不要离开,而后就跳下墙头,往朱府内走去。 不像外头那般萧条,朱府可以说是相当热闹,到处都是晃眼的红色,就连墙角都种满了鲜花绿树,丝毫看不出这是生活在末世的人家。 躲在茂密的花木间,姜鱼走的很小心,当有人走过的时候立马停下动作,随后才一点点往有香味传来的地方走去。 “万恶的资本主义。” 咬牙,姜鱼总算知道朱府为什么看着这么闹腾了,马上就要过万福节了,他们热闹热闹是没错,可这一切都让姜鱼瞧见了,姜鱼是什么人,她吃苦的时候别人都别想好过,所以当一名侍女从回廊走过的时候,立马出手劈晕了那侍女。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好像被猪亲 换上侍女的衣裙,端起摆放在一边的果盘,姜鱼从中偷拿了一颗龙眼出来,剥了壳,见到这水嫩多汁的龙眼,想也不想就往嘴里抛去 。 “小莲,你怎么还在这儿,老爷他们都等急了,还不快去前厅伺候着。” 刚把龙眼抛进嘴里的姜鱼嗓子突然被堵住,想呼吸也呼不上来,喉间那颗还没嚼一口的龙眼死死卡着,眼看着她就要两眼一翻晕过去。 ‘啪——’ 背上一痛,喉间的龙眼重新滚了出来,姜鱼一口把它吐了出来,对身后站着的中年妇女笑道,“谢谢啊!” 笑完,姜鱼面上一僵,随后抬起脚,想要小步小步往后退去。 站在自己对面的中年妇女身着一身紫红色锦袄,几只木簪别再发上随意挽出一个发髻来,虽然脸上有了几道岁月的痕迹,但丝毫不影响女子身上那丝利落之气。 “你是谁?跑进朱府是何居心?“ 皱起的眉头显出女子此刻疑惑的表情,朱府打去年就没招收过新的丫鬟,而这人面生,又穿着小莲的衣裳,如果说是自己看错了,那姜鱼腰间的牌子定不会错。 姜鱼哪里认得这画的像乌龟王八蛋一样的鬼画符,看刚刚那侍女身上有,她就顺手扒下来了,这才好了,女子一瞧她腰间的牌子,眉头皱的更深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来朱府偷粮食的是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女子又用目光上下扫视了一番姜鱼,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 “比上回那几个好多了,起码还知道换身衣服伪装一下,不过可惜了了,聪明还算是聪明,就是考虑不周。” 说完,不等姜鱼上前阻止,就见女子举起双手在耳边拍了两下,就见回廊拐角处走来几名手拿长棍的壮汉。 我去,又来? 见到此情此景,姜鱼就会想到在杨府的那一晚,大家伤的伤,残的残,萎靡了好一阵子才又打起精神。 关键是慰尘还好说话,眼前这女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 撩起裙角,姜鱼再一次嫌弃做女人麻烦,穿着这一身行头跑都跑不快。 “给我留丝气儿就行。” 女子的说话声在身后响起,姜鱼听完脚下一绊,险些跌倒在地,而后脚下生风,跑的更快了。 什么叫留丝气儿就行,意思是别打死就成是吧?按照来时的路跑去,姜鱼超后头看了一眼,眼看着那几个壮汉就要冲上来,随后想到真如女子所说自己考虑不周,忘了光靠她自己根本上不了这堵高墙。 百转千回间,姜鱼猛地弯腰,整个身子转了一圈又往回廊那边跑去。 姜鱼这一转圈让几个壮汉愣了一下,又立刻转弯跟了上去,摆明了不捉到她誓不罢休。 从女子身边跑过,姜鱼刻意将腿抬高,一下子迈过女子伸出的长腿,完毕,姜鱼扭头对女子灿然一笑,又往前跑。 “快抓住她 。” 女子的叫喊声有些急,看到姜鱼跑的方向正是前厅,她便再也坐不住,跟了上去。 丝竹声缠绕在耳边,姜鱼听到前方有声音传来,想必是朱府主人在过节,如此这般,姜鱼连想都没想就冲到了人堆中。 朱老爷有十八房小妾,却没有一个当家主母,平日里府中的一切都是由侧室打点,当初在尸魍爆发时,那侧室规劝朱老爷将小妾们都遣走,这样对大家都好,无奈朱老爷不肯听劝,硬是留下了这十八房小妾,这不,此刻他正优哉游哉听着小曲儿,对外头发生的事丝毫提不起兴趣。 “站住,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房的?这么冒冒失失闯进前厅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禀告?” 坐在朱老爷身旁的宋卿卿看到冒然闯进来的姜鱼大喝出声,又见姜鱼不听自己的话,愣是往自己这边跑来时,立刻僵住了身形。 ‘嘭——’ 椅子倒地的声音响起,宋卿卿捂着双膝咬紧牙关没有痛呼一声,而坐在一旁的朱老爷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倒是惹得在戏台上的几位小妾咯咯咯的笑出声。 瞪了一眼还在笑的小妾,宋卿卿慢慢站直身子,垂眸看着同样扑倒在地的姜鱼,见是一副新面孔,又问了一遍姜鱼究竟是何人。 倒在地上的姜鱼看了看被磨破皮的手心,火辣辣的疼蔓延了整只手,但她现在顾不得其他,不过是停了一下,后头的壮汉就又追上来了,吓得姜鱼顶着膝盖上的疼痛,在前厅中与壮汉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被无视了的宋卿卿也不恼,在看到紫红锦袄的荷香一脸愤慨的走进前厅后,这才让身边的丫鬟上前问个究竟。 等丫鬟报信回来后,姜鱼他们还没消停下来,朱老爷眯着双眼看着这场追逐游戏,姬妾们抱成一团和声尖叫,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家丁跑上去帮忙。 但姜鱼实在过于滑溜,一大群人捉一个小姑娘都捉不到,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前厅的大门早已经被关上,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天气突然变亮起来,这下子,前厅中的众人终于看清了姜鱼的模样。 不过十五六岁大小,却比麻雀还要灵巧,在躲避家仆的过程中,姜鱼还顺便拿了桌上的两个福橘,边吃边跑。 “好了好了,快停下。” 看戏看腻了的朱老爷终于发话,他举起肥胖的手臂,挥手叫家仆们停下动作,朱老爷从摇椅上缓缓站起身子,肥胖的躯体随着他的动作摆动两下,终于站稳了身子。 “把这女人送我房里来。” 扶着一旁的家仆,朱老爷摆弄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自以为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看了一眼姜鱼,随后对站在姜鱼身边的家仆使了个眼色,这才走出了前厅。 被朱老爷看了一眼后的姜鱼打了个冷颤,刚刚那一眼是怎么回事?总感觉自己好像被猪亲了…… 不像姜鱼那样感到恶寒,此时不论是台上的小妾还是台下的宋卿卿,都以无比嫉妒的目光看着姜鱼,最近老爷正想赶人出府,正当她们惶惶不安之际,姜鱼突然出现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变/态尸魍 正当府中人惶惶不安之时,姜鱼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更是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虽然平日里他们相互对付,但到了这个时候,心都粘到了一块儿,恨不得立马把姜鱼丢出府去,活该她让尸魍吃了。 要是姜鱼知道他们此刻的内心,定会拍案叫好,此刻她正好想着该如何脱身呢。 可惜一切都是这么不尽人意,姬妾们不仅没有站出来让人把姜鱼丢出去,反倒一个个理好身上轻纱薄衫,莲步轻移往姜鱼身边走来 。 鼻尖传来一阵浓烈的脂粉香,姜鱼伸手拦住让这群想要靠近自己的姬妾,整个人往后后退几步。 “妹妹这是怎么了?要是病了姐姐那儿有赚治百病的药方,待会儿姐姐就让丫鬟去抓药,好让妹妹快些好!” “妹妹可别病了,老爷这会儿身子不太利索,要是把病气过给老爷也是不好的,这样,姐姐这儿有从扬州带来的百灵丸,随身带着呢,妹妹不防来一颗。” “妹妹姓甚名谁呀?芳龄何许?家又住哪儿?放心,别害怕,到了朱府啊,就把这儿当做自己家,姐姐们都会照顾好妹妹的!” 十几个妙龄女子把姜鱼围做一团,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听的姜鱼更是头大了。 “妹妹们先退下,姐姐有话要与这新来的妹妹说说。” 警告的眼神在众姬妾身上飘过,闻言,姬妾们只好作揖告退,走出前厅大门之时还都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姜鱼,还想要与她再多说点什么。 “带她到净房去。” 一声令下,姜鱼还没出口反驳就让两男子架住了胳膊,整个人不停的往后倒退。 “等等!” 宋卿卿突然叫住两个家仆,见他们停下脚步,这才缓慢上前。 “夫人!” 家仆的这一声夫人让宋卿卿很是受用,应声中带着傲慢,而后将自己的身子凑近了姜鱼。 即便闻到宋卿卿身上的味道没有那么难闻,姜鱼也不喜她的靠近,宋卿卿越靠近她,她就忍不住往后仰一点,知道最后,姜鱼再弯不下腰,就听到了宋卿卿的轻笑声在身子上方响起。 “朱府可不准随身携带武器,这把短刀就暂时存于姐姐这儿,要是哪天妹妹有需要了,再来向姐姐讨要便好。” 说完,姜鱼只感觉腰间一轻,北泽暂时交与她的短刀就出现在了宋卿卿手中。 “什么狗屁姐姐,我要出府去,你们放开我!” 终于怒了的姜鱼发了狂一般想要挣开两臂间的双手,可是她的力气还是太小了,别说睁开,这两个家仆就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哦?听你这口气,难不成你是来偷东西的?这可不行,朱府的余粮本来就不够,要是今儿个来个偷儿,明儿个再来个偷儿,这朱府早晚有一天得败在你们这些偷儿手上。既然姑娘你是来偷粮食的——,来呀,乱棍打死。” 宋卿卿往后退一步,以便让出位置给家仆,她早就猜到姜鱼是个偷儿,拖延了这么久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出门闷的慌,现在可好了,终于把姜鱼的心里话逼了出来,看着姜鱼凶狠的表情,宋卿卿觉得自己只要等下文就好了。 “我……我……我就是个偷儿,你们来打我啊!” 本来已经低下去的脑袋突然抬起,姜鱼对宋卿卿做了个鬼脸,趁家仆不备之际,猛地从他们手中抽出手臂,转身就往已经大开的门外跑去 。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跑,姜鱼正为那堵高墙发愁,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叫声。 “尸魍啊——,尸魍来了大家快跑——” 听到这声呼喊,姜鱼心中一喜,身后有不少追上来的家仆都急急忙忙往后退,只有姜鱼一人继续朝着声源跑去。 待跑带朱府大门前,看到一身银铠在日光照耀下灼灼生辉的陆南烛,姜鱼咧开嘴,一脚踩在门槛上,就要往陆南烛身上扑去。 ‘嘭——’ “奥!!!” 直扑地面的姜鱼痛呼出声,这次她是真的摔疼了,刚刚与那个自称为姐姐的女子一块摔倒还是摔在泥土上,可这回摔得,是硬邦邦的砖石啊! 忍着全身疼痛从地上爬起,看到刚受伤的手掌心又有丝丝鲜血冒出,姜鱼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南烛,而陆南烛睁着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姜鱼,眼神中似乎还带着无辜。 “姑娘快闪开,这东西只吃人不讲感情,待我们马上灭了他就安全了。” 朱府管家福伯也是害怕,这一活生生的姑娘怎么就想不开朝着吃人的尸魍投怀送抱呢,就算不想留在朱府也不必以这种方式啊。 念着姜鱼没有偷府里的东西,福伯的话语还算客气,好心劝慰了两句也没见姜鱼往旁边退,反而是越发靠近那只尸魍了。 无奈,福伯在最后提醒了一次姜鱼后,终于下令让打手们下手。 “姑娘莫要执迷不悟,若是饿了老朽这还能分你口饭吃,现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你快过来。” 见姜鱼摇头,福伯长叹一口气,对身后的打手挥挥手。 “慢着!“ 福伯抬头,看了一眼姜鱼,再次挥手让打手们上,却听姜鱼再次高呼。 “我们马上就走。” 姜鱼的话让福伯的瞳孔一缩,刚刚他没听错的话,姜鱼说的应该是我们,她和谁?和尸魍?那还要命吗? “姑娘你……” 福伯的话让姜鱼解下来的动作彻底打断,只见姜鱼捡起挂在地面的麻绳,将之紧紧握在手中,而那麻绳的另一头,竟然是系在尸魍身上的。 不去看朱府中一伙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姜鱼背过身子朝后挥挥手,接着便牵着陆南烛走远,徒留朱府中人还呆愣愣站在原地,丝毫没有从刚刚那一幕场景中缓过神来。 尸魍也能这么听话? 等离了朱府老远后,姜鱼将手中的麻绳塞进陆南烛手中,自个儿用力吹这疼的发麻的手心,嘴里还在抱怨当时陆南烛为何不接着自己。 反观陆南烛,把带血的麻绳慢慢凑近鼻尖,接着深嗅一口,面上带着陶醉的表情,要是让姜鱼见了,定会骂陆南烛是只变*态尸魍。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婴孩 半个时辰马上就要过去,姜鱼小跑回到东市街上,随意进出一户普通百姓家后总算收获了点东西。 刚刚在朱府已经吃了东西姜鱼终于没了饥饿感,将手中有些霉味的棉被扔到陆南烛臂中,牵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这边,厉谦刚把婴孩喂饱肚子,见刚刚还萎靡不振的婴孩此时举起双臂,想要讨要厉谦的怀抱。 厉谦见之,将瓷碗放下后伸手就要去抱那婴孩,可等他凑近之时,却发现了不对劲。 寻常婴孩的手臂就像刚长出的莲藕一般,白玉无瑕,可这孩子刚刚伸出手臂,臂上却带着一块块如胎记般的黑色,看的他忍不住缩回了手 。 婴孩像是知晓了厉谦不愿意抱自己而缩回了双手,立马做出了瘪嘴的表情,面上还带着委屈的颜色,看的厉谦又是一阵心软。 “呀呀~~~” 小手掌用力拍了两下,婴孩一双大眼滴溜溜转着,眼中盛满泪水。 终于,厉谦咬牙放下心中顾虑,一把抱起还在不气馁的朝自己要抱抱的婴孩。 见婴孩终于不哭,甚至还弯起了眼角,厉谦心中感叹这就是个小人精,随后,低下脑袋的厉谦嘴里发出‘哒哒’两声,想要讨婴孩的开心,只是不知为何,这孩子明明很想笑,却怎么都是抿着唇,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咯——咯——” 像是有人夜里磨牙一般,厉谦双眼一直看着婴孩的嘴巴,见他嘴唇动了两下发出一阵声响,就又没了动作。 心中腾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厉谦小心把婴孩放回床上,见他又要瘪嘴装哭,厉谦伸手拍拍他的胸膛,就见他伸出一双手,想要捧住自己的手臂一般。 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手臂,婴孩又变了副表情,如此几番,厉谦看着面色越发苍白的孩子,腾地一下从床沿上站起身子,接着慌忙往门口冲去。 “嗬......嗬……嗬…...” 尸魍独有的嘶吼声在房内响起,眼看着门就在自己眼前,厉谦伸出双手就要打开房门,感觉到裤腿一紧,那感觉就像蛇一般,慢慢将你箍紧,而后一招毙命。 不再对婴孩感到怜悯,像平日里抖落腿上的雨水一样,厉谦整个人抖落的像个筛子。 好不容易将一婴孩甩开,厉谦猛地打开房门,而后重重关上,听到门里边传来的敲门声,他终于松了口气。 率先回到小院中的是北泽与贺晋,北泽双手负在身后,一副清闲模样,倒是贺晋,两只肩头各扛着两代重物,看上去倒也不是那么累。 除此之外,他们两个身后似乎还跟着什么东西,躲在他们身后,那一摆一摆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很是引人注意。 北泽二人一归来,坐在门口挡着门的厉谦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他坐这儿许久,就是盼着能有个人回来,这下好了,见有人陪他一起,他便放心了。 “厉公子怎么不进去?呆在外头作甚?这天怪冷的!” 只听嘭嘭两声重物落地声响起,贺晋已经将肩上的东西扔在了地上,见厉谦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弯腰伸手锤了一下他那瘦弱的肩膀。 “大老爷们儿扭扭捏捏像个什么样?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 急性子的贺晋最受不了这种折磨,要是换做当时在军营中有人对他这样说话,那人怕是早已经被他丢到战场上了。 “刚刚那孩子……那孩子变成了尸魍。” 终于把要说的说出来,厉谦心中还是有些不舍的,因为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想到他的儿子要是变成了尸魍,要也遇上了他们这样一伙人,定是早已经死了 。 “怎么回事?” 从大门进来的姜鱼听到了厉谦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等北泽他们开口便走到了厉谦身边,见他坐在门槛上,站着的姜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点点头,厉谦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去将他杀了啊!上京城活着的统共就这么几个人,好不容易尸魍都突然消失了,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不杀掉留着过年吗?”贺晋粗声粗气的开口。 “可那婴孩速度太快,怕我们还没进去,一不留神就让他给咬了。” 想起以前府衙中的各位好友都死在了尸魍的嘴下,厉谦全身一哆嗦,显然是怕了。 “尸魍的速度不是与常人无异吗?” 想到以前遇到过的尸魍,行走速度都是不快不慢,哪里有厉谦说的那么夸张。 “喏,这不是现成的尸魍吗?!让他走一个不就好了。” 推搡一把站在一旁呆愣愣的陆南烛,贺晋指着不大的小院,对陆南烛命令,让他走两圈。 可陆南烛哪里听得懂,就算贺晋此时把嗓音喊破天,陆南烛都不会听他的话。 “得,陆南烛彻底是个傻子了。” 见陆南烛没有反应,贺晋耸耸肩,随后一脚踹飞了被陆南烛抱在怀中的那袭藏青色棉被。 “你……” 看着被踹翻的棉被掉在地上,姜鱼立马就怒了,她好不容易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朱府,然后才找到了这张被子,贺晋倒好,说踹就踹! 被姜鱼的大眼瞪的有些心慌,贺晋往后倒退几步,直到撞到了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的北泽,而后就觉得整个人失了力往前扑去。 不理会贺晋的耍活宝,北泽双目凝视还在被不停拍响的房门。 “我武功好,我进去。” 话毕,北泽伸出手将厉谦从门槛上拉起身,吩咐姜鱼他们退后些,就整个人消失在了门缝中。 ‘嘭——’ 重重的关门声响起,随后又是一阵阵重物倒地声,听的姜鱼他们心中发怵,也想要冲进去帮忙。 “这孩子是怎么变成尸魍的?” 走到厉谦身边坐下,看到陆南烛也跟着自己走了过来,姜鱼心中一乐,这么快就能听自己话了!这半尸魍果然比其他那些武器有用的多。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就给他喂完了米汤,谁知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变成了尸魍的模样,得亏我跑的快!不然……” 看到厉谦一副颓然的模样,姜鱼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不对劲 屋内,北泽刚进屋就让一阵恶臭熏晕了脑袋,晃晃脖子,北泽眯起双眼朝屋内看去。 极简的摆设明明一眼就能看完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偏偏他怎么也找不到那婴孩。 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北泽慢慢朝屋子里边走去。 “小乖乖,快出来,不要和我玩捉迷藏了~” 猛地踹开摆放在墙角的簸箕,见里面空无一物北泽也不恼,弯着腰继续在屋中绕着圈子。 “小乖乖,你这是躲哪儿了,我可真找不着了啊!” 踹翻面前的八仙桌,桌子底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让北泽的心再次高高挂起 。 “小乖乖,你要再不出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撩起眼前的帘子,两张床印入眼帘,看着小床上有些隆起的小被子,北泽面上勾起一丝笑,短刀早已经握在手中。 ‘刺啦——’ 被子被割出一道大口子,但被子里却没有一人,这让北泽很是郁闷。 “嗬...嗬…嗬…” 像是在嘲笑他一般,大床上传来的尸魍叫声让北泽恼羞成怒,握紧短刀就往大床边走去。 等一他阵乱砍猛剁之后,北泽这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的举动与寻常太不一样,而且不仅是这个,刚刚婴孩的声音明明是出现在这一块,怎么就没有了? “嗬…嗬…” 脚腕被一把抓住,北泽全身一僵,说时迟那时快,他立马挥起了手中的短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这样砍断了婴孩短小脆弱的双手。 “嗬…嗬…” 婴孩不知痛的挥舞着双臂,断了的双手掉落在北泽脚边,鲜血流了一地,而被短刀砍断处十分平整,可见北泽手中的刀究竟有多锋利。 没了双手的婴孩慢慢从床底下爬出,青黑色的面容吓得北泽往后倒退两步,这般模样的尸魍是他从未见过的,像是生前中了剧毒一般,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五官究竟在何处。 只有一双惨白的瞳孔是北泽熟悉的,见婴孩果然尸变了,北泽手下也不留情,挥刀就要刺进婴孩的心口。 婴孩的身子突然如箭一般窜了出去,北泽只觉得面上一凉,耳边就又出现了婴孩那可怖的嘶吼声。 “该死!” 唾骂一声,北泽从未遇见过身如此敏捷的尸魍,加之这还是个孩子,本以为能轻松解决的他不得不提高警戒。 闭上双眼,北泽打开神识,藏剑山庄的御空诀第一式便是这个,闭眼识全,开眼则无,而他要做的,就是等。 身后一道劲风突起,原地站了许久的北泽终于睁开双眼,就见婴孩整个人腾飞在半空中,如箭一般的身子朝自己而来。 北泽不避反迎,提气内息足下轻点,以要比婴孩快上几倍的速度朝婴孩而去。 房间太小,北泽不得不收敛些内力,只见他飞起一脚,踹向了婴孩的头部,反手一刀,又朝着婴孩的颈间而去。 可这一切婴孩就像是提前知道,只等北泽上钩似的,转身落地,小小婴孩做这一系列动作竟丝毫不拖泥带水。 必过了北泽攻击的婴孩重新窜向屋顶,那里有复杂的房梁,正是躲避北泽的好地方。 见自己伸的脚与刀都没有让婴孩吃亏,北泽粗喘一口气,就看到婴孩往房梁而去。 内丹在丹田内飞速转动,大有想要破腹而出的迹象,心跳加速的北泽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又不想轻易放弃,只好咬牙跟着婴孩上了房梁 。 北泽左手发招,右手出刀,招招狠辣,刀刀都拼尽了全力,但却是刀刀落空,这让北泽在心中不断的骂娘。 虽然没了手,婴孩依旧动作灵活,时不时在房梁上来个后空翻,看的北泽恨的直咬牙。 发髻微乱,还在咬牙坚持的北泽重新闭上双眼,耳边是重重的心跳声与尸魍不断嘲笑他的嘶吼声,越听越心烦的北泽干脆在房梁上打起了坐,只等自己何时能静下心来。 “嗬...嗬…嗬…” 婴孩见北泽又闭上了双眼,无奈的撇撇嘴,像是得不到糖吃的孩子一般,时不时就要凑到北泽身边,‘讨要‘糖吃。 让婴孩弄得心烦的北泽倏地睁开双眼,怒视蹲在自己身前的婴孩,北泽快速出手又是一刀。 ‘噗嗤——’ 短刀入肉的声音响起,北泽先是一愣,而后面上一喜,见短刀终于入了婴孩的心口,忍不住狂笑出声。 婴孩也没想到,他本以为等北泽睁开眼还有好一阵子,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闹腾了一会儿,北泽就已经伸出了刀。 再也逃不机的他终于让北泽刺穿了心脏。 拎着婴孩后衣领的北泽跳下房梁,打开门后深吸了一口气,见手中提着的婴孩果然不再动弹,这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北泽哥,怎么进去这么久?” 刚回来没多久的季秋阳与季志远站在门外,听到开门声便赶紧凑上前,用目光扫视了一遍北泽全身,见他手中还提着刚刚的婴孩,被吓得连连倒退几步。 “有些事耽搁了。” 想要勾起一丝笑,却发现自己此时四肢无力,连面部表情都做不出来的北泽缓缓转过身子,对坐在一边的姜鱼道。 “我有事要与你说,很重要。” 也就是说不带上旁人咯? 看了一眼自己走哪儿跟哪儿的陆南烛,姜鱼点点头。 将婴孩埋在院中后,姜鱼一行人还算满载而归的回到了府衙中,除了厉谦要去向包文松禀告今日一事,除了北泽与姜鱼,其他几人全都先回到了房中。 “什么事?” 瞪了一眼跟着他们来到小角落中的陆南烛,姜鱼有些头疼,从刚才在小院里她就感觉到陆南烛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一直跟着自己,寸步不离,明明刚刚与他说了不能过来,他倒好,真的什么都听不到,又跟着自己来了。 “刚才在小院中,似乎有些不对劲。” 紧皱着眉头,北泽到现在还能感觉到那时心悸的感觉,那种全身失力感觉实在不好受,故此他记得很清楚。 “怎么不对劲?” “我在屋中之所以呆了那么久,全是因为那婴孩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准备出发 “那婴孩不一般,虽说同往常一样只要将武器刺进他的心口就能让他毙命,但他的逃跑的速度之快,跟我的轻功也有的一拼。” “这么说来,是尸魍出现异变了?” 姜鱼摩挲着下巴,一脸沉思,如今的情形越发的奇怪了,先是尸魍突然消失不见,再是婴孩这一事,汤姜鱼有些摸不着头脑 。 点点头,北泽眯起了双眼,脸上尽是凝重,接下来该怎么走,就要看以后的尸魍是什么样了。 若是和那婴孩速度几块的话,他们便寸步难行,一辈子呆在上京城中也不无可能,要是还像以前那般,那就要加快脚步,前往双极门探个究竟。 “说了那么多,我看不如快点上路,趁着异变的尸魍没有大面积出现之前,我们要尽快抵达双极门,寻求庇护。” 不知何时,东慕啸出现在他们身后,听完姜鱼二人的对话后,立即出了声。 见东慕啸也是一脸凝重,姜鱼点点头,看向了北泽。 “收拾好东西,我去一趟恭王府。” 话毕,就见北泽往恭王府方向而去,留姜鱼与东慕啸在院子的角落中,大眼瞪小眼。 “动作快些罢。” 东慕啸双手负在身后,转过身子疾步往自己住的屋子中走去,他知道北泽还要去北齐王宫中调遣龙卫,要是说得好,他们立马就能上路,要是说的不好,便又要再拖上一段时间。 而尸魍异变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他们必须快些再快些。 匆匆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他们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东西,如今来了府衙,有同住在一间屋子里的百姓得知他们马上就要走,纷纷热情的掏出了自己怀中仅有的一点点干粮,在这乱世中,大家活着都是不易,能帮一把是一把,尤其是姜鱼屋中的陈大娘,早上还见她骂骂咧咧的嫌粥太稀,这会儿竟从怀中掏出两大块烙饼来塞进姜鱼怀中。 “路上带着吃,我的好闺女哟,怎么刚来就要走,外头那么乱,遇到危险了可怎么是好。” 陈大娘的女儿本来也在府衙中,与姜鱼差不多大小,听陈大娘说,那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姑娘,奈何一次出去觅食途中让尸魍分尸而食,每回陈大娘想到此,都忍不住痛哭流涕。 如今见到姜鱼,陈大娘自然是舍不得放手,她想着姜鱼也是孑然一身,日后两人可以相依为命,她可以认姜鱼作为义女,日后能把自己送进土。 可现今姜鱼这就要走了,陈大娘知道消息后,第一个冲到姜鱼身边,几次三番想要劝她留下,却一直没有成功。 “欸,谢谢大娘。” 毫不客气的手下陈大娘递来的已经硬的咬不动的烙饼,姜鱼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他们现在饥一顿饱一顿,这餐吃完了还不知道下一餐在那儿的人,首当其冲的当然是要备好口粮。 看到姜鱼朝自己笑了,陈大娘抹开眼角的泪水,破涕为笑。 “在路上不要着急忙慌的,遇到尸魍了能躲则躲,别一股脑冲上去,大娘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是大娘家传的玉镯,你且收着,听闻那些在野外做生意的人总狮子大开口,一个白面馒头就要一锭金子,贵的吓死人。” 即便是一直躲在府衙中,陈大娘还是听说了不少关于外界的事,其中就有那些不怕死的生意人,一心想着挣钱趁尸魍最少之时就跑到外头大肆贩卖武器与食物,这可都是挣黑心钱的 ! 陈大娘目露担忧的看了姜鱼一眼,见她乖顺的点了点头,抬起手在她脏乱的发丝上轻轻拍了拍。 “大娘放心,有尸魍来了我一定躲在他们身后,护好自己。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大娘你也是,可要好好护好自己晚上有听见什么声音,可千万要用被子蒙住头。” 指着已经站在门口等自己的季秋阳等人,姜鱼最后对陈大娘道了别。 “朝北走,北泽要去王宫,定是早已经到了,我们去找他汇合。” 用力挥手与陈大娘道完别,姜鱼依依不舍的手起了手。 大伙儿很是听话的跟着贺晋走,就算东慕啸能猜到北泽此时在哪儿,但他也是头一回来北齐都城,自然不知道该怎么走。 一伙人靠着贺晋多年来的记忆,在小巷中七拐八拐,走错了许多路,又遇到了几条死胡同,这才来到了北齐王宫前。 “怎么样?我就说这条路是捷径,要是从大街上走,还要白白走上很多路。” 贺晋得意的看了一眼几十年如一日的王宫,见到那青砖红瓦,忍不住多走了两步。 早已经被绕晕的季秋阳点点头,反正他们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只要乖乖听话不乱跑,保住自己的小命,不被吃就好了。 这地儿却是是王宫,但姜鱼等人只能看到一堵高高的围墙,就连门都没有瞧见。 “所以,北泽究竟在哪里?” 打断贺晋的兴奋,姜鱼看着眼前的高墙,很是郁闷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又要爬一次墙。 好像自打来了这里,她就在不停地翻墙跳墙,跳墙翻墙,真把自己当健美操运动员了。 “这边走就是了,当初我在王宫中值班的时候就喜欢和陆南烛偷溜出来。” 拨开墙角一处高高的杂草,贺晋指了指膝盖高的洞口,脸上很是得意。 抽了抽嘴角,姜鱼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开心的,两个大男人为了不值班居然钻狗洞? 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陆南烛,姜鱼实在想不明白,堂堂三尺高男儿,居然会去钻这么小的狗洞? “正门在那儿?” 见贺晋脸上写满了不靠谱,东慕啸实在是接受不了要从狗洞进入,无奈发问,就等贺晋的回答。 “另一边,怎么了?” 还在暗暗搓手的贺晋扭过头,见到东慕啸脸上的嫌弃后拍着脑门才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他们值班的时候,王宫中也应该没有多少人把守,他们应该从正门进才是。 笑呵呵的在前头领路,贺晋总算是带着大家往正门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动手 一伙人好不容易来到了正门,就见北泽站在那儿,与一身着玄色长袍的男子面对面站着,嘴巴一张一合,神情甚是激动,像是在争吵什么。 “怎么回事?” 姜鱼等人见状立即快步上前,就听北泽朝对面的男子嗤笑一声,便没了下文。 凑近北泽,贴耳发问,姜鱼见他面色绯红,显然是激动的。 “我要见他主子,拿出了调遣令都不成,喏,看到了吗?旁边躺着的那个 。姜鱼,我们必须快些启程,尸魍的异变开始传播了。” 下巴指了指躺在一边的穿着一身罗裙的女子,只见女子全身青黑,面色狰狞,就算死了也还是张大嘴,想要吞食活人。 见尸魍心口插着的正是北泽的短刀,姜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对父子呢?” 左右没见到恭承宣父子,姜鱼以为有恭淮在才能让北泽的话更有威信,如今恭淮不在,男子又不肯相信他们。 “就算你有调遣令,调动龙卫一事也需要禀告王上才行,你这样冒然就要带走龙卫,恕我不能成全。” 精力一直放在北泽身上的龙一板着一张国字脸,说话声字字铿锵,坚决不允许北泽仅凭一块令牌就随意调动龙卫。 刚开始见到调遣令的时候他也很惊讶,在得知是恭王爷需要用人时,他也差点松了口,但好巧不巧,就在他准备带人前去保护王爷的时候,尸魍突然出现,见识到北泽的身手,龙一便起了恭王爷是否遇害的不好的预感。 “说了多少次了,这是恭王爷给我的牌子,王爷这几日要出门办事,怕路上遇到危险就派我来叫上几位兄弟……” “几位?哼!” 王室龙卫统共才多少个,恭王府就要调走几名,这是存心不让陛下好过啊! 龙卫以一敌十的本事朝中大臣基本都知晓,但因为数量极少,这才一直隐于暗处,但前些日子尸魍来袭,为了保护陛下,牺牲了几个兄弟,现如今恭王爷调走几名兄弟,谁来保护陛下? “恭王爷野心真是大得很呐~” 阴柔的声音出现在龙一身后,待龙一转过身去,就瞧见平常伺候陛下的林公公出现在正门处。 “呀~~~,吓死杂家了,你们怎么还随身带着尸魍一起,是想吃人吗?” 抖落手上的手绢,林公公吓得面色苍白,一个劲往龙一身后去,可他才走两步,就见他拍了拍脑门,翘着兰花指笑道。 “瞧杂家这记性,这不是陆大将军嘛?!陆将军不是在边疆守门?怎么会出现在上京城中。” 像是不知道尸魍一事一般,林公公面上的笑里带着怨气,要不是陆南烛没有守住城门,怎么会让尸魍进入北齐,更不会让陛下病倒,连咳了三天血。 手中拉着的麻绳一紧,姜鱼感觉到身后的陆南烛动了动,手中暗自用力,生怕他就这样冲上前去将龙一二人吃个干净。 龙一抬眼看到陆南烛的时候也很吃惊,他以为陆南烛早就已经死了,谁曾想他居然出现了在这里,还变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一句话,龙卫给是不给?” 让林公公这一番周旋后,北泽更是不耐烦起来,想到之后可能会有一大群尸魍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他们,他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是谁?” 笑够了的林公公瞥了一眼北泽,目光中带着不屑 。 让林公公这问题一问,北泽彻底不想说什么了,说了大半天又回到初见龙一的时候,真是气死他了。 “林公公,他们……” 贴近林公公的身侧,龙一将此事大致说了一遍,等他说完后,北泽已经急的跳脚了。 “恭王爷为何不现身?” 又是同一个问题,为了能快些借到兵,北泽只好将恭淮还在府中收拾细软回答了一遍,结果又听林公公问,“恭王爷是要去哪儿?” 这才是林公公想知道的,现在这情形,恭淮不好好呆在家中要出门做什么?偏生还好借那么多龙卫,让人不得不起疑心。 “本王去哪儿还需提前禀告你了?” 林公公的话音刚落,就听恭淮的说话声在身后响起,众人转过头去,就见恭淮坐在一辆马车上,车轱辘压在青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跳下马车,恭淮扫视了一眼众人,见到陆南烛时瞳孔一缩,继而立马转过头去,对龙一二人摆出往常的威严。 林公公见到恭淮时立马闭上了嘴,以往他最怕的就是见到恭淮,见到平日里被恭淮当宝贝藏在心口的调遣令在别人手中,以为是他遇害了,林公公这才敢肆意妄为,哪想自己不过刚说了两句话,恭淮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自然是不必的,王爷去哪儿可不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以管的,不过王爷走前要带走几名龙卫,怕是陛下那儿也不好说……” 知道自己惹不起,林公公立马将王上搬了出来,果然,就在他说完这话后,恭淮深皱起了眉头。 “那就不要几个了,龙一跟我走。” 先祖曾于北齐有大恩,所以北齐世代君主都对恭家人以礼相待,如今他只是带走了一个龙一,其余的龙卫都还在王宫中,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这……” 恭淮都已经退步了,自己要再不后退可就不好了,但龙一乃是龙卫的龙头,没了他其他的龙卫岂不是要乱套了? “还请王爷稍等片刻,杂家立刻进去禀告陛下。” 说着,林公公转过身,只感觉到颈间一痛,两眼一黑,整个人往地下倒去。 见林公公软着身子倒在地上,作为凶器的小石子落在地下发出啪嗒声,龙一震惊的看了一眼还保持姿势的恭淮,不敢相信这是他做的。 “要走就快些,时间不等人。” 在府中已经听了大概的恭淮回到马车上,掀开车帘见儿子已经阖上双眼睡着,绷紧的脸颊终于放松下来,面上勾起一丝笑。 “你们要做什么?” 往正门退去,龙一见北泽、姜鱼与贺晋三人将自己团团围住,顿了顿脚步,提气就要往正门飞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顾宁 早已经看破的北泽不等龙一动作,一个手刀就要往他的颈间劈去。 弯腰险险躲过北泽的手刀,龙一弯着腰身转到一边,轻点脚尖,眼看已经腾飞在半空中,正要直起身子,却感觉腰背上让一股千金重的力道压着。 只听一声闷响,龙一整个人趴在地面,刚想要站起身子,就让一把眼熟的短刀顶住了脖颈。 小心翼翼转过脑袋,见是一直没动手的姜鱼,龙一轻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公公,头也不转的对身后角落之人说道。 “龙二,回去。” 隐在暗处的龙二顿住要上前的脚步,捏起的双拳青筋暴起,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帮龙一一把,但在四人动手之前,龙一就已经做了手势让他不要上前,可现在不去,龙一被带走了怎么办? “龙二,来日方长。” 谓叹一句,不等北泽的手刀落在颈间,龙一自觉往马车边走去,他倒要看看,恭王爷这么大费周章把自己带走,究竟是要做什么。 没处使力的北泽踉跄一下,看到龙一的自觉性,撇撇嘴跟着往马车走去。 虽然马车极大,但恭淮带的东西很多,大到日常用品,小到能保存许久的干粮,再加上一个已经睡着的恭承宣,能坐下五个人已经十分拥挤了。 “还有马车吗?” 看着已经挤不下的马车,北泽皱起眉头,上京城离双极门不近,虽然他与龙一轻功高,但耐不住还有一个靠力气吃饭的贺晋,他们要是走了,落下贺晋一人岂不可怜? “后边马上就来。” 说完,就听马蹄哒哒声与青石板和车轱辘碰撞的声音响起,北泽往后一瞧,见一与恭淮长相差不了几分的老者驾着马车而来。 恭珉一直关注着恭淮的一举一动,白日里见恭淮带着恭承宣回来后便开始收拾细软,并且叮嘱管家府中的事宜后去了马厩挑选了唯二的千里马,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等恭淮带着恭承宣出了王府侧门后,恭珉立马将另一匹千里马拉出,跟上了恭淮的脚步,谁知恭淮竟来到了王宫正门,且不时有打斗声传来,他便立马驾车赶了上来。 被发现的恭珉面上没有一丝尴尬,他原就想看看恭承宣体内的灵,这才追了上来,又见恭淮什么时候备了那么多后备军,心中想着肯定是恭淮早已经有了出远门的打算。 “这是我弟弟,日后你们多帮我照顾他。” 到底是心中有愧,恭淮看了一眼跟上来满脸羞愤的恭珉,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愧疚。 恭淮这一句‘多帮我照顾他’让恭珉气不打一处来,他还不至于让几个小辈来照顾自己! 等到几人进了马车,贺晋很老实的想要‘照顾’恭珉,想让恭珉进到马车中,谁知自己刚开口就让恭珉狠狠地瞪了一眼,贺晋只好坐在了他的边上 。 寒风肆虐,两辆马车快速从通往出京之路的大街上跑过,坐在马车中一路颠簸的姜鱼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抖落出来,反观其他人,一个个都在闭眼假寐,装作没事儿人似的。 “吁——” 马车的突然停下让姜鱼等人往车门方向歪去,尤其是坐在最前头的陆南烛,本来好好的坐在那儿替姜鱼挡风,谁知这一下,竟让他整个人都往外倾斜。 眼看陆南烛小半身子已经露在外边,姜鱼拉住麻绳的手一使力,好不容易将陆南烛拉了回来,抹掉额上的虚汗,就见眼前一东西闪过。 搞不清情况的姜鱼将脑袋探出,就见赶车的恭淮此时绷紧了身子,而在马车前面的,是两排已经箭在弦上的射手。 “恭王爷现在要出京去,是不是太晚了些。” 沙哑的声音响起,让姜鱼更是好奇来者究竟是何人,扭过头看去,就见一身材高挑,剑眉星目,长相甚是阳刚的……女子站在一边。 银色的铠甲与陆南烛身上的不同,此女子穿上除了显露出了窈窕的身姿,更是多了一分英气,颇有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要不是刚刚那只箭,姜鱼想自己一定会更喜欢她的。 看到女子手中的那把没了箭的长弓,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刚刚那只箭就是她射的,可她为什么要拦他们,难不成是因为龙一? 顾宁早已经受在此处,为的就是捉拿刚刚带走了龙一的恭淮,姜鱼猜的没错,她就是为了龙一来的,要不然以她的惰性,怎么可能随叫随到? “顾将军别来无恙。” 恭淮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他知道顾宁的难缠,也想起了顾宁一直以来对龙一的感情,可现在后悔到底是晚了些,而他们人手不够,看来只能与她讲讲往日的情分了。 “什么恙不恙的,我正睡觉呢就让林公公那老娘们儿叫醒了,你们也真是胆大,青天白日也敢抢人,快把龙一交出来,否则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银色的长弓随意往地上一放,发出一阵声响,听的姜鱼等人抽了嘴角,见过奔放的,没见过这么奔放的,青天白日拦住他们,只是为了要回自己的男人? 躲在暗处的林公公也是气了半死,顾宁这人说话直来直往也就算了,整日里喊他老娘儿们是怎么回事?自己虽然是个阉人,以前也好歹是个带把儿的。 倒是坐在后边马车中的龙一,听到顾宁的声音时面色就开始发僵,在听完顾宁说的话后,更是恨不得冲出去狠狠将她揍一顿。 他是真把顾宁当做亲妹妹来看,她倒好,想把自己当做男人来睡。 想起以前顾宁在自己面前大大咧咧的说她喜欢自己,龙一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看来,她那时还算是矜持的,要不然怕是早就冲上来把自己按到了。 “恭王爷动作可快些,马上就要到夜晚了,城中还有没有尸魍还说不定呢,要是在遇上尸魍狂潮,你我都不好对陛下交代不是?” 打个哈欠,顾宁整个身子都靠在了墙上,面上带着的不耐烦很是明显。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我说不准走! 从朝阳至日暮,姜鱼一行人在遇到顾宁的时候才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这人什么都不要,就只要龙一一个,可偏偏他们也正需要龙一,要他们此时放手,肯定是做不到的,既然如此。 “顾将军一齐上路吧。” 姜鱼此话一出,让在场所有人都哑然失笑,她当顾宁是什么人,如今的北齐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沦陷,只有上京城中还有些活人,就算陆南烛此时也在,可谁还敢用他 。 顾宁虽然一介女流,但起码是顾秦安顾老将军之女,总算还有点本事,也靠得住,姜鱼这话一出,也不怕他们笑掉大牙。 ‘怎么了?’ 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恭淮,她说的有错吗?这时候谁还会傻傻的看守城门啊,早已经逃的逃,死的死。呆在上京城中有人压着,跟他们走一切自由,不好吗? 见到姜鱼疑惑的眼神,恭淮的嘴唇嚅嗫两下,最后抿嘴轻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看着恭淮的迷之微笑姜鱼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既然眼前这女子被称之为将军,本领肯定了不得,要是跟他们一起走,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得力助手。 “跟你们走?” 嗤笑一声,顾宁细长的手指敲打在银质的长弓上。 “这还没到晚上呢,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不屑于姜鱼这帮散兵,顾宁更喜欢的是一大帮人一齐干架的感觉,跟着只有这么几个人走的话,岂不是连群架都干不了了。 “想必龙一公子也想跟她回到王宫去,既然如此,公子还请回吧。” 后边那辆马车上,驾车的恭珉在瞧见禁卫军拦在城门口时脸色就已经惨白,此事已经让陛下知晓了,如此被抓回去,岂不就要被灌入天牢? 听见北泽想让龙一跟顾宁走,恭珉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心里企盼龙一能快些下马车。 端坐在马车内假寐的龙一微微睁开双眼,本来紧握着的双拳在听到北泽话语里的紧张后缓缓松开,刚刚自爱正门的时候这人还在龙二面前光明正大的攻击自己,这时不过是几名禁卫军罢了,他在害怕什么? 摇摇头,龙一继续闭上双眼,他就是不走,顾宁要护住城门定然是不会走的,他倒是想知道北泽究竟在紧张什么。 “废话少说,赶紧把龙一交出来。” 长弓被抬起,又被重重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一身沉闷的响声,顾宁满脸的不耐烦,要不是看着恭淮的面上,她早就上前去抢人了。 “就不!” 寒冬里的阳光并不刺人,现在正值傍晚,原本暖和的阳光打在身上,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姜鱼难得小孩子脾气一次,惊得在马车中的众人掉下了下巴。 “咳——” 熟悉的阴柔声响起,姜鱼朝角落中看去,就看到一身太监衣袍的林公公一直隐在角落中,这会儿才出来。 “王爷,陛下说了,要借龙一也不是不行,只是……” 听到这个只是,恭淮眉头一跳,心中又不好的预感升起。 “只是要王爷交出手中的调遣令,这样,陛下才放心王爷离京。” 手中的拂尘被林公公甩来甩去,看的姜鱼眼发晕,什么叫收回调遣令,听这些人说话真累,一句话里这么多弯弯道道的也不嫌累 。 果然,手中的缰绳一松,从刚刚林公公出现开始,他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陛下怎么可能轻易放龙一走。 听闻调遣令要被收回的恭珉瞳孔一缩,张嘴就想要劝恭淮不能因小失大,但一想到现如今恭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恭承宣,恭珉又闭上了双唇。 他倒要看看,在老祖宗为恭家打下的基业和自己儿子之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只懂打打杀杀的姜鱼不再管这一处,反正自己也帮不上忙,转而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顾宁。 “看什么看?” 看到顾宁嘴型说出了这么几个字,姜鱼立马瞪大双眼,回道,“看你咋地!” “赶紧把龙一交出来。” 长满老茧的双手此时紧握成拳,顾宁看着一脸得瑟的姜鱼,心中不断劝慰自己,林公公还在,龙一最后肯定会跟自己走的。 “就不就不!” 得意的晃着脑袋,将双手放在脸上做出一个鬼脸,此刻的姜鱼俨然就是个孩子,与隔壁家小孩斗气的孩子。 见到姜鱼如此得意,顾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而后竖起大拇指,缓缓转动着,渐渐的,大拇指的指尖朝地,这一切都在说明顾宁对姜鱼的不屑。 不理会顾宁的动作,姜鱼对她吐完舌头就回到了马车中。 她才不要和三岁小孩玩,免得被传染,降低智商。 见姜鱼不理自己,顾宁撇撇嘴,心中有些动摇起来,如果说要跟着姜鱼他们走,这一路上不仅有龙一作伴,还有姜鱼这个和自己同性情的和自己玩,似乎也不错。 顾宁这边在摇摆不定,林公公与恭淮那边却似寒天,本来就冷的天气硬是让他们弄得差点结出冰来。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答案的林公公率先开了口,天已经渐渐黑了,他必须快点回到宫中去。 “怎么样?王爷可是想好了?” “你要调遣令拿去便是!” 把已经从北泽那儿拿回来的乔迁啦扔出去,恭淮的面色很是难看,陛下这一步棋走的可真是够狠的,弃卒保帅,他这是把所有东西都压在了自己头上。 听到恭淮的回答,恭珉与龙一也是一愣,恭淮没想到一向以朝廷为重的哥哥此刻竟也能做到如此地步,而龙一则是苦笑一声,自己终归是被当做了弃子,被自己效命多年的主子抛弃了。 与姜鱼他们站在对立面的顾宁也是神情一滞,不带这么玩的,她可是在心中打赌恭淮一定会把龙一还回来的,现在这情况,自己以后要独守空闺了? 想到自己那个是亲爹却不似亲爹的爹死后,她娘一直躲在房中暗自抹泪的场景,顾宁打了个寒颤,这事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说不准走就不准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一个大秘密 手中的长弓不知何时被顾宁抗在肩头,只见顾宁走到一众禁卫军前,‘嘭——’的将长弓放在地上,手指随意拨动上头的弦 。 “我看今天谁敢带走龙一。” 抬起头,顾宁眼中带着熊熊烈火,她是真的怒了,陛下不要龙一就算了,自己怎么能不要他,想到被抛弃的龙一可能在夜里独自偷偷抹眼泪,顾宁就一阵心疼。 马车里的龙一听到这话的时候,额上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他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个麻烦精! “都说了一起走嘛,你看天都要黑了,林公公也已经走了,你这样逃走也没人会发现,赶紧的,动作快些。” 再次掀开车帘,姜鱼语气中带着不耐烦,这一天天的,都遇到的是什么人啊,还是一直不会说话的陆南烛可爱,任自己揉圆捏扁,怎么也不会反抗。 与姜鱼对战到底的顾宁梗着脖子,就算姜鱼求着她她也不会上马车,但今天,龙一她要定了! “上来。” 后头马车上的龙一推开北泽想要阻止自己的双手,掀开车帘对站着的顾宁皱眉道,见她看到自己双眼就放光时,不禁深叹一口气。 “欸!得嘞!” 心中暗自得意,这可是龙一叫她的,姜鱼可没求她。 扛着长弓小跑到第二辆马车旁,见到驾车的恭珉,顾宁与之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在见到贺晋这张脸时,却止住了脚步。 “贺叔叔,您也在!” 贺晋长她一辈,理应用尊称,但由于前事种种,她爹离世前告诫她,若是以后再见到贺晋,不可与他有过多的交集,如今再次见到贺晋,她还是改不了以往的那些习惯。 见到以前还是个娇俏小姑娘的顾宁如今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的贺晋心中很是欣慰,抿嘴点点头后跳下马车,让顾宁上去。 上了马车的顾宁很是兴奋,抱着长弓显露出了少有的女儿家的娇羞,却在扭头看到北泽的时候惊叫出声。 “倭瓜,你怎么在这里!” 再次听到这个外号的北泽双手蒙面,实在不想见到顾宁这个人,这人简直是自己的童年阴影! 本来还头疼要怎么处理跟上来的顾宁的龙一见北泽与她熟识后,下意识皱紧眉头。 “倭瓜,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当年在溪边捡了你的阿宁啊!” 要说顾宁是怎么认出北泽的,全是因为北泽没有怎么变的脸与蒙脸时让顾宁看到他手背上至今未消的牙印。 钻到马车里头,见北泽不断往角落中退去,顾宁将手中的长弓丢在一旁,伸手就要掰开北泽的双手,想要确认一番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天渐渐黑了,马车中的光线不大好,顾宁只好凑得更近,想要好好看看北泽手背上的牙印,突然感觉到喉间一滞,有人在拉自己的衣领。 下意识的,顾宁挥手劈出一阵掌风,而后就听身后一声闷哼声响起,吓得顾宁慌忙转过头。 龙一一手抓住顾宁的后衣领,一手捂住胸口,幸好刚刚那一下顾宁没有使全力,否则他的胸骨怕就要被震碎了 。 “龙一!你怎么受伤了,不对,你怎么不躲躲!!!” 被抓住后衣领不能转身的顾宁费力扭着脖子,见到龙一有些痛苦的神色,顾宁都要哭出声了,她怎么就改不了这个坏毛病。 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顾宁将手放在龙一的手上,想要让他放手。 龙一愿意接近自己是好的,但这姿势实在太痛苦了,半蹲不蹲的弯着腰,想要坐下都够不着座位,在僵持了许久后,顾宁终于忍受不住了这才将手放在龙一的手背上。 感觉到顾宁手心的冰凉,龙一缩回手的动作快如闪电,像是自己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原来绷着的脸此时有些抽动,就连那双耳垂也微微发红。 外头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在摆脱了一群禁卫军的阻拦之后,姜鱼一行人飞速的在车道上疾行。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抵达双极门只需半个月的时间,而这半个月中,一切都将是未知数。 马车里点起了油灯,昏暗的灯光在马车的摇晃中不断闪动,而马车内的气氛更是不可言喻。 “顾将军与北公子认识?” 龙一也是听姜鱼他们叫了北泽的名字才知晓跟自己坐在一辆马车中的人正是藏剑山庄中的小公子,倒是一直在上京城中或是战场上的顾宁,怎会与北泽如此熟识? 本来在喝茶想要抚平内心波动的北泽听了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以眼神示意顾宁不能把那件事抖落出去。 奈何北泽的眼睛都要歪了,顾宁也没瞧见自己警告的眼神,也是,顾宁只要一遇上龙一,其他的东西皆是过眼烟云,根本不放在心中。 “认识,太认识了,简直熟得不能再熟,龙一我悄悄与你说,当年倭瓜还是个点儿大的孩子的时候,竟然连裤子都不会脱,要不是我,他可就要尿一身了。” 说着,顾宁想到以前北泽小时候的囧样,忍不住径自大笑出声,倒是在场的两人都是僵着脸,连嘴角都没有动过。 笑了许久的顾宁终于擦绝出不对劲,揩去眼角笑出的泪花,见两个男人都黑着脸看着自己,更是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不好笑吗?那龙一我再与你说一个。那时候我家住在藏剑山的山脚,时常跑到山背上的藏剑山庄上去,那日我上去以后就见到倭瓜连根袭裤都没有穿,鼻涕眼泪糊一块的在井边洗自己的脏衣服呢!” 说完,顾宁又是一阵大笑,两跟男人脸更是黑了,就连坐在外头的恭珉与贺晋都能感觉到马车内的内力波动,顾宁怎么就察觉不出呢。 终于笑完了的顾宁见龙一与北泽脸色都不好看,最后讪笑一声就闭上了嘴,最后实在憋不住又说了一句,“真的不好笑吗?” 这可都是她珍藏多年的笑话。 龙一瞪一眼顾宁,他果然高看了她,一个羞都不知的女子,如何能要得? 北泽瞪顾宁一眼,说好保密的呢!悄悄说?!哼!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月黑风高夜 月已爬上枝头,布谷鸟在林中啼叫,周边皆是寂静无声,安静的小道上只有车轱辘的声音不断。 “马上就要丑时了,大家这样赶路也不是个办法,今晚先在这里休息,等天亮了再赶路。” 手中的马鞭扔在身旁,恭淮跳下马车。 此刻他们已经离上京城有一段距离了,傍晚刚出城门,夜间行了三四十里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十分了不得的了,如今夜已深,除了他们要休息,马儿也要休息。 因为马车颠簸的厉害,连晚饭都没有胃口吃的姜鱼率先蹿出马车,在闻到清新的空气时终于舒了口气 。 一行人从马车中陆续而出,出了恭珉的那一车人,其他人面上都带着困倦,倒是睡了一路的恭承宣,此时醒了的他双眼亮的吓人,小跑到恭淮身边,小声问恭淮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恭承宣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人一起赶路,小时候娘亲带他去庙里上香的时候,都只带上几名家丁护卫,故此性情一向多变的恭承宣开始有些害怕了。 轻轻拍打儿子的双肩,恭淮搂着儿子往路边的小树林走去,溪流的声音从小树林中响起,想必这林中还有条溪水可供他们饮用。 打个哈欠,姜鱼终于觉得胃里不是那么难受,拉着陆南烛,叫上了季秋阳便跟上了恭淮父子俩的脚步。 自打顾宁进了马车后,龙一与北泽之间就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关系,他们相互都听说过对方,也都知晓对方大大小小的事迹,但意想不到的是,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竟然因为另一个人儿牵扯出了关系,而这关系,自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你们两个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手中提着一盏被点燃的蜡烛,顾宁心中还在高兴自己能与龙一同行多日,转过头想问龙一一些问题,却发现二人根本没有跟上。 “北公子请。” 做出请的姿势,龙一一副淡定模样,谦谦有礼的模样即便是在暗夜中也异常好看。 见龙一看似客气,实则咬牙切齿的模样,北泽轻笑一声,也同龙一一样做出了请的姿势。 “还是龙公子先请。” “北公子请。” “龙公子先请。” “北公子……” “既然龙公子硬是要让北某先走,那北某就不客气了。” 嘴角带起微笑,看到龙一一副想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模样,心中更是得瑟起来。 快步走到顾宁身边,北泽轻咳一声,余光中间龙一朝他们缓缓而来,这才轻声开口。 “刚刚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小秘密,你怎么能说与外人听!”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听到这些丢人的事北泽心中有些不舒坦以外,他早就已经想的开了,顾宁乐意把东西说给谁听就说给谁听,只是这个龙一,整天摆出一副死人脸,也不知道是做出给谁看的。 见北泽指责自己,顾宁心中有丝丝委屈,但…… “刚刚是我不对,”身后踩到落叶的脚步一顿,龙一就又听到了顾宁说道。 “但龙一可不是外人!” 莫名的,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龙一心中一松,脚尖也踩踏在落叶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声音,惹得二人纷纷转过头来。 自爱看到龙一的脸的时候,顾宁顿时心中警钟大响,他刚才是听到了吧?那会不会和往常一样对自己视而不见,然后又剩自己一人郁闷的不行? “还不快跟上来 !” 这边顾宁还在郁闷中,那边姜鱼牵着陆南烛一路跟着恭淮走,好不容易找到溪水的他们正准备洗漱一番,就见顾宁三人没有跟上来。 问了站在一旁默默无言的恭珉,姜鱼这才回到了方才走过的地方,而后就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北泽的另一面。 憋着笑,姜鱼还不知道北泽竟有这样的小孩子心性。 “嗬…嗬…” 龙一的不满连带着陆南烛也不满起来,即便没有意识的他也能感觉到姜鱼的心情不似刚才那样警惕,反而有些愉悦,这让他不经意见叫出了声。 陆南烛的低吼声唤醒了姜鱼,回过神来,理理并没有乱掉的衣袍,姜鱼朝着还在纠缠不清的三人喊道。 空旷的林子里响起姜鱼的回声,惊得躲在书上的鸟儿惊叫飞起,也吓得顾宁三人慌忙转过头去。 见到来人是姜鱼后,三人松了口气,这才跟了上去。 回到小溪边,瞧见原本自爱溪旁的几人不见了踪影,往四周看了看,这才看到了一点点火光冒起,继而火光越来越盛,不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季秋阳的声音,姜鱼这才放了心。 让顾宁他们先过去,姜鱼独自留在溪旁,蹲下身子就要伸手去舀水。 冰凉刺骨的溪水流淌过手心,激的姜鱼打了个冷颤。 小心捧起一捧溪水往脸上泼去,连日来赶路杀怪的她早已经顾不得溪水的冰凉,就在溪水浇在自己脸上的时候,姜鱼甚至起了一丝想要洗个澡的冲动。 但一想起如果自己此时洗澡,明天就不用上路了,只好放弃了这个念想。 “陆南烛,转过头去。” 转过半蹲着的身子,姜鱼对站在自己身后的陆南烛命令道。 即使不能洗澡,擦擦身子总归也是好的。 “陆南烛,我叫你转过身去!” 看陆南烛就像个雕塑般站着动也不动,姜鱼将手中已经染尽暗红色血液的帕子往地下一扔,而后站起身子。 “我,让,你,转,过,去——,去,陆南烛你吃什么长那么大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抬头看一眼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陆南烛,姜鱼嘴里喘着粗气,刚刚她想帮陆南烛转过身子,方便她擦洗身子,可他就这样站着,任由自己怎么推都不动一下,真是气死她了。 无法,姜鱼只好从陆南烛衣摆处扯下一根布条,踮起脚尖想要用布条盖住他的双眼,就听不属于溪水的叮咚声响起。 “老大,他们都走远了,这个时辰也应该睡了,是过去不过去?” 暗夜里,一阵被压低的男声响起。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杀人放火时 “谁?” 收起试图遮盖住陆南烛双眼的布条,姜鱼转过身子,往小溪对岸看去。 “你个蠢货,都说了再等会儿,再等会儿,偏不听,现在被发现了,你说怎么办?” 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并不熟悉的声音让姜鱼提高了警惕,腰间的短刀被掏出,与月光照在一块儿,发出一道寒光。 “要不就这样跑?” 那道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不像刚刚那般低哑,这样听上去还是十分悦耳的。 听到根本不在乎自己,而是在自言自语的二人,姜鱼更是不敢大意,身子慢慢往身后的灌木丛中退去,不远处季秋阳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贺晋震天响的呼噜声,知道大家都睡了,姜鱼喉间就像咽了一口咽不下的饭一样,声音卡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跑什么?我刚刚看了,现在就只剩那一男一女在溪边*呢,咱们人多,大不了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被叫老大的男人说完话,噌的从树梢后边跳出,与姜鱼想象的不大一样,这男人骨瘦嶙峋的,透过树杈中的点点月光,隐约能知道男人大约四五十岁的样貌。 见自家老大出去了,跟在后头的小弟自然也不能落下,一时间,七八个人纷纷从不同的树后出现,他们手中都拿着一把大刀,一眼就能明白他们是做什么的。 “要吃的没有,要命一条。” 不等那位老大开口,姜鱼先说出了这具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台词,说完又带着陆南烛上前走了一步。 输人不输势,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输呢,怎么可以就这样跑了? “呃——既然这样,那就留下你俩的命来,人肉的味道老夫也尝过的,很是鲜美,比山间那些豺狼虎豹的肉可食好吃的多。” 俞鹤安揉揉自己干瘪的肚子,对姜鱼二人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的姜鱼就要甩出陆南烛就要问问他们有没有吃过尸魍肉。 “当然,看小娘子细皮嫩肉的,滋味肯定要比那些饿得只剩一副皮包骨的难民好的多了,而小娘子身后那位,虽然看上去老了些,但架不住人高马大,也够兄弟几个饱餐几顿了,怎么样,老夫我一定会下手轻些,不会让小娘子感到疼的。” 似乎已经吃到了姜鱼的肉,俞鹤安搓搓双手,看着姜鱼就就像看到了自己的盘中餐,忍不住咽下两口口水。 被俞鹤安看的心中发毛,姜鱼唾了口唾沫,将短刀架在肩上,对小溪对岸的几人竖起了小拇指。 “是男人就过来单挑,到时候可别说我下手不留情,一个个哭着喊着告饶。” 不屑于俞鹤安这样的抢劫方式,刚刚姜鱼确实是被恶心到了,人肉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作为人的人能吃的吗?要这人真吃过,那可就真是要比北泽还要害世的大魔王了 。 看见姜鱼的手势,俞鹤安也不恼,一步步走近溪边,越发对姜鱼的容貌啧啧赞叹起来。 “这么个小美人儿我还真舍不得动手,不如这样,小娘子随着我会寨子咱一起把你男人炖了,虽然味道可能没有那么鲜美,但也够你填饱肚子的了,如何?小娘子要不要跟着老夫走?” 走的越近,姜鱼的容貌就全部暴露在了众人面前,见姜鱼那肤白貌美,柳叶弯眉的小模样甚是可人,俞鹤安就连陆南烛也不想要了,只想把姜鱼抗回寨子里,直接来一场拜堂入洞房的场面。 “嗬...嗬…嗬…” 就在姜鱼想要再反驳两句的时候,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陆南烛出了声。 虽然和姜鱼威胁的话语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方面,但陆南烛的声音一出,顿时吓坏了俞鹤安等人。 “老大,那男人竟然是尸魍!!!” 不看不知道,刚刚隐匿自爱树林见的众人只看到溪对面有一男一女站着,等他们靠近的时候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姜鱼身上,此时陆南烛一出声,顷刻间将他们七魄吓得只剩五魄。 俞鹤安的身子也是一僵,接着,就看到他将手中带环大刀往地下一放,发出一声哐当声,而俞鹤安整个人都靠在了大刀上,看了一眼陆南烛,嗤笑道。 “哪里是尸魍,要是尸魍这位小娘子还会活到现在?要我说,他根本是被咱们吓得,躲在自己女人身后不敢出来呢!得了,时间不多了,既然小娘子不愿意跟着我们走,那就两个都带回去好了,记住,下手一定要快,否则肉涩了可就不好吃了。” 转过身子细心叮嘱身后的手下,俞鹤安率先走上前,也不管冰凉的溪水已经淹没脚踝,径直往姜鱼那边走去。 他们在这一块儿蹲了许久了,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抢到点粮食,可越到后来,百姓们自己都没了吃的,他们饿得久了,也管不了那么多是是非非,直接将路过的行人砍杀,放进锅中煮完就放上桌。 可是最近,就连尸魍也没有出现过得恶岭连只鸟都逮不着了,好不容易有手下禀告有人要经过,俞鹤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听到陆南烛的嘶吼声时,俞鹤安也是十分紧张的,但见他只是呆呆站在姜鱼身后,以为是陆南烛故意恐吓他们,他这才敢直接淌过溪水来到他们这一边。 “嗬...嗬…嗬…” 闻见陌生人气味的陆南烛体内的暴动因子再一次跳跃起来,在他所及的目光里,四周的一切都是苍白的,只有红色的姜鱼与此刻不怕死的想要靠近自己的绿色俞鹤安他们。 “老大,这真是尸魍!” 贴近俞鹤安的身旁,俞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刚刚他瞧见陆南烛的牙齿了,那一嘴的尖牙,几个人的脖子都不够他啃的! 让俞秦的小心翼翼搞得不耐烦的俞鹤安挥挥手,此刻他正与姜鱼面对面,想要与对方一决雌雄,然后等他赢了就能把姜鱼带回去。 偏偏这个不长眼的小子,一次次打断他,回去以后看他怎么收拾他。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受伤 没有看到陆南烛模样的俞鹤安深以为自己带着几个小弟足以把姜鱼二人带回寨子,但和姜鱼对付下来后才发现姜鱼的身手与自己有的一拼 。 “小娘子好身手,可惜刀剑不长眼,小娘子还是小心些,别把自己的脸蛋儿刮花了,等那个时候,老夫可就真把你给送上跕板了。” 佩环大刀在夜空中发出一阵叮铃声,而不远处已经睡着的季秋阳等人依旧寂静无声,全然不知道姜鱼这里生了大事。 手下的动作越发快起来,听着俞鹤安嘴里这些不着调的话,姜鱼只感觉刚被压下去的酸水又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 不懂古人的一招一式,姜鱼最擅长的莫过于近身战,手刀极快地往俞鹤安身上劈去,每一处都落在致命点上。 没有想到姜鱼丢掉手中的短刀就朝自己冲过来,并且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对打,大刀失已经去了原有的价值,俞鹤安只好也跟着将大刀丢在还在害怕的俞秦怀中,赤手空拳的与姜鱼对战起来。 肉搏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有些沉闷,不及俞鹤安力气大的姜鱼有些吃不上力,咬牙坚持着,内心企盼北泽他们能听到声音走过来查探一番。 “老大,这里还有个小孩。” 手中抓着恭承宣的后衣领,俞秦的大掌捂住恭承宣欲发出叫喊声的嘴,对还在与姜鱼对战中的俞鹤安道。 感觉到姜鱼的手速愈来愈快,俞鹤安将精力都反正了姜鱼身上,根本分不开精力去看俞秦口中所说的小孩。 “先把他放那儿,等待会儿回了寨子,就拿他当宵夜煮了吃。” 粗喘一息,俞鹤安双掌推开姜鱼,原地脚尖点地,忽而就腾空于地,勾起腿就对姜鱼狠狠踹去。 转身弯腰,险险避开的姜鱼只觉得左耳生疼,耳鸣双眼发黑的感觉接踵而至,往后退两步的姜鱼伸手往左耳摸去,只觉得黏腻腻的一片。 耳后缺了一大块皮肉的姜鱼刻意想要忽视要命的疼痛感,扭过头去看被俞秦抓在怀中的恭承宣,见他双目带泪,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突然觉得耳根处更加疼了。 “嗬...嗬…嗬…” 闻见血腥味的陆南烛突然躁动起来,只是发疯的对象不再是姜鱼他们,而是想要趁姜鱼受伤的时候偷偷溜上前去的俞鹤安。 全神贯注看着姜鱼一举一动的俞鹤安一点点靠近还在疼的龇牙咧嘴的姜鱼,就听而后一阵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转过头去,就看到陆南烛此刻正对自己滴口水。 深吸一口气,俞鹤安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往后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俞秦,见他拼命对自己摇头,俞鹤安立马屏住呼吸,要不是俞秦提醒,他都快忘了遇见尸魍时还有这样的做法。 四周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即便姜鱼已经拿衣物覆在伤口上,可这血就像不要钱似的,一直淌个没完。 “嗬...嗬…嗬…” 对血腥味极为敏感的陆南烛死死盯着姜鱼,就连平日里白色的瞳孔似乎也变得不一样起来,那样的黯淡无光,真就像个死人一般。 “唔——” 被箍住身子的恭承宣见陆南烛朝姜鱼一步步走去,心下大惊,就要尖叫出声,奈何俞秦双手使劲,除了动动手脚以外,便再也动弹不了半分 。 一口咬在俞秦掌心肉上,见俞秦终于吃痛的放了手,恭承宣想也不想在食指上用力咬出一道口子,明明疼的瑟瑟发抖,却还是将出血的手指放在眉心。 “以吾之血,在此特令,上丞!” 忽视俞秦对自己骂骂咧咧的语气与拍打在头顶的手掌,恭承宣垂下头颅,开始低声呢喃。 在没有抵达双极门之前,他们一群人中只有东慕啸有能力做他的启蒙老师,念出在心中默念了千百遍的口诀,恭承宣只觉得心口一空,继而看到自己身周竟开始散发出一圈淡淡荧光,心下雀跃不已。 “主子。” 上丞从恭承宣眉心出现,一道比司空出现时颜色更浅的白光出现,而后就听上丞极不情愿的叫了一声恭承宣。 “上上上丞,你快救救她。” 手指指向姜鱼的位置,恭承宣面上的兴奋与害怕并存,拉起上丞的手就往姜鱼身边跑去。 半尸魍? 见到陆南烛的时候,上丞面上的惊讶一闪而逝,许久没有出现过了,没想到这个年代竟然还有能成为半尸魍的神人。 想起以前见过的半尸魍,上丞带着拉住自己手的恭承宣往俞秦他们走去。 “喂——你……” “不用担心,这是半尸魍,不会吃人。” 语气里满满都是自信,上丞带着恭承宣来到下巴掉了一地的俞秦一行人身边,见他们看杂耍似的看着自己,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以后要是遇上这样的小事就不要唤我出来了,每回叫我你都会少一滴心头血,别等到时候尸魍还没被杀完,你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蹲下身子,小声告诉恭承宣这心头血的重要性,而后就见陆南烛当真朝着姜鱼扑了过去。 “她受伤了?” 见姜鱼左手一直没有放下过,又因为陆南烛的不断攻击而行动迟缓的姜鱼,上丞直接问出话,见恭承宣几人点头,上丞眉头一皱,道一句麻烦,而后猛地朝姜鱼的方向冲去。 半尸魍固然是神一般的存在,但体内的血液依旧有一半是属于尸魍,这样的人,优势便是不会让真生的尸魍吞入腹中,而还是保留了尸魍喜欢啃咬新鲜的血肉的坏毛病。 看到上丞快如闪电般的动作,让俞鹤安他们心中更是疑惑,聚在一块儿小声在讨论这凭空出现的男子究竟是何人,全然忘了自己来这儿到底是为的什么。 被逼的连连后退的姜鱼暗骂一声,腰间的短刀又被捏在手中,眼看着自己就要撞上身后的树干,姜鱼只好咬牙挥刀向陆南烛。 ‘嘭——’ 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陆南烛,姜鱼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上丞的身上,见他还是那副面带嫌弃的模样,这才舒心一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大补呢!〔求收藏求票票~么么哒~〕 有了上丞压制陆南烛,姜鱼终于放心从树干旁走出来,就见本来已经逃脱了的恭承宣再次被俞秦拽入怀中,而站在一旁的俞鹤安再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拿起大刀架在恭承宣的脖子上,只等姜鱼过来与他们谈判。 “你们要吃的我知道,但在这乱世之中,谁还有几口干粮不藏着掖着的,我们人多,早在路上就已经把干粮吃完了。” 摆摆手,姜鱼表示自己也没有吃的,自己身上的烙饼已经给大家分着吃了,而恭淮带着的食物都在他们身边的马车上,问她要吃的,不如和她干一架,最后谁赢了吃谁的肉 。 “唔——” 恭承宣眼神哀怨的看了一眼上丞,刚刚他什么都不说就将自己重新投入了虎口中,现在好了,自己又落入他们的手中,以自己的本事要想挣脱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接收到恭承宣哀怨的眼神,上丞不屑的撇撇嘴,谁让他这么弱,就是因为他太弱,连带着自己也施展不出各种招式,就连这只明明可以一击击爆心脏的陆南烛,他也使不出力。 “老大,他们还有两辆马车呢,我看那架势,一定是大户人家的,说不定马车上有很多粮食,咱偷偷过去,先将他们的粮食偷过来,再将这几个人一起绑回寨子里去,嘿嘿嘿……” 站在俞秦身后的一干瘦男子咧开嘴奸笑,而后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干的发硬的馒头递到俞鹤安面前,“打了那么久,老大也该饿了,小弟我这儿还有块馒头,还请老大笑纳。” 不屑于男子手中的馒头,俞鹤安眯着双眼,果然瞧见不远处点点火光旁有两辆马车,因恭淮出门太急而拉出了两辆华丽的马车看的俞鹤安几人两眼发直。 “偷偷摸摸做什么,我们手中有这孩子在,能在这时候带孩子出门的,定然不是什么吝啬的主,我们过去。” 丢下姜鱼几人,俞鹤安叫上俞秦带着恭承宣跟上自己的脚步,留姜鱼三人留在原地互相对看。 “走吧。” 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陆南烛,姜鱼走在最前头,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听见脚步窸窣声的东慕啸睁开双眼,眼中带着清明,哪里像是刚睡醒的模样,倒是睡在一旁的贺晋,此刻就怕是雷劈下来,也吓不醒他。 “谁?” 手里的短刀不知何时落了低,听到脚步声靠近的北泽猛地睁开双眼,抓起地上的短刀就站起身子,见到来人手中有恭承宣在,心中警铃大作,一脚踢醒睡在自己身旁的季秋阳。 眼神迷茫的季秋阳在看到恭承宣委屈害怕的表情时顿时被吓醒,还没等自己开口让他们放人,就见一边的恭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这位兄台,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刀剑无眼,要是伤着人可就不好了。” 这样说着,恭淮的手心却是早已经握成了拳,只等俞鹤安他们什么时候放松警惕,自己好趁机动手。 “废话少说,把你们手中的粮食都交出来。” 挥舞两下手中的大刀,干瘦男子站在俞鹤安身后,威胁道。 他们不过出门半日就遇上了劫匪? 脑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早已经做好准备的恭淮看一眼北泽,二人对视一眼,一人手执短刀,一人手执长剑就往俞鹤安冲去。 今日被收了调遣令后,恭淮本就心中难安,老祖宗给恭家留下的东西就这样交出去,只让他觉得心闷,一股气全放在了长剑上,就等俞鹤安凑近,他能将他碎尸万段 。 “唔——” 只是不等恭淮二人冲上前去,就听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在自己耳边炸起。 抬眼看去,借着微弱的火光,就看到本来还是好好的儿子此刻颈项上多出了一道口子,此刻正往外冒鲜血。 “嗬...嗬…嗬…” 陆南烛的叫喊声应时响起,众人手捏武器的动作一顿,往后看去,就见姜鱼走在最前头,中间站着的季秋阳他们所熟悉的熟人,身后则是被上丞牵着的陆南烛。 见到姜鱼三人归来,季秋阳就要凑上前去对此事问个究竟,谁想自己刚走一步,恭承宣的闷哼声就重一分。 不敢在继续上前的季秋阳止步不前,见众人终于老实下来,俞鹤安嗤笑一声,“快把粮食交出来,饶他不死。” “不能给粮食。” 一直蹲在东慕啸身旁的小竹突然轻呼出声,等众人的眼光都朝她那边撇去时,就见小竹面上带着坚定,“粮食都让他们拿走了,我们吃什么?” 被家族抛弃的小竹在上京城中连日躲过数只尸魍,饿了好多天的她都是靠着地下的草皮过活,如今还不容易找到了少主,又有了吃的,怎么能轻易转给别人。 “既然不给,那就别怪老夫手下不留情了。” 眼看俞鹤安又要动手,恭淮瞪了一眼小竹,继而出手阻止。 “要多少,我们给!” 火光已经要熄灭,饶有兴致看着眼前这出戏的东慕啸还特意起身给火堆添了一把柴,把还在与恭淮讨价还价的俞鹤安又绷紧了身子,生怕他们接下来又有什么动作。 “粮食确实不多,你们要多少我们也给,只是在给之前,先看看你们的身后。” 一直以来话都不多的东慕啸难得开了口,指着俞鹤安身后笑道。 以为有诈的俞鹤安并没有听东慕啸的话,反倒是摆出一副更加凶狠的模样,威胁恭淮快点把粮食交出来。 ‘嘭——’ ‘嘭——’ ‘嘭——’ 一声又一声的倒地声响起,站在最前方的俞鹤安看了一眼俞秦,又看了一眼恭承宣,最后才将眼睛放在东慕啸身上。 “你做了什么?” 不敢转过头去看,因为他们听见了几位兄弟的闷哼声,要是现在转过头去,怕接下来出事的就是他们两个。 “我并没有做什么,你看,你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耸耸肩,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东慕啸在众人目光前朝自己心口一指,说出了一句没人听懂的话。 “这里,大补呢。”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快跑! 笑意渗人,俞鹤安觉得自己应该是遇上了前来索命的黑白无常,否则怎么会连别人对自己动手都不知道。 司空下手如鬼魅一般,俞鹤安只觉得面上带过一阵风,而后心口一疼,手中的大刀再没力气紧握,哐当落地。 缓缓垂下脑袋看去,就见原来完好的心口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洞,刺骨的寒风从洞口吹过,冻结了里边还在流动的血液 。 ‘噗通——’ 瞪大双眸的俞鹤安面上带着惊恐,只见他双膝跪地,双手垂落,整个人像是在祈祷双眸,又像是在恳求双眸,惊得站在他身旁的俞秦双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不用想也知道身后的兄弟究竟是怎么了。 没了俞秦双手的束缚,恭承宣的眼神不敢看向周边,双脚一深一浅的跑回到恭淮身边,将脑袋都埋在恭淮怀中,瑟瑟发抖的身子显出他的惊魂未定。 司空手上托举着一颗心脏,因为司空周遭的光晕,愣是将手中的心脏也照亮了,奇怪的是,明明司空是用手抓出俞鹤安心脏的,却在他手上看不到一点血液,而那些心脏更是鲜活,明明已经被取出许久了,却依旧还在跳动。 “你——” 跟在姜鱼身后的上丞见到司空后,面露的不止是惊讶,尤其是在看到司空手中的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时,更是露出了一副气极的表情,看的姜鱼等人一头雾水。 见上丞终于开口说话,司空也只是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而后不顾他人的目光,竟然就这样把俞鹤安的心脏吞入腹中。 “你总说我修炼不得当,迟早有一天会遭天谴,可现在呢?上丞仙君,有时候光靠愚昧的修炼是没用的,要想重新回到那一天,还得多动动脑子。” 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着司空的声音,上丞愣了神,而后就见他踱步到俞秦身边,不顾俞秦怎么求饶,活生生的就将心脏从心口掏出。 捂住双眼不敢看的季秋阳分明感觉到了空气中又多了一丝凉意,等他放下双手的时候,俞鹤安等人皆已经倒在了地下,一滩滩鲜血混合在一块儿,越来越多,直直浸入土地中。 “嗬...嗬…嗬…” 浓厚的血腥味就在鼻尖,陆南烛再也受不住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上丞与姜鱼,直接扑倒死人堆中,抓起一人的手臂凑到嘴边。 “小鱼哥!” 看着被推翻在地的姜鱼,季秋阳慌忙跑上去将之扶起,又看了一眼自己站起身子的上丞,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吃啊!怎么不吃?!” 将季秋阳拉到身旁,姜鱼走上前看着还没下嘴的陆南烛,见他把手中的手臂扔到一边,缓缓站起身来继续站在姜鱼身后,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宣儿,伤的重不重,马车上备了金疮药,你来。” 司空已经把心脏都吞噬完毕,地上只留了几具尸体,恭淮看了看恭承宣脖子上的伤口,见只是破了些皮肉,顿时心中松了口气,一手搭在儿子肩上,另一只手蒙住儿子的双眼,带着他往马车走去。 跟上恭承宣脚步的上丞最后与司空对视了一眼,双脚踏上马车后,便化成一道白光消失不见,倒是一直没有回去的司空见了,摇头讥笑一声,继而回到了东慕啸的身旁。 “嗬...嗬…嗬…”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你吃草吗?吃的话我就给你去摘点儿 。” 还在处理自己而后的伤的姜鱼嫌陆南烛吵的慌,踮起脚尖就要去捂陆南烛的嘴,谁知竟让她扑了个空。 “嗬...嗬…嗬…” “嗬...嗬…嗬…” “嗬…嗬..” 这一声声并不整齐的嘶吼声响起,姜鱼心中咯噔一下,连耳后的伤也不管了,直接跑到东慕啸身边提醒他尸魍又出现了。 在拨弄柴火的北泽也听见了尸魍的嘶吼声,丢下手中的棍子就往马车上跳。 “快上来。” 捏住姜鱼的手助她上车,北泽将他们一个个拉上马车后再见到陆南烛爬不上来的时候,顿时犯了难。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 刚被叫醒的贺晋脾气特别大,见北泽一直没赶车,撩开车帘对北泽怒吼一声,继而又钻回马车中,一双腿在木板上不断抖着,彰显他此刻的紧张。 “姜鱼,陆南烛上不来了。” 刚出发的时候还有个垫脚凳,可现在垫脚凳不知被丢在了何处,总不能让他堂堂男子汉跪下身子做垫脚石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那只尸魍!他可是死不了的! 暴脾气的贺晋在瞧见姜鱼也是一脸着急的时候,喉间一咽,跳下马车抱着全身僵硬的陆南烛就上了马车。 人总算都到齐了,只是林子中的树与树只见间隔太小,又不像那些栽种在路边的杨柳那么井然有序,北泽架着马车十分吃力的在林间穿行。 “嗬...嗬…嗬…” 听这嘶吼声,尸魍的数量并不在少数,北泽的心中越发着急起来,恨不得直接砍了挡在面前的树,然后冲出去。 不知道冲过来的尸魍什么样的,这里距离上京城不远,要是都像上京城那样的尸魍,那他们就算是合力攻打也是逃不过的。 心中企盼这次出现的尸魍能让他们好过些,就听到前方一声声鞭笞的声音,心下一惊,这种时候竟然有人出现这林中? 好不容易冲出林子回到大道上的北泽终于放下心,正要回头看一眼尸魍有没有追上来,就看到他们后边居然有一红衣女子站在路中间,手中扬着长鞭,且挥出的每一鞭,都正中尸魍的心口,好不刁钻。 “姑娘,别打了,这么多尸魍根本打不过来,快上马车来。” 将马车停靠在路边,北泽朝着身后的红衣女子大声喊道,就见女子背对着自己,足尖轻点,毫不犹豫的就这样朝着他们的马车而来。 马车后头的尸魍其实并不太多,如果他们合力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杀完,但不知尸魍究竟有没有异变,北泽也不敢贸然行动,更何况马车上还有二人受了伤。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顾老爹 红纱蒙面,挤在马车上的姜鱼等人时不时朝女子看去,即便油灯没有点燃,但马车中的阵阵脂粉香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半夜的,姑娘不在家躲着,怎么跑到荒郊野外来了?” 扬起手中的马鞭,北泽在车前朗声问道。 在他看来,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大队人马,都需要在晚间的时候找处避难之地好好躲藏,可红衣女子偏偏在这时候出现,着实有些奇怪了。 红衣女子没有回话,只是坐在马车角落中,众人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好讪笑一声,打着哈哈过去了。 安城距上京城足有百十里地,他们这一路行来早已经累的不行,如今还有连夜赶路,论谁都撑不住,但身后还有尸魍在追赶,北泽只好咬牙坚持。 “那些尸魍是什么样的?” 突然出声的姜鱼把已经准备小憩的大家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在暗夜中谁也看不清谁,但大家都知道,她这是在问刚上马车的女子。 本来双目紧闭的女子倏地睁开双眼,被红纱遮住的嘴唇轻启,终于吐出一串轻灵的话语。 “与常人无异,只是数量时少时多,论时间而定,一到晚上他们就变得十分活跃,怎么都抵挡不住,倒是在白日里,很是安静,但一闻到血腥味就兴奋不已。” 女子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便犹如滔滔江水,停不下来。 听女子所形容的尸魍与他们之前遇上的一样,姜鱼等人终于松了口气,不是异变的就好。 “姑娘怎么会在大半夜的一个人出现在荒郊野外?” 问题又回到原处,姜鱼目露疑惑,这么一个女子单独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也是跟他们一样为了赶路? 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不过好在马车里光线暗,大家都看不到,女子只是轻叹一声,就听她答道。 “我这不是在安城还有几个亲戚来着,爹娘都已经死了,我只好想着法子从上京城中逃了出来,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想着在路边歇息一会儿,没想到就这样遇见了尸魍,也多亏遇到了你们,否则待会儿会不会被吃掉还是未可知呢。” 轻拍胸脯,在说到爹娘死了的时候,女子也不管姜鱼她们能不能看到,径自捏起衣角将眼角的泪水擦去,话语中带着哽咽。 听了女子可怜的身世,姜鱼等人一边劝慰着女子,一边对女子可怜的身世感到惋惜,并表示他们此行也要路经安城,希望女子与他们同行,这样一路上还能有个照料。 点点头,女子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女子名为夏楚楚,刚开始看上去还是不好接触的样子,一旦混熟了以后,姜鱼便有些受不了她的热情了。 “我说,你们为什么要离开上京城啊?看你们这样,家世应该不错,怎么还要到处跑,不怕被尸魍吃了?” 左右尸魍吓得睡不着,夏楚楚干脆托起下巴问姜鱼他们此行的目的,又见姜鱼磕磕巴巴的,似有些难开口,夏楚楚摆摆手表示无所谓,便又开始观察马车中的众人 。 “呀!怎么还有只尸魍?” 见到陆南烛,夏楚楚吓得连连往马车角落里缩去,由东慕啸坐在姜鱼与陆南烛中间,北泽这才放心上前去赶车,这下让夏楚楚见到了陆南烛,姜鱼不免又要解释一番,但在说到陆南烛不像其他尸魍那样吃人的时候,姜鱼有些心虚,因为刚才她自己差点就被陆南烛给吃了。 在听说有这么神奇的物种存在的时候,夏楚楚退去面上的恐惧,反倒开始一点点凑近陆南烛,将伸出的手凑到陆南烛面前,见他果真不具备威胁时,天真笑道。 “真的!他真的不吃人,话说这世间有尸魍与人,怎么还有半尸魍的存在,既不吃人,又不像正常人那样,岂不是无论遇到双目都不会怕了?被他咬过的人最后也会变成他这样吗?” 透过油灯发出的暗黄光线,夏楚楚左右转着脑袋,见到陆南烛连个正眼也不给自己,面上依旧还是透着好奇。 “他只是不吃人罢了,但被他咬过的人究竟会不会变成这样,也无从知晓,不过还是要小心些,万一被咬了变成他这副活死人的模样也不好受。” 姜鱼小声提醒着,马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一直在挥舞马鞭的北泽也不再扬起鞭子,任由吃痛的马儿继续往前跑。 恭珉赶得马车上只有顾宁、龙一与贺晋三人,三人早在之前就已经认识,故此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说的,但听见前边传来的欢笑声时,三人还是难免面露尴尬,继而,贺晋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打破了僵局。 “阿宁,你爹怎么样了?” 许久未回上京城的贺晋自然有些想念以前的那些好兄弟,尤其是以往相交甚好的顾宁她老爹,顾秦安,想起以前与顾秦安一起肆意妄为的时候,贺晋脸上便露出一副怀念的表情,看的正想要回答的顾宁面色有些尴尬。 “老爹他去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幸而老爹过世的时候,尸魍还没开始爆发,不然以老爹那副暴脾气,怕是身子还未好,就拿上长与尸魍干个痛快了。 又想起老爹让自己远离贺叔叔,顾宁内心纠结,贺叔叔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很是大大咧咧,把双目都表露在脸上,这不自己刚说完老爹已经过世,就能瞧见贺晋大变的脸色,活像过世的不是她爹,而是贺晋的亲爹。 “死了?怎么会死的?” 他还欠他一壶好酒,就藏在平畴镇外的大山上,还想着等哪天自己想要回上京城了,就将酒带回去,与顾秦安痛饮一番,现在倒好,他居然什么消息都不告诉自己,就这样死了? 要不是遇上了顾宁,要不是他问起,恐怕还要过上好长一段时间他才能知道顾秦安已经死了。 双眼通红,贺晋拼力忍住眼中的泪水,想要将泪水憋回去,却怎么也做不到,最后,两道温热的泪从眼眶中夺眶而出,看的出贺晋对顾秦安的情分究竟有多厚,也让顾宁不明白当初老爹为什么要让自己远离贺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安城 连夜赶路的后果就是两车人都没有休息好,好不容易甩开尸魍的姜鱼他们再不敢离开大道,为了能好好休息,甩开尸魍以后两辆马车又特意多行了几里路,姜鱼他们这才敢倒头就睡 。 耳后破皮处已经不再流血,只是冬天受伤本来就不容易好,一阵阵的抽疼从姜鱼脑后传来,疼的姜鱼脑袋左右转动怎么都睡不安稳。 夜深人静,大道上漆黑无光,本是坐在马车中的夏楚楚突然睁开双眼,眼神清明压根没有睡着的痕迹。 见马车中的人都已经呼呼大睡,夏楚楚嘴里发出一阵无声的嗤笑,油灯已经被吹灭了,只有从车帘细缝外打进来的月光还在散发亮光,那条光直直打在夏楚楚面上,照亮了小半张刚取下面纱的脸。 一道三寸长的粉色刀疤显露在夏楚楚脸上,透过月光看去尤为渗人。 手指轻抚脸上的刀疤,夏楚楚嘴上勾起冷笑,继而把目光放在双手环胸已然睡着的东慕啸身上,摩擦刀疤的手指更是用力起来。 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一向浅眠的东慕啸睁开双眼,双目往车厢中人扫去,见大家一个个都是紧闭双眼,呼吸绵长,面色平静,根本不像刚刚拿到目光那么强烈。 许是自己多虑了。 重新闭上双眼,东慕啸的脑袋一点点往陆南烛肩上靠去。 ‘嘭——’ 轻响声响起,被撞疼了的东慕啸猛地坐直身子,揉揉有些发疼的脑袋,就朝陆南烛看去。 即便是隐在黑暗中,陆南烛那双惨白的双目依旧吓人,东慕啸伸出手将陆南烛的脑袋一点点往一边转去,结果任由自己怎么使劲,陆南烛就像和自己杠上了,怎么都不肯动一下。 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了的姜鱼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就见到东慕啸半弯着腰,背对着自己,时不时轻喘一声,脑海中便自动脑补出了不好的画面。 慌忙闭上双眼,姜鱼把脑袋靠在里边,只是动作急了些,脑袋直接磕到马车上的姜鱼想要揉揉脑袋,手却在不经意见碰到了伤口,顿时疼的抽了一口气。 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不用猜也知道是姜鱼醒了,转过身去,就见姜鱼详装出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不再纠结陆南烛的双眼,东慕啸回到位置上,靠着车壁重新闭上了双眼,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姜鱼等人是让一阵嘶吼声吵醒的,马车被撞的剧烈摇晃,惊得众人片刻间从睡梦中醒来。 “怎么回事?” 刚睡醒的姜鱼眼底泛着青黑,这一夜她并没有睡好,这才刚睡没几个时辰又让外头的吵闹声打扰了美梦,语气自然不会好。 “有尸魍!” 休息的时候就钻进马车中的北泽率先醒过来,撩开车帘就看到数十只尸魍将他们的马车围成一圈。 “他们追上来了!” 看了一眼端坐着的姜鱼与恭承宣,北泽将探出去的脑袋收回,腰间的短刀抽出,已经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 。 熟悉的叫声熟悉的味道,马车上的众人原是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又透过车帘见到有尸魍马上就要冲上来,立即从脚底下抽出自己的武器。 遇见的尸魍多了,自然也就不怕了,就连季秋阳也做出了一副将要冲锋陷阵的模样。 嘭的一脚踹在尸魍头顶,坐在离车帘最近的座位上的北泽毫不犹豫伸出脚,用力一蹬,就听接二连三的倒地声响起。 “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马儿也变成尸魍这样可怎么办?” 手心因为紧张而出了冷汗,季秋阳看着众人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吓得北泽再次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马车前端的马儿。 见马儿那双提溜的大眼还是黑白分明的,众人顿时放下心。 把手搭在季秋阳的头顶,将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发丝揉的更乱,姜鱼真是要被吓死了,光是人还不够,要是连动物植物也变异了,那还要不要人活了。 “直接冲过去。” 恭淮手中抱着全身打颤的恭承宣,小声安慰轻抚着让他不要害怕,看儿子终于好了一些,这才抬起头对北泽说道。 点点头,北泽皱紧眉头,不断撩开车帘往外探去,观察这群尸魍究竟何时会稍稍退一些,这样她才能出去赶马车。 “驾——” 恭珉的声音在马车后方响起,不敢撩两边车帘的众人透过面前的正帘就看到恭珉他们架着的那辆马车已经绝尘而去。 马车被撞的啪啪作响,姜鱼半弯着腰,从北泽手中夺过马鞭,不顾北泽的拉扯一脚踹开就要爬上马车来的尸魍。 身体笔直的贴在车厢上,姜鱼将手中的长鞭用力摔在马背上,马儿吃痛,自然是拼尽全力往前跑去,只是苦了站着的姜鱼,由于身体的惯性加上道路不平稳,险些被甩出去,幸而刚探出脑袋的北泽见了,立马抱住姜鱼的腰身,将她往马车内拉去。 “再行一路就差不多能抵达安城了,只是这一路上都没有瞧见我弟弟他们,莫不是他们先走了?” 恭淮没有出去赶车,为了安抚被吓坏的儿子,只好坐在了车厢内,许是一直没有人开口说话,大家又都是面色凝重,恭淮这才没话找话,说了今日的行程。 跑了那么久确实没有见到另一辆马车,就连北泽也觉得奇怪,就算他们跑的再快,也不能一下子就消失了踪影,以为恭珉他们先去了安城,北泽也没有多想,就这样径直驾车往安城驶去。 安城,北齐最大的兵器库,在这里有许多私下作坊,在尸魍爆发以前,许多江湖侠士慕名而来,各自都是为了能得到一把得心应手的武器,而安城又是途径双极门的必经之地,姜鱼他们抵达后自然是不肯放过这座城,准备大肆搜刮一番。 破败的城门摇摇欲坠半边垂在地面,朱红色的城门已经变得灰败,安城萧条的景象远比姜鱼他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待会儿进城要小心些。” 小声叮嘱马车中的众人,北泽率先跳下了马车。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怪事 只手牵马,另一只手紧握短刀,北泽被众人围成一圈,几人小心翼翼进了城门,就见到城墙边上一辆无比眼熟的马车停靠在一边,而上边的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撩开车帘,见到的却是空荡荡的马车,姜鱼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随后摇摇头将之散去,在没有见到贺晋他们之前,这些不好的东西都是空想。 “说不定是先进城了,不然我们也先进去看看,一直呆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 夏楚楚的手指在长鞭上摩挲,轻蹙的眉头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担忧的表情。 就在大家准备进城之时,狂风突起,地上的沙尘掀起,将让姜鱼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双手蒙面抵抗这阵突起的沙尘。 “城中有异,我们先撤出去。” 衣袖捂嘴,面前的沙尘实在太大,北泽的双眼只能微微眯起,即便是这样,也抵挡不了些许灰尘被吹入眼中。 手指摩擦犯疼的眼睛,也不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究竟是谁,北泽就这样将他往后疾步退去。 “呼——,安城中有古怪,我们不能进了。” 北泽也不管自己拉出的人是谁,看着自打自己退出城门后就在没有沙尘袭来就知道安城中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只是刚刚就在他吼完以后,理应大家都应该听到了,怎么这会儿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转过头去,就看到一脸迷茫的夏楚楚站在自己身后,柔弱纤细的手腕还让自己捏在手间,惊得北泽连忙放开手,一下子往后后退好几步。 “夏姑娘,实在对不住,刚刚北某在慌乱之间居然握了姑娘的手,实在对不住。” 对夏楚楚还带些戒心的北泽对夏楚楚躬身道歉,正准备弯下腰去突地感觉到手臂处一道力道行来。 “北公子无需道歉,这事儿换做谁都会这么做,楚楚还要多谢北公子救了楚楚一命呢。” 薄纱下是一抹感激的笑容,夏楚楚在说完这番话后又将双眼放在了安城城中,在她眼中,安城与外界就像是被隔阂了一般,他们进不去,进去了出不出的来还说不定,眼前的沙尘正在一点点退去,却没有见到姜鱼他们任何一人的身影,这事便显得更加诡异了。 “不知夏姑娘以前有没有听说过安城夜修罗,传闻此人擅异法,曾在安城住过一段时日,好像还在城门口布下了什么大阵,凡是有危险出现此阵就会发动,有人不相信想要尝试一番,结果却无一例外全都消失不见了。” 弹去身上沾染着的灰尘,北泽看了一眼尘土已经褪去的安城内,还是如刚刚他们看到过的那样,萧条不已,但要是他们就这样贸然上去,肯定会被阵法弄得分不清东西南北,而后迷失在阵法中,再无人能救的了他们 。 “说是这样说,但这不是个民间传说吗?夜修罗这人形影不定,再说那时候安城有无都不知道,哪里能信的了这些?” 话虽这样说,夏楚楚的面色却渐渐转为凝重,安城之所以被称为北齐的兵器库是有原因的,除了安城中有最好的打铁匠,更是因为安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销金窟。 许多江湖侠士手中的兵器也并非就是有名的打铁匠铸造的,更多的是安城中的那个赌场,不以金钱为目的,而是用最宝贵的东西作为筹码的万安赌场,许多侠士在赌场中殒命,也有赢得了自己想要的,大笑离去,而传闻中的夜修罗,便是从万安赌场中拿的天骥斧,转而与万安赌场的老板成了朋友,在安城城中设下了这么一道阵法。 只是传言都是经过百姓们夸大而得的,看着眼前已经恢复了的城门,夏楚楚不信邪的往城中冲去。 “夏姑娘!” 伸手要去抓住夏楚楚,只是北泽还是慢了一步,看着城中又突起的沙尘暴,只好跟着上前去。 眼前一花,姜鱼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麻绳,而后感觉到一股力将自己往下拽去,只听一声重响,姜鱼被身下的硬物撞的头晕眼花。 闭上双眼好一会儿,终于缓过神的姜鱼听到耳边除了阵阵嗡鸣外,还多出了许多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睁开双眼,姜鱼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是人,全部都是活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活人! 眼中爆出狂喜,姜鱼从陆南烛身上起身,视线往身周围看去,就见到许多身着与北泽他们差不多的人围着自己,手上指指点点的,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究竟再说些什么。 自己这是在做梦? 用力掐一把大腿,感受到大腿上传来的疼痛,姜鱼终于清醒过来,对着围观自己的众人露出一个傻笑。 “这两人是从哪里来的?欸,你看那男的,是不是个瞎子,这女娃子也是可怜,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不会是遭受仇家的追杀了吧?” 以身着锦衣的男子对身旁的老汉轻声询问,见老汉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男子眼中瞬间露出同情的表情,又看姜鱼他们在路中间这么久,挡了别人的去路,连忙上前凑到姜鱼身边。 “姑娘,初来安城吧,怎么不好好梳洗打扮一番,要让巡逻的官兵瞧见了,肯定就要把你们丢出去了,不如这样,先去我家换身干净衣裳,你看你这相公,不会是受伤了吧?” 说着,男子就要把手凑到陆南烛脑后想要看看陆南烛有没有受伤,虽然他是晚到的,但刚刚那一声重响他还是听到了,瞧着姜鱼是从陆南烛身上下来的,想到陆南烛肯定摔得不轻,故此想要看看陆南烛有没有受伤。 “别碰他。” 眼看着男子的手就要凑到陆南烛面前,而陆南烛的身子好像微微动了一下,姜鱼慌张的将男子的手腕扯住,开口阻止。 被姜鱼突然间的动作吓了一跳,男子蹲在原地愣了一下后,讪笑道。 “我只是想看看这位相公有没有受伤,既然姑娘不让,那就跟着我一起走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要暴露了? “你说这是安城?” 姜鱼眯起双眸,看向男子的目光中带着怀疑 。 他们明明刚进安城,就在不妨之际被一阵怪风吹到了这里,然而眼前这名男子告诉自己,这就是安城,这让她见过安城真正面目的怎么相信? 见姜鱼怀疑自己说的话,男子站起本来半蹲着的身子,面上的耐心也在褪去。 “这里正是安城城内,我见姑娘二人衣着褴褛,想要带姑娘回府换一身衣物,不然等巡城的官兵来了,可就不是将姑娘丢出城那么简单的了,奈何姑娘不领我心意也就罢了,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不成?若是姑娘不信,大可问问身边的父老乡亲吗,这里究竟是不是安城。” 男子双手甩到身后,刚刚他好心要带姜鱼他们回家去,没曾想姜鱼竟然怀疑自己,好心当做驴肝肺! 姜鱼心中当然是不信男子说的话的,要知道刚刚安城那副萧条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安城’两字大剌剌写在城墙上,她定是不会认错的,但这男子说这里是安城,又看道围着自己而站的百姓又都在认真的点头,姜鱼心中那点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了起来。 “这里是北齐?” 莫不是还有第二个安城存在,就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还在生气中的男子听姜鱼这样问,以为她是受了什么刺激,什么都不记得了,便又好心的点点头,这才又对姜鱼继续开口。 “看你们这样应该伤的不轻,先去我府上换衣,我去找人给你们请大夫来。” 心中警铃大作,姜鱼站起身子,透过将自己层层围住的百姓,就见到了自己带着陆南烛此时正在大街的中央,而大街的两边站满了人,叫卖身讨价声不绝于耳,看的姜鱼更是疑惑了。 “走吧。” 帮着姜鱼一起把陆南烛从地上拉起来,这才感觉到一直陆南烛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 “姑娘,你这相公还是个哑巴?” 走在前头带路,男子面上带着为难,这个问题本是不该问的,但他心中实在好奇姜鱼与陆南烛的身份,这才开口问道。 “嗯。” 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姜鱼双眼一直瞥向街边,看着街道两边古色古香,其中人声鼎沸的酒楼店铺,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照道理来说,陆南烛身为北齐的镖旗大将,百姓们应该都认识他才对,只是见男子仔细端详了一番陆南烛的模样对姜鱼摇摇头说不的时候,姜鱼心中已经开始不那么淡定从容了。 不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这可是为你们保家卫国的大将军大英雄啊! 内心用力咆哮一声,姜鱼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是见鬼了,不然怎么平白无故的一跌,把尸魍跌没了,自己也掉进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地方。 男子走在最前方,带着姜鱼他们走进一条小巷中,说是小巷,却更像是一条平坦的小道,小道足以让一辆足够华丽的马车通过,左侧是围墙,右侧也是高墙,灰黑色的墙砖看的姜鱼只觉得压抑,深觉得喘不过气来 。 “老爷回来了!” “老爷回来了!” “老爷回来了!” 一声比一声高的吆喝声在姜鱼耳边响起,还在低头思索的她抬头,就见一条小道上,每隔几米就站着一名身着青灰色衣袍的男子,看上去便是一副小厮家仆的模样,而站在队伍最前边,有一男二女站着,玄色长袍的男子同另一位头顶梳着双丫髻的姑娘站在一女子身后,排场显得很是宏伟。 “老爷回来了?” 站在最前头的女子在见到姜鱼他们走上前来时,脚下不闲着,嘴巴也不停,明明只是点点距离,女子却是从头说到尾,说的且都是那些毫无意义的话题。 “此番老爷辛苦,妾身早已经备好了一切,只等老爷这天回儿。” 女子的手帕轻轻摆动,在男子脸上轻擦,就连说话也是细声细语的,听的姜鱼起了一阵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只见男子抓住女子手腕,缓缓将女子手腕从自己面上挪开,扭过头看到姜鱼二人站在一旁,继而对女子说道。 “宛儿,你给他们安排一个屋子,再找来大夫,给他们看看。” 点头应下,被称为宛儿的女子对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便唤上姜鱼二人,跟着男子进了府。 王宅,只是安城中一处在普通不过的宅子,但在姜鱼看来,这里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 大夫已经请来,中年模样续着短须,一副知识渊博的样子看起来却有几分老神棍的味道。 王老爷与王夫人也都坐在上座,只等这位在安城中出了名的邢大夫能给陆南烛好好看看,刚刚他们在行来的路上见到提着姜鱼与陆南烛刚换下来的衣物要去浣衣房,他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就看到一片片暗红的血液粘在二者的衣服上,看上去好不渗人。 “老爷,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那女子倒是普通,但是那男子,虽然看不见,但他身上的那身分明就是将军该配的……” 说是是老爷在街上捡到的两个可怜人,可哪有可怜人是带着满身鲜血进宅子的,指不定这一身的血将宅子里的气运都冲散了不说,若他们二人是在逃的逃犯,这事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无妨,我看那男人即是瞎子又是哑巴的,应该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倒是你,身子重了就不要跟着我一起来了,那屋子晦气重,要是伤着孩儿了可怎么是好。” 拍拍自家夫人的手背,王冕知晓夫人的倔性,只好带着她继续往姜鱼他们屋子里走去,正巧,他们刚坐下,邢大夫也来了。 已经开始发皱的手在陆南烛的手腕处摸来摸去,姜鱼深叹一口气,她都已经说了他们没事,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可王家夫妇愣是不听自己的,现在大夫来了,要是摸出陆南烛没有心跳怎么办? “老爷,您这边请。” 半响,邢大夫连药箱也没有拿便起身往屋外走去,王冕见了给了夫人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心跳? “老爷,您这边请?” 盯着邢大夫诊了半响的脉象,姜鱼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已经在心中做好要带陆南烛跑路的准备了,结果他却把王冕叫出去了?! 顶着一屋子一圈人诡异的目光,姜鱼悄声走到门口,小心探出头去,见王冕与邢大夫果然站在门边上,赶忙把脑袋缩了回来,躲在门边上,试图偷听二人的对话。 姜鱼的那点小举动王冕二人又怎么会不知道,看了一眼正犹豫要不要说的邢大夫,示意他说了便是,邢大夫这才轻咳一声,声音稍稍放低,对王冕道。 “王老爷,是这样,刚刚那位相公看着也没什么大毛病,不过老夫在他体内发现了一味从未见过的毒,若是要找到解药,就怕这位相公拗不过这段时日,因为他的心脉极弱,要不是老夫仔细去探,就怕以为这就是个活死人了,也亏得他能挺那么久了。” 摇摇头,邢大夫的目光往门边望去,这话也是对门里边的姜鱼说的,王老爷心善将他们带回家,请他过来替他们诊脉,为的就是姜鱼能记住王老爷的这份好,心中要知晓知恩图报。 王冕听了这番话后,沉思了许久才对邢大夫道,“我知晓你那有好药,无论如何也要将陆相公治好,这之后的报酬,自然少不得邢大夫你。” 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进邢大夫手中,二人便要进门,吓得姜鱼赶忙直起腰身,往原先坐的位置上跑去,心中却因为邢大夫的那一席话震惊不已。 什么叫心脉极弱,陆南烛分明就是个死人,怎么可能还能感觉到心跳? 看了一眼呆坐在原地的陆南烛,姜鱼伸出手去,在众人面部抽搐的表情下,将手伸到陆南烛面前晃了晃,就见陆南烛果然没有反应,而后又将手指放在陆南烛的手腕上,学着邢大夫想要探探他的心跳。 刚进屋的邢大夫见到姜鱼这样的动作,心下更是可怜起二人,想必这男子是为了救夫人才变成这样子的。 脑海中补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场景,邢大夫背起药箱就要往门外走去。 “大夫!” 伸手叫住邢大夫,见邢大夫转过头来,眼中的那点怜悯都没来得及散去。 “他真的没s……事?” 刚刚她把陆南烛的手腕都摸了个遍,哪里都找不到大夫口中的那点微弱的心脉,心中想着是不是邢大夫误诊了,便开口叫了一声。 转过身子就听到姜鱼这样一句问话,邢大夫倏地神色微凛,抿起双唇,眉头皱的老高,沉声道。 “老夫行医多年,还不知道‘误诊’二字如何写的,夫人莫要担心相公,老夫定会尽快找出药方,救你家相公一命。” 说罢,邢大夫径自走出门,留下姜鱼弯腰站在原地,脸上摆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她没说他是误诊啊…… “陆夫人不用担心,邢大夫是安城中最有名的大夫,一定可以治好陆相公体内的毒 。” 一口咬定姜鱼与陆南烛是夫妻的王冕面上带着一个安心的笑容,以为刚刚姜鱼叫住邢大夫是为了确定‘自家相公’是否安好,哪里知道姜鱼心中全是震惊,一点儿都不担心陆南烛的安危,毕竟一个死人的安危,根本不需要被担心。 愣愣的点点头,姜鱼无神的表情让王氏夫妇二人相互对看了一眼,王夫人叮嘱站在自己身后的荷香带姜鱼二人回到房中去,这才起身跟着王冕往自己院中回去。 “陆南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双手在陆南烛面前使劲晃晃,只见刚被带进房中的陆南烛此刻坐着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呆愣愣的看着前方。 见陆南烛还是那副傻样,姜鱼深叹一口气,将右手两指放在自己手腕间,感受到一下又一下强劲的脉搏后,又把手指放在了陆南烛的手腕上。 房间里安静异常,连点声音都听不到的姜鱼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突然,指尖那点微弱的脉搏跳动惊得姜鱼从座下圆凳上‘噌’的站起身子,随后姜鱼眼中爆发出一阵狂喜。 “不愧是半尸魍!陆南烛,你是能听到我的说话声的吧?!” 小手放在陆南烛已经洗干净的脸上,只见陆南烛本是僵硬的面容随着姜鱼的动作而变换出了各种不同的形状。 国字脸上带着一双浓密的剑眉,苍白的双瞳与皮肤相匹配,带上鼻尖下那双有些泛黑的双唇,姜鱼怎么看怎么顺眼,想到陆南烛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醒过来也说不定,姜鱼心中就一阵莫名的开心。 还在捏陆南烛脸颊,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的姜鱼自然错过了一丝最想要看到的东西,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陆南烛的眉头像是颤动了一下,只是动作极其细微,加上姜鱼手上的动作,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其他奇怪的地方。 另一边,与季秋阳一起掉进一个黑洞中的季兴言,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入眼的是一片绿意,是北齐近几个月来都没有过的绿色,这时候的北齐应该是黑色的,而这样的绿,哪里还能看得到? 想要起身却感觉到手腕上一一阵力道在牵扯自己的季兴言转过头,就看到季秋阳侧身躺着,而他的双手此时正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任自己怎么动都分不开他的双手。 “秋阳?秋阳?” 轻轻拍打季秋阳的脸颊,见他终于嘤咛一声,继而转醒。 “兴言叔?” 放开攥住季兴言手腕的双手,季秋阳双眼迷蒙的坐起身子,举起手揉揉有些困倦的双眼,而后就看到眼前从来没见过的景物。 “这是哪里?” 道路两边尽是翠绿色的竹子,暖风一过,感觉到竹林中飘来的清新的味道,季秋阳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这样好的味道已经多久没闻见过了? 摇摇头,季兴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刚刚的沙尘暴还在脑海中,只是那时候的风力太强,他又闭上了双眼,谁想到两眼一黑,再睁开的时候,就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神仙救命 竹海绵延百里,四周的景物全是长相相似的竹子,这让季秋阳与季兴言彻底昏了头,这算什么?刚刚的安城去哪里了?这里又是何处? 从地上爬起,二人握着武器的手没有松懈,就连脑子里的那一根筋都是紧绷着,生怕从身边的竹海中突然冲出两只尸魍来。 只是尸魍没有等到,倒是等到了一阵悠扬的笛声。 与季秋阳相互对看一眼,这林子深远,笛声在四周回荡,压根不知道要从哪里找到这声音。 “师父?您看这蓝翎花!” 少女的娇俏声从竹林中传出,季秋阳二人的脑袋瞬间往右手边看去 。 “那边。” 举起手中的铁棒,季秋阳蹙着的眉头没有松开,跟着季兴言直直往林中走去。 白衣胜雪,红衣似火,眼前这红白交映的场面让季秋阳二人看花了眼,只听少女清脆的笑声在林间回响,手指请捻起裙角,在林间翩然起舞,跳跃在竹林之间。 而被称之为师父的男子双手在玉笛上飞舞,往上看去,就见他面如冠玉,唇若涂脂,面上带着冷然,是季秋阳二人都没见过的美男子。 一曲毕,女子也收了最后的动作,仿佛没有看到季秋阳二人似的,一蹦一跳的来到男子身旁,笑嘻嘻的对男子撒娇道。 “师父,刚刚翎儿那一舞可是有进步?” 男子淡漠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微微点了头后才将目光转移到季秋阳二人身上。 “二位打哪儿来?” 开门见山,男子站起倚靠在竹子上的身躯,双眼直直盯着季秋阳看,眼中的寒意任谁都能看得出,直到把季秋阳看的往季兴言身后退去,这才罢休。 “打来出来。” 眼前的两个人出现的着实有些莫名其妙,心中带着警惕,季兴言回了这样一句。 “又往何处去?” “自然是往去处去!” 想也不想就这样答了男子的问题,季兴言双眼一直放在面前二人身上,以为自己说的话会让男子继续问下去,谁曾想自己话音刚落,站在男子身旁的女子便重重点了点头,而后牵起男子的衣角,脆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回吧,师父。” 戏谑的看了一眼面色忽然变得难看的季兴言,翎儿慢慢用手扯起慎行的一丝衣角,小心的想将慎行往竹林深处带去。 “等等。” 见慎行他们就要走,季兴言连忙出声,他们要走了,谁来告诉他们现如今的情况? “怎么?施主你不是要往去处去?现在又叫住我们做什么?” 顿住脚步,翎儿本还在心中高兴师父终于愿意搭理自己的时候,就听到身后的季兴言叫住了他们的脚步,本来不想停下的翎儿感受到身后之人也停下了脚步,无法,隐忍住内心的不爽快,翎儿转过头去,说的话毫不客气。 被叫做施主的季兴言面色一僵,就连气势也稍稍矮了一截。 “刚刚不过是句玩笑话,在下就想问问公子小姐此处究竟是何处……为何景色如此优美。” 词穷的季兴言好不容易憋出这样一句话来,却得到了翎儿的讥笑。 “不知道这儿是哪儿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这里是双头峰,却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里是双头峰,这里是双头峰,这里是双头峰…… 耳边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有翎儿的那句双头峰留在耳畔,季兴言被惊得瞪大了双眼,此刻的他实在不知道究竟还有什么表情能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 双头峰,靠近季家村的双头峰,传闻里边住着神仙的双头峰? 季秋阳自然也知道双头峰究竟在哪儿,只是听到翎儿这句话的时候,他便被惊得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眼神呆滞的看着被人刻意栽种在地面的竹子。 见到季秋阳二人震惊的表情,翎儿面上的讥讽更加浓重了,只是还未等她再开口,就看到季兴言猛地往自己扑来,嘴里还大喊着神仙救命的话。 季兴言是真的怕了,病急乱投医,说的就是他。 尸魍的突然出现,季家村的消亡,一路不停的逃亡,眼看着季家村的兄弟姐妹一个个死在尸魍嘴里,季兴言终日压抑着内心,终于在这一日见到慎行与翎儿时,悉数崩塌。 想要用力抱住自己腿的肮脏男人,可自己越是挣扎,季兴言抱的就越紧,看着把鼻涕眼泪与灰土都粘在自己长裙的季兴言,翎儿眼中始终带着嫌弃,这是哪里来的乞儿?竟然二话不说就冲上来,还称自己为神仙,这真是她近些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你放开,我们根本不是神仙!” 看着水红的长裙被染上了一块块黑斑,翎儿伸手就要往季兴言的颈后劈去。 他这么缠人,砍晕了就不会闹了! “翎儿。” 慎行清冷的声音终于出现,及时阻止了翎儿接下去的动作。 撇撇嘴,翎儿垂下手,继续嫌弃地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季兴言。 “你有何事有求于我?” 踱步走上前,慎行微微弯下腰,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季兴言。 看到有如嫡仙似的慎行,季兴言一下子忘了哭泣,整个人呆愣愣的坐在地上,好半响以后才磕磕巴巴的开口。 “神仙,神仙,求……求你救救北齐百姓吧。” 说完,季兴言又开始放声大哭,就连跟在身后的季秋阳见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北齐百姓?北齐百姓为何要我们救?” 翎儿趁着季兴言痛哭之际,趁机从他手中抽回了腿。 她三岁随师父上了双头峰,就再没有下过山,整日随着师父栽花种草,日子过得好不快活,平日里的所需的东西都是师父差人送上山来的,这不,前两日永香阁送来的桂花糕还在屋里放着呢,这才刚过两天,北齐就出事了? 不顾季秋阳的阻拦,季兴言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一一道来,说到最后,季兴言就像发疯一般倏地从地下爬起身子,往东西南北都跑了一遍,在三人奇怪的目光中,季兴言最终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季秋阳身边。 “秋阳,他们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开门 他们自然说的是姜鱼等人,看着眼前突然慌乱的季兴言与季秋阳,翎儿以为之际遇见了疯子,连连后退几步,生怕他们做出对自己什么不好的事。 季兴言口中所说的尸魍听上去就很可怕,别是这人得了什么失心疯,来骗他们的。 慎行迈出步子上前一步,以便保护好这个自幼随自己上山的小徒弟 。 他的双眼紧盯着季兴言,见到他脸上出现的着急慌乱,并非像是骗人的样子,而站在一边始终没有开口的小友,与季兴言的表情如出一辙…… “有话慢慢说,二位请先随我来。” 说完,慎行率先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而那方向,分明是他与翎儿二人所居的竹屋。 本来想着不理会这两个疯子的翎儿见到慎行的动作,生着闷气跺跺脚便跟上了慎行的动作。 不像季兴言那般发狂,季秋阳还存留着一丝理智,在听到慎行让他们跟上的时候,立刻拉上还在四处想要寻找姜鱼等人身影的季兴言,快步跟了上去。 竹屋不大,恰好能容下慎行与翎儿二人居住,本以为会就这样与师父一起生老病死的翎儿终于在近日迎来了竹屋中的唯二的两位客人。 烧水泡茶,翎儿在院中一边碎碎念一边往炉中加柴,听到不远处师父清朗的声音传来,又将心中的火气压下,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二位请坐。” 凉亭中,请季兴言与季秋阳两人入座后,慎行也跪坐在团蒲上,看了一眼还有些神志不清的季兴言,转头向季秋阳问道。 “刚刚这位说的可是‘尸魍’二字?他说的有些急了,我没听清。” 清冷的笑勾在唇角,慎行哪里是没有听清楚,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只在书中见过的词竟然真的会出现,而且来的那么突然。 点点头,季秋阳面色沉重,双手垂在膝上,紧握成拳。 “几个月前尸魍突然出现在北齐,随后的日子里百姓再也没有过过好日子,能躲则躲,能藏便藏,可即便是如此,还是只有极少数人活了下来,而大部分的北齐百姓,都已经……” 说到这里,季秋阳的双手紧紧攥住裤子,想起以前多发生的事,心痛不已。 “前日有永香阁的伙计前来送东西,并未说到有尸魍的出现……” 细长的手指敲打在矮桌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他虽没有亲眼见过尸魍到底长什么样,但书上写的他都看过,再看季秋阳二人身上的衣着,分明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 “怎么可能,永香阁里早已经没有人了,要有人也让那尸魍给吃了,怎么可能还有人上来送东西?” ‘噌’地从团蒲上站起身子,矮桌让季兴言的动作移动了一点,可见出季兴言此时的激动。 就连一边的季秋阳也忍不住点点头,双头峰是季家村村民最为熟悉的一座高山,因为过于熟悉,双头峰居住神仙的事大家早已经代代相传,到了他们这儿,虽说有人不信神,但每逢过年过节,总少不得来山上祭拜,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永香阁就在镇上,比季家村还要早让遇到尸魍的侵袭,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 自说自话,季兴言甩开季秋阳拉着自己的手,转身就往篱笆外跑去,哪里顾得着身后季秋阳的叫喊 。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神仙,但尸魍一事是确实发生的,刚刚我叔父也是让尸魍逼成那样的,还请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对慎行解释完后,季秋阳就再也顶不住脑海中的困意,双眼一眨一眨的眼看着就要闭上,就让身前的一声声响震醒了。 “小公子请用茶。” 眼前的女子皮笑肉不笑,看的季秋阳瞬间清醒,回想到刚刚季兴言的所作所为,这才站起身子对慎行二人告了辞,而后冲出竹屋,想是找季兴言去了。 撇撇嘴,翎儿手中还捧着刚烧好的茶水,就见他们一个两个的全部跑了出去,在心中暗骂季兴言二人疯子,就听身侧的师父开了口。 “翎儿,你越发没有规矩了。” 竹屋里传出一阵翎儿的撒娇声,刚跑出门的季秋阳哭丧着脸站在门口,全然不知道刚刚季兴言往哪儿跑了。 那边的季秋阳与姜鱼从队伍中失踪了,这边贺晋四人却依旧呆在一块儿,只是刚经历过沙尘暴的他们竟然直接穿过了身前的沙暴,直接踏入了已经破败不堪的安城。 “奇怪,这城中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手中铁锤抗在肩头,刚踏入安城的贺晋四人拍去身上的尘土,小心翼翼的往城中走着。 只是这一路走来,竟然没有碰到一只尸魍,这让四人心中生出疑惑。 “还是要小心为妙。” 顾宁取下背后背着的长弓,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来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四人背部紧贴,一点点往城中移动,只是奇怪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遇上一只尸魍甚至是人,这让贺晋心口突突的跳,全神贯注的盯着四周看。 “难不成这些尸魍也是莫名失踪了?” 说出心中的疑惑,贺晋脚下提到一块碎石,碎石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发出点点回声,显得很是诡异。 “嗬…嗬…” “来了!” 快速做好准备的顾宁将手中的长弓拉满,只听一声破空声响起,一只白羽箭就这样往身侧的小巷中射去。 箭头正中尸魍的心口,贺晋见了来不及拍手叫好,就听不远处一阵又一阵的嘶吼声响起。 “去那边。” 快速跑到落了锁的小院门口,就算是这样的场景下顾宁也不忘要拉上龙一一起,待四人快速来到小院门前,尸魍也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这门落了锁。” 小脸皱成一团,刚刚她用脚用力踹了一下也没见这锁断掉,心下着急,将求救的目光放在了龙一身上。 手中的宝剑紧握,龙一拉开站在门前的顾宁,将剑砍在已经上锈的锁上,只听铁链落地的声音响起,顾宁伸手就要去推门。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琵琶吟 门很结实。 这是贺晋与龙一推过后一致认同的。 “去他奶奶的!” 一脚踹在纹丝不动的门上,贺晋终于忍不住开始往门上踹去,可木门只是随着贺晋的动作晃了晃,一点要打开的一丝都没有。 这门竟然从里头也被上锁了! 被气得浑身发抖的贺晋伸脚还想再来上一脚,却让站在自己身旁的龙一拦住了动作,只见龙一抬起下巴朝左边指了指 。 “省点力气吧,他们来了。” 贺晋转过头去,果然,尸魍已经上前。 恭珉一直躲在三人身后不敢多说一句话,更在尸魍出现的时候就竭尽所能往三人身后缩,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如今尸魍就要冲上前来了,三人却依旧在想办法要打开眼前这扇门,恭珉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只好在紧要关头扯了扯龙一的衣角,提醒他尸魍已经来打他们面前了。 三人同时转过身,就见十几只尸魍慢慢朝他们行来,动作之慢,与他们先前遇见的尸魍全然不同。 尸魍的数量不多,三人放下心来相互对看一眼便将手中的武器往尸魍身上去。 ‘咔擦——’ 剑身看到眼前尸魍的颈间,本来削铁如泥的宝剑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剑身用力砍在尸魍身上,却只是让尸魍破了点皮肉。 紧抿双唇,龙一压制住心中的震惊,这又是什么样子的尸魍,怎么与上京城姜鱼他们所说的异变尸魍不大一样。 龙一遇见的情况贺晋他们自然也遇到了,看着刚刚分明还很容易砍杀的尸魍群中突然出现一两只全身比铁还要硬的种类,贺晋手下一抖,险些将手中的铁锤丢在地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站在小院门口护住恭珉的顾宁抽出箭筒里的最后一支箭,瞄准了与龙一纠缠不清的尸魍,却迟迟不敢下手。 地面上有好几只尸魍都是她杀的,但越往后,尸魍的胸膛就像是镶嵌了硬物,不论自己怎么射,白羽箭都进不了他们的胸膛。 三人面色凝重,顾宁身后的恭珉一脸不淡定,将有些枯槁的手好不容易伸进被打开了一点的门缝中,意图要打开木门。 “嗬...嗬…嗬…” “啊——” 恭珉的惨叫声突然响起,惊得还在思索要如何将眼前尸魍解决的三人立马转过头去,就见恭珉一手伸进了门缝中,整个人半跪在地上,面色苍白,而那门中竟然传来了阵阵咀嚼东西的声音。 “砍了我的手,砍手啊———” 对站在自己面前发愣的顾宁大吼,恭珉整个人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在顾宁看不到的角度里,原是棕色的瞳孔开始慢慢变成白色。 “嗖——” 熟悉的长剑从顾宁面前飞过,只见还没发出任何声音的恭珉猛地抬起头,面目狰狞的瞪着顾宁看,而他的心口,赫然就是龙一随身的剑。 转过头去,只见龙一整个人腾飞在半空中,时不时用脚尖轻点尸魍的脑袋,不少尸魍因此抬起头,举起手来,意图将龙一从半空中拉拽下来。 毫不犹豫的拔出插在恭珉心口的剑,甩手将剑往龙一所在的方向抛去,顾宁想也不想便取出暗藏在长弓中的匕首来,随贺晋他们一起冲进尸魍群中。 手中的铁锤已经在尸魍身上不知道砸了多少下了,贺晋闪身避过尸魍的袭击,整个人往一边退去 。 弯腰,抬腿,下腰,贺晋真觉得自己是把毕生绝学给用出来了,可是眼前的尸魍当真就是打不死的,无论他的铁锤上的尖刺再怎么锋利,也都砍杀不了他们。 “你去找避难的地方。” 双眼一直放在尸魍身上,身边一阵清风忽起,不用想也知道是顾宁来了,不知道何时才能终战的龙一对顾宁沉声说完话,转而又奔向了身边的尸魍。 没有停顿,顾宁转身就往一旁的酒楼跑去,正准备踢开木门,就听里头一阵拍门声响起,吓得顾宁连连后退两步,又往一边的包子铺跑去。 一家家跑去,顾宁累的连话都说不出,这是什么鬼地方,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家家户户家中都有那么几只尸魍在里头,这根本就是不给他们一点活路。 “不行,屋里都是尸魍。” 跑回到龙一身边,顾宁喘着粗气对龙一猛地摇头,而后突然感觉到被人搂住了腰身,整个人往后退去。 ‘嘭——’ 尸魍倒地的声音响起,顾宁从龙一身上移开视线,就见地上的尸魍胸口插着一柄断了一半的剑,而那剑的形状…… 低头,顾宁瞪大双眼,见到龙一手上的那把剑断成了两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皱眉看着断了的剑,龙一心中轻叹,将顾宁带到一处稍稍安全些的角落中,继续往前冲去。 “上墙!” 龙一没有转头,顾宁却是已经飞身上了墙,只见这家小院中晃荡着两只尸魍,一男一女,显然就是夫妻二人。 仿佛感受到了顾宁的目光,两只尸魍抬起头来,随后朝着顾宁奔来,可惜有围墙拦着,两只尸魍只能站在墙内对顾宁嗬嗬乱叫。 “两只!“ 说完,顾宁取下长弓,拿出最后一只箭,已经做好要射箭的准备,就听耳畔响起一阵悦耳清脆的琵琶声。 就如珠子落入玉盘一般,琵琶的声音出现的突然,却直达顾宁三人的心神中,一个晃神,顾宁稳住险些要掉进院子中的身子,刚刚那一动作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嗬...嗬…嗬…” 琵琶音出现的突然,让龙一与贺晋也晃了神,只是这顷刻间,所有尸魍都像是**控的木偶一般动作起来。 两手握拳,对着龙一与贺晋的心口而去,而这一动作,竟然要比军营中的那些士兵操练时还要整齐。 弯腰躲过尸魍的拳风,龙一飞身上了围墙,看着动作依旧整齐划一的尸魍,龙一闭上了双眼,试图寻找到那阵乐曲。 “欸——别走啊,你要走了,我怎么办?” 见龙一飞身上了墙,贺晋在心中暗骂自己当初不好好练武,导致现在连跑都跑不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阴阳同体 “呵呵呵呵……” 正当贺晋暗骂龙一不讲义气的时候,一阵雌雄莫辨的笑声响起,贺晋听后,直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红衣飘落,贺晋忙于躲避面前的尸魍,只看到一大片红衣从不远处落下,倒是站在围墙上的龙一与顾宁,在看到来人手捧琵琶,手指在上边不停动作时,便明白了来人正是操控尸魍的人 。 白色的面具配上红色的衣袍,在这一片萧条的景象中显得异常不协调,看一眼还能顶住的贺晋,龙一二话不说便朝来人飞身而去。 “阁下是为何人?” 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人看,龙一想从此人身上看出什么,但瞧见此人身量半高不低,身材纤细,黑发披肩,加上那副白色面具,就连阅人无数的龙一也看花了眼,根本瞧不出此人是男是女。 “哎哟哟,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俏,不如随本宫回去,好生伺候本宫如何?” 面具人像是不想报出自己的名号,只是看到龙一的脸时想着伸出手去,另一只却没闲着,依旧在琵琶上拨弄着,时不时发出两三个不协调的音,气的还在与尸魍周旋的贺晋差点呕出一口血。 见面具人的手就要伸到自己脸上,龙一绷着脸往一边躲去,就听面具人啧啧出声,声音中带着惋惜。 “阁下是为何人?” 说着,龙一的手也伸了出去,就在他要抓到面具人的面具时,就见面具人倏地一动,整个人快速往一边飞去,而龙一就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呵呵呵呵……” 又是那阵不男不女的笑声,已经跳下墙头想要去帮贺晋一把的顾宁转过身子,朝着与贺晋反方向的地方去。 居然想从她手中夺走龙一,她看那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怒气冲冲的朝龙一走去,顾宁看了一眼描绘着笑容的面具,这就像是对他们嘲讽一般,更是让顾宁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什么人?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企图?” 开门见山,顾宁手中的短匕首直接指向面具人,问道。 “这丫头生的也不错,阿彩,不然都带走吧?” 忽然,一阵男声响起,龙一与顾宁往四周看去,发现这附近除了他们三人外,再没有其他人出现。 “既然哥哥这样说了,阿彩定然会满足哥哥,呵呵呵呵……” 这下子,就连龙一的面色也开始转变起来,这人,阴阳同体? “呸——” 对面具人吐一口唾沫,顾宁面上带着嫌弃,这种阴阳同体之人,在苍南大陆中是最被人看不起的,明明是一对好好的双生兄妹或姐弟,偏要去练那些劳什子邪功,虽然武功是够高了,但二人必须一决高下,而胜的那一方,必须吃了败的那一方,否则二人都别想好过,而被吃的那一方必须融入到胜方的骨血中,与胜方享受同一具身体,故此被称之为阴阳同体。 当年在老爹书房中翻到这本典籍的时候,顾宁还深记得自己被老爹狠狠的骂了一顿,而后又将那典籍藏了起来,至今她都没有找到。 见到顾宁嫌弃的模样,面具人也不生气,只是手下拨弦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让被拦在原地躲避尸魍的贺晋苦不堪言。 “你们下手快一些啊 !” 尸魍群中传来贺晋无力的声音,让还想与面具人周旋的龙一与顾宁立马打起精神。 “无论你是谁,今日都要把命给我留下。” 想到这人带来的尸魍是他们都杀不死的,顾宁心中就一阵气,在龙一还没动手之前就已经伸出手去,想要趁着面具人拨弦之际拿下他的性命。 凌空跃起,,顾宁整个人扑向面具人,身后跟着的跟上来的龙一,二人一左一右朝着面具人攻去,一匕首一断剑,闪电般直向面具人面上刺去。 哪知刚刚还在拨弦的面具人忽的睁开双眼,从琵琶中抽出一把半尺长的短刀,直直往顾宁身上而去。 没了琵琶音控制的尸魍顿时散做一盘散沙,贺晋终于在能喘口气,而后在余光中就见那面具人的短刀直直往顾宁而去。 “小心——” 大吼一声,贺晋伸出手想着要去拉顾宁一把,可身前的尸魍还拦着之际,无法,只好弯腰再次避开尸魍的攻击。 顾宁见面具人朝自己而来,连忙挺住要上前的身子,可一时间停不住脚的她就这样直直往面具人面前送去。 瞳孔放大,龙一猛地侧过身,断剑被飞快的挥动起来,只能看到一丝丝银光朝面具人飞去。 漫天银丝闪现,面具人被逼的立马停下脚步,继而往后退去。 “哪里走!” 已经濒临暴怒边缘的龙一哪里肯放面具人走,翩翩银光起,在那漫天银光中,只见一阵阵剑气朝面具人而去。 龙一的突然暴怒杀的面具人措手不及,手中的琵琶挡在身前,却依旧有许多被剑气切掉的红布洒落在地上,而那被拿来挡在身前的琵琶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上边的弦已经断了个干净。 “哼,区区小辈也敢与我鬼域动手,妹妹你且后退,看哥哥怎么教训这两个无知小儿。” 男人粗犷的声线再次响起,只见面具人丢掉手中断弦的琵琶,手中的短刀被握起,随之整个人往顾宁与龙一而来。 龙一与顾宁根本没有时间细听男子说的话,只见面具背后的那一双本是妩媚的双眼顿时变得精芒四射,大有与二人大战一场的神色。 看来人气势不对,龙一带着顾宁往后退了两步,只听面具人怪笑一声,手中的短刀忽的变出了好几把,随后那些短刀一把把被抛向二人,却让已经有了防备的二人都避之不及。 “贺晋?” 电光火石间,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一边关注着那边情形,一边还要躲避尸魍的贺晋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声音后,顿了顿动作,朝身后的北泽骂道。 “你怎么才来?!” 原来的白衣已经被染脏,北泽顶着一头满是尘土的头发走到贺晋身边,手中的知意就要插入尸魍的心口。 “你去帮他们。”关耳95说还有三更晚上见啦,么么哒~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比铁还硬 “你去帮他们一把。” 区区几只小虫算的了什么?贺晋喘息避开眼前的尸魍,用余光想看一眼还在与面具人做斗争的顾宁与龙一,可身前的尸魍全部乱成一团,根本连条缝隙都不留给他。 皱眉看了一眼眼看着就要撑不住的贺晋,北泽足尖轻点便往龙一二人的方向飞身而去。 红衣胜火,看到眼前的面具人,北泽脚下动作一顿,面色也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倭瓜!” 站在龙一身侧的顾宁见到北泽后立马朝北泽招手,但见他面色不好后立马闭上嘴,等着北泽自己来到他们身边。 见到北泽的到来,龙一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眼前这没心没肺的顾宁总是在他措不及防之际整出些幺蛾子来,虽然北泽的到来能让他们减少些负担,但看到顾宁这副高兴的模样,龙一只能勉强对北泽点点头,而后继续把目光放在面具人身上。 “哈哈,这会儿又来了个小白脸,妹妹且瞧好了,看哥哥怎么把他们统统带回去,练那阴阳双法。” “呵呵呵呵……,妹妹等这一天可是等好久了,哥哥可要快些。” 一男一女,一阳一阴的声音听的北泽浑身难受,再看眼前之人分明只有一具身体却像有两个人同时存在时,北泽就知道了此人究竟为何物。 “妹妹莫要着急,过不了一会儿这些就都是我们的了。” 说完,面具人手中的短刀突然刺向龙一,刚刚他兄妹二人堪堪躲过这人的剑气,想来这会儿他已经没有多少精力来与他们对抗了。 瞳孔一缩,就算已经猜准了面具人会对准自己,但北泽出现的突然,让龙一根本没有时间去准备。 正准备硬碰硬的龙一已经提气想要往面具人对自己直指的短刀而去,谁知面具人竟然刀锋一转,转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顾宁身上。 “阿宁——” 一脚踹出,面具人的腰身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就这样躲过了北泽的一脚,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往顾宁而去。 还在地面上思索面具人来历的北泽听到龙一的怒吼声,立马抬起头,就见面具人的短刀已经到了顾宁的眉心,眼看着短刀就要没入顾宁的脑袋,北泽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短刀扔了出去。 ‘咔擦——’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只听半空中的面具人嘶吼一声,男女的叫声混杂在一块儿,好不刺耳。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顾宁只感觉整个人被拢入一个温暖的怀中,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与喘息声响在耳边。 “哼,今日绕过你们,来日方长,哥哥,我们的机会还多着呢,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我们走。” 面具人一手扶着受伤的手,看了一眼站在地面只是动了一下子的北泽,转身就要走,待北泽想要追上去的时候,面具人早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 双手箍紧怀中的女子,龙一的心至今还在发颤,想到前些日子还在追着自己无理取闹像个孩子似的顾宁转眼差点就死在刚才那一会儿,龙一就忍不住双手越发用力起来。 明明已经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到顾宁知道搂着自己的人是龙一后,本来空着的双手也慢慢凑到龙一的背后,面上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站在一边看到顾宁表情的北泽嘴角抽搐,牙都被酸倒了一大片。 “奶奶个熊,你们有空搂搂抱抱,没空来帮老子一把吗?” 尸魍倒地的声音震醒了还在一边恩爱的两人,顺带连北泽,跟着扭过脑袋,就见一群尸魍将躲在墙角的贺晋包围成圈,却一直没有下手,像是在逗弄贺晋似的。 “噗嗤——” 忍不住喷笑而出的顾宁挣脱开龙一的怀抱,替他捡起地上的断剑,眼中带着些遗憾,听龙一说这是他师父生前送给他的,他一直佩戴在身侧,当做宝贝一般,如今却是断了…… 已经恢复神智的龙一见北泽头也不回的往贺晋那边去,而顾宁则是双手捧着断剑对自己笑的满脸傻气,轻咳一声,龙一只觉得面上一热,看也不敢看一眼顾宁,径自跟上了北泽的步伐。 贺晋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没了气力,蹲在角落中双手抱头就准备交代在这儿,可正当他心头难过时,就听面具人要走的声音,本以为面具人一走,北泽三人就会来救自己,哪知道自己又险险挣扎了一番还是没人过来,头过细缝却是见到了龙一与顾宁相抱在一块儿,心下着急的贺晋赶紧怒吼一声,这才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两脚踹开挡在身前的尸魍,见这些尸魍都是一副木木的模样,比不上刚开始出现的尸魍,更赛不了上京城中的尸魍,北泽嗤笑一声,就准备一刀捅进尸魍的心口。 “没用的。” 摇摇头,龙一的大掌用力攥紧北泽已经举起短刀的手,继而又是一脚踹开面前朝自己来的尸魍,这才见到了躲在墙角好不狼狈的贺晋。 终于见光了的贺晋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双脚软趴趴的摆在地上,显然已经用尽全力,反倒是一点儿也不怕尸魍会对自己咬上两口,毕竟有北泽在,要着急真变成了尸魍,咬得第一个人肯定是他。 “这些尸魍又是什么样的?” 好不容易冲出尸魍群,北泽与龙一分别架着压根已经跑不动的贺晋往城中跑去,本来想要打开一家院门好生休息一番的北泽自爱听到每家每户中都有尸魍被锁着只好放弃了这个念想。 “身体坚不可摧,见到龙一的剑了吗?就是硬要插入尸魍心口才断的,你看我这铁锤,这些个小尖刺儿都让磨平了。” 心疼的看着却是有些被磨平了的铁锤,贺晋将全身的力气都放在了北泽与龙一身上,整个人一副慵懒的模样,好不快活。 点点头,龙一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剑断了,来日自己也下了地府去,还有何颜面去见师父? “坚不可催?比铁还要硬?” 安城中处处透着诡异,就连这尸魍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还有刚刚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鬼域 “这些尸魍像不像是被圈养起来的家畜?” 拂去圆凳上的灰尘,北泽坐下后对屋子里的摆件扫视一番,发现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并没有什么特别后,才收回目光。 四人好不容易逃出了尸魍群的追击,可一路看下来,安城中竟然没有一户人家是没有尸魍存在的,四人无法,只好合力将其中一间小院中的尸魍引诱而出,鸠占鹊巢,进了小院中。 说是家畜着实有些过了,毕竟尸魍身前全部都是些有血有肉的人,但不得不说,北泽所说的又没错,这些尸魍当真就像那些家畜一般,被关在笼舍中,等待着被宰杀。 “姜鱼他们呢?” 早就想问北泽的贺晋终于坐不住,从凳子上站起身,双手撑在沾满灰尘的桌面,沉声问道。 “不知道……” 北泽也想知道姜鱼他们究竟去了何处,但好不容易进入安城的他就连夏楚楚也带丢了。 想起刚刚在街上的那个红衣面具人,北泽面上便止不住带出一阵寒意,面具人的身形与夏楚楚实在太像,加上他又与夏楚楚走散了,莫不是真如自己想的那样? “那修阴阳同体的究竟是什么人?” 自己刚从阵法中走出来,就听到一阵尖锐的笑声传入耳中,等他走过来的时候,就见到不少尸魍在围攻贺晋,而龙一与顾宁则是在合力对付面具人,在看到那袭红衣时,北泽就忍不住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看那。 北泽说不知道姜鱼他们在何处的时候,贺晋等人虽然不放心,但回想起以前姜鱼的手段,便也没再多想,接着又听到北泽的问话,一个两个都凑上前去,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 “这人出现的突然,杀的我们措手不及,本来尸魍就有些奇怪了,偏偏他一弹手中的琵琶,那些尸魍定是**控了,而后就不停的开始朝我来,连动作都是整齐划一。” 贺晋的抱怨声最大,打不过还不能让他躲吗?偏偏那些尸魍一直追着自己不放,到最后自己被逼到墙角,险些丧命。 “以前练邪功的人不是不多,但是能将阴阳双法练得如此成功的,怕是全天下都没有几个,如今这人突然出现在安城,出现在我们面前,怕是有什么预谋不成。” 不是反问句而是肯定句,想起面具人最后说的那句,来日方长?谁的地界?难不成日后他还要再出现? 面色沉重,龙一手上还在轻抚断剑的剑柄,忽而脑海中又闪过一句话,让龙一停下动作,扭头对北泽开口道。 “北公子可是听说过鬼域?” 这是方才与面具人对打时,他无意中说出的话,怕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鬼域鬼域,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面具人又是如此奇怪,龙一更是对鬼域这东西更加厌恶起来。 “知道是知道,不过龙公子提这个作甚?” 心中警惕,北泽在心中暗暗一惊,鬼域这东西也是哥哥曾对他提起过的,如今龙一提起来,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四大家族的人 。 “啊!我想起来了!” 坐在龙一身边的顾宁突然诈起,三个大男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她身上,让顾宁的气势节节降低。 “我想起来了,哥刚刚那个面具人提到过这个东西,倭瓜,鬼域究竟是什么东西?” 眼中带着渴求,顾宁也想知道鬼域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出了那样子的变态来。 是哪个面具人说的? 听完顾宁的话,北泽陷入一阵沉思,心中五味杂陈,面上的表情换了一个又一个,看的顾宁三人内心也是十分纠结。 “要是不能说……” “鬼域是个活人到不了的地方。” 顾宁本想说要是这地方不能被旁人所知的话就不用说了,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北泽回答了自己的话。 “活人到不了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三人面上带着好奇,双眼紧紧盯着北泽看,眼中带着恳求希望北泽能继续说下去。 轻咳一声,北泽心中一横,想着横竖这些人都是要随着自己前往双极门的,况且这时候,多知道点东西也不是什么坏事,便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苍南大陆分四国,四国又分出了四大家……” 四国四大家,一直都是最神秘的存在,苍南大陆何时出现的,他们就已经在世了,四大家不像苍南大陆的百姓那般,分为士农工商,在那里,唯有拥有灵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之为长老,就算是一个两岁大的婴孩,只要在某一日体内的灵觉醒,连带着那支旁支,都跟着威风起来。 灵是一种不知名的存在,不知道从何开始,就出现在世间,而当初四大家的祖先,将之全部统归在自家门下,并将其定位为家族长老,谁想这一规矩一直沿袭至今。 但灵并不是那么好得的,有人是通过长辈的沿袭,有人是通过起灵珠,而最后那一类,被灵亲自选择的人,定是藏灵人中最了不得的,要是让四大家的某一家收了去,定然是身居高位,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而四大家除了一直寻找藏灵人与起灵珠,另一个更艰巨的使命一直由他们背负,那边是看管幽冥道。 幽冥道不是人该走的路,那是给死人开的路,而幽冥道的另一头,便是鬼域,一个里头全是人死后魂魄的归处,在那里,魂魄最终会走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而后再次转世为人,如此以往,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知道鬼域究竟为何处,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鬼域这东西,因为四大家一直未此事保密…… “就连我也也是在及冠之时,由哥哥告诉我的。” 嗤笑一声,想起自己这一支旁系一直被丢弃在北齐最角落中度过了百年时间,要不是这次出了大事,他定不会冒险前往双极门中。 “至于灵域藏灵人是为何物,贺晋是见过的,而之前一直跟我们一起上路的人中,恭承宣时一个,东慕啸也是一个。”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奇怪的地方 “恭小公子也是?” 挑眉,龙一总算是明白了恭淮为什么要跟着北泽他们一起走了,但这事跟自己与顾宁又有何干系,为何还要拉上他们? “这不是看我们人少,又听说龙卫一个个身手都不错,所以我就想着多带上几个人,确保路上能安全嘛 。” 似乎看明白了龙一所想,北泽面露尴尬的轻咳一声,当时他还以为能多带上几名龙卫来着,谁知道一块调遣令却只换来了龙一与顾宁,这顾宁还是附带来的! “那北公子这意思是说,我龙卫兄弟当初要是跟着一起来了,就是给你们当垫背的?” 龙一连气都不想生了,甚至还有些想笑,自己莫名其妙被拉着来了,顾宁不管不顾的也跟着自己来了,现在告诉他们,其实他们就是个垫背的,也就是说,在尸魍来临之际,如果硬是要抛下队伍中的人,非他和顾宁莫属了。 “并非如此,龙公子别气,我们当初只是觉得前往双极门的路程太远,就想着多带些人上路,想着能相互间有个照料,并没有要把你们推出去的意思。” 听到龙一的话,北泽连连摆手,这种事情自己心中清楚也就罢了,要说出来未免太伤和气了。 “哼,我看就是这样,这一路上哪次少不了我和龙一出手,以为你们当时真要去闯荡,我还起了兴致,没想到你们竟然是这样想的。” 顾宁听完二人的对话,怒意直达心底,更在看到龙一似笑非笑的表情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龙一气极反笑时才会表露出来的神情,眼看着龙一都要怒了,她更不该躲在后头。 “龙一,我们走!回上京城去,这里都是尸魍,有什么好玩的。” 抓起靠在桌子边缘的长弓,顾宁就要去拉龙一的衣袖,谁想自己的手还没触碰到龙一的衣角,就见他摇了摇头,神情专注的看着自己。 “阿宁,还记得我们刚进安城的时候情景吗?” 手下动作一顿,顾宁顿时被龙一的话点醒,想起他们刚进安城时遇到那阵沙暴后便被卷入了一处黯然无光的地方,四周都是水声与惨叫声,好不吓人。 “你们遇到了什么?” 想起姜鱼他们明明是跟着自己一起走进沙尘中的,等自己进入安城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北泽心中心中一片疑惑,却无处可解,如今龙一提起了,自然要探个究竟。 “哼!” 瘪嘴冷哼一声,顾宁扭过头分明不想再和北泽说上一句话。 “咳——,我们进来的时候,先是到了一处满是尸体的地方,就像炼狱一般,里面堆满了死尸,且都是被五马分尸的……” 话说到一半,龙一想起明明上过战场的顾宁在当时突然惊叫出声,表现出害怕的表情就往自己身后躲的小女人神情,龙一便忍不住轻笑一声。 “继续,那地方应该是在地下,因为不论在我们的头顶还是脚下抑或是四周,全部都是被挖出来的地道,十分简陋。” “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双手倏地握紧,北泽能想象龙一所说的那一幕,只是这地方实在太不可思议,在安城地底下难不成有一个死人坑?那些不得好死的人全部都被丢在了那里? 摇摇头,顾宁只手搭在龙一的肩上,示意他们也不知道 。 他们确实不知道,因为在地道中他们明明走的好好的,虽然被吓了半死,但好歹还能继续往前走,但突然,一阵阴风突起,带起一阵腥臭味,让顾宁三人一下子呼吸不过来,而后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已经在安城内了。 “还有这等事?!” 也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北泽的手摩挲着下巴,直到想到头疼欲裂也没想出这事究竟是为何,只好放弃。 “那姜鱼他们也是跟你们一样,进入到那个地道中了?” 想到姜鱼要是看到那么一堆被分尸的尸体定然会跳脚骂娘的样子,北泽就忍不住心中偷笑,让这厮笑自己被叫做‘倭瓜’! “会不会进去我们不知道,但北公子又是怎么进到安城中的?” 龙一双手环胸,整个人往后靠去,这才想起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不再是王宫中自己常坐的那一张,这才又直起身子。 “安城城门口不知被何人布了阵法,我与夏姑娘在城外徘徊了许久才找到阵眼,这才能安全进来。” 说是安全,北泽与夏楚楚还是被伤的不轻,他们是强制破了那一处阵眼,内力多多少少都有些受损,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在遇到面具人的时候他没有冲上前帮忙的原因。 “夏姑娘呢?” 这下好了,原来满打满算的十多个人,现在就剩下了他们四个,恭珉的死虽然于他们来说没多大感触,但那好歹也是恭王爷的亲弟弟,二人一直以来都是兄友弟恭的,在上京城中风评甚好,如今恭珉死了,龙一还要头疼该怎么向恭王爷解释这件事。 “不知道,刚一进城的时候,她就已经不见了。” 又想起夏楚楚的那身红色长裙,北泽心中犹豫要不要出去找找夏楚楚,若是碰巧二人都穿了红衣的话,岂不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夏姑娘该不会就是那个面具人吧?” 就连当时被尸魍围困的贺晋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说出心中的疑惑,随即又使劲摇了摇头,夏姑娘这么娇美的姑娘,怎么可能和那个不男不女的面具人扯上关系。 “半夜里出现的人,谁都说不准,况且现在她又与倭瓜走散了,要我说,那个面具人八成就是她扮的。” 想到自己与夏楚楚一起走了那么久,顾宁打了一个寒颤,幸而这人前些日子没有发疯。 顾宁说完这话后,屋子里久久没有出现其他声音,四人不知道在等谁,是姜鱼抑或是面具人? 在屋子里呆坐半日,终于忍受不住饥饿的顾宁终于先开了口。 “那个,你们身上还有吃的吗?”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怕半夜里尸魍发疯的四人也不敢出门去,但饱腹是必须的,而此刻呀解决的问题便是如何填饱肚子。关耳95说我可能写了本假书ノ)`-)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老鼠肉 摇头,干粮都在马车里,他们都没有随身携带。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在怀里踹两块烙饼的。” 双手撑着下巴,也不管桌面上已经被灰尘堆满,顾宁面容发皱,刚刚对付面具人的时候她就已经饿坏了。 “我去看看厨房里有没有吃的。” 站起身,北泽忽然顿住脚步,随即眉头死死皱起 。 该死的,这一路走来,他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要是马车上的干粮都吃完了,那接下来他们该吃什么?草根树皮吗? 此时正值寒冬离春天还有些日子,但就算他们熬过这个冬天,将好不容易寻到的种子播下去,那也得等到秋季收割的时候,那么那段时间里,他们该吃什么? “怎么了?” 剑北泽双目看向门口,贺晋也跟着一起望过去,却发现门口还是空荡荡的,并没有双目人或尸魍闯进来。 摇摇头,北泽想着也许是自己多虑了,或许到了双极门中便有时令的果蔬,这样他们就不用整日与烙饼馒头作伴了。 走出房门,北泽朝着小院中的另外一间屋子走去,见那屋顶上多出了个烟囱,不用想也知道这便是厨房。 推门进去,只听里头一阵慌乱声响起,而后就见脚边几只老鼠逃窜而过,眼中闪过精芒,北泽快速掏出腰间的短刀,眼疾手快地对从自己眼前跑过的老鼠抛过去。 只听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响起,北泽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捡起被短刀刺中的老鼠,啧啧出声。 “许久没有开过荤了,今儿个爷就拿你们来做下酒菜,能入得了小爷的肚子,你们在地府就偷着乐吧。” 说着,被串在刀上的老鼠丢在厨房中的木桌上,短刀被抛出去无数次,厨房中还在偷吃的老鼠的凄厉叫声响了一次又一次,就连在外屋里的三人都听不下去,派了贺晋前来查探。 “呵!你这是干什么呢?” 看打桌子上躺着的一堆死老鼠,贺晋随手捡起一只,就见那老鼠瞪大一双鼠目,背部还有一道口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加上那道伤口,让贺晋看着都咽了口口水。 “不是饿了吗?这么久没吃肉你们就不想的慌?快把门关上,要是都跑了还上哪儿找它们去!” 手上提着一只新到手的老鼠,举在贺晋面前晃晃,北泽的面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也不知道那两个吃官粮的,知道这些都是老鼠肉以后还能不能咽得下去。 肚子里早已经没有油水的贺晋忙点头,跟上了北泽的步伐。 就见已经昏暗的厨房里,两道高大的声影在里头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尖叫声过后不久,就闻见一阵肉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引诱得早已经饿得不行的顾宁推门就进入了厨房中。 “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深吸一口气,那股肉香在鼻尖萦绕,顾宁重重咽下一口口水,就见北泽手中拿着一个锅铲,而贺晋正躲在炉灶后生火,二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好不协调。 “都是好吃的,你快找龙公子去,再过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贺晋嘿嘿一笑,面上带着神秘,手上带着蛛丝的柴火丢向顾宁,想要赶她出去。 没有多想的顾宁得知马上就要开饭了,整个人翩翩然的回到了外屋,辛勤的擦干净桌子,只等贺晋所说好吃的上桌 。 眼前满满的一大盘竟然全部都是肉! 看着贺晋大快朵颐的样子,顾宁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连忙捡起面前的筷子,与贺晋一起抢着所谓的美食。 眼中带着惊悚,龙一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肉,与顾宁一样重重的咽下口水,不过他不是饿的,而是被吓得。 ‘这东西真能吃?’ 用眼神询问北泽,龙一眼中的不确信逗笑了北泽。 捡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龙一面前,北泽毫不犹豫的放入口中,而后咀嚼一番,慢慢咽下,面上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像是刚刚吃下去的是山珍海味一般。 好不容易劝龙一多吃了两块肉,本来满满的一盘肉片刻间都落入贺晋与顾宁腹中,看着顾宁撑着肚子,嘴里打着饱嗝,贺晋朝过去对顾宁嘿嘿嘿的笑着。 “明天还想吃吗?” “想吃,当然想吃,我都很久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不过你们是怎么找来的肉,怎么分量那么足,味道还不错。” 想到刚刚咬下去的肉十分劲道,回味无穷,顾宁便想要再吃第二顿,但家禽这种东西不是早已经饿死了吗?贺晋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这么多肉的? 神秘一笑,贺晋死也不会告诉他们这是他与北泽小战半个时辰的结果。 收拾好碗筷,就算顾宁再想知道这肉是打哪儿来的,贺晋就是一副死都不肯说的模样,顾宁只好撇嘴放弃,跟着龙一进到卧房中。 他们说好了,两个人分着值夜,前半夜是贺晋他们,后半夜自然是她与龙一。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龙一,顾宁的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傻笑,想起白日里龙一那个温暖的怀抱,顾宁便觉得脸上一阵火烧。 双手捧住,脸,想用冰凉的小手给自己降降温,可顾宁才刚低下头,整个人便撞上了一堵硬墙上。 “奥——” 小手捂住额头,顾宁抬起头来,就见龙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看,颇有一副审视犯人的味道。 “你与北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虽然知道顾宁从小就与北泽熟识,但他们俩之间的亲昵是他所得不到的,一想到这个,龙一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自己不过是晚几年遇到她,就必须降级了? “什么什么关系?倭瓜这么臭美,我才不要让他做我相公。” 嘟着嘴,想起以前在藏剑山庄中北泽的一切举止行为,顾宁便全身哆嗦,身为一名男子,比女子还要臭美算什么,真是恶心死她了。 想到以前自己总少不了对北泽冷嘲热讽一番,顾宁想也没想再次开口。 “也是好兄弟。”关耳95说我可能是个假作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打更人 “好兄弟?” 听了顾宁的回答,龙一还是觉得心中不舒爽,好兄弟算什么?她一个女子,这么贴近北泽,万一哪天干柴擦烈火,擦出火了怎么办? 眯起双眼,此刻就连龙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中盛着多少怒火,看的站在自己面前的顾宁都忍不住倒退两步,生怕龙一发起火来伤及无辜 。 虽然这火是自己挑起的。 自己挑起的? 一向神经大条的顾宁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瞪大双眼看着龙一眼中的怒火,却是越看越欣喜,而后整个人都扑进了龙一的怀中。 “……你做什么?” 全身僵硬,龙一被突如其来的温香软玉晃花了眼睛,即便现在天已经黑了,根本瞧不清楚顾宁面上的表情,可龙一还是知道顾宁此刻一定是嘴角上扬,就像第一次见到自己一般。 终于明白过来的顾宁想也不想就扑进了龙一怀中,虽然扑了之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到龙一并没有推开自己,顾宁环抱住龙一的双手便越发紧了。 “你一个女子……” 从小到大,龙一也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大胆如顾宁的女子,可偏偏顾宁好像每次都是理所当然,每次他们一见面,顾宁不是献殷勤,就是调戏自己,这回就直接动手了!!! “我与北泽没什么关系,就是小时候的邻居罢了,不对,连邻居都算不上,他住山腰我住山脚,一点关系都没有。” 连忙撇清自己与北泽的关系,顾宁在龙一怀中使劲的摇头,生怕龙一不相信自己,依依不舍的松开一只手,做出发誓的动作。 “不信我发誓给你看!” 看着怀中一脸肯定的小女人,龙一顿时哭笑不得,他不过是想让她理清与北泽的关系,她倒好,连发誓都用上了。 抓住顾宁已经伸出来的三指,龙一摇头,一声不吭的带着顾宁往房间走去,现如今不是*的好时候,待哪天苍南大陆太平了,他定会骑上高头大马,带上十里红妆,迎娶她入家门。 不知道龙一想法的顾宁还沉浸在自己揩了心上人的油上,一双大眼时不时瞥向被抓在龙一手心里的小手,顾宁心中顿时升起一阵娇羞感。 坐在外屋的北泽与贺晋呆愣愣的坐在桌子前,面前摆放着两只粗瓷碗,瓷碗中的清水还在冒着热气。 打一个饱嗝,虽然胃里有些犯恶心,但想到这事好不容易吃到嘴里的肉,贺晋又将刚冒上喉间的东西咽了下去。 “你说,姜鱼他们去哪儿了?我们在地道中也没遇上他们啊。” 只手拖着脑袋,贺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这是他一直没有搞明白的,明明是同一天差不多时间抵达安城的,可最后出现的只有北泽一人。 “不知道。” 要知道的话我能问你们? 翻一个白眼,北泽突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将身上的衣服拉紧一些,这种时候要是冻着了可不划算。 嫌弃的看了北泽一眼,贺晋端起手边的瓷碗,吹吹上面飘荡着的白雾,饮下一口热水,顿时觉得胃里舒坦了不少,继而双眼又瞟向了门口。 他们也不想守夜的,谁打了一天的尸魍不想好好休息一晚,但怕就怕在白日里面具人威胁他们的那番话,让他们不得不警惕一些,免得到时候又生出什么事来 。 “你就没想过去找他们?” 放下瓷碗,贺晋继续刚才的动作,眼中的疲倦尽显。 “以姜鱼的手段,我放心,不是还有东慕啸与恭承宣在?有他们两个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虽然心中也没什么底,但北泽还是十分相信姜鱼,想到在卓山城与上京城中姜鱼的手段,北泽在心中无数遍安慰自己,姜鱼届时一定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看着月亮已经爬上屋顶,亥时就要到,贺晋端起瓷碗喝下最后一口早已经凉了的水,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去叫在卧房中休息的顾宁二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哒哒——” 刚伸完懒腰的贺晋让这一声打更的声音吓得重新跌坐在凳子上,瞠目结舌的看着同自己一眼震惊的北泽,二人对视一眼,走出门就往院子里走去。 “怎么回事?” 朦胧的声音响起,顾宁身上的衣物还没穿好就让龙一带了出来,半夜里的寒意让顾宁彻底清醒过来,却还是不明白为何三个大男人都是一脸神经兮兮的样子,像是遇见鬼了一般。 “嘘——” 对顾宁做出静声的姿势,贺晋绷直身子就往门缝外瞧去。 北泽与龙一早已经跳上了墙头,刚刚那一声打更的声音也惊醒了龙一,此刻的他面色凝重,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此时看到的一切。 一个驼背的老者手上提着青色的灯笼与打更人必备的东西,半夜里在街上随意走动? “没人啊。” 撅着屁股在门缝中瞧了许久的贺晋抬起头来,就看到北泽他们早已经跳上墙头,神情怪异,像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 “喂,你们看到什么了?” 轻声开口,贺晋也想要上那墙头,可是自己身子笨,又不会轻功,只好放弃。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哒哒——” 回答贺晋的是这声打更声,猝不及防的贺晋被吓得摔倒在地,疼的丝丝直抽冷气,倒是一直站在一旁的顾宁还没回过神来,那一声打更的叫声没有入她的耳朵,倒是贺晋摔了一跤惹得她痴痴地发笑。 与龙一相看一眼,相互点头,二人从墙头飞身而下,转瞬间便来到了打更老者的身前。 “天干物燥,小心——” 正当老者正准备敲第三次更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的一黑一白的二人将老者吓了一跳,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着什么,仔细去听,北泽二人顿时有些无语。 “黑白无常二位大人,小老儿一生没做什么坏事,现在一大家子都死了,独留小老儿一人留在世间,小老儿还想为他们多上几年香,免得他们在下面受了委屈,求二位大人饶了小老儿一命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鬼域干的好事 “黑白无常二位大人,小老儿一生没做什么坏事,现在一大家子都死了,独留小老儿一人留在世间,小老儿还想为他们多上几年香,免得他们在下面受了委屈,求二位大人饶了小老儿一命吧。” 跪在地上,驼背的老者把头磕的砰砰作响。 与龙一相互对看一眼,见对方身上穿着一件白衣/玄衣,北泽觉得有些好笑,正准备上前两步,就见老者匆匆站起身子,连掉在地下的物什都不要了,就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 脚下踉跄,老者险些跌倒在地,幸而北泽眼疾手快,扶稳了老者的身子,却见老者还没站稳身子挣脱开北泽的手连连后退几步,嘴里念叨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听见老者的碎碎念,北泽心生无奈,正想解释什么,就见顾宁从墙头飞身而下,来到了老者身旁。 见到顾宁的到来,老者许是被吓坏了,牵起顾宁的手腕拉着她就要往前跑。 “姑娘,这大半夜的你出来做什么?夭寿咯,小老头不就打个更都能遇上黑白无常。” 拉着顾宁往前跑去,却感觉自己拉着的人并不配合自己,站在原地不动,扭过头去就看到了顾宁脸上带着不解,还有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显然是没有睡醒的。 “黑白无常?是谁?他们吗?” 手指指向身后站着的两个人,顾宁噗嗤一声大笑出口,就连先前的睡意也消散于无。 “老人家,您是看花眼了,黑白无常哪有这么俊朗的模样,您瞧,这两个可是活生生的人。” 从老者手中挣脱开,顾宁一步步走到龙一身边,见他眼中带着警告,面上的笑容更是灿烂起来。 “老人家您看,这真是人!” 语气中带着无辜,手上的力道却是不小,顾宁用手指捏起龙一脸颊上的一块软肉,往外扯扯,果然见到龙一的脸上变得不好看时才放开手,而后弯下腰替老者捡起扔在地上物什,走回到老者身边。 “这真是人?” 带着不确信,老者一点点慢慢移动到北泽二人身边,学着顾宁的样子掐起北泽的脸,感觉到手上确实是人才有的温度,这才放下心。 “这大晚上的,不好好躲在家,装鬼吓谁呢!” 嘴角轻颤,北泽清清嗓子,才对老者开口问道。 “大晚上的,老人家不在家好好躲着,出来吓谁呢?” 将原话反给老者,北泽面上带着笑,笑却不达眼底,显然是被刚刚老者的动作吓到了。 强制拉着老者往小院的方向走去,北泽三人加快步伐,因为就在刚刚,他们瞧见几只尸魍出现在街角,虽然动作慢了些,但他们要再这样聊下去,怕是谁都不会好过。 “喂,你们做什么?” 老者比北泽要矮上半截身子,因为是驼背,整个人显得更是矮小,加上整个人瘦弱,北泽轻易就能将他提到半空中,而后飞身前往小院中。 让北泽的这一番举动吓了一跳,老者压根不敢出声,直到双脚落地,这才敢大口喘息。 “多有得罪,还望老人家见谅。” 将手中的老者放下,北泽对老者抱拳行以一礼,见他挥手表示无事之后,这才直起腰身 。 “见四位面身,怕是刚从外面进来的吧。” 轻拍心口,还在狂跳的心脏渐渐缓了下来。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安城中活着的人屈指可数,你们能进到这城来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总而言之,既然来了,就别出去了。”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老者捡起桌子上的瓷碗将里面已经凉透了的水往口中倒,看到北泽一堵有话要说的样子,老者轻叹一口气。 “为何不能出去!” 这是前往双极门最近的道路,想到以前安城还是个繁荣的城市,他也曾来过几次,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但为何这次来,却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 “并不是不让你们走,而是根本走不出去。” 摇摇头,老者把双手放在膝上。 “尸魍刚出现的时候,不少安城百姓能逃的都逃了,但不知为何,安城城门口突然出现了两道屏障,别的尸魍进不来,安城的百姓也出不去,” “尸魍进不来自然是好事,但城中已经有了尸魍,百姓们又讨不到哪里去,只好呆在家中等死,想来你们也都看到了,不少人家中都有那么几只尸魍,那些曾全部都是安城的百姓,此时却变成了这幅鬼模样。” “那道屏障为何会出现,难不成真当是传言中夜修*的?” 想到夜修罗好心却做了坏事,北泽就恨的牙痒痒,这下好了,他们必须找到阵法的阵眼,才能安全出去。 “对了,老人家可知那道屏障中别有洞天?” 北泽的问题还没开口回答,顾宁的问题便又接上了,老者听后摇头的动作越发快了起来,以为老者什么都不知道,却听他慢悠悠的开了口。 “传言是说这是夜修罗做的好事,实则呢,这都是鬼域干的好事,安城有神明保护也全是假的,都是老百姓口口相传传出来的,要不是老者在安城中人脉广,怕也以为这都是夜修罗做的了。 至于那道屏障,小老头儿不知道有什么屏障,只知道当初想要出城的那些人都被卷入了一场沙暴中,一个都没有出来。” 听完老者的回答,北泽四人倒吸一口冷气,鬼域什么的都被抛在了脑后,脑海中想的全是进去的人都没出来那句话。 “怎么可能,我们当初被卷进去,就出来了。” 吐出一口气,顾宁语气中满是不相信,怎么可能出不来,要真出不来,她与龙一和贺晋又算的了什么? “你们从沙暴中出来的?” 老者满脸惊讶,随即又点点头。 “是了,要你们不是从沙暴中出来,小老头儿我又怎么能见到你们,既然如此,那便既来之,安之罢。” 说着,老者站起身,门外还有尸魍的嘶吼声响起,老者却不管也不顾,提气手中的物什就要出门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矛盾 “等等,老人家您要去哪儿?” 见老者离开座位,顾宁心头一跳,按住老者的双肩将他带回圆凳上。 “小老头儿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耽误了那么久,也该上路了 。” 说完,推开顾宁搭在自己肩上的双手就要往外走。 “您还没告诉我们鬼域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再说屋外都是尸魍,您现在出去,不是找死吗?” “嘘——,鬼域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能讨论的,说不定阴大人此时就在屋顶上蹲着呢,况且,我是鬼域派来的打更人,尸魍见了我都要绕道走,哪有这么容易被尸魍给吃了。” 老者面上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看的顾宁头皮发麻,连连后退两步,只想赶紧离开老者的身边。 抬脚走出屋子,看也不看在屋内呆呆站着的四人,老者手中提着与自己面容一样诡异的绿色灯笼,打开院门后,本是在门前的尸魍突然后腿两步,一个个低着头,神情举止中都带着恭敬。 “走吧,再不走这天就要亮了。” 谓叹一声,老者重新敲起了手中的竹筒,嘴里高亢的声音惹得北泽四人心跳加速。 “这人什么来头。” 搓搓手臂,试图搓掉上头的鸡皮疙瘩,顾宁想起刚刚自己为老者捡起灯笼的时候手上突然蹿过一阵寒意,便越发觉得不舒服了。 “鬼域究竟什么来头,你不是说那儿就是个聚集亡魂,让亡魂重新投胎的地方吗?” 看着一脸深思模样的北泽,龙一怎么也不能将尸魍与亡魂结合起来,尸魍说通俗点就是活死人,怎么就和亡魂扯上关系了。 摇头,北泽只是从哥哥那里听说了这些东西,具体的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们要快些找到姜鱼他们,然后再加快速度,往双极门去。” “双极门双极门,届时我们到了双极门,可见到的都是一群变成尸魍的人。” 轻声嘀咕,顾宁向来对战场感兴趣,门派之间的斗争是她不屑的,这么一群人不好好生活,非要为了某件宝贝打的你死我活,这种窝里斗的事情,是她所不齿的。 “既然如此,你们便留在安城中,等我找到了姜鱼就离开。” 北泽心中也有气,这些日子来他一直没有休息好,现在顾宁又说了这种话,让他心中的念想一下子破碎,就怕如顾宁这张乌鸦嘴所说的,双极门里的人也都变成了尸魍。 “呸,谁稀得你,不走就不走,龙一我们会上京城去。” 往地上唾一口唾沫,顾宁也怨北泽,好好的带龙一出来作甚,他们一直留在上京城不愁吃不愁穿的,大不了到时候王上看他们不爽快的时候,她与龙一跑路躲到山中做一对恩爱鸳鸯也成,现在被带到这里,要活不能活,要死不能死的,真是憋屈死她了。 大掌搭在顾宁的肩膀上,龙一与贺晋相互对看一眼,分别拉着二人往两边走去。 “我说北兄弟,这会儿也不是斗气的时候,你看,我们现下情况危急,最主要的还是找到姜鱼他们,那小丫头片子嘴快你又不是不清楚,得了啊,别气了。” 拍拍北泽的手臂,贺晋带着北泽来到厨房中,又是听见一阵窸窣声,嘿嘿一笑 。 “心情不好就杀几只老鼠来,明儿个全给那小丫头吃了,看恶心不死她。” 贺晋说完这话,北泽便忍不住勾起嘴角,想到顾宁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却依旧忍不住和她反冲,二人能好好说话的时间根本没有。 “你说姜鱼他们还能出来吗?” 想起老者刚刚说的话,北泽心中还是带着不确定。 “当然能,你别小瞧了姜鱼那人,心眼多着呢,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城中,只差与我们汇合了。” “也是!” 但事实中,姜鱼几人并不像贺晋他们猜想的那般,还在王宅的姜鱼小心翼翼的替陆南烛擦完身子,见到陆南烛前胸后背上满是伤痕,姜鱼有些忍不住用手指去触摸。 “嗬…嗬…” 像是有感觉一般,就在姜鱼的手碰上陆南烛的身上,陆南烛动了一下身子,发出一声低吼。 自从上次邢大夫替陆南烛诊出微弱的心脉时,姜鱼便在背地里试了一次又一次,感受到那微弱的心跳时,才放下心来。 半尸魍居然还是活人! 姜鱼知道这事后,恨不得立马冲出去告诉北泽他们,但无论她怎么打听,这里都是安城,而每当自己想要出城门的时候,总有一股力将自己拖回到城中。 带着陆南烛不方便硬闯的姜鱼只好因此耽搁下来,算下来,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小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北泽他们发现自己失踪了有没有四处寻找自己。 “陆夫人,老爷夫人叫你们过去。” 莲步轻移,荷香来到二人所居的屋前,敲了敲房门后弯腰站在门边。 打开房门,见到来人,姜鱼走回屋中带着陆南烛一起出了门,思索此次王夫人找自己是为何。 来到前厅中,见到王冕与其夫人端坐在上位,手中端着茶盏有说有笑的不知在谈论什么,见姜鱼二人来了,这才敛起面上的笑意,对姜鱼招招手。 “你们来了小半个月,我与老爷也没带你们好好瞧瞧这安城,这不,老爷今日终是空了下来,荷香,带陆夫人他们去换身衣服,我们这就出门。” 嘴角一直带着慈爱的小,要不是先前得知王氏夫妇的儿子因重疾过世,夫妻二人一直把自己与陆南烛当做儿女,姜鱼可受不得这样的亲昵。 其实姜鱼早前就已经出过王宅了,只是一心想要找到北泽他们的她根本没时间好好观望这座城,现在有时间看了,姜鱼便忍不住啧啧称赞。 眼前的景物如走马观花般闪过,姜鱼与陆南烛坐在马车上,前头王氏夫妇带路,走了半个多时辰,马车才停下来。 三面环山,绿意盎然,自从姜鱼来到北齐后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北齐的美景,当初在她眼里只有杀不尽的尸魍,如今见了这么一片绿色,倒是觉得舒服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千重庙 “这千重山啊,也算是安城的特色,凡是到安城的人都少不得来着一趟,喏,瞧见了吗?前面那个独自吟诗作对的酸秀才,祖上可是北齐的翰林院院士,现在已经败落到这幅模样啦。” 自打到了这所谓的千重山,荷香的嘴巴一直没停过,絮絮叨叨地犹豫姜鱼二人说了许多,知道自家夫人唤自己这才罢休。 见荷香跑远,姜鱼这才敢抹去鬓角的汗水,之前一直没有看出来,想不到荷香竟然这么能说,且一说起来就不会停下。 “陆夫人见笑了,荷香这丫头在我身边被我惯坏了,说了多少次,性子一直没改过来。” 用帕子捂着嘴,王夫人轻笑出声,看的姜鱼不能不表示点什么,便也跟着干笑起来 。 一时间,千重山山脚,两道娇俏的笑声不绝于耳,惹得前来踏青的安城百姓一个个都转过身来,驻足观望。 “这可莫要再笑了,再笑下去天都要黑了,夫人,难不成夫人忘了今日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王冕走上前,伸出手搂着自家夫人的腰身,举止动作尽显恩爱。 “是了,今儿来可是为了正事来的。” 止住笑,王夫人瞧了一眼已经停下笑声的姜鱼,眼神中表露出女儿家才有的娇羞,走上前去在姜鱼耳畔悄声问道。 “陆夫人与相公成婚多久了?” 说完,王夫人看了一眼站在一边像根木桩子似的陆南烛,看向姜鱼的眼神带着不明的意味。 假装与陆南烛扮了小半个月夫妻,姜鱼早已经习惯王夫人称自己陆夫人,如今又被问起自己与陆南烛成婚多久了,鬼知道他们成婚多久了,认识了半个月可以说吗? “大概有两年了。” 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姜鱼斜眼扫视了一番陆南烛,见他确实没有反应后这才心中有了底气,“两年了!” 怕王夫人又要问自己大概两年是多久,姜鱼又肯定的点了点头,以示自己说的话可以相信。 “两年了?!” 像是听到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话,王夫人语气中带着惊讶,旋即扭头看向王冕,在姜鱼一脸莫名的时候,两人双双点头。 看到王夫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下扫过,姜鱼只觉得小腹一紧,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念头。 “千重山上有座千重庙,当年我怀玉儿之前也是往千重庙去了一趟才有的他,陆夫人可是有福了!” 玉儿是王氏夫妇先前死去的儿子,但姜鱼根本不关心这些。 有福?有福个魂啊! 她和陆南烛才认识半个月,被叫做陆夫人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又要被带去求子嗣?想问,和一只尸魍要怎么生孩子? 看到姜鱼呆滞的神色,王夫人免不得又是一阵轻笑,这姑娘平日里看着挺果断,怎么一到这个时候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一脸呆滞的被王夫人拉着往石阶上走,姜鱼真是跑也不得,哭也不得,只得看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陆南烛,见到他比自己还要呆,心中叹口气,总归陆南烛是不会活过来真与自己结婚生子的,不过就是求支签而已,掉不了二两肉。 几人好不容易来到位于千重山山顶的千重庙中,姜鱼累的早已经喘息不止,看向身旁的几人,除了荷香,好像他们都像个没事人一样。 千重庙果真名不虚传,姜鱼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了,现在午时都没到,里头就已经有许多人了。 见里边大多数都是老妇人身旁跟着一名妙龄女子,姜鱼为那些一直跪拜不停的年轻女子感到折服,感情古代真有那么多礼数,要换她早已经受不了了 。 跟着王夫人一路来到禅房,本来王冕想先带着陆南烛去庙中转转,毕竟女儿家有许多私房话,却奈不住陆南烛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姜鱼的动作,王冕只好也跟了上来。 禅房中的摆设极为简单,庙中独有的焚香味道让姜鱼觉得十分舒坦,走进里间,就见一名光头的和尚跪坐在团蒲上,手上敲打着木鱼,嘴里念着经文。 “空空大师。”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鱼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慢慢变得模糊起来,撑着脑袋的手也不知道掉了几次,这才听到王夫人的声音响起。 抬起头睁开双眼,就见一名续着白须的老和尚正紧盯着自己看,眼中带着的精芒让人忽视不了。 “王夫人许久没来了。” 看过姜鱼后,被唤作空空大师的和尚转过身子,对王夫人揖了一礼后,幽幽开口。 …... “看姑娘面相,想姑娘是从来出来,至于这去处去,一切都要看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摸着长至胸前的白须,空空大师说了一堆绕弯子的话,让姜鱼的脑袋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才反应过来大师究竟说了什么。 “姑娘,老夫这有一样东西,可助姑娘回去,至于能不能成,就要看姑娘自己了。” 故作出一副神秘的模样,听到空空大师说的话姜鱼就被勾起了心中的好奇心。 这地儿虽然好,但不适合她这性子,再说陆南烛要是哪天抑制不住爆发了,她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什么东西?” 伸长脖子,姜鱼整个人凑近空空大师,眼中带着企盼,她自然是想早点回去的。 “姑娘随我来,还有那位公子,想来是跟着姑娘一起的。” 公子值得当然是与姜鱼形影不离的陆南烛,也不管陆南烛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空空大师径自往里间走去。 疾步走到陆南烛身边,牵起他的手腕就往里间走去。 “这是……镜子?” 看着眼前这面足有一人高的镜子,姜鱼走上前去,见到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模糊,撇撇嘴转头看向空空大师。 “这该不会是个传送门吧?” “姑娘此言差矣,传送门是什么老衲不得而知,但此镜乃是千百年前夜修罗夜大人留下的,凡是遇见有缘人便能瞧望过去将来,是以此镜一直摆放在千重庙中,只为等他的有缘人。” 围绕着镜子转一圈,到底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姜鱼挑眉转头看向空空大师,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中。关耳95说大家除夕快乐呀,除旧迎新,又是新的一年,大耳朵在这里给大家拜年啦,祝大家jiniandajiba,永远八岁的大耳朵要去讨红包了,今天依旧二更送上,给勤奋的大耳朵32个赞吧(* ̄3)(e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练元力 围绕着镜子转一圈,到底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姜鱼挑眉转头看向空空大师,突然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中。 身上是如火烧般的疼痛,终于恢复神智的姜鱼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片火红,像是在火炉里一般,灼烧的她全身发疼。 “当初夜大人可没有告诉我们还有这东西的存在。” 瓮声瓮气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只是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传入耳中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姜鱼听了许久才听清楚那人在说些什么 。 “这东西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如也丢进天元鼎里烧个干净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姜鱼想要瞪大双眼却被炉子里的温度烤的连眼皮都睁不开。 王夫人的声音,要是刚刚她没听错的话,那是王夫人在说话,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天元鼎?自己真在炉子里? 伸手想要触摸四周,却在伸出手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滚烫袭来,就算热到麻木的姜鱼也被烫的尖叫出声。 “她醒了?” 王冕早在他们进入禅房的时候就已经走出院子,此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醒了正好,将他也丢进去,正好一起烧了给我们补补元气。” 不似以前的温婉,王夫人此时说出的话恶毒非常,让姜鱼都忍不住想要冲出去先揍一顿。 还没等姜鱼想完,就听一声轰隆声响起,随即一阵亮光打头顶照射而下,天元鼎里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去。 “动作快些,这火可不好弄到手,可是我废了好大的劲呢。” 听着,姜鱼正要举起双手,就感觉到身上突然被一重物压身,随即一阵嘶吼声在耳边响起,听到熟悉的嘶吼声让人振聋发聩,姜鱼却连最简单的捂耳朵都做不到了。 “夜大人果然料事如神,不到五日就给我们弄来了这样好的货,啧啧啧,瞧这细皮嫩肉的,与外面那些皮包骨头的货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届时一定是大补。” 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姜鱼双手双脚使劲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陆南烛,哪知因为鼎内的温度实在太高,陆南烛一时间受不了,整个人躁动不已,姜鱼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没有烧焦的味道,鼻尖前萦绕着的只有属于高温才有的味道,姜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趁着陆南烛乱动之际倏地抽出腰间一直带着的短刀。 刀柄早已经变得滚烫,姜鱼却顾不得其他,用短刀一下一下敲打着鼎壁。 外头的四人听到一声声清脆的敲击声,一个个面上不禁带出讥笑,王夫人不知何时褪去了早前上山时穿的粉色襦裙,换上了一身浓烈的紫色,风韵犹存的脸上少了一份端庄,多了一分邪魅。 “别敲了,这天元鼎可没那么容易坏,你这丫头皮肉也真够厚实的,都放进去小半个时辰了还能再闹腾,还是省些力气,好让我们多练些元力出来。” 拍拍鼎壁,王夫人转身走到屋子边摆着的椅子上,不动声色的看着还在发出声响的鼎。 “该不会是你的火不行吧。” 荷香也不再是那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她一直都坐在椅子上,见王夫人坐在了自己身侧,这才讥讽道。 不理会荷香的冷嘲热讽,王夫人双目紧紧盯着地上那只天元鼎,只听到原来还有动静的鼎此时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陆南烛的嘶吼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 “成了!” 双手合击,王夫人提着手中的长裙跑到天元鼎前,不顾王冕他们说什么,手上用力便推开了顶盖。 ‘嗖——’ 破空之声响起,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的王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利器吓得一动不动,若不是有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王冕推了自己一把,自己怕是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呲——’ 手上剧烈的疼痛让姜鱼眉头皱的死死的,忍受手心里传来的痛感,姜鱼趁这屋内的人还在惊讶自己出来之时,双手一撑,连带着挂在自己身上昏迷不醒的陆南烛一齐跃出了天元鼎。 在地上打滚几圈,背上还是有中火烧火燎的感觉,就好像火没有被扑灭一般,但好歹是出来了。 姜鱼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费力的睁开双眼,就见头顶四个人头在眼前晃动。 “嗤——” 嗤笑一声,即便嘴角已经疼的动不了,姜鱼依旧开了口。 “没能烧死了我真是你们不走运。” 王夫人听到这话后恨的双拳捏紧,倒是身边的荷香嗤嗤的在笑,即便王夫人一个眼刀飞过去,也依旧没有止住她的笑。 “小丫头真是死鸭子嘴硬,都在这种时候还与我们犟?哼,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蹲下身子捏紧姜鱼的下巴,看到姜鱼疼的皱眉,王夫人便觉得心中一阵舒爽,就连语气也轻缓下来。 “这事都是你情我愿,你还是不要挣扎了,否则你越是挣扎,越是痛苦。” “呸——” 什么你情我愿,从上千重山到现在,哪一件事是她愿意的!搂着还倒在自己身上的陆南烛,姜鱼不屑于看眼前这四人,干脆闭上了双眼,她已经拼尽了全力,到最后也少不了落得一个会死的下场,还是不看为好。 “刚刚不还是很倔么?哼!老秃驴,帮我把他们抗回鼎里去。” 说着,王夫人往一侧走去,为的就是方便空空帮自己把姜鱼二人带回到鼎里去。 被叫老秃驴的空空虽然心上面上都是嫌弃的模样,手上动作却没闲着,毕竟当初他们说好了的,把姜鱼练成元力后四人平分,如今荷香出了鼎,王夫人出了火,王冕最后出手炼丹,而自己什么都不会,只得出些力气了。 将姜鱼二人重新丢回天元鼎中,王夫人毫不犹豫的盖上了盖子,双眼紧紧盯着天元鼎看,生怕姜鱼又刷什么花招。 “喂,醒醒。” 被重新抛回到鼎中姜鱼除了要忍受空空粗鲁的动作给自己带来的痛楚,还要忍受鼎内温度的痛楚,更要忍受贺晋这么大块头压着自己的痛楚。 这三件痛楚同时出现在姜鱼身上,姜鱼只觉得干脆死了算了,活着简直是受罪!关耳95说分享一个甜点,炸汤圆,真的好吃到炸(;д;)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困境 各方疼痛都压在了姜鱼身上,姜鱼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升天了,可正当这时,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陆南烛突然有了动作。 天元鼎内温度太高,姜鱼只能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正是这条细缝,让姜鱼看见了突然有了动作的陆南烛从自己身上慢慢撑起身子,就连那双平日里都是惨白的瞳孔都变成了正常人才有的黑棕色。 “嗬——” 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下的姜鱼,陆南烛有些晃神,他只记得自己军营中让钟毓咬了一口,随后…… 自己怎么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身周围火红一片,尽是想要将他融化的温度,而自己身下的这个女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嘶吼一声,陆南烛惊异于自己这破锣嗓音,只是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烧的陆南烛又开始神智不清起来,就在陆南烛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只见眼前一阵白光乍起,随后便再次闭上了双眼 。 姜鱼也是让鼎内突然乍起的白光吓了一跳,天元鼎并不大,能塞下他们两个就已经接近饱和,这乍起的白光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出现的,随着白光的到来,姜鱼只觉得心跳都慢了半拍,接着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 围绕在天元鼎周围的王夫人众人也是让这道白光惊得倒退几步,直到白光逐渐散去,王夫人首当其冲冲上前去打开盖子。 果不其然,鼎内哪里还有什么人影,空荡荡的鼎像是在嘲笑王夫人一般,身边的荷香也凑上前去,见到空空如也的天元鼎,立马幸灾乐祸地捂嘴笑道。 “啧啧啧,瞧瞧这都是怎么了?怎么不过一会儿,这鼎内就什么都没了,该不会已经被炼化了吧?” 说着,荷香撩起衣袖就要把手伸进鼎内。 ‘啪——’ “嘶——,疯女人你做什么?” 抽回被打的发疼的手臂,荷香朝王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而王夫人却一直没有搭理自己,只是对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王冕开口道。 “快去找夜大人,他们间其中一人果真是带着灵来的。” 说到灵,就连王夫人眼中也闪过妒色,他们辛辛苦苦修炼千百年,好不容易到了这个修为,却让这次突然出现的天灾打的一团乱,而他们到了这里后,就让四大家族那群人逼的节节败退,只因那些人手里有被称作灵的东西。 没有开口的王冕听后瞥了一眼再没有动静的天元鼎,点点头后便消失在禅房中。 已经昏过去的姜鱼二人自然不知道因为一道白光竟然会生出那么多事情,此时二人正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而周围的景物,赫然就是北泽他们所在的安城无异。 “爹爹?爹爹?” 眼前的昏暗吓坏了恭承宣,当时他一直牵着爹爹一起走,但不知怎么的,一阵沙暴突起,爹爹见后立马将他揽入怀中,而后他便失去了知觉,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更是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变成了瞎子。 周围空荡荡的,恭承宣出声后荡起了一阵阵的回音,恭承宣听后抱紧双臂,生怕周围有什么凶狠猛兽袭击自己。 “宣儿?” 恭淮让这道惊慌的声音惊醒,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满是白光,整个世界什么都没有,而自己正躺在散发着盈盈白光的地上。 “爹爹!” 听到恭淮的声音,恭承宣高兴的跳脚,却让脚下的光滑滑到在地,痛呼出声。 听到儿子的呼声,恭淮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从地上爬起身后,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 “宣儿,你在哪?” 双手尽可能往前伸,眼前这片白光,是雾却也不是雾,莫不是自己瞎了? 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的恭淮慌忙将双手伸到眼前晃了晃,见到自己身子健全的模样,这才松口气放下心来。 这边听到恭淮的声音,恭承宣立马同恭淮一样问着对方在哪儿?只是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对方有所回答,恭承宣转而蹲下身子,抱头痛哭起来。 “爹——宣儿瞎了,宣儿以后都是瞎子了,唔——” 哭喊声在周围回荡,漆黑的周围是一片寂静,恭承宣满心都是恐惧,只想从这里逃离出去。 真当恭承宣还在抹眼泪的时候,一阵叹息声从耳畔响起,让本是半蹲着的恭承宣被吓得立马跌倒在地,地上是一片冰凉,激的恭承宣打了一个哆嗦。 “欸——” 只见黑暗中突然起了一阵白光,以恭承宣为中心,刺眼的白光灼灼生辉。 恭承宣只觉得心口跳慢了一拍,随后心口一热,就见眼前一道虚影出现。 “上丞!” 见到眼前的虚影,恭承宣悲极而喜,而后便听到上丞用命令的语气对自己厉声道。 “先将我放出来。” 周围的黑暗让上丞也深感不舒服,这不是一般的黑,就像是没有被清水冲淡过的墨汁,这黑黑到了极致,倘若不是自己出现,恭承宣这个不争气的肯定要被这些黑色雾气渐渐吞噬了。 是了,眼前的这些正是黑色的雾气,这是千年前的上丞所见过得,只是现如今的苍南哪里恩能够找到这样纯正的雾霭了? “呵呵呵呵……,哥哥,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想不到抓了两只不中用的,竟还附带了一只大补的。” 阴柔的笑声响起,听的上丞又是皱起眉头,用余光将身周围扫视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其他人存在,上丞心中立马提起警惕。 “可不是,灵这东西本就不是我们能享用的起的,现如今是他自己来的,可不怪我们下手不客气。” 粗犷的男声说完后,上丞只觉得身周围的黑色更加浓郁起来,就连自己身周的白光都减弱了半分,可见这雾气来势汹汹。 “破——” 以手为剑,上丞往四周的雾气刺去,却次次失败,只因为雾气本就是无形,哪里需要这样的指法来破坏。 剑气的凌厉没有将武器刺破,上丞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就听那阵令人烦躁的女声再次响起。 “看来,所谓的灵也不怎么样嘛!” 说着,女子阴柔的笑声咯咯响起,上丞双唇紧抿,按捺住心中不烦躁,瞪了一眼蹲在自己脚边的恭承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犬因(ao yin) “看来,所谓的灵也不怎么样嘛!” 说着,女子阴柔的笑声咯咯响起,上丞双唇紧抿,按捺住心中不烦躁,瞪了一眼蹲在自己脚边的恭承宣。 好不容易请出了上丞,恭承宣以为自己定是得救了,哪知上丞使出招都没让这周围的黑暗散去,还让突然出现的女子嘲讽了。 感受到上丞恼火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一眼上丞,恭承宣无辜的缩起脖子,随之抽了抽马上就要流出液体的鼻子,继续缩回脑袋,蹲在上丞给他带来的光亮中。 “哥哥动作快些,白日里就是让那一男一女拖着了才让他们等来了帮手,这次,在阴阳无极阵中,我看他们还怎么跑?还有谁能来救他们,哼 !” 仿佛感觉到了女子的冷哼声,蹲在地下的恭承宣身子一抖,整个人险些往地面冲去。 弯腰揪住恭承宣的后衣领,拖着他站起身子。 被上丞拖着站起身子后,恭承宣的眼中还带着受惊后的惊慌,傻傻的看了一眼上丞,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便又缩回了脖子。 “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出去?” 凑近恭承宣的耳旁,上丞咬牙切齿道。 恭承宣早都知道了灵的存在,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灵是靠什么变得强大的,只是眼前恭承宣这副模样,让他怎么打败外头的那两个人。 听了上丞的话,恭承宣瞳孔一缩,随后扭过头去,磕磕巴巴对上丞问道。 “那,那我该怎么,怎么做?” 看着胆小如鼠的恭承宣,上丞忽的闭上双眼,重新睁开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伸出手,指向黑暗中的一点,上丞道,“看到了吗?你爹在那儿,你只要乖乖走过去,就能找到你爹了。” 阴阳无极阵是什么东西上丞没有听说过,现如今要让恭承宣不害怕的办法只有让他去找恭淮,找到了恭淮以后,相信恭承宣就不会再害怕了。 “当真?” 看了一眼上丞身上白光所照射不到,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的那个点,恭承宣抬起头来,语气中带着欣喜。 点头,虽然上丞也不确定恭淮是不是在那里,但这阵法中只有那一处是有活人气息的,相信恭淮定也是在那个角落罢。 推一把不敢走上前的恭承宣,上丞对他挑挑眉,示意他动作快些。 慢吞吞地往前挪步子,恭承宣只手放在心口,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一步三回头的往黑暗中走去。 “呵呵呵呵……” 突然响起的笑声让上丞突然瞪大双眼,而后就见身着月白色长袍的上丞化作一道白影,往恭承宣的方向扑去。 错了,他犯了大错,那里根本不是恭承宣的所在地,而是那个女人刻意做出来的假象。 只是纵使上丞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已经接近恭承宣的黑暗中人。 细白的手指箍紧恭承宣的脖颈,一袭红衣先映入眼帘,上丞抬起眼皮,就见一身材高挑,脸带面具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 “所谓的灵……不知味道是如何呢?” 瞧不见面具人的表情,只是一听到这声音,上丞便忍不住握紧双拳,按捺住心中的不耐烦。 “你们是什么东西,妄想吃我?真是可笑至极,我要你放了你手中的那位。” 傲慢的语气,上丞没有气力与他们耗费那么久,因为他分明感觉到了,自从恭承宣落在面具人手中,整个人变得惊慌不已,连带着自己,也开始有些法力丧失 。 “嗤——,我看灵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妹妹你等着,哥哥现在就给你抓回来。” 想不到粗犷的声音出现在与那女子同一具身体里,上丞心中了然,看向面具人的目光中更是多了几分鄙夷。 “这灵可要和双极门中的那些好对付的多,但哥哥也不要放松警惕,不然要再跑了,要如何与夜大人交差?” 用手刀将恭承宣劈晕丢在一旁,一会儿女声一会儿男声的面具人一步步朝上丞走来,二人的距离本就相近,而上丞身上一直带着白光,就算上丞跑到别处去了,面具人依旧能找到他。 “妹妹放心,那孩子看着就弱,想来这灵也强不到哪里去。” 说着,面具人赤手空拳就往上丞面上挥去。 一边脸颊上传来的压力让上丞及时弯了腰,却在看到朝自己面庞来的膝盖时瞪大了双眼。 ‘嘭——’ 重物倒地的巨大响声响起,面具人看着躺倒在地的上丞,不屑的耻笑起来,指着还未站起身的上丞讽刺道。 “你可不是灵,有灵是与你一样的吗?怂包子!” 抬脚走上前去,见上丞就要起身,面具人一脚踩在上丞胸口,迫使他重新躺在地上。 双眼煞红,上丞眼中带着熊熊怒火,紧接着双手搭在面具人小腿处,趁面具人不备之际,手腕使劲将面具人带到了地面。 单膝跪在面具人的背部,两只手抓住面具人,上丞嗤笑一声,对面具人呸了一句。 “灵也是你们能谈论的?你是什么狗屁东西,练了阴阳双法又怎样?也敢在爷的面前说爷不行?” 上丞气极,千百年来自己一直被当做神明被供着,虽说这次跟的主子弱了些,但这是他的主子,只能由自己嫌弃,哪里轮的到他们说话,再者,上丞还是头一回听自己被人叫做‘怂包子’,那感觉自然是不可言喻的。 “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 一道道手刃往面具人身上劈去,只见面具人的一袭红衣成了碎步,精瘦的背部整个坦露在上丞面前。 “鬼域?” 看到面具人整个背部都画着什么,仔细看去,模样有些像牛,头顶四只角,毛发极长,就像披在身上的蓑衣一般。 “犬因(aoyin)?” 见到熟人,上丞想要凑上前去看的更仔细,没想身下的面具人在听到自己说完话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你认识大人?大人可是去了哪里?” 想要从商城手中挣脱,却发现这个姿势极难逃脱,面具人无法,只好停止挣扎,开始不断向上丞开口询问关于犬因的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拔剑 “你认识大人?你可知大人去了哪里?” 想要从商城手中挣脱,却发现这个姿势极难逃脱,面具人无法,只好停止挣扎,开始不断向上丞开口询问关于犬因的事 。 “嘁,臭名昭著的噬魂者犬因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千百年不见,他倒是活的快活,怎么?你家主子不见了倒是问起我这个外人了?” 双眼紧紧盯着面具人的后背看,上丞的双眼眯起,他沉睡千年,想不到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苍南的格局都变了,没有千年以前的藏灵仙,现在的藏灵仙都被称为藏灵人,根本不像以前有各种本事,连带着自己的能力都弱了不止半分。 就连灵的数量也少了不少,想到自己至今只遇见了司空,再没有看到过其他的灵,还有那些被世人抢着要的起灵珠,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如今不变的,怕是只有千年前同现在一样入侵苍南的尸魍罢…… 摇头将脑海中过去的种种抛开,上丞的眼神变得肃穆,如今第三个灵已经出现,却没想到竟然是犬因。 那只噬魂巨兽,想不到还在世间游荡么?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诋毁犬因大人。” 嗤笑一声,面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仿佛犬因就是他的死穴,万万诋毁不得。 就算这灵能质押自己,但论起能力来,犬因大人的本事分明要比他高上许多,故而,他压根不能与犬因大人对比。 眼中闪过一丝阴寒,往自己身旁看了一眼,上丞也想脱离恭承宣重新选择一个更好的主子,但现在自己的能力太弱,要是强硬剥离出恭承宣的身体,自己的修为损伤大半,怕是要消失于这个世间了。 被上丞眼中的阴寒震得不敢乱动的恭承宣呆愣愣的站在一边,生怕上丞对自己做出点什么。 “话不多说,告诉我怎么出去。” 箍住面具人的手越发用劲,听到面具人吃痛的闷哼声,上丞的眉头紧皱,这地方让他着实不大舒服,要是不快些出去,自己周身的这圈灵气就该被黑雾淹没了。 像是听到了校花一般,面具人突然狂笑起来,这笑声忽男忽女,听的上丞手上又是一使劲。 笑声戛然而止,空旷的阵法中只听见面具人丝丝抽气声,上丞没有多少耐心再陪他周旋,嘴里开始轻念起口诀,只听空气中一阵破空声响起,就见本来捆绑在面具人脑后的绳子应声而断。 没了绳子绑着的面具掉落在地下,终日蒙面不见人的面具人终于露出真面目,只是上丞二人一心想着要出去,并没有瞧见面具人的模样。 “往我的脚方向走,有把剑,将之拔出便好。” 见常年戴在面上的面具脱落,面具人吓得赶紧将脸扣回面具里,模糊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 对恭承宣抬起下巴,怕面具人使诈,上丞不敢轻易放手,好不容易抓到了他,他可没有力气再来一遍。 见到上丞的动作,恭承宣转过头去朝着面具人所说的方向看去,见到的那里黑黝黝的一片,重重咽下一口口水,又看到上丞威胁自己的眼神,这才慢吞吞地往面具人所说的方向走去。 “要是敢耍我,我可不管犬因与你是什么关系,取了你的项上人头,可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 。” 小声威胁面具人,上丞可不管犬因在哪里,但如若恭承宣一出事,他要的可不光光是面具人的性命了。 感受到后劲上一阵寒意,面具人咬牙点点头,犬因大人还没找到,他可不能因此丢了性命。 恭承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上丞看着自身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淡,心下着急,手下动作更是用力起来。 往黑暗中走去的恭承宣伸出双手,前面的路根本一点儿也看不见,他只好跟着知觉走。 “宣儿?” 耳边的脚步声越发清晰,一直呆在原地的恭淮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不确定,他已经在这里喊了许久了,可宣儿那里再没有出过声,心下着急往旁边走了几步,却瞧见一只似牛非扭打怪物,吓得他赶紧后退,只好继续呆在原地。 听见恭淮的声音响在耳边,恭承宣心下一喜,以为恭淮就在不远处,脚下的动作越发快起来,只是走了许久都没有摸着恭淮的身子。 “爹?” “宣儿你在哪?” 白雾茫茫,恭淮辨不清方向,只觉得四处都是儿子的声音,原是不安的心在听到儿子的声音后逐渐安定下来,压住心中的激动,这才开口问道。 “爹,这里好黑,宣儿找不着上丞说的剑。” 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周遭是泼墨般的黑色,在终于听到自家爹爹声音后的恭承宣忍不住掉下泪水。 “宣儿莫要慌,想想上丞是怎么说的,如若找不着剑就回到上丞身边去,重新走一遍。” 小声抚慰儿子,恭淮不知道儿子要找剑做什么,只是想到那是上丞要的,便不由的相信上丞。 见到不远处只剩米粒大小的白光,倘若不是恭承宣看了多遍,怕是以为这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确定好上丞所在的位置,恭承宣疾步往白光处走去。 额角的汗水滴落在面具人的破碎的衣袍上,上丞几次往身后看,都没看到恭承宣的出现,再看周身的白光已经几尽没有,心中暗骂一声,上丞催动体内的灵珠,以便等会儿恭承宣回头的时候能看到自己。 这个胆小鬼! 也不知是这雾气的作用还是一直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怨气,上丞对恭承宣这个新主子心生出各种不满。 就在上丞处于爆发的边缘,耳边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响起,那脚步声极快,不过一会儿恭承宣的身影便出现在上丞的眼前。 “找着了吗?” 看着气喘吁吁的恭承宣,上丞厉声问道。 摇头,被上丞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的恭承宣后退两步,继而抿嘴又往面具人双腿的方向跑去。 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为自己鼓劲,恭承宣弯腰伸手往前摸着面具人口中所说的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阵 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为自己鼓劲,恭承宣弯腰伸手往前摸着面具人口中所说的剑。 “嘶——” 不知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的恭承宣倒吸一口冷气,直起腰身将发疼的手指放入口中,果然,血腥味充斥着整张嘴,用舌头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裂了好大一个口子 。 从没有受过这样委屈的恭承宣又忍不住泪流满面,却还是将双手伸了出去,摸到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剑柄上像是包着什么东西,黏腻腻的让恭承宣摸着十分不舒服,但想到只要将此剑拔出就能破掉这个阵法,能见到爹爹,恭承宣只好忍住反胃的冲动,将双手搭在剑柄上。 “啊————” 寂静的黑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暴喝声,听到这声音的上丞猛地抬起头来,转过头看了看刚刚恭承宣走的方向,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像,心口也并没有什么不舒服,这才转过头去,继续压着早就不再动弹的面具人。 粗喘着气,恭承宣确实没有出事,只是手中的剑被插的实在太好,就算他使出吃奶的劲都拔不出来。 尝试许多次,只是手中的黏腻每次都让自己拔不出捡来,身上的衣袍也都沾满了粘液,恭承宣忍着指尖传来的疼痛,整个人背对着那柄不易被扒出的剑。 像小时候爹爹教导自己蹲马步,恭承宣曲起双膝,半蹲下身,双手往后抓起剑柄,试图把剑拔出。 暴喝中带着一丝隐忍的痛苦,恭承宣咬牙将下唇咬出血,终于感觉到手下的剑柄松动了一点,心中雀跃,手上的力道却是不减。 ‘轰——’ 地面传来震感,上丞惊异于此,不免手上的动作也松了一些。 面具人蓄力已久,感觉到手上的力道略略减小,立马手腕一转,巧妙地从上丞手中抽出双手。 双手获得自由的面具人用有些酸麻的双手撑起地面,想要撑着上丞不备之际反将他一军,却不想上丞早在自己脱离出他的双手之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周边的雾气已经渐渐淡去,上丞终于松了一口气,足下轻点,踏着面具人裸露的背部腾空到半空中。 重新将断掉的绳子系在脑后,面具人见自己偷袭不成反倒成了上丞的垫脚石,心中自然是不服气。 冷哼一声,扭头看到恭承宣正往他们这边跑来,忽而冷笑出声。 “真是可喜可贺,这阴阳无极阵百年来无人能破,倒是让你们破了去,当真是可喜可贺。” 语气中带着不明的意味,半空中的上丞见到逐渐亮起的天空,嗤笑一声,正准备开口就听面具人又道。 “只是阴阳阴阳,这阴阳无极阵当中的阴阳可不是白叫的,想必这位小公子的爹也在阵法中吧,只是可惜了,阴阳无极,只要一边的阵法所破,另一边的就不是那么好过的了。” 面具人的话字字铿锵,都是平日里能听到的字眼,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可这一次串联在一起,自己就听不明白了呢? 顿住奔向上丞的脚步,恭承宣呆滞地站在原地,面上的惊诧很是明显。 “你恭淮怎么了?” 上丞显然也是才知道这件事,低头看了一眼再不动弹的恭承宣,皱眉狠声问道 。 “恭淮怎么了我倒是不知晓,当初创造阴阳无极阵的时候,只是想着毁灭一切,现在想想,那人应该已经被压的粉身碎骨了罢!啧啧啧,真是可惜了了,自从尸魍出现,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吃过新鲜的生魂了,这下丢了一只,看来下次又要费上大力气才能找到其他的呢。” 再听到这道阴柔的女声,上丞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恭淮死了?那恭承宣怎么办? 一直不屑于恭承宣对恭淮的依恋,曾在心中多次嘲讽恭承宣没有男子气概的上丞终于慌了,恭承宣对恭淮的感情就像是用膳一般,人不可一日不食,恭承宣自然也是一日都离不开恭淮,这会儿面具人说他死了……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低下头的恭承宣,见到他隐隐发颤的身子,上丞心生出不好的预感。 “真是对不住了,当初你的灵逼迫本宫说出破阵的方法,本宫也是迫于无奈才说出了这个法子,这才能让你们重见天日不是?” 不管因为背后已经空荡荡一片故而将身前的平坦也都露了出来,面具人一步步朝着恭承宣走去,在见到恭承宣抖的越发厉害的身子,面具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对着半空中的上丞无声笑笑。 双手紧握成拳,上丞此刻也想立刻飞身下去将恭承宣带走,周围的黑雾已经散去,眼前是一片破败的景象,正是他们刚走进安城城门时见到过得。 “滚!” 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双手紧握,恭承宣努力想要克制身体的抖动,可耳边的脚步声像是放大了数倍,吵得她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周遭已经不再是那片黑色,没有听到爹爹的声音响起,恭承宣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面具人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他头疼欲裂。 “滚!!!” 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面具人用力咆哮,恭承宣终于抬起头来。 见到双目变得通红的恭承宣,上丞眯起双眸,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飞身而去。 ‘嘭——’ 随手一挥,面具人就让上丞推到在地,白皙的皮肤在地上摩擦出道道痕迹,面具人却像不知痛一般,面上始终带着得意的笑。 “我说滚!!!” 恭承宣双目紧闭,在吼完这一句后整个人软软地往地下倒去。 一把捞起就要跌在地上的恭承宣,上丞还沉浸在刚刚自己的那一挥手,满眼复杂的看了一眼恭承宣。 这孩子,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无用。 虽然刚刚全是因为恭承宣的怒意自己才能使出许久没有使出过的灵力,但恭承宣的爆发力仍旧让他暗喜,只要这样,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并肩作战,在这世间存活下去。 冷冷地看一眼落荒而逃的面具人,上丞体内的灵力以空,这时候追上去根本打不过他,只好抱起昏迷的恭承宣往安城中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汇合 天刚蒙蒙亮,上丞怀中抱着恭承宣往安城的街道上疾步走着,身后跟着的几只尸魍一直跟着自己不放,而恭承宣偏偏在这时候昏倒了,以自己的拳脚功夫也敌不过这么多尸魍啊。 额头青筋暴起,上丞闪身躲过往自己扑来的尸魍,继而双眼微微眯起,见到远处墙角的一块石头,脚下的步子如疾风一般,迅速往那墙角飞奔而去。 弯腰躲过伸出双手朝自己怀中而来的尸魍,上丞双唇紧抿,脚下动作丝毫没有慢下来。 “啊——” 街道两旁的景物快速闪过,就在上丞以为马上就能踏着那块垫脚石冲上墙头之时,一声尖叫声从身侧响起。 不似尸魍的嘶吼声那般尖锐,女子的尖叫声十分尖厉,其中还带着丝丝恐惧,本不想管这等闲事的上丞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就见一抹熟悉的红色印入眼帘。 比面具人的身形略微消瘦一些,被尸魍包围的女子手中不断抽打着鞭子,正是这鞭子,让正在疾步奔跑的上丞停下脚步。 ‘马车上的那个女人’ 同恭承宣公用一具身体的上丞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日在前往安城的大道上所遇见的女子,只是这人也是刚从阵法中出来的吗?自己怎么没有见到过她。 女子的再次尖叫让上丞转过身子,见到十几只尸魍围绕着夏楚楚,上丞咬牙,眼角瞥见不远处有木棍,上前捡起后冲到了尸魍群中。 棍子猛地敲打在尸魍后颈处,尸魍脚下踉跄一下,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慢吞吞转过身子,对着上丞怀中的恭承宣就开始流口水。 对尸魍这一动作感到恶心,单手搂紧恭承宣,上丞手下动作发狠,一棍捶打在尸魍的脑袋上,就见尸魍半边脑袋被打爆,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白色的脑浆留了尸魍一脸,可尸魍只是嘶吼一声,又往上丞所站的方向走来,逼的上丞不得不后退两步。 夏楚楚真的被身周围这两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尸魍吓坏了,这两只尸魍要是直接扑上来吃了她她倒也没有怨言了,可他们俩对自己就像对待蹴鞠似的,一下把自己带到这边,一下又将自己往另一边推去,到最后夏楚楚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才惊叫出声,谁想自己这么一叫,竟然把人给叫出来了。 没见过上丞的模样,夏楚楚只是打心底里感激他的出现,只是见他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半大的少年,行动很不方便,抬起腿,用力踹在一只挡在自己身前的尸魍。 行动迟缓的两只尸魍见被自己玩弄的夏楚楚不见了,顿时嘶吼起来,将脑袋往前凑去,闻着夏楚楚的味道往前行去。 一溜烟地跑到上丞身侧,夏楚楚正想对上丞道谢,却在低下头的时候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这个少年不是前日救了自己的那一伙人的其中一个吗?虽然他一直在他爹爹怀中睡觉,马车内的光线也十分昏暗,但这并不影响她将身周围的人看个遍。 只是今日带着少年的怎么不是他爹爹,转而变成了眼前这个与少年大不了多少的人。 “旁边 。” 一把推开夏楚楚,上丞用木棍推开朝着夏楚楚而来的尸魍,想要把木棍冲着尸魍而去,却让夏楚楚抓住了一宿。 “他的身子比石头还硬。” 低头见夏楚楚摇头示意自己不要动手,上丞原以为她只是害怕,却没想到居然是这尸魍的问题。 身子比石头还硬? 这也是上丞头一回听说的,不信邪地让夏楚楚走到一边去,上丞将手中的棍子举到头顶,紧接着用力往他的脑袋上挥去,只听风声被木棍带起,而后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惊诧的看着掉落在地的半截木棍,上丞抬眼见到眼前尸魍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瞬间觉得有些头疼。 有异变后速度变得敏捷的尸魍,这会儿子又出了个身子比石头还要硬的,他们前往双极门的路,怕是不好走啊。 不等上丞想完,就听耳边一道道嘶吼声靠近,拖着夏楚楚往后退,直到二人的身子紧靠墙壁。 看一眼在怀中的恭承宣与身旁手中已经扬起鞭子的夏楚楚,上丞咬牙,抱着恭承宣冲进尸魍群中。 不过是十几只尸魍罢了…… 将怀中的恭承宣用力抛向半空中,见到身前的尸魍纷纷抬起头来,上丞迅速抬起腿,三两脚将面前尸魍踹发在地,而后蹲下身子,伸长一只腿,将剩余的尸魍绊倒在地。 夏楚楚早已经被上丞的动作惊得失了声,她本以为他们还要再纠缠好一会儿,却没想到上丞这才刚一冲上去,就将所有尸魍全部推倒,而自己此时,正被他拉着跑。 险险接住恭承宣的上丞见他经过这样的动作都没有醒,心下轻叹一口气,趁着尸魍们还躺在地上努力想要起身的时候,拉着靠墙站还在发愣的夏楚楚就跑。 气力在刚才就已经被耗光,上丞实在没有力气再带着恭承宣翻上刚刚准备翻得围墙,方才一路走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安城中的不对劲了,各家各户都是大门紧锁,自己怀中没有武器暂且打不开那些锁,就在他凑上前从门缝中去看家中的场景时,见到的便是一只又一只的尸魍在其中‘漫步’。 “其他人呢?” 现下当务之急便是找到其他人,不然靠着他们两个,实在难以逃脱跟在身后的那群尸魍。 “不知道。” 跑的有些喘的夏楚楚摇头,她刚进来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被丢进了一个别有洞天的地方,一个洞府,两边却都是瀑布,让她怎么也出不去,无奈之下只好拼一把,克制住心中的恐惧跳下了瀑布,随后再次醒来就发现了自己已经在安城中了。 现在上丞问自己其他人在双目地方,她又怎么会知道? “罢——” 深吸一口气,上丞带着夏楚楚往左手边的街道中拐去,身后的尸魍依旧穷追不舍。 街道两边少了许多酒楼客栈,多了许多寻常百姓家,这让上丞停下动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放我下来 街道两边少了许多酒楼客栈,多了许多寻常百姓家,看到这一景象的上丞停下继续往前的动作 。 “会轻功?” 将夏楚楚全身上下扫视一番,见她底盘稳,想来是个练家子,这样一想,上丞心中的紧张感顿时散了不少。 被盯着看了许久的夏楚楚双手抱胸,以为上丞在这种危急时刻都要对自己耍流氓,没想到等了一会儿听到上丞说了这样一句话。 抱着胸点点头,夏楚楚确实练过一段时间轻功,只是师父说她不适合练这个,便没有再教下去,因为自己的偷懒与师父的贪吃爱玩,师徒二人在教导与习武这一块耽误了许多时间,加上尸魍的爆发,师父急着回家寻找家人,她的练武生涯也因此结束在此,只是这人问这个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让自己上墙吧? 每家每户都有尸魍的事知道的不光光是上丞一人,夏楚楚早在上丞出现之前就已经打探过了。 所以,这人该不会还想让自己将里面的尸魍杀死,然后带着他们进去吧? 面上纠结的表情再明显不过,夏楚楚还没问上丞要让自己做什么,就见他点点头,开口道。 “正是如你所想的那样,我们的时间不多,你的动作须得快些,话不多说,快上去吧。” 自从他们拐了个弯后,尸魍追上来的动作就慢了不少,趁着这个机会,自然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避避,然后再去找其他人才好。 眼下又只有夏楚楚一人使得出轻功,不劳烦她劳烦谁去? 看到上丞眼中带着理所当然,夏楚楚朝他挥挥紧握的小拳头,接着往后后退几步,开始狂奔起来。 从未见过这样轻功让上丞一下没忍住喷笑而出,换来的自然是已经冲上墙头的夏楚楚的白眼。 小院中果然有尸魍在晃荡,不过幸运的是只有一只,这让本还在踌躇要不要跳下墙头的夏楚楚不再犹豫,手中的长鞭往空中一挥,发出一道破空声后,墙外的上丞便再也见不着夏楚楚的身影了。 院内打斗的声音很快就平息下来,随着最后一声尸魍的吼叫声响起,不过一会儿上丞便感觉到头顶一道目光一直在瞧着自己,抬起头来,就看到夏楚楚正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 “尸魍都没有了,小弟弟该不会还是上不来吧?!” 心中还是有气,夏楚楚承认自己小心眼,但被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少年瞧不起了是件十分令人恼火的事情,现如今,院内的尸魍已经被除去,她倒要看看他要怎么上这墙头来。 其实小院的围墙并不高,上丞双手着墙头往上一翻便可,可不知怎地,听了夏楚楚这番话后,上丞忽然不想以这样难看的姿势上墙,便盯着夏楚楚嘲笑的目光,朝着紧闭的大门走去。 催使出体内仅剩的灵力,上丞眼中带着复杂,看了一眼怀中忽然动了一下的恭承宣,见他的小脸从自己臂中探出,两颊通红,眉头紧锁,嘴里在呢喃着旁人听不出的话语。 上丞托了拖有些下滑的恭承宣的身子,知晓恭承宣在喃喃什么却帮不上忙。 空出的手往门上的铁链一挥,就见已经有些上锈的铁链应声而断,看的刚跳下墙头的夏楚楚目瞪口呆。 要知道这人有这样的本事,她至于用这么丑的轻功爬上墙头吗? 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夏楚楚深吸一口气,就听到里头的铁锁也掉落在地下,而站在自己面前的上丞突然转过头来,面无表情的样子最是让她感受到其中的鄙视 。 “前方是何人在哪儿?” 不远处的高呼声让上丞停下脚步,继而再次转过头,就瞧见季秋阳与季兴言相互搀扶着往自己这边走来。 见到是这两个人,上丞心中并没有多大的起伏,若是北泽与姜鱼他们他倒是十分乐意迎接他们,但眼前这两个向他们走来的一老一少,不知怎地,他就是喜欢不起来。 “兴言叔,是上丞!恭承宣他们在这儿!” 季秋阳眼睛好,一瞧便瞧出了这站着的是上。 听闻是上丞,季兴言面色一喜,就连那一瘸一拐的脚都走的越发快了,全然忘了自己腿上的伤。 “上丞公子,真巧在这遇见您了。” 把放在季秋阳肩上让他搀着的手放下,季兴言搓搓粗糙的手,对上丞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微笑。 点点头,上丞面上并没有露出其他表情,见到二人脸上头上都插着几根竹叶,想也不用想便知道他们也是入了那个阵中。 “进来说话。” 说着,上丞率先走进院子里,见到院子中央躺着的那只尸魍被分了尸。 跟着上丞一齐走进来的季秋阳与季兴言自然也看到了这个场面,但在阵法中呆了小半个月的他们早已经让阵法中的那片竹林洗净了双眼,如今再一次看到这幅场景,闻见熟悉的味道,自然少不了被恶心到。 稍稍扭过头用余光看了一眼神色镇定的夏楚楚,上丞再不看一眼院中的尸魍,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不放心地将恭承宣一直抱在怀中,即便双手已经累得酸麻,但他只是稍微动了动手臂,这点小动静,根本打扰不到恭承宣。 “怎么不见小鱼哥他们?” 季秋阳早就想问姜鱼他们的去处了,只是院中的那番景象惊的他现在才回过神来,看了两眼窝在上丞怀中的恭承宣,季秋阳抬起头来,双眼望着上丞。 “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至于这么窝囊的躲在这儿吗?至于心惊胆战地害怕恭承宣醒来吗?一切都将之丢给姜鱼不就得了,现在的他累极,只想回到恭承宣的身体里好好休息一番。 “哦。” 点点头,季秋阳手中把玩着空茶盏,遗憾这一路走来都没有见到姜鱼他们。 “嗯——” 怀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上丞的身子突然紧绷,慢慢低下头去就见恭承宣渐渐睁开双眼,红血丝遍布他的眼眸,看的上丞心中一紧。 “放我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窝囊的男人 “放我下来。” 恭承宣突然出声吸引了屋内几人的目光,随声看去,见到恭承宣与上丞二人眼对着眼,在恭承宣说完这句话后再也没有说过其他话 。 “没听见我说话吗?放我下来!” 许久之后,就在大家以为恭承宣再次睡着的时候,就听他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平淡,仿佛一个少年郎用最普通的语气让怀抱住自己的人放自己下来,可只有上丞知道,这其中的变化,是恭承宣经历了多大的悲痛才换来的。 听到恭承宣再次开口,上丞忍住头皮发麻的感觉,将他放在了身下所坐的长凳上。 面色平静地将围坐成一圈的众人扫视完后,即便早已经醒来只是一直在装睡的恭承宣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空。 低垂着脑袋,眼皮微微阖上,他早已经醒了,只是一直不敢睁开双眼,怕的就是一睁眼见不着爹爹的模样,怕自己忍不住放声大哭。 然而总该有个结果的,睁开双眼的恭承宣见屋内果然没有恭淮的身影,坐在长凳上的身躯微微颤动,知晓事因的上丞见状,伸出手搭在恭承宣削弱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 惊愕地看了一眼恭承宣,上丞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被拍掉的手掌,这是他第一回心软学着世人那样抚慰恭承宣,谁想他居然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也就罢了,居然还将自己的好心‘扫落在地’。 “为何你还在这?” 不似那个以往那般傻愣愣的不敢与上丞多说话的恭承宣,眼前的这位更像是一位贵家公子,语气冷漠,带着少年独有的傲气。 靠在桌面上的手握成拳,上丞忍下习惯性想要嘲讽他的话语,继而一言不发幻化成一抹白光窜进恭承宣的眉心。 空气中还留着点点白光,季秋阳与季兴言早已经看惯了灵回到主子身躯里的方式,但夏楚楚确实头一回见到。 在见到上丞忽然间变成一道白光进入恭承宣的眉心后,忍不住惊呼出声,惹得恭承宣看了她一眼。 只是淡淡的一眼,没有包含任何感情,却让夏楚楚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乖乖坐着,就连双手也摆放在了双膝上。 “休息完了就出去寻找姜鱼他们,等与他们汇合了再前往双极门。” 尽管此刻恭承宣的脑袋像是有千万只蝼蚁在啃食脑袋,令他感到头疼欲裂,但恭承宣的思绪却异常清晰,吩咐完这话后,独自走出房门,继而往另一边走去。 他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饱饭,好好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去双极门找到须弥老者,拜他为师,这样才能对得起爹爹临终之前一直想要达成的夙愿。 屋内的三人大眼瞪小眼,接着相互点点头后,吹去桌子上的灰尘,也不管桌子是否还脏着,就这样直直趴了上去。 四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午时,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让本就充斥着寒意的天气变得更加寒冷起来。 趴在桌子上的三人正是因为这股子寒意被冻醒的,纷纷睁开双眼后,见到外头传来余雨滴的声音,这才感觉到了天色黑上了不少 。 而躺在床上的恭承宣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自爱阴阳无极阵中爹爹对他所说的话,他说了,让自己听上丞的话,可上丞自己本身就不是个靠谱的,如今爹爹出了这样的事,他便再也没有依靠了。 想到此,恭承宣眼角又忍不住流下一串泪水,发霉的枕头已经让泪水浸湿,难闻的味道传入发堵的鼻子内,又是让恭承宣觉得心中不舒坦。 前屋中的三人站起坐的发麻双腿,在地下跺了跺,就听到院门似乎有被敲响的声音。 对看两眼,季兴言手中的镰刀也不知道丢到了何处去,只剩季秋阳的铁棒还握在手中。 看一眼季秋阳,夏楚楚看着比自己高上一些的季秋阳就要靠近院门,快步走上前拉住季秋阳的手腕,对他摇摇头。 院门已经被他们堵死了,现在把门打开要是门外的都是尸魍,那岂不是要害死他们? 屋檐下滴落着雨滴,看了看身上的红衣,夏楚楚蹙眉径自走到雨中。 “开门,开门啊——求你们了,快开门——” 嘶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过门缝,夏楚楚就瞧见一名男子蓬头垢面地跌坐在门外,时不时转过头去,有两只尸魍马上就要靠近,吓得男子赶紧闭上双眼,以为自己就要丧命此处。 ‘吱呀——’ 原以为再没有希望的男子听到这声开门声时,想也不想便扑进了门中。 才刚把门打开的夏楚楚没有任何防备,男子突然冲进门里,一大半的身子都还在外头,门外的两只尸魍见了立马冲上前来,眼看着就要抓住男子的双脚。 “啊————救命,救命!” 听见嘶吼声的男子不敢往后看,只是感觉到裤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吓得男子惊叫出声。 尸魍分明离他还有两三步的距离,男子就叫的如此凄惨,幸而夏楚楚反应快,快速将男子拖进院门中后,‘嘭’的一声将大门紧闭。 拴好门,夏楚楚正想带着男子往屋子里走,这雨落在身上实在是太冷了,她有些吃不住。 只是当夏楚楚刚一低头,就见刚被自己救的男子双手撩开裤脚,双手使劲往腿上搓着,一边还哭着说自己死定了。 嗤笑一声,夏楚楚还从未见过胆子如此小的男子,瞧瞧屋檐下站着的那三个,哪一个不比他强? 尸魍敲打木门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响起,坐在地上的男子丝毫不觉察,双手使劲摩挲着自己的腿,一个劲的哭个没完。 实在受不了了的夏楚楚瞥了他一眼,只手随意搭在腰间绑着的长鞭上,心中想着要这人实在窝囊,她倒是不介意替天行道,反正遇见尸魍也会死,都是一个死字,不如就死在她这个活人手上,起码还甘心一些。 “他真当没有被尸魍咬?” 双手负在身后,做出一派贵公子模样,恭承宣清冷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找到姜鱼? “他真当没有被尸魍咬?” 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恭承宣清冷说道。 眼前的男子确实邋遢,全身上下散发着比尸魍还要难闻的骚臭味,也亏得夏楚楚刚刚敢出手拉他一把,要不怕尸魍刚把他吃到嘴就该吐出来了。 看那男子傻不愣登的模样,恭承宣皱起眉头,雨滴渐小,他们马上就能出门寻找姜鱼一行人了,要是带上他…… “我们真要带上他吗?” 嘴里哈着气,在竹海中生活了小半个月的季秋阳有些适应不了安城中此时的气温,尽管身上已经裹了从小院中刚找出来的棉袄,但这不是新棉,自然是没有那么暖和 。 双手环胸,季秋阳紧紧抱紧自己,余光中见季兴言在自己身边也是同自己一样,只是比起自己更加能忍耐一些,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夏楚楚身后,等着夏楚楚开门。 想起季兴言腿上的伤,季秋阳赶忙凑上前去,扶住季兴言。 这是他们永远忘不了的噩梦,想到半天之前他们还在竹海中遭受竹子的攻击,季兴言因为闪避不及,小腿肚直接让竹子穿过。 忆起当时的场景,季秋阳便忍不住浑身发颤,直到季兴言粗糙的大掌搁在他的头顶,安慰性地抚摸两下,待他抬起头来,见到的便是季兴言以示无碍的微笑。 看不着身后的场面,夏楚楚半弯着腰,两眼睁一只闭一只地往门缝中看去,见外头没人,这才转过头来,就看到方才被自己救的人也跟在了他们身后。 她明明说过不许让他跟着他们的,本来带着个伤患就已经够累的了,现在还要带上个傻子,要是一个不防备,又让尸魍抓着了怎么办? “他要跟着便跟着,是死是活都不干我们的事。” 看了一眼男子,恭承宣挺直腰身,继而以眼神催促夏楚楚动作快些,安城地界虽不如上京城那么大,但要他们在半天的时间里找到姜鱼他们,是根本不可能的。 慢悠悠地打开院门,只听吱呀一声,一个黑黝黝的脑袋从门缝中钻出,而后木门被大开,一名红衣女子走出,往四周望望,见四周并没有其他东西,轻吁一口气后,朝着门内招招手,接着就看到四个男子从门内走出。 “要如何才能找到北泽他们?” 当初马车中的一行人,就属北泽与她最熟识,只是当时因为自己当时不好意思多与他们交流,便不敢多说其他的。 夏楚楚这一问,顿时让其他人停下脚步,怎么找姜鱼他们…… “上丞。” 语气不似刚才那般清冷,甚至有些尴尬,恭承宣知道是上丞带着自己从阵法中出来的,但爹爹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故而他才会用那样的态度对待一心为自己好的上丞。 身前飘出一个虚影,上丞双手环胸,懒懒地抬起眼皮,眼中的气愤任谁看了都不敢靠近。 “叫本大爷出来作甚?” 这才过了半天就忍不住了?在心中为自己与自己打的赌鼓掌,上丞就知道恭承宣会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唤自己,谁知这还没到十二个时辰,甚至连六个时辰都没到呢,自己就被叫出来了。 出现之前,上丞按捺住内心的雀跃,想到自己被喝退的时候很没面子,想着怎么也要让恭承宣也吃瘪一把,就这样以这幅姿态出现在大伙儿面前。 抿着双唇,恭承宣咽下刚刚要道歉的话语,双眼盯着上丞看,直到上丞都觉得不耐烦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能知道姜鱼他们在哪儿吗?” 姜鱼? 他们刚进城的时候就没瞧见他们啊?难不成他们还在城中? “万一他们已经前往双极门的路上了呢?” 撇撇嘴,他又不是大罗神仙,怎么可能知道所有人的去处,能保住他的小命就已经不错了 。 “不可能,小鱼哥还没找到我们呢!怎么可能丢下我们自己就去了双极门。” 大家都还没开口发表意见,就听一边的季秋阳惊叫出声。 “怎么不可能?我们都失踪那么久了,许是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死了,所以就自己去了呢?” 掏掏耳朵,这小子看着精瘦,声音倒是不轻,吼的他耳朵都疼了。 季秋阳气极,面色凶狠地看着上丞,那眼神,恨不得将他刀刮万遍都不解气。 “你不是与司空有感应么?” 知道上丞这是在逗弄季秋阳,见到季秋阳是真的生了气,那斗大的鼻孔都能吞了上丞,恭承宣这才开口解围。 “我的灵力不够,灵与灵只间的感应,你以为是这么容易得的?” 这话里边的意思让恭承宣的瞳孔一缩,他这是在埋怨自己能力不够了? 想至此,恭承宣并没有反驳什么,能力弱是他的不对,他也想提高自己的能力,奈何老天爷一直不给他机会,爹爹死了,双极门能不能让他进去还是未可知。 “既然不能,那便算了。” 说着,恭承宣独自往街的一边走去,安城里活着的人就这么些,姜鱼他们总会出来寻找吃食的,只要他去找,他便能中岛爱。 “哎——,别走啊,逗你玩呢,等着啊,爷这就给你找他们。” 不知道恭承宣竟然还有这样的小性子,上丞上前想要拉住他的手,虽然只是虚影,却还是让恭承宣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停下脚步,恭承宣转过身子,对上丞挑挑眉后,见到上丞脸上无奈的表情,面上禁不住勾起了一丝笑。 “等着。” 说完,上丞闭上双眼,鬓角无风自动。 只见上丞整个人旋转起来,让一层层白光包围,犹如蚕茧一般,将整个人包裹的滴水不漏。 外表光鲜亮丽让人看着十分华丽的‘蚕茧’让从未见过这场景的四人惊叹不已,却不知里头的上丞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感觉体内的灵力已经几尽全无,上丞能感觉到‘蚕茧’还在不停地剥夺自己的灵力,想遏制住,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东北角。” 脑海中传来上丞虚弱的声音,本来腾空在半空中的‘蚕茧’忽然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齐聚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陆南烛,夏楚楚点点头,转身朝着前面喊道。 “季秋阳走快些!尸魍追上来了。” 小巷不长,偏偏让季秋阳走出了恍如隔世的感觉,等到大家走出小巷,陆南烛也终于受不住两只尸魍的撞击,一下子跌到在地。 身上的银铠早在阵法中就已经让王夫人他们扒去,此刻的他穿着一身玄衣,倒在泥水中,让泥水染脏了衣服,却毫无知觉 。 两只尸魍从他身上踏过,让刚要起身的陆南烛重新倒在地面,肮脏的泥水粘在他的双颊上,惹得他立即嘶吼出声。 “嗬...嗬…嗬…” 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子,一只尸魍还没有从他身上踩过去,因为他的动作一下子倒在地上,发出一阵闷响声。 听到声响的众人转过头去,就见到陆南烛一脚踹翻了另一只尸魍,不顾倒在自己面前的尸魍就要起身,直接从他身上踩过,惹得脚下的尸魍又是一阵嘶吼。 季秋阳仍旧独自一人往小院的方向走去,全然没有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贝齿紧咬下唇,这一路上他叫了无数遍姜鱼的名字,可姜鱼怎么都没有醒过来,就连颈间的热度也好像慢慢变得微弱,感知到这一点,季秋阳的脚下动作越发快起来,这让跟在身后的季兴言怎么也追赶不上。 在祭屈原身后喊了几声,见他并没有停下脚步,季兴言深叹一口气,又想起了当初的季思明,虽然当时季秋阳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反应这么激烈,但这也是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疤。 跛着脚跟上去,小腿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季兴言倒抽一口冷气,那时候插入他的小腿肚中的竹子已经被拔出,可伤及筋骨,要不是还挺着一口气,他可能就是个废人了。 摇头散去脑海间的想法,见夏楚楚他们已经跟了上来,季兴言赶忙又追着季秋阳的步伐,生怕他遇见什么麻烦。 一路往返,季秋阳往一条胡同中走去,只要穿过这条胡同,就能回到小院中,这样一想,季秋阳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起来。 “北泽,你快来!!!” 耳边是贺晋粗犷的声音,季秋阳终于停下脚步,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东慕啸不是说就在这一块儿吗?” 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季秋阳粗喘一口气,前面有不少尸魍的吼声响起,却也遮挡不住贺晋的声音,正当季秋阳迈出不确定的一步,在听到北泽的声音时,便再也忍不住冲向了胡同口。 “是了,你看这院子门还是开的。” 北泽眼看着院子的门大开,以为恭承宣他们已经先他们一步走了,正想往前走去,就看到街道两边走来几只尸魍。 这次出来找姜鱼他们,是因为在前行的路上遇上了东慕啸他们,在他告诉自己恭承宣他们在这一片时,他问东慕啸为何不自己来,谁知东慕啸告诉他,因为懒的…… 他倒是第一次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听到这种回答,难道现在多救个人,就能多些希望吗?他倒好,直接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后,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直接闯进了一间小院。 恭承宣他们已经走远,贺晋以为此次白来了一趟,一脚踹翻身旁的尸魍,就要让北泽快些撤退。 “北泽哥!!!” 不远处突然传来季秋阳的声音,让北泽手下动作一顿,没有握紧的短刀让尸魍一撞,掉落在地。 余光中瞥见季秋阳熟悉的声音,北泽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 。 “北泽哥小心!” 季秋阳的惊呼声让北泽回过神,感觉到面上一阵带着恶臭的风吹过,整个人不紧不慢地往后仰去,而后又见尸魍往自己身上扑来,足下使劲,脚尖离地,另一只脚抬起,一脚将那尸魍踹飞。 “姜鱼!” 显然贺晋也听到了季秋阳的声音,手上的铁锤不比北泽的脚厉害,一锤一个很快就将扑向自己的尸魍杀干净。 抬眼见到的不是季秋阳,而是趴在季秋阳背上的姜鱼,那么软趴趴的一个,根本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姜鱼。 看着姜鱼的模样,贺晋加快手中的动作。 “他奶奶的,谁把姜鱼打成这样的,老子跟他拼命!” 北泽见到姜鱼这样,心中自然也气,倒是不像贺晋那般冲动,只是手下的动作可以看出他此刻的怒意。 很快让面前的尸魍趴下,贺晋与北泽二人赶紧冲上前去,贺晋的手搭在姜鱼的身上,只是这么一碰便缩了回来。 “怎么会这么烫!这是病了?” “就算感染了风寒,也不可能会这么烫。” 收回手,北泽面色凝重? “说,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风似的冲到陆南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手握成拳就要挥到陆南烛的面上。 “他也病了!” 即便脸上沾满了泥水,但北泽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和姜鱼一样,外露的皮肤都是不正常的红色,像桃花一般,粉嫩的像刚从滚水里一般。 “真的,为何他们二人身上的温度会这么烫?” “难不成是因为阵法?” 季兴言也是在阵法中被伤的,最有体会,以为他们都会聚集在一块儿,谁知道大家都去了不同的地方,也幸而大家都活着回来。 “什么阵法居然这么厉害?” 见到季秋阳的小身板仿佛停不住了,贺晋伸出手想从他那里接过姜鱼,不曾想季秋阳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压根不愿意放手。 撇撇嘴,贺晋收回手,跟着季秋阳的脚步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鬼域!” 一直背着姜鱼默默无言的季秋阳忽然开了口,说到鬼域二字,夏楚楚的瞳孔也是跟着一缩,当时在洞府中,她确实看到一块石碑上=上书两个大字,而那两个大字,正是鬼域二字。 “鬼域鬼域,怎么又是鬼域,这地方还有这么大的本事?前两日的面具人也是鬼域的,北泽,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小声问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北泽,鬼域二字听着就让人怪难受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男人三十一枝花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北泽余光瞥向四周,见到身后两只尸魍跟了上来,立刻绷紧身子,心中做好防备。 “无碍,这两只尸魍就像是牛皮糖一样,打也打不死,行动迟缓伤不到人,只要被他们盯上怎么也甩不掉,烦人的很。” 夏楚楚见北泽的目光一直放在身后的那两只尸魍身上,无所谓地挥挥手,目光中透着无力,自己怎么就招惹了这两只东西。 “对对对,这两只烦人精怎么也打不死,只会吓唬人,不要理会就好了。” 要说对这两只尸魍的认知,贺晋再熟悉不过了,那天不正是他们俩带头挑衅自己,让自己累死累活的么! 一路回到小院中,将院门紧闭,一行人这才敢进到屋内 。 把姜鱼放在床上,季秋阳趴在床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看。 “北泽哥,你说小鱼哥这是怎么了?” 语气中带着心疼,姜鱼整个人像是只被煮熟的大虾,就连那张脸都透着不正常的粉色。 “该不会实在阵法中让人丢进水里煮了吧?” 北泽还在深思,压根没有听到季秋阳的回答,许久没有听到回答的季秋阳只好自问自答,这回,北泽总算是听见了。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单手撑着下巴,北泽眼中带着精芒,季秋阳他们都好好地从阵法中出来了,怎么就让姜鱼与陆南烛碰上了这种事? 身后的陆南烛就像是个火炉,因为一刻不停地跟着姜鱼,此时姜鱼躺在了床上,陆南烛自然也不肯远离她,而自己又挡在他的身前,这样一来,即便现在是寒冬,也一点儿都不觉得热。 “北泽哥你不是会医术吗?快救救小鱼哥吧。” 眼看着姜鱼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小,季秋阳慌了神,眼中带着祈求看向站在身后的北泽。 “我那点医术,不提也罢,要是想治好他们,怕是不行了,我们在安城这两日也没有遇见大夫,见他们这副模样,也挺不到双极门了……” 北泽的话刚一说完,屋子里瞬间陷入安静,季秋阳目瞪口呆地盯着北泽看,就连一直在拿嘴喘息的陆南烛也屏住了呼吸,仿佛根本不相信北泽所说的。 “……那个,我在安城中还有几个亲戚,是做药铺行当的,不知道能不能行。” 夏楚楚的言语声渐低,看着眼前几个人的目光跟头狼似的,连连后退几步,知道撞到贺晋身上。 “夏小妹既然这样说,还说什么能不能行的,你家亲戚住哪儿,咱现在就过去。” 不愿意看到姜鱼成这副模样,贺晋抢着先开了口,就见夏楚楚支支吾吾的模样,显然是隐瞒了什么。 “怎么了?咱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不是。” 大力拍打着夏楚楚的肩膀,换来夏楚楚的一记眼刀,贺晋讪讪的放下手,这才继续道。 “莫不是夏小妹也不知道自家亲戚住在哪?” 这就了了,要是连自家亲戚住哪儿都不知道,那还说什么? “也不是,只是他们对我有些偏见。” 咬牙说出这句话,夏楚楚目光游离,面上又带着些惧色,被贺晋逼的急了,才开了口。 “偏见有什么,你贺爷爷我也不是这么好说话的,走走走,赶紧把姜鱼带过去,这样下去迟早完蛋。” 最后一字刚落下,贺晋就遭受到了在场人朝自己射来凶狠的目光。 得,现在姜鱼病了连玩笑都开不得了 。 拨开季秋阳的手,把姜鱼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贺晋的动作一气呵成,“对了,把被子也盖上。” 对站在身旁埋怨自己把他推开的季秋阳道,贺晋扫视了一番季秋阳的小身板,眼中的鄙夷再明显不过。 “你……” “别你你你的了,赶紧的,到了晚上尸魍一只只都出现,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夏小妹,带路。” 等到季秋阳将薄被盖在姜鱼身上,贺晋便迫不及待地冲出去,嫌弃身后的人走得慢,时不时还要催上两句。 “贺兄弟这么着急,不若干脆将她娶了吧,现在这时候,要找个好媳妇儿可不容易。” 刚踏出院门的众人听到这话时,纷纷停下脚步,雨已经停了,可站在院门外的东慕啸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把扇,小竹踮着脚尖,听到这话时忽的笑出声。 贺晋的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梗着脑袋正准备开口,就听季秋阳大叫出声。 “要小鱼哥嫁给这种老男人?!” “去你的,狗屁的老男人,男人三十一枝花,老子才三十岁,还是朵花儿呢,怎么就不能娶了。” 贺晋说这句话心里其实是虚的,他的年纪确实是大了,姜鱼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自己怎么配的起。 “赶紧走,夏小妹带路,这么多时间给你们浪费的,呸!” 瞟一眼东慕啸,贺晋嘴里也不知道在唠叨什么,跟在夏楚楚身后,他人都没有听清楚。 一行人往安城的东南角行去,越是往前走,街道上的尸魍便越少,原来还能在路上捡到几只尸魍,几人合力出手很快便能解决,可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两刻钟,都没遇上一只尸魍。 “北泽哥,你有没有觉得这地儿不对劲。” 踮起脚尖趴在北泽的肩头附耳低语,季秋阳拢起眉头,这地方过于阴寒,越是往里走,越是觉得冷。 北泽点头,这里的血腥味浓重,眼看就是个凶煞之地,也不知夏楚楚带他们往这儿走是有何目的。 “到了!” 就在北泽想让大家先停一停,就见夏楚楚停下脚步,站在一座府邸门前,语气甚是轻快。 “这么快就到了?” 以为还要走许久的贺晋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伸手就往门上拍,北泽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开门的是一名老者,面上毫无表情,却是鹤发童颜,一双三角眼骨碌碌地转,见到敲门的是贺晋,眼中带着审视。 “公子这是……” “福伯,楚楚来看你了。” 被唤作福伯的老者话还没问完,站在贺晋身后的夏楚楚跳了出来,对福伯行了个礼,笑嘻嘻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王宅 “夏小姐。” 见到夏楚楚,福伯立马换了个表情,咧嘴笑道。 “欸~,福伯,我舅舅在吗?” 小心往门内看去,即便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夏楚楚依旧不敢松口气。 “老爷出诊去了,要夜间才回来呢,小姐先进来,这些是小姐的朋友吧,快快请进,刚刚是老奴怠慢了,还请各位见谅。” 福伯笑呵呵地想将众人迎进门,谁想一名男子突然冲了出来,挡在自己面前,一头肮脏的长发用力甩着,呛得他咳嗽不止。 “救命救命,有鬼,救命啊——” 见傻子又开始发疯,贺晋想也不想就把他踹到一边,这要是耽误了姜鱼看病,杀他十遍都不够解气。 被揣到一边的傻子还在拼命摇头,嘴里念叨着有鬼,却是再也没有爬起身来。 受惊的福伯拍着胸口,看着贺晋的眼中带着异样,随即又道 。 “老奴老了可禁不起这般被吓的,众位快快请进,老爷马上就能回来了。” 将众人迎进门,福伯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傻子,冷哼一声立马关上了大门。 午后,一只麻雀掠过府邸,府邸的大门上上书‘王宅’二字。 在回廊上行了许久,一行人这才被福伯带到房间。 “这种时候也要出诊吗?” 北泽观望着房内的摆设,随口问道。 “欸,可不是,城中的稳婆都死干净了,那家人跨了半个城才找到的老爷,你说老爷一个大男人,平日里只给人看个头疼脑热的,怎么能去给人接生,这不胡闹嘛!他们求了半天才让老爷出诊,这不,大半日过去了,想必老爷爷快回了。” 给大家倒上热茶,福伯退到一边,语气中透着无奈。 “那孩子生的可真是时候。” 把姜鱼放在床上,贺晋来到桌子旁,从季秋阳手中夺过热茶,一口饮尽还打了个嗝,惹得季秋阳敢怒不敢言,只好替自己重新倒茶。 “是啊,现在这世道,这孩子一出生,根本就是在受罪啊。” 福伯一直低着头,语气中带着惋惜与悲痛,仿佛那就是自己的孩儿一般。 “安城中居然还有你们这样的人家常驻于此。” 看完屋内的摆设,北泽端起桌上的茶盏,拨去水面上的茶叶,轻声说道。 “当初尸魍刚到安城的时候,正值深夜,夫人跟着老爷一起出门查探的时候,夫人为了护住老爷丢了性命,故而老爷这才不走,老爷说过,要陪着夫人一起生老病死,如今夫人丢了性命,二人伉俪情深,自然是不走了。” 福伯说完,深叹一口气,用衣袖摸去眼角的泪水。 “管家,老爷回来了。” 小厮跑进屋内,在福伯耳边低语,福伯听后终于抬起头来,面上带着笑,对众人行礼后走出屋子。 “等姜鱼好了以后立马走。” 北泽放下手中的茶盏,想到刚才福伯的最后一眼,那渗人的笑意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没有散去。 双眼一直盯着夏楚楚看,见她手上把玩着茶盏,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更是觉得可疑。 等了好一会儿,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原来埋头正说着什么的众人立马正襟危坐,一个个面上带着笑容看向门外。 “……众位久等,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因为一点小事耽搁了。” 说是小事,不过就是让尸魍缠住了身,大家一副都明白的表情,惹得来人一阵讪笑。 “楚楚,你也真是胡闹,怎么都不说一声就独自来舅舅家了,也不怕路上遇见危险 。” 笑完,来人对着正在埋头喝茶的夏楚楚又是一通训斥,众人见状,赶忙上前劝阻。 “夏姑娘一路跟着我们,没有遇见什么麻烦,你看,这不好好的嘛。” “有我在,怎么会让夏小妹出事,安心吧。” “……” 络绎不绝的辩解声响起,王冕站在一旁,一手捋着胡须,一边笑呵呵地应答着是。 “敢问阁下姓名……” 北泽坐在一旁并未起身,手上的热茶已经有些凉意,却不舍得放下,一直让他捧在手中,感受着热度慢慢转凉。 “不敢当,在下王姓,单字冕,想必各位公子不是我安城人士,一个个看着很是面生啊。” 将肩上背着的药箱依依不舍交给身后的福伯,仿若药箱中放着绝世珍宝,就连福伯也捧的小心翼翼的。 “王大夫,你来看看我这大妹子吧,她这也不知是怎么了,也不像是病了,我们不懂,幸而遇上了你这外甥女,不然我们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即便到了这时候,贺晋也不忘夸两句夏楚楚,想着自己为她说了那么多好话,王冕总不会再生她的气了。 “她呀,整日就知道胡闹,快带我去看看,这时候生了什么怪病可不好治,幸好在出事之前我刚囤积了一批药材,也不知道用得上不用得上。” 跟着贺晋来到窗前,王冕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啧啧两声后,转身对身后的贺晋摇头道。 “不行啊,这姑娘病的太重了,我这根本没有适合的药材。” “你不是说囤积了一堆药材吗?怎么会治不好?” 贺晋是真的急了,王冕才刚看一眼姜鱼就说不行了,这还没开始医治呢,怎么就不行了? “你们有所不知,这天地间有一种火,叫郁火,烧在人身于无毁,不至于让人致死,但也不会让人活下去,这姑娘怕是以后只能做个活死人,永远躺在床上了。” 摇头叹息,王冕惋惜姜鱼这么好的一姑娘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就听北泽冷声道。 “那还要请王大夫来看看,这人怎么还活着?” 将陆南烛独独脱出,北泽的双眼动也不动地盯着王冕看。 见到陆南烛被拖出,王冕的双眼突然瞪大,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连伸出的手也在颤抖。 “福,福伯,府里怎么会出现尸魍的,快,快叫人,叫人将他杀了!快!!!” 说到最后,王冕几乎是嘶吼出声,看向陆南烛的目光中带着巨大的恐惧。 福伯也是让王冕这话吓了一跳,眯起一双眼睛凑上前去看,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跳脚道。 “老天爷,这真是尸魍,来人啊!来人啊!快将他打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迷烟 “老天爷,这真是尸魍,来人啊!来人啊!快将他打死!!!” 福伯的惊叫声很快引来了家丁,众人见家丁手上都拿着木棍,显然是早有准备。 陆南烛也是感觉到了危险,本来很是安静的站在一旁,见到一群家丁出现后,立马露出了一嘴的尖牙,这下子,北泽他们想要隐瞒也瞒不住了。 “王老爷莫怕,这尸魍不伤人。” 贺晋对自己说出的话都有些不敢相信,分明在不久前陆南烛就想吃了姜鱼,要不是北泽动手,姜鱼早已经称为陆南烛的嘴中肉了。 “哪里有尸魍不伤人的,来人,将这只尸魍扔出去!动作快些!” 转头看到陆南烛那一嘴尖牙,王冕便忍不住抖动全身,被吓得不清,就连神智也开始涣散,嘴里不停地让家丁将陆南烛赶出去。 贺晋等人一直好生劝慰着王冕,王冕则是不停地让家丁把陆南烛杀死,家丁站在门外,老爷也没有吩咐他们要对贺晋他们动手,便一直犹豫着,究竟该听谁的话。 “我叫你们……” 王冕越说越激动,声音盖过了贺晋几人辩解的声音,正当贺晋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见王冕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爷!老爷?!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姥爷带回屋里去。” 福伯见王冕忽然昏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来到王冕身边,见他胸膛还在起伏,心中松口气,朝着门口站着犹豫不决的家丁吼道。 “一群没用的东西。” 越看眼前人越不顺眼,福伯干脆一脚踹在一家丁的腿上,在贺晋他们看来这明明只是轻轻一脚,谁想那家丁这么脆,直接就往地上倒去。 “各位见谅……” 见王冕被抬出门,福伯对贺晋等人抱拳赔笑,谁想自己刚转过身子,就见到陆南烛面上还是那副模样,没有掩去露出的尖牙,一副凶狠可怖的模样让福伯再笑不出声来。 北泽一直坐在一旁看着这幅闹剧,见到陆南烛合不上嘴,便伸手帮了一把。 “福伯你也瞧见了,我刚刚直接上手都没见他咬我,可见他并不与外头的尸魍一副模样,何况这人想必你们也是耳熟能详,陆南烛陆将军,可是咱北齐的大功臣,又怎么会舍得伤了王冕?” 半开玩笑地话语慢慢打消了福伯心中的不安,尤其是看到北泽的双手放在了陆南烛身上都没有出事,虽然刚刚还是提着心,但现在似乎降下去了一些。 尤其是在听到北泽说这人是陆将军的时候,福伯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是陆南烛陆将军?” 他们这种寻常百姓是极少有机会见到陆南烛的,原因无他,陆南烛常年呆在边疆,就连回家的功夫都没有,更何况他们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百姓,很大一部分都是不认得陆南烛究竟是长什么样的。 “可不是嘛,他保家卫国这么多次,如今他又没伤人却被人伤了,福伯你可行行好,与你家老爷好好说说,看能不能给他也一起看看病,可别将他丢在街头了 。” 贺晋见北泽已经将福伯说动,连忙凑上前去添了两把火,见到福伯思索了许久才为难地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老爷这副模样,欸——都是让尸魍给害的,虽说老爷天生菩萨心肠,但不知怎地,就是害怕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现在被吓晕过去,想必还有好一会儿要等,众位还请在这儿稍作片刻,等老爷醒了,老奴自然会与老爷说起这事。” 众人点头后,福伯这才弯腰告退,走到门槛时突然转过头来,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打着脑门,笑道。 “瞧老奴这记性,夏小姐,请小姐与老老奴一起来,老奴怕自己一人对付不过来,还请小姐与老奴一同前往。” 转身折回屋内,福伯来到夏楚楚的身旁,对夏楚楚恭敬道。 夏楚楚面上也是一副诧异的模样,低头见到比自己矮上小半个脑袋的福伯此时正瞪大了双眼,直直盯着自己看。 点头,夏楚楚随着福伯一起出了门,留下一众人坐在屋内长吁短叹。 “这王家老爷胆子可真够小的。” 茶盏中的茶水已经空了,贺晋想要为自己再倒一杯热茶,却让北泽先抢了过去,一下子,屋内二人谁也不让着谁打闹着,惹得季秋阳啪啪鼓掌,直叫好。 “好个屁好!” 嘴里喘着粗气,北泽身子轻盈,他压根就追不上他,还让他绕着屋子跑了三圈,真是累死爷爷他了。 王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在屋内百般无聊的众人已经将能说的话都说了,说了他们在阵法中发生了一切,说了接下去的计划,就连天色渐黑时晚饭也被送上来了,他们也没见王冕再次出现。 看着眼前许久没有吃到过的热菜热饭,贺晋也不管是什么味儿,狼吞虎咽地一下子就把碗里的饭菜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屋内的蜡烛已经被点燃,期间福伯终于派人来告诉贺晋等人不用再等了,一行人这才趴在桌子上开始休息。 许是白日里忙活的累了,也许是屋内燃着的炭盆太暖和,贺晋等人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只留下屋内一片打鼾声与炭盆中是不是发出点点细微的声音。 蜡烛已经被熄灭,正月初一的时候正逢半空不挂月亮,王宅中的每个角落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吱呀——’ 木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一边正襟危坐的陆南烛忽的睁开双眼,就看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窜进屋内,而他手中拿着的那个东西,总觉得分外眼熟。 白色的雾气从细管子里冒出,不过一会儿屋子里连贺晋打鼾的声音也消失不见,而后就听刚进到屋内的人开口轻声说着什么。 “老爷,进来吧。” 仔细听上去,这分明就是白日里那位带着他们进府的福伯,陆南烛依旧端坐在原地,丝毫没有受到刚刚福伯那一吹出的白烟的影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一起做藏灵人 “呵,想不到你还没死啊。” 一个黑影渐渐靠近陆南烛身旁,见到陆南烛一副呆愣愣的模样,那人嗤笑一声,大掌拍在陆南烛的脑袋上,换来的是陆南烛再次咧嘴露出一副尖牙。 只是这次,王冕再没有害怕地跌倒在地,反倒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不知名的东西,直接塞进陆南烛的嘴里,让他再也出不了声。 “我就说这些人定会再来的,可你的‘舅妈’就是不信你呢,楚楚。” 将陆南烛的嘴堵住以后,王冕拍了拍手,转身往门外看去,就见一名身着一袭红衣的女子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款款而来。 “楚楚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无怪‘舅妈’不相信楚楚,这次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个带着灵的小鬼,相信我们将他们带回去,定能立个大功。” 手中的红色灯笼与夏楚楚的红色衣裙一般妖冶,走进屋内,屋子的一切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好不诡异。 “上次我们疏忽才让他们跑了去,本以为那抹郁火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谁知道他们都已经被关在里面了,半路里居然出现了灵,不过这样也好,将他们全部带回鬼域去,看夜修罗手下那帮人还敢不敢小瞧我们。” 冷哼一声,王冕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情,面色十分难看,尤其是在说到夜修罗那帮人的时候,脸上更是结起了一层薄冰,那些人,仗着有夜修罗在鬼域中,便肆意妄为,尤其是与自己假扮成夫妻的‘王夫人’,更是对自己不屑,回回使唤自己不说,更是打心底看不起自己。 要不是这次为了找回犬因大人,他与面具又何必委曲求全,找夜修罗那帮人帮忙! 想到之前在阵法中自己一直看‘夫人’的脸色,王冕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只觉得那样的人定不是自己,自己身为犬因大人的左护法,何时沦落至那般田地过? 看着眼前几人一个个趴在桌子上‘睡’的死死的,王冕心中的郁结之气瞬间少了一大半,这次‘夫人’不屑于再和他们一起行动,便抛下他们不管,不过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他将这些人抓到手,而且尸一网打尽。 满意的点点头,王冕在桌子边上饶了几圈,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他都想仰天狂笑几番了。 “将他们带走。” 说完,王冕也不看桌子上趴着的几个人,直接走到屋子里间,福伯说过姜鱼也在,昨日里让她逃了去算她走运,可一回,可就没人帮她了。 嘴角勾起一丝笑,继而从怀中掏出一个细长瓷瓶,随手摇一摇,就听瓷瓶中响起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世人都在找起灵珠这种东西,可惜我身为鬼域中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灵这种东西,看你和那男人都有可能是藏灵人,那我便坏人做到底,大家一起成不了藏(cang)灵人,做个藏(zang)灵人罢 。” 说着,王冕拔掉瓷瓶上的塞子,从里头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药丸,拨开姜鱼的嘴,将药丸直接丢了进去。 药丸入口即化,还在昏迷中的姜鱼只感觉那股全身被灼烧的感觉再次出现,只是这次烧的不再是肉身,而是内里,疼的她蜷缩起身子,咬紧牙关,嘴里时不时出现痛苦的闷哼声。 见到姜鱼这副模样,王冕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也不管姜鱼最后会变成什么鬼样子,径自走到陆南烛身前,对一旁还在抗贺晋等人的家丁发号施令。 “你们将他的嘴撬开。” 虽然陆南烛是个尸魍,尸魍本身就是半死不活的,体内理应不会出现灵才是,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王冕还是不放心接下来要是不小心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是!” 两人纷纷丢下手中的恭承宣与季秋阳来到王冕身边, 手中的红色灯笼与夏楚楚的红色衣裙一般妖冶,走进屋内,屋子的一切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好不诡异。 “上次我们疏忽才让他们跑了去,本以为那抹郁火已经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谁知道他们都已经被关在里面了,半路里居然出现了灵,不过这样也好,将他们全部带回鬼域去,看夜修罗手下那帮人还敢不敢小瞧我们。” 冷哼一声,王冕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情,面色十分难看,尤其是在说到夜修罗那帮人的时候,脸上更是结起了一层薄冰,那些人,仗着有夜修罗在鬼域中,便肆意妄为,尤其是与自己假扮成夫妻的‘王夫人’,更是对自己不屑,回回使唤自己不说,更是打心底看不起自己。 要不是这次为了找回犬因大人,他与面具又何必委曲求全,找夜修罗那帮人帮忙! 想到之前在阵法中自己一直看‘夫人’的脸色,王冕心中泛起一阵恶心,只觉得那样的人定不是自己,自己身为犬因大人的左护法,何时沦落至那般田地过? 看着眼前几人一个个趴在桌子上‘睡’的死死的,王冕心中的郁结之气瞬间少了一大半,这次‘夫人’不屑于再和他们一起行动,便抛下他们不管,不过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让他将这些人抓到手,而且尸一网打尽。 满意的点点头,王冕在桌子边上饶了几圈,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适,他都想仰天狂笑几番了。 “将他们带走。” 说完,王冕也不看桌子上趴着的几个人,直接走到屋子里间,福伯说过姜鱼也在,昨日里让她逃了去算她走运,可一回,可就没人帮她了。 嘴角勾起一丝笑,继而从怀中掏出一个细长瓷瓶,随手摇一摇,就听瓷瓶中响起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世人都在找起灵珠这种东西,可惜我身为鬼域中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灵这种东西,看你和那男人都有可能是藏灵人,那我便坏人做到底,大家一起成不了藏(cang)灵人,做个藏(zang)灵人罢。” 说着,王冕拔掉瓷瓶上的塞子,从里头取出一颗拇指大小的药丸,拨开姜鱼的嘴,将药丸直接丢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放开他们 拥有灵的恭承宣…… 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王冕转过身子,见到门外家丁身上扛着的少年郎仍旧是昏迷不醒,嘴角勾起一丝阴笑 。 至于这个灵,带回去制成毁灵丹是最好不过的了。 见人都已经被家丁抗出屋子了,王冕满意的点点头,跟着福伯的脚步一起走出了屋子。 “等等,你们要走可以,但是得把人给我们留下。” 夜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女子的命令声,语气极其傲慢。 满心欢喜的王冕自爱听到这一声音时,心里咯噔一声,扭头看向四周,却并没有发现有人在。 “看什么呢!老娘在你头顶,赶紧把人给老娘放了,不然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女子哼哼两声,得瑟的语气倒是把王冕气得不轻,转身抬头看着屋顶,果然,暗夜里,四个灰黑色的人影站在那儿,夜风吹过,掀起他们的衣角,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一阵衣袍拍打的声音。 “你们又是何人?” 安城中早已经没有这么多活人了,有的只是几个根本咬不动的老妪苦苦撑着,他们也不屑于费力气将郁火用在那些老妪身上。 看着头顶这四人,身姿挺拔,而那女子的声音中气十足,显然都是年轻人,难不成又是与姜鱼他们有关系的? 转头看向提着灯笼的夏楚楚,见她点了点头,王冕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好不容易收拾了一群,怎么还有四个。 不知四人来头的王冕松开眉头,轻轻喉咙,讽笑道。 “来者便是客,四位不请自来开口就是问老夫要人,不知四位居心何在?” 反正他也不清楚姜鱼他们是否与这四人熟识,只要自己一直装傻充愣,死不承认二者之间认识便好,这样,看他们还拿什么理由从他身边夺走人。 “居心何在?好一个居心何在,老娘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下面的老匹夫听着,赶紧将手中的那些人交出来,否则老娘可就动手了!” 即便没有月光,顾宁手中的那把长弓依旧发着银光,看的王冕又是一阵耻笑。 “不客气便不客气,还真当老夫怕了你们,这人与你们又是何关系?老夫不过是像将这几个投靠自己的亲友带到前厅用饭,想不到竟遇到你们几个不讲理的。” 气的双手负在身后,王冕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听的站在屋顶的顾宁笑的险些从屋顶上滑落,要不是有龙一搀着,怕是直接摔在王冕身前了。 “龙一,他问我们和倭瓜是什么关系,哎哟,真是笑死我了。” 单手捂着肚子狂笑,在黑暗中压根看不到龙一表情的顾宁好不容易收住笑,用手中的长弓指着站在地下的人道。 “夏楚楚,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想不到你和这老匹夫竟然是一伙儿的,幸亏我们来的及时,不然等倭瓜他们醒了,可不会给你们什么好果子吃。” 说着,顾宁就要拉着一旁的龙一一起跳下屋顶,谁知道自己怎么拽龙一都拽不动,便开始暗暗回想刚刚自己都说了什么 。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使小性子!” 实在想不出来的顾宁无法,只好将脑袋凑近龙一,踮起脚尖在他耳畔悄声说着话,感受到牵着自己的手突然攥紧,顾宁无奈撇撇嘴,这种人,也只有自己看得上了。 “玄使,许久没见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东慕啸倏地开口,站在底下的王冕听到这话后瞬间定住身子,仿佛被东慕啸使了定身咒一般。 “是啊,东少主不是一直在东晋嘛,怎么有空跑到北齐来。” 王冕刚说完话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这人到北齐来定是有要是,夏楚楚说他们要去双极门,那他与姜鱼他们熟识,定也是跟着他们走的,自己怎么就问了这么个蠢问题! “东慕啸,你认识他?” 顾宁转过头,惊讶的开口,听见东慕啸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顿时像只炸毛的猫,不管自己的手是否被龙一抓着,一下子跳到东慕啸身边,伸出的手指都快贴近东慕啸的鼻尖了。 “你认识他,那是不是代表你和他们也是一伙儿的?!” 想到自己与这个共犯呆在一起那么久,顾宁便气不打一处来,这么久,她可是亲眼瞧见姜鱼对他的好了,现在却发现东慕啸与地下这个老匹夫认识,顾宁替姜鱼感到不值。 “……” 暗夜中,东慕啸蹙起了眉头,扭头看向满脸无语的龙一,轻声开口道。 “看好你的女人。” 所以他才不愿意带小竹出来,身后身子还有些发抖的小竹让东慕啸感到不齿,都这么大个人了,跟着自己也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怕这么些无用的东西。 一语刚落,顾宁便感觉自己被一阵还算柔和的掌风推向一旁,要不还是龙一接着自己,顾宁就该哭了,一晚上丢人两次,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飞身下了屋顶,王冕眼中带起惊叹,谁说东家少主是个没用的废材,这轻功,显然是个中高手,可惜现在玄月宗已经带人到了双极门,而双极门门主又是个只认令牌不认人的主,怕是东慕啸这番前往双极门,定是一波三折啊。 心中刚感叹完东慕啸身手不凡,便听见身前出现一道声音。 “玄使,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玄使是否能忍痛割爱,将他们都归还于我?” 不是顾宁那般直接要人,王冕还是头一次见到东慕啸为了别人低下头,心中不敢懈怠,慌忙解释道。 “东少主客气了,这人不是我不放,实在是魔君此时正是需要大补之时,东少主你也瞧见了现在的情形,若是要我放人,还是请少主先过我这关吧。” 说完,王冕便看见站在自己面前被灯笼印照着脸的东慕啸挑了挑眉,却是没有开口。 东慕啸在意的并不是王冕愿不愿意放人,毕竟到了魔君手中的东西,依照魔君那个脾气,自己是怎么求也是没用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魔君的救命之恩 双眼微微眯起,东慕啸陷入了沉思,自己就这样要人,王冕定是不会同意的,依照魔君那个脾气,无论自己怎么求,都是无用功,但刚刚王冕说了什么。魔君此时需要大补? 挑眉,东慕啸眼中闪过精芒。 “玄使是说魔君再次进入蜕化期了?真是可喜可贺,还请玄使回去的时候题慕啸道声恭喜。” 嘴角是适当的弧度,东慕啸将这笑意把握的十分恰当,少一分少了些敬意,多一些多了些不敬,看的王冕心生大悦,连笑三声后直接道好。 “话以至此,玄使也该上路了,否则时间过了,魔君心中不悦,可是要怪罪在慕啸头上了 。” 嘴角的笑敛起,东慕啸做出一副发愁的表情,看的王冕又是一阵高兴,直拍要比自己高上半个脑袋的东慕啸的肩膀,夸他懂事。 “得了,要是哪天玄月宗不要你了,你就来鬼域,以你的资质,定是少不了你的好处,天色已晚,我就不多说了,先走一步。” 东慕啸说到底还是玄月宗的少主,王冕身为犬因手下的四大使者之一,身份地位当然极不上他的,见到东慕啸对自己如此客气,自然也不敢怠慢了去。 “喂,东慕啸你这个……” 一把捂住顾宁的嘴,龙一真想那根针把她的嘴缝上,整天喋喋不休地说些不着调的话,要不是刚刚自己下手快,他们可要被她这张嘴害死了。 脚下步子一顿,王冕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屋顶的三人,听到顾宁的闷哼声从上面传来,眼底闪过一丝寒凉,随即回过神对东慕啸笑道。 “想必在屋顶上的都是东少主的朋友,那王某便不打搅四位在此赏花赏月赏景了,告辞。” 说完,王冕一行人直接朝院门走出去,不想带头的夏楚楚的左脚刚踏出院门,忽然小院中狂风暴起,吹得夏楚楚手中的红灯笼熄灭后,灯罩直接飞了出去。 “东少主这是上面意思?” 双手掩面,王冕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口鼻,生怕院中的沙尘飞入自己口中。 “什么意思?刚刚东慕啸不是说了,该上路了吗?” 好不容易让龙一制止住的顾宁双手叉腰,他们站在屋顶那风压根吹不到,看着底下的人被狂风吹得站不直腰,顾宁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闭嘴!” 见东慕啸随意一句话便轻易让这个话唠闭上了嘴,龙一觉得是不是自己待她太好了,才让她养成这样的性子,只是龙一还没想完,就让底下的王冕扯回了思绪。 “东慕啸,你这样做是为何?难不成你忘了当年魔君对你的救命之恩?” 实在抵抗不住狂风,王冕整个人都被吹到了墙上, 双眼微微眯起,东慕啸陷入了沉思,自己就这样要人,王冕定是不会同意的,依照魔君那个脾气,无论自己怎么求,都是无用功,但刚刚王冕说了什么。魔君此时需要大补? 挑眉,东慕啸眼中闪过精芒。 “玄使是说魔君再次进入蜕化期了?真是可喜可贺,还请玄使回去的时候题慕啸道声恭喜。” 嘴角是适当的弧度,东慕啸将这笑意把握的十分恰当,少一分少了些敬意,多一些多了些不敬,看的王冕心生大悦,连笑三声后直接道好。 “话以至此,玄使也该上路了,否则时间过了,魔君心中不悦,可是要怪罪在慕啸头上了。” 嘴角的笑敛起,东慕啸做出一副发愁的表情,看的王冕又是一阵高兴,直拍要比自己高上半个脑袋的东慕啸的肩膀,夸他懂事。 “得了,要是哪天玄月宗不要你了,你就来鬼域,以你的资质,定是少不了你的好处,天色已晚,我就不多说了,先走一步 。” 东慕啸说到底还是玄月宗的少主,王冕身为犬因手下的四大使者之一,身份地位当然极不上他的,见到东慕啸对自己如此客气,自然也不敢怠慢了去。 “喂,东慕啸你这个……” 一把捂住顾宁的嘴,龙一真想那根针把她的嘴缝上,整天喋喋不休地说些不着调的话,要不是刚刚自己下手快,他们可要被她这张嘴害死了。 脚下步子一顿,王冕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屋顶的三人,听到顾宁的闷哼声从上面传来,眼底闪过一丝寒凉,随即回过神对东慕啸笑道。 “想必在屋顶上的都是东少主的朋友,那王某便不打搅四位在此赏花赏月赏景了,告辞。” 说完,王冕一行人直接朝院门走出去,不想带头的夏楚楚的左脚刚踏出院门,忽然小院中狂风暴起,吹得夏楚楚手中的红灯笼熄灭后,灯罩直接飞了出去。 “东少主这是上面意思?” 双手掩面,王冕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口鼻,生怕院中的沙尘飞入自己口中。 “什么意思?刚刚东慕啸不是说了,该上路了吗?” 好不容易让龙一制止住的顾宁双手叉腰,他们站在屋顶那风压根吹不到,看着底下的人被狂风吹得站不直腰,顾宁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闭嘴!” 见东慕啸随意一句话便轻易让这个话唠闭上了嘴,龙一觉得是不是自己待她太好了,才让她养成这样的性子,只是龙一还没想完,就让底下的王冕扯回了思绪。 “东慕啸,你这样做是为何?难不成你忘了当年魔君对你的救命之恩?” 实在抵抗不住狂风,王冕整个人都被吹到了墙上, 说完,王冕一行人直接朝院门走出去,不想带头的夏楚楚的左脚刚踏出院门,忽然小院中狂风暴起,吹得夏楚楚手中的红灯笼熄灭后,灯罩直接飞了出去。 “东少主这是上面意思?” 双手掩面,王冕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口鼻,生怕院中的沙尘飞入自己口中。 “什么意思?刚刚东慕啸不是说了,该上路了吗?” 好不容易让龙一制止住的顾宁双手叉腰,他们站在屋顶那风压根吹不到,看着底下的人被狂风吹得站不直腰,顾宁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闭嘴!” 见东慕啸随意一句话便轻易让这个话唠闭上了嘴,龙一觉得是不是自己待她太好了,才让她养成这样的性子,只是龙一还没想完,就让底下的王冕扯回了思绪。 “东慕啸,你这样做是为何?难不成你忘了当年魔君对你的救命之恩?” 实在抵抗不住狂风,王冕整个人都被吹到了墙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散灵 这边顾宁还在郁闷中,底下的王冕却是带人跑了,走之前,王冕恨恨地瞪了东慕啸一眼,见到东慕啸还是那般仿若没有事一般站着,这才咬牙叫上夏楚楚,一行人走出了院门 。 “若是没事,我便回去睡了。” 打个哈欠,司空无视东慕啸略微有些无奈的眼神,化作片片白光,窜入东慕啸的眉心。 “人都救下来了,等他们醒了再上路吧。” 脚尖落地,顾宁看着躺了一地的人,见到北泽也在其中,蹙起眉头轻声说道。 不知道王冕他们下了多少迷药,也不知道姜鱼他们这一时半会儿能不能醒,顾宁四人也只好先在院子里休息一晚上,等姜鱼他们什么时候醒了再上路。 “嘶——好烫。” 准备抱着姜鱼回到屋中,顾宁才触碰到姜鱼的身子,便感觉到一阵热意袭来,以为姜鱼病了,慌忙将手背贴在她的额上,谁知自己刚伸出手,就听见躺在地上的姜鱼猛地睁开双眼。 白光乍起,心跳如擂鼓一般,顾宁用手遮挡住眼前的白光,生怕这光灼伤了双眼。 “这是灵?” “不像,灵都是在寄宿在主子心口的,然而她的双眼突然迸发出白光,莫不是有异?” 耳边是龙一与东慕啸的声音,东慕啸的话音刚落,顾宁就感觉到一阵大力将自己托起,险些跌在地上的顾宁依旧不敢睁开双眼,只觉得那双有力的大手卡在自己咯吱窝处,无比的熟悉。 “躲远些。” 耳畔是龙一轻柔的声音,顾宁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先前的更快了,一下子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来。 而龙一却没有这么多时间顾及这么多事,他的双眼正盯着姜鱼看,即便眼前白光越来越盛,龙一的双眼依旧眨也不眨,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姜鱼,心中闪过一抹熟悉的感觉,只是感觉走的太快,并没有给他多少时间去思考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姜鱼她怎么了?刚刚她身上还很烫呢!难不成也要变成尸魍了?” 从长弓中抽出短刀,顾宁心中提气提防,这种时候,已经不是讲究亲友情谊的时候了。 若是姜鱼也变成了尸魍,那岂不是北泽他们也变了? 视线转向北泽所在的位置,即使眼前的一切都是一片白,但顾宁还是有些不舍,要是北泽也变了,那她是不是该让龙一动手? 思绪万千,正在思考姜鱼身上发生的事情的缘由的龙一与东慕啸完全不知道顾宁已经想了这么多东西。 “司空,这样子的尸魍或藏灵人,你见过吗?” 白光映照着姜鱼的脸,见姜鱼面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东慕啸没由来地感觉到一丝难受。 “走火入魔了?” 脑海中响起司空空灵的声音,东慕啸好生观察了一番,也不管司空看不看的到,径自摇头道。 “不像,她的双眼突然乍起白光,是不是让尸魍咬了?” 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他也希望姜鱼不要那么快死,只是天命已定,若是老天爷真的要收了她,那他也没办法了 。 “不会,她身上没有那股味道。” 司空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一道虚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在白光的照射下尤为明显。 “这是郁火?” 蹲下身子,见到姜鱼身上皮肤泛着粉色,又感觉到姜鱼身上传来道道热意,司空摇摇头,站起身。 “她这样子,怕是在散灵。” 语气中带着惋惜,司空说的话让东慕啸四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散灵?难不成姜鱼体内也有灵?那为何叫散灵? “郁火为魔君帝尊手下夜修罗所拥有的东西,不比人世间所有的火种,郁火只焚灵,也就是说所有拥有令的藏灵人,一旦沾到郁火,那体内的灵便会散去,而灵的主人,就连身体最后也会变得熟透一般,继而死去,当然,此火出自夜修罗之手,药石无医。” 说这话的时候,司空的双眼一直盯着姜鱼看,他倒是真小瞧了这个女子,寻常的藏灵人哪个不是有权有势的,要么是四大家族的传承人所继承的那点微弱的血脉,要么就是花了大价钱购买了世间绝无仅有的起灵珠,而像她这种没权没势,又不是四大家族传承人,更没钱的女子,竟然也有了灵。 不过真是可惜了,在那灵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扼杀在了摇篮中。 也不知道这位灵,又是哪位自己熟识的老友呢! 心中谓叹,司空一挥手,大片白光从他的衣袖中出现,继而笼罩在姜鱼身周围,因为怕白光泄露出去,一层透明的东西罩在姜鱼身周围,这样一来,大家再也不用让这些刺眼的东西刺的睁不开双眼,而姜鱼的脸,大家也看不着了。 “也就是说,姜鱼要死了?” 不管什么灵不灵的,顾宁在听到司空说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忍不住惊叫出声。 拖住顾宁要冲上前的身子,龙一也是满脸的愁,这一路行来,他的双眼不瞎,这一路都是姜鱼想的对策,带着大家往前走,即便后来出现这样的事,想必大家心目中姜鱼依旧还是那个主心骨,现在主心骨要死了…… 顾宁也是愁,虽然她看北泽与姜鱼的关系不一般,心中难免有些膈应,但现下姜鱼要死了,她也该难过一下的,她才不会说自己完全让姜鱼以前那般果决的英勇迷倒了。 正在大家难过之际,原来躺在地上的陆南烛突然有了动静,他本来就没有让迷药迷昏过去,只是郁火将他灼烧的实在难受,感觉难受的他一动也没有动过,直到从姜鱼身上迸发出一道白光,他便开始努力挣扎起捆扎在自己手腕间的绳索。 “又是他?” 早千百年间,已经丧失了不知道多少兄弟的司空在见到散灵这一幕的时候,早已见怪不怪,虽然心中还是有些闷痛,但已经比当年好得多了。 抬眼见到陆南烛从地上坐起,司空挑挑眉,他还真没见过打不死的尸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季思明 见到突然坐起的陆南烛,司空挑眉,他还真没见过像他这样打不死的尸魍。 明明当日他在上京城使出了大招,谁知道让他逃了过去,逃过去不说,甚至还没有受一点儿伤,当时他在东慕啸体内外视的时候,也是让他吓了一跳,要知道,他的大招,没有一只尸魍是能逃的过的。 ‘沙沙……’ 还在惊叹于陆南烛的存在的司空听见这一凭空出现的声音后,立即陷入戒备状态,现在根本没有风,哪里来的树枝摩擦声?如果有,莫非是王冕那群人还没有,等着他们上套? 树枝之间相互摩擦的声音太小,东慕啸他们的注意力又都在姜鱼的身上,自然没有听到 。 离司空最近的顾宁见状,以为是司空又要回到东慕啸体内了,便也没有多加在意。 “司空,你去哪儿?” 收回视线,见司空往院门口走去,东慕啸开口问道。 “我出去看看。” 要真是王冕他们,他不介意陪着他们好好玩玩,魔君不在此处,看不见他的一举一动,自己只是杀了他一个属下而已,应该不会被察觉到什么。 拐弯走出院门,东慕啸有些不放心,想要跟上去却让已经站起身子的陆南烛挡住了身子。 “陆将军,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救她。” 语气里透着无奈,看到陆南烛的手直指姜鱼,东慕啸便知道了这是要自己救姜鱼,可司空也说了,那是郁火,一旦遇上,药石无医,自己又不是什么大罗神仙,当真是救不了姜鱼的性命。 陆南烛根本不知道东慕啸在说什么,只是看到刚刚在他身上露出的一道光与姜鱼身上射出的那些光是一样的,便扯住他不放。 “……” 见陆南烛依旧不让自己走,东慕啸只好放弃跟上司空的想法,想着以司空的本事,自己理应放心才是,这才转过身子,看着包裹住姜鱼的光圈连眼睛都不眨。 地上的众人还没有醒,冬日里的夜本就十分寒凉,龙一便使唤顾宁同自己一起将这些人一起抗进屋里,待他们忙完后,见陆南烛与东慕啸还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而陆南烛的手正扯着东慕啸的衣袖,僵硬地晃动着。 她能理解为陆南烛这是在撒娇吗? 噗嗤一声笑出声,顾宁赶忙用手捂住嘴,扭头见到龙一的眼神中带着严肃,顾宁无辜地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想这样的。 “司空怎么还不回?” 不知道姜鱼这样子要耗到什么时候,顾宁百般无聊地蹲在地上,将双臂搓热后,双手托着腮,身子前后摆动着。 夜更深了,露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路边的枯草上,就在顾宁托腮已经睡着的时候,就听一阵急促的嘶吼声响起,而那声音,显然就是尸魍的叫声。 “有尸魍跑进来了?” 方才他们进来的时候,都没有见到一只尸魍,王宅的各处大门都紧闭,又怎么会让尸魍进来? 猛地站起身来,谁知自己蹲太久了,双脚早已经麻的不行,这样一来,没有站稳身子的顾宁整个人往姜鱼所躺的位置倒去。 “小心些。” 话语间带着些微埋怨,顾宁有些不好意思,傻笑两声,从龙一怀中出来,见到龙一面上的那丝肃色,更是觉得对不起龙一。 自己这一路似乎都在添麻烦来着 。 “不急。” 东慕啸语气平淡,转身看向院门。 先是熟悉的乳白色光晕,再是熟悉的嘶吼声,还在敲打麻木双腿的顾宁抬起头来,惊诧的开口。 “司空该不会活捉了一只尸魍回来吧?” 还没见过司空大招的顾宁心中小小地诧异了一番,想不到这灵还有这样的本事。 “尸魍没抓着,倒是抓到了一只半尸魍。” 司空也不相信自己手中的这人也成了陆南烛那样,成为了一只半尸魍,记得前些日子东慕啸头一次遇见姜鱼他们的时候,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击杀了全部的尸魍,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想到手中的这只可能和陆南烛一样,不畏惧自己的灵力,司空便也释然了。 “这是……” 见到司空手中提着的这只,东慕啸觉得甚是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那儿见过,面露疑惑,看向司空。 “喏,姜鱼他们的朋友。” 凌乱的长发披在肩头,加之是在无光的夜里,东慕啸能看到他的面容并觉得眼熟已经很了不得了,司空见他实在想不起来,这才笑道。 “当初你与姜鱼打赌的时候,这人不正在姜鱼身后嘛。” 经过司空这一提醒,东慕啸这才想起来,这人曾经手拿铁镐,从到尸魍群中也没显得有多胆小,可谓是后生之才,可惜就可惜在,后来这人好像变成了尸魍,那天应该被司空杀死了才是,怎么这一会儿就变成半尸魍了? “嗬…嗬…嗬…” 东慕啸还没想起这人的名字,陆南烛倒是先出了声,只是大家都听不懂他在叫唤什么,没有多加在乎,重新接上被打断的思绪,好一会儿东慕啸才抬起头。 “季……思明?我记得当初姜鱼是这样叫他的。” 手上的尸魍终于不再动弹,季思明果然是他的名字,司空见他安静下来,正想放开手,就感觉到季思明在自己手中一阵扑腾,没有束缚的四肢都往姜鱼所在的位置伸去。 “还没散么?” 当时这个保护罩,只是不想姜鱼这个人随着灵一起散去,本来姜鱼体内的灵会散的很快,谁知道自己都将季思明捉回来了,这保护罩内,依旧是白光一片,照应的院子里亮堂堂的,比刚刚夏楚楚掉落在地下的灯笼好上不少。 “罢。” 司空摆摆手,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季思明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刚刚在外面他可是见识到了他的本事,自己动手他不吃那套,还想冲过来咬自己一口,与站在东慕啸身旁的陆南烛一点儿也不一样。 好不容易停下了闹腾,季思明终于不再防抗,跟着东慕啸他们一起,盯着地上的那个发光的罩看。关耳95说暴走状态的鸡丝面回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相互残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保护罩中的光亮渐渐淡去,站着的几人动动站的麻木的双脚,眼中透出些微紧张。 他们是打心底不想姜鱼就这样死了,心中还想着等到光芒散去后,姜鱼又能变成那个能打能抗的女子,只是看着司空手一挥,保护罩就这样消失,一些还未消失的白光就这样飘荡在空中。 姜鱼依旧是以那样的姿势躺在那儿,许是毁灵丹带给她太大的痛楚,所以到现在都是眉头紧锁,一手捧在心口,看着很是让人心疼 。 陆南烛终于不再扯东慕啸的衣袖,见到姜鱼终于从那个奇奇怪怪的东西里出现,慢慢走到姜鱼身边,刚要蹲下身子,就让一道蛮力推到了一边。 “嗬...嗬…嗬…” 狂暴的嘶吼声在几人耳边响起,一直专注于姜鱼的东慕啸几人将视线转移到陆南烛身上,这才发现本是在司空手中的那只尸魍,不知道何时挤到陆南烛身边。 许是与姜鱼呆的久了,陆南烛身上极为干净,在看到季思明那一身污秽的时候,忍不住往一边移了两步,谁知道他刚有动作,季思明便直接扑在了陆南烛身上。 “嗬...嗬…嗬…” 被推到的陆南烛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双手像人似的四处在季思明身上找地方,试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肮脏的尸魍,谁想季思明全身上下都没有一丝干净的地方,让他怎么也下不了手,最后只好将双手胡乱摆动,想让东慕啸他们帮自己一把。 季思明却根本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陆南烛就是一只会咬人的尸魍,陆南烛一靠近姜鱼的时候,他便挣脱开了司空揪住自己的手,扑向这个自己压根没见过的陆南烛身上。 “这是相互残杀?” 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两只尸魍,顾宁张大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她见多了人杀尸魍,尸魍吃人的场面,这尸魍与尸魍之间相互残杀的场景,倒是头一回见到。 想要挣脱开季思明的禁锢,陆南烛只闻到周围一片都是恶心的味道,一心只想着姜鱼的他,终于受不了,大吼一声,猛地将季思明推到一边。 没死之前,陆南烛好歹也是个镇国大将,而季思明是个不学无术的浪子,这一相比之下,陆南烛明显占了优势。 “我就知道陆将军会赢!” 暗自点点头,顾宁对陆南烛有一种说不出的痴迷,每次陆南烛凯旋时,她总会拉着老爹前往一起前往将军府道贺,只是这种痴迷不像对龙一那样,这是一种对英雄的仰慕,现如今见陆南烛与一个不知名的小尸魍扭打起来,心中自然是瞧不起那个自不量力的季思明的。 大掌搭在顾宁的头顶,龙一委实有些受不住顾宁这种性子了,一个两个男人都与她有关系,若是以后成亲,她还是收不住这样的性子,自己要受多少苦? 季思明可不管这么多,被推倒在一边后,感觉到自己所熟识的姜鱼的味道身上多了丝不一样的味道,立即再次扑到了陆南烛身上。 被季思明缠的烦了,陆南烛的手下意识抓住了季思明的脖颈,而后慢慢站起身。 比陆南烛要矮上半截的季思明不一会儿便双脚离地,两只脚在空中晃荡两下,本就惨白的双眼,眼珠子更是突出,好不骇人。 “这是怎么了?” 听见北泽的声音,站在一边看戏的东慕啸四人扭过头,见北泽站在门口,双手使劲拍打着脑袋,一脸痛苦的模样。 “倭瓜你醒啦?快来看戏?” 永远不长记性的顾宁对刚醒的北泽招招手,视线继续放在陆南烛掐着季思明的那只手上 。 刚转醒的北泽还没有抬起头,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在空中蔓延开来。 “什么……好戏……” 抬起头来,北泽就让眼前的一幕惊得忘记继续敲打胀痛的脑袋。 “这是怎么一回事?” 走近看,北泽惊的不是陆南烛对一只尸魍动手,而是被陆南烛抓在手中的尸魍那张熟悉的面庞。 “季思明?” 口中轻轻吐出季思明的名字,让本来还在挣扎的季思明瞬间安静下来,扭头看向北泽所在的位置。 “他不是死了吗?” 还记得自己当时与贺晋一起前往上京城的探路,哪里会知道姜鱼他们会遇到危险,也正是那时候他们遇见了东慕啸,还丧失了几个季家村的好兄弟,而季思明,便是其中一个。 想要让陆南烛放下季思明,谁知道他根本不理会自己,并且掐着季思明的手越发用力起来,就连季思明脖颈上的青筋也爆了出来。 “陆南烛,快放手!” 站在陆南烛面前,北泽见软的不行,便直接命令道。 仿佛感受到了北泽语气中的怒意,陆南烛缓慢的转过脑袋,手上的力道突然松开,就见季思明嘭地跌落在地,而陆南烛则是一直盯着北泽看,直到看的北泽觉得心虚了,这才缓缓转过头去。 “这是怎么回事?” 视线落在姜鱼身上,见她躺在地上,眉头紧锁,显然是一副不好受的模样。 想要弯下腰将她抱进屋中,北泽只觉得两道力分别从自己身子两侧袭来,后退两步,就见到季思明向自己冲撞来的身子撞在了陆南烛的手掌上。 这是都不让自己抱姜鱼了? 挑眉,北泽还从没遇上过这种事,难不成尸魍也有感情? “两只都是半尸魍!” 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司空开了口,见北泽听后只是稍稍睁大了双眼,便闭上了嘴,不再多说。 “半尸魍?能变成人?” “目前还不清楚。”瞧着司空一副不愿意多说话的表情,东慕啸冷声道。 左手摩挲着下巴,北泽一脸兴味,要是外头没有那些烦人的尸魍,那这事儿可真是相当有趣了。 “既然你们不想我抱她进屋,那便你们来吧。” 与陆南烛接触的久了自然知道半尸魍是不伤人的,往后后退一步,他倒是要看看,这两只是谁争得过谁。 “唔……” 就在大家后退一步准备继续旁观的时候,一声轻哼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属于你的灵 见北泽也动不了姜鱼,众人便打消了想要凑上前一起把姜鱼抬进屋的想法。 “唔……” 就在大家纷纷后退一步准备继续旁观的时候,一声轻哼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姜鱼?” 就在陆南烛与季思明还在厮打之时,轻哼声传入几人耳中,惹得大家瞪大双眼,尤其是司空,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不应该的,吃了毁灵丹,体内的灵都散了,作为藏灵人,自然也会跟着一起死了,怎么姜鱼还会活着,难不成是夜修罗的郁火不行了? 听不见顾宁的轻声呼唤,姜鱼只觉得自己身体如火烧一般,就像当时被王氏夫妇丢进那叫什么天元鼎的东西内,被火灼烧一般 。 眼前尽是白色,看不到其他东西,姜鱼伸出双手,意图往前走两步,忽然感觉到眼前一道黑色闪过。 “谁?” 衣趹翻飞的声音,姜鱼停下脚步,满脸警惕。 “呵呵……” 眼前的黑色转了一圈又一圈,姜鱼正疑惑这样转都不会晕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 “姜鱼……” 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的,带着些空灵之感,听的姜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是谁?这又是什么地方?” 直挺挺站着,即便身体百般疼痛,姜鱼依旧昂首挺胸,看着黑影在自己身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 “左珩,我的名字是左珩,呵呵,想不到你体内的灵气竟然这般高,遇上郁火都死不了,不但没死,还救了我一命,当真是十分感谢。” 绕着自己飞的黑影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姜鱼终于能看清左珩的脸。 “你是……灵?” 双手倏地抓住衣角,姜鱼从来没有听说过左珩这个名字,也就是说……这是属于自己的灵? “呵呵,没错,我便是属于你的灵。” 在姜鱼身边站定,左珩终于停下旋转的动作,轻吁一口气,看着一副呆愣愣模样的姜鱼。 眼前的男子一身泼墨长袍,长发披肩,额前用一条同样是黑色的抹额,只是与身上那抹黑色不同,左珩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温和的笑,与他的声音一样,十分柔和。 “你是灵……” 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姜鱼始终不相信这是属于自己的灵,因为自己是外来人,就连这具身体也是自己抢来的,一个连自己灵魂都丢失了的身子,怎么可能还会有灵的存在。 “没错,我是灵。” 没有一丝不耐烦,左珩的面上依旧是那抹笑,淡淡的温和,让姜鱼如梦一般沉浸。 “我怎么会有灵?” 忽的回过神来,姜鱼蹙起眉头,她本就是个已死的人,只不过是重活一世,怎么可能还有灵? 左珩听到这话,也缓缓敛起了笑,严肃地回道。 “这我便不知了,我一直存于你的身体,想必你也是四大家族之中的传承人罢。” “是吗?” 眼中带着点点迷惘,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谁? “无论你是谁,我便是你的灵,而你也必将成为一名合格的藏灵人。” 语气始终温温的,左珩想将手搭在姜鱼的肩上,给她一些肯定,但想到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便收起了手 。 “小鱼,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十分重要,你要切记,因为郁火的缘故,我的灵力大损,本来已经修为大满的我必须回炉重造一次,也就是说,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能陪着你,这样说,你明白吗?” 话语中带着淡淡的遗憾,左珩看向姜鱼的目光中带着无奈,眼看着他的修为已经够格,能在姜鱼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帮姜鱼一把,谁知道竟然遇上了这种事。 见姜鱼双眼茫然也依旧点了头,左珩不禁轻笑出声。 “那么,接着我要说的,你也一定要记好了。即便我要再次回炉重造,但因为有了这次的事情,你能提前见到我,也是一件十分有幸之事,我不会封闭五识,要是再遇上危险,你可要记得找我,可不能自己一个人扛着了。” 虽然一直在姜鱼体内潜心修炼,但外界的事情左珩已然知道的很多,千百年前有尸魍出现,他们与当时苍南大陆的帝王签订了协议,这才能寄宿在人的身上。 千百年前的尸魍好不容易都消灭了,他也逐渐沉寂下去,以为自己会这样永远沉睡,哪里知道自己让那熟悉的声音唤醒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那些熟悉的尸魍,虽然要比千百年前弱上不少,但同样的,他的主子,也不强。 但即便如此,他左珩的主子,又怎么一直弱下去,看着姜鱼那果决的杀伐,左珩心中甚是欣慰,即便这次的主子是个女子,但能在这世道活的风生水起的,当真不是个简单的。 “嗯。” 呆呆的点头,姜鱼能感觉到心口一道热流流过,她不知道这具身子里竟然还有灵,还正巧在这种时候碰上了,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 她这人的臭毛病很多,其中就是不随便乱拿别人的东西,霸占这身子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而这灵……算了,就当买一送一吧。 心中打鼓,姜鱼小心抬起头,就见左珩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丝毫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那些小九九全让左珩知道了。 “左珩还是喜欢当初那个果断的鱼儿,在这乱世中,最要不得的便是软心肠,鱼儿你要切记再切记,也不要忘了遇上危险的时候,叫上我……” 左珩的笑越来越淡,连带着那身泼墨长袍,一起消失在姜鱼的眼前。 “唔……” 身上是一片寒意,只有脸上靠着的墙还有点温热,感觉到一阵颠簸,姜鱼下意识伸手去抓墙寻找平稳。 “姜鱼醒了!” 颠簸停下,入耳的便是一阵惊呼声,姜鱼想要睁开双眼,却一直也睁不开,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稍稍睁开点缝隙。 “陆南烛你快把她抱进去!” 顾宁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姜鱼有些头疼,本就身子难受的她禁不住把蹙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又是一会儿的颠簸,听见推门声,姜鱼混沌的脑袋这才稍稍清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进入鬼域 经过这样一番吵闹与颠簸,姜鱼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些,听见顾宁的说话声,却仍旧觉得自己这是活在梦中。 陆南烛身上的衣物有些凌乱,身后则是跟着一只更加邋遢的季思明,像只斗败的公鸡,二者之间显然有过一场激烈的打斗,而胜者是谁,不用看也知道了 。 双手紧紧箍住姜鱼娇小的身子,陆南烛生怕自己一个手滑,让姜鱼从自己怀中滑落。 自从那次从天元鼎中死里逃生后,陆南烛就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毫无思想的躯壳,突然变得有感觉了,而那些感觉,全是由自己怀中这个叫姜鱼的女人带给自己的。 不光是陆南烛自己感觉到了,就连一直神经大条的顾宁也看出来了,哪有尸魍会因为一个女人和同类相互厮杀的,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北泽走在前边将木门大开,门内有几人歪歪扭扭躺在地上,也不知当时顾宁他们是怎么摆放的。 小心脚下,避免踩到脚下躺着的人,顾宁有些讶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陆南烛果然是变了,以前的他哪里会在乎这么多,不管脚下有什么东西,都是直接踩下去,都不会理会,这会儿居然还会注意脚下了。 小心把姜鱼放在床上,陆南烛就这样站在床边,两眼惨白,也不管吓不吓人,直直地盯着姜鱼看。 床上的人眼皮微微颤动,凑近去看的顾宁以为她马上就要醒了,刚想要出声,就见姜鱼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 “累了一晚上,我们也去休息一下吧。” 龙一站在顾宁的身边,见她抽动嘴角,轻声提醒道。 看姜鱼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顾宁点点头,跟着龙一走出房间。 “龙一,你说半尸魍最后能变成人吗?” 顾宁曾受过陆老将军的指点,那时候陆南烛也帮过她不少,想到曾经的陆南烛虽然不爱笑,人也木木的,但教起武功来,丝毫不藏着掖着,因此一直把陆南烛当做哥哥的她自然希望他能活过来。 在王宫中办差多年的龙一摇头,他知晓陆南烛的为人,忠肝义胆,有勇有谋,却是少了些果决,现在见他有了丝人性,心中当然也期望他能醒过来,不过眼下…… “你去睡吧。” 说完这句话,龙一便又折回了刚走出来的房间,徒留顾宁站在原地,脸上尽是惊讶与茫然,她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怎么说走就走,不知道单留她一个人往房间去很危险吗? 虽然隔壁的屋子只有几步路之遥,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她记得前两日他们还好好的吧! 憋气的撅起嘴,顾宁在心中打着小九九,暗骂男人的心思不好猜。 回到屋中,龙一看着满地的人,也不管,迈起脚就往桌子那边走去。 在东慕啸身边坐下,龙一百般无聊的盯着桌子上的纹路看,看着看着,便走了神,继而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就在他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东慕啸突然开了口。 “鬼域要出手了。” 龙一本是迷蒙的双眼猛地清醒,扭头看向东慕啸,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 “王冕说了,帝尊正在蜕化期,魔界魔君,名为帝尊,每千年进入一次蜕化期,而帝尊的每一次蜕化,都要给人间带来无可估量的伤害。” 东慕啸一副自言自语的模样看的龙一更是莫名其妙,他只不过是王宫中的一名龙卫罢了,这次出京还是因为被恭王爷硬生生拖出来的,东慕啸说这么多东西给他听是做什么? “古书记载,上次帝尊进入蜕化期,带来的同样是尸魍这种东西,虽然有灵的出现,但百姓们大部分还是没有挺过去,苍南大陆自此沦落成一片几尽无人的大陆。” “那最后那些尸魍是怎么消失的?” 百姓都没了,灵的数量也不多,那么那些尸魍都去了哪里? 龙一因为这话终于提起了神,端坐着身子,扭头看向东慕啸。 “不知道……” 摇头,东慕啸沉声开口。 “古书中只说最后尸魍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百姓重新开始整顿,这才有了现在的苍南大陆。”这是四大家族与灵界之间一直以来的困惑,所有尸魍在顷刻之间消失不见,并且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像是上京城中尸魍突然消失那样?” 东慕啸所说的确实与上京城中发生的情况一样,只是不同的是,自从上京城的尸魍消失之后,又出现了两种另类的异变物种,一种速度极快,幸而数量不多,自从杀了上京城的那两只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另一种,则是虽然比寻常尸魍聪慧,却身躯像石头一般,怎么也杀不死,动作也慢的和王八一样。 “并不全像。” “既然全部都是因为帝尊的蜕化而造成的,为何不杀了他?” 什么魔界灵界的,他都没有听说过,千年以前的乱世他也没经历过,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况,确实令人焦心。 “他岂是这么容易杀的。” 嗤笑一声,千年以前大家都忙着击杀尸魍,等尸魍突然消失了,灵的数量也少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根本不是帝尊的对手,现在又是同样的情况,按照司空的话来说,这是天要亡苍南,并非是他们不想动手。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龙一的话刚一说出,东慕啸便愣住了,他不过是在遇见王冕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事情,忍不住想找个人说道说道,没想到自己这么一说就停不下嘴,一直说个不停,龙一问自己怎么办的时候,这才停下想要继续说的话。 神情凝重,东慕啸没有回答龙一的问话,闭上双眼,唤出体内的司空。 “既然魔君杀不死,为何还要我前往鬼域?” 东慕啸此话一出,原本睡眼朦胧的司空瞬间清醒过来,他瞧不见东慕啸的脸,但从他的语气听来,显然是有些埋怨自己的。 “刚进入蜕化期的魔君正是他最弱的时候,这时候去击杀他最是容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们不走我走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日清晨,躺在地下的人都一个个醒来,尤其是季秋阳,在醒来后第一眼见着了北泽,更是兴奋的跳起脚来。 “北泽哥,小鱼哥怎么样了?是不是好了?” 昨天帮傍晚他们用完晚膳以后就直接睡着了,虽然不明白为何自己在地上睡了一晚,身上的泥土也无从解释,但看着北泽坐在那儿悠闲自若的喝茶,心中便起了姜鱼已经好了的心思。 可在看到北泽放下茶盏对自己摇摇头的时候,季秋阳立马敛起脸上的笑,不可置信地说道。 “怎么会?不是说王大夫的医术很是了得?对了夏姑娘呢?” 扫视了一圈屋子,发现龙一与顾宁还有东慕啸居然也在的时候,季秋阳心中暗自高兴一番,接着又重新开始找起夏楚楚来。 “别找了,要不是我们,你都要让人卖了,还在想着为他们数钱呐?” 窝在角落里逼迫自己不能再乱说话的顾宁终究还是开了口,见到季秋阳一副不知情的迷茫模样,嗤笑一声,正准备开口,就听里屋一阵轻吼声响起。 “进去看看。” 北泽与龙一换着守夜,就怕季思明一下冲动吃了姜鱼,二人合力想要把他拉走,却发现他的脚底像是钉钉了一样,根本连动都不动一下,好不容易等大家都醒过来了,龙一想着能进去叫北泽休息一会儿了,就听见里头的轻吼声响起。 一群人一窝蜂的进到里屋,挤得屋子里一点儿能站脚的地儿都没了。 “怎么回事?” 陆南烛现在已经很少吼叫了,况且刚刚的轻吼声很是陌生,难不成了屋子里闯进尸魍了? 挤破了脑袋才挤到最前边的季秋阳看着眼前这人,瞬间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老大,恨不得一口吞下一个鸡蛋那般。 “小……村长?” 季秋阳此话一出,就连一直站在后边的季兴言也顿住了动作,刚刚他听见秋阳喊什么来着?小村长?莫不是季思明没死? 想学季秋阳那样挤出去,却发现自己的块头要比季秋阳大上许多,根本连进都进不去。 “小村长?是你吗?” 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人,季秋阳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分明那时候小村长冲上前去,而后变成了尸魍的模样,让司空给灭了,如今,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季思明终于不再对陆南烛做出威胁的表情,转过头去,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倒是把季秋阳吓了一跳。 “小村长?” 眼前的男子根本不是记忆中的那般模样,眼前这位,邋里邋遢,虽说还是那副身形,还是那身衣饰,但早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季思明了。 “他只是变成了半尸魍,应该不吃人。” 站在一边的龙一拍拍季秋阳的肩膀,轻声说道,接着又将目光放在了姜鱼身上 。 昨夜他与北泽已经为她探过脉象了,感受到那有些微弱的脉象,应该是能重新醒来的,只是他与北泽都是这行当的门外汉,也推测不出姜鱼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便只好商量着要在这儿慢慢等。 与大伙儿商量一番,见大伙儿都赞同现在宅子里等到姜鱼醒来再出发,北泽的心也跟着松了下来。 王冕虽然跑了,但这宅子里的东西可不会跑,看着厨房里备着的食材,显然是为了等他们而准备的,虽然已经被吃了不少,但想着姜鱼应该不会太迟醒来,众人便也放下心来,开始大肆吃喝,全然忘却在大门外,还有这么一群尸魍在等着自己去砍杀。 十日后,众人的心再也不像前些日子那般沉浸在喜悦中,食物已经快要吃完了,姜鱼却还没有醒来,要是过了今晚姜鱼再不醒来,他们就该出门去寻找食物了。 “我要先走一步。” 东慕啸终于坐不住脚,提前开了口,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里屋,东慕啸的双拳紧握,此次出门是为了找到双极门一起合作的,可二哥在半道上把自己丢下了,现在一定早就找到双极门门主,谈妥了合作条件,他最不放心的也是这个,二哥向来贪得无厌,要是与门主谈崩了的话,他还拿什么回去见爷爷? “不行,这一路上穷凶极恶,要是你遇上危险怎么办?” 拽住东慕啸的手腕,北泽也站起身子,语气中带着不赞同。 “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你关心我这么多做什么?” 轻易挣脱北泽的手,东慕啸看了一眼小竹,见她也是一副北泽多管闲事的模样,便拉着她一起走向门外。 “东少主可是忘了前些日子晚上所说的那些话?你也见着了,在我这里不仅还有一位藏灵人,姜鱼与陆南烛也是曾有过的,若是拿出去好生教导一番,也是必成大器,但若是少主现在就走,带着一个毫无作为的小丫鬟,路上又是尸魍成群……” 北泽渐渐降低声音,因为他看到东慕啸停下了步子,虽然没有转过头来,却给了北泽莫大的信心。 “我的小丫鬟也比你身边那几个只会吃干饭的要好些!” 冷哼一声,东慕啸牵着小竹的手一起走出屋子大门,见到小竹还转过头来对大伙儿做了个鬼脸,看的北泽顿时摇头轻笑。 当真是秉性怪异的东少主,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 “北泽哥,他们这是走了吗?” 刚刚北泽与东慕啸‘吵’的太凶,季秋阳一直没敢上前去,看着东慕啸头也不转的走了,季秋阳心中也是不舍,只因为东慕啸体内的灵太过强大,在场的这么多人合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司空。 现在东慕啸走了,以后就该靠着他们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了。 “走了就走了吧,大不了我们多出点力,我们人多,做什么要怕那些尸魍。” 顾宁也是生气,司空的真正能力她还没见过,只是这些日子无聊听季秋阳说起过,惊叹于司空的能力同时,顾宁也在好奇自己体内是否也会有个灵存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出城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的,等到姜鱼醒了我们就能上路了,或许还能追上他们也说不定呢。” 双手撑着下巴,顾宁现在愁的不是能不能追上东慕啸他们,而是姜鱼什么时候能醒,他们可以赶紧出去找食物,宅子里所有能吃的都已经被他们扫荡一空了,姜鱼要再不醒,他们就该饿肚子了。 “实在不行,我背着她,你们护着我就好。” 贺晋不知道第几次提出这个提议,本想着大家还会再次推翻这个建议,顺便对自己说上一堆姜鱼现在不宜被搬动的话,可没想到自己忍下被挨骂的后果,却没人说自己了。 抬眼扫视了一眼四周,见北泽几个领头人都陷入沉思中,贺晋一见有戏,立马又要开口说些什么。 “我看还是让陆南烛抱着姜鱼较好。” 北泽看了一眼贺晋,他身材魁梧,身手也不错,要是这一路上光抱姜鱼不去砍杀尸魍岂不可惜,更何况姜鱼虽然不胖,但总有贺晋觉得累的时候,万一那时候遇上了尸魍,他们又腾不出手去救他们,又该如何。 只是陆南烛已经站在姜鱼床边十天了,这期间不吃不喝,连他们带过来的生肉也让季思明吃了个干净,也不知道陆南烛还有没有力气抱着姜鱼一路前行。 贺晋没有看到那晚上陆南烛与季思明的争斗,自然是不同意这个想法,让一只尸魍去抱活人,那不是羊入虎口是什么! “不行,我不同意。” 贺晋这话刚一出口,就遭受到了顾宁的一个白眼,说什么行不行,陆南烛对姜鱼的感情还看不出来吗?为了姜鱼陆南烛可以十天不吃不喝,换做谁谁都做不到。 “那就这样上路吧,赶紧追上东慕啸他们,还能一起抵达双极门。” 顾宁趁着这间隙赶紧开口,刚一说完就冲进屋子里,对陆南烛指了指姜鱼,又做了个抱的姿势,见到陆南烛有了动作,顿时会心一笑。 这十天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便打起了两只半尸魍的心思,陆南烛与他们呆的久了,自然听话肯学,季思明是后来者,虽然学不起什么东西,但好歹没有再龇牙咧嘴随便对人做出威胁了。 “嗬...嗬…嗬…” 充血的手指一把抓住陆南烛放在姜鱼身上的手臂上,眼看着季思明就要张开嘴,顾宁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抓住了季思明的肩膀,哪里知道季思明的反应如此之快,只是瞬间就转过脑袋,对自己做出一副撕咬的动作。 “啊————” 里屋的惊叫声让外头站着的人立马站起身子就往里屋冲去,龙一首当其冲,用力推开房门,就见顾宁歪着脑袋,头发微乱,而季思明张大嘴巴,整个身子却是动也不动,像是被人点了穴一般。 伸手用力推开季思明,也不管他会往哪边倒,龙一一把抓住顾宁的双肩,带她往后后退了几步,这才停下动作 。 顾宁也是被吓傻了,下意识的惊叫过后,便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眼看着季思明也没了动作,这才放下心,然后听见一阵用力的撞门声,自己就被龙一抱入了怀中。 “以后要再这样,我可就再不管你了。” 将脑袋陷进顾宁的脖颈中,龙一大口吐着气,刚刚那一幕就像是时间定格一般,他实在想象不出要是顾宁被咬了后果会是什么样。 小声威胁顾宁,感觉到她的身子在顷刻间变得僵硬,龙一这才平缓了气息,怕是只有这样,顾宁才肯听话。 季思明被龙一一推后,整个人直直倒向了床上,床上躺着的姜鱼毫不知情,依旧双目紧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将目光一直放在顾宁与龙一二人身上的时候,本是已经要抱到姜鱼的陆南烛身子一闪,来到了季思明身前,伸手将他扶稳身子,又回到了自己所站的位置。 “我就说不能让陆南烛抱小鱼哥。” 小声嘀咕着,季秋阳也是在偶然间撞见季思明凑到姜鱼床边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的时候,陆南烛一把拽住季思明的后衣领就将他丢了出去。 即便觉得不可思议,但在见到今天这一场景的时候,季秋阳这才明白,原来尸魍之间也是会因为同一个人而争风吃醋的。 季秋阳身边站着面无表情的恭承宣,这是季秋阳硬生生将他拉过来的,自打十天前他们醒来后,北泽他们告知他二叔恭淮也死于尸魍口中的时候,他便再也没有表露过其他情绪。 安静吃饭,安静睡觉,安静看着他们谈天说地,季秋阳打心底心疼这个在几天里边丧失了亲人的弟弟,做什么都要带着他,哪怕他嘴角动一下,季秋阳也会高兴,可是并没有,恭承宣就像个死人一般,毫无存在感。 “那就让他们打一架吧,反正最后也会是陆南烛赢,季思明就是不打不服输。” 抱胸站到一边,北泽挑眉示意他们动作快些,也不管他们能不能看懂。 一拳打在季思明胸口,逼的季思明一连后退几步,直到退到墙边才停下脚步,继而凶狠地看着陆南烛,却是一步也不敢靠近了。 伸手放在姜鱼后颈与腿弯处,陆南烛轻松就将姜鱼抱入怀中,无视季思明对自己的嘶吼,径自挤开季秋阳他们,走出房门。 门外的天气正好,本来冰凉的空气现在有暖阳照着并不觉得冷,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走出了王宅的大门,前往安城的大门走去。 一路萧条,路上仅仅出现的尸魍轻易让北泽他们砍杀完,只留一副躯壳躺在街上,好不荒凉。 安城的另一座城门在东边,等过了这道门,再穿过几座高山,便能抵达双极门,听到这一消息的众人面上纷纷带着雀跃。 城镇路过的多了,他们倒是期望多遇见几个像平畴镇那样在山间的小镇,正因为小镇在山间,尸魍出不来也进不去,他们只需稍稍费点力气就能做到占山为王了。 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儿,走在最前边的贺晋突然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站在前边的红衣女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遇尸魍群 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儿,贺晋走在最前边,将手中的铁锤挥的呼呼乍响,忽然,他停下脚步,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站在前头路边上站着的红衣姑娘。 “夏姑娘?!” 季秋阳的嘴被贺晋捂住,只见贺晋瞥了他一眼,轻哼道。 “哪里是夏姑娘,她只是鬼域里的一只走狗罢了。” 原以为夏楚楚跟着他们也是因为走投无路,想借着他们找到舅舅一家,哪里知道她那个舅舅根本就是鬼域中人,这次没有把他们吃了都是万幸 。 嘴里说着难听的话,贺晋似乎是瞧见那红衣女子朝他们走开的步子顿了顿,再没有上前,不禁冷笑一声,牵着季秋阳就往前走。 大路只有一条,且又不是鬼域造的,他们只需要大胆的往前走,谅夏楚楚也不敢对他们有什么动作。 “等会儿你可不要心软。” 想起夏楚楚当时进了他们马车却没将他们干掉反倒是留到了最后,贺晋便出了一身冷汗,这是有多能演戏才能把他们一伙人都骗倒,如今夏楚楚再说什么,他们都是不会信了。 被贺晋攥着的手疼的厉害,季秋阳乖巧的点点头,就在路过夏楚楚的时候,季秋阳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把季秋阳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她……她好像死了。” 死相还不是一般的凄惨。 贺晋听后也跟着转过头去,“他奶奶的,大白天死个人吓谁呢!” 贺晋也是被夏楚楚的模样吓了个半死,在战场上呆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死相他没见过,如今夏楚楚的模样倒是将他的认知彻底提高了。 只见夏楚楚两颗眼珠瞪的老大,就连眼角也撕裂开来,脸上挂着两条已经凝固的血液,嘴角同样也被撕开,舌头从里头钻出来,而上半身则是被人掏空了腹部,那空荡荡的一个洞,好不骇人。 “谁干的缺德事,把人杀了也就算了,弄成这副鬼样子又是居的什么心?” 往地下唾口唾沫,贺晋觉着恶心便转过了脑袋,顺带着把季秋阳的脑袋也硬拽到一边。 别说贺晋,就连北泽也觉得恶心,转过头去不想看,抬起脚继续往前走着。 一行人中只有陆南烛与季思明最为冷静,因为他们眼中只有夏楚楚那具还在流着点点鲜血的身子,神色中带着贪婪,季思明先陆南烛一步冲上前去,一下子扑到夏楚楚,就将脑袋塞进夏楚楚已经空了的腹部。 忍住心头的欲/望,咽下一口口水,夏楚楚身上的味道陆南烛也闻见了,没有一丝不是在勾引自己上前去吃掉她的,只是他才刚走出一步,就低下头看着还在昏迷中的姜鱼,又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季思明,转过身子跟上了贺晋他们的脚步。 “你怎么不去吃?” 一直走在最后的恭承宣见到陆南烛迈着急匆匆的步子跟了上来,下意识就要往旁边走过,又想到陆南烛一直以来的表现,这才忍下想要逃跑的冲动,扬起头说了这么些日子以来的第一句话。 许是因为陆南烛不会说话,恭承宣刻意放缓脚步,见陆南烛一直紧跟自己的步伐,心中轻吁一口气,又重新抬起头来。 “你知道吗?我爹死了,因为鬼域死的,所以我也想去鬼域,可惜我的能力太弱,就连上丞也陷入了昏睡中,你说,我还有机会变成强者吗?” 仰着的脑袋早已经酸涩不已,见陆南烛一直没有回应,恭承宣失落的垂下脑袋,自嘲一笑,他在做什么呢?与一直什么都不懂的尸魍说话,真是傻到无边了吗? 就在恭承宣低下脑袋的那一刻,全然错过了陆南烛那细小的点头动作 。 好不容易不再去想夏楚楚出现的那一幕,贺晋正想招呼后头的人走快些,就看到满脸血的季思明一直走在最后,还时不时遭受陆南烛的拳脚,可即便是这样,偶尔倒下的他依旧重新站起身子,继续跟着他们一起走。 看见这好笑又恶心的场景,贺晋也不知是该担忧还是该笑,姜鱼是个好姑娘,怎么偏偏就让两只尸魍给看上眼了,真是造孽哦! 摇头叹息,贺晋笑着转过身子,忽然感觉到前头的路上发出一阵阵脚步声,那脚步声就好像有人在逃难,而在逃难的人身后,有一群可怕的东西在追逐一般。 “小心些!” 牵着季秋阳来到路边,将他带到自己身后,贺晋半蹲下身子,双手举起铁锤,面色凝重紧紧盯着前方看。 “嗬...嗬…嗬…” “嗬...嗬…嗬…” “嗬…嗬…” 听见这阵极为熟悉的吼叫声,贺晋都要哭出声来了,他们出门的时候就该顺带上一本黄历,看看今日是否适合出门,否则每次出门都让他们遇上尸魍群了,怎么吃的消哦! 一行人同样皱紧眉头,北泽看着前方有烟尘飞起,而周边根本连土坡都没有,不能供他们隐蔽身子,只好叫趴下身子,闭上呼吸,能躲一时是一时。 “我们凑的都是什么好日子,次次赶上尸魍举办宴会吗?” 嘴里小声念叨着,眼看着烟尘越来越浓重,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贺晋慌忙趴下身子,屏住呼吸,只希望尸魍群能快些过去,好让他们继续赶路。 “来了。” 顾宁的一句话让众人立马停下动作,一个个像个木偶似的趴在地面,双眼紧紧盯着地面看,生怕有尸魍趁自己不备自己偷袭自己。 “嗬...嗬…嗬…” “嗬…嗬…” 听见这阵极为熟悉的吼叫声,贺晋都要哭出声来了,他们出门的时候就该顺带上一本黄历,看看今日是否适合出门,否则每次出门都让他们遇上尸魍群了,怎么吃的消哦! 一行人同样皱紧眉头,北泽看着前方有烟尘飞起,而周边根本连土坡都没有,不能供他们隐蔽身子,只好叫趴下身子,闭上呼吸,能躲一时是一时。 “我们凑的都是什么好日子,次次赶上尸魍举办宴会吗?” 嘴里小声念叨着,眼看着烟尘越来越浓重,脚步声也越来越近,贺晋慌忙趴下身子,屏住呼吸,只希望尸魍群能快些过去,好让他们继续赶路。 “来了。” 顾宁的一句话让众人立马停下动作,一个个像个木偶似的趴在地面,双眼紧紧盯着地面看,生怕有尸魍趁自己不备自己偷袭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尽 “我的娘,这数量也太多了些。” 揉揉因为烟尘而泛红的双眼,想起刚刚从自己面前冲过去的说完,贺晋就起了一身的汗毛。 就这么些尸魍,一只尸魍来踩他一脚,都能把他踩死啊。 “还好躲的快。” 拍着自己的胸脯,见大家都没有露出笑意,贺晋这才收回手,继而往前方看去想要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尸魍。 ‘轰隆隆——’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不过这声音分明是从身后传来的,众人身子一僵,不可思议的超身后看去,就见到了一副同样不可思议的画面 。 一名布衣男子夸张地迈开腿朝他们跑来,身后带着的正是刚刚从大家面前跑过的尸魍。 僵硬地扭过脑袋,只见男子手中捧着一个不大的坛子,也不知道坛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只见他手上套着一个手套,从坛子里掏出一把白色粉末就往自己身后扔去。 一边扔一边大肆笑着,仿佛追着他的并不是那些丧心病狂的尸魍,而是同他玩乐的小猫小狗。 “二百单一,二百单二……” 远处就看到男子的嘴一张一合的,因着尸魍的脚步声一直没有听清楚,等到男子逐渐靠近的时候,大家这才听清楚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人居然是在数数?! 还没等大家准备好的时候,男子突然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马上就能追到自己的尸魍,嘴角倏地勾起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二百七十六!” 男子停下脚步后,也不知是尸魍的反应迟钝还是跟他跟的久了,也跟着一起停了下来,还未等他们动作之时,就看到男子将手中的坛子猛地向他们倒来。 看着地下几乎染尽了一大条道路的红色,季秋阳几人受不了这么大刺激的几欲干呕,又是觉得可惜了刚吃下去不久的粮食,便又将刚呕出来的东西又咽了下去,自此再也不敢转过头去看地上的那一滩血红。 “兄弟好身手!” 就算是在沙场上身经百战的贺晋也免不了觉得胃里泛酸,忍下不好受的感觉,贺晋凑上前去,手中的铁锤还未放下,吓得那男子连忙跪下身子,磕头求饶。 “壮士,壮士饶命啊,小弟不过是为了保条小命罢了,壮士饶命啊!” 四周的声音戛然而止,就连空中飞过的麻雀也停下叫唤。 一行人直愣愣的看着跪在贺晋面前的这个男子,贺晋不过是想打个招呼罢了,怎么就成了现如今这个局面。 “兄弟你先起来!” 全然不知道是自己手中的铁锤吓坏了男子,贺晋空出的手要去拉男子一把,谁知道男子依旧是跪着,只是在贺晋想要拉他一把的时候,被稍稍往前拖动了一点儿。 “好汉,大爷,壮士,小的不过是出来混口饭吃,小的还年轻,还不想死啊——” 男子的哭声越发凄厉起来,要是这是在集市上,早已经带来了无数双看热闹的眼睛了。 “不是,你先起来。” 越想让男子站起身来,男子越是叫的大声,直到最后连季秋阳都看不下去了,手中的铁棒举在男子面前,往男子面前的土地里一插,吓得他终于安静下来。 “欸——不是说了让你起来说话嘛!” 单手支在男子的胳肢窝里,强着把男子拉起身子,见男子一副敢看不敢言的模样,贺晋一巴掌直接拍在他的背上 。 这一掌,可是贺晋使出了吃奶的力,扇的男子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倒在了满是小石子的路上。 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疼的男子作出了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反倒是更加不敢抬头看贺晋了。 “怎么胆子这么小!” 嘴里小声嘀咕着,贺晋想起刚刚男子带着尸魍向他们跑来的那副卖力模样,跟现在这样子,完全就是两个人的模样。 “你叫什么?” 手中的铁锤‘呼’的一声被贺晋甩上肩膀,这风声吓得男子又是一个瑟缩,看的贺晋连连摇头,这种人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个奇迹。 “无尽。” 男子声音极小,小的让贺晋根本没有听到,以为男子没有回答自己的话,掏了掏耳朵,底下脑袋看着比自己矮上一些的男子,再次开口问道。 “爷问你,你叫什么!” 用套过耳朵的手指挑起男子的下巴,惹得男子蹙起眉头,轻声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无尽?好奇怪的名字,你爹娘给你起名字的时候,怎么不给你取名为无穷。” 嘴角弯了弯,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贺晋放开手,双眼紧紧盯着无尽的眼珠子看。 这双眼睛,分明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孩童才会有的,怎么会出现在一名男子身上。 “我本来不叫这个,名字仅仅就是个名字罢了,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垂下眼帘,无尽不敢把声音放大,只敢小声说出让自己听到。 “哦?!那我倒是想问问,你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寓意为何?” 贺晋离得他更近了一些,逼的无尽不得已往后后退两步,皱眉道。 “尸魍毒害了我全家,我便要取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替我全家报仇,故而给自己起名为无尽。” 无尽的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听的北泽都差点忍不住要为他鼓起掌来,所谓莫欺少年穷,说的便是他这样罢。 “也就是说你刚刚数的数便是你至今为止杀的尸魍的数量?” 不等无尽开口回答,贺晋便嗤笑一声,大掌放在他的发顶,将他一头已经脏的不成样的头发揉的更是乱了,“你知不知道,不光是北齐,就连其他三国都已经被尸魍攻陷了,依你这样的胆子还想把世间尸魍都杀干净?爷劝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语气虽然不屑,但贺晋所说的话句句在理,听的无尽又是红脸又是无法辩驳,最后只能气冲冲来一句‘我的事不要你管’后,独自往前走去。 “嘁,还说要杀尽所有尸魍呢,说两句就恼羞成怒了。喂喂喂,我说无尽小公子,前面是安城,其中有无数厉害的阵法,怕你还没有进去就已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是我舅舅! “你们进去过?” 本来孩还在气愤贺晋的话语,在听到后来时,无尽忽然跑到贺晋面前,一脸紧张踮起脚尖抓住了贺晋的衣领。 “里面有什么人没有?” 看着无尽一脸紧张的模样,贺晋点点头,说道“见过的人倒是不少,你要找哪位?” 眯起双眼,贺晋如今再也不敢轻易相信这些路人了,就因为这些莫名其妙跑出来的路人,害的他们在安城中吃尽了苦头 。 “一名中年男子模样,身后背着药箱,身边还有一个红衣女子陪衬,说是大夫……” “难不成那人也是你舅舅?” 无尽刚把话说到身后背着药箱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说谁了,这不正是前几天在东慕啸的威胁下,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跑的王冕么,只是无尽要找他做什么?莫不成又要来前几天夏楚楚对他们的那一套?当真是把他们当作是傻的吗? 身边站着的人不知何时都对自己谨慎起来,无尽咽下一口口水,按捺住狂跳的心脏,仰着脑袋对贺晋磕巴开口。 “不,不是,那人不是我舅舅,相反,正是因为那两个人,我家才会遭受这番大难!” 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扣进掌心,无论是想多少遍,无尽也依旧觉得自己这是在做梦。 “哦?看样子你与他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了。” 贺晋双手抱胸,脸上却是不相信的模样,夏楚楚用寻找亲人的借口带他们走进了安城,这回这人又疯疯癫癫的跑出来说王冕是他的仇家。 王冕那个龟孙子是他们这儿所有人的仇家好吗?! “没错,他害我全家,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才能解心头之恨!” 无尽的眼眶泛红,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既然这样,那你便去吧,我们也不拦着你。” 随意的挥挥手,贺晋表现出一副随他去的模样,垂下眼帘见到无尽一副呆愣的模样,又跟着嗤笑一声。 “不是要寻找仇家吗?怎么不去了?” 语气从随意突然转换到嘲讽,无尽又是羞又是恼,脸颊瞬间又充满了血,被涨得通红。 “去便去,我又没说不去。” 说罢,转身就往安城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无尽突然顿住脚步,扭过头看了贺晋一眼,看向贺晋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其妙。 他本来就是要来安城找人的啊,和这些人说这么多做什么。 摇着头继续往前走,正当无尽要捡起被自己丢在地上的坛子时,被人叫住了脚步。 “你说和那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说话的是季秋阳,在开口之前,他的双眼一直盯着陆南烛怀中的姜鱼看,直到快把姜鱼身上看出一个洞来也没见姜鱼动过一下,季秋阳这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弯腰拾起地上的坛子,见坛子完好,无尽也跟着松了口气,听到季秋阳叫住自己,这才转过身子点点头。 “那你还是不要去了,因为王冕根本不在安城中。” 莫名的,季秋阳在看到无尽的第一眼时便觉得亲切,这才不顾贺晋的小心恐吓,叫停了无尽的脚步 。 “不在安城中?” 不可能,他明明听那人自己说这段时日要来安城中一趟,说是为了等什么人,但这个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郎满脸真挚,无尽心中开始纠结起来。 “我们刚从安城中出来,前些日子刚见过他,亲眼看着他走的。” 季秋阳直到自己说谎了,王冕被东慕啸逼走的时候,他正吸了迷药,处于昏迷不醒中,但他就是想让无尽相信自己,这才说出了这番话。 季秋阳诚挚的眼神直直进入无尽的双眼里,抿嘴站了好一会儿,才涩涩开口。 “难不成,你们就是那人要等的人?” 说着,倒是换成了无尽心中警铃大作了,莫不是这群人是那人的同伙?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把自己杀了? 小心往后退,脚下是一大滩粘稠的血液,贺晋本来想问无尽这东西是什么,怎么能让尸魍在顷刻间就化作一滩血水,然而还没等他开口问,就听无尽说自己是要进安城找王冕的。 “或许是,或许也不是,那人不在安城中,你要跟着我们一起走吗?正巧我们也要找那人算账,一路上还能有些照应。” 季秋阳上前一步想要去拉无尽的手,在看到无尽跟着后退一步后便止住了脚步,不再上前。 “你们也同他有仇?” 惊讶于这伙人的数量,刚刚在跑过这条道路的时候,他就看到姜鱼他们了,原因无他,这群人本来趴在地下当做死尸也好,可偏偏其中有两人直挺挺的站在路边,其中一个手中还抱着一名女子,不能引起他的注意都不行。 当时想着要把尸魍都引到他们身上,谁知道这些人竟然只是站在路边光看着不帮忙,无尽只好用光了坛子里的最后一点儿化骨粉,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如此也好,那便一起走吧。” 都说敌人的敌人便是友人,他与那人有仇,他们也与那人有仇,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想必不会出什么事。 无视贺晋的言语攻击,无尽的眼神一直放在陆南烛与季思明身上,心中越发好奇陆南烛怀中的女子的身份,他在说书人说过,北齐有一族,专以御尸成一派,而这群人中都是各走各的路,只有这女子一直睡在尸魍怀中,难不成她就是那族中人? 一路猜测着姜鱼他们的身份,一边又心不在焉的回答着季秋阳的问题,走了大半日,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一行人还是没有找到可以休息的地方。 “对了无尽,你这一路行来,有没有见着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那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小丫头?” 季秋阳与无尽闲聊了大半日才想起来东慕啸与小竹的去向,在看到无尽摇摇头,一脸无知的模样,便只好放弃了。 “天色已晚,不宜赶路,我们便在路边的林子里好好休息一晚上再上路罢。” 马车被丢弃在安城城门口,当时要去拿都是件难事,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走了这么多路,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护妻狂魔? “天色已晚,已经不宜赶路了,我们在路边的林子里好好休息一晚上再上路。” 马车被丢弃在安城城门口,当时要去拿都是件难事,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走了这么多路,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冬日里的夜晚本就来的特别快,更别提有多冷多长了,没了马车中的那些暖和的棉被,所有人都没有睡好,个个都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睁开双眼,跳下昨日爬上的树杈。 双手用力磨搓手臂,季秋阳酸麻的双脚,刚刚下树的时候差点就从树上掉了下来,还好下边儿有无尽接着,对无尽感谢道声早后,抬脚便走到了站在林子中一夜的陆南烛身旁。 无尽跟着季秋阳走,因为这一行人中,除了昨日与自己交谈的大块头对自己有敌意外,其他人都是低自己爱理不理的模样,只有这个名叫季秋阳的,真就如秋日里的暖阳,对他很是和气。 姜鱼身上披着一件贺晋的衣袍,昨晚他们想从陆南烛手中接过姜鱼,带着她一起上树,谁知道就连北泽上去,也遭到了陆南烛与季思明二人的联合攻击,北泽只好放弃,强制贺晋脱下身上的棉袍,原因无他,他们一群人中,只有贺晋身上同时穿了两件棉衣,美名其曰保暖。 小心凑到陆南烛身边,见他依旧是那个动作,见到自己也只是抬眼看了自己一眼,季秋阳这才放心大胆凑上前去。 “北泽哥!!!” 季秋阳的惊叫声惊起了在林子里小憩的麻雀,北泽此时正站在最靠近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探测路况,就听见季秋阳在叫自己,以为是姜鱼出了什么事,赶紧飞身前往林间而去。 “怎么了?” 加紧步伐赶到,见到季秋阳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一副激动的说不出话的模样,北泽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姜鱼站在地上,看了自己一眼,正想抬手打招呼,谁想竟让一个喷嚏打断了。 姜鱼此时还感觉到身上热热的,但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灼烧的痛感了,见到大家一个个都围过来询问自己身体状况,脸上连忙露出一个笑来,安慰大家自己没事。 说是没事,其实连姜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一睁眼就见到了陆南烛放大的脸,从陆南烛的臂弯中下来后,就见到季秋阳一副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模样,立马逗乐了姜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贺晋挤到人群中,把姜鱼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见她确实能跑能条了,这才当真放下悬着的心。 “你这鱼儿,怎么这样吓人!” 说着,贺晋的手掌便又要拍在姜鱼的背上,刚醒的姜鱼身子还不时这么利索,躲避不及,以为自己就要遭受这份‘大贺礼’时,忽然就听见贺晋的鬼叫声。 “陆南烛,你抓我手做什么 !” 杀猪般的嚎叫声在林间响起,要比刚刚季秋阳的惊叫声还要骇人,围着的一伙人见了却是笑的合不拢嘴。 “天色已晚,已经不宜赶路了,我们在路边的林子里好好休息一晚上再上路。” 马车被丢弃在安城城门口,当时要去拿都是件难事,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走了这么多路,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冬日里的夜晚本就来的特别快,更别提有多冷多长了,没了马车中的那些暖和的棉被,所有人都没有睡好,个个都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睁开双眼,跳下昨日爬上的树杈。 双手用力磨搓手臂,季秋阳酸麻的双脚,刚刚下树的时候差点就从树上掉了下来,还好下边儿有无尽接着,对无尽感谢道声早后,抬脚便走到了站在林子中一夜的陆南烛身旁。 无尽跟着季秋阳走,因为这一行人中,除了昨日与自己交谈的大块头对自己有敌意外,其他人都是低自己爱理不理的模样,只有这个名叫季秋阳的,真就如秋日里的暖阳,对他很是和气。 姜鱼身上披着一件贺晋的衣袍,昨晚他们想从陆南烛手中接过姜鱼,带着她一起上树,谁知道就连北泽上去,也遭到了陆南烛与季思明二人的联合攻击,北泽只好放弃,强制贺晋脱下身上的棉袍,原因无他,他们一群人中,只有贺晋身上同时穿了两件棉衣,美名其曰保暖。 小心凑到陆南烛身边,见他依旧是那个动作,见到自己也只是抬眼看了自己一眼,季秋阳这才放心大胆凑上前去。 “北泽哥!!!” 季秋阳的惊叫声惊起了在林子里小憩的麻雀,北泽此时正站在最靠近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探测路况,就听见季秋阳在叫自己,以为是姜鱼出了什么事,赶紧飞身前往林间而去。 “怎么了?” 加紧步伐赶到,见到季秋阳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一副激动的说不出话的模样,北泽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姜鱼站在地上,看了自己一眼,正想抬手打招呼,谁想竟让一个喷嚏打断了。 姜鱼此时还感觉到身上热热的,但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灼烧的痛感了,见到大家一个个都围过来询问自己身体状况,脸上连忙露出一个笑来,安慰大家自己没事。 说是没事,其实连姜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是一睁眼就见到了陆南烛放大的脸,从陆南烛的臂弯中下来后,就见到季秋阳一副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模样,立马逗乐了姜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贺晋挤到人群中,把姜鱼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见她确实能跑能条了,这才当真放下悬着的心。 “你这鱼儿,怎么这样吓人!” 说着,贺晋的手掌便又要拍在姜鱼的背上,刚醒的姜鱼身子还不时这么利索,躲避不及,以为自己就要遭受这份‘大贺礼’时,忽然就听见贺晋的鬼叫声。 “陆南烛,你抓我手做什么!” 杀猪般的嚎叫声在林间响起,要比刚刚季秋阳的惊叫声还要骇人,围着的一伙人见了却是笑的合不拢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劫色 看着神情与体态都与平常尸魍一样的陆南烛,姜鱼脑海中忽的闪过一双深邃的眼睛,只是那副场景闪过的太快,姜鱼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让他溜走了。 “继续走吧。” 复杂的看了一眼陆南烛,北泽转过身子便往林子外头走去。 看着眼前的高山,一行人纷纷握紧双拳,只要跨过这几道高山,就能抵达双极门了,他们就不用再像现在这般,混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模样了。 带头走的北泽刚把脚踏上上山的路,就听一边的草丛里传出一阵窸窣声,抬起手让大家停下脚步,北泽小声凑上前去,想要仔细去看是不是有尸魍在此处,没想到竟然让他看到了一幕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在他们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边,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相互缠绕着,因为隔得有些远了,北泽只能隐约听见有女子隐忍的娇喘声与男子的喘息声。 看着男子耸动的身体,北泽面色倏地变得通红,连转头都忘了,直到身边有惊呼声传来,这才让北泽回过神来。 季秋阳也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场景,以为北泽许久不回来是因为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谁知道自己刚走上前来,就看到一男一女相互抱着对方,而那放荡的叫声更是让季秋阳下意识的红了脸。 听见惊呼声的北泽慌忙转过头去,就看见季秋阳僵着身子站在自己身边,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对正在野合的男子女子,双颊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虾子。 伸出手去捂住季秋阳的双眼,北泽也不敢再往那处看,谁知道季秋阳的惊叫声引来了贺晋他们,而正忘我的做着那事的一双男女,像是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好家伙,在这种地方也能干起来。” 贺晋直勾勾地盯着大石头那处看,听着女子的娇喘声,北泽明显感觉到了贺晋的气息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大家都是男人,北泽自然知道贺晋在想些什么,抬脚踹了踹贺晋的小腿肚,见他丝毫反应都没有,北泽转过头去,用力咳了一声,在听见女子的尖叫声后,就连脖子也红了起来。 “这可比军营里还要猛啊。” 军营中都是大男人,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故而也会有不少的军妓,可这样白日宣淫的场面,贺晋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刚刚还在忘我的干正事的二人在听见北泽的咳嗽声时,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是,双双扭过头来,发现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有这么多人围观。 双手捂着脸尖叫出声,女子隐隐的啜泣声与男子的呵斥声同时响起,听的北泽他们又是一阵不好意思。 他们也不想打扰他们的好事,但好巧不巧正好让他们撞上了,这不是孽缘是什么。 将地上的衣物丢在女子身上,男子拉起掉至脚踝的裤子,上衣随意套着,也不知冷暖就往一行人的身边走来。 男子面上有一道极长的刀疤,显然是许久以前留下的,看上去很是骇人,至少在好不容易挣脱北泽的大掌的季秋阳是这样看来的 。 “你们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 将手中的佩环大刀往土地里一插,想起刚刚那一幕,男子的脸开始变得狰狞起来,大有一副你坏了的好事,我便要杀了你的气势。 将瑟瑟发抖的季秋阳往自己身后带,北泽嘴角带着轻笑,丝毫没有对男子的气势有所畏惧。 “小弟带着家人想要翻山,没想到竟然撞见了大哥的好事,真是对不住。” 双手抱拳,北泽揖了一礼,随后抬起头来,就见到刚刚的女子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朝他们走来。 “爷,你可要为奴家做主啊,奴家方才,方才……” 女子身上只穿着白色袭衣,外头罩着一件水红色轻纱,看的北泽他们几个大老爷们都不禁瑟缩一下,看着女子柔若无骨的倚靠在男子身上,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见贺晋他们的双眼一直放在自己的女人身上,男子瞬间瞪大双眼,嗤笑一声,瓮声瓮气的开口。 “此山是我开,此路归我管,若想从此过,留下粮食来!” 牵起女子的手,男子驾轻就熟走到山路前边,双腿一跨,手上的大刀直直插进土中。 听见大刀上的佩环响起,跟在北泽身后的季秋阳忍不住缩回脑袋,这下好了,遇见什么人不好,偏生遇见了个抢匪,还让他们留下粮食,他们自个儿都已经饿了两天,只差去吃枯枝落叶了。 “陆南烛,你再不把手放开我可就咬人了!” 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姜鱼这才感觉到了眼前出现一阵光明,瞪了一眼似是满脸无辜的陆南烛,姜鱼真想撕下他的脸皮,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只伪装的尸魍。 刚刚北泽停下步子的时候她就察觉出了不对劲,结果正当她刚要凑上前,就让身旁的陆南烛一下子抓住了手腕,接着便是两只手被一只冰凉的大掌箍在身后,双眼则是被另一只手遮住了视线。 拜托,闭上双眼听觉会更敏感好吗? 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了所有场景的姜鱼对陆南烛撇撇嘴,这种小儿科,她早就见过了。 只是令人失望的是,貌似这男的不大好看,倒是委屈了身后那个小美人儿了。 “这……大哥你也见着了,我们这一个个瘦骨嶙峋的,早就已经没有吃的了,只求大哥能让我们过个山,小弟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嘴角始终带着客气的笑,站在前头的男子却不这么想,扫视了一眼北泽这一队人马,见他们连个包袱都没有,还拖家带口的身边跟着一个半大的孩子,想必也不会有多少存粮。 “既然这样,那便将那个女子留下。” 虽说姜鱼瘦是瘦了些,面色也是一脸病相,但丝毫不妨碍男子对她的兴趣,见姜鱼的视线朝自己射来,男子对她挑挑眉,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是潇洒的笑,谁想自己还没笑完,姜鱼便转过头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打入内部 对姜鱼露出一个自以为是潇洒的笑,看着男子露出的一口大黄牙,姜鱼恶心还来不及,赶忙转过头去,双目盯着陆南烛的面容看,这样一看,姜鱼倒是看出了几分看头。 至少,陆南烛在变成尸魍后,也比那个劫匪好看上上百倍啊! 许是被姜鱼看的不好意思了,陆南烛慢慢转动脖子,使得僵硬的脊椎发出一阵咔咔声 。 “哼,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们过去,要么留下粮食,要么留下人,要么赶紧给大爷我滚!” 被人打搅了好事,男子哪里还有什么好脾气,身边的女子也是一脸高傲,连声说着让北泽他们赶紧滚。 虽说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但从来没被人这样驱赶过的贺晋顿时黑了脸。 本就一路上都在喊饿的他性子就急,以为过了几座山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了,谁知道这两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大寒天跑出来野合,也不怕将自家兄弟姐妹冻坏了,现在可好,他们好好与他们说话,他们竟然还要赶他们走!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大爷我不客气了。” 咬牙将手中的铁锤甩的呼呼作响,贺晋这是当真怒了,不给他们好吃好喝的招待,竟然还想赶他们走,真真是不想要命了吗? 女子见本来一脸憨厚的贺晋突然发起狠来,吓得连忙躲到男子的身后,嘴里还在添油加醋,硬是要将北泽他们逼走。 “话不多说,谁有本事谁就能过这山,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从地下抽出自己的大刀,男子看了一眼一群除了贺晋以外都是瘦若无骨的一行人,嗤笑一声便冲了上去。 看着朝自己冲来的男子,北泽嗤笑一声,也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这么多人里,他怎么偏偏就选了自己。 足尖点地,在男子惊讶的目光中,北泽腾飞在半空中,趁着男子扬起头张大嘴看着自己时,整个人朝下冲去。 “啊————” 男子凄厉的叫声响起,看着被一脚踹翻的男子,季秋阳拍着双手连声叫好,谁想男子听见笑声后,连脸上的脚印也不去擦,举起大刀直直冲向了季秋阳。 “秋阳!!!” 本是站在一边看好戏的姜鱼惊叫出声,伸手抬脚就想冲过去,谁想自己刚动一下,手腕便让人抓住,一道黑影从自己身后冲了上去。 刚落地的北泽见直接朝季秋阳从过去的男子,心里暗骂男子卑鄙,脚下的动作却不慢,抬起脚就朝男子的后背踹去。 瞪大双眼,男子始终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倒在了这里,明明方才还是一群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顷刻间就让自己倒下了。 一脚屈膝,男子的手捂着胸膛,嘴里的血沫一口接一口的吐出,看的刚刚还满脸骄纵的女子捂脸尖叫出声。 “叫什么叫!” 明明方才的娇喘声还不错,怎么叫起来和老母鸡没什么差别。 鄙夷的看了一眼捂脸不再敢出声的女子,贺晋踱步走到女子身边,刚抬了一下手臂,就见女子瑟缩了一下。 “怕什么?大爷我又不会吃了你,来,与大爷说说,这四周都有什么人家,可有好酒好菜?” 贺晋实在是饿极,即便眼前的女子装的再怎么娇弱也没有多加在意,开口便是询问哪里有吃的 。 拉高故意滑落的袭衣,女子红着眼眶看着一群如饿狼般看着自己的人,小声啜泣道,“前边有一座山寨,里头有吃的。” 贺晋听了点点头,谁知自己只是点个头也把女子吓得缩起了脖子。 眼角带着笑意,贺晋伸手拉高女子身上再次滑落的衣物,开口道。 “那就劳烦姑娘带个路,至于刚刚发生的事,相信姑娘知道该怎么说吧。” 既然是山寨,那这里边的人定然都是山匪了,不知道里头的人数,贺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他们又杀了山寨中人,要是这女子走漏了风声,他们定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轻轻的点点头,女子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下已经没有了声息的男子,抿起嘴走在了前头。 山寨造的极其简陋,只有几间茅屋被外头的篱笆包围着,若不是女子说过这是个山寨,贺晋都要觉得这就是个小山村,里头住着和蔼可亲的老百姓了。 “锦儿姑娘,今儿个回来这么早。” 看门的是一名年轻男子,面色枯黄,吊三角的眉眼,眼底青黑,见到女子时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眼神,女子却早已习惯,挥一挥衣袖,留下一阵香风后,对年轻男子道。 “今日是早了些,爷他下山有事暂时不回了,这些都是爷带回来伺候爷的,你便不用管了。” 闭眼深呼吸闻着空气中留下的淡淡脂粉香,年轻男子哪里还管贺晋他们,对着女子连声道好后,便放贺晋他们进了山寨。 “刚刚我们杀的是大当家还是二当家还是小喽啰?” 快步走到锦儿的身边,贺晋俯下身子,贴近锦儿,小声问道。 听到贺晋的声音,被吓得不敢迈步子的锦儿轻笑了一声,“自然是大当家的。” “…...” 听到大当家三字的时候,贺晋明显感觉到了身周围的温度又降了些,大掌拍在脑门,贺晋只觉得此事要完。 “不过,寨子里的人都是听二当家的话,届时见到了二当家你们可要小心说话。” 锦儿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阵温吞的声音响起,众人寻着声源望去,就见了一个翩翩身影。 “锦儿,这几位是……”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在看到男子的面容时,姜鱼脑海中蹦出的只有这几个字。 同姜鱼一样,北泽几人也惊叹于男子的相貌,哪知锦儿在见到这位公子的时候身子一顿,脸上连笑都勾不出来,只是低着脑袋,闷声对男子唤了声二当家。 “有贵客到来,辛某有失远迎,实在是对不住。” 不像大当家那般粗鲁冲动,被叫做二当家的男子完全像个世家公子,不论是说话举止,都是翩翩有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吃酒 一路由着辛远带入一见空房中,中途锦儿让人叫了过去,姜鱼他们一直没弄明白锦儿在离开前对他们摇头是什么意思 。 秉着不去想麻烦事,不去做麻烦事的性子,姜鱼并没有将锦儿的摇头放在心上,一路与辛远款款而谈,聊的好不开心。 “公子是如何找到这样好的村子的,这地儿倒是不错,易守难攻,要我说,那些尸魍想要进来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脑袋一直往四周瞧去,这寨子四周都是山,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要是有尸魍进来,只要有所防备,定然不会有太大的损伤。 “姜姑娘见笑了,辛远自小在此处长大,若是姑娘不嫌弃,带着亲友一齐住下来不也是一件好事?!” 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辛远在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了两眼跟在众人身后的两只尸魍,从他们刚进山寨的时候他便已经注意到他们了,一群年轻男女带着两只尸魍,这事儿,可真是百年难遇。 “原来如此,公子真是好福气,现在外边都是尸魍厮杀的场面,公子带着一家人在此处避难,真真是极好的。” 抬脚跨过门槛,看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发现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而摆在上座的那张虎皮,异常捉人眼球。 “呵,你们这儿还有这等好东西呢。” 看着那一整块的虎皮,姜鱼快步凑上前去,双手轻抚在椅背上的虎皮,啧啧称叹。 “哪里哪里,不过是巧合得的罢了,若是姜姑娘喜欢,拿去便是。” 见姜鱼喜欢那块虎皮喜欢的紧,连双手都舍不得放下,辛远忽的垂下嘴角,余光见大家的目光都在虎皮上,立即又笑着客气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姜鱼哪里能收下,更何况自己与辛远又是刚认识的,更是连连推脱。 二人这般一让二推的,时间很快便到了午时。 看见门口的年轻男子,姜鱼将手中的虎皮推了出去,讪讪笑了笑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辛远看。 “是辛远疏忽了,不知几位远道而来,阿大,赶紧备好酒菜,好好招待这几位。” 含笑看了一眼姜鱼,辛远也不再推脱,将虎皮重新披在太师椅上,见到上面的褶皱时更是蹙起眉头,用宽大的手掌一边又一边在上边抚摸着,直到褶皱被抚平,才见他转向别处去。 这幅模样,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站在门口的阿大本来想问问什么时候,是否要动手对付姜鱼他们,没想到辛远竟然让自己去准备膳食,撇撇嘴点头后,不服的走出门槛。 “也不知道哥哥又去哪儿了。” 轻声的呢喃声让姜鱼顿时惊醒,偷偷看了一眼辛远,发现他依旧在整理虎皮,仿若刚刚那句话时随口而出的。 “各位请上前边用饭。” 看了一眼虎皮,辛远转过头去,先走到门边,做出请的姿势,又是惹得姜鱼他们直说辛远过于客气了。 辛远听后只是笑笑,“哥哥的朋友便是辛远的朋友,现如今哥哥不在,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要替哥哥好好接待各位了 。” 此话毕,倒是惹得一行人心中更是愧疚起来。 那男人的尸体现如今还在一块大石后头躺着呢,看这架势,是越早走越好啊。 午膳极其丰盛,都是山间的野味让寨子中人风干成的腊肉,辛远一筷子夹起面前的熏兔肉,对姜鱼他们笑道。 “现如今连颗稻米的种子都难见了,今年也不知怎的,连老天爷也不帮我们,开春时种下的一些绿叶菜也都被冻死了,无法,也只有这些山间的野味暂且能果腹了,还请各位见谅。” 手中的酒盏端起,辛远坐在上座对底下的众人举杯,一口饮下杯中的烈酒,随后爽朗一笑,招呼姜鱼他们快些吃。 有了王宅中的经验,一行人自然也不敢再乱吃东西,见辛远唤他们吃东西,也只是抖抖筷子,并没有真的动筷。 “怎么?害怕我下毒不成?” 一杯烈酒下肚的辛远面色有些发红,看向姜鱼他们的眼神中也带着些微戾气,察觉到自己不对劲,辛远赶忙闭上双眼,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刚刚眼中的力戾气就转换成了温和的气息。 “哪里敢,只是我们太久没吃过肉,有些想的紧,不知道从哪里下筷罢了。” 想起自己在王宅中只是成了两小口米饭就昏成了那副模样,北泽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左手搭在姜鱼的手臂上暗暗用力,见姜鱼转过头来,几不可见的对她摇摇头后,一口饮下了杯中的酒水。 “咳咳咳,咳咳——” “公子心急了,这可是哥哥酿的陈年佳酿,好酒要好品,这样子可是喝不出什么东西的,”说着辛远举起双手拍了两拍,姜鱼等人便见到了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一美人,不比锦儿那般,却显得更加小巧可爱,惹得人心中一阵怜惜。 “如意,快给贵客添酒,不过看公子这样子,怕是不善饮酒呐。” 笑笑摇头,辛远又举起了刚被斟满的酒杯,仰起脖子将里头的酒水一口饮尽。 咳得面色绯红的北泽大口喘息,火辣辣的感觉出现在他的喉间,想也不想就要端起姜鱼面前的那杯酒水就要往自己嘴里灌。 “喂,别喝了!” 一把夺过酒杯,里边的酒水顷刻间泼洒在地。 一手抓住衣领,北泽闭上双眼做深呼吸,狂跳的心脏彰显他此刻内心的紧张,这是他头一回这样演戏。 这点小酒在他这个曾被称为浪子的人身上算什么?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演戏罢了,被自己喝下的酒水已经全部喷在了地上。 对就要往自己酒杯里斟酒的如意摆摆手,示意自己是真的不行,只听坐在上位的辛远笑声突起,众人纷纷转过头去,就见辛远放下手中的酒杯,对众人抱歉。 “实在对不住,公子这模样让辛远想起小时候同哥哥一起偷吃爹爹的酒,当时哥哥也是这般模样,老爹知道后愣是让他三天没下床。” 说完,辛远又独自开始闷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吃的是什么 “实在对不住,公子这模样让辛远想起小时候同哥哥一起偷吃爹爹的酒,当时哥哥也是这般模样,老爹知道后愣是让他三天没下床。” 说完,辛远又独自开始闷笑起来 。 姜鱼他们听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与辛远的笑不同,他们各自的内心都是虚的。 “欸,怎么不吃啊,这块儿山头高,想必各位爬了许久的山也该饿了,我们这儿也没什么大厨,都是大家各凭本事做的,也不知道味道如何,赶紧尝尝。” 夹起一筷子的肉塞进自己嘴里,辛远鼓着嘴不好说话,只是睁大双眼,用筷子指着面前的菜肴提醒大家快吃。 终于拾起筷子,北泽刚刚已经试过毒了,更何况辛远还不知道他们杀了他哥哥,所以,这饭菜应该是吃的得的。 夹起面前不知是什么肉的东西,姜鱼闭上双眼将之塞进嘴里,随即瞪大双眼,用力咀嚼着嘴里的东西,边吃边对辛远竖起大拇指。 从醒来开始她就吃了季秋阳给自己留着的一个馒头,那馒头也不知道被塞在怀中多久了,整一个都变得硬邦邦的,差点磨光她一口白牙,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现在吃到如此美味的东西,姜鱼自然不会客气,在辛远善意的目光下,片刻间便扫光了摆在自己面前的盘子。 惊异于姜鱼的吃相,贺晋本是犹豫的手也放在了筷子上,夹起面前这道黑乎乎油腻腻的肉丢入口中,便再也没有停下过。 看着姜鱼与贺晋二人吃的满嘴流油,季秋阳他们也不再扭捏,桌上的肉本就不大多,堪堪够他们几个人吃罢了,现在又让姜鱼与贺晋二人吃了大半,赶忙拿起桌上的碗筷,一群人在桌子上打了一场恶战。 “想不到各位竟然如此喜欢我们这儿的膳食,厨房中还炖着山鸡汤呢,马上就能端过来,各位可不要客气,敞开了肚子吃。” 辛远面前的那盘熏兔肉还是原来的模样,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烈酒的辛远只是偶尔夹起里头的一块肉,见桌子上的东西都被扫光之后大家的目光都投在了自己的这盘子兔肉上,辛远轻笑,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中间。 鸡汤在大家抢完最后一块兔肉后便上来了,桌子上的碟子迅速被撤走,在众人期待的神情中,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看着由两人抬着一个瓦罐,罐子极大,几乎能塞下一个成年人,但鸡汤更香,馋的贺晋他们几乎留下口水来。 “杀了几只野山鸡,也不知道味道如何,大家一起来尝尝吧。” 罐盖被打开,一阵白雾起,由白雾带出的肉香味更是充满了整间屋子,香的贺晋不顾汤水是否还滚烫,捡起桌子上的汤匙便要去舀一勺。 “喝!这鸡养的不错啊,竟然这么肥美。” 刺溜一口吞下口中的肉,贺晋是越吃越欢喜,一连赶走几个要与自己抢肉吃的人,就差抱住瓦罐不放手了。 “不过是些野味罢了。” 手中的酒盏一直没有浅下去,一连喝了几杯烈酒的辛远突然站起身子,伸长脖子朝瓦罐里边看去,见里头已经浅下去一大半,面上的笑不禁更浓烈了。 “既然喜欢,那晚上再煮罢。” 已经吃撑了的众人听后连连摆手,示意他们已经很饱了,不用再大费周章做那么些东西。 “辛兄弟,这我就要说说你了 。” 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粗瓷碗与汤匙,瓦罐还没见底,晚上应该还能继续吃,想到这儿贺晋心中便美得冒起泡泡,这么久以来,这是他吃过的最餍足的一顿了。 “哦?辛远是哪里招待的不好了?还请大哥指教。” 一双剑眉皱起,好看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解,辛远疑惑的看着贺晋,眼中带着求解的神色。 “不不不,是招待的太好了,哥哥我这么久都没吃过一顿好的,就在你这儿,喝,你们这厨子真是绝了,改日教教哥哥,哥哥也好拿出去露一手啊。” 脑袋摇成骰子,贺晋转声道。 “不过这么些东西,怕是用了你们许多食材罢,我们不过是来讨口吃的,你这样招呼我们,日后可让哥哥如何报答?不如这样,等哥哥事成归来,就带着你前往上京城去,哥哥带你去天香楼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贺晋双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走到辛远面前,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嘿嘿笑道。 “还有这等好事?那敢问哥哥,你们这是去做什么?若是哥哥走的久了,忘了这茬辛远可不就做了亏本买卖。” 刺溜一口吞下口中的肉,贺晋是越吃越欢喜,一连赶走几个要与自己抢肉吃的人,就差抱住瓦罐不放手了。 “不过是些野味罢了。” 手中的酒盏一直没有浅下去,一连喝了几杯烈酒的辛远突然站起身子,伸长脖子朝瓦罐里边看去,见里头已经浅下去一大半,面上的笑不禁更浓烈了。 “既然喜欢,那晚上再煮罢。” 已经吃撑了的众人听后连连摆手,示意他们已经很饱了,不用再大费周章做那么些东西。 “辛兄弟,这我就要说说你了。” 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粗瓷碗与汤匙,瓦罐还没见底,晚上应该还能继续吃,想到这儿贺晋心中便美得冒起泡泡,这么久以来,这是他吃过的最餍足的一顿了。 “哦?辛远是哪里招待的不好了?还请大哥指教。” 一双剑眉皱起,好看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不解,辛远疑惑的看着贺晋,眼中带着求解的神色。 “不不不,是招待的太好了,哥哥我这么久都没吃过一顿好的,就在你这儿,喝,你们这厨子真是绝了,改日教教哥哥,哥哥也好拿出去露一手啊。” 脑袋摇成骰子,贺晋转声道。 “不过这么些东西,怕是用了你们许多食材罢,我们不过是来讨口吃的,你这样招呼我们,日后可让哥哥如何报答?不如这样,等哥哥事成归来,就带着你前往上京城去,哥哥带你去天香楼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贺晋双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走到辛远面前,伸手拍拍他的手臂,嘿嘿笑道。 “还有这等好事?那敢问哥哥,你们这是去做什么?若是哥哥走的久了,忘了这茬辛远可不就做了亏本买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吃人 被打碎的瓦罐中躺着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带着他们进寨子的锦儿。 黑色的长发被剪得极短,几乎是到了头皮处,双手双脚被麻绳捆绑,原来雪白的皮肤此时变得犹如熟透的虾子,粉色的光裸的身躯蜷缩在瓦罐底部,景象好不骇人。 越去想自己方才吃了什么,众人便越是觉得心惊,他们没有被下毒甚至没有被下药,可他们却吃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尤其是贺晋,见到锦儿手臂上那一块缺少的皮肉,贺晋忍不住又是一阵呕吐,直到再没有可以吐的东西,贺晋依旧是双手扶墙,干呕个不停。 “你这个…...” 胃里的东西都已经吐干净了,季秋阳却依旧将手指伸进喉间,想让自己吐得更多一些。 “畜生?禽兽不如?丧尽天良?”辛远至始至终没有去看一众人靠在墙边呕吐,手上的酒杯让如意一遍又一遍填满 。 “如若我说,方才你们吃的熏肉——是我哥哥呢?!” 辛远的话音刚落,屋内又是一阵干呕声,只是刚刚大家都把东西吐干净了,现在根本连黄疸水都吐不出来了。 “我杀了你!!!” 红了眼眶的贺晋冲到桌子边上,捡起自己的大铁锤就往辛远所在的位置锤去。 “哐当——” 铁锤落在桌子上砸出一个大洞,贺晋嘴里喘着粗气,又要举起铁锤,却没想到辛远也捏起了手中的剑,剑锋顶着铁锤,使他根本使不出力来。 “当时你们杀了我哥哥,怎么不问问她,会付出什么代价呢?” 双眼瞥向瓦罐中早已经被煮熟了的锦儿,辛远面上勾着讽刺的笑。 好不容易从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中缓过神来,姜鱼他们正想捡起手中的武器帮着贺晋一起攻击,可当辛远的话一说出来,就让姜鱼等人停下了动作。 刚才,锦儿好像对自己摇头,那种眼神,分明是带着畏惧的。 看着眼前这位翩翩佳公子,姜鱼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这次真当是失策了,在土匪窝里长大的,哪里会有什么好人? “各位贵客可别恼,辛远的身手不好,以一敌一都不成,各位一看就是练家子,辛远可是一见到腿都软了呢。” 手中的酒水稍稍洒出来些,辛远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替自己倒酒的如意,只见如意猛地双膝跪地,手中的白玉酒壶被啪的摔在地面,惊醒了姜鱼一行人。 “带出去。” 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伸出舌头舔舔手指上的酒水,看也不看跪在地面砰砰磕头的如意,辛远朝众人笑道。 “这下可真是极好了。” 莫名其妙的看着辛远,他们还没做出什么,哪里就好了? “晚膳也有了,贺大哥不很是喜欢这肉汤吗?可惜这瓦罐破了,寨子里的锅不够大,只好将她剁成一半一半,一般熬汤,一般烟熏可好?” 磕头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如意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辛远,而后拼命地摇头,不敢相信方才那番话是出自辛远之口。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她带下去!” 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两名中年男子,看的二人一阵瑟缩,连滚带爬跑进来将突然发出嘶吼声的如意往门外拖去。 “新手,让各位见笑了。” 终于舔干净手中的酒水,辛远抬起手放在鼻尖前深嗅一口,闻见手上留着一股浓郁的酒香,便忍不住又要去端起桌子上的酒杯。 被说成是新手的两名中年男子手上动作一顿,继而本来已经软掉的双脚突然使出力气,挺直腰背就往门外走去 。 在寨子里,最要不得就是心软,尤其是在这个没有粮食的时候,他们这些心软,还没本事的很有可能就会沦为下一个被吃掉的人。 看着被拖下去的如意,贺晋的手突然用力,一双眼睛猛地瞪大,眼白几尽全红。 “贺大哥真是好大的力气。” 只见辛远手腕一扭,剑锋一转,贺晋只觉得虎口发麻,险些将紧握的铁锤丢下。 “哪里哪里,辛兄弟才是真的深藏不露啊。” 咬牙,胃里一阵阵的抽抽,一股子酸水又从胃里冲上了喉头。 心中暗骂一声,贺晋迅速抽回铁锤,不顾被震破的虎口,又跑到了角落中开始呕吐。 细长的手指扶上脸庞,辛远有些不明白,面带无辜的看向姜鱼,“我很丑吗?” 不仅丑,简直是丑的没法看! 扭过脖子,姜鱼一语未发,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便开始四处乱看起来。 “呵,大概是丑的罢,哥哥总说我没有男子气概,没有便没有了,如今他都已经死了,哪儿还有机会说我丑。” 辛远大概是喝醉了,嘴里说起了胡话,双眼却没有从姜鱼身上离开过。 什么都没吃的陆南烛与季思明自然不知道姜鱼他们是怎么了,呆呆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呕吐不止,双脚动也没动过一下。 “这两只尸魍倒是好玩,怎么都不吃人?” 摇晃着身子走到仿若木雕的陆南烛面前,辛远举起手就要去挑逗陆南烛的下巴,谁想自己的手刚一伸出去,陆南烛便倒退了一步。 “嗤——,听说你们很喜欢血是吗?” 垂下手,辛远看了举起手中的长剑,又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左手,双眉紧蹙,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罢了,我怕疼。” 正当大家都松口气的时候,只见辛远一个箭步突然冲到恭承宣面前,举起的长剑直指恭承宣的心口。 辛远的动作太过突然,不论是贺晋还是北泽抑或是姜鱼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要冲上去推开恭承宣的时候,辛远的长剑已经抵在了恭承宣的心口。 “如此这般,想来是不会疼了。” 笑的眯起双眼,辛远的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住手!!!” 贺晋的一声暴喝让辛远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去就看到了贺晋涨满怒意的一张脸。 “不好意思,手有些不停使唤。” 被吓得根本不敢动弹的恭承宣只感到心口传来一阵刺痛,垂下脑袋就看到一抹血红快速在心口处晕染开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恭承宣死 “不好意思,许是喝多了,手有些不听使唤。” 被吓得根本不敢动弹的恭承宣只感到心口传来一阵刺痛,垂下脑袋就看到一抹血红快速在心口处晕染开来。 刚才辛远的那一剑来的触不及防,让贺晋他们都来不及动手,即便是站在恭承宣身旁的北泽,也是在恭承宣心口被刺穿之时才反应过来,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辛远砍去。 “你……不要这么冲动呀,上次是我不对,但这次可就是你的错了。” 为了躲避北泽的短刀,辛远往身子前方倒去,这下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本就已经刺入恭承宣心口的剑身又进去了一些 。 恭承宣再承受不住这样的痛楚,双手紧握成拳,仰天长啸,尖锐的叫声让贺晋都觉得心颤。 辛远面上的表情又是惊慌又是恼怒,瞪了一眼保持挥刀动作不动的北泽,双手胡乱动着,直到姜鱼冲上前来一把将他推开。 双手环抱住恭承宣的身子,从上京城出来之时,恭承宣还是脸上带着肉的少年郎,现在跟着他们一路走来,不光是脸上那点肉,就连身体也变得瘦骨嶙峋,即便是穿着棉衣,也不难看出此时的恭承宣定是消瘦了不少。 嘴角滑出血沫,季秋阳双手紧握衣摆,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出,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恭承宣看。 “咳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回响在屋内,姜鱼跪在地上,用手去擦掉恭承宣嘴角的血液,谁知道这血一擦就再也停不下来,不一会儿就流进了恭承宣的脖颈中,而后落在衣领上,留下点点红梅。 “小鱼……哥?” 恭承宣有些呼吸不过来,一只手紧紧拽住姜鱼的衣袖,听见姜鱼轻轻应了一声,恭承宣嘴角闪过一丝笑。 “无事,咳咳……上丞呢?上丞去哪儿了?” 无力的摇摇头,姜鱼看着这个要比自己小上一些的恭承宣,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与自己说过话,方才叫自己许是把自己当做了姐姐,这样想着,姜鱼手下的动作越是用力了。 “上丞还在睡觉罢。” 听季秋阳说,上次自己流落街头全靠上丞将他们找了回来,不过自此以后上丞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恭承宣自己也说上丞只是累了,需要多休息一会儿。 点点头,恭承宣努力想要勾起一抹笑,但无论他废多大的力气,嘴角依旧是鲜血直流,就连微笑这样最简单的事,他也做不到了。 “上丞。” 虚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醉酒被推到一边的辛远饶有趣味的看着围住恭承宣的一行人,他听见了,那个少年郎一直在呼唤上丞,只是上丞是何人?难不成是他们的帮手? “何事……” 就在辛远陷入深思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凭空出现一道不熟悉的男声。 惊异的网四周瞧去,北泽?贺晋?季兴言?抑或是那两个如同雕像一般的尸魍? 微弱的白光不仔细瞧根本瞧不见,辛远仍旧在屋子里寻找那道男声,就听那本来远同天外的声音突然离自己近了。 “你怎么会搞成这副鬼样子!” 蹲下身子,上丞的眉眼中带着焦急,虽然还是觉得困倦,但刚一出来就见到恭承宣变成了这幅模样,上丞瞬间清醒过来。 “上丞。” 恭承宣的声音有如刚出生的猫仔,又更像是蚊虫叫声,小的根本听不清楚。 凑近恭承宣的身子,上丞将他的手握紧手心,共享同一具身体的他不可能感觉不到恭承宣已经不行了 。 “是谁干的,看爷不把他打的稀碎,爷就不叫上丞。” 心脏微微颤动着,就连说话声也带着一些颤动,上丞不敢再去触碰恭承宣手腕间的脉象,也不敢去感受自己的心跳,更不敢去想这件事,生怕自己只是这么一想,这个小废物就这样离自己而去了。 “上丞你走……走吧。” 恭承宣还记得人与灵之间所规定的条约,主子身死,灵便可找下家,现如今自己就要死了,上丞就可以自由的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主子,便可以不用受自己的气,可以遇强则强,打死更多的尸魍了。 “走?走哪儿去?” 万万没想到恭承宣会让自己走,上丞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双眼呆呆的看着恭承宣,见他扯起嘴角,费尽了力气,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轻声喘息道。 “自然是,是找你喜欢的。” 说完,恭承宣只觉得累的不行,就要闭上眼睛,明明自己才说了几个字罢了。 “给我睁开眼睛!” 霸道地扯开恭承宣已经阖上的双眼,见到的却是恭承宣的双眼已经变白,就连那呼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小废物?” 拍拍恭承宣的脸颊,这咯手的感觉让上丞心脏一抽,本是慌张的眼神忽然变得迷惘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抬头看向姜鱼,见她闭着双眼,眼睫间点点的湿意暴露了姜鱼此刻的心情。 “这是怎么回事?!” 上丞的暴喝声让在场的众人纷纷转过头去,看向一直坐在椅子上的辛远。 辛远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神奇的事,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寨子里勤学苦练很少出门的他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人能从另一个人身体里出来的,难不成这就是哥哥所说的灵? 那自己岂不是杀了个藏灵人? 惊讶的捂住嘴,辛远双眼瞪大,却依旧掩盖不住眼角的弯起与眼中那丝沾沾得意的喜悦。 “他干的?” 在恭承宣停下呼吸的那一刻起,上丞便感觉到心口属于恭承宣的那抹活泼的跳动声跟着消失不见了,而心中一直令自己感到厌恶的那份桎梏,也没有了。 半跪在地上的上丞缓缓站起身子,转过身子盯着辛远看。 “你是第一个敢杀我主子的人。” 听闻灵是一种相当厉害的存在,既可以拿来做武器又能为你出谋划策,若是以后咱俩都能得到灵,害怕找不到漂亮娘子,得不到金银珠宝? 这是小时候哥哥对辛远说的话,然而辛远早已将之抛在脑后,如今活生生的灵就站在自己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上丞叛变 “你便是灵?!” 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辛远伸出舌头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从最初的懒散转变成了贪婪。 他没有见过灵,自然不知道灵的本事,可经常出寨子的哥哥总是三番两次在自己面前提起关于灵的种种,这让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的辛远渐渐心生出趣味,想着若是什么时候有灵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定是不会让灵逃脱。 正巧,心心念念十几年的灵就在这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即便还没见识过上丞的本事,也依然给辛远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 “是又怎样?” 踱步走到辛远面前,上丞一手挑起辛远的下巴,冲他勾起一抹冷笑,却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声不屑的冷哼声从上丞的喉间冒出。 要想做他上丞的主子,下辈子做梦去吧! 放开辛远的下巴,上丞举起手,手心朝上,对眼中冒着贪婪的*的辛远道。 “你说,你会在什么时候断气?” 以前的上丞便是这样的脾气,只是在跟了恭承宣这个小废物后才稍稍收敛了些脾气,一想到已经死去的恭承宣,上丞的脸上再冒不出一丝笑来,双目紧紧盯着辛远看,见他还是在打量自己,不耐烦道。 “看够了么?” 他还要替恭承宣报仇雪恨,这样才能让他安了这份心。 “没有。” 还做着自己要当上称霸天下的帝王的白日梦,辛远摇摇头,这么好的时机,怎能放弃? “既然如此,那便留着下辈子看吧。” 上丞手中的光球越聚越大,离了恭承宣的身子虽然灵力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这丝毫不妨碍自己杀了眼前这人。 “等等!” 眼看着上丞手心的光球就要形成,本在发呆的辛远突然打断了上丞接下来的动作,见众人都在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的资质分明要比他好的多,你何不选我做下一任主子,这样与你与我都好。” 辛远的这一番话刚一出口,立即引起了屋子里姜鱼等人的嗤笑声,这人是在做梦么?想让上丞选他做主子,恐怕下辈子让他重新投胎了都没有这个可能。 “你想做我的主子?” 手中的光球逐渐变小,屋子的压力瞬间也小了许多,抱着恭承宣的姜鱼见上丞没有动手反倒是收起了那不知名的光球,手上的动作有些用劲起来。 “没错,若是做了我的灵,我辛某保证勤学苦练,做的比他好千倍万倍。” 照理说,换做以往的上丞定会挑眉笑着说好,因为恭承宣实在是个废物,空有一身本事,却从来不将他用到极致,这样一来,自己便也就得不到最好的力量,故而次次在人面前丢人,就连司空,也曾嘲笑过他。 可即便是这样,上丞也还是不屑于辛远的保证,即便他需要的正是这样贪心的主子,从而得到更多更有利的力量,但想到以往恭承宣总会傻傻的问自己需不需要吃东西,睡觉的时候,上丞心中便是一阵窝火。 “这样倒也不错。” ‘嘭——’ 上丞自顾自的点头,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朝自己踹过来的腿,等到那只脚马上就要踹上自己的小腿,上丞看也不看一眼,随意往旁边一站,贺晋的一脚便出现在了辛远面前。 椅子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闷哼声,贺晋嘴里喘着粗气,拍手站起身子,看向上丞的目光中带着不屑 。 灵当真不是个好东西,谁都抢着要,这便算了,居然还找前任主子的凶手来做替补。 想到这里,贺晋心中腾地又起了一阵怒火,恭承宣是傻了些,但好歹也是个乖孩子,这会儿他尸骨未寒,上丞便急着找新主子了? “来人。” 见贺晋与上丞一人攻击一人闪避的在屋子里斗起了武,辛远更是对上丞势在必得,这样的身手,还有刚刚那个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光球,辛远不论想到什么,内心都是止不住的激动。 房门被人推开,随即走进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分明是大冬天,这两个男子上身却衣着寸缕,只一身短褂罩在身上。 “二当家。” 其中一名男子手中提着大刀,对辛远躬身一拜,上边的佩环响起一阵相互碰撞的声音。 “将他带进我房里去。” 手指指向还在屋子里闹腾的两个人,此时的上丞占了上风,眼看着就要把贺晋打趴下,上丞却突然收了手,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那便走吧。” 耸耸肩,上丞看了一眼两名前来‘押解’自己的男子,见二人面色紧绷,双眼高于顶,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对于上丞的听话是辛远怎么也没料到的,但在瞧见姜鱼等人皆是一脸怒意,辛远倏地大笑出声,对上丞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二人就这样出了房门。 “上丞那小子!” 一身怒意无处发泄,贺晋只好将手紧握成拳砸在桌面上,见一些温热的液体溅到手上,贺晋转过脑袋就见到桌子上的瓦罐里锦儿还躺在那儿,慌忙直起身子转过身去,心中念念叨叨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承宣。” 好不容易盼着一个能与自己聊两句的同伴,如今就这样死了,季秋阳心中也很是难过,苍白的脸上带着点点土渍,随着眼泪的冲刷,流进脖子里。 跪在恭承宣面前,季秋阳伸手捂住脸,任由哽咽声从喉间传出。 “他奶奶的,能别哭了吗?吵得老子头疼!“ 一脚踹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凳子,贺晋将一头长发弄乱,却依旧没有理出什么思绪来。 若是上丞当真就与辛远联手了,那他们还有什么活路,上丞与司空那样来个大招,他们可不就全部都玩完儿了嘛! 越是这样想,贺晋越是用力抓自己的头发,等他松开手时,一把把的头发落在手心上,惹得他更是心烦了。 “晚上就走。” 上丞叛变的事情来的太突然,恭承宣的尸身都还没冷呢,他就这样走了?! 呸,当真是个白眼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季思明死 上丞叛变的事情来的太突然,恭承宣的尸身都还没冷呢,他就这样走了,当真是个白眼狼! 就连北泽也在心中暗骂上丞,现如今根本不是选主的好时候,要重新选主的话,双极门中多的是天资优越的人,他又何必,又何必…… 双拳握紧又放松,北泽看着大开的门,忍不住长叹一口气,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入夜后便走。” 低头看着依旧抱着恭承宣不动的姜鱼,北泽的说话声渐渐弱下去,别看姜鱼平日里是个雷厉风行,堪比男儿的女子,实则她的内心要比寻常女子还要软,平时待人凶巴巴的像是欠了她钱一般,可一到这种时候,她却表情的像个破布娃娃一般,极其脆弱。 “晚上去哪儿?” 贺晋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就听北泽这样说,随即又反应过来,北泽这是在说要出了这鬼地方。 扫视了一番在屋子里的人,除了恭承宣,其他人都还是好好的,虽然刚刚受的刺激大了些,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 看着屋子里的众人顶着一张惨白的脸点头,贺晋也跟着点了点头,上丞算什么东西,吃里扒外的根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走了也好,省的他到时候看他碍眼,将他打的满地找牙。 “嗬...嗬…嗬…” 一直被陆南烛挡住视线,季思明也恼怒不已,鼻尖分明是浓郁的血腥味,这味道让他抓心挠肺的,然而却连见都见不着。 抬起僵硬的双手抵在陆南烛的后背,季思明整个人往陆南烛身上靠去,谁想陆南烛是不是用石头做的,无论他费了多大的力气都推不动挡在自己前边的这个同类。 听见嘶吼声的北泽转过头去,见果然是季思明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闻见血腥味想要冲上前来。 “再吵吵信不信老子剁了你!” 手中的铁锤被挥打在侧翻着的椅子上,木头制作的椅子根本经不住贺晋这样的操弄,顷刻间碎成一块块木头渣,示意着贺晋此时的怒气。 然而季思明哪里听得懂贺晋在说些什么,只闻见血腥味的他连着上前两步,也不知道如何拐弯,就这样一点一点推动了陆南烛。 “嗬...嗬…嗬…” 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陆南烛垫着脚尖,很不想让季思明推动自己,然而尸魍此生活着便是为了吃活人,现如今屋子里更有连自己都险些抵挡不住的血腥味,再也坚持不主的陆南烛小步小步的往前挪去。 “嗬——” 眼看着就要靠近姜鱼身边,陆南烛突然暴喝一声,头也不转的夺过姜鱼怀中的恭承宣冲出屋子。 午膳刚用完,此时的阳光理应是最暖和的,可追出门的姜鱼只觉得全身冰冷,刚刚恭承宣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就开始不安,如今恭承宣的尸体被陆南烛抢走,果真是应验了自己的感觉、 寨子太小,没几步便能绕弯整个,抱着季思明的陆南烛只觉得全身都沸腾起来,随后双脚一软,整只尸魍直挺挺跪下,而被抱在怀中的恭承宣没有受到一丝打扰,依旧安详的睡着 。 “嗬...嗬…嗬…” 一路跟着跑的季思明见到陆南烛停下动作,脚步迈的越是开了,三两下窜到陆南烛身旁,就要从他手中抢夺恭承宣。 急忙冲出来的姜鱼见状,想也不想就要掏出腰间的短刀,刺季思明一刀,没想到却让季秋阳拦住了身子。 “小鱼哥,这是小村长啊,你好好说小村长一定会听劝的,就像陆将军那般,变得不害人也不吃人不好吗?” 猛扑上去的季秋阳话语里还带着方才的哽咽,好在他速度够快及时抓住了姜鱼的腿,迫使姜鱼停下脚步,不然小村长可就要这样死在自己面前了。 看着季思明一点点弯下腰就要伸手触碰到恭承宣的尸体,姜鱼也不管扒着自己推到季秋阳,直接就拖着他冲上前去。 季思明本来就是个蠢的,现在变成了尸魍,不比陆南烛乖,不比陆南烛听话,现在还要吃恭承宣的身子,她拿什么去留他一命,况且他早就已经死了,她不过是在替天行道罢了。 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声音都在脑海中喧嚣着,眼看季思明青黑的手指放在恭承宣的脸颊上,姜鱼举起手中的短刀,在季秋阳的惊叫中插进了季思明的后背。 短刀直接穿过季思明的心口,正准备抚摸恭承宣的季思明突然瞪大一双惨白的眼睛,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心口的疼遍布全身。 “嗬……嗬……” 不似以前那般凶狠,躺倒在地的季思明像极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在临终前连一口气都喘不过来。 “小村长!小村长!!!” 从地面爬起身来,季秋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只见季思明嘴角挂着一道艳红色的鲜血,与尸魍的血颜色毫无相似之处,只是一直处在伤痛之中的季秋**本没有注意,嘴里一遍遍的叫着小村长。 季思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就连季秋阳也以为他这是走了,正准备张大嘴嚎啕大哭起来,就见季思明突然睁开刚才已经缓缓闭上的双眼,而那双瞳眸,却是与常人无异。 “小村长?” 收起张大的嘴,季秋阳眼中爆出一阵狂喜,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有多久没见过了,自打季思明变成尸魍以后,他们这么久没见,他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将脑袋埋在季思明的怀间,季秋阳哭的泣不成声,像个孩子死似的抓住季思明的衣领,仍旧是不敢相信自己前方见到的那一幕。 “对不起。” 站在一边的姜鱼同样让季思明突然间的转换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的这一刀让季思明恢复了本性,哪想他才刚说完这句话就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小村……长?” 重新抬起头来的季秋阳颤抖这手,将手指叹在季思明的鼻端下,没有那股热热的气息,就算他拨开他的眼皮,也是像恭承宣那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胡二回寨 季思明再不像以前那般对自己露出假不正经的笑,也不会像方才那样闻见血腥味便失去理智,他跟着恭承宣一起阖上了双眼,即便自己如何唤他的名字,他都不会再睁开眼了 。 跪在地上的季秋阳不再像以前那般哭闹,只见他整个人直挺挺的跪着,低垂的脑袋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只有一双紧握的拳头有些微微发颤。 姜鱼还是保持刚刚刺入季思明后背的姿势,脑子混沌的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做,耳边响着季秋阳一声接一声的呼唤着季思明。 她方才是杀了季思明?而季思明是说话了吗?那他说了些什么?姜鱼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脑子变成了浆糊,周围发生的一切都看不清听不真。 “小村长。” 季思明趴在地面上,双目紧闭,眉头也是蹙起,只是不知他最后一刻在想些什么,嘴角居然带着一丝笑意。 心中无尽的委屈在此刻蔓延开,季秋阳红着眼眶看着躺倒自己面前的人,脑海中闪过的是一幕又一幕以往发生的场景。 “小村长。” 轻声呢喃着,季秋阳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杀意,只是姜鱼等人将二人围成一圈,注意力都放在了季思明身上,故此都没有瞧见季秋阳身上那点小小的变化。 “……” 贺晋本想上前去劝慰一番季秋阳的,结果他才刚走到季秋阳身边,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只好将大掌放在他油腻的发顶,轻轻揉搓一番,深叹一口气往旁边走去。 季兴言也是让姜鱼的动作吓得定住了脚步,眼看着季思明倒在自己眼前,季兴言的心都跟着跳慢了半拍,这分明刚才还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就这样没了? 与季思明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季兴言心中自然是有各种滋味,看了一眼这时才收起刀的姜鱼,季兴言就连看向她的眼神也带上了不同的颜色。 在季秋阳对面跪坐,姜鱼几次三番想要说些什么,都让心中的那道墙给堵着了,眼睁睁看着季秋阳从最开始的迷惘到现在的嚎啕大哭,杀的姜鱼一下子猝不及防。 伸手想要去安慰季秋阳,却让他一手拍开,姜鱼无奈与尴尬重叠,只好收回手,季思明是只尸魍,方才要吃她怀中的恭承宣而冲上前来,故而,她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 “有人来了。” 这边的动静实在闹得太大,寨子里本就有不少人早就被吸引了眼球,这会儿更是引起了山寨三当家,胡二,的注意力。 胡二虽叫胡二,却是在寨子中排到老三这样的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位置,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挤破脑袋,又为了坐上那把三当家专属的椅子,而争得头破血流,只因为胡二成天游手好闲,寨子中的人又都不敢不听他的使唤,这便是人们常说的挂羊头卖狗肉罢。 一脸胡络腮胡子的胡二脚步迈的极大,比旁人要高出大半截的身子尤为显眼,就算是贺晋这样身枪体壮的都抵不上他的身高。 “怎么一回事?” 胡二声如洪钟,一开口便能响彻整个寨子,也让姜鱼等人听的有些头昏眼花。 胡二身后跟着个人,正是当时锦儿带着姜鱼他们进寨子时看门的那个年轻男子 。 年轻男子在看到姜鱼他们时,面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他与后厨中的厨子经常厮混在一块儿,方才他们用膳时发生的事他自然也是知晓的,想到刚刚与自己还交谈甚欢的锦儿就这样被眼前人给吃了,年轻男子顿时红了眼眶。 “三当家,这些人是大当家请来的好友。” 没有戳破姜鱼他们的身份,方才听说大当家也被做成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桌子的时候,他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但现在三当家回来了,他反倒不想将实情说出来了。 “大哥的朋友?” 胡二瞥了两眼姜鱼,见她只是看了自己一眼,连声招呼都不打,冷哼一声,道。 “果然是大哥该交的友人,这般不知礼数,也不知道……” 后边的话胡二没有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寨子一共有三个当家,其中以二当家最有头脑,三当家最有胆识才撑到了现在,至于大当家,不过是前任当家的儿子罢了。 “二子,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胡二低着脑袋,一头光亮的脑门在阳光的暴晒下有些反光,以胡二的实现看姜鱼几人,仿佛像是在看蝼蚁一般,只要他想,轻轻一捏便能将他们捏死。 正当胡二想的起劲之时,不远处的辛远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身后的上丞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在感知到姜鱼他们投过来的目光时,也不敛起,反而大方的展示给他们看。 “呸。” 吐出一口唾沫,贺晋很想冲上前去用铁锤一锤锤在上丞的脸上,看他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二哥,听说大哥回来了?那锦儿呢?” 摸一把光亮的头顶,胡二迈起步子就往辛远面前走去,不等停下脚步,直接开口问出心里话。 “回来了?二哥可是有好些天没见着他了,谁知道他带着锦儿去哪儿了。” 轻笑一声,辛远抬起头来看着胡二,眼中带着真挚的目光,语气却不是那么的好。 谁都知道他与大哥乃是一母同胞,哪知道都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身为哥哥的辛峰会是这般的不负责任。 小时候带着他山上玩儿将他丢在山中一整夜也就罢了,就连爹娘也因为哥哥的愚蠢而失了性命,独留他与胡二二人苦心经营这处山寨,近几年好不容易有了回转,哥哥却整日跑进安城中吃喝嫖赌,而胡二口中的锦儿,便也是这样来的。 明明是个万人骑的风尘女子,却将寨子中的许多人都迷走了心神,那些人处处为她着想也就罢了,却整日不务正业,就知道拿东西讨好所谓的锦儿。 “没回来?阿义,这可是真的?” 分明听刚出寨子巡逻的人说锦儿回来的,怎么跑的这般快? 胡二面上有些懊恼,见辛远一直盯着自己看,立即收起了面上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双极门现 胡二面上有些懊恼,见辛远一直盯着自己看,立即收起了面上的表情。 “二哥,屋里请。” 收起脸上懊恼的神色,胡二扭头又看了两眼姜鱼一行人,见他们围成一团,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中间有两个人,看那样子分明已经是死了的,大家脸上都带着沉痛的神色,若不是方才自己打断了他们,怕现在他们应该都会哭出声来了罢 。 辛远随着胡二的目光一起望过去,见到姜鱼怀中还抱着恭承宣,而地下躺着的,竟然是一直在屋中不吵也不闹的尸魍?! 神情中带着些微诧异,辛远心中急于知道胡二要说的是什么消息便没再多看,带着身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上丞往一间屋子走去。 到了屋内,胡二的双眼紧紧盯着上丞看,仿佛要将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无妨,自己人。” 掀起衣袍在椅子上坐下,辛远见胡二眼中已经带起星星点点的火星,反观上丞面上依旧是泰然处之,心中更是大加赞赏,越发的对上丞提起了好感。 “我不过是出门半日,寨子里怎的又多了一个自己人。” 嘴里小声抱怨着,胡二眼中依旧带着防备,盯着上丞看了许久之后听见辛远的干咳声这才回过神来。 “这次出门探到了何事?” “大哥,我日前往前行了五六里路,本想着能打些野味回来,可你猜怎么着?” 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的胡二双手撑在辛远面前的安卓上,弯着腰,嘴角一抹神秘兮兮的笑。 “你捡着了什么宝贝了?” 胡二自来便这样,不论是大事还是小事都是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辛远以为他在林间捡着了什么宝贝,只缺粮不缺钱的辛远兴致缺缺问道。 “说是宝贝也不算宝贝,双极门那边来人了,一见到他们我就立马回来了,想他们这会儿就快路经此处了,幸好让我赶上了。” 与身量与身材不符,胡二直起腰身一手叉腰一手放在脑袋上挠两下,笑的满是得意。 但这份得意,在辛远与上丞看来便成了傻气,只是二人顾不及胡二的笑声,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刚刚胡二所说的话上。 “双极门出动了?” 说话的不是辛远而是上丞,只见他听完胡二所说的话后,面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就连并不是那么知情的辛远心中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这座山本就与双极门有些近,自小也听说了不少双极门的事,只是听说双极门是个武术门派,双极门中的门徒,武功个个都是极好的,这让小辛远一直心羡不已,可惜自己只是个土匪头子的儿子,就连双极门的门槛都碰不着。 “无事,见他们身上都穿着什么了吗?” 怕胡二只是看花了眼,上丞扭过头见胡二摇头,而后肯定的开口道。 “不可能,我也是见过几次双极门中的人,一个个穿着比雪还要白的衣袍,额上那抹紫色的抹额最是刺眼,看的我每次都想上前去将那些抹额摘下来,娘里娘气的,一个个大男人带这些娘儿们才会带的东西,像个什么样子。” 冷哼一声,胡二的语气中带着不屑,与他来说,双极门中养的一个个都是贵家公子,身娇肉贵的,养的比锦儿都还要好上万分 。 “抹额上可有什么东西?” 这才是上丞最想问的,双极门中又分成两支,一支为直系,而另一支为旁系,像北泽那样偏到哪儿都不知道的在北齐中也有许多,只是大多数都是平民百姓,能像北泽这样身为武林盟主弟弟的,自然是少之又少。 “没见着什么东西。” 摇摇头,胡二在看到双极门中人出现的时候就急忙跑回来报信了,匆匆一瞥中仿佛并没有看到有人抹额上有东西,便摇头答道。 没有就好。 轻吁一口气,上丞面上的凝重也跟着缓下来,看的辛远一脸不解,双极门中还有这些规矩?他们以前没有细看,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些规矩。 “既然这样,那便带上兄弟们出寨子吧。” 站在原地没有动,上丞转过身子对辛远笑道,见他依旧是不懂,这才解释道。 “凡是抹额上有东西的人,都是双极门的内室弟子,身手更是了不得,故而是我们不能招惹的,而那些外室子弟有的甚至不能佩戴抹额,有的话身手也是不凡,虽然敌不上内室子弟,但也是不好招惹的。” 说了这么多,上丞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说到重点上,面色变得有些尴尬,上丞轻咳一声,扭过头对听的一知半解的胡二问道。 “他们一共有几人?寨子中的兄弟又有几人?” “看样子也就四五个,至于寨子中,七七八八加起来大概有二十个吧。” 把头微微抬高,胡二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不等多久就报出了上丞心中猜想的数字。 点头,上丞的脸上中与连一丝紧张感都看不懂啊了,翘翘案桌,对辛远说道。 “都说双极门中的子弟非富即贵,能抢上这么一个,可以让一个人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二当家不试一次?” 上丞的这番话说的辛远有些心动,作为一个劫匪,打劫一切值钱的东西是他的本性,虽然现在一粒米能抵万金,但抢钱作为自己的老本行,辛远还是有些不能拒绝。 “现在就走,不把他全部抢完,就不回来了。” 不光是辛远觉得心动,就连胡二也激动异常,想到以后自己就能吃穿不愁,还有锦儿在身边伺候,他的心中便美得不行。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走吧。” 双极门只出了这么几个人,他们寨子里人多,他就不信那几个人能承受他们一群人的围攻! 信心满满的出了门,一直跟在身后的上丞突然走到自己前面让辛远有些愣神,随后见到上丞往姜鱼那一堆人的方向走去,心中更是打起了鼓。 “你来做什么?” 见上丞往他们这边走,贺晋讽笑一声,扭过头不想去看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打劫双极门 上丞三人出了房门后,便往姜鱼那一堆人的方向走去 。 “你来做什么?” 见上丞往他们这边走,贺晋讽笑一声,扭过头不想去看他,地上还躺着他的上任主子呢,可怜恭承宣到死都没有个亲人能缅怀他,唯一一个与他有牵连的上丞竟然也是个白眼狼,在恭承宣死后直接弃他而去,也不知道到了地下的恭承宣若是知道了此事后,又会怎样的难过。 “双极门出现了。” 本来想要嗤笑的贺晋突然顿住身子,就连那稍稍张开的嘴也忘了合上,刚刚他听见的是双极门出现了吧,怎么又像是幻听一般。 “怎么会出来?” 照理说,双极门的门徒虽然不多,但也有千百多个,在苍南大陆各门派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个个门徒的本领各不相同,伸手很是了得,可这么多本领高超的人,怎么这会儿才出来? 这也正是北泽一直想不通的,尸魍最开始出现时,双极门的人没有出现,现在过了半年有余才出现,这是为何? “找人找物?抑或是手痒了想找尸魍玩玩儿?” 贺晋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这是觉得双极门一直是活在自己想象中的地方,里头的人定也和说书先生讲的那般,是个仙人,可这会儿仙人就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了,贺晋突然觉得心头有些不安。 “什么时候到?” 既然上丞还能站在这里与他们讲话,那就说明双极门的人还未到此处,掩盖住心中的别扭,北泽开口问道。 “约莫一炷香后,待会儿由寨子中的兄弟们带路,你们届时搭把手便好。” 这样事对双方都有利,辛远想要抢劫财产,而北泽他们则是要前往双极门中,若是两边一起合作,岂不是天作之合? 心中虽是这样想的,上丞却依旧不敢确定北泽他们会跟着自己走,毕竟,地上还有这么个人在。 “那便召集人上路吧。” 双手负在身后,北泽也不想跟着这么一群人前往,只是山路他们都不熟悉,若是走的顺了还好,走丢了的话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辛远心中惊讶多余惊喜,但想到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帮手,立马应答下来让人前去召集兄弟们。 山坡上,三四十人趴在山顶,寒风轻轻吹过,带起一片片衣趹,山头上的人却毫无知觉,全神贯注盯着山间那条小路看,这条路乃是过山的必经之路,以往他们遇上押镖的,很容易便将他们包围而后抢劫东西,如今,只有四五个人,这么多人前来,简直是大材小用。 心中念叨了无数遍,胡二终究还是有些不大喜欢姜鱼这群突然出现的人,方才阿义跟在自己身后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大家似乎都在隐瞒着自己什么,而这一切,都是在姜鱼她们出现时才有的。 紧抿嘴唇,胡二的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下边,两只眼睛时不时瞥一眼姜鱼,见她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小路看,胡二又不敢上前去询问些什么。 忍下心中的好奇,胡二在辛远的瞪视下,终于将该目光收了回来,待他刚一扭过脑袋时,就见到无名年纪不大的年轻男子往他们这边走来 。 与胡二所说的那般,一身白袍加身,额上是紫色的抹额,少了些男子应有的霸气,却多了几分清隽。 “等等。” 眼看着山寨中带来的人就要冲下山头,上丞立马叫停他们的脚步,两道目光一直盯着领头的那名男子看去。 男子与身后的四名同伴不同,还算清秀的面庞,身上的白袍不像身后四人那样是普通面料,乃是富贵人家才用的起的锦缎,上头还绣着祥云的暗纹。 胡二当时许是激动的看漏了什么,男子佩戴的抹额上,分明有一块因阳光照射而有些透明的白玉,此白玉乃是双极门内室弟子的象征,上丞一直没有说的另一句话,便是凡是双极门内室子弟,定是一名合格的藏灵人。 双手紧握成拳,如若恭承宣不死,他便不用这般大费周章,如今遇上双极门的人,也不用考虑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再等他们就要走远了!” 眼看着那五人就要从他们眼前经过,一旁的胡二赶紧拉拉上丞的衣袖,得到了上丞一个白眼后,不屑的冷哼一声,暗道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上。” 若是这次错过双极门的人,下次又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才能碰上了,前边还有很多路,也不知道找不到主子的他还能不能撑过这段时间。 上丞的一声号令让寨子中跟来的人一下子打起了鸡血,抄起手中的大刀就往山坡下放冲去。 听见呼喊声的无人停下步子,其中一个双手抱胸,抬眼看了一眼朝自己冲来的人,嗤笑一声,道。 “我以为他们会被吓得不敢下山呢,倒是我小看了他们。” 说着,男子抬手取出背在背后的长剑,曲起手肘戳戳站在自己身旁,一路一直以来都是一声不吭的人道。 “邵师兄,你要再不拔剑,那些小喽啰可就冲上来了。” 带头之人停下脚步后,被称作邵师兄的男子也停下了脚步,直到站在身旁的师弟碰了碰自己,这才抬起头来,双目无神的回道。 “哦。” 哦?就算邵师兄一路无言,都是自己说话为主,但这会儿他们都遇上危险,他就不能让自己小心些? 左手紧握成一个拳头,卫铭哲装模作样的在他面前挥了挥。 面上带过一阵凉风,邵光宇眉头一紧,伸出手抓住了在自己面前晃荡的异物。 握成拳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抓住,感受到手背上一层薄茧瞬间让卫铭哲心中觉得不安,用力抽回手后,卫铭哲讪笑两声,这才将注意力放在已经冲下山的人。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卖路财。” 胡二挥舞了一阵大刀后,冲着邵光宇五人大叫一声,待他叫完以后,四周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偶然间飞过的飞鸟叽叽喳喳叫了两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姜鱼身份 乱世之中,女子能存活下来本就不易,故而女子的数量变得极少,虽然双极门中有这么几个,但由于门中女子的数量也不多,加之给位师兄弟的骄纵,每回让陈文彬见了都觉得不是那么舒服。 倒是眼前这个女子,落落大方,好不骄纵,直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姑娘,我们可是在哪儿见过?” 上前一步,陈文彬对姜鱼抱拳,嘴角带着温和的笑,使自己看上去尽量有风度些 。 “嗤,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找相好的。” 身后卫铭哲嗤笑一声,他也觉着姜鱼眼熟,但碍着大师兄在身边,一直站在原地没敢上前,谁知道竟然让陈文彬那个道貌岸然的竟然抢先自己一步,这才让他酸了嘴。 即便这话是说给陈文彬听的,却让姜鱼也瞪大了眼睛,在心中暗忖卫铭哲这人说话未免也太不留口德了,直接就这样说出,究竟是说给谁听的?! 陈文彬听言后,脸颊涨成猪肝色,愤怒的转过身,手指指着卫铭哲颤声道。 “分明是哪天在恒山一起见着的,你凭什么说我,说我……那般!” 陈文彬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扭头看看同样是面色难看却又露出点点迷茫的姜鱼,对姜鱼喘息道。 “姑娘你说,那日我与卫师兄前往恒山,并与你动起手来的,是不是他。” 手指着站在身后的卫铭哲,陈文彬满脸怨气。 “我?!” 指着鼻尖,姜鱼看看陈文彬看看卫铭哲,见陈文彬点头肯定,更是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自己哪里知道什么恒山不恒山的,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在逃难,谁还会去问这是什么地方,那儿是什么地方的。 摇头,姜鱼越想越觉着头疼,这两个师兄弟看样子是认识自己,怎么还什么都没说,就吵起来了。 卫铭哲经过陈文彬这样提醒,顿时想起初次见姜鱼的情景,将姜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最后盯着姜鱼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肯定的点了头。 “是在恒山见过没错,没想到当初那个人人喊打的偷儿竟然混在了土匪窝里,果真是偷抢不离家,啧,说罢,这回你们想要什么?” 一手支着下巴,卫铭哲终于想起来姜鱼这副熟悉的面孔究竟是在哪里见过,那日他与师弟急着赶回双极门中,便打起了抄近道的念想,谁知道刚上那恒山,就遇上了姜鱼这样无赖的偷儿。 看向姜鱼的神情带着异样,看的姜鱼一头雾水,自己这是做了什么没有天理的事了,怎么一个个的都盯着自己看? “你见过小鱼哥?” 季秋阳虽然还沉浸在季思明的死亡中,但一听大家都在说关于姜鱼的来历,擦干眼泪就要上前去听听有什么是非。 “倒不算认识……” “何故说她是偷儿?” 贺晋一听卫铭哲说姜鱼是个偷儿,心中顿时不服起来,姜鱼跟着他们走了一路,哪里有什么偷偷摸摸的动作,做任何事情都是光明磊落,与自己见过的偷儿一点儿也不一样。 更何况姜鱼就算是个偷儿,那武功总得会吧,这段时日连丝内力都散不出来的是谁?总不能是她装的?可这未免装的也太好了一些! 在场之人都在打量姜鱼,就连被施了哑音术的劫匪也忘了要去找邵光宇拿解药,一个个盯着一双双好奇的目光看着姜鱼 。 “江湖中的神偷,八条腿儿你们总认识吧?” 陈文彬也只是听说,一面盯着姜鱼看一面继续为众人解惑道。 “八条腿儿与我师叔相识,某日师叔带我下山正巧遇见了那八条腿儿,身边跟着一名女子,八条腿儿说,那是他的徒弟,叫什么来着……四条腿儿?飞毛腿?哎呀,不论叫什么,都与这女子长得有九分相似。” 头顶本来一头整齐的头发被抓乱,若不是卫铭哲激他,他都要忘了自己与姜鱼还是旧识,只是当时姜鱼还小,现在想来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四条腿儿?飞毛腿?你怎么不叫她无影脚,好好的一姑娘,给人家取这么个称呼。” 贺晋听了心中好笑,说姜鱼是什么他都信,偏偏这个偷儿,他可怎么也不会相信了。 “你……你不讲理!” “那你倒是问问她自己,看她承认还是不承认。” 挑衅的看了一眼陈文彬,贺晋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姜鱼,见她蹙眉的模样,好似自爱深思什么? 莫不是这事儿说的是真的? “姑娘冒犯了,许姑娘记不得了,但小生还记得少时同姑娘见面的场面,这些都不要紧,小生只想问问姑娘,可是记得我与这位公子?” 一把将卫铭哲扯到自己身旁,陈文彬面上有些紧张,生怕姜鱼摇头不承认。 “不记得。”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见过的人屈指可数,可这两个,确实没有印刻在自己脑海中。 等了许久得到这样一个答案,说不失望是骗人的,本以为见着了以往相识之人还能叙叙旧,可现在人家都不记得你了,甚至还要打劫自己身上的钱财,。 想到这里,陈文彬脸都皱成了包子。 “那日我与师弟一起下山办事,正巧遇见了姑娘,身边还躺着两个貌似是藏剑山庄的人,姑娘当真不记得了?” 卫铭哲终于想起那日来的情景,想起姜鱼当时似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瘫坐在路边捂着胸口怎么也跑不动了,而后便遇见了他们师兄弟二人,那时候二人想要伸手去帮一把姜鱼,哪里知道姜鱼不领情,直接就跑了。 想起当日的情景,卫铭哲也忍不住跟着一起蹙眉,藏剑山庄的那两个死人还是他们给葬的呢,因为赶时间便也没有去找姜鱼,这回见着了,势必要把话问清楚。 “藏剑山庄?” 北泽本来站在一边不想多言,本来信誓旦旦能上双极门的他,不知怎地,一见到北邈他们,瞬间不敢上前,不想说一句话。 “你说的可是藏剑山庄?” 冲上前去揪住卫铭哲的衣领,北泽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东慕啸去向 “来卓山城之前,你可有受过伤?” 北泽问完这话后便后悔了,方才就已经被告知姜鱼在恒山遇见卫铭哲他们的时候就受了重伤,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姜鱼才会丧失记忆。 那,卫铭哲他们遇见姜鱼又是在什么时候? “估摸着应该是尸魍才出现没多久的时候,是吧,师弟。” 卫铭哲有些苦恼,他也忘了是什么时候遇见的姜鱼,他这人什么都好,人好脾气好,家世也不错,独独这记时间,总有些记不住 。 “没错,那几日师父教我们下山办事,谁想尸魍突然出现,收到信后没有再藏剑山庄多加停留,故而北公子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陈文彬的双眼就没有从姜鱼身上离开过,见她皱眉深思的模样,确实不像是装的。 姜鱼是个偷儿?! 想过姜鱼可能是个混迹江湖的女侠客,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会是个偷儿,那她与藏剑山庄中的两名弟子又有了什么矛盾,为何她要杀死那两名弟子,姜鱼与藏剑山庄又有什么深仇大恨? 深吸一口,北泽晃晃脑袋,怎么也想不通姜鱼这么好的性子,自己拿她当做兄弟,为何偏偏就与藏剑山庄有了牵扯? “此事稍后再谈,先把你们怀中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胡二哪有功夫看姜鱼他们谈天扯地,好不容易遇见这样的肥羊,若是就这样放走了,岂不可惜。 胡二的呼喊声带动大家一齐转过头去,一双双眼睛里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姜鱼与藏剑山庄究竟有什么关系,北泽想着藏剑山庄里的人早已经死了干净,正想要放弃这些念头,哪知抬起头来就见着了北邈一直盯着自己看。 嗤笑一声,北泽挑衅的看了一眼北邈,双眼将北邈全身上下扫视了一遍,见他身上穿着的锦缎,冷不丁出声道。 “同样都是双极门中人,怎么待遇差别就这么大?!” 这也是北泽打小就不懂的,为何双极门中人来藏剑山庄,爹娘哥哥都要上前赔笑,明明人前还是昂首挺胸的模样,在他们这儿便什么都不是了,明明都是北家子孙,为何他们要低三下四? “嗤,北师兄岂是你能比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还有一人,方才他只是站在一边看戏,如今听北泽这般喃喃自语,不禁上前一步,压根没给陈文彬上前阻止的机会。 拍着脑门,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要小上两岁的师弟龙朝晨,都是同一时间进的师门,为何这人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前两年不还带他一起去过藏剑山庄吗?虽然他没见过北泽的面,但也不能直接冲上去这样与人说话啊! 龙朝晨哪儿管得了这么多,北邈本就是他要努力的目标,更是他心中唯一一个佩服的人,现在北邈被人说三道四了,还是个不知名的小卒,他哪里肯放过他。 “哦?那你说说,他哪里是我不能比的?” 北泽此时也在气头上,从来被家人当做掌中宝的他心中自然也是有傲气的,现在让龙朝晨这样一说,自然是要反驳一番。 “你连北师兄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好了。” 龙朝晨的话还没说完,就让一道突然出现的好听的男声打断了,众人转过头去,就见北邈缓缓朝他们走来,随即在北泽面前站定,与北泽平视,沉声道。 “小公子,好久没见了。” 心中暗讽北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就连开场白都和几年前的一模一样 。 “是是是,许久没见了,北——大少主。” 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双极门下任门主,若是没有尸魍出现,怕北邈就要踏上门主之位了,但因为种种事情的单个,这才导致北邈到现在都没有爬上那个位置。 “小公子客气了。” 北邈倒也没脾气,对北泽点点头后,直接开口问道。 “小公子可是瞧见了东家少主?” “东慕啸?” 一听东家少主这四个字,就连季秋阳也知道说的是谁,可是东慕啸不是先他们一步走的吗? “他走了。” 双手环抱成团,北泽挑眉答道。 “走了?走哪儿去了?” 陈文彬挤着脑袋凑上前来,语气中带着焦急,前几日玄月宗突然来消息,东慕啸身上有灵存在,吓得那个在双极门蹭吃蹭喝东二少爷连滚带爬,前往门主面前求门主带回东少主,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一幕,他们竟然让这么多人包围打劫了。 “不是去双极门了吗?身边还带着小侍女呢!” 姜鱼自然不知道东慕啸究竟去了哪里,她醒来的时候东慕啸就已经不见了,想起他那样的坏脾气,姜鱼也懒得问,这时候脱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找死。 “去了双极门?怎么可能,这一路上我们走来都没有见到东少主啊。” 前往双极门的路自然不止这一条,但他们得到的消息便是东慕啸是在前往上京城的路上丢失的,所以他们才选了这条路,哪里知道遇见了北泽他们,居然一个个的都不知道东慕啸在哪儿。 “会不会是……” 想起前些日子在安城中东慕啸先他们一步而去,而去的理由…… “他说这段时间正是魔君帝尊的蜕化期,最容易将之摧毁,莫不是——去了鬼域?” 想到鬼域二字,贺晋的身子有些发抖,那里边都是鬼,东慕啸进去以后会不会让女鬼吸走阳气,然后变成一具干尸啊。 听完贺晋说的话,陈文彬四人瞪大双眼,龙朝晨更是破口大骂。 “要死怎么都能死,非要去鬼域做什么,呸,晦气!” 自从尸魍出现后,双极门也遭受了百年来都没有的灾难,看着那些一具具没有灵魂的尸魍进入轮回道,门主现在还在头疼究竟要怎么将这些鬼东西解决掉。 “许是他在路上,正好与你们擦肩而过了呢。” 贺晋也不敢东慕啸是真的去了鬼域,只好找了个借口,想要说服自己,也想说服大家。 “既然这样,那我们便原路返回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把灵交出来 “既然这样,我们便原路返回吧。” 卫铭哲左看右看也找不着东慕啸的身影,暗骂自己傻了,姜鱼他们都说了东慕啸先走一步了,自己在这儿找他有何用 。 “是啊,赶紧走吧,这会儿上路指不定还能遇上呢。” 贺晋傻乎乎的朝五人挥挥手,丝毫没有瞧见身后一群人黑着脸看着自己。 “我让你们走了吗?” 几乎是咬牙说出了这番话,胡二真想敲开贺晋的脑袋看看里边儿装的都是什么屎,这是他们还不容易逮着的大鱼,宰了他们几年都吃穿不愁了,可他呢,他在做什么?不仅给人家解释那东什么什么的去向,还让他们赶紧上路??? 真是气煞他也! 不仅是胡二与身后的一群兄弟,就连一直趴在山头的辛远也是黑了脸,要不是身旁的上丞一直劝阻自己,让自己再看看再考虑要不要下去,可越看到后头,辛远的脸色便越发难看起来。 还要看下去?再看下去到嘴的鸭子就飞了! 暗暗磨牙,辛远再不顾上丞的组织,直接飞身下了山坡,徒留上丞盘腿坐在山头,摇头直叹。 从刚刚北邈出现之时,他便感觉到了空气中陡然多出了一股子压力,随后他的视线便牢牢的粘在了北邈身上,原因无他,只因北邈的体中也有和他想同的东西。 北邈体内的东西虽然与他是从一个地方来的,但灵力势必要比他高出许多档次,也正是这样,上丞这才一直劝阻辛远不要下去,谁想辛远看着挺精明的一人儿居然这么耐不住性子。 “给我听好了,今儿个谁也不许走!” 斩钉截铁的话语从半空中出现,胡二等人听到后嘴角立马弯起,陈文彬等人则是抬起头来,仰头看着朝他们飞身而来的辛远。 “啧,果真还有后路。” 手指摩挲下巴,卫铭哲朝身边的陈文彬伸出手,勾勾手指,笑道。 “五块桂花糕。” 陈文彬恼怒的瞪了一眼刚落地的辛远,慢吞吞的将手伸进怀中,在里边动来动去,却怎么也不情愿掏出里头的东西。 “小师弟,说好的五块就是五块,别藏着掖着了,到时候被你抓坏了可怎么是好。” 见陈文彬一直不把手伸出,卫铭哲等的有些不耐烦,直接凑上前去,只为了‘帮’陈文彬更好的拿出怀中的桂花糕。 最后的存粮就这样被夺走了,陈文彬气的撇嘴,更是对面前这群人有气了。 方才他与师兄打赌,就堵这些人会不会一次性冲上前来还是留有后路,他想着都这种时候了,那些劫匪应该是直接冲上来,哪里知道都这种时候了!他们居然还留着帮手! 刚下山的辛远以为自己能看到五张惊慌失措的脸,哪里知道见到的竟然值这样一幅场景,再抬头去看山头的上丞,见他朝自己挥挥手后,就这样消失了踪影?! “去他奶奶的。” 内心复杂的辛远忍不住学贺晋低声爆了粗口,完全没了往日里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哼,你们算是运气好的,能在这时候遇见这么耳朵大活人,话不多说,赶紧将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大爷我饶你们不死 。” 佩环撞击刀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山间显得异常清晰。 …… 胡二咽下一口口水,歪着脖子小心翼翼看着搭在肩上的长剑,心中懊悔为何刚刚没有及时收手放这五人走,现在好了,所有人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呼痛声不绝于耳,反倒像是他们是被打劫的人一般。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跪在地面,不顾膈人的小石子,胡二双手抱拳,对站在自己面前,拿着长剑抵着自己脖颈的我卫铭哲告饶。 “哟,刚才你不是很威风么,这时候装什么怂啊,赶紧起来,大爷我还没玩够呢!” 嘴角挂着笑,卫铭哲满意的看着躺在地下嗷嗷直叫的人,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感,没错,是幸福感,自从尸魍出现,他一直奔赴‘前线’与尸魍对抗,从最初的恶心到吃不下饭,到最后就这尸魍的尸体也能吃下东西,鬼都不知道他究竟杀了多少尸魍,现在有人同他较量,心中自然是开心不已。 “大爷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你杀了我,他们可怎么办呀!” 双手重重的拍着大腿,像真有这么回事似的,胡二将大腿拍的paipai作响,时不时抬起手臂就要去擦脸上的眼泪。 “得了吧,赶紧把你们身上的干粮拿出来,爷就既往不咎了。”揉揉有些空了的肚子,这次他们出来的急,没带多少干粮,现如今干粮都快吃完了,他们还没找到东慕啸,如今就要踏上返程,这在路上也不能饿肚子不是。 “小的,小的也没吃的呀。” 把自己装的越发委屈,胡二竟像个小孩子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就连本是躺在地上的寨子里同自己一起来的兄弟们也忘了身上的伤痛,扭过脑袋一个个看着胡二耍泼的模样。 透过手缝瞪一眼停下声音的小弟,胡二叫的越发大声了。 “得了,别给爷在这装模作样的,赶紧把干粮交出来,不然,让你们的灵出来也成啊。” 卫铭哲与陈文彬之所以打赌,全是因为北邈告诉他们前边有人,让北邈说中后,二人暗自摩挲着手掌,只等着待会儿能露一手。 如今夙愿达成,二人自然也要完成北邈嘱咐的事。 “快学,把灵交出来。” 就连陈文彬也上前一步,蹲下身子双目紧紧盯着胡二看,北邈在他们踏入这一块儿地界的时候就易筋经告诉他们,前方有人与灵,人他们能随意玩儿,但灵,要带回双极门,交给门卒处置。 秉着要立功的心理,二人自然是满口答应,眼看着他们连帮手都出来了,那那个灵,也总该出来了吧。 高兴的想着,二人上前一起将胡二的手掰开,看着他哭丧着一张脸,开口威胁他将灵交出来。 “各位好汉,小的真不知道灵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天钺 “各位好汉,好汉,好汉说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这叫做灵的东西,小的当真是不知道啊。” 胡二从刚刚的威风凛凛变得如此怂包,看的陈文彬实在看不下去,就要动手抹脖子,哪想自己刚要动手,手上的长剑突然被弹开。 动动被震麻的虎口,陈文彬疼的龇牙咧嘴,用力地转过头去,对还站着的姜鱼一行人恶狠狠道。 “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偷袭小爷?” 这一路上都没遇见活人,早已觉得无聊的五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大群劫匪,可没想到正当他们正想要动手的时候一颗地上随处可见的小石子打断了他们接下去的动作。 “你们要找的可是我?” 早在来到这处被人埋伏着的路时,北邈就已经察觉到了有灵的存在,只是这灵,灵力似乎并不是那么强烈。 上丞双腿盘着,腾飞在半空中,手中两颗小石子一下一下被抛起,而后又重新落入掌心,如此动作,竟已经做了许久了。 感受到北邈审视的目光,上丞握紧手中的小石子,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随后对北邈眨了眨眼睛,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是俊朗的表情,看的即便是不喜将表情外露的北邈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上丞自然是知道北邈在想什么,自己能力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他沉寂了千百年,如今好不容易被放出来,竟然附身到一个性子如此软弱的恭承宣身上,这样便罢了,恭承宣也算是棵好苗子,若是日后好生培养还是能成为一个有用之才的,哪里知道正当上丞做着以后要称霸天下的千秋大梦时,恭承宣居然死了,死了便死了,居然还剥夺了他体内一半的灵力,害的他现在在一个普通人手里都难以逃脱,真真是气煞他也! 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上丞将嘴角扯的老大,双眼直直盯着北邈的眼睛看。 “哟,这人在这儿呆了很久了吧。” 上丞说完话后陈文彬等人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上丞的模样,忍不住啧啧出声。 “啧,比起北师兄的来,当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看着上丞身上的那身月白色长袍,陈文彬一面回忆北泽身边的灵,忍不住拿二人做比较,这一比,再一开口,便让上丞彻底怒了。 “嘁,我差?你倒是说说我哪儿差了?你连爷爷我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伸出一根细白如青葱般的手指,上丞没有去看陈文彬恼怒的眼神,对着小拇指吹吹上头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来,对着站在地面上的陈文彬笑道。 “你,你欺人太甚!” 他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天钺本就比上丞的气场要强上许多,本领定也是要比上丞强的,他有说错吗? 一边被制服的辛远在见到上丞的时候忍不住瞪大了双眼,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碍于拿剑架着自己脖子的卫铭哲,这才一直没敢开口说话。 “若是不服,你上来打我啊 。” 对陈文彬勾勾手指头,上丞整个人又往上升了些,嘴角的笑也变得不大自然,心中懊悔方才子嘴巴太快,竟然说出了让陈文彬上来打自己的话。 “你的名字。” 北邈受不住他们像孩童似得举动,上前一步,抬起头来对上丞冷声道。 “去去去,你又不是爷的谁,爷凭什么告诉你。” 挥挥手,上丞面上带着不耐烦,方才他与陈文彬玩的正高兴,这人怎么总这么扫兴,让自己失去了兴致。 “你若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天钺告诉他,这只灵许是刚从原先的主子体内剥离出来,故而灵力才会这么弱,虽然他们灵界也分三六九等,但他们都靠拳头说话,谁拳头最硬,谁便能爬上最高位。 像上丞这样的,就是那种在底层都要被欺负的。 “天钺。” 随着北邈的一声令下,本是充斥着阳光的周围瞬间被一道白光覆盖,白光过于刺眼,让还在地下呻吟的人停下动作,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看着身周围的变化。 “呵!”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想起一阵冷笑,让身处于白光中的人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着冷笑刻入大家的脑海中,周围的白光也随之散去。 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大家的身上,却没有一个人觉着温暖,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突然出现在道路正中央的人,确切的说,是个妖孽。 一袭红衣覆在肩上,好似故意的,红衣并不像常人那般穿着,倒是露出了一双雪白的双肩,加之脸上那双妖冶不点而赤的红唇与桃花眼,更是将众人迷的三番五倒。 美,他们从没有见过如此美的美人,宛如天仙一般,恨不得冲上去臣服在他的脚边,一生听他的差遣。 “不愧是大师兄,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众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从那红衣美人身上移开,就听这声响彻耳边,被打扰了看美人的心境,众人心中自然是不爽,纷纷转过头去,快速瞪了一眼陈文彬,继而又迅速转过脑袋,继续对着红衣美人流口水。 天钺早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的目光盯着看,不似以往那般厌恶,现如今的天钺甚至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瞬间又让一群人流下了鼻血。 上丞也僵住了身子,倒不是因为天钺有多么的美,而是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上丞的脸上有些微妙的表情一直没有表达出来。 能显现出灵的能力的除了平时动手的时候外,若是要判定一个灵的能力,看他的出场方式便能知晓了,方才天钺出现的时候,白光甚至罩过了日光,可见天钺的能力已经可怕到了如斯地步,怕是这时候出现一大群尸魍,天钺也能在挥手之间将他们全部消灭干净。 “啧啧啧,还是一如既往的弱呢!” 不似外表那般娇媚,天钺刚一开口,就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幻想全部破坏了干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带走 “啧啧啧,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弱小。” 天钺刚一开口,瞬间让在场所有第一次见他的人心中的幻想顷刻间幻灭。 不似外表那般娇媚,天钺的话语一出,一股子恰似山谷幽兰的感觉扑面而来,好似整个人泡在热水中一般,让人觉得舒心不已。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双手紧握成拳,手中的小石子搁在掌心,随着上丞的动作,小石子在他手心里头刻画出点点画作。 “我也不想管啊,谁叫我们有缘,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碰上 。” 挑眉,天钺的性子不似北邈那般冷漠,恰恰相反的是,北邈没有的性子天钺全都占尽了,而天钺则是一直被北邈嫌弃,一人一灵,虽说性子有些不合,但相互嫌弃的久了,竟然也就这样生出了好感。 “天钺少爷,你俩认识?” 还在苦恼该怎么吧上丞骗到双极门去,见天钺与上丞是老熟人,陈文彬心中便也舒了口气。 “不认识!” “不认识!” 两道分别从不同方向传来的声音分别传入众人的耳中,就连贺晋等人也忘了身上的疼痛与颈间的长剑,抬起头来看看上丞,又低下脑袋看看天钺,见到二人双双扭过头去,鼻孔里哼出冷气,显然是熟识的。 “如此便好,师兄,咱可以上路了罢。” 卫铭哲可没有忘记此番冒着生命危险出行的目的,能快些找着东慕啸最好,现在他们在这儿耽搁了这么久,也该上路去找人了。 心中虽然好奇天钺是怎么与上丞的认识的,北邈抿着嘴唇,到底是没在心中问出口,看了一眼仍在盯着上丞看的天钺,北邈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天钺将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尤其是这些劫匪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天钺看,北邈心头越发觉得不舒服了。 “嗯,上路罢。” 撩开衣摆,北邈纪瑶走到前头,一行五人打算原路返回,从安城至双极门的路只此一条,既然姜鱼他们说东慕啸已经提早出发了,现在也不知能不能赶上,若能赶上是最好,若是不能,怕又要费些时间与尽力了。 “等等,上丞你忘了我俩之间的约定了吗?” 眼看着上丞就要被带走,被卫铭哲扣押住的辛远像发了疯一般想要扯开钳制住自己的双手,结果却是无论自己怎么使劲都不能从卫铭哲手中挣脱开,只能盯着以臀部对着自己的上丞,吼声道。 掏掏耳朵,上丞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戏谑的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屁股的辛远,笑道。 “约定?我们之间有何约定?你杀了我主,没杀你已经算好的,怎么?还想让我成为你的灵?醒醒吧,现在日头正高呢,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翻个白眼,上丞对底下的人摆摆手,顺带着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天钺,对他抛了个媚眼,看着他做出一副恶心到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再次提到恭承宣的坏心情瞬间消失不见。 “你……你……你言而无信!” 你你你了好半天,辛远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反倒是长了上丞的威风,学着他你你你了许久,看着他两眼一翻,就这样昏倒在地。 “啧啧啧,还是一如往常那般弱小。” 天钺刚一开口,瞬间让在场所有第一次见他的人心中的幻想顷刻间幻灭。 不似外表那般娇媚,天钺的话语一出,一股子恰似山谷幽兰的感觉扑面而来,好似整个人泡在热水中一般,让人觉得舒心不已 。 “我的事不用你管。” 双手紧握成拳,手中的小石子搁在掌心,随着上丞的动作,小石子在他手心里头刻画出点点画作。 “我也不想管啊,谁叫我们有缘,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碰上。” 挑眉,天钺的性子不似北邈那般冷漠,恰恰相反的是,北邈没有的性子天钺全都占尽了,而天钺则是一直被北邈嫌弃,一人一灵,虽说性子有些不合,但相互嫌弃的久了,竟然也就这样生出了好感。 “天钺少爷,你俩认识?” 还在苦恼该怎么吧上丞骗到双极门去,见天钺与上丞是老熟人,陈文彬心中便也舒了口气。 “不认识!” “不认识!” 两道分别从不同方向传来的声音分别传入众人的耳中,就连贺晋等人也忘了身上的疼痛与颈间的长剑,抬起头来看看上丞,又低下脑袋看看天钺,见到二人双双扭过头去,鼻孔里哼出冷气,显然是熟识的。 “如此便好,师兄,咱可以上路了罢。” 卫铭哲可没有忘记此番冒着生命危险出行的目的,能快些找着东慕啸最好,现在他们在这儿耽搁了这么久,也该上路去找人了。 心中虽然好奇天钺是怎么与上丞的认识的,北邈抿着嘴唇,到底是没在心中问出口,看了一眼仍在盯着上丞看的天钺,北邈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天钺将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尤其是这些劫匪用那样的眼神盯着天钺看,北邈心头越发觉得不舒服了。 “嗯,上路罢。” 撩开衣摆,北邈纪瑶走到前头,一行五人打算原路返回,从安城至双极门的路只此一条,既然姜鱼他们说东慕啸已经提早出发了,现在也不知能不能赶上,若能赶上是最好,若是不能,怕又要费些时间与尽力了。 “等等,上丞你忘了我俩之间的约定了吗?” 眼看着上丞就要被带走,被卫铭哲扣押住的辛远像发了疯一般想要扯开钳制住自己的双手,结果却是无论自己怎么使劲都不能从卫铭哲手中挣脱开,只能盯着以臀部对着自己的上丞,吼声道。 掏掏耳朵,上丞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戏谑的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屁股的辛远,笑道。 “约定?我们之间有何约定?你杀了我主,没杀你已经算好的,怎么?还想让我成为你的灵?醒醒吧,现在日头正高呢,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翻个白眼,上丞对底下的人摆摆手,顺带着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天钺,对他抛了个媚眼,看着他做出一副恶心到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再次提到恭承宣的坏心情瞬间消失不见。 “你……你……你言而无信!” 你你你了好半天,辛远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反倒是长了上丞的威风,学着他你你你了许久,看着他两眼一翻,就这样昏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图谋不轨的陆南烛 “我们也去双极门!” 扫视完四周,姜鱼双眼看着北泽,斩钉截铁道。 “可我们有什么理由去双极门,人家可说了,不收吃白饭的。” 贺晋上前两步,看了两眼年纪最小的龙朝晨,心想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人都要比自己武功高,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跑到双极门里去蹭吃蹭喝的。 “莫慌,我们要去的理由不就站在那儿吗?” 手指指向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陆南烛,姜鱼戏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果然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双脚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动两步,就看到他也跟着自己走了两步 。 贺晋转过头去,正巧瞧见陆南烛效仿姜鱼的动作,冷不丁嘴角抽搐,这人,总不能想要将姜鱼拐回家当做媳妇儿吧。 “你们的话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可要走了,别耽误了时间。” 龙朝晨见贺晋看了自己两眼,眼中的不屑越发浓烈了,不等姜鱼他们讨论完便开口急着想要姜鱼他们让路。 扭头瞪了龙朝晨一眼,贺晋对姜鱼撇撇嘴,小声道。 “罢了,你们去吧。” 看到龙朝晨那张脸就浑身不舒服。 怕龙朝晨对自己做出什么举动,贺晋在心中将后半句说完,连头都不用转就能知道龙朝晨此刻面上的表情定是傲慢无比。 嘁,不过是大派中的子弟罢了,有什么可傲的。 见贺晋完全不像以往那般,遇着什么事若是吃了亏会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服,此刻的贺晋就像个瑟瑟缩缩的胆小鬼。 “我们这儿有个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怕怕贺晋的肩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姜鱼向前迈两步腿,面上是自信满满。 “哦?莫不是还有灵在这儿?” 姜鱼自然不会说自己体内还有个左珩,前些日子左珩的突然出现让姜鱼也很意外,只是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是这么些人,与左珩谈天的那些时辰就像是做梦一般,就连到了现在,左珩也没有出现过,以至于让姜鱼不敢对北泽他们说出自己身体里住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灵。 “自然不是——,你们不要动。” 本想让北邈他们一起与自己去陆南烛身边,但见陆南烛那副呆子模样,姜鱼忽的笑出了声,看的北邈五人很是不解。 “你来。” 这话是最陆南烛说的,只见陆南烛本是低垂着的脑袋忽然抬起,看的陈文彬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本以为陆南烛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哑巴,哪里想得到他居然是这副模样的——尸魍。 “你们竟然随身带着尸魍!” 想也不想的抽出腰间的长剑就要往陆南烛的心口刺去,龙朝晨的双眼泛红,眼中闪过的尽是前段时间尸魍出现时,师门中的师兄姐妹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陆南烛哪里能躲的过龙朝晨的这一刺,眼看着长剑就要到自己的心口,陆南烛忍不住后退一步,只因为动作太慢,导致龙朝晨的长剑已经刺进胸膛。 “嗬……” 不知是陆南烛的这声嘶吼惹怒了龙朝晨还是龙朝晨本就对尸魍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只见龙朝晨本是紧抿的嘴唇突然咧开,勾出一抹血腥的笑,对陆南烛哑声道。 “你,去,死,吧!” 说着,龙朝晨握着剑柄的手倏地骨节泛白,随后一点点将剑身推进陆南烛的心口 。 血腥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眼看着长剑就要进入陆南烛的心口,龙朝晨突然瞪大双眼,面上手上的动作忽的定住,随后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就要往陆南烛身上倒去。 赶忙丢掉手中的短刀,姜鱼一把推开龙朝晨的身子,娇小的身子往陆南烛身上扑去。 “你这个呆子,都不知道躲的吗?!!!” 不管陆南烛能不能听懂,姜鱼甩手将手掌拍在陆南烛的脑袋上,看他将脑袋歪到一边,怎么也正不回来,再加上一副呆滞的表情,瞬间把姜鱼逗乐了。 龙朝晨的长剑随着他倒下去的身子一同落在地下,姜鱼看也不看,一脚踩上去,双手颤抖着往陆南烛的心口碰去。 “疼吗?” 小心翼翼的将手掌放在被戳了个洞的心口处,姜鱼抬起头来,颤声问道。 见陆南烛丝毫没有反应,倒是把脑袋正了回来,姜鱼面上的担忧顿时消下去不少。 “你这个呆子,下次遇见这样的事要躲好!” 要是他们变成死人许还能转化成为尸魍,可尸魍只有一次性命,若是这次性命都丢了,那可真要与这个世界挥手道别了。 “朝晨!” 以为姜鱼只是用刀柄将龙朝晨敲晕,可在见到龙朝晨后背的那一抹血迹之时,陈文彬有些不淡定了。 “你对,朝晨做了些什么?” 红色在龙朝晨后背晕染开,陈文彬想要上前将他的身体翻过来,却怎么也不敢动作,生怕将他反过来后悔见着自己最不想见到的场景。 “能做什么?一剑还一刀,不是很公平么?” 耸耸肩,见陆南烛心口没有在接着流血,也没有再做出其他什么举动,姜鱼这才安下心,转过头去对陈文彬他们无所谓的耸耸肩。 “公平?呵,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提公平,嗯?” 一把揪住姜鱼的衣领,陈文彬疾言厉色道。 他们算什么东西,竟然与龙师弟相提并论,越看姜鱼越是觉得碍眼,眼看着陈文彬就要提气内力朝姜鱼身上拍去,谁想自己的手刚抬起还没放下,就让姜鱼身后之人一把推开,而后将自己怀中的女子抢过去,抱入怀中。 从未见过尸魍有过这样的举动,一下子在场的所有不与陆南烛熟识的人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 就连姜鱼自己也从没想过陆南烛会救自己,内心惊于陆南烛越发像人一般的举动,姜鱼突然有些舍不得将他送到双极门去了,这人要是留在自己身边,除了有时候会笨点傻点,其他的似乎并不比人差啊。 “老天爷!陆南烛果然是图谋不轨啊!” 贺晋将方才那一幕全部看在了眼中,心中五味杂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内斗与外斗 眼看着陆南烛把姜鱼扯进怀中,站在一旁的人一个个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老天爷,陆南烛果真不是个好的。” 贺晋将方才的那一幕全部看在了眼中,心中顿时泪流满面,陆南烛以往还是人的时候,身上那股子傻气都是装出来的吧,否则刚刚他把姜鱼扯进怀中的时候,嘴角突然出现的丝丝笑意是什么情况?总不能使自己花眼没瞧清楚吧,他眼力可是极好的,连百米外的人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能看清楚 。 所以,陆南烛变成尸魍其实是装的? 想到这里,贺晋再忍受不住,冲上前去一把将姜鱼扯开,挥起拳头就朝陆南烛的面庞上甩去。 “贺晋!!!” 来不及阻止的姜鱼伸出手大喊了一声,试图让贺晋停下动作,可贺晋就像没有听见,将陆南烛打倒以后,整个人坐在陆南烛身上,双拳一下接一下与陆南烛的面庞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贺晋你疯了吗?” 也不管贺晋的拳头会不会伤到自己,姜鱼想也不想直直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贺晋的手腕,终于让他找回理智。 嘴里喘着粗气,贺晋慢慢恢复神智,就看见自己坐在陆南烛身上,而被自己压倒在地的陆南烛本就苍白的面孔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就是自己的杰作。 “赶紧让开!” 怒喝一声,姜鱼蹲下身子伸手将陆南烛的脑袋翻来覆去看了个遍,见整张脸还是好好的只是有了淤青,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呼——”轻吁一口气,姜鱼站起身子转到贺晋面前,双手叉腰,恶狠狠道。 “你要是再这样发疯,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段时间陆南烛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相当嫌弃,可每次上山,进有尸魍的屋子找吃食的时候,他总会第一个冲进去探路,而后将找到的食物交到自己手中,姜鱼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心中生出了这种护犊子的情绪。 “我发疯?呵,你看看陆南烛这副模样,是正常尸魍有的吗?你看清楚了,我不是疯子,他才是!” 指着陆南烛的脸一字一句把话说完,贺晋有时候真是搞不懂陆南烛这人,分明有人的思想,也不像季思明那样闻见血腥味便变得狂躁不已,可他偏偏一句话都不说,在上京城遇见他的时候,很想从他嘴里知道家中的情况,可恨他就是不能开口,自此只要一见到陆南烛这副‘天真烂漫’的表情,他的体内便有一股怒火横冲直撞。 明明当初在他离家的时候,说好了要护好他的爹娘的。 看着眼前这个七尺男儿突然蹲下身子抱头大哭起来,姜鱼想要伸手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此几番,只好放弃,重新将目光放在陆南烛身上。 “大师兄,他们斗完了。” 站在北邈身旁的卫铭哲看着眼前的争斗没有了,扭过头对北邈小声提醒道。 方才他们将龙朝晨带到北邈身边的时候,就见北邈摇了摇头,随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可正是没有再说什么,卫铭哲他们的心中咯噔一声,看着躺在地下一动不动的龙朝晨,眼中有些酸涩。 也是,被短刀插进心口,哪里还有人能活下来的,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救不了他的 。 “接下去要怎么做?” 深吸一口气,卫铭哲站起身子,朝北邈问道。 “看着。” 双手抱胸,北邈的双眼眯起,眼中的寒芒一闪即逝。 杀了他的师弟还想进双极门?呵,当真是个笑话。 只可惜眼前这幕‘窝里斗’的戏剧很快就结束了,卫铭哲看着姜鱼他们,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得了,不就是想进双极门么,我们大师兄在这儿,你们何必不求求他,指不定他心情好了,能带你们一起进去呢。” 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一直没有再开口的邵光宇眼中的阴霾转瞬即逝,随即嘴角又是一抹温和的笑容。 “师兄……” 开口想要阻止邵光宇接下去要说的,却让邵光宇抬手阻止,陈文彬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嗯?莫不是各位公子小姐不敢了?” 弯下腰身,双眼紧紧盯着季秋阳看,直到季秋阳抱着手臂往后后腿两步,邵光宇这才站直身子。 自己杀了人,怎么还能求他们帮忙,姜鱼不是傻的,要是双极门去不了,大不了他们就去东晋找东慕啸,他说的魔君帝尊还没除掉,多一个人多一双手,大家一起呆了那么久,他应该不会绝情到这种地步。 “不若大家一起去双极门吧,就怕届时在路上再来一次尸魍狂潮,相信几位也是抵挡不住的,加上姜鱼他们,总能过去的。” 一边站的的上丞终于开了口,对着姜鱼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切勿轻举妄动,上丞这才凑上前去,与天钺肩并肩站着。 “不行!” 上丞嘴角的笑还没裂开,身旁的天钺便立即出声反对,杀的上丞措手不及,待他回过神来时,就见天钺正盯着自己看,面色凝重,丝毫不像是故意与自己作对。 “没错,我们不能去双极门。” 眼看着就连姜鱼也这样说,上丞顿时没了言语,暗忖姜鱼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冲动,但双极门乃是最好且最近的避难地,若是就这样错过了,他们又要用多久去寻找这样一个地方。 “不去便不去罢,可我们这师弟的性命,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蹲下身子,龙朝晨的心口不再淌血,干燥的地面上一大片暗红色血液粘在其中,在这枯黄色的路中央好不显眼。 “你们想怎么做?” 姜鱼看了一眼龙朝晨,用刀刺龙朝晨纯属是意外,眼看着陆南烛就要死了,她不可能见死不救,慌张之间才有了这样的动作,本是想着让龙朝晨也尝尝那般滋味,谁知道自己手一抖,短刀就直直刺进了他的心口。 心中愧疚有之,不安有之,独独没有退缩的心,杀了人便是杀了,若是他们想取自己的性命,那她也认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二选一 “不去便不去罢,可我这师弟的性命,你们打算怎么办?” 龙朝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面上是一片干涸的血液,好不显眼。 “你们想要我们怎样?” 人都已经杀了,这时候压根来不及了,姜鱼站直身子,双眼盯着北邈看 。 北邈没有看姜鱼,只是一直看着躺在地上的师弟,想要回想这一路上他们说的话,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也是,他一路上都走在最前方,身后的私人压根不敢上前来,所以…… “一命换一命吧。” 到底是他双极门中人,就算死了也不能吃亏,更何况方才龙朝晨是要去刺杀一只尸魍,不说那只尸魍奇怪的地方,他不能让龙朝晨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就死了。 “你……” 一把扯住贺晋要上前的身子,姜鱼朝他摇摇头,继而独自上前,道。 “这命是我欠你们的,既然要还自然是由我来还……”,姜鱼沉思一会儿,皱紧眉头沉声道。 “不过不是现在,等到我们的事都办完了,我就独自去双极门负荆请罪。” 知道自己理亏,姜鱼往身后瞥了一眼,见一行跟着自己的人纷纷上前两步,一副想要阻止自己模样。 将双手负在身后,姜鱼对身后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插手。 北泽与贺晋双双对视一眼,分别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姜鱼过于执拗,若是这时候他们上前去阻止她,怕不用等事情办完,姜鱼便会主动将自己交到北邈手上。 拉着身后的人一起往后后退两步,众人瞪大双眼瞧着前边的情况,十多只眼睛紧紧盯着,手上的武器紧握,生怕姜鱼在前边吃了亏,他们看漏了眼,让姜鱼受了委屈。 “嘁,杀了人,你以为这是做买卖呢?还能讨价还价,杀了人便是杀了人,赶紧知觉些,跟我们回双极门去。” 陈文彬一改之前的态度,对姜鱼狠声道。 “那便带着他们一起进去吧。” 指指身后的众人,姜鱼对陈文彬挑挑眉,见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好深叹一口气,转过脑袋对北邈嗲声嗲气的说话。 听见姜鱼突然变了声音,众人原本紧张的面色忽而转变成一阵青一阵黄,在很长一段时间后,除了姜鱼时不时眨眨眼睛,其他人一动不动的站着,生怕姜鱼突然转了性子就会伤害到他们。 “废话少说,要么在此地留下性命来,要么跟我们回双极门去见长老,你们看着办吧。” 不敢再看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液,虽说龙朝晨是有些顽劣,但心眼却不坏,卫铭哲瞪着一双泛红的眼睛,盯着在场的所有人看。 寨子里边的人一个个被吓得动弹不得,至于姜鱼这一行人,却是睁开双眼,眼底清明,丝毫没有被卫铭哲吓到的样子。 “跟你们回去罢。” 姜鱼此话一出,顿时让陈文彬噎住了嗓子,他本还想着看姜鱼犹豫的模样好好嘲讽一番,哪里知道正当自己想要开口的时候,姜鱼居然冒出这样一番话来。 闭上双唇,陈文彬暗自将一口牙咬碎,看着姜鱼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想着等回到双极门中该怎么收拾她才好 。 “去什么双极门,现在与他们拼一场不就得了,我们人多,还怕他们人少的么?” 双手垂下,贺晋走到姜鱼身边,小声抱怨道。 闻言姜鱼挑眉,她哪里没想过在此地一战便好,但想着他们一路走来,牺牲了不少人,眼看着就剩这么多了,怎么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处境是前有狼后有虎,除了北邈那一行人,更有寨子中的一群人正盯着他们看,巴不得他们与北邈双双受重伤,这样他们才能够左手渔翁之利。 但若是她这时候选择跟着一起去双极门接受惩罚,让贺晋一行人跟上,便不用再受这么多苦了。 眼角带笑,贺晋看着姜鱼眼中的那抹笑,越发理解不了姜鱼这人了,摸着脑袋碎碎念的往后退去。 “哼,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本来就不知道东慕啸究竟去了何处,卫铭哲他们早就想往回赶路,哪里想到居然耽搁了这么大半天,要再不赶路,天都该黑了。 “等……各位爷慢走。” 嘴角挂着一丝牵强的笑,看着笑着转过头来的邵光宇,胡二再不敢多言一句,闭上嘴,就在卫铭哲他们转过身时候,又开始龇牙咧嘴起来。 ‘啪——’ 一阵窸窣声在身后响起,卫铭哲满意的抛了抛手中的小石子,对方才那一下很是满意。 贺晋他们懒得往后转,不用想也知道是寨子中的人惹得事,只是在心中惊叹,双极门不愧是双极门,就连弟子的功夫也是这般厉害,刚才要是自己硬要冲上去,根本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尸魍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想起刚刚龙朝晨师弟就是因为他才被姜鱼刺杀的,陈文彬就要举起手中的长剑朝陆南烛刺去。 “他不咬人,你们带路就好了。” 挡在陆南烛身前,姜鱼一双纤细的手腕上此时正捆着一根不知打哪儿来的麻绳,而麻绳的另一头,正是要举剑朝陆南烛刺去的陈文彬。 “嘁,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赶紧让开,别耽误了我们上路。” 他们这才刚走没多久,才刚刚离开寨子里一群人的视线,姜鱼正百般无聊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就见陈文彬突然转过身子,拔出长剑就要朝着陆南烛刺去。 “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他一直跟着我们,从没见过出什么事,你自己也说了,这才刚走几步路你就闲不下,赶紧到前边去。” 嘴里呵斥着,姜鱼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有些玄,陆南烛究竟有没有发过疯他们都心知肚明,但这样奇怪的物种现在就死了,像季思明那样,死前居然‘回光返照’了,要是不请个人来好好看看,岂不可惜。 “你——” 长剑直直姜鱼的鼻尖,见她无所畏惧的看着自己,再听身后师兄的呼喊声,陈文彬只好放弃,收起剑,冷哼了一声,转身往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抵达双极门 想到当初季思明死之前‘回光返照’的样子,姜鱼心中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抬头朝站在自己身后的陆南烛看去,想着若是以后陆南烛当真变成了人,她可得好好问问他,做了这么久尸魍,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至于双极门那边,走一步看一步罢,对于她来说,双极门就是个未知数,里头的人都不认识一个,而她必须坚持到最后。 陈文彬的长剑收起,气哼哼的转身往前走去,与卫铭哲附耳说着什么,时不时转过头俩看两眼姜鱼,眼中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 “姜鱼,你可别傻了,现在还没到双极门的,逃跑还有机会,去了双极门,里头人多,天天看着你,可就连出逃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贺晋拍着大腿走上前,见姜鱼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气的想敲开姜鱼的脑袋看看里头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这事关系到人命,更了不得还是关于双极门这种大派的,现在好了,姜鱼的手也让人捆了,他们这样低声下气的模样,贺晋自己都觉得窝囊。 “你要是想继续活着就好好跟着。” 于双极门的好奇越来越强烈,姜鱼实在搞不懂为何他们要这么怕一个门派,难不成现在这个世道,还有人划三六九之分? 季秋阳拉了拉贺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继而担忧的看了一眼姜鱼,见姜鱼笑着盯着自己看,慌忙低下脑袋,用手磨搓贺晋的衣袍。 “欸,师兄你说,这人带回去要怎么处置?” 一改方才的红脸,卫铭哲凑到北邈身边,讨好的问道。 怎么处置?挑挑眉,北邈自然也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做,倒是跟在身旁一直没有再说话的上丞听了后笑着开口。 “姜鱼什么都不怕,就算你们耍再多花招,她也不会怕的。” 一连说了两个姜鱼不会害怕,上丞似乎对姜鱼十分有信心,惹得卫铭哲与陈文彬又是一阵嗤笑。 “双极门中有一套刑具,就连平日里再怎么厉害的人物见了都会害怕,你以为她真会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强?那便等着看罢,不若这样,你我打个赌。” 也许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将上丞闷坏了,听见打赌二字,上丞立马来了兴致,对陈文彬轻笑道。 “哦?怎么个赌法?” 没想过上丞会答应的如此之快,上丞一手环胸,一手支在下巴上,想了好一会儿才惊叹出声,惹得身旁三位师兄弟提起了兴趣。 “这样,若是你赢了,便将姜鱼带走,所有罪行由我来担着。但若是你输了……你便做我的灵,让我也体验体验做一个藏灵人的滋味。” 若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北邈,见他没有丝毫放映,陈文彬越发放肆起来。 “再没有?你敢是不敢?” 这下子,换做上丞陷入了沉思,照理说,姜鱼不过是当初在恭承宣身边保护他的人,与自己也没多大干系,这回要用自己的自由去换一个不大熟识的人的性命,的确是有些吃亏了。 摇头,上丞终究还是不愿拿自己的自由去交换姜鱼的性命 。 脸上的笑容僵住,陈文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明明刚刚他还表现的有兴趣,怎么才过了一会儿就改变了,都道女人心海底针,怎么到了这男人的身上也是这样。 “那便不赌吧,只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好好的姑娘,一回到双极门中便要受这样的酷刑,啧,也不知道届时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儿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嘴里发出啧啧的感叹声,见上丞依旧是无动于衷,陈文彬只好讪讪的笑了笑,又往卫铭哲身旁凑去。 转头看了一眼正扯着陆南烛耳朵,凑近陆南烛耳边的姜鱼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带着一副不正经的笑,说完还拍拍陆南烛的肩头。 “听明白了吗?” 拍拍陆南烛肩上的灰尘,姜鱼捏捏他那张有些脏的面庞,笑道。 “嗬…嗬…嗬…” 见陆南烛僵硬的点点头,姜鱼轻笑,自己真当是傻了,这人还没变成人呢,自己就忍不住向他提出变成人以后的要求,刚刚说到要他离开自己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眼酸。 “得了,上路吧。” 眼看着已经落下贺晋他们一大截,而手中的麻绳也已经被拉紧,姜鱼赶忙拉着陆南烛匆匆往前跑去。 拐了不知道多少弯,一路上虽说没有遇见尸魍,但这上上下下的山路简直要把姜鱼累趴下。 “快起来,马上翻过这座山我们就到了。” 双颊泛红,即便此时还是开春,每日来这么走着,身上总是带着一身黏腻的汗,早已经怀念门中的热水澡,陈文彬甩甩手中的麻绳,催促着姜鱼快些从地上爬起来。 已经累瘫了的姜鱼自然不想乖乖听话站起身子,这些日子已经累得她够呛了,如今好不容易就要到了,就不能让她歇一会儿再上路吗? 北邈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闹剧,见姜鱼无论是被麻绳抽打在身还是被陈文彬不痛不痒的踹两脚,姜鱼就是怎么也不肯起,气的陈文彬险些扔下手中的麻绳,独自飞奔下山。 双极门建在半山腰,整个门面坐北朝南,是当初北齐帝王都眼红的好地方,可惜当初双极门门主也是个轴脾气,说什么也不肯将此地让出来。 帝王见了也只是摆手摇头,毕竟双极门乃是当初神仙派遣下凡的,加上双极门中有许多武艺高强的弟子,要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好说,要是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们,那可真是倒了大霉。 “师兄,你在笑什么?” 身后沉闷沙哑的声音响起,北邈身子一顿,转过头去见邵光宇站在自己身后,伸出手点点他的额头,笑道。 “怎么,师兄连笑的权利都没有了?不过是想到些有趣的东西罢了。” 余光时不时朝那两个一站一躺的人身上看去,见二人终于停下动作,北邈收起面上的笑,颜色肃穆的往前走去。 “走吧,马上就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洞的尸魍 眼看着就要抵达双极门,一行人却不得不搁下脚步,无法,姜鱼闹腾的厉害,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再走下,陈文彬他们想要上前拉她一把,哪里知道自己刚上前两步,陆南烛就挡在他们的身前,压根不让他们上前。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配上春日里的寒冷,本是躺在地上姜鱼迷迷糊糊已经了闭上双眼,忽的就被一阵不知从何处起来的寒风冻得睁开了双眼 。 脸上被冰凉的雨水拍打着,姜鱼眯着眼睛看着这说变就变的天空,分明刚刚还是蔚蓝的天空,怎么这一会儿就黑下来了。 郁闷的抓抓发丝,姜鱼心中有些气闷,揉揉已经酸软的双腿,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扶着陆南烛背后的衣物一路向上攀爬,终于站起身子的姜鱼轻吁一口气,拍拍陆南烛的后背,丝毫没有发现陆南烛的身子突然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下雨了,继续赶路吧。” 眼看着雨就要下大,趁着春雷还没到来之前,想着走快些能在雷声雨点变大之前的姜鱼第一个冲上前去。 “喂,快放开!” 感觉到后衣领被人抓住,姜鱼惊叫出声,扭过头去就看到北邈那张千变万化的脸。 方才对着自家师弟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呢,现在看着自己又是另一副自己欠他钱的模样。 “山路难行,还是先在山洞中留宿一晚吧。” 双极门虽建在半山腰,但山路极难走,就算他们有一身极好的轻功,也难在这样的雨天里走下山路。 有些搞不懂的姜鱼停下挣扎的动作,现在雨又不大,为什么不走,再说了,这地儿哪里有山洞?这是要他们在山顶喝风吗? 搓搓有些发冷的手臂,姜鱼左瞧右看都没见着北邈所说的山洞在什么地方。 “这边走。” 见到姜鱼东张西望的模样,陈文彬昂首挺胸往一处丛林茂密的地方走去,边没好气道。 看着眼前估摸着有个小山坡高度的草丛,姜鱼一把拨开身前的草丛,就看到一个洞口露在自己眼前。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抬起脚趁机想往姜鱼身后踹去的陈文彬一脚站定,忽而觉得有人推了自己一把,而后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 趴在地上,多亏面前的草丛够茂密,陈文彬一点儿都没感觉到疼痛,只是心中冒火不停,双眼直直看着陆南烛,对他挥挥拳头,见他却是毫无反应,陈文彬深吸一口气,要不是北师兄让自己别动手,他早已经将眼前这些人杀个干净了。 从地上爬起身子,拍拍手掌,陈文彬对身后看笑话的众人挑眉一笑,继续往洞中走去。 “这是我们小时候常来的……” “嗬...嗬…嗬…” 熟悉的声音让陈文彬停下说话声,警惕的往洞口起探去,结果就瞧见了一身熟悉的衣饰,展现在自己面前。 看着眼前的尸魍,陈文彬暗暗后悔,方才不应该为了逞强拖着姜鱼往自己身后带,现在好了,眼前这么多尸魍,他要怎么跑? 想起头一次遇见尸魍的时候,当时的自己不像现在这般胆大,立刻便惊叫出声,哪里想到正是因为尖叫声,才吸引了无数只尸魍扑向自己,也吓得他至今为止见到尸魍都不敢再叫出声 。 站在外头还没有进去的人自然也听见了这声嘶吼声,纷纷往后退以后,卫铭哲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站在洞口,这时怕是被吓傻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跑。” 捡起地下的一颗小石子,对准陈文彬的后脑勺丢去,见他一动不动的,卫铭哲这才着急了。 “大师兄,怎么办?可不能让尸魍把师弟给吞了啊。” 看着卫铭哲上前的步子,北邈往后后退一步,凉凉的看了一眼卫铭哲,眼中带着一丝清明,“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回什么双极门。” 北邈此话一出,顿时有人欢喜有人愁,他们当时都是一大帮子人出门收拾尸魍,即便是这样,依旧有几个同门师兄弟丧命在其中,这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事,怎么都要抵达门中了,却发生这样的事。 觉得心中欢喜的自然是贺晋等人,虽然听见尸魍的嘶吼声让他们也吓得一哆嗦,但见到冲上前的不是姜鱼而是陈文彬,一众人顿时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师兄,救我……” 一,二,三,四,五…… 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尸魍,陈文彬哭丧着一张脸,整个人连动也不敢动,生怕尸魍冲上来,将自己撕个干净。 嘈杂声越来越大,即便是在不知何时下大的雨中,北邈双拳紧握,看了一眼还在窃喜的贺晋等人,带着早已经焦急不已的卫铭哲上前走去。 “憋屈,他们的事我们管不着。” 拦住北泽想要上前的动作,姜鱼一手抱着手臂,冷声道。 让他一路来都不屑于与自己谈话,更是欺凌她,看一眼身子有些发颤的陈文彬,姜鱼转过头去,头一回使出孩子的性子,伸出舌头来对着陈文彬的背后吐吐舌头。 “嗬…嗬…嗬…” 听见同类的声音,陆南烛的第一个反应不再是紧赶慢赶的冲上前却与他们会和,而后走到姜鱼身后,站直身子,若不仔细看,定是看不出姜鱼就站在他背后的。 ‘噗嗤——’ 离自己近的尸魍越来越靠近,陈文彬慌张的抽出手中的长剑,闭上眼直直往尸魍的心口刺去。 “师兄,都是同门中人啊。” 看着被自己刺杀的尸魍缓缓倒地,发出一阵闷响声,陈文彬这才敢睁开双眼,哪里知道倒在自己面前这人,身上的衣袍与额间的那抹紫色,竟是如此的熟悉。 洞中的尸魍远远不止方才陈文彬看到的多,闻见血腥味,即便是同类的味道,也足以让他们兴奋半天。 “师兄,要不赶紧回门中,叫人一起来吧。” 动力已经极慢了尸魍,清一色的白袍与紫色的抹额,看的北邈等人觉得好不刺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双极门出事 “师兄,赶紧回门中叫人,这么多尸魍,我们根本对付不过来啊 。” 站稳身子,卫铭哲头也不转的对身边的北邈肃声道,以为北邈能很快下山然后带来同门的师兄弟,哪里知道自己脚下都已经堆了几只尸魍了,等他再转过头去,看见的却是北邈依旧站在原地,连手指头都没有动过。 “师兄,你……” 不敢再多说话,卫铭哲又将手中的长剑刺进尸魍的心口,见尸魍缓缓倒地,那抹白色与红色交融在一块儿,使得他心疼却又不敢闭上双眼。 “对啊,师兄你快回去。” 弯腰躲过尸魍那只肮脏的爪子,陈文彬有些喘息,平日里练功都是蒙混过关,骗过师父就好,这次,如若偷懒了,怕是连名都没有了。 北邈握着长剑的手臂有些发抖,眯着双眼看着这些一直不惧生死的尸魍一只接一只的冲出洞口,又在师弟们的催促下,这才哑着声音开了口。 “不用回了,门中除了我们,再无活人。” 北邈的一句话像是用刀狠狠的刺进了陈文彬三人的心口,就连一直抿唇默默刺杀尸魍的邵光宇也愣怔了一会儿,眼看着尸魍就要到自己面前,这才回过神来,朝着面前的尸魍举起长剑。 “五……长老?!!!” 手中的长剑马上就要刺进尸魍的心口,邵光宇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只尸魍,看着他白须上的那两个死结,配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明明是一件有趣的事,邵光宇却觉得有眼泪在眼眶中翻涌。 “什么五长老不五长老的,赶紧杀尸魍才是正事,我说……” 还没完全消化的卫铭哲一脚踹开被长剑刺穿心口的尸魍,本是银白色的剑身已经被血液染红,有些心疼的想要用东西拭去上边的血色,却怎么也找不着。 听见邵光宇的嘀咕声,卫铭哲站直身子扭过头,就见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随后他低下头,忽的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方才他杀的麻木了,压根没看这些尸魍究竟长什么样,现在一看到,立即变得不敢动作起来。 这些人,明明在他们出门之前还与他调笑,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带回去一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双极门中那几个早已经看厌了。 想到当初自己还信誓旦旦的答应他们,现在他把姑娘带回来了,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局面了呢。 “文彬!” 惊叫声在身边响起,卫铭哲转过头去,就见一只尸魍已经冲到了陈文彬的身前,可陈文彬此刻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一直走神,就连邵光宇的惊呼声都没有听见。 本能的想要去拉开陈文彬,发现自己只要一拉动他,站在陈文彬身前的尸魍也会随之而动,蹲下身子去捡被丢在地上的长剑,想也不想就往尸魍的手臂上砍去。 “嗬...嗬…嗬…” 被剁掉双手的尸魍倏地变得狂躁起来,不管身前有没有人,一个劲的往前冲去。 “师兄,赶紧回门中叫人,这么多尸魍,我们根本对付不过来啊 。” 站稳身子,卫铭哲头也不转的对身边的北邈肃声道,以为北邈能很快下山然后带来同门的师兄弟,哪里知道自己脚下都已经堆了几只尸魍了,等他再转过头去,看见的却是北邈依旧站在原地,连手指头都没有动过。 “师兄,你……” 不敢再多说话,卫铭哲又将手中的长剑刺进尸魍的心口,见尸魍缓缓倒地,那抹白色与红色交融在一块儿,使得他心疼却又不敢闭上双眼。 “对啊,师兄你快回去。” 弯腰躲过尸魍那只肮脏的爪子,陈文彬有些喘息,平日里练功都是蒙混过关,骗过师父就好,这次,如若偷懒了,怕是连名都没有了。 北邈握着长剑的手臂有些发抖,眯着双眼看着这些一直不惧生死的尸魍一只接一只的冲出洞口,又在师弟们的催促下,这才哑着声音开了口。 “不用回了,门中除了我们,再无活人。” 北邈的一句话像是用刀狠狠的刺进了陈文彬三人的心口,就连一直抿唇默默刺杀尸魍的邵光宇也愣怔了一会儿,眼看着尸魍就要到自己面前,这才回过神来,朝着面前的尸魍举起长剑。 “五……长老?!!!” 手中的长剑马上就要刺进尸魍的心口,邵光宇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只尸魍,看着他白须上的那两个死结,配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明明是一件有趣的事,邵光宇却觉得有眼泪在眼眶中翻涌。 “什么五长老不五长老的,赶紧杀尸魍才是正事,我说……” 还没完全消化的卫铭哲一脚踹开被长剑刺穿心口的尸魍,本是银白色的剑身已经被血液染红,有些心疼的想要用东西拭去上边的血色,却怎么也找不着。 听见邵光宇的嘀咕声,卫铭哲站直身子扭过头,就见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随后他低下头,忽的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方才他杀的麻木了,压根没看这些尸魍究竟长什么样,现在一看到,立即变得不敢动作起来。 这些人,明明在他们出门之前还与他调笑,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带回去一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双极门中那几个早已经看厌了。 想到当初自己还信誓旦旦的答应他们,现在他把姑娘带回来了,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局面了呢。 “文彬!” 惊叫声在身边响起,卫铭哲转过头去,就见一只尸魍已经冲到了陈文彬的身前,可陈文彬此刻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一直走神,就连邵光宇的惊呼声都没有听见。 本能的想要去拉开陈文彬,发现自己只要一拉动他,站在陈文彬身前的尸魍也会随之而动,蹲下身子去捡被丢在地上的长剑,想也不想就往尸魍的手臂上砍去。 “嗬...嗬…嗬…” 被剁掉双手的尸魍倏地变得狂躁起来,不管身前有没有人,一个劲的往前冲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他们来了 看着陆南烛半蹲着身子,姜鱼也很是无奈,陆南烛分明就是个尸魍,难不成是成精了吗?这还没变成人呢,就像着背她下山,要是真变成人呢,还不得把她背回家? ! 想到这里,姜鱼松开紧握成拳的双手往脸颊上拍去,结果双手还没碰到脸蛋儿,就让一双有些脏的大掌握在了手心里。 “……” “哈哈哈哈哈哈嗝!” 不愿意跟着下山的贺晋见到这一幕,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拨开挡在自己面前湿漉漉的头发。 身体一轻,姜鱼臊的发热的脸颊贴在陆南烛有些湿润且冰凉的背上,冰与火的交织,激的姜鱼一阵哆嗦。 “欸,我说姜鱼你被抖啊,陆南烛打小就没背过人,现在又变成了尸魍,这下要是摔着了,可得找谁讲理去?!” 跟在陆南烛身后,贺晋无视方才上来查探姜鱼他们为何还不下去的邵光宇,一边调笑道。 “找你找你,赶紧滚。” 把小脸埋在陆南烛的后背,刚才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要挣扎着下去,谁想陆南烛变成尸魍以后的手劲竟然这么大,自己连嘴都用上了,还是没让他松手。 “哟,这是恼羞成怒了。” 忽略姜鱼的话,贺晋仿佛只听见了她恼羞成怒的声音,又见她埋头不出来,大笑三声后慌忙跑上前去,生怕姜鱼发起飙来,自己可是受不住的。 “龙一,陆南烛真的变成尸魍了?” 一路来都不敢出声的顾宁终于憋不住,看着托着姜鱼大腿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的陆南烛,忍不住开口问身边的龙一。 “你说我去让陆南烛咬一口,变成他现在这模样,是不是很好玩儿。” 心中越发觉着有趣,顾宁跳着想要加快脚步,与姜鱼探讨探讨要如何让陆南烛咬自己一口。 “胡闹!” 扯住顾宁的手腕,虽然刚开始觉得顾宁变得安静起来会有些不习惯,但越到后边,龙一便越是觉得这样的顾宁更加有女人味…… 但这些东西龙一是不会说的,要是说出来,顾宁怕是又要高兴的上天,任由自己怎么拽都拽不住。 撇撇嘴,憋了这么些日子,早就把顾宁给憋坏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点乐子,又给龙一打回地府了。 “赶紧下山,等会儿怕是还有一场恶战。” 叹息一声,龙一回头看了一眼在洞口中东张西望却不敢出来的尸魍群,又看了一眼强制将姜鱼背在身上的陆南烛,深感尸魍出现一事的缘由已经出现,但到底不敢多想,只能拉着顾宁跟着往下山路上走去。 山路难行,尤其是下过雨的山路,北邈他们已经走的习惯了,偶尔一两个踉跄便完事,可姜鱼他们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山路,一路磕磕绊绊,身上本就脏了的衣袍上此时更是沾满了泥水,一排人走过的地方,活脱脱就是一排泥人。 “这……什么时候能到啊。” 脚下又是一个踉跄,还好身后有季兴言及时搀扶,这才让季秋阳没有滑倒,这山路压根不是人走的 。 只容一人通过的山路,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左手边是平整的石头,右手边却是极为简陋的木桩子,且这些木桩子还是隔几步才有一根,木桩上还有几根已经烂了的绳子,看着这些只能看不能扶的绳子,众人更是觉得苦不堪言。 听着身后一声声的抱怨声,姜鱼的内心越发奔溃了,陆南烛的步子虽然稳,但耐不住路滑,还是会时不时抖两下,这一抖,顿时让姜鱼不敢乱动,方才不敢碰陆南烛身子的双手,此时也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慢些走,哎呦喂,我这可怜的腚啊。” 一手扶着山壁,一手揉揉被摔疼了的屁股,贺晋难受的直哼哼。 “喂,我说北兄弟,劳烦能不要拉着我了吗?再拽,这衣裳可就要让你拽开了,”放开揉屁股的手,贺晋将沾满泥水的手搭在自己腰间上的那只手上,感觉到那只白净的手用力一捏,本就僵硬的手骨更加用力起来。 “你这人轻功这么了得,怎么就怕区区这点悬崖啊。” 郁闷的放开手,见北泽干净的手上出现的那只大手印贺晋内心偷笑,扭过头去想要看一眼北泽,却见他双目紧闭,双唇紧抿,压根没哟听见自己说话声的样子。 “我说……” “闭嘴,赶紧看路!” 深吸一口气,而后慢慢吐出,北泽终于睁开双眼,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贺晋看,直到看的贺晋心中发怵,转过头去,这才作罢。 会轻功怎么了?会轻功就不能怕高了?谁能把轻功练到这种程度,我一定三跪九叩,求他收我位图。 心里说了一大段话,想要看看他们走了多远的路的北泽才刚一回头,就让余光中的视线吓得僵住了脚。 “哎——,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磨叽做什么?他们都走远了,还不赶紧跟上。” 一把拉住北泽的手腕,也不管手心里还有没有泥水,贺晋带着北泽就是一路狂奔,脚下的泥水太滑,这一路滑过来,除了贺晋偶尔尖叫一声,倒也还算顺利。 “马上就到了,你们做好准备。” 抽出剑鞘中的长剑,北邈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一脸青白相交的北泽,继而重新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去。 山顶山的寒风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开始转小,从未来过此地的姜鱼一行人手上拿着不知从哪儿采的野花,脚下的山路已经变宽,任由他们怎么玩闹都再也不会掉下去。 看着眼前这一片片的绿意,众人嘴里感慨万千,现在分明还是初春,可双极门这一块儿地带的模样居然像是刚刚入夏,热的他们想要脱去身上的棉衣,换上一身轻薄的衣衫。 “你怎么不走了?” 手上不知名的叶子转着季秋阳埋头看着手中的小野花,一个没注意便装进了北邈的背后,疼的他赶忙丢掉手中的野花,去揉发疼的脑门。 “他们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异变的灵 一下子撞上北邈的后背,季秋阳疼的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瞧着北邈突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不走了?” 明明就要到了,更何况现在雨也停了,快些回去难道不好? “他们来了。” 北邈说完这话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紧抿着一双唇,听的一干人莫名其妙。 “谁来了?” 贺晋说完这话后再看北泽的眼神,立马明白了北邈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说,这是必须动手了? 一阵轰隆声伴随着一声声嘶吼声,让贺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的铁锤,铁锤已经有些生锈,上边的尖刺也不像最初那般锋利,那些本来尖锐的尖刺有的变得有些平整,有的则是整个塌入锤中,每当贺晋看到这些尖刺时,总忍不住想要感叹一番。 手中的长剑紧握,就连路上一路都在嘲讽姜鱼等人的陈文彬也是一脸肃穆,他们来不及去感受心中的伤感,只是看着眼前这些一抹抹熟悉的白色,总是忍不住想要心软,却在每当尸魍要取走自己的性命的时候,又忍不住用力刺杀。 “三师弟……” 看着眼前长得一脸清隽的男子,北邈忍不住开了口,随即想到什么,突然落荒而逃,对着陈文彬三人大吼。 “快跑!” 三师弟是内室子弟,体内有什么东西,他自然最是清楚,可现在师弟变成了尸魍,那他体内的灵…… 想到此,北邈越发觉得全身发冷,人变成尸魍以后会变得力大无穷,不惧生死,那灵呢?主子已经变得这样强了,灵又会弱到哪里去。 不管其他的,拉起身边的人就往身后退去,长剑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师兄?” 从尸魍身上拔出长剑,陈文彬扭过头去,见到的却是北邈一脸惊慌的模样。 “文彬!” 距离陈文彬最远。看的却是最清楚的邵光宇眨眨眼睛,确定三师兄身后是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时,急忙惊叫出声。 被两位师兄一左一右的叫着,陈文彬有些茫然,自己这儿正准备攻击三师兄,怎么他还么动手他们就要叫停自己。 黑色的虚影并不只是邵光宇看到了,站在一边看戏,被贺晋美名其曰的‘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姜鱼一行人也是一副惊呆了的模样。 放弃要下地的挣扎,姜鱼咽下一口口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道虚影看去。 只见虚影呈现出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龟,整只龟身上蒙着一层层黑雾,导致人们看不清里头的模样,却依旧唬的姜鱼他们不敢上前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过灵会出现在人的背后,上次恭承宣便是这样,只是如今的上丞…… 看了一眼偶尔上去帮个忙的上丞,贺晋心中一顿不屑,只想着要是能让这只不知道异变了的乌龟变成了这般模样,要是能将上丞吃了也好啊。 与灵出现时圣洁的光芒不同,这只龟完全就是被黑雾所包围,而带着他的所谓的三师弟头顶也围绕着一阵黑气,看着这样的三师弟,北邈不敢放松,赶忙唤出了还在休息的天钺。 一见到天钺的出现,本还在沉思中的上丞放下搭在下巴上的手,对着天钺冷哼一声,接着便扭过头去,一副不爱搭理天钺的模样。 “嘁――” 瞧见上丞这样一副模样,天钺也不想理他,收起脸上的不屑,转过身子与北邈面对面,沉声道。 “事情我都知道了,只是这事并非像你所见到的这样简单,这只异变的玄龟也不是这么好惹的,你要做好准备。” 看一眼转过身子的上丞,天钺深叹一口气,对身后还在瞧热闹的一干人深鞠一躬,朗声道。 “天钺知道各位知晓这些东西的源头究竟在何处,不求各位此番帮忙,但求各位届时带着北邈一起上路,不要让他独自呆着。” 北邈在天钺转过身子的时候就觉出了不对劲,如今天钺此话一出,更是双瞳缩小,连手下的尸魍也不管,对着天钺就是一顿揍。 当然,天钺身为灵,即便他的能力是通过北邈的能力上涨而上涨的,却也依旧要比北邈强的多,早已经察觉到北邈的怒意,天钺一个闪身,轻易躲过北邈的拳头。 “我的事,不用你管。” 气喘吁吁的捡起地上的长剑,就在北邈要站起身子的时候,一只尸魍突然冲上前来,让一旁的陈文彬与卫铭哲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师兄!” 长剑刺进尸魍的心口,同时自己的颈间也是一阵闷痛,本是站在前边刺杀尸魍的邵光宇不知何时转过了身子,对着面前的尸魍就是一剑,在那同时,原来与他对战的尸魍趁机冲上前来,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他的脖子就是一顿撕咬。 血肉喷溅,溅了北邈一脸,这期间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就算上丞的反应再机敏,等他上前的时候,北邈也已经让尸魍抓住了手臂,现如今尸魍死了,北邈虽然好好的,却是像根木头一般站着。 “莫要发愣了,赶紧的。” 刚才拥有变异玄龟的三师弟不知道躲进了哪个角落中,觉察出玄龟身上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时,天钺的脑海就再也没有停过,但是由于沉睡了千年,早已经把许多事都忘了的他压根想不起来这股不好的气息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嗯。” 手指放在口中,用牙齿狠狠地咬上一口,一股温热的鲜血顿时喷薄而出,惹得尸魍群又是一阵狂躁。 看着意图压制住暴动的尸魍群的陈文彬与卫铭哲,北邈赶忙将手指贴在眉心,而后就见天钺身周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尸魍的嘶吼声响彻天边,伴随着一阵阵爆破声与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在适应白光的众人这才知晓在这么点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光渐渐退散,伴随着空气中点点红色的血雾,与白光映衬在一起,显得异常显眼动人。 “我的姥姥,这也太厉害了。” 即便司空早已经在他们面前展示过这些,但天钺的这一手显然更加厉害,更是让人看得惊叹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精神攻击 白光与血雾将山路点缀的异常华丽,众人心中虽有些畏惧,但也不得不惊叹天钺的能力,能这样子在顷刻间将一大群尸魍消灭的,除了这些被称作所谓的灵的,全天下怕是再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看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白光与血雾这才慢慢退去,等众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三只尸魍,其中一个,便是北邈口中的三师弟。 三人背后各自浮现着三只巨大的玄龟,玄龟的身周围皆被一股子黑气包围,让人感觉好不舒服。 “这……” 眼前这三人分明就是最近一直被他们挂在嘴边的藏灵人,可方才天钺已经使出了这么厉害的招数,怎么这三只尸魍一点儿事都没有,不光没事儿,反倒还精神奕奕,仿佛被天钺的大招攻击不是一件痛苦的事,而是十分的享受。 “他们三人的灵异变了。” 耸耸肩,天钺的眉眼间也有些无奈。 在这世间存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异变的灵,一看到这三只巨大的玄龟,天钺便十分心疼,三只玄龟乃是他曾经的老友,如今好不容易又入了双极门门下,以为以后还能继续并肩作战,哪里想到他不过是出门几天,他们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难不成异变的灵就无法杀死了?” 不信邪的将手中的铁锤仍向三只尸魍所站的方向,只听‘噗’的一声,其中一人身后的玄龟瞬间转化成一片黑雾,看的贺晋又是一头雾水。 “他们现在不过是一道虚影罢了。” 上前一把扯住贺晋的手腕,北泽朝他摇摇头,若是贺晋要这样冲上去,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那要怎么杀啊,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脚底刚冒出新芽的野草让贺晋碾碎,看着贺晋一脸的气愤,北泽摇摇头,这种事情连史记都没记载过,别说记载,就连他这个打小读遍‘万卷书’的,都不是很明白天钺说他们异变了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话不多说,就让小爷来会会你。” 将手指上的骨节捏的咔咔作响,天钺抬手将贺晋二人往身后推去,随后双手把胸,两眼不屑的看了一眼尸魍三兄弟。 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的尸魍三兄弟突然甩甩脑袋,闻见不远处的血腥味,就要冲上前去,将那血腥味啃食的干净。 天钺的手心的光球隐约有闪电突现,吓得季秋阳连连后退两步,生怕那闪电不长眼睛,直接劈到自己身上。 “这势头有些猛啊,你替我们挡着点。” 躲在天钺的身后,贺晋悄悄探出头,就见天钺本来站定的身子往旁边一侧,而那只正朝着天钺冲来的尸魍直直往贺晋身上扑去。 “你个天杀的!” 想要一脚踹飞逼近自己的尸魍,贺晋看着他身后的那只异变尸魍,在对视到灵的双眼时,倏地就移不开眼,就连脚下的动作也在顷刻间停止。 “嘭――” 眼看着尸魍歪着脑袋就要贴近贺晋的脖子,闪躲到一边的天钺终于良心发现,一脚踹在尸魍上,对贺晋不屑道。 “这人最擅长精神攻击,你要是再看一眼,就该去见阎王了。” 拍手看着尸魍笨拙的从地上爬起,天钺又要上脚,却没想到本来东倒西歪的尸魍一下子往自己这边倒来,吓得他赶紧伸腿,回旋一踢,将尸魍踢倒在一边。 “上丞,你做什么?!” 冲着站在对面的上丞怒吼,见到他面上的那抹无所畏惧的神色,天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在救他的人,他倒好,不帮一把,还将他差点送入虎口。 “呀,脚滑了了,你没事吧,别气啊,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嘛,但若是你也变成他们那样,这事可就棘手了……你想啊,咱俩也这么多年交情了,如果你当真变成了尸魍,相信也是不会害我的吧。” 笑着搓搓手,上丞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天钺恨的牙痒痒,他知晓上丞的所有脾气,现下他这副模样,倒是真的少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起不来的尸魍,天钺眯起双眼,到底也从他眼中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废话少说,赌一把怎么样?” “哦?怎样个赌法?” 一听见赌字便两眼放光的上丞满脸兴奋的看着天钺,听到天钺将话拖了许久也没见他憋出个什么来,上丞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 “就堵谁杀的尸魍多,怎么样,很公平吧。” 冲着上丞嘻嘻一笑,天钺以光做剑,冲着上丞挥了挥,露出一副很是得意的表情。 “就三只尸魍,还有什么可比的,我认输,你上吧。” 挥挥手,就在上丞说完这句欠揍的话后,便感觉到颈间一股凉意腾升而起。 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脖颈间的光剑,上丞扯扯嘴角,想要露出一副笑脸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天钺听见这个回答的时候也是惊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这么久没见,上丞不要脸的功力又增加了好几层,现在与他说大道理已经完全没用了,必须用武力将他制服,这样才能让他乖乖听话。 不光光是天钺听到上丞的回答时受了惊,就连与上丞相处了有些日子的姜鱼等人也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上丞平日里居然是这么厚脸皮,这脸皮厚的,怕是连城墙都及不上。 “说得对!” 安静的氛围中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众人朝着声源看过去,见到的又是贺晋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脸。 “赶紧的吧,这精神攻击你我都熟识,这些灵太过于不对劲,该怎么刺杀他们,应该不用我说吧?嗯?!” 贴在上丞的耳边,天钺低沉的声音传入上丞的耳中,听的上丞心中又是一阵不服气,不就是杀只臭乌龟么,不对,乌龟都有壳,他的武器又要怎么刺进他们的身体? 手中的光剑在日光中显得呈现着淡绿色,平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便动作快些,我还赶着上路然后歇息呢。” 手中的光剑与天钺的有些不同,上丞与天钺二人相互对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发起攻击 “待会儿可不要眨眼,小爷我怕你们跟不……哎哟,天钺,你谋杀亲友啊!” 转身对身后站着的一干人抛个媚眼,还没等上丞收回目光,后脑勺就被重重挨了一记,受了疼的上丞庶弟转过身子,对天钺怒目圆睁后,二话不说就朝着还站在原地的尸魍三兄弟飞奔过去w-w-w.lwxs520.c-o-m。 看看被打红了的手心,天钺抿着双唇看了一眼北邈,见到他坚定的眼神后这才放心往前边去。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打呢?” 遇见新品种,上丞心中还是有些紧张,局促的看了一眼跟随前来的天钺,轻声问道。 “收起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不想回去了吗?” 天钺此话一出,上丞瞬间收起了脸上的那副害怕模样,收起嘟起的嘴巴,转而露出一副邪笑。 眼前的尸魍早已经蠢蠢欲动,眼看着上丞他们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尸魍们自然不会再客气,三人同时朝着上丞与天钺重来,后边的虚影也不甘示弱,从嘴里吐出一口口黑气。 “屏息。” 瞧见黑气很快朝他们这边飘来,天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开了口,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下,泛着电光的光剑直直朝着尸魍的心口攻去。 普通尸魍对着他们的心口一刺便能让他们死尽,身前的尸魍有灵护体,也不知道这招攻下去还有没有用。 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气朝自己而来,冲在最前方的尸魍也不甘示弱,背后的玄龟深吸一口气,仿佛早就已经准备好一般,冲着天钺便是一顿怒吼。 早已经屏息的天钺虽然没有受黑气的影响,但这回玄龟的怒吼声实在是振聋发聩,让人受不了,天钺只好往后退去,直到退至上丞边上,这才停下动作。 “玄龟乃是灵中最为坚固的,没听平时大家都叫他打不死的么?你这样贸然冲上去肯定是不行的,加之其中有人会精神攻击,更是不能像你刚才那般,这样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字字铿锵,许久没有这样正经的上丞自己也有些受不住这样的自己,但在见到天钺听完自己的话以后,认同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你看那黑气,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黑气定然是针对我们的,若是闻上一口只有坏没有好,所以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黑气,此时这团黑气已经将尸魍三兄弟包围了起来,半空中只能隐约见到三只巨大的玄龟,这让上丞心中又有些不安起来。 “还记得当初老龟告诉过我们什么吗?” “先卸四肢?” 嘴角抽搐,方才他的光剑连尸魍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又怎么可能冲上去卸了他们的四肢。 “非也非也,咱先……” 将脑袋凑到天钺的耳边,上丞越说越起劲,直到最后一张嘴已经偏离了天钺的耳畔,说出了自己等下将要执行的大计。 本以为上丞是有什么好点子,但在听完他的主意后,天钺越发觉得狗改不了吃屎这话说的实在太对了,太适合上丞这人了。 “待会儿可不要眨眼,小爷我怕你们跟不……哎哟,天钺,你谋杀亲友啊!” 转身对身后站着的一干人抛个媚眼,还没等上丞收回目光,后脑勺就被重重挨了一记,受了疼的上丞庶弟转过身子,对天钺怒目圆睁后,二话不说就朝着还站在原地的尸魍三兄弟飞奔过去。 看看被打红了的手心,天钺抿着双唇看了一眼北邈,见到他坚定的眼神后这才放心往前边去。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打呢?” 遇见新品种,上丞心中还是有些紧张,局促的看了一眼跟随前来的天钺,轻声问道。 “收起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不想回去了吗?” 天钺此话一出,上丞瞬间收起了脸上的那副害怕模样,收起嘟起的嘴巴,转而露出一副邪笑。 眼前的尸魍早已经蠢蠢欲动,眼看着上丞他们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尸魍们自然不会再客气,三人同时朝着上丞与天钺重来,后边的虚影也不甘示弱,从嘴里吐出一口口黑气。 “屏息。” 瞧见黑气很快朝他们这边飘来,天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开了口,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下,泛着电光的光剑直直朝着尸魍的心口攻去。 普通尸魍对着他们的心口一刺便能让他们死尽,身前的尸魍有灵护体,也不知道这招攻下去还有没有用。 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气朝自己而来,冲在最前方的尸魍也不甘示弱,背后的玄龟深吸一口气,仿佛早就已经准备好一般,冲着天钺便是一顿怒吼。 早已经屏息的天钺虽然没有受黑气的影响,但这回玄龟的怒吼声实在是振聋发聩,让人受不了,天钺只好往后退去,直到退至上丞边上,这才停下动作。 “玄龟乃是灵中最为坚固的,没听平时大家都叫他打不死的么?你这样贸然冲上去肯定是不行的,加之其中有人会精神攻击,更是不能像你刚才那般,这样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字字铿锵,许久没有这样正经的上丞自己也有些受不住这样的自己,但在见到天钺听完自己的话以后,认同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你看那黑气,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黑气定然是针对我们的,若是闻上一口只有坏没有好,所以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黑气,此时这团黑气已经将尸魍三兄弟包围了起来,半空中只能隐约见到三只巨大的玄龟,这让上丞心中又有些不安起来。 “还记得当初老龟告诉过我们什么吗?” “先卸四肢?” 嘴角抽搐,方才他的光剑连尸魍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又怎么可能冲上去卸了他们的四肢。 “非也非也,咱先……” 将脑袋凑到天钺的耳边,上丞越说越起劲,直到最后一张嘴已经偏离了天钺的耳畔,说出了自己等下将要执行的大计。 本以为上丞是有什么好点子,但在听完他的主意后,天钺越发觉得狗改不了吃屎这话说的实在太对了,太适合上丞这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师兄,赶紧回门中叫人,这么多尸魍,我们根本对付不过来啊。” 站稳身子,卫铭哲头也不转的对身边的北邈肃声道,以为北邈能很快下山然后带来同门的师兄弟,哪里知道自己脚下都已经堆了几只尸魍了,等他再转过头去,看见的却是北邈依旧站在原地,连手指头都没有动过。 “师兄,你……” 不敢再多说话,卫铭哲又将手中的长剑刺进尸魍的心口,见尸魍缓缓倒地,那抹白色与红色交融在一块儿,使得他心疼却又不敢闭上双眼。 “对啊,师兄你快回去。” 弯腰躲过尸魍那只肮脏的爪子,陈文彬有些喘息,平日里练功都是蒙混过关,骗过师父就好,这次,如若偷懒了,怕是连名都没有了。 北邈握着长剑的手臂有些发抖,眯着双眼看着这些一直不惧生死的尸魍一只接一只的冲出洞口,又在师弟们的催促下,这才哑着声音开了口。 “不用回了,门中除了我们,再无活人。” 北邈的一句话像是用刀狠狠的刺进了陈文彬三人的心口,就连一直抿唇默默刺杀尸魍的邵光宇也愣怔了一会儿,眼看着尸魍就要到自己面前,这才回过神来,朝着面前的尸魍举起长剑。 “五……长老?!!!” 手中的长剑马上就要刺进尸魍的心口,邵光宇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只尸魍,看着他白须上的那两个死结,配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明明是一件有趣的事,邵光宇却觉得有眼泪在眼眶中翻涌。 “什么五长老不五长老的,赶紧杀尸魍才是正事,我说……” 还没完全消化的卫铭哲一脚踹开被长剑刺穿心口的尸魍,本是银白色的剑身已经被血液染红,有些心疼的想要用东西拭去上边的血色,却怎么也找不着。 听见邵光宇的嘀咕声,卫铭哲站直身子扭过头,就见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随后他低下头,忽的瞪大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方才他杀的麻木了,压根没看这些尸魍究竟长什么样,现在一看到,立即变得不敢动作起来。 这些人,明明在他们出门之前还与他调笑,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带回去一个娇滴滴的世家小姐,双极门中那几个早已经看厌了。 想到当初自己还信誓旦旦的答应他们,现在他把姑娘带回来了,怎么就变成如今这副局面了呢。 “文彬!” 惊叫声在身边响起,卫铭哲转过头去,就见一只尸魍已经冲到了陈文彬的身前,可陈文彬此刻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一直走神,就连邵光宇的惊呼声都没有听见。 本能的想要去拉开陈文彬,发现自己只要一拉动他,站在陈文彬身前的尸魍也会随之而动,蹲下身子去捡被丢在地上的长剑,想也不想就往尸魍的手臂上砍去。 “嗬...嗬…嗬…” 被剁掉双手的尸魍倏地变得狂躁起来,不管身前有没有人,一个劲的往前冲去。 ‘嘭――’ 被撞倒在地的陈文彬终于醒过神来,就见到一只失了双手的尸魍压在自己身上,几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在脸颊上,与雨水混在一块儿。 “文彬。” 长剑刺穿尸魍的心口,邵光宇一脚踹开趴在陈文彬身上的尸魍,扶着他站起身子。 “师兄,这些人……” 方才陈文彬没有听见北邈所说的话,只觉得洞中的这些人都极为眼熟,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尸魍压在身下,受了惊的陈文彬脸色有些苍白,低头看着被踹向一旁的尸魍,这是他前些日子出门的时候,门中还对自己笑脸相送的小师弟。 “他们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我们能将他们送着上路也是好的。”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陈文彬的邵光宇笨拙的搓搓手,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等话音落下,洞中的尸魍便又冲了出来。 “嗬――” 卫铭哲一个闪身,向自己冲过来的尸魍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扑向了身后姜鱼的方向。 本是呆在后边瞧热闹的姜鱼等人见状,赶忙做好防备的姿势,刚掏出腰间短刀的姜鱼正要首当其冲,却让一股力道拉了回去,扭过头去,就见到陆南烛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走到自己面前,冲着那尸魍怒吼了一声。 陆南烛这一声嘶吼威力十分庞大,整个山头都环绕起他的回音,更是让在场的众人愣住了动作,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朝尸魍攻去。 “师兄,这……” 就在陆南烛吼完以后,等大家都反应过来之时,却见洞中的尸魍纷纷往后退去,就连那一张张张着的血口大嘴,也紧紧闭上,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复杂的看了一眼陆南烛,北邈本已经准备召唤天钺出来,哪里想到竟然先让这只莫名其妙的尸魍占了先锋。 “无碍,看这般模样,山洞是不能停留了,我们得赶紧回门中去。” 收回手中的长剑,北邈的面色有些凝重,方才他看了,洞中的那些人都是外室子弟,平日就住在最外边,不知道内室子弟现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沉闷的点点头,陈文彬身为外室的子弟,心中自然很是难过,故而连一只尸魍都不敢杀,现在他们都被那只奇怪的尸魍吓退了,这洞被他们霸占,也不能再停留下去,只好跟着北邈一起往山下走去。 “嗬…嗬…” 看着眼前半蹲下的身子,姜鱼一脸无措,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她已经残疾到连路都走不动了吗? 想到自己方才躺在地上撒泼的模样,姜鱼的脸上有些微红,又看到陆南烛蹲在自己身前,更是臊的不行。 “我说姜鱼,你快答应他吧,瞧他这样子,也不怕他累得慌。” 往前走了好一段路也没见姜鱼跟上来,走在最后的贺晋一扭头就瞧见了这样一幅场景,忍不住偷掖道,惹得姜鱼又是握拳无声威胁,却造成不了一丝的伤害。 “赶紧的吧,别耽误了时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眼看着就要抵达双极门,一行人却不得不搁下脚步,无法,姜鱼闹腾的厉害,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再走下,陈文彬他们想要上前拉她一把,哪里知道自己刚上前两步,陆南烛就挡在他们的身前,压根不让他们上前。 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配上春日里的寒冷,本是躺在地上姜鱼迷迷糊糊已经了闭上双眼,忽的就被一阵不知从何处起来的寒风冻得睁开了双眼。 脸上被冰凉的雨水拍打着,姜鱼眯着眼睛看着这说变就变的天空,分明刚刚还是蔚蓝的天空,怎么这一会儿就黑下来了。 郁闷的抓抓发丝,姜鱼心中有些气闷,揉揉已经酸软的双腿,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扶着陆南烛背后的衣物一路向上攀爬,终于站起身子的姜鱼轻吁一口气,拍拍陆南烛的后背,丝毫没有发现陆南烛的身子突然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下雨了,继续赶路吧。” 眼看着雨就要下大,趁着春雷还没到来之前,想着走快些能在雷声雨点变大之前的姜鱼第一个冲上前去。 “喂,快放开!” 感觉到后衣领被人抓住,姜鱼惊叫出声,扭过头去就看到北邈那张千变万化的脸。 方才对着自家师弟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呢,现在看着自己又是另一副自己欠他钱的模样。 “山路难行,还是先在山洞中留宿一晚吧。” 双极门虽建在半山腰,但山路极难走,就算他们有一身极好的轻功,也难在这样的雨天里走下山路。 有些搞不懂的姜鱼停下挣扎的动作,现在雨又不大,为什么不走,再说了,这地儿哪里有山洞?这是要他们在山顶喝风吗? 搓搓有些发冷的手臂,姜鱼左瞧右看都没见着北邈所说的山洞在什么地方。 “这边走。” 见到姜鱼东张西望的模样,陈文彬昂首挺胸往一处丛林茂密的地方走去,边没好气道。 看着眼前估摸着有个小山坡高度的草丛,姜鱼一把拨开身前的草丛,就看到一个洞口露在自己眼前。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抬起脚趁机想往姜鱼身后踹去的陈文彬一脚站定,忽而觉得有人推了自己一把,而后重心不稳,整个人直直倒在了地上。 “你这个……” 趴在地上,多亏面前的草丛够茂密,陈文彬一点儿都没感觉到疼痛,只是心中冒火不停,双眼直直看着陆南烛,对他挥挥拳头,见他却是毫无反应,陈文彬深吸一口气,要不是北师兄让自己别动手,他早已经将眼前这些人杀个干净了。 从地上爬起身子,拍拍手掌,陈文彬对身后看笑话的众人挑眉一笑,继续往洞中走去。 “这是我们小时候常来的……” “嗬...嗬…嗬…” 熟悉的声音让陈文彬停下说话声,警惕的往洞口起探去,结果就瞧见了一身熟悉的衣饰,展现在自己面前。 看着眼前的尸魍,陈文彬暗暗后悔,方才不应该为了逞强拖着姜鱼往自己身后带,现在好了,眼前这么多尸魍,他要怎么跑? 想起头一次遇见尸魍的时候,当时的自己不像现在这般胆大,立刻便惊叫出声,哪里想到正是因为尖叫声,才吸引了无数只尸魍扑向自己,也吓得他至今为止见到尸魍都不敢再叫出声。 站在外头还没有进去的人自然也听见了这声嘶吼声,纷纷往后退以后,卫铭哲这才想起来还有个人站在洞口,这时怕是被吓傻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跑。” 捡起地下的一颗小石子,对准陈文彬的后脑勺丢去,见他一动不动的,卫铭哲这才着急了。 “大师兄,怎么办?可不能让尸魍把师弟给吞了啊。” 看着卫铭哲上前的步子,北邈往后后退一步,凉凉的看了一眼卫铭哲,眼中带着一丝清明,“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还回什么双极门。” 北邈此话一出,顿时有人欢喜有人愁,他们当时都是一大帮子人出门收拾尸魍,即便是这样,依旧有几个同门师兄弟丧命在其中,这一路上都没有遇见什么事,怎么都要抵达门中了,却发生这样的事。 觉得心中欢喜的自然是贺晋等人,虽然听见尸魍的嘶吼声让他们也吓得一哆嗦,但见到冲上前的不是姜鱼而是陈文彬,一众人顿时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师兄,救我……” 一,二,三,四,五…… 看着眼前越聚越多的尸魍,陈文彬哭丧着一张脸,整个人连动也不敢动,生怕尸魍冲上来,将自己撕个干净。 嘈杂声越来越大,即便是在不知何时下大的雨中,北邈双拳紧握,看了一眼还在窃喜的贺晋等人,带着早已经焦急不已的卫铭哲上前走去。 “憋屈,他们的事我们管不着。” 拦住北泽想要上前的动作,姜鱼一手抱着手臂,冷声道。 让他一路来都不屑于与自己谈话,更是欺凌她,看一眼身子有些发颤的陈文彬,姜鱼转过头去,头一回使出孩子的性子,伸出舌头来对着陈文彬的背后吐吐舌头。 “嗬…嗬…嗬…” 听见同类的声音,陆南烛的第一个反应不再是紧赶慢赶的冲上前却与他们会和,而后走到姜鱼身后,站直身子,若不仔细看,定是看不出姜鱼就站在他背后的。 ‘噗嗤――’ 离自己近的尸魍越来越靠近,陈文彬慌张的抽出手中的长剑,闭上眼直直往尸魍的心口刺去。 “师兄,都是同门中人啊。” 看着被自己刺杀的尸魍缓缓倒地,发出一阵闷响声,陈文彬这才敢睁开双眼,哪里知道倒在自己面前这人,身上的衣袍与额间的那抹紫色,竟是如此的熟悉。 洞中的尸魍远远不止方才陈文彬看到的多,闻见血腥味,即便是同类的味道,也足以让他们兴奋半天。 “师兄,要不赶紧回门中,叫人一起来吧。” 动力已经极慢了尸魍,清一色的白袍与紫色的抹额,看的北邈等人觉得好不刺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看着陆南烛半蹲着身子,姜鱼也很是无奈,陆南烛分明就是个尸魍,难不成是成精了吗?这还没变成人呢,就像着背她下山,要是真变成人呢,还不得把她背回家?! 想到这里,姜鱼松开紧握成拳的双手往脸颊上拍去,结果双手还没碰到脸蛋儿,就让一双有些脏的大掌握在了手心里。 “……” “哈哈哈哈哈哈嗝!” 不愿意跟着下山的贺晋见到这一幕,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拨开挡在自己面前湿漉漉的头发。 身体一轻,姜鱼臊的发热的脸颊贴在陆南烛有些湿润且冰凉的背上,冰与火的交织,激的姜鱼一阵哆嗦。 “欸,我说姜鱼你被抖啊,陆南烛打小就没背过人,现在又变成了尸魍,这下要是摔着了,可得找谁讲理去?!” 跟在陆南烛身后,贺晋无视方才上来查探姜鱼他们为何还不下去的邵光宇,一边调笑道。 “找你找你,赶紧滚。” 把小脸埋在陆南烛的后背,刚才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要挣扎着下去,谁想陆南烛变成尸魍以后的手劲竟然这么大,自己连嘴都用上了,还是没让他松手。 “哟,这是恼羞成怒了。” 忽略姜鱼的话,贺晋仿佛只听见了她恼羞成怒的声音,又见她埋头不出来,大笑三声后慌忙跑上前去,生怕姜鱼发起飙来,自己可是受不住的。 “龙一,陆南烛真的变成尸魍了?” 一路来都不敢出声的顾宁终于憋不住,看着托着姜鱼大腿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的陆南烛,忍不住开口问身边的龙一。 “你说我去让陆南烛咬一口,变成他现在这模样,是不是很好玩儿。” 心中越发觉着有趣,顾宁跳着想要加快脚步,与姜鱼探讨探讨要如何让陆南烛咬自己一口。 “胡闹!” 扯住顾宁的手腕,虽然刚开始觉得顾宁变得安静起来会有些不习惯,但越到后边,龙一便越是觉得这样的顾宁更加有女人味…… 但这些东西龙一是不会说的,要是说出来,顾宁怕是又要高兴的上天,任由自己怎么拽都拽不住。 撇撇嘴,憋了这么些日子,早就把顾宁给憋坏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点乐子,又给龙一打回地府了。 “赶紧下山,等会儿怕是还有一场恶战。” 叹息一声,龙一回头看了一眼在洞口中东张西望却不敢出来的尸魍群,又看了一眼强制将姜鱼背在身上的陆南烛,深感尸魍出现一事的缘由已经出现,但到底不敢多想,只能拉着顾宁跟着往下山路上走去。 山路难行,尤其是下过雨的山路,北邈他们已经走的习惯了,偶尔一两个踉跄便完事,可姜鱼他们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山路,一路磕磕绊绊,身上本就脏了的衣袍上此时更是沾满了泥水,一排人走过的地方,活脱脱就是一排泥人。 “这……什么时候能到啊。” 脚下又是一个踉跄,还好身后有季兴言及时搀扶,这才让季秋阳没有滑倒,这山路压根不是人走的。 只容一人通过的山路,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左手边是平整的石头,右手边却是极为简陋的木桩子,且这些木桩子还是隔几步才有一根,木桩上还有几根已经烂了的绳子,看着这些只能看不能扶的绳子,众人更是觉得苦不堪言。 听着身后一声声的抱怨声,姜鱼的内心越发奔溃了,陆南烛的步子虽然稳,但耐不住路滑,还是会时不时抖两下,这一抖,顿时让姜鱼不敢乱动,方才不敢碰陆南烛身子的双手,此时也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慢些走,哎呦喂,我这可怜的腚啊。” 一手扶着山壁,一手揉揉被摔疼了的屁股,贺晋难受的直哼哼。 “喂,我说北兄弟,劳烦能不要拉着我了吗?再拽,这衣裳可就要让你拽开了,”放开揉屁股的手,贺晋将沾满泥水的手搭在自己腰间上的那只手上,感觉到那只白净的手用力一捏,本就僵硬的手骨更加用力起来。 “你这人轻功这么了得,怎么就怕区区这点悬崖啊。” 郁闷的放开手,见北泽干净的手上出现的那只大手印贺晋内心偷笑,扭过头去想要看一眼北泽,却见他双目紧闭,双唇紧抿,压根没哟听见自己说话声的样子。 “我说……” “闭嘴,赶紧看路!” 深吸一口气,而后慢慢吐出,北泽终于睁开双眼,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贺晋看,直到看的贺晋心中发怵,转过头去,这才作罢。 会轻功怎么了?会轻功就不能怕高了?谁能把轻功练到这种程度,我一定三跪九叩,求他收我位图。 心里说了一大段话,想要看看他们走了多远的路的北泽才刚一回头,就让余光中的视线吓得僵住了脚。 “哎——,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磨叽做什么?他们都走远了,还不赶紧跟上。” 一把拉住北泽的手腕,也不管手心里还有没有泥水,贺晋带着北泽就是一路狂奔,脚下的泥水太滑,这一路滑过来,除了贺晋偶尔尖叫一声,倒也还算顺利。 “马上就到了,你们做好准备。” 抽出剑鞘中的长剑,北邈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一脸青白相交的北泽,继而重新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去。 山顶山的寒风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开始转小,从未来过此地的姜鱼一行人手上拿着不知从哪儿采的野花,脚下的山路已经变宽,任由他们怎么玩闹都再也不会掉下去。 看着眼前这一片片的绿意,众人嘴里感慨万千,现在分明还是初春,可双极门这一块儿地带的模样居然像是刚刚入夏,热的他们想要脱去身上的棉衣,换上一身轻薄的衣衫。 “你怎么不走了?” 手上不知名的叶子转着季秋阳埋头看着手中的小野花,一个没注意便装进了北邈的背后,疼的他赶忙丢掉手中的野花,去揉发疼的脑门。 “他们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下子撞上北邈的后背,季秋阳疼的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瞧着北邈突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不走了?” 明明就要到了,更何况现在雨也停了,快些回去难道不好? “他们来了。” 北邈说完这话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紧抿着一双唇,听的一干人莫名其妙。 “谁来了?” 贺晋说完这话后再看北泽的眼神,立马明白了北邈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说,这是必须动手了? 一阵轰隆声伴随着一声声嘶吼声,让贺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的铁锤,铁锤已经有些生锈,上边的尖刺也不像最初那般锋利,那些本来尖锐的尖刺有的变得有些平整,有的则是整个塌入锤中,每当贺晋看到这些尖刺时,总忍不住想要感叹一番。 手中的长剑紧握,就连路上一路都在嘲讽姜鱼等人的陈文彬也是一脸肃穆,他们来不及去感受心中的伤感,只是看着眼前这些一抹抹熟悉的白色,总是忍不住想要心软,却在每当尸魍要取走自己的性命的时候,又忍不住用力刺杀。 “三师弟……” 看着眼前长得一脸清隽的男子,北邈忍不住开了口,随即想到什么,突然落荒而逃,对着陈文彬三人大吼。 “快跑!” 三师弟是内室子弟,体内有什么东西,他自然最是清楚,可现在师弟变成了尸魍,那他体内的灵…… 想到此,北邈越发觉得全身发冷,人变成尸魍以后会变得力大无穷,不惧生死,那灵呢?主子已经变得这样强了,灵又会弱到哪里去。 不管其他的,拉起身边的人就往身后退去,长剑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师兄?” 从尸魍身上拔出长剑,陈文彬扭过头去,见到的却是北邈一脸惊慌的模样。 “文彬!” 距离陈文彬最远。看的却是最清楚的邵光宇眨眨眼睛,确定三师兄身后是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时,急忙惊叫出声。 被两位师兄一左一右的叫着,陈文彬有些茫然,自己这儿正准备攻击三师兄,怎么他还么动手他们就要叫停自己。 黑色的虚影并不只是邵光宇看到了,站在一边看戏,被贺晋美名其曰的‘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姜鱼一行人也是一副惊呆了的模样。 放弃要下地的挣扎,姜鱼咽下一口口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道虚影看去。 只见虚影呈现出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龟,整只龟身上蒙着一层层黑雾,导致人们看不清里头的模样,却依旧唬的姜鱼他们不敢上前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过灵会出现在人的背后,上次恭承宣便是这样,只是如今的上丞…… 看了一眼偶尔上去帮个忙的上丞,贺晋心中一顿不屑,只想着要是能让这只不知道异变了的乌龟变成了这般模样,要是能将上丞吃了也好啊。 与灵出现时圣洁的光芒不同,这只龟完全就是被黑雾所包围,而带着他的所谓的三师弟头顶也围绕着一阵黑气,看着这样的三师弟,北邈不敢放松,赶忙唤出了还在休息的天钺。 一见到天钺的出现,本还在沉思中的上丞放下搭在下巴上的手,对着天钺冷哼一声,接着便扭过头去,一副不爱搭理天钺的模样。 “嘁――” 瞧见上丞这样一副模样,天钺也不想理他,收起脸上的不屑,转过身子与北邈面对面,沉声道。 “事情我都知道了,只是这事并非像你所见到的这样简单,这只异变的玄龟也不是这么好惹的,你要做好准备。” 看一眼转过身子的上丞,天钺深叹一口气,对身后还在瞧热闹的一干人深鞠一躬,朗声道。 “天钺知道各位知晓这些东西的源头究竟在何处,不求各位此番帮忙,但求各位届时带着北邈一起上路,不要让他独自呆着。” 北邈在天钺转过身子的时候就觉出了不对劲,如今天钺此话一出,更是双瞳缩小,连手下的尸魍也不管,对着天钺就是一顿揍。 当然,天钺身为灵,即便他的能力是通过北邈的能力上涨而上涨的,却也依旧要比北邈强的多,早已经察觉到北邈的怒意,天钺一个闪身,轻易躲过北邈的拳头。 “我的事,不用你管。” 气喘吁吁的捡起地上的长剑,就在北邈要站起身子的时候,一只尸魍突然冲上前来,让一旁的陈文彬与卫铭哲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师兄!” 长剑刺进尸魍的心口,同时自己的颈间也是一阵闷痛,本是站在前边刺杀尸魍的邵光宇不知何时转过了身子,对着面前的尸魍就是一剑,在那同时,原来与他对战的尸魍趁机冲上前来,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他的脖子就是一顿撕咬。 血肉喷溅,溅了北邈一脸,这期间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就算上丞的反应再机敏,等他上前的时候,北邈也已经让尸魍抓住了手臂,现如今尸魍死了,北邈虽然好好的,却是像根木头一般站着。 “莫要发愣了,赶紧的。” 刚才拥有变异玄龟的三师弟不知道躲进了哪个角落中,觉察出玄龟身上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时,天钺的脑海就再也没有停过,但是由于沉睡了千年,早已经把许多事都忘了的他压根想不起来这股不好的气息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嗯。” 手指放在口中,用牙齿狠狠地咬上一口,一股温热的鲜血顿时喷薄而出,惹得尸魍群又是一阵狂躁。 看着意图压制住暴动的尸魍群的陈文彬与卫铭哲,北邈赶忙将手指贴在眉心,而后就见天钺身周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尸魍的嘶吼声响彻天边,伴随着一阵阵爆破声与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在适应白光的众人这才知晓在这么点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光渐渐退散,伴随着空气中点点红色的血雾,与白光映衬在一起,显得异常显眼动人。 “我的姥姥,这也太厉害了。” 即便司空早已经在他们面前展示过这些,但天钺的这一手显然更加厉害,更是让人看得惊叹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们也去双极门!” 扫视完四周,姜鱼双眼看着北泽,斩钉截铁道。 “可我们有什么理由去双极门,人家可说了,不收吃白饭的。” 贺晋上前两步,看了两眼年纪最小的龙朝晨,心想这个比自己小上几岁的人都要比自己武功高,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跑到双极门里去蹭吃蹭喝的。 “莫慌,我们要去的理由不就站在那儿吗?” 手指指向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陆南烛,姜鱼戏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果然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双脚不由自主的向前挪动两步,就看到他也跟着自己走了两步。 贺晋转过头去,正巧瞧见陆南烛效仿姜鱼的动作,冷不丁嘴角抽搐,这人,总不能想要将姜鱼拐回家当做媳妇儿吧。 “你们的话说完了吗?说完了我们可要走了,别耽误了时间。” 龙朝晨见贺晋看了自己两眼,眼中的不屑越发浓烈了,不等姜鱼他们讨论完便开口急着想要姜鱼他们让路。 扭头瞪了龙朝晨一眼,贺晋对姜鱼撇撇嘴,小声道。 “罢了,你们去吧。” 看到龙朝晨那张脸就浑身不舒服。 怕龙朝晨对自己做出什么举动,贺晋在心中将后半句说完,连头都不用转就能知道龙朝晨此刻面上的表情定是傲慢无比。 嘁,不过是大派中的子弟罢了,有什么可傲的。 见贺晋完全不像以往那般,遇着什么事若是吃了亏会第一个站出来表示不服,此刻的贺晋就像个瑟瑟缩缩的胆小鬼。 “我们这儿有个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怕怕贺晋的肩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姜鱼向前迈两步腿,面上是自信满满。 “哦?莫不是还有灵在这儿?” 姜鱼自然不会说自己体内还有个左珩,前些日子左珩的突然出现让姜鱼也很意外,只是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是这么些人,与左珩谈天的那些时辰就像是做梦一般,就连到了现在,左珩也没有出现过,以至于让姜鱼不敢对北泽他们说出自己身体里住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灵。 “自然不是――,你们不要动。” 本想让北邈他们一起与自己去陆南烛身边,但见陆南烛那副呆子模样,姜鱼忽的笑出了声,看的北邈五人很是不解。 “你来。” 这话是最陆南烛说的,只见陆南烛本是低垂着的脑袋忽然抬起,看的陈文彬等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本以为陆南烛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哑巴,哪里想得到他居然是这副模样的――尸魍。 “你们竟然随身带着尸魍!” 想也不想的抽出腰间的长剑就要往陆南烛的心口刺去,龙朝晨的双眼泛红,眼中闪过的尽是前段时间尸魍出现时,师门中的师兄姐妹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陆南烛哪里能躲的过龙朝晨的这一刺,眼看着长剑就要到自己的心口,陆南烛忍不住后退一步,只因为动作太慢,导致龙朝晨的长剑已经刺进胸膛。 “嗬……” 不知是陆南烛的这声嘶吼惹怒了龙朝晨还是龙朝晨本就对尸魍没有什么好的印象,只见龙朝晨本是紧抿的嘴唇突然咧开,勾出一抹血腥的笑,对陆南烛哑声道。 “你,去,死,吧!” 说着,龙朝晨握着剑柄的手倏地骨节泛白,随后一点点将剑身推进陆南烛的心口。 血腥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眼看着长剑就要进入陆南烛的心口,龙朝晨突然瞪大双眼,面上手上的动作忽的定住,随后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就要往陆南烛身上倒去。 赶忙丢掉手中的短刀,姜鱼一把推开龙朝晨的身子,娇小的身子往陆南烛身上扑去。 “你这个呆子,都不知道躲的吗?!!!” 不管陆南烛能不能听懂,姜鱼甩手将手掌拍在陆南烛的脑袋上,看他将脑袋歪到一边,怎么也正不回来,再加上一副呆滞的表情,瞬间把姜鱼逗乐了。 龙朝晨的长剑随着他倒下去的身子一同落在地下,姜鱼看也不看,一脚踩上去,双手颤抖着往陆南烛的心口碰去。 “疼吗?” 小心翼翼的将手掌放在被戳了个洞的心口处,姜鱼抬起头来,颤声问道。 见陆南烛丝毫没有反应,倒是把脑袋正了回来,姜鱼面上的担忧顿时消下去不少。 “你这个呆子,下次遇见这样的事要躲好!” 要是他们变成死人许还能转化成为尸魍,可尸魍只有一次性命,若是这次性命都丢了,那可真要与这个世界挥手道别了。 “朝晨!” 以为姜鱼只是用刀柄将龙朝晨敲晕,可在见到龙朝晨后背的那一抹血迹之时,陈文彬有些不淡定了。 “你对,朝晨做了些什么?” 红色在龙朝晨后背晕染开,陈文彬想要上前将他的身体翻过来,却怎么也不敢动作,生怕将他反过来后悔见着自己最不想见到的场景。 “能做什么?一剑还一刀,不是很公平么?” 耸耸肩,见陆南烛心口没有在接着流血,也没有再做出其他什么举动,姜鱼这才安下心,转过头去对陈文彬他们无所谓的耸耸肩。 “公平?呵,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提公平,嗯?” 一把揪住姜鱼的衣领,陈文彬疾言厉色道。 他们算什么东西,竟然与龙师弟相提并论,越看姜鱼越是觉得碍眼,眼看着陈文彬就要提气内力朝姜鱼身上拍去,谁想自己的手刚抬起还没放下,就让姜鱼身后之人一把推开,而后将自己怀中的女子抢过去,抱入怀中。 从未见过尸魍有过这样的举动,一下子在场的所有不与陆南烛熟识的人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 就连姜鱼自己也从没想过陆南烛会救自己,内心惊于陆南烛越发像人一般的举动,姜鱼突然有些舍不得将他送到双极门去了,这人要是留在自己身边,除了有时候会笨点傻点,其他的似乎并不比人差啊。 “老天爷!陆南烛果然是图谋不轨啊!” 贺晋将方才那一幕全部看在了眼中,心中五味杂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眼看着陆南烛把姜鱼扯进怀中,站在一旁的人一个个皆是倒吸一口冷气,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老天爷,陆南烛果真不是个好的。” 贺晋将方才的那一幕全部看在了眼中,心中顿时泪流满面,陆南烛以往还是人的时候,身上那股子傻气都是装出来的吧,否则刚刚他把姜鱼扯进怀中的时候,嘴角突然出现的丝丝笑意是什么情况?总不能使自己花眼没瞧清楚吧,他眼力可是极好的,连百米外的人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能看清楚。 所以,陆南烛变成尸魍其实是装的? 想到这里,贺晋再忍受不住,冲上前去一把将姜鱼扯开,挥起拳头就朝陆南烛的面庞上甩去。 “贺晋!!!” 来不及阻止的姜鱼伸出手大喊了一声,试图让贺晋停下动作,可贺晋就像没有听见,将陆南烛打倒以后,整个人坐在陆南烛身上,双拳一下接一下与陆南烛的面庞发出猛烈的撞击声。 “贺晋你疯了吗?” 也不管贺晋的拳头会不会伤到自己,姜鱼想也不想直直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贺晋的手腕,终于让他找回理智。 嘴里喘着粗气,贺晋慢慢恢复神智,就看见自己坐在陆南烛身上,而被自己压倒在地的陆南烛本就苍白的面孔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就是自己的杰作。 “赶紧让开!” 怒喝一声,姜鱼蹲下身子伸手将陆南烛的脑袋翻来覆去看了个遍,见整张脸还是好好的只是有了淤青,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呼――”轻吁一口气,姜鱼站起身子转到贺晋面前,双手叉腰,恶狠狠道。 “你要是再这样发疯,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段时间陆南烛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刚开始的时候还是相当嫌弃,可每次上山,进有尸魍的屋子找吃食的时候,他总会第一个冲进去探路,而后将找到的食物交到自己手中,姜鱼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心中生出了这种护犊子的情绪。 “我发疯?呵,你看看陆南烛这副模样,是正常尸魍有的吗?你看清楚了,我不是疯子,他才是!” 指着陆南烛的脸一字一句把话说完,贺晋有时候真是搞不懂陆南烛这人,分明有人的思想,也不像季思明那样闻见血腥味便变得狂躁不已,可他偏偏一句话都不说,在上京城遇见他的时候,很想从他嘴里知道家中的情况,可恨他就是不能开口,自此只要一见到陆南烛这副‘天真烂漫’的表情,他的体内便有一股怒火横冲直撞。 明明当初在他离家的时候,说好了要护好他的爹娘的。 看着眼前这个七尺男儿突然蹲下身子抱头大哭起来,姜鱼想要伸手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此几番,只好放弃,重新将目光放在陆南烛身上。 “大师兄,他们斗完了。” 站在北邈身旁的卫铭哲看着眼前的争斗没有了,扭过头对北邈小声提醒道。 方才他们将龙朝晨带到北邈身边的时候,就见北邈摇了摇头,随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可正是没有再说什么,卫铭哲他们的心中咯噔一声,看着躺在地下一动不动的龙朝晨,眼中有些酸涩。 也是,被短刀插进心口,哪里还有人能活下来的,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是救不了他的。 “接下去要怎么做?” 深吸一口气,卫铭哲站起身子,朝北邈问道。 “看着。” 双手抱胸,北邈的双眼眯起,眼中的寒芒一闪即逝。 杀了他的师弟还想进双极门?呵,当真是个笑话。 只可惜眼前这幕‘窝里斗’的戏剧很快就结束了,卫铭哲看着姜鱼他们,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得了,不就是想进双极门么,我们大师兄在这儿,你们何必不求求他,指不定他心情好了,能带你们一起进去呢。” 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一直没有再开口的邵光宇眼中的阴霾转瞬即逝,随即嘴角又是一抹温和的笑容。 “师兄……” 开口想要阻止邵光宇接下去要说的,却让邵光宇抬手阻止,陈文彬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嗯?莫不是各位公子小姐不敢了?” 弯下腰身,双眼紧紧盯着季秋阳看,直到季秋阳抱着手臂往后后腿两步,邵光宇这才站直身子。 自己杀了人,怎么还能求他们帮忙,姜鱼不是傻的,要是双极门去不了,大不了他们就去东晋找东慕啸,他说的魔君帝尊还没除掉,多一个人多一双手,大家一起呆了那么久,他应该不会绝情到这种地步。 “不若大家一起去双极门吧,就怕届时在路上再来一次尸魍狂潮,相信几位也是抵挡不住的,加上姜鱼他们,总能过去的。” 一边站的的上丞终于开了口,对着姜鱼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切勿轻举妄动,上丞这才凑上前去,与天钺肩并肩站着。 “不行!” 上丞嘴角的笑还没裂开,身旁的天钺便立即出声反对,杀的上丞措手不及,待他回过神来时,就见天钺正盯着自己看,面色凝重,丝毫不像是故意与自己作对。 “没错,我们不能去双极门。” 眼看着就连姜鱼也这样说,上丞顿时没了言语,暗忖姜鱼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冲动,但双极门乃是最好且最近的避难地,若是就这样错过了,他们又要用多久去寻找这样一个地方。 “不去便不去罢,可我们这师弟的性命,怎么能说放就放呢。” 蹲下身子,龙朝晨的心口不再淌血,干燥的地面上一大片暗红色血液粘在其中,在这枯黄色的路中央好不显眼。 “你们想怎么做?” 姜鱼看了一眼龙朝晨,用刀刺龙朝晨纯属是意外,眼看着陆南烛就要死了,她不可能见死不救,慌张之间才有了这样的动作,本是想着让龙朝晨也尝尝那般滋味,谁知道自己手一抖,短刀就直直刺进了他的心口。 心中愧疚有之,不安有之,独独没有退缩的心,杀了人便是杀了,若是他们想取自己的性命,那她也认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看着陆南烛半蹲着身子,姜鱼也很是无奈,陆南烛分明就是个尸魍,难不成是成精了吗?这还没变成人呢,就像着背她下山,要是真变成人呢,还不得把她背回家?! 想到这里,姜鱼松开紧握成拳的双手往脸颊上拍去,结果双手还没碰到脸蛋儿,就让一双有些脏的大掌握在了手心里。 “……” “哈哈哈哈哈哈嗝!” 不愿意跟着下山的贺晋见到这一幕,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一手拍着大腿,一手拨开挡在自己面前湿漉漉的头发。 身体一轻,姜鱼臊的发热的脸颊贴在陆南烛有些湿润且冰凉的背上,冰与火的交织,激的姜鱼一阵哆嗦。 “欸,我说姜鱼你被抖啊,陆南烛打小就没背过人,现在又变成了尸魍,这下要是摔着了,可得找谁讲理去?!” 跟在陆南烛身后,贺晋无视方才上来查探姜鱼他们为何还不下去的邵光宇,一边调笑道。 “找你找你,赶紧滚。” 把小脸埋在陆南烛的后背,刚才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要挣扎着下去,谁想陆南烛变成尸魍以后的手劲竟然这么大,自己连嘴都用上了,还是没让他松手。 “哟,这是恼羞成怒了。” 忽略姜鱼的话,贺晋仿佛只听见了她恼羞成怒的声音,又见她埋头不出来,大笑三声后慌忙跑上前去,生怕姜鱼发起飙来,自己可是受不住的。 “龙一,陆南烛真的变成尸魍了?” 一路来都不敢出声的顾宁终于憋不住,看着托着姜鱼大腿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的陆南烛,忍不住开口问身边的龙一。 “你说我去让陆南烛咬一口,变成他现在这模样,是不是很好玩儿。” 心中越发觉着有趣,顾宁跳着想要加快脚步,与姜鱼探讨探讨要如何让陆南烛咬自己一口。 “胡闹!” 扯住顾宁的手腕,虽然刚开始觉得顾宁变得安静起来会有些不习惯,但越到后边,龙一便越是觉得这样的顾宁更加有女人味…… 但这些东西龙一是不会说的,要是说出来,顾宁怕是又要高兴的上天,任由自己怎么拽都拽不住。 撇撇嘴,憋了这么些日子,早就把顾宁给憋坏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点乐子,又给龙一打回地府了。 “赶紧下山,等会儿怕是还有一场恶战。” 叹息一声,龙一回头看了一眼在洞口中东张西望却不敢出来的尸魍群,又看了一眼强制将姜鱼背在身上的陆南烛,深感尸魍出现一事的缘由已经出现,但到底不敢多想,只能拉着顾宁跟着往下山路上走去。 山路难行,尤其是下过雨的山路,北邈他们已经走的习惯了,偶尔一两个踉跄便完事,可姜鱼他们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山路,一路磕磕绊绊,身上本就脏了的衣袍上此时更是沾满了泥水,一排人走过的地方,活脱脱就是一排泥人。 “这……什么时候能到啊。” 脚下又是一个踉跄,还好身后有季兴言及时搀扶,这才让季秋阳没有滑倒,这山路压根不是人走的。 只容一人通过的山路,旁边就是万丈深渊,左手边是平整的石头,右手边却是极为简陋的木桩子,且这些木桩子还是隔几步才有一根,木桩上还有几根已经烂了的绳子,看着这些只能看不能扶的绳子,众人更是觉得苦不堪言。 听着身后一声声的抱怨声,姜鱼的内心越发奔溃了,陆南烛的步子虽然稳,但耐不住路滑,还是会时不时抖两下,这一抖,顿时让姜鱼不敢乱动,方才不敢碰陆南烛身子的双手,此时也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慢些走,哎呦喂,我这可怜的腚啊。” 一手扶着山壁,一手揉揉被摔疼了的屁股,贺晋难受的直哼哼。 “喂,我说北兄弟,劳烦能不要拉着我了吗?再拽,这衣裳可就要让你拽开了,”放开揉屁股的手,贺晋将沾满泥水的手搭在自己腰间上的那只手上,感觉到那只白净的手用力一捏,本就僵硬的手骨更加用力起来。 “你这人轻功这么了得,怎么就怕区区这点悬崖啊。” 郁闷的放开手,见北泽干净的手上出现的那只大手印贺晋内心偷笑,扭过头去想要看一眼北泽,却见他双目紧闭,双唇紧抿,压根没哟听见自己说话声的样子。 “我说……” “闭嘴,赶紧看路!” 深吸一口气,而后慢慢吐出,北泽终于睁开双眼,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贺晋看,直到看的贺晋心中发怵,转过头去,这才作罢。 会轻功怎么了?会轻功就不能怕高了?谁能把轻功练到这种程度,我一定三跪九叩,求他收我位图。 心里说了一大段话,想要看看他们走了多远的路的北泽才刚一回头,就让余光中的视线吓得僵住了脚。 “哎——,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磨叽做什么?他们都走远了,还不赶紧跟上。” 一把拉住北泽的手腕,也不管手心里还有没有泥水,贺晋带着北泽就是一路狂奔,脚下的泥水太滑,这一路滑过来,除了贺晋偶尔尖叫一声,倒也还算顺利。 “马上就到了,你们做好准备。” 抽出剑鞘中的长剑,北邈回头看了一眼被吓得一脸青白相交的北泽,继而重新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去。 山顶山的寒风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开始转小,从未来过此地的姜鱼一行人手上拿着不知从哪儿采的野花,脚下的山路已经变宽,任由他们怎么玩闹都再也不会掉下去。 看着眼前这一片片的绿意,众人嘴里感慨万千,现在分明还是初春,可双极门这一块儿地带的模样居然像是刚刚入夏,热的他们想要脱去身上的棉衣,换上一身轻薄的衣衫。 “你怎么不走了?” 手上不知名的叶子转着季秋阳埋头看着手中的小野花,一个没注意便装进了北邈的背后,疼的他赶忙丢掉手中的野花,去揉发疼的脑门。 “他们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一下子撞上北邈的后背,季秋阳疼的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瞧着北邈突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不走了?” 明明就要到了,更何况现在雨也停了,快些回去难道不好? “他们来了。” 北邈说完这话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紧抿着一双唇,听的一干人莫名其妙。 “谁来了?” 贺晋说完这话后再看北泽的眼神,立马明白了北邈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说,这是必须动手了? 一阵轰隆声伴随着一声声嘶吼声,让贺晋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的铁锤,铁锤已经有些生锈,上边的尖刺也不像最初那般锋利,那些本来尖锐的尖刺有的变得有些平整,有的则是整个塌入锤中,每当贺晋看到这些尖刺时,总忍不住想要感叹一番。 手中的长剑紧握,就连路上一路都在嘲讽姜鱼等人的陈文彬也是一脸肃穆,他们来不及去感受心中的伤感,只是看着眼前这些一抹抹熟悉的白色,总是忍不住想要心软,却在每当尸魍要取走自己的性命的时候,又忍不住用力刺杀。 “三师弟……” 看着眼前长得一脸清隽的男子,北邈忍不住开了口,随即想到什么,突然落荒而逃,对着陈文彬三人大吼。 “快跑!” 三师弟是内室子弟,体内有什么东西,他自然最是清楚,可现在师弟变成了尸魍,那他体内的灵…… 想到此,北邈越发觉得全身发冷,人变成尸魍以后会变得力大无穷,不惧生死,那灵呢?主子已经变得这样强了,灵又会弱到哪里去。 不管其他的,拉起身边的人就往身后退去,长剑拖在地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师兄?” 从尸魍身上拔出长剑,陈文彬扭过头去,见到的却是北邈一脸惊慌的模样。 “文彬!” 距离陈文彬最远。看的却是最清楚的邵光宇眨眨眼睛,确定三师兄身后是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时,急忙惊叫出声。 被两位师兄一左一右的叫着,陈文彬有些茫然,自己这儿正准备攻击三师兄,怎么他还么动手他们就要叫停自己。 黑色的虚影并不只是邵光宇看到了,站在一边看戏,被贺晋美名其曰的‘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姜鱼一行人也是一副惊呆了的模样。 放弃要下地的挣扎,姜鱼咽下一口口水,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道虚影看去。 只见虚影呈现出一只体型巨大的乌龟,整只龟身上蒙着一层层黑雾,导致人们看不清里头的模样,却依旧唬的姜鱼他们不敢上前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见过灵会出现在人的背后,上次恭承宣便是这样,只是如今的上丞…… 看了一眼偶尔上去帮个忙的上丞,贺晋心中一顿不屑,只想着要是能让这只不知道异变了的乌龟变成了这般模样,要是能将上丞吃了也好啊。 与灵出现时圣洁的光芒不同,这只龟完全就是被黑雾所包围,而带着他的所谓的三师弟头顶也围绕着一阵黑气,看着这样的三师弟,北邈不敢放松,赶忙唤出了还在休息的天钺。 一见到天钺的出现,本还在沉思中的上丞放下搭在下巴上的手,对着天钺冷哼一声,接着便扭过头去,一副不爱搭理天钺的模样。 “嘁――” 瞧见上丞这样一副模样,天钺也不想理他,收起脸上的不屑,转过身子与北邈面对面,沉声道。 “事情我都知道了,只是这事并非像你所见到的这样简单,这只异变的玄龟也不是这么好惹的,你要做好准备。” 看一眼转过身子的上丞,天钺深叹一口气,对身后还在瞧热闹的一干人深鞠一躬,朗声道。 “天钺知道各位知晓这些东西的源头究竟在何处,不求各位此番帮忙,但求各位届时带着北邈一起上路,不要让他独自呆着。” 北邈在天钺转过身子的时候就觉出了不对劲,如今天钺此话一出,更是双瞳缩小,连手下的尸魍也不管,对着天钺就是一顿揍。 当然,天钺身为灵,即便他的能力是通过北邈的能力上涨而上涨的,却也依旧要比北邈强的多,早已经察觉到北邈的怒意,天钺一个闪身,轻易躲过北邈的拳头。 “我的事,不用你管。” 气喘吁吁的捡起地上的长剑,就在北邈要站起身子的时候,一只尸魍突然冲上前来,让一旁的陈文彬与卫铭哲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师兄!” 长剑刺进尸魍的心口,同时自己的颈间也是一阵闷痛,本是站在前边刺杀尸魍的邵光宇不知何时转过了身子,对着面前的尸魍就是一剑,在那同时,原来与他对战的尸魍趁机冲上前来,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他的脖子就是一顿撕咬。 血肉喷溅,溅了北邈一脸,这期间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就算上丞的反应再机敏,等他上前的时候,北邈也已经让尸魍抓住了手臂,现如今尸魍死了,北邈虽然好好的,却是像根木头一般站着。 “莫要发愣了,赶紧的。” 刚才拥有变异玄龟的三师弟不知道躲进了哪个角落中,觉察出玄龟身上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时,天钺的脑海就再也没有停过,但是由于沉睡了千年,早已经把许多事都忘了的他压根想不起来这股不好的气息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嗯。” 手指放在口中,用牙齿狠狠地咬上一口,一股温热的鲜血顿时喷薄而出,惹得尸魍群又是一阵狂躁。 看着意图压制住暴动的尸魍群的陈文彬与卫铭哲,北邈赶忙将手指贴在眉心,而后就见天钺身周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 尸魍的嘶吼声响彻天边,伴随着一阵阵爆破声与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在适应白光的众人这才知晓在这么点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光渐渐退散,伴随着空气中点点红色的血雾,与白光映衬在一起,显得异常显眼动人。 “我的姥姥,这也太厉害了。” 即便司空早已经在他们面前展示过这些,但天钺的这一手显然更加厉害,更是让人看得惊叹不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白光与血雾将山路点缀的异常华丽,众人心中虽有些畏惧,但也不得不惊叹天钺的能力,能这样子在顷刻间将一大群尸魍消灭的,除了这些被称作所谓的灵的,全天下怕是再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看了好一会儿,眼前的白光与血雾这才慢慢退去,等众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三只尸魍,其中一个,便是北邈口中的三师弟。 三人背后各自浮现着三只巨大的玄龟,玄龟的身周围皆被一股子黑气包围,让人感觉好不舒服。 “这……” 眼前这三人分明就是最近一直被他们挂在嘴边的藏灵人,可方才天钺已经使出了这么厉害的招数,怎么这三只尸魍一点儿事都没有,不光没事儿,反倒还精神奕奕,仿佛被天钺的大招攻击不是一件痛苦的事,而是十分的享受。 “他们三人的灵异变了。” 耸耸肩,天钺的眉眼间也有些无奈。 在这世间存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异变的灵,一看到这三只巨大的玄龟,天钺便十分心疼,三只玄龟乃是他曾经的老友,如今好不容易又入了双极门门下,以为以后还能继续并肩作战,哪里想到他不过是出门几天,他们就变成了这番模样。 “难不成异变的灵就无法杀死了?” 不信邪的将手中的铁锤仍向三只尸魍所站的方向,只听‘噗’的一声,其中一人身后的玄龟瞬间转化成一片黑雾,看的贺晋又是一头雾水。 “他们现在不过是一道虚影罢了。” 上前一把扯住贺晋的手腕,北泽朝他摇摇头,若是贺晋要这样冲上去,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那要怎么杀啊,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脚底刚冒出新芽的野草让贺晋碾碎,看着贺晋一脸的气愤,北泽摇摇头,这种事情连史记都没记载过,别说记载,就连他这个打小读遍‘万卷书’的,都不是很明白天钺说他们异变了究竟是个怎么回事。 “话不多说,就让小爷来会会你。” 将手指上的骨节捏的咔咔作响,天钺抬手将贺晋二人往身后推去,随后双手把胸,两眼不屑的看了一眼尸魍三兄弟。 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的尸魍三兄弟突然甩甩脑袋,闻见不远处的血腥味,就要冲上前去,将那血腥味啃食的干净。 天钺的手心的光球隐约有闪电突现,吓得季秋阳连连后退两步,生怕那闪电不长眼睛,直接劈到自己身上。 “这势头有些猛啊,你替我们挡着点。” 躲在天钺的身后,贺晋悄悄探出头,就见天钺本来站定的身子往旁边一侧,而那只正朝着天钺冲来的尸魍直直往贺晋身上扑去。 “你个天杀的!” 想要一脚踹飞逼近自己的尸魍,贺晋看着他身后的那只异变尸魍,在对视到灵的双眼时,倏地就移不开眼,就连脚下的动作也在顷刻间停止。 “嘭――” 眼看着尸魍歪着脑袋就要贴近贺晋的脖子,闪躲到一边的天钺终于良心发现,一脚踹在尸魍上,对贺晋不屑道。 “这人最擅长精神攻击,你要是再看一眼,就该去见阎王了。” 拍手看着尸魍笨拙的从地上爬起,天钺又要上脚,却没想到本来东倒西歪的尸魍一下子往自己这边倒来,吓得他赶紧伸腿,回旋一踢,将尸魍踢倒在一边。 “上丞,你做什么?!” 冲着站在对面的上丞怒吼,见到他面上的那抹无所畏惧的神色,天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在救他的人,他倒好,不帮一把,还将他差点送入虎口。 “呀,脚滑了了,你没事吧,别气啊,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嘛,但若是你也变成他们那样,这事可就棘手了……你想啊,咱俩也这么多年交情了,如果你当真变成了尸魍,相信也是不会害我的吧。” 笑着搓搓手,上丞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让天钺恨的牙痒痒,他知晓上丞的所有脾气,现下他这副模样,倒是真的少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起不来的尸魍,天钺眯起双眼,到底也从他眼中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废话少说,赌一把怎么样?” “哦?怎样个赌法?” 一听见赌字便两眼放光的上丞满脸兴奋的看着天钺,听到天钺将话拖了许久也没见他憋出个什么来,上丞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 “就堵谁杀的尸魍多,怎么样,很公平吧。” 冲着上丞嘻嘻一笑,天钺以光做剑,冲着上丞挥了挥,露出一副很是得意的表情。 “就三只尸魍,还有什么可比的,我认输,你上吧。” 挥挥手,就在上丞说完这句欠揍的话后,便感觉到颈间一股凉意腾升而起。 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脖颈间的光剑,上丞扯扯嘴角,想要露出一副笑脸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天钺听见这个回答的时候也是惊了一下,他都不知道这么久没见,上丞不要脸的功力又增加了好几层,现在与他说大道理已经完全没用了,必须用武力将他制服,这样才能让他乖乖听话。 不光光是天钺听到上丞的回答时受了惊,就连与上丞相处了有些日子的姜鱼等人也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上丞平日里居然是这么厚脸皮,这脸皮厚的,怕是连城墙都及不上。 “说得对!” 安静的氛围中突然响起一阵欢呼声,众人朝着声源看过去,见到的又是贺晋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脸。 “赶紧的吧,这精神攻击你我都熟识,这些灵太过于不对劲,该怎么刺杀他们,应该不用我说吧?嗯?!” 贴在上丞的耳边,天钺低沉的声音传入上丞的耳中,听的上丞心中又是一阵不服气,不就是杀只臭乌龟么,不对,乌龟都有壳,他的武器又要怎么刺进他们的身体? 手中的光剑在日光中显得呈现着淡绿色,平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便动作快些,我还赶着上路然后歇息呢。” 手中的光剑与天钺的有些不同,上丞与天钺二人相互对看一眼。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待会儿可不要眨眼,小爷我怕你们跟不……哎哟,天钺,你谋杀亲友啊!” 转身对身后站着的一干人抛个媚眼,还没等上丞收回目光,后脑勺就被重重挨了一记,受了疼的上丞庶弟转过身子,对天钺怒目圆睁后,二话不说就朝着还站在原地的尸魍三兄弟飞奔过去。 看看被打红了的手心,天钺抿着双唇看了一眼北邈,见到他坚定的眼神后这才放心往前边去。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打呢?” 遇见新品种,上丞心中还是有些紧张,局促的看了一眼跟随前来的天钺,轻声问道。 “收起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不想回去了吗?” 天钺此话一出,上丞瞬间收起了脸上的那副害怕模样,收起嘟起的嘴巴,转而露出一副邪笑。 眼前的尸魍早已经蠢蠢欲动,眼看着上丞他们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尸魍们自然不会再客气,三人同时朝着上丞与天钺重来,后边的虚影也不甘示弱,从嘴里吐出一口口黑气。 “屏息。” 瞧见黑气很快朝他们这边飘来,天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开了口,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下,泛着电光的光剑直直朝着尸魍的心口攻去。 普通尸魍对着他们的心口一刺便能让他们死尽,身前的尸魍有灵护体,也不知道这招攻下去还有没有用。 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气朝自己而来,冲在最前方的尸魍也不甘示弱,背后的玄龟深吸一口气,仿佛早就已经准备好一般,冲着天钺便是一顿怒吼。 早已经屏息的天钺虽然没有受黑气的影响,但这回玄龟的怒吼声实在是振聋发聩,让人受不了,天钺只好往后退去,直到退至上丞边上,这才停下动作。 “玄龟乃是灵中最为坚固的,没听平时大家都叫他打不死的么?你这样贸然冲上去肯定是不行的,加之其中有人会精神攻击,更是不能像你刚才那般,这样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字字铿锵,许久没有这样正经的上丞自己也有些受不住这样的自己,但在见到天钺听完自己的话以后,认同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你看那黑气,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黑气定然是针对我们的,若是闻上一口只有坏没有好,所以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黑气,此时这团黑气已经将尸魍三兄弟包围了起来,半空中只能隐约见到三只巨大的玄龟,这让上丞心中又有些不安起来。 “还记得当初老龟告诉过我们什么吗?” “先卸四肢?” 嘴角抽搐,方才他的光剑连尸魍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又怎么可能冲上去卸了他们的四肢。 “非也非也,咱先……” 将脑袋凑到天钺的耳边,上丞越说越起劲,直到最后一张嘴已经偏离了天钺的耳畔,说出了自己等下将要执行的大计。 本以为上丞是有什么好点子,但在听完他的主意后,天钺越发觉得狗改不了吃屎这话说的实在太对了,太适合上丞这人了。 “待会儿可不要眨眼,小爷我怕你们跟不……哎哟,天钺,你谋杀亲友啊!” 转身对身后站着的一干人抛个媚眼,还没等上丞收回目光,后脑勺就被重重挨了一记,受了疼的上丞庶弟转过身子,对天钺怒目圆睁后,二话不说就朝着还站在原地的尸魍三兄弟飞奔过去。 看看被打红了的手心,天钺抿着双唇看了一眼北邈,见到他坚定的眼神后这才放心往前边去。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打呢?” 遇见新品种,上丞心中还是有些紧张,局促的看了一眼跟随前来的天钺,轻声问道。 “收起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不想回去了吗?” 天钺此话一出,上丞瞬间收起了脸上的那副害怕模样,收起嘟起的嘴巴,转而露出一副邪笑。 眼前的尸魍早已经蠢蠢欲动,眼看着上丞他们已经来到自己面前,尸魍们自然不会再客气,三人同时朝着上丞与天钺重来,后边的虚影也不甘示弱,从嘴里吐出一口口黑气。 “屏息。” 瞧见黑气很快朝他们这边飘来,天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开了口,手里的动作却不停下,泛着电光的光剑直直朝着尸魍的心口攻去。 普通尸魍对着他们的心口一刺便能让他们死尽,身前的尸魍有灵护体,也不知道这招攻下去还有没有用。 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气朝自己而来,冲在最前方的尸魍也不甘示弱,背后的玄龟深吸一口气,仿佛早就已经准备好一般,冲着天钺便是一顿怒吼。 早已经屏息的天钺虽然没有受黑气的影响,但这回玄龟的怒吼声实在是振聋发聩,让人受不了,天钺只好往后退去,直到退至上丞边上,这才停下动作。 “玄龟乃是灵中最为坚固的,没听平时大家都叫他打不死的么?你这样贸然冲上去肯定是不行的,加之其中有人会精神攻击,更是不能像你刚才那般,这样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字字铿锵,许久没有这样正经的上丞自己也有些受不住这样的自己,但在见到天钺听完自己的话以后,认同的点了点头,便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你看那黑气,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黑气定然是针对我们的,若是闻上一口只有坏没有好,所以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黑气,此时这团黑气已经将尸魍三兄弟包围了起来,半空中只能隐约见到三只巨大的玄龟,这让上丞心中又有些不安起来。 “还记得当初老龟告诉过我们什么吗?” “先卸四肢?” 嘴角抽搐,方才他的光剑连尸魍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又怎么可能冲上去卸了他们的四肢。 “非也非也,咱先……” 将脑袋凑到天钺的耳边,上丞越说越起劲,直到最后一张嘴已经偏离了天钺的耳畔,说出了自己等下将要执行的大计。 本以为上丞是有什么好点子,但在听完他的主意后,天钺越发觉得狗改不了吃屎这话说的实在太对了,太适合上丞这人了。 章节目录 我好像一直没有写过请假条? 懒癌,真的是懒癌,杂七杂八的事情特别多,有多少作者因为懒癌流失了读者?我就是一个,好长时间没有写过东西了,语无伦次,还请小可爱们再等等,大耳朵不会弃坑的。 pS:好想开新书啊(打滚)(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章节目录 原地爆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