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 章节目录 第1章 除了你,我找不到更适合的人选了。 3个小时了,元书已经站了3个小时了。 惨白的亮光穿透落地窗印在元书的眼睛里,一道惊雷突然炸响时,她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 她有些愣地将漆黑的雨夜看了好一会儿,满是茫然的杏眸这才一点点明亮起来。 将这简约奢华的酒店房间扫视了一圈,她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 盈绯色的唇撩起微微的自嘲弧度,元书动了动已经快要僵硬的身体,朝紧闭的书房门走去。 她的手指刚触到门把手,房门率先朝里打开了。 元书怔了怔,一抬头就看见了他:跟传闻中一样,他好看得的确让人不能移目。 五官完美,轮廓如凿刻般邃然立体,身材精实而颀长。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自成绝世风景。也给人无形压迫。 他的眼睛尤其地好看,只是过于地幽深无波,如深林中久存的古潭一样,冰冷,让人生畏。 没想到,时隔四年再见面,他越发地矜贵不可攀,而她元书……岂止是狼狈不堪。 元书在他高大身形笼罩出的阴影里挺直脊背。 “楼先生,别来无恙。”她的嗓音又甜又软,满含恭敬。 前一刻楼郁霆看见她时,他眼睛里分明有不耐甚至嫌恶,但这一刻他又给出一个让人看不出含义的薄笑,显得平易近人似得。 他说:“还没走?” 连语调似乎也亲切。 但不等元书回答,他已抬步往外走。 元书没来得及思考,侧身让在了一边。 楼郁霆在沙发上坐下来,元书跟了过去,但她只是在他面前站着,没有坐。 她身上太脏,而沙发太干净。 “我从婚礼现场一路追着您来这里,好不容易才进了您的门,就这样走了,好像很划不来。” 楼郁霆斜靠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长指轻点着自己的眉骨。 他闭着眼睛,唇角却又带点笑:“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嗓音沉哑中混点温润,配合着他的语气,好听是好听,可也真是凉薄。 元书凝了眼自己那被泥水浸透了的、因此而脏污不堪的婚纱。 “家人没了,现在连未婚夫也逃婚了。”她说得无关痛痒,抿唇一笑的时候将声音放得更加绵软乖巧,“楼先生,你现在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桃花眼缓缓挑开,楼郁霆看了眼元书后又将眼睛重新闭上。 元书的指尖微微蜷握了下,正想说话,却听到楼郁霆的声音。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这是在向你的…仇人寻求庇护,嗯?” 元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据我所知,楼先生如今是燕城最矜贵的人物。除了你,我实在找不到更适合的人选了。只要能留在楼先生身边,我…做什么都行。” - - - 题外话 - - - 哒哒哒,开始更新了,放心跳坑哦 章节目录 第2章 那你就该怕我,而不是靠近我 元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那问题的答案再明显不过。 她只是说:“只要能留在楼先生身边,我…做什么都行” 楼郁霆打开眼睛,就那么斜靠在那里、支着脑袋、微眯着眼睛看她。 明明他的举止这么轻佻,但偏偏他周身又流淌着成熟又禁欲的气息。 “可我要你没用 。”他给出判决。 元书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微勾了勾唇角,“客气地”问她:“是你自己走出去,还是我让人请你出去?” 听到这样难堪的话,元书反倒有点抑制不住地笑了:他果然是这样绝情。 见楼郁霆站起身往里走,元书依旧跟了上去。 “楼先生,其实这由不得你来选择。毕竟,我对你知根知底。” 楼郁霆在浴室前停住,终于正眼看她。 她大抵是在大雨里淋了很久,新娘发髻都被冲得快散了,坠在脑后的头纱灰扑扑的,那些带着钻石的发夹也都摇摇欲坠。 她脸上的妆也都一点没有了,偏圆的鹅蛋脸白净无瑕,越发显得星眸如水,唇比花嫩。 她的肤色不是那种偏冷的瓷白,而是软糯的白,像是煮得刚好的白糯米圆子。 眼角微挑,唇如樱桃、鼻尖挺翘。 她的外表,自带一股子仙气。但仔细看她的眼眸深处,会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并不大众化的顶尖美人。20岁,也是最娇妍的年纪。 “楼先生,我会乖的。让我留在你身边,好不好?”被他盯得久了,元书打破沉默。 一会儿威胁,一会儿卖乖,自由转换。 挺有意思。 “元书,既然你对我知根知底,那你就该怕我,而不是靠近我。” 他的笑浮于表面:“是不是以前摔得不够痛,所以没长记性?” 元书的眼睛眨了下,而后她拎着婚纱、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他,直到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她才停下来。 她仰头望他:“我这么客客气气跟你说话,你也礼尚往来答应让我留在你身边,不就好了吗?这样交流很累的,楼先生。” 意味不明的笑意更深,楼郁霆盯着她眼睛:“我没有自找麻烦的习惯。” 那就是不答应咯。 元书很直白地表现出自己的受挫:“你也知道我以前是个明星,自从落魄以后就有很多男人盯着我。现在没了我的未婚夫护着我,你又不答应我的话,那我会过得很难。” 然而这样过于露骨的直白,反而更没有说服力。 “那是你的事情。”神情起了变化,楼郁霆的耐性流失。 元书看了他一眼,表现出无奈。 她也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她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就躺在了床上。 章节目录 第3章 明天你不会偷偷走掉吧? 元书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就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眼睛,疲惫地说:“既然没得谈了,那楼先生请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楼郁霆用最后的耐性提醒她:“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啊。”元书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可这大半夜的,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没钱又没地方去,难道你让我出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而且,我知道你的秘书和助理就住在隔壁,只能麻烦他们再帮你安排一间了。” “……”楼郁霆。 见他仍看着她,元书打了个哈欠:“好累好困。” 很快,元书听到楼郁霆离去的声音。 元书突然想起什么,忙起身追了几步:“楼先生,明天你不会偷偷走掉吧?” 楼郁霆的步子都没顿一下,径直出了房间 。 元书在原地茫然地站了一会儿,无意间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的婚纱,在眼眶猩红起来之前,她靠着墙壁就那样滑坐到地上、双臂圈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蜷缩、保护。 …… 楼郁霆果然丢下她走了。 元书用微信给酒店的一位女员工转了钱,拜托她帮自己买了一套衣服来换上以后,也离开了房间。 在房门关上之前,她侧身,遥遥地凝了一眼房间的某个方向。 那件原本应该陪着她走过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并在那之后被珍惜被收藏的昂贵婚纱,因为男主角顾原的缺席,此刻正脏污不堪的躺在垃圾桶里。 变成一堆破布。 真是糟蹋了设计师的心血。 …… 从楼郁霆所入住的酒店出来以后,元书去了自己之前住着的香山酒店、拿行李。 香山酒店,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顾原为她安排的酒店。 她和顾原的婚礼,也……本该在这里举行。 只是现在… 电梯门缓缓打开,元书收住思绪,准备上楼。 “书书。”黯哑、愧疚与惊讶并重的男音。 听到这声音,元书的脊背僵了一下,大脑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再然后她抬起头时,一瞬不瞬地盯着眼电梯里面的男人。 “你去哪儿了?”元书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她的本意也是想要云淡风轻,可她不由自主地问了这句话。 本来嘛,怎么可能真的漫不经心又云淡风轻。 他是顾原啊,是她元书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赖的人了。 她本该在昨天就成为名正言顺的顾太太的,可现在顾原让她成了一个移动的大笑话。 顾原的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下,然后什么也没说,倾身过来将元书拉进电梯,裹进自己怀里。 “书书,我们回房间去说。” 回房间去说。原来他还知道要脸面。 元书脸上的笑意褪下去,也就任由着他这么摆布自己。 被顾原带进房间以后,元书很平静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顾原反倒在玄关处停留了会儿才走到元书面前。 章节目录 第4章 来你是这样理解辜负的 顾原反倒在玄关处停留了一会儿才走到元书面前。 他单膝跪在元书面前,一手捏住她的手,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脸。 “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晚上。” 他犯了大错,再见面,不是道歉,而是抱怨、彰显自己的辛苦。 不过,他的声音沙哑至极、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看起来确实憔悴。 元书机械地笑了下:“嗯,我很感动,你辛苦了。” 捏住她手的大掌骤然一紧,顾原默着看了元书一会儿,最后还是避轻就重:“吃早饭没,我让人……” 元书不想再浪费时间:“你去哪儿了?昨天婚礼之前,你去哪儿了?” 她明明知道答案,还是执意要得到他回答 。 顾原面部的肌肉绷起来,躲开她的视线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书书,我们的婚礼我会补办,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用军人的身份发誓,我不会辜负你。我……” 这种时候,顾原的誓词越是好听铿锵,元书越发觉得讽刺。 她低下头,叹息般地说了句:“顾原,原来你是这样理解辜负的。” 不等顾原说话,元书又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顾原笑。 “那你就不怕给我补办婚礼,会辜负了昨天陪你玩儿车·震的、我那边的那位姐姐?” 顾原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神情急切地走向元书。 他扣着她的肩,直接将她提得站了起来,他强压着激动的情绪使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 “书书,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我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看着他的十指掐在自己肩上,元书突然觉得好脏。 连他喷洒在她脸上的气息都是脏的,连他的声音都是脏的。 脏都脏了,还提什么爱。 紧绷的情绪在那一刻陡然失控,她咬着牙,竭尽全力地想要挣脱他。 可她越是挣扎,顾原将她抓得越紧。 顾原是军官,力气大的惊人,元书没办法,情急之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顾原的母亲就是在这时候冲进来的。 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打,秦文柯在极力克制情绪的前提下,只是将元书猛地推开了。 元书跌摔在沙发上的同时,秦文柯将顾原护在身后。尽管顾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顾原想要过来扶元书,也被秦文柯下死力拉住了。 元书闭着眼睛缓了下,然后拨了拨头发站起身来,刚才的失控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她绕过秦文柯,吐字清晰地对顾原说:“顾原,我们分手了。” 不是分手吧,也不是分手,是分手了。 “不行。”顾原也突然冷静地可怕。 “当然不行!”秦文柯提高音量。 她拿捏出商量的口吻:“元书啊,你也知道我们顾原是军人,这军人结婚、分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况且昨天的婚礼,也是你率先缺席,顾原虽然晚到,但到底没有像你一样逃跑。” 逃跑? 呵呵,倒成了她元书的错了。 真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5章 不好意思,顾家少奶奶这么高端地职业,我胜任不了。 5不好意思,顾家少奶奶这么高端地职业,我胜任不了。倒成了她元书的错了。听秦文柯这么说,顾原咬着牙根闭了闭眼睛:他说的“不行”,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不是重点。他现在只想留住元书,用秦文柯的办法也未尝不可。元书背对着他们,小脸一片煞白。“如果我非要分手呢?”秦文柯慢慢地笑,故意地叹气,“今时不同往日,你什么也没有了,就只有我家顾原,你应该抓住机会才是,而不是任性。”她顿了顿:“况且,当初订婚的时候给你母亲的那3000万礼金,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就算你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也要掂量一下我们顾家是不是愿意拿这3000万买个教训?”3000万。是了,当时订婚的时候,她和母亲负债累累。若不是顾家的礼金…“3000万,我会还给你们。”元书转过身,只是看着秦文柯,不看顾原。顾原正想说话,秦文柯再次抢先一步:“元书,不是阿姨看不起你。莫说3000万你还不起,现在就是30万你也未必还得起。再说,我家顾原对你有多好,你自己还不清楚?你这丫头就别跟自己的终生大事过不去了,也别故意影响顾原的声誉仕途,本本分分地当顾家少奶奶有什么不好?”元书撩唇,倨傲:“不好意思,顾家少奶奶这么高端地职业,我胜任不了。”秦文柯没想到元书软硬不吃,沉着脸不说话。元书不再管他们,走进卧室拿了自己的行李箱和包包后径直往门外走。顾原本来是过来追她的,但一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便将元书的手松开了。元书的心被他这个动作狠狠地剜了一刀。门外站着的女人,正是那个和顾原玩儿车·震、元书那边的姐姐。“你怎么来了?”顾原的嗓音突然低沉,带着嫌恶和愤怒。在那边的那位姐姐开口之前,元书绕开她,快步走了。直到元书坐进电梯,顾原都没有追上来。……出了香山酒店,元书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机会,径直回了燕城。从飞机落地到她坐进出租车这一段路,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她。元书在15岁的时候就因为一个仙气飘飘的古装角色而大红大紫,即便后来她在16岁的时候就去英国念书再也没回来,但是时常还是有国内的娱乐杂志偷拍她的行踪,偶尔还会被推上微博热搜。不为别的,只为她当年那角色太过深入人心,也为她的脸蛋实在漂亮特别得让人难以忘怀。如今过了4年,她的容貌越发精致,只是眼眸深处的冷傲疏离更甚。不过,曾经她是风光至极被众人簇拥,如今是落魄不堪被人指指点点:顾家小公子顾原和元书的婚礼,本来就有诸多媒体见证着。元书强行吐纳了口气:唉,这下丢脸丢大发了。“小姑娘,走哪儿?”满脸探究的出租车师傅侧身问她。元书回过神,想了下后试探性地问,“师傅,您认识燕城的楼郁霆吗,知不知道他住哪儿?” 章节目录 第6章 要不你先打电话问问先生的意思? “小姑娘,瞧你说的。楼先生那是什么人物,他住的地方那哪能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就能知道的。再说,像他这种豪门贵公子,那居所肯定不止一两处。” 元书点头:嗯!师傅所说很有道理! “小姑娘,你要是不走,我可就招呼别的客人了啊!”出租车司机大多是急性子,每天为了几百块钱得分秒必争。 “那…您载我去楼家的老宅吧。”元书给司机报了地址。 既然不知道楼郁霆在哪儿,只能去楼家老宅碰碰运气了。 …… …… 楼家老宅的地段并不是太好,周围的配套设施也远远比不上普通的别墅区。 但这是元书外公的老宅,所以一直被保留着。 因为是旧式的别墅区,安保并不是太严格,出租车司机直接将元书送到楼家的别墅门口。 不过才四年,别墅前的雕花铁门上已经有了很深的锈迹 。 元书顺着鹅暖石铺就的小道朝里望,目光最后落在那些斑驳了的墙壁上。 “啊…”一坨庞然大物突然撞到自己怀里,元书猝不及防、一个没站稳被撞得坐在了地上。 她忙低头去看,等看清了怀里的那坨后,连痛都忘了。 “坨坨!”元书将它抱在怀里,拿自己的脸在它软白的毛上蹭。 被叫做坨坨的萨摩耶狗两只爪子不停地在元书身上抓挠,一颗大脑袋不停地去拱元书、嗷嗷直叫。 元书被它拱得痒痒的,想推开它却没推动,这才发现坨坨相比四年之前肥了N圈。 “坨坨,你变种成猪了吗?” 元书始终带着笑,见到坨坨比见到亲人还开心。 “这…这不是元书小姐?” 就在元书和坨坨说话的时候,一道中年妇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元书脸上的笑意顿了下,但站起来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深。 “柳妈,您买菜回来啦?” 看了眼笑容甜软的元书以及她身边的那只行李箱,又看了眼身后两个佣工提着的食材,柳妈的神色不由得就变得尴尬起来。 “书书小姐,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柳妈轻摆了摆手,示意提菜的两个佣工先进去。 “楼郁霆没跟你说吗?那大概是他忘了。”元书嘻嘻一笑,亲昵地上前,挽住柳妈的手臂。 “柳妈,我好饿,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我们进去吧,您做饭给我吃,我可想念你的手艺了!” 柳妈更加尴尬,看了眼别墅深处后将手臂抽了回来。 见柳妈这样,元书脸上的笑意只是淡了点,并没有消退。 “书书小姐,你也知道我不过是这个家的一个下人,做不了主的。要不你先打电话问问先生的意思?” 柳妈的意思很明显:要想进门,得楼郁霆点头。 其实可以理解,当年元书与楼郁霆之间闹成那样,只要是知道点内情的都不敢把元书往楼郁霆面前带,除非找死。 元书爽快道:“也可以。那您叫他出来,我亲自跟他说。” 柳妈赔笑:“先生现在不在家。” 话音刚落,一个男佣工小跑过来,将黑色大铁门全部打开。 几秒过后,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缓缓地从别墅侧后方驶出来。 通过降下的车窗,可以看到后座坐着一个神情冷贵的男人。 元书抿唇笑看柳妈:这男人不是楼郁霆,那是鬼? 章节目录 第7章 我不要钱,我就要吃你家的饭。 不过元书也不打算真的怪柳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打算和苦衷。 眼看着楼郁霆的车子就要驶到铁门处,元书紧走了几步,将自己的那只银色的行李箱提了过来,放在了大门中间。而她自己,则快速地让在了一边。 柳妈本想过去将行李箱拿开的,但最后低着头没动。 之前来开铁门的男佣工动作倒是快,很快将箱子拿到了一边。 特么的。 元书咬了咬牙:看来只有自己上了。 心里想着,元书提步,直接拦在了门中间。 车子停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司机通过后视镜去看楼郁霆的神色。 闭目养神的楼郁霆好一会儿过后才缓缓挑开眼镜。 元书偏头,朝着楼郁霆露出软而乖巧的笑容:“楼先生,我们谈谈?” 楼郁霆就看着她,不说话 。 元书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车,在楼郁霆身上坐下。 她侧身面向他,一双软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遒劲而硬的大腿上。 “楼先生,你这么有钱,养我这么个小姑娘就如九牛拔毛,你为什么就是这么吝啬呢?” “把手拿开。”楼郁霆盯着她的眼睛。 虽然他的嗓音不高甚至平淡,但前座的司机已经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元书却当没听见:“楼先生,你不会忘了吧,你现在住的可是我外公的房子。” 楼郁霆脸上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出来了,他问元书:“究竟是什么缘由,让你这样着急地追着我?” “饿啊。我都五顿没吃饭了。”元书伸出一只手在他跟前晃了晃,一本正经,“五顿哎,再饿下去要出人命了。” “你要多少钱,用来吃饭?” “我不要钱,我就要吃你家的饭。” “有水喝的情况下,活人要饿7天才会死。你还有五天半的时间,可以用来想其他的办法,最好不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元书。 好了,这天被聊死了。 楼郁霆脸上的笑意也消失,看了前座的司机一眼。 前座的司机立马下了车,元书看到他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一分钟不到,另外一辆元书不认识牌子的豪车停在别墅门外。 而身边的楼郁霆已经打开车门要下车。 元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要去拉楼郁霆,却只拉住他黑色大衣的衣摆。 楼郁霆根本没在意,阔步往前走了两步,那衣摆就从元书手中脱走了。 看着楼郁霆坐另外的车离开,元书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车上下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柳妈毕竟是从小看着元书长大的,见她被这样对待,到底是有些心疼,不过碍于人多眼杂,到底是没有靠近元书。 凡是楼郁霆身边的老人,没人敢跟元书有交集。 倒是坨坨,摇着尾巴趴到元书身上,亲热地不行。 元书抱住它,摸它的脑袋,“还好有个你不避着我,朕心甚慰啊!” 一旁的柳妈听到这句话,一张老脸终是有点挂不住了,走了几步后还是与元书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元书小姐,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章节目录 第8章 红唇潋滟身姿玲珑长腿胜雪。 “元书小姐,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打算? 打算是留给那些有饭吃有房子住的人的。 她,只想活命。 突然觉得好累,元书低着脑袋摇头。 柳妈心中一酸,但也无可奈何,轻声对元书说:“家里等着我做的事情还多,那我先进去了。” 元书心中一动:“柳妈,我不进门,但我可以站在这儿等楼郁霆回来吗?他晚上总归得回家吃饭吧。” “先生晚上有应酬,他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柳妈赶紧住口。 “原来有应酬啊。”元书若有所思。 元书从小就是个鬼灵精,柳妈不敢再跟她多呆,狠了狠心带着坨坨进去了,还把大铁门关上了。 元书靠在铁门上想了会儿,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晚上九点。 元书出现在燕城的顶级私人会所,上京俱乐部 。 上京俱乐部的会员大多是政商界的精英,除了工作人员、会员和受邀人员,一般人其实很难进得去。 像楼郁霆那样的身份如果有应酬,那极有可能是在这个地方。 元书借用莫堇西的会员身份,成功地混了进去。 她并没有盲目地乱走,而是找了一间卫生间,等在里面,不一会儿,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儿就走了进来。 “书书,真的是你!”年轻女孩一把抱住元书,紧紧地。 元书也回抱着她:“翎桐,好久不见,好想你。”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再相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好多话。 “怎么样,帮我打听好了吗?”元书回到正题。 叶翎桐有点犹豫:“书书,我有点害怕,要是被查出来我泄露客户资料,我肯定会被开除的,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元书默了下,表示理解:“没关系,那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找找看,碰碰运气。” 叶翎桐咬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凑到元书耳边,说出了一个包厢的号码。 元书将身上的长款羽绒服脱下来,递给叶翎桐:“能不能帮我保管一下?” 叶翎桐呆呆地看着元书,好半天没眨眼睛。 元书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红色连衣裙:“有什么问题吗?” 叶翎桐又将元书打量了一遍,这才噘着嘴不满道:“上天真是不公平,给了你这么完美的脸蛋,还给你这么完美的身材!真是嫉妒!” 元书捏她鼓着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少富家公子在追你。好了,我走了!” 叶翎桐在背后嘀咕:“那有什么用,我已经有一个男朋友了。” 元书没在意,拉开门就走了。 …… …… 到达楼郁霆所在的包厢门前后,元书捏着拳头长舒了口气,这才一把推开门。 包厢里的男人女人们谈笑甚欢,一时都把目光转向突然出现的元书身上。 女人们看得渐渐皱了眉,而男人们全都直了眼。 元书长长的卷发披散着,身上只穿了一条款式最简单的吊带连衣短裙。 红唇潋滟、身姿玲珑、长腿胜雪。 元书将包厢里扫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楼郁霆。 额。 翎桐搞错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你不打算介绍一下我和你之间的那点关系么? 元书又在包厢里搜寻了一圈,楼郁霆确实不在。 “是楼先生介绍我过来的,我是不是走错包厢了?”元书不打算放弃,往包厢里面走了几步,问一个看起来脑满肥肠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的老男人。 元书打听过,这个男人刚和原配离了婚,准备物色个年轻媳妇儿再婚 。 那老男人正准备说话,元书身后的门被重新推开了。 元书转过身,看到面无表情的楼郁霆走了进来。 面对突然出现的元书,楼郁霆倒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微蹙了蹙眉头就回到沙发上坐下了。 他一坐下,他两边离他比较近的男人女人都自觉地挪开了些。 大家看眼元书,又看眼楼郁霆,原本该热闹的包厢一时安静异常。 元书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然后款步朝之前那个老男人走去。 “王总,我能坐你身边么?”元书虽然在询问,但已经拨开王总身边的女人,往下坐了。 王总欣喜不已,忙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王总疲于仕途、加上年纪大,对元书这个昔日明星并没印象。 元书弯唇一笑,挪了挪使自己靠得离王总越近。 一个仙气满满的美人儿投怀送抱,王总脑壳都昏了,抬手就圈住了元书的腰。 元书内心翻涌,无奈沙发另一头的楼郁霆对此全然无动于衷。 “王总,听说你最近在相亲却一直没碰到中意的。”元书的身体有点僵,但说话的嗓音还是软软绵绵的,听着特别诱人。 王总连连点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元书咯咯一笑:“楼郁霆先生说您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所以今天专程让我过来见见您,培养培养感情。” 王总乐开了花,哈哈大笑。 楼郁霆不知道是对王总的大笑声不满还是对元书不满,墨色眉宇很明显地拧了拧。 元书继续:“王总您今年多少岁了?” “快到50了。”王总压低声音,但仍旧式全包厢都听得到的,“不过你放心,我绝对能满足你!” 包厢里哄堂大笑。除了楼郁霆。 元书也跟着笑,等大家都笑完了她才提高声音:“50岁也不算很大年纪,我今年20岁,我和你中间,刚好差一个楼先生。” 王总这才舍得从元书脸上移开点目光,转向楼郁霆:“哎呀楼先生,我没想到你今晚还给我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感谢之情无以言表!” 说着,王总端着一杯酒站起身:“来,楼先生,我敬你一杯!” 楼郁霆看了眼王总伸到面前的杯子,没搭理,把目光移到了元书身上。 元书也站起来,走到楼郁霆面前勾住王总的手臂,话却是对着楼郁霆说的。 她笑:“楼先生,你不打算跟大家介绍一下我吗?以及我和你之间的那点关系。” 章节目录 第10章 是不是后悔了,舍不得我了,打算带我回家? 那点关系。 包厢里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可以从元书暧昧的语调中听出点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众人纷纷平息敛神,望着楼郁霆。 特别是王总,尤其紧张:他可不敢当楼郁霆的“隔壁老王”。 而楼郁霆垂下眼眸,菲薄的唇勾出点笑意。 他说:“我倒还真有些记不清了,不如你自己跟大家介绍介绍。” “……”元书盯了他一眼,清灵的眸子微微一转,笑:“楼先生故意不说,就是笃定我一个姑娘家不好意思把这种关系说出口。” 四两拨千斤。 有些东西越是说得模糊不清,越是让人深信。 包厢里的人这下又把目光齐刷刷地移到了楼郁霆身上。 楼郁霆抬头,一双幽眸无声地碾着元书。 对上他的视线,元书撇撇嘴,露出委屈神情。 那表情挂在她本就纯灵仙美的精致脸蛋儿上,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她小声嘀咕:“你要是不让说,你该早点嘱咐我,现在才凶我,算什么嘛。” 嘀咕完,元书主动勾住王总的手臂。 王总只觉得自己被元书挽住的那条手臂都僵了僵 。 特别是当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对元书又搂又抱所表现出的亲热,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他连忙避开元书一米远,这才赔着笑对楼郁霆说:“楼总,原来这小姑娘是你的故人,多有得罪。” 楼郁霆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王总捏了捏手里的杯子,油腻的目光不舍地在元书身上快速地溜了圈,这才讪讪地坐了回去。 元书有点不高兴:“楼先生,你这么*地把王总从我身边吓跑了,是不是后悔了,舍不得我了,打算带我回家?” 楼郁霆不再看元书,他站起身来,姿态矜贵地将自己原本散开的西装扣了起来。 “各位,我在另外的包厢还有个聚会,先失陪了。”楼郁霆对着众人亲和一笑,然后与元书擦肩而过,径直离开。 这已经是楼郁霆第三次,无视她。 这一次,元书没有再追。 王总和另外几个男人倒是追了几步,送了送楼郁霆。 包厢里剩的几个女人,则一脸八卦或者轻蔑地打量元书。 元书静静地、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没有理会她们。 演了这么久,真的有点累。 …… …… 从包厢里出来以后,元书给叶翎桐打了个电话,想找她拿回自己的羽绒服。 不过打了几次,都被对方给挂断了。 元书抱着自己的手臂站在走廊里,看着来往的人,很迷茫。 “元书姐姐?”少女感爆棚的女音。 元书怔了下,还是转过身。 “真的是你啊元书姐姐!你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我想死你了!”齐刘海的姑娘一下子冲过来,将元书抱住。 元书迟疑了下,还是将手落在了女孩儿身上。 “我也是临时决定要回来的。”元书将八爪鱼似的女孩从自己身上拉开,让两人保持距离。 女孩儿丝毫没感觉到元书对她的疏离,一脸迷妹表情,激动得不行:“元书姐姐,过了4年,你比以前更漂亮了!我活了20岁,就没见过比你好看的!” 元书扯扯唇:“元瑶,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元瑶拉住她:“元书姐姐,你都回来了,跟我回家吧!” - - - 题外话 - - - 嘤嘤嘤,有人在看么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没意见,你就按照你的打算准备婚礼吧。 11我没意见,你就按照你的打算准备婚礼吧。“跟我回家吧!”家?这个字眼,让元书的眼眸被迷茫占据了那么几秒钟。“我不记得我有家。”元书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身又要走。“难道我们不是你的家人?”元瑶又拉住她。“元瑶。家人并不是指某些和你有着血缘关系或者法律上的亲属关系的人,而是彼此之间有感情在牵绊着的人。”元书缓缓弯唇,“而且,我在这世界上如果还会有……所谓的家人,那也与你们无关。”这个“你们”,自然也包含元瑶。元瑶的眼圈都红了:“元书姐姐,你以前虽然也不爱回家,但是你绝不会说这种伤感情的话,你究竟是怎么了?”“因为我讨厌你姐姐。”元书语调淡淡的,平铺直叙,“你以后也离我远点,知道吗?”元瑶眼泪都滚下来:“你为什么讨厌我姐姐?我姐姐以前对你比爸爸对你都还好。”元书的耐性尽失:“这种私密的事情你该问你的姐姐,而不是我这个…元书姐姐。”“元书姐姐,你……”“瑶瑶!”元瑶听到声音,转过头去,有些委屈地道:“顾原哥哥。”“你先去你姐姐那儿,嗯?”顾原拍了拍元瑶的肩。元瑶看了眼元书,乖乖地走了。姐姐。原来她的那位姐姐也在啊。也就是说,顾原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在陪那边的姐姐。“书书。”顾原看着元瑶走远以后,这才转过来看元书。。心里很难过但是面上又不想失掉自尊,所以元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顾原来拉元书的手,元书想都没想就躲开了。“书书,我已经跟你爸爸解释过了,婚礼会在三个月后补办。过几天我也会开记者招待会,解释我婚礼当天……没有出现的原因。”元书看着顾原一脸的理所当然,只觉得嘲讽。即便是养只猫,它不高兴了还要抓人呢。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无视得这么厉害?真是没半点存在感。捕捉到元书的表情,顾原抬手按了按眉骨,再抬起头看元书时表情已经冷硬:“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元书,我们的婚事不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是我们两个家族的事情。我不是在征询你的意见,只是告知你事实。所以,你乖一点,别再闹了。”“啊,是这样啊。”元书抿唇想了下,然后乖巧笑着点头,“那我没意见了,你就按照你的打算准备婚礼吧。”顾原眉眼一展:“你同意了?”元书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原,然后笑出了声。顾原压住恼羞成怒:“我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你最终会知道,只有我才是你的依靠。”说完,顾原转身走了。顾原离开好一会儿过后,元书才朝会所的大门而去。而走廊另一头的角落里,一个lob头的女人敛眸看着元书离开后,这才恨恨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出了大门,雨夜的风迎面刮来的时候,元书才察觉到,自己忘了去找叶翎桐拿羽绒服。即便是再伤心,元书也不习惯亏待自己。所以她几乎没犹豫就转身往回走。却,迎面就碰上了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楼郁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我就这样坐进去,你确定我不会被他给踢下来? 楼郁霆身边,还有一个与他几乎一样挺拔高大的男人。 元书认得,那男人是莫寒宵。 就在元书晃神的时候,楼郁霆和莫寒宵已经走到她面前。 毫无意外地,楼郁霆连步子都没顿一下、甚至连目光都没掠过她,直接走了。 莫寒宵倒停了下来,与她保持1米的距离。 “元书,我帮你,嗯?”玩世不恭的调调混合着烟草熏染过后的沙哑,说不出的蛊惑人心。 元书扬起头:“莫先生说笑了。与其说帮,不如说你想跟我合作交易。如果是交易,恐怕我付不起你想要的酬劳。” 莫寒宵眯着眼睛吐了口烟雾,本就上翘的嘴角经他一笑,更不羁且邪妄。 他说:“不管是不是合作交易,好像都由不得你选择。元书,我说帮,便要帮。” 说完,莫寒宵朝门口望了眼。 很快,两个穿着身材壮实的男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莫寒宵用下巴划了划元书,两个保镖就一左一右将元书无形困住。 看着莫寒宵离去的背影,元书犹豫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 莫寒宵等在一辆黑色豪车的后座门边,两个壮实男人将元书带到莫寒宵面前后,莫寒宵亲自替她拉开了车门。 元书往车里看了眼,后座已经坐了人。 尽管只看到男人那将西裤微微绷紧的长腿和他露出西装袖口一节的白色衬衫,元书还是立马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我就这样坐进去,你确定我不会被他给踢下来?”元书笑问莫寒宵。 “要踢也是我踢他,这是我的车。放心上车。” 元书抿唇想了下,矮身坐进车里。 她的红裙裙摆,落在男人的黑色西裤上。 她身上淡而好闻的香气,在她坐进车子里的那一刻就萦绕上了男人的鼻端。 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这才缓缓挑开桃花眼,侧目过来。 他一眼看见的,是只被红裙遮着了一小半的、元书雪白匀细的腿。 视线顺着她紧实纤细的腰肢再经过她起伏的挺/翘,最后落在她脸上。 嫌恶、再怎么也是不耐的神情几乎是转瞬就在他脸上弥漫开来。 元书对上他的视线,也不觉得受伤,但也不像之前那样刻意微笑、靠近他。 她只是淡然地移开了视线。 既然莫寒宵说要帮她,那她就等着看他怎么帮。 前座的司机看了莫寒宵的手势,很快启动了车子。 男人瞥了眼元书那依旧搭在自己腿上的红色裙摆,重新闭上了眼睛。 而元书看着窗外,脑海里渐渐浮现出顾原的样子,以及顾原对她好的那些画面。 越是回忆,越是心痛难当。 但元书挺直着脊背坐着,脸上并不透露半点情绪。 这诡异的安静,是被元书的手机铃声给打破的。 元书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她现在没心情接电话,何况楼郁霆就在旁边。 但对方锲而不舍地打过来。 元书滑了接听:“你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元书要将电话挂断的时候,那边的人才缓缓开口。 “元书,因为你一直都太天真了,所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 - - 题外话 - - - 明天开始上午更新。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重要的事说三遍! 章节目录 第13章 你的身体这么厉害,你怕什么? 13你的身体这么厉害,你怕什么?“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元书想了一会儿,才通过声音想起对方是谁。她那边的姐姐,元景善。元书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话。电话那端的元景善等了一会儿,见元书没回应只好自己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你被顾原逃婚,只是一个偶然导致的结果?”偶然吗?当然不是。只是,元书一直没敢去深想而已。元书没有回答元景善的提问,而是侧眸去看了眼就坐在她身边的楼郁霆。两个人坐得太近了,加之车内狭窄而封闭。想了下,元书决定将手机换到另一边来听。“其实早在两年前,我和顾原就已经在一起了。我们第一次做/爱的时候,你才刚满18岁。”元书的动作呆住:原来背叛,早在两年前就发生了啊。“元书,你太小太天真了。顾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他是有需求有生理欲/望的。我承认精神恋爱很崇高也很美好,可是现实就是,你的精神恋爱输给了我的身体。”元书依旧没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眸。落在裙子上的另一只手,指尖狠狠地掐进掌心。元景善还在继续:“元书,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样,谁能豁得出去、谁肯去付出,谁就理所应当地得到更多。你不肯给顾原的,我给了,顾原以后就该是我的。所以,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追到上京来、对顾原死缠烂打了,行吗?”见过脸皮厚的,厚得这么理所当然的,元书还真就只见过元景善一个。哦,还有一个顾原。元书松开一直攥着的手,好脾气地说:“你既然能靠你的身体破坏我和顾原的婚礼,那你以后就靠你的身体来阻止顾原被我死缠烂打啊。你的身体这么厉害,你怕什么?给我打电话不要话费么?”元书这话一出,坐在前座的专业司机都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了元书一眼。而她身边坐着的楼郁霆,不知什么时候也睁开了眼睛。他唇角,还带了点笑意。只是元书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来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所以根本没发现。元景善咬牙切齿:“元书,我知道你一向伶牙俐齿,我不跟你争,我…”“伶牙俐齿有什么用,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你的身体,你别生气呀。”元书截住她的话。一两秒过后,元景善先行将电话挂断了。元书脸上本就没感情的笑容彻底消失,呆坐了好一会儿后才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既然这么难过,就该花心思去把自己的男人追回来,何必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楼郁霆大约是喝了酒,嗓音沙哑,眼神也连带着朦胧。也许正是因为他微醺,才会主动跟她说话。可见,酒这个东西,有时候也可以被称好的。元书抿了抿唇:“被你听到了?”楼郁霆将手撑在车门上支着脑袋,半眯幽眸里倒映着她模糊的影子。元书当他默认了。安静了一会儿,元书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转过去想跟楼郁霆说话。楼郁霆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元书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很大胆地将他的手臂给抱住,继而将自己的身体靠上去,脑袋也靠上他肩。她也闭上眼睛,声音低低轻轻的:“既然你都听见了,那我就不瞒你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不要,我不习惯随便穿男人的衣服。 她将他手臂给抱住:“既然你都听见了,那我就不瞒你了。” 其实在元书的手碰上楼郁霆的那一瞬间,楼郁霆就将眼睛睁开了。 “别动,行么?我就靠一分钟,一分钟就好。你就当做好事吧,好人会有好报的。”元书早已经料到楼郁霆会有什么反应,所以在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的同时落寞地说了这么一句。 楼郁霆的幽眸越发深暗,但…他到底不是锱铢必较的男人。 他没有推开她,只是眉间心上都是不耐。 等了几秒钟过后,元书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便安安心心地靠着他。 一分钟整时,楼郁霆提醒她,“时间到了。” 元书轻轻地“嗯”了声,但是没动。 楼郁霆侧眸去盯她的脸,一眼就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他有一两秒的失神:他记得,元书在她最亲的外公去世的那年,她都没什么情绪、更没掉过眼泪。 元书虽然闭着眼睛,但她察觉到他在看她。 她语调嗓音里都是荒凉的迷茫,她问他:“不是都说军人是祖国最英勇顽强的存在么?可是顾原作为军官,怎么连那种诱惑都抵挡不了呢?” “楼郁霆,你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还有我那个姐姐…” “算了,不说她了,还是说顾原吧 。” “楼郁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啊?首先考虑的是下半/身的幸福,嗯?” “楼郁霆,你…” 元书一到发泄情绪的时候就爱唠叨的毛病,楼郁霆很早就见识过。 他自然不会理会她这些问题,皱着眉将头偏到另一边。 而元书也没指望着他能回答,说着说着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 …… 车子在楼家老宅门前停下的时候,元书还没醒。 先他们一步到的莫寒宵走过来,夹烟的手撑在车顶往里看。 元书依然紧抱着楼郁霆的手臂,布满泪痕的脸蛋也贴着他的身体。 莫寒宵咧唇而笑:“嘴里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嘛。” 此时的楼郁霆已经彻底摆脱了酒精对身体和意识的麻痹,毫不犹豫地抬手推开了元书,长腿一迈,准备下车。 他的衣角,却被元书拉住了。 楼郁霆扯了下,没扯动。 他看似好脾气地淡笑了笑:“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元书很认真摇头:“不玩。我只穿了一条裙子,冷。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 “……”楼郁霆。 莫寒宵在一边看好戏:“元书,他不懂怜香惜玉,我的给你穿。” “不要,我不习惯随便穿男人的衣服。”元书果断拒绝。 “……”莫寒宵。 元书殷殷地盯着楼郁霆。 楼郁霆大概是不想耗时间,最终将衣服脱给了她。 元书接住衣服并没穿,速度很快地跟着下了车。 看着楼郁霆径直走进楼家老宅的大门再到大门被关上,元书之前在楼郁霆面前的娇软消失殆尽,但她对莫寒宵说话时虽然疏淡但仍旧礼貌客气。 “莫先生,我们是来送他回家的?不是说要帮我?” 莫寒宵懒洋洋地抬起手腕看了眼指针:“不急。” - - - 题外话 - - - 谢谢(h_5sd2bo7h0)的荷包,(づ ̄3 ̄)づ么么! 另,若无差池,以后每天早上9点左右更新。 再,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15章 她微卷的长发散落一地,凌乱地遮盖住她的脸蛋。 不急? “莫先生,你有车有房子住,你当然不急。我就不同了。”元书看了眼这冷清的夜,“再晚点,这周围就真的打不到车了。” 莫寒宵举到嘴边的烟放下来,睨着元书,最后也只是笑了笑后就移开了视线。 元书抿抿唇,觉得自己将期冀放在莫寒宵身上也是太过天真。 “我不打扰你赏夜了,先走一步。”元书礼节性地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莫寒宵看着她大概走出十来步的距离后,才幽幽地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她?” 她。 元书顿住脚步转过身,笑:“听说莫先生男女通吃,这个‘ta’我还真不知道具体指的是哪个字的ta?不如请明说。” 莫寒宵坐在车头,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后蹬在保险杠上。 听见元书这么说,他低下头,将烟喂进嘴里,慢悠悠地吐烟圈。 元书即便是看不见他的脸,也知道他的脸色臭的可以。 “呵。”好一会儿过后,莫寒宵笑着抬起头,打趣元书,“我要是楼郁霆,我也不会将你放在身边。伶牙俐齿,一天天的,被你气得兴致都没了。” “谢谢夸奖。” 莫寒宵朝旁边站着的一个人伸出手,那人立刻用双手递了一块折叠手帕给他。 然后,莫寒宵朝元书走过来。 元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莫先生,你……唔……” 直到元书的身体软下去,莫寒宵才将那手帕从她的嘴鼻上拿开。 “扔到门口。”他很嫌弃地将元书扔到地上,吩咐一边站着的司机。 在司机小心翼翼地将元书往楼家老宅的大门前抱得时候,莫寒宵捡起楼郁霆的西服外套也走了过去,然后随手将那西服外套扔在元书身上,像扔垃圾 。 做完这一切,他坐上车,“开车。” 司机望了眼大门前躺着的元书,咽了咽口水,最终什么都没敢说,乖乖地开车。 他跟在莫寒宵身边快10年,清楚地知道:莫寒宵这人对女人一向“心狠手辣”。 除了,那个女人。 …… 车子驶离楼家老宅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后,莫寒宵才拿出手机,拨了楼郁霆的号码。 “人,我扔你门口了。” “莫寒宵,你是嫌我过得太轻松了么?”楼郁霆的嗓音没什么起伏。 “嗯,这两年的生活太平静了,给你找点乐子。” 挂断电话以后,莫寒宵叹笑:应该会挺有意思。 …… 楼郁霆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处理工作邮件。 但3分钟过后,他重新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柳妈,去大门口看看。” 柳妈犹疑了下:“先生,现在已经是11点了,别墅里的工人都下班了。我孙女最近身体不好,我9点也就下班了,我跟您告过假的。当然,您如果有急事,我现在就赶过来。” 楼郁霆沉吟了会儿:“不必了,您早点休息。” 重新扔掉手机,楼郁霆径直去了大铁门处。 铁门外,侧躺在地上的元书还是穿着那条大红裙,以至于他的手臂和一双纤长的腿尽数果露在这寒冬中。 她微卷的长发散落一地,凌乱地遮盖住她的脸蛋。 毫无生气。 楼郁霆隔着一道铁门看着元书一双桃花眸暗寂幽冷。 这时候,一坨白色从也暗影里蹿出来,直接从铁门角落的一个专属小门挤了出去。 它用嘴拱了拱元书,元书不动,它就咬住元书的裙角,想要将她往里拖。 自然是拖不动的。 于是,它朝楼郁霆叫唤。 楼郁霆只冷眼看着。 坨坨便钻进铁门里来,咬住楼郁霆的裤管,将他往门外拉。 - - - 题外话 - - - 有人在看吗……冷清……(;′⌒`)伤心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重要的事说三遍! 章节目录 第16章 所以,她这算是成功地进入楼家老宅了? 坨坨咬住楼郁霆的裤管,将他往门外拖。 楼郁霆低头看坨坨焦虑的样子,默了那么几秒,最终还是提步,停在元书面前。 坨坨撒欢似地叼起元书身上的那件西装就往别墅里跑,跑到一半后转过来看楼郁霆。 而楼郁霆在元书身边蹲下来,大拇指指腹在她红/唇边缘轻刮了下后送到自己鼻下闻了闻 。 他知道,这是莫寒宵手下的新药,可以让人意识模糊但还会有本能地动作反应。一般是某些有特殊嗜好的权贵玩儿爱性场景用的,所以有轻微的情催作用。 楼郁霆直接捞起元书,往别墅里走。 自从那年以后,这是楼郁霆第一次与女人有身体的触碰。他的右手五指,更是直接与元书果露在外的大/月退/肌肤相触。 他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的柔弱无骨,肌肤娇软。她一双匀称小腿,也随着他的走动有一下没一下地挨碰他的大腿。 许是在夜里冻了太久,而男人的身体温厚灼热,元书本能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脑袋也往他怀里钻。 “唔,好暖好舒服,再抱紧点。”元书梦呓般地嘤了声。 楼郁霆面上无波,但加快脚步。 回到别墅后,他直接将元书放进沙发里后,起身就想离开。 但元书明明是昏迷的,动作却出奇地快,竟将他的右腿给抱住了。 楼郁霆低头去看时,那视角刚好是元书一颗脑袋,在他的俩/月退/之间。 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下,作为一个欲禁多年的、气血刚方的男人,刚才所见让楼郁霆的脑海中已经翻涌出无数的喷脏画面,多年前所看到的那个女孩儿的鲜美身体,也一遍又一遍地敲打他的神经。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直接将元书从自己身上剥离,阔步进卧室拿了一床厚被子给她盖上以后,就去浴室冲了澡。 …… 元书醒过来的时候,天仍是漆黑面目。 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等昏昏沉沉的感觉褪去一些后才坐起身。 适应了黑暗,她慢慢看清这是她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甚至,屋子里的摆设都没怎么变动,一如从前。 那些好的坏的事、爱着的讨厌着的人,都与这个地方相关。 她压下心底那些翻涌回忆,慢慢弯唇:所以,她这是成功地进入楼家老宅了? 莫寒宵的方法虽然粗暴,但还是挺管用的嘛。 不过,她可不要睡沙发。 站起身,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元书并没有开灯,循着记忆找到自己的房间,拧开老式的门把锁走进房间。 她本以为楼郁霆那样厌恶她,她的房间应该布满尘土才对。 但房间分明是有人住的。 而那人,此刻正靠坐在床头。 - - - 题外话 - - - 所以,到底是没有人在看吗。。。。心碎。。。。╮(╯_╰)╭ 章节目录 第17章 楼太太我是当不成了,不过…… 17楼太太我是当不成了,不过……他没穿衣服,肌理分明的胸膛果露在这暗夜房间。虽然他闭着眼睛,但元书知道他没睡着。她挂上笑:“楼先生,这是你惩罚自己的一种方式么?”楼郁霆没有回应。元书将房间的灯打开。仍旧昏暗。“按照你厌恶我的程度,你应该让人把这个房间里的东西都扔掉甚至把这个房间都封起来才对。可你非但没有这样做,现在还躺在我睡了十几年的床上。”元书看着他的脸,加深笑意:“还是说,当年的事情让你上了瘾,使得你忍不住地想要重温?”她一再地提起旧事。见男人还是没反应,元书委屈:“楼郁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眉尾忍不住轻抽了抽,但他到底睁开眼睛:“所以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元书迎上他的视线:“我的目的不是在我俩刚见面的时候就说了么?因为你是我剩下的唯一亲人了,所以我才来找你。”“元书,我也记得我说过,我不会留一个麻烦在身边。”元书微微讶异:“我怎么会是麻烦呢。我既然把你当亲人,那我自然也是你的亲人。不都说亲情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么?”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卖乖弄巧,楼郁霆问她:“在你眼里,我是一个需要亲情这种东西的人?”元书抿唇:“哦,那倒真不是。可我需要、想留在你身边。”进了楼家老宅,不等于留在了楼郁霆身边。“我如今唯一缺的,是楼太太或者供我肉/体/欢/愉的女人。”他捏住她下巴、眯眸,“你能给?”元书撑在床单上的手指蜷缩了下,下一秒她抬起手摸上楼郁霆的手。她故作娇媚:“楼太太我是当不成了,不过我的皮相还不错,你要是想睡,我也可以啊。”楼郁霆盯了她好一会儿,元书也就一直笑着与他对视。大约五六秒钟后,楼郁霆缓缓勾唇:“既然要陪我睡,还要我帮你脱衣服?”听到这话后,元书的羽睫颤动了下,然后二话不说就站起来,慢慢将红裙腰侧的拉链往下拉。在这期间,四目一直相对。拉到一半,元书错开视线,撇嘴:“今天不要,我晚上没吃饭,没力气。再说我还没卸妆呢,多伤皮肤。”边说着,元书又将拉链拉了回去。“既然不行,那就出去。”楼郁霆幽寒吐字,闭上眼睛。元书听话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后停下来:“我肚子好饿,可我不会煮东西,你要不要起来帮我弄点东西吃?”“……”楼郁霆。……元书从柳妈的房间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她迷糊了好一会儿,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竟然还是顾原,随后才慢慢想起这几天以来发生的事情。有那么一刻,那些刻意压制的孤独和脆弱全部翻涌上来,让她几乎窒息。柳妈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己床上睁圆了一双眼睛躺着元书,着实是吓了一跳。元书立马从那浓稠的情绪里抽身,边坐起身来边朝她温软而笑。“柳妈,楼郁霆呢?”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不是你在我心里不重要,正是因为太重要了…… “柳妈,楼郁霆呢?” “先生一早就走了。”柳妈答得快,但当她意识到元书已不是这里的正经小姐后,脸上又浮起尴尬。 元书看清她的神色:“柳妈,我不是偷偷溜进来的。您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柳妈又是尴尬又是心中酸涩:曾经在这个家甚至在燕城都称王称霸的姑娘,如今回来却只能睡在她的佣工房,还…理不直气不壮。 … 元书刚将柳妈悄悄给她煮的面条吃完,别墅大门外就有车子鸣笛的声音。 元书冲去卫生间漱口后,跟柳妈打过招呼便跑了出去。 远远看见铁门外停了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元书脸上挂着的笑终于变得生动而温暖。 元书深吸了口气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的人却只给了她一个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上车。” 元书乖乖地在副驾驶坐下了。 “要去哪儿?”黑色长直发的美丽女孩气质淡静但语气冷 。 “玑玑,你生我气了?”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虞玑冷淡。 这还叫不生气? “……”元书垂眸搅了搅手指,“对不起嘛,玑玑,在当年那种情况下,我实在没勇气来跟你道别。我不跟你道别,不是你在我心里不重要,正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我怕你一留我,我就走不掉了。” 虞玑咬住唇,将头偏到车窗外。 眼圈已红。 元书捧住她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玑玑,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我们十几年的友谊之船又可以扬帆了,嘻嘻。” 见虞玑要落泪,元书越加故作轻松。 虞玑见她这样,越是心疼,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她说:“元书,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装了。你要是难过,就倾诉、就哭出来,嗯?”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元书弯唇一笑,“通过这么一些事,看清一些人的嘴脸,不是挺好的么?这是收获,不是失去。” 元书害怕虞玑将这个话题再蔓延开去,忙笑意盈盈地问她:“玑玑大大,你现在越发地标致,那些贵公子是不是把你家花园都踏出洞了?” 虞玑这才扯唇一笑,却没接话。 元书看得清楚,虞玑眼眸深处慢慢弥漫上很浓稠的忧伤。 车子安静了一刻,随后两人很有默契地避开某些事某些人,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到达商场,两个人先是吃了饭,然后开始逛逛买买。 一晃天色暗下去,正在试口红的虞玑突然想起什么,对同样在试色的元书担忧道:“因为婚礼,顾氏企业貌似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我听说为了应对危机,顾氏企业的公关部已经制定出了计划。” 元书的动作顿住,看向虞玑。 “我听说,他们打算把脏水泼到你身上。” “倒是意料之中。”元书又拿起一支口红,在虞玑面前晃了晃,“你觉得这个色号怎么样? “你皮相好,颜色无所谓。跟我一样。”虞玑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元书表示赞同:“也是。” 过了会儿,虞玑很正经地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大约…我得主动去见见那个人了。” - - - 题外话 - - - 谢谢()亲爱的花花,(づ ̄3 ̄)づ╭?~爱你! 再重申一遍:宠文哦。 章节目录 第19章 你妈妈之前不是有个弟弟叫楼郁霆么? 隔天晚上。 元书打车到了元家,去见…自己的那个父亲。 佣工带着元书进了餐厅,元书礼貌地打了招呼,在元振岐和沈瑛对面坐下。 元景善和元瑶都不在。 “我记得你肠胃不好,喝点汤,暖暖胃。”见元书坐下,元振岐虽然板着脸,但亲自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你爸亲自给你熬的,赶紧喝,冷了就没那滋味了。”沈瑛开口,看起来贵气和蔼。 元书乖巧地捧起碗喝汤。 元振岐这才露出点笑容,忙又给元书夹菜。 元书不想破坏吃饭的气氛,所以直到餐毕、佣工开始收拾碗筷的时候才问元振岐:“我能跟您去书房谈谈吗?”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坐在一起商量,不是更好?”沈瑛笑着插话。 元书看向元振岐。 元振岐避开元书的视线:“就在这儿说吧。” 元书听话地开口:“您可能也听说了,顾原在婚礼当天和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但事后仍旧坚持要跟我结婚。我接受不了这种婚姻,但我不过是一个年过20的后辈,在顾家面前说话完全没分量,所以我想请您出面帮我退婚。您是我…亲生父亲,您有这个权利。” 她没说那女人是元景善,毕竟元景善也是元振岐的亲生女儿 。 元振岐没说话,倒是沈瑛再次开口:“书书,你也知道顾家在军政商三界的地位。你爸爸不过是一个上市公司的小老板,人微言轻。” 顿了下,她突然想起什么:“你妈妈之前不是有个弟弟叫楼郁霆么,他如今在燕城的地位无人能及,你可去…” “沈瑛,住口!”听到“楼郁霆”的名字,元振岐突然重重地拍了下桌上。 元振岐一向是个很温和的人,已经快十年没这样发过脾气了。 元书垂下眼眸。 沈瑛震惊地看着元振岐,似乎极力地想要隐忍,但最后她还是颤抖着声音问:“老元,你可从没直接叫过我的名字,更没像这样吼过我!” 元振岐侧过身低下头,不搭理她。 见他非但不给她台阶下还这样,沈瑛不顾元书在场,霍地站起身朝卫生间小跑过去。 不一会儿,卫生间就传来隐隐的啜泣声。 元振岐往卫生间的方向望了好几眼,但碍于元书在场、没有过去。 将元振岐的为难都看在眼里,元书也不打算再提“退婚”的事情、以及顾家那个所谓的危机公关。 总不能因为她一个,就让元振岐疏离了沈瑛母女三人。 想了想,元书起身道别:“爸,太晚了,我得走了。” 元振岐愧疚地望了元书一眼,点了点头。 元振岐一直把元书送到铁门外。 “书书。”元振岐欲言又止。 “嗯?” 元振岐叹了口气,到最后也只是说:“路上要小心。” 元书还以为,他担心她这么晚一个人离开不安全,要她留宿。 虽然她并不打算留宿在这儿。 * 元书运气好,拦到一辆出租车,径直回了楼家老宅。 夜太深,别墅里很安静,楼郁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 看着沙发里的那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元书有一种回到家的莫名心安感觉。 元书换了鞋,走到楼郁霆身边,挨着他坐下。 “楼先生,这么晚还不睡,是在等我么?” - - - 题外话 - - - 这章修改了下,但系统还没将内容替换过来,而且客户端的美女可能要弄下下才能替换“已下载”的旧内容。这章我先贴在评论区好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元书,我现在就要知道你的选择。 “楼先生,在等我么?” 楼郁霆的注意力仍旧停在新闻上,没反应。 元书抿唇,伸出手用葱白的指尖捏住楼郁霆的衬衫袖口,轻拉了拉他、正打算说话,新闻里突然提到了顾原的名字。 元书不自觉地将楼郁霆的衬衫袖口攥紧,转眸去看。 主持人快速回顾了下顾原和元书的婚礼告吹过程,然后放出股市行情K线图来分析这失败的婚礼对顾氏企业股票涨跌的影响。 元书从小逻辑性就不太好,那些专业名词更加让她听得云里雾里。 反正结论就是:受婚礼的影响、顾氏的股票下跌幅度还不小。 其实这点风波对顾氏来说本不算什么,但就怕有心人借机分裂。 加之,顾原是军人 。名誉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舆/论的力量还蛮可怕的。要是处理得不好,再庞大的企业也可能慢慢销匿,对吧,楼先生。”元书仍捏着他的衣袖,自己却浑然不觉。 楼郁霆淡勾了勾唇:“如果有人顺势打压,顾氏覆亡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元书立马又说:“那如果是一个人被卷进了类似这样负面的舆/论漩涡,还被权势之人打压,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毁了?我以前在娱乐圈认识一个姐姐,因为出轨被爆料了,最后被网民骂得抑郁,跳楼自杀了。” 这过于明显的诱导话题,使得楼郁霆不自觉地勾唇了笑了笑,然后抬眸盯住元书的眼睛。 他问她:“所以呢?” 他的一双桃花眸深暗而幽邃,像是要把将人溺毙。 元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捏在他袖口的手指也收了回去,笑眯眯地:“我想请楼先生帮个忙。” “说说看。” 元书有点受宠若惊:嗯?他居然愿意听? “在豪门,一旦涉及到家族利益或者纷争,感情这种东西非但不会被珍惜,还会被视为累赘。”说到这里,元书垂下眼眸掩藏掉情绪,“也就是说,若这场风波持续发酵的话,我很可能会被顾氏推出去做挡箭牌。虽然顾氏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名义去往一个势单力孤的女人身上泼脏水,但他们肯定有办法就对了。” 元振岐大概是指望不上了,但她对楼郁霆其实也没报多大的希望,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但… “如果我为你出手,你能给得起什么?”楼郁霆将一支烟喂进薄唇间,含着。微眯长眸。 从视觉上,他这个样子极端地性感不羁,但眼眸深处明明又是清冷禁欲。 这种混合的男性气质,足以勾得元书以外的任何女人为他沉/沦。 “那就得看楼先生你需要什么了。” “一个可以取悦我肉ti的女人。这话,我之前说过。” 只不过上次是随口一提。而这一次,是给元书的…必须选项。 “就没有其他的了?”元书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类似于小时候那样对他撒娇。 “当然有。你也可以向我提供他的最新消息。” 元书的笑不受控制地凝滞住。 这个“他”指的是谁,元书非常清楚。 楼郁霆的笑意却更深:“元书,没有太长的考虑时间,我现在就要知道你的选择。” - - - 题外话 - - - 上一章(19章)修改了下,需要倒回去看看,抱歉啦,(* ̄3)(e ̄*)(づ ̄3 ̄)づ╭?~!——2016.11.22 章节目录 第21章 我需要的又不是一个楼太太,只是一个…女人。 21我需要的又不是一个楼太太,只是一个…女人。“告诉我,你的选择。”元书低垂着脑袋,不吭声。她左手仍旧挽着他的手臂,右手的食指指尖无意识地将他的衬衫布料捏成褶皱、又压平,重复这个动作。像个孩子。楼郁霆知道,这是她的情绪到了临界点、但还要极力掩饰的一种方式。所以说那个“他”对她而言,跟她的清白一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所以她才这样难以抉择。或者她已经做出抉择,只是还不想接受事实。楼郁霆生出不耐烦的情绪,将自己的手从她臂间抽了出来,站起身就要离开。元书的身体僵了下,下意识地就抬手去抓他,而且是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温厚有力。而她的手娇软、柔弱无骨。元书没发觉,自己将他的手抓得有多紧,像是生怕失去了这最后一棵救命稻草。她将唇咬了又咬,抬眸去看楼郁霆的时候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挂着笑,而是满满的真诚,甚至是乞求。她说:“楼先生,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你先帮我处理这件事情,然后借给我3000万,我以后再一并还给你。”楼郁霆的眼眸眯紧了些,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元书还是试着补充了句:“你也知道我曾经是个演员,有些底子和人气,后面我会找机会重新回到娱乐圈。你知道,要是红了以后挣钱很快的。”“我不想把金钱和时间赌在你自己构造的未来上。”楼郁霆的语气并不冷漠,但就是无情得厉害。元书放开他的手,垂下脑袋:“真的就没有其他选择了么?”一直没有将视线从元书身上移开的楼郁霆在听到这句话后,转过身,再次提步要走。元书再次去拉住他,但因为情急只拉住了他的一根小拇指,她便将其紧紧握住。“其实我倒是没关系,我只是怕楼先生你会觉得委屈。”说话时,元书又已经变成了在脸上时刻挂着乖柔笑容的那个女孩儿。她说这话,是已经做出了最终的选择:保“他”,而做他楼郁霆的肉体爱人。楼郁霆将自己的手指从她指间抽了出来,俯首睨她。他本就稀薄的笑中带着点讽刺:“我需要的不过是一个用来泄/欲的女人,又不是一个正牌的、需要带出去的楼太太。”这句话很伤人,所以楼郁霆说完后,一瞬不瞬地凝着元书的表情反应。但元书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原本还担心我刚跟顾原办了婚礼。转眼就跟你在一起,别人会骂我朝三暮四、水性杨花呢。既然楼先生你只是打算让我当秘密晴人,那我就放心多了。”顿了顿,元书意味深长地降低语调,“毕竟,我俩之间的渊源也不适合成为公开的男女关系,对吧?”楼郁霆发出一声类似于嗤嘲的淡笑。“元书,你凭什么觉得当我的晴人、会比出卖他来得更容易?”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半点委屈。 “元书,你凭什么觉得当我的晴人,会比出卖他来得更容易?” 楼郁霆垂首,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根烟点燃,吐了口眼圈后才似笑非笑地继续。 “取悦我和成为我的晴人,那是两码事情。如果你不能取悦我,我又凭什么为你出手?只要我愿意,燕城有的是能替代你的女人 。” “或者说,我该怎么确保,你有能力取悦我并且乖乖地待在这个位置上?”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元书本就交叉在一起的十指越握越紧。 “当个晴人还有这么多讲究呐?我还以为,只要陪/睡就可以了。人生,真不是一点半点的艰难。”说完,元书略委屈地撇了撇嘴。 楼郁霆含着烟,透过缥缈的雾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尤其地好奇,在元书这总是云淡风轻的皮相底下,真实存在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而书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我既然要当你的晴人,就一定会尽我最大努力取悦你并且乖乖的啊,不然你不高兴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那多划不来。” 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说着这样事关终生的事情,楼郁霆低下头,心底无端地就生出一股子郁躁情绪。 “不过,楼先生,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条件么?”元书问。 “说说看。” 抿唇一笑,元书有些不好意思:“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对我这么冷冰冰的?既然我是你的小晴人,你可以稍微对我热情点、好点么?” 心脏像是被轻轻地刺了下,过往的一个零碎片段自脑中闪过。 楼郁霆嗓音微哑:“这又怎么说?” “虽然我一向乐观,但你都不对我好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地觉得活着很累。我觉得活着累、心情就会不好,心情不好、不就影响了我取悦你时的质量了么?其实我这还是在为你着想。” 听她这么说,楼郁霆垂眸,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答她:“这个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半点委屈。” 虽然无关感情,但这也算是承诺。 元书挂上满意的笑容。 “不仅不会让你受委屈,而且我也会对你更热情,尤其是在…床上。”冷不丁的,楼郁霆突然补充了这么一句。 元书一向很会掩藏情绪,但突然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她的表情还是有些失控。 楼郁霆慢悠悠地将烟碾灭:“既然你为了他要做我的小晴人,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如何?” 过于危险的距离和他过于危险的笑容,让元书的大脑空白了那么一瞬间。 然后她突然主动圈上他紧实的腰,踮起脚,将自己的唇对上他的,吻了下去。 这猝然而来的唇与唇之间的柔软触感,让楼郁霆微愣了下,他的眸色也在转瞬间就暗了下去。 - - - 题外话 - - - 加更一章。 木有收藏木有收藏木有人看……写着好没动力呜呜呜~~~~(>_<)~~~~ 章节目录 第23章 楼先生,这样做可以么? 23 楼先生,这样做可以么?楼郁霆的眸色在转瞬间就暗了下去。但他没有动。其实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一两秒钟,元书很快就退开了,并且将脸蛋全部都埋进了他怀中。“楼先生,这样做可以么?”元书尽量用柔柔的带笑的语调来问他。但她丝毫没有察觉,她圈在楼郁霆腰上的手臂收得很紧也很僵硬。她落在楼郁霆后腰上的一双手,十指甚至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衫布料。楼郁霆眸色更暗,他毫不留情面地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衬衫上扯开。然后他捉着她细白的手腕儿问她:“你自己觉得呢?用浅尝辄止的一个吻打发我,嗯?”元书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顺势往后退了步。她微鼓了鼓腮帮子,略略委屈:“我第一次做别人的小晴人,没经验嘛,慢慢地就好了。楼先生,多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会很快进步的。”元书的外貌属于纯美精致型,她要故意用撒娇无辜这一招,那她看起来就真的无辜清澈得像个孩子、让人根本没办法对她说个“不”字。楼郁霆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元书。”“嗯?”“我是不是该怀疑,你装作不懂‘取悦’这个词以便拖延时间?”元书愣了下,然后主动挽住楼郁霆的手臂。“楼先生,你误会我了。”她将脑袋靠在他身上,手指依旧捏着他的衬衫,“以后我会主动了解你的喜好了解你的习惯来配合你、讨好你,不让你生气不让你厌烦好不好?”顿了下,元书的声音低下去,掩饰不住的伤感:“但任何东西都是需要时间的嘛。你别看我和顾原已经订婚四年,但因为种种原因,我和他最大的尺度不过是拥抱。”两年前她还不到18岁,顾原不碰她。等她满18岁时,顾原已经碰了别人。她靠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怀念别的男人。楼郁霆的薄唇绷成一条直线,面上神情是不自知的幽沉。“还有…”元书抬起头,本想问个问题,却猛然对上他暗戾得厉害的目光。那目光,让她有一种自己会在下一秒就会被她拆分入腹的错觉。“我错了!”元书忙捂住嘴,软软地对他笑:“我只是想替自己解释下嘛,还不是怕你不了解而生我的气。”楼郁霆盯着她,回到刚才的话题:“要做好小晴人,应首先让我对你的身体感兴趣,进而用你的身体来取悦我,让我为你出手效力。懂?”他伸出左手,微微粗粝的手指落在她饱满柔滑的脸蛋儿上,贴着她娇软的肌肤一路下滑,最后停在她漂亮的锁骨上。元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僵硬下去。而他却慢慢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嗓音也低哑沉晦得让人眩晕。“元书,该说的我们都说清楚了,以后不要再明知故犯了懂吗?另外,我在床上可没现在这么好说话。” 章节目录 第24章 否则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一个女人都看不上? “另外,我在床上可没这么好说话。” 楼郁霆自己说完这句话,脑子里无端地就闪过自己将她锁在床上、困在身下胶缠的画面。 多年没碰过女人,饥饿的感觉一上来,理智就被尽数驱赶了。何况他现在对元书做什么都已经名正言顺,无须克制。 而他这句像是威胁又像是蛊惑的落在元书耳朵里,她的心脏蓦地就狂跳起来。但她又不能明目张胆地躲开他。 这种感觉超过元书所能负荷,她一时有些气短,本能地微微张开丰盈粉绯又小巧的唇,想要更多的空气。 下一瞬,落在她锁骨处的手直接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猛然往怀里一带。 元书愕然抬头。 而男人趁机就低头晗住了她的唇,扣在她肩上的大掌也已经顺势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先是浅浅一触,然后是掠夺式的侵占 。 男人绵重而热的乎吸灌满所有神经,元书足足呆滞了有十秒钟才回过神来。 她本能性地抬手推他、反抗。 虽然她的力气对男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但男人还是停了下来。 他只是停下来,两人的唇仍旧抵在一起,他的乎吸已乱:“不听话吗?” 元书被稀薄的空气弄得有些眩晕,呆呆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要的这么快。” “我总得先尝尝你的味道,确定是否符合口味,有问题?”他嗓音越发低哑,一听就是被情/欲裹挟得厉害。 “哦……那你继续。” 听到这认命般的语气,楼郁霆退开了些,去看她的脸。 她没有动/情的潮/红,小脸苍白得像是没有生命和灵魂的美丽木偶。 躁怒的情绪慢慢窜上来,楼郁霆露出点没有温度的笑容。 “元书,这就是你的态度么。” 元书咬住唇,模样有点委屈。 楼郁霆似乎也没想要她的答案,转身往楼上走。 眼看着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楼梯尽头,元书终于回过神来。 她快速地跟上他,挽住他的手臂。 楼郁霆停下来,睨着他。 她软绵绵地跟他撒娇:“你别生气嘛,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惊喜的。” “玩儿欲擒故众?” “难道你不喜欢?”元书鼓了鼓腮帮子,朝他眨了眨眼睛,“我相信你也不稀罕单纯地肉ti交易,对吧?否则这么多年,你怎么可能一个女人都看不上?” 她明明在装乖弄巧,楼郁霆还是被她勾痒了。 仙美外表狐狸心思,这样的女人最为诱人。 “那我就等着你的惊喜。” … 辗转反侧,整夜未眠。 神经已是极致的疲累、脑袋也痛得像要炸开。 元书哀哀地想:她前两天穿着裙子冷那么久,身体怎么一点儿毛病不出呢? 忧伤。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她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往外看。 原来天已亮了,楼郁霆已经准备出门。 元书随手捞了一件衣服穿上,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他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元书跑到院子里的时候,楼郁霆已经坐进车子里了。 她轻叩了叩车窗,玻璃缓缓地降下来。 元书双手按在车窗上,偏头去看车里的男人。 莫寒宵竟然也在,手上捏着一卷报纸。 这么早他来这里干嘛? 没有就这个问题多想,元书对楼郁霆软软笑了笑:“楼先生,能跟你借辆车么?” 楼郁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车。” 没车? 据元书所知,光楼家老宅的车库里,就停着楼郁霆的好几辆豪车。 他说没车,就是不想借给她呗。 人家当小情/人豪车名包的,她连借辆车都借不到,还敢再凄凉点么? 哼,楼郁霆小气鬼 。 不借就不借。 “哦,那打扰了楼先生,你们去忙吧。”元书眯眯一笑,往后退开。 车窗上升到一半,楼郁霆看了眼莫寒宵手上捏着的报纸,叫住元书。 “钟离已经替你约了设计师,给你重新布置房间。你今天不要乱跑,以免浪费设计师的时间。” “可我…” 元书一句话才说两个字,就被楼郁霆微微皱眉的神情给堵回去了。 再次凝了眼元书委屈的样子,楼郁霆降下车窗,吩咐驾驶座上的钟离开车。 细皮嫩肉、鲜肉范儿十足的钟离默默启动车子。 十分钟后,他忍不住了,问楼郁霆:“哥,我能不能问一下,我约的是哪位设计师来着?” 楼郁霆盯了他一眼,垂下头继续看报纸,没说话。 倒是莫寒宵,看了眼更加疑惑的钟离,又看了眼楼郁霆,这才低低缓缓地笑起来。 “你一大早赶过来,没事儿要说?”楼郁霆睨了他一眼。 “车子送女人了,刚好离你这儿近,过来搭个顺风车而已。不过……”莫寒宵邪气的脸上露出越发兴味的神情:“我有点好奇,你突然问这个是为了转移我的视线么?” “最近染上了想太多的毛病?”楼郁霆语调淡淡。 莫寒宵用下巴划了划报纸:“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所以借用钟离和设计师的名义把她留在家里?可元书的性子别人不了解,你还不了解?表面上乖巧纯澈,实际上是个会抽筋剥骨的妖精。你觉得她会坐以待毙,嗯?” 钟离也插话:“哥,虽然报纸都扔了,可元书小姐她还有手机呢。这次的新闻闹得这么大,她只要打开手机就全都知道了。毕竟,现在大家都有微博微信ins了,除了你…” 莫寒宵在一边无情地嘲笑出声。 …… 元书回到房间的时候,她放在床头的手机正在响。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一双星眸顿时幽暗下来。 深吸了口气,元书调整了下情绪,笑着滑了接听:“有事么?” 顾原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声线低哑地出声:“书书,我们见一面。” “好啊!”元书立刻道。 刚好她想要从他那儿弄点东西过来,他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 - - 题外话 - - - 因为审核系统的原因,周末又没编辑上班,所以24章要是看不到,我会先贴在评论区。 章节目录 第26章 所以你宁愿牺牲我,也不愿意让她曝光? 元书到达顾原所定的会面地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顾原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插袋,一手捏着根香烟。 轻烟缭绕,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有些落寞。 元书没有出声,就静默地看着那背影,一直强压着的情绪慢慢地浮上来。 “来了?”顾原转过身来,睨了元书一眼后将烟喂到嘴里,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元书垂下眼眸,再抬眸时她笑着跟过去:“等很久了吗?” 顾原没有回答,只是凝眸看着元书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元书也没说话。 这还是两人自婚礼告吹以来,第一次正式单独见面。一时间,背叛的一方和被背叛的一方好像都找不到开场白,彼此沉默着。 还是顾原将烟掐灭在烟灰缸,先开了口:“你这几天…过得好吗?” 这么多天了,明知她孤苦无依,现在他才来问她过得好不好 。 呵。 “好!当然好啊!”元书抿唇一笑,“如果你们顾家同意退婚、并且没有放出那些新闻的话,我会过得更好。” 顾原看了她一眼,波澜不惊地问:“你看到那些新闻了?” “嗯啊,刚才在来的路上,无聊的时候刷了下微博,满屏都是我在国外留学寂寞难耐偷吃外国男模的消息,还有配图为证,我想看不见都难。不过也真是难为你们了,连这种照片都翻出来了。” 顾原闭了闭眼睛:“书书,那些新闻都不是我的主张,是……” “我知道不是你的提议和主张。”元书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可你是知情的,你也没有阻止。” 虽然元书用的陈述语气,但她还是希望顾原能够辩白。 但顾原没有。 他只是低下头,又摸了根烟出来,点燃,沉默地抽着。 元书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等到,唇角渐渐溢出冷嘲的笑来,她滑开手机,将一个软件打开,再锁屏。 做完这些,她才轻轻地叫他的名字:“顾原。” 顾原沉默。 “你生在豪门,应该见多了被舆/论压垮甚至是被吞噬生命的人。当初在你的坚持下,我16岁就跟你订婚,我们当了4年的未婚夫妻…我就想问问你,你有没有想过,你们顾家放出这些消息来,孤立无援的我也可能会因为舆/论压力而精神抑郁、崩溃,甚至是…自杀?” 顾原仍旧只是沉默。 指尖把掌心都要掐出血来,元书咬牙:“还是说,你宁愿我自杀,也不愿这件事影响你们顾氏企业的利益、影响你的军衔?!或者说,元景善把你伺候的太好了,所以你宁愿牺牲我也不愿意让她曝光让她被伤害?” 顾原蓦地抬头盯了元书一眼:“元书!你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元书霍地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子就朝顾原砸了过去:“顾原你特么到底是不是男人?既然你敢在婚礼当天跟元景善玩儿车/震,现在事情出来了,你特么倒是自己站出去承认啊!顾原,凭什么啊?明明你们才是做错的那一方,凭什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你们到底是凭什么啊!?” 虽然元书的“情绪激动”并不是她本意,但这些话问出来的时候,她的眼泪还是不可控制地汹涌而下。 而被纸巾盒砸到眼角的顾原终于动怒,他猛地站起身来,擒住元书捏着手机的那只手、将她往自己面前一拽,长眸阴暗地盯着她。 - - - 题外话 - - - 没有意外的话,明天双更。 你们要收藏呀(⊙o⊙)……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我只能说,三观扭曲到你这个程度也是挺难得的。 被捏住手的元书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去瞥一眼自己手里捏着的手机,但她忍住了。 “顾原!你不要碰我!放开我!” 这句带了哭音的话有点歇斯底里,因为元书不免又想到了婚礼当天的事情。 而顾原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元书哭了。 心头不是没有波动的,但转瞬…她的泪流满面,使得他心头的恼怒之火烧得更旺。 “元书,都是你逼我的!如果最开始你不逃婚,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你明知道我们的婚礼在被多家媒体直播!如果非要有人为这件事情担责的话,那么只能怪你自己当时太冲动!” 听到这些话,元书愣愣地盯着顾原看了好几秒钟,才面无表情地问他:“所以这就是你最真实的想法?不但纵容顾氏放出消息来摸黑我,你还认为这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引起的么?” 顾原的眸光闪烁了下,随后他将元书扯进自己怀中,强势而毫无味道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怀中,大掌也在她脑袋上轻按了按 。 他的语气很生硬的软了些:“书书,你自己也说了,我生在豪门,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中国自古有句俗语叫家丑不可外扬,我知道我和景善的事情不对,但是这些东西我们都可以私下解决,没必要闹到人尽皆知,你我都下不来台面。我和你的婚约不是我和你两个人的事情,是我们两个家族的事情,你这样胡闹,无论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 被他抱着的元书听到这些话,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就是她青梅竹马的顾原,而她青梅竹马的顾原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可以? 而顾原不是没有注意到元书的变化,他眉眼间闪过不耐,将元书从自己怀里扯出来:“书书,只要你答应继续举行婚礼,我可以让他们以顾氏的名义出面为你澄清。还有,我会让顾氏再往你父亲的公司注资…” 啪! 重重地一巴掌,陡然截断了顾原的话。 捏紧刚用来扇顾原耳光的那只手,元书将火辣辣的疼痛藏进掌心,只任由嘲讽充斥着她的每一根面部神经。 “顾原,我只能说,三观扭曲到你这个程度也是挺难得的。”她牵唇冷笑,转身就要离开。 生平第一次挨巴掌的顾原反应过来的时候,元书已经推开门走出去了。 他愤怒地追了几步,最后却担心脸上留有巴掌印而选择了放弃。 暴躁地将脖子上的领带扯松,顾原抬脚就将面前的装饰书架给踹翻了! * 内心情绪翻涌,元书的脚步越来越快,在走廊转角与一个女人迎面相撞。 元书捏在手上的手机都被撞落在地。 对方忙蹲下身,在元书之前将她的手机捡了起来。 她习惯性地按亮屏幕,检查:“还好没摔坏,给…” 四目相对,元景善率先开口:“是你。” 元书看了眼被她捏着的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正在运行的软件。 她一把夺回自己的手机,什么也没说,快步走了。 元景善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这才朝顾原所在的包厢走去。 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书架,元景善突然就意识到什么,紧张地问道:“顾原,你刚才跟元书都说了些什么?” - - - 题外话 - - - 一更。 你们要收藏啊(*o*) 章节目录 第28章 另外,你知道…她最害怕什么。 顾原敛眉:“怎么了?” 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元景善只是盯着门的方向,一脸担心。 顾原的性子本就不好,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按住元景善的肩:“到底出什么事了?” 元景善咬了咬唇,惊慌起来:“我刚才和她撞了一下,不小心看到她手机,她好像…在录音。顾原,你们有没有谈过我俩的事情?” 这时候也顾不得脸上可能存在的巴掌印了,顾原一把推开元景善,拉开门就追了出去。 他追到停车坪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辆出租车正停在元书面前,元书拉开车门,眼看就要坐进去。 顾原放不开贵公子的身份,明明一声“元书”就要大声叫出口,最后却只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出租车离开 。 跟着追出来的元景善在后面看着顾原放元书离开,一股子恨意抑制不住地滋生出来。 他这是准备毁掉自己和她,成就元书么? 想到这儿,元景善转身快速地跑开,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开着自己的车踩停在顾原身边:“顾原,上车!” 顾原站着没动。 元景善的眼泪都要掉出来:“顾原,如果我们不把那录音拿回来,元书把它曝光给媒体,那我和你就彻底完了!” 听到这话,顾原闭上眼睛,他用五秒钟的时间做了决定,然后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谈判失败,按照原定计划来吧。”顿了下,顾原又说,“我把她乘坐的出租车车牌发给你,她手上的录音文件必须给我毁掉。另外,你知道…她最害怕什么。” 元景善在一旁看着这个男人冷酷无情的吩咐手下做这些,出于对自己未来的考量,她勉强笑着问他:“我们自己去拿回来就好了,这样子对她…会不会太严重了?” “风波过后,国内待不下去,我可以送她去国外。”顿了下,顾原睨了眼元景善,“现在正是风头上,我不是说过我们不要单独见面?” 元景善嘴唇动了动,最后说的却是:“我们跟上去看看?” 顾原默了下,然后转身去开了自己的车。 … 出租车上,元书垂眸看着被自己捏得紧紧的手机,脸上透着没有掩饰的悲凉。 “元小姐,我们被堵住了。”车子行驶到一半,出租车司机转过头来,为难地看着元书。 堵住? 之前车子停下一直不走,元书还以为是红绿灯的原因。因为这条路其实车流量很小,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堵车的。 元书这才抬起头来,降下车窗往外看。 就是她所乘坐的出租车被其他几辆车夹在了马路与人行道相接的地方。 心里涌上不好的感觉,元书正准备升上车窗,相机快门的声音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几个人在转瞬之间就跑到她面前,话筒也一个挤着一个地递到她嘴边,有一支话筒甚至戳到了她的眼睛。 难堪的问题,也一个接一个地被八卦记者们抛出来。 这个场景,一如4年前那般。 不变的,还有元书立刻就生出的恐惧和眩晕。 - - - 题外话 - - - 二更。 你们要收藏(*o*)哇~ 章节目录 第29章 因为新闻属实,你无话可说对么? 29因为新闻属实,你无话可说对么?指尖掐进掌心,明显的疼痛感稍稍驱散了内心的慌惧,元书这才往后退了退,躲开了那些话筒。但几乎是下一秒,就又有几只话筒跟了过来。“元小姐,对网上热传的偷吃新闻你有什么要澄清的吗?”“你在偷吃外国男模跟婚礼告吹是否有直接原因?”“你和那位外国男模是通过什么方式认识的呢?”“元小姐,你……”……元书被堵在狭小的车厢里,耳边充斥的全是嗡嗡声,她其实根本没有办法听清记者们争先恐后抛出的问题,只看得见他们或兴奋或咄咄逼人的表情。他们躲在话筒背后的一张张脸,无限地在她脑海里放大,然后和4年前那些记者的脸重合,再飘分开。回忆的潮水在无形之间就将元书卷进了4年前的那个血腥场景里。恐惧,自责,崩溃的情绪也跟着一并涌上来。元书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死咬着苍白的嘴唇,连呼吸都要忘记。而车窗外的记者见她一直不回答,有胆大的女记者直接将车门拉开,钻进了车子里。车厢内本就狭小,女记者一坐进来,她和元书面对面的距离不足10厘米。元书愣愣地动了动眼睛,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女记者脸上。女记者一脸成就感。“元小姐,你迟迟不回答我们的问题,是因为偷吃的新闻属实,而你无话可说对吗?”“如果你背叛顾少属实,你后期打算专门开发布会道歉吗?”元书只是无神地看着她,像是没有听见。始终问不出什么来,女记者生出恶意,又问:“听说你刚出道的时候就跟作风豪放的汤眉走得很近,你现在偷吃是否跟她当年对你的影响有关呢?”听到“汤眉”这个名字,元书终于有了反应,眸光蓦地就凝成锐利的刀,直直地盯着女记者。女记者眼神微闪,但她不想错过好不容易在元书身上找到的突破口,于是又问:“据说她当年的出轨对象也是男模特,你俩……”啪!重重地一巴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片刻的呆滞。在这个间隙里,元书盯着女记者的眼睛,声音颤抖:“她已经被你们逼死了,你们没资格再提她的名字!”元书的话音落下一两秒后,此起彼伏甚至重叠的快门声音和夹杂着愤怒的提问,像是一块块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到元书身上。被采访人殴打记者,这是比出/轨偷吃更罕见更有分量的新闻!被打女记者近乎尖叫地朝同行喊:“别让她躲在车里,把她拉下车!”她话音一落,另一边的车门马上被人打开,一个强壮的男记者直接伸手来拖元书。元书面目清冷地盯着他:“放手!我自己下车!”正是群情激愤的时候,元书的话被尽数淹没,那男记者下了狠力,元书整个人都被扯到车门处。脑袋撞到门框上,元书蹙紧眉眼,正觉得无助的时候,男记者的惨叫声突然划破喧嚣。紧接着,一道清寡的男音幽暗地占据这短暂的寂静。“她让你放手,你听不懂,嗯?” 章节目录 第30章 ***元小姐和顾少的婚事告吹这件事和你有直接联系吗? “她让你放手,你听不懂,嗯?” 男记者的手被穿着军靴的冷峻年轻男人反拎着,顿时疼得满头大汗,他龇牙咧嘴的想要抬起头来飙脏话,但下一刻,他的脑袋就被拎着他手的封勤给踩着压了下去。 男记者连楼郁霆的脸都没看到。 事实上,楼郁霆这个名字在燕城如雷贯耳,但楼郁霆的真实样子却从没被曝光过。所以,在场的记者们全都不认识他。 元书已经殴打记者在先,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一个阵仗更大的男人,记者们在短暂的惊诧过后,爆发出更大的挖料热情 。 记者们一个个举着话筒和摄像机讯速地朝楼郁霆围拢。 “这位先生,你是为元小姐而来的吗?” “你跟元小姐是什么关系呢?” “先生,元小姐和顾少婚事告吹这件事和你有直接联系吗?” “先生……” …… 相比于记者的激动和兴奋,楼郁霆神色始终淡淡的,他甚至都没有将这些堵在自己面前的记者看在眼里、当成阻碍。 他只是迈动着长腿,视线凝着元书所在的方向,用他最正常的步调往元书走去。 楼郁霆一看就不是常人能招惹得起的人物,再加上他太过淡然无波的神情让在场的记者们又多生出几层不敢妄动的顾虑。 所以楼郁霆每往前走一步,挡在他身前的摄影师和记者就率先为他让出了足够走两步的距离。 在这期间,没人再发出声音,都只是看着他往元书走去。 而车门边坐着的元书,也是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的。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容貌到身材都是完美得不能再作任何改动的,容貌俊美却男人味十足、身形挺拔却又不过于魁梧。 眼看楼郁霆就要达到自己跟前,元书调整了下情绪,自己握着手机下了车。 楼郁霆动作自然地将她圈进自己怀中,他凝了眼她过于苍白的小脸,骨节分明的长指最后落在她额角那被撞得红肿的地方。 这一看就不是寻常关系的举动。 在场的摄影师很敏感,立刻反应过来,相机快门的声音又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元书害怕这种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楼郁霆怀里靠了靠。 楼郁霆也是在下一刻就抬起另一只手,将她的脑袋完全地遮护在自己怀中。 元书微微一怔,意外的不只是自己在情急之下竟会想要依赖他,更意外的是、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保护她的动作。 “钟离,这里你来处理。”楼郁霆这时候,终微微蹙眉,生出不耐。 楼郁霆半搂半抱着元书,带着苍白无神得像个木偶的元书,在封勤的隔护下坐进车里。 顾原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楼郁霆搂抱着元书坐进车里的画面。 在他的记忆里,他当了元书4年的未婚夫,却从没有过这样与她亲密接触的机会! 她总有理由不让他碰她! 捏着拳在方向盘上狠狠地砸了下,顾原好一会儿过后才冷静下来。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31章 是成熟男人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强势霸道 元景善的声音很快在那边响起:“顾原,我们要下车去阻止么?” “阻止?阻止楼郁霆么?”顾原嗤笑了下,“如果你有胆子让他知道这件事是我们在背后操作,你就下车!” 元景善看了眼停在自己车前的、顾原的车,咬着唇问:“可你安排的记者没能趁乱拿到元书的手机,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 顾原疲惫地将脑袋靠到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不是元书的姐姐吗?” “……你的意思是?” 顾原看着楼郁霆和元书所乘坐的车子离开,面色越发紧绷:“先回去,我们当面说 。” …… 车子渐渐远离喧嚣,元书靠在楼郁霆肩上,已经快要绷断的神经很快就松懈下来。 但这松懈,让她反而像是生了一场重大的疾病,她整个人的生机都被抽光了。 她细白的指紧紧地掐握在一起,似乎要将十指给绞断才罢休。 她的手指那么细那么脆生生的样子,好像只要她再加点力,真的可以将其绞断。 而且她本就留着指甲,这样用力,她的掌心已经被她自己划出好几道血印子。 楼郁霆蹙眉,冷声吩咐她:“元书,把手放开!” 元书像是根本听不见似的,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手上却又被她自己抠出血珠来。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直接侧身捉住了她的手,强行将她的一双手给分开了。 但元书似乎找不到其他的方式来承载情绪,转眼又将一双手绞在一起。 “元书,看着我!”楼郁霆说话鲜少会像现在这样有语调有情绪,像是生气,也像是紧张。 元书这才像醒过神来,呆呆地将视线移到楼郁霆脸上。 楼郁霆看着她的眼睛放柔声音:“没事了,知道吗?” 元书机械地摇头:“不,不…永远都不可能没事。因为…眉眉姐她死了,她…” 楼郁霆亲眼见过4年前她因为汤眉的事情而崩溃到何种程度,所以他不会再放任元书继续在这个漩涡里沉/沦。 他直接用手捏住她的脸,没让她再说下去,并安抚她:“小书,我说没事了就是没事了,相信我。” 元书的一张小脸被捏成了包子,猩红的一双眼盯着楼郁霆呆望了好几秒,才终于滑下两行泪来。 楼郁霆无端地松了口气,一双手改为捧住她的脸蛋儿,用大拇指抹掉她的眼泪。 “事情过去很久了,不要再想了,好吗?” 成熟的男低音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元书撇嘴,委屈得像个孩子:“我也不想回忆起那些,可是我忍不住嘛。我刚出国的那两年,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眉眉姐…” 她话说到一半,咬了下红唇,努力地隐忍自己的无助,梨花带雨的模样轻易地就勾起了男人的保护欲。 长眸微微一敛,楼郁霆直接将元书拦腰提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他一只手将元书的脑袋按进自己的胸膛间,一只手直接将她的两只小手都团握进自己的大掌。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是成熟男人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强势霸道,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元书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表情也凝了凝,但她没有反抗,任由男人这样抱着她。 章节目录 第32章 这车里,不只有他和她 32这车里,不只有他和她楼郁霆垂下头在她耳边问她:“这样能不能将注意力转移掉?”他的气息喷在耳朵上,那麻痒的感觉让元书控制不住地缩了缩脖子。元书抬头看他,抿唇一笑:“稍微好些了。谢谢你,楼……”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对视距离,明明就是暧昧至极。她脸上明明带着泪,却又这样娇软软地在他怀里笑。“那就是还没有完全转移掉的意思?”楼郁霆直接掐断她的话。元书乖乖点了点头,然后就想重新靠进他怀里。和他的对视,让她觉得像是要被溺亡、呼吸都不顺畅。但下巴在半途中被男人掐住,他强迫她再次抬起头。“那我们再换个方式。”换个方式?元书还没来得及思考,楼郁霆已经对着她的唇、直接吻了下来。男人的薄唇偏凉,软软的与她的唇吻在一起,意外地让人觉得舒服。元书的眼睛眨了眨,心跳蓦然加快。第一个闪过脑海的念头是:这车里不只有他和她,还有一个正在开车的封勤。这样明目张胆的接吻,脸皮……还要不要了?所以下一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撑住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偏着头也想要躲开。但是她彼时坐在男人的腿上,腰支又被男人的手臂圈着,下巴也被男人有力的长指捏着,在资势和体力上她全都落了下风。挣扎完全无效。反而是她挣扎的时候,她娇/嫩的唇不断地在他的唇上妍磨,让他本就幽深的一双眼眸越发地暗,圈在她腰上的手蓦然收紧,又将她往自己的身子帖紧了些。在做这些的时候,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让两人的唇分开。他的动作惊到了元书,那太过紧帖的资势让元书不敢再乱动分毫,只是睁大着一双星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眉眼。他的乎吸重起来的时候,元书的乎吸也莫名地跟着乱了。她还莫名地紧张,浓而密的睫毛止不住地颤抖。她想出声说点什么,但又怕反而引起前座封勤的注意,所以就那么呆呆地傻着。楼郁霆微微勾了勾唇,捏在她下巴上的长指用力,将她闭紧的嘴巴捏得微张,然后…那温热湿软的感觉占据感官的时候,元书的脸蛋儿一下就烧了起来,耳朵更是烫得发疼。心脏,也像是快要跳出来了…她的味道太好,像是怎么都要不够,但楼郁霆最终还是慢慢地将她放开了。元书彼时有些缺氧,大脑里也嗡嗡一片,在楼郁霆放开她后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还是保持着脸蛋上仰、紧闭着眼睛的……承受模样。楼郁霆的喉头一滚,忍不住又要吻下去。但元书在这时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楼郁霆正盯着她看的时候,她本就很烫的脸上更热了几分,目光立刻就躲闪开了。她小姑娘家掩饰不住的害羞模样,让楼郁霆脸上的笑意不断加深,甚至笑出了声音来。元书看了眼驾驶座上的封勤,然后本嗔半怒地瞪着楼郁霆。楼郁霆抬手,大拇指指腹在元书唇上摩挲,带笑的嗓音低低哑哑的:“怎么,还想要?” 章节目录 第33章 我总不能稀里糊涂地替别人养女人 “怎么,还想要?” “……”元书挡开他的手,默默地将自己已经红透了的脸埋进他怀中,再不说话。 楼郁霆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手臂圈着她。 元书坐在他怀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但这种安全感,让元书生出一股子浓烈到让她窒息的愧疚。 她怎么可以对这个男人生出这样的情绪呢。 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轻吐了口气,元书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楼郁霆:“你怎么知道我被记者困在那里?” “我派人跟着你。” 跟踪? 瞧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 不过元书倒没兴师问罪,只是软绵绵地笑问他:“楼先生,我可以理解为你这么做是因为太关心在乎我了么?” 楼郁霆嗓音淡淡:“嗯,可以这么说 。我总不能稀里糊涂地替别人养女人。” “……”元书。 替别人养女人? 他这是在怪她不该私下里再去见顾原么? 元书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和语气都是不容置疑的坚决:“楼先生,我跟顾原见面只是为了去拿点证据,以便解除婚约。” 顿了下,她移开视线,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只要我在你身边一天,我绝不会与其他男人纠缠不清。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楼郁霆好一会儿没说话。 元书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却突然问:“包括那个你不愿出卖的男人?” 元书愣了下,但最后还是很坚决地答:“当然。” 楼郁霆眸眼一深,但唇角缓缓勾出点笑容来。 他捉了元书在把玩他衬衫纽扣的手,看了眼她掌心纵横交错的血纹。 “封勤,让钟离通知谢医生到老宅一趟。” 封勤没吭声。 元书等了一会儿,疑惑:“直接让封勤通知不就好了么?干嘛这么麻烦?” 楼郁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俩喜欢这样。” “…哦。”元书。 元书本来想说,她这点伤根本不用医生。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一切都按照楼郁霆的意思来就好了。 车子里一时安静下去,楼郁霆没有让元书下去的意思,元书也就一直坐着楼郁霆的大腿,靠在他怀里…想事情。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很好闻,像是有安神的作用。 车子微微的颠簸,狭小而安静的空间,元书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 车子在楼家老宅停下以后,楼郁霆看着怀中熟睡的元书,坐着没动。 封勤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情况,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关车门的声音,让元书一下就惊醒了。 看清楚车窗外的情况,她立刻就从楼郁霆身上下来,推开车门下了车。 楼郁霆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跟着下了车。 元书却没走,在车外等着他。 见楼郁霆出来,元书弯唇朝他一笑,纯澈娇美:“楼先生,一起进去啊。” 明知这是她故意,有那么一瞬间,楼郁霆还是被迷惑,直接倾身捉了她的手,带她进屋。 章节目录 第34章 元书主动将门关上,还反锁了。 34元书主动将门关上,还反锁了。因为柳妈提前接到了钟离的通知,所以当她听到外面的声响时,立刻就迎了出来。“楼先生,书书小姐,你们……”柳妈的声音和表情,在看到楼郁霆和元书牵在一起的手时,戛然而凝。元书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了般,立刻就将手从楼郁霆掌心抽了出来。楼郁霆倒是很淡然:“她手受伤了,柳妈你问问谢医生是否已经动身过来了。”柳妈的神色这才缓过来,急忙去拿元书的手来看,看到她掌心那血糊糊的样子,急得不行,立刻转身去打电话了。元书失笑:其实她想说,这些真的只是小伤口而已。不过,被人这样关心和在乎的感觉,很好,也很久都没有过了。……谢医生谢邗来的时候,柳妈刚把饭菜摆上桌。元书是心情不好吃一顿就会好或者多吃几顿怎么也好了的性子,当时也顾不得楼郁霆让她先等谢医生来处理掌心的伤口的吩咐,直接就坐下开吃,还一直招呼楼郁霆和谢邗一起。楼郁霆蹙眉,不悦地盯着她。元书不理他,吃自己的。谢邗推了推眼镜,轻轻地在楼郁霆肩上拍了拍,笑:“看她吃得这么香,我倒是也饿了,不如先吃。”楼郁霆没再说什么,一起到餐桌上坐下。……晚饭过后,元书去卫生间洗漱洗完澡出来、本来准备直接去找楼郁霆的,但柳妈主动到她房间来了一趟,又给元书上了一次药。“书书小姐,睡觉前就别再沾水了,知道吗?”柳妈看着她手心的小伤口,也是心疼得不行。柳妈在楼家十几年了,楼家的人一个个的都没了,就柳妈依然留在这里。元书是柳妈一手带大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胜似她的生母楼映雪。“柳妈,谢谢你…还对我这么好。”元书说着,亲昵地抱着柳妈的脖子撒娇。柳妈眼睛一酸,有点哽咽:“我都不对你好了,谁还会对你好?傻孩子。”元书轻吐了口气,不想把场面弄得太伤感,于是松开柳妈,笑眯眯地问她:“柳妈,楼郁霆呢?”“在卧室呢。”“那我去找他。”说着,元书就提步走了出去。柳妈看了眼她那身紧贴着玲珑身体的真丝睡裙,急忙拿了件羽绒服外套给她:“穿上再去!”元书没有停步:“不用了,柳妈。”*楼郁霆的卧室门关着,元书在门口站了会儿,这才轻叩了叩门。叩一声门叫一声“楼郁霆。”三声过后,依然穿着西裤白衬衫的楼郁霆将房门打开。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真丝吊带睡衣以及那被过于贴合的布料勾勒出来的玲珑曲线。他的目光直白地从她漂亮的锁骨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她那双匀称纤细却盈满不干瘦的洁白长腿上时,一双眸渊中暗流涌动。元书一直观察着他的目光以及表请,当他的视线停在她暴露在外的腿上时,她脸上一直努力维持着的笑意还是僵了下。轻吐了口气,元书向前两步,双手撑住楼郁霆的胸膛,将他往后推。楼郁霆也配合着她将自己推着往后退,直到她的手移开。元书转过身,看了眼房间外面,这才将门关上,还反锁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男人不都喜欢直接的么? 但她没有立刻转过身,而是对着门闭了闭眼睛,又轻吐了口气,这才面带笑容地转过身来。 “你在忙么?”元书偏头看他,笑问了句,然后往窗边走去。 她走路的时候,原本就长及大腿的真丝睡裙一晃一荡,将她一双迈动的细长腿和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 裙下风光,让人心痒。 嗓子眼发紧,楼郁霆一边抬手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一边提步跟了过去。 元书刚将窗帘拉上,男人坚实的胸膛就抵上了她的脊背。 彼此身上的衣服都太薄,彼此的温度清晰可被感知。 元书还捏在窗帘上的十指骤然紧收,身体僵硬到快要颤/栗 。 明明早就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但此刻元书还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逃开。 她主动转过身,仰头软软地、尽量娇媚地对他笑:“楼先生,我之前说过要给你惊喜的。” 楼郁霆盯着她的眼睛,他淡淡地问:“为什么选在今天?” “大概是因为…你不但把我从那么糟糕的境况里救了出来,而且还让人帮我平息了打记者这么恶劣的事件。” 她主动环上他的腰身,声音更软,“你都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了,我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对不对?” 听到这些,楼郁霆的一双深眸中明明涌起暗戾的浓光,但他偏偏低低缓缓地笑着:“既然你要表示你的诚意,那么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元书的目光凝结了那么几秒,然后她低下头… 她这才发现,他没有系皮/带。 心脏跟着手指一起紧缩了下,元书仗着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死命咬着唇,然后将手伸向他的纽扣。 手指碰到他的纽扣的那一刻,她反倒突然平静下来,轻而易举地将他的扣子给解开了。 然后是拉/链。 她的手腕却在这时候被楼郁霆用力攥住。 元书愣了下,然后抬起头委屈地问他:“怎么了?” “元书,你知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前/戏,嗯?” “……”元书的心控制不住地狂跳了下,她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声音低低地说:“我知道啊。” “既然知道,直接就来脱我的裤子?” 直接脱他的裤子… 元书听到这句话,大脑里嗡的一声响,难堪得再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过他说的没错,她确实是打算直接脱了他的裤子,然后速战速决。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元书咕哝似地打破这磨人的安静,说:“虽然知道,但是我不会嘛,我没经验。而且,那不是你们男人该做的事情么?” 看着她眸光躲闪,语气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楼郁霆笑了起来。 他一笑,元书直接抬头盯着他,撇嘴:“难道不是么?” “你说要给我惊喜、要拿出诚意,就是让我来完成前/戏取悦你,嗯?”楼郁霆的笑容淡下去。 “……”元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人不都喜欢直接的么? 为什么到了楼郁霆这里,他反倒这么磨磨唧唧。 哼。 他也是很难伺候。 章节目录 第36章 她反正已经主动了,是他自己要挑剔的。 36她反正已经主动了,是他自己要挑剔的。见元书不说话,楼郁霆再度开口:“等你学会了再来找我,我等着你真正的惊喜。不过,元书,别让我等太久,懂吗?”元书到底只是一个20岁出头的姑凉,脸皮到这时候也有些绷不住了,所以错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楼郁霆扔开她的手,用下巴划了划门的方向,命令的语气:“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元书咬住唇,什么也没再说,直接拉开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都主动送上门了,他就因为她没有做前/戏就生气成这个样子?还让她学会了再来找他?她…要到哪儿去学?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失败的“惊喜”,还是让元书松了一口气。她反正已经主动了,是他自己要挑剔的。…第二天,元书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柳妈正把早餐往桌上摆。“书书小姐,今天早上做了你最爱的小米粥,赶快过来坐下!”柳妈朝她招手。元书其实一点儿也不爱小米粥,只不过她一直肠胃不太好,大家都说小米粥养胃,她就一直逼着自己吃。不过她还是开开心心地坐到餐桌边,不想辜负柳妈的心意和热情。“柳妈,楼郁霆他不吃早饭么?”见餐桌上只摆了她一个人的,元书微微讶异。要知道楼郁霆的生活习惯就跟上了发条的钟表一样,稳定规律得不得了。“楼先生昨晚就赶飞机出国了,他没跟你说吗?”柳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楼郁霆这几年来,每过半年就要去一次英国,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去做什么,但他曾经吩咐过,在这期间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就不要找他。听柳妈这么说,元书这才想起,昨晚她去他卧室找他的时候,他房间里确实是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那他当时应该是自己在收拾出差的行李…他当时还说是因为她不会那什么,才要她出去,下次再来。可他当时分明就是要急着赶飞机,所以才没有跟她那什么的。这个倒打一耙的骗子。当然,这只是元书自己的想法。…在楼郁霆出国的这几天里,元书除了吃饭睡觉看书陪狗玩儿就是帮柳妈打理花草,直到傍晚的时候,一辆车在楼家老宅的大门前停下来。元书还以为是楼郁霆出国回来了,还莫名紧张起来。因为他出国回来了,她就得继续去…取悦他了。直到柳妈一脸为难地朝她走过来:“书书小姐,你爸…元先生派了车子过来,说是要接你过去一趟。”元书垂着眼睛,语气没什么波澜:“我知道了,柳妈,你去忙你的吧,我会看着处理的。”柳妈轻叹了口气,忍不住还是嘱咐了句:“你爸爸那个人心不坏的,只是…书书小姐,你过去要是受了委屈就赶紧回来,柳妈给你做好吃的,啊?”元书弯唇,笑着对柳妈点点头:“嗯,谢谢柳妈。”柳妈又叹了口气,这才走了。元书并没有立刻就起身到车子那儿去,而是给元振岐打了个电话。“爸,你派车过来接我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既然要约我吃饭就直说好了 “书书,上次你回家来,景善和瑶瑶都不在家,我们一家人也没能好好地团聚着吃顿饭。所以我在饭店订了个包厢,你过来,咱们一家人一起聚一聚。相处得多了,感情……自然也就慢慢有了。” 听的出来,元振岐在小心组织语言。 一家人。 她元书跟她们怎么会是一家人。 元书默了下,有些遗憾地笑说:“可是爸爸,我今天……” “书书,我们已经在等你了 。”元振岐像是知道她要拒绝,连忙又说了句。 元书偏头看了眼门口依然停着的那辆车,垂下眼眸:“那我去换身衣服就过来。” 元振岐连忙说好。 看着元振岐挂断电话,元景善问他:“爸,元…书书答应过来了么?” 元振岐看了眼满桌的菜,掩饰不住地高兴:“答应了!她从虞玑的公寓过来,很快就能到,不需要太多时间,我们再等等。” 是了,元振岐一直以为元书住在虞玑的个人公寓里。 元景善也没纠正他,站起身来:“爸,妈,我先去趟卫生间。” 到了卫生间,元景善关上门将整个卫生间检查了遍,这才拨通顾原的电话。 “元书答应了,你准备好了么?” “当然。只是你爸的司机,会听你的话?” 元景善微微一笑:“放心,司机以为这都是我爸的吩咐。就算后期他发现被我骗了,他也不敢到我爸面前去揭发我这个千金小姐。” “那就好。” …… 到达燕城口碑最好的那家饭店以后,开车的司机直接将元书带到了一个包厢前,这才离开。 元书在包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吐了口气,换上最纯美乖巧的笑容后,推开了门。 但是包厢里,只有顾原一个人。 元书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就要走。 但她的手腕,被顾原蓦地攥住,她整个人也是在转瞬之间就被顾原扯抱着拉进了包厢。 顾原攥着她的手阻止她的行动,抬脚将包厢门踢上了。 “坐。”顾原单手拉开一把椅子,将元书按在餐椅上坐下。 元书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收缩了下,很快就平静下来。 她抬眸,笑意盈盈地看着对面的顾原:“既然要约我吃饭就直说好了,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何必呢?” “我直接请你,你会来么?” 元书笑:“当然不会!” 顾原也笑了,将自己面前早已倒好的一杯红酒递给元书:“咱们先吃饭。” 元书泰然地将红酒杯接过,捏着杯脚轻轻晃荡里面醇香的液体:“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下药?” 顾原盯了她一眼,直接夺过她手里的酒杯,仰头一口喝下,末了还将空杯给元书看了眼。 元书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是耐心已经没了:“顾原,别浪费时间。咱们直接说正事,不好么?” 章节目录 第38章 他抱我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 顾原不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口喝光。 一杯喝完,又是一杯…… 他满眼满眸都是郁结不快,充满了颓靡消极的气息。 他身上背负的是整个顾氏和个人前程的压力,也很重,也是身不由己。旁人是不会懂的。 元书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 喝完第五杯的时候,顾原终于自己停下来,只是捏着酒杯的五指指关节都在泛白。 元书有点担心他会把酒杯给捏碎。 也不知道,那时候碎片会不会飞溅过来,将她的脸给割伤… “元书。” 顾原突然叫她的名字,将走神的元书给拉了回来。 “你说。” 顾原面色紧绷,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元书的眼睛。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你跟楼郁霆…现在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问题,元书抬起手趴在桌子上,很认真地思考了下,这才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顾原:“我和他什么关系,好像不关你的事哦。” 顾原的神色在瞬间绷得更紧了,死死地盯着元书。 元书毫无惧色,仍旧笑着看着他。 顾原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所以你现在为了离开我,连他都可以接受了吗?” 元书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点点嘲讽的意味。 “顾原,我想你有些时候,可能真的有点太自恋了。这个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我也不是因为你才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 顾原突然将酒杯砸在墙上,元书的话戛然而止。 “在你16岁的时候,我就不顾家里的反对跟你订婚。那时候你说你太小,让我给你时间,连拥抱的机会都从不给我!尽管我那时候已经是20出头的男人,但是你那样说,我尊重你,我等,等你长大!” “可是我还没等到你长大,你就义无反顾地丢下我这个未婚夫,去了国外读书!现在好不容易你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你不但逃了婚,还跟楼郁霆住在了一起!你还让他抱了你!我4年的未婚妻,连我都没碰过,可你居然让他抱了你!” 到最后,顾原几乎是嘶吼出声。 “你和元景善都睡过了,他抱我一下有什么了不起的。”元书极淡地笑了下,看着顾原的眼睛:“如果顾公子今天是来兴师问罪的,那我就不奉陪了,再见。” 说完,元书直接起身往门口走去。 顾原在下一刻就追了过来,在门边捉住了元书的手腕。 “元书,你的自尊心和你的傲气呢?!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他是怎么对待楼家怎么对待你的,嗯?!” 元书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下去,垂眸,不说话。 看到她的情绪起了变化,顾原轻叹了口气,把嗓音也放得柔和了些:“书书,只要你…” “我当然记得,我怎么会忘记呢。”元书抬起面无表情的小脸,特别平静地看着顾原,“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也好好的么?难道我要把这些事情记一辈子,痛苦一辈子?我才不做那样的傻事。”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一刀两断只是需要这样的条件……而已。 顾原看着她淡然得好像真的已经不在意的样子,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松开元书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因为郁躁,他将一双手叉在腰上,紧皱着眉头。 她软硬不吃。 元书静静地靠在门上,因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她还拿出手机给虞玑回了个短信 。 她和叶翎桐约好了今天要去虞玑的学校的,在重返娱乐圈之前,她打算同时修个硕士学位。总有好处。 她这样的轻慢态度,让顾原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住脾气:“既然连他你都可以原谅,为什么就不可以给我和你的未来一次机会?我真的不愿意…失去你,书书。” “你是不愿意失去我,还是不愿意失去我手上的东西?”元书将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也不愿两败俱伤,如果一开始你没有让媒体诋毁我抹黑我,也不会有录音这回事。” 顾原原本以为,元书拿到录音后一直都没有动作,是因为心里还有他而终不忍下手,所以他今天过来是想要缓和关系。没想到,她只是捏着他的命门,要他主动来求和。 顾原低低地笑起来:“元书,女人太傲太倔强可不是好事。既然你算计我留了录音,那我也不敢再留你这样的女人在身边了。”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元书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脸:她没想到一个人可以狂妄自大到这种地步。 “既然你要退婚,可以。但是有些账我们必须算清楚。毕竟,我们顾氏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就一再亏损、弄出一大推麻烦。” 元书那时候已经不再看他,脑袋垂下去藏住表情表情,只是声音轻轻地问:“你是在跟我要那3000万吗?” 顾原的眸光闪烁了下,但最后还是说:“你外公和母亲都是商人,你也应该对利益的重要性耳濡目染才对。我这么做,无可厚非。只要那3000万到账并且把那录音文件给我,我同意退婚,咱们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 对顾原来说,一刀两断只是需要这样的条件……而已。 元书没有立刻说话,仍旧只是低着头把玩手机,将软件一个个点开,再退回到主屏幕,再点开… 顾原看着她的小动作,胜券在握的笑意更深:“你是继续当我的顾太太,还是准备给我录音文件和3000万,嗯?” 元书终于抬起头来:“3000万我当然要给你,但是录音文件我已经卖给娱记了。很抱歉,你现在才来跟我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顾原一怔:“元书,你说什么?!” “我说…”元书故意停顿了下,才笑着继续:“录音被曝光了,你和元景善都要……完蛋了。” “……”顾原像是一时无法相信她的话。 但反应过来后,他猛地向前一步,捏着元书的肩直接将她提起来,然后猛地推撞在一边的墙壁上。 脊背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使得元书的身子蓦然蜷缩。 好像五脏六腑都被撞碎了。 好痛好痛。 - - - 题外话 - - - 谢谢()的钻石,(づ ̄3 ̄)づ╭?~爱你! 章节目录 第40章 顾原,你别这么对我。 40 顾原,你别这么对我。元书脖子一软,脑袋也跟着垂下去。但顾原强势而粗暴地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脑袋往墙上用力压按住,迫使她必须抬着头正视他!好一会儿过后,元书强忍着疼痛挤出笑来:“原来你也会害怕,那悠悠众口。既然你自己都害怕,当初造谣说我偷吃男模的时候,怎么就不懂得手软呢?还是说,你根本就从来不会在乎我到底是不是会受伤会难过?!根本就忘记了,我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问他这些问题的时候,元书积压了很久的情绪,不知怎么就跟着释放出来了。她很痛也很想哭,但是眼睛很干很涩,就是流不出眼泪来。她看着顾原,看着这个她信任了将近20年的青梅竹马,妄图从他眼中看到一点温度一点愧悔。但没有。“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背负着整个顾氏的利益,我待的地方是军营!我跟你不一样!你…”“而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活该被背叛被伤害么?顾原,你怎么这么混蛋!!”元书在顾原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这是顾原生平第二次挨打。第一次是被元书打,第二次还是她!“元书,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他额角的青筋都爆裂出来。元书什么也没说,再次挥手,又扇了顾原一巴掌。短暂的沉静过后,顾原捏在元书下颌上的手骤然下滑,直接掐住她的脖子,似乎下一刻就准备掐死她!一想到自己经营了这么些年才在军营里得到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顾原脸上的神情已经接近狰狞。脖子上越来越大的力道,呼吸越来越困难的时候,元书的骄傲和坚强终于丢盔弃甲,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而下。她用手拉着顾原的手臂,用尽力气摇了摇头:“顾原,你别这么对我好不好…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呢,怎么可以…”她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像是没有意识的呓语。看着她这个样子,听着她这些话,顾原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捏在她脖子上的手骤然就松开了。元书一时站不稳,身体不可自控地向前栽去。顾原急忙接住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捧住她的脸:“书书…”元书一站稳,就抬手去推他,想要挣脱他抱过别的女人的怀抱。但是顾原抱得太紧了。她仰起泪流满面的小脸,声音都哑了:“顾原,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顾原却将她抱得更紧,好像一松开她她立刻就会消失不见一样。他闭着眼睛,生平第一次有了慌的情绪:“书书,我都是被逼的,整个顾氏都盯着我,我没办法,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元书什么也不想听,只是不停地推他,拿拳头打他,拿脚踢他。为了从他怀里挣脱开,她无所不用其极。顾原又想起之前元书被楼郁霆抱走的那一幕,一股子嫉妒混合着怒火突然涌上来。下一刻,他强势的捧住元书的脸,对着她绯红的唇就吻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1章 楼先生,你回来了? 一股浓烈的红酒味扑面而来的时候,元书下意识地偏过头去躲。 顾原的吻因此而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个落空的吻,让顾原心中的怒火更甚,但他没有直接退开,而是抱着一种标署所有权的恶劣心思,在元书脖子上咬了一口。 皮肉裂开的疼痛让元书整张脸都抽搐了下,几乎想也没想,她捏着手里的手机,就朝顾原的脑袋砸了过去! 但顾原是军官,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直接截住了元书的手腕。 浓浓的无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元书没有焦距地看着窗户的方向:“顾原,你放开我好不好…” 顾原的手捏上她的下巴,正准备不由分说地再去吻她的唇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 顾原以为是不懂事的服务员闯了进来,连头都没抬,直接不耐地吼了声:“滚出去!” 分站在两边的钟离和封勤相视一眼,钟离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这才把目光看向楼郁霆。 楼郁霆看着下巴被捏住的元书,尽管垂在身侧的一双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但他没有动手。 元书这时候也看到了楼郁霆,先是微微一愣,但随即她咬住唇,原本已经止住了的眼泪再次汹涌而下。 看到他,她所有的难过和疼痛都化作委屈,无穷无尽地委屈。 像个被欺负的孩子突然看到可以保护自己的人。 顾原这时候也终于觉察到不对劲,偏头去看。 一身正装、身形挺拔的楼郁霆,逆光站在门口,恍若浑身都散发着寒气的暗夜神灵。 喉结一滚,顾原掐在元书脖子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就松了力道。 “楼先生,你回来了?”开口时,他的气势在无形之间就低了头。 “放开她。”楼郁霆盯着顾原的眼睛,声音虽然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透着沁人骨髓的寒意。 顾原的眸光闪动了下,还是将元书放开了,并抬手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被楼郁霆盯着,让他觉得呼吸不畅。 楼郁霆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顾原。 顾原低垂的目光将楼郁霆的皮鞋和西裤裤管凝了那么一秒,然后绷了绷薄唇抬起头来,对上楼郁霆的目光。 两个身材都挺拔修长、身高相差无几的男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对峙的火光似乎随时都能滔天。 顾原率先笑了笑:“楼先生,你这是要插手我和我未婚妻的……唔!” 顾原的话还没说完,甚至在顾原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楼郁霆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直接给了他一拳! 顾原的脑袋都被打得偏了过去! 过了好几秒钟后,顾原才反应过来,抬手,大拇指指腹在自己的唇角擦了擦。 血。 他堂堂一个武/警/部/队的的军官,居然被楼郁霆就这么给打了!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被打了! 楼郁霆和元书在这方面,真特么迷之相似! 这他/妈/的就不单单是伤自尊的问题了! 顾原转过头来看楼郁霆,神情之间已经是极致的隐忍和愤怒,垂在身侧的一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章节目录 第42章 那他就一直抱着她,等着她。 而楼郁霆神色淡淡的,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好像他从来没有动过。 若不是顾原确实是挨了一拳,他几乎也要以为楼郁霆从最开始根本就没动过。 心念一转,顾原反倒扯唇笑了下:“楼先生,你这么做,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楼先生已经染指了我的未婚妻,所以这才……” 一句话又没说完,顾原只觉得自己的脚踝猛地被楼郁霆的脚给勾住,他还没做出反应,他已经被那股强力一带而失去重心,整个人蓦地就跪了下去!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地一声闷响,顾原终于凭着一个军官的本能地做出反击的动作,但楼郁霆又比他快一步,手肘在他肩颈又是重重一击 ! 其实不过是简单的近身格斗术,但顾原失了先机、楼郁霆的动作又太快加上下手太狠,他竟毫无扭转、反击的机会。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地上,尽管怒火混着屈辱呈燎原之势,但最后他也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什么都没做。 就刚才这几下,他已经十分清楚,楼郁霆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么简单。 对于擅长权衡利弊、及时止损的顾原来说,他不会为了那点自尊和面子再选择继续吃亏。 主要是实力悬殊太大。 钟离瞥了眼楼郁霆的神色,走过来笑着对顾原说:“顾公子,不如我们送你出去?” 这听着是商量的意思,实则不然。 顾原偏头看了眼没动姿势的元书,自己站起身来,看起来很平静地整理了下衣衫,最后才对楼郁霆扯了扯唇:“楼先生,咱们……后会有期。” 封勤跟着顾原出去后,钟离将包厢的门给关上了。 一直盯着元书的楼郁霆,这才提步朝她走了过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缩成一团的元书面前蹲下来,将她打横抱起后直接去了车库。 依旧是冷酷到外人以为他几乎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的封勤驾车,回薄家老宅。 一路上,元书什么也没说,也没再哭,只是将脑袋埋在楼郁霆怀里。 车子在楼家老宅停下后,楼郁霆直接将元书抱回她的卧室。 楼郁霆抱着她停在她的床前,作势要将她放下去。 原本就被攥着的衬衫又被攥得紧了些,元书将自己的脸与他的身体贴得更紧。 她不愿下去。 楼郁霆低头看她,紧绷的薄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 他擅长很多东西,但不包括哄女人。 但她既然不愿下去,那他就一直抱着她,等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元书低低闷闷地开口叫他:“楼郁霆。” “在。” “你说,刚才你要是不来,顾原他真的会因为愤怒而掐死我吗?” “他不敢。”楼郁霆的深眸不自觉地暗戾了几分。 元书没再说话。 但是,楼郁霆的胸口慢慢浸染了湿re的液体。 心脏像是被尖刀划开一条细小的口子,楼郁霆默了下又说:“元书,有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顿了顿,他补充了句:“任何人都不能。” 章节目录 第43章 你没有必要像这样对我的,我会…不习惯。 43你没有必要像这样对我的,我会…不习惯。。元书当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深想楼郁霆这句话的含义。她以为他不过是顺应当时的情景随便一说,以示安抚。直到后来一系列的事情接踵而来,她回想起他这句话,才明白他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元书好一会儿过后,才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心底的防线一松懈,元书就彻底暴露了自己一伤心难过、逮到机会就就变话唠的本性。“明明从小到大一直对我很好,我被大水冲走的那一次,奋不顾身救起我的人是他。”“我刚出道时被绑架的那一次,冒死来救我的人也是他。”“还有我外公死后、楼家的东西全部被你霸占的那一年,也是他冒着风险,让楚河把我和我妈带到了国外…”“可是现在,他为什么突然就变了?为什么我和他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楼郁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在元书说这些的时候,楼郁霆始终静默地立着,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很简单,你刚才所说的这些事情,全都与顾原无关。”莫寒宵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散漫地靠在门框上。与顾原无关?元书从楼郁霆怀中抬起头来,微蹙着眉看了眼莫寒宵:“虽然他是个混蛋,但这也并不能磨削掉他为我做过的事情。”顿了下,元书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没有:“虽然我也很希望他根本没有为我付出过这么多。”元书这么说,莫寒宵只是笑。楼郁霆偏头,目光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一眼。莫寒宵朝他单勾唇角,那意思是根本不在乎他的反应。楼郁霆也略略勾出点笑来,意味不明地问了句:“你看起来似乎很闲?”莫寒宵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轻叹了口气,说了句“那我不打扰你的好事了。”就转身出去了,还将门给带上了。被莫寒宵这么一说,被楼郁霆抱着的元书顿时觉得不自在了,于是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轻声对楼郁霆说:“放我下去吧。”楼郁霆的表情没变,转身,将元书放到床上坐下以后,还蹲下身,作势要给她脱鞋子。元书吓了一跳,忙将一双脚往旁边缩。楼郁霆不悦地抬起头,但碍着她脸上有泪,没有发作。“楼先生,就算我俩已经确定了那种关系,我也记得你说过会宠我,但是你没有必要像这样对我的,我会…不习惯。”“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楼郁霆再次抬手捉了她的脚踝,一一将她的鞋子和袜子都脱了下来,放在一边后还吩咐她,“上床躺着!”元书的情绪本就还没褪尽,这下被他一凶,也不管他刚才是不是还替自己脱过鞋,直接撅了嘴,将自己滑进被子里,背对着他躺下。楼郁霆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这才是20岁的女孩儿该有的样子。元书等了半天,也没听到楼郁霆出去的声音,便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他。楼郁霆一手撑在床上,正好倾身朝她压过来。 章节目录 第44章 她……有那么离不开楼郁霆么? 楼郁霆一手撑在床上,正好倾身朝她压过来。 元书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当时就有点呆住,也没想到要躲,只是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越来越近的一张脸。 被她这样看着,楼郁霆的桃花眸紧眯了眯,也就这样俯视着她还可怜兮兮的、眼泪的痕迹犹然还在的一张脸蛋。 距离太近了。 他阳刚而成熟的气息喷洒下来,像是细细密密的微电流,渗透进她的肌骨深处,变成无数的小虫子在啃咬的神经。 他那双紧盯着她的深眸,也像是要在下一刻就将她溺亡在里面。 乎吸微微急促起来的时候,元书赶紧闭上了眼睛。 来吧。 反正要来的。 楼郁霆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眉目不悦地拧起。 然后他抬起手,长指落在元书的脖子上,检查她之前被顾原捏着的地方 。 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痕迹,不像是受了伤的模样。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听到这个问题,元书的睫毛颤了颤,这才意识到他只是要给自己检查脖子,而自己刚才……想歪了。 “没…没有啊!”元书脸一热,忙将被子拉高,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脸给遮住,更不敢看楼郁霆的眼睛。 楼郁霆失笑:“以为我要亲你,还是以为我现在就要办了你?” “……”元书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懊恼地咬唇。 楼郁霆的手指从她的脖子上离开:“你放心,你既然已经是我名下的人了,我也不急于这一时。” 元书缩在被子里,松了一口气。 但楼郁霆马上又补了句:“我会给你期限整理心情,期限一满,我再办你也不迟。” “……”元书本来还想问期限是多久,想了想,还是决定别给自己挖坑了。 楼郁霆没再停留,转身出了卧室,并将门带上了。 等到屋子里终于恢复安静,元书才将被子从脸上扯下去。 刚才楼郁霆给她检查的时候,其实没发现她脖子上被顾原咬破了的地方。 元书起身,到卫生间将伤口冲洗了很多次,这才重新躺进被窝里。 回想起今天的一系列事情,一股无法言说的疲惫感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意识昏昏沉沉,元书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柳妈进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元书的脚是不是暖和,还拿盆打了热水,动作足够轻地替她擦了擦脸。 … 第二天快要到中午的时候,元书是被柳妈给叫醒的。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老是睡不着,最近她却老是睡过头。 “书书小姐,你肠胃本来就不好,吃点东西再睡。”柳妈说着,就将一张摆着米饭和小菜的桌子端了进来。 元书心中一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柳妈将桌子放在元书床上:“虞玑小姐和叶家丫头来过了,看你还在睡觉就没打扰你。” 元书其实也是有洁癖的,从不在床上吃东西,但柳妈已经摆好了,她就乖乖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柳妈,楼郁霆呢?”像是习惯性地一问。 柳妈愣了下,笑:“书书小姐,这已经是第三次你一醒过来就问先生的行踪了。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总是吵着要找他…” 元书喝汤的动作一顿:她…有那么离不开楼郁霆么? 章节目录 第45章 该猜到的你都猜到了,何必多此一问。 没有就这个问题多想,元书将小饭桌端到一边,她起身下床,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对方是一家八卦媒体的资深娱记,秦磊。 之前元书一拿到录音,就跟他联系过一次。 电话很快就接通,秦磊对她意外地客气:“元小姐,你终于想通了?” 元书垂下眼眸看着阳光照在木质地板上的样子,淡淡地嗯了声:“但是我有个条件。” 秦磊连推脱都没有一句,直接说:“只要元小姐把录音交给我,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元书轻轻地笑了下,该求人的时候语气一下就变得软而甜了:“是这样的,我想重回演艺圈…秦磊老师关系广,能不能帮我搭个线?” 其实,她完全可以找楼郁霆帮忙。但,她不想自己的事业也是依附他而开始。 秦磊犹豫:“元小姐你稍等,这个事情我得请示一下我的上级 。” “……好。” … 隔壁书房,楼郁霆正坐在书桌后面,低头处理文件。 莫寒宵长腿随意交叠着,靠坐在楼郁霆的书桌上。 楼郁霆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百无聊赖的莫寒宵抬眸看着楼郁霆接通了电话。 “楼总,我是秦磊。” “嗯,你说。” “元小姐刚才打电话给我了…”秦磊将通话内容逐字逐句都跟楼郁霆汇报了。 楼郁霆倒是丝毫没有意外的情绪,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甚至还勾唇笑了下:“以你的名义答应她。” 秦磊虽然不知道楼郁霆为什么要对元书隐瞒、他在背后帮她的事情,就拿录音来说,要是没有楼郁霆开口,燕城几乎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敢顶风作案、得罪顾氏。 但,听楼郁霆吩咐总没错的。 直到楼郁霆将电话挂断,莫寒宵一双本就邪气的丹凤眼又眯紧了些。 他看着楼郁霆:“事到如今,还不准备跟我说点什么?” 楼郁霆波澜不惊地开口:“该猜到的你都猜到了,何必多此一问。再说,如果要较真,现在的种种难道不是你当初硬塞给我的?” “既然如我所想,那自从元书回来后,这诸多的巧合也就合理了…”莫寒宵恍然轻笑起来。 “哥,我们就这样协助元书把录音的影响扩大,真的没问题么?”钟离插话,有些忧虑。 顾家毕竟根基庞大,楼郁霆已经树敌太多,钟离担心稍有不慎,又添一段新仇。 莫寒宵低嗤了声:“其一,顾家小公子今天已经挨了揍。其二,只要楼大总裁留了元书,这恩怨就算定下了。” … 录音被曝光出去以后,舆/论导向迅速反转,原先在元书的微博账号和ins里将她骂得狗血淋头的网友们纷纷倒戈,尤其是元书原来的一些铁杆粉丝,还自发搞了一个逼顾原出来道歉的盖楼贴。 事情越闹越大。 元书连着几夜失眠,翻看了些顾原被骂的评论,根本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开心吗?没有。 难过吗?也没有。 只是觉得…物是人非,怅惘不已。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心烦意乱的元书干脆穿衣服起床。 她下楼倒了杯水喝,再返回楼上的时候,她在楼梯口停了一会儿,步子一转,推开门进了楼郁霆的卧室。 章节目录 第46章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窗帘是拉上的、又没开灯,屋子里一片昏暗。 元书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本想直接叫醒他的,反正距离楼郁霆醒来的生物钟,只有十几分钟了 。但目光落在他熟睡的深邃立体的面庞上,她鬼使神差地就在床边蹲了下来。 双手撑在床沿上,元书趴在自己的手臂上,静静地看着面朝着自己侧躺着的熟睡男人。 楼郁霆刚来楼家的时候,大概还不到十岁,而元书那时候才刚刚出生。 元书对他最早的记忆,就是他比同龄男生高出很多的身高和偏瘦的身材、他那一头不喜欢被修剪所以老是盖住眼睛的碎发,以及他那唯一可以被人看清的、紧抿的薄唇。 尽管她的外公楼永恩那么喜欢他,她的母亲楼映雪也总是照顾着他,但他似乎永远都没办法开心,几乎没有过笑容。 而现在… 元书的视线从楼郁霆的眼睛往下,经过他高挺的鼻梁,再到他依然紧抿的薄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似乎没怎么变过,除了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元书抬起手,戳着食指想要去摸摸他的下巴。 楼郁霆却忽然睁开眼睛,一双深眸半点没有初醒的迷蒙,静静地凝着她。 元书的手指抖了下,然后自如地收回来,笑眯眯地:“楼先生,你醒啦?”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没搭理她,再睁开眼睛时,他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他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随着他的动作向下滑落下去,肌理分明而宽阔的胸膛就这样暴露在元书眼前。 元书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转移目光。 “你这么早跑过来找我,就准备在那儿傻待着,不说点什么?”楼郁霆的碎发有些凌乱,嗓音又有点低哑,给人一种他比平时更平易近人的错觉。 “啊~是这样的。”元书站起身,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这儿虽然没住多长时间,但是也给楼先生你添了不少麻烦。你不但几次救我于水火,还替我还了顾家的3000万本金和临时多出来的500万利息…我就想给你做顿早餐,略表一下心意。楼先生,你想吃什么?” 听到这些话,楼郁霆摁眉心的动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淡淡地说:“早餐这种事,柳妈自然会安排,不用你操心。” “…”元书撅嘴,“柳妈做的和我做的,能一样么?而且柳妈做的你都吃了这么多年了,你可以…” 在元书说话的时候,楼郁霆直接掀开被子,就从元书这边下了床。 他身上只穿了青色的四角内库。 因为他身上其他地方都没有布料,所以元书的视线本能地就往那块青色聚焦了,然后她就看到了他的…… 她一双眼睛因为震惊而猝然瞪大,原本想说的话瞬间梗住了。 直到脸上越发滚烫的温度烧灼了神经,元书才终于反应过来,慌乱地侧过身。 元书其实是知道男人在早上会那样,完全是生理的正常反应,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就是另一回事了!特别是,他的…还尤其地…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一件衬衫而已,她有点不懂他在坚持什么。 特别是,他的……还尤其地… 楼郁霆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有个词叫“自重”啊啊啊! 不过元书转念一想…确实是她自己一时脑热、主动进他的房间的。所以,就算他不穿,她也没资格有意见。 看了就看了呗,反正看一下又不会吃亏。 况且,她后面是迟早要和他…做的。 见元书半天不说话,站在老式衣橱前的楼郁霆侧眸看她,刚好看见她咬唇的懊恼样子。 略略弯唇,楼郁霆叫她:“元书。” 元书目光一顿,然后笑眯眯地转过身:“啊?” 她尽量只盯着他的脸看,可是脑袋里装的还是他那里以及他完美性/感的身材的画面。 楼郁霆的脸虽然是那种成熟禁欲的款,但他的身材特别好。肌理分明,修长有型。 是那种让你看一眼就能血脉/喷/张的好。也是他一旦将你弄上/床,就能狠狠折/腾你、弄你的那种好… 元书发觉自己真是越想越远了 。而且她想的这男人还是楼郁霆,真是荒唐… 看着元书越加通红而饱满的一张脸,楼郁霆淡淡开腔:“到我面前来。” “……”元书乖乖巧巧地走过去,在距离他一米之外的地方停下。 楼郁霆皱眉。 元书犹豫了下,很自觉地又往他走了几步。 距离足够近了。 楼郁霆抬手,微微有些粗粝的大掌准确无误地摸上她的小脸,指端用力,将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些。 成熟男人那让人觉得压迫的气息蓦然逼近,将她笼罩,然后,男人的唇就落了下来。 他的吻强势得厉害,直接撬开她唇齿,允晗。 感官世界里满满都是他霸道的荷尔蒙,她心跳如擂鼓。 好不容易结束后,楼郁霆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幽邃不见底的深眸凝视着她。 “脸这么红,因为接吻害羞还是因为你看到的……?” 他问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本正经地明知故问。 元书本就加快了的心跳凝似乎停跳了那么一下,她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从自己脸上移开:“楼先生你到底想吃什么,我做饭有点慢,你现在告诉我,我立刻就得下去做了,不然会耽误你上班哦。” 元书在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后挪了挪,将自己与他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些。 见她面色绯红又转移话题,楼郁霆勾了勾唇,下巴往衣橱的方向划了划:“既然来了,帮我挑件衣服。” 挑衣服? 总觉得这是恋人爱人间才会做的事情,而她和楼郁霆之间… 元书看了眼衣橱里那一排几乎一模一样的衬衫,笑着摇头:“我品味不好,楼先生你自己挑吧。” 其实她已经隐藏得足够好。但楼郁霆依然轻易看穿她深浓到骨子里的抗拒。 楼郁霆只是盯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元书眨了眨眼睛,不妥协:“反正都一模一样,你自己随便挑一件不就好了?” “既然一模一样,随便怎么挑也不会暴露你的品位。”楼郁霆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就接话了。 “……”元书。 就是一件衬衫而已,元书有点不懂楼郁霆在坚持什么。 僵持了几秒钟,元书还是走过去,拎了件衬衫出来递给他。 - - - 题外话 - - - 一更。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他关心的从来都只有… 48他关心的从来都只有…楼郁霆看着她敷衍的态度,深眸微微眯紧,默了会儿才接过衣服,姿态优雅地往身上套。元书转身就想出去,但还是问了句:“楼先生你还要吃我做的早饭么?我都问了你几次了。”楼郁霆往身上套西裤,遒劲的长腿穿透西裤裤管,将裤管撑起。元书微微错开视线。“比起早饭,我有一件另外的事情要你替我做。”“嗯?那你说。”楼郁霆睨了她一眼:“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哦。”元书撇了撇嘴,带上门出去了。现在还玩儿保密呢。楼郁霆看着元书的背影,缓缓地勾唇:莫寒宵说得没错,元书的确是会抽筋剥骨的妖精。而且比起4年前,她现如今还是一个把自己伪装成小白兔的妖精。妖精,最会勾人,但也会…吞心。伪装起来的妖精么…那就是有更深的目的。至于到底是什么目的,楼郁霆并不关心,他关心的从来都只有…**因为录音事件的热度高居不下,元书本来打算约秦磊谈谈工作的事情,但想到自己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以免出门遇到不必要的麻烦,就打消了出门的念头。为了消磨时间,元书拿出Mac准备看个剧什么的,可她还没来得及在椅子上坐下,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元书姐姐,你快来一趟吧!”是元瑶,还在哭。元书微微拧眉:“怎么了?”元瑶抽泣得声音都哑了:“爸爸的公司出问题了,公司里的骨干员工集体跳槽了。你也知道公司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遇到这种事,爸爸一着急,晕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醒!”“你们在哪个医院?”元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捞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跑,跑到铁门处,刚好遇到虞玑的车在她面前停下。几乎想也没想,元书拉开车门就上了车:“玑玑,快送我去医……”话没说完,因为元书发现车上还坐着一个女人,温婉漂亮。元书认得她,是虞玑的姐姐,虞晚音。“书书,出什么事了?”虞玑一眼看穿元书的紧张焦急。“我爸晕倒了。不过,你们要是有事的话,我去外面马路上拦出租车。”元书转身,推开车门就要下车。“你别下车,我这就送你过去!”顿了下,虞玑转向虞晚音,“姐,车子不能给你用了,你去外面拦辆出租车吧!”虞晚音弯唇微微一笑,目光从元书身上移开,对虞玑点点头,不疾不徐地开口:“既然你朋友有急事,那我就在这里下车好了,你开车带她过去。玑玑,你开车小心点,别太慌,知道么?”说完,虞晚音又侧首对元书笑了笑,元书也回以匆匆的一笑:“谢谢虞小姐。”虞晚音这才下车。只是,她人都还没站稳,车子在下一刻就启动了,快速地开走了。虞晚音失笑,提步离开,视线一晃,看到楼家老宅里,一个男人正偏头和身边的人说话,长腿阔步的朝她的方向走来。那男人成熟而俊美、身形昂藏而挺拔。禁/欲又性/感得一塌糊涂。虞晚音看得微微失神,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就停住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元书还真听话地…站住了。 这个男人是……楼郁霆? 太多年不见,他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也许他本来就是这样夺目,只是多年以前他总是低着头、细碎的头发也盖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也总是忽略了他的长相。 在虞晚音走神的时候,楼郁霆和钟离已经与她擦身而过,眼看就要离开。 虞晚音心念一动,顺势伸出拿手机的那只手就拦了一下,手指碰到男人精实的身子,她本就只是用纤纤细指轻捏着的手机就这么被碰落在地。 啪地一声,手机屏幕应声而碎。 听到声音,楼郁霆这才顿住脚步,垂眸去看地上。 看到手机后,他微拧着眉弯腰去捡: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将别人的手机碰掉了,毕竟他当时在和钟离说话,没有注意。 虞晚音反应稍慢了点,也伸手去捡,手指却刚好碰在楼郁霆微凉的手背上。 像是被电了下,又像是被那凉钻进了心口,虞晚音本能地将手缩了回来 。 楼郁霆面色淡淡地捏着手机直起身,看了眼手机后礼节性地说了声抱歉,然后就将手机递给钟离,吩咐他处理接下来的赔偿问题。 虞晚音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楼郁霆已经坐进了刚刚开过来的一辆车子里。 看着车子远去,虞晚音慢慢弯唇:当年学校里那个传奇的怪少年,现如今是这样啊。 * 元书赶到医院的时候,元振岐正好好地坐在病床上,沈瑛和元瑶、元景善都围在他身边,陪他说着什么。 虽个个都愁眉不展,但,是一家人的氛围。 没有人发现元书的到来。 抿了抿唇,元书还是走了进去。 沈瑛最先反应过来,忙站起身迎过来:“书书,你来了?快快快,到这边坐。” 元书看了元瑶一眼,元瑶抬手拨了拨自己的横刘海,顺势把头低了下去。 元书脸上挂着温软的笑,主动走到元振岐身边:“爸爸,您没事吧?” 元振岐在自己的床边拍了拍,示意元书坐下:“没事,老/毛病了!” 元书没有坐:“那查出公司出问题的具体原因了吗?” “还不是顾家人搞的鬼。”沈瑛幽怨地叹了口气,顿了顿后抬眸看向元书,“书书,你做事也太冲动了些,怎么也不跟我和你爸爸商量一下,现在惹怒了顾家,你爸爸的公司算是完了。” 元书没接沈瑛的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元振岐:“您也认为我太冲动了么?” 元振岐低着头,只是叹气。 元书抿了下唇,轻轻笑了下:“爸爸,既然您没事又不需要我留下来照顾您,那我先回去了。” “书书!”元振岐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但沈瑛将他的手按了回去,“你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去求顾家的事,我过后再去跟她说。” “我去试试!”元景善拧眉想了下,起身追了出去。 元振岐也起身下床:“还是我去跟她说。” ** 元景善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元书,还以为元书走了,却不想返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元书从元振岐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 但元书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径直越过了元景善,走了。 元景善咬了咬牙:“元书,你给我站住!” 没想到,元书还真听话地…站住了。 - - - 题外话 - - - 一更。 章节目录 第50章 元书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面无表情。 卫生间。 元书悠悠闲闲地靠在洗手台上,笑意盈盈地望着元景善。 元景善嘲讽看她:“要我给你来碟瓜子么?” 元书很认真地反问:“在厕所吃东西会反胃吧?” “……现在顾原连门都不敢出了,爸爸的公司也因为顾家的打压几近破产,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元景善看着元书那张脸,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 元书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跟顾原睡过么?既然顾家打压爸爸的公司,那你去求顾原呗、或者多陪他睡几次。” 元景善咬了咬牙:“元书,你这么淡定,是不是以为你现在攀上了楼郁霆,我们元家的死活无论怎样也影响不到你了?可楼郁霆4年前既然轻而易举地就毁了楼家毁了你,你以为他现在就会一直护着你?” 元书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低着头不说话。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元景善气势更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跟楼郁霆什么关系,但是你想过没,要是哪天楼郁霆不想再睡你了,你以为你跟一个妓…” “元景善。”元书抬头看她,“我提醒一句,我有点累、不想吵架。” 元景善嗤笑:“元书,我知道你之所以在录音文件里处理掉了我的信息,是不想让爸爸难过 。可是爸爸要是知道你和楼郁霆…” 啪! 元书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动手就能让自己舒服的时候,她宁愿自己也跟着痛,也不愿意废话。 何况,这一巴掌是元景善欠她的。 元景善捂住自己被打的半边脸,震惊地看着元书。 元书微微偏头,模样无辜:“我提醒过你的,但你越说越让我不高兴了。我脾气向来不好,更不是什么好人。你既然知道我现在的靠山是楼郁霆,那就试着尊敬我、而不是挑衅我,好吗?” “……”元景善怒极反笑,然后突然冲上来就要还手。 元书轻而易举地就截住她的手,气定神闲地推开她后,起身,拉开门,走了。 元景善怀着屈辱与不甘追了出去,一把就攥住了元书的手腕,将她向后狠狠一扯。 “啊!”元景善尖叫了声。 两个人都穿着高跟鞋,重心失衡,元书后压着元景善,两个人全都摔了下去。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时,元书额上顿时浸出细汗。 元振岐刚出病房,就看到两个女儿摔在一起的画面,立马疾步奔了过来。 “没事吧,啊?” 听到元振岐的声音,元书率先抬起头来:“爸,我没……” “快起来快起来!”元振岐越过元书,抓住了元景善的手。 元书的话戛然而止。 元景善扶着元振岐的手站起身来,委屈得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爸,我脚好像崴了,好痛。” 元振岐本来准备再去拉元书,一听这话,立马蹲身给元景善检查了下,然后站起来扶着元景善就走:“医生办公室就在那边,我带你去检查!” 走出好一段距离,元振岐这才想起元书,一脸愧疚地回过身:“书书,你…” “我没事,爸爸你不用管我。”元书仍旧坐在地上,牵唇而笑。尽管痛得额上细汗密布。 元振岐犹豫了下,元景善痛得哭出声音来。 然后,元振岐就真的没再管元书,扶着元景善走了。 这世上有很多种爱,但每一种爱一经比较,有一方总显得廉价。 元书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面无表情。 而一身正装的楼郁霆,从走廊那一头走过来,无声地停在元书身后。 - - - 题外话 - - - 二更。 章节目录 第51章 喜欢这种方式或者…喜欢我。 51喜欢这种方式或者…喜欢我。他逆着灯光,挺拔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元书笼罩其中。元书从元振岐和元景善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呆呆静静地将地上的影子看了会儿,然后就这么背对着楼郁霆、朝他伸出手。楼郁霆捉住她的手腕后在她身旁蹲下,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元书自然而然地用手指攥住他胸膛前的衬衫,脑袋也靠进他怀里。“楼郁霆。”“在。”“这是第三次了,这是第三次你在我狼狈的时候突然就出现了。”元书闭着眼睛听着他规律而隐约的心跳声,“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对吧?”“我记得我说过,我一直派人跟着你。”“嗯,你确实说过。但是严格来讲,我现在连你小情/人的身份都没坐实,你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亲自过来,是不是太屈尊纡贵了?”元书这么问,内心升腾起一股子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期待感。楼郁霆顿住步子,将墙上的标识牌看清楚了,继续提步往前走的时候才开口:“你不喜欢?”元书的注意力几乎全都在疼痛的脚踝上,听到他突然开口,下意识地反问了句:“我不喜欢什么?”楼郁霆停下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喜欢这种方式或者喜欢我。”他的语气特别淡,口吻也很随意。平铺直叙。但他那双盯着她的眼睛,深邃而幽暗,像是暗夜的海水让人觉得立刻就要被溺亡。元书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她的思维,也有片刻的呆滞。喜欢?喜欢吗?元书错开视线后又抬起头,娇软而乖巧地朝他笑:“你是我的金主大人,我要是不喜欢你的方式或者你这个人,我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就算我现在不喜欢,我也会努力让自己…适应的,你放心吧。”楼郁霆仍旧凝着她的眼睛,随后也低低缓缓地勾起唇角,笑。她莫名地觉得,他这样的笑容出现在这个时候,有点刺眼。元书再次错开视线,看了眼标识牌后转移话题:“我不去诊室,我要回家。”楼郁霆继续往前走:“不行。”见楼郁霆还是往诊室的方向走,元书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楼郁霆,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没看到你的脚已经肿起来了?如果伤到骨头…”“我说了,我要回家!”元书猛地紧攥了下楼郁霆的衣服,抬起头凝聚着目光盯着他。她倔强强硬的性子半点没改,甚至比4年前更甚。如果她骨子里不这么倔不这么硬…这4年也许不会有。楼郁霆的神色阴沉下来,连嗓音都压冷:“元书,你…”元书没等他说完,直接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就要下地。但是男人太高了,手臂像是铁做的半点松动都没有、身体也像是铜墙根本推不开。元书挣扎了半天,仍旧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心好累。元书闭上眼睛,声音也低了下去:“我爸爸和元景善现在也在里面…楼郁霆,我真的不想去,咱们回家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52章 别忍着,要是疼就说出来,嗯? “咱们回家好不好?” 楼郁霆眸色沉沉地凝着她:“4年前你连你外公的葬礼都没参加,我还以为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伤到你的心了。现在为了在一个抛弃妻子的父亲面前维持你那点傲气,连自己的脚也顾不上了?” 在楼郁霆的话没说完的时候,元书就已经睁开眼睛盯着他了。 他的几句话说完,元书反而又将眼睛闭上了 。 “我们现在不是相处的挺好的么?好端端地提外公是要干嘛?如果你不想送我回家,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 她闭着眼睛说这些话,像是叹息似的。 楼郁霆没搭理她,还是抱着她朝诊室的方向走去。 元书抬起脸看着男人绷得线条冷硬的面庞,除了咬着牙看着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在体力上,她比不过他。若他真的强势起来,她更不是对手。 ** 楼郁霆很高,身材挺拔峻立、脸庞镌刻英俊、气质成熟而冷贵,所以他抱着个女人一出现在诊室门口,立刻就成了焦点。 守在门口的助理医师本来是要惯常问他姓名按照排队秩序才放行的,但仰头对上楼郁霆的视线,在觉得自己的气势低到尘埃里的间隙里,已经拧开了门把手,并自觉地侧身让在了一边。 楼郁霆抱着元书进去的时候,老教授正准备给好不容易排上号的元景善治疗。 但是一看到楼郁霆,老教授立马就站起身来:“这不是楼先生?怎么,哪里受伤了?” 楼郁霆礼貌地颔首致意,就这样抱着元书在沙发上坐下来,将元书的牛仔裤卷起来:“脚踝扭伤。” 老教授戴上老花眼镜,立马从诊断桌边走过来,在元书脚边蹲下,开始仔细检查。 本来已经在椅子上坐下的元景善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被楼郁霆抱坐在大腿上的元书,好几秒后才无语地嗤笑了声。 元书在屋子里望了一圈,没看到元振岐,视线在元景善脸上停留着,问楼郁霆:“楼郁霆,我们就这样突然闯进来掐了别人的号,不太好吧?” “……”老教授内心:是哦,他刚刚直接丢了元家大小姐好像是不太好哦。可眼前这位他更不敢得罪。算了,默默检查就好。 楼郁霆顺着元书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在元景善脸上一掠而过后又回到元书的脚踝上,默了默后还是配合地回了句:“不好就不好,你在乎?” “……”老教授内心:我还是默默检查就好。 “嗯…好像不在乎。只是,人家还在那儿站着呢,我这个人公德心又重,就是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说完,元书朝元景善甜甜一笑后就收回视线,将脑袋靠进楼郁霆怀里。 “……”老教授内心:我依然默默检查就好。 元景善本来还忍得住,但看到元书那样亲近楼郁霆,一股子怒火突然就涌上来:“元书,你好歹也是爸爸的女儿,你能不能有点自尊心,你……” 楼郁霆突然抬眸,盯着元景善的眼睛。 元景善在那一刻真的感觉到一股子寒意,她转眸对上楼郁霆的视线,其余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都梗在喉咙里。 楼郁霆很快收回视线,薄唇贴靠在元书耳边:“别忍着,要是疼就说出来,嗯?” 章节目录 第53章 他不过也是暂时被元书的美好皮囊所迷惑。 “嗯,我不会忍的。”元书点点头,乖乖甜甜的对他笑,十足恩爱甜蜜的样子。 忍? 忍什么?忍她元景善么? 元景善咬了咬牙,转身,快步出了诊室。 看着连背影都充斥着愤怒与不甘的元景善,元书有点懊恼:“刚才不该刺激她的,要是她去把我爸给叫过来,我不被打死也会被骂死。哎,我到底还是姓元的呢。” 楼郁霆只看了她一眼,没发表看法。 ** 元景善从诊室出来以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一瞬不瞬地凝着诊室门口。 她真是要被元书气死了! 楼郁霆当初那么对楼家,连元家也被波及。她元书作为楼永恩的外孙女,又是元振岐的女儿,但凡有点骨气和血性,不对楼郁霆那种阴狠的人展开报复也就算了,居然还那样死皮赖脸的粘着人家!在这种公众场合也毫不忌讳! 就算她元书不要脸,她元家人还要脸呢,她元景善不要面子的哦? ! 不行,她不能让元书就这么留在楼郁霆身边。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顾原是这样。 楼郁霆也不过是暂时被元书的美好皮囊所迷惑。 “景善,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元振岐被元瑶扶着,有折了回来。 元景善连忙站起身,扶着元振岐坐下:“爸,不是让你回病房待着么,怎么又来了?你身子还没好呢。” “爸爸担心你嘛,而且这不是有我陪着爸爸吗?”元瑶嘻嘻一笑,“姐,你没事吧?” 元景善摇头,转而看着元振岐,欲言又止。 元振岐混迹商场多年,察言观色何其敏锐,立即问她:“出什么事了,景善?” 元景善为难地扯唇笑了笑:“也没其他的,我就是在想爸爸的公司…书书之前说可能有办法帮我们把跳槽的那些人挖回来。但是她说…” 元振岐立即站起来:“她说什么?” 元景善轻叹了口气:“她说我跟她求情不算数,得爸爸你亲自去…求她。” “求?书书姐姐怎么能对爸爸用这个字呢?太不尊重爸爸了!”元瑶心思简单,说话全凭第一反应。 元振岐盯了元景善一眼,轻摇了摇头,叹气。 元瑶想了想,也叹气:“爸爸,你估计也听说了,真的是顾原跟其他女人有染、背叛了元书姐姐。元书姐姐估计也很伤心,你去看看她,顺便好好安慰安慰她…书书姐姐原来那么风光,现在变成这样,心理落差一定特别大,也是好可怜。” 元景善的指尖掐进掌心,沉默。 元振岐听元瑶这么一说,突然就想起之前他顾了元景善没顾元书的事情,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是该找个时间去单独见见书书。对了,她住在哪……” “不是在虞玑姐姐家里么?爸,你去的时候,我开车送你吧,反正我满了18岁了!嘻嘻。”元瑶傲娇地挽住元振岐的手臂。 女儿这样可爱贴心,元振岐也是一笑,一手挽着元瑶,另一只手捉着元景善的胳膊:“走,咱们先回病房,你们妈让人炖了汤来,可香着呢。” 不远处,已经从诊室出来、只听到元振岐最后那句话的元书,面色平静地目送元振岐三父女远去。 没想到,被排除在外的温情戏码,再看一遍,心口还是疼得厉害。 她收回视线,仰头看楼郁霆:“楼郁霆,我照完片子后回到家,我也要喝那种可香可香的汤,可以么?” “……好。” - - - 题外话 - - - 谢谢(h_5uon3oht8)的9张月票,爱你(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54章 现在才想起来要躲开? 54 现在才想起来要躲开?从医院回来后,楼郁霆立马就吩咐柳妈给元书做了汤。元书倒是略略讶异:其实她当时就是情绪不好,随口一说的。没想到,楼郁霆还…记在了心上。元书坐在餐厅里,慢慢地喝着柳妈做的汤,其实没什么胃口。此汤非彼汤,本质上就有着不同。可是楼郁霆一番好意,柳妈也做得很辛苦…所以自己要来的汤,撑死也得喝完。为难呀。这时,楼郁霆从楼上下来。钟离提着公文包,跟在他身边。元书心念一动,叫住他:“楼郁霆!”楼郁霆顿住脚步,侧首看了她一眼后示意钟离先出去,然后提步走到元书身边。“你这是要去公司么?”元书仰着糯白的小脸去看他。元书坐着,他站着,她的脸蛋刚好与他的西裤的门襟位置齐高。这样的姿势,搞得他很想吻她。在医院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很想吻她。楼郁霆的视线定在她水盈盈的星眸上,淡淡点了点头:“有事要跟我说?”其实楼郁霆基本没有休息日,每天都是在早上7点准时到公司,晚上也回来得晚。如果有应酬,甚至要后半夜才会回来。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他眼睛下面时常会有很淡的青色痕迹。他本来就很忙,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元书抿抿唇,脑袋低了下去,声音也低了:“楼郁霆…谢谢。”出自真心的…感谢。她说完,楼郁霆一直都没反应,元书便抬头去看他。楼郁霆在她抬头的同时俯下身,一手撑在餐桌上一手撑在餐椅扶手上,将元书圈禁其中,直接吻住了她的唇。元书一怔,反应过来后心跳骤然加快,睫毛控制不住地扑闪了下。楼郁霆很快就退开了些,但仍旧让两人的唇贴在一起,只是没有困压住她。他垂眸去看元书瞪大的一双眼睛,对上她的视线。四目相对,元书的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捏了一把,呼吸都有短暂的停滞。他的眼眸太深太暗,她抵挡不过,索性在脸红心跳的时候闭上了眼睛。楼郁霆的桃花眸微眯了眯的同时,再度对着她的红/唇压了下去。先是浅浅的触碰,再轻轻地咬。乎吸重起来的时候,撬开了她的齿/关…安静的餐厅里,唇/舌/胶/缠的声音异常地清晰响亮。而那暧昧至极的声音,让元书全身的血液更加翻涌、机肤也更加着滚/烫起来。她觉得自己快咬乎吸不过来了…一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本意是要推开他,但后来不知怎么就忘了。楼郁霆慢慢地退开些距离,然后又追回去吻了吻她已经有些红肿的唇。如此几次,仍旧觉得怎么都要不够。直到最后楼郁霆彻底离开她的唇,两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他只是将她圈在餐椅里,而她…仰着脸承受。楼郁霆的唇离开后,元书慢慢睁开眼睛,却又立即跌进他的一双暗色深眸里。她慌乱地错开视线,将脑袋低了下去。楼郁霆捏住她下巴抬高她的脸,嗓音低哑地问她:“现在才想起来要躲开?” 章节目录 第55章 当年是娱乐圈的一对金童玉女 元书听到这话,僵了僵,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对哦,她怎么没有躲? 被楼郁霆这么一问,她自己也几乎在同时在心底问自己。 心底存着抗拒、行为上却不躲开和因为心底完全不抗拒所以行为上不躲开这两种情况,他能感觉并分辨得很清楚,她自己则更是心知肚明。 抿了抿唇,元书抬起脸蛋对着楼郁霆眯眯一笑:“我为什么要躲?我也没什么其他东西可以拿来报答你的,给你吻一下当作礼尚往来嘛,是吧?” 楼郁霆的脸又往她的脸凑近了几分,脸庞一偏,薄唇贴在她耳边,问她:“小书,刚才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嗯?” 他的热息喷洒,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肩窝里,像是有细细的电流在挑衅她的神经 。 元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嘴唇动了几次都没找到恰当而完美的字句来。 她再次被楼郁霆给问住了。 她的反应,让楼郁霆的笑意更深,他顺势在元书的耳垂上吻了吻,这才直起身:“这几天我会很忙,晚上不要等我,知道么?” 他自己突然又转移话题,元书心里绷得快要断了的那根弦终于松缓下来,轻吐了口气后站起身来,乖乖软软地点头:“那你快去上班吧,钟离还在外面等着你呢。” 元书知道,因为楼郁霆插手了她和顾家的事情,惹出了一系列麻烦,需要善后。 楼郁霆提步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侧首来看元书。 对上他突然而来的试探目光,正呆呆看着他的元书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敛藏住情绪,朝他弯唇一笑。 楼郁霆也回以别有深意的一笑,这才真的离开。 元书好一会儿过后才重新坐回餐椅里,无心无意地搅拌面前的那碗汤,一口都没有再喝。 ** 夜,上京会所停车坪。 司机将车门拉开,楼郁霆倾身下车。 钟离先一步从后面一辆车下来,此刻已经迎了上来。 “哥,国土局的几位领导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据说中央的一位领导来燕城视察工作,刚好有空,秘书顺便一道邀请了过来。”顿了下,钟离快速地扫了一眼那位中央领导的资料,补充,“这位领导最大的嗜好就是酒,哥,今晚你可能多少得陪着喝点。” 楼郁霆点点头,默了默后,侧过身看着钟离,“说完了?” 钟离愣了愣:“哥,你还想听什么,给提醒提醒?” 楼郁霆不说话,只是唇角下压。 钟离俊秀的眉眼敛了敛,随即恍然笑道:“书书姑娘除了天天坐在花房里晒太阳、看书,见的生物体除了柳妈、就只剩下狗了。哥,我让人看着呢,有情况我会汇报的。” 楼郁霆没说什么,继续朝里走。 钟离想了想,又说,“对了,莫家小公子从剧组回来了,今晚在上京订了个包厢,我猜测书书今晚也会过来。”毕竟,元书和莫堇西当年可是娱乐圈的一对金童玉女,两人私底下的感情就更不用说了。 只是后一句话,钟离很机智地没在楼郁霆面前说出来。 郁霆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提步进了电梯。 他们前脚刚进电梯,一辆玛莎拉蒂和一辆出租车前后在停车坪停下。 章节目录 第56章 你下手还能再狠点么? 虞晚音和元书分别从玛莎拉蒂和出租车上下来。 看到虞晚音,元书稍稍愣了下,随即乖巧地跟她打招呼:“晚音姐。” 虞晚音看着自家妹妹的这个闺蜜,也是笑:“也是来参加聚会的吧?走吧,咱们一起进去 。” 说着,就主动走向元书,像牵自家小妹虞玑那样牵住元书的手,边走边聊着。 元书其实不喜欢跟人有肢体触碰,但因为虞晚音是虞玑的姐姐,也就礼貌地让自己忍着。 电梯在顶楼停下,虞晚音和元书一同下楼,虞晚音笑问:“我们会不会是参加的同一个商业聚会?据我所知,你和楼先生是住在一起的,怎么没跟他一起过来?” 楼先生? 他不是说忙么?怎么还有时间和别人聚会? 哼。骗子。 元书没有多问,笑眯眯地摇头:“不是,我是来参加朋友聚会的,可能刚好包厢在一个楼层。” 虞晚音恍然点了点头,随后停在一个包厢门口:“我到了,那我先进去了。” “拜拜,晚音姐。”元书看着虞晚音推开包厢门,本来想朝里面瞄一眼看看情况的,结果里面灯光很暗,她什么都还没看清的时候,虞晚音已经从里将门关上了。 元书微微撇了撇嘴,收回视线,推开包厢门,进了对面的包厢。 她刚一进去,蓦地就被圈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男人还将她勒得死紧。 这么轻佻这么浪,除了莫堇西还有谁! 元书忍不住咬了咬牙,本来想让他放开自己的,结果她的嘴被堵在他的胸口,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无奈,她只得抬手,在莫堇西紧实的腰身上掐住一块肉,顺时针往下拧。 “……啊…啊啊!元小书,快放手!快放手!”莫堇西惨叫,一双长腿都因为疼痛而往下弯。 元书脸上带着淡然的笑,继续拧…… 莫堇西终于受不了,这才把元书放开。 元书也在同时松开了他,叹气:每次都得逼她动粗,莫堇西才肯收手。 也不知道莫堇西亿亿万的粉丝知道自家的冷酷男神其实是个逗/比,会不会怀疑人生。 被松开的莫堇西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按着自己被掐的地方,弯腰站在那里,龇牙咧嘴:“元小书,你下手还能再狠一点么?!” 元书不搭理他,视线从包厢里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友好而礼貌地打招呼:“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因为莫堇西的家族原因,今晚来参加这个聚会的都是一些长期做影视投资的商人,抑或是导演、制片人,他们几乎都是认得元书的。 特别是当年用过元书的秦安导演,微愣了愣后直接站起身,双眼放光:“这不是小元书么?4年不见,越长越精致了!” “谢谢秦导夸奖。”元书大大方方地笑。 秦导一直盯着元书在沙发上坐下,又说,“刚好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电影,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章节目录 第57章 你吃醋了?? 57你吃醋了??本来,她今天来参加这个聚会,就是想借机混个脸熟、指不定就能得到资源,重回她热爱的演艺圈。所以元书不管秦安导演说这话,到底是考虑到她和莫堇西的关系、随口一提,还是有其他的意思,她只管恰到好处的微笑:“如果秦导肯给机会,那我必定全力以赴。”秦安导演的目光又在元书身上溜了一圈,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他和旁边一位男制片人卢安之间的那点空位,热情招呼她:“小元书,过来坐过来坐!”元书看了眼那点根本不够她坐的位置,又看了眼秦安和那位男制片眼睛里冒出的光,笑着摇了摇头,正想明确表态,莫堇西突然窜过来,圈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扣。他嘻嘻一笑:“秦导您就别凑热闹了,就您和卢制片中间那点位置,我嫂子那身段恐怕都挤不进去,何况是元小书这五短三粗的身板儿?嘿嘿,元小书今晚和我坐,大家谁都别抢啊!”莫堇西突然提起自己家里那位,秦安面上闪过一刹那的尴尬,还停在那点空位上的一只手也缩了回去。元书被莫堇西按在一个女艺人身边坐下,自己也紧挨着元书坐下来。他们刚一坐下,元书身边的女艺人就起了身,径直朝秦安走过去。“秦导,我不想坐他们俩旁边当电灯泡,不如我跟您挤挤?”女艺人穿着包臀裙,盯着秦安说话时左右腿还紧贴着前后交换了下位置。秦安看了眼她的大腿,尴尬的神色一扫而空,重新挂上笑容:“坐吧!”女艺人端着酒杯,款款坐下了,长腿一撩,交叠而放,盈盈地笑,就跟秦安攀谈起来。元书和莫堇西一直看着那女艺人一脸坦然地见缝插针,等包厢里因为那女艺人的娇笑声又活跃起来的时候,莫堇西凑到元书耳边:“麻麻的,我算是开眼了!元小书,你以后可别他么的给老子这样,不然我砍了你的腿!”元书转过头,就这么近距离地盯着莫堇西的眼睛。莫堇西被她盯着,眸光闪了闪,自己往后退了些:“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元书缓缓弯唇,然后凑到莫堇西跟前,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男人不都吃这套么,她刚才摩擦大腿内侧的时候,我明明看见你咽口水了。”“……”莫堇西噎了噎,随即反而贼兮兮地一笑,“元小书,你吃醋了?”元书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目光又在包厢里的一众人身上流连而过。那个女艺人虽然变了点样子,但元书还是认得,叫苏云,以前和汤眉待过一个组。苏云很放得开,和秦安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地往他身上靠,还能同时娇笑着和其他人开尺度很大的玩笑。包厢里大部分人,注意力和话题都围绕着她和秦安,尤其是秦安,一双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大腿上。元书收回视线,将自己的手袋扔给莫堇西,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你想揍哪里,我凑过来 莫堇西晚上没吃东西、正在往嘴里塞西瓜,看见元书出去,差点呛到,忙一口全吐在垃圾桶里,跟了出去。 元书从洗手间出来,冷不丁地就撞进了一堵坚实怀抱。 退了一步,元书咬着牙揉了揉额头,抬起头来瞪着莫堇西:“莫堇西,你是不是想挨揍?” 莫堇西嬉皮笑脸地弯下腰:“你想揍哪里,我凑过来!不过我提醒你,我身上有些地方很硬的,你要不要先摸一摸试下手感再……” “……莫堇西,闭嘴 !”元书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这世上就莫堇西一个人有这本事,随心所欲地就能惹得她想炸毛。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莫堇西抬手在元书头上摸了摸,“我给你顺顺毛,你冷静下来,咱们好好说话。” 顺……毛! 元书不想跟他继续打嘴仗,闭上眼睛轻吐了口气,提步就要回包厢。 莫堇西跟在她身边,弯着腰在她耳边低声问:“是不是经我一调解,现在心情也没那么差了?” 脚步顿住,元书偏头看他:“我哪儿有心情不好。” 莫堇西深看了元书一眼,忍不住抬手在她饱满的脸蛋儿上捏了捏。 元书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莫堇西也不介意,正经下来:“你要是不高兴,我明天就让那个苏云下去。” 元书抿抿唇,一本正经地说:“一个苏云倒下了,千千万万个苏云站起来了。” 她没有理由、也不会怨怪别人,本来这个圈子和这个社会都已经是这样的风气。人家苏云豁得出去,就算得意也没什么。 她只是有点懊恼……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懊恼什么。 “元小书!”莫堇西看她这样,拔高音调。 元书嘻嘻一笑,挽住他手臂将他往前拉:“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我们回包厢,你今天可是东道主!” 莫堇西站在那里,没动。 元书用足了力气,莫堇西不但没动,夹住元书的手还轻而易举地将她扯了回去。 “元小书,你跟苏云不一样,你知道么?只要你愿意,不管现在的圈子里是什么风气,你都可以利用我或者利用楼郁霆,随随便便都能拿到大资源,何必非要参加这种聚会来浪费时间?”莫堇西摇头,恨铁不成钢。 元书弯了弯唇:“我今天来参加聚会,可不是利用你么?要没有你,我哪有机会见这些导演、编剧、制片人什么的。” 顿了下,元书低下头:“至于楼郁霆么,我不想在自己的事业上利用他。” “为什么可以利用我却不想利用他?是不是对我……嘿嘿嘿……”莫堇西一脸欠揍的笑容。 元书打断他,笑眯眯地开口:“因为他是外人,你就不同了,咱们也算沾亲带故的,对吧?” 莫堇西心情大好,手臂不自觉地又圈上元书的肩,带着她往包厢的方向走。 他们的脚步声远去以后,走廊转角这边的男洗手间门口,楼郁霆垂颈低眸,缓缓地将那根在指间夹了好一段时间的烟喂进嘴里。 不想利用他? 还是外人么? 章节目录 第59章 我可以先留在这里照顾楼先生。 钟离出来找楼郁霆的时候,恰好碰见莫堇西揽着元书要进对面的包厢。 元书脚步一顿,本来还对着嫌弃的小脸儿上立马挂上笑:“钟离哥,你们要结束了么?等会儿回家的时候等我一…” 元书话还没说完,莫堇西直接捂住她的嘴,朝钟离嘿嘿一笑:“你们不用管她,我待会儿亲自送她回去 !” 说完,直接仗着身高和体力优势,将元书带进了包厢。 钟离盯了眼被关上的包厢门,又盯了眼洗手间的方向,这才走过去。 “哥,你这透气的时间也太长了点是不?”钟离将自己手腕上的腕表举给他看,“里头的几位领导我已经招架不住了,哥,还是得你回去才行!” 楼郁霆靠在墙上,颀长的身形在寂静幽暗的走廊里显得寂寥。 他抬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嗓音略微沙哑:“走吧,回去。” 钟离忙跟了上去。 只是楼郁霆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却停住了,蹙眉望着对面的包厢。 钟离想了想,以为他是有些微醺了才这样,所以提醒道:“哥,你不是一直说要低调么?你这样老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人家书书面前也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察觉的。按照书书那性子,要是知道你在她婚礼上做的事情……” 楼郁霆抬眸盯着钟离,淡淡地扯唇而笑,却什么都没说,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钟离也跟了进去。 虞晚音看见楼郁霆进来,这才松了口气。 她偏过头对国土局的一把手侯元忠说:“舅舅,听说楼先生前几年受过伤,酒量不行,你等会儿可别再逼着人家喝了。” 侯元忠也偏过头来,压低声音:“我哪儿敢逼他喝酒,也只有中央来的那位才有那面子。不过,你今天跟我过来,学到了东西没?” 虞晚音看着楼郁霆和中央那位攀谈、不停地喝酒,有些心不在焉:“嗯,当然学到了。” 侯元忠循着虞晚音的目光过去,看到楼郁霆,会心地一笑。 酒过三巡,中央的那位领导终于尽兴,这才摇摇摆摆地站起身,由他的秘书和司机扶着,准备走了。 国土局的几位领导,也陆陆续续地起身,要恭送这位领导。 千杯不倒的钟离忙起身相送,走到包厢门口回头瞥了眼已经蹙眉偏靠在沙发上的楼郁霆。 虞晚音忙站起身:“你去忙吧,我可以先留在这里照顾楼先生。” 钟离微微眯眸,最后还是笑了笑:“那就有劳虞小姐了。” 封勤和秘书都要亲自送几位醉酒的领导,只好这样了。 等包厢门关上,偌大的包厢里、顿时就只剩下虞晚音和楼郁霆两个人。 虞晚音看着沙发那头的俊朗成熟男人,视线从他轮廓清晰深邃的脸庞往下,再到他那被衬衣包裹着的紧实的胸腹、再到他的一双遒劲长腿。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无亲无故的、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的冷僻怪少年,如今已经是叱咤一方的权贵人物。 虞晚音站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不高兴?她有不高兴么? 60不高兴?她有不高兴么?虞晚音本想直接叫醒他,但她一靠近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动作尽量轻地在他身边坐下。像是为了弥补年少时从没能好好看看他的长相,一旦遇到机会,虞晚音就控制不住地细细打量他。他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碎发此刻已然有些乱了,但这反而让他褪去了平日里的禁欲冷贵的气息,平添雅痞与性/感。这样的醉酒男人,也显得颓靡。一种需要人来照顾的颓靡。**元书身在曹营心在汉,一直听着对面包厢的动静,无奈隔音效果太好、再加上苏云和包厢里的几位中年男士一直笑个不停,元书什么都听不到。中途,元书几次想出去看看情况,都被莫堇西给按着坐了回去。直到钟离打电话过来。“书书,你那边可以走了不?”元书从莫堇西腿上拿过自己的手包:“可以了,你们等我一下。”说着,元书站起身,礼貌地跟包厢里的人一一道别后,就往包厢外走。已经被那些导演制片人灌醉了的莫堇西在后面口齿不清地嚎叫:“元小书,你别抛弃我!”“你等会儿会送莫堇西回家的,对吧?”等莫堇西那没喝酒的助理点头确认后,元书这才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你们是已经下楼了还是在包厢?”元书没有直接推开包厢门进去,以免打扰到他们。“我已经在楼下了,就不上来了。我哥喝醉了、还在包厢里,你把他带下来,咱们直接回家!”挂断电话,元书将手机放进包包后,直接推开对面的包厢门。在看到里面的情形时,她愣了愣。因为彼时,虞晚音正在替楼郁霆松领带。听到有人进来,虞晚音站直身体,转过身,看到是元书,反而松了口气:“书书,你聚会结束了吗?”问完问题,虞晚音弯腰,继续刚才的动作,嗓音柔婉地解释:“喝醉酒的人会觉得呼吸不畅,解开领带和衬衫扣子会好受点。”元书没接话也没笑,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虞晚音那双正在解楼郁霆扣子的手上。虞晚音慢条斯理地将楼郁霆最上面两颗扣子都解开以后,这才转过身来看元书。“怎么,聚会玩儿得不开心吗?怎么一脸的不高兴?”不高兴?她有不高兴么?不过,这个聚会确实挺没意思的。轻吐了口气,元书弯唇,心道自己也太没心胸了,就因为聚会上那点小问题就不高兴。这可不是她的作风。虞晚音再度开口:“楼先生太重了,书书你过来帮我一把,我们把他弄到车上去。”听到这句话,那种不高兴的感觉又一次袭上来,元书强压住这莫名的感觉,笑着走过去,和虞晚音一起扶着楼郁霆往电梯而去。一直等在下面的钟离协助元书和虞晚音将楼郁霆弄进车子里以后,也跟着坐在了楼郁霆身边:“书书,你没喝酒,你来开车。”元书正打算坐进驾驶座,这才想起之前被莫堇西强行灌了三杯啤酒。见元书犹疑,虞晚音主动说:“我没喝酒,不如我来开车送你们回去?”钟离眸光一闪,摸着下巴笑看着元书:“我没意见,书书你呢?” 章节目录 第61章 本就莫名觉得心堵的元书,这下彻底不高兴了。 钟离笑问元书:“我没意见,书书你呢?” 元书的目光在虞晚音的脸上凝了一秒钟,笑着侧身让开:“我也没意见,晚音姐,那就麻烦你啦。” 虞晚音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元书绕到副驾驶。 元书刚刚上车,虞晚音便转过头,温声对钟离说:“楼先生喝醉了,钟离你给他系下安全带,好吗?” 钟离呵呵一笑,手脚麻利地给系上了。 元书通过后视镜瞥了眼楼郁霆睡得人事不知的样子,撇了撇嘴,自己把安全带系上了 。 虞晚音一直看着钟离给楼郁霆弄好了,顺带说了句让钟离自己也系上后,这才转过身来,启动车子。 车子行驶的一路上,钟离和虞晚音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谈论的话题无非就是围绕着楼郁霆的过去和现在。 元书不知怎么有点意兴阑珊,撑靠在车门上,看着自己手袋上的图案发呆。 车子最后停在楼家老宅的大门前,元书才刚解开安全带,驾驶座的虞晚音就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并拉开后座车门,扶住楼郁霆的一只手臂后笑着要钟离帮忙。 元书看着虞晚音将楼郁霆的脑袋靠在她肩上、将他的手臂抱在她怀中……心口莫名堵得厉害了些。 真是奇了怪了,就秦安和苏云那点事,她也能难受到现在。 她的心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宽广了? 这样可不好。 元书轻吐了口气,不再看他们后座的几个人,松开都被她捏得有些变形的安全带,自己下了车。 钟离带着虞晚音直接将楼郁霆扶到了他的卧室,将他弄上了床,元书走到2楼楼梯口的时候,本想跟过去的,但走了几步才恍然般地扯了扯唇,转向回了自己卧室。 已经有两个人照顾他了,她过去也帮不了什么忙。 算了。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卧室门,还是能隐约听见走廊那头,虞晚音的说话声和笑声传来。 元书将手袋随手一扔,决定去卫生间卸妆、洗漱。 不过,都这么晚了,虞晚音应该会留宿吧? 她记得,别墅里好像没有准备客房。 罢了。 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呗。 反正…她又不在意。 ** 自从和顾原的婚礼告吹以后,元书要么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要么就是睡得很深很难醒过来,但是第二天一早,元书隐约听到外面有敲门声,立刻就醒了过来。 随手捞了件衣服套上,元书拉开卧室门,一眼就看到虞晚音背对着她站在楼郁霆的卧室前。 听到声音,虞晚音转过身来,看到是元书,半点没觉得尴尬,温婉而笑:“书书,起来啦?柳妈做了小菜和白粥,你快去洗漱了下楼,趁热吃。” 本就是顺口一提,虞晚音说完也没管元书,低头看了眼自己端着的托盘里那没怎么冒热气的白粥,抿唇想了下,直接拧开了楼郁霆的卧室门。 看着虞晚音毫不犹豫的进了楼郁霆的卧室,原本就莫名觉得心堵的元书,这下彻底不高兴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承认。 62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承认。意识到自己不高兴,元书自己反而有些意外。她在不高兴什么呢?因为虞晚音浑然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宅子的女主人?毕竟,这个宅子是她元书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外公的。但…不高兴也只能忍着。她元书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傲娇、可以随意在这个宅子里放纵的千金小姐了。楼郁霆现在是这座宅子的主人,虞晚音则是楼郁霆的客人,虞晚音也是…虞玑的姐姐。再次看了眼楼郁霆那虚掩着的卧室门,元书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闷头洗漱。也不知道楼郁霆是不是依然只穿了一条四角库睡觉。不过,昨晚他喝醉了,不管是穿着什么睡觉,也应该是虞晚音或者钟离帮他弄的。又有什么关系。**元书洗漱完出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钟离已经在餐桌上坐着了,一身黑衣的封勤坐在他旁边。而玄关处,柳妈正帮虞晚音拿着包:“虞小姐,辛苦你送我们先生回来,还帮着煮了醒酒茶,不如吃完早饭再走吧?”虞晚音牵唇笑笑,表情有点不自然:“不了,柳妈,我还要回爸爸的公司上班,快要迟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品尝您的手艺。”柳妈满脸惋惜:“那虞小姐你开车慢点啊。”虞晚音笑笑,然后遥遥地跟钟离和封勤摆了摆手,说了声再见就推门走了。很快,外面就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元书挑挑眉,下楼,走到餐桌边坐下。钟离笑眯眯地看了眼元书,然后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封勤,凑到他耳边跟他说了句什么,封勤在两三秒过后,寡淡地笑了笑。封勤也就在钟离跟他说什么的时候,才会笑笑。元书不管他们,心情愉悦地喝粥。不一会儿,穿戴整齐的楼郁霆也下了楼,拉开餐椅在元书边上坐下。柳妈赶紧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过来放在他面前。楼郁霆蹙眉捏了捏眉心,然后抬眸冷冷地盯着对面的钟离和封勤:“随便什么女人都能进我房间,你俩是死的么?”钟离刚喂进嘴里的一口粥差点喷出来,封勤霍地站起身,脸色严肃地跟楼郁霆鞠躬、算是道歉。元书瞥了眼楼郁霆,目光又在钟离和封勤身上溜了圈,淡淡开腔:“自己招的,还怪别人。”墨眉拧起,楼郁霆看向元书。元书慢悠悠地放下碗,对上楼郁霆的视线,甜甜一笑:“不是么?不然你说晚音姐不进我的房间,也不进钟离哥的房间,为什么偏偏就进了你的房间、还给你送早饭?”见元书这样说,钟离拽着封勤,直接溜了。楼郁霆盯着元书的眼睛,缓缓地笑了:“元书,你是在因为虞晚音而不高兴?”元书一怔,想起自从虞晚音说要送楼郁霆回来开始,自己生出的一系列情绪…她已经20岁了,最终还是能够分得清、也想得明白自己的情绪到底是因何而起。她也不习惯自欺欺人。好一会儿过后,元书垂眸,撇嘴:“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承认。我确实是在不高兴!” 章节目录 第63章 声音很熟悉 “既然被你看出来了,那我承认,我确实是在不高兴!” 正在喝粥的楼郁霆,差点呛住,侧过身,低咳了声。 元书单手托腮,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喂粥,乖乖静静地看着楼郁霆抽纸巾擦嘴、再喝水顺气。 “说说看,虞晚音哪里得罪你了。”楼郁霆干脆侧过身,直面元书。 元书眨了眨眼睛,“嗯……很简单啊,你之前不也说过,我是你的小情/人么?你也知道,我这种性格,给人当小情/人无所谓,可要当别人的 小情/人之一 就很有所谓了。因为,我会觉得脏。” 楼郁霆听完,只是扯唇笑了笑,没有只言片语。 他要是脸上没表情,那就是十足十地清冷禁欲、可每次他一笑,元书就觉得,他非但不禁欲清冷,还有点…邪痞 。 而且,她这么认真这么严肃,他这是戏谑抑或轻视的态度么? 元书有点窝火,但懒得再跟他多说。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匆匆又喝了两口粥,就起身回了楼上。 楼郁霆凝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这才缓缓勾唇,眸底一片深暗。 ** 元振岐出院、回到家的当天,就直接打了电话给元书,要她“回家”一趟,理由还是要聚一聚。 想着自己现在在国内也就元振岐这么一个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人了,加上元书自己也想过去拿点东西,所以还是答应了。 因为回国后还没来得及去弄驾驶证,即便可以直接去楼郁霆的书房“拿”车钥匙,元书也不敢开,只好步行了很远一段距离去打车,直接去了元振岐在城郊的别墅。 那栋别墅,是当年楼映雪央求着楼永恩给买的,打算用作自己和元振岐的婚房。 楼映雪那时候爱得很疯狂也很痴,不但将自己名下的很多财产都转成元振岐的名字,连这栋在当时就价值不菲的别墅,也归在元振岐名下。 结果后来,楼映雪终生没嫁,这栋别墅现在住着元振岐和别的女人,也就是沈瑛。 因为别墅区内部不让出租车进,元书在大门口就下车了,步行着往里走。 这片别墅区很幽静,元振岐的别墅在更幽静的深处,别墅前还有一片小树林。 元书一边信步过去,一边四处观望。 原本打算直接从大道绕过去别墅的,转念一想,还是决定穿过那片童年熟悉的小树林。 还没走几步呢,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男与女交融在一起的喘息声。 到底未经人事,元书脸上一热,懊恼地皱了皱眉,本打算加快脚步躲开的,结果…… “原哥,别……别在这里…”是女人娇媚至极的时候、连乎吸都有点不顺畅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那个…元书不是和楼郁霆接过几次吻了嘛,所以还算是有经验的。 只是,原哥? 而且这女人的声音也挺耳熟的。 “矫情什么?快半个月没搞过你了,你不是也想得厉害么?!” 元书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僵硬下去:这是顾原的声音,裹挟着浓浓的急切、焦渴。 - - - 题外话 - - - 昨天有事没更新,今天会三更,弥补。 这是一更。 章节目录 第64章 那我下次收敛点,好不好? “我…要是被我爸看到了,非得打死我不可!你家都快把他的公司弄垮了,我却偷跑下来和你…” “和我做什么?” “哎呀,原哥你好讨厌!” “这就讨厌了?让你看看更讨厌的!” “原哥,别…唔…” 元景善的声音越发地软弱下去,顾原的声音却越发地重起来。 元书僵硬地站在原地,十指指尖将掌心都掐得麻了也浑然不觉。 她很想走开,但神经像是被麻痹了、一双脚也像是被定住了般,分毫都移动不了。 而那边的声音又开始了… “小善,要不就在这里来一次?我会速战速决的 !” “…不!不要!”元景善受到了惊吓。 “那你要我怎么办?你又不敢跟我去酒店?我都忍不住要去找其他女人了!” “…你敢。”元景善的声音很没底气,顿了顿又说,“你再等两天,我避开我妈,找个机会去找你,你……” 没再听下去,元书闭上眼睛,将一双拳头握得更紧。 再听下去耳朵要聋了。灵魂也要脏了,到时候洗都洗不干净。 轻吐了口气,感觉自己的乎吸顺畅了些,元书往别墅走去。 沈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元书进去,笑着站起身来:“书书,你来了。” 元瑶听到声音,也登登登地从二楼跑下来,远远地对元书笑,估计还在因为上次骗她去医院的事情担心。 “我爸呢?”元书四处望了眼。 正说着,元振岐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汤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沈瑛手上:“慢点喝,小心烫。” 沈瑛嗔怪地看了眼元振岐,转而笑对元书说:“有点感冒了,你爸就给我煮点姜汤。书书,别站着,快过来坐。我让瑶瑶给我在网上找了你以前演的一部古装剧,正看得起兴呢。” 元书顺从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电视里的自己,那是她快16岁的时候演的一个小仙女的角色,其实当时演技只能算一般,会爆红完全是因为一张脸。 兴致缺缺,她睨了眼正在喝姜汤的沈瑛,随意般地说了句:“咦,景善姐姐怎么不在?出去见朋友了么?我刚才看见小树林前面停了一辆车,那车看着跟顾原的车还挺像的。” “……啊!”沈瑛手一抖,滚烫的姜汤洒出来,不仅烫了她的嘴,还洒了她一身,痛得她低叫出声。 元振岐和元瑶立即围了过来,紧张至极。 元书表情乖乖地看着电视里的自己:嗯,她那时候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还真的挺好看的。 沈瑛盯了元书一眼,扯唇笑了笑后站起身:“老元你赶紧去做饭,瑶瑶也回房间去,我去外面透透气。” 元振岐本来要追上去,被沈瑛瞪了一眼,就没敢去。 元瑶站在元书面前,有点幽怨但又底气不足:“书书姐姐,你不喜欢我妈妈和我姐姐?” “……我表现得太明显了么?那我下次收敛点,好不好?”元书眯眼,软糯糯地朝她笑。 元瑶的脸色紧绷了下,顿了顿又低下头,轻叹了口气,上楼了。 元书站起身,也跟了上去。 - - - 题外话 - - - 二更。 章节目录 第65章 我怎么好意思随便动你家东西。 虽然元书长相纯美至极、又一直笑眯眯的,但元瑶莫名有点怕她。 所以当她发现元书跟上来后,她贴着墙站着,咽了咽口水,屏息看着元书。 “我妈以前的那些东西,你们放哪儿了?”元书开门见山。 元瑶愣了下:“被爸爸给放在杂物间了,因为我妈看到那些东西老是不开…”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元瑶赶紧咬住唇,懊恼。 “带我去杂物间。” “…哦。” 元瑶去元振岐的书房拿了钥匙,径直带着元书去了杂物间。 杂物间在别墅后面的小屋里,打开房门,尘土味和霉味迎面而来。 将那些乱糟糟堆放在一起的东西打量了遍,元书捂住口鼻:“我妈妈以前有个首饰盒,应该就在里面。” 元瑶愣了好几秒钟,才噘着嘴反问:“你自己怎么不找?” 元书偏头,笑,无辜:“这不是你家么?我怎么好意思随便动你家东西。” “…好吧。” 元瑶在那一堆东西里翻来翻去,挺卖力地,所以很快就将楼映雪那只大红色的首饰盒翻了出来,喜滋滋地递给元书。 元书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谢谢 。” 元书拿着首饰盒回到客厅的时候,元景善正哭着往楼上跑,沈瑛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元振岐和元瑶两脸懵/比。 “爸,我看沈阿姨今天也没心情和我吃饭了,我先回去了。”元书态度软软的,叫人发不出半点脾气。 元景善本来没发现元书的,猛然听见她的声音,转身就朝楼下奔来,扬手就想给元书一巴掌,被元书轻松截住了。 元景善怒火攻心,也不在元振岐面前装了,随手抓起遥控器,就朝元书砸去。 这次,元书没躲过,被砸中了额头。 真特么疼啊。 哎。 元书低着头轻叹了口气,再突然抬头的时候几步上前,直接用手里的5.5寸屏手机狠狠地拍在元景善脸上。 整个屋子的人都懵了,除了元书。 片刻后… “景善,你没事吧?”沈瑛和元振岐同时出声。 元景善缓过来,眼泪一下子就砸落下来。 沈瑛心口直疼,转过来瞪着一双眼睛就朝元书走来。 谁能忍受自己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被打! 元瑶一愣,赶紧挡在元书面前:“妈,这事本就是姐姐不对!” 元书淡淡然地瞥了眼站在元景善身边的元振岐,头也不回地走了。 元振岐想起什么,赶紧追了出去。 “书书!” 元书转身:“怎么,爸爸要打我吗?” 元振岐一噎,顿了顿才说:“今天叫你回来,其实是因为爸爸公司的事情。我知道你的人缘广,跟虞家和莫家的人关系都好,你看你能不能帮爸爸想想办法?” 元书抬脚,用鞋尖踢了下地上的小石头,笑:“可以啊,但你得让她们母女三个从这里搬出去。爸爸,你以后跟我住在一起。” 元振岐面色紧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元书表示很无奈,耸了耸肩,转身走了。 途经那片小树林的时候,元书毫不犹豫地就绕开了,抱着红色的首饰盒埋着头往大门的方向走。 她没注意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从侧面出来,缓缓地跟上了她。 - - - 题外话 - - - 三更。 感谢(.)的花花,(づ ̄3 ̄)づ╭?~爱你! 章节目录 第66章 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是吃醋了? 66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是吃醋了?元书走出别墅区大门以后,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停下,准备拦车。黑色商务车以很快的速度往元书行驶而去,最后几乎是贴着元书、在她面前划停的,拉出尖利的刹车声。发丝被尽数扬起,元书几乎只能凭着本能往后退了数步,惊吓的感觉很快就被升腾而上的火气给取代了。但她现在孤身一人,很冷静地忍着火气又往后面退了数步,警惕地盯着那辆车。副驾驶的车窗降下,双手搭在方向盘的顾原,偏着头看她。看到那张脸,元书立刻就想到之前在小树林时听到的那些东西,顿觉胃里一阵翻涌,眉目更是不自觉地皱起。顾原倾身过来,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元书,上车!”“……”元书不想搭理他,也不想看见他那张脸,直接抱着首饰盒往他车尾的方向走。顾原的眸色瞬间阴沉下来,通过后视镜看着她越走越远,最后还是推开车门,连车钥匙都没拿,长腿阔步地去追她。他一把攥住元书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跟前狠狠一扯:“你跑什么?我还会吃了你不成?!”元书抱着首饰盒的手臂收紧了些,冷冷淡淡的看着自己被捏着的手腕:“让我猜一下,你这只手吧,之前在小树林的时候要么就是摸过元景善的腰,要么就是摸过她的胸,或者说是更恶心的地方……顾原,你怎么好意思拿你的手碰我的?你的脸呢?”顾原狠狠一震,捏着元书的那只手莫名就松了力道。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元书立刻趁势将手抽了出来。虽然他从小高高在上惯了,但最基本的道德观念还是有的。也就这件事情,会让他觉得有点在元书面前抬不起头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下,顾原将一双手不动声色地插进裤袋。默了默后,他却突然低低一笑:“原来沈瑛之所以会突然出现来打断我们,是你告的状?书书,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是吃醋了?”“……”元书的眉尾狠抽了抽,无言以对。不过,按照眼下的情况,看来顾原得缠她好一会儿了。眼珠轻转了转,元书温软笑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承认,我是有点吃醋。你们男人不都觉得自己的每一任女友、无论是否分手都永远是自己的女人么?我们女人也会有这种心理的,我现在仍旧觉得,你顾原该是我元书名下的,所以我看不得别的女人碰你。”顾原的眸光在元书脸上凝了好几秒钟,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笑起来。元书也跟着他笑,在笑的时候,她将自己包包上的一个小挂件给弄下来扔在了自己身后。 章节目录 第67章 元书,你竟敢耍我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有想法?”顾原深凝着元书,沉浸在她的美貌里醒不了神,“也对,我和你虽然订婚四年,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连一个月都不到,自然不够了解你。” 元书呵呵一声,并不说话。 心中萌生出想要与元书多呆的想法,顾原用下巴划了划三四十米开外的车子:“上车!我送你回去!” “不了,就我俩现在这关系,我觉得不合适 。而且,你之前恨我恨得要死,现在突然又这样,我害怕。”元书拒绝。 顾氏确实因为元书的录音生出很多麻烦,但顾原更在乎自己在部队的军衔。但很意外的,他在部队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最主要的是,之前即使闹成那样,他也没真正讨厌过她,只是恨她不肯与自己在一起。现在和元书的关系彻底断了,他莫名更想亲近她…… 当然,这些顾原都没说。 他只是扯唇:“这是富人区,这条路上基本上不会有出租车经过,你确定要拒绝?” 元书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他说的是事实。 顾原直接抬手,揽住元书的肩将她往自己车的方向推! 元书扭头瞪了他一眼,还是半推半就地跟着走到了车前,上了副驾驶。 眼看顾原要替她关上车门,元书讶异地低呼了声。 “怎么了?” 元书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表情焦急地在包包里翻了一圈,最后很失落地也很伤心地盯着顾原,眼泪都掉了几颗下来:“我把我外公生前送给我的最后一个小礼物给弄丢了,是个小挂件,我带在身边很多年了。” 顾原看着她这样子,不由得拧眉。 他抬手抹掉她的眼泪,轻声问:“你回想下,最有可能是在哪儿弄掉的,我陪你回去找。” 元书努力地回想了下,犹疑:“会不会是刚才你拉住我那里,我当时好像感觉有东西掉了,但我没在意……” 听她这么说,顾原二话没说,转身就朝之前的那个地方走去。 果然,远远就看见一个粉紫色的小挂件。 唇角轻勾,顾原加快步子。 元书在顾原走开以后,小脸一冷,快速地挪到驾驶座上坐下,犹疑了下,害怕关车门的声音被顾原发现,只将副驾驶的车门轻拉了拉,直接启动车子,加速离开了。 顾原彼时正弯腰捡那挂件,听到熟悉的车子启动声,还愣了一下,等他意识到不对偏头去看时,车子已经驶离出去好长一段距离了。 顾原愣了好几秒钟,意识过来后本能地就迈腿追了上去。 但他的速度哪能跟车相比,很快就被远远地抛下了。 看着那辆车在自己的视线中越来越小,顾原将手中攥着的那挂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元书,你竟敢耍我!” 他怎么就忘了,元书从小就是个演员! - - - 题外话 - - - 大家节日快乐哇 章节目录 第68章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辆车…… 一路上,元书想了很多:与元振岐和楼映雪、沈瑛有关的往事,与顾原与元景善有关的糟心事,不知不觉就回了楼家老宅。 前来开门的柳妈一脸惊讶地望着她:“书书小姐,你这车是从元先生家开回来的?” 看着就不像新车。 愣了愣,元书这才回过神来:她这是把顾原的车,开到了楼郁霆的地盘了?! 还是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 额。 原本现在楼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大公司就与顾氏在生意上呈现出一种僵持竞争关系,再加上元书清楚地记得,之前楼郁霆就对她和顾原单独见面的事情非常之反感。 如果说之前她还能拿“跟顾原见面是商量退婚”来当理由,那么这一次,她非但没有任何的见面理由,还将顾原的车给开了回来… 那真的是,纵她万般伶牙俐齿,也解释不清楚了 。 她也不想为了这种乌龙的事情作出解释,更不想因此跟楼郁霆闹任何的不愉快。 不过幸好,今天是工作日,现在这个时间,楼郁霆应该是在公司,不会在家。 只要在他回来之前,将车藏起来就好了。 这么乐观地一想,元书降下车窗:“柳妈,除了楼郁霆平时停车的地方,这宅子里还有没有其他能停车的地方?” 柳妈有点懵,想了想:“有倒是有,之前大小姐住的小阁楼后面,有个凉棚。” 柳妈这么一说,元书也想起来了,她年少时和楼映雪住的那栋小阁楼后面,确实有个可以停车的凉棚。只不过现在,那边已经荒废了。 正好。 即便停个三五天,也不会被楼郁霆或者钟离发现。 二楼书房的窗户后面,楼郁霆指间夹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深眸沉静地敛着,目光一直随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移动。 直到那辆商务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甚至是车子的声音都彻底消失,他都没有动一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辆车…… ** 元书停好车从后面回来,直接抱着楼映雪的首饰盒上了二楼,打算回卧室。 但,书房的门开着。 她一眼就看到了昂身立在窗边的楼郁霆。 他…他竟然在家? 而且还站在窗边? 那也就是说,她刚才开车回来的全过程,都被他看到了? 不过,即便是看到了,他也不一定知道那车就是顾原的。 心里快速计较了下,元书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都没有跟楼郁霆打招呼,直接回了自己的卧室。 有时候,泰然自若就是最好的伪装和掩饰。 楼郁霆听着隔壁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本就绷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抿成越发冰冷的弧度。 他垂首,单勾唇角的时候,指间夹着的那根香烟已经成粉末状坠落而下。 几秒钟过后,他将捏碎香烟的那只手插进裤袋,转身,提步,直接走到元书的卧室前,将门拧开。 彼时,元书正坐在化妆台前,捣鼓楼映雪的那只首饰盒。 听到开门声,特别是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她很心虚地…咽了口口水。 - - - 题外话 - - - 状态灰常不好,今天一更。差的后面会补上。 章节目录 第69章 你在走神 尤其是,楼郁霆进门以后,直接将她的卧室门给关上了,还反锁了。 十指紧收了下,元书站起身来时身子不自觉地紧靠在化妆台上。 她微微偏头,朝他笑:“楼先生,找我有事?” 楼郁霆脸上仍旧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淡淡地睨了元书一眼,走到床上坐下的时候,很是随意地“嗯”了声。 进来的时候把门关了,现在还坐到床上…… 元书又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步,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说话。 可楼郁霆沉默着,视线却一直凝在元书脸上 。 这种最是煎熬人。 元书抿唇想了想,正想主动开口,楼郁霆用下巴划了划自己身前的位置:“元书,过来。” “……”元书微不可察地迟疑了下,然后乖乖地走到他面前。 她刚站定,楼郁霆直接伸手勾住她的细腰,将她按坐在自己腿上。 元书心里咯噔一声,蝶翼似得睫毛猛地扑闪了下,撑着他的胸膛差点就要逃开。 但最后,她只是借势攥住他的衬衫,掩饰自己的紧张的同时眼巴巴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成熟面庞,做出半嗔半怒的样子:“楼郁霆,你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她说话时,带着香气的清浅呼吸绵绵地扫在他的下颌处,带起一片湿气。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楼郁霆眯眸凑近她丰盈而小巧的唇,毫无征兆地吻了下去。 瞳眸陡然放大,一股子酸麻的感觉顺着脊梁骨猛蹿到元书的头皮,紧接着向身体各处蔓延开去。 她攥在他胸前衬衫上的一只手攥紧得连指关节都在泛白。 那时候她脑袋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楼郁霆关着门,在床上吻她。 以前不是没有和他接过吻,可这次在床上,是在床上… 楼郁霆没有继续深入,微微退开些,不悦地拧眉:“元书,你在走神。” 元书怔怔地看着楼郁霆的眼睛,好几秒后才意识到他在生气,一时有些结巴:“我……我没有。” “没有?”楼郁霆捏住她的下巴,大拇指有些野蛮的按在她的唇上,将其两瓣儿唇按压得变形、挤开,“上次你来我的卧室,我们接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状态。你当时主动让我进到这里面的,你是不是……忘了?” “……”他这话,让元书脸红耳热得像是要从耳朵里喷出蒸汽才能继续呼吸,才能活下去。 嗓子眼干涩的厉害,元书咽了咽口水,想要偏过头躲开他灼热的目光。 哪知道楼郁霆趁势偏头,菲薄的、带着异常的温度的唇,直接印在了她的脖子上。 元书整个人又是一僵,只觉得自己脖子上那被他吻过的地方似乎都要失去知觉。 她的心跳,也快得像是要骤停了。 她颤抖着身体,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的原因,元书不但完全失去了往常的反应能力,还毫不自知地往另外一边偏过头,以便他能吻得更多。 楼郁霆的吻最后落在她的耳畔,嗓音沙哑似梦呓:“小书,我们做吧。” - - - 题外话 - - - 谢谢(huir33)的6张月票,(づ ̄3 ̄)づ╭?~爱你! 章节目录 第70章 元书心里发慌:“你要走么?” “小书,我们做吧。” 做? 做……爱? 元书用一秒钟的时间解读了这个字所包含的信息,意识到那是什么意思后有什么轰地一声炸开,炸得脑袋里嗡嗡直响,整个人都懵了。 心脏狂跳起来的时候,元书的瞳眸骤然睁大的瞬间,她内心最深处弥漫上来的恐惧迫使她突然推了楼郁霆一把、猛地从他腿上闪开了去。 因为动作太猛,她整个人都摔在了地板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但她似乎不知道痛似的,紧接着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直接奔到了门边 。 狼狈至极。 一双手颤抖着去拧门把手,可是怎么都拧不开。 从楼郁霆进门就开始堆积的紧张在楼郁霆说出“我们做吧。”那句话后骤然溃不成军,到这一刻,元书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以至于,她除了一心要逃跑,已经完全忘了她和楼郁霆之间的关系,也忘了卧室的房门是被楼郁霆反锁了的。 楼郁霆依旧端坐在床上,一双深眸紧敛,冷冽而暗戾地凝着她。 如果说之前他发现元书又背着他顾原见面、还胆敢把顾原的车开回来时,他的怒气值只有3分的话,那么现在她这样的态度……他简直想直接撕了她! 顾原是谁,是元书的青梅竹马!是元书在16岁时就公开承认过的未婚夫!更是元书唯一用过心的男人! 若是别的男人还好,就算是莫堇西、他都可以接受! 但是顾原不行!顾原就是不行! 想到元书下午和顾原私会的无数可能场景,楼郁霆垂在身侧的一双手捏得越发地紧,指关节泛白,咯吱作响。 但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站起身,步调平缓地朝元书走过去。 皮鞋落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下地像是敲在人的心尖儿上、让人的心脏一寸寸地紧缩。 一直死咬着唇没有发出声音的元书,呆呆地转过头去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元书的目光狠狠一震,理智终于慢慢地回来了。 她惹怒他了。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是他的小情/人啊,她有什么理由逃跑? 强吸了口气,元书垂下眼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瞬,男人挺拔的暗影已经将她笼罩住了,混合着烟草味的成熟男性气息也随之扑鼻而来。 元书猛地抬起头去看他的时候,楼郁霆刚好附身下来……电光石火之间,元书捏紧拳头,就那样仰着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他要吻她。 但没有。 好几秒过后,元书睁开眼睛,不解地看向他,这才发现他只是伸出手臂握住了门把手。 他这个动作,突地就让元书心里发慌。 她急忙攥住他的衬衫袖口:“楼郁霆,你要走么?” - - - 题外话 - - - 家里有重要亲人离世,这几天会尽力保持更新,望谅解。 章节目录 第71章 她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白痴。 果然,听到她这么问,楼郁霆淡淡地嗤笑了声:“元书,你不跟我做,又不让我走,你到底想怎么样?是觉得我可以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还是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非你这一个女人不可?” 说完,他一只手扣住元书的肩将她从门板前推开,另一只手将门拉开,径直走了出去。 元书怔愣了好几秒钟,意识到她现在如果让楼郁霆走掉,以后她的麻烦可能又要接踵不断的时候,她咬了咬牙,直接跟着他进了书房,学着他将书房门反锁后,从后面抱住了他。 被圈住的腰身和后背上陡然贴上来的柔软,让楼郁霆的挺拔长身和神情也止不住地僵住了 。 片刻后,他敛眸,沉声:“元书!你最好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元书没理他,等了三秒钟,也用这三秒钟给自己做了思想工作。 楼郁霆已经帮她做了这么多,她总归是要把自己给他的。 早给晚给,都是要给,又何必要惹他生气。 不过一副身子而已,她留着也没用了。 三秒钟过后,她绕到楼郁霆跟前,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原本就只穿了一双地板袜的双脚、直接踩在了楼郁霆的双脚脚背上。 她垫起脚,轻轻咬住他下半边的唇。 女人吻男人,和男人吻女人,这有着最本质的区别和天差地别的冲击力。尤其是对男人来说。 楼郁霆瞳眸骤然紧眯,紧抿的唇因为她这个动作,不自觉地就分开了。 元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下,将眼睛闭得更紧的时候,按照记忆生涩地撬开他的齿关。 楼郁霆的太阳穴突突地猛跳,垂在身侧的一双手猛地扣住她的细腰,将她凌空提了起来。 他避开她的唇,暗眸深灼:“元书!我警告你,不要……” “不要警告我,不要说话。楼郁霆,你不是要跟我做么?你不是要要我么?”元书打断他,贴着他的身将攀着他脖子的一双臂收紧,第三次封住他的唇,轻卷了下… 她不敢让楼郁霆说话,不敢让自己停下来。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会后悔。 房门锁着,这个房间里只有他和她…两人都有些急猝的吸呼缠娆在一起、搅出无尽的爱昧旖旎。 她的话和她的行为,无疑是火上浇油! 眸渊深处暗色动荡起来的的时候,楼郁霆突然垂首下去,用了元书难以承受的力道,狠狠地吮住了她的唇!完全不用任何技巧,只凭男人的本能! 她海藻般地长发随着两人接口勿动作不断在空中摇曳,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在楼郁霆横在她细腰上的果露手臂上,勾出更深的渴望。 他也很痛。 就在混混沌沌、意识都快要消弭掉的时候,楼郁霆粗狂地拂掉书桌上的东西,将元书放了上去,再顺势下压。 在这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松开她,一直在吻她。 呼吸猛地滞住,元书的瞳眸骤然睁大。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其实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她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干脆闭上了眼睛。 她逆来顺受的模样,还有那被海藻般的长发掩映的雪色玲珑,让他残存的一点儿理智和意识通通溃散……行为彻底失控? 章节目录 第72章 懊恼得想让自己瞬间消失掉 好……痛。 “楼郁霆…” 她的声音满是压抑着的颤/抖,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楼郁霆的面部肌肉绷得极其地骇人,尽管如此,他还是对她的反应做出了让步。 也正是因为这让步,视线晃过的时候,楼郁霆的目光蓦地凝结…… 因为现在的特殊情境,元书很敏锐地感觉到了楼郁霆的异样,本能地就转过去看他。 入目所及的画面是…… 元书有点懵,当她意识到自己这么快就被那什么了,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就坠落下去,身体里也像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被掏走了,空落得厉害……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还是抑制不住地觉得有点难过或者说是遗憾 。 她原本准备给自己丈夫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心里漫过层层酸楚,脸上或多或少地也表现了一些出来。元书重新将脸埋进被子里,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我可以了,你继续吧。” “……”楼郁霆凝了眼元书那恹恹的样子,紧绷的唇角也抑制不住地狠抽了抽。 她以为这是在做什么?说停下就停下,说继续就继续? 而且,她这副表请……是以为他这么快? 呵。 他这些年来虽然从没碰过女人,但凭着男人的生理知识和无师自通的本能,他还是分得清楚自己到底弄到了什么地步。 就刚刚那种情况,完全不至于。 当然这些东西,楼郁霆不会去跟元书说。 突然被这样的巧合打断,他极度淤积,已经异常暴躁难忍! 闭上眼睛极力地抑制住自己,楼郁霆捞起西裤快速地穿上,随后扯了椅子上的薄毯将元书裹住,沉默地将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 元书一直缩着自己,还以为他要继续。 但,他放下她后,根本没做停留,转身就要出去。 意识到他真的要离开,元书只觉得屈辱和委屈,想都没想,直接攥住他凌乱的衬衣角,用质问的目光凝着他,语气也非常不好:“楼郁霆!!要做的是你,做到一半停下的也是你,你到底是随心所欲惯了还是根本不懂得尊重这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楼郁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本就紧绷的神色越发地阴沉如水。 但他只是拨开她的手,径直出了卧室,将自己关进了卫生间,打开冷水。 “……”元书的自尊心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 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再去追他了! 元书闷闷地将自己蜷缩进被子里,这才发觉上午去元家的时候就有些隐隐作痛的肚子,又开始痛起来。 一个念头突然蹿出来的时候,她猛地掀开被子… 额。 原来是她的“亲戚”造访了! 偏偏在这样的时刻! 想起自己刚才对楼郁霆那质问的模样和语气,元书咬住唇,懊恼得想让自己瞬间消失掉! - - - 题外话 - - - 这章修改了千百遍也过不了审核……以后免费期我不会写肉了……收费期再来吧…… 章节目录 第73章 …楼郁霆,你怎么了? 元书刚收拾好自己,柳妈就上楼来敲门了。 “书书小姐,我煮了雪梨百合茶,你下楼喝一点?”柳妈说话时,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元书的房间里面。 元书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柳妈的小动作,心道她之前和楼郁霆闹出的动静,一定是让柳妈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干脆不动声色地侧开身,让柳妈看个清楚。 柳妈的视线在屋子里逡巡了圈,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压低声音问道:“书书小姐,你和楼先生…没事儿吧?” 元书的指尖蜷握了下,笑:“没事儿啊。柳妈您怎么这么问?” 柳妈呵呵笑:“没什么,没什么!” 顿了顿,柳妈又似是无意地问了句:“书书小姐,楼先生已经30岁了,身边也没个知心的人 。你觉得那天来家里的虞家大小姐怎么样?和楼先生是不是相配?” “…我不知道。”元书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但又莫名地强扯出点笑颜,“柳妈,您在楼郁霆身边呆的时间最长、在燕城呆的时间也长,您应该比我了解才对。” 柳妈只是笑,笑意中杂糅着万千的犹疑忧虑:“书书小姐,楼先生虽然不是你外公正式收养过的,但自小就依照着映雪大小姐的条件在他身边养大。按理说,你即便不叫他一声小舅舅,也应该叫他一声叔叔。” 听到这话,元书的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狠狠地震荡了下,连带着视线都有片刻的迷蒙。 柳妈仔细地观察着元书的神色,主动拉住她细软白嫩的手,用叹息般的嘱咐语调继续道:“书书小姐,楼先生毕竟长你九岁,你这样没大没小地叫他楼郁霆,叫外人听见了,总归是不好。你说呢?” 那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差点脱口而出,但是触及到柳妈殷殷的目光,元书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柳妈,我以后会注意的,好吗?” 柳妈这才舒了口气,但又担心自己刚才将话说得太过了,于是又道:“我先下去看茶,你去楼先生房间叫他一声,让他也下楼喝点。” 看着元书没什么异常地笑着点头,柳妈这才放心地转身,下楼去了。 元书脸上的表情消失殆尽,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套了件外套,慢悠悠地朝楼郁霆的房间走去。 房门没关,元书的手指尖都习惯性地触碰到门把手了,但一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像被烫到了般缩了回来。 她没自己想的那般厚脸皮,特别是有了刚才和柳妈的那一番对话之后。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人从里打开,率先挤进视线的,是男人那被浴巾半遮掩住的遒劲长腿。 元书愣了愣,然后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来,恰好对上楼郁霆汹涛暗藏的目光。 他像是想要吞了她。 心里一咯噔,元书在下一秒将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薄唇上。 她本想借此躲避他那过于强烈的逼视,却意外地发现他的嘴唇透着一股子过于异常地苍白。 “…楼郁霆,你怎么了?”全然忘记了之前的种种,元书在那一刻满心满眼都是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关心情绪。 楼郁霆压抑着满腔郁躁,寡淡地开腔:“找我有事?” 元书拧眉,没理会他的态度,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肌肤相触以后,元书的瞳眸骤然睁大了些。 果然…她猜得没错。 - - - 题外话 - - - 谢谢(的1张月票!法拉利赞助商的6张月票!的4个荷包!)爱你们(づ ̄3 ̄)づ╭?~! 今天先一更,明天恢复正常更新。 章节目录 第74章 你确定不要乖乖说实话,而是要跟我闹 74 你确定不要乖乖说实话,而是要跟我闹果然…她猜得没错。楼郁霆为了消弭那没办法通过自我意识解决掉的浴火,冲了冷水澡。可,现在是寒冬。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未必受得了。他身上那刺骨的冰寒感,通过元书的指尖,一直凉到了她的心底,勾绕起难以言状的复杂情绪。她将他的手臂越攥越紧,有那么一刻,她竟天真地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体温渡给他。而楼郁霆凝着元书那紧收的纤纤五指,感受着那与自己的体温截然不同的温软触感,薄唇勾出莫测的浅笑,之前的阴郁竟也去了大半。元书的心口有点堵,闷闷地说了句:“楼郁霆,你是不是傻?”“……”楼郁霆的眉尾忍不住轻抽了抽,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掌心抽走了。掌心落空的那一刻,心底也莫名其妙地空了下。元书想,她大概是太内疚了。要是她不回来,要是她不来招惹他,楼郁霆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今天也不会因为她而受这样的罪。这样一想,元书就释然了,趴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门内背对着自己正在穿衬衣的男人:“柳妈做了雪梨百合汤,你冲了凉水澡,刚好下楼喝一点。”楼郁霆没回应她。她也就站在那里不走,静静地看着他穿衣服。在那时候,意识飘远了,脑袋里断断续续地播放着她和楼郁霆之间的一些片段。直到他穿好衬衫,一把扯掉围在腰上的浴巾时,那铜色而精健的风景挤入瞳眸之中,元书才突然回过神来,心慌意乱地猛转过头…“砰!”一声闷声后,元书眼前一黑,偏还看到好多星星在眼前绕圈……下一瞬,一阵眩晕的感觉就猛地袭了上来。她整个人都因为那眩晕的感觉往后退了两步,一双手也虚软地想要去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楼郁霆刚穿好四角库、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时,看到的就是元书虚闭着一双眼睛,像是喝醉了般在往后退。墨眉倏然紧拧,楼郁霆也顾不得许多了,阔步上去就将元书捞进了自己怀里。偏偏这时候,柳妈在楼下叫了几声没人应,已经踏着木质楼梯上楼来了。楼郁霆一手楼着元书,一手讯速地将门关上,反锁。盈满口鼻的成熟男性气息和男人身上冰人肌骨的温度,让元书从那眩晕中很快醒转过来,撑着男人的胸膛就要起身。楼郁霆却将她桎梏在自己怀里,垂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小书,怎么回事?”他只听到声音,没看到事情的经过。元书痛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可是哪里好意思将“自己因为不再好意思偷看他换衣服,结果猛地转过头时脑袋撞在了门框上”这种事情说出口。特别是听到柳妈已经在外面敲门了,元书忍着痛忍着已经在眼睛里打转的眼泪,压低声音一个劲儿地说:“没事!我没事!楼郁霆你放开我!”楼郁霆微微眯眸:“柳妈就在外面,你确定不要乖乖说实话,而是要跟我闹,嗯?”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不安慰也就算了,还嘲笑她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点? 元书每次只要有生理上的疼痛出现,双商就会不定量的下降。这是从小就落下的毛病,至今没有改掉。 此刻又被楼郁霆这么一威胁,眼泪啪嗒一下往下滚的时候,她顿时觉得委屈得不得了,声音也弱得像蚊蝇:“我脑袋撞门上了…” “……”虽然预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当怀里的元书用这样可怜巴巴的蠢样子说出来的时候,楼郁霆一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到他的笑声,元书又恼又怒:不安慰也就算了,还嘲笑她是不是也太过分了点? 元书也顾不得疼了,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用了很大的力气将他推开以后,转身就往卧室门的方向而去。 但下一瞬,她却被楼郁霆重新扯进了怀里,困住。 自己的脊背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元书心里有点发慌,抬眸瞪他:“楼郁霆,你放开我 !” 楼郁霆微挑了挑眉,握住她的一只手往自己的衬衫下摆而去、然后按下:“你确定要让柳妈看见我俩现在的样子?” “……” 掌心所及,让元书的脑袋被炸得嗡嗡直响,无数股细细的电流在一瞬间就将她的神经麻痹了,但偏偏她的意识又异常地清晰,这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元书憋得一张饱满的脸蛋儿像是立即就要滴出红血来! 楼郁霆看着她这样子,心底的愉悦无限地放大、延伸,即便是几秒过后元书突地将手抽离开并逃出他的怀抱,这愉悦也没有停止。 “楼先生,书书小姐在你房间里面没?” “楼先生?书书小姐?你们在里面没?” …… 这时候,柳妈的声音已经有着急的意味了。 给人的感觉就是,要是楼郁霆和元书再不出去,她就要闯门进来了。 元书捏住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讯速地从衣柜里找出一条西裤,侧身递给他,表情凶巴巴地:“你赶紧穿上!” 楼郁霆慢悠悠地将那裤子打量了下,摇头:“这条前两天穿过了,换一条。” “……”元书又扯了一条出来递给他。 这一次,楼郁霆倒是接了。 元书松了口气。 但…… “这条上次被泼了红酒,再换一条。”他语气和表情都特别淡也特别认真。 可是在元书眼里,这些西裤长得一毛一样,楼郁霆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差别、还记得哪条被红酒泼过的?! 不过,现在柳妈就在外面,元书可不想让柳妈这个自己在意的长辈烦心,只有咬着牙又给楼郁霆找了条。 这一次,元书没有再选择将西裤递给楼郁霆,而是直接拿着西裤走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这是最后一条了,你什么都不许说,赶紧穿!” 楼郁霆看着这样霸道娇任的元书,神思有片刻的恍惚,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少女。 元书见他走神,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到底是着了急:“楼郁霆,你快穿啊!” 楼郁霆凝眸回神,唇角单勾,压低的嗓音透着难以抗拒的男性气息。 他说:“元书,即便是我现在穿了库子,但我们这么久在里面都没出声,你认为柳妈会……怎么想?”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 “……”元书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着急,被楼郁霆给…坑了! 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真坏。 章节目录 第76章 咳咳,她在想些什么? 76 咳咳,她在想些什么?等楼郁霆彻底穿好衣服,元书主动走过去,将门拧开了。柳妈怔愣地看着她。元书温软地朝柳妈笑了笑,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柳妈,楼郁霆刚接了个重要的公事电话,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咱俩先下去。”一听楼郁霆刚才是在接重要的电话,再想起自己之前坚持不懈地敲门制造出噪音,柳妈面上闪过尴尬,忙走过去替楼郁霆带上了门,这才跟着元书下了楼。元书知道楼郁霆的性子,向来不会喝柳妈煮的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平时,元书不会管他。可今天,她知道他冲了凉水澡。所以元书下楼以后,首先给楼郁霆盛了一碗,端了上去。楼郁霆已经没在卧室,进了书房,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元书走到他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引起他的注意后,将手里端着的汤朝他扬了扬,示意他要喝。楼郁霆凝了她一眼,继续跟人说电话。元书撇了撇嘴,转过身,决定将汤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只是目光一触及到那略显凌乱的办公桌桌面,元书的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就蹦出之前她和楼郁霆……的画面。也不知道楼郁霆以后每每坐在这张办公桌边的时候……咳咳,她在想些什么?脸蛋儿上的皮肤变烫起来的时候,元书麻溜地将汤放下了,快步出了书房。她刚在餐桌边坐下,钟离就提着一只公文包匆匆地进来,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不到一分钟,楼郁霆和钟离就一前一后地匆匆下了楼。钟离的面部神情紧绷得厉害,楼郁霆除了步子有点快,神情倒是万年不变的…没什么波澜。元书一直目送着他们离开,坐在餐桌边没有动。柳妈听到动静,追出来着急地问:“这是怎么了?”元书摇头。原本她也是真的不知情,加之她也无心管楼郁霆工作上的事情,以免自己想起楼郁霆现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曾经属于她的外公。倒是柳妈,现在看到楼郁霆匆匆离开,原本还对元书和楼郁霆在房间呆了那么久的事耿耿于怀,现在倒是彻底相信了元书之前的话,打消了所有疑虑。**楼郁霆忙他的,元书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找了个人将顾原的车子开回去还了以后,在家里做了一两天的准备工作,一一联系了以前在国内认识的一切圈内人士,将国内娱乐圈的现状差不多摸清楚,这才给莫堇西打电话。因为莫堇西正在拍戏,听说元书想见面,迫不及待地就让自己的助理过来将元书接了过去。元书到达影视基地的时候,莫堇西正穿着一身古装白衣、吊在威亚上演大侠,剧组的其他一应人员,都在忙着。元书挑了个不会碍别人事的地方,专心致志地看着莫堇西演戏。莫堇西跟她一样,演技说不上多精湛,但每每演一个角色,总能将其塑造成深入人心、难以超越的经典荧幕形象。等一场戏演完,莫堇西穿着飘飘白衣、手里捏着柄宝剑,一脸装/逼地朝元书走过来,引得周围的一众女性工作人员看得眼睛发直。元书几乎能看到片场飘起了无数地粉色泡泡。结果莫堇西走到一半,一不小心绊在了地上交错的电线上,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差点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拥吻。他这样子,引得周围的工作人员大笑不止,元书没忍住,也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77章 对我负责一辈子,怎么样? 莫堇西放弃耍帅,快步走到元书面前。 “元小书,想我了?”莫堇西嬉皮笑脸地,一把揽住元书的肩 。 元书转向他,看了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后又眯眸看向他的眼睛。 莫堇西轻咳了声,将手拿开了,但下一瞬他又将元书的手捉住,放在自己的掌心搓啊搓:“片场是不是挺冷的?你看看,你的手都冻僵了!” “……”元书强制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幽幽地看着莫堇西,“三岁公子,是又欠揍了还是又欠拧了?” 三岁公子,是莫堇西以前演一个帅得惊天动地的智障贵公子时,他的迷妹们给他取的外号。 而莫堇西一听这话,贼兮兮地撞了撞元书的肩,笑着压低声音:“上次见面,我的腰被你拧青了好大一块,我都没时间找你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不如这次你直接揍断我的腿,然后对我负责一辈子,怎么样?” “……”元书扶额。 莫堇西故作惊讶:“元小书,你不会连轮椅都买不起吧?” “……”元书扫了眼周围的一众女性同胞射在她身上的幽怨目光,只得拉着莫堇西这个妖孽的袖子,将他带到了远离剧组人群的地方。 “我这次过来找你,一来是想要重温下片场的氛围,二来呢,是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元书为防莫堇西再耍嘴皮子,直接开门见山。 莫堇西略一沉吟,双手抱拳:“姑娘有何吩咐,小生定当……” “……安导手上不是有个项目么?”元书直接打断莫堇西,顿了顿后继续道,“而且他下周要在燕城大酒店办再婚宴,但是据说安保非常严格,只有收到请柬的人才可以进去。” 莫堇西脸上的神情凝结成微冷的样子:“元书,你是不是疯了?” 元书抿唇,很认真地摇头:“没有啊。” “……”莫堇西抬手在元书脑袋上敲了下,“当年你在他手上演戏,受的虐还不够多是不是?我说过了,只要你愿意,大把的好资源,我都可以送到你手上!” 元书知道莫堇西真生气了,于是软下态度,笑眯眯地放柔声音:“他当年是对我很凶,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之所以能一炮而红,很大一部分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他的严格?而且我听说,老戏骨闫道林老师已经被定为这部戏的男主了。” 莫堇西睨了她一眼,不说话。 “莫堇西你应该最清楚的,在这圈子里,终究还是要靠实力才能最终站得住脚。我已经20岁了,没时间浪费在单纯是曝光的事情上了,我得抓紧时间学习。”元书轻拉了拉莫堇西的衣袖,用了越发低姿态的商量口吻,“你说既能到安导手下锻炼、又能跟闫老师搭戏这样的大好机会,我错过了多可惜,对不对?” 莫堇西还是不说话。 元书便一直盯着他。 莫堇西只好妥协:“让我帮你弄请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 - - 题外话 - - - 一更。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你师姐不会是想跟楼郁霆…… “……你说。” 果然,莫堇西道:“你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必须由我亲自陪你!” “成交。” 莫堇西不解:“不过安导那种脾气,你确定你去参加他的婚宴会达到你理想的效果?” 元书没有直接回答,往远处望了眼,“我听说安导非常喜欢他这位新婚妻子,已经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对了,我听说苏云也在你们组?” 莫堇西撇嘴:“你打听她干嘛?报仇?” 元书咧嘴,朝他嘻嘻一笑:“你先告诉我她今天在不在,我再告诉你我找她干嘛 。” 莫堇西朝导演身边那个背对着他们站着的古装女人努了努嘴,不屑嫌弃:“喏,那边。” 元书看到苏云轻搭在导演肩头的手,无声地笑起来:苏云就是苏云,走到哪里都一样。 眼看元书就要朝苏云走过去,莫堇西扣住她的手腕:“你站这儿别动,我去让她过来!” “……”元书条件反射地想要拒绝,可莫堇西长腿阔步,已经走出去好远。 元书没办法,只好尽快跟了过去。 苏云眸含轻蔑地看了元书一眼:“元小姐,你找我?” 元书也不客气,将苏云请到了一边,这才温笑着开口:“苏小姐,我听说安导的新婚妻子,是你关系很好的一个师姐?” 苏云本就是玩弄社交关系的高手,一听元书这话,略略一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抬手,用手指搅着自己的头发:“我不喜欢卖人情,只喜欢等价交换。元小姐,想要从我这里打听消息,你得拿点东西出来才行。” 对她这种说法,元书丝毫不感到意外。甚至是在苏云说话的时候,元书就已经低头打开了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出来。 之前她去元家老宅找楼映雪的首饰盒的时候,没期待首饰盒里还能有东西、但沈瑛估计也有自己的“气节”,居然没动楼映雪的首饰盒。 “我记得4年前你就很想要聂大师的这枚玉佛、想要送给你家里的老人,只不过当年聂大师将这枚玉佛送给我妈之后就收山了。”元书打开盒子后将其递到苏云面前,“你放心,这玉佛没有人戴过,一直被我妈搁在首饰盒里。” 苏云一怔:“你还记得这种事情?” 元书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将玉佛递到她手里:“苏小姐,现在可以跟你谈谈你师姐的事情了么?” 苏云默了下,还是将玉佛接过了,却笑:“如果你是想要安导手里的角色,何不凭真本事去试镜?何必搞这一套?” 元书有点不高兴了:“苏小姐,你都收了我的东西了,就不能对我亲切点么?再说,这个社会不就是这样么,一半实力一半关系?试镜我自然会去的,但我希望试镜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为结果添砖加瓦。” 苏云低头笑,摩挲着玉佛盒子:“安导油盐不进脾气古怪,你想要从我师姐下手,的确有那个可能。但她现在什么都不缺,除了……” “苏小姐,请直说。” 苏云凑到元书耳边,压低声音:“你知道的,这燕城的未婚女人、甚至是已婚女人,要么是中了莫寒宵的毒,要么就是总想爬上楼郁霆的床。我师姐虽然嫁的是安导,但……” 元书的手指莫名紧收了下,偏头,警惕低看着苏云:“你师姐不会是想跟楼郁霆……睡一次吧?” - - - 题外话 - - - 二更。 章节目录 第79章 等他等到深夜 苏云笑而不语。 拒绝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元书忍住了。 抿唇想了下,元书婉转道:“你师姐这么做,对安导不太好吧?” 苏云掩嘴直笑:“安导那方面早就不行了,娶我师姐也不过是想再试一试。而且安导的女人也不止我师姐一个。” “……”元书其实知道,这个圈子里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特别是那些站在权钱顶端的人,什么都享受过了,会猎奇、甚至会抛弃道德、追求一些肮脏的爱好。 许多名媛或女星、会集邮拥有美好肉ti的男人,也是司空见惯的现象。 元书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向苏云摊开手掌心:“你把玉佛还我吧 。” 苏云的眉眼狠抽了抽,避开元书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元书,你好歹也是世家千金出身,是不是太小气了?” 元书眨了眨眼睛,有点无辜:“是你自己说的等价交换嘛。既然交换不成功,我拿回玉佛有什么问题么?” 苏云咬了咬牙,实在舍不得那玉佛,只好妥协:“这样好了,我也不要你去设计楼郁霆。只要宴会当天,你把楼郁霆带过来,我就一定帮你劝动我师姐,让她在安导面前替你拿下角色。” 元书深凝了苏云一眼,微微偏头而笑:“算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既然这玉佛你家里老人一直想要,我就送给你了。” 说完,元书转身就要离开。 苏云嗤笑了声:“元书,我是看在玉佛的面子上想送个人情,是你自己不要的。但是你别认为,你不答应,我师姐就没办法…见到楼郁霆。” 十指紧收了收,元书只顿了下,就离开了。 ** 元书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的,可是苏云的话就像一根刺似得、一直扎在元书心里。 虽然她知道楼郁霆不是那么容易被设计的男人,但凡事总怕万一… 但偏偏楼郁霆自从上次和钟离匆匆离开后,就一直很忙,基本没回来过。 元书一连几天都窝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等他等到深夜。 这天,柳妈给元书做好饭菜后提前回了家,元书将那一桌子菜重新放在蒸锅里温着、没有吃,拿了一本书、仍旧窝进沙发里,等楼郁霆。 她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这样,但转念一想,大概是自己已经跟楼郁霆发生了关系,害怕他被别的女人碰脏,所以才这么担心这么紧张。 寒夜渐深的时候,元书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听见院子外面有车子的引擎声传来。 元书睁开眼睛,迷蒙了下后立刻穿了鞋跑出去。 她在大门前的台阶上停住,楼郁霆裹着月色朝她走来。 朦胧的光线,将原本就俊美成熟的男人衬得缥缈而更加勾魂夺魄,将原本就纯美仙灵的小女人笼罩得更加仙气飘飘。 视线在静谧的夜色里交汇,他和她落在彼此眼里,都是极其地赏心悦目。 “你回来了?” “怎么还没睡?”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彼此的眸色都微微漾了下。 楼郁霆的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发地浓稠。 元书错开视线,下了台阶走到他身边,动作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我在等你啊。” 章节目录 第80章 都几天没见了,这才刚说上几句话他就睡了么? 等他? 楼郁霆顿住脚步,偏头看她。 他早已经习惯清冷孤寂,现在有人等他,原来还是会有喜悦。 元书看见他的笑容,心跳蓦地就漏跳了一拍。 其实楼郁霆脸上是时常都有笑容的、但那只是因为生存在这人世间而有的公式化存在。像这样有温度有感情的,以前几乎没有。 察觉到元书异样的注视,楼郁霆微微挑眉:“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元书有点呆地摇头,飞快地错开目光调整了下情绪后,才软糯糯地朝他笑:“没有啊,我只是……很少看到你这样笑而已 。” 楼郁霆眸色骤深:“你喜欢?” “…啊?”元书没料到楼郁霆会这么问,愣了下笑眯眯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喜欢看大帅哥笑啊?我也不能免俗嘛。” 说完这句,元书垂下眼眸,在楼郁霆有所回应之前赶紧又问:“你饿了么?要不要吃夜宵?” 楼郁霆彼时已经走上楼梯,闻言顿住,虽然不饿,还是朝元书点了点头。 元书的情绪很明显地高涨了些:“那你先上去洗漱,我弄好了给你端上来!” 说完,元书就喜滋滋地转身,朝厨房去了。 楼郁霆一直凝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上楼。 元书端着饭菜上楼、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房里找到楼郁霆的时候,发现他靠在椅背上,竟是睡着了。 都几天没见了,这才刚说上几句话他就睡了么? 元书有点失望,她原本还打算跟他说说,他被别的女人盯上的事情呢。 虽然楼郁霆这样的男人被女人盯上,实在算不上新闻。但一旦出现实质性的防备对象,那说与不说的区别可就大了。 想了想,元书将饭菜放到书桌上,本打算叫醒他,但一看到他眼睛下方的青灰色痕迹和他紧蹙的眉宇,还是放弃了。 估计叫醒他,他非但不会去卧室睡觉,反而会继续工作。 她干脆脱了鞋,直接穿着袜子回了卧室,抱了一床被子回来,极其小心翼翼地盖在楼郁霆身上,生怕吵醒了他。 做完这些,元书又将窗户关得只剩下一条缝了,这才放心地出了书房,将门带上了。 在门合上的同时,楼郁霆缓缓睁开眼睛。 因为房地产项目出了事关人命的严重事故,他这几天加起来也没睡到五个小时,所以他刚刚是真的疲累到已经睡着了的。 只不过,元书的动作即便已经很轻,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 他看了眼自己那被元书几乎围成了粽子的身体,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没舍得将那被子从身上拿开,就伸了两只手出来,继续操作笔记本。 看到钟离发过来的邮件,楼郁霆直接拿起手机给他回了个电话。 “小书最近在争取安靖手上的角色?” “对。书书还特地去片场找了莫堇西,想要莫堇西帮她弄一张请柬。”钟离顿了下,“哥,安靖这个人脾气古怪,如果你想帮书书,恐怕还是得亲自出席他的再婚宴才行。” 楼郁霆几乎没有犹豫:“那就安排吧。” “为了不让书书起疑,还是不让她知道你去参加宴会的目的?” “嗯。” 章节目录 第81章 替女人买礼服? 81替女人买礼服?顿了下,钟离又问:“哥,那我要不要让人替书书准备一套晚礼服?”楼郁霆沉吟了下:“你把我明天的行程空出一个小时来,我亲自去。”“……”钟离有点幽怨,“哥,虽然我很清楚你对书书的态度,但是一件礼服而已,你用得着这样?你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不能拿那一个小时来补补眠?”楼郁霆微挑了挑眉,嗓音难得染上戏谑:“管不动封勤,开始管我了?”“……当我什么都没说!”钟离啪地将电话挂断了。楼郁霆将手机放到书桌上,眉眼之间的疲惫被笑意遮盖了大半。隔天,钟离还是按照楼郁霆的意思将他的时间挪了一个小时出来,由他亲自驾车,载着楼郁霆去了一家国际大牌的礼服店。楼郁霆和钟离走在一起,本就极其容易被盯成焦点,何况是两个大男人一起进专营女性礼服的店。这就是极端奢侈的消费场所,店员也见惯了非富即官的人物,但楼郁霆走进来的时候,几个店员还是微微屏了屏气息,怔愣了下不自觉地将腰弯低了,恭敬至极的迎了过去。其是楼郁霆的名字在燕城只是一个传说,鲜少有人认识他。店员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他那高不可攀、冷贵逼人的强大气场。其实不只是店员,在场的十几个顾客,目光一落到楼郁霆身上,便移不开了。“先生,请问我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楼郁霆没说话,钟离上前来,笑了笑:“把你们店里的最新款,全部提出来看看。”店员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去办,楼郁霆却淡淡地加了句:“露背的不要、低胸的不要、露腿的也不要。”“……”店员。“……”钟离算是明白了,这位楼大总裁为什么要亲自过来替元书挑选礼服!他倒是想起来了,元书16岁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一个慈善晚宴,因为穿了一条只到大腿的短裙礼服,被媒体拍到照片后,拿元书的一双美腿大肆做文章,后来不到三天,有关元书腿的新闻和照片,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现在想来,原来…如此。而且,楼郁霆之所以不带着元书来试穿了再买,是知道元书那爱美的性子,是绝对不会依着他的要求的!“啧啧……”钟离瞥了眼楼郁霆,摇头。楼郁霆挑眉盯了他一眼后,找了张沙发坐下了。钟离跟过去,特别认真地问:“哥,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卖头盔的店,买好礼服后我们要不要过去一趟,顺便替书书买一个?”楼郁霆凉凉地盯了他一眼:“建议不错。”正在喝水的钟离差点喷了,呛得直咳嗽。最后楼郁霆替元书挑了一条粉蓝色的、做工极其繁复的梦幻如精灵衣裳的礼裙。这裙子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够保守!而且也完全不用担心尺寸的问题,连钟离都知道,元书向来都是S号。等店员将楼郁霆和钟离送了出去,坐在角落沙发里的元景善才摘掉脸上的墨镜,远远地望着楼郁霆离开的方向。楼郁霆居然亲自到这种地方来、替女人买礼服? 章节目录 第82章 自己把腿揉一揉 她怎么从未听说过楼郁霆身边有女人? 难道是……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元景善自己先将其否决了。 毕竟,想想都不可能。 ** 楼郁霆拎着裙子回到楼家老宅的时候,元书整个身子都窝在他书桌后的办公椅里、睡着了,手里还捏着本书。 书的封面被挡住了大半,楼郁霆只看到“后宫”两个字。 如果他记得没错,安靖即将执拍的新剧,好像就是这种题材,是根据一部热销的小说改编。 她倒是很想参演,这就开始做功课了? 楼郁霆凝了眼窗外灰色的天空,将礼服袋随手轻放在桌子上,准备将元书抱回卧室 。 哪知道他的手刚碰到元书的肩膀,她就立即惊醒了过来。 “你回来了?”元书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笑的时候眸光还有点初醒的迷蒙。 结果她的脚刚落到地上,整个人就差点摔了下去,额头眼看就要撞到书桌的桌角上。 楼郁霆眼疾手快,及时地将她捞进了自己怀里。 元书自己也是吓了一跳,要真的撞上去可就要破相了。 楼郁霆圈着她的身子,语气却倏地沉了下来:“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大意马虎!” 元书仰头,朝他撅嘴,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可能是坐得太久了,我的脚麻了。” 说着,元书站直身体,就要推开他。 楼郁霆没松,反而将她抱起,直接放到了书桌上坐着。 元书的心口突突地跳了下,立刻就想起了那天在书桌上发生的事情,挣扎着就要下去。 楼郁霆按住她的肩,本想亲自动手帮她揉一揉疏通血液,但顿了下后只说:“自己把腿揉一揉。” 哦,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她还以为…… 咳咳。 元书低下头,就这么坐在楼郁霆的书桌上,乖乖地给自己揉腿。 在元书很小的时候,楼郁霆被她外公罚在这书桌上练字,元书那时候腿短,总想看楼郁霆写字,楼郁霆也总是喜欢这样,直接将她提抱到书桌上,让她看。 一个30岁的男人,一个20岁的小姑娘,这一刻好像都想起了往事,都有些微微恍神。 元书率先收回思绪,带着软绵绵的笑从书桌上下来:“楼先生,你忙,我先回卧室了。” 楼郁霆叫住她,把礼服递给元书。 元书疑惑地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那件颜色梦幻做工繁复的裙子时,试探性地问楼郁霆:“给我的?” 楼郁霆转过身,一派淡然地坐到椅子上:“你不是要去参加安靖的再婚宴?我的合作伙伴刚好送了条裙子,你拿去穿。” 元书也算混迹时尚圈,一眼就看出这条裙子是某国际大牌出的奢侈品系列,而且还是最新款。 元书提着那条裙子打量了好一会儿,实在是真的…不想穿。 但一触及到楼郁霆那幽幽的目光,她还是改了主意:“那我回卧室去试一下。” 看着元书提着裙子出去,楼郁霆这才缓缓勾唇。 只是,他以为元书试穿以后会过来让他看看,但他等了半天,也没见动静,便知是自己想多了,埋头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不过幸好,楼郁霆今晚不会过去。 元书回到卧室以后,又将那条裙子拎着看了好几遍,本准备将其直接装起来束之高阁,但想想楼郁霆好不容易主动送东西给她,最终还是犹豫了下。 她将那条裙子铺在床的左边,又将莫堇西早就给她准备好的、那条剪裁大气、利落简洁的礼服裙铺在右边,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她的微信闺蜜群里。 很快,就有了回复。 虞玑:右边。 叶翎桐比较委婉:右边。左边的裙子虽然很好看也很有质感,但不适合你的风格和气质,穿出去会被人嘲笑你扮嫩吧? 元书在这边赞同得直点头,手指快速操作、输入:可左边是楼大总裁送我的,不敢不穿 。 叶翎桐回了几句没营养的话,不知怎么就扯到楼郁霆好帅啊之类的话题上。 虞玑:除了应酬和商业谈判、他似乎从不参加宴会这种东西。到时候你可以把这条裙子拎过去做做样子,进场前换上自己喜欢的就可以了。 元书眸眼一亮:玑玑,给你个赞! 随后,三个人又聊了些八卦,越聊越热火。 只是,成员为“4人”的群里,有一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聊到最后,元书将那昵称为“忘”的联系人点开,输入了一行字,最后还是删掉了,并关掉了对话框。 ** 安靖的再婚宴晚上六点开始,元书在当天下午三点的时候,就约了同要去参加晚宴的虞玑、打算出去做造型。 她以为楼郁霆不在家,结果她刚拎着裙子走出卧室,就碰上了站在书房门口的楼郁霆。 元书有点心虚,因为她手上其实提了两个袋子,一个是楼郁霆给她的裙子,一个是她自己特别喜欢的、莫堇西给她准备的裙子。 “…楼…楼先生,你今天没上班呐?”元书有点结巴。 楼郁霆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袋子上:“这就准备出门了?” 但好在楼郁霆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 元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嗯啊,约了玑玑做头发,现在就得出门了。” 因为楼郁霆身上穿的仍旧是西服套装,所以元书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更没察觉到他的衣服跟平时的正装有什么么区别。 楼郁霆原本是打算带着元书一起过去,但既然元书要出去做头发,他便什么也没说。 刚好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他便转身回到书桌前。 元书轻吐了口气,趁机走了。 虞玑早就将车停在了老宅门口,元书拉开车门,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了后座。 虞玑将那两个很占地方的袋子看了眼,然后推开车门下车,将元书的那两个袋子放进了后备箱,和自己的礼服盒子放在一起。 重新坐回驾驶座的时候,她解释:“等会顺道要去接下我姐和我姐的一个朋友。你也知道,我姐那个人,能不开车就不开车,也不喜欢让家里的司机接送。” 听虞玑提起虞晚音,元书的目光凝结了下,脑海里立刻冒出她之前给楼郁霆送早餐到他卧室的事情。 心里怪怪的。 不过幸好,楼郁霆今晚不会过去。 - - - 题外话 - - - 三更 章节目录 第84章 是…楼郁霆。 因为安靖已是三婚,所以所谓的再婚宴其实就是借晚宴的形式,让大家认识一下自己的新婚妻子,也就是比安靖小了将近30岁的柳悦薇。 宴会安排在燕城大酒店规则最高、也最奢华的厅内,元书和虞玑、虞晚音等人递交了请帖后,立即有服务生将她们带了进去。 在迷醉人眼的水晶灯的照耀下,银色的餐具和水晶色的高脚杯交相辉映、勾拉出耀眼奢华的光芒。 光鲜亮丽的男女面带薄笑、或优雅或端庄、在宴会厅里三五围聚着。 倒是没看到主人安靖和柳悦薇。 虞玑被虞晚音拉着,去跟虞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打招呼了。 元书自己找了个位置刚坐下,莫堇西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似乎永远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永远都没有任何烦忧或者不开心 。 但元书此刻是有点惆怅的:她其实很不喜欢这种目的性的社交,但又非得逼着自己去做。而且因为她自己不肯出卖楼郁霆,所以已经失去了柳悦薇的帮助。那么今天来参加这个晚宴,想要成功入安靖的眼,就只能靠临场发挥和运气。 莫堇西做在元书身边,每每才说几句话,就有来参加宴会的小女生过来找他搭讪,甚至是要签名、合影。 元书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尽量不让自己被莫堇西的那些粉丝认出来。 正在元书走神的时候,不远处的莫堇西低低地惨叫了声。 元书抬眸去看,刚好看见莫寒宵收回自己的脚,而莫堇西躬着身子躲开的画面。 “哥,你怎么来了?”莫堇西的气势顿时就消减下去了。 莫寒宵提腿,作势又要一脚踢上去,莫堇西赶紧冲上去抱住莫寒宵,压低着声音赔笑:“哥,这么多粉丝在呢,留点面子!啊?留点面子!” 被莫堇西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莫寒宵的脸都绿了层:“给老子松手!” “…不敢松,松了你肯定又要揍我。” 莫寒宵闭了闭眼睛:“你答应老爷子去财务部看报表,这里是财务部?老爷子要是知道你…” 元书在这边看着这两兄弟,不自觉地弯唇笑起来。 莫堇西永远都有这个本事,无论什么性格的人,都立刻能被他惹得炸毛。 即便是莫寒宵这样… 莫寒宵。 这个名字清晰起来之后,虞玑的名字几乎在同时就冒了出来。 十指微微蜷握,元书知道莫寒宵和虞玑相互可能并不知道今晚会在这样的场合碰见。或者说,因为莫寒宵是知道的,所以故意来了。 但虞玑肯定不知道,否则她根本不会来。 略略思考了下,元书站起身,准备先去找到虞玑再说。 她穿着莫堇西替她选的裙子,独自穿过人群走了一段距离,视线一晃的时候,看到柳悦薇挽着安靖的手臂,就站在不远处与两个背对着她的男人攀谈。 元书本想避开的,但视线一顿,发现其中一个男人的背影异常地眼熟。 是…楼郁霆。 糟糕。 元书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转身就想走。 但同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元书?” - - - 题外话 - - - 四……更…… 章节目录 第85章 她至于这么心虚么? 元书咬了咬牙,打算装作听不见,直接走掉。 但苏云就站在她旁边,抬手就拉住了她的手臂。 元书微拧了拧眉,一秒后抬起温软的笑脸:“苏小姐,好巧。” 苏云将她上下打量了遍,踩着细跟鞋扭着腰,将元书往安靖夫妇面前带:“看在玉佛的面子上,你来都来了,我要是还不替你引荐下,也太说不过了,是吧?” 话音落下,苏云已经带着元书停在了安靖和柳悦薇面前。 而元书,恰好就站在了楼郁霆身边。 两人的手臂,轻擦过。 尽管自己的手臂只是碰到了他的袖子,元书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只是没穿楼郁霆给她的裙子而已,她至于这么心虚么?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点位置 。 早已转眸过来看她的楼郁霆,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后,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彻底阴郁下来。 元书偏头偷瞄楼郁霆的时候,恰好对上他幽邃的目光。 心里一咯噔,元书眯起眼睛、讨好地朝他微笑。 楼郁霆凝了她一眼,移开了视线。 苏云恰好在这时候开口:“安姐夫,这位是元书,以前在你手底下呆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元书只好暂时忽略楼郁霆,微微躬身,跟安靖和柳悦薇打招呼:“安导、安…太太。” 面容本就严肃的安靖睨了眼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楼郁霆,压了压唇角后,只朝元书轻点了点头:“元小姐请随意。” 算不上冷漠至极,但态度也实在淡得可以。 即便是以前在他手上拍戏,他也只能说是过于严厉,绝不像现在这样态度。 略略沉吟了下,元书便想明白了缘由。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还记着她和楼郁霆当年的事情,所以安靖见楼郁霆在这里站着,自然会权衡利弊、选择轻视元书、给楼郁霆面子。 原本还指望着安靖念及点旧情,现在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柳悦薇的“枕边风”了。 刚好,柳悦薇被元书的这一声“安太太”叫得柳眉微扬,她侧身端了两杯红酒,递了杯给元书。 元书双手接过了,主动朝柳悦薇举杯:“谢安太太。” “元小姐,你的嘴很甜,我挺喜欢你的。”柳悦薇掩嘴直笑,跟元书碰了碰杯,仰头就将杯中红酒喝光了,并朝元书扬了扬空杯子。 虽然这不符合宴会的礼节习俗,但她的意思很明显。 苏云妩媚轻笑,像是怕元书不明白,补充道:“我师姐没太多爱好,就喜欢喝点酒。元小姐,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安太太既然有兴致,我自然不会扫兴。”元书想到自己有求于她,便也端起酒杯,准备一口喝尽。 哪知她刚刚将杯子送到嘴边,她半裸的后背便贴上来一堵坚实的胸膛。男人的衣服面料,在她的肌肤上轻擦。 元书微微一怔,正准备转头去看,一只大手就将她手上的酒杯夺走了。 楼郁霆就贴着元书的背,用一种将元书圈在怀里的姿势,将元书酒杯里的红酒一口饮尽了。 元书侧身、仰头去看他时,只看到他因为吞咽着红酒酒液,像小石头一样凸出来的、上下滚动的喉结。 极端性感的视觉蛊惑。 - - - 题外话 - - - 五更… 章节目录 第86章 裙子的事,回家再跟你算账 元书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杯里的红色酒液尽数被楼郁霆吞入腹中,直到楼郁霆捏着空杯,垂首对上她的视线,她才回过神来。 她抿住微张的唇,倏地错开视线,下一瞬又忍不住抬眸重去看他的脸。 而楼郁霆始终沉眉盯着她。 元书搞不懂他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生她的气,而且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表现出什么 。毕竟,楼郁霆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她最实质的关系。 苏云和柳悦薇这才双双从楼郁霆的身上收回视线,对视了眼后,柳悦薇扬唇一笑,挽住安靖的手臂:“靖叔,既然楼先生对咱们的红酒这么有兴趣,不如我去把我俩上次从酒庄带回来的那瓶拿出来,让楼先生品品?” 安靖看向楼郁霆:“楼先生,不如跟我到旁边坐坐,尝尝我的红酒?” 楼郁霆本就是为了帮元书而来,自然不会拒绝。 他原本打算给安靖的项目当投资人、直接要求安靖把女主给元书。但思来想去,安靖脾气古怪,他担心自己这样做会直接影响安靖对元书后期的态度,所以还是来参加宴会了,为了元书打感情牌。 “楼先生?” 楼郁霆勾唇一笑:“安先生一番美意,我自然不能辜负。” 安靖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在前引导楼郁霆。 楼郁霆提步,经过元书身边的时候步子一顿。 元书抬眸去看他。 楼郁霆有意地凝了眼她身上的裙子,后又看进她的眼睛。 元书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赶紧咧嘴、刻意地嘻嘻一笑。 “裙子的事,回家再跟你算账!”楼郁霆微微弯腰,凑近元书,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幽幽道。 呼吸浅浅一窒,元书回过神来再去看他时,他已经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只留给她一个挺拔昂藏的背影。 好像,他刚刚那句警告不过是她自己的幻觉。 元书莫名有一种在公众场合“偷/情”的羞窘感。 她扫了眼周围几个人的表情,确定没人发觉楼郁霆和她之间的“交流”后才松了口气。 也是,大家都记着她和楼郁霆在4年前闹得不可开交、谁会想到楼郁霆会和她元书会有那什么。 即便是刚刚楼郁霆都抢她酒喝了,林悦薇自然而然地就认为是楼郁霆喜欢酒…… 元书远远地望过去,只看到楼郁霆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对面对着的林悦薇,双腿交叠在一起,端着酒杯笑得花枝乱颤,大V领后面那条雪色深勾,晃得元书的眼皮直跳。 啧啧,上次在包厢,莫堇西就盯着苏云那双腿看了好几秒钟,现在楼郁霆的一双眼睛,肯定也…… “书书。” 元书回过神来,看见穿着湖蓝色礼裙的虞玑正朝她走过来。 她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带着股子冷意的美丽。但她一双眼尾上挑的葡萄大眼却又让她显得呆萌。像个精灵。 眼看虞玑就要走近了,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的年轻男人突然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掐住虞玑的腰,咧嘴直笑:“玑妹妹,找你半天了,我们都快订婚了,还故意躲着我?” 章节目录 第87章 她要不要过去? 虞玑没有躲开,只是本就清冷的神情瞬间冰了下去。 上官昊却全然不介意,搂着虞玑的腰就要将她带走:“我妈在那边,走,我带你过去跟她打招呼!” 虞玑抬眸看了元书一眼,表情泠泠地跟着走了。 看着虞玑这样,元书心中一片苦涩。 元书一直看着虞玑和上官昊的背影,直到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她才疑惑回头。 她恰好看到,莫寒宵扬掉掌心的、染了血的玻璃碎片。 掌心鲜血淋漓,但偏偏莫寒宵脸上仍旧是轻佻散漫的笑意。 元书只是盯着他。 她以为莫寒宵会追上去,毕竟之前莫寒宵是因为虞玑的关系、想要她帮忙,才把她弄晕了丢在楼家老宅的大门前的 。 但是莫寒宵没有,就只是在那里站着。 倒是有几个元书觉得脸熟的女人,发现莫寒宵的手在流血后,惊讶而一脸心疼地奔过来,手忙脚乱地要帮他处理伤口。 莫寒宵脸上挂着轻薄的笑,一双没有温度的眸子仍旧钉着远处被别的男人搂着腰的虞玑。 元书有点无语,不想再管他,转身去了洗手间,结果被莫堇西那些围堵在外面的迷妹们认了出来,强行要她签名、合影。 元书对待粉丝的态度说不上特别亲和,但一向很尊重,加上她现在已经被围住,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一一满足了她们的要求。 这一耽搁,时间就过去了将近40分钟。 元书重回到宴会厅,立即便想去找在跟安靖和林悦薇他们喝酒的楼郁霆。 但是座位上只有苏云和明显已经喝醉了的安靖,楼郁霆和林悦薇都不见了。 尽管心里知道楼郁霆没有那么轻易地就被算计、尽管她认为柳悦薇也不敢在这样的场合就真的做出什么来。但,元书还是一下子就慌了。 毕竟,如果有如果呢。 闭了闭眼睛,元书握着拳,用了三秒钟时间冷静下来,然后提着裙摆、踩着细跟鞋快速地跑到通往二楼休息室的楼梯上,焦急而又强自冷静地让目光细细地在宴会厅内逡巡了圈。 没有楼郁霆,也没有柳悦薇。 握着栏杆上的手指越攥越紧,元书抿唇想了下,转身就上了2楼。 可2楼的休息室有好几十间,就算楼郁霆真的在其中一间里面,她要怎么才能快速地找到他? 正在元书捏着拳不知所措的时候,苏云也走了上来。 四目相对,苏云眯眸盯了眼元书:“元小姐,你在这儿干什么?” 指尖暗暗掐进掌心,元书轻轻浅浅地笑:“有点累,想找间休息室静一静。” 说着,元书推开其中一间休息室的门,作势要进去。 苏云大概是有急事,从元书身上收走视线后就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但是走到一半,她又回过头来看了元书一眼。 元书在同一时间推开门,进了房间。 苏云在原地站了几秒钟,这才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前走。 元书靠在门上,一声一声地数苏云的高跟鞋落在地面上声音。 随之,外面响起极其轻微的叩门声,再然后门打开、再关上、一切归于寂静。 元书捏着自己的裙子,纤细的手指将其绞了又绞。 她要不要过去? 章节目录 第88章 楼郁霆,楼郁霆…… 如果楼郁霆真的被林悦薇给睡了,那她岂不是可以借此找理由离开楼郁霆身边? 但万一…楼郁霆即使被林悦薇给睡了,还是要睡她元书,那怎么办? 嗯,对,楼郁霆那样蛮不讲理的人,即使被睡了也一定会强迫她元书的! 那她现在要是不去,岂不是在坑自己么? 这么一想,元书立即将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苏云之前停住的位置,然后开始数着步子前进。 步子数完,她刚好停在走廊尽头。 左右两间房,两间房的房门都是虚掩的。 但左边的房间,隐约有女人的交谈声传出来。 “我都借安靖的手给他下药了,也弄到房间来了,你现在让我放弃?而且这天底下的男人,我还没听说哪个男人被女人睡了,不会偷着乐的。” “师姐,我仔细想了下,你看楼郁霆都30岁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他跟哪个女人有过交集。这要么说明他特别洁身自好,要么就是他真的手段狠辣…总之无论那种情况都证明,他不是那种能被算计的男人,也不是我们算计得起的男人。师姐,算了吧?” 元书在门外撅嘴:哼,苏云还是有点脑子的嘛。 “没事儿,我从黑市弄了点新药,他已经短暂性失明、而且意识模糊,只要我小心点,他就不会知道。而且他醒过来以后,说不定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春…” “师姐,我们不能在楼郁霆身上冒险!”苏云急了。 林悦薇好一会过后才说话:“好吧,听你的。可现在人都弄来了,怎么收场?” “这有什么,就当做是他喝醉了,你送他上来休息不就好了?”苏云的声音有点很铁不成钢。 “真遗憾,我把他衬衣都解开了…” “哎呀,师姐,咱们快走吧!” 听到这儿,元书赶紧钻进对面的房间里,靠在门后躲着。 既然林悦薇和苏云都打算放弃了,她还是不要出现,让两人难堪,以免结仇 。 等林悦薇和苏云彻底离开了,元书才提着鞋从房间出来,进了楼郁霆所在的房间,并将房门锁了。 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专为宴会厅劈出来的套间。每个休息室都像酒店套房一样,独立的起居室、独立的卧室、独立的卫生间。 元书望了一圈,直接朝房门紧闭的卧室走去。 楼郁霆果然侧躺在床上,因为他太高了,一双长腿还搭在地上。 他脸色有种不正常的苍白,眉宇紧蹙,但是他并不是昏迷状态,虽然眼睛紧闭,但正抬手摁着自己的眉心。 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地痛苦。 也不知道林悦薇到底给他喝了什么。 元书想起林悦薇之前的话,再看到楼郁霆这个样子,心尖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下,想也没想地就丢了鞋跑到他身边。 因为床太宽大,楼郁霆的脑袋刚好又在中间,元书只好爬上床,跪在他身边,趴在他脸边,担心地问:“楼郁霆,你没事儿吧?”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本来侧躺着的楼郁霆,突然翻转身体,将自己呈大字仰躺着。 元书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忙往旁边让了让。 但这一让,视线一晃,就看到他的西裤似乎要爆开了… 那天在书房的一幕又蹿了出来,元书仓惶地错开视线,正想逃开。 楼郁霆却极端痛苦地闷哼了声,额头上的青筋暴突得像要炸裂了般。 有了书房那次的事情后,看到楼郁霆现在又这样,元书终究是心中不忍…而且,她本就欠楼郁霆的,不是么? 她又飞快地看了眼楼郁霆皮带的方向,脸上漫起更深的红时,她闭上眼睛趴到楼郁霆身上,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乐文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乐文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乐文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 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章节目录 第89章 怎么可能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唇,烫得像是要将她的唇烧成灰。 元书的头皮麻了下,下意识地退开了,坐直身体。 但她微凉的温软,于此刻沉沦在欲/望最深处的男人来说,像是茫茫火海里唯一的救赎,他怎会错失。 所以一两秒过后,楼郁霆直接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一双眼睛紧闭着,却不知道他是根据她的气息还是她的味道、轻易地就追寻到了元书的踪迹,直朝她逼近。 元书咽了咽口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直到被楼郁霆逼到床头,再退无可退偿 。 元书看着那张因为极致隐忍而不得发泄、所以紧绷得骇人的成熟英俊脸庞,低低地叫了他一声:“楼郁……” 最后那个字,被猛然吻上来的男人狠狠地堵住了。 元书紧攥着他凌乱的衬衫,没有躲…… 意识都被男人消磨折腾得迷蒙了,到最后,元书唯一的感觉就是…疼。 …… 一切都结束,元书缓缓地掀开眼皮,将天花板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偏过头去看身侧那似乎已经昏睡过去的楼郁霆。 这抵死缠绵过后,不像她,他的衣服仍旧好好地穿在身上…… 虽然楼郁霆是很纯粹地为了发泄而发泄,但还是费了她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元书收回视线,闭上眼睛又躺了大约十分钟,想到这是在宴会上,要是被人发现她和楼郁霆…… 她忍着全身的酸软,将楼郁霆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后,强撑着下了床。 幸好当时她自己反应快,身上的裙子才没有被楼郁霆撕成碎片,现在她还能穿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去。 虽然,怎么可能真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元书本打算直接离开,但回头瞥了眼那床单,脸蛋一烧,她抿住唇,还是返身回去,费了很大的力气将楼郁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细致地将其妥帖地铺在床上,遮盖住原本被脏污了的床单。 收拾好后,元书又将房间检查了遍,直到将其整理为即使有人进来,只要不掀开被子,就不会发现异常的样子,又在楼郁霆身上盖了床被子,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元书走到楼梯口,看了眼宴会厅的情形。 宴会时间进行到一半,正是情绪高涨之时。好些权贵家的公子哥正拉着各路名媛在跳舞、抑或玩儿一些尺度挺大的游戏。 元书想着争取角色的事情,本打算下去,奈何双腿特酸软,脸上的妆也有些花了,干脆随便找了间休息室,决定先休息一下再说。 进了休息室,顿时安静不少,元书心里发慌,便拿出手机,本来想叫虞玑上来陪陪自己的,结果解锁屏幕,才发现虞玑给她发了微信,说是有事,已经先回去了。 元书给虞玑回了条消息:嗯,好。 虞玑立马回复:我跟我姐打过招呼了,让她送你回去。宴会结束后,你找她就好了。书书,别倔,安全为重。 元书抿住唇,还是回复了个好。 虞玑便也没再回复了。 元书捏着手机靠在沙发上,从身到心都特别困倦,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题外话---希望明天,这一章不会被退稿……啊啊啊啊……审稿编辑求放过…… 章节目录 第90章 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90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宴会将近尾声的时候,在男人堆里游走了圈的苏云回到林悦薇身边,压低声音:“师姐,待会儿宴会结束,楼郁霆怎么办?”林悦薇毫不在意地笑:“就让他在房间睡着呗,反正房间已经包下来了。”“如果他是真的醉酒,那倒没什么。关键是你给人家一次下了好几味猛药,要是他一个人在房间出问题了,你能负责么?”听苏云这么说,林悦薇的笑顿时凝住,正准备说话,却见穿着白色礼服裙的虞晚音正朝她们走过来,顿时都沉默下来,虞晚音作为燕城最具声誉的名媛,心底里是瞧不上林悦薇和苏云这样的女人的,但她还是噙着优雅的笑,礼貌地问:“我想请问下两位,有没有看到元书?我在宴会厅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林悦薇也最瞧不上虞晚音这种名媛的惺惺作态,轻蔑地摇了摇头:“没看见。”苏云原本不打算说话的,略略沉吟后媚媚而笑:“我和服务生之前送喝醉酒的楼郁霆先生去走廊尽头的那间休息室时,刚好碰见元小姐也去休息室。虞小姐,不如你上楼找找看。”虞晚音深看了苏云,还是说了声“谢谢。”后就转身上楼了。上了2楼后,虞晚音左右看了眼,直接往右边走了。左边的走廊尽头是公共卫生间,那么楼郁霆是在右边的走廊尽头房间里。虞晚音学生时期就被楼郁霆吸引过,后来一直忙着学业和事业,也就没想这方面的事。现在,连自己的妹妹虞玑都有了订婚对象,她在这时候与楼郁霆重逢,楼郁霆又是未婚,她自然是要为自己争取的。她推开房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楼郁霆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她皱了皱眉,随即又弯唇笑了,这才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慢慢地走过去,蹲在床边,抬起手,颤抖着指尖去描摹楼郁霆的眉眼…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虞晚音怕吵醒了楼郁霆,急忙手忙脚乱地将电话挂断了,确定楼郁霆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后,这才走到卧室外面,回拨了电话。“姐,你和书书在一起没?我打她电话,怎么没人接?”虞玑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显然是着急了。虞晚音这才想起还有个元书。她微微沉吟了下:“你还不相信你姐姐我么?放心吧,保证把你的小闺蜜安全送回家,好不好?”“……那好,姐,等你回来。”挂断电话后,虞晚音想了下,直接给早已经被莫寒宵拎回家的莫堇西打了个电话。“堇西,没睡吧?”“……你是晚音姐?”莫堇西挺惊讶的。虞晚音微微地笑:“是这样的,我原本打算送书书回家的,可我这边临时有点事,应该是不能送书书回去了。书书现在一个人在宴会厅的休息室里,堇西,你现在有空没,能不能帮我个忙,过来接一下书书,我怕她一个小姑娘在这儿不安全。”“能!晚音姐,你等着!” 章节目录 第91章 书书,你醒啦? 元书醒过来的时候,一睁开眼睛,便被眼前一张放大的妖孽脸吓了一跳,原本昏蒙的意识也立刻清醒了大半。 元书闭上眼睛缓了下,再睁开时眼神迷蒙地看着莫堇西,声音也有点哑:“你怎么在这里?” 莫堇西穿着一身银色的睡衣,直接甩了拖鞋爬到了床上,趴在元书身边,双手捏着元书的脸,迫使她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圈。 元书刚醒,有些呆,也就任由着莫堇西这样折腾自己撄。 映入瞳眸的,是完全陌生的装修风格和陈设。 元书眨了眨眼睛,这才真正的醒过来,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莫堇西的手从自己脸上拽下来 。 莫堇西也不介意,仍旧神情贱兮兮地将自己的脸凑到元书跟前:“怎么样,我卧室的装修风格你还满意么?要是不满意,以后你住进来的时候我全让人改了!或者干脆我们重新买一套别墅,你……” “我身上的睡衣,你家佣人帮我换的?”元书攥着身下的床单,微眯着眸子地看着莫堇西偿。 莫堇西狂摇头:“我家佣人昨天都放假了,整个别墅就我和你,我……啊!放手放手放手!” 元书拧着他腰上的的皮肉,毫不留情。 跟莫堇西就不能好好说话,动手才管用。 “莫堇西,能不能好好说话?”元书凉凉地看着他。 莫堇西这下狂点头了。 元书用下巴划了划床下:“你先下去。” 莫堇西忙扶着自己的腰下了床。 “昨晚我是已经回家了,但晚音姐打电话给我,说你一个人在宴会厅休息室里,我冒着被我哥揍的风险,火急火燎地过去接的你!” 听到虞晚音的名字,元书的心莫名地揪了下,但那感觉转瞬即逝。 莫堇西疼得龇牙咧嘴,揉了揉自己的腰,“委屈”地瞥了眼元书,“没想到,被某人恩将仇报!世道不公,人心不古啊!” 元书看着他的样子,抿唇笑:“谁让你刚才骗我说是你帮我换衣服的?活该!” 莫堇西故作惊讶:“我没骗你啊!” 元书不想和他说话了:“你出去,我还想再睡会儿。” “好好好,你以后一直睡在这儿都没关系!”莫堇西嘿嘿一笑,揉着腰往外走,“我先下楼,让人给你准备早餐。”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元书才低头、拨开身上的衣服,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些青紫的暧昧痕迹,又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不可控制蹦出昨晚被楼郁霆压在身下的画面。 她没想到,自己那一“休息”,居然睡得这么沉,都被莫堇西带了回来,居然毫无察觉。 轻吐了口气,元书赶走那些记忆,起身下床,找了一圈,找到自己的手机后拨通了楼郁霆的电话。 她被莫堇西带了回来,她担心被下了药的楼郁霆会出问题。 他出了问题,心情不好了,她怕自己的日子会不好过。 电话接通,快要被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 “书书,你醒啦?” 听到声音,元书以为自己打错了,遂拿下手机看了眼。 ---题外话---一更。 章节目录 第92章 这个男人真是… “书书,你醒啦?” 听到声音,元书还以为自己打错了,遂拿下手机看了眼屏幕…… 她确实是拨的楼郁霆的号码。 那…… 想了想,她便也明白了。 元书的声音染上刻意的笑意:“晚音姐,你和楼郁霆在一起啊?偿” 虽然元书的声音温温淡淡,也没什么起伏,虞晚音莫名有一种被质问的感觉,但一想到元书不过是个跟自己的妹妹虞玑一般大的小姑娘,便释然一笑:“昨晚楼先生喝醉了,林悦薇她们照顾不过来,我就帮忙照看了下。” “这样啊。”元书顿了下,仍旧淡淡的笑,“那楼郁霆,他没出什么问题吧?” “嗯 。”虞晚音将楼郁霆的情况一字带过,关心地问元书:“昨晚本来答应玑玑要送你回去的,结果后来有点事就让堇西代劳了。书书,你还好吗?” “我还好,谢晚音姐关心。” “那就好。那你给玑玑回个电话,她一直很担心你。” 挂断电话后,虞晚音看着楼郁霆通话记录,眸光在“小书”两个字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 元书穿上莫堇西给她准备的衣服,吃过早餐以后,就告辞离开了。 莫堇西本打算要送她,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从外面回来的莫寒宵。 莫寒宵一身酒气,一双狭长地丹凤眼熬得通红,走路都有些飘晃的样子。 他的衬衫领口位置,不像楼郁霆那样永远扣得一板一眼,总是敞开两三颗。他那包扎着纱布的手上,夹了根没有点燃的烟。 莫堇西赶紧上去扶他,元书与他擦身而过,却突地被他用半边肩膀隔住去路。 元书抬眸去看他,小脸儿上没什么表情。 “她哭了。”莫寒宵一改轻佻散漫模样,满面寒霜,“你去安慰她。” “……”元书低头,再抬头时笑出点嘲讽,“要去你自己去,我去了也没用。” 说完,元书提步便要走。 这一次,手臂直接被莫寒宵给攥住了。 元书觉得自己快要生气了。她并不喜欢被人触碰,男女都一样。 莫寒宵侧身,吩咐站在一边发愣的佣人:“给她安排车,送她去虞家。” 元书突然明白过来,莫寒宵之前帮她留在燕城,也许并不是想要她帮他跟虞玑重归于好,而是为了在类似于这种情况下,让她元书能对虞玑起了点抚慰的作用。 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他难道不懂,她这个局外人的作用微乎其微么? 这个男人真是… “莫大公子。”元书本就想要嘲讽他,于是笑容里的嘲讽就特别明显,她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你应该知道,因你而起的东西,我作为旁观者,即便我巧舌如簧,那也是隔靴搔痒。症结在哪儿,你不是应该最清楚?” 莫寒宵的眸子眯紧,盯着元书。 元书也很淡然地看着他。 气氛僵持着,莫堇西来回望了望两人,然后朝元书竖起大拇指:“哇咔咔,我家元小书同志就是有文采,刚才这句话一连用了两个成语呢!” “……”元书。 “……”莫寒宵。 ---题外话---二更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一脸地不高兴是怎么回事? 93一脸地不高兴是怎么回事?经莫堇西这么一闹,莫寒宵抽走视线,将元书放开了。元书提步就要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莫堇西,笑:“我先回去了,莫堇西。”她不太习惯跟人说谢谢,尤其是跟莫堇西这么熟。莫堇西愣了愣,然后嬉皮笑脸地给了元书一个飞吻。若是别的女孩子、定要被电的昏古起,但元书只想翻白眼。果然,跟莫堇西就不能正常相处。元书刚走出去别墅区,一辆银色保时捷就在她身边停下来。车窗降下,专业的司机叫了声“元小姐”就下了车,替元书打开车门:“元小姐,小公子让我送您回去。”元书遥遥地看了眼别墅区里面,没有拒绝。在车上的时候,元书想起莫寒宵的话,斟酌了下,还是给虞玑发了条微信。她先发了一个表情:玑玑,要出来逛街么?虞玑:我也想啊,可我快毕业了,得准备论文的事情。其实元书知道,准备毕业的事情是一个方面,虞玑还得准备和上官昊订婚的事情。元书正准备回,虞玑又发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过来。元书抿唇想了下:那,有时间再约。(* __ *)嘻嘻。虞玑:(⊙v⊙)嗯。……银色保时在楼家老宅前面停下,元书一眼就看见了前面停着的那辆黑色红旗。在元书走神的时候,司机已经下车,恭敬地替她拉开了车门。元书下车以后,微微躬身算是跟司机道谢,然后看着司机驾车离开,她这才转身,走到前面停着的那辆车边。车窗主动降下,当楼郁霆镌刻的英俊面庞倒映进元书瞳眸的那一刻,元书的心跳还是不可控地乱了,脑海里不知怎么就开始自动播放昨晚的那些彼此交缠的画面和声音…嗓子眼有点发涩,元书轻咳了声,这才抬眸去正眼看楼郁霆的脸。他眸色阴郁,一脸地不高兴是怎么回事?驾驶座上的钟离一脸无辜,插话:“书书,你昨晚不是跟我哥一起参加安老头子的再婚宴的么?怎么我哥喝醉了,你扔下他一个人跟莫堇西跑了?”嗯?元书眨了眨眼,看着楼郁霆。楼郁霆盯了元书一眼,似乎有那么点幽怨地错开了视线。钟离也幽怨:“我哥今早醒过来发现自己跟虞家大小姐待在一起,打电话把我一顿臭骂,我当时睡正香呢,直接给骂懵了。”听钟离这么说,元书原本随意搭在车窗上的手指紧收了下,抠着车窗。昨晚的事情,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但若是楼郁霆一个大男人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搞错或者忘记,那她元书作为女方,也不可能主动提起。于是元书笑眯眯地、顺着钟离的话一脸八卦地问楼郁霆:“那你和晚音姐岂不是孤男寡女共度了一夜,你们…”楼郁霆突然抬眸看她,幽邃的眸眼像是卷起狂浪的深海,让人呼吸都窒住。元书的眸光闪了闪,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点,撅嘴,忍不住又问:“难道你对昨晚的事情,一点儿记忆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小时以内是有效的 元书撅了噘嘴,忍不住还是又问了句:“你对昨晚的事情,真的一点儿记忆都没了么?” 听元书这么问,楼郁霆的眸光凝结了那么一下,随即挪开视线闭上了眼睛 。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跟虞晚音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他现在意识仍旧因为药物作用而模糊,一时不敢断定,自己究竟是做了一个春/梦,还是真的和元书……做过了。 若说没做过:他的唇、他的身体、和他的手似乎都还能真切地感受到女人的若无骨的柔软嫩滑、也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温度。他更记得她在他耳畔、一声一声地叫他的名字,楼郁霆、楼郁霆……带着哭音、带着颤音、那么勾人。 若说做过了:元书明明和莫堇西走了,且虞晚音一整夜都跟他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他醒来的时候衣冠整齐、休息室内也没有任何发生过什么的迹象撄。 想的多了,药物的后作用让他头疼欲裂,像是头颅裂开了口子、冷风直往里灌。 不过,做与没做,其实很好印证,等他稍作恢复,去调查便知道了偿。 原本,他就要去查自己被算计被下药的事情。其实也不用查,稍稍回想,就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放松了警惕。 只是,元书不仅穿了莫堇西的裙子、宴会后还跟着莫堇西回家、现在还拿虞晚音来打趣他……这么多账,他会一笔一笔地跟她算清楚。 另,她现在要装糊涂,就让她装。 等他查清楚了,给她的账上再记一笔便是。 见楼郁霆半天不说话,还闭上眼睛不看她,元书期待的心思慢慢沉寂下去。 眨了眨眼睛,元书在车窗上轻拍了拍,笑:“都回来了,还坐在车里干嘛?下车吧,我先进去了,看看柳妈有没有做早餐,我快饿死了。” 说完,元书转过身朝里走。 只是转过身的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全都褪尽不见。 …… 楼郁霆和打着哈欠的钟离进来时,元书正坐在餐桌边,拿着手机、用浏览器在搜索东西。 百度上说,一般情况下,72小时以内是有效的。 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去买药的元书,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准备等吃完早餐,再找个理由出去。 钟离拖开椅子,直接抢了元书面前的一碗白粥,开吃。 楼郁霆却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直接摁着眉心上了楼。 直到听见楼郁霆的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元书才撇了撇嘴,收回视线。 本打算忘掉之前的所有的,想了想,元书拿起筷子给钟离夹了筷子小菜,眯着眼睛笑得谄媚:“钟离哥,你去接楼郁霆的时候,就没看到什么劲爆的画面?” 钟离喝粥的动作一顿,别有深意地瞥了元书,也学着她的样子笑:“你既然这么想知道,你怎么不亲自去问我哥?说不定还能给你描述一下更劲爆的细节哦。” “……”元书忽略掉心里那股子淡淡的酸楚,连早饭都不想吃了,直接起身,回卧室换了衣服、拿包。 章节目录 第95章 我想证实的只是我和小书之间的事情。 元书原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加上在这件事情上,她根本没有过任何要犹豫的意思。 拿了包,她就径直出了楼家老宅 。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处理工程事故累得像牛,因此坐在餐桌边的钟离只看了眼元书离去的背影,对此也没在意。 不一会儿,楼郁霆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来,拉开椅子在钟离身边坐下:“宴会上的事情,是否已调查出结果了?” 钟离大大地喝了口粥,朝厨房喊了句:“柳妈,用保温盒给我打包点粥,我带回去给封勤!撄” 柳妈应了,钟离才转过头来看了眼楼郁霆,单手操作了下手边的MacBookPro,推到楼郁霆面前:“我派的人过去的时候,昨晚的宴会时间段里,休息室那一楼的监控录像早就被人毁了。我只找到两个服务生把你弄上2楼的片段。我仔细看过了,在你上去之后,林悦薇、苏云、书书和虞晚音确实都上去过。但林悦薇和苏云在不到20分钟后,就重新返回了宴会厅。书书是在宴会结束的时候,被莫堇西抱走了。至于虞晚音……咳咳……哥,这个就要问你了。” “也就是说,有用的信息一条都没查到?偿” “那倒不是。毁掉监控录像这么欲盖弥彰的做法,再加上你所说的那瓶红酒,基本可以断定算计你的是林悦薇这个新婚女主人。”顿了顿,钟离嘿嘿一笑:“不过,书书到底有没有进过你所在的休息室,暂时还真没查出来。” 楼郁霆的脸色倒是没有多大变化,优雅且安静地喝粥。 钟离又问:“哥,你昨晚毕竟被药物控制了,你就不担心你和虞晚音万一真的……” 楼郁霆放下粥碗:“没有万一。我想证实的只是我和小书之间的事情。” 钟离鼓了鼓腮帮子,耸了耸肩,不说话了。 楼郁霆往楼上望了眼:“小书上去多久了,怎么还不下来?” 钟离愣了愣:“你说书书啊,她早出门了。” 出门了? 楼郁霆微拧眉:明明她才刚回来不到半小时,这是又要去哪儿? ** 因为是第一次买那种药,元书心里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微的别扭,在药店里晃荡了好几分钟才去货架前找到了自己想要买的东西,拿去收银台结账。 她用围巾将自己原本就小的脸蛋围住了大半,到底是害怕被人认出来给自己添麻烦。 收银员大妈瞥了眼元书,看她这样子不由得摇头叹气:“这些药的药性都是一次性的,要是你跟的那位不肯戴套,你最好多买点备着,不然一个小姑娘不小心怀上了,可怎么好。” 元书很认真地考虑了她的建议,想着出来买这药总有风险,所以听话地跑回去,又拿了好几盒药片、外加好几瓶口服液回来,堆起小小地一堆、摊在收银柜台上。 “……”大妈看着元书坦然的样子,直在心里感慨世风日下,叹气叹得更凶了。 元书也不在意,安静地等着大妈给自己处理,然后刷卡结账。 ---题外话---不出意外,还有一更。(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96章 你给我讲讲细节,嗯? 96你给我讲讲细节,嗯?结完账以后,元书直接拿出其中一瓶口服液,仰头喝了一大口后,这才将那些盒子一一整整齐齐地放进自己特意带出来的包包里,以便不让人看见。作为娱乐圈里的人,特别是她正处在要重返娱乐圈的关口,须得万事小心,行差踏错一步,都有可能永不能再翻身了。她本打算直接回楼家老宅的,但想到楼郁霆和钟离很可能还没离开,现在回去撞个正着,那就不好了。倒不是怕楼郁霆知道昨晚两人做过,只是觉得这种吃事后药的事情完全没有让楼郁霆知道的必要。她便沿着药房所在的长街,信步向前,边走边逛。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元书偏头去望,刚好看见门口的货架上,摆放着一些捆在一起的红绳。她顿住脚步,定定地看着那些红绳。她想到自己刚才喝的那些事后药、又低头看了眼自己那鼓起来的包包,略略一沉吟,就走了进去,买了一根再简单不过的红绳,慢慢地系在皓白的手腕儿上。算是…一种仪式。**元书回到楼家老宅的时候,餐厅和起居室都没人。她松了口气,换了拖鞋后直接提着自己的包包回卧室。没想到她正正经过楼郁霆的书房门口的时候,他紧闭的书房门便立时打开了。穿着黑色西裤和灰色羊绒衫的男人逆光站在里面,挺拔而沉静地看着她。元书不动声色地侧过身,笑着微微偏头去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时,将手里的包包反拎到了身后。“专程在等我?”“嗯,在等你。”楼郁霆唇角勾了点笑,毫不加掩饰。那就是有事要谈咯。元书眨了眨眼睛,眼波微一流转,便主动往书房里走,走到楼郁霆近前的时候,他还不让开,元书便抬起一只手,撑在他结实而硬邦邦的胸膛上,想将他向后推。总不能站在走廊里谈。早点谈完早点散。他眸色陡深,脑海里便咋然蹦出昨晚最激烈的时候,也是一双这样柔软的小手撑在他胸口,伴随着破碎的低泣声,让他轻、让他慢,想让他温柔……“小书。”“嗯?”楼郁霆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弯腰下来,将元书打横抱了起来,按照他们之间的老习惯将她放在书桌上、坐着。楼郁霆的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凑近她。浓郁而压迫人心的男性气息完全地将她笼罩。元书捏着手里的包包带子,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微咬着唇看着他。楼郁霆抬起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强势地将她带了回来。因为他的大力,两人的胸轻撞了下,又被微微地弹开了些……她给他的手感,她萦绕在他鼻尖的味道……让他原本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再不需怀疑。喉结一滚,楼郁霆毫无征兆地问她:“我昨晚意识不清醒,你给我讲讲细节,嗯?”“……”元书凝眸看他:这才不过两三个小时,就查清楚是她了?但,让她讲细节……眸色轻漾,元书的脸蛋儿尽管红得像番茄,却偏挑了挑眉眼,仍旧用娇软的手推着他的胸膛:“你既然意识不清醒,怎么就确定是我?钟离哥不是说,晚音姐一整晚都和你待在一起么?你可别记错了人。”楼郁霆低低地笑了声,然后捏住元书的下巴将她的脸蛋儿抬高:“意识不清楚,自有身体替我记着。既然你不肯讲,那我只好用再弄你一次,以便……求证!” 章节目录 第97章 心口的位置似乎有了一点温度 “既然你不肯讲,那我只好再弄你一次,以便……求证!” 话虽如此说,他却没有真的来吻她或者做出什么准备弄她的前/戏动作。 他只是定定地凝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 仿佛,他真的是对他们昨晚第一次做/爱的细节感兴趣。 若说女人很看重自己的第一次,那倒说得过去,可他一个男人…撄… 元书眨了眨眼睛,撑在他胸膛上的手无心地去拔他羊绒衫上的毛 。 元书自己从不曾察觉,她一般为了掩藏情绪的时候,手上总有小动作偿。 她转移焦点:“你为什么想知道,难道你跟圈子里的某些权贵一样,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你就当做是我有。”楼郁霆握住她在拔毛的手,捏在掌心,“小书,你要不要说?不说我可要开始了!” 他这几年来,做了这么多,为了把元书弄回自己身边,也做了这么多,可自己和她的第一次结合,他自己却记得感觉,不记得细节,他……很遗憾。 明明蓄谋已久,却没能将她在自己身下绽放的样子,一点一滴地烙印心上。 一想起她和自己做完,非但若无其事地离开,还拿他和虞晚音共度一夜的事开玩笑……他说不清楚,是疼,还是怒的滋味。 元书仰起红透了的脸看他,很识趣地没有惹他,因为她昨晚虽然只被他折腾了一个小时左右,但她到现在还浑身疼得厉害,尤其是……那里。 她略微做出点委屈的样子:“楼郁霆,你是不是忘了,我不过是一个20岁的女孩子,你让我说这种事情,我怎么说得出口嘛?你这人真是蛮横,你自己不记得了,现在还要为难我、威胁我……我就该这么命苦么?” 看着装乖卖巧的元书,听着她故意说出来的话,楼郁霆的眉宇越拧越深。 元书却以为他是生气了,微一沉吟,将包包放在一边后,直接勾住他的脖子,作势就要吻上去。 她说不出,那便让他检验。 但楼郁霆微微偏过头,元书的红唇擦过他的脸,落空。 心也跟着空了下。 元书调整了下情绪,退回去看着他的脸,满眸疑惑。 楼郁霆眼眸垂着,叫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他不是个随便就能有性/欲的男人,之前那么说,也不过是想要试探元书、也证实自己心中的疑虑。 现在证实了,就足以。 “楼郁霆,你……”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送你回房间。”楼郁霆打断她的话。 元书讶异:“我的房间就在旁边,你考虑一下让我自己走回去?” “嗯,我知道。但我记得,昨晚你一直叫痛。”楼郁霆看着她的眼睛,他的表情一本正经、甚至有些严肃地补充,“我担心你走路的时候,下面会痛。所以,我送你。” “……”元书脸蛋儿上原本消褪下去的红色又猛地透出皮肤。 这个男人……若是他调戏她,她倒还可以反驳回去。 可偏偏他一本正经,显得真是在关心她一样,她竟不知如何应对。 但几秒过后,她心口的位置似乎有了一点温度。 章节目录 第98章 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味道 98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味道在元书走神的时候,楼郁霆已经将她从桌子上抱了起来,提步要出书房了。他抱她还是像抱小时候的她那样,是用的单手,像搂个洋娃娃那么简单随意。但元书可苦了,腰肢被勒得好疼,还随时得担心自己掉下去。她索性抬起手,主动挂住楼郁霆的脖子,以防万一。她的动作,让楼郁霆动作一顿。再提步的时候,他脸上不自觉地溢出笑意。等楼郁霆将自己送进了房间,元书才想起自己那装着一大包事后药的包包还放在他书桌上。元书坐在床上,伸出手去拽住他的衣角:“我包包还在书房呢,你干脆也帮我送它回来好了。”“……”楼郁霆侧身,刚好看见元书扯住他衣角的那只手的手腕上,那条红绳。元书谈不上骄奢淫逸,但因为出身,对物质的要求也很高。这条红绳以前没有,现在出现…“不愿意,那我自己去拿好了!”元书说着,就要起身。楼郁霆收回思绪,将她按了回去:“等着!”很快,包包就被楼郁霆送了回来。他顺便说了句:“这几天会很忙,可能不会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又忙啊?”元书这话一出口,不仅是楼郁霆,连元书自己都是微微一愣。因为她语气间的失望意味,真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额。她在失望什么?不能天天见到楼郁霆?在元书走神的时候,楼郁霆走到她跟前,将她脸颊边的一缕发轻别到她耳后,嗓音徐徐:“要是想我,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来公司看我,嗯?”他的手指划过她脸上娇嫩的肌肤,带出一串细细的电流。元书忙别开脸,心里一慌,就画蛇添足的替自己辩白了:“我为什么要想你?”要是往常,她一定会笑眯眯地说:“嗯,我会好好想你的。”所以她这一辩白,越抹越黑。倒有了情侣间的打情骂俏味道。楼郁霆脸上的笑意更深,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有些事,不能急。尤其是对方是元书。看着被楼郁霆带上了的卧室门,元书这才轻吐了口气。几分钟后,元书突然想起什么,又跑了出去。那时,楼郁霆手臂上搭了件大衣,已经准备出门。元书叫了他的名字,等他在玄关处站住后才噔噔噔地跑下楼,到他身边。“你查清楚昨晚是怎么回事了?”她先试探了他一下。楼郁霆轻挑了挑眉;“你认为这对我来说很难?”那就是查清楚了。元书笑:“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的意见,这关系到我要不要再去见林悦薇一次。”楼郁霆自然知道元书要去见林悦薇是为了什么事。昨晚他还没来得及跟安靖绕到正题,就被下了药。虽然昨晚没成,但楼郁霆已经想好了新的对策、也有把握很快搞定这件事情。但现在元书这么说,他考虑了下:“你说。”“你身家如此显赫,却被林悦薇一个女人给算计了,你不打算好好追究么?” 章节目录 第99章 等我回来。 楼郁霆凝了元书一秒钟,笑出声:“小书,你觉得我该怎么追究。” 说实话,被林悦薇设计,却设计出他和元书现在这样的状态,加之他最近本就很忙,他没怎么想过要追究的事情。 但元书既然想玩儿,他自然要陪。 他扬眉勾唇的样子,看得元书有些微晃神,她抓着他的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了一吻后很快退开。 楼郁霆眯眸,看着她撄。 元书错开他的视线,抿了抿唇后又抬头去看他,还是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谢谢你,楼郁霆。” 尽管之前楼郁霆为了她而选择和顾氏那样的世家集团对立,她只是觉得幸运,并没有多少真心要感谢楼郁霆的意思偿 。 但是现在,楼郁霆只是答应了她这么一件小事情,她就是……觉得楼郁霆这个男人也许并没有记忆中那么坏,想要真心地感谢他。 楼郁霆向她逼近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也抬起来。 元书反应敏捷地抬手撑住他的胸膛:“你不是忙么?赶紧走吧!” 说着,就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后背,将他往外推。 她将他推到门外的台阶上,这才松开了他。 楼郁霆侧过身来,凝了一眼她透着红的脸蛋儿后,勾唇而笑意味不明:“小书,你这么急切的推我走,是在怕我…会吻你?” 被猜中了心思,元书的心突突地跳了下,睫毛也跟着狠颤了下。 她强作镇定,咬了咬唇后抬眸看他:“又不是没吻过,我怕什……唔!” “那就吻吻看。”楼郁霆掐断她的话,扣住她的后脑勺就吻了下来。 本就心跳突突的元书被他这猝不及防地的吻弄得微微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的唇瓣儿正在被他细细地吮,心跳立时就狂跳起来,一双手不自觉地就抬起来,紧抓在他的腰身两侧…… 好久过后,楼郁霆才放开她,大拇指在她绯红滚烫的脸蛋上轻摸了摸:“等我回来。” 元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那还残留着他温度的红唇,不自觉地抿唇笑了下。 …… 元书倒没有直接让楼郁霆做什么,而是将楼郁霆的御用律师——秦敏堂请了出来。 秦敏堂带着律师函亲自去约见林悦薇的时候,元书就坐在秦敏堂的车上,看《鬼怪》打发时间。 不到20分钟的时间,元书便看见秦敏堂从咖啡厅走了出来。 她正准备下车,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元书看了眼手机屏幕,是一个陌生号码。 和已经走到近前的秦敏堂交换了一个眼神,秦敏堂看了眼腕表、走了,元书一边往咖啡厅走,一边接了电话。 “书书啊,我是你……沈阿姨。” 元书的步子一顿,本就没表情的小脸立刻寡淡下来。 “沈阿姨?”她拖长尾音,“您找我,有事?” 上次为了元景善还差点冲上来打她来着,现在给她打电话一副小心翼翼的语气,准是……没好事。 果然,沈瑛默了一会儿后,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哽咽了:“你没住在家里,你不知道家里的难处。书书,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上次为了见顾家的当家人,去冒险拦他的车,结果被他的保镖打成重伤。” 十指紧收,元书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所以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这一家人,谎话连篇。 “你爸爸伤还没好,现在又去顾家道歉、求情了。”沈瑛直接哭出了声,情绪有些失控,“书书啊,他好歹是你爸爸,你就这么看着他到处受辱,也无动于衷吗?撄” 元书听着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哭音,一会儿觉得真切一会儿又觉得遥远得模糊。 直到沈瑛再次叫她的名字:“书书,上一辈的事情是上一辈的,无论我和你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你恨我,也不能不管你爸爸,对不对?” 上次元瑶打电话骗她说元振岐出事了、让她去医院,结果让她经历了一回被元振岐忽视的痛 。上一次,骗她回元家别墅吃饭,结果让她被元景善用遥控器砸中了脑袋…… 这一家人,谎话连篇。 所以元书没说话,刚好又看见失魂落魄的林悦薇从咖啡厅走了出来,要离开了。 她一边听着沈瑛的哭声,一边快步朝林悦薇走了过去,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悦薇一愣,本想发火,但看到元书一脸寡漠的看着自己,她莫名地就被震慑住了。 “安太太,请稍等一下,我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说完,元书弯唇朝她笑了笑,捉着林悦薇的手臂、错开视线,继续跟沈瑛说电话。 顿了顿,元书垂眸一笑:“我爸去拦车,你该带着您两个女儿一起去拦才对;他被顾家的保镖打,那你们就该扑上去护着他才算情深感人;他四处求人,您也该跟着一起去求才像样。平日里用他钱的人是你们,享受他的陪伴和照顾的也是你们,没道理该受苦该付出的时候,就轮到我这个半点好处都没沾到的女儿了,您说是吧?” 沈瑛被噎得直喘粗气,元书听见元瑶在那边尖叫着叫了一声“妈!”,接着就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偿。 元书表情漠然地将电话挂断了,转眸若无其事地朝林悦薇笑:“安太太,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林悦薇一直以为元书不过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姑娘,可刚才亲耳听见她的这些话,一时有些咂舌,只得扯了扯唇:“元小姐,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 元书松开她的手,开门见山:“听说楼郁霆宴会那晚被你下药了,而且律师函已经送到了你手里。” 林悦薇怔了怔,随即瞪着一双浓妆的眼看元书:“你怎么知道?” “我为什么知道并不是重点。”元书恢复娇软可欺、笑眯眯的样子,“但是我有办法让楼郁霆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我有一个以此为交换的条件。” 条件么,自然是让林悦薇给安靖吹枕边风,帮她争取角色。 女一或女二、元书倒是无所谓。 不过从元书16岁开始,一般的题材,只要元书进组,就不太可能再找其他女演员当女主,因为光芒完全会被元书盖过去。当了也白当。 …… 和林悦薇谈完,元书看着她开车离开,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没有离开。 她放在包包里的手机一直响,一直响。 无奈,她重新拿出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于元景善。 轻叹了口气,元书正准备将手机关机,元景善却转而给她发了一条图片信息过来。 犹豫了下,元书还是点开图片看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楼郁霆,你帮我。 101 楼郁霆,你帮我。犹豫了下,元书还是点开图片看了。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图片的那一刹那,她的瞳眸还是紧缩了缩。很快,元景善又给她发来第二张,第三张…握着手机的五指越收越紧,元书只看了三张,就没有再看下去了。她将手机扔进包包里,准备拦一辆出租车直接回楼家老宅。在等车的时候,元书随意地打量过往的行人。这是她开始拍戏时就养成的习惯,为了提高演技总在没事儿的时候就站在马路边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不知是否是心境的原因,今天入眼的要么是成双结对的情侣、要么是牵着孩子的一家三四口…似乎只有她元书形单影只,没有家人、也没有爱人。元书收回视线,恰好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轻吐了口气,元书拉开车门上车。“小姑娘,走哪儿?”师傅这么问,元书默了默,临时改变了主意:“上京。”…上京。元书刚刚下车,就看到一行人正从大门走出来。为首的,正是顾氏集团的当家人、也就是顾原的父亲,顾明坤。他旁边,是鼻青脸肿、头上还帮着一圈纱布的……元振岐。元振岐一米八的大个子,因为点头哈腰、腆着脸赔笑,此刻脑袋都已经在顾明坤肩部的位置。距离太远了,元书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元振岐躬着腰似乎想替顾明坤点烟。但顾明坤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抬手挥开了他,像是挥一只苍蝇。元振岐手里捏着的打火机都被他的大力挥得掉落在地。元振岐弯着腰就想要去将打火机捡起来,只是他的手刚刚触到打火机,顾明坤的皮鞋便直接碾在了上面。元振岐脸上的笑一凝,但立马又笑得更加大力,单手撑着地面很艰难地站起来,忙又跟上了已经走远的顾明坤。顾明坤彼时已经坐进了车里,眼看就要关上车门离开,元振岐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顾明坤的行踪、见到了人,自然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忙不管不顾地上前,用手扣住了车的门框。元书看得清楚,他的五指被砸过去的车门碾夹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疼得抽搐了下。但他没放手,几乎是要跪在车门边,仍旧对车里的顾明坤赔着笑,一直在说着什么。顾明坤的两个保镖拖不开元振岐,其中一个保镖抬脚,直接在元振岐的身上、腰上猛踹。保镖每踹一脚,元书的呼吸就跟着停滞几秒。元景善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想要去护着元振岐,却轻易地就被其中一个保镖拎到了一边,任她怎么挣扎、怎么反抗,那保镖只是冷眉困着她。毕竟,不能打女人。她除了哭,除了喊,什么也做不了。元书看着眼前的画面,心脏在一下下地抽痛,但是理智却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要再插手。可…元书转过身,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抿着唇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电话接通。元书举着手机在耳边:“上京不是你的地盘么?楼郁霆,你帮我。”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他这样无条件地信她。 “上京不是你的地方么?楼郁霆,你帮我 。” 楼郁霆默了一秒钟,随即很明显地拔高声线:“小书,发生什么事了?” 元书看着仍旧在被保镖围殴的元振岐和仍旧在不顾形象哭喊着的元景善,声音倒没了什么起伏:“我知道上京有用来维持秩序的专业打手,我现在要两个,帮我收拾局面。” 两个上京打手,对付顾明坤的几个保镖,绰绰有余。 楼郁霆连原因都没问,转头就直接吩咐了身边的钟离。 他这样无条件地信她,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问偿。 元书在这边听完了楼郁霆和钟离的对话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不到一分钟,十个穿着便装的青壮男人就从上京门口冲了出来,直朝元振岐被围殴的地方而去。 上京的十个打手,对付顾明坤的三四个保镖,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以秒计算足以。 一般来说,上京的打手只需要驱走对方就算完事,但今天不知道是楼郁霆授意还是钟离授意,一群打手将那几个保镖揍得爬都爬不起来了才断断续续离开。 看着那几个蜷缩在地上呻吟打滚的保镖,元书明白,虽然上京严格来说是钟离的产业,但钟离在楼郁霆身边做事……楼郁霆与顾氏,因她,也就龃龉再深。 这边,元景善怔怔地看着那些突然出现又很快离开的打手,满腔疑惑。 元振岐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虚弱,“景善,你怎么来了?这些人,是你叫来的?” 她哪儿请得动上京的人。 是以元景善摇了摇头,赶忙上前扶住了元振岐:“爸!上次你开着车去拦人家顾叔叔的车,差点酿成车祸!你今天怎么又……” 元振岐被门夹过的手直抖:“这个顾明坤也太不近人情,好歹我们曾经也算姻亲!即便是亲事不成,大家同在一个圈子,竟是连一点颜面也不给我留!” 为了生计被践踏的尊严,势必要在心间捂成浓恨的。 看着元振岐的手,元景善心疼得眼泪直往外滚,却忍不住抱怨:“虽然元书曾经跟顾原订婚,但那一系列事情都是楼家那边跟顾家操办的,你连订婚宴都没出席,人家顾家根本不认识你呀!你这样三番几次地跑过来,人家还以为你是捣乱的,自然要下重手!” 元振岐沉浸在愤怒凄惘和疼痛中,根本没在意元景善的话,只是叹气、再叹气。 “订婚的事情是楼家和顾家搞的,悔婚的事情是元书做的,可现在倒霉的却是我们!”元景善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恨得眼睛都红了。 “爸!明明顾家说了只要她亲自道歉,就会放过我们的!您让书书去道歉啊!为什么要这样糟践自己?” “您知道我和妈还有瑶瑶多担心您吗?妈的眼睛都哭肿了!瑶瑶这几天连学校都没去!” “爸,您就去找元!她也是您女儿啊!凭什么不管你?而且这件事情本就是她一手造成的,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们父女俩找个地方坐坐? 103我们父女俩找个地方坐坐?元振岐扶着腰,没有接元景善的话,却是看着打手离开的方向,眼睛里燃起希冀的光芒:“景善,这些人是你叫来的?你跟上京的负责人是不是有交情?如果有这层关系,你去求他帮帮忙,我就完全不用再去找顾家的人了!”看着元振岐这样,元景善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她跟上京的管理层怎会有交情到能在这短的时间内让其为之出动上十个打手!不过…脑海中划过一个想法,元景善自己都被这个再次冒出来的荒诞想法吓了一跳。她意识到什么般,忙抬起头往四处望,果然看到了就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望着元振岐的……元书。她之前将元振岐想要进入顾明坤的包间、却被顾明坤的保镖数次推倒在地的照片发给元书,元书这时候刚好又出现在这里……那么,刚才那些打手也很有可能是元书让人叫来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出动这么多打手,除了楼郁霆能有这种权利,还能有谁?可是楼郁霆为何几次三番地插手元书的事情,得罪顾氏?这么一想,元景善突然又想到之前在礼服店遇到楼郁霆的事情,当时她听到钟离一直提元书的名字,并未放在心上,但现在看来…元书和楼郁霆之所以会住在一起,就很好解释了。呵!元书还真是挺豁得出去的!冷冷勾了勾唇,元景善提醒元振岐:“爸,书书在那边!”元振岐一愣,朝元景善指的方向看过去,与元书的目光对上。对于元书这个女儿,元振岐的感情成分很复杂。他轻拍了拍元景善的手:“走,我们过去。”元景善原本是不愿意的,但为了避开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就压着情绪、扶着元振岐走到了元书的面前。“书书你也真是沉得住气,看见爸爸被打,你还能站在这里不动!”元景善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冷笑起来显得滑稽。“我想跟爸单独谈谈,你回避一下。”元书嗓音轻淡,却是十足的命令味道。元景善捏拳:“元书,你凭什么支使我!”“景善啊,你先去停车坪等我。”元振岐赶紧制止元景善,柔声细语地安抚。元景善强吸了口气,这才不甘地转身走了。元书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元振岐佝偻着的身躯、疼得在发抖的手和他茫然却又混着期冀的神情、眸光。他好像一下子就老了。明明前不久他还在乐呵呵地给沈瑛煮生姜茶,现在要不是元景善扶着,他似乎连站稳也成奢侈。“书书,我们父女俩找个地方坐坐?”元振岐大抵是这阵子到处求人成为习惯了,现在跟元书说话,脸上也都赔着笑。元书没说话。元振岐见元书既不搭话也无表情,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低下头去:“书书啊,我…”“您在燕城这么多年都没办法挽回的事情,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元书,自然也帮不了忙。如果您要说的是这件事情,那么您不用跟我浪费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他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我来了。” 她也确实是没有办法,总不能厚着脸皮再去求楼郁霆。 在这燕城,有能力插手元振岐和顾氏之间的恩怨的,也只有楼郁霆抑或莫寒宵了。 但,莫寒宵不会管元振岐的死活,楼郁霆则…绝不会管。 元振岐眼中的光芒灭下去,好似在瞬间又苍老了几分。 插在口袋里的十指渐渐紧收,元书的声线没什么起伏地说:“既然您没有其他要说的,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元振岐抬起头来时,元书已经转身了,他条件反射地追了几步偿 。 元书听见元振岐因为疼痛发出来的吸气声,还是停了下来。没有转过身。 “就因为沈阿姨喜欢那栋别墅,所以您宁愿抛弃自尊出来求人、被打成这样,也不愿意把那栋别墅抵押出去来救急?” 元振岐的公司不大,别墅抵押出去得来几千万,用来挽救公司也勉强够了。 元振岐叹了声气:“她们母女三个人过惯了富贵日子,要是没了别墅,我担心她们不习惯,她…” 话说到一半,元振岐猛地顿住了。 他,这才想起元书至今寄住在别人家里。 元书扯唇,低低地笑出了声,她转过身,看着元振岐苍老疲惫又满是歉疚的脸,心中哽着千言万语,却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元振岐抬起手想要来拉元书的手臂:“书书,我知道,我…对不起映雪也对不起你,但我也是有苦衷的!” 元书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让元景善送您去医院吧,我先走了。” 说完,元书转身便走,再没回头,沿着长街,一直走,一直走。 与此同时,楼郁霆亲自开着黑色红旗,从另外一边绕出来,跟上了元书。 因为一直没有适合靠边停车的地方,楼郁霆也就放缓车速,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元书的侧影。 喧闹的长街,人来人往,他眼中只有她。 而元书忍啊忍,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明明元振岐都这样对她了,可看见元振岐那样,她的心还是好疼好疼。 现如今的她,可以不在乎这天下的任何人,却终究还是没办法不在乎自己血浓于水的父亲。 她有时候好恨,恨元振岐总是时不时地还是会对她好,恨元振岐没有对她坏到彻底… 楼郁霆从车前方收回视线的时候,刚好看见元书捂着脸蹲了下去。 心脏像是被人拧了下,楼郁霆握在方向盘上的五指紧收,下一瞬,他挤开数辆车,直接将车靠停在了马路边。 他推开车门下车,单手撑在护栏上,纵身一跃,就到了元书所在的人行道。 他在元书身边蹲了下来,什么也没说,手臂穿过她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突然变轻,元书怔怔地抬起小脸,在看到楼郁霆的脸那一刻,原本只有一点点的难过、委屈如洪水陡然高涨、崩塌,眼泪也一下就滚了出来。 她主动将脑袋靠进他怀里,闷闷地开口:“楼郁霆,你来了。” 他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我来了。” ---题外话---三更,弥补昨天欠的一章。 明天开启加更模式,最低四千……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可以一直抱着你。 他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我来了。” 他这一句,让元书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真的很奇怪。 自从楼永恩去世,她很久都没有再哭过了。 即便是她和顾原婚礼当天,发现自己被背叛,她都没有掉过眼泪。 可是,回到楼郁霆身边,倒是莫名地就变得懦弱了,已经哭过好几次了偿。 她微微颤抖的身体,让楼郁霆顿住了脚步 。 他垂首看着怀中的元书,一双墨眉拧得很紧。 他不擅长安慰女人,也只能在这种时候给她一个可发泄脆弱的怀抱。 身边穿梭着这尘世间形形色色的人,耳边是这世间好像永远也不会沉寂下去的喧嚣,路边的树上也仍旧是积着厚厚的一层都市的尘土…… 他抱着她,看着她,等着她。 好似这世间只有他和元书两个人。 元书在两分钟之后就停了下来,自己抓着楼郁霆的羊绒衫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了,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对上楼郁霆的目光,扯唇,哑声:“我好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如果难过,没必要逞强。”顿了下,楼郁霆加了句,“我可以一直抱着你。” 听到这句,元书的眼圈又是一酸。 她眨了眨眼睛,将目光投放到远方,本想说“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了”这种话,但嘴唇动了好几次,就是没说出来。 她好像……真的很贪恋他的怀抱。 元书抿唇想了下,问他:“你开车过来了么?” “嗯,开过来了,就停在那边。” 元书撑着身体看了眼违规停在路边的黑色红旗,干脆说:“你要是不嫌我重,就抱我去车里吧,外面太冷了,我的手都要僵了。” 其实元书的身材管理做得很好,168的个子也就两位数的体重。 “从这里走到车里,要绕过护栏,会有一段距离。”楼郁霆用下巴划了划自己敞开的大衣,“你把手放进去。” “……嗯?这在大街上,不太好吧?”元书看着他的胸膛,诧异。 楼郁霆唇角噙了点笑:“你靠在我怀里,不会有人看见。还是说,要我帮你?” 元书犹豫了下,然后拱了下身体调整了下姿势,就捉住楼郁霆的羊毛衫下摆、往上掀,将自己的一双手伸进去,掌心直接贴在了楼郁霆的腰上的皮肉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那刺骨的冰凉陡然传到神经上去的时候,楼郁霆整个人都懵了下,从神情、目光到动作,全部凝结住了。 他的本意其实是……让元书将手放进自己的大衣里而已,不是放到羊绒衫里去贴住他的皮肤。 元书察觉到楼郁霆的反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我的手是真的有点凉哈?要不我拿出来?” “……不用了,就这么放着吧。”楼郁霆的眉尾忍不住轻抽了抽,但嗓音仍旧是淡淡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的身子还真的挺暖和的。”元书靠进他怀里、躲进他的大衣里,还很“体贴”地调整了下姿势,以免让外人看出来。 ---题外话---一更。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真的已经放松了警惕开始接纳他依赖他… 楼郁霆看着缩在怀里的那一“坨”,笑着加快了步伐,往车子走去。 元书把楼郁霆身体的那一块捂冷了,还很自觉地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捂。 要说她不是故意的,楼郁霆是不信的。 …… 车子一路行驶,楼郁霆亲自驾车,元书靠在座椅上,一直没说话撄 。 天色也慢慢地黑了下来。 直到快要到楼家老宅的时候,楼郁霆侧首看了眼元书面无表情的小脸,主动找了个话题偿。 “和林悦薇谈的怎么样了?” 元书收回纷杂的思绪,弯唇:“应该是差不多了。” 顿了顿,元书偏头看着楼郁霆英挺的侧颜:“楼郁霆,今天在上京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 楼郁霆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元书将十指交握在一起,声音软软绵绵的:“如果不是你,我当时恐怕就只能和元景善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打成那样,也只是能哭一哭,喊一喊,却什么都做不了。” 楼郁霆没有接话。 在孤儿院的八年,在楼永恩身边的二十几年,已经让楼郁霆养成了沉默少语的习惯。饶是在商业应酬上,他的话也一向很少。 自我封闭型的人格。 但现在,元书有跟他敞开心扉的迹象,所以他绷唇默了下,问她:“小书,我是不是没有说过,只要我在燕城一天,你无论想要什么资源,完全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 或许是楼郁霆的话说得太好听了,又或许是他的嗓音太有蛊惑的力量,还有可能是,元书内心就真的已经放松了警惕、开始接纳他、依赖他… 元书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虽然有不易察觉的低落,但还是开始吐露真心:“我既然要进这个圈子,自然就得真正融入这个圈子。我若只是想要安导手里的角色,我自然找你帮忙便可以了。但人与人之间,有来有往才会慢慢熟悉、才会有交情。” “我很久没在国内的娱乐圈了,我需要结交林悦薇和苏云这样人脉关系广泛的女艺人。”顿了顿,元书垂眸下去,“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朋友或者人脉关系,我自己总得有一点,不是么?” 楼郁霆没有再问。 他理解她:曾经任性妄为的世家千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孤身归来,想必是总想攥点什么在自己手里才会有安全感。 但他也知道,能给她安全感的所有人或物里,暂时还不包括他。 元书转眸望向车窗外,自己继续说:“就像我爸。虽然吧,他对我不怎么样,但我就只有这么一个爸爸了,我要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帮他、把彼此之间的关系彻底斩断了,那我就…连一个对我不怎么样的爸爸都没有了。” 元书的话音落下的时候,楼郁霆刚好将车子踩停在楼家老宅的大门前。 元书抬眸,看着从大门里迎出来的柳妈,之前想要倾诉的意愿顿时就消弭下去了。 她看见柳妈过来,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楼先生,书书小姐,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柳妈拉开车门,偏着头往车里看,目光在元书和楼郁霆脸上溜了一圈又一圈。 ---题外话---二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我。 107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我。最近这两个人,没有她意料之中的针锋相对,反而关系融洽得让她很奇怪。“柳妈,您煮饭了吗?我肚子好饿!”元书挽住柳妈的手臂,佯装的撒娇也很自然。柳妈面色有些不自然地呵呵一笑,轻拍了拍元书的手后就弯腰恭敬地对楼郁霆说:“楼先生,您停好车赶紧进来,我这就把饭菜弄上桌。”楼郁霆点了点头,重新启动车子朝院子深处驶去。元书陪着柳妈进厨房。柳妈将蒸锅打开,将一盘红烧猪手从里面端出来,递给元书:“书书小姐,帮我把这个端出去。”正在喝水的元书刚想答应,一阵强烈的反胃感觉突然就涌了上来。她强抿住唇,想将那种感觉压下去,却没成功,只好扯唇对柳妈撒了个谎,快速往楼上跑,想要回自己房间。停好车的楼郁霆彼时正站在玄关处脱外面的大衣,见元书捂着嘴这样急切,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元书也听到了楼郁霆紧跟上来的脚步声,快速计较了下,也没欲盖弥彰地关门,只是将卫生间的门反锁了。原本很想吐的,但是到了卫生间反倒吐不出来了。她撑在洗手台上,难受地闭着眼睛。楼郁霆在这时候跟了进来,用了很大的力气拧了下卫生间的门,拧不开后遂拍了拍门:“小书,开门!”元书睁开眼睛,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的模样,见没什么异常后才轻吐了口气,将门打开了。“身体很不舒服?”“找我有急事么?”四目相对,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只不过他是显而易见的急切,而她是故作的疑惑。元书最先笑了笑:“你是不是看到我捂着嘴上来,以为我怎么了?”没等楼郁霆回答,元书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声音也是染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我最近不是打算重返娱乐圈么?所以想做下身材管理,就在减肥。然后刚才看到柳妈做的那个油腻腻的猪蹄,一时觉得有点反胃,但又怕伤了柳妈的心,所以就赶紧上楼来了。”捂着嘴跑上楼,原本就很容易让人误会什么。元书为了阻止这种误会发生,只好随意地撒了个谎。比起真正的原因,吃减肥药而产生副作用、因此想吐,让人能说得出口些。楼郁霆一把攥住元书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神情凛然地盯着她:“你又在吃减肥药?!”又?元书倒是想起来了,他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她在15岁的时候有点婴儿肥,当时为了试镜而偷偷地吃减肥药,虽然瘦下去了,却因此惹出了胃病。楼永恩当时气得要死,却又顾着她的胃不能责罚她。既然楼郁霆以为是这样,元书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楼郁霆,你别担心嘛,我真的没事。”楼郁霆的脸色尤其地阴郁,他捏着她的手腕将她从卫生间里带到卧室,嗓音也是低沉至极:“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我。”额。她现在上哪儿去找减肥药出来给他?事后药倒是有,一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她自己大致也知道这种症状是出于什么因。 元书盯了眼依旧装在包包里的事后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主动挽住楼郁霆的手臂:“那减肥药是我做微商的一个朋友送给我体验的,只有两三天的量,现在已经吃完了,没有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以后不吃了,嗯?” 嗯?? 她还给他“嗯”? 楼郁霆扯唇轻笑了声 。正准备说话,柳妈从楼道小跑过来:“楼先生,书书小姐,怎么都跑到楼上来了?” 元书趁着机会,轻拉了拉楼郁霆的衣袖:“走啦,柳妈都找上来了。” 说完,也不等楼郁霆回答,便错开身,笑眯眯地朝柳妈走去。 楼郁霆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将元书的卧室环视了圈,随即将屋子里能拉开的柜子抑或抽屉都拉出来看了眼。 确实没有看到减肥药一类的东西。 …… 楼郁霆撤诉以后,惯会笼络人际关系的林悦薇很快就给元书带来了好消息。 “你也知道安靖的性格,想要直接把角色给你,那是不可能的。我能帮你做的,也就是让你这个4年都没有作品的过气演员得到一个试镜女主角的机会。如果你最后能试镜成功,安靖要是在你和其他人之间犹疑不决,我倒是可以继续帮你。但若是你连试镜都失败了…”林悦薇在电话那端如是说。 元书已经很开心:“我知道。如果我连试镜都无法打动正直的安导,那就说明我真的不适合。谢谢你,安太太。偿” 林悦薇在那头咯咯地笑:“没什么。除了这个,我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朋友手上最近有个珠宝广告,本来想找个新人小姑娘和当红小生搭档的。元小姐你最近不是帮了我么,我就跟我朋友推荐你了。元小姐,你准备准备。” 见林悦薇挂断电话,正翘着手指等工作人员给自己涂指甲的苏云扬唇一笑:“师姐,这元书能搞得定楼郁霆,这往后,说不定是我们帮她还是她帮我们呢!” 林悦薇看了苏云一眼,两人俱是一笑。 这边,元书结束了和林悦薇的通话后,本想拿手机搜一下那个珠宝品牌,但反胃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起身,只是捂着嘴缓了一会儿,那感觉便消弭下去了。 这是第二次了。 元书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日期,还是站起身来。 不管广告的事情能不能成,她都决定在这之前,去医院检查下。 其实,她自己大致也知道这种症状是出于什么原因。 元书没有惊动在书房里的楼郁霆、只跟柳妈说了声自己有事要出去,便拦了一辆车直奔医院而去了。 自己毕竟是公众人物,元书没有选择人很多的公众医院,而是去了燕城最顶尖的私人医院,西城。 西城医院是莫寒宵的私人产业,收费昂贵但人才荟萃、医疗器械也很是先进。当然,对病人资料的保密工作做得算是业内最严苛的了。 元书让出租车在距离西城医院一条街的地方停下了,在下车前用围巾围住大半的脸蛋,这才下车,低着头步行到了西城医院。 ---题外话---四更。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看来两人关系很亲密啊。 到了西城医院后,元书很麻利地挂了号,然后直奔医生办公室。 一系列检查做完,元书自己大致地扫了眼检查结果,长舒了口气后这才埋着头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将单子递给男医生后,元书提起围巾遮住大半的脸蛋,只露出一双眼睛。 年轻而容貌俊秀儒雅的男医生习惯性地扫了眼元书,尽管只看到她一双眼睛,还是被惊艳得直了眼睛。 虽然平日里被这样看惯了的,但此情此景,他这赤果果的盯视还是让元书有点忐忑撄。 轻咳了声,算是提醒他后,元书垂下眼眸,将检查单子又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看单子不要看她。 男医生略微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随即却又轻轻笑了起来偿 。 元书疑惑地盯着他。 “你可以把围巾放下来了,挡着口鼻呼吸会不舒服。”说着,男医生扬了扬手里的那叠单子,“这上面有你的名字。” “……”元书有点囧,微咬了咬唇后大方地将围巾放下来。 男医生笑着道:“元小姐,你放心,我和医院都会为你绝对保密的。元小姐,请仔细描述下你的症状。” 元书也是找不到女医生了,只好在年轻男医生的注视下将自己的症状说了,末了补充了句:“为了以防万一,我喝事后药的时候,比说明书上的建议次数多喝了一次、剂量也稍微加大了些。” 男医生皱了皱眉,神色严肃下来:“元小姐,你这是事后药引起的假孕症状,好好调养就行了。但作为医生,你才使用一次就有这种症状,所以我建议你以后尽量不要再用了,以免对身体造成更大伤害,影响以后正常怀孕。” 听到这些话,元书耳朵有些发烫,面上却强作镇定、神色淡淡地点了点头:“谢谢。我还有点事,那就先走了。” 说着,元书拿起自己那些报告就要走。 年轻男医生一急,忙攥住她手臂。 元书皱眉,几乎是本能性地就挣脱了出来。 男医生略略有些尴尬:“元小姐,你别急着走,我给你开点药,毕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也是。 元书便重新坐下来,等着他。 年轻男医生开完药方以后,亲自带着元书去付款、到药房拿药。 元书也没在意,从他手中接过药以后跟他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就准备要走。 这时候,一道女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宋觅哥,原来你在这儿。” 听到这声音,元书一愣:是元景善。 宋觅哥? 看来两人关系很亲密啊。 宋觅朝元景善笑着挥了挥手,随即柔声对元书说:“我有个病人,先失陪了。” 擦身而过的时候,元书扯住他的衣袖。 宋觅愣住,转头看元书。 元书抬手,用手指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没有开口、没有发出声音。 宋觅哑然失笑,也对元书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元书这才放开他。 宋觅朝元景善走过去,元景善看了眼元书的背影,总觉得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于是看着元书的背影笑问宋觅:“那位小姐也是你的病人?” ---题外话---一更。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既然遇见了,就不能不管,对不对? 元景善看着元书的背影,总觉得熟悉,却一时想不起,于是笑问宋觅:“那位小姐也是你的病人么?” 听到这个问题,本准备提步离开的元书顿住。 宋觅看了眼元书的背影,想起之前明明检查单上有名字、她还那围巾捂着脸的呆美样子,就忍不住唇角上翘。 元景善将宋觅的表情尽收眼底撄。 宋觅则并未直接回答元景善的问题,而是虚揽着她的肩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小师妹,上次的检查单是不是又忘记带来了?” “没有啦!”元景善笑着从元书身上收回视线,不急于刨根问底,只是压低声音,“我们去你办公室说吧 。” 元景善是宋觅的病人? 一个想法在脑袋里一闪而过,元书慵懒地弯了弯唇偿。 爱怎么怎么,她懒得操心。 元书照例将药品全部塞进包包里后,这才出去拦了辆车,回楼家老宅。 …… 宋觅办公室。 宋觅扶着刚抽完血的元景善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又体贴地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了点。 元景善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眉眼之间是掩盖不住的柔情希冀之意,催宋觅:“宋觅哥,先帮我看结果,好么?” 宋觅失笑,转身细细地帮元景善看检查结果:“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不过以后处处都要注意,尤其是情绪波动不要太大了。另外,头三个月的时候,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我等会儿给你详细列一张注意事项。” 元景善满足而略微羞涩地点了点头,心情很好地又和宋觅聊了几句,话题一转,问他:“刚刚在药房前遇到的那位小姐,好像是我熟识的人。” 宋觅神情一凝,这才想起元书是元景善的亲妹妹。 当年元振岐和楼映雪、沈瑛之间的那点纠葛,他多少听长辈提起过。 扯唇微笑,宋觅含糊其辞,想要岔开话题:“是吗?小师妹,你现在是前三……” 元景善盯着宋觅的眼睛,掐断他的话:“刚刚那个是我妹妹元书,对不对?” 宋觅的喉结滚了滚,笑得勉强:“景善,你也是学医的,应该知道我们不能随意透露病人信息。” “病人?她生病了?”元景善很尖锐地立刻问。 宋觅失笑:“小师妹,你别这样。” 元景善站起身:“宋觅哥,且不说我和你关系很好。但你也知道,我妹妹她性子倔,就算生病了也不肯跟家里人说。但我是姐姐,既然遇见了就不能不管对不对?” …… 出租车在楼家老宅前停下的时候,元书又将包包里的那些药盒子整理了下,这才推开车门下车。 因为上次买事后药回家,在书房门前被楼郁霆截住了,所以元书这次上楼的时候,将脚步放得尤其地轻,经过楼郁霆的书房的时候,才发现书房门敞开着。 楼郁霆并不在家。 元书松了口气,拎着包包慢悠悠地晃进自己的卧室,也没关门。 她本想喝一次药的,结果卧室里没水,便将装药的包包随手放进衣柜里,准备下楼倒水。 结果,她放好包包刚转身,便撞进了一堵坚实的怀抱中。 ---题外话---二更。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她倒是云淡风轻! 111她倒是云淡风轻!唔。额头撞得好痛。微微有些目眩的元书惯性地往后退去,但下一瞬就被一只手臂给搂住。她的胸,重新撞在那堵怀抱上。元书后知后觉地心里咯噔一下,抬眸去看,一眼就看到男人阴沉至极的脸。“……楼……楼郁霆,你在家啊!”可能是脑子撞得有点坏掉了,元书的舌头有点打结,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楼郁霆一语不发,一双暗眸紧盯着元书的同时,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包包扔在了床上。准确地说,不是扔,是砸。元书转眸去看,瞳眸不自觉地缩了缩。那……那不是她用来装事后药的包包么?咳咳,被他发现了。其实她原本就没有要刻意隐瞒他,只是说他现在这种反应很明显地传递着一种信息:他生气了。元书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到楼郁霆脸上的时候,笑眯眯地先发制人,“楼郁霆,你翻我东西了?”她这态度,让楼郁霆本就深暗的眼眸又眯紧了几分。他朝她逼近了分,冷勾了勾唇:“翻你的东西,嗯?”元书被他震慑人心的气势弄得心里有点儿发虚,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没有识相地直接认错。但她还是定定地跟他凝视,脸上的笑意也是没减:“嗯哼,这包包不就是我……”“你人都是我的!你跟我分这些东西?!”楼郁霆的语气很重,横在她腰上的手臂也跟着收紧了几分。腰上紧得发疼,元书的气息一短,不自觉地就低低地哼了声,秀眉也微微蹙起。楼郁霆察觉到她的反应,闭上眼睛缓了缓,将积压在胸腔里的怒气压下去些后,手臂上的力道也松了些。元书也惯会察言观色,见楼郁霆松缓了神色,也顾不得自己被他弄疼了,忙抬手主动圈住他的腰,软绵绵地道:“楼郁霆,你别生气、别生气。其实那些就是普通的事后药而已嘛,又不是毒药。”普通的事后药。不是毒药。她就是这么理解的?她倒是云淡风轻!她知不知道事后药对一个女人的身体影响有多大?尤其是她还只是一个刚满20岁不久的小姑娘!要是身体底子不好的,这些事后药能对她以后正常怀孕产生严重的影响!想到这些,楼郁霆本已压下去的怒气又翻涌上来。要不是知道元书选择吃事后药是必然结果、毕竟她正在积极准备重返演艺圈,楼郁霆真想好好地教训她一顿!楼郁霆闭上眼睛,既气元书又气自己那晚的昏迷不醒。楼郁霆一直不说话,元书虽然知道他的情绪没那么重了,但还是仍旧用手臂环着他的腰。想到他刚才生气的样子,她心里莫名地有点儿喜滋滋的。楼郁霆将她从自己怀中扯出来,什么也没说,直接拎着元书装事后药的包包,将其提着一直下楼、往别墅大门外走去。元书忙跟了上去。楼郁霆在垃圾房前停下,直接将包包扔进了垃圾房的最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我不记得我给你派任务了啊…… 楼郁霆在宅子外面的垃圾房停下,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药带包全都扔进了最里面。 其实之前若不是为了让元书“认罪”,他早将这一包会毁元书身体的药给扔了。 元书穿着拖鞋跟上来,在心里为包包默哀了下,然后转眸有点幽怨地看着楼郁霆:“这只包是我上个月刚买的,五位数呢。” “……”对于她总是混淆重点的行为,楼郁霆只盯了她一眼,便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屋子里面带。 外面太冷,她只穿了拖鞋和看起来就很薄的线衫撄 。 他的步子太快,元书一路小跑才跟上。 他将她重新带回她的卧室,用下巴划了划她挂在一边的羽绒服,冷声:“衣服穿上!偿” 元书乖乖照做,一边穿衣服一边对他甜甜地笑:“你扔了我的药,难不成以后你要做……措施么?” 她当然不会认为,他扔了她的药,是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哪知道她的话音刚落下,楼郁霆便接话了:“嗯,别再吃那种伤身体的东西。以后我们再做的时候,我戴/套。” 戴…戴…套? 这个词在脑海中翻滚了回,元书的脸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唔。 就跟楼郁霆做了一回,她发现自己现在说话也挺是没羞没臊的了。 耳根子发烫,元书想要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却在转身的那一刹那被男人扣住了后脑勺。 元书一愣,按照往常的经验赶紧闭上了眼睛。 楼郁霆看着她饱满的脸蛋儿和还在发颤的睫毛,轻勾了勾唇,偏偏不吻下去,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笑看着她。 好几秒钟过去以后,元书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一下就对上了男人戏谑且专注凝着她的目光。 “……”他戏弄她! 楼郁霆这个男人,平时看着一副禁欲十足、老干部的模样,可是耍起硫氓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她看错他了! 元书的脸蛋儿绯红,却偏磨了磨牙,挥开他的手要转身走开。 楼郁霆勾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重新带进自己怀里。 元书也不故意地笑了,抿着唇跟他对视:“楼郁霆,你到底想干嘛?” 楼郁霆抬手捏了捏她还红着的耳垂,语气里一半是戏谑一般是哄骗的味道:“生气了是不是?不喜欢我戴/套?” “……”元书强忍着脸上持续上升的温度,挑了挑眉,本想找点句子接话的,但无奈哽了半天,却终究是硫氓不过他,只得将一张红成番茄的脸低下去,认了输。 楼郁霆脸上的笑意不断地加深,捏住她的下颌、强势地抬起她的脸蛋儿,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元书为了不露怯,只好咬着唇、眯着眼睛盯他 楼郁霆的目光缠住她的:“我根据那些事后药的盒数和瓶数计算过,那些药足够女人服用三四十次。小书,你对我不满,嗯?不然为何给我派这么重的任务?” 元书被他弄得脑子有点发懵,脱口而出:“我不记得我给你派任务了啊……” ---题外话---四更。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她突然就对他生出好感了 113她突然就对他生出好感了楼郁霆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立马接话:“事后药,自然是在事后才需要的药。你计划了三四十次的药量,可不就是给我派了三四十次的任务,不对么?”“……”元书的脑袋里嗡嗡直响。这个男人,真是……她知道楼郁霆就是在故意要她自乱阵脚、想要看她窘迫,所以很明智地不替自己解释,只是将自己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我还要研究剧本,你不是也很忙么?”见她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的脸蛋,楼郁霆英邃的面庞上全是浓浓的笑,很顺从地转身往外走。元书怕他反悔,跟上去,想要在他刚踏出她的卧室时,就将门给关了。哪知道他停在门框的正中间,转过身来。元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楼郁霆脸上没了之前那种戏谑的笑意,目光稳而沉地看着她。元书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他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垂首下来,在她额头上轻吻了吻,便转身离开了。元书睁大着眼睛将楼郁霆的挺拔修长的背影看了会儿,这才转身将门关上了。她靠在门板上,懵懵懂懂地用掌心轻按住被楼郁霆吻过的额头,慢慢弯唇。她自己并不介意吃事后药会不会影响以后怀孕,她原本就没想过自己往后还会要结婚生子这种事,之前接受宋觅开药也不过是为了终止那种不适的感觉,以免影响她接下来有可能会拍摄的广告。她现在、往后都只想打拼事业、让自己有实打实的安全感。但……楼郁霆承认以后由他来做措施,还是让她突然就对他生出好感了。那东西,戴着很不舒服的吧。以前汤眉老是在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前毫不避讳地抱怨说,她老公老是因为不愿戴,老让她吃药,导致汤眉后来内分泌完全失调、严重影响了她的情绪、性格。…元书对接广告这种事情,比接戏更为慎重。一部戏要是口碑不好,撇开收视率不好这一点,影响的也只是自己的名誉。可视广告不同,要是所代言的品牌出了问题,首先会误导广大的消费者,其次也会坐连自己的个人声誉。叶翎桐打电话来的时候,元书正窝在楼郁霆的书房里,跟业内的人打听这个珠宝品牌的详细信息。元书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边,拿手机接了电话。叶翎桐的焦急的声音掩在高亢的热闹人群里:“书书,忙么?”元书一听她的语气,忙坐直身体:“翎桐,怎么了?”“玑玑在上京的酒吧里喝酒,但我现在是工作时间,劝不了她,也没办法照顾她太久,但我也找不到其他放心的人选了。书书,你能过来一趟么?”“嗯,我尽快。”元书挂了电话,回房间套了件衣服就赶了过去。酒吧里是惯常的喧闹,元书在迷醉的人群里找了好一会儿,才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找到了已经喝得微醺的虞玑和一脸焦急的叶翎桐。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有人欺负你了? “书书,你来了!”蹲在地上像做贼一样的叶翎桐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忙站起身,“玑玑就交给你了,我得回工作岗位去了!” “翎桐,慢点,别摔着自己!”元书看她匆匆忙忙的,差点摔倒,忙扶了她一下。 叶翎桐尴尬地吐了吐舌头,随后担心地望了一眼虞玑,还是咬牙跑走了撄 。 元书看着叶翎桐的背影,轻叹了口气:叶翎桐和自己相恋了3年的男友合力在燕城首付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但她男友去年毕业,因为一直嫌这嫌那,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每个月的房贷,现在全由还没毕业的、好强的叶翎桐承担。这也是叶翎桐在上京兼职的原因。 不知道,她这好强,究竟有没有好结局。 收回思绪,元书在虞玑身边坐下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趴在桌子上的虞玑偏感觉到动静、抬起头来,圆圆的葡萄大眼眨了眨,像个纯良无害的小鹿。特别是她现在脸蛋儿上红扑扑的两坨,让她看起来美萌得让人忍不住就要捏她的脸。 她抿着嘴巴嘻嘻地笑,一点儿没了平时的高冷清傲:“书书,大家都说你是仙女,果真没说错,你现在都飘起来了……” 元书将她手上快要倾倒出来的酒瓶夺过来,淡淡地道:“玑玑,仙女儿都是用飞的,女鬼才会飘。偿” “这样啊。”虞玑重新趴下去,嘟着嘴,很失望似的。 元书将酒瓶子放在一边,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下巴压上去,也趴着,跟虞玑的视线保持水平:“玑玑,干嘛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有人欺负你了?” 虞玑眼神迷蒙地看了看元书,摇了摇头,但随即她的泪珠儿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滚。 她哭就哭吧,偏偏只掉眼泪,脸上的表情木木的,根本没有悲伤的意思,好像她的精神上已经忘了要悲伤,只是生理上还没将习惯调整过来。 搞得元书眼圈也是一酸。 … 陪闺蜜宁依微来玩儿的元景善为了不喝酒,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待着,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不是你那个大明星妹妹?”宁依微常年在酒吧寻找“男性猎物”,练就了“火眼金睛”,只看了元书的侧脸,就将其认了出来。 元景善一愣,顺着宁依微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两个面对面趴着的元书和虞玑。 呵。 她们这个姿势,是在搞笑么? 元景善扯了扯唇:“走,我们就去那儿坐吧。” 宁依微拉住她:“我可听说你这个妹妹脾气很不好,我看还是不要过去,免得…” “怕什么?”元景善扫了一眼周围拥挤的人群,“她的身份是明星,无论如何都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不敢怎么样。” 宁依微想了想,随即眸眼一亮:“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们过去坐坐。景善,说实话,我就看不惯你妹妹这种,仗着自己出身好、又有几分姿色就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人了。” 元景善没有正面接话,习惯性地护着自己的肚子,穿过人群,朝元书和虞玑走了过去。 ---题外话---六更。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宁依微原本还有犹豫,见元景善过去了,便也跟了过去。 眼前一暗,元书偏头瞥了眼元景善和宁依微,当做没看见,仍旧趴着 。 元景善近来诸事不顺,心火本就很旺,见元书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立时就将捏着的手包砸在了桌上,冷笑:“也是,一个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又怎么会看得见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那包包砸在桌上,包包上的链条被重力的惯性一带,力道很重的挥在了元书的脸上。 唔,挺疼的撄。 但元书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慵淡地坐直身体,抬眸对着元景善缓缓地笑:“姐姐,和朋友来玩儿啊。” 她这样“顺从而乖巧”地跟她打招呼,非但没有让元景善觉得自己被如愿以偿的尊重,反而觉得自己在无形之中就被元书讽刺了偿。 虽然她的的确确地就是被元书给讽刺了。 但现在人多,谁都知道要保持风度,哪怕是表面上的。 因此,元景善强压着脾气微微一笑,拉着宁依微在元书对面坐下来。 元书原本就打算要带着虞玑离开了,所以也没在意元景善和宁依微是不是刚坐下,就开始整理虞玑的东西,作势要走。 本就觉得被讽刺了的元景善心火一蹿,立时垮了脸:“书书,我好歹是你姐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我一来,你就要走?” 元书觉得女人无理取闹起来,真的是挺……莫名其妙的。 哦,她忘了自己也是个女人。 不对,她永远都是少女。 轻叹了口气,元书连做做样子都不愿意了,没吭声,小心地扶起虞玑,起身要走。 元景善攥住她的手腕,脸上却还要保持微笑:“书书,爸爸在医院躺了几天了,你真的不准备为他做点什么?难道爸爸的公司和自尊,还比不上你的那点骄傲?去顾家道个歉怎么了?” “元大小姐,非要逼我么?”元书看了眼自己被捉住的手腕,随即抬眸看着元景善笑眯眯地道:“现在有很多中介公司,也有很多帮忙办理抵押房产的专业人士。姐姐你与其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去找找这些专业人士,把我妈送给爸的那套别墅、以及你们母女三人名下的那些奢侈品、小酒店都抵押出去,给爸救急,不是来得更有效?” “你……!”元景善脸上青白交错,心口都隐隐作痛,“原来这就是你不肯去顾家道歉的原因。书书,你的仇人是楼郁霆,不是我们和爸爸!” 元书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抬眸盯着元景善的眼睛:“元景善,做人不能什么都想要,对不对?我相信你很清楚咱们爸爸和你妈的出身。要是没有楼映雪女士当年的执迷不悟,你们哪儿来的别墅和用来维持富贵生活的公司?” 这些话,元书绝不会在元振岐面前说,但她现在扶着虞玑、真的觉得挺累的,为了让元景善彻底闭嘴,随口就说了出来。 事实而已。 元景善果然像是被人重重地扇了一耳光,原本就青白交错的脸这时候已经一片煞白了。 ---题外话---一更。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如果你始终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 116如果你始终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但她很快缓过来,咬牙切齿地微笑:“书书,你知道为什么你都回来这么久了,爸爸一次都没有开口说过让你回家住么?”元书长睫一颤,连呼吸都滞了下。有关父爱亲情这一块,似乎仍旧是她的软肋。这无法控制的人类情感,真叫元书觉得无奈。元景善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元书的反应,于是继续道:“因为你太现实、也太冷血了!你虽然看起来总是温淡可人的样子,但没人能从你身上感觉到温暖!”“你和你妈一样,总是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爸爸当年为什么宁愿娶平民出身的我妈也不愿意要你妈,因为爸爸不想一辈子都被你妈压着!不想一辈子都面对着一具美貌却没有温度的躯体!”“荣华富贵又怎么样?如果一个人活着总是没有温暖的感觉,那又有什么意思呢?”元书之前的几句话彻底刺痛了元景善,使得她现在越说越激动,“你和顾原的失败,也是同样的道理!”元书低垂着眉眼,真是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从外表看起来,真是异常地平静。元景善却完全相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约十几秒钟过后,元书才缓缓抬起眼眸来,却是给了元景善一个很清淡很清淡的笑容。她用下巴划了划桌子上的果汁儿,关切道:“景善姐姐,说了这么多口渴么?上京酒吧的果汁儿都是免费的,的,你随便喝,权当润润嗓子。”她歇斯底里,她淡漠不惊得厉害。“……”元景善有一种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的感觉,但是这一拳给她的疼痛和羞恼,却不亚于砸在坚硬的石头上。元书抬起拎包的一只手,笑眯眯地跟元景善和宁依微挥了挥手:“我还要送我朋友回去,就先失陪了,再见哈。”元景善觉得自己快要被她气疯了。一直在盯着元书的脸看的宁依微,却鬼使神差地抬起手,笑着挥了挥……挥到一半,瞥到元景善投过来的盯视,才僵了僵,赶紧将手放下了。元景善捏拳,看着已经走出几步远的元书:“元书,你在我面前,一定要随时随地都是这副高高在上的得意样子么?如果你始终不把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也别怪我不念及姐妹亲情!”元书也不知道听到没听到,连步子都没顿一下,径直扶着虞玑走了。元景善看着她的背影,气得一双眼睛像是要滴出血来。宁依微有些尴尬,一半为了安慰元景善一半也是为了替自己之前情不自禁地的行为打圆场:“你这个妹妹,性格不但没变好反而变得更坏了。景善,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就算再不喜欢她,表面上也得装作亲善的样子啊。不过她看起来这么得意这么嚣张,换我,我也忍不了。”“得意不了多久了。”元景善近乎呢喃地冷笑了声。如果说之前她因为自己和顾原的事情有那么点愧对元书,但现在那点愧对之情完全地被元书自己给消磨干净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作为未婚夫,是千挑万选的人才。 宁依微看了元景善一眼,随即笑着撞了撞元景善的肩,神秘兮兮地问:“我最喜欢看元书这种落魄的千金大小姐吃瘪了,景善,你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还可以帮忙呢 !撄” 元景善只牵唇笑了笑,为自己刚才一时冲动的失言而懊悔。 她元景善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千金,但也在上流社会呆了这么些年,深知谨言慎行的益处,也深知现在的闺蜜、转眼就可能就捅你最深的那个人。 因此,事关前途未来的事情,元景善连宁依微也照样隐瞒。 所以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转移了话题:“依微,我可能不能陪伱了,我得回医院去照顾我爸了。” 若说,她之前还有顾忌,她现在已然决定,要让一直护着元书的元振岐、知道元书不堪的真面目了! …… 因为双双踩着高跟鞋,元书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虞玑扶到上京的大门口。 她本想找个服务生帮忙的,结果刚站定,一道男人的身影便快速地冲了过来,动作迅疾地将虞玑给接到了怀中,抱着。 元书定睛一看,才发现这男人是虞玑的父母在前不久才替她找的订婚对象,上官皓。 虞家是正在没落的世家,特别是到虞玑的父亲虞爱民这一代,就只有虞晚音和虞玑这两个女儿偿。 虞爱民为了重振家门,现在正在努力把虞晚音当儿子一样培养,以期她继承家业。 而虞玑刚满20岁,虞爱民便在燕城适龄的公子哥里面,挑了于家族发展最有利的上官家族。 上官皓今年22岁,刚从国外的着名大学留学回来,青年才俊,外貌是率朗的款,言行亦是如此。 作为未婚夫,是千挑万选的人才。但虞玑,不喜欢他。 “元小姐,谢谢你替我照顾玑妹妹。”上官皓双手小心翼翼地搂着虞玑,笑容里藏着掩饰不住的贪恋和甜蜜,“其实我一早就知道玑妹妹在这儿喝酒,但是怕她反感我一直跟着她,所以一直在外面等着。” 元书牵了牵唇,没针对他的话做出回应,只说:“既然这样,你帮我把玑玑弄到她车上吧,我送她回家。” 上官皓深看了眼元书,直接笑道:“元小姐是担心我乘人之危?你放心好了,虽然我确实很喜欢玑妹妹,但我上官皓,还没有不齿到那个地步。” 心思被拆穿,元书面不改色,也笑:“上官公子你误会了。我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一早便和玑玑约好了的,今晚要去家里陪她。我知道你担心玑玑,但是我没喝酒,开车是完全没问题的,你就放心把玑玑交给我,嗯?” 其实元书在撒谎。 因为她知道虞玑对感情这东西有精神洁癖,所以她不敢冒险把虞玑交给上官皓,即便上官皓真的不会带虞玑去开/房,但就是趁机亲吻,虞玑也绝对受不了的。 而且虞玑这么勾人,又醉了酒,孤男寡女的情况下,元书不相信上官皓能把持得住。 ---题外话---三更。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我女人? 上官皓一脸的失望,但元书都这么说了,他虽然遗憾,但还是爽朗地一笑,绅士地将虞玑抱到了车上。 在元书启动车子的时候,上官皓弯腰下来,对元书笑道:“元小姐,你们两个女生我实在不放心,这样吧,我开车跟在你们后面。” 也不等元书回应,上官皓便快步跑回自己车里撄。 元书抿了抿唇,看着副驾驶昏睡的虞玑,摇头叹息:“玑玑,这一段孽缘,你往后又该如何收场。” 她都替虞玑希望着,上官皓不如是个渣渣的花花公子 。 …… 从虞玑走进酒吧,就一直像个“变/态大叔”一样跟着的莫寒宵坐在车里,向来漫不经心的眉眼之间,此刻全是冷寒浸骨的阴郁。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辆车一前一后地离开,直至其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好久以后,他才摘下唇间的香烟:这个元书,当初倒是没白白帮她,还有点用。 恰好这时候,楼郁霆第二次打电话过来催他偿。 “你还有3分钟的时间,再不回来,这单生意…” “嗯,这就回来。”莫寒宵声线散漫地打断他,“应酬的事情,我来接手。哦,对了,你女人送我女……你女人刚护送虞玑回去了,你考虑看看要不要现在赶过去,把她从虞家接回去,以免长夜漫漫,独守空房。” “我女人?” 莫寒宵低低地嗤笑了声:“跟我装?” 楼郁霆默了会,再开口时声音里染了笑意:“我这就下来。” … 元书将车子驶进虞家别墅的时候,已经是40分钟以后了。 这是她回国后第二次无证驾驶,一路都在心虚、所以开得比较慢,但为了虞玑又得硬着头皮。 元书刚推开车门,虞玑的母亲候孝秀就跟着佣工一起迎了出来。 “秀秀阿姨,您好。”元书礼貌乖巧地打招呼。 候孝秀匆匆忙忙地应付了下元书,就吩咐佣工将醉酒的虞玑给扶回卧室:“你们动作轻点,千万不要让她爸知道。” “书书丫头,你自己进来坐,我先送玑玑上楼。要是被她爸爸发现她竟敢去喝酒,估计又要发脾气。”候孝秀跟元书说了这么句,就赶紧跟了上去。 虞家的家教有多严苛,元书是知道的。 元书看着她们紧张兮兮的背影,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准备离开。 听到动静的虞晚音赶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已经走到大铁门处的元书。 “书书!”虞晚音叫住了她。 元书回头,在看到虞晚音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定睛一看——虞晚音身上确实系着围裙。 “书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点东西回去?” “嗯?” 虞晚音嫌少地抿了抿唇,流露出一点儿女儿家的娇羞:“是这样的,我这几天跟楼先生一起工作的时候,发现他穿得挺少的,偶尔还会咳嗽,我猜想他应该是受寒了。” “所以我亲自熬了点姜茶,本想让司机送过去的,但现在刚好你来了,所以想请你帮我带回去。” ---题外话---四更。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现在重逢了,我想把握机会。 119现在重逢了,我想把握机会。哦,姜茶。元振岐煮给沈瑛的那种姜茶么。而且楼郁霆这些天里,天天都和虞晚音在一块么?另,虞晚音倒是挺细心的。毕竟,她跟楼郁霆住在一起,都没发现他又受寒、又咳嗽的。心里的感觉怪怪的,所以元书的第一反应是要拒绝,默了下,也就拒绝得很委婉:“这么用心的东西,晚音姐自己亲手交给他,应该会更有意义吧。”若不是因为她是虞玑的姐姐,元书大抵是直接拒绝了,根本不会委婉。虞晚音深看了眼元书一眼,不由得就想起安靖举办的宴会那晚,自己在楼郁霆手机通讯录里看到的“小书”二字。“晚音姐,天有点晚了,我恐怕得先走了,再耽搁就打不到车了。”元书笑眯眯地跟她挥了挥手后,转身就要走。胳膊,却被拉住了。元书看了眼天,不得不回头。“书书,你也知道我从未下过厨房。就是这姜茶,我也是从下午就开始反复练习,练习到现在才熬出一锅拿得出手的。”虞晚音面上温婉,但动作上却直接将元书往别墅里带,“原本我也是想亲自给他送过去的,但书书你和玑玑那么要好,就相当于我自己的亲妹妹,所以你帮我送过,是一样具有意义的。”元书抿着唇,脸上挂着没什么温度的笑,也不搭话。虞晚音盯了她一眼,将话说得更明朗了些:“你知道我和楼先生很早以前就在一个学校读过,虽然不在一个年级,但……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关注他。现在重逢了,我想把握机会。”听到虞晚音的最后一句话,元书的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了下。虞晚音原本温婉的神色也凝结了下,随即温柔地笑问元书:“书书,你怎么了?”元书摇摇头:“晚音姐,我在客厅等你,你去装姜茶吧。”虞晚音点点头,转身去了。元书盯着地面,强自将心里的那点苦涩消弭下去。虞晚音很快就抱着一个钢灰色的保温杯出来:“书书,就拜托你了。”元书笑笑,拎着保温杯跟她告别后就径直往别墅外走了。虞晚音看着元书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冷却下去。她犹豫了下,还是解开身上的围裙,围了一条围巾在脖子上,遮住大半个脸蛋,也跟着出门了。…虞家的别墅不像楼家老宅那般偏静,处在地段最好的富人区。元书走出虞家别墅后,抱着怀里的保温瓶、慢悠悠地往大门走。见元书出来,喝了点酒的楼郁霆推开车门下车,让钟离在原地等着,自己则加快步伐,静静地跟上了元书。虞晚音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楼郁霆的背影。她面上一喜,还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但视线一转…便看到楼郁霆前方不远处,元书正慢慢往前走着。元书走了好长一段路,最后停在一个岔路口。她没有看路边的指示牌,而是看着怀里的保温杯。“这保温杯真是怪重的,手好酸…”元书撇了撇嘴,往左右望了眼,视线最后锁定在一个垃圾桶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这保温杯怪重的,手好酸……”元书撇了撇嘴,往左右望了眼,视线最后锁定在一个垃圾桶上。 但下一瞬,她便将视线移开了。 与其一开始就不该心软答应,既然答应了,掐心刮骨也得送到楼郁霆手里。 大抵是因为元振岐也给沈瑛煮过这姜茶,是以元书觉得自己才会对作为姜茶的它有点反感…撄…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突然出现的男音,让正沉浸在精神世界的元书猝不及防,本就松松抱在怀里的保温杯直接就从她怀抱中漏了下去 。 楼郁霆眼疾手快,微微一侧身弯腰,就单手将那保温杯接住了。 元书见保温杯好好地,舒了口气的同时,忙将它双手接了过来偿。 一接过来,元书才恍觉这姜茶本就是要给楼郁霆的,顿了顿又将其递了回去。 看着她微微撅着嘴的样子,楼郁霆没有接,挑眉看着她。 “这是晚音姐给你熬的姜茶。”元书抬眸看了他一眼,鲜见地没有跟他笑,一本正经地样子,“晚音姐说你这几天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穿得很少又咳嗽,兴许是受寒了,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把这姜茶带给你。” 其实她完全不用复述这些内容的,但她……就是忍不住。 而且复述完以后,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楼郁霆的脸,想看看他的反应。 按理说,楼郁霆连柳妈熬的那些东西都不喝,更不会喝别的女人熬的东西。 但楼郁霆凝了眼元书身上单薄的羊绒大衣,视线再投放到那保温杯上的时候,他抬手将其接了过去,动作很自然地拧开盖子,倒了一盖子出来,喂到唇边,喝了一口。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元书看着那在夜色里冒着热气的浓色姜茶,有点点傻眼,心口也有点点泛酸。 原来他不是不喝这类东西,只是不喝柳妈煮的这类东西而已。 而楼郁霆原本是想尝一下温度再给元书喝的,结果那姜茶入口便是一股子苦涩呛辣,他自己都被那味道弄得不由拧起墨眉,便放弃了要给元书喝的打算。 元书当然不会知道楼郁霆的用意,她只看见他毫不犹豫喝姜茶的样子,心里酸得更厉害……她干脆不再管楼郁霆,抬头看了眼路边的指示牌就右转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楼郁霆眸光微微一凝,边盖杯盖边跟了上去。 看了眼她明显不开心的小脸,楼郁霆明知故问:“不开心了?” 元书瞥了眼他还捏在手上的杯子,否认:“有人这么关心你,是好事啊,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楼郁霆深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那就好。” 那就好? “……”元书心口一堵,索性不再说话,加快了步伐。 她这明显负气的模样,一下子就将原本就微醺的楼郁霆给取悦了。 他修长的腿往前跨了几步,就轻易地追上她,从后面扣住了她的手腕。 元书垂眸轻吐了口气,挤出点笑容后才转眸去看他:“楼郁霆你……唔!” 楼郁霆在她转过来的那一刹那,直接低头吻住了她。 ---题外话---一更。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要我不说话也可以,你给点好处? 男人微凉的唇附上来的同时,还有男人唇齿间淡淡的酒香。 很好闻。 元书懵了懵,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就去推他。这里是公众场合。 楼郁霆一边吻她,一边直接扔了手里的保温杯、一只手用来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用来阻止她的“捣乱”。 夜里的风微寒,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被昏黄的路灯在地面上投映出一个漂亮唯美的黑色剪影。 那杯还装着滚热姜汤的保温杯砸在地上、顺着有坡度的地面一直滚一直滚,滚出去好远才慢慢停在了不知名的角落里偿 。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唇齿间的酒香有迷醉人的神经的作用,还是他的吻挤太过酥软神经,元书这时候已经被男人吻得身体发软了,因为被他扣着脑袋、一直仰着头,她的脖子也好酸。 舌头也被他吮得麻了。 元书的腿一软,就要坚持不住了。 楼郁霆及时地搂住了她的细腰,但两人的唇因此而分开了。 楼郁霆将她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到她润白秀巧的耳后,手指一滑,又落在她的下巴上,抬起她刻意地垂下去的脸蛋儿。 元书脸上的红晕堆染,一双本就水润的眼眸此刻竟有些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扑闪。 他缓缓勾唇,眼眸中暗色翻涌:“被我吻动情了,嗯?” “……”元书猛地咬住唇,知道躲闪不掉他的盯视,干脆瞪着眼睛不甘示弱地看他:“楼郁霆,你说醉话!” “我怎么就说醉话了?”楼郁霆几乎是立刻就反问了句。 元书眨了眨眼睛:“刚才接吻的时候,我尝到酒味了,你可不是说醉……” 她答得太快,只等一句话都快要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又入了楼郁霆挖的坑:他故意引她说这样的话。 微咬了咬唇,元书半嗔半恼地盯了他一眼,转过身就要走。 但楼郁霆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她又如何能走得了。 “楼郁霆,你还想干嘛?”元书对这体力悬殊很无奈,幽怨地看着他。 “想干你,可以么?”楼郁霆说这话时,横在她细腰上的手还收紧了分。 “……!!”元书只觉得脑海中像是滚过了数道惊雷,炸得她心脏狂跳、头皮发麻! 虽然他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此情此景,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元书还没来得及从他这句话里回过神来,楼郁霆又在她耳边问她:“为什么不问我为何知道你被我吻得动情了?” “……”元书闭了闭眼睛,她有一种,脸上的皮肤烫得好似下一刻就要被烧穿了似得。 除非她能够做到跟楼郁霆这个成熟男人比谁说话更硫氓,否则她就只能逃跑或者默不吭声地脸红。 而楼郁霆现在桎梏着她,分明就是有心要看她羞窘却又毫无办法的模样。 她咬着牙不想让他如愿,可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我没那么强的好奇心,我不想知道!楼郁霆,你别说话了!” 楼郁霆低头、薄唇擦过她脸颊、停在她耳廓处:“要我不说话也可以,你给点好处?” ---题外话---二更。 还有(*^__^*)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不敢想象,楼郁霆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的样子。 好处? 元书抿了抿唇,十指捏住楼郁霆的衣袖,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地印了一吻。 她退开的时候,看见楼郁霆深暗的眼眸中有微光闪过,他唇角也是勾着属于男人耍坏心眼的弧度…恰好这时候远处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元书再度踮起脚尖,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说好了,给了好处你就不再说话了,你可是想反悔?” 楼郁霆笑着摇头。 元书这才将手从楼郁霆唇上拿开,但掌心有微麻的感觉,她只好将双手交握,摁住掌心掩盖掉那种感觉偿。 等那陌生人走过了,元书才抬起头,突然想到什么,抬眸问楼郁霆:“你来这里,是来找晚音姐的,还是另有其事?” 楼郁霆抬手圈住元书的肩,手臂用力,连带着她跟着他一起转过身:“你送莫寒宵的心上人回家,我来接…你 。撄” 楼郁霆停顿了下,因为眼角的余光看到虞家别墅门边有一道暗影往更暗的地方躲去了。 元书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但转过身来,她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虞家别墅… “保温杯呢?”元书这才恍觉,看了一眼楼郁霆空空的双手,转身就想去找。 但她的行为和动作全都被男人的话给截断了。 因为他淡淡地说:“我扔了,不必找了。” 元书愣愣地问了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楼郁霆睨了那暗影躲藏的地方一眼,嗓音淡漠得厉害,“那东西送到手上,就只能是这样的命运。” “…哦。” 楼郁霆挑眉看她:“怎么不为你晚音姐的姜茶说说情?你也说过那是她的心意。” 元书眨了眨眼睛,避开楼郁霆的视线,自己快步往前走:“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的,我要充分尊重你的决定嘛。” 只是… 虞晚音若是有一天知道了她元书和楼郁霆的关系,可能会怪罪她的吧,怪她没有提前告知,害她白白浪费心意。 但这世上,谁也没资格强行插手别人的事情,谁也没义务要帮着经营别人的感情。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和楼郁霆,不过是类似于交易的两/性关系,无论从哪个角度,她似乎都没有立场去开这个口。 更何况,谁知道虞晚音的心意,是不是真的就只有一场空呢。 等楼郁霆厌倦了她元书,他也要结婚生子,不是么? 虞晚音于楼郁霆来说,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最般配的选择。 心里划过这些想法,元书连系安全带的动作都顿住,心里莫名地就流淌过难以忽略的空落。 到现在,她还真的有点不敢想象,楼郁霆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的样子。 … 直到楼郁霆和元书双双坐进车里,黑色红旗缓缓地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在自家门口却像个小偷一样藏身的虞晚音,这才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垂在身侧的葱白手指紧握成拳,脑袋里甚至有些嗡嗡作响。 她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直到夜风将脸上不知何时流出来的眼泪都吹干了,神思才醒转过来。 平日里温婉高贵的名媛,此刻脸上只有越来越深浓的……嘲弄。 ---题外话---三更。 (关于上架,现在小红的规则有变,要配合腾讯书城,所以上架日期可能很快就到了,也可能还有一段时间……我也很绝望)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算是要扔,也得我自己来扔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她毫不犹豫地朝楼郁霆和元书之前停留的地方走去,轻易地就找到了自己那只保温杯。 她将保温杯捡起来,却又走到垃圾桶边,将其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质量很大的保温杯砸进垃圾桶里的一声闷响,同时也重重地砸在了虞晚音心上。 相较于伤心抑或难过,此刻萦绕在心间更多的其实是被侮辱,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个耳光撄。 她可是堂堂的燕城第一名媛…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算是要扔,也得我自己来扔 !” 虞晚音扯唇对着冷夜强笑了下,就算是在无人的时候也努力维持骨子深处那与生俱来的骄傲。 但,骄傲归骄傲,她为了熬姜茶被烫到的手…仍旧火辣辣地疼着偿。 … 与此同时,燕城人民医院,高级病房的某一间里。 沈瑛刚将摆着一碗白粥和几样清淡小菜的小桌放在元振岐面前,元景善就推门走了进来。 元振岐和沈瑛同时转头过去看她,沈瑛先开口:“景善,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瑶瑶一个人在家,那丫头胆子小。” 元景善将包包放在柜子上后走到元振岐身边:“爸,您晚上又没吃饭?” 元振岐愁容满面,但还是扯唇笑了笑:“之前打了点滴,嘴里苦,没什么胃口。” “景善,保温盒里有汤,你给你爸爸盛一碗过来。”沈瑛指了指另一边桌子上的保温盒。 心里的话一时也不好直接说出口,元景善便点了点头。 哪知道保温盒里是鱼汤,她刚一打开盖子,并不算浓郁的鱼腥味扑鼻而来的时候,元景善胃里一阵翻涌,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宋觅说过,她的妊娠反应要强于一般人。 她心里一慌,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却顾此失彼,手里的保温盒应声就掉落在地,鱼汤飞溅一地。 也顾不上鱼汤和自己那被弄脏了的裙子和鞋子了,元景善捂着嘴飞快地就跑进了卫生间里。 元振岐和沈瑛俱是一愣,站在床边的沈瑛忙跟了过去,在元景善关门之前也进了卫生间。 看着元景善趴在洗手台上一阵干呕,沈瑛又心疼又着急:“景善,怎么回事,啊?” 元景善一边将那想要呕吐的感觉强压下去,一边朝沈瑛摆手。 沈瑛见她什么也不说,只能不停地在她背上轻抚,帮她顺气。 一两分钟过后,元景善才打开水龙头,涑了涑口,同时在心里快速地计较对策。 对于她已经有了顾原孩子的这个事实,除了宋觅,她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元振岐和沈瑛、还有顾原,他们一定会强行要她流掉的。 “景善,你到底怎么了?”沈瑛心里有猜想,所以将声音压得很低。 元景善慢悠悠地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眼睛看着洗手台,故意将声音拔得很高,以便被关在门外的元振岐也能听见:“我出去陪酒了!前几天喝得太多太厉害,胃好像出问题了!” ---题外话---一更。 虽然不上架,但是每天的更新量跟上架的字数是一样的,各位多多冒泡哦(⊙o⊙)哦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楼郁霆,你还挺暖和的。 只有这样说,既能掩盖自己妊娠反应的事实,又能逼迫元振岐狠下心去找元书。 她太了解元书,如果说这燕城还有谁能制得住她,那也只有元振岐了。 虽然她也知道就算元书真的去顾家道歉,顾家也不一定就真的放弃打压元振岐的公司。 但,总得试试,不是么。 正如元书所说,元振岐其实已经有卖掉别墅和其他一些不动产的打算了撄! 她元景善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怀了顾原的孩子,她得为自己将来嫁进顾家早做打算偿。 万一元振岐卖了别墅什么的却还是没能救回公司,那顾家……怎么会接受是这样家庭条件的她呢? “……陪酒?” 在元景善想着这些的时候,呆愣了好一会儿的沈瑛这才怔怔地出声 。 她猛地捉住元景善的手臂,将她往自己面前一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元景善咬了咬牙,近乎嘶吼地道:“我说我去陪酒了!我去陪酒了!我…” 啪! 沈瑛气得脸色青白交错,抬手就重重地挥了元景善一巴掌。 “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指望着你能嫁个好人家,你…”沈瑛胸口剧烈地起伏,倒退了几步后才扶着墙壁站稳。 在上流社会,一个女孩子的名誉是多么重要! 元景善看着沈瑛那样子,心口隐隐作痛,本来已经忍不住要上去扶她、安慰她,可转念一想,她把心一横,冷声:“不然我能怎么办?爸爸一直要护着元书,舍不得让她去顾家道歉!我作为元家长女,总不能坐以待毙,我除了去陪酒,我能做什么?!” 沈瑛狠狠一怔,所有的怒气全部都梗住,一时竟无言,只是双眼滚泪,对元景善又怒又心疼。 元景善也不忍再看沈瑛,绕过她就拉开了门。 扶着墙站在门口的元振岐也是双眼泛红,低低叫了一声:“景善……” 元景善咬了咬唇,眼泪往下掉的时候偏偏对元振岐笑了笑:“爸,书书比我小,确实应该被保护。我是元家长女,我没事的,不就是陪酒么……” 话说到一半,元景善没再说下去,低着头咬着唇就离开了。 沈瑛追出来,追了几步却又停住,回头幽怨而心痛地盯着元振岐。 元振岐低着头,闭上眼睛。 沈瑛见元振岐依旧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便扶着门框,低低地哭出声来。 比起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她当然选择把别人的女儿推出去。 元振岐一震,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过去,环住沈瑛的肩:“我明天就亲自去找书书,无论怎样也要说服她,带她去顾家试试……” …… 回到楼家老宅以后,元书和楼郁霆一直目送钟离开着另外一辆车离开。 楼郁霆侧身,朝元书递出自己的手。 月色刚好。 元书几乎连犹豫都没有,便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楼郁霆将她冰凉的小手包裹进掌心,墨眉微微一拧,问她:“很冷?” “嗯,有点。不过我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已经习惯了。”元书说着,主动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挤进男人温热的掌心,笑,“楼郁霆,你的手还挺暖和的。” 楼郁霆幽邃的眼眸暗色闪动,低低哑哑地开口:“我身上更暖和,不如以后都跟我睡,嗯?” ---题外话---二更。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那就今晚好了,给他惊喜。 跟……跟他睡? 跟他睡会发生什么,元书再清楚不过了。 也正是因为清楚,元书的脸蛋才不受控制红起来,一双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看哪里。 明明已经和他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了,可他每次一提起这方面的话题,她还是会害羞会心跳加快。 元书轻吐了口气,再抬眸时对上楼郁霆幽邃的视线,呼吸短了短,理智便有点脱轨了:“你今晚专程到虞家去接我,是不是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偿” 这个问题一问完,元书便懊恼地错开视线:不论怎么说,这都不是一个小情/人该问的问题,倒像是男女朋友间的感情质问似得。 楼郁霆的喜悦却因为她这个问题浮上眉间心上,心念一动,他没控制住自己,动情地捧起元书的脸蛋:“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个,我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撄” 也是 。 她是他的小情/人而已,如果楼郁霆想要她陪/睡,只需一句话便可,何必在工作本身就很忙的情况下,特意去接她。 那如果不是这样,难道楼郁霆对她…用心了? “动心”这个词,让元书自己都微微愣住。 怎么可能,若是楼郁霆对她有意,当年又怎么会毁了她的一切。 那就是……他对她的好,只是一个男人因为心血来潮、对自己睡过的女人的那种好而已。 是她想多了。 元书兀自扯唇笑了下,心底却是更加的空落。 楼郁霆一直注视着元书的表情,看她扯唇苦笑的时候,心口一阵钝痛,忍不住就要吻住她,但他没有。 他不能让她更深地……误会他。 墨眉微拧,楼郁霆弯腰,直接将元书打横抱起,阔步往屋子里而去。 元书从自己的意识里抽神,习惯性地就圈住了楼郁霆的脖子。 她偏头看他,看见他微拧的眉,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问题让他生气了,于是忙眯起眼睛笑了笑,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吻,声音软软地问他:“楼郁霆,你生气啦?” 楼郁霆看着她故意乖巧绵软的样子,心疼的感觉,比刚才看见她苦涩扯唇的时候更为浓烈。 他没再看她,抱着她径直回了她的卧室。 “好好洗个澡,早点睡。”楼郁霆将她放在床上,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吻后,转身就出去了,还将门带上了。 元书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鼓起腮帮子,有点淡淡的忧伤:她刚才可能真的是脑子抽筋了,怎么会不知好歹地问出那种问题唔? 这确实是她越界了,他生气也无可厚非。 但,现在怎么办? 她要过去道歉还是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取悦他? 这么说起来,她最开始说过要给楼郁霆惊喜的,却一直没有兑现。 那就今晚好了。 元书去卫生间卸了妆,然后脱了外套,将自己之前特意准备的那条吊带睡裙找出来拿在手上,走进楼郁霆的卧室。 房间里没人,卫生间里倒是有水声。 他在洗澡。 元书抿了抿唇,将自己的衣服全都脱了,套上那条睡裙,推开卫生间的门,钻了进去。 ---题外话---三更。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目光像是胶在了她身上一样,移动着。 元书套上那条吊带睡裙,推开卫生间的门,钻了进去。 因为是老宅子,加上这间房原本是元书的,所以卫生间不算大,外间是盥洗台和马桶,里间是浴缸和淋浴 。 放水的声音很清晰,里间的推拉门,并没有拉上。 尽管还没进去,但是元书的脑袋里已经有了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那晚在宴会厅的休息室里的画面,自然是在这时候一帧一帧地快速在她脑海里掠过……而等一会儿,她就要第二次和楼郁霆做那样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楼郁霆和她都是清醒的撄。 浴室里面热气氤氲,楼郁霆正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手臂自然而闲适地搭在浴缸边缘。 他重要的部位都被泡沫掩盖住了,所以元书比较镇定偿。 可能是她的声音轻得被水声掩盖了,也可能是楼郁霆真的太累了,直到元书蹲跪在浴缸边、趴着看他,楼郁霆才缓缓睁开眼睛来看。 那张饱满而酡红的精致脸蛋儿倒映在瞳眸之上,楼郁霆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只是微眯着眸子、定定地凝着她。 在此情此景之下被楼郁霆这样盯着,元书的脸皮到底是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厚,她低头、拿手指戳了戳浴缸里的泡沫,缓了缓才再抬起头看他,仍旧是甜软软地一笑:“楼郁霆,你睡着了?” 她陡然出声,让楼郁霆暗色的瞳眸骤然缩了缩,修长的十指扣着浴缸边缘,他霍地就坐起身来。 清水混合着泡沫,从他肩颈的位置一路流下来,渐渐露出他那湿漉漉的、结实而肌理分明的胸膛来。 他的动作,让浴缸里的水剧烈地荡漾,洒了好些出来,将元书胸前的衣料浸湿了一大片。 元书低头去看……丝绸质地的睡裙一经打湿,就全贴在了她的身上,曲线毕露。 极致地视觉冲击和诱惑。 这个水哦,倒是阴差阳错地帮了她的忙。 元书没有去整理自己的裙子,而是抬眸去看楼郁霆…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成熟男人的本能驱使着,停留在她若隐若现的曲线上。 元书咬了咬唇,觉得自己被他盯住的地方像是有一簇火苗燃了起来,然后将她那处肌骨的温度越烧越高。 轻吐了口气,元书大着胆子站起身,双手扶着楼郁霆的肩,漂亮白净的一双长腿接连撩起,迈进浴缸里,在他面前、挤开他腿,在中间跪坐了下来。 在元书做这些的时候,楼郁霆整个人一点儿都没动,除了目光像是胶在了她身上一样移动着。 元书调整好位置,将原本撑在他双肩上的手绕到他脖子后面、勾住他的脖子后,这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幽邃如深海的眸渊,只一眼,就像是要将她吸了进去,让她此生再也无法逃逸出去。 元书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咬了下下边唇瓣儿,轻轻地问依旧没什么动作的他:“楼郁霆,今晚这宅子里,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不要我吗?” ---题外话---四更。这一更哦,不知道会不会又被退稿哦……心累哦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小书,别闹了,乖。 元书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咬着唇问他:“今晚这宅子里,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楼郁霆,你不要我么?” 深夜的孤男寡女,裕室,湿/身的美丽小女人,撩逗神经的话……于男人来说,任何一点都是致命的,何况现在全都集合在一起。 是以她的话音甫一落下,男人的喉结便艰/涩地滚动了下,眼眸中滚起惊涛骇浪,原本压抑着的气息也是陡然就粗了重了。 楼郁霆扣在裕缸边缘的十指越握越紧、手背的青筋都凸起,像是要将裕缸生生捏碎撄。 “小书,你准备干什么?”他盯着元书的眼睛,嗓音低哑沉涩得厉害 。 元书眨了眨眼睛,向前一倾,面对面将自己靠在他身上。 那轻轻软软的重量压着自己,楼郁霆低低地闷亨了声,身子也是一僵。 他的反应,让元书脸上的红晕更重,她绯红的唇凑到男人的耳边,绵绵软软地回答他:“……你啊。偿” 原本她只是学着楼郁霆平时捉弄他的调调来返还给他的,可是说完了,还是觉得这种答案自己一个姑娘家用起来也太……轻浮了,虽然觉得羞愧的不行,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抱得更紧。 她跪在他跟前的膝盖,也向前移动到受到阻碍才停下来。她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浴缸里的水忽然哗啦一声翻响,元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她的后脑勺就被男人用力地扣住……然后,就是席卷所有乎吸和感官的吻、绵绵密密地落了下来。 …… 整整一浴缸的水,都被折腾得只剩三分之一的时候,楼郁霆慢慢地亭了下来。 元书的意识正是混混沌沌的时候,脑袋里早就被一直激烈荡漾着的水声占据了……所以直到水声停下来十几秒以后,她才费力地睁开眼睛,掀着湿漉漉的眼睫转过去,偷偷看他。 楼郁霆趁此捏住她的下颌,轻颤着在她唇上印了一吻又一吻,再然后就将她的背抵到自己胸膛,抱着她,彻底安静下来。 这才一半。 虽然水都已经有些凉了。 幸好开着暖气。 元书窝在楼郁霆怀里,听着他的气息慢慢地平缓下来,她偏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他,声音极低地叫他的名字:“楼郁霆……” 她其实是想问他,为什么停下来了,但问不出口,所以只叫了他的名字。 “我在。”楼郁霆虽然仍旧闭着眼睛,但低下头,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窝里,让自己的脸与她的脸紧紧贴着。像极了缱绻情深的爱人。 元书有片刻的失神,醒转过来后她主动偏过头去,捧住他的脸,就又要吻上去。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但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帮他继续。 但楼郁霆直接抬手捏住了她的脸蛋,轻易地就制止了她:“小书,别闹了,乖。” 闹? 他把这叫做闹? 这真是有点伤人自尊了。 不过他都这么说了,元书自然不会再做什么,她撇了撇嘴,自己乖乖地站到地上,飞快地扯了楼郁霆的浴袍裹上。 楼郁霆看着她明显气鼓鼓的小脸,失笑的同时也站起身来,就这样将毫无防备的元书打横抱起,回到了卧室。 ---题外话---审稿编辑求放过……审稿编辑求放过……审稿编辑求放过……审稿编辑最美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这是第一个夜晚。 128这是第一个夜晚。楼郁霆将元书打横抱起,回到了卧室。他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动作自然而纯熟地将她裹进被子里。他的浴袍被她穿了,他现在身上一根纱都没有。他那被她挑得高昂着的欲念,仍旧矗立着。元书咽了咽口水,忙侧到另一边,背对着他的同时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烫得有些异常的脸。她这个动作,却让楼郁霆误以为她生了更大的脾气,他去衣柜边拉开抽屉,拿了一条四角库、就在元书侧躺的这一面从容不迫地往腿上套……元书的目光无处安放,只好红着脸将自己又往被子里藏了点。楼郁霆浅浅勾着唇走过来,掀开被子,在元书身边躺了下来。元书脑子有点发懵,在这种情境下只想躲他的目光,于是赶紧又翻了个身,依旧背朝着他。柔软的大床往下塌陷的下一刻,男人结实的胸膛就贴上了她的后背……元书攥紧了手里捏着的被子。楼郁霆将她拥进自己怀中:“今晚就这么想要,嗯?”“……”听到他这个问题,元书只觉得自己在那一刻,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整个身体和所有表情都蓦然绷住了,只有一张脸蛋憋得是越来越红。今晚她的种种表现,给人的感觉倒真的是她特别想要,她无从辩白。但……楼郁霆本就是逗她,见她这反应,抬手捏住她的脸蛋两边,微一用力,将她紧闭的唇给捏开了:“小书,呼吸。”经他一提醒,元书猛吸了口气,这才觉得胸腔里好受了点。呼吸正常了,元书的感官却又被身后的楼郁霆给自己的触感全部填满了。她蜷缩起身子,抿着嘴巴不说话,也不好意思看他。楼郁霆低低地笑出声,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搂深了些,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最近忙,忘记买套了,咱们都忍一忍,你乖一点,不要再惹我,嗯?”“……”元书。不过,他说的“别闹”、和“乖一点”原来是这个意思……元书抿了抿唇,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的同时,低声说:“那我回自己卧室去睡了,夜已深了,你也早点休息。”楼郁霆躺在床上,直接将她勾回自己的臂弯:“我说过,今晚跟我睡。”……元书很快睡了过去,浅浅的呼吸丝丝缕缕地撩落在楼郁霆果露的胸膛上。这是他怀中拥有她的第一个夜晚。楼郁霆一夜没睡,近乎痴缠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的每一根发丝都烙印进心里。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楼郁霆终于忍不住,对着她的唇瓣儿,轻轻地吻了下去,舍不得放开,一遍一遍地吮。他在吻她他的时候,修长的手指挤进她的五指之间,将彼此的手交握住。吻到动情处,楼郁霆低低哑哑地唤她的名字。小书。小书。小书…我爱你。“嗯…”本来熟睡着的元书,低低地嘤咛了一声。楼郁霆的神情和身子俱是狠狠一震,反应过来后蓦地退开,低头去看怀中的元书。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喂我尝尝。 但元书仍旧闭着眼睛,秀气的眉毛也是微蹙着。 他还以为…她醒了。 却原来,他的吻弄得她睡觉不安稳了而已。 楼郁霆扯唇轻笑了下,在床上躺了会儿后只觉得思维越发地清醒,干脆轻手轻脚地下床,套了件浴袍,就去了书房。 他打开书桌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手机,开机,找出一个文件夹,点删除…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将手机关机后重新锁回了抽屉。 他起身站到窗边,静静地凝视这黑夜中的楼家老宅偿。 这些年过去,他如今还没有得到的,他如今唯一还想得到的,就只有元书了 。 其实依照他的性子,想要的如果是能强取豪夺,那他便早已去夺了。 但元书是个例外…他只能耐着性子,一步步诱她进他的圈套。 … 元书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不想一觉到天亮,连往日里常伴睡眠的噩梦也没做一个。 她醒来的时候,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有好几秒钟的恍惚,好像重回到了小的时候,那时候外公还在,楼映雪还在,楼郁霆也还是那个处处护着她的冷峻少年… 元书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的时候,一秒回到现实,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唔…好痛。 昨晚才进行到一半,就被那个男人折腾成这个样子…以后“给惊喜”这种事还是要少做为好。 伤身。 元书裹了薄毯遮住自己,四处找了一圈,才在垃圾桶里找到自己那皱皱巴巴、湿哒哒的睡裙。 唔,是不能穿了。 没办法,元书只能在衣柜里拿了一件楼郁霆的衬衫套上了。 在出门之前,她想了想,又裹了一床薄毯在自己身上,这才拉开门往外面看了看,心虚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元书洗漱完,换好衣服就下了楼,原本以为楼郁霆已经去公司了,却迎面碰见他从厨房出来。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裤,浅灰色的羊绒衫,英俊成熟的面庞掩映在有些凌乱的短发下…相较于平时的冷贵逼人、高不可攀,多了丝人间的烟火气息,特别是他手上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他将粥放在已经摆了几样小菜的桌子上,拉开一张餐椅,看向元书:“小书,过来。” 元书一边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一边笑着问他:“柳妈现在都敢让你给她打下手了?” 楼郁霆浅勾了勾唇,按着她在餐椅里坐下,没有说话。 元书用双手捧起那碗看起来就香软可口的白粥,尝了口,含混不清地夸:“柳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煮的粥不但漂亮,吃起来味道也更好了。” “是吗?”楼郁霆脸上的笑意更深,也没拆穿什么,反而撑在桌沿靠近她,“喂我尝尝。” 元书微弯了弯唇,端起碗就侧身过去喂到了他唇边。 楼郁霆果然存了坏心思,薄唇不去咬碗,偏头就要过来咬她的唇。 早有心理准备的元书挑了挑眉,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楼郁霆史无前例地微微一愣。 看着他耍硫氓也有吃瘪的时候,元书没忍住,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 ---题外话---二更。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是不是他逼你的? 130是不是他逼你的?从元书和顾原的婚礼破败到现在,这是元书笑得最真心的一次。楼郁霆看着她灵动的笑颜,一时有些失神,但随即,他也不由得就跟着她笑了起来。这笑,也是他这几年以来最真心诚挚的笑了。两个人对着傻笑了一会儿,元书觉得她和楼郁霆这样都显得挺蠢的,于是抿住唇,压住愉悦的感觉,扬了扬手里的碗:“楼郁霆,你还要不要喝粥?”楼郁霆没回答,直接抬手扣住了她端着碗的手腕,将粥碗凑到自己唇边……“书书!”一声夹杂着颤音的低喝,猝不及防地传来,元书的手一抖,端在手里的粥碗应声而落,碎裂在坚硬冰凉的地板上。其实只听到声音,元书已经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属于谁。元书垂眸看了眼地面那碗跟随着碗破碎掉的漂亮白粥,这才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楼郁霆的掌心抽了出来。“爸,您怎么来了?”元书撑着桌子站起身,没敢去看楼郁霆的神色,只温淡浅笑着看向元振岐。元振岐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原本就迅速衰老的身体此刻已经是微微的颤抖着。他强吸了口气,蓦地就朝元书冲过来,下了死力抓住元书的胳膊,几乎连拖带拽地就将元书从楼郁霆身前拉开,穿过客厅,穿过玄关,穿过宅院,一直到楼家老宅之外才停了下来。看着元振岐气得发抖的背影,一直神色淡淡的元书这才缓缓开口:“爸,现在能放开我了吗?我手挺疼的。”沉浸在往事回忆里的元振岐微微一怔,这才动作僵硬地将元书的手臂给松开了。他在同时转过身,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问元书:“书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楼郁霆逼你的,你告诉爸爸,是不是他逼你的?”元书看着元振岐满怀着期冀之光的一双眼睛,缓缓地勾唇:“如果是他逼我的,您打算怎么办?先收拾他一顿,然后再带着我住回元家别墅,还是说依旧当做我是寄人篱下在虞家?”元书的话和清淡的笑意,刺得元振岐又是狠狠一震,但他哑口无言。“您要是没事,我得回去吃饭了。您知道,寄人篱下总得自觉点,不然饭冷了,即便再饿,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人家热一次的。”元书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和语调都很淡然,但她就是忍不住要故意说给元振岐听。天下哪个女孩子,不想自己的父亲在意自己、关心自己。元振岐的眉峰紧紧皱起,再次猛地捉住元书的手臂:“只要你还是我元振岐的女儿一天,你就不准再踏进这宅子一步!走!你这就跟我离开!”说着,元振岐拉着元书快步朝自己的车子走去。可他们还没走几步远,另外一辆红色奔驰就蓦地靠拢过来、并在他们身边停下。车门推开,沈瑛和元景善双双下了车。“老元,你这是干什么?”沈瑛几步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元振岐的手从元书的胳膊上掰开。元振岐正是怒火中烧,怎么可能松手,反倒是朝沈瑛吼道:“你们来得正好!景善你过来,把你二妹带到你车上去!我们这就离开这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们还上车么? 沈瑛和元景善对视了眼,这才算是明白了:元振岐到这儿来,果然最先是被元书住在楼郁霆的地方这个事实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来这里的初衷 。 元景善捏住沈瑛的衣袖,轻拉了拉。 沈瑛便重重地叹了口气,挽住元振岐的手臂:“老元,书书今年也20岁了,是个完全成年的姑娘了,她既然选择住在这里,肯定有她自己的考量,她……” “她能有什么考量?!今天无论如何,我都得带走她!”元振岐几乎是声嘶力竭,一张还有淤伤的脸涨得紫红,扯着元书就又要往车里去撄。 沈瑛一急,下意识地就去拦他,却被没来得及刹住车的元振岐蓦地就撞开了…… 沈瑛向后一倒,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妈!你没事儿吧!”元景善赶紧奔过去,扶住沈瑛,却不拉她起来。 元振岐惊了惊,松开元书的手臂就跑了过去,一脸歉疚地蹲在沈瑛面前:“快,让我看看,有没有摔伤?偿” 沈瑛挥开元振岐的手臂,眼睛一红,泪水跟着就滚了下来:“老元,你看看我们母女几个,为了公司的事情都熬成什么样子了?!景善为了救你的公司甚至不惜出去陪酒!你自己还不够累吗啊?书书吃得好穿得好无忧无虑,你为什么非要去干扰她的生活?你把她带回家去怎么办?我们家现在是什么状况?书书从小娇生惯养,她能吃得了那个苦么?” 元书看着连哭带说的沈瑛,不由得微微勾唇:她这几句话,真是说的挺漂亮的。 果然,原本一脸震怒的元振岐,脸上很快就爬满了愧疚的表情。 元景善趁势站起身来,一脸为难地道:“爸,您要是实在不想让书书去道歉,就别勉强您自己了。陪酒这个东西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实际上真的……” “景善!”沈瑛近乎歇斯底里地低喝了声,眼泪更凶地往下滚的时候,她嘶哑着嗓子出声,“你要是再去做那种事情,你是不是不想要我活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想气死我啊?” 见沈瑛这样,元景善的眼泪也往下掉:“妈,可我能怎么办……” 沈瑛一把攥住元振岐的袖子,泪眼朦胧、以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看着他、似乎是在乞求什么。 元振岐闭了闭眼睛,还是站起身来,慢慢地看向元书。 元书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姿很闲适,小脸上的神情也寡淡得厉害,像是在看一出闹剧,还是一出丝毫都不能勾起她兴趣的闹剧。 但是对上元振岐的视线后,元书抿唇笑了笑,娇软软地叫了他一声:“爸,我们还上车么?” 这里面的嘲弄意味,真的是再明显不过了。 元振岐心中的那点残存愧疚之意,在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他咬了咬牙:“虽然我知道在退婚这件事情上你没做错什么,但是书书,就当是为了我这个父亲,你就牺牲一下你的骄傲,陪我去一趟顾家!你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去,只是道个歉而已,不会让他们对你怎么样!” ---题外话---四更。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元书以后由我接手,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元书低下头,用还穿着拖鞋的脚尖轻轻踢了下地上的小石头,若有所思 。 元振岐还以为元书在动摇了,忙向前走了两步,抬手在她肩上轻按了按:“书书,爸爸知道,以前对你的关心太少……” “爸。”元书躲开他的手,抬眸起来看他,朝他笑:“既然以前没关心,现在突然这样,好像有点晚了。” 元书顿了下,脸上的笑意更深,更具嘲弄味道:“我早就说过,我不会管您的公司,您是不是以为我是在开玩笑?这么说吧,那个公司是楼映雪女士的嫁妆,既然楼映雪女士最终没能嫁给你,我倒挺希望公司能够早点垮掉的。毕竟,总不能用我妈妈的钱和房子,来养你另外的家庭,是不是?” 这话说得,是要撕破脸皮了撄。 元书确实是有这种打算,她已经厌倦了沈瑛和元景善的戏码,也放弃了对元振岐这个父亲的期望……她现在只希望,元振岐听到这些话后,被触碰到自尊的底线,狠狠地给她一巴掌,以此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 而元振岐气得脸色煞白以后,当真就对着元书的脸,抬手就要挥下去偿! 元书低低地叹息了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但那一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元书再睁开眼睛,刚好看见楼郁霆松开修长而骨节分明的五指,扬掉了元振岐的手腕。 楼郁霆就站在元书的侧后方,他仍旧是穿着黑色长裤、浅灰色的羊绒衫,甚至连短发也是微微有些凌乱的……但他挺拔颀长的身躯静静地立在那里,再没有了之前的亲和烟火气,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是不近人情的幽冷寡戾。 元振岐不自控地往后退了两步,随即却因为在楼郁霆面前这样露怯而感到羞耻,所以立马拔高声音怒道:“楼郁霆,我管教自己的女儿,天经地义,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话是这说,但他再没敢往前半步。 楼郁霆垂眸,低低浅浅地笑了下:“我倒是认为,在没有履行作为父亲的义务之前,好像没什么作为父亲的权利能被天经地义的行使。” 他这句话,让元振岐消化了一下,明白过来后脸上又是一白。 楼郁霆在这时候提步,修长而遒劲的双腿以极度放松且悠闲的速度向前迈动,直朝元振岐逼拢过去。 尽管他脸上仍旧挂着其实很明显的笑意,但元振岐还是忍不住往后一步步地退。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长得赏心悦目让人移不开眼睛,你说不出他具体哪里可怕,但偏偏却让你觉得他浑身都透露着危险。楼郁霆无疑就是这类人。 “元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好像姓楼,不姓元。”楼郁霆顿住步子,将脸上的笑意加深,“哪怕只是这里的一根草,我不愿意让人看让人碰的,你们都最好不要看不要碰。何况,是住在我这里的……人。” 说完,楼郁霆转身,朝元书而来。 但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半侧过身,看着元振岐:“另外,元书以后由我接手,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题外话---五更。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他不认为他的元书会落下风。 不止是元振岐,连沈瑛和元景善都瞠目结舌。 虽然元景善一直都知道元书住在楼郁霆这里,但是她一直以为是元书在下/贱地求着楼郁霆哄着楼郁霆,以便维持表面的风光。 不仅是元景善这样认为,连元振岐和沈瑛都一致有这种想法。 毕竟,当年的水火不容,即便是经过4年的时间冲刷,也不可能冲刷出这种结果来 ! “楼…楼郁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元振岐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 楼郁霆本欲回应,元书却用指尖捏住了他的衣袖…她轻吐了口气,缓缓弯起唇瓣儿:“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这可能代表,即便您是我父亲,再也不能对我动手,也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情。偿” 顿了顿,元书将语气收放得越加嚣张:“其实您可能也知道,楼郁霆刚才有点谦虚了,莫说这地方是他的,要说整个燕城都是他的地方,那也不为过。” 看着这样的元书,楼郁霆的一双深眸越眯越紧。 而元书说完,不等元振岐等人有所反应,便转身、率先走进了宅子里面。 她实在不想再面对他们。 她累了。 对方是她的父亲,她除了累,暂时不知道怎么办。 除了不管他,她还做不到跟他…斗。 即便是斗赢了,她也难以会有愉悦。 至于元景善处心积虑地把元振岐弄到楼家老宅来这件事,她会好好地给元景善记一笔! 而元景善看努力了这么久的事情,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不由得恨恨地盯着元书远去的背影,本就冲动的她,情急之下,直接跑过去攥住了元书的手腕。 元书蓦地蹙眉,几乎想也没想,便直接将元景善给挥开了。 站在元书身边的楼郁霆,敛眸站在一边,没有动。 他不认为他的元书会落下风。再则,女人之间的这种战争,他不会参与。 而元景善恼羞成怒,又猛地往前走了几步,碍于楼郁霆就在一边,所以压着声音对元书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楼郁霆是什么关系!元书,你要是这次不帮我和爸爸,你就别怪我对你无情!” 元书扯了扯唇:“说说看,怎么个无情法?” 元景善被元书这云淡风轻的淡漠样子一刺激,越发地口无遮拦:“我知道你从小就好强,最近也在为自己的演艺事业积极奔走。但是元书,要是让媒体给你贴上乱/伦的标签,你觉得你的演艺事业还走得下去么?当年你那个汤眉姐姐是为什么自杀,你应该没有忘记才…” 啪! 一声脆响,元景善的声音戛然而止。 尽管这不是第一次被元书打了,但元景善捂着自己的脸,还是不可置信地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元书。 元书攥紧火辣辣地掌心,将自己的脸蛋儿凑到元景善跟前,笑:“元景善,你这么嚣张,还把爸爸带到这里来逼我去顾家道歉,是不是因为,你已经把录音文件的事情忘完了,嗯?你是不是以为我当初把你的名字抹掉了,我就绝不会再把原件放出去了?” ---题外话---六更。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不如,你帮我揉揉? 元景善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她……的确是忘了。 她的反应让元书很满意,她抬起手,像个轻浮的小公子那样轻拍了拍元景善的脸:“景善姐姐,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便乖乖地等着我,我会给你惊喜的。” 元景善脸色煞白,身体一软,直接就跪坐在了地上。 一直在门口张望的元振岐和沈瑛见元景善跌坐在地,几乎是在转瞬之间就跑了进来。 “景善,你没事儿吧? !”沈瑛惊叫一声,去扶元景善。 而元振岐之前的那一巴掌没落到元书脸上,此刻见为了自己的公司而不惜出去陪酒的元景善被元书欺负得都跌坐在地,怒火攻心,扬起手就挥了元书一巴掌偿。 幸而楼郁霆眼疾手快,长臂一勾,就将元书裹进了自己怀中,护住了。 元书有片刻的呆滞,眼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刚才元振岐冲过来就又要扇她耳光的画面。 呵呵。 很好嘛。 元振岐这么多年一直对她这个女儿存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父爱,今天是终于忍不住了么。 元书轻勾了勾唇,掰开楼郁霆的手,再没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进了屋子。 楼郁霆敛眸,幽邃而暗戾的眸光在元景善等人脸上一一扫过,也跟了进去。 …… 元书已经回到餐桌边坐下了,看见楼郁霆进来,她撅了噘嘴:“楼郁霆,粥冷了。” 楼郁霆的桃花眼眯紧,定定地看着元书:“要是难过,你可以……” “我有什么可难过的。”元书打断他,然后笑眯眯地站起身来,主动挽住楼郁霆的手臂:“不过,刚才打了元景善那一巴掌,我的手倒是挺疼的,不如你帮我揉揉?” 楼郁霆知道元书的个性就是如此,心里越是惊涛拍岸,表面上越是没心没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无奈,他只有握住元书的手,轻轻地替她按压有些红肿的掌心。 元书原本也不过是开个玩笑,但现在看着楼郁霆这样小心翼翼而专心致志地替她按捏手掌心,她突然就想起刚刚自己被元振岐这个血浓于水的亲生父亲彻底弄得心累不堪的事情……这对比,让她眼圈一酸。 为了不在楼郁霆面前表露出自己真实的情绪,元书强笑着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我去厨房,让柳妈帮我们把粥热一下。” 结果,等元书跑进厨房,才突然想起柳妈前两天就说过,她孙子病得厉害,这几天不会来老宅这边。 那么,那些粥和那些小菜……就只能是楼郁霆做的了。 楼郁霆还帮她做早饭,而元振岐为了沈瑛她们的富贵生活,还要逼她去顾家道歉……人与人之间,有时候真是讽刺。 血浓于水,变成血淋淋的笑话。 元书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扣着流离台的边缘,想缓一缓再出去面对楼郁霆。 而楼郁霆就是在这时候进厨房的,他强势却又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大掌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声音低低地哄她:“小书,我在。” ---题外话---七更。 这几章在铺垫,大家忍一忍书书的父亲大人,么么哒(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得离开你几天,就看你舍不舍得? 一句“我在”,差点让元书泪崩。 但她咬了咬唇,仍旧努力地笑:“楼郁霆,你知道的吧,当一个女生的情绪本就不好的时候,不能安慰她的,越是安慰,她约会觉得委屈,委屈得厉害了,就会……哭。” “这种时候,比起笑,我倒宁愿让你哭。” “呜……”元书扑进楼郁霆怀中,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就真的哭了出来。 多年后元书回想起她和楼郁霆的点点滴滴,总是想起这个画面,想起在老宅那个略显逼仄而古老的厨房里,她第一次在楼郁霆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第一次主动抱住他、第一次想要依赖他。 她和他之间的纠葛,大概就是从这里真正开始的偿。 … 楼郁霆将元书哄睡以后,又用热毛巾,细细地替她将眼角的泪痕擦干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回了书房 。 元书听到卧室的门关上,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拿了床头的手机,将自己一直保存着的那个录音文件调出来,然后直接用邮件的形式,发给了之前认识的娱记。 她给过元景善机会了,但她非要逼她。 与此同时,隔壁书房。 楼郁霆将电话直接打给了钟离。 “之前在元书和顾原的婚礼上弄的东西,放出去吧。”说这话时,楼郁霆垂着的眼眸里,满是杀伐之气。 钟离没有就此多问,应了后转到另外的话题:“哥,那个要安排给书书的珠宝广告,是否依旧借林悦薇之手给书书?” 楼郁霆沉吟了下:“就这两天,安排开拍吧。” 刚好用工作转移下她的注意力。 钟离在那边故意地咳嗽了声。 楼郁霆拧眉:“有话直说!” “是这样的,哥,珠宝广告的拍摄地被广告商定在了法国,也就是说,书书如果接拍这个广告,可能……嘿嘿嘿……得离开你几天,就看你舍不舍得?” “……”楼郁霆将电话挂断了。 电话这边。钟离看着突然就断掉了的通话,无辜地转向身边正端坐着的封勤:“封勤,你有没有觉得我哥最近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封勤不动如山。 钟离等了几秒钟,直接抬脚在封勤大腿边踹了一脚:“就知道你小子连个屁都不会放!” 封勤也不生气,脸上的表情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钟离将手机往封勤身上一扔,封勤很敏捷地就将其接住了,并将手机齐齐正正地放在与桌子边缘平行的位置。然后,继续不动如山。 “照理说,书书现在回来了,我们哥应该被滋润得如沐春风才对。你说是不是?”钟离穿着松垮的卫衣,凑到封勤面前,卫衣垂下来,露出里面紧实而肌理分明的胸肌。 “……”封勤的身体没动,目光往旁边斜了斜。 钟离站起身来,踩着拖鞋去开放式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回来,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截香蕉,故意吧唧吧唧地嚼。 封勤瞥了他一眼,继续不动如山。 钟离抿着笑,问:“我只问一遍,要不要吃香蕉?三……二……” 封勤:“……要。” 钟离拿了节香蕉塞进他嘴里,得意的笑:哼哼,就知道香蕉能治得了你! ---题外话---八更。 哒哒哒,为嘛我自己觉得这一章好污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证明拍摄视频的人当时就在她的婚礼现场…那么,是谁? 元景善和顾原的名字,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几乎占据了所有门户网站的头条,元书也因此再一次被推上了微博热搜。 元书本来窝在楼郁霆的书房里看书,放在一边的手机几乎要被打爆了。 这种情况,远远超出了元书的预期。 照理说,一个已经曝光过的录音文件,根本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才对。 元书将书倒扣在一边,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APP,,热门榜单的第一条,是一位元书常见的微博营销号大V发布的一段视频,配字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元书被出轨真相撄。 唔? 她给的不是录音么,怎么会还有视频偿? 元书的第一反应,认为是营销号为了博取眼球放的烟雾弹,本准备一掠而过,但想了想,还是点开看了 。 视频刚刚点开,屏幕全是黑糊糊地一片,没有画面,但里面清晰地传来男女在欢爱的时候那抑制不住地、彼此交缠却极力压制着的喘息声。 元书听得耳根微微一热,正想关掉,视频里就出现了画面…镜头大抵是贴在车子的玻璃往里拍摄的,虽然画面仍旧很模糊,但是细细去看,还是可以看见那男与女在车厢里面,彼此激烈交缠的情境。 女人的腿,高高地架在男人的肩上。 因为画面太过模糊,根本看不清男人和女人的长相,所以一开始,元书看得有些迷糊,直到镜头陡然一转,画面变得清晰后,身穿着婚纱、手里还拿着捧花的元书出现在画面里。 镜头里的元书,像是一帧没有灵魂的画像,安静地看着面前不断抖动的商务车。 然后,这个视频就彻底结束了。 元书窝在沙发里,手里捏着手机,直到屏幕自动灭下去,她凝结住的神情才微微松动了。 自己在婚礼那天被自己的未婚夫和姐姐背叛的所有感觉,在销声匿迹了几个月以后,因为这个视频又一点一点地回到了她的感官里。 其实到现在,元书并没有觉得多么难过,其实当初她发现自己被背叛,更多的也只是被欺骗的愤怒。 大约十分钟过后,元书解锁手机,点开那条微博下面的几十万评论,一一地往下翻看。 意料之中,有为她鸣不平的,也有极少数的声音在说元书想借机炒作。 当然,元景善和顾原被骂得很惨很惨。尤其是元景善。 我们这个社会的舆/论,总是对犯错的女性更为严苛、也更为残暴。 汤眉当初就是因为这样,才走向极端的。 元书闭了闭眼睛,想了很多很多。 林悦薇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打过来的:“元小姐,你这一招很高明啊,先是放出录音文件,再紧接着放出视频,这样就算根据视频无法识别出当事男女,但一结合录音文件,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元小姐被自己的姐姐抢了男人,是最委屈不过了!你这一招,可比拍一个广告的效果来得震撼得多啊!” 面对林悦薇半酸半笑的一席话,元书未作出回应,只是软软地笑:“安太太,广告的事情有眉目了么?” “确定了确定了,你准备准备,这两天先出来跟广告商和搭档见个面,然后就可以启程去拍摄地了。”林悦薇一顿,又绕回到刚才的话题,“不过元小姐,你手里既然有这个视频,怎么之前不放出来,白白被网民骂了那么久。” “那个视频不是我…”话说到这里,元书顿住。 视频。 按照视频的拍摄角度,证明拍摄视频的人当时就在她的婚礼现场……那么,会是谁? ---题外话---九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如果小书知道从婚礼之后的每一步都是算计 按照视频的拍摄角度,证明拍摄视频的人当时就在她的婚礼现场……那么,会是谁? 而且她站在车子旁边的画面既然也被拍摄到了的话,就证明那个人当时距离她不过几米远。 但现实情况是,当时元书根本没在周围看到其他人。 要么是她当时太过震惊所以没注意,要么就是拍摄视频的人有意藏在车子的另一面,也就是她的视线盲区。 但拍摄视频的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撄? 如果是想靠这个视频谋取利益,那么这个视频早就该元书和顾原退婚的最初、趁热放出来才对 。 现在,她刚放出录音文件,这个视频紧接着就突然冒了出来,搞得好像是专程等着她,要帮她似得……难道是她之前的粉丝偿? 但,似乎不太可能。 “元小姐?元小姐?” 林悦薇的声音,使得元书从乱糟糟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抱歉,安太太,视频的事情让我有点走神了。”元书抱歉道。 “好啦,没关系。”林悦薇咯咯一笑,风情的味道流溢,“对了,广告拍摄地在法国巴黎,过几天就会出发,你把该准备好的准备好,比如说护照什么的。” 元书在这边点点头:“谢谢你,安太太。” “哎哟,不客气,大家都是朋友嘛!” … 楼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钟离推门进去的时候,楼郁霆正背对着门站在被冬日阳光穿透的落地窗前,挺拔高大的长身在地上拉出一道同样颀长的影子。 “哥,有个事情跟你汇报。” “嗯。”单手插袋的楼郁霆没有动,只回应了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离轻咳了声,斟酌了下用词才道:“我们几个月以前在香山酒店做的事情,可能要暴露了。” 楼郁霆眸光微凝,默了默才淡淡开口:“继续说。” “我把视频放出去以后,才知道书书在我之前就将没有处理过的录音文件放了出去。因为这样的巧合,这个视频可能会暴露我们。不过,是否真的会暴露要视书书的智商情况而定。何况,我已经安排了善后工作。” 听到这些,楼郁霆仍旧沉默。 钟离自己倒了杯水,端着水杯走到楼郁霆身侧,跟楼郁霆一起从这燕城最高的地方看下去:“不过,哥,我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在书书的婚礼上就把顾家小公子和元景善搞去车/震,还引导元书过去捉/奸,对书书这样一个20来岁的小姑娘来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毒辣。” 毒辣。 似乎真有那么一点。 可那有什么办法。毕竟,元书只能是他楼郁霆的女人,势必要跟其他任何男人斩断关系才行。 好一会儿过后,楼郁霆出其不意地问了句:“如果小书知道从婚礼开始,之后的每一步都是算计,你认为她会是何种反应?” 钟离听到这个问题,几乎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根据我的观察,书书的人生里就没有‘妥协’抑或‘委曲求全’这种名词,她也许更愿意鱼死网破。我估计最好的结局,她也不过是像4年前那样,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题外话---一更。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会议和应酬延后,先见她。 鱼死网破。 抑或一如4年前那样。 楼郁霆勾唇,低低地笑了下。 这也是他违背自己的性格,一步步隐藏如此之深的根本原因。 他的元书回来了,他再不会让她像4年前那样逃走了偿。 钟离将一杯水喝得见底:“哥,还有个事情。” “……说。撄” “虞家大小姐过两天生日,虞爱民亲自给你递了邀请函。哥,你看…”钟离瞄了眼楼郁霆的神色,很识相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楼郁霆抬起手腕看了眼钢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元书打了个电话。 “小书,在宅子里还是在外面?” 元书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楼郁霆脸上弥漫起有温度的笑意,嗓音也是被温度熏染过了:“嗯,今天没什么事情,下班早。你先随意逛着,我过来找你。” “……”见楼郁霆挂断电话,钟离目瞪口呆,“我的哥,你20分钟后还有一个会,晚上也还有一个重要的商业应酬,你这是准备撂挑子就去陪元书逛街?” 楼郁霆捞起椅背上的西服穿上,再从衣架上拿过大衣套在最外面,动作优雅而从容不迫。 钟离想起楼郁霆要是走了,接下来自己又有一大堆麻烦,有些头大:“哥,陪书书逛街这种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咱们先把会开了,把应酬了了,啊?” 楼郁霆一边整理衬衫袖口一边往门外走,淡道:“会议和应酬延后,先见她。” “……”钟离。 要知道楼郁霆在接手楼氏集团的这4年间,简直是一个工作狂魔,除了在上京应酬抑或出国出差,一般情况下都在办公室待着,有时候甚至一周都不会回楼家老宅一趟。 现在元书回来了,即便忙得再晚,楼家老宅那也是要回的。 现在为了见元书、为了陪元书逛街,会议那也是可以推迟的,应酬也是可以延后的。 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哦,红颜祸水。 秘书宋倩璃送文件进来,见钟离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扬唇笑了笑:“因为楼总提前下班,在为会议和应酬的事情苦恼。” 钟离扶额,望天:“宋秘书总是这么冰雪聪明。” 宋倩璃脸上爬过一抹红晕,顿了顿又说:“虽然我才到楼氏1年,但也知道楼总对自己的工作要求是非常严苛的。不过楼总也是人,总需要偶尔放松的嘛。” 钟离顿悟:“…也是。” 宋倩璃见自己安慰了钟离,笑容抑制不住地放大,她放下文件,走到钟离身边:“不如我帮你泡杯咖啡?” “谢谢。” … 楼郁霆亲自驾车到了燕城的商业腹地,将车停在楼市旗下的、也是燕城最大的一家百货中心后,他径直按照元书给的地址,直接乘电梯去了4楼。 电梯门刚刚一打开,元书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楼郁霆不明所以,挑眉看着她。 元书朝他软软而笑:“若我们要一起逛街的话,你可能得牺牲下。” ---题外话---二更。 还有……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你见过几个秘书跟老板出门还要戴鸭舌帽的? “嗯,你说。” 元书抬起另一只手,朝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你戴上这个。” 楼郁霆看了眼她手里捏着的那顶黑色鸭舌帽:“给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元书才不管他要什么理由,直接踮起脚尖,将那顶鸭舌帽扣在了他的脑袋上,还将帽檐使劲儿往下压了压。 “……”楼郁霆。 元书往后退了一步,将楼郁霆打量了一遍偿。 楼郁霆的脸被鸭舌帽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虽然这样半隐半现让人更想一窥他全部的面貌,但元书觉得能遮一点是一点,毕竟没人敢真的去掀开他的帽子来。 “你知道的吧,因为录音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视频,我又上热搜了。” 说话时,元书担心帽檐遮住了楼郁霆的视线,于是又踮起脚尖替他将帽子整理了下:“本来我在这里逛街就够引人注意的了,现在要是不把你的脸遮住,就你这长相和气场,完全有引起围观的可能。未免影响逛街买衣服,楼郁霆,就辛苦你……装一下我的保镖好了。” 楼郁霆隐在帽檐里的桃花眼骤然眯了眯:“保镖?” 元书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们的关系如果被捕风捉影,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不好。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你装成我的保镖是最没有嫌疑的了。” “……”楼郁霆盯着她的眼睛,“不如你来带鸭舌帽,装作我的秘书?” “……”元书噎了噎,随即微扬了扬下巴,“你见过几个秘书跟老板出门还要戴鸭舌帽的?” “……”楼郁霆勾唇,“你看,这不就说服我了?” 元书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没忍住,笑了出来:“楼郁霆,原来你也会幽默啊。” “你喜欢幽默的男人?” 元书往前走,随意地提起一件衣服来看,答:“也还好,没什么概念了。” 因为楼映雪的爱情悲剧,因为自己被顾原在婚礼上背叛。所以,没什么概念了,也不会再有期待了。 楼郁霆顿住步子,静静地看着元书的背影。 元书走出去好远,才发现楼郁霆没有跟上来。 她没意识到什么,疑惑眨了眨眼睛,随即朝楼郁霆招了招手。 楼郁霆收回思绪,也就乖乖地过去了。 看着他这样,元书忍不住地想笑:他这是真的进入保镖的角色中了? 不过,即便是楼郁霆戴着鸭舌帽,元书身后跟着这么一个身高腿长、气场强大的男人,无论走到哪个区域,几乎是立刻就会引起不小的***动。 … 在元书逛的时候,楼郁霆几次想要打电话让钟离将百货中心清场,以免让元书被围观被讨论被拍照,但想了想自己现在扮演的“保镖身份”,还是作罢了。 这样,挺有意思的。 后来,楼郁霆也就真的想一个保镖一样一言不发地跟在元书身后,陪着她逛完了服装区、鞋柜还有配饰包包楼层。 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元书带着楼郁霆在一家男士品牌服装区停下。 元书逛了一圈,最后让营业员将一条暗色条纹的领带取了下来。 ---题外话---三更。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非得逼我连你人也一起抱起来,才肯乖? 因为营业员是认得元书的,所以拿领带的时候恭敬地搭话:“元小姐,是要送给父亲还是年轻的男性朋友呢?” 元书用葱白的手指捏着领带细细地看着,面不改色地道:“买给我家保镖的,他陪我逛街也挺辛苦的。” 她的那个“我家”,让楼郁霆眉眼一舒,原本紧抿的薄唇不自觉地就勾了起来。 营业员则仰头,飞快地偷看了眼元书身后跟着的男人,脸上爬起一抹红晕的时候她将另外两条领带拿下来:“那元小姐可以看看这两条,可能会更加适合这位先生的风格。” “嗯,是么?我看看。”元书接过那两条领带看了看,确实比她之前随意拿的那条要好看多了撄。 不过她在两条之间犹疑不决,于是举着领带问楼郁霆:“你更喜欢哪条?” 楼郁霆根本没看领带,只看着元书的脸蛋儿:“两条 。偿” 他一开口,年轻的女营业员一听到他的声音,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被酥了下。 而元书愣了下,才理解过来他的意思。 她倒也没说什么,转身将两条领带都递给了营业员。 “是两条都要么,元小姐?”营业员问。 元书点点头:“嗯,我家保镖既然喜欢,自然是两条都要。”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楼郁霆失笑。 等营业员开好单子,元书正准备去接,楼郁霆伸手,将单子接了过来。 “等着。” 看着他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元书才意识到楼郁霆是要去结账,于是赶紧叫住他:“楼……,结账台不在那边,在这边。” “……”楼郁霆步子一顿,从容不迫地转过身来,在热情的营业员的指导下找到了结账台。 元书遥遥地看着那个戴着鸭舌帽的挺拔男人,突然就觉得这个明明成熟而冷贵的男人、还挺萌的。 等楼郁霆结完账回来,元书主动提起自己那一堆购物袋,就要往电梯走。 楼郁霆朝她伸出手:“东西给我。” “不重的,我提得动。你上班累了一天,又陪我逛了这么久,现在可以放松下了。”元书倒是真心实意的。 楼郁霆凝着她的眼睛:“非得逼我连你人也一起抱起来,才肯乖?” 元书只好把东西给他了。 这个男人,真不是一点半点的霸道。而且,总能一针见血地威胁人。 …… 在回楼家老宅的路上,元书拿出手机,随意逛了逛微博,十条博文中有六条都是与她有关的。 那个视频,更是被好多微博大V重复转发。 元书突然想到什么,转眸过去看看开车的楼郁霆:“楼郁霆,你能帮我个忙么?” 楼郁霆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要我帮你调查这个视频的最初来源?” “……这个视频出现得时间太巧合了也太奇怪了,如果能够弄清楚,当然是最好不过。”元书顿了顿,笑盈盈地补充,“不过你要是工作太忙的话,就算了,我可以想想其他办法。这种事情应该也挺好确认的。” 楼郁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叩了叩,很是随意的套她的话:“你准备如何去确认?” ---题外话---四更。 有点写不动了,但今天应该还有……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今晚留宿,所以不会回来。 元书完全没察觉到什么,或者说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已经把楼郁霆当做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是以她理了下思路,娇软软的嗓音徐徐而起:“既然视频是最先从微博这个平台流出来的,自然是先去找找看最初发布这个视频的微博账号的主人,联络沟通以后,应该能大致有个眉目。” 楼郁霆一双深眸看着前方:“若是找不到呢?或者说账号的主人拒绝透露视频来源呢?” 元书眸光微凝,默了默才继续道:“如果是这样,我就更应该花费大力气去查了。我不喜欢与我自己有关的事情不受我自己掌控 。对方现如今手里有我这样的视频,谁知道以后他会不会弄一些其他的视频或者照片出来?” “你所说的大力气,具体是指什么?”楼郁霆忍不住再问撄。 “现在这个社会,技术型人才多的是,无论是侦探还是网络黑客,只要花钱,总能找到一些线索的吧。”元书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楼郁霆偏头,深看了她一眼偿。 她起初信任顾原,被顾原所背叛;她一直对自己的父亲元振岐心存期冀、却也被他在情感上抛弃…… 当有一天,她得知,他楼郁霆也在一定程度上的算计她,那,又当如何? 两人都各有所思,一时便安静下来。 过了会儿,元书回过神来,还以为是她和楼郁霆之间的氛围,是因为她的这个话题才变得严凝起来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楼郁霆也受到干扰,于是弯唇笑起来,将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 元书自从回到燕城以后,为了能迅速地融入圈子里,前后大大小小地也参加过不少的宴会、酒会抑或聚会了,其实对于这种东西,真的有些疲惫了。 其实上流社会举办宴会的目的都大同小异,借着一些由头邀请权贵来聚,笼络人心抑或拉近关系。有些人甚至在宴会上就可以敲定商业合作或者利益关系。 虞晚音的生日晚宴,大概也是出此目的。 元书考虑到自己和虞玑的关系,她还是决定去参加虞晚音的生日宴会。 她之前和楼郁霆一起逛街,主要也是为了给虞晚音买一份像样的生日礼物。 元书收拾好自己下楼的时候,楼郁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财经杂志。 “楼先生,我去参加晚音姐的生日晚宴,已经跟虞玑说好,今晚留宿,所以不会回来。”元书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柜子上,一边换鞋一边跟楼郁霆报备行踪。 生日宴会? 楼郁霆翻书的动作一顿,墨眉立时拧起,但他什么也没说。 元书就当做他没意见了,笑眯眯地跟他挥了挥手后就离开了。 大约一分钟过后,楼郁霆将电话打给了钟离:“虞晚音的生日晚宴是在哪儿举行?” “哥,你不是说不去么?邀请函我都扔了。”钟离大概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楼郁霆没说话。 钟离在三秒钟以后回过神来,嘿嘿一笑:“当然,邀请函那东西也没实际价值。哥,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衣服!” ---题外话---五更。 因为是乐文首发,所以没办法一一回复书*城的亲们的留言或者打赏,就在这里谢过了(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元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142元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虞玑派了专车来接元书,加上一路畅通无阻,30分钟以后,元书所乘坐的车就停在了虞家别墅的大门口。专业的司机替元书拉开车门,元书微微偏头,用纤长细白的手指抓了抓头发、稍作整理后,这才从车里走了出来。虞家别墅灯火通明,本就漂亮的花园被精心布置过。元书穿过花园,正准备提步上台阶的时候,一道高大的暗影蓦地就罩了下来。元书习惯性地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的男人时,微微一怔。再见他,恍若隔世。顾原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正拧着眉,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在经历过这么多以后,这样猝不及防地相见,元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场。而顾原长腿一迈,就走下台阶,往元书倾轧而来。因为两人原本就隔得很近了,他这一下来,元书躲避不及,只好往后退。顾原直接倾身擒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面前狠狠一带:“你怕我?”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蛮横无理。元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后,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放开我。”顾原扯了扯唇,当真也就将她放开了。下一瞬,元书就想绕开他进别墅。顾原却突然恶劣地往她这边挪了挪…元书的肩便毫无意外地撞在了他的胸膛上。说不上痛,只是觉得生气。元书压下脾气,仰头看着顾原的眼睛:“有话要说?”“元书,你突然放出录音和视频文件,是因为我太久没来招惹你,所以想利用舆/论再一次把我们的名字绑在一起,以便引起我的注意?”顾原偏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元书。元书其实很想笑,然后她就真的笑出了声音:“我还以为这一段时间,变得越来越厚的只有这脚下的尘土,没想到还有顾家小公子的脸皮。顾原,你知道吗,如果不要脸是一种罪过的话,那么,你现在已经罪不可恕了。”面对她浓烈的讽刺,顾原却丝毫不生气。他低头,塞了一根烟在嘴里,然后点燃,吸了一口后将烟雾喷在元书脸上。元书莫名觉得恶心,因为那里面夹杂了他的气息。所以,她躲开了。顾原看她这样子,眉间心上都浮上暴戾:“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在这种时候放出视频,难道仅仅是因为要报复我们顾家打压元振岐的公司?元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元书瞥了眼过往的客人往这边不断偷瞄的目光,失去耐性:“如果你要追究视频的事情的话,你找错人了。不如你用你顾家小公子的身份去查查清楚,正好我也很想知道。”顾原的神情微微一凝。元书趁势绕开他,径直进了别墅。这一次,顾原没有再去追:他很了解元书的性格,知道元书虽然性子不好,但一向光明磊落,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那既然不是元书,又会是谁?正在顾原拧眉深思的时候,一辆黑色红旗缓缓在别墅门口划停。顾原听到动静抬眸去看的时候,刚好看见楼郁霆弯腰下车。四目相对,两个男人眸底的颜色,彼此都骤然深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楼郁霆早已进别墅,她却忘了要收回视线。 四目相对,两个男人眸底的颜色,彼此都骤然深了下去。 但楼郁霆率先将视线移开了,恍若刚才只是偶然看到顾原的方向。 而顾原站在原地没有动,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楼郁霆。 在楼郁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扯了扯唇:“楼先生,真是好久没见面了,我不记得你有参加这种宴会的习惯?” 楼郁霆恍若未闻,连步子都没顿一下,径直与他擦肩而过撄 。 顾原的长眸骤然眯紧,垂在身侧的一双手慢慢地蜷握成拳。 他半侧过身去看楼郁霆的背影的时候,早已闻风出来的虞爱民和候孝秀夫妇喜不自胜地迎了出来偿。 虞爱民几天前亲自给楼郁霆递了邀请,原本还以为只是奢望,没成想楼郁霆竟然毫无预兆地来了。 虞爱民平日里那样严板的一个人,此刻见楼郁霆面前,腰也弯了些笑也堆在了脸上。 他朝楼郁霆递出双手:“楼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是虞某不周,是虞某不周!” 楼郁霆给出商业化的淡笑,礼节性地伸出了手。 虞爱民愣了下,然后赶紧伸出双手,只敢贴了楼郁霆的指端轻握了下,便躬身让在一边,做出请的手势:“楼总,里面请!里面请!” “有劳。”楼郁霆朝虞爱民点了点头,便提步进了别墅。 无心欣赏别墅里面的美轮美奂和衣香鬓影,楼郁霆仗着身高优势,就站在最边缘,视线一一地扫过三五成堆的人群。 没有看到元书。 恰好这时候有人发现他,便立刻围过来,谨慎而又把握着热情与他交流。 虞爱民拉着候孝秀走到一边,严肃道:“你去晚音的房间看看,让她先不要下来!既然楼郁霆来了,就让她给我好生收拾收拾自己!” 候孝秀犹豫了下,柔声询问:“今晚虽然是借晚音的生日给她谋一个有权势的未婚夫,但今晚来的权贵也不少,不如让晚音挑一个自己满意的?” “你懂什么?!”虞爱民一声怒喝,朝周围看了眼后才压低声音,“你给我在这些人中找一个比楼郁霆更出色的来?你就给我虞爱民生了两个女儿,我不找个权势滔天的女婿,虞家的家业怎么办?” 候孝秀不说话了,匆匆地看了楼郁霆一眼,就转身上楼了。 虞爱民本准备去跟楼郁霆趁机交流交流,但想到候孝秀的优柔寡断的性子,还是不放心,亲自跟了上去。 虞晚音穿着一袭V领的银色礼裙、头上戴了一顶极简却一看就极其奢贵的头冠。高贵优雅而美丽,世家千金该有的气质气势因她这一身打扮,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虞爱民和候孝秀推门进来的时候,虞晚音正站在阳台上,看着家里的司机将楼郁霆的那辆黑色红旗停到停车坪上。 她之前做好造型化好妆,觉得屋子里太闷就随意走到阳台上透透气,结果刚好看见楼郁霆的车停下,再看着举手投足都充满勾魂魅力的楼郁霆朝别墅走。 楼郁霆早已进别墅,她却忘了要收回视线。便一直站着。 ---题外话---这两天在陪爸爸妈妈逛街买衣服,所以……哈哈哈,我过两天就补更回来哈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嗯…这时候确实不能抢风头! 144嗯…这时候确实不能抢风头!楼郁霆,你为何要来。你若是不来,她今晚便能狠下心敲定有利于家族的未婚夫……候孝秀见她在冷风里站着,赶紧随手拿了件衣服,跑过去披在了虞晚音身上,一边带着她往里走一边嗔怪她:“晚音,这大冬天的,站在阳台上,吹了凉风感冒了可怎么办?你爸爸公司里的事情也离不了你。”虞晚音一改平日里的温婉,颇有些失魂落魄,连候孝秀说话也不回应。虞爱民看着虞晚音这副女儿家的“黛玉气质”就来气,一把扯掉了候孝秀刚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捉着她的手腕就将她往楼下带:“客人都到齐了,赶紧跟我下楼。”虞晚音吐了口气,打起精神来:“爸,对不起,刚才有些走神。不过您放心,今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虞爱民步子一顿,这才松开虞晚音的手,深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便好!”虞晚音抿唇而笑,主动勾住虞爱民的手臂:“爸,我们下去吧。”虞爱民脸上的神色这才松缓一点,带着虞晚音就往楼梯口而去。等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两个人故意顿住,等一楼厅里的众人几乎都朝这边望过来的时候,虞爱民便带了点笑,昂首挺胸地带着同样名媛式微笑的虞晚音一步步走下楼梯。像是婚礼上父亲要移交穿着婚纱的爱女那样隆重。虞爱民才往下走了几步,就发现了正被人围坐在角落里的楼郁霆,虽然楼郁霆低着头,神色不明,但虞爱民还是含着笑意,偏头低声对虞晚音道:“楼郁霆就在靠近餐厅的地方,等会下楼,我们直接过去。”虞晚音原本一直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去看楼郁霆,但被虞爱民这样一提醒,还是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过去。隔着那样远的距离,掩映在那样多的人里,她还是一样就看见了他,就再也移不开眼睛。虞爱民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虞晚音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满意而笑。与此同时,在虞玑的强烈要求下,去虞玑房间换上统一白色的闺蜜礼服的元书、虞玑、叶翎桐也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元书见虞爱民正带着虞晚音“出场”,忙展臂拦住了正嘻嘻哈哈的虞玑和叶翎桐:“我们等一会儿再下去!”叶翎桐抱着元书的手臂往前伸了伸脑袋:“嗯…这时候确实不能抢风头!”虞玑则感激地望了元书一眼。就在虞爱民和虞晚音走到楼梯的中间位置的时候,楼郁霆无意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二楼楼梯口边缘的元书。看到那张绝美清灵的精致面庞,他眉眼顿舒,不自觉地就勾唇对着她笑了笑。虽然元书并没发现他。而一直盯着楼郁霆不放的虞晚音看到他这笑,却误会了什么,连脚下的步子都顿住。虞爱民微皱了皱眉,也朝楼郁霆看过去。因为楼郁霆脸上还有笑意,虞爱民也误会了。心里的喜悦更甚,虞爱民夹着虞晚音的手,加快步伐朝楼郁霆而去。而元书见虞晚音已经下了楼,这才垂下手臂,左右看了眼虞玑和叶翎桐:“走,咱们也下去。”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她刚一看过去,堪堪对上楼郁霆深邃的凝视。 元书左右看了眼虞玑和叶翎桐:“走,咱们也下去。” 叶翎桐抱住元书的手臂,身体前伸,扯了扯虞玑的裙摆:“玑玑,听说你姐今晚举办这生日晚宴是为了敲定未婚夫人选,是真的么?” 虞玑眼底划过一抹黯然,随即点了点头:“嗯,我爸差不多就是这样安排的。其实我姐并不是最近生日,只不过我爸爸身体不比以前了,所以今天这个晚宴,只要我姐……或者说我爸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宴会结束后就会跟对方家族表明心意。” “……”叶翎桐默了默,同情地朝虞晚音看过去,“嗯?那叔叔看上的,难道就是楼郁霆?” 元书那时候已经看到了虞晚音和楼郁霆站在一起,有点走神,所以不意间听到叶翎桐的问题,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条件反射地摇头:“我没有啊!我怎么会看上楼郁…” 话说到一半,元书突然反应过来,叔叔不等于书书偿。 果然,叶翎桐和虞玑都一脸讶异地看着她。 同时被两位挚友这样看着,元书的心跳都加速了。 虽然她和楼郁霆的关系属于个人*,但在最好的朋友面前,现在任何的欺瞒都有可能在未来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 轻抿了抿唇,元书正准备再说话,叶翎桐突然叹了口气,然后转过来就踮起脚尖将元书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书书,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知道你恨他,但也不要为了恨,就一直让自己待在地狱里,不值得的。” “……”元书。 虞玑也同叶翎桐一样轻叹了口气,从元书身后将抱在一起的元书和叶翎桐都抱进自己怀里,尽管抱不住:“嗯,你回来以后我和翎桐一直不敢在你面前提起旧事。但今晚既然说起了……书书,忘了吧,你永远都有翎桐和我。” 叶翎桐大力地点头。 元书听虞玑这么说,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虞晚音认定了楼郁霆、而她元书又和楼郁霆在一起,那么往后,虞玑…会很难过吧。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伤感的了!咱们三个抱在楼梯上,已经快要引起围观了!”叶翎桐自己挑的头,现在反而过来嫌弃元书和虞玑,拉着她们就继续往下走。 元书和虞玑对视了眼,都无奈地笑了笑。 三个人刚刚下楼,叶翎桐就被自己的男朋友拉走了,而虞玑也被候孝秀叫到了上官皓的父母跟前。 等叶翎桐和虞玑都走远以后,元书左右环视了圈,目光不自觉地就飘向了楼郁霆和虞晚音所在的方向。 哪知道,她刚一看过去,堪堪对上楼郁霆深邃的凝视。 心里咯噔一下,元书匆忙移开视线,找了个角落,本打算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晚宴结束,结果她还没坐满五分钟呢,一个年轻公子哥儿打扮的男人就凑到了她面前。 “元小姐,久仰大名!”公子哥笑着将元书上下都打量了遍后,用手中端着的红酒杯朝元书指了指:“你本人看起来比屏幕上更纯更美,不如咱们交个朋友?”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一看就是极其嫌弃男人的模样 元书凝了眼他杯中差点晃荡出来的红酒,轻淡而笑:“谢谢夸奖。” 说完,元书撤走视线看着远方。明显不会再搭理他的样子。 这里是虞家主办的宴会,稍微知晓礼仪的,见她这样,应该都会知难而退了。 是人都知道要脸的,何况是权贵。 但,公子哥儿打扮的男人敛了敛眉,又用手中端着的红酒杯杯口、直接抵在了元书的下巴上。 突如其来的冰冷而黏湿感觉,让元书在瞬间就僵住了偿 。 但,元书也就僵了那么一两秒钟。 她扯唇轻笑了声,然后抬手,优雅而从容地抵住杯身,将被子往外推的时候,身体也跟着后仰。 男人原本以为她会和普通女人一样,面对这种近乎侮辱的行为暴跳如雷,立刻就炸锅。他一时反而有些愣住。 元书从包里拿了一张湿纸巾,淡然地将其展开,在自己那被男人的杯口沾染过的地方,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 她虽然在沉默,但一看就是极其嫌弃男人的模样。 男人非但没有收到意料之中的效果,反而觉得自己的自尊被践踏了,咬了咬牙,他霍地伸出端酒杯的那只手,指向元书:“一个小戏子而已,你装什么清……高……” 男人的声音最后弱下去,是因为他刚才一激动,手里的酒液尽数泼洒在了元书的胸口位置。红色的酒液立刻就将元书的白礼裙给脏污了。 元书闭了闭眼睛,想到自己目前本就处在风口浪尖,极力地想要维持冷静。 但年轻男人呵呵地笑了声:“元小姐,你的裙子弄脏了,不如我也来帮你擦擦?” 说着,男人的手就朝她的胸口伸了过来。 元书再也没忍,抬手就狠狠地挥了他一巴掌! 男人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抡起手臂就要反打回来,但下一瞬他的手臂就被一道蓦然冲过来的黑影笼罩住,惨叫声紧接着发出来的时候,男人的手被对方反拎着,直接跪在了地上。 元书护着自己的胸口,这才看清突然冲过来的人。 “楼郁霆……”元书近乎呢喃地叫了他的名字。 楼郁霆给了她一个安抚性的眼神,然后抬脚,狠戾地将男人的肩往下踩的同时,将他的手反拎得更高。 咔嚓一声脆响,被卸掉手臂的男人几乎痛晕了过去,脑袋一下子就垂了下去。 楼郁霆冷戾的眉眼藏着无尽的杀气,像扔一件垃圾一样将那个男人丢在了地上。 这么残忍的事情,只发生在几秒钟之间。 元书看着地上的男人,有些发怔。 楼郁霆朝她伸出手:“小书,过来,咱们回家。” 元书站着没动。 楼郁霆便主动走过来,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将元书整个裹住以后便将她打横抱起,往停车坪而去。 暗影里,一个女人举着手机,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而元书被楼郁霆抱着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后,这才恍然想起什么。 “楼郁霆,你快放我下来!”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小书,别反抗我,嗯?”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你这么惯我,总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我不是要反抗你。楼郁霆,你这样抱着我,别人会看到。”元书说话的时候,还担心地往周围望了眼。 楼郁霆紧绷的神色稍作凝结,随后恢复:“你很担心被别人看到?” “我是替你担心。”元书顿了下,撤走视线,但语调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你从小的名声就不好,现在好不容易站稳脚跟,要是再因为我的关系被人捕风捉影,那可怎么办?毕竟,我可是你外甥女一样的存在。” 若是以前,她提到“外甥女一样的存在”这种话,那必定是讽刺撄。 可现在… “所以,你在关心我?”他问得像呈堂证供般严肃,一点点戏谑随意的味道都没有 。 元书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下才反问:“自从我在婚礼上逃跑转而赖上你,你为我做了多少事情,我关心你一下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么?” 理所当然么偿? 如果没有4年多以前的一些列事情,确实是理所当然。 楼郁霆没再说话,继续抱着她往前。 元书知道楼郁霆的性格,知道自己再拒绝被他抱,也是白瞎。干脆沉默任由。 楼郁霆抱着元书走到车边,他稍稍弯腰下去,她很懂的伸出手去将车门拉开了,他便将怀中抱着的她放到副驾驶的座椅上,起身就要走开。 元书扯住他衣袖。 楼郁霆微一拧眉:“怎么了,小书?” 元书露出整齐的白牙,故意嘻嘻一笑:“你以前抱我上车的时候,都要亲自替我系安全带的…” 她在乎的倒不是楼郁霆有没有替她系安全带,而是不想楼郁霆因为自己刚才的事情而严肃不悦,所以想要缓和气氛。 楼郁霆虽然没笑,但眉眼还是松缓下来,弯腰替她系安全带。 元书趁他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很用力地在他唇角上亲了下。 楼郁霆偏头看她,眸色深暗。 两人的脸近得呼吸交融。 元书眨了眨眼睛,笑:“你替我系安全带,我亲你一口,礼尚往来嘛。我这样,你不开心?” 楼郁霆的神色反而因为她这个吻紧绷得厉害:“元书,我是你男人。你刚才受了委屈,大可以像那天在厨房的时候一样、趴在我怀里发泄,而不是在这里强颜欢笑地反过来讨好我的情绪,懂?” 被看穿了。 元书垂眸,再抬眸时眼圈虽然有点红了,但还是弯唇笑着:“这种事情我习惯了。对了,你刚说心情不好,又是因为…?” “以前的习惯,现在可以改了!”楼郁霆立刻强势地掐断了她的话,盯了她一眼后并补了句,“我只习惯你欺负别人,不习惯别人招惹你。” “……”他的这两句话,让元书不受控制地就被酥到了,本就隐忍的情绪更是差点因为他的话就决堤。 但元书早已是掩藏情绪的个中高手,于是半嗔着开玩笑:“你一会儿让我不顾你的情绪随意发泄我自己的情绪,一会儿又让我随意欺负别人。楼郁霆,你这么惯我,总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这个问题,夹着几分真心几分玩笑,元书自己都不清楚。 但楼郁霆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会。为什么不会。” 元书脸上的笑意和神情通通僵住,呆呆地看着楼郁霆。 ---题外话---一更。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她唯一想要坚守的防线 148她唯一想要坚守的防线楼郁霆也就任由着她看。他也看着她。这对视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元书心里弥漫上说不清楚的慌乱,于是错开了视线。正当心里杂乱无章的时候,她回想起自己刚才喝楼郁霆的对话,这才半松了口气。随即,她咬唇失笑,抬眸去看楼郁霆:“楼郁霆,你还真的是…随时都不会忘记把事情往那方面扯。”喜欢她和喜欢…上她,那可完全是两码事。唔,还好她没误会。“你是这么认为的?”楼郁霆深看着她。“……”元书心跳如擂,却强颜欢笑,“那我该怎样认为?难道我该认为你喜欢我这个人?”楼郁霆什么也没说,只轻勾了勾唇角,就关上副驾驶的车门,绕过车尾,坐到了驾驶座上,启动车子。之后,他就一直沉默着,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见他这样,元书也不好再说什么或者再问什么,只好扭头看着车窗外。擂鼓般的心跳,好一会儿过后才慢慢平复下去:毕竟他说的似是而非,她也不能自作多情,是吧?车子在楼家老宅停下,元书正想跟楼郁霆说一声就下车,楼郁霆却也正好看向她。莫名地,元书紧张了下。楼郁霆敛着一双深眸:“你先上去,我抽根烟。”元书微愣,然后乖乖巧巧地点头,推开车门下车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屋子里走。刚好她自己现在也怪心乱的。楼郁霆一直凝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快要隐进黑暗中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下车跟了上去。元书回到房间,习惯性地转过身来关门,可她才将门关到一半,门便被人从外抵住了。虽然看不到,但元书知道,门外的人就是楼郁霆。尽管元书已经和楼郁霆有了实质关系,但此刻,她心里就是警铃大作:毕竟,喜欢上,那是血肉之躯的事情,而喜欢…那就是情感的事情了。而情感,如今已经是她所剩无几地、甚至可以说是她唯一想要坚守的防线。心里划过这些想法的时候,元书用了所有的力气来撑堵着门框。徒劳无功。楼郁霆轻易地就进来了。他挺拔长身镌刻面容,样样依旧。可此刻,元书就是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蚀骨的危险和侵犯气场。指尖掐进掌心,元书扯唇乖软地笑:“楼先生,还有事么?”楼郁霆什么都没说,只是提步逼向她。元书脸蛋发烫,不由自主地就往后退。楼郁霆微拧了拧眉,抬手就扣住了她的细腰:“我只是过来帮你脱裙子,你紧张什么?”“……”元书瞠目结舌:你一个大男人在深夜过来声称要帮我脱裙子,我还不能紧张一下下?脸蛋微微发烫,元书有点结巴:“我……我自己能脱的,不劳烦你了。”今晚,她想静一静,理一理思绪。“嗯,那你自己脱,能脱下来我就不帮忙。”楼郁霆的语气和语调都很平缓,一本正经。元书的理智还被淹在之前楼郁霆所说的那个“喜欢”和后续的心乱里,一时脑袋空白,乖巧地“哦”了声,就反手去拉自己背后的裙子拉链,要证明给楼郁霆看,想让楼郁霆出去。她丝毫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你是打算和我一直耗在这里么? 她丝毫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直到拉链拉下去十公分左右,她顿住动作,蓦然抬眸去看眼前的男人。 楼郁霆面色淡然,仍旧是一副正经十足且严肃的模样。 好像,他关心的,真的就只是她的裙子能不能脱得下来。 元书抿了抿唇,然后将已经拉下去的拉链又重新拉好偿 。 她迎上楼郁霆深邃幽暗的目光,笑:“如果今晚我不脱裙子,你是打算和我一直耗在这里么?” 楼郁霆的神色冷峻得厉害:“你可以试试!撄” “……”元书抿唇想了下后,偏头将长发拢在一起,便转过身,将自己的背面向楼郁霆,“那我脱不下来了,楼郁霆,你帮我脱,嗯?” 楼郁霆的神情没有变化,也站着没有动。 元书等了一会儿,只好转过身来看他,见他一副越加不高兴的样子,她微撅了噘嘴:“楼郁霆,从虞家开始,你就说你心情不好,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你说出来,我说不定可以帮你分忧解难。” “……”楼郁霆深凝了她一眼,正准备说话,元书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元书本不打算在楼郁霆本就不高兴的时候接电话,但瞥了眼放在床边的手机,看到来电人是玑玑,这才拍了拍额头,拿起手机滑了接听。 “书书,你走了?” 元书看了眼一边站着的楼郁霆,柔声答:“嗯啊。突然有点不舒服,就回来了。玑玑,对不起啊,原本说好要留宿、我们三个人趁机聚一聚的……” “虽然很失望,但是这也怪我,把你叫过来却把你一个人丢在一边。”虞玑默了下,“书书,那身体哪里不舒服,叫医生看过去了么?要不要我叫一个医生过去看看?” “不用了,玑玑!”元书越发觉得歉疚,但也只得接着编,“就是多喝了点饮料,肠胃不舒服。你知道的,我肠胃一直不好。” “既然是老/毛病,就更要注意,找个时间,我陪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虞玑嗔怒地反驳元书,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元书,别老是不把自己当回事!懂吗?还有啊,你……” 被虞玑这样教训,元书一直抿着温暖的笑意,乖乖地应了。 可虞玑说着说着,却突然不说话了。 元书微挑了挑眉:“玑玑,怎么了?” 虞玑轻咳了声:“我……没词了。” “噗……”元书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爸妈和我姐平时训我,用的词儿就这么多嘛!”虞玑被笑得很不满。 元书止住笑:“嗯,我知道。我全都听玑玑大大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哼,这还差不多。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姐在催我,我得进去了。” “嗯,拜拜,玑玑。” “自己注意身体!”虞玑挂断电话,转身挽住虞晚音的手:“姐,爸爸不是在找我么?咱们进去吧!” 虞晚音弯唇笑了笑,一边跟着虞玑往里走,一边似是无意地问她:“书书回家了?她一个人?” ---题外话---一更。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和楼郁霆住在一起的,就只有她一个 150和楼郁霆住在一起的,就只有她一个“嗯,我强硬把她叫过来,却完全没顾及到她。”虞玑皱着秀眉,一张脸皱成了包子。虞晚音的眼珠轻转了转:“那倒是挺巧的,楼郁霆刚好也回去了。是不是书书和楼郁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便直接走了?”虞玑脚步一顿,抬眸看着虞晚音:“姐,你的意思是?”虞晚音笑:“我只是觉得,元书回来以后,不但能和楼郁霆住在一起,而且她的麻烦事,也全都奇迹般地被解决了。所以我猜想,也许元书和楼郁霆早就重归于好了,毕竟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孤男寡女。虞晚音想表达的意思,虞玑立刻就听懂了。她呆呆地将虞晚音望了好几秒。虞晚音微微扬了扬下巴:“我也只是猜测,玑玑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虞玑错开视线,随即对虞晚音扯了扯唇:“姐,我知道你和爸爸都很钟意楼郁霆,但是也没必要弄得这样草木皆兵,连书书都怀疑。”“和楼郁霆住在一起的,就只有她一个年轻小姑娘,我没有草木皆兵。”虞晚音正在混迹商场,逻辑性很强。“……”虞玑咬了咬唇,犹豫了下尽量扯出点笑来,“姐,你不要恶意揣测书书。你是我姐姐,但是书书在我心里,有着和你一样的位置。如果书书真的和楼郁霆有你说的那样的关系,那么也是他们先在一起的。姐,你就更没有理由这样说书书。”虞晚音看着自己的这个妹妹,好一会儿都没说话。虞晚音到底是自己的姐姐,是以虞玑默了默,重新挽住虞晚音的手臂,笑着岔开话题:“姐,我们进去吧,别让爸爸等久了。”虞晚音轻叹了口气:“玑玑,你太单纯了。”虞玑没接话,撑着笑意和虞晚音进了别墅:“对了,姐,书书还专程给你买了生日礼物,放在我房间里的,不如你现在就跟我去看看?”虞玑不希望虞晚音和元书之间发生任何的不愉快。她不想再第二次经历这种左右为难的痛苦。“好啊。”虞晚音笑了笑,“不过我现在得回房间补下妆,你帮我拿到房间来吧。”虞玑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回房间拿了元书的礼物,送到虞晚音房间后就被虞爱民叫下了楼。虞晚音从包装袋里拿出那个丝绒的红色盒子,都没打开,直接将其扔在了垃圾桶里。……而这边,结束了和虞玑的通话后,元书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视线一晃,这才发现楼郁霆仍旧站在那里。而楼郁霆见她接完电话,什么也没说,直接提步朝她走了过来。元书对上他幽邃至极的深眸,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就朝后退了一步。但她也只是退了一步,就被楼郁霆强有力的手臂勾住了腰。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她整个人就兀地撞进了男人的胸膛。唔……她的胸,被男人坚硬的胸膛撞得好疼。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你先让我去换一件衣服? 唔…她的胸,被男人坚硬的胸膛撞得好疼。 元书没忍住,轻哼了声。 楼郁霆本就深暗的眼眸蓦然紧敛了下,捏住元书的下颌就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元书的神经蓦然就紧绷起来了,双手撑着他的胸膛,用了所有的力气将他往外推。 虽然她的力气不足以撼动男人,但男人还是因为她的抗拒而生出浓重的不悦。 他放开她的唇,用很近的距离凝视着她偿。 元书眨了眨眼睛,小声地说:“我身上脏。楼郁霆,你先让我去换一件衣服?” “不用换了!”楼郁霆重新吻住她的唇的同时,一双大手落在她背上的裙子拉链上,熟练地将其一拉到底。 元书被他吻得脑子缺氧,感觉到背部一凉的时候,丝质的礼裙已经从她身上滑到了地上。 下一瞬,她被男人丢到柔软的大床上,随即被压住 。 他用了全力在吻她,像是疯狂的掠夺。 他的手也用了全力在柔她,像是恨不得捏碎。 元书疼得受不了,可是嘴被他吻得严严实实,连叫都叫不出来。 到最后,元书被他吻得恍惚得像是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男人闷哼了声,亭了下来。 元书的感官被男人前所未有的激烈冲刷得都有些麻木了,此刻全凭着本能,一双手紧紧地攀在男人的果露的背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蒙蒙的睁着。 楼郁霆一直压抑在心中的那股子燥气因为这一通发泄慢慢地褪尽。 他从元书身上起身,自己躺好以后,将元书也捞进自己怀里,用被子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蛋后,他垂首,叫了她的名字:“小书。” 听到他的声音,元书的心颤了颤。下一瞬,她将眼睛闭上了。 见她没回应,楼郁霆垂首去看她…她似乎是睡着了。 楼郁霆失笑,垂首在她额角轻轻地印了一吻后,转身关了灯,便抱着元书,安静了下去。 好久好久以后,直到身边的男人传来极轻却平稳的呼吸声,元书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抬眸看着男人线条完美的下颌,脑海里慢慢地就涌现出许多的片段。 从她逃离婚礼赖上楼郁霆开始,再到她每一次狼狈困顿之时、楼郁霆总是能准时出现在她身边,再到今晚在虞家,他说的那句似是而非的“喜欢”。 喜欢。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猛地砸在元书的心海,巨大的水花重落回水面以后,涟漪一层一层地推远。 元书轻吐了口气:喜欢而已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难不成她还希望楼郁霆讨厌她么? 再,楼郁霆这阵子为了她做了多少事,受了多少累? 当初她在婚礼上被顾原和元景善背叛,若不是宿命般地碰上了楼郁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是何种命运。 仔细想想,她活了20年,除了楼永恩和楼映雪,为她付出得最多的,便只有楼郁霆了。 这样一想,元书就彻底释然了。 她抬眸望了眼男人熟睡的面庞,没忍住,撑着他的胸膛往上挪了挪,对着他的唇,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 ---题外话---三更。 在此统一感谢:(.的1张月票),(的9张月票),(的花花、月票和荷包),(的9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明天继续加更。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为何你还要费尽心思地帮她? 152为何你还要费尽心思地帮她?元书没忍住,撑着楼郁霆的胸膛,对着他的唇,蜻蜓点水般地吻了吻。吻完后,她慢慢退开,仔细观察了下楼郁霆的脸,确定他没有醒来,这才抿着笑,主动缩进他怀里,额头贴抵在他胸口的位置,闭上眼睡去。在黑暗里,男人没有动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唇角微勾了勾。……虞家的公司坐落在燕城最繁华的写字楼里。虞晚音穿着一身利落简约的职业套装,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冬日里难得阳光从玻璃里穿透进来,寸寸落在她身上,将她勾勒得一半明一半暗。虞爱民的特助秦彦淮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幅画面,镜片后面的眼神立时凝住。还是虞晚音听到动静回过身来,看到是他,温温柔柔地笑:“彦淮哥,你来了。”秦彦淮低头推了推眼镜儿,将手里的一叠文件递给她:“去年和楼氏签了一个项目,因为设计方案的问题,一直迟迟没有启动。最近设计图出来了,董事长让我先拿给你看看。”见她手里端着咖啡杯,秦彦淮很体贴地就将文件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虞晚音瞥了眼那文件,低头去闷声喝咖啡。秦彦淮太了解虞晚音了,便温煦一笑:“音音,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跟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虞晚音将咖啡杯放在一边,抽了张纸巾在唇上轻沾了沾:“彦淮哥,你应该还记得楼家的元?”“当然!当年那个小姑娘演的那个小仙女,让我家彦雪疯狂地迷恋了她很长时间。那时候,彦雪的房间里,全是元书的海报和明信片。就算是近两年,整容风潮兴起来以后,要不是家里人拦着,彦雪还要去整成她的样子……”说到这些,秦彦淮脸上是宠溺又无奈的笑。虞晚音没心思听他说这些:“书书现在在燕城安定下来了,想要重返娱乐圈却没有门道。我家玑玑又跟她很要好,见不得她受苦……”话说到一半,虞晚音欲言又止地对秦彦淮笑了笑。秦彦淮凝了她一眼,通透而笑:“刚好,我和华影的高层有些交情,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虞晚音抿了抿唇:“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彦淮哥?”“能为音音你办事,那是我的荣幸。”秦彦淮略略沉吟了下,“最主要的是,元书的个人条件很好,如果她真的回来了,即便是我不帮她,估计也有很多其他公司会找她。只是说华影一家独大,若是能进去,资源会更好而已。”虞晚音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彦淮哥。”秦彦淮顿了下,微微叹气:“音音,你依旧这样心软,永远替别人考虑。”“有吗?”虞晚音垂眸看了眼地面,笑,“书书也相当于是我自己的妹妹,我当然希望她能够得偿所愿,有一个好的前途。”秦彦淮又深深地看了虞晚音几眼,这才转身往外走:“音音,我先去忙了。”秦彦淮走后,虞晚音的助理兼心腹陆佳珂跟着进来:“大小姐,按照目前的情势,难道我们不应该是将元书狠狠地往下踩么?为何你还要费尽心思地帮她?”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我特意赶过来送你,你就没什么要表示的? “若是别人,当然可以用这种方法。但是元书现在有楼郁霆护着,我想踩也踩不下去啊。不如,把她推到巅峰,受万人瞩目。”虞晚音说完,喝了口那杯已经有些凉掉的咖啡,皱了皱眉后,又将它吐了回去,递给一边的陆佳珂,“拿去倒掉。” 陆佳珂接过咖啡杯:“大小姐,现在我该做点什么?” 虞晚音默了默,问:“我听说,前阵子有个录音文件和视频被炒得火热。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偶遇下元书那同父异母的姐姐。” 陆佳珂疑惑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笑着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偿” “对了。”虞晚音叫住她,“帮我嘱咐一下秦彦淮,让他不要让人知道我帮元书的这件事。” 陆佳珂点了点头:“我知道,以免元书知道是有人在帮她,让她觉得有心理负担。” 虞晚音看着自己的这个助理,满意地笑了笑,又补充了句:“我听说玑玑说元书要去法国拍广告,这件事情,就等她从法国回来以后再办吧 。广告拍摄团队里,安插一个我们的人进去,给我盯着点。” 等陆佳珂出去以后,虞晚音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近乎呢喃地问镜中的人:“虞晚音,值得吗?撄” …… 这天,是元书启程去法国拍摄珠宝广告的日子。 元书一早起来,收拾了行李箱后将所需要的证件又检查了遍,这才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下楼。 她原本以为,这座宅子里就她一个人。毕竟,楼郁霆自那晚和她睡过以后,就在她醒来之前去楼氏集团处理项目上的急事了。而柳妈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孙子,已经好久没来。 哪知道,她拖着行李箱到了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手臂上搭着一件大衣的楼郁霆,堪堪站在玄关的位置。 他正看着她。 这是自那晚、元书认同了他的“喜欢”以后,两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 元书错开他的视线,稍微整理了下情绪,才居高临下地对着他笑:“你回来了,楼郁霆?” “你要走了?”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而两人都是在明知故问。 随即,两人又都同时轻笑了笑。 楼郁霆将手臂上的大衣挂在一边后,缓步朝元书而来。 元书一直看着他,在他就要走到自己近前的时候,她抬手将脸颊边的碎发压在了耳后。 楼郁霆单手拎起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朝她递过去,习惯性地用了命令的语气:“我送你去机场。” 元书瞥了眼他眼睛下面的青黑痕迹,原本准备说点什么,但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行驶,楼郁霆眉宇紧锁、还时不时地抬手摁压眉心,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元书也就不好意思打扰他。 一路沉默。 直到楼郁霆将车子停好,一直握着元书的手将她送到了隔离区外。 元书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弯腰去拿自己的行李箱:“给我吧,我该进去了。” 楼郁霆没松手。 元书只好抬眸去看他。 楼郁霆虽然满脸倦容,但一双深眸仍旧幽如深海,他静静地看着她:“据我所知,这支广告的拍摄,前前后后需要好几天的时间。” 元书眨了眨眼睛:“所以呢?” “所以,我特意赶过来送你,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或者,你就没什么要表示的?” ---题外话---二更。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楼郁霆,这是公众场合 元书讶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随即忍不住笑起来。 楼郁霆看到她笑,脸色有些难看。 元书往他走了一步,压低染了细细碎碎的笑意的声音:“楼郁霆楼先生,因为你特意过来送了我,所以你现在是在跟我要奖赏么?” 楼郁霆垂首望着面前这张被围巾遮掩住了大半的精致绝美的脸蛋,视线最后落在漂亮的眼睛上,竟然控制不住地连她眼睛都要吻一吻。 但最后他只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元书怔住偿。 楼郁霆一双桃花眸越敛越紧:“怎么?就因为我说了喜欢你,你就抗拒得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想遵守了?” 尽管之前对他的“喜欢”已经释然了,但此刻听他亲口确认一遍,元书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狠跳了下 。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鲜红的指甲,咬了咬唇后才抬起头来,笑眯眯地道:“谢谢你帮我提行李,楼先生。” 说完,元书趁他不注意,拿了自己的行李箱就往隔离区里面而去。 看着元书“逃难般”地背影,楼郁霆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元书走了大概十步远的距离以后,还是顿住了。 握在行李箱拉杆上的五指紧收了收,元书转身,快步走回到楼郁霆跟前,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一只手拉下自己的围巾,垫着脚就吻了上去。 因为这里是公众场合,元书怕被人看到,加上心里乱乱的,所以吻得匆匆忙忙的情况下,没有吻到楼郁霆的唇,反而吻在了他的下巴上。 但她是不可能再重新吻他一遍的,几乎是在吻到他下巴的下一瞬就退开了,想要转身回去。 楼郁霆深眸一凝,扣住她的细腰就将她重新带回自己怀中。 元书有点被吓到了,慌乱地推他:“楼郁霆,这里是公众场……唔!” 楼郁霆扣着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就闭上眼睛吻住了她。 他想吻她,又怎会在乎这是公众场合。只有元书自己在乎。 因为她在乎,所以楼郁霆只狠狠地晗了晗她的唇,就将她放开了。 元书获得自由的瞬间,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围巾赶紧拉起来,遮住自己红透了的脸蛋儿。 她瞥了眼周围人投过来的暧昧目光,咬牙盯了楼郁霆一眼。 看着她这样子,楼郁霆反倒勾唇笑了。 元书原本就不是真的生气,看着满脸倦容的他终于笑了,也忍不住跟着抿唇笑。 楼郁霆看着她弯起来的眉眼,心里一动,忍不住又朝她走过去。 元书心里咯噔一下,怕他又像刚才那样,赶紧小跑着走了,推着行李箱一直进了隔离区。 在安检口的时候,元书忍不住回头看向楼郁霆所在的位置。 目光穿越人海,她一眼就看到了楼郁霆。 他仍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长身挺拔如玉,面容镌刻而目光幽邃。 他似乎一直在看着她,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元书弯唇朝他笑,还忍不住朝他摆了摆手。 楼郁霆也笑。 两个人就这么遥遥地望着,像是一对……不忍分别的小情侣。 尽管并不是。 ---题外话---三更。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关心意味太过明显 155关心意味太过明显顾原隐在人海里,将楼郁霆和元书的一切互动都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楼郁霆彻底转身离开以后,他才摘掉脸上的墨镜,拿着机票和行李箱过安检、进隔离区。……离登机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元书找了个位置坐下后,第一时间就是将手机拿了出来。翻出楼郁霆的号码,没有任何犹豫就拨了过去:“你走了么?”“嗯。”元书笑着抿了抿唇:“我看你没休息好,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点,知道么?”这一次,楼郁霆连“嗯”都没有了,沉默。虽然楼郁霆说过喜欢她,但元书也不至于得寸进尺的以为,这句“喜欢”就一定是代表着什么或者说意味着她和楼郁霆的关系因此而有什么改变。但说出口的话,说出去就是说出去了,元书并不想遮掩。是以,尽管元书很清楚自己刚才那句话的关心意味太过明显,也没打算解释什么,于是让声音染上笑意:“要不你在机场等一等,打电话让钟离哥过来接你?”楼郁霆没有直接回答她,只说:“我让钟离给你安排了助理,已经在法国等你。你到了法国以后她会联系你、照顾你。”“……嗯,谢谢你,楼郁霆。”“谢谢这种东西,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元书眨了眨眼睛,“那……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条法国斗牛犬?”“……”楼郁霆将电话挂断了。……元书很快登机,一上飞机,她就将手机给关了。等她将手机放进包包,再抬起头来时,带着似笑非笑神情的顾原,就这么闯进了她的视线。水眸紧眯了眯,元书当做没看到,很快移开了视线。即便是顾原就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来,元书的脸蛋儿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要搭理他的意思。就当做是巧合吧。顾原除了时不时地看她一眼,最初也没说话,直到飞机起飞以后,他才转向元书:“怎么?现在有了楼郁霆当靠山,就可以不把前未婚夫放在眼里了?”元书从窗外收回视线,笑眯眯地看着顾原:“你作为堂堂的顾家小公子,需要我一个落魄到需要依附家族仇人来生存的前未婚妻来把你放在眼里么?顾公子,你不仅脸皮更厚了,也更无聊且幼稚了。”听到这句话,顾原原本还似笑非笑的神色蓦然冷戾下来,若不是在飞机上,他恐怕又要像往常一样,直接对她动手了。他本就性情暴躁。他闭了闭眼睛,强行冷静下来:“你既然知道我是堂堂的顾家小公子,就不该把这叫做无聊且幼稚,只能说,这是作为世家公子的任性。”元书扶额,闭上了眼睛。虽然顾原现在才二十几岁,但也实在不应该盲目自信到这种程度。顾原瞥了她一眼,本想拿出手机给元书看点东西,但想到这是在飞机上,只好作罢。他转向元书:“上次在虞家别墅,你不是让我替你查视频的事情?我查到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元书和楼郁霆之间的那个吻 他转向元书:“上次在虞家别墅,你不是让我替你查视频的事?我查到了。” 元书抿唇而笑:“替我查?顾公子你才是当事人之一好么?” 顾原的眸眼紧眯了眯:“元书,我早说过,做女人像你这样伶牙俐齿、这样强硬,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元书眨了眨眼睛,凑到顾原跟前,压低声音:“顾公子,像你这样又要操心我元书这个前女友,又要操元景善那个现女友,你不觉得累么?” 顾原额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一双手将身侧的椅子扶手都几乎要捏碎 。 元书弯唇笑了笑,身子后撤,重新靠回自己的椅子上,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偿。 顾原用了好几秒钟,才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元书,你和楼郁霆进行到哪一步了,现在竟可以坦然地将这种话说出口,嗯?!” 元书眼睫一颤,没有回应他。 顾原哪里受得住她的沉默,抬手就捏住了她的手腕:“元书,你说话!” 顾原的愤怒,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乘客的目光。 元书抬起手就想呼叫空姐,但她的手刚刚抬起,就被顾原攥住了。 元书突然觉得好累。 “顾公子,我知道今天我们同坐一班飞机、你甚至屈尊来坐这舱位,这绝不是巧合。”顿了下,元书抬眸看着顾原的眼睛,“你到底想做什么,不妨直说了吧。这是在飞机上,这样闹,实在难看。” 顾原这才偏头望了眼周遭的乘客,拧着眉将元书的手放开了。 元书低着头,慢悠悠地揉捏被顾原捏痛了的手臂。 顾原靠在椅背上:“下飞机再说吧,证据都在手机里,说也说不清楚。” “……”元书偏头看着窗外,想到这接下来漫长的乘机时间都要和顾原这样紧挨着坐着,飞机才刚刚起飞,元书就已经有心力交瘁的感觉了。 好在,顾原虽然是军官,但一贯也是被人捧着的,现在屈伸在这舱位,没几个小时,自己就已经因为不习惯而眉头紧皱了,没再招惹元书。 … 在法国下了飞机以后,已是深夜,元书拿了行李箱,还没出机场大门,就被顾原再次拦住了。 “人生地不熟,我送你。”顾原连询问都没有,直接拿了元书的行李。 元书看了眼大厅外漆黑的夜,没有拒绝:毕竟她现在没有签约公司,更没有经纪人抑或助理会陪她。 骨气和面子远没有自身的安全重要。这是元书的为人准则。 顾原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和元书在行李箱在前面走了一段距离,回头见元书乖乖地跟着,不由得轻勾了勾唇。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顾原仍旧不会否认,元书的外貌对他有着非常致命吸引力。 这大概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元书踩着高跟鞋跟上顾原:“你不是说查到视频的事情了么?反正现在没事,不如说来听听。” 顾原脚步一顿,想到了之前在燕城机场时,元书和楼郁霆之间的那个吻。 ---题外话---五更。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在这种深夜,应该没人会来敲她的门才对 157在这种深夜,应该没人会来敲她的门才对顾原脚步一顿,想到了之前在燕城机场时,元书和楼郁霆之间的那个吻。如果说他现在在证据还不完全确凿的情况下,就将矛头指向楼郁霆,按照元书现在和楼郁霆的关系,他不敢冒险。是以他拧眉盯着元书:“我现在帮你提着行李还要送你去酒店,你就不能存点感恩的心思,让我先休息休息?”元书转了转眼珠,深看了眼顾原,也不再说什么。到了广告拍摄团队给元书订的酒店后,顾原一直坚持着将她送到房间门口。“开门,我看着你进去。”元书捏着手里的房卡,笑眯眯地看着顾原:“顾公子,谢谢你送我回来。不过这深更半夜的,我孤身一人,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哪怕你是故人。”顾原盯着她:“元书,我虽然是背叛了你,但我还没有无耻到……”“算了!”顾原说到一半,扯唇笑了下,将元书的行李箱往她身边推了推,看了眼元书的房间门,便推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元书站在门口停着脚步声远去,这才脱了高跟鞋拎在手上,提着行李箱走了好几步,在另外一个房间门前停下,刷房卡,开、关门。都已经走到电梯口的顾原,想了想还是不舍的离开,推着行李箱又折了回来。但是叩门之后,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出来的却是一位中年的银发男人。顾原朝房间里看了眼,看到一位穿着浴袍的女人也慢慢走过来,这才意识到,他又被元书给耍了!咬了咬牙,顾原用熟练的法语跟人道歉后,目光在就近的几个房间溜了圈,最后才拎着行李箱下楼,给自己订了一件跟元书同楼层的房间。想要查清元书的房间号,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元书进了房间以后,全然忘记了要将手机开机,只去卫生间洗漱过后,就缩在被子里沉沉地睡去了。她早已习惯了不被人关心、不被人在乎,所以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任何期待。主要是,一路都提防着顾原,神经紧绷得太厉害,她太累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元书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最初元书也没在意,她以为那敲门声发生在别人的房间门上。毕竟,在这种深夜,应该没人会来敲她的门才对。就算是真的敲她的门,她现在也不大敢开。从17岁起就一个人生活,安全活到现在,全靠谨慎小心。直到那敲门声将其他房间的客人全都吵了出来,甚至惊动了酒店的安保人员,元书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裹了件羽绒服后开门。门外的一大大群人突地安静下来,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元书的目光粗略划过那些异乡人的脸,本来就刚醒、意识不清醒,现在就只是懵懂地睁着眼睛和他们对望着。几秒钟过后,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年轻的中囯女孩儿哇呜地哭出声来的同时,冲上来就将元书给紧紧地抱住了。元书没防备,被她这拥抱的力道一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茫然地看着怀中的女孩儿。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羞的。 女孩儿将元书抱得越发地紧后,甚至嚎啕大哭起来。 元书有些无奈地轻拍了拍女孩儿的肩:“你没事儿吧?” 女孩儿在她怀中猛地摇头,抽抽噎噎地说:“我有没有事儿都没关系,关键是你不能有事儿 !你要是出事了,我可就完了!元书姐姐,你可吓死我了!” 嗯? 叫她元书姐姐? 看来是认识她的偿。 不过,元书还是没放松警惕,按住她的双肩就将身材娇小的她从自己怀中扯了出来:“你先别哭,不如先说说你这样……卷卷?” 听到元书叫自己的名字,女孩儿这才抬手擦了擦眼泪,但转瞬眼泪却掉的更凶了,重新将元书给抱住:“元书姐姐,你还记得我!你还记得我!” “……”元书的眉尾止不住地轻抽了抽,扫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众人,这才拖着身上的女孩儿挪到门边,一一地跟门外的人礼貌地致歉后,将门关上了。 看着还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的女孩儿,元书抬手在她头顶乱揉了揉:“好啦,卷卷,不哭了?” 白卷噘着嘴松开元书:“对不起啊元书姐姐,我本来是要去机场接你的,结果我吃得太撑了就想躺床上休息会儿,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手机也刚好没电了……” 说到最后,白卷的脑袋都差点垂到地上去了。羞的。 元书捧住她圆圆的脸蛋儿,抬起来:“所以你就是楼郁霆派给我助理?” 白卷吸了吸鼻子,点头:“我是被酒店的工作人员给从床上拖起来的。这才知道我一觉睡到了深夜,不仅错过了接机,还让楼总担心得发了好大脾气。据说钟离大人被我连累,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着说着,白卷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元书看着她可怜巴巴地样子,有点哭笑不得:钟离给她安排的,确定是一个助理而不是一个需要她反过来照顾的小妹妹? 虽然白卷只比她小了不到一个月,但是在性子上,白卷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吃货。虽然这个吃货基本不长肉。 元书将白卷按到椅子上坐下,去卫生间拿了毛巾浸了热水,拿出来站在白卷面前,细细地替她将眼泪鼻涕擦干净。 白卷也意识到自己今晚有点太夸张了,咬着唇羞涩地笑:“以前我姐姐给你当助理的时候,我跟着一起玩儿,就觉得元书姐姐你是脾气最好也最善良的大明星。四年过去了,你一点儿都没变,根本没传言中那么奸恶嘛。” 奸恶? 元书拿毛巾摁她的脸,正想说话,白卷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白卷吓得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元书没注意,被她的头顶猛地撞到了下巴,痛得她直抽气,眼泪都差点飚出来了,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白卷按着自己的脑袋,也是痛得不行,不过还是先去接了电话:“钟离大人,我找到元书姐…” 但电话那头的男人却并不是钟离。 白卷听到那男人透过听筒就能冻死她的声音,咽了咽口水忙哆哆嗦嗦地将手机递给了元书。 章节目录 第159章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恨她 元书疑惑看了白卷一眼。 白卷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将手机拿远,趴在元书耳边悄悄道:“是楼总,他联系不到你,以为你出事了,特别特别生气!元书姐姐,你完蛋了!” 被白卷这么夸张地一渲染,元书的困顿的意识算是全部清醒过来了 。 元书拿过手机,默了默才出声:“楼郁霆,我是元书。” 楼郁霆没说话偿。 但属于他的、明显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他似乎真的很生气撄。 元书让自己的声音裹满绵软笑意,乖巧又讨好地道歉:“对不起嘛,我一下飞机就想着要往酒店赶。然后太累了,就直接睡了,也忘了要将手机开机。” 顿了下,元书补充:“你知道的,我平时除非必要的时候,一般都不爱碰手机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不爱碰手机这个习惯,当时下了飞机,一半是是因为太累了,一半是因为当时顾原就在旁边,而她确实也很想知道与视频有关的事情,就一时恍惚,完全给忘了。 听着她情真意切的乖声软语,其实是一听到她的声音,楼郁霆原本高悬的心就落了下去。毕竟,四年多以前,元书连夜出国、也是像这样突然失联,而后他就彻底失去她的消息。虽然,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恨她。 好一会儿过后,楼郁霆终于开腔:“你好好休息。” 元书眨了眨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样大动干戈地找到她,就说这么一句话?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才正常:也许楼郁霆要找她的急切,只是被他身边的人、被胆子小的白卷放大了。而且,楼郁霆本就不是多话的人。 挂断电话,楼郁霆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偏头的时候一把松了自己脖子上的领带后,就闭着眼睛沉默了下去。 钟离给身边的宋倩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 宋倩茜不敢发出声音,蹲下身将高跟鞋脱了,这才赤脚小跑了出去。 钟离拿杯子接了杯热水,递到楼郁霆面前:“哥,喝点水。” 楼郁霆没有动,但钟离却借此试探,知道自己可以说话了。 略略斟酌了下用词,钟离就地半坐在楼郁霆的办公桌上:“哥,不如我把白卷给换掉?” “不换。”楼郁霆没有睁开眼睛。 “按照白卷的这办事能力,留她在书书身边,我担心自己以后要跟着遭殃。”钟离扶着额头,幽怨地瞥了眼楼郁霆,“人是你选的,出了事挨骂的可是我啊,我的哥!” 楼郁霆微勾了勾唇,睁开眼睛看着钟离:“小书肠胃不好、胃口也跟着不好,从国外回来后也一直压制着自己的性格…放白卷这样的人在她身边,也许能让她跟着多吃些,性格也会慢慢释放出来。” 钟离轻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给楼郁霆倒的那杯热水,慢慢地喝。 顿了顿,楼郁霆近乎自嘲地补充了句:“她时刻都在戒备都在筹谋,身边总要有一个能让她彻底放下防备的存在,松松她的神经。” 听他这么说,钟离喝水的动作顿住,安静地将楼郁霆看了好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扼杀在萌芽状态 被他盯得久了,楼郁霆抬眸看他,微微挑眉:“我今天太煽情了,不习惯?” 钟离低头笑:“确实不习惯,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台只能工作机器,没想到还会表达人类感情,还会说人话。” “……”楼郁霆盯了他一眼,随即却也只是轻笑了笑,并不计较。 钟离又喝了口水:“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上一辈的恩怨,如果你当年没有迁怒而恨她,你和书书,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已经结婚,甚至有孩子了?撄” 楼郁霆垂下眼眸,掩下一眸深暗,没有说话 。 两个男人浑然忘了,元书才20岁,刚到法定结婚年龄。 沉浸往事,看现在的万般无奈。 钟离站起身,单手插袋单手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站了好一会儿后才偏过头来看向楼郁霆,声音遥远似又缥缈:“哥,这种居高位、住高楼的日子,我好像有点厌倦了。偿” 楼郁霆闭上眼睛。 钟离将一杯水喝完,随手一丢,就将杯子扔进了垃圾桶,一改刚才的颓废迷离,扬声问楼郁霆:“哥,要不我再安排一个办事周密的放到书书身边,顺便看看有没有哪个不知好歹的小年轻有没有对咱们的小书书动歪主意,以便在第一时间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 楼郁霆淡淡道:“封勤已经动身过去了,你不用再费心。” “哦。” 一秒钟后,钟离扬声:“你把封勤派过去了?!” 楼郁霆早已料到他这种反应:“我身边还有比封勤身手更好的?你推荐给我,我把封勤撤回来。” 钟离噎了噎,没话说了,转而拿出手机将短信微信什么的都翻了个遍,最后将手机锁屏后才冷冷扯了扯唇。 楼郁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慢悠悠地给自己接了杯水,明知故问:“怎么,他出远门没跟你这个同住一栋别墅的室友说一声?” 这个问题要别人来问,就显得八卦、有取笑的味道了,但偏偏从楼郁霆口中说出来,就偏偏给人一种极其正经且贵漠的感觉。 钟离将手机滑进裤袋,往门外走:“哥,你猜书书在接下来的这几天,会不会主动给你打电话?” 楼郁霆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如常。 … 将近年关,加上这珠宝广告本就是补拍、急用,拍摄团队的工作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涨,将既定的拍摄日程缩短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因为元书的复出,加上广告的男主角是国内最当红的实力派男星耿炀,广告拍摄期间,一些刻意的路透花絮流到国内的社交网站,俊男靓女的搭配,很快就掀起了不小的热度。 最后一个拍摄场景在巴黎的街头,尽管天空微雨,元书在经验老道的耿炀的带动下,很快就进入状态,拍摄进度出奇地快。 所有的拍摄工作结束后,拍摄团队的主要成员商量着在回国之前要聚餐庆祝庆祝,元书没有参与讨论,站在一边陪着白卷吃小吃。 白卷吃到一半,眼睛都直了,怔怔地看着前方。 元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也蓦然凝结。 ---题外话---谢谢(vininglv)的3张月票,(づ ̄3 ̄)づ╭?~爱你!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结束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举着黑伞的英俊男人,正静静地伫立在黑色汽车前。 在这微雨的法国街头,异常地养眼,沾染上一股子言说不出地浪漫情调。 他的出现,好似将这法国长街全都融进了有他在的童话里。 元书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而男人撑着伞,踩着街头的地砖,一步步地朝她而来撄。 直到他将他罩进自己的黑伞之下,元书才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 她抬手碰了碰他大衣的袖口,寒凉的温度没入指尖,她将她的袖口攥住,才真的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偿。 她抬眸问他:“楼郁霆,你怎么来了?” 楼郁霆垂眸望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眸子里全是她的倒影:“出差路过 。”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元书却心潮涌动。 楼郁霆抬手,指尖拨了拨她那被微雨打湿了的头发:“结束了?” 他的指腹刮过元书的脸颊,元书那一块的皮肤都麻了下,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先回酒店等我,我晚上还有个应酬。”楼郁霆的手自然地落在元书的细腰上,将她往黑色汽车的方向带,“我们先送你回酒店。” 对于楼郁霆的突然出现,元书一时回不过神,心里也不是没想过,他是专程为了她而来。 但一上车,看到拎着一只公文包、手上还抱了一堆文件的钟离,她的这种想法就打消了。 也是。 楼郁霆时30岁的成熟男人,也是杀伐决断的商人,时间金贵,平日里为了工作对自己的身体都可以残忍,又怎么会专程花费那么长的路途时间,就为了看她。 不过,即便是他出差而顺便过来看她,她也很感激,也很开心。 即便经历再多,她防备恶意,也依旧让自己尽可能多的珍惜好意。 …… 这边的黑色轿车里,顾原降下车窗,眯着眼睛,一直看着载有元书的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驾驶座上的秘书兼助理穆永亮提醒般地叫了他一声:“小少爷。” 顾原这才收回视线,夹烟的手也从窗外收了回来。一根烟全都被雨淋湿了。 穆永亮皱着眉:“小少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顾原冷嗤,“楼郁霆都亲自来了,我们还能怎么办?等着回去被顾明坤骂吧!” 穆永亮皱着眉沉默。 顾原升上车窗,颇不在意地道:“回酒店。” …… 楼郁霆的车上。 副驾驶的钟离转过头来,笑:“广告拍得还顺利吗?” 元书点头,语调轻快:“嗯。耿炀老师很有经验,跟他搭档一切都很顺利。” 看着她那副“高兴劲儿”,钟离瞥了眼某人的脸色……果然很臭。 见元书对某人的反应浑然不觉,钟离继续点火:“耿炀可不比时下的一些小鲜肉小偶像,虽然称不上戏骨,在现在的青年演员里,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了。你说对吧,书书?” 元书赞同地点头,好像因为是说起这个,脸上的笑意都越发地深浓了些。 ---题外话---除夕快乐~~~~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如果是要牵手 162如果是要牵手钟离其实不太知道圈子里的事情,但还是继续:“我听说耿炀这个为人也十分不错,这次广告拍摄期间,是不是对你也不错?不如你给我讲讲他和你相处的细节?”见钟离突然对耿炀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元书默了默,正想说话,一直沉默的楼郁霆突然冷声开腔:“封勤,前面路口,把钟离放下去。”钟离的眼皮跳了跳,看了眼外面的渐大的雨势,转而对楼郁霆呵呵一笑:“哥,我要淋湿了,待会儿还得回去换套衣服。你知道,Bourbon非常注重仪表和时间,耽误了生意就不好了对不对?我听说,顾家小公子为了见Bourbon,已经到了法国。听钟离提起顾原的名字,元书的眼睫轻颤了颤。原来,顾原过来,果然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她前阵子确实听说顾原在部队已经待不下去了,没想到他还没彻底退伍,就已经转战商场了。在元书走神的时候,封勤已经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元书推开车门下车的同时,楼郁霆也跟着下车了。“我送你上去。”楼郁霆的嗓音很淡,但就是完全不留任何拒绝的余地。并且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绕过车尾,过来扣住了元书的手腕。现在在异国他乡,想着反正也没人认识他们,元书跟着他走了几步以后,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掌心抽了出来。楼郁霆的步子顿住,敛眸看着她。元书主动将自己的五指穿插进他的五指之间,握住后又将他的手指一一按捏在自己的手背上,这才抬眸朝他笑:“扣住手腕总让我觉得,你下一刻就要朝我发脾气。如果是要牵手,这样才是正确的。”说着,元书将他和她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笑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楼郁霆盯了一眼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转而看元书的时候眼神自然是蓦地就暗浓了下来的。元书被他看得心脏突突一跳,连与他紧握在一起的手都有些发热。她忙不动声色地错开目光,拉着他往前走:“你不是还要去谈生意么,咱们赶紧上去,别误了时间。”楼郁霆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单勾了左边唇角:“怎么,怕我借此机会又要吻你?”“……”被猜中了心思,元书的脸蛋儿又烫了些,微凝了凝身后故作不满地盯着他,“跟我在一起,你除了想吻和想做,能不能想点别的?”楼郁霆微眯了眯眼,似是认真考虑过才回答,却是压低了声音:“能。还可以想摸,想咬,想……”他喜欢用这样的荤话题逗她。这时候的元书因为无力招架他,会害羞,也真实。“楼郁霆。”元书顿住脚步,明知不是威胁的理由,却还是威胁道,“你非得老是在公众场合说这些?”楼郁霆一本正经:“别怕,他们不懂中文。”“……”元书竟无言以对,只是恼怒地看着楼郁霆。楼郁霆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那我不说了,嗯?”元书微扬了扬下巴,拉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这还差不多。”楼郁霆一直凝着她的侧颜,只是笑,过了几秒后突然又说:“光说说也没什么意思,反正马上到房间了。”“……”元书。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这是要搞事情啊。 硫氓还得比硫氓更硫氓的人来治,元书自知不是楼郁霆的对手,干脆闭嘴,不再说话了。 不过,楼郁霆说等会回房间… 想到这儿,元书的脸不免又红了层,尤其是进了电梯以后,整部电梯就她和楼郁霆两个人。 元书摁了楼层,就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扣住了电梯门撄。 电梯门缓缓打开…单手插袋的顾原,似笑非笑地站在电梯门外。 “书书,回来了?”顾原对元书笑了笑,目光一滑,落在楼郁霆脸上,微微挑眉,“楼总?” 楼郁霆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似根本没感觉到顾原的存在 。 只有元书知道,他捏在她手上的五指,又用了些力道偿。 楼郁霆不说话,元书也不…敢跟顾原。虽然她原本就不想搭理顾原。 顾原和穆永亮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就站在元书和楼郁霆面前。 本就狭小的电梯里面,四个人都没说话,气氛相当诡异。 好不容易等电梯门开了,顾原慢悠悠地走出去,穆永亮似是无意地问起:“小少爷,回程的机票是否还将位置同元书小姐安排在一起?” 顾原顿住脚步,侧身来看了眼元书,笑:“那时候没有楼先生,元小姐愿意和我一起坐,愿意让我送她回房间,现在楼总来了,你认为还有那个必要?” “……”元书。 顾原这是要搞事情啊。 抿了抿唇,元书正准备抬眸去看楼郁霆的神色,顾原却又笑了声:“楼总,书书的房间就在我房间的斜对面,你初来乍到,不知道方向,跟在我后面走就好了。” “……”元书眉尾忍不住地轻抽了抽,偏头就去看楼郁霆,却只看到他冷硬的下颌线条。 他盯着顾原的眼睛,周身都萦绕着冰寒冷戾的气息,偏还微微勾唇笑了笑:“有劳。” 他居然会答应…顾原和穆永亮的神色都微微变了下。 元书却垂下了眼睫,她想她应该知道楼郁霆的用意:要是顾原真的知道她元书的具体房间,而且顾原也真的住在同一楼层,那…她的罪名就尘埃落定。 虽然自从那晚顾原送她回来以后,她和顾原就再也没联系过,但楼郁霆不会管这些… 还好,那晚顾原送她以后,她故意说错了房间号,而且顾原也不可能真的在这段时间里就和她住在同一楼层。 想到这些,元书稍稍松了口气,乖乖地跟着楼郁霆向前走。 但……当走过拐角,元书看到顾原准确无误地站在她的房间门口的时候,元书的呼吸都凝了凝。 楼郁霆完全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将她带到了房间前面。 “要我帮你开门?”顾原单手撑在门框上,眉眼带笑。 “……”元书偷瞥了眼楼郁霆的神色。 楼郁霆恰好敛眸看着她,声线冰寒:“你可以告诉我,这不是你的房间,我听着。” 顾原的神情也并不好看,抿着唇目不转睛地看着元书。 元书咬牙看了他一眼,轻吐了口气后从包包里拿出房卡刷了下,门,开了…… ---题外话---谢谢(Q__lee)的3张月票,(づ ̄3 ̄)づ╭?~爱你!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压抑着的嫉妒 虽然房门要拧了门把手才会真正打开,但房卡刷上去的那一刻发出来的声音,谁都清楚。 何况,元书拿房卡刷门的行为,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元书抬手将门打开:“楼郁霆,我们进去吧。” 楼郁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却只是看着面前与他自己身量相当的顾原。 顾原冷勾了勾唇,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装有房卡的钱包,一边朝斜对面的房间走去,刷卡,开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撄。 他盯着楼郁霆的眼睛,开口说话时满是挑衅:“楼总,是否需要进我房间参观参观?” 看着顾原这样子,元书都想揍他,何况是楼郁霆偿 。 但楼郁霆轻笑了笑,抬手圈住元书的细腰:“我和小书还要回房间办事情,参观就免了。” 回房间办事情? “……”元书低着头,看着地面。 而顾原看着楼郁霆将元书带进房间,又看着那扇门紧紧关上,将拳头捏了又捏,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拳砸在了门框上。 站在一边的穆永亮嘴角狠抽了抽:“小少爷,你难道真的对这个元书余情未了?” 顾原的眼眶都红了,眯眸盯了穆永亮一眼,阔步进了房间。 “……”穆永亮摊手:瞪我有毛用?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摇头叹了口气,穆永亮跟进去,在顾原对面坐了下来。 顾原盯着他。 穆永亮轻咳了声,转移话题想说点让顾原高兴的:“小少爷,视频的事情,我已经有证据了。” 顾原眸光一动:“具体说说。” “所有的监控都提前被人毁了,我调查无门,就从其他门道下手了。当初你和元书小姐举办婚礼,元书小姐朋友少,你亲自安排了几个年轻姑娘去当她的伴娘。其中一个伴娘是咱们顾氏的员工。婚礼当天,她说你曾经叮嘱过她让她看着元书小姐,所以元书小姐当时跑去停车场的时候,她也跟去了……” 穆永亮顿了下,瞥了眼顾原才继续道:“当时你和元家大小姐在车里办事的时候,她在远处录下了全过程,并且刚好拍到了一些另外的人。虽然只有短短一个画面,但也可以看清楚,当时贴在车窗上拍视频的人,就是楼郁霆身边的钟离。” …… 楼郁霆将元书带进房间,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就将元书给松开了。 他兀自走进房间,冷眸将房间里的每一处都细细打量了一遍。 因为元书素来有轻微的洁癖加强迫症,要不是桌上放着护肤品、墙角放着行李箱,房间整洁得像是根本没人住过。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当然知道元书不可能跟顾原有什么,可即便是简单的接触、他也如鲠在喉! 元书站在一边,什么也没说,乖乖静静地等着他看完、检查完。 虽然并没有什么值得解释的,但元书抿了抿唇,还是走上去主动挽住他的手臂:“让我解释一下?” 解释? 楼郁霆抬手扯松了领带,将胸腔里的情绪强压下来后,才转过身面向元书。 ---题外话---四更。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是不是就真的没有了…顾原。 165是不是就真的没有了…顾原。楼郁霆抬手扯松了领带,将胸腔里的情绪强压下来后,才转过身面向元书。他的冷戾气场太过强大,元书咽了咽口水,才忍住了没有松开他。没等元书开口,楼郁霆抬手勾住她腰,将她提着坐在了一边的桌子上。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目光冷凝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来问,你来答。”只要不像以前,一生气就将她往床上压、要弄她,元书很接受这个方式,所以忙点了点头。“你和他同一一个航班?”“嗯。不过我事先……”“你和他位置相邻,一起呆了将近20个小时?!”“嗯。不过……”“你们一起下飞机,他送你回酒店,一直到房间门口?!!”“嗯……”元书被他拷问得脑袋都快垂到腿上去了,声音也越来越弱。她原本还问心无愧、理直气壮呢,现在却无端生出极浓的愧疚感。楼郁霆发出一声冷音,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怎么不说话了?你还委屈了?”元书眨了眨眼睛,知道这种时候跟男人理论根本不是正确的办法,她更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和他吵了起来,于是抬手就圈住了他的脖子,身子也跟着贴到他身上。楼郁霆怕她摔下来,下意识地就抬手托住了她的臀。他这个动作,让元书多了几分底气,清亮的眸光在他侧颜上微微一流转,抱着他的脖子就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脸。男人的身体僵了僵,原本固定在她细腰上的一只手贴着她的脊背上抬,蓦地就扣住了她的脑袋,冷声:“元书,别跟我来这套!我…”元书没让他说完,这一次直接吻上他的唇,将他没有说完的话给堵了个严严实实。她小时候就最擅长跟楼郁霆撒娇,现在换个方式跟他撒娇,她也得心应手。这样的娇软在怀,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但此刻,楼郁霆生着气,元书越是这样,他眸中的冷光就越是满盛,抬手便将她从自己怀中扯了出来。脑袋中再次划出顾原之前的那些话和元书刚才的回答,他忍不住就设想了无数可能!哪怕是元书的头发丝儿被顾原碰一下,他都如鲠在喉!理智被嫉妒吞没,所剩无几。“你这样吻我,是为了遮掩什么?”他的嗓音都因为极端的情绪而寡淡得沁骨。遮掩?他不信她。也误会她想息事宁人、不想让他继续生气的亲密行为。元书垂了垂眼睫,再抬眸时依然弯唇对他笑,但声音也不可抑制地凉薄了下来:“我和顾原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仅此而已,没什么更多的东西值得遮掩了。”楼郁霆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捏成拳,他盯着元书的眼睛,说话时却缓缓地笑,好似浑不在意:“你和他青梅竹马,又差点步入婚姻殿堂,要真有什么余情未了,也不过是人之常情,值得理解。”他恍觉:虽然元书和顾原看起来像是分开了,但他从未深究过,元书心里,是不是就真的没有了…顾原。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从后面抱住他 如果,元书心里还有顾原呢? 想到这个,楼郁霆闭上了眼睛。 元书看着这个情绪异常反常的楼郁霆,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只乖乖地沉默着。 两两对峙,总是在乎得多的那个人更难熬。 是以这沉默,叫楼郁霆的心肝肺都像是在被钢刀一寸一寸的磨。 大约一分钟后,他抬手将脖子上的领带彻底扯了下来,砸在地毯上偿。 元书偷瞥了他一眼,将红唇抿得更紧了些,但还是没反应 。 若是她最初回燕城的时候,楼郁霆这样,她一定想方设法地要去讨好他。但现在…哼,谁还没点脾气呢。 楼郁霆“扔领带”并没有砸出任何涟漪,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加诡异……楼郁霆抬手摁了摁眉心,干脆转身,拉开门就出去了。 门被重重摔上的那一刻,元书的心还是跟着突突地跳了下,更是条件反射地追了几步。 但随即,她反而舒了口气。 在细雨里拍了那么久的广告,她身上都湿润润的,头发也黏在脖子里,怪不舒服的,是以她打算去洗个澡。 她将楼郁霆扔掉的领带收好以后,这才将头发扎成随意的丸子头,又慢悠悠地找出带来的一套家居服和内依内库,正摁着后脖子想要浴室走,敲门声传来了。 因为有白卷的事情在先,所以这次元书很凝神细听了下,很快就将门打开了。 看到门外立着的挺拔男人时,元书有片刻的错愕:“楼郁霆,你……” 楼郁霆盯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一堆衣物,本就阴沉的面庞越发地黑了几分。 那个,他刚才那么生气的走了,她还若无其事地打算去洗澡,好像是不太好。 元书有点尴尬,轻咳了声后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在一边,将抱着衣物的一边藏在了里面的一方。虽然这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 楼郁霆一双桃花眼几乎眯成一条缝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恨不能变成刀,剜出她的心看了一看。 就这么站在门口也不是办法,元书抬手勾住他的小拇指,小心地软软而笑:“在拍广告的时候,我身上都被雨淋湿了,所以想先洗个澡,以免感冒了,不但要给你添麻烦,还有可能传染给你。” 看着她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找理由,楼郁霆差点就被她给气笑了,但他紧绷着薄唇,绕开她走进屋子里:“我领带落下了,回来拿领带!” 墨黑的瞳眸轻转了转,元书走过去将领带拿出来,双手递给了楼郁霆。 楼郁霆看了眼躺在她手上的领带,又看了眼元书依然波澜不惊的神情,总觉得自己会被她气得连下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了。 元书偏还问认真地问他:“楼郁霆,你不是赶时间么?” 言外之意是,你怎么还不拿了领带走人? “……”楼郁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领带,转身就朝门口阔步而去。 但在下一步就要踏出房间的时候,他虽然没转过身,还是顿了下。 就是这一下,让一直在后面看着他的元书,心口狠揪。 心疼他的感觉密密麻麻地爬起来的时候,元书再也没忍住,跑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题外话---六更。 祝大家春节快乐,万事如意,天天发财,越来越美!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确定这样能好好系领带? 167你确定这样能好好系领带?元书再也没忍住、跑了过去,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但当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的那一刻,元书自己便先愣了愣。那一瞬间的感觉支撑起冲动的情绪和冲动的行为,但是冲动一旦落到实处,理智和意识便瞬间回来了。理智和意识一旦回来,心疼的感觉便立刻被顾虑、甚至后悔给取代。元书现在就是这样。往常,她很多时候强迫自己去关心他、恪守一个小情/人在身体上尽她所能的、甚至几次主动地取悦他……那不过是因为她总记得自己欠他的,她又没其他东西能拿来偿还。毕竟,没有谁总是该无偿地替谁付出。再,她欠了楼郁霆,她即便是用了这样不入流的方式还了,她心里也总是觉得好受些。她也是自私的。可刚才那种心疼感觉太过强烈清晰,那不是一个恪守本分的小情/人该有的东西。她,好像越界了。这个认知,让元书本来紧圈在他腰上的一双手臂,立时就垂落了下来。楼郁霆恰好在那时候转过身来。挺拔高大而成熟英俊的男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而她垂着眼眸,被男人看得越发地心虚,眼神躲闪无处安放。她局促而懊恼的样子落在楼郁霆的眼睛里,使得他原本沉郁的心情瞬间好转。元书抬头偷瞥他的时候,刚好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小书,你…”元书夺过他手里的领带,忙掐断他的话:“刚才是我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打领带,算是赔罪吧!”说着,元书就胡乱地将领带整理了下,想往楼郁霆的脖子上套。但楼郁霆本就比她高很多,此刻又存着逗弄她的心思,是以元书努力了半天,也没能将领带套上楼郁霆的脖子。手都酸了。元书也知道自己这表现太过反常,只得垂眸深吸了口气,再抬眸时强自镇定地笑看着楼郁霆:“不让我给你系领带,是不要原谅我的意思?”“人你也抱了,话你也说了…”楼郁霆说这话时,向里走了几步,侧身将门关上后朝元书微微俯身,“小书,你这么霸道,让我怎么办?”这句话,几多宠溺味道。本就心虚的元书,听得心脏突突直跳,却又怕自己自作多情了,只得眨了眨眼睛掩藏情绪,但无话可说。她突然发现,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攀附楼郁霆,但实际上楼郁霆非但替她遮着风挡着雨、他自己也从未给过她任何委屈。是因为楼郁霆这个男人在对待女性的时候本就这样完美么?也许是。毕竟楼郁霆这样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人,智商情商都极高,对待女人…自然也是有一套的吧。这样一想,元书轻舒了口气,抿了抿唇后抬起头看着楼郁霆的眼睛,正想说话,楼郁霆却率先勾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便使得她的双脚踩在了他的皮鞋之上。元书捏着领带的五指都紧了紧,怔愣地看着他。楼郁霆垂首在她红唇上吮了吮,嗓音微哑地笑说:“不是想替我系领带又够不到?这样省力。”“……你确定这样能好好系领带?”元书垂首看了眼她和他紧贴在一起的胸口,心跳有点乱。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别的…别的什么? “你确定这样能好好系领带?”元书垂首望了眼她和他紧贴在一起的胸口,心跳有点乱。 心跳之所以会乱,大约是被…挤压住了。 元书想到这一层,自己先红了脸,撇开了视线 。 楼郁霆眯眸看着怀中的小女人:“既然不适合系领带,不如做点别的?” 他说话时,嗓音低低哑哑又一本正经地,混合出一股子特别抓挠人心的调调。 他暗如深渊的目光,也近距离地、直勾勾地锁着她偿。 元书莫名地就被他扰乱了意识,明明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傻很不明智却还是呆呆地问:“别的…别的什么?” 问完,她就懊恼地咬住了唇,想要撇开脸去。 楼郁霆就是在这时候朝她撇开脸去的那一边偏过头,精准而又略显粗鲁地吮住了她的红唇。 男人的舌撬开她的齿关的时候,似乎是嫌两人的姿势太不方便了,于是横在她腰上的一只手臂将她往上提的时候,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她的臀,以此来辅助。 男人落在她身上的强势而又略带狂野的动作,让元书低低地闷哼了声,星眸也陡然睁大了几圈,怔怔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的一角。 而她的这一声低哼,让原本沉浸在她香而软的滋味里的楼郁霆微拧了拧眉,缓缓退开了些。 “弄痛了?” 元书看了眼他那被水泽浸润得红了些的薄唇,心慌意乱地摇了摇头,本能地说了句:“你放我下来,腰快被你勒断了,好痛。” 她的话音刚落,楼郁霆便松开了她。 对此,元书有些猝不及防,往后退了步的时候忙伸手扶住了他还没有撤开的双臂,紧攥着他的衣袖。 楼郁霆忙又伸手去扶她……一来二去,元书就被楼郁霆圈在了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楼郁霆故意。 “腰还痛不痛,给你揉揉?”楼郁霆看似是在问她,他的右手手掌却已经落在她的腰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老想着自己越界了,元书反应有些迟钝,全凭着本能在反应:“还有点痛…” 楼郁霆没再说话,只将她那件极薄的羊绒衫推高,大掌轻车熟路地就钻了进去,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细嫩软腻的皮肤上,一本正经地给她揉腰:“这样有没有好点,舒服吗?” 元书的脑子像是生锈了,竟然乖乖点头:“嗯,舒服。” 听到她的回答,楼郁霆的动作一顿,凸起的喉结也是上下滚了滚。 他逼近她,在她耳边征求她的意见:“我们做点更舒服的?” 还没等元书反应,楼郁霆再次提抱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就将她丢在了大床上。 身子跟着柔软的大床往下塌陷的时候,元书原本被楼郁霆勾撩得混沌不清的意识,终于醒了过来。 “楼郁霆,钟离哥和封勤还在楼下等你!不是说这单生意很重要么?你就不怕耽误了?”气息不匀地说着这些的时候,元书抓着身下的床单,稍稍有些狼狈地、几乎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并往床的另一头的缩了缩。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冷静”十几分钟 面对楼郁霆要求的这种事情,她心里也知道自己不该躲的。 但她一意识到自己好像越界了后,就忍不住想要躲。 毕竟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越界的原因,是不是起源于她和他的身体关系。 就在元书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的时候,对她的情绪毫无察觉、对她的话也毫无回应的男人,已经欺身压了过来,再度将她吻得躺在了床上 。 在男人将她身上的羊绒衫褪去的时候,元书没有再躲,乖乖静静地配合着。只是,有些过于乖了。 楼郁霆这一次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微眯了眯眸后便吻了吻她的红唇,将她那被他弄乱了的衣衫慢慢整理好,还细心地用手替她把歪了的丸子头扶正后,就起身退开了偿。 他的***,从此不再比她的意愿重要。 元书看着他绷着一张脸和那高鼓的……,心里却又不争气地浮上之前那一模一样地、对他的心疼来。 这心疼是不合时宜的。 双手攥着身下的床单,元书垂眸,没再看他。 楼郁霆去卫生间“冷静了”十几分钟再出来的时候,元书已经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扯唇轻笑了笑,楼郁霆将落在地上的领带拾起来,提步出了房门。 …… 楼郁霆从元书的房间出去、并进入电梯以后,顾原的房间门再一次打开。 叼着根烟的顾原,冷冷地看着楼郁霆离开的方向。 穆永亮害怕性格偏暴躁的顾原会因为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跑上去跟楼郁霆打起来,却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于是忙跑到顾原身边,转移他的注意力。 “小少爷,这视频的事情,是否需要我找人放出去?说不定可以把目前对你不利的舆/论形势扭转过来。如果这件事情有楼郁霆的势力参与进来,我们可以将其引导为一场商战的交锋。” 见顾原没什么反应,穆永亮斟酌了下,继续道:“如果你真的还对元书感兴趣,说不定这个视频还可以破坏她和楼郁霆的关系。一举两得。” 顾原这才凉凉地瞥了眼穆永亮,默了默后看着元书的房间低低地笑起来。 穆永亮一脸见鬼地看着他。 顾原抽了口烟,这才道:“光一个视频能成什么气候?” 穆永亮凑近他:“那小少爷你的意思是?” 顾原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里。 穆永亮很懂的将门关上,颠颠地跑到顾原对面坐下。 顾原睨了他一眼:“元书现在贴着楼郁霆,那就好好地让她贴着。我知道她最近正在努力地想要回到娱乐圈。咱们就等到她站稳脚跟、重新红起来。到那时候,那我们就好好地帮燕城人民和元书都回忆回忆,楼郁霆那沉寂已久的、当年杀亲夺财的事情。事情一旦闹起来,楼郁霆和元书迫于舆/论压力,非但别想在一起,楼氏集团也该尝一尝我顾氏现在受的苦楚!” 穆永亮不免多看了顾原两眼,默了默后提出疑问:“可当年的事情,真正知情的人却并不好找。何况我们要闹,总得拿出证据。” 顾原嗤笑了声:“元振岐之前不是一直在求着我们顾氏拉他一把?他作为楼家的女婿,总该是我们要做利益交换的最佳人选。”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野心 听顾原这么说,穆永亮仔细想了好一会儿后才点头。 “当年楼郁霆能全盘接手楼氏集团,外面流传了各种版本,上流社会也盛传是他亲自了结了楼永恩。” “但传言总归是传言,根本不能对楼郁霆的名誉和楼氏集团造成实质性的影响和打击 。若元振岐手上真的有证据,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顿了顿,穆永亮瞥了顾原一眼:“小少爷,我知道你想做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是想把元书从楼郁霆身边逼开,想整楼氏集团是其次。” “不过我说句不好听的,我早就听说这位元书小姐同她母亲楼映雪一样,是个六亲不认只管自己快活的主儿,不然她现在也不可能还在楼郁霆身边。” “要是到时候,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指责她不该和自己的家族仇人在一起,她却完全不在乎,那你极有可能白忙活一场……偿” “……”顾原蓦地将指间的香烟都给折断,盯了穆永亮一眼,“就你话多!” 穆永亮被吼得愣了愣,随即赔笑脸:“原本我们拿楼郁霆和楼氏集团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次这单法国生意虽然黄掉了,但是小少爷你找到这个突破口,也算是一个办法。要是成功了,也有助于你在顾氏立足。” 顾原眯了眯眸,接的却完全是另外的话题:“我只能说你太不了解楼郁霆和元书了。楼郁霆当年能从孤儿院爬到楼永恩身边,后来又夺了楼家的一切,你觉得一个女人对他来说,会比他自己的野心和抱负还重要?” “楼郁霆是从孤儿院出来的??”穆永亮目瞪口呆。 顾原瞥了他一眼,继续自己的话题:“而元书虽然是个女人,你别看她外表娇软可人,骨子里的野心比普通男人都要强得多。” “她热爱的事业本就是受万人瞩目的,到时候要是她和楼郁霆的关系阻碍了她的事业,我断定她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的。” 穆永亮对元书的事情根本没任何兴趣:“小少爷,你是从哪儿听说楼郁霆是孤儿院出身的?给我讲讲啊!” “……”顾原:老子是招了一个助理还是八卦问询机?! …… 回国以后,很快就到了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春节。 各行各业都差不多缓歇下来了,但楼郁霆因为顾氏的竞争和从中作乱,再加上好多高层陆陆续续休假,工作便全都堆在了楼郁霆一个人身上。 元书自从从法国回来以后,很少能和楼郁霆碰面。 大年三十晚上,元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宅子里,抱着一本书发呆,脑海里断断续续地就涌现出年少时候,这宅子里的热闹场景。 过往越喧嚣,现今就越是清冷沁骨。 尤其是万家灯火都团圆的时候。她却一个人在这里。 元书弯唇,在心里笑自己越发矫情了。 她站起身,正想拿着书进房间睡觉的时候,大铁门突然响起汽车的声音。 心里隐隐埋藏的期待陡然提高,元书怔住,呆呆地看着那辆车慢慢停在院子里。 ---题外话---在亲戚家,手机写的手机传的……排版可能有点乱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直到我死。 171直到我死。是…他回来了。元书所有的动作都怔住,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楼郁霆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的目光融进冬夜朝她笼罩过来,她才微微回神,不由自主地就重新转过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朝他笑:“楼郁霆,你回来啦~”楼郁霆抬起手腕,就着月色看了眼,这才仰头对二楼的她回以一笑:“距离除夕还有四个小时,这四个小时,我回来陪你。”除夕,本就是最大的团圆夜。有人陪,元书抑制不住地开心,抿着笑微扬了扬下巴:“四个小时多短呐,晃眼便过了,有什么好陪的!”反话。楼郁霆凝住目光看住她:“四小时是太短,陪你四十年如何?”他的目光太过认真,语气也太过严肃正经…元书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下,随即垂下眼睫。双手在栏杆上轻拍了拍,元书微偏头,笑得没心没肺:“四十年后我才60岁,你陪我40年就不陪了,到那时候,我一个老太婆怎么办?”“那便陪你一辈子,直到我死。”楼郁霆脸上没任何表情的补充,使他看起来异常地肃然,像是在入党宣誓。听到这句话,元书的心突突了下,随即越跳越快。她觉得缺氧,大脑一片眩晕,但楼郁霆的面容和他坚定目光神情,却在她眼中越来越清晰。她低着头呆呆看着他,他也就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元书放在手边的那本书被夜风吹得翻了页发出响声,才惊醒了她。明明已经对望了好一会儿,这会儿意识醒过来,她好像这时候才被他的目光烫到,被他之前的话烙到了心脏,匆匆地错开视线,转身快步进了房间。楼郁霆看着那空荡荡的阳台,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后才扯松领带,捏着车钥匙走进别墅。他原以为元书躲在自己卧室,结果他刚一进客厅,元书抱着米桶正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却当做没看见,转身又返回了厨房。几秒后,厨房里传出厨具掉落外地而摔得乒乓作响的声音,以及元书的低呼声。楼郁霆连车钥匙都忘了放,几乎是几个箭步就进了厨房:“小书,没事吧?!”元书捏着锅盖站起身来,没看楼郁霆的眼睛,神情之间也有些微的尴尬:“今晚毕竟是大年夜,我本来想准备点饭菜什么的我俩一起吃,结果家里除了米,没有泡面也没食材…其实最主要的是,我除了煮泡面,什么都不会。”厨艺,是她的死穴。她单独生活的时候,除了外卖,也就会在煮泡面的时候,在里面加鸡蛋、青菜、土豆条什么的。楼郁霆将她手里的锅盖拿过来放好,又将她的手捉过来,挽高她的衣袖后给她洗手:“你想吃年夜饭,我带你出去吃?”元书看着冲刷的流水下,自己的一双手在他一双大掌间被轻轻揉搓,她的心跳慢慢地又快了。额,她最近真是有点儿不正常了。楼郁霆见她耳根慢慢地红,微敛了敛眸后低头叫她的名字:“小书,你想吃什么?”元书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往后退了步:“一时想不出来。”楼郁霆拿过毛巾替她擦手:“慢慢想,我今晚一整晚的时间都是你的。”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想要和你一起 楼郁霆拿过毛巾替她擦手:“慢慢想,我今晚一整晚的时间都是你的。” 一整晚的时间……都是她的?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引人遐想呢 。 而且,楼郁霆在那方面的时间那么久,折腾得那么厉害,她元书哪儿能要得了一整晚,一个小时她都受不了。 不只是他的话,在这略显逼仄而古老的厨房里,楼郁霆的这动作,也使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地暧昧。 楼郁霆的手明明是在她的一双手上动来动去,元书却觉得他每动一下,都像是挠在她的心口上,痒痒的,也酥酥的偿。 她和顾原当了四年的未婚夫妻,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挺危险的感觉,像是将要失去什么一般。 在元书走神的时候,楼郁霆将毛巾放在一边,又重新握住她的手,攥在掌心后将她带出厨房:“还没想好?” 他成熟而略带磁性的声音就响在元书耳边,元书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顺势就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掌心落空,楼郁霆的眼眸暗了几度。 元书咽了咽口水,看着他明显不高兴的脸,想了想后主动将一只手插进他的大衣口袋,仰着脸蛋朝他笑:“我也不是非要吃大餐,只是今晚是除夕夜,想要和你一起吃点东西应应景。” 话说到一半,她抬起手腕看了眼那块和红绳一起系在手腕儿上的腕表:“何况现在这么晚了,你也刚从外面回来,再开车出去,就为了吃东西,折腾起来也挺累的。算了吧。” 楼郁霆看着她的眼睛,歪着嘴笑,坏坏的:“不吃了?那我们接下来做点什么?睡觉还是做/爱?” “……”元书错开视线,强行略过他的话题,“楼郁霆,你还记不记得老宅后面那条街上的小店?” “嗯?你说的是哪家?” 元书微撇了撇嘴:“小时候外公从不允许你吃零食,我心疼你,总是让你在小店旁边那根电线杆下的长椅上坐着等我,我去那家小店买了零食后拿给你吃,你都忘了?” 楼郁霆的情绪被元书带回过去,语调也变得有些悠远:“给我吃?我怎么记得那时候那些零食,都是我帮你撕开口子,给你捧着,你挑三拣四地吃?” “……”元书轻咳了声,挑了挑眉,“是这样吗?不过这不是重点。不如我们现在步行过去,再去找找那家店?” 楼郁霆凝着她好不容易发光的眼睛,自然舍不得拒绝:“你先上去穿件衣服,今天温度低,尤其是夜里。” 见他答应,元书展颜而笑,飞快地上楼,套了件衣服后便像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儿般雀跃,挽住他的手臂就将他往外拉。 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楼家老宅周边的建筑物都没怎么变样。只是这是老的富人区,不再热闹。 在寂静清冷的夜里,元书一只手插在楼郁霆的大衣口袋里,楼郁霆便用胳膊夹着她的那只手,两个人相依偎着,剪影美好,气氛也刚刚好。 ---题外话---题外话:明天恢复正常更新,10号,也就是下周五上架,届时两万字更新。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矛盾在后来深化得那样激烈 在寂静清冷的夜里,元书一只手插在楼郁霆的大衣口袋里,楼郁霆便用胳膊夹着她的手。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剪影美好,气氛也刚刚好。 像是回到了年少、两人相处最融洽的时候。却又胜似那时候。 元书边走边看周遭那些笼罩在月色里的熟悉建筑和街道,楼郁霆一边看着她小脸上的笑意,一边顺着她的目光所去,将那处所发生过的美好往事娓娓道来撄 。 但他刻意避开了元书15岁以后的所有事情。 元书听着他说,时不时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我那时候在你眼里,就这么骄纵任性?” “是不是骄纵任性,你自己不清楚,嗯?” “……”元书噎了噎,只得低下头,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 楼郁霆见她这个动作,笑着将她圈得更紧。 恰好这时候两人已经走到那家小店的所在地,元书脸上的神情瞬间便有些黯淡偿。 楼郁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家记忆中的小店已没有了,被一家规模不算大的超市给取代了。 “小店不见了,像是连着记忆也坍塌了一块,无形之中就失去了什……”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元书自己先愣了愣,她没敢去看楼郁霆的神情,轻吐了口气后便先往超市走,“换了超市当然更好,商品应该比当时那家小店更多才对。” 看着元书推门进去,楼郁霆也跟了进去。 店主是一对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夫妇,听见有人进来,两个人相互搭着手撑着彼此,从正在播放电视剧的电脑屏幕前站起来。 “小楼,你来啦!”老奶奶一见楼郁霆,和蔼的脸上立马堆起情真意切的笑意,迈着小碎步连忙从柜台后面出来了。老爷爷在后面虚扶着老奶奶,也笑着跟了出来。 楼郁霆伸出双手迎住老人家,脸上的神情从未有过的平易近人,特别真实有温度。 站在货架前的元书静静站着,目光一刻也未从他们身上移开过:那两个老人她认得,就是几年前那家小店的店主夫妇,他们唯一的一个儿子曾经是警察,早就牺牲。 “小楼,当初我们那家小店被拆,要不是你找关系帮我们老俩口开了这间超市,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老婆子说得对!小楼啊,你虽然是楼永恩领养来的,却比他那个亲生丫头的心好一万……” 老奶奶视线一晃,看到一边站着的元书,愣了愣后忙拉住自己的老头子:“好端端,说这些做什么?!” 老爷爷一愣,顺着老奶奶的视线看过去,第一眼看到元书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忙折返身去拿了老花镜戴上,将元书又细细地打量了遍。 元书弯唇一笑,主动走过去跟两位老人家打了招呼:“以前在您家蹭了不少零食吃,还从没好好跟您两位道过谢呢。” 因为楼映雪是搞声乐的,曾经也红极一时,享有天籁之音的称号。所以元书自打生下来开始,楼映雪就严苛地控制着她的饮食和生活习惯。 元书在出国以前吃的所有零食,都是在楼郁霆的陪伴之下。 如此一想,楼映雪和楼郁霆之间的矛盾在后来深化得那样激烈,大概也有掺杂着一部分她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如果她没有提前出去,她一定能知道。 老爷爷原本还因为自己在元书面前说了楼映雪的坏话,面子上有点过不去,见元书这么说了,立马顺着台阶下来,笑眯眯地:“书书丫头,你可总算是回来啦!” 总算是……回来了撄? 元书疑惑地看了老爷爷一眼。 老奶奶笑着睨了眼楼郁霆,走上前来捉住元书的手,悄声道:“你没回来以前啊,小楼一个月总要来超市几趟,买几罐啤酒,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的小桌上喝上一两个小时。自从你回来以后,他可是有一两个月没来了 !” 话说的隐晦,但意思很明显:楼郁霆来店里,是因为怀恋和元书的那段时光。现在不来了,是因为身边已经有元书。他对元书,情很深。 看着老奶奶一脸暧昧表情地捂着嘴笑,元书脑袋里空白了下,明白过来老奶奶想表达的意思后,她不由自主地就偏过头去看楼郁霆,却正好对上楼郁霆的视线。 和他的目光相撞的时候,元书的神思微微荡漾,却没有移开视线,弯唇笑看他:“奶奶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问题问得不清不楚,回答得不好就会一下子暴露所有。 尽管元书是笑着的,楼郁霆看着她的眼睛,也勾出点笑,还是选择四两拨千斤:“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元书偿。 原本就是文字游戏,元书没想到自己会被他问住。 若是以前,就算不回答,她也会在心里第一时间希望是假的,她也不屑于它是真的。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 很危险的征兆。 也像是她和楼郁霆之间的一层什么东西,就快要被捅破了。 元书抿住唇,敌不过他,还是率先错开了视线,走到一边去拿了几瓶罐装啤酒,抱在怀里后又走到结账台。 尽管店主老夫妇一再声明不要钱,楼郁霆看都没看货架上的价格,拿钱结了账,没有多给,也没有少给。 若是元书没有先一步跟老夫妇告别继续推门出去,看到结账时的楼郁霆,她一定能知道,楼郁霆确实是这里的常客。 …… 虽然元书接拍珠宝广告差不多是为了复出而免费工作,但因为是和时下最火热的男性耿炀搭档,元书几次被推上了热搜。 年后,正入虞晚音身边的秦彦淮所说,很多经纪公司和娱乐公司都找上门来,其中也有当初在她最落魄的时候、一脚把她踢出门的青鸟经纪公司。 综合考虑,元书最后选择了华影。 签合约之前,华影相关的负责人许尉明约元书在华影大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元书没有发现,在她进门之后,元景善也跟着进了门,朝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咖啡馆另一边的角落里,虞晚音从元书的背影上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睨了眼元景善微隆的肚子,这才笑着对元景善招了招手。 能被燕城第一名媛几次三番地邀约,元景善当然是高兴的,但又极力掩饰、努力作出端柔样子,款步走了过去。 ---题外话---题外话:二更。 在此统一感谢:h_5tllcl2p2的3张月票、的钻石和荷包和9张月票、小薇52Q的12张月票,的1张月票、的1张月票、cc8282的15张月票、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我不贪心的。 175我不贪心的。元书虽然已经提前到了,但许尉明仍旧比她更早。在坐下之前,元书礼貌地跟他道了歉后,这才在他面前坐下。许尉明是一个戴眼镜儿的典型商务男,说话做事都很圆融。元书安静而礼貌地听他说完,这才说了自己的要求:“许先生,你是专业的,应该很清楚这个圈子的淘汰更替。年轻漂亮的演员如雨后春笋永不绝,没有谁可以一直靠美貌在圈子里屹立不倒。现在但凡还在荧幕上活跃的,除了后台过硬便是演技过硬。我没有后台,唯有不断磨练演技。虽然我现在没什么资格提要求,但我还是希望贵司到时候不要给我安排过多与演戏无关的通告。如果有能够磨练演技的,哪怕苦,我也接受。”许尉明赞赏地看了元书一眼:“现在的演员大多数只顾着捞钱,肯吃苦的本就很少。元小姐既然有这个诉求,我当然尽力满足。”虽然知道他打的是官腔,到时候有要她替公司捞钱的时候、照样推她出去,元书还是笑:“当演员挣的钱,也完全够花了,我不贪心的。”两人又说了些细节问题,许尉明这才拎着包起身:“我会尽快将合约拟定,到时候我们双方都再仔细斟酌考虑一番,如果彼此都觉得合适,到时候还请元小姐亲自到我华影一趟,正式签约。”元书点点头,起身送他。也是这时候,元书才看见咖啡馆另一端坐着的虞晚音。虞晚音也“恰好”看见了她,并朝她笑了笑。毕竟是虞玑的姐姐,元书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决定过去打个招呼。虞晚音将自己身边的一张椅子拉开,温柔地说:“书书,这么巧?一起坐坐吧。”元书大方地坐下,这才看见对面坐着的人,是元景善。元景善不好在虞晚音面前发作,只得拿眼刀看元书。元书也不在意。只当没看见。虞晚音自作主张地帮元书叫了杯咖啡,目光在元书和元景善的脸上逡巡了圈,对着元书笑:“我记得年前你到法国拍广告了,怎么样,还顺利吗?”元书还没来得及回答,元景善捏拳,倒先开口了:“你也是年前去的法国?”元书抬眸,将虞晚音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才波澜不惊地笑答:“谢晚音姐关心,一切都挺顺利的。”虞晚音收回视线的时候顺带看了眼元景善咬牙切齿又隐忍的模样,低下头,笑着抿了口咖啡。元书陪着两人坐了会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元景善一直看着元书推门出去,才收回视线,强挤了点笑容,装作闲聊般跟虞晚音道:“虞小姐你看我们姐妹的关系,我也只能从网络上知道她去过法国。”虞晚音脸上露出点抱歉的表情,随即安慰元景善:“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书书去法国住的那家酒店,刚好是我留学时认识的一个华人师兄的家族产业,我那师兄在巡察时认出了书书,就随口跟我提了句。”其实哪儿有什么华人师兄。元景善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已经捏紧,面上笑着:“我能问问是哪家酒店么?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想多了解点元书。”虞晚音“信了”,认真地想了想后,在手机上搜索了下,直接找了图片给元景善看。元景善看清那家酒店的地址和名字,握着手机的手都不可抑制地抖了下。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我只是个传递工具,而已。 在元景善看手机的时候,虞晚音低头喝咖啡,只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元景善的反应。 她何尝不知道顾原也在那期间去过法国,更知道顾原和元书同住一家酒店的事情 。 只是,眼前既然有元景善可以用,她暂时也不想亲自动手去对元书做什么。何况,她现在也有点下不了手,倒不是良心会痛,只是觉得有损自己的身份。 因为自己和顾原的那点事情现在已经人尽皆知,是以元景善强压下心中的那口恶气,自以为不让虞晚音看出端倪来,笑着将手机递还给了她。 虞晚音接过手机并看了眼时间,接着就起身:“不好意思啊,等会儿还有个会要参加,我们改天再约,可以吗?撄” 元景善赔着笑脸站起身,还是加了句:“虞小姐,我爸爸的公司现在已经在顾氏的帮助下度过危机。我知道虞氏最近有个项目刚好与我爸爸的公司所经营的范围重合,如果可以的话……” “景善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已经跟相关负责人提过了,后期我也会继续跟进。”顿了下,虞晚音笑看着元景善的眼睛,“我和你既然是朋友,能帮忙自然会帮忙的。以后我要是有事相求,景善你也不会拒绝我,对吧?偿” “谢谢你,虞小姐。”元景善感激得不由自主地朝虞晚音微微鞠了一躬,“你有事要我帮忙,那是我的荣幸。” 虞晚音无奈地笑摇了摇头,走了两步、亲昵地抱了抱元景善:“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你干嘛还这么礼貌客气地说话,多伤感情是不是。” 元景善被虞晚音抱着,身体都僵了僵。 因为童年的经历,在面对权贵的时候,她永远也做不到像元书那样大气、波澜不惊,骨子里便觉得矮人一截。 …… 虞晚音从咖啡馆出来,站在街边打车的元书刚好结束与楼郁霆的通话。 这一次,元书没有主动跟她打招呼。 虞晚音扯唇笑了笑,主动走上去:“书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元书凝着她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她的态度,到底还是让一贯被尊的虞晚音恼了恼,原本还想委婉的,这下便直接说了:“上次我让你帮我给郁霆带姜茶,你好像一直还没告诉我,效果怎么样。” 元书的注意力着重在虞晚音对楼郁霆的称呼方式上,莫名地不高兴,所以语气也很淡:“由于我只是个传递工具,我能说的也只是我确实将东西交到了楼郁霆手上,至于效果,你还是去问他本人比较准确直观。” 虞晚音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连外面罩着的大衣都极其利落简单,而元书踩着长靴,长卷发散着,打扮风格偏森系,越发地纯美慵懒。 两个人站在街边,对视着。 虞晚音看着元书的这张脸,笑着,眼睛里却没有:“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姜茶确实是到了郁霆手里,但被外力或者人为的因素影响,他并没有喝呢?” 元书微微眯起眼睛:虞晚音这是,什么意思? ---题外话---二更。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上来找你。 元书微微眯起眼睛:虞晚音这是……什么意思? 但一两秒后,她对虞晚音笑:“晚音姐,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的作用只是将姜茶交到楼郁霆手里,至于效果和是不是被影响之类的后续,也只有楼郁霆才有资格回答你。” 虞晚音眼神暗了暗,也仍旧笑着:“你说得对 。只不过我听玑玑说,楼家老宅现在就住着你和郁霆两个人,想着你应该是最知道实情的,所以便顺便问问看,你别多心。” “晚音姐在商界混得风生水起,说话做事必然都是思虑再三,我想多心也没机会呐。”元书将脸上的笑意加深,继续:“不过,自从我回来,玑玑从未进过楼家大门一次,所以说,她对楼家老宅里面的了解,应该还不比晚音姐你多吧?” 说完,也不等虞晚音的反应,元书向前一步,抬手拦车,上车偿。 虞晚音站在路边,一直看着元书所乘坐的车子离开,表情晦暗不明。 一直在后面看着两人的元景善微勾了勾唇,这才上前:“虞小姐,原来你还没走?撄” “嗯,刚刚碰到元书,聊了几句。”虞晚音转过身,看到元景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满神色,这才补充,“她毕竟是我家玑玑最好的朋友,就算是为了玑玑,我也得多照顾她一些。” 本就没什么城府的元景善一听这话,脸色明显地好看了些。 虞晚音又看了眼元书离开的方向,似是叹息:“书书现在好歹也是明星,老是坐出租车,总该是不安全。只要司机稍稍伪装,就可以让她陷入不可挽回的险境,到时候不光是前途,恐怕一生都要毁掉。” 元景善眸光亮了亮。 虞晚音睨了她一眼,随即叹笑:“景善你别见怪,我最近搞项目策划,染上多思多虑的毛病了。” 元景善扯唇赔笑,却有些心不在焉。 …… 和许尉明见过以后,元书一直待在楼家老宅研究华影和华影旗下的艺人。 第三天的时候,许尉明没有选择发电子邮件的方式,而是直接让人将纸质合约送到了楼家老宅。 因为以前在合约上吃过亏,元书没有立即签字,而是拿着合约直接去了一趟楼氏集团,想要先通过楼郁霆、找秦敏堂帮她看看再说。 元书给楼郁霆、钟离、封勤都依次打了电话,却没一个人接听。 他们向来很忙,元书也没多想,决定带着合约自己去一趟楼氏集团。 元书刚上车的时候,正在听广播的出租车师傅看了她一眼,忙将广播给关了,元书只听到“最大危机”几个字。 一路安静沉默,只是出租车师傅时不时通过后视镜打量元书。 车子在楼氏集团的大楼下停稳后,元书付了车钱,径直走进1楼大厅。 她正想去前台报备,楼郁霆却在这时给她回了电话。 “小书,你在哪儿?”楼郁霆的声音尤其沙哑,似乎是疲惫到一种境界。 元书不自觉地拧了拧眉,语气也就跟着不太明朗:“我在大厅,正准备上来找你。” 电话那端,楼郁霆的呼吸明显地沉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你都看到了? 178你都看到了?元书眨了眨眼睛,正想问他出什么事了,楼郁霆率先开口:“在楼下等着,我来接你。”“不用了,我……”元书的话说到一半,楼郁霆将电话挂断了。微抿了抿唇,元书也没纠结,顺势走到旁边的会客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待无聊,她想到自己有一两天没刷社交软件了,便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她又被推上了热搜。只是这一次,她的名字旁边,还有楼郁霆的名字。心跳莫名地漏跳了拍,元书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进去。最热的一条消息里,其实并没有她和楼郁霆的名字,不过是一则标题为“燕城某L姓权贵为夺财上位、亲手拔掉其‘养父’氧气管!”的长微博。某L姓权贵?元书挑了挑眉:这跟近期网络上盛传的“某L姓当红男艺人染毒”真是一样一样的。这种含沙射影的手段最阴毒。某L姓男星不辟谣吧,人家吃瓜群众心里都知道那位L姓男星是谁。听说片方现在都不敢用他了,对其影响相当严重。但当某L姓男星自己跳出来辟谣吧,某些吃瓜群众又会说,全国L姓男星那么多,又没指名道姓说是你,你干嘛对号入座?你跳出来是想干嘛?是不是想红?反正吃瓜群众大多不分是非、不辩真相、只图嘴上快活,哪管当事人死活。轻叹了口气,元书漫不经心地点开了图文并茂的长微博。微博里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到了元书、楼郁霆、楼永恩甚至楼映雪,但将元书外公生前的病情和住院期间的病房号这样的细节都替代性地公布出来了。智障都看得出来,某L姓权贵,便是楼郁霆无疑。爆料人也真是厉害,对当年的事情知晓得如此详尽。在将近50万的评论里,排热门第一的评论,评论博主直接艾特了元书和楼氏的官博号。继续往下拉,评论是清一色的负面样子,极尽辱骂之词。甚至还有一条热评,直接将一个灵堂牌位上的名字P成了楼郁霆。全都不堪入目。网络红卫兵们大概从不去想,被骂的人承受起这些来,是不是跟他们骂人时、就张张嘴、敲敲字、PP图那样轻松、一略而过。当年汤眉就是这么被逼得自杀的。元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在评论里随手点进楼氏集团的官博,发现楼氏集团的官微已经关评论了,她转而又点进自己那弃用已久的微博账号,她发的最后一条微博下面,评论果然已经好几十万了。不出所料,大部分评论都在义愤填膺地鼓励元书去找楼郁霆报仇,还有一些热门评论在猜测她和楼郁霆的关系,甚至有一条热门评论直指她和楼郁霆同住楼家老宅、已然成为情/人关系、分析得头头是道。元书的视线在“情/人”两个字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眼前一暗的时候,她抬眸,楼郁霆深邃镌刻面容就印进了她的瞳眸。楼郁霆看着她的手机屏幕没有看她的脸,嗓音微哑地开口:“你都看到了?”元书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屏幕,将手机锁屏后站起身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嗯,都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如果有用的话。 元书捏着手机站起身,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嗯,都看到了。” 楼郁霆的身子和面庞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下去。 他只是看着元书,很久都没有说话,像是想用目光穿透元书的肌骨、看清她的心。 元书率先移开视线,侧身绕过他,走了几步后又停住、侧身问他:“总裁专用电梯还能用么?我们去你办公室说话?” 楼郁霆的喉结滚了滚,沉默着朝元书走去撄 。 …… 楼郁霆的办公室和休息室占据了将近半层楼的空间,也仍旧是楼永恩当年的办公室,连办公室里的陈设装饰都基本没变偿。 元书熟门熟路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端着宋芊璃送进来的花茶,慢悠悠地喝了几口后,才从包包里拿出那份合约,笑眯眯地递给楼郁霆。 “我打算和华影签约,这是新拟定的合约,专程拿过来,想要让你帮我转交给秦敏堂,帮我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楼郁霆没有接,凝眸看了她一眼后侧过身,控出一根烟喂进嘴里,却忘了要点燃,就那么含着。 元书也没觉得不满,自觉地站起身,将合约放在了楼郁霆的办公桌上。她今天穿着平跟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放完合约一抬眼,她便看见了那个样式古老而浮夸、与办公室的氛围和装饰都格格不入的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张合影,有楼永恩、有楼映雪、有楼郁霆,还有她。 心潮浮动,元书抽走视线,软声对楼郁霆道:“我知道你这几天挺忙的,不过还是拜托你抽点时间让秦敏堂帮我看看,毕竟这合约有签约时效,拖久了不太好。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说完,元书就朝办公室门走去。 只是她的手刚触到门把手,手腕就被男人狠狠地攥住了。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身体被男人拉得翻转了个面……她被男人抵在了门板和他自己的胸膛之间。 这个男人,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旧是这样子的霸道,没有点做错事该有的心虚和悔悟样子。 被他这样留下,元书脸上唯一的一点笑意也消失殆尽了。 她偏过头,视线刚好落在楼郁霆办公桌上的那个相框上。眸光微冷。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没有按照往常的习惯,强势地去将她的脸蛋儿扳过来以便跟自己对视。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元书的锁骨位置:“你是没有什么想要问我,还是已经在心里给我定了罪所以觉得没必要?” 世人都说元书冷血无情,但楼郁霆知道,那不过是元书骗世人太深。 元书收回视线,也没去看楼郁霆的脸,只是将视线落在他胸膛上的某一处,声音和语调都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你看不出来我在尽力规避这个话题么?” 她只想和平相处。 楼郁霆的眸渊震荡,一两秒后却扯唇:“如果仅仅是规避话题就有用的话。” 如果只是规避话题就能解开她与他之间的心结的话,如果只是规避就能当做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话…… 顿了顿,楼郁霆见元书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眉眼渐敛的时候他再度开口,一字一句:“元书,你外公的氧气管,的确是我拔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没有留她。 听到这话,元书突然突觉身上的力气在瞬间被抽干了。 她抬手攥住楼郁霆的西服,才没有滑坐下去。 楼郁霆看见她这个动作,拧眉时下意识地就扶住了她的腰。 元书的身体只微微僵了僵,便恢复如常。 办公室里有几秒钟的绝对安静,像是落灰可闻。 元书松开楼郁霆的西装,一边用指尖慢慢将她捏皱了的地方抚平,一边缓缓弯唇地笑:“我四年前就知道啊,不然你以为我的心理素质到底是有多强大,才能像现在这样坦然赖在你身边?偿” 她确实在4年多以前就知道。她当时从国外赶回到病房,刚好看见了那一幕。 她本想冲进去,只不过被楼映雪身边的保镖给捂着嘴拉走了。 楼永恩的去世原因错综复杂,楼映雪作为楼永恩的亲生女儿都参与其中。否则,凭着楼映雪的性格,后来怎么可能将楼氏“拱手相让”给楼郁霆,自己却远走他乡。 而楼郁霆听到元书的话,眸光狠狠一震,原本垂落在她锁骨处的目光蓦地上抬到她的脸蛋儿上,紧盯着她眼角微微上挑的眼。 觉察到他的注视,元书抬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将他往后推了推…许是他没有戒备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她竟轻易地就将他推得退了几步。 元书收回手、垂落在身侧的时候紧握成拳,仍旧没有看他:“我知道外公的脑溢血、也知道是他自己要求尽快结束痛苦…我只恨过他轻易做出要永远离开我们的选择,只怨过你狠心执行了他的选择。但那点怨,根源并不在你,所以早就消散了。” 正是因为太依恋楼永恩,所以年少的她才那么倔强,连一滴眼泪也不肯为他流。 “在我心里,你唯一对不起我的,就是在那之后,毁了我的事业。”元书终于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却是软绵而笑,话锋陡转,“虽然我在国外过得挺苦的,但是留学期间,我也收获了很多 。最主要的是,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她向来更注重现实,知道执着于恨怨非但不能生出一朵花来还会沦为焦土。 至于那点怨的消散,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时间太久了还是因为这段时间,她对楼郁霆的态度…变了。 “再说,自从我和顾原的婚礼告吹以后,要不是碰巧在婚礼上遇见你、我恐怕早就认怂成为所谓的顾太太了。要不是我赖上你,你也不会跟顾氏结仇,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也不会为了善后工作总是疲惫不堪。楼郁霆,这些我都记在心里的。” 看着眼前这个淡然甚至善解人意得可怕的小女人,楼郁霆的喉结艰涩滚动了下,盯着元书的一双桃花眼越眯越紧。没有任何字句,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碰巧。 她在别的城市的某家酒店办婚礼,他刚好就在那天去了那个城市的那家酒店,他又刚刚好、在她被背叛后正无所适从时出现在她面前… 元书见楼郁霆走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笑:“我知道你这几天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元书转身便走。 楼郁霆没有留她。 元书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去了一趟卫生间,将自己在隔间里关了好一会儿,这才补了妆整理了头发出来。 她都已经朝电梯口的方向走了几步了,想起自己的合约,心念一动,还是折返了回去。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元书推门进去,看见楼郁霆正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他面前放着一台正在播放视频的笔记本。 他许是太过专注,竟不曾察觉元书去而复返。 元书朝他走了几步,正准备叫他的名字,视线晃过笔记本屏幕,愣了愣,视线最终定在那视频上。 视频里的她,穿着婚纱拿着捧花、正静静呆呆地看着面前晃动的车子。镜头一转,一个男人举着手机贴在车窗上…再就是那个拿着手机的男人转过身的画面。男人是钟离。视频在一两秒钟的黑屏后,楼郁霆出现在画面里… 视频播放到这里,坐在沙发上的楼郁霆突然察觉到什么,蓦地就抬手将笔记本盖了下来! 做完这个动作,楼郁霆绷紧薄唇闭上了眼睛:如果被元书所看到的这段视频只是有端倪指向,那么他刚才这出于本能地掩耳盗铃行为,便足以盖棺定论了。 元书一直以为是她赖上他,现在当知道,从最开始,便是他设计她。 再睁开眼睛时,楼郁霆用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再转身来看元书。尽管是此刻,他依旧身姿笔挺、眸色幽深。 元书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已经被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上。 她静静地站在那儿,神色异常地平静,让人辨不出半点情绪。 ---题外话---题外话:开始收费了,也会倒V。收费后,一直在追书的小伙伴们从181章继续看就可以了,感谢支持。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多一次两次也无大碍。(3000字+) 楼郁霆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再转身来看元书。 尽管是此刻,他依旧身姿笔挺、眸色幽深,半点没有面临“东窗事发”后的狼狈与慌乱。 他刚才其实是在她去而复返的最初,就从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看到她的映影、察觉到她站在他身后的……她既然已经看到,那便索性让她看。 他后来之所以做出那个盖上笔记本的动作,不过是他突然察觉到,这个被有心人放出来的视频,接下来出现的画面,很有可能是作为新郎的顾原发现新娘元书不见,仓惶而焦急地追出来的模样。而他,不想让元书知道顾原在乎过她的这一事实。 尽管他这样做于事无补,毕竟这个视频元书迟早会在其他地方看到。但在当时,他就是下意识地那么做了。 而此时的元书,视线还停留在那已经被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上。她静静地站在那儿,让人无法从她脸上看出半点情绪偿。 绝对的死寂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 楼郁霆抬手扯松了领带,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元书。 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三步远的时候,元书突然从电脑上抽回视线的同时,快速地往后退了几步。 楼郁霆的双眼蓦地紧紧敛起,但脚下的步子只微微顿了顿就更快地走向她,不由分说地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元书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但也就只是一下。然后她便任由着自己的手被他扣着,低着头沉默。 她不跟他吵不跟他闹,不发脾气不反抗也不对这真相表态,只是低着头沉默。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更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楼郁霆这一辈子都不曾真正怕过、慌过,除了此刻。 男人的劣性因子被这无法掌控的局面弄得滋滋沸生,他扣在她手腕上的五指渐渐加力。哪怕是她被他捏得受不了,叫叫痛也好。 但即便是楼郁霆自己都觉得只要他再加点力气,元书细白的手腕就要被他捏断了,元书却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将她的手腕松开了。倒不是他认输了,他只是怕她太痛。 元书在他松开她的手腕的下一秒,就转身想要离开。 “元书!”楼郁霆近乎狂躁地叫了她的名字,同时紧走一步向前,直接扣住了她的细腰! 许是他这次用的力气真的过大了,元书身子一缩,低低地闷哼了声。 楼郁霆拧了拧眉,微微松了些力道,而后半搂半抱地将她带到办公桌边,强制性地将她放到办公桌上坐下了。 从元书能坐稳开始,他便习惯了这样抱她。从前从未觉得费力,现在做来依然轻而易举。 为防止她跳桌逃跑,楼郁霆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挤进她腿间的空间后,又将她双腿往自己身体两侧一拉,使她抵着自己的身子。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半点不温柔,霸道而强势。 即使是这样暧昧至极的姿势,元书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楼郁霆咬了咬牙,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元书的看着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无法辨别情绪,而楼郁霆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下,声音微哑地咬出几个字:“小书,说话!” 元书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抬手攀住他捏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将其推开,这才慢慢弯唇:“你只手遮天,如果还想听什么,知会我一声便好,又何必这样动气呢?” 楼郁霆墨眉紧敛:在元书沉默时,他也异想天开过,对于这个真相,也许元书会像对待楼永恩那件事一样淡然甚至是…理解。但元书的性子摆在那儿,异想天开就只能是异想天开。 元书以手撑在楼郁霆的胸膛上,想要将他推开,但怎么可能推得动。 非但没推动,楼郁霆还将她作乱的一只手给握进了掌心 。 元书原本压抑着的怒气因为他一再的强势行为一下子翻涌了出来。 她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仍旧扯出点笑意:“你毁我的事业前程,让我颠沛流离了4年!你毁了我的婚礼让我当众落魄不堪、被记者围攻、被网民唾弃!” “看着我在婚礼上被自己的未婚夫和姐姐同时背叛,再看着我眼巴巴地贴上你、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看着我傻兮兮地对你心存各种感激……楼郁霆先生,让我挫骨扬灰一次还不够是不是?不管是4年前还是现在,玩弄我于鼓掌之间也很过瘾对不对?” 楼郁霆凝着她的眼睛,思量了好几秒钟才开口:“要是觉得生气,就不要再笑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有很多发泄的方式可以选择。” 元书偏将脸上的笑意加深:“我在楼先生的眼里不过蝼蚁般存在,我怎么敢。我消失了4年却依然像个蠢货一样落入你的算计,我要是再得罪你,我的这条小命还要不要?” 果然,在她眼里,他就只是在算计她……而已。 在这种时候,他越解释,她只越会觉得他在掩饰。何况,他本就不擅长做解释那种事情,他更擅长在元书生气的时候,怎么将战火削减得最弱。 是以他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捏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要是能解气,打我一巴掌,我也能受着。” 元书强忍着怒气,狠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一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被他像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还差点因为他伪装得好就……元书的心火就又旺了些。 楼郁霆仗着现在的姿势,也不气馁,又抓住元书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不然你用拳头打这里?” 说着,楼郁霆捉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往自己的心口的位置砸。他的表情仍旧是一成不变地一本正经,像是真的在做什么严肃得不得了的事情。 因为手臂被他拉得一前一后,元书的身体也跟着前后晃动……若是此时有第三人在场,一定可以被那略显滑稽的场面逗笑。 看着这样幼稚且颇不要脸的男人,元书真是被气笑了,但笑里是化不开的嘲讽:“楼先生是不是觉得,我仍旧是你拿一颗糖一把瓜子就可以哄好的那个小姑娘?嗯?” 楼郁霆的动作顿住,元书趁势就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她没再看楼郁霆,撑着身体往后退了些距离,右腿轻轻一撩,轻盈地踩落在地。 再没有只言片语,再没有任何停留,元书拉开门就要离开。 楼郁霆低垂着头,仍旧站在办公桌前,嗓音低沉而平稳地开口:“元书,我警告你一句,若是你敢搬出楼家老宅或是离开燕城半步,那你最好提前做最坏的打算。” “……”元书也没有转过身,“我不觉得你还有什么能威胁我的,原本我现在也是一无所有。” “你是不是不记得楚河了,我听说他在国外开的那家滑雪场收益还不错。”顿了下,楼郁霆继续,“或者说,燕城虞家的虞玑、在上京打工而拼命维持生计的叶翎桐,你也不在意?” 元书在心里觉得楼郁霆不是毫无道德底线的人,所以只停顿了下,就拉开了门 。 她前脚刚跨出门半步,楼郁霆继续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会滥杀无辜,只不过要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艰难、甚至是穷困潦倒,也不过是几句话就能办到的事情。” 元书咬住唇,却仍旧没有回头:她对此虽有顾虑,但并不会被轻易威胁。 “我可以拔你外公的氧气管、可以毁你的事业,他们作为跟我毫不相关的人,应该更容易下手。”楼郁霆慢悠悠地从烟盒里摸出根烟,喂进嘴里含着,“刚好楼氏最近打算扩张,不如先吞并虞氏,如何?” 一旦涉及到商业,元书知道楼郁霆跟楼永恩是一样的铁血手腕。 元书4年前离开之前,楼郁霆放出过更狠的话威胁她,但她仍旧毫不犹豫地走了。但这一次,他这几句威胁并不具有十足重量,她却莫名地就将她威胁住了。 不知是她现在更害怕失去,还是因为…… 元书终于侧过身看他:“楼郁霆,你做人这么蛮不讲理,真的没问题吗?” 楼郁霆侧过身,看着她的侧影,摘下唇间未点燃的香烟,勾唇而笑:“蛮不讲理惯了,多一次两次也无大碍。” “……” 竟然还笑。 元书不想和他说话了,拉开门便走。 “先别走,我让人送你回家!”楼郁霆跟上去。 元书没理他。 楼郁霆将那根一支没点燃的烟捏碎在掌心,看着在电梯口等电梯的元书,敲了敲钟离的办公室门。 钟离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将门打开了:“哥,找我啊?” 楼郁霆盯了他一眼;“让封勤送她回去。” 钟离看了看元书:“封勤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哥,你放心。” 楼郁霆又看了钟离一眼:“偷听了?” 站在一边的宋芊璃担忧地看了看钟离。 钟离当然不会把自己刚从楼郁霆的办公室门外奔回自己办公室的事情说出来,只稳重地笑:“我能在你身边站稳脚跟,还是得有点本事不是?若是事事都要你亲自吩咐再去办,那岂不是也太草包了,况且…” 楼郁霆没再听下去,因为元书此时已经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元书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慢慢消失,楼郁霆心口上压着的石头也越来越重。 他扯了下脖子上本就已经很松垮的领带,还是沉敛着眉宇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本就还有太多棘手的公事要处理。 在办公椅上坐了不到一分钟,楼郁霆抬手捏了捏眉心,始终觉得不放心,遂拿着车钥匙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子开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男人发起狠来,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3000字+) 元书刚走出楼氏大楼,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了她面前。 她愣了下,本能性地想避开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衣的封勤就绕过车头朝她走了过来,动作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后,转眸来看着元书。 元书默了下,对他客客气气地笑:“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 说着,元书就提步想要绕开他。 封勤什么也没说,毫不客气地扣住她的肩膀,手腕一用力,直接将元书按进了车子后座。 元书反应过来的时候,关上车门的封勤已经绕过车尾,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偿。 “……”元书抿了抿唇,心知自己再挣扎也是徒劳,干脆朝车窗外扭过身,接受现实。 封勤却误会了她的这行为,通过后视镜盯她的时候将车门上锁了。 “……”元书看着封勤冷峻的侧颜,被虐得完全没脾气了,只好转过头继续看车窗外。 封勤这才启动车子。楼郁霆开着黑色红旗,跟了上去 。 两辆车一前一后,就这么一直开到了楼家老宅。 等元书推开车门进了宅子以后,楼郁霆才降下车窗,封勤则很自觉地走过去,默默地在车窗前站着。 楼郁霆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无意地在方向盘上轻叩了几下:“替我看着她,有没有问题?” 封勤摇头。 封勤有童年阴影,能不说话便不说话。放在平日里,楼郁霆完全可以纵容他。但现在碰上元书的事情,他怕理解有误,于是又问了遍:“封勤,帮我看着她,随时报告她的行踪,有没有问题?” 封勤默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后说:“没问题。” 他的声音其实极其好听,带着一股子与他的面容极其相符合的冷峻磁性。 楼郁霆又看了眼楼家老宅,这才慢慢升上车窗,车窗升到一半,他停住:“集团最近出了点事,钟离这几天会很忙。” 封勤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楼郁霆的车子离开。 …… 元书回到楼家老宅以后,什么也没做,去浴室洗了个澡穿了舒服的家居服,拉上窗帘后就把自己窝进了厚厚的被子里。 脑子里断断续地涌出一些片段,过去的现在的和在国外那4年的、也有关于楼永恩楼映雪楼郁霆的,纷杂交错。 元书将被子拉过头顶,在闭上眼睛之前将快要决堤的眼泪逼退了回去。 接下来,不管要做什么决定,她都按照习惯、选择先睡一觉再说。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被噩梦惊醒过来的时候看了眼昏暗的屋子,忙起身将灯打开了。 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元书才按了按眉心,抬起头来…… “……你怎么在这里?”元书的身子一僵,忙将掀了一半的被子给重新盖了回去。 仍旧是穿了一身黑衣的封勤身姿笔直地站在门边,犹如面瘫般盯着她看。 许是这场景确实有点引人遐想,封勤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居然开口了:“他让我看着你。” 元书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才想明白能支使得动封勤的除了楼郁霆便只有钟离,那么他口中的“他”自然是指的楼郁霆。 楼郁霆这个男人还真是…… 掀了掀唇角,元书斟酌着笑问封勤:“封勤,虽然我很不赞同楼郁霆这话总类似于监视的做法,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那种看着我,并不是要你做到要……在卧室看着我睡觉这样的程度?” 封勤的眸光动了下:他当然知道楼郁霆说的那个“看着”是什么意思,只是钟离后来打电话过来嘱咐过他,宁愿采取非常手段,也不要让元书再从楼郁霆身边逃开。否则,他和钟离都得完! 不过这些,封勤并不打算跟元书说。 元书等了半天,也觉得挺没劲的,掀开被子重新下床 。 她的双脚刚落在地上,院子里便传来了车子的引擎声,元书下意识地就朝外面看了眼,封勤则仍旧专业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元书。 元书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往卫生间走了几步,转过头来警告封勤:“卫生间除了这道门就没有别的出口了,除非我会挖墙,否则是跑不了的,你别跟进来了。” 已经走了两步的封勤,停住了。 元书闭上眼无奈地吐了口气,这才走进卫生间,将门反锁了。 等她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已经不再是封勤,而是楼郁霆了。 他倒不像封勤那样远远地贴着门站着,而是姿态闲适地坐在她床上。他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听见声音,楼郁霆抬眸来看的时候,元书将视线错开了,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冷了下去。 楼郁霆也不介意,看了眼她身上的家居服,站起身的时候将身边的厚外套拎起,走到元书面前:“今晚就穿这件怎么样?” 元书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用意,抬眸看着他:“楼先生,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楼先生。 您。 楼郁霆眯眸盯了她一眼,没再询问她的意见,将衣服披在她肩上后,捉起她的一只手就往袖子里塞。 他大概从未给别人穿过衣服,动作很生疏,搞了半天也没搞好。 元书反而被他弄得心里很乱,往旁边躲了两步后,主动将衣服给穿好了,然后抬眸望着他,一副乖乖要听他指示、绝不反抗的模样。 楼郁霆又上前两步,弯下腰将她的外套拉链给拉上了,继而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门外带。 在出卧室门之前,楼郁霆还弯腰将身边的一个手提包给拎在了起来,提在另外一只手上。 元书看着自己身上的家居长裤,下意识地就抬手扒住了门框:“楼郁霆,你到底是又想干什么?” 楼郁霆侧身睨了她一眼:“现在是晚上,没人看得到你穿家居服、头发蓬乱的样子。” “……”元书抿了抿唇,再也不像以前要故意讨好他时那样软绵绵地笑了,“就算是你养在院子里的坨坨,你喂它狗粮的时候,它还有权利挑食呢。楼郁霆先生,我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你老是对我这么随意,真的妥当吗?” 楼郁霆朝她扬了扬手中提着的手提包:“你要用的东西和要穿的衣服我刚才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元书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钟,随即挑眉:“所以,你这是嫌我离开得太慢,在赶我走?” “……”楼郁霆没说话,回过身,轻易地就将她扒在门框上的那只手给抠了下来,“如果想要我用强抱你出门,你就尽情反抗。” 元书看了眼他手上拎着的那只挺大只的手提包,心里没来由地空落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样被别人赶走,真的挺伤人自尊的。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元书抿住唇,乖乖地跟上了他。 楼郁霆一路牵着她的手一路沉默。 元书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燕城的冬夜,似乎从未这样冷得浸骨过。 两人走到车边,这一次元书没有再让楼郁霆动手,自己主动将后座的车门拉开了,坐了进去。 已经将副驾驶车门拉开的楼郁霆凝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默了默后将装着她的东西的手提包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 车子在依旧喧闹的夜街上平稳地行驶。 元书看着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那些刚眼熟起来的建筑物,映在车窗玻璃上的小脸儿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后来,她干脆不再看,靠着座椅上闭目养神。 楼郁霆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元书,很快就将车停在了楼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库里。 他率先下车,拿了副驾驶的提包后才拉开后座车门,弯腰捉住了元书的手腕:“到了。” 元书的睫毛颤了颤,动作过于缓慢地睁开眼睛……竟是很熟悉的地方,竟是楼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她之所以认得这地方,一来是因为年少时来过多次,二来是因为周围的柱子上和墙壁上印有楼氏集团的logo。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元书心潮翻涌,有些发懵。 “除了封勤,我不放心别人。但封勤晚上要休息,所以我亲自看着你。我还有很多公事必须要在办公室处理,所以这两天你住在我办公室的休息室里。” 他给她收拾手提包是为了让她住他的休息室? 她还以为… 元书想也没想,拒绝:“我不要。” “元书,这由不得你。” “……”元书将心里的情绪压下去,平静道,“楼郁霆,这里不仅是外公曾经用过多年的办公室、如今因为你的存在,这里更是整栋大楼最引人瞩目的房间。你让我住在这里,是想丢楼氏的脸,还是想丢你自己的脸?” 楼郁霆眯眸看她时勾出点笑:“在你心里,楼氏的脸面和我的脸面,比你自己的利益还重要?” “……”元书错开视线,看着落地窗外璀璨的夜色,“楼郁霆,我不会住这里的。” 楼郁霆没再说话,一手拎着手提包,一手圈着她的肩,强势地将她带进休息室,“我说过了,还有很多公事要在天亮前处理完,你听话点,自己去睡觉。” “我不要睡这里。” 但男人发起狠来,元书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楼郁霆没再多说话,直接将她按倒在床上。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反正我现在插翅也难逃。(3000字+) 但男人发起狠来,元书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楼郁霆没再多说话,直接将她按倒在床上。 虽然床和床上用品已经换过了,但一想到自己的外公曾经在这件休息室里日日待过,元书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撑着身体就坐了起来。 楼郁霆冷眼瞧着她,脸色黑沉得厉害:以前因为要隐瞒,所以处处顾忌着她的感受。但现在他既然已经被拆穿,他已然决定要破罐子破摔,不再掩盖自己的本性。他想用强,那便是要用强,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一双黑眸定定地碾着她,脸色也非常不好:“非要闹?偿” 她闹? 他还摆脸色? 元书咬了咬牙,心里莫名地觉得委屈:这个男人真是恶劣,明明她才是一直被欺负的那个好么? ! 她没理会他的威胁,双脚踩在地上就站起身想离开。 与楼郁霆擦身而过的时候,手腕不出意料之外地被扣住了。 元书十指紧收了下,偏过头去瞪他:“楼郁霆,你……” 后脑勺突然被男人扣住,在她的唇被男人堵上的时候,男人原本扣着她手腕的一只手转向抱住她的腰……他一边狠狠地吻住她,一边提抱着她将她重新压回了床上。 元书的身体刚刚沾到被子,男人随即就将她压得深陷了下去。 她的意识深处仍旧把自己当作那个硬赖上楼郁霆、为了能留在他身边的小情/人般的存在。所以一开始,元书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愣了愣,非但没有做出反抗,还赶紧闭上了眼睛。 但一两秒后,她重新睁开眼睛,见自己没办法反抗他,便主动张开原本紧闭的双唇,让他进来。 楼郁霆的动作连顿了都没顿一下,直接扫了进去。 暧昧至极的融水声和湿腻的触感,还是让元书的神经都紧紧绷了起来。她犹豫了一秒钟,闭上眼睛的同时还是对着他的舌狠咬了下去。 楼郁霆闷哼了声,身子也跟着狠震了下…元书的心脏也跟着一颤,忙松开了牙齿。 楼郁霆在下一瞬就退开了些,却仍旧覆压在她身上。 从元书的角度看过去,并不能完全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用舌头舔了下下嘴唇,继而用手背去抹了把自己的唇。 “呵。”楼郁霆看着手背上的血,眯着眼睛来看元书,“就这么狠心?” 元书睨了眼他手背上的血,又看了眼他唇上沾染的血迹,咽了咽口水才挑眉笑道:“楼郁霆,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初答应做你的小情/人,不过是我以为我在攀附你。但如果婚礼上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和顾氏之间的恩怨或者因为其他的原因而设计,那就是你骗我,而非我赖上你、欠你,我现在完全没有义务再履行作为小情/人的义务?” 楼郁霆凝着她的眼睛,淡声道:“嗯,如此说来,你确实再没有义务。” “……那你还不从我身上起开?” 楼郁霆非但不让开,反将身体往下压了压。 他的呼吸绵绵密密地落在她的颈窝里,声音也染上似邪非邪的笑意:“不起开。你就当做我是在强/女干/你好了。” “……楼郁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能这么不要脸?”元书被他噎得脾气都没了。 “嗯,一直这么不要脸,还可以让你看看更不要脸的。”说着,楼郁霆也不顾自己的舌头还锥心地疼着,俯首就又吻了下来。 元书蓦地将头偏开,躲过了他的吻。 楼郁霆眸眼一眯,干脆将那个吻直接落在了她的锁骨上,还狠吮了口。 “……”元书的感官震颤般地麻了下,被他压得也有些气短,无奈她的一双手仍旧被男人单手按压在头顶,只好本能地就弓起腿去抵他 。 “唔!” 楼郁霆的这一声闷哼,比方才被她咬到舌头的那一声更重。 元书甚至清晰地看到,他太阳穴两边的青筋都在那一瞬间暴突了出来。 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唇,元书看了眼自己的膝盖抵在他小腹下方的那个位置后,忙心虚地将腿收了回来。 她生气归生气,反抗归反抗,可她确实是无心要伤他……那里的。 她偏过头去看伏在自己身侧的男人,言辞之间却无半点悔意:“楼郁霆,要是痛得厉害,你放开我,我打电话帮你叫医生,嗯?” 还“嗯”? 楼郁霆拧着眉伏在她身侧,又疼又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坐起身。 元书忙不动声色地也跟着坐起身,往旁边挪了挪后就想下床。 楼郁霆轻易地就将她的手腕扣住,微一用力,就将她拉得趴在了自己身上。 “……唔!”元书的/月匈/撞在他肩上,疼得她忍不住低哼了声。 楼郁霆看着她小脸儿都皱起的模样,墨色的眉宇这才松缓了些:“痛?” 元书咬了咬牙:“废话可以少说两句!” 呵。 火药味儿这么浓。 楼郁霆作势就要去拿放在床头的手机:“痛得厉害的话,我帮你叫医生。” 元书见他真的要拨号,忙将他的手机夺了过来:“痛在这种地方,怎么给医生看?” “你也知道,这种私密的地方不能给医生看?” “……既不给医生看,那就各自忍着。”元书。 “忍着?你能忍?我忍不了!”楼郁霆在说话的时候,夺走元书手里的手机,直接扔在一边后就勾住元书的细腰,重新将元书给压倒在床上。只不过这一次,他没再给她攻击自己的机会,直接挤进了她的双/月退之间。 青丝铺了满枕。 元书因为他这个进攻性地动作,细腻瓷白的脸蛋还是不可抑制地染上酡红。 但她还在生气,又怎么会让这个男人得逞。 所以在男人再度吻下来的时候,她抬手抵住了他的唇:“你不是正痛着么?就不能消停点?楼郁霆,你是不是又忘记了,我现在不是……” 楼郁霆的耐心早已经被消耗干净,直接掐断她的话,声音里都染上危险:“正是因为痛的忍不了,所以才要马上检查试验,看它还能不能用,还能不能昂头进去,不是么?” 他这几句话说得并不直白,却叫元书听得面红耳赤 。 加之他说话时,喷薄的热息和张合的嘴唇,像一把刷子刮挠着元书的神经,连心跳不争气地乱了。 她面红耳赤地暗咬了咬唇,憋了半天也想不出反驳他的话来,干脆只拿眼睛瞪着他。 此时,楼郁霆那处的痛也终于消减到他能够如常地忍受的程度了,便再不多言,推高元书的衣服就对着她之前被他的肩撞痛的地方吻了下去。 元书的眼睛蓦然睁大,4年前在病房门口看到楼郁霆拔掉楼永恩氧气管的画面,4年前那个寒夜她仓皇逃离燕城的感觉话画面、在那4年间颠沛流离的一切苦楚,还有被楼郁霆设计因而在婚礼上尝够背叛落魄滋味……全都一下子朝她涌了过来。 被他这样玩弄于鼓掌之间、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这不仅仅是关乎她尊严的问题了。 如果她被他这样对待,她还能坦然地跟他做,那她就真的要看不起自己了。 是以她的身体虽然已经在他的强烈攻势下寸寸失守,但她一直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尽自己所能地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可她越是挣扎,男人的动作反而越发地粗鲁,像是在她身上寻到了发泄口一般。 元书被他弄得好痛,神思迷蒙间,她抬手就朝楼郁霆的脸挥了一巴掌过去。 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引起的误差,巴掌并没有打在楼郁霆的脸上,而是落在他的下颌处。 但啪地一声脆响,还是阻断了男人的所有动作和一切旖旎氛围。 楼郁霆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一双眼睛已经染上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元书,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再闹?” 看着蛮不讲理得让人匪夷所思的楼郁霆,元书缓缓勾唇,刻意露出嘲讽的笑容:“楼郁霆,你有没有想过,除非我心甘情愿,否则你做这些,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甚至逃离你?” 楼郁霆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敛眸盯着她的眼睛:“今晚放过你,就不会抗拒我?就不会再逃跑?” 他在问这话时,再没有半点之前的暴虐和不耐,眸光之中还隐隐含着期待。 元书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愣住。 “元书,你还有三秒钟的时间回答我的问题。”顿了顿,楼郁霆俯下身来,薄唇贴在她的脸蛋儿上,“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今晚都到这个程度了,我都不跟你做上一次,岂不是亏了?你说呢?” 元书咬咬了咬唇,这才回过神:“在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之后,我现在如果说我不会抗拒你不会逃离你,你信吗?” 楼郁霆的眼眶慢慢泛红,捏在她下巴上的五指也渐渐紧收。 她不知道他还能有什么好生气的,但她知道,他就是生气了。 元书被他捏得很痛,强吸了口气后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笑:“要做就快点,反正我现在插翅也难逃。”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用“吃醋“这个词更为合适。(3000字+) 楼郁霆看着身下这个一副英勇就义模样的倔强小女人,紧敛的眼眶里生出的光亮明明灭灭,最后彻底暗寂了下去。 他松开她的下巴,最后看了她一眼后便下了床。 他背对着她站着,低头去整理自己的西裤拉链:“我会一直在外面,你安心睡觉,不要白费力气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等休息套间的门被彻底关上了,元书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还以为楼郁霆丝毫不会顾及她的感受,会对她用强,但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他却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放弃了他自己箭在弦上的***么撄? 心里乱糟糟的一片 。连之前坚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都彻底忘记了。 她干脆睁开眼睛,开始细细地回想这整件事情偿。 先是有人含沙射影地放出楼郁霆为夺财而害命的传闻,再放出钟离***顾原和元景善车/震以及楼郁霆“碰巧”出现在婚礼上地点的视频。看似凑巧的两件事,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就是顾氏想利用舆/论,将当初顾原和元景善的苟合,引导成为一场“楼郁霆为了商业利益而故意设计、栽赃嫁祸顾原、想要打压顾氏”的商战大戏。 原本豪门间的恩怨不会被闹得这么大,但因为有元书这个明星夹卷在其中,热度不降反升。她算是间接地成了加大楼氏危机、加大楼郁霆工作量的“罪魁祸首”。 这么一想,元书咬了咬唇,心底不可抑制地就生出点愧疚情绪。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她,全怪楼郁霆自找。 “算了,睡觉吧。”元书轻叹了口气,将被子往上一拉,闭上眼睛。 …… 因为认床,加上心弦一直紧绷,害怕外间办公室的楼郁霆又突然闯进来,元书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 元书迷迷蒙蒙地在床上躺了会儿,这才慢慢回想起昨晚发生过的事情。 她不能就这样呆在这里。 她翻身下床,洗漱过后打开楼郁霆给她收拾的手提包,挑了羊绒衫和牛仔裤出来穿上后,直接就拉开了休息室的门。 但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楼郁霆…居然不在。 元书将空荡荡的办公室环视了圈,撅了噘嘴,自言自语道:“还说要亲自看着我呢,现在就不怕我逃……” 一句话咕哝了一半,元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这话若是让旁人听去了,多半会认为她很期待被楼郁霆看着! 不过,楼郁霆既然不在,元书便转身回了房间,连手提包都没要,拿了手机后又去楼郁霆的办公桌里拿了几张红色的现金,一派淡然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却不想,迎面就差点撞上了一堵黑色的墙壁。 元书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稳了稳气息后才抬头去看……是封勤。 额,她怎么就忘了,楼郁霆昨晚说过,封勤晚上休息,白天会继续看着她? 抿了抿唇,元书绕开他就想要出去。封勤身子往旁边跨了半步,直接便将她挡住了。 “……”元书压了压脾气,抬起头笑眯眯地对封勤道,“楼郁霆只说让你看着我,没说不让我出这间办公室的门吧?我即便是出去逛街,你也能跟着我、看着我,不是么?” 封勤看了她一眼,默了几秒后侧身让开了。 元书舒了口气,没有立即提步离开,而是又问了封勤一句:“楼郁霆去哪儿了?” 封勤的神情都没变一分,更没回答 。 元书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眼往四处望了望,这才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打开,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钟离。 “书书,要出去?”钟离将手里的公文包递给早已经迎上来的宋芊璃,神色疲惫地问元书。 “嗯,打算出去逛逛。”元书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去哪里,而且现在楼氏集团正遭受着巨大的舆/论风波,她也知道自己其实并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到外面抛头露面。 但,以目前的形势,她又实在不应该待在楼郁霆的办公室里,还在他的休息室里起居。 被封勤和钟离这样的亲信知道了倒无妨,要是被集团公司里其他的一些有心之人知道了,恐怕又有人要大做文章,到时候有“楼郁霆为了元书一个女人而害死楼永恩并设计顾氏”的八卦新闻出来,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她对楼郁霆个人再生气也好,但她不能枉顾楼永恩的心血,不能为了一己自私再将楼氏集团陷入更大的困境中去。 她以为自己是在替楼氏集团考虑,不可是在为楼郁霆考虑。毕竟,她刚刚才得知楼郁霆一直在设计她。 心里想了这么一通,元书抿唇看了眼身边的钟离,求人时那副软绵绵的笑意又出来了:“钟离哥。” 钟离故意做出掉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样子,缩着肩戒备地望着她:“干什么?” 元书也不在意,仍旧笑:“楼郁霆的休息室太小了,我实在住不惯。不如你安排辆车,送我回楼家老宅?” 钟离扯唇看了她一眼,也学着她的样子笑:“书书,你钟离哥好大你几岁,你是不是以为我的智商有问题?我安排车子把你送回楼家老宅,你要是跑了,到时候谁来替我受死?” “……”元书。 钟离看着她明明一脸郁闷却还强装淡然的样子,愉悦地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胡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书书!你要是觉得无聊,我……我还是先把手拿开吧!” 说着,钟离忙松开了元书那已经被他揉乱了的头发。 要不是跟钟离从小就认识,被他这样揉头发,元书说不定已经发脾气了。 现在,见钟离将手拿开,她也只是微微撇了撇嘴,抬手将头发理顺了,什么也没说。 钟离轻咳了声,往旁边挪了步、离元书更远后,这才展唇而笑:“哥,你从医……” “很闲?”楼郁霆黑沉着一张脸,打断了钟离的话。 钟离看了眼元书,自如地转换了话题:“我跟公关部还有个会要开,就先回办公室了。” 走了几步,他抬脚在杵着的封勤小腿上轻踢了踢,低声:“当了路灯杆子还不够,还准备连灯泡一起承包了?” 封勤没太听懂,但微微愣了愣后还是转身跟着钟离一起走了 。 总裁办公室外的这这条长而安静的走廊里,顿时就只剩下元书和楼郁霆了。 因为昨晚的经历和刚才的那番考虑,元书现在面对着他,走也不是,留也别扭。 垂眸想了下,元书整理了下情绪,这才尽量淡然地抬头去看他。 楼郁霆黑沉着一张脸,突然提步朝她走了过来,并朝她伸出手来。 元书以为他要在这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地方做什么亲密的举动,忙往后退了步。 但楼郁霆只是将自己的五指穿进了她的头发,动作尽量慢地替她整理了下那被钟离揉乱了的地方。 这个动作,在此情此景之下,反而比楼郁霆直接亲吻她或者拥抱她更具有亲密度。 元书又是微微一怔。 在她不知道事情真相之前,楼郁霆无论对她做什么、哪怕是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抱她哄她、哪怕是他借着工作之名到法国看她,哪怕是那晚因为没有套、他不想她吃事后药而将那箭在弦上的***压下去,她都可以坦然接受楼郁霆对她的好。 因为,她总觉得那不过是楼郁霆对她这个小情/人的额外恩赐。 但现在知道真相以后,知道楼郁霆是故意要把她留在身边以后,楼郁霆再做这些,她总觉得……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在元书走神的时候,楼郁霆嗓音淡淡道:“元书,有件事情得事先给你打个招呼。” 元书避开他的手:“楼先生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了。” 楼郁霆低头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才眸眼深深地开口:“你既然已经是我名副其实的女人,以后就不要再让任何别的男人触碰你的身体。” “……”元书眨了眨眼睛:所以楼郁霆刚才一直黑着脸,是因为他看到了钟离揉她头发的画面? “我该用幼稚来形容你,还是用小气比较合适?”毕竟只是头发而已,而且那个男人还是钟离,他用得着这么煞有介事? 其实用“吃醋”这个词更为合适。 楼郁霆深凝了她一眼,拉着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的时候淡淡道:“随你。” 元书没有挣扎,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反正她现在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场合,更不适合自己打车回楼家老宅。 楼郁霆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全英文的名着,将其塞到元书怀里后便将她按在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则转身往办公桌走去。 元书看着怀中的书,叫了他的名字:“楼郁霆。” 楼郁霆侧身过来看她。 “楼郁霆。”元书这才笑着抬头去看他,“我可不可以问一句,如果我打算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的行为,你是准备也一辈子都把我像现在这样困在这里么?” 章节目录 第185章 现在有外人在……〔3000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元书异常地乖。 白天楼郁霆处理公事、他的办公室有人来往送文件或者谈事情的时候,元书就静静地待在楼郁霆的休息室里,看看剧或者就看看书。 三餐是钟离亲自送进来,元书也陪着楼郁霆一起吃。 晚上,等公司的人都基本下班了以后,元书会用自己“不冷不热”的方式逼得楼郁霆陪着她上顶楼种满品种各异的小花园,在花园里待半个小时后她总要随手采几朵颜色各异的人工培植花朵,带回楼郁霆的办公室 。 找不到花瓶,她干脆直接拿楼郁霆的水杯将花插了,拿回休息室供自己赏玩。毕竟,这样的插花若是留在楼郁霆的办公室里,只会引人怀疑。 楼郁霆每每都要加班到凌晨,眉宇之间的疲惫不是装出来的。除了工作,他反而鲜少和元书说话偿。 元书有时候心情好,也会将自己窝在他办公室的沙发里,看书。 这天,元书照例从书架上抽了本全英文的名着出来,正窝在沙发上将书翻开,楼郁霆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将她看了好一会儿。 将传闻和视频的风波解决得差不多了,他稍稍空闲了些,这才意识到,元书已经乖乖地在这个区域呆了好几天了。 世界上没有比她再乖的“囚犯”了。 他站起身,将办公室的灯光调亮了几度,远远地看着元书:“你这是真的打算跟我耗一辈子?” 元书的睫毛颤了下:他这是先动摇了么? 很好嘛。 视线没有从书上离开,元书漫不经心道:“楼先生都不怕,我反正是闲人一个,我怕什么?” 楼郁霆凝眸将她看了会儿,扯唇轻笑了声后回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拉开抽屉,将元书之前拿给他看的那份合约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当看到违约赔偿那个数字时,他敛眸想了下,随即勾唇,捏着钢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元书对此浑然不知,因为她此刻也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心思。 20分钟后,元书瞥了眼依旧在操作笔记本电脑的楼郁霆,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后就起身将书放回书架,回了休息室。 她在门后站了会儿,确定楼郁霆没有跟过来,这才回到卧室,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虞玑在第二天一早便直接来了楼郁霆的办公室。 彼时,楼郁霆刚穿好衣服从休息室出来,一抬眼看见她,没等她开口,便直接问她:“过来带元书走?” “……”虽然元书昨晚就说过楼郁霆会一眼看穿她的来意,但没想到楼郁霆这么直接,她还打算演一演呢,这下只得点了点头,“我过一阵子就要订婚了,这几天在选礼服,想要接书书过去,帮我参考参考。” 楼郁霆矮身坐进办公椅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虞玑的睫毛扑闪了下,按照事先与元书商量好的台词,继续道:“我知道你怕书书逃跑,但是你也将她关了这么些天了,就不怕原本就因为生你气而心情不好的她真的被闷坏、而生病么?” 元书站在门后,听着虞玑不急不缓地说着这些,抿着唇忍不住笑:虞玑恐怕是燕城最乖的世家千金了,极少说谎。她没想到她面对楼郁霆,语气还能这么泰然。 元书之所以昨晚才给虞玑打电话让她过来,也不过是因为楼郁霆昨晚跟她对话时,她看出了他的犹豫 。是以元书让虞玑说的这些话,全都是照着这个点来的。 毕竟,她现在想要跟楼郁霆耍别的花招,既没条件也没段数。 “就算是我现在带她去帮我参考礼服,你也一样可以叫封勤跟着我们,书书总归是跑不掉的。”顿了顿,虞玑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我作为书书的朋友,我跟她分开了4年,你认为我会允许她再一次逃跑、去过那颠沛流离的生活?” 这后一句,却并不是两人商量好的台词。元书脸上的笑意微凝了凝,心下浮起感动。 而门外,楼郁霆听虞玑说完这一句,这才慢悠悠地抬眸看了她一眼。 虞玑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握成拳:“我不知道你跟书书之间的恩怨是什么,我也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书书是我亲人一样的存在,现在看着她被你监禁在这里,我知道我没能力改变什么,但我只是……想带她出去走走而已。” 这也不是事先设计好的台词。 “你可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记者在等着她?”楼郁霆对其他女人说话时,语气和神情一向寡淡得厉害。 虞玑眨了眨圆葡萄一样的眼睛,默了默后本想走到楼郁霆的办公桌前,但瞄了眼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脸,还是放弃了,转身走到会客沙发边,将包包拉开,一一从里面掏出鸭舌帽、装着眼镜的眼镜盒和一条墨绿色的大围巾,还一本正经地一一展示给楼郁霆看。 “明星要出门,基本都要伪装一下。直接戴口罩的话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如戴这样时髦的鸭舌帽和大框眼镜,再围上这条可以遮住大半张脸的围巾,被认出来的几率很小的。” 说着,虞玑还认真地将那个顶上有一个大毛球的鸭舌帽戴在自己头上、又戴上大框眼镜、再围上围巾……展示给楼郁霆看:“楼先生,你看,效果是不是挺好的?” “……”楼郁霆眯眸盯着她头顶上的那个大毛球,再看着虞玑那一脸正经得显得有些呆傻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莫寒宵为什么会喜欢这一款。 难道是逗着好玩儿么? 抬手摁了摁眉心,楼郁霆考虑了一会儿,还是站起身,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他的步子太快,走路又没声音,当他将休息的门拉开的时候,正趴靠在门上的元书没注意,失去重心,直接就跌撞进了他怀里。 楼郁霆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元书怕摔,根本来不及多想,顺手就紧紧地抱住了楼郁霆的手臂。 等她稳住身子,意识到自己的偷听非但被抓了个现行,还主动抱了楼郁霆后,一张小脸上红白交错,懊恼地咬了咬唇。 “现在有外人在,想抱的话晚上让你抱个够。”楼郁霆垂首睨着她的样子,连日来被工作压抑出的阴霾心情莫名地就愉悦起来。 元书赶紧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稳了稳情绪后,尽管脸上仍有些微微发烫,元书还是端着表情看站在门框中间的男人:“楼先生,借过一下?” 楼郁霆抬起手腕看了眼钢表:“现在是上午八点,我会让封勤在下午六点以前送你回这里 。” 完全是下达命令的口气。 有虞玑在场,元书没理他,绕开他就想从他身体与门框之间的缝隙挤了出去。 两人的身体相触时,楼郁霆却往她这边小跨了步,直接将她夹在了她的身体与门框之间。 “……”元书的心突突地跳了下,慌忙去看了眼虞玑,虞玑刚好低下头去收拾自己的包包。 元书轻舒了口气,忙抬头去瞪楼郁霆,用眼神让他赶快放开自己。 楼郁霆不但不放开她,还侧过身,手臂往她腰上一横,将她往自己怀中勾了勾:“先告诉我,能不能在六点以前,乖乖地跟着封勤回来?” 元书的呼吸都乱了,再次瞥了眼依旧在收拾东西的虞玑,咬了咬牙,只得对楼郁霆点了点头。 楼郁霆却不饶她:“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小书。” “……能。”元书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 楼郁霆这才将她放开了。 元书深吸了口气,这才逃一般地快步走到虞玑身边,一手拎着虞玑收拾了半天的包包,一手拉着虞玑的手,带着她直接进了总裁专用电梯,才停了下来。 狭小的电梯空间内,两个女孩儿并肩站着。 虞玑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一声不吭。 元书默了默,还是偏过头,声音轻轻地叫她:“玑玑。” “嗯。”虞玑没抬头,语气粗粗一听,跟平时并没什么异样。 元书张了张红唇,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刚才楼郁霆抱着她腰、还用正常的音量说了那些话,虞玑非但没有“正常”地看见、听见,还一直低着头翻来覆去的收拾那几样东西,本就很可疑。 她一定是看到了并且敏锐地猜出并断定了什么,才做出那样反常、假装平静的行为的。 可越是平静,心里恐怕越是对她的隐瞒感到失望难过吧。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虞玑率先走了出去。 元书顿了下,还是跟了上去,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在她身边坐下。 虞玑等元书系好安全带后,面色如常、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封勤开着车,也跟了上去。 车子在市中心的路上行驶了好一会儿,元书抬手按了按额头,偏过头去看虞玑:“玑玑,我们聊一聊?” 虞玑专注地看着前方,转移话题:“你今天跟我出来,是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再次逃跑么?如果是要逃跑,有用的得到我的地方可以直说。”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我最坏,都是我的错。(2000字+) 如果是要逃跑,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可以……直说。 这句话听着客气礼貌可周到,可此情此景,尤其是放在元书和虞玑这样深的感情关系里,却像一把利刃明晃晃地地搅人心脏,让人难受心堵得厉害。 元书偏头看了眼车窗外,抿住唇沉默了会儿后才重新转向虞玑:“玑玑,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啊。”虞玑仍旧看着车子前方,但搭在方向盘上的一只手,五指却紧捏得、连手背都隐隐泛出青色痕迹。 元书垂了垂眼眸,没有说话撄。 虞玑瞥了她一眼,咬了咬唇后又笑:“本来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哪个成年人还没有点自己的*嘛。” “4年前我和你那样好,你都可以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悄悄离开,何况是我们分开了4年的现在,感情被时间冲淡了的情况也是有的……如果是这样,不管你跟楼郁霆已经在一起多久了,尽管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说,但你仍旧选择隐瞒,那自然也是你的权力,我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偿” “玑玑……”元书听着虞玑的这些话,心里酸酸的,可百口莫辩。 “真的没关系啊,我真的可以理解。”虞玑笑得更浓了些,尽管那笑一看就是刻意的,“我只是觉得相比较起你来,我自己显得挺傻的。4年前在你走后,完全做不到像你那样潇洒,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多天,每次走在学校里、走在街上,总是习惯性地跟你说话,等不到回应时才发现你早已经离开了。我也突然觉得,自己挺肤浅的,没有任何*、心里也藏不住任何的事情,总是事无巨细地跟你说跟你倾诉……” 说到后面,虞玑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掩藏不住的哭音。 元书被她弄得也眼眶酸涩,忙眯起眼睛,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前方。 那时候的她和虞玑,确实是好得让旁人以为她俩有不正当的关系。 “不过可能是因为我除了你和翎桐,本就没另外谈得来的朋友,所以在你走后我才变成那样的吧。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虞玑吸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后继续看着前面,尽量专心地开车。 虞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健全的家庭里,又有候孝秀的溺爱,并未经历过真正的落魄和苦难,虽然有世家千金惯有的高冷通病,但在至亲挚友面前,心思往往清澈纯粹,表达起来也不太爱遮掩。 元书则不同。经历了太多,她因为太害怕失去反而有些抵触接受温情、更已经不习惯表达温情、煽情了。 是以虞玑都说了这么多,她除了又歉意十足地说了声“对不起”,便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眼眶红红的虞玑听完了她那一声“对不起”,又等了好半天,却什么也没等来。 开始她还能绷住,可后来越想越觉得元书过分:她刚才都说了那么多了,元书是不是也太淡定了?元书难道听不出,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用来激她的反话么? ! 虞玑咬着牙,终于忍不住,偏头盯了元书一眼。 元书觉察到虞玑的目光,忙弯唇笑着转过头去看她,她却立马掉转过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车前方,好像从未看过她一样。 元书眨了眨眼睛,也没在意。 可后面这样的情况又出现了两次,元书这才觉察到什么,没忍住,抿住唇笑出了声:虞玑这个幼稚鬼。 虞玑瞥见她笑,自己莫名地就差点跟着笑起来了,但她咬了咬唇,忍住后故意粗声粗气地质问元书:“你的心就这么坏?看见别人不高兴你反而开心?” 元书忙不迭点头:“嗯,我最坏,我惹玑玑大大不开心,都是我的错。” 虞玑轻哼了声,没说话。 元书顾忌着她在开车,没去碰她,只是做出可怜巴巴地神情凑向她:“玑玑,你别生气了?嗯?我和楼郁霆的事情,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我只是…” 元书垂眸,顿了下才继续波澜不惊地道:“我当初落魄成那样,为了过得更好选择主动赖上楼郁霆,跟他睡在一起。虽然我一向不太在乎别人的目光,可我在乎你的,所以才不敢跟你坦白,担心你……鄙视我,继而疏远我。”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当元书亲口说出她和楼郁霆睡在一起后,虞玑的大脑还是空白了那么一秒钟。 下一瞬,她就想到了自己那个明显倾慕着楼郁霆的姐姐,虞晚音。 命运弄人。看来,那两难的滋味,她怕是再要尝一次了。 见虞玑不说话,脸色也不好,元书已经隐约猜到了她此刻的想法,便也不再说话。 车子开到路口的时候刚好遇到红灯,虞玑将车停下,转眸看着元书:“书书,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家人一样的存在。就算你杀了人抢了银行,我不但不会看不起你,还会尽我所能地维护你的。” 元书心口的位置重了重,轻吐了口气后对虞玑笑眯眯道:“放心吧,玑玑,我不会抢银行也不会杀人的,我可害怕坐/牢了。” “……”虞玑撇了撇嘴,眸子一转,又语含警告地问她,“你和楼郁霆在一起的事情,翎桐不会已经早就知道了吧?” 元书摇头:“我没告诉过她。” 其实这件事情,除了她自己和楼郁霆,恐怕就只有做为楼郁霆心腹的钟离知道。 封勤虽然也直接参与了所有事情,但是他的性格,不会像略略八卦的钟离那样,去猜去探楼郁霆和元书究竟进行到哪一步了。 元书原本就没打算过要告诉任何人,被虞玑知道纯属偶然,她后面也不会专程将这件事情告诉叶翎桐。不是因为不想让叶翎桐知道,只是觉得没必要刻意让她知道。 如果元书可以预料未来,如果她能提前知道这小小的一念之差在未来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她一定不会这样草率地就将这件事情做了决定,她一定会在此刻就打电话约叶翎桐出来,把自己这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亲口告诉她、解释给她听。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楼郁霆按住她的脑袋,没让她动。(2000字+) 但世上没有如果,有些决定哪怕再小,错了就是错了,再也无法挽回了 。 虞玑听元书这么说,这才抿唇笑了笑:“这样还差不多!要是翎桐知道,就我不知道,那我们俩真的可以友尽了!” “……幼稚鬼。” 虞玑挑眉:“就幼稚,你管我!撄” 元书看着她傲娇的样子,甘拜下风:“嗯嗯,不管不管,只要玑玑大大不继续生气就好!还有啊,以后你要再说那些伤感情的气话,我可就当真了啊,知道么?” 即便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若是不好好经营,也迟早会被蹉跎干净,又何况是排在亲情和爱情之后的友情。有些东西,说坚固也坚固,要谈脆弱,又何其脆弱。 虞玑撇了撇嘴,不说话。 她也知道元书对这些事情看得很淡,但她离开了4年,不知道叶翎桐在这4年间经历了太多,已经变得敏感多疑,所以想要建议她尽快将这件事分享给叶翎桐。但绿灯恰在这时候亮起,虞玑忙启动车子,转眼就给忘了偿。 在快要到达礼服工作室的时候,虞玑看了眼后视镜里那辆一直跟在后面的车:“书书,你打算怎么办?楼郁霆那么不通人情,难道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荒唐地陪他耗着?如果你过得太难,打算逃跑,一定要告诉我,嗯?” 元书也看了眼后视镜里、封勤开着的那辆车,没说话。 虞玑将车停在停车坪,和元书同时拉开车门下车。 封勤也在与此同时推开车门下了车,朝她们走过来。 虞玑看着已经引起围观的封勤,犹豫了下还是提醒元书:“书书,你有没有想过,楼郁霆这么大费周章地要把你留在身边,有可能并不是因为当年那点恨,也不是因为单纯地就稀罕和你……睡,而是真的对你有心?” “而且,在知道真相后,按照你的性子,你却依然在他身边呆了这么多天,其实……你也并不是真的在气他,对不对?” 听到这些话,元书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震荡了下,连带着大脑都有片刻的缺氧。 她扯了扯唇,笑得有些勉强:“我没有闹没有按照往常的性子离开他,是因为他在设计我的同时,的的确确是帮着我认清了渣男,不然等到我和顾原真的结婚,我恐怕永远也跳不出顾家那个火坑。仅此而已。” “书书,你也知道我姐她…”虞玑看着她,坦荡地笑了笑,“我希望你尽早地看清自己的真心,如果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后仍旧决定跟楼郁霆在一起,我会回去劝我姐放弃。毕竟,确实是你和楼郁霆先在一起。但如果你不愿意跟楼郁霆在一起并且做出了决定,我也会尊重我姐的任何决定。她毕竟也是我姐姐。” 默了默,虞玑咬了下自己的红唇:“虽然我知道这么逼迫你很自私很自私,但是书书,我真的很害怕再在你和我姐之间做出选择…书书,对不起。” 元书垂在身侧的十指紧收了收,轻吐了口气后抬手拥住虞玑,心疼地在她背上轻拍了拍:“我知道,我都知道。” ** 元书陪着虞玑试完上官家为她准备的十几套礼服,走到停车坪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虞玑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封勤,低声道:“书书,要不今晚你跟我去住我在学校旁边的那套私人公寓?尽管那公寓比较好,但总比闷在楼郁霆的休息室里要强 。而且,我们……” 话说到一半,虞玑突然顿住。 元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姿态落拓不羁地靠在车身上抽烟的莫寒宵。 他的衬衫扣子永远解开了三两颗,指间也依旧把玩着一只钢灰色的打火机。 他唇上染了点似笑非笑,散漫地静站在那里,一双凤眼一瞬不瞬地黏在虞玑身上。 元书又转过头来看虞玑,呆住的虞玑这才回过神来,慌乱地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连安全带都忘了系上,直接启动了车子,走了。 她的这一系列动作太快,元书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想要提醒她注意安全,却哪里还来得及。 元书只好忙转过身,去看莫寒宵的方向。 莫寒宵早已经坐进车子里…他的车子猛飚出去,在眨眼的功夫就拦在了虞玑想要离开的通道上。 好在虞玑及时发现,讯速地将车踩停后就打转方向,想要从另一条道上离开。 莫寒宵的车动作更快,在虞玑的车刚刚调整好方向的时候,他的车便已经再次拦在了虞玑的车前方。 元书从远处看过去,降下的车窗后,虞玑咬着牙,一脸焦躁。 而莫寒宵闲适地搭在车窗上的那只手还在把玩打火机,表情散漫地勾着唇、看着虞玑,十足十地恶劣。 而虞玑被莫寒宵这样逗弄着将车开了好几圈,终于不再调头,一边直直地朝他的车开过去,一边发了脾气地按喇叭。可莫寒宵非但不躲避,脸上的笑意却越发地玩味深浓,就那么看着车玻璃后面,虞玑那张充斥着又气又急又怕等复杂表情的小脸。 眼看两辆车的不过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虞玑没有要减速更没有要停、莫寒宵也绝没有要避让的意思,在这边看得胆战心惊的元书情急之中一慌,便什么也顾不得了,提步就要朝那边跑过去。 可她才刚刚做出要跑得动作,手腕便蓦地被人扣住了。 她微微一愣,下一瞬又反应过来:“楼郁霆,你放开我!” 楼郁霆神色平静,看都么看虞玑和莫寒宵那边,将元书往自己怀中一拉,就将她抱进怀中。 元书的下巴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的下一秒,担心着虞玑的元书就要推开他。 “莫寒宵是什么人你忘了?他不会让自己心尖儿上的女人受伤的。小书,你操心太多了。”楼郁霆按住她的脑袋,没让她动。过了一天时间,重新看见她、拥她进怀中,楼郁霆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回地上。 可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下一刻,“砰”地一声重响突地在耳边炸开。 是……两车相撞了。 ---题外话---题外话:上架两万字更新完毕,感谢支持,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带你一起走,恐怕有点为难。(2000字+) 可就在他的话音落下的下一刻,“砰”地一声重响突地在耳边炸开。 是两车相撞了。 元书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秒钟后,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就将楼郁霆推开了,转过身去看… 也许是虞玑在撞上去的最后一刻还是打转了方向盘想要避开,所以她车子的车头并没有朝正对着她的、坐在自己车里的驾驶座上的莫寒宵直直地撞过去,而是斜撞在莫寒宵车头的一角。 从元书的角度看过去,并不能看到虞玑的情况,只看到莫寒宵眯着一双凤眼,盯着虞玑所在的驾驶座。 要是虞玑有事,莫寒宵应该不会这么淡定才对偿。 元书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些,但还是朝虞玑所在的地方一路小跑过去 。 楼郁霆遥遥地盯了莫寒宵一眼,脸色微沉地跟上了元书。 * 因为那一撞,虞玑被震得脑子都有点发晕,她抓着方向盘缓了好一会儿才再度睁开眼睛,一抬眼,就撞进了莫寒宵那一双似乎永远没什么温度的眼眸里。 抓在方向盘上的十指骤然捏紧,虞玑咬了咬牙,瞪着本就很圆的一双眼睛,恨恨地盯着他! 莫寒宵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干脆整个人都趴靠在车窗上,探着头眯眼笑看她:“虞小姐,咱们下车谈谈赔偿问题?” “……”虞玑瓷白的脸蛋儿都气得胀红了,“莫大公子,明明是你蓄意阻拦我的去路,我逼不得已才撞了你,你哪儿来的脸找我要赔偿?就算撞了你,也是你活该!” 莫寒宵这个男人,每次一出现,轻易地就能让她发飙。 而莫寒宵看着虞玑微扬着下巴炸毛的样子,脸上的笑意越发地深,凝聚在她脸上的眸光也越发地浓了。 他不说什么,就这么眯着眼睛笑看着她。 虞玑被他看得别扭,干脆错开视线,推开车门下车。 莫寒宵开的是一辆劳伦士G级,车身很高,是以虞玑的车前盖都被撞得有些微的拱起,莫寒宵的车其实也就被她的小轿车撞得碎了一只车灯而已。 虞玑看了眼自己这辆刚买没多久的红色小轿车,越想越气,刚好莫寒宵这时也下车走了过来,嘴里叼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模样雅痞又散漫……虞玑忍不住又狠盯了他一眼。 “你这车恐怕是开不走了。”莫寒宵装模作样地推了推她的车前盖。 “……”虞玑一边弯腰去车里拿手机,一边没好气地道:“我谢谢你的好心提醒哦!” 莫寒宵睨着她翻号码的动作,慢悠悠地开腔:“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保险公司过来需要时间,我帮你修?” 虞玑皱了皱眉,没理他,为防他打扰,还转过身背对着他,拨通了保险公司的电话。 无奈她一连拨了两三遍,对方都一直占线。 莫寒宵直接抬手夺了她的手机,五指灵活地一动,就将虞玑的手机插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 虞玑愣了愣,下意识地就想去抢回来,可视线一追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他隆起的西裤门襟,一张瓷白的脸蛋儿刷地一下就红了,忙飞快地错开视线。 莫寒宵勾唇眯眸,懒洋洋地提步朝她逼近…虞玑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却很快抵上了车身。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来盯着莫寒宵的眼睛:“把手机还我。” 莫寒宵弯下腰来,凑近她的脸后看了眼自己小腹下方的位置:“想要?你自己把它掏出来,嗯?” “……”虞玑愣了愣,随即被这句似是而非的话弄得一阵眩晕,羞愤得让她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大片的礼花一齐冲天炸开了般 。 莫寒宵勾着唇低低低笑,一手撑在虞玑身侧,一手摘掉自己一直叼在唇间的香烟,强势而直接地将其塞进虞玑微张的嘴里:“既然你不愿掏,那就帮我含着它,我替你修车。” 虞玑被迫含着莫寒宵叼过的、未点燃的那根香烟,整个人都僵住了,饱满的脸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双圆眼睛瞪得越发地圆,看着呆萌得厉害。 莫寒宵凤眸紧眯…… 见虞玑没事儿后,就一直没走近、以免插手过多或者打扰两人的元书在这边看着莫寒宵的所作所为,都不自在地撇开了视线,脸上微微发烫的时候,她没让自己再听下去,不自觉地往楼郁霆身边走了几步,几乎靠挨靠在他身上才停下。 楼郁霆睨了眼她脸上腾起的红晕,本就不悦的脸色越发地沉了分:“可以跟我走了?” 元书微怔,像是这才意识过来自己一不小心就自动靠到了楼郁霆身边,加上刚才听了莫寒宵逗虞玑的那些话,她有点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轻声道:“嗯。” 楼郁霆习惯性地扣住元书的手腕,突然想起上次在法国酒店大厅元书所说过的话,犹豫了下还是松开她,改将自己的五指穿插进她的五指间,扣住。 元书睫毛微颤,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会牵手?”楼郁霆眯了眯眸,像是又不高兴了。 “……”元书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手从他指间抽了出来。 这个以前她明明可以主动跟他做的平常动作,就像前两天楼郁霆自然地为她整理头发一样,虽然仍旧微小平常,但她已经不能坦然面对了。 不是抗拒,就只是不能坦然面对。 这样别扭的感觉,挺让人心烦的。 被拒绝,楼郁霆的脸顿时就黑了下去。 元书自知现在不必像以前一样高讨好着他,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对他的反应视而不见,提步就主动朝他的黑色红旗走了过去。 “书书!” 听见虞玑叫她,元书顿住脚步回过头。 “书书,我跟你一起走。”虞玑说着,就紧紧地挽住了元书的手臂。 “……”元书没说话,看了眼不远处的莫寒宵,莫寒宵眯着眼看着她,虽然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元书莫名地就感受到了一股子浓浓的威胁意味。 她虽不受他威胁,但她自己的事情都还一团糟,也无意插手虞玑和莫寒宵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虞玑若真想和莫寒宵拉开距离,其实根本不用她帮忙。 虞玑不过是在人前,拿她当借口罢了。 元书收回视线,轻咳了声后还是尽量委婉:“玑玑,你知道的,我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带你一起走,恐怕有点为难。” ---题外话---一更。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将唯一的给了他(2000+) 果然,虞玑非但没有失望,原本紧绷的神色反而松缓了下,但转瞬她又将元书的手臂挽得更紧,不由分说地就拉着她要走:“我不管,我今天必须跟你一起走。” 元书正为难,楼郁霆沉着脸走到两人跟前,冷冷地看着虞玑挽在元书手臂上的那只手撄。 他的目光太过慑人,虞玑小时候便有些怵他,这下被他一盯,挽在元书手臂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就松开了些。 楼郁霆抬手,直接捉着元书的手腕,将她扣进了自己怀里,淡淡道:“我们还有事要做,她没时间陪你,你自便。” “……”虞玑咬了咬牙,转而看向元书。 元书仰着头看昏暗的天空。 莫寒宵在这时候走过来,盯了一眼“凶”过虞玑的楼郁霆,继而一把将虞玑扯进自己怀中,长指拨弄了下她脸颊边的碎发,嗓音幽懒又性感:“他们欺负你,我帮你揍一顿?” “……”他说话时,带着烟草味的男性气息喷薄在脸颊,虞玑缩了缩脖子后就想挣脱开,没成功。 楼郁霆根本不搭理莫寒宵,圈着同样没敢看虞玑的元书,阔步走了 。 “书书!”虞玑几乎是咬着牙在背后叫了一声元书偿。 元书心虚又歉疚地抿了抿唇,偏过头笑眯眯地对虞玑轻挥了挥手:“再约啊,玑玑大大。” ** 封勤驾车,楼郁霆和元书并排坐在后座。 车子一直行驶到楼氏集团的地下车库,三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元书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等楼郁霆也下车以后,这才率先往电梯口走去。 楼郁霆凝了一眼她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 封勤则直接开了另外一辆车,回了他和钟离同住的别墅。 狭小封闭的电梯空间里,元书和楼郁霆并排站着,莫名地就想起了虞玑在礼服工作室前的停车坪上问她的那两个问题,越发觉得这样和楼郁霆站在一起,让她的心口憋闷又乱得慌。 所以电梯门一打开,她就迫不及待地快步走了出去,穿过楼郁霆的办公室进了休息室里,将门关上后就贴着门框这样靠站着,然后听着楼郁霆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轻音,一步一步地朝她靠拢过来。 那声音越近,元书的的一颗心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悬得更高,紧张得连呼吸都有短暂的凝滞。 尤其是叩门声蓦地响起的时候,元书的心跳漏跳了拍,身子也微微紧绷起来。 “小书,开门。” 元书此刻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是以犹豫了下。 大约十几秒后,等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转身要给他开门的时候,门外的男人却转身走开了,皮鞋踩在底板上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这寂静里尤其地清晰。 元书眨了眨眼睛:这男人是长了一双透视眼,故意的么? 不过,他既然走了,她也去做自己的事情好了。 因为在陪虞玑试礼服的时候,元书和虞玑都已经吃过了工作时提供的晚餐,是以元书直接去卫生间卸了妆并简单冲了个澡就穿着家居服窝到了床上。 看着这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卧室,元书心底染了点怅然:原本今天还打算借着陪虞玑试礼服的机会,创造条件离开这里呢。哪知道莫寒宵突然搞了一出撞车,连楼郁霆都亲自找到工作室来了。 抬手轻按了按眉心,元书本打算看昨晚未看完的那本书,临时想起一件事情,便拿出手机来看……已经好几天过去了,华影那边的许尉明也没再主动联系她询问合约的事情。 对了,合约。 想到这儿,元书起身,拧开门走出休息室。 “楼……”元书的声音顿住,因为她看见楼郁霆正趴在办公桌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垂眸想了想,元书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捏住他衬衫袖口轻拉了拉:“楼郁霆 。” 她原本是想说要是累了就去卧室睡,趴在这里非但不舒服还容易着凉。尽管办公室有暖气。 但叫了他的名字后,后面想说的这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干脆就省略了。 楼郁霆半点反应都没有。 元书默了默,本打算不再管他就这么离开,但视线一晃,看到办公桌的另一边堆着高高地一叠文件,亮着的笔记本电脑上还有满屏的未读邮件。 所以说,他是累得受不了了,才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么? 想到楼郁霆之前为自己做的种种,心下终归不忍,元书仍旧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又抱着床上的那床被子轻手轻脚地回来,动作更轻地将被子围在楼郁霆身上。 末了,她又从楼郁霆身后绕过去,将楼郁霆用来透风而开着的那推窗也关小了些。 做完这些,元书又仔细地将楼郁霆的周身都打量了遍,这才舒了口气似得,小心地从他身后绕出来,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看到空荡荡的床她才意识到,她刚才将这休息室的唯一一床被子抱给楼郁霆。 总不能因为她自己没被子盖,就去将被子抱回来吧?挺不厚道的。 抿唇想了想,元书将房间的暖气调高了点,又去衣橱里捞了一件楼郁霆的黑色大衣出来,混合着自己的厚外套,一齐盖在身上。 自己的衣服盖上半身,用楼郁霆的衣服裹着小腿和一双脚。 竟然也挺暖和的。 元书满足地弯了弯唇,将灯摁灭后就缩在床上准备睡觉。 但几分钟后,她猛地床上上坐起来。 如果楼郁霆醒来,发现她将这里唯一的一床被子都给了他,她自己却只裹了两件外套可怜兮兮地缩在床上,那…他会怎么想她? 是认为她元书表面上生气、对他抗拒,背地里却对他嘘寒问暖,毫无自尊地玩儿欲擒故纵那一套么? 元书懊恼地咬了咬唇,发现自己虽然没有玩儿欲擒故纵的心思,但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这个自我认知,让元书突觉好伤自尊,也有一种暗搓搓的丢人感。 不过,这种丢人,自己知道就好了,还是别让楼郁霆知道了。 其实丢不丢人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和楼郁霆现在的关系特殊,若是因为她一时心软给他盖的一床被子就引发更大误会的话,似乎完全没有必要。 还是趁楼郁霆没醒,去把被子抱回来好了。 元书掀开身上的衣服,连拖鞋都没顾上穿就径直出了休息室,抬头朝楼郁霆的方向看过去。 楼郁霆居然…醒了。 ---题外话---二更。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按逻辑,不是该我来报答你么?(2000+) 他端坐在那里,身上也仍旧被那床被子严严实实地围着,只是盯着她看的一双眼睛幽深沉遂得厉害,像是一汪暗潭,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吸溺进去。 元书眯起眼睛,然后笑着走近他:“你醒了?刚好我准备睡觉了,想要拿回被子。” 这解释牵强,有点掩耳盗铃的味道撄。 楼郁霆没开腔,只是目光一直凝在她脸上,跟着她移动。 元书被他看得很是心虚,但还是撑着笑颜尽量淡然地走到他身边,俯身过去想要将自己之前一点点围裹在楼郁霆身上的被子扯出来,但她一低头,没有束起的卷长发便垂落在男人的面庞上。 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但勾痒的却是他的心和他小腹下方的*** 。 呼吸骤沉的时候,楼郁霆偏过头去看身侧正在忙活的小女人…由于他坐着她站着,他这一眼看过去,目光所及刚好是她那掩映在轻薄面料下的一对,喉结又是一滚的时候,属于女儿家的馨香盈入鼻端。 元书这时候也刚好觉察到什么,一低头,就看见被自己的长发遮掩住了面庞的楼郁霆。 她往后退了一步的时候慌忙抬手将自己的头发往耳后拢了拢:“抱歉啊,没注意。偿” 因为元书的这一退,被子掉在了地上。 两人的视线同时朝地上的被子挪去,元书弯腰去捡的时候,楼郁霆也同时弯腰…后果就是,两人的头毫无意外地撞在了一起,力气完全不及楼郁霆的元书被撞疼得叫出声来,本能性地就往后退了步。 楼郁霆只微微蹙了蹙眉头,害怕元书跌倒,眼疾手快地就起身要去拉她。 元书本就在慌乱中,见楼郁霆朝自己冲过来,又往后退了两步,脊背蓦地就撞在了身后那装饰性的置物架上。 微微一愣,元书转过头去看的时候,就看见那置物架上摆放着的几只花瓶晃了晃,转眼就朝下砸落下来。 元书眼睁睁地看着那花瓶朝自己的脸砸下来,一时间完全忘了要反应或者说吓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楼郁霆想都没想,动作迅疾地奔过去,但也只来得及将元书护进自己怀中… 下一瞬,两只花瓶一前一后地落地,清脆的碎裂声此起彼伏,砸得四分五裂的碎片飞溅了好大一块面积。 元书看了眼地上的那些碎片,心里咯噔一下,不管不顾地紧抓住楼郁霆的袖子,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都轻颤:“楼郁霆,你是不是被伤到了?” 薄唇紧抿着,他默了默才摇头:“并没有。” 元书本能地不相信,因为刚才花瓶坠落之前,她明显感觉到抱着她的男人的身体僵硬了下。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没穿鞋,提脚就想绕到他身后去亲自查看。 但她迈出去的脚还没落到地上,整个人便被楼郁霆拦腰抱了起来。 他神情仍旧紧绷,不悦地垂眸看她:“地上这么多碎片,你是有多迫不及待要伤着自己?” 他一边训着她,一边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再次这样被他抱着,元书觉得有些不自然,便又问他:“楼郁霆,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受伤,嗯?” “没有。”楼郁霆答得干脆,脸上的神情绷得也没刚才那么紧了。 元书仔细地观察了下他的表情,但完全无法从喜怒向来不形于色的男人脸上看出任何东西来。 楼郁霆将她放在床上,瞥了眼一边放着的两件大衣,动作自然地盖在她身上后,又转身去柜子里拿了双元书的厚袜子出来,捉过她的脚,作势要给她穿袜子。 刚才他已经帮过她一次,她怎么好意思再让他给自己穿袜子 。 元书尝试着将脚收回来:“我自己来……” “刚才若不是我,那花瓶砸下来,你这张脸即便是不毁,短期内也没办法接通告了。这样的救命大恩才刚过,你就不能给我听话点。”他一边用完全陈述的语调说着,一边开始给她穿袜子。 “按照救命之恩的逻辑,不是该我来报答你么?你怎么反倒对我这么好?”她的脚被男人的大掌捏着,元书觉得痒痒的,回了这样一句话来转移注意力。 楼郁霆给她穿好了一只脚,又捉过她的另一只脚,在穿袜子之前,他先用大掌将她冰凉的脚包裹住,等它稍微有点温度了,这才开始给她穿袜子。 元书以为他不会再接话了,哪知他突然说了句:“都是我愿意,你受着便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专注在她的脚上,所以元书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他眼下有很明显的青黑色痕迹,一看就是连日来都没休息好的缘故……他似乎总是这么忙,但似乎也总是对她这么细心这么好,好得元书突然就恍惚了,觉得要是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也许真的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元书在他穿完袜子要抬头之前,匆忙从他身上抽走了视线。 楼郁霆凝了她一眼,站起身的时候墨眉轻抽了抽,随即将卧室的灯摁灭了:“乖乖躺着,我去把被子抱回来。” 元书起身下床,将灯重新打开,边穿鞋边道:“我自己去吧,刚好把花瓶的碎片处理一下。” 楼郁霆没反对,拧着眉捞过元书之前用来裹脚的那件大衣穿上后,才背转过身,率先朝外走去。 元书定定凝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路确实没什么异常后才跟了上去。 楼永恩当年尤其喜爱古玩里的花瓶,曾经这个高高的置物架上错落着摆放了好些花瓶。大抵是楼永恩去世后,许多花瓶都被搬回了楼家老宅,现在这个高高的置物架上,只放了三只。有两只都被元书撞落下来,摔碎了。 因为有一只花瓶放在置物架最高的那个格子里,落下来摔成的碎片也格外细小。 楼郁霆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看着元书将那一块地清理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坐着没动,也没吭声。 元书收拾完抬头去看楼郁霆的时候,楼郁霆正凝眸看着摊开的文件,她便没有打扰她,回了休息室。 大概十几分钟过后,确定元书应该不会再出来,楼郁霆单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动作缓慢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了,背对着文件柜上的装饰镜站定,扭头去看自己的后背。 他并不是受不住疼痛的人,但此刻额上也开始隐隐冒汗。 前几日受过的伤,被花瓶这样一砸,已经渗出血迹。 ---题外话---三更。这两天有点忙,忙过了会尽量保持8000字的更新。 感谢你们每一位的支持。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2000+) 他并不是受不住疼痛的人,但此刻额上也隐隐冒汗。 前几日受过的伤,被花瓶这样一砸,已经渗出血迹。 回头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堆叠起来的文件,楼郁霆默了下,将之前的那件大衣穿上了,拧着眉坐回办公椅上,继续处理文件。 他在25岁末尾,在一众董事和高层的强烈反对下,只凭借着楼永恩身边一位老人和集团内部少数势力的支持。坐上这位置。4年以来,他从未有过半点懈怠,步步踏血,不仅坐稳了楼氏集团在燕城总部的位置,还在几个主要经济大国创立了几个重要分支。 燕城的楼氏,他是为楼永恩守的。在其他几个经济大国的分支,是他自己的野心。 4年来,除了工作,他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做偿。 4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为了工作,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末尾。 ** 原本楼郁霆的伤口就已经发炎,这几天因为处理视频带来的风波和项目上的恶意破坏已经过度劳累,再被花瓶一砸,饶是把身体当钢板的楼郁霆,到黎明时分也有些受不住了 。 脑袋昏沉发胀,连落在文件上的视线都有了很轻的重影。 他搁下钢笔,抬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 指尖所触,一片滚烫。 应该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烧。 再度重重地摁了摁眉心,楼郁霆看了眼窗外的迷蒙之色,疲惫地后靠进办公椅里,偏过头就闭上了眼睛。 ** 休息室里的元书辗转反侧,几次想要再出去看看楼郁霆,最后还是放弃了。 到快要黎明时分,才忍不住困倦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她再次惊醒过来,看了眼时间,也不过才早上八点多钟。 睁开眼睛,意识清醒后,元书便偏头去看身侧的位置…楼郁霆不知道是已经起了还是根本没睡过。 她也无心再睡,掀开被子下床,简单洗漱换过衣服后就走出休息室。 彼时钟离正站在楼郁霆办公桌边,抱着双臂、鲜有地紧蹙着眉头:“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 楼郁霆抬起头来,刚好看见元书正静静地站在休息室门口。 他没有抬头去看身边正在说话的钟离,而是将手上正握着的钢笔重重地按在了办公桌上。 啪嗒一声轻响,钟离的话截然而至。他只愣了一秒钟,就转过头来看休息室的方向…果然看见元书站在那里。 他就知道。 上次元书准备出去逛逛,几人在电梯口碰到,他便准备将楼郁霆在项目上受伤的事“无意”说出来,却被刚好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回来的楼郁霆用一个眼神阻止了。 “得得得,我让人去给你们准备早饭,你们自己聊。”钟离有气的哼了哼,摔上办公室便走了。 办公室的门被摔得发出重重一声砰响。 元书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 楼郁霆看着元书,声音沙哑地开口:“你准备一下,许尉明再过半个小时,会过来跟你签合约。” “……”元书走向他,先问的却是,“你昨晚一夜没睡么?” “担心我?” 元书在他办公桌边停下来,无意地翻看堆在一堆的文件,转移话题:“视频风波不是已经压下来了么,怎么还这样忙?”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有点待不下去了。” “你的合约我已经让秦敏堂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对于她提出的问题,他一个也未回答,却又把话题转到她的合约上,元书翻看文件的动作顿住,抬眸去看他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楼郁霆连日加班、昨晚又熬夜的缘故,元书总觉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连带着薄唇都有些微的泛白。 她本想问问看的,但一想到自己刚才提的几个问题他都没回答,好似只准备谈她的合约,也就没问,但也莫名地不想开口谈合约的事情,就沉默地站在那儿。 办公室一时之间沉默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怪怪的。 “钟离很快就让人送早餐过来,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等许尉明过来,签完合约,我让人送你回楼家老宅,或者你有什么其他想去的地方,我也让人送你。”楼郁霆微哑的嗓音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妥协和温柔味道,似乎对这场对峙先低了头。 明明那么希望要有人身自由、明明一开始就不想呆在这里,可是此刻听到楼郁霆这么说,元书的心还是不受控制揪了起来。 难道她还真的有受虐倾向不成? 元书抬手撩了脸颊边的碎发压在耳后,笑:“如果能这样,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刚说完,钟离拎着一大袋装着食物的餐盒走了进来。 他瞥了眼楼郁霆,视线自元书身上掠过后往休息室走:“趁还是热的,都赶紧进来吃。” 在楼郁霆身边这些年,他一个好好的大男人,硬生生地简直了劳心劳命的保姆职位,也是糟心。 元书跟着钟离走了几步,见楼郁霆没动,便侧身看了他一眼。 她的意思其实很明显,想让他先一起去吃饭。 但楼郁霆墨眉紧锁,视线仍然垂落在桌面摊开的文件上。 元书抿了抿唇角,没再说什么,独自走进休息室。 钟离已经将各式的早点都摆出来,此刻正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喝着。 元书在他对面坐下,笑着问情绪明显不太好的钟离:“我们如果不等楼郁霆,他不会不高兴么?” 钟离一边伸筷子去夹饺子,一边别有深意地盯着元书:“他现在这状况,恐怕吃不下东西。” 元书将钟离的这句话联系到楼郁霆的工作上,也没多想,也拿起筷子准备吃东西。 早点很丰富、色香味俱全,但元书只吃了两口,就将筷子扔了:“钟离哥,你慢慢吃。我先去收拾东西,你吃完后叫我一声,我来收拾桌子。” “收拾东西?”钟离挑眉看她。 元书点头,仍旧是温软又乖巧地笑答:“嗯啊,楼郁霆答应放我离开了。还说,让我人送我。” 钟离想了想:“可封勤今早已经陪着一个高层领导去外地出差了,还有什么能看得住你的人送你?” 元书的步子一顿,不甚在意地笑:“那也许是他觉得没必要再看着我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玩儿…累了?(2000+) 至于是哪种“没必要”,元书都不会去深想。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 钟离干脆将餐盒放下,看着元书脸上的笑:“书书,他放了你,你就这么高兴?” “嗯。高兴啊。为什么不高兴。” 楼郁霆至始至终都没有进休息室吃早餐。 元书将自己的东西一一装进手提包后,又将休息室全部恢复成她来之前的样子偿。 做完这些,许尉明便到了。 元书说好要元书去华影大楼签约的,现在许尉明却亲自过来一趟,元书知道楼郁霆的面子占了绝对的作用。 “许先生,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实在抱歉。” 许尉明瞥了眼对面坐着的楼郁霆,推了推眼镜后笑道:“既然决定合作,那以后大家既是同事也是朋友,元小姐不必客气。” 许尉明说了话,元书这才微笑着在他对面坐下。 许尉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将里面需要元书签字的文件全部拿出来,整齐而规整地放在桌上 。 他自己先特意翻到其中一页,看了看后才盯着元书:“元小姐,你再确认一遍,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正式签字了。” 元书正想去接,一直在旁边沉默坐着的楼郁霆突然伸手,将合约给接了过来,转而递给另一边坐着的秦敏堂:“元书不懂律法上的东西,由秦律师帮忙看会更好。” 秦敏堂接过早已经熟记于心的合约,还是一页一页地翻看。 元书倒也没表现出异议,只是偏头看了眼楼郁霆。 楼郁霆对上她的视线:“现在走的只不过是个形式,这份合约本身就没什么问题,相信你自己也看过了。” 元书乖乖地点头。 许尉明的目光在元书和楼郁霆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溜了圈:元书自从回国,身上的事就没消停过,要不是因为来自于两方面的压力、上头亲自下令,他个人就算是再看好元书,也是不敢签她的。 将近10分钟的沉默后,秦敏堂和楼郁霆对视了眼后直接将合约翻到需要元书签字的那一页,连合约带笔推到元书面前。 事关荣辱和命运的合约,元书在三个男人的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打算翻阅一遍,毕竟她在合约上吃过亏,也在楼郁霆手上吃过亏。 许尉明瞄了眼楼郁霆和秦敏堂的神色,镜片底下精光一闪,先将自己面前的一份合约签好了,推到元书面前后直接将她正打算看的一份抽走了,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元书不动声色地拧了拧眉,还是抬眸对许尉明笑:“许先生赶时间么?” 许尉明恍然一笑:“你看我,在公司时与人签合约习惯了速战速决。刚才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元小姐不要见怪。不过元小姐既然问起,我确实有些赶时间,更怕路上堵车。” 没等元书说话,他又笑:“不过元小姐请放心,这份合约秦律师亲自看过,而且更是在楼总的办公室签的……元小姐就算不信任我,也该信任楼总和秦律师才对。” 这话说的圆滑又意有所指。 元书不懂其中因有、没听懂,加上想着许尉明亲自跑一趟、楼郁霆和秦敏堂也为她费心,就没再翻看合约,利落地在合约上签了字。 许尉明将合约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至于经纪人的指派等后期事宜,还会有一些后续的手续要办,元小姐可以先休息几天,到时我们再详细谈。” 顿了下,他站起身,弯腰朝楼郁霆鞠了一躬:“楼总,那我就先告辞了。” 端坐着的楼郁霆朝他点了点头:“有劳了。” 许尉明往外走,元书起身将他送到门口。 秦敏堂也借机告辞,很快,办公室就只剩下了元书和楼郁霆两个人。 楼郁霆单手撑在沙发上支着脑袋,偏着头看她。 她这模样,与两人四年后在酒店房间初见时一模一样,唯一少了的就是他唇角那抹淡寡又莫测的笑意 。 元书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扯唇朝他笑:“合约的事情,谢谢费心。” 楼郁霆微眯着眼睛,也没表态,仍旧只是看着她,但嘴角已勾起抹难以揣测的笑意。 元书错开视线看了眼休息室的方向:“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楼郁霆垂了垂眸,站起身:“我已经安排了钟离的助理送你,你愿意去哪儿,跟她说便是。” 钟离的助理,是宋芊璃,一个比元书大不了两岁的小姑娘。 看来,楼郁霆是真的没打算再看着她了? 是因为签了合约就不再担心她跑了?还是说他已经对这场游戏玩儿累了? 元书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脚尖,后知后觉地嗯了声,又干巴巴地笑着补了句:“你也太客气了,那就谢谢了啊。” 元书没再看楼郁霆,回休息室拿了自己的手提包,提步就往外走。 拉开门,一只脚都已经跨出去了,她还是回头看了眼休息室里的陈设。 短短几天,竟像是住了很久很久。 大概是,楼永恩还在世的时候,她经常往这儿跑的缘故。 宋芊璃已经等在外面了,见元书出来,她忙迎了过来,扬起一个真诚甜美的笑容:“元小姐,我来拿包包吧。” 元书的视线旁落在仍旧坐在沙发里的楼郁霆的背影上,反应过来的时候,包包已经被宋芊璃拿过去了。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对元书做出专业的“请”的手势:“元小姐,这边请。” 元书从楼郁霆身上收回视线,笑着对宋芊璃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啦。” “不麻烦不麻烦,我可一直是元小姐你的粉丝,能为自己的偶像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元书只是笑。 宋芊璃笑嘻嘻地替元书拉开门,同时对楼郁霆道:“楼总,那我先去送元小姐了。您要是有吩咐,可以直接打给秘书处,我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了。” 元书也停住,顺着宋芊璃的视线去看楼郁霆。 楼郁霆交叠的长腿上摊开着一份文件,没回头:“好。” 宋芊璃又对元书道:“元小姐,我们走吧。” 元书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往电梯口走去。 宋芊璃将元书的手提包放进后备箱的时候,元书自己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座后面的后座,靠着车座看着光线昏暗的车库。 宋芊璃系上安全带,转过来问元书:“元小姐,你想去哪儿,我都听你的吩咐。” ---题外话---题外话:还有~~~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谁会是楼太太……(2000+) 听到宋芊璃这么问,元书随意散落的目光一凝,抿住唇没有回答。 严格来说,在楼永恩去世以后,她在燕城已经没有家了 。 之前所住的楼家老宅,在楼永恩去世之前她和楼映雪也只是寄居,在楼永恩去世之后的现在,她用了点小手段住进去,也只能算是寄居。 寄居的客人,若是不受主人的邀请或不受主人的欢迎,那住着着实没什么意思。 宋芊璃见元书走神,也就没催她,转过身,想要静静地等着,然后一眼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虞晚音撄。 因为楼氏和虞氏一直有商业合作,尤其是近期楼氏屡屡为谣言风波所累,虞氏的虞晚音借用自己母亲家一方的势力,其实间接地也给楼氏帮了不少忙。 “元小姐,我跟虞总监打个招呼,可以吗?”宋芊璃甜甜一笑,“虞氏使我们楼氏的重要合作伙伴呢。偿” 听到虞晚音的名字,元书的睫毛颤了下,笑着“嗯”了声。 宋芊璃便推开车门,朝虞晚音走过去。 两人站在车外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不过一会儿,虞晚音就提着一只手包过来叩响了车窗。 元书闭了闭眼睛,降下车窗,笑:“晚音姐,好巧啊。” 虞晚音的眼睛微微一眯,没说什么,绕过车尾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在元书身边坐了下来。 狭窄的车窗内,元书鼻端全是虞晚音淡而不俗的胭脂水粉气息。 “书书,你知道我现在在忙公司的事,一向很忙。”虞晚音优雅地将包包放在自己与元书中间的位置上,她左手背上、还包扎着纱布,“你这么聪明,应该很清楚我对郁霆的心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元书睨了眼虞晚音的手,微弯唇角,也没接话。 虞晚音笑看着元书的侧脸:“听说你和顾原的婚礼之所以会黄掉,是因为在楼郁霆的设计之下,原本不应该出现在婚礼现场的元景善突然跑了过去,还准备找顾原大闹一场,顾原为了安抚她,将她带去偏静的停车场,然后才有了视频上的那一幕…” 元书笑眯眯地打断她:“晚音姐,咱们直接说重点好吗?” 虞晚音愣了愣,随即继续笑:“书书,你是不是也以为,楼郁霆当初之所以出现在你的婚礼现场,真的完全是因为想要诱你回他身边?” 元书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凝了凝,然后等着虞晚音继续。 虞晚音看着元书的眼睛:“你4年不曾回来,还不太了解燕城的局势。在你回来之前,一直被楼氏压着一截的顾氏就已经在伺机想要作乱。郁霆当初之所以会去你办婚礼的酒店,不过是因为当时正好在和顾氏争一个项目,而弄砸你和顾原的婚礼,大概只是计策之一,想要让顾氏自乱阵脚。” “晚音姐,你自己都用了‘也许’两个字,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愿意相信,是因为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对不对?否则他当初究竟是因何原因而去,对你而言又有什么重要。”虞晚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已经不在了。 元书错开视线,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晚音姐,你这样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就想不明白,最终楼太太会是谁,不是我能决定的,而是楼郁霆自己决定的,你在我身上花费再多心思也没什么用啊 。而且就算你想方设法把我从楼郁霆身边搞走了,也还会有其他女人找上他啊。” 虞晚音没接她的话,只说:“书书,你也了解虞家的情况,我想要当楼太太,为的是楼氏、更为的是虞氏。若单单是因为点感情,我这个当姐姐的,就算是看在玑玑面子上,也不会与你争。可一旦我成为楼太太,能为楼氏虞氏带来的利益,是你在娱乐圈打拼半辈子也捞不来的。” 书书轻笑出声:“晚音姐,你这样直白真的好么?” 虞晚音拿起自己的包包,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在地上后却又回过身来:“看在玑玑的面子上,明话暗话我都已经说过了。书书,我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你是不会懂的。如果有朝一日我俩终要为楼郁霆而争锋相对,那我很抱歉。” “晚音姐,我元书虽然落魄,但还没沦落到要去跟人抢男人的地步。若那个男人不能一心一意地在心里装着我,我就算再爱,我更宁愿剜心断骨也不会去争。”元书偏头靠在车窗上,懒懒地加了句,“对了,麻烦晚音姐你帮我把宋芊璃叫回来啊,她站久了也挺累的。” 虞晚音走后,宋芊璃很快就回来了。 宋芊璃并不知元书与虞晚音之间的对话,所以仍旧笑嘻嘻地。 “芊璃,麻烦送我回楼家老宅。” “好嘞。” 车子启动,一直驶出了楼氏的地下车库,在车子就要汇入车流之前,一直抿唇看着窗外的元书突然出声:“芊璃,麻烦你停下车,我…好像有东西忘了拿了。” … 虞晚音拿着设计方案进入楼郁霆的办公室的时候,楼郁霆仍旧以元书离开时的姿势靠坐在沙发里。 虞晚音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这才款款走向楼郁霆:“楼先生。” 楼郁霆没动,也没任何反应。 虞晚音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还是撑着笑容在楼郁霆对面坐下。 楼郁霆双眼紧闭,已经有些微发白的薄唇亦是紧紧抿着。 微拧了拧眉,虞晚音忙站起身,走到楼郁霆身边,大着胆子推了推他:“楼先生?” 楼郁霆身子一偏,兀地向虞晚音所站的这边倒过来。 心里咯噔一下,虞晚音忙弯腰将他扶住。 可男人的身体很重,穿着高跟鞋的她反而被撞得往后退了步,情急之下忙将楼郁霆给抱住了。 楼郁霆的脑袋,刚好撞在她胸口的位置,虞晚音从未与男人这样亲密接触过,被撞得呼吸都凝了凝。 她低头去看靠在自己胸上的那张成熟而英俊的脸、平时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般的脸,犹豫了下没有将他推开,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被挤压得呼吸微乱的时候,虞晚音抬起手,慢慢地将指尖都在发颤的手落在了楼郁霆脸上。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跟上楼郁霆的那辆车。(2000+) 被挤压得呼吸微乱的时候,虞晚音抬起手,慢慢地将指尖都在发颤的手落在了楼郁霆脸上。 男人的皮肤滚烫。 虞晚音像是被蛊惑般了的心,也被这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清醒。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数下,虞晚音慌乱地回头望了眼办公室门的方向,确定没人看到后才不舍地将楼郁霆放了开来。 “虞大小姐,你果然在这儿。”钟离推开门进来,正好看见虞晚音将手从楼郁霆身上拿开撄。 虞晚音心跳骤停,在一秒后站直身体,脸上端着公式化的淡笑:“我事先跟楼先生约过,加上已经来过多次,就自作主张直接进来了 。不过,楼先生好像身体不太熟悉,似乎是发烧了。” 钟离翻找文件的动作一顿,快步朝楼郁霆走过来,覆手在他额头偿。 果然是发烧了。 “嗯,果然是发烧了,而且烧得还不轻。不过还能救一救。”钟离抽回手,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简单交代了几句。 很快,两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就推门走了进来,跟钟离点头示意后,就相互协助着将楼郁霆背了出去。 钟离还没跟上去,虞晚音道拿着包包紧跟了上去。 看着虞晚音的背影,钟离眯了眯眼睛,随即扯唇笑了声,提步跟了上去。 视线一晃,看到楼郁霆之前坐过的地方,放着两份文件。 本着职业习惯和强迫症,钟离将文件拿起来翻看了眼…是元书签过字的合约。 既然楼郁霆要留着,钟离看过后,便将其锁进了楼郁霆的抽屉里。 … 忘记拿合约的元书还没走到楼氏集团的大门口,就远远看见神情紧绷的钟离快步走了出来,将安保人员开到他面前的黑色红旗的车门拉开。 很快,闭着眼睛、明显意识不清醒的楼郁霆也被两个高壮的男人架着往车子走去。 元书的视线定在楼郁霆脸上,思维有很短暂的空白,直到楼郁霆被塞进车子里,虞晚音也跟着坐进去以后,她的心脏突突地跳了下,垂在身侧的十指蓦然紧收。 看着黑色红旗在钟离的亲自驾驶之下快速地离开,元书转过身,踩着细跟鞋,不管不顾地朝宋芊璃跑过去。 “元小姐,你……” “跟上前面那辆车。”元书坐上副驾驶,眼睛一直凝着那辆黑色红旗。 宋芊璃也机灵,忙启动车子跟了上去。 钟离开得很快,宋芊璃毕竟是小姑娘,经过几个红绿灯之后,便被甩下了,再看不到黑色红旗的踪影。 元书降下车窗,凭着记忆看了眼周围的建筑物、没看出什么来,忙又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常用的地图软件看了看,果断地对宋芊璃道:“去西城医院。” 等元书和宋芊璃赶到西城医院的时候,楼郁霆常用的那辆黑色红旗果然停在停车坪上。 西城医院对病人的资料信息一向保密意识很强,更何况是楼郁霆的信息,所以饶是宋芊璃打着楼郁霆秘书的旗号也没能问出楼郁霆的半点相关信息。 元书站在一边看着宋芊璃着急又无奈的样子,犹豫了下还是提醒她:“宋助理,你不是有钟离哥的电话么?不如打个电话问问看?” 宋芊璃一拍脑门儿,尴尬地笑了笑,忙拿出手机给钟离拨了个电话。 大约一分钟后,宋芊璃举着手机有点沮丧:“钟先生不接电话啊,估计在忙 。” 元书心下一空,想了下:“宋秘书,不如这样吧,你先回公司。刚好我有个朋友在这儿住院,我过去看看她。” 宋芊璃疑惑地看了元书一眼,不过还是没什么,答应后便离开了。 元书等她走后,握着一只手机直接去了楼梯口。 她一层一层楼梯的爬,一层一层地找,明明心里挺着急的,非要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给自己看。 到第六楼的时候,元书靠着墙壁停下来,垂眸轻笑:“元书啊元书,你也真是挺虚伪的。” 自我感叹完,耳边就传来高跟鞋匆匆踩在地面的声音。元书抬眸,看见虞晚音一边急匆匆地走路,一边低着头看手里捏着的一叠单据。 元书垂眸想了下,灵巧地避开了。 想了想,她没有直接往虞晚音出来的那个病房去,而是脱了高跟鞋拎在手里,又将身上的大衣脱了,跟上了虞晚音。 虞晚音进了一个教授的办公室,在十几分钟后出来的。 等虞晚音彻底走远了,元书才穿上鞋子,整理了下头发,进了教授的办公室。 “教授,您好。”元书礼貌乖巧地朝老教授鞠了个躬,才继续道,“刚刚晚音姐过来处理楼郁霆先生的事情,好像将一张挺重要的单据落在您这里了,让我过来找找。”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扫了一眼自己堆了很多东西的桌子:“那好,我找找看。” 元书忙走过去,假装帮忙找:“教授,楼先生还有多久才能醒过来呀?” 老教授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推了推眼镜儿后将头埋得更低:“伤口感染发炎引起的高烧其实并不至于昏迷,他只不过是过于劳累,才因为高烧昏睡了过去,你们不必过于担心。” 元书的动作顿了顿,莫名就想到了昨晚楼郁霆替自己挡花瓶时的那一僵。 不过,如果是昨晚受的伤,不至于在今天就到感染发炎的程度。 抿了抿唇,元书又声音乖软地问:“他伤得有这么重?” 老教授这才抬起头来,威严的一张脸上透出淡淡狐疑。 元书笑:“我是今天才过来服侍楼先生的,有些情况不太了解,就想跟教授您打听打听,以免到时候在楼先生面前出错,要挨骂的。” 老教授低头继续找东西,声音里略有不满:“被生锈的铁器挂开的口子,要是他听劝,前几天肯好好地待在医院里,也不至于感染发炎还到发烧的地步。可你们楼总偏是牛脾气,受伤的当天,只随便处理了下就回了办公室!” 元书红唇微张,冷静了下后又问了楼郁霆受伤的日期,恰好是楼郁霆将她强制”关押“进他休息室的那天晚上。 怪不得第二天她在电梯口遇到他时,他满脸疲惫。 从教授的办公室出来,元书直接往楼郁霆所在的病房走过去。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报复或攀附,你更喜欢哪种答案?〔2000+) 元书的手指刚触上门把手,门先从里面打开了。 四目相对,钟离先笑起来:“我昨晚没睡好,眼花了?” 眼巴巴地跟过来又找到病房门口,元书本就硬着头皮,现下被钟离一调侃,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我过来看一个朋友,刚好看见你和晚音姐带着楼郁霆过来,出于人道主义,过来关怀一下。” 说完,不等钟离接话,元书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他还好吧?” 钟离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你自己进去看看?” 元书往病房里瞄了眼,可什么也没看到,遂抿了抿唇:“我看你神色这么轻松,那他一定没什么大碍,我也赶时间,就不进去了 。偿” 钟离低低一笑,用肩膀将元书撞进病房后,从外面将门带上了。 元书被他撞得急走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她也没计较钟离的粗鲁,还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 虞晚音大约是已经走了,病房里就只有楼郁霆一个人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 教授说过,楼郁霆不肯休息,便给他用了些有助于安眠的药,此刻的楼郁霆倒不是昏迷不醒,大约只是在昏睡。 元书也不担心他会醒过来,放心大胆地将自己冷得冰凉的手放在他额头,摸了摸,仍旧很烫。 也是,他才被送到医院这么一会儿,怎么可能退烧退得这么快。 元书找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就那么趴着看他。 中途医生护士都来过几次,到晚上的时候,楼郁霆的烧就已经完全褪下去了,只是人还没醒。 元书舍不得离开,就搬了张椅子,趴在床边,一边看他一边想些事情,想到后来,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她再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 周遭漆黑一片,唯有窗户渗进冷薄的光。 她耳边,是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元书眨了眨眼睛,也大致猜到了原本坐在凳子上的自己是怎么跑到了楼郁霆的病床上,还被楼郁霆搂在怀中的。 她轻吐了口气,轻轻地抱住了楼郁霆横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想要将其拿开后,自己好偷偷地溜下床去。 哪知她使了很大力气,男人的手臂非但纹丝不动还似乎越来越沉。 元书咬了咬牙,偏过头去看黑暗里男人的脸:“楼郁霆,你装睡?” 楼郁霆的呼吸仍旧平稳,也没给出任何反应。 难道是她误会了,力气没使够才没将他的手拿开? 于是元书又试了试……情况仍旧是一样的。 “……楼郁霆,你非要玩儿装睡这么幼稚的把戏么?你把手拿开。” 楼郁霆仍旧没反应。 元书闭了闭眼睛,也不去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了,而是撑着身体想要直接坐起来。 然而,她还没坐稳,腰上一紧,蓦地就被男人重新带了回去。 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他身上。 元书的第一反应不是顾着被撞疼的自己,而是想要从他身上爬起来。他虽然不知道他那已经感染发炎的伤口在哪儿,但一直记得他身上有伤。 但男人抱得太紧了,她完全没办法从他身上挪开分毫。 她声音低低地叫他:“楼郁霆……” 楼郁霆没有应她,片刻后搂着她一起坐起身,将病房里的灯给摁开了 。 元书被陡然的亮光刺得眯了眯眼睛,再睁开时,刚好撞进楼郁霆深邃的眼眸里。 在亮如白昼的环境里,这样的四目相对,元书陡然想起自己的去而复返、再想起自己眼巴巴地跟到这儿来,一时自尊心有些受不住,便强自将脸上的表情放冷了些。 她错开视线,推开他的手就要下床:“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就在她的双脚都踩到地上的时候,手腕再一次被扣住。 一直沉默的楼郁霆在他身后,嗓音沙哑地问她:“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 对啊,她为什么要回来。 明明一开始是她吵着闹着要离开楼郁霆的在楼氏的休息室的,是她一直在说楼郁霆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但之前他明明已经派人送她去她任何想要去的地方了,她却自己回来了。 楼郁霆这么问,是在疲惫过后责问她为什么还要回到他身边添乱呢?还是只是单纯地问她原因? 元书垂眸看着地面,:“不管是4年前还是4年后,我都没逃开你的算计,我现在即便是要走,谁知道还不会不会有下一个陷阱在等着我?而且我突然发现,离开了你,我的生活,只会更加如履薄冰、步步维艰。” 这样说,无非是在缝补自己在楼郁霆面前那点早已破碎的自尊心而已,其实言不由衷。 顿了顿,她没听见楼郁霆说话,便主动转过身去看他,继续为自己的自尊心而在他面前笑出一种慵懒和凉薄:“你问我为什么会回来……报复、或者攀附,楼郁霆,你更喜欢哪种答案?” 楼郁霆靠在床头,硬挺深邃的眉目没有半点波动,他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元书,声线也出奇地平缓冷静:“元书,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在元书住进休息室的时候,就在建筑项目的现场受了伤,但为了得到元书那颗纯粹的心,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伤势,没让她看出半点端倪。即便是后来刚好被花瓶砸到伤口处,他仍旧将这个消息刻意隐瞒。虽然他惯常就是个不习惯将自己显山露水的性子,但刻意隐瞒和不主动将受伤的事情告诉元书,那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他不想他和元书之间的关系,因为同情或者怜悯而转折或者开始。 但当他在病床上醒过来的那一刻,看见床边趴着的小女人,他便打定了主意,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要定元书了,再也不会动让她离开的念头。 元书一时没明白他所谓的“机会”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一颗心却因为他的目光而跳动得失去了规律。 之前说的那句话本就是为了自尊心而做的最后的装腔作势,现在元书只好沉默下来,动了动自己那被他扣着的手腕:“楼郁霆,你放开我。” 楼郁霆眸光暗了暗,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蓦地倾身过来,轻易地就将她压在了自己身下,捏着她的下巴,近乎粗鲁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刻,他只想要她。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这个男人,还把她的话当真了是吧?(2000+) 元书蓦然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就要偏头躲开。 明明前一刻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表面上还是剑拔弩张的,怎么也不至于一晃眼,男人就来了***才对。而且还这般凶猛。 元书躲开了唇,楼郁霆干脆重重地吻住了她的耳垂……她再挣扎,他便去吻她的脖颈。 男人的吻绵绵密密,带着重重地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喷薄,元书一边抗拒着,一边敏感得将整个身子都缩成了虾米。 “楼郁霆,你要不要脸?这里是病房,不是你的卧室也不是你的休息室!”元书咬着牙、连抗议的声音都压抑着颤抖 。 在元书出声抗议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将她身上的羊绒薄衫推到了她肩膀的位置:“元书,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没回头路了。偿” 虽然他之前答应放元书离开,但其实他早已经安排周全。若是元书真的敢再一次逃开,他也会捉他回来。 然而,他捉她回来,跟她自己主动回来,带给他的震撼,全然不能相提并论。 身上一凉的时候,元书惊了惊,刚想拿手去推他的时候,男人已经俯首,吮住了两个中的一个。 元书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和意识都被积聚到楼郁霆吻住的那一处。但是十几秒后,她抓紧纯白的床单,僵硬的身体又慢慢地软了下去。 楼郁霆在这时只勾着元书的细腰直起身来,跪在床上的同时仍旧吻着。 元书猝不及防,抓在手上的床单都被她跟着拎了起来,脑袋后仰着,一头青丝凌乱地飘荡。 楼郁霆就用两人现在所呈的姿态,捻开两方束缚后,抱着她往自己对准,粗鲁撞坐下去。 …… 完全没办法反抗的元书是在第三次还没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被折腾得昏睡了过去。 意识彻底垮掉之前,她用迷糊的视线瞥了眼身后一次比一次时间久的旺盛男人,脑袋里盘旋的唯一一个想法是:这个男人不是身上有伤么?这个男人不是刚刚退掉高烧么?他到底是哪儿来的精力? 然后她就彻底睡了过去。 楼郁霆结束后,用自己的胸膛贴住元书的细腻光滑的背,捉着她的一只手意犹未尽地把玩时,一双深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熟睡的脸蛋儿上,勾唇轻笑。 大约三十分钟后,楼郁霆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医生很快就要过来查房,遂恋恋不舍地在元书脸上、肩上、手背上都留下自己的吻后才下床,自己简单地冲了个澡后,又将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浸湿了,重新回到床边。 他分开她紧闭的双腿,一边用毛巾替她清洗擦拭,喉结也一边艰涩地滚动。 简单地擦洗,他硬生生地用了将近30分钟的时间。 等他替她穿好衣服,窗外冷薄的夜色已经渐渐被黎明冲破了。 很快,就是新的一天。 他原本打算重新躺回元书身边,但想了想元书的身份,还是拿了件大衣,在沙发上坐下了。 … 因为对陌生环境有一种本能地抗拒,元书即便是再累,也在一个多小时后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睁眼所感,便是铺天盖地的酸痛感。 她强力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房间内的陈设后,这才断断续续地想起昨晚的那激烈情事。 窗外已经大亮,幸亏她身上穿戴整齐。要不是因为身上的酸痛,她几乎要以为那不过是一个荒唐的梦。 元书咬着牙,挪着两条已经快要被废掉的腿下了床 。 楼郁霆从卫生间出来,凝着她的眼睛:“醒了,睡得好吗?” 元书彼时正挪着腿走路,正酸疼着,被楼郁霆这样一问,脑袋里立马就蹦出昨晚的片段,眼睛更是不由自主地就盯向楼郁霆皮带下方的位置。 看到那高高的一团,眼睛又像是被烫到了般,飞快地收了回来。脸上依然是晕染上红晕。 她抿了抿唇,低低地嗯了声。 已经穿戴整齐的楼郁霆走过去将她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要是没睡醒,回休息室再补个觉。” 元书一愣:“你这是准备出院了?” 楼郁霆未置可否,只朝她伸出手:“小书,过来。” 元书没动:“医生说你身上的伤已经感染发炎了,你就不能在医院多呆两天?” 楼郁霆嘴角勾起笑意,眸光深深的看着她:“昨晚强了你,非但不生气,还关心我?” “……”元书脸上一热,错开视线,“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即便是被强了,我也认了,没心力去计较那么多。况且,你那晚为了救我被花瓶砸过,我担心你,也不过是礼尚往来,你也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楼郁霆只是看着她笑。 元书被他这笑弄得脸上的温度越发地高,加上想来想去,总觉得自己昨天眼巴巴地跟着跑过来还跟楼郁霆在病房里做了,怎么都是她面子上过不去,索性从楼郁霆手里拿回手机,要走。 “该报的恩情我也还了,就不打扰你养病了。” 元书说着,提步就朝病房门口走去。 她的手指都触到门把手了,也没见楼郁霆有反应,她就有点不开心了。 在这场僵局中,她已经这么主动了,她现在稍稍说点使小性子的话,他居然都不留她? 她拧着眉转过身,不满地看着楼郁霆:“哪怕是最基本的礼尚往来,我来看望你,你也该拿出被看望者的理解和感激之心来,如果没有客套性地挽留,也该送一送我是不是?” 楼郁霆微挑了挑眉:“如果如你所说,你回来不过是为了报复或者攀附,我有什么理由跟你礼尚往来?” “……”元书咬牙:这个男人,还把她的话当真了是吧? 好。 走就走。 元书带着脾气拧开门把手,刚将门拉开,腰就被男人从后抱住了。 身体翻转,转瞬她就被男人按在了门板上。 元书的双手条件反射地撑在他的胸膛上,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楼郁霆,你干嘛?” “昨晚已经干过了,暂时不了。”楼郁霆捏起她的下巴,抬高,“现在,先接个吻。” 章节目录 第197章 你现在抓着我衣服的样子,和昨晚一模一样。 “昨晚已经干过了,暂时不了。”楼郁霆捏起她的下巴,抬高,“现在,先接个吻。” 他这句话说得直白露骨,元书的心突突地跳了下,还没顺过气儿来,红唇就已经被男人吮住了,舌强势地搅进她的口腔,翻缠着她的舌。 元书闭上眼睛,脊背紧贴在门板上,双手也不由自主地紧攥在楼郁霆胸前的衣襟上,以此才勉强抑制住了那从唇舌开始一直蔓延到她全身的酥麻瘫软感觉撄。 尽管如此,她还是抑制不住地腿软,被男人吻着吻着,就开始往下滑。 正在兴头上的楼郁霆顿住动作,深允了口湿软而红肿的红唇后这才往后退了些。 元书眨了眨眼睛,怕楼郁霆看到自己的囧态,慌忙偏过了头,双手却是将他的衣衫攥得更紧。 楼郁霆垂头瞥了眼她紧抓着自己衣衫的十指,低低哑哑地在她耳边问她:“起反应了?” 头皮兀地炸了炸,元书咬着牙看着地面:“你胡说。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受着伤在病床上都还能做那回事么?” 楼郁霆用猎食般的深邃危险眼神凝着元书发颤的睫毛和抿着的红唇,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偿。 她的脸被他挤压在双手的掌心,像一只糯白软萌的包子,小而精致的包子。 视线避无可避,元书与他对视着,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他看穿了,整个人都因为紧张而呆呆的,只是一双盈了水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眨啊眨。 楼郁霆看着眼下这个全然褪去了平日里的骄傲和乖软面具,只剩下害羞和紧张不安的元书,一颗沉寂清冷了多年的心,无声无息地就沾染了暖融融的春色。 他一边用大拇指轻刮着她软腻的脸蛋,一边低低笑道:“昨晚我们做的时候,你抓着床单的样子,和现在抓着我衣裳的样子,一模一样。” 陡然听到这句话,元书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慌忙松开了自己抓在楼郁霆身上的一双手。 堪堪才松开,元书自己就先意识到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的行为,遂懊恼地咬唇。 她的一应小情绪小反应全都落在了楼郁霆眼里,楼郁霆心情大好,就那么看着她,低低地笑出了声。 元书被他看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无奈又脱不了身,遂咬了咬牙,重新抓住楼郁霆的衣衫的同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薄唇。 两秒钟后,元书就飞快地退开了。 她稍稍整理了下自己有点混乱的心跳,朝桃花眼紧眯的男人挑眉挑眉:“你不是说要接吻么?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早点吻完我可以早点走人嘛。” 说着,元书有点心虚地推开他,拧开门把手就逃了出去。 楼郁霆刚好来了个电话,便转身回去接电话了。他不认为经过昨晚和今早之后,元书还会逃跑。或者说,无论元书怎样,他都早已安排妥当。 她还没走几步,迎面就在走廊上碰见了提着一袋餐盒的虞晚音。 虞晚音在看见元书的那一刻,下意识就看了眼楼郁霆那间半开着的病房门。 她的视线再落到元书脸上的时候,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水润红肿的唇。 她作为一个轻熟女,即便自己没亲自经历过,也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她没想到,自己作为堂堂的虞家大小姐,一早提着餐盒赶过来,没有将自己的关心在乎落到楼郁霆是身上,却凭空遇见了她最不想遇见的元书。情何以堪。 她勉力扯了扯唇:“书书,你这么早。” 元书从小就在名利场浸淫,即便是在暗里与对方斗得头破血流,当面见着人,不会为了点傲气和性格就给人甩脸色。 这个社会,面子上是先要过得去的。 更何况,她也确实没把虞晚音当成自己的阻碍或者竞争对手,从未对她在意过。她既然屡屡挑衅,她适当疏离、戒备便好。 是以元书微微一笑,礼貌回道:“晚音姐,早。” 说完,元书没再看她,提步继续走自己的路。 只是,在经过虞晚音身边的时候,虞晚音突然侧身来看着她:“书书,怎么我一刚来,你便要走?是因为昨天我在车上对你说了那些话,你记仇了?” 元书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根细细的红绳:“我不是刚来啊,我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这里。” “昨天明明是我和钟离……”话说到一半,虞晚音顿住,扯唇轻笑,“你昨晚睡在病房里?” 元书也转过头,看着虞晚音的眼睛,默认:“晚音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虞晚音的腿都软了下:“书书,你没有自尊的么?尽管4年前被害得那么惨,之所以能回燕城也不过是因为楼先生与顾氏的商业之争,你都……” “晚音姐,我希望这是我与你的最后一次口舌之辩。”元书轻叹了口气,“晚音姐,你是在商场上混迹的女强人,看事情懂道理应该比我更为通透才对。” “4年前我被楼郁霆毁了事业,我逃了,然后呢?4年后的现在我仍旧落魄。既然4年后再经历一次同样被楼郁霆设计的事情,我如果做出跟当年一样的选择,意义又在哪儿呢?” 虞晚音提着一口气:“所以,你现在之所以不离开,而是不顾尊严留在他身边,不过是为了利用他,成就你自己?” 元书笑着反问她:“晚音姐,你呢?你昨天不也说过,楼氏若是与虞氏联姻,带来的利益不可估量么?既然你与我都是同样的性质,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我记得昨天在车上,你说过你不屑于为了一个男人跟去争去抢。怎么,书书,因为自己年纪小,就可以出尔反尔么?”虞晚音自己都没察觉到,为了楼郁霆,她已经在渐渐失去自己的骄傲,失去自己的作为职业女性的干练利落,竟开始和元书一个小姑娘争论这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问题。 多陪她说几句话,就叫争了? 元书轻叹了口气,不想再说:“晚音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虞晚音捏着指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提着餐盒走进了病房。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要彻夜陪着他才放心… 虞晚音捏着指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提着餐盒走进了病房。 楼郁霆向窗而站,仍旧在说电话。 “嗯。这次有事耽搁了,过两天就启程来英国。” 电话那边不知道回了什么,楼郁霆又嗯了声后,挂断了电话。 虞晚音垂下眼眸,假装不知道他已经挂断电话,仍旧在那儿认真地摆放早点撄。 多年的虞家大小姐和燕城第一名媛的架子,让她无法在主动送早餐过来之后,还要主动去跟楼郁霆寒暄。她仍旧丢不掉自己的骄傲。 楼郁霆转过身来,看了眼桌上的早点,才看向正在忙碌的虞晚音:“虞总监。偿” 虞晚音微微一顿,笑着直起身来看向他。 他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插在裤袋里,气场挺拔的长身逆光立在那里,只看得见他那双被毫无褶皱的西裤裤管包裹着的壁纸长腿以及他似乎还没来得及完全扣好、还敞开着三两颗扣子的白色衬衫,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楼郁霆这样的商场权贵,再配上这样的身材这样的相貌,没有哪个女人在他面前能抑制住春心。 如果能成为他的太太,就能沾染他的一切。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的身体甚至他的心。 虞晚音甚至想,即便是不能拥有他的心,单单是成为楼太太,她也幸运至极。 虞晚音就这样呆呆地将楼郁霆看了好几秒,直到隐约感觉到他似乎皱了眉,这才扯唇婉笑:“我打扰到你说电话了么?” 楼郁霆面色淡淡:“虞总监这么早过来,是有工作上的急事要跟我商量?” 工作。 虞总监。 他把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划分得这么清楚。 虞晚音脸上的笑意淡上去,又强自浮上来:“昨天去你办公室找你,倒确实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过当时见你已经因为发烧昏迷了,所以跟钟离一起送你来这里…” 说明了是自己发现他生病并送他来医院后,虞晚音看了眼楼郁霆侧腰的位置:“那天我去考察建筑项目,险些被楼上掉下来的建筑材料砸到,要不是楼先生你出手帮我,我现在恐怕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而不只是擦伤手背这么简单。” “楼先生,你是因为我受的伤,医生说你发烧也是因为伤口感染,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有义务过来看望你、关心你…的伤情。” “当时那种情况,任何人站在我身边,我都会做出一样的反应,虞总监不必放在心上。”楼郁霆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抱歉,我赶时间,先失陪了。” 说完,楼郁霆拿起衣架上的大衣,阔步出了病房。 病房里,很快安静下来。 虞晚音垂着头,十指紧握成拳,唇畔勾出冷冷的嘲讽笑容。 她付出过时间和精力的人和事,她决不允许到头来会是一场空! …… 元书出了病房以后,拿着手机在电梯门口等电梯。 电梯门打开,元书正打算进去,才发现一对年轻男女在电梯里接吻。 男人背对着电梯门,元书只看见女人的一双手紧紧地抱在男人的腰身上,不时发出细细碎碎的低吟声。 元书错开视线,轻咳了声。 电梯里的男女都是一震,忙停下了痴缠。 打扮甜美的女人探头过来了看了眼元书,羞红着一张脸在男人胸口锤了拳:“都怪你,丢死人了。” 俊朗年轻的男人转过头来看元书,在看到元书的那一刻神情蓦地僵硬,忙默不吭声地拥着女人匆匆出了电梯。 男人的步伐太快,女人觉得奇怪,娇娇弱弱地嗔怪道:“肖鸣,别走这么快嘛,人家刚怀孕,前三个月很危险的。” 肖鸣? 正打算进电梯的元书睫毛一颤,蓦地就转过身去看那男人。 肖鸣并没有转过身,反而搂着女人走得更快。 元书看着那年轻男人瘦而高的背影,总觉得熟悉。 “肖鸣”这个名字,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元书也没太在意:她参加过的宴会太多,兴许是在哪个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也有可能。 走出医院大门,元书原本准备打车自己回楼家老宅,但宋芊璃竟然早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她。 “元小姐。”宋芊璃永远都是甜笑着的。 “……宋秘书,专程在等我?” “楼总在一个小时以前打电话给我,吩咐我过来接你。”宋芊璃看了眼腕表,“我刚到十几分钟。元小姐,外面冷,上车吧,我送你回老宅。” 嗯? 楼郁霆非但预测到她这会儿会离开,还知道她想回楼家老宅? 元书抿了抿唇,有一种永远都逃不开楼郁霆的魔爪的奇怪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却并不让她觉得反感,反而… 元书轻摇了摇头,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匀速行驶,元书想起自己之前在病房门口和虞晚音的对话,有些失神。 她最初回到楼郁霆身边,确实是为了利益、利益不成便毁他声名,多多少少也要让他尝一尝自己在4年多以前遭受过的苦楚。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她自己都已经有些恍惚:她回国以后做的这些事情,除了利用他重新进军了娱乐圈,还做过哪件真正伤害他的事情。 没有吧。 非但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情,自己还借着“小情/人履行义务”的名义,担心他、在乎他,甚至介意他和虞晚音的一切相处。比如说现在,她人虽然已经在车上,心里却老是在想,楼郁霆此刻是不是待在病房里,是不是正在和虞晚音一起吃那些虞晚音亲自买过去的早点。 她非但没有真的做过,自从回到他身边后,甚至没有生过要害他的心思。否则前阵子顾原联合元振岐利用旧事将他推到巅峰的时候,她应该助顾原一臂之力才对,而不是看见他发个高烧都要彻夜陪着他才放心… 元书从车窗外收回视线,闭了闭眼睛后又重新睁开:“宋秘书,能问你个问题么?” 宋芊璃点点头:“元小姐是想问与楼总有关的问题么?” 元书深看了宋芊璃一眼,没有否认:“嗯。我想问问,在过去的几年里,楼郁霆他身边有没有什么…未婚妻之类的存在。” 宋芊璃果断地摇头:“楼总这些年来连个绯闻都没有,他那冷漠至极的性子,以他为圆心的三米之内,都不敢有女人近身的!元小姐,你放心吧!” 元书也不知道是被宋芊璃的话逗开心了,还是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反正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 宋芊璃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突然想起楼郁霆每隔一阵子都要去英国待几天…但楼郁霆在英国那边的情况,她一无所知,也就没跟元书说。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往他怀里拱了拱,主动轻抱住了他。 宋芊璃将元书送回楼家老宅以后,就驾车离开了。 元书重新站在大铁门前,再看着这明明没有离开几天的院子,不只是因为心境改变还是其他原因,竟有一种久别重逢的错觉。 自从柳妈的孙子生病,就被柳妈带回家养的萨摩耶听到动静,从院子里狂奔过来,一下就扑到了元书怀里,用脑袋一个劲儿地蹭她。 元书挽着唇角,一手抱着它一手去揉它的脑袋:“好久不见了,坨坨。” 坨坨抬起头来,天生的笑脸对着她,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元书还以为它在跟自己示好呢,但它转瞬从她怀中离开,猛地朝院子里跑去偿。 跑了一段距离后回过头看元书,见她还在那儿对自己笑却没有跟上,忙又吭哧吭哧地跑回来,对着元书叫了两声后又往院子里跑。 元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忙跟了上去。 坨坨一直带着元书跑到了楼映雪之前住过的那栋小楼前才停下。 元书疑惑地看了它一眼,绕过花丛去看,一眼就看到了正倒在地上的柳妈。 元书惊了惊,也顾不得脚上还踩着细跟鞋,踩着鹅暖石铺就的小路跑了过去。 柳妈双眼紧闭,脸色明显地青黑,元书心里一慌,就地跪在柳妈身边,拿手推了推她:“柳妈……” 柳妈全无反应。 坨坨急得团团转,在一边不住地狂吠。 元书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探了探柳妈的鼻息,微松了口气忙拿出手机打了120。 根据接线员的导引,元书详细地将柳妈的情况说了后,她没敢随便移动柳妈,而是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了柳妈身上后犹觉得不够,忙又回房间拿了一床厚毯,加盖在柳妈身上。 等她忙完,便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坨坨,你看着柳妈,我去带人进来!” 坨坨朝元书叫了两声,在柳妈身边蹲了下来。 元书干脆脱了高跟鞋,朝大门口跑过去。 她不知道柳妈有过什么病史,但楼永恩的去世,让她明白,有些病,分秒必争才有希望。 医护人员很快将柳妈抬上救护车,元书跟了上去。 柳妈被送进人民医院的急救室以后,元书才在长椅上坐下来等着。 也是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当时因为过于匆忙,都忘了要将脱下的高跟鞋穿上。 而且当时她为了搭配衣服,穿的是一双露脚背的单鞋。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的一双脚现在已经冻得通红。 想了想,元书没有先给正处理视频余波的楼郁霆打电话。如果柳妈没什么大碍,有她照顾着就够了。 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叶翎桐见面,元书便找了个借口将电话打给了她。 很快,挎着一只大包包的叶翎桐就提着一双自己的小白鞋找到了元书。 她心疼地看了眼元书的一双脚,在元书身边坐下后皱着眉从包包里拿出一双袜子和一包纸巾递给她:“柳妈进去多久了?” 元书接过湿纸巾慢慢地擦脚,秀眉不展:“不知道,我没看时间,不过总觉得已经过去很久了。” 叶翎桐正想说话,她放在包包里的手机响了数下。 抿唇笑了下,叶翎桐起身,一边往楼道口走一边对元书道:“我先去接个电话啊,书书。” 元书看着她甜腻得像是要滴出蜜来的神情,故意撇撇嘴:“哼,重色轻友。” 叶翎桐嘻嘻一笑,拿着手机就小跑到楼道口位置,接了电话。 “怎么还不过来?” 听对方语气不好,叶翎桐看了眼元书的方向,柔声道:“你别生气嘛,肖鸣。我朋友遇到点事情,我先过来陪她一会儿,最多耽误四十分钟,就把资料给你送过来。” 肖鸣不知道又在那边说了句什么,叶翎桐沉默了会儿:“肖鸣,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吧,你至于这样用这样的态度对我?” 肖鸣沉默了好一会儿:“抱歉,你也知道为了养房子,我的压力很大,工作又忙。” 叶翎桐缓了缓:“好啦,我知道你压力大工作又累,我尽快给你送过来。不过以后你别再随便对我发脾气了,否则过几个月我可不跟你拍婚纱照了,哼。” 挂断电话,叶翎桐返回去,重新坐在元书身边,虽然心里着急,但又舍不得走。 元书打趣她:“准备什么时候把你那位校草级别的男朋友带出来见个面?上次在晚音姐的生日宴上,明明他已经来了,你都不带给我认识认识。” 叶翎桐有些不好意思眨了眨眼睛:“下次吧,他最近刚升职,有点忙。” 元书点点头,表示理解。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直到医生从急救室出来,告知因为高血压和连日来的劳累而昏迷的柳妈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后,叶翎桐才匆匆离开。 元书也松了口气,用applepay付清各项费用后,去柳妈的病房待着。 柳妈一直在昏睡,元书本想通知柳妈的家人,但早已没了她家人的联系方式。 她目前唯一能为柳妈做的事,便是守着她。 … 楼郁霆在酒店见完客户又参与了国外分公司的视频会议后才辗转得到柳妈生病如愿的消息。 他开着车赶到医院的时候,元书正趴在柳妈的病床边沿,睡着了。 轻拧了拧眉,楼郁霆走过去抱起元书。 因为这是普通病房,并无西城医院的病房那么讲究、设施齐备,是以楼郁霆抱起元书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将她放下,干脆自己矮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想抱个熟睡的小孩子般,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窝在自己怀中。 元书其实是在楼郁霆将她抱起的那一刻便醒了过来的,但不知道是什么蛊惑了她,或者说在想通了有些事情后,她现在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便没有睁开眼睛,继续装睡。 她的脸靠在男人的胸膛上,男人的胸膛结实坚硬,隔着两层布也能感觉得到的肌理分明。 鼻尖萦绕的,是他衬衫上淡淡的新香味,那种香味带来的愉悦感,让元书想起了小时候开学时,翻开新书时所闻到的那种味道。 正想着,楼郁霆突然垂首,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吻。 只是简单的一吻,他的唇在她额上停留了一秒的时间都不到,就很快退开了。 这个吻,像是一种安抚、一种心疼。 元书心里一动,往他怀里拱了拱,主动轻抱住了他。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元书,我们在一起,嗯? 元书心里一动,往他怀里拱了拱,主动抱住了他。 腰上那两只温软环着的手臂,让原本已经移开视线的楼郁霆再度垂眸去看她。 但怀中的小女人闭着眼睛,仍旧是一副沉睡的模样。 勾了勾唇,楼郁霆也不拆穿她,只抬手捏住她耳垂,将她的耳垂在手指间捻揉。 元书的敏感点很多,耳垂便是其中之一撄。 男人的手指像是带了电流,元书缓缓打开眼睛,撑着他的胸膛坐起身来:‘楼郁霆,你来了。” 楼郁霆嗯了声,面色淡然地问她:“怎么醒了?偿” “……”元书脸上微红,错开视线时从他身上下来,走到柳妈床边,一字一句地跟他汇报柳妈的病情,末了又问他:“你有柳妈家人的联系方式么?柳妈虽然没什么大碍了,但还是通知她的家人比较妥当。” 楼郁霆站起身,颀长的身子遮住了大半光线:“柳妈的情况,和那晚我们去的那家超市的老夫妇情况差不多。柳妈的儿媳在生下孩子后跟人走了,柳妈的儿子一个人养不活孩子,也在前两年外出,再也没回来。” 元书好一会儿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床上躺着的柳妈。 不过4年,却沧海桑田。 回首看看,曾经辉煌一时的楼家,除了楼郁霆还守着那座越加清冷荒凉的宅子,几乎什么都变了。 也许她该庆幸,4年过去了,还有一座宅子,还有一个楼郁霆依旧在这里。 “你先回家,我安排人过来照顾柳妈。”楼郁霆倾身捉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元书起身的时候反握住他的手,即便是说话的时候也没放开:“宅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回去也没意思。反正我也不放心将柳妈留在这儿让别人照顾,不如我就留在这里。” 元书向来喜欢热闹。哪怕那种热闹衬得她越发地孤寂,那都没关系。总比连表面上都孤寂要好。 而楼郁霆偶尔也会有男人劣性的一面,但寻常时候总是清冷无波的。他倒是真的习惯了由里到外的孤寂。 此刻听元书这么说,他也突然觉得那座宅子确实过于冷清,连地段都已经算是偏僻。 “你要是不喜欢冷清,我们到热闹的地方重新买住处,地段和房子都由你决定。” 元书垂下眼眸,掩藏掉情绪,只留了笑在面上:“你说我们?我们这个关系,如果是住在老宅里,那不过是延续了外公在世时的格局。若是要重新买住处,那也只是你的住处,我没似乎没有立场还要跟你住在一起。” 楼郁霆眸中的目光深暗下去:“没有立场,那就创造立场。” 元书的心咯噔一下,转瞬却抬起头,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往外抽的时候软绵绵地笑:“好啦,楼郁霆,别再说这些没有实际意义的话题了,我们…” 元书的手都抽出去一半,楼郁霆突然将她的手攥紧:“元书,我们在一起,嗯?” 脑袋里空白了那么几秒,随即有惊雷从远处滚过来…元书的脑袋里一片嗡嗡直响。 等到元书能自如地运用脸部肌肉做出表情的时候,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在一起?”元书笑眯眯地仰望着他的眼睛里,像是在开玩笑,“啊,我还以为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呢,原来还没有啊。” 楼郁霆的桃花眸骤然眯紧,正准备重新抬手来扣住元书的手腕时,柳妈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低浊地哼了声。 元书和楼郁霆同时朝她看过去,元书忙过去扶她:“柳妈,您醒了?” 柳妈朝元书笑了笑,转而歉疚地看向楼郁霆:“先生,实在抱歉,又给您添麻烦了。” “其他的不用想,好好养身体便是。”跟柳妈说话时,楼郁霆的表情和语气都是少有的温和。 自从自己的小孙子查出先天性心脏病以来,楼郁霆已经帮过楼郁霆多次,柳妈将感谢的话都快说完了,此时只是低着头皱眉,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元书为了缓解柳妈的压抑心情,声音清清灵灵的开口:“柳妈,您睡了这么久,也饿了吧?您想吃什么,我出去给您买。” 柳妈连连摆手:“小小姐,不用了不用了!” 元书知道柳妈的性子,也不再问她:“那我就随便买一些清淡的餐食回来,顺便给您买一碗白米清粥。” 柳妈还想再拒绝,元书已经出去了。 楼郁霆嘱咐了柳妈两句,也走了。 他原本想追出去将之前未说完的话跟元书说清楚,但他一直追到医院大门口,都没有看见元书的身影。 他看着茫茫车流和晃动人群,扯唇失笑:跑得真快,还怕他吃了她不成? 而元书躲在走廊转角,一直看着楼郁霆进电梯离开好久以后,才轻吐了口气,慢悠悠地从楼提往下走。 想着柳妈可能很久没吃东西了,元书后面倒没再耽搁,给柳妈买了些吃的,又回楼家老宅,让虞玑过来接走了没人照顾的坨坨后,又收拾了一些自己和柳妈的日常用品和衣物,回了人民医院。 刚好碰见宋芊璃正在帮柳妈办转院手续,元书帮着忙了一会儿,也就跟着一起去了西城医院。 …… 照顾柳妈的这几天,元书虽然觉得累,但有一种莫名的满足、充实感。 原本她就像一朵浮萍,只管把自己飘在水上便好。 但现在,她也重新开始有需要被她在乎、需要被她关心照顾的人,心里灌满了烟火气息,很温暖也很有安全感。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在一次次地需要与被需要的事件中逐步建立的。 柳妈出院的那天,楼郁霆去别的城市参加商业谈判,宋芊璃也跟着钟离出了国,元书便独自去替柳妈办了出院手续。 她办好手续正准备回病房,一转身,就看见穿着一身黑的顾原,敛眸站在她身后。 经历过这么多事,元书只看了他一眼,就垂眸想要绕开他。 但在经过顾原身边的时候,顾原身子一侧,恶劣地用肩膀将她撞了下。 元书身子一偏,其实原本没有要摔倒的趋势,但顾原眼疾手快地勾住了她的腰,一个用力就将她按进了自己怀里。 “顾原,你放开我!”挣扎无用,元书几乎是咬牙切齿。 顾原冷笑:“元书,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对我温柔点?想要我放开你,难道不是应该好好地求我?” ---题外话---题外话: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委屈时候,不能听他声音。(一更,2000+) 顾原冷笑:“元书,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对我温柔点?想要我放开你,难道不是应该好好地求我?” 被他搂着,尤其还是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元书觉得又气又恶心,差点直接挥起手里的手机就朝他脑袋上砸去,最后忍住了。 要是真砸伤了,还得赔医药费。 闭了闭眼睛,元书再睁开时好声好气地跟他说:“顾原,你有没有听过‘好聚好散’这个成语?” “好聚好散只适用于和平分手。元书,我俩从最开始的分开,都不是我所情愿,你跟我谈什么好聚好散?”顾原嗤笑,“更何况,但凡是一个男人,曾经有过你这样姿色的未婚妻,谁都不甘心就这样算了,你说是不是?撄” 元书握着手机的五指都轻微地颤抖起来,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可楼郁霆现在不在,她要是打了顾原,毫无自保能力偿。 心里一番天人交战,元书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元书,楼郁霆那个男人有什么好?他比你大十岁,等你需求正旺盛的时候,他说不定已经不行了。”顾原说着,又是冷冷地笑。 哪怕是楼郁霆在自己面前说再下硫的话做再下硫的事情,元书除了脸红心跳从不觉得恶心,可现在,听到顾原说这些,她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会反胃得想吐。 挣扎也无用,跟他好声好气地说话也无用,元书干脆将脸撇在一边,看他准备怎么办。 顾原瞥了眼走廊转角的方向,冷勾了勾唇,偏过头就要去吻元书。 男人的气息喷薄而来的时候,元书整个人都炸毛了,挥起自己手里的手机就朝顾原的头砸去。 但堪堪要砸到的时候,顾原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手腕给截住了。 与此同时,元景善护着自己的肚子,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了过来,阴冷着一张脸,恨意十足地看着元书。 顾原不耐地看了眼元景善,微勾了勾唇后将元书扔开了。 元书往后退了数步,稳住身体后转身就想离开。 “书书啊。”元景善似是叹息般地叫了她一声。 元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了下,莫名地就停了下来。 元景善吸了口气,一眼都没看顾原,仍旧是护着自己的肚子,走到元书面前。 元书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元景善青白交错的一张脸。 元景善微微仰起脸来看元书,对上她清冷的视线后,倒先扯唇:“书书,我怀孕了。” 元书的瞳孔缩了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元景善丝毫不理会元书的冷漠,强行捉住元书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元书几次想要抽回来,都失败了。也不知道元景善突然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 元景善按着元书的手,一遍一遍地在自己已经有些明显的肚子上来回地游走。 尽管元景善肚子里确实是有一个纯净的小生命,但元景善的这个动作,让元书莫名地头皮发麻。 “元景善…”元书的手被她捉得太紧了,她顾忌着她肚子里的生命,也不敢强行推开她,只好出声提醒她。 元景善从自己的肚子上移开视线,抬眸望着元书,扯唇笑起来:“书书,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好歹也是你的亲外甥。就算你恨我到巴不得我死,可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元书看着她这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有些无语:“元景善,你究竟想说什么?” 元景善的嘴唇颤抖起来,她咬住唇沉默了好一会后,再抬眸来看元书的时候虽然仍旧是笑着的,可一双眼睛里突然扑扑簌簌地就滚下泪来:“就因为你,就因为这个孩子的爸爸忘不掉你,这个孩子很快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书书,你放过我,也放过孩子的爸爸,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元书愣了愣,将元景善的话消化了会儿才终于明白过来。 看了眼一边事不关己地站着的顾原,元书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怪不得顾原今天见到她就对她搂搂抱抱,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却原来是想借住她,让已经怀孕的元景善死心、甚至拿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薄情起来,真是什么卑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顾小公子,下次你在处理自己的家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拉我陪葬?”元书的神情冷下来,“你跟元景善在一起这么久,她的性子和气量,你还不清楚么?明明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你把我硬生生拉扯进来,非但不能以此让元景善死心,还会让她平白记恨上我。你是太无聊了才玩儿这种把戏,还是嫌我最近过得太轻松了?” 不等顾原说话,元书又转向元景善:“你不是知道么?我跟楼郁霆在一起了,我没有理由还跟顾原搅在一起。” 听到元书亲口这么说,原本只是拿她当枪使的顾原,神情蓦地就黑沉了下去。 元景善敏锐地将顾原的神情捕捉到了,然后对着元书低低地笑:“这就是有些女人让人可恨的地方啊,并不满足于一个。去法国拍个广告也要和人家的男人住一家酒店,我绑着他来医院陪我做个产检,也能偶遇到你。你说,这世界上怎么就那么多巧合呢?” 说不清楚了。 元书捏了捏眉心,懒得再理她,提步就想走。 “说不清楚就想走么?元书你怎么总是这样?!”元景善哪里肯甘心,突然上前一步,捉着元书的手腕就将她狠狠往自己的方向拉扯了下。 元书对此全无防备,更没料到元景善一个孕妇会这么猛,猝不及防的她因为惯性差点撞在墙上,慌乱稳住身体的时候,小腿重重地撞在长椅的尖角上,顿时疼得她轻嘶了声。 顾原冲过来:“元书,你没事吧?!” 元书咬了咬牙,粗鲁地挥开顾原的手:“顾公子,以后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就当时给我一个恩赐,嗯?!” 顾原绷了绷唇,转眸看了眼元景善。 元景善气得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顾原,你还护着她?” 顾原看了眼元景善的肚子,绷着一张脸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将她往走廊另一头拖:“元景善,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被留下来的元书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护士和病患,觉得异常地疲惫心酸。 她不过是过来办个出院手续,招谁惹谁了嘛? 元书没有回病房,而是转去了卫生间。 她将自己锁在隔间里,为了转移注意力而胡乱地翻看自己的手机app。 翻着翻着,也不知怎么就翻到了楼郁霆的号码。 咬着唇想了下,她迷迷瞪瞪地就将电话拨了出去。 “小书。”电话很快被接起,楼郁霆润中带低哑的嗓音在那边响起。 听到他的声音,元书眼圈一涩,委屈的情绪顿时就翻涌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楼郁霆,不要累到自己…(微甜二更,2000+) 听到他的声音,元书眼圈一涩,委屈的情绪顿时就翻涌上来。 她来不及去挂断电话,却又不想让自己的软弱暴露给他,只好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将脸蛋儿深埋进双膝。 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透过指缝往外钻,发丝都被染湿。 她最开始其实并没有多么难过,只是觉得烦闷。 但是一听到楼郁霆的声音,那点烦闷裹挟着过去了很久了的那些情绪一起、突然就被无限放大了,脆弱感和委屈感横地突起撄。 这世上没有几个女生不脆弱,只是心理上没依靠之前,不敢脆弱。 楼郁霆等了将近十秒钟:“小书?偿” 元书也就哭了这十秒钟,捡手机拿远的同时用手背将眼睛上的泪全部抹干,深吸了口气后将笑容先挂在脸上,用手指压着嗓子轻咳了声,才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楼郁霆,你在忙啊?” 楼郁霆那边刚好有人在汇报工作,楼郁霆似乎出声打断了,才转而回答她:“不忙,在闲聊。” 站在楼郁霆身边的市场部经理手一抖:excuse/me?闲聊? 明知道他在忙,元书就是不想挂电话,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但…好像只是听听电话那端的他的呼吸也是好的。尽管隔着千山万水,但是还有一个他在陪着她、等着她说话。 不像在国外时的有两年,不管是在深夜时被病痛折磨得辗转难眠,还是为了生计磨穿鞋底,她一概只能将苦楚拆吞入腹。 “元书,怎么不说话?”元书的反常沉默,让楼郁霆的音量显见地拔高了。 他虽连名带姓的叫她,但语气之间裹带的语气让元书知道,他在担心她。 元书垂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自己的牛仔裤:“没事啊,就是柳妈今天出院,我想打电话跟你说一声。” 自己的那点小情绪,实在没有说出口的必要,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好了。 “我刚才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说话,不是问你有什么事。” “……”元书咽了咽喉咙,一时竟接不上话。 “柳妈生病住院你都没想过要打电话给我,出院的时候倒想起来了,嗯?” “……”元书蜷握起手指,“我是想着,也许柳妈出院的时候,可能想要被你关心一下嘛,所以打给你了。” “嗯。”楼郁霆顿了顿,“在关心柳妈之前,我想先关心关心你。现在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元书咬住唇,声音轻轻:“我现在身体康健、情绪稳定、有吃有喝有穿还有你挣的钱供我挥霍,我有什么好被关心,我好得不得了。” 楼郁霆不说话了。 元书想着他现在一定很忙,自己已经占用他好一会儿时间了,便说:“你空闲下来的时候给柳妈打个电话,我办完出院手续就带她回家了。” “这边的工作我会争取提前结束,尽早回来。”楼郁霆突然开口,语气寻常。 “不用,我真的……”话说到一半,元书咬住唇,懊恼地闭了闭眼睛后改口:“我真的可以一个人就照顾好柳妈的。” 电话那端发出男人低低的笑声。 元书听着那笑,脸蛋儿上的温度渐渐升高。 “我会给柳妈打电话。小书,你等我回来,嗯?”楼郁霆的笑只维持了一两秒钟,再说这句话时已是寻常的口吻。 元书的心跳有点乱,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柳妈还在等我,我先挂了。” 也不等楼郁霆回答,元书率先将通话结束了。 元书坐在马桶盖子上,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才起身回病房。 柳妈双手举着手机,正站在窗边说电话。 “好的,好的,楼先生,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楼先生? 元书挑了挑眉:还挺听话的么,让他给柳妈打电话便打了。 楼郁霆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柳妈连连点头:“好的,先生。” 三两句话,柳妈与楼郁霆的通话结束,柳妈一脸惊恐加受宠若惊地转过身:“小小姐,你说楼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不中用了,想要好好地把我从楼家打发出去,啊?” 额。 元书走过去圈住柳妈的肩:“柳妈,您别多想。您在楼家呆了几十年,我和楼郁霆都是您看着长大的,您现在生病了,我来照顾你,楼郁霆关心你,都是我们应当做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在我们心里,您已经是亲人了。” 柳妈怔怔地将元书望了好一会儿,随即却低下头背过身去,抬手抹眼睛。 元书弯腰去看她,声音轻轻地:“柳妈,我说错话了么?” 柳妈连连摆手,又抹了一把泪后,将抹过眼泪的手在自己身上使劲擦了擦,这才去握住元书嫩白的手:“小小姐,我……” 柳妈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要她如何说? 毕竟在元书最初拖着行李箱回到楼家老宅的时候,她还因为怕惹祸上身,连话都不敢跟元书多说,甚至还向元书隐瞒了楼郁霆当时就在家的事实。 即便是后来元书已住进了楼家老宅,她也再没有把她当做当年那个在楼家最大的小小姐了,万事只以楼郁霆为先… 想起这些,再想到之前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在楼家横行霸道的元书,在她住院的这几天毫无怨言、照顾她时事无巨细的样子,她那颗已经跳得不灵动的老心脏啊,就抽抽地疼。 元书见柳妈这样,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利用身高优势抱住她,在她背上轻拍:“好啦,柳妈,您再哭,我也要跟着哭了。您真的不用担心,楼郁霆完全没有要赶您离开的意思。楼郁霆刚还打电话跟我说,要提前结束出差的工作,以便回来看看您。” 楼郁霆是什么性子,柳妈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清楚。 他性子那样清冷内敛的人,他即便是关心她,也只会安排下面的人去做,何曾像现在这样亲自打过电话? “小小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也谢谢楼先生,工作那么辛苦还要记挂我…”柳妈一辈子也憨厚纯实,断断续续地说了很多,也只这两层意思。 元书细细地帮柳妈擦了眼泪,在柳妈去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她弯唇拿出手机,想了想后给楼郁霆发了这样一条信息。 内容是这样:柳妈说她已经全好了,有我照顾便行了。她让你合理安排工作时间,不要为了提前回来而累到自己。身体为重。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小姑娘玩儿的那一套,她还挺熟练。(三更,2000+) 短信发出去,元书的心也跟着提起来。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信息,直到柳妈出来,她才慌忙将手机收了起来,抢先着将打包好的东西拎了起来,挽着柳妈的手臂往外走。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三个人。 柳妈步子一顿,不安地看向元书。 彼时元书正偏着头和柳妈说话,察觉到柳妈的异常便抬眸去看。 那三个人逆光而站,其实看不太清楚五官,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偿。 元书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将柳妈的手臂挽紧:“柳妈,走吧。” 柳妈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被元书拖着走了。 “元书姐姐!” 元书当没听见,继续走。 元瑶将自己手上抱着的蓝色丝绒小背包往沈瑛手里一塞,跑过去堵在元书面前。 元书抬眸,双眸清冷无波地盯着她。 她的眼神,让元瑶觉得心虚又心酸,她低头看了眼元书手上拎着的提包:“元书姐姐,你来这里,是因为生病了?” 元书没回答她,小脸上儿上没什么表情。 柳妈也不敢说话。 而元振岐听到元瑶的问话,一只脚都已经朝元书的方向跨过去了,还是停下来,看了眼沈瑛的神色。 原本紧拧着眉头的沈瑛微微一笑,也没看元振岐,自己朝元书的方向走过去:“书书,身体不舒服么?” 元书看着沈瑛的那张笑着的脸,也笑:“劳烦沈阿姨关心,虽然现在是有点反胃,但是忍一忍、等会儿去医院外面看点别的东西,很快就会好了。” 沈瑛脸色一变,嘴唇张了张,正准备说话,元振岐走上来,朝元书一声低喝:“元书!你宽宏大量没学会,冷嘲热讽的本事是越发地长进了!你沈阿姨好歹是你长辈,你就是这么跟她说话的?!” “有什么不妥吗?”元书疑惑地挑了挑眉,“您还是我亲爸爸呢,不照样为了公司想要我去跟顾家下跪道歉、不照样跟背叛我的顾原合作、在卖楼郁霆的时候连我一起利用了?爸,小时候您不是叫我背过三字经么?不记得里面有一句叫做‘养不教、父之过’?” 被元书明晃晃地戳到阴暗处,元振岐被噎得往后退了步:“爸爸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非要把我逼上绝路,我有什么办法?!” 看着自己的父亲护着不相干的别人,有时候不去想也就蒙混过去了,可真要想起来或者直面的时候,因着他是自己血浓于水的父亲,你即便是再伤心再生气,你总不能拖一把刀去砍他也不能言辞激烈地骂他……心理上总是憋着气的。 元书原本都打算避开他们了,却一再地被拉入这个令人窒息的漩涡,此刻见元振岐这样,偏是软绵绵地笑:“您还知道自己是我爸爸啊?那您应该还记得,您在小时候教我背的《三字经》里面有一句‘养不教、父之过’吧?撇开遗传基因不说,我此刻就是说出让沈阿姨从我妈妈的别墅里滚出去这种话,也是……” 一句话才说到一半,沈瑛猛地转身,捂着嘴低着头就跑了。 元振岐拿手指了指元书,忙跟了上去。 元书看着那场面,撇了撇嘴:沈瑛真是不服老,一大把年纪了,小姑娘玩的那一套,还玩儿得这么熟练。 “柳妈,我们走吧。”元书不想再管他们,挽着柳妈就又要走。 “元书姐姐。”元瑶眼眶泛红,“爸爸妈妈做的事情,我知道不对,但我无力改变什么,也没有办法左右他们的心思。我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不值得原谅,但我还是想代他们跟你道个歉。对不起。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如果一人让一步,也许……” “还有事,先走了。”元书打断她,挽着柳妈径直走了。 元瑶遥遥地看着元书高挑窈窕的背影消失,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自从前几天沈瑛突然发现元景善怀孕,家里就翻了天。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原本强烈反对元景善跟顾原的元振岐也不得不放下面子,对此是松了口不说,还将这事告诉了顾原。 顾原的第一反应便是要打掉孩子,元景善因为元振岐的自主主张,闷在家里好几天不说话。 还是沈瑛在万般无奈之下,连骗带求地让顾原答应来医院产检。 顾原原本一直以为元家拿孩子的事情骗他,结果一到医院,发现元景善确实怀孕了,顿时暴跳如雷。 他刚在顾氏勉强站稳脚跟,怎么会让元景善来破坏自己的前途。哪怕是有孩子。更何况在他眼里,没生下来的生命,根本就不叫生命。 在他和元景善在医生办公室争执无果后,他摔门出来,恰好就遇见了元书,于是才有了那么一幕。 这时,元瑶推门进去以后,元振岐、沈瑛和元景善各自站在休息室,脸色都很不好。尤其是沈瑛,脸上的泪水更多。 顾原似乎是已经走了。 元瑶在心里叹了口气,默不吭声地站着。 元景善抽了一张纸递给沈瑛,眼睛却是看着元振岐:“爸,元书究竟对妈说了什么,让妈难过成这样?” 元振岐没说话,也抽了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递给沈瑛:“阿瑛,别哭了,伤眼睛。” 元景善一把夺过元振岐递过去的纸巾:“爸,你还要护着元书?你看看,就因为她一个人,我们这个家现在过成什么样子了?!” 自从怀孕以后,元景善的脾气越发地难以控制,此时说一句这样的话,就有些歇斯底里。 沈瑛却突然想起什么,慌忙抓住元景善的手:“顾原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去哪儿了?” 元景善看着自己的肚子,好几秒后才吐出两个字:“走了。” “走了?你和他吵架了?”沈瑛强忍着屈辱感,“我知道你心气儿高,可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就先忍忍,不要再把自己的脾气放在首位了。只要嫁进顾家,一切不都是你的?” 元景善咬牙:“我有什么办法?本来好好的,之前在走廊上碰见元书后,他说什么也不肯再待了。” 沈瑛盯了元振岐一眼:“又是她……” “对啊,又是她。”元景善冷冷地笑。 笑过后她什么也没说,兀自走出休息室,在走廊转角的位置停下,拨通了虞晚音的号码。 章节目录 204 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是初醒的娇憨。(四更2000) 204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是初醒的娇憨。(四更2000) 章节目录 205 甜腻腻:配合点,就不用求饶了,懂?(一更2000) 205甜腻腻:配合点,就不用求饶了,懂?(一更2000) 章节目录 第206章 你不听话,我习惯用强,刚好相配。(二更,2000+) 206 你不听话,我习惯用强,刚好相配。(二更,2000+) 元书长睫下搭:“你……想聊什么。” “那天在柳妈的病房里,我们没聊完的话题。” 他一起提起,元书立马就明白了他所说的那个话题指的是什么。 在一起么? 元书没说话,装糊涂。 在一起的意义,其实很宽泛。 像他们之前的关系是情/人的时候,那也是在一起。 像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这样躺着,其实也是在一起。 在一起的终极意义,也不过是夫妻。但成为夫妻,也有身体在一起、心不在一起这种情况。 元书觉得,既不是表白也不是求婚,“在一起”这个话题没什么值得单拎出来聊的。 而且,她和楼郁霆要明目张胆地在一起,哪儿有那么容易。 她抿住唇默了两秒钟:“睡觉吧,被你吵醒,我一直按耐着火气呢。” 说完,元书翻了个身,背对着楼郁霆。 楼郁霆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元书以为他不会再坚持的时候,他伸手抱住她的腰,将她的脊背贴上自己的胸膛后,又将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低头在她耳边问她:“刚才不是说痒得睡不着?” 元书咬了咬红唇又松开,声音闷闷地:“现在不痒了,睡得着了,行么。” “小书,逃避没用。” 元书不说话,装睡。 “小书,我早就说过,有些事由不得你。”顿了顿,楼郁霆用冷凝的声音继续,“我跟你谈,无非两种情况。谈得拢,皆大欢喜。谈不拢,我做决定,你接受便可,没有任何退路。” 元书将眼睛闭紧了些,有点心烦、心跳又有点乱:她记得他设计她的事情还没被爆出来之前,楼郁霆作为金/主这个角色时,似乎更为通情达理、温情体贴,从不会逼迫她什么。 反而是事情爆出来之后,这个男人突然就变了样,蛮横又霸道:想把她束缚在休息室里就束缚在休息室里,在医院也没有任何前兆、欲/望来了覆身便上,现在他说要在一起那就非得在一起。 元书突然发现,她对楼郁霆的记忆,除了年少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便只有4年前因为跟楼映雪之间的恩怨而对她也下狠手的男人。 4年后的现在,她回到燕城也已经有几个月,却对楼郁霆的性情喜好没有半点了解。 她和他的交流,除了身体交流,精神层面的交流全都停留于很浅显表面的程度。 她久久不说话,楼郁霆便当她是默认了,大掌在她脑袋上轻揉了揉:“睡吧。” 元书却突然抬头:“不管是4年前还是现在,严格来说,好像都是你对不起我,怎么我反而总是受苦受剥削的那个?” 她倒不是要计较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只是不满楼郁霆的态度。 要是照他现在这副样子,以后要是两个人真的结婚,她几乎敢肯定,自己在夫妻关系里完全没有存在感。这个男人要是不高兴,再次干涉她的事业也完全有可能。这是隐患。 但转念一想,人家楼郁霆现在都只说了句“在一起”而已,她真是想得太多太远了。她和楼郁霆究竟会不会走到结婚那一步,还是未知。 理智告诉她,她从小就跟在楼郁霆身边,要是楼郁霆真的对她有意思,爱到要用尽手段设计她回到他身边,那么当年,他又怎么会安然无波地看着她和顾原订婚呢。 越想越心烦意乱。 楼郁霆倒是依旧淡定,慢悠悠地开口:“我好好跟你说,不剥削你不让你受苦,你会乖乖地听话?” “不会。”元书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回了句。 “那不就对了。你不听话,我习惯用强,刚好相配。” “……”元书被他的逻辑噎住了,干脆吐了口气,“我睡了,你再说话…我就换间房睡觉。” “你可以试……” 楼郁霆的话才说四个字,元书翻身而起,作势就要下床走开。 楼郁霆一把将她捞回来,按进自己怀中:“好了,睡觉。” ** 第二天,元书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到身边躺着的男人时,还懵了懵,神志清醒点后,她见男人还在睡,轻手轻脚地下床,到阳台接电话。 对方是华影的工作人员,通知她去一趟华影大楼。 结束通话后,元书刚回到卧室,外面就响起了叩门声:“小小姐。” 元书习惯性地快步走过去开门,走到一半突然顿住,转身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一双秀眉紧紧蹙起。 她要是开了门,柳妈看到这副情形,不知道会是何反应。她还记得她刚回这里时,柳妈还扔自己尊称楼郁霆为舅舅,最起码也要称一声叔叔。 不光是在柳妈眼中,在燕城所有人眼中,元书和楼郁霆根本就不是一个辈分的。 她和他睡在一起,在旁人眼里,不仅是乱轮,更显得她元书没有自尊心。 虽然元书不大在乎这些,可她现在的处境本就已经很艰难,若是再让柳妈知道而添一宗事,她也是不愿意的。 想了想,元书返身回去,将衣柜里的大衣全部拿出来,胡乱地堆在楼郁霆身上,迅速地把他遮得严严实实后,拿手指戳了戳他。 男人懒缓地掀开眼皮,看见她后一抬手,就将她的脖子勾住,吮了口她的红唇。 这个动作自然而又亲昵,元书的心跳漏跳了拍,沉声在他耳边警告:“我去给柳妈开门,你待在床上不准动,要是被柳妈发现,我跟你翻脸。” 楼郁霆看着她急慌慌的样子,只是勾着唇笑。 元书咬了咬牙,将一件大衣往楼郁霆脸上一盖,这才去给柳妈开门。 柳妈手里端着粥和小菜,笑着就要往房间里挤。 元书拦住她:“柳妈,我下楼吃吧,房间里太乱了,也没地方吃。” 柳妈顺势望了眼元书的床,收回视线的时候将手里的托盘往元书手里一塞,侧身就挤进了房间:“你先吃着,我帮你收拾,很快就好了。宅子里新来了人,我刚好闲得厉害。” 元书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动作灵活的柳妈已经走到床边,弯腰就去拿元书之前盖在楼郁霆脸上的那件大衣。 来不及阻止了,阻止了也是掩耳盗铃。 元书端着托盘的手抖了抖,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几乎是以竞走的速度下了楼。 那个,楼郁霆,阿弥陀佛保佑你哦。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元书觉得自己憋得…怕是快不行了。(三更,2000+) 元书端着托盘,面色淡然地在餐桌边坐下。 因为没有洗漱,加上心里到底还是记挂着楼上的情况,元书也没真的开始吃早餐,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碗里清香的米粥。 专管三餐的白玉海双手背在身后,挪着胖胖的身子到元书身边,声音和和气气恭恭敬敬:“小小姐,粥不合口味呀?要不我重新给你做一份?” 元书微愣,然后笑着摇头:“不用了白叔,这粥就已经很好。” 白玉海笑眯眯地盯了眼元书手里的粥,心道:既然很好你咋一口都不吃哩? “不要怕麻烦,我本就是做饭的。你想吃啥啊小小姐,只管吭声,我做起饭来老快了,不会耽误你时间滴!偿” 元书彼时正舀了半勺子粥往嘴里喂,一听这喜感满满的东北口音,没注意,白粥呛进气管里,忙侧过身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白玉海一慌,习惯性地就拿手去拍元书的背,拍了两下才意识到身份不对,忙将手缩开,又去给元书抽了几张纸巾出来。 将纸巾递给元书后,他双手撑在双膝上,弯着腰偏着头关切地看着元书:“小小姐,你可没事儿吧?” 元书本来止住咳嗽了,一听白玉海说话,一憋笑,又开始咳起来。 白玉海有点手足无措,双手在膝上一拍:“这可咋整啊,你说这咳个不停,要不我给你端杯水呗,小小姐?” 元书觉得自己憋得…怕是快不行了。 她的生活中,莫堇西虽然很逗,但老师气她,也就无所谓活跃她的心。 但白玉海则完全不同,她一开口,元书完全是忍不住地觉得愉悦,想要发笑。 就在白玉海着急的时候,木质的楼梯上传来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是柳妈下来了。 元书的心脏突突地跳了下,朝柳妈看过去。 柳妈攥着胸前的围裙,一张脸青白交错,低着头就匆匆地往厨房里走。 经过元书身边的时候,她的步子顿了下,白着脸看了眼元书后就钻进厨房了。 看着柳妈这样子,元书歉疚地抿了抿唇。 柳妈的身份特殊,因为在楼家呆了太久,虽是佣工却肖似楼家亲人。 但肖似也只是肖似,根本的身份摆在那儿,楼郁霆和元书的事情,她也不好在明面儿上就指手画脚。 但柳妈心里,此刻必定已经翻江倒海了吧。 看着碗里的白粥,元书是彻底没了胃口,推开椅子起身,对白玉海笑笑:“白叔,我今天实在没胃口,改天您再按照今天的样式,重新帮我做份早餐吧。” “中中中!那小小姐你再回去补会儿眠!”白玉海豪气一挥手。 元书走了几步,转过头来看,看见白玉海背着一双手,像一只胖胖的企鹅,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元书的心情好了许多,回以一笑后便上了楼。 楼郁霆竟然已经不在她的卧室,元书吁了口气,快速地搭配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后便再度下楼。 柳妈和白玉海都在厨房,白玉海时不时飘出几句话。 元书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厨房门口:“柳妈,白叔,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柳妈没回应,白玉海挥挥手:“快去吧快去吧,白叔做好饭等你回来啊!” 元书看了眼正背对着门蹲在地上给土豆削皮的柳妈,顿了顿还是转身走了。 一个柳妈已经让她挺头疼了,要是待会儿楼郁霆下来,两人再撞见……她还是快点溜比较好。 这种事,躲一时是一时。 …… 元书的身影刚刚没入华影大楼的大门里,一辆黑色红旗也缓缓往华影的停车坪滑去。 在秘书的带领下,元书先是去见了许尉明,细致聊过经纪人和助理等相关安排后,许尉明站起身。 他做出请的姿势在前引领:“元小姐,接下来我带你去一趟总裁办公室。” 元书没在华影待过,不知华影的规矩,也没多想,便起身跟了过去。 乘坐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后,许尉明推开门便侧身让在一边:“元小姐,请进。” 见许尉明完全没有要一起进去的意思,元书牵了牵唇,笑得温软单纯:“许总,我能问问我要见的人是谁么?” 许尉明笑笑:“都到这里了,元小姐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元书深看了许尉明一眼,还是走了进去。 许尉明从后将门关上了。 元书快速地将装修奢华却简约现代的办公室环视了圈,却没有看到人。 呼吸微凝,年少时经历过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浮上心头,元书不自觉地就将目光转向了紧闭的休息室。 “请坐。”冷不丁的,一声稚嫩却故作成熟的童音,凭空在办公室响起。 元书僵了僵,缓缓朝声音的源头方向转过头。 这……没人啊。 捏住拳,元书正准备走过去看看,一个圆圆的小脑袋就从高而宽大的办公桌后冒了出来。 再然后,是一双小手臂攀住办公桌桌沿…办公椅的椅背一晃,他的脸才彻底露了出来。 那孩子,四岁左右的样子。 别人家这样年龄的孩子都在冬天穿有颜色的羽绒服,他似乎和楼郁霆一般,里面穿灰色的羊绒衫,外面穿西装领的外套。 本来精致胜似洋娃娃的相貌,被这身装扮一衬,少了活泼调皮,倒有点冷沉的味道。 他双手规矩地交叠在桌子上,墨黑如琉璃的眼睛在元书身上溜了圈,抿了抿薄而小的嘴巴后开口道:“翟总去见叔叔了,姐姐你先在沙发上坐一坐。” 元书从未和小孩子单独相处过,尤其是这样冷静无波到与年龄极其不相符的孩子。 她点点头,听话地在沙发上坐下。 那小男孩儿似乎轻吐了口气,偷偷地瞄了眼元书,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辆很小的玩具小汽车,沿着桌沿“开来开去”。 直到办公室外隐约传来交谈声,小男孩儿一怔,熟练而飞快地将小汽车收了起来,恢复成双手交叠、一本正经端坐的模样。 元书忍俊不禁,也忙站起身朝办公室门口望去。 一个身材高大、神色峻沉的男人推门而入。 元书只看了他一眼,心理上便莫名生了浓重的…被压迫感。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她有点心虚,他这是要跟她算账?(1/4,2000) 一个身材高大、神色冷峻的男人推门而入。 元书只看了一眼,心理上便莫名生了浓重的…被压迫感。 男人的轮廓如刀凿斧刻,气质也是相应相生的冷硬,一掀眸一抬头、举手投足都带着绝对不容冒犯的威严。 只是,微蹙眉眼似乎隐有悲伤。 这个莫名的发现,让元书自己倒先愣了愣偿。 男人盯了眼小男孩儿,在元书对面坐下,长指在桌面轻叩了声:“坐。” 成熟的嗓音浑厚,意外地好听撄。 尽管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比楼郁霆大不了两岁,但元书仿佛回到了初中时、因为收了太多情书而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感觉,心理上的压迫感总销减不掉。 元书在他对面坐下。 身材高挑的女秘书适时端着饮料进来,深看了眼元书后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淡淡地说了句:“元小姐,请喝水”后就转向男人,双手递上一杯黑咖啡,声音柔柔:“翟总,这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浓咖啡。” 翟总? 看来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只活在传说中却从未曝光过的华影总裁,翟胤北。 元书之前在了解华影的时候,看到过一则似是而非的报道,大致是说翟胤北在两三年前痛失爱妻而至今未娶,他独自一人将孩子拉扯大。 更有传闻将此事细化到令人叹惋的细节:翟胤北的办公桌边,早年的时候放着一辆婴儿车,现在则放着一张小桌子一把小椅子。平日里翟胤北工作的时候,他儿子便乖乖地坐在那椅子上读书写字。 元书瞥了眼仍旧在那边规矩坐着的小男孩儿…传闻大概是真的。 而且这位进来送饮料的秘书,似乎也在时刻警备着她元书。 她才进这办公室不到15分钟,却有一种勘破汹涌暗潮的唏嘘感。 也是,这种失妻又深情的男人,几个女人不想染指。 只是元书想起那小男孩儿之前偷偷玩儿玩具车的样子,不免觉得有点点心酸。 翟胤北缓缓淡淡的喝了口黑咖啡,脸上的冷硬似乎淡漠下去了分:“今天请元小姐过来,是有件事要请元小姐帮忙。” “翟总请说,我尽力而为。”跟翟胤北这种人说话,元书觉得单刀直入似乎更好。 “因为投资商的原因,你已经被内定为女一号,安靖的新戏开拍,你便要进组。” “……”元书愣了愣:她自己怎么还不知道这事? 不过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静静地听着。 “舍妹翟思可也被内定为女二号,跟元小姐会有很多对手戏,到时候还请元小姐耐心些。”翟胤北似乎很不愿提起这件事情,本舒缓了分的眉宇又蹙得紧了些。 翟思可这个名字,元书从未听过。不过刚出道便是女二号,后台也是够硬。 但根据她对小说原着的了解,女一号与女二号确实有不少的对手戏。而且,是明争暗斗你死我活的对手戏。女一号初进宫时,挨了不少女二号的耳光。 元书原本还以为翟胤北是考虑到翟思可刚出道,并同时认为她元书的演技不错,所以才单独为了这个事情会见她。但后来进组以后,元书才明白翟胤北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 从翟胤北的办公室出来,元书看了眼时间,快到午饭时间了。 早上被柳妈撞见她和楼郁霆睡在一起的事情,趁着这空隙又钻了出来。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叫元书本能地生了逃避之心,有点不想回去了。 她磨磨蹭蹭地乘电梯下了楼,缓步走出大楼,正准备去路边拦车,一抬眼,就看见楼郁霆身姿笔直地站在不远处。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总不至于就为了早上那点事情,就等在这里要跟她算账么? 元书咽了咽喉咙,装没看见,低着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因为莫名的心虚,步伐越来越快。 走了好长一段距离,踩着高跟鞋的元书脚腕生疼,才轻吐了口气,停下来。 她扶着店铺的落地玻璃,弯腰揉了揉自己的脚腕,本打算继续往前走一段路去打车,一抬眸,瞥见落地玻璃上那道颀长的身影时,心脏都漏停了拍。 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转身也不是,不转身也觉得怪怪的。 若是她一直走,这个男人难道打算一直跟着她么?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身体陡然一轻……她竟是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元书的一双手臂下意识地就攀住了他的脖子,他下巴上剃须水的味道混合着他的味道,浅浅地萦绕在她鼻端。 稳了稳心神,元书用下巴划了划旁边:“楼郁霆,你是不是看不见这些来来往往的人,感受不到他们明里暗里打量的目光?” 楼郁霆步伐稳健而匀速,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看不见。” “……”元书。 楼郁霆又道:“我现在大约只看得见柳妈掀开衣服,在你的床上看到我时那一脸的惊恐和慌措。” “原来是记仇呢。”元书弯着唇看着他深邃的眼,理直气壮,“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没得选择。毕竟你一个人尴尬总比我们俩一起尴尬要划得来的多。两害相权取其轻,你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该是最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楼郁霆:“呵。” 呵? “……”元书也知道自己有点理亏,遂抱着他的脖子摇了摇:“这是公众场合,你一直抱着我成什么样子,放我下去吧。” “不放。” 元书眯了眯眼,目光在周围那些暧昧的笑意神情上溜了圈,翘了翘脚尖,拿出好好商量的口吻:“我刚才停下来揉脚腕也不过是因为累不是因为疼,现在已经好多了,可以走路了。你放我下去,好么?” 楼郁霆顿住脚步,定定地凝着她的眼睛:“谁说我抱你是因为担心你的脚?” 元书有点尴尬,面色微红的时候她错开视线:“我知道你这人心好,你就别谦虚了。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我的脚,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穿着灰色羊绒衫、西服套装、外罩与西服同色大衣的楼郁霆继续迈动被西裤裤管包裹住的两条遒劲长腿,淡淡地吐了三个字:“惩罚你。” 章节目录 第208章 他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最易让人沦陷(2/4,2000) 惩罚? “虽然我早上丢下你一个人去面对柳妈这种行为,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你要记仇要惩罚我都可以理解。”元书瞥了他一眼,“不过,你这个惩罚的方式我有点搞不懂。” 楼郁霆彼时已经抱着她走到马路边,元书怕被人看到,缩着脖子将脸埋在他胸膛里。 等绿灯亮起,楼郁霆重新迈步的时候,他才说:“很难理解?不过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体会体会我早上被柳妈时的心情。” 不过,他倒不是真的因为被柳妈发现而像元书此刻这般心慌或者尴尬,只是他向来不喜欢与人太过亲近而已偿。 柳妈掀开他身上的遮挡衣服时,他那一刻总归是掩饰不住地不悦。 别人都不是元书,不可以在他近身处放肆撄。 元书想明白楼郁霆的意思后,一时竟是无言。 她以为,按照楼郁霆近来越发强势霸道的脾性,逮住她后必定要为早上的事情而跟她发顿脾气。 但他居然把这种方式叫做惩罚?这到底算哪门子的惩罚? 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这样很容易就会让那些无知无畏的小姑娘轻易地就沦陷进去? 不过也勉强说得过去,毕竟他这样做,好像确实达到了惩罚的效果。 元书掀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决定由着他去。 看起来挺长的人行横道,转眼间便到了。 楼郁霆抱着她走到车子近前,才放下她。 元书自己拉开车门走进去,在副驾驶上坐下。 楼郁霆在驾驶位上坐下以后,习惯性地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他的肩膀和手臂在她胸前摩擦,元书脑子一热:“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幅画面,一定以为你特别爱我,才会敛去楼氏集团大总裁一贯的冷贵架子,亲力亲为地为我系安全带。” 一句话完整地说出口,楼郁霆刚好替她系完安全带,准备撤身退回。闻言,他就保持着那个半侧身的姿势,定定地看着她。 元书低头,看似很认真地将并没有任何不妥的安全带整理了下,才抬头看他。 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她一副迷惑的样子:“难道我说的不对么?顾氏把视频爆出来以后,旁人要么以为你是为了重新制裁我才那样费尽心机,乐观点的便认为你是爱我爱到痴狂才不择手段。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我最初住进楼家老宅的那段时间里,你对我的冷漠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旧怨,都是真实的。尽管,我每一次狼狈之时,你都及时出现。” 准确地说,在最初的那段时间,楼郁霆对她的维护和对她的冷漠,其实是相辅相成的,根本分不清哪一面更真实哪一面占的比重更大。 其实即便是现在…… 额……人啊,一旦起了贪念,就止不住地开始矫情了。 楼郁霆为了替她拿到安靖手上的女一号,都开始做影视投资了,她还要奢求什么? 一切顺其自然吧。 元书把手撑在车窗上,手臂撑着脑袋,眯眼看了眼车窗外的天空,又转过头来笑看楼郁霆:“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是吧,楼郁霆?” 那时候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元书的饱满白皙的半边脸蛋儿被暖光笼罩着,连脸颊边的青丝都在发光。 美得不真实,却又更加地勾魂夺魄。 他彻底栽了。 成熟内敛不多言的男人定定地看着她,眸渊沉沉:“嗯,春天要来了。” …… 元景善挽着闺蜜宁依微从华影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停在显眼处的那辆黑色红旗。 垂落在身侧的五指捏紧,元景善问宁依微:“你刚才说,你姐姐跟元书即将进入同一个剧组?” “你说宁曼熙啊?”穿着一身皮草的宁依微将手机锁屏,“我这次让你陪我来华影,不就是过来帮我姐拿资料么。不过,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元景善扯了扯唇:“没什么。” 她能做什么?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除了偶尔利用元振岐能伤一伤元书那颗高傲的心,她似乎从没在元书身上讨到便宜。更何况,元书现在还有一个楼郁霆这样的靠山。 即便是再不甘心再恨,她也得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惹得起。毕竟,元振岐的公司才刚刚有起色。当初得罪一个顾氏就差点破产,要是得罪楼氏,只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正是因为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越发加重了元景善心中的恨和不甘。 恰好这时候黑色红旗慢慢启动,掉转头离开。 宁依微往那个方向看了眼,元书那张精致到她都没力气嫉妒的精致脸蛋,慢慢地隐没在缓缓升上的车窗后面。 转头盯了眼元景善,宁依微主动挽住她手臂:“景善,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让你觉得很煎熬。但是我觉得你可能陷入死胡同了。” 元景善从那辆早已消失的黑色红旗车上收回视线:“你什么意思?” “呐,元书和顾原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而且为了退婚,元书和顾家也算是撕破脸皮。”宁依微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不是说顾原已经被部队无限期休假,现在正在努力在顾氏立足么?” 元景善愣了愣,随即反手挽住宁依微的手,笑:“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现在脑子不太好使,不如你说明白点,别跟我打哑谜。” “元景善,我真嫌弃你,我都说这么明白了!” “你知道的嘛微微,我上学的时候就没你聪明。”元景善赔笑。 宁依微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你说,要是顾原对元书的心思阻碍了他在顾氏的发展,他会怎么选择?或者说,顾原那个最是疼他的母亲知道元书还想勾搭顾原,顾原的妈会怎么做?” 宁依微又扬扬唇:“有些烫手山芋呢,不一定非得自己捧在手里,要懂得往外扔,笨蛋景善,你懂了么?” 元景善的瞳孔缩了缩,茅塞顿开。 但一两秒过后,她眸光含忌惮地瞥了眼宁依微,扯扯唇:“我现在一个孕妇也折腾不起了,随他们去吧。” 宁依微恨铁不成钢:“听宁曼熙说,开机仪式之前,华影会搞一个内部的酒会,会借机邀请燕城的名贵名流和各路投资商,元书和宁曼熙一样作为华影重点培养对象,肯定也会参加,到时你带上顾原,我帮你!”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他对她冷冷吐了个字:“滚。”(3/4,2000+) 被确定为安靖新剧的女一号后,元书很快就正式投入了工作。 安靖的这部古装宫廷剧改编自一部大火的网络出版物,为了让自己到时候的演绎更贴合原着女主华拂雪的气质和感觉,元书在房间里窝了两天,将原着小说又通读了一遍还做了笔记,又花了几天时间将剧本研究了一遍,最后又结合了原着和剧本的特点,给自己的这个角色搭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这天下午她看剧本看得累了,不知不觉地就歪在阳台上的吊椅里睡着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将自己手中握着的签字笔给抽走了。 睫毛轻颤了颤,元书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眸中的是一脸尴尬神情的柳妈。 自从上次柳妈撞见楼郁霆在自己卧室以后,柳妈这些天反倒一直躲着她偿。 元书坐直身体,盖在身上的薄毯滑落下去。 她伸手将薄毯抓在掌心,朝柳妈甜甜一笑:“柳妈。” 柳妈没看她,低着头将她的签字笔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后,又弯腰来拿元书手中的薄毯:“小小姐你既然醒了,那这毛毯我就拿回去了!” 掌心一空,柳妈抱着毛毯就转身走了。 原本被薄毯盖住的身体陡轻了轻,尾冬的凉风直往衣衫里钻。 元书从吊椅上站起来:“您躲着我,是因为对我很失望么?” 柳妈已经有些佝偻的身子一僵,回过头来匆匆地看了元书一眼,扯着嘴笑:“小小姐和先生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管得着的。白玉海在做饭,我先下去帮忙了。小小姐要是忙完了,也赶紧下来吃饭吧!” 元书一直看着柳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过身来,收拾了自己摆了一桌子的书和剧本,进了房间。 与此同时,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打开,封勤开着黑色红旗、载着楼郁霆和钟离进了宅子。 元书下楼的时候,钟离已经拉着封勤坐在了餐桌边,楼郁霆正站在玄关处脱外面的大衣。 她便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风姿卓绝的男人,目不转睛。 楼郁霆挂好衣服,抬眸看她时勾了勾唇。 元书也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抿抿唇后就继续往楼下走。 站在餐桌边布碗布筷的柳妈暗暗瞥了两人一眼,又低下头去。 元书习惯性地拉开椅子在楼郁霆身边坐下,犹豫了下拉开身边的椅子,转而笑着去看柳妈,正准备说话,柳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抿了抿唇,元书也没觉得有什么,拿起筷子夹了点米饭,喂进嘴里慢慢地嚼。 脑袋里乱糟糟的时候,一双夹着菜的筷子伸过来,将菜放进了她碗里。 元书微微愣了下,偏头去看,正对上楼郁霆的视线。 他用下巴划了划元书的碗:“先好好吃饭。” “哦。”元书心里好受点了,也伸出筷子夹了点菜,放进楼郁霆的饭碗里。 对面的钟离转向封勤,张开嘴:“封勤你帮我看看,我这牙怎么突然酸得厉害?” 面色冷峻的封勤放下碗筷,当真转过身凑近钟离,态度认真的往他微张的嘴巴里看。 “……”元书。 “……”楼郁霆。 钟离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饭菜就这么卡进喉咙里,他一把推开封勤,弯腰埋头在桌子底下,狂咳起来。 被推的封勤一脸莫名。 好不容易咳完了,钟离一边拿纸巾擦嘴一边对着封勤摇头叹息:“哥,你说封勤这个木头桩子,以后可怎么办?会不会一辈子都找不到女人?” 楼郁霆淡淡地睨了钟离和封勤一眼:“你自己似乎也没好到哪儿去。” “……”钟离夹了筷子菜,送到封勤碗里,“多吃点菜,好好吃饭。” 封勤看了眼自己碗里的菜,伸出筷子夹了满满的一筷子,像是怕菜掉落下去,还拿另一只手在下面护着,一直送到钟离碗里。 钟离抖了抖腿,笑眯眯地看了楼郁霆一眼。 楼郁霆偏过头,看着元书。 元书低着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实在抵不过他的盯视了,才抬头看他:“你看着我干嘛?” “给我夹菜。” 他倒是直接! 不过,幼不幼稚啊楼先生? 元书犹豫了下,还是象征性地夹了筷子菜放进楼郁霆碗里。 站在厨房门框后的柳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本就皱纹很深的脸庞,此刻皱得纹路更深。 …… 虽然华影的酒会是以商务交流为主要目的,但是在参加酒会之前,元书没有喷香水、也尽量使用不会干扰人嗅觉的化妆品。 楼郁霆也收到了邀请,原本与元书说好一起前往酒会场地,但临时被会议拖住,元书便自己打了车,到了目的地。 在等电梯的时候,元书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脸颊边的碎发。 “不用这么刻意,无论如何,都没几个人能抢得过你的风头。”一道沉沉的男音,幽幽地响在身后。 真是冤家路窄。 元书微愣了愣,然后淡然地继续整理头发,等她整理完,电梯门刚好打开,等里面的人出来后,她径直走了进去,按了楼层后还是有些沉不住气,连按了几次门按钮。 顾原冷眼看着她的动作,等电梯门就快要合上之时,他伸出一只脚,卡在门中间…然后他便走进来,与元书并排站在一起。 电梯缓缓上升,元书的眼神半点偏转都没有,一直看着变换的楼层。 顾原则一直明目张胆地凝着元书冷淡的小脸,几次都忍不住要动手去碰她。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眼看着从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的元书走出去,顾原紧走一步,攥住了元书的手腕。 “顾原,你是不是有毛病!”自从上次医院被顾原利用着去气元景善的事情后,元书对顾原的最后一点耐心都被消耗干净了。 顾原长眸一眯,颀长精壮的身子都微微僵了僵。 元书自从在婚礼上逃走以来,在他面前哭过脆弱过,也对他冷嘲热讽抑或视而不见过,但无论是何种,都比不上现在这一刻,她对他的疾言厉色,以及那眸底深处堪称的浓烈的…厌恶。 她竟然已经厌恶他,是真的厌恶。 这个认知,让顾原的心脏蓦地抽痛起来。 这史无前例的疼痛感觉,竟然单单是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的态度而已。 这种不可控地端倪,让顾原突然莫名烦躁。 他扔开元书的手,冷冷地吐了个字:“滚。”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女人与不要脸的男人的对峙,就是憋屈(4/4,2000 他扔开元书的手,冷冷地吐了个字:“滚。” “……”元书闭上眼睛,指尖掐进掌心冷静了好几秒钟才冷静下来,转身走了。 女人与不要脸的男人的对峙,就是这么憋屈。 力气不够、打不过,再骄傲再伶牙俐齿都是白搭。 她现在唯一的奢望,就是不要再跟顾原正面遇上。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你最信任、以为能相伴一生的人,会在后来成为你避之不及的厌弃对象。而曾经那个毁了你一切、你以为这一辈子都会相互恨之入骨的人,却反而成了最亲近的依靠。被命运操控的人生,也真是有趣偿。 在侍应生推开门的时候,元书轻吐了口气,带了点笑在脸上后才捏着手包走进去。 一直站在转角处的元景善咬着牙将录像完毕的手机装进手包里,深呼吸了数次才款款向顾原走去。 “原哥,你来了。”为了遮住明显的孕肚,元景善穿了腰间呈花苞状的套裙,绯红的颜色,衬得她眸中亮光星星点点,姿色其实已经过人。 顾原偏头看了她一眼,跟脑袋中元书那张脸一对比,本就脸色不好的他不耐地冷嗤了声,错开元景善便往举办酒会的大门走去。 元景善那只原本准备去挽顾原胳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她仰起头闭上眼睛,将快要汹涌而下的眼泪尽数逼了回去。 元书啊元书,这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老是压着我、不让我如意呢?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好让我生气啊。 …… 元书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翟胤北被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围着,正在交谈。 翟胤北身边,站着那天在办公室给她倒水的那位秘书。 脱掉正装换上大红露背长裙的秘书妖娆而风情,说话谈笑时有意无意地往翟胤北身上靠。 元书撇开视线,从侍应生那里要了一杯红酒,将杯子掐在掌心轻晃了晃那红色液体,眸光漫不经心地流转,最后定在一处,提步就要走过去客套交际,却被人叫住了。 是不熟悉的声音。 元书转过身,回以交际化的一笑:“宁小姐。” 宁曼熙穿着墨绿色的旗袍,尖端的剪裁和上好的面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婀娜玲珑,与她古香古色的相貌和气质十分相称。 光从外形上看,给人一种很娴静无害的感觉。元书记得,她将要在剧中饰演的角色,也是这个路数。 因为即将合作,两人在过往也并无任何牵扯,元书习惯性地对人存了两分真心三分戒备。 宁曼熙也从侍应生手上端了杯酒:“听说今晚的酒,绝大多数都来自于翟总在国外的酒庄,不知道元小姐品了多少,可有偏爱?” 虽说是酒会,但一般人都知道这不过商务交流的一种手段,鲜少会有人会这样正儿八经地聊酒,尤其是女人。 元书看了眼杯中酒液,温软而礼貌地朝她笑笑:“抱歉,我对酒没什么了解,也不胜酒力。” 宁曼熙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尴尬,随即自嘲地笑笑:“元小姐大约也看出来了,我这个人无趣得很,也不擅长社交,参加这种场合简直是一场折磨。若不是因为他要来,我……” 话说了一半,宁曼熙突然顿住,神情哀伤地看着入口方向。 元书转身,恰好看到依旧是白衬衫暗色西服的楼郁霆缓步走进来。 不自觉地抿唇笑了笑,元书对宁曼熙说了声“先失陪一下”,便提步朝楼郁霆走过去。 可她才刚走两步,便停住了,脸上的笑意也不可控地淡下去。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元书才看见楼郁霆身边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有着燕城第一名媛之称的虞晚音。 穿着一身宝蓝色礼服长裙的她此刻满面笑容,保持着与楼郁霆相同的步伐,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地抵达酒会厅的最中心处。 灯光太晃眼,元书眯了眯眼睛,捏着酒杯往嘴里为了口酒。 宁曼熙在这时候走到元书身边,随着她的步伐迈动,两条雪白纤长的腿若隐若现,十分勾人。 元书百无聊赖,就只盯着宁曼熙的腿看。 宁曼熙站在元书身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元书聊两人即将合作的新剧,一边有意无意地看楼郁霆所在的方向,目光偶尔也会旁落到站在他身边的虞晚音身上。 到中间,有一些投资商或者一些还算知名的编剧、制片人也会主动过来,跟宁曼熙简单聊几句后就只顾着跟元书深聊。 元书脸上一直挂着温温软软的笑,酒会过半,竟也与好些人联络了感情。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顾原,和与宁依微在酒会上穿梭的元景善,则一直拿眼睛盯着元书的动向。尤其是一直只有跟在宁依微身边的元景善,见元书如鱼得水,又见顾原的一双眼睛恨不能黏在元书身上,她本来姣好的姿色,都因为无限膨胀的嫉妒而变得狰狞。 元书对此毫无察觉,她再没有往楼郁霆那边看一眼,只是摸出手机看了两次,不过没有未读短信也没有未接来电。 意兴阑珊的厉害。 元书抬手轻拍了拍额头,笑:“各位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 楼郁霆在远处瞥见元书步态翩翩地往外走,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了侍应生,意欲跟过去。 虞晚音眼疾手快地攥住了他的衣袖:“楼先生,你去哪儿?” 楼郁霆眉眼骤敛,盯着自己那被虞晚音捏着袖口的地方。 虞晚音心尖儿一颤,慌忙就松开了他。 她用一秒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再开口时脸上是公事公办的笑容:“楼先生,法国那边来的跨企老总会事先离开,我们的合作举足轻重,既然在这种场合碰见,不顺势过去打个招呼,似乎说不过去。” 不等楼郁霆接话,虞晚音已经朝那边紧走几步,用英文跟对方打过招呼后,指引着对方朝楼郁霆看过来。 那位老总看见楼郁霆,立即笑着朝楼郁霆走过来。 …… 到了洗手间,元书从手包里拿了那支不易晕染的口红出来,便将装着手机的手包放在一边,用口红细细地涂抹红唇。 涂着涂着就顿住了,她怔怔地看着镜子里那个斜靠在门框上的男人。 男人单勾着唇角,一看就是酒后微醺的危险状态。 ---题外话---题外话:感谢支持,你们都不冒泡,是不是没人看或者对楼先生和未来的楼太太不满意~~~~(>_<)~~~~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那你记得敲门。(一更,2000+) 男人倚在女卫生间的门框上,单手插袋单勾着唇角,一看就是酒后微醺的危险状态。 元书收回视线,当没看见般,继续用空红细细地描摹红唇。 男人也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烟灰色的裹身礼服裙长直脚踝,背部是镂空设计,若隐若现。 她此刻微微弯着腰,背部曲线玲珑而婉转,挺而翘的臀微微撅着…撄… 男人的喉结艰涩滚动了下,单手插袋、身姿昂藏地缓步走进来。 元书从镜子里看见男人反手将洗手间的门给关上了,握着口红的五指微微收紧的同时,一颗心也砰砰地跳起来偿。 她咽了咽喉咙,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男人已经从后面拥住了她。 并不浓烈的酒气和男人的透过薄薄衬衫的体温,暖融融地将她包裹住。 元书心里对他的那点小怨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但言语之间仍不肯认输:“什么时候到酒会来的,我都不知道。” “我什么时候到的,你不清楚?” 元书垂下视线,撇嘴:“你又没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楼郁霆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蛋抬高,然后看着镜子里她的脸:“再说一次,你不知道?” 元书看着镜子里被男人紧紧抱住的腰和被男人骨节分明的长指捏住的下巴,顿生一股子被凌辱的羞耻感。 她极力从镜子上撇开视线,脸红心跳地扭了扭身子:“楼郁霆,你别这样困着我,不舒服。” 因为她的下巴被捏着,说出来的话含混不清低低软软的,非但没什么说服力和攻击力,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挠心效果。 楼郁霆手臂用力,将她的身子又往自己贴紧了些:“你这样乱动,是不是我给的反应还不够明显?还是说,你想就在这里乱来?” 元书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贴着他的身体扭动的时候,她翘起的臀刚好摩擦在……意识到这个,元书大囧,脸蛋爆红的时候拿手去掰他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到底是谁先乱来的?楼郁霆,你是不是喝醉酒了不认字?外面的标识牌上那个大大的‘女’字你是不是不认识?” “要是不认识,我会跟着你找到这里?”楼郁霆大约是真的有点醉了,言辞语气间有着平日里没有的散漫与轻佻。 虽然明知道他是故意跟着她来这里的,但当他自己亲口说出来,元书还是忍不住挽起唇角。而且他既然在第一时间就跟了过来,那么必定是从酒会开始不久就一直注视着她的行踪。 “谁要你跟着我过来,你跟晚音姐陪你的客户就好了,我又不闲,也有自己的交际圈要施展拳脚好不好?” 满满的娇嗔味道。 楼郁霆不说话了。 元书忘了可以从镜子里去看男人,习惯性地偏过头想要去看他。 楼郁霆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就用那样的恣势,吮住了她的红唇。 元书微微一愣,当时脑袋里想的居然是自己刚擦了口红,这下全然白费了。 她的走神,让楼郁霆蹙起眉宇,蓦地将她的身体翻转,托住她就把她放坐在洗手台上。 两人的唇分开。 元书的心跳得厉害,抿住刚才被他亲过的唇就低下了头,一双手却还紧紧地攥着他胸前的白色衬衫。衬衫都皱了。 楼郁霆捧住她的脸,垂眸看着她颤动的睫毛和抿住的唇,声音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元书。” “干嘛。”元书掀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视线晃过,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他的衬衫都抓皱了,忙松开了他,一双无处安放的手双双握成拳放在自己腿上。 楼郁霆往后退了步,原本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下滑,最后落在她细腰的两侧,然后偏过头再次吻撞过去。 元书偏头躲他,被他满是淡淡酒香的唇舌堵着,字音含混不清:“楼郁霆,这里是卫生间,你别这样,要是……被人……唔……” 男人吻得更深,更用力。 心尖儿猛地一颤,元书被他吻得身子后仰,急忙再度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楼郁霆落在她腰上的大掌也在同时收了收,元书条件反射地挺了挺胸,脸蛋儿也跟着上仰了些。 不时有细细的喘/息声从两人胶缠的唇齿间泄出来,混合着暖融融的灯光,将宽大干净的卫生间充盈得缱绻暧昧。 吻到后来,连衣衫也乱了。 等楼郁霆离开她的时候,元书才发现楼郁霆原本熨烫得服帖的衬衫,早已经被她揉皱得不成样子了。 “孺子可教。”楼郁霆用大拇指在自己那被元书的口红晕染了的薄唇上擦了擦,勾唇低笑。 “什么意思?”元书偏过头,用微凉的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蛋,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楼郁霆用下巴划了划自己的衬衫:“以前的每一次都是我在强迫你,这一次,你也开始学会享受了,学会主动了。” “……”元书本已经冷却下去的脸蛋瞬间又红透滚烫起来,她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说话。 楼郁霆站直身体,抱着元书的腰将她放到地上,那原本在接吻中被推高到大 月退 跟部礼服长裙,顺着元书笔直雪白的腿就往下滑落下去。 元书抬眸望了楼郁霆一眼,一边用掌心去摁平他衬衫上的褶皱一边问他:“我俩现在这样子,还回酒会上见人?” “酒会上还有人等着你?”楼郁霆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帮她整理脸颊边的头发。 “那倒没有,该笼络的关系都已经差不多了。只不过你也知道,这是华影的翟总阻止的,总不好突然就消失掉。”他在为自己整理头发时,指腹无意地触碰在她皮肤上,叫她敏感得一直缩着脖子。 “你不用管他。”楼郁霆牵着她的手开了卫生间的门,要往外走,“我在楼上有个套房,你先上去休息。” 元书警惕地往周围望了眼:“那你大概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如果还早,我可以自己先行回家。” “今晚不回了,你在房间等着我。”楼郁霆摁了电梯楼层,圈着她走进去。 “那你记得敲门。”许是刚吻过的缘故,元书总觉得他那句“在房间等着我”包含了太暧昧的意思。 ---题外话---题外话:更新了大家一定要赶紧看,不然被退稿以后,会改的面目全非才能重新过稿。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喝醉的元书和别的男人进房间了。(二更,2000+) 楼郁霆将元书送进套房后,自己从柜子里拿了一件衬衫换上,又洗了脸,才带上门出来,走向电梯口。 从楼郁霆进入洗手间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虞晚音,在楼郁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之后,才捏着手包缓缓地从走廊转角走出来。 她将元书所在的那间套房盯了好久,最后冷冷地扯了个笑容,转身往另一边的电梯口走去,回到了酒会现场撄。 楼郁霆彼时正在跟之前那个被撇下的法国富商交谈。 他洁白熨帖的衬衫被他的上身撑得挺括,黑色的西裤裤管包裹着两条笔直而修长的腿…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就足够风姿卓绝让人移不开眼。 在虞晚音眼里、甚至在所有上流社会的眼里,楼郁霆到30岁仍旧没有半点与女人相关的传闻,该是为了野心而不食人间烟火的那一类。 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竟为了元书一个21岁都不到的小姑娘,丢下重要合作伙伴,跑到卫生间去缠绵风 流! 虞晚音仰头,一口将杯中的红色酒液喝尽,却因为喝得太猛而被呛住,捂住胸口咳嗽起来。在这样名流齐聚的地方,她燕城第一名媛出现这样的状况,已然是丑态。 元景善站在一边,冷冷地瞧着这位大小姐,步子都没挪一下偿。 她想利用她还不帮她,真让人心里不爽! 倒是法国富商身边的那位男助理,因为合作关系和虞晚音见过几次,作为华人的他早就倾慕她姿色,今晚被酒壮胆又遇到了机会,遂穿过人群停在虞晚音身边。 “虞小姐,我扶你到旁边坐一会儿吧?”已三十几岁的男人抛开工作,声音和行为举止都轻浮毕现。 虞晚音皱了皱眉,强忍着喉咙里的呛辣烧灼感,抬起头来看他时还是柔柔带笑:“高特助,不用麻烦了,我没事。” 高特助直接捉住她手臂,将扶着桌子的虞晚音拉了起来:“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得是,虞小姐不要跟我客气。” 这话里,有含沙射影的威胁意思。 虞晚音看了眼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楼郁霆,将手从高特助的掌心挣脱,还是提步朝休息区走去。 高特助咧唇一笑,抬起另一只手,虚扶在虞晚音腰上。 虞晚音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好不容走到休息区,刚坐下,高特助便坐到她身边,后靠在沙发上的时候将一只手横搭在虞晚音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虞晚音虽然不乏追求者,但在这燕城,从未碰到过敢这么明目张胆想打她主意的男人。 尤其是这个高特助跟她交谈时越凑越近、喷薄的酒气让她一度连气都喘不过来。 她一边与高特助虚以为蛇一边时不时地用目光去追寻楼郁霆,负面情绪被酒液冲刷,她不禁哀哀地想:她和楼郁霆好歹在工作场上合作了这么多次,两人还一起在建筑项目上经历过生死瞬间。可,元书单独去卫生间他都要不放心地跟上去,而她虞晚音被酒呛到、被高特助这样的男人纠缠了这么久,他连看都未曾看过她一眼。 或许,他也曾注意到过,只不过她在他心中还不如蝼蚁,是以根本未曾动过任何念头。 这么一想,她倒宁愿楼郁霆是完全不知情而已。 “虞小姐,我看你接二连三地喝了好几杯了,是不是醉了?不如我送你回房间休息一下?”这一次,高特助的手直接搭在了她肩上。 回房间? 听到这三个字,虞晚音脑海中快速地划过一个念头。 她没有立即躲开高特助的手,抿了口酒后站起身:“我确实是有点累了,想要回房间休息,高特助,先失陪了。” 高特助看着虞晚音袅袅婷婷地离开,嗤笑了声,起身重新回到人群中间。 虞晚音走到空寂的走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站着,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按了按太阳穴,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偏职业化的女人走到高特助身边,礼貌客气地问:“高特助您好,我是虞晚音总监的助理,请问您是否有看到我们虞总监?” 高特助挑了挑眉,眯着细长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 女人举了举怀中抱着的皮草:“刚才有人看到虞总监在跟您喝酒,等我从车里拿完虞总监的皮草出来,转眼便找不到虞总监人了。可我现下有点急事要回公司一趟,这才冒昧过来打扰您。” 高特助晃了晃杯中酒,恍然一笑:“不如,你去忙你的,你把你们总监的房间号告诉我,我替她送过去?”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而已。” 女人状似犹豫了下才将手里的皮草和房卡一并递给了高特助。 高特助举起手臂上搭着的皮草闻了闻,笑:“你们虞总监……很香,也很会玩招数。” 女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也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一直看着高特助走出自己的视线,女人这才按照虞晚音的吩咐,朝一直等在一边的两个小姑娘理招了招手,跟她们交代了两句后便让她们挽着手,看似随意地走到顾原身边。 小助理a:“我刚才回房间补妆的时候,好像看见那个因为一个广告重新火起来的元书跟一个男人进房间了。” 小助理b:“怎么可能,我听说她和自己的舅舅楼郁霆暧昧着啊。你看楼郁霆现在还在那边站着呢,元书她这么大胆?” “怎么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们进了8号套房!”小助理a压低声音,“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看元书好像是喝醉了,那个男人面生得很,看着也特别清醒…” 顾原将酒杯往身边的侍应生手里一塞,敛着神色快步离开了。 和宁依微站在一起的元景善看着顾原的背影,几乎将手里的酒杯都要捏碎! … 听到房门刷卡的声音,元书正窝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弯了弯唇,闭着眼睛软糯糯地说了句:“你终于回来了。” 虽然没看到脸,但那娇媚清软声音,就已经听得一路上都在畅想与虞晚音颠鸾倒凤的高特助心里一酥,将怀中抱着的皮草随意往地上一丢,一边朝沙发走、一边解皮带。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既然你玩得开,那咱就玩点花样出来(三更,2000) 元书迷迷糊糊地,似乎听到了抽皮带的声音,脑子里慢吞吞地转着一个念头:楼郁霆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脑子里一天怎么净是这些事情。 原本睡的正酣被吵醒,元书隐隐压着脾气,想到等会儿自己还要被折腾,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随手抓个抱枕就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扔过去,软绵绵的声音隐隐夹杂怒气:“你今晚能别闹么?我真的累…” 咕哝完,元书拉过薄毯,盖住自己脑袋继续睡。她原撄本 原本还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高特助被这抱枕软塌塌地砸在身上,原本还勉强克制着的***登时便被点燃了,褪下西裤就跪在了沙发边,将沙发上的被薄毯遮盖住的玲珑曲线扫了眼。 他摸了摸下巴,走到元书脚的那一头,将薄毯往上一掀,本准备跨上去直接开始。但女人那双笔直匀称却又不干瘪的长腿,看得他一时竟移不开眼。 平日里看虞晚音裹着职业套装,没想到是这样***! 穿着睡裙的元书并未睡沉,双腿微微一凉的时候,她皱着眉,挥开盖在脸上的被子就拔高了声音:“楼……偿” 她才喊出一个字,那被她掀开的被子又重新盖在了她脸上,一只手还粗鲁将被子的边缘固定在她头顶,以防她再掀开。 元书怔了怔。 高特助单膝贵在沙发上边缘,咧着唇笑:“既然你这么玩儿得开,那咱们就玩儿点花样出来!今晚,我看你这双腿就可以了!” 陌生男人的声音,让元书蓦地清醒过来,整个人都僵硬住了:怎么回事?她一开始就在这个房间,而且这个男人似乎是刷卡进来的,难道楼郁霆为了商业需要,把她卖给别人了? 在那一两秒钟的时间里,元书脑袋里滑过这些猜测的时候,她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猛地往外一滚,就连人带被子的滚下了沙发。 尽管地板上铺着地毯,元书的肩膀撞在地上,还是一阵钝痛,但她什么也顾不得,一秒钟的时间都不敢缓,几乎连滚带爬地、狼狈至极地想要逃离开沙发。 在当时那一刻,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但一想到一个男人趴在自己身边还对自己说那些话,她的第一个念头就只有逃跑!毕竟在这种情况下,她只有这一次出其不意的机会! 原本松松挽在头顶的微卷长发,在这短短一两秒的折腾里散落开来。 高特助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呆了好几秒钟,随即他看着地上趴着的女人,骨子深处的浪/荡属性反而被激发得越加高昂:这个虞晚音,欲擒故纵的手段还要玩儿一次么? 他站起身,几步就走到元书身后,一把就捉住了她的脚腕,将她往自己狠狠一拖。 身子不受控制地极速后退,元书惊恐地睁大眼睛,连挣扎连求救都忘了,大脑被空白和更深的恐惧充斥着,原本还残存的一点理智彻底分崩离析! 如果她连仅剩的这幅身体都守不住了,那她还能有什么站在楼郁霆身边?! 以前每个道理都叫女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要冷静,可是力气的悬殊和无人救援的绝望,很快就可以将理智摧毁。 一个男人想要强一个女人,速度可以快得只用几秒钟的时间。何况她现在还穿着酒店的睡袍,除了一条内库,里面什么都没有! 高特助扔开她的脚,就在她身边跪下来,抬手就要去拨开她的头发。 这时候,一阵猛烈的砸门声传来。 这声音像是这世界唯一的救赎,极度惊恐中的元书蓦清醒过来,不顾一切地就想往门口的方向逃跑。 高特助心中也是一惊,在进房间之初就萌生过的不对劲感觉在这一刻陡然强烈了些。 元书在这时候已经奔到门边,她在慌乱地去拧开门把手的时候,匆匆地回头观察了下他的动向……这个女人不是虞晚音! 而此时,元书已经将门打开,她看着外面这个在关键时刻救了自己的男人,近乎呢喃地叫了声他的名字:“顾原……” 顾原早已将房中那个连裤子都没穿的男人看的一清二楚,气得额头青筋都爆起的他被元书这一叫,一把便将元书紧抱进了自己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顾原咬着牙,大手在元书后脑勺上轻颤着抚摸,一边极尽可能地用轻柔的声音安抚她。 元书整个人呆呆的,脑子全是刚才她被那个男人捉着脚腕往后拖的场景。 被顾原抱着,她这才觉得安全,近乎呢喃地说了句:“顾原,幸好你来了。” 听到这句话,顾原的心脏剧烈地抽痛,他将怀中的元书推到一旁酒店工作人员的怀中,偏头扯松领带的时候阔步进入房间,拎着已经懵逼的高特助的衣领,挥拳就是一顿狠砸! 高特助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军官出身的顾原砸得牙都掉了一颗。 酒店工作人员担忧地对元书道:“元小姐,你快劝劝顾公子吧,这样下去如果出了人命,对我们酒店的影响真的难以估量。” 已经差不多缓下来的元书冷冷地看了眼同她说话的工作人员,默了默才说:“好。” 她倒不是要顾着那个想要强她的男人,只是顾原现在与她元书毫无瓜葛,他犯不着为了自己惹上麻烦。 与此同时,走廊那头的电梯门打开,后一步从电梯里出来的虞晚音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地说了句:“那边好像出事了。” 楼郁霆彼时正低着头疲惫地按捏眉心,并没怎么在意。 走了几步之后他抬起头,无意看过去,刚好看见穿着睡袍、头发凌乱的元书转过身,走进了房间。 门口站着好几个面色惶然不安的酒店工作人员。 一向冷静自持、不动如山的男人,在那一刻心脏都漏跳了拍,长腿一迈就急速跑了过来。 他速度太快,以至于他用手攥着门框,才在门前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你是孕妇,站久了气多了伤身。(四更,2000+) 站在一边的酒店工作人员有人认出楼郁霆,惊了惊,又看了眼刚才被他们催着去劝架的元书,登时慌吓得叫了声:“楼先生……” 楼郁霆看着元书攥在顾原衣袖上的那只手,声线冰寒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各自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硬着头皮道:“好像是元小姐差点被…被强/暴了,然后顾公子赶过来救了元小姐,再然后顾公子就和那个男人打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楼郁霆的声音并不大,但字句之间的阴狠冷戾像是穿透了人的骨髓撄。 几个工作人员各自退了步,再没敢吭声。 楼郁霆缓缓松开攥在门框上的那只手,迈着一双像是灌了铅的腿,缓步朝元书走去。 元书并未察觉到楼郁霆的出现,仍旧攥着顾原的衣袖,声音冷静的劝他:“顾原,不要再打了。” 顾原仍旧紧紧地攥着高特助的衣领,捏着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却顾忌着元书还抓着他,没有再动手偿。 元书向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将顾原的那只拳头也按住:“再打下去,你就要彻底被部队除名了,而且还会背负上刑事责任。顾原,够了,真的不要再打了,我已经没事了。” 顾原救了她是真,为了帮她出气不顾一切地揍人也是真,元书顾忌着这些,对他说话的语气语调都透着关切的意思。 楼郁霆目光寒戾地盯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捏拳听着元书对顾原的温声软语,绷了绷薄唇后还是把元书的感受放在了首位,低低地叫了她的名字:“小书。” 元书的背影微微一僵,转过身来看了眼楼郁霆,面庞上还带了点笑意:“你回来了。” 她这样淡然,楼郁霆心口一阵钝痛,身体行为先于理智,直接将元书从顾原身边扯了过来,圈进自己怀中紧紧抱着。 元书也没抗拒,仰着头看他紧绷的下颌:“楼郁霆,我没事了,你别紧张。” 楼郁霆没接她的话,而是看着躺在地上那个蜷缩着的、没穿裤子的男人,一双桃花眸猩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虞晚音在这时候踩着高跟鞋进来,看到屋中景象是愣了好一会儿才担忧地看着元书:“书书,你没事儿吧?” 元书看着虞晚音一片情真意切地脸,莫名有点烦躁,但还是秉承礼貌摇了摇头:“谢晚音姐关心,我没事。” 虞晚音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即皱眉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楼总,这不是法国富商身边的那位高特助么?怎么会……” 她在这时候叫楼郁霆“楼总”,一副公私分明的正派模样。 楼郁霆的神情阴鸷得吓人,虞晚音说到一半,就住了口。 这个男人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他护着元书沉默站在那里的模样,已经叫人胆战心惊。 整个套房,除了顾原在甩手活动手腕以外,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恨不能将自己缩到地毯下面去。 很快,酒店负责人便亲自赶了过来,一看房间内的情状,也是吓得立时就弯了腰小跑到楼郁霆跟前:“楼先生,今天的事情我方万难辞咎,我先让人把肇事者丢出去,再来跟楼先生和元小姐赔罪?” 一个法国富商的特助,再加上是一个已经被揍得生命气息微弱的特助,楼郁霆没有像顾原那样选择动手,从表面上看,只态度寡淡地说了句:“先带下去,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房间里的俱是一惊,连虞晚音都提了口气,忙去看元书。 元书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又看了眼顾原。 她害怕楼郁霆一怒之下真的闹出人命,毕竟莫寒宵是从黑/道世家出来的,想要帮楼郁霆弄死个人轻而易举。 但如果报警,为了替她出气而将人揍得半死的顾原,在这件事情中肯定会被牵连至深。他现在虽是无限期休假的状态,但毕竟是军人身份。如果这件事情闹到警察局,他的军籍就彻底毁了。 正当元书为难之际,一个酒店工作人员匆匆进来,埋着头走到酒店负责人跟前:“老大,警察已经到了楼下了。” 原来酒店负责人在知道出事了的最初,就已经报了警。他得以酒店的利益为先。 此刻被自己下面的人在楼郁霆和顾原面前当面拆穿,酒店负责人咽了咽口水,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幸亏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而入。 …… 因为当事人中的元书和顾原都身份贵重,来的几个警察分量又不够,最后只带走了奄奄一息的高特助。 酒店负责人火速地给楼郁霆和元书另外安排了间房间,元书被楼郁霆搂着肩膀带出去的时候,在门口顿了顿。 她回过头来看了眼顾原鲜血淋漓的手,有点分不清那是他的血还是沾染的血,但还是真挚地对他说了句:“顾原,我之前好像有看到你的助理穆永亮也参加了酒会,你…让他带你到医院包扎一下吧。今天的事情,谢谢…” 元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楼郁霆强行半搂半抱地带走了。 想起元书的那句嘱咐,顾原觉得这一架揍得意外地舒心,勾了勾唇后就提步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看了眼还站在房间里的虞晚音:“虞大小姐,不走吗?” 虞晚音扯唇笑了笑:“当然要走。” 顾原没再管她,迈步出了房间。他还没走几步,就看见元景善被宁依微扶着,朝这边小跑过来。 而虞晚音在众人都走了后,在前来做清洁的保洁去了卫生间打水时,将掉落在地上的那张房卡用纸巾包着,捡了起来。 她本来准备去卫生间处理下这张房卡、以便将房卡重新放回这个房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但刚好从卫生间出来的清洁员连看了她数眼,疑惑她为何还不离开。 虞晚音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带着房卡离开。 等她出去的时候,顾原和元景善正站在电梯口的位置争执。 元景善拉着顾原的手臂,满脸泪水,神情凄婉得厉害,却只是咬着唇,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顾原一把挥开元景善的手,提步就进了电梯。 虞晚音抿唇想到自己包里的房卡,走过去挽住元景善的手臂:“景善,你是孕妇,站久了气多了伤身。” 顿了顿,她挽着元景善往楼郁霆之前的那间套房走:“我先扶你到房间坐一下,你缓缓情绪。” 元景善咬着唇,表情木木然地跟着虞晚音进了房间。 虞晚音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紧贴着她坐下的同时,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慰她,一边拿眼观察清洁员的动向。 ---题外话---题外话:感谢(sardina421)的2张月票,么么(* ̄3)(e ̄*)。8000字更新结束,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楼郁霆,我要生气了。(1/2,3000字+) 虞晚音扶着元景善在沙发上坐下后,自己则看了眼正在房间里忙碌的清洁员,想了想后才提着包包站起身,寻了个要给元景善拿毛巾擦脸的由头,在卫生间将那张沾了自己和高特助指纹的房卡,冲洗了一遍又一遍。 没过一会儿,虞晚音捏着湿毛巾出来:“景善,你妆都哭花了,这里没有卸妆产品,你先将就着清理一下。撄” 元景善接过毛巾:“虞小姐,你说元书怎么就那么贱呢。自己明明傍上了楼郁霆,还要别的男人为她打架。” 虞晚音微微一愣:只是今晚这样的程度,元景善便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么? 见虞晚音不说话,元景善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低下头,用毛巾轻轻蘸眼角。 “书书年纪小,又混迹在三纲五常都混乱的娱乐圈,有时候对于男女关系的尺度把握,也许是有些问题。”虞晚音似乎是叹了口气,“虽然我不太赞同她的行事方法,但是她也算我半个妹妹,忍让包容便好了。” 元景善看了眼虞晚音一脸无奈但唇角含笑的模样,突然有点分不清她究竟对元书是个什么态度。 皱了皱眉,元景善很识相地没再说话。 虞晚音拿过她手里的毛巾,主动替她擦脸上脏污的地方:“不过景善,顾小公子今晚好像受伤了,这种时候,你倒应该按耐住性子,抓住机会主动陪他去医院检查。” 元景善本来还因为虞晚音突然的动作有些尴尬,此时听她这么说,突然愣了愣,懊恼情绪陡然而生偿。 “我知道你心疼他在乎他,可既然是心疼是在乎,就不该用闹脾气的方式表现出来。即便是你自己,在受伤、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希望拥有的也是温柔细腻的体贴和在乎,而不是大吼大叫和责怪。”虞晚音温柔地笑了笑,“不过我也是旁观者清,景善你还是要自己拿捏尺度。” 元景善咽了咽口水,想起顾原满手是血,自己心里虽然心疼他但却只顾着质问他的场景,后悔不已,忙起身去了卫生间:“虞小姐,我去整理一下。” 虞晚音点点头,见清洁员也进入到卧室后,她快速地将那张用餐巾纸包着的房卡拿出来,弯腰塞进了沙发底下。 这张房卡,是之前她与楼郁霆到这家酒店开项目提案的视频会议时,楼郁霆当时忘了一份资料,但视频会议开始在即,便吩咐自己的秘书去房间拿。而楼郁霆的秘书刚好要去接一位同来开会的公司高层,陆佳珂便主动提出帮忙。 而陆佳珂当时到楼郁霆的套房后,心念一动,便将房间里闲置的一张房卡一并带走了,并在事后给了虞晚音。 虞晚音当时其实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楼郁霆似乎从未在这间套房过夜,要么是回有元书在的楼家老宅,要么是在公司办公室。却没想到,这张房卡在今天能派上这样的用场。看来,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 往后,楼郁霆若是要查,也绝不会记得这样一件曲折蜿蜒的小事,更无从调查。 因为事关法国富商,楼郁霆若是强硬追究,只会因为元书而损失重要资源。虞晚音就不相信,老是出变故的元书不会让正在拓展商业帝国、野心极强的楼郁霆生出厌烦之心。 若是楼郁霆顾及到这一点、或者说元书要替楼郁霆考虑而不让深入追究,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她能高枕无忧,元书也只有吃了这个哑巴亏,总算是出了口气。 今天这件事的前前后后,除了她安排过去找高特助送皮草的小姑娘,再没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与她虞晚音有关。只是,这位她为了维持名媛良好形象而一直资助着的小姑娘,会是个问题。不过,也无太大关系,明天一早寻个理由,让她回国外所就读的学校便好了。 再则,那件皮草根本不是她虞晚音的。 若高特助说起陆佳珂,其实真正的陆佳珂此时却并不在燕城,而在外省……另外,当时高特助为什么要进有元书在的套房、又是怎么顺利进去的,只要这张房卡消失在沙发底下,这整件事情就只能是一笔糊涂账。让外界去猜、让流言去传便好。 虞晚音水眸轻眯了眯,打量着这还没收拾好的狼藉房间,还是有些惋惜:如果高特助能够真的强了元书,也不算白白挨揍。 元景善跟清洁员要了酒店备好的卸妆产品洗了脸出来,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匆匆地跟虞晚音说了声,便走了。 虞晚音看着元景善挺着肚子的卑微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顾原都已经那样厌恶她,这时候她赶过去,无论态度再好,顾原估计也只会更加厌恶她而已。 只要顾原和元景善的矛盾越深,有元景善对元书的恨意在前道上搁着,她虞晚音多多少少也能少费点心思。 而且,顾原这么冲动地揍了法国富商的特助,顾氏与法国富商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往后顾氏想要跟这位富商圈子里的关系合作,恐怕是很难。 清洁员在这时候从卧室出来,见虞晚音还没走,先是疑惑,随即恭敬地对她打了声招呼。 虞晚音捏着手包从沙发上站起来,宝蓝色的礼服长裙衬得她脸上的神采越发地光彩照人,她对清洁员回以一笑,款款走了。 只是,虞晚音以为她今晚打了一手好牌,却不知这是她坠入深渊的开始。 …… 楼郁霆刚带着元书进入酒店方新安排的套房,外面就有人敲门。 楼郁霆不悦地拧了拧眉,还是将门打开。 身材高大的翟胤北单手抱着个孩子,神情轮廓皆冷硬无澜的站在外面。 楼郁霆看了眼双手抱着翟胤北脖子,正趴在翟胤北肩上的那个孩子,紧绷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些:“墨生睡了?” 是问句,他用的却是陈述语气。不是为了问这个问题而问,更像是一句见面后的开场白。 翟胤北点点头,原本垂落在身侧的一只手抬起、护住翟墨生的脑袋。 男人的手干净、长指骨节分明,手腕上的腕表表盘被走廊的暖光晕出光晕。 他问:“有没有受伤?” 问的自然是元书。 楼郁霆侧身往房间里面看了眼,没有回答,反而抬手搭了搭眉骨。 “有需要说一声。”翟胤北完全没有要进房间的意思。 他本来也只是看在楼郁霆的面上,过来问一问。 楼郁霆点点头,翟胤北便抱着翟墨生走了。 两个男人的对话其实挺干巴巴的,但元书听着,觉得莫名的暖心。 其实她也知道,像楼郁霆和翟胤北这种身世坎坷或者经历过重大变故的男人,在对方有事时,这样简单的一两句对话,就已经包含了他们这种沉默寡言的男人的所有心意,也胜过太多旁人的喋喋不休式的关怀。 楼郁霆关上门转过身,看见元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背靠着墙壁站着,微卷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酒店的白色浴袍将她的身子裹得纤细而略显消瘦。 她脚上,还穿着酒店的专用拖鞋。 “小书。”他嗓音暗哑地叫了她一声,快步朝她走过去,将她从墙边打横抱了起来。 元书将双脚脚腕交叠在一起,攀住楼郁霆的脖子笑问他:“楼郁霆,你给我讲讲这个翟总呗?” 她全然不提之前在套房发生的事情,还这样笑问他与别的男人有关的事情。 楼郁霆抱着她往卧室走,神色越发地紧绷,一言不发。 元书好似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攀在他脖子上的双臂摇了摇,温温软软地笑:“翟胤北以后就是我的上司,对自己的上司想要多了解一点,总没错,对不对?楼郁霆,你就告诉我嘛,我看你跟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她这样撒娇,她重回燕城后,从未真正跟他撒过娇。 楼郁霆紧绷的神色缓了些,忍不住要顺着她:“以后告诉你。” 元书不依:“你那样忙,别跟我说以后。现在我俩就在一起,不过是说几句话而已,你都要推脱么?” 楼郁霆单手搂着她的腰,弯腰掀开被子后将元书放进去,等元书躺好后他却没有立即替她盖好被子,深邃幽暗的目光不自觉地就在元书的两条长腿上停留了瞬。 元书自己撑着身体坐起身,将被子拉起来将自己的身体盖住以后才重新躺下去。 微卷长发铺了满枕青丝,元书娇嫩纯美的脸蛋映在其间,越发显得她眸如星光唇若樱桃。 她脸上仍旧是带着不灭的笑意,眼神软而柔地凝在楼郁霆脸上。 楼郁霆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并将她捞到怀中,抱在自己臂弯。 元书脸上的笑意僵了那么一瞬,顿觉自己的脚腕又被人猛地攥住。 她闭了闭眼睛,主动往楼郁霆怀里钻了钻,抱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楼郁霆,你说嘛,再不说我可要生气了。” 楼郁霆闭上眼睛,将自己的下巴与她的额头抵得更紧:“家族联姻的时候娶了一位世家千金,那位千金生下孩子后两人和平离婚,千金留下孩子后便杳无音讯。” 大家都以为翟胤北至情至圣,却不想真相却是如此。 元书若有所思,喃喃地问了句:“翟总这么在乎这个孩子,后来就没试着找找这位千金么?”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楼郁霆,我好像喜欢上你了。(2/2,3000+) 楼郁霆默了会儿才答:“没有。” 元书嗓子一涩,竟为那位千金心堵:“我累了,咱们睡觉吧。” 楼郁霆垂眸去看她,却看不到她的脸,心中郁躁顿生顿强,他扣住她的肩将她从自己怀中拉了出来。 “楼郁霆,你到底怎么了嘛?” “这句话该我来问你。”楼郁霆压抑着胸腔里的心疼和着急混合起来而生出的躁怒,嗓音生寒偿。 元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想睡觉而已。” 楼郁霆单手捧住元书的脸,眼眶猩红:“小书,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告诉我,嗯?撄” 对于情况的未知、对于元书发生事情过后过于淡然的态度,楼郁霆心如石碾。 男人落在她脸上的那只大手,竟隐隐在颤抖。 “啊,你说这个啊。”元书扬唇一笑,垂眸下去掩盖掉满眼酸涩,“只是…差点被强/奸了而已啊。” 只是……而已。 楼郁霆落在元书脸蛋儿上的手、原本还在轻微颤抖着的手骤然僵了僵。 这种情绪变化体现出来的行为,是无法伪装也无法演绎的。 尽管他什么也没说,元书还是很清晰地感觉得到,楼郁霆比任何一个人都在乎她紧张她。 她一直紧绷的心和身体因为男人的变化,也莫名就松缓下来,原本冰冷的心脏也慢慢萦绕上温暖的感觉。 轻吐了口气,元书抬眸去看他的时候,握住他那只僵住的大掌、紧紧捏住。 楼郁霆喉头一动,垂眸来看她。 元书弯唇对他甜甜一笑:“楼郁霆,你是在紧张我么?” 楼郁霆的喉结滚动了下,好像做了这个动作润了喉才能发出声音来:“他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我反应太快,他甚至都没碰到我,顾原便来了。” 听到“顾原”的名字,楼郁霆眸中又添浓浓暗色:想到在元书孤立无援的时候,自己不是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心口便堵得像是压了一个巨大的醋缸,又酸又沉且痛。 “今晚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楼郁霆没有多说,将元书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后,将她身后的被子掖了掖,“你先休息。” 元书抿了抿唇,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尽管她应该会整夜都睡不着,但也实在没精力再多说什么。 楼郁霆见她闭上眼睛,又补了句:“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醒过来。” “你保证?”元书没有睁开眼睛也没动,声音低低地问。 “我保证。” 尽管男人已经将她抱得很紧了,元书还是往他怀里钻了钻,又拉过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转而放在自己腰上:“你这样抱我,我会觉得更安心。” “好。” ** 元书还以为自己会彻夜不眠,没想到醒来时已经有阳光从窗外透进来。 她眨了眨眼睛,意识慢慢醒转后才半撑起身体去看身侧的男人,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一夜不见,男人的一双眼睛通红、下巴上竟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元书看着他这个样子,头一次觉得楼郁霆这个男人确实已经30岁了。 楼郁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眯眸看了眼窗外的阳光:“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 元书深看了楼郁霆一眼,知道他大概是担心自己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抑郁。 她翻了个身,趴在楼郁霆胸口上,不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拿指尖按压他青色的胡茬,像是在思考。 楼郁霆被她的手指头弄得下巴发痒,却没去阻止她:“不急着做决定,你先去洗漱,嗯?” “楼郁霆……谢谢你。”元书抬眸看他,在下一瞬又闭上眼睛,对着他的薄唇吻了吻。 楼郁霆微微抬起些脑袋,配合着去反吻她。 元书知道早上的男人招惹不得,忙飞快地下了床:“我先去洗漱!” 楼郁霆只嗯了声,没有跟着从床上起来。 一直听到元书关上卫生间的门,楼郁霆才疲惫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全凭着腰上的力量坐起身,动了动一夜没变过姿势的手臂……那酸麻的感觉,让他脸上的肌肉都止不住地轻抽。 昨晚他也尝试过要动一动手臂和换一换姿势,只是每当他稍微动一下,睡得不安稳的元书便立即蹙眉、隐隐有醒转的迹象。 不过,能换她一夜安眠,都值得。 楼郁霆睡前便没有脱衣服,手臂上的酸疼感觉褪去些后,便拿起手机走到落地窗前,给钟离打了个电话。 翟胤北昨晚已经跟钟离通过消息,钟离很快就将事情理清楚了,并且利用关系去医院见到了那位高特助。 “哥,那位法国富商很是钟爱这个犯事儿的特助,昨晚在医院闹了半夜,吵着说要亲自见你,要你帮忙处置打人的顾小公子。” 楼郁霆没说话,神情阴冷。 钟离继续:“高特助一口咬定他是按照陆佳珂的请求去给虞晚音送皮草,而且是拿着房卡开的门。但根据我的调查,陆佳珂当时并没在燕城,那件所谓的皮草也并不是虞晚音的。更为重要的是,我让人重新搜过你住过的那间套房也排查过酒店方面,房卡并没有丢失或借用的情况。” “虽然不排除酒店方面撒谎或者时候有人将房卡重新放进套房的情况,但这件事牵涉的重要人物太多,事发时也有太多人进入房间,根本没有任何证据。”顿了顿,钟离有些没底气的补充了句,“哥,除了高特助的片面之词,暂时也没有其他指向性的线索了。” 楼郁霆和钟离都是在商场混迹的人,如果没有指向性的线索或者确凿的证据,他们习惯怀疑任何一个人,但绝不会单独怀疑其中一个人。 不过,虞晚音…… “楼郁霆,我弄好了,你去吧。”元书从卫生间走出来,正用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 楼郁霆朝她点了点头,对电话那边的钟离说:“没线索,就继续找线索。” “好的,哥。”钟离意有所指地补了句:“不过哥,我们楼氏最近风波不少,昨晚的事情又已经牵涉到警方,我们自己无论是找证据或者想要教训谁,未免要畏手畏脚,也最好遵循法治来。正如翟大哥所说,这件事情要办,但不能急。” 房间里太安静,元书那时又站在楼郁霆身后,便将钟离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楼郁霆好一会儿没说话:“不用把范围拉得太广,既然关键问题在房卡上,便从事发后进入过房间的人身上下手,一个个地排查。” 等楼郁霆挂断电话,元书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昨晚的事情,能不能让我自己试着去解决?” 楼郁霆眯眸:“小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关键性的线索没告诉我?” “你就当做是有吧。”元书扬了扬唇,故作不满地看着他,“怎么?你不相信我能自己解决好?” 楼郁霆还没来得及说话,叩门声响起。 两人相互看了眼,元书用下巴划了划门的方向,示意楼郁霆去开门。 原本脸色阴冷的楼郁霆默了一秒钟,便去将门开了。 已经换上职业套装的虞晚音先是朝房间里面望了眼,视线才回落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没有换过衣服,身上还是昨晚那身西服西裤,只不过无论是衬衫还是西裤都已经皱了。 他的眼睛布着一层淡淡的红,成熟冷贵的矜漠气质被他有些凌乱的短发和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消减下去了些,更有些居家男人不可抵挡地的性感。 她虞晚音放在心上的男人,似乎昨晚为别的女人熬了一夜。想到这儿,她又有些后悔昨晚不该让元书遇险。 楼郁霆异常地冷漠地看着她:“虞总监,有事?” 虞晚音收了收神,掩饰住尴尬和自尊心受到伤害的窘迫,将手里提着的服装袋双手递给楼郁霆,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公式化:“钟离和你的秘书都在忙着处理昨晚的事情,我便让我的秘书顺手准备了两套衣服,给楼总你和书书送过来。” 楼郁霆抬起手看了眼腕表,这才将虞晚音手中的袋子接过:“有劳了。” “楼总客气了。”顿了顿,虞晚音面露关切地问道。“书书没事了吧?” 楼郁霆的态度寡淡得厉害:“虞总监在过问我的私事?” 虞晚音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尴尬,随即笑:“那我不打扰楼总了。” 说完,转身便走。 走出去好远,她才冷冷勾唇:元书的事情对他楼郁霆来说,已经是私事了么?呵。 …… 楼郁霆将服饰袋随手扔在沙发上,回到元书身边,直接接回刚才和元书聊的话题。 “有我在,你没有为这种事操心的必要。”楼郁霆捉住元书的手,将她带进卫生间,拿了吹风机要给她吹头发。 “楼郁霆,我又不是废物,你让我试试嘛。要是不行,你再出手,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有效的线索了。” 楼郁霆打开吹风机:“先吹头发。” 暖风肆虐进头皮的时候,元书的心也跟着暖起来。 楼郁霆为了她和顾氏结怨所造成的一切麻烦和后果,她时刻都记着。如果这次那位高特助是楼氏的重要合作伙伴,那她又怎么忍心再让楼郁霆为了她而再结新梁子。 毕竟,现实不是童话,楼郁霆也不是操控一切的神仙、不过*凡胎。 其实她对这件事情完全没头绪,跟楼郁霆声称要自己解决,也不过是缓兵之计、不想他再因为自己而招惹更深的麻烦,找了个借口。 心里想着这些,元书转过身,抱住楼郁霆的腰,将脸埋进他胸膛。 “小书,头发还没吹干。”楼郁霆想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 元书将他抱得更紧:“我不管,吹头发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好,我自己想办法。”楼郁霆看着耍赖的小女人,勾唇失笑,长指穿进她发丝,继续给她吹头发。 元书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喃喃地说了句:“楼郁霆,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题外话---(*^__^*)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楼郁霆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被气死?(一更,3000+) 元书窝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喃喃地说了句:“楼郁霆,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她从小到大,都是听别人表白收别人的情书,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对别人说“喜欢”这个词,感觉挺复杂,也挺……羞的。 说完,她自己的心倒先砰砰地跳起来了。 脸上的温度热起来的时候,她咬住唇,将楼郁霆的腰搂得更紧,生怕下一秒就被他从怀中扯了出去,怕他看见自己的窘态撄。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男人都没什么反应。 元书睁开眼睛,犹豫了下还是厚着脸皮去看他,却只看到他依旧紧绷的下颌线。 楼郁霆停下动作,关掉吹风机,垂眸望着她:“我弄疼你了?” 他没听到偿。 他居然没听到。 原本的羞,顿时变成了窘迫、还有懊恼气愤混迹情绪之中。 元书撇撇嘴:“嗯,弄疼了,你轻点行不行。” 看着突然闹小脾气的元书,楼郁霆懵了下。 但他顿了顿后,还是将本已经很轻柔的动作放得更缓更柔,但身高挺拔的成熟男人无论是神情抑或动作,都变得有点僵硬不知所措。 元书暗暗地抿唇笑了笑,心情这才好了点。 没听到就没听到吧,反正她刚才……估计就是被楼郁霆感动得太厉害了,所以一时混淆了概念而已。 ** 酒店的事情过后,楼郁霆连续几天为了法国富商的事情而在公司加班。 在商场混迹的男人,手段惯常的强硬狠戾,而法国富商那边吃了亏丢了颜面,也自然不会低头,除了一口咬定是被人设计,完全拒绝配合调查。 最主要的是,在这件事情上,元书除了受到了惊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警方多有顾及、几经权衡采取了拖延等死的方式。 眼见事情没有半点进展,而楼郁霆和法国富商之间的合作也悬而未决,元书便谎称约虞玑逛街,直接去了医院。 在快要进入病房的时候,虞玑拉住元书:“书书,这件事情终归是你受了委屈,你干么要为了楼郁霆委屈自己来做这种事情?” 元书眨了眨眼睛,笑:“玑玑,法国分部的规模和盈利仅次于燕城总部。据我所知,这位法国富商在法国政商界的地位都很高。首先,楼氏的法国分部若是失去与这位富商的合作机会,非但会立即损失几十亿,还会在法国因为这位富商的打压而严重影响未来的发展。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个道理,玑玑你是知道的。” 元书并不认为,自己受的那点委屈值得起那几十亿,也并不认为自己的那点委屈比楼郁霆花费了好几年精力财力的法国分部的前途重要。 人生在世,谁还没点打落牙齿混血吞的事情。忍忍就好了,她没那么刁钻。 而且,如果这件事情迟迟不解决,顾原也会面临很大的麻烦。她并不是心疼顾原,只是就事论事,该感激的要感激,该报答的要报答。她并不想亏欠顾原。 “我不管什么几十亿和楼氏法国分部的前途,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太遥远了也与我无关。你是我的闺蜜,在这件事情中我只在乎你的委屈,只想让恶人得到惩罚和报应。”虞玑哼了声,补充了句,“既然你和楼郁霆都在一起了,遇到这种事情,他这么做也是天经地义的。要是他为了利益就枉顾你,那我真要好好鄙视他。” 元书眨了眨眼睛:“那……要是你受了委屈,好不容易快要从家族里脱离出来的莫寒宵为了替你报仇,重新动用家族的那些关系把人给宰了,你愿意么?” “不愿意!他要敢这么做……”话说到一半,虞玑意识到自己失言,瞪了瞪元书,“我马上就要和上官皓订婚了,你还跟我提什么…莫寒宵。” 元书用肩膀轻撞了撞虞玑的肩,弯唇笑她:“你的车,他帮你修好了么?” 想起那天的事情,虞玑咬了咬唇却又赶紧松开…她莫名地就想起,那天元书和楼郁霆走后,莫寒宵将她压在车前盖上,从她嘴里叼走那根烟的事情。 脸蛋儿上的温度腾腾地往上冒,虞玑绕开元书往前走:“你还要不要去办事情?我时间可是很紧的,不去我可回去了!” 元书看着她踩着高跟鞋的慌乱脚步,可以等她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才慢悠悠地提醒她:“玑大大,病房就在这儿,你走过了。” 虞玑背影一僵,而后红着脸转过身,瞪着元书:“到底是哪间?!” 元书看着极容易害羞脸红的虞玑,轻摇了摇头:“其实没什么的,你当初救了莫寒宵的命,现在他帮你修个车,就当是报/恩呗,你……” “元书,你还要说是不是?!”虞玑咬牙,一双眼角上挑的葡萄水眸瞪得更圆了。 元书看着她凶巴巴却反而越显萌动的样子,连日来并不怎么美好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她逗逗虞玑,虞玑便是这样子,要是莫寒宵那样的老司机来逗,不知道虞玑会是什么样。还真是让人挺期待的。 可惜,虞玑与上官家族的联姻,势在必行。 想到这里,元书主动走上前去,挽住虞玑的手臂,将她往病房拉:“我不说了不说了。” 虞玑撇嘴:“算你识相。” “这次不说了,下次再说。”元书飞快地补充了句。 虞玑正准备继续说,元书已经敲门了。 来开门的是一名警察,元书搬出楼郁霆的身份并说明情况后,警察便出去了。 因为考虑到这件事情中牵涉到虞晚音的名字,为了不毁坏虞晚音在虞玑心目中的形象、毁坏她们两姐妹的感情,也为了让虞玑留在外面有个照应,元书没让虞玑进病房,只让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她。 元书看了眼病床上那个将脑袋包扎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高特助,淡然而大方地将手中抱着的一束鲜花放在了一边。 高特助看到元书,犹疑地撑着身体、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那晚只在房间里匆匆地看过元书一眼,但元书这张脸美得太醒目也太仙灵个性,加上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辈子怕是想忘也忘不了。 元书站在离病床一米以外,温软笑看着病床上的男人:“高先生,您好,我是元书。” 高特助毕竟是商场里和风月场所的老油条,虽然忌惮着元书背后的楼郁霆,但到底还是拿出点架子来。他也扯唇笑了笑,但意识到自己的笑被纱布遮住了,便轻点了点头:“元小姐只身一人到我这儿来,真叫人摸不着头脑。” 元书开门见山:“高先生,我是过来跟您谈和的。” 高特助眸眼一眯:“你想玩儿什么花样?” “那晚的事情我也详细了解过了,知道高先生也是被人误导被人算计了,本就无意对我这个陌生人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元书顿了顿,笑容真挚地继续,“我只是觉得,我和高先生都是受害人,应该齐心协力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而不是互相对峙,平白让幕后的那个人逍遥自在、看我们的笑话。” 高特助不由得多看了眼元书,没有说话。 在病床上躺了几天,高特助何尝没有想过这些,只是楼郁霆那边一直施压,他本就吃了亏又怎么甘心退步。 “高先生应该也知道,您的上司现在虽然为了颜面偏袒着你,但一旦他的耐心被耗尽,你自己完全没有对抗楼郁霆的能力。但若是作为当事人的我和你协商解决,楼氏与你们的合作继续,冰释前嫌,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楼氏,都是好事一件。” “高先生,您自己考虑吧。只是您现在不答应,我也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突然就改变了主意。”说完,元书不等他说话,起身便走。 这件事情不能拖。 “既然元小姐这么有诚意,我作为男人,总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顿了顿,高特助补充,“那就私了。” 真是有趣。这种时候还摆谱。 元书也没在意,转过身:“不过高先生,我有一个条件。那边是您必须一字不漏的、将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实地告诉我。不是您在面对警方调查时说的那些大概,我需要的是每个细节。” “好。” ** 从病房出来,元书再看见坐在椅子上等她的虞玑,再想起高特助刚才描述的那些细节,心境不可逆转地起了变化。 “书书,你出来了?”虞玑站起身,捉住元书的手臂,将她前后左右都检查了遍,这才放心。 元书看着虞玑紧张的样子,也不顾现在是在医院的走廊里,直接将虞玑抱住。 虞玑愣了愣,看了看周围正在看她们的医护和病人,脸红着压低声音:“书书,你突然这么煽情干嘛?” 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元书闭着眼睛:“玑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俩都不会友尽的,对不对?” 虞玑将元书从自己身上拉开,看了眼病房后又看着元书的眼睛,脸上的笑意已经有些勉强了:“书书,你怎么了?” 元书摇头,继而笑眯眯地道:“你说楼郁霆要是知道他为了我劳心劳命的想要弄高特助,我却偷偷跑到这儿来跟高特助将事情私了了,他会不会被气死?” 虞玑略过元书刚才的异常,想了想后认真地点头:“气死倒不至于,他大发雷霆是有很大可能的,你就等着死吧。”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她幸灾乐祸:你看那边是谁?(二更,3000 虞玑自从略过元书刚才的异常,想了想后认真地点头:“被气死倒不至于,大发雷霆倒是有可能,你就等着死吧。” 元书抿住唇…楼郁霆生气的样子,她还真有点害怕。 正想着,元书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包包里震动。 虞玑怔住:“不会是楼郁霆那老男人吧?撄” 元书摆摆手:“怎么可能这么巧嘛。” 拿出手机一看,还真是……楼郁霆。 元书强吸了口气,抓住虞玑的手才将手机滑了接听,声线软软地:“楼郁霆,有事找我?” 电话那边的男人好一会儿才沉沉开腔:“你在哪儿?偿” 元书轻咳了声:“和玑玑在外面逛街啊。” 楼郁霆不说话。 元书本来想坦白,但想着这种事情还是她和楼郁霆当面解释比较好,所以心虚地将手机举到虞玑脸颊边:“玑玑,你说句话给楼先生听听。” 虞玑张了张唇,正准备说话,但一想到元书之前打趣自己的事情,非但不说了,还将唇瓣儿故意抿得紧紧地,微扬着下巴,傲娇地将脸偏到另一边。 “……”元书失笑,转了转眼珠后像捏莫寒宵的腰那样,在虞玑的手臂上掐了把。 虞玑:忍。 元书再掐。 虞玑:再忍。 元书输了。 “不是说你在和虞玑逛街?”楼郁霆语调凉凉地拔高尾音。 元书挑了挑眉:“我真的和虞玑在一起,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了。” “……”楼郁霆好一会儿后才说,“这就是你的态度?” 元书正准备说话,一边的虞玑扯了扯她的衣袖。 元书偏头一看,看见顾原正从走廊那头过来。 “楼郁霆,先这样,我回来跟你解释,拜拜哈。”说完,元书便将电话挂断了。 显然,顾原是冲着她而来的。 若是不挂断电话,让楼郁霆听见顾源的声音,那真的有理也说不清楚了。 “过来看我?”顾原一如既往地不客气和自信。 虞玑想到顾原的渣,没忍住,故意轻嗤了声。 顾原半点没觉得尴尬,反而对虞玑道:“你先走,我有点事情要跟书书说。” “……”虞玑。 “……”元书。 虞玑知道元书这次被顾原救了,在面对现下的这种状况时可能会为难,所以没等元书说话,便为了元书而主动道:“书书,你们聊,我去停车坪等你。” 元书抱歉地对虞玑点了点头。 没碰到便罢了,既然碰见了,她也确实是有些话想要跟顾原说清楚。 顾原看着虞玑走远,正想伸手去扣住元书的手腕,转念一想自己以往这么做元书所给出的反应,还是放弃了。他不想让自己好不容易留给元书的好感,被耗光。 他用下巴划了划虞玑离开的方向:“刚好我也要去停车坪,不如我们边走边说?” 元书松了口气。 经历过酒店的事情后,两人之间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两人都似乎有些不习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肩并着肩、沉默着进了电梯并出了电梯。 元书看着医院大厅满目的陌生人,转向顾原:“那晚的事情……” “你没事儿了吧?”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即都微微一愣,再是相视一笑。 单手插袋的楼郁霆捏着车钥匙进入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出众人一截的顾原,以及他身边站着的元书。但他们皆半背对着他,他暂时看不清两人脸上的神情。即便是这样,他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压着怒气慢悠悠地朝两人靠过去。 顾原真是好久没看见元书对自己心平气和地笑了,一时有些移不开眼睛:“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会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还会有机会这样相处。” 元书抿唇笑了笑,没有接他的感慨,而是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我刚才去了一趟高特助的病房,我们……” “你去那种鬼地方干什么?!”顾原暴躁地掐断她的话。 元书抬眸看着他。 顾原抬手插在腰上,冷静了下:“你继续。” “我跟高特助仔细地谈过了,我们已经决定将这事私了了,驻守在病房外的警察已经在帮我们走程序了。” 顾原一脸的不可思议,忍了忍才将用词委婉了些:“元书你是不是脑子被吓坏了?” “没坏啊。”元书一本正经地摇头,“我只是觉得再追究下去,得不偿失。毕竟我和高特助并无仇怨也没见过面,我相信他的本意并不是要侵犯我。最主要的是,不管怎样,你已经帮我揍过他了,也算帮我出气了,再追究下去得不偿失。” 顾原抬手扶了扶额,匪夷所思地看着元书。 元书又解释:“顾原,你再怎么说也是在职军人,如果高特助执意要起诉你,你因为我的事情被部队除名甚至被处分,我会过意不去。就算不管部队那边,你现在正在顾氏打拼,如果因为我的事情再影响了你的事业,我更是难辞其咎。” 楼郁霆听到这里,脸色阴沉得像是能催生一场翻天覆地的暴风雨。他狠捏了捏掌心的车钥匙,没再听下去,转身便走了。 好你个元书! 原本还暴躁烦闷、认为元书浪费了自己一番心意的顾原,听元书这么说,脸色明显地好转。 元书知道他可能误会了什么,连忙补充:“顾原,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都不想亏欠你什么。我这么做,只是希望你我之间都不再有亏欠。” 顾原的脸一下子又阴沉下来:“我帮了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跟我划清界限?!” “不是我要划清界限,是我们俩之间,本就不适合再有任何牵连。”元书顿了顿,“不管你和元景善的开始有多么不堪,但她现在既然有了孩子,我也不再是你未婚妻,为了避免误会,我俩以后要是不小心碰到,互相绕道走都是应该的。” 顾原冷嗤了声:“元书,他特么的真是个白眼狼!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干嘛这么激动。”元书态度淡淡的,“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先走了,玑玑还在等我。” 顾原正准备去攥住元书的手腕,哪知元书似乎早有预料,灵巧地避开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子他么的好歹救了你,又不是瘟神!”顾原抬手扯松了领带,无奈地冷嗤了声。 孕肚已经很明显的元景善踩着一双平底的粉色雪地靴,一手挎着包包一手挽着秦文柯的手臂:“伯母,我们回去吧,要是被原哥发现我们跟着他,估计又要发脾气。” 秦文柯皱了皱眉:“顾原便顾原,叫什么原哥,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顾原有个私生妹妹呢!” 元景善挽在秦文柯手臂上的那只手缩了缩,勉强撑着笑容:“伯母,我一贯都是这么叫的。” 秦文柯将眉头拧得更深,盯了元景善的肚子一眼,终究还是将话忍住了。 元景善捏了捏拳,笑着柔声细语地道:“伯母您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叫原哥顾原就是,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没关系的。” 秦文柯没再理她,眸含厌恶地朝元书离开的方向盯了眼,将自己的手从元景善臂间抽出来,走向顾原。 “妈,你怎么来了?”顾原拧着眉看了眼秦文柯,在看到秦文柯身后的元景善时,眉宇拧出厌恶。 “你还脸问我?”秦文柯恨铁不成钢地在顾原胳膊上拧了下,“你小子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因为元书这个女人,你已经吃了多少亏,还敢跟她来往?!” 顾原不置可否,却是冷笑着盯着元景善:“是她带你过来的?” 秦文柯瞥了眼在一边孤独站着又不敢过来的元景善,压低声音:“你最好给我注意点,再怎么也要看在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份儿上。你难道不知道,要不是你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你爷爷会让你一个被部队抛弃的人回顾氏?” 秦文柯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些,顾原心中对元景善的厌恶情绪更浓。 秦文柯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看不上元景善这种上赶着贴上来的女人,我也不瞧不上这样的。不过谁让你自己不小心,和谁有了孩子不好,非要和她…” 元景善其实就站在很近的地方,秦文柯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也许秦文柯就是故意要说给她听,好让她知道她自己的身份,也让她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她唯一的资本。 可是凭什么啊。 她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疼爱的富家千金,她也有过人的姿色,可就因为元书那个贱人一直霸占着顾原的心,顾原丝毫不顾及她不维护她还反而厌恶她,那秦文柯又怎么会重视她元景善! 自从元书重回燕城,她元景善越来越不顺心、越来越被轻视! 全都是因为元书! 全都是! ** 元书径直到了虞玑车边,弯腰叩了叩紧闭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虞玑趴到车窗上,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元书心里有点发虚:“玑玑,发生什么事了?” 虞玑戳着手指头指了指元书侧后方:“你看看那边,有惊喜哎。” 元书半信半疑地转过身,一开始还没发现什么,都已经转回头了又猛地朝虞玑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到那辆静静停着的黑色红旗时,元书的心跳都漏跳了半拍。 黑色红旗降下的车窗后面,楼郁霆坐在驾驶座上,敛着一双深眸,正盯着她。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你是觉得,你比他更高贵还是更重要?(一更,3000) 黑色红旗车降下的车窗后面,楼郁霆坐在驾驶座上,敛着一双深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一看,就是很生气的样子。 怪不得刚在在电话里,他的语气就不怎么好,肯定是最开始便知道她来了医院,却故意诈她的话,却没想她会撒谎。 元书心里快速地计较了翻,将眼睛笑成了月牙的形状,遥遥地朝楼郁霆挥了挥手撄。 楼郁霆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仍旧只是盯着她。 元书有点讪讪的,有些尴尬地缩回手,往后退了步,咬牙切齿地对虞玑道:“玑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楼郁霆来了,却不告诉我?!” 虞玑仍旧一副悠闲看好戏的样子趴在车窗上,仰着脑袋看元书的侧脸:“可不能冤枉我啊,我也是坐进车里以后才看到他的。” 元书偏头看了她一眼:“玑玑……偿” 虞玑嘿嘿一笑:“好了,既然楼先生来接你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就先走一步哈。” 说完,虞玑毫不留恋地启动车子,还朝元书咕哝:“这位美女,麻烦你站得离我车子远点,到时候发生擦挂我可不赔钱的哦。” “……”元书咬了咬牙,乖乖地往一边走了几步。 虞玑弯着腰笑她,笑着笑着就将车开走了。 元书低头看了眼脚尖,清咳了声后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走向楼郁霆的车,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楼郁霆看她淡然得厉害的一副样子,憋闷得连唇角都忍不住轻抽了抽:“你倒是自觉,就没想过我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你而来?” “恩?”元书一本正经地眨了眨眼睛,然后侧身就将车门打开了,将一只脚迈出了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跟楼郁霆说:“如果楼先生有事的话,我自己去打车也可以的。那我先下去啦。” 说着,元书起身就要钻出车子。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强压下心里的那口恶气,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手腕上的力道一重,元书抿唇偷笑,然后才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楼郁霆:“楼先生,你还有话跟我说么?要是没其他的话,我得……” 楼郁霆看着她认真得厉害的神情,被她气笑了,捏紧她洗白的手腕将她往车里扯了扯,沉声:“上车!” “哎,好的。”元书没管自己被他捏得好疼的手腕,欢快地应了声,就钻进车子里重新坐好。 坐好后,她还“得寸进尺”地问楼郁霆:“你要帮我系安全带么?” “……”楼郁霆甩开她的手腕,再不看她,只是原本憋着的怒气,被她这一折腾,竟消减得差不多了。 元书偷偷瞥了眼楼郁霆那已经不再紧绷的薄唇,颇有成就感地低声笑了笑,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一路上,楼郁霆都没再说话。车子在楼家老宅的院子里停下后,楼郁霆径直回了书房,元书跟着上了楼。 楼郁霆的书房门没关,似乎是在给元书什么暗示。 元书回房间放了包包,在心里斟酌了下用词,才走进书房,并将房门带上了。 楼郁霆站在窗前,光线将他的背影拉得挺拔而幽暗,带着一股子难以靠近的沉敛气场。 元书知道楼郁霆派了人在医院看着高特助,此时怕是早已经知道她去医院究竟做了什么了。可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她还是要亲自跟他解释比较好。 元书也走到窗前,与他并肩站着,看着楼下院子里的青草地,和正在草地上坐着晒太阳的柳妈和白玉海、以及正在欢快玩儿球的坨坨。 “转眼已经是初春了,时间过得真快。”元书找了句开场白,然后转向楼郁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去医院找高特助的。我了解你的脾气,如果你知道了我的意图,一定不会允许我跟高特助和解。” 元书见他没有半点反应,原本准备好的话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他生气,元书其实是很能理解的。 谁也不愿意自己的执拗付出到最后收不到任何效果,非但没被对方珍惜还由对方亲自结束掉。 人心热血慢慢沉寂冷却总有因有,谁愿意总是到头一场空。 这件事情上,总归是她元书负了楼郁霆和顾原的好意。 元书虽然也觉得有点委屈,但她这个被帮助的人总不能还在这时候耍脾气。 犹豫了下,元书主动挽住楼郁霆的手臂,扬起脸蛋儿甜甜地朝他笑:“楼郁霆,你别生气嘛。你对我的好你为我做过的事情,我都记得我也都知道。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我们总得以现实利益为重。” “我的那点自尊和委屈,就算是拿出去卖,根本不会有人买!我们又何必为了分文不值的东西去白白找那么多麻烦、放弃那么多的财富呢,是不是?” 楼郁霆寡淡地勾了勾唇,微微侧过身来看着元书。 元书的理论和她满脸带笑的脸,让他本就不悦的一颗心莫名地裹上一股子难以控制的郁燥! 事情发生的最初,他没有及时赶到她身边,成为那个将她救出来的人,他已经愧悔难安到现在。 他后来这么努力地坚持着要让高特助付出最惨重的代价,不过是想尽最大可能的弥补她! 合作没了可以发展新的,钱没了也可以再挣,他从头到尾所看重的,无非是想让她心里更好受些。 可她倒好,为了顾原的前途为了顾原的发展,竟委曲求全地主动去医院要求和解! 她元书将他楼郁霆置于何地??将他楼郁霆这连日来的奔波周/旋置于何地?? 心里翻滚过这些想法,楼郁霆冷冷地勾了勾唇:“照你这么说,你的自尊和委屈这么无关痛痒,以后若是你再遇到麻烦,我只需要管好自己的财富,远远避开以免找麻烦,冷眼瞧着你便可以了?” 元书噎了噎,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还是甜笑着解释:“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嘛,只是说在发生一件事的时候,自然是大局为先,个人为后。而且在……” “个人?”楼郁霆截断她的话,“你所谓的个人,究竟是指你自己,还是即便我楼郁霆在你回国后做了这么多,也抵不上你前未婚夫个人的前途和军籍重要?” 元书怔住,完全没料到楼郁霆会这么说。 而楼郁霆见元书一脸呆住的样子,加上他本就听到了元书和顾原的对话在先,这下更加确定元书之所以会选择和解,不过是为了那个在关键时刻救了她清白的顾原。还扯什么大局、财富和楼氏在法国分部的前途,都是…放屁,都是幌子。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顾原。因为顾原救了她。 而他楼郁霆事后就算做了这么多,也比不上顾原对高特助的那一顿拳打脚踢。 “楼郁霆,你不要这么说。”元书咽了咽口水,顿了顿后还是扯出点笑容。“我找高特助和解,其实……” “其实什么?其实不是为了顾原?”楼郁霆再次掐断她的话,唇角笑容更冷。 自从回国以后,楼郁霆从未真的对她冷过脸。今天是她不该瞒他,可她从之前就一直在赔笑脸了,他用得着还这样阴阳怪气么? 元书突然就不想解释下去了,心底的委屈越发浓郁。 她想这么做么? 她也不想。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她夜半不知道几次被噩梦惊醒,总觉得有一双黏腻的手抓在自己的脚脖子上、 不管是被人设计还是高特助本就意欲侵犯她,她私心里还不是希望高特助的下场越惨越好。 有哪个女人希望在遭遇这样的事情之后,还看着那个恶心的男人逍遥法外、依旧风生水起? 她这么做,诚然是有顾原的因素,可更多的、最根本的是为了什么为了谁,楼郁霆既然不懂,她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 算了。 “说不出来了,恩?”楼郁霆眯眸,语调冷沉地问她。 元书眯着眼睛看了眼照不进这扇窗的阳光,笑:“没什么。楼先生在燕城只手遮天,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通通早就知道了,何必明知故问呢。” 说完,元书偏过头,扬起脸去看楼郁霆,饱满白皙的脸蛋上笑意浅浅。 楼郁霆垂在身侧的一双手捏得咯吱作响:“元书,你现在是破罐子破摔了么?” “什么是破罐子?”元书将笑意加深,“楼先生是觉得只有你付出的东西才叫付出么,别人无论做了什么都无关紧要,不值得一提?” 楼郁霆眼角跳了跳,深眸渐渐漫上猩红。 元书错开视线:“我就算是为顾原考虑,好像也没什么错吧?他确实是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也为了我进了医院,还有被起诉的风险…”元书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简陋至极的红绳,语调语气越发地散漫,“我难道不应该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考虑考虑,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我而被卷进麻烦里,还要拍手叫好?那我成什么了?” 楼郁霆觉得自己快要被元书气死了,几乎一字一句地问她:“就因为他救了你这一次,你连以前被背叛的滋味全都忘干净了?” 其实楼郁霆还有一句没问:就为了他顾原,你全然记不住我楼郁霆为了你做过的种种?你就为了他这样糟践我对你的心意? “我能原谅你毁了我的事业,他只是背叛了我一次,有什么不能忘的?”元书心里憋着一股子委屈和怒气,说话越来越刺,“还是楼先生觉得,你是要比顾原更高贵还是更重要?”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刚才我家先生和小小姐在书房吵了一架(二更,3000) 元书心里憋着一股子化不开的委屈和怒气,说话越来越刺,“还是楼先生认为,你比顾原要更高贵更重要?” “元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楼郁霆猛地扣住元书的下巴,手指指骨捏得咯吱作响! 元书被他捏得轻嘶了声,楼郁霆动作一顿,手指上的力道顿时松了些。 元书一把挥开楼郁霆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楼郁霆你别老是对我动手动脚!我们的情/人关系早就结束了,你到底凭什么对我这么随便?撄” 楼郁霆完全不知道拿现在像个刺猬的元书怎么办,猩红着一双眼睛将她盯了好几秒才冷嗤了声:“你现在问我凭什么?你跟我在床上交/欢,被我撞得直叫的时候,你的贞洁烈女品性去哪儿了?你怎么不问我凭什么?” 听到这话,元书陡然瞪大眼睛,一股子血液直冲到脑门儿,脑袋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了。 原来楼郁霆心里是这么想她元书的……原来是这么想的么? 呵偿。 也是,结束情/人关系后,是她元书自己放纵了,没有底线了。 包括她之前,在他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她情不自禁说的那“喜欢”,也是她元书自作多情了! 低低地笑了声,元书抬眸看着楼郁霆:“谢谢你提醒了我,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自己的劣性。” 说完,元书转身便要走。 楼郁霆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猛地攥住她手腕。 元书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猛地挣脱开了,走了几步后转过头凉凉地对楼郁霆笑了笑:“我们结束情/人关系后做的那几次,就当是我卖给你的好了,反正在当情/人的时候,也是卖,并没什么分别。” 这话,让楼郁霆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猛地坠落下去,让他整个人在那一刻都有些恍惚。 等他反应过来后,元书已经重重地摔上门,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楼郁霆扫了眼空荡荡的书房,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还以为是一场梦。 柳妈和白玉海听到动静,谨慎小心地在书房门口张望,最后还是从小看着楼郁霆长大的柳妈大着胆子走进来,战战兢兢地问:“楼先生,这是……怎么了?” 柳妈以为,元书回来的最初,两人既然没有剑拔弩张,以后就会一直和平相处。没想到,元书都回来这么久了,照理说应该磨合的差不多了,居然还吵得这样厉害。 她看着楼郁霆从八/九岁长到现在这么大,哪怕是当年被楼映雪大小姐几次三番地将他逼入绝境,他后来即便是动怒,从表面上看也总是寡淡的……她从未见楼郁霆和谁大声说过话,更没见过楼郁霆和谁争执过。 她还以为,楼郁霆这种人生来就没有愤怒和脾气…元书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能让楼郁霆这样大发雷霆? 元书回来,真是已经给楼郁霆添了不少事端。 真是不让人省心。 楼郁霆没有理会柳妈的询问,闭上眼睛,用手摁了摁眉心,却是越摁越头疼,越摁越心烦气躁,难以平复。 他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商场上的挫折他自有他杀伐决断的一套策略,可是今天这样的状况、这样的元书,他从未遇到过,根本无所适从。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走过去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就阔步走出了书房,在他转身向楼下去时,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元书那扇紧闭的房门。 最终,楼郁霆离开了老宅,去了楼氏集团。 元书在房间里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眼眶一涩,操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朝墙上砸去! 等到汽车的声音彻底消失,宅子里彻底归于平静,元书没忍住,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楼郁霆这个臭男人,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就算了,居然还讽刺她,还大声吼她、和她吵架…… 越想越委屈,元书死死地咬住唇,不想自己为了楼郁霆这么没出息,一个人偷偷地躲在这儿哭。 …… 白玉海将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见元书的房间里有压抑的哭声,着急地朝仍旧站在书房门口的柳妈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这可咋整?你在这儿呆这么久了,快想个法子进去哄一哄吧!” 柳妈叹了口气,心有不忍,还是走过去,学着白玉海的样子贴在门上听了听。 元书确实在哭。 柳妈犹豫了会儿,面对白玉海的催促,叹气:“让她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那玩意儿哪儿行呢?怎么让她就这么哭呢?”白玉海急得脸都红了。 柳妈狠狠心,想到元书回来给楼郁霆添的这些麻烦,觉得元书也该是时候受点委屈以便收收任性的性子了,遂拉了拉白玉海:“走吧走吧,咱么别在这儿添乱。” 白玉海没动,顿了顿还是下了楼,一头钻进厨房。 柳妈坐在沙发里,愁眉苦脸地想些事情:因为楼郁霆是孤儿院领回来的,所以从小柳妈就对他生了怜悯照顾之心,从小就想着法子对他好。从一定程度来说,楼郁霆就相当于她的大半个儿子。 元书虽然是楼家正牌的小小姐,可从小性子骄纵,加上楼映雪总是明里暗里欺负楼郁霆,柳妈虽然对楼映雪和元书也有感情,但总归是比不上楼郁霆在她心里的地位。这也是为什么楼永恩死后,佣工全都离开,唯独她留了下来的原因。 尤其是后来楼郁霆总是让下面的人明里暗里地资助她和她孙子,她对楼郁霆的维护之心,便更重了。 这种情感的偏向,其实并无任何错误。 没一会儿,白玉海便端着一盘小点心从厨房出来,扭着肥肥的身子跑上楼。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小小姐,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点心,还热乎着呢,你出来吃点?” 元书在里面听到,尽管自己再不开心,还是尽量客气的答:“白叔,我现在不想吃,您自己吃吧。” 白玉海听她这么说,愁的两条眉毛都皱起来了,却也毫无办法。 柳妈看着白玉海将点心原封不动的端回来,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都说了让你不要折腾了。” 白玉海用菜罩将点心盖起来:“我家里有个姑娘,我懂小姑娘的心性儿!虽说她没吃吧,可她知道有人在关心她在乎她,心里终归是要好受很多。” 柳妈面上闪过尴尬,随即却想到在盛怒状态下离开的楼郁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将之前虞晚音送醉酒的楼郁霆回来时留下的联系方式翻了出来,给虞晚音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虞晚音大概是在忙,语气很淡漠。 柳妈连忙将声音放低,笑着道:“虞大小姐,我是楼家老宅里的柳妈,你现在忙不忙啊?” 虞晚音那边默了下,再开口时语气态度都亲和起来:“柳妈,您好!您找我有事么?” “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没事,柳妈您说,我又不是外人。” 听虞晚音这么说,柳妈欣慰又荣幸地笑了笑:“是这样的,刚才我家先生和小小姐在书房吵了一架,先生气得摔门而出了,我在先生面前也说不上话,我想麻烦虞小姐帮忙劝劝我家先生,气大伤身啊。” “柳妈,您知道他们吵架究竟是为了什么吗?”顿了顿,虞晚音解释道,“如果要劝,总得对症下药,否则有可能越劝越糟,您说是不是?” 柳妈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具体的我没听清楚,只听到说什么医院和解,为了顾家小公子的前途。” “……恩。柳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不过柳妈,我俩这通电话就不要对别人说了,毕竟您知道楼先生,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的私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那,柳妈再见,有空的时候我来看望您。” 挂断电话,虞晚音将手机扔到沙发上,垂眸轻笑。 看着她心情大好的样子,陆佳柯将一份文件翻开递到她面前:“大小姐,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 虞晚音拿起文件,看完后签了字才道:“佳柯,你尽快帮我查查,看元书今天是不是去过高特助住院的那家医院。” 陆佳柯恍然一笑:“大小姐,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听说元书亲自跑到医院,单独跟高特助呆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就说要跟高特助和解,也不知道元书脑袋有什么毛病,还是说那个高特助太会忽悠女人了!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虞晚音仔细回想了下柳妈刚才的话,笑:“元书清醒得很,她这么做虽然很憋屈但是很明智。不过她和楼郁霆会因为这件事闹矛盾,倒真是让我非常意外,我还以为楼郁霆永远都会顺着她呢,舍不得对她发火呢。” 陆佳柯一时没理解过来,没说话。 虞晚音站起身:“我记得,今晚楼郁霆在上京有个应酬,你帮我找个由头,咱们也去参加。另外,你回虞家别墅,帮我把那套新买的套裙取过来,我今晚要用。” 陆佳柯点点头:“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办。” 陆佳柯都走到办公室门口了,虞晚音又补充了句:“还有我上次购物从法国买回来的那只香水,也带过来。”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一旦订婚,牵涉到的可是两个家族。(一更,3000) 陆佳珂都走到办公室门口了,虞晚音又补充了句:“还有我上次购物从巴黎带回来的那支香水,也带过来。” “好的,大小姐。”顿了顿,陆佳珂笑着问,“大小姐,还有其他吩咐么?” 虞晚音垂眸轻笑,表情里莫名染了点落寞:“我这样是不是太没自尊了也太刻意了?” 陆佳珂知道她是放不下自己燕城第一名媛的架子,尤其是在她陆佳珂这个助理面前,是以她便语气坚决地道:“大小姐,现在这社会,不光是男人有追求所爱的权利,女人也有。更何况,楼总并不是一般的男人,就算你喜欢他为他费心,那也是人之常情。若是平常的女人,连惦记他的心思都不敢有。” 虞晚音被陆佳珂说得轻笑出声,默了默又想起一件事:“帮我准备一份礼物,以你的名义去医院看看柳妈的孙子。撄” 陆佳珂理解了下,回道:“好的,大小姐,我会以虞总监助理的名义去看望柳妈的孙子的。” 虞晚音赞赏地看了眼陆佳珂:“好了佳珂,你去忙吧,我利用这几个小时看看下面递上来的报表,你出去的时候通知秘书办,三点半在大会议室开骨干会议。偿” …… 元书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窗外已经夜色弥漫。 铃声依旧在响着,元书脑袋里蹦出的第一件事情,是她和楼郁霆吵架了,而且楼郁霆还开车走了。 元书闭上眼睛,翻过身拿过床头的手机,滑了接听后又闭上被手机屏幕光亮晃得发疼的眼睛。 “玑玑。” 一听她无精打采得有点沙哑的声音,虞玑的声音立马拔高了几度:“书书,你怎么了?” 元书恹恹的:“没什么啊。” “……不会是因为下午的事情,你和你家楼先生吵架了吧?” 元书的睫毛颤了颤:“你觉得和他吵架就能影响我的心情么?” “呵呵。”虞玑顿了顿,“我说元小姐,你这样骗自己真的好么?这也不像你的性格,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元书没说话。 虞玑继续:“你别闷在家里,我开车来接你,我们出去散散心?” “大半夜的,散什么心。”元书兴致缺缺。 “要不这样吧,我们和翎桐也有很久没聚了,不如我们把她约出来,我们三个一起聚聚?” “……也好。” 等元书收拾好自己下楼的时候,白玉海忙迎了过来,说是给她准备了晚餐,让她好歹吃一些再出去。 元书不想破坏了白玉海对自己的关心,坐到餐桌上匆匆地吃了些才起身出去。 而在元书吃饭的期间,柳妈一直待在厨房忙来忙去。 元书吃完饭本想跟柳妈打声招呼,转念一想她也许并不待见自己,便跟白玉海说过以后,直接出门了。 走到路口的位置,虞玑刚好把车开过来。 元书看了眼车里,没有去坐空着的副驾驶座,而是在后座叶翎桐的身边坐了下来。 虞玑等元书坐定了,转头来问:“等会儿翎桐要去上京兼职,我们是直接去上京还是……” 虞玑的话还没说完,叶翎桐忙道:“你们不用管我的,去你们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没关系,翎桐,反正我和玑玑也只是想找你聚一聚,自然是要配合你。”元书顿了顿,“而且我和玑玑也没其他想去的地方,去上京是最合适的。” 叶翎桐扯了扯唇:“可即便是你们去了,我可能也没时间和你们聚。你们也知道,我要挣钱,不能像你们一样随时随地、无忧无虑地想消遣便消遣的。” 她这话一出,元书和虞玑对视了眼。 虞玑扬唇笑了笑:“从这里到上京,也有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呢,我们在车上说话也是一样的嘛,是不是翎桐?” 元书则没说话。她现在的心情本就不太好。 叶翎桐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些酸,懊恼地低头,随即才勉强笑了笑:“对不起啊,我这阵子太累了,所以说话有些难听,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没事哈。”虞玑摆了摆手,主动挑起话题,“翎桐,你最近和你家师兄发展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肖鸣,叶翎桐脸上的神色才自然了些:“除了他忙我也忙,缺少交流以外,其他都挺好的。不过,再过几个月等我们拍了婚纱照、结婚后住在一起了,情况肯定会好很多。” 元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问了句:“你们至今还没住在一起?” 叶翎桐摇了摇头:“没有。” 她和肖鸣为了节省房租,她至今仍住在学校宿舍里,而肖鸣和自己的朋友在外面合租了房子。 她本来想说自己和肖鸣跟元书和虞玑这样的富家小姐不一样,光是为了有房子住有钱用就已经很辛苦了,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去。 车子一直行驶到上京,叶翎桐率先下车,看了眼时间后本准备直接赶紧去的,想了想还是等元书和虞玑下了车,跟她们说了声后才进了上京。她还得花时间去换工作装。 虞玑看着叶翎桐匆匆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句:“书书,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现在和翎桐在一起,已经完全没了以前在学校时的那种感觉了?” 其实虞玑没说,在元书不在的这4年间,她和叶翎桐单独相处起来,叶翎桐还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表现得大方活泼……自从元书回来以后,叶翎桐就变得怪怪的,有时候好几天不搭理她虞玑,有时候天天找她,有时候吧,也会提起元书,说要聚一聚。 元书彼时的注意力都落在楼郁霆平日里专用的停车位上,正看着停车位上的黑色红旗出神,听到虞玑的话,她也没在意,挽住虞玑的手臂便将她往里带:“走吧,进去。” 虞玑抿抿唇,一边跟着元书往里走一边拿出手机刷朋友圈,刷到一半,她心脏突突一跳,偏头瞥了眼元书。 “怎么了?”元书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动作,眯眸问她。 虞玑飞快地将手机锁屏,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啊,就是突然想起我和上官皓的订婚日期只有几个月了。” 一听虞玑这么说,元书轻叹了口气,抬手在跟自己一般高的虞玑头上揉了揉:“要是真的不喜欢上官皓,趁订婚之前跟人家说清楚,嗯?一旦订婚,牵涉到的可是两个家族。你看到我跟顾原的结局了吧?由此引发的恩怨,恐怕这辈子都难以消减干净。” 虞玑心里想着刚才在微信朋友圈看到的东西,有些走神,没有像往常那样拍开元书的手,反而拉住元书,提议道:“书书,反正翎桐没时间,不如我们去逛街购物?” 元书想起楼郁霆停在外面的那辆黑色红旗,加上自己本就没什么逛街的兴致,遂摇了摇头:“包间都订好了,别墨迹了,走吧。” 虞玑脸色有点发白,但知道自己若是再坚持,元书一定会察觉到不对劲,干脆硬着头皮跟元书去了定好的包厢。 在包厢里待了20分钟不到,虞玑便借口要去厕所,从包厢溜了出来,找了个隐蔽安静的地方,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还没接通呢,她举在耳边的手机便被人突然抽走了。 虞玑一愣,心里冒出个想法后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 果然,莫寒宵薄唇微勾,正捏着她的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虞玑想起上次被他喂烟的事情,本就脸皮子薄的她立时便红了脸,捏紧拳头顺了顺气息后才咬着唇去抢自己的手机。 莫寒宵只一个侧身,虞玑就扑了个空,还被莫寒宵趁势勾住了腰。 “一到没人的地方,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莫寒宵抱着虞玑一个翻转,自己背靠着墙壁悠闲地立着,将虞玑往前一带,倒靠进他怀里与他的胸膛贴着。 虞玑胸上一紧,低头看到自己的胸都因为两人的姿势而挤压在他的胸膛上时,脸蛋腾地一下便犹如火烧般烫了起来。 虞玑咬了咬牙,闷不吭声地低头,双手并用地想要掰开他的手臂以便逃走。 可是男人的手臂像铁长在了她腰上了般,无论她怎么挣扎,他非但纹丝不动,脸上的玩味神情还越发地浓郁。 “莫寒宵,你到底想怎么样?”虞玑有些气馁,又怕待会儿有人会过来看到,只得开口跟他说话。 莫寒宵弯了弯腰,尽量将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 他看着她的眼睛,偏着头往她的红唇凑:“想咬你。” 咬…… 虞玑脑袋里嗡的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莫寒宵就已经将她给吻住了。 他的吻跟他的人一样,散漫又轻佻,半点温柔缱绻的样子都没有,好像是纯粹为了接吻的欲/望而吻,直接就撬开了她的唇舌,肆意翻搅舔咬……他这种肆意,也像是不管这里是不是公众场合,下一秒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脱掉她虞玑的衣服,在这里就对她攻城略地。 偏偏,他这种肆意,半点没有下硫的味道,反而充斥着男人的强势甚至是狂野……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那,他今晚要是不回呢?(二更,3000+) 他一只手紧紧地圈着虞玑的腰,一只手发了狠般扣着她的后脑勺,平日里散漫无心的男人像是突然发了疯,要将她拆吞入腹。 他吻得额上的青筋都暴突而起,像是一头很久未进食过的猛兽突然尝到了食物的味道… 虞玑最开始还极尽所能地想要推开他想要逃脱,可到后来,她原本攥在他身上的一双手,慢慢地垂落下去,不再做任何挣扎。 怀中女人的异常,让不知餍足的莫寒宵终于慢慢停了下来…一遍又一遍地啃咬了虞玑那已经被他吻得红肿的唇,反复缠绵好久后才真的彻底从她唇上退开,睁开眼睛去看她撄。 虞玑静静地看着他,眸中水光被走廊的暖光氤氲出刺目的光晕。 喉头艰涩地滑动了下,莫寒宵一改常态,神情阴鸷地盯着她。 虞玑抿住红肿的唇,唇瓣儿上一阵刺痛的时候她尝到了血腥味,这才知道自己的嘴唇被男人给恶劣地咬破了。 接吻的过程中她慢慢痛得麻木,没察觉到这个男人真的咬了她偿! 虞玑什么也没说,从口袋里摸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想要去擦自己唇上的血…但她拿手帕的手在半路上被莫寒宵猛地扣住。 虞玑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下,猛地瞪住莫寒宵:“莫寒宵,你能不能放过我?” “你猜?”莫寒宵勾了勾唇,攥住虞玑的手腕将她往自己一扯,就重新吻住了她的唇,在虞玑反应过来之前,他伸出舌,在她唇瓣儿上一遍一遍地轻刮。 尽管理智告诉自己这样很可耻、告诉自己要推开他,可是莫寒宵的所有动作对虞玑来说都是一种剧烈的冲击,他太放肆太没底线了,脸皮子薄经历单纯的虞玑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除了脑袋里嗡嗡作响和一双腿发软,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 好一会儿过后,莫寒宵才重新放开她,眯眸看着她的眼睛时故意用舌尖轻勾了下薄唇,笑得坏到极致:“舔干净了。有我在,就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手帕,手帕不如送给我?” “……”虞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数下,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几步,同时想将手帕往身后藏。 可莫寒宵似乎只是抬了抬手,虞玑掌心一空,手帕就已经在莫寒宵掌心躺着了。 虞玑咬了咬牙,瞪着一双眼睛看莫寒宵。 莫寒宵朝几步之外的她挑了挑眉:“想要手帕,自己过来拿,我还给你?” “……”这个男人不要脸得厉害,虞玑心知再继续下去,自己只会被他耍得团团转,毫无半点招架之力。 是以她扬了扬下巴:“一块手帕而已,莫公子想要,送给你好了!” 莫寒宵点点头,抬手搭了搭眉骨,又问她:“那刚才的吻,是送给我的还是要我负责?” “……”想起刚才那通吻,再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和上官皓订婚,虞玑只觉得羞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担心虞玑,在走廊转角这边站了好一会儿的元书,看到有人朝这个方向过来,犹豫了下还是走了出去。 她轻咳了声,然后看着虞玑:“玑玑,上厕所上这么久?” “……”虞玑大囧,睫毛狠颤了颤后又瞪了眼还捏着自己手帕的莫寒宵,埋头就往元书走。 莫寒宵带着轻慢的笑意盯着突然出来的元书,眸光却阴冷到极致。 元书看了眼鲜见地将黑色衬衫纽扣全部扣上、还规规矩矩地打了根暗蓝色暗纹领带的莫寒宵,没搭理他,在虞玑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挽住她的手臂,回了包厢。 回到包厢后,虞玑一直低着头,都不敢看元书的眼睛。 元书抱臂站在门边,幽幽地看着虞玑。 虞玑终于受不了了,抬头飞快地看了眼元书,毫无底气地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的嘴唇。”元书没有多问,缓步走向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小镜子递给虞玑:“你回家要怎么跟你心细如发的妈交代?或者说,要是等会儿就不小心碰到上官皓,你要怎么找借口?被蚊子咬的?在门上撞的?” 虞玑接过镜子看了看,小脸一下就白了下来,懊恼地咬住唇,可刚一咬住,就痛得她立马将嘴唇松开。 她用手虚捂着嘴唇,意气用事地低哼:“怕什么,大不了闹掰,本来我也不想订什么婚!” 元书挑眉看她。 虞玑错开视线,几秒后牵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书书,其实你和楼先生这样挺好的。只要你们自己愿意,就没人能阻止你们,不像我……” 元书轻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玑玑。” 虞玑扬起脸蛋儿对着天花板笑了下,很快恢复轻快模样,对元书眨了眨眼睛:“走吧,呆在这包厢实在没什么意思。我先送你回楼家老宅,再开车回我自己的公寓躲一躲。” 这样会绕很远的路。 元书心中一动,拿出手机一边翻电话一边勉为其难地道:“我刚看到楼郁霆的车在这里,不如我问问他,跟他一起回去好了。时间太晚了,你一个人开车回去我也不太放心。” 虞玑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紧走两步就要来夺元书的手机,元书几乎是出于本能地避让了下,结果本就没怎么捏稳的手机登时摔落在地。 两个女孩儿都愣了下,然后同时朝对方看过来。元书压着疑惑、表面神情十分淡然,虞玑明显地神情慌乱。 虞玑率先错开视线,将元书的手机捡起来后却捏在自己手中,勉强扯唇:“你们不是吵架了么?我送你回去就可以了,你不用给他打电话。” 元书看着眼神躲闪又行为反常的虞玑,突然就想起之前在进门的时候,本来在玩儿手机的虞玑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提议说要去逛街的事情。 慢慢走到虞玑面前,元书从她掌心抽走自己的手机,笑:“是不是怕我被楼郁霆抢走了,所以才这么紧张?” 虞玑愣了愣,随即抬眸看元书:“书书…” 她知道,元书不傻,不可能什么都没察觉到。可元书非但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还反过来缓解她的窘迫,照顾她的心情…虞玑越发地愧疚。 “好啦,你对我这么热情,我让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元书佯装撒娇地摇了摇虞玑的手臂,将她往外拉,“走吧走吧,别不好意思了!” 虞玑终于被元书软腻娇嗔的模样给肉麻得笑了:“你再这样,我鸡皮疙瘩要出来了你知道么?” 元书笑,拉开包厢门后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虞玑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包厢门,脸上的笑意便凝住了…走廊那头,一看就精心打扮过的虞晚音,和正在抽烟的楼郁霆并肩站在一起。 虞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下,想要转身阻止元书时,元书已经出来了。 但她只往那个方向瞥了眼,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般,挽着虞玑的手臂便往电梯口走去。 元书时不时还会主动说几句话,虞玑因为心里忐忑,一直在强颜欢笑。 直到车子行驶了好一会儿,在一个红绿灯停下的时候,元书的语调和笑容一如平常地道:“玑玑,我有点累,先睡会儿,到了叫我哈。” 说完,元书便面向车窗外的一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尽管元书演技再精湛,可女人对有些事情实在是太敏感了,虞玑知道,若是她再不主动交流今晚的事情,她和元书之间的裂缝将由此开始。 强吸了口气,虞玑偏头看了眼元书:“书书,我们谈谈吧。” 元书的睫毛动了动,没说话,像是睡着了。 元书的反应,让虞玑心中立马被堵得酸涩不已。 她也偏头看了眼车窗外,想到元书想到自己的姐姐虞晚音:“今晚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明知道我姐和楼先生在一起的情况下,还反倒想要把你带离上京,还要隐瞒你,可是…” “没关系的,玑玑。虞氏和楼氏在这几年间都有合作,你姐新官上任,就算是和楼郁霆在上京应酬,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需要解释的。”元书睁开眼睛,看着虞玑,“玑玑,真的没事。” 虞玑摇头:“如果我不知道我姐的心思,我会觉得没什么,也不会刻意隐瞒你。关键是我全都知道,我非但刻意隐瞒你还想把你带走,怎么想都像是在给我姐制造机会。可不是这样的,书书,我只是……” 我只是有私心,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所以希望用隐瞒来避免、哪怕是拖延时间。 绿灯,后面有车子在摁喇叭催促。 虞玑吐了口气,重新启动车子。 元书抿唇看着虞玑,过了会儿才开口:“玑玑,其实我有晚音姐的微信,她发在朋友圈的、她和楼郁霆的应酬合照,在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我看到了。” 虞玑捏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蓦地紧了紧,对自己的刻意隐瞒越加懊恼。 元书继续:“相互隐瞒最易生出嫌隙和矛盾。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如果因为左右为难而做不到坦诚,至少不要刻意隐瞒,好么?” 虞玑咬着唇点了点头。 元书伸手抱了抱她,安慰:“好啦,说开了就好了。玑玑,有些事情不是你的错,没必要把所有的负担都加诸到自己身上,懂么?” 虞玑再点头,平复下去眼圈的酸涩感,问元书:“那你和楼先生,打算一直僵持下去么?” “不啊。”元书笑,“僵持有什么意思。如果今晚他回家的话,我就主动找他好了。” “那,他今晚要是不回呢?”虞玑问得小心翼翼。 ---题外话---题外话:明天争取万更。 章节目录 第224章 那娇俏易害羞的模样(一更,3000+) 224那娇俏易害羞的模样(一更,3000+) 上京,包厢走廊外。 虞晚音一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元书和虞玑离开,她才轻勾了勾唇,继续用公事的由头,跟正在因为烦闷而抽烟的楼郁霆说话。 楼郁霆没听进去多少,时不时抬手搭一搭眉骨,末了实在觉得心烦,便冷淡地打断虞晚音:“虞总监,虞氏和楼氏的合作并不是我今晚的主要目的。如果虞总监实在着急,可以找钟离单独谈。失陪。” 说完,他绕开虞晚音,进了包厢。 虞晚音几度捏了捏拳,最后往楼家老宅打了个电话。 这么晚了,柳妈居然还等着。 “柳妈,抱歉啊,我没能把楼先生劝好。”顿了顿,虞晚音建议道,“不过既然两人都在气头上,您制造机会让他们两人暂时先不要见面,以免再吵起来雪上加霜。等过几天,也许两人的关系自然而然地就缓和了。” 柳妈虽然一时没想到用什么方法让楼郁霆和元书暂时不见面,但听虞晚音这么说,连连答应。 她在楼家老宅这么多年,在楼郁霆身边这么多年,无论是从理性考虑还是从个人感情上,都觉得只有虞晚音这样的世家大小姐和职场丽人,跟楼郁霆才是最般配的。 虞晚音自然也完全参透了柳妈的那点心思,满意地结束通话后才重新进入包厢。 楼郁霆已经在沙发上坐下,左右都是空位。 虞晚音犹豫了一两秒钟,还是款款朝楼郁霆走去,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刚好,这包厢里被那些老总和上京的包房公主一占,也只有楼郁霆身边有空位。 她坐下的时候,刻意将自己的套裙裙角散落在楼郁霆的西裤裤腿上。好像,这样就可以离他更近一点。 楼郁霆并没有察觉到虞晚音的小动作,只是在她坐下的那瞬间将眉宇拧得更紧,低着头输入一串座机号码,就在包厢里拨了出去。 虞晚音就坐在他身边,包厢里的人见楼郁霆在打电话,自然而然地、不动声色地全都压低了压低了声音。 楼郁霆对此毫无察觉,语气冷沉地问电话那头的人:“她呢?” 柳妈犹豫了会儿才道:“小小姐被虞家小姐接走了,说是要出玩儿,今晚…今晚应该不会回来。” 听到“出去玩儿”几个字的时候,楼郁霆的脸色已经很阴沉了,又听到柳妈说“今晚不会回来”,他周身都在瞬间浸出一股子寒气。 “楼先生,您看……”柳妈在那边小心翼翼地。 “我知道了。”楼郁霆眯着眼睛,薄唇紧紧绷着,将手机扔在了一边的空位上。 虞晚音看着楼郁霆的手机屏幕暗下去,暗暗地松了口气。 等会儿,她只要再想个办法,让楼郁霆今晚直接不回楼家老宅,他和元书有了“隔夜仇”,按照元书那高傲的性子和楼郁霆这喜怒不形于色又寡言的习性,恐怕两人会僵持很长一段时间。 虞晚音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啊,最怕的就是这样绵软而无声息的消磨,迟早彼此生厌。 只不过几分钟后,楼郁霆重新拿起手机,明明没有任何未读消息,他还是将短信、通话记录都检查了遍。他似乎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闭了闭眼睛后,郁躁地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莫寒宵在沙发的角落里坐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掌心那方素色的手帕,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坐在自己斜对面的楼郁霆说着话。 视线偶尔飘过楼郁霆身边的虞晚音,莫寒宵轻勾了勾唇,心里想的全是虞玑那娇俏易害羞的模样。 楼姓男人和莫姓男人在这应酬的包厢里坐着,心里想的全都不是“正经事”。 最后楼郁霆一扔手里的打火机,站起身找了个借口跟包厢里的各位老总告了别后,捏着车钥匙走了。 而虞晚音心里的那股子得意和高兴才刚升腾而起,见楼郁霆突然起身,一时没克制住,跟着站起身来追了几步:“楼先生,你去哪儿?” 楼郁霆也不知道听没听到,总之没给任何回应。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这样赤果果地漠视,虞晚音瞥了眼包厢里的众人,脸上青白交错,强行镇定下来,重新坐回沙发上。 楼郁霆一走,莫寒宵觉得更没劲了,一边把玩掌心的那方素色手帕,一边散漫地瞥了两眼虞晚音。 …… 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声音,元书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往面前的玻璃杯里倒水。 是楼郁霆回来了。 元书想起自己之前跟虞玑说,要是楼郁霆今晚回来她便主动去和解的话,眼角不由得轻抽了抽:楼郁霆怎么就回来了呢?难道她真的要主动去跟他和解? 天哪。想想那场面,都觉得有些伤害颜面。 就在元书犹豫的时候,元书听到柳妈叫了声“楼先生。” 楼郁霆的嗓音很淡,似乎问了句:“还没回来?” 柳妈却反问了句:“楼先生,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您先上楼,我去给您准备点宵夜?” “不用了。”楼郁霆扔下这句,没有再问柳妈任何问题,直接上楼,准备回自己的卧室。 但是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他顿了顿,然后步子一转,去了元书的卧室。 元书的卧室门开着,房间里整整齐齐,床上连一丝褶皱都无。 看来那小女人,是真的出去玩儿,今晚都不打算回来了! 敢情当真是他楼郁霆一个人在这儿较劲儿!她倒是心宽得厉害! 本就紧绷的薄唇绷得越发地紧直冰冷,楼郁霆转身,阴沉着一张脸回了自己的卧室,动了脾气,将门摔得重重一响。 站在厨房里还没动的元书,都被那声音震得微微一愣。 元书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见楼郁霆摔门,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和她吵架了,心情不好得厉害? 虽然也知道这个想法有点武断,但元书还是忍不住扬起唇角,心情不错地端着水杯,拿起放在一边的包包,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亲眼看过了一脸阴郁的楼郁霆,此刻见刚回来不久却满面轻松还带笑意的元书,柳妈心里的天平,几乎已经完全偏落在了楼郁霆那一边。 …… 楼郁霆回房间后,刚扯下脖子上的领带扔在一边,他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遥遥站着,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没有理会。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卫生间洗澡,几经犹豫后在房间里站了大半天也没去。 他一直以为,元书的一切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要她留在他身边,她便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可是他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跟元书起了争执并且让事情失控到现下的程度。 他第一次感到无力,这种情绪的脱缰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运筹帷幄。 他一直以为,元书像四年前那样闷不吭声地逃跑,已经是这辈子他遇到的最大的挑战。可这一次小小的争执,却完全刷新了他对“掌控”这个词的认知……如果他得不到元书的心,那么他永远没办法真正掌控元书这个女人。 脑袋里毫无头绪地涌进来一些想法,在他的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的时候,楼郁霆一边解开领口的纽扣,一边举步走到了阳台上,任初春的冷风穿透骨髓。 已经收拾了东西打算睡觉的柳妈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客厅里的座机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已经凌晨一点多,是谁还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 柳妈略略一想,害怕吵到楼郁霆,还是赶紧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开口便是一口纯正的英文。 柳妈懵了几秒钟,然后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问:“您好,您…您找哪位?” 电话那头默了几秒,然后那女人很快切转为标准的普通话:“你是宅子里的柳妈?” 柳妈愣了愣,不知为何莫名就想到了楼郁霆之前每隔几个月就要固定去一趟英国、在英国待一段时间的事情,忙问:“你是?” “我刚才打世修…我刚才打郁霆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我也是没办法才扰您清梦的。”顿了顿,那边的女人恍然道,“哦,对了,麻烦您见到郁霆的时候让他给我尽快回个电话,就告诉他英国这边找他有点急事便好。有劳了。” 对方挂断电话好一会儿后,柳妈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有个英国那边的女人三更半夜的找楼郁霆有急事?能是什么急事?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元书曲起腿,想要护住肚子。(二更,4000) 225 元书曲起腿,想要护住肚子。(二更,4000) 她挂断电话,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将座机上那个号码记下来了,以防后期有用。 柳妈刚记完号码,就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抬头一看,楼郁霆已经长腿阔步地下楼来了。 柳妈正准备将刚才的事情转告给楼郁霆,楼郁霆连外套都没穿,捏了车钥匙就出门了。 楼郁霆沉着一张脸坐进车子里,启动车子后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元书在哪儿,于是强行将脾气压了一些下去,拿出手机给元书打了个电话。 手机的震动,惊醒了正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想事情的元书。 她犹疑地看了眼来电显示,滑了接听。 电话那端首先传来的是汽车启动后微微的嗡鸣声,随后才传来男人沉哑的嗓音:“在哪儿。” 元书愣了下,没有立即回答,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院子里停着的那辆黑色红旗。 车子刚好停在一盏夜灯下,加上车内开了灯,从元书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楼郁霆绷得很紧很冷的下巴轮廓,以及他敞开的衬衫领口。 他这是,准备出去…找她么?在这凌晨一点多钟? 如果真是这样,元书突然便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她后来也仔细回忆过两人吵架的经过,也知道楼郁霆似乎是被什么误导了,才一直揪着顾原来说事。 他因为顾原那样生气,是因为她;现在他这样主动给她打电话,其实也是为了她啊… 许是因为元书久久没说话,楼郁霆突然意识到什么…元书亲眼看到他抬手拧了下车钥匙,车子熄火了。 元书正准备告诉他自己在家,结果楼郁霆再度开口:“元书,说话。” 水眸轻转,元书看着夜灯下的那个男人:“你找我有事?” 楼郁霆默了好一会儿…元书看到他将手机换了一边。 “我有个朋友想要借我收藏的那本《双城记》,我找不到了,我记得你上次翻阅过。”楼郁霆的语调很平缓也很淡漠,但是细听,藏着一股子与他的年龄气质都全然不相符合的别扭。 好幼稚啊,楼郁霆原来也这么幼稚。 老一辈的人常说男人是一辈子都长不大的孩子,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可楼郁霆平日里都是一副运筹帷幄杀伐决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现在的他,给元书的冲击感实在有点强……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理由到底有多牵强? 越想越觉得有趣,元书没忍住、扑哧一下轻笑出声:“你朋友大半夜的要查尔斯.狄更斯的这本书?” “……那是他的事情,你无须多问。”楼郁霆顿了下,大约自己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了,语气更加冷漠地补充,“他一早的飞机,你尽快回来,给我把书找出来。” 元书憋着笑:“你朋友在飞机上打发时间,非要看这种收藏版的才能读得下去?” “……”楼郁霆没再说话了。 即使是透过听筒,元书都感受到了楼郁霆的窘迫。没错,就是窘迫。 而且他现在用沉默,来掩饰这种窘迫。 想着他这样一个习惯了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男人,没有像上次那样强势霸道地将她困在休息室、困在他身边,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盛怒之后就直接不管不顾地将她压倒在床上;而是像现在这样,找一个蹩脚的理由、主动靠近她、联络她。 元书觉得,楼郁霆当初即便是花了那么多手段把她弄回燕城、弄到他身边……那样的声势浩大其实远远比不上他上次在酒店卫生间为她吹头发所带给她的感动、也远远比不上他现在为了给她台阶而用这样的方法所带给她的震撼程度。 一个男人怎样才称作在乎你把你放在心上:不是本就呼风唤雨的他玩弄权势就控制你、也不是利用天生的体能优势强迫于你,而是愿意放下身段来配合你的感受。 元书轻吐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楼郁霆轻轻说了句:“楼郁霆,你抬头看看。” 楼郁霆一贯地敏锐,几乎在下一秒就抬眸朝元书所在的房间看过来。 元书转身回房间,将阳台的灯光摁亮后走到阳台上。 楼郁霆的桃花眸是在那一瞬间就眯紧了的,随后,他挂断电话,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但依旧仰着头看着元书。 元书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煽情了,抬手朝他挥了挥手,笑眯眯地道:“你不是要查尔斯.狄更斯的书么?上来啊,我给你找出来。” 提到这个,楼郁霆的眸光闪动了下,却没有移开目光,只掀了掀唇,随即捏着车钥匙往房间里走。 元书一直看着他进门,想到一会儿过后,她就要跟他面对面,一颗心不知为何就突突地乱跳起来…她竟然有点儿紧张。 抬手轻拍了拍莫名热起来的脸蛋儿,元书听到楼郁霆上楼的脚步声,赶紧扔了手机,快速地跑到梳妆镜前,将自己已经乱了的头发拨了拨,还飞快地扭开一管口红,新瞄了点颜色。 耳听着楼郁霆马上就要走到她房间来了,元书慌乱地扔掉口红,快步走到自己衣柜前,踮着脚尖假装翻东西。 在衣柜前站定,她想起自己方才这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和小心思,顿觉羞得不行,但此时此刻…咳咳,只能继续强装着找东西。 有点尴尬也有点甜蜜,像极了初恋时、第一次吵架过后又和好的那种羞涩感觉。 楼郁霆进来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门关上了。 门锁啪嗒一声锁上的时候,元书的心也跟着啪嗒地重跳了下… 她不得不转过身来,强作淡然地对楼郁霆笑笑:“你这么快就上来了,我书还没找到呢。” 楼郁霆昂身挺立在她五步左右的地方,眸色深深,静静地看着她。 大概是他回房间后本已经打算洗澡了,此刻的他,衬衫扣子已经从领口往下解开了三四颗、隐约可见偏蜜色的紧实胸膛。衬衫下摆,一半已经扯出,一半还扎在西裤深处…笔直的裤腿往下,将他一双长腿拉得长而有力的样子。 衣衫不整,带着一股子危险的落拓。 元书有些发慌地回过头,毫无章法地继续翻找衣柜。 找着找着,才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一层已经找的太久了,于是忙装模作样地踮起脚尖,去找更上面的一层。 楼郁霆的身体就是在这时候突然贴上她的脊背的,男人低哑而压抑的嗓音裹挟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我帮你,嗯?” 元书只觉自己的心脏都抖了抖,被他的胸膛贴着的脊背迅速地流窜起一股让人禁不住软掉的麻痹和温暖感觉。 到了这种时候,之前吵的那一架闹得那点别扭,突然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她甚至觉得,世间之所以会有吵架这种东西,就是为了来烘托这一刻。 好像,身边有这个人,两个人能这样在深夜凌晨相互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就已是最大的满足感。 咽了咽口水,元书偏过头去看他,本想说点什么的,结果她刚一转过头去,下巴便被男人的长指陡然捏住了……然后男人就用这种别扭的姿势,垂首便吻住了她。 男人的唇舌带着黑云压城后骤来的狂风暴雨那般的架势,对她又啃又咬一番后直接捏开她的嘴巴,用强有力的舌去搅动她的。 口腔里、唇舌都被男人弄得酸麻不堪,元书脑袋里嗡嗡作响,脑袋里唯一还残存的念头就是这样的姿势接吻,真的太不舒服了。 是以她被吻得浑浑噩噩之时,主动转过身。 两人的唇舌因为她的动作分开了…吻得正到情绪深处的楼郁霆扣住她的腰,在一瞬又将她按压在衣柜上,曲起一只腿抵在她的双|月退|之间,偏头寻到她的唇,用了更深更浓的欲,狠狠地吻住了她。 元书有点被这样的楼郁霆吓到了,整个人都呆了下。 楼郁霆觉察到她的走神,薄唇慢慢吻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地问她:“吻得你不舒/服,嗯?” 他的嗓音因为被情绪浸润得过于沙哑,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却反而带着一股子致命的性感味道,那声音震颤着她的耳膜,让她的身体都跟着微微抖了下。 听到“舒服”两个字,元书恍惚想起以前两人在做到最缠绵之时,他总是喜欢问她“是不是舒/服”…这个男人真是,接个吻也要问么? 要吻就吻,要做就做,这么逼问她,她现在的脸皮实在…招架不住。 因为这一次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元书被他这样一问,脸蛋儿羞得通红,猛地朝一边偏过头,咬着唇一副死也不回答的样子。 她偏过头,楼郁霆干脆就趁势顺着脖子往下去,元书一慌,低低地叫了他一声:“楼郁霆……” 楼郁霆的吻停住,又问她:“告诉我,舒服还是不舒/服,喜欢还是不喜欢?” “……楼郁霆,这种问题我答不出口,你以后都别问了!”元书硬着头皮,顶着一张番茄一样的红脸望着他。 楼郁霆从她肩颈间抬起头来,在她红/唇上啄了口,勾唇而笑:“正是因为舒/服、正是因为喜欢,所以答不出口?” “……”这样羞于启齿的心思都被他猜中,元书顿觉血液直往头顶涌去,被憋得大脑一片空白,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和灵活心思通通像是被楼郁霆给抽走了,调用不上了。 楼郁霆看着她羞窘得方寸大乱,彻底被她取悦,原本压抑心间的隐忧和郁躁,一扫而空,抑制不住地低低地笑起来,拿更坏、只能在爱人间耳鬓厮磨的时候才能说出口的话来逗她。 他弯腰,捧住她的脸,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问她:“小书,想不想要更舒/服,嗯?” “……”元书的呼吸都滞了下,险些没呼吸过来。 她以前也跟大家一样,觉得在这种时候野蛮强势的男人更能让女人的心砰砰乱跳,但是一旦原本强势霸道的男人存了心的要用这种话来挑诱你、慢慢地勾磨你的心智和你的底线的话,那简直是见血封喉的效果! 尤其是这个男人说完这些后,见元书是这样的反应,默了默后若有所思地继续:“以前每次我虽然都尽了全力,你也总让我慢一点,说受不了,可从不见你这副模样…小书,你更喜欢我用言语来刺激你的…” 元书唯恐他说出更让她无地自容的话来,一冲动,猛地勾出他脖子,将他的薄唇给堵住后,学着他平日里吻她的样子,去吻他。 楼郁霆原本就为了逗她而忍着胀痛的煎熬,这下被元书这样火上浇油,立时便忍不住了,搂抱着她的细腰,就将她压得深陷进床上。 元书曲起膝盖,莫名地想要护住肚子:“楼郁霆,你太重了。” …极尽的缠绵,到晨光熹微。 元书窝在男人怀里,没想什么贞洁也没想什么名义…和他,能有一刻的快乐便享受快乐,能有一时的畅意,那便珍惜这畅意。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却是被一阵极其不舒服的感觉给硬生生地憋醒的……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她安慰自己,楼郁霆的命中率应该没那么高(4000+) 元书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却是被一阵极其不舒服的感觉给硬生生憋醒的…… 她还没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依旧躺在身边的男人的气息。 “醒了?” 大约他也刚醒,清润的嗓音微哑。 元书轻轻地嗯了声,闭着眼睛缓了会儿,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才慢慢褪下去些,但更深的疲惫和酸软感浮上来。 她记得,今天下午还得去华影见自己的经纪人和助理偿。 轻吐了口气,元书没有睁开眼睛:“楼郁霆,我不想动,你扶我起来。” 楼郁霆微愣了愣:“不舒服?” 元书的心跳莫名滞了下,随即睁开眼嗔怪地看着他:“叫你伺候我一下而已,你就这么不盼我好?” “昨晚伺候得你不够舒服?”楼郁霆没扶她,手却在乱动。 元书脸蛋一红,缩着身子推开他的手:“你到底扶不扶嘛?” “扶。” 元书得意抿唇笑,当真半点力气都没用,任凭楼郁霆将她扶起来后继续吩咐他:“帮我穿鞋,抱我去卫生间。” 楼郁霆唇角噙着笑深凝了她一眼,勾住她后颈将她带过来,动情地吻了吻后才按照她的吩咐给她穿鞋,抱她去了卫生间。 元书扶着洗手台站定,见他这样百依百顺,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般突然道:“查尔斯.狄更斯的那本书!楼郁霆,怎么办?书我还没给你找到呢。” 说完,元书一脸歉疚地看着楼郁霆。 她亲眼看到楼郁霆的唇角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而且原本凝在她身上的目光倏地错开。 元书憋住笑,继续盯着他…… 楼郁霆低垂着头,将原本已经接好的漱口水倒掉,又慢悠悠地重新接了杯。 元书凑到他面前,一脸担忧的模样:“楼郁霆,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我没找到书,你生气了?而且你朋友不是一早的飞机么?你睡到现在也没给人送过去,你朋友会不会生气啊?” 漱口杯的水已经满出来了,楼郁霆关上水龙头,将杯子往洗漱台上一放,偏头来看元书。 “元书,你要是想再被弄一次,你直说。”说着,楼郁霆便开始解睡袍纽扣。 “你回房间洗漱吧,我这儿也没你的牙刷。”元书立马转移话题的同时,使劲儿将他往外推。 楼郁霆将手中握着的牙刷塞进元书嘴里,警告般地盯了她一眼。 元书含着牙刷,等楼郁霆刚走出卫生间,就将门关上了。 刚才和楼郁霆打趣还不觉得,现在一安静下来,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元书没多想,撑着洗手台缓了会儿后开始洗漱。 … 等元书洗漱好走出卧室的时候,楼郁霆正好站在楼梯口,有点儿像是在故意…等她。 收拾好自己过后的楼郁霆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上身套了件浅灰的羊绒衫,下身也是偏休闲风格的黑色长裤…依旧身姿挺拔而修长,但面容神情不似往日那般寡峻。 楼郁霆遥遥地朝她伸出手:“还不过来?” 元书看了眼他骨节分明、干净而修长的手指,心口微微一动,走过去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 楼郁霆将自己的五指挤进她的指缝间,与她十指相扣地往楼下走。 “老白,你先做着,我上楼去叫先生……”柳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一抬头看见楼郁霆和元书牵着手正从楼梯上下来,一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本就不怎么会掩饰情绪的她更是直勾勾地盯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她的眼神里,不满多过震惊。 元书垂了垂眸,不想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激化矛盾,便尝试着将手从楼郁霆的掌心抽出来。 但楼郁霆反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元书偏头去看他,楼郁霆从柳妈身上收回视线,与她对望:“这是楼家老宅,是你外公的房子,你是这里最正牌的主人。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说一声,我马上替你换掉。不管是人还是物。” 楼郁霆这话来得有点突然又莫名,元书一开始没听明白,倒是端着汤的柳妈手一抖、汤洒在手背上,烫得她立马就甩了汤盆。 汤汁溅了满地,汤盆也碎了。 元书看着柳妈狼狈地而又慌乱地想要去收拾那些碎片,这才明白:原来楼郁霆在第一时间就洞察了她想缩回手的真正原因,所以才说刚才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给柳妈听,意在警告。 想通这个,元书不由得又看了楼郁霆一眼。 要知道,楼郁霆被楼永恩从孤儿院正式接到楼家以后,楼永恩除了在学习教育上管教过他,其余生活方面,几乎全是由柳妈一手打理照顾。 从某种程度上说,柳妈真的相当于楼郁霆半个母亲。 但她却为了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对柳妈说了这样的重话。 柳妈大约也很震惊也很伤心,是以连汤盆都摔了。 楼郁霆拉着元书在餐桌边坐下,全程都没有看柳妈一眼,倒是白玉海听到动静,从厨房奔出来,关切地问来问去,还帮忙打扫。 柳妈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一片烫红,低着头用裙角擦了擦眼角,本准备直接回厨房的,但犹豫了下,还是走到楼郁霆身边,勉力笑着道:“先生,昨晚英国那边来电话,说是有急事,让您尽快回个电话过去。” 英国那边?听这种词和柳妈的语气,元书总感觉楼郁霆在那边也有个家一样。 “好。”楼郁霆寡淡地应了声,给元书盛了碗粥,放到走神的元书面前,“小心点,烫。” 柳妈脸上挂着辛酸的笑,站在一边。 元书低头吃东西,没再去看柳妈也没说什么。 她不知道柳妈对她的不满到底源于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次柳妈住院的时候,是她元书照顾在左右。 想到这个,元书喝粥的动作猛地一顿:她突然想起来,她上次跟楼郁霆在医院做过以后,因为柳妈突然出事,她为了照顾柳妈在医院呆了几天,连事后药也没吃。 因为在医院,那晚楼郁霆强着她做那几次,自然都是没有戴 套的。 元书看着碗里原本清香的白粥,突然就没了胃口。不过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楼郁霆的命中率应该没那么高才对。 ** 因为安靖的电视剧《海兰珠》开拍在即,华影公司在电视剧开拍之前,给元书安排了经纪人和助理。 元书赶到华影的时候,照例是先去见了许尉明,然后才由许尉明带着,去了经纪人的办公室。 “公司经过综合考虑,决定让咱们的金牌经纪人江子琪来统管你的事务。不过,江子琪毕竟是金牌经纪人,你虽然是她的重点培养对象,但不是她手底下唯一的艺人。元小姐,还希望你不要介意。”许尉明面上带笑语气柔和,几句话却说得相当直白。 拥有专门的经纪人、特别是拥有一对一的金牌经纪人,那是国内一线的大牌艺人才有的待遇。现在在华影眼里,元书自然是不够格的。 元书还没来得及回答,许尉明就推开了江子琪的办公室门。一如上次去翟胤北办公室那般,许尉明没进,元书独自走了进去。 “江姐,您好,我是元书。”元书礼貌地跟低头坐在办公桌后的成熟女人打招呼。 常人都以为经纪人不过是给明星打工的,但大部分的经纪人、特别是像江子琪这样的经纪人,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明星的管制人、领导。何况元书现在是重新起步。 穿着一身纯暗色职业套装的江子琪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办公桌后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将元书全身上下都打量了遍:“来了。” 元书点点头:“江姐,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不用。”江子琪说了句,拿起电话打给秘书室:“端两杯咖啡进来。” 挂断电话,江子琪指了指一边的沙发:“坐,我们简要地谈两句。” 江子琪看似寡淡的态度下,是凌人的雷厉风行气质。 虽然早就听说江子琪严厉得不近人情,但亲眼见到这样强势的女人,元书心里还是有点打鼓。谁不想有个和蔼可亲的领导或者合作伙伴呢。 “你在娱乐圈待过,大致的规矩你都懂,我就不多说了。”江子琪又将元书打量了遍,“我这个人一向不爱拐弯抹角,有些话我便直说了。我知道你的外貌在娱乐圈艳压群芳,只要稍加包装完全可以再度爆红,代言广告和真人秀节目很快就会找到你。但是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只是为了赚钱当花瓶的人,我是看不上的。而且,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艺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这一番话虽然冷漠无情,但元书也看出来了,江子琪其实有点愤青特质,而且颇有抱负。 江子琪继续:“如果元小姐是为了捞钱,那么在华影有比我更适合是的经纪人,我奉劝你从最开始就不要到我这里浪费时间。” “江姐,我会努力达到你的要求。”毕竟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是以元书只简单说了这一句。 以往的女艺人,要是听到她这番话,要么摔门走人要么几句话给她顶回来,元书的话虽然不多,但她淡然而又谦虚的样子,倒是让江子琪脸上终于出现点笑意。 “那好,今天先到这里,公司给你安排的助理在隔壁会议室等你。” 秘书室的人还没将咖啡端上来,这通谈话就已经结束。 元书跟江子琪告别后,刚走出办公室,迎面便碰上了一个人,不过她没在意。 “元书?” 元书脚步一顿转过身,因为面前的人没什么辨识度,好几秒钟后她才隐约记起面前的女人,好像在上次的酒会上见过。 叫宁曼熙? 宁曼熙看了眼江子琪的办公室门,又回头看着元书:“你也被分到江姐手上了?” 照理说有古典气质的美女给人的感觉应该是淡雅而舒服的,可宁曼熙给元书的感觉,总是忧伤而…负面的。 是以元书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聊:“我还要去见其他人,先走了。” 宁曼熙颇为失落:“嗯,好,那我们以后剧组再聊。” 元书推开小会议室的门进去的时候,一转头,见宁曼熙还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抗拒感。 不过视线已经对上,元书还是朝她笑了笑,才真正走进会议室。 “卷卷?” 白卷正低着头喝咖啡,听见有人叫自己,猛地抬起头来看时,上嘴唇上还沾着褐色的咖啡汁液。 “元书姐姐!真是太好了,我果然是你的助理呜呜呜!我好高兴!” 眼看着白卷就要朝自己冲过来,元书咽了咽口水,忙往后退了步。 白卷人虽然不胖,但异常生猛,还是一把就将她抱住了。 元书看着一直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脑袋,有点哭笑不得。 如果白卷是自己的助理的话,她对自己未来的演艺生涯还真有点……担忧。 ---题外话---题外话:有事更晚了,抱歉。另外,弱弱地求一下月票 章节目录 第227227章 要不解释下,否则矛盾只会越来越深。(一更4000) 白卷在元书怀里蹭够了,这才抬起头来,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笑得眯起来:“元书姐姐,你是不是在嫌弃我啊?” 元书面不改色地摇头:“怎么会。” 白卷嘟了嘟嘴:“我知道自己是个大老粗,什么事都做不好,上次你在法国拍广告,我还在酒店给你丢人呢。不过元书姐姐,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我会努力变得成熟稳重,争取做你的左膀右臂!” 元书眨了眨眼睛,抬起自己的两只胳膊一本正经地担忧道:“那我原来的这两条胳膊,怎么办?我还挺喜欢它们的呢。撄“ “噗哈哈…”白卷听元书这么说,登时就被逗笑了,乐得像个小孩子,“走吧,元书姐姐,你别逗我了,我们出去。” 白卷拉开办公室的门,这才想起会议室还有一个女孩儿,于是甜笑着跟对方挥了挥手:“莉莉,拜拜!” 被叫做莉莉的女孩儿寡淡地回以一个点头,目光很快就飘到了元书身上。 元书回过头来,恰好对上她的目光偿。 女孩儿的目光闪烁了下,元书也没多想,友好地朝她笑了笑,便拉着白卷走了。 一直等到元书和白卷彻底走出会议室,女孩儿紧皱着眉看着会议室门的方向,黑框眼镜背后的一双眼睛耀着阴凉的光,垂放在桌上的一双手也是越握越紧。直到去见过了江子琪的宁曼熙推门进来,她才恍然回神,站了起来,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小腹前。 宁曼熙将这个黑长直发、五官也寡淡平常的女孩打量了眼:“你是我的助理?” 女孩点了点头,语气神态都有些唯唯诺诺的感觉:“宁小姐你好,我是你的助理,秦莉。” 宁曼熙笑笑:“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你不用跟我太客气。对了,你刚才看到元书和她助理了么?我和元书都在江姐手底下,马上又要进同一个组…这样的缘分让人觉得挺美好的。” 顿了顿,宁曼熙继续道:“我很欣赏元书也很喜欢她这个人,莉莉,以后我们可以多和她走动,你跟她助理也可以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秦莉低垂着眉眼,一直没做出反应。 过了会儿,宁曼熙又怅惘地叹息了句:“我的外貌要是能有元书一半的出挑,我如今也不至于快30岁了,还总是演名不见经传的小配角……” ** 陆佳珂拿着自己的手机进办公室的时候,虞晚音正端着杯咖啡坐在会客沙发上,拧着眉头想事情。 “大小姐,那边来消息了。”陆佳珂将捂住的手机拿得很远,对虞晚音说话时又将声音压得很低。 虞晚音慢慢睁开眼睛,接过陆佳珂递过来的手机:“说吧。” 电话那边的女音很谨慎小心:“陆小姐,今天在华影又跟元书打过照面了,从外界条件来说,我跟她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应该会天天都能见面、甚至待在一起,探听点她的行踪应该是没问题的。” 原来只是这样,本就烦心的虞晚音顿时有些兴味索然:“嗯,有消息就打这个号码。” 电话那边的女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虞晚音扯了扯唇,放柔声音:“可能我的规矩你还不太明白。你做了事,该给的我一点都不会少你的,但你若是总像这样讨价还价,我可能会心烦,届时别说你应得的你拿不到,很有可能还会受到…你想象不到的打压。” 陆佳珂在旁边看着虞晚音表情冷漠地挂断电话,本忠心耿耿的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有些担心:虞晚音目前做过的那些不好的事,似乎全是用的她陆佳珂的由头。 如果将来有一天,她陆佳珂不想再做了,那么……虞晚音会毁了她吧? “佳珂,你怎么了?”虞晚音已恢复平日里柔婉亲和的样子,笑看着她。 陆佳珂赶紧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二小姐的事情。” 虞晚音脸上的笑意也淡下去:“她还被我妈关在家里?” 陆佳珂点点头:“虽然上官家的公子过来承认说,二小姐的嘴唇是被他咬破的,但夫人问上官公子,二小姐的嘴唇具体是破的哪个地方,上官公子不仅红了脸,还答错了…” “这个上官公子还挺有趣的。”虞晚音喝了口咖啡,“好了,我继续工作了。” 陆佳珂愣了下:“大小姐,需要我想个办法帮帮二小姐么?被这样关着总不是办法,她…” “佳珂,我知道你从小就跟玑玑一起长大,但是你该清楚,你现在是我身边的人。”虞晚音停在办公桌边,背对着陆佳珂说了这样一句。 陆佳珂身子一僵,随即忙低下头:“我知道了,大小姐。” 虞晚音回过身,走到陆佳珂身边,亲昵地抱了抱她,柔声软笑道:“好啦,工作吧,玑玑是头小倔牛,你我都帮不上忙的,全都得看她自己。你要是实在心疼她,就找个机会让元书知道,让她过去陪陪玑玑。” ** 元书赶到虞家的时候,虞玑的母亲候孝秀披着披肩,正站在小花园里给花剪枝。 见元书过来,愁眉不展的她勉强扯出点笑容:“书书来拉。” 元书笑容乖巧地将怀中抱着的一盆雪素兰双手递给候孝秀:“伯母,这是上次我和玑玑逛花市时,玑玑看中后想要买给您的,刚才我过来路过花市,就代玑玑买了,送给您。” “亏她还记得我喜欢。”候孝秀小心结果兰,脸上的笑意才有了点光彩,“你上楼吧,她在自己房间关着呢。” 看着元书往屋子里去,站在候孝秀身边的一个佣人担忧而谄媚地道:“夫人,外面都在传这个元书作风不良,跟自己舅舅一样的人有难以启齿的关系。让她就这么跟咱们二小姐来往,会不会把二小姐给带坏了?” 另一个佣人也忙附和:“我看自从她回来以后,咱们一直听话乖巧的二小姐就突然叛逆了不少。而且啊,听说这个元书还想抢咱们大小姐看上的…” “乱嚼什么舌根!要是老二那么容易被带坏,那也是她自己修养不够!”候孝秀话是这么说,却将原本小心抱在怀里的雪素兰往拥人怀里随便一塞,便回了自己房间。她想来想去,还是给虞晚音打了个电话。 根本没有走远的元书将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她只轻勾了勾唇,根本未放在心上,直接去了虞玑的房间。 房门打开,元书看着面前的虞玑,目光在她全身上下逡巡了圈,一时有点被骗了的感觉。 “被关禁闭的人难道不是应该面容憔悴,精神萎靡么?你这是什么情况?” 虞玑撇了撇嘴,将元书拉进房间后将门反锁了才撇嘴:“你忘了我是谁家的女儿?虞家啊。我妈这些年一直自责没有给我爸生一个继承家业的男孩儿,所以把我和我姐当做名媛机器来培养。就算是我现在被关在家里,早上7点必须起床,梳妆打扮,一日三餐定点定量,晚上还有什么鬼瑜伽得练…” 说到后来,虞玑捞起沙发上一个抱枕甩出去,望着窗外再不说话了。 元书光是想想,便觉得这样的生活压抑至极。 是以她转移话题:“你妈是不是已经发现,你在和莫寒宵来往?或者说,你妈要怎样才肯放你自由?” 虞玑摸了摸自己唇上那已经差不多好了的伤口,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我妈倒是其次。我爸爸,说只要我答应下个月就和上官皓订婚,就放我回学校准备毕业的事情,否则一切免谈。” 虞玑至今还没被放出去,那就是没有答应提前订婚的事情。 元书想了想,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即便是你不同意,再被关几个月以后,你还不是要跟上官皓订婚,这跟你现在答应下个月就订婚有什么区别么?” 虞玑朝元书翻了个白眼:“当然有。我可不像姓元名书的某个人,明明喜欢姓楼的,却不敢承认。虽然我没跟莫寒宵在一起,也在躲着他,可我就是只喜欢他啊,再也没办法喜欢别人。再拖几个月,要是我突然就有勇气反抗我爸妈了呢?或者莫寒宵突然就来抢婚了呢?” “……”元书看着虞玑一脸花痴陶醉的模样,嘴角忍不住轻抽了抽。 要是出了逃婚抑或抢婚这种事,尤其是特别注重颜面名誉、在政界又有诸多中央级别的姻亲关系的家族,恐怕会为了维护名誉、不计一切后果的展开报复。 莫家本就是黑/道世家,上官家和虞家要是联手要搞莫家,于公、对社会来说是传统意义上的大功一件,于私、更是出了一口恶气。 豪门世家的爱情,从来都是利为先。有情不过是锦上添花、无情不过常态。 元书知道虞玑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也没打击她的美好幻想,只将话题转移到轻松的层面上,咕哝道:“我要是真的喜欢上楼郁霆了,我自己会不知道么?玑玑,你别再瞎说了,行么?” “瞎说?你要是不喜欢他你会让他跟你肌肤之亲还…啪啪啪?”虞玑自己说完那三个字,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被关在家里了?我记得我没告诉过你啊?” 元书正准备说话,外面响起了叩门声,元书和虞玑对望了眼,虞玑以为是候孝秀,忙到镜子前检查了下自己的仪表才去开门,却是叶翎桐。 叶翎桐手上抱着一叠资料,脸上的笑意很勉强:“玑玑,这是我去你们同学那儿帮你拿的资料,你看看。” 元书站起身来,有点高兴:“翎桐,你也来啦。” 叶翎桐深看了眼元书:“嗯,玑玑被关起来的第一天,便如实跟我说了情况,我这已经是第三次过来给她送资料了。” 叶翎桐的语调和表情非但有些阴阳怪气,还意有所指:好像在强调虞玑对她元书的隐瞒而对她叶翎桐坦诚,又好像是在责怪她元书对她叶翎桐隐瞒了什么。 虞玑赶紧出来解释:“书书,因为我和翎桐在同一个学院,第一时间告诉她,是想让翎桐帮我注意着学校里的最新情况。我不告诉你,是觉得你已经很忙了,不想让你担心,我……” 解释到一半,虞玑没再说下去,扶了扶额:大约她这样的解释,又要伤叶翎桐的心了。 果然,叶翎桐的脸上那点强扯的笑意都没了。 元书的目光在两个女孩儿的面上转了圈,一方面为这还会青涩的友情欣慰,另一方面也挺无奈的。还有,叶翎桐刚才在门外大概听到了她和楼郁霆的关系,所以才这么大反应。 抿了抿唇,元书还是走向叶翎桐:“翎桐,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我…” “我还要赶去上京打工,时间来不及了,如果有什么下次再说吧。”叶翎桐捞起自己的背包,转身就出了门,往楼下去了。 “翎桐自从和肖鸣在一起以后,变得越来越敏感了,有时候我也觉得挺无奈的。”虞玑颇为无奈地扯了扯唇:“书书,咱们这么多年的友情也挺不容易的,要不追上去解释下吧?不然,矛盾只会越来越深。” ---题外话---题外话:翎桐的敏感多疑,会成为后期书书他嫁的一个重要因由。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历过友情慢慢变质甚至消失的阶段?是不是挺无奈的? 章节目录 第228228章 她好像…真的怀孕了。(二更,4000) “解释,解释什么?而且翎桐她……”话说到一半,元书蓦然顿住,抬眸盯着虞玑。“你刚刚说,翎桐她男朋友叫什么?” “……肖鸣。” 肖鸣,肖鸣…元书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了下,脑海里很快就跳出在医院电梯里接吻的那对年轻男女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时那年轻女孩儿说自己已经怀孕三个月,而且称呼她身边的年轻男人为……肖鸣。 如果此肖鸣就是叶翎桐的那位师兄肖鸣,那么就太糟糕了。 “书书,你怎么了?”虞玑看出元书的不对劲,捉住她胳膊轻拉了拉。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我还没见过这位肖鸣师兄。玑玑,你有肖鸣的照片么,给我看看?” “你等等啊,翎桐以前在微博上发过他俩的合照。” 元书没有叶翎桐的微博偿。 虞玑很快翻出几张照片递给元书,元书只看了一眼就没再看,将手机还给了虞玑。 叶翎桐,的确是被背叛了。不管肖鸣是不是和其他女人有了孩子,但确实是跟其他女人接吻了,还在公众场合。 但元书没告诉虞玑,也没让虞玑看出端倪,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她没有任何权利传播叶翎桐的私事,哪怕对方是虞玑。 只是,她原本打算离开虞家以后就把自己和楼郁霆在一起的事实亲自分享给叶翎桐,但一想到叶翎桐的感情现状,她实在没心思再去跟她说自己的这些事情。虽然叶翎桐并不知道,但元书总觉得自己有在她伤口撒盐的嫌疑。 至于该怎么、或者说该不该把肖鸣劈腿的事告诉叶翎桐,元书有些拿不定主意,也想不到好的办法。 她做不到像别的闺蜜一样,不顾一切地跳到闺蜜面前,将不堪的事实赤果果地挑破。还有,元书认为女人对于自己男人的行为和品行的洞察力其实特别惊人,也许叶翎桐早就知道肖鸣的异心,只是不愿意拆穿而已。那么她元书跑去告诉她,她只会尴尬、甚至会觉得她多管闲事。 做人真难。 从虞家出来,元书低着头走在别墅区里面,正心烦意乱,冷不丁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在身侧。 她猛地抬起头,才发现转角处一辆车正朝她划过来。她自己尚未做出反应,手臂突然被人攥住,紧跟着猛退两步后,她的身子就摔进一堵坚实的怀抱。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顾原,你怎么在这里?”元书被喇叭声从沉思中惊醒,神情有点呆。 顾原看着她敷了一层懵懂茫然的漂亮水眸,唇角不自觉勾起,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温柔了点:“你说我怎么在这里?” 元书眨了眨眼睛:哦,顾家的主宅,好像原本就跟虞家别墅在一个区。 她以前跟顾原订婚的时候,最高兴的事情便是,以后若成了顾太太,就可以天天跟虞玑厮混在一起了。那样天真而纯粹的想法,以后恐怕是再也不会有了。 今天的元书老是发呆,神情言语间的刺都隐去,让顾原的眸光越发地移不开,他圈在她肩上的手不可控制地上抬,大拇指犹疑了下,还是按在了元书的脸蛋儿上。 这触感,让顾原眸底狠狠地震荡了下,却让元书彻底醒过神来,推开他便往旁边躲了几步。 “虽然刚才那辆车开的很慢,并没什么危险,但还是谢谢你拉开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元书说完,绕开顾原便走。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在这里?”顾原在元书走出几步远之后,突然出声。 等元书重新转过身后,他才勾着唇继续:“元书,你还记不记得你上次在酒店莫名其妙被法国富商的助理侵犯的时候,那法国富商口口声声说,他是给虞晚音送皮草?” 酒店被袭那件事,元书不是没有怀疑过虞晚音。但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因为虞玑的关系,她从心底里希望虞晚音是干净的。 元书眯了眯眼睛,往回走了几步:“你继续。” 顾原侧身看了眼虞家别墅的方向,故弄玄虚地顿了顿,正准备说话,元书先开口了。 “你现在之所以会和我巧遇,也和虞晚音有关?” “……”顾原烦躁地从长裤口袋里摸出包烟,控出一根含在嘴里点燃,吐出烟雾的时候轻嗤了声.“元书,你这样的女人一点情 趣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元书没理他:“如果虞晚音故意让人通知你,你还来见我,给我招麻烦,你难不成也想当帮凶?” “……随你怎么想。总之,你提防虞晚音就对了。”顾原又吐了口烟雾,眯着眼睛补了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便开口,我能帮的,必定帮你。” 顾原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否则他不会轻易把虞晚音的名字这样明晃晃地提出来。 元书垂眸看了眼地面,突然觉得有点压抑:如果她和虞晚音真的有了争锋相对的那一天,那虞玑到时候…… 算了,还没发生的事情,先不要杞人忧天了罢。 她抿了抿唇,再次抬眸看向顾原:“顾原,谢谢提醒,我先走了。” …… 顾原在原地站了会儿,等元书走远了才斜着眼睛盯了眼不远处,然后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被挂断,然后秦文柯绷着一张脸走过来,瞪着顾原:“你小子脑袋是不是有包?现在为了元书,连虞家你也去招惹?!” 顾原不耐地弹了弹烟灰:“妈,我的事儿你少管!” 秦文柯正想发飙,顾原长腿阔步地便走了。 秦文柯按着胸口顺了口气,转而用愤恨的目光遥遥地盯着元书。 顾原这里找不到切入口…看来,她得单独找个机会警告警告元书了,总不能再让元书毁她儿子一次! …… 从虞家回来后不久,元书便参加了《海兰珠》的开机仪式,她和闫道林作为主演,跟导演以及各组代表上过香、见过各路媒体以后,便跟着剧组一应人等去往开机宴所在地,也就是顾氏旗下的酒店。 在路上,白卷凑在元书耳边咕哝:“元书姐姐,难道他们不知道你和顾氏有大仇么?怎么燕城这么多酒店不选,偏偏要选顾氏旗下的酒店办开机宴?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元书正低着头刷手机,正好看到媒体们放出来的与开机仪式有关的一些视频或者图片、动图。 点赞最多和评论最多的一条博文,配的九宫格动图,全是她和闫道林谈笑的画面。 闫道林虽然已经作为戏骨一样的存在,但实际年龄也才30出头,身高体长、成熟英俊、气质儒雅,被人称为娱乐圈行走的荷尔蒙大叔。 白卷见元书没听自己说话,一把夺过元书手里的手机:“看来网友们和我一样,全都觉得你和闫老师格外地相配!只是我没想到,仅仅是一个开机仪式,你和闫老师就被网友认定为国民cp了!” 白卷一脸花痴地将手机举到正在开车的闫道林身边:“闫老师,你看看,我家元书姐姐和你是不是挺配的?放眼整个娱乐圈,也只有闫老师你能配得上我家元书姐姐这样仙女儿一样的…” 彼时元书正在喝水,猛然听到这话,被呛得一阵猛咳。 白卷扔掉手机,紧张道:“元书姐姐,你没事儿吧?” 闫道林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元书,勾唇雅笑。 元书轻轻地掐了掐白卷的手臂,压低声音:“卷卷,别乱说话,行么?” 白卷一脸无辜,声音还特大:“反正元书姐姐你没男朋友,闫老师又这么好,不如……” “卷卷。”元书咬牙。 闫道林温润一笑:“既然连卷卷都这么诚心诚意,元小姐,不如我们试一试?” “……”元书有点儿难堪,“闫老师,您就别跟着卷卷胡闹了,这样的玩笑可不能乱开。” 要是她和闫道林在正式拍戏之前就闹出点什么绯闻或者生出点什么暧昧的东西来,那以后还怎么在一起演戏? 闫道林只是笑,将方向盘向右一打,将车拐进了酒店的长道。 下车以后,元书特意先闫道林一步,在宁曼熙身边唯一一个空位上坐下来。 哪知道导演安靖一见闫道林进来,特意吩咐宁曼熙让位,说是让闫道林和元书两位主演坐在一起,以便交流心得。 被吩咐让位的宁曼熙努力掩饰尴尬,起身让开了。 闫道林也不客气,在元书身边坐了下来。 元书眨了眨眼睛,礼貌客气地叫了声“闫老师”,心里却在打鼓:虽然她没把网上那些用来炒作的新闻放在心里,可楼郁霆不是圈内人,要是他在看到那些新闻的情况下,等会儿来接她的时候又看到她和闫道林坐在一起,那…… 轻吐了口气,元书决定先不管那么多了,先吃饭。 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闫道林先一步替她将餐桌上一道清淡的菜转到她面前:“他们店里的这道菜还不错,味道正宗热量也低,你应该会喜欢,试试看?” 元书大方地点点头:“好,谢谢闫老师。” 只是她正准备拿筷子去夹菜,闫道林先一步拿起一双布菜筷,夹了些放在元书碗里。 他做这些动作不疾不徐,让人看不出半分殷切。 但元书将笑容放得更疏离了礼貌了些:“闫老师,夹菜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这一桌这么多人,闫老师若是一个个照顾过来,自己恐怕吃不了两口。若是闫老师只照顾我一人,恐怕大家都要不高兴,都要误会您了。” 拒绝得冠冕堂皇。 闫道林温润俊雅的眉眼微挑了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海兰珠》上。 既然是工作问题,元书自然没有再逃避,一顿饭吃到一半,两人已经交流了很多心得。 闫道林有真功夫在身,一向崇尚实力派的元书,非但很快就对他放下防备,还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对前辈的崇拜和仰慕。 想当初,她之所以费尽心思地想要演安靖这部剧,为的就是能和闫道林合作。 一顿饭吃到一半,服务员给餐桌上新上了一道海鲜,闫道林一边跟元书交流心得,一边又用布菜筷夹了一只虾,将虾处理好后不动声色地放进元书碗里。 元书没太注意,心里想的全是闫道林刚才教她的那些东西,一筷子就将那只虾喂进嘴里,可她才嚼两口,一股子反胃的感觉突然就涌了上来。 元书捂住嘴,霍地站起身,惊得一桌子的人都抬眸来看她。 “不好意思,我刚才吃东西咬到舌头了,我去洗手间缓一下。”元书忍住那强烈的感觉,随便跟众人解释了下便往洗手间快步而去。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句:“我看她这样子,倒像是反胃,莫不是怀孕了吧?我以前怀孕的时候,就是这样,随便吃点什么都忍不住想要吐掉。” 众人愣了愣,随即有人笑:“谁这么傻,会在新戏开拍这种节骨眼上怀孕?我估计她就是吃坏东西了,也不好意思说。” 这个话题,就被这么一带而过,大家很快又回归到各自的话题上。 宁曼熙狐疑地看了眼元书离开的方向,又侧身去看了眼在另外一边的秦莉,秦莉和她对视了眼,自作主张地跟了上去。 元书在卫生间,摁着胸口憋了好一会儿,虽然没吐出什么东西来,但反胃的感觉好歹消失得差不多了。 她用水漱了口,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眸去看镜中的自己,视线却是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她好像…真的怀孕了。 ---题外话---题外话:昨天没更,今天更8000字。我尽快把更新时间调整到每天早上。感谢你们每一个人的支持,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若是您家的司机没我这位司机有本事的话…(一更3000 229 若是您家的司机没我这位司机有本事的话…(一更3000 元书用水漱了口,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抬眸去看镜中的自己,视线却是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尽管她很不想承认,但她好像真的…怀孕了。 这种念头一出来,元书顿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若不是双手撑着洗手台,几乎要站不稳。 她回到燕城,从一开始赖上楼郁霆、再接近安靖再到拿到这个角色,步步为营、处心积虑,不是为了回来怀孕的。 她最开始想利用楼郁霆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现在却怀上了楼郁霆的孩子么? 命运,真是半点都不会让人占便宜。 轻摇了摇头,元书勾唇轻笑:她现在怎么老是杞人忧天?是不是真的怀孕,得确认过才知道。万一不是呢。 这么一想,元书站直身体,抽了张纸巾出来将手擦干净,正准备重返包厢,挺着明显孕肚的元景善冷着脸走了进来,还反手将们给带上了。 元书往外瞥了眼,恰好看到穿着一身暗色职业装的秦文柯站在走廊远处,正双手环臂,不耐地看着这边。 看来,现在身份尴尬的元景善是被秦文柯当枪使了。 “元书,我们谈谈!”元景善的语气很怪,屈辱和恨意杂糅。 元书盯着她的肚子,有点走神,问了句:“你是怎么发现你自己怀孕的?” 元景善一愣,随即冷嗤:“元书你有毛病么,你觉得我会回答你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觉得我有没有毛病?”元书扬唇,温软一笑,“那你怎么就觉得我愿意浪费时间和你谈谈?” 说完,元书绕开她,拉开门就要走。 元景善噎了噎,情急之下没了办法,只好快走了两步,将元书给拉住了。 大概是她动作不便、而元书又走的太快,是以她只拉住了元书的大衣衣角。 元书微愣,转头看见她将自己的衣角攥得紧紧的,遂眯了眯眼去看元景善的脸。 她脸上是说不要清楚的复杂神情,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她急切得可怜。 对,可怜。 “元景善,你这是……换花样了么?”元书有点笑不出来,便没有笑。 元景善紧紧地抿住唇,朝旁边偏过脸后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但眼泪还是滚出来一颗。 她飞快地抬手擦掉眼泪,然后再看向元书的时候努力地笑:“元书,我们好好地谈一谈,反正我也没办法拿你怎么样。” 其实无论她怎么笑,但她一开口的时候,更多的眼泪还是滚了下来,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哽哑。 即便是这样,她都没敢放开元书的衣服,生怕她走了。 元书从她的泪眼朦胧上移开视线,看着她仍旧紧攥在自己大衣上的手:“我这件大衣很贵的,你要不要先把手放开?” 元景善这样抓着她的衣服,总让她觉得自己的同情心也被她攥在手里了一样,不受自己把控。 不喜欢这种感觉。 元景善迟疑了下,这才将元书放开了。 “说吧,你想谈什么,给你三分钟的时间,够不够?” 见元书这么说,元景善咬了下唇,却没有像以往那般炸起来,默了会儿,她转过身,背对着元书才开口。 “这么多年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我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你……”说到这里,元景善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也同时在心里将自己说服以后才继续,“元书,我放弃了,我不跟你比了。我现在只求你,不要再针对我,不要再…跟顾原纠缠不清。” 元书有点生气,冷冷地扯了扯唇:“听你这语气,我怎么感觉自己是一个被原配找上门还嚣张不已的小/三呢?” 元景善咬着唇,不说话。 “……看来你心里就是这么定位我俩的立场的。”元书觉得这场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于是拉开门就要走。 衣服再一次被攥住。 “元景……” “我知道,你现在根本不屑搭理顾原,因为你已经有了楼郁霆。”元景善绕到元书面前来,“我知道现在是顾原一头热,是他非但忘不掉你,现在还反而对你更加上心。所以元书,我求你,以后……” 元书打断她:“你既然知道,那就应该知道你来找我没什么用,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以为我想来找你么?!”元景善突然失控地吼了句,但一两秒后她又冷静下来,“我现在在顾家,还不如一条宠物狗有地位。我得不到顾原的心,我只能通过努力去得到他家里人的认可,让他们接纳我。” “你刚刚肯定也看到顾原的母亲就站在外面。若不是她要求我来警告你离顾原远点,我不会自取其辱地来找你。元书,你应该知道,你要是和顾原走得太近,不仅会影响你自己和楼郁霆的感情,也会影响顾原在顾家的地位、在顾氏的发展。顾原的爷爷现在尤其地厌恶你,若是他老人家发现你和顾原还在纠缠,他一定会觉得顾原不是可造之材,也怕顾原再次为了你给顾家惹麻烦,进而限制他在顾氏的发展。” 听元景善说了这么一大堆,元书只抓住了一个重点:“你下次可以不要用‘厌恶’这个词,我听了会觉得不舒服、不高兴。” “……”元景善没接她的话,继续,“如果我今天能够劝动你,答应以后避着顾原,秦伯母就答应让我暂时住进顾家养胎。” 顾家人明显把她当生育工具,她还想住进顾家? 元书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元景善,但什么也没说。 元景善自嘲地笑了笑:“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有什么办法?我若是一个人,我可能还能够下狠心全身而退,可我现在肚子里有一个孩子,我就不能只顾我自己,我得让他姓顾。” 孩子。 为了孩子。 元书烦躁地摁了摁自己的眉心,不想再继续聊下去:“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心力搭理顾原。既然今天你找过来了,就帮我带句话给你的秦伯母和顾原,让他们以后也少来招惹我,免得浪费我时间和精力。我现在回到娱乐圈,比他们顾家更害怕招惹麻烦。当然,元景善你也是一样,以后别再来找我,懂了么?” 元景善脸上青白交错,最终她咬了咬唇,挤出点笑容。 元书拉开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偷听的秦文柯…也许不叫偷听,从秦文柯的面部表情来看,她听得理直气壮。 元书懒得多说,绕开她便走了。 秦文柯挑眉看着元景善:“专程给你找的机会,你就谈成这样?” 元景善低眉顺眼地站着:“伯母,我与元书这人这么多年了,深知她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若是我们羞辱她逼迫她,她下次若是再跟顾原碰到,只会报复性地纠缠。可我若是跟她服软、那我肚子里的孩子跟她说事,也许她还会看在孩子的份儿上跟顾原保持距离。我们既不能绑着她也不能绑着顾原,我能想到,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秦文柯盯了眼元景善这副忍辱负重言听计从的样子,一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便快步走了。 一转角,恰好看到元书站在走廊尽头的大厅里,似乎正低着头在看手机。 秦文柯昂着头走近她,瞟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见她正在用打车软件叫出租车,便阴阳怪气地笑:“我们这家酒店开在影视城附近,地段有些偏,出租车一般不愿过来的。不如这样,看在你是我前儿媳的份儿上,我让我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你一段路?” 元书微微一愣,抬起头看了眼自己的正前方后才转过头来看秦文柯。 见她一脸的尖酸嘲讽表情,元书温温软软地笑,声音也恭恭敬敬地:“不知道秦女士家里的司机长得帅不帅?” 秦文柯微微一怔,随即冷嗤:“不过是说两句场面话,小元你还当真了?还要求司机要帅,你真以为自己……” 元书往前两步,勾住楼郁霆的胳膊将身姿挺拔墨眸深邃的他从柱子后面拉出来,带进秦文柯的视角:“若是您家的司机没我这位司机帅气又有本事的话,那我还真的挺不想坐您家的车的。” 秦文柯看见楼郁霆的那一刻,原本刻薄的神情顿时僵住,像是吃了苍蝇般,嘴唇动了好几下后才干巴巴地扯唇:“原来楼总也在。”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楼郁霆,你明天有事么?(二更,3000) 230 楼郁霆,你明天有事么?(二更,3000) 哪怕楼氏对顾氏的打压再厉害,哪怕秦文柯贵为顾氏的副董事,见到楼郁霆,也不得不摆出笑脸来,称一声“楼总”。 “楼总大驾光临,应该提前给我们打个招呼,我好让下面的人好好招待。不知楼总在哪个包厢,我跟经理说一声,给楼总免单,也算是我一番心意?”秦文柯双手交握在一起,只让尴尬神情在脸上维持了一秒钟,便熟门熟路地笑着套近乎,还作势拿出手机要给经理打电话。 相比起来,楼郁霆的反应就寡淡很多。 他抬手圈住元书的细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后才淡淡慢慢地开口:“我专程过来,是为了来接小书回家,其他的事就不劳秦副董费心了。” 秦文柯原本准备说话,陡然看见楼郁霆放在元书腰上的那只手,表情不可控制又是一僵。 楼郁霆的这动作代表什么,秦文柯是一看便明白了。 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过绯闻的他,居然专程跑到离燕城市中心这么远的地方、只为接元书回家? 反应过来后,她不敢去看楼郁霆,只拿眼睛盯着元书。 那眼神里,裹挟着对元书浓浓的不屑与嘲讽,但更多的却是不甘和不可置信。 怪不得刚才她问元书要不要安排司机送一段路,元书还那样笑眯眯地反问她司机帅不帅,一定是楼郁霆一早便跟她面对面站在一起,只不过她秦文柯站在走廊与大厅交接的地方,视线又刚好被柱子挡住,才没有看见楼郁霆! 元书这个小妮子,就是要故意要借着楼郁霆的存在让她秦文柯难堪。 没想到她一大把年纪,却还被个小姑娘摆了这么一道! 只是,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现实摆在这儿:她顾家不要的人、她顾家现在极力想要摆脱的人,现在居然攀上了楼郁霆这样的高枝儿,关键是楼郁霆看样子还挺护着元书的! 她一直以为,之前楼郁霆为了元书跟顾氏作对,不过是看在了楼永恩的面子上。但原来,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么? 被秦文柯盯的久了,元书轻摇了摇楼郁霆的手臂,语带责怪:“我这边的聚会还没完呢,不是让你晚半个小时再来接我的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楼郁霆深凝了她一眼,顺从而嗓音温柔回道:“等不及想见你,便来了。” “……”他的神情和语气,让元书微微失神,反应过来后脸蛋微红。 她刚才这么说只是为了膈应秦文柯,楼郁霆这却是赤果果地说情话额。 楼郁霆看着元书微红的脸蛋,薄唇微弯,轻笑了笑后才转向秦文柯:“秦副董,我的人我自己带走了,以后也烦请秦副董不要在我的人身上费心。先走一步。” 前一秒才见识了楼郁霆和元书的亲密互动,这一秒又被楼郁霆这样警告,秦文柯终于有些控制不住地自己的表情和情绪,正想开腔放出一句刺话,楼郁霆却根本不看她,而是垂眸看向怀中的元书,语气变得近乎宠溺,“今天累不累?要不要我抱你回车上,嗯?” 抱她回车上? 元书惊了惊,正想拒绝,楼郁霆已经将她打横抱起,长腿阔步地往停车坪走。 瞥了眼将一双拳头捏得死紧却还要保持微笑的秦文柯,元书轻拉了拉楼郁霆的脖子:“等一下。” 楼郁霆听话的停下:“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水眸轻转,元书朝秦文柯挥了挥手,乖巧软笑地跟她告别:“秦副董事,再见。” 秦文柯咬了咬牙,正准备狠狠地瞪一眼特意来膈应自己的元书,岂料楼郁霆突然也转过身来看她,她便立马憋出笑容,“亲和友好”地也跟元书挥了挥手:“好的,再见。” 元书甜甜一笑,吩咐楼郁霆:“现在可以走了。” 楼郁霆看了眼她舒畅而小得意的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可让你解气了?” 元书遥遥地看了眼仍旧站在原地紧盯着这边的秦文柯,继而才朝楼郁霆用力地点点头:“看着一直踩低自己的人吃瘪,真的挺让人高兴的。估计在秦女士心里,我这个被顾家抛弃背叛的落魄千金,活该到大马路上乞讨,才符合她在心里对我的人生设定。哪知道我不仅过得好好的,还有你这么一个钻石级的、比顾原好太多倍的男人来百般维护我、宠爱我、在乎……” 楼郁霆步子一顿,打断她的话:“我比顾原好多少倍?” “……”元书眨了眨眼睛,“楼郁霆,你也会在乎这个啊?” “我问你,我比他好多少倍,你回答便好。”楼郁霆不悦地拧眉,但深眸中似乎隐隐有期冀的光亮。 元书一拍脑门儿,错开视线:“我还没帮卷卷打到车呢,也没回包厢跟众人说一声,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楼郁霆,要不你放我下去,我回去跟…” “元书,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楼郁霆眯眸,眸光阴暗地看着她。 元书深知刚才自己小得意的时候一时口快,一不小心就说了心里话,这下想要遮掩是遮掩不过去了。 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了眼楼郁霆紧绷的下颌线,伸出两个手指头比了个圆:“就这么多,不能再多了。” 零倍? 楼郁霆的喉结滚动了下,本就紧绷的面部表情顿时蒙上一层浓重的阴暗。 眼看着是要发火了。 元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楼郁霆,你幼稚白痴起来,真的有一种强烈的反差萌。” 楼郁霆盯了她一眼,不搭理她,拉开车门后将她塞进了副驾驶座后,自己绕到驾驶座,沉着一张脸启动了车子。 元书抿着笑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还是不忍心,主动握住他的手:“上次我们在书房吵架,也是因为顾原。这一次,难道我们又要因为顾原冷战一次么?” 楼郁霆眯了她一眼,没说话。 元书轻叹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后撑着楼郁霆的手臂,趴到他耳边,飞快又小声地说了句话。 楼郁霆微微愣了一秒,随即满意又满足地笑出声,洁白整齐的牙齿也鲜少地因为笑得太多而露出来。 元书见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这么开心,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心里也跟裹了蜜糖般,香而甜腻。 “还有上次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做那些全然是为了顾原的前途考虑,但我现在要跟你解释。”元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他,傲娇地挑了挑眉,“我真的只解释一次哈,以后再碰到与顾原有关的误会,我可不会再解释了,你得自己想明白,不许跟我吵架?” 楼郁霆瞥了她一眼:“嗯,不会再好脾气地跟你吵架,你往后胆敢再为了其他男人牺牲自己、委屈自己,我便直接罚你。至于我罚你的方式,你应该很清楚!” 她当然清楚那方式是什么,不就是……在床上……咳咳。 元书红着脸躲开他的注视,抿着唇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自己对顾原的态度。 楼郁霆上次会误会她,她以为是楼郁霆占有欲太强的缘故,可是现在秦文柯带着元景善来叫她离顾原远点,就说明她和顾原的相处,给外人留下的印象,确实容易让人误会。虽然元书清楚,让人误会的,不过是她和顾原的前未婚夫妻关系,而并非现在的她和顾原的实际关系。 “上次我去医院跟高特助和解,确实是害怕高特助起诉会影响顾原的前途。但这只是所占比重很小的一个原因。而且即便是这个原因,我也不是因为心疼顾原、在乎顾原的前途。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自己的事情再对他有所亏欠,一旦有了亏欠,就会有牵绊…”元书低下头,声音低下去,“而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去和解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你太辛苦了,不希望你永远皱着眉头。” 楼郁霆一直没有说话。 元书偏头去看他,只看到他绷得越发紧的下颌线和紧紧捏在方向盘上的手指。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看她,但元书就是觉得,他现在要不是在开车,一定会…狠狠地吻她。 元书轻吐了口气:幸好他在开车,否则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毕竟她肚子里… 想到这个,元书重新转头看向楼郁霆,犹豫了下还是问他:“楼郁霆,你明天有事么?”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确认妊娠。恭喜你,元书。(一更,3000+) 231确认妊娠。恭喜你,元书。(一更,3000+) 想到这个,元书再度转头看向楼郁霆,犹豫了下还是问他:“楼郁霆,你明天有事么?” “小书,如果可以,我希望上次在书房中那样的争吵,以后可以有很多次。”楼郁霆几乎是在同时出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尽管元书的问题已经先说完,但楼郁霆半点没受影响,用他自己强势又淡然似乎又郑重的语调,将这一句话清晰地表达了出来。 “你希望那样的吵架能有很多次?”元书以为楼郁霆在揶揄自己,抿了抿唇后笑嘻嘻地回,“我刚刚都解释了,你怎么还这样小气?” “你就当我小气,可我确实是希望以后能和你有很多吵架的机会。”他说得认真,语气是一贯的沉稳无澜。 元书见他不像是开玩笑,默了默后盯着他:“人家都希望天天开心和和美美,楼郁霆你是什么脑回路,偏偏希望多吵架?” 楼郁霆微勾了勾唇,没有将心目中的想法说出来:元书看似娇软俏皮,不过那都是她在面对世人时的伪装,其实淡漠疏离深埋她骨。而他自己,性子一向寡淡不惊、寡言少语。他们两个人,都是不会把感情这种东西挂在嘴边、再没有机缘的情况下更不会宣之于口。 正是因为这样,他绝大多数时候,根本不知道元书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更无法窥探她的内心。 可吵架,能让元书把她平日里深埋心中的想法全都倾倒出来,让他换一种方式了解她、走近她的心。 而吵架过后两人和好,比平日的正常相处更容易也更快地增进彼此感情。 就当他另辟蹊径好了。 元书见楼郁霆久久不说话,拿手指轻戳了戳他腰侧的位置:“楼郁霆?” 等楼郁霆偏过头来看她,她眨了眨眼睛,问他:“如果你希望多多吵架是真心话,那以后我们吵架了,我可不会先服软低头,你就不怕我俩越吵越不可开交、甚至渐行渐远么?” “不怕。”楼郁霆伸手过来,将元书的一只手团在自己掌心,承诺,“以后每一次吵架,都由我来认错、由我低头、由我来哄你。” 元书好一会儿没说话,随即咬了咬唇将眼眶里的酸涩感压下去,才故作玩笑般地问他:“楼郁霆,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干嘛要主动提出希望吵架,还做出这样的承诺?”你到底知不知道,忠言逆耳,可是甜言蜜语总易让人轻信又沉溺。 后一句话,元书没说。 特别是现在,她怀揣忐忑,差点就因为楼郁霆这‘变\态’的要求,就把自己有可能怀孕的事情告诉他,让他陪自己分担这复杂的情绪。 但最后,她没有。是否怀孕,还是等确定以后再决定要不要跟他说吧。否则,平添烦恼或新矛盾。 楼郁霆最后也没做过多解释,只是将她的手越握越紧。 …… 因为《海兰珠》已经开机,元书在开机宴之后的一周内都待在影视城旁边的酒店里,并没有找到机会去医院检查。直到一周以后她被放了一天假,回到楼家老宅时楼郁霆刚好去外地考察建筑项目了,元书才找了个机会,径直去了最能保证隐私的西城医院。 挂号以后,元书按照指示牌径直去了妇产科,没想到医院随机分配给她的医生,恰好是元景善的师兄,宋觅。 若不是在开单子的宋觅主动提起,元书几乎都要忘了,自己不久之前因为吃了事后药不舒服,还来这家医院检查过。 一些列检查做完,元书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餐厅,虽然味同嚼蜡、但还是耐不住肚子饿,吃了许多。 一直到下午两点,元书才慢吞吞地结完账,重新回到医院。 因为西城医院所有病患的检查单都会由检查科室按照惯例送到各主治医生的手里,所以元书在走廊里站了大约五分钟,才轻吐了口气,推开宋觅的办公室门。 宋觅见她进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元小姐,请坐。” 元书实在没什么兴致搭理他的热络,直奔主题:“宋医生,我来拿检查结果。” 宋觅神色一顿,随即笑:“你们两姐妹真是一模一样,上次景善来检查以后,进我办公室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 元书更没兴趣知道元景善的事情,是以没接话,更没坐。 宋觅只好从一堆文件袋里抽出其中一个,又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张单子,仔细地看了看,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元书:“确认妊娠。元书小姐,恭喜你,你怀孕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元书陡然从专业的医生听到这个判定,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面上没什么异常,甚至连表情反馈都没给出丝毫,但她的身躯像是一个突然被刺破了的气球,所有力气都从那个破口流泻了出去。 什么时候怀孕不好,偏偏在《海兰珠》开机这种时候。 手指慢慢掐进掌心,元书好一会过后才扯了扯唇,期盼地看着宋觅:“你们医院有没有过…误诊的先例,比如说……” 说到一半,元书没再说下去。 宋觅也知道元书最近有一部新剧,是以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但他明确地粉碎了元书的期冀:“元小姐,你不仅做了血检hcG,而且还做了腹部B超,误诊的可能性基本已经排除了。” 元书点点头,又摇摇头,笑:“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看,宋医生不要放在心上。” 宋觅一脸怜惜地看着元书:在西城医院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女强人在不适当的时机有了孩子、或是某些豪门千金在不到20岁的年纪就怀上了来路不明的孩子。哪怕是连最初知道自己怀孕了的元景善,也是愁眉苦脸。无论是哪一种,她们脸上都有着与元书一样的茫然和无措。 “我下午还有工作,宋医生,能把报告给我么?”元书虽是询问语气,但已经伸手从宋觅手中拿过了自己的单子。 元书拿着单子走到了门口,又转过头来,朝宋觅笑了笑:“宋医生,虽然我接下来的话会有冒犯的嫌疑,但为了我自己的饭碗,我还是得说两句。我怀孕的事情,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过。现在,除了你我,我不希望第三个知道这消息的人,是从你…” “元小姐请放心,我能在西城呆这么多年,自然有我的职业素养。若是做出泄密这种事,我以后也会被医学界除名,害的只是我自己。”宋觅义正言辞。 元书点点头:“冒犯之处,还请宋医生见谅。” 说完,元书转动门把手,就要出去。 宋觅叫住她:“元小姐。” 元书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你有其他需求,或者有什么其他想要问的,随时打电话给我、”宋觅拿了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元书。 元书接过名片,拉开门走了,还顺手将门带上了。 宋觅笑着摇了摇头,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看元书刚才的反应,这个小生命,估计不会在她的肚子里延续多久。 不到一分钟,办公室门被人重新推开,元书重新出现在宋觅的视线里。 “你刚才说,如果我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你。”元书的眸光有些闪动。 宋觅点点头:“当然。” 元书咽了咽口水,默了默后用食指指着自己的肚子,低声问:“她……健康么?” “你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非常健康的。但以后得定期来做检查,才最为保险。”宋觅答得飞快,作为医生当然希望元书能留住这个孩子。 得到这个答案,元书似乎有些失望。但等宋觅再凝神去看,她分明又是满脸庆幸的。 …… 从医院出来以后,元书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站了很久,视线最后落在自己手腕儿上的那根简陋至极的细细红绳上。 那是她第一次去买事后药的时候,为了纪念那些有可能被她给扼杀的小生命而买的,其实那时候更多的想法是为了提醒自己,让自己万万不要怀上了楼郁霆的孩子。 谁知道楼郁霆发高烧的那一次,她因为于心不忍跟过去,就这么种下了一颗小种子在自己肚子里。 命运从不强迫,总叫人自食其果。 轻吐了口气,元书从手上摘下那条红绳,扔进一边的垃圾桶,然后拿出手机,拨了楼郁霆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却是钟离的声音:“书书,等一下啊,我把手机拿给我哥。” 元书微愣,忙道:“如果他在忙,我可以后面再打的。” “我哥说了,即便是再忙,你的电话他也要亲自接。” 元书心中暖了暖,安靖地听着电话那边钟离快速上楼的脚步声。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钟离便将手机递到了楼郁霆手上。 他的架势,让元书觉得自己被楼郁霆这个燕城最高不可攀的男人重视到了极致、她俨然已是比这个男人更高级别的存在。 楼郁霆润而微哑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响在元书耳边:“小书,你找我。”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明目张胆地关心我,嗯?(二更3000) “小书,你找我。” 他用的陈述句。 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元书之前被各种复杂情绪和诸多担忧而压抑着的一颗心,顿时缓松了许多:“楼郁霆,你在忙么?” “不忙。”楼郁霆几乎是立刻就回了句,“你慢慢说,不着急,嗯?” 元书的心突突地跳了下,心道楼郁霆怎么知道她打电话给他是为了跟他说事情。 但转念一想,他想表达的意思,大概只是为了强调他有时间跟她讲电话而已偿。 元书抿了抿唇,思绪被岔开,反而有点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样的语气或者用一种怎样的方式将自己已经怀孕了的这件事告诉他。 直接跟他说:楼郁霆,我怀孕了,是你的。 或者问他:楼郁霆,你喜欢孩子吗?如果喜欢的话,我刚好怀了一个? 想来想去,都觉得在电话里跟他公布这种重大的消息,很是不妥。 毕竟,她和楼郁霆现在都没有正式在一起。楼郁霆虽然一直表现得很在乎她很宠她,但从未明确地跟她说过“元书,我爱你”、甚至没有表露过半点要和她结婚、要和她走一辈子的意思。 在上流社会,很多男人都有宠女人的习惯,却没有爱一个女人的习惯。 宠和爱的区别,于元书来说、特别是对事业刚刚重新起步的元书来说,有很大的区别。 元书还是决定等楼郁霆回家以后,当面跟他说这个消息,她也好将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的每一丝每一毫的表情反应看在眼里、以便根据他的表情做出自己的判断。 在元书走神的时候,楼郁霆已经被身边的钟离催了好几次。项目上,监工和许多施工经理都正在等着他一个人。 是以他拔高声音:“小书?” 元书回过神来:“楼郁霆,你什么时候回来?” 楼郁霆默了默:“如果你想我,我尽快回来。” “谁要想你…”元书撇撇嘴,还是忍不住笑出来,“我也没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你慢慢忙,注意安全。上次不就是建筑项目上受过伤,后来还伤口发炎引起发烧了?” 也正是因为那次发烧的因由,才有了肚子里这颗小种子。 元书不自觉地抬手轻按住自己平坦的小腹,听见楼郁霆在那边愉悦地低笑:“元书,你现在开始明目张胆地关心我了,嗯?” 嗯? 嗯个屁,还嗯。 元书挑了挑眉,故意酸溜溜地说:“你这次要是再搞出什么英雄救美的事情,以至于伤了自己,我可再不会担心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是这么说,但楼郁霆若真的看着一个女人在他面前陷入危险而冷漠旁观的话,她怕是要看不起他了。 “嗯,好。”楼郁霆顺从而听话地答。 元书抿抿唇,顿时觉得和楼郁霆这样像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打情骂俏没什么意思,于是道:“你先忙,我也要赶去影视城了。你回家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好么?” “好,我从这边回来,直接去接你。” 元书的心情又好了些:“嗯,好。” ** 元书赶到影视城的时候,打扮贵气的林悦薇正从一辆房车上下来,她的两个助理拎着几大袋奶茶咖啡,跟了上来。 看样子,林悦薇是过来探班,顺便发放咖啡奶茶给剧组人员,帮一向严苛的安靖笼络人心。 元书本来不打算过去凑热闹,但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那颗小种子今后可能带给自己的麻烦,还是主动朝林悦薇走过去。 很多时候,枕边香风本就***蚀骨、比努力敬业要管用太多。 若是到时候怀孕的事情暴露了,安靖一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元书很可能还得仰仗林悦薇。 看到元书,林悦薇从助理手里接了杯咖啡过来,笑意盈盈地递给元书:“我家安靖这几天回家老是夸你,说很久没见过你这么敬业又能吃苦的年轻演员了。元书,你倒是挺让人刮目相看的嘛,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个花瓶。” 元书双手接过咖啡,温温软软地笑了笑:“谢谢安太太的肯定。我能参演安导的这部剧,还得感谢安太太之前的鼎力相助。没有安太太,就没有现在的元书。” 林悦薇被元书捧得掩嘴大笑,心情大好的她以一副贵太太的姿态揽住元书的肩,将她往安靖面前带:“我早就听说你从小就傲得厉害,从不肯趋炎附势笼络关系。我不管是你是什么居心,就凭你元书都几次三番地攀附我这个导演太太,我便罩定你了。来来来,我跟老安嘱咐嘱咐,让他以后在执导的时候,少骂你几句!” 被带到安靖面前,元书笑眯眯地跟他打了招呼。 等林悦薇和安靖说完话,元书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安导,我的兰珠戏份,大概需要几个月能全部拍摄完成呢?” 因为是清宫戏,如果她的戏份只需要三四个月就能杀青,那她完全有自信能保证不影响上镜。 安靖敏感地瞪了她一眼:“元书,我可是清楚地记得,在我这部戏拍完之前,你再不能接其他任何的活动。我这部戏不会为了配合你的形成去搞什么替身或者后期抠图!” 安导的大嗓门,将旁边好些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执行导演和刚好在场的制片人甚至直接走过来,拧着眉看着元书。 元书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温软、笑眯眯地道:“安导您放心,我一定会谨守条约,不会有除这部戏以外的任何通告的。” “你知道就好!”安靖哼了哼,“既然来了,就去化妆准备吧!等会儿有一场哭戏,你先研究研究剧本,酝酿酝酿感情!” 安靖这么凶,元书完全不敢再把自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已经怀孕的事实告诉安靖。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为了这个突然出来的小种子放弃自己好不容易争取回来的事业机会,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更何况,是安靖执导、搭档是戏骨闫道林的这种机会。 且不说安靖年纪已经很大、以后会不会再执导新剧都很难说,闫道林已经是影帝,本已经不再演周期长的电视剧,这次完全是给安靖面子。 错过这一次,元书很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磨炼演技的机会。后期即便是依仗楼郁霆,估计也只能出演一些快餐性质只为捞钱、或者靠抠图后期处理的影视作品。 一边,穿着一身宫装更显气质阴郁的宁曼熙眸含羡慕地望着元书离开的方向,跟站在自己身边的秦莉感叹:“你看看人家女主角就是不一样,连导演太太都要给她几分薄面,还主动递咖啡给她。” 宁曼熙朝秦莉扬了扬手中已经喝了一半的奶茶,苦笑:“哪像我,虽然勉强拿到了一杯奶茶,还是人家分剩下的口味。” 秦莉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她不过是踩着别人爬上来的而已。” 宁曼熙听到这话,深看了秦莉一眼却突然问:“对了,开机宴那天,你跟着元书去卫生间,可是发现什么异常了?” “别的异常我不知道,不过她确实是去卫生间干呕了好一会儿。那天宴席上,不是有人说她怀孕了么,我看还挺像的。”秦莉说话时,没有任何肢体动作,只有嘴唇在动。连语调,都透着一股子低眉顺眼的卑顺感。 “莉莉。”宁曼熙朝四周看了眼,压低声音,“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到安导耳朵里,可是要影响元书的前途的。” 秦莉将头埋得更低了点,没再说话。 宁曼熙默了会儿,又问秦莉:“对了,不是说华影总裁的亲妹妹也在咱们剧组么?叫什么翟思可,怎么没看见人呢?” 秦莉答:“据说过两天才会正式进组,听说她和元书的第一场对手戏,就是狠扇了元书所演的海兰珠几个耳光。” 宁曼熙像是感觉到了疼似得,捂住自己的脸叹到:“也不知到时会不会用替身,否则元书那娇贵的脸蛋,可怎么受得住。” * 因为上一次的安全事故,楼郁霆这一次在项目上呆了两天才回到燕城市中心。 因为太过疲惫,他又记着自己给元书的承诺,便让封勤开车,直接去了元书拍戏的影视城。 他到达影视城以后,钟离凭着一张脸,直接刷开了剧组的封闭区域,让封勤将车开进了内部。 在人造的纷飞白雪里,穿着一身绯色宫装的元书正低头跪在一座宫门前,撑在地上的一双手已然冻得通红。 不一会儿,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推开宫门出来,也不知跟元书说了什么,只野蛮地将一个布包样式的东西狠狠砸在了元书身上后就重新将宫门摔上了。 看着重新关上的宫门,元书颓然地跌坐在一旁,缓缓地将那布包攥紧掌心的时候,泪如雨下… 坐在车里的楼郁霆被她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引得心口发痛,推开车门便要下车,幸好钟离眼疾手快又足够了解楼郁霆,忙拉住他:“哥哥哥!人家书书在演戏呢!你要是出去搞破坏,人家还得重演一次!” 楼郁霆经钟离这么一提醒,这才回过神来般,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重新坐回位置上。 钟离憋着笑,却又又由衷地感叹:“这也不怪你,实在是咱们书书的演技确实可圈可点,虽然我不知道她现在演的什么情节,但就刚刚这一段,我的情绪都被她代入进去了。” 楼郁霆没吭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元书。 没过一会儿,钟离兴奋推开车门:“哥,书书好像收工了!” 章节目录 第233233章 然而事实证明,是真的没问题的。(一更,3000) 楼郁霆没吭声,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正在演戏的元书。 没过一会儿,钟离兴奋道:“哥,书书好像可以收工了。” 说着,钟离推开车门下车,遥遥地朝元书招了招手:“书书,这边。” 楼郁霆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放在西服口袋里的手机再度响起来。 他原本准备挂断,看了眼英文备注名,还是滑了接听。 而钟离本就身形高挺面容俊美韩范儿,比《海兰珠》的男二号都要帅上几分,他朝元书这遥遥的一声高呼,立时就将片场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偿。 彼时元书正站在安靖身边,听安靖对刚才那场戏的评判,陡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愣了愣才循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一眼看到满脸灿烂笑容高调得不得了的钟离,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钟离既然来了,那么楼郁霆此时必定是坐在车里的。 虽然楼郁霆之前有说过要过来接她,但她以为顶多就是到酒店等她,哪知道他会直接把车开进片场。 元书生怕楼郁霆在下一秒就比钟离更高调的出现在众人眼中,忙跟安靖说了声,踩着脚上的花盆鞋便朝黑色红旗一路小跑过去。 楼郁霆一边将电话一边看着元书提着宫装过来,有些恍惚,视线再落到她脚上的那双花盆鞋上,心念一动,推开车门就下了车,正准备疾步过去扶她,一道穿着古装的挺拔身影蓦地闯进视线,以很快地速度扶住元书的手臂。 元书微愣,停步、转头去看身侧的男人。 穿着青色常服的闫道林嗓音温柔低润:“路不平,鞋子高,跑太快会摔倒。” 元书抿唇笑了笑,尽量动作自然地将自己的手从闫道林掌心抽了出来:“谢谢闫老师。” 闫道林略略勾唇,也没收回手,依旧虚扶着元书,随她一同往前走:“整个剧组,也就只有你叫我闫老师。另外,你老是闫老师闫老师的叫我,搞得我总有一种自己已经很老的错觉。” 看了眼闫道林唇角勾出的略微苦涩,元书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叫他,立时便觉得有些歉疚,忙弯唇朝他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闫老…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你,连名带姓总显得我没礼教、若是像导演那般叫你小闫又太没大没小了。” 在说这些的时候,元书全然没有注意到,楼郁霆已经下车了,而且此刻正脸色阴沉地盯着她和别的男人说笑。 闫道林凝了眼元书笑起来饱满而略带薄红的精美脸蛋儿,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深了些:“其实我的本名不叫闫道林。” 元书的心早就飞到楼郁霆那边去了,但还是礼貌地问了句:“那是?” “席幕臣。” 元书的步子一顿,喃喃地将这个名字重复了遍:“席幕臣,确实比闫道林这个名字文艺好听很多。” 闫道林失笑,略作责怪地笑问她:“你这是在嫌弃我闫道林这个名字?” 元书没承认也没否认,抿唇而笑的时候一抬头,蓦地就跟楼郁霆深邃冷沉的视线对上了。 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但元书的心在那一刻就是咯噔了下,莫名地心虚。 倒是穿着一身皇子常服的闫道林主动笑着跟楼郁霆打招呼:“楼总,久仰大名。” 楼郁霆略略勾了勾唇,朝闫道林点了点头后再没看元书,转身就重新坐进了车里。 闫道林看着楼郁霆升上车窗,眯眸笑了笑后转身朝元书走了一步:“我还有场戏,先失陪了。” 元书从楼郁霆那边收回视线,有点迷茫地点了点头:“嗯。闫老师,明天见。” 闫道林失笑:“不是说好不叫我闫老师,怎么又叫上了?” “……可你也没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你才好。”元书有点心不在焉,但越是这样,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更有一股子娇俏软腻的味道,像是在娇嗔。 元书的声音本就遗传了楼映雪,清灵缱绻,她用这种语气,闫道林眸光又是一浓,不自觉地抬起手,替元书拨了拨她旗头上坠着的绯色穗子:“至于叫什么,明天再告诉你。” 他替她整理穗子的动作太快,元书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将手拿开了。 元书只得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闫道林这才走了。 元书如释重负,拉开车门就想上车。 但车门…居然锁了。 但总不可能是楼郁霆故意锁了车门,他不会做这般幼稚的事情,也没理由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元书转头看了一直靠站在车身上的钟离一眼,钟离满面忧愁地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一副事不关己只管看戏的模样。 没办法,元书只好叩了叩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楼郁霆一脸淡漠地坐在座位上,根本没看她。 元书有点迷茫,猜测他大约是工作上遇到了问题,心情不太好,是以她弯下腰,笑眯眯地地、语气软软腻腻地道:“楼郁霆,车门上锁了,我打不开。” 已经有撒娇的意味了。 哪知楼郁霆非但没有要帮她开车门门锁的意思,都没转过来看她一眼,只淡漠问了句:“忙完了?” 听到这个问题,坐在副驾驶的钟离没忍住,噗一声笑出了声,下一秒又赶紧恢复正经。 元书瞥了他一眼,继续好声好气地跟楼郁霆解释:“嗯,早忙完了,只不过刚跟剧组的同事谈论了下剧本,耽误了会儿。” 楼郁霆的脸色又阴沉了度的时候,钟离接话:“嗯嗯!哥,我可作证,书书不仅跟人家讨论了剧本,人家还替她整理了吊在脑袋上那装饰物还扶了书书一把呢!” “……”元书咬了咬牙,盯了钟离一眼。 钟离晃了晃脑袋,委屈:“书书,我帮你作证你还瞪我?这个世界真是太没天理了,好人难当,怕是要绝种了!封勤,你说是吧?” “……”元书没再搭理他们,从降下的车窗伸手进去,自己把车门打开了。 她看着坐在靠门边的楼郁霆,小脸儿上没什么表情,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楼郁霆的肩,语气语调也露出点凶巴巴的样子:“楼郁霆,你坐过去,给我挪点位置!” 这赤果果地吩咐语气! 钟离一愣,即便是封勤都偏头过来看了眼楼郁霆的神色。 楼郁霆这些年来,燕城有谁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戳他的肩膀! 在钟离的认知里,楼郁霆这样的存在,早就将自身的威严和冷贵埋藏于骨髓深处,即便是再亲近的人,跟他说话也应该拿捏态度,不可随意造次才对! 原本,在上流社会,权贵们与自己女人相处时,本就没什么平等而言。 元书在有他们这些下属在场的情况下,对楼郁霆又是戳肩膀又是吩咐的态度,真的没问题么? 然而事实证明,是真的没问题的。 被元书吩咐戳肩膀的楼郁霆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是微怔了下,但不过一两秒后,他便沉着脸、沉默而顺从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元书腾出位置。 元书全然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还小小得意地挑了挑眉,继续“吩咐”楼郁霆:“我这鞋子不好上车,你把手伸出来,扶我一下。” 钟离和封勤见元书这样,全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从元书身上转到楼郁霆脸上。 楼郁霆没有看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顿了顿后还是将伸出手,递给了元书。 元书一把握住他的手,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进车里。 钟离和封勤对视了眼,钟离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埋怨道:“我的哥,你刚才可是在吃醋啊,你刚才还在因为书书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而生气而垮脸回了车上呢,你现在转眼就这样被呼来喝去的控制了,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楼郁霆的薄唇绷了绷,蓦地抬眸来看钟离。 钟离赶紧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轻咳了声。 元书眨了眨眼睛,将脸凑到楼郁霆面前:“你刚才吃醋了?就因为我和别的男人说了几句话、还生气了?” 被元书接连逼问,楼郁霆一如既往地冷贵淡然,英俊成熟的脸上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234234章 学会习惯,不然往后这一辈子,有得你熬 “楼郁霆,你吃醋、生气了?” 被元书接连逼问,楼郁霆一如既往地冷贵淡然,英俊成熟的脸上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一秒后,他撇开脸转向车窗外,淡淡地说了三个字:“不存在。” “咳咳咳!”钟离一听这话,用拳头挡着嘴,一阵猛咳。 元书看了眼钟离,水眸轻转了转后将自己往楼郁霆挪了挪,有点遗憾地道:“我还以为你因为太在乎我,吃醋了生气了呢,原来没有啊。也对,我就跟人家闫老师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值得吃醋生气的。是我想太多了,唉~~” 听着元书故意拖长叹气的尾音,钟离又是一阵咳嗽,咳完了,他还撞了撞封勤的肩,作势要下车:“封勤,赶紧下车,不然我还不到30岁,这一口好牙被酸掉了,这后半生可怎么过日子?!偿” 封勤见钟离下车了,也当真乖乖地跟着下了车。 车里,顿时只剩下元书和楼郁霆两个人。 元书眨了眨眼睛,白皙柔嫩的一双手捧住楼郁霆的脸,想将他的脸掰向自己,却没成功,只好就这样看着他的侧脸问他:“楼郁霆,现在就我俩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楼郁霆依旧没转过脸来,也没给出回答,但元书明显感觉到,他面部的肌肉动了,唇角似乎也上扬了。 她心里一动,起身跪在座椅上,攀着他的肩趴过去看他的脸…… “楼郁霆,你羞不羞,居然在偷笑。”元书看到他的笑,心里像是化开了蜜般。 楼郁霆脸上的笑意更胜的时候,终于转眸来看她的同时,一手托住她的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就用这样的姿势,吻上了她的唇。 元书惊了惊,在男人的唇舌搅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肚子里的那颗小种子。虽然她也知道,只是接吻对这颗小种子并没什么影响。其次,想到的才是现在是在片场,这样接吻若是被人看到,影响会很不好。 她的走神,让刚尝到滋味的楼郁霆不悦地停了下来,原本扣在她后脑勺上的手也转而捏在她下巴上,骨节分明的五指用了很大力气。 “……嘶!楼郁霆,你干嘛?”因为下巴太痛而回过神来的元书条件反射地拍了拍楼郁霆的手,拧着眉不满地瞪着他。 见她走了神还敢这样发脾气,楼郁霆刚才压下去的怒气慢慢重新泛溢上来。 他加重指上力道的同时,一双墨眸越眯越紧:“又在想那个男人?!” 话题和气氛都转变太快就像龙卷风,元书有点懵,呆呆地看了楼郁霆一眼,才反问他:“你什么意思?” 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楼郁霆冷勾了勾唇:“怎么,这么快就把你的国民cp给忘干净了?” 国民cp? 元书眨了眨眼睛,随即噗地一声笑出来:“之前那些新闻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没想到你不是不在意,你是根本一桩桩一件件地记在心里!” 顿了顿,元书握住他的一根手指,将他的手从自己的下巴上扯开,扯开后又将他那只大手紧紧握住,继续笑道:“楼郁霆,关于这种问题,我只说一次啊。你也知道这个圈子,很多时候都靠这种暧昧新闻来博眼球,但那并不代表它是实际存在的。最主要的是,我元书是什么性格什么品行,你楼郁霆还不清楚么?” 楼郁霆根本不搭腔,只眯着一双深眸看着她。 元书知道他性子就是这样,想了想后故意小声嘀咕:“而且,就算我跟别的男人有点什么,那不也是正常的么?别的女孩子像我这个年纪,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男朋友了。我现在啊,也该考虑着找个男朋友了。” 说完,元书还不忘瞥了眼楼郁霆,见他果然脸臭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撕了她,她顿时有点怂,忙往另一边挪了挪。 但她才往旁边挪一厘米,下一秒,她的腰蓦地就被男人勾住,她在转瞬间就被男人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重新掐住她下巴,喷着粗气咬牙切齿地问她:“你刚才说什么?” 看着因为生气连眼眶都骤然猩红起来的楼郁霆,元书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开玩笑太过了,心疼他的感觉漫天的涌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肚子里有了一颗他种下的小种子,她就突然变得感性了。 她没有控制住自己,再也没去想什么两个人之间的前因后果、甚至是前程后路,就这么撑着他的胸膛凑上去,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盛怒中的楼郁霆神情陡然滞住,垂眸看着怀中吻他吻得正神情且专心的小女人。 因为记着这是片场,元书的吻只持续了两三秒便结束了。 她本想撑着他的胸膛退开,但男人在下一瞬追过来,再度封住了她的唇,有力湿软的舌强势地搅入她的口腔,强迫地勾绕她的舌…… 元书全然身不由己,身体和理智都慢慢地被他消磨着,很快就软在了他怀里。 狭小封闭的车厢里,是暧昧至极的暖融水声和或粗或娇的喘息声。 一通吻结束时,元书紧闭着的眼睛连睫毛都在发颤。 楼郁霆又在她唇上啄了啄,才真正恋恋不舍地退开。 元书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几乎是完全躺在了楼郁霆身上,这个姿势太羞耻了,而且还是在车上…是以在楼郁霆退开后便连忙攥着他胸前的衬衫,跟着坐直了身体。 心跳乱乱的,脸上的温度持续不下、好烫。 元书抿着红肿的唇,因为害羞低着头、她的视线刚好落在自己肚子上,不免又想起了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 虽然她很在乎她的事业,也很烦恼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怀孕了,但是那并不代表她不想要肚子里的她。 楼郁霆在这时候捏住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时候,被之前的一系列甜蜜和亲吻软化了所有盔甲的元书不自觉地就蹦出一句话:“楼郁霆,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前几天去医…” 但在她开口的前一秒,楼郁霆也近乎宣誓主权地警告她:“元书,做了我的女人,就不能再有别的心思,你记清楚,嗯?” 元书听他说完,抿住唇压了压砰砰乱跳的一颗心,强力正色道:“既然说到这个问题了,咱们就说清楚。我可不想咱俩以后的关系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地。” 其实在这种时候说清楚最好。刚好她现在怀孕了,总不能用这种模糊的关系告诉楼郁霆这个消息。 万一楼郁霆本来对他们两人的未来没有打算,只是单纯地要留她在身边,结果就因为她怀孕了,便提出正式在一起或者结婚,她元书在心理上是接受不了的。 两个人决定在一起,在最开始若都不是纯粹地是因为想要和这个人在一起,而是为第三方因素所迫,那这捆绑在一起的一辈子,就实在太没意思。 而楼郁霆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深思样子,挑眉失笑:“原来在你眼中,我和你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小书,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说过,既然你已经回了燕城,要不要留在我身边,已经不是你能有选择权的问题了。” 这些话,元书都听腻了,但又实在不想自己亲口将某个定义说出来。 于是她轻咳了声,问他:“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就没有其他表达方式了么?” 楼郁霆眯了眯眸,深看了她一眼,正准备说话,他放在西服口裤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拧了拧眉,没有管它:“小书,你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 元书被他震动的手机弄得挺心烦,干脆探身过去,将手伸进他西裤口袋,想将他的手机掏出来。 因为楼郁霆坐着,元书费了点力气才勉强将其掏出来:“你就不能动一下么?” 楼郁霆勾唇:“下次你若是想从我裤子里掏别的东西出来,我会配合着你动的。” “……”元书立马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不甘示弱地挑眉:“那能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来么?那只能从拉链后面掏出来。” 这句话太硫氓了,元书说着说着,声音越说越小,为了掩饰忙将依旧在震动手机翻转了个面。 屏幕上的名字是:小烟。 小……烟。 小……书。 原来楼郁霆口中的这个“小”字,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利啊。 元书当时心里是这么想的,原本横淌心田的那些甜蜜到飞起的雀跃情绪,慢慢地就泄了气,往下坠落。 “喏,万一人家找你有急事呢?接吧。”元书将那些只因为一个名字就莫名翻腾起来的情绪压下去,温笑软语地将手机递给楼郁霆。 楼郁霆墨眉微拧地结果手机,顿了顿还是划了接听。当时,元书就坐在他大腿上。 电话那端是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温泉水的年轻女音,元书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忙撑着楼郁霆从他身上下来了,沉默地紧靠着车窗坐着,让自己努力地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车窗外。 窗外,闫道林,哦不,席幕臣正在拍一场打戏。 元书断断续续地听楼郁霆用一些特别简短的“嗯”“是”之类的词语回答对方,但在最后挂电话的时候,他说:“我已经让钟离订了明天一早飞往英国的机票,尽快过来。” 电话挂断了。 元书的心也跟着落下去了,她不禁有些感性地想:她刚才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楼郁霆都不打算接的电话,她为什么非要掏出来让他接? 可若是不接,那种未知带给她的后果,恐怕更是折磨人心吧。 所以,幸亏接了。 “小书,我记得,你刚才说有件事情要告诉我。”楼郁霆将手机随意扔在一边,衬衫袖口半挽起,露出半截精壮的小臂,手腕上的钢表名贵高看,衬得他单是一只手都衿贵养眼。 元书没有回答他,而是试探性地笑着反问:“你明天要去英国啊?” 楼郁霆的眉宇不动声色地拧了分,点了点头,却没有说更多。 “先卖个关子,等你从英国回来以后我再告诉你。”元书轻吐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旗头上的穗子,笑眯眯地继续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卸妆呢,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去卸妆换衣服。” 楼郁霆在她一只脚已经迈下车踩在地上的时候,攥住了她细白地、还戴着一只道具手镯的手腕儿。 元书的睫毛颤了颤,在唇角抿出笑容来后才回过头来,娇娇软软的嗓音也没任何异常:“怎么啦,舍不得我么?” “嗯,舍不得。”楼郁霆接话很快,语气也很笃定。 元书看着他认真又英俊的脸,刚才的那点低落的情绪很快就不见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道具玉镯和他的手表相撞,发出“叮”地一声低音,挺悦耳的。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腻在一起吧?”元书顿了顿,故意拿捏着语气看着他,“况且,楼郁霆你都30岁了,怎么幼稚得像个孩子一样粘人?” 楼郁霆伸手在她脸蛋儿上轻揪了揪,低低地笑:“你要学会习惯,不然往后这一辈子,可有得你熬。” 一辈子。 好像这三个字很平常,但从楼郁霆这样性格的人口中说出来,元书感动得有点想哭。 虽然她自我感觉、不久前才对楼郁霆真正动心,但他现在说出这三个字,元书就是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感。 抿唇压了压情绪,元书摇了摇自己被他捉住的手:“好啦,你放开我,我要去卸妆了。” “刚才想告诉我什么事情,说。”楼郁霆反将她握得更紧。 元书眨了眨眼睛:“等你从英国回来,一定告诉你。” 楼郁霆看着她倔强不让步的样子,妥协:“去卸妆,我等你。” …… 元书刚坐下,卸妆的工作人员还没将她头上的旗头取下来,宁曼熙带着助理秦莉就款款地走了进来。 元书以为她也是进来卸妆的,出于礼貌朝她笑了笑。 哪知道宁曼熙直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面上带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元书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了,便笑笑,问她:“宁小姐找我有事么?” 宁曼熙摇了摇头:“以前我没见过你真人的时候,总是不相信世界上真有长得像你这么仙气儿这么精致好看的女演员,现在同在一个剧组,我才信了。怪不得连从未传过绯闻的闫道林都不离你左右,就是我这个女人,看到你的脸也总移不开眼睛。” 尽管从小到大已经被夸得有些麻木了,但被夸的时候心情总归是好的。是以元书瞄了眼镜中的自己,笑意更深了点:“宁小姐,你也很漂亮,像是古画中走出来的世家千金。” 宁曼熙掩嘴轻笑,默了默才犹犹豫豫地问了句:“我刚才见你进一辆黑色红旗车里坐了许久,那辆车…是你的用来休息用的?” 正在帮着化妆师取头饰的元书动作一顿,凝了宁曼熙一眼后软软一笑:“宁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被反问,宁曼熙有点尴尬,十指搅了搅一直拿在手里的手帕:“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辆车眼熟,尤其是那车牌号,我记得那车好像是楼郁霆先生的。” 明知道是楼郁霆的,还来问。 元书垂眸,一边取手上的手镯,一边淡淡回答:“嗯,确实是楼郁霆的车。” “楼先生是专程过来探班么?”宁曼熙几乎是立刻又问了句,问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语调有些太过激动了,忙又补了句,“如果是这样,元小姐你可真是太让人羡慕了,容貌出挑家世出挑,在剧组不仅有闫道林这样的男演员照顾你、戏外还能跟燕城最衿贵的楼先生在一起。” 听宁曼熙这么说,整个化妆间的人都朝元书看过来,目光各异,或探究或不屑或嘲讽或如秦莉那样,掩饰不住的满眸厌恶。 ---题外话---题外话:3月第一天,八千字更新结束,感谢支持。 章节目录 第235235章 世修,你终于过来了。 宁曼熙的话,使得整个化妆间的人都朝元书看过来,目光各异,或探究或不屑或嘲讽。 甚至如秦莉那般,掩饰不住的满眸厌恶。 元书其实完全可以理解她们的心态。 她和楼郁霆之间的那点恩怨旧事,这里的很多人恐怕都知道撄。 而她元书现在要是真的和楼郁霆相处愉快,那么按照她元书和楼郁霆目前的身份地位,恐怕每一个人都会认为是她元书为了荣华富贵、不要脸不要自尊地贴着楼郁霆。 她的这种不要脸不要自尊,恰好激发了这些人的道德正义感,或者说是嫉妒心。 元书把玩了下刚从手腕儿上褪下来的那只道具镯子,抬眸笑绵绵地看着宁曼熙:“我这些天拍戏太过专注,倒没有注意到我竟这样备受关注和照顾。闫老师和楼郁霆有没有对我关护备至暂且不谈,我就想问问宁小姐,你对我的一举一动都知晓得这么清楚,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元书说话时笑眯眯的,声音也软腻至极,听在耳朵里舒服软柔至极,但落在心上,却是绵里藏针的尖锐刺痛偿。 宁曼熙脸色一白,目光在化妆间内各人探究的目光上环视了圈后,她站起来,做出一副紧张难安又歉疚十足的模样。 “我只是…太喜欢作为女主演的你了,所以情不自禁地就总是关注着你。但我的这份儿喜欢若是让元小姐你觉得不舒服不开心,那我…现在就跟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这话说得,可怜又委屈。哪里是在道歉,分明就是在控诉她元书目中无人。 元书抬手摁了恩眉心,实在不想让这里的其他人看戏,便微勾了勾唇,温软乖巧地对宁曼熙笑:“道歉就不必了,我…” 元书还没说完,宁曼熙打断她:“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不该谈论元小姐的私事,可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也把这化妆间的所有同事都当朋友,所以才没有防备地说了这些。” “可能是我接的戏太少了,在演艺圈的身份也太低了,所以不知道像元小姐这样的演员,是不习惯把谁都当朋友的,也不是随便什么身份的人都能被元小姐当成朋友的。” 给元书扣了这样一顶帽子后,宁曼熙抬手擦了擦眼泪,又补了句,“是我太天真也太高看自己了,真的对不起。” 谁愿意被别人看低,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若是有半点看低别人的行为,便定会被群起而攻之,认定她仗着钱势地位便目中无人。 经宁曼熙这样一说,化妆间的其他人哪怕是平日里有脑子的,在本就累得没日没夜还被有些耍大牌的演员给了气受的情况下,戾气本就很重,这一下都被宁曼熙的哭戏给代入进情绪了、将不满转移到了元书身上。 尤其是此刻正在给元书弄头发的化妆师,想起元书平日里都是最不爱跟人讨论八卦、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心里一堵,在拆一个发夹的时候,几乎是直接将发夹从元书头发上扯下来的。 元书没注意,被那一下扯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化妆师见那发夹上的一小撮头发,心里一惊,也知道自己过于冲动了,忙将发夹藏在身后:“对不起,元小姐,我有些走神。” 元书原本不打算搞出动静来的,想着忍一忍便算了。 但现在看来,她这一次若是忍了过去,恐怕人人都会觉得她好欺负,以后会给她搞更多麻烦出来。 她闭上眼睛顺了顺脾气,再睁开时微微一笑:“谁都有出错的时候,只要你不是故意的,那就没关系。” 言外之意,若是有意,便要追究。 说完,元书瞥了眼宁曼熙:“宁小姐,刚才的事情,若不是你故意的,那也没关系。” 宁曼熙听到这话,脸色同那位化妆师一样,也是僵了僵。 在宁曼熙说话之前,元书又笑眯眯地补充了句:“既然宁小姐说你把这化妆间的每一个人都当朋友,那么我想问问宁小姐,站在角落里那位正在整理服装的、穿着白色羽绒服的漂亮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兴趣爱好是什么?” 宁曼熙的脸更白了,看了眼元书所指的那个女人,咽了咽口水后没有底气地反问了句:“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嘛。”元书站起身,看着宁曼熙的眼睛,“宁小姐你是不愿意告诉我、怕我抢了你的朋友,还是说你其实根本不认识她?” 宁曼熙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成拳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你指的这一位,刚好是我之前没见过的。” “好,那她呢?”元书又转向另一位在戏中演小宫女的女演员。 宁曼熙哑口无言。 元书轻勾了勾唇:“那好,我们再换一个。这位帅哥,你应该认识吧?” 宁曼熙的脸色已经青白交错了。若不是她身后站着的秦莉扶着她,她几乎已经要站不稳。 元书垂眸笑了笑,在看戏的众人面前,将自己刚才点的这三个人的名字和在剧中的工作一一说了出来,这才转向宁曼熙。 “宁小姐刚才说把这化妆间的所有人都当朋友,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在公众场合谈论我的私事,看来不过是个幌子。” “其实我倒无所谓,本就不是什么要刻意隐瞒的事,只是宁小姐这次恐怕要伤了在座各位朋友的心了。” 若说之前宁曼熙想要利用大家的道德感正义感抑或同情心来让元书难堪的时候,大家“鄙视”元书的时候还忌讳着她是女主演而稍显偷偷摸摸的话,元书的这几句话一说完,大家已经是明目张胆地鄙夷抑或嘲笑宁曼熙。 被打脸打得啪啪啪直响的宁曼熙,本就没什么段数的宁曼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对策来,只得咬着牙跟秦莉走了。 元书转头去看的时候,刚好看见戴着黑框眼镜的秦莉回过头来,盯了她一眼。 抬手轻摁了摁眉心,元书笑着环视了圈化妆间内的人,起身朝大家微微鞠了一躬:“抱歉,耽误你们的工作时间了。” 她这样亲和礼貌,众人忙纷纷附和,表示没关系。 尤其是刚才那几个平日里默默无闻却被元书清楚地记住了名字的人,甚至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宁曼熙。 元书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帮着化妆师给自己卸妆。 这一场闹剧,真够叫她心累的。 不过,也要感谢宁曼熙闹这一出,否则剧组这些人怕是要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她元书。 只希望,这闹剧别上新闻才好,否则又要被安靖骂一顿。 …… 元书卸好妆换好衣服,刚走出化妆间,怀里抱着一件羽绒服的白卷就红着脸哼哧哼哧地跑了过来。 “元书姐姐,这个宁曼熙是不是有病,咱们又没得罪她,干么这样针对你?”白卷自豪地撇了撇嘴,“不过幸好你棋高一着,不然真要叫她得逞。” “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元书面容淡静地拿过羽绒服穿上。 白卷点点头:“不过传出来的版本不一样,有说你好的也有说你欺负人的。不过我知道哪个版本是真实的,才不会上那些谣言的当,更不会相信你欺负人!” 元书看了眼远处仍旧停在那儿的黑色红旗车,没怎么在意白卷在说什么。 白卷扯了扯元书的衣袖,有点担忧:“不过元书姐姐,宁曼熙跑到安导那儿去装可怜了,安导好像不太高兴,说你进组之前就事儿多,现在进组才这么点时间,又搞事情出来…” 元书神情微僵。 密切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的白卷有点自责:“元书姐姐,我说话是不是太直太不懂婉转了?可我想把原话转达给你,你可能会更容易做出正确的判断,以免你被被好话蒙在鼓里。” 元书轻拍了拍白卷的肩:“没事儿,你是对的。” 白卷犹豫了下:“元书姐姐,通过这阵子的接触,我总觉得宁曼熙和她那个助理都怪怪的,但我又搞不清楚到底哪里怪。” “昨天你去上卫生间,还看见宁曼熙那个助理好像在跟踪你。我原本还以为自己疑神疑鬼,但通过今天的事情看来,她俩确实有问题。元书姐姐,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宁曼熙啊?我总担心你被她算计……” 经白卷这么一提醒,元书回头想想,宁曼熙和她助理秦莉对她元书的敌意,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宁曼熙似乎对楼郁霆有意思,似乎还藏着别的什么原因。 如果说宁曼熙真的要算计她的话,她现在又刚好怀孕了……偏偏,她和宁曼熙的经纪人还是同一个。 轻摇了摇头、没再深想,元书圈住白卷的肩,将她带到自己怀中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既然你察觉到了,后面帮我好好观察观察,嗯?” 白卷连连点头:“不过元书姐姐,宁曼熙有一点倒是说得挺对的,那个闫道林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 每次被白卷叫“元书姐姐”,才21岁的元书总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突然便明白了闫道林被她成为“闫老师”的心态,遂不自觉地笑了笑。 见元书笑了,白卷立马兴奋道:“你也觉得他很不错对不对?元书姐姐,你知道么?据说闫道林其实是那种隐秘的世家名门里出来的贵公子,为了体验生活才来拍戏的。” “而且我还听说,他本来已经打算退出娱乐圈了,但是看在安导的面子上,答应再演一部戏就正式宣布退圈、回归到家族企业。也就是说,你将会是跟闫道林搭档的最后一位女演员。” 元书原本没兴趣听下去,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微微愣住,但想了想后还是觉得不可能:“卷卷,这个圈子本就复杂,很多时候要学会少说话,尤其是这些沾惹是非的小道消息,若是哪天惹了祸,我都不一定保得住你,知道么?” “真的!”白卷急得脸蛋儿泛红,“剧组都传开了,还说他的本名根本不是闫道林,而是叫席幕臣!” 席幕臣? 如果闫道林真的拍完这部戏便要退圈,元书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 跟好演员搭戏学到的东西,胜过在学校里呆十年所学。 只是希望,肚子里的小家伙能够顽强一点,往后几个月能玩强地抗住辛苦。 心里零零落落地划过这些想法,元书的视线不自觉地便朝闫道林飘过去。 没想到闫道林也正好在看她。 四目相对,闫道林温润俊逸的眉眼溢出满满的笑意,朝元书点了点头。 元书抿唇回以一笑后,跟白卷交代了一声后便朝楼郁霆的车子走去。 ** 回楼家老宅呆了一晚后,楼郁霆是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 等他收拾好自己、西装革履地到元书房间的时候,元书的闹钟刚好响起。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眸光迷蒙地攥住楼郁霆的领带,撇嘴:“你要走了么?” 她不满又不舍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粘人的猫咪。 楼郁霆单膝跪在床边,骨节分明的长指穿过她略微凌乱的长发,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轻轻地拢向自己,在她额头印了一吻。 “嗯,到了该去机场的时间了。” 元书意识还没清醒,声音低软又朦胧:“楼郁霆,你平日里工作那么忙,又老是出差,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又去英国……” 她没说完,睡意朦胧地闭上眼睛,余下的话都融进她紧攥在他衬衫袖口的细白手指上。 像楼郁霆这样的身份,出门在外衬衫西裤都是半点褶皱不能有的。但元书不管,只想攥着他。 楼郁霆一向清冷惯了,陡然面对这样粘人又娇软的元书,一时有点不敢妄动,像是害怕他弄出动静就破坏了这难能可贵的情境,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做如何说才能延续或者加深这份温存。 是以,他挺拔的长身就一直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固定在床边,安静而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抱着元书的姿势。 直到元书的意识慢慢清醒,主动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对他体贴一笑:“你快走吧,要是碰上堵车可能会误机。” 楼郁霆一时没从刚才那种氛围中回过神来,不由分说地就重新将元书揽入自己怀中,抱紧。 元书眨了眨眼睛,明白过来楼郁霆的意思后忍不住笑起来,也主动抱住他紧实的腰身,任凭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盈满自己的嗅觉系统。 在这个初春的清晨,时间静谧得让人心安。 好一会过后,楼郁霆吻了吻她的发顶,开口时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我会尽快回来,好吗?” “嗯,好。”元书在他怀中点点头,然后退开,手掌撑在他胸膛,将他往外推,“你赶紧走吧,我刚刚听到钟离哥已经在摁喇叭催你了。” 楼郁霆握着她的手站起身,胸前的暗纹领带在元书仰起的脸蛋儿上轻扫而过。 元书心念一动,抬手就攥住了他的领带,将他往下扯的同时跪起身来,继而单手攀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那好看而性感的薄唇。 楼郁霆只愣了不到半秒钟,便一边回应她的吻,一边搂住她的腰托住她的臀,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元书灵巧地贴着他的身体,纤长的双腿攀上他的腰身便盘在了他身上。 吻得难舍难分。 原本压抑太久。在起初越是不显山露水的感情,一旦被引发便如洪水猛兽。正如此刻的元书,正如此刻的楼郁霆,不管不顾地只想与对方温存缠绵。 一通吻,吻得元书因为气短而胸口剧烈地起伏,才慢慢停下来。 元书舔了舔被男人口中的水泽润养过的微肿红唇,将自己的额头抵在男人的额头上,撇了撇嘴,却是什么也没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楼下再次传来车子的鸣笛声,楼郁霆顺手在元书挺翘的臀上轻拍了拍:“我该走了,小书。” 听到这句话,元书的心莫名地沉了沉,但还是松开他的脖子:“你把我放回床上去。” 楼郁霆动作轻柔地将她重新塞进被子里,起身离开。 元书听着他下楼的声音,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再也躺不住了,连鞋都没穿就跑到阳台上。她突然就觉得,现在就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楼郁霆,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等她在阳台上站稳,那辆载着楼郁霆的黑色红旗已经堪堪驶离出宅子的大门,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只穿着一件很薄的家居服的元书被初春早晨的冷风一吹,突然就觉得很冷很冷,连带着一颗心都被吹得空落零乱。 都说一孕傻三年,人也会变得特别情绪化。 元书拨了拨自己的长发,扯唇失笑:看来,俗语是不假的。 送完楼郁霆的柳妈一回身,见元书衣着单薄的元书呆呆地站在阳台上,本习惯性地想要劝她进房间别感冒,但蓦然想起之前在餐厅,楼郁霆因为元书而对她所做出的警告,便顿时将关心的话咽了回去。 就因为元书回来,楼郁霆的麻烦事接连不断,现在连她这个楼家老宅的老人,也开始被楼郁霆疏离。糟心。 ** 元书拍完一场夜戏,卸完妆回到酒店房间,百无聊赖地翻手机,翻着翻着就拨了楼郁霆的号码。 她就是无撩拨着玩儿的,没想到却很快被接通了。 “小书,还没睡?”楼郁霆略显疲惫的微哑声音,显得情绪并不高。 元书坐直身体,斟酌了下才问他:“刚下飞机么?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 简短的两个字后,楼郁霆那边传来纯正的英音,有男音也有女音。 楼郁霆的话虽然很少,但元书听得出来,他正在回应那些人,同样是标准好听的英式英语。 被楼郁霆这样忽略,元书也没有不高兴,就是不想再说话了,就这么举着手机听着,想看看楼郁霆到底什么时候才会重新想起她。 好一会儿过后,楼郁霆才重新跟元书说话:“小书,早点睡,我明天再打给你。” 元书在电话这边点点头,意识楼郁霆看不到后,这才开口:“嗯,好。那你……” 电话挂断了。 电话…居然被挂断了。 元书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随即撇嘴:“我真是瞎操心,还是睡觉吧,哼。” 而楼郁霆这边,他刚结束通话将手机放进西裤口袋里,一位姿态雍容的贵妇挽着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走过来,隔很远的距离便朝楼郁霆伸出手:“世修,你终于过来了。” ---题外话---题外话:谢谢的3张月票、q_62hbxtyaw的荷包、法拉利赞助商的3张、的1张、宝贝鑫鑫的3张、小新果的荷包钻石和花花、joysin的6张、的1张、的1张、的1张、huangyms的6张、dhh_的6张、q_62hbxtyaw的3张、hq的花花、h_5sd2bo7h0的荷包、sardina421的1张、的3张、的1张、的9张!!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236236章 去西城医院做个检查。(一更,6000字+) 一位姿态雍容的贵妇便挽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走过来,隔很远的距离便朝楼郁霆伸出手:“世修,你终于过来了。” 单看面容,贵妇不过才40岁左右,而她身边那位年轻女人,也不过25岁左右。 楼郁霆听到声音,眉眼微舒,缓步走了过去。 贵妇加快脚步,一直伸着的手落在楼郁霆的小臂上,五指紧紧攥着楼郁霆的西服袖子,中指上那颗红宝石珠宝戒指被机场大厅的灯光拉出十字的光晕,贵气奢华。 “世修,这次你迟了足足有一个月,我都作出要去一趟燕城的准备了。”贵妇说着,拧眉将楼郁霆的脸细细地看,“才几个月不见,你似乎又瘦了圈。早跟你说过,不要把工作看得那么要紧,身体是最重要的。撄” 面对贵妇的嘘寒问暖和情真意切,楼郁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我身边有谢邗,一直在为我做健康管理,您不必过于担心。” 他的寡淡态度,让贵妇有些微的难堪偿。 被称作小烟的女人,目光在两人脸上快速走了圈后,温柔开口:“谢医生也不是总跟在你身边,伯母却是时刻都想着你。” “在来之前,伯母还特地让人给你准备了一件外套。这份细心,是其他关系的人都比不上的。”说着,司烟走向一边,将随从手上的一件大衣接过来后走向楼郁霆。 在她走路的时候,她内里那件长及脚踝的灰粉色长裙蹁跹摇荡,将她脚上踩的那双精致漂亮的银色高跟鞋勾拉得若隐若现,长及后腰的黑色长直发打理得蓬松漂亮。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古画里走出来的江南女子,五官柔和漂亮、身姿婉约,一举一动间,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都是古时世家千金那般楚楚柔雅、莲步轻移。 “英国不像国内,现在外面还很冷,世…郁霆哥,你先穿上这件衣服。”司烟绕到楼郁霆身后,微微踮起脚尖,想要将衣服披到楼郁霆肩上。 她的声音温柔如水,一如她的气质,像是夏日凉夜倾泻在廊间窗柩上的银色月光。 楼郁霆侧过身,抬手去接衣服,略略勾唇:“我自己来。” 司烟将手中提着的衣服往旁边躲了躲,微微偏头,连责怪的语气都是温柔含笑的。 她仰头看着楼郁霆的眼睛,有点无奈:“郁霆哥,咱们这么多年了,给你披件衣服你也跟我客气。” 楼郁霆还是从她手中拿过衣服,也并没有穿,只是搁在手臂上,视线从司烟身上移到那位贵妇身上:“爷爷他老人家还好吗?” 贵妇笑着轻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先回答楼郁霆,而是朝司烟伸出手,司烟温柔浅笑着走过去,重新挽住贵妇的手臂,柔柔地叫了声“伯母。” 贵妇这才回答楼郁霆:“老爷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住了。这不,听说你过来了,早早地就吩咐我们这一群人过来接你。世修,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看看是先回家还是先去医院看爷爷?” “既然爷爷还在医院,那我先去看他老人家。”楼郁霆说着,提步朝外走。 贵妇拢了拢身上的皮草,跟上他:“也好,你爷爷奶奶都在医院,着急着见你。不过我得先回家准备准备,就让小烟陪你过去。” “也好。” 楼郁霆放缓步子,司烟踩着高跟鞋跟上去,由于走的太快,差点踩到长裙裙摆,不由自主地低低叫了声。 楼郁霆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左手,扶了她一把。 司烟双手扶抱着楼郁霆的手臂,缓了一两秒钟后才松开楼郁霆的手臂站直身体。 她一只手轻按着自己的胸口,微微吐了口气:“郁霆哥,要不是你,我恐怕又得出丑了。” 楼郁霆看着她脸都吓白了的样子,唇角微勾:“无妨,你从小便是这样粗心大意,我已经习惯了。” 司烟掩唇轻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捏住楼郁霆搭在手臂上的那件大衣上:“咱们走吧,爷爷奶奶一定等急了。” 第一次跟着楼郁霆来英国的钟离一直看着楼郁霆和司烟走远,都还有些发懵,有些搞不清楚情况。即便是他跟在楼郁霆身边多年,从来不知道楼郁霆在英国这边既然还有……这么一大票的亲戚还是啥的。 反正,钟离觉得挺受伤的。这个老楼,藏得挺深啊。 贵妇主动走近钟离,吩咐随从将钟离和楼郁霆的东西搬走以后,笑看着钟离:“你就是一直跟在世修身边的钟离吧?” 钟离朝对方微微鞠了鞠躬以示礼貌后,笑问:“夫人认识我?” “两年前在世修的手机里看过一眼你的照片,便记住了。”贵妇笑答。 钟离微愣:楼郁霆的手机里居然有他的照片?? 但他很快缓过来,不失涵养的开玩笑道:“夫人两年前看过一眼我的照片,到现在还记得,也不知是我太英俊还是我太丑,才给夫人留下了这么深的印象?” 贵妇被钟离逗笑,伸手在钟离肩上轻拍了拍:“我当时抱着要多了解世修的相反偷看了他的手机,他手机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你和世修并排坐在会议桌后,你面前的名牌上写着你的名字。” “原来如此。”钟离尊敬地问,“不知夫人是?” 贵妇摸了摸手上那颗红宝石戒指:“我叫宋兰懿,是世修的…生母。” 钟离之前没听到过“世修”这个名字,只点了点头,便跟着宋兰懿一起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到什么,犹疑了下才问:“您说的世修,难道是我哥…是楼总?” 宋兰懿点点头,但笑容略微有些苦涩。 钟离下意识就想问刚才那位跟楼郁霆一起离开的司烟又是谁,但想了想实在觉得不妥,只好忍了。 ** 燕城。 自从上次给楼郁霆打电话被挂断以后,元书就再也没主动给楼郁霆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而楼郁霆那厮,一连三天,也没给元书来过电话、更别说信息。 再加上,元书考虑到自己越往后肚子会越明显,在演戏的时候总是打起十足的精神,接连拍了几天,身体隐约有吃不消的症状了。 这天一早,元书在上妆之前,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安靖请个假,再去医院检查一次。 安静自然是十分不高兴的,但来探班的林悦薇在旁边帮她说了两句好话,安靖便松口了。 因为影视城的地段有些偏,元书跟白卷交代了几句后,就踩着平底鞋往影视城外走,想要打车直接去西城医院。 白卷远远地看着元书,总担心她会被媒体或者粉丝什么的围攻,想了想后自作主张地去找了闫道林,闫道林当时本在拍一场打戏,见白卷犹犹豫豫地盯着她,便主动走过去问了她情况。 面对闫道林这样一个成熟英俊又气质温雅的大帅哥,白卷舌头有点儿打结,埋着脑袋娇娇羞羞地说了好几句,闫道林才勉强听明白她的意思,匆匆去卸妆间换了衣服摘了发套后,便开着车沿着道路一路找出去。 所幸剧组所在地离影视城大门口距离还挺远,他开到影视城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元书被十来个小姑娘围着,那些小姑娘一个个地举着手机,要跟元书合影。 闫道林将车开到元书身边,丝毫犹豫也没,推开车门下车后,仗着身高优势直接越过围着她的一群小姑娘,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元书一愣,她身边的一群小姑娘也俱是一愣,都循着这只手看过来,在看到闫道林的时候有一秒钟的面面相觑,随即发出抑制不住的尖叫声,有两个小姑娘甚至失控得直接抱住了闫道林。 元书被她们的尖叫震得耳膜都疼,缩了缩脖子就想往后退。 闫道林对身边的小姑娘好脾气地说了句“抱歉,我们还有急事,请让一让。”后,护住元书的肩就将她解救了出来,转而把她塞进副驾驶座。 元书为了避免自己跟闫道林传出更多的绯闻,反应过来后连忙拒绝:“闫老师,我还有点事要出去,我……” “我送你。”闫道林嗓音温润谦和,但按在元书肩上的那只手却是强势不容拒绝的。 元书笑着摇了摇头,坚持要下车:“真的不麻烦你了,闫老师,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闫道林只展唇笑了笑,也不管元书如何,直接探身往车里钻。 元书只好往后退。 在两人的距离已经非常近的时候,闫道林拿过安全带,意在要帮元书系安全带。 元书赶紧将安全带从他手中夺过:“闫老师,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要是被误会就不好了。” 闫道林眸中闪过一道精光,松手:“好,你自己来。” 元书松了口气,速度地就将安全带系好。 闫道林很快坐上驾驶座并启动了车子,元书看着车前方的景象,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直到车子彻底驶离影视城,元书才懊恼失笑,她终于明白是哪儿不对了…… 也怪她自己,刚才有些过于担心会造成绯闻,所以才被闫道林利用了她的紧张,把她“不想搭车”的注意力转到了“不要他给她系安全带”上面,结果就变成了,她确实没让闫道林给她系安全带,最终却还是坐了他的车。 不过也可能是她想太多了,也许闫道林做的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眼驾驶座上的闫道林,恰巧闫道林也正眯眸笑看着她,他神情之间那种奸计得逞的痕迹十分浓重。 元书咬唇失笑,但想到闫道林出于一番好心也确实帮了她,一时除了说些感谢的话竟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痛苦?”闫道林偏头看了她一眼,笑问。 元书抬手摁了摁自己的额头,也笑:“凭闫老师你的洞察力,我不信你不知道。不过闫老师,你是刚好要出去么?” 总不可能是专程追过来要送她。 闫道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你打算去哪儿,我先送你。” 元书犹豫了下,知道推脱不过了,干脆直言相告:“我要去西城医院做个检查,闫老师你要是有事的话,就把我放在路边吧,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的。” “怎么,身体不舒服?”闫道林将车速放缓,偏头来看了眼元书后又将原本半降的车窗给升了上去。 元书摇了摇头:“只是做个常规检查而已。” 见她总是刻意拉开距离,闫道林颇为无奈地笑:“传闻都说你性子骄纵随性,可通过这几周,我看你大多时候宁愿抱着只水杯窝在角落里看剧本琢磨演技。非但不像剧组其他小姑娘小伙子,到处与人结交走动,似乎还有些抗拒别人的好意和接触。怎么,难道我认识的是个假元书?” 假元书? 元书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闫老师也爱刷微博,还知道这些时下的网络用语。” 同样是30岁的年纪,差别就真的挺大的。 闫道林平日里总是能将自己搭配得时髦而优雅、经常能在他身上看到时下流行的单品元素,说话也跟时下的小年轻一样,谈不上幽默却能谈到一起。 而楼郁霆常年都是黑灰白三种颜色、不是白衬衫便是黑衬衫、不是西服套装便是黑色或灰色的大衣。就连脖子上的领带,也总是以暗色为主。至于性格更是清冷无波、淡漠少语、生活习惯更像个没有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老干部。 唔,真是的,就这么个词语,就能想到楼郁霆。 看来自己中毒已经不浅了。 不过,不浅就不浅呗。 元书美滋滋地勾了勾唇:她很庆幸自己在经历了那么多以后,还没有失去希望,还能…敢去爱。 而正在开车的闫道林自然不知道元书这些心理活动,盯了眼车前方的路标,方向盘右打、拐进去往西城医院的那条道以后,才故作不悦地拧眉:“看来在你心中,我不仅是个老男人,还是个老古董。” 没等元书接话,闫道林继续:“书书,我们都已经这么熟了,以后别叫闫老师了,你可以直接叫我的本名,席幕臣。” 闫道林已经两次跟她提到称呼的问题,元书抿唇犹豫的时候,不自觉地重复了遍这个名字:“席幕臣……” “嗯,本王在。”闫道林答得飞快,还用戏中那种一本正经的口吻和神情。 元书被他的模样逗乐,没忍住,再度笑出了声。 闫道林也一改刚才正经的模样,跟着元书展唇而笑,露出一口整齐而好看的白牙。 车里的气氛,很快就从最开始的拘谨变得轻松。 闫道林看着元书精致美丽的侧颜,很想说一句‘书书,你笑起来特别美’,但考虑到元书的性格、又考虑到这句话实在有些俗不可耐,便什么都没说。 ** 影视城这边,因为上次宁曼熙被元书打压后,宁曼熙为了笼络人心,这些天一直让助理秦莉在给剧组的人买咖啡买饮料。 彼时,秦莉带着热饮店的两名员工从影视城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闫道林将元书塞进副驾驶座。 秦莉当时将手里端着的咖啡往工作人员手里一塞,什么都没想,匆匆拦了辆出租车,就跟上了闫道林的车子。 出租车上,秦莉一边盯着闫道林的那辆车,一边跟宁曼熙汇报:“熙姐,我刚才看见元书跟闫道林单独出去了。” 宁曼熙那边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过了会儿后才传来压低的声音:“莉莉,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秦莉平淡的眉眼微皱:“既然熙姐不感兴趣,那我就不跟了,现在就回来。” “等一下!”宁曼熙默了默,似乎对自己突然反悔有点下不来台,“既然你都去了,就当做是关心同组同事,跟上去看看应该没什么吧?” “……那好,我跟上去看看。熙姐,拜拜。” “记得保持联络,要是发现什么情况先告诉我,知道么,莉莉?”宁曼熙叮嘱道,语气也一改平日里的有气无力。 “嗯。好。” 宁曼熙想起什么,又叮嘱了句:“如果有机会的话,用手机拍点有价值的照片。” 秦莉挂断电话没过一会儿,闫道林就将车子驶进了西城医院的地下车库。 但西城医院的地下停车库是不允许出租车进入的,秦莉只好下车,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埋头走进了西城医院。 ** 闫道林的车子停稳后,元书解开安全带,朝闫道林笑笑:“闫老……” “嗯?又叫我什么?”闫道林皱眉打断她,还有点严厉的味道。 元书拍了拍脑门儿:“好吧,席幕臣,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上去了。” 元书本就是20岁的姑娘,能做到真心不计较自己和楼郁霆那些恩怨旧事,在面对闫道林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总是扭扭捏捏、做出一副如临大敌、总是防备着的模样。 只要不违背道德法律,元书喜欢愉快轻松的相处方式。再说,人家闫道林作为最年轻的影帝和戏骨都愿意将就她这个黄毛丫头,她还有什么理由老是端着副脸摆架子。 所以,让她叫席幕臣,她就叫席幕臣呗。 席幕臣一手握着方向盘,偏头深凝着元书:“你确定不要我送你上去?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种又是打车又是一个人来医院的女明星,实在太稀缺了,我有点担心你是在故意逞强。” “那你见过穿得像我这么呆板的女明星么?”元书抬手拨了拨有点乱的长发,示意席幕臣看自己身上穿的牛仔裤和军绿色羽绒服,笑着补充,“既然你没见过,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嘿嘿,席幕臣,你回去吧。” 见她已经这么放松这么毫无戒备地跟自己说话了,席幕臣也不想强迫她、破坏了这份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熟稔感,便点点头:“好,我看着你上去,然后便回剧组。” 元书也没扭捏,跟他挥了挥手后头也不回地往电梯口而去。 闫道林见元书进了电梯,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拿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因为元书事先和宋觅联系过,所以一出电梯她就直接去了宋觅的办公室,找宋觅开单子。 秦莉从楼梯爬上来,刚好看见元书走进宋觅的办公室。 她推了推眼镜,突然就想起上次开机宴的时候,元书去厕所呕吐的事情,心念一动,埋着头跟了上去,并且在元书将门关上以后,左右望了眼,大着胆子将耳朵贴到了门框上。 ---题外话---题外话:我要开始转折了……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你慢慢想,我可以等。(二更,3000+) 237 你慢慢想,我可以等。(二更,3000+) 办公室里,宋觅一边开单子一边叮嘱元书:“元小姐,你现在还不到两个月,除了妊娠反应比一般人稍微严重,不用担心太多,除了确认是否怀孕或是否有胎心胎芽、不用做其他检查。只是,我听说你最近在剧组演戏,平日里吃的东西和化妆用的东西还是要多多注意,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自备些对孕妇安全的化妆品。” 元书听得认真,想了想后又问:“那能穿高跟鞋么?” 宋觅笑:“若是你走路小心或者是你已经习惯了穿高跟鞋,原则上是没问题的。不过为了胎儿的稳定,少穿当然是最好。” 说完,宋觅站起身,用手zhong捏着的单子指了指门的方向:“元小姐,你一个人总不方便,我带你去缴费吧。” 元书双手从他手zhong接过单子,笑眯眯地、客客气气地拒绝:“你是西城医院出名的妇产科医生,若是待会儿在外面被人看见我和你在一起,脑袋转得稍微快点的人都会很快联想到什么,恐怕我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会被挖出来。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哈,宋医生。” 宋觅一愣,没想到元书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要知道元景善之前怀孕,同样不想走露风声,但还是央求着他陪她缴费、检查甚至去药房拿药。 看来,都姓元,并不能代表什么。 扯唇笑了下,宋觅抢先一步替元书拧开办公室门:“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坚持了。元小姐,你检查过后若是赶时间,可直接离开,我可以用打电话的方式将结果告知你。” 在门锁转动的时候,站在门外的秦莉忙转身埋着头走了。 她匆匆地绕过转角,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便打开。 秦莉正准备进去,一抬头,一个身材秀挺的男人先迈步走了出来…是闫道lin,哦不,现在大家知道他的故事后,其实都开始叫他席幕臣了。 席幕臣捏着车钥匙,也看了她一眼。但那一眼,只是无意间地、因为两人差点对装上的匆匆一瞥。 秦莉心里还是一咯噔,咻地埋下头让在了一边,长腿阔步地走了。 秦莉偷瞥了眼他毫不迟疑的背影,心道自己长相这么平凡剧组又那么多人,他应该不会认识自己才对。 她本打算直接走掉,但想起宁曼熙的叮嘱和其他一些原因,捏了捏自己的手机,还是硬着头皮返回去了。 …… 用头发和拉高的羽绒服将脸蛋遮住大半的元书缴费完后,捏着单子乖乖地跟在人后排队,却不想没过两分钟,一个护士长走进来,目光在排队的人zhong溜了圈,最后走到元书身边。 她客客气气地,但声音大得整个检测室都能听到:“小姐,按照上面的吩咐,我们可以优先为您服务。你不用排队了,直接跟我到前面来吧。” 说着,护士长拉着她往最前面走,将元书手zhong的单子抽走后递给抽血的医务工作者。 见单子都已经递了,本还有点发懵的元书也就没再拒绝,只是队伍后面的抱怨声,实在有点让她心虚。 她又往自己的羽绒服里缩了缩,轻咳了声后凑到那位护士长耳边,压低声音:“护士长,咱们下次开后门的时候,能低调点么?” 护士长笑,朝玻璃门外看了眼:“没事的。” 元书顺着护士长的目光看过去,一眼看到戴着那种医用蓝色口罩的席幕臣正站在外面,见元书看他,他还抬手朝元书挥了挥,动作优雅好看,举手投足都是迷人的味道。 元书微愣了愣,随即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刚好这时轮到她抽血,她便收回视线坐到椅子上。 虽然被席幕臣这样的人知道自己孕检,还劳烦他给自己开了后门,元书虽然觉得多少有些别扭,但想了想,让席幕臣知道自己怀孕了也好。 抽完血,元书摁着棉签出去,席幕臣将车钥匙放进西裤口袋,迎了过来。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盯了眼元书用棉签摁着的地方,便将一直捏在手里的车钥匙塞进长裤口袋,将元书为了抽血而脱下来的羽绒服拿过搭在自己手臂上后,又一手捏住元书皓白而细的手腕,一手拿过她手里的棉签,看了看后重新将针口按住。 席幕臣为人温润,但是做事好似从来都是迅速麻利不给人半点反应时间。 元书感觉自己不过是眨了眨眼睛,再定神去看的时候,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要抽血,她的衣袖是挽上去的,此刻被男人的手这样手臂,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自然是没有挣脱掉。 席幕臣还不悦地拧了拧眉:“别动。刚才你便没有正确摁对位置,再动针口处说不定会鼓包。” 说着,席幕臣捉着元书的手臂将她带进旁边的休息室坐下后,就那么弯着腰站在她面前,保持着给她摁着棉签的姿势。 这世上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要么因为特定关系要么带着特定目的,没有空穴来风。 轻抿了下唇,元书仰头看着席幕臣的眼睛:“席幕臣,我怀孕了。” 这句话陡然一听有些怪,但元书想表达的意思其实是:席幕臣,我怀孕了,你作为其他男人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没什么意义? “我知道你怀孕了,你刚才做了孕检。”席幕臣的语气语调一如平常,声音里还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元书又补了句:“因为我…男朋友出差了,所以我才一个人过来孕检。” 席幕臣脸上的笑意不变,不过原本凝在元书手臂上的目光转落到元书脸上:“书书,你想告诉我什么?” 元书仰着头,席幕臣又弯着腰,两人的对视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元书抬手拨了拨头发,顺势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道:“没有啊,我们不是朋友么,随便聊聊天嘛。” 席幕臣深凝了她一眼,嗓音温柔:“自己摁着棉签。” 元书松了口气,忙将棉签摁住。 席幕臣这才松开元书的手,将搭在手臂上的衣服展开,拢盖在元书身上。 若是一般人做这种事,要么会因为带着目的性而透露出猥/琐,要么就是因为在乎而表现出来的关心,但是席幕臣做的自然又淡然,就好像…元书只是他的一个病人,而他只是一态度特别好特别暖的医生那般,就像无限升级版的宋觅。 这样的他,真是让元书连拒绝的神情都做不出半分。 只是,元书隐约能感觉到,席幕臣的笑淡了许多。 算了。 也许真的是她元书过于自恋、想得太多了哈哈哈。 短暂的静默过后,元书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下才转向席幕臣:“我怀孕这件事,我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安导说,你能不能帮我保密?若是现在说了,依照安导的脾气,即便不把我踢出剧组,也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能,当然能。”席幕臣凝眸盯着元书,话锋一转,“不过有条件。” “……”元书把眼睛眯成月牙形,摆出求人的样子,“席幕臣,咱们是朋友,能别这样现实么?” “不能。” “……”元书咬了下唇,“那你说说你的条件,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席幕臣拨开元书摁着棉签的手,说了句“可以了”,拿过棉签将其扔进垃圾桶后,一手拿过盖在元书身上的衣服一手捉着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带起来。 在元书露出抗拒的神情之前,他已经松开她的手腕并将衣服递给她:“条件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元书接过衣服穿上,眼珠轻转了转:“是不是在没想好条件之前,你便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那是自然。” 元书憋出失望的神情:“那你慢慢想,想再久都没关系,我可以等的。” 说完,元书将拉链拉到最顶端,将脸蛋埋进衣服后便率先走了。 席幕臣看着她那被宽松的羽绒服裹住的高挑身段,摇头失笑。 他若是真的迟迟不想好条件,说不定等他想好的时候,元书已经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安靖了。 没想到,他也有被反套路了的一天。 现在的元书,早已不是几年前他拍戏时,在隔壁剧组见到的那个、只有骄纵和美貌的小姑娘了。 还在找"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免费小说? 百度直接搜索: "小说" 29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用小说,看小说很容易! ( = )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再过20分钟,她就可以见到楼郁霆了。(6000) 238再过20分钟,她就可以见到楼郁霆了。(6000) 从医院出来,元书跟着席幕臣直接回了剧组。 被席幕臣知道自己怀孕以后,元书的心态反而轻松了许多,跟席幕臣相处起来也更自在。 回到剧组以后,元书首先跟安靖报道,然后便去上妆了。 而虞晚音看到照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彼时,她正靠站在办公桌旁,端着杯咖啡、低头翻看一份会议纪要。 陆佳珂捏着手机进来,愁眉不展地看了眼虞晚音,没敢主动说话。 虞晚音瞥了她一眼:“财务部的账又出问题了?” 陆佳珂摇摇头,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双手递给虞晚音。 虞晚音没有接,凝眸看着手机屏幕,认出照片上的元书和席幕臣后,愉悦地笑了笑:“看来,把她放到元书身边,还是有点用的,连这种尺度暧昧的照片都能拍出来。” 陆佳珂勉强笑了笑,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大小姐,元书她…怀孕了。” 连好像都没说,而是直接说的“元书怀孕了。” 虞晚音听到这句话后,还优雅地抿了口咖啡,待她消化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将咖啡杯猛地往桌上一放,连咖啡溅了满手都没注意到。 她死盯着陆佳珂的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陆佳珂连忙抽了几张纸巾,去给虞晚音擦手上的褐色咖啡汁液。 虞晚音避开她的动作,又问了遍:“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佳珂看着虞晚音这样子,有点心酸:“大小姐,你明明听见了,何必要这样呢。” 虞晚音默了一两秒,往后踉跄了步的时候,原本端直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走支撑,连带着职场丽人那股子利落干练的神情,都跟着消失不见。 她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压得委顿了下去。 陆佳珂心疼地虚扶着她:“大小姐,你别这样。” 虞晚音扯唇笑了笑,而后又突然一把挥掉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连带着那杯咖啡都摔落在地。 陆佳珂从未见过虞晚音有过发脾气的时候,此刻见她突然这般发狂,一时怔住。 虞晚音又拿起自己的总监名牌,狠狠地砸出去。 “大小姐……” 虞晚音捏着拳,眼眶猩红却没有泪:“她怀孕了,我还有什么希望?!” 陆佳珂咬了咬牙,转身将办公室的帘子全都放了下来,将办公室门反锁了,才重新回到虞晚音身边。 虞晚音用手盖住眼睛,只用了30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冷静了下来。只是一动不动地靠着办公桌站着,低垂着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佳珂大着胆子劝她:“大小姐,不如就此放弃吧,天下的好男人多…” “天下的男人确实很多,可除了楼郁霆,谁还配得上我虞晚音?”虞晚音唇角勾着笑,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况且我虞晚音快30岁了,迄今为止就看上了这么一个男人。我看中的、我想要的,我就必须要得到。这是我的原则。” 陆佳珂没再接话,她知道虞晚音的性格:当初虞爱民本想让虞晚音这个大女儿跟世家大族联姻,但虞晚音为了不被完全操控着联姻,去国外学习了几年,回国后硬生生地凭着实力坐上了如今的总监位置,成了虞爱民最得力的左右手。 只是,联姻的“重任”便落在了虞玑身上。 其实虞晚音并非有多爱楼郁霆,也许她更看重的,是嫁给楼郁霆后,她能有更多的底气来拓展自己的野心、彻底掌控虞氏。 毕竟,虞爱民养在外面的那个儿子,也不是吃素的。 “佳珂,先找个娱记把这些照片透出去,给她招点麻烦也是好的。” 虞晚音将纸团扔进垃圾桶,慢悠悠地补了句:“她不是在拍戏么?拍戏是个多么危险的职业,我怕她那个孩子恐怕没那么命大。” 陡然听到这话的陆佳珂吓得心脏一抖,喉咙发干:“大小姐,如果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 虽然她跟着虞晚音,坏事做过不少,但那都不伤人性命。 何况,这一次还是一个没出世的孩子。 虞晚音阴冷的盯了她一眼,平素温柔优雅、总是眉眼含笑的模样消失得半点不见。 “佳珂,你应该是最清楚我这个总监当得有多么艰辛的。若是我爸知道我已经完全没办法拿下楼郁霆,你认为我这个总监的位置还能坐多久?我会在多短的时间内就被踢出虞氏?” “可是大小姐……” “没有可是。若是你能安排就交给你,若是你不行,马上递辞职信给我。” 陆佳珂攥了攥拳头,知道自己已经跟虞晚音这么久,想要说走就走,哪儿有那么容易。 到时候不止她陆佳珂会倒霉,她那个靠虞家的关系一路升官的父亲,也很快就会遭殃。 陆佳珂犹豫了下,给出建议:“大小姐,反正现在有这个闫道林还是席幕臣什么的男人陪元书产检的照片在这里,不如我们就利用舆/论,让人以为元书这个孩子是席幕臣的……” “这种手段只能给她造成一时的麻烦,反而会暴露我们自己。”虞晚音不耐地打断她。 陆佳珂只好点点头:“大小姐,我会尽快安排的。” “不过既然拿到照片,如你所说将元书和席幕臣绑在一起,可以同时安排进行。”虞晚音盯住陆佳珂的眼睛:“趁楼郁霆在英国,做事不要拖,犹豫不决非但不能成事,还会更快地把自己搭进去,懂么?” 听到“搭进去”三个字,陆佳珂整个人都僵了下。 如果元书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楼郁霆的,那么这件事情势必会查到底,她陆佳珂就算是彻底栽了。 虞晚音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环住她的肩,笑着安慰她:“这件事如果要做,肯定会牺牲一个人。我前些天让你查宁曼熙身边那个助理的资料,你查到了么?” 陆佳珂点点头:“她原本是汤眉身边的一个小助理,结果因为贪图钱财,将汤眉出轨的事情爆料给秦伟了,秦伟顺藤摸瓜拍到了汤眉出轨的照片,后来……汤眉迫于舆/论压力,自杀了。” “元书和汤眉当初那么要好,为什么没认出这个助理来?而且她去宁曼熙身边,又是为了什么?” 陆佳珂微拧了拧眉:“当初汤眉死后,元书得知真相后到处找过秦莉、连带着整个秦家都被打压,秦莉的父母躲回乡下后、秦莉也狼狈不堪的逃出了国,还整了容。” “她原本在汤眉身边时就没什么存在感,现在整了容就更没人认识了。估计再次潜伏到元书身边,是为了报复元书。” 虞晚音抿唇低笑:“这么深重的仇怨啊。那佳珂,你去见见这个秦莉好了。” ** 安靖一向只走口碑路线,所以《海兰珠》这部剧初步预定只有26集。 但为了兼顾成本和质量,安靖一周最多只允许走两集的进度。 特别是遇到需要演技爆发和情绪爆发的戏,安靖对演员的要求会更高。 是以元书从医院回来后,光是一场感情戏,就和席幕臣拍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直到两人的细微表情都达到了近乎完美的程度,安靖才点头通过。 收工回到酒店,元书将帮着白卷把一堆零食送回她房间后,才返回自己的房间。 她疲倦地给自己按了按肩,脱了衣服刚准备进卫生间洗澡,手机铃声响起。 是楼郁霆。 居然是……楼郁霆! 元书连衣服都没顾上穿,快速地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后拿起手机,却故意等了会儿才滑了接听。 “小书,在忙?” 好几天了,陡然听到楼郁霆的声音,元书居然有点眼睛发酸,但她拿捏着语气,故意漫不经心地:“嗯,挺忙的。你不也挺忙的么?这么多天都没个消息。” 抱怨情绪,挺重的。 哪知道楼郁霆根本没听出来,反而特别认真地解释:“我不算太忙。” 元书本来不打算把心里那点小怨气表现出来的,但一听楼郁霆这话,胸腔里那簇愤怒的小火苗哧地声就燃了。 “嗯,不算太忙也没想起来主动联系我。”元书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当初我刚回燕城的时候,姓楼名郁霆的某人,不管多忙,只要我有事都能立马出现在我面前。” “现在吃干抹净了,姓楼名郁霆的某人,出国这么多天,连通电话也没有了。啧啧啧,都道光阴似箭人心易变、果然是不假的!” 电话这边的楼郁霆无意识地抬手搭了搭额头,将手重新插进裤袋后,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回复。他强取豪夺惯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应付女人这样的抱怨,更不知道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能让元书满意。 元书骨子里的脾气本就不太好,此刻见自己都明显不高兴了,楼郁霆却无动于衷,心里的小火苗又旺了些:“我要去洗澡了,先这样吧。” “小书。”楼郁霆叫住她。 元书撇了撇嘴:“干嘛?” “你生气了。”楼郁霆默了好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 元书正准备说话,楼郁霆又补了句:“别生气。” “……”元书被他给气笑了:这种哄人的方式,真的有够简单直接的。 听到她的笑声,楼郁霆紧皱的眉宇微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赶紧补了句:“小书,不出意外,我明天晚上会到燕城。” 元书的眼眸亮了亮,刚才那点小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机票定好了么?别到时候又临时有事,不能回来。” “嗯,钟离已经订好机票,一定会回来。”楼郁霆听到她雀跃的音调,薄唇也忍不住跟着弯出笑意来。 元书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声音柔柔的:“那我等你。” 楼郁霆看了眼端着一碗点心推门进来的司烟,又跟元书简单说了两句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元书抿着唇盯着手机看了会儿,给白卷发了一条微信语音。 白卷很快回复:元书姐姐,根据通告安排,你明天大概下午四点就可以休息了。 四点就可以结束? 那她去机场给楼郁霆接机好了。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他、更想当面看看楼郁霆这块冷冰冰的石头一样存在的男人、会有何种反应。 ** 因为元书记挂着要去机场接楼郁霆,所以第二天一早她便拉着白卷到了片场。 原本以为她们会是最早到的,结果元书走进化妆间的时候,宁曼熙已经戴好旗头,正在往脚上套一双花盆底鞋。 见元书进来,秦莉轻轻地碰了下宁曼熙。 宁曼熙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扯唇朝元书笑了笑:“元小姐,早啊。” 元书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神色淡淡:“你也早。” 宁曼熙被她的态度一噎,咬了咬牙后想起秦莉劝她的那些话,还是硬着头皮道:“元小姐,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在这里跟你道歉……对不起。” 正如秦莉昨晚所说,光靠给剧组的人买卖饮料和咖啡,根本不能挽回人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元书重归于好、以和气的模样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才会真的闭嘴并且看得起她宁曼熙。 最主要的是,脾气本就暴躁的安靖自从知道这件事后,曾经无意跟宁曼熙提过,让宁曼熙主动提出和解,以免搞得剧组乌烟瘴气的,让他心烦。 哪知道元书看都没看她一眼,飞快地就答了句:“没关系。” 宁曼熙和秦莉对视了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这谈话。 短暂沉默的间隙,席幕臣手里端着杯饮料,推门走了进来。 他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也没刻意跟元书多说什么,便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看手机。 过了会儿,平素不爱在众人面前说话的秦莉,此时却拔高声音对元书道:“元小姐,这是熙姐为了跟你道歉,亲自去买的热饮果汁儿,你就看在熙姐醉心于古典文化中不太懂人情世故的份儿上,原谅她吧。” 说着,秦莉转身,端起自己之前放在桌上的那杯饮料,双手递给元书。 元书没有接:“我最近减肥,不喝这些的,你自己喝吧。” 秦莉盯了眼元书,将杯子递给宁曼熙:“熙姐。” 宁曼熙接过杯子,强吸了口气以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站起身,再次用双手将杯子递到元书面前:“元小姐,我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不肯喝么?” 元书闭了闭眼睛:“非要喝了饮料你才相信我真的没怪过你?” 过来找席幕臣的安靖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实在懒得听下去,便含着根烟走进来,瞥了眼泫然欲泣的宁曼熙,转而盯着一脸淡漠的元书:“她给你喝,你喝了这件事就解决了!搞那么多架子干什么?!元书,你就喝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谁敢再提,就给我滚!” 被安靖这一通吼,原本还睡意迷蒙的众人瞬间清醒了,气都不敢大声出一丝儿。 平时在拍戏的时候,元书虽然被安靖吼惯了,但此情此景,她心里到底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再坚持着不喝,倒真的矫情了。 她接过宁曼熙手上的杯子,仰头喝了口后笑眯眯地对宁曼熙道:“饮料我喝了,上次的事,曼熙姐你就不要再记在心上了,本来也是挺小一件事,我早就忘了。” 明明自那件事情以后,元书就对自己不理不睬的,现在却说什么从未放在心上,宁曼熙沉不住气,正准备呛她,安靖瞪着眼睛盯了她一眼,宁曼熙只好忍了。 安靖转向席幕臣,语气神情立马转变:“幕臣,咱们开工了,走走走。” 席幕臣起身,将手机递给身边的助理,朝元书笑笑:“书书,化好妆赶紧出来,咱们对对台词。” 元书点点头:“嗯,好。” 等安靖和席幕臣出去以后,宁曼熙拉着秦莉也赶紧跟着出去了。 秦莉回头,看着元书手中那杯饮料,勾了勾唇。 等一行人彻底出去以后,气得眼圈都红了的白卷一把夺过元书手中的饮料杯,狠狠地将她砸进垃圾桶:“安导根本就是偏心,竟然为了宁曼熙那样的人吼你!宁曼熙再这么狂,看我不去林悦薇那里揭发她,她平时和安导在片场眉……” “卷卷!”元书叫住她。 白卷意识到自己失言,更加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元书冷着脸:“卷卷,我说过多少次,要你管住自己的嘴?你要再这样,我会跟子琪姐申请换助理,你就不用待在我身边了。” 白卷原本还摇摇欲坠的眼泪彻底滚下来:“元书姐姐,对不起。” 元书捏着指尖,狠着心没理她:像白卷这种单纯粗心的性格,若是不这样吓她几次,她永远不会长记性。 白卷死皮赖脸地挽住元书的手臂:“元书姐姐,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她这样,像个摇尾乞食的博美狗狗,可怜巴巴又有些搞笑。 化妆间的几个工作人员全都被她逗笑了。 元书强力忍着,最后还是没绷住,失笑。 白卷立马抹了眼泪,嘿嘿一笑:“元书姐姐,你不生气啦?” 元书绷着脸推开她:“好啦,去帮我拿剧本,我再去跟席幕臣对对台词。” 白卷屁颠屁颠地就跑了。 元书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一想到几个小时以后就可以见到楼郁霆,刚才的那点不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踩着花盆底鞋,慢悠悠地往外走。 席幕臣见她出来,主动走过来,将手臂举在她面前:“我扶你。” 元书看了眼脚底下的鹅卵石小道,也没扭捏,将手搭了上去,还不忘开玩笑:“瞬间感觉自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后。” 席幕臣挑眉失笑:“言外之意是,我便是那皇太后身边的太监总管?” 元书明明笑得连一口整齐白净的细米牙都露出来了,偏偏否认:“我可没这么说哈。” 席幕臣凝着她的眼睛:“今天心情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说出来给我这个朋友分享分享?” “我心情好有这么明显么?”元书笑着咬了咬唇,“也没什么,就是待会儿收工后,要去机场接我男朋友。” “原来如此。”席幕臣脸上温雅的笑意不变,扶着元书继续往拍摄地走。 走了一段路,元书突然顿住。 “怎么了?”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一掠而过,元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摇了摇头:“没事儿,走吧。” …… 拍摄进度并不如元书所想像的那般顺利,加上元书时不时觉得肚子不舒服,原本可以很快过的戏,因为表情细节不到位,NG了好几次。 真正拍摄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元书原本还打算好好打扮一番再去机场的,但看了眼时间,随随便便穿了套衣服,连妆都没化、简单涂了点口红,便直接奔往机场。 她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6:20,而楼郁霆的航班落地时间是6:30。 也就是说,大约再过20分钟,她就可以见到楼郁霆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我不喜欢她。(一更,3000) 元书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6:20,而楼郁霆的航班落地时间是6:30. 也就是说,大约再过20分钟,她就可以见到楼郁霆了。 也可以,把自己怀孕的事实…告诉他。 楼郁霆已经30岁,一定会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将这种欣喜表现出来,像普通父亲那般喜极而泣、抱着她转圈圈…转圈圈撸。 元书自己都被这个词逗笑了。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每个人面上不同的面部神情,轻叹了口气:按照楼郁霆那般清冷寡言的性子,大概不会因为太高兴就抱着她转圈圈,多半只会叫她再说一遍、然后给她一个沉默有力的拥抱而已达。 不过这样也挺好,只要他是喜欢这个消息喜欢这个孩子的,那么很快就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年少的时候,她虽然有楼映雪,但楼映雪几乎没给过她正常的母爱。 而楼郁霆年少的时候,除了楼永恩对他严厉的教育、便只有柳妈对他的生活照顾。 她和他,都是没有真正拥有过父母之爱的人。 正是因为没有,才知道这其中的痛苦。 知道这其中的痛苦,她和他便彻底地会对这个小生命负责、也会不遗余力地去爱护这个孩子…… “唔…”肚子里蓦地传来一阵剧烈地绞痛,打断了元书关于未来的甜蜜期冀。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绞痛,元书的心跳都出现了短暂的跳停。 脑袋里有无数不好的想法翻腾而过的时候,元书强力保持着镇定,用手轻按着自己的肚子,弯着腰快步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那阵绞痛却在她坐下之后,快速地消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元书低下头,缓缓拿开覆在肚子上的手,看着自己仍旧平坦的肚子,眼神有些呆。 仅仅是一天不到的时间,肚子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有过好几次了。虽然之前的几次并不如这一次的强烈,但是也足够元书意识到什么了。 宁曼熙的那杯热饮。 之前一直都没事,可自从喝了宁曼熙那杯热饮,她的肚子就开始出现感觉。 那杯热饮里,会是什么? 是……堕胎药么? 这个想法像惊雷在脑袋里炸过,元书的瞳孔骤然紧缩,原本轻搭在椅子扶手上的五指也骤然捏紧。 可是,目前除了宋觅和席幕臣,并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她怀孕了,宁曼熙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而下手害她、还用着这么明目张胆的方式? 没有人在害人的时候,会这么笨的。 这么一想,元书强迫自己弯了弯唇,强迫自己相信,她肚子出现异常感觉,只是因为吃坏了东西、并不会影响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 不会的。 恰好这时vip通道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元书微微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是过来接楼郁霆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6:46. 楼郁霆也该下飞机了,出来了。 轻吐了口气,元书捏着包包站起身,本打算直接走过去,但转念一想,还是走到一边,凑到柱子旁边的一面装饰性的镜子上照了照,还拿出口红重新描了描红唇。 因为生怕错过了楼郁霆,一向讲究的元书匆匆地将口红塞进包包里,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就转过身,朝vip通道看过去。 恰好看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左手臂弯搭了件深色大衣的楼郁霆、长腿阔步的走出来。 元书勾了勾唇,提步朝他走过去,但走了不到十步,她停了下来,一瞬不瞬地看着同样停了下来的楼郁霆。 她看着楼郁霆,但楼郁霆却没有看她,而是侧身看着正缓步跟上他的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那个女人手里拎着一只名牌包,在距离楼郁霆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将手里的包递给楼郁霆,楼郁霆面上并什么特殊的表情,但他接过了女人的包。 元书静静地看着,心里那一刻的想法是:楼郁霆都没有帮她拎过包,现在却帮另外一个年轻貌美的、她元书根本不认识的女人拎包。 而且他们两人的模样,一看就是搭乘的同一个航班:一起上飞机、一起坐飞机、一起下飞机,接下来,是要一起回楼家老宅么? 就在元书心里这么想的时候,那个将包递给楼郁霆拎的女人,勾住了楼郁霆的手臂。 垂在身侧的十指骤然紧捏,元书一瞬不瞬地看着楼郁霆那只被陌生女人给挽住的手臂。 他们走了一步、两步…十步,楼郁霆没有推开她,两个人的背影在元书瞳眸中的倒影越来越小。 元书看着楼郁霆颀长而挺括的背影,其实也知道自己仅仅因为一个画面一个情境就自己臆想这么多,很不客观也很不理智。是以她低下头酝酿了下情绪,然后提步追了 上去。尽管疼痛的感觉,又一次袭上来。 在距离他们还有十几米距离的时候,元书觉得自己这样默默的追有点傻,所以干脆停下来,叫了声:“楼郁霆。” 楼郁霆…居然没听到,连步子都没顿一下。 元书咬了咬牙,拔高声音打算重新叫一次:“楼…唔。” 一阵比刚才更猛烈的绞痛,让元书蓦地弯下腰,眼疾手快地扶住一边的落地广告屏才勉强站稳。 这次的感觉比上次更为浓烈,元书疼得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连视线都有片刻的恍惚。 她缓了下,抬起头看了眼楼郁霆离开的方向。 刚刚还在十几米之外的男人,此刻却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元书想大声叫他的名字,让他过来抱自己,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疼。疼得她摇摇欲坠。 正当她绝望到准备倒在地上等别人来救她的时候,她的腰蓦地被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勾住。紧接着,她被人打横抱起,身体远离地面的时候,她心底却升起莫名的安心感。 意识有点恍惚,元书只觉得男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也很安全,她懒得睁开眼睛,攥着男人胸膛前的衣服,靠在男人怀里便昏睡了过去。 这边,楼郁霆和司烟刚在到达口站定,封勤便将黑色红旗停在了两人面前。 封勤从驾驶座下来,看到司烟搭在楼郁霆手臂上的那只手,没去看司烟的脸、反而盯了楼郁霆一眼,才转身去拉开后座的车门。 楼郁霆的眉尾轻抽了抽,转身往机场大厅看了眼,没有看到应司烟的要求去买饮料的钟离,这才不得不吩咐封勤:“封勤,你先送陆小姐去燕城酒店。” 听到这话,司烟和封勤的面部神情同时凝了下。 随后,封勤依旧沉默,司烟却主动放开楼郁霆的手,温柔地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刘海:“即便我常年不回国,也知道燕城酒店的口碑是最好。郁霆哥,谢谢你为贴心为我做的安排。” 楼郁霆将自己的手臂从她掌心抽了出来:“小烟,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在燕城酒店等你,她会照顾你。” 陆司烟抿唇柔笑:“虽然我的眼睛不太好,但是基本的自理能力还是不受影响的。况且,我这视力也并不总是这样,正常的时候居多。郁霆哥,你别太为我费心了,我总怕给你添太多麻烦。” “这是我欠你的,你不必觉得自责。”说完,楼郁霆示意封勤扶陆司烟上车。 封勤没动,冷峻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见封勤这样,陆司烟柔和的五官微凝了凝,什么也没说,自己提起长裙,摸准车门便坐进了车子里。 她正准备转过头来看楼郁霆,说点什么,封勤抬脚将车门一勾,用脚把车门摔上了。 比元书大不了的封勤鲜少会出现情绪这样明显波动的时候,楼郁霆抬手搭了搭眉骨,有点无奈地看着封勤。 封勤绕过楼郁霆,往驾驶座走,走了两步他又退了回来,定定地看着楼郁霆的眼睛。 楼郁霆微微挑眉:“钟离回来了,在后面,你很快会见…” “我不喜欢她。”钟离打断楼郁霆,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提步走向驾驶座,启动车子,载着陆司烟走了。 而陆司烟此刻堪堪降下车窗玻璃,想要跟楼郁霆说两句,车子却疾驰而走。 陆司烟精心打理的长发,被风一扬,糊了一脸。---题外话--- 题外话:评论区冷冷清清,大受打击,想哭 章节目录 第240240章 今天的事情,我们找个时间说清楚。(二更,3000) 楼郁霆看着车子走远,将搭在手臂上的大衣穿上后,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给元书拨了个电话。 无人接听。 楼郁霆等电话自然挂断后,又重拨了一次。 仍旧无人接听撄。 恰好这时后宋芊璃将车开到楼郁霆面前,楼郁霆刚拉开车门坐进去,端着杯饮料的钟离从大厅疾步出来。 他端着饮料在车里坐下后,扫视了圈,没看到陆司烟,便将手里的热饮递给宋芊璃:“小宋,喝吧!” 宋芊璃怔了怔,随即脸蛋儿上迅速漫过红晕,双手将饮料接过,心慌意乱地喝了口。 结果饮料太烫,宋芊璃烫得脑袋发昏偿。 偏偏这时候钟离笑问她:“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不错?我考察了好几家店最终才选的这家!” 宋芊璃的口腔里火辣辣地疼,此刻也只好抿着唇,笑着连连点头。 见她这么说,钟离用手托着杯底,将杯子往她嘴边推:“那赶紧喝赶紧喝,趁热!” 宋芊璃心里哀哀地想:可是也太热了! 但钟离从没对她这么好过,她即便是被烫得舌头起泡,也不能拂了他的好意,硬着头皮又大大地喝了口。 那一口饮料下肚,宋芊璃有点生无可恋:好了,这下真的要起泡了。 钟离笑呵呵地从宋芊璃身上抽走视线,落在眉宇紧锁的楼郁霆脸上时,瞬间恢复严肃:“哥,你先别给书书打电话了,人家也有自己的交际圈,不能总以你为主对不对,而且…” 话说到一半,钟离接收到楼郁霆投过来的明显不悦的冷寒目光,立马住嘴。 楼郁霆收回视线,将第三次拨通的电话主动挂断了。 钟离这才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份儿文件,神色认真地递给楼郁霆:“哥,主要是咱们……还得立马回集团公司开个会,公司高层还在在等着我们。咱们在英国呆了这么久,事情已经堆起来了,有些紧急事项,明天之前必须有个处理结果。” 楼郁霆抬手搭了搭眉骨,没有回应钟离,而是转而将电话拨给了翟胤北。 电话接通后,那边率先传来的是翟墨生低低轻轻的声音:“我不是故意要打架,是他们先说我是个没妈妈的怪物……” 楼郁霆闭上眼睛,等了几秒钟,才传来翟胤北冷硬的声音:“抱歉,刚才在训人。” “我想知道元书今天的拍摄行程,尤其是今天和明天的通告安排。” 听楼郁霆这么说,翟胤北说了句“稍等”后,便用座机打给了江子琪,江子琪声称需要点时间,毕竟剧组的具体拍摄流程时有变动。 结束和翟胤北的通话后,舌头起了泡的宋芊璃闷不啃声地将车开上了高速路,钟离则用手机查看邮件,有时遇到需要请示楼郁霆的,便递给过去给他看。 楼郁霆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工作吸引。 而且在江子琪给出回信前,楼郁霆一行几人很快到达公司,加班会议更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 西城医院。 元书醒过来的时候,脑袋昏沉,病房里的灯光晃得她眼睛很疼。 她抬手遮住眼睛,在意识还没清醒之前,一道温润的男声响在耳边。 他问她:“醒了?” 元书微愣,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回忆起之前发生过的一切后,这才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席幕臣走过去,用绝不逾矩的动作将她扶了起来,并在她身后塞了个枕头,以便她轻松地靠坐着。 元书素白的小脸儿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直勾勾地看着席幕臣的眼睛,视线半点没敢偏移到自己的肚子上。 她用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的颤抖声线请求他:“席幕臣,你能帮我叫医生过来下么?” 有些结果,她不想听别人转述。 席幕臣深凝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她,而是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书书,你先喝点水。” “你帮我叫医生。”元书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话,语气坚决而执拗。 席幕臣将水杯放在一边,然后单手提了把椅子放在床前,坐下后一瞬不瞬地看着元书的眼睛。 见席幕臣这样,元书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恐惧情绪,但因为太过用力,以至于她一双眼睛骤然就变得猩红了。 心里好像已经认定了,但是偏偏又不甘心,元书死死地咬着唇,害怕那宣判又非要亲耳听到那宣判。 席幕臣微愣了愣,意识到什么后忙展唇笑了笑:“书书,你别这样紧张。” 元书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她咬着唇将病房环视了圈,联想到自己之前在机场时那种腹部绞痛的感觉,用近乎质问的语气问席幕臣:“都到这步田地了,你叫我别紧张?” 席幕臣眸光微凝,站起身来,本准备用手去替她抹掉眼泪,但转念一想,还是抽了张纸巾递给元书。 元书自然没有接,眼泪一直滚,却倔强着、沉默着盯着席幕臣。 席幕臣见元书这样在乎这个孩子,即便心里弥漫过难以控制的、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但他再不忍心继续瞒下去,斟酌了下用词后,用简洁明了的话将结果告诉了她。 听到席幕臣的话,元书的眼泪和神情全都僵住,双眸一瞬不瞬地却又呆呆地看着席幕臣。 尽管知道她已经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但元书这样的姑娘就像致命的*药,让席幕臣再没忍住,倾身将她轻轻抱住,下巴顺势就抵在了她的发顶。 席幕臣后来回忆起自己从对元书见色起意到真正动心的转变时刻,总想起在医院的这一幕。 他没忍住,抱住了那个为了别人的孩子泪流满面的元书,让元书柔软的发蹭着自己的下巴,鼻端充盈的也是元书身上淡而好闻的清香。他轻搭在她肩背上的手臂,轻易地就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娇软无骨。 元书好一会儿过后才回过神来,但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本已经停住的眼泪却更加汹涌地涌了出来。 这一次,她还哭出了声音,低低呜呜的,让听到的席幕臣忍不住地心生怜惜、甚至还泛起不易察觉地心痛感觉。 正当他准备出声安慰她的时候,元书却抬手推开了他。 席幕臣自然没有用强,眉目轻敛的时候顺势也就退开了。 元书用席幕臣之前递给她的那张纸巾擦掉了满脸的眼泪,正想将湿坨坨的纸巾扔掉,席幕臣想也没想,从她手中拿过纸巾,转身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元书面上闪过尴尬,毕竟她用纸巾擦过鼻子,连她自己都觉得挺脏的。 轻咬了咬唇,元书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抬眸诚恳地对席幕臣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恰巧出现在机场又恰巧在我要晕倒的那一刻就到了我身边,但还是谢谢你带我来医院,并且在这儿照顾了我这么久。” 其实元书很想问席幕臣更多的问题,但她和席幕臣都是公众人物,若不严格自律,恐会招惹很多是非。 现已是深夜,孤男寡女的说法虽然保守,却是真理。 席幕臣失笑:这个元书,先是直白地怀疑了他一通,在言语上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而后又用些感谢之词来宽他的心。颇有点恩威并济的意思。 在有品性的基础之上,美貌与心机并存的女人,真的远远要比只有美貌的女人更能勾引男人的心。而且这种勾引,对男人来说,鲜少能有转圜的余地。 尤其是像席幕臣这样的男人,见惯了无数美丽的皮囊缺鲜少能碰到干净有趣的灵魂,陡然遇到元书这样的,便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心。 更何况,他这种男人,对于婚恋方面的道德感,其实本就很低。 不过,元书显然不是单身了,而且还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是以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在最初的时候仅仅因为元书的外貌便一直插手她的事情,以助于让自己有泥足深陷的危险。但现在,后悔,显然来不及了。 “好,我会离开。不过你先喝点水。”席幕臣重新将那杯水端给元书。 元书接过,喝完之后自己将杯子放到一边,然后看着席幕臣。 有生以来都是被人捧着围着,席幕臣第一次这样被人嫌弃,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拉开门,打算要走。 元书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今天的事情,我们找个时间说清楚。” “当然。非但会说清楚,我还有个计划要送给你。”席幕臣勾了勾唇,拉开门出去了。 病房里恢复安静,元书拿起自己的手机,本准备打个电话给楼郁霆,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她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本准备等手机有电了再打给楼郁霆,结果等着充电的时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席幕臣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拿着根没有点燃的烟,一边想事情一边把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想了想还是站起身,重新推开元书的病房门,走了进去。 在他反手关上病房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衬衫的楼郁霆,满眸暗戾、一身煞气地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题外话---题外话:你们有人一定没有仔细看我之前的铺垫。 章节目录 第241241章 孩子之所以还在…(6000) 席幕臣进去的时候,病房里的灯没关,元书侧身睡在床上,手里还握着正在充电的手机。 她细白的手指被黑色的手指屏幕映衬,像是泛着柔光的玉脂。 席幕臣缓步走过去,本想将手机从她手上拿开,目光旁落,看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糯白的肤色刺得他双眸微眯。 他错开视线,望了眼窗外后,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在元书脸上撄。 他已经看过她很多次,却从未用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安静而肆无忌惮地打量过她的眉眼。 她的皮肤很好,糯白细腻,不像其他女明星那般因为化妆太多而暗哑粗糙甚至有痘。长长的睫毛像把卷翘起来的小扇子轻盖在下眼睑。挺翘的鼻子也秀气好看。 再到她天生唇角微翘的唇,是樱粉色的樱桃小嘴…感觉一口吻下去,完全不够男人尝到味道,得吻得更深更多…… 席幕臣的喉结滚了滚,弯腰下去,朝元书的唇伸出手去,但在他的手堪堪要触碰到元书的唇时,他陡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遂闭上眼睛勾唇笑了笑偿。 虽然是男人骨子里的欲念,但这样到底挺卑鄙的。 轻摇了摇头,席幕臣从元书脸上移开视线,动作尽量轻地将她握着的手机拿开,又捉住她细白的手腕,放在被子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将手从元书手腕上拿开,元书便缓缓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因为之前升腾起来的欲念还有残存,席幕臣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出心虚的念头,所有的动作和神情都凝固住,就那么与元书对峙着。 但元书大抵是太累了,席幕臣能从她的目光明显感觉到她迷蒙、丝毫不清醒的意识。 果然,一秒钟后,元书重新闭上眼睛,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席幕臣松了口气,正准备将握着元书手腕的那只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另外一个身姿颀长挺括的男人就已经站在病床边,目光阴冷地盯着他们。 准确地说,是盯着他席幕臣握着元书手腕的、被被子盖住一小节的那只手。 在上流社会混迹了这么久,加上之前与元书有关的那点流言蜚语,席幕臣很快就判断出来人是谁。 燕城权贵之巅的人物,楼郁霆。 席幕臣没有直接将手从元书的被子里抽出来,而是用另一只手掀开被子,给楼郁霆看了眼自己只是握在元书的手腕儿上后,这才将手拿开,重新替元书盖好被子后才勾了勾唇,主动走向楼郁霆。 他朝楼郁霆伸出手:“楼总,久仰大名。” 楼郁霆将视线从元书身上移到席幕臣脸上,原本紧绷成一条冰冷直线的薄唇略勾了勾:“郦城席公子,幸会。” 楼郁霆的声音,让原本就睡得迷糊的元书突然惊醒。 她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房间里差不过高的两个挺拔男人,呆了一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而这边站着的两个男人,在元书坐起身后,同时朝她看过去。 元书却是看着楼郁霆的,下意识地想要跟他笑跟他说话,但一对上他那双眸光冷寒得可以冻死人的眼睛,顿时就没兴致了,撇了撇嘴后将视线转移到一边站着的席幕臣身上。 “席幕臣,已经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元书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表,因为态度客气,所以显得声音很软很乖。 见元书先跟席幕臣说话,完全忽视掉自己,楼郁霆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面部肌肉紧绷得额头的青筋都爆起。 而席幕臣满眸笑意地收回自己那只没被楼郁霆理会的手,身体也偏转向元书:“那你好好休息,咱们片场再见。” 元书点点头:“再见,席幕臣,开车小心点。” 席幕臣轻笑了声,盯了眼楼郁霆后绕开他,朝病房门走去。 楼郁霆垂在身侧的拳捏了捏,看着元书的眼睛,话却是对着席幕臣说的:“既然我家小书这么担心席公子,不如我替我家小书送送你?” 元书深看了眼楼郁霆,随即如释重负般地吐了口气,笑:“既然楼先生愿意帮我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楼郁霆气得牙疼。 已经将门拉开的席幕臣略默了默,转而客气地对楼郁霆道:“那请吧,楼总。” “有劳了,楼先生。”元书在席幕臣话音落下的下一瞬,也笑眯眯地对楼郁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楼郁霆勾出点笑意来,转身走向病房门。 在走到席幕臣身边的时候,楼郁霆步子一顿,偏头盯了眼席幕臣,席幕臣展唇,回以一笑。 楼郁霆也勾了勾唇,继而抬步率先走了出去。 男人们有力的肩膀轻擦,勾出不可见不可言说的暗潮汹涌。 席幕臣笑着跟元书挥了挥手后,这才带上门,缓步跟上楼郁霆。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在电梯口停下,并排站在电梯门前。 电梯门光亮可鉴,清晰地映出两个男人彼此的面容。 大约可以通过镜面看到彼此的表情,两个男人脸上都是若有似无的笑意,只不过楼郁霆的笑意清冷暗含戾气,席幕臣则是一惯地温雅淡逸。 在电梯门打开之前,两个人就彼此站着,谁也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席幕臣提步走进去,在电梯里站定后后看着楼郁霆笑:“楼总,请回。” 楼郁霆略略勾了勾唇,没说话。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的时候,楼郁霆向前一步,用手扣住了半边电梯门,等电梯门重新打开,他才收回手。 “席公子,我不在的这几天,很感谢你对我家小书的照顾。我家小书欠你的恩情,便是我欠你的恩情,以后席公子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可以来找我。” 楼郁霆一口一个“我家小书”,生怕席幕臣没听清。 席幕臣只展唇笑了笑:“再会,楼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楼郁霆脸上的笑意顿时消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站在电梯口没有动,想要从衣服里摸烟和打火机出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江子琪那里听到元书进医院的消息后,连衣服都忘了穿,就直接赶了过来。 他单手叉在腰上,低下头的时候用另一只手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这才转身往病房走。 他推开病房门进去的时候,元书面朝着窗户的一方,双眸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她竟然睡着了? 想想都不可能。 楼郁霆憋着脾气走到元书所朝向的那一边,低头看着她的脸。 他站了好一会儿,元书半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楼郁霆的薄唇绷紧了分,片刻后还是叫了她的名字:“小书。” 元书没反应。 “……元书。” 元书仍旧没反应。 楼郁霆抬手摁住眉心,闭上眼睛想要将脾气压下去,但再度睁开眼睛时看到元书那张白净且安静的脸蛋儿,脾气反而腾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怎么?现在只有席幕臣能让你开口说话了?既然我帮你送走了他,不如我再帮你追他回来?” 楼郁霆的这话一出口,元书的睫毛颤了颤,但她仍旧没有动。 楼郁霆瞥了眼元书放在一边的手机,心下更是烦闷不堪。 一种他在商场上都从未出现过的危机感,将他清冷寂静的心搅得混乱。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泰然和理智,也统统下线。 他习惯了把控一切的感觉,不允许事情出现与他的预期出现任何偏差。 哪怕是他想要占有元书,那也是在他彻底掌握楼氏、在燕城站稳脚跟后,他步步为营将她困在自己身边,独占她。 他只预想过元书会逃离他身边,即便是她打算逃离、他也早已布好应对之策。 他只想过要拥有元书这个人,他没想过,在他彻底占有元书的这个过程中,还会有其他男人出现的这种情况。 最为关键的是,元书似乎对这个“其他男人”很是…在意。 这种在意的程度表现为,她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居然不是和他这个从英国回来的人说话打招呼,而是先关心其他的男人。 现在,那个男人走了,她竟然给他装睡! 很好,很好。 想到这些,楼郁霆原本还能压制住的怒气顿时被撕了个缺口,他俯身,长指蓦地捏住元书的下巴:“元书,你说话!” 元书被他捏得眉眼轻皱,但仍旧不给出反应。 眼看事情越来越不受自己掌控,楼郁霆单膝跪在床上,略显粗鲁地将元书从床上捞得坐了起来。 元书穿着医院的蓝色病服,衣服单薄,加上她身子骨本就很轻很软,轻得像个没什么重量的洋娃娃。 楼郁霆的力气有些过于大了,更显得元书娇弱毫无对抗之力。 怎么看都像是他在仗着力气欺负她。 尤其是被迫坐起来的元书终于睁开眼睛,寂静无声地看了眼楼郁霆。 楼郁霆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下,怒气一下子就委顿下去大半。 他眯了眯眸,一手撑着元书的背,另一只手拉过被子,将元书脖子以上全部用被子裹住后,他自己在她身后坐定,继而将元书的身体拢进自己怀里。 元书看了眼楼郁霆圈在自己身上的手臂,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下午在机场所见: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时那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好像就是挽的楼郁霆这只手臂。 他现在却用这只被别的女人挽过的手臂,来抱她。 轻吐了口气,元书就以这么背对着楼郁霆的姿势问他:“楼郁霆,你去了英国这么久,现在见到我,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么?” 楼郁霆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她:“小书,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进医院。”还是和席幕臣一起。 他避而不答的行为,让元书更加清晰地回忆起楼郁霆在机场和那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并肩而行的画面。 在自己的问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依照元书这种孤高而绝不肯委曲求全的性子,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情况告诉楼郁霆。 但,如若她没有承认自己爱上楼郁霆之前,她确实可以转身便走不再追究任何。 现在的事实是,她已经爱上了楼郁霆,那么她就不会再那样消极地应对问题,以免产生误会。 只要楼郁霆坦诚相待,她也会和盘托出。 所以元书默了默后,换了种方式问他:“你在英国呆了那么久,不如跟我讲讲你在那边的事情吧。比如说遇到些什么人,处理过怎样的事情,在…飞机上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人或者有趣的事之类的。总之,随便聊聊吧,我挺想知道的。“ 事实上,在楼郁霆提出要去英国的时候,元书就曾表达过想要知道他此次行程的详细目的,但楼郁霆当时什么也没说。 这一次,楼郁霆见元书老是顾左右而言其他,皱了皱眉后抱住她的腰,轻易地就让她换成了骑坐在自己身上的姿势。 四目相对,楼郁霆盯着她的眼睛:“书书,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元书脸上带着笑,却也很坚持:“我想先知道你在英国做过什么嘛,你先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行么?” “英国的事,以后再告诉你,你……” 元书掐断他的话:“那好,我的事情,我也以后再告诉你。” “……”楼郁霆拿她没办法,略一考虑,也不急于这一时,等明天天亮,医院的人正常上班,他稍加调查就可以知道一切。 是以他起身让开,将元书放在床上躺好:“那你先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明明之前不想回答他,可现在当他真的不再逼问,元书心里陡然一空,酸涩的感觉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她不禁矫情地想,如果楼郁霆再多问她两次,说不定她就说了。 可没有如果。 元书将自己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再没说话,可脑袋里纷繁思绪,却是越堆越多。 如果今天在机场见到的那个女人跟楼郁霆有任何男女关系上的牵扯,元书觉得自己会退出。毕竟,并不是任何女人都胆敢去挽楼郁霆的手臂、楼郁霆还不发怒、推开她的。 正如她之前和虞晚音说过的那样,她元书要的是一个男人的全心全意,而不是像后宫那般为了点爱情尔虞我诈。若那个男人的心思不专一、会让她卷入三人之间的纠葛,那她会果断舍弃。她已经被顾原和元景善背叛过一次,可没精力再来个“夺夫大战”。怪没意思的。 在没搞清楚那个女人和楼郁霆的关系之前,她不会把自己怀孕的消息告诉楼郁霆。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他,他可能会因为她怀孕了就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即便到时候楼郁霆选择了她,她也并不想要。 如果她在楼郁霆去英国之前就告诉他,自己怀孕了,那么有没有可能她和楼郁霆现在已经将结婚的事情提上议程了呢?毕竟,孩子都有了。 可是现在,楼郁霆从英国带回来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女人,而她元书在这短短的几天里,也欠了席幕臣人情…… 有些事情啊,一旦错过了那个时机,命运的轨迹便会朝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而去,是人力无法扭转的。 ** 元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她刚想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一个女人便快速地靠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元书微愣了愣,凝眸去看,才发现病房的桌子上,放了好几束花和好几个果篮。 这阵仗,让元书有一种自己立刻就要与世长辞的感觉。 元书的眉眼忍不住轻抽了抽,转眸去看身侧站着的宁曼熙和秦莉、以及在病房门口站着的楼郁霆。 秦莉照旧低眉顺眼的站着,宁曼熙双手交握,脸上虽然笑着、但是掩饰不住地尴尬。 见元书看自己,宁曼熙的十指收了收:“听说你病了,剧组派了我当代表,过来看看你。桌上的这些,都是大家的心意,希望你早日康复。” 在宁曼熙说这些的时候,楼郁霆一直盯着元书,没有移开视线。 元书抿唇想了想,声音淡淡地吩咐门口站着的男人:“楼郁霆,我和我同事有话要说,你能先出去么?” “……”楼郁霆眯了眯眸,转身出去。 元书加了句:“顺便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然后楼郁霆便把门带上了。 宁曼熙一脸惊愕地看看楼郁霆离开的方向,然后又一脸惊愕地看着元书:这还是那个传说中冷清无情、杀伐决断的楼郁霆么?怎么,这么…听话? 元书瞥了眼宁曼熙的神情,又想起昨天在化妆间的那杯热饮,默了默后虚弱地笑了笑:“曼熙姐,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惊讶?” 宁曼熙赶紧闭上嘴巴,顿了顿后又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楼先生。” 元书主动接回之前的那个话题:“曼熙姐,你的消息挺灵通的。我昨晚才进医院,还没来得及跟安导说,你今天便来了。” 宁曼熙脸色一白,随即解释:“不是我消息灵通,是席幕臣说你病得挺严重的,现在在医院躺着,所以按到才任命我为代表,过来看看你。你也知道,安导可能是想借此缓和我俩的关系。” 是席幕臣道剧组去宣传她住院的消息?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元书深看了眼宁曼熙的眼睛,视线撤走的时候,顺带看了眼她身边站着的秦莉,原本一直低垂着眉目的秦莉那时刚好抬眼来看元书。 视线相接的一瞬间,秦莉迅速地将头低下了。 元书眯了眯眸,突然就明白了席幕臣昨晚临走前所说的那个、要送给她元书的计划:席幕臣是想让某些居心叵测的人误以为,她的孩子真的没了。 原来,席幕臣之所以会那么突然地出现在机场大厅、并将她送来医院,大概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洞穿了某些人想要加害她元书。 所以,昨天早上,席幕臣才会在那么早的时间就端着一杯饮料进了化妆间,还故意坐在秦莉放饮料的那张桌子旁边。 而她元书肚子里的小生命之所以还健康地存在着,大概也是席幕臣在那个时候就将饮料作了交换,她元书喝下去的那杯,是席幕臣进化妆间时端着的那一杯。 可元书想不明白,宁曼熙和秦莉怎么那么快就知道她怀孕了,而且还动作迅速地要对她的肚子动手脚? 而席幕臣作为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外人,又是怎样洞察了宁曼熙和秦莉的心思,还帮了她元书呢? 无论怎么想,席幕臣都是最脱不了干系、心思最深的那一个。 ---题外话---题外话:谢谢h_luzknmx0的9张月票!爱你(づ ̄3 ̄)づ╭?~!(我说过,我有铺垫过的,我做不到把孩子写没,只是借此引出楼先生和书书出现重大矛盾的开端) 章节目录 第242242章 楼郁霆,我不会帮你的…(甜甜6000) 见元书走神,宁曼熙朝秦莉使了个眼色。 秦莉低头推了推眼镜,装作没懂、默不吭声。 宁曼熙将右手横过小腹,捏着自己左手的手腕,以一副拘谨的姿势,只得自己问道: “元小姐,因为安导有特地交代过,所以我想问问看,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回剧组?” 元书眯眸看了眼宁曼熙:明明她清晨醒过来那一次,已经跟安靖通过电话请过假了,现在宁曼熙却借着安靖的名号打探她的情况? 她原本还有所怀疑,认为宁曼熙即便是想害自己,也不会用那样明目张胆的方式偿。 毕竟,若是她的孩子真的没了,她追究起来,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不就是她宁曼熙么? 最主要的是,她跟宁曼熙的那点纠葛,完全无法构成宁曼熙对她下如此毒手的原因…… “元小姐?”宁曼熙见元书久久不说话,又拔高声音叫了她一次。 元书回过神来,抿着唇看了眼宁曼熙身边的秦莉,这才朝宁曼熙苦涩一笑:“昨天我因为肚子绞痛晕在了公众场合,虽然后来被好心人及时送到了医院,但是、但是我……” 话说到这里,元书故意顿住。 除了原本就盯着她看的宁曼熙,一直低垂着脑袋的秦莉也忍不住抬头看了元书一眼。 元书将脸上苦涩的表情凝聚到最深:“但是我却没有保住……” 一句话仍是说到一半,元书没再说下去,而是垂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看着元书那按着肚子的手,宁曼熙越发地怀疑起昨天那杯饮料! 事到如今,她也越发地怀疑自己身边这个看似沉默实则反常的秦莉! 而……元书若真的是因为那杯饮料没了孩子,那么她宁曼熙就真的脱不了干系了!那可是一个孩子! 越想越后怕,宁曼熙喃喃地问:“你的孩子,没……没了么?” 元书蓦然抬头看她。 宁曼熙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过于担惊受怕而泄露了什么,忙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看你和楼先生感情很好,你刚才又摸着肚子,我…我以为……” 元书扯唇笑笑,假装没有察觉到宁曼熙的异常。 她既没有承认自己怀孕了也没否认自己流产了,只是淡而哀伤地道:“这次的事情,我会让楼郁霆对我昨天吃喝过的东西进行调查,如果是意外当然算我倒霉,如果是人为,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你说对不对,曼熙姐?” 亲耳听到元书要搬出楼郁霆,宁曼熙本就苍白的神色立时青白交错,苍白的嘴唇蠕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点笑来:“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元书又转向秦莉:“莉莉,你认为呢?” 秦莉只看了元书元书一眼,便将头埋得更低,什么也没说。 但元书分明看到,秦莉垂在身侧的两只手,越握越紧。 经此一试探,秦莉这个做助理的,似乎比宁曼熙更为奇怪。 垂眸想了下,元书朝宁曼熙虚弱道:“曼熙姐,我有点累了,你能扶我躺下么?” 宁曼熙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元书躺下。 “既然你也要休息了,那我和莉莉就先回剧组了。”宁曼熙殷勤地替元书盖被子,说话时却不敢看元书的眼睛。 元书点点头,声音轻轻地:“嗯,谢谢曼熙姐,记得帮我跟安导说一声。” 宁曼熙慌乱地点点头,转身就走了出去。 秦莉盯了眼元书,也跟了出去。 病房门被重新关上的时候,元书轻松地坐起身,拿起手机给席幕臣打了个电话。 “见过她们了?”席幕臣很悠闲的样子。 “你不打算跟我解释点什么吗?”说实话,因为席幕臣对这件事情参与得太多,元书对他是有很深的戒备心的。 席幕臣默了默:“那天你去医院检查,我停好车跟你上来的时候,在电梯口撞见了宁曼熙身边的小助理,接下来我不过是让手底下的人稍稍注意了下宁曼熙和她的小助理的行踪,便有了我帮你换饮料的那一出。” 原来是这样。 元书抬手摁住自己的额头:“席幕臣,谢谢你。” 孩子没事,元书也没再追究那天她为什么会出现肚子绞痛的原因。 席幕臣温润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来:“怎么不质问我,当时发现宁曼熙的小助理跟踪你后,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告诉你,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 元书眨了眨眼睛:“我猜,你是想让她们误以为我真的流产了,以后的一两个月也会清净点,以免她们越挫越勇,再想新招。” 席幕臣在电话这边赞赏地点了点头:“对了一半。” “据我手底下的人说,宁曼熙的小助理和虞氏的一个员工见过面。所以我猜测,你可能更希望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找机会揪出幕后的那个人。” 元书的思维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事实上,在听到“虞氏”两个字的时候,元书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张蛛网给罩裹住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席幕臣像是猜出了元书在想什么:“任何事都需要证据,书书,后期有需要,你说一声。对了,宁曼熙的小助理端给你的那杯饮料我让人检查过了,里面加了大量的安眠药。书书,虽然这次的事情过去了,你依旧要谨慎小心。” “……嗯,好。” 席幕臣又问:“书书,会不会为了保住这个孩子,你选择离开剧组?” 元书微蹙了蹙眉,没有回答。 “是我越界了。”席幕臣温声而笑,“你好好休息,书书,我先挂了。” “席幕臣,你放心,我不会拖剧组的后腿的,也不会拖长你的工作进程。”元书在他挂断电话之前,柔声回答。 席幕臣默了默才笑答:“好。” 挂断电话,元书一字一句地回想席幕臣刚才说的话,然后所有的注意力,最后难免凝结在“虞氏”两个字上。 虞氏……除了虞晚音,还会有谁呢。 元书抑制不住地冷嘲而笑:这个孩子,她肚子里这生命,是她看得比《海兰珠》重要百倍千倍的存在,虞晚音竟然想动么? 她元书一直因为虞玑的关系,尽量避免跟虞晚音起正面冲突。 即便是上次在燕城酒店,她差点被高助理给强/暴侮辱、所有的矛头都直指虞晚音,她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还是算了,没让楼郁霆再查下去。 但,虞晚音要是狠心到要这样逼迫她元书的话,她不会再退再让。 因为不可能每一次都有顾原来救她、每一次都有一个席幕臣恰好碰到了在跟踪她元书的秦莉。 定罪需要证据是么? 好。 ** 楼郁霆从院长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推开病房门,一眼便看到握着手机坐在病床上发呆元书。 直到他走到床边,她都没发现他。 眉宇不自觉地紧蹙而起,楼郁霆弯腰,将元书握在掌心的手机给抽了出来,顺势就解锁了她的手机屏幕。他很久前见她输过一次密码,记住了。 屏幕上,是通话记录的页面。 最新通话人是席幕臣,就在几分钟以前。通话时间,将近5分钟。 也就是说,在他出去的这短短的一小会儿里,她见完了剧组的同事,还赶紧抽空给席幕臣打了个电话。 元书抬手就来夺自己的手机,倒不是怕他看见什么,简单地是因为生他的气,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楼郁霆是有功夫底子的,手臂轻抬,就避开了。 元书咬了咬牙,手指勾在楼郁霆的皮带上,在跪起身体的同时又去夺自己的手机。 楼郁霆这次没再躲,而是将她来夺手机的手一并捏住,敛眸看着她:“怎么,我就离开了燕城一周的时间,你和这个席幕臣就这么难舍难分了?” 元书想把自己的手抽走,没成功,于是她看着楼郁霆的眼睛笑:“怎么了,看见我和别的男人通个电话,你就不高兴成这样?还是说,在你楼郁霆眼里,我元书就是这么个耐不住寂寞、水性杨花得这么厉害的女人,嗯?” 还“嗯?” 她还给他“嗯”?! 楼郁霆被她气得咬牙,将她的手机随意摔在床上后,用那只手臂圈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中猛地一提:“元书,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元书神情一慌,忙用双手撑在楼郁霆的胸膛上:“楼郁霆你放开我,你的皮带抵到我肚子了!” 被她莫名地吼了声,楼郁霆绷着唇盯了眼她的肚子,还是将手臂上的力道放松了。 他的退步,让元书也不得不将自己的不满压下去。 但让她主动求和,也是不可能的。 她撇开视线,不再看他的脸。 楼郁霆叹了口气,凑过去在元书唇角吻了吻:“小书,咱们好好说话?” 元书不理他,仍旧偏着头。 楼郁霆抬手将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轻拨到她耳后,盯着她的小脸儿看了好一会儿后又作出退步。 他将嗓音放到最温柔:“我上次给过你承诺,往后的每一次争吵和赌气,都由我来低头,由我来哄你,你是否记得?” 听他这么说,元书的眼睛蓦地有点发酸。 亏他还记得这个。 樱粉色的唇忍不住地瘪了瘪,元书觉得莫名地委屈:“是谁一直没有好好说话?是谁一回来就摆张臭脸,还莫名其妙地讽刺我?” 人家说小别胜新婚,可楼郁霆这次回来,不但带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回来、还让那个女人挽了他手臂! 他后来赶到医院来看她,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关心她,还跟她摆一张臭脸、老是把席幕臣拿出来说事! 可,要不是席幕臣,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了!没了! 楼郁霆看着元书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下立刻柔软了。 但他的动作依然强势,用手指捏住元书的下巴将她掰过来与自己对视。 元书不肯,使劲将脸往一边扭,就是不想看他。 但她哪里是男人的对手,一张脸都被捏成了皱巴巴的包子,最后还是不得不跟楼郁霆面对面。 元书没办法,只好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干嘛?” 因为她的嘴巴被捏得闭不拢,她说出来的话音色都不齐全,别有一番可爱的味道。 楼郁霆彻底地被她的小模样给取悦了,就那么捏着元书,对准她的唇,吻了下去。 元书自然是不肯的,脑袋被控制着,就用一双手去砸他的胸膛。 她根本没用狠劲儿,可那两拳落下去,正吻着她的楼郁霆还是低低低闷哼了声。 元书微愣,尽管怒气未消,到底还是舍不得再拿拳头砸他。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楼郁霆那个坏男人趁势将她的一双手反剪到她身后,还只用一只手就将她的一双手给固定住了、还顺势用那只手桎梏住了她的腰! 仍旧在床上跪着的元书懵了懵,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屈/辱后,她张口就想咬她一口,他的舌却趁势就钻进了她的口腔,搅绕住她的舌! 寸寸失守的感觉让元书懵了又懵,再想反抗的时候,唇舌都被男人吻得发疼发麻,身体都快要软得塌掉了,耳边只余下男人粗喘的乎吸和两人唇舌勾绕时交融的爱昧水声。 吻着吻着,楼郁霆原本捏在她下巴上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就从她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元书被他微微有些粗粝的手指夹/捏得不由自主地轻亨了声。 楼郁霆却反而加重力道! 元书痛得缩了缩脖子,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意识到现在是在病房。虽说这种vip病房,一般不会有人敢闯进来,但这始终是病房。 “楼郁霆,你别……了……唔……”元书极力地想要推开他,一边却又被他吻得更深。 元书的身体都被他吻得向后仰去,为了不被他吻得睡倒在病床上,元书死死地攥着他胸前的衬衫,直到她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被这姿势拉扯到了,元书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就将正在沉沦的楼郁霆给推开了。 楼郁霆深暗的眸子半眯半睁,扣住元书的后脑勺就又要吻下来。 脸蛋酡红的元书眼疾手快地用手按住楼郁霆的薄唇,用微喘的声音娇娇软软地求他:“楼郁霆,不要了……” 元书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她越是求饶,男人就越是兴奋。 楼郁霆的喉结艰涩地滚了滚,本就是龙虎的年纪,忍了一周的相思,此刻一发便不可收拾,扣在她后脑勺上的手蓦地用力,只将元书那被吮得红肿的唇往自己嘴里送。 元书使劲摇头,眼眶红红的:“楼郁霆,求你……” 楼郁霆还是狠狠地吮了口她的红/唇,动作慢下来的时候他沿着她的唇角慢慢地、温柔地吻到她的耳垂。 元书敏感得缩着肩缩着脖子,在他吻自己耳垂的时候,身体更是忍不住地颤抖了下。 楼郁霆的大掌在她后颈轻轻摩挲,又吻了吻她的耳垂,任由自己的粗而热的乎吸喷薄在她脖颈之侧,低低哑哑地开口:“小书,我想要你。” “……”元书脑袋里猛然有东西炸开,使得她整个人都有了片刻的眩晕,身体的某一个隐蜜所在,更是因为男人的这句话,有暗潮冲刷的羞烊感觉。 脸蛋在瞬间爆红的时候,口干舌燥的元书舔了舔唇,飞快地将脸埋进了楼郁霆的胸膛。 楼郁霆原本落在她后颈上的大掌顺着她的脊背慢慢下滑,最后又右滑过来,将她的手给团进掌心。 元书新如擂鼓,根本不清醒的脑袋里却一直回荡着男人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想要你……我想要你……我想要你…… 楼郁霆把玩着元书葱根一样细白的手指,薄唇有意无意地触碰在元书娇嫩饱满的脸颊上。 这种若有似无、偏偏不靠近的撩拨,最是要命。 元书觉得自己乎吸都有些困难了,脑袋里嗡嗡作响,早就把之前对楼郁霆的不满和那个陌生女人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声色误人,声色无人啊。 元书就跪在床上、脑袋趴在楼郁霆怀里,楼郁霆抱着她、把玩着她的手指,别离一周之久的缠绵,在这时候才真正开始并且浓郁起来。 两个人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元书本以为楼郁霆已经消停了,却不料他突然又凑到她耳边,依旧是低哑性感的嗓音。 他问她:“小书,我很难受,不如你帮我?” 因为始终记着这是医院,而且还是白天,陡然听到这句话,元书瞪大眼睛,下意识地问了句:“帮你什么?” 楼郁霆捧起她的脸,吻了吻她的唇:“摸或者……” 他将后面那个字说得很轻很轻,但元书立刻就听清了并且听懂了,身体里的血液轰地一下直冲头顶。 元书缓了缓才有力气去推他,却根本推不动,她只得虚张声势地瞪着面前危险之极的男人:“楼郁霆,我不要帮你做那种事,你想都别想!” 高大英俊的男人眯着一双深眸凑近她,淡淡地问她:“小书,你是不是不会?我教你,嗯?” ……这个男人,耍起下硫来简直不是个人。 “我不要学!”顿了顿,元书似乎觉得单是这句,说服力似乎不够,于是又梗着脖子补了句,“你都30岁了,肯定扶着墙做过不少那种事了,你自己来就好了,干嘛非得浪费精力来教我,自己做不就不好了?” 楼郁霆的一双眸子骤然紧眯,一瞬不瞬地、就这么近距离地紧盯着元书。 “……”元书被他盯得心里发虚,自己都能能明显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的狂跳! 她一连做了好几下吞咽的动作,才怯怯地瞥了眼楼郁霆:“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常识,我又不是不知……” “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时候扶着墙,嗯?”楼郁霆突然掐断她的话,并且在同时将他的五指挤进元书的五指,骤然握紧。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问题还是因为他在这种情况下的突然动作带来的刺激震撼感,元书的心跳漏跳了拍,卷翘的睫毛更是狠跳了数下。 她没敢看楼郁霆的眼睛,结结巴巴、磕磕碰碰地回答:“我不是说…说过了么,这…是常识…” “扶着墙也是常识?”楼郁霆突然捏住她的下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等元书彻底避无可避的时候他继续低声问她,“小书,你小时候,是不是偷看过我,嗯?” 偷看过他? 偷看他…那什么吗… “……!!!!” 元书觉得自己快被他的言语给弄得爆血而亡了,闭上眼睛狠吸了两口气,未免他继续语出惊人死不休,只好咬着牙问他:“楼郁霆,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就只是拿来用的存在?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是住院状态?” ---题外话---题外话:小时候“偷看”这段,有木有人想看小剧场…但是可能太羞了……(默念三遍:不要退稿不要退稿不要退稿)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了(6000) 元书咬牙问他:“楼郁霆,我对你来说是不是就只是拿来用的存在?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还是住院状态?” “嗯,拿来用的。”楼郁霆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味道。 “……”元书反而被噎住了,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得咬着唇,幽怨地看着他。 楼郁霆用大拇指指腹碾压了下她咬着的唇,低低地笑:“你也可以用我。随便用。” “……”元书的脑袋里嗡了声,意识清醒不清地回了句,“我用你干嘛,你……撄” “嗯,干。”楼郁霆说着这些,偏还规规矩矩地什么也不做也不动,只是一瞬不瞬地笑看着她。 元书觉得,自己再跟他说下去,根本讨不到便宜。毕竟,以前关于这方面的经验教训,实在是太多了偿。 “我说不过你!不过关于偷看那件事情,你别冤枉我,我没有就是没有。”她当时…当时只是去他房间找他,经过浴室的时候无意间瞥了眼,可只是那一眼她已经羞吓得赶紧逃了,根本没看第二眼!遑论偷看! 解释完这个,元书怕楼郁霆又接话,忙声音轻轻地追加了句:“楼郁霆,我腿软了。” 楼郁霆看着她低垂着的小脑袋,想起她刚才那句“我现在还是住院状态”,便抱着她的腰,终是将她放坐在床上,再次用被子将她裹住。 元书看着细心为自己做这些的楼郁霆,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衬衫已经很皱了。 好像,从昨晚来这里开始,他身上一直就穿着这一件衬衫。 春寒料峭,他一个30岁的男人了,这是在耍哪门子的帅? “楼郁霆,你的外套呢?” “在办公室。”楼郁霆顿了下,眯眸将元书全身上下都打量了遍,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病房外间的小休息室。 很快,就传来柜子被拉开又被关上的声音。 元书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楼郁霆已经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不过几分钟,身穿黑色西裤和白色衬衫的挺拔男人,重新走进病房,停在床边。 看着他单手抱着的那床被子,元书的眼圈略略有点发酸,遂撇开了视线。 楼郁霆没注意到她的异常,将新拿进来的被子展开,一边往元书身上裹一边声线淡稳道:“空调这东西容易叫人憋闷,你本就需要新鲜空气,所以就不开了。若你还觉得冷,我再给你想办法。” 元书没吭声:春寒料峭。她只是担心他穿得太过单薄,他却以为她冷。 像楼郁霆这种高高在上惯了的男人,偶尔做出这些平凡而充满生活感的小事来,其实最能勾磨女人心。 本就怨得不深,那些细细碎碎的感动弥漫上来的时候,元书也就没再遏制,再度跪起身的同时,抬手勾住了正在弯着腰替她裹被子的男人的脖子。 楼郁霆微愣了愣,随即轻声而笑,手臂圈在元书的身子,大掌不自觉地在她背上轻拍了拍。 元书将勾在他脖子上的一双手臂收紧,声音很清晰地说了句:“楼郁霆,其实我昨天去机场了。” 楼郁霆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一两秒后他将元书从自己怀中拉出来,凝眸看着元书的眼睛。 元书仰着头跟他对视,手臂仍旧攀在他脖子上没有松开。 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昨天收工以后,赶去机场为你接机了。我本打算给你一个惊喜,但是我后来看到你和一个陌生的女人手挽着手出来了。” 说完,元书的手顺着楼郁霆的肩臂向下,握住了他精壮有力、袖口半挽的小臂,斩钉截铁地继续:“当时那个女人,挽住的就是你这只手臂,我亲眼看见的。而且,你还给她拎包了。” 说着,元书的另一只手滑落下去,握住楼郁霆的另一只手。 楼郁霆垂眸看了下自己被握住的两只手,在抬眸看元书的眼睛的时候,他问她:“就因为这个,你被气到医院来了?” “……”元书觉得,她和楼郁霆已经没有办法好好沟通了。 她扔开他的手,挪了挪膝盖后就往床的另一边去,想要离开。 手腕却在下一瞬被男人扣住,紧接着,她被男人强制性地拖抱进胸膛间。 元书在那一瞬只想着自己的肚子,在两人的身体就要撞上的瞬间,急忙用手捂着肚子且将腹部往后弓,以免被撞到。 这已经是第二次,而且动作太过明显。 楼郁霆看了眼元书的肚子,又盯了眼元书的眼睛:“肚子不舒服?” ……不舒服? 虽然她不明白楼郁霆这样拥有通天本事的人,为什么还没查到她怀孕的事情。 但,没查到就没查到吧。 而且,在搞清楚那个陌生女人与楼郁霆的确实关系之前,元书即便是与楼郁霆像现在这样好,她不会将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是以元书摇了摇头:“是有些不舒服,不过没什么大问题。” “嗯。以后别再为了拍戏减肥,懂?” “……好。”元书轻抿了抿唇,因为不甘心,又主动提起刚才的话题,“那位挽着你手臂的小姐,是你朋友还是…合作伙伴?” 楼郁霆捉住元书的手:“小书,你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那……” “对,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情不高兴,我不喜欢别的女人碰你,也不喜欢你帮别的女人拎包包。所以,楼郁霆,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元书掐断他的话,连珠带炮地说出这些后,盯着楼郁霆的眼睛。 楼郁霆看了元书良久,最后轻勾了勾唇:“小书,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嗯?不如,我把这一双胳膊卸下来给你,嗯?” 他这话,多少带着些玩味的意思。甚至还有些漫不经心。 她说了这么多,他却总是避轻就重,说不到点子上也没透露任何他与那个女人有关的信息。 元书突然觉得好泄气,更开始怀疑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是不是过于感性而激进了。 轻吐了口气,元书垂眸:“我要你的胳膊有什么用?如果要我消气要我不担心的话,除非往后你都别跟那个女人来往了。” 跟虞晚音的单方面执着不同,楼郁霆让那个女人挽了手臂,所以元书特别有危机感。 其实让楼郁霆别跟人家来望也不过是气话,她只是迫切地想要知道楼郁霆对那个女人的态度。 但楼郁霆默了默,说的却是:“小书,小烟只会在燕城待一个月。而且,我和她……” “算了,我开玩笑的。”元书听到“小烟”两个字,突然就不敢再听下去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楼郁霆竟然为了别的女人说话! 这时候的元书并不清楚,楼郁霆之所以会这样回答,不过是因为这就是他这种成熟男人的理性思维作祟,并不是因为他在刻意替陆司烟说话,或者说有了别的心思。 就像很久以后,元书在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一个段子说:下雨了,我让我老公去阳台把衣服收进来,他就真的只收了衣服,没收裤子。 很多直男的思维就是这样,你说什么,他的思维只能停留在理性的字面意思,理解不到文字背后的深意。 若是楼郁霆当时能懂元书的这份儿小女儿家的心思,他这时候也断不会这样回答。 但人生,没有那么多可是、没有那么多如果。 只有结果。 隐患和误会累积到一定程度,大厦轰然倾之。 ** 元书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如常地跟楼郁霆说话,楼郁霆竟也没察觉到什么。 后来,钟离给楼郁霆送来衣物,楼郁霆因为一个紧急会议,跟钟离回了楼氏。 电梯里,楼郁霆问钟离:“小书的情况,还没查清楚?” 钟离嘿嘿一笑:“哥,我既要忙陆小姐的事情又要忙书书的事情,实在有些分身法术。” 楼郁霆蓦地抬眸,盯住钟离。 钟离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步:“哥,你自己不也亲自问过院长了么,院长也说书书不过是过度劳累和肠胃炎发作才进医院的?我去查过书书的就诊记录,病历上确实也是这样记录的。生病这种事情,总不会有人这么刻意地造假吧,对吧?” 楼郁霆抬手搭了搭眉骨,回想起自己之前和元书相处时的细节,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完全没头绪。 钟离看着楼郁霆为元书忧心过度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于是转移话题:“根据陆夫人给的地址,我亲自带人去拜访了那位中医教授,虽然没见到老教授,但我留了名片,他家里人说等周教授回来,会主动跟我们联系。” 钟离口中的陆夫人,自然是指楼郁霆的生母宋兰懿。 楼郁霆偏头看了钟离一眼,镌刻般深邃的眉眼透出高位者的惯有威严气势:“尽快,不要拖。” 钟离点点头:“哥,你放心,我会以陆小姐的眼睛为重,不负陆夫人所托。” 两人走出电梯的时候,钟离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着手找自己的亲人的?你在英国还有个家这件事情,竟然将我也蒙在鼓里,是不是也太不够意思了?你这样叫我很是伤心啊我的哥!” 楼郁霆抬起手看了眼手腕上的钢表,眉目沉陈,没有理他。 见他没发火,钟离笑嘿嘿地继续:“还有那位陆司烟小姐,虽然她也姓陆,可我见她明显不是陆家的人。在英国见到陆夫人的时候,我这颗八卦心就扑通扑通狂跳了,哥,你给我讲讲?” 楼郁霆拉开车门,弯身坐进后座。 钟离绕到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不懈地努力着:“哥,我跟在你身边也这么多年了,你跟我多交流交流,也有助于增进兄弟感情不是?而且我跟你说,这个……” “你只需要尽快联系到周教授,替小烟治好眼睛便好了,其他的事情,你没有知道的意义。”楼郁霆抬手摁住眉心,一副疲惫的模样。 “……”钟离的手掌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下,随即勾唇笑着对楼郁霆道:“哥,你看我也好久没休息了,不如我申请休个假?” “你休假,小烟的事情谁去办?” “这不还有哥你自己么?”钟离咧着嘴笑。 “我要兼顾工作和小书,没多余的时间。另外,小书不喜欢。”楼郁霆很干脆。 “……”钟离俊美的眉眼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在心里腹诽:你没时间你还答应陆夫人,把陆司烟回来!你的小书不喜欢,你就把这个毫不相干的陆司烟扔给老子?! 人生真特么憋屈啊憋屈! 见楼郁霆再没半点反应,钟离气哼哼地启动车子。 等车子汇入主干道的时候,楼郁霆突然又说:“你打个电话给封勤,让他来西城医院守着小书。” 钟离不解:“医院里不是有人照顾这么?封勤一个男人,是不是不方便?” 楼郁霆没接话。 就在钟离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楼郁霆又突然补了句:“若是席幕臣再过来,让封勤在病房外就拦住他。” “……说到这个……”钟离搭在方向盘上的食指习惯性地在方向盘上轻叩了叩,想说又不说的样子,还装腔作势地轻咳了声。 “……有屁就放。”楼郁霆说这种脏话也是一派淡然清冷的样子,半点没有粗俗的味道。 钟离叹了口气:“还是算了。” 两三秒钟过后,楼郁霆突然抬腿,一脚踹在钟离所坐的驾驶椅背上。 遇到元书的事情,有人总是忍不住打破习惯、忍不住失控。 钟离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楼郁霆阴寒的眸光,忙语速飞快地汇报:“就在我们回国的那天,主流媒体纷纷转载报道了咱家书书和席幕臣的八卦新闻。爆出来的照片上的事发地,就是西城医院。根据照片上书书和席幕臣的穿着,我查到,书书在几天前就和席幕臣来过一次西城医院。” 说完,钟离已经不敢再去看楼郁霆的面部神情了,因为他即便是现在这样坐着,也能明显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子沁透骨髓的寒气。 车内维持了将近一分钟的死寂之后,楼郁霆终于开口:“我记得十几分钟以前,你告诉我,小书只是因为肠胃不适和过度劳累才进的医院。” 钟离轻咳了声:“根据调查结果,是这样的。” “在我不在燕城的这段时间里,小书两次进医院都恰巧有席幕臣陪着。”楼郁霆用的陈述句。 “哥,书书和席幕臣是同事,这个现象其实很好理解嘛。”钟离瞥了眼楼郁霆,声音虚下去,“你要是不放心,我再派人仔细查查,给你一个交代。” “而且这种八卦新闻,要么是为了炒作要么就是有人故意要放出来的。不过哥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压下去了。” 钟离说完这句话,车子里很快安静下去。 大约20分钟后,正当钟离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已经翻阅完那些照片的楼郁霆声线淡淡地再度发问:“小书和席幕臣,看着很相配?” “配……”意识到自己说了真心话,钟离赶紧顿住,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继续,“配,还是不配,这其实根本不足以构成一个问题。这世上,除了我哥你,谁还配得上我家书书?!” 可事实上,钟离觉得,跟元书最相配的,除了莫堇西,便数席幕臣了。书书毕竟才21岁,要么配莫堇西那样年轻活力的,要么就配席幕臣那样时常带笑的翩翩暖男嘛。 也不是他嫌弃自家的哥,但自家这位哥大多是时候太老干部了,清冷得没人情味儿。 但让钟离没想到的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像楼郁霆这样的男人,居然有一天也需要从别人口中来寻求虚无缥缈的慰藉。 人世变幻无常,他还能说什么? ** 病房里。 元书正在收拾柳妈让钟离给她带过来的衣服,宋觅推门走了进来。 “宋医生,你来了。”元书朝他笑笑,停下手里的动作。 穿着白大褂的宋觅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遍:“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没什么问题。不过元小姐,既然你怀孕了,很多事情还是要多多注意,像混合着芦荟汁的饮料这种东西,就不要再碰了。” 芦荟汁饮料? 元书知道,因为有些女星信奉芦荟汁美容养颜的功效,所以有家饮品店有好几款饮料里面,都加了芦荟汁。 因为购买习惯的原因,好像剧组的同事平时都喜欢去那家店买。宁曼熙和席幕臣那天拿的饮料,也是出自那家店… “宋医生,如果不小心喝了过多的芦荟汁,时不时就会出现肚子绞痛的症状?” “对。甚至会引起流产。”宋觅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元书,“这是我替你列的一张食物清单,你空闲的时候可以看看。” “谢谢。”元书接过,匆匆地看了眼后小心叠好,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 宋觅看着自己的心血被元书这样珍惜,很欣慰,于是就多说了两句:“不过有席先生时常待在你身边,也不需要太过谨慎。” 元书的笑意僵了僵:“宋医生,你为什么这么说?” 宋觅挑了挑眉:“那天席先生送你来医院以后,担心娱记们抓到你怀孕的新闻,特地动用了关系做了不少工作,将你的就诊记录之类的东西全部更换成了肠胃炎和过度劳累。原本我们院长还觉得席先生多虑了,不过当天晚上就真有娱记找上门…” 元书想到席幕臣那个人的心思和城府,没太注意宋觅后来说了些什么,反正无非就是夸他的一些话。 只是西城医院照理说应该在楼郁霆和莫寒宵的掌控之下才对,为什么席幕臣轻易地就能做到这些? 正是席幕臣事先做了这些,所以楼郁霆至今都不知道她怀孕了? 这一幕幕的阴差阳错,真是有趣。 看来,现在真的不是让楼郁霆知道她怀孕了的时机。 心里这么想着,元书便换了个委婉的方式、将自己对席幕臣和西城医院的关系方面的疑问,表达给了宋觅。 宋觅的眸光闪了闪:“至于这些,我就不便透露了。我相信依照元小姐和席先生的关系,元小姐若是问起,席先生一定会如实相告。” 这个宋觅。 元书也没再勉强他,又问了些与养胎相关的问题。 宋觅很耐心,除了元书问的,还将自己所能想到的,全都嘱咐给了元书。 最后,宋觅看着元书拿着那张单子研究,忍不住笑:“其实按照元小姐的条件,现今怀孕了,完全可以请专业的人士来照顾调理身体,像景善,除了她父母在照顾她,还…” 话说到一半,宋觅陡然想起自己所听说的那些事,赶紧住了嘴:“sorry,我不是有心的。” 元书笑眯眯地,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没事,要当我的孩子,从小就要养成吃苦耐劳的优秀传统美德,从肚子里开始,我便不会娇惯她。” 尽管元书看着一脸轻松,但宋觅一个男人都看得出来她极力掩藏着的无奈心酸感,但他没再多说,跟元书说了声后就出去了。 元书当时在看那张打印出来的食物列表,没在意,听到宋觅说再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时,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 但入目所见的,却并不是宋觅,而是穿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的…封勤。 封勤定定地看着她,也不知道已经在那儿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243244章 反正空房间多,不如…(6000) 一身黑衣的封勤站在病房门口,定定地看着元书。 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更不知道,她和宋觅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 元书眯了眯眼睛,笑眯眯地走向封勤:“封勤,你怎么突然来了,是楼郁霆忘了什么东西在这儿么?” 因为封勤比自己大不了一两岁,且封勤就是被钟离当做弟弟一样养着的存在,元书从小就习惯了对他直呼其名。 封勤看了眼元书手上捏着的纸,这才来看住元书的眼睛偿。 元书的眸光闪了闪,被他这个闷葫芦看得竟然有点心虚,于是侧身让在一边:“你是来拿东西的么?要不要我帮你找?” 封勤走进病房,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将手机递给元书。 元书心里咯噔了下,没有接:他这是要她立刻就给楼郁霆打电话坦白的节奏么? 封勤就一直举着手机,单眼皮的好看眼睛也像是定在了元书身上。 元书抿了抿唇,将那张食物禁忌列表随手塞进衣服口袋,扯着封勤的衣袖,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封勤,,不管你刚才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告诉楼郁霆,有些事情,只有我自己亲口跟他说,这样才会有感觉,你说是不是?” 顿了顿,见封勤完全没有要答应的意思,元书继续苦口婆心地道:“这样说吧,比如说你中了五千万,这种消息你肯定想第一时间跟钟离哥分享对不对?而且当你跟他分享的时候,那种看着彼此兴奋开心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 “但是,我如果在你之前将你中了五千万的消息告诉钟离哥了,你自己再去说一次的时候,早就知情的钟离哥是不是就没最初那么兴奋了?尤其是我怀孕这种事,就更需要这种感觉了,你懂的吧?” 封勤仍旧没有任何面部表情,还将手机往元书面前又送了送。 “……封勤,你就答应我呗?我现在真的不想这么突然地跟楼郁霆说这个事,但我保证,过几天我一定会说的。”面对封勤这样没有字言片语的木头,元书有点欲哭无泪。 封勤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然后他张开薄唇,蹦了几个字出来:“我要wifi密码。” “……”元书的嘴角忍不住轻抽了抽,随即有些悻悻地将他的手机给接了过来。 搞了半天,原来他只是要她帮他输病房的wifi密码。 元书快速地输好密码,没好气地将手机塞到封勤怀里:“你这不爱说话的毛病,真的该好好改改了。心累。” 说完,元书站起身,从包包里拿出剧本,再也不想理他了。 也是,按照封勤的这种只接受指令的机器人,怎么可能会“多管闲事”。 封勤拿起手机,确定自己的手机连上无线网了,这才打开微信。毕竟,他手机没流量了。 聊天窗口,除了置顶的钟离,其余的全是一些订阅号发来的消息。 封勤毫不犹豫地点开钟离的对话窗口,修长偏白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了敲,编辑了一条五个字的信息,发了出去。 再然后,他看了眼在收拾东西的元书,认为她只会在病房里收拾东西不会出什么事,便打开了手机上的文档。 结果不到10分钟,元书将自己的包包递到封勤手上:“你送我回家,我不想待在医院。” 封勤没动,将自己那句敲了一半的句子敲完。 元书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愣了愣后瞪大眼睛:“封勤,你在写书??” 封勤一听,突然就将手机给锁屏了,猛地站起身后就拿过元书的包包,阔步朝病房门外走了。 “……”元书分明看到,他一向冷峻而无表情的脸,诡异地浮出一层红晕。 尤其是他转身走开的时候,元书一眼就看见了他那已经红透了的耳根子。 元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后兴奋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将刚才在封勤文档里看到的那个名字输入搜索框。 看到显示出来的信息列表,元书终于体会到了传说中那种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的感觉。 如果封勤真的在写连载武侠的话,那么他笔名下早已完结的一部作品,正是莫堇西现在正在拍摄的那部ip大剧。 要是莫堇西知道自己崇拜得不要不要的那部的创作人就是封勤,不知道莫堇西会不会***。不过,在取得封勤的同意之前,元书不会给莫堇西透露任何。 元书止不住地翘起唇角,害怕封勤走远了,赶紧将病房扫视了圈,确认没有东西遗落后,这才赶紧追了出去。 封勤已经将车开到医院门口,元书想要拉开副驾驶座方便跟他说话,结果封勤似乎早有预料,将副驾驶的车门给锁了。 意料之中。 元书抿唇笑笑,拉开后左车门坐进去后。 钟离耳根处的红晕还没褪尽,见元书上车,一向冷峻没表情的他,略略有些扭捏,一会儿检查排挡一会儿打开储物格看看。 见他这样,元书抱着驾驶座的椅背,温温软软地道:“封勤,你能有这样的爱好和成就,是一件我都觉得骄傲自豪的事情。你没必要瞒着大家,要是一直特别担心你自闭的钟离哥知道了,也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元书原本还打算跟封勤交换互相要保守的秘密,但想想还是算了。 因此她又补充了句:“不过,你要是不想再让其他人知道,我也不勉强你,我以后也不会再提这件事,你放心,好么?” 封勤回头看了元书一眼。 元书朝他点点头:“相信我。” 封勤仍旧什么都没说,回过头去启动了车子。 在快要到达楼家老宅的时候,封勤突然冒了句话:“如果我有5000万,钟离哥真的会很兴奋很开心?” 元书当时正在揣摩自己的角色,猛然听到,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抬眸,发现封勤正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封勤真的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 元书有点受宠若惊:“会……会的吧。” ** 封勤载着元书在楼家老宅的院子里停下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车了。 车子倒没有多么奢华,价值几十万的白色奥迪a7. 虽然元书不太了解车子,但是最近开始拍戏,不太方便总坐出租车,所以有在了解车子,想要入一个,因此认得。 只是,她认识的人中,好像没有开这款车的。 元书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刚好白玉海拎着菜从大门进来。 “小小姐,你可有好一阵子没回来啦!”白玉海挪着胖胖的身子,一脸开心地朝元书走过来。 元书声音甜甜地唤他:“白叔。” “哎哎哎!”白玉海笑得脸上的肉直颤,停在元书面前时看见白色奥迪,也惊了惊:“这车是啥时候搁这儿的?” 元书从白玉海手里接过一些菜来,拎在自己手里后摇了摇头:“大概是家里来客人了,白叔,我们进去吧。” “咋可能恩!咱们这儿怎么会有客人来!连鸟都不带过来拉屎的!” 白玉海猛地摇头,又看了看那辆车后突然眼睛一亮:“会不会是楼先生给小小姐你买的?你看这车贼新贼新的,一定是楼先生体谅你经常打车不方便,所以买了辆车给你,以便你出行方便!” 元书心里一动,不免又看了眼那辆车。 如果真的是楼郁霆买给她的,那她倒真的挺喜欢的。 对她来说,这种价位的车舒适又不高调,正适合。 见元书笑,白玉海笑得更开心:“小小姐,你瞅瞅,你也觉得是楼先生买给你的,是不?” 元书抿了抿唇,笑:“白叔,咱们进去吧。” “好好好!” 元书拎着菜进屋,刚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系着围裙的柳妈就从厨房出来了。 看见元书,她愣了愣。 “小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柳妈一边弯腰去提菜,一边朝楼上望了眼。 这种强列不被欢迎的感觉,让元书心口堵得厉害,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柳妈的异常。 她淡淡地答:“嗯,突然想回家看看,所以就回来了。” 柳妈面上闪过尴尬,顿了顿后说:“那小小姐你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和你白叔去做饭,很快就好了。” “您忙,我回自己房间。”元书换了鞋,上楼。 柳妈追了两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一脸担忧地进了厨房。 ** 元书一上楼,便发现自己的房间门开着。 微眯了眯眸,元书无意识地加快步子,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基本没变,也没任何人在里面。 心里松了口气,元书扯唇笑自己太过紧张。 轻吐了口气,她去衣柜里找了件家居服穿在外面,拿起剧本就走向阳台。 玻璃门推到一半,一个修长纤瘦的背影猝不及防地就撞进了元书的瞳眸。 仅仅只是一眼,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元书便立刻知道了她是谁。 小烟。 是楼郁霆口中的那个小烟。 是在机场挽着楼郁霆手臂的小烟。 陆司烟许是听到声音,慢慢转过身来。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种天生的磁场不合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但下一瞬,元书勾唇温软笑了笑:“这位小姐,其实我这个人吧,不太喜欢任何人随意进我的房间,还站在我的阳台上看风景晒太阳。” 盯了眼她身上穿的衣服,元书又加了句:“我对擅自拿我衣服穿的人,尤其没有好感。” 因为心里清楚她是谁,元书根本不想磨磨唧唧。 陆司烟定定地将元书的脸看,好几秒钟才恍然回过神来,她懊恼地蹙了蹙眉,随即才露出微微惊讶和歉疚并重的神情,声音温柔得元书险些没听清。 “抱歉。”陆司烟拨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我以为这里是郁霆的宅子,当我提出要参观的时候,柳妈让我随意,我就……总之,很抱歉,我这就出去。” 说着,陆司烟提着素色的长裙,踩着一双裸露脚背的高跟鞋,就想绕开元书出去。 元书闭了闭眼睛:“麻烦你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那是我的粉丝送的。” 这件衣服是元书一位土豪粉丝送的,价值五位数的限量级高定,元书自己都不好意思把这么重的心意拿出来穿。 她倒是会挑。 陆司烟温柔的眉眼依旧弥漫着浅笑,她咬了咬唇:“实在,我不知道衣服是你的。” 在她脱衣服的时候,元书温温软软地笑,一脸的亲善无害:“嗯,没关系。你以为这是楼郁霆的宅子嘛。在楼郁霆的宅子里穿了别的女人的衣服,肯定也是不知情的,不是故意的。” 陆司烟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随即她勾了勾唇:“真的抱歉。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下去等郁霆哥了,按照约定,他应该快回来了。” 元书冷而嘲讽地勾唇,转身将衣服重新挂进了柜子里。 已经走到楼梯口的陆司烟也在此时顿住脚步,极力想把元书那张精致到让人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的脸驱逐出脑海,但越想驱逐反而越是清晰。 她咬了咬唇,提着裙摆,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下楼。 她刚下楼,柳妈就从厨房迎了出来,见她身上仍旧穿着来时那单薄的夹克,不由皱眉担忧道:“陆小姐,楼先生专程来电话,让我照顾你,你穿这么少,若是感冒了我怎么向先生交代?” 陆司烟亲昵地揽住柳妈的肩:“虽然有点冷,但您放心,没什么大问题的,我忍忍就好了。” 柳妈有些受宠若惊:“我刚才拿给你的那件衣服……” 话说到一半,柳妈陡然想起元书回来了,遂柔声细语地安慰陆司烟:“小小姐的脾性一向是这个样子,陆小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样,我上去,给你找一件先生的外套穿上!” 陆司烟点点头:“麻烦您了,柳妈。” “不麻烦不麻烦!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给我买的那些进口保健品呢!”柳妈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些年来,一直是您在照顾郁霆哥,我就算给您买再多东西,也是应该的,您别记挂在心上。”陆司烟的声音温柔亲切得能腻死人。 柳妈被她的话甜得笑哈哈的,忙小跑着上了楼,没过两分钟就将楼郁霆的一件灰色大衣拿了下来,殷勤地给陆司烟披上。 陆司烟穿上后,在柳妈跟前微微展开手臂,问:“柳妈,我这裙子是灰色,外套也穿灰色,会不会看着很怪,不好看?” 见她向自己征求意见,柳妈忙说:“不怪!不怪!我就没见过比陆小姐更美的人了!你穿什么都不怪!” 陆司烟挽住柳妈的手臂:“那我相信您,听您的。”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陆司烟眼睛一亮,但没动声色。 倒是柳妈推了推陆司烟,也不知在兴奋什么:“陆小姐,我家先生回来了!” 陆司烟不接话,反而一脸无奈地看着柳妈:“都让您别那么生分地叫我陆小姐了,叫我小烟就可以了。” 这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人家又是从英国回来的,柳妈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看陆司烟那样真诚恳切、半点没有千金小姐的架子和娇气,只好低声叫了句:“小烟。” 陆司烟温柔而笑,将柳妈的手臂挽得更紧时,抬眸去看刚好一前一后走进来的楼郁霆和钟离。 两个男人的脸色都很不好,尤其是楼郁霆。 陆司烟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松开柳妈,款款朝楼郁霆走过去:“郁霆哥,你回来了。” 楼郁霆眯眸看了她一眼:“眼睛不好,怎么还跑到这儿来了?” “郁霆哥,你先给责怪我嘛。”陆司烟咬了咬唇,“是伯母嘱咐我,一定要抽时间过来看看你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也嘱咐我买些礼物过来看望一直在身边照顾你的柳妈。” “为了不辜负伯母的期望,但我又怕你担心我的眼睛不让我来,所以就先斩后奏,到了这里才跟你说明。” 陆司烟搬出宋兰懿,楼郁霆没再说话,往沙发走去。 陆司烟跟过去,一个没注意,小腿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轻嘶了声。 “郁霆哥,这宅子的灯光有些暗,你扶我一下。”陆司烟说着,顺手就攥住了刚好站在她身边的楼郁霆的衣袖。 但她很快又松开,自己在沙发上坐下了。 楼郁霆拧着眉,在她对面坐下。 钟离则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默默地拿出笔记本处理工作:若不是陆司烟突然跑到老宅来,他和楼郁霆现在应该在会议酒店准备视频会议。 楼郁霆锁着眉心看着陆司烟:“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安排的人过来,你便跟着她回酒店。” 陆司烟没有立刻说话,原本随手搭在腿上的一双手骤然捏了捏,这才眸含楚楚的点点头:“现在在燕城,我自然都听郁霆哥你的安排。不过,不用特意麻烦人家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情。你送我的那辆白色奥迪就停在院子里呢,我等会儿自己开车回去也是可以的。” 楼郁霆很敏锐地注意到了陆司烟的小动作,敛了敛眸:“安排过来的人,亏待了你?” 陆司烟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照顾我的青青,她很…尽责。” 随即她苦涩地笑了笑:“是我自己太麻烦了,因为眼睛不方便总要麻烦人家。我其实可以理解,每个人的耐心都是有一定限度的。郁霆哥,你千万不要责怪照顾我的青青,否则她也太委屈了。” 她这明明受到了委屈却又要极力隐忍的样子,看得在一旁站着的柳妈心疼不已。 她忍不住插嘴道:“先生,反正宅子里空房间多,宅子里又经常只有我们几个干活的老年人在,冷冷清清的总觉得没人气。小烟这种情况住在酒店里,孤身一人也实在不方便,现在的小姑娘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哪还能照顾好小烟。我看不如让小烟住进宅子里,既热闹也方便照顾。” 陆司烟看了眼楼郁霆明显不悦的脸,赶紧自己拒绝:“谢谢柳妈您的好意,不过我还是住酒店比较合适。” 顿了顿,陆司烟站起身:“郁霆哥,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话落,陆司烟扶了扶沙发,拿着手包往外走。 不过走到光线很暗的玄关处时,她不小心又在玄关处的柜子尖角上撞了下。 但她没有转过身,用手按着被撞的地方,继续往外走。 柳妈看得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对楼郁霆道:“先生,不如你送送小烟,她这个样子,要是路上开车出了事,那可是后悔也没用了!” ---题外话---嗯:谢谢的钻石,h_kk7f117c的6张月票,辛西娅1224的3张月票,的9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所以说,咱们的木头机器人封勤,到底说没说呢,说没说呢 章节目录 第245245章 只警告一次,再这样我要揍狗了。(6000)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看向钟离。 钟离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着,一脸“我很忙我没听到你们说话没看到你看我的眼神…” 柳妈着急:“先生?” 楼郁霆抬手搭了搭眉骨,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 二楼偿。 元书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站着,微卷的长发铺了满肩,更衬得她的脸越发地小而白。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幅镶嵌在纯色墙壁上的壁画。 哪怕是追着陆司烟出去的楼郁霆已经在她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动。 柳妈一抬头,看见元书站在那里,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像是做了亏心事:“小……小小姐,你站在那儿做什么?怪吓人的。” 钟离没料到元书竟然在家,毕竟封勤自从去了医院后就没跟他汇报过行踪。 他抬头一看,正好对上元书投过来的目光、冷漠而寡淡。 “书书……”钟离看了眼楼郁霆离开的方向,又看向元书时莫名地有点心虚。 他是被元书那眼神看得心虚的。 元书收回视线,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脚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钟离恼怒地呲了呲牙,拿起手机正准备打电话质问封勤,为什么不给他汇报行踪,结果电话刚一接通,铃声就响在不远处。 钟离循声跟过去,才发现封勤在卫生间。 “靠,封勤,你给老子出来!” 很快,捏着手机的封勤就从厕所出来了。 钟离发飙:“你小子怎么不给我汇报行踪?” 封勤没说什么,抬手夺过钟离捏着的手机,打开钟离的微信后往下翻到自己给他发消息的地方,举给钟离看。 好几条未读消息。 钟离闭了闭眼睛:不是钟离没给他发,是他工作上的消息太多了,他刚从英国回来又太忙,结果根本没看到! “行,你继续蹲去。”钟离将封勤往卫生间推了推,转身上楼。 他一边走楼梯,一边点开他与封勤的聊天窗口。 陡然看到封勤发给他的那条消息时,钟离没啥反应,但一两秒后他猛地瞪大眼睛,提起一半高的脚也蓦然踩下去,差点摔在了楼梯上。 what??! 书书怀孕了。 书书……怀孕了?! 钟离扶着楼梯栏杆,考虑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声,将手机放进西裤口袋里,走进元书房间。 元书窝在阳台上的椅子里,手里捧着剧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好似刚才站在走廊里那个眼神冷漠寡淡的小姑娘根本不是她。 钟离拖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笑呵呵地开口:“书书,在看剧本呢?” 元书的睫毛颤了颤,没抬头:“那辆白色奥迪,什么时候买的?” 钟离眯了眯眼睛,打哈哈:“最近拍戏累么,要是累的话,咱们就不拍了,在家养身体。” 元书抬起头来,看着钟离的眼睛。 钟离错开视线:“书书,那位陆小姐小时候遭遇过火灾,眼睛被浓烟熏过,一直不太好。我哥是看在她眼睛不好的份儿上,所以给她备了辆车。你也看到了,那车根本不叫车,便宜得很!” 元书轻轻地笑了下:“原来她姓陆啊,原来眼睛还不太好。” 钟离噎了噎:看来与女人打交道,真的防不胜防! 元书眯眸看着院子里正在撒欢的坨坨:“那辆车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楼郁霆怎么连一辆不怎么样的车都没有想过要给她元书买呢。 她是公众人物,她每次坐出租车都要伪装,就很方便? 而且,她回燕城都这么久了。 但楼郁霆却在那个女人到燕城的第二天,就给买了辆不怎么样的车。 她元,在今天之前其实并没有过要楼郁霆给她买车的任何想法,她自己现在也不缺一辆车的钱。 但是吧,有些事情就是经不起比较。 她元书一旦在感情里有了被比较的感觉,就不怎么想委曲求全了。 有趣,却真心挺没意思的。 钟离在生意场上混迹惯了,根本搞不清元书的心思,还以为她只是想要一辆车,遂安抚她道:“其实我哥一直在考虑要给你买车,只不过这次去英国耽误了。等忙过这几天,我和我哥一起陪你去,挑……” “你们去英国干嘛了?”元书掐断他的话。 钟离知道元书之前已经将客厅里几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多半也猜到了大概,所以只得如实相告:“我哥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这次过去也是去见他们。” 元书很久都没说话,一直眯着眼睛看着不知名的地方。 钟离作为一个男人,在最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不免有些受伤。所以此刻,他多少能理解元书的感受。 “书书,你知道我哥的性子,宁愿多做百件事也不愿多说一句话,他性子一向封闭不爱多言,你……” “钟离哥,你们都知道了,连柳妈都知道了,你解释这么多,难道就能掩盖我这个像蠢货一样的局外人事实么?”元书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娇娇软软的,脸上也是笑眯眯的神情。 那模样好像在说:钟离哥,就算你说我丑,但是能掩盖我其实艳冠群芳的事实么? 钟离俊美的眉眼轻皱:“书书,你和我哥已经浪费了四年,咱们不看那些不好的。” 元书笑着点点头:“我要看剧本了,钟离哥你出去。” “……”钟离看了眼她的肚子,又看了眼她故作轻松的神情,这才起身出去了。 钟离本来不打算过多参与楼郁霆和元书的事情,但是他下楼以后,越想越担心元书那倔强极端的性子,在今天的事情之后,一个狠心就去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拿掉了,因此他最后还是给楼郁霆打了个电话。 楼郁霆没有接。 钟离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没有再打,赶紧收拾了笔记本电脑和公文包,开车赶往会议酒店。 元书怀孕的事情,当面跟楼郁霆说,也许会更好。 30分钟后,钟离将车钥匙扔给门童,提着公文包和笔记本直接进了会议室。 几分钟后,整理着领带的楼郁霆阔步进来。 几国分公司的视频会议很快开始。 算上中场讨论时间,这场全英文的视频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会议结束后,楼郁霆又跟合作方的虞氏负责人虞晚音就一个合作方案进行了洽谈。 在这期间,钟离带着目的性让人重新去西城医院查了元书的就诊记录。 大抵是西城医院方面的人知道已经瞒不住,很干脆地就将元书的真实就诊记录给交了出来,钟离手底下的人细致到还找到了宋觅,但宋觅很硬气,以保护病人资料为由,什么都没说。 医院那边的人刚把证据资料拿过来,楼郁霆和虞晚音的洽谈也堪堪结束。 自从楼郁霆从英国回来后,虞晚音就一直关注着楼郁霆方面的动静。 越来越有女强人风范的虞晚音一边给秘书递上来的资料签字,一边笑着跟身边正摁着眉心的楼郁霆说话:“楼总,我们合作的建筑项目,一期很快就要完成,不如我们借此机会办个落成仪式,借助媒体的报导做做宣传?另外,听我舅舅说,燕城边界有块地的开发前景不错,但以我们虞氏目前的资金实力吃不下,要是楼总有兴趣,我倒可以配合楼氏将其拿下。” 楼郁霆缓缓睁开眼睛,转眸看着虞晚音:“这件事情,我会让人跟虞总监约个时间再详谈。” 虞晚音只得点点头,站起身后看了眼腕表又道:“转眼就到晚饭时间了。我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不如楼总一起过去尝尝看?” 楼郁霆站起身,看都没看虞晚音:“我一向公私分明,但我和虞总监似乎没什么私交。所以,吃饭就不必了。” 看着楼郁霆长腿阔步地往外走,看着楼郁霆颀长高大得性感无比的背影和他那一双一看就遒劲有力的笔直长腿,虞晚音连被拒绝的尴尬都忘了,痴痴地看着。 还是陆佳柯进来,她才恍然回神。 虞晚音将收拾好的文件资料重新摔在桌子上,抱臂看着陆佳柯:“上次让你办的事情到底办妥没?若是元书真的没了孩子,依照她的性子,怎么会那么风平浪静地忍着、而没有闹翻天?” 陆佳柯正想过去收拾资料,闻言后点了点头:“元书当时确实是喝了放了安眠药的饮料,安眠药这东西不会来得太快,估计元书还在想办法抢救孩子呢。” 如果元书在医院,楼郁霆没道理跟个没事人一样才对。 难道元书连自己怀孕的事都根本都没有告诉过楼郁霆? 陆佳柯犹豫了下:“大小姐,我前几天陪二小姐出去逛街,看到二小姐在给元书选生日礼物。要是你实在担心、不确定的话,我可以借着送二小姐去给元书过生日的机会,再去确认一次。” 虞晚音冷着眸光想了想:“到时候我自己去。” …… 钟离跟着楼郁霆出了会议室后,一直到两人坐进黑色红旗里,他都拧着眉宇没说话。 楼郁霆眯眸看了眼车窗外渐渐亮起的霓虹万丈,语态疲惫地吩咐钟离:“去西城医院。” 钟离咳了声,没有启动车子。 过了好一会儿,楼郁霆才提脚踢了踢驾驶座的椅背。 钟离俊美的脸紧皱着,做了番思想挣扎后,还是拿过公文包,将里面的一叠资料尽数递给楼郁霆:“哥,你先看看这个。” 楼郁霆凝了眼一向吊儿郎当现在却突然严肃正经的钟离,接过资料。 看文件成了习惯,楼郁霆翻开最后一夜先扫了眼,在看到最后那行字的时候,他一双深眸骤然眯紧,随后抬头盯着钟离。 钟离挑了挑眉:“别看我,看资料。” 楼郁霆捏着资料的五指紧收了收,这才重新低下头去,从资料的第一页开始看。 其实加上检查结果单子,那些资料统共就五六张纸,按照楼郁霆看东西的速度,不过一两分钟的事情。 但,他就是看了将近十分钟、倒不是他看的慢,而是他将那几张纸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 他低着头坐在那里,钟离根本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觉得本就狭窄的车厢里,气氛低沉压抑得可怕。 楼郁霆始终没反应,钟离也不敢吭声,偷偷偏头瞥了眼后座的楼郁霆。 刚好看见他衬衫袖子半挽起而露出来的小臂,肌肉都绷成一条一条的,手背上的青筋也鼓着。 势头不妙。 钟离赶紧缩回脖子,安安静静地、乖得像个娘/炮一样坐着。 久到钟离都要打瞌睡的时候,后座的楼郁霆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去医院。” 他的语气乍听之下与平时的清冷没什么不同,但钟离待在他身边多年,很明显地就听出了异常:楼郁霆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体内那头狂躁而愤怒的巨兽,连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但似乎又不是。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楼郁霆,却骤然对上楼郁霆猩红的一双眼。 他的眼,像是新饮过血。 钟离很清楚楼郁霆在愤怒什么:不过是元书非但对楼郁霆隐瞒了自己怀孕这么大的事,还几次跟席幕臣去产检,更将自己的就诊记录给篡改了。 她这么做,给人的直观感觉是:她想瞒着楼郁霆,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孩子给弄掉。 就诊记录里的芦荟汁造成的腹部绞痛,从某一方面起着佐证作用。 就算这里面有疑点,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楼郁霆,也不可能察觉得到。 但这种时候,饶是钟离,也不敢多说,只硬着头皮答了句:“书书不在医院,已经回宅子了。” 楼郁霆闭上眼睛。 钟离忙启动车子:“我这就飞速将车子开回老宅!” ** 楼家老宅。 在钟离离开后,元书又在阳台上坐了许久,莫名其妙、杞人忧天的想法倒是造出来不少,但剧本是一点儿没看进去。 其实一旦进组每个人的工作都会排得很满,尤其是像元书这样的主演。 元书害怕自己耽误了剧组的拍摄进度、拖了大家的后腿,加上呆在这宅子里实在没件开心的事情,也就顾不得要装作刚流产过后的样子,回房间收拾东西,去剧组。 因为元书打算在剧组的安排的酒店长住,所以元书给白卷打了个电话,让她开车来楼家老宅接自己后,便找出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将自己能用的东西全都收拾了进去。 她收拾好行李箱,自己将其弄下楼时,柳妈和白玉海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家里的其他佣工已经下班了。 而封勤大约回房间补觉了,也没见人。 元书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站了会儿,为了不弄出声音,硬生生地拎着箱子,走出了房间。 在院子里撒欢的坨坨远远地看见元书拖着个箱子出来,一溜烟地跑了过来,围着元书转了个圈,用爪子去扒拉元书的箱子。 元书不想耽误时间,没有理它,继续朝前走。 坨坨就一直摇着尾巴,迈着小碎步在她身边跟着走。 直到走到大铁门处,元书终是不忍心,停下来,蹲下身去抱了抱它,声音柔柔地吩咐它:“在宅子里乖乖的啊,少出去和别的狗鬼混,懂不?” 坨坨用爪子来扒拉元书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元书又抱住它,坨坨也不动。 这让元书想起,自己最初回燕城时,重新站在宅子门口,对她最热情的,也是坨坨…… 身后传来车子的引擎声,白卷脆生生的可爱声音传来:“元书姐姐,你等很久了吗?你身体好了吗?这就要去剧组了?” 元书放开坨坨,站起身:“卷卷,你帮我把箱子放到车上,我中午没吃饭,没力气。” 白卷笑嘻嘻地朝貌美的坨坨挥了挥手,这才来拖元书的箱子。 坨坨就一直贴着元书的腿站着,一人一狗看着白卷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元书回头看了眼宅子,又低下头跟坨坨笑笑:“我走了哈,小坨,你进去吧。” 说完,元书提步朝车子的副驾驶座走去。 可没走两步,却感受到一股子很大的拉力。 元书低头,看见坨坨正咬着她的大衣衣摆,她的身子向后弓着。 元书咬住唇,抬头望了望天后才低下头,笑它:“小坨,你干嘛?” 坨坨嘴里呜呜地叫着,两只后腿往大门里面蹬,努力地想要将元书拉进去。 元书没防备,被它拉得被迫往里走了几步才稳住身子。 元书眯着眼睛,用手攀住铁门,看着坨坨的漂亮眼睛仍旧蓄着笑意:“坨坨,你放开。” 坨坨不放,身子往地上趴,眼皮也耸耷了下去。 元书抬手遮了遮眼睛,没再跟它说话,攥住自己的衣服,狠力一扯,就将衣服从它嘴里扯了出来。 而后,阔步往车子走。 坨坨叫了两声,跟上来。 元书猛地顿住步子,回头冷眸盯着它时,伸出食指指着它,冷声:“我只警告你一次,再这样我要揍狗了。” 坨坨停住,顿了顿试探性地往元书走了一步。 元书瞪它。 坨坨又退了步。 元书不再理它,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的白卷看得眼泪花花的,噘着嘴看元书:“元书姐姐,你家的狗真感性啊,你去拍个戏而已,它却像要长久地分开一样舍不得你,留你。” 元书偏头看了眼追到副驾驶车门这一边的坨坨,闭上眼睛,有些疲惫:“卷卷,天黑了。” 白卷擦了擦眼睛:“嗯,天黑了,等我们到剧组的酒店,估计赶不上晚饭了。听说今晚有红烧酱肘子呢。” 元书等她说完,仍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低声说了句:“开车吧。” 白卷终于察觉到元书的情绪很低落,但她猜测是那狗太煽情了,引得元书也跟着感性了。 她体贴地替元书系好安全带,笑嘻嘻地主动调节气氛:“元书姐姐,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儿啊,到酒店了我叫你。” 元书嗯了声,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卷卷,谢谢你来接我。不过你别担心,等到了酒店,你想吃什么,我另外点餐给你。” 另外点餐? 白卷听得眼睛直冒光,吞了吞口水后满怀憧憬地启动了车子。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现在让她去哪儿找拖把刀来圆谎?(6000+) 白卷听得眼睛直冒光,吞了吞口水后满怀憧憬地启动了车子。 车身刚一动,坨坨便在外面狂叫起来。 元书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将车窗给升上了。 白卷看了眼倒车镜,隐约看见那狗跟着车追来,眼泪巴拉地、呜呜地道:“元书姐姐,你知道吗,我这辈子还没被一只狗给感动得想哭呢。是不是长得漂亮的人养的狗也不是一般狗啊?” “……”元书刚才那点伤感气氛,被蠢萌迷糊的白卷弄得瞬间消弭掉大半。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无奈地看了眼白卷:“卷卷,咱们把眼泪擦一擦,好好开车行么?偿” 白卷点点头,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我好好开车,元书姐姐你休息吧。” 元书看着她的样子,失笑。但是同时也很羡慕白卷这样的单纯。 身世单纯、工作单纯、性子也单纯。感觉这世界上能让白卷不开心的事,除了这家卖完了的鸡腿,便只有那家售空了的零食…… 没再多想,元书抿唇轻笑了笑,将自己的注意力尽量集中在《海兰珠》上。 因为怀孕的关系,她这两天得找个机会跟安靖坦白了,以便安靖对她的戏份作出调整,免得到时候因为她一个人拖累了整个剧组。 按照安靖的脾气,一定会把她骂的狗血淋头的。还有她的经纪人江子琪…… 元书抬手摁住额头,看了眼在反光镜里、笼罩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楼家老宅,突然生出一股子莫名的空茫感觉来。 这时候的元书没有想到,等她再回到这里的时候,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 白卷的红色奔驰刚拐出楼家老宅面前的那条路,楼郁霆的黑色红旗便从路的这一头极速地朝楼家老宅的大门靠拢。 钟离刚将车子踩停在大门口,楼郁霆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 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眼元书的卧室方向。 卧室没有灯光,难道是睡了? 楼郁霆步子没停,直接进了屋子。 柳妈认识楼郁霆车子的声音,在车子停在大门口的时候,她便已经快步从厨房出来,正好在客厅里迎面碰上气势冷沉凌厉的楼郁霆。 “她呢?” 柳妈反应了下,才有些紧张地答:“小小姐在楼上呢,刚才叫了几次吃饭也没答应……” 她说着话得时候,楼郁霆已经上楼了。 不过一分钟不到,楼郁霆脸色更加寒戾地下了楼,一瞬不瞬地盯着柳妈。 柳妈往后退了步:“先…先生,这是出什么事了?” “我再问一次,元书呢。”楼郁霆这一次的声音,听着很淡也很平稳。 柳妈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茫然地看了眼楼上,这才突然想起之前她在厨房帮忙做饭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还有坨坨一直不停狂叫的声音。 难道…… 脸色一白,柳妈一时有些腿软,忙扶着楼梯栏杆跑上了楼。 结果她到元书的房间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原先房间里的一些东西,现在统统不见了! 柳妈心下一颤,赶紧去看元书放在柜子里的那只行李箱,行李箱……没了。 糟了。 这跟4年前元书逃走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现在元书还是在她和白玉海都在别墅的情况下,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身体的力气在瞬间都给抽干,柳妈两眼一昏,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自从自己看到元书和楼郁霆睡在一起以后,她对元书的不冷不热和抵触,隐隐的后悔和自责感让她心头揪痛。 柳妈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下楼,声音低低地跟楼郁霆汇报:“先生,小小姐她…她把自己着急用的东西都带走了。她会不会是…又逃了?” 逃…了。 这两个字,像两颗巨石,压得楼郁霆的心脏有一种立时就会碎裂开来的错觉。 心口猛然刺痛的时候,他扶住一边的沙发椅背,才稳住身体。 柳妈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忙看向一边站着的钟离,求救。 钟离双手叉着腰,一脸头疼地皱着眉宇。 在这寂静中,白玉海捏着把菜刀的手往上举了举,小心翼翼地插话:“那啥,不如咱给小小姐拨个电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 楼郁霆立马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输入元书的号码。 拨通的那一瞬间,楼郁霆紧绷得骇人的面部肌肉立时松缓了许多。 但声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却是无人接听。 楼郁霆又播了一遍。 结果一样。 楼郁霆再拨……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钟离想了想,拿过封勤的手机试了下。 响了几声后,那边传来元书有些迷糊的声音:“封勤。” 钟离忙用另一只手也握住手机,尽量语气平场地笑道:“书书,在哪儿呢?” 见钟离拨通了,楼郁霆的眸光亮了亮,还不受控制地朝钟离走了两步。 钟离担心楼郁霆一说话,元书便不肯再说话了,忙侧过身子。 楼郁霆这才意识到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下来,几乎要将掌心握着的手机都捏得变形! 钟离挂断电话,长舒了口气:“哥,书书只是去剧组安排的酒店了。” 话音刚落下,楼郁霆便已经阔步往外走了。 钟离从未见过楼郁霆这般不冷静的样子,一时有点犯愣,直到看见封勤身形迅速地跟上去,钟离才反应过来,也跟了上去。 钟离追上封勤,好奇搭住封勤的肩:“你小子平时默不吭声,今天这么主动,是是不是中邪了?” 封勤偏头看了钟离一眼,居然开口说话:“有情敌,会打架,我去帮忙。” “……”钟离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要知道,他平时和封勤说话,不过是抱着“开发”封勤的语言功能和解闷儿的心态,从没指望过封勤会回答,跟别说从他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在钟离愣神的时候,封勤已经将一辆车子开到他面前,还动作利落地替他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钟离手动将下巴合上,上车,关门。 车子一下疾驶出去,很快就追上了楼郁霆驾驶的那辆黑色红旗。 钟离松了口气,不免又转过头来看封勤。 “你小子今天很反常啊,我心里发慌。”钟离用下巴划了划前方的黑色红旗车,“你什么时候对我哥的事情这么主动了?平时不是只听我的命令么?” 封勤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的楼郁霆,娴熟地把握着车速跟着。 好半天后他说:“我喜欢她。” 钟离差点晕过去:“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哥的?!” 封勤看了眼钟离,一向冷峻面无表情的脸上隐约有点笑意:“我喜欢书书。” 钟离这次直接“晕了”三秒钟,“醒过来”后他抬手摁着眉心,想了想后才苦口婆心的开导封勤:“虽然我对你情窦终于开了这件事表示欣慰,可书书不行啊,你最清楚不过,那是大哥的女人。喜欢大哥的女人那是要断手断脚的你懂不……” 后来,任凭钟离说再多,封勤也没再开口,更不会做解释这种事。 只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对元书的这种“喜欢”,跟他对陆司烟那种“不喜欢”,完全是一个性质的。 ** 楼郁霆的车子和封勤驾驶的车子一前一后地在酒店门口停下。 楼郁霆下车站定,都有功夫在身上的封勤和钟离便一左一后地在楼郁霆身边站定,俨然一副保镖加打手的姿态。 酒店门口的门童面面相觑,一时有点不敢上前。 楼郁霆将手里的车钥匙抛给身边的钟离,阔步走进酒店。 钟离连同自己和封勤的车钥匙一并交给门童后,急忙跟了上去,殷勤地将自己在来时的路上打听到的、元书房间号告诉了楼郁霆。 楼郁霆本就身高腿长、面容深邃,此刻他气势冷厉地往电梯口一站,周围人再将他身边两个同样气势不凡面容不善的男人一看,纷纷往后退了退。 钟离在商业场上混迹惯了,很久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一时觉得回到了少年时期,兴奋地朝封勤眨眨眼。 结果,封勤……没看见。 钟离耸了耸肩,跟着楼郁霆走进电梯。 ** 下了电梯后,钟离拉住封勤,没让他再跟着楼郁霆到元书的房门口去。 而楼郁霆看了眼房间号后,原本那样气冲冲地他,在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叩门。 里面隐约传来元书的声音,但楼郁霆脑袋里有杂音,没听清,于是又压着脾气叩了叩门。 元书在里面拔高声音:“不说话不给开门哈。” “……”楼郁霆绷紧薄唇,没开腔,等着。 结果他等了好一会儿,元书真的就没开门。 楼郁霆只好再敲。 “我说第三遍了,不说话不报姓名不给开门。” 楼郁霆左右望了眼,表情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是我。” “你?你是谁?”元书是真不知道。自从上次在燕城酒店差点被侵犯,元书住酒店时,神经紧绷得厉害。 楼郁霆原本可以将她撕碎的那股子怒气,经她这么一折腾,连他自己都觉得混进了搞笑的味道。 他是真的拿她没办法,玩儿不过她。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见元书还是不开门,他拿出手机给元书拨了个电话。 直到拨第二遍的时候,元书才接,声音还懒洋洋的。 她问他:“楼先生这么忙,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哇?” 楼郁霆才刚被她磨掉了的脾气,又轻易地被她一句话给勾出来了。 他的元书,真是有本事! 抬手搭了搭眉骨,楼郁霆问她:“在做什么?” 他本来还想问他怎么不开门,但心念一转,没问。 元书信口撒谎:“拍戏啊,有一场夜戏,男主角出轨其他女人,女主角拖刀去砍人……反正,就是感情破裂的戏。我现在手上拖着刀呢,怪重的,就不和你说了啊,拜拜。” 说完,元书真把电话给挂了。 楼郁霆的眉眼忍不住地抽了抽,左手叉在腰上,垂首失笑。 钟离和封勤在一边看着自家顶梁柱一样的大哥被大哥的女人关在门外,一会儿怒一会儿笑的,都隐隐有些担忧。 还好,没过几秒钟,楼郁霆再次抬手敲门,力道颇重,还对着里面说了声:“元书,开门……我是楼郁霆。” 元书当时挂断电话后,正拿着手机发呆呢,陡然听到门外传来楼郁霆的声音,还愣了愣,随即看了眼手里的手机,这才反应过来楼郁霆刚才是站在门外给她打的电话……那什么,这就有点尴尬了。 她刚才可说她正拖着刀呢,可现在让她去哪儿找刀来圆谎? 抬手拍了拍额头,元书担心楼郁霆等会儿被人看见,还是憋着没发出来的闷气,将门打开了。 门一开,逆着走廊的灯光站着的楼郁霆的高大身影,顿时将元书给笼罩进其中。 元书本就有点心虚,这下更是有点不自在。 可恶。明明是楼郁霆惹她生气了,可现在他突然出现在她门前,她就……没那么生气了也没那么消极了。 不过,她不能总是被欺负还做出退步的那一个,陆司烟的存在,始终都是一根插在心脏上的刺。 元书抿了抿唇,将小脸儿上的表情放冷,这才抬头去看楼郁霆:“你来干什么?” 她其实看不太清楚楼郁霆的面部神情,但莫名就感觉他正眸光深浓的盯着自己。 元书觉得自己有些绷不住了,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要跟他和好。 不,不是和好。他们根本没吵架,一直以来,好像都是她元书一个人在欢喜、在难过、在生气而已。 她吸了吸鼻子,不再管楼郁霆,转身往房间深处走。 楼郁霆看着她的背影,喉结一滚,将门带上后跟了进去。 元书甩掉鞋子,窝进柔软的沙发里,拿着剧本看,权当没有楼郁霆这个人。 楼郁霆看了眼她那双因为曲着而抵压在肚子上的腿,沉着眉宇走过去,在她面前弯下腰,精壮的小臂强势地穿过她的腿弯,勾着她的小腿往下拉了拉,就将她的一双腿给从肚子上拉离了。 元书一脸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后换了个方向,又将一双腿缩到了沙发上,蜷坐着。 楼郁霆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揽就将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为防她再用腿抵着肚子,他还将一只手臂横压在元书的大腿上。 元书偏头看他:“楼郁霆,你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大半夜地跑过来,就为了折腾我的腿?” 楼郁霆绷着薄唇不说话,大掌却突然就覆盖到元书的肚子上。 因为怀着孕而又瞒着他,元书特别敏感,立时就踩在地毯上,从他身上逃开。 掌心落空,楼郁霆双眸立时眯紧了些:“小书,过来。” 元书抿紧唇,看着他总是一脸高高在上、强势不讲理的模样,没有理他。 两个人之间,不是只靠强势就够了。 强势可以让彼此的身体在一起,关系在一起,但是不能让心在一起。 元书觉得有点累。 她最开始觉得,只要楼郁霆对自己好就够了,可是现在他渐渐发现,很多矛盾,并不能靠一味的喜欢或者一味地强势对对方宠就能解决。 相反,矛盾如果迟迟得不到解决,反而会慢慢消磨原本那点喜欢和宠。 一味地粉饰太平,接下来等待两个人的,只会是分道扬镳。 以前没有遇到问题,她只注意了自己爱上了楼郁霆的美好感觉,也只看到了楼郁霆对自己的宠。 可现在,只是一个陆司烟,就引发出这么多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元书突然不明白,自己对楼郁霆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已经找到亲生父母这样大的事,她半点不知,哪怕是到了现在,连钟离和柳妈都已经知道了,而楼郁霆似乎都没有要和她分享的打算。 呵。 越想越觉得,自己可能真是高估了自己在楼郁霆心目中的位置。 但做人吧,总得积极点。 元书垂眸想了下,主动问楼郁霆:“你专程过来,是想跟我说点什么吗?如果要说,你抓紧时间,我明天五点就得起床准备拍戏,得抓紧时间睡觉了,不然会耽误席幕臣的时间。” 席幕臣跟她提过,他明天拍完和她的对手戏,有点私人的急事要去处理。 她已经几次耽误人家的时间,总不能连这点都不配合人家。 “席幕臣席幕臣。元书,自从我从英国回来,你可知道这个名字在我面前出现过多少次了?”楼郁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元书,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元书无语地勾了勾唇,随即却又低低地轻笑了笑:“啊,原来只是提一下名字你便受不了了啊?那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不再让陆司烟碰你?可你不仅让她去了我外公的宅子,还送车给她、还追出去送她回酒店?!” 楼郁霆的瞳眸狠狠震了下,薄唇动了动,最后只简短的说了句:“小烟她眼睛不好,若我不送她,她会出事。” 默了默,元书点了点头:“嗯。是我狭隘了,是我小心眼了,我错了。楼郁霆,现在你可以走了么?我真的要睡觉了。” 楼郁霆的喉结滚了下,抬手扣住元书的双肩,因为太过用力,手臂上的肌肉都绷成条状。 元书被他弄痛,眼圈一红:“楼郁霆,你到底还要强势到什么时候?!” 楼郁霆看着她瞬间红起来的眼眶,实现一晃又看到她的肚子,一颗心瞬间就柔软了下来。 他用大拇指轻刮了刮她略显瘦削的肩膀,弯腰与她平视,还是尝试给她作出他最不擅长的解释。 “小书,我知道你在吃醋,可若是因为小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我带她回燕城,不过是情势所逼。我和她也没有任何可能,懂么?” “你要是和她有可能,我现在根本不会见你。”元书撇开视线,“楼郁霆,除了跟我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解释,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要跟我分享跟我坦白的话,你还是…别耽误我睡觉的时间了。” 楼郁霆将双手从她肩上撤开,站直身体看着她。 元书的心,也跟着一空。 她也不想这样,她也不想跟他闹别扭,可楼郁霆对她隐瞒太多了,他仍旧是什么都不肯给她说,却想她元书乖乖巧巧地把他当做毫无隔阂的另一半。 她也想直接质问楼郁霆,为什么不把他已经找到亲生父母、并且在英国还有一个家的事情告诉她。 但是,不能每一次都是她元书来做捅破窗户纸的那个人。她元书不要面子不要自尊心的哦? 毕竟,上一次两个人在病房里闹矛盾的时候,她已经主动将自己去机场给他接机、撞见陆司烟挽他手臂的事情问了出来。 可即便是她都问得那样明显,也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那样明显了,可结果呢,楼郁霆对陆司烟该如何还是如何,楼郁霆不想告诉她的依旧不告诉她。 算了。 顺其自然吧,何苦让自己不高兴呢。 元书绕开他,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后侧身看着他,笑得眼睛成月牙。 “夜深了,楼先生请回吧。” ---题外话---(⊙v⊙)嗯:不造你们喜不喜欢这样欢脱点的虐着…… ”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 : ”” , (.. = 还在找"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免费小说? 百度直接搜索: "小说" 29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用小说,看小说很容易! ( = ) 章节目录 第247247章 元书,我们结婚。(6000) 元书绕开他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后测深看着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夜深了,楼先生请回吧。” 楼郁霆眯眸盯了眼她,当真提步朝她走了过来。 元书垂眸,闷闷地想:挺听话的嘛,让他走就走。 但那双做工考究的黑色皮鞋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停住,紧接着,男人微微粗粝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脸蛋,将她的脸蛋儿抬高撄。 那触感,让元书的心还是轻颤了颤。 她抬头看他偿。 楼郁霆深凝着她的眼睛,喉结滚了数下才发出微哑的声音。 他说:“元书,你在这里,你让我还能回哪儿去?” 一秒的怔愣后,元书蓦地偏过头,错开视线。 她原本想说“去照顾你的小烟、回你的老宅……”等等之类的话。 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打转,最终也说不出口。 她还是轻易地就被他的一句话给感动了。 可是这样没骨气的自己,总让元书觉得不甘心,她吸了口气,将楼郁霆摸在自己脸上的手给拍开:“楼郁霆,看来你这趟英国之行收获挺大嘛,连煽情的本领都学会了。” 这句话里虽然夹着刺,但元书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将握着的门把手给松开了。 这个动作,直观的意思就是,她心里其实已经放弃了要赶楼郁霆离开的想法了。 “看来我的这趟英国之行,让你的怨气颇深,早知道这样,我该带着你一起去。”楼郁霆说着话时,瞥了眼敞开的门,不动声色地绕过去,动作自然地将门给重新关上了。 元书瞥了眼他这个小动作,忍不住笑他:“你以为把门关上,你就能堂而皇之地赖着不走了?” 楼郁霆的眸光闪动了下:“你不是怕你剧组的同事看到我和你共处一室,我这是为你着想。” “……”元书没说话。 她总觉得,一向清冷的楼郁霆好像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最明显的是,他在她面前,话变得多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贵气质也褪去了不少。 轻抿了抿唇,元书转身走到衣柜前,一边找自己的睡衣一边淡淡道:“早知道这种话,是最没用的废话。再说,我可从没奢望过你还能够带我去英国,更没奢望过你会为我考虑多一些。”比如说考虑到她是公众人物,给她置办辆车什么的。 将自己的粉色波点睡衣和内库抱在怀中,元书关上衣柜转过身来,对着楼郁霆笑:“不过,我元,虽然脾气不好,但是给我点石头缝我也能长出来活下去。所以你的英国你的考虑和在乎,还是留给你那位眼睛不好的小烟比较恰当。给我,反正也是浪费。” 她的这些话,听到楼郁霆的胸腔隐隐作痛。 他抬手搭了搭眉骨,再抬起头来时也没有看着元书:“小书,关于小烟,我已经解释过了。” 元书乎吸一滞,随即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恍然笑道:“啊,你看看我。你确实已经解释过了,我怎么还老是揪着这个不放,老是提她呢,是我不对。”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将视线重新落到元书的脸蛋儿上,声音低哑地叫她:“小书,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元书抱着衣服绕开他,走到沙发边,弯着腰低着头去包包里翻自己的面膜。 她海藻般的长发垂落下去,将她的脸蛋全部遮在楼郁霆的视线之外。 “这么说吧,楼郁霆。在没有你的那4年里,我每天只要想着怎样更好地活下去,怎么样在学校里学到更多的专业知识就够了。” “可是自从回到燕城,我有了你以后,我对于你的一切处处都想要独占,这也想要那也想要。要到了这样那样,可没过一阵子,又有新的东西想要霸占。” “我变得太贪心了,我也变得太累了。” 尤其是陆司烟回来以后。 但元书没再提陆司烟,因为她其实也很清楚,楼郁霆和她之间可能就是存在着某种,类似于楼郁霆欠陆司烟、所以现在必须帮她的关系。 况且人家眼睛不好,你不可能真的放任人家不管。那也太不人道了。 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元书之所以不再在楼郁霆面前提陆司烟,是因为她害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楼郁霆,楼郁霆真的不管陆司烟了,到时候陆司烟真的出了事,那么她元书和楼郁霆就真的算完了。 元书本来还想提提柳妈。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是柳妈看着长大的,上次又算是救了柳妈一命、还在医院陪护了那么久。柳妈至少该是喜欢她元书的、该是要先护着她元书的。 可人家不喜欢她就是不喜欢她,该向着虞晚音向着虞晚音、该向着陆司烟还是向着陆司烟。 但元书终究也没在楼郁霆面前说柳妈的不是。 柳妈毕竟年纪大了,又有个生病的孙子。 她在柳妈那里受的那点委屈,比不上柳妈的生计、也比不上柳妈孙子的医药费。 就像,元书觉得自己在高特助那里受到的屈辱,比不上楼氏的一单生意、比不上顾原的前程。 没有踩到她元书的底线,加上在国外受了太多苦,元书觉得现在所遭受的这些,其实对她的影响很小,她挺想得开的。 但想得开,不代表她会主动找虐。 避开,就好…… 心里想了这么多,其实现实的时间不过十几秒而已。 元书又将包包里翻了遍,还是没找到面膜。 楼郁霆也还是没说话。 元书换了个讨人喜欢的笑脸表情后,这才拨了拨头发站起身来,转向楼郁霆所在的方向。 在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楼郁霆突然就将她给抱住了。 他一只手紧搂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的大掌扣在她后脑勺上,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肩上压。 微愣了愣,元书踮起脚尖。 毕竟,她的脖子刚好卡压在他的肩头。 要是不踮脚,过会儿就会因为呼吸不畅而断气的。想想都可怕,她明天还得早起拍戏呢。 垫好脚了,元书转眸去看将自己抱着的男人。自然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但通过他抱她的力道,元书也知道这个男人是动了深情了。 元书眨眨眼睛,意识到自己刚才随意说的那些话似乎把自己塑造得太可怜兮兮了,于是抬手在楼郁霆背上轻拍了拍,安慰他:“刚才那些话,我也就是随口说说,楼郁霆你也别太有心理负……唔……” 一句话说到一半,原本抱着她的男人突然用双手捧着她的脸,发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但他也只是就这样吻住了,不像往常那样攻城略地般地强势。 像是,纯粹地为了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 元书能够感觉到,楼郁霆的唇和楼郁霆的手、甚至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 这个发现,让元书怔怔地睁大着眼睛,看着男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着的浓密眼睫。 许久以后,楼郁霆才缓缓放开她的唇,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元书的额头。 元书咽了咽口水,叫他:“楼……” “我们结婚。”男人的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元书有点恍惚,像是听清了又像是没听清。 她有些无措地咽了咽口水,随后又尽量挤出点笑意:“你…你说什么呢。” 像是问句又像是陈述句。 楼郁霆的喉结滚了数下,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退开些距离。 他猩红似有湿意的一双暗眸定定地凝在元书的眼睛里,捧在元书脸蛋上的一对大拇指极其怜爱有小心地摸了摸。 性感好看的薄唇动了数次,他才再一次发出声音来:“我们结婚。元书,我要娶你。” 元书也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可是她的神智好像全都被楼郁霆的那幽邃的暗眸给卷走了,一点儿不留。 以至于她脑袋里明明十分清楚楼郁霆说了什么,也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可她就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半点反应也做不出来。 楼郁霆看着她呆呆傻傻、嘴唇微张、似乎连呼吸都停了的样子,同样紧张得连眼睛都不敢眨。 要跟元书结婚这种想法,以前从未有过。 刚才突然说出这句话,好像也是中枢神经系统避开了他的意识和理智,突然又直地给他发出的指令。 像是时候到了,自然而然。 所以说完以后,楼郁霆觉得,元书是时候该成为他的楼太太了。 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了他的……孩子。虽然她对此刻意隐瞒。 想到这儿,楼郁霆分神向元书的肚子看去。 他的目光移动,让元书陡然回过神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后退了步,避开楼郁霆的拥抱后,匆忙地用睡衣遮住自己的肚子,埋头就想往卫生间冲。 但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手腕,自然是立刻就被男人扣住了。 元书咽了咽口水,心脏在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像是要冲破胸腔跳出来。 喜悦吗? 是喜悦的。 震惊也是无疑的。 但太突然了,措手不及也是必然的。 加上他似是有意地看了眼她的肚子,她又是抗拒的。 从未有过如此复杂又如此紧张不安的情绪。 理想中的求婚,应该是感动甜蜜得想要流泪……根本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元书强吸了口气,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侧的男人正偏着头看着她,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而且,男人扣住她手腕的五指也在加重力道。 “元书,说话。”楼郁霆的声音虽然强势依旧,但隐约有颤音。 元书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然后也偏过头去,笑着对上他的视线:“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跟我结婚?” 楼郁霆镌刻深邃的轮廓在此刻越发地弥透出一种成熟而逼迫人心、不容抗拒的高位者气质。 他侧过身来,被西裤包裹着的笔直长腿朝元书迈动了一步后停住,将自己精壮而挺拔颀长的身子正对着元书。 他俯视着她,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不想嫁给我?” 元书的眸光闪动了下,她错开视线,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 有了孩子的事情不告诉他也就罢了,现在连是否要跟他结婚也不知道? 楼郁霆单手扯松脖子上的领带,顿了顿后又将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这才觉得乎吸通畅了些。 他一向容不得不确定的变数存在,因此他没再询问元书的意见:“不知道就是不拒绝,不拒绝就表示同意。况且,小书,我记得我不止说过一次,有些事,由不得你。” 由不得她。 由不得她。 又来了。 这个男人大概永远也意识不到,她元书不是他的下属他的员工也不是他的商业对手。他真的无权命令她。 扯了扯唇,元书霍地将自己的手腕从楼郁霆掌心抽了出来,退了步后才嗓音平常地开口。 “楼郁霆,大多数女人喜欢强势霸道的男人,但是这种强势霸道玩儿一次两次或许很有新鲜感,但是两个人之间若是一直用这一招,那就没意思了。” “两个人若是真的要结婚,一辈子在一起,靠的是相互理解相互体贴、懂得为对方考虑、为了顾及对方的感受而作出适当的让步。不是像你这样玩儿强硬手段,像圈地画押一般。” 听到这些,楼郁霆的一双桃花眼中怒气隐隐浮动,但他压着脾气,跟元书解释:“我表达的方式或许不对,但是元书,你只需要知道,我楼郁霆是真心实意地要娶你就够了。” “娶我?”元书的声音低下来,“楼郁霆,我们之间的问题和矛盾,不是你娶了我就会消失不见的。不会因为我们结婚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问题了。” 不会因为结婚了,陆司烟就凭空消失了。 对她和楼郁霆来说,陆司烟是从一开始就特别明显存在着的一个变数。在这个变数造成的问题没有解决之前,她怎么可能答应结婚。 元书错开视线,微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被灯火渲染过的夜空,继续道:“楼郁霆,你在这种时候说娶我,是不是因为根本没有耐心来想办法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 或者说,你只是知道了我肚子里有个你的孩子,你才突然这么说。 当然,后面这句话元书没有说出来。 楼郁霆看着元书,好一会儿没说话。 在今天之前,楼郁霆虽然知道元书性子强硬而追求纯粹,但她的年龄摆在那儿,是以他一直把她当个爱耍脾气的孩子,他哄一哄便好了。 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醒悟,元书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好“摆平”。 焦躁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捏住元书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所以,你认为,我现在跟你说结婚,是害怕矛盾带来的麻烦,所以用的缓兵之计?”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觉得,在你没有养成那种跟我平等交流沟通而非用强的习惯之前,咱们最好不要结婚。免得到时候问题依旧解决不了……离婚也麻烦。” 元书的话刚一说完,下巴被男人骤然捏疼。而且他看着她的目光,让她陡然间遍体生寒。 “连结婚都还没答应,就想着离婚?!元书,你还真是越发地有本事了!嗯?!” 元书拍开他的手,但是没成功。 她轻叹了口气,不想再跟他就此争论下去:“我现在待在剧组,没时间考虑太多事情。结婚的事情,毕竟是一辈子的事,还是慎重考虑比较好。” 楼郁霆松开她的下巴,往后退了步,将元书深深地看了眼后,勾唇笑了笑。 他有些无奈,他发现自己对元书越来越没办法,在商场上社交场上向来享受主动权的他,面对元书一个20岁的小姑娘,竟然感到无力。 她根本不怕他,软硬不吃,还很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头疼。 元书也知道两人的谈话陷入了僵局,但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楼郁霆毕竟跑了这么远过来专程找她,折腾了这么久,也该够了。 她将怀中抱着的睡衣举了举:“很晚了,我先去洗澡。”没有再叫他离开。 说完,元书不等楼郁霆说话,便埋着头往卫生间走。 只不过才走几步,身体骤然一轻。 元书愣了下,这才发现自己被楼郁霆打横抱了起来。 明明前一刻两人还陷在僵局里,这一刻就被男人抱起,元书有点不自在,脸蛋儿微微发热,声音轻轻地说:“你放我…下去。” “你不是说我强势又缺乏体谅你的自觉?在我没达到你的要求之前,你除了忍着点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楼郁霆的下颌线仍旧绷得很紧。 看着男人几次三番地被自己惹得跳脚,元书抿了抿唇,有点想笑。 她越发觉得,自己现在和楼郁霆待在一起,像足了一个神经病,轻易地就生气、轻易地就消极、但也轻易地就高兴、开心。 她现在又是怀孕又是恋爱中,智商大概已经是负数了。 已经将她抱进卫生间的楼郁霆低头盯了她一眼,恰好撞见她眼角眉梢的笑意,不由得也微勾了勾唇,声音却仍旧是带着脾气的:“笑什么?” 元书摇摇头,却又说:“你刚才不是在生气么,你又笑什么?” 楼郁霆没回答,成熟英俊的面庞仍旧神情寡淡。 他弯下腰,将元书放下去,因见元书没穿鞋,怕她踩在地板上凉,就让他踩在自己的双脚上,一只手去给浴缸防水,一只手落在元书的臀上护着她的身体。 自己的屁/股被他用手掌护着,元书的心跳没出息地乱了。 她瞥了眼楼郁霆完美而好看的侧脸,轻声说:“你已经抱我进来了,现在可以出去了,热水我自己来放就可以了。” “谁告诉你我是为了抱你进来?”楼郁霆转过头来。 因为两人本就面对面隔得近,他突然转过来说话,热气喷洒在元书脸上,两人的鼻尖也几乎触碰在一起。 元书还在发愣,楼郁霆已经偏头,凑过来就在她唇上吻了口。 元书反应过来的时候,楼郁霆又已经偏过头去看浴缸中的热水了,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明明他刚刚突然过来吻压她唇的触感和他薄唇留在她唇上的温度都还在…。 元书将怀中的睡衣抱紧,咽了咽口水后正想说点什么,楼郁霆突然又转过头来。 他问她:“不是要洗澡?等我帮你脱?” 章节目录 第248248章 你怀孕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说? 她将怀中的睡衣抱紧,咽了咽口水后正想说点什么,楼郁霆突然又转过头来。 他问她:“不是要洗澡?等我帮你脱?” “……谁要你帮我脱?”元书撇撇嘴,将手里的睡衣和小内一股脑儿塞到楼郁霆怀里,吩咐他,“帮我把衣服放到架子上,然后你可以出去了。” 说完,元书还反过手去,想要将楼郁霆抓落在自己臀上的大手给拨开。 楼郁霆却抓得更紧了,还皱眉训她:“别乱动,你想摔下去?撄” “……”元书的眉眼忍不住轻抽了抽,咬着唇不说话,推不开他,她就攥着他的衬衫使劲儿扭动了下身子,想要扭逃脱开。 元书其实有些瘦,四肢纤长腰肢也细,但是屁股翘而饱满,有些类似于欧美那些让人***的妖娆身材,看着很有力量,不会因为瘦就看着很羸弱偿。 楼郁霆本就心猿意马,他这一扭,他咽了咽喉头,一时没忍住,就势搂住她,将她往自己猛提了提。 元书正妆模作样的摆女王的谱儿呢,冷不丁地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微怔了怔后瞪他:“楼郁霆你干嘛?” 看着她那两汪像盈了水的眼睛和她因为故作生气而嘟起来的粉红色樱唇,楼郁霆也顾不得自己的另一只手刚试过水温还是沾满了水,就那么猛扣住元书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 元书塞到楼郁霆怀中的睡衣和小内全都掉落在了地上,散落开来。 …… 铺天盖地的一通吻,吻得毫无挣扎抵抗之力的元书连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他才慢慢停下来。 元书连攥着他衬衫的手指都软了,因为气短胸口起伏,闭着眼睛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 楼郁霆看着她娇娇软软的样子,忍不住又低下头去,舌头轻扫过她的上唇唇珠,就势又吮住她的唇。 这简单的一下,让元书敏感得头皮骤然发麻,身子轻颤的时候她腿部用力,攀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回去。 楼郁霆身子一僵,用男人的方式回应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楼郁霆缓缓拉开了元书,低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元书。 元书咬了咬唇,知道再吻下去有些事情就避免不了了。 因此她轻吐了口气,拿手推楼郁霆的胸膛,声音娇软得人心直发麻:“楼郁霆,你出去吧,再耽误下去我今晚就没办法睡觉了,明天拍戏的时候精力不集中,会被安导给骂死。” 楼郁霆托按着她的臀,将她往自己腰腹出抵去。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是变了一个人:“我是不是说过,不要乱动?现在都到了这幅局面,你让我出去?” 一股子滚烫的温度在元书的肚子上弥漫开来,元书惊了惊,惊慌地拿手去推他:“那也只能怪你自己,若不是因为你赖着不肯离开,还非要跟我进浴室,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你自己管不住自己,凭什么怪到我头上?” 这些话说得毫无底气,因为元书知道,若是自己不回吻回去,也许一切早已经结束了。而且,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被楼郁霆给吻得…好想…要。 楼郁霆抓了她一把:“强词夺理!” 元书身子一僵,有种“腹背受敌”的感觉,只得抿着唇,识相地不再说话。 楼郁霆瞥了眼她的双腿,薄唇附到她耳边,声音低低地、语气恶劣到极致的问她:“要是忍不住了,我们回房间,或者就在浴缸?” “……”元书一连咽了好几口口水,才喘过气来,不敢看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说了一百遍了,我要洗澡了!” 楼郁霆哄她:“没事的,我就在外面,嗯?” “……楼郁霆,你出去!”元书面红耳赤,只得虚张声势地来掩盖自己的窘迫,完全没有注意到楼郁霆那句“就在外面”,更没想过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楼郁霆自己也是忍得连额头的青筋都暴突了出来,可他闭了闭眼睛,什么都没做。 在来时的路上,他专程打电话咨询过谢邗,问过注意事项。他很清楚,前三个月不能有这种事情,极其容易导致流产。 其实他对孩子的概念很模糊,他更担心流产会给元书的身体带来负面影响。 是以他再睁开时,强行将胸腔小腹里的东西给压了下去,去替元书解扣子:“不闹了,咱们单纯地洗澡。” “……你……你要跟我一……一起洗?” “怎么,我看起来像是不用洗澡的人?别耽误时间了,把手拿开。” “……” ** 楼郁霆最后自然是没有离开,和元书一起洗完澡后,就用浴巾裹着她,将她抱回了床上。 元书害怕出事,在洗完澡后,楼郁霆替她擦身上的水珠时,她便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尤其是楼郁霆抱着她出来,她已经完全“睡着了”。 为了先抱元书出来,身上什么都还没穿的楼郁霆将她裹进被子里,拨开她脸颊上的头发,极其温柔地在她脸上吻了吻,这才重新回了卫生间。 颀长的身子站在浴室的玻璃门后,楼郁霆的拳头撑在墙上,闭着眼睛压制了很久,最后还是无奈地冲了个凉水澡。 躺在床上的元书隐约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疲惫的意识有些飘忽,一会儿想到陆司烟、一会儿想到虞晚音和虞玑,一会儿又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和楼郁霆、以及他说的…结婚。 但最后她吐了口气,又开始考虑该怎样去跟安靖说自己怀孕的事…… 目前为止,肚子里的孩子和她自己的事业最为重要。至于其他,看缘分吧,不强求。 …… 元书是被闹钟给闹醒的,她眯着眼睛摸过手机,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五点三十分,该起床了。 她闭上眼睛又缓了两分钟,这才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手指似乎碰到一团火热的什么,元书愣了愣,转过头去看,看见楼郁霆正睡在她身边。 他果露着的两条精实手臂,全都放在被子外面。 元书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将他已经冻得冰凉的手臂给放进被子里,手指触碰到他的身体时,才发现他木有…穿衣服。 元书咽了咽口水,心道他不会什么也没穿,就这样睡了吧? 心里这么想着,元书慢慢掀开被子,探过头去看……在看到……她的眼睛像是被烫到了,赶紧缩回脑袋,逃也似地下了床。 楼郁霆睁开眼睛,看着元书的背影,疲惫而又痛苦地勾了勾唇。 元书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楼郁霆还在睡着,她不想打扰他,轻手轻脚点了剧本和手机后就拉开了房间门。 一抬眼,刚好看见走廊另一头,席幕臣正缓步往这边走。 准确地说,是往电梯口走。因为她和席幕臣住在走廊的两端,要去电梯口只能走到走廊中间的位置再转弯。 想到自己房间里还睡着个楼郁霆,元书心里多少有点不自在,抿唇朝席幕臣笑了笑后,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前走。 席幕臣则是一直笑看着元书,等到两人在中间汇合时,他先让元书右转,他再左转跟上她。 “抱歉,因为我的私事,让你也跟着起这么早。” 元书摁了电梯的下行键:“以前你帮了我那么多,我总该要还的。再说,我只是比平时早起一个小时而已,也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嘛。” 席幕臣狭长的眸子微微眯紧了些:“原来你一直在这么见外地想着要还我?” “礼尚往来而已。毕竟一味地付出和一味地只知道享受别人的照顾,这种关系都不会长久,会让人生厌的。”元书说的时候,其实不过随口一说,根本没想那么多。 但席幕臣的眸光却深了深,只是笑。 他还以为自从上次他在医院和楼郁霆面对面以后,元书会疏远他,但她此刻说要保持长久的关系,还是让他新生喜悦。 电梯门打开,元书也不客气,率先走进去,等席幕臣进去以后才说:“之前的一系列事情,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好好地跟你说声谢谢。席幕臣,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感谢,但是以后你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说来说去,元书还是不想欠他。 席幕臣没有直接回答,默了默后反问她:“你怀孕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跟安导说?你思维缜密,应该知道,若是安导知道了,整个剧组的人都会知道。”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看来真有情敌。 249 看来真有情敌。(二更。) 元书想了下:“我在医院呆了不到两天就回剧组复工,要是宁曼熙和秦莉聪明,应该知道我根本没有流产。若真的是虞氏有人在操控的话,那么虞氏的那个人,也会立刻知道。瞒不住了。” 席幕臣点点头,直到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他才再开口:“若是这样,你倒要先下手为强。剧组的工作群体庞大、人员构成也复杂,你即便是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也不一定能防住有心之人。” 元书叹了口气:“我也想先下手为强,可是我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席幕臣勾勾唇:“别跟我说你没有想到办法,那不是你的智商。” 元书顿住脚步,转过身、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席幕臣。 席幕臣也停下来,始终盈蓄着温浅笑意的眼睛也定在元书脸蛋儿上。 他没有问元书为什么突然停下来看着他,而是说:“我知道我这个办法你自己也想到过,只是始终没办法下定决心。或者说,始终没有机会去实施,是不是?” 听他说完,元书笑出声音来:虽然席幕臣并没有明确说出她在心里其实已经确定好的那个办法,但仅仅是通过席幕臣现在看着她的眼神,她也知道,席幕臣是真的猜准了她的、是真的了解她的。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像是茫茫人海中遇到了与爱情无关的知己。 元书开玩笑道:“席幕臣,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蛔虫?”席幕臣嫌弃地皱眉,“难为你这么年轻的姑娘还知道蛔虫这种存在。不过,你见过我这么优秀好看的蛔虫?” “噗……”元书再次笑出来,“那确实没有。” 席幕臣看着元书的样子,除了眸光深浓,脸上却没有平日里的笑意。 但是在元书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先一秒撤走了视线,眸光平淡地看着前方:想来都觉得匪夷所思,他席幕臣有生之年竟然会对一个已经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的、才刚20出头的小女人上了心…动了情。 这种控制不住的感觉,很不妙。 而元书当然不知道席幕臣在想什么,只是依然笑着说:“席幕臣,虽然我们相差了十岁,但是我们之间好像确实没什么代沟。” 代沟? 席幕臣被她给气笑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变相地暗示我老?” 元书转了转眼珠:“我想表达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啊。” “……”席幕臣失笑。 元书的心情也颇好:一直以来,很多接近她的男人大多都怀着目的,这让厌烦暧昧不清的她已经习惯了对男人敬而远之、保持距离。 因此,这么久以来,她身边除了莫堇西那只疯猴子一样的异性朋友,就只有楼郁霆这个爱人一样存在的男人了。 但莫堇西时常能惹得她炸毛,而楼郁霆又强势清冷,反正两个都不是能心平气和、好好交流沟通的存在。 但是席幕臣不同,给她一种很放松也能交流、很懂她的感觉。人这一辈子,能碰得到一个能说话能聊天的异性朋友其实很不容易。 而且,元书猛然发现,别人有父母有姐妹兄弟还有其他一大堆亲戚,她元书目前除了楼郁霆、虞玑、叶翎桐、莫堇西、钟离以及封勤,似乎就没有真正跟她亲和的关系存在了……如果能有席幕臣这样的朋友,其实是人生幸事。 元书这么想的时候,当然想不到席幕臣会对她一个孕妇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把两人归类为朋友关系。 席幕臣提步,继续往外走:“我听卷卷说,过几天是你的生日。若是你能下定决心,借着过生日的时候邀请人过来,演一场戏试探试探人心,也是不错的选择。” 元书微愣,这才想起自己过几天就要满21周岁的事情。 但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敢面对。若真是虞晚音,到时候她和虞晚音撕破脸皮,虞玑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因此元书苦涩地牵了牵唇:“让我再想想。” 席幕臣拉开车门:“今天是你为了配合我起早床,就别坐剧组的车了,上车吧。” 坐个车而已,元书也没扭捏。但她没坐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副驾驶,而是自己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席幕臣摇头轻笑了笑,坐进驾驶座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总之,书书你记住,咱们是朋友,有什么需要,我一直都在,别跟我客气。” 元书用力地点点头。 ** 看着席幕臣的车子走远,坐在副驾驶座的钟离靠向驾驶座的封勤:“看来真有情敌。不过封勤,你不是说要打架么?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书书被接走,你却坐在这儿一动不动?怎么,是不是突然想通了,决定放弃喜欢大哥的女人了?” 封勤面容依旧冷峻,转过身将后座的服饰袋子拎过来,扔到钟离怀里。 钟离一愣,随即眯眼看封勤:“我发现你小子是越来越反常了,现在居然敢这么对你哥我了?” 将袋子重新扔给封勤,钟离训他:“再来一遍,好好递到我手里!” 封勤的长指捏住袋子,依旧面不改色地直接扔给钟离。 “……”钟离的嘴角轻抽了抽,习惯性地抬脚想要踹封勤,奈何车里空间太小,根本施展不开,只得作罢:“你在这儿等着,我上去给我哥送衣服!” …… 楼郁霆是围着一条浴巾来给钟离开门的。 钟离将服饰袋子递给他,正准备自觉地离开,楼郁霆叫住他,并示意他进去。 钟离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进去。 楼郁霆去卫生间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一边扣衬衫纽扣一边对钟离道:“下午的董事会议结束后,你把时间空出来,去提辆车。” 钟离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现在才去提车有些马后炮的意思,不过提一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书书现在怀孕了,又长期在剧组拍戏,我会给她定一辆房车,再派两个人过来照顾着”。” 一边说着,钟离就打开手机,将调工作日程的事情告知了宋芊璃。 听钟离这么说,楼郁霆突然就想起元书昨晚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她不止一遍地说他强势。 楼郁霆拧眉,想到元书的性子,一向冷静又手段凌厉迅速的他,此刻竟有些犹豫。 若是他按照自己的喜好和打算给她安排了这一切,她会不会又不高兴? 楼郁霆仰起脖子,对着镜子系好领带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搭了搭眉骨的时候无奈地扯了扯唇:哪怕是最开始接手楼氏的那一年,他都没有这样犹豫不决过。 他一直说元书越发地有本事了。实际上,元书也确实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钟离在一旁看着楼郁霆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有点摸不着头脑又觉得有些惊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楼郁霆这是怎么了? 轻咳了声,钟离凑过去,将镜子中的自己看了眼后问楼郁霆:“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 话说到一半,楼郁霆放在床头的手机呜呜地震动起来。 钟离很上道的走过去拿起手机,在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后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将手机递给楼郁霆:“哥,是陆小姐。” 楼郁霆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滑了接听:“小烟。” 陆司烟在电话那头默了默,开口时声音温柔如水:“郁霆哥,我今天打算回我们小时候住的那家孤儿院去看看。听说孤儿院要被政府拆迁用作他用了,但是赵院长对孤儿院感情很深,跟政府对峙上了。” 听陆司烟提到孤儿院、提到赵院长,楼郁霆整理领带的动作顿住:“小烟,你继续说。” “孤儿院的员工和孩子都已经被转移了,但是赵院长一个人死守在孤儿院里,无论怎么劝都不愿意离开。郁霆哥,你也知道,赵院长有先天性心脏病,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事,所以打算亲自过去看看。” 陆司烟又顿了下,似乎有所犹豫:“郁霆哥,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是赵院长以前是最疼我们两个的,现在遇到这种事情,我们既然都在燕城,无论如何都该去看看。尤其是你,你亲自去一趟会比我这个在燕城毫无人脉的人要有用的多。” 言外之意,她想要楼郁霆一起过去。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因由。 250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因由。(一更) “郁霆哥,你现在在燕城的地位,如果能亲自去一趟,无论是对孤儿院的问题还是对赵院长的心理安慰来说,都会远远超过我这个在燕城没有任何根基和人脉关系的作用。” 听陆司烟这么说,楼郁霆垂眸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院长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我怕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郁霆哥,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陆司烟的声音本就温柔,加上语调言辞间全是担忧之情,颇有一股子让人没有办法拒绝余地的味道。 最终,楼郁霆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我上午有个会,会议结束后我们一起过去。” “嗯,好。” 结束了和陆司烟的通话,楼郁霆将手机扔在床上,低头摁着眉心。 “……哥,你和陆小姐,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的?那她的眼睛成现在这样,也是因为你?”因为钟离跟楼郁霆站得近,又被八卦心怂恿着,所以将他和陆司烟的对话,听去了大半。 楼郁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钟离没再说话:不过他算是清楚了,为什么楼郁霆这样的性子,会插手去管陆司烟的事情。 像这种情况,若是换作他钟离,他同样没有其他选择。 …… 这边,陆司烟结束了和楼郁霆的通话后,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将自己带回来的衣服一件件地试穿、搭配好一套出来后,又去敷了个面膜,开始化妆。 被钟离安排过来照顾她的小姑娘青青在这时候开门进来,将早餐放在桌子上。 她走到陆司烟身边,颇有些讨好意味却又不得章法的夸她:“陆小姐,你化妆的技术真好,虽然你眼睛不太好,但是妆容一点都没歪没花,真是太美太精致了。” 正在用口红描摹唇形的陆司烟动作一顿,偏过头来看着青青。 青青原本就有些怕她,被她这么一看,本就性格略有些羞涩的她顿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陆小姐,我的意思是…其实你本身就特别漂亮,化了妆之后更加漂亮了!” 见青青根本没有捕捉到重点,陆司烟这才继续动作。 比起元书,小时候过惯了苦日子后来当了富家养女的陆司烟其实更有大小姐的做派,观念里的地位等级划分得很清楚也看得很重。 在她眼里,青青就只是一个楼郁霆付了工钱的、起着照顾她的作用的存在而已。 所以面对青青的局促不安和慌乱解释,她未发一言、甚至都没有给出点表情。 直到青青觉得在房间里站着尴尬,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陆司烟仍旧看着镜中的自己,检查自己的妆容:“青青,你照顾我也有几天了,应该知道,我这眼睛时好时坏,对不对?” 扎着马尾一脸青涩模样的青青心中虽然对此存疑,但还是赶紧点了点头。 因为陆司烟的声音虽然是一贯地温柔,但她没有笑,青青反而觉得这比疾言厉色更加让她害怕。 陆司烟抿了抿唇,让口红在唇上均匀晕染开,继续:“做你们这一行的,应该受过专业的培训。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心中应该有个清晰的判断才对。” 青青紧张地攥着手指,不敢说话。 陆司烟继续端坐在梳妆镜前:“你刚刚的那几句话,要是让不知情的人听去了,误以为我陆司烟眼睛不好的事是个谎言,这误会再被人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好做人?你以后又怎么在这行混下去?” 青青眼睛都红了,忙做出保证:“陆小姐,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我保证。” 陆司烟将口红的盖子盖上:“不好意思,我没办法相信你的保证。为了我自己的名誉和你以后的发展,我唯一能替你做的,就是不主动辞退你,给你保全颜面。你收拾一下东西,自己走吧。” “陆小姐,真的对不起,以后我保证不再乱说话了……”青青的眼泪一下就砸了下来。 陆司烟看都没看她,声线依旧温柔表情依旧柔和:“至于你因为言辞不当而引起主顾不满的辞职原因,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相信你自己也不会主动拿这种不光彩的事去宣传,是吗?” 说到这里,陆司烟中雨转过头,看着青青。 青青抬手抹了把眼泪,点点头后,一脸沮丧地告别:“谢谢陆小姐手下留情,我这就收拾东西离开。” “嗯,好。” 在青青收拾东西的时候,陆司烟给宋兰懿拨了个电话,说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也将楼郁霆在燕城的一些事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给宋兰懿听。 最后,宋兰懿问她:“小烟,我最近听到些流言蜚语,说我家世修最近和一个小明星走得很近?我倒不是对小明星这种职业有偏见,只是听说那个小明星还是楼家的后人,这就……” 陆司烟笑看着正在哭着收拾东西的青青,摇了摇头:“伯母,您别担心。郁霆哥是您的儿子,您应该最清楚他的品性才对。” 宋兰懿叹了口气:“小烟,其实我最在乎的还是你的感受。若世修真的和别的小姑娘暧昧不清,我怕你难受。” “……伯母,有您这份心,我哪怕是遇到天大的事也能撑过去。” 顿了顿,陆司烟继续,“伯母,您和郁霆哥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就算郁霆哥真的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愿意您为了我去伤了郁霆哥的心。比起我和郁霆哥的事,我更希望伯母您和郁霆哥能解开心结。” 宋兰懿的声音隐约有些哽咽:“好孩子,谢谢你。” “伯母不要跟我见外,您看您对我好的时候,我可从没跟伯母您客气过呀。” 听到这话,宋兰懿在电话那头开心地笑,又问了些与陆司烟的眼睛相关的情况。 两人一聊,竟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末了,陆司烟温柔地跟宋兰懿撒娇:“伯母,我和郁霆哥约好,一会儿要去我们小时候生活过的孤儿院去看看,我得准备准备,自己开车去跟郁霆哥汇合了。” “你眼睛不好,自己开车怎么行?你不是说世修专程安排了人照顾你,叫她开车便好,你自己开车多危险!”宋兰懿着急。 陆司烟笑笑,声音低下去:“可能是照顾起我这个半瞎的人,确实太累了,我身边的人已经辞职走掉了。不过伯母,我近几天眼睛还好,自己一个人也完全没问题的,您放心吧。” “不行!”宋兰懿语气严厉,“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给世修,让他亲自过来接你。” “伯母,我……” 陆司烟还想再说,但电话已经挂断了。 见青青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陆司烟从沙发上站起来,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后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叠现金,递到青青手上。 “我这个人是严厉了些,但都是为了你好。希望你通过这次教训能记住‘谨言慎行’这四个字,以免给你的主顾和你自己,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青青往后退了步:“这钱我不能要,我…” “拿着。”陆司烟将钱塞进她怀里,用下巴划了划门的方向,“你走吧。” 青青惶惑不安地抱着钱和自己的包,赶紧埋头走了。 陆司烟将门关上后,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都喂进嘴里准备点燃了,想到等会儿楼郁霆可能会过来接自己,最后还是将烟给塞回了烟盒。 抽烟的毛病,是她在法国读大学的时候染上的。 她出身于孤儿院,从小学、初中、高中一路冲上来,遭遇的痛苦和毅力折磨,非常人所能想。 所以后来被法国的一所知名大学录取后,她因为语言不通吃了许多苦,被压力折磨到极致的时候,染上了抽烟的习惯。 这个习惯,就像是她从小就依赖楼郁霆的毛病,一旦染上了,就再也戒不掉了,反而越陷越深。 或者说,这二十几年来,为了能配得上楼郁霆,是她活下去并死命努力向上的唯一动力和因由。 …… 在将近十点钟的时候,外面响起了叩门声。 端坐在沙发上、正在浏览元书的百度百科资料的陆司烟站起身,迅速地将自己浏览器上搜索记录和历史记录都删除干净后,这才款款走过去,将门拉开。 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陆司烟微眯着眼睛将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又惊讶道:“郁霆哥,你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也许书书还没看到照片! 251也许书书还没看到照片!(二更) 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陆司烟眯起眼睛将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长相后才恍然又惊讶道:“郁霆哥,你怎么来了?” “钟离在忙,封勤不愿意,所以我来了。不是要去孤儿院?走吧。”楼郁霆没有要进房间的打算,回答的几句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温度,很平常。 陆司烟咬了咬唇:“那郁霆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房间拿下包包。” 楼郁霆点点头,仍旧在门口站着。 陆司烟的右手习惯性地往前伸着,慢慢走回卧室,几分钟后才拿着自己的包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撞到任何东西也没有被什么东西给磕绊到,除了用的时间稍久,一切都很正常。 等她走出房间,两人一起往电梯口走去,楼郁霆才问她:“钟离已经跟我汇报过情况了,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新的人过来。不过小烟,这一次我希望听听你的意见,以免再次出现今天这样没人照顾你的情况。” 陆司烟一愣:“郁霆哥,你认为是我太过刁钻,所以钟离安排过来照顾我的人才离职的?” 楼郁霆看了眼她极力掩饰却仍旧一脸受伤的表情,没说话。 陆司烟抿唇笑了笑,有些无奈地道:“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我太过刁钻了。以前在在法国读书的时候,我虽然眼睛不好也没人照顾,但还是顺利地完成了学业。现在生活好起来了,这点困难反倒克服不了,需要专人照顾…” 越说到后面,陆司烟的声音越发地低。 楼郁霆的墨眉拧起,掐断她的话:“小烟,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有。但是我自己也知道,我给你添了太多的麻烦,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你的工作和生活。” 陆司烟善解人意地仰头笑看着楼郁霆,补充,“郁霆哥,不如你把周教授的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他老人家的宅子上求诊也是一样的。”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既然我当初决定带你回来,就不会丢下你不管。你放心,你的眼睛因我而伤,我便会尽我所能还你眼睛的健康。” 陆司烟没再说话,低着头。 楼郁霆也没再说话。 一直到两人坐进楼郁霆的黑色红旗车,楼郁霆将车子驶入主流干道,陆司烟才幽幽开口:“郁霆哥,我如果做了你不喜欢的事,你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甚至训斥我。” 她将视线转到车窗外:“虽然我的眼睛变成这样跟你有关,但是我从没想过要你还我什么。这次若不是伯母的朋友恰好知道国内有这样一位周教授,我也不会跟着回来。” “可是说句很现实的话,我回来,你照顾我,其实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就好像你在路上开车撞伤了人,你也会一直负责他的医药费并且时常亲自看望。”陆司烟转过头来看着楼郁霆,眼圈发红,“就因为我陆司烟是一个女人,所以郁霆哥你就对我有偏见,就可以堂而皇之以避嫌为理由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么?就可以将你对我的该有的感恩之情大大折扣么?” 一直没有反应的楼郁霆,在这时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陆司烟的眼泪滚下来,本就温柔的眉眼五官顿时透出凄楚的味道来。 她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没有发出声音,但双肩一下下地耸动着。 在哭。 楼郁霆其实没什么感觉,但陆司烟的话其实颇有道理。 出于人道主义和人之常情,他拧着眉说了句:“小烟,这事是我做得不妥。你眼睛不好,医生说过尽量不要有过激情绪导致流泪。” 说完这句话,车子里陷入了很久的沉寂。 楼郁霆依旧面容清冷的开着车,完全没有要哄一哄的意思。 陆司烟自己慢慢停下来,再抬起头时她主动说:“郁霆哥,前面遇到商场的时候你靠边停一下,我去找个卫生间补个妆。我总不能这样子去见赵院长,对不对?” 楼郁霆点点头,继续往前开了十分钟左右才看到一家商场,便将车开进了停车坪。 陆司烟自己安静地下车,但还没走几步,就一连撞了好几下。 楼郁霆抬手摁了摁眉心,还是推开车门,走到陆司烟身边。 陆司烟咬了咬唇,一副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扶着楼郁霆的样子,往商场里走。 这家商场,其实是属于闹市区中心最繁华的一家商场。 燕城的很多名流权贵的家属,逛街都会选择这里。 楼郁霆扶着陆司烟,刚走进商场,便碰见了熟人。 自然是要打招呼的。 听见有人叫楼郁霆,陆司烟一慌,挽住楼郁霆的手臂就将自己往楼郁霆怀里靠。 楼郁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按住她的肩,想要将她给推出去。 陆司烟紧紧地攥住他的袖子:“郁霆哥,我脸上的妆花了,你替我挡一下就好。再说,我这个样子,若被人看见我的脸,恐怕会说闲话。” 陆司烟的话刚说完,那带着家属的熟人便已经走到楼郁霆跟前,热情地打招呼:“没想到在这儿也能偶遇到楼总,有缘有缘!” 顿了顿,那人看了眼埋首在楼郁霆怀中的女人,很上道地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又将话题扯到旁的方面去了。 楼郁霆昂身站着,除了被陆司烟攥着的那只手臂垂落在身侧,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偶尔回复几句话。 出来给元书买生日礼物的虞玑和叶翎桐从二楼的电梯下来,虞玑低着头在包包里翻车钥匙,举着手机在玩儿的叶翎桐一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楼郁霆,以及他怀中抱着的那女人。 叶翎桐用肩膀撞了撞虞玑:“玑玑,你快看你快看!那不是书书家里的那位楼总么?” “看见他,你这么激…”虞玑淡淡然地抬起头来看了眼,正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猛然看见他怀中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明显不是元书啊! 所以楼郁霆这是在背着元书…偷吃?! 虞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拿在手里的包包都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去捡,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楼郁霆、看着他怀中的那个女人。 叶翎桐举起手机咔嚓咔嚓地对着楼郁霆拍了几张,兴奋得嘴角直翘:“我要把这些照片发给书书,让书书看看。” 虞玑突然将她的手机夺了过来:“不要告诉书书,她要是知道楼郁霆出/轨、背叛了她,她一定会……” 听到“出/轨”/“背叛”几个字,叶翎桐的神情僵住。 一时情急的虞玑这才意识到,叶翎桐好像一直不知道元书和楼郁霆其实早已经在一起了。 她懊恼地蹙了蹙眉,错开了视线。 叶翎桐明明满眸的受伤,却还挤出点笑来:“玑玑,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虞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内疚得不行,再也没办法不对叶翎桐坦白。 毕竟,若是她们三个人中,她是被隐瞒、毫不知情的那一个,她一定会难过得要死。 “其实我也是偶然间撞破书书和楼郁霆已经在一起的事情的,不是书书自己告诉我的,翎桐你千万不要误会。”虞玑因为歉疚,眉毛都快皱成一条线了。 叶翎桐扯唇笑笑,然后她躲开虞玑的手,转过身往旁边走了几步,没说话。 虞玑跟上去:“翎桐,书书真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你别替她解释了。反正事实就是只有你知道这件事,而我一直不知道,跟个傻子似得被蒙在鼓里!”叶翎桐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一向敏感的她顿时觉得自己被孤立被排挤了。 虞玑有点无措:“翎桐,你别这样嘛。我们三个之间的事情都好解决,现在我们先一起想想楼郁霆和书书的问题好不好?你也知道,按照书书的性子,要是看到你的照片,肯定会天下大乱的。” 见虞玑这么快就将关心和在乎转移到元书身上,本就受伤的叶翎桐心头一梗,冷冰冰地说:“在你抢我手机之前,我已经将照片发给她了。想撤回都来不及了。” 说着,叶翎桐从虞玑手上夺过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后将自己和元书的聊天窗口举给虞玑看。 “……”虞玑闭了闭眼睛,垂在身侧的手都捏成了拳头,“也许书书在拍戏,还没看到照片。这件事情也许有误会,我们先不要…” 正说着,叶翎桐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来电人:书书。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在我这儿,可没那么多改过自新的机会。 252在我这儿,可没那么多改过自新的机会。(一更) 虞玑不知所措的时候,叶翎桐接了电话。 元书问:“翎桐,手机有流量吗?“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本在负气中的叶翎桐愣了下,随即冷冷地问元书:“你问这个干嘛?” ”既然拍到了照片,翎桐你一定是在现场。这样,咱们通个视频电话吧,给我直播看看,到底有多精彩。” 尽管元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和波动,但同时,也没有任何温度。 元书完全没有任何生气时该有的语调和样子,但叶翎桐就是知道,元书不仅仅是…生气了,那夹杂在平淡语调中的失望和疲惫,像是平地起的、看不见的寒风,让叶翎桐的心脏都跟着缩了起来。 她突然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因为自己的那点觉得受伤的小心理,就冲动地把这件事捅到元书面前。 抿住唇,叶翎桐看向一边站着的、急得一双眼睛都红了的虞玑。 虞玑对着叶翎桐使劲儿地摇头,用口型说着:“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看着虞玑这样子,叶翎桐心中又是一梗,对着电话那头的元书脱口而出:“好啊,你等下。” ”翎桐,你……“怎么这样。 一句话说到一半,虞玑抬手摁住自己的额头,将火气压下去,好声好气地劝叶翎桐:“翎桐,之前我让你百度地图,你不是说手机没流量了么?咱们就不要给书书直播了,好么?” ”反正书书已经看到照片了,直播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虞玑听叶翎桐这么说,突然觉得她有些不可理喻,一向脾气很好的她顿时炸毛,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你刚才把照片发给书书,已经捅了书书一刀了,你现在给她直播这种行为,难道不是在她伤口上撒盐么?!我知道你因为我们隐瞒你,你生气,但你也不能这样对书书,是不是?” “所以你认为我是在报复?”叶翎桐委屈,但更生气,”是!你们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是很生气!但是更主要的是,我把书书当做最好的朋友,遇到这种事,我第一时间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我作为朋友作为闺蜜最基本的职责而已!“ “到底是不是在报复,你自己知道。”虞玑很快地接了句。 “你说什么?”叶翎桐咬住唇。 虞玑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了,但一想到元书现在的心情,她什么都不想再说。 恰好这时候元书给叶翎桐发起了视频通话,叶翎桐一咬牙,接受以后直接将镜头对准了楼郁霆和陆司烟所在的方向。 在同时,叶翎桐不自觉地就去看屏幕上的元书。 元书应该是在拍戏,一副宫装打扮,额心一点朱砂,美得不像话。 叶翎桐从她精致美丽的脸蛋儿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因此根本没有办法捕捉她的半点情绪。 她心里有点发慌,不自觉地叫了句:“书书。” 视频这端的元书一只手里拎着花盆底鞋,一只手举着手机就地蹲在摄像机和剧组工作人员都发觉不到的角落里。 她像是听到了叶翎桐叫她、又像是没听到,原本就凝在屏幕画面上的一双眼睛仍旧一动不动地。 大概是叶翎桐离楼郁霆太远,所以画面里楼郁霆和那个女人的身影只有很小一点,但是足够元书看清楚了。 确实是楼郁霆,而他怀里的那个女人、用手攥着他衬衫的那个女人,大概、应该…除了是陆司烟,还能是谁。 尽管两人是这个姿势,楼郁霆仍旧和旁边的人自如地说着什么,还真是…挺淡定的。 元书扯了扯唇:好像是昨晚吧,她和楼郁霆还因为陆司烟吵过架呢,而且楼郁霆还说要跟她元书结婚、要娶她元书…… 想到这儿,元书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刚好听到虞玑在视频那端叫她的名字。 元书勾出点笑意和表情来,问:“你们在逛街么?” 没等虞玑和叶翎桐回答,元书自己很快又说:“那你们继续逛吧,执行导演叫我了,我也去忙啦哈。” 然后,元书挂断了视频通话。 挂断视频通话的那一秒,元书有一种想将手机砸出去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砸了还得费钱买手机,就为了楼郁霆那破事儿,多划不来啊。 轻吐了口气,元书扶着一旁的道具站起来,决定什么都不想,就这样回归到工作。 但是她还没完全站起身,那股子被她自己强子压制住的失望、愤怒、难过的情绪还是冲破理智翻涌了上来,冲撞得她心口隐隐作痛。 元书又重新蹲下去,没再忍耐,直接拨了楼郁霆的号码。 好一会儿过后,楼郁霆的声音才从电话那端传来:“小书。“ 元书扶着额头,先自己笑了笑,才问:“你在干嘛呢。” 楼郁霆默了大约三秒钟:”跟客户谈点事情。“ 撒谎。 居然…会撒谎了。 “……哦,这样啊。”元书拉长尾音,继续问,“什么客户啊,不重要么?跟她谈事情的时候还能接我电话。” “嗯。”楼郁霆这次答得模糊,转而问她,“小书,打电话给我是有事?” 元书从两个道具的缝隙里看着外面正在忙碌的同事,声音有些缥缈:“有事啊,怎么会没事呢。” “你说。” 虽然楼郁霆一向话少又言简意赅,但此时此刻他用词用语都这么简洁,一副想要她元书快点挂电话的模样,元书突然就觉得挺可笑的。 倒不是觉得别人或别的什么可笑,是觉得她自己对楼郁霆这样上赶着的态度,挺可笑。 元书低头,刻意地将脸上的笑意加深:“你昨晚不是说要跟我结婚要娶我么?如果你是认真的、且经过深思熟虑的话,我也有两句话想要跟你说。” 没等楼郁霆说话,元书继续:”你知道的吧,我从小就缺爱,性格也极端。一旦我认可了别人对我的好、相信了别人对我的承诺,我就会牢牢抓住不放手。若是对方中途放弃了或是懈怠了,我非但不会感激他之前为我做过的一切,我还会彻头彻尾地…恨他。所以,楼郁霆,我再问一次,你说要跟我结婚,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在楼郁霆接电话的时候,那些搭讪的权贵已经离开,是以楼郁霆一把攥住陆司烟的手腕,将她从自己怀中拉开,并用下巴划了划卫生间的方向。 陆司烟脸上闪过一刹那的尴尬,而后她低着头,转身准备离开。 楼郁霆在同时回答电话那端的元书:“我既然说要娶你要跟你结婚,自然终生不反悔。小书,等你拍完《海兰珠》,咱们就举办婚礼。” 陆司烟的步子一顿,而后继续往前走。 而元书沉默了好一会儿,非但没有接话而是漫不经心地反问:“你不是在和客户谈事情么?跟我聊这些话题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楼郁霆看了眼已经走远的陆司烟,本准备把自己和陆司烟一起、准备去孤儿院的事情告诉元书,但想到元书之前因为陆司烟一再地生气难过,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尤其是男人在面对女人的时候。 所以楼郁霆是这样回答的:“老客户,无妨。” 元书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下,然后用那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道:“啊,原来是老客户。不过我总这样打扰你,似乎不太好。不如先就这样吧,好不好?” 楼郁霆抬手松了下脖子上的领带:“嗯,好。” 好像真的巴不得她立刻挂断电话似得。 电话这端的元书扔掉手里提着的花盆底鞋,然后抬手按住眼睛,又说:“楼郁霆,我可能不会像有些女人那样贤惠大度。在我这里,不会有那么多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者说,触及到原则问题,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都给不出来。你理解到我的意思了么?” “…我理解到了。”楼郁霆回答简洁,但格外的顺从态度使得他这个强势的男人有一种别样的反差萌。 但元书此刻感觉不到。 她只知道,从这通电话开始,她给了楼郁霆数次机会,楼郁霆都没有坦诚相待如实相告。 所以,元书低低地笑了声:“楼郁霆,光是嘴上理解到了可没什么用。而且,嘴上说着知道了理解到了,行动上却反其道而行之还要各种隐瞒遮掩,只会加重罪行。所以,我再问你一遍,楼郁霆,你…在干嘛呢?” 章节目录 第253章 都别互相耽误了。 253都别互相耽误了。(二更) 听到这个问题,楼郁霆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将周遭扫视了圈,并没有看到元书。 而且元书那头,隐约也传来剧组拍摄过程中的一些行话,证明元书确实是在剧组,而非跟他在同一个商场…… “楼郁霆,你不想回答吗?”元书嗓音软软的,还有点笑意,丝毫没有逼问的味道。 楼郁霆看着卫生间那边有人神情急切地跑过来,语气如常地答了句:“跟客户谈合作。” 商场上最忌讳的就是犹疑不决、出尔反尔,在多年的商场混战中,楼郁霆也早就练就了杀伐决断的性格。他一向的习惯是,这次错了,下次就决不再犯错。而这一次,就让它一错到底。 “好,那你继续谈,我继续拍戏。”顿了顿,元书补了句,“都别互相耽误了。” 下一秒,元书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忙音,楼郁霆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指慢慢收紧。 刚好这时,那个从卫生间跑过来的中年女人在他身边停下,仰着头、拘谨又恭敬地问他:“先生,你赶紧跟我去一趟卫生间吧!” 楼郁霆眯眸看着她。 中年女人被他一看,顿时觉得被一股子无形的力量给压迫住了,忙咽了咽口水道:“刚才跟您您站在一起的那位小姐,在卫生间里摔倒了!” 楼郁霆的心思还停留在方才和元书的通话内容上,依旧没动:“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会看错呢!刚才我和我几个姐妹将你俩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呢,还说我们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女婿,那就太……”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中年女人忙拉回话题:“那位小姐好像是踩滑了,脑袋磕在了洗手台上,这会儿人怕是已经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 墨色的眼眸骤然眯紧了几分,楼郁霆捏着手机,长腿阔步地朝卫生间而去。 到了女卫生间后,楼郁霆并没有立刻进去:这里是商场,正在使用卫生间的而顾客一定很多。 他转身面向身边那个跟上来的中年女人:“麻烦您进去帮我打个招呼,我再进去。” 正说着,陆司烟被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搀扶着,正从里面走出来。 楼郁霆看见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小烟,你怎么样了?” 在英国的时候,医生就说过,陆司烟的眼睛不能再受强大的精神刺激或生理刺激,否则会越加地严重。那样的话,她留在国内治疗的时间,只会越加地久。 听到楼郁霆的声音,陆司烟微愣了愣,随即像是做错了什么般,忙将自己的手从年轻女孩儿掌心抽了出来,扯出一个温柔平常的笑来:“郁霆哥,你怎么来了?” 楼郁霆尽量不把目光往卫生间里面散落,看着陆司烟的眼睛朝她伸出手:“小烟,过来。” 陆司烟的眸光闪了闪,随即眼眶一红,蓦地背过身去。 楼郁霆只看到她低下头去,似乎还抬手擦了擦眼睛。而她的后背,浅色衣裙上确实有摔倒后留下的脏污印记。 而她的后脑勺上,头发濡湿一团。楼郁霆立刻就想到了之前中年女人说、陆司烟的后脑勺磕在洗手台上的话。 喉结一滚,楼郁霆再次出声:“陆司烟,我让你过来!” 周遭的人见楼郁霆满眸的不耐,顿时纷纷低语起来。 尤其是之前扶陆司烟出来的那个年轻女孩儿,愤慨地看着楼郁霆:“你你知道你女朋友刚才几乎摔晕过去了吗?!你不仅不关心,还这样吼她,算什么男人?再说,这种时候,难道你不应该冲进来,直接把她抱走去医院么?还在门口……” 楼郁霆眯眸盯了那个年轻女孩儿一眼: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像元书那样对他楼郁霆大呼小叫的。 年轻女孩儿被他盯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步,咽了咽口水后撇开视线。 陆司烟主动握住那年轻女孩儿的手,然后拥抱了下她,柔声道:“美女,谢谢你帮我。不过,我不是这位先生的女朋友,只是他的朋友。” 说完,陆司烟放开那女孩儿,转身朝楼郁霆走过来。 经过年轻女孩儿这么一闹,楼郁霆原本朝她伸出的那只手早已经收回去了。 此时她都走到他面前,他也只是侧身让开,示意她先走。 陆司烟心里异常地苦涩: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了,但她记得很清楚,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时候还拒绝开口跟人说话的楼郁霆,总是最护着她的那一个。哪怕是她擦破点皮,楼郁霆也要一直牵着她扶着她到医务室。 现在,时过境迁,她因为他伤了眼睛、还帮他找到了父母,他就因为有了元书,就连最基本的、哪怕是好朋友间的关怀都不肯给她了么?哪怕是路人们都说她摔得差点晕过去了,他见她自己能走,还是让她自己走么? 不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明明她才是跟楼郁霆在孤儿院开始就同甘共苦的那一个,明明她才是为楼郁霆付出更多、牺牲更多的那一个,明明从她记事起到现在,她眼里都只有楼郁霆这一个男人,可凭什么现在从楼郁霆这里得到的,却只有苦涩? 想到这里,陆司烟步子一顿,停住,转向楼郁霆:“我今天恐怕去不了孤儿院了,郁霆哥,麻烦你送我去医院,我好像…完全看不清楚了。“ 楼郁霆下意识地看了眼她的眼睛,薄唇绷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时还是坚守递给了她:“扶着我,我带你去医院。” 陆司烟顿了下才抬起手,没有直接放到楼郁霆手上。 楼郁霆看着她眼睛的深浓目光淡了些,用另一只手扣住她手腕,搭在自己抬起的小臂上后又松开,提步往前走。 陆司烟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紧握成拳,但还是跟上,温柔地笑出一种无奈:“郁霆哥,你不用这样处处防着我。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那次红楼梦的阅读风潮么?虽然当时很多人心疼林黛玉,但是老师让男生们在林黛玉和薛宝钗中选一个当自己的伴侣时,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选择了身体健康性格更圆融明朗的薛宝钗。” “通过那次的事情我便知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只会更喜欢能带给自己快乐、至少不会给自己添堵的人。我今日这样,实在是不得已,并不是可以营造娇弱形象,来博取你的同情和照顾。” 楼郁霆偏头看了她一眼,看见陆司烟昂首挺胸,温柔却一副坚韧的样子。 他收回视线:“我现在有了元书,还正准备结婚,和女人保持应当的距离,不过是我对元书的尊重,也是一个将要结婚的男人该有的自觉。” 陆司烟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五指收得越发地紧了几分。 她就走在他身边,她甚至能闻到他衬衫上的新香味和淡淡的烟草味,他却口口声声地要为了别的女人和她陆司烟保持距离。 陆司烟没再说话。 楼郁霆拉开后座车门,扶着陆司烟坐进去:“小烟,你放心,将你的眼睛治好,是我楼郁霆的义务和责任,我不会撒手不管。你别再多想,我先带你去医院检查,是否因摔倒造成内伤。等确诊后,我会联系周教授,尽可能快地为你展开治疗。” 陆司烟低眉顺眼地答:“对不起,郁霆哥,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楼郁霆没说话。 “我也希望,我能用一双好的眼睛,参加你和元小姐的婚礼。”陆司烟补了一句。 话题回到这里,楼郁霆想到元书、想到她肚子里那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不自觉地勾了勾薄唇。 陆司烟虽然不知道元书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但是知道楼郁霆这笑是为了元书。 …… 一直在旁边没有走远的虞玑和叶翎桐跟着追了出来,咬着牙看着楼郁霆的黑色红旗远去。 叶翎桐为了印证自己之前的做法是对的,咬着牙说:”你看楼郁霆都这样了,要是我们还瞒着书书,那我们算什么朋友?“ 虞玑咬着唇没说话:看到楼郁霆和别的女人这样,按照元书那样眼中含不得半点沙尘的性子,不知道会有多难过。一想到元书的难过,虞玑控制不住地跟着难过起来。 要知道,四年前的家族巨变、元书逃走后,如今回来,心上早已经有一块不能触碰、再也不会好的伤疤。可是现在,她好不容易卸下心防依赖了楼郁霆,楼郁霆却这样… 长长地吐了口气,虞玑看了眼自己拎在手中的礼物:“翎桐,这次书书生日,我们好好给她过一下吧,让她开心下。” 叶翎桐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当然要好好弄了。上次在你家,你姐不是也让她的助理给书书准备了礼物么?到时候除了你姐,肯定还会有其他人也要参加书书的生日party的。书书没有家人替她操心,只能够靠我俩。我们不能因为她的生日party,让她丢人。” 虞玑的眉眼止不住地跳了跳:“我姐让陆佳柯给书书准备了生日礼物?” “你不知道么?”叶翎桐转了转眼珠,恍然道,“我那次从你房间出来,经过花园的时候,也是偶然听到的。” 虞玑垂眸:虞晚音要给书书过生日,是不是……只希望是她把自己的姐姐想得太坏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难以想象,他会以男友身份出现(一更3K) 254难以想象,他会以男友身份出现(一更3K) 西城医院。 楼郁霆刚扶着陆司烟在病床上躺下,院长谢志成便亲自带着检查结果走了进来。 “结果如何?”楼郁霆站直身体,看着谢志成的眼睛。 谢志成看了眼床上躺着的陆司烟,笑:“没什么大碍,后脑勺上的淤肿就可以消下去了。” 楼郁霆没说话,但紧绷的神色到底松缓了些。 坐在床上的陆司烟朝谢志成点了点头,礼貌致谢:“麻烦了谢院长,不知我是否需要住院?” 因为配合着席幕臣隐瞒元书怀孕的事情,谢志成有点怵楼郁霆,此刻见楼郁霆带过来的人这么客气,忙将腰弯下去:“不客气不客气!不过,住院倒不用了。” 顿了顿,见惯了权贵们的风/流的谢志成转向楼郁霆:“而且,医院的环境也不利于陆小姐这眼睛的康复。我看过陆小姐的病情描述,她这种情况类似于假性近视的性质,养大于治,更适合在环境清幽、绿色植被环绕的地方将养。” 陆司烟抿唇笑笑:“英国的医生也给出过这样的建议。不过在这燕城市中心,恐怕没有这样合适的地方。” 怎么没有,楼家老宅那不就是现成的嘛。宅子占地大、环境好又安静。想当年楼永恩在世的时候,那可是燕城的一绝。当然,这些话,谢志成不会越俎代庖的说出来。 其实,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是个人都明白谢志成说的那种地方是哪儿。 是以,谢志成和陆司烟都有意无意地看着楼郁霆。 楼郁霆捏着手机,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注意到两人的目光:“小烟,为防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意外,你先在这里住着。”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得先走一步。至于照顾你的人,钟离手底下的宋芊璃会过来安排。届时你若有任何需要或者要求,尽管跟她提。” 见他要走,陆司烟攥着床单,但面上仍是柔柔的样子:“嗯,郁霆哥,那你开车小心。” 楼郁霆没再说什么,提步便离开了。 谢志成见楼郁霆没有要就元书的事情问责便走了,顿时松了口气,也跟着退了出去。 病房里,陡然就剩下陆司烟一个人。 陆司烟呆坐了许久,转眸看了眼这一片白色的病房,最后将头偏向窗外。 好一会儿过后,她拿起手机,给宋兰懿打了个电话。 ** 楼郁霆回到车上,第一时间给元书打了电话。 只是,意料之中的,一直未被接听。 他将手机扔到一边,后靠进座椅里后摁了摁眉心,然后启动车子,径直回了楼氏。 半路上,钟离给他来了一通电话。 “哥,你下午和陆小姐在商场的时候被拍了,上了新闻。虽然我及时将其撤下了,但估计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书书那边,你看……” 楼郁霆原本捏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骤然捏紧,什么都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 影视城。 元书去厕所吐完出来,看见白卷举着个手机气喘吁吁地朝她跑过来。 一眼看见她,白卷激动地大喊:“元书姐姐,楼郁霆先生给你打电话了!还打了三个呢!” “……”元书瞥了眼周遭同事投过来的目光,赶紧对白卷使了个眼色。 白卷……没看到。 好在,白卷这时候已经将手机递到了元书面前。 元书瞥了眼自己的手机,没有接,而是问白卷:”席幕臣和翟思可的那场戏,完了么?“ 白卷有点疑惑,但还是摇了摇头:“没呢,席影帝要求高,翟思可年龄太小演得又太夸张,重来很多次了。元书姐姐,你不给楼先生回电话么,问这个干什么?” “他若是有急事,会再打过来。”敷衍地回了白卷这么一句,元书提步朝前走,“走吧,我们去看席幕臣和翟思可演戏。” 之前,翟胤北还让她在片场关照翟思可呢。 不过翟思可这个演技,她……确实是有心无力,只能多看看再说。 白卷捏着手机,乖乖地跟上,小声嘀咕:看来传言是真的,元书姐姐和楼先生真的是情侣哦。 元书听到了,问她:“怎么,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白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合适。而是在大家的印象里,楼郁霆那种清冷到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要么终生孤寡要么就是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当楼太太了事。我从来不敢想象,他会以某个女人的男朋友的身份出现。简直太惊悚了!” 元书在宁曼熙身边空着的折叠椅上坐下,勾了勾唇:好像,真的是这样。 旁边,宁曼熙和秦莉对视了下,非但不打招呼反而还轻蔑地勾了勾唇。 自从上次医院过后,宁曼熙见元书并没能把她和秦莉怎么样,加上她有虞氏和安靖撑腰,现在越发地不怎么把元书放在眼里。 元书早已不在意,只看着席幕臣和翟思可。 白卷凑到她耳边继续问她:“元书姐姐,你是不是和楼先生吵架了?” 白卷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宁曼熙和秦莉还是听见了。 宁曼熙将自己手上的道具镯子摘下来,摸了摸后学着剧中她所饰演的人物、拿腔拿调地说:“莉莉,我这镯子也戴了好几周了,都看厌了戴腻了,你说我是不是该跟道具组说说,把这个腻了的给丢了,换个新的也更好看的?” 秦莉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元书后答:“熙姐想换就换吧,用腻了的东西反正迟早都会被换。虽然这镯子是个死物,但它也一定不喜欢被主人厌烦的感觉,咱们还不如给它个痛快。” “是吧?道具终归是道具,比不了那些货真价实的玉镯子。戴一时还有新鲜感,时间久了……哎,你瞧我多薄情多势力。” 说完,宁曼熙和秦莉又对视了眼,随即都低低地笑起来。 这话里话外的浓烈酸讽,饶是单纯的白卷也听出来了。 她顿时气恼得脸蛋儿通红,捏着拳恨恨地看着宁曼熙和秦莉! 宁曼熙做出惊讶的样子叫元书:“元小姐,你这助理是怎么了?怎么无缘无故地这么瞪着我?” 秦莉接话:“对啊,我们只不过是讨论下这徒有其表的道具镯子,白卷怎么就这么生气?难道白卷是把这道具镯子的命运当成那…谁的了?” 白卷气得快哭了,可是一句话都说出来。最主要的是,她一个小助理其实也不怎么敢得罪宁曼熙。若是吵起来,到时候被开除的,只能是她白卷。 元书淡淡地收回视线,转向宁曼熙,温温浅浅地笑:“宁小姐就这么没用么?我们家卷卷瞪你,你自己瞪回去不就好了?你跑来告诉我,是想让我为你申冤出头还是想让我帮你瞪回去?” “……”宁曼熙。 “……”秦莉。 “……”白卷。 她这种逻辑思维,让宁曼熙好几秒后才从目瞪口呆里反应过来:“元小姐,你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助理,这么跟同事相处……” 元书不耐地皱了皱眉,掐断她的话:“关你屁事。” 简单粗暴的四个字,终结一切拐弯抹角指桑骂槐。 “……”宁曼熙。 “……”秦莉。 “……”白卷咽了咽口水,“元书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骂脏话了?” “知道啊。”元书掀开身上搭着的羽绒服,根本不顾周遭的同事明里暗里投过来的目光,站起身,“我今天心情不好,谁想当出气筒,欢迎来惹我。” 说完,元书提步朝安靖走去。 现在这个社会,有其实上流社会,谁吵架不还得装出和气的样子,元书这么直白算什么? 她宁曼熙不要面子的哦?! 宁曼熙气得霍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之前不是还搬出楼郁霆来压我么?怎么,现在被楼郁霆给甩了,就放飞自我了?连自己的形象都不顾、露出真面目了?!” 元书半侧过身,旗头上用红珊瑚珠制成的流苏随她动作摇曳,更加衬得她唇红齿白绝丽仙佳。 宁曼熙一时看得有些目光发直,待两三秒钟后反应过来,发现自自己在这种彼此交锋的时候竟然沉溺于对方的美貌,顿觉得十分耻辱。 元书面无表情地问她:“谁告诉你我被甩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元书今天很奇怪,像个神经病似的。(二更3K) 255 元书今天很奇怪,像个神经病似的。(二更3K) 元书蓦地转身,面无表情地用近乎逼问的语调问她:“谁告诉你我被甩了,嗯?” 宁曼熙到底是性格呆板又懦弱,被元书这样一盯,像个纸老虎被戳破,一时就有点愣住。 她身边的秦莉将手机举给元书看:“照片都出来了,你还强撑什么?你别说楼郁霆怀里抱着的这个女人是你,你今天明明一直待在剧组!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个女人明显不是你。“ 元书将视线移到秦莉的手机屏幕上。 秦莉生怕她看不清楚,还往前走了几步,“贴心地”将手机举到最方便元书看清的距离,还替她翻页了。 屏幕上,楼郁霆与陆司烟的姿势,跟叶翎桐之前发给她的,没有任何区别,只是角度不同而已。 看了几秒种,元书抬眸看着秦莉的眼睛,问她:“看到这种照片,你的第一反应是楼郁霆现在和这个女人的关系暧昧不清对不对?” 秦莉以为她在质疑自己,遂昂了昂头:“岂止是暧昧不清。这种照片一看,就知道两人是男女关系,你见过几个普通朋友在公众场合用这样的姿势站着?” 元书扯了扯唇,点头:“啊,这样啊。我原本还以为自己小题大做太斤斤计较了呢,看来我的三观和判断都没问题嘛。” “……”秦莉看着元书再度转身离开,有些茫然地回过头看着宁曼熙。 宁曼熙走上前来:“你难道不觉得,元书今天很奇怪,像个神经病似的。” 秦莉推了推眼镜,一改之前沉默寡言不起眼的形象,扬声道:“被甩了的人,自尊心多少都会受到伤害!我看她是因为遭受了太大的打击吧!” 白卷咬了咬牙:“你们别瞎说!我元书姐姐这么美,怎么会被甩?!” 拍完戏过来喝水的翟思可飚了句:“漂亮有什么用?漂亮就不能被甩了?我楼叔叔是那种贪念美貌的人?你知道照片上的那个女的是谁么?” “那是从小就和我楼叔叔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那种患难之交,是美貌就能比下去的?得了吧,承认自己被甩,有什么大不了的!” 翟思可虽然才十几岁,但毕竟是华影总裁翟胤北的妹妹。 她这话一出来,就相当于将“元书被楼郁霆甩了”这种传言坐实了。 顿时,周遭看热闹的同事不免都看向静静站在那里的元书,有同情,但更多的是讥诮。 毕竟,元书四年后复出就能拍安靖的戏,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元书攀附楼郁霆的结果。 虽然娱乐圈这种攀附和被保养的行为屡见不鲜、但这世上的很多人都是道德红/卫/兵,亲身遇见这种行为,自然是不明就里地、顺势地唾弃一番的。 元书没落难还好,一听说她现在失去了楼郁霆这个依傍,自然都要过来“扞卫道德、以彰显自我的正义感。” 但好在,大家都在同一个剧组共事,大家也只是用“目光杀“和“交头接耳”杀,并没有像在网络上那样肆意辱骂、言辞激烈地嘲笑。细想,这世界的人心真是可悲。 但尽管是如此,元书站在那里,仍旧感觉到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恶意。 那些目光将她围裹着,像是毒蛇用毒液、一寸寸地在她身上啃噬、让她衣不蔽体。 在她和楼郁霆的关系中,明明她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现在承受恶意的,却也是她。 孤立无援。 元书咽了咽口水,捏紧身上的宫装,极力忽视着身边的一切,朝安靖走过去。 安靖皱眉看着元书:“我说元书,你自己回忆看看,这剧组的闲言碎语和麻烦,有几件事是与你有关的?!” 元书低垂着眉眼:“对不起,安导。” “对不起有什么用?!”安靖提起一把椅子又扔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响,“你别以为你有点演技,就可以把老子的剧组搞得乌烟瘴气!” 因为那响声有些突然且声音很大,周遭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元书的身子也微微颤了下,她咬了下唇,抬起头来乖乖巧巧的跟安靖笑,声音也软绵绵的:“安导,您以前每次骂我的时候,还让我别仗着有楼郁霆撑腰呢,今天就说让我别仗着有点演技了。” 安靖一噎,正准备再度发火。 元书马上朝安靖鞠了个躬,笑眯眯地道:“第一次被安导夸奖有演技,我有点太高兴了。谢谢安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安靖又是一噎。 不过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元书作为女主演,已经这样放得下架子,安靖看着元书那张笑眯眯的精致脸蛋,火气顿时消减下去大半。 他不耐地朝元书招了招手:“过来过来!别耽误工作!” 元书垂在身侧的细白手指将宫装攥得越发地紧,却将脸上的笑意加深,乖顺地走到安靖身边,听他讲戏。 哪知道宁曼熙在这时候带着秦莉走过来,叫了声“安导”。 安靖看到宁曼熙,脸上的褶子松了松,指了指身边的空椅子:“先坐。” 宁曼熙款款地坐下了,侧着身子凑到安静身边:“安导,你对元小姐可真好,你就不怕我们这些其他的演员吃醋么?“ 安靖将剧本往元书怀里一塞,转过去跟宁曼熙说话。 宁曼熙时不时拉一下安靖的衣袖,时不时碰一下他的手背……一向不苟言笑的安靖,也被逗笑了。 元书抱着剧本,安静得像空气。 她看着宁曼熙努力做出娇媚却仍旧拙劣的样子,想起自己最初在酒会上认识她的时候,她面带忧郁和小心翼翼的古典模样,挺有感慨的。 元书穿着花盆底鞋站了好一会儿,因为怀着孕,所以还是客客气气地打断安靖和宁曼熙的对话:“安导,我的这场戏……” 安靖将脸一拉:“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 宁曼熙出来说好话:“安导,你别生气嘛。人家元小姐现在没了楼总当靠山,自然要敬业一点、要更加尊敬你这导演才行,不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尽管在年少时就见惯了娱乐圈的声色混乱,但是这一刻,感情和事业都不顺利的元书,突然就觉得好累…好累。 白卷轻将自己的脸往元书肩上轻靠了靠,快哭了:“元书姐姐……” 她哽咽的声音,差点将元书的心理防线击溃,元书低下头,垂眸看着自己依旧比较平坦的肚子,决定等着。 宁曼熙时不时瞥一眼元书,跟安靖说:“其实我挺羡慕元小姐的,要是我有这么张漂亮的脸蛋,我也早就当女主角了,不会混到现在这个年龄,还总是女二号女三号。” 安靖大手一挥:“当女主角有什么难的?只要你认真听话,下部剧的女主角就是你的!” “真的吗?”宁曼熙喜出望外,随即却又泄气,恢复成忧郁的样子:“等到你下部剧,我都老了。” 因为有机器和道具挡着,其他的人根本看不到坐着的安靖和宁曼熙。 安靖在宁曼熙的大腿上拍了拍:“想当我《海兰珠》的女主角?” “安导,看您说的,我能不想吗?这剧组那个女演员不想呢?不过,现在除了改剧本或者重拍,我哪儿还能当女主角啊。”宁曼熙失落。 “那就改!” 听安靖这么说,元书眉心一跳,小脸一下就煞白了。 宁曼熙笑着看了眼元书:“我开玩笑的,元小姐又没犯错又没有出问题,这么对人家也太不好了。” 其实,宁曼熙也知道,安静不过是哄她,在呢么会愿意为了她大费周章。她就是之前一直被元书压着,想膈应下而已。 但安靖刚才这些话,听在元书耳中,却完全是一种警告、一种预示:如果她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安靖,安靖会不会一气之下,真的…换掉她。尤其是,在大家都认为她和楼郁霆已经闹掰了的状况下。 更主要的是,如果陆司烟的问题解决不了,她也确实是不会再和楼郁霆继续下去了。 在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元书并没有发现,片场已经隐隐有***/动:因为一辆黑色红旗车后面,跟着一辆一看就很豪华的房车,正在不远处缓缓靠停… 元书闭了闭眼睛,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顿时又翻涌上来。 她极力忍住,抓着白卷的胳膊跟安靖道:“安导,不好意思,我先去趟卫生间。” 说完,元书扶着白卷就转身要走。 本来上个洗手间也没什么,但是也不知道是谁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我们这么多同事准备了这么久,就准备开拍了,但女主演的架子就是大,说走就走。” 当然,也有为元书说话的,但声音特别小。 安靖觉得尤其烦,霍地站起身:“开始开始!拖半天了!” 元书只好咬唇,轻吐了口气调整了情绪,准备入戏。 可等到机器就位,元书正准备开始演,她到底是没忍住,身子一弯,因穿着花盆底鞋站立不稳,猝不及防地就跪趴在了地上……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56256章 做错了事,准备当保姆来赎罪么?(一更3K) 元书猝不及防地跪趴在地上……吐了出来。 现场有一两秒钟的死寂,大家面面相觑后,白卷是先于其他任何工作人员冲上去的:“元书姐姐,你怎么了?!” 其他工作人员这才纷纷上前,递纸的递纸、慰问的慰问。也有看热闹的。 被人围着,呕吐过的元书心里发慌,脑袋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怀孕的事情,恐怕再也瞒不住了。瞒不住的话,安靖会不会…… 心脏像是被蛛网给缠住了,连正常的跳动都困难。元书抬手攥住白卷的衣袖,将半跪着的她拉了下来,然后将她当成唯一的依托,紧紧抱住偿。 可是难过惊惧的情绪还是排山倒海般袭来。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元书低低地叫了声:“卷卷……撄” 听她这么叫自己,白卷的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唯有将元书抱得更紧:“元书姐姐,我在我在!” 元书将脸埋在白卷的胸前,声音仍旧很低:“卷卷,你跟我说几句话吧。随便说点什么。” “我……我……我说话,随便跟你说点什么……可我说什么呀……”白卷急得舌头打结,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觉得好笑又心酸。 因为白卷知道元书现在和楼郁霆吵架了、又被宁曼熙和秦莉奚落了,还被安靖给当众吼了,现在又出现事故、元书的情绪一再堆积,一定特别难过。越是知道她的难过,白卷越是心疼慌乱。 正当白卷不知所措的时候,本来围在一起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身材挺拔的男人,迈着一双长腿,正阔步而来。 白卷看得有些呆住,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男人已经单膝跪在她身边…… 尽管潜意识里知道楼郁霆不是为自己而跪,白卷的心还是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她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个活在传说中的男人,楼郁霆。 楼郁霆没有理会任何多余的目光,伸手过去,他那姿势一看就是要将元书从白卷怀里抱出来。 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极度浪漫极度梦幻的场景……但是……因为元书死命攥着白卷的衣服,楼郁霆没防备,抱着元书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居然没有顺利站起来。 非但如此,连白卷都被那股力道扯得往前栽了栽,惊叫了声后眼疾手快地撑住了地板,才没有摔倒楼郁霆身上去。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姿势的楼郁霆,神色阴沉得吓人,紧绷的眉眼多多少少透露着一股子丢面子后的戾气。 不过他没有对着元书,反而是敛眸盯着被元书攥着衣服的白卷。 白卷委屈又害怕,忙去掰元书的手指:“元书姐姐,你快松手啊……” 将脸埋在白卷怀里的元书眨了眨眼睛,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没动。 被这么多人盯着、尤其是被楼郁霆以一副快要杀人灭口的神情盯着,白卷几乎又要哭出来了:“元书姐姐,我还不到22岁啊,还有好多东西没吃过呢,你快松手啊,拜托拜托……” 元书几乎要被白卷逗笑了,略略勾唇的时候犹豫了下,攥在白卷衣服上的手指也松了松。 白卷敏锐地做出反应,几乎是逃命一般地往后猛撤,挣脱掉了元书的“魔爪”。 在元书掌心一空的同时,她只觉身子骤然一轻……她被楼郁霆给抱了起来。 元书偏头盯了眼白卷,白卷吐了吐舌、摊了摊手,表示“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无奈很绝望啊。” 楼郁霆走了两步,本准备直接离开,但一眼扫到元书之前吐在地上的那小小一滩,想到在他过来之前,元书被安靖吼的样子,眉心微凝的时候,他将怀中的元书放了下来。 元书不明白他心中所想,意识到自己才被他抱起来又这么快放下,微微有点发懵……主要是被这么多人看着,有点尴尬。毕竟,方才的气氛因为白卷那一哭,多少有点悲惨的味道。 等元书站稳以后,楼郁霆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方蓝白条纹的手帕,又以单膝跪地的姿势跪下去,面无异色地用手帕将元书方才吐的那小小一滩给清理了。 因为楼郁霆的这个举动,整个片场的人都像是在看鬼片般,全都一脸惊悚和不可置信。 看着这个活在传说中、快要被供奉在神坛的男人屈膝跪在那里,元书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上前阻止他。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可是下一秒,元书意识到,自己这种想法不过是因为自己爱的太多,以至于有些自轻自贱了。 他再怎么样衿贵,为她做点这种事,又有何妨。 但,到底还是震撼的、还是感动的。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下身段放下面子,为她这样。 ……直到有思维活络地几个工作人员率先反应过来,帮忙的帮忙,去搬垃圾桶的搬垃圾桶。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分钟,大概是因为现场特别寂静,以至于楼郁霆处理的过程特别的漫长。 楼郁霆处理完,将手帕扔进工作人员搬过来的垃圾桶里,这才重新转身,朝元书走过来,还勾唇,略有讨好意味地朝她笑了笑。 因为他和陆司烟的事情,元书原本打算独自转身走掉,但他刚才的举动加上他的笑,让元书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任由他重新将自己抱了起来。 元书攥紧十指,没有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攥住他的衬衫抑或袖口。 楼郁霆眸光轻转,扫了一眼众人后将目光转向安靖,盯了他一眼后才开口:“抱歉,我家小书最近身体不好,我先带她去休息。她耽误的时间所造成的损失,我造价赔偿。” 这句话,听似客气,实则是威胁还是警告,各人心里都清楚。 尤其是他的那句“我家小书”,让在场的人皆是怔了怔,尤其是以宁曼熙和秦莉这类,前一刻还以为元书被甩了、这一刻看着楼郁霆巴巴地赶来对元书这样,脸色都想吃了粑粑般难看。 安靖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虽然仍旧板着一张脸,但是态度明显变了:“这能有什么损失,我让执行导演统筹统筹就好了!楼总,你带人去休息吧!” 楼郁霆点点头,说了句“稍后我会把人送回来,不会耽误太久”后,就抱着元书走了。 众人一直看着楼郁霆的背影走出去好远,才依次收回视线。 被楼郁霆给过下马威后,色心醒转的安靖,盯了眼宁曼熙。 宁曼熙捏着拳,一张脸青白交错。 …… 楼郁霆将元书抱到房车的沙发上坐下后,沉默着去旁边倒了杯水才再度转身回来。 他没有选择将水递到元书手上,而是直接喂到她嘴边。 元书微微偏开头,从楼郁霆手中接过水后,喂到嘴边喝了一口。 她正想起身将水吐掉,楼郁霆已经拿了垃圾桶过来,递到她面前。 元书瞥了眼他捏着垃圾桶边缘的那只手,犹豫了下还是将漱口水吐掉了,而后又喝了两口吐掉,这才将杯子放在一边。 楼郁霆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元书接过擦了擦嘴,将纸巾揉成一团的时候,楼郁霆伸手过来,将纸巾夺走,扔进垃圾桶里。 元书这才正是抬眸去看楼郁霆的脸:“怎么?因为做错了事,准备当保姆来赎罪么?” 楼郁霆盯了她一眼:“说说看,我做错了什么?” 居然不是来道歉的,还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没错。男人的思维真是厉害。 “……”元书眯了眯眼,笑,”楼郁霆,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楼郁霆颀长的身子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小书,我解释一次,我和小烟什么都没有,我碰过的女人、我心里装着的女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懂?” ”……好像对你来说,我懂与不懂,似乎从来都不重要。“元书摸了摸自己旗头上坠下来的假珊瑚珠流苏,站起身来要走,“我拍戏挺忙的,你回吧。“ 说完,元书顿了下,但楼郁霆只是看着她,似乎没有要拦她的意思。 元书扯了扯唇,毫不犹豫地就往车门处走去。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怀着我的孩子,你跟我说分手?(二更3K) 257 怀着我的孩子,你跟我说分手?(二更3K) 元书扯了扯唇,毫不犹豫地往车门处走。 在她一只脚都要踏出去的时候,手腕蓦地就被男人扣住了。 元书难以形容自己手腕被扣住时的那种感觉,像是得到了期待已久的东西而陡然松了口气,又像是因为又被牵扯而有些失望。 元书下意识地挣扎了下,嫌弃地盯了眼楼郁霆的手:“你快松开我!” 顿了顿,元书补充:“你刚才帮我清理完脏东西以后,没洗手吧?” “……”楼郁霆被她气笑了,“所以我现在是好心没好报,反而被嫌弃了,是这意思?” 元书的眸光闪动了下,低低地说了句:“你先放开我,脏死了。” “……”楼郁霆将她的手松开了。 元书忙往旁边退了步,正想抬头跟他说话,楼郁霆突然抬起刚才那只手,重重地在元书的脸蛋上摸了把。 他这恶作剧般的动作,与他的性格、年龄和形象全都不符合,元书一时呆住,怔怔地看着他。 楼郁霆勾唇:“你的脸和你的手都被我摸过了,跟我一起进去,一起洗?” “……楼郁霆,你幼不幼稚?”元书抬起手背揩了把脸,瞪着楼郁霆。 楼郁霆低低地笑了声,重新攥住元书的手腕,将她往车里拉了拉的同时,将车门关上了。 元书拗不过他,只得跟着他往里走。 楼郁霆将她带到水龙头前,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后才打开水龙头,吩咐她:“手伸出来,给你洗手。” “……”元书最见不得他这副强势的样子,非但不伸出手,还负气地将手背到身后。 楼郁霆微拧了拧眉后,随即单勾唇角,将自己原本后弓着的身子,往前送了送。 “……”掌心陡然贴过来的一大坨,让元书骤然睁大眼睛。 因为紧张,她的五指下意识地就收紧了……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贴在她身后站着的男人身子僵硬了下。 元书懊恼地咬了咬唇,想把手收回来,可她已经被男人抵在洗手台上了,两只手臂也被男人的手臂给压制着,根本动不了。 脸上的温度渐渐攀升,元书的心也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她咬了下唇,偏头去瞪楼郁霆:“楼先生,这里是片场,咱们的节操呢,是不是该拿出来用一下?!” 楼郁霆低头吻住她的唇,一顿搅绕后才放开她,却用低低哑哑的性感嗓音在她耳边道:“节操能怎么用,你若是想用你手里握着的东西,我倒是可以立刻给你。” “……”元书又尝试了次,仍旧没有将手成功撤回来。 其实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但此刻她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起了变化,而且是非常明显的变化。 元书闭了闭眼睛,正准备用言语威胁他,楼郁霆又问她:“小书,你喜欢从正面用,还是从背面用?你告诉我,我配合你,嗯?” “……”元书咬牙,“我对你真是服气的,平常想从你嘴里多听到两个字,简直是做梦。可每到这种时候,那张嘴就跟装满子弹只管扫射的机关枪似得,不仅威力大火力猛还弹弹相连!我就好奇了,你是怎么做到这样切换自如的,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威力大火力猛还弹弹相连?”楼郁霆的声音鲜见地哑了,他的薄唇凑到她耳边,问她,“小书,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手里的东西?” 手里的……东……西…… 元书咬着唇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威胁他:“你再不让开,我给你捏碎!” “你可以试试看!” “……”元书一狠心,使劲儿用力。 男人的身子一僵,原本直着身体站着的男人突然弯腰,闷呼了声后,还脑袋埋进了她的肩窝里。一副痛不欲生的反应。 元书赶紧松开,犹豫了下还是问:“你……你没事儿吧,楼郁霆?” 楼郁霆好一会儿才说话:“目前还不知道,你继续。” “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样委琐的一面!” “楼郁霆,不知道你有没有回忆过,这已经是第几次,在我和你遇到问题遇到矛盾的时候,最后你都是用这种方法来缓解?”元书又想到陆司烟,顿觉如鲠在喉。 她吸了口气:“但缓解也只能是缓解,问题始终是存在的。而且这一次,除非你能说服我或者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否则我和你,暂时就不要……再见面了。” 楼郁霆霍地从元书肩窝里抬起头来,一双大掌落在元书肩头,将她掰得面向自己。 他眸光阴冷地盯着她:“元书,你说什么?!” “你明明听见了,何必要我再重复一次?”元书错开视线,“我记得上午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工作、照顾陆司烟,我安安静静地拍戏,彼此互不耽……唔!楼郁霆,你干什么?!” 肩胛骨被他捏得像是要裂开了,元书本能地缩着肩,皱眉瞪着楼郁霆。 楼郁霆也敛眸盯着她:“我说过多少次了,元书?我和小烟之间什么也没有,我们之间也就更不存在需要解决的问题!你若是因为我没给你买车,想跟我闹,就用车子的理由跟我闹,不要扯无关痛痒的人进来,嗯?!” 元书眯起干涩的眼睛,将楼郁霆盯了好一会后才自嘲地勾了勾唇:“我该理解为,你这是为了陆司烟在凶我,还是说原来你真的以为,我是因为一辆车在跟你闹啊?我元书的目光就那么短浅,因为一辆车就得罪自己的大金主和靠山,让自己在片场因为失去靠山而备受欺辱?!“ 擅长工作的男人一向都不擅长跟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跟元书这种性子的女人打交道。 是以楼郁霆看着炸毛的元书,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最后做出让步的时候也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小书,对不起。” 元书转过身,单手扶着洗手台不再跟他对视。 楼郁霆英俊成熟的面庞线条紧绷,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解释道:“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因为一直不开口讲话,被其中一个老师屡次责罚。有一次,我被责罚以后,把自己藏到一间废旧的仓库里。小烟找到我、想带我离开,但我选择忽视了她,她便陪我一起坐着。结果半夜的时候,小烟带来的蜡烛点燃了仓库里的废旧木头,整个仓库都烧了起来……“ “后来,我率先被救了出去,但因为我不开口说话,导致救援的人一直没搞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等他们进去将小烟救出来的时候,她虽然没被烧伤,但吸入大量浓烟,对身体造成很大伤害。尤其是眼睛在那次发炎以后,落下了时常视物不清的病根。“ 在楼郁霆说这些的时候,元书一直低着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甚至连她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楼郁霆上前一步,捏住元书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后才继续:”小书,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放任她不管、一直因为这事亏欠她,还是将她的眼睛治好,从此两不相欠。你说我怎么办,嗯?” “你问我怎么办?如果这些问题需要我来解决,楼郁霆,我要你做什么?” 元书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定定地看着楼郁霆的眼睛,突然又问:“你和陆司烟出身于同一家孤儿院、你和陆司烟一起经历了生死之劫……你说过你最开始从不肯开口说话,那么,你后来开口说话,也是因为……陆司烟吗?” 楼郁霆的眸光闪动了下:‘小书,这并不是重点,至始至…” 看来真的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凭什么相信你?”心理想着陆司烟与楼郁霆之间的渊源,元书的胸腔里一片厚重黏腻,让她陡然就觉得异常地烦躁难安! 她一把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步,“陆司烟对你意义非常,现在她眼睛不好,你一直感念于心!我外公、楼家对你恩同再造、我从小在你身边长大,可4年多以前,你毁我前途的时候可有半点犹豫和不忍?!” “小书…” “你别叫我的名字。你欠陆司烟,你宁愿让我生气也要留她护她。你不欠我么?可你是怎么对我的?除了凭你喜好的用强和耍手段,你可舍得让陆司烟滚蛋?”元书浅浅淡淡地笑,嗓音温温软软地继续,“本来在你来之前,我还觉得我和你的关系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现在你若是这态度的话,咱们就此…算了。分手。” 何必彼此纠缠、彼此为难。 元书绕开楼郁霆,再次往车门走去。 可这一次,她还没走两步,男人阴沉又冷戾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一字一句地问她:“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你跟我说分手?” 听到这话,元书的脑子里嗡了下,几乎没站稳。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她能不能活,全凭我说了算。(一更3K) 258她能不能活,全凭我说了算。(一更3K) 他一字一句地问她:“你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你跟我说分手?” 听到这话,元书的脑子里嗡了下,几乎没站稳。 两三秒钟后,她咽了咽口水,干涉的喉咙这才觉得稍微好受了些。 她没有转过身,问同样背对着她的楼郁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怀孕的?” 楼郁霆转过身,迈动长腿走到元书面前。 元书下意识地抬头去看他,对上他深浓的视线。 “或者我该问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怀孕的事实。”楼郁霆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继续补充,“还是说,你下一次产检的时候,仍旧打算让席幕臣陪着你。” 元书的眼睛眨了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你陪着陆司烟去逛商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她。怎么,就不允许席幕臣陪我去医院产检吗?” “是,不允许!”楼郁霆斩钉截铁,本就成熟清冷的男人一旦有了怒意,在气势上就会尤其地压迫人。 他这样的态度,让元书越加地想要反叛、激怒他。 她扬了扬唇:“你是不是久居高位养成被捧着的习惯了?凭什么不允许?席幕臣是抱了我还是摸了我或者说他……” “元书。”楼郁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了她的名字,一双桃花眼因为极力隐忍着愤怒而变得猩红一片。 他额上的青筋都暴突而起,像是一头随时都会发狂、随时准备将她拆吞入腹的猛兽。 从他的样子,元书看得出来,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是爱她的,在意她的。 元书错开视线,不再看他:“换做我是你,我也不可能丢下陆司烟不管。但是,也许我没有爱你爱到那种肯为了你、跟你一起去照顾陆司烟以便报/恩的程度吧。你可以说我作说我矫情,但我就是不行。这种不行,就像你不能忍受席幕臣陪我一起去产检一样。” “也许你跟我一样,都是被现实所迫,你和她同框也只是因为她的一厢情愿或者巧合。但是呢,有些东西出现了就是出现了,并不能因为你是被迫的、因为巧合,它就可以被忽视过去。” “但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什么,你大概不知道。那就是我跟席幕臣没有过去相互也没有亏欠。在你因为他吃醋的时候,我从未维护过他、替他说过一句话。尽管我和他共事,尽管他对我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但我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而你又不同,是你带陆司烟回国的,是你宁愿和我吵架也要留她在身边的。” 在元书说话的期间,楼郁霆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数次,但是最终,他一个字也没说,只用一双深眸,紧紧地盯着她,好似生怕她在自己面前突然消失不见。 那样成熟冷贵、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男人,在这时候,也透出一种…无措。 他唯有,紧紧地攥住元书的手腕。 元书没有看他,笑出一种无奈:“我和你都太自私了,总是希望对方纯粹至极地对自己,但我们自己却无法用同样的标准要求我们自身。楼郁霆,这样吧,反正我要拍戏、你要照顾陆司烟,不如我们刚好都趁势各自冷静下,等这段时间过去以后,我们……再看看要不要继续。” 其实元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准备要放弃自己和楼郁霆的关系了。 先不说楼郁霆抵死也不愿意就陆司烟的问题松口,就陆司烟和楼郁霆的过往,也让元书耿耿于怀、或者说,对自己和楼郁霆的关系更加没信心。 光是复出、为了拍戏,她已经争抢得很累了,她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再去争去抢,就如很久以前,她对虞晚音说过的一样。 男人可以抢过来,爱情和幸福感强迫不出。 元书说完,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和僵持,以至于她被男人攥着的手腕,都疼得发麻了。 良久以后,楼郁霆眯眸靠近她,字字森冷:“元书,你生气,我亲自过来哄你,你是觉得我今天的表现不够好?还是说你以为我惯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随心所欲,嗯?!” 亲自? 亲自! 元书突然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楼郁霆掌心抽出来。 楼郁霆眉眼骤敛,向着元书走了一步。 元书在同时向后退了两步:“我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是生个气而已,竟然劳烦楼总大人亲自跑一趟。” 看着她满眸的讥诮,楼郁霆眉宇间闪过懊恼,他声音哑哑的解释:“元书,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是性格和习性使然。 元书当然知道,也无心再计较。 轻抿了下红唇,元书疲惫地闭了闭眼睛:“楼郁霆,爱情对我来说,可能没那么重要。你可能也知道,我这个人有些没心没肺,只图活得开心。现在我不开心了,我想退出了。毕竟,世界上也没有条款规定说,两个人就算再痛再累,也非要一直绑在一起。” “最主要的是,我厌倦了和你这样无休止争吵、交锋。我更厌倦这样因为一个旁的女人,就这样小肚鸡肠地逼迫你。我不想因为你,把自己变成一个狭隘的怨妇。”元书将指尖掐进掌心,“总之,结束了。” 就当她自私,就当她矫情。可性格摆在这里,她有什么办法。 如果她可以委曲求全,四年前她也不会不管不顾地逃走。 深吸了口气,元书第三次转身离开。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楼郁霆本能地想要追上去。但那一刻他的身体关节像是发僵了,一时竟没能将腿提起来。 直到两三秒过后,楼郁霆才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元书,你该知道,我这个人那么好说话。不管你是否愿意,我要的,就只能是我的。” 这个男人,好像也就只会强势、威胁这一招了。翻来覆去都是这一招。 “那你也该知道,我说结束了,那就是结束了。”元书没有回头,“你也知道,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她能不能活,全凭我……说了算。” 楼郁霆的瞳眸狠狠一震,原本就猩红的一双眼睛似乎就要滴出血来。 良久以后,他将元书的手放开了。 元书在下一瞬就提步离开,打开车门,下车,离开… “这辆房车是我亲自选的,你先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让人立刻去换。”楼郁霆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追上来的,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语调语气一如平常,陈述到带着命令的强势味道。 元书咬了下唇:“不喜欢,你让人开走吧。” “我已经在让人安排婚礼的事宜,等你的档期空出来,我陪你去选婚纱选婚戒。若是你都不喜欢,我安排设计师按照你喜欢的样子打造。”男人强势的命令语气里,这一次掺杂了嘶哑的颤音。 这是高高在上惯了的男人,挽留的一种方式。 元书眯了眯眼睛,再没回答,直接举步离开。 楼郁霆站在车门口,一向昂藏挺拔的身子却站成一种更加显眼的萧瑟……而已。 但他也只是看着元书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毕竟,男人的骄傲和自尊,哪那么容易抛得开。 因为对房车有兴趣而跟过来的莫寒宵推开车门,慢悠悠地踱步到楼郁霆身边。 他微眯着眼睛看着走远的元书:“元书这么硬气,伤你自尊了?” 自己在女人面前受挫,被自己的好兄弟全程围观,楼郁霆的一张脸更黑了,没说话。 莫寒宵从元书身上收回视线,看了眼楼郁霆后低低地笑起来:“憋了快30年,现在好不容易吃上肉,结果肉味儿还没尝清楚,肉自己跑了,这可真叫人扼腕。” 说完,莫寒宵还遗憾地摇了摇头。 楼郁霆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说得好像你尝过肉味一样。” “……”莫寒宵立时就变脸了,但下一瞬他脸上又浮起一如平常那种散漫的笑意来:“你当老子平时在上京天天喝白开水?” 楼郁霆勾了勾唇,视线直接落在莫寒宵的西裤门襟上。 莫寒宵俊美偏冷偏邪的眉眼控制不住地抽了抽:“楼郁霆,这才被女人拒绝,你特么就转性了,想打我的主意?” “那倒不是。”楼郁霆迈动长腿,往莫寒宵走了一步,“我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才有机会用它。” “……”莫寒宵。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如果我无能到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保证不住。(二更3K) 楼郁霆眯了眯眸,抬手在莫寒宵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了句“要是生锈了需要修的时候,我资助你医药费。别跟我客气,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莫寒宵低头看了眼自己那隆起的地方,随即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跟了上去。 两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一前一后地坐进车里撄。 楼郁霆启动车子的时候,莫寒宵懒散地靠坐在副驾驶椅上,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楼郁霆恰好瞥了眼,看见他的屏保图片……居然是虞玑。 还是一张镜头很近的、时下小姑娘流行的那种自拍。 莫寒宵注意到楼郁霆的视线,当即将手机锁屏、将屏幕朝下,眯眸看着楼郁霆:“你偷看我女人,几个意思?” “……”楼郁霆面无表情地答了句,“眼睛那么大,怪吓人的。” 莫寒宵将长腿交叠起来:“你懂个屁。偿” 楼郁霆脑袋里全是元书之前说要跟他分手那些话,他抬手扯松了领带,为了分散注意力又随口问了句:“据我所知,她不会主动发照片给你。说吧,照片哪儿偷的?” 莫寒宵偏头看着车窗外:他能把他注册了个微信号,冒充别人的身份加了虞玑后,将她朋友圈的照片都保存到手机的事情说出去? 光是自己想想,都觉得委琐丢人。 楼郁霆偏头,看了眼莫寒宵那被精良衬衫包裹住的宽肩,嗓音幽冷:“看来时过境迁,你肩上被砍的那一刀,是好得差不多了。” 莫寒宵凤眼骤眯,随后用手搭着眉骨,唇角勾着若无似无的笑意、只是一双凤眼眯着,将眸中的锋芒冷戾掩盖掉了大半:“我只不过是纵容我的玑玑,给她时间缓缓。谁让虞氏还真以为,我看上的女人,能被别人染指?” 楼郁霆只看了莫寒宵一眼,没再说话。他再一次想到自己的元书,他已自顾不暇。 他吩咐一边的莫寒宵:“给我点根烟。” 莫寒宵将手机插进西裤口袋、同时摸出烟盒,摸了根烟出来含在自己薄唇间,点燃后才又摸出一根递给楼郁霆。 楼郁霆彼时正在换档,便偏过头来。 莫寒宵将烟喂进他嘴里,懒得再掏打火机,便直接将自己燃着的烟递过去供他燃烟:“就准备把她扔在这儿不管了?” 烟雾寥寥升起,楼郁霆含着火光明灭的烟,眯起眼睛:“找人盯着,让她闹。” “……”莫寒宵俊邪的眉眼挑了挑,“咱们翟大哥最后好歹还能留个孩子在身边,就你这副德行,最后连根头发丝都别想捞到。” 楼郁霆唇角上挑:“如果我无能到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保证不住,你的担忧可以成立。” “……当我什么也没说。” 楼郁霆看着莫寒宵一脸掩饰不住的郁闷,悠悠地补了句:“我打算再过两三个月跟元书结婚,楼氏最近风波太多,你闲下来的时候,帮我去国外考察考察。” 又是孩子又是结婚。 莫寒宵唇角勾出冷冷的嗤嘲,不耐地眯了眯眸,语调仍旧是慵懒散漫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朗了?开个车也这么多话?提速,老子急着回家。” ** 从房车回来,元书原本打算直接回去拍摄,但是心里空落得厉害,身体也像是失去了可以支撑自己的骨架。 她还以为自己那么骄傲那么没心没肺,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太难过,可现实是,她难过得快要死了。 在转弯之前,元书扶着墙壁站定,犹豫了下,还是转过身,往房车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虽然房车还在,但是她刚好看到黑色红旗快速驶离,转弯,彻底消失不见。 他走了。 元书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缓缓地弯唇笑了笑。 但是她垂在身侧的十指,越收越紧,指尖几乎将掌心掐出血来。 好。 很好。 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么? 干脆利落、一刀两断。 元书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等她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后,她眯起眼睛望了眼天,发现天气居然还不错,微风有阳光。 地球照样转,万物一如平常。 长长地吐了口气,元书径直回了片场。 安靖见她回来,虽然有些阴阳怪气、但是语气比之前好了很多:“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安靖的厉害之处在于,他即便是势力也是理直气壮的势力,不会有半点羞愧。 元书只抿唇笑了笑:“安导,我可以开始了。” 安靖点头。 白卷在元书身边呆的久了,加上元书平时跟个铁人似得,拍戏的时候哪怕是再苦再累都不会皱下眉头。平时被安靖骂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她也总是笑眯眯的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所以这会儿,元书那透出肌骨的低落情绪,她轻易地就捕捉到了。 不过她暂时也没办法,只能站在一边,看着元书拍戏。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元书就过着片场和酒店两点一线的生活。 除了每天收工以后,元书看着其他演员的车子陆陆续续地来将人接走,会不经意间地看一眼楼郁霆之前开来的那辆房车。 白卷几乎看不出元书有什么异常情绪,除了拍戏睡觉吃饭就默默地坐在一边,捧着剧本看。 这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元书的情绪刚好到位,她同席幕臣拍对手戏的时候,眼泪刷刷地往下流,脸上却还带着笑,那种对情感起伏的细微表情把握,简直就像是她正在真实经历那种情感般。 席幕臣更不用说,平日里演技就十分精湛、现在见元书演成这样,他眸中心疼却要隐忍的样子,看得在场的一应女性工作人员心疼得几乎要跟着哭出来。 几场戏下来,元书和席幕臣几乎没有被要求严格的安靖打断。 拍摄顺利,安靖临时决定加大工作量,一直到将近凌晨才真正收工。 见元书和席幕臣正站着讨论人物塑造的专业问题,白卷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元书突然抬手摁住嘴巴,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席幕臣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跟了上去。 白卷懵了懵,陡然想起元书出现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脑海中有个念头冒出来,吓得她慌忙跟了上去。 宁曼熙本来已经坐进车子里了,见元书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回跑,立马用手撑住快要被秦莉关上的车门。 秦莉察觉到异常,也转头去看。 “莉莉,上次我们去医院的时候,元书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她已经流产了么?可你看这阵子她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流产的人该有的样子。”宁曼熙皱眉。 上次在饮料里下药的事情,虽然宁曼熙事先并不知情,但是后来元书流产,虞晚音还是通过关系给了她一个代言。尝到甜头的宁曼熙也就没再追究秦莉这个小助理借自己的手对付元书的事情。 这下见元书似乎真的没有流产,宁曼熙害怕自己的好不容易得来的代言会飞掉。 秦莉回头看了眼,刚好看见元书捂着嘴消失在转角的画面。 她寡淡的眉眼立时皱起:“熙姐,我跟上去看看。” 宁曼熙还没来得及说话,秦莉已经跑走了。 宁曼熙看着秦莉的背影,下定决心:她真的得好好找个机会问问,秦莉究竟是虞晚音手底下的人,还是说,秦莉她本身对元书怀着一种异于常人的敌对。不过根据她最近的观察,秦莉对元书,明显是属于后者。 可元书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让秦莉对她这样恨之入骨?毕竟,在这之前,元书明显地、根本不认识秦莉。 不过也好,既然身边有一个这样的秦莉,她宁曼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不会脏手、也不用提心吊胆。 卫生间里,元书吐完了,这才拧开水龙头,漱口、洗手。 席幕臣站在卫生间门口:“书书,吐完以后舒服些没?” 这阵子拍戏太累、加上刚刚吐过,元书有些头晕眼花,便只是点了点头。 虚扶着元书的白卷立马当传声筒:“元书姐姐吐过以后,感觉好多了。” 顿了顿,她小心翼翼地问元书:“元书姐姐,你……肠胃不好吗?最近怎么老是吐啊?” 元书也知道瞒不住了,正打算缓一缓后将事情告诉白卷,站在门外的席幕臣像是猜到了元书心中所想:“卷卷,书书怀孕了,你以后照顾她的时候,多费点心。” “……”好一会儿过后,白卷抬手将自己快掉了的下巴按回去,看了看门外站着的席幕臣、又看了看元书,“怀…怀孕了?!” 元书点点头,本想说两句的,但猛然一阵头晕目眩,蓦地就朝一边倒去。 白卷吓得尖叫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将她拉住,但她的手才刚伸出去,再抬眼去看,原本站在门口的席幕臣不知是在什么时候冲进来的,已经将几乎晕倒的元书给扶住了。 席幕臣将元书打横抱起,疾步往外走:“卷卷,拿上书书的东西,我们现在就去西城医院!”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来一个灭一个不就好了。 260来一个灭一个不就好了。 席幕臣将元书打横抱起,疾步往外走:“卷卷,拿上书书的东西,我们现在就去西城医院!” 白卷懵了下,这才想起元书的东西自己全带在身上,应了声后忙跟着席幕臣跑了出去。 在走廊的时候,白卷视线一晃,看到低着头站在墙边的秦莉,也没多想,只孩子气地瞪了她一眼。 秦莉等他们都走远以后,想了想,拨通了陆佳珂的电话。 陆佳珂接完电话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了口气。 虽然是逼不得已,但陆佳珂一直以为自己害死了元书的孩子,这些天来老是做噩梦,梦见孩子的哭声。现在知道元书的孩子其实还在,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要担心如何跟虞晚音交代。 陆佳珂站在虞家别墅的小花园里,考虑了良久后才转身上楼,叩门进了虞晚音的书房。 虞晚音正站在书架前,听到声音后回过头来。 她太了解陆佳珂,只看了眼她的面部表情,便直接问:“出什么事了?” 陆佳珂低头:“大小姐,元书上次……没有流产,孩子真的还在。” “……你说什么?”虞晚音拿在手中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陆佳珂被那声响吓了一跳,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大小姐,前几天有关楼先生的新闻,你也看到了。他已经跟元书在一起了,可还是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也许他并不值得你花费这样大的心思。你条件这么好,咱们完全可以……” 虞晚音冷笑了声,定定地看着陆佳珂:“谁让你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陆佳珂着急:“大小姐,楼先生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这样只会得不偿失,还有……” “你懂什么?!”虞晚音斥断她的话,“正因为他有了元书还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那证明他并不是非元书不可,那证明我更有机会!” “大小姐……” 虞晚音捏拳:“佳珂,你也看见了。我爸已经将他那个私生子虞靳祁给带回家来了!如果我不能当楼太太,我拿什么去守住我在虞氏的地位?现在虞靳祁进的只是虞家的大门,若是我没有办法改变现状,来日他进的就是虞氏的大门!” 看着几乎要失控的虞晚音,陆佳珂毫无办法:“可是大小姐,如果我们做的事情被楼先生知道,到时候你只会被彻底毁掉,你知道吗?” 虞晚音扯唇,低低地笑起来:“佳珂,你应该最清楚,我为了能入爸爸的眼,拼命工作到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你每天端进我办公室的咖啡有多少杯,你也应该最清楚。我勉强维持现在的情状已经如此艰难,如果不能成为楼太太,我对虞靳深母子做过的那些事情,爸爸和虞靳深迟早会找我算账!” “可是大小姐,就算元书的孩子没了,楼先生身边还会有其他女人啊。前两天的新闻,你也看到了……”陆佳珂不想再做毒害未出世的孩子的事情,极力劝说虞晚音。 虞晚音背对着她,一字一句:“来一个灭一个不就好了。在这燕城,别的女人除了有一张皮囊,有谁能像我虞晚音一样,在工作和社会地位上,都能跟他有共同话题。我有我的资本,楼郁霆总会看到我的。” 陆佳珂再无话可说,问虞晚音:“大小姐,那你这次打算怎么办?既然上次的事情没成功,元书肯定早就有防备了。” “根据我对元书的了解,她跟我家玑玑一样,最是心高气傲、性子决绝、眼睛里揉不得沙。既然现在有一个现成的……”话说到一半,虞晚音停住,朝门口望了眼后放轻脚步走过去,陡然将门拉开。 虞玑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大眼睛里的黑亮瞳仁儿泛着冰冷的亮光。 叶翎桐怀里抱着装满了鲜花的编织篮,站在虞玑的侧后方,一脸尴尬。 虞晚音面不改色,皱眉质问她:“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站在我书房门口干什么?” “姐,你准备对书书做什么?”虞玑来得晚,其实并没有听到元书已经怀孕了的事实,只听到陆佳珂和虞晚音筹谋着要怎么设计元书。 虞晚音凝眸看了眼虞玑和她身侧的叶翎桐,叶翎桐自觉地抱着花退开了、回到虞玑的房间。 虞晚音这才开口:“玑玑,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亲生姐姐?” “我没忘。可是书书也是我的姐妹,她…” “好了,别抬高你的那点友情了。”虞晚音打断她,“你自己扪心自问,我和元书在你心里,就真的是一样的吗?” 虞玑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捏紧,还没来得及说话,虞晚音突然上前,笑着抱了抱她:“好了,傻妹妹。我承认我是喜欢楼郁霆,我也想书书能和他分手。可是很多时候狠话不过是说说而已,难不成我这个姐姐还真的狠心去做么?” 顿了顿,虞晚音继续:“就像你前一阵拒绝和上官家联姻,吵着闹着要跟爸妈断绝关系,最后不也什么都没做么?” 虞玑咽了咽口水:“如果是这样,那是最好。可如果你一旦先起了坏心,我会站在书书那边的。” 虞晚音叫住她:“所以你打算把我和佳珂说的话,告诉元书?” 虞玑没说话。 “我的傻妹妹。”虞晚音上前握住虞玑的手,“先不说我不会真的狠下心对书书怎么样。其次,你也看到了,爸爸的私生子现在已经进门了,你如果把我这些气话告诉书书,她再去楼郁霆那儿告状,那我和楼氏的合作肯定会泡汤。一旦泡汤,爸爸就会逮着机会让虞靳祁取代我…” “玑玑,我为了你和妈妈不被虞靳祁母子挤出去,一直不要命的工作、努力维持我们三个在爸爸心目中的分量,你对我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是不是也太叫我伤心了?” 虞玑咬了咬唇,眼睛发酸。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回了自己的房间。 虞晚音带着陆佳珂重新回到书房,关上门。 “大小姐,二小姐会不会…” 虞晚音笃定:“她知道轻重,暂时不会告诉元书。她性子谨慎,就算不怕影响楼氏与虞氏的合作,也怕她自己贸然说了,影响她和元书的感情…我毕竟是她姐姐。” “不过,玑玑以后一定会防着我。不过没关系。至于那个叶翎桐该怎么用,先让我想想。” … 元书是被低低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你说要是元书醒过来发现,楼郁霆的另一位相好就躺在一墙之隔的隔壁,会不会发飙啊?” 另一个女音低低地说:“肯定会,别说元书的性格本就不好。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会爆炸的。” “不过也不一定,我听说上流社会的男女都很玩得开,也许人家还能串个门和睦相处呢。” 耳边传来两个女人低低的笑声,紧接着又有人开口:“不过我觉得隔壁那个,就是个炮灰。我要是个男人,我即便是再贪图新鲜感,最后也还是会选择元书的。她这张脸,实在是太完美太经得起看了。演仙女的时候,别的女演员是吊威亚,我看元书的时候,就是觉得她真的会飞!” “我觉得容貌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我听说,元书已经怀了楼郁霆的孩子了。” “嘘!这种病人资料你也敢乱说,不怕被开除么?不过,怀了孩子又怎样,楼郁霆现在还不是待在那位的病房里,连看都没来看元书一眼。” “算了算了,别说了,走吧,越说我越心疼元书。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曾经一度想整容成她的样子…” 等议论声彻底消失,传来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元书才缓缓打开眼睛。 睁着眼睛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元书努力想要忘掉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不过越想忘记就越是清晰。 麻蛋。 元书从床上坐起来,拿过自己的手机,随便下载了一个游戏,极力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既然已经说了分手,楼郁霆对谁好,那都是他的自由,她不会干涉。 当然,她即便是再难过,那也是她元书自己的,她自己会消化。 元书心不在焉地玩了一会儿游戏,白卷打电话过来了。 元书滑了接听:“卷卷。” 白卷在电话那头问:“元书姐姐,你想吃什么,我刚交完费,去…咦?楼…楼先生,您怎么在这里,您…您是来看我们元书姐姐的么?可我们元书姐姐的病房不在这边哎,您…是不是走错了?” “……”元书的眉眼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 章节目录 第261261章 他质问她:刚才那个,是送饭的? “楼先生,您…是来看元书姐姐的么?可我们元书姐姐的病房不在这边哎,您是不是走错了?” “……”元书扶额,叫她,“卷卷,你可以闭嘴了。” 白卷装作没听到:“好好好,那楼先生我给你带路。” 顿了顿,白卷压低声音跟元书说:“元书姐姐,楼先生命令我带他来看你,你赶紧准备准备!” “……我准备什么?”元书咬牙撄。 白卷吞吞吐吐地:“准……准备什么呢?就是我怕你没穿衣服,你把衣服给穿上啊。先这样啊,不说了,楼先生已经在瞪我了!” 不等元书再说话,白卷赶紧将电话给挂断了偿。 其实她身边哪有什么楼郁霆,都是骗元书的。 她握着手机长舒了口气,偷偷瞄了眼周围人投过来的疑惑目光,顿觉脸上发烧。 尤其是其中一个单手插袋的年轻男人,肆无忌惮地看着她,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透露出来的讯息就是:她白卷刚才很搞笑很搞笑! 白卷盯了他一眼,可那个男人意外地挑了挑眉后,反而笑得更深了。 脸上的温度更高,白卷又示威般地瞪了他一眼。 年轻男人这次直接笑出声。 “……”白卷觉得自己镇不住他了,她自己反而被他笑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她霍地转过身,埋头就想跑掉。 哪知道背后是墙……白卷听到砰得一声闷响,紧接着,她看见好多星星在眼前飘啊飘……再然后,她那被厚厚的羽绒服裹着的身子就往后直挺挺地仰去了。 在倒地的前一刻,白卷心想:完了,我又要在那个陌生男人面前出丑了。嘤嘤嘤,那男人还长得那么帅。 男人眸光一紧,本想接住她,但无奈距离太远,还是晚了一步……摔倒在地上的白卷,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额头上,好像已经起了一个包。 因为她穿得厚,而且脑袋刚好睡在了她羽绒服那个夸张而大的毛茸茸的帽子上,没砸在地上。 她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眨啊眨的。 她这副样子,让男人忍不住笑起来。 他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 白卷的眼珠子就跟着转,傻不拉几、懵卜冷登地盯着他,就是不动不说话。 男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上的包:“要不要我拉你起来?” 白卷眨了眨眼睛。 男人俊朗的眉眼都噙着笑,一手穿过她脑后、一手穿过她膝下,正想将她抱起来,白卷自己突然蹭地一下坐起来…… 年轻男人对此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往后一退。差点坐在了地上。 他再抬眸去看白卷时,白卷的脸蛋在瞬间爆红,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后,爬起来就捂着额头上的包,跑了。 男人失笑。 一个保养得当、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捏着一叠单子过来,皱眉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男人:“靳祁,你这是干什么?” 被叫做靳祁的男人站起身来,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中年女人手里的单子:“妈,检查结果怎么样?” “小毛病,回去吃点药就好了。走吧,咱们回家。” 虞靳祁点点头,陪着中年女人走了几步后突然顿住,回头朝白卷逃走的方向看了眼。 唇角,不自觉地就勾了笑。 有些人突然出现,就像是阳光突然透过缝隙照进地下室,夺目而温暖。 ** 白卷捂着额头上的包,一直逃到卫生间才停下来。 她在隔间里平复了好一会儿,那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还是没有平复下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出丑出得太大了,还是因为在一个大帅哥面前出丑出得太大了。 不过,额头上的包真的好痛啊。 白卷撇撇嘴,想到自己还有事情没做,赶紧出了隔间往外走。 经过镜子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我的妈呀!这个包这么大,我明天就可以去做女版的南极寿星了!”白卷一激动,去按自己的那个包,却用力过猛,痛得她眼泪水都出来了。 旁边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白卷撇撇嘴,赶紧埋着头出了卫生间,径直去了陆司烟所在的病房外。 她刚才假装骗元书说楼郁霆要去看她,不过是想要元书高兴点。 现在,她打算去陆司烟病房里,把楼郁霆给“骗”到元书那儿去! 可第一次做这种事,楼郁霆又那么吓人,白卷心里有点打鼓,低着头站在病房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最后当她终于下定决心后,她抬起头,正准备视死如归地敲门时,视线一晃,吓得差点跳脚。 她往后缩了缩,讪讪地笑:“元书姐姐,你怎么不躺在床上,站在病房门口干什么?” 元书抱臂靠站在门框上,抿抿唇,淡淡道:“卷卷,你知不知道,你很不适合撒谎?” “是吗?”白卷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忙一昂下巴,“我哪里…哪里撒谎了?” 元书看了眼白卷头上的那个包,轻摇了摇头:“回来吧,别去打扰人家。” 说着,元书用下巴划了划自己的病房。 看着神情坚定的元书,白卷撇嘴:“元书姐姐,楼先生肯定是不知道你生病了,不然他一定会来看你的。你就……” “卷卷,我现在说话,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分量了是不是?”元书掐断她的话,神情严肃。 白卷还是觉得不甘心,看了眼陆司烟的病房门,没动。 元书直接走出来,作势要来拉白卷。 白卷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缩了缩。 元书没抓到。 眉眼微拧,元书正要生气,陆司烟的病房门,突然打开了。 十指骤然紧收,元书都没有去看出来的人是谁,转身就往自己的病房走。 看到门前的情形,陆司烟先是一愣,但随即看到一个身影闪进旁边的病房,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是元书。女人的直觉和对某些事物的记忆力,精准长久得可怕。 陆司烟心中一凛,侧身看了眼自己病房内,正背对着门和周教授说话的楼郁霆,当做什么也没看到,重新转过身,回到病房内后,果断地将门关上了。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白卷目瞪口呆,陆司烟的行为气得她额头上的包隐隐作痛。 咬了咬牙,白卷想着反正自己今天已经出丑出得差不多了,她干脆狠吸了口气,狠狠地敲了几下陆司烟的病房门。 站在房间里的楼郁霆听到声音,眉心微拧地看着陆司烟:“不是说要去小花园透口气,怎么回来了?” 陆司烟笑笑:“突然有些累,就不想去了。” 楼郁霆也没多什么:“外面有人敲门,你去看看。” 陆司烟垂眸笑了笑,不得已地转过身,将门打开。 没等白卷开口,陆司烟说:“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不需要了,你拿回去吧。” 说完,她便想将门给关上。 白卷的圆眼睛一瞪,撑住门框:“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元书姐姐的病房里?!” 白卷特意拔高声音,以便让房间里的人听到。 陆司烟温柔的眉眼狠跳了跳,下意识地就转身去看里间的方向,刚好看到楼郁霆阴沉着眉眼阔步出来。 白卷瞅准形势,忙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啊,抱歉抱歉,是我走错房间了,我元书姐姐在旁边的病房呢!不好意思哈,我最近脑子不好使,嘿嘿!” 说完,白卷就溜了。 几乎是在下一刻,男人高大颀长的身躯从陆司烟身边擦过,想要跟着白卷走了出去。 陆司烟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就抱住了楼郁霆的手臂。 楼郁霆顿住,眯眸盯了她一眼。 陆司烟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忙松开楼郁霆,温柔地笑了笑:“周教授一共给了两个治疗方案,你只听了一个,还有一个没听。我想让你都听听,然后帮我选一下,到底哪个会更可行。” “刚才的那个小姑娘,是送饭的?”楼郁霆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却是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 陆司烟先是一愣,意识到楼郁霆在说什么后,身体一软,脸色瞬间煞白,却还是笑:“因为以前遇到过太多次了,我开门看见是个小姑娘,就以为……” 楼郁霆没再听她说下去,提步便走。 “郁霆哥!”陆司烟向前一步,想要利用狭窄的门框挡住他。 哪知道楼郁霆根本未做停留,本就力气很大的男人因为前进的动作,撞上了她的肩。 “唔…”陆司烟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一栽,一张本来精致漂亮的脸蛋顿时砸磕在门框的棱边上。 好痛。 章节目录 第262262章 我认输,我送她走,高兴了? “唔……”陆司烟猝不及防,被楼郁霆撞得向前一栽,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顿时砸磕在门框的棱边上。 好痛。 站在里面的周老教授全程目睹了这一幕,顿时走过来:“小陆,是不是撞到眼睛了?!” 与此同时,陆司烟捂着眼睛蜷缩着身子,蹲了下去。 都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的楼郁霆闭了闭眼睛,终究还是转身走了回来撄。 无论如何,身为男人,即便是因为意外对女人动了手,丢下不管都不是人办的事。 何况陆司烟,是她的恩人,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熟人偿。 “小烟。”楼郁霆攥住陆司烟的手腕,将蹲着的她扯了起来。 陆司烟低着头,捂着眼睛,眉眼紧皱着。 楼郁霆拧眉,直接扯开她的手:“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陆司烟的手被扯开的那一刹那,一滴眼泪一下子就从她紧闭的眼睛里滚了出来。 但是她很快转过身,将眼泪擦掉。 再转向楼郁霆的时候,她虚睁着眼睛跟他笑:“没事,只是撞到脸了,现在已经没那么痛了。” 她说话的时候,楼郁霆看到她的右边脸上,有一道凹印。应该是刚才撞的。 根据那凹印的走向,倒是的确可能撞到了眼睛。 陆司烟见楼郁霆的神色有松动,忙将笑意加深,补充道:“我刚才也是一时心急了,害怕你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我太想让你尽快帮我选出一个方案,以便尽早治好我的眼睛。你知道的,郁霆哥,这样一直拖着,于我于大家来说,都是麻烦事一件。” 楼郁霆绷了绷薄唇,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强硬。 他没对陆司烟说什么,而是转向周老教授:“麻烦您再帮我仔细检查检查小烟的眼睛,我稍后再回来与您商量。” 周教授挥挥手:“去吧!小陆,你进来坐着,我看看眼睛被撞得怎么样了。” 陆司烟朝楼郁霆温柔一笑,然后转身走进了病房。 白卷站在元书的病房门口,眼见陆司烟又出幺蛾子,忙装腔作势地敲元书的门:“元书姐姐,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这不是还有我陪着你么?可是你不要因为太伤心了就把自己关在里面啊,你这样有人不心疼,我会心疼的。” “元书姐姐,你开门呀,我知道你在里面……” 病房里,背靠着门而站着的元书听见白卷这样,原本心情沉郁的她,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而楼郁霆走到元书的病房门前后,白卷瞥了眼楼郁霆阴沉的神色,立马怂了,缩到旁边去,一边拿手指在墙上划来划去,一边拿眼睛偷瞄楼郁霆的脸色。 楼郁霆盯着她,用下巴划了划病房门。 白卷懵了下,福至心灵,奇迹般地就懂起了楼郁霆的意思。 楼郁霆是怕元书不给他开门,让她白卷给把门骗开呢。 白卷轻咳了声,往病房门挪去。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元书姐姐,你给我开门吧。我在这边折腾了这么久,楼先生那个混……楼先生也没来,我也觉得怪没意思的。” 在说这些的时候,白卷只觉得有道阴冷的目光快将自己给冻伤了。 好在,元书很快将门打开了。 但看元书脸上淡然的神情,显然不是因为被她白卷“骗到了”才打开的。 白卷心虚地朝元书笑了笑,捂着额头上的包,快快乐乐地、满怀憧憬地退下了:情侣之间吵架嘛,只要把他们弄到一个房间里,两个人抱一抱、亲一亲、再摸一摸……就肯定和好了! 明天,她的元书姐姐就又是一个开开心心的元书姐姐了! …… 元书身上仍旧只穿着西城医院淡蓝色条纹的病服,脚上同样穿着西城医院样式统一的白色拖鞋。 她海藻般微卷的长发略微有些凌乱的铺散在肩头,将她本就巴掌大小的糯白脸蛋衬得越发地精致小巧,也越发地惹人怜爱、动人。 只是她原本灵动清亮的眼眸一池清冷,樱桃的红唇也是淡淡抿着。 她抱着双臂,微扬着下巴靠在门上,一副冷淡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几天不见,她现在不用开口说话,就能让楼郁霆被气得半死。 但她现在病着,楼郁霆决定无条件地顺着她。 就在楼郁霆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元书眯起眼睛笑了笑:“楼先生,来串门啊?” “……”楼郁霆眯了眯眼睛,昂藏的身躯压向她,“不准备让我进去,嗯?” 元书眨了眨眼睛:“这不是显而易见么,我……啊!” 元书的话还没说完,楼郁霆突然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阔步走进病房后反脚一踢,就将病房门关上了。 元书对他这种行为很是生气:“楼郁霆,你以为这里是你的三宫六院么?你想进哪个门就进哪个门?!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出去!” 他几天不跟她联系也就罢了,现在竟然直接从陆司烟的病房进她元书的病房! 楼郁霆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中挣扎。 元书自然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力气都快用完了,还是被男人稳稳的抱着。 她只能拿言语刺激他:“刚才你没用你这两只手碰过陆司烟吧?你要是碰过,等你走了,我这被你碰过的两条腿和肩背都得去卸掉才行。” 嘲讽的意味不要太浓烈。 元书自己都没发觉。 楼郁霆太阳穴两边的青筋突突直跳:“元书,你是不是忘了,现在这房间里就我和你两个人,你要再这样伶牙俐齿,信不信我立刻收拾你?” 他说的“收拾”是什么意思,元书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楼郁霆久居高位,在气势上本就远远高于常人,加上性子清冷的他突然发起火来,元书一时竟有点怂,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但骄傲作祟,元书想着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现在反倒被楼郁霆吼得巴巴的,本就处在情绪低谷的她一时没忍住,委屈地撇了撇嘴。 楼郁霆垂眸看她,刚好捕捉到她的这个表情,心口一窒,顿时心疼得不行。 他叹了口气,垂首下去,用自己的下巴在元书额头轻蹭了蹭,低声哄她:“好了,别生气了。” 元书眼圈一酸,但为了躲他的亲近还是撇过头去,声音闷闷地吩咐他:“你放我下去。” 楼郁霆眯了眯眸,往旁边走了两步,将元书放到了床上。 元书立刻将自己裹进被子里,低头平复了下情绪后才抬头看他:“你来干什么?” “你选择这间病房,又让白卷唱一出戏,难道不是为了让我来看你。”楼郁霆知道元书的骄傲又执拗的性子,不会做这种事,但为了逗她,还是这么说了。 元书头一次真正被人气笑了:“楼郁霆,你这么侮辱我,不太好吧?” “先不说这西城医院的顶级病房就这一层楼的几间,就算不小心住在了隔壁也不是稀罕事。其次,我都跟你分手了,我才不屑去管你和陆司烟的那点纠葛,更不会让我们卷卷去做这种事丢面子。” 元书偏头,用细白的手指抓了抓头发,越发觉得好笑,也就冷嘲出声了。 楼郁霆身姿笔直地站在床边,看着她一脸不屑的样子,他冷着一张脸:“我说你费心思耍手段想要见我,你觉得是侮辱了你。你口口声声地把我和小烟绑在男女关系上,难道不是在侮辱我,嗯?!” 元书咬牙:“我没有侮辱你,我只是在控诉你。控诉失败,我选择退出还不行吗?你既然给不起,你干什么又来招惹我?!你出去!” 说着,元书操起一边的枕头,狠狠地向楼郁霆身上砸去,憋了好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因为哭着,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楼郁霆单手接住她砸过来的枕头,扔在一边后弯下腰去,近乎粗鲁地将元书从床上捞进自己怀中抱着。 扣住她的后脑勺就狠狠地吻住了她用牙齿咬住的红唇,唇舌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肆意地勾绕、翻搅了一通,才将她放开。 他眼眶猩红地问她:“还闹不闹?” 元书在他胸膛前的衬衫上重重地擦了几下被他吻过的唇:“楼郁霆,你这个蛮不讲理又强势的混蛋!” “……好,我蛮不讲理又混蛋,我认了。可你性子这么决绝,我不强势,我们难道真的分手,嗯?” 元书不意他是这种想法,竟怔住。 楼郁霆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红红的眼眶,一时心软得不行,终是认输:“你若实在不喜欢小烟,我让人安排她去别的地方。小书,别跟我闹了,我这几天,日夜都在想你。” 他突然松口还说情话,元书彻底呆住,愣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2263章 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扇你一耳光。(3K,一更。) 楼郁霆心软地捧着她的脸,终是认输:“你若实在不喜欢小烟,我让人安排她去别的地方。” 元书愣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楼郁霆又大拇指指腹在她细嫩的脸蛋儿上轻刮了刮,声音柔下来:“等她眼睛的治疗方案定下来,我让人送她走。” 因为他这话说得太过突然了,元书将他的眼睛盯着看了好几秒钟,才确定他是认真的。 很奇怪撄。 两人因为陆司烟的出现争执了这么久,但是现在楼郁霆承诺将陆司烟送走,元书竟然没有丝毫该有的喜悦或者说感动。 相反,心底弥漫起一股子难以忽视掉的怅然、迷惘偿。 难道是她太贪心了吗? 元书躲开楼郁霆的手,抿住唇侧身而站,不说话。 因为西城医院的环境很好,半开的玻璃窗外面,有淡金色的阳光在笼罩着偶尔传来鸟的清鸣。 楼郁霆好像一直扣着她的手腕、又好像是突然扣住的。 元书突然觉得疼的时候,听到楼郁霆隐隐含着怒气的声音。 他问她:“你醋性大,我送走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嗯?” 听到这个问题,元书突然就明白自己怅惘的原因是什么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至始至终想要的,只是楼郁霆的态度而已。但他从未觉得有错,即便现在做出让步也是一副恩赐的姿态。 她看着地面,看着自己的鞋尖和楼郁霆那黑色皮鞋的鞋尖,缓缓扯唇,然后就带着那样的笑意抬头去看他。 “楼郁霆,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好想扇你一耳光哦。” 楼郁霆的眸子骤然紧眯:“你说什么。” “你这张脸没被人打过吧,尤其是没被女人打过吧?所以你大概不知道被女人扇耳光的感觉。你同样也没有机会知道,在有些时候啊,三言两语真的说不清那种失望和愤怒,只想动手。何况我很多时候真的不想讲话,只想动手。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习惯,是吧?” 楼郁霆的眼睛里堆积起猩红的怒意,但他松开元书的手,往后退了步的时候勾唇一笑。 猝不及防地,他往后退的时候,元书的心也跟着猛然空落下去一大块。 她那被他松开的手,像是突然失去力气,恹恹地落回身侧。 这几天一直绷着的脆弱情绪,突然就被他这个动作给击溃了。 元书咬着唇,将脑袋重新低了下去。 楼郁霆略微嗤嘲的声音在同时响起:“你和楼映雪女士血脉相连,天性习惯自然是一脉相承。我当然最清楚不过。” 听他这么说,元书突然就想起楼郁霆十几岁时的那几年。 那时候,楼永恩饶是再严厉都不舍得动楼郁霆一根手指头,可楼映雪不一样,常常寻着由头就要扇楼郁霆一巴掌或者想其他办法侮辱他… 有一次,楼映雪做得太过火,差点弄瞎了楼郁霆的一只眼睛,导致楼郁霆左眼眼角,到现在都还有明显的伤疤。 虽然是自己母亲做过的事情,但自己现在这样说起,有一种在刻意揭这个男人伤疤的感觉。 元书吸了吸鼻子,将话题转回到两人之间的问题上:“楼郁霆,其实我挺怀恋我刚回燕城的时候,我俩之间的状态的。那时候我和你都不谈感情,只谈彼此利用,互相利用得开心就行了。可是现在呢……” “互相利用上升到感情以后,问题就太多了。” “我之前也一直以为我和你之间的问题,只要陆司烟不在了,就解决了。可是我突然发现,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陆司烟只是我和你产生的矛盾的承载体,是一个表象。我真的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继续了。” 或者应该说,因为陆司烟的出现,两个人之前的那种状态就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破罐子,即便补好了,再勉强使用,总有后患。 “……”楼郁霆捏着拳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再度软下语气,“以前楼映雪女士和你父亲闹矛盾的时候,楼老先生总说,两个人之间无论有什么问题,最重要的是平心静气的交流、解决。你为了安靖的戏,倾尽所有努力。但我们之间遇到问题…元书,你做了什么?” 元书不想接话,楼郁霆继续:“你说我们之间是因为小烟,我既然已经承诺要送她走,你为何一再提出要分手?” “为何?”元书低声重复了句,像是反问又像是问自己。 沉默了一秒后,元书说:“这世界上那么多情侣分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因为不合适或者有一方背叛。你是燕城第一权贵,我是有点名气的演员,不代表我们之间分手,就能免俗就得惊天动地,不是非得有点天崩地裂的大事发生才行。” “或者说,两个人分手,就跟在一起一样,根本不需要原因。全凭心意。既然我跟你在一起全是不开心,不分留着过年吗?” 元书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至始至终都没有看楼郁霆。 而楼郁霆则一直紧敛着双目,用目光一瞬不瞬地碾着她的脸。 他绷成一条冰冷直线的薄唇,以及他额角凸起的青筋,都证明这个男人很生气,很生气。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昂藏的身躯伫立在元书面前,被怒意翻搅的嗓音透着一股子要吞噬一切的寒意。 “元书,你执意和我分手,究竟是因为小烟,还是因为你现在有了席幕臣,所以不再需要我这块垫脚石了。”他用的陈述语气,完全不是问句。 听到这话,元书的指尖骤然掐进掌心。 就像一个气球,被鼓到一个程度,突然就炸了。元书几乎是在楼郁霆的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抬起手、狠狠地朝楼郁霆的脸挥了一巴掌过去。 楼郁霆是连顾原一个军官都轻松压制的存在,饶是元书的动作再快,他完全有时间避开或者将元书控制。 但他没有躲也没有阻止,一动不动地站着。 只是看着元书的手朝自己的脸挥过来,他眸眼微眯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亮讯速地黯淡了下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女人扇巴掌是一道他在心理上无法逾越的障碍和疤痕。 如果第二个对他挥巴掌的女人是楼映雪的女儿、是他一辈子想要留住的女人,是元书的话……这种二次伤害只会更大更深。 元书的巴掌都要落在他脸上了,但电光石火之间的心口抽疼,元书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将巴掌停住了。再然后,她看到了楼郁霆的那种眼神。 他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感情也没有温度。好似她这一巴掌若是落下去,他和她,就真的完了。这种完了,不是她元书天天挂在嘴边的那种完了。而是从楼郁霆的角度来说的……完了。 元书突然很庆幸,自己这一巴掌没有扇下去。她又很后悔,这一巴掌没有扇下去。 不过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最终还是会舍不得吧。 被这种复杂的情绪包裹着,元书的心口疼得像是被人用带着无数木刺的尖头木棍翻搅着。 她无力地后退了步,弯腰去扶一边的斗柜。 看见她的动作,楼郁霆下意识地就想去扶她抱她,但下一秒,他将已经挪出去的半步收了回来,仍旧只是眸光晦暗的看着她。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只有短暂的两声,然后席幕臣提着保温盒,走了进来。 楼郁霆没有转过身去看,只是插在西裤口袋里那只手,捏得指关节都似乎要断掉了。 元书听到声响,抬头去看,看到是席幕臣时,尽管觉得尴尬,还是出于礼貌尽力憋出点笑容。 “席幕臣,你…没有通告么?”怎么来我这儿了? 看到元书脸上的笑,看着元书对席幕臣的好颜色,楼郁霆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席幕臣看了眼背对着他而站的楼郁霆,没有再往里走半步,只对元书笑了笑:“过来探望一个朋友,刚好手上有多余的补汤,所以给你拿了些过来。” 说着,席幕臣倾身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离他最近的桌子上:“汤放在这儿,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元书知道席幕臣是为了给她避嫌才那么说,其实自从席幕臣知道她怀孕以后,时常找理由给她带补汤。 反观作为孩子亲生父亲的楼郁霆呢? 呵。 “谢谢你,席幕臣,我会喝的。”元书站起身,朝席幕臣走了两步,却被刚好站在面前的楼郁霆挡住。 席幕臣赶紧说:“我先走了,你们聊。” 看着席幕臣带上门离开,元书觉得身上没力气,便转过身,想要去沙发上坐下。 她还没走两步,陡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远去的脚步声。 微微一愣,元书转过身去看,刚好看到楼郁霆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咚地一声就落了下去,愤怒、失望、伤心、嘲讽的情绪一齐朝元书倾轧而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滚的时候,元书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抬手就将斗柜上的摆件全给掀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她…是不是死了啊?(3K,二更。) 264她…是不是死了啊?(3k,二更。) 摆件里面的玻璃制品砸在地上,碎出一连串的清脆响声。 走廊上的楼郁霆听到声音,几乎是条件反s地就转过身,想要返回去。 但最后,他没有,只是脸色y沉、眸光暗戾地立在走廊里。 病房里很久都不再有声音传出来。 她是不是有可能…受伤了? 楼郁霆抬手搭了搭眉骨,还是提步走了回去。 但就在他一只脚就要踏进去的时候,病房门砰地一声被元书给关上了。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还是抬手去拧了下门把手。 但,房门居然被反锁了。 在元书这里的接连受挫,是的楼郁霆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耐着最后一分性子,用拳头砸了砸门:“元书,开门!” 没有回应。 楼郁霆又砸了下门。 病房门突然被拉开了,没等楼郁霆做出反应,元书用冷而讥诮的语气跟他说:“楼郁霆,我拜托你别再来烦我!” 说完,又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心里难过的要死。 元书背靠着门框,就这样滑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可想着楼郁霆就在外面,自己决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脆弱,便硬生生地忍住了。 直到好一会儿后,再一次听到楼郁霆快速远去的脚步声,元书才像个委屈的孩子似的,呜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到一半,元书觉得地上太凉,怕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拿手背抹了把眼泪,撑着身体坐起来。 将那些被自己挥落在地上的东西清理后,元书本想直接把自己窝到床上,视线一晃看到席幕臣送过来的汤,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倒了两保温盖喝了以后,给白卷留了些。 席幕臣每次带来的东西味道都特别好,白卷尤其喜欢,每次都眼巴巴地望着,要尝几口才甘心。 想到心思单纯又可爱的白卷,元书的心情才好了些,但她再也不想待在这破地方了,去卫生间换了衣服以后,就想离开医院回剧组。 但恰好那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元书将门打开,在看到面前站着的人的脸时,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陆司烟身上同样穿着西城医院的蓝白条纹病服,只不过她脸上仍旧有淡妆,黑长直的头发编成一个侧搭在肩头的森女风辫子。穿着病服也挺精致的。 “元小姐,不介意让我进去坐坐吧?”陆司烟的声音是天生的温柔,但脸上的笑意却很勉强。 元书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病房,拎上自己的包就要走。 陆司烟原本以为元书是默许她进病房,没想到元书是拿包要走。 尴尬愤怒到脸色煞白的陆司烟一时情急,在元书经过自己身边时,下意识地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元书挣脱了下,居然没挣脱掉。 她将包就势扔在地上,转向陆司烟的时候笑眯眯地问她:“陆小姐,你不是要进来坐么?我给你腾地方,你还不高兴?” 陆司烟也转头看她,近距离看到她光滑白皙、不施脂粉却毫无瑕疵的脸蛋,心中的嫉妒和不甘源源地涌上来。 她抿唇笑了笑:“元小姐可真任性。我两次见你,你都是素面朝天、不修边幅的样子。怎么,你现在是打算用这种样子去公众场合么?你就不怕郁霆哥……” 元书掐断她的话:“就算是素面朝天,难道不也比陆小姐你的脸好看太多么?” “……”陆司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下,居然没有底气反驳。 元书懒得跟她废话,动了动自己被她攥住的手:“陆小姐我跟你说哦,我这个人吧,暴躁粗鲁的很,要是你再不放手,我等会把你打哭了,你可别跟你的郁霆哥告状,不然他还以为我吃醋呢。” “……”有那么一刻,陆司烟觉得自己和元书这样的人根本没办法交流。 见惯了上流社会的太太小姐们明里和气暗里交锋,她根本适应不了元书这种跳脱的思维。 最为关键的是,元书讲出这些直白粗鲁的话,能很清楚地让你知道她并非真的没脑子,而是……非但有脑子,还可能有脑子的真的揍你。 强吸了口气,陆司烟还是将她的手给放开了。 元书撇撇嘴,弯腰拎起包就要走。 “既然你对自己的脸那么有自信,为什么还要装无辜让郁霆哥把我送走?”陆司烟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楼郁霆还真的要送走她,办事速度还这么快? 元书捏包的手指紧收了下,然后低低地笑了声:“陆小姐,你是觉得我是会帮你留下来还是会安慰你受伤的脆弱心灵?” “我知道你当然不会。”陆司烟转过身,面向元书,“我过来只是有几句话想要说给元小姐你听。” “我不想听,再见。”元书拧开门把手,就要离开。 陆司烟速度很快地走过来,用身体护住门板。 元书眯了眯眼睛,眸光带了快要发怒的凉意。 陆司烟看了她一眼,随即错开视线后才开口:“元小姐,你可能是小时候被宠的太厉害了,所以现在有些认不清自我。” 因为陆司烟比元书矮一些,所以元书微微俯首看着她,略作惊讶的问她:“陆小姐是准备要教育我么?” 因为知道自己跟不上元书的节奏,所以陆司烟干脆自动屏蔽了元书的回应,继续道: “我知道,以前你外公还在世的时候,郁霆哥在楼家还是一个连养子都算不上的存在,所以大家都惯着你、将就着你。毕竟,郁霆哥那时候什么都没有。”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郁霆哥他有自己的商业帝国,自己的亲生父母、有自己的朋友、也有他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如果跟他有点关系的人都像你这样,因为看不惯他另外一个在乎的人,就要跟他闹跟他决裂,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有多累?” “这样啊。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哎。”听完陆司烟的话,元书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陆司烟微不可察地愣了下。 元书在这时拿出手机,作势去翻楼郁霆的电话号码,“那我不跟他决裂了,我这就打电话跟他和好,跟他结婚生孩子。” “……”陆司烟咽了咽口水,没来得及多想,就将元书的手机给夺过来了。 元书眯眸看她。 陆司烟错开视线,捏着元书的手机往里走,顺势就将她的手机给扔在了病床上。 元书自然而然地就跟着走了进来。 陆司烟自顾自地继续:“这一次你可以闹得让郁霆哥送我走,那下一次呢,要是郁霆哥在英国的父母或者弟弟、妹妹也让你讨厌了,你难道要如法炮制,让郁霆哥只成为你一个人的,你才满意?” 元书根本不想听她瞎比比,压着怒气拿了自己的手机就又要走。 陆司烟再一次来拽元书,元书早有意料,躲开了。 掌心落空的陆司烟,不想放弃元书这里的最后一丁点希望,连忙又往前追了两步,终是将元书的包包带子给攥住了。 元书这一次也没再磨叽,反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声重响后,陆司烟整个人都有点懵*了,一双自带楚楚可怜效果的美人垂眼几乎瞪圆了。 “痛吗?要是痛的话,就该长记性,别再来烦我。”元书皱眉看了眼自己也挺疼的掌心,“这一巴掌本来是要扇在楼郁霆脸上的,但现在你既然找上门来,又是诚心诚意地为了你的郁霆哥,那就为了他受着吧。” 元书刚说完,在头上包扎了块纱布的白卷推门进来。 她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在两人身上转了圈,立刻用母j护崽的姿势挡在元书面前,瞪着陆司烟:“你干嘛?想对我们元书姐姐动手么?!” 元书颇为欣慰地看了眼白卷,随即松开捏着包包的手:“卷卷,等陆小姐什么时候舍得松开我的包了,你帮我带回来,我先走了。” 白卷急了:“元书姐姐,我这就给你把包抢回来,你等我一起走!” 元书挑了挑眉:“那好啊,你给我抢回来,我等你。” “……”看着元书和白卷的互动,陆司烟柔和的眉眼几乎要僵硬了。 她明明是来迂回示威的,不但反被元书扇了一巴掌,现在还要被这样忽视么? 元书也就算了,这个长得就傻白甜的小助理竟然也敢! 她陆司烟,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大的侮辱。 简直是侮辱! 心中恶念一起,陆司烟咬了咬唇,攥着包包带子,用了最大力气,想要将面前的白卷给推开。 元书眼疾手快,生怕白卷被推得往后倒,撞在了斗柜的角上,于是忙向前两步,尽了全力想要护住白卷。 结果白卷见元书冲过来,脑子里嗡嗡地发出警报,一紧张便松开了包包带子,就要反手去推陆司烟。 陆司烟向旁边躲了躲…在同时,冲过来的元书对方向的精准度不够,再加上有点刹不住车,直接将本就失去力道支撑的陆司烟给推倒了。 “砰”地一声闷响。 元书和白卷都呆了呆,面面相觑。 白卷看着擦着斗柜柜角倒下去、现在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司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是不是死了啊?” “再等等。要是死了的话,被撞到的脑袋很快就会流一大摊血出来。”顿了一秒,元书“淡定”补充:“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白卷看了眼元书,又直勾勾地盯着陆司烟的脑袋看,答了句:“哦,那等等看。” 元书的心,这才擂鼓般地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他质问她:刚才那个,是送饭的?! 261 他质问她:刚才那个,是送饭的?! “楼先生,您…是来看元书姐姐的么?可我们元书姐姐的病房不在这边哎,您是不是走错了?” “……”元书扶额,叫她,“卷卷,你可以闭嘴了。” 白卷装作没听到:“好好好,那楼先生我给你带路。” 顿了顿,白卷压低声音跟元书说:“元书姐姐,楼先生命令我带他来看你,你赶紧准备准备!” “……我准备什么?”元书咬牙。 白卷吞吞吐吐地:“准……准备什么呢?就是我怕你没穿衣服,你把衣服给穿上啊。先这样啊,不说了,楼先生已经在瞪我了!” 不等元书再说话,白卷赶紧将电话给挂断了。 其实她身边哪有什么楼郁霆,都是骗元书的。 她握着手机长舒了口气,偷偷瞄了眼周围人投过来的疑惑目光,顿觉脸上发烧。 尤其是其中一个单手c袋的年轻男人,肆无忌惮地看着她,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透露出来的讯息就是:她白卷刚才很搞笑很搞笑! 白卷盯了他一眼,可那个男人意外地挑了挑眉后,反而笑得更深了。 脸上的温度更高,白卷又示威般地瞪了他一眼。 年轻男人这次直接笑出声。 “……”白卷觉得自己镇不住他了,她自己反而被他笑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她霍地转过身,埋头就想跑掉。 哪知道背后是墙……白卷听到砰得一声闷响,紧接着,她看见好多星星在眼前飘啊飘……再然后,她那被厚厚的羽绒服裹着的身子就往后直挺挺地仰去了。 在倒地的前一刻,白卷心想:完了,我又要在那个陌生男人面前出丑了。嘤嘤嘤,那男人还长得那么帅。 男人眸光一紧,本想接住她,但无奈距离太远,还是晚了一步……摔倒在地上的白卷,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额头上,好像已经起了一个包。 因为她穿得厚,而且脑袋刚好睡在了她羽绒服那个夸张而大的毛茸茸的帽子上,没砸在地上。 她那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眨啊眨的。 她这副样子,让男人忍不住笑起来。 他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 白卷的眼珠子就跟着转,傻不拉几、懵卜冷登地盯着他,就是不动不说话。 男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额头上的包:“要不要我拉你起来?” 白卷眨了眨眼睛。 男人俊朗的眉眼都噙着笑,一手穿过她脑后、一手穿过她膝下,正想将她抱起来,白卷自己突然蹭地一下坐起来…… 年轻男人对此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往后一退。差点坐在了地上。 他再抬眸去看白卷时,白卷的脸蛋在瞬间爆红,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后,爬起来就捂着额头上的包,跑了。 男人失笑。 一个保养得当、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捏着一叠单子过来,皱眉看了眼蹲在地上的男人:“靳祁,你这是干什么?” 被叫做靳祁的男人站起身来,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中年女人手里的单子:“妈,检查结果怎么样?” “小毛病,回去吃点药就好了。走吧,咱们回家。” 虞靳祁点点头,陪着中年女人走了几步后突然顿住,回头朝白卷逃走的方向看了眼。 唇角,不自觉地就勾了笑。 有些人突然出现,就像是阳光突然透过缝隙照进地下室,夺目而温暖。 ** 白卷捂着额头上的包,一直逃到卫生间才停下来。 她在隔间里平复了好一会儿,那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还是没有平复下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出丑出得太大了,还是因为在一个大帅哥面前出丑出得太大了。 不过,额头上的包真的好痛啊。 白卷撇撇嘴,想到自己还有事情没做,赶紧出了隔间往外走。 经过镜子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我的妈呀!这个包这么大,我明天就可以去做女版的南极寿星了!”白卷一激动,去按自己的那个包,却用力过猛,痛得她眼泪水都出来了。 旁边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白卷撇撇嘴,赶紧埋着头出了卫生间,径直去了陆司烟所在的病房外。 她刚才假装骗元书说楼郁霆要去看她,不过是想要元书高兴点。 现在,她打算去陆司烟病房里,把楼郁霆给“骗”到元书那儿去! 可第一次做这种事,楼郁霆又那么吓人,白卷心里有点打鼓,低着头站在病房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最后当她终于下定决心后,她抬起头,正准备视死如归地敲门时,视线一晃,吓得差点跳脚。 她往后缩了缩,讪讪地笑:“元书姐姐,你怎么不躺在床上,站在病房门口干什么?” 元书抱臂靠站在门框上,抿抿唇,淡淡道:“卷卷,你知不知道,你很不适合撒谎?” “是吗?”白卷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忙一昂下巴,“我哪里…哪里撒谎了?” 元书看了眼白卷头上的那个包,轻摇了摇头:“回来吧,别去打扰人家。” 说着,元书用下巴划了划自己的病房。 看着神情坚定的元书,白卷撇嘴:“元书姐姐,楼先生肯定是不知道你生病了,不然他一定会来看你的。你就……” “卷卷,我现在说话,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分量了是不是?”元书掐断她的话,神情严肃。 白卷还是觉得不甘心,看了眼陆司烟的病房门,没动。 元书直接走出来,作势要来拉白卷。 白卷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缩了缩。 元书没抓到。 眉眼微拧,元书正要生气,陆司烟的病房门,突然打开了。 十指骤然紧收,元书都没有去看出来的人是谁,转身就往自己的病房走。 看到门前的情形,陆司烟先是一愣,但随即看到一个身影闪进旁边的病房,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那是元书。女人的直觉和对某些事物的记忆力,精准长久得可怕。 陆司烟心中一凛,侧身看了眼自己病房内,正背对着门和周教授说话的楼郁霆,当做什么也没看到,重新转过身,回到病房内后,果断地将门关上了。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白卷目瞪口呆,陆司烟的行为气得她额头上的包隐隐作痛。 咬了咬牙,白卷想着反正自己今天已经出丑出得差不多了,她干脆狠吸了口气,狠狠地敲了几下陆司烟的病房门。 站在房间里的楼郁霆听到声音,眉心微拧地看着陆司烟:“不是说要去小花园透口气,怎么回来了?” 陆司烟笑笑:“突然有些累,就不想去了。” 楼郁霆也没多什么:“外面有人敲门,你去看看。” 陆司烟垂眸笑了笑,不得已地转过身,将门打开。 没等白卷开口,陆司烟说:“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不需要了,你拿回去吧。” 说完,她便想将门给关上。 白卷的圆眼睛一瞪,撑住门框:“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元书姐姐的病房里?!” 白卷特意拔高声音,以便让房间里的人听到。 陆司烟温柔的眉眼狠跳了跳,下意识地就转身去看里间的方向,刚好看到楼郁霆y沉着眉眼阔步出来。 白卷瞅准形势,忙恍然大悟地拍了拍额头:“啊,抱歉抱歉,是我走错房间了,我元书姐姐在旁边的病房呢!不好意思哈,我最近脑子不好使,嘿嘿!” 说完,白卷就溜了。 几乎是在下一刻,男人高大颀长的身躯从陆司烟身边擦过,想要跟着白卷走了出去。 陆司烟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就抱住了楼郁霆的手臂。 楼郁霆顿住,眯眸盯了她一眼。 陆司烟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忙松开楼郁霆,温柔地笑了笑:“周教授一共给了两个治疗方案,你只听了一个,还有一个没听。我想让你都听听,然后帮我选一下,到底哪个会更可行。” “刚才的那个小姑娘,是送饭的?”楼郁霆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却是问了她这样一个问题。 陆司烟先是一愣,意识到楼郁霆在说什么后,身体一软,脸色瞬间煞白,却还是笑:“因为以前遇到过太多次了,我开门看见是个小姑娘,就以为……” 楼郁霆没再听她说下去,提步便走。 “郁霆哥!”陆司烟向前一步,想要利用狭窄的门框挡住他。 哪知道楼郁霆根本未做停留,本就力气很大的男人因为前进的动作,撞上了她的肩。 “唔…”陆司烟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一栽,一张本来精致漂亮的脸蛋顿时砸磕在门框的棱边上。 好痛。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我已经这么卑微地来爱你。(3K,一更。) 265我已经这么卑微地来爱你。(3K,一更。) 看着地上躺着的陆司烟,元书的心,这才擂鼓般地跳了起来。 那浓重的声响,让元书的脑子有点发昏。 白卷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元书的情绪变化,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元书姐姐,其实刚才真正把她推倒的,是我,你那一下其实是推在我手臂上了……”白卷搅着手指,声音都发颤了,“她要是死了,我会不会坐牢啊?我还不到22岁……呜……好可怕!” 当时的情况有些混乱,但元书仔细回想了下,她过去的时候,陆司烟确实是已经倒下去了。她当时碰到的,也确实是白卷推到陆司烟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不过现在,这根本不是重点。就算是白卷推的,白卷也是为了她,她得负责。 元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她蹲身下去,握住陆司烟的肩轻摇了摇:“陆司烟,你没事吧?” 陆司烟完全没反应。 元书转头仰看白卷:“卷卷,去叫医生。” 白卷的小脸一下就白了:“我不要!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立马就得坐牢!我起码还得回家泪别亲人再说吧……” “……”元书拨开陆司烟脸上的头发,看了眼她的脸后拿手指在她鼻下探了探,“她没死,可能只是撞昏了。卷卷,快去叫医生。”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一个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你跟一个20岁出头的小姑娘生气,不觉得……” 一句话说到一半,过来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站住,昂藏挺拔的身躯将门口的光线几乎全部遮完了。他们同时定睛看向里面。 正蹲在地上的元书听出来人的声音,手指蜷缩了下,却没回头。 白卷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陆司烟、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担忧地咬住唇。 楼郁霆凝了眼地上躺着的陆司烟,桃花眸紧紧眯起,一字一句地问:“你们在搞什么?” 楼郁霆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躺在地上的陆司烟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下。 元书正想回答,白卷连连摆手:“是我把她推倒的,不关元书姐姐的事!” 说完了,白卷才发现,自己好像越抹越黑了。 懊恼地咬了咬唇,白卷赶紧走到陆司烟身边:“其实陆司烟说不定是装晕的,不信我想个办法试给你看!” 说着,白卷蹲下去,用自己的大拇指指甲在陆司烟的人中上狠狠地掐了下去。 但陆司烟……没反应。 白卷急了,再掐。 陆司烟仍旧没反应。 眼看白卷又要去掐,元书攥住了她的手腕:无论她有多厌恶楼郁霆和陆司烟的关系,但是她和白卷伤了人家就是不对。 若是陆司烟装晕,那还好。 但陆司烟若是真的摔晕了,像白卷这般对她,终是有些不人道的感觉。 元书将陆司烟从地上扶起来,转向楼郁霆,好声好气地开口:“陆小姐可能撞到脑袋了,你权势大,赶紧安排最好的医生过来检查吧。有时候多拖延一分钟,都有可能让伤患陷入无法挽回的危险境地。” 元书这认真的模样,让叼着根烟倚在门框上的莫寒宵眯眸轻笑了声。 而楼郁霆单手插在裤袋里,秀挺的身姿昂立在那儿,将门口的光线几乎全部遮住了。元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楼郁霆没有半点要动的意思。 元书心里着急,甚至没有发现楼郁霆淡定得异常,她转向白卷:“卷卷,我再说最后一次,去叫医生。” 白卷心里对陆司烟有怨气,磨磨蹭蹭地往外挪,挪到距离挡在门口的两个男人还有好几步的地方,就再不敢往前了。 元书咬了咬牙,将陆司烟重新轻放在地上后,挤开楼郁霆和莫寒宵就跑出去叫医生了。 白卷害怕,忙趁着机会逃出了病房。 莫寒宵看着地上躺着的陆司烟,淡淡悠悠地问楼郁霆:“人都这样躺在地上了,你不管管?” “你怎么不管?”楼郁霆说话时,目光未曾离开陆司烟。 莫寒宵笑:“关老子屁事。我若是管了,我家小玑玑指不定该怎么误会我。” 楼郁霆眉眼轻敛,定睛看了眼莫寒宵:“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莫寒宵眯眼,将楼郁霆看了好几秒才勾了勾唇:“原来你一直以为,你家元书对这件事的反应,只是她的个例?” 楼郁霆垂在身侧的五指微收了收:“她和楼映雪一样,性子桀骜又太过骄傲自我,我这样想,有什么稀奇。” 莫寒宵好一会儿没说话。看表情,似乎是无心再继续这种与别的女人有关、他本就没什么兴趣的话题了。 他一向比较喜欢看热闹。 他用长腿勾了下自己旁边的椅子:“站着不累?” 楼郁霆回想着莫寒宵刚才的话,拧眉走过去,在一脸慵懒神情的莫寒宵身边坐下了。 陆司烟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保持着那个姿势都快要肌肉僵硬了,非但没有等来楼郁霆将她从地板上抱起来,反而等来的却是另一把插往她心脏的尖刀。 楼郁霆,你也是真够让人心寒、真够狠的。 先是让手底下的人传话给她陆司烟,让她确定治疗方案后就准备离开燕城市区。 现在,她被元书白卷联合推倒在地而“昏迷不醒”,他竟然毫不紧张还和友人在她“晕倒”的旁边坐下了! 居然若无其事地坐下了。 楼郁霆,就因为元书跟你闹一闹,你便忘了我为你付出的整个青春以及我替你做过的那许多事情吗?! 我陆司烟,在你楼郁霆眼里,当真是连只蝼蚁都不如了么?! 我已经这么卑微地来爱你,你竟…这样对我。 …… 恰好这时,元书带着一群医务人员过来。 为首的医生本来行色匆匆,一眼看到病房里静默坐着的两个男人,一时有些懵/逼,站着没动。 跟着进来的元书疑惑地望了眼里面的情形,还是理智地催促医生救人。 医生这才回过神来,忙吩咐护士将地上的陆司烟给抬到了床上,讯速地将她推去了急救室。 元书拿了自己的包包后,急忙跟了过去。 莫寒宵扫了眼空荡荡的病房,突然觉得怪没意思的:“我原本不好奇,现在突然想知道,你今天怎么就这么稳得住?” 楼郁霆眯了眼陆司烟躺过的地方:陆司烟从小的时候就有一个习惯,一旦紧张或者忧虑的时候,习惯性地会抿紧唇。 而晕倒的人,即便是嘴唇不微微张开,也不会紧紧抿起。 更何况,他之前进来的时候,确实看到陆司烟的睫毛颤动了下。 这些话楼郁霆虽然没说出口,但再次想到这些,他眉眼心上都表露出一股子不耐、甚至嫌恶。 莫寒宵有时候挺受不了楼郁霆这种闷葫芦式的性格的,真是大大打击了他看热闹的兴致。 他站起身,拎了拎西装外套的衣襟:“走了。” 莫寒宵走后,楼郁霆独自静坐了会儿,还是提步去了急救室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见他过来,忙脸红心跳地上前来:“楼先生,刚刚元小姐说她有事先走了,急救室里的陆小姐就交给您照顾了。不过后续的医药费和相关责任,她会全权负责,请您放心。” 楼郁霆一身清冷,连个“嗯”字都没回,便神色冷寒地转身走了。 他一直追到医院大门口,才遥遥地在马路边看见了扣着白卷手腕、正在拦车的元书。 他眉眼一舒,正想提步追上去,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在元书面前划停。 席幕臣从车上下来,替元书拉开了后座车门。 元书似乎转头盯了白卷一眼,但最后,两人还是上了席幕臣的车。 黑色轿车疾驰而去。 楼郁霆一直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在视野中消失,这才冷冷地勾了勾唇,垂眸将一直在西裤口袋里振动的手机掏了出来。 接到要送陆司烟离开的命令后赶过来的宋芊璃,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楼总,陆小姐醒了。” 楼郁霆没接话,正准备挂断电话,早已经了解他习性的宋芊璃赶紧补了句:“可是陆小姐的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楼郁霆站在西城医院的大厅里,鹤立鸡群。 长久的沉默过后,楼郁霆再开口时嗓音暗哑:“你先看着她,我马上上来。” 挂断电话,楼郁霆莫名地转身看了眼元书之前离开的方向,这才重新转身,提步往电梯口走。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非要逼我当面拆穿你?(3K,二更。) 266非要逼我当面拆穿你?(3K,二更。) 楼郁霆回到楼上的时候,陆司烟已经被转移回病房了。 在进病房之前,楼郁霆去了一趟主治医师的办公室。 没想到,莫寒宵竟然早已坐在里面了。 看到楼郁霆进来,莫寒宵脸上的神情少有的郁凝。 陆司烟的主治医师则吓了一跳,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楼总,有事你让人吩咐我一声,怎么还亲自过来?” 楼郁霆反手关上门:“我想知道陆司烟眼睛的具体情况。你捡重点说。” 主治医师掂量了下楼郁霆的话,又看了眼已经问过一遍这种问题的莫寒宵,老实回答:“陆小姐的眼睛的确有些小…有些问题,但是这问题是否是导致陆小姐视物模糊不清的具体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言外之意,陆司烟的眼睛不好,根本找不出具体原因。 见楼郁霆的神色骤然紧眯,主治医师赶紧补充:“现在的医学毕竟不发达。陆小姐这种情况,在生理上虽然检查不出原因,但受到童年遭遇的严重影响导致心理上出现问题以至于影响视力也说不定,而且……” 楼郁霆往前走了一步,主治医师抖了下,声音戛然而止。 “我看起来很好骗?”不等主治医师接话,楼郁霆寒声继续,“你的意思就是,陆司烟着眼睛,既然查不出病症,要么病因太过奇特,要么就是……装的?” 听到“装”这个字,主治医师额上顿时沁出汗来:他看过陆司烟的病历、据说她眼睛在这最近的几年间都是这样。既然别的医生一直在给她开药治疗,他没道理来出这个头。 用手背抹了把汗,主治医师害怕自己越说越错,于是用了一句话来总结:“楼总,陆小姐现在的确是看不见了。” 楼郁霆捏着手机的五指无意识地紧收了下,他看着主治医师的眼睛:“既然连原因都不确定,你又如何负责任地告诉我,她确实是看不见了。” 主治医师又擦了把汗:“我们检查过陆小姐的脑袋,她的后脑勺,确实有被重物撞击的痕迹。眼睛本就是敏感的器官,如果本身就不好,经过这一撞,倒的确是很有可能影响到视觉系统。” 顿了顿,主治医师还是决定不把陆司烟被推进急救室后就醒过来、并且发生过的小插曲告诉楼郁霆。以免引火烧身。那位陆小姐在急救室做的一切,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楼郁霆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的画面是当他和莫寒宵走进元书的病房时所看到的的情景。 如果陆司烟的眼睛真的有问题,现在又是因为元书抑或元书身边的白卷而彻底看不见的话… “她的脑袋到底被撞得有多严重,这么快就看不见了?”楼郁霆睁开眼睛,语气突然变得平常:“有没有一种确切地医疗手段,可以检测出她的眼睛是否真的看不见了?” 主治医师为难:“医疗手段再高明,最终还是服务于病患。如果陆小姐真的看不清,我们这些医疗手段不过是形同虚设。不过我们当时有用粗暴的手段测试了下,一个小护士拿着针尖对准陆小姐的眼睛作势要扎过去,陆小姐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楼郁霆没再说话了。 主治医师小心翼翼地、沉默地陪着,再不敢开口。 莫寒宵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在经过楼郁霆身边的时候,他抬手在楼郁霆肩上重重地拍了拍:“要么还债,要么昧着良心过日子,选一个。” 说完,莫寒宵出去了。 大约一分钟以后,楼郁霆偏头,单手扯掉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攥在掌心,拉开门出去了。 他径直走向卫生间,将门拉上以后,就势靠在门板上,摸了根烟出来含上,点了几次才将烟点燃。 烟雾缭绕而起的时候,他眯起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孤寂异常。真是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错开视线,低头吐了个烟圈出来。 忍了良久,他最终还是摸出手机,给元书打了个电话。 突然,很想跟她说说话。只想跟她说说话。 …… 影视城。 席幕臣刚将车停好,元书就推开车门下车,并嘱咐白卷:“卷卷,安导已经两次打电话来催了,我先过去上妆,你帮我把包包和衣服拿过来。” 在路上睡得迷迷糊糊的白卷点了点头,声音糯糯的:“嗯,知道了。” 席幕臣拔下车钥匙准备下车的时候,踩着平跟鞋的元书已经跑远了。 “卷卷,下车。”席幕臣弯腰叩了叩后座的车窗,温声提醒还闭着眼睛睡觉的白卷。 白卷闭着眼睛皱了皱眉,额头上的纱布都跟着耸动了下,人也没醒。 看着元书的这个小助理,席幕臣无奈失笑,正想再叫她,被白卷抱着的包包里,传来手机铃声。 白卷幽幽醒转,意识到手机铃声来自于元书的手机后,急忙坐起身,将手机拿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居然是楼郁霆!”白卷的瞌睡顿时醒了,举着手机一脸惊恐。 会不会是打电话过来,责问与陆司烟相关的事情。 想到这个,白卷的小脸皱成包子,一把将元书的手机塞到席幕臣怀里:“席公子,你接吧!就说我和元书姐姐都不在!” 席幕臣下意识地接住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展唇而笑:“我不适合接这通电话。卷卷,你要么拿给书书,要么你作为助理代接。” “不行。元书姐姐正生气呢,要是再听到楼先生为陆司烟打抱不平,肯定会难过死的。”白卷看着一直响的手机,咬了咬牙,滑了接听后,又将手机扔给了席幕臣。 席幕臣微凝了凝眸,还是将手机举到耳边:“楼公子。” 从电话里听到席幕臣的声音,楼郁霆原本疲惫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打错了电话。 但下一秒,他冷勾了勾唇,低低地笑了声:“席公子出身世家,怎么养成了乱动女人东西的习惯。” 席幕臣将元书的手机捏紧了些,遥遥地看了眼正站在安靖面前挨训的元书,又看了眼睁眼巴巴地、用乞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白卷,也笑了笑。 “楼公子,书书正在拍戏,若是你有急事的话,请稍后,我把手机拿给她,她…” “不用了。” 没等席幕臣说完,也许是在听到席幕臣叫元书“书书”的那一秒,楼郁霆就已经没有了要再和元书说话的***。 是以,他冷声打断了席幕臣,随即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楼郁霆再次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脸上再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手机滑进西裤口袋,用成熟而冷静的模样走到镜子前,将那之前被自己拽下来的领带又重新打好。而后他转身拉开门,去了陆司烟的病房。 …… 原本坐在床上的陆司烟,听到隐约的脚步声,几乎是立刻就辨认出了那来自于楼郁霆。 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紧绷起来,她无意识地就将指间的那支没有点燃的女士香烟折断,紧紧攥进了掌心。 很快,楼郁霆的脚步声就在她的床前停住了。 陆司烟的眼睛上裹了一块遮光用的白色纱布,那纱布在她后脑勺的位置凸起。应该是之前被撞到的地方,上了消肿药。 楼郁霆将目光定在陆司烟的脸上:“眼睛看不到了?” 陆司烟闻言,似乎特别勉强地弯了弯唇:“我眼睛都裹上纱布了,郁霆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还是说,你不想让元书对今天的事情负任何责任,所以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承诺?” 楼郁霆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陆司烟忍不住要再度开口的时候,楼郁霆突然说:“你眼睛的一切治疗费用、以及你在治疗期间的一切用度,我会让钟离全程跟进、负责。至于其他的,你好好想一想,只要是合理的,我都可以满足你。集团还有事,我先走了。” 这是要摊牌的意思么。 陆司烟听着楼郁霆果真远去的脚步声,心口一紧,不由自主地拔高音调问他:“郁霆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从我出现在燕城开始,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楼郁霆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就那么背对着陆司烟站在那里。昂藏高挺的背影拒人于千里之外。 陆司烟只得自己继续:“我什么都没做过,又怎么会错呢。以前我们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么要好,在我帮你寻找到宋伯母的下落时,你也曾一度对我和颜悦色…我们本来该是谈笑风生互相取暖的关系,就像在孤儿院时那样。” “可是现在呢,我的眼睛几乎是因你而坏的,你照顾我怎么就变成不仁不义的事情了?我被元书和她的小助理推倒在地以至于晕倒,我想要从你那里得到关心和在乎,怎么就变成奢望了呢?我现在眼睛都看不见了,你还要因为元书,就急切地要跟我撇清关系、划清界限么?” 陆司烟越说越激动,到后来眼泪将白色纱布都染湿了。 她摩挲着走下床来,向楼郁霆走了几步后却撞到东西,疼得抽气。以至于她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是发颤的。 她质问楼郁霆:“郁霆哥,你没有心吗?你…” “陆司烟。”楼郁霆咬字清晰地叫了她的名字,而后转过身来,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脸,“非要逼我当面拆穿你?” 陆司烟身子一颤,愣了好几秒后才咬住颤抖的嘴唇:“拆…拆穿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所有的人,都在逼他!(一更,3K。) 267 所有的人,都在逼他!(一更,3K。) 楼郁霆一瞬不瞬地凝着她:“陆司烟,非要逼我当面拆穿你?” 陆司烟瘦弱的身体狠狠一震,愣了好几秒后才咬住颤抖的嘴唇:“拆…拆穿我什么?” 看着陆司烟的样子,楼郁霆眉眼之间弥漫起明显的不耐。 他没说话。 病房里异样的安静,让被白纱蒙住眼睛的陆司烟越来越恐慌。 “郁霆哥,如果你是为了维护元书,你完全可以明目张胆地维护她,没必要为了包庇她的错误来糟蹋我的清白!”陆司烟越说声音越大,像是一只极度讨厌洗澡的猫被慢慢按进了水里。 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毛发被水凝粘住,不再美好的瘦骨嶙峋很快就会显现出来。 “今天出事的地方是元书的病房,不是在你的病房!陆司烟,难道你准备告诉我,是元书让人把你强拉硬拽到她的病房的?”楼郁霆的表情声音皆是冷寒又平常:“还是说,你准备继续做戏,嗯?!” 陆司烟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她即便是正扶着桌角,也险些要站不稳。 她强吸了口气:“郁霆哥,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明白。 呵。 楼郁霆耐性尽失,提步就要离开。 陆司烟心里一慌,有一种从此就要永远失去楼郁霆的错觉,再也顾不得之前对楼郁霆的那点怨气和自己的自尊了,惶然地就想要追上去。 楼郁霆是她唯一想要的了,她不能失去,决不能。 但眼睛蒙着纱布,西城医院病房的雅致装饰摆件也挺多,陆司烟没走两步就将一个花瓶装饰架给撞翻了。 花瓶碎裂一地的时候,陆司烟紧跟着就扑倒在了碎片上。 钻心的疼痛让陆司烟乞求的声音带着让人揪心的颤抖:“郁霆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算计利用你的情谊。真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郁霆哥,你不要这样。你知道我一直都是个孤儿,我什么都没有,最初连名字都没有,现在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说到这里,陆司烟停下来,压抑着剧烈起伏的情绪、无声地落泪。 楼郁霆偏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一双手,被花瓶的碎片割得鲜血直流。 她的眼泪,也不知是因为真心悔过,还是因为太疼了。 再次转过身,楼郁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说看,你怎么算计利用我了。” 陆司烟被包裹在纱布里面的瞳眸转了转:刚才她说自己没有名字、眼睛也看不见的时候,楼郁霆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也就是说,楼郁霆对她眼睛的事情,是认同的。 除了眼睛,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呢? 陆司烟忍着掌心的剧痛,声音低低地开口:“之前我被元书推倒,确实没有晕倒。只不过当时太痛了,我脑袋发昏,所以才一直躺在地上没动。后来你和莫公子进来,我看到有外人在,觉得自己那姿势太过让自己难堪,就一直没敢醒过来面对你们。” 尽管陆司烟看不见,但还是仰起头“看”向楼郁霆:“郁霆哥,你知道的,我一向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哪怕是现在在医院,我再怎么都要画个淡妆的。” 楼郁霆的神色没什么变化,继续问:“除了这个,还有呢。” 陆司烟吸了吸鼻子,再开口时声音柔弱得要滴出水来:“郁霆哥,你可不可以先扶我起来,我的手被花瓶割伤了,真的好痛。” 楼郁霆站着没动:“陆司烟,你的眼睛因我而伤,我只负责你的眼睛。关于这个事实,我只提醒你这一次。” 听到这话,陆司烟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跌落下去,碎成能被风扬走的粉末。 但几秒后,她温柔地挽起唇角:“我知道。是我奢望了,我自己起来。” 反正这二十几年的生活,她早已习惯了抛弃自尊,以便得到自己想要的。 对她来说,自尊和面子远远没有弄到自己手里的东西来得实在。 这种情景下,她越是笑,越是给人一种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味道。 一直站在病房门口的宋芊璃,看得有些不忍心,出于对同是女性的同情,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扶一把陆司烟,被闻讯赶来的钟离用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宋芊璃听话地点了点头,再转头回去看时,陆司烟已经扶着桌子站起来了。 她的手扶过的地方,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护士长在门外看到这情形,又看了眼那一看就气势逼人的冷贵男人背影、最终也没敢进去给陆司烟做治疗措施,只敢在门外观望。 陆司烟摸不准楼郁霆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但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回到燕城后,除了今天的装晕,她实在也没做过什么事。 加上,她的手现在实在是痛得难以忍受,她便只顾着握着自己的手腕以便减轻疼痛,没再吭声。 就让手上的血留着,看楼郁霆到底能狠心对她到什么程度。 在接下来的几十秒钟里,病房里安静到诡异。在场的几个人,几乎能听到陆司烟的血滴在玻璃碎片上的轻微滴答声。 楼郁霆凝了眼陆司烟的手,还是转过身,看了眼钟离。 只一眼,钟离便懂了他的意思,忙叫在一边观望的护士长去给陆司烟处理手上的伤口。 护士长招呼了帮手,忙不迭进来扶陆司烟的时候,楼郁霆冷沉着眉眼,阔步走了出去。 钟离嘱咐宋芊璃留下来照顾陆司烟,自己跟上了楼郁霆。 尽管知道不合时宜,钟离还是硬着头皮道:“哥,以陆小姐现在的状况,实在不适合送她走。若是真的再出了问题,到时候咱们只会更加麻烦。” 楼郁霆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都没想就点上,吸了一口才恍觉这是医院,遂摘下烟,将明亮的烟火捏在掌心,徒手将其按灭了。 钟离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甚至能闻到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看着这个伟岸的、从28岁起就能独自扛下整个楼氏的压力的男人,钟离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在一直跟在楼郁霆身边,知道他的所有苦所有累都不是常人能忍受,但他都一声不吭、几乎没有情绪的忍过来了。 但这一次,楼郁霆大约是疲惫了,是心和精神疲惫了。 “哥。”钟离嗓子眼有点发涩,“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除了工作上的事。” 工作上的事,钟离能做的,他已经全部做了。 楼郁霆从脖子上扯下领带,疲惫地递给钟离,嗓音沙哑又低迷:“帮我拿着领带就好。” 钟离喉头一梗,还是接过了领带。 楼郁霆都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回头嘱咐了句:“这是上次我给元书当‘保镖’的时候,小书送的。你保存好。” 说完,楼郁霆迈动长腿跨进电梯,摁了地下车库的楼层。莫寒宵还在车库等他,两人等会儿还要去上京和国外的投资商谈生意,不能迟到。 楼氏的内部矛盾因为那一批老股东、一直没停。 法国分部最近在和地方政/府打交道,需要燕城总部的各方支撑… 一大堆事,是他必须亲自处理的。 钟离就站在原地,看着楼郁霆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消失。 本来早就要上来请示的宋芊璃这才敢走上来,也看着钟离盯着的方向,叹气:“楼总太可怜了,所有的东西都要自己扛着。集团的那些古董逼迫他、竞争对手各种算计他,现在连他身边的人也……真是所有的人都在逼他,可他却要扛着所有。要是元小姐能和楼总好好的,至少楼总心理上不会这么累吧。” 钟离仰头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将手里握着的那条领带整理好放进自己的西服口袋:“小宋,说正事。” 其实钟离比宋芊璃大不了两三岁,被他叫小宋,宋芊璃的耳根子红了下,但还是讯速地调整好状态,把自己对陆司烟的后续安排跟钟离说了。 最后,宋芊璃补充:“虽然我挺同情陆小姐的遭遇,但为了楼总,我会尽量把陆小姐安排到离燕城市区更远一些的郊区,一来免得陆小姐打扰楼总,二来也可以让元小姐能舒心一些。钟先生,你觉得如何?” 钟离凝眸看着手里的领带,听得有些不专心。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不如,我们冒充楼总的名义。(二更,3K。) 268不如,我们冒充楼总的名义。(二更,3K。) 宋芊璃见他紧锁着眉宇走神,不由自主地轻轻叫了声“钟离哥。” 钟离回过神来,扯唇笑看了眼宋芊璃:“陆小姐的事情,以后交给你全权处理。以后遇到突发事情,不要直接跟我哥汇报,先递到我这来。” 宋芊璃点点头,顿了顿后试探性地说:“钟离哥,虽然我知道作为下属不应该沾染楼总的私事。但同时我们也是作为楼总的身边人,看到楼总这样,我实在有些不忍心,所以……” 钟离捏着楼郁霆的领带,凝着宋芊璃的眼睛:“你继续说。” 宋芊璃咽了咽口水,低着头道:“楼总和元小姐骨子里都是孤傲清绝的性子,按照现在的情境,他俩只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说不定会闹到更糟的境地。所以我想,不如我们找个机会,让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下。” “怎么缓和。” 宋芊璃默了默:“其实我们女生有时候生气,就是看男人的态度,尤其希望男人能主动。我以前追过元小姐的电视剧,特别的喜欢她,所以知道她的生日好像就在最近几天了。不如我们冒充楼总的名义,在元小姐的生日上为她做点什么吧。” “我们女生?”钟离挑眉。 宋芊璃耳根子又是一红,忙转移话题:“钟离哥,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钟离眯眸想了想:“我听说虞家的二小姐,在虞氏旗下的一家度假山庄给书书搞了个生日宴会。到时候书书肯定会过去。这样,在书书生日那天,你给我哥的工作日程做个手脚。” 宋芊璃点点头:“那我先去处理陆小姐的事情了。” 钟离看着宋芊璃走远,想起她刚才的话,轻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笑。 封勤走廊的远处,看到他的笑时,本就冷峻的神情又冷了分。 … 陆司烟的双手被包扎好再度被送回病房时,病房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听见医护人员将病房门关上,陆司烟抬手摘掉眼睛上的纱布,从旁边最下层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来,用指尖捏出细长的一根来喂进嘴里,点燃。 动作娴熟又顺畅。 一连吸了数口,她才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那边响起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烟姐。” 陆司烟用夹烟的手蹭着下巴:“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什么时候能过来?” “处理好了。宋兰懿也已经在准备来燕城了。”年轻女孩儿顿了顿,“烟姐,我定了今晚飞往燕城的机票,到时候直接过来见你么?” 陆司烟想了好一会儿才答:“先帮我去看望下柳妈和她孙子吧。不用急着过来见我。” 年轻女孩儿疑惑:“烟姐,我浪费时间去看她干嘛?” “尊重长辈总会让你得到回报的。”陆司烟抽了口烟,苦涩地笑了笑,“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郁霆哥身边皮囊最好的,可现在……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比起元书,我确实是差了一截。既然我在某些方面有所缺,那么在元书短缺的方面,我就要做得更出色更完美才行。” 年轻女孩儿心疼地叹了口气:“可是烟姐,我担心你的眼睛不好,没人能好好照顾你。” 陆司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笑:“没事,老/毛病了。” 年轻女孩儿妥协:“那好,我到燕城以后,先以你的名义去看望柳妈何她孙子。” 陆司烟叮嘱她:“凡事都要师出有名,你这么凭空去,若是被郁霆哥知道了,总要被怀疑。” “放心吧,烟姐,这点正当理由我还是能编造出来的。” 一支烟抽到一半,陆司烟弯腰下去,在地砖上将其摁灭,又用纸巾将烟灰烟屑清理干净:“如果陆伯母过两天就要来燕城的话,你先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不要来见我也不要跟我联系,等我联系你。” “好的,烟姐。”顿了顿,倪瑶若继续,“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做的么?” “帮我看着点陆伯母。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我真心的长辈了。如果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倾尽一切地帮她。” …… 元书生日前一天,虞玑凭借着虞家二小姐的身份,成功地带着叶翎桐到片场探班。 穿着蛋青色风衣和普通牛仔裤的虞玑在工作人员和一众演员之间穿行,引得旁人纷纷将惊艳的目光投注过来。 虞玑害羞,拉着叶翎桐的胳膊一路快走,最后在元书拍戏的宫里停了下来。 彼时,元书穿着一身湖绿色的宫装,正站在安靖身边,听他讲戏。 尽管是有人来探班,安靖也丝毫不给元书面子,讲完戏后,又让元书连拍了几场,才勉强放她离开了。 元书跟安靖好声好气地道过谢后,脱掉脚上的花盆底鞋便朝虞玑和叶翎桐小跑过来。 虞玑看了眼元书踩在地上的脚,想也没想就跑过去,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双小白鞋扔在元书面前:“穿吧,知道你拍戏穿这鞋辛苦,特意给你带的。” 元书看了眼那小白鞋,笑嘻嘻地学着嫔妃的样子给虞玑行了个礼:“谢玑娘娘。” 虞玑微扬了扬下巴:“自家姐妹,不必如此拘礼,反倒是生分了。起吧。” “噗!”元书没忍住,笑出声来。 虞玑也憋不住了,露出小白牙,笑得弯了腰。 叶翎桐捏着包包带子在一边站着,瞥了眼周围人的目光、又看了眼元书和虞玑,一是觉得自己特别多余特别没有存在感,但唯有尴尬地赔笑。 虞玑笑够了,也不拘泥自己世家千金的身份,蹲下身去,拿起一只小白鞋,恶声恶气地吩咐元书:“猪蹄子抬起来。” 元书扫了眼,见四周确实没有可坐的地方,正准备按着虞玑的肩抬起脚来,一眼看见叶翎桐满眼的尴尬,便朝她笑了笑:“翎桐,我单脚站不稳,你能扶我一下么?” 叶翎桐愣了愣,忙上前扶住元书。 元书轻握住她的手,这才抬起脚,让虞玑给她穿鞋。 虞玑给她穿完两只鞋后,想起自己刚才穿着平底鞋在这边站了几十分钟都小腿酸痛,又仰头问元书:“要不要来个按摩?” 元书眨了眨眼睛:“收钱吗?要是收钱的话,我可没钱!” “抠死你算了!”虞玑咬牙,在元书的小腿上狠狠捏了把。 元书痛得拧眉,但心里却觉得像是化开了蜜般,有一种久违的甜丝丝的感觉。 虞玑察觉到元书的情绪,遂抬头“打击”她:“不过是因为你明天生日,我今天才对你这么好,要是平时,我才不搭理你呢。” “好好好,我知道了…西娅,你也收工了么?”元书瞥见自己在《海兰珠》中的亲信姐妹,温声跟人打招呼。 辛西娅一边摘掉自己旗头上的道具珠钗,一边笑着回元书:“嗯,收工了。对了,明天的戏,我们找个时间对一下剧本。你今晚回酒店吗?要是不回,明天开拍之前你留点时间出来。” 元书看了眼虞玑和叶翎桐:“今晚大概是回来不了了,明天早上我早点。” 虞玑站起身来,笑嘻嘻地挽住元书手臂:“我们书书明天生日,今晚得陪我们疯呢。” 辛西娅恍然:“生日快乐,元书。” 元书还没接话,另外一个女演员走过来:“原来是要过生日了。我说书书怎么突然招了两个这么勤快的小助理呢,又是穿鞋又是扶人的,比我们身边的小助理可贴心太多了。” 见自己被当成了元书的小助理,叶翎桐更加尴尬,有一种被侮辱了的感觉,遂不自觉地就将元书的手给放开了。本来平日里,她便觉得自己的出身跟虞玑和元书两人相差太多,相处起来本就不平等。 虞玑瞥了眼说话酸不拉几的女演员,反而将元书挽得更紧,笑着道:“我给我们家书书穿鞋,看起来像小助理么?看来我家书书咖位太高,连我这个虞家二小姐也不放在眼里了。” 元书瞥了眼故意给自己撑场面的虞玑,抿唇失笑。 女演员一听到“虞家二小姐”的名号,顿时有点讪讪。 辛西娅垂眸低笑,不想参与其中,跟元书说了声后就带着助理走了。 虞玑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书书,咱们也走,再晚就没什么时间来替你庆祝生日了。” 元书还是礼貌地跟女演员告别了,这才带着虞玑和叶翎桐往化妆间去,卸妆后便跟着坐上了车里。 等到一行三人到达虞氏在燕城城郊那个依山傍水的度假山庄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三人下车后,元书主动挽住叶翎桐的手往前走,虞玑将车钥匙给了门童后,快走几步跟上来,喜滋滋地来挽住元书,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进了山庄内里。 几分钟后,钟离开车载着楼郁霆,也慢慢地将车划停在度假山庄的停车坪上。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叫声哥哥,我放开你。(一更,3K。) 269叫声哥哥,我放开你。(一更,3K。) 钟离解开安全带,通过后视镜看了眼楼郁霆,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他在楼郁霆身边多年,知道楼郁霆最厌烦的就是被人算计,尤其是被他身边的人算计。 这也是,楼郁霆对陆司烟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的直接原因。 虽然今晚他是为了缓和楼郁霆与元书的关系,但说到底还是有算计欺瞒的成分在。 犹豫了下,钟离正想坦白,车窗门突然被人叩响。 楼郁霆降下车窗,里面穿白色OL风长裙、在肩头披了件红色西装外套的虞晚音弯腰跟他打招呼:“楼总,你来啦。” 她眉眼之间的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楼郁霆点了点头:“麻烦虞总监让一让,我要下车。” 虞晚音脸上闪过尴尬,忙让到一边。 楼郁霆刚推开车门下车,一辆黑色悍马从路的那一头急速驶来。 虞晚音下意识地就往楼郁霆身边躲了躲,楼郁霆眉心微凝,提腿走开了。 被一大票工作人员看着,虞晚音更加尴尬了,正想不动声色地跟上去,那辆悍马突然蹿到她面前停下,车轮与地面摩擦、拉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车子的边缘,几乎是擦着虞晚音的手包停下的。 虞晚音被吓得脸色煞白,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悍马车的车窗缓缓降下,莫寒宵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慵懒地看着虞晚音,跟她打招呼:“虞大小姐,好久不见。” 在看见莫寒宵的脸的那一刻,虞晚音脸上立时弥漫起深浓的不屑和嘲讽:“我还以为是谁这么没教养,原来是黑/道世家的太子爷莫公子。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莫公子去年答应过我们虞家,再不触碰我们虞家的任何东西,尤其是虞玑。怎么,莫公子今天来这里的意思是要打自己的脸吗?” 莫寒宵勾唇笑了笑:“抱歉,我最近听力不太好。虞大小姐刚才好像说了很大一堆,不介意再重复一遍?” “……”虞晚音咬牙,吩咐一边的工作人员,“今天谁放他进去,就等着明天被开除吧!” 莫寒宵推开车门下车,扫了眼欲走上前来拦他的一众安保人员。 一时间,虽然有一两个想要跃跃欲试的,但大多都不敢再动。 莫寒宵似笑非笑地扯掉脖子上本就系的不端正的领带、绕在左手上,然后将另一只手插进裤袋,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往里走。 他脸上带着笑,颀长挺拔的身子似乎都没站直……可一直等他走到大厅里面,任凭虞晚音怎么威胁,都再没人敢上前拦他。连跃跃欲试的都不再有,大家一致保持队型往后撤退。 莫寒宵作为太子爷的名声、断人手脚都不带半点犹豫的性子,燕城混安保界、尤其是在虞家混的,几乎人人都知道。 楼郁霆一直看着莫寒宵走到自己面前,这才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来,控出一支递给莫寒宵,莫寒宵直接用嘴叼过来含着,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了,又替楼郁霆点了。 两个男人对着抽了口烟,吐出烟雾的时候,并肩往里走。 钟离看着两人的背影,俊美的眉眼忍不住轻抽了抽:这俩大爷倒悠闲! 轻咳了声,钟离转向被气得脸色发青的虞晚音,笑呵呵地给俩大爷善后、笼络关系:“虞大小姐,你今天过来,也是参加书书的生日聚会?不如咱们一起进去?” 虞晚音不得不捏了捏拳,笑:“我等佳珂帮我拿点东西过来,你先走吧。” 钟离巴不得,忙溜了。 …… 包房内,元书看着墙上那用气球和鲜花贴的歪七八钮的“心形”和“生日快乐”几个字,心情有些复杂。 倒不是别的,主要是那些鲜花大概不是新摘的,全部都焉了。整个包间里,有一股子淡淡的花木腐烂的气息。 叶翎桐仔细观察着元书的神色,心中弥漫抑制不住的委屈和不满。 虞玑却微扬了扬下巴:“这些全是我和翎桐亲手布置出来的,虽然美观程度确实不够,但是心意却是十足的。为了摘这些花、把这些花粘到墙上,我和翎桐熬了两个通宵呢。还有,翎桐的手指被花刺扎了,肿痛了好几天。还有,给你看看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 “这是我给你买的折叠椅子。你平时拍戏太累了,用这种折叠椅坐着休息会很舒服的。” “还有这个,这是心灵手巧的翎桐亲手给你编织的坐垫。还有这个还有这个,是我跟翎桐学过以后,给你织的一双毛线袜,你不是一向体寒么?剩下的这一堆,我就不介绍了,你回去慢慢看。” 顿了顿,虞玑有点不好意思:“现在用钱能买到想要的一切,所以我和翎桐给你办这个生日宴,就想着凡事亲力亲为,才能让一向都没有安全感的你感受到我们的心意……” “书书,你怎么眼睛红了?”叶翎桐一愣,突然出声。 元书咬住唇,忙将脸撇到一边。 虞玑和叶翎桐愣了愣,忙朝元书围过来:“书书,你怎么了?” 元书不想被人看见自己掉眼泪的样子,就势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臂弯里。 虞玑和叶翎桐一左一右地蹲在元书身边,虞玑眼睛酸酸的:“书书,你怎么了?” 元书摇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答:“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拍戏太累了,然后被骂得太多了也经历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所以你们突然这么煽情,我有点招架不住。” 一句话说到后来,元书抬起头,努力将气氛往开玩笑般的轻松氛围上引导。 虞玑正准备说话,包间的门被推开。 看到来人时,虞玑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迸发出亮光,但转眼她强行冷下脸:“谁放你进来的?” 尽管三个女孩儿都紧挨着蹲在一起,但莫寒宵眼里只倒映着虞玑一个人的影子。 他扫了眼包间内“怪异”的装饰,又看了眼地上蹲着的三人,无情地露出嗤嘲的笑来:“你们这是在组织什么我没见识过的法/会仪式?” “……”虞玑脸蛋一红,“莫寒宵你出去!” 莫寒宵嘴里叼着根烟,朝虞玑扬了扬下巴:“想让我出去?你过来推我、或者亲我一下。” “……”在自己的好朋友面前被莫寒宵这样调/戏,虞玑的脸红得像石榴,也顾不得那是莫寒宵的激将法,站起身就朝他走过去,一把推在他胸口。 莫寒宵纹丝不动,抬手就将虞玑的手给按在了自己胸膛上。 男人的胸膛是摸得到的肌理分明。男人按在她手背上的大掌掌心也是清晰可感觉到的温热粗粝。 虞玑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窘迫地想要将手抽出来,可哪里抽得动。 她瞥了眼在自己身后看热闹的元书和满脸不自在的叶翎桐,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眼男人:“莫寒宵,你放开我。” “叫声哥哥,我放开你。”莫寒宵凑到虞玑耳边,被成熟浸染过的邪气嗓音分外性感。 虞玑只觉得自己那被莫寒宵的呼吸喷洒过的半边脸全都麻了,那麻的感觉讯速地将她半边身子都给传染了。 要命。 虞玑捏了捏拳,越发地羞窘,根本不知道拿这样的莫寒宵怎么办,只得就势再去推他,干巴巴地、一遍又一遍地叫他出去:“你再不出去,我姐待会儿就要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原本优哉游哉看热闹的元书,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叶翎桐在面对莫寒宵这种活在传说里的太子爷、尤其是遇到他调/戏自己的朋友,一双眼睛本就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是以堪堪撞见元书脸上的笑意淡下去。 心里的某一根弦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叶翎桐看见虞玑被莫寒宵半拉半抱地带出包间,犹豫了下,还是轻声对元书说:“书书,有件事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元书看了眼叶翎桐,叶翎桐快步走到门边,将门关上以后,才返回来。 她没有看元书的眼睛:“虽然这样有点挑拨你和玑玑的关系,但是我…” “翎桐,给我看看你的手吧,玑玑不是说都被花刺扎肿了?”元书打断她,笑着要去拉叶翎桐的手。 叶翎桐没有体会到元书的用意,这次还直勾勾地看着元书的眼睛:“书书,上次我和玑玑在花园摘完花回楼上,听到晚音姐在跟陆佳珂说,要设计你。当时我和玑玑都听到了。玑玑一直不告诉你,到底还是顾及到她们姐妹的关系。可对我来说,比起‘挑拨离间’这种罪名,我更在乎你的安全。我怕我不说,你真的遇到危险我会后悔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让元书再得意一会儿,也算过了生日。(二更,3K。) 270让元书再得意一会儿,也算过了生日。(二更,3K。) 听完叶翎桐的话,元书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松开了叶翎桐的手,垂眸站着。 见她这幅态度,叶翎桐有一种自己一片真心受到漠视的屈辱感。 “反正该跟你说的我都说了,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能安宁点。”叶翎桐说完,见元书还是一副毫不生气的模样,又补了句,“你这次过生日,本来我提议安排在上京的,但玑玑听从了陆佳珂的意见,才安排在这里。总之,书书,你自己今晚小心吧。” 说完,叶翎桐抓起自己的包包,快步就往门口走去。 她要离开。 元书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她,但没抓住。然后她抬头去看时,叶翎桐已经走了出去,将门摔上了。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元书仰头看了眼包间里的布置,自嘲地扯了扯唇:原本还以为,今晚能借着过生日,跟两个好朋友待在一起,彻底放松下身心。 可是,事与愿违。 真是,从来没有过这般身心俱疲的感觉。 真的好累好累,累得快要撑不下去了。 元书走到墙边,靠墙站定后摘了一朵还没完全干枯掉的花,将花瓣一片一片地扯下来往地上丢:仔细地回想下,虞晚音在她元书身上动手脚的次数还真是不少了,可她元书也真是太过于仁慈了。连席幕臣都几次提醒她,对虞晚音这种人,要先下手为强…… 元书抿住唇,将那被摘掉一半花瓣的花扔在地上,拿了包包后也拉开门走出去。 看到门边站着的男人时,元书愣住,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弯唇露出疏淡的笑容来:“楼先生,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楼郁霆眯眸看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在她精致娇小的脸蛋儿上游走。 元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陆小姐的伤怎么样了?我上次让护士小姐帮我传话,说我会负责,也不知道……唔!” 楼郁霆突然向前一步,扣住她的后脖颈便吻了下去。 他太想她,原本也只是打算吻一吻便放开她。 但一沾染上她的唇,便食髓知味上了瘾,再也不愿放开。 他干脆用双手捧住她的脑袋,更深更用力地吻下去。 元书没他高,被他吻得连身体几乎都要悬空了,只剩脚尖点地支撑着,根本找不到着力点来反抗。 被男人吻到后来,元书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一动不动地任凭着男人折腾,直到他最终放开她。 被男人吮得酸麻肿胀的唇舌刚被放开,元书便低低地笑了声:“我还以为楼先生是来替陆小姐向我问罪的,没想到楼先生是起了色心。怎么,你对陆小姐百般呵护,陆小姐连让你吻一吻,也不愿意吗?” 话还没说完,元书那被男人捧着的脸,就被男人骤然发力的十指捏得好疼。 但她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还仰头去看楼郁霆的脸:“不过楼先生,你即便是买房,还有70年的产权期呢。我最初确实是甘愿做你用来泄/欲的小情/人不假,但我现在好像不是了。所以,楼先生,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能不能对我礼貌点,把我当做元书元小姐,而不是你的玩偶?” 楼郁霆被她的话刺激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但最后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无奈地看着元书:“你这张嘴,总有一天得把我气死,你才甘心是不是?” 元书眯了眯眼睛:“楼先生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随便你自己好了。” 楼郁霆的眸渊中的那点亮光,彻底沉寂下去:“小书,你就这么恨我?” “不恨。只是没感觉了。”说出这句话,元书的心还是不可控制地刺痛了下。 她挥开依旧沉默寡言的男人的手,低着头要离开。 楼郁霆扣住她的手腕,却是过了好几秒后才说话。 他的声音突然就沙哑下来:“我累了。” 短短的三个字,让元书的心脏突然就一阵绞痛。 这三个字从楼郁霆这样的男人口中说出来,有一种可以让泪腺崩溃的辛酸感。 哪怕是元书认识他这么久,除了有幸见到过几次他愤怒的样子,从没有看到过他流露出半点软弱。哪怕是他平时因为工作累得疲惫不堪,也只是像机器人快没电了而已、根本不包含半点情绪在里面。 可现在,他突然跟她说,他累了。 尽管那么怨他将陆司烟放在她元书之前,元书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地心疼他,特别特别心疼他。 她何尝不知道楼郁霆跟自己的处境一样,孤军奋战。 但他要面对的压力,比她元书又远远要大得多…… 她紧紧闭上眼睛,没有动也没有再出言刺激他。 楼郁霆扣着她的手腕绕到她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强势地将她揽入怀中,而是声线低哑地征询她的意见:“小书,我抱抱你,嗯?” 他这颇有低声下气意味的征询,差点让元书泪崩。 但她仍旧低着头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楼郁霆仍旧紧握着她的手,试探性地要来抱她。 就在男人的手臂就要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时,元书还是果决地往后退了步。 在元书后退的同时,楼郁霆猛地就将她压扣进自己怀中,本就强有力地的手臂越收越紧。 元书被他勒得好难受,正想反抗,楼郁霆突然说:“小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瞳眸狠震,元书的下巴磕在男人坚硬的宽肩上,虽然只有一点点疼,但眼泪还是一下子就滚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之前再多的自我心理建设,竟然也比不上他的一个拥抱、他的一句话。 元书听唾弃这样没骨气的自己的。 “你怎么会错呢,你根本不会错,都是我太小气了,也是我太矫情了……”元书越说越委屈,说到后面直接哭出声音来了。 楼郁霆松开她,一点一点地吻去她脸蛋儿上的眼泪,声音低低地哄她:“陆司烟的事情,是我的错,不要再生气了,嗯?” 听到他直呼陆司烟的名字,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在她面前“小烟、小烟”地叫,元书一时怔住,呆呆地仰头看着楼郁霆的脸。 楼郁霆低头,又在她唇上啄了口,取笑她:“这就傻了?” 元书闭上微微张开的唇、撇开视线:“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 “嗯,我家里现在就你一个。”楼郁霆很快接话,满眸宠溺。 “……”元书有点不适应两人之间这突然的相处方式的转变,脑袋有点空白发懵,咕哝着回了句,“谁说你家就只有我一个,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说完了,元书懊恼地咬唇。 果然,楼郁霆圈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低地问她:“承认你是我家的了?” “……|元书将指尖掐进掌心,这才冷静了些,“楼先生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跟你说几句嘴上的玩笑话,你也当真?” “嗯,就当我天真。小书,答应我,我们结婚,以后都听你的,嗯?” “……”他这么说,元书一时不知道该在说什么。 楼郁霆抱着她,微眯着眼睛轻嗅她熟悉的发香,也不急于她的答案。 元书总觉得两人好得有点太莫名其妙了,想要推开他,但仔细想想,两个人之间的决裂和和好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而不期然。 有可能这次和好只是昙花一现,但她现在真的已经这么累,暂时真的不想再去纠结计较了。 心里划过这些想法,元书原本垂落在楼郁霆身侧的手慢慢抬起,想要回抱住他。 虞晚音的声音在这时突然冒出来:“额,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楼郁霆和元书听到声音,原本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回暖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元书像是一下子冷静下来,主动将楼郁霆推开了,淡笑着跟虞晚音打招呼:“晚音姐,你来了。” 虞晚音怀里抱着一个包装好的缎面礼盒,一副进退两难的尴尬模样:“玑玑说你们的包间在这边,我想着把礼物送过来,没想到…实在抱歉。” 楼郁霆依旧扣着元书的手腕,冷眸直对虞晚音:“如果虞总监连这点观察能力都没有,楼氏跟虞氏的下一个合作项目,我会让项目部重新考虑再做决定。” 虞晚音的心狠抖了抖,呆了一两秒后才惨白着脸笑了笑:“楼总,实在抱歉,我这就走。” 等虞晚音走远,楼郁霆弯腰将元书打横抱起:“你肚子里有孩子,站太久不累?咱们进去。” 说着,楼郁霆将元书抱进了包间。 虞晚音在走廊尽头停下,气得牙根痒痒。 陆佳珂小心翼翼地问她:“大小姐,他们怎么就突然和好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准备了那么久,怕什么?”虞晚音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笑了,“让元书再得意一会儿吧。”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元书面无表情,在包间门口站了许久。 272元书面无表情,在包间门口站了许久。 元书看着他:“我这么信任你,你不会再次让我失望吧?” 楼郁霆抬手将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只勾唇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叱咤商界的权贵,会觉得参与我的计划来对付虞晚音一个女人很不磊落。但是楼郁霆,虞晚音对我动心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若是再不教训警告她,我怕以后会在我没防备的时候,被她算计而付出无法挽回的惨重牺牲,比如说…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敢!”楼郁霆突然出声,声音低却满含寒戾。 元书垂眸苦笑:“有时候不是敢不敢,而是一念之间的取舍。”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说:“虞晚音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安心拍戏养好肚子里的孩子。” “不行。”元书微眯起眼睛,想到了虞玑,“即便是虞晚音过去算计过我,但我们当时没有追究,现在凭空又提,总要落人口实而且霸道不近人情。如果今晚她不会上钩那么皆大欢喜,如果她上钩了,我既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又能够对教训她师出有名,让…让玑玑没话说。” 楼郁霆敛住墨色的眉宇,看着元书。 元书眼神坚定地对上他的视线:“只要你今晚一直按照我的要求守着我,就不会有问题。其实,你若是没来,我早已经离开了。因为有人跟我说过,就算我今晚不出手,虞晚音也会对我动手。楼郁霆,你不会离开的,对吧?” “不会。不论有没有你的计划,今天你生日,我也应该一直守着你。”楼郁霆顿了顿,“不过,为了一个虞晚音,用得着这样折腾你自己?” “不逼真一点,虞晚音那么高的智商怎么会被骗到?”元书有点傲娇的哼了哼,“其实我也不怕你会临时有事就走了,就算你不在乎我,肯定也会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吧?” “我对你肚子里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元书,我不允许我自己让你再受到任何的危险。”楼郁霆的脸色阴郁,但为了宽元书的心、让她放心做自己的,还是说了这样一句。 元书嘻嘻一笑:“那就好。对了,你既然知道我今天生日,总该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吧?来,拿出来让我看看,看看我们高高在上惯了的楼大总裁,会给别人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楼郁霆的上半身往后挪了挪,抬手摸进自己的西装内口袋……看着他的动作,元书的心跳竟然开始加速,意外地期待。 但楼郁霆的手还没抽出来,他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机便强烈地震动起来。 元书几乎是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被他的手机突然一震,她的整个身子都跟着抖了抖。紧跟着,心里弥漫上一股子怪异的失落情绪。 楼郁霆将手从西服内口袋里伸出来,空手去摸出了西裤口袋里的手机。 元书自动往旁边让了让,方便他的动作。 但楼郁霆只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就将其摁断了,将手机重新放回了西裤口袋。 元书的心,也像是那只被藏进西裤口袋的手机一样,瞬间偃旗息鼓了下去。 但不过两秒钟,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元书站起身,走到桌边去给自己倒茶,背对着楼郁霆,语含笑意:“只是过个生日而已嘛,接个电话还是可以的。就算是在考察期,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嘛。接吧,万一是集团的紧急事件呢。” 楼郁霆看着元书的背影,眸光晃动了下,最后还是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上、陆司烟的名字,他的眉宇很深的蹙起:元书不喜欢陆司烟,他此刻接陆司烟的电话,定是不妥的。 元书转过身,精致的脸蛋儿上仍旧是笑意满满,但在光线不明朗的包间里,那种毫无温度,恰巧被模糊了。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的可怕。 她端着茶杯:“接吧,这样一直打过来,也挺让人心烦的。” 楼郁霆凝了元书一眼,还是将其挂断了,而后主动坦白:“是陆司烟的电话,你会不高兴,我便不会接。” 元书脸上的笑意僵了下,但随即又觉得,楼郁霆能这样说,她原则上是该欣慰的,否则就真的是她元书太作太矫情了。 她又倒了一杯茶端到楼郁霆面前:“我估计再过一会儿,玑玑就该回来了,然后等虞晚音过来,我们就开始计划。在这之前,我想去下厕所,你陪我,楼郁霆。” 完全是吩咐的语气。 “好,遵命。”楼郁霆失笑,站起身来。 元书张开双臂:“最近这段日子过得太苦了,走路都觉得累,你抱我。” 楼郁霆深看了这样傲娇又充满个性的元书,垂眸低笑了声,一向寡冷的胸腔里顿时被一股奇异的暖意填满。他长腿向前迈了两步,轻易就将元书抱起,阔步往洗手间而去。 “小书,你重了。” “……肚子里还有一个,能不重吗?你要是不想抱,就直说,哼!” “没有不想抱。”顿了顿,楼郁霆加了句,“再重也得抱,我没其他选择。” “……”元书被气笑了,“这种时候,你抱不抱我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不……重!还有啊,虽然我知道你想表达非我不可的意思,但你这样说话,真的很容易被甩的你知道吗?” 两人正说着,楼郁霆已经抱着元书走到了女士洗手间门口。 楼郁霆将元书轻轻放在地上,等她站稳后还用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元书“嫌弃地”拨开他的手:“我一会儿就出来,你就站在这儿等我,不许离开哦。” 楼郁霆点头。 元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楼郁霆。 成熟英俊的男人,昂藏挺拔的身子立在那,给她一种特别安全的感觉。 她甜甜地朝他笑了笑,这才走进卫生间。 楼郁霆一直看着她进去,这才撤走视线,不再对着女士卫生间的门。 大约两分钟后,楼郁霆都隐约听到了厕所里传来抽水冲厕所的声音,他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楼郁霆以为仍旧是陆司烟,正准备挂掉,细细一看,却是钟离。 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钟离声音急促地说了句:“哥,出人命了。” 楼郁霆额头的筋络突突地狠跳了下:“怎么回事?!” 钟离默了一两秒,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清楚了,末了加了一句:“哥,这次的事情太过严重,只有你亲自出面才行。” 楼郁霆面部的肌肉绷得僵硬,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备车。” 挂断电话,楼郁霆转过身朝卫生间看去,刚好看见一脸喜滋滋表情的元书从卫生间里面出来。 “小书,我有急事需要立刻去处理,现在就得走。”楼郁霆紧走两步,按住元书的肩。 元书脸上的笑意僵了两秒,而后还是笑着:“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立刻就得走?” 楼郁霆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莫寒宵也来了,我会让他立刻过来陪你。你先回包间,我让他去包间找你。” 说完,楼郁霆转身就要走。 元书心里一空,险些连他的衣角都没抓住:“如果你要走,我跟你一起啊。你等我两分钟,我去包间拿下包包!” 话音未落,元书提步便往包间跑。 楼郁霆跟了上去。 但是元书回到包间,到处找了一圈,竟一时没有找到自己的包包。 其他东西倒不重要,主要是辛西娅之前跟她说过要一早跟她对戏,她把剧本放包包里了。如果包包丢失,剧本流落在别人手里,安靖会气得打死她也说不定。 元书急得有点烦躁,正想让楼郁霆进来帮自己一起找,楼郁霆却接了钟离的电话。 钟离在电话里催他:“哥,人命关天,政/府都出动了,咱们得赶快!我把车停到离你最近的地方了!” 楼郁霆挂断电话,看了眼元书。 元书咬住唇。 “莫寒宵会马上过来,你待在包间不要动。”楼郁霆顿了下,“小书,今天你的生日宴…对不起。” 说完,楼郁霆提步便走了。 元书条件的反射地追了几步,但最后她停在了包间门口,面无表情地站了许久。 她还能有什么表情。 她也没有车,不能自己离开,这度假山庄档次很高,附近也不会有出租车。 莫寒宵也…还没来。 章节目录 第273章 躲起来或者求饶,总之要保护自己。(一更,3K。) 她没有车,不能自己离开。这度假山庄档次很高,附近也不会有出租车。 莫寒宵也还没来。 想到莫寒宵,元书习惯性地摸了下外衣口袋。 还好,包包虽然不在了,但手机还在外衣口袋里。 她从通讯录里翻到了莫堇西的电话,要来了莫寒宵的号码,主动拨了过去撸。 通话占线中。 元书便也没再拨了:她也许真的是太紧张了达。 今晚到这里来,是虞玑和叶翎桐为了给她过生日而已。 叶翎桐的话,她自己的计划,其实全都是未知的、不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她实在有点草木皆兵、杞人忧天了。 这边,莫寒宵靠在栏杆上,一边眯眸看着虞玑一路小跑着逃开,一边跟电话那头的楼郁霆说话:“你家元书,长到现在这么大,就没有过被人欺负的先例。你这么紧张,是对她的战斗能力不自信了还是太高估其他女人了?” 顿了顿,莫寒宵问:“倒是你,这么急急忙忙地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 楼郁霆一边用钟离的手机翻阅着重点建筑项目上的突发事件现场图,一边拧着眉回答:“重点建筑项目上出了严重的安全事故,有两名工人从高层的脚手架上摔下来,一人重伤一人身亡,身亡者家属请了记者和政/府人员,已经闹上了。” 从楼郁霆的语气语调里,莫寒宵能明显听出他的焦灼。 楼郁霆在商场上手段狠辣,但对待下属抑或工人的合法权益和人身保障一向最为重视,何况是出了人命,立刻赶过去不过是情理之中。楼郁霆的这种理念,大概也是他这些年来能迅速凝聚人心,爬到现在位置的关键因素。 再开口时,莫寒宵的神色难得正经严肃:“既然出了人命,那我立刻开车跟上你们!” 因为车子里太安静,钟离清楚地听见了莫寒宵的话,一时也顾不得太多,转头劝楼郁霆:“哥,这种时候,能有莫公子在旁边相助,场面会更容易被我方掌握。如果这件事闹出去,明天楼氏的股票就……” “别的人我不放心。5分钟之内给我过去守着人,我已经另外派了车过去接她,你只需要花费40分钟的时间。当然,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开车帮我把她带……”楼郁霆掐断钟离,话却是对着电话那头的莫寒宵说的。 “给别的女人当司机这种事,我不习惯。我这就回去给你看着人。”顿了顿,莫寒宵补了句,“项目上的事,有需要你说一声。我先派手底下的人过去帮你镇住场子。” 挂断电话,莫寒宵翻了下通话记录,发现除了来自与莫堇西的几个为未接,还有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他先给莫堇西回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莫堇西便在电话那头嚷嚷:“哥哥哥!我家元小书刚找我要电话的时候好像不太对劲,我现在打过去她没接,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跟我说说!” 一贯的吵死人了。 莫寒宵拧了拧眉,正想回答,眼前陡然暗了下来。 他神色骤然紧绷,展目去望,这才发现整个山庄都在突然之间,全部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是停电了? 几乎是在莫寒宵想到虞玑怕黑的同一时间,一声远处传来的尖叫声,划破了整个度假山庄的夜。 是虞玑。 莫寒宵眉峰一凛,单手撑住栏杆纵身一跃,直接跳下将近两米的高台。 躬着身子落地的他,掌心在地上轻轻一撑便站起身来,飞速朝尖叫声传来的地方飞速奔去。 但是度假山庄本就建在山上,不像市中心灯火通明,度假山庄一停电,再走进建筑内里,基本是伸手不见五指。 因为他之前带虞玑来的是本就清幽的度假山庄的最偏僻安靖的地方,所以周围连其他活人都没有一个。 莫寒宵烦躁地扯开领口的扣子,一边在黑暗里前进,一边叫虞玑的名字。 不远处,隐约传来虞玑呜呜的声音,等莫寒宵再去细听,又没有了。 尽管知道这是虞氏的地盘,但莫寒宵绝不会让自己心上的女人有半点出意外的机会,便想也未想的循着声音过去了。 虞晚音听着脚步声过来,拉了拉身边同样没穿鞋的男人,示意男人带着虞玑往更深的地方挪动。 就这样,虞晚音利用虞玑,一直把莫寒宵引到了一间在紧急时刻给重要客人避难的房间里后,才将虞玑放下,带着男人离开了。 莫寒宵很快跟了上来,并进了屋子,直奔被捂着嘴但还能发出呜呜声音的虞玑身边。 虞晚音在黑暗里勾了勾唇,拿出包包里的遥控器,将房间具有防爆破功能的门和窗,全都关上了。 随即,虞晚音低声吩咐身边的男人:“屏蔽手机信号的东西,拿出来用上吧。接下来,咱们去看看元书。” 男人谨慎地问虞晚音:“这样把二小姐和莫寒宵关在一起, 要是让虞先生知道……” “如果被我爸知道,你这辈子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同样,今晚的事情若是露出破绽抑或风声,你也该知道后果。”虞晚音已是“殊死一搏”的心态,开口说话时声音虽然很轻,但其中的阴冷之意,还是让坐尽了坏事的男人舔了舔嘴唇。 ** 给莫寒宵打电话失败后,元书找了一会儿包,仍旧没找到以后,转而给虞玑打了个电话。 虞玑没接。 心头燃起隐隐不安的感觉,元书焦虑地站起身,正想再给莫寒宵打个电话,门外传来叩门声。 元书警惕地问了句:“谁?” “元书姐姐,是我,卷卷!” 元书微微愣了下,确定时白卷的声音后心下竟是陡然轻松下来。 这下,不只是她一个人在这里了。 将门打开,白卷抱了一个比她人还大的玩偶挤进门来,吭哧吭哧抱着玩偶、将其放在了沙发上后,这才转过身来笑嘻嘻地看着元书。 “元书姐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过生日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我听那个讨厌的女演员的小助理偶然提起,我可就要错过你的生日了!哼。”白卷撅着嘴,一副生气的样子。 元书看着她的样子,原本低落的心顿时暖意流溢。 她主动走过去,拥抱住白卷,声音低低地说:“卷卷,谢谢你。” 白卷没察觉到元书情绪的异常,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先别谢我。元书姐姐,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但是你可不准生气……” “……嗯?” “咳咳!”白卷咳了声,心虚地朝周围看了看,发现没有楼郁霆的踪迹,这才松了口气,“我来之前碰见席幕臣了,他问我去哪儿,我就…我就告诉他了。他好像是去给你挑生日礼物了,再过十几二十分钟,也会到这里来。” 说完,白卷又直起脖子:“反正楼先生对你那么差,我觉得你跟席幕臣也许更合适,所以我就说了!也许借着这次生日,你和席幕臣还能升华下感情呢。” 元书看着她一会儿心虚不已一会儿又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由失笑:“就算我和楼郁霆就此算了,你这么快就给我张罗其他男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白卷哼了哼:“能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你今天生日,楼先生都不陪你,还要他干嘛?可席幕臣就不一样了,他今天本来有很重要的事的,还不是推了要来给你庆祝生日。而且就算你暂时对席幕臣没意思,今晚也可以借此让楼先生知道,元书姐姐你是很抢手的,也好叫他长长心……” 白卷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一声电路切断的啪嗒声,紧接着整个房间都骤然陷入了黑暗里。 白卷条件反射地挽住元书的手臂:“这么大的山庄,难道还兴断电的哦?” 元书却是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她这显而易见的紧张和身体僵硬,让白卷心里有点发慌:“元书姐姐,你…你怎么了?” 尽管根本看不见门,但元书还是凭着记忆,在黑暗里紧盯着门的方向,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微微有些哑的声音。 “卷卷,如果待会儿出事了,你不要管我,在房间里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求饶保护自己,都是可……” “砰”地一声重响,将元书的话戛然截断! 这一声响,让元书的呼吸都僵滞住了,一两秒过后,再次传来的一声重响,这才将元书的神智拉回来。 有人在踹门。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她将男人抓牢,问:“是你来了吗?”(二更,3K。) 有人在踹门。 脑袋里形成这个认知后,元书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最糟糕的情况。 如果待会儿…… 元书没敢再想下去,咽了咽口水后一把将一脸懵/逼的白卷护在自己身后。 但随即她意识到,如果真的有人进来,她这样根本保护不了白卷,又急忙拉着白卷,在黑暗中朝沙发摸过去达。 元书的慌张,让白卷心头弥漫上层层恐慌,她颤着声音问:“元…元书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踹门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一下比一下更猛撸。 元书强行维持着理智,捂住白卷的嘴,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卷卷,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话么?如果遇到危险,不要从窗户往外跳,这里是十几楼,你别犯傻。如果没被找到就一直躲着,被找到了就把抱着头求饶,嗯?” 饶是再迟钝的白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本就胆子小,此刻声音已经抖得不行了:“元书姐姐……” 元书打断她:“我不能让旁人因为我受到任何伤害,尤其是一心为我的你。卷卷,算我求你。” 算我求你。 白卷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我不!如果我不在这里倒还好,既然我已经在这里了,纵然我是个胆小鬼,我也要和你一起面对,不然我算什么朋……唔!” 元书咬了咬牙,没再让她说下去,几乎是连拉带踹的,将白卷塞到了沙发后面。 元书正想将那只白卷带来的玩偶给放到白卷藏身的地方,砰地一声撞响,房门被踹开了。 脑袋里嗡了声,元书僵站在那里。 几秒钟后,传来房门被重新摔上的声音。 然后一只手电筒的光束往元书的方向晃了几下,最后定落在元书的脸上。 黑暗里陡然出现的强光,让元书的眼睛一时被刺得生疼。 她本能地侧过身,抬手护住眼睛后,眯眸去看房门口的方向。 可是这样的光线对比,她根本没有办法看清。 甚至,来人是男是女、是鬼是人她都完全看不到。 这种视线受阻带来的未知、勾发出难以抑制的恐慌。 尤其是元书还处在这种孤立无援,还要担心白卷被无辜殃及、担心自己肚子里那本就还处在脆弱不堪阶段的小生命的时刻。 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脑袋里和胸腔里,像是有无数面小鼓,在咚咚地被人乱锤。 根本没办法冷静。 尤其是元书听到那似乎正朝自己而来的脚步声。 她骤然抬头去看,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影猛地朝自己窜过来…她心中一凛,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用双手横护住自己的肚子,蹲了下去! 可是这一下动作太急,她身上又没什么力气,这一蹲,导致她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她都没来得及去管臀下那骤然而来的疼痛感,双手撑着地板就要往后退。 那个黑影不动了,似乎正在看着她。 元书咽了咽口水,正想说话,那个黑影先开口了:“元大美人,棒球棍和手术刀,你选一个?” 是个男人。 声音很尖细。 像个人格失常专好折磨女人的得宠太监。 他的声音,比一个声音很粗很凶恶的壮汉,更让元书通体生凉。 元书几次动了嘴唇,都没能说出话来,身体里的力气也慢慢流失。 她紧紧握住双拳,尽量以一种谈判的口吻跟对方说话:“如果是有人雇你们来的,我可以让楼郁霆给你们数倍之多的价钱。我想比起成倍的事后代价,你们更愿意选择钱才对。而且……” “元大美人,我们今天过来,你就该知道你的事不是钱能解决的。我们今天来,是来清理绊脚石的,不是来谋财的。没有谈判的余地,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吧?”说完,那男人先是缓缓抬起左手,将手上提着的那根棒球棍暴露在手电筒的光柱以内。 元书咬住唇。 男人低低地笑了声,垂下提着棒球棍的左手,又举起右手,将手中那柄细而小的手术刀,在手电筒的光亮里翻转了几圈。 手术刀偶尔泛出的森锐冷光,让元书脑袋里莫名就出现了自己的肚子被…… 拿手电筒的人在这时候出声:“陆…上面的人吩咐过了,别磨磨蹭蹭地,尽快解决,以免露出破绽。” 陆? 尽管那举着手电筒的男人很快就更改了说辞,但这个“陆”字,还是被元书捕捉到了。 是…陆司烟吗? 陆司烟在燕城,已经有这么大的能力了? 这个想法在元书脑袋里一闪而过的时候,那个提着棒球棒的男人突然就走到了她面前。 元书怔然瞪大眼睛去看的时候,那男人突然朝她倾 身过来,既没有用棒球棍也没有用手术刀,而是将一方带着刺激性气味的手帕捂在了她的口鼻之上。 元书的意识,几乎是在分秒间便慢慢涣散了。 在她最后失去意识以前,她听到男人说:“先弄肚子吧,再毁脸……”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了,在下一刻,元书便觉得自己腰腹上陡然传来一股子凉意,好像是她的衣服被人给掀开了……与此同时,白卷尖叫出声:“元书姐姐!!” 元书心中一梗,彻底晕了过去。 **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元书隐约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这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眼皮像是有千斤之重,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刺痛着。 元书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但入目所及,仍旧是一片漆黑。 她睁着眼睛将这黑暗看了良久,才慢慢地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先弄肚子……再毁脸……。 这句话像是一句魔咒,刺激得元书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骤然就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尽管根本看不到。 身上的每一处都在痛,连心脏都在痛,元书根本分不清楚,自己的肚子到底有没有被怎么样,自己的肚子……到底痛不痛。 她两只手虚抬着、想要去摸自己的肚子,可她迟迟没有勇气将手落下去。 如果落下去,摸到那好不容易有些隆起的肚子已经……已经没了呢。 那要怎么办。 那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元书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滚,两只虚抬在空中、距离肚子只有几厘米距离的双手,跟着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她其中一只手臂,却在这时被人陡然攥住:“书书?” 元书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要去触摸那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然,男人快她一步,竟在黑暗中精准地将她的手给握住了。 那温热而有力的触感,让元书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 即便是晕过去以后都紧绷着的神经,彻底断裂。 元书也顾不得什么了,撑着男人的手便跪起身来,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将男人紧紧抓住了、抓牢了,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席…席幕臣,是你来了吗?” 她的声音原本那样好听而灵动,此刻却已经沙哑干枯成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半点相似。 席幕臣心口一阵钝痛,不管不顾地就将元书抱进了自己怀中! 待到那期待已久的温软身体带给自己明显的感觉后,席幕臣自己也愣住:刚才的心脏钝痛和刚才的情不自禁,竟是让他自己也吃惊不已。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元书是见色起意,即便是后来在剧组接触以后,对她也不过是多了些逾越规矩的关照和心思而已。 可刚才的感觉,分明证明,他…已经真正爱上她了。 意识到这个,席幕臣无奈又苦涩地牵了牵唇:跟楼郁霆做情敌,好像不是什么好事情。 也许,他今晚在冲动之下来这里给元书庆生,本就是一个错误。 不过仔细想想,他为了元书而冲动的次数,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罢了。 席幕臣将元书抱得更紧了些,大掌在她背上轻拍了拍:“别哭,有我在。除非我死,否则不会再让你受伤。” 元书虽然处在情绪崩溃的边缘,但还是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重点。 “我们,还没脱离危险。” 席幕臣嗯了声:“我们只是暂时躲起来了,因为还不清楚对方的…” 元书猛地攥住他的衣衫,颤哑着声音问他:“卷卷呢?席幕臣,我的卷卷呢?”---题外话--- 感谢宝贝鑫鑫的3张月票!(づ ̄3 ̄)づ╭?~爱你!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于他们而言的变数,是我唯一救赎。(3K,一更。) 元书颤哑着声音问他:“卷卷呢?席幕臣,我的卷卷呢?” 席幕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没说话。 尽管当时席幕臣只有两三秒钟的沉默,但元书的情绪几乎是立刻就崩溃了。 她原本就紧攥在席幕臣衣服上的十指越收越紧,想要去晃动他,逼他说话。 可是她已经拼尽所有的力气了,男人的身体根本纹丝不动。 元书只能近乎哀求地又问了一次:“我的卷卷…席幕臣,你有没有救我的卷卷出来?达” 席幕臣反手捉住元书那用力地快要被她自己绞断的手指,再一次将她拥进自己怀中:“书书,你别这样。” 他越是不说,元书越是恐惧。 她努力想要推开他,推不开后只能一拳一拳地砸在席幕臣身上:“卷卷到底怎么了,席幕臣你回答我啊回答我!!” “我赶到你和卷卷所在的包间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不清楚之前具体经历了什么,我用手机照亮视线的时候,卷卷躺在地上,正死死地抱着一个举着棒球棍男人的腿,她…”席幕臣脑袋里回放出那幅血腥画面,没有就此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我解决掉那两个男人后,带着你和卷卷一起出来了。因为通往出口的路被封死了,这个山庄又离市区太远,我只能暂时带着你们到这个房间躲一下,等待救援。但卷卷…” 卷卷受伤太重,已经昏迷。 现在是死是活,往后还能不能活,他不知道。 听完了席幕臣的话,元书静默了大概有长达十秒之久。 然后她缓缓地推开席幕臣,嗓音异常平静地问他:“那卷卷现在在哪儿,我要和她说话。” 席幕臣默了好一会儿才捉住元书的手,将她带着站了起来。 走了几步后,他捉着她的手往沙发上躺着的白卷伸过去,直到元书的手臂猛然僵了僵,他确定她已经摸到白卷了,这才放开她。 元书却立马将手缩了回来:那黏腻一片,让她无端害怕。 尽管眼睛在黑暗里看不见东西,但脑袋里分明有清晰地有画面、也有关于现实的认知。 元书偏不承认。她不敢承认。 她强迫自己扯了扯唇,然后再度抬手伸向白卷,在她身上的某个地方特别轻特别轻地戳了戳,苍白的嘴唇动了数下才发出声音:“卷卷。” 白卷毫无反应。 元书狠咬了下唇,又叫了她一声:“卷卷,你起来。” 白卷仍旧没有回应。 元书只好拿手去推她,掌心落在她身上,却是沾染得整个掌心都湿黏了。 元书心里一跳。 但她缩回手,将手握成拳头藏在身后,然后转向席幕臣,好声好气地请他帮个小忙:“卷卷肯定是吓晕了。席幕臣,你帮我掐她一下,让她醒过来吧,不然等会儿我们逃命的时候,她还晕乎乎的就不好了,你说对不对?” 说完,元书还乖巧让开了。 这样的元书,让席幕臣的心口痛得连呼吸都困难。他抬手叉在腰上,仰头闭上眼睛。 元书等不到他的动作,只好凭着直觉走向他,温软的手落在他腰侧的位置,然后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然后将他往白卷所在的沙发带去。 席幕臣被她拉着往前走了两步,终是不忍心,还是出声打断她:“书书,卷卷……” “也好,就让她先这样吧。”元书突然松开席幕臣的手,轻笑了声后,语调轻松地问,“席幕臣,你的手机还在身边么?我想给楼郁霆或者莫寒宵打个电话。” 席幕臣垂了垂眸,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了元书。 元书接过手机,明知道她现在转过身,只要拿手机看看白卷,就知道白卷是什么模样了,但她没有。 她打开拨号键盘的时候,甚至主动忽略了她那双早已经被染成暗红色的手。 电话拨出去,元书的心提了起来,但很快又坠落下去。 楼郁霆将电话给挂断了。 元书抬手抹了把脸,扯唇朝席幕臣笑了笑,然后重拨了一次。 仍旧是被挂断了。 元书握着手机想了下,又给虞玑打了个电话。 她只记得楼郁霆和虞玑的号码。 给虞玑的这通电话倒是很快被接听了。 元书在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开了口:“玑玑,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默了会儿,随即响起虞晚音温笑着的声音:“是书书啊?玑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就带她回家了。她本想打个电话跟你说一声,但打了几次你都没接呢。书书,你在哪儿呢?” 虞晚音一连串的话,让元书体内的那些恐慌啊脆弱啊顷刻间便消失了。 她低低冷冷地笑了声:“虞晚音,你等着我。” 而后,快速地将电话挂断,且关机了后才还给席幕臣。< /p> “书书,怎么了?” 元书这才后怕地咽了咽口水:“没什么,这里是虞氏的地方。我只是担心,如果这件事情是有预谋的话,我刚打这个电话出去,很可能会暴露我们自己的位置。所以我关机了。” 席幕臣点点头:“不用太过担心,大约再过十几分钟,我的人就会过来接我们。如果今晚的事情是有人预谋的,只要我们不被发现,暂时就没有危险。毕竟,这个山庄这么多工作人员,谋事之人必定还是会有所顾忌。不然,我也不可能这样轻易地就能将你和卷卷带出来。” 元书垂着脑袋,想起自己的楼郁霆,想起自己的虞玑,想起自己的卷卷,想起自己的叶翎桐,想哭也想笑。 眼泪往下滚的时候,元书弯唇笑:“对啊,你的出现,于他们而言是一个变数,于我而言却是唯一的救赎。” 没有席幕臣,她的肚子会被怎样,她用来吃饭的脸会怎样,一切都不得而知。 可是她私心里,不希望这个人是席幕臣。 她至始至终,都希望的是楼郁霆,是楼郁霆来了。 可是,楼郁霆没有成为她的救赎,往后恐怕最多也就是一根扎进她心脏的一颗生锈的铁钉,也是一颗迟早会被她拔出来的铁钉吧。 想到这些,元书唇畔的笑意更深,她甚至低低地笑出声来。可是眼睛里的泪水,也更汹涌了。 席幕臣此时其实特别清楚元书的心理变化,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沉默地揽住元书的肩,给了她一个怀抱,给了她一个肩膀。 元书推开他,往后退了数步,直到小腿抵到沙发,她停住并蹲了下去,摸到白卷的手并握住。 她正想着该怎么和席幕臣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而又不让席幕臣误会她的意思,房间里的灯,突然就亮了。 光线的刺激,让元书眼睛生疼,忙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席幕臣却是在第一时间走到元书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投映下的影子,将元书笼罩住。 元书顿时觉得好受了些,慢慢地将眼睛睁开。 第一个闯进她视线范围内的,是那被她自己握着的、白卷那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皮肤颜色的手。 那双平日里要么抱着奶茶要么举着鸡腿或麻辣串的、白嫩嫩的手…此刻却像是被血水浸染得再也洗不掉的样子。 她手上的血,都干了。 身体一软,脑子里嗡鸣一片的元书骤然跌坐在地,正想下意识地去看白卷的身体和脸,席幕臣突然蹲下来,一把将元书的脸蛋按进自己怀中。 他这个动作,间接地印证了元书脑袋里的某些东西,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承载不了自己已然快要崩溃的情绪,快要晕过去了。 席幕臣看了眼白卷,只停留了一秒便移开视线闭上眼睛:“书书,我的人马上就来了,然后我会带你和卷卷去医院。卷卷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相信我…” 元书闭上眼睛,连从席幕臣怀里挣脱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慢慢抬起手,一副想要抓住什么的样子。 席幕臣微凝了凝眸光,然后捉住白卷的手,递给了元书。 元书将白卷的手紧紧握住,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席幕臣,我只有卷卷了,你一定要救活她,好不好?” 席幕臣嘴唇动了下,几乎将那句“你还有我”说出口,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我竭尽全力。” 元书像是没有听到,声音低低地呢喃:“只有卷卷了,我真的只有卷卷了。你救活她,你要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只要我有。” 席幕臣将她抱得更紧,正准备说话,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题外话--- 感谢:q_5cpj2htel的3张月票!q_63rsa99ey的6张月票!宝贝鑫鑫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好,听你的,都听你的。(3K,二更。) 很快,门外传来连续四声的叩门声。 席幕臣没动。 几秒钟后,又接连传来两声用脚踢门的声音。 席幕臣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松,打横将元书抱起:“书书,我们可以走了。” 元书怔然地睁开眼睛,有些呆愣地看着席幕臣。 等她看清席幕臣的脸时,她的瞳眸骤然紧缩了下,连带着脸蛋儿都在瞬间煞白了下去达。 席幕臣知道她看见了什么,但他只是展唇对她笑了笑,看了眼她抓着白卷的手,还是先将她放了下来,确认她站稳后,这才去给自己的人开门。 门外为首的男人看见席幕臣,粗犷硬气的一张脸也是绷了绷:“大公子……” 席幕臣打断他:“成釜,先让周医生进来,里面有个小姑娘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说着,席幕臣侧身让开,脸上神情依旧温润,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肃威严的味道。 成釜只犹豫了一秒钟,便转身吩咐自己带来的一干人等陆陆续续地进屋。 在白卷被席幕臣的人抬到简易担架上的时候,元书才鼓起勇气,慢慢转头去看那个平日里活泼得异常、此时此刻却毫无生气的白卷。 白卷全身都是血,衣服破破烂烂。连额前的头发都被血给凝固住了。有几道血印子i,将她原本白净可爱的脸蛋分割成狰狞的几块区域…… 她好像哪儿都没受伤,可是好像全身都被刀割遍了。 那把手术刀,那把原本要刺在她元书肚子上、脸上的手术刀。那把森冷而锋利的手术刀。 白卷那样胆小又纯真的性格,当时究竟是被什么支撑着,才敢去跟两个恶鬼一样的男人叫板? 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元书! 心口一阵钝痛,元书跪在地上,用了全力按住心脏的位置,慢慢地低下身去。 好痛,真的好痛。 她痛得攥紧拳头,痛得哭出很大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卷卷,对不起……” 席幕城抬手盖了盖眼睛,阔步过去,将元书从地上抱起来,而后在两个男人的护送下,往安全出口的方向走。 走廊里间隔地站着几个穿着山庄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一见席幕臣这群人出来,纵然惊疑不已,还是纷纷后退,靠墙站着让道。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在席幕臣一行人走过以后,拿出手机走到了僻静处。 … 席幕臣抱着元书,一直走到山庄大门处的宽阔空地上,才停下来。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人将白卷弄上了车,这才抱着元书朝一辆黑色跑车而去。 元书没有再哭,一双眼睛至始至终都定在白卷的方向。 见席幕臣要抱着她走开,她轻拉了拉他的衣服:“我想和卷卷在一起。她胆子那么小还特别怕疼,等她醒过来以后,我怕没人安慰她。” 席幕臣看了眼那辆加长林肯:“好,都听你的。” 说完,席幕臣转身,抱着元书往林肯走去。 … 席幕臣一行人到达西城医院的时候,其实不过才晚上十一点多钟。 白卷被送进急救室后,元书坚持坐在走廊上的长椅上,席幕臣便脱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沉默地陪着她。 元书呆呆地将紧闭的急救室大门看了好久,才恍然察觉到席幕臣的存在,继而想起她之前在席幕臣脸上看到的那条刀疤。 那刀疤斜切在席幕臣的左脸脸颊,一端恰好在他左眼眼尾下大约一厘米处,另一头在他颧骨下方。当时大概流了挺多的血,他左边的衣领都被染成暗红色。 他脸上那伤口处的皮肉,都有些微的外翻。像是卷了口的铁皮。 这个靠脸的吃饭的男人,也因为她元书,受到了这样的牵连。 元书动了动嘴唇,本来想要让他去检查处理脸上的伤口,可是她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始终发不出声音来。她的胸腔里,偏偏又有一股子急需要发泄出去的复杂情绪。 这两股力量的冲突,让元书本就苍白的脸蛋煞白一片。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地弯下腰去,想起被自己连累的白卷和席幕臣,她便难受得像是立刻就要死掉了。 可是这一次,她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席幕臣蹲下身去,想要将元书从地上抱起来。 元书在同时撑着他的手臂站起来。她只用了两三秒钟来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弯唇对席幕臣笑了笑:“席幕臣,我陪你去检查。”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甚至带着一股子吩咐的味道。 席幕臣看着她虚弱的笑容和她眸子里坚定异常的光亮,点了点头:“好,你陪我去。” 元书松了口气,将手从席幕臣的手臂上拿开,率先提步往前走。 席幕臣跟在她身后,一只手虚扶在元书身 后,以防明显体力不支的她摔倒。 因为在部队待过几年,席幕臣之前给元书检查过,她被迫吸入的气体,在短期内对人的精气神和体力有很强的削弱作用。万幸的是,那种药物对元书肚子里的孩子基本没有影响。 看着元书紧绷的小脸,席幕臣准确地猜出了她在想什么,是以展唇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脸上的伤会留疤。原本《海兰珠》之后,我便已经做好了退圈的准备。而且对我这样一个男人来说,这疤也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他还反过来安慰自己,让元书觉得眼睛发酸,她偏过头,牵出一个苦涩而感激的笑容,但却不知道说什么。 说自己会为他脸上的伤负责?她要怎么负责?论钱论能力论社会关系,她能拿得出来的,捧到席幕臣这样的男人面前,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说自己有多么多么感激他?再多感激有屁用,苍白的言语挽回不了任何东西。 想起白卷和席幕臣现在的处境,想起自己现在欠下的这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人情债,元书绝望得厉害,心口在阵阵抽痛滞闷后,她腿下终是一软,差点跌落在地。 席幕臣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并且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元书想哭,但眼睛干涩得连眨一眨都痛,所以她只好努力地朝席幕臣笑:“席幕臣,我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谢谢。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和卷卷,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席幕臣没有回应她这些话,而是温声劝她:“书书,你要是累了,就靠在我肩上歇一会儿,到了医生办公室,我叫你。” “不累。”元书摇了摇头。经历过今晚,欠下了这么多,她从今往后都不敢累了。 她欠白卷,欠席幕臣,她得用一辈子来还。以后,她还得挣钱养孩子。 席幕臣步子一顿,幽深的眸光凝在元书脸蛋儿上:“书书,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下。你得养足力气,等卷卷醒过来,安慰胆小怕疼的她,你不记得了?” 元书呆呆地看了席幕臣一眼,还是偏过头,靠在了席幕臣肩头。 席幕臣抱着她,直接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谢志成一看席幕臣满脸是血的抱着同样身染鲜血的元书进来,额头上的汗水本就还没来得及擦干,这下又浸出更密的来。 “哎哟,席公子,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们也去那个项目现场了?” 席幕臣朝院长温和地笑了笑后,将元书放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这才重新转过身:“谢院长,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位外科医生。” 元书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神急切:“谢院长,请求你…帮席幕臣安排一位外科教授,一定要是西城医院最好的外科教授。您知道,席幕臣的脸,不能有事也不能留疤。” 谢志成听元书对席幕臣直呼其名,愣了愣后点了点头,却又很快地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意思元小姐,今晚出了件大事,外科最好的几个在几分钟以前就被派下去了。这会儿实在是…” 谢志成为难地看了眼席幕臣 席幕臣微眯着眼,没说话。 谢志成只好走到席幕臣面前,压低声音:“上次你因为这位元小姐就和楼先生那边生过嫌隙,今天若是再强行夺已经派给他的医生,恐怕…” 席幕臣垂眸笑了笑,而后看着元书:“西城医院的医生都是全国拔尖的,我脸上这点伤,即便是西城医院一个普通的医生,也完全能够处理好了。书书,不如我们听谢院长的安排?” 谢院长补充:“既然元小姐不放心,那就由我这个外科出身的老医生,亲手替席公子处理!” 元书并没有听清之前谢志成和席幕臣说的话,所以她只犹豫了会儿,嗯了声:“那谢院长,麻烦了。” 顿了顿,元书转身:“席幕臣,我到外面的走廊等你。” 席幕臣想到外面的走廊上有自己的人,再加上他也不想强迫元书,便点了点头。 元书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关上以后,往前走了几步。 她刚在长椅上坐下,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走廊那端,正步伐急促地朝她靠近。 等看清那个人的脸后,元书不自觉地就低低冷冷地笑出了声。 然后,她缓缓地站了起来。---题外话--- 感谢:h_k2l7sqo1的9张月票!zoe2012的2张月票!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我因为楼郁霆栽的跟头,不止这一次了。(3K,一更。) 277 我因为楼郁霆栽的跟头,不止这一次了。(3K,一更。) 等看清那个人的脸后,元书不自觉地就低低冷冷地笑出了声。 然后,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走廊那端的人也在这时候看见元书,脚步微微一顿,而后步子加快,朝元书而来。 在距离元书大约五步距离的地方,那个人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 来人抿唇,温柔而笑:“元小姐,怎么这么巧,咱们俩又见面了。” 元书看着她怀中抱着的男士外套、以及那外套前襟口袋上的钢笔,眸光越来越暗。 陆司烟捕捉到元书的眼神,而后她抬手,似是无意地在男士外套上轻抚了抚,柔声低语道: “郁霆哥今晚忙得厉害,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所以脱了这外套,让我帮他把衣服拿着。元小姐,你知道,郁霆哥的外套口袋里喜欢顺手放些他自己随身携带的贵重东西,不让自己信任且熟悉的人拿着,他总不放心。” 说着,陆司烟低头,将楼郁霆前襟口袋上那支钢笔取了下来,送到元书面前给元书看:“元小姐应该认得这个钢笔吧?这是元小姐的外公、也就是郁霆哥的养父楼老先生送的。郁霆哥特别珍爱,用了这么多年一直舍不得丢掉。” “这也是我眼睛不好,郁霆哥无论如何也要把我接回他身边治疗的原因。毕竟,我和他是在同一家孤儿院长大的,有很多别人难以取代和盖过的过往。” 明知道陆司烟是故意说这些话给自己听,可此时的元书听着,竟比以往刺心千倍百倍。 指尖掐进掌心,元书缓缓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司烟:“这支钢笔原本是挺珍贵的,也值得珍爱。不过被陆小姐的手摸了…不对,一旦沾染了陆小姐的气息,它也只是一支废笔了。” 陆司烟握着钢笔的纤细手指微微一颤,而后她将钢笔重新插进楼郁霆外套的前襟口袋里,自己转移话题: “元小姐,你是不是来见郁霆哥的?怎么坐在这里?要不要我带你过去?”顿了顿,陆司烟恍然一笑,“不过郁霆哥现在忙得厉害,我即便是带你过去,他也不一定有时间呢。” “你想多了。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像你这么下/贱,明知道他跟别的女人上过床、连孩子都有了还一个劲儿往上贴。”元书往前走了两步,勾唇一笑,“对了,你上次被推到昏迷,醒来以后眼睛不是瞎得看不见了么?怎么,现在好了?” 陆司烟的眸光闪了闪:她刚才接到虞晚音的电话,知晓元书在西城医院后,光想着要抓紧时间,竟大意地忘了这个。 垂眸想了下,陆司烟对元书嫣然一笑:“既然在元小姐的认知了,我已经是一个下/贱得不行的人了,我又何必浪费力气在你面前装瞎子、维持好人形象呢,你说是不是?” “不过若真论起下/贱,我其实是比不上元小姐你的。我听说4年前,郁霆哥夺了你外公的楼氏,逼走了你母亲还毁了你的事业。可你被顾原当众背叛以后,转眼就跟作为你外公的养子、跟郁霆哥上/床了。元小姐,做人可不能这么双标,这对别人多不公平。” 说完,陆司烟抬眸去看元书的眼睛。 但元书并没有如她意料之中那般恼羞成怒。 相反,她脸上的笑意温温淡淡的,还慢慢悠悠地开腔:“陆小姐,等你能让楼郁霆费尽心思地耍手段把你弄到他身边、等你能跟他上/床、等你也能让他跟你有一个孩子,你也可以像我一样双标啊。” 陆司烟的十指骤然紧捏,她暗咬了咬牙,随即笑:“论斗嘴或是动手,我自知不是元小姐你的对手。不过元小姐,你上次在病房看见我的时候,下巴扬得多高、眼神也是那般不屑,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和我多说。你今晚…这是怎么了?” 她此话一出,元书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人猛然重击了下,脑袋里嗡嗡直响。 元书好不容易恢复的唇色,顷刻间又苍白了。 陆司烟这才露出胜券在握的微微笑意,也向前了一步。 这一下,两个女人几乎脸贴着脸站在一起了。 陆司烟微仰着脸,声音轻轻柔柔地问:“元书,到了这一刻,是不是也觉得特别地恐慌,是不是也觉得你和郁霆哥之间好像真的再也没有可能了?所以你再也没办法像上次那样蔑视我,见到我后跟我据理力争那点所谓的输赢。可是,你争赢了我又有什么用呢?” 元书垂在身侧的手越收收紧,她想说点什么,可是他看着陆司烟那张讨厌至极的脸,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司烟继续:“也是。若我是你,害得自己的小助理生死未卜、害得席影帝毁了脸,恐怕也是再不敢跟郁霆哥沾上关系的。因为一旦沾染,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因为自己,害得更多的人因你而被毁了呢?” “陆司烟,你威胁我。”元书的眼眶都猩红了,可是她的声音再没有底气。 白卷还躺在急救室里,席幕臣也还在处理脸上的伤口,她实在没办法找到底气了。 陆司烟摇了摇头:“我一个孤儿,哪儿有能力威胁你。我只不过是看元小姐你现在太可怜了,提醒你一句而已。还有啊,郁霆哥稀罕你的时候,在你的情敌面前,你连眼睛都可以被穿上坚不可摧的盔甲。可若是他不稀罕你了,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说完,看着元书苍白道摇摇欲坠的模样,陆司烟轻抿了抿唇,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楼郁霆的手机,特意慢吞吞地解锁了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后又锁上屏幕:“我还有点事,就不陪元小姐说话了。不管怎样,还是希望你的小助理能早点醒过来。” 元书一直看着陆司烟走远,眼睛眨也未眨。 席幕臣在这时候推门走了出来,他看了眼陆司烟远去的背影,最后抬手亲拥住元书:“书书,你……” “你都听到了对不对?”元书转头去笑看席幕臣,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滚。 席幕臣点了点头。 元书错开视线,也莫名连连点了几下头:“你不用安慰我、陆司烟刚才说的,都对。我因为楼郁霆栽的跟头,也不止这一次了。4年前我搭上的是我的事业和大好前途,现在我搭上的是卷卷的生死安危和你的脸……不会有下一次了,我不会……不对,我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不能了。” 席幕臣心疼地将她抱紧,没有再提与此相关的事,而是说:“书书,我让人送了衣服过来,你先去换上、稍作清洗,然后陪我下楼做检查?” “…嗯,好。” ** 陆司烟抱着楼郁霆的外套回到楼郁霆所在的病房外面,踩着高跟鞋气质雍容卓然的宋兰懿,正拧着眉端坐在门边的长椅上。 看见陆司烟回来,宋兰懿站起身迎上来,捉住她的手:“小烟,你去哪儿了。你眼睛不好,别到处乱走。” 陆司烟将楼郁霆的外套和手机递回给宋兰懿,看了眼病房,避开她的问题,担心的问:“陆伯母,郁霆哥他忙得怎么样了?” 宋兰懿叹了口气:“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又有政府和警察局的人参与进来,他此刻肯定是焦头烂额。又要安抚死亡工人的家属、又要安排人全力治疗重伤的工人,还要跟政府和警察局的人周/旋…有几百双眼睛盯着他,有几家媒体也收到风声过来挖消息了。在这种情景下,所有事必定是得世修亲力亲为。世修此刻,怕已经是比焦头烂额更糟糕了。” 陆司烟没说话:之前虞晚音给她打电话,已经说过由她虞晚音来攻身制陷阱,她陆司烟只作为后备,在元书侥幸逃脱后,攻心便好。那么今晚这项目上的巧合,大概也是虞晚音早就安排好的一出戏而已。 低下头,陆司烟弯了弯唇:这样也好。等元书被逼离开之后,她倒是可以好好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把虞晚音给踩下去。 宋兰懿见陆司烟久久地不说话,轻拉了拉她的胳膊:“小烟,你怎么了,眼睛又不舒服了?” 陆司烟赶紧摇了摇头:“没有,伯母。我只是在想,幸亏您恰巧回来了,不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另外,现在有您在这儿陪着郁霆哥,郁霆哥就算再忙,他心理上也一定会觉得好受很多。” 宋兰懿的眸光亮了亮:“我在世修心里,当真这么重要?” 陆司烟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伯母。” 宋兰懿正准备接话,病房的门推开,楼郁霆和燕城警察局的最高领导曹紫恩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楼郁霆,没用了!(二更,3K。) 278楼郁霆,没用了!(二更,3K。) 两人在走廊上站定以后,楼郁霆朝曹紫恩微微鞠了一躬:“曹局,劳烦你费心了。” 曹紫恩也赶忙弯了弯腰:“今晚的事,是手底下的那几个不懂事,才闹得这么大。不过你放心,这件事虽然出在你的项目上,但我会尽快让人还楼氏一个清白。” 楼郁霆点点头,跟曹紫恩又寒暄了几句,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我送您下楼。” 曹紫恩没有推脱:“楼总,请。” 楼郁霆先走一步,曹紫恩提步跟上,一起朝电梯口走去。 楼郁霆摁了电梯楼层,又同曹紫恩说了些话,电梯门才缓缓打开。 电梯里有人。 楼郁霆本想侧身让人先出来,视线一晃,看到电梯里站着的两个人,便再也没能移开。 一两秒的对视后,楼郁霆看了眼元书身边站着的席幕臣,视线再落回到元书身上时,眸光骤然就深暗下去。 他开口叫她:“小书。” 元书原本低着头,被楼郁霆一叫,她的身体突然抖了下,隔了好几秒才怔怔地抬起头来。 在看到楼郁霆的那一刻,她原本有些失焦的双眸、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下,几乎是出于潜意识和本能地,她向前跨了一步,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也抬起了一半。 但脑袋里不知道怎么就出现了之前在山庄,楼郁霆匆匆走掉的画面。 她的理智才陡然醒转过来,一双手像是被现实烫到了般,忙缩了回来。 她还往后退了两步。 站在她身边的席幕臣,将她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原本骤然失去神采的双眸,终究是慢慢重新有了些亮光。 楼郁霆的心却是被巨石骤然压住,他顾不得曹紫恩还在一旁,长腿跨进电梯,就要去捉元书的手腕,想要将她从席幕臣身边带离开去。 元书往席幕臣身边缩了缩,顺势挽住了席幕臣的手臂。 楼郁霆的指尖都已经触碰到元书的皮肤了,但元书给她的反映,立刻就让他所有的动作和神情都僵住了。 曹紫恩在官场混迹了这么久,自然是认得电梯里的几位的,知道这种豪门秘辛还是少知道为妙,于是便跟楼郁霆和席幕臣、元书说了句道别的话,匆匆地往楼梯口去了。 元书听着脚步声远去,又往席幕臣身边站了战:“席幕臣,走吧。” 说完,元书拉着席幕臣就要离开。 席幕臣便只是任由她拉着往前走。 偏偏,楼郁霆此刻就堵在电梯门口,他们根本没办法出去。 元书仍旧低着头,连楼郁霆的西裤裤管和鞋尖都避免不看:“楼先生,你挡着我们了,能不能麻烦你……” “小书。”楼郁霆成熟英俊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他再度向前一步,直接将元书的手从席幕臣的臂间抽了出来,紧紧地桎梏在自己掌心。 意料之外的,元书竟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任由他握着。 楼郁霆被项目上的事情弄得疲惫不堪,此时又被盛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察觉到元书的异常,而是转向席幕臣。 “我家元书年纪小不懂事,生***玩儿爱闹,怎么席公子作为席家世族的大公子,也这么不讲规矩?” 席幕臣儒雅一笑:“书书既已挽住我的手,我身为一个男人,总做不出将她的手给拨开这种事。如有冒犯之处,还请……” “嗯。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楼先生一样洒脱。”元书掐断席幕臣的话,低低地笑了笑后,才抬起头来看着楼郁霆,“不能像楼先生一样,在我再三请求你不要离开山庄、让你不要离开我身边的情况下,还是洒脱的离开了,抛开了我。” 听到这话,席幕臣懊悔地拧了拧眉:若他知道有这一层事情在,他方才定不会说那样的话,来揭元书的伤疤。 而楼郁霆眸中一痛,还是出声解释:“小书,我离开也是迫不得已,我……” “不用说了,不用说了……”元书笑着,使劲儿地摇头,“没有用了,一切都没有用了。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谁都没有错!怪缘分错了,怪命运错了!楼郁霆,一切都错了!没用了!” 到最后一句,元书近乎声嘶力竭。 她因为吼出这一句话,连身子都绷成了一张弯弓,一张颤抖难以抑制的弯弓。 元书的这样子,让楼郁霆的眼眶都忍不住跳动了数下。 席幕臣捏着拳站在一边,极力忍着想要去拥住元书的冲动:这种时候,他其实没有参与进去的资格。他若参与,只会让楼郁霆对元书的误解更深,也难以让元书将一直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 因为被楼郁霆挡着,席幕臣忍着心痛,反而是往后退了步,尽力远离他们两人,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楼郁霆怔了大约有两三秒钟,这才反应过来,弯腰下去,想要去扶住元书,却被元书猛地将其挥开了。 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这一挥,竟让楼郁霆这样的男人往后退了半步。 元书直起身体,用一种满是沧桑无力的眼神看向楼郁霆。 楼郁霆抬手扣住她的肩,后知后觉地问她:“小书,发生什么事了,嗯?” 元书眸光一凝,随即近乎嘲讽的笑了笑:“没有呢,什么也没发生。” 她抬起手,将自己的身体展现给楼郁霆看:“你看,我好好的。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好的。你忙你的去吧,我一切都挺好的。” 楼郁霆眯了眯眸,这才猛然看到席幕臣脸上那道皮肉都外翻的刀疤、以及他领口那已经干涸的血……他骤然捏紧元书的肩,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小书,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嗯?!” 元书身上本就没力气,被楼郁霆这一捏,她整个人都疲软了下去。 她抬起手,一遍又一遍地想要拨开楼郁霆的手,尽管每一次都不会成功。 最后她无奈而又疲惫地说:“楼郁霆,还记得我上次在房车里说过什么吗?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命,掌握在我手上。那也就是说,你最好别再逼我也别再强迫我,否则,我不知道我自己会做什么。” 楼郁霆的神情蓦然一僵。 元书趁势挥开他的手,从他身侧挤出了电梯,疾步而去。 楼郁霆转过身,提步跟了上去。 席幕臣抬手捏了捏眉心,走出电梯,却没有跟上去。 元书听到脚步声,蓦地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看着楼郁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 “小书,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不要跟我闹。”楼郁霆向前走了两步,他西裤裤管上脏污一片。他后背那被汗水浸透过的衬衫,硬着一道道白印。 元书眼看着他要走近,随便推开身边一间医生办公室的门,双目一扫,抓了把剪刀在手里。 楼郁霆此时刚好走到门口:“元书!你敢!” 元书什么也不说,将剪刀对准自己的肚子后,一步一步地往站在门口的楼郁霆走。 楼郁霆成熟的脸庞一片煞白,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还是往后退开了。 元书走出办公室,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身后,再没有脚步声传来。 元书举着剪刀的手一软,蓦地就垂落下去。 眼泪劈天盖地往下砸,元书的心痛得快要难以呼吸了:她也不想这样,她甚至不敢去听楼郁霆那么急迫地要离开的原因。 如果楼郁霆的原因合情合理,她会不会动摇? 可是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后,楼郁霆的原因再合情合理,还有什么用呢? 陆司烟之前的那一番话,其实说得挺对的。 那么就让她元书从此自私一点吧,不管楼郁霆的苦衷也不管楼郁霆的任何,安安心心地与他断了关系,才是最轻松。 走着,走着,元书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楼梯尽头。 她一时不知道去哪里,便靠着墙,捏着剪刀静静地站在那里。 *** 走廊这一头,楼郁霆看着元书停下,这才去西裤口袋里摸自己的手机。 手机不在。似乎是之前在忙乱之中,将自己的外套和手机一并给了宋兰懿拿着了。 楼郁霆抬手抹了把脸,前所未有地焦躁不安。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刺下去,可以。放你走,绝无可能。(3K,一更。) 279 刺下去,可以。放你走,绝无可能。(3,一更。) 手机不在。似乎是之前在忙乱之zhong,将自己的外套和手机一并给了宋兰懿拿着了。 楼郁霆抬手抹了把脸,前所未有的焦躁不安。 他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扯松脖子上的领带,却发现领带早就不知在何时被他给扯下扔掉了。 掌心落空的感觉,让楼郁霆太阳穴突突地狠跳了下,连带着他的心,都跟着猛然空落下去,一种强烈的、将要失去什么的感觉,剧烈地将他席卷。 他骤然抬眸去看元书的同时,再也顾不得什么,再也不想由着她,提步就朝她走去。 整个人都紧绷着的元书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楼郁霆的动作,她立刻站直身体,像一只处在警戒状态的狮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楼郁霆。 楼郁霆每往前走一步,她就将握在掌心的剪刀往自己的肚子凑近一分。 楼郁霆沉着脸,脚下的步子非但不停反而加快。 元书的心,被他逼得好痛,她的身体都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自己知道,剪子的尖端,已经刺破了肚子上的皮肤。 她的手颤抖着,却终是没有再刺下去。她不敢,也是真的做不到。 不知道是哪里太痛了,元书的眼泪往下滚,近乎乞求地跟楼郁霆摇头:“我求你了,求你了……我们就这样吧。跟你在一起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楼郁霆,我求求你,就这么算了吧…就这么算了吧,我们……” 看着她这样,楼郁霆眼眶猩红地将剪刀从元书手里夺了过来,紧握在自己掌心。 而后他攥着元书的手腕,强势不减:“若是可以说算了就算了,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开始。小书,打消跟我分开的念头。现在我在这里,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嗯?” 现在,我在这里。 元书突然觉得嘲讽又无奈,是以似哭似笑地叹了声:“你真是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我现在即便是跟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我需要你在的时候,我请求你要在我身边的时候,你不在,那你就永远不需要在了。” 楼郁霆现在根本听不进其他的。 若是元书现在下落不明无法联系,他可能会急的发疯近乎崩溃。 可元书现在,正好好地站在他面前。 他此刻除了心疼元书的伤心和难过,想知道的,不过是在他缺席的这段时间,明明在山庄过生日的元书,怎么就和席幕臣在一起了,元书和席幕臣之间,究竟又生出了怎样的纠葛。 元书和席幕臣之间的纠葛,让他心生恐惧。 被项目上的事情消耗掉几乎所有精力的他,目前只有心力关心这两件事。 虽然,在他眼里,席幕臣那点伤根本不值一提。但有可能,在元书这样一个小女人眼里,是不得了的事情。 是以,他此刻完全是耐着最后一点性子,又问了一遍:“小书,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元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隐隐潜藏着的不耐甚至怒气,她突然有点搞不懂,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男人到底还在不耐什么、愤怒什么? 良久的沉默过后,元书闭上眼睛:“我现在真的好累,累的不得了,没力气跟你吵架。你放开我,我要去陪席幕臣检……。” “元书!”听她提起席幕臣的名字,楼郁霆的最后一点理智和耐性尽数崩塌了。 他攥着元书的手腕将她向自己猛地扯近了些,眼眸眯成危险的弧度:“元书,告诉我?嗯?!告诉我,我才能帮你解决问题,嗯?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现在跟我走,我自己去查。总之,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在深夜寂静的走廊。 在将近五秒钟的死寂之后,楼郁霆将眸子眯紧,一字一句地问元书:“打了我这巴掌,可消气了些?若是消气了,跟我上楼,我让钟离去查,我让谢志成亲自给席幕臣治伤,我立刻……” 啪! 元书抬起手,又在楼郁霆脸上甩了重重地一巴掌! 楼郁霆的脸,都被打偏了。 英俊的脸庞上,挨过巴掌后的五指印,清晰而又浓烈。 一个久居高位、尊严和骄傲都常年被捧在顶端的男人,又刚在项目上因为人命案而疲惫不堪、焦躁异常的男人,被无缘无故地连续扇了两巴掌,若说不会愤怒,那是假的。 楼郁霆的薄唇绷得冰冷骇人,似乎是为了隐忍怒气,他就那样偏着头闭上了眼睛。 元书看着他的样子,冷勾了勾唇,收回手的同时往后退了步,想要将自己被楼郁霆握着的那只手抽回来。 自然是不可能成功的,还引得楼郁霆近乎出于本能地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 元书的眼睛一下子就被愤怒充胀得鲜红一片:“楼郁霆,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本就哭哑了,此刻这样情绪崩溃地嘶吼,让人听着一颗心狠狠地揪起来。 楼郁霆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得弯下腰去,想将她打横抱起来,强行带回自己之前所在的楼层,以便吩咐钟离去调查发生在元书和席幕臣身上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元书对他的抵触情绪已经达到巅峰,又怎么会让楼郁霆碰她、甚至带她走! 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可脊背很快就抵到了墙上,再没后路可逃开。 她几乎是绝望地看着楼郁霆:“你不要这样对我,楼郁霆,你放了我吧,我真的好累……” 楼郁霆盯了她一眼,再度弯腰下去,要去抱她。 当楼郁霆的手触到自己的身体时,元书只觉得身体里有根神经蓦然就断裂了,一心想要逃离的她在毫不自知地的情况下,将楼郁霆手里的剪刀夺了过来。 楼郁霆的动作一僵,反应过来后想要去夺剪刀,却怔住…… 元书将剪刀的尖端,对准了楼郁霆胸口的位置。 尖端已经刺进皮肉,楼郁霆在项目上被搞得有些脏污的白衬衫,慢慢晕染开一朵鲜红。 元书的整只手都在颤抖:“你…你让开……放我……走……否则,我真的会……真的会刺下去……” “刺下去,可以。想让我放你走……不可能。”楼郁霆一字一句地说完,仍旧以那样的姿势朝元书靠拢过去。 这样的话,元书其实是没动,是楼郁霆自己在往那把剪刀上凑。 原本还只是晕染开一朵的鲜红,因为男人的动作,那一朵突然破开了一个缺口,里面的汁液顺着缺口突然就流泻了下来。 楼郁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元书看着白衬衫上那鲜红的一道红印,她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下,心脏疼得似乎要让她窒息了。 她终究是舍不得,舍不得让楼郁霆受伤的。 她没办法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楼郁霆,便只好慌乱地抽出剪刀,无奈之下只好用剪刀来刺向自己手臂的办法来威胁他。 站在不远处的席幕臣,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再也没办法维持旁观者的身份,骤然叫了声“书书”后,疾步朝两人跑过去。 他的速度之快,几乎是与就在元书近前的楼郁霆,同时握住了元书握着剪刀的那只手。 准确地说,楼郁霆先一步攥住了元书握着剪刀的那只手,而席幕臣的手,握在了元书的手臂之上,挡在了剪刀的尖端将要落下的地方。 而元书被这两个男人一阻止,原本处在极端的情绪才慢慢回落下去:她这是在干什么?为了一个男人,闹到了要伤害别人、要自残的地步? 元书啊元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笑了? 扯了扯唇,元书慢慢地松开快要变得僵硬麻木的手指,将那把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剪刀扬落开去。 还带着楼郁霆的血的剪刀,擦着席幕臣的指缝落下去,在冰凉的地板上插出一个小洞,而后倒落在地上。楼郁霆在下一瞬抬脚,将其远远地踢开了。 然后,他转眸看着就站在自己身边的席幕臣:“席公子,你可以放开我家小书的手臂了。” 这一次,席幕臣却没放开也没再退开,而是对上楼郁霆的视线。 两个男人本就紧挨着站着,这一相互对视,两人的眼睛之间,距离不到30厘米。 还在找"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免费小说? 百度直接搜索: "小说" 29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用小说,看小说很容易! ( = )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3K,二更。) 280那么,我们,就此别过。(3K,二更。) 硝烟,无声无息地弥漫。 席幕臣微眯了眯眼,率先开口:“楼公子,我原本无意干涉你与书书之间的事情。但到现在这境地,我想提醒你一句:你既已经逼得她到不是要伤你就是要伤自己的地步。如果继续下去,按照书书的性子,不知楼公子觉得,你是能将她逼得心甘情愿而乖顺的可能性大一些,还是将她逼得走投无路、鱼死网破的可能性大一些?” 闻言,楼郁霆挺拔的长身骤然一颤,幽深瞳眸亦是狠狠一震。 席幕臣继续:“还是说,在楼公子眼里,比起让书书觉得内心安定舒适,你的占有欲能不能得到满足更为重要。在……唔!” 席幕臣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蓦地就被楼郁霆挥起的一拳,砸在了本就受伤的脸庞上。 他与楼郁霆一般挺拔的身子,都被楼郁霆那一拳的力道打得往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 席幕臣佝偻着腰,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本经过处理后的伤口又涌出血来,沾染得他整个手背都是。 他站直身体,没有冲回去还手,而是展唇、露出招牌式的儒雅笑容:“怎么?楼公子这是被戳中什么了,恼羞成怒了?” 席幕臣本就是楼郁霆心上的一颗刺,此刻被这棵向来闷不吭声的刺接连狠扎了数下,楼郁霆在元书身上、在项目上的所有郁结全都被挑了出来! 他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突然向前紧迈两步……席幕臣在瞬间敛去笑意,眸中寒光乍现,亦迎了上去! 楼郁霆曾经简单一招就将身为军官的顾原制服,此刻全凭怒意不凭章法,竟在出手的时候就被席幕臣一拳打在脸上! 他被打得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猩红的眸子一眯,曲臂就又冲了上去…… 依照两个男人打架的姿势来看,都是有深厚的功夫底子在的。元书靠在墙上,只看得见两个男人快速交换、躲闪的身形和他们脚下的昂贵皮鞋在走廊的地面刮过的摩擦音。 两个男人打架打得异常安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安静的深夜走廊,只有拳脚落在彼此身上的闷音、偶尔甚至有类似于骨头断裂的声音。 元书很清楚席幕臣揍了楼郁霆多少拳头、也十分清楚楼郁霆被席幕臣踹了多少脚,可是她却完全没办法去在意,席幕臣被楼郁霆当胸踹了一脚后、喷出的那一口血来。 愧疚,无穷无尽地愧疚。 心痛,绵绵长长的心痛。 元书护着自己的肚子,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嘴唇动了几次,才大声喊了一句出来:“楼郁霆,你住手!” 两个男人已经打得眼红,自然是无动于衷。 看了眼楼郁霆已经迅速肿起来的脸,元书再顾不得许多,走上前去就尝试着要去拉两人。 因为楼郁霆是正对着她,自然是首先看到靠上来的元书。 他害怕元书被殃及,手上的动作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先停了。 背对着元书的席幕臣在楼郁霆愣神的这个间隙里,抬脚便踹在了楼郁霆胸口。 注意力全被元书吸引了的楼郁霆被这一脚踹得,当即就往后退了数步,后背撞在医院的走廊墙壁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好像骨头都被撞碎了般。 元书脑袋里嗡地一声巨响,见席幕臣还要上前,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的,她上前紧紧挽住了席幕臣的手臂。 席幕臣一愣,硬生生地将力道收住了,转眸过来低声叫她:“书书,这里危险。” 元书愣愣地从佝偻着身体、靠墙站着的楼郁霆身上收回视线,对着席幕臣摇了摇头:“不要再打了,我们…我们走吧。” 席幕臣看了眼她紧挽在自己手臂上的双手,又看了眼楼郁霆,将满眸的无奈和心酸掩盖住,微笑着对元书点了点头。 元书挽着席幕臣,转身走开。 楼郁霆那因为太痛而佝偻着的身体抖动了下,猩红的眼眶里似乎有莫名的水汽。 他撑着墙站直身体,往前跨了一步,对元书的背影笑了笑:“小书,我好像伤到骨头了,你送我去检查,嗯?” 听到这句,身体里的血液在突然之间全部涌向一处,元书差点向前栽倒,被席幕臣眼疾手快地扶住。 “书书,我先去外科等你。”说着,席幕臣就要将自己的手臂从元书臂间抽出来。 元书愣了下,然后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将席幕臣的手臂抓住:“不,我们一起走。” 但她却没有动,默了下后下意识地想要转过身,但最后她没有,就这么背对着楼郁霆。 她语调平常地说:“楼郁霆,我这21年,因你而遭受的风波已经太多了,我累了,要离开你了,所以……所以你就算是死了,我也不敢管你、也不会管你了。你的骨头断了,你流血了,都自己解决吧。很抱歉,我现在有点忙,要陪席幕臣去检查。那么,我们,就此别过。” 顿了下,元书终究还是转过身,却没看楼郁霆的眼睛,只看着他带着青色胡茬的下巴:“我们如今也算是好好告过别了,以后彼此放过再别纠缠。” 话音落下,元书挽着席幕臣的手臂,离开。 元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转角的时候,楼郁霆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一只腿笔挺地横在走廊上,一只腿曲着,一只手臂搭在曲起那条腿的膝盖上……垂着脑袋闭着眼睛静坐了许久。 最后,他想起元书挽着席幕臣的手臂决绝离开的模样,缓缓勾唇,低低冷冷地独自笑了许久。 ** 元书一直挽着席幕臣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直到再无前路,她才不得不停下来。 席幕臣也不提醒她,什么也不说,就只是静默地陪着她。 元书有些不敢看席幕臣的眼睛,席幕臣却每一次都能猜中她心目中的想法。 他笑了笑,柔声道:“不用觉得你刚才利用了我,更不用为我对你所做的一切感到愧疚。书书,我帮你是因为你值得、是我心甘情愿。不要让这些成为你的枷锁,也不要让我成为你的负担。” 元书松开席幕臣的手,仍是继续朝前走了几步,直到自己的脚尖已经抵到墙了,她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席幕臣,不要对我好,不要爱我。我不会给你回报,只会带给你灾难。” 席幕臣一怔,却反而将语调放得更轻松随意,笑着说:“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爱上你了?” 元书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我从小到大,因为我的外貌,有许多男人对我会好得超乎寻常一些。但这种好,也仅仅是因为我的外貌想让他们亲近、让他们自己愉悦,过一阵也就算了。一开始,我以为你不过也是这样。但我错了。” “没有一个男人,仅仅会因为我的外貌,就让自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元书说完这些,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看着席幕臣,“可是你看我多坏啊?楼郁霆以前对我那么好,可我觉得累了、觉得因为爱付出太多了,我便果断放手了。我对他尚且如此残忍,更何况……更何况我根本不爱你。” 似乎是嫌这话说得不够绝情,元书马上又看着席幕臣补了一句:“于我来说,并不是非楼郁霆即你这种二选一的选择。没了楼郁霆和元书,并不代表就有了元书和席幕臣。对现在的我来说,元书就是元书。” 席幕臣脸上的笑意维持了两三秒钟,然后他将其加深:“书书,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赶我走?” 元书挤出点笑,然后摇头:“不是啊。我就是觉得你刚才跟楼郁霆打架,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我又不喜欢搞暧昧玩儿拖泥带水,所以跟你说清楚,免得给彼此添麻烦。我最怕麻烦了。” 席幕臣轻笑了声:“你不是坏、不是残忍、也不是怕麻烦,你是太骄傲、绝不肯将就、绝不肯勉强别人、绝不肯低头依赖别人、更是绝不肯亏欠别人。你的性子非黑即白,不允许有灰色地带。在你不爱我的情况下,你如若纵容你自己依赖我,你会对我歉疚、你会因为这样的自己而感到耻辱。” 他这一连串的句子,连点停顿都没有,像是早已存寄在心。 他的语气半点犹疑都没有,是真真确确地陈述句、斩钉截铁的判断之词。 他,这么了解她。 元书将指尖掐进掌心,连身子都在颤抖,努力维持着自己狼心狗肺的模样,却一个反驳之词也找不出来,只能那么站着。 席幕臣眯了眯眸,提步走到元书面前,将她圈入自己怀中。 她摸了摸她凌乱的头发:“我说过了,书书,我自愿的。在我自愿的时候,你可以趁机好好利用我,没人会怪你,你自己也不要怪自己。请你心安理得。” 元书靠在他肩头,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好不容易撑着痛楚跟过来的楼郁霆,堪堪看到这一幕。 一个小护士匆匆忙忙地从他身边跑过,在席幕臣和元书旁边停下,慌张而又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们是白卷的家属吗?”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可……可我怎么拦得住他?(3K,一更。) 281可……可我怎么拦得住他?(3K,一更。) 一个小护士匆匆忙忙地从楼郁霆身边跑过,在席幕臣和元书旁边停下,慌张而又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们是白卷的家属吗?” 元书急忙从席幕臣怀中退出来:“卷卷她醒了吗?” 小护士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没有呢!病人需要手术,但她自己昏迷着,我们医院需要有人签字确认。我找你们半天了!别愣着了,情况紧急,赶紧跟我上楼吧!” 说完,小护士转头就跑。 元书脸色煞白地跟了上去,连站在一边的楼郁霆都没发现。 席幕臣滞后一步,和楼郁霆对视了眼后也跟了上去。 楼郁霆抬手捏住自己胸口的衬衫,将那被血黏住的衬衫拉离皮肉后,也拧着眉头跟了上去。 但从项目上赶回来的他,已经精疲力竭,在跟席幕臣交手的时候,虽然没落下风,但是他胸腹右下侧的肋骨,确实被席幕臣踢断了。 他的行动,比起本就急匆匆的元书和席幕臣,慢了许多,很快就被抛下了。 宋兰懿和陆司烟听到小护士的议论而从休息室找出来的时候,一眼看见靠墙站着的楼郁霆,脸色双双变了。 “世修,你的脸……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成这样了?”宋兰懿的双手举着,想要去触碰楼郁霆青紫一片的脸却又不敢,最后老泪往下一滚的时候,她也只是颤着指尖,碰了下楼郁霆那被血染透了衬衫。 陆司烟的眼泪掉得更凶,不管不顾地就朝楼郁霆扑过去。 却不想楼郁霆侧身一让,陆司烟刹不住车,扑了个空,尴尬地撞在了墙壁上。 宋兰懿一怔,却哪里还顾得上陆司烟,小心翼翼地扶着楼郁霆:“世修,快,我扶你去医生办公室!你忍着点,转角就到了,啊。” “我的手机。”楼郁霆闭了闭眼睛,闷声问了这样一句。 宋兰懿本想责备他这时候还管什么手机,但想到母子俩目前的处境,只得从包包里拿出手机,递给楼郁霆。 楼郁霆靠墙站稳以后,才拿过手机,拨了钟离的号码。 “出事了,她出事了。钟离,你给我……” “哥。”钟离打断他,“刚刚莫三哥已经来过电话了,书书她……被人设计了,生死……未卜。不过哥,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也已经报警了。但据说当时整个山庄都停电了,所有的摄像设备全都成了摆设,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目前还没人清楚。封勤赶去现场,拍了照片给我。”说到“照片”两个字,钟离的声音都明显地抖了下。 “小书已经平安在西城医院,不用找了。”楼郁霆顿了顿,“把现场照片发给我一份。” 钟离原本还怕现场图太血腥而不敢发给楼郁霆,此刻听楼郁霆说元书平安了,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就将照片发给了楼郁霆。 楼郁霆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那间用已经快要干枯的花朵和各色气球装扮的房间,看着地板上那无数的血脚印和长长的拖曳痕迹……原本没什么感觉的伤口和断掉的肋骨,突然疼得他倒抽了口凉气,差点没站稳。 宋兰懿和陆司烟皆是吓了一跳,一左一右地凑上去要扶他。 “世修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可从没见过你这样子,这才短短的十几分钟,究竟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宋兰懿对楼郁霆亏欠太多,此刻为了在自家儿子面前表现,多少有些将情谊夸张了,两行老泪扑扑簌簌地落。 “我没事。”楼郁霆说了句,手在墙壁上一撑,借力站起来后就提步走了,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看着两人,“我要去处理些私人的事情,你们留在这儿吧。” 陆司烟看着楼郁霆走远,抱着宋兰懿的手臂摇了摇,轻声而心痛:“伯母,郁霆哥都这样了,您就别让他再去办事了。” “可……可我怎么拦得住他?”宋兰懿叹气。 陆司烟咬了咬唇,转眸看了眼宋兰懿从英国带回来的两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伯母,现在就算是强迫郁霆哥,也不能由着他对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安全胡来啊,您看他身上的血……” 宋兰懿的双手交握了下,用英文对两个保镖吩咐了句。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靠近楼郁霆。 楼郁霆尽管受伤了,反应能力仍旧很强,蓦地转过身来就做出防御动作。 但两个壮汉只听宋兰懿吩咐,加之楼郁霆此刻的体力已经被消耗殆尽,人力悬殊,没过几招,楼郁霆就被两个壮汉保镖扣押住了。 楼郁霆眼眶猩红,本还想反抗,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直接抬手将楼郁霆劈晕了。 见此情景,宋兰懿气得身体发抖,陆司烟却喜上眉梢,赶紧道:“伯母,我们快送郁霆哥去急救室吧!” 宋兰懿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再度捡起楼郁霆的手机,跟着一起去了急救室。 ** 不同楼层的急救室门前,护士长手里拿着文件,最后确认信息:“请问你们跟白卷小姐的具体关系是什么?这场手术风险很大,主刀医生必须得到白卷小姐的亲属签字才敢动刀,否则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元书从她手里夺过文件,拿起笔就要签,却被席幕臣和护士同时拦住。 元书的眼泪急得直往下掉:“我知道一旦签字就要对卷卷的一切手术后果负责!我知道风险很大!可是如果不手术,我们卷卷就活不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席幕臣,你们不要拦我,我怕卷卷等不起!” 席幕臣拧眉:现在再去联系白卷的家人过来,确实来不及。可是白卷的情况他是亲眼所见的,能成活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元书现在签字,几乎是主动在将一条人命一辈子背在自己身上。 到时候白卷的家属要是闹起来,元书又如何承受得住,她自己肚子里都还有个孩子要去周全…… “我是白卷的大哥,我来签字!”席幕臣说着,就想从元书手里抽走文件。 元书似乎早有防备,将文件捏得死紧:“席幕臣,让我签吧。卷卷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无论结果是什么,都是我该还她的。” 席幕臣看着元书的眼睛,默了两秒钟:“你签,出事了我和你一起负责。” 护士却不依:“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我必须确认两位的身份……哎,元小姐!” 在护士来夺的时候,元书已经签完字并将文件递到了护士怀里。 护士还想说什么,席幕臣说:“进去吧,具体情况我会和谢志成院长亲自说明。” 护士犹豫了下,急忙转身进去了。 看着急救室的大门重新合上,元书身子一软,被席幕臣扶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元书转眸看他,席幕臣却先笑了笑:“西城医院已经是全国最好最有名的私人医院,荟萃了许多名家,所以你别担心,卷卷虽然会吃点苦,但最后不会有事的。我让成釜过来陪你,我先去处理脸上的伤。” 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席幕臣却已经将她想说的全都说完了,她只有点了点头。 席幕臣给成釜打了个电话,成釜来了以后,席幕臣低声跟他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提着两袋子东西过来。 她恭敬地跟元书打过招呼后,将其中一个袋子里的外套和薄毯拿出来,将外套轻轻搭在元书身上,又用那薄毯替元书围住肚子和双腿,最后又从另外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杯子,递给元书。 “元小姐,我估计你现在也吃不下东西,所以只给你热了些牛奶,你勉强喝两口,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白卷白小姐要保重自己。” 元书眼圈一热,咬着唇点了点头。 女人也没再强迫她,安安静静地沿着走廊离开了。 绕过转角,席幕臣昂身站在那里。女人低下头,恭敬地叫了声:“大少爷。” 席幕臣点点头:“怎么样,喝了吗?” 女人摇摇头:“大少爷,需要我再给元小姐准备些别的东西吗?” “暂时不用了。江笙,你安排几个人去将今晚的事情查清楚。另外,我受伤的消息,封锁住,不要让郦城那边知道了。”席幕臣顿了顿,“还有明天一早,记得提醒我给安靖打电话。” 江笙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少爷。” 等江笙走了,席幕臣挺拔的身子顿时萎顿了下去,脸上一惯若有似无地笑也被紧绷到极致的神情代替。 他慢慢地解开后来才罩在外面的大衣,大衣里面,白色的衬衫被锋利的刀片划开一条足有十几厘米长的口子,口子里面的皮肉,血肉模糊地一片。 他,撑得太久了。 现在,他是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心情不好,我可能会想做更脏的事情。(3K,二更。) 他撑得太久了,现在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席幕臣咬了咬牙,将外套又重新裹上,而后朝谢志成的办公室走去。 等席幕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后,陆佳珂举着手机,从走廊拐角的地方转出来。 她将镜头转向自己的脸,对着屏幕上的虞晚音说:“大小姐,看来你猜测得没错,确实是席幕臣打伤了我们的人,把元书给救走,并送到西城医院来了。” 虞晚音身上裹着大红色的睡袍,端坐在自己书房的椅子上,她将杯中的红色酒液轻晃了下,压着性子问:“元书呢?是重伤还是昏迷?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还在不在?” 陆佳珂朝左右望了眼,生怕虞晚音的声音被听到了,忙从包包里拿出耳机塞上了,才如实汇报:“我跟医院的人打听过了,除了元书身边的白卷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席幕臣受了点伤以外,元书她……她依然好好的,连点擦伤都没……达” 啪地一声脆响,将陆佳珂的戛然截断。 陆佳珂定睛一看,才发现在跟自己视屏通话的虞晚音将手里的红酒杯子给狠狠地摔出去了。 “大小姐……” “你还有脸叫我大小姐?!”虞晚音腾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敛眸盯着陆佳珂,“这次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你交给我的,就是这样的答卷?!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陆佳珂将头埋低了些,等虞晚音又坐回椅子里了,她才敢再开口:“大小姐,你以前不是也说过么?像元书这种性格,我们就算把她弄成残废,她要是打定主意要跟楼总在一起,那也是要在一起的。可如果是元书不想跟楼郁霆在一起了,就算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干的。” 虞晚音眸光轻荡:“继续说下去。” “虽然我们这次并没有伤到元书,可是伤了她最看重的身边人,席幕臣也为了她受了伤……”陆佳珂犹豫了下,继续,“目前的情况也印证了我的猜想。元书这种要头一颗要命一条的性子,但她身边的人因为她和楼总的关系而受了伤,比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者毁了元书的容貌,效果更为显着。我查证过,之前元书为了逼迫楼总分手,还戳伤了楼总。” 虞晚音低头捡起一块酒杯的锋利碎片,用指尖缓慢地摩挲,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慢慢地笑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白卷如果最后因为她死了,效果岂不是更好?” 陆佳珂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意识到虞晚音在说什么后,脑袋里嗡了声,喃喃地叫了句:“大小姐……” 虞晚音眸光一厉:“佳珂,我知道你心软!可是你既然已经陪着我走到了这一步,你就不能回头也不能半途而废了!如果我在虞氏失去立足之地,你父亲的那个主任和你母亲的医药费,还有你那两个在国外上学的弟弟和妹妹,可就全都要走下坡路了!” 陆佳珂心口一颤,竟是无奈地笑了笑:“大小姐,我自然是一心向着你的,可我觉得有时候……” “没什么有时候和你觉得!佳珂,只有做和不做两种选择。” 陆佳珂靠住墙:“大小姐,楼总他,真的值得你变成现在……” “陆佳珂。我警告你最后一次。” 陆佳珂将眼泪咽回心里,笑了笑:“大小姐,这次的事情每一个细节几乎都是由我经手的,哪里还有我的退路。就算他日东窗事发,我也会全盘招认的。大小姐,你放心吧。” 陆佳珂何尝不明白,虞晚音纯粹是拿她当替罪羔羊。即便是现在,虞晚音都狡猾得只跟她视频,却不现身…… 虞晚音没再说什么,挂断了视频。 她站起身,绕过玻璃渣走到窗边,看着虞家别墅静谧而风景大好的院子,实在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被逼的离开这儿。 陆佳珂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很有可能会坏她的事儿。 想了想,虞晚音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给秦莉打了个电话。 等电话被接通后,虞晚音跟秦莉确认了身份,便开门见山地说:“据我所知,当年元书那个亲爱的圈中大姐姐汤眉还在世的时候,你是她的超级粉丝。为了给她买东西几乎将父母所有的积蓄都花光了,后来自己还去夜店卖过,得来的钱…” 秦莉声音阴冷而低地打断她:“虞大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虞晚音笑了笑:“我知道,你对汤眉有着一种有别于常人的、甚至变太的感情。当初她出|轨被爆料,也是你的手笔,就是因为看不惯汤眉躺在别的人怀里撒娇卖媚。后来汤眉面对舆/论压力不堪忍受折磨时,你因为痛恨那时候的元书没有出面给汤眉洗白、还害得汤眉在陪她逛街的时候被媒体围堵而自杀身亡,所以现在才混到元书签约的华影……” 没有再说下去,虞晚音默了默后又道:“我听说你每晚抱着汤眉的照片入睡,出租屋里几乎全是与汤眉有关的东西,你现在活着,就是为了能折磨到还在独活的元书……我这里,现在刚好有一个机 会,可以让你好好地报复报复元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秦莉几乎连点犹豫都没有,回答时声音里竟隐有兴奋:“你说!” “元书身边有个白卷,你……”虞晚音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说了,说完后,她正准备再叮嘱几句,陡然听到门外走廊里有很轻的谈话声。 她急忙挂断电话,走过去将门拉开。 身上还穿着白衬衫和西裤的虞靳祁,正和虞爱民站在她书房门的不远处,交谈。 见虞晚音出来,虞爱民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这么晚还不睡,还在搞什么?” 虞晚音软而t柔的笑:“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破了,正想去拿工具来收拾。爸,这么晚了,您还不睡?” 虞爱民拧了拧眉,没说什么,而是转向虞靳祁,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拍:“靳祁,工作别太拼命,赶紧睡吧。我也去睡了。” 虞靳祁笑着朝虞爱民微微鞠了一躬:“爸,早点休息。” 看着虞爱民走远,虞靳祁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转眸看向虞晚音,脸上笑意又起:“姐。你也早点休息。” 虞晚音的脸上的肌肉都愤怒得快要扭曲了:“虞靳祁,你要不要脸?别脏了姐这个字!” 虞靳祁低头轻笑了声:“我都不嫌叫你姐脏了我的嘴,你还是别矫情得太过了。要不是为了混生活,这么脏的事,我也确实不愿做。” 虞晚音气得牙齿打架,指尖都几乎要将掌心掐破了:“虞靳祁,你…” “好了好了,别嚷了。”虞靳祁不耐地拧了拧眉,“你再嚷嚷,嚷得我心情不好,我可能会想做点更脏的事情来。” 虞晚音的脸一片煞白:虞靳祁有虞爱民撑腰,她…她竟然真的不敢了。 屈辱!! 明明她才是虞爱民的发妻生的,明明她才是为了虞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那一个!虞靳祁他一个私生子,凭什么!? 虞靳祁看了眼虞晚音,勾了勾唇:“你刚才说的那个白卷,是谁?怎么,她是像我一样是你另一个私生妹妹,还是像我妈一样,挡…” “虞靳祁!”虞晚音浑身发颤。 虞靳祁笑着摇了摇头,一副认输了、舍不得再让虞晚音生气的模样:“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姐,女人气多了容易老,熬夜也容易老,早点睡,我这个当弟弟的,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虞靳祁转身,提步离开。 暖暗的壁灯,将他挺拔的长身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若有似无的影子。 那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淡,可虞晚音心头的石头却越来越重、压得她几乎占都站不稳了。 她没时间了。 虞靳祁已经堂而皇之地住进了虞家,她若是再不加快成为楼夫人的步伐,很快就会被虞靳祁夺权! * 白卷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抢救,身上那深深浅浅的、多达将近15处的刀伤终于被处理完了。 虽然暂时保住了小命,但主治医生将其转入了重症病房,说是要熬过最为关键的几十个小时,生命体征才会真正稳定下来。 若是熬不过… 元书穿着无菌服,跪趴在戴着呼吸罩的白卷身边,想起医生的那些话,已经连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这时,一个面生的小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拍了拍元书的肩:“元小姐,你快出去看看吧!”---题外话--- 感谢:_5t8b6fd的9张月票!的6张月票!_5sd2b70的3张月票!的6张月票!str的3张月票!ssdj的3张月票!喷你一脸墨的6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月初第一天就送月票的,妥妥的真爱,再说一次爱你们。 还在找"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免费小说? 百度直接搜索: "小说" 29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用小说,看小说很容易! ( = )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连骨头都还没断一根,就心疼了?(3K,一更。) 一个面生的小护士急匆匆地跑进来,拍了拍元书的肩:“元小姐,你快出去看看吧!” 一直神经紧绷又没休息好的元书愣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站起身来:“怎么了?” 小护士嘴唇张了张,挽住元书的胳膊就将她往外拉:“我解释不清楚,你跟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元书不动。 小护士不得已,只得说:“好像是这位白卷小姐的家人听说她出事,找了过来。元小姐,他们要见你呢,我们医院的人也没办法处理这样的事情。撸” 听到这话,元书急匆匆地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停下。 她问小护士:“他们来了多少人,情绪看起来很激动么?达” “……差不多吧。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甚至动手打了我们的护士,我们也没人敢还手。” “那我现在不出去。”元书几乎是斩钉截铁的。 小护士彻底愣了,呆呆地将元书看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了串:“元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呢?我…我听说这位白卷小姐是因为你才伤成这样的,现在她的家人过来,你……你再怎么也该出去跟人家解释下吧?” 元书没说话。 小护士有点着急:“虽然他们情绪激动,但这里是医院,他们总不可能对你一个女的动手吧?再说,你不出去,我没办法跟我们领导交代……” 元书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白卷,闭了闭眼睛后还是跟着小护士出去了。 自从白卷出事,她和席幕臣都没有联系过白卷的家人。现在白卷的家人都主动找过来了,她元书这个罪魁祸首,就算此刻出去、会被白卷的家人打一顿,确实是应该出去的。 她刚推开门,抬头去望走廊里拥挤着站着的一群人,一个男士的手拿包啪地一声就砸在了元书的脑门儿上! 周围的人俱是吸了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突然。 元书一时有点懵住,低着头呆呆地看着那掉落在地的黑色男士手拿包,过了好几秒钟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打了。 指尖骤然掐进掌心,元书努力挽起唇角带出笑容后,这才抬起头,去看那围成一圈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颧骨很高的光头中年男人。 见元书抬头看他,他用手指头戳向元书,恶狠狠地问:“就是你害得我们家卷卷被人捅了几十刀?!” 元书捏着拳将脸上的笑意加深:“…对不起。” 光头中年男人一声冷笑:“对不起?姑妈,你听听这个婊货说什么?她害得你女儿连命都快要保不住了!她还有脸说对不起!” 元书这才看到,中年男人后方,一个打扮得体、发丝却有些花白的中年女人,正被两个小年轻扶着,一瞬不瞬地、似乎期待又似乎绝望地盯着元书的脸。 元书知道她是白卷那单身的母亲,陈静兰。元书有些不敢跟她对视。 陈静兰推开扶着她的两个人,踉踉跄跄地朝元书扑过来,佝偻着身子、抓住元书的手臂,近乎无力地摇晃她:“我女儿……他们说我女儿挨了几十刀……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啊?” 元书反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陈静兰,看着她双鱼尾纹很深的通红眼睛,两行眼泪无声无息地就跟着滚落下来。 陈静兰猛地将元书往后推了下:“你哭什么?你说话啊你说话!我女儿她是不是……她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元书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可她却觉得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元书的话间接地证明了什么,陈静兰整个人都僵住,两三秒后她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元书下意识地就抬手抓住了她,她却猛地将元书的手挥开,指着元书的眼睛质问她:“你胡说什么?!我女儿平时连削苹果的水果刀不敢碰!手指破了个口都要掉眼泪,她怎么可能为了你去挡刀!你胡说八道!” 元书十指紧攥,连对不起都没脸再说出口了。 中年男人在这时候走上来,捡起之前他扔过来砸元书的手拿皮包后,动作粗鲁地将陈静兰往后一拉:“姑妈,你跟她废话什么?!她这种在娱乐圈混的婊货,怎么会在乎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死活!照我说,对付这种婊/货,就该找人把她轮/奸一顿,再找人揍一顿!她才真的知道痛!” 听着他的粗言秽语,元书只是低着头。 中年男人转过头,遥遥地朝走廊那头看了眼。 戴着鸭舌帽的秦莉,朝中年男人亮了亮自己的拳头。 中年男人朝秦莉回了个眼神,转过头来的同时,抄起手中的手拿包,又朝元书砸了过去! 元书本能地朝旁边躲了下,她的动作却反而激怒了中年男人,中年男人龇了龇牙:“哟嚯!个死婊货!你还敢躲!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元书已经被困在了角落,即便是眼看着 中年男人从旁边人手里抄起一个输液用的架子要朝她砸来,她也不肯示弱不肯躲闪,用手臂护着肚子后,她将脊背挺得笔直,准备就此受着。 只是,她突然想到,明天的微博热搜,会不会有“元书被打”这四个字。 要是被安靖知道,她又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要是安靖知道席幕臣还背伤了脸,估计安靖会去买一支火箭筒,把她元书炸上天…… 钢管砸在头上的一声重响传来后,元书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觉到疼痛。 恰巧此时,中年男人外强中干的问了句:“你…你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想多管闲事?!” 元书睁开眼睛,抬眸去看,看到一个熟悉而挺拔的男人,正正对着她,挡护在她面前。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元书控制不住地又滚出两行泪来。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的那一记,是砸在了楼郁霆的头上。 还有些鼻青脸肿的楼郁霆也低着头看着她,声音沙哑而没有温度的问她:“元书,吵着嚷着要跟我分开,分开以后你就是这么照顾你自己的,嗯?” 元书错开视线,抬手想要将自己脸上的眼泪给抹掉。 楼郁霆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去替她擦眼泪。 他的指腹是照旧的些微粗粝。 可是与元书细腻软滑的肌肤相触,却再也带不出细细电流萦绕而过的感觉了。唯有别扭、抗拒。 元书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后,又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往旁边退了步,与他保持距离。 楼郁霆没再勉强她,而是转了个身,将围观的众人淡淡一扫,目光最后落在手里还举着输液架子中年男人脸上。 他即便一副满身是伤的样子,一只眼睛还肿着,但他高拔的身子立在那儿,眼睛微微眯着,叫周围的人不免都将一颗心提了起来。 有些人的气势,经过淬炼,就成了天生的威慑逼人。 尤其是被楼郁霆看着的中年男人,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手一软,连手里的输液架子都给滑脱了。 但他转瞬意识到自己这样子也太过怂包了,于是清了清喉咙:“我这个人不伤无辜!你赶紧让开,这是我们……” “白卷变成现在这样,如果你认为是元书的责任,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消气、才能放过元书。那好,把你的人都叫过来,我站在这里,一次性替她受完。”楼郁霆顿了顿,弯腰捡起那输液架子,递给中年男人,“你喜欢用这个,那就用这个。” 楼郁霆的语调平常而清冷,像是在吩咐下属为他泡杯咖啡而已。 明明他半点威胁的意味都不曾有,可周遭的哪一个人不是将一颗心又提得高了些。 中年男人犹疑了半天,最后不想在自己特地找来的一众小弟和各位围观者的面前丢脸,还是霍地一下将架子夺过来,虚张声势地吼了句:“这可是你自愿的,怪不得我!” 说完,中年男人举起架子就朝楼郁霆的脑袋砸了下去。 元书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下,一步向前就拉住了楼郁霆的手臂:“等一下!” 中年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住,额头上几滴冷汗倏然滑落。 楼郁霆看着元书:“怎么,我连骨头都还没断一根,就心疼我了?”---题外话--- 感谢:srdn421的1张月票!的3张月票!牛一牛的6张月票!dj的2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还在找"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免费小说? 百度直接搜索: "小说" 29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用小说,看小说很容易! ( = )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她还要不要揍人,我想帮她一起揍。(3K,二更。) 心疼? “……”元书的眸光闪了闪,随即也抿唇笑了笑:“楼先生,你又擅做主张地插手我的事情,真是让人头疼。你若是替我挨了这一顿打,我岂不是又要被迫欠你点什么?你走吧,别老是出现在我面前,让我觉得真是……挺碍眼的。” 碍眼。 这两个字,让骄傲和自尊心一向被养在云端的男人骤然眯紧眼睛。 但他也只是眯了眯眼睛,什么也没说,再度转向那站在一边的中年男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达” 中年男人有点发懵,反应过来后脑子里一堆骂人的词乱飞,可就是不敢对着楼郁霆吐出来。 妈|的,憋屈撸! 他将手上的架子扔在地上:“你都已经被人打成这样子了,我要是再对你动手,那我以后还混不混?!老子不想打你!也不吃你这……” “好。”楼郁霆略略勾了勾唇,“机会已经给过你了。以后就不要再因为这件事再来找元书的麻烦。” 中年男人吞了吞口水:“老子凭什么听你的!我们卷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不掐死这个婊……” “掐死她?”楼郁霆截断他的话,眯了他一眼后,垂下头低低地笑了声后他侧身让在一边,用下巴划了划元书,依然笑着,“给你个机会,试试看。” 中年男人没说什么,秦莉借着虞晚音的手派给中年男人的几个专业医/闹起哄,“怕什么陈哥?我们这么多人,他一个人!试试就试试!” “……”中年男人瞪了瞪眼睛,瞬间就脸红脖子粗了,“你他么别激老子,以为老子不敢吗?试试就试试!老子还不信邪了!” 说完,中年男人紧走了几步,抬手就要去掐元书的脖子。 在他的手堪堪就触碰到元书的脖子时,只听咔嚓一声的骨头断裂声响起,紧接着,男人的惨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医院。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中年男人已经捂着手臂跪在了地上,而楼郁霆似乎连动都没动一下,依旧身姿笔挺地站立在那儿,一只手甚至闲适地插在裤袋里。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出手的,又是在何时收手的。 中年男人疼得冷汗直冒,之前被激起来的情绪瞬间跌落到实处,才知道自己为了那10万块钱,似乎是真的惹上了不该惹的事。 眼看着楼郁霆的皮鞋又朝他移动过来,中年男人急得也顾不得什么了,忙撑着站起来,朝走廊那头的秦莉大喊:“秦莉!秦莉!你快救我!我不干了,这事儿我不干了!” 原本还在观望情况的秦莉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正准备压低帽檐离开,却陡然发现楼郁霆正眯着眼眸,遥遥地看着她。 心里咯噔一下,秦莉腿一软,狠狠地瞪了眼元书后,扶着墙借力,拔腿便跑了。 楼郁霆长腿一迈,本能地就要追过去,但转念想起元书目前面对的困境,没动,而是去西裤口袋里摸手机。 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手机的同时,一道人影突然拨开人群,朝秦莉离开的方向快速地跑了过去。 所有的人,包括楼郁霆一时都愣住,等他看清时,那道人影已经跑到秦莉之前站过的地方了,并且转瞬就绕过了拐角,消失不见了。 速度之快,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楼郁霆的太阳穴突突地狠跳了下,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现在的孕妇,就这么不娇贵? 来不及想太多,楼郁霆拨开人群,立刻跟了上去。 等他绕过转角的时候,看见眼前的情形,一时有些不敢妄动。或者说,他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他一个大男人还能做什么。 因为,元书已经仗着身高优势,一手死抓着秦莉的头发,一只手死攥着秦莉的后衣领,将其死死地压在了墙壁上。 秦莉的一双眼睛通红,龇牙咧嘴地反抗:“贱\人,你放开我!” 比秦莉高出大半个头的元书面部表情冷冷的,她抓着秦莉的头发往后一扯,而后又猛地往墙上一撞,秦莉顿时就有点翻白眼了。 秦莉缓了缓,双拳一捏,又要奋力反抗,元书仍旧是面无表情地抓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墙上狠狠一撞。 秦莉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身子越软,她的头皮就被扯得越是生疼,这种屈辱且疼痛的感觉,让她的情绪一下子陷入了癫狂。 她一改平时的文静木讷,对着元书破口大骂:“元书你这个婊|子/,贱|人,你他么再不放开我,老子就替汤眉弄……唔!” 第三次被元书将脑袋撞在墙上的秦莉,这下脑袋晕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看着像杀红了眼的、凶残得有些异常的元书,楼郁霆几次想上前阻止,怕她闹出了人命,但他太了解元书,知道秦莉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触到了元书的底线。 更何况,元书本就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嘴的性子。 就让她发泄好了,有什么,他都替她担着。 他太过于专注地看着 元书,以至于都没看见匆匆赶来的席幕臣也在他身后停住。 两个男人俱是不可置信地又一脸担心地看着元书。 而此时的元书,双眼通红,红/唇都在轻微地颤抖。 她抓起快要瘫软在地的秦莉:“汤眉?你跟我提汤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我们第一次在华影的会议室见面的时候,我为什么总觉得你的眼神似曾相识!秦莉,换了张脸换了个名字,你就敢回来?!你害死了汤眉姐姐,现在又想来害我的孩子!卷卷,卷卷的事情是不是也跟你有关?!” 秦莉瞪着眼睛来看元书:“是我又怎样?不是我又怎样?元书,你没发现,你总是害得你身边的人倒霉吗?以前是汤眉,现在是白卷,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呢?不过,你现在除了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也没谁了!元书,你别出来害人了!有多远滚多远吧!” (你没发现,你总是害得你身边的人倒霉吗?) (以前是汤眉,现在是白卷。) (下一个,会是谁呢?) (除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还剩谁呢?) 这几句话,像是接连爆炸的炸弹,炸得元书的脑子里空白得荒芜。 汤眉跳楼自杀时的那个血腥场景,灯光打开、白卷那被血染得连衣服和皮肤颜色都没了的触目惊心画面,让元书几乎要窒息。 汤眉在她面前跳下来摔得面目全非,是她终生的阴影也是噩梦。 秦莉感觉到元书的情绪变化,咬了咬牙后突然推开元书,爬起来就朝着楼梯跑了。 楼郁霆略一犹豫,想起元书刚才的模样,暂时也顾不上元书,一边摸手机给钟离拨电话,一边快步去追秦莉。 本准备也追过去的席幕臣步子一顿,随后跑到元书身边,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元书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小脸一片煞白。 席幕臣看着前一刻还堪称野蛮彪悍的元书,此刻又这般脆弱,一时心疼,没忍住,垂首就在元书的额头轻吻了吻:“书书,我在,我在。” 元书习惯性地紧攥住男人胸前的衬衫,细白的手指捏得指关节隐隐泛白。 席幕臣忍住胸膛上的伤口又因为用力而被撕裂开的疼痛,抱着元书转身走了。 江笙跟上来:“大少爷,我们现在要带元小姐去哪儿?” “医院既然有人来闹,我暂时带她回我的公寓。成釜性子急,你让他过来开车,你去安抚卷卷的家人。告诉他们,他们再敢闹一次,我们给白卷家属的赔偿金,就减十万。” 江笙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少爷。” 一直看着席幕臣抱着元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江笙才转身离开。 ** 楼郁霆亲自将秦莉交到钟离手上,原准备转身便回元书那儿,想起什么,又叮嘱钟离:“不要惊动警方,把人直接交到莫寒宵手里,让他用他的办法问问,也许还能问出些与虞氏度假山庄相关的事情来。” 钟离点点头,让手底下的人带走脑门儿上顶着几个包的秦莉:“哥,这女人什么来头,你还亲自动手把一个女人揍得满头包?” 楼郁霆抬手搭了搭眉骨:“小书抓着人脑袋,往墙上撞的。” “……”钟离夸张地做了个用手将下巴往上扶了扶的动作,随后用手肘撞了撞身边的封勤,”你以后见到书书,也躲远点,知道没?” 封勤看了眼钟离,然后又看向楼郁霆:“她还要不要继续揍人,我想帮她一起揍。” “……”钟离的下巴这回真的往下掉了掉,“哎嘿,我发现你小子最近不对劲啊?每次遇到跟书书有关的事情,你不但要开口说话,还一个劲儿地想往她跟前凑?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她?” 封勤没搭理钟离,仍旧面色冷峻地看着楼郁霆,等答复。 楼郁霆的目光在钟离和封勤脸上溜了圈:“小书还一个人在楼上,我去接她。封勤,你备车,我带她回老宅休息一段时间。” 封勤没再说什么,转身便朝停车坪走。 楼郁霆也快步离开了。 留下钟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题外话--- 感谢:j的1张月票! 的1张月票!的1张月票!的6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我自己好喜欢冷峻萌的封勤。 还在找"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免费小说? 百度直接搜索: "小说" 29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用小说,看小说很容易! ( = )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燕城的楼先生,咱们言归于好。(3000字1) 等楼郁霆重新回到原地的时候,他找了一圈,哪里还有他的元书。 他担心元书出了什么问题,连忙给元书打了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说话的人却是席幕臣。 “楼公子。” “……席公子。撸” 自从之前在走廊里打了一架后,两个男人站在电话两端,尽管彼此都是轻声淡语的模样,但却有一股子连空气都能随时能引燃、将大火瞬间烧到对方那一端去的架势。 席幕臣笑了笑,声音仍旧刻意地压低:“自从白卷出事以后,书书一直紧绷着神经没有休息,刚才又受了不小的刺激,这会儿已经睡着了。未免吵醒她、又怕楼公子担心,所以我代替她接了这个电话,还希望楼……达” 楼郁霆没有继续听下去,将通话摁断了。 他面部肌肉紧绷成冰冷的线条,举目望了望几分钟以前还有元书存在、现在却空荡荡的走廊,满眸萧索。 有时候那分秒之差的巧合,就是命运,无能为力的命运。 他捏着手机靠在墙上,想起项目上的事,想起楼氏那几个老股东的肆意挑衅、想起元书……头疼欲裂。 一直在远处观察着情况没有靠近的陆司烟,在这时候抱着一件衣服,慢慢地走到楼郁霆身边。 “郁霆哥,现在虽然是春天了,你又受了伤,还是加件衣服,好不好?” 楼郁霆默了好几秒,站直身体的时候这才恍觉胸腹侧面疼得钻心。 他拧紧眉头,想要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却没摸到。 陆司烟明知道楼郁霆这时候抽烟不好,还是赶紧从抱着的西服外套里摸出烟盒来,熟练地抽了一根出来,递给了楼郁霆。 楼郁霆没看她,接过烟和打火机后,垂首点上了。 陆司烟静默地站在一边。 一根烟燃掉了大半,楼郁霆突然问了句:“你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 陆司烟猛地咬住唇,随即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彻底看不见东西,只不过是头部受到撞击的临时症状。这症状,都没劳烦到周教授,谢院长随便派人便帮我调理好了。” 烟雾缭绕而起,漫过楼郁霆的眼睛。 楼郁霆眯着眼睨了陆司烟一眼:“陆司烟,你的戏,挺多的。” 陆司烟的心脏咚咚地狠跳起来,那声响几乎盖过了她所有的听觉系统。 她将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故意地深吸了口气:“郁霆哥,前段时间我刚回国,唯一的依靠只有你,被恐惧和孤单的情绪蒙蔽了心智,所以做了一些不太理智的小气事。但是现在,我自己也想通了,知道自己错了。” 她抬头对上楼郁霆讳莫若深的视线,弯唇释然一笑:“我用那样的方式,无异于是在消磨我们之间的情谊,也是在消磨我自己的人格。郁霆哥,在我找时间正式跟元小姐道歉之前,我先跟你道歉。郁霆哥,真的对不起。再过几天,我就跟着陆伯母一起回英国了,不继续留在燕城。” 楼郁霆眸光一动:“决定了?” 陆司烟点点头,随即又轻叹了口气:“中国有句古话,叫距离产生美。通过待在燕城这段时间,我算是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所以,我想通了,陈陆伯母回来这次,再过一阵子,我便跟她一起回英国了。最主要的是,英国还有我的事业,我总不能连事业也丢掉,是不是?” 楼郁霆将陆司烟的脸凝着看了好一会儿。 陆司烟偏了偏头:“郁霆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加班太晚也太过专注,把会议桌上的胶水当牛奶喝了的事情?” 提起这件事,楼郁霆终是勾了勾唇,却没说什么。 陆司烟微微眯了眯眼,随即将怀中的衣服提着展开:“来吧,燕城的楼先生,咱们言归于好,你穿上我为你带来的这件外套,好不好?” 楼郁霆将烟喂进嘴里,将衣服接过来,穿上了。 陆司烟温柔而满足地笑了笑:“走吧,陆伯母还在楼上的休息室等着我们呢。” 楼郁霆侧身,想要摁灭烟的时候,这才想起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烟。 一连串的事情,已经折腾得他有些恍惚了。顾此失彼。 陆司烟看着楼郁霆徒手掐灭掉香烟并将其扔进垃圾桶,又等到楼郁霆率先提步走开,她才慢慢敛去脸上的笑容,跟了上去。 * 元书是被一股子诱人馋虫的香味给香醒的。 眼睛还没睁开,她便先咽了咽口水,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有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她睁开眼睛,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入目的便是一个以白色为主调、好看的淡灰色为辅的装修风格的房间,整个房间看起来利落简单而又极其整洁。 她垂眸望了眼,发现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几乎都是刻意抹平过的,几乎没有褶皱。 一看,就是 一个有强迫症的男人的房间。 元书大致猜到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便也没有慌,掀开被子便下了床,推开门,循着香味走了出去。 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穿着淡灰色时装毛衫和黑色休闲长裤的男人,正低着头在搅拌锅里的食材。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有的男人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足以秒杀许许多多精心装扮过的平凡人了。 元书停住的时候,他用汤勺舀了些出来,低头尝了口,似乎是在试咸淡。 试完以后,他才恍然发现元书的存在。 他展唇朝元书笑了笑,随后看了眼自己的汤勺:“我习惯了,要是你介意,我重新炖一锅?” “你还会……煮饭?”元书看了眼餐桌上的那几个颜色漂亮的菜,有点诧异。 席幕臣将自己用过的汤勺放在一边:“年轻的时候接过一个大厨的角色,为了找感觉,跟家里…跟一个大厨朋友学过两个月,所以会一些。” 顿了下,席幕臣将汤盛到碗里,端到餐桌上后才笑了笑继续:“不过原本便技艺不精,又有许久不做了,所以若是口感不佳,你多多包涵。” “我只听说过,你为了拍打戏,重金聘请了师傅学了将近半年的武术。没想到,你还学过厨艺。按照这样算来,你演过那么多角色,现在岂不是技能爆棚了?” 席幕臣拉开餐椅,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倒是想技能爆棚,只不过很多时候,时间也不允许我去学太久。很多东西,也就利用空闲时间了解了些而已。来,书书,请入座,欢迎品鉴。” 元书向前走了一步,但看到席幕臣的脸后,她犹豫了下,说:“席幕臣,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席幕臣脸上的笑意微凝,随即道:“说起这件事,我还得跟你道歉。擅自把你给带回了我的公寓。不过当时你因为体力不支昏睡过去,我实在不知道该把你放哪儿,这才私自做了决定。” 听他这么说,元书歉疚得有些心痛,便轻抿了抿唇,主动走过去坐下了。 席幕臣在她对面坐下,主动把话题转到白卷的事情上:“卷卷已经大致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她母亲和表哥在医院守着,不让我们其他人靠近。书书,你也可以趁机好好休息休息。” 元书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你脸上的伤,完全不留疤的几率有多大?” “看机缘。”用三个字将这个话题简单地带过以后,席幕臣将一碗特意为元书炖的补汤放在元书面前,将话题又转回到磨练演技上面,“书书,不如我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跟你说说,磨练演技的小窍门?” 元书现在实在没心情听这些,但一想到自己今后要独自养孩子、还要补偿白卷,还是点了点头。 席幕臣一边用演技话题吸引元书的注意,一边伺机给元书夹菜添汤,一顿饭下来,元书连菜带饭吃了有四五碗。 吃到后来,席幕臣站起身,想要给元书热热汤,元书才恍然察觉自己吃了多少,忙阻止席幕臣:“不用了,我已经…很饱了。” 席幕臣笑:“没事,锅里还有。” “……”元书有些脸红地拨了拨头发,“真的不用了。” 席幕臣也不再勉强她,放下碗,正准备重新坐回餐椅里,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我的,我先去接个电话。”元书以为是与白卷相关的事情,起身匆忙,差点将餐椅带倒了。 来电的,是陌生号码。 元书滑了接听,却是同剧组的辛西娅的声音:“元书,你立刻回趟剧组吧。”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这般看着,依然让人很有胃口。(3000字2) “西娅,发生什么事了么?”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记得你自己没车,若是你需要的话,我派助理过来接你。”一向性子淡薄的辛西娅,语气鲜有的严肃和紧迫。 元书转身走了几步,看见席幕臣正在淡然地收拾碗筷,便知道辛西娅的着急似乎只与她元书一个人有关。 默了默,元书还是坚持:“西娅,先告诉我具体发生什么事了,好么?我想提前做点准备。” 辛西娅沉默了会儿:“虽说这样背后道人长短并不好,但我为你破一次例。元书,同剧组的宁曼熙在化妆间里,不小心将你怀孕的事情说出来了,安导听后大发脾气。” 顿了顿,辛西娅补充了句:“我知道宁曼熙平日里虽然与你有些过节,但造谣你怀孕这种事,她大抵是不敢的。所以,元书,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通知你。达” 元书闭上眼睛:“谢谢你,西娅。” 挂断电话,元书握着手机就势蹲了下去,脸庞埋进膝盖建,缓缓地扯唇笑起来:刚才还说以后要好好演戏,因此跟席幕臣讨论了半天的演技磨练。这才没过几分钟呢,她怀孕的事情就这样被捅到安靖面前了。 安靖那个人,你跟他主动坦白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被告状,几乎是死定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真是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所以也太奇怪了。 元书长长地吐了口气,用了一分钟的时间振作起来,而后站起身,唇角埋笑地走回餐厅。 “席幕臣,你能借我辆车么?过两天便还你。” 席幕臣微愣,下意识地看了眼元书握在手里的手机后,放下手中的碗碟:“我送你。” 连她要去哪儿都没问,直接说要送她。 元书看了眼他脸上的伤,存了私心,也就坦荡地讲出来了:“我要回剧组一趟,但你若一起去,安导看见你脸上的伤,估计会气到抑郁,然后…” 然后她的事情就没有“几乎”这回事了,“绝对”是被换掉,事情再传出去,以后圈内还有谁敢拥她。 终究是觉得歉疚、也觉得自己的私心太上不了台面了,元书顿了顿,莫名其妙地转移话题:“席幕臣,对不起。” 席幕臣将元书的眼睛凝住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他儒雅一笑,转身去斗柜抽屉里拿出一串车钥匙,递到元书手里:“你先下楼,我安排人送你。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国内驾照,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也不好,实在不适合开车。” 元书低下头,犹疑了下才接过钥匙:“谢谢。” 说完,元书提步就朝玄关处走去。 席幕臣叫住她:“书书,你还没洗漱。” “……”元书转过身,愕然地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席幕臣憋着点笑意:“你大抵是太饿了,所以起床后便直接吃了东西。衣服没换,也没洗漱。” “……”元书:所以她刚才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用一张“隔夜脸”跟席幕臣在餐桌上谈笑风生了将近一个小时? 想想都觉得好崩溃。 席幕臣看着满脸涨得通红的元书,忍不住走上前,在元书乱糟糟的发顶轻揉了揉:“没关系,你即便是这样,也很美。看着…依然让人很有胃口。” 元书抬手摸了摸自己烫得异常的脸蛋,并没有听出席幕臣的弦外之音,埋头匆匆地往里跑:“我先去洗漱。” 尽管掌心落空,席幕臣脸上的笑意还是加深了。 没过一会儿,元书走回来,声音低低地问:“席幕臣,你家洗手间在哪边啊?” 席幕臣没忍住,笑出了声。 元书更加尴尬了,捏着拳在那儿站着。 席幕臣提步,轻揽着元书的肩将她带到洗手间门口:“我助理心细,已经替你买了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有护肤品和简单的化妆用品,就放在右手边的柜子里。” 听到是席幕臣的助理准备的,元书多多少少松了口气:“你帮我跟你助理说一声,改天我把费用全部折算给她,并当面感谢她。” 席幕臣面不改色点头:“你洗漱化妆,我收拾碗筷。” …… 等元书收拾好出来,席幕臣还站在厨房里,正在将碗碟按照花纹的纹路摆放。 元书跟她说了声,便捏着车钥匙去了车库。 她原本还打算找一下车在哪儿,没想到她刚走进车库,一辆白色法拉利就停在她面前,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下车,朝她鞠了一躬后,一声不吭地替她拉开了车门。 元书近来经历了太多,戒备心越发地强,对男人笑了笑后,给席幕臣拨了个电话:“席幕臣,我刚到车库,便见到了你安排过来送我的先生。因为我不认识影视城的路,所以麻烦你跟这位先生说一声。” 说完,元书不由分说地将手机递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电话,恭敬地 答了几个“好”后,又双手将手机递还给了元书。 元书礼貌地朝他笑了笑,继续跟席幕臣通话。 席幕臣安抚她:“书书,放心。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靠谱。” 自己的心思总能特别轻易地就被席幕臣拆穿,尤其是现在,元书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匆匆结束通话后,元书上了车。 大约两个小时以后,车子驶进影视城基地,在《海兰珠》所在的剧组场外,缓缓划停。 元书在车里犹豫了好几分钟,才推开车门下车。 她轻叩了叩驾驶座的车窗,有些不好意思:“先生,你能把你的电话号码留一个给我,并且在这儿等我么?” 她现在,真的有些顾不得骄傲了,只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壮汉什么也没说,推开车门下车后,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 元书的手机很快就响了,她愣了愣,随即想明白定是席幕臣将自己的号码早就给了他。 元书存号码的时候,犹豫了下,壮汉摸了摸肚子,有些扭捏地说了句:“就存席家大叔呗。” 席幕臣身边的人,挺有趣的。 笑着抿了抿唇,元书输入“席家大叔”四个字存好号码后,这才跟席家大叔告别,真的转身朝剧组场地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元书视线一晃,看到至今仍旧停在那里的那辆房车,只觉得自己和楼郁霆之间的那些事情,已经恍若隔世。 这辆车,按照楼郁霆的性子,恐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开走了,可能要就此废掉了。真是可惜。 轻吐了口气,元书绕过宫墙,正准备往化妆间走,宁曼熙酸不拉几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这不是我们的女大主角元小姐么?今天怎么有空回剧组了?” 娱乐圈真是个汤池子,才这段时间的洗练,妖魔鬼怪该是什么样,这么快现形了。 想想初见宁曼熙的时候,她还是个会在酒会上因为交际能力不行而黯然伤神的人,如今拿捏人的本事也是渐长。 元书看都没看她,甚至连步子都没顿一下,继续朝前走。 已经化好妆的宁曼熙抽出手帕子轻擦了擦手背:“前两天不是说要过生日么?怎么看元小姐这样子,这生日过得似乎不怎么样呀。” 生日。 元书停步转眸看她:“你的消息,怎么就这么灵通?” 宁曼熙眸光微闪,随即笑:“这世界多少人等着看人笑话啊,你不知道么?你倒了霉,自然传得快。” 元书眯了眯眼睛,骤然就响起白卷的家人也是很离奇的就收到了消息,还知道白卷身上挨了刀。 照理说,那晚山庄的事情应该没几个人知道真相,西城医院的保密工作也很好,更不会泄密。可这些人,究竟…… “嚯!我当这一清早的是谁呢?原来是元大小姐!”一声冷意十足的低喝,骤然截断了元书的思绪。 元书呼吸一滞,而后低眉顺眼地跟安靖打招呼:“安导。” 安靖脸色铁青,一步一步地走到元书跟前,围着元书走了一圈、视线从她肚子上移到她脸上。 元书咽了咽口水,正准备开口说话,安靖突然抄起旁边的一把折叠椅,狠狠地砸在地上。 那声响,让在场的人俱是惊震,瞬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唯有宁曼熙犹豫了下,走上前去轻拉着安靖的衣袖:“安导,您发这么大火,气得最厉害的是你自己。毕竟,不是人人都像您一样,把《海兰珠》当做头等大事的。” 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火上浇油。 安靖气得额上的青筋都突突直跳,什么也没再说,指着大门的方向:“元书,你滚吧!《海兰珠》供不起你这樽大佛!” 宁曼熙眉头一扬,洋洋得意地看着元书。 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元书没动,而后缓缓抬起头来,朝安靖温软地笑:“安导,让我滚,恐怕是不行。”---题外话--- 感谢:辛西娅1224的3张月票!ssdj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还在找"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免费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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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楼郁霆,你又算计我!又算计我!! 这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元书没动,而后抬起头来温软地朝安靖笑:“安导,现在让我滚,恐怕是不能。” 安靖愣了愣,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看着元书。 脸色铁青的安靖没有立即说话:元书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达。 但宁曼熙的脑子就没那般好用,尤其是此刻见安靖一声不吭,她沉不住气,立马跳了出来。 她倒没蠢到去逼迫安靖,而是朝元书冷笑了声:“元书,这个剧组,是你是导演,还是我们安导是导演?还是说现在的世道变了,一个女主演已经凌驾于导演和我们所有人之上了?撸” 顿了下,宁曼熙继续:“元书,如果你怀孕了还要继续忤逆我们安导而呆在剧组,届时影响的可是我们《海兰珠》整个剧组!我们整个剧组几百上千人,加上后期宣发,人员更难以计数!” “难道元小姐你认为,我们这么多人,就应该等着你怀孕生产完再完全恢复身材以后,再重新开工?”宁曼熙抬眸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如果大家都愿意调整早已经安排好的通告……那也好,我就陪大家一起等你。” 宁曼熙此话一落,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都准备好过河了,元书就像突然从河中间横长出来的高山,告诉大家要过河,就得先花一段时间等她慢慢沉降下去。 谁愿意?谁也不愿意。 副导演王青平瞥了眼安靖的神色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元书,你如今看起来最多也不过三四个月,到生产还有半年之久,再到生产恢复身材,前后少说也要十个月之久。论情论理,也没有任何一个剧组敢等你,也等不起。” 王青平几句话说得温和而中肯,大家一时都静默下来。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元书挺直着脊背,并不理会其他人的冷嘲热讽或者愤怒质疑,只仍旧用温软而恳切的目光看着安靖:“安导,我能和您单独谈谈么?” 安靖沉着脸,怒目看着元书,并不说话。 元书知道按照安靖的性子,他这是多半默许了,只是碍着众人全都在场,拉不下颜面。 元书稍稍松了口气,继而提步上台阶,朝安靖走去。 宁曼熙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忙走出来拦在元书面前:“怎么了,你难道还想对安导动手?!” 元书偏头看她:“宁曼熙,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助理秦莉已经因为某些只有你知道的原因,被人给捉了?你现在还有心思管我的事情,是不是一点儿的都不担心你自己接下来会怎么样?” 宁曼熙习惯性地想要反驳,陡然意识到元书的意思后,脸色突然就变得煞白了:“莉莉她……她被谁给捉了?” 元书没搭理她,而是客客气气地将房间里站着的几个人请了出去,最后直接将宁曼熙直接给推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阻挡了门前场地上的一众目光和议论。 房间里,只剩下安靖和元书两人。 安靖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 元书乖巧地走到安靖面前,笑着开门见山:“安导,当初您答应让我当女主角,确实是我的形象和演技以及态度都符合您的预期。我唯一的短板、也就是4年缺席国内娱乐圈,在您那儿也被楼郁霆那笔巨额投资给弥补了。” 言外之意:当初选我,是你自己的决定。 眼看着安靖立马又要动怒,元书马上将语气放得更软:“但是,我在拍摄期间意外怀孕,而且没有及时将怀孕的事情向您坦白。其实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明白。” “我辜负了安导您对我的信任和期待,给您和《海兰珠》都带来了意料之外的麻烦,但这真的不是我有意,我……” “就算有楼总的投资,就算有当初选你是我的决定!”安靖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但你自己也说了,这整件事情都是你自己的疏忽导致的,所以与我无关!我不管别的什么理由!老子只要《海兰珠》的拍摄顺利进行!” 元书默了默,正想说话,安靖突然转过身来:“元书,你想要呆在剧组,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给你十五天时间,自己去把你的麻烦解决掉!然后给我滚回剧组!” 顿了顿,安靖嫌弃地看了眼元书:“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未婚先孕,在平凡人家已经足够丢人,你身为娱乐圈里的女演员,事情传出去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不用我多说,相信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说完,安靖再不说其他,推开门就出去了。 门,被他摔得哐当作响! 元书被那声音震得脑袋里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钟后,安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越来越清晰地在她脑海里回荡。 身上的力气在分秒之间流泻赶紧,元书往旁边退了好几步,才扶住红木椅子稳住身子。 (给你十天时间,把麻烦解决掉。)
这句话的意思,具体是指什么,元书很清楚。 她啊,这是遇到选择题了。 要她放弃好不容易重新拾回的事业,不可能。 要她放弃孩子…… ** 看着元书从剧组片场往外走,一直在按照席幕臣的吩咐跟着她的席家大叔,立马从旁的通道先溜了出来。 眼看着元书要走近了,席家大叔推开车门下来,一本正经地朝她微微鞠了个躬:“元小姐,你忙完了。” 元小脸苍白,后知后觉地回以一笑,拉开车门默默地上了车。 席家大叔坐上驾驶座后,恭敬而担心地看着她:“元小姐,接下来你想去哪儿?” 元书偏头靠在车窗上:“席家大叔,我现在有点累,能不能就这样在你的车上坐一会儿?” 她的语气之疲惫无奈孤独,听得席家大叔一个糙汉子,顿觉无比心酸,忙点了点头。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元书都不太记得自己在车上坐了多久。前座正在打瞌睡的席家大叔被元书的手机铃声震得一个激灵,忙去摸自己的手机。 元书都没力气去提醒他,拿了手机滑了接听:“子琪姐。” 江子琪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元书,你怀孕了。” 元书的眸光闪了闪,低下头去:“对不起,子琪姐。” “对不起?!你跟我说对不起?!”将子琪陡然发怒,怒过后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元书咬住唇,眼睛发酸,不说话。 “元书,你说你想专心演戏,你签到我手上几个月,除了一次杂志封面拍摄和内页采访,我几乎没有给你安排任何其他通告!其他艺人在这几个月里天南地北的跑!” “在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相信我已经把我的规矩跟你说的清清楚楚了!现在我也不想跟你多废话!” “我虽然不管你们的私生活,也不管你们的私生活有多混乱,但我不允许像你这样,因为你的私生活影响工作!” “我只要你一句话,解决掉你肚子里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你需要多长时间?五天还是十天?” 等江子琪发泄完,一直闭着眼睛的元书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江姐,如果我和华影毁约,你可不可以帮我跟华影总裁翟胤北求下情,我那三千万毁约金,给我缓一缓?” 听到这话,江子琪气得险些吐血,她猛然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三千万?元书,谁告诉你毁约金是三千万?你不会连你自己签的合约都搞不清楚了吧?” 元书猛然睁开眼睛:“子琪姐,你的……意思是?” “不然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敢毫不犹豫地收下你?因为在你签的合约上,你自己把毁约金加到了一亿!“顿了顿,江子琪恍然,”我当初还以为你是决心太强,原来你自己并不知道?” “一亿?”元书扯了扯唇,“江姐,我签的是普通合约,我自己看过那合约,还专程请楼氏的御用律师秦敏堂帮我……” 说到这里,元书恍惚意识到什么,突然回想起正式签合约那天,自己其实并没有看过合同。 当时她原本准备翻阅一遍,但当时有人似是无意地阻止了她。 “元书,你不会是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江子琪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看你是疯了。娱乐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果你这次再出问题,你就永远别想回来了!孩子往后还会有很多个,可是你的前途你的路,断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江子琪说完这些,啪地将电话截断了。 元书握着手机,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席家大叔小心翼翼地的问:“元……元宵节,你怎么……” 元书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席家大叔,麻烦您送我去一趟楼氏集团。” …… 浑浑噩噩地几十分钟过去,车子刚在楼氏大楼下停下,元书推开车门,不顾安保秘书的阻拦,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宽阔的会议室里,坐满了楼氏高层。 元书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登时全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坐在最上首的楼郁霆,本侧身看着投影布,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一眼看到站在会议室门口的女人。 桃花眸骤然紧眯了眯,楼郁霆还以为自己最近太过疲惫,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直到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他才慢慢站起身来,近乎呢喃地叫了声:“小书。” 元书没有回答他,而是提步,面无表情地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楼郁霆推开椅子,也阔步迎了过去。 在两人中间距离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元书和楼郁霆同时停了下来。 楼郁霆抬手想要去捉元书的手腕,元书也在同时抬起手,对准楼郁霆的脸便挥了一 巴掌! 那清脆的一声响,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呆住,连空气都凝固了。 尽管这一巴掌让楼郁霆的眼睛没眨一下,但是楼郁霆眸中的亮光,在一瞬间便湮灭了下去。 在这种地方,于骄傲的男人来说,尊严和威慑被折辱的严重性,让男人隐忍着就要发怒。 在这死寂里,楼郁霆一字一句地问:“元书,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 他还问她干什么。 他也知道生气么? 元书的眼泪从猩红的眼睛里一滴一滴地往铺着华贵地毯的地面砸。 她动了好几次嘴唇,想要说出话来,可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生疼。 “楼郁霆,你又算计我……” 这声音轻得太过厉害,以至于没有人听清。包括站在她对面的楼郁霆。 元书觉得好生气又好心痛,她抬起手想要再去扇楼郁霆巴掌,可是她的手臂突然就没力气了,抬不起来。 她只能转而攥住楼郁霆胸前的白衬衫,试图摇晃他的身体:“楼郁霆,你又算计我,你又……你又算计我!又算计我!!”---题外话--- 感谢:_1jbyerp的9张月票!爱你爱你!(用的别人的电脑,木有那个爱你的符号了,所以说两遍爱你。) 另,今天可能还有一更,可能没有了。看我能不能赶回去。 还在找"新婚第1天,总裁先生难招架"免费小说? 百度直接搜索: "小说" 29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用小说,看小说很容易! ( = )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元书,你走吧。(3000字1) 元书紧紧地攥住楼郁霆的衬衫:“楼郁霆,你又算计我!又算计我!!!” 尽管元书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除了楼郁霆原本笔挺的衬衫被捏得皱了,他的身子纹丝未动。他面部的肌肉线条亦是紧绷得冰冷,只凝眸用目光碾住元书。 尽管被扇了一巴掌,但是他昂身立在那里,周身仍旧萦绕威严震慑气度,仍旧是睥睨、掌控一切的姿态。 看着他这样,元书突然觉得特别绝望:明明她才是总不被尊重、总被算计的那一个,明明她现在在质问他。可是呢,她现在声嘶力竭、泪如雨下,反而是狼狈不堪的那一个。 两个人之间,真不公平啊。 四年前是他毁了她,她反而得躲起来。四年后的现在,仍旧是他一次次地算计她,他没有半点悔意、她元书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笑话而已达。 自己这种与楼郁霆之间的实力悬殊相差太远太远的感觉,让元书的愤怒慢慢地就湮灭了下去:她永远也没办法在楼郁霆这里讨到公道,永远也不会被这个男人尊重。 这个男人只会算计她,掌控她。仅此而已。 想到这些,元书攥着楼郁霆衬衫的手指慢慢松开。她想走了。 可就在她的手眼看就要垂落下去的时候,一直阴沉着脸的楼郁霆突然将她的手捉住了。 元书一怔,抬头去看他。 楼郁霆什么也没说,径直弯腰下去,将她打横抱起,阔步往会议室门口走去。 早有眼力见强的秘书,抢先为楼郁霆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楼郁霆一直将元书抱到了休息室里,动作粗蛮地将她扔在了床上。 元书闷哼了声,下意识地用手撑住身体以便护住肚子。 可她还没来得及稳住自己,楼郁霆已经覆身压了上来,并将元书的双手捉住,只用一只手将其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强势而猝不及防地将元书身上的淡蓝色打底条纹刺绣衬衫噗呲一声给撕开了! 胸前陡然袭来的凉意,让元书打了个激灵,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楼郁霆,你干什么?!” 楼郁霆眸光阴鸷地盯着她,撕开她衬衫的手已经捻开了她的牛仔裤扣子! 他不发一言,像是下一刻就能将她拆吞入腹! 元书脊背一凉,被他按着的双手剧烈地挣扎了数次也没成功,只好抬起腿去蹬他! “元书!是不是我太久没收拾你!所以你身上的刺才越来越尖越来越多!从小烟的事情开始,我就不该惯着你!”楼郁霆吼完这句,压着元书的腿便跨上去,轻易地就将她的腿给压制住,俯身就对着她的红/唇吻了下去! 听到他的话、元书愣了好一会儿:原来在楼郁霆心里,即便是陆司烟的事情,他也一直认为是他在迁就她元书而已,是他楼郁霆在牺牲自己而已! 元书闭了闭眼睛,偏开头就要躲掉她的吻。 楼郁霆便用手桎梏住她的下巴,狠狠捏着,再度吻上去…… 元书的心理底线彻底被楼郁霆这野蛮强势的行为给击溃了,这种身体上的被强迫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让她心理上一直以为被控制被压迫的感觉越发地浓烈了。 她睁大着眼睛看着休息室的天花板,任由着楼郁霆近乎撕咬地、从她下颌一直到腰腹地吻她,任由着肌肤被折腾得一阵阵刺痛,任由他在她身上将怒气发泄… 楼郁霆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凝眸看着一动不动躺着的元书。 元书对上他的视线,弯唇笑:“怎么不继续了?是不是突然觉得总是强迫算计女人的感觉,其实也挺索然无味的?” 楼郁霆盯了她的肚子一眼,从旁边扯过薄毯,盖在她身上,起身走开,捞起地上的衬衫穿上,背对着元书扣扣子:“说说看,我又怎么算计你了。” 元书看了眼他昂藏的背影,慢慢地将身子蜷缩起来。 她没有直接回答楼郁霆的问题:“楼先生,当初我和华影签约的时候,毕竟是我自己来找你和秦敏堂帮我把关的,所以那一亿的毁约金,我承担五千万,另外五千万,就只好麻烦你了。” 楼郁霆的身形微微一滞,随后捞过一边的领带往脖子上套:“据我所知,你除了你外公留给你的一千万,你手上目前没有任何其他资金。元书,剩下的四千万,你从哪里找?” “这与你无关。”元书坐起身,尝试了下想将自己的衬衫重新整理好,可衬衫已经完全不能见人了,她只好将外面的风衣裹起来,用腰带系住。 “与我无关?”楼郁霆转过身来,看着她精致美丽的脸蛋,“你是准备找席幕臣,还是准备找另外我所不知道的男人?” 元书骤然抬眸看他:“楼郁霆,你什么意思。” 楼郁霆抬高下巴,一边整理领口和领带,一边睨着元书:“元书,在席幕臣出现以前,你自己有多乖有多善解人意,相信你不用我提醒你。自从你进组,遇到郦城的席家大少爷以后,你前脚用 小烟为借口跟我闹,后脚用违约金的事情扇我巴掌…元书,我就想问问你,你究竟是从来没爱过我只为拿我当垫脚石,还是你这喜新厌旧的速度和为分手找理由的能力太强了?” 元书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最后她勉强笑了下,遵循本心地问了句:“这是你第二次表达这样的意思了。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为什么。”楼郁霆抬手摁了下疼得他呼吸都困难的肋骨处,勾了勾唇,“不过是直觉罢了。你乖顺、不跟我闹的时候,是你除了我便再也没有依靠的时候。自从席幕臣出现,你处处跟我闹跟我找麻烦,要分手这种话没说十次也有五次了。” 元书看着他的神态眼睛,一句都没有为自己辩白:“既然我这么不堪,你还留着我做什么?放了我吧,让我跟华影解约,我可以像四年前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在面前,免得脏了你的眼睛,弄乱你的心情。” 楼郁霆的眼睛骤然一眯:“你又想逃?!” “不逃怎么办呢?”元书反问楼郁霆,“四年前你算计我,我吃了那么多苦依旧原谅你了信任你了,可是你尊重过我对你的原谅么?你没有。我不是你的一块地不是你的一个项目,拿到手之后完全按照你的要求来建造来打造。我是一个有感情有自尊的人,我希望的关系从来都是平等的,而不是永远被压控的。” “也许在外人看来,能拥有你这样一个男人,我还矫情那么多做什么,就该谢天谢地。可是楼郁霆,我元书若是愿意,要找到几个懂得尊重我、跟我平等相处的极品男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顿了顿,元书转过身,“有的女人求钱有的女人求权求地位,可我元书自己就能挣到那些,我不需要靠男人来获得,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有平等和心理上、精神上的自由。” “楼郁霆,我想要的是花的香味,可你用钱用权把我圈起来,我只会觉得压抑觉得痛苦。就像我做不到你想要的任你摆布的乖顺,你觉得我矫情觉得我在闹,是一样的道理。” 楼郁霆抬手摁了摁眉心,近乎嘲讽地笑了笑:“你这么说,倒似乎是我宠你爱你都错了?” 元书摇头:“你和我都没错,大概是我俩性子都太要强了,根本不适合在一起。这话,我已经说过了。” 楼郁霆很久都没再说话。 元书平静地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时她抽了张纸巾,对着楼郁霆的背影慢慢地擦拭脸上的水珠。 “楼先生,那五千万,你给吗?” “若给了,以便让你再次逃跑?”楼郁霆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好像也已经非常厌倦和元书之间的争执。 每个人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耐心流失,心生疲惫,对任何事都会开始懈怠。 谁都渴望顺风顺水,对矛盾、对挫折都本能地厌烦。 他将烟点燃,眯着眼睛吸了几口,这才稍稍缓解了肋骨处的疼痛:“元书,你走吧。我给你时间冷静,冷静过后,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白卷的一切后续治疗,我全盘接手。等你杀青,我们结婚,你成为我的楼太太。” 元书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可她顿了顿,只说:“楼郁霆,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无法理解的事,你记得,我是被现实逼迫到这一步的。我现在再也没办法信任任何旁人,我只能靠自己去拼、去得到。”---题外话--- 感谢:的1张月票!h_lcjfsoou的6张月票!的3张月票! 的1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是否阻止,你可要想清楚。(3000字2) 说完这些,元书提步离开。 但她的手都握在门把手上了,她还是停了下来,转身过来看着楼郁霆冷沉的侧脸。 “你就不问问我,我打算做什么么?” 楼郁霆抬手,将烟从唇间摘下来,侧身在烟灰缸里将其摁灭后,又摸了根烟出来点上,吸了两口后才开口:“你想做什么,去做便好。若是告诉我,我忍不住管了,你岂不是又要安一个操控你的罪名在我头上,嗯?” 听到这些话,元书差点就负气离开。 但她肚子怀着的,毕竟是一条命达。 她闭着眼睛吸了口气,还是厚着脸皮开口:“楼郁霆,我怀孕的事情……” “我说过了,元书,不用告诉我。”楼郁霆掐断她的话,并转过身看着她,“你要我送走小烟,我如你所愿。你要我不强迫你,我现在尊重你的一切决定。怎么,现在又有新的不满足了?不如说给我听听,你要给我的下一个罪名,是什么?” 他言语之间的嘲讽又冷淡之意,听得元书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身子一软,背靠着门站定后扯唇笑了声:楼郁霆给她的从来不是宠不是爱,而是一种从始至终的恩赐。她元书就像他喂养的一只金丝雀,她这个金丝雀若是乖巧还好,若总是尝试飞出牢笼、若总是喳喳地叫闹个不停,楼郁霆便觉得她这只鸟不知好歹、有病! 垂眸望了眼自己的肚子,元书声音轻轻地说:“就因为我打了你一巴掌,你的态度转变得也是挺快的。可是你似乎忘了,你算计我而给我带来的那些痛苦到底有多严重。我的一切苦楚,到底是连你的一点颜面都及不上。” 说完这些,楼郁霆仍旧不接话,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元书在门口站了将近一分钟,最终也再没办法厚着脸皮跟楼郁霆说什么,沉默而安静地离开。 楼郁霆听着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他抬手摁了摁眉心,只觉得异常疲惫。 自从陆司烟回到燕城以后,他被元书闹得,常常这般疲惫。 自从那天在西城医院的楼道里、元书挽着席幕臣离开,尤其是今天元书冲进来便给了他一巴掌后,这种疲惫和无奈的感觉,就越发地浓烈了。 钟离在这时候推门进来,他小心地将楼郁霆打量了一遍,轻咳了声后说:“哥,我让他们散了,会议改到明天下午了。” 楼郁霆“嗯”了声。 钟离心头有点打鼓,但还是慢慢挪了过去:“哥,我知道你挺不容易的,书书的性子也是有点太倔强了,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但是吧,书书跟我们男人不同,她一个21岁的小姑娘,着实是经历得有点太多太苦了,现在肚子里又怀着孩子,情绪失控,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楼郁霆往嘴里喂了口烟,仍旧一言不发。 钟离也摸了根烟出来,点燃吸了两口后,见楼郁霆没有发怒的迹象,才继续:“哥,要不去把书书追回来,你好好哄一哄?小姑娘嘛,就是使性子,你态度好,多顺着她点,她也就好了。” “我就是太顺着她了,所以她才一桩桩一件件地找我麻烦,没个尽头!”楼郁霆的音调不高,但怒气已然十分明显。 钟离沉默:他知道,失控的元书,在会议室里扇的楼郁霆的那一巴掌,是彻底激化了两人之间的矛盾。最主要的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楼郁霆在楼永恩军事化的教育之下,其实性格上早已埋下强势、不通人情的个性。 换句话说,楼郁霆对待所有的关系,都不知变通地以他自己强势惯了的个性支配着。他也许深爱着元书,但他对待元书的方式,跟他对待楼氏的员工、下属其实是一种方式。 楼郁霆的性子里,就只有占有,根本没有温情这一块。 “死穴啊死穴!”钟离摇着头感叹,“哥,你这种性格,就只适合喜欢那种傻白甜的可爱小女生,根本不适合书书这种个性太过鲜明的主儿。你俩现在,要么你削磨自己的个性顺着她,要么她完全顺着你,否则完全是死路一条,你别想着等过一阵子,你俩就好了,不可能的!” 见楼郁霆还是不说话,钟离想到元书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不由得有点着急,便直接说了句狠话:“哥,你是不是忘了,4年多以前,书书逃走以后,你那段寝食难安的日子了?既然你把人家算计回来了,你是不是该顺着人家点?” 楼郁霆抽烟的动作顿住。 钟离知道他已经发怒了,但还是不怕死地继续:“哥,人的这一生,没有几个4年的。你难道要等书书再消失一次,你才明白什么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句话,楼郁霆往嘴里喂烟的手轻抖了抖。 钟离抚额叹息:“我的哥啊,你的情商再不进化进化,注孤生啊注孤生!” 说完,钟离几乎将一根烟抽到只剩下半截,楼郁霆才暗哑着嗓音开口:“你也认为,是我错了?” 钟离差点被一口烟雾呛住,他本来准备说实话的, 但瞄了眼楼郁霆的神色,还是婉转了些:“也不是说你错了,只是两个人要在一起嘛,总要有人做出让步。人家书书,原谅了你4年前对她做的事不假吧?上次在酒店差点被折辱,最后为了咱们法国分部为了咱们的订单,还主动去跟人言和这事不假吧?别的不说,就这两件事,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有几个能有这气度?” “再说句不好听的。哥,你给书书的,从来都是你想给的,你毫不费力气就可以给的。可人家书书不一样,先不说跟你在一起她所面对的来自于元振岐、来自于舆|论的压力,光是人家现在在事业重新起步期,从来没有动过要拿掉孩子的念头,就已经很难得了。” “哥,咱总不能既喜欢书书这样个性鲜明的主儿,又嫌弃她的个性鲜明带来的烦恼吧,你说是不……”话说到一半,钟离突然发现楼郁霆正看着他,他忙咧起嘴嘿嘿一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那个,我今天话有点多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文件要审,哥,我就先走了啊。” 钟离溜掉以后,楼郁霆又点了根烟。 又接连抽了好几根烟后,楼郁霆才转身拿了车钥匙,阔步离开了办公室。 ** 元书从楼氏出来以后,她站在地面上,回过身望了一眼这几乎高耸入天的建筑物,被全玻璃的楼面折射出来的阳光晃刺得眯起眼睛。 目前的处境,让她前所未有地怅然而迷惘。 放弃事业保住孩子、找楼郁霆拿白卷的治疗费用和毁约费用,以后继续跟楼郁霆相互折磨么? 或者说,干脆放下自尊,依附席幕臣……算了,她想都不敢想,她余下的一生,都会唾弃自己。 她目前的唯一出路,好像只有靠自己,只有靠这部戏崛起。那就得牺牲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楼郁霆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孩子,他没有看过这个孩子的b超影像,也没有陪她产检过,更没有要为这个孩子置办什么的迹象…… 元书站在春日的阳光底下,感觉不到半点温暖。 她远远地看着席家大叔朝她走过来,她突然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跑开。 在席家大叔追上来之前,元书拦了辆出租车,催促师傅开车。 “小姑娘,去哪儿啊?” 元书很平静:“西城医院。师傅,麻烦您开快点。” 我怕您开慢了,我撑不住就后悔了。 …… 席家大叔眼看着元书离开,忙开车跟了上去。 他原本还以为元书不过是去医院看白卷,结果看到元书挂了号之后,直接去了妇产科,这才隐约意识到不对劲,急忙给席幕臣打电话汇报。 “你说她去了楼氏后便径直去了妇产科?”席幕臣默了默,陡然拔高声音,“你给我拦着她,别让她在冲动之下动了孩子!我就在医院处理白卷的事情,马上就能上来!” 席家大叔有点发懵,反应过来后嗫嚅了句:“大少爷,我知道你喜欢这位元姑娘。我也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太不是个人了。可我听说她这个孩子可不是你的。她要是怀着孩子,想要进席家,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如果她没了别人的孩子,你和她立即结婚,老夫人也不会反对。是否阻止,大少爷你可要想清楚。”---题外话--- 感谢:的4张月票!冰欺凌雪球的1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再过几天,会有一个萌萌哒新人物出场哈。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她这次住进来,是楼先生点过头的。(3000字1) 席家大叔满脸不忍,但还是说:“大少爷,你要真喜欢元小姐,想娶她进门,那你可要想清楚,到底要不要阻止她流掉别人的孩子。” 席家大叔说完,好一会儿没听到席幕臣回答,他还以为电话挂断了,正准备拿下手机来看,才发现席幕臣已经从这一层楼的电梯上下来,正神情紧绷地往这边来撸。 “大少爷。” 席幕臣神色慌张地往四处扫了眼:“她呢?” 席家大叔指了指手术室的等待区间:“进去了快十分钟了。” 席幕臣一把按住席家大叔的肩,将其推开后直接走了进去。 站在咨询台的小护士愣了下,意识到以后急忙来拦他:“闫先生,男士不可以进里面的!里面有女士正在换衣服!” 圈子以外的人,并不知道席幕臣这个名字,只知道演员闫道林。 席幕臣硬生生地顿住步子,努力压制着焦虑和冲动:“我朋……我老婆在里面,我现在必须立刻带她出来!她是元书,你应该认识,你立刻把她给我带出来!” 小护士愣了好一会儿,捕捉到的重点却是:“闫先生,你什么时候结婚了?达” 看着之前还一副为公而大义凛然、这一刻却泫然欲泣的模样,席幕臣的眉眼忍不住轻抽了抽,瞬间就失去耐性,也顾不得许多了,绕开小护士就往里阔步而去。 席家大叔犹豫了下,还是上来拉住他:“大少爷,你要想清楚!” 席幕臣闭了闭眼睛:“我懂你的意思,可我今日若是不尽力阻止,我会愧悔一生!你放手吧。” “你这小子!哎,去吧去吧!”席家大叔也不是狠心的人,将席幕臣的手松开了。 …… 按照正规程序,在确定手术前,元书本应该还有一大堆检查要做、确定一切身体条件都符合手术要求后、才能进手术室。 但元书在来西城医院的路上,已经跟宋觅通过电话。 宋觅不知道元书肚子里那孩子的父亲是谁,尤其是听到元书说要是不能立刻拿掉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得立刻被赶出剧组后,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最主要的是,他一直以来都了解元书的身体状况,便凭着自己在西城医院妇产科的地位,很快就给元书预约了口碑最好的医师。 但元书换上手术服以后,看着手术室的那扇小门,浑身却一片冰凉。 护士几次叫她的名字,她都像是没听见似得,呆呆地站在原地。 最后一次,两个护士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默契地走上来,一左一右地来扶她。 元书像是突然受到了惊吓,惶惶然地往后退了几步,本能地想要逃走,但转念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咬住唇,任由两个护士扶着自己,一步一步地往手术里挪。 其实真正决定了那一刻,元书脑袋里空白一片,只是身体软得厉害,每往前迈一步,都感觉越发地吃力。 眼看着其中一个护士将手术室的门推开,元书一只脚都已经踏进手术里了,她的手腕突然就被人给大力攥住了。 元书呆了呆,随即眸光一亮,骤然回过头来,在看到身后男人那张英俊异常的脸时,眸中光亮却慢慢地湮灭了下去。 元书将自己的手从席幕臣手里抽出来,弯唇笑了笑:“席幕臣,你怎么来了?这里是男士禁止入内的呢,你不知道么?” 席幕臣看着她严重快速暗下去的亮光,看着自己落空的掌心,看着她在这种时候还客气温软地对自己笑,他的心脏就像是在被刀片刮一样,疼得他的喉结吞咽了数次,才将呼吸顺通。 他重新捉住元书的手腕,第一次对她用强,半拉半抱地想将她往手术室外带。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别人越是劝,就越想反着来。 就比如此刻的元书,反而前所未有地想要拿掉这个孩子。 她在力气上敌不过席幕臣,只好用婉转的方式阻止他:“席幕臣,我身上还穿着手术服呢,你这样带我出去……” 元书的话还没说完,席幕臣放开她的手,只用了一两秒钟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元书身上。 元书眨了眨眼睛,一时有些发懵。 “还有没有其他理由,我一一给你解决以后,再带你出去。”席幕臣盯着她的眼睛,拿目光好似能穿透元书的灵魂。 元书抿了抿唇,默了默后见之前的两个护士已经自觉离开,这屋子里只有自己和席幕臣两个人。 她抬眸看着他的眼睛:“席幕臣,虽然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也很感谢你来阻止我,但是这个孩子……我已经决定了,也请你尊重我的决定,好么?” “书书,我知道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更没有立场来劝你留下这个孩子。但是,书书,人在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往往会悔恨终生。”顿了顿,席幕臣抬手,小心翼翼地拨了拨元书脸颊边的头发,“我们在一起虽然不久,但是已然经历 了这么多,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跳入一个将会折磨余生的火坑。” “书书,今天不是你拿掉这个孩子的时机。如果你冷静下来之后,仍旧做出这个决定,我不会再劝你、再干涉你,好吗?” 元书错开视线,没有说话。 席幕臣看了眼她的侧颜,知道她动摇了。 他圈住她的肩,柔声说:“更衣室在哪儿?你去换衣服,然后跟我离开这儿?” 元书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就那么站着。 席幕臣不敢催她也不敢再劝她,就陪着她一起站着。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元书又想了许多。她本就不坚定,被席幕臣一劝,就再也没办法狠下心了。 最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到外面等我吧,我去换衣服。” 席幕臣凝着她的眼睛看了会儿:“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去换衣服。” 元书也不再勉强他,埋头进了更衣室后,这才听到自己放在储物柜里的手机在响。 因为心里对楼郁霆始终抱了期望,元书拿出手机,连号码都没注意看就滑了接听。 电话,却是楼家老宅打来的。 柳妈在那头喊了声“小小姐”后,便吞吞吐吐地问:“小小姐,是这样的,陆小姐昨天搬进了咱们宅子里,我暂时来不及打扫房间,就让她住你的卧室了。昨天,陆小姐去郊外踏青,因为要装很多东西,所以用了下你的那个大的包包。结果回来时太匆忙,包包给丢了…” 柳妈嗫嚅了下,声音惭愧地低下去:“小小姐,我记得你挺喜欢那个包包的,所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你说说这件事。” “……柳妈,你说什么?”元书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妈赶紧解释:“陆小姐这次住进来,是经过了楼先生同意的!不是我私自放进来的!至于包包……包包……是我觉得一个包包而已,用用也不会损失什么,就……可哪知道陆小姐大意了,就给弄丢了。小小姐,实在对不起啊。” 指尖将掌心都快掐出洞来,元书却依旧嗓音平常地问:“你说,陆司烟住进我外公的老宅,还住进我的房间,是楼郁霆同意过的。是这样吗?” “啊?这个……”柳妈转头看了眼一边站着的陆司烟,陆司烟眸光一动,从柳妈手里接过电话,柔声对柳妈说:“柳妈,您去忙吧,不用替我担心,我自己来跟元小姐道歉就好了。” 她这话虽然是对柳妈说的,可元书这边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陆司烟便在电话那头叫她:“元书小姐,那个包包,我真不是有意的。当时离开时,风太大,郁霆哥可能太过担心了,一直催促我离开,我一慌,就……” 元书没再听下去,将电话挂断后转而就打给了楼郁霆。 楼郁霆这次接电话,倒是挺快的,却率先问她:“小书,你在……” “楼郁霆,陆司烟住进了楼家老宅,是吗?”元书声音都在轻微地颤抖。 楼郁霆默了好一会儿,才答:“她过几天要回英国,这两天就和我母……” “那就是住进去了。”元书往后退了步,让自己的脊背抵着墙壁,才有力气笑出点声音,“楼郁霆,你真的是…好样的。” 说完,元书直接将自己的手机砸在对面的墙壁上,然后转身,决绝地走进了手术室。---题外话--- 感谢:的2张月票!catrinazhang的4张月票!lihong6683的6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另:写了个小剧场以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因为文后和评论区都放不下,所以放在微博了。微博:华笙箫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看来楼先生很舍不得那个孩子。(3000字2) 席幕臣一看元书的神情就知道肯定又出了变故,忙阔步上去拦住她:“书书!” 元书一把扯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塞到席幕臣怀里:“别拦了,没用的。” “书书!”席幕臣情急之下,将她的身体拥按进自己怀里,“咱们不是说好了,别冲动?书书,你听我一次,我不会害你!” 元书这一次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席幕臣抱着。 等席幕臣将她放开了,她才平静地从他怀里退出来:“席幕臣,如果有人阻止我用安全科学的办法拿掉这个孩子,那我也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动手。你看过民/国时代的电视剧吧?那时候,有些女人没办法用医疗手段堕胎,就去山上采草药、或者直接让自己的男人在肚子上踩上…” 席幕臣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书书,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达” 元书摇头:“没有误会,我是真的想通了。这个孩子,也许不被我生下来,才是最幸福的。没了她,我就可以好好工作不受牵绊;没了她,我就可以……彻底地和楼郁霆斩断关系,再也不会心存幻想、再也不必彼此纠缠。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 席幕臣眯起眼睛,扶着元书的肩问元书:“你之所以想要拿掉这个孩子,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就因为她有可能会连累你被安靖开除,就因为你想利用这个孩子彻底和楼郁霆断了联系?” 元书垂眸看着地面:“你既已明白了,就放开我,不要再拦我。” 说完,元书将自己的手从席幕臣手中抽了出来,提步走进手术室。 席幕臣追了两步,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按进自己怀里:“书书,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说完以后,你再进去。” 元书闭了闭眼睛,纯粹是为了礼貌而敷衍他:“你说。” 席幕臣将薄唇凑到她耳边,将声音无限压低,说了几句话。 元书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去看席幕臣。她的唇动了几次,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 “书书,你相信我。相信我。”席幕臣眸光恳切,温润坚定的声音也让人心安。 元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眼席幕臣后,这一次真正地进了手术室。 席幕臣看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上,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 不到20分钟,坐在轮椅上的元书就被护士给推了出来。 退到走廊里等着的席幕臣瞥了眼元书苍白得异常的脸蛋,心口还是突突地跳了下。 他没有立即迎上去,而是远远地看着她。 元书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吹着眼眸,呆呆地望着地面。 席幕臣最终还是走了上去,没有跟元书说话,而是问一边站着的护士:“我现在可以带她回家了,还是有后续的治疗?” 护士说:“因为刚做过手术,还得去输液室挂一瓶消炎药水。” 席幕臣点点头:“你去忙,这件事我会让谢院长亲自安排。” 等护士离开后,席幕臣在元书面前蹲下,将她一双冰凉的手团握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书书,你还好吗?” 元书终于掀了掀眼皮,抬眸来看席幕臣。 在对上席幕臣关切的温柔眸光时,元书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席幕臣,你说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楼郁霆他作为孩子的父亲,他却能做到这样不闻不问,而你不过是我才认识几个月的人,却要这样百般地为我周折?” 席幕臣轻叹了口气,继而抬手替元书抹掉脸蛋儿上的泪珠,当他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元书的目光突然顿住,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身后的位置。 席幕臣眸光一动,将元书的手紧握了下才松开:“有人来找你,我先回避。等你谈好了,我再过来接你。” 元书没有回应席幕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走廊那头、朝自己越走越近的挺拔男人。 楼郁霆捏着车钥匙,在距离元书两三步的距离之外停住。 他看了眼元书苍白的脸,又看了眼元书身后那妇产科和人/流手术室的标志,目光再次回落到元书脸上的时候,他垂落在身侧的一双手捏得咯吱作响。 他极力隐忍着愤怒,一字一句地问:“元书,你做了什么。” 元书看着这个男人的样子啊,之前所有的期盼却在他来了以后通通破碎掉了。 她弯唇笑了笑:“楼先生,你的洞察能力这么强,为什么还要问这种答案已经十分明显的问题呢。” 说完这句,元书觉得还不够,便偏头笑望了眼手术室的门,声音温软地补充:“我刚被护士从人/流手术室里推出来,你说我做了什么?不过就是把你那个在我肚子里长了两三个月的孩子,给……拿掉了而已。” “元书!!”楼郁霆的一声暴喝,是在元书的话音落下的下一瞬就响彻了整个走 廊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元书还是被吓得轻抖了抖。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轮椅的扶手,对上楼郁霆猩红阴鸷的视线,笑的越发地漫不经心了:“楼先生,不知道你是在心疼我,居然一个人就来做了这手术,还是单纯地觉得,我到底是哪儿来的胆子,居然敢背着你就把你的孩子给拿掉了?嗯?” 楼郁霆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猛地向前两步,垂首弯腰下去,将元书的下巴扣住,用了最大的力气! “我让你冷静!这就是你冷静后作出的决定?!”之前那一巴掌带来的愤怒本就只是被钟离的话暂时浇灭,此刻元书的话,刺激得楼郁霆恨不能将元书的下巴捏碎! 元书痛得脸都一片煞白了,但她仍旧撑着笑着:“看来,楼先生不过是过来心疼我的,是来心疼那个你以前根本没怎么在意过的孩子的。可惜呀,可惜她现在已经不在了。” 楼郁霆的身躯狠狠一震,捏在元书下巴上的手都重抖了抖。 元书近距离地看着他的眼睛,那被愤怒充胀的红色,让她明显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这个自己曾经抛弃一切也要原谅、也要爱上的男人,是真真切切地被她惹毛了、愤怒到极致了。 尽管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已经愤怒心痛得要从眼睛里滴出血来,但是好奇怪,元书仍旧觉得这样还不够。 她慢悠悠地抬起手,指尖在楼郁霆捏着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抚过:“看来楼先生真的很舍不得那个孩子。要不这样吧,我去手术室里的垃圾桶里帮你找找?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毕竟,她还那么小,还没一个拳头大呢,那……” “不……不要说……了……”楼郁霆像是突然失去足以支撑站立的力气,身子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元书面前,最后单手扶住元书的轮椅,才勉强站稳。 元书抬头去看他的时候,看见一滴眼泪从他眼睛里砸出来。 平日里那样挺拔而高高在上的男人,睁着眼睛砸出一滴泪来,尤其地怆然悲凉。 但元书冷眼看着:“怎么能不说呢。楼先生你专程赶过来,没看到那个可怜的孩子被拿掉的过程,我给你讲讲,也费不了什么精神的。” 顿了顿,元书偏头,将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然后就那么偏着头,笑意盈盈地看楼郁霆:“我说的拳头,是指我的拳头。如果楼先生想要知道得具体点,那么他可能只有楼先生的半个拳头大。不过,她呀,可没楼先生的拳头这么高贵这么漂亮,她不过血淋的一团………” “我让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楼郁霆似染了血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往下砸落的时候,他抬手捂住元书的嘴,有生以来第一次情绪失控到浑身都在颤抖。 他力气太大了,被他捂住嘴的元书整个人都向后仰倒着。连轮椅都快要翻了。 明明那么痛,元书却仍旧努力地笑,一直笑看着已经怒到发狂的楼郁霆。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席幕臣,眼看楼郁霆的情绪已经达到失控到可能会杀人的边缘,不得不站出来,强行将他与元书隔开了。 毫无防备地楼郁霆被席幕臣挥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陡然发觉到席幕臣的存在,额头两边的青筋暴突得像是随时都会炸裂开来。---题外话--- 感谢:kfbwj的1张月票!爱你(づ ̄3 ̄)づ╭?~! 虐,马上就要过去。 明天加更。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元书,你不是要分手?我答应你。(3000字1) 292 元书,你不是要分手?我答应你。(3000字1) 毫无防备的楼郁霆被席幕臣挥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发觉到席幕臣的存在,额头两边的青筋暴突得像是要炸裂开来。 他看了看元书,又看了看席幕臣,看了看元书,又看了看席幕臣,最后低而阴鸷地冷笑起来:“怎么,这么快就换人了?” 听到这话,元书的太阳穴处突突地跳了下。 她用手攥住轮椅的扶手、旋即却又松开。 她低下头,用左手手指去轻轻按捏自己的右手手指,一副悠悠淡淡的模样:“是啊。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是自私且虚荣的。难道楼先生竟然真的以为,我爱上你了?” 楼郁霆的眼眶紧缩了数下,一双拳头紧捏得像是要到筋骨尽碎才罢休。 他不发一言,他这样愤怒,但依然无法掩盖他眸眼中的…受伤。 元书不知道他这“受伤”,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话伤了他的颜面、伤了他的自尊,就跟之前打了他一巴掌一样。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她居然不爱他。 不过,不要紧了。 元书将十指交叉握在一起,微眯着眼睛看着楼郁霆:“楼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当初答应做你的小情|人,不过是因为怕你去查楚河的下落而已。现在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弄掉这个绊脚石般存在着的孩子,楼先生是觉得这对我来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么,也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 说完这些,元书不再开口,就那么与楼郁霆对视着。 只不过,她浅笑淡淡、一派悠然无谓。而他那么愤怒,脸上的肌肉都绷得快要僵硬,猩红的桃花眸如饮热血,似乎随时都准备上来,掐死她。 席幕臣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骨子里都各自强硬的男人和小女人,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彼此都碰撞得头破血流、两人的关系也几乎到了再也无法延继的地步。 他只是心疼,心疼这口是心非、明明心痛难过得快要支撑不住,却偏要笑得越加漫不经心的元书。 不过他也懂,在这种时候,元书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弥留她自己在楼郁霆面前的那最后一点骄傲。 席幕臣也深刻地知道,像楼郁霆和元书的这一类人,现在是不懂得怎样为对方让步为对方牺牲,所以才落到今天这样的结果。 一旦他日,楼郁霆突然开窍、元书再度心软,就没他席幕臣什么事了。 内心陡然翻涌起苦涩,席幕臣抬手搭了搭眉骨,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那么强硬地要坚持的那些原则。但,就算最后没结果,他非但没有后悔爱上元书,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冒险一试的决心。 就在席幕臣心里想这些的时候,楼郁霆和元书的对峙大概到了再也无法进行下去的地步,或者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楼郁霆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提步便朝手术室阔步而去,在经过席幕臣身边的时候,席幕臣下意识地挡了他一下。两个男人的肩膀撞在一起,席幕臣身子一偏,楼郁霆则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但楼郁霆没有停下,径直进了手术室。 里面很快传来护士的尖叫声和手术器械被打翻的声音…… 元书垂下眼眸,内心毫无波澜:楼郁霆是不死心,觉得她没有拿掉孩子?还是真的想要去手术里找找看,那个他还没见过就已经失去了的孩子? 席幕臣看着元书:“书书,要我带你走么?” “别啊。”元书弯唇温软地笑,“我还没见过楼先生吃瘪的样子呢,让我再多看两眼,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元书的话音刚落,一名小护士领着多达十来人的安保团队,急匆匆地就进了手术室。 席幕臣微拧了拧眉:就算楼郁霆在手术室里打砸东西甚至对人动手,但西城医院稍微有点资历的,都该认识楼郁霆这位大股东才对,怎么会有人通知安保队过来、甚至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席幕臣,麻烦你推我进手术室,我想看看热闹。” “……”席幕臣叹了口气,“书书,你这又是何必。” 元书笑看着他:“席幕臣……” 席幕臣闭了闭眼睛,然后推着元书,进了手术室。 他们进去的时候,楼郁霆正揪着一名男医生的衣领,嗓音阴鸷而冷戾地逼问他:“我再问最后一次!到底,是谁,给元书做的手术!?” 楼郁霆身子太过高挺,男医生被他提着衣领,只勉强用脚尖撑点着地,冷汗涔涔地答:“我…我是过来检查工作的,我…我不清楚!” 听到这搪塞之词,楼郁霆的手臂骤然用力,用单手就将男医生给完全提了起来! 眼看着他要动用武力,一直拿着甩棍围在一边的数十名安保人员一拥而上,举起手中的甩棍一齐就朝楼郁霆的后背和腰腹砸去。 楼郁霆闷哼了声,身子向前一弯,被他攥着衣领的男医生趁势就逃脱开去。 只缓了一秒钟,楼郁霆便缓缓站直身体,转身朝揍他的一群安保人员看过来。 他只是微眯着眼睛淡淡地扫了眼,数十名安保人员便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步,只有一名身材干瘦的安保人员毫无底气地吼了句:“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给我打!” 安保人员面面相觑,只看着楼郁霆那身高身材和眸中冷寒,一时都不敢向前。 那干瘦安保人员一咬牙,捏着甩棍就朝楼郁霆的脑袋砸去! 楼郁霆连看都没正眼看他,一抬手,就将那棍子给握住,还将其从干瘦男人的掌心抽了出来,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实力的过分悬殊,让干瘦男人惊惧得步步后退,想要逃却似乎又不敢逃。毕竟拿人钱财、受人所托。 楼郁霆抬手摁了下自己右侧腰腹处的位置,拧着眉头缓了缓,这才慢慢地转过身,一步步朝那干瘦男人走去。 干瘦男人咽了咽口水,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楼郁霆在这时候突然步子一顿,眯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一个方向。 干瘦男人顺着他所看的方向看过去,这才发现楼郁霆是正在看着元书。 趁着这空档,干瘦男人眼中精光一闪,给身边的兄弟使了个眼色,众人一咬牙,抑或举着甩棍、抑或拖起椅子、手术器具,对着楼郁霆就是一通乱砸! 楼郁霆昂身立在那里,除了越拧越紧的墨色眉宇,任砸任打,身姿岿然不动。 他就只是看着元书,一瞬不瞬地看着元书。 元书也看着他,看着这个身高体长的英俊男人立在那里,任由那些尽数比他矮半个头的安保人员像一些矮人在爬树般地对他动武,看着那一根根棍子和一把把椅子、钢管朝他身上砸。 她也只是那么坐着看着,精致美丽又有些许苍白的脸蛋儿上,,甚至还蓄着一分看热闹的笑意。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谁的心累得再也无法起波澜,也不知道是谁的心寒得连自己筋骨上的疼痛都麻木。 他们虽然看着彼此,但彼此眸中却渐渐再没了对方的倒影,浑然视若无物。 直到那群突然出现的安保人员突然又一致而讯速地撤离、消失掉,手术里重新安静下来,元书声音低而缥缈的开口:“楼先生,你找了半天,没找到吧?你也别为难人家医生了,大家都不容易。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给你指指。” 说完,元书用下巴划了划一张手术床前的医用垃圾桶。 楼郁霆的视线,不自觉地就跟了过去。 可是他只看了那垃圾桶一眼,心脏的位置像是被人重重地砸了一铁锤,痛得他骤然弯下腰,差点跪坐在地上。 元书看着他这样,面无表情,既不离开也完全没有心疼他、甚至关心他的意思。 席幕臣转过身,再不看这两个人。 楼郁霆在十几秒钟之后,扶着一边的桌台站直身体。 他原本垂眸看着地面,在站直身体后慢慢地抬起头来,再度对上元书的视线。 元书感觉得到,他看她的目光再也不一样了,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说不清楚。 就是,不一样了。 楼郁霆松开他撑扶着的桌台,提步,朝元书走来。 元书的视线,没有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一直定在楼郁霆原先站立过的那个位置。 所以她从最开始能看清楼郁霆的全貌、到只能看见他的半截身体到楼郁霆绕开她、最后到她的视线里再没有楼郁霆。 楼郁霆走出手术室的门,在元书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 他没有转过身,语气平静:“元书,你不是要分手?我答应你。” 元书原本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直到楼郁霆离去的脚步声都消失不见了,元书才点点头。 “嗯。好。”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白嫩嫩的萌团子轻轻地叫:“麻麻。”(5000字2) 293 白嫩嫩的萌团子轻轻地叫:“麻麻。”(5000字2) 楼郁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以后,整个走廊、整个医院,不对,是整个世界都突然安静下来了。 元书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席幕臣蹲在她面前,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神情紧张、好看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大力呼喊着什么。 但元书只看得见他的动作,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她也很想回应他,可她就是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她觉得要动一下嘴唇,都好难啊。 直到脸上的有湿热的液体一道又一道地覆盖着滚落而下,元书才眨了眨眼睛,听到了席幕臣的声音。 席幕臣将她紧紧地拥在自己怀中,大掌一遍又一遍地轻拍她的背:“书书,要是难过,就哭出声音来,别忍着。” 元书呆呆地看着凌乱的手术室,眼前还时不时地能浮现出楼郁霆被众人围攻的画面。 好一会儿过后,她抬起手,一遍又一遍地去擦自己的眼泪,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反而越擦越多,手背也越来越湿。 元书长长地吸了口气,然后用手摁住席幕臣的肩膀,想要将他推开。 她的力气轻得几乎没有,但席幕臣感觉到她的意图后,还是慢慢地将她放开了。 他看着她素白无妆仍旧美得动人心魄、此刻却浸染了泪水和悲伤的脸蛋儿,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自己的大拇指在她的脸蛋儿上轻刮了刮:“书书,你不要哭,不要哭……” 他也是好矛盾,前一刻还让她哭让她发泄,这一刻真正见到她的眼泪,却又因为自私的心疼而让她不要再哭了。 元书的眼泪越滚越凶,可她没有眨一下眼睛,反而努力地弯起唇角,极力地想要维持自己的礼貌和教养。 她笑着哭着请教席幕臣:“我听说,女人说一万次分手都不是真的。可是男人一旦说分手,那就真的是分手了,对不对?” 席幕臣的喉结滚了下,英俊迷人的面庞上布满心疼和犹豫。他又轻抹了抹元书脸蛋上的泪水,没有回答。 元书等了一会儿,自己哭着笑着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吧。肯定是就真的分手了。何况是楼郁霆那样清冷孤傲的性子。” “可是席幕臣,这明明是我希望的结果,为什么我却这么难过?” “席幕臣,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命贱,所以才……” “书书!”席幕臣打断她,再一次将她拥进自己怀中,抱紧,“书书,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这样说你自己……” 你可知道,你在我面前,为别的男人这样伤心欲绝,我既要心痛你,又要可怜我自己? 元书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当真也不再说了。 她咬着略显苍白的唇色,固执地睁大眼睛。 过了好久以后,她才轻轻地说了句:“席幕臣,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但我现在好想去看看卷卷,你能带我去么?” 席幕臣点点头:“好,我带你去。从今往后,无论你去哪儿,我都带你去。陪你去。” …… 看过白卷后,元书被席幕臣强行安排进一家私人疗养中心,休息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席幕臣每天开车来看她,便只有虞玑和叶翎桐前后给她打过几次电话。 元书脑子里很乱却同时也空白,便没有接任何电话,就只是一个人待着。 一段时间过后,元书不知道席幕臣是用什么方法说服了安靖,非但让她重返剧组继续拍戏了,还专程让执行导演把她的戏份全部优先安排。后期,元书的小腹已经明显鼓起的时候,安靖还让剧组给她找了一位与她肖似的舞蹈演员替身。 这样一来,元书原本还需要三个多月才能拍完的戏,后来只用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便拍完了。虽然,宁曼熙仍旧跟她待在一个剧组。 在元书杀青这天,安靖还特地给元书定了一个蛋糕,态度较之之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元书知道,这都是席幕臣的功劳。短短几个月,她欠席幕臣的,恐怕是用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 陪着剧组同事吃完蛋糕后,元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乘坐剧组的车回到了剧组集体下榻的酒店。 她刚走到大厅,便听见一个隐约有些颤抖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元书步子一顿,犹豫了下还是转身回头。 虞玑和叶翎桐,双双一脸歉疚地站在酒店大厅的等候区,有些手足无绰地看着她。 元书弯唇朝她们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动。 虞玑咬了咬唇,率先朝元书走过来,叶翎桐紧跟其后。 “书书,我和翎……”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元书掐断虞玑的话,顿了顿后又笑着建议,“旁边的咖啡厅环境不错,我们就去那边,可以么?” 见元书这样,虞玑和叶翎桐对视了眼,虞玑的眼圈一下子就变得水红了:“书书,你别这样,好不好?” 叶翎桐也赶紧接话:“书书,不如我和玑玑陪你回房间吧?你一个人在酒店住了这么久,肯定都闷坏了!我们三个好久都没聚在一起了,我们好好谈谈心!” 元书看了叶翎桐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我房间里挺乱的,就不带你们上去了。你们要是想跟我说什么,就到旁边那家咖啡厅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虞玑侧过身,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叶翎桐看了眼虞玑,轻拉了拉元书的衣袖:“书书……” 元书将自己的衣袖从叶翎桐手中扯出来,对于虞玑的难过不为所动:“若是你们不愿去,那我还有点其他事情,先回房间了。” 说完,穿着平底鞋和宽松衣服的元书,提步便走了。尽管已经怀孕将近6个月,她的身姿看起来仍旧轻盈而修长。 叶翎桐看着元书的背影,再看着虞玑难过内疚的样子,一时气急,喊了句:“书书,你到底怎么了嘛?虽然你上次在山庄受到了危险,可是那也不是玑玑的错啊!而且玑玑她……” “翎桐。”虞玑微微一愣,忙攥住叶翎桐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越是被阻止,叶翎桐也觉得越发委屈:“就算玑玑有错,可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我好心好意地提醒…对你好、关心你,你为什么连我的电话也不接,见到我也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虞玑眼眶红红地瞪着叶翎桐,“我们是来跟书书道歉的,不是来指责她让她更加难过的!” 叶翎桐被虞玑一吼,再看看周围来往人的目光,顿觉被羞辱,眼圈也是一红:“我本来就没做错,我为什么要道歉!玑玑,咱们又不欠她的,干嘛这么委屈自己?就因为她是明星么?就因为她被人追捧惯……” “叶翎桐!”虞玑听叶翎桐说出这些话,震惊得红唇都微微颤抖。 叶翎桐心中早已埋下因,近日被彻底点燃:“算了,我高攀不起你们这样的朋友,我走了!” 虞玑本能地追了两步,最后咬了咬牙,决定先不管叶翎桐,而是转向元书:“书书,原本我和翎桐说好,过来陪你。她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所以……” “别说她了。”元书清楚,虞玑到现在也不知道叶翎桐在山庄那晚,说的那些虽不专为挑拨离间,但她用词造句却又挑拨离间嫌疑的那些话。 顿了顿,元书问虞玑:“你说你过来道歉,那好,我听着。你说吧。” 虞玑看着这样的元书,看着昔日亲密得胜过亲姐妹的元书变得这样疏离冷淡,只觉心口阵阵钝痛:“书书,你不要这样,我害怕……” “我也害怕。”元书再次掐断她的话,“当我被两个拿着手术刀和棒球棍的男人堵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的时候,我也害怕。当我看见拼命护我的卷卷满身是血的时候,我也害怕。” “书书……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对啊,你不知道。你只是明知道你姐有可能会伤害我,但为了维护你的姐姐,你选择不告诉我、选择让我羊入虎口、陷入你以为不可能会发生的险境中去。” “可是玑玑啊,你对你姐的绝对信任、你放在我身上的侥幸心理,不过是因为我命大,所以才让你有机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再者,我跟你姐这仇算是结下了,我迟早会找她还的。所以你啊,也尽快选好阵营。” “书书,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姐她虽然性格很强,但是她不至于……”话说到一半,虞玑触及到元书凉薄的目光,便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元书错开视线,看着未名的远方:“玑玑,看来你选择了你姐姐。” 虞玑赶紧摇了摇头,可是她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元书低头,笑,语气里没有任何埋怨,唯有无奈:“其实我真的理解你。若是生而为人、不能本能地维护偏袒自己的骨血至亲,那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也想过,我若和你疏远,不过万千友谊中决裂的一段。没人会指责什么。可你若是为了我弃了你姐姐,你的亲人、朋友甚至这个社会,都不会理解你的吧。” “书书,拜托你不要这么说,你不要……”虞玑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要去抓住元书。 元书往后退了一步:“以如今情状,要我再毫无芥蒂地跟你保持以往情谊,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就此疏远,往后我报仇你恨怨,咱们各不相干。” 虞玑落空的手凭空一抓,声音因为难过,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得:“书书,如果真的是我姐做的,我代替她跟你道歉。我没有其他朋友了,你不可以……不可以跟我说这些的。” “你没有朋友,还有家人,还有亲人,还有同学,也还有莫寒宵。”元书扯了扯唇,“你回去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书书!”虞玑追了一步,“我知道你是怨楼郁霆一直以来都没来找你,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书书,他真的在忙,自从项目上出了死人的事情以后,我爸他们也一直很忙!还有,我听说楼郁霆在国外的亲人中,有一位快要病逝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亲人,大概很重视,所以一直在两地飞,他……” 说到这里,虞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谁都知道,忙,只是一个借口。 元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最后又细细地看了虞玑一眼:“玑玑,回去的时候,开车慢点。” 虞玑的声音都哽咽了:“书书……” 元书叹了口气,再没说什么,提步走了。 虞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已经走出去好远的元书突然停下,慢慢转过身,看着虞玑。 虞玑眸光一亮,忙跑了几步……元书却说:“玑玑,再见。” 若再见,我再不是书书,是元书。 若再见,你再不是玑玑,只是虞玑。 虞玑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地往下滚落下来。 元书再不看她,进电梯、回房间,一气呵成。 将包包随手扔在地上后,元书在沙发上呆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恍然醒悟的时候,她在房间里看了看,突然特别迷茫。 戏也拍完了,这酒店是不能能住了。 楼家老宅也不能回了。 除了酒店和楼家老宅,她竟再没有去处、更没落脚的地方…… 林林总总,将元书的所有思绪都搅扰得混乱不堪,越想越困。 到最后,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那样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大约30分钟过后,席幕臣也不知怎么就将房门打开了,一步一步地走到睡着的元书面前。 他单膝跪在元书面前,小心翼翼地捉住元书的手。 江笙带着成釜和席家大叔也紧随其后地走进来。 她看了眼熟睡的元书,压低声音向席幕臣汇报:“大少爷,车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见席幕臣不动,江笙和成釜对视了眼,又补了句:“因为元小姐是孕妇,所以我们只用了无害的少量安神香薰,估计过不了多久,元小姐就会醒过来。” 见席幕臣仍旧有所顾虑:“大少爷,家里催得急,你以后很长时间都得待在郦城处理打理家族企业。如果你不忍心用这样的方式带元小姐走,元小姐估计是断不会跟你走的。元小姐现在无依无靠,你不带她走,你又不在燕城,往后她的安全……” 席幕臣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扯过一边的薄毯将元书裹住以后,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并吩咐:“江笙,你将书书的东西收拾好。我先带她下去。” 江笙恭敬地点点头:“好的,大少爷。” 席幕臣抱着元书,再没回头。 3年后,初夏。 郦城,东郦别墅区。 一栋装修风格为极简主义的白灰色调为主的别墅,黑色的雕花大门紧闭。 院子里,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头上扎了一个朝天辩的小团子,怀里抱着一床薄毯,迈着白嫩嫩的小短腿,正吭哧吭哧地往别墅后面的小花园跑。 还没跑几步呢,她一不小心踩到了那条有一半都拖在地上的薄毯,连人带毯子都摔在了地上。 小白嫩团子被摔得愣了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摔跤以后,粉嫩的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可她往周围看了看,一个人都没有,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撑着地,两条腿蹬着地,将小屁股慢慢地往上撅,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爬了起来。 她两只小肥手交叠在一起正经又认真地拍了拍灰,又蹲下去,将那薄毯毫无章法地裹成一团,又抱了起来,吭哧吭哧地往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里跑。 跑到一个躺椅面前,小团子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将薄毯放在矮桌上,转而凑到躺椅边上,看着正拧眉睡着了的元书,轻轻软软地叫了声:“麻麻。” 章节目录 第294章 不知为何,绵绵今天格外粘人。(3000字1) 小团子踮着脚尖,将薄毯放在矮桌上,转而凑到躺椅边上,将拧着眉睡着了的元书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在元书的眉上轻按了按。 元书卷翘的睫毛微微一颤,随即轻勾了勾唇,但没有睁开眼睛也没动,继续“睡”撸。 小团子眨了眨黑亮的葡萄大眼,转过身,将那条抱毯抱过来,踮着脚尖放在元书身上后,小手攥着薄毯的边角,将其一点点地拉开。 她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元书给盖严实了。 她背着小手仔细地瞧了瞧自己的工程,最后又怕元书的脸冷,又跑过去,拉过毯子,将元书的脸也给盖住了。 元书的嘴角忍不住轻抽了抽,还是决定不再“睡”了。 但为了不伤害小团子的劳动成果,她还是装作刚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后才眼神迷茫地坐起身来。 小团子眼睛一亮,一下就朝元书扑过来:“麻麻!你醒啦!” 元书弯腰下去,展臂将她捞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嗯,醒了。绵绵,你不是在睡午觉么?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林奶奶呢?” 绵绵用小胖手指头指了指别墅里面:“林奶奶在给我兑奶奶。达” 林奶奶在给我兑奶奶。 听着绵绵用奶声奶气的小糯音将这话说出来,元书忍不住在绵绵的脸蛋儿上亲了亲。 绵绵嘻嘻一笑,抱住元书的脖子,也在元书脸上吧唧了口。 元书嫌弃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皱眉看着绵绵:“你又偷吃糖了,对不对?” 绵绵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立刻红透了的小脸蛋全都埋进元书的肩窝里,一只小手还不忘伸到元书那刚才被自己亲过的地方,摸了摸,自己却马上又嫌弃地缩回了手,轻轻地嘀咕:“麻麻,你的脸黏黏的,感觉脏脏的……” “……”元书挑眉:这小屁孩儿,现在还反过来嫌弃她了是吧? 元书在绵绵圆嘟嘟的小屁股上拍了拍,正准备训她,视线一晃,看到林妈正拿着一只奶瓶往这边来。 元书赶紧抱着绵绵站起身,朝林妈快步走过去。 绵绵也远远地就朝林妈张开小手臂:“林奶奶!奶奶!” 慈眉善目的林妈听到这一声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张开手臂就将元书怀里的这只软糯糯的、瓷一样的娃娃抱了过来。 绵绵在林妈脸上吧唧了口,转而就用双手去抱住奶瓶,专心而津津有味地喝起奶来。 她头上那只用粉色蝴蝶结扎起来的冲天小辫子,随着她喝奶的动作一闪一闪的,格外地可爱。 她水嫩嫩圆嘟嘟的脸蛋儿上,那一双黑葡萄样的眼睛垂着,看着自己怀中的奶瓶,浓密而卷长的墨色睫毛,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扑闪着。 林妈笑看着绵绵,一双眼睛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对于林妈这样的情态,元书已经见怪不怪了:凡是见过绵绵的,都是这副痴汉脸。 元书有时候都忍不住要多看自己这只女儿两眼,可往往看到最后也就没什么兴趣了:比起她元书小时候,好像也没美萌多少嘛。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反正林妈从元书到郦城的第二天就已经被席幕臣安排到她身边照顾她了,此刻绵绵被她抱着,元书也放心,跟林妈说了一声后就决定去忙自己的事情。 林妈的眼睛凝在喝奶的绵绵身上,敷衍地嗯了嗯。 元书撇了撇嘴,自己往别墅里走了。 她回到二楼的房间,习惯性地拿过笔记本电脑查看工作邮件,她刚将经纪人韩菲发过来的邮件看完,韩菲就打电话过来了。 “菲菲大侠。” “滚!”韩菲咬牙崩了一个字出来。 元书抿唇笑:“你不会是在监视我吧?怎么每次打电话过来都这么巧?” “呵呵,监视?”韩菲顿了顿,故意拉长语气,“你也用得着我监视?娱乐圈的女明星,有几个像你一样,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少年女,偏偏活得像个年过半百的老干部?你的作息啊,我只要稍微那么掐指一算,就知道你现在在干嘛!“ “……”元书抬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耳垂,“人家只是想低调踏实一点,这也有错哦?” “……滚!”韩菲气得龇了龇牙,“你就仗着自己的那副皮囊使劲儿作吧!算了算了,本大小姐不跟你扯这些了,扯了也没用,说正事吧!” “之前你可答应过的,作为cl亚洲区的代言人,今晚为新系列手袋的宣传推广而举办的晚宴,你可得参加啊!”韩菲哼了声,“以前能帮你推的,我都替你推了,可是这种重要级别的,该参加还是得参加,你是演员也是艺人,总需要时尚资源的,不能只知道拍戏。” 元书轻轻地说了句:“还说该推的都帮我推了,菲菲大侠,你可别忘了,我去年看的秀和代言,你可是一样……” “嘿嘿嘿!我把地址发 给你,你提前两个小时过来哈!老规矩,赞助商的衣服我先发给你过目!”韩菲赶紧截断元书的话,噼里啪啦地说了这几句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元书失笑,将手机扔到一边的沙发上,然后点开韩非发过来的一系列图片。 决定好细节后,元书看了眼时间,下楼跟林妈和绵绵说了声,本准备按照往常的习惯一样,一个人开车过去,可不知为何,绵绵今天格外地粘人,抱着元书的脖子就不肯撒手,小嘴巴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一直负责照顾绵绵的小保姆萱萱心疼得不行,跟元书建议:“书书,要不我和林妈跟你一起去,你忙的时候,我和林妈就带着绵绵在旁边等你,你看行么?” 元书看了眼时间,没办法,轻拍了拍绵绵的小屁股:“那我先抱绵绵出去。萱萱,你替我开车。” 萱萱急忙答应,跟林妈熟练地替绵绵收拾了几样东西装好后,就跟着元书坐进了车里。 等萱萱将车子启动以后,绵绵已经抱着元书的脖子,在她肩上趴着睡着了。 元书偏头看,她圆嘟嘟的小脸被她的肩挤扁了,小嘴巴微微张开,一线亮晶晶地口水,在她嘴角挂着。 元书嫌弃地拿纸替她擦了口水,又怕她睡得不舒服,动作尽量轻地想将她放平躺在自己腿上。 绵绵却像是受到了惊吓,小小的身子缩了缩,闭着眼睛抓紧了元书的衣服,又往元书怀里拱了拱,迷迷糊糊地用小奶音叫了声“麻麻。” 元书赶紧将她搂紧了些,用下巴挨了挨她的小脸蛋,绵绵这才又安稳地睡着了。 坐在旁边的林妈不免感叹:“绵绵这孩子,从生下来就好像缺乏安全感,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和萱萱带得不够细心。” “林妈,您别这么说,您和萱萱对绵绵的爱护和照顾,已经超过我这个亲妈了。”元书说完这句,自己也有点感叹。 林妈从包包里拿出一条绵绵专用的小薄毯子,围在绵绵身上后,才怜爱地看着元书:“你一个小姑娘,自己都还没长大,能做到这程度啊,够了。” 萱萱也连连点头:“对啊!我跟你一样年龄是24岁,虽然我的专业是照顾孩子,但我到现在,连我自己都照顾不好呢!” 元书只笑了笑,低下头去看自己怀中抱着的这个两岁多的小娃娃,回想起自己当初被席幕臣带到这郦城,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在这里留下、生下绵绵…一切,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转眼间,绵绵都已经会跑会跳会撒娇、成了一个有洁癖的小屁孩儿了。 不过,现在的孩子两岁多了还在吃奶,也是让元书挺费解的。 … 大约30分钟后,萱萱将车停在车库。 元书抱着熟睡的绵绵,林妈和萱萱拿着绵绵的用品跟着,一行四个人,径直去了主办方早已准备好的化妆间。 元书将绵绵交给林妈后,本准备让林妈和萱萱就带着绵绵在化妆间旁边的休息室待一会儿再说,穿着一身暗色挺括西装的席幕臣,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化妆间的其他知名男星女星,纷纷起身,跟席幕臣问好打招呼。 席幕臣礼貌而疏离地回应后,朝元书笑了笑,先是走到抱着绵绵的林妈面前,轻轻地捏了捏绵绵胖乎乎的小手后,轻声吩咐林妈:“我在楼上订了一间房间,书书忙完之前,你们带着绵绵现在房间休息。这里不够安静,以防小姑娘睡得不好,睡醒后要闹脾气的。”---题外话--- 感谢:plagan的1张月票!回忆里的日记的1张月票!萱花新村的1张月票!h_282xsq5d的荷包!的花花!爱你们(づ ̄3 ̄)づ╭?~!抱歉哈,最近私事太多,忙得恍惚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盒子里面,是一枚钻石戒指。(3000字2) 听席幕臣这么说,抱着绵绵的林妈先是别有深意地笑看了眼元书,这才回答席幕臣:“还是席先生想得周到,我这就和萱萱带着绵绵上去。” 席幕臣点点头,又轻捏了捏绵绵软乎乎的手指头后,侧身让开了。 林妈和萱萱带着绵绵离开,席幕臣跟出去,一直看着她们跟等在外面的成釜汇合,他才重新返回化妆间里,也就是临时转为元书准备的房间里。 他通过镜子看了眼元书,展唇温润一笑,随后单手拖了把椅子,在元书身边坐下来撸。 正在弄头发的元书也通过镜子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过来了?还未卜先知地知道我要带绵绵过来,专程给她们订了房间?” 席幕臣眸光微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单手提了把椅子放在元书身边,坐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元书,只回答了一个问题:“这家酒店隶属于席氏,我刚好下来做调研工作,听说你在这里参加活动,所以过来看看。” 元书微挑了挑眉:“这3年以来,你的‘刚好’,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达” 话音刚落,元书自己倒先不自在地垂下眼眸,当自己什么也没说过。如果可以的话。 席幕臣眸眼微眯,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凝着元书的侧颜,很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伪装得这么好,终究还是被你发现了。说说看,准备怎么处置我,我但凭发落。” 元书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席幕臣一眼,略有责怪的意思:这里还有好几个旁的人呢! 席幕臣脸上的笑意更深,看着她的目光也更浓。 元书瞥了眼旁人全都暗自偷笑的模样,“专心地”去口红架上挑口红。 正在给元书编头发的工作人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哟喂,我们整天工作已经够辛苦的了,这还成天成天地得被迫吃一大把一大把的狗粮!席总,你和书书还让不让我们活啦?” 席幕臣只是笑,眼角余光都在元书脸上。 另一个正在给元书整理晚宴礼裙的工作人员接话:“席总和书书啊,真是我见到的最难能可贵的一对!席总这一两年替书书做的,我们这些在书书身边工作的老人,那可都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韩菲在这时候推门进来,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席总为我们书书费的心,那确实不可否认。不过咱家书书为了席总,为了尽可能少地抛头露面,放弃了多少大好的资源呐!要是咱家书书也像别的女明星多接代言多参加真人秀,火爆程度绝不是现在这个样!” 元书见韩菲越是越离谱,无奈地盯了她一眼:“菲菲大侠,夸张了啊。” 韩菲哼了哼,鼻子朝天:“我说得又没错……” 另一个工作人员赶紧救场:“不过就算咱们书书推掉了很多资源和代言什么的,可咱们书书仅仅凭着演戏就能火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同寻常了。想想圈内多少人,穷极了青春,也达不到咱们书书的一半的高度!够了够了!” 韩菲自豪地一笑,站起来走到元书身边,一手叉腰,一手在元书肩上重重地拍了拍:“她呀!是老天赏饭吃!有了一张好皮囊,才可以这么任性!” 元书知道韩菲的性格,忙双手抱拳,朝韩菲拱了拱:“是是是,谢谢菲菲大侠夸奖,菲菲大侠说得都对。” 听见“元书”一连叫了几次“菲菲大侠”,周围知道这个绰号来历的工作人员,全都毫不掩饰地“偷笑”。 韩菲脸一红:“元书我警告你啊,再叫我什么菲菲大侠,我跟你翻脸!” 虚张声势完,韩菲一扭头,红着一张俏脸,快步逃了。 元书看着韩菲气鼓鼓地离开的样子,忍俊不禁,一转头,才发现席幕臣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目光,似乎恨不能将元书溺死在里头。不对,是腻死,非溺死。 脸上的笑意僵了下,元书问他:“你准备就这么一直坐在这儿,还是说找我有事?” 席幕臣把椅子往元书身边又挪了挪,他重新坐下的时候,他的腿太长了,膝盖恰好抵在元书的大腿外侧。 隔着薄薄的两层布料,那相触的感觉,都让席幕臣的心微微荡漾。 元书当时正仰着头,方便造型师给她弄头发,所以没在意。 席幕臣抬手松了松领带:“书书,我四叔从国外回来了,奶奶准备借此机会办个家宴,让席家分散在各处的子孙都回来聚一聚。书书,你到时候把时间留给我,跟我回家?” 元书的睫毛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非所问:“你那个传说中的四叔,终于从国外回来啦?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公事,还是依然为了那个叫做世欢的女孩子?” 席幕臣默了默,随即笑出一种苦涩:“你关心我四叔和世欢,倒是比我还多。” 看着席幕臣这样一个翩翩世家成熟公子这般伤情模样,旁边的女性工作人员心都碎了,纷纷来劝元书:“书书,你要再这 样不知道心疼我们席总,我们可就合力把他抢走了啊!” “对对对!席总这样只应天上有的男人,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可是眼馋了不是一天半天了,你要不看紧了,我们这就把他给抢了!” 元书本想开玩笑说:“抢吧抢吧,谁抢到了归谁”,席幕臣自己倒先说话了:“我谢谢诸位的好意,不过我席幕臣这辈子,就认定了元书,就是用起重机来吊,也恐怕是吊不走了。” 他这话一出来,原本还没觉得有什么的元书,在周围暧昧起哄的笑声中,也忍不住红了脸,拿起一管口红,专心致志地描唇。 自从生了绵绵、又换到郦城这种以前完全陌生的城市来后,元书收敛了很多以前在燕城时候的锋芒,在人多的时候,大多时候会选择一笑而过或者沉默。 席幕臣在这时趁势捉住元书的手:“书书,陪我参加一次家宴而已,答应我?” 像席家这种世家大族,所谓的家宴其实也会趁机邀请一些极其重要的政商界权贵。 而且,席幕臣要带她参加这种家宴,其实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元书的指尖轻颤了颤,轻抿了下唇后说:“这件事去我们私下谈,你先去忙?” “你不答应,我今天就赖在这儿了。”席幕臣一本正经地撒泼。 “……”元书干脆站起身,挽住他的胳膊,想要将他带出去。 席幕臣本不愿意动,见她挽着自己的胳膊,便跟着站起身来,跟着她往化妆间外走。 元书一直把他拖到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才松开他:“席幕臣,你下次再这样利用大家对你的喜欢来围攻我,我可真要生气了。” 席幕臣往前走了一步,元书微愣,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了墙壁上。 席幕臣只展唇朝她笑了笑,没有将自己的内心话说出来:他一个堂堂的大男人,之所以每次都喜欢让大家来开他和元书的玩笑,是因为在这时候,他才真实的觉得,元书是跟他席幕臣绑在一起的。 元书见他笑,瞪了瞪眼睛:“我先回去化妆了,品牌晚宴就要开始了,我快来不及了,你也去忙吧。” 席幕臣抬手拦住她:“抱一下?” 元书微愣,席幕臣已经将她抱住了,就在她喊出他的名字时,他却又已经将她放开了。 “……席幕臣,你每次都这样!”元书也知道自己玩儿不过他,只能拿眼睛瞪他。 席幕臣扣住她的肩:“家宴的事,你考虑考虑,明晚之前给我答复。” 完全是陈述的语气,哪里有商量的味道。 最初在燕城一起拍戏的时候,元书觉得席幕臣似乎永远都只会尊重对方的意见。 可是经过这三年的了解,才知道像这种在世家大族里长起来的衿贵男人,骨子里其实都有一股子强势霸道的权贵通病。 但席幕臣这个人,倒不会一味地霸道强势。 在原则性的问题上,他仍旧很懂得照顾、也尊重别人的感受。 换句话说,他的强势霸道,不但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很多时候反而会让你生出一种少女心砰砰乱跳的感觉。大抵是他平日里温润惯了,一旦霸道起来,有一股子反差的魅力在里边。 席幕臣见元书不说话,伸手弹了弹轻弹了弹她的脑门儿:“考虑了这么久这么认真,看来你立马就可以给我答案了。好,你现在告诉我,陪不陪我?” 元书心里有点慌,说了句“我先回去问问菲菲大侠,看我能不能有时间再说”后,就逃也似的回了化妆间。 席幕臣看着关上的化妆间门,静默地站了会儿后,他勾唇笑了笑,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缎面的小锦盒。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璀璨的钻石戒指。---题外话--- 感谢:h_25jtnu5p的9张月票!的1颗钻石!(谢谢亲爱哒赞助席总的这颗钻石)goodlooker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另,昨天没更。等会儿加更一章。更出来大概在11点了。 章节目录 第296章 一个气质冷贵得威慑人心的…男人。(2000字3) 这枚戒指,还是1年前,席幕臣在巴黎买的。 现在,也是时候了。 拧紧眉峰,席幕臣将盒子盖上,并将盒子重新放回了自己的西服内口袋里。 在离开以前,席幕臣去了一趟之前他替绵绵安排好的房间里。 林妈替他开了门:“大少爷,绵绵还睡着呢。撸” 席幕臣点点头,去卫生间用热水洗了手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里,在床边单膝跪下,看着规规矩矩地睡在床中间的那个团子,33岁的成熟男人眉宇之间,流露出一股子属于父亲的慈爱暖笑。 他照旧只是用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了捏绵绵的小手达。 哪知道绵绵这次哼唧了声,小身子朝着席幕臣翻过来,将席幕臣的大手抱住。 席幕臣还以为自己弄醒了她,一时没敢动。 绵绵却没睁开眼睛,只是抱着席幕臣的手,用圆嘟嘟粉嫩嫩的脸蛋儿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小嘴巴朝上咧,甜甜地笑了下。 尽管绵绵在做这些的时候,全程都是闭着眼睛、像是在梦游,但席幕臣的的情绪还是一阵翻涌。 林妈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看着绵绵在睡梦中对席幕臣这样依赖和信任,一时感动得老泪纵横,忙捂着嘴出去了。 席幕臣也地低下头,闭了闭眼睛后却又仰起头,慢慢地笑。 过了许久许久,席幕臣才不舍地而动作又极轻地将手从绵绵怀里抽出来,起身走了。 林妈将他送到走廊上:“大少爷,你和书书说的怎么样了?家宴,她参不参加?” 席幕臣没说别的,只笑:“她会参加的。” 林妈神色一松:“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老太太这几天天天给我打几次电话,要我带着书书和绵绵回家,说是想绵绵,想得饭都吃不下了,偏偏她老人家年龄大了,家里人又不让她出来,老太太可急坏了!” 席幕臣笑:“这事,我会打电话跟奶奶说,让她老人家安心吃饭。” 林妈笑呵呵地摇头:“按理说绵绵这小丫头也不是古灵精怪的那种、反而还比普通的小娃娃害羞些,可就是这个害羞的瓷娃娃啊,可把咱们席家的大半人心,都给勾住咯!尤其是老太太!” 席幕臣听着这些话,脑海里却全是元书的影子,就没说话。 林妈瞥了眼席幕臣,正准备打趣她,萱萱探头出来叫她:“林妈,绵绵醒了。” 林妈条件反射般地往回赶了几步,想起什么又停住:“大少爷,要不要跟绵绵待会儿再走?” 席幕臣心动地往回走了两步,却又摇头:“算了,小姑娘粘人,我怕一时半会儿走不掉。我还有要事,不能迟到。” 林妈会心一笑:“哪儿是我们绵绵粘人,分明就是有人粘书书和我们绵绵。” 席幕臣笑出声来,温润如玉的成熟英俊模样,让林妈也看得有些移不开眼睛,不禁在心里感叹:她活了这大半辈子,看来看去,也只有元书配得上她家这位大少爷了!她家大少爷啊,也配得上元书! 林妈没再耽搁,赶紧回了房间。 一进门,看见绵绵在床上坐着,眼睛还没睁开,小嘴儿瘪着,一副要发起床气的模样。 林妈跟萱萱对视了眼,赶紧走到窗前,哎哟一声,将绵绵给抱了起来。 “我看看,这不是我们家绵绵醒了吗?”林妈轻轻地将绵绵头上那个快要垮掉的粉色蝴蝶结拿下来,“绵绵,林奶奶和萱萱阿姨都在这儿呢,我们带你去洗脸,扎辫子好不好?” 绵绵终于睁开眼睛,初醒后的迷离小眼神在屋子里搜了圈,委屈巴巴地叫:“麻麻。” 林妈一看她那小眼神儿,心疼地将她抱紧了些:“麻麻在忙呢,一会儿奶奶就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绵绵瘪着嘴点了点头,默了默后却又摇了摇头,抬起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着林妈:“我想麻麻了,麻麻…” 林妈心都碎了,赶紧把她抱起来,跟萱萱替绵绵换了套衣服,又给她扎了个冲天小辫子,急急忙忙地抱着绵绵往楼下去,想赶在元书正式出席晚宴之前,让绵绵见见。 哪知道刚走到元书所在的楼层,绵绵突然将林妈的脖子抱紧,林妈脚步一顿,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一看到绵绵憋得红彤彤的小脸蛋,瞬间明白了。 她往走廊两头看了眼,问萱萱:“这层楼有厕所没,绵绵快憋不住了。” 萱萱忍俊不禁:“这层楼是包厢式的娱乐聚会楼层,走廊尽头就有厕所。林妈,来,我走得快些,我来抱绵绵吧!” 听萱萱这么说,绵绵自己主动朝萱萱伸出手。 萱萱喜滋滋地将绵绵报过来,就往走廊那头的厕所跑。 林妈看得心惊,紧张地叮嘱:“慢点慢点!小心摔到!” 她本准备跟上去,哪知道席家那位老太太恰在这时又打电话过来,林妈又喜又怕,只得接了:“哎哟 ,不巧得很,绵绵正被萱萱抱去上厕所了呢。老太太,等绵绵出来,我给您录个小视频再发两张照片?…哎哟,瞧您说的,我这哪儿是要把绵绵藏着掖着,不给您看哪?您可真冤枉我了…” … 在林妈打电话的时候,她身后不远处的一间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身形挺拔昂藏、气质冷贵得有些威慑人心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在包厢门口停顿了一秒钟,将指尖夹着的香烟喂进嘴里,眯着眼睛吸了口后,这才含着烟,长腿阔步地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题外话--- 8000字更新结束。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他这是在跟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聊天?(3000字1) 男人在包厢门口停顿了一秒钟,将指尖夹着的香烟喂进嘴里。 他用打火机将烟点燃后,吸了口、吐出烟雾,这才眯起眼睛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这家集住宿与娱乐于一体的酒店,本来每个包厢都有单独的洗手间,但他跟人谈生意谈到一半,无端地觉得烦闷,便想借机出来透透气。 大抵是每个包厢都有单独的卫生间的缘故,走廊尽头的这间卫生间一个人都没有。 他背靠在洗手台手,脑子里一边想着刚才看过的那个方案的可行性,一边半眯着眸子抽烟。 …达… 女卫生间里,萱萱替绵绵洗过手后,用纸巾替绵绵擦过,就将绵绵放到地上。 看着绵绵睡眼迷蒙的样子,萱萱觉得萌得不行,便拿出手机,在绵绵面前举着录视频,一边录一边往后退,还时不时让绵绵看镜头啊摆个pose啊什么的。 绵绵也不会摆别的什么pose,见萱萱在给自己录视频,就配合着用两只小肥手很用力地按在自己的小脸蛋儿上,微微偏着脑袋跟着萱萱往外走,就算是pose了。、 举着手机往外退的萱萱,还是被绵绵这笨拙的pose给萌得不要不要的,没注意到后面正好进来两个手挽着手的女人,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 萱萱跟人道歉后,炫耀的用下巴扬了扬绵绵:“不好意思啊,在给我们家萌娃录视频呢,太专心了没注意到。” 两个女人朝绵绵看过去,眼睛立马成桃心状,两个人弯着身子就往绵绵跟前凑,“小宝贝”“小萌娃”地叫个不停。 绵绵有点怕生,被两个女人一夸,小脸蛋立刻就红了,捂着脸埋着头就想往萱萱冲过来、抱大腿。 结果萱萱站的地方正好是男厕的方位,绵绵埋着头,一下冲过头了,直接给冲到男厕去了。 冲到男厕去了不说,她跑着跑着,看见前面有堵墙挡了道,还自己拐了个弯,彻底进了男厕里面。 绵绵心想:怎么还没到萱萱阿姨的大腿呢。嗯,我埋着脑袋再跑跑看看。 结果因为这一分心,她没注意到自己前方出现了一堵新的“墙”,想刹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砰地一下就撞了上去。 她人太小了,一撞上去后,还被那堵墙给弹得往后退了两步,重心失衡,小短腿小短手挣扎着扑腾了几下,啪嗒一下就摔得往后坐在了地上。 肉嘟嘟的小屁股砸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还真的挺疼的。 绵绵小嘴一瘪,本准备哭来着,想起麻麻不在,只得忍住了,往左右看了眼,想要爬起来。 原本靠在洗手台前抽烟的男人,看着那个突然冲进来又突然撞在自己腿上的瓷娃娃,也微微愣了下,随即看向卫生间的门口,不悦地拧了拧眉:这是谁,把自家的小姑娘往男厕所放?没教养。 绵绵原本就没怎么睡醒,这一“坐摔”,摔得她更晕了,一双小手在左右摸来摸去,也没能靠自己的本事站起来。 她这才发觉自己面前似乎站了个人,于是眼泪汪汪地将头往上抬,一直抬到她能望到天花板的时候,这才看见了也正低着头看着她的男人。 视线相对,男人的眸光闪了闪,但眉宇依旧拧着,一副不耐且威严的模样。 绵绵仰着脖子咽了咽口水,抬起手,五根白嫩嫩的手指头朝男人抓了抓:“鼠鼠,你可以抱我起来吗?” 男人夹烟的五指微微紧了紧,语气生硬地说了句:“自己爬起来。” 坐在地上的绵绵瘪了瘪嘴,又尝试着自己站起来,可就是没成功。 男人闭了闭眼睛,还是往她走了两步。 看见自己面前突然多出来的皮鞋和西裤裤管,绵绵眼睛一亮,身子向前弓,两只小手抓着男人的西裤裤管,吭哧吭哧地就爬了起来。 “……”男人看着这个小东西,原本清冷不耐的脸上,多出一分复杂的神色。 绵绵太矮了,哪里知道这些。 她攥着男人的西裤裤管爬起来后,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的小手,结果低头一看,手掌心居然有两团黑黑的印记。 她的小眉头一皱,小短腿往前迈了一步,顺势就在男人的西裤裤管上擦了擦。 “……”男人。 擦了一遍,绵绵嫌弃地看了眼自己摊开的掌心,见还没擦干净,又换了只裤腿,擦了擦。 “……”男人。 擦完了,掌心黑色的印迹没了,她的小眉头才松缓开,仰起头去看这两条裤腿的主人。 男人的神色已经非常不好了,菲薄的唇抿得像是要吃人的怪物。 绵绵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步,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这样在别人身上擦手的行为,似乎真的不太好。 咽了咽口水,绵绵小声地说了句:“鼠鼠,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绵绵又走上前去,用自己的干净的小手 背,在男人刚才那被自己擦过手的西裤裤管上擦了擦。 一边擦,她还一边抬头,咧起一口细白整齐的小白牙,对着男人笑。 看着这故意讨好自己的小姑娘,男人紧绷的神色毫不自知地就舒缓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绵绵敏锐地捕捉到男人的神色变化,见男人不生气了,绵绵开心得嘻嘻一笑:“鼠鼠,你不生气了。” 被绵绵这样一说,男人的神色变得有点不自然:“我怎么会跟你这么小的人生……” 话说到一半,男人眉宇拧深:他这是在干什么,跟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浪费时间聊天? 罢了。 烟也抽完了,男人提步,绕开绵绵,往卫生间外走。 绵绵眨了眨眼睛,也跟着他往外走。 一前一后两个人,身高相差了将近1米,前面的男人身高体长体格挺拔,后面的小团子矮矮的,小胳膊小短腿的。 男人意识到绵绵的动作,停住步子,转过头时严肃地警告她:“别跟着我。” 绵绵抬头看他,脑袋仰得后脑勺贴在背上了:“我没有跟着你,我要去找萱萱阿姨。” “……”男人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破了一细缝。 他没再说什么,提步便走了。 一直在门外等着不敢进这可能待着某个权贵的男厕的萱萱,看见绵绵终于出来,长长的松了口气,忙冲过去,一把将绵绵抱住:“绵绵,你可急死我了!” 绵绵抱住萱萱的脖子:“萱萱阿姨,我碰见了一个好帅好帅的鼠鼠呢!” 萱萱之前急得够呛,根本没注意绵绵说什么:“好啦好啦,咱们赶紧去找妈妈,不然该没时间了。” 说着,萱萱抱着绵绵,一路小跑地往元书所在的房间赶过去。在这期间,还绕过了匀速往前走的男人。 等到男人被萱萱甩在了后面,趴在萱萱肩头的绵绵,还对着男人咧起一口小白牙笑,并挥了挥手,跟他再见。 男人的步子一顿,记忆力的某个影像,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已经不在视线范围之内了。 男人抬手搭了搭眉骨,加快步子。 包厢门在这时候被推开,钟离左右望了眼,见男人正过来,忙往他迎了几步:“我的哥,你可终于回来了。郦城的这几位市领导,可难缠得很,你还是亲自去谈吧,我快支撑不住了,我也得去透透气!” 男人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包厢走。 钟离看着男人这几年来越发清冷的模样,心念一动:“哥,这几年你没日没夜地工作,这国内国外的分部和各类型的商业拓展也做得够成功够庞大了,郦城这个案子,这么难缠,不如咱们就顺其自然?否则就为了这个案子,这往后的几个月,你恐怕得时常在这燕城和郦城飞来飞去。” 男人神情清寡,没有对钟离的话回应半句,只问:“我让你预约的张局长,可有信了?” 钟离用夹烟的手的大拇指抵了抵自己已经有青色胡茬的下巴:“张局长那边好说,不过这几天他在国外,要见他,恐怕得再来一次。” 男人点点头,作势就要去推包厢门,钟离看着这个几年都没笑过的工作机器,多年兄弟终是不忍,于是抬手拦了他一下:“哥,你今晚已经喝的够多了,就别再喝了。” 男人正准备接话,一位局长听到声音走出来:“楼总,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怎会。”男人语调寡冷。---题外话--- 感谢:wdollar的3张月票!暖橙暖橙暖橙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那这位,请还是不请?(3000字2) 另一位副局在这时候围上来,忙接话:“咱们楼总是什么人物?怎么会临阵脱逃呢!” 之前说话的一位局长忙哈哈大笑:“是我失言!是我失言!” 在一片阿谀之声中,楼郁霆清冷神色不变,淡然走进包厢,落座。 副局朝旁边一位小姐使了个眼色,那小姐虽然也很想去楼郁霆这样的男人身上摸一摸、靠一靠,但一看他眉宇之间的气质气度,还是朝副局摇了摇头:这位楼总一看便不近女色,谁敢招惹。 副局气急败坏:虽说名义上是楼郁霆在求着他们这帮人谈合作,但实际上,抛开合作不说,有几个人敢把这位大人物招待不周? 副局没办法,直接揪住距离他最近的一位小姐的衣服,往楼郁霆那边推去达。 那小姐猝不及防,高跟鞋一崴,直接跌进了楼郁霆怀里。 包厢里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尤其是刚推门进来的钟离,看到这幅景象,魂儿都吓飞了! 几年了,从没有一个女人敢靠近楼郁霆三步之内。 别说像现在这位小姐一样直接跌坐在他的大腿之上,这几年来,任何女人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敢碰过!哪怕是陆司烟她作为……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拉回了钟离的思绪。 钟离抬眸去看的时候,那原本跌坐在楼郁霆腿上的小姐,不知怎么就已经跌坐在了地上,两只手后撑在地上,正一脸痛苦又惊恐地看着依旧神色寡冷的坐在沙发上的楼郁霆。 楼郁霆指间捏着酒杯,看都没看那小姐,吐了个字:“滚。”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色彩,甚至声音的大小算得上和颜悦色,但听到这个字的人,皮肤不由一阵冷寒,心脏莫名地滞跳了拍。 那小姐完全不顾形象,几乎连滚带爬地奔出了包厢。 那位将小姐推过去的副局,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想要赔笑却又觉得不合时宜,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大气不敢出一口。 钟离抹了把冷汗,赶紧进来打圆场:“我哥口味刁钻,各位的心意我替我哥领了,咱们还是继续喝酒、继续喝酒!来来来,秦副局,我先敬你一杯!” 众人找到台阶,赶紧纷纷往下奔,所以很少有人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楼郁霆,瞥了眼自己那被女人碰过的大腿,眸光阴鸷得越加厉害。 …… 元书接到席家老太太的电话,已经是参加完晚宴的两天以后了。 “我书丫头啊,在干什么啦?”席家老太太已经快90高寿,说话却生鲜明晰、一副老顽童的模样,总带着笑意。 元书将剧本合上,放在一边,亲昵地叫了声:“席奶奶。” 席老太太呵呵直笑:“我书丫头啊,奶奶可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咯!更是有十四天没见过你啦!” 十四天。 见老人家记得这么清楚,元书有点不好意思:当初初到郦城的那段时间,尤其是她快要生绵绵的那两三个月,这位席老太太天天让人给她送汤送点心过来,有时候甚至还亲自下厨给她做吃的。 轻抿了下唇,元书用尽量甜软的嗓音回答:“奶奶,我过几天,一定会来园子里看您的,我……” “不用不用!”席老太太连连道,随后却又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呐,都忙,我理解!我要是想你和绵绵宝贝了,我让司机送我来你那儿,我到你那儿住个十天半个月,住够了再走!也是一样的!” “……”元书的唇角忍不住轻抽了抽:她到不是不愿意老太太过来住。关键是这位席老太太可是联络席家各脉的中枢存在,住到她这儿…… 元书只沉默了一两秒钟,席老太太又叹气:“我就知道谁都不欢迎我这个糟老太婆了,老了被人嫌咯!我书丫头啊,你忙啊,你也别总想着来看我,我也不来耽误你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挂了!” “……”元书失笑,“席奶奶,您什么时候有空,您告诉我,我一定过来看您。” 席老太太哼了声:“我算算啊,后天要去打麻将,再后天还是要去打麻将……好像就只有明晚有空。我书丫头啊,你明晚过来吧,啊?” “……”元书。 明晚,明晚不就是席幕臣之前说的那个家宴么?那个几乎可以集齐席家所有家庭成员的家宴。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不是诚心想来看我!算啦算啦!我老太婆没那个福分,没那个面子哟!你忙吧你忙吧,哎……” 听着席老太太那长得似乎快要窒息的一声叹气,元书有点哭笑不得,只得答应:“奶奶,您别这样。那我明晚一定过来拜访您和您的家里人,好吗?” “欧耶!”席老太太一听这话,兴奋地抬起手,想要跟身边正在偷听电话的席幕臣击掌。 席幕臣一愣,看着自己这个活宝一样的奶奶,举起手跟她击掌后,又忙指了指电话的话筒,示意席奶奶低调。 席奶奶忙捂住 嘴狂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白发苍苍的卷发老人,却还是忍不住偷笑。 元书眨了眨眼睛,问:“奶奶,席幕臣在您身边么?” 席奶奶连连否认:“没有啊没有啊!他去公司看报表了!不在家的!” 元书挑眉:“奶奶,您对席幕臣的工作内容和行程,了解得这么事无巨细哦?” 席奶奶迷茫的转向席幕臣:“臣孙儿,事无巨细是什么意思?” “……”席幕臣扶额。 旁边的佣人看不下去了,忙替席奶奶捂住了电话的话筒端。 席奶奶恍然大悟,忙撇开佣人的手,一本正经地跟元书说:“我跟你说,我臣孙儿没在我身边站着,我只是叫他叫习惯了。” “……”席幕臣觉得自己的胸口隐隐作痛。 元书被可爱的席奶奶弄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奶奶,我明晚会过来的,您放心吧。” 她元书何德何能,能得席家人这样,这几年又承蒙诸多关照。不管明晚会怎样,席老太太亲自打电话给她,这样费尽心思,她也不能不去。 听到元书的肯定答复,席奶奶手捂着胸口,和席幕臣一样,长舒了口气。 席奶奶又叮嘱元书:“千万记得,把我的绵绵宝贝带过来!” 挂断电话后,席奶奶朝席幕臣扬了扬下巴:“臣孙儿,还是得你奶奶出马,看到没?” 席幕臣弯腰下来,揽住席奶奶的肩,轻抱了抱:“大恩不言谢,奶奶。” 说完,席幕臣提步便往外走。 席奶奶冲着他的背影喊:“臣孙儿哎,你这是去哪儿?” 席幕臣头也未回:“趁有时间,给书书挑套衣服。” 席奶奶咂巴了下嘴:“多此一举,我书丫头就是不穿衣服,也美过七仙女儿!” 坐在席奶奶对面沙发上的年轻女人也从席幕臣身上收回视线,抿了口茶后动作优雅地将茶放到茶几上后,笑:“奶奶,女孩子不穿衣服,那成什么了?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席奶奶想了想,随即仰头哈哈大笑,指着年轻女人断断续续地说:“音音丫头说得对!女孩子可不能不穿的!” 华音也跟着笑了笑,原本交叠着的一双细长匀白的腿放平,从身侧的名牌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后,站起身,踩着高跟鞋步态优雅地走到席老太太身边。 将文件袋里的文件抽出来后,她弯腰,恭敬地将其铺在席老太太跟前:“奶奶,这是家宴上要邀请的政商界权贵的名单,席董事长说,请您先过目。” 席老太太一秒恢复正经,戴上老花镜后拿起名单细看。 周围坐着的几位,好似又看到了那个当年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 席老太太细细看完了,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问:“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那个?” 华音看了看,自觉地解释:“这位现在在整个大商圈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加上咱们的姑爷秦柏岩秦副局长前两天不小心得罪了这位,所以席三小姐让我借机请请这位,一来咱们席家可以笼络关系,二来也可以让三姑爷借机跟他缓和关系。” 席老太太摇头叹息:“我管席氏那会儿,还在楼永恩身边见过这个小伙子一两次,没想到一转眼,那个还没我肩膀高的小屁孩儿,就成了商界这般了不起的人物了!” 华音点头附和,随后又问:“那这位,请还是不请?” 席老太太双手一拍:“请!”---题外话--- 感谢:q_b4xp5l的两个荷包!天木麻一的2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三年了,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3000字1) 华音点头附和,随后又问:“那这位,请还是不请?” 席老太太双手一拍:“请!” 顿了顿,席老太太又说:“对了,音音丫头,这份名单,给老大看过以后,再拿给我臣孙儿看看。他新进席氏,说不定有他自己想要邀请的宾客。” 华音眸光微闪:“好的,等大少爷给元小姐买完衣服,我把名单拿给他。” 席老太太盛棠亲昵地握住华音的手:“音音丫头,你虽然是我们席氏的员工,但是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现在在家里,就没必要叫臣孙儿大少爷了,还是按照往常叫幕臣哥,我听着顺耳!撸” 华音眸中有哀伤的情绪一划而过,呈露给席奶奶的仍旧是知性优雅的美丽笑容。 “奶奶,以前叫幕臣哥,是因为幕臣哥那时候的心是空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个个都知道大少爷对元小姐的情意有多重,我再叫毫不避嫌地叫幕臣哥,一来怕元小姐多心,二来也怕给大少爷增添不必要的麻烦。达” 席奶奶眸光一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口气:“音音丫头,你的懂事可真叫我老太婆心疼。可是音音丫头啊,你这么优秀,没了我臣孙儿,以后会有更好的小伙子的,啊。” 华音瞥了眼周围站着的佣人,有些微的尴尬,但很快被浓浓的惆怅情绪替代。 她往后退了步,恢复职业化的笑容:“奶奶,那我先回公司了。” “好好好,你慢点啊,音音丫头。”席奶奶起身,将华音送到了门口。 华音坐进车里,跟席奶奶挥了挥手后,吩咐司机开车。 司机是华音的助理,是一位保养得到的中年女人,薛君。 她只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华音的面部表情,便问:“华小姐,你心情不好?” 华音扯了扯唇:“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薛君多看了她一眼,转而问道:“华小姐,你手上拿的是这次家宴的名单么?” 华音默了默,将那份名单展开,盯着“楼郁霆”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问:“君姐,你之前告诉我,这位燕城的楼总和大少爷喜欢的元小姐有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渊源,他们……” 薛君掐断华音的话:“华小姐,这件事情还是我上次去燕城出差时,道听途说,具体是否可信,我还不知道。不过不管这位楼总和元小姐有没有那段渊源,反正这次家宴,这位楼总都是被邀请的首要对象,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在车里也做得身姿端正的华音默了默:“若是不知情还好,现在知道了这层关系,总觉得像是做了亏心事。”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这样,君姐。在我下午要参加的会开始之前,你先送我去一趟集团大厦,我把这份名单按照奶奶的要求给大少爷送过去。” 薛君呵呵笑:“华小姐,又何必这样赶时间。你把名单给我,我送你去会议酒店后,再开车把这份名单送给大少爷就好了。下午的视频会议,你还有资料没有准备呢。” 华音抿唇想了想:“好,那你记得这件事,并跟进这件事。” …… 东郦别墅区。 黑色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劳斯莱斯慢慢划停在别墅的院子里。 林妈怀里抱着绵绵的几条小裙子,兴冲冲地迎出来。 “大少爷,你来啦。” 席幕臣点了点头:“书书和绵绵呢?在楼上吗?” 林妈还没回答呢,席幕臣便已经迈动一双大长腿,迫不及待地往楼上跑了。 林妈赶紧在后面提醒他:“不在楼上!不在楼上!书书和绵绵都在别墅后面的玻璃花房里呢!” 席幕臣猛地收住步子,转身又往别墅花房走。 林妈看着自家这个“越来越不成熟、越来越猴急”的大少爷,摇头失笑。 席幕臣绕过别墅,一眼就看见玻璃花房里,元书抱着个绵绵,母女俩窝在花房的宽大沙发里,像是都睡着了。 笑意抑制不住地在脸上荡漾开来的时候,席幕臣像个大男孩儿似得,一路小跑、又将脚步极尽可能地放轻,进了花房,到了元书和绵绵跟前。 元书头靠在沙发的靠枕上,半仰躺在沙发上,绵绵趴在元书身上,一双肥肥的小手紧紧地攥着元书的衣服。 初夏的阳光透过花瓣儿和绿叶儿的缝隙散落下来,在元书和绵绵身上投下片片金色的光影、在她们几乎同样白嫩的肌肤上映照,以至于席幕臣几乎能看清她们脸上那细细的绒毛。 元书的栗色的、海藻般的头发已经很长了。她这样躺着,有几缕头发还垂落在地上。 这母女俩,躺在这个搭理得精细的花房里,像是一副难以用普通笔触描摹的画。 席幕臣往后退了步,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元书和绵绵连拍了十几张照片,仍旧觉得不够,还悄悄靠近,对着元书的脸和绵绵的脸,各自来了几张特写。 就在他低着头纠结要用哪张照片设置为手机壁纸的时候,元书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迷蒙地盯着他看。 席幕臣的喉结滑动了下,下意识地将手机锁屏、快速地滑进西裤口袋。 他温润浅笑着走到元书身旁,单膝跪下:“我吵醒你了?” 元书的意识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个真的席幕臣。 她眨了眨眼睛,原本想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怀里趴了个绵绵,于是只好这样躺着:“你怎么突然来啦?” 席幕臣没有先回答,而是伸手过去,慢慢地将趴在元书身上的绵绵给抱进自己怀里。 绵绵平时特别乖、但是起床气有时候特别重也是真的。 所以席幕臣在做这些的时候,元书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绵绵一不小心醒过来,她……懒得哄。哄小孩儿真的好累哦。 眼看席幕臣就要将绵绵抱进自己怀里了,绵绵的小手突然在空中虚抓了下,随即小嘴一瘪,嘤嘤地就要哭。 元书咽了咽口水,有点慌地盯了席幕臣一眼。 席幕臣脸上的笑意也是微凝,但下一瞬,他单手抱住绵绵,另一只手将绵绵的一双小手全部都团进自己的大掌里:“绵绵乖,席鼠鼠在这儿。” 他说这话一点不生硬,甚至还故意模仿了绵绵平时叫他时的语气。 绵绵果真不“嘤嘤”了,小身子往席幕臣怀里拱了拱,用迷糊不清的小奶音叫了声“席鼠鼠”,又睡熟了。 元书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下手腕作势要站起身来。 席幕臣一手抱着绵绵,将另一只手递给元书:“小心脚麻,我扶你。” 元书微微愣了下,随即笑:“没事儿,我先坐一下,再站起来。” “那我陪你。”席幕臣自然地收回手,抱着绵绵在元书身边坐下。 元书偏头去看他,恰好看到阳光将他越发英俊成熟地侧颜照亮,一时有些晃神。 三年了,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完美了,完美得总让她……愧疚得疼痛。 席幕臣发现元书盯着他看,蓦地转过头,凝住元书的眼睛。 元书被他这一转头弄得猝不及防,一时囧得忘了要移开眼睛,反而将眼睛越瞪越大,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五厘米,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里带出的热度。 席幕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瞥了眼她没上妆的樱粉色嘴唇,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吻下去。 但他最后克制住了,故意笑她:“瞧瞧你的表情,是觉得我好看得不行,还是觉得我难看得不行?” 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他说话时,元书甚至能闻到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那属于成熟男人的味道,特别地魅惑人心。 元书的心跳漏跳了拍,慌忙地偏过头错开视线,默了默后站起身来,拿起浇花水壶给花浇水,这才说话:“你最近是越发地闲了。你别告诉我,你特意跑到我这个地段偏远的小别墅来,是为了问我,你到底是好看还是难看。” 席幕臣抱着绵绵站起身,走到元书身边:“看来我着实得改进改进了,眼看就要在你眼里成了一个不务正业的男人。” “……”元书失笑:这席幕臣,最初只觉他温润儒雅,却不想接触的久了,发现他也是个油嘴滑舌的男人,没个正经。 席幕臣也笑:“现在是三点钟,家宴正式开始是晚上六点。书书,我去店里给你挑了套衣服,你跟我回房间,试试看?”---题外话--- 感谢:的3张月票!sardina421的2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我想给你买条睡裙。(3000字2) 席幕臣也看着元书笑:“书书,我给你挑了套衣服,你跟我回房间,试试看?” 元书挑眉:“为了家宴,特意给我买的?” 席幕臣没再回答,单手揽住元书的肩,将她往别墅的后门带。 元书偏头看了眼男人横在自己肩上的手臂,轻抿了下唇,最终还是顺从地跟他上了楼撸。 “你先回房间,我先把绵绵放到她房间里。”席幕臣在元书肩上轻按了按,抱着绵绵走进绵绵的儿童房。 元书本想跟上去,但转念一想,席幕臣照顾绵绵的能力其实已经不比她差,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抬眸,就看见落地窗前的落地衣架上,挂着一条灰粉色的连衣裙。 连衣裙上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剪裁达。 利落而大气,最主要的是尤其符合元书的气质。 穿这种裙子参加席家这种世家大族的家宴,倒是尤其地合适,褪尽浮华却又勾勒美丽。 元书在时尚圈也算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了,也被街拍了无数次,对这条看似简单的裙子自然有所了解。搞定限量版,价值五位数。 看得出来,为了这家宴,席幕臣…很费心。 元书从那条裙子上抽走视线,眯眸看了眼落地窗外被阳光普照的树啊房子啊,前所未有地迷茫。 虽然已经答应了席奶奶要参加这家宴,可是席幕臣的心思,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在元书心里,考虑的已经不是她接不接受席幕臣这个问题了,而是纵观了席幕臣和席家人的热情和善良……她觉得自己老是倒霉不说、现在还带着一个绵绵,其实与出身于世家家族的席幕臣,是完全不相配的。 席幕臣就该找一个与他家世相当的、名副其实的、美好的世家千金…… “书书,发什么呆呢?”席幕臣关上门,用下巴扬了扬那条裙子,“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让人重新送几条新的过来?” 元书摇了摇头,而后直直地看着席幕臣的眼睛:“席幕臣,你……真的想好了么?” 席幕臣细长的眼眸微微一眯:“书书,你还要我想好什么?” 被他这样反问,元书十指紧收,错开了视线。 席幕臣绕到她跟前,双手按住她的肩:“书书,如果你觉得这3年,还不能够让你看到我的诚意,那我再用3年也无妨。” 再用3年? 元书骤然抬头,正想说话,席幕臣突然捏住她下巴,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下来。 元书的眼睛骤然睁大,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像是整个寂静得快要消失了。 席幕臣只是吻住了元书的唇,却没有再继续进一步的动作。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颤抖。甚至于,他捏在元书下巴上的那只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只是这浅浅一触,她温软柔腻的唇,已经叫他沉沦而难以自拔。 就在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进一步继续这个吻的时候,元书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席幕臣在下一瞬就将她纤细如豆蔻少女的软腰给扣住了。 元书想要挣脱开却不能,只好偏过头,下巴勉强抵在他的肩上,声音低而慌乱地叫他:“席幕臣……” “书书。”席幕臣将元书抱得更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书书,从3年前开始,我便想这样吻一吻你,这样抱一抱你。我忍了3年,熬了3年。书书,我忍不住了,熬不了了……” 他嗓音一向温润,润中含笑,几乎从没有过像现在这般压抑得沙哑、甚至每个字的字音都在颤抖。 元书能明显感觉到,这个男人昂藏挺拔的身躯,也同样在微微地颤抖着。 他……这样失态。 元书脑海里突然就涌现出这3年以来,这个男人为她做过的点点滴滴。 眼圈不可控地就酸涩下来,元书的心口隐隐作痛:她元书何德何能,她元书何德何能…… 元书咬住唇,慢慢地抬起原本想要推开他的两只手,慢慢地抱住他紧实有力的腰身。 她的手触碰到席幕臣的身体的那一瞬间,席幕臣的身体狠狠一震,过了好几秒钟她才不可置信地慢慢松开元书,去看元书的脸蛋儿。 元书眸中泪光闪烁,对上席幕臣的视线后,弯唇朝他笑了笑:“席幕臣,我住得这么偏,你再不放开我,让我去收拾,恐怕咱们就要迟到了。” 席幕臣的眸子骤然紧眯,似乎仍旧不肯相信元书会主动抱他。 元书被他看得心跳都有点乱了,双手撑在他胸膛,一边想要将他推开一边低声说:“你要再拖延时间,我可不去了啊,席幕臣……额!” 席幕臣突然捧住元书的脸,目不转睛地、近距离地看着她。 元书怕他又要吻下来,忙攀住他的两手手腕,拿眼睛瞪他:“席幕臣,你到底还要不要放 开我?” “不放开!不放了!”席幕臣拧着眉,偏还笑。 元书看着他这副没来由地傻样子,有点哭笑不得,脱口就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就抱了你一下,你就这么高兴?” “高兴,岂止是高兴,是兴奋,是癫狂。”席幕臣语无伦次地说了这些词,垂首在元书额头上重重地吻了吻,又将她揉进自己怀里。 他就这样将元书抱了好一会儿,仍旧觉得不真实。 这个自己守护了三年多的女人,日思夜寐的女人,终于被自己抱在了怀里,还吻住了她的唇。 他是个男人,他无数次地想过要占有元书的身体。让她在自己的身下绽放娇吟、拥着她经历巅峰共同沉沦。他的心想要她,他的身体也想要她。全都迫切地想要她。 在郦城,只要他席幕臣想,那他就一定能得到。可是对于元书,他想慢慢来,他始终希望所有的占有,都是在她点头之后。 而如今,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元书被他抱得太紧,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根本不知道席幕臣的脑袋里是个什么画面。 她正挣扎呢,突然听见席幕臣声音嘶哑地叫她:“书书。” 元书一愣:“嗯?” 席幕臣却慢慢放开她,在她发顶又吻了吻后,笑着低声说:“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下一次,不送你这种正式的裙子了,我想给你买条睡裙。” “……”元书被他松开,忙着顺气,没有察觉到他这句话里的深意。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因为气息不匀而涨得通红的脸,转而去将席幕臣往外推:“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要换衣服了。” 席幕臣耍赖不走:“你换,我就在旁边站着,不影响你。” “……”元书。 席幕臣看着她真的快要生气的样子,忙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这就走。我去看看绵绵醒了没,奶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带着绵绵过去。” “……绵绵在睡觉,不如今天先不带过去,下次我再单独带她去看望奶奶?” 元书是觉得,毕竟是席家家宴,这种场合,带着绵绵去总归是不合适。 席幕臣深看了眼元书:“书书,你知道奶奶的脾气,依照她对绵绵的喜爱,今天若是不带绵绵过去,恐怕今晚这顿家宴,每个人都要笼罩在奶奶的低气压里。” 元书错开视线,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耳垂。 她本还想说点什么,可席幕臣根本没等她,直接去了绵绵的房间。 没过一会儿,就听对面的儿童房里传来绵绵迷糊的糯音:“要去……我也想席奶奶……” “……”元书扶了扶额,关上房间门,安心换衣服。 ** 郦城大酒店。 钟离看了眼依旧坐在书桌后面处理文件的楼郁霆,又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 “哥,既然已经接受盛棠老夫人的邀请了,咱们还是按时过去比较好。盛棠老夫人如今虽然不管事了,但她在郦城的影响力也是数一数二的,不好得罪。” 顿了顿,钟离又说:“何况,在电话里,对方还特意提了,当年她老人家和楼老先生合作的时候,还跟你有过几面之缘。” 楼郁霆手中握着的钢笔一顿,抬起幽邃的桃花眸盯了钟离一眼后,将钢笔和文件合上,齐平端正地在办公桌上摆好后,这才站起身。 他低头整理好自己的衬衫袖口,在捞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时,阔步往门外走去。 钟离跟上的同时,拨了个电话给随行的秘书:“备车,去席家。”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贵客。(3000字1) 郦城,席家庄园。 楼郁霆的黑色红旗在院子里的停车坪上缓缓划停,立即有席家的佣工上来,替他拉开车门。 黑色的手工皮鞋踏出车门,紧跟着,身材挺拔气质冷贵卓然的男人便从车里站了出来。 他戴着腕表的一只手垂落在身侧,单手扣上了自己西服外套的那颗纽扣。 席家的当家人席培林听到动静,亲自上前迎接。 他一手按住自己的腹前,身体前倾,朝楼郁霆伸出手:“楼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达” 楼郁霆满眸清冷疏离,跟席培林握了握后,寡声道:“久等了。” 席培林中气十足地爽朗一笑:“楼总哪里话。按理说,我们该派车来接,不该让楼总驱车自来,实在是失礼!楼总,里边请!” 楼郁霆微微颔首,礼节性地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后,迈动修长遒劲的长腿,往灯火璀璨、台阶上还站着一群人的房子走去。 盛棠远远地看见楼郁霆过来,也笑着迎了两步:“小楼啊,你可算来了?是否还记得你盛阿姨?” 盛棠之所以自称为楼郁霆的阿姨,是把楼郁霆当做楼永恩的儿子一般看待。 也就是说,在盛棠眼里,楼郁霆就相当于是席幕臣的父亲、也就是跟席培林一样的老一辈了,比不得自己的孙子席幕臣这年轻的一辈。 楼郁霆见到盛棠,脑海里很快地浮现出楼永恩当年带着他在生意场上结交权贵的场景,清冷寡淡的神情不免松动,主动朝盛棠微微鞠了一躬:“盛董事长,您好。” 席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哎哟,你小子怎么就教不会呢,还盛董事长的叫呢!我现在退啦!叫阿姨,亲切!” 楼郁霆不为所动,只略微勾了勾唇角,虽没有带出半点笑意,却也算作回应。 席老太太在他肩上拍了拍:“走走走,咱们进屋说,别一直站在外面。” 楼郁霆步子一顿,等席老太太走出去两步后,他才抬步,静默地跟在后面。 席培林、席家三小姐席文澜,以及席文澜丈夫秦副局长秦德秋赔着笑,跟在后面,一起走了进去。 席老太太直接将楼郁霆带去了、席家佣工专为这次家宴在后花园里劈出来的大型临时餐厅,带着楼郁霆在主桌坐下了。 ……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一辆劳斯莱斯也慢慢划停在庄园的院子里。 车子刚一停稳,站在院子里的几个佣工认出车后,一拥而上地朝车子围过去,一脸兴奋地等着。 席幕臣率先下车,叮嘱围在一边的佣工:“小姑娘刚睡醒,你们今天看看便好,别惹她了。” 佣工们相视一笑,有人说:“大少爷,您放心吧,我们哪能是人人都有资格去抱这个小宝贝,我们就看看,看看心里高兴!” 其他人全都点头附和。 席幕臣失笑,随后拉开车门,弯腰进去,看了眼元书后,这才去将绵绵从儿童安全座椅里抱了出来。 绵绵揉了揉眼睛,一睁开时看见这么多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蛋儿立马就红了层,还害羞地往席幕臣肩颈处躲了躲。 席幕臣在她背上轻拍了拍,正想说话,绵绵又主动朝在场的人全都认真又害羞地摇了摇手:“阿姨好、奶奶好、叔叔好……” 被一个个点名打招呼的众人,再看着绵绵那双黑亮盈水的大眼睛,一时心都要化了。 绵绵今天没有按照林妈和萱萱的搭配喜好而穿那些粉粉嫩嫩的公主裙,而是按照元书的喜好,穿了一件灯笼袖的、领口有点木耳花边的白色小衬衣,衬衣的领口,还配了一个小领结。 下装,搭配了一条灰色格纹、类似于西裤样式的小背带裤,脚上配的也是一双英伦风的小皮鞋。 至于辫子,因为头发不够长,仍旧是扎了一个冲天小辫。 那模样,比平时的又美又萌,更多分灵动俏皮的味道。像个耍酷的小精灵。 席幕臣看着怀中的这个小人儿,一口整齐的白牙也笑得露了出来。 那样子流露出来的宠爱,显然已经是把绵绵当作自己的骨肉来宠,甚至更甚。 绵绵跟人打完招呼,胖胖的手指头指了指车里,小奶音糯糯的跟席幕臣说:“席鼠鼠,麻麻……” 席幕臣微愣,忙抱着绵绵,想要绕到车门的另一边,却见元书已经拿着手包,自己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众佣工不免又将目光集中到元书身上去。 席幕臣扫了眼那些佣工,笑:每次元书和绵绵出现,他家的这些佣工,不分老少,都要集体陷入痴迷状态。 虽然经常在镁光灯下被关注,但被席幕臣家里的人这样看着,元书仍旧会觉得不好意思。 在脸上晕出跟绵绵一样的层层红晕后,元书礼貌地跟众人微微鞠了躬、打过招呼后,走到席幕臣身边,低声催他:“咱们进去吧。” 席幕臣不动:“被他们看你便这样紧张害羞,等会到了里面,你岂不是要缩到我怀里躲起来?” 席幕臣的声音故意拔高,在场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不免哄声而笑。 他就是故意要打趣她! 元书咬了咬牙,不再理他,自己提步朝房子走去。 结果还没走几步,绵绵着急地在后面叫她:“麻麻,我还在这儿没走呢!” 元书眉尾忍不住轻抽了抽,转头去看她,有点嫌弃:“你席鼠鼠不是抱着你么?” 绵绵见她这样,一双小肥手往胸前一抱,小嘴一撅:“哼。” 元书挑了挑眉,不搭理她,自己走了。 绵绵忙抱了抱席幕臣的脖子,什么也不说,就拿手指头指着元书的背影。 席幕臣看着这对一般孩子气的母女,心情越发地愉悦,抱着绵绵跟了上去。 若是以后能天天和这对母女在一起,他席幕臣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管家周婶看着元书和席幕臣过来,忙迎了上来:“大少爷,元小姐,你们是不是路上耽搁了,怎么迟到了?重要的客人和家里的其他几支,都已经落座了呢。” 元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周婶。我住得比较远,加上收拾我女儿,所以耽误了时间。” 元书的别墅,确实是比较远。 因为她当初买别墅的时候,手里并没有多少钱,就综合考虑买在了位置不太好的东郦别墅区。当然,那时候她之所以买东郦别墅区,是因为那里距离席家……很远。 周婶怜爱地看了看被席幕臣抱着的绵绵,又转向席幕臣:“老太太交代过了,因为有好几位重要客人在,让你先带着元小姐进去,找个机会见过客人和各位亲属,以及你四叔。” 听到这话,元书捏在手包上的十指下意识地紧收了收。 席幕臣一直挂着笑的神色也略微正肃下来。 周婶朝绵绵伸出手,慈爱地说:“绵绵宝贝,爸爸和妈妈有事要去做,绵绵宝贝先跟周奶奶待在一起,行不行啊?” 听周婶说爸爸妈妈,元书仍旧本能性地想要纠正,但一想到这么多次了,席家的人从来都是这样认定,一时觉得无力,便算了。 绵绵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眨了眨大眼睛,看着元书。 元书朝她点了点头后,绵绵才朝周婶伸出手。 周婶喜笑颜开,忙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带着绵绵去了房子里,同时吩咐厨房里的人拿出专为绵绵买的有机食材,给她做吃的。 席幕臣圈住元书的腰:“家宴餐厅设在后花园里,我们就不进房子里,我带你从侧面绕过去。” 元书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默了默后才点了点头。 看着元书点头,席幕臣这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即便是之前已经将元书接到了席家,他都一直担心元书临时脱逃。 心里这般想着,席幕臣揽着元书,不免就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越是靠近后花园,餐厅里的谈笑声越是清晰,元书就越是控制不住地紧张,心中没来由地觉得不安。 席幕臣将她的手团握进自己的掌心:“书书,别紧张,有我在。” 男人的掌心温热、略微粗糙,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 席幕臣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就这样走进了用餐的区域。 坐在主桌的席老太太一眼就瞧见了他们,高兴地站起身来:“哎哟,臣孙儿,你们怎么才来啊!” 席幕臣和元书都歉意地朝席老太太笑了笑。 席老太太朝他们招了招手:“快过来快过来,过来见见我们的贵客。”---题外话--- (⊙v⊙)好久没更这么早了……席先生的粉,要注意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元书笑:“楼总,幸会。”(3000字2) 席老太太朝他们招了招手:“快过来快过来,过来见见我们今晚的贵客。” 席幕臣的目光全在元书身上,元书被席家的所有人注视着,有些拘谨地低着头,没发出声音也没去看桌上坐着的人,被席幕臣半推半抱地往席奶奶身边带。 席奶奶在这期间一直朝着元书伸出手,等元书走进了,她将元书的手握住,慈爱地在她手背上轻拍了拍,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两个空位:“来,你俩坐这儿。” 席幕臣习惯性地扫了眼桌上的众位权贵和长辈:“奶奶,我和书书作为后辈,见过各位长辈后,去旁边的桌子坐便好。” 他其实是主要怕元书不自在,他不想元书有任何的不自在。 他了解过元书的成长史,知道她从小就鲜少与长辈待在一起,席家又这么多人,她一时不习惯也是情有可原的达。 席奶奶瞪了瞪席幕臣,拉着元书的手就将她按在自己右手边的空位上:“我书丫头是第一次参加我们席家的家宴,今晚必须坐主桌、坐在我身边,也好让咱们席家年长的一辈好好认识认识!” 元书没再扭捏,极有教养地跟桌上的人统一打过招呼后,这才款款坐下。 席幕臣自然在她身边坐下了。 席奶奶跟桌上的人隆重地介绍过元书后,又将座上的几位贵客和席家除了她最年长的几位介绍给元书。 “本来今晚是因为老四那家伙才组织的家宴,不过那家伙临时又放了我们的鸽子,说是有比家宴更重要的事去做。书丫头,我就不给你介绍他那个不肖子了,你就当席家没有这个人就好。” 介绍完、又说了这么一句话以后,席奶奶看了眼自己身边的空位,一拍额头,笑:“还有一位贵客刚巧去洗手间了,等他回来,我再介绍给你们认识……哎,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回来了!” 席老太太这样一说,尽管之前都已经见过了,众人还是齐刷刷地将目光聚拢过去。 元书被站着的席老太太挡住了视线,加上她对来人并无太大兴趣,所以没有去看。 但是她身边的席幕臣,原本捏在她手上的大掌,在骤然间就收紧了。 男人的力气很大,元书被他捏疼,一时错愕,抬眸去看他,却愣住:一贯神情温雅和煦的席幕臣,此刻却满眸……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席幕臣此时的神情,也许是惊慌失措、也许是阴鸷、也许是愤怒。但即便是将这些所有的词杂糅在一起来形容,仍旧是不恰当的。 元书轻眯了眯眸,顺着席幕臣的视线就想看过去。 席幕臣却突然扣住她的肩,极为勉强地扯唇笑了笑:“书……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你陪我去?” 元书看着席幕臣,看着这个一向虽然温润儒雅但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出身名门而气度不凡的男人,在突然之间却这样惊措、着急到失态的模样,几乎是在瞬间就猜到了那位从洗手间回来的贵客,应该是……故人。 然而席老太太并没有察觉到席幕臣的情绪变化,她看着从洗手间回来的男人在自己左手边的座位上落座以后,笑呵呵地转向自己右手边的元书和席幕臣:“臣孙儿,书丫头,我跟你们单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年纪轻轻就大有作为的、来自于燕城楼氏集团的一把手,楼郁霆。” 在“楼郁霆”三个字被席老太太说出口的时候,席幕臣眼眸中的光亮,彻底湮灭了下去。 但一两秒钟过后,他将元书的手握得更紧,目不转睛地看着元书的眼睛。他眸中,是与他身份严重不符合的期冀和……乞求。 元书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或者说她脸上毫无表情。 她在席老太太的话音落下后的两三秒后转过身,看向席老太太左手边的那个男人,一如刚才那般,只是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然而那时候,楼郁霆眸眼轻垂,修长的手指正捏着水晶杯的杯脚、轻晃杯中酒液,并没有看向元书和席幕臣。 直到席老太太接着向他介绍到:“小楼,这就是我大孙子,席幕臣,还有我未来的孙媳妇儿,书丫头,元书。” 杯中原本轻晃的酒液在席老太太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因为杯身的突然停顿,在杯中撞起小小的涟漪。 大约一秒钟后,他停止晃动水晶杯的动作,缓缓抬眸看过来,幽邃清冷目光,直直地落在元书脸上。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元书一如平常那般由教养支撑着,勾出礼节性的疏淡笑容:“楼总,幸会。” 楼郁霆毫无波澜的桃花眸微微一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漠然地抽走了视线。 元书几乎也是在同时,从楼郁霆脸上抽走了视线。 旁人并没有看出任何玄机,唯有席幕臣握在元书手上的五指,力道稍稍放轻了些。 他没有搭理楼郁霆,一只手仍旧在桌下捏着元书的手,另一只手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筷子白灼青菜放在元书面前的碗里。 元书 抬眸去看他,抿唇笑了笑。 席幕臣借机深看了元书一眼:看她的样子,好像是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跟楼郁霆说了一声“幸会”后,楼郁霆是半点没有影响到她、她与楼郁霆、似乎也再无半点相干。而且看楼郁霆对这重逢的反应,似乎也是同理。 席老太太本还想训一句席幕臣,见他和元书的腻歪样子,顿时乐得呵呵笑,跟楼郁霆解释:“小楼,你可别见怪啊,我这孙儿和孙媳妇儿,一直以来都这样,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除了高兴,也不好意思说他们咯。” 楼郁霆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自然地垂放在大腿上,一只手搭在餐桌上,眼眸半垂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晶酒杯,只礼节性地勾了勾唇,并不接话。 一桌子的人早已习惯了楼郁霆这雷都炸不出动静的性子,包括席老太太。 楼郁霆不说话,席老太太坐下,拿起布菜筷给楼郁霆夹了一块鱼肉,有些感慨地继续:“说起长辈。小楼,你可跟咱培林是一辈的,我这臣孙儿和书丫头,按照辈分,该叫你一声叔叔才对!” 听到“叔叔”这个词,正在给元书试汤的温度的席幕臣,突然想起自己在燕城西城医院的走廊里打架的场景,一个走神,被汤呛得咳嗽了几声。 元书忙将他手里的汤碗接过来,一边客气地让佣人拿纸过来,一边拿手在席幕臣肩背上轻拍:“没事儿吧?” 席幕臣接过佣人递的纸,并没用,只朝元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这汤是奶奶特意让厨房炖的,我已经尝过了,应该符合你的口味,你尝尝。” 说着,席幕臣拿起自己刚才用过的那只碗,舀了些汤后,喂到元书唇边。 元书明显感觉到一桌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遂抬手将碗接过,喝了一口又放下。 席幕臣将碗拿过来,将元书喝剩下的汤一饮而尽。 桌上的客人和长辈,全都相视而笑,开始打趣席幕臣和元书。 席幕臣将所有的打趣照单全收,自己也开起自己和元书的玩笑。 元书被众人笑得脸蛋发烫,不住地去扯席幕臣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 席老太太也跟着笑,不自觉地转向左手边的楼郁霆,却正好看到楼郁霆从席幕臣和元书的方向收回视线。 楼郁霆本就清冷无波的神色,不知为何,在此刻莫名就透出一股阴鸷冷郁的味道。 席老太太还以为是自己这一家人光顾着席幕臣和元书了,冷落了他,于是急忙抬手朝下压了压,掌控局面:“今晚虽然是家宴,但咱们还是以贵客为主。这样吧,臣孙儿,书丫头,你们俩迟到了,就给咱们今晚的几位贵客,一一敬酒赔罪!” 席幕臣展唇一笑,用左手搂住元书的腰,带着她站起来后,这才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举向楼郁霆:“楼总,我和书书临时办了点事儿,这才耽误了,还请楼总谅解。我敬楼总一杯。” 楼郁霆掀眸看了眼席幕臣举着的酒杯,继而将目光移到席幕臣的眼睛上,终于嗓音寡淡地开口:“不必。” 席幕臣迎住他的视线,略展了展薄唇,带出点讳莫若深的笑意:“楼总自便,我干了。” 席幕臣仰头喝酒的时候,目光却并没有移开,一直与楼郁霆对视着。 楼郁霆在一两秒后抽走了视线,浑不在意。 席幕臣将空杯子放下,将桌上的众位贵客和长辈淡淡一扫,笑着致歉:“抱歉各位,我今晚有些不胜酒力,要先退席了,各位还请慢用。” 不等席老太太应允,席幕臣弯腰在元书耳边问:“你陪我一起走?” 元书轻抿了下唇后站起身,跟桌上的人说了声抱歉后,便被席幕臣圈着走了。 楼郁霆抬手去端酒杯,整场滴酒未沾的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那酒液化作无形的冷戾之气,一点一点将楼郁霆的眉宇凝结。---题外话--- 感谢:q_5pmqho8m2的3张月票!爱你(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你是不是还爱……他。(3000字1) 楼郁霆抬手去端酒杯,整场滴酒未沾的他,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那酒液化作无形的冷戾之气,一点一点将他的墨色眉宇凝结成寒霜。 席老太太也不解地从离开的席幕臣和元书身上收回视线,在心里暗自奇怪:按照她的猜测,席幕臣今晚应该借着家宴的机会,当众跟元书求婚才对,怎么突然而莫名地就走了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照顾好席家今晚邀请的几位贵客才是当务之急,尤其是这位后生可畏又难以捉摸脾气的楼郁霆。 席老太太给席培林使了个眼色,席培林便端着酒杯站起身,朝楼郁霆举了举杯子:“楼总,我今天作为东道主,于情于理都该单独敬你一杯,还请楼总不要推拒。撸” 席家是书香门第,但自席老太太和其丈夫开始,便进军商界,到席培林这里,行事说话都已经是商人的作风。 楼郁霆礼节性地勾了勾唇,在佣人给自己杯中倒满酒后,他仰头喝了个干干净净,自己又提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仰头喝了达。 楼郁霆这样给面子,席培林喜上眉梢,又陪着喝了几杯。 桌上的其他人,无论是官是贵,都对楼郁霆这样的财阀、大资本家有一种本能地接近心理,所以到后来,一桌的人,几乎挨个都跟楼郁霆敬过酒。 这场原定两个小时就会结束的家宴,因为这一轮又一轮的酒,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才彻底结束。 席老太太自从年龄大了,已经鲜少熬夜了,但今晚大家都在,她便一直撑着。 在家宴快结束的时候,她看了眼已经喝得脸色有些苍白的楼郁霆,朝一边站着的周婶招了招手。 “小周,你去准备几间客房,好好安排这几位留下的贵客。顿了顿,席老太太又说,“这位楼总,安排到后面那栋别墅里去,他恐怕喜欢清静。你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过来,以防有个什么突发状况。” 周婶点头:“老太太请放心,早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元小姐以前过来,向来都住在2栋别墅的客房里,把这位楼总安排过去,是不是不太妥当?” “怕啥?书丫头不是有我臣孙儿陪着么?” “老太太,您忘了。您之前为了维持元小姐的声誉,特意把元小姐的临时住处和大少爷的卧室隔开了很远。也就是说,2栋别墅里,除了两个佣人,就只有元小姐和绵绵宝贝呢。” 听周婶这么说,席老太太考虑了下:“这样吧,小花园后面不是有栋专门待客的小楼,就安排给这位小楼算了!” 周婶应下,突然想起什么,又问:“老太太,外面传回四少爷的消息了,说是在什么会所里打了人还是出了车祸什么的,现在已经被逮到局子里去了,您看这……” 席老太太的手猛地一拍椅子扶手:“这个不肖子,不管他!让他作!” 周婶为难:“这孩子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本性不坏,就是他那个娘没教好。如果真出了车祸,老太太您还是派个人过去看看?” 席老太太一声叹息:“我这个野娘是真不好当啊!可是你看这家里,能办事的要么连夜走了要么喝醉了,有几个能出去办这事?” 周婶想了想:“眼下也只有大少爷还清醒着,不过大少爷一个人过去,我也不放心。” 席老太太站起身来:“那就让我臣孙儿过去。我看这个家里啊,只有我臣孙儿跟四小子关系好,让他去才有效果。小周,你把安排客人的事情交给小沈,你亲自过去跟臣孙儿说说。要是实在找不到人跟他一起过去,也只好给音音丫头打个电话。这放眼望去,能帮忙着处理咱老席家的私事的人,也只有音音丫头了。若说真进了局子,音音丫头是省公安厅厅长家里的千金,多少也能将办事程序简单化。” “好的,老太太。”周婶交代好安排事项后,径直去了元书歇息的2栋别墅。 在进2栋别墅之前,为确保安排事项万无一失,她先绕过小花园,去2栋别墅后面的那栋小楼里检查了番。 …… 2栋别墅里。 席幕臣带着元书回到别墅的时候,席幕臣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元书说。 但一上2楼,怀里抱着一只粉蓝色小碗的绵绵就吭哧吭哧地跑过来,一下就扑进了元书的怀里。 “麻麻!” 元书蹲下身去,展臂接住她。 她没注意,绵绵怀里抱着的那只小碗里,还装着佣人替她煮的食物。 绵绵自己在吃的时候,将水果啊和汤全都混进了碗里,她这往元书身上一扑,她小碗里的汤汤水水和水果什么的,全都洒了出来,不仅弄得元书的裙子一片狼藉,绵绵那白色的小衬衫也被染得不能看了。 元书素来有强迫症加洁癖,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跟席幕臣说了声后,就抱着绵绵进了浴室。 等元书收拾好自己和绵绵,又把绵绵哄睡以后,再出来,席幕臣已经在起居室的阳台上,站了许久了。 元书犹豫了下,还是走上前,在他身边停下,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仍旧灯火通明的1栋别墅。 她没说话,就陪着席幕臣那样静静站着。 席幕臣也没有转过身,以原来的姿势和神情站着,只伸出一只手来,准确地握住了元书的手,并将自己的五指挤进她的五指指缝间,紧紧扣住。 元书看了眼自己被扣住的手,偏头去看他。 席幕臣也偏过头来看她,视线相对的时候,他原本紧锁的眉宇舒缓开来,展唇朝元书笑了笑。 元书也笑,并在同时也反扣住席幕臣的手:“你怎么还没回自己的房间?你忘了,席奶奶说过的,咱们都是正经的孩子,尤其是在你们席家的时候,人多眼杂,要注意影响的。” 席幕臣的喉结上下滚了下,温润的眉眼凝结出一股子独属于男人的隐约戾气。 他声音微沙哑的问元书:“若是我娶了你,你成了我太太、我女人,咱们又何须在乎这些?” 听到“娶”这个字,元书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笑着责怪席幕臣:“我记得你只喝一杯酒,怎么,这就醉了?” “我早已经醉了!”席幕臣的情绪突然激动。 元书抿住唇,只是看着他。 席幕臣抬手扶了扶额,英俊的面庞上勾勒出丝苦涩,然后他笑着扣住元书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扳得面向自己。 他的大拇指在元书的削薄的肩上摩挲了好几下,才略微有些艰涩地开口。 “书书,我不是今晚醉了。自从遇见你,我便已经不自知的醉了,行事说话完全凭着身体里的本能和渴望。曾经我也以为自己会醒过来,可是这3年来,我越陷越深、醉得越来越厉害……” 席幕臣顿了下,他眯眸看了眼窗外的璀璨灯火,想象了下主别墅里仍旧存在的热闹,又重新将目光凝筑在元书的脸上,看进她的水眸深处:“书书,我这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元书突然猜到席幕臣接下来要说什么,心脏露跳了拍后,开始猛烈地狂跳起来。 元书动了动樱红的唇,正想说点什么,席幕臣却先一步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他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但声音却有着一股子隐忍多年后才砸出来的缥缈和不真实感。 他说:“元书,我爱你。” 元书原本轰然擂动的心跳,在席幕臣这句话后,慢慢地平复下去。 但她脑袋里开始涌现出许多零零碎碎的画面,那些画面,全都与席幕臣这3年来跟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有关。或者说,大脑将所有与席幕臣有关的记忆都给调动出来了。 在席幕臣期冀的注视下,元书保持着与他相对而立、四目相对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才慌乱地错开视线。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席幕臣眸中的光湮灭下去:“书书,如果楼郁霆今晚没有出现,你的反应,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你是不是还爱…” 元书掐断他的话:“席幕臣,我说过的吧,以前不是因为爱着楼郁霆就不爱你。现在也不是因为不爱他就爱你。你和他之间,不是一个二选一或者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题。我还爱不爱他、或者我爱不爱你,全都是毫不相关的事情。” 元书垂下眼眸:“席幕臣,我没有那么坏。不会因为没了他就要你。你这样好,我不会这样对你。你懂我的意思吗?” 席幕臣看着她垂下的卷翘睫毛,再没说其他的废话,只从自己的西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缎面的小盒子,打开后递到元书面前。 “书书,我不要公平,我只要你。” “嫁给我。书书,你现在就答应我。”---题外话--- 感谢:墨寒辷2的1张月票,爱你(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楼郁霆裹着一身酒气,径直朝元书而来。(3000字2) “书书,我不要公平,我只要你。” “嫁给我。书书,你现在便答应我。” 席幕臣尽管只说了两句话,但咄咄相逼的意味,相当深浓。 经历了这么多,元书原本以为自己会生出反抗情绪。尤其是席幕臣平日里又格外地注重她的感受。 但她没有撸。 然而在同时,元书的内心也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她很想心潮澎拜、激动,或者说,哪怕是生出抗拒的情绪也好达。 但统统都没有。 在这3年间,她也无数次问过自己,是不是还爱着楼郁霆,或者说是不是已经对席幕臣动心了。 或者说,她也曾经尝试着去爱上席幕臣,哪怕是那个男人不是席幕臣、能有个其他的男人能让她动心也好。但是没有。 元书垂眸看了眼席幕臣手上举着的那枚钻石戒指,突然没来由地恨自己。 正当席幕臣想再度说话的时候,元书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席幕臣的眼睛。 她声音低低地叫他:“席幕臣。” 席幕臣的喉结滚动了下,但没有发出声音来,唯有目不转睛地看着元书,好像生怕她在自己面前突然消失了般。 元书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没有起伏:“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过去。我年少的时候虽然不受父亲的重视、我母亲也没有放过多的心思在我身上。但是我整个童年,因为有一个极端宠我的外公,我过的物质生活和心理生活,其实比普通的世家千金还要骄逸。加上年少成名,我的性格更是跋扈骄傲。” “但是后来,我外公突然去世了。即便是我外公去世了,那时候的我任性到全然不管我外公的痛苦,只怪他突然抛弃了我,连他的葬礼都未曾参加。紧随其后,我如日中天的事业也被楼郁霆一手掐断。墙倒众人推,我彻底落魄、逃往国外。但是我想,至少我还好好地活着,我还有未婚夫顾原。然后我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我的未婚夫顾原身上。” “但是,顾原和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元景善……背叛,还是在我的婚礼上。” “好,背叛就背叛,没关系。那我就厚着脸皮去跟楼郁霆做交易,主动赖上他。就在我以为是我算计了他的时候,结果才发现我已开始就在被他设计。我从头到尾,就只是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玩物而已。” “好!那也没关系,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加上也是我自投罗网,我都认了,我不计较了。” “然后,我爱上了楼郁霆。再然后,为了一个陆司烟,我和楼郁霆都能彻底决裂……” 说到这里,元书顿了下。也是这时候,元书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些,可是这些话她第一次在席幕臣面前说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在这一件件事情当中,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了。 席幕臣看着她面无表情却泪如雨下的样子,一时心如刀割:“书书,别说了。我知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宽慰我抑或拒绝我,可如果拒绝我需要你如此再揭开伤疤,我宁愿……” “不,我必须说。”元书摇了摇头,弯唇笑了笑,“席幕臣,我到现在还记得之前虞晚音对我说过的话。” “她问我,元书,你仔细想想,你身边有几个人是真心为你。而那些仅存的几个真心为你的人,到现在又还剩下几个?一个个都没了,白卷倒下以后,就只剩下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了。” 席幕臣闭了闭眼睛,嗓音颤抖的阻止她:“书书,别说了。” 元书转头看着窗外,又低低地笑了声:“我看着你们席家庄园这美好的月夜,我时常在想你们席家的声势地位、在想你们席家的这些人对我的情深义重、我也掂量过无数次我如果成为席家的长孙媳妇,我会得到多少、我自己努力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和声誉、我的生活会过得多么轻松和惬意。” “席幕臣,谁不想要成为席家长孙媳妇的生活啊。谁愿意守着那栋地段偏远的别墅、一个人带着孩子又当爹又当妈的?我也不愿意。”元书闭上眼睛,“虽然我一向只追求安逸、一向自私,可我做不到,连我都做不到。今天既然你表明心迹,那我也……” 席幕臣突然按住元书的肩。 元书的身体也随之被狠摇晃了下,她原本盈蓄在眼眶的泪水,潸然而下。 席幕臣努力地勾唇而笑,放柔声音:“书书,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不过我不在意,席家也不在意。你如果是因为爱情嫁给我嫁进席家,那皆大欢喜,如果你是因为安逸是因为自私嫁给我嫁进席家,我和席家也照单全收。于我来说,我只有娶你这一个目的。我不管前因后果。我来成全你的自私,我来成全你的骄奢淫逸。” 听到这些话,元书的眼泪汹涌而下,她猛地往后退了步的同时,抬手挥开席幕臣搭在她肩上的手:“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现在不是故意不爱你故意不想嫁进席家!而是我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除了养 活绵绵,我再也没有其他的能力了!没有能力比我自己不想更加严重更加让人绝望!” “我知道!既然我没有能力了,那我就安安静静地当个席太太就当报/恩不好么?!我就满足一下你们大家的意愿不好么!可是席幕臣,你扪心自问,你和你们席家,想要的长孙媳妇,真的是像我这样的人么?我不想你一时的执念,成为你后半生绵久的痛苦!” “如果我真的答应你,嫁给你,我自己也受不了这长久的心理折磨!席幕臣,你自己也想清楚,不要冲动!为什么你这3年都没有求婚,为什么今天就突然求婚了!你…” 元书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席幕臣突然就将那枚钻石戒指,直接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元书的所有情绪戛然而止,怔然地看着席幕臣。 席幕臣侧身,将那个空的缎面小盒子随手扔在一边的垃圾桶里,而后回头,垂眸看着元书的眼睛,声音没什么温度的告诉她:“书书,戒指是我一早便定好的,求婚也是早就计划好要在今晚进行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今晚楼郁霆没有出现,我可能会给你考虑的时间。但既然楼郁霆出现了,这个考虑的时间也就被我自私地裁剪掉了。” 元书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席幕臣,我的重点不是这求婚的时间。我前面说了那么多,我只是……” “书书,我只是想娶你,我只是想一辈子都照顾你和绵绵。”席幕臣再度按住元书的肩,并在同时弯了腰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元书保持齐平,“如你所说,我也无数次想过要放弃你另寻他人。但我失败了,所以这一次,我要自私一次,不再考虑和尊重你的意见。抱歉。” 说完,席幕臣长腿一迈,疾步朝楼梯口走去。 “……席幕臣!”元书追了两步。 席幕臣回过头来,只看着元书的手指:“不要想着把戒指摘下来,即便是摘下来了,我要娶你这件事也是定局。你愧疚也好不爱我也好…嫁给我,就当报/恩吧,别有心理负担。” 说完,一直等在楼下没敢上来的周婶,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席老太太的吩咐跟他说了。 席幕臣怕元书反悔,当即就开车去了警局。 …… 席幕臣走后,元书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呆坐到凌晨三点,仍旧毫无睡意。 直到绵绵在房间里哼唧了几声,她才起身去看了看,将绵绵重新哄睡以后,她才返回到客厅。 她远远地看着那枚她取下来放在茶几上的钻石戒指,最终还是走过去,将其拿起来又重新套在了手指上。 她这才发现,戒指指圈的尺寸,与她的手指完美贴合。 好像之前那件参加家宴用的小礼裙,也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般。 席幕臣,究竟在她背后,为了她付出了多少? 一团糟。 剪不断,理还乱。 元书长长的叹了口气,觉得异常烦闷,干脆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下了楼。 因为绵绵还在楼上睡着,所以元书没敢走远,绕到2栋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里,本准备找张长椅坐下,结果视线一晃,一个身高体长的男人,正姿态闲散的靠在路灯的灯柱上,抽烟。 虽然只是一个轮廓,但元书立即便认出了那是谁。 是楼郁霆。 水眸轻颤,元书正想转身离开,那男人站直身体,裹着一身的酒气,竟朝她走了过来。---题外话--- 感谢:流星ab12的3张月票!爱你(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楼总,您这是在跟我耍酒疯么?(3000字1) 月夜里,楼郁霆正闲散地靠在路灯的灯柱上,抽烟。 元书水眸轻颤,正想转身离开,那男人站直身体,裹着一身的酒气,竟朝她走了过来。 指尖掐进掌心,元书的步子只顿了顿,仍旧提步离开。 “躲我?” 男人的声音突地从身后传来。大抵是五脏六腑都被酒浸润过,他的嗓音异常地沙哑幽暗,让人觉得极其地不真实撸。 尤其是之前在家宴上,这个男人都不曾多看她一眼、更不曾跟她有过言语交流。此时此刻、在这幽静的即将黎明之际,她突然听到他的声音,真真切切觉得恍若隔世。 那些不愿想起的、或者说那些几乎已经忘记的,在元书的脑海里波澜再起达。 但这波澜,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这波澜,也不过是因为往事的遗憾而生的。 并不是……为他。 只不过一两秒,波澜消失,元书的心再度悄无声息的寂静下去的时候,她第三次举步要离开,却不想步子才迈到一半,一股扑鼻的酒气已经在她身侧了。 男人的身体向她一歪,身体正前倾的元书,堪堪撞在男人的肩膀上。 她被撞疼的时候,可能正醉着的男人本就体力不支,竟也往旁边退了半步。 元书面无表情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看都没看男人一眼,绕开他就又要离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手腕被男人扣住了。 元书用了十二分的力挣扎了下,显然不会成功。 这一次,她不得不正面面对他。 “楼总,您要是不舒服,我帮您叫人送您回房间。”说着,元书抬起自己被他扣住的手腕,笑,“请您放开我。” 楼郁霆嘴上叼着烟,眼睛大抵是被烟雾熏了或者是酒醉太深,所以眯得很紧。 他就用这样一双眼睛瞧着元书的脸,也不说话。 他几乎高出元书一个头,昂藏的男性躯体将本就昏暗的路灯光线全都挡住了,彻底将元书笼罩在自己的暗影里。 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烟草的味道,把男性的危险性和压迫性彰显到浓烈的程度。 再加上,元书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耐烦的情绪已经快要压制不住:“楼总,您这是在跟我耍酒疯么?” 楼郁霆这次终于有了点反应,但他也只是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摘下薄唇间的香烟,弹了弹烟灰后又喂回去抽了一口。 元书对这个男人,已经极其不耐烦了,可是手腕被扣住,她进退两难。 深吸了口气,元书正想再说话,楼郁霆突然问她:“被他睡过几次了,嗯?” 元书懵了懵,随即脑子里像是有火花炸开。 她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她克制着笑:“楼总,在人家的地盘问人家的未婚妻这种问题,你不觉得失礼吗?” “未婚妻。”楼郁霆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将烟喂进嘴里又抽了一口后,才不紧不慢地再度开口,“我还以为,按照你当初用在我身上的那套把戏,你现在该早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席家长孙媳。元书,你用了3年时间才当上人家的未婚妻……” 说到这里,楼郁霆用夹烟的那只手突然捏住元书的下巴,将她的脸提掰起来,才说剩下两个字:“无能。” 元书的太阳穴控制不住地突突地跳了下,屈辱的感觉让她彻底失去耐性,猛地抬手挥开了男人捏在她下巴上的手。 那一挥,她的手重重地打在男人的手上,在寂夜里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尽管掌心弥漫开火辣辣地疼痛,元书咬着牙,又去掰他一直捏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可是男人修成而冰冷的手指犹如钢筋铁骨、纹丝不动。她越是去扣去掰,他反而将手指收得更紧。 在元书做这些的时候,楼郁霆悠闲地将烟喂进嘴里的时候,视线一晃,看到了她纤细的手指上戴着的那枚不小的钻石戒指。 他那喂到一半的烟,就这么顿在了半空中。烟灰被夜风吹落,洋洋洒洒地坠落在地上。 而此时用过各种办法仍旧徒然无功的元书,内心滋生出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恨意。 其实她在这3年里,也曾几次设想过自己和楼郁霆重逢时,自己会是怎样的反应。 直到之前在家宴上,席老太太介绍起这个男人的时候,元书心里毫无波澜情绪毫无起伏的时候,她便真的知道,自己这几年来的某些执念,只是基于自己以往受过的苦难和经历的一切事情,并不是因为楼郁霆。 她是真的放下了。 当席幕臣牵着她的手离开家宴的时候,她甚至清楚地知道,就算往后和楼郁霆再有一百次一千次的碰面,她和他也只是陌路。说不定时过经年,再见面还可以笑着跟他说一声“好久不见”、还可以真的做朋友。 但现在,这个男人的蛮横无礼和强势,成功地 激起了元书对他的厌恶和恨意。 而这时的元书不知道,她和楼郁霆的再相遇,如果不是因为楼郁霆的性子使然、再度让她生出浓烈的情绪,她和楼郁霆,恐怕是真的也再无可能。 恨和厌恶,比起毫无感觉的再无可能,也是再度开始的一种牵绊、一种勾连、一种缠绕。 因为,你对他的厌恶和恨,让他刺破了你心,住进了里面…… 在那股恨意浓烈起来的时候,元书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面无表情地看着楼郁霆:“你到底想怎么样?” 楼郁霆将那根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儿的香烟喂进嘴里,用下巴划了划元书手上的戒指:“戒指,取下来我看看。” “……楼郁霆,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嘶……” 元书的话还没说完,楼郁霆已经捉住她的手,动作粗蛮地将那枚戒指从元书的手指上取了下来。 取下来之后,他竟主动地将元书的手放开了。 他往路灯走了几步后停下,就这灯光,一边抽烟一边用朦胧的醉眼打量那戒指。 元书捏着拳,不得不主动走到他身边,朝他伸出手摊开掌心:“楼总若是看完了,请还给我。” 她压着脾气,不想再跟他起冲突。或者说,她不想再跟这个男人多呆一秒钟! 楼郁霆吐了口烟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枚戒指也就值个几百万,你也看得这么紧?元书,不过才3年,就变得这么廉价了?” “……”元书的眼睛,因为愤怒和浓烈的恨意,已经通红了。 这个男人,在3年前伤了她还不够,3年后,不但死性不改还变本加厉、对她进行百般羞辱。 真是无药可救! 元书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再跟他多说,突然向前一步就去夺戒指。 可楼郁霆只是稍稍一侧身,就躲过了她的动作。 元书扑了个空,心下的恼怒更甚,控制不住地就朝楼郁霆的脸挥了一巴掌过去。 楼郁霆轻易地就截住了她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你以前能打我,那是我惯着你。可是元书,如今你以为你是谁,嗯?” 元书瞪着生疼的一双眼睛:“楼郁霆,做人像您这样无耻,真的好吗?我知道您高高在上、权贵逼人,可我如今没有得罪您,您高抬贵手,把戒指还给我?” “还给你?”楼郁霆勾了勾唇,“你既然已经说我无耻,我又怎么可能大发慈悲地把这破东西还给你。” 元书一急,正想说话,楼郁霆突然抬手,将原本捏在掌心的那枚戒指给扔了出去。 意识到楼郁霆做了什么后,元书震惊得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楼郁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满眸满脸的戏谑。 回过神来的元书转身看向戒指被扔开的方向,看着那打理得精细的各种名贵花草,真是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么生气、这么愤怒了! 或者说,除了在最初来郦城的那两三个月里,她因为各种事情哭过怨过恨过,这两年多以来,正如韩菲所说,她活得像个老干部,几乎连大的情绪波动都没有过了。 可是今夜,她在楼郁霆的羞辱和丢戒指的行为之后,真是愤怒得连五脏六腑都揪得疼! 她咬住唇,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然后绕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花草,开始仔细地找戒指。 楼郁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弯着腰在花草间谨慎仔细的样子,将手插进西裤口袋,再也不看她,转身离开了。---题外话--- 嗯(⊙_⊙):3年过去了,楼先生嘴功过人~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楼郁霆的衬衫,被一只小胖手抓住了。(3000字2) 楼郁霆看着元书弯着腰在花草间谨慎仔细的样子,将手插进西裤口袋,再也不看她,转身离开了。 等到他重新回到小楼二楼的卧室里,他一边解开衬衫扣子一边朝阳台走去。 小楼前的小花园里,元书没有离开,仍旧还在寻找戒指。 楼郁霆眯了眯眸,将手伸进西裤口袋,从其中摸出一枚钻石戒指来撸。 他将戒指举到自己眼前,就着月色看了两眼,然后又将其重新放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 他再度看了元书一眼,冷冷勾了勾唇:他倒要看看,她为了这枚戒指,到底能找到什么时候。 …… 因为一枚戒指,元书整夜未睡达。 在头天因为各种缘由没有见到绵绵的席老太太,在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就派周婶来了元书的2栋别墅。 彼时,元书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劲儿地摁自己的眉心,一副十分头疼的样子。 听见动静,元书抬起头来,发现朝卧室里探头探脑的周婶后,笑着跟她打招呼:“周婶,早。” 周婶转眼看她,吓了一跳:“元小姐,你这眼睛怎么红成这样?这是过敏了还是……” 元书笑着摇了摇头,信口开河:“看了一晚上的剧本,忘了睡,熬红的。”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拼命呢?这样,我叫人给你把早饭送过来,你先睡会儿。”周婶摇了摇头,朝卧室里走,“我们的绵绵宝贝,醒了没?” 元书正想说还没醒呢,卧室门口就传来绵绵软糯糯的奶音:“周奶奶,我醒了。” 微微愣了下,元书偏头去看,看见穿着粉蓝色睡衣的绵绵,自己披了条薄毯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正赤着脚踩在地上。衣服睡眼惺忪的模样。 周婶一见,低低地叫了声“哎哟”后,忙冲过去将绵绵抱在怀中,并拿手去握住绵绵的一双小胖脚:“哎哟我的绵绵宝贝,怎么自己下床了呢?怎么不等周奶奶过来抱你?你看看这小脚丫子凉得!元小姐,不是我说你,就是工作再怎么要紧,也不能让绵绵宝贝自己起床呐!” 听到这话,元书的眉尾忍不住地轻抽了抽。 正是因为席老太太和喜家德上下,再加林妈一个,对绵绵太过宠爱,所以平日里元书对绵绵相对来说是比较粗暴直接的。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养成娇嗲嗲又自视甚高的、自以为是的性格。 元书认为,女孩子可以活得精致,但性格还是相对糙一点比较能适应这个社会。 不过周婶显然不这么想,训完元书后,忙不迭地抱着绵绵回了卧室。 元书不时地能听到周婶在里面问绵绵:“绵绵宝贝,今天我们穿这件白色的裙裙、再配这双鞋鞋,好不好呀?” 元书偏头朝卧室里看了眼,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唯有皱皱眉头而已:席家的人已经极尽所能地对绵绵好了,就算她元书有时候觉得过于娇惯并不好,但也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 轻吐了口气,元书从沙发上站起来,本准备回卫生间洗漱,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下。 元书拿起手机,解锁,这才看到席幕臣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消息了。 而最新的一条是:我和四叔一起回来了。书书,我在主别墅,等你吃早餐。 元书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刚才松缓了些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在去主别墅吃早餐之前,她还是再去小花园找找算了。 昨天夜里光线极其不好,也许白天去找,很快就能找到了。 不过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元书轻咳了声,走进卧室帮着周婶一起,快速地把绵绵给收拾好了。 “周婶,您先帮我带着绵绵去席奶奶那儿吧,我想洗个头再过去。” 周婶的注意力全在绵绵身上,笑着点头:“好,那你快点啊元小姐,我们等你。” “好的,周婶。” 元书一直看着周婶抱着绵绵离开,便赶紧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换衣服。 …… 周婶抱着绵绵下楼以后,想到后面小楼里还住着一位贵客,便步子一转,抱着绵绵一起去了小楼。 一位佣人在底楼的起居室等着,见周婶进来,恭敬地朝她鞠了鞠躬:“刚才已经安排人给楼总送过衣服了,楼总这会儿也应该穿戴完毕了。” 周婶点点头:“那敢情好,刚好该用早餐了,老太太还特意叮嘱过,我上去请一请。” 佣人眼睛一亮,抬手就想来将绵绵接过去。 绵绵其实怕生也害羞,但看见佣人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下还是朝佣人张开胖胖的小手臂。 周婶却身子一转,笑:“没事儿,我抱着绵绵小宝贝一起上去也可以。” “……”佣人尴尬又失落地笑,“那也好。” 周婶在 绵绵背上轻拍了拍:“绵绵宝贝,咱们要上楼梯了,抱紧奶奶的脖子好不好呀?” 绵绵看了眼那长长的楼梯,赶紧点点头,抱紧了周婶的脖子。 一个软绵绵的小萌物这样贴着自己,周婶心花怒放,没注意到在她才走到一半的时候,楼郁霆就已经从走廊那端走了过来。 不过,楼梯不宽,周婶抱着个孩子上来,他便在楼梯口顿住了脚步。 周婶年龄毕竟是大了,等她埋着头走上楼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结果一抬头,看见楼郁霆这个贵客就站在自己面前,本就不顺的气顿时惊得差点没上来。 在贵客面前这样失礼,可就太不好了。 周婶尴尬地笑了笑:“楼总,您起了,我正…正准备请您去前厅用早餐呢。” “无妨。”楼郁霆嗓音寡淡,视线自然地掠过周身怀里抱着的孩子。 原本抱着周婶脖子的绵绵,听到周婶着喘气不匀的说话声,这才小心翼翼地松开周婶的脖子,也转过头来看向楼郁霆。 彼时,因为宿醉而头疼的楼郁霆,正低垂着头按压自己的眉心。 绵绵眨了眨葡萄大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鼠鼠好眼熟。 被好奇心驱使着,绵绵弯腰,偏着小脑袋往楼郁霆跟前凑,想要看清他的脸。 周婶本就累得手脚酸软,绵绵这突然的动作,让她有点措手不及,被绵绵的力一带,就又往楼郁霆面前走了一步多。 距离太过近了。 楼郁霆的桃花眸不悦地眯了眯,抬起头来。 绵绵眼睛一亮,抿起小嘴巴笑了笑后奶声奶气地叫:“鼠鼠。” 楼郁霆脸上的不悦未减半分,脑海里重现了那日在酒店与这个小女孩儿的初见后,墨色眉宇反而拧得更紧了, 周婶瞥了眼楼郁霆的神色,虽然不明白这天下怎么还有不喜欢绵绵这样的萌物的人、何况是不喜欢主动亲近人的绵绵的人,但是碍于他是贵客,依旧只得好声好气地解释。 “楼总,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宝贝小时候在楼梯上摔过,后脑勺上留下的疤痕到现在还依稀可见呢!这不,刚刚走了楼梯,可能是吓到了,加上小孩子不懂事,所以冒犯了楼总,楼总千万不要见怪。” 周婶这么解释,其实很牵强,但不过就是想说两句话缓解气氛。 楼郁霆根本无心听什么,淡淡地“嗯”了声后,侧身错开周婶和绵绵,便想下楼。 却不想,他迈出的步子刚一落地,便觉得自己的衬衫衣袖一紧。 偏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衬衫衣袖,被一只白嫩嫩的小爪子给抓住了。 心中不耐的情绪升腾,楼郁霆眯眸去看下胖爪子的主人,用眼神示意她放开自己。 周婶吓得不行,正想去把绵绵的手给掰回来,绵绵却朝楼郁霆展开双臂,怯生生地发出声音:“鼠鼠,抱。” 楼郁霆的眉尾忍不住地轻抽了抽,看在她还是孩子的份儿上,冷冰冰地回了句:“没经验,不抱。” 哪成想他的话还没说完,绵绵一只小胖手抱住他的手臂,直接朝楼郁霆怀里拱了过来。 周婶手一软,绵绵有下跌危险的时候,楼郁霆出于本能地将绵绵接了过来。 绵绵自己也被吓到了,被楼郁霆抱住后,就赶紧搂住了楼郁霆的脖子,自己的小脸蛋儿也紧紧地贴在楼郁霆的脸颊上。 绵绵的举动,让楼郁霆整个人都微僵了僵。 周婶是胆儿都快吓破了,忙去拉住绵绵的手臂:“绵绵,别任性,快,奶奶抱。” 绵绵趴在楼郁霆肩上,认真地摇了摇小脑袋:“奶奶累了,鼠鼠不累,鼠鼠抱。”---题外话--- 感谢:的花花,爱你(づ ̄3 ̄)づ╭?~! 还有一更,加更。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绵绵趴在楼郁霆的宽肩上,认真而严肃地摇了摇小脑袋:“奶奶累了,鼠鼠不累,鼠鼠抱。” 说完了,绵绵抬起小手,胖胖的手指头轻轻地捏了捏楼郁霆的衬衫衣领,讨好地朝他笑了笑,一口洁白的小米牙露出来,又萌又乖巧。 周婶却看得一阵心酸,不免就说了两句:“绵绵这个孩子,从小就不怎么哭闹,尤其是能听懂大人的话后,虽然时常也会撒娇任性,但是在很多时候,她很懂得体贴大人、讨大人的欢心。” 这多多少少,还是沾染了元书在这方面的秉性。在这3年里,周婶看得清楚,元书虽然性子清傲,但遇事从不多言语,全都选择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扛撸。 周婶说完,见楼郁霆的面色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于是小心笑道:“楼总,我这腿脚确实不怎么方便了,既然绵绵这孩子这么喜欢你,不如楼总帮帮忙,替我把绵绵宝贝抱下去?” 楼郁霆偏头看了眼绵绵,绵绵眨了眨黑亮亮地葡萄大眼,像是害怕楼郁霆将她给扔掉似得,捏在楼郁霆衬衫领口上的小手,又攥紧了些。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绵绵的模样与记忆中的某张小脸蛋儿隐约地重叠。 再睁开时,尽管不悦的情绪十分浓重,但他还不至于跟一个老妇和孩子较劲儿,就那么单手搂着绵绵、像是平日里搂一件西服外套那般,姿态僵硬地往楼下走达。 周婶终于松了口气,活动了下手脚,忙扶着栏杆跟了下去。 而楼郁霆抱着绵绵,原本打算一到底楼就将她放在地上,但他弯腰下去的时候,绵绵像是不懂似得,半点没有要松开他脖子的意思。 楼郁霆眉峰蹙起,冷声吩咐她:“松手。” 绵绵到底还是孩子,被气质本就清冷的楼郁霆这样一吩咐,小嘴巴一瘪,大大的眼睛里眼看就要滚出金豆子来了。 楼郁霆微微一愣,英俊成熟的面庞上有无措和茫然一闪而过。 绵绵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后,乖乖地松开了楼郁霆。 楼郁霆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心头莫名地涌出一丝柔软。 但这柔软一闪而过,像是错觉。 周婶在这时走上来,垫着脚将绵绵从楼郁霆怀里抱回来:“谢谢楼总,谢谢楼总!” 怀中一空,楼郁霆的手自然地垂落下去。 绵绵眨巴了下湿漉漉的大眼睛,也跟着道谢:“谢谢鼠鼠。” 楼郁霆正想说点什么回应下,周婶一边轻轻地给绵绵擦眼睛,一边柔声教绵绵道:“绵绵宝贝,你可不能叫楼总叫叔叔,按照辈分啊,你这个最小的人儿,得叫楼总楼爷爷呢。” “……”听到“楼爷爷”三个字,楼郁霆太阳穴两边的青筋,突突地跳了数下。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再也未做停留,在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佣人的带领下,径直朝前厅而去。 楼郁霆都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绵绵还一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楼郁霆的背影看。 周婶看着绵绵这样子,更加心疼了:这小姑娘,从小就没有爸爸的陪伴,肯定是看到楼郁霆啊,憧憬羡慕呢。 周婶轻捏了捏绵绵的小手:“绵绵宝贝,我带你去找席爸爸,好不好啊?” “嗯!”绵绵开心地点了点头,这才从楼郁霆身上收回视线。 而楼郁霆隐约听到“带你去找爸爸”这句话,步子一顿。 他再度提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无端地就阴鸷下来。 …… 元书又在小花园里找了一通,仍旧没找到戒指。 在佣人过来催请了两次后,元书不得已,只得跟着去往主别墅。 她绕过别墅到最前面的庭院里时,正好看见席老太太和一大帮人正站在一起,围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 而高出众人一些的楼郁霆,则背对着车门,站在中间,依旧神情寡淡地在回应着众人。 想起昨晚的事,元书立即错开视线,当做没看见般,埋着头就想直接进房子里。 结果在大门口的时候,一不留神,与里面出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元书差点被撞倒,幸亏那男人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姐,你没事……书书?!” 听见这惊讶到有些失态的熟悉男音,元书不自觉地咬了下唇,这才抬起头来。 “钟离哥,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原本嫩得像韩国小鲜肉的美男子钟离,时隔3年,轮廓已经有成熟男人硬朗的痕迹了,他的下巴上,甚至已经有青色胡茬被修剪过后的印迹。 他那原本总是打理得像个明星小鲜肉般的细碎头发,如今已经像寻常商界精英那般,打理成一丝不苟的模样。 时光走了,钟离的面孔和气质都已经陌生了。 看着钟离这张脸,想起过往种种,元书的情绪莫名地就有些控制不住,眼圈 一下子就酸了。 她别过头去,很快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问钟离:“要走了吗?” 钟离也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握在她手臂上的手这才松开,问她:“书书,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听到这话,元书猛地咬住唇,用力地点点头:“嗯,好,都很好。钟离哥,你呢?” 钟离抬手,笑着摸了摸元书已经明显湿润的眼睛,语调宠溺:“你钟离哥是谁,能不好么?好了,你这么大人别在这儿哭鼻子丢人哈!” 元书失笑,顺势低下头去。 钟离抬眸看了眼远处站着的楼郁霆,又收回视线看了眼自己面前的元书,本想问点什么,一道奶声奶气的小糯音从他身后传来,叫了声“麻麻。” 元书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慌乱。 钟离转头去看,看到一只白嫩嫩的小团子,手上抱着个龙猫的小玩偶,正吭哧吭哧地往这边跑。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绵绵,你也得给叔叔个见面礼。(3000字1) 元书脸上闪过一刹那的慌乱。 钟离转头去看,看到一只白嫩嫩的小团子,手上抱着个龙猫的小玩偶,正吭哧吭哧地往这边跑。 元书看了眼钟离,又偏头看了眼站在庭院里的楼郁霆,半点犹豫都没有,向前快走了几步,一把就将绵绵给抱了起来,然后停在原地。 她抱着绵绵所站的位置,恰好在楼郁霆的视线死角之内。 而钟离所站的位置,又恰好能将抱着孩子的元书和站在庭院里的楼郁霆全部看清达。 楼郁霆毫无察觉,仍旧站在庭院里和席老太太说话。 而元书嘛,此时则一本正经地在哪个萌糯糯的小女孩儿的圆嘟嘟的脸蛋儿上捏了捏,教训她:“跑这么快,摔倒了可没人会扶你。撸” 绵绵却也一本正经地答:“麻麻,你说过了,睡到了自己爬起来就好了。我自己会爬起来的。” “……”听绵绵又叫了声自己“麻麻”,元书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训你你就听着,一个小屁孩儿哪儿来那么多道理。” 见元书这样,绵绵眨巴了下大眼睛,微微偏了点脑袋去观察了下元书的表情后,双手推着元书的身体,身体也努力地往下拱:这是想要下地。 元书心里想着事,也就顺着她,把她放了下去。 绵绵下地以后,把手里的龙猫玩偶塞给元书:“麻麻,你帮我拿。” 眼见绵绵又在一直盯着自己的钟离面前叫了声“麻麻”,眉尾忍不住地轻抽了抽,轻咳了声还是依言帮绵绵接过了龙猫。 绵绵往后退了两步,鼓起腮帮子吸了口气后,甩起小肥手就往前快跑了几步。 “……”元书明白过来绵绵想做什么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她想要阻止的时候,绵绵却突然自己停了下来。 她回想了下以往自己跑的太快,摔倒了,还是很痛的。 所以她停站在那里,先小心翼翼地蹲下去,然后两只小手臂向前伸,直到双手的掌心都触碰到地上,她才将膝盖跪在地上……摆好“万无一失”的姿势后,她“啪嗒”一声就将自己摔下去了。 “……”元书。 “……”钟离在一边看得忍俊不禁。 绵绵偏头看了眼元书后,自己又用手臂撑起身体,两只小短腿不断地往前挪,自己爬了起来后,又认真而稚气地拍了拍身上的灰,拍完灰以后又拍了拍手,这才走到元书跟前,仰着脑袋望着她:“麻麻,你看,我可以自己爬起来的哦,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元书咬了下唇,随后蹲下身来,与绵绵保持平视:“嗯,妈妈不生气,绵绵最懂事最坚强了。” 绵绵这才开心地笑了,小肥手捧住元书的脸,在她脸上吧唧了口,撒娇地叫她:“麻麻。” 被萌得快吐血的钟离在这时候走过来,也在元书和绵绵身边蹲下。 元书心下一沉,偏头去看钟离,却正好对上钟离的视线。 钟离满脸笑意,但眸中深意裴然。 元书捏在绵绵手臂上的十指紧收了下,而后镇定地错开视线去看绵绵:“绵绵,叫叔叔。” 绵绵转过头,将钟离细细地看了眼,往元书怀里缩了缩,才微红着脸蛋儿轻轻地叫:“鼠鼠好。” 钟离失笑,随后别有深意地看了元书一眼:“叔叔?书书?看来以后我得对这个称呼适应一辈子了。” 元书只弯唇笑了笑,并没多说什么。 钟离转向绵绵,朝他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绵绵,到叔叔这儿来。” 绵绵看了眼元书,元书点头后,绵绵才抿着小嘴巴,将自己的小手递给钟离。 钟离轻握住那只小手,再看着绵绵那双清澈灵动的葡萄大眼,顿觉一颗心都要融化成水了。 内心的柔软,让钟离秒变痴汉脸,不自觉地对着绵绵笑。 被钟离这样看着笑着,绵绵圆嘟嘟的小脸上红晕更甚,她眨了眨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的时候,往钟离走了一步,抬起另一只小手,去把玩钟离衬衫袖口上的那只金色纽扣。 绵绵平日里虽然不会拒绝别人,但碰见生人总是害羞的,不会有这样主动的行为。 这样的绵绵,让元书有点心慌,她正想抬手去将绵绵拉回来,钟离突然笑问绵绵:“绵绵,叔叔把这颗纽扣送给你,好不好?” 绵绵懵了懵,瞪着眼睛看钟离,不明白钟离的意思。 钟离勾了勾唇,捏住自己袖口的那枚金色纽扣,轻易地就将其扯了下来,然后握住绵绵的小手,将纽扣放在她掌心,然后强行将她的小手捏成拳、握住了那美纽扣。 钟离又挑眉问绵绵:“这是叔叔送给你的礼物,绵绵可一定要收下,好不好?” 绵绵看了眼钟离,又摊开掌心,捧着那枚精致好看的金色纽扣看了看,这才朝钟离点了点头:“谢谢叔叔。” 钟离微不可察地 眯了眯眸,再度朝绵绵摊开掌心:“那绵绵,是不是要给叔叔也送个见面礼?” 绵绵还没反应过来,元书抬手,啪地一下拍在钟离的手腕儿上:“钟离哥,你合适吗?第一次见面,就跟人家小孩子要礼物?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钟离笑,“这样年龄的孩子就得接触不同性格不同种类的人,往后的性格才会饱满有层次,不能小小年纪就被环境弄得只会压抑自己的童真、过早地贴心懂事,你说是不是?” 这话,意有所指。 元书立刻就听明白了,再想到自家绵绵的性格,心中顿时一阵酸涩。 绵绵不懂大人们之间的交锋,想明白了钟离的意思的她,一只小手紧紧捏着那枚衬衫纽扣,一只手去将元书替她拿着的那个龙猫玩偶拿过来,踮着脚尖放在钟离摊开的掌心上,奶声奶气地严肃着说:“鼠鼠,礼物,给你。” 钟离眸中精芒一闪而过,握住那只龙猫玩偶就提着公文包站起身。 “既然交换了礼物,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钟离转向元书,“书书,我这个叔叔和你这个书书,以后可要多多来往。” “……”元书的十指骤然掐进掌心。 钟离却说:“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说完,钟离朝绵绵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 元书追了两步,慌乱中攥住了钟离结实有力的小臂。 钟离转头,笑看着她的眼睛:“书书,你……怎么了?” 元书也笑:“也没什么,就是几年没见了,你突然要走,有点舍不得。” “原来是这样。”钟离故意拖长尾音,然后朝元书晃了晃手中的龙猫玩偶,“不是约好了,以后常往来。” 顿了顿,钟离低下头,看着认真地捏着衬衫纽扣的绵绵:“绵绵,你说是么?” “嗯!”绵绵用力地点头。 钟离笑出声,在元书肩上拍了拍,离开。 元书从钟离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再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只将一枚衬衫纽扣当个蛋般小心护着的绵绵,闭上眼睛长吐了口气后才睁开。 她弯腰下去,将绵绵抱起,转身往屋子里走。 结果一抬眼,看见眉目间憔悴之色尽显的席幕臣,手上正端着绵绵专用的粉色小碗,静默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元书的心中立即升腾起一股浓烈的愧疚和不安,那只没有戴戒指的手指,更是莫名地像是抽筋了般地颤动了下。 …… 钟离捏着玩偶坐上驾驶座后,席老太太也终于放人,让楼郁霆上了车。 钟离笑看了眼屋子的方向,启动车子,一直将车驶离出席家的范围,才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正闭目养神的楼郁霆:“哥,送你个东西,要不要?” 除了将眉宇拧紧了几分,楼郁霆没有任何反应。 钟离用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忧虑表情摇了摇头,叹气:“这个小东西,我可是用你这件出自名师的定制衬衫的袖扣换来的,价值不低,你确定不看看?” 钟离倒是经常会穿楼郁霆的衣服,尤其是出差的时候,他自己最不爱带衣服,老是蹭楼郁霆的。 楼郁霆这才缓缓掀开眼皮。 钟离抬起手,将自己那只缺了一颗袖扣的袖口,在他面前晃了晃。 楼郁霆知道现在的钟离不会无聊到要跟他探讨一颗纽扣的问题,但他仍旧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他。 钟离憋得快要吐血了,只得拿起那只龙猫玩偶,扔给楼郁霆。 楼郁霆没接,任由那只龙猫砸在他身上又滚落在他脚边。 “……完了,没救了。”钟离缓了下,还是耐着性子补了句:“哥,知道这小东西,我从谁那儿换来的么?”---题外话--- 感谢:q_mb4kxp5l的两个大荷包! 的1张月票!的花花!爱你们(づ ̄3 ̄)づ╭?~!真的特别感谢每一个支持我的你们。你们的留言你们的支持,都是我的动力。(就当我矫情吧o(n_n)o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他显然,生气了。(3000字2) 钟离补了句:“哥,你知道那躺在你脚边的小东西,我从谁那儿换来的么?” 楼郁霆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 “……”钟离看到楼郁霆这反应,一直憋在胸口的一口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本打算沉默下去,但他将当年的事情重新滤了一遍、又反复地推敲了下之前绵绵突然冲过来时,元书在刹那间生出的反应,还是再度开口:“哥,你在席家呆了一晚上,是不是已经见过……书书了?” 饶是钟离如今这样的身份,在楼郁霆身边的地位,再度在楼郁霆面前提起元书时,说到“书书”两个字时,还是不自觉地就压低了声音撸。 毕竟当年,楼郁霆抛下骄傲去剧组的酒店找元书的时候,得知元书已经跟着席幕臣远走高飞后,雷霆震怒。 尤其是后来,有狗仔记者拍到了元书和席幕臣共赴妇产医院,说是为备孕而做准备的消息弥漫整个网络的时候,正赶上英国陆家的掌权老爷子病逝,楼郁霆就几乎彻底把楼氏交给了钟离打理,而他自己几乎常年都待在英国,在宋兰懿的乞求和协助下,以陆氏长子的名义,用了两年的时间重振了陆氏的经营达。 也是在楼郁霆将工作重心几乎全部转移到英国和法国分部的时候,“元书”这个名字,就真的再也没人敢在“工作铁人”面前提起了。 而楼郁霆有时候在机场,路过元书的巨幅广告位时,他也从不曾多看半眼、更不曾驻足半秒。 于是3年过去,连钟离都以为,不管是于楼郁霆来说、还是对元书来说,他们彼此就真的已经是过去式了。 可是命运会开玩笑。 楼郁霆让陆氏重回正轨后,突然宣布退出陆氏,并将所有的经营权全部给了宋兰懿在陆家的亲儿子陆玺阅,重返燕城,并迅速宣布扩张楼氏的经营范围,这才有了到郦城出差的这一档子事。 这3年,除了工作和陆司烟这个小插曲,他竟也再也想不出楼郁霆还做过什么其他事情了。 或者换句话说,自从元书离开后,楼郁霆就是工作机器。机器,是没有生活的。 钟离脑海里快速地闪过无数画面,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楼郁霆竟没有像往常那般雷霆震怒,而是毫无反应。 天知道,这毫无反应,简直就是最大的反应。 钟离立刻来了精神,反手指了指楼郁霆脚边的那只小龙猫:“哥,我觉得你还是把那只叫龙猫还是什么的小东西捡起为好,否则我怕你以后会悔得肠子都青掉!” 楼郁霆微微拧眉,深看了钟离一眼:“有屁就放,一个大男人也玩儿欲擒故纵那一套?” “……”钟离本打算直接将绵绵有可能就是楼郁霆的孩子的猜疑说出来,但转念一想,楼郁霆和元书的性格,若是直接被他这样拆穿,恐怕只会引发新一轮的的性格交锋,情况可能会反而越来越糟。 楼郁霆这强硬的性格,就得有件事或者有个人先来磨一磨,才适合用来生活。 而元书那性格,也势必要有什么让她来妥协来低头、才会达到理想效果。 而绵绵,无疑就是那剂对两个人和两个人的关系都有奇效的旷世良药。假如绵绵真是楼郁霆的亲女儿的话。 那么这味良药怎么用呢? 钟离看了眼自己那缺了颗袖扣的的袖口,脑海里浮现出绵绵用小肥手紧捏着那枚袖扣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 对,常常往来嘛。 只要常往来,有些真相被揭开,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毕竟,楼郁霆没情商,智商还是有的。 不过,要怎么带着自家这位冰山一样的哥,去跟人家绵绵来往呢? 想想办法。 楼郁霆在后座看着钟离一会儿笑一会儿捏着下巴皱眉的样子,恍若看一个神经病。 他懒得搭理他,从他侧脸上抽回视线,略过那只躺在他脚边的龙猫,继续闭…目…养…神! 那只明显很可爱的、绵绵最爱的龙猫,此刻尽管标志性地咧着嘴笑,可怎么看都有股子可怜兮兮的味道。 …… 元书和席幕臣一起抱着绵绵回到餐厅后,席老太太等人也跟着回餐厅了。 席老太太对绵绵是宠爱得不得了,那么大的年纪了,还端着绵绵的小饭碗,追着绵绵在餐厅里跑来跑去地喂饭,搞得家里的的一大票佣人全都提着一颗心,跟在后面。 那场面,看着暖心又有些哭笑不得。 元书坐在席幕臣身边,只用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握成拳头,放在桌子下面。 通过这3年,席幕臣对元书的一切行为习惯了如指掌。 是以,她只偏头看了她一眼,就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拿筷子给元书夹了一只蒸饺放在她碗里:“书书,上次我听林妈说,你很喜欢吃这种蒸饺。这几天刚好做蒸饺的大厨在,不如 你跟绵绵就在家里住下来?” 元书眸光一闪,偏头跟他笑:“好吃的东西不能天天吃,吃腻了就没盼头了,你说是吧?” 席幕臣眸子一眯,随即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我怎么记得你常常说我太好。所以,我这是让你腻了?” 元书心口突突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男音突然从旁边插过来:“腻了好!元书小姐,你若是腻了,换我这种口味尝尝鲜?” 元书微愣,转眸去看,看到一个俊美得胜过女人、脸上却贴了一张带有可爱图案的创可贴的男人,正朝这边而来。 他穿着松松垮垮还皱的白衬衣,下面也是一条略显宽松的黑色西裤,脚上踩着一双……席老太太手工做的紫色布拖鞋。 这诡异的画风,并没有很村,反而因为他极其出众的一张俊美得妖异的脸、加上他薄唇周围的青色胡茬,彰显出一股子邪魅幽贵的味道。 他在元书对面停下来,双手撑着餐桌,将自己的脸往元书面前凑,直到元书已经后仰得不能再往后他才停下来,就用两厘米的距离细细地打量元书,最后拖长尾音地嗯了声:“就凭你这张脸,我倒可以将就!” “……”元书。 男人咧着嘴角往后退,松垮懒散地拉开一张椅子,矮身把自己落了进去,靠躺在椅子里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喝了口后补充道:“哎,你别听到将就这个词,就以为自己不行要自备。目前为止,能让我将就的女人,加上你也就那么两三个而已。” 尽管这个男人一副十足地登徒浪子的模样,但元书弯了弯唇,偏头看了眼一脸哭笑不得的席幕臣,温声问:“这是…你四叔?” 席幕臣点点头:“来,书书,我给你正式介绍下,这就是我四叔,席燕爵。不过,我虽然叫他四叔,可他的年龄,却是不到30,比我还小三岁。” 元书点点头,表示理解:这里面有席家的家族原因,元书对这位席家四公子,也是有所耳闻的。 顿了顿,席幕臣又向席燕爵介绍:“四叔,这是我未婚妻,元书。” 席燕爵根本没拿正眼看元书,捏着牛奶杯的手伸出根手指来,漫不经心地指了指正在被席老太太喂饭的绵绵:“那这样说来,那个小不点,就是你未婚先育的女儿?” 元书抿住唇,席幕臣却一如平常地笑,问席燕爵:“没错,那是我女儿。” 席燕爵舔了舔唇角沾染的牛奶,用手指点了点席幕臣:“你小子进化得快啊!你四叔我还是光棍一条,你连女儿都这么大了!” 席幕臣与席燕爵对视了眼,只笑,并不说话。 席燕爵脸上的笑意也淡下去,靠躺在椅子上,和自己的牛奶,吃自己的早餐。他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很邪、总让人觉得他是正不怀好意的恶人。 元书无心深究什么,安静地吃完饭,就离开餐桌去席老太太身边了。 席幕臣也很快跟席燕爵告辞,下了餐桌。 他走到元书身边,轻握住元书的手:“书书,我有些吃撑了,你陪我去花园走走?” 元书的指端蜷握了下,想起戒指的事,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到花园,最后还是元书在一丛芙蓉花前停下。 她正准备开口说话,席幕臣率先捉住她的左手,捏住了元书本该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 元书心口突突一跳,紧张的情绪一下子就翻涌上来。 席幕臣在这时抬眸看住元书的眼睛:“书书,戒指呢?” 他显然,生气了。 元书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实的原因,很可能会伤害席幕臣。也有可能,让席幕臣和楼郁霆再度…交锋。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元书觉得,手指已不是自己的了。(3000字1) 面对元书的沉默,席幕臣又问了次:“书书,戒指呢。” 问句,却是陈述语气。 席幕臣真的从未这样过。 元书咽了咽口水,想要抽回被席幕臣握着的那根手指,却没成功。 她不得不面对席幕臣,面不改色地给出一个答案:“昨晚绵绵认床,我就带她去小花园玩了会儿。小姑娘觉得我手指上的戒指新奇,就闹着要玩儿,然后……就给丢了。撸” 为了安抚席幕臣的情绪,元书仰头朝他笑:“不过我找了一整个晚上。不信你看我的黑眼圈和红肿的眼睛。” 席幕臣深凝了着元书的眼睛,不说话达。 被他这样看着,元书有点心虚,正想要错开视线转移话题,席幕臣突然捉起她的那根手指就往自己的嘴里送。 他,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元书疼得身子一缩,眼泪水都快疼出来了:“席幕臣,你干嘛?” 席幕臣的牙齿,这才松开元书的手指,并将元书的手指从自己的两片薄唇间抽了出来。 元书的心突突地跳了数下,脑袋里像是有什么在噼里啪啦地连续爆炸着,身体和神情却全都僵住,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那根手指。 她的指尖,湿漉漉的,很明显地沾染了席幕臣的…… 席幕臣挑眉看着她:“嫌弃我?” 元书的指尖颤了颤,随后往左右望了眼:“席幕臣,这里是花园,你家又这么多佣工,你还要不要声誉?” “声誉?”席幕臣逼近元书,“你弄丢了戒指,我拿你没办法,只好用这种方式惩罚你、泄泄气,怎么就跟声誉扯上关系了?” “……”元书无言以对,只觉得自己那根被他捏住的手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尽管心中郁火烧得正旺,但席幕臣看着元书慌乱无措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书书,你脑袋里在想什么?以为我要在这花园里行禽兽之举?” “……”元书的睫毛颤了颤,又羞又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其实在席幕臣面前,元书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席幕臣对她越是好,她越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就会引起他的误会,是真心实意地怕惹他不快。 这跟她最初跟楼郁霆在一起的时候不同。 虽然那时候她也会各方权衡,尽量避免惹得楼郁霆不悦,但那不过是虚与委蛇,不过是…… 元书一愣:她怎么突然就想起楼郁霆了呢。 席幕臣不知道元书的心理活动,展臂将她拥进自己怀中,在她发顶吻了吻:“戒指丢了便丢了,反正是求婚戒指,无妨。过两天,我带你去试试咱们的结婚对戒。” 元书蓦地从席幕臣怀中抬起头来:“结婚对戒?” 席幕臣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松开她,笑:“我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不然奶奶又该打发人到处找你。我也还有点事情,要陪四叔去处理才行。” 元书蹙眉看着席幕臣,拒绝的话和答应的话全都说不出来。 席幕臣看着她的样子,实在不忍这样强迫她,但还是补充了句:“书书,记得昨晚我跟你说过的话。这场婚姻,请你成全,我后果自负。” 元书的心口一阵钝痛:“席幕臣,你不要这样……” 席幕臣却无所谓地温润一笑,反过来安慰她:“我知道一个人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心去爱某一个人。但是这世上无爱的婚姻这么多,我和你,能有我爱你,你也并不厌恶我,这就足够幸运了,对不对?” 元书闭上眼睛。 “好了,回奶奶那儿去吧,我要走了。”席幕臣在元书背上轻拍了拍,转而朝不远处站着的年轻佣工招了招手,“带元小姐回主别墅。” 元书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越说越错,就没再说什么,跟着佣工走了。 直到元书的身影在视线范围内消失,席幕臣才收回视线,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含了一根在唇间,点燃,一连吸了好几口。 找过来的江笙和成釜相互看了眼,走到席幕臣身边。 江笙有些担忧:“大少爷,您以前从不怎么抽烟的,这么抽会不会不太好?” 席幕臣扯了扯唇,精雕细琢般的眉目间隐有嘲讽,嘲讽命运、嘲讽爱而不得。 其实他这两年,抽烟很厉害,只不过不在人前抽,以免传到老太太耳朵里。 在那些他想念元书的深夜,他冲了多少个冷水澡、抽了多少根烟,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必须要娶元书了,再不会拖延。 席幕臣将一根烟抽完,转头问江笙:“对了,四叔养的那个世欢,底细查清楚了吗?” 江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个世欢,背景很复杂,我们找了许多渠道,都只能浅尝辄止。目前唯一知道的是,她卷了四公子的钱还捅了四公子一刀,跑得无影无踪 。有消息说她回了郦城,但她人具体在哪儿,没有确切的线索。” 席幕臣垂头失笑:“我这个四叔……算了,咱们还是去找四叔,听他安排。” ** 家宴过后,尽管席老太太和席幕臣一再挽留,元书还是带着绵绵回了自己的别墅。 因为席家一下子回来了太多后辈,庄园里新的佣人又不太了解这些旧式公子小姐的习惯,原本就是在席家做事的林妈,就被留了下来,要在席家待几天再回到元书和绵绵身边。 席老太太、席幕臣、林妈站在大门口,看着倔强的元书独自带着孩子开车离开,一直到元书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席老太太和林妈双双叹了口气。 尤其是林妈,这天天跟绵绵待习惯了,想到自己突然要跟绵绵分开这么些天,一时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席老太太被她弄得也是老眼发酸,看了眼席幕臣感叹道:“你小子说是要求婚,这到底是求成功没有?要是成了,就赶紧名正言顺地把两母女给接进咱们这园子。你也看到了,咱们老席家这上上下下的心呐,都被这母女俩给勾住了。” 席幕臣锁着眉宇,随即勉强牵唇笑:“当然求婚成功了,作为您的孙子,我能让您失望?” 席老太太是什么人物,只瞥了眼席幕臣的神色,就大概知道了求婚必定不怎么顺利。 她老人家拄着拐杖想了想,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既然求婚成功了,那咱们接下来就该好好准备订婚仪式的事情了,我们总不能委屈了书……” “奶奶,我年纪也不小了,就不必按照咱们家族既往的习惯了……”席幕臣顿了顿,看着席老太太的眼睛,“奶奶,我打算直接和书书举办婚礼。婚礼的筹划,早在之前,我已经安排江笙在着手准备了。” 席老太太一愣,和一直待在元书身边的林妈对视了眼后,沉吟了许久才转而仰头看着席幕臣:“臣孙儿,虽然这么做有仗势欺人的嫌疑。但是3年了,你的苦我都看在眼里。我这个当奶奶的,在这种大事上,总归是要偏袒你这个亲孙子的。” 席幕臣的喉结滚动了下,垂下眼眸默了默,随后才笑:“谢奶奶。” 席老太太又看了眼元书离开的方向:“书丫头的心思,我明白也不明白,但依我看,她就是介意绵绵宝贝骨子里不姓席,怕我们席家嫌弃,所以一直拖着不答应……” 席老太太没有说下去,而是拍了拍席幕臣的肩:“你和书丫头的婚礼,既然决定要办,那哪是你手底下的人就能办好的,接下来就交给奶奶我亲自操持。臣孙儿,你去忙你的,顺便看着些你四叔,啊?” 席幕臣感激地朝席老太太鞠了鞠躬,转身离开了。 等席幕臣彻底走远,席老太太的神色严肃下来,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后吩咐林妈:“小林,我去老头子的书房,你把培林和老三都给我叫过来,我有事情要他们去办。” 林妈犹豫了下:“老太太,您这是要…?” 席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屋子里走:“臣孙儿说不要订婚仪式,可咱们席家娶一位长孙媳妇,总不能省了传统的仪式还要这么寒掺。老三文澜不是报社的高层么,我打算让她好好地给咱臣孙儿和书丫头的婚事预预热,到时候结婚的时候,要轰动要热闹!” 林妈想起平日里元书遭受绯闻时的苦恼模样,不由担忧问道:“老太太,这么大的事情,要不要跟书书商量商量,会不会对书书的事业有影响?” 席老太太哈哈直笑:“不用商量!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规避对她事业的影响!不然咱家老三和培林,可真就是吃白干饭的了!”---题外话--- 感谢:dj的1张月票!h_5tmz9pzkq的6张月票!飞飞想想梦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只看到男人的西裤裤管,她心脏便是狠跳(3000字2) 东郦别墅区。 元书自从从席家回来以后,想到那天钟离与绵绵互相交换礼物的事情,总是心神不宁。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总是找一些老的电视剧和电影出来重温,也为了丰富自己演戏的感觉。 这天,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元书,正在厨房给萱萱和绵绵准备晚餐要用的食材,萱萱兴冲冲地跑进来:“书书,你等一下等一下!我要给你个惊喜!” 元书看着萱萱满脸兴奋的模样,思绪一晃,蓦地就想起了3年前,自己身边也有一个跟萱萱性格差不多的姑娘,明明年龄比她大,却总追在她身边、“元书姐姐”、“元书姐姐”地叫达。 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萱萱见元书发呆,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书书,你怎么了?撸” 元书回过神来,笑:“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萱萱嘿嘿一笑,双手合十,连着击了几下掌,朝厨房外朗声道:“绵绵格格驾到!” 绵绵格格? 元书微愣,朝厨房门口看过去,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厨房门框边弹出一只小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不好意思地抿着小嘴巴笑。 萱萱着急,走过去牵住她的小手:“哎哟,咱们的绵绵格格怎么还害羞了呢?快来快来,过来见过你的母后。” 看着一身宫装打扮、头上还用发箍戴着旗头的绵绵,原本正往嘴里喂一片黄瓜的元书,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绵绵被元书一笑,眨巴了下眼睛后,转而就扑向萱萱,抱住她的大腿,将自己的小脸蛋藏在萱萱腿后,奶声奶气地咕哝:“萱萱阿姨,麻麻笑我,我要换掉……” 萱萱不开心了:“书书,你到底是不是亲妈?” 元书挑了挑眉:“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给她这么打扮?” “天哪!你不觉得很萌吗?”萱萱将绵绵抱起来,摸着她旗头上垂坠下来的红色穗子,“你前几天不是在看《还珠格格》么,然后我就按照小燕子的装扮,在网上给绵绵买了个儿童版的。书书,你不知道,我刚给绵绵收拾好的时候,我被惊艳死了,一连拍了几十张照片才舍得带她……” “元小姐。”一道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 萱萱和元书同时转头去看,才发现站在厨房门口的人是席幕臣安排在这别墅的三名安保人员之一,张俊。 其实东郦别墅区本身的安保就很严格,但席幕臣还是坚持放了三名专业的保镖在这里、轮流换班,自身纪律十分严明。 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进别墅里面的,只在大门口旁边的两间小屋里活动、值班。 元书和萱萱对视了眼,然后走过去客气地问:“张叔,出什么事了吗?” 身材魁梧的张俊双手背在身后:“是这样的,元小姐,大门外停了辆车,据车主说,跟你和小小姐都是朋友,但我不敢擅自放进来,毕竟天色已经擦黑了,所以进来请示下。” “朋友?”萱萱下意识地将怀中的绵绵抱紧,疑惑,“书书,除了席家的人,你还有其他朋友?” 元书连身上的围裙都忘了解开:“张叔,麻烦您陪我出去看看。” 张俊点点头,侧身让开,等元书走在前面后,他跟上了上去。 等元书走出别墅,他打开一把伞微元书撑着,保持着专业的距离和姿势,一直跟着元书走到大门口。 被雨水淋湿了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外,静静停着一辆被笼在了雨水水雾里的黑色轿车,轿车的前灯在将黑未黑的初|夜里,洒出朦胧的光。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套装的男人,没有打伞,正低着头靠站在不断往下滴水的车身上。 距离有些远,加上雨势太大天色太暗,她看不清来人是谁,便带着张俊一直走到了大铁门前。 靠在车身上那个高而精瘦的男人听到动静,也在这时抬起头来。 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他那俊美的脸上还有商人特有的精芒,但一看到元书,他立刻用手扶着车身,“有气无力”地朝元书勾了勾唇:“书书,你出来啦?” 元书看了眼钟离身上那被雨水尽数淋透了的衣衫,终究不忍,只犹豫了一瞬间便示意身边的张俊用钥匙开门。 等门打开,元书将张俊推到旁边的小房子的屋檐下站定后,拿过伞就朝钟离走去:“钟离哥,进去吧。” 钟离微讶:“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让我进去了?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你的问讯了。” 顿了顿,钟离见元书要说话,忙抬手扶住额头,一副痛苦万分的煎熬模样:“不过暂时是不行了,我今天本就在发烧感冒,现在被雨一淋,暂时是没什么精力说太多话了。” “……钟离哥,别装了。你放心,你既然找过来了,我就不会连家门都不让你进,就赶你走的。”元书看钟离的打扮,还以为他性子变了,看来还是老样子,她无奈地弯唇笑了笑,挽住钟离的 胳膊,“咱们进去吧,钟离哥,不然真该感冒发烧了。” 钟离跟着元书走了两步:“我这车停在你这大门口也不太好,不如我把车开进去?” 元书看了眼那车:“那我送你去驾驶座。” “这两步,还送什么送?”钟离长腿一迈,三两步就绕过车头钻了进去。 元书挑了挑眉,也不强求,侧身让在了一边。 看着钟离将车停在院子里,元书才拿着伞直接走到了别墅门口,收了伞等钟离:反正他已经淋湿了,也不在乎多淋这两步路。 哪知道钟离下车后,没有直接进屋,而是绕到后面驾驶座,拉开车门后朝元书贼兮兮地笑了笑:“书书,过来帮个忙呗?” 元书抬眸去看,只看到后座上,男人的西裤裤管和黑色皮鞋,心脏便是突突一跳。 她站着没动,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钟离哥,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陈述句。 钟离轻咳了声,随后又重咳了几声,咳得腰都弯了,像是下一刻就可以把肺都咳出来了。 他艰难地朝元书招了招手:“书书,快来帮帮我,我要是再淋雨,指不定今天就要翘在这儿了。我这两年啊,老了,工作又累,身体不行了,我……” 元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她看着已经被雨淋得很狼狈的钟离,还是走了过去。 不过她并没有帮钟离去扶车里的男人下来,而是只给钟离撑了伞。 钟离也知道这已经是元书最大的让步了,嘿嘿一笑,自己将那可以被自己灌醉了带到这里来的楼郁霆、从车里拖了出来,然后架在自己身上,往元书的房子里去。 元书的指尖掐进掌心,纠结了下,还是上前去叫住钟离:“钟离哥,你可以进去,但……” 钟离突然有了精神,架着楼郁霆一溜小跑地就窜进了房子里。 也不知道,他扛着楼郁霆身材那么高大的男人,是怎么做到的。 几秒种后,别墅里传来他的声音:“书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外面冷,要不你进来说?” “……”元书。 等元书进了房间,钟离已经将因为醉酒或者其他原因而面色苍白的楼郁霆给扔在了沙发上,而他自己一身是水地站在旁边,正专注地打量元书的别墅装修。 萱萱抱着绵绵,一脸目瞪口呆地望望钟离和楼郁霆、又望望元书。 元书镇定地换了拖鞋,看都没看被钟离仍在沙发上的楼郁霆,而是对钟离说:“钟离哥,楼上客房有卫生间,你上来洗漱下,我去帮你借一套衣服。” 钟离一边笑一边朝楼上走:“那怎么好意思呢,一来就给你添麻烦。” “……”元书的眉尾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挑眉道,“要不你现在就带着人离开,我帮你开门?” “……”钟离轻咳了声,低着头跟元书往楼上去。 被萱萱抱在怀里的绵绵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声音轻轻地跟他打招呼:“扣扣叔叔。” 钟离一愣,这才明白绵绵叫他“扣扣叔叔”,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送了一颗纽扣给她。 要不是自己身上现在湿透了,他一个大男人都恨不得冲过去抱抱这个正在cos清朝格格的小萌物。 眼看着元书和钟离上楼了,绵绵从萱萱身上滑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上沙发,慢慢地凑到楼郁霆身边。 看着这个睡着了的、但味道不好闻的帅叔叔,绵绵的一只小手撑在他胸口,另一只小手慢慢地、轻轻地去摸了摸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题外话--- 感谢qq_的3张月票!爱你(づ ̄3 ̄)づ╭?~! 应该……还有一更,加更。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三年前那个孩子,若是个女儿… 看着这个睡着了的、但味道太大的帅叔叔,绵绵的一只小手撑在他胸口,几乎是以趴在他身上的姿势稳定后,另一只小手慢慢地、轻轻地去摸了摸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 男人短而硬的胡茬扎在绵绵白白嫩嫩的掌心,又痛又痒,绵绵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一时被吓得小手一缩,赶紧将那只被扎痛了的小手藏到了自己身后。 萱萱在一边看着,本准备把她抱过来,但看到绵绵愿意主动这样亲近陌生男人,只顾着心疼一直没有父亲疼爱的绵绵,也就没忍心管她,由着她去了。 而绵绵等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没什么问题了,又把手伸出来,摊开掌心,眨巴着眼睛细细地看了看,发现真的没问题后,她抿着小嘴巴偷笑,又把手掌心朝楼郁霆的胡茬上按去撸。 照样是那种有点疼有点痒的感觉,绵绵收回手,掌心在自己身侧不停地搓来搓去,转头对着萱萱笑,压低着声音说:“好痒哦。萱萱阿姨,你也来玩儿。” 绵绵没注意到,她偏过头的时候,她旗头上的装饰珠玉,有一下没一下地刮在楼郁霆的下巴上。男人眉心微拧,但是没动。 “……”萱萱看了眼那个尽管已经睡着、但一看就是她惹不起的男人,忙如捣蒜般地摇了摇头,“我谢谢你,我可没这兴趣爱好。” 原本萱萱跟绵绵相处,还遵循着学的那一套,总是柔声细语、尽量贴近孩子的行为方式,但在元书洒脱的教育方式的引导下,她现在很多时候不自觉地就向元书靠拢了,跟绵绵说话总是以一种成人间交流的方式达。 绵绵也早已经习惯了,也不管萱萱,继续津津有味地去玩楼郁霆的胡茬。 刚开始,她还能想着楼郁霆在睡觉,偷偷摸摸地捂着嘴巴笑,结果多玩儿了几次,全然忘了,整个小人儿趴在楼郁霆怀里,笑得咯咯的。 萱萱看着楼郁霆这么被闹都没醒,也大着胆子凑过去,蹲在旁边,一边示意绵绵小声点,一边还指挥绵绵在楼郁霆身上恶作剧,玩儿得没个样子。 那时,萱萱正教绵绵用自己旗头上的穗子去扫楼郁霆的脸,一抬头,看到楼郁霆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半眯着一双幽邃至极的眼眸看着她。 心里咯噔一声,萱萱整个人都软了,一个没控制住,吓得啪嗒一下就坐在了地上。 绵绵根本没发现异常,正认真地去捉那随着她脑袋的晃动而晃动的旗头穗子。 小小的人儿动作有点笨拙,捉了半天才把那“不听话乱动”的穗子给捉住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对着已经吓得坐在地上的萱萱笑了笑,然后一只手撑着楼郁霆的胸口支起身体往上拱,按照萱萱的教导把那穗子往楼郁霆脸上戳、戳了一戳,就再戳一戳……戳到第四下的时候,绵绵掀起卷翘的睫毛去看楼郁霆的脸,看到楼郁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还愣了下。 反应过来后,她想起之前在席家,楼郁霆一副很不情愿地抱她的模样,然后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下,默不吭声地低下了头,原本捏着穗子准备扎楼郁霆脸的、这下默默地调转方向,低着头在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上戳啊戳,戳几下后,还不忘抬头偷偷地瞄一眼楼郁霆的反应。 醉意朦胧的楼郁霆,看着面前这个清朝格格模样打扮的小丫头,脑子里无端地就想起了3年以前,他去元书的剧组送房车,当时元书和他在房车里吵架的时候,元书身上也是穿着类似的服装。 如果3年前,元书没有倔强而蛮横地拿掉他们的孩子,那么那个孩子若是个女儿,穿起这套衣服来,也该和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样地漂亮可爱。 心里想着这些,意识不清的楼郁霆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正抬起手,大掌轻轻地落在了绵绵的背上。 成熟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手掌那么大,也那样宽厚,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温馨感。 绵绵眨了眨眼睛,确认楼郁霆做出这个动作代表的是不讨厌她、还有可能喜欢她的时候,她眼睛一亮,朝楼郁霆趴过去就抱住了他的脖子,还软糯糯地叫了声:“鼠鼠……” 萱萱在一边看得费解又心惊,有些呆愣。 而元书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恰好就是绵绵趴在楼郁霆胸前,而楼郁霆轻抱着绵绵的画面。 她大脑里嗡地重响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陡然坍塌了,正往下一步台阶迈去的步子都虚浮了,要不是扶着栏杆,差点摔下楼来。 已经快速冲过澡、穿着张俊的保安装的钟离一眼扫过所有,忙站到元书身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攥住元书的手臂:“书书,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看着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元书的眼眶都似乎跳了跳,挣脱开钟离的手臂:“钟离哥,你也已经整理好了,我就不留你,你带着人走吧。” 钟离笑着打哈哈:“确实,我身体这么不舒服,我得赶紧去趟医院,不然拖垮了,可没人心疼我喔。” 听他这么说,元书心底其实 很愧疚。毕竟,钟离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不该也对他如此冷漠。 但,她没办法。 看着钟离往楼下走,一副真的要离开的样子,元书错开视线,实在不忍再看。 哪知道钟离直接一个人出了屋子,然后快速地启动了车子,绝尘而去了。 元书反应过来后追出去,哪里还看得到钟离的半分影子。 元书算是明白了:钟离,根本就是故意要把楼郁霆丢到她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给我扔出去。(3000字1) 元书算是明白了,这个钟离,根本就是故意要把楼郁霆丢到她这里来! 看着面前的雨幕,元书想起那晚在席家,楼郁霆无端地讥讽她、还将她的戒指给扔掉的事情,心中的厌恶和愤怒顿时升腾而起,蓦地转身便回了房子里。 她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将楼郁霆身上的绵绵抱在自己怀中,尽量客气地开口:“楼先生,这里不欢迎你,还请你走快点,我们要睡觉了,要休息了。” 彼时,楼郁霆的一只手还保持着抱着绵绵的姿势。 听到元书的话,他抬起那只手,用手摁了摁眉心,似乎清醒了点后才掀眸来看元书撸。 那双被岁月沉浸过的桃花眸,尽管被酒精熏染得轮廓模糊,但眸中冷光,仍就叫那被它盯着的元书,微微提着一口气。 他也只是就那么看了元书一眼,而后就重新闭上眼睛,墨色的眉宇紧拧,也不知道是极度不悦还是因为醉酒而身体不舒服达。 元书看着他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转身将一脸茫然的绵绵塞到萱萱怀里,而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张叔,麻烦你和黎叔进来一下。” 挂断电话不到3分钟,张俊和黎伟便一同走了进来。 元书用下巴划了划沙发上似乎又已经睡着了的楼郁霆:“张叔、黎叔,麻烦两位帮我把这个男人扔出去。” 张俊和黎伟对视了眼,一时没动。 萱萱吓了一跳,但元书鲜少这样情绪浓烈,她一时也没敢说什么,只将怀中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元书的绵绵抱紧了些。 元书转头看了眼张俊和黎伟,笑:“两位若是不愿意,那我自己动手好了。” 说完,元书走向楼郁霆。 张俊和黎伟立马走过来,恭敬地将元书请开后,一人扣住楼郁霆的一只肩,只一个用力,就将楼郁霆从沙发上提着站了起来。 张俊和黎伟身材高大魁梧精神满载,而被他们架在中间的楼郁霆,气场挺拔的身子软塌塌的,就连脑袋也偏在一边。对比强烈,实力悬殊太过明显。 绵绵不太懂元书的意思,还以为元书是要让张俊和黎伟把楼郁霆带去楼上的客房睡觉,于是有点小兴奋地从萱萱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楼梯口停住,回头看着张俊和黎伟,想要给他们带路。 哪知道她等了半天,张俊和黎伟直接架着楼郁霆往门口走去。 绵绵疑惑地“咦”了声,摇了摇手指头后,又忙跟了过去。 直到张俊和黎伟架着楼郁霆走到可以淋到雨的庭院里,看着楼郁霆的衣服一下就被浇湿,绵绵才隐约地意识到什么,小嘴一瘪,求助地看了眼萱萱,萱萱撇撇嘴,摇头,用手指戳了戳元书,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绵绵于是又走到元书身边,用小手去捉住元书的一根手指头,仰着头委屈巴巴地叫了声“麻麻。” 元书垂眸看了眼绵绵,看着她泪光闪闪的大眼睛,心脏莫名一阵钝痛。 她很快从绵绵脸上抽走视线,再抬头去看,作为席幕臣的心腹的张俊和黎伟,已经将楼郁霆直接给扔在了大铁门。 张俊退回铁门里后,黎伟开始关门锁门。 有小轿车从雨里驶过来,车灯照在那被扔在地上、醉的很深的楼郁霆身上,像是那小轿车的车轮,下一刻就要碾在楼郁霆身上。 绵绵在这时候,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就往下滚。 她一手紧紧地拉着元书的手,一只小手遥遥地指着被扔在大铁门外的楼郁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萱萱看着绵绵那可怜的小模样,眼圈也跟着酸了,于是尝试着劝元书:“书书,这么大的雨,这位先生还醉酒了,就这样扔在外面,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元书不为所动。 萱萱有点急了,一边轻轻地抱着正在大哭的绵绵,一边继续劝:“要不这样吧,书书,我们开车把这位先生送出去,在外面给他开个房间,也总比扔在这里人道些。” 元书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我们东郦别墅区有多偏,你不知道?再说,送他去酒店,是你去还是我去?或者说,你指望席幕臣的两个心腹去送?” 萱萱一时哑口无言。 元书低头看了眼绵绵,吩咐萱萱:“把绵绵抱进去,哄一哄吧。” 萱萱不忍心地看了眼铁门外的楼郁霆,还是依言去抱绵绵:“绵绵宝贝,萱萱阿姨带你进去好不好?” 绵绵使劲儿地摇头,然后躲开萱萱的手,用两只手去握住元书的手,可怜巴巴地叫元书:“麻麻,鼠鼠……鼠鼠……” 元书根本不知道绵绵已经跟楼郁霆有过几面之缘,只当绵绵是因为孩子的善心,于是将手从绵绵掌心抽出来,再度吩咐萱萱:“抱她进去。” 说完,元书自己先转身,往屋子里走。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萱萱大喊:“绵绵宝贝!” 元书转头去看, 看到本应该站在平台上的绵绵,已经迈着小短腿在往大铁门的方向冲了。 看着在雨中奋力奔跑的绵绵,元书想也没想,提步就朝她跑了过去。 平日里走个路都磕磕绊绊的小人儿,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和力气,现在已经冲到了庭院的中间。 等萱萱追过去的时候,绵绵像是怕自己被萱萱捉住拖回去,一边回头看萱萱一边捏着小拳头跑得更加卖力了。 结果就在她还有大约一米的距离就要到大铁门处时,她一个不小心,啪嗒一声就摔在了地上,把头上戴着的小旗头都摔在了地上。 彼时元书刚好追到她身边,蹲下身去就想将她抱起来。 绵绵抬起小手抹了把眼泪和雨水,然后伸出手指头指了指大铁门外躺着的楼郁霆。 她那么小,伸出的那根手指头肉乎乎的、都没打直。 元书心脏钝痛,但她没管她,捉住她的手就想把她拉起来。 绵绵却推开她的手,哭得小奶音都有点沙哑了,伤心地指了指楼郁霆,又来指元书:“麻麻是坏人……我要鼠鼠我要鼠鼠!” 听到绵绵的话,元书想起自己这几年来所经历的的一切,情绪也跟着上来了。 她霍地站起身:“萱萱,把绵绵给我抱进去!” 萱萱还没动,绵绵抬手飞快地抹了把眼泪,噌地一下就爬了起来,迈着小短腿就跑到大铁门边,窜过黎伟的腿边,从那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上的门缝里挤出去,蹭蹭地跑到跑到楼郁霆身边蹲下。 看着趴在泥水里的楼郁霆,绵绵小嘴一瘪,无助又伤心地四处看了看,只好摊开一只小手,遮在楼郁霆的脸上方,另一只小手摸到楼郁霆脸上,轻轻地把那脏脏的泥水给抹掉。 大雨中的这场景,看得萱萱的情绪直接崩溃了,也跟着大哭:“书书,就把那个人弄进来吧,你看绵绵这么喜欢他……” 元书咬住唇,眼睛酸胀得极其厉害,十指也几乎将掌心给掐出洞来。 她也知道这样很过分,可是她不能……也不忍让席幕臣伤心,她即便是狠心也必须和楼郁霆保持绝对的距离啊。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做。 萱萱再也顾不得元书了,从门房里抽出一把伞就跑过去蹲下,将绵绵和楼郁霆都给遮住后,转头吼张俊和黎伟:“两位叔,你们快别站着了,就算看在绵绵宝贝这样大哭这样淋雨的份儿上,也该帮我把这个人弄进去吧,是不是?” 张俊和黎伟看了看元书,不动。 绵绵平日里虽然有些害羞,但是极其聪明,一见萱萱跟张俊和黎伟求救,她抹了把眼泪站起身,强行止住眼泪后,走过去可怜巴巴地看了眼张俊,而后踮起脚尖拉住张俊的手,又拉住黎伟的手,将他们带到楼郁霆身边后,戳着根肉肉的手指头指着楼郁霆,又仰头去乞求地看着张俊和黎伟:“鼠鼠……我要鼠鼠……鼠鼠好可怜……呜呜……” 张俊和黎伟根本没办法拒绝,安抚地在绵绵湿漉漉的小脑袋上摸了摸,便再度架起身上可以沥出水来的楼郁霆,将他重新架回了别墅里面。 萱萱抱着绵绵也跟了进去。 在经过元书身边的时候,萱萱和绵绵都没有看她。 元书一个人站在雨里,雨水混合着汹涌而下的眼泪。---题外话--- 感谢:的6张月票!wanye822的2张月票!plagan的1张月票!gyj187的6张月票!h_63rs4bbdj的9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小书,我一直在想你,一直在…(3000字2) 不过,元书没有虐自己的习惯。 在雨里站了不到一分钟,她便快速地整理好情绪,转身进了屋子。 楼下客厅没人,看地板上和楼梯上的水渍,楼郁霆应该是被萱萱直接安排进了楼上的客房。 元书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等张俊和黎伟下楼并离开后,她才换了鞋,也上了楼。 在经过客房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元书“无意地”看了眼房门没关的客房,果然看到楼郁霆被人扔在了床上。 他的头发和衣服全都湿透了,他身下的床单,都被他身上滴下的雨水浸湿了一大片达。 元书抽走视线,回了自己房间。 她安静地从衣帽间找了一套衣服出来,去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淋浴并吹干头发,这才换上一身家居服出来了。 她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本准备再去吹吹头发,视线一晃,看到半开的卧室门外,探过一个小脑袋,正睁大着一双眼睛看着她。 元书微挑了挑眉,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绵绵。 已经被萱萱收拾过换了衣服也吹了头发的绵绵,见元书看她,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有点小扭捏地从门框后站直身体,走进元书的卧室后也不说话,直趴在元书的床沿边,一边玩儿自己的手指头一边偷偷地瞄元书。 元书心头一软,主动跟她说话:“找我有事么?要是没事儿我要去吹头发了。” 元书突然开口,绵绵立马站直身体,有些着急地看着元书。 元书放下吹风机,主动走到她跟前,蹲下,看着她:“还不准备说话么?” 绵绵瞄了元书一眼,脸上立马腾起两朵红云。 她捏着手指头,大大的两只眼睛也看向别处。 元书起身,提步就要走。但下一瞬,她的大腿被绵绵用双臂给抱住。 元书心中一暖,低头去看,恰好看见绵绵咧着嘴,露出一口小白牙朝她笑:“麻麻,你抱我…” “好,妈妈抱抱我家绵绵。”元书矮身,将绵绵给抱了起来。 绵绵立马抱住元书的脖子,小手在元书红红的眼睛上轻摸了摸。 元书心里有事,暂时也顾不上绵绵,抱着她走进儿童房,将她放在床上:“绵绵,你自己玩儿一会儿好不好?等萱萱阿姨出来,让她给你兑奶,嗯?” 绵绵乖巧地点点头。 元书欣慰地笑了笑,低头在绵绵额头上亲了亲,起身就要走。 绵绵赶紧抱住她的一只手臂,轻轻地说:“麻麻,你不是坏人,绵绵才是坏蛋…麻麻,你不要生气、也不要伤心好不好…” 听到这话,元书眼睛一酸,重新蹲下去,将绵绵抱在自己怀中:“谢谢绵绵,都是妈妈不好。” 绵绵不过是一个两岁多的小孩子,她怎么会懂大人的恩怨纠葛。 她看到的,就只是元书仗着人多,在欺负一个还击之力的楼郁霆而已。毕竟,所有人都告诉过她,欺负别人的孩子,是坏孩子。那么欺负楼郁霆的元书,自然就是坏人。 小孩子的世界,就这么简单。 一直以来,元书倒希望绵绵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刁蛮胡闹些。可她的绵绵,懂事得让她心疼、让她愧疚。 绵绵在元书怀里摇了摇头,小手还煞有介事地在元书背上轻轻地拍着:“麻麻…” 元书心里很乱,隐约听到萱萱已经出来了,便放下绵绵,出了儿童房,与萱萱在走廊上相遇。 萱萱穿着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吞吞吐吐地道:“书书,那个男的好像在发烧哎。之前张叔他们将他扔在床上的时候,我不是帮忙嘛,不小心碰到他的额头,可烫手了…” 元书抬手摁住眉心,没说话。 萱萱是做儿童有关的工作的,心地善良又心软,在这种时候同情心更是泛滥,于是又劝元书:“书书,咱们既然都让他住进来了,你还是想个办法帮他处理下吧,不然穿着一身的湿衣服,这样睡一晚上,铁打的筋骨也要重病。绵绵还没吃晚餐呢,我先去陪绵绵了啊。” 看着萱萱逃也似地离开,元书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还是回了自己房间。 … 夜半的时候,窗外的惊雷大雨依旧没有停歇,元书睡意全无,心中郁躁难安。 楼郁霆穿着一身湿衣服躺在客房里的画面和萱萱说他已经发烧的话,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回荡。 凌晨两点的时候,元书还是起身,出了自己的卧室。 她先是去了绵绵的儿童房,见绵绵在自己的小床上、搂着一只龙猫公仔睡得香甜,便返身退了出来。 她原本打算再度返回自己的卧室,可是步子一顿,她转身去了客房。 客房里没有开灯,房门依旧开着。 元书走进去,通过偶尔诈起的闪电的光,看到在床上躺着的楼郁霆,连姿势都没怎么变一下,脸色更是惨白…… p> 犹豫了下,元书还是走过去,单手撑在楼郁霆身侧,俯身下去,拿手背在他额上试了下温度。 萱萱没有骗她,真的滚烫一片。 元书皱眉:也不知道这个男人这几年经历了什么,身体这么虚,连绵绵淋个雨都没事,他居然还发烧。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3年前有一次,楼郁霆也因为伤口发炎而发过烧,还瞒着她来着。 撇了撇嘴,元书正想将手从楼郁霆额头上拿开,她的手腕却蓦地就被男人扣住了。 元书微愣,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攥着她的手腕突然一用力,直接将她给扯得跌落下去,前胸砸在男人湿润而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元书眉目紧拧,忍不住低低地嘶了声。 疼痛过后,湿润的感觉慢慢浸透她薄薄的衣衫…元书咬了咬牙,本打算撑着身体坐起来,一抬眸,看见男人正睁着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眸光交会,元书心头咯噔一下,忘了…呼吸。 一两秒后,在元书反应过来之前,楼郁霆突然抬手,扣住元书的后颈,将她的脑袋强势地下压,然后……吻住了她。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儿,搅出危险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笼罩得元书整个人彻底懵了、僵了。 男人的注视和男人的吻都太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元书都来不及思考,男人原本扣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已经摸到她下巴上,强势而蛮横地捏开她的嘴巴,唇舌搅绕而入,寸寸吞占… 恍惚中有那么一瞬间,元书脑海里闪现出3年前她爱着楼郁霆的时候,楼郁霆也总爱这样强势地跟她温存、跟她… 窗外的一声惊雷,将元书的神思彻底炸醒,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一股子深浓的愧疚和恼怒突突地冲撞而起,她猛地偏头,躲开了男人因为发烧而干燥的唇。 就在她想推开楼郁霆起身逃开的时候,楼郁霆的唇抵在她耳边,突然出声了。 他的嗓音沙哑至极,他的声音因为沙哑而异常低沉,他说:“小书,我一直在想你,一直在想你…” 元书整个人都怔住,好几秒过后她木然地转过头去看楼郁霆的脸,楼郁霆确实双眸紧闭眉宇紧锁,像是陷在梦魇中,只不过是在梦呓而已。 可,正是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在梦呓,而不是在清醒时随口一说,元书的心里才涌出一些难以控制的、莫名其妙的情绪。 楼郁霆又在这时用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压按,似乎是想要抱住她。 十指猛然掐进掌心,元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她面无表情地挥开楼郁霆的手,强行挣脱出他怀抱,头也不回地退出了客房,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关上门,靠在门框上,回想着楼郁霆刚才的那句话和他说那句话时那痛苦的模样…她努力地想要弯唇牵出嘲讽的笑容,却怎么也没办法做到。 罢了。 元书在房间里待了会儿,恢复理智后去储物箱里找了退烧药出来,有倒了杯水,重新回到楼郁霆所在的客房,三下五除二地将烟给楼郁霆灌了。 楼郁霆大概是真的因为醉酒和发烧而疲惫到一定境界了,全程非但没醒,还吭都没吭一声。 … 大雨下了整夜,仍旧未停歇。 第二天一早,刚刚睡着的元书便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她费力地睁开干涩酸疼的眼睛,起身将门打开,一眼望过去,没看到人。 还穿着粉色小绵羊图案睡衣的绵绵仰头望着她,见她没发现自己,忙踮起脚尖扯了扯元书的衣摆:“麻麻,我在这儿。” 元书迷迷糊糊的,低头看了眼绵绵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女儿。 绵绵拉住元书的一根手指,将她往门外拉。 元书以为绵绵是想上厕所,也没多想,睡眼迷蒙地跟着她往前走。 绵绵拉着元书在楼郁霆所住的客房里停下来,丢下元书后自己爬到楼郁霆躺着的床上,两只小手捧着楼郁霆布满青色胡茬的下巴,用力地摇了摇。 楼郁霆幽幽醒转,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绵绵凑到楼郁霆跟前,开心地跟她打招呼:“鼠鼠,你醒啦?” 一直半闭着眼睛的元书头皮一炸,这才想起自家里还有个楼郁霆。 她猛地睁开眼睛去看,恰好和楼郁霆的目光对上。 看着楼郁霆身边的绵绵,元书脑袋里炸了炸,正想阻止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绵绵抬起小手,五根胖胖的手指头朝元书抓了抓,奶音糯糯地叫她:“麻麻,鼠鼠醒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完了,这下什么都瞒不住了。(3000字1) 看着楼郁霆身边的绵绵,元书脑袋里炸了炸,正想阻止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绵绵抬起小手,五根胖胖的手指头朝元书空抓了抓,奶音糯糯地叫她:“麻麻,鼠鼠醒了,你过来。” 绵绵的话音落下,客房里有一秒钟的死寂,元书捏着拳蓦然抬起头去观察楼郁霆的神色时,楼郁霆正偏头看着绵绵。 许是察觉到了元书的注视,楼郁霆突然转过头来,敛眸盯住元书撸。 心虚的元书本能地想要抽走视线,可是旋即意识到这样也躲闪的太过明显,干脆就一直硬着头皮跟楼郁霆对视着。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面上看起来淡漠平静,可是一颗心如擂鼓、嗓子眼更是越发地干涩。 楼郁霆坐在床上没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元书的眼睛。 元书还是率先错开视线,转而看着绵绵:“绵绵,过来。达” 绵绵跪坐在楼郁霆身边,小手抓着楼郁霆的衬衫,摇头:“麻麻,我想跟鼠鼠一起玩儿。” “……”元书没再说什么,直接走过去将绵绵抱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客房。 楼郁霆看着趴在元书肩头的小女孩儿、看着这个和小时候的元书几乎眉眼一致的小女孩儿,突然觉得胸腔里像是被人丢砸进一块巨石,压堵得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的脑袋里,更像是有一根弦、在突然之间绷断了! 眼看着元书抱着绵绵就要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他猛地站起身,遒劲的长腿不过迈了三两步,就追上了元书,将她的胳膊给攥住了。 元书的身体僵硬了下,她也明显感觉到被她抱着的绵绵瑟缩了下身体。 为了不吓到绵绵,不得不转过身,对上楼郁霆幽暗慑人的眼眸。 有点被楼郁霆吓到的绵绵也跟着转过来,小手紧紧地攥着元书的睡衣,一双葡萄大眼在元书那被捏着的胳膊上看了看,又去看楼郁霆。 元书抬手在绵绵背上轻拍了拍,对着楼郁霆笑,尽量柔声细语:“楼总,您这是……酒还没醒么?” 楼郁霆一双暗眸隐隐泛上猩红,他不知为何有点不敢再去看绵绵的眉眼,只用下巴划了划绵绵的方向,嗓音晦涩而艰难:“她,是你的……女儿?” 尽管早在几分钟之前就预想过会被问这个问题,但是当楼郁霆真的问出来后,元书的心跳还是短暂地停滞了下,大脑也有瞬间的空白。 但她很快缓过来,依旧笑:“楼总,您不过是一个强行借宿的外人,不懂基本的礼数倒还勉强值得谅解,毕竟您高高在上惯了。不过,您是有什么资格,对着我这个主人又是动粗又是质问的?” 顿了顿,元书意有所指地补了句:“楼总,您别忘了,这里是我待了3年的郦城,不是以你为尊的燕城了。你这么认不清形势,不会是对某些既定的事实却还心存幻想吧?要真是这样,那恐怕会让您大失所望,而且……” 他将她的手臂又攥紧了数分,满眸阴暗,一字一句:“我再问一次,元书,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嗯?!” 元书错开视线,默了一秒后重新盯住楼郁霆的眼睛,笑:“是。她是我女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这个回答,让楼郁霆的瞳眸骤然紧缩,捏在元书手臂上的五指也蓦然加力,但随即却像是失去力气,又松开了。 他突然想起那日在席家,那个来请他用早餐的席家佣人,说要带绵绵去找爸爸的话…… 他的手臂无声地垂落下去,嘲讽的笑意攀爬上来:“当初拿掉我的孩子,是为了尽快给席幕臣生一个,嗯?” “对啊。楼总真是智慧过人,稍稍一点拨也就明白了。”元书答得飞快,顿了顿后还握住被吓到的绵绵的小手,教她,“绵绵别怕,叫楼叔叔。” 脸蛋儿上还挂着泪珠儿的绵绵盯了眼元书之前那被楼郁霆攥过的手臂,再看向楼郁霆时,她躲进元书怀里,闷闷地叫了声,“楼鼠鼠。” 听着这“楼鼠鼠”三个字,元书的心到底还是微微痛了下:这样,其实对绵绵不公平。 而楼郁霆听到这三个字,原本就敛住的眉眼骤然又眯紧了分,本就清冷的神情更添十分阴鸷。 他看着面前这个眉眼和小时候的元书如出一辙的小女孩儿,突然又想起3年前那个被元书拿掉的孩子,心脏突然前所未有地钝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在这3年间,他也无数次想过那个孩子,可是那无数次中,却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难以承受那种悲伤。 想到这儿,也不知是因为宿醉过后的惯性头晕还是因为胸腔里的某种情绪压垮了他,楼郁霆突然发力,双腿发软的时候,他往后踉跄了数步,直到腿弯撞在斗柜上才停下来。 他的身姿昂藏挺括,气质又冷贵卓然,这一踉跄,反衬得他比实际上更加地狼狈不堪。像是英雄末路、美人迟暮,让人倍感悲凉。 他单手扶在墙上,佝偻着身子,低低地笑了起来。 看着他这样,元书本打算抱着绵绵直接离开,但是最终她没有,仍旧站在那里。 也许,她应该是想借机看一看,看看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鲜少会露出来的狼狈和脆弱,以此来慰藉自己这3年间所遭受的一切苦楚和那些无眠的深夜。 而一直强忍着不安的绵绵却被这一幕吓到,憋着的小嘴巴没绷住,呜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 元书从自己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忙将她抱紧:“没事,绵绵,没事,别哭。” 而楼郁霆听到绵绵的哭声,也是微微一愣,抬头来看,看到绵绵圆嘟嘟地脸蛋儿上挂着的眼泪珠子,心头一软,随即涌上愧疚情绪。 绵绵自己用肉肉的小手背抹了抹泪水,抽抽噎噎地说:“麻麻,你们不要吵架,绵绵不喜欢吵架,也不喜欢你们吵架……” 元书用手指刮了刮绵绵的脸蛋儿:“绵绵误会了,我们没有吵架,我们只是在……反正没有吵架,绵绵你别哭了好不好?” 绵绵吸了吸鼻子,自己又抹了把眼泪后看向楼郁霆,可怜巴巴地问:“鼠鼠,你真的没有和我麻麻吵架吗?” 楼郁霆的喉结滚动了下,神色僵硬地错开视线,一声不吭。 绵绵瘪瘪嘴,却没有再哭,而是从元书身上滑下去,泪眼兮兮的跑到楼郁霆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西裤裤腿,仰着头看他:“鼠鼠,麻麻不是故意要把你扔出去的,你不要和麻麻生气好不好?” “……”元书没料到绵绵还记得这回事。 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被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这样乞求,也不得不照顾脆弱幼小的心灵。 或者说,面对这个长得和元书小时候太过相像的小姑娘,他尽管知道这个小姑娘可能是席幕臣的,但内心又像元书所说的那样,自从知道这个小姑娘叫元书“妈妈”后,他确实抱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冀,所以始终没办法不在意这个小姑娘的感受…… 但他在商界冷硬狠戾惯了,这些年来更是没有接触过小孩子,在绵绵的注视下沉默了半天,最后憋出一个字:“好。” 绵绵黑亮的眼睛眨了眨,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珠儿呢,顿时又开心地笑了。 她一手捉着楼郁霆的西裤,转向元书,朝元书伸出手,照例是用五根胖乎乎的手指头在空中虚抓了抓:“麻麻,鼠鼠不生气了,你过来。” “……”元书没有给绵绵正常的家庭生活,所以在这种吓到绵绵的情况下,便只能尽可能地配合她,免得给她留下阴影。 元书咬了下唇,依照绵绵的“吩咐”走了过去,把自己的手递到绵绵一直伸着的小手里。 绵绵咧起小嘴巴朝元书笑了笑,又转向楼郁霆,踮起脚尖去捉住楼郁霆的一根手指。 手指被绵绵白嫩的小手捉住的那一刻,楼郁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颤动了下,神思一晃,没有躲开。 绵绵满足地咧嘴笑,动作笨拙地将两个大人的手往一起拉凑。 绵绵上次和隔壁家的小男孩儿闹矛盾后,林妈就是用”拉拉小手就和好“的方式给结尾的。绵绵这是想让她和楼郁霆也这样,拉拉手就和好。 就在楼郁霆和元书的手指快被绵绵拉得触在一起的时候,元书意识到绵绵要做什么,立刻就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绵绵愣住的时候,还被绵绵捏着手指“没有反抗”的楼郁霆,脸色一瞬间就黑了下去。 他掀抬起眼皮,眸光幽寒地凝着元书。 绵绵也不开心地撅起小嘴巴:“麻麻,你为什么不牵?你以前都和席鼠鼠牵手了。” 听到“席鼠鼠”三个字,元书知道,完了,这下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了。---题外话--- 感谢: 的3张月票!爱你(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是在这里坦白,还是回房间?(3000字2) 听到“席鼠鼠”三个字,元书知道,这下真是什么也瞒不住了。 元书将指尖掐进掌心,垂眸去看茫然不知、正皱着小眉头认真地要把她的手和楼郁霆的手凑拉在一起的绵绵,唯有默默叹一声:绵绵,你可真是……亲生女儿啊。 这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楼郁霆。 尽管她没有抬头,也能明显感受到楼郁霆正眯眸瞧着她,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她被他看得如坐针毡撸。 在元书走神的时候,绵绵那小丫头成功地将她和楼郁霆的手给拉在了一起。 指尖相触所带来的感觉,让他和她俱都瞳孔微缩达。 元书率先想要把手指缩回来,却被楼郁霆突然扣住了手腕儿。 她不得不抬头去看他,四目相对,他眼底深浓的探究意味让元书心里发慌。 她再也镇定不了,往后退了步的时候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粗粝而温热的掌心中抽出来,但一如既往地失败了。 元书闭了闭眼睛,也知道自己有点方寸大乱了,一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干脆破罐子破摔,沉默。 楼郁霆眯眸盯了眼元书,又垂眸去往了眼正仰头盯着自己的绵绵,一时心绪复杂难以言喻。 绵绵被他盯得久了,到底有点不好意思,圆嘟嘟的脸蛋儿红了红,低下头去捏自己的手指头。 这母女俩,一个偏着头一声不吭、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一个低着小脑袋、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这画面,让楼郁霆福至心灵,隐约便明白了什么。 但他的性格使然,在不确定的事情面前,他强行抑制住那股子要冲涌上来的狂喜,就这样扣着元书的手腕蹲下身去,单手将绵绵给抱了起来。 元书和绵绵都愣了下,错愕地看着楼郁霆。 楼郁霆权当没看见,一手抱着绵绵,一手扣着元书的手,将两人往门外走廊上带。 元书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顿时恼了:“楼郁霆,你要干嘛?” 楼郁霆不发一言,一直带着母女俩到了楼梯口才停下来。 在客厅里给绵绵兑奶的萱萱听到动静,抬头往二楼看,陡然看到这三个人在一起的画面,脑袋里闪过的第一感觉竟是:这一家三口太特么养眼了。 不对,元书不是快和席幕臣结婚了么? 意识到这个,萱萱猛地站起身来,一脸茫然和惊讶地望着一手抱绵绵一手牵着元书的楼郁霆。 楼郁霆看着萱萱的眼睛,一点儿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吩咐萱萱:“上来。” “……啊?”萱萱有点懵,转眸去看元书。 元书正一脸无语地看着楼郁霆。 茫然的萱萱只好再次去看楼郁霆,楼郁霆的桃花眸轻轻一眯,不悦的意味便分外明显的彰显出来。 而被楼郁霆抱着的绵绵,以为萱萱没听懂楼郁霆的话,忙伸出小手,掌心向上,五根手指头卷了卷:“萱萱阿姨,鼠鼠让你上来。” “……”元书看着自己这只女儿,心情有点复杂:她跟楼郁霆不过是第一次见面,遇见生人就会害羞的她,怎么就和楼郁霆“这么熟了”? 萱萱咽了咽口水,根本来不及多想,放下绵绵的奶瓶就赶紧上了楼,在距离楼郁霆三步以外的地方停住,一脸恭敬地看着楼郁霆。 楼郁霆主动像萱萱走了两步,倾过身去,将怀中的绵绵递给她,并吩咐:“带她去楼下。” 这个男人气势太强太威慑人,尽管被一再吩咐,萱萱竟然半点没有被轻视的感觉,理所当然地遵照吩咐……但她没敢直接去男人怀中捞绵绵,而是等绵绵朝她伸出手靠过来,她才将绵绵给抱进自己怀中,噔噔地就下楼了,很快就消失在元书的视野范围之内。 元书突然觉得,这个社会有时候真特么不公平。 楼郁霆在这时候转向元书:“是在这里坦白,还是回房间?” “……”尽管知道挣扎无效,元书还是挣扎了下,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场,“我不明白楼总在说什么,我也没什么好向您坦白的。” 楼郁霆看着元书,轻勾了勾唇,难得的好脾气:“元书,你是准备告诉我,郦城的习俗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得称呼自己的亲生父亲为‘叔叔’?还是准备告诉我,小姑娘根本就不是席幕臣的孩子?” “我也从未说过我女儿就是席幕臣的。”元书慢慢弯唇,笑着抬眸去看楼郁霆,“楼总自己误解了,总不能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是不是?” 楼郁霆脸上的笑意消失,过了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句地问:“既然不是席幕臣的女儿,那她……是谁的女儿。” 元书微张了张嘴,本还想扯什么“我私生活混乱,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女儿”这种话来遮掩,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她低下头,看着楼下某个无名的地方:“楼总一向神通广大、权利滔天,你想知道的东西,你便自己去查啊, 问我,不过是浪费时间。” 顿了下,元书捏拳补了句:“不过,到时候要是让你失望了,可别再来找我麻烦。” 补这句话,无非就是虚晃一招,其实并没实际用处。 她就是,不想让楼郁霆这么轻易地就知道绵绵是他女儿。 楼郁霆看着元书这副软硬不吃、死扛到底的模样,再没说什么,直接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元书仍旧没有看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被他攥疼了的手腕,转身便回了自己房间。 走了几步后,她顿住脚步:“楼总,这个地方不欢迎你,所以我希望你别再出现了。” 说完,也不等楼郁霆有所回应,元书将自己关进了卧室。 楼郁霆看着那扇被关上的卧室门,在原地站了良久,这才提步下楼,用客厅的座机给钟离打了个电话。 通知钟离过来接自己后,楼郁霆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小姑娘的笑闹声,楼郁霆不自觉地站起身,走到外面,循着声音找到了别墅后面的玻璃花房。 小姑娘的头发已经被扎成了一个冲天小辫子,彼时,绵绵手里捉了朵比她手还大的粉色牡丹花,正动作笨拙地往自己头上戴。 戴了一次失败后,花掉到地上,她又蹲下去捡起来,用两只手去戴……旁边坐着的那个叫萱萱的,非但不帮她,还在小姑娘明明勉强戴稳后,还使坏给她弄掉。 楼郁霆忍不住就要提步过去,但一想到元书最后跟他说的话,还是顿住了脚步。关键是,他一个大男人这时候过去,当真要为这点事训人? 楼郁霆苦涩地勾了勾唇,从绵绵身上错开视线,开始打量这栋面积并不算大的别墅。 无非就是一个并不怎么大的庭院中间,有一栋房子、房子后面有一座花房。庭院的大铁门处,有两间门房。 … 奉命而来的钟离在门口被张俊拦住,钟离下车,一番好说歹说,最后张俊还是给元书打了个电话,钟离才被放进来。 钟离原本准备直接进房子里的,视线一晃,看到别墅旁边的屋檐下,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调转方向,直接朝楼郁霆走过去。 楼郁霆昂身立着,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方向,也不知道是没察觉到钟离的出现还是不愿察觉。 钟离将衬衫和西裤上还有明显泥水污渍的楼郁霆打量了眼,也大致猜到了楼郁霆昨晚经历了什么,作为罪魁祸首的他,很聪明地没有提起这个话题,而是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到玻璃花房里的绵绵和萱萱。 钟离轻咳了声:“哥,这是在看大姑娘呢还是在看小姑娘呢,这么认真?” 楼郁霆眸光微闪,这才转头盯了钟离眼。 钟离故意怼他:“走吧,哥,车在外面等着呢。” “……”楼郁霆默了默,都朝大门方向走了两步了,又突然返回去,直接走向花房。 钟离咧嘴一笑,忙跟了上去。 楼郁霆在玻璃花房的门口停下,无奈绵绵和萱萱都玩儿的太认真,根本没发现他。 钟离抱臂,靠在花架上,等着看笑话。 楼郁霆在那儿站了大约一分钟,最终还是抬手在玻璃上叩了叩。 听到响声,绵绵和萱萱同时回头来看。 楼郁霆插在西裤裤袋里的那只手委委屈蜷握了下,看着绵绵的大眼睛,神情特别严肃、语气特别僵硬地说了句:“我打算走了。” 纳尼? 楼郁霆他这是…在一本正经地跟绵绵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告别? 他这是指望人家绵绵挽留他还是说一句“以后常来往?” 可,关键是人家绵绵宝贝一脸茫然,根本理解不到。 “噗哈哈哈!”眼看着楼某人越加尴尬,钟离没忍住,无情地嘲笑出声。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我和元书的婚期,在两周以后。(3000字1) 作为多年来被围绕追捧、性子清冷无波惯了的男人,专程跑来跟一个两岁多的孩子告别这种事,本就在他的荒唐事范畴之内,哪里还禁得起钟离在人前的嘲笑。 所以,钟离一笑,楼郁霆本就紧绷的神色霎时氤氲上层黑雾,插在西裤口袋里的那只手更是不自觉地攥紧了。 尽管他面上轻易地就维持着一贯的冷贵、不动如山的形象,但在绵绵和萱萱面前,被钟离嘲笑而油然而生的窘迫情绪,叫楼郁霆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庞发热。 这种感觉,陌生,也让他无端生出一股子恼意,遂眸光冷寒地盯了钟离一眼撸。 只要没有性命之忧,钟离一般情况下是不怕他的。 非但不怕他,钟离还朝他挑了挑眉,做作地咳了声后走到绵绵跟前蹲下,尽量使自己的视线与绵绵齐平后,和颜悦色地开口:“绵绵,叔叔上次送你的那枚袖扣,有没有好好保管啊?” 被楼郁霆弄得一脸茫然的绵绵这才点头,还主动朝钟离走了步:“麻麻给了我一个小盒子,我把扣子装起来了,藏在麻麻房间的一个柜子里。” 看着她一本正经、大眼萌动的样子,钟离的心都快被萌得融化了,主动捉住绵绵的一只小手轻轻捏住:“那就好。你送我的龙猫,我也好好保管了。叔叔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做,这就要走了,下次过来,再陪你玩儿好不好?达” 绵绵乖巧地点点头。 钟离举起绵绵的小手,在她肉嘟嘟白嫩嫩的手背上轻吻了吻,笑;“再见,小天使。” 绵绵不好意思地缩回手,脸蛋儿又红了的时候,她往前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圈住钟离的脖子,在钟离的面庞上吧唧了口,又飞快地、红着脸退回去了。 这意外之息,叫钟离愣了一两秒钟,反应过来后突然之间就舍不得走了。 绵绵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然后抬起一只小手跟钟离挥了挥:“鼠鼠,再见。” 钟离笑着站起身,不舍地在绵绵的冲天小辫子上捏了捏,这才转过身,轻蔑地睨了眼一边黑着脸沉默站着、像个局外人的楼郁霆,那意思是:看看,看看!这才是跟小孩子告别的正确方式! “耀武扬威”完,钟离单手插进西裤口袋,长腿一迈,再也不看楼郁霆,哼着小曲儿悠闲自在地走了。 绵绵还跟着他走了几步,恋恋不舍地看着钟离的背影。 楼郁霆像尊石像般站在花房门边,特别特别地没有存在感。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感挫败感,萦绕眉间心上。楼郁霆抬手扯松了领带,紧锁着眉宇,野阔不走了。 绵绵在这时候察觉到他的存在,远远地葡萄大眼里亮光盈动,忙抬起小手想要去捉他垂在身侧的手,但楼郁霆根本没看到,直接走了。 眼见绵绵失望地瘪了瘪嘴,萱萱赶紧将自己手里的一朵花塞到绵绵那只落空的小手里。 小孩子忘性大,绵绵捉住花,咧起小嘴就笑了,也就把楼郁霆给抛在了脑后。 …… 楼郁霆走到庭院中央的时候,步子一顿,抬头望了眼别墅的二楼,按照记忆看向元书卧室的窗户。 窗户半开,白色绣花的纱帘在风中轻轻摇曳,遮挡了卧室里的全部情境。 哪里有元书的半点影子。 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焦躁情绪,楼郁霆闭了闭眼睛,将那情绪压下去后,这才真正走向大门口,坐进车子后座。 坐在驾驶座上的钟离依旧哼着小曲儿,手上还捏着一只龙猫看来看去。 楼郁霆看着那只有些眼熟的龙猫,这才想起来钟离前几天就让他好好收着这只龙猫、以免将来后悔的话,之前强压下去的那股子焦躁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盯着钟离,嗓音冷寒地吩咐他:“开车。” 钟离微眯了眯眸,然后捏着那只龙猫在楼郁霆跟前晃了晃,认真道:“我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哥,不如你先帮我拿着?” 楼郁霆的神情间闪过不自然,但犹豫了一两秒后还是伸出手,想要去拿那只龙猫公仔。 他的手指尖都已经碰到公仔了,钟离却突然缩了回去,还一副恍然的样子摇了摇头:“我想起来了,上次我把这龙猫扔在你脚边,你都懒得多看一眼。我还是别让你帮我拿了,以免你给扔出去。算了算了,我自己收着吧。” 钟离将龙猫公仔在副驾驶座上摆好时,只听见后面某人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钟离没敢转头去看,只是后背还是忍不住窜起一股子寒气。 以拳掩唇轻咳了声后,钟离再不敢作妖了,将车窗全部降下,让初夏雨后的清新空气涌进来后,这才神清气爽地启动了车子。 “哥,我们接下来是回酒店,还是……” 楼郁霆也眯眸看着车窗外:“回酒店换衣服,然后你给我找到元书当年生产的医院。” 钟离面上一喜:“这是准备开查了?啧啧,有人是终 于开窍了,也不枉费我一番苦……” 钟离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将车开到与一辆路边停放着的车的驾驶室相齐平的时候,看到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席幕臣。 降下的车窗后面,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席幕臣,正似笑非笑的、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看着后座的楼郁霆。 车子是有速度的,这视线的交锋不过短短一秒钟,便交错而过。 但尽管只是这样,钟离的气息还是沉了沉,他通过后视镜去看楼郁霆的神色…… 毫无意外地,楼郁霆的面部表情是一贯的寡冷。 钟离斟酌了下用词:“哥,我可是听说,席家已经在为席家长孙筹备婚礼事宜了,如果不出意外,书书不日就是世家大族席家的长孙媳了,你就没点打算?” 席家长孙媳…… 楼郁霆未发一言,只是将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直线,闭上了眼睛。 …… 楼郁霆所乘坐的车子消失很久之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华音终是忍不住,转头看着席幕臣:“大少爷,自从接到张俊的电话,咱们赶过来,已经在这里坐了快5个小时了,现在既然人已经走了,咱们还不进去么?” 席幕臣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车窗外收回视线,低头摸了烟盒和打火机出来,点上吸了口后,微眯着眼睛慢慢吐出烟雾。 华音几乎没见过席幕臣抽烟的样子,一时看得有些痴了,直到席幕臣突然转头来看她,她才慌乱地移开视线,勾了束头发压在耳后以掩饰尴尬。 尽管如此,她姣好的面容上腾起的红云,仍旧出卖了她。 席幕臣眯眸瞧着她,抽了口烟后就这样将烟雾吐在车厢里。 华音被那烟雾熏得直皱眉,抑制不住地轻咳了声。 席幕臣问她:“华音,这种滋味不好受,是不是?” 尽管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地雅润低缓,但其中的别有深意再明显不过。 华音一愣。聪明如她,当然知道席幕臣真正要问的,并不是这表面上的意思。 “大少爷,你想问什么?” 席幕臣深看了她一眼,撤走视线:“家宴的名单,是你定的。奶奶吩咐过,让你把名单递交我看后再决定,你却置若罔闻,我可有冤枉你?” 华音的眼皮跳了跳,葱白样的十指紧紧地攥着自己的阔腿长裤。 他偏头看了眼车窗外,在两三秒之后蓦地转向席幕臣:“对,我偶然得知了元小姐的过去,所以利用这次家宴把燕城的那位给加了进去,可那是奶奶同意过的。奶奶是说过,让我把名单拿给你斟酌后再决定,我确实因为私心,纵容手底下的人‘忘了’这件事。你没有冤枉我,我也承认,都是我做的,确实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席幕臣看着极力压制着情绪的华音,展唇笑了笑:“华音,你倒是理直气壮。” 华音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滚:“我没有理直气壮,我认识你十年了,我不过是想替自己争一争罢了。” 看着华音的眼泪,席幕臣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慢慢透出狠戾和愤怒来。 “争一争?”良久过后,他嘲讽地轻笑了声,他夹着烟的手轻抖了下,一截烟灰落在裤腿上。 他也没管,动作僵硬地想要将烟喂进嘴里,却没成功。 他干脆将烟扔出车窗外,后靠进座椅里后闭上眼睛,良久后才特别平静地说了句:“华音,我和元书的婚期,在两周以后。你,不要再越界了。” 章节目录 第318章 让她嫁了吧,我们就别再打扰她了。(3000字2) “两周以后?!”听到这个,华音终究是失控了,嗓音中夹着尖利。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平日里的优雅溃散:“之前不是说要等到年底,等……”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席幕臣睨了华音一眼,笑,“不过,你强加了楼郁霆这个变故进来,我没办法,只能提前。” 华音咬住自己颤抖的红唇,尽管努力遏制但还是颤抖着声音质问席幕臣:“幕臣哥,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元书她根本不爱你!根本不爱你!在过去的3年里,没有楼郁霆,她都不愿意和你结婚!现在楼郁霆出现了,你以为……” “华音,够了!”席幕臣突然出声,截断了她的话撸。 华音被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当即怔住。她从未见过因为情绪波动而使双眼充血到猩红的样子。 席幕臣咬着牙,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警告华音:“楼郁霆的事情,我原谅你一次。华音,如果再有下一次,或者说我和元书的事情再出现任何波折,我会一一算在你头上,明白吗?达” 华音看着席幕臣现在的样子,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幕臣哥,你变了。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元书,你这样,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席幕臣抽走视线,紧抿着唇不说话。 得不到他的回答,华音又哭又笑:“我知道,你们席家,已经有太多无爱婚姻的悲剧发生了,所以这一次你爱上元书、元书又深得奶奶的喜欢……即便是元书已经有一个女儿,不过那对于你们席家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你们西甲不会养不起这样一个孩子,也不再会多一位来历不明的千金,也不代表你和元书以后就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正是因为这样看似天造地设、地利人和的局面,让你更加放不下元书,即便是赌上一切也要娶她……”华音闭上眼睛,眼睛里的泪水因此汹涌而下,“可是幕臣哥,我也爱你啊,爱了你十年。既然你和元书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和你这样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可以成就一段婚姻。你放开元书,娶……我,不也可以吗?” 席幕臣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下车,华音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席幕臣偏头,盯着她:“华音,放手。” 华音丢掉一切伪装,性格里本有的脆弱敏感尽数彰显,泪如雨下:“幕臣哥,你这么执着这般决绝,你就没有想过,即便是你绑着元书跟你走进了婚姻殿堂,万一她临时悔婚或者逃婚,你们席家的声誉、你的颜面,从今往后要怎么办?” 席幕臣恍若未闻,将自己的手从华音手中扯出来,摔上车门便走了。 华音看着这个在元书面前温柔周到的男人,看着这个永远只会给自己留一个绝情而冷酷的背影的男人,抬起手就朝方向盘上狠狠地砸去! 而席幕臣一直走到元书的别墅大门口才停下来。 张俊看到他,立即迎了出来,恭敬地道:“大少爷,你来了,我给你开门。” 席幕臣点点头,却很快又制止张俊:“不用了,我只是随便过来走走,就不进去了。” 张俊疑惑地看着他。 席幕臣往后退了步,将自己隐在视线的死角里后,才叮嘱张俊:“不要让书书知道我来过,我怕她多心。” “大少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席幕臣从西裤口袋里又摸出烟盒来:“如果楼郁霆刚从她的别墅离开,我紧跟着就出现,她以后再不会信任你们,也不会再信任我。而且我了解她,楼郁霆突然出现在这里,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乱,如果看见我,她会愧疚。” 席幕臣在元书身边3年,深知元书的一切苦楚。所以,他总是尽可能避免让自己也给她增加思想负担。 张俊不再说话,也就站在大门里面,安静地陪着。 一根烟燃到一半,席幕臣吩咐张俊:“明天我会让人过来接书书去试婚纱,在这之前,不要再让昨晚的人进来了。另外,如果书书要出门的话,你给我亲自……全程保护。” 张俊点头。 席幕臣吐出一口烟雾,眯眸看了眼别墅内里后,转身离开。 …… 钟离很快就将元书当年生产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但是为了确保准确性,给楼郁霆“致命一击”,钟离趁萱萱带绵绵去上课的时候,搞到了绵绵的头发,拿去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钟离亲自去医院拿了结果后,没敢看,而是带着结果赶去了酒店,一直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将开完视频会议的楼郁霆给等出来。 钟离莫名地紧张,内折检查报告跟着楼郁霆走进房间以后,才将检查报告递给了楼郁霆:“哥,你想知道的结果,就在里面,你自己看吧。” 楼郁霆掀眸看了眼那牛皮纸的文件袋,没有动。 钟离疑惑,但也没吭声,就等着。 这时还穿着睡袍的莫 寒宵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把夺过那文件袋,抬手就将其扔在了垃圾桶。 “哎,莫三哥,你这是干什么?你知道我为了这份儿报告费了多大的力气么?”钟离弯腰就想去捡。 莫寒宵捏着玻璃杯的手横过去,将钟离的手隔开,话却是对着楼郁霆说的:“燕城人尽皆知,你已经有一位楼太太了。而郦城稍微有点地位的家族,也知道元书就是未来的长孙媳。你们现在搞这份儿亲子报告,是想干什么?搞事情?” 这话经由语调一如既往地散漫的莫寒宵说出来,钟离心下却是猛地一沉,连眼皮都跳了跳。 而楼郁霆低垂着头,只能看到他手背上的青色筋络。 房间里陷入绝对的死寂。 眸光在楼郁霆和钟离身上淡淡一扫后,莫寒宵仰头喝了口酒,将玻璃杯往桌上一放,自己却又弯腰捡起那文件袋,将里面的鉴定结果纸张抽出来,一行一字地看了。 钟离紧张地看着莫寒宵,楼郁霆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抬起头,一双桃花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莫寒宵将那张鉴定纸页重新塞回文件袋里,让人看不出意味地勾唇笑了笑,然后转身,拿出打火机,连带着文件袋都给烧了。 钟离正想上前阻止,楼郁霆霍地站起身来,抬手就想要去夺那张纸。 当初了为虞玑,本已经靠经商洗白得差不多、现在却重新回归黑|道太子爷身份的莫寒宵,其身手早已经在楼郁霆之上,他不过是稍稍侧了侧身,就躲过了楼郁霆的抢夺,还在文件袋的另一角上又添了火。 很快,那个文件袋就统统燃成了灰烬。 莫寒宵一扬手,那仅剩的最后一点纸片便随着灰烬,跌落进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挑眉看着满眸阴鸷的楼郁霆,笑:“当初为了一个孩子跟人家元书决裂,现在又要因为一个孩子跟人家复合?” 低低地笑了声,莫寒宵重新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酒液后慢悠悠地道:“老楼啊,论厚颜无耻,你兄弟我甘拜下风。” 这话的分量之重,让钟离的太阳穴突突地狠跳了数下,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地,提步上去就拦在了莫寒宵和楼郁霆中间。 但他忘了,这两个同样心思深沉的男人,再不会像当年那样一言不合通过动手然后翻篇儿了,他们如今的交锋,是无声无息、是噬骨吞魂的硝烟。 楼郁霆敛眸将莫寒宵盯了好一会儿,这才往后退了步,在沙发上靠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一交叠,这才低低缓缓地笑起来:“我是厚颜无耻,你是卑|鄙|下|流,难道不是谁也没占上风?莫公子,你跟我谦虚什么,嗯?” 莫寒宵深凝了楼郁霆一眼,随后用捏着玻璃酒杯的手点了点楼郁霆,也低低地笑起来。 楼郁霆桃花眸微眯,也跟着笑。 钟离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两个,确定他们不打算再“交流”的时候,这才抬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莫寒宵将一杯酒喝完,玻璃杯一放,又重新回了卧室,那本该是楼郁霆的卧室的卧室。 莫寒宵没说,钟离还没察觉。莫寒宵这一出,陡然让钟离清醒过来:如果说楼郁霆没有根本性的认识和改变,他即便是创造再多机会,让两人再在一起,那也很可能不过是一个“四年过后三年,三年过后又几年”的新悲剧。 这种破镜重圆,根本没有意义。 钟离缓了口气,看了眼已经闭上眼睛开始养神的楼郁霆,斟酌了下还是走过去:“哥,有件事我也提醒提醒你。这孩子是一回事,你和书书又是另一回事。你这回可真得想清楚,你到底是因为心里一直有书书,还是只是因为一个孩子。” 见楼郁霆不说话,钟离冒死补充了句:“哥,如果只是因为孩子,那就……让书书嫁了吧,咱们就……别再打扰她了。”---题外话--- (⊙v⊙):明天应该会万更。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一直以来,都是他楼郁霆无能。(4000字1) 见楼郁霆不说话,钟离冒死补充了句:“哥,如果只是因为孩子,那就……让书书嫁了吧,咱们就别再打扰她了。” 楼郁霆蓦地掀开眼眸,眸光直指钟离。 钟离的眼皮跳了跳,不动声色的往旁边退了几步,本不准备继续说下去,但转念想了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将自己这几年来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撸。 “哥,你好好想想,书书如今才24岁,这人生的四分之一,已经经历过几次浩劫了?而这几次浩劫,几乎全都是由你带来的。”话说到这儿,钟离也知道某人已经在震怒的边缘了,所以干脆不去看他,以免给自己增加压力。 他看着地毯继续:“7年前,书书才十几岁的时候,人家如日中天的大好事业,是你给毁的吧?然后她和顾原的婚礼也是你给搅黄的吧,虽然这件事做得没毛病。再到3年前,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但是就因为你觉得书书把孩子拿掉了,然后又跟着席幕臣走了,你就彻底放弃人家了……” 钟离说到这里,自己倒先为为元书这个等同于自己亲妹妹的姑娘心痛。 那时候他钟离被当做楼氏未来骨干培养的时候,几乎也跟楼郁霆一样,经常待在楼家。 那时候外界都说元书性子骄纵,以至于那时候正处于叛逆期的他,还没了解元书就开始厌恶这个世家千金,数次害得元书差点出事。结果不打不相识,后来在无形之间,元书也已经是他钟离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员了……可就因为要照顾楼郁霆的感受,这几年来他对元书也是不闻不问。 想想,他钟离也真特么不是人达。 想到这些,钟离苦笑着摇了摇头,也忘了要去照顾楼郁霆的感受,而是弯腰从矮桌上拿起一包烟,控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口后才继续:“这3年来,你自己不找不看不关心,还不准我们身边的人去找去关心。哥,你做人太强硬、太霸道了。” 说到这里,钟离转过身,俊美的脸上隐隐压抑着愤怒,却笑:“哥,要是书书的外公还在世、或者说她身边但凡有个真心疼她的至亲,你早就被人给弄了。因为在这3年里……我他/妈就无数次想揍你。” 全程缄默无声的楼郁霆仍旧盯着钟离,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你可以试试看。” 看着楼郁霆这样,钟离真特么有点烦躁了。 他仰头嗤笑了声,再垂眸去看坐着的楼郁霆时,语气已经很不好了:“楼郁霆,你他/妈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老子好说歹说你就给我这么一句?!” 面对陡然拔高音调、面对这个在商界被称为“笑面虎”、从没有负面情绪的钟离,楼郁霆骤然眯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钟离,我只警告一次,注意你的措辞和态度!” 呵呵,还警告他。 “滚他/妈的什么态度!”钟离郁躁地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狠狠地砸在地上,眸子猩红地看着楼郁霆,“老子他么的一天像个婆子妈样叨叨比比地是为了谁?!楼郁霆,你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老子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在老子面前还要端你燕城楼总的高贵架子?!” 楼郁霆的威严和自尊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挑衅,即便是当年在楼永恩身边,人人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楼少爷! 楼郁霆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是暴怒的边缘了。 听到动静的莫寒宵在这时重新走过来,朝钟离挑了挑眉:“光说有屁用?要是生气,直接揍。像我上次那样,揍得他在床上躺一周再下床。” 钟离咬了咬牙,不吭声。 莫寒宵低低地笑:“怎么,不敢?这样吧,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我帮你揍,揍到瘫痪还是缺胳膊少腿,你定个要求,怎么样?” “……”钟离已经逐渐冷静下来,无语地看着莫寒宵,“莫三哥,你就别跟着添乱了。上次你把我哥弄得重伤,他到现在还有后遗症。” 说到底,钟离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楼郁霆的人。 他知道,楼郁霆的成长环境导致了他的性格缺陷。没有得到过父爱也没有得到过母爱也几乎没有过友情的人,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尊卑等级和为了得到某种东西而运筹帷幄、强取豪夺。 他也许是懂情的,但他没被人真正关爱过,所以不知道正确的方式。即便是后来作为亲生母亲的宋兰懿找到了他,也不过是利用居多…… 钟离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向楼郁霆:“哥,你要是再这样,我也不会再帮你了,免得害了人家书书。这样吧,反正你现在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我看你和书书也没戏了,我这就让宋芊璃订机票,咱们明天一早就回燕城。” 说完,钟离捡起自己之前扔掉的西装外套,拍了拍灰,提着就往门口走。 他将门拉开,突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来:“哥,这个世界上,连我都在冒死说你的时候,你真该好好想想了,别到时候木已成舟,悔之莫及。” 说完,钟离出去,将门砰地一声重 重摔上。 此时的楼郁霆已然面色铁青,一双桃花眸中燃着暗浓的怒火,死死地盯着钟离离开的方向。 莫寒宵坐进楼郁霆对面的沙发里,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嘲讽他:“楼郁霆,挺有能力啊。你身边先走了一个元书,再走了一个封勤,现在我看哪,钟离也快了。你说说,他们这些贱民,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竟敢统统离你伟大的楼郁霆而去呢。” 煞有介事地拧眉思考了下,最后莫寒宵嗤笑了声:“这样,我先预祝你,不日就将成为彻底的孤家寡人。不过你也别气馁,你的商业帝国无人能及,以后你也可以学学秦始皇他老人家,全部都带进自己的坟坑里。” 莫寒宵的话,让楼郁霆的瞳眸狠狠一震,一双猩红的眼睛像是有针在扎,快要溢出血来。 “我还有事,也要走了。不奉陪了啊。”莫寒宵放下二郎腿,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身姿落拓的及拉着拖鞋,真走了。 偌大的套间起居室里,陡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楼郁霆一个人。 楼郁霆眼眸中的猩红渐渐褪下去的时候,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后靠坐进沙发里后,抬手摁住自己的眉心。 脑子里很乱,从孤儿院的生活,再到楼永恩身边,再到他接手楼氏,然后是现在…… 在孤儿院的时候,每每到吃饭的时候总要冲在最前面才不会饿肚子。 后来在楼永恩身边,楼永恩知道自己的那个女儿不是经商的料,所以培养了好些接/班人,他虽然是唯一一个作为养子般被培养的人,但也不过是诸多竞争者中的一个。 后来接手楼氏,内忧外患、各方虎视眈眈,他更是将自己强硬霸道的性格发挥到了极致。 当他站在巅峰的时候,他在年少时期因为生存而失去的那些骄傲和自尊,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无形之间就成了他现在的样子。 他想要元书吗? 想,从未停止过的想。 他……恨元书吗? 恨,一直没有停止过的恨。 恨他们从最开始就悬殊的身份差距,恨元书的母亲带给他的一切伤害,更恨元书拿掉他的孩子、为了席幕臣而背弃他楼郁霆。 他把命运的错,把楼映雪和楼永恩的错,把自己性格缺陷的错,或多或少地强加在了元书身上。 在今天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错了。 或者说,在今天以前,他的地位和身份,也让他根本不用去想,自己是不是错了。即便是他错了,也得由别人来承担后果。 而他真的错了么? 也许是错了。正如莫寒宵所说,他身边原本就没有几个人,现在一一地快要流逝干净了。 尽管他从来不说也不表现出来,但他其实那么在乎感情这个东西,所以当初放心不下陆司烟的眼睛,执意要留这唯一的一个儿时朋友在身边、亲自照拂。 尽管他从来不说也不表现出来,但他其实那么渴望亲情,所以在宋兰懿找到他后,尽管非常清楚宋兰懿当年是因为他不会说话才抛弃他,但英国陆家遇难,他为了维持自己与宋兰懿这个母亲的关系和所谓的感情,还是义无反顾地去英国待了两年多,重振陆氏。 然而,为了抓住以上两种,原本该在他身边的元书、原本该在他身边的封勤全都离他而去。正如钟离所说,连他都在怒斥他楼郁霆了…… 对于元书,他自认为已经给了她一切,所以在她因为陆司烟跟他闹的时候,他觉得不可理喻。当元书拿掉孩子还跟席幕臣跑了的时候,他已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其实自从元书离开后,楼郁霆自己也曾很多次想过是不是他自己有问题,但往往最后,他的焦点都落在元书拿掉了他的孩子这上面,所以他一直没有给自己定罪。 而今天,钟离的情绪失控和莫寒宵的嘲讽,以及重逢后元书对他厌恶至极的态度,才叫他不得不接受了他自己其实早已经知道的某个事实:一直以来,都是他楼郁霆,心盲,且无能。 …… 直到郦城的灯火渐渐熄灭下去,深夜凉风过窗而入,在沙发上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楼郁霆才缓缓掀开眼皮。 他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夜,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斗柜前拿起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元书的号码。 但很快语音提示,他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楼郁霆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拨打的是元书3年前用过的号码。 而她现在的号码,他根本不得而知。 楼郁霆扔掉手机,想要去西裤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却摸到了另外一样东西。 他将那枚戒指举起来,眯眸看了看后,心中隐隐一动,然后提步出去,至极叩响了钟离的房门。 钟离睡眼惺忪地来开门,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哥,你要是因为傍晚的事情生气,这大半夜的跑过来找我撒气,会吵……” “号码。”楼郁霆顿了顿,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哑,“我要小书的号码。” …… 早上六点刚过,元书放在床头的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本就才刚刚睡着,被手机吵醒,还是压着脾气拿过手机来看,看到一串陌生的号码,脾气就有点压不住了,滑了接听后粗声粗气地问:“谁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三秒钟,才传来男人暗哑低沉的声音:“我在北庄1号包厢,你过来。” 元书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可是脑袋晕晕的,一时想不起,于是又问:“你谁啊?” 楼郁霆不自在地拧了拧眉:“是我。” “……”神经病。 元书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扔了手机继续睡觉。 可是没过一会儿,外面传来叩门声。 “……”元书来了脾气,霍地从床上爬起来,猛地将门拉开,却在看到门外的人时,愣住。 宋芊璃恭敬地笑:“元小姐,楼总吩咐我们来接你。” “……”元书正准备果断拒绝,宋芊璃突然凑过来,在元书耳边说了句话后又退了回去。 元书在门口站了会儿,终还是点了点头:“稍等,我这就去换衣服。”---题外话--- 感谢bella_的月票,爱你(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在西裤口袋里,你自己去摸去拿。(3000字2) 元书被宋芊璃带到北庄1号包厢门口的时候,才早上七点不到。 等宋芊璃离开后,元书在包厢门口站了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包厢里很暗,非但没有开灯还没有拉开窗帘。 微拧了拧眉,元书按照经验摸到开关,啪嗒一声将灯打开了。 光线刺眼,元书偏过头躲了下,再回过头来时,一眼就看到了正靠着斗柜站着的男人。 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达。 元书与他对视了眼后直接走过去,在距离他三步以外的地方停下来,伸出手,朝他摊开掌心。 楼郁霆瞥了眼她依然白净小巧的手掌,明知故问:“干什么?” “……”元书压了压脾气,笑,“楼总,不是您让人接我过来,要还我戒指,以便彻底两不相欠、抹清干系么?既然是这样,咱们谁都别废话,你把戒指还我,我也好立马走人。” 楼郁霆凝了眼元书的脸蛋,却侧身绕开她,走到她身后的桌子边,拉开一张椅子。 “先过来坐下,用完早餐再说。” “……”元书转过身,扫了眼桌子,果然看见桌上摆了好些吃食、中式西式地摆了一桌。 元书抿了抿唇,有些无奈:“楼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楼郁霆没有理会她,而是走过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强行带到餐桌前,按在餐椅上坐下。 他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拿起一只小碗盛了一碗白米粥,轻放在元书面前。 那白米粥还在冒热气,看起来就软糯可口勾人味蕾,可元书没有半点食欲。 她也不想和楼郁霆起任何冲突,于是就这么偏头看着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楼郁霆见她不吃,重又端起那碗粥,捉起他的一只手要递到她掌心。 元书将手缩回来:“楼总,你身边那么多人,要是想要有人陪你吃早餐,你随便叫个人就行了,又何必让我扰了你的兴致。你明知道,自从那晚你丢了…假装丢了我的戒指后,我就不可能对你有好脸色。” “我马上就将戒指还给你,你现在可以把好脸色摆出来给我看看了。”楼郁霆说完,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嗓音淡淡地评价:“这粥不错,你可以尝尝。” 元书不动。 楼郁霆的桃花眸眯了眯,威胁的话都到嗓子眼了,最后还是强压住,换了种他自认为比较温和的语气,哄她:“既然你这么在乎那枚戒指,你想要拿回去,陪我吃顿早餐,你也不亏。” 听到这话,元书自己拿了只碗,盛了满满的一碗粥,不怕呛不怕烫的、三下五除二地就将粥给吃光了。 她将碗一扔,又朝楼郁霆伸出手:“戒指。” 看着她为了席幕臣的一枚戒指拼命到这个份儿上,楼郁霆不生气,那是假的。 他忍了忍,抬手在元书掌心打了一下:“急什么把你的手给我收回去。” 被楼郁霆打手心,元书虽然觉得不痛,但那“啪”地一声脆响,还是让元书愣了愣。 反应过来后,她只觉得那被男人打过的掌心发烫,自己便给收了回来,握成了拳。 楼郁霆瞥了眼她的动作,轻勾了勾唇,用筷子夹起一小节煎香肠喂到她嘴边:“张嘴。” 那香肠已经触到了元书的嘴唇,那强压上来的焦热温度,让元书的睫毛控制不住地轻颤了颤。 她飞快地躲开楼郁霆夹着的那节香肠,撑着桌子就想要站起身,哪知道楼郁霆有防备,在同时按住了攥住了她的手臂。 被重新拉回椅子上坐下的元书,火气蹭蹭地就涌了上来:“楼郁霆,你到底想干什么?” 楼郁霆微眯了眯眸,一手捏住元书的下颌,另一只手将夹着的香肠强喂进元书那被他捏开的小嘴里。 他这种行为,让元书陡然生出一种被凌辱的感觉,脑袋往后挣扎的时候,她用舌头一推,就想将那小节香肠给吐出来。 楼郁霆像是早已洞穿她的心思,捏住她的下颌,就对准她的唇压下薄唇来。 那节香肠被他的唇片压住,元书是吞也不行吐也不行,只能瞪着眼睛,极力地想要推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尽管听不清,却是明显地在骂人。 楼郁霆不管不顾,微微后退了些:“是自己嚼,还是要我嚼碎了再喂你吞下去?” “……”听到这话,元书脑袋里轰地一声响,还以为楼郁霆真的要这样对她,正想着该怎么应对,楼郁霆却已经松开她,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去,却仍旧看着她,仿佛她不把那香肠吃下去,他还会有更变太的招数对她。 元书想到席幕臣给自己戴上戒指时那神情而豁出一切的样子,想起那枚价值几百万的戒指,最终还是捏着拳,咬牙切齿地将那节香肠嚼碎,给咽了下去。 楼郁霆将元书脸上的怒意看得一清二楚,他垂了垂眸,突然生出一股子隐约的挫败感来:他只是想要她陪自己 吃个早餐,只是想让她吃点他特意让人准备的早餐。 “楼总,现在粥也喝了,香肠也吃完了,您还有其他吩咐么?要是有,请一次性说完,要是没有,请您把戒指还给我。谢谢。”因为吃过香肠,元书的红/唇上泛着淡淡的油光,将她本就樱红的唇色勾勒得更加鲜艳而丰盈了。 楼郁霆看着她决绝而坚定的神情,从她脸上抽走视线,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自己的右侧的西裤口袋:“戒指在西裤口袋里,你自己拿。” “……”元书下意识地就去看楼郁霆那紧贴在腿根处的西裤口袋,眉眼忍不住地狠抽了抽。 不过都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元书咬了咬牙,一手捏着他西裤口袋的袋口,另一只手直接就伸了进去。 指尖往里走的时候,触碰到那层薄薄西裤料子下面遒劲而坚实的肌骨,元书的指尖还是颤了下。 她抿住唇,五指在西裤口袋里摸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摸到。 “楼郁霆,你耍我?” 楼郁霆端起牛奶,喝了口,无意地舔掉唇上沾染的白色汁夜后,偏头看着元书:“我怎么耍你了?” 见他明知故问,元书压住脾气:“你口袋里根本没有戒指。还是说,宋芊璃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根本就是假的,其实戒指早已经被你扔掉了。” 楼郁霆失笑:“我何时说过,戒指就在我右边的西裤口袋?” “……”元书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下,懊恼地皱了皱眉。 楼郁霆脸上的笑意更深,捉住元书的手将她往自己一拉,继而将她的指尖插进自己另一边的西裤口袋里:“在这边,你摸摸看,就知道我既没有耍你,也没有骗你。” 为了维持平衡和重心,元书在被他突然拉过去的时候,另一只手出于本能地就搭在了他的大腿上,她整个人更是前倾着,呈一种横趴在楼郁霆身前的姿态。 元书闭了闭眼睛,再傻也知道楼郁霆在捉弄自己,遂咬了咬牙,在猛地站起身时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站直身体后快速地往后退了数步,盯着楼郁霆看了眼后,她拿起自己的包包,拉开包厢门就想出去。 可她前脚还没跨出去呢,原本分站在门边的两个黑衣男人就迅速围拢在她身前,一脸铁面无私地看着她。那意思是,除非里面的那位吩咐,否则她根本别想走。 元书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因为一枚戒指就答应来跟楼郁霆见面。 早知道,即便是将来她和席幕臣不成,她也宁愿去挣几百万来赔这枚戒指! 元书将门重新关上,转身看着楼郁霆,强自理了下思路,才笑着开口:“楼总,不会是因为神通广大的你查到了什么,所以一改原本厌恶、嘲讽我的态度,变成现在这样要强行相处吧?” 楼郁霆仍旧背对着元书坐在餐椅上,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喂一片吐司。 元书抬手捏了捏眉心:“我知道我元书势单力薄,无论怎样都不是你的对手。楼总,戒指我不要了,我请求你,放我离开。” 楼郁霆在这时候站起身,用餐布擦了擦手后,走到元书面前来。 “小书,3年不见,我们单独相处,你除了翻来覆去地跟我要戒指、和极力和我撇开距离,就没有点别的什么想和我说?” 元书眯了眯眼睛,默了好一会儿后才低低地笑了声:“除了撇清关系,难道还重蹈覆辙地谈情说爱?楼郁霆,你……” “小书,我后悔了。”楼郁霆顿了下,声音更涩,“小书,我们重新开始。” 元书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听到那句“我们重新开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为了追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缺胳膊断腿也要上。 元书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听到那句“我们重新开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几秒钟后,她才在男人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回过神来。 她的心,在这几秒之间,像是过山车突然冲到最顶端,在一瞬的失重和停滞后,又猛然向下俯冲下去。 她就迎着楼郁霆的注视,慢慢地弯唇笑,一字一句地问他:“楼郁霆,你到底有什么毛病?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儿啊,陪你玩过家家?今天跟你结婚跟你离婚,明天拍拍手上的泥灰再重新若无其事地玩一次?” 楼郁霆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下,哑声:“小书,我是认真的,我……撸” “我特么还是认真的呢!”元书陡然掐断他的话,“楼郁霆,你是觉得我元书太好糊弄还是说我元书元书天生就是贱性难改?!或者说你以为你楼郁霆是谁,你想结束就结束,你想开始就开始?” 越说越生气,元书只觉得自己这3年来所受的苦楚和堆积的委屈一下就被楼郁霆的话给翻搅出来点燃了达。 她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越是控制那情绪就越是往上拱,将她的理智尽数击溃。 她咬了咬牙,抬头看着楼郁霆的眼睛:“楼郁霆,你这么随意这么强势,你怎么不去招/妓呢?要是不想招,网上还有充气的卖呢!你来招惹我做什么?你忘了那晚在席家花园,你是怎么嘲讽我的了?” 看着面前这个情绪失控、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般的小女人,楼郁霆长臂一伸,强行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以前都是我的错,你可以骂我嘲讽我甚至对我动粗,我毫无怨言。小书,我……” “我不会骂你打你。”元书慢慢冷静下来,“楼郁霆,你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你也不是想要真正地重新开始。你自己好好回想一下,在得知绵绵是我女儿之前,你对我是什么态度,在得知绵绵是我女儿之后,你对我的态度又是什么,你就会明白,你不是因为我,你只是因为绵绵。” “胡说!”楼郁霆一把将元书从自己怀中扯出来,双手按着她的肩,紧盯着她的眼睛,“小书!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该知道我对孩子这种存在并没什么概念!我……” 元书再一次掐断他的话:“那是你对别人的孩子没什么概念,可一旦知道绵绵是你的女儿,你以前的那些所谓的理论就统统失效了,不作数了!你喜欢女儿想要女儿,那就对她好就可以了,干嘛非得拉我垫背?!” 元书吼完,这才发现楼郁霆正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震惊不像是装的,而是从灵魂深处穿透而来的。 元书疑惑:“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 “所以……所以……”楼郁霆的薄唇似乎在颤抖,他将元书的肩膀又紧按了几次,才发出沙哑的声音、顺利吐出句子来,“所以,绵绵确实是我女儿,嗯?” 元书的眼睛眯了眯,一瞬不瞬地看着楼郁霆,像是要辨别他话中的真假和参透他情绪的真伪。 但楼郁霆那种强压制住的复杂情绪,不是装的。 看来,楼郁霆要么没有去查,要么就是没有查到。 总之,他目前为止,是真的还不知道绵绵是他的女儿。 虽然明知道楼郁霆已经见过绵绵,就算他暂时不知道绵绵是他亲生女儿但迟早会知道,但这件事被自己给亲自确认,元书懊恼地咬住唇,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挥开楼郁霆的手,埋头就逃了出去。 之前那两个保镖想要追上去,楼郁霆摇了摇头。 等两个保镖复位后,楼郁霆往后退了步,动作缓慢地将门关上。 然后他靠在门上,从口袋里摸了烟盒出来,控出一根点上,喂进嘴里。 可他才刚刚吸了一口,抽烟技术娴熟地的他却猝不及防地就被烟雾呛了口,咳得他整个身躯都弯了起来。 那烟雾像是呛进了他的五脏六腑、呛进了他的骨血肌肉,将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渗透……激动、紧张和些微不知所措的感觉,将他围裹。 他站起身来,本来想要去桌上端杯水来平复咳嗽,可他走到桌边,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于是他又走回门后……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转了好几圈,最后他单手撑着餐桌边缘,不小心碰掉了之前元书用过的那只粥碗,这才恍然醒神。 脑子里划过的第一个想法是:他有女儿了。绵绵是他女儿。他女儿都快3岁了。 意识到这些,楼郁霆扶着餐桌,慢慢咧唇,笑弧越来越大、笑意越来越深,最后一个人在那儿傻笑出声音来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已知却仍旧没有感情的宋兰懿,终于有了个与他楼郁霆骨血相连的小人儿了。 笑到后来,楼郁霆大抵也察觉到自己这样笑有些不符合常理,于是慢慢收了笑,拉开餐椅,恢复神情寡淡的样子,静静坐着。 坐了大概五分钟,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看了看,点了莫寒宵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楼郁霆说:“莫寒宵,我有女儿了。” 电话那边的莫寒宵沉默好一会儿,最后冷冷地吐了个“滚”字后,便将电话掐断了。 楼郁霆非但不生气,还拿下手机盯着屏幕看,又笑了。 …… 元书刚走出北庄大门,宋芊璃就开着一辆黑色红旗,停在了她面前。 宋芊璃恭敬而迅速地替她拉开车门:“元小姐,请上车。”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元书绕开他就想走。 宋芊璃拦住她:“元小姐,这辆车是楼总连夜让人弄过来的,专为接送你而准备的。我现在也是你的专职司机,如果您不上车,我马上就得丢饭碗。” 元书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专为接送我,而准备了一辆车?宋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芊璃笑:“因为楼老先生的原因,楼总对红旗车有一种特殊的偏好,所以就准备了这辆。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得而知了,我只是奉命接送你。” 今早为了一枚戒指来赴约已经是错误,元书不想再跟楼郁霆有任何沾染,她当然也不会相信楼郁霆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开除了作为得力老员工的宋芊璃,所以笑着拒绝:“抱歉,宋秘书,我恐怕顾不得你,只能顾我自己了。” 说完,元书绕开她,快步走到马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就坐了进去。 等那辆出租车在视线范围内消失,宋芊璃打电话跟钟离请示汇报后,将车重新开回了车库,待命。 一早就接到张俊的电话,跟着元书一道过来的席幕臣,在这时候才开着车,从北庄停车坪的角落里出来,一脸苦涩地跟上了元书所乘坐的那辆出租车。 …… 2号包厢里,钟离站在窗前,一直目送着元书所乘坐的车出租车和尾随而上的席幕臣全都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才勾了勾唇,转身出去,再推开1号包厢的门,阔步走到餐桌前坐下,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跟楼郁霆说话。 “哥,你猜的没错,书书别墅里那两个保镖,果然是席幕臣安排在书书身边的眼线。我让宋芊璃开着三辆车,大张旗鼓地将书书接过来,席幕臣后脚就跟了上来。现在,书书一离开,席幕臣也就跟着走了。” 楼郁霆只勾了勾唇,没说话。 钟离看着这个在一夜之间态度大转变的男人,忍不住心内唏嘘,觉得神奇。但转念一想,楼郁霆这样杀伐决断的人,遇到事情这么快作出决定才更像他的性格,拖拖拉拉、犹疑不决才奇怪。 不过,做决定和改变自己的性格,那可是两回事。 钟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至少楼郁霆愿意放下骄傲和面子,已经是飞跃的进展了。 钟离咽下一口点心,又问:“哥,咱们现在毕竟是在席家的地盘上,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到时候吃闷亏?”钟离咽下一口点心,说话含糊。 楼郁霆又摸了根烟出来点上:“为了追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缺胳膊断腿也要上,吃点亏又算什么。” 专心吃饭的钟离点点头:“那也是,我……咳咳咳咳!” 意识到楼郁霆说了什么的钟离,因为太惊讶,被粥一呛,剧烈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掐着你自己的嗓子问楼郁霆:“什么?!你……你女儿?!” 楼郁霆勾唇浅笑,并不作答,只是颇为春风得意地掸了掸裤腿上的烟灰,然后昂身而立,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钟离:“接下来,给我打起精神。”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题外话--- (⊙v⊙)万更结束。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嗯,受伤了,伤得…还挺重。(3000字1) 楼郁霆勾唇笑,并不作答,只是颇为春风得意的掸了掸裤腿上的烟灰,然后昂身而立,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钟离:“接下来,给我打起精神。”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撸。 钟离又赶紧喝了口粥,抓起餐布在嘴上一抹,一溜小跑跟上楼郁霆:“哥,我听说书书和绵绵宝贝在席家的地位很高、也很受人欢迎……这要从席家抢人不容易啊,你有什么计划还是准备见招拆招?” 楼郁霆步子一顿,脸上笑意尽失。 钟离心里有点发虚:“我又说错什么了?” 楼郁霆看着钟离的眼睛:“你认为我应该从席家手里抢人?” “不…不…不然呢?” 楼郁霆低下头,将烟喂进嘴里含了口,缓慢地吐出烟雾:“三四年以前,我从顾家小公子手里把人抢过来,现在又要从席家抢人……” 说到这里,楼郁霆抬头,眯眸看着走廊那一头的不知名方向,眉宇紧锁。 钟离看着他这样子,有点心寒,遂似笑非笑地问了句:“哥,你是觉得当初为了书书得罪顾家已经付出了太过严重的代价,所以面对比顾家更树大根深的席家,你权衡利弊,觉得……不值得?达” 听到这话,楼郁霆收回视线,转眸看着钟离,目光复杂而无奈。 钟离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意气用事,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收回的意思,就等着楼郁霆发火。 要是楼郁霆发火,他就跟他打一架。反正,在这3年里,他早就想象莫寒宵一样,揍他一顿了。 哪知道楼郁霆根本没生气,只摇头轻笑了声。 他说过,就算缺胳膊断腿他也要上,何况是权势地位上的损失抑或代价。 只是,被钟离这么一问,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光是懂别人手里把元书抢过来就有用的话,那么3年多以前,他从顾原手里把元书抢过来,元书就该一直在他身边而不会离开了。 所以,抢这个办法,不是说没用,只是它可能并不是留住元书的最根本的办法。 他真的该好好想一想,元书当年和他闹、非要放弃一切也要离开燕城离开他的真正原因。 否则,就算他从席幕臣把元书抢回来,元书说不定也只能在他身边待个一年半载… 楼郁霆又往嘴里喂了口烟,然后吐出烟雾遮挡住自己的神情,问钟离:“根据你的经验,要想讨好…要想跟老婆孩子友好相处,有哪些根本的方式方法,回头你做份报告,递交到我手里。” 说完,楼郁霆提步,继续往前走。 钟离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就将楼郁霆的心思给摸了个透彻。 “原来这次想玩儿走心这一套。啧啧。”他咧唇一笑,跟上楼郁霆:“你想要讨好书书就是讨好书书呗,说什么友好相处?!不过,我没老婆孩子,这方式方法嘛,我还真没办法给你作报告。” 见楼郁霆的脸色黑了层,钟离继续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补充:“自己的老婆孩子自己哄去,自己作下的孽自己想办法消去。不过我哥啊,依照咱们书书的性格,你想要哄好人家,恐怕有点难。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看似腼腆害羞、实际聪明得要人命的绵绵宝贝……” 钟离在楼郁霆肩上重重一拍,长叹一声:“哥,我会为你祈祷为你加油的!” “……”楼郁霆的眉尾忍不住地轻抽了抽,心情不错的他一抬脚,一脚踹在钟离的裤腿上。 钟离愣了下,随即大笑。 看来,那个没有感情没有温度的工作机器要开始觉醒了。 从今往后,生活总算开始有点滋味有点盼头了。 好事! 喜事! … 东郦别墅安保严格,不让出租车进,所以元书自觉地让司机师傅把车停在了别墅区的大门口,决定自己走进去。 一直跟在元书后面的席幕臣,等元书进了大门以后,他才启动车子,也跟了进去。 他没有像之前那般,远远地躲在后面,以便顾及元书的心情。 这一次,他想要自私些。 所以他跟进去以后,直接开着车跟上元书,与人行道上的元书保持齐平的位置和速度,往前行进。 元书身上穿着蓝粉色的、材质轻盈、剪裁宽松的套装。 上衣是一字肩的长袖、类似于腰部收紧衬衫款式。下半身是同色的飘逸宽松的阔腿裤、长及脚踝。上衣和裤装的腰部,随着她走路的姿势,会隐约露出她匀称而盈盈一握的蛮腰。 她的栗色长发,因为代言的关系,是一贯的长及腰部的大波浪微卷。 她这样秀眉轻蹙地走在这别墅区安静、而景色秀美的初夏早晨,让席幕臣一时看得忘我。 元书的粉丝都说,别的女演员是演仙女,而元书根本就是天仙下凡。 的确是是这样。 元书的清灵绝尘的样貌、 毫无瑕疵的五官和皮肤,以及她即便是生过孩子依旧轻灵纤瘦有致的身材,组合出一种极其纯澈的气质。 生活在世家的席幕臣、几乎已经站在娱乐圈顶端的席幕臣,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可他偏偏就是对她元书着了迷。 若是元书只有貌、性子肤浅而虚荣,也许他席幕臣早已抽身。 可偏偏元书不是。 所以,最初的见色起意发展到如今,他席幕臣的一颗心已经是覆水难收。 席幕臣的五指在方向盘上捏了捏,想起自己和元书的这几年,眸中脸上都是苦涩笑意。 他轻摇了摇头,再度转眸去看元书,发现元书仍旧蹙着眉在走路,根本没有发现他席幕臣在跟着她。 她在想什么? 在想……楼郁霆么? 心中突然烦躁难安,席幕臣闭了闭眼睛,随即抽手去储物盒里摸出烟盒来,喂了一根在嘴里后低下头,一只手习惯性地挡着风,另一只手去摁出打火机的火苗。 呲地一声,火苗蹿起,烟草的味道弥漫开来,充斥着席幕臣的神经。 他正抬起手想要去将烟从嘴里摘下来,突然车身狠狠一震,一声沉闷的重响响起时,他整个人也跟着被震得抖了抖,思维都震得都有片刻的空白。 这是撞了。 席幕臣出于本能反应,立刻踩了刹车。 车子停住以后,脑子里炸了炸,他立刻转头去看他原本跟得很近的元书。 元书应该是被他这突然的撞车给吓到了,正怔怔地看着这边。 席幕臣抬手按了按眉心,正犹豫着要不要降下车窗或者推开门下车,车窗玻璃已经被人给叩响了。 席幕臣偏头去看,看到元书正弯着腰偏着头,努力地往里看,脸蛋儿上的焦急和担心,真真切切。 席幕臣心里一软,将车窗降下。 “先生,你没事……席幕臣?”元书愣住。 席幕臣笑,也不遮掩:“我一直跟着你,你到现在才发现我。” 元书根本没捕捉到重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莽莽撞撞地将脑袋探进车窗里来,一只手也跟着伸进来,细白的手指在席幕臣身上按了按,一边检查一边着急地问:“有没有撞到哪里?你的腿呢,有没有伤到?…席幕臣,你看着我干嘛,你快说话啊?是不是受伤了?啊?” 席幕臣看着元书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蛋、看着她脸上那只为自己而生出的紧张和焦急情绪,喉头一梗,没忍住,直接抬起手捧住了她的脸蛋,倾身过去,就吻住了她。 这是这3年以来,他第一次控制不住地吻到了她的唇。 尽管仅仅是触在一起,但她的香软和润,瞬间销他魂蚀了他骨。 元书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反应过来后,她双手撑着车窗边缘,猛地就朝后退去。 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太过慌乱,以至于她的后颈被车窗上边缘狠刮了下,火辣辣的疼痛立刻就席卷了她的神经。 这痛,多少抵消了些她被席幕臣吻过后的那种慌乱和抗拒感,她侧过身,抬手去揉自己的后颈,手指才一触到,就疼得钻心。 与此同时,一股子对席幕臣的浓烈愧疚感,将她的心占据得满满当当。 元书轻抿了抿唇,还是转过身在,走到一直坐在驾驶室里的席幕臣身边,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关心地问他:“席幕臣,你怎么还不下车,是不是腿受伤了?” 席幕臣看着元书,好一会儿过后才浅笑着点了点头:“嗯,受伤了,好像伤得……还挺重。”---题外话--- 感谢a_5n2dnaaxh的1张月票!的花花!h_l8ioo6kk的3张月票!h_k22yyg9r的9张月票!h_l8ioo6kk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席粑粑,我好想你!(3000字2) 席幕臣看着元书的眼睛,笑:“嗯,受伤了。伤得好像……还挺重。” 元书心脏紧缩,全然忘记了自己的那点痛和复杂心绪,又把头探进车子里,一双眼睛飞速地在席幕臣的腿上划过数遍,最后也没看出到底伤在哪儿了。 席幕臣也不动,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难得全心全意、所有的情绪只为了他的元书。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真的希望自己的腿受伤了,或者这一辈子站不起来了,元书就再也没有理由离开他了。 然而,希望,也只是希望撸。 着急的元书也是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这姿势有多么不方便,于是退出去,拉开车门后,才再度跟席幕臣说话:“这里离家里已经不远了,你要是不能动,我就……” 席幕臣突然抬手,将元书搭在车门上的那只手给捉住达。 元书一愣:“席幕臣,你很痛吗?” 席幕臣点点头,用空闲的一只手拉开自己的休闲西服外套,然后捉着元书的手按到自己心脏的位置,用自己的手,将她柔软纤小的手压在自己的胸膛肌骨和自己的大掌之间,紧紧按住。 “书书,这里受伤了,这里很痛。”席幕臣的喉结艰涩的滑动了下,脸上仍旧有点笑意,“书书,你要不要给我治伤,要不要给我止痛?” 席幕臣这么说,元书很快就明白过来,他可能并非是真的受伤了。 被他按在胸膛上的五指微微地颤抖了下,元书的目光也闪烁了下,突然就不敢跟席幕臣对视了。 元书眯眸看了眼仍旧可以看见的别墅大门口,再度转眸回来与席幕臣对视的时候,她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是不是从我离开别墅,你就知道了?” 席幕臣后靠到座椅里,将整个人的重心都托付到上面,才笑着答:“书书,你的聪明透彻是我爱上你的最根本的原因,但是有时候,你的聪明和透彻,让我有些无力招架。” 元书抿了抿唇:“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愧疚。”席幕臣垂首,自己看着自己将元书那只在他胸膛上的手给握进自己的大掌里,“书书,你有什么好愧疚的。当初是我在你昏迷的状况下把你强行带到郦城的。在郦城的这3年,我利用席家长孙给你提供的资源,你一次都没有用过。” “别人都以为你元书在事业上没有上进心,所以除了拍戏和经纪公司安排的广告,其他的通告你统统拒绝。只有我席幕臣自己知道,你是在拒绝我的身份带给你的一切资源和一切机遇。我在郦城市中心买给你的那套房子,至今仍然空置、落满灰尘。书书,你就是在拒绝我想要给你的一切。” 元书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不想有太多工作,我只是想多陪陪绵绵而已,我真的不是……” 席幕臣抬头看着元书的眼睛,截断她的话:“你是。书书,你是。从最开始,你就怕亏欠我。我给你的,你总是想尽办法也要还给我。就像之前卷卷的治疗费和给卷卷及其家人的几百万,你后来也用你的方式还给我了。我的家人、我的奶奶对你的好,你也总是想方设法地归还了。” “我不是说非要还你。只是卷卷是因我而伤,所以这笔钱只有我自己出,我的良心才会好过一点。席幕臣,我真的不是……” 席幕臣一改常态,再度掐断她的话:“如果你接受了我,你和我之间,又分什么你我?书书,你就那么害怕亏欠我,那么害怕跟我牵扯到更多的关系?” 元书的红/唇动了动,想要反驳想要解释,可是席幕臣的话直击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她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开口说:“席幕臣,我没有想过要还清你和你们席家对我的好,我也没想过我能还得清。当初在燕城,若不是你,我的绵绵早就没有了。当初,若不是你在安靖导演面前帮我说话,《海兰珠》早就没我的戏份了,我就更不可能靠着这部戏重新在圈子里站稳脚跟。” 顿了顿,元书自己也笑了笑:“这两件事,全都是我人生的转折点,而你全都参与了、而且替我扭转了局面。所以说,即便是在郦城的这3年,我拒绝了多少、还清了多少,或者说我为了你和席奶奶做过多少,那都只是我的心意,不是还债,你懂吗?” 席幕臣仍旧靠在座椅上、仍旧紧抓着元书的手:“我不需要你的心意,我只需要你离我近一点,再近一点,而不是永远遥不可及、若即若离。” “书书,就在刚才,我倒真的希望我的腿受伤了,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因为这样的话,即便我不是因你而伤,这辈子你恐怕也再也没理由离开我,不管爱与不爱,都得被我捆在身边。” “席幕臣,你瞎说什么。”元书有点生气,“我的一生,远远值不起你的腿。” “值不值得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比起要这一双腿,我更想要你的余生。” 听到这话,元书 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突然就决堤了,眼圈一涩,眼泪滚出来的时候,元书吸了吸鼻子,挽住席幕臣的胳膊,转移话题:“你先下车,车子已经被撞坏了,我怕等会儿发生意外的危险。” 席幕臣深看了她一眼,还是顺从她的意思,迈腿下了车。 尽管之前也意识到席幕臣的腿没有受伤,可是直到看到他的两条长腿笔直地立在她面前,元书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偏头看了眼撞在灯柱上、车前盖都已经拱起来的车子,有些后怕地瞪了席幕臣一眼:“你开车的时候在想什么呢?幸亏今天只是车子撞坏了,要是你人受伤了,可怎么办?” 席幕臣笑:“要是人受伤了,我刚好找到一个理由绑住你,也同时给你下一剂猛药,把你那颗心里的抗拒统统给消了,让你毫无选择地留在我身边。” 被说中了心思的元书神色一僵,忙低下头去。 席幕臣圈住她的肩,偏头去看她:“好了,开玩笑的,别放在心上。” 元书掀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打电话叫人过来把车子弄走,你要不先回别墅,萱萱和绵绵应该已经起来了。绵绵昨天还在跟我念叨,说是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你了,很想你,要去找你。” 提到绵绵,席幕臣心中一暖,愉悦地笑出声,然后圈住元书的肩膀,半搂半抱地将她往别墅带:“车子的事情,哪里需要你费心。你呢,就陪我回去,给我煮碗面就好了。我昨晚加班,一夜没睡,我得去你房间睡会儿。” 想到自己之前躲开了席幕臣的吻伤了他,现在被席幕臣强抱着,元书也就没挣扎,只是神情有点僵硬地笑了笑:“有客房给你睡,我的房间,连绵绵都不给睡的。” “是吗?那我今天倒要试试看,到底能不能睡。” 说着话,两人不知不觉地就进了别墅庭院里,身上还穿着小绵羊睡衣、头发还乱糟糟的绵绵,原本站在庭院里呆呆地看着张俊活动筋骨,听到席幕臣叫她后,转过头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清醒过来,急忙开心地张开小短手臂、踩着一双粉黄交织的可爱拖鞋朝席幕臣飞奔过来。 结果跑到一半,左脚走了,拖鞋没跟着走,绵绵一愣神、回过头去看时分了神,啪嗒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席幕臣长腿一迈,顿时紧张地就想要过去抱她。 元书眼疾手快,攥住了席幕臣的袖子,朝他摇了摇头。 席幕臣无奈“虽然他也知道元书的教育方式,可眼看着绵绵这个么个小萌娃摔在自己面前,他实在忍不住。 好在,摔倒的绵绵虽然眼看就要哭了,但一看站在周围的三个人没一个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只好自己撅起小屁股,慢慢地爬了起来。 爬起来后,她赤着一只脚走回去,将那只跑掉了的小拖鞋给捡起来,一双小手捏着,仔细地检查了遍。 这一检查,才发现小拖鞋的鞋底有点泥土沾上了,作为洁癖宝宝,她忙用小手拍了拍、又摸了摸,发现还是弄不干净,她干脆揪起自己的小睡衣的一角,在鞋底上擦了擦,直到擦干净了,她才咧嘴一笑,将鞋子好好地放在地上,又把小肉脚塞进去穿好。 穿好以后,她突然忘了自己要干嘛,茫然地眨着黑亮亮的大眼睛。 一旁,连向来黑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张俊,都看得不自觉露出笑容。 席幕臣更是笑意不能自抑,忙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后叫绵绵:“绵绵,过来。” 绵绵眼睛一亮,又展开小手臂,朝席幕臣哒哒地跑过来:“席粑粑,我好想你!” 章节目录 第324章 现在,消息应该已经放出去了。(3000字1) 绵绵眼睛一亮,又展开小手臂,朝席幕臣哒哒地跑过来:“席粑粑,我好想你!” 听到“席粑粑”三个字,元书的太阳穴突突一跳,不知为何,突然就对楼郁霆生出一股子微不可查的愧疚感。 毕竟,先不论她自己与楼郁霆的关系,但是对于绵绵来说,她即便只有两岁多,也应该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她也能自己做出抉择的权利。 可现在,因为身边的人、尤其是席家的人周婶一直在教绵绵叫席幕臣叫“席粑粑”,已经在心绵绵心里形成了习惯撸。 元书看着绵绵扑进席幕臣怀里后、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的小模样,那点愧疚感突然又没了:管她呢,绵绵自己开心就好。 席幕臣将绵绵抱起来,一只手提着绵绵的小拖鞋,一只手捏着绵绵一堆白嫩的小肉脚,转身来看元书:“书书,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咱们进屋。” 绵绵也朝元书伸出小手,五根手指头卷啊卷的,召唤元书:“麻麻,快过来,席粑粑在叫你嘛。” “……”元书看着自己的这只女儿,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走上去握住她的小手,“你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干嘛,你萱萱阿姨呢?达” 绵绵用手捂住嘴巴嘻嘻一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麻麻,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萱萱阿姨,她在拉臭臭呢,好臭好臭的……” “……”元书的嘴角止不住地轻抽了抽,下意识地转头去看席幕臣,恰好看到席幕臣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 元书转头瞪了眼绵绵,正想开口训她“泄露这么天大的秘密”,视线一晃看到萱萱正往这边走。 元书轻咳了声,低下头不做声。席幕臣也专注地捏着绵绵的小手指头,沉默。 萱萱走近,疑惑地看了眼两人:“大少爷,书书,你们怎么了?难道吵架了?” 元书赶紧摇头:“没什么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件事还没做,我先回房了。” 说完,元书直接走了。 席幕臣抬眸看了眼元书那被头发遮住的后颈,低头跟绵绵说了句待会儿再找她玩儿后,将绵绵递给萱萱,也跟着进屋了。 萱萱抱着绵绵,一脸茫然:“他们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吵架了?” 绵绵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摇晃自己的小脑袋:“我也布吉岛哎。” …… 元书刚进房间,席幕臣便跟着进来了。 看着席幕臣将房门关上,元书没来由地紧张,便自己找了个话题:“绵绵还小,跟萱萱也是没大没小的,有时候说话就没把管,我后面会教……” 元书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席幕臣突然走过来,一手按住她的肩,一只手拨开了她脑后的长发。 之前被车窗边缘刮过的地方见了风,又泛起针刺的疼痛。 席幕臣看着她通红的后脖子,拧眉:“我没受伤,你倒真的受伤了。” “这点伤,没事,我等会自己……涂点药就好了。” 元书的话才说到一半,席幕臣已经熟练地从她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找了一管药出来:“你坐在床上,我方便给你涂药。” 元书抿住唇,犹豫了下还是坐下了,并自己乖乖地拨开头发。 席幕臣先是动作极轻地、用消毒湿巾在元书的后脖子上擦了擦,这才开始涂药膏。 元书忍着痛,想了想后主动开口打破沉默:“我今天之所以去见楼郁霆,其实不是因为想和他重修旧好,而是因为……” 元书一顿,觉得还是不要把戒指的事情再提出来,让席幕臣心塞的好,于是接着说:“是因为那天钟离强行把他丢到我这里来,他知道了绵绵的存在,所以我过去……只是跟他谈绵绵的问题。” 正在给元书擦药的席幕臣手一抖,一颗心像是突然被巨石给压住了。 他的反应,让元书的心也跟着特别难受起来。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除了尽量照顾席幕臣的感受,再没其他办法。 席幕臣没有追问,继续擦药:“书书,谢谢你的坦白。” 元书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房间里沉默下去,直到席幕臣给她擦完药,又低头在她被刮伤了的地方轻吹了吹,这才小心地把她的头发给理顺。 元书正准备站起身来,席幕臣突然按住她的双肩,就站在她身后说:“书书,我父亲已经按照奶奶的吩咐,把我们将要大婚的消息公布出去了。文稿已经送到各媒体,按照正常程序,现在消息应该已经放出来了。” 元书将这则消息消化了下,层层的顾虑排山倒海的朝她压来。除了顾虑,还有一丝她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抗拒和被操控的愤怒情绪。 但那抗拒和被操控的愤怒情绪只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就被她自己强行拉出来的、与席家、席幕臣这几年来对她的恩情给压制下去了、淹没掉了。 所以最终,元书并 没有强烈的反应。 或者说,她几乎没有反应。 她能有什么反应呢。 就像席幕臣之前所说,她因为亏欠了席幕臣太多,在无数次拒绝席幕臣仍旧无果后,她只希望来一次她不可抗拒的变故或者力量,来逼迫她自己作出决定。 现在,既然席家在完全没有跟她商量的情况下做了这样的决定,那她……接受吧。 可是…… 元书咬住唇,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而是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手机,打开她自己最常用的微博,点到“发现”页面,果然看见席家长孙将要大婚的相关消息,已经“爆”了。 她没有再看下去,而是锁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扔在了一边。 席幕臣站在元书身后,将她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 席幕臣以为按照元书的性格,她突然被告知这件事以后,她会发火。 毕竟,据他所知,她当年和楼郁霆彻底分道扬镳,就是因为不喜欢楼郁霆的强势霸道和掌控欲。 但现在,元书非但没有发火,反而有一种长舒一口气的架势。 席幕臣又深看了她一眼,突然有些看不懂元书,但转瞬,他展唇苦笑,突然又想明白了。 他将自己的手指从元书细软的头发里抽出来,矮身坐在元书身边。 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控出一根点燃后才问元书:“我可以抽吗?” 元书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笑:“有时候我很羡慕你们抽烟的男人,遇到烦心事或者精神不济的时候,还可以抽根烟醒醒神、寄托、发泄下。” 席幕臣从薄唇间摘下香烟,喂到元书嘴边:“你要不也试试看?” 元书当真犹豫了下,随后推开席幕臣的手:“算了。” 席幕臣失笑,又将烟喂进自己嘴里。 房间里,一世安静了下去。席家单方面公布婚讯的事情,就这么被两个人都刻意地忽略了过去。 席幕臣的一根烟燃到一半,元书站起身:“你不是说昨晚加班到很晚,要睡一会儿?那,我今天额外开恩,就让你在我房间睡了,你注意别用烟头烧了我的床单就好了。” 看着元书脸上刻意的明媚笑意,席幕臣没什么反应。 元书也没等他,埋头走了出去,顺便将门给带上了。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离开门把手,房门突然被男人从里拉开了。 元书脸上还没来得及褪下去的笑意一时僵住。 席幕臣往前一步,一把将元书按进自己怀中,声线微涩:“书书,对不起,可我没办法了。你和他见了面……我没办法了,我太恐慌了。” “我和他没有任何可能了。”元书闭上眼睛,默了默后又补充,“你不用担心这一点,这也不是我和你之间的问题,我和你之间……” “书书,我约了三天后的中午去试婚纱礼服,到时候我来接你?”席幕臣突然掐断元书的话,说了这么一句。 元书从席幕臣怀中退出来,久久地看着席幕臣的眼睛:“席幕臣,也许我们……” “好了,我现在真的有点累了,撑不住了。我先睡会儿,书书,你帮我下碗面,辛苦你了。”席幕臣在元书发顶揉了揉,然后退后一步,将门关上了,将元书关在了外面。 元书在门外站了好几分钟,恍然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点眩晕,但还是抬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楼梯口走。 虽然这3年以来,为了养育绵绵,为了回报席幕臣和席家,她原本锋利的性格已经被她自己强行磨平了许多。但是她的底线仍旧是在的。她的底线就是要被尊重、不能被掌控不能被设计。 以前楼郁霆掌控她的时候、设计她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要反抗要争论。可是现在,他在席幕臣面前和在席家面前,因为她总觉得亏欠所以总觉得在精神上就低了他们一等。所以她只能压制自己的性格和自己的脾气甚至自己的感受,选择接受,强行接受。 因为觉得亏欠,所以她自己已经不重要了,她必须让自己先处处考虑席幕臣的感受。 必须。 章节目录 第325章 看到这画面,绵绵立刻就被吓哭了。(3000字2) 钟离拿着手机匆匆走进楼郁霆的套房的时候,楼郁霆正站在落地窗前,跟宋兰懿通电话。 宋兰懿不知道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楼郁霆清冷的面庞上掠过微不可察的笑意:“好,我知道。” 钟离知道宋兰懿的性子,每次打电话,尽管楼郁霆半天才回复一句,但宋兰懿可以一个人在电话那边说一大堆。 但事情紧急,所以钟离走到楼郁霆面前,压低声音:“哥,我有书书的事情要跟你汇报。” 楼郁霆盯了眼钟离的神情,马上跟电话那边的宋兰懿说:“我有点急事要处理,今天就这样。撸” “哎!”宋兰懿急了,“世修,你现在已经是多家跨国公司的总裁了,燕城的楼氏也有钟离在打理着,你就别让自己太累了。你看看你,都33岁了,我也老了,你也该考虑考虑给我添个孙子的事情了。” 楼郁霆薄唇一动,本想将元书和绵绵的事情告诉宋兰懿,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也许该征求元书的意见,加上燕城还有一些人和一些事没处理,现在说出去,也不妥当,于是只说:“您先休息,我挂了。达” 说完,不等宋兰懿接话,楼郁霆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他拧眉看向钟离,威严透出一贯的清冷,直逼人心:“小书怎么了,慢慢说。” 钟离知道楼郁霆平时除了看文件就是看正儿八经的新闻,所以干脆直接把网上的消息提炼了:“哥,席家发大招了。席家长孙和当红女演员将要大婚的消息,已经在各大媒体和门户网站的首页刷屏了。” 听到这个消息,楼郁霆面上没有明显的变化,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握着手机的五指,骤然收紧了。 钟离也一改在商界混迹时的笑面虎形象,俊美的脸上满是忧肃:“哥,席幕臣和书书都是公众人物,这婚讯一旦公布出去,到时候要么如期举行,要么就会带来毁灭性的伤害和后果。” 楼郁霆垂眸看着地面,但脸上的肌肉线条已经绷出阴鸷冷厉的味道。 他转过身,遒劲的长腿缓慢地前后递进,最后停在沙发边上,却迟迟没有坐下去。昂藏威拔的身姿莫名地透出一股子萧瑟与无奈的意象。 钟离原本以为楼郁霆在想怎么压下这条新闻、抢回元书的办法,结果沉默了许久的楼郁霆突然声音粗哑地问他:“查过没有,这婚讯的公布,是席家单方面的行为,还是……小书亲自答应过的。” “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书书打过电话了。可那丫头跟我打太极,根本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钟离摇头苦笑,“哥,书书这丫头当妈以后,看着性子温和了不少,没棱没角的,可实际上她只是更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更狡猾了。” 楼郁霆没说话。天花板上的灯光倾泻下来,将他挺括的线条切割得有些支离破碎。 人一旦开始真正领略爱情以后,会变得盲目,也会变得犹豫。 若是按照楼郁霆之前的性子,定然是勃然大怒,已经拎着所有的锋利冷芒杀到元书跟前,不管不顾地把她捉回燕城,囚禁在自己身边。就像3年前那次,因为担心她会逃跑,直接将她关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连关了几天。 可也许正因为是有了经验教训,楼郁霆现在遇到类似的情况,所以才终于明白他以前那样的方式,是行不通的,根本没办法改变最终的结果。 所以这一次,楼郁霆在考虑良久之后,最后只是捞起沙发靠背上的西服外套,勾在手臂上就往外走。 “哥,你这是要去席家还是去书书那儿?”钟离赶紧跟上去。 “不用管我,你处理工作。”楼郁霆拉开房门,长腿阔步地走了,只留给钟离一个冷肃的背影。 … 楼郁霆将车开到东郦别墅区的大门口时,因为是新进车辆,自然而然地就被拦住了。 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坚持要楼郁霆出示证件或者跟别墅区的业主通过电话后,才放行。 心里本就着急的楼郁霆,一张脸已经冷黑得不能看了,但还是耐着性子拨了元书的号码。 听到手机铃声响,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元书从脚边拿起包包,拿出手机看了眼,总觉得号码熟悉,便犹豫了下,没有接。 驾驶座上的席幕臣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柔声问她:“是朋友还是工作,怎么不接呢?” 被席幕臣这么一问,元书才突然想起,这号码就是那天早上楼郁霆让她过去拿戒指时所用的号码。 咽了咽口水,元书将电话挂断,并将手机调成静音后重新将手机放回了包包里,若无其事地笑道:“不是朋友也不是工作。我最近不是在给绵绵物色幼儿园么,对方大概是不小心把我的资料泄露了,所以最近老有推销电话。不用管的。” 席幕臣也不拆穿她,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等我们今天试过婚纱,再过十来天办了婚礼,你和绵绵在法律上彻底入了我们席家的宗籍,绵绵上幼儿园的事情,你这位席家长孙媳,再不 用为这件事情操心了。一切有我。” 元书觉得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硬了,所以强压着心里的情绪,主动开玩笑:“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要是不答应做你们席家的长孙媳,你就绝不会帮我/操心绵绵的事情,对吧?” 席幕臣将车停在门口,等东郦别墅区大门口的安保确认并放行之前,偏头看元书:“在你没有成为席家长孙媳之前,我若是帮你,你确定你不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 “……”元书有点无言以对,在他的注视里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幸好这时升降杆升了上去,元书赶紧提醒他,“好了,放行了,咱们走吧。” 席幕臣雅润地轻笑了声,从元书脸上撤走视线,启动了车子,很快就汇入了主干道。 东郦别墅区大门口,车辆入区的这一边,楼郁霆坐在车子里,已经第三次拨打了元书的号码,仍旧无人接听。 他冷沉着一张脸挂断电话,直接将电话打给了钟离。 大约两三分钟过后,东郦别墅区的一位安保队长开着安保小车匆匆地赶过来,亲自给楼郁霆赔礼道歉,并放了行。 安保队长一直点头哈腰地目送着楼郁霆的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才回过身,目光凌厉地在几个安保人员脸上一扫。 其中一个安保小哥赔笑:“队长,我们也是依照规章制度办事,这也不能怪我们。” 另一个小哥接话:“是嘛。而且刚才他被我们拦在入口这边的时候,元小姐和席家的公子刚好同乘一辆车离开了别墅区,我们就更不敢放行了。” 安保队长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以后办事的时候机灵点,把眼睛擦亮点就行了。对了,你们都给我记住刚才这位大人物的脸,以后可别再给我瞎拦了。” 几位安保小哥看自家队长这架势,全都连连点头。 …… 楼郁霆将车开到元书别墅门前,熄火后就下了车,他摔上车门,长腿紧迈几步,就到了大铁门前。 楼郁霆并不知道,因为席幕臣和元书刚离开,所以原本一直紧闭的铁门这时还开着。 他直接就走了进去,可还没走两步,两道魁实的身影在瞬间就靠拢他,且两人分站到他两边,动作及快地就分别扣住了他的双肩。 楼郁霆眉眼陡拧、戾气骤生,双臂一抬身体一撤,就躲开了来人的钳制。 张俊和黎伟都对楼郁霆的身手暗自惊心,相识了眼后张俊尽量礼貌:“这里是私宅,还请楼总不要擅闯,让我们难做。” 楼郁霆的桃花眸微眯,目光极其寡淡地在两人面一扫而过,像是没听见般,再度提步,就向房子阔步而去。 张俊和黎伟对了个眼神,合力一拥而上,直接动用武力去拦他。席幕臣底下的江笙特意交代过,若是楼郁霆再出现,他们可以在阻拦他这件事情上,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尽管张俊和黎伟已经是保镖中身手在尖端的存在,在面对楼郁霆时,仍觉得有些吃力。 二对一,三个男人在交手的时候,张俊和黎伟彻底抛开了之前的“客气礼貌”,已经咬着牙,脸红脖子粗了。 宣萱听到外面的动静,急急忙忙地抱着绵绵出来。 绵绵看到这幅凶残的缠斗场面,吓得抓紧萱萱的衣服,呜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绵绵,别怕,爸爸在这儿。(3000字1) 宣萱听到外面的动静,急急忙忙地抱着绵绵出来。 绵绵看到这幅凶残的缠斗场面,吓得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彼时楼郁霆一心想要进屋,所以面朝着屋子的方向。一听到哭声,他脑袋里立刻就闪现出绵绵的样子,遂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去看绵绵。 张俊和黎伟趁机抡臂、弓腿,一人用手肘重重地击在楼郁霆的背上,一人用膝盖在楼郁霆的腰腹上狠狠一撞。 楼郁霆有旧伤,被击到痛处,闷哼了声,直接吐了口血出来。 这口血,彻底激怒了他,他眼眸瞬间猩红,猛然攥住张俊的胳膊,就要将他贯摔出去达。 萱萱在这时候大喊:“你们快别打了!绵绵都被你们吓得哭得抽搐了!” 听到这话,楼郁霆的身体一僵,心里漫过心疼感觉时,他心中那股子狠戾莫名就消减下去,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张俊和黎伟再次抓住机会,一个侧摔,猛地将楼郁霆摔到地上,两人一拥而上,对着楼郁霆就是一顿狂揍。 楼郁霆死咬着牙,偏头看着不远处被吓得哭的撕心裂肺的绵绵,愣是强自忍着,再没有还手。 在他被揍得脑子有点发晕的时候,他朝绵绵勾了勾唇,声音极轻极哑地说:“绵绵,别怕,爸爸在这儿……唔!……” 这时,黎伟抡起一拳,下了狠劲儿地砸在了楼郁霆的侧脸上,楼郁霆闷哼了声,顿觉眼冒金星,可他耳朵里,还是依然可以清晰地听到绵绵的哭声。 而萱萱看着绵绵哭,一时也心疼得不知所措,但她自知自己没办法阻止张俊和黎伟。 毕竟,张俊和黎伟都是席幕臣身边的老人,对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有耳闻,张俊和黎伟一心向着席幕臣,现在找到机会,还不狠狠地揍一顿楼郁霆,那才是怪事! 他们可不会管绵绵是不是会害怕这种场面,只想帮席幕臣出气! 万般无奈之下,萱萱只得抱着绵绵,转身就要进屋去躲一躲。 可哭得泪眼朦胧的绵绵却急得直拿小手在她背上急拍,萱萱只得停下来:“绵绵宝贝,别哭了别哭了!你想说什么?” 绵绵的眼泪珠子顺着圆嘟嘟的脸蛋儿一直往滚,哭得嗓子都有点哑了,一时张着嘴巴,根本说不出话来。 萱萱看着绵绵因为大哭而涨得通红的脸蛋,心都要碎了:“绵绵宝贝……你快别哭了,我都要哭了。你别着急,告诉阿姨,你想干嘛……” 绵绵抬起小手抹了把眼睛上的眼泪,然后又用被眼泪水沾湿了的、湿漉漉的小手指着楼郁霆的方向,终于含混不清地叫了句“楼鼠鼠……” 萱萱到底是在绵绵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照顾她的,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担心,但她见张俊和黎伟已经有收手的意思了,所以还是抱着绵绵走了过去。 一到被揍得趴下了的楼郁霆跟前,绵绵便从萱萱怀里滑下去。 可绵绵毕竟只是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所以当她看见楼郁霆满脸的青紫和嘴角的血,到底还是害怕地站在一定距离之外,一边一个劲儿地给自己抹眼泪,一边拿短胖的手指头指着楼郁霆,却转头,可怜又无助地看着萱萱。 萱萱吸了吸鼻子,瞪了张俊和黎伟一眼,忙跑到楼郁霆身边,尝试着要将他扶起来,可这男人即便是现在已经被揍得躺在地上了,身上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冷贵气势,叫萱萱根本不敢拿手去碰他,只能干着急。 楼郁霆掀眸看了眼自己那个无助站在一边、哭得尤其可怜的女儿,自己单手在地上一撑,将身体撑成半跪在地的姿态后,缓了缓腰腹上复发的旧伤带出的剧烈疼痛,这才霍地站直身体。 正在哭的绵绵,在楼郁霆站起身的时候,她落在楼郁霆脸上的矮矮的视线也跟着上移,等楼郁霆站直的时候,绵绵的后脑勺已经后仰得挨着背了。 楼郁霆凝着绵绵的眼睛,看着这个纯澈的孩子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担心,心底顿时涌起一股子奇异而复杂的温暖感。 他勾了勾唇,那因为缠斗而沾了不少泥土的西裤裤腿被遒劲的长腿一绷,楼郁霆提步走到绵绵面前,微微弯下腰时他伸出手去,犹疑了下才伸出手去,用自己的手背将绵绵眼角的泪珠儿给轻轻刮掉了。 楼郁霆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落在两岁半的绵绵眼里,有多吓人,所以绵绵怯怯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往萱萱身后躲的时候,楼郁霆给绵绵擦眼泪的那只手立刻就僵住了,他眸子里原本柔软的光亮也立刻就沉寂而归于彻底的幽暗了。 萱萱立刻将绵绵抱了起来,心疼地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好了好了,绵绵宝贝,他们没打了,绵绵宝贝别害怕了。” 绵绵吸了吸鼻子,目光还落在楼郁霆脸上,一副委屈至极又特别害怕的神情。 楼郁霆收回自己那只落空的手,主动往旁边避开了两步,才声音晦涩地开口:“我来找小书,她是否起来了?” 萱萱一愣,才意识到楼 郁霆在跟自己说话,急忙答道:“书书她吃过早饭就已经出去了,现在真的没在家。” 楼郁霆掀眸看着萱萱,眸光寡淡却有明显地警告意味。 “楼先生,我真的没骗你。书书真的出去了,就在你进来之前,她和…她就已经走了。” 绵绵吸了吸鼻子,对着楼郁霆摆了摆手,也抽抽巴巴地用小奶音说:“麻麻走了,妈妈不在家。楼鼠鼠,我麻麻真的不在家。” 这小姑娘主动和自己说话,让楼郁霆的眼睛中又泛起丝丝光亮。 他凝着绵绵那被泪水浸润得更加黑亮的葡萄大眼,有些生硬的扯出一个笑来:“好,我知道了。” 说完,楼郁霆在原地站了会儿,见绵绵歪着小脑袋,悲伤地靠到了萱萱肩上,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再舍不得也还是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大门。 萱萱看着这个明明占尽上风、最后却好像是因为怕吓到绵绵而任由被揍的英俊男人,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抱着绵绵跟了过去。 在楼郁霆坐进车子里以前,萱萱瞥了眼站在远处的张俊和黎伟,小声地跟楼郁霆说:“楼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跟书书以前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书书和我家大少爷已经到了试婚纱的程度了,你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吧。” 见楼郁霆冷眸望着自己,萱萱补充:“经过今天的事情,我们大少爷一定会加派更多人手的。下次你再过来,你自己也吃亏,我们绵绵宝贝也禁不住惊吓,她还小……” 楼郁霆的厚街艰涩地滚动了下,又看了眼眼角还挂着泪珠儿、趴在萱萱肩头的绵绵,哑声问了句:“他们,去试婚纱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的萱萱,懊恼地咬了下唇,干脆什么也不再说,抱着绵绵就转身往屋子里走。 绵绵突然从她肩上抬起头,偏着脑袋往楼郁霆这边看。 楼郁霆低垂着眉目,却并没有看她。 绵绵把手指头放进嘴巴里咬了咬,又用自己咬过的、沾着口水的手指头去摸自己的脸,委屈巴巴地跟萱萱说:“痛……” 萱萱吓了一跳,忙去检查绵绵的脸,却并没有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 可绵绵还是摸着自己的脸,眼泪珠子又要滚出来:“萱萱阿姨,痛……鼠鼠流血了……” 萱萱松了口气,紧跟着却一阵心酸,问声细语地哄绵绵:“叔叔不痛,他是大人了,不痛。只有小孩子流血了才会痛。” 绵绵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妥协了,用一双白嫩的手臂抱着萱萱的脖子,恹恹地说:“萱萱阿姨,我想麻麻了,好想麻麻……” …… 楼郁霆将车驶出东郦别墅区。汇入主干道后,连嘴角的血都没来得及擦,直接打了钟离的电话:“小书去试婚纱了,你用尽一切办法,给我把地址查出来!” 男人阴狠至极的声线,让电话这边的钟离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说:“我已经让人跟踪了席幕臣手底下的人,我这就把书书试婚纱的所在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楼郁霆只扫了一眼钟离发过来的地址,就扔掉手机,猛地一转方向盘,将车掉头。 这剧烈而突然的变动,使得车轮在地面上拉出尖利的摩擦声。---题外话--- 感谢tszhangjun的月票!的荷包!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27章 今时今日的元书,已与你无关。(4000字2) 因为席幕臣给元书订的婚纱是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所以试婚纱的地点自然不在市中心普通的婚纱工作室,而是在偏郊区的一家靠海的度假山庄里。 东郦别墅区离市区本就较远,从东郦别墅区再到度假山庄的距离就更远。 但原本需要1个小时左右才能到目的地的车程,在楼郁霆这样的开车状态下,只用了40分钟不到。 在这40分钟里,楼郁霆的一双眼睛几乎眨也没眨过,只是紧盯着车子前方的道路。 加速,再加速撸。 但这家度假山庄是席家的私人用地,是以楼郁霆的车才到度假山庄的大门口,自然而然是无法通过门禁的。 安保看了眼这辆并不华贵的黑色红旗,还是客气地叩下车窗:“对不起,这位先生。这是私人山庄,并不对外开放。若您是被邀请的,请出示邀请函文,我们才能放行。达”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想起席老太太对自己的恩重,还是强压住脾气:“我来找你们席家大少爷,席幕臣。” 听到这话,安保人员一愣,随即转过身和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安保人员迅速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将手机上的照片看了眼,对着楼郁霆身边的安保轻点了点头。 楼郁霆车边的安保人员这才转过头来深看了眼脸上太多淤伤的楼郁霆,笑着斟词酌句:“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大少爷今天没有来过这儿,您恐怕是找错地方了,请回吧。” 尽管只扫了一眼,但楼郁霆还是讲几个安保人员之间的微妙互动尽收眼底,瞬间了然。 捏在方向盘上的修长五指狠狠一握,楼郁霆推开车门,长腿一迈,沾满泥尘的身躯昂然立在几个安保面前。 几个安保同时吞了吞口水,不自觉地就握紧了挂在腰上的电棍。 楼郁霆反手摔上车门,西装外套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划出凌冽的弧度。 他扫了眼几个安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薄唇绷紧,迈动遒劲精实的长腿,一步一步朝山庄里走。 安保人员步步后退,退到一定地步,眼见是拦不住这个满身戾气、一看就不容易对付的男人,几个安保相视了眼,抡起电棍就想朝他身上砸。 也正是在这时候,一辆黑色宾利自来路缓缓驶来,停在楼郁霆的黑色红旗车后,车窗缓缓降下。 车窗后面,是席幕臣儒雅温润的笑脸。 他曲着五指,在车身上轻叩了叩,等楼郁霆回过身、看过来,他才开口:“楼总,你来了。” 楼郁霆的桃花眸骤然一眯,下意识地就去看席幕臣身边的位置,却只看到一双正紧攥着自己的衣裙的手。 那手,纤细润白,是他熟悉的。 那紧攥着衣裙的动作,也是他熟悉的。 以前元书紧张的时候或者撒谎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要攥住他胸前的衬衫、抑或攥着他的袖口。他都记得。他都知道。 席幕臣也知道楼郁霆在看什么,是以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用自己高挺的身子将车窗遮了个严严实实。 “楼总,不知道安保人员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席家这小山庄不做生意买卖,只是拿来家用。楼总……”席幕臣拖长尾音,将脸上的笑意加深,“您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楼郁霆将视线从那被挡住的车窗上抬高,落在席幕臣脸上:“我是不是来错了,席公子说了可不算数。” 听到这话,席幕臣的瞳眸微微一缩,脸上的笑意也微不可察地僵了下,但随即他客气地轻笑了声,模糊焦点:“也是。我席幕臣不过才经商三年,才疏学浅不说,权势地位也元元及不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楼总。说起来,席某人实在惭愧。” 楼郁霆眯了他一眼,冷戾的气势将他整个人笼罩成一头焦躁不安的猛兽。 他没有再跟席幕臣废话,而是直接绕过车头,走到元书坐在的那边,弯腰就要去拉开车门。 席幕臣看着这一切,虽然没有阻止,但是他的眼眶都快因此而疵裂开来。 哪知道,楼郁霆的手刚碰到车门把手,车门边被元书自己从里给推开了。 楼郁霆微愣,在看到元书面无表情的脸蛋儿时,自觉地往后退了步,让她下车。 元书下车后,侧身关上车门后,抬手将自己那被风吹乱了的长发压在耳后,然后她看都没看楼郁霆一眼,绕过车尾就要走开。 楼郁霆看着她的背影,垂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就轻抬了抬,但最终又垂落了回去。 元书用手压住自己的裙子,抿唇朝席幕臣笑了笑:“既然车子开不进去,咱们先走进去吧。” 席幕臣眸光一动,深凝着元书因为微笑而微弯的漂亮眼睛:“书书,从这门口走进去,距离可不近,你确定?” 元书挑了挑眉:“没什么啊,就当锻炼嘛。你不是说工作人员都已经到齐了,咱们与其在这儿僵持着浪费时间,还不如走进去,免得大 家久等。” 看着元书这样若无其事的样子,席幕臣偏头看了眼此刻正独自、满脸是伤、满身是泥的站在车身另一边的楼郁霆,笑着点点头的时候,他抬手圈住了元书的细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元书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下,但最终她没有反抗,精致漂亮的脸蛋儿上也仍旧有温软的笑意。 席幕臣等到“她的不反抗”后,又垂首在她额上轻吻了吻,宠溺道:“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咱们走吧。” 元书垂在身侧的十指,到底还是因为席幕臣的这个吻而蜷握了起来,她正想抬头跟席幕臣说话,却刚好看到楼郁霆一拳挥在席幕臣的嘴角。 席幕臣早就料到楼郁霆会有此动作,但他没有躲也没有反击,甚至还自己往前送了送,结结实实地就挨了这一拳。 被楼郁霆这样有功夫底子的人揍一拳,席幕臣的整个身子都跟着那强劲的力道往旁边一偏。 一声类似于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时,席幕臣整个人向后踉跄了步,后背直接抵砸在了车身上。 而几乎是在楼郁霆冲上来揍席幕臣的同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几个安保同时冲过来,其中两个安保的警棍更是接连着狠狠地砸在了楼郁霆的后背和后腰上。 楼郁霆重重地闷哼一声,原本昂藏的身躯立刻就躬跪了下去,膝盖骨与坚硬的地板相撞,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席幕臣眉心狠狠一跳,急忙阻止:“够了!你们都给我退回去!” 吼完了,席幕臣立刻转头来看元书的神情。 被揍得单膝跪在地上的楼郁霆,距离元书不过一步之遥,可元书笔直地站着,视线半点都没偏移到楼郁霆身上。 见席幕臣看她,元书一片空白的脑袋里这才渐渐涌回点意识,忙疾步走过去:“席幕臣,山庄里面有医务室吗?我陪你进去看看吧。” 说着,元书挽住席幕臣的手臂,埋着头将他往里带。 席幕臣也任由着她这样拉着自己往里走,却一直偏头看着她、看着她紧锁的秀眉和抿住的红/唇,以及她苍白的小脸。 在这个过程中,元书心里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想快点跟席幕臣进入山庄里面、给他看伤、然后试婚纱。 她原本以为都到这个程度了,自己跟席幕臣再怎么也能走掉了,可是就在她的一只脚已经跨在山庄大门里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蓦地就被一只温热却粗粝的大掌给扣住了。 她的步子戛然而止,不得不回头去看,却堪堪对上楼郁霆充血得红肿的暗眸。 她这时候才看清楚,楼郁霆脸上那青青紫紫的伤和那只因为被揍而有些肿起来的眼睛。 她撤走视线盯住自己那被扣住的手腕,面无表情的开口:“楼总,你这总爱对人动手动脚的毛病,什么时候改一改?” 楼郁霆像是没有听见般,只是沉默不言地扣着元书的手腕,而且力道越来越大,像是害怕在他的稍不注意之下,元书就会从他手中溜走。 与此同时,被元书挽住手臂的席幕臣一动也未动,只是被挽住的手臂不断地用力夹紧,以免元书那本就纤细的手臂滑脱掉了。 这时候,什么都没用,比需要元书来抉择。 被两个同样高大挺拔却同样沉默地紧盯着的元书,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后,她抬眸直视楼郁霆的脸:“楼总,请您,放开我。” 楼郁霆看着元书脸上的决绝,喉结滚动了数下,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扣着她的手腕。 这僵持,眼看就没有尽头。 元书偏头,眯着眼睛看了眼山庄远处的风景,再回头时她看着身边的席幕臣:“给我点时间,我跟他谈清楚,好吗?” 席幕臣眸光晦涩、既不答应也没拒绝,但就是站着不动。 元书将自己的手从席幕臣臂间抽出来,掌心轻落在他胸膛上,将他往里推了推:“拜托了。” 席幕臣原本均匀分布在身体各处的力气陡燃全部下沉,最后全都从脚心溜走了。 骤然觉得失去了一切。 后来,席幕臣回想起来,也许正是因为他犹豫和不够强硬,所以大意失了他最爱的荆州。 短暂的犹豫过后,席幕臣看着元书恳切的眼睛,还是展唇笑了笑:“那你尽快,里面还有工作人员在等着你,我也……等着你。” 元书看着席幕臣的眼睛,咬住唇后点了点头:“我既然答应了,我就一定会进来的。” 席幕臣勾了勾唇,别有深意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个安保,这才走进山庄。 一直等到席幕臣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元书才转向楼郁霆,开门见山:“楼郁霆,既然今天你追到这儿,那咱们就把话说清楚,免得彼此纠缠也给他人增添麻烦。” “事到如今,就算我确实是自作多情了,我也不想这样糊里糊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既让你费心也让我费神, 更让席幕臣为难。” 听见”席幕臣“三个字从元书口中说出来,楼郁霆一向冷硬的心也不由得突突地跳了下。 事实上,3年前的时候,元书每一次提到席幕臣,他的心脏都会猛地向下一沉。如今想来,确有因由。 楼郁霆一声未吭,尽管知道元书接下来说的话不是他爱听的,可他强压着要直接把元书给带走的冲动,隐忍着、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元书根本没管楼郁霆的反应,继续:“如果你是想要绵绵,那么我们可以协议解决绵绵的抚养问题,你这样来纠缠我也不说目的的行为,根本没用!” “如果你是突然发现我元书好像还不错,突然又想跟我继续双人关系,那么很抱歉,今时不同往日,我也不是那个爱着你的元书了。” 元书将指尖掐进掌心,抬眸看着楼郁霆那双似乎要滴出血来的双眼,一字一句地继续: “今时今日的元书,是已经跟席幕臣定下婚期的元书,是马上就要去跟席幕臣试穿婚纱礼服的元书,是想要彻彻底底地远离你的元书!”---题外话--- (⊙v⊙):补昨天的更。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小书,跟我走。(3000字1) 听到这些话,楼郁霆终究再也抑制不住本性,眯眸,阴鸷地看着元书的眼睛,森冷的字句一个个地从齿缝里往外吐:“你是哪个元书,你说了不算!元书,这个世界上,能娶你的人,只有我,只有我!想要跟席幕臣结婚,你大可以试试看!” 元书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仍旧盲目专横的男人,好一会儿过后才嘲讽地笑起来。 看着元书这样,楼郁霆的眉峰越蹙越紧,最后他闭了闭眼睛,再度强行将自己的脾气压下去,将元书拥抱进自己怀里:“对不起,小书。对不起……对不起……” 元书的手撑在他腰腹的位置,将他往外狠狠一推,躲开了他的怀抱。 这一推,刚好推在楼郁霆伤得最重的旧伤上,楼郁霆墨眉倏然紧拧,往后退了一步达。 心累到近乎崩溃的元书也同时往后退了数步:“楼郁霆,别再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别再那么强势霸道,别再逼我,给我一条活路不行吗?!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你才甘心,才能看清楚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们没有缘分,彼此不合适,那就彼此放过不行吗?!”元书特别不想在这种地方哭在这种时候哭,可是眼泪就是被楼郁霆逼得往下不断掉落,“楼郁霆,我好累,我真的好累好累!我求求你,别再来找我了,就看在我外公的情分上,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撸” 对你来说,我也许只是你的一时情动,可是若再与你纠缠,我就负了整个席家。这些话,元书自然没说。 楼郁霆一手摁着自己的伤处,尽管疼得额头上的汗水都往下滴落,但是看见元书的眼泪,他还是强撑着往她走去,想像之前替绵绵擦眼泪那般,去擦元书的泪水。 元书抬手,啪地一下就将他的手给挥开了。 那一声脆响,也突然让元书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无端地就激动起来的情绪,匆匆地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几个安保后,元书转身,就朝山庄里疾步而去。 楼郁霆怔然了一秒钟,便疾步追了上去。 安保人员相互交换了眼色,齐齐涌上来,左右开弓地扣住了楼郁霆的左肩右臂,迫使他难以继续前进。 楼郁霆看着元书的背影,嗓音干涩而颤抖地叫她:“小书!” 元书的步子终究还是一顿,半侧过身来,冷冷地看着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掀翻区区几个安保、在燕城尊贵无比、此刻却任由自己被几个安保给困住欺凌、满脸是伤满身是泥的他。 见元书转身,楼郁霆幽暗的眸中光华流动,一把甩开困住自己右臂的安保,遥遥地朝元书伸出手:“小书,不要…不要去试婚纱,跟我走,嗯?” 尽管他现在在席家的地盘上,被弄得这样狼狈不堪。但他镌刻的眉目依旧威冷慑人,清冷尊贵仍旧埋在骨髓深处。 但是,此时此刻,他将自己的一切性格和强势习惯置于元书的之后,抛弃自己在人前的骄傲和尊严,确确实实是在跟她商量,甚至带着几分乞求意味的在征询她的意见。 元书久久地看着楼郁霆,最终心平气和地说:“楼郁霆,你回去吧。以后有时间了,我征询过席幕臣的意见后,会带绵绵来看你,让她知道你是她…父亲。” 说完,元书再没停留,转身彻底离开。 一直到元书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楼郁霆朝她伸出的那只手才颓然地垂落下去。 之前在挽留元书时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柔软立即遁地无形,浓烈的戾气和冷严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几个安保人员隐隐都察觉到什么,都很有默契地松开了他,往后退了数步。没必要自讨揍挨,不是么。 楼郁霆抬手搭了搭眉骨,而后转身回到自己车子的驾驶室旁,弯腰从车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来,靠在车身上时将烟喂进嘴里。 他眯眸看了眼山庄里面,然后垂首,一只手抬起拢住烟头挡风,另一只手用打火机将烟点燃。 狠狠地吸了数口,心中那股子郁躁却反而越发地浓烈。 他偏头,单手解开自己最上面两颗衬衫纽扣,而后习惯性地又将烟喂进嘴里,喂到一半,他却闭上眼睛,夹烟的手往下一坠,徒手将燃烧着的香烟捏了个粉碎。 道路转角处,一辆停了好一会儿的车子,车窗缓缓降下。 将刚才的全部情境全都看在眼底的席老太太盛棠摘下老花镜,拍了拍车门:“开车。” 司机赶紧应下,将车开往山庄的大门口。 因为中间的那条道已经被黑色红旗和黑色宾利堵住了,司机选择了旁边的一条入口通道。 车子经过楼郁霆身边的时候,席老太太拍了拍车窗,车子停下。 车窗缓缓降下,席老太太的脸依旧慈祥:“小楼。” 楼郁霆听到声音,微顿了顿后,先是站直身体,这才抬眸看向席老太太,并朝她微微颔首:“盛董事长。” 席老太太一如既往地平易近人,但是此时此刻端 坐在后座的她自有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仪。 面对楼郁霆的打招呼,她没有多说,只朝一边站着的安保招了招手:“这位楼总是我们席家的贵客,不要这么不讲礼貌,请进去吧。” 尽管席幕臣之前打过招呼,但席老太太的话,没人敢不听。 是以等席老太太升上车窗,并等她老人家的座驾进去以后,这才又尴尬又恭敬地请楼郁霆进去。 … 席老太太的车子里,坐在副驾驶座的席家老三席文澜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回头看了眼席老太太,四五十岁的人了声音还依旧有些嗲声嗲气:“妈,我在就告诉过你吧,这个娱乐圈出来的小姑娘没几个干净的,你不听我的也就算了。现在你看看,都在咱们家山庄门口闹这么一出了,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还让人把这个楼什么给放进去?” 席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自家女儿一眼,沉着脸不说话。 倒是坐在席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咯咯地笑了声。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又如黄莺出谷般地带点软媚。俏皮中带点酥人心骨的东西,好听又悦耳。 席文澜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啪地一声合上镜子,回过头来等着那姑娘:“世欢,你是在嘲笑我?” 小姑娘大得有些不同寻常的丹凤眼无辜地眨了眨:“我没有啊,文澜姑姑您又冤枉我。” 席文澜眼睛一瞪,还想再说什么,席老太太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向身边的小姑娘:“世欢,跟奶奶说说看,你笑什么?” 世欢原本乖巧地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挽住席老太太的手臂,整个人都靠过来,脑袋更是直接枕在席老太太的肩上,委屈地撒娇:“奶奶,您和文澜姑姑也太霸道了,这笑也不许人家笑了?” 席老太太看了眼自己肩头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小姑娘:“少跟奶奶装傻,说吧,你觉得我是怎么想的?顺便也让你傻白甜了一辈子的席家三小姐、让你文澜姑姑长长心眼。” 世欢从席老太太肩上抬起头来,嘻嘻一笑:“那我可真说了啊?待会儿文澜姑姑要是怪我,奶奶您可得护着我!” 席老太太没说话,只看着世欢的眼睛。 世欢天然上翘的嘴角越发地上翘了几分,她笑起来的时候,细白的牙齿透出珍贝的光泽。 “文澜姑姑,这楼总是奶奶自己请过来的贵客,再加上奶奶既然这么看重他,那说明这个人不是席家轻易能得罪得起的。” “还有啊,不管这个元书和这个楼总之间有什么故事、这个元书干不干净,幕臣哥哥肯定是最清楚的一个了。依照幕臣哥哥对元书的在乎程度,能做的事他肯定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奶奶他老人家还能做什么呢?” “奶奶还能做的,就是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静观其变再对症下药,以免盲目反帮了幕臣哥哥的倒忙嘛。” 世欢说到这里,席文澜倒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席老太太看着她的目光却很复杂,但还是很慈祥地笑着说:“世欢,你继续。” 世欢笑得咧出一口小白牙:“还有哦,这个楼总,反正是拦也拦不住的。奶奶,您是不是想干脆把他放进去,要是他真把元书带走了,那这就是他先挑事,不怪咱们席家了。可若是他不带走元书或者带不走元书,今天让他当面看着这个元书和我们家幕臣哥哥恩恩爱爱地试婚纱,也算是给这个楼总敲个警钟、顺便往他心口插插刀。我说的对吗,奶奶?” 席老太太抬手,在世欢额头用力戳了戳:“老四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妖精!” 世欢又是咯咯地笑,显得单纯而毫无心机,她又抱住席老太太的胳膊,撒娇:“奶奶,山庄里有爆米花和小零食么?等会儿看戏的时候,我想一边吃着,不然多无聊啊。”---题外话--- 感谢:的3张月票!素痕残妆的6张月票!yllii的花花!爱你们(づ ̄3 ̄)づ╭?~! 另,今天万字更新,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洞房花烛之夜,我再单独肉麻你一个。(3000字2) 席老太太慈眉善目地看着世欢,在世欢的手背上轻拍了拍:“看戏?你还想看戏?你这丫头,真是越发地没心没肺了!若是我们老席家出了什么岔子,你以为你的四叔能保住你?” 世欢立刻接话:“奶奶,就算是席家和姓楼的闹翻了,关我什么事嘛,反正我也不是席家的骨血,更不是四叔亲生的嘛。这话,是您说过的啊。您忘了,当初四叔要让我姓席,是您非得让我跟着咱们郦城姓郦,取名郦世欢的嘛。” 顿了顿,世欢又往席老太太身上一靠,把声音拿捏得像个十八岁的世家小姐该有的那副娇滴滴的样子,撒娇:“好啦,奶奶,别说我了嘛,咱们赶紧进去吧,您不是专程赶过来看那个元书试婚纱的么?待会儿要是错过了重头戏,可就太没意思啦。” 席老太太呵呵一笑:“好好好,咱们这就进去!让我们世欢看戏!撸” “妈,您还这么惯着这个死丫头!你瞧瞧她都说的什么话?咱们老四,迟早被她给害死!”席文澜咬了咬牙,瞪着郦世欢,“不管姓席还是姓郦,你总归是我们席家养大的吧?” 郦世欢依旧笑嘻嘻的,纯真灵澈地眨了眨眼睛:“我怎么记得,我是我四叔养大的啊?文澜姑姑,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给记混了?” 席文澜被气得脸一白:“郦世欢,你……妈,你快管管这个死丫头吧!” 席老太太也是个在商界摸爬滚打过的人物,非但不会觉得这个年纪这么小就这么重心思的世欢有什么危险,相较于席文澜这个女儿,她倒更欣赏世欢这种有脑子的小姑娘达。 所以席老太太皱眉看了眼席文澜:“好了好了,一个快50岁的人了,斗嘴斗不过一个18岁的小姑娘,尽知道叫妈!你\妈老了,管不动咯。” 正说话间,司机将车停在山庄的主建筑的大门前,席文澜磨了磨牙,推开车门就气冲冲地下了车。 司机忙专业而迅速地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伸手要去扶席老太太。 席老太太自己动作利落地下了车,对着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立即会意,赶紧绕到郦世欢的一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世欢小姐,我扶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啊。”郦世欢咧开樱桃小嘴笑得明媚而青春洋溢,同时将自己的两只手伸了出去。 男司机看了眼她那白中透粉的纤纤十指,微不可察地咽了咽口水,这才埋着头抓住她的手,将她带下了车。 恰好这时,楼郁霆的车子也紧跟着开了进来。 席老太太盛棠和席家三小姐席文澜同时从这个满肚子坏心眼的郦世欢身上抽走视线,看向推开车门下车的楼郁霆。 席老太太依旧亲热地上前,朝楼郁霆伸出手:“小楼啊,快进去快进去,我先找个人帮你把脸上的伤看一看!” 楼郁霆没说话,只秉承着教养给以微微颔首的回应,然后便跟着席老太太进了房子内里。 …… 元书被工作人员带到专门辟出来给她试婚纱用的房间时,席幕臣并不在。 这房间有一个小型的宴会厅那么大,里面装修奢华,有一个角落里,用白色纱幔围成了两个面积不小的试衣间。剩余的宽大空间里,零散错落地摆放着一些落地、金属质地的衣架。衣架上,分散着挂着十几套风格迥异地婚纱和质地精良的男士西服、礼服。 那些婚纱被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灯光笼罩,光华耀生,璀璨奢美。 元书觉得自己大抵是在戏里演过两次这种场景了,所以内心毫无波澜,视线只在那些婚纱上匆匆略过后,便转身走到墙边摆放着的皮质沙发上坐下。 在一名女性工作人员满脸艳羡地给她送上饮料的时候,元书问她:“席幕臣呢?他没有进来过么?”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随即暧昧地笑:“元小姐,你要是着急的话,要不给席公子打个电话?” “……不着急,我等他就好了。”元书垂眸,端起饮料喝了口。 只是,元书的饮料还没完全咽下去呢,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房间里几个女性工作人员纷纷跟来人打招呼:“席公子。” 听到这声“席公子”,元书的心骤然提起:席幕臣来了。 她端着饮料杯的五指隐隐收紧,最后又将其放在桌上,弯唇带了点笑后才站起身来看向席幕臣,恰好对上席幕臣深凝着她的目光。 元书呼吸微滞,然后主动走上前去:“你脸上的伤还没处理,我陪你去。” 元书永远都是这样,不会在明明看你受伤了的情况下还问你“没事儿吧?”、或者明明看你没有处理伤口还问你“为什么没处理”。 她只会说决定,拉着你实施。简单利落。也显得不近人情,像是公事公办。 这一次,席幕臣没动,仍旧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元书。 元书这才疑惑地笑问他:“怎么了,席幕臣?” 席幕臣 长久地看着元书脸上因为流过泪而留下的痕迹,最终却摇了摇头,展臂将元书圈进自己怀里:“书书,要是难过,要是觉得累,可以在我面前说,也可以在我怀里哭一次,知道吗?” 而不是在我面前是永远平静如水、无扰无忧的模样,却在楼郁霆出现的每一次,都被牵起他席幕臣所见不到的真实情绪。 听到这话,元书微微一怔,一两秒过后她从席幕臣怀中抬起头来,笑着看着他。低声说:“席幕臣,还有外人在呢,你说话能不能别老是这么…肉麻。” 此时,房间内的席幕臣、元书,以及各个工作人员都没注意到,席老太太带着几个人,已经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而站在席老太太身后的楼郁霆,看到自己的元书被席幕臣怀里,一双桃花眸登时充血到暗红一片,垂在身侧的十指捏得骨头都快要碎掉。 席老太太只当做不知道,安静地站在门的中央。 而席幕臣深凝了元书的眼睛,随后转眸笑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开玩笑般地问了句:“你们也觉得我肉麻?” 几个女性工作人员纷纷点头,其中一个胆大的说:“席公子,你跟元小姐要再这样,我们的就快要被狗粮给撑死了,待会儿还怎么服务你们试婚纱试礼服呀!” 其他几个一听这话,都一哄而笑,纷纷附和。 席幕臣也笑,在元书背上轻拍了拍:“好了,为了看到我的书书穿上婚纱的样子,我还是忍一忍,等到你成为我的新娘,洞房花烛之夜,我再单独肉麻你一个。” 洞房花烛夜。 肉麻你一个。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女性工作人员的少女心都炸了,一个个按着胸口、一脸羞红。 饶是元书的心已经平静了这么久,在此情此景之下,也禁不住红了脸,有些慌乱地推开席幕臣,想要强作镇定地去一边的落地衣架上选婚纱来试,结果视线一晃,看到门口站着的席老太太,以及她身后,高出席老太太一整个头的…正双目通红、似乎隐忍到极致地看着她的楼郁霆。 立刻就察觉到什么的席幕臣也蓦地转过身来,看着门口的方向。 席老太太这时立刻呵呵一笑,精神抖擞地往里走:“哎哟喂我的臣孙儿、我的书丫头,你们怎么墨迹了这么半天了,这还一套都没试呢?” 元书立刻从楼郁霆脸上抽走视线,主动迎向席老太太,温温软软地开口:“奶奶,您怎么也来了?” 席老太太捉住元书的手:“我盛棠活到这么大岁数了,也没别的盼头了,这辈子也就盼着我的臣孙儿和我的书丫头终成眷属,再生个和我绵绵宝贝一样聪明可爱的曾孙儿,我也就可以安心入土啦!所以,这不,听说你要和我臣孙儿试婚纱礼服,我这起了一个大早,催着赶着的让人把我送了过来!” 元书正想说话,席老太太将元书的手捉紧,看着元书的眼睛,意味深长地叹了声:“书丫头啊,你可要满足我这个身子已经半截入土的老太婆的心愿,好好地把我臣孙儿给你订的每一套婚纱都试出来给奶奶看看!” 楼郁霆的突然出现,和席老太太这一番话,让元书不过在两三秒间就猜到了因因果果。 席老太太,一定是已经知道了…她元书和楼郁霆的过往。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楼郁霆,你已一无所有。慢走,不送。(3000字1) 楼郁霆的突然出现,和席老太太的这一番话,让元书很快猜到:席老太太一定是已经知道了,她元书和楼郁霆的过往。 或者说,就算席老太太不知道,也已经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见元书走神,席老太太笑呵呵地握紧元书的手,一边将她带着往挂着婚纱的落地衣架走,一边抬手招呼边上站着的工作人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给咱们书丫头拿过来试。这结婚可是最繁重的大事,尤其是咱们老席家的长孙结婚,更是重中之重,婚讯放出去以后,各界可都有好多双眼睛盯着呢……” 顿了顿,席老太太转向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的楼郁霆:“哎,小楼,进来坐啊,一直傻站在门口干嘛?这里是我们老席家自己的地方,你就当做是自己家一样,不要拘谨客气。撸” 听见席老太太叫楼郁霆,元书的心跳都跟着漏跳了拍:不管楼郁霆现在跟她纠缠到底是为了绵绵还是真的也有为了她元书的原因,总之席老太太这样做,只会将这纠缠的程度加深,让她、席幕臣、楼郁霆,三个人全都不痛快。 心里这么想着,元书没有去看楼郁霆,而是转眸去看席幕臣,想要知道他的情绪。 那时席幕臣正好看着她,对上她的视线,他立刻展唇微微一笑,然后提步过来,将元书的手从席老太太的掌心抽了出去。 席老太太一愣时,席幕臣的另一只手揽住席老太太的肩,笑着压低声音:“奶奶,书书的性格保守,您是知道的。您邀请楼总一个成年男人到这房间来坐着,我的书书会不好意思的。再说了,奶奶,我可舍不得让我的准新娘,第一次为我穿婚纱的样子,就被别的男人看到。达” 席幕臣当知道自家奶奶的心思。 但他之前躲在暗处,也看到了元书跟楼郁霆单独聊的样子、听到了元书跟楼郁霆单独说的那些话,所以,他也要同时兼顾元书的心思。 他看得出来,元书在极力地躲避楼郁霆,她很辛苦地在努力,那么他席幕臣自然也要为她的努力拓路保航,也为他自己的婚礼能如期举行而添砖加瓦。他只考虑元书,不考虑席氏的声誉和利益。 听见席幕臣的这番话,席老太太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席幕臣和元书脸上溜了圈,笑呵呵地也压低声音:“小楼来都来了,这样的贵客,我总不能赶人家走是不是?臣孙儿、书丫头啊,你们就放开点,当做现场没有他这个人不就得了,是不是?“ 元书怔怔地看着席老太太依旧慈祥和蔼的脸,突然觉得这样的席老太太很陌生。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的席老太太才正常:平日里万般和蔼可亲的老人,在遇到事关席家家族或家人的事情上,她理所当然地不会让步、也会用权用谋。这是她作为席家当家主母的天性也是人性。 但是,元书突然感觉到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压力:因为以前从未有过要嫁进席家的意愿,所以她也从未在意过席家这个庞大的世家家族,因为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他们的当家人最注重、在根本上注重的,只会是利益、声誉,而不会是亲情和爱情抑或其他虚无缥缈的感情。 也就是说,她元书和席幕臣这婚,要么“结”大欢喜,要么就是不结也得结,大不了像席家大多的怨偶一般,到最后同床异梦。 站在元书身边的席幕臣,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元书的情绪变化,是以他偏头看了眼一直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外的楼郁霆,再没争取席老太太的意见,而是直接转身走向楼郁霆。 她在楼郁霆面前停下,用自己挡住楼郁霆刺在元书身上的视线。 等楼郁霆终于转动猩红的一双眼眸、将目光落到他脸上,他温润浅笑,礼貌周到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楼总,我和你也单独聊两句?” 仍旧是不等回应,席幕臣提步,挺拔的身子擦过楼郁霆的肩时,停住,压低声音:“楼总,不想让我奶奶对书书的印象一落千丈、因而让书书更加痛苦,你可以选择不跟我聊,继续跟我僵持,我席幕臣虽然不及你楼总权势滔天,但勉强与你抗衡的能力还是有的。毕竟……这是我席家的地方。” 说罢,席幕臣阔步离开。 楼郁霆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松开,又看了眼元书的背影,转身跟上了席幕臣。 席幕臣随意拉开一间空置包厢的门,站在门边等脸色阴沉的楼郁霆进去以后,他才跟进去,并将门带上了。 将外表狼狈不堪却仍旧身子昂立、气势反而更添强戾之态的楼郁霆上下打量了遍,席幕臣一边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接连控出两根,一边主动走到楼郁霆跟前。 他垂首,自己含了根烟后,将另一根烟递给楼郁霆。 楼郁霆眯眸凝了眼那根烟,过了两三秒后抬手接过,喂进嘴里含着。 席幕臣单手摁出打火机的火苗,送到楼郁霆跟前。 楼郁霆垂首将烟头喂到跳动的火苗里,一连吸了两口后才退开。 席幕臣随之将自己的烟点燃。 这全 程之中,两个男人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 厌恶缭绕而起的时候,两个英俊挺拔气质迥异的男人,同时眯起眼睛。 在鼻端心上都被香烟的气息占据后,包厢里的两个男人并排立着、俱都看着窗外的远海和近处的初夏葱翠,有长达几分钟的时间都没有说话。 直到指间的一根烟燃了大半,席幕臣才率先轻笑了声。 他转身将那支没有燃完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被烟雾熏染过的嗓音失了温润:“楼总,其实我和你之间,要说单独聊一聊,实在没什么能聊的。” 楼郁霆脸色寡淡,紧眯的桃花眸幽邃而暗戾,只看了席幕臣一眼,并没说话。 “在这3年之间,我用尽一切办法向家里人隐瞒、甚至编造了书书和绵绵的身世,为的不过就是今天和即将到来的婚礼。我不过是……”席幕臣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唇,想了想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吸了口后继续道:“我不过是没有把握让你继续待在那里。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愿意跟我过来这一趟。” 楼郁霆摘下唇间的香烟,嗓音幽淡:“我不是为了你。” 席幕臣用夹烟的手搭了搭眉骨,低低地笑:“这个,我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接下来的话,楼总可要好好想一想。” 楼郁霆垂在身侧的大手蓦然收了收,直觉自己会被要挟。 果不其然,席幕臣继续:“据我所知,书书虽说深得楼老先生喜爱,但他老人家的身份毕竟只是外公。在书书16岁以前,她的亲情几乎只能维系在她外公一个人身上。16岁到21岁,就更不必说,除了数不尽的麻烦和灾难,她就没有好好生活过。” 楼郁霆明知道席幕臣接下来还想要说什么,却偏偏抑制不住下胸腔里的郁躁,哑声打断他:“你想说什么。” 席幕臣继续:“可是在郦城的这3年,书书在工作上一帆风顺节节攀高,她家里有尽心忠实的林妈和萱萱,外有我们席家上下对她的喜爱与来往,更有她自己的层次社交圈……” 故意顿了下,席幕臣偏头看着楼郁霆:“可是楼总,不用我提醒你,你应该很清楚你给书书带来的,除了痛苦,还剩下什么?” 楼郁霆蓦地转过身,一只手凌厉地上抬。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扼住了席幕臣的咽喉。 他的力道之重,让席幕臣一个有身手的男人都紧提了口气,太阳穴两边的青筋很快就暴突出来。 但席幕臣没躲也没反抗,只是咬着牙看着楼郁霆。 楼郁霆紧盯着他,眼眸中的暗红阴鸷在几秒后褪去了些,然后他五指一松,扔开席幕臣的脖子,并往后退了步,将那节没有燃尽的烟往嘴里喂去,狠狠地吸了口。 看着楼郁霆这样,席幕臣慢慢弯唇,嗓音越发地儒雅了:“楼总,为了满足你自己的一腔私欲,还是执意要在我奶奶面前让书书难堪,让书书继续跌入孤立无援的深渊,我相信依照楼总过人的智慧和异于常人的决断能力,你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说完,席幕臣看着楼郁霆那半边身子都被笼在暗影里的侧影,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自己那被弄皱了的衬衫领口,往门外走:“天时地利人和,楼郁霆,你已一无所有。慢走,不送。”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私交嘛,以后会有的,我先跟你预支。(3000字2) 说完这些,席幕臣的一只脚都已经跨到门外了,他却停住,垂首抽了口烟,吐出烟雾后他又转过身,脸上再无笑意:“楼总,你在燕城无论如何身份尊贵,但是一旦回到燕城,书书和绵绵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3年前书书经历过的事情,你到底清楚多少,或者说你查到了多少。我所说的书书经历的,并不只是指在虞氏度假山庄的那一次,还包括书书在酒店房间险些被侮辱、在拍戏期间差点流产,最后才是虞氏度假山庄那件事。” 楼郁霆原本挺拔的身子,在席幕臣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蓦地僵住。 好几秒后他才瞳眸紧缩地转过身,死盯着席幕臣:“你说什么?流产?达” 席幕臣见他这样,不免又笑了:他有时候看着并不爱他的元书那样疲惫那样为难,他甚至想过要放元书离开,不再绑着她。可是现在看到作为绵绵父亲的楼郁霆竟然这般无知,他席幕臣怎么敢放手,或者说,他又找到了一个捆绑元书的理由。 “楼总,很抱歉,于公于私我都不能放任书书再跟着你。因为,在郦城,即便是我无心顾及她们母女,也还有我席家这个家族在庇佑着她们,也还有书书自己的朋友在相助她们。而一旦回到燕城,她们母女连你都靠不住,连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障,又遑论幸福欢心?” 确认自己能说的所有都真的已经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席幕臣最后转头看了眼逆光而站的楼郁霆,这才稍微安心地离开了。 他席幕臣,终究也是因为没有底气,才说这么多撸。 如果说楼郁霆利用一贯的强硬手段要带走元书,说到底,他席幕臣又能如何、他席家又能如何。 席幕臣很清楚,在其他任何方面,他都威胁不了楼郁霆,他只能卑鄙地、无耻地利用他唯一在意的元书来要挟、再要挟。 这场感情的交锋的关键,唯有一个赌字。 可是席幕臣没有想过,他自己对元书3年,尚且不能做到放手,何况是参与了元书的整个童年、3年多前不惜得罪顾氏也要把元书农弄回自己身边、如今更是绵绵的亲生父亲的楼郁霆。 …… 席幕臣走后,楼郁霆在原地站了很久。连心急火燎的钟离赶过来、出现在门口都没发现。 他一直在想席幕臣的话,在想席幕臣的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他和元书之间隔了一个4年,又隔了一个3年,连正常的感情交流都很少。 地利:诚如席幕臣所说,这里世家大族盘踞百年的郦城,不是以他楼郁霆为尊的燕城。 至于人和…… 楼郁霆想起在席家家宴上,元书再见他时之情绪无波无动之淡然;在席家小花园的深夜,他靠近她时她对他的厌恶;钟离强行将他送到元书的别墅里时,她决绝地让人把他扔出大门;以及,就在刚刚,元书声嘶力竭地要他放她一条活路。 元书大抵是恨透了他。 可他,随着3年时间的累积、尤其是在再遇元书后,他想要她的心,也已经达到巅峰。 可是怎么办?像3年前那次,利用权谋把她弄回自己身边,或者直接用强硬手段把她抢回去? 如果他真这样做,不过是重蹈覆辙,只会把元书的心推得离他更远。 全都行不通。 他楼郁霆好像是,确实一无所有。 或者说,他真要……就此放弃元书? 楼郁霆的指尖颤动了下,突然觉得腰腹处的旧伤钻心地疼起来。 他慢慢弯了点腰,抬起一只手想要去按一按自己的伤患处,可最终他没有,而是将一直夹在指间的香烟喂进嘴里……直到长长的一截烟灰坠落下去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的香烟,早已经燃尽了。 失去香烟对精神的麻痹和慰藉,伤患处的疼痛让楼郁霆几乎再也强撑不住,他抬起一只手抓按在痛处,要不是及时撑住了桌角、险些再度跪下去。 钟离终于看不下去了,快步走到他身边扶住他。 楼郁霆一怔,拧着眉抬头看他,嗓音压抑着颤抖,却仍旧冷硬低沉:“你怎么来了?” 钟离蹙着眉,俊美的脸上表情复杂:“对方是有多少人,能把你揍成这样?” 楼郁霆扔开他的手,自己在桌角借了下力,咬着牙霍地站直身体,闭着眼睛缓了下后提步往外走:“书书在隔壁房间,你跟我来,我们……” 钟离摇了摇头,没等他说完,一个手刀在楼郁霆后颈狠戾一劈。 楼郁霆的背影僵了下,随后身体像是失去支撑的人偶,倒地。 钟离动作敏捷,立即将他扶住了,架着他往门外走。 等在门外的江笙见他们出来,上前两步,朝钟离微微颔首:“需要帮忙吗?” 钟离眯了眼一身黑色西装西裤打扮、利落冷艳却面无表情的江笙,咧唇一笑:“不用了。不过既然是你替你们席公子通知我过来,你也替我告诉 你们席公子一声。我哥身上的这旧伤发展到如今这地步,他席公子也有一份功劳,我们,应该不会忘的。” 江笙微不可察地笑了下:“看情况。” “……”钟离笑着挑眉,意在要她解释。 江笙:“既然你不是席公子,那你就无权命令我。另外,如果我没解读错的话,你刚才的话满含警告意味,不是什么好话,我何必要去席公子面前自讨没趣。” 钟离笑着往她面前凑了凑:“我问的是,什么叫看情况?” 因为距离太近,江笙将眼睛眯起了些,身子却岿然未动:“看情况的意思就是,看私交,有私交,自然会牺牲些自己的利益为你转达。” 钟离低低地笑了声,俊美却隐有成熟男人味的脸上满是戏谑的笑容,他又凑近了些:“那江笙小姐,我们有私交吗?” 两人的脸的距离,不足两厘米,江笙的呼吸滞了下,反问:“你说呢,钟先生?” 钟离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后偏头,作势要去吻她。 江笙动作迅捷地往后退了步,一脸警告地看着他,却并无愤怒。 她这反映,让钟离愉悦低笑,最后洋溢灿笑:“私交嘛,以后会有的,我先跟你预支。记得替我和我哥转告席公子,让他把放在书书身上的心思收一收,免得到时候太难过就不好了。咱们楼氏的人,其他人也许可以暂时碰一碰,想据为己有一向都是不可能的。” 说完,钟离扶着被砍昏了的楼郁霆,离开。 江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一直等钟离的脚步声消失以后,她才捏着拳,转身进了卫生间,拧开了冷水的水龙头。 奉席幕臣的命令过来帮江笙的成釜,站在走廊转角,视线一直追随着江笙进女士卫生间,都没有移开过。 …… 元书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试完那十几套婚纱的,只记得自己每穿一套出来,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眼睛发光赞叹不已,最后席幕臣问她喜欢哪件的时候,她随意指了件款式最简单的,结果被席老太太一口否决,最后由席老太太决定,定了那件最贵看起来也最奢华的、拖尾足有两三米的婚纱。 元书对这些没什么概念,只是最后在席老太太要坐车离开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追了上去。 彼时,席老太太已经坐进车子后座了,那个似乎眼盲又似乎是腿脚有问题的少女,也已经被安置在了席老太太身边。 所以元书弯腰站在车窗边,有些犹豫,只恳求道:“席奶奶,我能跟您单独谈谈吗?” 以前席幕臣一直说席奶奶身体不好难得这么喜欢一个后辈,所以不让她将自己的过去。但是现在,席老太太既然已经知道了,元书觉得于情于理,她都跟主动跟席奶奶讲清楚了。 但是席老太太笑呵呵地拍了拍身边郦世欢的腿:“今天难得高兴,你也该和我臣孙儿去过过二人世界。刚好,我个世欢丫头,身上不太好,我还要陪她去一趟医院。” 元书不由得抬眸去看郦世欢。 郦世欢怀里抱着包薯片,卡茨卡茨地吃得正欢。 元书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席老太太便吩咐司机将车开走了。 席幕臣刚好出来,元书主动坐上车,让席幕臣把自己送回了东郦别墅。 席幕臣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将她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元书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张俊跟她打招呼,她才转身进了别墅。 她刚在玄关处换了鞋,穿着白纱公主裙,往日只在头顶扎了个冲天小辫子、今天却一左一右地扎了两个冲天小辫子的绵绵就朝她跑了过来,奶音糯糯地叫她:“麻麻!” 元书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正想展开双臂迎接她…结果绵绵也不知道踢到什么了,啪嗒一下摔趴在地上,她自己还惊讶地“哎哟”了声。---题外话--- 感谢:plagan的1张月票!暖橙暖橙暖橙的3张月票!rose1582的2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绵绵,愿意和楼叔叔住在一起么?(3000字1) 看见绵绵,元书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正想展开双臂迎接她,结果绵绵也不知道踢到什么了,啪嗒一下就摔趴在地上,她自己还惊讶地“哎哟”了声。 看着绵绵摔趴在地上,抬起小脑袋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元书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撸。 绵绵看到元书笑,也咧起小小的嘴巴不好意思笑了笑,自己挪一挪地爬了起来,拍了拍小手又朝元书跑过来,一把抱住元书的脖子:“麻麻,你回来了!” 元书在绵绵背上轻拍了拍,然后也没抱她,就这样蹲着问她:“萱萱阿姨呢?” 绵绵戳起一根小手指,正想指某个方向,突然黑亮亮的大眼睛里闪过光亮,然后她拉起元书的手:“麻麻,你跟我来。” 元书也没多问,一边想着些乱七八糟毫无头绪的事情,一边跟着绵绵往里走。 绵绵径直将元书带进了自己在1楼的玩具房,松开元书的手指钻进一座粉色的小城堡里,从里面找出自己藏起来的一个白色的玩具首饰盒后,一手抱着首饰盒一手撑地,吭哧吭哧地爬出来,又站起来跑到元书面前,献宝似地将盒子往元书面前举了举。 等元书蹲下后,她自己也蹲下来,将盒子放下,然后拉出底层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颗红色的大草莓,喂到元书嘴边:“麻麻,你吃。” “……”元书瞥了眼那颗大草莓,又瞥了眼她那个看起来很干净的玩具首饰盒,其实不太想吃,所以问她,“这是专门留给我的?” 绵绵认真地点了点头,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萱萱阿姨今天买了好多好多草莓,可是……达” 说到这里,绵绵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抿着小嘴巴笑:“可是我和萱萱阿姨差一点点就吃完了,只有这一个了。” 元书捏了捏绵绵圆嘟嘟粉嫩嫩的小脸蛋:“所以这一颗,是你特意留下来给我吃的么?” 绵绵认真地点头:“麻麻,你不是最喜欢吃草莓么?有一天晚上,你还起床偷偷吃了。” “……”|元书的眉尾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绵绵说的没错,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是前一阵子,她为了更瘦一些,信誓旦旦地跟林妈和萱萱说,自己要减肥巴拉巴拉的,所以连林妈洗好了放在客厅的一应水果她都没碰。 结果有一天晚上,她本来是起床倒水喝的,结果看到冰箱里的草莓,实在忍不住了,就偷吃了几颗。 哪里想到,被绵绵给看到了。 元书轻咳了声,将绵绵手里的那颗草莓往自己嘴里一喂,开始嚼咽。 绵绵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嘴巴,元书每嚼两下,她都要咽一次口水。 元书只当做没看见,故意延长了吃完那颗草莓的时间,吃完后还跟绵绵比了个赞的手势:“草莓很甜很好吃,谢谢绵绵。” 绵绵目不转睛地盯着元书嘴巴的视线这才移开,咧开小嘴巴甜甜一笑,又往元书怀里扑过来。 元书拍了拍绵绵的小屁股,又忍不住在她脸蛋儿上亲了亲,这才抱着她往楼上走。 绵绵趴在她肩上,特别地黏人:“麻麻,你今天去哪儿了,我好想你哦。” 其实元书早上走的时候跟绵绵说过的,但是绵绵这么小记不住,也是正常的,所以元书只说:“麻麻有点事情必须要做,但是麻麻做完事情以后,立刻就赶回来陪我家绵绵了啊。麻麻也很想绵绵,希望绵绵永远开心永远幸福。” 绵绵听得似懂非懂,趴在元书肩上不做声,一副没什么精神、恹恹的样子。 元书觉得异样,偏头去看她,这才发现绵绵的眼睛有点红肿,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忙托住她的小脑袋问她:“绵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绵绵摇摇头,将元书的脖子抱紧,仍旧一声不吭。 元书知道问绵绵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转而去找萱萱,萱萱很快捏着奶瓶跑上楼:“书书,你回来啦?咦,绵绵宝贝这是睡着了么?” 元书抬手在绵绵的额头上摸了摸温度,问萱萱:“绵绵眼睛有点肿,也没什么精神,是不是白天发生过什么事?” “什么事?没有……啊……”萱萱的眼神闪烁了下,突然想起楼郁霆来过却被揍了一顿的事情。 她本来不想将这些告诉元书的,但是她的专业和义务是照顾绵绵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所以偏头看了眼恹恹地趴在元书肩头的绵绵,她还是实话实说了。 “上次那位楼先生来过了,然后被张叔和黎叔给狠揍趴在地上、还流血了。这些都被绵绵看见了,绵绵大哭了场,可能是吓到了,今天连雷打不动的两个多小时午觉都没睡。所以我这会儿给她兑了奶,想哄她睡觉,可她非要熬着等你回来。” 萱萱说完,元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了句:“按照楼郁霆的身手,张叔和黎叔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还被揍得趴下、甚至流血?” 问题一问完,元书意识到什么,兀自轻蹙了蹙眉。 萱萱倒没 察觉到意外,反而有点犯花痴的解释说:“书书,你别看这个楼先生看起来一副冷硬不近人情的样子,可是今天哦,他本来可以一个人放倒张叔和黎叔的,但一听我说绵绵被吓哭了,他立刻就没动手了,任由张叔和黎叔拳打脚踢,连哼都没哼一声。最后,他爬起来,还小心翼翼地给绵绵擦了擦眼泪呢。” 顿了顿,萱萱见元书没有任何反应,遂有些忐忑地笑了笑:“书书,我也不知道跟你说这些合不合适,但是从我的专业角度来说,其实小孩子还是要跟自己的亲生父亲在一起比较好。按照很多案例,继父在教育孩子上,要么不用心,要么碍于自己的继父身份,在有些问题上只能溺爱纵容,不方便……” “萱萱。”元书截断她的话,转移话题,“绵绵应该是困了,你帮我准备洗澡水吧,我今晚自己替她洗澡、哄她睡觉。” 萱萱看了眼元书,轻叹了口气后还是坚持:“书书,我也在你身边几年了,我不像林妈是席家的人,我看重的,首先是绵绵和你。其实有时候,你没必要一个人扛着,倾诉出来,会好很多的。” 元书抿唇对萱萱笑了笑:“萱萱,帮我放洗澡水吧。” 萱萱也不再多说,转身去准备绵绵要洗澡用的一应物品。 …… 元书替绵绵洗好澡后,用浴巾包着她,将她抱回儿童房,用吹风替她吹干头发,又给她换好她自己挑的小睡衣,这才把她抱到她的小床上。 原本还恹恹的绵绵,跟元书待了会儿后,尤其是洗完澡后,精神很快就恢复了。 她自己缩进香软的被子里,小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麻麻,你和我一起睡,我想听故事。” “好,今晚我给绵绵讲故事。”元书起身,走到绵绵的小书架前蹲下,快速浏览了遍那两排故事书,最后随意抽出一本,拿着回到床边,掀开绵绵的被子,躺在她身边,靠坐在床头。 绵绵见元书躺下,眨了眨眼睛后动作敏捷地翻身坐起来,往元书身上爬,爬得骑坐在元书腰上后,她往下一趴,趴在元书胸前,一双小手臂抱不住元书的身子,就紧紧地抓着元书的衣服。 元书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只一到特别没安全感的时候就特别黏人的女儿,想了想后将故事书丢在一边,一手托住绵绵的小屁股、一只手拢住绵绵的小脑袋,声音低低地叫她:“绵绵。” 绵绵卷翘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在元书怀中仰起小脸朝元书笑,软糯糯地叫:“麻麻。” 元书看着她这样,心里柔软的不行,低头在她脑袋上亲了亲。 绵绵也有样学样,仰起小脑袋,在元书锁骨的位置亲了亲。 元书笑出声,趁势就逗了绵绵一会儿,小姑娘很快就笑得咯咯的。 儿童房里再度安静下来的时候,元书的红/唇动了数次,最终还是问绵绵:“绵绵,你喜欢席叔叔吗?想不想以后天天都跟他住在一起?” “喜欢!”绵绵猛地点头,过了会儿却又皱了皱小眉头,“可我不要天天和席叔叔住在一起。” 元书的心莫名狠跳了下,过了好几秒才问绵绵:“为什么不要和席叔叔天天住在一起?” 绵绵似乎没想好怎么回答,过了会儿有些语无伦次:“我不喜欢天天到别人家作客,我只喜欢和妈妈在自己家里。” 别人家。 原来,小孩子虽然不会表达,但其实是真的……什么都清楚明白、什么都懂的么? 元书眼睛一酸,沉默了许久。直到绵绵玩儿够了她衣服上的配饰,抬头叫她,神思有些恍惚地元书才问了句:“绵绵,那你喜欢楼叔叔吗?想不想天天和楼叔叔住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333章 见她朝自己而来,楼郁霆还以为看错了。(3000字2) 元书问绵绵:“那你喜欢楼叔叔吗?想不想天天和楼叔叔住在一起?” 问完这个问题,元书自己倒愣了下。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把楼郁霆纳入了考虑范围之内。 但转念一想,也许不过就是因为,他是绵绵的亲生父亲而已。 绵绵虽然小,但她有自己的的思想和权利,不能因为她小,她就擅作主张达。 自从楼郁霆出现在绵绵面前以后,元书其实想过很多次要告诉绵绵真相,但一直不知道这样对绵绵的成长,究竟是好是坏。 在元书走神的时候,绵绵声音低低地答:“我不想要叔叔,我想要爸爸。班里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撸” 元书愣了下,意识到绵绵在说什么后,她的心脏像是骤然被人捏住,疼得气都喘不上来。 闭了闭眼睛,元书将绵绵抱得更紧,再睁开眼睛时她勉强挤出点笑容,这才低头去看绵绵。 绵绵趴在她怀里,圆嘟嘟的半边脸蛋都被挤得变了形,小小的嘴巴也被挤得张开,一线晶莹的口水正滴下来……小姑娘的眼睛眨啊眨的,显然已经困得快要睡着了。 元书咬住唇,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绵绵抬起小手,用白嫩嫩的手背擦了擦口水,擦完了又在元书的衣服上擦了擦,睡眼迷蒙地咧起小嘴朝元书笑,口齿不清地自言自语:“昊昊哥哥说……爸爸会举高高麻麻不会……爸爸会长扎人的胡子……麻麻却……” 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但元书却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绵绵在叫“爸爸”两个字的时候,不会像叫“鼠鼠、麻麻”那样音似、尤其地字正圆腔。 以前绵绵还小的时候,没有接触到外界,所以对“爸爸”这个存在没有概念,可是现在绵绵开始去跟其他小朋友一起上早教课,自然会知道别的孩子有的、而她没有的。 这种缺失、会让她渴望、会让她羡慕…… 元书就那样抱着睡着了的绵绵在绵绵的小床上坐了许久,好几个小时后她才从自己的思绪漩涡里抽身出来,小心翼翼地将绵绵放到床上后,她动作尽量轻地下了床,提步走出去的时候,连房门都忘了关,径直走到儿童房外面的起居室,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 起居室没有开灯,一片昏暗,唯有夏夜的窗外有薄光、透过白色绣花的纱帘透进来,淡淡地在窗下的地板上铺了一个方正却缥缈的形状。 元书的双手枕在膝盖上、下巴又枕在手臂上,就这样偏着头盯着那一抹薄纱似的光亮看。 想了很多。 从小时候到离开燕城、到4年后回到燕城、到3年前再度离开燕城,以及在郦城的这3年多。 这兜兜转转的8年时间,关于离开燕城之前的记忆,其实已经遥远得很模糊了,反倒是在郦城的这3年所发生的的一切,历历在目。 从最初到郦城的情绪激动到后来为了养好肚子里的孩子而妥协、再到后来为了养育孩子到各处碰运气找工作,再到现在恍然深陷席家的恩泽深渊,眼看着,就要跟席幕臣结婚。 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一个孩子无底线地牺牲自己委屈自己,可是真正当了母亲以后,在这3年里,她几乎没有考虑过自己的需求,凡事以绵绵为先。也是为了给绵绵一个稳定的成长环境和值得信任的稳定人士来照顾,她才花光自己所有的积蓄买了这栋当时郦城最偏的别墅,给了绵绵一个家。 她以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可是事到如今,她欠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累。 这种累,她没办法告诉席幕臣,因为在无数次的拒绝之后,席幕臣对她却越来越好,好到她元书现在行事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伤了席幕臣的心,给自己的亏欠和愧疚再添一笔账。 这种累,她更没办法告诉席家那个宠她疼她的席老太太,更别说席家的其他人。 至于身边最亲近最相熟的萱萱或者林妈……算了,自己扛吧。 窗外有夏夜的凉风吹进来,元书本就发酸的眼睛被风一吹、有些不舒服、便闭上了眼睛。 因为这个动作,原本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悄然滑落。 而眼泪一旦决堤就再也止不住,所有强力压制的情绪像是找到了治标不治本的突破口,越加汹涌地往外冒。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的24岁就得这么累。 凭什么她才24岁就要顾全这么多。 元书咬住唇,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孤独和委屈,终于哭出声来。 一开始,元书还能控制自己的哭音,哭到后来,尽管她紧紧地咬住唇捂住自己的嘴,但声音还是飘开了。 …… 儿童房里。 绵绵白天看到楼郁霆被打,心里一直有点疙瘩,本就睡得不安稳,隐约听见有压抑的哭声传来,她闭着眼睛摸了摸自己身边的位置,摸了半天也没摸到 元书,这才赶紧睁开眼睛,借着床头幽暗的小灯将整个房间看了圈,没有发现元书。 她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叫了声“麻麻”。 没有等到回应,绵绵掀开被子,两只小手扒着被子,撅着小屁股一步一步地往床下滑,直到一双小脚踩到地毯上了,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站稳后抹了把视线迷蒙的眼睛,凌乱地小辫子一摇一摇地往门外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用小手扒着门框,有点害怕地往漆黑的起居室里看,正准备放声叫妈妈呢,突然听到从沙发那边传来的哭声。 她吓得小小的身子一僵,猛退两步就往房间里逃……逃到一半,她又停住,这才发现那声音好像是元书的。 她垂在身侧的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捏成肉肉的小拳头,自己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后,又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将半边身子藏在门框后,绵绵偏着脑袋去看沙发那边。 眼睛适应黑暗,绵绵很快就发现将自己缩成一团、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的元书。 看着元书因为哭泣而一直在颤抖的身体、和那压抑在黑暗里的哭声,绵绵迷蒙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元书在哭。 她从没见过元书哭,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是觉得好难过好难过,于是小嘴一瘪,眼泪珠子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小嘴巴动了动,喊了声“麻麻”,却没发出声音来。 元书的情绪到了最深处,把头埋在自己的膝上,眼泪汹涌地往外流、她自己又极力地想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和哭声,可是越是压抑、那股子情绪就越是要冲破出来。她几次想要不管不顾地想要放声大哭一场,可是每一次都死咬住唇忍住了。 元书那起起伏伏的哭声,让绵绵的眼泪珠子也越落越凶。 绵绵一只手抓着门框,目不转睛地看着元书的方向,等眼泪水把视线模糊了,她又抬起小手给自己抹抹眼泪,吸了吸鼻涕泡后继续看着元书。不知所措。 到最后,绵绵见元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于是一边掉眼泪一边怯生生地把自己挪过去,终于把“麻麻”叫出了声。 听到声音,元书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想到绵绵有可能会醒,她还是立刻收住了情绪,从双膝上抬起头来。 一抬头,就看见满脸泪水、正瘪着小嘴儿的绵绵正站在她面前。 元书愣住:“绵绵,你怎么醒了?” 绵绵上前一步,抬起小肥手,圆圆的手指头在元书的眼睛上轻摸了摸,颤着小奶音说:“麻麻,你不哭。” 听到这句,让元书本已经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她猛地偏开头,手忙脚乱地将眼泪擦了些后,再回头时她用手臂勾住绵绵的小圆腰,将她拥进自己怀中,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妈妈没哭,妈妈在演戏呢。绵绵以前在电视里看见妈妈哭,妈妈不是跟你讲过了么,妈妈是在演戏。我的傻女儿,你怎么就记不住妈妈的话呢。绵绵,你快别哭了,不然傻傻的。” 绵绵将信将疑地看了眼元书,最后不好意思往元书怀里拱:“我没哭,我不傻,我也是在演戏。” 元书失笑,抱着她哄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才把她给再度哄睡了,本打算让她跟自己睡,转念一想,还是把她放到萱萱房间了。 重回到自己卧室后,元书洗了把脸,仍旧辗转反侧,干脆下楼,用林妈的编织菜篮装了十来罐罐装啤酒,拎着去了花房。 花房里,翻墙进来的楼郁霆,刚点燃一根烟准备进行下一步,远远看见元书过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题外话--- 感谢h_27iyhcbj的3张月票!limeya的花花!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收拾你?!(3000字1) 花房里,翻墙进来的楼郁霆,刚点燃一根烟准备进行下一步,远远看见元书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他还以为自己看错、出现幻觉了。 毕竟,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将近两秒钟,眼看元书隐在月色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才恍然回神,掐灭了香烟后,将自己隐进了花房深处撸。 在一丛藤花后站定,楼郁霆抬手搭了搭眉骨,鲜有地觉得心跳有些失律:早知道,不该听信钟离的馊主意、翻墙进来。可若是不翻墙,从大门口直接进,免不了又要跟门口的两个人动手,惹得绵绵害怕、惹得元书反感。 他没想到,他楼郁霆也有沦落到像今天这样要翻墙的地步。 不过…… 在如今的情境下,他熬不过想要见元书和绵绵的念头,唯一简便又不招人烦的方法,似乎只有这个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才刚进来,元书倒自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在楼郁霆走神的时候,元书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并且拧开了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达。 因为极少喝酒,这下又灌得太猛,元书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楼郁霆墨色的眉宇紧拧,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但最后怕惹得元书心烦,到底还是把脚收了回来,只笑着轻摇了摇头,低低地叹了句:“傻瓜。” 元书隐约听到有声音,给自己灌酒的动作一顿,哭得有些肿了的眼睛也往楼郁霆的方向望过来。 不过元书的情绪本就处在最低谷、加上喝了点酒,对外界的警惕性和戒备心大大下降,所以她也只是朝那边看了眼,又继续喝酒了。 等元书撤走视线,楼郁霆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扯松领带,这才发觉今天没有系领带。 他的那只手在脖子前僵了下,有些不自然的垂落回身侧。 虽然出于男人的心理,他很不想承认,但他确确实实就因为元书这随意地一瞥,就紧张了。 对于自己这种变化,楼郁霆无奈地勾了勾唇。 但奇怪的是,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觉得有一种别样的趣味和莫名的幸福感。 他,大概是病了。 …… 眼看着元书将带过来的一篮子啤酒喝得只剩下两三罐了,深知元书酒量的楼郁霆也顾不得隐藏自己了,绕出花藤,朝她阔步而去。 彼时,元书一手扶在沙发扶手上,正弯着腰去摸篮子里的啤酒。 楼郁霆在她面前蹲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捏着的那罐啤酒重新扔回篮子里。 做完这个,他抬头的时候,恰好在月色里对上元书醉得迷蒙的视线。 楼郁霆的心突突地跳了下,生怕元书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请他立刻离开。 但元书没有,只嘟哝了句:“席幕臣,你干嘛不让我喝?” 听到“席幕臣”三个字,楼郁霆的心像是被人攥住,然后徒手撕得四分五裂,疼得他太阳穴两边的青筋都突突地跳了起来。 而元书没再看他,又弯腰下去,摸了罐啤酒,打开,仰头又给自己灌。 楼郁霆的薄唇紧绷了下,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疼痛,再度将她的酒给夺了过来,随手扔在了一边。 因为酒量太浅,此时已经脸蛋通红的元书,呆呆地看着那罐被扔掉的啤酒,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回过头来,孩子气地瞪了眼楼郁霆后,又弯腰下去拿起一罐啤酒…… 楼郁霆照旧动作迅捷地给她夺了,嗓音不悦:“别喝了,够了。” 喝醉了的元书才不管那么多,撑着沙发就要去夺……楼郁霆捏着那罐被冻得冰凉的啤酒往自己身后一藏,元书没收住动作,堪堪就趴靠在了楼郁霆肩上。 楼郁霆也没料想到她会“主动投怀送抱”,微微一愣后几乎是出于身体的机能反应,横臂就将她给抱住了、按进了自己怀里。 她温软若无骨的馨香玲珑身体,让楼郁霆那被她贴着的坚硬肌骨都陡然起了一股细细的战栗感。 他有3年多没有抱过她了。 在他不由得将手臂收紧的时候,元书闷哼了声,拿拳头在他背上软绵无力地敲了下:“席幕臣,你……你轻点……痛……” 虽然是在此情此景之下,楼郁霆听到这句极具暧昧色彩的话,心脏上刚刚褪下去了些的疼痛,又再卷而起、势头更甚。这疼痛,将之前那股子强烈压制住的愤怒给勾带出来,让他伟岸的肩膀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扣住元书的双肩,将她拉出自己怀中,正想提醒她,眸光一扫,却看到她脸上挂着泪,双眸溢满苦楚。 他怔住,原本暴怒疼痛的一颗心被她的眼泪瞬间给浇柔了。 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元书的一双眼睛红肿得异常,很明显在来花房喝酒之前,她已经哭过很久了。 紧抿了抿薄唇,楼郁霆起身,将元书打横抱起后、自己在沙发上坐 下,把元书放在自己大腿上坐下,像抱着一个闹情绪的小孩子那样将她拢护在自己怀中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吻了吻。 元书其实已经醉得很深了,被男人这样抱着,只觉得男人怀里温暖,而且男人身上是她熟悉的、席幕臣身上会有的烟草气息。 喝了好几罐冰啤酒的她,现在浑身又冷又烫,被男人一抱,她就下意识地往男人温暖的怀抱里拱了拱,双手攥住男人的衣衫,低低地叫他:“席幕臣,我冷……” 楼郁霆太阳穴两边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下,随后他闭了闭眼睛,将自己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睛,他捏住元书那被冰啤酒冻得沁骨生凉的手,团握在自己掌心,问她:“这样可有好些?” 元书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嗓音模糊不清地开口:“席幕臣,肚子……肚子也好冷……” 楼郁霆闭上眼睛吐了口气,然后一边将她冰凉的小手往自己的衬衫里面塞,让她贴在自己没有绑绷带的温热皮肉上,一边冷声训斥她:“有事说事,别每说一次话就叫一次名字!” 元书的反应总是慢很多,这次被训了也是过了好几秒才问:“什么名字啊……” “……”楼郁霆从齿缝里蹦出一句话,“别叫我的名字!我知道我叫……席幕臣,不用一直提醒我!” 元书不吭声了,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太难受根本睡不着。 楼郁霆心里憋着火,没有管她快皱成包子的小脸,而是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双手,戳到掌心发热的时候他才掀开元书的衣服,将掌心贴在她的肚子上。 醉酒了的元书傻里傻气地弯着唇角笑:“席幕臣……你的手……好热……好舒服……” 因为她吐字不清,那个“手”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来,听得楼郁霆的血直往一处涌,眸光阴鸷地盯着明明不省人事的元书,“元书,你信不信你再这样,我要收拾你?!” 男人的语气很重,说话的时候大掌还在她肚子上狠捏了下,元书低哼了声,费力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重影,干脆直接闭上了,只是嘴里轻哼:“席幕臣……你以前没这么凶……唔……” 楼郁霆再也忍不了了,将元书的身体往上一抬,捏住她的下巴就封住了她乱说话的小嘴。 这变故,让元书原本贴在他肌肤上的一只小手蓦地在他皮肉上轻抓了下,那不重不轻的一下,挠得楼郁霆的身子都僵了下,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极速沸腾了起来! 偏偏元书毫不自知,在安静了一两秒钟后,一只手攀上他的脖颈。在他衣服里面的那只手就那样贴摸着他坚硬的肌骨往上爬,最后穿出领口,就那样也攀上了他的脖颈。 她这软绵而宛如水蛇的妖娆动作,让楼郁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骤然兴奋起来。 正当他扣住元书的后脑勺就要将她压在沙发上的时候,趴在他胸前的元书突然低低地叹了句:“席幕臣……你要了我吧……要了我……” 你要了我,一切的纠结一切的恩怨,就当板上钉钉了,给我一个痛快。 而楼郁霆只听到了元书说出来的这句话,原本兴奋的每一个因子都被暴怒、嫉妒点燃! 他双眸通红地将元书盯了好几秒钟,最后垂首附在元书耳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元书,我3年多没碰过女人了,你别逼我!”---题外话--- 感谢:给绵绵的荷包!的月票!hq的花花!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35章 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3000字2) 楼郁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元书,我快4年没碰过女人了,你别逼我!” 醉酒的元书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愤怒,反而用一双手臂软绵绵地勾着他的脖子,一双腿也拱了拱,跪在他的腿上,攀着他的身体跪起身来。 最后,她不知道是懒得睁开眼睛,还是因为哭过、醉了,所以眼睛已经痛得睁不开,总之原本攀在他脖子上的手,顺着他的脖颈、耳廓、脸颊、一路摸到他的薄唇上…… 摸到他的唇时,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然后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楼郁霆的薄唇绷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冷眼看着这个当他当成了别的男人、还迫不及待地要献身的元书,性格里的冷硬翻搅成滔天的怒意,恨不能将她抽筋剥骨、却又哪里下得去手撸。 他只好咬着牙,看看她到底能进行到哪一步! 而元书在呆愣了两三秒后,摸在他薄唇上的手指慢慢移开达。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朝着他的身体压过来,就这么面对面对的、将自己的高、软贴在了他身上后,对着他的唇就吻了下去。 尽管元书明明在醉酒的情况下,这吻也是明确要给席幕臣的,楼郁霆最终都没有办法躲开。 彼此的唇相触的那一刻,楼郁霆喉中一梗,猛地扣住元书的后脑勺,狠咬住她的唇后,反身就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多年没有尝过滋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楼郁霆都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把元书身上的衣服给撕开的,直到他将她的一双腿架在自己肩上,那进入遇到前行的困难,他的理智才稍微清醒了些。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发现,元书将头偏在一边,既没吭声也没反抗,像是彻底睡了过去。 就算是醉得再厉害,也不应该是这样。 楼郁霆心头突突一跳,舍不得离开,就用那样半截在她身体里的姿势,用手臂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捞进自己怀中。 他扳过她的脸蛋儿,这才发现她的脸色被月光笼罩着,苍白、煞白得吓人。 紧皱的秀眉下,两行泪水正无声无息地汹涌滑落。 “小书…”楼郁霆的心猛地一沉,压抑着低哑的嗓音叫她。 除了泪水落得更凶,元书毫无反应。 看着她这样,楼郁霆的心阵阵抽痛,终究还是退了出去,然后将元书身上不着寸缕的元书拥进自己怀中:“小书,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鲁莽了,你别哭了,嗯?” 元书确实是醉了,窝在楼郁霆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楼郁霆垂首在元书苍白的脸蛋儿上极其小心翼翼地吻了吻,等自己的感觉彻底消软下去后,他将元书放在沙发上,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西裤后,脱下自己的衬衫,将元书比3年前更加瘦了些的娇软身体裹住,打横抱起来后,四下观察了下,便阔步往元书的卧室而去… 楼郁霆没有开灯,将元书放在床上后,又捞过旁边的被子,细致地给元书盖上了。 他刚将被子给元书盖上,原本被他平放在床上的元书翻了个身侧躺着,然后曲起双腿,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这才紧皱着秀眉,再没动了。 看着元书这即使睡着了也紧皱着眉头、还把自己摆成一副因为极其没有安全感而嫉妒防御的姿势,心头一软,单膝在她床边跪了下来,轻拨了拨她脸颊边的头发,又将她的手捉进掌心,团握住,柔声说:“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 值守上半夜的黎伟刚简单洗漱完,正准备跟睡醒的张俊换班,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大门口。 张俊和黎伟俱是愣了愣,同时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但张军很快反应过来,立马过去将铁门拉开。 席幕臣将车开进来,停在张俊和黎伟面前,降下车窗,儒雅而笑:“我有点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 张俊其实表示理解:以往席幕臣但凡来这里,至少要待一个小时后才会离开。今天傍晚他送元书回来,连大门都没进便走了。这会儿,席幕臣应该是忙完自己的事情,所以立刻就赶了过来。 席幕臣脸上确实满是疲态,他拉开车门下车,给张俊和黎伟各递了根烟后,自己也点了一支,一边吐出烟雾一边眯眸看着二楼、元书的卧室。 张俊将烟别在耳朵上:“大少爷,元小姐很早就睡了。” 席幕臣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微失落。 但他展唇笑了笑:“书书身份特殊,毕竟是公众人物,这越是临近婚期,你们就更是要多费点心,别让不相干的人闯进来、滋生事端。” 白天,楼郁霆被钟离给扛走了,他总觉得楼郁霆不会善罢甘休。 张俊也理解他的意思:“放心吧,大少爷,我和老黎一直看着,没有特殊情况。” 黎伟双手背在身后:“大少爷,这么晚了,开车回去也不方便,不如上楼休息吧 。” 席幕臣一时没说话,又抽了几口烟后才用夹烟的手指了指车:“那好,替我停停车,别挡在大门口。” 说完,席幕臣提步朝房子走去。 … 元书的卧室里,楼郁霆见元书虽然依然皱着眉,但明显已经睡熟了,便动作很轻地将元书的手给放开了。 他昂身在床边站了会儿,瞥了眼自己腰腹上缠着绷带的果露上身,还是俯身,将自己的衣服从元书身上取了下来,穿上。 穿上以后,他看了眼他抱元书回来的时候,顺便把元书那些顺带带回来扔在床边的衣物,本打算再找一套衣服给元书穿上,但又怕弄醒了好不容沉睡的她,是以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想起自己明天一早还有个会,楼郁霆本来打算走,但视线一晃,看到元书那把瓶瓶罐罐按照一定的规则摆得整整齐齐的梳妆台,不免想起以前在楼家老宅的时候,有强迫症的元书,也是喜欢这样严格规整自己的东西。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的习惯…没有丝毫变化。 楼郁霆提步走到化妆台前,将元书摆在口红架在左上角的一只口红拿出来,拧开。 看样子,已经用了三分之一。好像是元书最喜欢的颜色,接近于她自然的唇色。 记得以前,他还问过她一次,既然跟唇色相同、为什么还费事再涂一层,元书只回了他一个白眼。 略勾了勾唇,楼郁霆盖上口红盖子,本准备将口红放回原处,但突然想起自从元书走后,老宅里几乎没有她的东西留存下来,如果这一次……心念一动,楼郁霆将那管口红放进了自己唯一可以放东西的西裤口袋。 在卧室里转了圈后,楼郁霆又望了眼在床上躺着的元书,再度看了眼手上的腕表,这才拉开门,径直去了绵绵的儿童房。 小床上,没有人。 楼郁霆陡然一空,本打算去其他房间找的,但想到绵绵很有可能跟元书雇佣的那个叫萱萱的睡在一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有见到绵绵,楼郁霆就在绵绵的儿童房里也转了圈。 看着那张小小的床、那张小小的书桌、椅子和凳子、还有那个只有他腿长的、装满故事书的小书柜…楼郁霆向来冷硬的面容上,不自觉地溢出温柔而宠溺的笑意。 一想到自己那只小小的女儿在这个房间里睡觉、玩闹,楼郁霆不免想象了下她用糯糯的小奶音扑向自己、叫自己爸爸的场景。 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笑的太欢了,尤其是楼郁霆这样的人笑得太欢了,不免就有点傻气,所以笑到后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便脸一沉,收了笑,转身就想离开房间。 结果视线一晃,看到儿童房的墙角,一个摄像头,堪堪对着他。 以前翟胤北一个人抚养翟墨生的时候,也在翟墨生的儿童房里安装过这个,所以楼郁霆是有所了解的。 不过,他今晚的夜探,若是被这个摄像头记录下来,总归是失了初衷。 拧眉想了下,楼郁霆将整个儿童房打量了眼,然后直接返回元书的卧室,按照记忆中元书存放东西的习惯,在衣帽间的一个斗柜上,找到了操作用的电脑。 他的本意只是想删掉今晚的录像资料,但想到自己对元书和绵绵缺失的这3年,干脆将抽屉里、元书编过号的录像资料,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 做完这些,他表情很不自在地拉开卧室门,穿过走廊,往楼下走。 章节目录 第336章 麻麻也问过我这个问题。(3000字1) 做完这些,楼郁霆表情很不自在地拉开卧室门,穿过走廊,往楼下走。 而与此同时,在玄关处换了拖鞋的席幕臣,也抬脚跨上了楼梯台阶。 在这静到落针可闻的深夜,两个都是极其敏锐又有功夫在身的男人,加上天生的磁场不合,正往楼下和正往楼上走的两个男人,几乎同时顿住了脚步,眯眸看向各自的方向。 但元书的别墅走廊是有转角的,加上走廊上连壁灯都没有开,几乎不能视物,所以两个男人也只是感觉到对方了,并没有真切地看见对方抒。 席幕臣只在楼梯上站了不到两秒钟,心绪猛地一沉的时候,他加快了步子,更快地往楼上走。 而楼郁霆一贯地面色冷沉,本打算就这样走下去面对面的,但他低头瞥了眼自己那个因为装了元书的口红和与绵绵成长有关的录像资料而鼓成一个大包的西裤口袋,又偏头望了眼元书安睡着的卧室……到底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依照他楼郁霆一贯的个性,即便他现在身上的伤不轻,他也是要直接下楼,反将席幕臣从元书的房子里给轰出去的,绝不会违背自己的尊严和骄傲而退步。 可是,他这样做,会惊动元书、吓到绵绵……他舍不得带。 算了。 就在席幕臣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的时候,楼郁霆果断转身,闪身进了距离他最近的一间、元书用来堆放赞助商和各大品牌送来的各类衣饰、包包以及护肤彩妆等用品的房间。 他刚动作极轻地将门关上,席幕臣刚好上了二楼的走廊。 席幕臣将二楼入目所及的每一处都快速地扫了眼,随后气息一沉,果决地拧开一扇房门,动作敏捷地开搜。 楼郁霆本打算在储物间忍一忍的,听到席幕臣搜查的动静,他抬手搭了搭眉骨,几次想要坦然走出去,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动作尽量轻地推开窗户,快速目测了下翻窗而下可以落脚借力的点,然后双臂搭在窗沿,长腿往窗台上一跨,几个借蹬后,纵身就滚落在了一楼的草地上。 虽然用的是巧劲儿,但身上有伤,这一滚又要避着门口的两个保镖,楼郁霆的腰侧不知道磕在什么地方,还是忍不住地闷哼了声。 但情境在此,他还是立刻撑地而起,本打算立刻离开,可动作过猛,扯动了伤口,他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伤口被撕裂、血往外流的时候,他步子一顿,立马按住伤口,疼得他颀长的身子都躬了下去,脑袋里一阵眩晕,还往后踉跄了步。 但他只缓了两秒钟,摸了摸西裤口袋里的口红和录像资料后,咬着牙阔步而去。 席幕臣听到动静,立刻就追了过来。 等他从大开的窗口探头出去看的时候,刚好看到那团滚缩在草地上的黑影。 即便是看不清面貌,席幕臣几乎立刻就确定了那是楼郁霆。 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叫张俊和黎伟,但看到那团黑影起身后的那一躬身和踉跄,最后莫名又忍住了,脑子里闪过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这个念头甚至让他怀疑,楼下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无论是表面和内里都永远一副高不可攀模样的楼郁霆。 但定睛细看,那个人,不是楼郁霆,还能是谁。 在席幕臣分神的这几秒间,楼郁霆已经蹂身攀上围墙,一跃离开了。 席幕臣站在窗前,盯着楼郁霆离开的方向看,站了许久后才转身回了房间里,依次去绵绵的房间、萱萱的房间检查了遍,最后才站到元书的房门前,默了会儿才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元书在床上安静地睡着,席幕臣犹豫了下,还是叫了两声“书书”。 元书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真的睡熟了。 席幕臣本还想走过去试探下,但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他这是怎么了,在怀疑元书跟楼郁霆私自夜会? 元书的品性和性子,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才对。 席幕臣关上房门,自己折身回了客房,拉了把椅子在窗前坐下,看着夜幕,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接近黎明的时候,席幕臣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第一遍和第二遍都被挂断了,第三遍终于被接通的时候,虽然对方没说话,但席幕臣无端地感觉到一股子戾气。 席幕臣抬手揉了揉眉心,笑:“四叔,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席燕爵低低地笑:“你早上五点给我打电话,谈事情的成功率恐怕为零。” “四叔,事出紧急,我也是有些沉不住气了。”席幕臣又抽了口烟,再开口时嗓音更为沉哑,有条不紊地将自己想要说的话给说了。 …… 阳光在户外草坪上铺洒开的时候,绵绵从萱萱的床上爬起来,照旧是小心翼翼地爬下床,然后赤着一双肉肉的小脚蹬蹬地往元书的卧室跑。 正在擦护肤品的萱萱一边抹脸一边跟过去,见元书还在睡,忙一把将要爬上元书床的绵绵给抱住。 被抱住的绵绵悬空蹬了蹬小短腿,不满地撅起小嘴巴:“我要麻麻……” “嘘……”萱萱轻轻捂住绵绵的嘴巴,在她耳边轻声哄,“妈妈累了,咱们别打扰她,让她多睡一会儿好不好?” 绵绵眼巴巴地看了元书几眼,最后还是点点头。 萱萱看了眼床上紧皱眉头睡着的元书,欣慰地在绵绵脸蛋儿上轻啄了口,抱着她走出元书的卧室,把门带上后才哄她:“绵绵宝贝,今天早上给你煮南瓜粥好不好?” 听到吃的,绵绵眼睛一亮,正想说话,一抬眼看到正从客房出来的席幕臣,圆圆的葡萄大眼瞬间大亮了亮,对着席幕臣就展开双臂:“席鼠鼠!” 本来疲惫不堪的席幕臣听到声音,原本紧绷的神情也随之一松,阔步朝绵绵走来。 绵绵往他怀里一趴,抱住席幕臣的脖子,用自己的小脸在他有青色胡茬的下巴上蹭了蹭,咯咯地笑:“席鼠鼠,好扎呀……” 萱萱怕她吵到元书,忙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绵绵惊讶地瞪了瞪眼睛,赶紧用白嫩嫩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又轻轻地跟席幕臣说:“麻麻在睡觉,席鼠鼠,我们小声一点好不好?” “好,我们小声一点。”席幕臣配合地重点了点头。 绵绵咧嘴一笑,黏人地靠趴在席幕臣肩头。 席幕臣捏住绵绵的小手,一边抱着她往楼下走一边问她:“绵绵,以后天天跟席叔叔住在一起,好不好?” 绵绵眨了眨眼睛,从席幕臣肩头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席幕臣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趴在他肩上了。 满心期待的席幕臣见绵绵这样,正苦涩牵唇,却又听绵绵说:“席鼠鼠,麻麻也这样问过我。” 席幕臣步子一顿,偏头看着绵绵的眼睛,尽量表现得自然:“妈妈也问过?” 绵绵点点头:“麻麻问我,喜不喜欢跟席鼠鼠住在一起……还问我,要不要跟楼鼠鼠住在一起……” 席幕臣本就半悬着的一颗心,像是突然被一颗巨石砸落进水底、压住,半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了。 …… 元书到底还是被吵醒了。 她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在头疼欲裂的情况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睁开眼睛。 陡然入目的光线刺得她眼睛针扎似的疼,脑袋里也是一片眩晕。 喝醉酒,每次最痛苦的就是这种时候了。 元书缓了缓,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起初她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胸前凉飕飕的,她不经意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 片刻的怔愣之后,一些零碎的片段挤进脑海。 她攥了攥身下的床单,掀开被子下床,火速去衣帽间找了一套衣服穿上。 她刚穿好衣服回到床边,卧室门就被推开,萱萱探了个脑袋进来:“书书,你醒啦?” 元书愣了下,才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萱萱咧嘴一笑:“那我下去准备早餐,你收拾收拾。哦,对了,席家大少爷过来了,现在正带着绵绵在楼下玩儿呢。”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元书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很淡定地回了句。 萱萱带上房门就要离开,视线一扫,看到元书床边地毯上堆着的衣服:“书书,你不是有强迫症加洁癖么,怎么把衣服扔地上堆着呢?” 元书抬眸去看,果然看到自己的昨晚穿的那一身衣服正凌乱地堆在那里。 等萱萱离开后,元书走过去,捡起那被撕破的衣服,关于昨晚醉酒后的记忆,似乎又清晰了些。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现混乱的话,她昨晚似乎是要求男人……要了她…… 而且男人也真的就撕了她的衣服,还…… “书书,发什么呆呢?” 在元书咬着牙后悔不已的时候,席幕臣推门进来,并且长腿阔步地走到了她的身后。 元书的太阳穴都突突地跳了下,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手忙脚乱地就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那被撕破了的衣服给塞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三年来,他第一次对元书动怒!(3000字2) 衣服才塞到一半,元书自己就后悔了。 这欲盖弥彰的意味,太过浓烈。 元书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她还是坚持将衣服塞了进去,然后站起、转过身去看席幕臣。 席幕臣从元书塞了衣服的抽屉上收回视线、垂落在元书眼睛上。 他既没说话、也没笑,但也不是愤怒、不满,更不是面无表情。 元书难以形容他当时的神情,只是觉得被他那样看着,元书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要控制方式和轻重带。 元书不喜欢这样,所以她兀自撤开视线,走到梳妆台前:“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昨晚没有加班么?” “昨晚加完班我就过来了。”席幕臣说完这句,看到元书的背影特别明显地僵了僵。 跟元书认识3年多以来,席幕臣第一次对元书生出了愤怒的情绪。第一次。 这种愤怒的情绪并不重,但就是愤怒了。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昨晚错信了元书的品性、而元书是真的跟楼郁霆夜会了、并且发现他席幕臣来了以后、一个逃走一个装睡,那股子本来并不明显的愤怒,就越发地、不可控地膨胀起来。 他席幕臣不是圣人,是男人,是一个极其害怕失去元书的男人、是一个不希望自己爱了3年、处心积虑地守了3年得女人,只是想要最终娶到这个女人的男人而已! 他知道元书不爱他、也接受元书不爱他,可无法接受元书用这样的方式欺骗他、或者说伙同楼郁霆来愚弄他! 他是男人,他也有最基本的自尊。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元书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爱憎分明的、灵魂纯澈的女子了,他爱的那个元书,似乎在这3年间变得越来越安静、性格也越来越模糊… 而元书并不知道席幕臣此刻内心的想法,她听到席幕臣说昨晚加班完就过来的话,原本悬着的一颗心终是落了地,但很快又悬了起来:昨晚她哭得太厉害了,又喝醉了,只记得自己跟一个味道很熟悉的男人有过亲密之举,她也隐约记得自己一直叫着席幕臣的名字。 她当时确确实实把那个男人当成了席幕臣。可是在刚才、她醒来后,她却觉得昨晚那个男人应该是楼郁霆。 所以刚才在见到席幕臣的那一刻,她慌乱地把衣服往抽屉里塞,是觉得自己背叛了席幕臣,觉得自己罪不可恕。 但如果席幕臣真的是从昨晚就来了的话,那么昨晚和她亲密的那个男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楼郁霆呢。而且按照楼郁霆的性子,他怎么会偷偷摸摸地来偷偷摸摸地走,没有跟席幕臣的人杠上… 是以,元书一方面庆幸那个人是席幕臣,可另一方面,一想到自己和席幕臣真的已经发展到那一步,她就… 不过,终究是她元书欠席幕臣、也欠席家的。 即便是楼郁霆出现了,她也从未想过要背弃席家、背弃席幕臣。 一副身体而已。 元书和席幕臣心里各自快速地划过这些想法,其实现实时间里也不过才几秒钟。 元书咬了咬唇,率先转过身。 她只飞快地瞥了眼席幕臣的眼睛,没有仔细看他的神色:“昨晚我……” 元书毕竟快4年没有跟任何男人有过亲密行为,一想到昨晚是自己主动“勾/引”,心理上到底有些不自在,所以她把话说到一半,又背对着席幕臣,低下头一边摆弄自己梳妆台上的东西,一边低声说:“昨晚我心情不太好,然后喝了很多啤酒,后来就醉了,所以我做了什么,我自己也记不太清……” “书书,昨晚你做了什么?”席幕臣掐断她的话,声音算不上疾言厉色,但是于他来说,失去往常的温润平和,就已经叫人能明显听出区别来。 元书微怔了怔,随即转过身来看着席幕臣,这才发现席幕臣的的面部肌肉绷得很紧。像极了之前在拍摄《海明珠》之时,饰演皇帝的他,发现宁曼熙饰演的妃子与太医私通时那种神情。 威而不怒、怒而不发。 元书被他盯着,红唇动了好几次才哑着声音问他:“席幕臣,你…怎么了?” 席幕臣一步步走向她,直直地看着元书的眼睛,却在同时倾身下去,扣住元书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书书,昨晚,你是不是和…楼郁霆见过了,是不是?” 听到这话,元书的瞳眸骤然紧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席幕臣将她的手腕捏得更紧,在薄唇上牵出点笑来:“书书,你和他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重逢以后想要单独见一见、聊些过去,我都可以理解,我真的可以理解。我真的可以。” 元书看着席幕臣的眼睛,无力地摇了摇头:自从重逢,她出于各方面的考量、避楼郁霆如蛇蝎,又怎么会想要单独见他? 席幕臣继续:“可是书书,不要瞒着我。我们还有十天不到就要结婚了,你若是瞒着我偷偷见他,我会嫉妒,会嫉妒到失去理智,你懂吗?” “下一次,你想见他的时候,我陪着你,我陪着你一起去见他,好不好?或者说,像上次试婚纱的时候,你跟他单独聊,我去一边等你都可以!我唯一的要求是,我得知道你们在见面!”席幕臣说着,脸上强撑出来的笑意已经没有。 他想象了下昨晚元书和楼郁霆偷偷相会、楼郁霆竟然愿意翻墙逃跑、元书竟然在他面前装睡,他就越发觉得元书和楼郁霆旧情复燃了,他……就快要疯了。 看着席幕臣太阳穴两边的青筋都暴突出来,看着这个从没在自己面前黑过脸发过火的男人,即便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都快要被冤枉而生的愤怒驱使着、将掌心掐出洞来了,但元书最后还是很快忽略掉自己的情绪,抬手轻轻攀住席幕臣的手腕。 她摇了摇头,笑,温言细语地解释:“上次试婚纱的时候,我说要跟他单独聊聊,是想要跟他说清楚,以后斩清纠葛,让他不要再给你我、再给席家添乱,仅此而已。我真的没有理由也没有任何意愿要跟他单独见面。” 席幕臣眼眶猩红,口着元书的手腕不发一言,只是直直地盯着她。 这是明显不信她。 元书轻吐了口气,继续解释:“我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容易引起误会,我也知道我和你之间的种种情状让你不安,可是席幕臣,你就算不相信我的言辞,可是3年了,你也该信任我的人品,不是吗?” 说到这里,元书想起这几年为了报答席家、为了不让席幕臣因为她而烦忧、她都快失去了原本的自己,现在却被席幕臣这样误解,她就已经有些压不住脾气了。 闭了闭眼睛,元书再睁开时,她眯眸看着窗外:“我既然要和你结婚了,基本的洁身自好我还是知道的。就算我真的对楼郁霆旧情复燃,我也不会用这样扭扭捏捏的方式。毕竟,我元书没有偷/情的习惯,更没有那样过硬的心理素质!” 席幕臣整个人都僵了僵,炖了好几秒后才嗓音沙哑地问元书:“你对他真的…旧情复燃了?” 毕竟,童言无忌的绵绵刚才还说过,元书问过她,愿不愿意天天和楼叔叔住在一起! 听到这个问题,元书的心跳都漏跳了拍。 而后她看着席幕臣的眼睛:“我说过了吧,席幕臣,我元书这一辈子,不是非你即他!我可以不要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为什么非得这样呢?以前我一次次地跟你说我和你不合适甚至直言我不爱你的时候,你总说没关系!现在楼郁霆出现了,我不爱你,就变成了是因为我对楼郁霆旧情复燃了么?我元书就那么不堪就那么…” 意识到以前那个性格尖锐的自己就快要现形了,元书撇开视线,自己停住了。 席幕臣看着这个情绪突然就激动了的元书,竟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元书了?快两年了吧? 他身姿挺拔如玉地立在那里,不发一言地看着发脾气的元书,明朗成熟的面庞上是一种又怒又喜又愁的复杂形态。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心态。 元书抿了抿唇,脑海里大致过了下这几年来席幕臣对自己的好,于是又主动转向席幕臣,柔声道:“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激动了。” 顿了顿,元书又很快笑着补充,将声音放得越加温软:“我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虽然醒了,可能是脑子依旧有点不清楚,所以胡言乱语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可以么?” 其实元书自己也知道,席幕臣这么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也可能,昨晚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是她不敢再问,害怕打破自己与席幕臣之间这3年来的平衡。 而席幕臣依旧只是扣着她的手腕,没有表态。 元书以前从未见过席幕臣生气,所以不知道他生气、愤怒的方式,就是不发一言。 正僵持的时候,绵绵双手抱着个奶瓶。小嘴巴咬着奶嘴,蹬蹬蹬地跑到两人身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仰着头看看席幕臣、又看看元书。 大抵是也感觉到气氛不好,绵绵也就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吭声。---题外话---感谢h_5xhq5xrcl的荷包和月票!2010简单爱的6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抢婚(1)(3000字1) 看着绵绵这样,元书心疼地皱了皱眉。 她动了动被席幕臣扣住的手腕,示意席幕臣放开她,但是席幕臣似乎没有领略到她的意思,反而在她摇动手腕的下一刻,五指倏然又加了力。 就好像这3年来,元书每一次稍微表现出要更加远离他的意思,他就用他的方法将她困得更紧。 “席幕臣。”元书温声叫他的名字,在他的目光跟自己对上的时候,她弯唇笑了笑,用眼角的余光示意了下脚边站着的绵绵。 席幕臣的喉结滚动了下,这才偏头去看一边站着的绵绵。 绵绵刚好也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忙松开一直咬着的奶嘴,咧起小嘴吧、露出细米白净的牙齿朝他可爱地嘻嘻一笑达。 席幕臣那被愤怒一时蒙蔽的心因为绵绵的这一笑,顿时散开云雾,恍然回神般地也朝绵绵笑了笑。 绵绵这才一手抱着奶瓶,小跑到席幕臣脚边,主动拉住席幕臣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小手指。 见席幕臣还没松开元书,绵绵仰头看了眼席幕臣后,只用嘴巴用力地咬住奶瓶,踮起脚尖、朝席幕臣展开双臂,奶声奶气地轻哼:“席鼠鼠,抱抱。” 席幕臣怎么会不懂绵绵的小心思,一时间觉得愧疚异常。 他歉疚地深凝了眼元书后,没有将元书的手放开,而是就这么握着元书的手蹲下身来,将绵绵抱在怀里后站起身,原本扣住元书手腕的那只手也改为圈住元书的肩膀、将母女两个都搂抱进自己怀中。 “我刚刚上楼的时候,萱萱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我们一起下去?”席幕臣恢复一贯雅润的样子,柔声询问元书的意见。 见席幕臣的情绪似乎真的消散下去了,元书自然也释然一笑:“你没有吃过萱萱做的早餐,等会儿不要太惊讶就行了!” 席幕臣左手抱着绵绵、右手牵着元书往楼下走,却全心全意地凝着元书的笑:“这是在夸萱萱呢,还是在提醒我?” “噗……”想到萱萱的早餐,元书忍不住笑,随即用下巴指了指绵绵正抱着的奶瓶,“以前林妈在家的时候,我们绵绵早上可从不闹着要喝奶的,可你看看现在……” 席幕臣理解到元书的意思,恍然地低笑了声,但还是说:“你这么说,我怎么反而更想试试看呢?” 元书撇撇嘴,低哼:“谁知道你是不是受虐狂啊?” 席幕臣眉眼微挑,凑到元书耳边压低声音道:“被你说对了,我还真是。等我们结婚以后,尽管虐我,我都受着。” 他凑得太紧,说话时属于男人的热息喷洒在元书的耳垂上,让元书微微僵了下,下意识地就去看绵绵的反应。 还好,绵绵正抱着奶瓶,正专心致志地大口大口地吞。眼见着,一瓶奶就快要见底了。 席幕臣原本圈在元书肩上的手在这时候下滑,横落在元书的细腰上。 元书怔然抬眸去看他的时候,席幕臣手臂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搂了搂,依旧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补充了句:“书书,刚才的事,是我错怪,对不起,我向你赔罪。” 元书眨了眨眼睛,笑:“这也算是我俩第一次吵架,算是开了个头,没什么好道歉的,哪儿来那么多对错嘛,是吧?” 席幕臣深看了元书,最后也只是笑着将绵绵放下,然后替元书拉开一张餐椅,等元书坐下后他才在元书身边坐下。 …… 席幕臣走后,元书立刻回答房间,将自己之前塞在抽屉里的衣服拿出来细细检查了遍。 衣服的确是被撕破了,那证明她记忆中的事情,确实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可席幕臣的态度太模糊了,她有点搞不清楚昨晚到底是…… 仔细考虑了下,元书将电话打给了钟离。 钟离看了眼备注名字,起身挪到楼郁霆身边坐下:“哥,你昨晚败露行踪了?” 楼郁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腔:“她喝醉了,把我当成了别人。” 钟离长长地“哦”了声;“书书小时候喝醉了就有这毛病,现在还没改掉?原来是把你当成了席幕臣,这就说得通你怎么偷了这么多录像资料回来,还看了一晚上不睡。” “……”楼郁霆冷瞥了钟离一眼,“接电话,别让她等久了。” “……”钟离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定,才滑了接听。 “钟离哥,你……离开郦城了么?” 钟离偏头瞥了眼靠在沙发上假寐的楼郁霆,不动声色地笑答:“怎么这么问,莫非是咱家书书突然舍不得我这个钟离哥哥了?” “……”元书咬了下唇,“毕竟是旧相识嘛,现在几年不见,好不容易重逢了,即便是装模作样,也要例行寒暄一下,你说是不是,钟离哥?” 钟离没有再跟元书绕弯子,而是直接道:“可惜你钟离哥哥最近忙啊,不然我直接闯到你的小别墅,赖个十天八天,让你例行寒暄个够。” < p>元书立即接话:“有那么忙么?总不会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吧?不过我听你的声音倒是有点疲惫过后的沙哑,怎么,昨晚出去做事了,一夜没睡么?” 钟离低头,无声地笑了笑后才一本正经地答:“那倒不至于一夜没睡。昨晚我和我哥在会议酒店里加班到一点钟,回房间后伺候着我哥又跟分部总裁搞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会议,累得够呛。我哥是累得连洗漱都没做,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夜开会?” “你知道国内国外是有时差的,有时候为了处理国外的紧急工作,半夜开会处理工作也是常态。”钟离眯了眯眸,语气陡然一转,故意打趣元书,“听你这语气,像是在查我的岗?怎么,突然发现你钟离哥哥这块沧海遗珠了?” “……”元书心虚地抿了抿唇,默了秒后一本正经地微微叹了口气,“既然被你猜中了,那钟离哥,你考虑考虑我?” “那还考虑什么?既然你我彼此都有意,你打扮打扮我也收拾收拾,一会儿我俩在民政局门口见啊!” “……这么着急啊?” 钟离勾唇:“你钟离哥哥我如今也30岁了,还迥然那一身,能不着急么?最主要的是,你这么个国宝级的仙女儿主动送上门,我能不抓紧机会积极点么,是吧?” 开玩笑到这里,元书忍不住低笑出声。 钟离在这端听着元书发自心底的愉悦笑声,也发自肺腑地跟着浅笑。 “好啦,钟离哥,你先休息吧,我家绵绵也在找我了,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聊。” “好。”挂断电话,钟离捏着手机转过身,堪堪对上楼郁霆幽冷的视线,不免愣了愣。 钟离知道楼郁霆这个人阴晴不定,也不打算主动招惹他,捏着手机就想进卧室。 “去哪儿?” 听到这问题,钟离用下巴划了划卧室,自然而然地答:“睡觉,休息。怎么,我的哥,有指示?” 楼郁霆抬手搭住墨色眉宇,闭上眼睛后靠在沙发上:“不是要去民政局?” 连这飞醋也吃? “……”钟离的眉尾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随即却挑眉而笑,“怎么,你要派车送我?” “……”楼郁霆掀眸盯了他一眼,随即坐起身、随意摁了个键,然后看着亮起的笔记本屏幕上,刚刚学会走路的绵绵正张着小肥手臂,向同样张开着双臂的元书扑过去。 这画面,让楼郁霆原本清冷疲惫的面容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钟离看着他这样,又返身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哥,书书跟席家长孙的婚礼,可就在这几天了。你现在窝在房间里看绵绵的成长录像,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楼郁霆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屏幕上,没给出任何反应。 钟离早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模样,自己继续:“这席家也是做得够周全的。席幕臣作为最年轻的影帝,本身的知名度已经十分之高了,因为《海兰珠》的播出,书书更是相当于一炮而红,之后的热度就再也没下去过。席家在我们跟书书重逢后,立即就放出大婚的消息,并且任由各家媒体肆意炒热度……” “换言之,对于席幕臣和书书这样的公众人物来说,只要席家放出这个消息,其效力就已经发挥了。毕竟,若是婚礼举行还好,若是不举行,席家陷入舆/论风波是一,当年因为和顾原的婚礼就已经遭过罪的书书,若是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恐怕以后在娱乐圈的发展,就真的难了。” 钟离说了这么多,楼郁霆的神情也在不知不觉间紧绷到极致。 除非元书真的特别想嫁给席幕臣,否则这件事情无论怎么发展,在现如今的舆/论狂潮之下,最后受伤害的,只会是元书。 钟离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定定地看着楼郁霆的眼睛:“哥,我知道你最近处处顾忌、一来是求原谅求好感、二来也是顾忌席老太太那儿。但是我的哥,你打算就用这种方式耗着,眼睁睁看着书书嫁进席家?” 楼郁霆掀眸看他:“你觉得呢?” 钟离默了会儿才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抢。”---题外话--- 感谢dhh_的9张月票!dyq888的1张月票!天簌之美的1张月票!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抢婚2:明天一早跟我的婚车一起么?(3000字2) “抢?”钟离一愣,但一两秒过后又恍然而笑,“席家步步紧逼,这也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顿了顿,钟离话锋一转,挑眉笑道:“不过,你别看书书现在一副温温柔柔好相处好说话的样子,不过她既然没有反抗跟席幕臣结婚,说明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哥,你这一抢,你这些天的处处妥协,可就要功亏一篑了。到时候你就算把书书绑回燕城,也不一定留得住她。” 楼郁霆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钟离想起当年的事,现在看着楼郁霆这样,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一个没忍住,也就笑了出来撸。 楼郁霆眯了他一眼,倒没跟他计较,而是道:“这件事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为了最大化地降低这件事对小书的影响,我们要在婚礼前动手。” 钟离捏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而且最好选在婚礼前夜动手。这样一来,可以让席家措手不及,二来,也可以让书书毫无反悔的余地。不过,在做绝之前,我建议你亲自出面,跟席家的人谈一谈,讲明你和书书过去的关系,万一席家老太太通情达理,咱们也可以少许多损失,少树敌。另外……” 楼郁霆低低地嗤笑了声,掀眸盯着钟离:“你在商场上也混了十几年了,考虑事情还这么乐观?如果谈判有用的话,我又何必用这强硬的手段,再次让小书心烦。” “哥,我不是乐观。虽然我知道席家老太太不可能真的对咱们书书的出身一无所知,不过我评估了下3年多以前跟顾家的那次交锋,觉得再这样跟席家来一次,实在有些让人吃不消。对咱们楼氏的股票影响,我现在都可以预见到。达” 楼郁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站定:“就算是把整个楼氏赔进去,我也在所不惜。再次失去小书、失去女儿,就算让席家都跟着姓楼,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四年又三年,从今往后,哪怕是让我跟小书再来一次一个月的分离,我都经不起了。” 这样煽情而掏心窝子的话,从楼郁霆口中说出来,让钟离不自觉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凝眸看着他低垂着头的背影,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楼郁霆似乎又低低地笑了声,带着难以名状的苍凉:“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属于我自己的家……钟离,我想要个家了。” 钟离喉间一涩,默了默后沉眉拿起烟盒和打火机,点燃后一连吸了几口,俊美的脸上鲜有地露出苦涩笑容:“家。” 他又有多久没有回过自己的那个家了? 当初被楼永恩选中后,他一直在拼命地学习、打拼,成为楼郁霆的左右手后,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好一会儿过后,楼郁霆转过身来:“你派几个人盯着小书的别墅,我有事要先回一趟燕城。” 钟离站起身,狐疑地看了楼郁霆一眼,但最后也只是问:“确定婚礼前一晚动手么?” 楼郁霆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钟离的眼睛:“对。以备周全,让翟胤北亲自把私人飞机开过来。” 席家毕竟不同于顾家。或者说,顾家连半个席家都及不上。 钟离嗓子眼有点发涩,猛抽了两口烟、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那我让人去准备。” …… 席幕臣从东郦别墅离开后,径直去见了婚礼策划团队。 这一忙,便一连忙了几天。 将所有的事情都基本处理完后,距离两人的婚期,只有一天了。 这天傍晚,席幕臣直接回席家庄园,接了郦世欢和林妈以及另外的几个佣人后,径直去往元书的别墅。 因为即将大婚,席家又没打算藏着掖着,所以各路媒体已经开始对两位当事人的行踪开始关心。 为了保证元书和绵绵的安全,席幕臣早就让席燕爵把他手底下最得力的手下都派了过来,几乎将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 元书和绵绵都不习惯这种阵仗,所以这几天以来,都躲在二楼,蜗居着。 所以席幕臣一行人所乘坐的几辆车先后驶进别墅庭院后,席幕臣直接就上了二楼,在二楼的花园阳台上找到了元书和绵绵。 彼时,元书坐在藤椅上,纤白的手指上正捏着一颗葡萄,在剥皮。 而绵绵坐在一个白色的小凳子上,一双小手扒拉在元书的膝头,正仰着小脑袋,一双黑亮的圆眼睛正大大的睁着,目不转睛地盯着元书手里那颗葡萄。 元书剥完葡萄皮,故意做了一个要把葡萄往自己嘴里喂的动作,急得绵绵腾地一下站起来,举起一只小爪子就要来抢那颗葡萄。 元书被她着急的可爱样子都得笑出声,也不忍再逗她了,将那颗葡萄塞进她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小嘴巴里。 葡萄太大了,绵绵嘴巴太小了,绵绵嚼了两口后,又戳起一根胖胖的手指,将那葡萄往自己嘴巴里戳了戳,然后吧唧吧唧地嚼啊嚼。 元书嫌弃地皱眉:“绵绵小姑娘,你手洗了吗,就往嘴里塞,脏不脏?” 绵绵不 好意思眨了眨眼睛,然后往元书面前一凑,突然把自己那根小胖手指往元书嘴巴里塞:“脏麻麻,麻麻脏!” 元书一愣,随即眯了绵绵一眼,就势将她那根手指给轻轻咬住,含糊不清地“威胁”她:“还想反将我一军,现在怎么办,嗯?” 绵绵也不怕,趴到元书腿上,在她腿上滚了滚小身子,咯咯直笑。 元书拿她没办法,松开她的手指后,摸了摸她已经有些圆滚滚的小肚子:“好了,不能再吃了,不然真的要变成小胖子了。” 一听这话,绵绵站起身、背对着元书站定后,一双小手往背后一背,撅起小嘴:“哼。” 元书挑眉,也哼了哼。 过了会儿,见元书不理她,绵绵自己转过身,偷瞄了元书一眼后,踮起脚尖从水果盘里抓起一颗葡萄,垫着脚往元书嘴里喂:“麻麻,你吃。” 元书瞥了眼绵绵亮晶晶的眸子,虽然嫌弃她那沾满口水的小手,还是低头,将那颗葡萄给咬进自己嘴里。 等元书开始嚼以后,绵绵缩回手,皱了皱小眉头后,转身抽了张纸,将自己的小手擦了一遍又一遍。 “……”元书:她这是反被自己这只女儿给嫌弃了么? 嘴角噙笑、一直在一边静静看着的席幕臣,这才提步走出去。 正在往下咽葡萄的元书陡然看见席幕臣过来,心头一慌,就被葡萄给呛到了,忙扶着桌子弯下腰去,压抑着咳嗽起来。 席幕臣眉峰紧敛,急忙走过去,一手扣扶着元书的肩,一手在元书背上轻拍:“书书,没事儿吧?” 元书摆摆手,胀红着一张脸缓了缓,就急忙站直身体,躲开了席幕臣的手:“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上次我俩闹别扭以后,我就不打算再理你了?”席幕臣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元书对自己的躲闪,走近她后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细腰,笑意润泽。 被猜中了心思,元书抿了抿唇,向前一步,端起装着葡萄的水果盘,递到席幕臣面前:“萱萱买的葡萄还不错,我和绵绵吃了好多了,你也尝尝看?” 席幕臣没有接,搂在元书腰上的长指在她腰上轻捏了捏:“我刚开了车,手脏,你喂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理由又真的挺充分的,元书犹豫了下,然后大大方方地捏了颗葡萄,喂到他嘴边。 席幕臣低头,张开嘴咬那颗葡萄的时候,薄唇在元书的手指上轻轻刮过。 因为有绵绵在旁边,元书尽管心里觉得有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表现得足够坦然坦荡。 就在元书喂完席幕臣,准备将水果盘放下的时候,席幕臣扣住她端着水果盘的手腕,笑:“味道确实不错,再来几颗。” 元书眨了眨眼睛,转向正仰着脑袋盯着他们看的绵绵,笑眯眯地开口:“绵绵小姑娘,席叔叔想吃葡萄,你来喂叔叔好不好?” 绵绵重重地点头,踮起脚尖,深处一双小手臂往上、要来接水果盘。 元书也不管席幕臣正扣着自己的手腕,顺势蹲下身,用另一只手将水果盘放到方便绵绵操作的藤椅上。 绵绵一手抓了一颗葡萄,高高地举起,甜甜地叫席幕臣:“席鼠鼠,这个葡萄很好吃的哦。” 席幕臣深凝了元书,这才松开元书的手腕,蹲下身,用手接过绵绵递给他的葡萄,喂进嘴里。 绵绵赶紧又拿了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席幕臣。 见席幕臣被绵绵困住,元书往旁边退了几步,在距离席幕臣最远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席幕臣一边应付绵绵的喂葡萄,一边笑看着元书:“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得有几个年轻姑娘到你家里住一夜,然后明天陪你出嫁。” 正在走神的元书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有些窘迫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可我没有关系好到能陪我出嫁的年轻女性朋友哎,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带了人过来。世欢她们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元书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有些走神的问了句:“世欢她们今晚陪我在这里住一夜,明天一早跟我的婚车一起走么?” 席幕臣垂眸看着绵绵手里捏着的葡萄,没有看元书,好几秒后才答:“是。”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抢婚3:我老婆大人脸皮薄,容易害羞。(4000字1) 席幕臣没有看元书,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是。” 一个“是”字,让元书的心莫名地停跳了下。 其实她想向席幕臣求证的,不是郦世欢她们今晚是不是要在她这里住一夜,而是她元书和他席幕臣,是不是真的就要结婚了。 3年的相安无事,在楼郁霆出现以后,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却突然就要结婚了。 从家宴后席幕臣跟她求婚,到席家突然宣布婚讯、到试婚纱、再到作为伴娘的郦世欢等人入住她的别墅,这短短的大半个月里,元书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元书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院子里那几个围在郦世欢身边站着的几个年轻女孩儿、看着她们真实地存在着,这才从梦中醒来达。 尽管荒唐而仓促,但事实是明摆着的。 而梦醒以后,慌乱、害怕、惶惧的情绪,这才一股脑地朝她袭来。 原本轻搭在栏杆上的十指慢慢紧收,元书垂下头,正打算闭上眼睛好好理一理自己的思绪,她的腰,突然就被人从后抱住了。 男人的气息紧跟着喷洒在她颈侧,男人温润柔雅的嗓音也跟着钻过来:“书书,你是不是紧张了?” 元书本能地半侧过身,抬起双手就要将席幕臣推开:“别这样,绵绵还看着呢。” 席幕臣反而将她抱得更紧:“我已经让萱萱把绵绵抱走了。书书,现在这个阳台花园里,就只有我和你。” “可……可是,楼下庭院里还有很多人,而且房子周围还有那么多你派过来的保……” “书书。”席幕臣掐断她的话,双手扣着她的肩将她的身体掰过来,使她正对自己以后,凝着她的眼睛,无奈又宠溺地问她,“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明晚就是我们的洞房花烛之夜,你还这样排斥我的亲近,莫不是明晚也打算让我独守空床?” “……”元书呼吸一滞,慌乱地错开视线。 席幕臣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躲开一样,动作迅捷也温柔地扣住她的下巴,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蛋儿抬高,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他的力道控制和动作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强硬不尊重人但又叫人无处可逃。元书只好将目光飘向一边,垂在身侧的一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看着她这样,席幕臣展唇轻笑了声,然后垂首下去,轻吻了吻元书的右边唇角,还用舌尖轻舔了舔。 “……”元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从不知,席幕臣也会这样明显地色晴对她! 席幕臣没有再继续,而是将僵住的元书用力地压进自己怀中,用略略低哑的男性嗓音在她耳边轻语:“书书,原谅我一时失控。我等了3年了,一想到明晚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你,我就有些情不自禁。” 他不解释还好,越是解释,元书的身体就越是僵硬。 虽然她知道一旦结婚,有些事情就避免不了,但是有些事情吧,不到最后一刻,她就是无法逼迫自己去接受。 尤其是这种亲密的事情,能顺从自己的本能躲一时,那就是一时吧。 这3年来,为了尽可能多地偿还席家和席幕臣给予她的一切,她已经压抑了太久了,她想在结婚之前,自私一次,纵容一次自己的本能。 轻抿住唇,元书抬手将席幕臣给推开了。 席幕臣眸眼微眯,脸上的情动之色有片刻的僵凝。 元书瞥到他的神色,愧疚的情绪到底还是轻易打败了自己的那点放纵之心。 在元书考虑要怎么安抚他的情绪的时候,席幕臣倒先展唇笑了笑,跟她道歉:“书书,我知道,在结婚这件事情上,一直是我们席家把你逼得太紧了。你紧张、甚至是抗拒,我都十分理解你。” 席幕臣侧身,单手拎过一把藤椅放在元书身边:“明天会很累,你先坐下,别消耗了体力。” 看着如此体贴人的他,元书沉默不语,顺从地坐了。 席幕臣在元书面前单膝下沉地蹲下,将元书的两只手团握在自己掌心,嗓音更柔更宠:“可是书书,我跟你发誓,奶奶决定单方面公布婚讯这件事,事先我并不知情。婚讯公布以后,我见你并没有过激情绪,所以才跟奶奶商量,定下了婚期。” 元书那被席幕臣握住的手指不自在地蜷握了下,弯唇笑:“我知道,我并没有责怪你和奶奶的意思。”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席幕臣低头,在元书手背上亲了亲,才继续,“你知道吗?在这3年间,我曾经武初次想要利用席家的权势,强硬地把你娶进门。可每每想到我最初在没有征求你的意见的情况下,把你带到郦城,你有两周都拒绝跟我说话的事情,我最后都放弃了。” “所以在公布婚讯之后,我见你并不像当年那样情绪激动,我多么后悔,没有在两年以前就强硬地娶了你,而是生生地拖了3年。” 元书脱口而出:“如果不是这3年的经历,你就算再强硬 我也绝不就范,我现在不反抗,不过是因为……” 话说到这里,元书意识到自己失言,顿了下。 但一两秒后,她还是将没有说完的话说了:“现在不过是因为你和奶奶对我太好太好了,我完全找不到理由拒绝,一旦拒绝,我自己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话音落下,元书明显看到席幕臣的眸光黯淡了下去。 元书咬了咬牙,将手从席幕臣的掌心抽了出来:“席幕臣,现在我们还没有真正结婚,有些话我还是想再说一遍,我不能骗你。我之所以答应嫁给你,是因为感恩,不是因为所谓的爱情。尽管我这3年在尽我最大的努力爱你,但每次在我觉得我自己已经爱上你的时候,我自己有很清楚地知道,那只不过是感动。” “席幕臣,你确定你想要相伴一生的妻子,是我这样一个只会对你感恩、对你完全没有爱情的人么?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我对你的亲密行为仍然明显地抗拒,你确定你不会心生厌烦?” “席幕臣,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跟你结婚。但是正因为我不想伤害你,我更希望你能别和我结婚。一旦结婚,两个人被捆绑,有些伤害会绵延一生、也会被放大到数倍。” 说到这里,元书眼眶猩红地、主动地捉住席幕臣的手腕:“如果你现在放弃,也许你这一生会更幸福。趁着我们还没有真正结婚,你还有得选择的。席幕臣,你真的好好想…” “我已经好好想过了。”席幕臣打断她,反手重新握住元书的手,笑,“书书,如果不能和你结婚,我的结婚对象是华音。比起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来折磨我的一生,我宁愿娶一个自己爱的女人来过完这一生。” 良久以后,元书才点点头:“你想起清楚了就好,你想清楚了就好…” 席幕臣握着元书的手,圈着她的腰将她往屋里带:“好了,明天就是咱们的大喜之日了,别愁眉苦脸的。我带你下楼,让世欢她们几个小姑娘跟你打个招呼。” 元书一开始没说话,直到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元书突然反手攥住席幕臣的手臂,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们顺利结婚,有一点我希望你知道,那就是我会竭尽全力地对你忠诚。” …… 席幕臣带着元书见过世欢等几个陪嫁的小姑娘后,又跟别墅里临时安插进来的一大票佣工和保镖交代了些事情,事情还没交代完,席老太太亲自打了数个电话过来催,让席幕臣赶紧回席家庄园。 席幕臣没放在心上,席老太太只好把电话打到了元书手机上。 “书丫头啊,你赶紧劝劝我臣孙儿,这新郎新娘前一天见面,本就不吉利,他这拖拖拉拉的,都快过了下午三点了,还不从你那儿走,那可怎么行?你快替我催催他,让他赶紧给我滚回来!” 元书虽然有过一次婚礼经历,但那时候她从国外回来,被顾原的人直接拉到酒店,化了个妆就给送到婚礼现场了,哪里知道这些细节,现在听见席老太太这样痛心疾首、说得这般严重的样子,也不敢耽搁,立即将绵绵丢给萱萱,就下楼去庭院里找席幕臣。 彼时,身长玉立的席幕臣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张纸在看,嘴上还在跟主要负责安保的张俊说着什么。 元书本想等他们说完再过去,可是席老太太都再次打电话过来了,席幕臣他们也没说完,元书只好走过去,在张俊和张俊身后整整齐齐站成三排的保镖的注视下,轻拉了拉席幕臣的衣袖:“我有点事要找你。” 转眸看到元书,席幕臣眸光大亮,速度极快地将手里还燃着的烟递给张俊后,转身就把元书搂进自己怀中,却还侧身跟一众保镖朗声说:“我老婆大人有事,只好劳烦各位多等我一会儿了。” 这话,引得一众魁梧的保镖接连哄笑,还有人暧昧地吹了口哨。 “……”元书大囧,饱满精致的脸蛋倏然就胀红了,忙轻捏了捏席幕臣的手臂,压低声音不满道,“你瞎说什么呢?” 席幕臣笑,却又朝众人无奈地笑了笑:“我老婆大人脸皮子薄,容易害羞,你们别瞎起哄。不然到时候私下里,倒霉的可是我。” 他这么一说,众人更来劲儿了,哄笑声、玩笑声此起彼伏,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张俊都忍不住插了句打趣的话。 “……”元书禁不住一群男人的哄笑打量,咬着牙、埋着头,自己先离开了。 席幕臣赶紧追上,长臂圈住她的腰,偏头柔声问她:“还真生气了?” 元书知道后面有一大群人看着,不想被他这样抱着,就拿手去掰他的手。 可男人的手跟铁一样,长在了她腰上似得,非但没有被她挪开半分,反而越收越紧。 元书自暴自弃地停住脚步:“席奶奶刚才来过两次电话了,说是按照习俗,你是再不能在我这儿呆了,得赶紧回你自己家去。” 元书极少极少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脸红、又气鼓鼓的模样,几乎所有时候都是温软而善解人意,所以席幕臣此刻看着 她鲜活灵动的样子,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又哪里听得进元书说的话。 “……席幕臣,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元书瞥了眼依然望着自己的那群男保镖,越发地觉得难堪,偏偏席幕臣还照旧这样看着她,所以不免拔高了语调。 席幕臣情不自禁、捧住元书的脸,重重地在元书的诱人的红/唇上吮了口。 在元书愣神、那群保镖起哄吹口哨的时候,席幕臣将呆住的元书拥进自己怀中,闭着眼睛展唇朗笑:“书书,你不会知道,这一刻,我有多幸福!” 元书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的,但一听到他这话,再想到此刻周围的那么多双眼睛,也就没忍心。 她犹豫了下,还是抬起手,轻轻地抱住席幕臣的精实腰身,柔下来的声音像哄:“好啦,你快回去吧。你再不回去,席奶奶该亲自开车过来抓人了。”---题外话--- 感谢的2张月票!h_23wq45b6的6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抢婚4:你也忍一忍,就一个晚上。(3000字2) 元书的声音柔下来像哄:“好啦,你快回去吧,不然席奶奶该亲自过来抓人了。” 在自己的腰被元书抱住的那一瞬间,席幕臣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愣了一秒后偏过头,切切实实地看到元书正用手臂圈着自己的腰,他才狂喜般地睁大狭长的眼眸,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猛地提抱起元书,像一个毛头小子那样,抱着元书在原地转了一圈。 元书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坏了,紧攥着他的衣服:“席幕臣,你干什么?” 席幕臣将元书放下,却舍不得松开她,只是眸光流动若星光:“书书,对不起,我太高兴了。撸” 看着这样的席幕臣,元书脑袋里突然冒过一个想法:若是这婚结不成了,席幕臣会怎样? 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了:怎么会结不成呢,毕竟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达。 席幕臣又捧住元书的脸,低头吻住了她的额头,过了好几秒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被这么多人看着,元书始终觉得窘迫,于是又一次推他:“好了,你快走吧。” “好,我走。” 话是这么说,席幕臣仍旧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元书的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他都走出去好几米远了,却又突然折步回来,抱住元书:“老婆大人,等着我,等我明天来娶你。” 还没等元书反应,席幕臣又很快松开她,并往后退了步,眸光深浓地将她凝了眼,这才真的转身离开。 元书扫了眼那些依旧看着这边的保镖和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佣工,是没脸再待下去了,立即转身,埋头回了房子里面。 而席幕臣走到张俊身边后,回头看着元书匆匆的背影,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他脸上洋溢不住的笑意才慢慢消退。 他回过头,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张俊。 张俊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大少爷,您放心吧。” 席幕臣没再说什么,视线在目之所及的地方快速扫过一遍,这才真正提步离开。 … 元书回到房子里后,站在楼下客厅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去了卫生间。 刚才为了顾忌席幕臣的面子,又总想着马上就要结婚了,不该再反抗,可是现在一个人静下来,想到席幕臣刚才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心理上难以承受。 是以元书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用洗面奶洗了脸、又用眼唇卸妆液仔仔细细地洗过嘴唇。 做完这些后,元书这才面无表情地径直上了二楼,回了自己的卧室,一推开门,看见一个身量苗条纤细的女孩儿站在她的梳妆台前,似乎正在摆弄什么东西。 听到开门的声音,站在梳妆台前的郦世欢也回过头来,看到是元书,她笑着晃了晃自己手上捏着的护肤品瓶子:“我带过来的护肤品没地方放,借你的梳妆台用用哈。” 虽然郦世欢这话没有半点诚意,但莫名就让人反感不起来。哪怕是元书是一个很注重私人空间的人,对于郦世欢私自闯进自己房间的行为,也无半点不悦。 她反手带上门,看着已经自顾自地将自己包包里的护肤品一样一样地继续往她的梳妆台上摆的郦世欢,笑着走到她身边:“你今年才18岁吧,就用紧致防衰老的产品了?” 哪知道郦世欢眨了眨眼睛:“我四叔说过了,做女人,就要紧一点。不仅皮肤要紧,下面也要紧,才能讨得男人欢心。” “………”这姑娘说得一本正经,可说出来的话,让元书这个已经当了妈妈的人都面红耳赤。 郦世欢似乎完全没察觉,只低着头摆弄自己的瓶瓶罐罐。 元书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声,碍于身份和彼此的关系,也不好就这个话题多说什么,只好委婉地问:“你高中毕业了么?现在在哪儿上学呢?” 郦世欢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麦穗烫的长发,笑嘻嘻地看着元书:“元小姐,查户口呢?” 元书深看了眼郦世欢,也笑:“不喜欢啊?那咱们换个话题。不如你找个话题,你闯进我的卧室,我俩就这么干站着,也怪尴尬的,不是么?” 郦世欢轻笑了声,然后咬着唇看着元书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我在别人家寄人篱下地过惯了,所以有些时候,也就由着自己高兴,养成了自觉自立的习惯。你要是不乐意我用你的梳妆台……” 顿了顿,郦世欢弯起月牙般漂亮的眼睛,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儿上全是嘻嘻笑意:“那也没办法,你也忍一忍,就一个晚上。你家的客房太少了,比起跟其他人挤一间,我优先选择你的卧室。” 元书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挑挑眉:“你这么说,那我就觉得荣幸一下,然后咱们和平相处,嗯?” 郦世欢没有立即理元书,整理好自己的瓶瓶罐罐勾,单手拎着空背包,转身,腿一跛一跛地往床边走。 尽管 之前早有心理准备,可此时此刻亲眼见到郦世欢这样一个外表明媚得极其漂亮、身材也纤细有致的小姑娘这样跛着腿走路,元书的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给无声无息地罩住了,一时有些沉闷得透不过气来。 郦世欢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却笑着问元书:“以前是不是没见过我这样的瘸子,所以才这么惊讶?” 被戳破了心思,元书面上一热,有些尴尬。 郦世欢将自己的包包往元书的落地树枝状的衣架上一挂,扶着衣架转过身来,无所地歪了歪头:“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你又不是第一个,不会在我心里留下深刻印象的。哎,你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吗?幕臣哥哥来得太匆忙了,我都没来得及带足够的零食过来。我一闲下来,就特别想吃东西。” 明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元书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的腿,是先天的么?” 郦世欢听到这话,原本明媚的脸冷寂了一瞬间。 元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下一瞬,郦世欢脸上的笑意更重了:“你对我这条腿这么感兴趣,我把它卸下来送给你?” 明明是讽刺意味十足的一句话,经她软中带俏的好听声音说出来,偏偏就像是一句普通的玩笑话。 元书也知道自己因为同情心泛滥,反应得有点过度了。可能是因为现在的郦世欢的所表所现,跟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有些相像,过早地伪装圆滑、伪装成熟、伪装得无坚不摧,所以她才会接连多嘴。 但元书同时也知道,这种越是漂亮、身世越是坎坷、加上身体有缺陷的女孩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心,所以轻抿了抿唇,她提步往门外走:“萱萱房间里应该藏了零食,你等我下,我去给你拿一些。” 那次在试婚纱的时候,郦世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的尽是薯片一类的膨化食品,元书看到过,所以也没问她喜欢什么,就直接出去了。 等元书出去以后,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郦世欢脸上的笑意尽数褪下去,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那只明明看起来笔直纤细、没有任何异样的腿。 片刻后,她自己又仰起头,被一头蓬松麦穗烫的头发掩映的脸蛋显得越发地精致和小巧了,也就凸显得她脸上的看起来单纯的笑意更加地明显:“郦世欢,你瞎惆怅个什么劲儿呢,傻不傻?还是先把幕臣哥哥交代的事情做好再说吧。” … 元书给郦世欢拿过零食以后,郦世欢就半躺在元书卧室阳台上的吊椅里,优哉游哉地吃自己的小零食,看着院子里的各人忙来忙去。 而婚礼在即,元书则被林妈叫到一个房间,说是有事情要跟她交代。 元书推开林妈平时住的房间,一眼看见房间里除了林妈,还有另外一几个不相识的男男女女,有老有少。 其中一个银发的、手里摇着把青色绸缎香扇的银发老太太特别显眼。 见她进来,林妈赶紧拉过她的手,将她按在银发老太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银发老太太快速地将元书全身上下了打量了一遍,笑着对林妈点了点头。 林妈这才笑着道:“书书,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席老太太亲自请过来的陈阿婆,是专门负责讲规矩的。” 元书一愣:“讲规矩?” 林妈笑:“席家是世家大族,席老太太又特别注重传统,所以这次大婚,就尤其重视。书书,你别觉得咱们席老太太迷信啊,只是这但凡嫁进席家的,都要遵循这些传统。” 听林妈这么一说,元书表示理解。 林妈又一一跟元书介绍另外几位:“这几位都是婚礼策划团队过来的人,要跟你讲讲明天的婚礼流程。” 元书照旧温软而笑,默认点头,洗耳恭听的模样。 介绍完以后,由婚礼策划人员先跟元书对了下流程,最后才由那位银发老太太给元书一一地讲婚礼传统、将婚礼上的规矩。 说实话,光是要记住婚礼流程上的注意事项,元书已经有些吃力了,银发老太太再砸出一大堆规矩,元书忍不住地脑袋发晕,但还是一直保持微笑听完了。 大约四个多小时后,在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的情况下,元书才被林妈千叮咛万嘱咐地放出来,一路唠叨着把她送回房间,才罢了。 元书走进黑漆漆的卧室,靠在门板上,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正准备去衣帽间找衣服洗漱,一抬眼,看到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人。 是个男人。---题外话--- 感谢yeyanzhen123qwe123的3张月票!爱你(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抢婚5:把灯关了,咱们再说话。 她卧室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人。 看身形,是个男人。 元书攥紧手指,往后退了步。 她凭着记忆,熟练地将顶灯的开关给摁亮了。 陡然亮起的强烈光线将元书的眼睛刺得眯了下,她睁开眼睛再去看落地窗前站着的那个男人时,愣住。 那男人原本侧对着元书站着,见元书开了灯,便也转过身来,正对着元书,朝她勾了勾唇达。 “吓到你了?” 元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男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遍。 席燕爵不像普通的上流社会的男人那般,总是西装西裤。 他现在就戴了一顶黑色鸭舌帽、身上也穿着一套再平常不过的黑色运动装。 兴许是由于他的长相,他这身运动装非但没显现出明朗阳光的意味来,反而衬得他越发地邪魅而神秘。 元书偏头看了眼正躺在她床上、却并没有睡着、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郦世欢,这才转向男人,弯唇礼貌而笑。 “席先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和世欢了?” 这句话,多少有点不善的味道。 郦世欢闯她的卧室,她可以不计较,但是席燕爵作为跟她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这样在深夜堂而皇之的进来,始终是有失分寸。 何况,她明天就要结婚了。 听到元书的问话,席燕爵也偏头看了眼床上的郦世欢。 将麦穗烫的头发扎成了一个丸子头的郦世欢,看起来更加地清纯无害了,尤其是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的时候,真让人不忍心怪她。 她耸了耸肩:“元小姐,他是我四叔哎,你能打扰我们什么,别说让人误会的话,让有心人听到了,我又得无缘无故地被人撕/逼。” 元书知道这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就没插话,压着情绪静默地站着。 席燕爵摘下头上的黑色鸭舌帽,拿在手里随意地把玩了下,这才掀眸看郦世欢:“谁又找你撕/逼了,告诉四叔,四叔替你收拾他。” 郦世欢把眼睛弯成月牙,期待地看着席燕爵:“收拾怎么够?四叔,不如你帮我直接弄死她?” 席燕爵俊邪的眉眼骤然一沉,敛眸盯着郦世欢:“给你点颜色,你还无法无天了?” “哼,明明是你自己说要帮我的,现在又凶我。”郦世欢撇了撇嘴,负气似地滑进被子里,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再也不吭声了。 席燕这才转向元书:“我的世欢从小缺少母爱,所以性格奇葩,让你见笑了。” “……”元书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句:你俩跑到人家的卧室来打情骂俏,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奇葩。 席燕爵将鸭舌帽重新扣在头上,唇角上挑:“今晚不是为了她过来的,我在等你。” “……等我?”元书诧异,一双水眸也不自觉地瞪大了些。 席燕爵单边勾唇,用下巴划了划顶灯的开关:“把灯关了,咱们再说话。” 元书看着他:“席先生,我想……” 席燕爵像是懒得跟元书多说,长腿一迈,直接朝元书走过来。 元书愣神的时候,席燕爵绕过她,啪地一声将灯给关了。 “席先生,你……”席燕爵给人的感觉,总像是坏得没边的,所以屋子里重新恢复黑暗的时候,元书很紧张。 “好了,别再说话了,耽误了我睡觉的时间,我心情已经不够美丽了,懂吗?”席燕爵一手扣住元书的胳膊,明明是在警告她,却偏偏语含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 晚上十二点,长郦大酒店。 钟离部署好人员,又重复了遍各人员的主要任务和相应计划、确定万无一失后,这才返身回到楼郁霆所在的套房。 套房里没有开灯。 钟离进去的时候,楼郁霆正站在落地窗前,垂首给自己点烟。 打火机的火光跳跃而起的那两秒,钟离瞄了眼楼郁霆冷沉到极致的神情,缓步走到他身边:“哥。” 楼郁霆低头抽烟,烟头上的火光明明灭灭。 他问钟离:“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钟离有些疲惫,给自己点了根烟后才继续,“虽然这么做很不光彩,但是为了把这件事对书书的声誉损害降到最低,也只能如此了。” 楼郁霆问:“东郦别墅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底下的人回来汇报过几次。”钟离抽了口烟,吐出烟雾后继续,“上午席幕臣接连送了好多佣工过去做准备工作。还安排了几位郦城的名门千金过去住下,说是要给书书当伴娘。对了,之前在英国跟咱们打过交道的席燕爵的那个养女郦世欢,也被安排进了书书的卧室住下。我调查过了,席家注重传统礼教,所以才做此安排。” 顿了顿,钟离笑:“我听宋芊璃说,你下午从机场回来后, 亲自去了一趟东郦别墅区了解情况,怎么,哥,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楼郁霆没说话。 “放心吧,哥。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席幕臣安排了将近30个保镖,将书书的别墅围了个水泄不通。再加上别墅里的佣工、伴娘和婚礼策划团队的人,我们要怎么在尽量不惊动人的情况下把书书和绵绵带出来,才是关键。” 楼郁霆嗓音暗哑:“除非遁地通天,否则没有这种可能。” 钟离苦笑:“哥,到时候若是书书和绵绵再不配合,咱们可就真的连脱身都难了。” …… 直到一支烟在指间燃尽,楼郁霆才抬手捏了捏眉心:“再难,也要试过之后才知道。失去今晚的机会,如果再动手,书书在演艺圈的这条路,恐怕再难走下去了。我已经毁过一次她的事业,这一次,是决计不能再损害她前途半分。” 钟离点点头:“有时候我都在怀疑,书书摊上你,也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祸。哥啊,这一次你若是抢到人了,并且顺利把人带走了,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母女,不然……” “废话。”楼郁霆声音极轻地训了句,弯腰将烟捻灭在烟灰缸里,“时间差不多了,走。” 见楼郁霆往门外走,钟离也赶紧将烟头扔进烟灰缸,跟了上去。 …… 一直等在门外的宋芊璃见人出来,忙颔首打招呼:“楼总,顾总。” 钟离“嗯”了声,正准备掠过她,却又步子一顿,将她打量了遍后咧嘴笑:“小宋,今天这身打扮很适合你啊。” 听钟离夸自己,宋芊璃微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自从2年前跟钟离告白失败后,她自此总是穿很正经的工作装,头发也毫无变化地、总是用一根皮筋规矩地扎在脑后,脚上踩着职场女白领一贯样式的高跟鞋。 但因为今晚要有行动,圆脸的、长相本就偏可爱风的宋芊璃,将头发扎成了丸子头,上身穿一件简单至极的白色卫衣、下面配牛仔裤和帆布鞋,清爽,十足地校园清纯小女神模样。 微咬了咬唇,宋芊璃再抬起头想要回答时,钟离已经跟着楼郁霆走出去很远了。 遥遥地将那两个似乎永远忙碌的长腿男人默看了一两秒,宋芊璃恍然回神,紧迈步子跟了上去,生怕一不小心就追不上了。 钟离见她跟上来,侧身笑看了她一眼:“莫三哥呢,去他房间叫过他了么?” 宋芊璃低着头答:“莫先生起床气有点大,可能要拖一会儿。不过我料想到这个结果,所以已经提前让人叫他起床了,所以即便是磨蹭,这会儿应该也快要出房间了。” 钟离脸上笑意更深,凝着宋芊璃的眼睛:“小宋,不错,越来越优秀了。” 宋芊璃将头埋得更低,没说话。 一行人很快下楼,酒店的地下车库里,已经有一排车在整装待命。 其中一辆经过改装的吉普车面前,莫寒宵靠在车身上,正眯着一双凤眼在抽烟。 见楼郁霆他们过来,他轻飘飘地睨了他们一眼,将烟往嘴里一喂,然后拉开车门坐上去,摔上车门后启动车子,速度很快地就窜了出去。 莫寒宵的车一走,他带过来的十来个人也不管楼郁霆,接连飙车跟了上去。 楼郁霆冷眼瞧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后,才偏头问钟离:“他这么冲出去,他知道书书的别墅地址么?” “……不知道。”钟离笑着舔了舔唇,然后从西裤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边往黑色红旗走,一边给莫寒宵打电话。 宋芊璃赶在前面,一一替楼郁霆和钟离拉开车门,等两人坐进去以后,她关上车门,自己又立马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上去,拴好安全带待命。 莫寒宵没接电话,是以钟离坐进车子里以后,单手系安全带单手操作手机给莫寒宵发微信。 后座上,楼郁霆后靠进座椅里,嗓音低泠:“小宋,开车。” 宋芊璃恭敬地点点头,没开导航,而是在脑子里默想了遍自己之前去东郦别墅区踩点后记熟的路线,确保万无一失后,这才启动了车子。 楼郁霆的车子一走,剩下的几辆车也一一跟了上去。---题外话--- (⊙v⊙):大家节日快乐。 章节目录 第343章 抢婚6:我们作为娘家人,总要有点表示(3000字1) 楼郁霆的车子一走,剩下的几辆车也一一跟了上去。 一行五辆车彻底驶出车库后,深夜的车库里又恢复了彻底的寂静。 大约20分钟后,一辆车的车灯映照进昏暗的地下车库,缓缓停靠在楼郁霆一行人刚才停靠过的车位上。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身高体长但略显削瘦的男人才推开车门下车,将之前嘴里叼着的那根烟抽完后,才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 东郦别墅区虽然安保严格,但是钟离事先已经找了物管和安保团队最高领导打了招呼,所以畅行无阻达。 莫寒宵虽然先到,但是第一次来,不能刷脸,只好停车等在大门外,直到钟离下车跟人打过招呼了,他才跟着一起将车开了进去。 除了事先要保密,原本楼郁霆抢人就没打算藏着掖着,所以一行将近十辆车,除了楼郁霆和莫寒宵的车一左一右地停在了大门口,其他几辆车也声势浩大地、以等间距的形式将元书的小别墅给围了个严严实实。 楼郁霆不擅长逞凶斗狠这一方面,没有下车,稳坐黑色红旗的后座。 莫寒宵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双方的人马几乎是在分秒之间就隔着一道铁门对峙上了。 来者不善、守者决然,几十道属于练武之人的森狠冷绝目光彼此交汇,在深浓的月色里彼此交锋。 莫寒宵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抽了两口给自己提了提神后,这才眯着眼睛扫了眼大门里以某种防御阵势站着的十来个赤膊男人,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瞌睡没睡醒的不耐目光,最后停在为首的、身材魁梧面庞肃然的成釜脸上。 将烟喂进嘴里,莫寒宵主动走到铁门前,从烟盒里摸了根烟捏在指间,手臂穿过铁门、递给成釜。 成釜不接,戒备地看着莫寒宵:“这位先生,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莫寒宵含着烟咧唇笑:“没走错地方。你别紧张,咱们先抽根烟,再慢慢谈。” 成釜见莫寒宵一头碎发都乱糟糟的、身上的衬衫扣子扣得歪七八扭、原本精实的长身都懒散得站不直,所以他犹豫着,没有动。 莫寒宵有些不耐,递烟的手垂落到身侧,将那根烟在自己掌心转了个圈,又笑:“大家手底下的兄弟都不容易,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你轻松我也轻松。这……真要动起手来,若是残了几个死了两个,医疗费赔偿费倒还可以商量,你们席大少爷的大好喜事被毁了,那就不好交代了,你说是不是?” 见成釜和他身后的一众人眼中都划过忧虑之色,莫寒宵又笑眯眯地补充了句:“我听说席老太太她老人家特别注重传统,你说在这婚礼前夜、这新娘子的房子里要是死了人,这老太太心里膈应不膈应?” 听到这里,成釜和身边的张俊对视了眼,这才提步朝铁门边靠过来。 莫寒宵微不可察地勾唇,在同时抬起捏着香烟的那只手,递给成釜。 成釜满眼戒备地盯了眼莫寒宵,又看了眼他身后停着的那辆车窗紧闭的车,这才抬手来接烟。 成釜接过烟后,莫寒宵变戏法儿似地摸出打火机,摁亮火苗,作势要给成釜点烟。 成釜没做多想,或者心里想着有一道铁门,所以含着烟,低头就来够那火苗。 看着成釜的后脑勺,莫寒宵原本漫不经心的凤眸骤然一眯,手腕翻转……只听铁门被撞得重重一声闷哼,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成釜的脖子上已经抵了一把冒着森冷寒光的短刀。 而成釜魁梧的身体此刻被莫寒宵控制着背靠在贴门上,一双腿因为惊慌失措而叉开、腿上的肌肉绷得僵硬成块。 莫寒宵单手捏着刀,将刀往成釜的脖子又凑近了分……成釜的瞳眸骤然紧缩,脖颈触到刀锋的边缘一阵刺痛,他出于本能地尽其所能地将脑袋往铁门的缝隙里挤,双手呈投降状举着,以免被割喉。 首领在眨眼之间就被控制,铁门内的人迅速围龙过来,却没人敢轻举妄动。 莫寒宵优哉游哉地用空闲的一只手摘下唇间的香烟,抬高后做了个前进的动作。 他等在一边的五个手下,也迅速朝铁门围拢。 两军对垒。 莫寒宵扬了扬下巴,笑着跟张俊“商量”:“行个方便,帮我们开开门?” 张俊额头的青筋血管都突突直跳,眼见着成釜脖子上已经见了血,只犹豫了一秒钟,就上前来要开门。 成釜嘴巴一张,作势要大吼阻止,莫寒宵早有预料,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帕子、干净利落地往成釜嘴里一塞,然后又笑着跟张俊道:“我刚混社会不久,这力道掌握不太准,他要再这么挣扎一会儿,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误割。” 虽然席幕臣事先吩咐过要竭尽所能阻止有可能的威胁,但也说过不能出现伤亡,何况这伤亡有可能是成釜! 张俊咬着牙,上前就将铁门给打开了。 莫寒宵将成釜交给手底下最得力的 人控制住后,捏着沾血的刀回到黑色红旗车边,叩了叩车窗:“搞定了,滚下来。” 楼郁霆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进别墅。 因为成釜被人控制着,周遭又被人包围了,张俊和黎伟只能干着急,眼睁睁地看着楼郁霆旁若无人地走进房子里。 林妈听到动静,匆匆地披了件针织外套就冲了出来,堪堪在黑暗里撞上楼郁霆。 被撞的楼郁霆顿住脚步,林妈却被反弹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匆忙扶住一个柜角站稳。 楼郁霆本来没打算管她,但顿了顿还是尽量客气地问:“绵绵睡了?” 尽管他自认为客气,但天生地慑人气势摆在那儿,见惯了席幕臣那样温雅脾性的林妈,一时被楼郁霆震得有点怔住。 她张着嘴看了看一屋子的人,结结巴巴地问:“这是……这是干什么啊?啊?这大半夜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钟离笑呵呵地上前:“我们找书书有点事情要商量,您不用怕,我们也不伤人。” 顿了顿,钟离转向那些听到动静、全都围出来的人,朗声:“大家也不用慌,我们不劫财不劫色,就是来找我们的老朋友书书说说话。她这不是要出嫁了么,我们作为娘家人,总要有点表示嘛,你们说是不是?” 楼郁霆扫了眼惊惶不安的众人,没在里面看到一直带绵绵的萱萱、也没见到元书,心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但是那个念头划过得太快,他一时没抓住,只是眉宇不自觉地拧起,提步就要朝楼上走。 张俊飞快地上前,拦在楼梯口:“这位先生,楼上是我们大少爷未婚妻的闺房,陌生男人不能上去!” 楼郁霆什么都没说,只偏头看了眼身边的钟离。 钟离看了眼已经自顾自地靠在沙发上闭眼假寐的莫寒宵,只能自己笑呵呵地走上前,以商量的口吻在张俊身上轻拍了拍:“这位老兄,我哥就是上去说两句话,你看看你这么紧张,弄得…” “不行!大少爷交代过,在婚礼之前,除了化妆造型师,谁也不能上去!”张俊声音很大,正气凛然、誓死守护的模样。 他的嗓音,震得钟离的脑门儿都隐隐作疼。 钟离闭了闭眼睛,原本轻轻搭在张俊肩上的手骤然用力,同时闪身到张俊身后,一手扣住张俊的肩臂,膝盖往他后膝盖窝重重一撞…张俊一声闷哼,捂着自己被卸掉的手臂,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钟离眼中狠戾一闪而过,双手提住张俊的肩,利落地将他推向一边,也就彻底地清理了楼梯入口的障碍。 做完这些,钟离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呵呵笑意,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袖一边拿眼扫过众人:“好久没动手了,有点手生,大家见笑了啊。” 在钟离说话转移大家注意力的时候,楼郁霆提步就要上台阶,林妈却在这时候突然冲上来,骤然往前一趴,紧抱住楼郁霆的腿,开始撒泼打浑,又哭又喊地说楼郁霆一行人欺负人。 面对着这样一个银发老太太,钟离软硬兼施地磨了半天,偏偏人家什么都不听,就是死抱着楼郁霆的脚不撒手。 钟离头疼:“哥,这老太太是打不得骂不得、威胁也没用,我是真没办法了。要不你就这么拖着她,一起上楼?” 楼郁霆的耐性几乎已经快要消磨干净了,但是正如钟离所说,面对林妈这样的,他几乎束手无策。 他抬头往楼上望了眼,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个念头突然就明晰起来。 心脏骤然一沉,楼郁霆偏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的莫寒宵。 莫寒宵刚好也看着他。 两个相爱相杀了快3年的男人,只对了个眼神便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莫寒宵翻身而起,身子迅捷地绕开楼郁霆上了楼。 楼郁霆垂在身侧的手紧捏成拳,望着楼上,静静地等着。 不到一分钟,莫寒宵重新出现在楼梯上。 楼郁霆的呼吸都滞了下,对上莫寒宵的视线。 莫寒宵摇了摇头。---题外话--- 感谢的月票!的荷包!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抢婚7:为了安全,我得带走绵绵。(3000字2) 见莫寒宵下来,楼郁霆的呼吸陡然停滞住。 他对上莫寒宵的视线时,莫寒宵朝他摇了摇头。 楼郁霆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失重,下一瞬他浑然忘记了正抱着自己腿的是个老人家,只将腿猛地一抽,就朝楼上奔去。 他站在走廊上,犹豫了一秒钟。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冲进元书的卧室,在看到床上那个早已被莫寒宵拎了起来的郦世欢,瞳眸狠狠一震。 郦世欢双手捏着被子,看见楼郁霆后笑嘻嘻跟他打招呼:“楼叔?你怎么会在这里?上次在英国一别后,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达” 楼郁霆垂在身侧的十指捏得骨节咯吱作响,眯了眼郦世欢,他转身走进绵绵的儿童房。 没人。 再走进萱萱的卧室,没人。 客房以及其他所有的房间、连阳台花园都找了! 整个二楼,除了郦世欢,半个人影都没有,哪里又有他的元书和他的绵绵! 楼郁霆颓然地后退了步,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再度睁开眼睛。 他重新回到元书的卧室的时候,莫寒宵和钟离已经在房间里了。 郦世欢穿着睡衣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楼郁霆走到她面前,嗓音森冷、一字一句:“元书呢?” 郦世欢眨了眨偏圆的杏仁儿眼:“我也刚被你们吵醒,我也不知道哎。” 说着,郦世欢掀开被子下床,撑着床站起身后跛着一只脚朝他们走,诚恳地道:“你们找她有急事啊?要不我帮你们一起找找?不过,这大半夜地不睡觉很伤皮肤,你们等我一会儿啊,我先去敷个去水肿的面膜,我明天还得当伴娘呢,要是太丑了,就……” 楼郁霆不耐地扫了眼钟离和莫寒宵,率先提步走了。 莫寒宵和钟离跟上。 听着几个男人相继下楼的脚步声,郦世欢放下手里的面膜罐,长长地吐了口气后,跛着脚挪到落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一直看着楼郁霆一行人将别墅里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最后一无所获地开车离开。 她这才返身躺到床上,拿过手机给席燕爵打电话:“四叔,人已经走了。可紧张死我了。” 席燕爵不知道说了什么,郦世欢又紧张又期待地问:“那我还能当伴娘么?明天早上四叔你可一定要派车来接我!” 得到席燕爵不耐的肯定答复后,郦世欢才小得意的抖了抖腿:“人家从来没当过伴娘嘛,何况是当大明星的伴娘,兴奋点不是很正常么,干嘛这么嫌弃我嘛?” … 吉普车上,莫寒宵单手捏着方向盘,偏头看了眼副驾驶座的楼郁霆一眼。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楼郁霆的手搭在车窗上,骨节分明的长指用力地摁着眉心,良久后才咬出一个字:“查。” “怎么查?你说要抢婚,所以这次带过来的人只擅长动武不适合搞情报。况且,就算你我的面子再大,现在相关部门全都下班了,至少要明天早上八/九点才上班,在这短时间里,我上哪儿去给调动人力?” 楼郁霆蓦然掀开眼皮,猩红的眼像是方饮过鲜血。 尽管情绪已经濒临失控,但他到底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嗓音阴冷得吓人:“那就竭尽所能。” 一旦天亮,或者说即便是现在,恐怕也已经有媒体蹲守在要举行婚礼的大酒店里面了。 而那时候想要再带走元书,只会难上加难,而且会……伤害到元书。 看着楼郁霆的这副样子,莫寒宵难得正经,摸出手机:“那好,我先让我这边的朋友帮我四处看一看。” …… 长郦大酒店。 席燕爵挂断和郦世欢的通话后,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多,只要熬过这三个小时,我对你的承诺也算是完成了,可以回家睡觉了。”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席幕臣起身,递了根烟给席燕爵,笑:“四叔,辛苦了。” 席燕爵没有接烟,瞥了眼席幕臣后往沙发上一躺,把自己头上的那顶鸭舌帽盖在脸上:“我不喜欢听废话,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就行。” 席幕臣也不觉得有什么,自己坐回沙发里,本来想点烟的,想了想后又将烟扔在了烟灰缸,只是垂眸坐着。 …… 就在席幕臣所在房间的楼上的一间套房里,被席燕爵匆匆带过来的元书刚把绵绵哄睡,房门就被人叩响了。 自从3年多以前在酒店被法国富商身边的那个高特助险些侵犯以后,元书现在住酒店,警惕心总是很强。 她转头示意萱萱不要出声,然后走到房门后,看了眼猫眼后,神情微怔。 经过再三确认后,元书才打开房门:“席奶奶,现在这个时候,您怎么…” 席老太太和颜悦色地笑了笑, 在周妈等人的簇拥下走进房间,亲昵地握住元书的手:“书丫头,被折腾了一夜,一点觉都没睡成吧?” 听席老太太提起这个,元书勉强笑了笑:“原来,奶奶您也知道。” 席老太太看了眼在萱萱怀里睡着了的绵绵,又才转向元书:“书丫头,我臣孙儿这么做,我其实是表示理解的。你想想在这3年里,我臣孙儿在你和绵绵宝贝身上用的心思,我这个做奶奶的都嫉妒啦!” 元书乖巧地点点头:“奶奶,我都记在心里了。” 周妈在一边插话:“你奶奶说这个,不是要让你记在心里。你奶奶啊,是看着你们终于要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这心里高兴,所以忍不住要感叹两句。” “对对对!”席老太太拍了拍元书的手背,“这人老了,总想着要儿孙绕膝想要热闹。我这个老太婆,也活够了,想着你和我臣孙儿终于要成家了,我心里高兴,睡不着,所以特意过来,陪你聊聊天。” 说到这里,席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的身世也坎坷,这出嫁这么大的事,身边连个帮忙操办的娘家人都没有,也真真是可怜哟。” 周妈“嗨”了声,笑:“话不能这么说!只要有老太太和大少爷在,既顶了婆家人又顶了娘家人,这不是把书书出嫁需要的东西,样样都置办得精精致致的嘛?书书啊,你这辈子啊,就等着明天嫁进席家,好好地享福吧!你这福气,是多少姑娘都羡慕不来的哦!” 跟进来的其他佣工见周妈这么说,纷纷附和,其中一个还插了句说:“当然啦,元小姐嫁进咱们席家以后,也要好好孝敬老太太才对。另外啊,给咱们大少爷赶紧生个胖娃娃,一家老小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那多美啊!” 席老太太被说得哈哈直笑,末了又将元书的手握紧了些:“这才是正经话,奶奶啊,就等着你和臣孙儿给我生个重孙子呢!” 面对众人的唱唱和和,元书心里其实有抗拒的情绪在,但席老太太已经是高龄了,在这深夜来看她,已经是情深义重得厉害。 是以元书脸上带着温软乖巧的笑,点头,也附和。 笑着笑着,本已经睡着了的绵绵轻哼了声,随即瘪嘴,就要哭出来。 元书正准备转身去哄,哪知席老太太身姿矫健,几个健步就停在了萱萱面前,捉着绵绵的小手亲昵慈祥地叫:“绵绵宝贝,快看看,祖奶奶来看你来啦。” 绵绵的起床气向来比较厉害,这种初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谁惹她跟谁翻脸。 何况是今晚,她已经被弄醒过几次了。 果然,绵绵连眼睛都没睁开,两只小短腿一蹬,一双手也乱挥,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元书的耳膜被她的哭声刺得一疼,抬眸去看席老太太,果然看见席老太太一脸惊愕地看着绵绵。 席老太太平日里见到的都是清醒的绵绵、是乖巧懂事的绵绵,这会儿看到耍浑的绵绵,正愣着,周妈赶紧扶着她老人家的手臂,将她往后拉了拉,怕绵绵一不小心就蹬到老太太了。 哪知席老太太躲开周妈,耐心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绵绵接过来,用自己的脸挨了挨绵绵的脸蛋儿:“好了好了,我的绵绵宝贝,是祖奶奶不对,都怪祖奶奶吵醒了绵绵宝贝…” 说着,席老太太还捉起绵绵的一只小手,往自己的脸上扇巴掌:“使劲儿打祖奶奶,绵绵宝贝别哭了别哭了…” 元书见席老太太这样,有点吓到了,忙上前阻止。 席老太太抱着绵绵往旁边一躲:“我疼我重孙女儿,应该的,你怕什么?” 元书自己脑袋也昏昏沉沉的,见绵绵眨巴眨巴了泪眼又趴在席老太太怀里睡着了,便也没说什么了。 周妈转身,从旁边沙发上拿起一块小毯子,细致小心地裹住绵绵。 席老太太也怜爱地看着睡着了的绵绵,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压低声音:“书丫头,你和臣孙儿举行婚礼的时候,萱萱一个人照顾绵绵可不行。为了绵绵宝贝的安全,这样吧,萱萱带着绵绵宝贝,今晚就跟着我一起,先住进庄园里。”---题外话--- (⊙v⊙):5月了,继续努力。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抢婚8:除了我,她就只认你。(3000字1) 席老太太道:“书丫头,婚礼的时候你也顾不上绵绵,就让萱萱带着绵绵宝贝,今晚就跟着我一起,先住进庄园里。” “不行!我……”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烈,元书轻抿了下唇,挽住席老太太的手臂后才温声软语道,“席奶奶,绵绵她其实是个脾气很大的小姑娘,从小又在我身边长大,特别黏我。要是她性子上来了,除了我,谁都哄不住的。” 席老太太笑:“怎么会呢?你看你以前去家里,绵绵宝贝跟我那几个小重孙一起,玩儿得多开心?我记得有两次,你和臣孙儿在后花园里帮你周婶整理花草,绵绵宝贝一整天都没找你呢!撸” “白天是有可能不会找我,但是晚上……” “晚上?”席老太太打断元书后,笑着跟周婶对了个眼神,“书丫头啊,这一到晚上,你不就已经嫁进我们席家了吗?这绵绵宝贝晚上要是哭要是闹,我也舍不得。到时候啊,就算打扰了你和我臣孙儿的好事,我也要你先出来把我绵绵宝贝给哄好!” 元书从心里不愿意跟绵绵分开,还想再说什么,可席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你看看你,紧张什么?你明天晚上也就跟着要住进庄园了,就让你跟绵绵宝贝分开一天,你就舍不得了?” 周婶也插话:“何况再过一个多小时,化妆团队就该来了,你让我绵绵宝贝怎么睡得安生?你和我们大少爷结婚虽然是喜事,可绵绵宝贝这么小,要是一直跟着婚礼流程跑,那多遭罪是不是?” 见元书拧着眉,还在犹豫,席老太太轻叹了口气:“书丫头,这样,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老太婆不睡了,我跟萱萱一起,亲自照顾我绵绵宝贝,行不行?你奶奶我有多疼绵绵宝贝,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了!” “奶奶,我不是不放心您和周婶,只是我家绵绵平时虽然很乖,但一旦耍起横来……达” 席老太太敛去脸上笑意,隐有怒色:“你这丫头,怎么好说歹说都不愿意听劝呢?” 元书咬住唇,仍旧不想妥协。 周婶出来打圆场:“书书,你看你奶奶本来已经睡下了,跟我念叨起你的难处,突然想到绵绵宝贝的尴尬处境,这连觉都睡不着了,立马爬起来就赶了过来。一是为了安抚你陪伴你,这二也是为了绵绵宝贝啊。你要相信,我们都不会害你,更不会害我们的绵绵宝贝,是不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元书即便是再不愿意,除非不惜得罪席老太太死扛,否则也只能让她们先带走绵绵。 元书转念一想,席家的传统规矩多、请的媒体和宾客也多,自己今天一天恐怕都无心顾及绵绵,让萱萱一个人在这乱中带着绵绵,她确实也不放心。 元书将绵绵的小肉手塞进小毯子里,妥协:“奶奶,还是让萱萱抱着绵绵吧,绵绵还是挺沉的,我怕您一会儿就手酸了。” 席老太太这才又笑了笑:“没事儿,平常绵绵宝贝醒着的时候,哪儿机会能抱这么久。” 话是这么说,席老太太还是将绵绵重新交给萱萱,又跟元书嘱咐了些事情后,便带着人走了。 元书将萱萱送到门口,在她手臂上轻捏了捏。 萱萱眼眶有点发红:“书书,我会照顾好绵绵的。就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有点不忍心,哪里有人是像你这样冷冷清清出嫁的呀……” 元书自己倒不在意这些:“没事。你照顾好绵绵就行,除了我,她就认你了。” 萱萱点点头,还想说什么,周婶过来,挽着萱萱,将其带走了。 元书看着他们的背影,不自觉地跟了几步,直到他们一行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她才返身回房间。 既然尘埃落定,她什么也不想了,直接回卧室,和衣而卧,给萱萱发了几条嘱咐的微信后,便扔了手机准备睡觉。 既然还能休息一个多小时,那就休息一个多小时呗。 不然明天顶着双红肿眼睛,是要影响形象的,说不定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被某个厂商或代言公司给pass掉了。 …… 席老太太把抱着绵绵的萱萱、还有另外两名专门请过来照顾孩子的小保姆安排进了后面一辆房车,自己则和周婶坐了前面一辆小轿车。 车子刚刚启动,席老太太正打算闭眼休息一会儿,周婶放在布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周婶愣了下,下意识地去看身边的席老太太。 席老太太连眼睛都没睁:“接吧,肯定是我那臣孙儿。” 周婶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大少爷”,忙滑了接听后递给席老太太。 “奶奶!”席幕臣喘着气,像是在快速奔跑。 席老太太挑了挑眉,将手机拿开些后拍了拍司机的椅背:“开利索点啊。” 等车子明显提速后,席老太太才将手机贴回脸边:“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步呢?” 席幕臣的嗓音很急:“奶奶,您不能带走绵绵!” 席老太 太挑眉:“我怎么就不能带走绵绵了,啊?她才两岁多,跟着她妈妈一起出嫁,那要是被媒体拍到了,成什么样子?书丫头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啊?” 那边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下一瞬席幕臣喘息声更重的声音传来:“奶奶,您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这个时候带走绵绵,书书会怎么想?这不是相当于变相的绑架吗?而且……” “你把你奶奶我想成什么人了,啊?!”席老太太掐断席幕臣的话,默了默才又道,“以前家里给你安排了省公/安厅厅/长家的千金华音,你非是不听,为此还几年不回家。好,奶奶我心疼你,也就由着你去了。” “然后你回家,就给我带回来书丫头和绵绵宝贝。你奶奶我也不是思想僵化的愚钝老妇。心想着你既然喜欢,那么我也接受,反正咱们席家的家族联姻已经够多了,让你任性任性也无妨。” “不可否认,这书丫头确实遭人喜欢、绵绵宝贝虽然不是我亲孙子,我也喜欢得紧。可是臣孙儿,你别忘了,我到底还是席家的当家主母、你也是席家最出色的后辈!在考虑感情之前,你得先考虑席家的利益和声誉!” 席幕臣追出酒店,举目四望,却哪里还看得见席家的车,一颗心顿时就一沉:“可是奶奶,咱们也不能利用人多,这样捆绑书书一个!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方式,我们不能这样对她!” 席老太太好一会儿没说话,再开口时已经很不开心:“你给我说说,怎么就叫捆绑了?啊?难不成都到这个关头了,书丫头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嫁?难不成还打算着要闹一出逃婚?” 席幕臣皱眉:“奶奶,书书她不会。我只是……” “好啦!”席老太太再次掐断他的话,“既然不会,那她嫁进我们席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事先把绵绵接过去,就没有任何不妥当!如果她没打算嫁或者打算逃婚,那我把绵绵接走,那才叫绑婚!威胁!” 说完,席老太太将手机往座椅上一摔,闭上眼睛、嘴角下沉,一脸地不高兴。 周婶赶紧拿起手机,小声劝席幕臣:“大少爷,您就别再固执了,老太太这是考虑周全。虽然有维护席家的考虑在,但也是真的心疼绵绵宝贝,你不能以偏概全伤了老太太的心呐。” 席幕臣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周婶。就这样。” 周婶赶紧嘱咐:“你也该从酒店出发回家了,迎亲车队还在家里等着你呐。” 挂断电话,周婶将手机装进布袋里,笑着跟席老太太说:“大少爷是性情中人,老太太您也别怄气。” 席老太太叹气:“我也不是怄气,只是心疼我这臣孙儿。不是说那个小楼已经带着人闯进书丫头的别墅准备闹事抢人了么?你说我这臣孙儿,还一门心思地护着书丫头的喜好!” 周婶笑:“大少爷疼妻护妻,那是好事!不过你看咱们大少爷也不是等闲的,这不早就料到姓楼的可能会来这么一出,这才悄悄地让老四把书书和绵绵给带到长郦大酒店了么?那个姓楼的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咱们大少爷会来这么一招,而且还把人安排在了他下榻的同一家酒店!” 席老太太笑:“要不是看在我臣孙儿这么有脑子的份儿上,我会这么格外地疼他?还纵容他为了一个书丫头,硬生生把年龄拖到三十几岁?还纵容他为了一个书丫头,胡闹到这步田地?” 周婶也笑着摇头:“为了一个书书,弄到如今,确实有些荒唐了。不过,这也证明了咱们大少爷是真的对书书用了真心啊。老太太,您是不知道,咱们大少爷的深情专情,现在可是传遍了各大家族,不知道有多少千金小姐伸长了脖子看着呢!” “是吗?”席老太太愉悦大笑,笑完了回头望了眼紧跟着的房车,吩咐周婶,“你给后面车里的打个电话,让他开车稳点,这天黑又精神疲乏的,别一个不小心把我绵绵宝贝磕着碰着了。” 周婶连连点头。 席老太太想了想,吩咐副驾驶坐着的家庭秘书:“你再给老三打个电话,让她在原有邀请的媒体基础之上,再多加些。另外,到场媒体的红包也再清点一遍,别到时候丢了席家颜面闹了笑话。”---题外话--- 感谢:h_22ogu3a6的3张月票!2010简单爱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抢婚9:晚上还有体力活,我怕精力不够(3000字2) 元书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 她原本以为绵绵被带走以后,自己刚好清静了,能安心睡一会儿的,结果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了好久,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干脆爬起来,拿手机给萱萱发微信。 但萱萱折腾了一晚上,又被房车一晃,早就把绵绵护在怀中,躺在房车的床上,睡着了。 得不到萱萱的回复,元书又在床上赖了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干脆起床算了,林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达。 “书书,我带着化妆团队和几个伴娘过来了,现在就在你房间外面呢,你起床没,给我们开下门?”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化妆团队过来了,元书心里还是咯噔了下,长长地吐了口气后才翻身下床,快速地给他们开了门撸。 林妈身上穿了新衣服,一脸喜气洋洋的走进来。 化妆造型团队的人一一客气恭敬地跟元书打过招呼后,也一涌而进。 看着化妆造型团队的人在房间里摆弄工具做准备工作,林妈将保温盒摆到桌上,一边往外盛粥一边招呼元书:“今天会很累,你又吃厌了酒店的东西,所以大少爷特意吩咐我给做的青菜小粥,清香养胃,书书,你快过来吃点。” 元书其实根本没心思吃东西,但不忍心扰了林妈的兴致,还是走过去坐下,端过粥碗、用勺子往嘴里喂。 林妈在她身边坐下,笑眯眯地道:“几个伴娘就在隔壁房间化妆换衣服呢,你要是闷得慌,也可以先过去和她们说说话。” 喝粥的动作一顿,元书问林妈:“她们吃东西了吗?要是没吃,我打电话让酒店的人送些上来。” 元书在郦城3年多,不管圈内圈外,能够请来当伴娘的朋友还是很多的。只不过这次婚礼……她也就无心去请,由席幕臣全权决定。虽然是席幕臣请来的伴娘,但毕竟是为了她这个新娘子,所以元书担心她们会被忽略亏待。 林妈摆摆手:“正在吃正在吃!这种小事情,怎么会让你这个新娘子来操心呢!书书,你就放心吧,大少爷细心体贴得很,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周到了!” 元书没说话了,安静地低头喝粥。 喝完粥,她去厕所漱了口,又按照化妆师的要求敷了个面膜后,化妆就正式开始了。 元书按照化妆造型师的要求,安静地坐在镜子前面,听话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像一个空有美丽的木偶。 晨光大亮的时候,元书在造型师的帮助下,将之前那试过的、有几米长的拖尾的婚纱穿在身上,走到落地的全身镜前,配合做最后的造型调整。 几个造型师围在元书身边,一个个惊叹不已:“元小姐,虽然以前在戏里见过你穿婚纱,也觉得美得不像话,可是那都远不及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太美了!” “是啊是啊!我觉得元小姐是属于上镜特别美特别美,但是本人比银幕上要美十倍百倍的那种存在!真叫人连羡慕嫉妒的力气都没有!” “是的是的!怪不得咱们席先生对元小姐这么深情!别说是席公子了,就是我一个女的,都想把元小姐偷回家,天天看着也好啊!” “你想的美!元小姐可抢手了!之前我听朋友说,有一个当红的男明星在休息室遇到元小姐,为了跟元小姐拥抱一下,还专门却厕所洗了手、脱了外套呢!他跟元小姐拥抱的那张照片,到现在还在他微博贴着呢!” 夸奖的话听得太多了,元书现在真的有点麻木了,眼下也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林妈就不一样了,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夸了一样,一脸骄傲地捉着元书的手腕:“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哈,搞得我们新娘子都不好意思了!” 大家都笑。 林妈从自己的大包包里掏出一叠红包来,挨个挨个地发:“辛苦各位了,这是咱们书书的一点心意,大家不要嫌弃就行!” 元书听到这话,微愣,转头去看,刚好看见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将红包里的钱抽出来。 那小姑娘惊叹道:“六千块?!元小姐,你真是太大方了,我当助理造型师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 元书抿唇看向林妈,林妈朝她眨了眨眼。 等把人全都打发走以后,林妈笑:“大少爷知道你没有经验,所以早就吩咐我被备下这些红包了。另外还有些地方要用红包,我已经按照大少爷的吩咐放在世欢小姐和另外几个伴娘手里了,你不用操心。” 听到这话,元书眼圈有点发酸:席幕臣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少爷,连这些细节都替她考虑到了。而她元书到现在却还在犹豫退缩……这对比,让元书心里难受得厉害。 正想着,林妈将元书放在一边的手机递给她:“哎哟,说曹操曹操到!书书,大少爷给你来电话了。” 元书忙敛住情绪,拿过手机。 “书书。”席幕臣大概是累到了,声音明显地沙哑。 元书抿 了下唇,在这种时候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流了,只干巴巴地回了句:“嗯。” 席幕臣笑,满是幸福感:“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太紧张了?” “都有一点。”元书诚实地答,偏头看了眼窗外的金色阳光,心里才明媚点,于是主动问他,“你呢?是不是也没休息好?” 席幕臣默了会儿,随后压低声音:“嗯,没休息好,所以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席幕臣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中有男人坏而不淫的调/情意味:“今晚还有体力活,我怕精力不够,你会留下遗憾,会怪我。” “……”元书的心脏漏跳了拍,倒不是因为羞,而是每次席幕臣跟自己说这种话题的时候,她都觉得不自在,甚至是难堪。 隔着电话,席幕臣自然不会注意到元书的神色,但他极有分寸,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刚给萱萱去过电话,绵绵已经睡醒了,萱萱正带着她在后花园里替家里的佣工摘花、逗狗玩儿,没有闹,你放心。” 元书在电话这边点点头:“那……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没准备完。” 其实已经准备完了。 席幕臣柔声道:“辛苦你了,书书。我现在已经在车上了,大约八点半,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来接我此生最爱的新娘。” 听到这话,元书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八点了。 还有半个小时。 …… 郦城的主干道上,已经在郦城各个主干道上支道上盲目地转了无数圈的黑色红旗,终于缓缓地停靠在了马路边。 因为一夜没睡、加上情绪一直处于暴躁崩塌边缘的楼郁霆,双眼充血红肿得厉害,一双墨色眉宇和桃花眼,敛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冲上街去乱杀乱砍了。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已经完全大亮的郦城、看着远处钟楼上、时针已经掠过八点的巨大指针,脸上的肌肉已经紧绷得快要僵硬了。 一无所获。 自从从元书的别墅出来,他一直找到现在,一无所获! 而现在,他几乎已经失去了要无声无息地带走元书的机会了。 楼郁霆闭上眼睛,后靠到座椅上,一直像是被紧攥住的心脏,此刻已经疼痛到他都难以承受的地步。 他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起。 那突兀的铃声,使得楼郁霆的精实的身子狠狠一震,他骤然睁开眼睛,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莫寒宵的名字后,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这才手指微颤地拿起手机,滑了接听。 “不用找了,席幕臣迎亲的车队,已经出发了。他总归是要去接新娘子的,我已经让人跟上了,你直接过来。”莫寒宵的声音同样沙哑疲惫,说完就挂了电话。 楼郁霆脑袋里嗡嗡作响,过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扔掉手机的同时,立即启动了车子,猛打方向盘掉头! 结果因为注意力不集中又根本没看后视镜,他这一掉头,直接跟后面的一辆来车撞上。 一声重响过后,才刚起步、几乎没什么车速的黑色红旗,被那辆速度很快的来车直直撞滑出去好几米远。 尖利的刹车声过后,传来来车车主的放声大骂! 楼郁霆的神经本就已经绷紧到极端,这一撞,震得他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位了,大脑里轰地一声炸响后,出现了好长时间的空白,唯有眼前似乎有金星在冒出来打转。 楼郁霆闭着眼睛趴在方向盘上,之前一直压在身体里的戾气和暴怒,全都在顷刻间流泻了出去。 前所未有地觉得无力。 前所未有地觉得挫败。 他甚至悲观地觉得,自己似乎要永远地失去元书了,也要失去自己的女儿了。 他已经败了,已经无能为力了,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直到一两分钟过后,被撞的来车车主走过来,猛拍他的车窗并继续破口大骂时,楼郁霆才抬起头来,掀开眼皮看了眼那车主。 他没有理会那车主,看了眼自己那已经被撞瘪了的车门和被护栏撞得翘起的车前盖,沉眉打火、重新启动车子,一退一进,开着破烂的黑色红旗,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抢婚10:书书,我来接你了。 楼郁霆的车刚从这边离开,穿着精良白色礼服的席幕臣,立刻就收到了电话。 “大少爷,楼郁霆的人已经围拢过来了,我们已经没办法再拖延了。”是成釜。 席幕臣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迎亲车队太显眼了,瞒不住拖不住也正常。没关系,尽量拖延就行,不必担心太多。” “好的,大少爷。” 结束了和成釜的通话后,席幕臣想到楼郁霆和那个传说中的黑/道霸王莫寒宵,还是忍不住拧了眉撸。 驾驶座上亲自驾车的席燕爵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单勾了勾唇角,有那么一丢丢鄙视含在里面。 席幕臣自是注意到了,不由得苦笑:“四叔,不是我怂,是对手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达” 席燕爵用线条分明的下巴划了划车子前方,邪气一笑:“你在迎亲车队里安插了个替身,混人耳目、又让我这个玩儿车另选道路送你去长郦酒店…为了个女人,玩儿的这么大,还这么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你也真是给你们老席家长脸。” 席燕爵对席家的旧恨,波及到姓席的每一个人。这一点,席幕臣非常清楚。但他也知道,这并不能怪席燕爵。 席幕臣并不反驳,也不去拆穿席燕爵之前为了郦世欢做的那些事情,只是笑:“四叔,虽然咱们之间是交易,但我还是要再次跟你说一声感谢。如果没有你,这次的计划,不会这么顺利。” “呵。”席燕爵低嗤了声,瞥了眼席幕臣,“我就想知道,现在老楼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你就算是成功接到元书,但在你回程的路上、或者说老楼无能到在你开始举行婚礼的时候才赶过来,但他也执意要搞破坏,你难道还不是一场空?” 席幕臣的眉心突突地跳了下,但随即他摇了摇头:“他既然昨晚已经动手,证明他非常在乎书书的声誉。那么,他今天就不会当众轻举妄动。等书书成为我们席家名正言顺的长孙媳,他再想做什么,只会更加没有理由。” 席燕爵往嘴里喂了根烟,根本没认真听。不过是打发时间,他根本不关心。 席幕臣现在也无心管席燕爵,再度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前方的道路。 很好,很快他就能抵达长郦酒店了。 顿了顿,席幕臣拿出手机,又给江笙打了个电话。 “江笙,原本安排在酒店大门口的那批记者,直接挪到书书的房门口。” “知道了,大少爷。”江笙恭敬道。 结束了和席幕臣的通话后,江笙的手机再度震动起来。 看到“钟离”两个字时,江笙的心不受控制地突突地跳了下。 她只犹豫了一秒钟,就将电话挂断了。 但很快,钟离又重新打了过来。 江笙直接将钟离给拉进了黑名单,然后快步朝安置记者们的房间而去。 之前为了隐藏动静,席幕臣给了红包,让这些记者安静地待在一间房间里待命。 江笙等在房间门口,直到席幕臣打电话跟她说已经到了长郦大酒店的电梯口前,江笙才退开门,一扫众位记者,利落干脆道:“各位,请吧。” … 跟席幕臣通完电话后,元书提着繁复奢华的婚纱走到沙发边坐下,握着手机,脑子里一会儿想到这个一会儿想到那个,原本心无波澜的她此时像是被关进了一间空气稀薄的房间里,呼吸困难,连带着脑子都一片空白。 林妈以为她是太过紧张了,轻笑着摇了摇头后,悄悄出了房间,没过一会儿便将郦世欢给带了过来,并嘱咐郦世欢多陪元书说说话。 郦世欢已经换上珠光粉的伴娘礼服了,头上戴着用碎钻制成的统一花环,再配上她一张青春明媚的精致小脸,看起来像是童话里的俏皮的花仙子下凡。 她捏着两个厚厚的红包走到元书身边,上上下下将元书打量了好几遍,没有掩饰住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惊艳。 元书被她盯得久了,转眸去看她,恰好对上她打量的视线。 郦世欢脸上闪过一刹那的小慌乱,但随即她撇了撇嘴,遗憾地说:“你的风格也真是挺局限的,无论是穿什么,最后都只有一股仙气,完全没有妩媚啊知性啊艳丽这样多元化的气质,挺可惜的哎。” 看着故意说话带刺、但眼睛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的郦世欢,元书被她逗笑了,配合地点头:“我自己也觉得挺可惜的,不如你给我找个办法破一破?” 郦世欢愣了下,随即笑嘻嘻地、用甜软的嗓音反问元书:“我跟你很熟吗?要不是为了拿红包、攒下个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我怎么会来给别人当伴娘。” 这下轮到元书愣了:“你还要自己攒……” 话说到一半,房间外传来叩门声。 元书霍地站起身、和郦世欢对视了眼,郦世欢眨了眨眼睛,道:“应该是幕臣哥哥已经过来了。” 听到这话,元书身上的力气瞬 间下坠,从脚底流失。 她咬了下唇,明知道没有意义,还是喃喃地说了句:“现在才八点十几,他刚才说要八点半才能来呢。” 郦世欢眯了眯大大的杏眼:“元书,你紧张得脸都发白了,连腮红都快盖不住了。你快调整调整吧,等会门一开,就是无数台摄像机照相机对着你哎。” “……”元书咽了咽干涩的嗓子,求助地看着郦世欢,“世欢,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郦世欢深看了元书一眼,嫌弃地给她翻了个白眼后,还是跛着脚,快速地走到元书身边,用双手将元书的手给紧紧挽住了。 元书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抓在郦世欢手臂上的五指也越来越用力。 郦世欢被她抓得特别疼,但见元书紧张得连嘴唇都有点发白了,最后也就算了,忍着,陪着元书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看。 ………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这个风俗还是因为席家的地位,并没有传统意义上“伴娘整蛊新郎才给开门”的这一环节,满脸喜气洋洋的林妈,直接就将门给打开了。 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元书紧绷到极致的紧张情绪像是一根已经不能再坚持的弦、砰地一声就端了,她整个人在那一两秒之间,陷入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茫状态,但脑袋里偏偏又一下子涌出好多好多事情,但绝大部分都是关于楼郁霆的。 元书突然明白,如果说当初跟顾原结婚是因为婚约、是因为想要有个落地生根处才愿意嫁,那么此刻穿着最华贵的婚纱的她,尽管她一再蒙蔽自己的心,但她是真的不想嫁给席幕臣。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她切切实实地、因为爱情而想要嫁过的人,就只有楼郁霆了…… 门外忽然涌过来的相机咔擦声和此起彼伏的闪光灯,以及一声声地“元小姐,请看下这边”,彻底将元书拉回到现实里。 元书抬眸去看,只隐约看到一道高大颀长的白色身影站在门前,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面容,就被那些闪光灯闪得眼睛生疼,忙把头偏到了一边。 手里拿着捧花的席幕臣见元书偏头躲开,忙转身笑着示意各位记者:“大家先把相机关一下,留着摄像机就行,我家书书昨晚没睡好,有点紧张,眼睛也不太舒服。多谢各位、多谢各位!” 说着,席幕臣一边示意江笙给大家发红包、一边礼貌客气地给各位记者鞠躬。 记者们也是拿捏的清楚形势的,接了红包更是配合,就只是涌进屋子里,围成一圈站在元书周围,纷纷起哄,要还拿着捧花站在门口的席幕臣过来接人。 已经回过神来的元书,除了将郦世欢的手越攥越紧,脸上也已经配合地牵出笑容来。 那时候她半侧着身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金色的阳光铺洒在她洁白的婚纱上,将她精致的脸蛋也照亮了半边,映照得她那样美好那样圣洁。 连站在她身边的、明明姿色过人的郦世欢,都成了毫不起眼的摆设。 在起哄声中,席幕臣丝毫不受影响,目光痴痴地盯着元书。 世界恍然失色、周遭是半点声音也无,所有的背景都被虚化柔焦……他的眼中,只有她,只有她。 他越是这样看,周遭的起哄声就越是强烈,连站在外围的林妈都忍不住掩口大笑。 元书只觉得尴尬和愧疚,只能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席幕臣终是回过神来,却被大家笑得莫名紧张起来,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了,此刻竟也脸颊微微发热,像个被人围观的、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 他重重地吸了口气又吐了口气,这才紧握了握捧花,看着元书的眼睛,迈动长腿,一步步地朝元书走过去。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元书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竟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要不是郦世欢攥着她的手臂,她可能还会继续退。 大家都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因为在一声声尖叫和口哨声中,席幕臣双手举着捧花,已经在元书面前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落地的那一刻,元书那颗被翻搅得乱七八糟的心,也咚地一声坠落了。 所有的情绪和焦灼,在刹那间碎成粉末,轻飘飘地、洋洋洒洒地散落一地,像是尘埃落定、再不会起风。 席幕臣仰着头,成熟雅俊的脸上满是宠溺而期待的笑容,他对元书说:“书书,我来接你了,嫁给我。” 元书低头看着席幕臣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的真诚和期待……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两行泪水无声无息地滚落而下。 旁边有女记者艳羡地带头鼓掌:“新娘子都被感动哭了!” “是啊!我都被感动了!” “元小姐,赶快接捧花啊!赶快答应啊!我听说但是这捧花,就值上百万呢!” “是啊是啊!你再不答应,我可就答应了啊!”一名男记者粗声道。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元书只是 掉眼泪,像是没有听到这些声音,并没有动。 席幕臣站起身,抬起手,一脸心疼地用手指替元书轻刮去眼泪:“书书,别哭。” 元书咬住唇,抬眸去看席幕臣的眼睛,默了默后才点点头,努力地弯唇:“好,不哭,我不哭了。” 席幕臣松了口气,展唇笑了笑后,又往后退了步,重新跪在元书跟前,举起捧花,神色郑重而庄严:“书书,嫁给我。” 元书的手指颤动了下,努力地想要抬起手,却像是怎么都没力气。 几秒钟过后,她咬住唇,抬手就将席幕臣手中的捧花给接了过来。 在记者和伴郎伴娘的起哄声中,席幕臣心头被狂喜碾过,激动得一颗心跳得砰砰作响。 他站起身来,用力将元书拥进怀中,感受着她的身体、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将她抱了好久好久。 周遭的记者这时候才想起正事,对着两人一顿猛拍。 元书捏着捧花的那只手,慢慢地垂落下去,静止在身侧不动了。 好一会儿过后,席幕臣才松开元书,目光深浓地将元书凝了好一会儿,突然弯腰,直接将元书打横抱起,阔步朝门外而去。 重记者和伴郎伴娘自然紧跟而上。 一行人簇拥着两位主角、浩浩荡荡地下了楼、穿过酒店大厅,直接出了酒店,踩着刚才临时铺好的大红长地毯、在礼花地缤纷坠落中,往酒店面前早已停好的迎亲车队而去。 见席幕臣抱着人出来,开着主婚车的成釜,立即下车,将加长林肯车的后座车门拉开,静静地侯立在一旁。 而跟着迎亲车队过来的媒体主力军,更是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对着这盛世场面一顿猛拍猛照。 …… 与此同时,一辆车前盖都卷曲起来、车门都被撞瘪了的黑色红旗,从不远处冲出来,最后急急地划停在人潮包围圈之外。 碎发凌乱、双目赤红的楼郁霆从车上下来,遥遥看到被席幕臣抱在怀中的、穿着婚纱的元书,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使得他挺拔的长身猛地向后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 章节目录 第348章 抢婚11:他来了。(3000字1) 车门摔上。 楼郁霆循声望过去,遥遥看到被满面笑容的席幕臣抱在怀中的、穿着婚纱的元书,心口骤然剧痛,一个踉跄,他险些向前栽倒。 堪堪赶过来的钟离将他扶住:“哥,你没事吧?” 楼郁霆本能地偏头去看,可是脑袋里嗡嗡作响,连带着视线都有些模糊,只看到钟离一个跳跃的、极其模糊的剪影。 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失真,从心脏那儿蔓延出来的疼痛在瞬间扩散到他的全身,他的整个身体都好痛、痛得像是要爆炸了达。 但他没管没顾,在钟离臂上一个借力,猛地迈腿出去,就要往元书的方向跑。 可是骤然的气血上涌、急火攻心,使得如楼郁霆般铁打的身子都瘫软了下来撸。 他那一步跨出去,脚还没落地,这一急,他闷哼一声,反而吐出一口血来! “哥!!” “楼总!!” 钟离和宋芊璃惊叫一声,忙一左一右地上前,将险些再度栽倒的楼郁霆给架住。 楼郁霆闭上眼睛,缓了一秒钟后又睁开,第一时间去找元书的身影。 而此时的元书,已经在车前跟席幕臣完成了给媒体交任务的摆拍,正要坐进车子里。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道又从喉间翻涌上来,嘴角挂着血、面色苍白的楼郁霆越是想要冲上去、身上反而越是没力气,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元书,可偏偏越是看不清。 眼看着元书那落在他眼里的模糊剪影都要彻底消逝掉了,楼郁霆猩红的眼眶一阵刺痛,一滴泪从他眼角悄然滑落的同时,他伸出虚软无力的食指遥遥地指了指元书的方向,声音晦涩沙哑到他的嗓子像是刚被烙铁给烫过:“钟离,小书……” 看到楼郁霆这样,钟离的眼眶有点泛酸:楼郁霆这一生,强硬清冷,何时有过这样窘迫狼狈的时候。即便是在生意场上、在成长路上受挫,他也是站着挨到挨枪也绝不吭一声、躲半分的性子! 他楼郁霆何尝……何尝像这样无力无奈到吐血、流泪! 元书之于楼郁霆的重要性,钟离这一刻算是才真正明了。他估计,按照楼郁霆的性子,估计也是看到元书真正被别人娶走了,也才真正明白元书于他自己而言的重要性吧。 后来赶上来的莫寒宵,一眼看到楼郁霆这样,没有上前,而是烦躁地踢了一脚自己的悍马车,而后摸出一根烟点上,一脸狠抽了数口。 钟离悄吐了口气,远远地看了眼已经缓缓启动的主婚车,又扫了眼已经围观在周围的一些人和极少数的一两家媒体,压低声音对楼郁霆说:“哥,我们已经晚了。” 正低垂着头在平缓那股子眩晕的楼郁霆,听到这话,身体骤然僵住。 钟离轻摇了摇头:“从最开始,我们就晚了,席幕臣掐准了你的心态,知道你一定会为书书的声誉考虑,所以才设计了这一出。我也让人查过了,从昨晚席幕臣把人接到长郦酒店开始,他就已同时安排了好几家权威媒体同在酒店守着。” “哥,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在席幕臣前来迎亲之前找到书书,除非我们能带着她凭空在房间里消失,否则只要我们一出房间门,媒体就会蜂拥而上。” 楼郁霆躬着身子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像是早就已经失去了呼吸。 钟离神经紧绷地补充:“哥,如果我们真的要在意书书的事业、惧怕给她的事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那么席幕臣玩儿的这一出,我们玩儿不过,也已经输了。” 钟离和楼郁霆身高差不多,看不到躬着身子低着头的楼郁霆的表情,可是宋芊璃看得清清楚楚,他太阳穴两边的血管、他手背上的血管,全都鼓凸得像是立刻就要爆裂开来。 偏偏楼郁霆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钟离和宋芊璃对视了眼后,又求助地望向莫寒宵。 叼着烟的莫寒宵盯了楼郁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元书的婚车走远了,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钟离,“莫三哥,在全民直播的这种情况下,我哥要是追过去,书书的名声就算是完了,楼氏和席氏结仇,这往后的恩怨,一辈子都理不清!” 宋芊璃声音低低地补了句:“况且楼总已经毁过一次元小姐的事业了,要是楼总再这么做,元小姐肯定不会再原谅楼总了。” 钟离偏头看了眼已经快要在视线范围之内消失的婚车,默了默后低叹:“就算不论强抢带来的后果,但书书的性子也那么极端,我们要是这么做,即便是暂时抢回来了,往后能不能留得住也是问题。” “呵。”莫寒宵嗤笑了声,然后他低头,动作散漫地抽了口烟后才抬头,“你们人格这么高尚无私,那别玩儿了,撤吧,回去补个觉、我他么早就想离开这狗屁不通的地方了。” 说完,莫寒宵当真转身就走。 不过走了几步他停住,又转回 来:“楼郁霆,这婆婆妈妈的风格,你要是不喜欢,就早点丢。” 楼郁霆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双目殷红地看着莫寒宵。 莫寒宵朝他勾唇笑了笑:“我走了,你多看看我孤单寂寞冷的背影,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感悟。” 而楼郁霆当真就这么看着莫寒宵的背影,甚至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莫寒宵所开的车子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都没有收回视线。 钟离正准备说话,楼郁霆却先开口说:“钟离,你和小宋先回去。” 说完这句,楼郁霆转身,拉开自己那辆已经被撞得残破不堪的黑色红旗的车门坐上去,启动,迅速朝婚车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哪知道他的车才刚刚汇入主干道,两辆路虎突然从旁冲出来,一左一右地将他夹击,三两下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楼郁霆捏在方向盘上的五指骤然紧收,森冷眸光乍然迸射的时候,他猛踩油门,直接不顾死活地冲撞了出去。 黑色红旗本就已经受损,现在跟两辆完好的路虎相撞,并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么神勇地冲了出去,而是立刻就熄火了! 楼郁霆闭了闭猩红的眼睛,再睁开时他侧身,一脚猛踹开车门,双手一撑一挪就下了车! 路虎车的车主看到这个几乎发狂了的、嘴角还带血的男人,咽了咽口水,正想开车躲避,也不知道楼郁霆从哪儿找了个东西,砰地一声就将他的车窗玻璃给砸裂了!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楼郁霆弯起手肘,对着他已经开裂的车窗玻璃就是一顿猛捶!那车窗玻璃根本不经砸,没几秒钟就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来! 楼郁霆看都没看路虎车司机一眼,伸手进来开了车锁,而后眯眸拽住人高马大的司机的衣领,直接将他给从驾驶座上拎下来,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到地上! 而另一个路虎车的司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下车来想要帮忙。 可此时楼郁霆已经将路虎车开出去好远了! …… 自从上车以后,激动而难抑喜悦的席幕臣,就一直抓着元书的手。 主婚车都在路上行驶了将近20分钟了,席幕臣非但没有松手的意思,还将元书越握越紧。 虽然手上戴着与婚纱配套的白色手套,可元书还是被捏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副驾驶座上的那个摄影师,一直对着两人一顿猛拍猛录。 元书轻抿了下唇,委婉地跟席幕臣说:“你把我的手松开下,我想弄下头发,有点不舒服。” 席幕臣立马担心地柔声问:“哪里不舒服?” “……就是头发黏到脸上了。”元书说着,尝试着想要把自己的手给抽出来。 席幕臣反将她的手握紧,笑:“你别动,我给你弄。” 说着,席幕臣就抬手,将她脸颊边的头发往后轻拨了拨:“这样好点了吗?” 元书垂眸看了眼自己仍旧被握着的手:“嗯,好点了。” 席幕臣笑,又将她拿着捧花的手也一并给握住:“书书,以后你这一双手,除了拥抱我,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其余的事情,一切都有我。” 这肉麻到极致的话,让车里的其余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元书的睫毛颤了颤,抿着唇很牵强地笑了下。 然后她降下车窗、为了避开席幕臣的视线而偏过头看向车窗外…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她再定睛细看时,分明看到隔壁车道上,那辆车窗降下、正在行驶的路虎上,一脸狼狈、嘴角挂血的楼郁霆,正暴戾又眸眼沉痛的…看着她。 元书的心突然无限地下坠,整个人都在瞬间失去了呼吸和感知世界的能力,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他来了。 楼郁霆,他最终还是来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元书脑子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声就炸开了。 明明讨厌他恨他的! 可,也不知为何,眼泪莫名其妙地就滚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抢婚12:你看不出来我这是在抢婚?(4000字2)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坠落而下的时候,元书却像是被烙铁灼烫到了。 她恍然回神,忙慌乱地移开视线、去找车窗控制按钮,想要把车窗玻璃给升上去。 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当做刚才什么都没看到过一样。 可是她的手好抖,被眼泪围裹了的视线又好模糊。 她手忙脚乱了好几秒,都没有成功。 心里的挫败感和慌乱感在那一瞬间几乎将元书的意识给击垮达。 她无助地咬住唇的时候,这才突然感觉到那一道紧盯着自己脸上的视线。 泪眼朦胧的她缓缓偏过头,又正好对上近在咫尺的、还紧握着她的手的,属于席幕臣的视线。 看到楼郁霆来了以后的情绪,在跟席幕臣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全都戛然而止,悉数变成了难以承受的愧疚和自责。 在席幕臣开口以前,元书动了动描摹得精致到极致的红/唇,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无论什么解释都是苍白的,她也说不出口,便只有满眼歉疚、满眸泪光地看着席幕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席幕臣,真的对不起。 可是……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席幕臣没有从元书脸上撤走视线,而是倾身过来,将车窗给升上以后,才将元书拥进怀中,在司机和摄影师等人的打探目光中,柔声哄元书:“别哭,书书。你别担心,我会永远抓住你的手,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人、亏待你,也绝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我会尽我席幕臣毕生所能、竭尽全力地守护你!你相信我!” 听在别人眼里,这是铮铮誓言。 而只有元书心里清楚,席幕臣到底要表达什么。 眼泪越是控制不住地汹涌往下落,元书就越是对席幕臣愧疚。她的心脏,快要被突然就涌上来的真实情绪和对席幕臣的愧疚这两股力量,给搅碎了。 但她已经答应和席幕臣结婚,现在都到这个程度了,她不能对不起席幕臣。 所以她死咬住自己的唇,抬起手也抱住席幕臣,不住地在他怀里点头:“我不会…不会离开你的。” 席幕臣一双眼睛盯在车窗外的那辆路虎上,却嗓音温柔而宠溺地对元书道:“我知道你也一定不会负我,不会辜负我们这3年的时光,不会让我遗憾。书书,我都知道,我也相信你做得到。” 听到这些话,元书将唇咬得更紧,然后点头:“嗯。” 得到元书的肯定答复,席幕臣闭上眼睛,一颗颤抖不已的心,这才稍稍平复了些。 他没想到,他已经把他和元书乘坐的主婚车从过来迎亲时的林肯加长换成了现在的劳斯莱斯、又让人盯着楼郁霆而方便拦住他的人和车,楼郁霆还是好本事,居然开着他席幕臣派出去的路虎车,追上来了。 他楼郁霆昨晚已经输了。 而他席幕臣今天已经把自己的新娘抱到车里了、去往婚礼的现场了。 可楼郁霆,非要逼他。 而他,又怎么可能让已经进行到这一步、只差一点就可以把元书娶回家的婚礼就此泡汤呢。 不可能的。 再睁开眼睛时,席幕臣一手抱着元书,一手摸出一直放在礼服口袋里的手机,调出江笙的号码,手指快速滑动,一连发了两条信息出去。 第一条: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第二条:必要的时候,伪造交通事故给我困死他! 发完这两条,席幕臣本打算把手机放回去,可他看了眼怀中的元书,最后还是又补发了一条信息出去:不要伤及性命。 …… 楼郁霆看着席幕臣拥抱住元书,再看着席幕臣升上车窗,楼郁霆最后的理智防线几欲崩塌。 他攥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越捏越紧,因为成了他目前唯一的发泄口,骨节被捏得森然发白,咯吱作响,似乎下一刻连指骨都快被捏得碎裂开来。 楼郁霆根本忘记了自己现在在开车,他极力压制自己要拦婚车的冲动,脑子里一直在用元书的立场来考虑事情,来阻止真实的他自己。 如果没有7年前的事情,没有3年前的事情,也许他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拦住婚车,抢走元书。 可是7年过后的现在,他若还是这么做,极有可能给自己和元书之间,造成再也无法逾越和填补的鸿沟,一辈子都不会被原谅。 正当楼郁霆脑内天人交战的时候,车身猛地一震。 他霍然睁开眼睛,还以为是自己撞到了,结果车身又是一震……很明显是后方有车正在剧烈地发动攻势、在撞他。 楼郁霆偏头看了眼元书所乘坐的那辆依旧在匀速前行的劳斯莱斯后,薄唇唇角骤然下沉时,楼郁霆的理智骤然崩塌。 他猛地一带方向盘,森然决然地就要去拦婚车,可与此同时,对面车道上的一辆车,突然就朝他撞了过来! 轰地一声巨响后,路虎车再次熄火。 这还不够,后面的那辆车,再次启动,一连将楼郁霆的车又往前撞了两次! 本就没有系安全带的楼郁霆的胸腔猛烈撞击在方向盘上,身子惯性后摔的时候,他的脑袋也砰地一声撞在车身上……他有片刻的眩晕,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快要麻木的疼痛。 几秒种后,腿上的抽疼,让楼郁霆慢慢醒转过来。 睁开眼睛后的第一反应,是去看元书所乘坐的那辆劳斯劳斯。不过才十秒左右,劳斯莱斯已经开出去好远了,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小黑点。 楼郁霆动了动手指,随后攥着方向盘坐直身体,本来想推开车门下去,这才发现他的右腿被卡住了。 他尝试着动了下,顿时疼得连嘴角都忍不住抖动了数下。 像是伤了骨头。 楼郁霆趴到方向盘上,闭着眼睛缓了两三秒,想到自己的元书被别的男人带得越来越远,他咬了咬牙,再度坐起身,将座椅往后调到最远,这才费力地把右腿给掰了出来。 他推开车门下车,右腿落地的那一刻,疼得他都忍不住低哼了声。 而那两辆车的车主,眼见楼郁霆下车,则各自快速地倒车离开了。 楼郁霆被阳光刺得眯了眼,再抬头的时候,一辆悍马在他面前停下,莫寒宵疾步过来,攥住他的一只手臂就一声不吭地将他往悍马上拖扶,塞到副驾驶后,自己则翻身上车,快速启动了车子! 钟离开车跟上来的时候,原本准备停车在悍马边,见悍马飞驰出去,也立即加速。 … 劳斯莱斯上,司机恭敬地问席幕臣:“大少爷,距离举办婚礼的地方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了,前面有一座桥,您要不要和元小姐下车?” 听到还有十几分钟,元书心脏跳停了下,随后将手中的捧花捏得更紧。 席幕臣则眯眸想了下:席老太太交代过,要尊重传统和习俗。而按照习俗,婚车遇到桥,是必须停下,由席幕臣背着元书过桥的。 如果没有楼郁霆的存在,席幕臣当然希望自己能在万众瞩目下跟元书完成这个习俗。可是眼下……罢了。 “不用停了,直接到目的地。”席幕臣展唇笑了下,柔声跟元书解释,“我们这次迎亲,已经过于声势浩大了,若是这一整排的车都停下,势必会引起交通堵塞。” 元书有点心不在焉,只轻点了点头:“我都听你的。” 席幕臣见元书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吩咐司机:“直接走。” 顿了顿,席幕臣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前面的一辆车:“为了尽量减少对公众的影响,也为了避免破坏迎亲队形,车与车之间的距离不要拉得太远,不要有让其他车横切进来的可能。” 他这条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迎亲车队的每辆车在放缓车速的同时,很快就将车与车之间的距离拉近了,没有留下让任何车“插队”的可能。 所以莫寒宵开着车追上来的时候,眼看着劳斯莱斯就在旁边,却偏偏找不到机会拦住它。 莫寒宵低笑:“能让你楼郁霆一而再再而三地吃瘪,这位席家大少爷挺让人刮目相看。” 楼郁霆目光痴怒地看着旁边那辆坐着元书的车,默了默后声音涩哑而微微颤抖地说:“堵头车。” 楼郁霆的声音很淡也很轻,像是在说晚上要吃一道什么菜那般寻常而简单。 但是越是这种时候,这种寻常和淡然反而更透出一股子尘埃落定、不计后果的决绝。 莫寒宵也不免收了笑,偏头深看了眼楼郁霆后,猛地加速。 在追上并超越头车后,莫寒宵猛打方向盘,车身一甩,便将车横切在了正在慢速行驶的迎亲头车前面,堵住了整个车队前进的路。 车子停稳后,楼郁霆并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在座位上很平静地静坐了将近五秒钟,这才推开车门,迈着快要疼得废掉的右腿,很明显地一瘸一拐地往往元书所在的地方一步步而去。 那时候,在场的所有摄像机和照相机,都开始敏锐地将镜头往他身上投放。 连跟拍的无人机都往他的头顶聚拢。 这一次,势必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惊天动地。 …… 车子突然停下的那一刻,席幕臣的心就骤然沉了下去。但有些事情,来了,不得不面对。 而元书心里其实也隐约预感到,明明席幕臣刚刚才吩咐人不要停车,现在车子却突然停下…… 一定是楼郁霆最终没有忍住,做了什么。 楼郁霆每次都这样,只考虑他自己的所想所要,根本不顾及她元书的感受! 他啊,这样一闹,叫她元书以后怎么做人,怎么面对席幕臣和席家人! 她现在,都不敢去看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席幕臣! 而席幕臣神情苦涩到极致的看着元书,没有等到元书的回眸,只好让司机开了车门锁,本准备直接下车,但想了想后又返身回来握住元书的手,强撑着笑颜,依旧温柔:“书书,出了点情况,就在车里等我,我一会儿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元书那边的车窗透进来的光亮骤然暗了些。 下一瞬,车门被人从外拉开。 席幕臣身上的力气像是在瞬间被抽干,喉结艰涩地滑动了下。 元书怔了怔,刚想转头去看,手腕已经被车窗外那突然出现的男人给大力扣住了。 这熟悉的感觉,让元书心里的那根弦、怦然断裂。 但她看着席幕臣的眼睛,看了眼自己那只被席幕臣紧握住的手。、 然后她缓缓转头,看向车窗外的楼郁霆,盯着他的眼睛,眉眼清冷,一字一句问他:“楼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的样子,这样冷绝而充满厌弃。 楼郁霆弯着腰、瘸着腿,双眼似在滴血,也声音沙哑、字句决绝地反问:“元书,你看不出来我这是在抢婚,嗯?!”---题外话--- 昨天没更,今天多更千字,么么哒,各位。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哪怕是这种消失,是你去死,那都没关系(3000字1) 抢婚。 尽管在这之前,元书心里有过万般猜测,可是当楼郁霆真的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是彻彻底底的愣住了,眼神茫然而惊愕地看着楼郁霆。 脑袋里像是一片空白,又像是一瞬间就重播了她元书这一生所受的那些苦难的映象,还有7年前、3年多以前,她和楼郁霆之间发生过的一切。 明明这3年多以来,她元书一直活跃在屏幕上,凭着他楼郁霆的手段,若是真的想找她,又怎么会拖到现在? 而现在,她都已经做出这人生的重大决定了,她却在这时候不管不顾地跑出来,跟她说他要抢婚达? 呵。 楼郁霆,你真是好样的啊,真是任性撸。 当她元书是什么呢。 可是,尽管心里这么恨、这么厌恶楼郁霆、厌恶他的行为,但是她现在看着他用这幅狼狈的样子对自己说抢婚,元书的心还是会痛,也突然就觉得委屈。 明明这3年多以来,明明他早就可以找到她的,她又没像7年前那般躲起来,他却还是任由她活得这么辛苦这么累,但现在却跑来跟她说抢婚…… 但元书还是告诉自己,自己这些委屈和心痛,不是为了楼郁霆,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因为楼郁霆而平白受的这些苦楚。她只是在不甘而已。 而且,她现在已经和席幕臣在去往举办婚礼现场的路上了。 司机刚刚才说过,距离婚礼举办地,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别无选择。 对于席幕臣,她辜负不起。 …… 可是元书自己不知道,她心里在想这些的时候,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就滚落下来。 元书的眼泪,让楼郁霆瞳眸狠狠一震,原本还狠戾凶残的面部神情,瞬间就软了下来,因为心疼,他近乎呢喃地叫了声:“小书。” 在同时,他抬起手背还沾着血的手,想要来替元书擦掉眼泪。 但他的手还没触碰到元书的脸,元书猛地朝席幕臣这一方偏过头,将额头靠在席幕臣肩头后,闭上了眼睛。 她累了,剩下的,就让席幕臣来解决吧。 她靠向席幕臣的这个动作,让楼郁霆的面部神情和全身的动作都陡然僵凝住,而一直高悬着一颗心的席幕臣,则立刻将手臂圈上元书的肩。 这个时候,元书的态度对于两个男人来说,才是唯一致命的利器。 席幕臣眯了眼楼郁霆,视线最后落在元书那被楼郁霆扣住的手腕上,仍旧是展唇一笑,恭谨客气道:“楼总,抢婚这种事,听起来就不太光彩也太幼稚了。现在不是封建社会,谁抢到的女人就归为谁所有。在现代社会,我们得充分尊重女性的思想和意向。而且,就算……” “小书,除了我,你谁也不能嫁!”楼郁霆看都没看席幕臣一眼,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长篇大论般,一双眼睛直盯在元书身上,说话也是斩钉截铁。 元书靠在席幕臣肩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谁都没办法看到她此时的面部表情。 而楼郁霆似乎也无心再说下去,偏头看了眼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莫寒宵后,探身进车子里来,直接单臂勾住元书的腰,像提抱一个没什么重量的玩偶,将她往自己这边猛地勾抱……与此同时,席幕臣身后的车门突然被拉开,腹背受敌的席幕臣只愣神了不到一秒钟,双手就已经被莫寒宵反剪在了身后。 席幕臣心下一惊,朝呆住的司机和摄影师怒吼:“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在司机和摄影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楼郁霆冷沉着双眸,动作极快地将已经被自己抱住的元书,直接抱出了车子。 他和莫寒宵的动作太快、配合得又太过完美,元书反应过来的时候,楼郁霆已经打横抱着她,一瘸一拐地在往前走了。 视线一晃,元书看到周围迅速围拢过来的众媒体和工作人员、路人,脑子里轰然炸开,连挣扎都忘了。 顷刻间,楼郁霆和元书就被媒体给包围了,相机和摄像机、还有话筒都已经戳到了她身上,她脸上! 记者们群情激奋的问题像是一个接连一个丢过来的炸弹,将元书的意识和最后的冷静炸得破碎不堪、兵荒马乱! 她根本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耳膜生疼、身上也被戳得好痛,阳光和此起彼伏的闪光,将她的眼睛都快晃瞎了。 关于这场荒唐至极的抢婚,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头上的、那最为漂亮的头纱,被疯狂涌上来的记者给生生地踩掉了,拉得她头皮像是撕裂开地疼。 意识模模糊糊的时候,元书软绵无力地靠进纵然被万人围攻仍旧身姿笔直地、面容寡淡地站在立在人潮中心的楼郁霆怀里,眼泪往下滚的时候,她喃喃地说了句:“对不起……对不起。” …… 元书醒过来的时候,是郦城的凌晨两点钟。 医院的夜晚, 被消毒水的味道和满目的白色渲染得格外地清冷和安静。 元书睁开眼睛,双眼无神而空茫地将黑暗中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才零零碎碎地涌出一些晕倒前的零零碎碎的画面。 元书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她弯唇笑自己,一定是因为就快要和席幕臣结婚了所以太过紧张。 她重新闭上眼睛,想要再缓一会儿,可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男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问她:“醒了?” 元书一怔,霍然睁大眼睛,偏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原本立在床边的黑影朝她靠过来,最后在她床边停下,嗓音又哑又柔地问她:“饿了没有,要不要开灯?”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元书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原本零碎的那些画面被她的记忆快速规整、很快就拼出一块完整的画面。 直到“抢婚”两个字明晃晃地在她脑海里炸开的时候,元书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一场梦,而是一场被现实印证了的梦魇! 在元书沉默的时候,男人已经倾身过来,将她床头的小灯给拧亮了,并且又问了她一遍:“饿了没?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元书缓缓握起拳头,偏头去看他。 对上男人的视线后,她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席幕臣呢?” 楼郁霆面色微凝,随即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提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一边翻电话号码一边说:“医生说你这阵子以来都没怎么睡觉,又长期心情抑郁,所以在受到巨大刺激下,才会晕。不过你放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只要好好休息并补充营养,很快就能……” “我问的是你怎么在这里,席幕臣呢?”元书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冷冰冰地打断他。 楼郁霆看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将手机举到耳边:“小宋,给小书送一碗白粥过来,再配几个清淡的小菜。……对,速度快点。” 元书看了眼楼郁霆的右腿,再不管他,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径直往病房门口走。 楼郁霆侧身过来,眯眸看了她一眼后,提步跟了过来,却并不阻拦,就只是一瘸一拐地跟着,沉默不语的跟着。 元书在走廊里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看到两人倒映在地面上的暗影、看到身后那身高体长的男人那一瘸一拐地的姿势,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她没有转过身:“楼总,您玩儿够了么?要是玩儿够了,我还要活命,还要生存,不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楼郁霆的左脸上包扎了纱布,连带着将他左边的半只眼睛都遮挡了些。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答非所问:“席幕臣回席家了。” 听到这话,元书怔住。 楼郁霆垂首看着元书的侧脸,又补充了句:“他没有受伤,你可以不用担心。” 从楼郁霆口中听到这些话,元书觉得莫名的讽刺。 ,元书转过身,温淡的神情里满是嗤嘲:“楼总,您真是喜欢给人惊喜。前脚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坏人的婚礼,后脚又在人家的未婚妻面前说这些,有意思么?” 楼郁霆凝着元书的眼睛,紧绷的薄唇动了动,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我以为,你想听的,你关心的就只有这个。” 听到这话,元书的眼圈莫名一酸。 她快速错开视线,将脸上的嘲讽意味加深,又问:“好一个‘你以为我想’!那么,我接下来想要你别跟着我,我要去席家找席幕臣,你能别跟着我了么?” 元书不知道楼郁霆到底是怎么了,面对她这么针锋相对的话和态度,他也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淡问了句:“为什么不能?” 元书将指尖掐进掌心,心里想着席幕臣对自己的种种,眼睛看着这个将席幕臣几乎要拖进地狱的楼郁霆,一字一句地道:“因为我烦你啊。我烦透了你,厌恶极了你。楼郁霆,我不想你跟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所以我希望,你从我面前永远地消失,有多远滚多远!!哪怕是这种消失,是你去死,那都没关系。”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按照楼郁霆的性子,他能忍得下么?(3000字2) 元书一字一句:“哪怕这种消失,是你去死,那都没关系。” 饶是性子清冷寡淡的楼郁霆,在听到这句话后,墨色瞳眸还是骤然紧缩。 他将原本一直凝在元书眼睛上的目光稍稍错开了些,喉结滚动了下后,他垂眸去看自己的腿的时候,桃花眸中的光华到底还是黯淡了下去。 他习惯性地去口袋里摸烟,但什么都没摸到,于是就顺势将手给插在了西裤口袋,静默地立着。 他的心,也不是钢铁铸的,也是肉做的撸。 他的皮肉筋骨,也是皮肉筋骨,不是钢筋混凝土。 他只是性子清冷强硬、不善言辞不会表达达。 元书偏过头,不再看他。 恰好这时候,电梯门打开,元书提步就走了进去。 在她准备按电梯楼层的时候,楼郁霆还是瘸着腿跟了进来,并抬手摁了地下车库的楼层。 元书捏拳,不耐地闭上眼睛。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楼郁霆说:“医院大门口潜伏着很多记者,走地下车库会相对安全。” 听楼郁霆提到记者,元书的太阳穴都突突地跳了下。 之前一醒过来,就被楼郁霆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现在她想起被楼郁霆抢婚时那完全失控的场面,想到这场抢婚将会带给席家和席幕臣、以及将会带给她自己事业的影响,她的脊梁骨上顿时窜起一阵恶寒,大脑也紧随着一阵眩晕,站都有些站不稳。 楼郁霆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扶住了。 元书微愣,脑海中划过席幕臣的样子后,她厌恶地盯了楼郁霆一眼,正想挣脱他,他自己却率先将手给撤开了。 元书看着这个高出自己大半个头、明明英俊挺拔气势十足、现在却这副逆来顺受、半点强硬都不再的样子,心里腾烧起一股子无名火。 她冷漠地看着他,明明有好多话想要说,可是偏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干脆不再看他,等电梯门打开后,她埋着头直接走了出去。 楼郁霆瘸着腿从后面追上来,扣住她的手腕、动作强硬霸道地将她困入自己怀中,用手臂将她的脸给完全地遮住。 元书咬牙:“楼郁霆,你……” “不要吵,有记者在蹲守。”楼郁霆眯眸扫了眼车库,“我让钟离把车开过来,你安静等着。听话。” 元书虽然生气,可是现在这种关头,脑子是个好东西,她也不能为了自己的一腔情绪就大呼大叫地把记者招过来,给自己惹麻烦、也给别人添麻烦。 但是被楼郁霆这样抱着,元书始终觉得极其地不自在,犹豫了下,她还是大力将楼郁霆的手给挥开了,退出了他的怀抱。 楼郁霆墨眉紧拧,下意识地就想将她重新捞进自己怀中,但他最终没有。 元书往墙根站了站,与楼郁霆保持了足够的距离后,她抬手扯掉自己头发上的皮筋,用手指将栗色的长卷发拨了拨,然后用头发将自己的脸蛋遮住了大半。 恰好这时候钟离将车开过来,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钟离低头,朝元书呵呵一笑,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车。 元书习惯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这才意识到不对:她被楼郁霆给弄昏了,怎么就听话地跟着他一起来了地下车库,还要上他的车? 就在元书犹豫的时候,楼郁霆上前来,用手臂圈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带到车子跟前,拉开后座车门后将她像塞一个布娃娃样塞进车里,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去。 纵使心里有千个不愿意万个不愿意,可是此时此刻,元书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她在郦城本就没什么亲信,除了林妈,唯一一个萱萱,现在还和绵绵一起待在席家庄园里。 而她之所以一醒来就要去席家庄园,除了是为了席幕臣,也是因为绵绵还在席家。 出了这种事情,元书不敢想象,萱萱和绵绵在席家会是一种怎样的处境。 到这时候,元书仍旧没有觉得,昨晚席老太太带走绵绵,除了真正心疼绵绵,也是为了牵制她元书。 … 郦城的凌晨街道,寂静清冷,偶尔有车呼啸而过,也很快就消逝得无影无踪。 建筑和昏暗的灯光,衬得这个城市的夜没有任何温度和烟火味道。 明明白天这个城市、甚至就在这条主道上,还举行过一场盛世婚礼,可是现在,街道上干净冷清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切像是一场荒唐的梦。 元书也多么希望这就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和席幕臣好好地结婚,用尽一生来偿还自己欠下的种种。 可是现在,她非但什么都没还清,还更加罪孽深重了。 … 车子里,也安静地可怕。 钟离通过后视镜将后座的两个人打量了眼,笑呵呵地开口:“这么安静,让人瘆得慌,不如我们来聊聊 天?” 没人理他。 元书满腹心事。而且现在的情况,她只觉得愧对席家和席幕臣,是能不和楼郁霆有交流抑或交集、那就绝对不会有。每次多和楼郁霆说一句话、甚至是自己多看楼郁霆一眼,她对席幕臣和席家的愧疚,就多一分。 而楼郁霆本就不是多话的性子,何况他现在浑身的伤,接连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已经快要将他铁打的身子都拖垮了。 钟离等了一会儿,骨节分明的长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了点,也没再说话了。 … 车子在40分钟后,停在了席家庄园的门口。 从紧闭的大铁门望进去,席家灯火通明,料想是人人未眠。 钟离将车停稳,面色凝重地将楼郁霆和元书看了眼。 元书想到自己接下来即将要面对的所有人和所有局面,紧紧攥了一路的拳头,反而缓缓地松开了。 事到临头,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反而没有那般忐忑和不安了。 而楼郁霆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推开车门下车了。 他绕到元书的一边,替元书拉开车门后,静默地站在一边,等元书下车后他关上车门,跟上去。 元书了解楼郁霆的性子,知道即便是他现在表现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但他楼郁霆想要做的事情,她也拦不了他,干脆就不再费口舌,任由他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大铁门前站定。 元书深吸了口气,正想开口让一旁装作没看见她的佣工开口,楼郁霆已经上前,嗓音冷寡地对那佣工道:“麻烦通报席老太太一声,楼郁霆前来请罪。” 听到“请罪”两个字,元书的呼吸还是微滞了滞。 那佣工将元书和楼郁霆打量了遍,默不吭声地转身进房子里去了。 不过一会儿,周婶就和那个佣工一起走了出来。 元书强撑出笑颜:“周婶,席奶奶睡了么?” 周婶先是瞥了楼郁霆一眼,后又才瞥了元书一眼,什么都没说,只让佣工开了门,等楼郁霆和元书进门以后,她才淡声道:“跟我进来吧。” … 进入主别墅的客厅,通明的灯火晃得元书脑袋有些发晕,她在玄关处站了一两秒钟,这才深吸了口气,进入客厅。 楼郁霆始终保持着走在她身后两步的距离,跟着。 席老太太坐在宽大奢华的欧式复古的长沙发上,周围也坐满了席家的后辈以及华音一类的家臣。 连席燕爵和郦世欢都在,唯独不见席幕臣。 宽阔的客厅里,没有一点声音,但偏偏那股子沉肃压抑的气氛、萦绕在每个角落。 除了席燕爵和郦世欢,其他所有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腿上搭着一床薄毯的席老太太,抬眼见元书和楼郁霆一起进来,隐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锐利地眯了眯,随即却笑:“来了?” 席老太太一开口,元书心一抖,然后撑着笑意、在众人针尖一样的盯视中,谦恭地走到席老太太面前:“席奶奶。” “哎哟,这丫头还叫我奶奶呢!”席老太太偏头,跟身边坐着的席文澜朗声笑过后,这才回过头,仍旧笑着跟元书说,“这声奶奶啊,我老婆子现在可不知道该用什么立场来受哦。” 这话说得笑呵呵的,但其中的意味,元书不是不明白。 她抿住唇,正想开口道歉,原本站在她身后的楼郁霆突然向前一步,与元书并肩站立后,表情没什么波澜地对着席老太太道:“之前发生的事情,与小书无关,所有的责任我楼郁霆一力承当。这件事对席家和贵家公子造成的影响,我也会倾尽所有地弥补、偿还。” 元书忍不住偏头看了眼楼郁霆:在楼郁霆开口之前,她一直以为,楼郁霆今晚过来席家,多半是要逞凶斗狠、发挥他一贯的强势霸道和蛮不讲理。未曾想,他是跟她来道歉的。 而且他道歉说的这几句话,没有半句废话,字字句句都落到实处。 而席老太太听到楼郁霆的话,仍旧是一如往常地笑,笑完了才看着楼郁霆:“负责?弥补?小楼啊,你当这件事情对我们老席家造成的影响,是你楼郁霆一两句轻飘飘的话就能解决的啊?” 席文澜也在一边阴阳怪气地插嘴:“对啊,你以为你是谁?是上帝还是玉皇大帝怎么着?之前家宴,把你当贵客,你就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啊?要不要脸?这是我们席家的地盘,我即便是现在就让你立刻滚出去,你也不敢不滚!” 这话,已经难听到极致。 席老太太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元书不自觉地捏拳:按照楼郁霆的性子,他能忍得下么?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今晚,我要带走绵绵。 而楼郁霆昂身立着,只看着席老太太,根本不搭理席文澜。 席文澜虽是个老千金大小姐了,可脾气和冲动程度半点不比年轻的小千金差。 见楼郁霆这样赤果果地无视她,又想到这次席家因为楼郁霆的一场抢婚,成了整个郦城的笑柄,害得她现在都不敢出去和闺蜜团打麻将了做脸了,火气便蹭蹭蹭地往上涌! 她霍地站起身的同时,随手抓了一个东西就朝元书和楼郁霆站的方向砸过来:“我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有!?” 席文澜自己没注意,但她抓起来的是佣人刚给席老太太倒的一杯暖胃的花茶撸。 那装着滚烫茶水的茶杯往这边砸来的时候,楼郁霆原本可以避开,但元书那时恰好低着头,根本没注意,是以楼郁霆向侧前方疾跨一步,挡在了元书面前。 虽然楼郁霆拿手挡了一下,但那茶杯和滚烫茶水,砸在楼郁霆的腰腹上,茶水顺着他的西裤往下流泻、腾起一片热气,茶杯也应声而碎落在地达。 元书一愣,怔然地看着那只碎在她脚边的茶杯。 这动静有点太大了,席文澜咽了咽口水,随即却庚虚张声势地呵斥一边站着的佣工:“愣着干什么?把这两个奸/夫/淫/妇给我赶出去啊!免得站在这里碍眼!脏了我们席家的地方!真是晦气!” 元书瞥了眼楼郁霆那被茶水烫红的手背,决定不理会冲动型人格的席文澜,而是抬眸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席老太太:“席奶奶,我想见下席幕臣,可以么?” 在这件事情中,席家人虽然也受到了伤害,但是这之中最受伤害的,除了席幕臣,再不会有别人了。 席老太太掀眸瞥了眼元书,最初的那种笑意再没有一星半点:“你都带着你的老相好闯到我老婆子面前了,还嫌不够啊?还要把你的相好带到我臣孙儿面前,让他再痛苦一回?” 元书嗓子一涩,有点哽咽:“席奶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席老太太摆摆手:“好了好了!我们老席家现在已经够乱的了,就别再添些鸡飞狗跳的东西来添乱了。你俩的道歉我老婆子受到了,至于这席家上上下下能不能都原谅你们闹这一出带来的影响,我老婆子也做不了主啦!” 说完,席老太太就要起身离开。 席文澜赶紧扶着席老太太绕过矮桌,在经过元书身边的时候,席文澜嫌恶地瞪了她一眼,略略肥胖的屁股狠狠地往元书一拐,企图把元书撞开。 元书没想到席文澜这么幼稚,满腹心思又在席幕臣的感受上,一时没注意,当真被她撞得往旁边一个趔趄……一直特别沉默的楼郁霆抬起手,将她稳稳地搂住了,没有让她摔倒。 他俩的这动作,落在席家上上下下的眼里,都分外地刺眼,尤其是席老太太,顿时有一种往日对元书的好都喂了狗吃的愤慨和不甘! 她推了推老花眼镜,冷冷地瞧着楼郁霆横在元书腰上的那只手。 元书察觉到席老太太的视线,刚站稳的她慌乱地就想要推开楼郁霆。 可这一次,楼郁霆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紧握住她的手,将她圈进自己怀中。 枉顾元书的挣扎,他垂首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席老太太,嗓音仍旧平常却自带一股子难以被违逆的决绝:“老太太,我感念您当年的情分和前不久的款待,加之这件事确实是我楼郁霆做得冲动、欠缺妥当,所以今晚我坚持过来,一是为了请罪,二是为了向您、也向众位阐述一个事实。” “你腰杆挺得这么直,这态度可不像道歉。”席老太太要笑不笑地看着楼郁霆,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老席家缺的不是你的道歉。说说看,你所谓的事实是什么?” 楼郁霆垂眸看了眼因为一直挣扎他的桎梏而脸蛋涨得通红的元书,再抬眸看向席老太太的时候,他说:“老太太,我是绵绵的亲生父亲,所以我绝不可能放任我的妻儿流落在别人家里而撒手不管。这不是我楼郁霆的作风。” 此言一出,连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抽烟的席燕爵和抱着一包零食吃得置身事外的郦世欢,都停住动作,朝楼郁霆和元书看过来。 席老太太更是老脸僵住,狐疑地和身边的席文澜对视了眼后,很快反应过来:“小楼,我不管你是谁的亲生父亲,那都无法构成你破坏我老席家名誉、破坏我臣孙儿姻缘的理由,懂不懂?” 这话说得,好像在这件事情中,席家就没有过任何算计、就没有任何责任。 席家人只知道他们的名誉他们的损失,但现在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楼郁霆一直记着,在这件事情中,一直受伤最深的,只有他的元书。 是以,尽管楼郁霆耐心尽失,但他将薄唇抿成直线,什么都没说:这时候他只能和元书站在一起,和元书保持一致的态度,才能尽量减少元书对席家的愧疚之感,才能变相地替她减压。 席老太太以为楼郁霆无话可说了,又补了句:“既然要负责要赔偿这个话你自己也说了,那这样吧。我们 老席家操办这次婚礼的所有花费,还有这次让各家媒体封锁消息的封口费,零零总总算下来也得有小一亿,这笔钱,你先打到我们席家的户头上。” 见席老太太这样,元书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矫情,做错了事还期望别人在乎自己的感受。可是现在看到席老太太这么快就将她元书给这么明细地计价后,她还是有点眼圈发酸。 毕竟,以前她跟席老太太之间的情谊、席老太太对他和绵绵的恩情,都不是假的,那是确确实实存在过的、也曾无数次让她感动在心的。 席老太太似乎猜到了元书在想什么,她看了眼元书泛红的眼睛,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在席文澜的搀扶下走了。 看着席老太太上楼的背影,元书猛然想到什么,正打算追上去,楼郁霆已经先于她出声了。 席老太太回过身来,看着一瘸一拐走到自己近前的楼郁霆,皱眉:“你还想说什么,莫不是不想认这笔钱?!” 楼郁霆身姿昂藏地立在那儿,成熟俊廓的面庞上是常年居于高位的男人特有的逼人冷贵气势。 他说:“老太太,我女儿还住在贵府,今晚我要将她一起带走。” 尽管他今晚在席老太太面前一直以后辈的姿态自居,可实际上,他不过是一贯地淡然没有动怒而已。 所以他说出的这句话,是肯定、是陈述,不留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到这里,谁都看得出来,他表现出来的那点敬重,不过是流于表面。 正当气氛僵持到要爆发的点时,元书上前,温声细语地跟席老太太商量:“席奶奶,绵绵她还小,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知情也不懂,她…”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钟!”席老太太突然拔高声音,一声厉喝。 元书抿住唇,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捏成拳头。 楼郁霆看了眼元书,再看向席老太太的时候,他勾唇笑,却半点笑意也无:“老太太,既然事情已经到如今的田地,绵绵这个筹码也就已经失去了可利用的价值。不如您体恤体恤我和小书为人父母的心,让我们带走绵绵。” 他没有用问句。 而元书听到这句话,脑子里轰然一声,怔然地去看席老太太。 不是她圣母过头,而是她真的不愿意把曾经那般疼爱自己和疼爱绵绵的席老太太,想象成一个能拿两岁多的绵绵来作筹码的人! 但现在,由不得她不信。 这种理念的崩塌,让元书一时有些缓不过来,一想着自己在这郦城唯一敬重唯一信任爱戴的长辈,有一天竟然为了成人世界里的这些恩恩怨怨,来利用她只有两岁多的女儿,她真的有些受不了。 可席老太太根本没有察觉到元书的情绪,只是看着楼郁霆。 她头一次觉得这个后辈这么刺眼。仿佛他只是站在自己席家的这栋房子里,席家所有的人都黯然失色了,席家那原本挺高的天花板都瞬间矮了一大截,让人觉得压迫不堪。 席老太太摘掉脸上的老花眼镜,闭了闭眼睛后,又重复了一遍:“绵绵宝贝已经睡下了,你们要接人,明天再来吧!老四,替我送客!” 见席老太太的态度这么强硬,楼郁霆正想开口,元书突然从旁边冲上楼梯,试图跑到席老太太身边拦住她,却被一个站在楼梯口的佣工拦住。 元书只好仰头望着席老太太,眼眶红红的,声音微哑而颤抖:“席奶奶,这整件事情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席家,是我对不起您和席幕臣,都是我的错!可是绵绵她真的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就算您把她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对不对?她晚上会哭会闹,要是我不哄她,她会哭一整晚,也会吵到您休息,她……” “小书。”楼郁霆沉眸走到元书身边,心疼地抱住她。 席老太太一看这画面,想到那个被自己软禁在房间里的席幕臣,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冷哼了声后,更加快地往楼上去了。 “席奶奶……”元书想要去追,可这次不但是佣工拦着她,连楼郁霆也困着她,不让她上去。 一想到绵绵,元书的理智就基本离线,她咬牙看着楼郁霆:“你放开我,你干什么?!” 楼郁霆绷了绷唇,大掌在她背上轻拍了拍:“小书,我可以用强。可是用强,会吓到绵绵,你懂我的意思么,嗯?” 听到这话,元书花了一两秒的时间平复下情绪,终于冷静下来。 她偏头看了眼席老太太离开的楼梯,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楼郁霆跟上去了,但他的速度,已经不及来时了。 …… 元书连步子都没顿一下,径直出了席家庄园。 大门口,靠在车身上抽烟的钟离远远地看见元书出来,忙将燃烧着的烟扔在地上,用皮鞋鞋尖碾灭后,便拉开车门,笑呵呵地看着元书:“书书,你出来啦?” 元书听到声音 ,神情有些呆将钟离看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扯了扯唇:“钟离哥,是你啊。” 钟离眯眸瞧了一眼有些失魂落魄的、身上还穿着医院病号服的元书,也是心疼地不行,忙走上前去,抬手在她发顶摸了摸:“没事没事,这不是还有你钟离哥在么?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和谁在一起,你钟离哥都会护着你的,啊!” 本来处在崩溃边缘的元书就一直强压着情绪,此刻被钟离这么突然一安慰,元书没忍住,眼泪水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 钟离心脏一疼,忙圈住元书的肩,叹了口气:“钟离哥知道你很辛苦,知道你很难过。哭吧,索性就哭出来,好好发泄发泄。” 他越是说,元书越是觉得委屈。 这3年以来,她因为一直知道自己亏欠席幕臣和席家,所以一直不敢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表露给她们,永远在他们面前笑眯眯的。在自家别墅里,因为是一家之主,更不能有软弱的时候。 因为身边没人帮她支撑没人为她分担,她一直一直一个人扛着所有。 楼郁霆出现以后,以她和他之间的情状,她更不可能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软弱和无助,只是一门心思地和他撇清干系。 可是现在,当她的情绪到达顶端的时候,跟她毫无利益关系、又是她自小就熟悉的、堪比兄长的钟离恰好出现在她面前,她顷刻间就卸下所有防备,脱掉所有伪装,趴在钟离肩头失声痛哭。 “钟离哥,你问过我,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我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好累啊钟离哥,我真的好累……我快撑不下去了,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听着元书哽咽着说这些,钟离一个笑面虎都被搞得有点眼眶湿润。 他抬头看天,视线一晃,看到楼郁霆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然后停在元书身后。 钟离轻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元书的肩,柔声道:“书书,其实我哥这些年一直在想你。你是不知道,他有一个专门的抽屉,抽屉里面全是与你有关的东西。他常常晚上彻夜不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看你演的电视剧和电影……”---题外话--- 作者玻璃心,觉得不好看的读者,默默走掉就好了,不要特意告诉我。谁都喜欢听好话,没有谁喜欢天天看到负面的东西。相信大家都一样。本来不想说这些,但今天心情奇差。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席幕臣,你来了。(3000字1) 钟离轻叹了口气:“书书,我哥这几年其实一直在想你。他常常彻夜不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看你演的电视剧和电影。” 这话一出,楼郁霆和元书同时怔住。 钟离敏锐地感觉到两个人的变化,咧唇笑了笑,干脆趁热打铁地继续:“你和我哥,其实都是同一类人,自尊心奇高,又特别拉不下面子,遇到任何事情都习惯自己死扛也不愿意跟身边的人吐露半个字。而且我哥…” 元书从钟离怀中退出来,快速地用手擦掉眼泪,并打断钟离的话:“钟离哥,我还有点事,我…撸” 钟离捉住她的胳膊:“书书,别有事了,我理解你的想法。你无非就是觉得,在这3年里,席家和席幕臣对你很好与你有恩,所以你其实根本对席幕臣没感觉,为了报/恩,才跟他死磕。” 元书本来想挣脱钟离,但一侧身,看到楼郁霆正站在自己身后,想到钟离刚才那些话,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地心里发慌,于是更加用力地想要挣脱:“钟离哥,你放开我!” 钟离嬉皮笑脸地低下头来,一口苦口婆心的样子:“书书,我哥他是不对,可席幕臣对你的付出是付出,我哥对你的付出就不是付出了?你非要这么区别对待?” 元书睫毛微颤,哑口无言地避开钟离的目光达。 钟离捉着元书的胳膊,将元书拉到楼郁霆跟前,空闲的一只手戳起一根手指头,在楼郁霆身上一连指了好几个地方:“书书,你看看我哥这全身上下,有几处好的地方?他身上的伤被衣服遮住了,你看不见,那你看看他这条右腿。他今天跟你身边走过这么多次了,他腿瘸了,你不会没看见,对不对?” 元书拼命地咬住唇,原本不想去看的,可是目光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就跟着钟离所指的地方看过去。 钟离叹气,又用下巴扬了扬席家庄园的方向:“书书,你只看到我哥的缺点,看不到席幕臣的缺点,是不是?” 元书的红/唇动了动,想阻止钟离。毕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尤其是像席幕臣这种出身复杂世家的少爷,身上和性格里,又怎么会完全干干净净。这是她元书一早就知道的。 而且,她不能因为现在和席幕臣走到这程度,就马上要毁掉席幕臣在自己心目中的良好印象。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钟离就已经继续了:“先不说上次你试婚纱的时候,席幕臣在你的别墅和席家度假山庄两次揍我哥的事情,就讲前天晚上,我和我哥本来打算在婚礼之前就把你带走、把影响降低。可是,是席幕臣用尽了手段,虚晃一招后把你藏到了长郦酒店,还请了几乎所有能请的媒体,堵在各个地方进行蹲守。” “与此同时,席家老太太还带走了咱们的绵绵小姑娘。你说,他们这么做,就不卑鄙就不无耻了?还有啊,我哥今天开车来追你的时候,席幕臣两度派人开车来撞我哥。” 听到这里,元书再也没忍住,脱口问出:“你说什么?” 钟离想到席幕臣的狠辣程度,嗤笑了声后继续;“第一次,他让人用两辆路虎,撞得我哥的黑色红旗直接歇菜。然后我哥抢了其中一辆路虎来继续追你,席幕臣又派出两辆车,前后夹击,两辆车蓄意将我哥狠撞了数次!我哥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那是我哥命大!只是瘸了一条右腿!” 说到这里,钟离双手叉腰,仰头望了望夜空,压下自己的愤怒和激动情绪。 尽管元书一直清楚,每个人都有狠戾无情的一面,尤其是像楼郁霆和席幕臣这样心思本就深沉的男人。但是此时此刻,听到席幕臣的所作所为,元书的心,还是动摇了。 但她也只是一直盯着楼郁霆的那条腿,没有抬眸去看他的脸。 钟离瞥了眼元书的侧脸,知道元书这丫头心大而且在有些事情上特别理智且聪明,不容易被动摇,是以他又加了句:“书书,这不是我栽赃陷害。我已经让小宋亲自去调查过,也抓到了其中一个肇事司机,他都认了。本来我是想让莫三哥重办这件事,势必要以蓄意谋杀等类似的罪名要席幕臣好看的,但我哥说,你欠席家,就相当于他欠席家。这一次就此算了,就当是他给席家还债。” “另外,我哥从婚车里将你抱出来以后,被席家安排的各路记者围在马路上,我们势单力薄、加上席家纵容甚至帮腔,我哥被挤得跪在地上抱着你,弯着腰将你护在那些记者的话筒相机之下,混乱中不知被人踩了多少脚、挨了多少拳头。” 钟离顿了顿,俊美的脸紧绷着继续,“你也知道,按照我哥的性子,他做的这些他永远也不可能说出口,但我旁观着,我清除一切,我不能不说。书书,我哥就算是有罪,那么到现在,他也赎罪赎得差不多了,你说是不是?” 元书将指尖掐进掌心,仍旧不断地催眠自己,依旧嘴硬:“钟离哥,你说得对,大家都不光彩。严格追究起来,也分不清楚谁对谁错。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自为各自的所作所为负责就好了,你也不必跟我说这些。即便是说了这 些,对我的选择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听元书这么说,钟离下意识地就去看楼郁霆。 楼郁霆的脸色和唇色都透着股子异样的苍白,他只是凝眸看着元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钟离抬手捏了捏眉心:“诚然,大家都不光彩。可是书书,我只是希望,你能对我哥公平点,不要总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偶尔也对他和颜悦色一点,他也挺不容…” “钟离哥,我先走了。”元书掐断他的话,并快步朝前面走去。 楼郁霆在下一瞬就提步要去追,可他的腿本就伤得厉害,已经支撑了这么久,现下已经快是不行了。 钟离为难地看了眼楼郁霆,还是赶紧提步追上了元书,捉住她细细的胳膊后拦住她:“书书,我的话…” 元书背对着楼郁霆、正对着钟离站着,无声地朝钟离摇了摇头。 钟离眸眼微眯,俊美的脸上满是疑惑。 元书弯唇,努力地笑了下,然后故作轻松地低声跟钟离道:“钟离哥,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替我想一想,想一想我的处境。你说的同时兼顾席幕臣和楼郁霆,这种情况是不能成立的。我承认,我对席幕臣是报/恩。可我对他报/恩,是以一个单身女人的身份向一个单身男人报/恩的方式在进行。” “也就是说,我即便不爱他,但我既然选择了他,我就不能因为你的几句话就厌恶他离弃他。更不能因为他做过不好的事情,我就马上对另外的男人和颜悦色、给另外的男人希望,尤其是这个男人是楼郁霆。” “钟离哥,我知道我对楼郁霆很过分,我甚至说过让他就算是去死也要永远从我面前滚蛋、消失。可这段关系,除了这样处理,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钟离听元书说完,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她:“按照席家现在的态度,你和席幕臣已经不可能了。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耗着?” 元书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我要见一次席幕臣,我和他的关系,决定权在他手上。” 钟离静默了好一会儿,随即叹惋般地笑:“也是,要是你跟席幕臣的关系还没理清楚,又同时还能对我哥和颜悦色,那你就不是你了。也好,现在太晚了,我送你回东郦别墅。” 元书的指尖蜷握了下:“我自己想办法,你送楼郁霆吧。” 钟离笑:“小宋就在附近,我打电话让她过来带我哥去医院,我送你。” 元书没再拒绝。 … 元书一连在自己的别墅里待了两天,每天除了跟萱萱通几次电话,并佯装在在外地工作,跟绵绵视频两次,其余的时间她都窝在二楼的吊椅里,看着自己这个住了三年的小院子,看着钟离自主主张安插过来的四个保镖和一个打理家务事的大婶在屋子周围忙活,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却又什么都没想通。 在这期间,席幕臣没有联系过她。 准确地说,除了她的经纪人韩菲打电话过来将她咆哮了几次又安慰了几次,再没有其他人联系过她。 大概是席家处理得太好,尽管“抢婚”闹得那么大,但消息在第二天就几乎被尽数压下去了。 … 席幕臣是在第三天的入夜时分来的。 那时候,元书正站在流离台前,系着围裙给自己熬粥。 席幕臣推门进来,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沙哑地叫了她一声:“书书。” 元书的心脏抖了抖,咬着唇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将胸腔里那些复杂的情绪给压下去。 然后,她将勺子放好,又将身上的围裙给摘掉放在一边,并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后,这才转过身,看向席幕臣。 三天过去了,席幕臣身上还穿着婚礼那天所穿的那身礼服样式的衬衫和西裤,但全都已经皱巴巴的了。 他的头发特别地凌乱,青色的胡茬也密布了他线条明朗好看的下巴。他那双被娱乐圈称为最迷人的一双眼睛里,此刻密布着交错的红血丝。眼眶下面,青黑色的痕迹也尤为地明显。 他看起来,憔悴不堪。 但他眉角眼梢,偏偏是一同往常的儒雅笑意,温柔而和煦地看着她。 元书也只好努力地弯唇对他笑:“席幕臣,你来了。” 席幕臣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笑:“抱歉,书书,让你等太久了。”---题外话--- 感谢:_lyqvsek的9张月票!_5q5rl的9张月票!的6张月票!yner的1张月票!ley的1张月票!小猪伶的1颗钻石!q_5pq82的3张月票!_66eel207的6张月票!辛西娅1224的3张月票!q的2张月票!的2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54章 书书,去帮我盛碗粥吧。(3000字2) “抱歉,书书,让你等太久了。” 听到这话,元书咬住唇,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弯唇对他笑:“别在厨房站着了,我们出去说吧。” 席幕臣似乎有些魂不守舍:他点了点头,但是站在厨房门口不走。若说他双目正痴望着元书,却又其实没有。 看着他这样,元书的心痛得厉害,可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说说点什么。因为无论是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于此时此刻这个被她辜负的席幕臣来说,都分量太轻太轻了。 她也就低着头,盯着席幕臣那双沾满尘土的昂贵皮鞋的鞋尖,静默地陪他站着撸。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席幕臣自己先轻轻笑了声。 元书立刻抬头去看他达。 席幕臣抬手指了指元书熬的粥:“书书,粥很香。” 元书转身去看那刚刚熬好,还在冒着热气的粥,立刻走过去,用一只瓷色的碗盛了一碗出来,连同之前准备的佐粥小菜,一起放在托盘里,端到席幕臣面前,看着他柔声道:“去餐厅坐着吃吧?” 席幕臣的手指动了下,但最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托盘从元书手里接过来,而是点点头后,就兀自走到餐桌前,拉开一把餐椅坐下,等着。 元书将托盘放在他面前后,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拿筷子和勺子来,忙又返身回厨房,拿了筷子和勺子,放在托盘上:“你慢点吃,粥才刚刚熬好,会很烫。” 席幕臣扯唇笑:“没事。我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也不在乎烫不烫了。” 说完这句,席幕臣定定地看着元书的眼睛。 元书在一两秒后错开他的视线,站起身,拿勺子将碗里的粥轻轻地翻搅、以便让粥能冷得快些。 她看着低垂着酸涩刺痛的眼睛,看着自己正在搅拌的粥:“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被奶奶关起来了。”席幕臣一反往常“报喜不报忧”的习性,继续,“奶奶很生气,我又跟她唱反调,所以这几天,就只喝到了几口水。” 元书搅拌粥的动作僵了僵,随即恢复如常:“那你今天是逃出来的,还是席奶奶放你出来的?” 席幕臣始终看着元书的眼睛:“我跟四叔求了情,四叔答应我,只要我能自己摆平看守我的那十个人,他就当做不知道,放我走。书书,我想来见你,所以我用了我剩的这点力气,摆平了那十个人,然后开车来了你这里。” 元书搅拌粥的动作再也无法进行下去了,她将自己的唇瓣儿都咬破了,最后还是掀眸去看席幕臣。 一对上席幕臣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终是没忍住,眼泪扑扑簌簌地往下滚,近乎呢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席幕臣,真的对不起……” 席幕臣坐着没动,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在这时候彻底湮灭下去。 但他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元书:“书书,现在说对不起,是最没用的。” “我知道……我知道……”元书赶紧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擦了,她是伤人的那一个,她实在没有脸还在席幕臣面前哭。 元书将粥碗往席幕臣面前推,将勺子往他手上递,努力保持微笑:“你不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么?你先吃东西,先吃最上面的一层,应该冷得差不多了。要是实在不行,你先吃点菜吧,总之先填填肚子。对了,你要喝水么?或者是喝饮料,我去厨房……” 一连说了数句话,席幕臣没有打断她,元书自己却停下来了。 她抬眸对上席幕臣那看似波澜不惊却面无表情得厉害的脸:“席幕臣,你报复我吧,报复我,也报复楼郁霆。是我欠你的,楼郁霆也欠……” “元书。”席幕臣突然冷声掐断她的话。 这么几年了,席幕臣从未用这样的口吻跟对元书直呼其名。 元书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滚,但她睁大着双眼,正视着席幕臣,答:“我在。” “不!你不在!”席幕臣霍地站起身,猛地将自己面前装着粥碗和拼菜的托盘给掀了! 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一双本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猩红怒睁:“元书!你不在!你答应过要嫁给我!你答应过我!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你永远都不会在了!永远都不会了!!” 元书攥着拳,明明席幕臣那双猩红的眼睛就在她眼睛的两三厘米之近,明明他刚才终于失控怒吼的时候,他喷薄出来的气息似乎都把她的头发向后扬开了,哪怕她的耳膜和太阳穴都一阵刺疼,但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正视着席幕臣,也正视自己的罪孽。 元书松开那被自己咬住的、在颤抖的嘴唇,哑着声音,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席幕臣却又低低地笑了,笑着笑着,他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身体疲软地坐回餐椅上。 他又恢复那种一贯地儒雅笑意,声音也骤然就莫名柔和下来:“书书,在这种时候,我 只是难以接受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在我们举办婚礼之前,你避他如蛇蝎。可是现在,你一遍又一遍地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就好像……就好像在提醒我,从今以后,连元书自己,也甘愿和这个名字绑在一起了……” 元书的瞳眸颤了颤:她伤席幕臣太深了,以至于他已经敏感到这副样子。 席幕臣则抬手按了按眉心,想起自己刚才莫名的怒吼,苦涩地勾唇笑了下后,马上又对元书柔声道:“书书,能再帮我盛碗粥么?” 说完,席幕臣起身,走到那被自己掀翻了而摔落在地上的粥和破碗面前,一边捡起托盘、徒手将那些还残留着粥的温度的瓷碗碎片一一捡起来,一边笑着道:“你去帮我盛粥,我来收拾这里。”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仍旧试图努力维持他和元书之间那种关系的平衡、相处方式的平衡。 看着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的席幕臣,元书站着没动,哑音微颤:“席幕臣,你不要这样,你没有必要这样的……” 席幕臣动作一顿,然后转头对元书越发温柔地笑:“只是收拾一下碎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去帮我盛粥就好了,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乖。” 元书咬住唇忍着就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又说了一遍:“席幕臣,我说了,你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这样了!” 席幕臣没有回头,继续收拾,只是回答时语气较之寻常更为宠溺:“没事的,书书。” 怎么会没事呢,怎么会没事! 眼泪终于忍不住,元书快步过去,猛地抢过席幕臣手中的托盘,远远地扔了出去后,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攥着席幕臣的胳膊就将他给拉得站了起来。 席幕臣看了眼那自己好不容收拾起来却又被元书扔得满地都是的碎片,叹气,然后笑着揉了揉元书的头发:“书书,别生气,嗯?” 他还让她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难过,我真的好难过…”元书仰着脸看着席幕臣带笑的猩红眼睛,不住地摇头。 她抬起双手攥着席幕臣的衣袖,紧紧地攥着,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像是歇斯底里的控诉:“席幕臣,我宁愿你恨我骂我甚至是拿刀捅我,我也不愿你总是这样委屈你自己!席幕臣,你别这样别这样真的别这样!!我求求你,你别这样……” 席幕臣深深地凝了眼元书的泪眼和她的歇斯底里,然后偏过头,看着不知名的地方,看了好久。他看起来平静的不得了,可是太阳穴两边、手背上和手臂上的血管,暴突得像是快要炸裂开来了。 好久好久过后,席幕臣才回过头来看着元书的眼睛:“书书,去帮我盛碗粥吧。” 他如此执着于此,元书本已经忍住的眼泪又滚落。 席幕臣抬手,替元书擦眼泪:“我饿了。也害怕自此以后,再也吃不到你做的东西了。” 听到这句,元书身体里像是又进驻了多年的东西,轰然坍塌了。眼泪更凶地往下坠落。 席幕臣也像是累极了,但顿了顿后还是抬手,屈着食指替元书刮去眼泪:“书书,去帮我盛碗粥,好吗?” 说完,席幕臣抬手捉住元书的一只手,将她细软嫩白的手全部团在自己的掌心,然后牵着她,朝厨房走,一直将她带到了熬粥的砂锅面前,将盛粥的勺子摁进她的掌心,这才松开她的手。 元书慢慢蜷握五指,将那勺子握住,拿了一只碗,一勺又一勺地往那碗里盛粥。 她的视线很模糊,动作也特别机械。连那滚烫的粥落在她手背上,她仍旧浑然不觉。 而在元书盛粥的时候,席幕臣靠在流离台边,眯着眼,目光一毫一厘地在这再熟悉不过的厨房里碾过。 可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终究还是不甘心,怎么也看不够。 席幕臣看着元书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最终还是哽咽地将那句话…说了出来。---题外话--- 感谢:墨寒辷2的3张月票!h_1hjabyercp的9张月票!yuner的1张月票!h_5tf7bxw3r的6张月票!miaomiaokanshu的1张月票!的9张月票!h_k22yyg9r的9张月票!喷你一脸墨的6张月票!胡雅轩的1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不要通知我,我不会来送你。(3000字1) 元书往碗里盛粥的动作僵住,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席幕臣,你说什么?” 席幕臣的薄唇蠕动了下,喉结上下滚动了数次,又将那句话重复了遍。 元书的睫毛颤动了下,泪珠儿翩然滚落。 她吸了吸鼻子,强力保持镇定,又低下头去继续盛粥。 可是,手上和身上都慢慢失去力气,到最后,她连碗都没端住,盛满粥的粥碗滑落下去,啪地一声摔落在她脚边撸。 席幕臣还是出于本能反应的一把攥住元书的手臂,将元书给拉进了自己怀中。 元书连日来都没有休息好、加上心理负担一直过重,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在自己被席幕臣拉进怀中抱了好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仰头去看席幕臣达。 正在低头看着她的席幕臣,眼圈透出另一种红。 元书哑着声音问席幕臣:“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真的是奶奶的意思。” 席幕臣俊雅的脸被下巴上的胡茬渲染得颓唐不堪,他绷了绷唇又松开,哽咽不再:“是我的意思,也是奶奶的意思。或者说,这是我们整个席家的意思。” 将指尖掐入掌心,元书就仰着脸望着他,没有说话。 席幕臣勾唇笑了笑。 他原本捏在元书手臂上的五指慢慢松开后,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主动将自己的怀抱抽离了元书,使自己与元书隔开一定的距离。 元书的指尖颤动了下,本想拉住他,但最终没有。 席幕臣看着地上那碗再也吃不成的粥,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书书,你带着绵绵离开郦城吧。不管是对我们席家来说,还是对你和绵绵来说,都是最恰当也最圆融的选择。” “席幕臣,我……” “书书,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给你这个建议。至于你的选择是什么,书书,那由你自己做决定。” 席幕臣掐断元书的话后,又往后退了步,距离元书更远后,他侧过身不再看元书,而是望着餐厅,望着餐厅再往外的客厅,继续:“如果说当初强行把你从燕城带过来,是我自信太满自视过高,那么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结局,我席幕臣愿赌服输。” 元书挺直着脊背站着:“就是说,这件事情出了以后,我彻底消失在郦城,你就能一定程度上觉得好受些么?” “好受?”席幕臣轻声反问了句,随后又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元书的问题,“书书,我席幕臣也是一个俗人。当初更名为闫道林当演员,也是怕自己有可能会行为不端给家族蒙羞。后来,我对你见色起意、然后又机缘巧合地冲动了一回。虽然这冲动一不小心就维持了3年,但是通过这次事情,尤其是牵扯进我整个家族,我多多少少也会顾忌。” “也许声誉这个东西并不适实质上的东西,但是书书,当我每个家人都因为我的执着和冲动,现在每次出去都由最先的被处处尊敬到直面流言蜚语和异样眼光的时候,我也会愧疚难安。” 元书强颜欢笑地点点头:“所以,如果我离开,你的家人会感受到你对他们的在乎和尊重。如果我离开,在你的家人遭受这些不白之冤的时候,他们在心理上至少会多多少少觉得欣慰。” 席幕臣偏过头,深看了元书一眼,随后又撤走视线,却没有再多说。 元书也没再说话:她也知道,席幕臣这样强势地要求她离开,反而可能是在为她元书考虑。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想拆穿了。 如果说,以前她欠席幕臣的,还可以通过自己来还得清。那么这次牵涉到席家整个家族,元书何德何能,能弥补得了。以前的那些寻常恩惠她都没还清,往后就更加不可能还得清了。 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是时不时就要让席家觉得刺痛的一根眼中刺而已。 也就是说,相较于她元书留在这里弥补报答,席家可能更想她远远离开而还他们和席幕臣各自慢慢安宁。 …… 厨房里明明站着两个人,却死寂得可怕。 良久后,席幕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掌心被下巴上的胡茬刺得百爪挠心般郁躁。 他没看元书,提步往外走了两步后才又停住,就那么背对着元书,说:“那就这样吧。书书,你离开的时候,不用通知我了,我…应该不会来送你。”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席幕臣完全没有任何要停留的意思,提步离开了。 看着席幕臣的背影,元书的心脏像是瞬间被铁爪给猛地攥住了,那一下滞闷,疼得她喉头一甜,眼前也同时一黑,差点向前栽倒。 她扶着流离台,很快缓过来。 再睁开眼睛去看的时候,席幕臣已经走到餐厅外面,在往玄关去了。 眼看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元书的脑海里飞速地掠过这3年间和席幕臣的种种,想起自己亏欠席幕臣和亏欠席家的就要这样画上句号,一时心痛难当,泪如雨下:“席幕臣……席幕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席幕臣没有回头,拉开门,径直走出了这栋他曾经想方设法都要来的房子。 元书听到院子里传来车子的引擎声,最终回过神来,咬着唇想要追出去,可她只追到玄关处,就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背靠着墙,十指恨不能掐进钢筋混凝土做的墙里面去。 可她不能追出去。 追出去,又算什么呢。 …… 席幕臣坐进车子里、关上车门却没有升上车窗,然后吩咐驾驶座上的江笙开车。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大门向右转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偏头,朝门的方向望了眼。 可是,没有元书的身影。 元书没有追出来。 席幕臣升上车窗,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声音沙哑而极端疲惫:“江笙,先在城里绕一圈。” 江笙点点头。 坐在副驾驶的成釜一心护主、性格又粗,见席幕臣这样,忍不住抱怨了句:“大少爷,这个元小姐除了长得好看,到底还有哪点好的,就值得你这么为她?” 江笙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多话。 成釜等着一双圆眼睛,也料想席幕臣会不高兴也不会回答,正准备坐正,席幕臣却缓缓展唇笑了笑。 除了容貌极其出众,元书到底有哪里好,其实席幕臣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在最初的最初,他对元书也不过就是见色起意。 是从哪里就开始错了呢? 大概是两人机缘巧合地成了一部戏的男女主角,不该渐渐彼此了解,他更不该,在元书那次一个人要外出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戏服,也要开车出去追上她,非要送她。 对,是从这里开始就错了。 然后后来,他送她去医院陪她产检、再到帮她破解宁曼熙的毒害,再到后来给怀孕的她炖汤送汤,再为了她跟楼郁霆动手,为了她保下孩子、在安靖面前为她求情,再到后来自主主张将她带回郦城。 大概是见惯了娱乐圈不贞不忠、暧昧成常态的现象,以至于他那时候认为没有结婚的元书就还是自由身、觉得自己跟她适当发展也不过是正常。 但即便是这样的心态,他当初把她带回郦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更别说服这么大的精力物力和代价去娶她。 这3年之间的相处,他不记得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是在什么时候就生出了要娶她的想法,又怎么会为了她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也许是鬼迷心窍,也许是自私的觉得,他席幕臣能在一向不谈爱情的席家走到这种地步,放弃了也实在不甘。 但现在,不甘又如何。 他的机会用完了,他再强行继续也是枉然。 只是,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会自私的、让元书在当年就拿掉那个牵绊着她和楼郁霆的孩子。 但当时,他既然那么做了,大抵是也没想过究竟要和元书怎么样,更没想过要和她厮守一生,所以才那么武断果决吧。 一切,都是命,是命运的棋。棋法天衣无缝。 …… 想着这些,席幕臣笑出声,越笑声音越大。 笑着笑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竟也流出眼泪来了。 …… 江笙和成釜对视了眼,犹豫了下还是将车停在路边,转头轻声对席幕臣说:“大少爷,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不要太难过了。” 成釜完全忍不住脾气,怒不可遏得像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一拳砸在车门上:“怎么可能不难过!笙笙你是不知道,婚礼前夜我们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摆了姓楼的一道!可是哪知道他第二天竟然做出抢婚这么荒唐的事!老子肺都要气炸了!!你说说这个元书也真是冥顽不化!3年呐!就算是块石头也特么该被捂热了!!她这个女人,还这么铁石心肠!!还有那个姓楼的,他/妈的也欺人太甚!” 江笙皱了皱眉,并不太赞同成釜的说法:其实她一直跟在席幕臣身边,有关元书的,席幕臣也都是叫她去操办的。所以她很清楚,元书和席幕臣一开始的相处方式就不对。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我最后,再看一次绵绵宝贝。(3000字2) 元书从3年前一到郦城,对席幕臣抱着的就是感恩和要报答的心态。 后来,席幕臣给她的越多对她越好,她只会觉得背负得更多、也同时想要还更多。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元书就没有把自己和席幕臣摆在一个平等的位置来相处。 而这种相处方式历时越久,元书反而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 没有平等,就不可能生出两厢情愿的爱情。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就像当初席幕臣将她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出钱让她读书让她练跆拳道,再让她在他身边做事…这么些年了,席幕臣从没有对她说过重话达。 席幕臣也是对她没有半点脾气,她就越是恪尽职守、巴不得把自己所有能做的都替席幕臣做了。 这是一种越来越深化的感恩心态,不单单是因为感情在变深变浓。 如果说席幕臣脾气很差,时常对她江笙又吼又叫,可能按照人最根本的劣根性,她江笙多半还会起逆反心思,就不会那么时时刻刻记得席幕臣的恩情,而至始至终的那么小心翼翼。 世事和人性就是这么讽刺,适当的脾气和不善解人意,反而可能会为你迎来意想不到的收获。而一味地好脾气和付出,对没有良心的来说,只是好欺负,对于有良心的人来说,那是恩赐、不是感情。 席幕臣一心想要用更多的好来赢取元书的心,而元书一心想偿还自己欠下的债。双方都不断地给自己加压,最终在这怪圈里越陷越深。 也许,席幕臣和元书的性格,根本就不合适。 适合席幕臣的,也许是一个从来不怎么懂付出、只懂得享受、没心没肺的女人。 但偏偏,席幕臣爱上的不是一个那样的女人。 真是……越想越讽刺。 不过,席幕臣今晚虽然一时和元书说断了,但是这么多年的执着,怎么可能就此斩断。 再一次的纠缠,会在多久之后出现,谁也说不准…… 一阵嗡嗡的震动,将江笙的思绪拉回来,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钟离”两个字,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了,再度将钟离给拉进了黑名单。 将手机收起来以后,江笙回头去看席幕臣。 席幕臣已经没再笑了。 他靠在座椅上,颓唐地坐着,整个人低靡而凄惘不堪。 原本的满心欢喜满心期待,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 江笙重新启动车子,尽量用温柔的声音对席幕臣说:“大少爷,我们送你回家吧。” …… 席幕臣的车子离开好一会儿以后,钟离将手中的烟蒂扔进一边的垃圾桶,习惯性地烟后眯眼看身边站着的楼郁霆:“哥,咱们还不进?” 楼郁霆脸上的纱布已经取了,留了一道看起来特别狰狞、大概有3厘米左右长的疤痕。 那疤痕向上蜿蜒到他眼角边缘,将他紧敛的眼眸衬得九分暗戾一分凄壮。 他凝望着元书别墅的大门,心里划过无数刚才席幕臣和元书之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心烦气躁,没有说话。 钟离也就陪着他站着。 楼郁霆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来,将烟围在围墙与自己的身体之间,想要点烟。 一连点了几次,都没点燃。 钟离摇了摇头,直接将他的烟给夺了过来:“哥,抢婚的事情都做出来了,以后就养好你的身子对人家负责。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抽烟就是自虐。” 楼郁霆抬手捏了捏紧拧的墨色眉宇,问:“你昨天去谈判,结果如何?” “除了代价有点大,结果还不错。”钟离侧身,将烟扔进垃圾桶,“席老太太是修炼得道的人精,提出的交易条件虽然咂舌,但刚好在我们楼氏最大的承受范围边缘,我想着书书和绵绵小姑娘对你的重要程度,没跟你商量,直接答应了。” 楼郁霆墨般暗的眼眸里,终于燃起一丁点亮光。 “对了,按照约定,今晚我们就可以去席家接绵绵小姑娘。”说着,钟离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现在正是月黑风高好办事的时候,能一定程度避开那些不怕死的记者的耳目。哥,咱们要不要叫上书书?” 经历过一场几乎耗费了所有理智和心血的抢婚,再加上这几天为了把绵绵从席家带出来、跟席家的老太太和四公子席燕爵周/旋,楼郁霆的精力和体力也已经达到了顶端。 挺拔昂藏的身躯在平日里是不可冒犯的威势,此刻他悄悄站在元书的墙根底下,就越发显得萧条和颓靡孤寂。 他又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不经意想到钟离刚才的话,又将烟盒给塞了回去。 他没有回答钟离的问题,而是问:“媒体那边,处理得如何了?” “消息肯定是已经走露出去了,毕竟当天有太多直播。”钟离顿了顿,“不过,当天的媒体都是席家自己请过来的,红包也给的丰厚,加上 席家三小姐席文澜在传媒界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后期无论是买消息还是封锁消息或者是公关,其实都做得很到位。” “不过,因为书书是公众人物,席幕臣在这次婚礼上露了面,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位席家大孙少爷就是娱乐圈赫赫有名的影帝闫道林,所以万能的网友也扒出了不少东西。这其中,包括你和书书的过往、书书和顾家小公子的过往。” “在这一批网友中,书书的铁杆粉丝到处维护书书,一部分倒还客观,另一部分就极其偏激。这也是一个隐患。同理,席幕臣的粉丝也很疯狂,还把席幕臣息影的原因全部归结到书书身上。小宋跟我说,席幕臣的一部分粉丝还专门开通了一个微博,叫‘元书滚出娱乐圈’。”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继续发问:“席家在这次事件中的具体损失,你估算过没有,到底如何。” 钟离挑眉:“哥,你的意思是?” “我对席老太太承诺过,这次的事件归根结底是我的过错,我会竭尽所能地弥补、负责。”楼郁霆的喉结滚动了下,“席老太太提的要求,尽量满足就好。” 钟离睨了楼郁霆一眼,笑:“哥,这件事其实对书书和席幕臣的影响会大一些。毕竟他俩前年因为《海兰珠》大火,焦点全都被转移到他俩人身上了。而席家,之前是大爷,就永远是大爷,大家也就一时想不开敢看他们席家的热闹,要不了两周,谁还敢?” 楼郁霆没再说话了,又转头看了眼元书的别墅,说了句“多加派人手,好好看着小书”后,就提步朝停在远处角落里的黑色轿车走去。 钟离赶紧跟上去,启动车子后,直接往席家庄园的方向开。 车子行驶到一半,钟离问楼郁霆:“哥,这绵绵小姑娘接回来以后,是我们带着,还是给书书?” 楼郁霆掀开眼皮,敛眉看他。 钟离轻叹:“哥,你应该很清楚书书的性子。现在发生这种事,她肯定已经对席幕臣愧疚到濒临崩溃。她现在这种状态,实在不适合带一个孩子在身边。” …… 席家庄园。 席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周婶的搀扶下一步步地往楼上走。 周婶看着席老太太有些吃力的样子,一时眼睛泛酸:“老太太,我怎么感觉你头上的白发一夜之间就又多了呢。” 席老太太呵呵笑,眼角纹路深深:“都90岁的人了,就是一夜白头,那也正常。” 周婶摇头叹气:“您呐,是操心太多了。” 席老太太扶着栏杆停下来休息:“能不操心嘛。臣孙儿这孩子从小就没了娘,从小就是我带在身边养。要不是这个缘故啊,我哪里由得他为了一个女人这么胡闹几年。我家老四总说我偏心,我总不承认,可我这颗心呐,是确确实实只偏重我这个臣孙儿一个人哦。要是我能不偏心,我老席家也不会全是一对对怨偶。” 周婶抬手抹眼睛:“原本以为大少爷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可谁知道…哎!这个元书也真是,太不知道珍惜福气了!” 席老太太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快扶我一把,我再去看看我绵绵宝贝。” …… 席老太太推开门,萱萱正在收拾东西,绵绵正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正撅着小嘴,专心致志地给洋娃娃穿裙子。 周婶本来想出声,席老太太忙制止了,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笑呵呵地看着绵绵。 还是萱萱看到席老太太和周婶,忙打了招呼,绵绵才眼睛一亮,撅着小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展开双臂朝席老太太扑过来:“祖奶奶!” “哎!我的绵绵宝贝哟!”席老太太忙将拐杖递给周婶,蹲下身去就要迎接绵绵。 绵绵开心地往席老太太怀里一扑,席老太太没稳住,向后坐在了地毯上。 周婶和萱萱都吓坏了,席老太太干脆就坐在地上,笑呵呵地挥手:“没事没事!来,绵绵宝贝,到奶奶怀里来。” 绵绵见自己做错了事,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头,红着圆嘟嘟的小脸蛋挪到席老太太怀里,轻轻地抱住了席老太太的脖子,又轻轻地在席老太太脸上亲了口,奶音软软糯糯地叫:“祖奶奶。” 席老太太眼眶莫名一热,紧紧将绵绵抱住:“祖奶奶在这儿呢、祖奶奶在这儿……”---题外话--- 感谢:wangke_aiko的3张月票!的9张月票!h_5ph0vfzck的6张月票!q_lgp48tkq的荷包!的3张月票!gyj187的6张月票!sardina421的2张月票!养个长颈鹿的2张月票!冰欺凌雪球的1张月票!csxsdj的6张月票!牛一牛的6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楼郁霆提醒绵绵:“跟奶奶说再见。”(3000字1) 绵绵被席老太太抱得太紧,但也觉察到席老太太的情绪跟平常很不一样,所以即便是嘴巴和鼻子都被席老太太的肩给捂住了,她也憋着,憋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最后她实在憋不住了,才抬起肥肥的小手,轻轻地在席老太太身上推了推。 席老太太回过神来,忙将绵绵从自己怀里推开撸。 绵绵大大地吸了口气,又鼓着腮帮子长长地吐了口气,一副终于得救了的小模样。 席老太太看着她,看这个脸蛋圆嘟嘟白嫩嫩、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小巧好看得好像只有一颗樱桃那么大点的小嘴巴的绵绵,想到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见不到这个可爱灵巧的小姑娘,一颗苍老却坚硬了许久的心,非但没有因为元书和楼郁霆的缘故而迁怒眼前这个小姑娘,反而被她融化得易发地柔软易悲了。 席老太太抬起手,想要去摸绵绵的脸蛋儿,又怕自己枯枝似的手擦破了她娇嫩的皮肤,便停在半空中不动了,就那么哀哀地笑望着绵绵。 绵绵眨眨眼睛,看了看席老太太的脸又看了看席老太太的手,最后她主动走了一步,偏头将自己的脸贴靠在了席老太太的掌心。 做完这个动作后,她还咧开小嘴,露出那么几小颗牙齿,对席老太太腼腆害羞地笑了笑。 席老太太本就发热的眼眶骤然一酸,一时间没忍住,顿时老泪纵横达。 看见席老太太哭,绵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无措地看着一旁站着的萱萱。 萱萱虽然不喜欢席老太太这几天的霸道作风,但她看得出来,这个老太太是真心喜欢并疼爱绵绵的,再想着自己和绵绵等会儿就要离开了,便也不准备再计较,于是忙蹲下来,轻轻抱住绵绵的小腰。 “祖奶奶伤心了、哭了,咱们绵绵宝贝应该怎么做啊?” 绵绵看了看萱萱,似懂非懂,但顿了顿后还是转身,哒哒地跑到一边,一手扶着斗柜的边缘,踮起脚尖,从斗柜上面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后,又哒哒地跑回来,捏着纸,动作笨拙地给席老太太擦眼泪。 一边擦,绵绵还一边用小手在席老太太肩上轻轻地拍,并用糯糯的奶音哄慰地说:“祖奶奶不哭哭。麻麻说过,哭多了眼睛会变丑的哦。” 席老太太的眼泪越流越多,但还是配合地努力点头:“好,祖奶奶不哭,祖奶奶不哭!” 说着,强势了一辈子的席老太太瞥了眼身边站着的周婶和萱萱,自己将绵绵手中的纸巾拿过来,三两下将眼泪擦干净了,又笑着问绵绵:“绵绵宝贝,要是祖奶奶变丑了,绵绵宝贝还喜不喜欢祖奶奶啊?” “不会!”绵绵斩钉截铁地答,还用力地摇了摇头,摇完头她自己又懵了下,反应过来后又赶紧点头,“不会不喜欢祖奶奶。麻麻说过,要永远喜欢祖奶奶、也要永远喜欢席鼠鼠的。” 席老太太心中一梗,不愿意把话题往元书身上扯,又轻声问绵绵:“那绵绵宝贝自己喜不喜欢祖奶奶呢?” 绵绵认真地点头,点完头了又往前走了两步,在席老太太身边站定后,蹲下去,小手一撑地,贴着席老太太也坐在地上后,两只小胖手抱住席老太太的胳膊。 席老太太眼含热泪,偏头去看这个心思玲珑的小姑娘。 绵绵抱紧席老太太的手臂,仰着小脸蛋儿,对席老太太咧嘴儿笑。 席老太太忙又抬手去抹眼泪。 萱萱看着这一老一小在地上并排坐着,也于心不忍,忙拿过绵绵的洋娃娃的小裙子,递给绵绵:“绵绵宝贝,让祖奶奶给你的娃娃穿衣服,好不好啊?” “嗯,好!”绵绵接过洋娃娃和洋娃娃的裙子,献宝似地递给席老太太。 席老太太接过后,绵绵跪起身来,趴在席老太太腿上,认真地看着席老太太毫无章法地将小裙子往洋娃娃身上套。 席老太太弄了半天,也弄不好,便笑着叹气:“绵绵宝贝,祖奶奶不会穿,祖奶奶真是太笨了。” 绵绵猛地摇头:“祖奶奶不笨!麻麻也不会穿,绵绵也不会穿。” 席老太太正准备回话,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原本在元书身边的林妈进来说:“老太太,他们过来接人了。” 席老太太的手一抖,原本那在掌心的洋娃娃掉落在地。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席老太太抬起手,一边站着的周婶立刻弯腰,双手将她扶住了。 席老太太站起身来,问萱萱:“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萱萱点头。 席老太太默了默,也点了点头,看着正坐在地上给洋娃娃穿衣服的绵绵,脸上笑意不再:“走吧,下楼。” 周婶叹了口气,扶着席老太太先行一步。 林妈过来替萱萱拿包,萱萱则抱起懵懂不知的绵绵,跟了出去。 …… 席老太太拄着拐杖在楼郁霆和钟离面前站定,一双精明的老目在两人脸上淡淡一扫,什么都没说,侧身看了眼 萱萱。 萱萱在心里叹了口气,抱着绵绵站到了楼郁霆身边。 绵绵有好一阵子没见过楼郁霆了,现在一见他,大大的葡萄眼里溢出丝光亮。 可楼郁霆当时看着席老太太,并没有看她。 绵绵眨了眨眼睛,抬起小肥手,用圆圆的手指头在楼郁霆手臂上轻轻地戳了戳。 楼郁霆心里一动,偏头看她,目光不自觉地就柔软下来。 得到自己被喜欢的讯号,绵绵抿起小嘴巴害羞地一笑,并声音甜甜低低地叫了声:“楼鼠鼠。” 楼郁霆的目光一凝,但还是转身面向绵绵,并作势要去抱她。 绵绵看了眼萱萱,萱萱点头后,绵绵才小身子往楼郁霆怀里一趴,一双小手臂也向他张开,要他抱。 席老太太看着这幅画面,心里又感慨又不甘。但血缘这种东西,真的说不清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仍旧是一副稳操胜券的高高在上模样:“自此,咱们两家也没什么交情可谈了。我现在把人交给你,也希望楼总不要食言,要严格履行自己的诺言,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 楼郁霆双手抱着绵绵,恭敬客气地答:“请您放心。” 话不多,就四个字,但他说出来,完全足够让人信服。 席老太太也不再多说,最后看了眼绵绵,拄着拐杖就要上楼。 绵绵目不转睛地看着席老太太的背影。 楼郁霆低声提醒绵绵:“绵绵,跟奶奶说再见。” “祖奶奶,再见。”绵绵抬起小手,乖巧地对着席老太太的背影摆了摆手。 席老太太身子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强忍着老泪,笑:“绵绵宝贝,再见。” 话说完,席老太太终是没忍住,泪还是掉下来。 她自己笑着打圆场:“这人一老,这神经就是脆弱,一点事儿都经不起咯!” 楼郁霆难得福至心灵,理解到了席老太太的心思,便蹲下身去,将绵绵放在地上,在她背上轻拍了拍。 绵绵也是真心喜欢席老太太,没要楼郁霆多说什么,便哒哒地跑过去,小手拉着席老太太的衣角,仰头看着她。 见席老太太一直掉眼泪,绵绵小嘴巴一瘪,眼泪珠子也往下滚,转头看着萱萱,抽抽巴巴地问萱萱:“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祖奶奶了?” 听到这话,萱萱差点泪崩,忙拿着绵绵的洋娃娃走过去,哄她:“我们只是暂时要离开一段时间,以后我们随时可以过来看望祖奶奶的。这样吧,绵绵宝贝,你把这个洋娃娃放在祖奶奶这里,以后我们再来拿,好不好?” 绵绵抬手抹了抹眼泪,点点头,然后从萱萱手里拿过洋娃娃,踮着脚递给席老太太:“祖奶奶,娃娃给您。” 席老太太接过娃娃,因为强忍情绪而嘴唇颤抖。 萱萱咬了咬牙,抱起绵绵,也不管楼郁霆和钟离了,直接就快步出了房子。 席老太太忍不住跟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下来。 楼郁霆转身,面对着席老太太,将腰弯成九十度,隆重的鞠了一躬:“盛姨,这是我一生,对您和席家的亏欠。” 席老太太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转过身,边走边说:“亏欠不亏欠,都是老天爷说了算的。你以为我是为了你为了元书?” 摇了摇头,席老太太笑:“我只恨,绵绵宝贝不是我自己的亲重孙女儿。我只恨,我那臣孙儿跟你一样,都是个死心眼。小楼,你走吧,我老婆子经不起折腾咯!” 楼郁霆一直站着,一直看着席老太太上楼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他才转身,往门外走。 钟离将房子内部打量了遍,叹了口气,也转身跟了上去。 楼郁霆的腿还没好全,走路仍旧有点一瘸一拐的,是以钟离很快就跟了他。 两人一直走到席家庄园的门口,钟离让萱萱抱着绵绵坐上车以后,正准备替楼郁霆拉开车门,一辆宾利车从远处驶来,缓缓地停靠在楼郁霆的车后。 车门推开,钟离看到车上下来的席幕臣,眼皮突突地跳了下,立即转眸去看楼郁霆。 楼郁霆站着没动,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正朝他走来的席幕臣。---题外话--- 感谢:csxsdj的6张月票!牛一牛的6张月票!的花花和月票!的2张月票!的2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大少爷,是时候收手了。(3000字2) 而外表看起来颓唐不堪、落魄异常的席幕臣,那一双因为充血而猩红的眼睛,却并没有半点落在楼郁霆身上。 他一直目不斜视地迈步往前走,似乎只打算经过楼郁霆身边,然后进庄园。 然而就在两人擦肩的时候,席幕臣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两个同样挺拔高大、但气质截然不同的两个男人反向并排站着,各自都目视自己的前方。 钟离凝聚着目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两人。而江笙和成釜也屏气凝神,再没敢动撸。 几秒钟后,楼郁霆的喉结率先滑动了下,主动偏过头去看身边站着的席幕臣。 而变故,就是发生在楼郁霆偏过头的一瞬间:席幕臣突然抡起拳头,一拳就砸在了楼郁霆的脸上达。 一声闷哼过后,猝不及防地楼郁霆被那一拳砸得向旁边一个踉跄,本就有点瘸的腿更是没稳住身体,直接摔砸在了旁边停着的车子的车身上,那坚硬的撞击,疼得他又闷哼了声。 坐在车里的绵绵被吓得小身子一抖,就要回过头来看,萱萱赶紧将绵绵抱住,哄骗她:“绵绵宝贝,你闭上眼睛,萱萱阿姨跟你玩儿个游戏好不好?” 绵绵眨了眨圆溜溜的黑亮大眼睛,没点头也没摇头。 萱萱也顾不得了,抬手就将绵绵的眼睛给轻轻捂住,开始哄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而车外,楼郁霆靠着车身缓了下,抬手用手背抹了把自己被席幕臣一拳抡过的地方,这才发现刚拆了纱布、原本好得快差不多了的伤口又裂开了。 他这一擦,又是一手背的血。 他略略勾唇笑了笑,然后单手撑着车身站直身体,看向仍旧捏着拳头、浑身都似乎在颤抖的席幕臣:“席公子的手劲儿,倒是不如3年前了。” 听到这话,席幕臣的眼睛骤然一眯、像是有熊熊的火光喷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垂在身侧的一双拳头捏得骨节咯吱作响! 楼郁霆抬手,单手将自己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眼眸眯成似笑非笑的弧度,又道:“还是说,传说中堂堂的席家大少爷,就这么点本事和胆量了,嗯?” 楼郁霆的话音刚落,原本在五步之外的席幕臣骤然冲过来,抡起拳头,有一拳狠狠地砸在楼郁霆脸上! 楼郁霆也不只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被砸了个结结实实,连闷哼声都没发出来。 这一次,因为愤怒而青筋迸裂的席幕臣没给楼郁霆半点反应的时间,几乎在砸下那一拳的下一瞬,就揪住楼郁霆的衣领,将撑着车身的楼郁霆猛地提起来,再往旁边猛地一掼摔,将他摔在地上后,对他就是一阵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 最开始楼郁霆还反抗了一手,直到席幕臣提起脚,一连几脚狠踢在楼郁霆的腹腔位置后,楼郁霆痛苦地拧眉,颀长的身子蓦地蜷缩起来的同时,他原本紧绷的薄唇蓦然张开,喷出一口血来。 一直站在一边的钟离在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上来插手,从后一把控制住席幕臣的双肩、扣住他的双臂,将他往后猛拉:“够了!” 席幕臣已经打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 全程一声不吭的他,从第二次动手的时候,所有压抑的情绪顿时就流泻出来,此时此刻只想将楼郁霆置于死地! 所以一个钟离,哪里拉得住现在的席幕臣,反而再被席幕臣仰头向后一个猛撞后,被撞得头晕眼花后就让席幕臣挣脱了。 钟离眼冒金星,向后一个踉跄,极快地缓过来睁开眼睛去看的时候,席幕臣已经将蜷缩在地上的楼郁霆一把又提了起来,将他往车前盖上猛地一丢后,按着他的脑袋,朝车前盖上竭尽全力地撞去! 楼郁霆眼前一黑,意识暂时地失去空白,却仍旧能感觉到脑袋上面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 “席幕臣!”眼看着席幕臣抓着楼郁霆的头发,还要将他第二次往车前盖上砸,钟离一声暴喝,飞速过去,飞腿就是一脚,踹在席幕臣身上。 席幕臣猝不及防,被踹得向旁边急退了几步。 本就对楼郁霆主动找打还不还手的行为十分不满的钟离,此刻见席幕臣这样没轻重,一时也急了眼,没有去管瘫软在地的楼郁霆,反而是拎住席幕臣的衣领,将他几步逼退到围墙上按着,对着他就是一顿狠揍! 护主心切又性子粗暴冲动的成釜,本就从婚礼前夜就对一肚子怨气,再加上江笙的缘故,此刻见席幕臣被揍,再也按耐不住,猛地冲过去,在背后对准钟离的腰背,也是狠狠地一脚踹过去! 钟离重哼了声,还没反应过来,成釜攥住钟离的后衣领,力气大得惊人的将他往旁边一扯,钟离反应奇快,返身就跟成釜扭打在一起! 江笙咬着牙盯了眼钟离和成釜扭打在一起的身影,没再管他们,而是蹲下身去,快速地检查了下躺在地上似乎没了生息的楼郁霆。 恰好这时候被钟离走过的席幕臣走过来,江笙神情凝重地道:“大少爷,该住 手了,再这样下去该出人命了!” 席幕臣瞥了眼地上的楼郁霆,眼睛里的猩红颜色慢慢褪去了些。 江笙看了眼席幕臣,连叫了几声楼郁霆,等楼郁霆费力地睁开眼睛后,她才架着楼郁霆的胳膊,吃力地将他给扶着站了起来。 “楼总,你伤得太重了,应该立刻去医院。” 楼郁霆推开江笙的胳膊,勾唇笑了笑,这笑使得他的气息不匀,剧烈地咳嗽起来,这咳嗽使得他身体颤抖,以至于他被血染湿了的那一边的碎发不断地抖动,看起来极其地骇人。 他右边白衬衫的领口,都染红了。 江笙看了眼席幕臣,想要寻求他的意思:毕竟发泄是一回事,闹出人命那又是另一回事。 结果视线一晃,江笙看到本来应该在和钟离殴打的成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拖了一把他以前混社会时的西瓜刀出来,双手抡着就要往正叉着腰歇气、头发都被全部汗湿了而完全没有防备的钟离砍去! 江笙惊骇过度,一声“成釜”卡在喉咙里,愣是在那一刻没有喊出来! 而席幕臣察觉到江笙的不对劲,忙转身去看,眼看着成釜那把刀就要落在钟离腰上,席幕臣没来得及多想,猛地冲过去,就挡在了钟离面前。 几乎是在电石火光之间,江笙只感觉到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楼郁霆突然动了下……等她再去细看的时候,成釜的那把西瓜刀,没有砍在席幕臣身上,反而是砍在了楼郁霆的腿上! 血瞬间湿了西裤。 楼郁霆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而被楼郁霆在电光石火之间推开了的席幕臣,一声暴喝,忙又奔回去,猛地攥住了还要往楼郁霆身上去西瓜刀的成釜。 成釜双眼爆红:“大少爷,你今天就让我替你杀了这够两个狗/娘/养的!我成釜不怕死!我今天就替你出气!我…” 席幕臣喘着粗气,偏头看了眼已经倒地的楼郁霆,颤着嘴唇对成釜怒吼:“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大少爷,我没疯!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我要给你报仇!!” 席幕臣没再跟他多说,将西瓜刀从成釜手里夺过来后,赶紧吩咐江笙:“赶快打电话,赶快帮钟离救人!” 因为这场变故而满头是汗的江笙赶紧点头,一边看着钟离手忙脚乱地帮楼郁霆止血,一边给医院打电话。 席幕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身,去看躺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的楼郁霆。 钟离急得眼睛都红了,对着席幕臣吼:“你他/妈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帮忙啊!!” 席幕臣默了一秒,飞速返身回了庄园内,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拿出医用急救箱,找了止血颗粒出来救急止血! 钟离是懂得一定的急救知识的,动作沉稳而快速地替楼郁霆包扎后,指挥席幕臣帮着自己把楼郁霆移上了席幕臣的车子。楼郁霆的车上,还坐着萱萱和绵绵。 钟离要全程照顾楼郁霆,席幕臣主动安排江笙开车。 安排完后,席幕臣正想退出车子,满手沾满了楼郁霆的血的钟离攥住他的手臂。 席幕臣眯眸看着他。 钟离不复平日的笑呵呵,一脸阴鸷:“抢婚的事情是我哥对不住你!但是能弥补的我们已经弥补了,我哥今晚也是故意要让你出气!而且在关键时刻替你挡了刀!席大少爷,你也该好好管管你的手下,有些事也要知道适可而止!有些事,我哥可以忍,我钟离可忍不了太久!” 席幕臣看了眼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楼郁霆,随之将钟离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掰开,冷漠:“他替我挡刀,不过是因为他不想我受伤,不想书书再因此而在我身上费心。” 钟离咬了咬牙,没说话。 席幕臣转头看向江笙,说了句“开车吧”后,就退出了车子,关上了车门。---题外话--- 感谢的1张月票!流星ab12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另,晚上11点左右还有一更4000字。 章节目录 第359章 非逼我把你绑起来是不是?! 一直看着车子飞速地离开,车子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消失很久以后,席幕臣才抬手捏了捏眉心,目光怒而不发地盯了眼成釜。 今晚这事一出,他席幕臣手中仅有的那点筹码,也被成釜消耗得差不多了。 在成釜的刀下去的那一瞬间,他去挡,是怕自己手底下的人真的要了人命,自己的手下会坐牢。 而楼郁霆去挡,却是单单纯纯地断绝元书再因他席幕臣受伤而两人再度纠缠的那一点点可能。仅仅是为了这一点可能撸。 席幕臣靠在楼郁霆的车上,闭上眼睛,几天几夜以来的不眠不吃,让他在这一瞬间觉得超乎寻常的疲惫。 成釜在这时候也冷静下来,正准备上前去跟席幕臣说话,早已经被惊动的席老太太身上穿着睡衣,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她看了眼成釜,给身边的周婶使了个眼色。 周婶叹了口气,转身吩咐一边站着家庭安保:“把成釜带下去,让他先冷静几天。达” 安保应声出来,几个人将成釜扣住,带走了。 席老太太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到席幕臣跟前:“幕臣,跟奶奶回去吧,啊?” 席幕臣慢慢睁开眼睛,红血丝密布的眼隐隐有泪光。 喉结艰涩地滑动了数下,他勉强笑了笑:“奶奶,对不起。” 席老太太偏过头看了眼不知名的地方,笑着叹道:“有什么对不起的,人这一辈子,谁不冲动一回?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也要向前看。” 向前看。席幕臣机械地将脸上的笑意加深,然后点点头:“好。” 说完,席幕臣提步,径直朝庄园里面去了。 席老太太看了眼还停在庄园门口的、属于楼郁霆的车,又看了眼那打架斗殴过后、地上那明显的血迹,最后还是偏头对周婶道:“你找个时间,亲自去医院看看吧,回来跟我说说。” 周婶略有不满:“老太太,那姓楼的要真就此失血过多而没了命,那也是罪有应得。再说,这是跟我们大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成釜他……” “好了!”席老太太用力跺了跺拐杖,神情严肃,“名誉和物质损失都是可以弥补的,要是真出了人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要是小楼真的就此一命呜呼了,弄到头来咱们大家心里就好过了?我臣孙儿心里就舒服了?啊?本来咱们席家占着理的局面,就会扭转成咱们席家不义不朗!到时候左右为难的,只会是咱们老席家!” 周婶等人瞬间默不作声。 已经走出去好远的席幕臣听到这话,心脏莫名一阵紧滞。 左右为难。 左右为难。 他突然想到了元书。 他好像一直都忘了,不论是3年前,还是在这3年里,或者是现在,一直被伤害、一直被压着一座山在身上的,从来不是他席幕臣、更不是楼郁霆,而是元书。 她受了所有伤害、背负了所有的负担,最后也承载了所有。 这次抢婚,她一点错都没有,可最后她是最歉疚最痛苦的那一个。 …… 等席家人所有人都全部进去、席家庄园的大门彻底关上以后,一直抱着绵绵坐在车里的萱萱,这才把绵绵的眼睛给放开。 绵绵抬起小肥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迷茫地看着萱萱。 萱萱眼圈泛红,看了一眼绵绵,又将绵绵紧紧抱进自己怀中。 绵绵趴在萱萱怀里,奶声奶气地问:“萱萱阿姨,你被恐怖的电影吓哭了吗?” 萱萱点头:“嗯,萱萱阿姨觉得女主角太可怜了,所以就哭了。” 绵绵努力地仰起小脑袋,抬手在萱萱脸上轻摸了摸:“萱萱阿姨不哭,也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哦。” 萱萱强吸了口气,然后在车里看了圈,这才发现钟离他们两个大男人竟然挺细心,还在车里装了儿童安全座椅。 她将绵绵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绑好后,自己绕到驾驶座,找了下,幸亏找到了备用的车钥匙,然后启动车子。 她偏头,凝望了眼夜幕中的席家家园后,提速,离开。 … 席幕臣离开后,元书蜷缩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 偶尔有风会掀开窗帘的一角,有时会有光亮钻进来,有时候会渗透进比房间更暗更浓的黑暗来。 以至于萱萱将绵绵考虑到元书的情况、在钟离的人的“看护”下,将绵绵带回自己的小公寓住了两天,再带着绵绵回到东郦别墅的时候,元书恍惚到已经不知道时间。 看着萱萱抱着绵绵进来,元书撑着身体从地毯上站起来,一时头晕目眩,忙又撑着沙发缓了会儿,这才真正站起身来,并对萱萱弯唇笑了笑:“萱萱,这几天在席家还过得好么?绵绵是不是跟你闹了?” 萱萱看了眼怀中已经睡着了的绵绵,低声说了句:“我 先把绵绵放回房间再说。” 元书点点头,迟钝地站了会儿后又跟了上去,一直看着萱萱将绵绵安顿在小床上。 绵绵翻了个身侧躺着,小衣服往上卷,露出她有些圆鼓鼓的小肚子。 她瘪了瘪嘴,在睡梦中委屈巴巴地叫了声“麻麻”。 元书心里一酸,萱萱则赶紧拿过一边的小兔子,塞到绵绵怀里,让她抱住。 绵绵这才将圆嘟嘟的脸蛋贴在小兔子身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萱萱给绵绵盖好小被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元书这几天被自己的事情弄得有些神思混沌,此刻看到绵绵,本就愧疚难安的心更浓了些:她这个妈妈,做得真的太不尽责了。 尽管她一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还是有时候,她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绵绵。因为绵绵的亲人、家人世界,只有她。 元书走过去,又画蛇添足地替绵绵整理了下小被子、轻捏了捏绵绵的小小指头,这才恋恋不舍的转身出了房间。 萱萱见她出来,细看了眼她憔悴的神色和眼睑下方的黑眼圈,低叹了口气,走过去挽住元书的手臂,将她拉着往楼下走。 元书也不反抗,任由萱萱拉着自己。 萱萱把像个木偶般的元书带到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将仅有的速冻食材拿出来,准备给元书弄些吃的。 元书靠着门框站着,也不说话,目光不知道洛在哪里。 萱萱也不知道跟她说些什么,只是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就在萱萱开火煮东西的时候,元书突然低低地叫了她一声。 萱萱心口莫名一颤,回头看她。 元书仍旧没有看萱萱,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前两天席幕臣站在这同一个位置时说的那些话。 好一会儿过后,她抿了抿苍白的嘴唇,问萱萱:“萱萱,席幕臣那天来过了,让我带着绵绵离开郦城,让我再也不要出现了。” 萱萱心里咯噔一下,脱口问出:“你要走?那我怎么办?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带绵绵了?” 问完了,萱萱才惊觉自己这时候不该考虑自己的意愿,于是连忙又说:“凭什么他让你离开,你就得离开?!如果我流言不错的话,当初也是他把你强行带过来的吧?郦城是他家的么?凭什么这么霸道?!” 面对萱萱的愤慨,元书轻摇了摇头:“萱萱,我欠席家的啊。” “欠?”萱萱将手里拿着的木头勺子往流离台上一拍,“书书,其实我挺不喜欢听到这个字的!你有需要求人家帮忙,人家帮了你那才叫欠!可是你没需要,人就一个劲儿地替你搞这搞那带你的节奏,那就不叫帮,那叫给人添负担!” 萱萱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尽量公允道:“其实席先生这个人确实很不错,但是他也太自私了。自从绵绵出身,我就一直在你身边。光是我看到的,你就已经拒绝了他起码不下十次!可是他没有尊重你的拒绝啊!你越是拒绝,他越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有需要的时候别人帮我我就感恩戴德,可我不需要的时候他还硬往我面前凑,我就觉得不高兴!”萱萱又将那木勺子拿起来,泄愤似的在流离台上敲了敲。 元书没怎么将萱萱的话听进去,又问了遍:“萱萱,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应该听席幕臣的话消失在郦城,还是继续留下来弥补席幕臣和席家呢?” 萱萱瞪眼睛:“你为什么要弥补?!” 元书抿唇苦笑:“因为婚礼被中断了,我辜负了席…” “书书,你真的错了!”萱萱性子直、道理也简单粗暴,“凭什么都要你一个人来承受啊?当初席幕臣说要跟你结婚,他跟你商量了么?没有!他们席家直接把消息发布出去了啊!然后你也想着以身相许来报/恩、满足席幕臣的一切要求来报/恩,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啊!” “这次的事情又不是你逃婚,是姓楼的抢婚啊!好,婚没结成,席幕臣让你滚蛋,你就听话地干干脆脆地滚蛋啊?哦,人家让你滚蛋,人家席家上上下下恨不得撕了你,你难道还真的要去弥补继续报答啊?你自己认为是弥补报答,在别人眼里就是不知羞耻没有自尊腆着个脸!对他们来说,你只是麻烦和笑话!” 听到这些话,元书的眼睫颤动了下,紧紧地咬住唇。 萱萱也知道自己说话太粗暴直接了,忙软下声音,婉转了些:“书书,别的不说,你看看现在都成这样了,你要是继续去跟席幕臣纠缠。席幕臣夹在你和他的家族之间,他得多为难啊?难不成你还要纠缠到他为了你跟他的家族闹翻了,你才会彻底放下报答和弥补的心思?不对,至始至终,都是席幕臣在纠缠你,而你现在执着的报答、也算是一种纠缠。” 元书彻底低下头去,纤细的十指紧紧地搅在一起。 萱萱虽然不太能理解元书的心情,但知道她现在难受,所以取下围裙,走 过去将她抱进自己怀中,安慰:“书书,其实我们俩的年龄差不多。但是因为经历的关系,看事情的方法会相差很多。虽然你的经历比我复杂一万倍,但你想事情的时候还是应该简单一点、多为自己想一点。” “如果说你的弥补和报答既廉价、又会给人带去更深更重的困扰,那你这种坚持完全没有意义。你这种坚持,其实就跟席幕臣一样了,不是真的在为对方着想,而是找尽各种高大上的理由,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开路,只为让自己心里好受,使自己看上去理所当然而伟大得不得了而已。” 意识到自己本来想好好说话,却越说越难听,萱萱赶紧住了嘴,将元书往外推:“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我煮好吃的以后叫你。” … 元书在沙发上坐了良久,脑海里一直在回荡萱萱那句“你的报答不是对方想要的,不是真的在为对方着想,而是找尽各种高大上的理由,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开路,只为让自己心里好受而已!” 她放在外衣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还吓了一跳。 是钟离打来的。 “钟离哥。” “书书,我就在你门口,你出来跟我去个地方。”钟离声音沙哑,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元书没动。 钟离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元书将手机扔在一边。 不到一分钟,钟离一脸阴沉地阔步进来,直接攥住元书的手腕,就将她往外面带。 元书出于本能地攥住柜子的边缘,不想跟他走:“钟离哥,你这是干什么?” 钟离完全不答,退回两步后直接弯腰,将元书往自己的肩上一扛,就阔步朝自己停在门口的车走去,并将元书毫不客气地直接丢进了车子的后座,摔上了车门! 元书挣扎着坐起来,正想打开车门下车,钟离一拳砸在车门上,呲牙怒目地看着元书:“书书,你非逼我把你绑起来是不是?!” 元书搭在车门上的手都在颤抖:“钟离哥,我记得我那天在席家大门口,跟你毫不隐瞒地讲得很清楚了,我不能跟楼郁霆……” “书书,我保证我会把你送回来,行不行?”钟离有些暴躁地说了这样一句后,快速地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连安全带都没系,启动车子后猛地提速。---题外话--- 感谢天木麻一的月票!爱你(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60章 被他这样看着就已经是一种罪过。(3000字1) 钟离把元书带到了楼郁霆所在的郦城人民医院,一直捉着元书的胳膊,把她带到了楼郁霆的病房门前。 元书用手攥着门框,不肯进去,但也不说话,就只是倔强地看着钟离。 钟离这连日来应付席家、成釜最开始偷袭他的时候、他的腰给狠踹了脚、现在也疼得他挺烦躁的,所以就没好脸色,利用自己力气大的优势,硬生生掰开了元书扣在门框上的手指,推开病房们,直接将她给推了进去。 元书的力气又哪里是钟离的对手,轻易地就被推了进去。 尽管是被推进去的,尽管席幕臣已经言明跟她不再有关系,可是一种背叛的感觉还是立刻就腾上心间撸。 是以元书都还没站稳,立刻转身想要往外走。 钟离心头一痛,也跟着走进来,再次攥住元书的手臂达。 钟离凑到元书耳边,尽量压低声音,不让里间病房的楼郁霆听见。 “书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真的够绝情?!” 元书本能性地想逃走,过了两秒才意识到钟离这句话的不对劲,怔然问他:“什么意思?” 钟离脸上的肌肉绷了绷,还是说:“我哥被席幕臣给揍了一顿,还被席幕臣手下的人给砍了一刀。那一刀砍到了他的大动脉,虽然我们抢救止血及时,但因为送医时间过长,我哥还是险些丢了命。” 在钟离说到楼郁霆被砍了一刀并且砍中了大动脉的时候,元书的指尖就骤然掐进掌心、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窖,但是钟离将话说完以后,她呆呆地站了几秒钟,最后捏着拳,神色苍白的反问钟离:“那也就是说,他现在没事了?” 钟离心头一梗:“书书,那一刀,是我哥替席幕臣挡的。” 钟离承认,楼郁霆之所以挡那一刀,一方面是怕席幕臣受伤、怕元书为他担心,但更重要的原因跟他主动找打一样,是因为想要消减自己的冲动带给席家的影响! 楼郁霆整个人,看似性子强硬冷漠,但是因为成长关系,他其实对有些东西更为看重和尊重。 席幕臣不是顾原。 顾原背叛了元书,所以楼郁霆对他的打压毫不留情。 可席幕臣和席家是确确实实对元书好的,所以楼郁霆想方设法地、即便是虐待自己也要偿还尽可能的多。 钟离抬手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地继续:“书书,郦城的医疗条件不如作为都城的燕城,我哥只是暂时保住命了,但他身上的新伤旧伤累积得太多,想要真正康复,我得立马带他回燕城医治。” 元书的眼泪已经在眼圈打转了,但她表情麻木而冷漠地说:“那你带他回去啊,我又不是医生,你带我来,能有什么用。” “……”钟离气得咬牙,但他拿元书完全没办法,最后只好说,“既然你这么坚定地要站在席幕臣一方,那么在我带我哥回燕城做手术之前,你就当做是代表席幕臣去看看我哥,陪我哥说说话。” 元书脸上的肌肉僵硬得有点发疼,她什么也不说,最后还推开钟离,想要离开。 钟离一双眼睛登时猩红:“书书,我哥他太可怜了,算我求你。” 元书的身子僵住,牙齿将自己的嘴唇咬破,血腥味蔓延。 “书书,钟离哥从没有求过你,我就求你这一次。”钟离颓然地走到元书面前,那么高而俊美的男人低声下气得让人不忍,“我哥不配合治疗,你就去看他一次,哪怕就劝他一句也好。你别一直记着他对你不好的,暂时想一想他为你付出过的那些。你答应钟离哥,好不好?” 元书想要拒绝,可是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也抬脚想要离开,可是一想到楼郁霆万一真的……她就怎么也跨不出去那一步。 钟离惯会拿捏人心,见元书死咬着唇沉默,便也不再劝,推着元书就进了病房里间,自己则转身出了病房。 元书捏着拳,低着头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头去看病床上的楼郁霆。 在看到病床上的楼郁霆时,元书的瞳眸狠狠一震,眼泪汹涌而下的时候,她怕自己哭出声音,赶紧抬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楼郁霆没有穿上衣,只穿了一条长裤。而且长裤的右腿,还被剪开了一大块,露出包扎了一圈又一圈的染了血的纱布。 而他的上半身,大概是因为包扎的地方太多了或者因为其他医学上的原因,没有穿衣服。 他的脸上、也是白色的纱布。 他的头上,也包扎了一圈厚厚的纱布。 只要一看到他身上这遍布的纱布,元书几乎可以想象这个男人到底受了多少伤,遭了多少疼痛。 他身上,似乎没有一处完好的了。 在视线范围之内,他唯一没有被包扎的半边脸颊,苍白而毫无血色。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墨色的眉宇也紧皱着,像是很痛很难受。 意识到自己这控制不住的情绪 ,元书慌忙侧过身,不再看他。 可是她刚才看到的那画面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就烙印进她的骨血深处似得,她想要忘记,反而越是清晰。 元书闭上眼睛:也许钟离说得对,她如果…… “小书……”楼郁霆刻意掩饰虚弱的低音从身后传来,掐断了元书的思绪。 元书身体微僵,默了默后才转过身,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神情疏离地答:“你醒了。” 楼郁霆勾了勾苍白的薄唇微勾了勾,自己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身来。 元书手指微颤,本能地想要去扶他,但最后她手握成拳,没有动。 其实楼郁霆受的大多是外伤,但是席幕臣在他胸口狠踢的那几脚也造成了不小的内伤,而且新伤旧伤一起,引起一些类似于发高烧的并发症,所以平日里钢铁一般的男人,此刻虚弱得有一种凄凉感。 但是坐起身体,楼郁霆便费了不小的力气和长达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在这将近一分钟的时间里,元书像一个内心煎熬不堪的冷血动物。 楼郁霆拖着那条重伤的腿坐正后,他偏头看了眼放在床边斗柜上的水壶,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下。 但他没有提出自己极度想要喝水,而是溢于言表的有些高兴:“小书,我没想到你会来。” 元书没有接话,而是走过去,拿了杯子倒了水,神情冷冰冰地递到他面前。 楼郁霆也没耍花招要让她喂,自己抬手接过水杯,一口气将杯中的水给喝完了。 元书看了眼他那被水润泽过后才稍微有了点颜色的薄唇,依旧是神情冷冰冰地从他手里夺过杯子,又给他倒了半杯水,这才意识到水已经是凉的了。 她拿起水壶,去厕所接了水,摁亮开关以后,一直等着水烧开,又倒了一小半的开水进杯子里,用手指捏着试了试温度,这才又转身端给楼郁霆。 一转身,发现楼郁霆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元书轻抿了抿唇:“你别误会,我平时照顾绵绵和席幕臣,习惯了而已。我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钟离哥强行带我过来。“ 顿了顿,元书错开视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下去:“另外,因为是席幕臣手底下的人伤了你,所以我才代替他过来看看你。” 楼郁霆桃花眸中的光华黯淡下去,但他最终点点头:“我知道。” 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男人受伤太多太重,使得他此刻看起来格外地萧索落寞而让人于心不忍,还是因为这个男人突然之间就在她面前失去了强势霸道的作风让她不习惯,总之,在他点头说‘我知道’这三个字的时候,元书的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般、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那疼痛虽然不重,但也绝不是幻觉。 元书捏紧水杯,好恨好恨这样的自己。 是以她捏紧水杯,没有说话。 楼郁霆望着她,眼睛里多少愧悔多少不甘和多少思念。 元书总觉得自己就算是什么都没做,但被他这样看着就已经是一种罪过。 所以她放下水杯,没有看楼郁霆:“既然你没有生命危险,后续只要好好治疗就没什么大碍了,我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元书提步便要离开。 “小书。”楼郁霆沙音微颤的叫她。 元书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楼总还有吩咐么?我听着。”---题外话--- 感谢火星人媚儿的月票!y的月票!pln的月票!法拉利赞助商的3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书书,你真的要走?(3000字2) 楼郁霆看着元书的背影,薄唇动了数次,但一向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他,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乐`文`小说` 元书等得久了,回过身来,眼神淡漠地看着他:“楼总要是没事,我真的要走了。” 楼郁霆的喉结滚动了下,明明想让元书留下来,可最后却憋出一句:“那我让钟离送你。” 连“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这句话都没说出来。 听到这话,元书攥紧指尖,默了默后点了点头醢。 可是再转身离开的时候,元书要离开的心就没那么决绝了。 楼郁霆看着已经再度转过身的元书,终是没忍住:“你就这么恨我?” 恨缇。 元书摇了摇头,然后笑,尽管那笑意不达眼底:“我记得我以前就说过的吧,我这人从小缺爱所以性格也极端得厉害。一旦我认可了别人对我的好、确定了别人的真心,我就会牢牢抓住不放手。若是对方突然先放了,我就会将他之前对我的所有好全部消减干净。” 楼郁霆嗓音平缓地补充:“你当时还说了一句。你说你还会彻头彻尾地恨他。” 元书猛地咬住唇,但随后说:“我现在不恨了,只是不想记得了。” “是因为席幕臣?”楼郁霆眼眶一瞬不瞬地盯着元书,“为了席幕臣,连你自己的原则和极端都丢了,只知道感恩、只知道为难自己了,嗯?” 一语中的。 元书低头想了下,再抬起头来时尤其地平静。 她偏头,水眸微眯地看着窗外:“如果说我因为席幕臣把自己的原则和极端都丢了,那也是因为席幕臣他值得我这样做。” “就我不值得。”就在元书的话音落下的同时,眼眶陡然猩红的楼郁霆接了这样一句话。 元书心尖微颤,蓦地转头来看楼郁霆。 楼郁霆却错开视线,闭上了眼睛。 元书看着他的侧脸,很久都没有说话:这个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般怯弱委屈。 他委屈什么?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世间感情不就得这样么,干净利落决绝,何必拖泥带水抱团纠缠。 元书也错开视线,浑然不提席幕臣已经要求自己离开郦城的事情,反而说:“楼郁霆,当初我们分手以后,如果我没有离开燕城,也许这就没席幕臣什么事,那是你跟我之间的纠缠。可是我当初既然离开燕城来了郦城,不管这当中的缘由,3年后的现在,没你的事情就是没你的事情了。你要是觉得累要是觉得不值得,你回去吧,干干净净地放手,你我都轻松。” “放手?”楼郁霆低低地笑了声,掀眸看过来,“元书,你让我放手?” 他的笑,让元书眯起眼睛,没有接话。她知道他听得很清楚。 楼郁霆拔掉手背上插着的针管扔在一边,然后掀开被子,拧着眉拖着那条腿下床来,拖着腿挪向元书。 看着他这样,元书的眼眶都隐隐地刺痛。但她没动。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浑身绑着纱布的楼郁霆才在她面前停下。 元书已经有169的身高了,可这个身姿因为伤痛而佝偻的男人此刻立在她面前,她平视过去,也只能看到男人布满青色胡茬的下巴。 楼郁霆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字字句句铿锵又暗哑:“元书,我34岁了,不是14岁,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在做每一件事情之前我都有我自己详细的考量和后果估算。旁人以为我是冲动是暴躁,于我而言却是不得不做的选择,也是非死即生的选择。” “元书,我既已走到这一步,你就应该很清楚我的用意和执拗程度。你可以避我逃离我,但你不能再叫我放手!” 楼郁霆抬手捏住元书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直视,一字一句地补充最后一句:“我楼郁霆这辈子,对你元书是放不了了。” 猛地错开视线,元书本能性地抬手,一把将他的手挥开。 但楼郁霆此刻瘸着腿、右腿根本不能用力,此刻元书这一挥,使他的重心失衡,他没站稳,一下朝斜旁边栽过去。 元书心里突突一下,根本来不及多想,赶紧挪过去,抬起双手将他撑抱住。 楼郁霆自己也本能地用右腿使了力,痛得闷哼一声。 好在,他自己的反应加上元书的撑抱,楼郁霆没有倒下去,勉强站稳了。 但是他身上的重量,几乎全部依靠在了元书身上。 元书撑抱着他的胸膛,像个拐杖支柱一样,两只脚在地上死蹬着,因为太吃力,一张饱满精致的脸蛋儿涨得通红。 她缓了口气,气息不稳地问:“楼郁霆,你站稳了没?我要松手了。” 楼郁霆垂眸痴看着紧贴着自己的元书,尽管胸膛上的伤口和腿上的疼痛疼得他额头冒汗,他也不敢吭声,生怕打破了这难得的和平。 见楼郁霆不说话,元书将他的身体往后轻推了推,尝试着要放手、要退开:“你自己站稳,我要放手了。” 楼郁霆眸光微动,但还是哑声说了个“好”,并自己咬着牙去用右腿着力、以便站稳。 元书感觉他已经自己站稳了,便慢慢松开手,退开两步后抬头去看他。 这才发现他额上的细汗密布,一张脸也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重抿了抿唇,元书重新扶住他的手臂:“我扶你回床上躺着吧,要是出了事,我可负不起责任。” “好。” …… 悄悄溜进来的钟离、在外间听墙脚的钟离,看到这里,真是牙痒痒。 他家哥哎,怎么就是块榆木脑袋呢? 要是别的男人,这都天赐良机地抱上了,再怎么也要趁机揩揩油、装装柔弱来博取同情、来增加相处机会啊! 他家哥倒好! 他千辛万苦地把元书带过来并劝进病房,他一开口要么是让他送元书回家,要么就是半点幺蛾子整不出来,老实巴交地让元书甩脱他! 恨铁不成钢啊恨铁不成钢! 这要是回了燕城,手术万一不顺利的话,这以后哪儿还有什么机会有这样跟元书搂搂抱抱的机会哦我的哥哎。 …… 元书将楼郁霆扶到床上坐稳后,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退到一边站着。 楼郁霆也就保持着被元书放开的姿势,静坐在那里。 本已经敞开了的心扉和打开了的话题,因为这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冷凝下去,彼此沉默着。 楼郁霆本就是个话极其少的人,元书此时也不可能主动找话跟他说。 大约十几秒钟之后,元书率先开口:“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不等楼郁霆回答, 元书径直离开。 楼郁霆撑着床站起来,几次想要开口,却一个字都没憋出来,就那么望着,一直望着元书走出房间,再听见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的下一瞬,楼郁霆蓦地跌坐回床上,手臂撑着身体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力地躺了下去。 …… 事先退出房间的钟离在门口拦住了元书。 “书书,劝好了?”钟离之前的暴躁已经消减的差不多了,但是也不似往日那般总是笑呵呵的。 元书点点头,没有多说其他的,只说:“既然要动手术,就赶紧带他走吧。我知道,燕城的东城医院是你们的私人产业、凝聚了最尖端也最昂贵的医疗团队,会比这为人民服务的郦城人民医院要好。” 钟离深看了元书一眼:“这是……开始担心我哥了?” 元书笑,笑的很无力,连带着声音都轻得有些虚幻缥缈:“钟离哥,现在就算是一哥小动物在我面前奄奄一息,我也得把我的人性拿出来亮一亮,是吧?” 钟离马上意有所指的接话:“可我好像记得,你让我哥永远消失在你面前,哪怕是去死都没关系?” 元书指尖微颤,撇开视线:“那是我的气话。哪怕别人做的事情会给我带来严重困扰,也不代表我有权利要求命令对方。我只是,只是希望撇清关系,活得轻松一点。” 说白了,就是自私。 钟离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控出一根想要抽,元书抬手就将他的烟夺过来:“钟离哥,这是医院。” 钟离愣了愣,失笑。 元书将烟还给他:“钟离哥,你能派个人送我么?我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去打车。” “确实不适合,恐怕你刚坐上出租车,媒体下一刻就会围上来。”钟离顿了顿,“我哥待会儿要做一个大检查,刚好这段期间我没事,走,我送你。” 元书没有拒绝。 … 钟离将元书送回东郦别墅区后,下车跟自己安排在元书别墅里的安保人员叮嘱了些东西,便直接离开了。 元书站在院子里,将钟离安排的那些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遍,这才低头走进房子。 绵绵大概还在睡觉,萱萱抱着平板电脑,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发呆。 见元书回来,萱萱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书书,你回来啦。” 元书有点恹恹的点点头,往楼上走:“萱萱,你跟我上来下。” 萱萱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一直跟着走到元书的卧室。 元书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个容量挺大的手提名包,用手撑开后,捡了几件她平时常穿的衣服放进去。 萱萱懵了懵,反应过来后奔过去:“书书,你真的要走?” 元书没有抬头:“嗯。” ---题外话--- 感谢:tszhangjun的2张月票!的荷包!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62章 我不希望你透露给任何人。(3000字1) 得到元书的肯定答复,萱萱一下子就炸毛了。她快步过去,一声不吭地将元书手中的手提袋夺了过来。 元书有点无奈:“萱萱,我……” “我不管!我不让你们走!”萱萱将手提袋胡乱往柜子里一塞,“你就算不考虑你自己,你也得考虑下绵绵宝贝吧?绵绵宝贝从3个多月就开始在这边的学校上早教课,她的小伙伴和小闺蜜全在这边!” 听到萱萱提起绵绵,元书垂眸,心尖弥漫上说不出的难过和惘然。 一想到自己会和元书、绵绵分开,性子有点炸的萱萱都忍不住眼圈发红了醢。 她发泄般地往地上一坐:“我知道,席家要你离开嘛,你觉得对不起席家,所以要离开。可是我之前都跟你说过了,你现在在郦城,不是你自己选择的,那是当初席幕臣替你选择的。凭什么到现在你还要继续听任他给你的选择?” 元书抿了抿唇,走到萱萱面前盘腿坐下后拉住她的一只手,避开了席幕臣的话题:“萱萱,你对我和绵绵的好,我一直知道,也会永远记在心里。” 以防萱萱继续说其他的,元书赶紧拉着她站起身,将她带到衣帽间深处,指着装包包的一个柜子说:“这些都是各大品牌送的,我已经拍过照在社交平台上感谢过了。萱萱,你要是有喜欢的,就随便挑,都是新的。对了,还有这边的这些衣服和护肤品彩妆什么的,也都是新的,你也随便挑。缇” 萱萱撇开脸:“我不要!自从开始带绵绵以后,我用的这些东西不是几乎都是从你这里挑走的么?我哪里用得到那么多,你自己留着吧!反正衣帽间的空间大!” 元书轻叹了口气,然后上前拥抱住她:“萱萱,我是必须要走的。我身边没有其他亲近的人了,只有你。这些衣服护肤品之类的东西,只要是新的你都拿走,不要扔掉,也是品牌的心意。就当做是我感谢你帮我把绵绵带得这么好,也当做是我走后,你帮我把别墅售卖出去的一部分报酬。” “都要卖别墅了?”萱萱一下没忍住,眼泪珠子滚出来,脾气一炸,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手从元书手里抽出来,“要卖你自己卖!我凭什么帮你卖!” 元书走过去重新捉住她的手,柔声:“萱萱,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嗯?” 萱萱泪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是打算带着绵绵彻彻底底的消失,以后哪里还会有机会再见!” 元书微怔,默了默后笑:“你想多了,我……” “你就继续哄我吧!”萱萱推开元书,“你这次离开,肯定是想带着绵绵去国外定居,不但让席家的人再也找不到你,也不会让绵绵的亲爸爸找到你!书书,我在你身边3年了,我还是了解你的,你别想骗我!” 元书垂眸,默了好一会儿后没有抑制住情绪:“萱萱,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好吗?席家和席幕臣都对我太好了,当这种好我难以回报的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再顺从。你那晚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对的,那就是与其留在这里让席幕臣在他的家族和我之间为难,我干干净净的离开才是给他最好的解脱。” 萱萱气得一梗:“可你在顺从的时候,你也得想想他对你的不好啊!不能因为他对你的不好都打着爱的名义,他就全都是对的,你懂不懂啊?” 一连串的事情,已经让元书精疲力尽,连话都不想说了,但是为了安抚萱萱,元书还弯了弯唇,笑:“萱萱,席幕臣没有对我不好,他……” “我说的这种不好,不是他打了你骂了你!”萱萱举起双手又往下摔,情绪激动,“因为要带孩子,我学过心理学也学过哲学!他对你的不好,就是意识形态的侵犯和逼迫啊!别的不说,就说这次结婚,他们家擅自公布婚讯就是一种逼迫和侵犯!” 元书失笑:“萱萱,没有那么严重的。公布婚讯后,我自己也没反抗啊,不能全怪……” “反抗?”萱萱冷冷一笑,“书书,就从席家擅自公布婚讯这件事的做法,你知道我怎么想么?他们就是杜绝了你反抗的可能。因为你是公众人物,一旦消息公之于众,你就已经被绑架了。这种时候你如果再反抗,你会考虑到这种反抗带来的严重后果和对自己事业的影响。” “书书,你想象一下,如果席幕臣不是先公布婚讯,而是先要求跟你登记结婚,你有没有可能出现很激烈的反抗?因为这时候你主要考虑的是你不爱他而不是反抗会造成的严重舆/论后果!” “而一旦你在登记结婚的时候就激烈反抗,后面这些什么婚讯啊什么婚礼啊就全都不可能发生了!”萱萱顿了顿,平复了下气息,“我是主攻理念教育的,所以我特别在乎这些东西。书书,我知道我可能有点偏激,但我就是不喜欢席家这种,更不喜欢你这种做法。你现在移居,对绵绵影响很大很大。” 元书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还是耐着性子劝慰萱萱:“萱萱,我们每个人都不是单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有一些污点。但是不能因为这样,我就否认席幕臣和席家对我的好。尽管我心里清楚一些东西,但是他们对我的好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些可能存在的污点,这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啊,萱萱,现在陷入死局了,也许我离开会打开新的局面呢。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萱萱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元书了,之前高昂的情绪一下子就跌落下来,身上像是失去了力气。 她的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哽咽着说:“那你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是准备明天一早就走吗?非要这么着急?” 元书走过去将衣帽间的门关上,轻声说:“钟离哥的人一直在别墅里守着,我要是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走,肯定走不掉的。” 萱萱抓了张纸巾、一边擦眼泪鼻涕一边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要你帮忙。”元书将萱萱之前塞进柜子里的手提袋重新拿出来,“萱萱,先帮我收拾东西,好么?不然绵绵一会儿该醒了。” 萱萱愣了愣:“难道要我像电视剧里那样,假扮成你,把人给引开么?” “噗……”元书没忍住,笑出声,顿了顿后轻声道,“我要你先帮我把东西带出去,剩下的,我后面再告诉你。不过萱萱,我要离开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我不希望你透露给任何人,好吗?” 萱萱低下头,垂眸掩去目光:“我知道。” …… 钟离回到人民医院,楼郁霆刚做完检查回到病房。 穿着黑色尖跟鞋、一身同色女士时装西服套装、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的江笙,将窈窕修长的身站得笔挺,正面对着楼郁霆,说着什么。 钟离的目光在江笙身上溜了圈,俊美得看不出年龄的脸上蓄起不正经的笑:“江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听到钟离的声音,江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握了下,随之转身,神情冷艳地跟钟离打招呼:“钟先生。” 钟离看了眼床上的楼郁霆,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一边绕到江笙面前,笑呵呵地:“江小姐来得这么勤,是……” 江笙拧眉打断他:“我是根据老太太和大少爷的意思,过来察看楼总的情况。” “哦……”钟离拉长尾音,随即又笑,“不如江小姐顺便连我也一起察看察看?我也受伤不轻。” 江笙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没说话。 钟离站在江笙面前,开始解第二颗扣子:“那我开始脱衣服了啊。” “……”江笙捏拳,转向楼郁霆,“楼总,那今天我就先走了。” 楼郁霆轻点了点头,江笙立即转身离开。 钟离跟了几步,看着病房门被关上,钟离才返身回来。 见楼郁霆眯眸瞧着他,钟离挑眉:“席家打发个丫头来天天跑腿,纯粹看不惯。” 莫寒宵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嘴巴上叼着根没有点燃的烟,身上的黑色衬衣照例是松松垮垮。 钟离看见他:“啧啧,莫三哥也在啊。我还以为当年的那件事情过后,你是第一个希望我哥早点嗝屁的那一个,没想到莫三哥大发慈悲,还亲自来医院看我哥来了。” 莫寒宵掀眸瞥了他一眼,然后朝她走过来,举起两只才洗过、水还没干的手,悠然自得的在钟离身上擦干,末了还略微嫌弃地说了句:“没找到干手纸,用你衣服也算将就。” “……”钟离。 莫寒宵拖了把椅子,在楼郁霆的床前坐了下来,双腿往床上一搁,靠在椅子上,睨着一双丹凤眼瞧了瞧楼郁霆:“伤着哪儿了?” 楼郁霆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钟离过来,指了指楼郁霆的右腿:“这儿挨了一西瓜刀,全身伤得最重的地方。” 莫寒宵问:“那疼吗?” 钟离正准备答,微一眯眼:“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很好奇,要不自己问问我哥。” 莫寒宵略略勾唇,抬起一只脚就蹬在楼郁霆的右腿上。 楼郁霆疼得重重地闷哼了声,身子都微躬缩了起来。 莫寒宵神情散漫地转向钟离,道:“看来有点疼。” 钟离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告别:萱萱,我们走了。(3000字2) 被莫寒宵正中伤患处地踢了一脚,楼郁霆缓了两三秒才缓过来。 他额上渗出细汗,掀眸来看莫寒宵和钟离的时候,眸中不悦显而易见。 钟离撇开视线,假装整理衬衫袖口。 莫寒宵倒是无所谓,靠躺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跟楼郁霆对视着,还怼他:“看不惯?起来打一架?看在多年情分上,我坐着,如何?” 楼郁霆的薄唇绷得更紧,不搭理他。 莫寒宵摊手:“这样,我再让你三招。带”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知道莫寒宵在因为当年的事情刻意挖苦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的不接话。 莫寒宵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拿在指间把玩,也不说话了。 钟离轻咳了声,出来和稀泥:“莫三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跟我哥计较了。不如帮我安排一架直升飞机,我得尽快把我哥送回东城医院做手术。” 莫寒宵将烟慢悠悠地插进烟盒里:“直升飞机,小事。就是看在某人自己当初拽得上天,现在命都快丢了也没捞回什么,我也该出于人道主义帮这个忙。” “……”楼郁霆心口一痛,墨眉又拧紧了分。 钟离和莫寒宵都注意到了楼郁霆这细微的反应,两人对了对眼神,钟离本来不想笑的,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过想到自己现在这样乘人之危地嘲笑楼郁霆,以后自己的日子可能不好过,钟离赶紧又补充:“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我哥。书书当年一走,刚好英国陆氏的当家老爷子去世,宋兰懿都几次跪下来求我哥了,我哥也不能不管陆氏。莫三哥,你说是吧?” “呵。”莫寒宵轻嗤了声,没搭话,起身往外走,“直升飞机明天一早就到,你们自己准备好。” “等等。”一直没有吭声的楼郁霆,突然哑声开口。 许是因为太疼或者太虚弱了,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莫寒宵顿住步子,侧身来看他。 楼郁霆撑着身体坐起来,成熟英俊的面庞被纱布遮住了大半,只看到他一双清冷幽沉的眼。 他说:“钟离说过,自从婚礼过后,席幕臣只去过一次东郦别墅,而小书则再也没去过席家。据我推测,席幕臣很可能已经在家族压力下跟小书做出了断了。如果是这种情况,按照小书的性子,她最近很有可能会有打算和行动。所以,我需要你们加派人手,给我好好看着人。” 原来是说这个。 莫寒宵不耐:“你的女人孩子,我没兴趣。” 说完,莫寒宵干脆地离开了。 钟离微微沉吟了下:“哥,你觉得书书会悄悄离开?” 楼郁霆抬手轻按了按自己脑袋上包扎的那圈纱布,没有多说:“总之,好好看着总没错。” 钟离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 元书将自己必须要带走的东西用一些不起眼的名牌手提包装起来,让萱萱每天假借回家的由头,一包一包地带了出去。 直到自己身边只剩下一些证件啊存折之类的、只需要一只手提包就可以带走的东西后,元书才抱着绵绵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跟绵绵、萱萱自拍了好多照片后。 一转眼,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元书这才提着那只手提包、连大门都没关,就抱着绵绵出了房子。 钟离安排的人,立刻警惕地盯着她们。 元书抿唇想了下,放下绵绵,一边替她整理小裙子上的蝴蝶结,一边故意跟她说:“绵绵,萱萱阿姨的妈妈今天过生日,我们要去萱萱阿姨家里做客,你等会儿要听话,不要乱跑,知道么?” 绵绵有点睡眼惺忪,抬起小肥手揉了揉眼睛,对着元书点点头后,又仰头望着站在一边的萱萱,糯声糯气地说:“萱萱阿姨,那我可以给奶奶唱生日快乐歌吗?” 萱萱眼圈有点发酸:“当然可以啊,咱们绵绵宝贝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把萱萱阿姨的家给拆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眼看着萱萱要暴露情绪了,元书正准备提醒她,绵绵猛地摇头,她头上用小布花头绳扎起来的两个小辫子也跟着晃荡。 “萱萱阿姨,我不会把你的家给拆了的。麻麻说,只有叫二哈的狗狗才会拆家,我不是二哈,我是绵绵哦,绵绵不会拆家的!” 绵绵的本意是想拍胸脯保证,结果小肥手拍在了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上她也没发觉。 萱萱被她稚气十足的一本正经给逗笑了,笑过后心里更加舍不得,于是蹲下身,将绵绵抱起来,就带进了车子里坐好。 元书将自己的手提包扔到副驾驶,故意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在钟离手底下的人的观察下“找了一会儿东西”后,才把空荡荡的后备箱给关上。 坐进驾驶座后,元书启动车子,将车开到大门口时还停下,降下车窗后特意跟守门的两个保镖叮嘱:“我今晚带孩子参加生日宴,可能会很晚才回来,也可能明天上午才能回来。在这期间,要是有客人到访,先给我打个电话,要是是媒体过来,一律不要放行。麻烦你们了。” 两个保镖连连点头,一起看着元书开车离开。 等元书的车子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后,其中一个保镖马上给钟离打了电话,将自己刚才所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和元书跟他们说的话,事无巨细地报告给了钟离。 彼时,钟离用肩将手机抵在耳朵上,正在洗手,他又确认了遍:“你进房间看看,看看房间里的东西是不是一切如常。” 刚好另外一个去察看的保镖回来,对打电话的保镖点点头,保镖于是马上说:“钟先生,房间里一切如常。” 钟离重新拧开水龙头,默了默后还是说:“找两个人跟上去,看着。” 挂断电话后,钟离立刻返身回病房,本打算将这个情况汇报给楼郁霆,但楼郁霆刚吃过大量的药,已经睡着了。 想到明天一早莫寒宵的私人飞机就要过来,还有一番折腾,钟离也就没叫醒他。 … 萱萱本来跟自己的单身母亲一起住在市区中心的高层公寓里,但在元书的请求下,萱萱和其母亲将“生日宴”设在了他们那套在老旧小区的旧房子里。 元书的车不算豪车,就是一辆白色的中型suv奔驰,所以停在院子里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萱萱抱着一坐车就睡觉的绵绵先下车,等她们走进楼道以后,元书才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挡住大半脸蛋,低着头跟了上去。 其实天色已经全暗了,但为了绵绵不被曝光,元书还是尽可能地谨慎。 而等元书一进楼道,钟离手底下的两个人,也将车停在了旧楼院子的另一边。 … 萱萱家的房子在1楼,元书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萱萱的妈妈已经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了。 听见有人进来,胖而满面笑容的萱萱妈妈立刻迎出来,对着元书又是握手又是鞠躬的,兴奋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哎哟,原来我家闺蜜真的是在替明星做事!”萱萱妈妈紧握着元书的手,“你是不知道元明星,以前我家萱萱拿着一些名牌东西回来说是雇主送的,我担心死了!” “尤其是她那次在市中心给我娘俩买房子,一下子拿出来40万给首付,把我给吓坏了,还以为她被人给包/养了!原来真的全都是你给的!” “哎哟,我谢谢你啊,谢谢你把我闺女当成亲妹对待,我也要把你当亲闺女…” 元书被萱萱妈妈弄得特别不好意思,忙向萱萱投去求助的眼神,萱萱把绵绵放进房间后,赶紧将她妈妈推进厨房,让她做饭去了。 元书松了口气,捉着萱萱的手问:“我让你帮我买的行李箱呢?” 萱萱转身,从房间里拖出一只大号的行李箱出来,又把之前那些手袋一一拿出来,默不吭声地往里装。 元书知道她的情绪,因为她自己心里同样舍不得。 这3年,元书把自己对亲人的所有寄托都放在萱萱身上了,把她当做亲姐妹对待。 元书也蹲下身去,往行李箱里放东西,没再说话。 倒是萱萱妈妈出来,见她们忙活,咋呼道:“哎,这是怎么回事,先吃饭啊!” 萱萱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行程,但来都来了,就吃顿饭再走吧。” 元书看了眼那满桌子的菜,点点头。 萱萱将元书拉到桌边坐下,为了调节气氛,压低声音说:“我妈做的菜其实不好吃。但我平时都不敢说,因为我妈说过,她做的好吃就多吃点,做的不好吃我就别吭声,自己少吃点就行了。要是一边吃一边还挑三拣四,她会揍我。” 元书配合地笑了笑,也无心等萱萱妈妈了,匆匆吃了些,就回房间,用背带将睡意绵绵的绵绵背在胸前后,挎上包包,推着行李箱就从旧楼的另一个出口走了。 走到自己早已安排好的车前,元书拉开车门后还是顿了顿,回过头来朝萱萱笑了笑,告别:“萱萱,我们走了。” 萱萱猛地跑过去,一把将元书和绵绵一齐抱住,骤然泪崩。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3000字1) 被萱萱的情绪感染,原本还能绷住的元书猛地咬住唇,眼圈也红得厉害。 大约一分钟过去以后,萱萱突然又松开元书,退了步后将头偏向一边:“书书,你赶紧带着绵绵走吧!” 元书点点头,没有半点犹豫,确认箱子已经被放上车子后,转身就护着绵绵的脑袋钻进车子里,关上了车门。 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萱萱咬着牙、忍着不去看,可是等到声音远去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猛地转过身就去追。 可是她才追了几步,车子就已经转弯,消失在老旧小区昏暗的街道上了抒。 萱萱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瞬间哭出声音:“书书……” 萱萱妈妈看到这幅场景,走过来将萱萱抱入怀中,一边在她肩上轻拍一边感叹:“我还以为像她这样的明星那都是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呢,没想到也这么命苦。哎……带” 听到“命苦”两个字,萱萱泪眼微凝。 她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毅然转身回房间拿了手机,可一时居然不知道打给谁。 她其实很想打给绵绵的亲生父亲楼郁霆,可她没有他这一方的任何联系方式,更不知道钟离的人此刻就隐藏在这个老小区的院子里。 最后,她还是打给了席幕臣。 … 放在花园小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席幕臣和席燕爵正并排站在花园的小莲池旁边抽烟。 郦世欢坐在对面,正坐在小莲池边上,低着头认真地给池中鱼喂食。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席燕爵不耐地拧了拧眉,拿夹烟的那只手遥遥地指了指那只手机:“要是不想接,我让世欢帮你掰碎了喂鱼。” 席幕臣弹了弹烟灰,锁着眉宇返身走到桌边,心不在焉地瞥了眼手机屏幕,看到“萱萱”两个字的时候,他喉结一滚,犹豫了下还是滑了接听。 “萱萱。” “席先生。”萱萱顿了下,做了最后的挣扎,“听说你要求书书带着绵绵离开郦城。” 肯定句。 席幕臣低下头,又往嘴里喂了口烟,才低哑着声音回答:“这话,我是说过。” 萱萱的声音再度哽咽:“嗯。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因为书书她刚才已经带着绵绵离开了。” 听到这话,席幕臣举着烟在嘴边的那只手在短暂的凝滞后无力地垂落下去。 喉间顿时干涩得厉害,席幕臣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手撑着桌子开口:“你说,书书刚才已经离开了?刚才是什么时候?她去了哪个机场?又准备去哪儿?” “对。已经离开了。至于其他的,我不清楚。”萱萱很明显地有了哭音,“席先生,你知道吗?书书她虽然是单身母亲,可她是大明星啊,她的生活也算养尊处优,就算带绵绵,除了我是固定的一个帮手,还有林妈以及其他的一些兼职老师……” “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公平。书书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我真的难以想象她以后一个人要怎么来应对……” 萱萱后面说什么,席幕臣已经没有听下去了,他捏着手机转过身,发足狂奔般地往庄园的停车坪跑。 在花园略显朦胧的路灯灯光下,郦世欢看着席幕臣远去的身影,转眸朝席燕爵甜甜一笑:“四叔,祖奶奶可是让您看着幕臣哥哥的,你现在不打算追上去?” 席燕爵嘴里叼着烟,慵懒地笑:“我看着你都没时间,你认为我会真有闲情管他?” “这样啊。”郦世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却又仰着脸对席燕爵笑得更浓,“你天天这样看着我,我的准四嫂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弄死我?” 席燕爵慢慢眯眸,笑:“她有那个本事?” 郦世欢也笑,然后也不说话,继续低头去喂鱼。尽管鱼早已经不活跃了。 …… 席家庄园的停车坪在席家主别墅的大门侧边,席幕臣拉开自己的车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华音扶着席老太太正站在大铁门前跟周妈聊些琐事。 席幕臣根本没注意到席老太太和华音的存在,还是华音看到席幕臣似乎不对劲,所以在席幕臣的车就要开到大铁门处之前,就提醒了席老太太。 席老太太瞪了瞪眼睛,亲自上阵站在铁门中间,将席幕臣给拦住了。 席幕臣降下车窗,满眸无奈:“奶奶,我……” 席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将拐杖往地上一跺:“你眼中要是还有我这个奶奶,你就给我立马下车!” 席幕臣的五指在方向盘上紧捏了捏,看了眼站在席老太太身边的华音,还是下车,摔上了车门。 席老太太盯着席幕臣的眼睛:“你这是又准备去哪儿?” 席幕臣沉着脸不说话,席老太太立时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也不多说,一脸威严地道:“席幕臣,我盛棠今天在这里跟你说清楚。你今天要是胆敢跨出这大门一步,以后休怪我席家没有你席幕臣这号人,我盛棠也再不敢当你奶奶了!你自决定吧!音音丫头,我们进去!” 华音歉疚又纠结地看了席幕臣一眼,跟着席老太太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站在席幕臣身后两部的距离,低低地叫了声:“幕臣哥。” 席幕臣一张五官俊雅温润的脸、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瞬间肌肉紧绷。 华音的两只手搅在一起,咬了咬牙说:“我知道我做的事情可能会让你反感,可是幕臣哥,我虽然在为我自己争取,可我没有突破自己的底线,更从来没有迫害过元书和她的孩子,没有损毁过她的声誉。” 顿了顿,华音其实特别害怕席幕臣真的就出去了,所以又补了句:“幕臣哥,我知道你是一个男人,你有自己的家族担当和责任,我也理解你的身不由己。但是既然放下了,就真的放下吧,不要为了元书一个,让奶奶这样的高龄再每夜不能寐了。” 话不在多,点到为止。否则适得其反。 华音说完这句,立马转身走了。 但她却并未真正走远,而是将自己藏在角落里,捏着拳,目不转睛地盯着席幕臣的背影看。 席幕臣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去外面办事回来的江笙开车进来,车灯无意照在席幕臣脸上,席幕臣才真正回过神来。 江笙下车,恭敬地走到席幕臣面前:“大少爷,您有事吩咐吗?” 席幕臣近乎呢喃地说了句:“江笙,书书走了。” 江笙讶了讶,随即看了眼主别墅的方向,压低声音问席幕臣:“大少爷,需要我安排人手吗?” 席幕臣侧身,看了眼笼在月色和灯光中的席家主别墅,最终还是笑:“不用了。” 江笙冷艳的脸上鲜见地划过情绪:“大少爷,你要是担心元小姐,可以先把她追回来,再做定夺。我跟她接触最多,很清楚她一个人带孩子会尤其地困难、艰辛。” 席幕臣身姿萎靡下去,往后退了两步后他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住别墅走去。 …… 郦城人民医院,楼郁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了。 他拖着腿费力地坐起身,沉声叫醒了在沙发上睡着了的钟离。 钟离翻了个身,疲惫而含混不清地叫了声“哥”后,就没动静了。 楼郁霆抬手摁了摁眉心,问钟离:“小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过了好几秒,钟离睡梦悠悠的声音才响起:“去倪萱家里参加生日宴了,我已经让人跟着了。” 顿了顿,钟离见楼郁霆没吭声,补充了句:“倪萱就是书书身边带你女儿的那个年轻丫头。” 楼郁霆听到这话,心头没来由地弥漫上一股子焦灼和郁躁,脑袋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是他没抓住。 病房里寂静了大约十秒钟。 楼郁霆猛地坐直身体,桃花眸紧眯地问钟离,因为太过着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颤抖:“她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异常情况?身上带了哪些东西?离开以后,又有多久没在你的人的视线范围内出现过了?!你的人又有多久没跟你汇报过情况了?!” 因为情绪的焦灼,他像一头猛兽失控地嘶吼着将一个个问题砸出。 钟离被吓得立即弹坐起来,意识却还没太清醒:“哥,你的意思是……书书又逃了?”---题外话---感谢:的3张月票!胡雅轩的花花!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65章 不,就在这儿等她自己出来。(3000字2) 尽管心里已经有概念,但是“逃”这个字被钟离说出来以后,楼郁霆的瞳眸骤然紧缩,一双桃花眸顷刻间就变得猩红。 他猛地掀开被子,单手撑着床就下了地,半拖半用地就往门口跑! 钟离朝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时候,楼郁霆已经瘸着腿到门口了。 定睛细看,他腿上包扎着纱布的地方,已经隐约有血浸出来了抒! 钟离太阳穴突突一跳,迅疾地奔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哥,你疯了!你的伤口刚…” “备车!”楼郁霆一把拉开房门,青筋暴突。 钟离咬了咬牙,知道也劝不动楼郁霆,干脆一手扶着他手臂配合着他往电梯走,一手飞快地操作手机,一连拨了几个号码出去。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被钟离派过去的那两个冲到萱萱家的房子里检查过、确认元书已经离开后便立刻给钟离复电了带。 钟离听到这个消息,握着手机的手都软了软,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下才转向身边双目猩红的楼郁霆:“哥,那个……那个书书她已经……已经离开了。” 生平第一次,钟离说话还打结。 楼郁霆绷着唇看了钟离一眼,随后转过铁青的、额上细汗直流的一张脸,抬起手去按电梯楼层。 可他手抖得厉害,一连摁了几次都没将电梯楼层摁亮。 在楼郁霆的特意叮嘱之下,自己办事还出现这么大的疏漏,钟离吞了吞口水,忙过去按了楼层。 “哥,这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忽。我已经让人开车在楼下等着了,立刻就可以出发。不过,我让人逼问了倪萱,倪萱只知道书书去了机场,但是具体去了郦城的哪个机场又是哪个航班,她完全不知情。” 钟离有点头疼:元书心思太过缜密了,悄悄把行李转移出去了不说,还假借参加生日宴的由头去了一个周边道路连摄像头都没装的老旧小区。 最主要的是,连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完全不知道她的具体计划。一如7年前那次一样,就连作为元书最好朋友的虞玑,都是在元书消失好几天之后才知道消息。 楼郁霆似乎完全没在听钟离在说什么,他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紧张焦灼还是因为身上的疼痛太过厉害,他整个身体又僵又硬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要不是钟离攥着他的手臂,他估计早就支撑不住维持不了重心,倒了下去。 哪怕是元书7年前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紧张绝望过。 哪怕是看见元书被席幕臣抱上婚车,他都没有这样绝望过。 那是因为他知道,这些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这一次,如果元书真的再一次离开了,他和元书之间,就真的彻彻底底的完了,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7年。 元书现在若是离开,哪怕是离开一个月,他都会疯! …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钟离忙扶着楼郁霆坐进车里,莫寒宵亲自驾车,疾驰而去! 钟离偏头看着唇色苍白、汗水直往脸颊往下淌的楼郁霆,痛心:“哥,目前为止还没有书书的任何线索,我怀疑书书早就谋划好这件事情,并没有用自己的真实身份信息离开。或者说她跟倪萱说去了机场,根本就是虚晃一招。” “没有用真实的身份信息?还虚晃一招?”驾驶座上的莫寒宵笑得挺愉悦,“老楼,时隔3年,你女人玩儿花招玩儿得是越来越顺溜了,现在也能把你楼郁霆玩儿团团转。有趣。” 钟离看着连坐都坐不太稳的楼郁霆:“莫三哥,这种时候把我哥气死了我俩又得多桩事,你少说两句。” 莫寒宵单勾了勾唇角,因为好一阵子没有剃须而长出来的小八字胡性感得荷尔蒙爆棚,成熟中混着玩世不恭的邪气。 他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因为之前下病床、走了和上车都动作太猛以助于好几处伤口都撕裂的楼郁霆,这时候才缓过来。 他掀开沉重的眼皮:“小书了解我的性格,知道我一旦发现她有想离开的念头,就绝不会让她轻易地就能离开。她既然是先把行李转移出去、又计划得这么周密,她不管是出境还是去其他城市,一定会选择速战速决、不会拖泥带水。” 说到后来,楼郁霆的声音弱下去,他缓了会儿才继续:“她7年前离开的时候,在法国待得最久,那么她对法国也最为熟悉。” 钟离见他说话都艰难,连忙接了话:“可是我们能想到,书书肯定也会考虑到。按照她那鬼灵精的性格,她不见得会去法国。” “她会去。”楼郁霆按着自己的右腿,继续,“她虽然不会去以前生活得最久的nantes,但是她一定会去法国。因为…因为她现在带着女儿,她会尽量选择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规避可能出现的风险。” 钟离立即领会到了楼郁霆的意思:“好,那我马上查一下今晚飞往法国的所有航班!并让两拨人分别在两个机场守着!” … 郦城江北机场。 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外加一件灰粉色防晒衫的元书,头上戴着一顶白色渔夫帽、又戴了一架将脸蛋遮去大半的伪近视眼镜,做了最不不起眼的打扮。 低头看了眼怀中睡得极其不安稳、圆嘟嘟的小脸蛋儿都被背带的边缘挤压得有些变形的绵绵,元书微弯了弯唇,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应证件后,这才一手拖着绵绵的小屁股、一手推着行李车,往机场大厅深处而去。 除了在检验证件和核对本人的时候,工作人员多盯了两眼刻意化过妆的元书,其他人都没有将元书认出来。 办了行李托运以后,元书在看了眼腕表,找了个候机室最边缘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等待。 原本以为绵绵不会醒,哪知道元书坐下的时候,因为太过担心被认出来而过于紧张,将绵绵吊在背带外面的一只小肥腿给磕在了椅子上。 绵绵撇了撇嘴,眼看就要哭出来,元书情急之下,赶紧捂住她的小嘴巴,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哄她:“绵绵,别哭别哭,我刚刚是不小心的,不是故意要弄到你,你给妈妈哥面子,少哭一次,后面等我们到新家了,我给你多买一袋你喜欢的糖果,好吗?” 绵绵的水哒哒的、像把小扇子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来。 她习惯性地是醒过来后要伸个小懒腰的,结果现在做这个动作,才发现自己的两只小手被束缚了,根本抬不起来。 她茫然地偏过头去,下巴越过背带边缘,睨着黑亮圆的大眼睛想去看自己的小手,结果看不到,她就努力地往上抬,胖乎乎的手指头抓了抓……还是很茫然,她于是抬起头,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元书。 元书也眨了眨眼睛,只是笑。 绵绵瘪瘪嘴,刚睡醒的小奶音听着特别委屈巴巴的:“麻麻,眼睛有点痒痒的,可我的手抓不到眼睛。” “那怎么办呢?绵绵,你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么?”元书不帮她弄,也无奈地撇撇嘴。 绵绵想了想,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可还是痒痒的。 她又想了想,然后将整张脸都埋进元书的胸怀里,在元书的衣服上用力地蹭来蹭去、拱来拱去。 她头上的两只小辫子,因为她的动作左右甩啊甩的,全都扫在元书脸上,弄得元书的脸也被扫得好痒。 元书有点后悔:早知道抬手给绵绵擦一下就好了,非要给绵绵挖坑,也给自己挖坑。 绵绵蹭完了,眼睛终于舒服了,这才仰起小脑袋看着元书:“麻麻,我想尿尿。” “……”元书看着远在另一边的厕所和厕所前的人来人往,有点犹豫,“绵绵,可以憋一下么?” 绵绵用力地摇头,委屈:“憋不了了,就快拉出来了…” 元书有点后悔没有给绵绵弄一个尿不湿:因为林妈之前说过,绵绵是女孩子,用尿不湿给她捂着不太好,所以元书一直没怎么给绵绵用。 想着等会在飞机上可能会不方便,元书还是起身,将手提包中备用的那个尿不湿拿出来,带着绵绵去了厕所。 绵绵特别喜欢尿不湿,一见元书拿出来,她两条小肥腿兴奋地晃来晃去:“麻麻,给我拿给我拿。” 元书赶紧将尿不湿递给她,并轻声叮嘱她:“不是答应过麻麻,不要说话更不要大声说话么?” 绵绵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紧紧抓着尿不湿,抿着小嘴巴满足地笑。 … 元书自己没有发现,她刚带着绵绵走到厕所门口,冷汗涔涔的楼郁霆,就被钟离用轮椅推着,出现在了候机室。 钟离扫视了圈,一眼就发现了身姿窈窕还带着个孩子的元书。 钟离激动:“哥,这周围我已经让人围起来了,我是现在就去把书书逮过来?” 楼郁霆一瞬不瞬地望着厕所门口:“不,等她出来。”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楼郁霆说:我没有凶妈妈,我在教育她。(3000字1) 等着? 钟离犹豫了下:“哥,这都看到人了,还等着?要是等会儿再给跑了……” “我何尝不想立刻扣住她的手腕叫她再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楼郁霆压抑着越加焦灼的情绪,顿了顿后才平复下来,扫了眼周遭的人来人往,继续,“可这里人多眼杂,小书本身就是话题人物、更何况她现在还带着不能被曝光的、我家那个小姑娘。” 楼郁霆的话说了一半,但钟离立刻懂了:“这里不是vip候机室,是我疏忽了这一点。如果今晚我们处理不当引起了注意和围观,势必会给书书和你家小姑娘造成不必要的舆/论伤害。” 他们一口一个“我家小姑娘”、“你家小姑娘”,让后来刚过来本准备和他们说话的莫寒宵,听得一阵牙酸,顿时没了说话的***,便掀眸散漫扫视达。 结果一抬眸,就看见戴着帽子、在胸前背了个娃娃的元书,正低着头从厕所门口出来。 不过她没有朝她原来所坐的座位这边而来,似乎是时间已经到了,准备登机了撸。 莫寒宵偏头去看身边的楼郁霆,堪堪看到他原本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捏紧,甚至听到他的气息重重地沉了下去。 楼郁霆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一个借力霍地站起身,他身上穿着的那条被剪一大块的病服长裤洞里露出来的纱布,上面的红色几乎是在他站起来的同时就蔓延开来一大圈。 …… 元书在厕所给绵绵洗了手,但人多眼杂没敢在厕所多呆,所以三两下将绵绵绑好后就带着人出来了。 楼郁霆穿着一身病服、瘸着腿红着眼往她这边走的时候,她正埋着头从背带自带的口袋里拿出纸巾,一边向前走一边捉着绵绵的一只湿漉漉的小肥手在仔细地擦着。 结果冷不丁的,一堵暗影快速地笼罩过来并停在了她的面前。 元书一愣,心里咯噔一下,没有抬起头。 绵绵的后背被撞了,她拧了拧小眉头,本想转过身去看,却发现自己现在被捆着没办法转身,于是就使劲儿地向后仰脑袋、瞪大着一双本就黑亮浑圆的眼睛,想要去看…… 元书眼疾手快地抬起手,摸住绵绵的后脑勺就往自己胸前扣压。 与此同时,她仍旧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没有变,脚步一转,默不吭声地就想要绕开面前这堵“墙”。 “……”楼郁霆心口一梗,明知道元书已经不再可能逃得出自己的掌心了,可在元书转身想要错开他的那一刻,他还是近乎惊慌失措地倾身过去,一把就将元书的手腕给紧紧攥住了! 手腕被扣住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力道和熟悉的触感还有那熟悉的温度和气势,顿时坐实了元书没有抬头去确认之前的猜测。 自己确实是,被楼郁霆给逮住了。 元书闭上眼睛,没有动。 楼郁霆也就红着眼湿着眼,脸色苍白气息粗重的看着元书。 在这短暂的静默里,绵绵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楼郁霆一会儿看看元书,最后她转向楼郁霆,抬起那只还湿漉漉的小肥手朝楼郁霆挥了挥,甜甜地笑,糯糯地叫他:“楼鼠鼠。” “……”元书咬唇。 而脸部肌肉紧绷到极致的楼郁霆,在听到绵绵这糯甜的奶音后,瞳眸微缩了缩,忙竭尽所能地调整了表情,才自认为笑着地转向绵绵,但梗了梗,一时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就只有僵着脸“笑了”会儿,然后转向将自己的整张脸蛋都埋进帽子里的元书:“小书,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走,嗯?” 元书缓缓睁开眼睛,抿了抿唇后冷声:“这位先生,你能先放开我,咱们再说话么?” “我不放!”几乎是在元书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楼郁霆立刻嘶哑着嗓音低吼出声。 因为理亏因为焦灼,他声音中的颤抖,越发地明显。 绵绵抓着元书的衣服,将圆嘟嘟白嫩嫩的脸蛋贴在元书胸前,委屈巴巴地跟楼郁霆说:“楼鼠鼠,你是男孩子,你不要凶我麻麻好不好?” 闻言,楼郁霆身子一僵,默了默后他抬手轻捏了捏绵绵的小手指头:“我没有凶妈妈,我只是在…教育她。你不要误会,嗯?” “……”元书的眉尾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一时没忍住,抬头盯了眼楼郁霆。 她这才发现,楼郁霆满头是汗,脸色苍白得像……林正英电影里的僵尸。 “麻麻,什么是教育?”绵绵迷茫地看向元书,却刚好看到元书瞪着楼郁霆。 绵绵对这个眼神是熟悉的,以前她做错事的时候,元书也会这样瞪她。 是以绵绵瘪了瘪嘴:“哼,楼鼠鼠没有凶麻麻!麻麻,你在和楼鼠鼠吵架对不对?” 看到绵绵撅着的小嘴,元书心里突突一跳,生怕这个有时候会突然爱讲道理的小姑娘突然搬出萱萱平时教她的那一套,所以赶紧弯唇笑,笑得眯起眼睛:“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和楼鼠鼠吵架。绵绵,你想太多了。” “麻麻,你骗我。”绵绵使劲儿地摇脑袋,本来被元书这样带着折腾了这么久就有小情绪,这下瘪着小嘴吧,眼看就滚金豆子了。 绵绵一般情况下不哭,但一哭起来就会有点惊天动地。 所以元书眼看绵绵这个架势,怕她一哭就彻底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急忙往周围望了眼,想找个隐蔽的角落、方便隐蔽地哄好绵绵,而不暴露。 而就是在这时候,楼郁霆有些费力地举起元书被扣着手腕的那只手到绵绵眼前:“我和妈妈真的没有吵架,你看,我们不是牵着手吗?牵着手的人,是互相爱着对方的,不会吵架。” 顿了顿,楼郁霆看着元书的眼睛,哑声问:“小书,你说呢?” 绵绵将信将疑,跟楼郁霆一样,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元书。 “……”元书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头,对着绵绵笑,“对啊,你楼叔叔说得对。” 顿了顿,元书又转向楼郁霆,咬牙切齿地笑着补充:“我们怎么会是吵架的关系呢,是吧,楼、先、生。” 楼郁霆瞥了眼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绵绵,也强撑笑颜:“嗯,不是。我们是一家三口的关系。” “……”元书猛地咬住唇,本想回话,可看到绵绵这个鬼灵精正在聚精会神地听、而且楼郁霆这样高挺的一个男人却穿着这样一身破破烂烂的病服、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了,便也不再说话,只低着头沉默。 强撑了这么久,楼郁霆自觉一双眼睛视物都有些模糊了,知道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于是又将元书的手攥紧了分,丢掉所有的骄傲和自尊,明明白白地恳求:“小书,不论是7年前的事情,还是3年前的事情,不论是我怀疑你与席幕臣的事情,还是我维护陆司烟的事情,都是…都是我楼郁霆错了,是我错……” 楼郁霆的话没说完,元书只觉得手腕上一松,她愕然抬眸去看的时候,眼前那原本挺拔的身子一歪,紧接着就听到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声。 楼郁霆倒了,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铺就的冰冷地面上。 他腿上的纱布几乎已经染红,面色煞白的他闭着双眼,再没动了。 周围有女人尖叫了声的时候,钟离和莫寒宵同时以箭步的速度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将楼郁霆架了起来,转身就往出口的方向狂奔。 而元书望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被钟离和莫寒宵像拖一只绵软的麻布口袋一样拖走的时候,全身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可心上的疼痛、却像是有人在一刀一刀地剜。 心上的肉被剜走得越多,没有更痛,反而麻木得近乎空茫。 元书在原地站了好久,直到一直抓着她的衣服不放手的绵绵,泪眼巴巴地轻声叫了句“麻麻”,她才骤然回神。 仓惶四顾,元书这才发现刚才的变故,已经使得很多人都站在一边,开始打量她。 甚至有人在轻声议论。 “刚才这个昏倒男人好眼熟啊,有没有?” “对对对!我也觉得好眼熟!” “不止这个男人眼熟吧?我看这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也蛮眼熟的,长得特别像元书!”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回家。回燕城。(3000字2)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不过她戴着帽子又戴着眼镜,看得不太清楚。” “别瞎说了,元书根本没有孩子!而且她那么大的明星,怎么会穿这么普通的衣服,还一个人带着孩子?” “那也是。不过真的越看越像…” “我觉得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你看那个男人都伤成那样了,还在这个女的面前晕倒了,这个女的还站在这儿无动于衷,真是有够铁石心肠的!撸” “我也觉得。你说这个社会怎么了?以前都只说负心汉,现在的女人怎么也这么狠心啊?” “这不叫狠心,我看就是毫无人性!还有啊…” 绵绵有点被吓到了,一直紧抓着元书的衣服不放手,红着眼圈、默不吭声地趴在元书胸前。 元书咬住唇,没再听下去,护住绵绵的脑袋后,转身就朝登机入口快步而去达。 她一直走到廊桥入口的地方,才最终顿住了脚步,没有再走下去。 周围匆匆的旅客一个个与她擦肩而过。有的人撞她、也有的人提醒她抓紧时间。 可是元书就在那里站着,楼郁霆倒在地上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有时候,你的理智会帮你分析,这个人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死掉的。 可是你的感情会恐吓你,万一他真的就这么死掉了呢?你又当如何? 那,又当如何呢。 眼泪骤然滑落的时候,元书猛地转过身,用手护着绵绵,竭尽所能地越过堆积而来的人潮,朝出口的方向跑。 朝,楼郁霆被带走的方向跑。 元书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绵绵的脸蛋儿上,绵绵抬头望了眼元书,大概是感觉到了元书的情绪不同寻常,也不吭声,主动将元书抓得更紧地趴在她怀里,原本晃荡着的两只小短腿,也用力地攀住元书纤细的腰身。 元书跑得太过急切也太过认真,连绵绵脚上的白色小单鞋被挤掉了,也浑然不觉。 可是等元书跑到大门口的时候,她迷惘而急切地搜寻了一圈,却哪里还找得到楼郁霆他们的影子! 元书原本还尚存的理智,因为这茫茫人海的阻隔瞬间分崩离析,根本不能进行任何的思考! 直到绵绵终于憋不住,害怕地哭出声音来,元书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还背着个绵绵,急忙歉疚地低下头,用脸贴着她的额头,跟她道歉。 绵绵也乖,很快就忍着不哭了,还用小肥手在元书身上轻轻地拍,像元书平时哄她那般哄元书:“麻麻乖乖的,麻麻不哭…” 被这样一个两岁多的小姑娘这样哄,元书又心疼又自责,眼泪反而掉得更凶。 但是理智,在这时候慢慢回来了。 等哄好绵绵后,元书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手机,开机以后将电话直接打给了钟离。 钟离的喘息声很重,没等元书说话就直接语速很快地道:“我派人看着你,你要是过来,只要找到人,直接吩咐就可以了。”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元书捏着手机,最终犹豫了下后,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后,用湿纸巾擦干净了绵绵和自己的脸,微微眯起眼睛,去打量自己周围的人。 大多数乘客都在很有目的地前行或者正常的停驻, 只有一个广告灯箱后面和一根柱子旁边站着的几个男人,体格健壮,却低着头在那儿玩儿手机、要么就是在整理自己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唇色t恤的短袖,整理半天也整理不完。 元书锁定柱子旁边那个人,一直看着他。 果然,没过几秒钟,那个男人掀眸朝她看过来。 一触及到元书的视线,他的目光闪烁了下,“自如”地移开了,开始“看风景”。 元书径直走过去,在男人面前停下。 男人有些尴尬地看了元书一眼,然后侧过身子、避开元书的视线继续站着。 他这种反应,让元书最终确定。 她又绕到他跟前,男人更加尴尬而且快速地偏过头。 元书也只好偏过头去看他:“不是吩咐你看着我么?看着我的目的就是怕我跑了,现在我不跑了,你带我过去吧,我想去看看他。” 听到这些话,再意识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元书这样一个漂亮小姑娘给拆穿了身份,男人一张粗犷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吞吞吐吐地点了点头。 元书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确定了遍:“他们现在在哪儿?” 男人挠挠头:“钟先生说,要是万不得已,就直接把你逮回楼总住院的人民医院。” 元书这才提步:“好。那咱们尽快。” … 元书带着因为奔波而被折腾得睡着的绵绵到达人民医院的时候,楼郁霆还没从急救室出来。 莫寒宵靠坐在座椅上,一贯衣衫不整、态度散漫,仿佛他只是坐在这儿歇歇脚,还在闭目养神。 p> 钟离则没有这般淡定,在急救室的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望一眼急救室的大门。 莫寒宵被他的脚步声弄得不耐,他掀眸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不晃会死?” 钟离双手插着腰,又晃了圈后才在莫寒宵身边坐下来:“三哥,我这不是着急嘛。要是我哥死了,燕城的楼氏、法国和美国的分部,以后可就全是我一个人的事,可能真的会累死。” “……”莫寒宵凉凉地瞥了眼钟离,“瞧你那点出息。” 钟离扯了扯唇,勉强地笑了笑后又望着急救室的方向。 莫寒宵也望了眼急救室的方向,站起身来:“我去抽根烟,一会儿就…” 眸眼一眯,莫寒宵看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元书,抬手在钟离肩上按了按:“看看谁来了。” 钟离转眸看过去,在看到元书的瞬间眸眼一亮,霍地站起身来,疾步走过去。 莫寒宵没管,一边摸烟一边步态悠闲地往吸烟区走。 … 主治医生觉得楼郁霆不是个省事儿的主儿、伤口一再地复发,而且楼郁霆一看就位高权重,他怕自己失手,承担不了责任,所以在做过急救之后,和人民医院的院长极力建议钟离和莫寒宵尽快转院、增加手术的成功率。 但是莫寒宵事先没有预料到这个突发情况,所以无论是私人飞机还是直升机都还没到位。 但为了尽快给楼郁霆转院,莫寒宵自然是安排,将原定于明早到达的飞机尽可能快地弄过来。 在等待飞机的这个间隙,楼郁霆醒了过来。 钟离立刻走了过去,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哥,书书来了。” 楼郁霆原本半睁的眼睛,费力地全部睁开,偏头来看元书。 察觉到楼郁霆的视线,元书站在距离病床十步开外的地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直到钟离走到自己面前了,她才没什么表情的抬起头。 钟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反正就是看着她。 元书越加地不自在,像是做了什么出尔反尔的事害怕被嘲笑般,于是主动开口,没有跟楼郁霆说话,而是跟钟离说:“听说他伤得很重,有生命危险。” 陈述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钟离俊美的脸上划过揶揄:“瞎说!我哥哪儿有生命危险,小伤而已,不碍事的。” 元书脸蛋儿一白,垂下眼眸不知道怎么接话。 钟离俯下身、抬手揭掉元书的帽子后又偏头去看她的眼睛,继续笑着问:“不过,你是听谁说,我哥有生命危险?我哥受伤的程度,目前为止只有我和莫三哥清楚,其他人一概不知。” “……”元书抿着唇,不说话。 钟离“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我没跟你说过啊。难道是莫三哥?也不对,你应该没有跟莫三哥单独通过话才对,而且莫三哥…” 元书突然抬头,笑眯眯地打断他:“可能是你手底下的人以讹传讹吧。” “我手底下的人在这3年里,几乎已经全部大换血了,没有你熟识的人了…”钟离故意顿了下,“还是说,你已经在意我哥到了愿意轻信陌生人的一句半句话的程度?书书,你隐藏得够深的啊!” “……”元书被钟离说得哑口无言,却又生怕楼郁霆听到这些后会误会什么,于是还是不自觉地偏头看了眼楼郁霆,想要观察他的神色。 楼郁霆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了,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唇色都苍白。元书突然想起来,从重逢后不久,她每一次看见楼郁霆,他不是伤着就是瘸着,从未完好过。 可此时此刻,他那双眼睛,却比他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更加有充满亮光、更加坚定且…满足地痴望着她。 元书发现,楼郁霆是在笑的。 而他插着针管的、搭放在床沿的那只手的手,此刻也朝他的方向抬走。 他叫她,声音苍哑低弱地叫她:“小书,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这一句,让元书猛地将指尖掐进掌心的同时,抽走了原本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也就是在这时候,莫寒宵带着一堆医生推门进来:“飞机准备好了,走。” 元书忙退开,看着一众人将楼郁霆弄上行动病床,然后推着他往门外去。 在行动病床经过元书身边的时候,楼郁霆拍了拍床沿,示意停下。 然后他偏过头,朝元书伸出手:“小书,跟我回去。” 元书的脑子里瞬间涌过许多东西,但又太乱反而一片空茫,她没有动,近乎呢喃地问了句:“回哪儿去?” “回家。回燕城。”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刚刚落地燕城,就遇到“故人”。(3000字1) 听到“回燕城”这三个字,元书的心像是被烫到了般、骤然紧缩起的时候,她惊慌地往后退了步,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楼郁霆掌心抽了出来。 楼郁霆本就才从急救室出来,元书一挣脱开,他的手就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眼眸中期冀的亮光,也一点点湮灭下去。 元书双手护着怀中的绵绵,咽了咽干涩的嗓子后再没看楼郁霆,而是转向钟离:“钟离哥,别耽误时间了,你赶快让人把他抬走吧。我……是不会再回去的。撸” 钟离和莫寒宵对视了眼,没有说话,而是垂眸去看行动病床上的楼郁霆。 楼郁霆仍旧一瞬不瞬地看着元书,过了将近十秒后他才闭上眼睛,声音很低很暗哑地说了句:“好,你若是不想回去,那便不回去。” 听到这话,元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下,这种撞击力使得她微不可察地往后踉跄了步,身上的力气也在瞬间被抽干。 钟离和莫寒宵对视了眼,心里着急却没有任何解救燃眉之急的办法达。 而莫寒宵微眯着一双丹凤眼,锐利又散漫的目光在楼郁霆脸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勾唇,问:“我这一批人、一架飞机彻夜赶过来,合着你逗着我们玩儿?” 钟离愣了下,但立即就明白了莫寒宵的意思:“哥,你打算留在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元书愕然抬头,去看行动病床上的楼郁霆。 而楼郁霆在这时候费力地、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元书:“从今往后,元书在哪里,楼郁霆便在哪里。” 元书看着楼郁霆的眼睛,轻慢地笑:“楼总,我元书现在在这里,不代表下一秒我还会在这里。我……” “你要逃,我不会再拦。小书,我跟你一起逃。”楼郁霆掐断她的话,尽管嗓音这么虚弱,可其间自带的威势冷贵却没怎么被削弱。 “随你。”元书将指尖掐进掌心,将脸上的笑意加深,“不过,依照楼总现在这副身子,想要追逃我,恐怕也是有心无力。所以我劝楼总你,还是保命要紧。” 楼郁霆慢慢地勾起苍白的唇:“到如今,是你重要,还是命重要,我心里有数。” “我楼郁霆这半生,已经过够了清冷无波孤寂苍茫的日子,余生要妻离子散地继续这样过下去,也着实没什么意思。” 楼郁霆又闭上眼睛,缓了会儿才声音很轻很轻地跟莫寒宵说:“老三,带着你的人回吧。” 莫寒宵转眸睨了眼元书,有些不耐地吩咐等着的一堆人:“把他扔回去,咱们撤回去睡觉。” 那些医生和莫寒宵手底下的人,当真动作迅疾地将楼郁霆给重新弄到了病房的固定病床上,并且讯速地往外撤。 耳听着莫寒宵一行人的脚步声远去,已经将掌心都掐破了的元书,终于还是败给了自己性格里软弱的一面。 在当时这一刻,她已经来不及去想莫寒宵是不是真的会离开、就这样不管楼郁霆了,但她满脑子想的是:楼郁霆不能因她而真的出现生命危险。 她闭上眼睛,紧咬住自己的唇,默了两秒钟后又骤然睁开眼睛,直接转向钟离:“我跟你们回去。跟你们…回燕城。”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病床上的楼郁霆骤然狂喜地笑出来,但很快就晕了过去。 钟离一个箭步冲出病房外:“莫三哥!你们他么的全部给我滚回来救人!快!” ……… 楼郁霆被转移到直升飞机上以后,元书也抱着绵绵跟着坐了上去。 随着直升飞机在夜空中越升越高、元书纵眼望着这个自己生活了3年多的郦城,之前那些不经意的、早已经被遗忘掉的点点滴滴,在这一刻全部冲破记忆的枷锁,瞬间涌灌了她的全部意识。 她知道,这一别,很可能是一生。 她在郦城亏欠的席幕臣、席家,在郦城最亲近的倪萱、林妈和经纪人韩菲,都将成为她的过去。 ……… 江笙推门进去的时候,席幕臣正靠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里捏着一罐罐装啤酒、仰着头往嘴里灌。 他灌得太猛,酒水一部分落进了他口中,一部分顺着他的下颌和脖颈、灌进了他的衣领里。 江笙看了下,他胸前的衬衫,几乎已经全部湿透了。 而他身边的地上,已经堆了十几个空的拉罐。 席幕臣咽下酒液,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酒水,偏过头来,醉意迷蒙地眯着眼睛笑看江笙:“你…回来了?” 江笙走过去,恭敬地朝他点点头:“大少爷,我回来了。” 说了这句后,江笙没再说话。 而席幕臣又开了一罐啤酒,喝得里面的酒液几乎没有之后,他将空拉罐扔在一边,低着头问江笙:“她走了?还是……” 江笙没有隐瞒:“元小姐本来已经准备登机去往法国了,但是楼总临时过去,将元小姐给截住 了。在重伤在身的楼总晕倒后,元小姐就跟着楼总一起回医院了。” 后面的事,江笙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她知道席幕臣懂。 而席幕臣像是没有听到般,低着头如常地喝酒。 就在江笙以为席幕臣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席幕臣突然说了句:“走了挺好,走了挺好的。” 当初,当成釜的那一刀砍在了楼郁霆身上,而没有砍在他席幕臣身上,有些结局,他早就预想过了。 只是在今天以前,他从来不敢深想,还带着一丝期冀,也有他自己的自私。 他无数次自私地想过,就算自己不能与元书在一起,那么他宁愿元书远走他乡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要再回到楼郁霆身边。也许那样,他会好受些。 他曾无数次唾弃过自己的这种自私,但是与此同时,他又沉浸在这种自私有可能会成真而带来的喜悦里。 爱情极有可能使人颠魔,也很大程度上的会让人不知不觉地变得盲目。 席幕臣一手捏着酒,一手撑着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落地窗前,拨开窗帘看着外面,看着这万家灯火。 以往的这3年,他每每在夜里看着这些灯火,心情总能很愉悦,因为他知道,那其中总有一盏是元书的,是他看得见也能摸得着的。 可是自此开始,这些灯火中,属于元书的那一盏彻彻底底的灭了,再也不会燃起了。 不过,事已至此,这样的结局,挺好的,挺好的。 总比元书带着孩子离开,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要好。 很久很久以后,席幕臣回过神来,看着一直静静站在房间里的江笙:“奶奶跟楼郁霆走了一个生意上的交易。而这笔交易,需要我们席家派一部分人过去燕城接洽。” 江笙睁大眼睛,往前走了步:“大少爷,我……” “我身边可靠的人不多。”席幕臣掐断她的话,继续,“你这两天跟成釜做个交接,然后尽快去燕城,尽你所能地把情况了解清楚。” 江笙捏着拳:“大少爷,我跟在你身边十几年了,我不想离开。” 席幕臣很久之后才回答:“只要你还在为我做事,就不算离开。下去准备吧,我也要休息了。奶奶还在等着我,席家也还在等着我。” ……… 直升机在燕城落地后,东城医院的谢院长带着医院最尖端的医疗团队,早已经候在了东城医院后面的停机坪。 楼郁霆一被推下直升飞机,谢院长就带着人用最快的速度将楼郁霆送进了急救室。 钟离和莫寒宵,也在这时候才稍微松懈了下来。 莫寒宵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照例去吸烟区抽烟了。 而钟离也没闲着,亲自吩咐院里的人,在顶级病房的旁边房间里,让人收拾了一下,便来劝元书去休息。 元书从急救室大门上方的红灯上撤走视线,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钟离叹气:“书书,你一直背着小姑娘,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我哥醒来要是看到你还这么背着小姑娘,不利于他身体康复。听你钟离哥的,你先去休息,一旦有情况,我立即通知你。” 元书仍旧没动。 钟离用下巴划了划绵绵:“就算你不在意,小姑娘被你用带子绑了这么久,身体也该受不了了,去吧。” 元书这才转身,跟着人朝临时休息室走去。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去休息,而是拿了钱,央求一位护士帮忙,去给钟离和莫寒宵买了些饮料和吃食。 小护士拿了钱,很激动:“元小姐,你真是好久没在燕城出现过了。我知道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可我自从3年多前见过你真人以后,到现在都还觉得好激动,你实在是太美了。” 元书微怔,细细去看那小护士,发现她确实有些眼熟。 没想到,这才刚刚落地燕城,就碰见了“故人”。 那么就意味着,她在这里呆的越久,碰到的故人、真正的故人就会越多。 而元书的担忧没有错,但他自己也没想到,她会在第二天一早,就那么快地碰到了一位“故人”。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原来,你还是这么在乎他。(3000字2) 小护士提了一大推吃的东西回来以后,元书看到钟离和莫寒宵开吃以后,这才又看了眼急救室的大门,进了休息室,将门反锁了。 大约是这一天奔波得太厉害,即便是这样折腾,绵绵都没有醒,睡得脸蛋发红。 元书将她从自己身上解下来,轻轻放到床上后,率先给她取下了尿不湿,又用婴儿湿纸巾替她清理了下小屁股撸。 她本打算给绵绵铺一个自己带的小毯子在床上、再让绵绵睡在上面的,结果她在房间里瞎转了圈,这才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办理了托运,现在恐怕…… 元书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正拧着眉想办法的时候,钟离走进来。 “书书,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我让人去给你准备。” 元书原本不想给钟离添麻烦,但是绵绵之前有一次睡了酒店的床单出现过皮肤过敏,所以元书尽量简洁地说了句:“我想找个东西给我家绵绵垫一垫。钟离哥,你有干净的外套么?” 钟离凝了眼绵绵白嫩小胖的身形,笑:“我哥在顶楼有个办公室,平时会在里面放几件备用的衬衫和西服外套,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过来。” …达… 不过十分钟,钟离就提着两件衬衫和一件西服外套走了进来,手里还另外拎了一袋小孩子吃的零食进来。 “书书,你先照顾着自己和小姑娘,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安排下去。”顿了顿,钟离又说,“书书,你先在这里将就一下,现下这种情况,我得保证你和我哥都在我的眼皮底下,谁都不能再有半点差池。” 元书点点头,送钟离出去后又将门反锁了。 她犹豫了下,还是拿起楼郁霆那件连褶皱都没有的白色衬衫,铺在床上、将绵绵抱上去。 抿唇想了想,元书又将绵绵的两只小胖胳膊塞进楼郁霆的衬衫衣袖里,继而把衬衫纽扣一颗一颗地扣上。 看着绵绵这个软糯白嫩的团子被那雪白的、属于楼郁霆的衬衫包裹着,元书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起身后又将楼郁霆的西服外套轻轻盖在了绵绵身上。 做完这些,元书去厕所,用试用装将脸上的妆卸了,扎了个清爽的丸子头后,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想要去急救室。 但是走到门口,她生生地顿住了脚步,折身回来,在绵绵身边躺下了。 …… 元书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猛然睁开眼睛,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楼郁霆还在急救室。 她偏头看了眼房间门口,房门紧闭。 她又凝神听了下门外走廊上的动静,可是整个世界都一片寂静。 她的心,突然莫名地狂跳起来。 她翻身下床,快速地穿了鞋后,就用楼郁霆的西服将绵绵裹住,抱在怀中后立即出了病房,想要去急救室。 可她一双脚刚踏出房门,就被人给拦住了。 “对不起,元小姐,没有钟先生的吩咐,你不能随便离开房间。” 元书根本没心思跟他计较这种变相的软禁:“我要去看楼郁霆,你们要不要给我带路?” 两个保镖交换了眼神,对元书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一左一右地“护着”元书,将元书带到了楼郁霆的病房。 …… 楼郁霆的病房里。 从急救室出来的楼郁霆早已经醒过来了,不知道是西城医院的医生属于华佗再世,还是因为楼郁霆对燕城就水土很服,他现在虽然仍旧半躺在床上,但脸色和神情,早已不像昨晚在郦城那般虚弱得眼看就快要死了。 钟离单手将一碗白粥递给他:“喝吧,哥,你也真是挺累挺不容易的。” 楼郁霆幽沉的眸渊有光微闪,然后抬手接过粥,姿态稳沉、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喂。 钟离故意摇头叹气:“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躺在沙发上闭眼假寐的莫寒宵单勾唇角、漠声嗤笑:“知道长见识就好,学着点。” 钟离也笑,看着一脸淡漠、满眸清冷无波的楼郁霆,“好奇”道:“哥,我就想采访采访你,你是怎么做到演得这么逼真这么惟妙惟肖的?要我说,席幕臣这个影帝,比起我哥你,那都……” “不接受采访。”冷声打断钟离后,楼郁霆继续姿势优雅的喝粥。 其实楼郁霆的伤和昨晚的晕倒,都是他身体给出的最真实的反应。 只不过在以前,他一贯的强撑、一贯地不以为意。这一次,他只是放任了身体给自己的信号和恶果,没有苦撑、任由发展而已。 眼看着元书要离开,他又再做不出像以往那般算计元书、或者直接捆绑元书回来。 他那时候实在是穷途末路,所以唯此一博。 他想过自己会失败,也想好了失败以后自己就真的打算最大可能地发挥牛皮糖的属性, 死跟。 他当然也想过自己会成功,甚至想象过自己成功后会有多么欣喜若狂。 可是,当元书真的自愿跟着他回到燕城以后,他体内涌出来的那种喜悦,几乎要叫他控制不住地癫狂了。 心里这样想着,楼郁霆一手端着粥,也就没控制住,任由那喜悦无边无际地蔓延,想象着往后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竟然枉顾旁人地、一个人在那儿将唇角越咧越高,在那儿笑出了声音。 “……”莫寒宵睁开眼睛,看着楼郁霆这样,只觉得脊背一阵恶寒。 “……”钟离完全是目瞪口呆,顿了顿后有些担忧,正准备问莫寒宵、楼郁霆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结果视线一晃,看到病房门被推开,而抱着绵绵的元书,眨眼间就已经走到了病床前。 楼郁霆端着粥低着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还在傻笑,根本没察觉到元书的到来。 可元书就不同了,她几乎是在进病房门的那一刻,就发现了楼郁霆的异常。 她怔怔地将楼郁霆看了好几秒,最后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地问钟离:“钟离哥,是不是因为耽误的时间太久,楼郁霆的手术失败了?他……他脑子出问题了是不是?” “啊?……”钟离瞥了眼元书身后,因为突然察觉到元书的到来而猛然收了笑、整张脸都将的黑了下去的楼郁霆,故意叹了口气。极力忍住笑,“痛心疾首”,“我哥目前是有这么个情况。不过,书书,你放心,我哥这个脑子还有转圜的余地,不会立刻就变成一个智障的。” 莫寒宵淡淡悠悠地搭腔:“成了智障,岂不是更好。钟离你继承他的全部财产。元书,你不是一直想踹了他,摆脱他么?” 顿了顿,莫寒宵站起身,随手将花瓶里的花抽出来扔在一边,然后捏着花瓶晃到元书面前:“我给你放风,你用这花瓶对着他的脑袋砸下去,你和钟离的事儿基本就算成了,一举两得。” 莫寒宵说完这句,楼郁霆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而钟离因为憋笑,紧紧抿着好看菲薄的唇,但腮帮子两边已经鼓起来,快要不行了。 而元书因为背对着楼郁霆和钟离,根本不知道情况,只看着莫寒宵手中的花瓶,眼圈越发地红了。 莫寒宵仍旧一本正经,他不耐地将花瓶往元书面前举了举。 元书往后退了步。 “是抱着孩子不方便?”莫寒宵拧了拧眉,颠了颠手中的花瓶,“那这样,反正我跟他也有旧仇,我干脆帮你们动手,也挣个清净。” 说完,莫寒宵越过元书,提着花瓶就朝楼郁霆走去。 元书也知道莫寒宵可能是在开玩笑,而且昨晚在郦城人民医院的病房,她就已经上过钟离设下的类似的圈套,所以她没动,也没转身。 莫寒宵停在床边,偏头看了眼元书站得笔直的背影,回过头对上楼郁霆冷寒幽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问:“不如你们给个意见,是对着脑门儿砸,还是对着后脑勺砸?” 元书咬住唇,仍旧没有动也没说话。 钟离双手插袋,自然也不会说话,只准备安安静静地看戏。 “你们都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随意。”莫寒宵屈指、在花瓶上弹了弹,“那就后脑勺吧,砸起来顺手!”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莫寒宵猛然拔高声音,透出一股子狠绝至极的坚毅。 这种时候的这种语调变化,已经是一种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元书心里突突一跳,猛地转过身的同时,咬着牙说了句:“莫寒宵,你敢!” 可就在她声音响起的同时,花瓶撞击到坚硬物体上而骤然破裂、碎片四处飞溅而落地的声音,也骤然响起。 还没来得急完全转过身的元书,脑袋里轰隆一声,在那一刻几乎没有站稳,视线也在那一刻变得尤其地模糊。 好几秒钟过后,元书才慢慢地转过身,正打算去看那自己不敢看的血腥场面,莫寒宵却又突然补充了句:“很久没出现过这么大的失误了,竟然砸偏了。” 元书一怔,蓦然抬头去看楼郁霆。 而楼郁霆正好好地坐在床上,正眼眶湿润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而钟离也低叹:“书书,原来你还是这么在乎我哥。” “……”元书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次又被莫寒宵给挖坑了,一时心绪慌乱,忙抱着绵绵,转身就想逃出病房。---题外话--- 感谢: 的3张月票!的9张月票!爱你们(づ ̄3 ̄)づ╭?~! 明天应该会万更。 章节目录 第370章 三年过去了,三年了……(3000字1) 可猎物入圈入套,哪里是她元书想逃就能逃的。 她还没走两步,钟离长腿一迈、轻易地就挡在了她面前。 元书抱着绵绵、埋着头,侧身就想绕开他继续逃离这里,可钟离每次只要稍稍一侧身,就能将她的路给完全堵死。 “……”元书抬头瞪着钟离,“钟离哥,你为虎作伥!” 钟离挑眉、咧唇笑:“我就愿意,怎么办?” “……”元书咬着唇,一如当年离开燕城时那般精致而饱满的脸蛋儿,此刻涨得通红达。 但她却无可奈何,只能站在那里埋着头,作最后无用的僵持。 钟离呵呵一笑,抬手就将她怀中的绵绵给夺抱了过去。 怀中一空,元书越发地没安全感。 “书书,小姑娘我先帮你抱回你休息的房间,亲自守着,你陪我哥叙叙旧说说话,顺便放松一下。”说完,钟离学着元书之前的姿势,动作笨拙地抱着绵绵就走出了病房。 元书捏着拳,在原地呆愣了一两秒,这才反应过来,提步就想要追上去。 可她才走两步,一只手的胳膊就被人从后捉住了。 元书一愣,随即咬牙:“莫寒宵你放开我!” 莫寒宵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根本不搭理她,单手插袋,直接拎着她就把她给拖到了楼郁霆床前。 元书的力气根本敌不过莫寒宵,被莫寒宵这一扔,她毫无反抗余地的摔在了楼郁霆身上,双手处于本能地撑在了楼郁霆胸口。 楼郁霆身子一弓,闷哼了声,头上立刻就沁出了薄汗。 被几个男人耍了一通的元书本来一肚子气,眼下发现自己似乎弄到了楼郁霆的伤口,愣了愣后忙有些慌地想要撑着站起身。 楼郁霆却眼疾手快地攥住了她撑在自己胸膛上的手腕:“小书,不要走。” 男人低哑而略带虚弱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元书的心跳不可抑制地跳停了下。 “……”莫寒宵脊背上又窜出一股子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的时候,他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转身“逃”了这很可能肉麻恶心死人还找不到偿命对象的地方,并将门给带上了。 可是就在关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元书用另一只手撑着床,飞快地就站直身体,被朝后退了两步。 楼郁霆神情一寞。 元书原本涨得通红的一张脸,此刻也恢复了一贯温淡无波的模样。 病房里有片刻的寂静,最后由楼郁霆打破沉默:“小书,刚才……”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一条人命。所以刚才的事情,你不要误会。”元书飞快地截断他的话,并错开了视线。 顿了顿,元书始终觉得这个“人命”的理由不够充分,于是又补充了句:“最主要的是,你总归是绵绵的亲生父亲,我不想我的女儿以后有需要了,连想要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是为了你,更不是像钟离哥所说的那样,我是…在乎你。我只是为了绵绵而已。” 楼郁霆眸眼深邃的盯着元书的侧脸,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是这样,也好。” 元书松了口气,然后转眸盯着楼郁霆:“既然说清楚了,那我出去了。” “不行。”元书的话音才落,楼郁霆便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她。 元书微微眯眼,盯着楼郁霆。 而楼郁霆用下巴划了划一边的粥碗:“喂我喝粥。” “……”元书的眉尾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楼郁霆,你脑子不会是真的坏掉了吧?你认为我们是那种,我可以喂你喝粥的关系?” “我认为是。” “……可我认为不是。”元书不想再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楼郁霆嗓音幽沉而平稳地道:“你不是说要为了绵绵,为了绵绵能有一个亲生父亲?” “……你什么意思?” 楼郁霆面不改色:“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是为了绵绵而担心我被莫寒宵整死,现在喂我喝粥,也同样是为了绵绵。” “……”元书。 楼郁霆神情淡漠而正经地继续:“你现在若是不喂我喝粥,我就会饿死,绵绵同样会失去亲生父亲。” “……”听到这个理由,元书在那一瞬间真有一种忍俊不禁的感觉,可她忍住了,而是表情冷冷地、声音恶狠狠地回答说:“那你就饿死吧!” 说完,元书再不管他,快步出了病房。 看着病房门被某个小女人重重地摔上,楼郁霆想起她刚才的恼怒的样子,反而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唇。 而元书走出病房后,在关上的门前站了会儿。 想起刚才楼郁霆那披着清冷的皮而实则无赖至极的样子,也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 … 意识到自己想到楼郁霆,竟然也会笑了,元书咬住唇,连忙压制了那种感觉,提步就想要回自己休息 的房间:既然楼郁霆没事了,她和绵绵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可她还没走几步,后面突然传来一记犹疑的女音:“小…小小姐?” 初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元书还有些恍惚,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 可一秒钟过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她花费了3年时间才忘得差不多了的旧事,因为这道声音,一瞬间全部在她脑海中鲜活跳跃起来。 那种窒息而痛心的感觉,而随之涌出来。 元书很希望刚才听到的那记女音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很快,又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小小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元书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她本准备当做没听到而直接离开的,可那声音的主人,此刻已经绕到了她面前。 她仰头看着元书,苍老了不少的面容是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张了张嘴,抬起手用手指指着元书,手指颤抖,声音也跟着有些颤抖:“小小姐,小小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元书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温淡而疏离地弯了弯唇:“柳妈,好久不见,没想到您还认得我。” 听到元书跟自己打招呼,头上的银丝被灯光耀得发亮的柳妈,眼眶立即红了。 她将元书上上下下打量了遍,视线最后落在元书脸上,抬起的那只手想要来触碰元书却又不太敢,于是就那么悬着,哽咽着声音说:“小小姐,3年了,已经3年了……” 元书笑,越笑而越发地疏离:“您记性挺好的。” 柳妈知道元书在怪自己,原本忍住的眼泪顿时滚下来:“小小姐,当年的事情是……” “柳妈,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就先不陪您聊了。”元书截断柳妈的话后,朝柳妈礼貌至极地微弯了弯腰告别,然后绕过她,径直走了。 柳妈追了几步:“小小姐,小小姐!” 元书步子没停,抿着唇一脸淡漠。 只不过,她原本打算回自己休息的房间的,但她不想让柳妈知道自己的休息室、更不想更多的人知道绵绵的存在,所以她先绕去了洗手间。 元书看着洗手间里的自己,看着这张跟3年多以前一模一样的这张脸、可眼睛里的内容却再不相同的自己,脑海里一片空白与荒芜。 她突然有些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当初在燕城的时候,是过得自我身边却很多恶人的时候更轻松快活,还是在郦城的这3年间,处处压抑自己的本性却没经历过什么真正的凶险更轻松快活。 或者说,16岁以后,她元书何曾真正的轻松快活过。 如果继续带着绵绵离开,是不是就真的可以同时摆脱恶人和压抑自己,过上真正自由而轻松的平凡日子? … 元书走后,柳妈提着一大袋换洗衣物和粥啊汤啊的,赶紧转身进了楼郁霆的病房。 楼郁霆见她匆匆忙忙地进来,原本微勾的唇角顿时坠了坠,眯眸看着她。 柳妈被他一看,顿时佝偻着腰有些抬不起头来:当年元书离开以后,楼郁霆已经明确放话,让她自行收拾东西离开。她当时也确实是被赶出了楼家老宅。 可是后来,阴差阳错的,因为宋兰懿的关系,她还是重新进老宅做事了。 楼郁霆那时候已经常常在国外,两年多的时间,才回过一次楼家老宅,而且才呆了不到一小时,也就没管她。 在这几年里,柳妈一直在找尽各种机会,想要弥补。 这不,她辗转听说楼郁霆住院了,这就赶紧提着东西过来了。 她猜想按照楼郁霆的身份,应该是住在最高级的病房,于是就擅自找了过来。 没想到,没有先找到楼郁霆,倒是先在走廊里碰见了元书。 … 柳妈低着头,将自己提来的一应东西都给放在桌子上,这才躬着身子、恭敬地朝楼郁霆笑了笑,并用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楼先生,我炖了些补汤,对你身子的康复有帮助的,你抽时间喝点?” 楼郁霆保持着对老人家最基本的礼教,淡淡地点了点头。 柳妈生怕楼郁霆给自己下逐客令,赶紧道:“先生,你猜我刚刚在走廊上遇到谁了?” 看着柳妈眼睛泛光的兴奋神情,楼郁霆这才给了一个稍微长的句子:“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不要去招惹小书。”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希望,绵绵不要“说错话”。(3000字2) 招惹? 柳妈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楼郁霆早已经知道元书回来了。 自己原本还想在楼郁霆面前邀个功,没想到反讨了嫌。 柳妈低下头,又搓了搓手,老脸挂不住,一时有些讪讪的。 楼郁霆端起一边的粥碗,慢条斯理地喝钟离从外面买回来的、已经冷掉了的粥达。 柳妈抓到机会,赶紧笑着问楼郁霆:“先生,我从家里熬了你爱吃的、养生的粥过来,我给你盛一些热的?” “不……”楼郁霆话锋一转,“东西留下,您回吧。撸” 柳妈还想说什么,可看了眼楼郁霆的神色,最终还是忍住了:“那,先生,我先回去了。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可以给宅子里打电话,我做好了立马给您送过来。自己家做的,总要比外面买的营养卫生些。” 楼郁霆点点头:“要是有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 柳妈听到这话,感觉到自己还是被需要的,立刻喜笑颜开地退出病房了。 柳妈一走,楼郁霆放下粥碗,拿起手机给钟离拨了个电话。 没两分钟,钟离嘴里啃着个面包,一边嚼一边走到楼郁霆跟前。 楼郁霆用下巴划了划旁边桌上:“柳妈刚才来过了。” 钟离没有半点惊讶,转身去看,看到那几个保温盒,眼睛一亮,咽了咽口水:“好吃的啊这是!你不想吃,全给我的?” 楼郁霆没吭声。 钟离将手上的面包往垃圾桶里一丢,乐呵呵地用餐巾纸将手擦干净了,对着保温盒就要摩拳擦掌。 等钟离拧开保温盒,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的时候,楼郁霆才幽幽开口:“不是给你的,给小书和小姑娘补身子的。” “……”钟离的口水在喉咙里一梗,呛得他忙将头转到一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咳嗽完了,钟离看了眼那保温盒里的美味食物,又看了眼刚被自己扔到垃圾桶里、至少还可以果腹的面包,一时可以说是十分幽怨! “一将功成万骨枯哦,这世道,就是这么鲜血淋漓!”钟离故意拉长尾音,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恋恋不舍地盖上保温盒的盖子,然后看也不看楼郁霆一眼,拎着保温盒就出了病房。 看着钟离这样,楼郁霆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然后他端起那碗粥,有慢悠悠地往嘴里喂。 虽然冷了黏了,但是意外地可口。 …… 钟离拎着保温盒进来的时候,元书刚好给绵绵洗了脸穿好随身带的换洗小裙子,正在给她穿小袜子。 钟离将保温盒和保温桶放在桌上:“这是宋芊璃让人给弄来的汤和粥,我哥让我给你和小姑娘送过来,补补精气神。” 听到有吃的,原本还睡眼惺忪的绵绵,立刻睁大眼睛,看着那些保温盒和保温桶,眼睛珠子滴溜滴溜地转,还一连咽了好几口口水。 元书瞥了绵绵一眼,失笑,一边继续给绵绵穿袜子一边随意问钟离:“你们吃了吗?” 钟离靠坐在桌子上,一双长腿交叠着搭着,眼睛同绵绵一样看着那些保温盒,有点漫不经心地答:“吃了,刚啃了一个面包。” 因为钟离、封勤和楼郁霆还有元书一样,从小就待在楼永恩身边,所以对于他们四个来说,柳妈做的饭菜,其实就相当于“妈妈的味道、家常菜的味道”。 一个人无论吃过了多少山珍海味,最终铭刻于心、始终惦念的,始终是这种味道。 所以,元书理解钟离的心情。 元书给绵绵穿好袜子后,搂着她的下胖腰将她放到地上,绵绵立刻迈着小短腿就跑到了桌子边,双手扒着桌沿,踮着脚尖,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保温盒看,狂咽口水。 元书去卫生间洗了手,在钟离和绵绵的注视下将那些装着小菜的餐盒一一打开,又分别盛了两碗汤和两碗粥,放在钟离和绵绵面前。 钟离眼睛冒光,却故意推辞:“这样不太好吧,我哥说了这些都是你和小姑娘的。” “……那好吧,你不吃算了。”元书挑了挑眉,抬手就要将钟离面前的碗给端走。 钟离忙速度飞快地将粥和汤端起来,一边喝了一口后才啧了声:“书书,你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没有一点幽默感!” “噗……”元书没忍住,笑出声,“喏,筷子给你,没人跟你抢。我和绵绵也抢不过你。” 钟离嘿嘿一笑,拖开一把餐椅就坐下来,开吃。 绵绵有点着急,小手着急地拍了拍桌子:“麻麻,我也想吃,我也好饿!” “好好好,我家女儿也饿了。”因为没有儿童餐椅,元书从书架上拿了两本厚的书下来,叠放在地毯上,让绵绵坐在书上后,这才去端粥、拿筷子。 绵绵大概也是饿坏了,元书这一筷子刚喂进去,绵绵就着急地用小胖手指头来抓碗沿,一个劲儿地叫:“麻麻,没有了, 没有了!麻麻,喂!” “好好好,绵绵小姐饿了,我这就喂!”元书失笑,尽量加快动作。 绵绵眼巴巴地望着,等元书又喂到自己嘴边的时候,她张开嘴巴都要去接了,突然想到什么,遂用手将元书拿筷子的手一推:“麻麻吃一口。” 元书抿唇,摇头:“妈妈现在不饿,绵绵先吃。” 绵绵撅嘴,用力地摇晃小脑袋:“麻麻吃!” 元书看了眼绵绵那还沾着米粒和汤渍的小嘴巴,有点为难,在心里说:麻麻实在是有点不想吃啊,绵绵小姐。 顿了顿,元书说:“麻麻以前是不是说过,要讲卫生讲礼貌?你非要麻麻用你吃过的筷子吃饭,是不是不太好啊?” “……”一边的钟离听到这话,一脸的黑人问号:普通妈妈遇到绵绵这样懂事的小姑娘,难道不是应该感动得眼泪涕流?元书这是哪个星球来的? 而绵绵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默了默后又用小手去扒拉元书捏着筷子的那只手,将筷子往自己嘴边拉,然后低下头去,用小嘴巴将粥吃了。 “麻麻,我饱饱了。” 元书深看了眼自己这只女儿,温柔道:“我要是真的饿了,我会告诉你,好吗?现在不要担心妈妈,你快点吃饱饱,妈妈就可以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嗯?” 绵绵点点头,又摇摇头:“麻麻,我真的饱饱了。” 说着,绵绵还挺起自己的小肚子,用小手拍了拍。 元书看了眼绵绵那虽然有点圆鼓鼓、但完全不像往常吃饱饭后那样圆鼓鼓的小肚子,也不勉强她:“那好吧,你既然吃饱了,那我去吃了,你可别后悔。” 绵绵一本正经且坚定地摇头:“不后悔!” 钟离看着这对母女,笑着放下碗筷,起身:“我要回楼氏处理些事情,书书,要是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元书点点头。 钟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元书笑:“书书,你要是吃饱了还有剩的,可以给我哥送点去,我估计他也能吃得下。” …… 元书目送着钟离走了,又拿了碗筷给自己盛了半碗粥,没吃两口,就有些吃不下了:钟离之前将这些东西送进来的时候,这些东西却是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也就是说,楼郁霆他作为病人,自己一点没吃么? 而且之前,楼郁霆要她给他喂粥的时候,那碗粥已经黏稠没有一点热气和香味了…… 想到这儿,元书内心升腾起一股子抑制不住的罪恶感。 想了想,元书起身,用干净的餐盒将每一样小菜都装了些,又用餐盒装了些青菜浓粥,将装补汤的保温盒盖好,一并提着,然后朝绵绵招了招手。 正趴在床沿上偷玩儿元书手机的绵绵赶紧将元书的手机给塞到被子里面,迈着小短腿、红着耳根子跑过来,将脸蛋儿埋在元书的腿上,轻轻地叫了声:“麻麻。” 元书也没拆穿她,蹲下身来道:“绵绵,楼鼠鼠生病了,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你给楼鼠鼠送点吃的进去好不好?” 绵绵抬起头,用力地点点头后,就要去抱过元书手里提着的全部东西。 元书失笑,轻刮了刮绵绵的小鼻子:“你一个人拿不动这么多,我送你到楼鼠鼠的病房门口。” … 因为怕被人认出来,元书将这一层楼入口处、西城医院特有特设的**大门给关上后,又观察了下,确认周围没外人了,这才牵着绵绵的小手朝楼郁霆的病房走去。 在楼郁霆紧闭的病房门口停下后,元书蹲下身,又轻声跟绵绵交代:“绵绵,记住,是你非要给楼鼠鼠送吃的,懂么?” 绵绵头一次做这种事,有点小兴奋,根本没听清元书在说什么,便用力地点头,还迫不及待地要去抱元书怀里的保温桶。 元书抿了抿唇,犹豫了下还是先将装好的两个保温盒拿给绵绵抱住,并交代:“我在外面等着你,你把东西交给楼叔叔以后就马上出来,知道么?” 绵绵又点头:“麻麻,你帮我敲门好不好?” 元书起身,直接拧开门把手,低头看着绵绵走进去后,又忙将门关上,侧身站在一边。 明明没有做亏心事,可是元书提着保温盒,前所未有地紧张。 希望,绵绵不要“说错话”。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楼郁霆抽了两张纸,默默递到元书手边。 绵绵抱着两个餐盒,迈着小短腿,探头探脑地走进安静得像是没人在的病房,左望望又望望,最后才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楼郁霆。 彼时,楼郁霆闭着眼睛,正要因为精神疲惫而睡过去,恍惚间感觉到有人进来,便掀眸看了眼,却没看到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又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 绵绵的个子本就不够高,加上楼郁霆的病床又挺高的,绵绵抱着餐盒站在床边,只有头上扎着的那冲天小辫子,高出了床沿撸。 绵绵努力地踮了踮脚,声音轻轻糯糯地叫了声:“楼鼠鼠。” 没人应。 绵绵眨了眨眼睛,撅着小屁股将餐盒放在地上后,一只小胖手扒着床沿踮起脚,用另一只小手在床上拍了拍:“楼鼠鼠。” 就快要进入睡梦的楼郁霆骤然睁开眼睛,依旧抬眸去看门的方向,却仍旧没看到人,不免觉得自己是思念过度,竟然出现了幻觉。 他略略勾唇,又闭上眼睛睡了。 绵绵久久得不到回应,苦恼地拧了拧小眉头达。 她四处望了望,然后踩着名品小单鞋哒哒地跑到一边,小身子往一个布艺软凳子上一趴,将凳子给抱住,鼓着腮帮子卯足劲儿,吭哧吭哧地往床边挪。 等终于挪到她自己理想的位置了,她撑着凳子站直身体,满足地拍了拍小胖手,然后又扒着凳子、艰难地爬了上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一手扶着凳子一手扒着床沿,小短腿往床上一迈,爬上了床。 她坐在床边,很累很累地吐了口气,这才又动作很轻地爬到楼郁霆脸边,趴在他耳朵边,又轻轻地叫:“楼鼠鼠……” 楼郁霆的眼皮动了动,还是睁开眼睛来,偏过头来看。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绵绵那双大得过分的、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绵绵见他终于回应自己了,开心地咧起小嘴巴笑,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缩起脖子:“楼鼠鼠,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哦。” 小姑娘悦耳软糯的声音那样真实,楼郁霆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出现幻觉了,忙撑着身体坐起来。 绵绵见他起来,也跟着爬起来,捏着手指头乖乖巧巧地坐着。 在那一刻,楼郁霆看着自己的女儿,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感受是什么,激动?幸福?失而复得的狂喜或是不知所措? 其实都有。 最后,楼郁霆也只憋出一句:“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嗯?” “有……就是好吃的!”绵绵说不出来有什么好吃的,于是撅起小屁股爬起来,站着往宽大的病床旁边就要跑过去。 楼郁霆心里咯噔一声,忙倾身过去,抬手就护在了绵绵面前。 看着楼郁霆的手,绵绵自己也突然意识到危险,忙抬起双手抱住楼郁霆的手臂。 楼郁霆忍着伤口的疼痛,温声道:“爸…我保护你,现在不用怕了。” “谢谢楼鼠鼠。” 楼郁霆心中一梗,但也无话可说,就默默地护着绵绵。 绵绵扶着楼郁霆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后,轻轻地推开楼郁霆的手,扒拉着床沿,就想要下地去。 楼郁霆忙挪过去,抱着绵绵将她放到了地上,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绵绵蹲下身去将餐盒重新抱起来,举到楼郁霆跟前:“楼鼠鼠,给你。” 楼郁霆赶紧接过来,顺手就放在了床上,问绵绵:“绵绵,这是妈妈叫你送给我的?” 绵绵正准备点头,想起元书的嘱咐,赶紧摇头:“是我想送给楼鼠鼠的。” “……”楼郁霆眯眸,又问,“那妈妈呢?现在在哪儿?” 绵绵毫不犹豫地拿手指头指着门口的方向,“麻麻在门口等我。” 楼郁霆看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拆穿了自己的绵绵,一时忍俊不禁,最后也笑了出来。 绵绵迷茫地看着楼郁霆。 楼郁霆朝绵绵招了招手:“小丫头,过来。” 绵绵乖乖地走过去,站着床前仰头望着楼郁霆。 楼郁霆掀开被子,再不虐待自己,尽量小心地拖着腿下了床,一手拿着餐盒、一手牵过绵绵的小手,走到餐桌边坐下。 他尽量抛却自己清冷的习性,嗓音压低又压低:“爸爸不想一个人吃饭,绵绵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绵绵虽然很渴望爸爸,但是长到现在这个年龄,其实对“爸爸”这两个字特别的陌生,所以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听到要吃东西,便赶紧点点头。 楼郁霆不由自主地笑,单手搂着绵绵的小胖腰,将她抱到自己没受伤的那条腿上坐下、把她抱在了胸前,并让绵绵跟自己帮忙,单手打开了餐盒。 楼郁霆用手背试了下餐盒的温度,自己没有先吃,而是认真地想了下、并看了眼绵绵那只有一丁点的小嘴巴、这个身体这么小的小人儿,最后用筷子夹了一根胡萝卜丝,喂到绵绵嘴边 。 绵绵看了眼那根胡萝卜丝,又疑惑地看了眼楼郁霆,然后默默地把脸撇开了:她最讨厌吃胡萝卜了,只要元书不在,她就坚决不吃。就算楼鼠鼠现在只喂一根,她也不吃。哼。 楼郁霆碰了壁,看着绵绵拧着的小眉头,有点不知所措。 两三秒后,他才顿悟过来,问绵绵:“不喜欢吃这个?” 绵绵诚实地点点头。 楼郁霆失笑,问她:“小丫头,那你想吃什么,嗯?” 绵绵戳着小指头,指了指餐盒里的肉丝儿,却又实诚地又有点小幽怨地补了句:“我喜欢吃肉肉,可是麻麻说,吃多了会变成大胖子。” 楼郁霆差点脱口说了句“不怕,你已经是小胖子了,多吃点也无妨。”,但他忍了下,最后说:“既然你喜欢吃,那咱们就吃这个。” 说着,楼郁霆夹了根肉丝,喂到绵绵嘴边。 绵绵张大嘴巴,一口咬住,满足得摇头晃脑地嚼咽。 楼郁霆看着怀中的,自己的这个女儿,心口像是被一团蜜给浸裹得密不透风,甜腻得有些忘我。 直到绵绵仰着头看他:“楼鼠鼠,我想喝粥。” 楼郁霆没有经验,端起那碗已经不烫了的粥,就递给了绵绵。 绵绵用双手接过,端着就喂到自己嘴边。 她刚吃了肉,其实是觉得有点噎,所以想喝骤里的汤。 可是粥太浓了,她吸了两口没喝到,于是猛地仰起小脑袋的同时,将粥碗也用力地一抬。 只听奶糯的一声闷哼,楼郁霆低头去看,看到绵绵的脸时,太阳穴都突突地跳了下。 原来,绵绵用力过猛,粥碗又抬得太厉害,直接将一碗粥全部倒落在了她自己脸上。 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楼郁霆脑子一时短路,抬手就准备去将绵绵脸上的粥被拨下来,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就是在这时候传来的。 楼郁霆和满脸是粥的绵绵,同时转头去看,看见提着保温桶的元书,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元书原本是看绵绵进来太久,怕有什么意外所以忍不住就进来看看,却没想到,楼郁霆和绵绵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看着绵绵那一脸的粥和她刚换的白色小裙子上的污渍,和一脸茫然无措、一只手还僵在半空中的楼郁霆,无名之火顿时蹭蹭地往上冒。 她将保温桶往桌上一摔,沉着脸一声不吭地将绵绵从楼郁霆怀中抱过来,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边蹲下,用手将绵绵脸上的大部分粥粒给拨下去。 楼郁霆的喉结滚了滚,忙起身,拿过纸巾盒,拖着腿走到元书身后,默默地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元书手边。 元书看也未看楼郁霆一眼,抬手夺过纸巾,给绵绵擦脸。 楼郁霆眸中幽涩一闪而过,薄唇也倏地绷成一条直线,但最后……他又默默地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元书身边。 元书没接,抱着绵绵站起身,往卫生间走。 楼郁霆转过身,看着元书的背影,又去看绵绵。 一直没敢吭声的绵绵,对上楼郁霆的视线后,用小手捂着嘴巴偷笑。 楼郁霆看着这个看似乖巧、实则有着他至今才发现的鬼灵精的一面的女儿,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元书怎么会感觉不到绵绵在偷笑,因为她笑的时候,小身子都一抖一抖的。 心念一动,她骤然回头,盯向楼郁霆。 楼郁霆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然后尽量自然地错开视线,也收了笑意,一脸清寡孤高地站着。 元书咬了咬牙,转过身继续往卫生间走的时候在绵绵的小屁股上“恶狠狠地”拍了拍,训她:“就这么一套衣服了,你弄脏了就没换的了,你还笑!” …… 等元书抱着绵绵进了卫生间后,楼郁霆再度勾唇笑了会儿,然后慢慢地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给钟离打了个电话。 “哥。” 楼郁霆瞬间恢复在人前那副清冷权贵的淡漠模样,嗓音也寡淡无波了下来:“你安排两个人,去给小书和小姑娘买些日用品和换洗衣物过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见楼郁霆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签文件的钟离顿住动作,“还有其他事情么,哥?” 楼郁霆垂眸:“要给小书买的东西,我等会儿列个清单给你。至于小姑娘,我还不了解她的习性。不过,她还不到三岁,你去了解了解,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需要的东西,你全给买一份过来,免得需要用的时候,小书和小姑娘都着急。” “好,我知道了。”顿了顿,钟离突然想起什么,挥手让秘书出去以后,才又问,“不过,哥,总让书书和小姑娘住在医院里,始终不是办法。你看……” 楼郁霆半点犹豫都没有,沉声:“我不能再让她们离开我身边。” 钟离没说话。 片刻 后,楼郁霆低头,抬手捏了捏眉心,哑声道:“再给我两天时间,我再休息两天,就办理出院,也好让小书和小姑娘不再住在医院。” “哥,你是不是又疯了?”钟离有点烦躁,“你还真以为你这身子骨是钢筋铁打的?就是钢筋铁打的也禁不起撞禁不起火烧!”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继续工作。”楼郁霆结束乐这个话题。 钟离也只有妥协的份儿:“先不考虑书书是不是会答应,我就想知道,两天以后,你是打算把书书安置在哪儿?是楼家老宅,还是3年前你购入的那套、打算用作婚房的别墅?你定一定,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自然是婚房。” 他要给元书和绵绵一个更加安全而且全新的、无人打扰的空间。 “好,那我们接下来讨论讨论,怎么把书书骗进去住的问题。” 听到钟离这话,楼郁霆头疼地拧了拧眉。 楼郁霆的沉默,让钟离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哥,这求人回来的事情,好像是不怎么好办哈?而且这个人还是书书,还真让人头疼得厉害。” “……”楼郁霆黑着脸,过了会儿却又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你只管提前过去准备便好,其余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钟离一梗,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 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钟离站起身,正想喘口气,桌上的内线电话再度响起。 秘书恭敬道:“钟先生,有位江小姐想要见你。” “说过多少次了,没有预约不要……”钟离猛然顿住,眉峰一挑,“哪位江小姐?” “江小姐说,她的名字是江笙,代表席氏过来谈合作的事情。” “江笙啊。”钟离俊美的脸上升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默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我先午睡半小时,她要是愿意等,就给她端杯饮料,让她等着。” 秘书有些犹疑,压低声音问:“钟先生,我要如实告诉江小姐,她需要等待的原因么?” “当然。”钟离扬声,“告诉她,小爷正事务繁忙,先午睡、再喝杯咖啡提神,才有时间见她。” 顿了顿,钟离补充:“我的意思是,把我的话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明白我的意思?” 秘书:“……好的,钟先生。” 挂断电话,钟离抬手看了眼钢表上的时间,随后抬手扯松了领带,迈动长腿往休息室走。 都走到休息室门口了,他顿住脚步站了会儿,又转身走出办公室,往江笙所在的待客区走。 可他走待客区找了一圈,却没找到江笙。 钟离抬手叉腰:哟,还挺有脾气,真走了?---题外话--- 感谢gywhhghr的3张月票!的花花!素痕残妆的3张月票!的2张月票!苏木颜的大荷包!的大荷包!爱你们(づ ̄3 ̄)づ╭?~!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既然是你请我,地方由我定? 钟离抬手叉腰:哟,还挺有脾气,真走了? 得,皇帝不急太监急,罢了。 钟离转身,正打算回自己的办公室,结果一抬眸,看到江笙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她问他:“钟总,您是在找我吗?” 眸眼微眯,钟离没回答,而是目光大喇喇地将江笙上上下下地给仔细打量了遍撸。 今天的江笙,不再是以往他见她时、她那种黑色西装西裤或者黑色西裤白色衬衫的标准女保镖打扮,她的黑直长发,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 今天的她,黑长直发变成了栗色微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将她原本就冷艳、今天又化了淡妆的精致面庞衬出几分她自己独特的妩媚达。 而她纤长玲珑有致的身,今天穿了一件时装的灰粉色衬衫,下半身搭配飘逸的阔腿裤,脚上踩的高跟鞋款式极其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典型的职场丽人的打扮,偏婉约风。 但她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面无表情得冷冰冰的。 钟离的目光最后回落到江笙脸上,轻撩了撩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江小姐,几日不见,你这一见面就给我来个冰火两重天,我实在是……” 江笙捏了捏手里拿着的文件袋,纤细白净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 看着江笙虽然仍旧冷冰冰但明显恨不得要吃了他的样子,钟离脸上的笑意越发地深。 江笙瞥了眼一旁站着的秘书,平下心来:“钟总,我来找你是谈正事的,不如我们去你办公室?” 钟离挑眉:“去我办公室?江小姐,依照我们燕城的规矩,我们谈工作,一般在会议室。我的办公室,那是私人的。” “……”江笙以前一直待在席幕臣身边,做的事情大多是私人助理的性质,所以她不太了解这种正式合作的规矩,所以一时生出点局促,忙道,“那就去……” 钟离立即掐断她的话:“不过来者是客,江小姐既然提出要去我的办公室,那,请吧。” 江笙动了动红唇,也没反驳,转身就往外走,在钟离的指引下进了钟离的办公室。 钟离看着江笙在她的会客沙发前站定,也不坐,玲珑有致的身姿挺得笔直。 披了职场丽人的皮,仍旧是在席幕臣身边时、那种保镖的站姿。 钟离失笑:觉得这样的江笙,竟有点可爱。 会不会,江笙其实原本的性格也不是冷艳冷冰冰的,只是常年当保镖,所以习惯了这种表情。 心里想着这些,钟离一边捏松自己的领带结,一边迈着长腿走到江笙身边。 他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抬眸笑看着她的时候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江小姐,请坐。” 江笙右脚一动,几乎是处于一种职业本能地就要迈步去坐到钟离身边。 但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听命于钟离,所以马上顿住脚步,默了默后又往后退了步,在自己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了。 将江笙的这一系列细微反应都看进眼中的钟离,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江笙根本不搭理钟离的笑,抿着唇垂着眸将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推到钟离面前:“钟总,这是我方拟定的交易条款,还请你……” “江小姐。”钟离打断她。 江笙抬眸看他,没说话。 钟离将那份文件推了回去,俊美的脸上是一贯的,似乎永远不会消褪的笑意。 他问:“江小姐做席幕臣的保镖太久了,是不是不太懂生意场上的规矩?” 江笙脸上快速地划过一抹不自在,随即硬邦邦地问:“什么规矩?” “江小姐了解酒桌文化么?”钟离顿了顿,倾身过去按住那份文件,将其调转了哥方向,一边看似不用心的看着,一边继续,“凡事都有一个过程,江小姐这样一见面,二话不说就谈正事的合作对象,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江笙深凝了眼钟离,然后从钟离手中抽走文件,利落地装进文件袋后就站起身:“钟总,你喜欢喝什么酒,我请你。” “……”钟离抬眸看了眼江笙一本正经且严肃冷冰的样子,笑得更愉悦了,“江小姐,这要是不知道的,看见你这副模样,还以为你要以吃饭的名义绑架我呢。” 江笙慢慢捏拳,问钟离:“钟总,你走不走?” “……”钟离站起身,“好好好,走,我走。” …… 江笙走在前面,钟离也乐得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看着她挺得笔直、走路堪比女兵的样子,竟也觉得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到了地下车库后,江笙直接走到自己的车子边,还习惯性地替钟离拉开了后座车门,并在车门边等着。 看着江笙,脸上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的钟离越发地觉得好玩了。 不过他没去坐那后座,而是夺过江笙手 中的钥匙,绕到驾驶座一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笙一愣,但默了默后还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主动坐了上去。 钟离的长腿被憋着,他一边将座椅调到最后面,一边问江笙:“既然是你请我吃饭喝酒,地方由我定?” 江笙做得很直很正,双腿并拢:“当然。” “那就好。”钟离启动车子,瞥了眼江笙捏住的文件袋,“那我们先去中心路的西地。” 西地?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西地? 江笙问:“那里不是奢侈品聚集的商场么?也有适合谈工作的餐厅包厢?” “嗯,不错,还知道西地是奢侈品店的聚集地。”钟离将车开出地下车库,阳光顿时投射进来,金色光芒在钟离俊美的轮廓上淡淡投映。 江笙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看到他的侧脸,微微愣了下,随即她飞快地回过头,看着前方:“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钟离没有正面回答:“为了让某位初入职场的女人,能有一只装文件袋和口红的包包。” “……”江笙脸上有点发热,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捏着的文件袋,和自己因为没地方放,而顺手放在阔腿裤口袋里的那管口红。---题外话--- (⊙v⊙):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374章 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尊敬我。(3000字1) 那管口红,是她带来补妆用的。 她一直在当保镖,没有化过妆,更没有用过包。 就算是今天的这一身装扮,都是跟她到燕城散心的郦世欢帮她搞定的,她之所以会带这管口红,也是郦世欢的建议。 不过,她一心想着要尽快过来谈工作,倒是忘了包包这回事。 大抵也是习惯使然:她之前当保镖的时候,活得像个男的,手机啊钥匙什么的,从来都是放在西裤口袋或者西服外套口袋里,从未用过包包。 现在被钟离一说,她突然就觉得自己这样手拿文件袋、用裤子口袋装口红的行为,的确有些……怪达。 不过…… 江笙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钟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我们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做这种事情,直接去吃饭喝酒好了。” “钟总?”钟离拧眉,俊美成熟的脸上浮出淡淡的不悦,“平日里大家都称我为钟先生,你这个钟总真是又别致又奇怪,听起来怪不吉利的,江小姐,你说是不是?” 江笙想也没想:“是你要姓钟。” “……”钟离一口老血梗在嗓子眼,他撩唇失笑,“好。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的,以后这个钟总,就算是你江小姐的特权了!” 江笙总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什么言外之意,可想了想,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她没再说话。 钟离不动声色地盯了眼做得身姿笔直、面容冷艳的她,撩唇:这么快就忘记包包的茬了? 哎哟,江小姐这保镖生涯能持续这么多年,真是席幕臣给面子。 不过,见惯了元书那样狡黠分明的、也见惯了虞玑那样清冷软萌于一体的、更是时常与宋芊璃那样细心温柔而周到相处久了,江笙这样实际迷糊的冰山美人,让他觉得怪有趣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叩,钟离笑:看来,和席氏的这个项目,可以稍微谈久一点。 …… 而楼郁霆和钟离通完电话以后,想了想,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接通以后,电话那边的男人没等楼郁霆开口,直接说:“我现在刚好在西城医院,您稍等,我直接过来。” 听到这个“您”字,楼郁霆胸口上的伤口莫名疼深了几分,一时没说出话来,等他再想说话的时候,那边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楼郁霆拧着眉将手机扔在一边,走到病床上半躺下,闭目养神,等着。 大约两分钟后,一个身量偏瘦但秀挺颀长的男人走进来。 他走到床前,将楼郁霆打量了遍:“您找我有事?” 虽然称了一个“您”,但他的语气可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楼郁霆胸口的伤又痛了痛,然后慢慢掀开眼皮去看他,看到他明明朗眉星目、却总是眉宇微锁自带一股子忧郁气息的脸,终究没忍住:“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尊敬我。” 年轻的男人略略弯了弯薄唇,单手提了把椅子在楼郁霆床前坐下:“当年您助我一手夺下虞氏,我尊敬您爱戴您都是应该的,不是么?” “……”楼郁霆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虞氏撤走视线,“靳祁,你去替我办件事。” 虞靳祁点点头:“您说。” “……”楼郁霆抬手捏了捏眉心,缓了缓胸口的疼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事情。 …… 在楼郁霆住院的这两三天,元书一直尝试着想要突破钟离手底下人的包围、带着绵绵离开。 可是钟离手底下的这些人完全不像在郦城时的那些那样好骗好忽悠,一个个就死盯着她和绵绵,就连她和绵绵上厕所,也有女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 最主要的是,以前在郦城,还有萱萱配合她帮她,现在回到燕城,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帮手。 绵绵倒还好,天天除了吃喝睡,一会儿跑去楼郁霆的病房里玩一两个小时、一会儿又跟钟离手底下的那些保镖玩儿躲猫猫,倒是乐在其中。 不知道是因为周围的人变多了,不像在郦城时每天面对的除了宣萱就只有林妈,绵绵的性子似乎都开朗了些。 但是元书就不行了,在医院呆了三天,每天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西城医院的后花园,已经快闷得头顶冒烟了。 楼郁霆住院的第四天,元书哄睡了绵绵,正准备去找楼郁霆谈谈的时候,钟离手底下的一个叫做易容的中年女保镖走了进来。 面容和善而身材微壮的她看了眼床上的绵绵,轻声笑说:“元小姐,外面有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找你。”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元书在脑海中搜寻了圈:就算是以前在燕城的旧识,也没有现在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啊。 她没有站起身:“容姐,你帮我问过她的身份了么?” 易容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元小姐你放心,既然能到这一层楼来的 ,肯定是我们自己人放行的,不会有危险。” 听到易容这么说,元书习惯性地拨了拨头发,这才站起身:“容姐,麻烦你帮我照看下绵绵,我出去一下。” 易容忙不迭点头:“求之不得呢,我真是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哎哟喂,你看这水嫩嫩的小脸蛋小胳膊……” 对于易容在绵绵面前的这种“痴汉脸”,元书见得太多,已经有点麻木了。 元书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拉开门,但她抬眸去看,并没有发现门外有人。 正当她准备迈步出门去,这才陡然意识到不对劲……她正准备低头去看,只见一个黑影突然从她脚边窜起来,猛地就朝她扑过来,将她的腰给紧紧地搂住了! 这猝不及防的动作,使得元书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脊背更是直接撞在了门板上,门板撞到墙壁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一两秒钟过后,元书闭了闭眼睛,这才缓过来,低头去看怀中那个抱着自己的、比自己矮半个头的、扎着个马尾的女孩儿的侧脸… 尽管只看到四分之一的侧脸,元书的心脏还是骤然紧缩了下、有一刻甚至跳停。 其实从自己的腰被这个女孩儿抱住的那一刻,元书就有一种特别莫名地熟悉感、眼圈发酸的感觉。 而此刻抱着她的、她怀中的女孩儿,虽然一声不吭,但是肩膀正微不可察地耸动着。 在哭。 元书也眼圈一酸,极力忍住才没有落下泪来。 她慢慢地抬手,然后手指尖都微微颤抖着的将怀中的女孩儿也拥抱住,然后越抱越紧。 大抵是感受到了元书的力道,怀中的女孩儿这才呜地一声就哭出声音来,两只手紧紧地捏着元书的衣服,抽抽噎噎地、近乎呢喃地叫了声:“元书姐姐……” 元书一直强力忍着的眼泪,在听到这声“元书姐姐”后,啪嗒一下就汹涌而下。 她的红/唇颤了颤,本想要回应点什么,可是嗓子眼异常地干涩,最后她只有咬住唇,将怀中的女孩儿抱得越发地紧了。 而她怀中的女孩儿也哭得更厉害,哽咽着、抽抽搭搭地说:“元书姐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好想你!” 元书的眼泪只是啪嗒啪嗒地掉,脑海里却是不可自制地回想起3年前那些、她在这3年间最不敢回想却又回想得最多的那些画面。 想到那些,元书慢慢地将怀中的女孩儿与自己分开,带着特别想看又不太敢看的复杂情绪去看女孩儿的脸。 在看到女孩儿仍旧皮肤白净无瑕、泪眼巴巴的脸时,元书鼻子一酸,落下更多的眼泪来时却又忍不住欣喜地笑了:“卷卷,你没事了,你真的没事了。” 白卷猛地点头,然后推开元书,往后退了两步后抬起手臂,在元书面前一连转了好多圈,一边转一边流着眼泪笑着说:“对啊!我早就没事了!元书姐姐,你看我现在多有精神身体多好!简直是……额!” 眼看着白卷大概是转得有点昏头了、控制不住地就要往一边倒了,元书赶紧抹了把眼泪,想要去扶她。但,她才迈出一步,一个身材秀挺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把就攥住了卷卷的手臂,将她往自己怀中一拉,稳住了她。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帅男人,看模样,应该不到30岁。 元书顿住脚步,没有再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 而白卷应该是真的转昏了,在男人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陡然瞪大眼睛,正想说什么,可那男人在她开口之前,手臂用力,利落地将卷卷扶正站稳后,松开她的手臂、绕开她直接走了。 整个过程大约有五六秒钟,而那男人一个字都没说,只留给人一个背影。 一直等着那男人走远了,元书才眨了眨眼睛,眯眸盯着白卷。 白卷还撇着嘴,一脸愤愤地看着那个已经走出去好远的男人。 差察觉到元书的盯视,白卷还带着眼泪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红晕,然后低着头挪到元书面前,挽住元书的一只手臂,埋怨元书:“元书姐姐,你也太不仗义了,这3年不联系我也就算了,现在回来了也不主动联系我,气人!伤心!”---题外话--- 感谢: lihong6683的3张月票!天木麻一的2张月票!的花花和月票! 的6张月票!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用来拴住元书的心的第一根绳。(3000字2) 元书不接她的话,故意压低声音、八卦暧昧地问她:“卷卷,刚才那个像漫画男主角的大帅哥,是谁啊?” 听到这个问题,白卷一双大眼睛左瞟瞟右瞟瞟,眼见躲不过了,最后才不耐地说:“你看他扶了我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咱们就叫他……雷锋吧!” “噗……”元书没忍住,笑了出来,顿了顿后又问,“那你对这个雷锋同志,有什么……” “哎呀元书姐姐,咱们别说他了行么?”白卷赶紧掐断元书的话,然后盯了眼男人离开的方向,不满地咕哝,“我和你重逢的温馨悲情气氛,全被他给毁了,讨厌死了!” “……”元书忍不住又要笑,笑过了,她垂眸看着白卷一如3年前的可爱包子脸,心中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对白卷的歉疚,是这一辈子都无偿还清楚的。 可是,3年前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白卷却依旧这样性子纯粹美好,依旧健健康康蹦蹦跳跳,真好。 白卷被元书看得久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瞪了瞪眼睛:“元书姐姐,3年不见了,你的口味不会变了吧?我可要事先跟你说清楚哈,我是不会喜欢女人的!” “嗯,我知道,你喜欢刚才那位帅哥。”元书飞快地接话。 “啊,你怎么知道我喜……”白卷反应过来,忙捂住自己的嘴,瞪了眼元书憋笑的脸后,恼羞成怒,“元书姐姐!你变得越来越坏了!” 元书挑挑眉:“有刚才那位帅哥对你坏么?” 白卷的包子脸一红,用手遮住眼睛,用指缝看元书:“啧啧啧,元书姐姐,你真是越来越污了,我都没眼看你了。” “污者自污咯,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脑袋瓜里装了不纯洁的东西。”元书微微偏头,故意别有深意地看着白卷。 “……”白卷说不过元书,只得把话题拉回正轨,“元书姐姐,你这次回来,是准备以后都留在这里,还是待几天就走呢。” “当然是……”元书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其实还没想好,有可能明天就走,有可能以后都留在这儿了。” “这样啊。”白卷失望地低下头,“我还想着你会留下来,以后我可以经常找你玩儿呢。” 元书看着白卷,心自歉疚,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沉默。 白卷突然眼睛一亮,抬头看着元书的眼睛:“既然这样,那元书姐姐,你去我家里玩儿一次吧。当时你不是给了我好几百万医疗费么,我根本没用完。结果后来楼先生又补偿了一笔钱给我,我就用这些钱买了栋别墅!” 顿了顿,白卷得意的朝元书眨了眨眼睛:“元书姐姐,我也是有别墅的人了。不过,你可别笑话我啊,拿了你们这多钱,买了别墅,还喜滋滋地炫耀。不过我当时想把医疗费以外的钱还给你们的,可是我找不到你人,楼先生直接不搭理我,然后我就……” 元书看着白卷这样子,低低地说了声:“卷卷,对不起。” 别墅算什么,我元书和绵绵的命,都是你白卷给的。 白卷一愣,随后连连摆手:“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嘛。虽然我当时挺害怕的,不过自从我好了以后,我就只剩下开心了,非但没死,还一下子成了富婆!” “元书姐姐你知道么?我现在没有做助理了,我开了一家自己以前梦寐以求的花店,生活真是幸福到飞起!” 元书抿着唇,眼眶很红地看着白卷这样眉飞色舞又真正开心的样子,心里的歉疚并没有减淡半分。 这3年来,她元书何其自私:因为自己的原因,没有回来看过白卷一次,只是给白卷钱而已。而面对这样生死攸关的恩情,钱又何其廉价。 这一辈子,是她元书幸运,才遇到卷卷这样舍身为她、事后非但没有半点埋怨还以此为乐的姑娘。 但这些话,以元书的性子,她不好意思说出来也不习惯说出来。 元书没敢问卷卷身上的那些伤,有没有留疤,也没敢直接问卷卷,那些伤到底有没有给她留下后遗症。 最后,元书想把话题转移到轻松点的上面,于是问她:“卷卷,你刚开始为什么要蹲在地上?我出来没看到人,吓了我一跳。” 卷卷眸光一闪:“没什么啦,当时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对了,元书姐姐,你去我家嘛,好不好?你要是不去,我可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元书回眸望了眼房间里面,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那我们约个时间,我……” “不要约时间了,我今天是专程来接你的,你现在就跟我走!”白卷说风就是雨,攥着元书的胳膊就要将她往外拉。 元书心里想着绵绵,用手扒拉着门框没有动:其实,她原本是不想让燕城的任何一个故人知道绵绵的存在的,以免绵绵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虽然白卷不会伤害绵绵,可是多一个人知道绵绵的存在,就有被更多人知道的风险。 再加上,元书一直打算找机会带着绵绵离开这里,让绵绵安安静静地长大。 不过,把绵绵一个人放在这里,她实在不放心。 对了,说不定可以借着这次去白卷家里,借机甩脱钟离和楼郁霆的人,顺势就离开了这个地方呢? 想到这个,元书不免小窃喜地弯了弯唇。 见元书犹豫了这么久,卷卷鼓了鼓腮帮子,幽怨地看着元书:“元书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 “……”元书眨了眨眼睛,“那你先等我下,我进去拿个货再跟你走。” 白卷忙不迭地、兴奋点头。 元书都往里走了几步了,又回身问她:“卷卷,你开车了么?你住的地方安保措施好么?你家里都住了哪些人呢?” “开车了,措施好,就我一个人。” “那,你的车停在哪儿呢?” “就在地下停车库啊,在很安全的地方。元书姐姐,你放心好啦,不会被人拍到的。” 元书这才点点头,不过今天的白卷,总让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具体是哪儿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 也有可能,是3年没见了的缘故吧。 白卷见元书终于答应,并且进去收拾东西了,紧张得抬手拍了拍胸口:麻麻呀,骗人可真的是门技术活儿!要是再多磨一会儿,她可能就要穿帮了。 不过,等会儿到了地方,元书要是发现她骗了她,会不会把她给捏死啊? 白卷脊背一凉,忙抱住自己的胳膊,将身子靠在墙上,忐忑地等着。 … 元书回房间,将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了,然后用那天钟离拿给她的、楼郁霆的白色衬衫,将绵绵给包裹得连脸蛋都遮住大半以后,这才提着包包、抱着绵绵出了房间。 与她所预料到的一样,白卷在看到她怀中抱着的这个小人儿以后,一双本就很大的眼睛因为太过惊讶,瞪得像两颗小黑球! 白卷指着元书怀中的绵绵,嘴巴张成型,过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不会是……” 元书掐断她的话:“卷卷,咱们先上车去你家,然后我们再谈论这个问题,嗯?” 白卷呆呆地点点头,一边往前走一边又问:“元书姐姐,你都有孩子了?这是你跟别人生的……天呐,这不会就是3年前你怀孕怀的那个孩子吧?” … 楼郁霆站着走廊转角,看着抱着绵绵的元书被叽叽喳喳的白卷骗走,他不免自得的勾了勾唇。 站在一边的虞靳祁嗓音平缓无波地问:“楼总,您的思路是?” 楼郁霆带笑的薄唇瞬间抿紧,转身回了病房。 钟离单手插袋,笑呵呵地在虞靳祁肩上拍了拍:“虞小公子,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慢慢学啊。” 虞靳祁跟着钟离进病房:“那烦请钟先生授课。” 钟离在沙发上坐下来,捏松自己的领带结:“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口渴?” 虞靳祁转身,动作利落地倒了杯水,递到钟离面前。 钟离撩唇笑,喝了几口后又将杯子递还给虞靳祁:“谢谢啊。” 虞靳祁也不恼,将杯子接过放好后又站到钟离面前,一副真的准备虚心受教的模样。 钟离笑着看正在自己收拾东西准备出院的楼郁霆:“哥,你说虞靳祁这小子平时不温不火的,这两年缠着我们学了多少生意上的手段,现在还拓宽了学习道路,连这个都要刨根究底,是不是有点欠收拾了?” 楼郁霆没搭理。 虞靳祁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如果您觉得欠收拾,那就先收拾一顿再教也无妨。” “……”钟离一脚踹在虞靳祁裤腿上,“你小子跟谁您啊您的,啊?” 虞靳祁岿然不动。 钟离失笑,用手撑着脑袋:“你看到的,只是我哥把书书骗去别墅这个表象。可是小伙子,你想想,要留住一个人,最根本的还是留住人的心。” “是,即便是我们现在把书书骗过去,她也可以随时找机会逃。可若是我们把她的心给拴住了,到时候她就是想逃,也是无能为力了。而白卷,就是我哥用来拴住书书心的……第一根绳。” 章节目录 第376章 小书,做人要愿赌服输。(3000字1) 钟离说完了,虞靳祁惯性地微拧着眉,没什么反应。 钟离挑眉:“没听懂?” “自然是听懂了,我谢谢您。”虞靳祁答。 “……”钟离。 虞靳祁转过身,“真诚地”看着楼郁霆:“当然,也要谢谢您。” “……”楼郁霆。 钟离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对上楼郁霆的视线,真诚地建议:“哥,要不我们一起把他给揍晕了丢出去吧?” 楼郁霆收回视线,拉上包包的拉链,没搭理他,直接走了。 钟离看着这位还瘸着腿、还有一定生命危险,却迫不及待要回家的老男人,眉尾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也是毫无办法。 眼看着楼郁霆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虞靳祁幽幽地问了句钟离:“人元小姐前脚过去,楼总后脚就跟过去,是不是太过司马昭之心。” 钟离微微眯眼,笑:“有些人能不知道吗?可有些人就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而已经走到门外的楼郁霆,想到自己眼看就要和元书、绵绵同住一个屋檐下了,控制不住地扬起唇角时,脚下的步子也就更快了。 …… 因为最近休息得都不太好,所以直到白卷将车子停在别墅的宽阔庭院以后,靠在后座上不小心睡着了的元书才醒过来。 白卷拉开车门,甜美得脸上缀满笑容:“元书姐姐,到地方了,你下来吧。” 元书弯了弯唇,将怀中的绵绵递给白卷:“卷卷,帮我抱下,我下车。” 白卷眼睛一亮,手都伸出来了却又赶紧缩回去:“还是不要了,我没有抱过小孩子,我不敢抱!” 元书也没多想,抱着绵绵就下了车,并习惯性地将四周打量了遍。 这别墅区不同于普通的别墅区,别墅所占的面积更大,庭院也更宽阔,看起来宏伟而低调奢华。 从庭院看出去,夏日的绿植葱葱郁郁、洁净小道隐于其间,给人一种独居山林的错觉。 白卷捏着钥匙,挽着元书的胳膊往里走:“元书姐姐,这里环境很不错,是不是?” “嗯,是我见过的、环境最好的别墅区了。”环境太好,元书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没想到,燕城还有这样的别墅区,我以前从没听说过。” 白卷本来想接话的,但怕自己说错话,就赶紧转移话题,将元书带进了别墅里面。 别墅里面的装修,不是一贯的那种欧式复古风格,而是现代简约的极简风格,这种风格使得原本就宽大的别墅内里显得更加地明亮宽阔,反而给人一种特别的、家的感觉。 是元书喜欢的风格。 白卷指了指旁边的楼梯:“元书姐姐,把咱们家小公主放楼上睡吧,你这样抱着她,她会不舒服的。” 元书想了想,点头:“那你陪我上去,我把她放到你的房间。” 白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自己上去就好了嘛,就二楼最好看的那个卧室就是我的,或者你随便放一个就好了,反正都是…都是我的。” 元书盯了白卷一眼。 白卷赶紧将元书往楼上推:“你快去你快去,我要去厨房给你弄点水果、泡点花茶出来。” 元书也没再多说什么,抱着绵绵就上了楼。 上了二楼以后,元书一连推了几个房间,奇怪的是,几乎都是锁着的,只有走廊尽头一个房间开着门。 元书走进去,微愣了愣:这个房间的装修摆设,完全就是给绵绵这样的小女孩儿定制的般。 不过元书也没多想,毕竟,白卷以后也会结婚生子,买了这么大的房子,装修一个儿童房出来,也算是提前打算。 …… 白卷眼看着元书上了楼,赶紧找了个角落,给虞靳祁打电话。 这边,坐在车里的虞靳祁看了眼屏幕上的“未成年”三个字,慢悠悠地滑了接听,吐了个字:“嗯。” “那个虞……您要我帮你做的事情,我都做好了,我现在有支撑不住了,我想…我想先回家,可以么?” 听着白卷刻意压低却仍旧甜美的声音,虞靳祁没吭声。 白卷拔高音调:“您在听么?” 听到这个“您”字,虞靳祁习惯性地微锁的眉宇锁深了分:“你可以叫我主顾大人,也可以叫我靳祁哥哥,但绝不是‘您’这个字,记住了吗?” “……啊?”白卷顿了顿,“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好么?你……” “我问你记住了吗?”虞靳祁声音很温和、但神情却不。 “……记…记住了吧。你赶快告诉我嘛,我到底可不可以走了?楼总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虞靳祁修长却较于普通男人肤色要白很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了叩:“先叫一声,叫对了我再回答你。” “……”白卷的包子脸再度涨得通红,咬了咬牙正准备叫,一转眸,发现楼郁霆提着只包,正缓步进来。 得救了! 白卷也不管虞靳祁了,直接挂断了电话,恭恭敬敬地走到楼郁霆面前:“楼总,元书姐姐上楼了,那我…我就先走了啊,再见哦!” 说完,白卷直接溜了。 …… 楼郁霆等白卷开车离开了,返身穿过庭院,直接将大铁门给关上后,才转身往后走。 结果视线一晃,看到元书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正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楼郁霆的眸光闪了闪,接住元书的视线,也就那么仰头望着她。 元书眯了眼白卷离去的车,红/唇微弯后才再度将视线落在楼郁霆脸上:“楼总,快4年了,你的老/毛病还是没改。” 楼郁霆的喉结滚了滚,随后却单勾了勾唇角:“小书,做人要愿赌服输。” “……”元书猛地咬住唇,下一瞬却眯着眼睛笑,“楼总,不管是3年前还是现在,都是你在算计我,你还要求我愿赌服输?” 楼郁霆错开视线,唇角眉梢依旧隐有笑意:“3年以前的所有算计,都是我的错,我会用这一生来弥补你。但是从你重回燕城开始,这是你跟我之间的较量,你输了,自然要愿赌服输、” 指尖攥紧掌心,元书咬牙:“能不能麻烦你要点脸?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什么都是你有理是不是?我搞不懂,3年前和现在,你的算计到底有什么不同,你还那么理直气壮地要我愿赌服输?” “知情权。”楼郁霆重新抬头,将目光凝在元书脸上,继续,“3年前你对我所做的一切都不知情,那叫我算计你,所以一切的过错都在我身上。” “但是小书,现在不同了。你事先对一切都是知情的,你自己走进圈套,与我无关,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十指攥得越紧,元书脸上的温软笑意反而越深,“我真是搞不懂了,你什么时候让我知情过了?” 楼郁霆也笑,但他冷贵逼人的面庞上溢出来的笑反而不如不笑。 他声音很淡,不重很缓:“小书,从我去郦城开始,我阻拦你跟席幕臣试婚纱开始,你就当知道我的心意,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更是佐证。所以,你不能当做不知情。” “前几天我在郦城病危,我没有让人像3年前那般软禁你、强行困住你,是你担心我真的死了,自愿跟着我回到这里、回到燕城。你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和企图,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元书瞪着漂亮的眼睛,咬牙:“不对。我事先并不知道你的心意,当时跟你回来,也是你以命威胁我才……” “你明知道是威胁,你为何没有直接拒绝威胁,嗯?”楼郁霆淡缓掐断元书的话,盯着元书的眼睛。 明明自己站在2楼、此刻也是俯视着这个男人,但元书咽了咽口水,还是错开了视线,一时没有说话。 楼郁霆立在庭院中央,依旧仰着头看着元书,笑着积蓄:“再说今天的事情。在白卷出现的前几天,你即便是下楼去花园,都有至少四个人跟着你。可今天,白卷突然出现再带着你离开,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你为何没有怀疑?” 元书心里莫名地有些慌乱,脱口而出:“因为卷卷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楼郁霆点点头:“那就对了,你自己被旧情浓恩蒙蔽了心智,忽略了这么容易看出来的破绽,是你自己失算,与我无关。” “……”元书。 “还是不服气?”楼郁霆见元书已经气得张红的脸蛋儿,继续,“你在燕城生活了那么久,不会不知道,这铂郡别墅区,放在燕城乃至全国都是寸金寸土的地方。这里的别墅早在开建前一年就被预订一空。而白卷在3年前,又是怎么买到早已被卖空了的别墅的,嗯?” 元书捏了捏拳,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只能梗着脖子答:“楼总高高在上惯了,大概不知道还有二手房这种东西吧?” “二手房?”楼郁霆被她逗笑了,“即便是二手房,按照现在的市价,一栋铂郡的别墅至少也要五千万。据我所知,你给白卷的医疗费和术后修复费也就400万左右,剩下的几千万,她从哪儿来?”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是感觉不到,还是在暗示我?(3000字2) “……卷卷说过,你给了她一笔钱。”元书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声音已经因为没有底气、因为懊恼而不自觉地低下去了。 “我只给了她医疗支持和500万。” “……”元书轻抿了抿唇,恢复镇定,“楼总您在燕城位高权重,大手一挥,随便送一套市值几千万的别墅给卷卷,也是有可能的。” “送?”楼郁霆继续淡淡悠悠地遛元书,“可我分明吩咐过,让白卷告诉你,这栋别墅是她用补偿款买下的。是她没遵守约定还是你失忆了,嗯?” 听楼郁霆说到这里,元书已然什么都明白了,但心里越是虚面上反而就越是表现得强硬。 是以,元书抿唇轻笑,低低缓缓地答:“楼总玩儿的一手好牌,不过我并没有兴趣陪你赌什么,你自己高兴就好。另外,不管这栋别墅是你送给卷卷的也好,还是卷卷自己通过其他方式得到的也好,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说完,元书转身,走进房间。 她讯速地将再小床上酣睡的绵绵抱起来,拿了自己的包包后就转身往楼下走。 却在玄关处被楼郁霆堵住。 元书抬眸望着他,客客气气地道:“楼先生,麻烦您让一下。” 楼郁霆凝着她的眼睛,没说话也没动。 元书被罩在男人高大的阴影里,被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萦绕,有点心烦气躁:“楼郁霆,你让开。” 楼郁霆仍旧不动,只是望着她。 在这僵持对峙中,元书的不耐情绪慢慢地攀升,嫌恶地看着楼郁霆。 而楼郁霆一双深眸中的亮光明明灭灭很多次,最后彻底湮灭了下去。 就在元书准备再度开口的时候,楼郁霆突然低下头,侧身让在了一边。 微微一怔后,元书埋头就往外走。 大约走了三步的时候,楼郁霆幽沉而似乎落寞的声音在元书身后响起。 “小书,不管是我给了白卷一笔钱,还是如你所说,我直接送了一栋铂郡的别墅给她,你有没有哪怕是一次,去深思过我这么做的因由。”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问句,其实是个陈述句。 而这因由,哪里需要深思,明摆着的。 只是,有人故意装作不知道罢了。 因为楼郁霆的话而顿住步子的元书,低着头静静地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楼郁霆抬手摁了摁眉心,喉结艰涩地滑动了数下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到元书身边,在她面前站定。 他习惯性地捏住元书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元书手上抱着绵绵,没法拍开他的手,所以在惯性地抬眸瞪他的时候,想要往后退避。 但在看到男人那一双眼圈通红、满是哀漠的桃花眼时,她的动作滞住,怔怔地看着他。 楼郁霆的薄唇动了动,再开口时声音越发地沙而哽咽:“小书,不要走,嗯?” 他的声音他的神情,甚至是他显而易见地乞求,编绞成一张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蛛网,让元书嗓子眼发涩,一个拒绝的字也说不出来。 但拒绝的话说不出来,并不代表她改变了自己要离开的心。 很久很久之后,元书错开视线,平缓了下情绪后才显得心平气和地笑了笑:“楼郁霆,你知道吗?3年前我被席幕臣带到郦城以后,最开始我也像现在一样,总是想尽各种办法想要离开。可是后来,因为妊娠反应太过严重,心力交瘁的我就暂时松懈了要离开的决心。” “再后来,绵绵出生,看到她那么小那么脆弱,我更是不敢再轻易换地方。一拖再拖,我很快就泥潭深陷,想要再离开却已经身披太多枷锁,根本行不通了。最后,我留在了郦城。” “如果当初我没有留在郦城,后来对席家对席幕臣的伤害,就不会发生。” 顿了顿,元书抬眸看着楼郁霆的眼睛:“在同一个地方、在同一件事上,我不想、也不会栽两个跟头。” 听着元书的这些话,看着元书这张每一夜都萦绕在自己睡梦深处的精致脸蛋、绝代眉眼,楼郁霆的思念和占有欲,慢慢地将他的理智和隐忍吞噬,他已经没有在认真听元书在说什么了。 而元书还在继续:“所以啊,楼郁霆,你就放我走,让一切都在这里结束。也许许多年过去以后,我和你再见面,已经不会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不……唔!” 楼郁霆捏着元书的下巴,突然垂首下去,粗鲁而毫无章法地吻住了元书的唇,堵住了她所有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这猝不及防地吻,让元书陡然瞪大眼睛的同时,手臂不自觉地用力收紧,将怀中抱着的绵绵“抱”得哼唧了声。 而楼郁霆的另一只手,在与此同时直接掐扣在了元书的腰上,用力地捏住,薄唇也更加用地掠夺那日思夜想了几年的香软味道。 元书整个人懵住了,唇舌间那如电流淌过的熟悉的酸麻颤栗感觉,让她脑袋里轰然炸响,随后却陷入一片空白…… 直到男人捏在她腰上的大掌越发地用力粗蛮、那疼痛这才将她从那片无法控制的恍茫中拽回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下,元书慌不择路地往旁边猛退,挣脱开了完全动情了的男人。 那丝因为动情而牵出的银线,在元书低头逃开的时候啪嗒断裂。 注意到这个的元书,心跳又是陡然一滞,更加慌乱地往后又退了步。 可她只顾着退,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柜子,导致她的臀直接撞在了柜子的尖角上,疼得她低低地哼了声,秀眉蓦地就拧了起来。 楼郁霆在下一瞬就追了上来,桃花眸紧敛:“别动。” 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元书的心跳就不受控制地乱跳。所以他让她别动,她反而更努力地想要逃离开。 楼郁霆微眯了眯眼,大掌直接捏在了元书之前被撞倒的那个地方。 “……”元书陡然睁大眼睛,“楼郁霆,你信不信我告你非礼!” “非礼什么?我在帮你减轻疼痛,看不出来还是感觉不到?或者你是在暗示我加重力道?”楼郁霆微拧着眉,永远都是一副禁/欲而正经的清冷模样。 男人的大掌带给自己的感觉特别特别地强烈,但偏偏楼郁霆用身子将她完全地禁锢住了,她动弹不得,只得咬着牙笑:“楼郁霆,你不要脸的本事真是见长,搞歪理邪说这一套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真让人佩服!” 楼郁霆凝眸看着她:“你这么说,我觉得很冤枉。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非礼?” 元书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疑惑而戒备地看着他。 而楼郁霆的手突然向上移了点的同时,另一只手也绕到元书身后,两手并用地攥住元书雪纺料子的白色衬衫……只听“刺啦”一声,元书还没反应过来,楼郁霆已经捏着从元书背上撕下来的那块料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到了没?这才叫非礼。” “……”一想到自己背上现在的那个大窟窿,元书气得嗓子冒烟,可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地将情绪平缓下去才睁开眼睛,“楼郁霆,你是不是不打算要你这张脸了。” 楼郁霆的手下滑,落在元书明黄色的长裙上:“小书,这还不是最不要脸的。” 即便是说这种话,这个男人都是一副淡漠平静的样子,却比肆意张狂让人更加地觉得被威慑。 元书紧抿着唇从楼郁霆脸上抽走视线,害怕他真的会在下一步就对她的裙子动手。 楼郁霆的大掌在元书臀上轻拍了拍,声音柔下来,像是做出了让步似的:“你现在这样子,也不适合离开了。去房间待着,我让人给你送衣服过来。” “不用了,我让……”话说到一半,元书懊恼地咬住唇:她原本想说让卷卷给她送,可现在突然发现,她根本没留卷卷的电话。 楼郁霆淡勾了勾唇,也不多说了,就那么看着元书。 元书低头看了眼怀中、已经在用小肥手揉眼睛的绵绵,也没再扭捏,抱着绵绵就转身重新上楼。 之前上来的时候没察觉,现在再上来一看,这别墅里的点滴,全都是按照她元书喜欢的风格打造出来的。 …… 楼郁霆目不转睛地看着元书上楼后,这才往后退了步,背靠着柜子站定,垂眸看了眼自己的那条腿。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钟离打了个电话。 “哥。” “别墅里的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钟离笑:“放心吧,哥,一切都按照你的吩咐准备好了。别墅里除了小姑娘的东西是全备的,保证让书书找不到一件她可以穿来救急的衣服。” 楼郁霆淡淡地“嗯”了声,又问:“小书若是打电话让你送东西,知道怎么回答么?” “哎哟我的哥,你就放心吧!”钟离顿了顿,“先就这样,我这边有个重要的客户要见,我赶时间,挂了。” 结束掉与钟离的电话,楼郁霆捏着手机,本打算也上楼去,可他还没走几步,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墨色眉宇骤然敛起。 他没有先接电话,而是抬头看了眼元书所在的二楼。 章节目录 第378章 替他吹头发。 二楼,自然是没有元书的身影。 而手机铃声,仍旧在继续响着。 大约两秒钟后,楼郁霆从二楼收回视线,然后干净利落地将通话给挂断了。 按照对方的秉性,楼郁霆以为她会再打过来,可很意外地,竟没有。 楼郁霆拧着眉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将原本锁住的那些房间一一打开。 那些房间里,有他和元书作为婚房房间的主卧,也有小孩子专用的儿童房、玩具房以及客卧、书房等等。 在3年以前,他决定要和元书结婚的那一刻起、他在悄悄装修婚房的时候,预想的是要和元书生至少两个孩子。所以别墅里,除了现在元书所在的那间属于绵绵的小公主式的房间,还有一间属于小男孩儿的小房间。 将这些房间全部打开后,楼郁霆轻轻地将绵绵的房间推开一条缝,看到元书已经换上了她之前用来包绵绵的、属于他的那件男士衬衫。 而绵绵已经醒了,正趴在元书怀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撒娇:“麻麻,好饿哦,我想喝奶。” 在绵绵面前,元书全然没有在楼郁霆面前的那种尖锐,而是温温柔柔地、笑着轻刮了刮绵绵的小鼻子:“可是我们现在是在别人家做客,没有奶奶可以喝,怎么办?” 绵绵失望地垂了垂纤长浓密的睫毛,默了默后又掀眸眼巴巴地看着元书:“麻麻,那别人家里有没有糖果?” 元书摇头。 绵绵追问:“那小饼干呢?” 元书还是摇头。 “啊……没有糖果,没有小饼干……”绵绵用胖胖的小手“绝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小小的身子因为突然失去了力气、直接瘫软在元书怀里,嘴巴撅的老高。 元书将绵绵从自己腿上捞起来,轻声哄道:“绵绵,忍一忍好不好?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能走了,妈妈就去给你买吃的,嗯?” 绵绵撇嘴,眼泪巴巴地点点头后,用小手圈住元书的脖子,趴在她肩头,默不吭声,恹恹地。 楼郁霆看着绵绵这样,默默转身下了楼,把水烧上后,从柜子里找出钟离早就让人准备好的奶粉和奶瓶,又打电话跟翟胤北学习了下冲泡奶粉的步骤和技巧,最后也算是成功地将奶冲泡好了。 他本准备直接拿着奶瓶上楼,想到元书可能也饿了,于是又转身回去,洗了些水果用果碟装了,一并带了上去。 … 楼郁霆端着果碟、捏着奶瓶默不吭声地走进房间的时候,是绵绵最先发现他……手上的奶瓶的。 绵绵蹭地一下从元书怀中站直身体,两只小手直直地朝楼郁霆…手中的奶瓶伸去:“奶奶!” 元书一愣,这才回过身去看,堪堪看到楼郁霆笑着将奶瓶递到绵绵的小手上。 绵绵抱过奶瓶,迫不及待地吸了好几口后,才咧起站着白色奶液的小嘴巴朝楼郁霆咧嘴甜笑:“谢谢楼鼠鼠!” 看着绵绵满足又开心的软糯激萌样子,楼郁霆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化了,不自觉地勾唇,抬起大手在绵绵脸蛋儿上轻摸了摸。 绵绵咯咯地笑,一边咬着奶嘴一边将自己圆嘟嘟的小脸蛋儿往楼郁霆掌心贴,睫翼扑闪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楼郁霆。 元书看着楼郁霆那一副快要被萌化了的神情,实在没忍住,悠悠道:“你别以为她是在看你,只不过是她认真吃东西的时候,视线刚好落在你脸的方向了而已。” 楼郁霆眸光一凝,深表怀疑地盯了元书一眼。 元书挑眉:“你不信啊?那你往旁边挪一挪,看看她的目光会不会跟着你走。” “……”楼郁霆本来不想动,可是眼下他实在太想确定自己在自己女儿眼里的存在感了,是以表情极其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 绵绵双手抱着奶瓶,黑亮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果真没有随着他一起移动。 楼郁霆绷了绷菲薄的唇,又往旁边移了几步,而绵绵的目光仍旧没有追随他而动。 看着楼郁霆抑制不住地黑沉、失落下去的神情,元书撇撇嘴,忍不住想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楼郁霆吃瘪,元书莫名地觉得心情愉悦得厉害。 而楼郁霆绷着一张脸,将手中的果碟放在元书面前:“要是饿了,先吃些填填肚子。” 元书看了眼那切得奇形怪状的水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除了泡奶,你还会切水果啊?不过你这水果切得可不怎么好看,摆盘也没有,看着叫人挺没食欲的。我不吃。” 楼郁霆睨了眼元书,一边瘸着腿往外走一边嗓音寡冷道:“不是我切的,你可以放心的吃。” 元书偏头看着他的背影:“你不是说要让人帮我准备衣服?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你没看到我现在瘸了?”楼郁霆拉开房门,“底下的人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我也很无奈。你也跟着忍一忍吧,总归会送来的。” “……”元书。 看着房门被重新关上,听着楼郁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元书才收回视线,看了眼绵绵抱着的、已经快要被喝完的奶瓶。 绵绵虽然爱吃,但一张嘴被萱萱养得很叼。 这瓶奶若是冲泡得不好、浓度不恰当,她是一口也不会喝的。 看来,在冲奶这件事上,楼郁霆还是用了心的。当然,也可能是瞎猫碰上了那啥。 不过,元书觉得,他对自己的女儿好,天经地义,没什么可记挂在心上的。 … 那一套衣服,足足送了两天,也没有被送过来。 而在这两天之间,除了有阿姨固定过来做一日三餐或者做卫生,有医生过来替楼郁霆换药检查情况,其余时间,整栋别墅里就只有元书、楼郁霆和绵绵三个人。 楼郁霆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处理文件。但他大概是真的伤了元气,很多时候元书通过大开的房间门看进去,只看到他用手撑着脑袋,在打瞌睡。 而楼郁霆之所以在工作时还留着门,是为了方便绵绵时不时地过去“打扰”他。 在这两天里,绵绵是最开心的那一个,在玩具房里玩儿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 而元书在这两天里,只能从楼郁霆的一件衬衫换到另一件衬衫。 这故意用“送衣服”来拖延时间的法子,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让元书忍无可忍。 她跟绵绵说了声,就拿着手机下楼,将别墅的具体号牌记住后,就站在庭院里,在网上下单了几套衣服。 … 而楼郁霆站在书房的窗前,将元书看门牌号和拿着手机在网上逛衣服的动作看在眼里,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元书大概不知道,快递员根本进不了铂郡别墅区里面,而所有的快件都会放在铂郡固定的收发室,再由收发室的工作人员一一送上门。 而元书买的那些东西,应该是永远也不会被收发室的工作人员送过来的。 不过,用衣服拖延的这个法子,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楼郁霆嘴上说着要元书愿赌服输,但那不过是为了暂时压制住元书的缓兵诡辩,是暂时走投无路的做法。 要想让元书心甘情愿地留下来,始终是难题。 … 正当楼郁霆走神的时候,头上扎了个冲天小辫子、小胖手上抱了个粉色的小手提包的绵绵,怯生生地站在门框边,声音轻轻地叫了声:“楼鼠鼠”。 楼郁霆转过身,在看到绵绵的那一刻就不自觉地露出笑颜。 他扶着一边的沙发蹲下身,朝绵绵招了招手:“绵绵,过来。” 绵绵喜笑颜开,抱着自己的小手提包就迈着小短腿、哒哒地就往楼郁霆面前跑,扑进楼郁霆怀里。 楼郁霆扶着沙发,单手将绵绵抱着站起来,走了几步后将绵绵放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中央坐着。 他用大掌轻揉了揉绵绵的小脑袋,柔声问她:“包包里是什么好东西,抱得这么紧?” 绵绵眨了眨眼睛,瞄了眼洞开的书房门,伸出个白嫩嫩的手指头,做了个稚嫩又笨拙的嘘声动作。 她嘘声的时候,腮帮子鼓得老高,结果用力过猛,“咘”地一声,一不小心喷了些口水出来。 绵绵茫然地看着自己被口水喷得湿漉漉的手指头,一抬头看见楼郁霆正笑看着她的时候,圆嘟嘟的小脸蓦地一红,忙将自己那根手指头藏在了身后。 楼郁霆笑得露出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倾身过去,动作轻柔地将绵绵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捉出来,捏住她那根白嫩嫩的手指头后,低头在她的手指头上亲了亲。 绵绵红着小脸蛋儿,不好意思地缩着小肩膀,甜甜地笑。 楼郁霆有心逗她,眸光一动,他张开嘴巴,捏着绵绵的小手就要往自己嘴巴里送。 绵绵连包包都不要了,一边咯咯地笑,一边用另一只手来使劲儿推楼郁霆的脸。 楼郁霆微眯了眯眼,干脆将绵绵的两只手都捉住,作势要一起往嘴里喂。 绵绵的小身子使劲儿地往后缩想要躲开,可是小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开心,咯咯地笑得整栋别墅都能听到。 眼看绵绵快笑得没力气了,楼郁霆这才停下来,抱住绵绵的小腰,将她从桌上抱起来,坐好。 看着绵绵笑得脸蛋儿都泛起粉红颜色的脸蛋儿,看着绵绵那既像元书又像自己的眉眼,楼郁霆的喉结滚动了下,犹豫了下还是问绵绵:“绵绵,你喜欢爸……喜欢楼叔叔吗?” 绵绵认真地点头,然后一边将自己的小包包打开,一样一样往外那东西,一边像个小话痨似得念:“喜欢麻麻,喜欢萱萱阿姨,喜欢祖奶奶,喜欢昊昊哥哥,喜欢……” 话说到这里,绵绵顿住了,因为她往外拿一只元书的口红时,卡住了,拿不出来。 楼郁霆的一颗心被悬在半空中,屏气凝神地看着绵绵的动作。 绵绵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口红给拿了出来。她撅着小嘴巴吐了口气,得意的晃了晃小脑袋继续往外拿她的那些宝贝。 眼看着绵绵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那茬,楼郁霆又耐心问了遍:“绵绵,你喜欢楼叔叔么?” 正低着头专心往外拿东西的绵绵默了默才用小奶音道:“喜欢麻麻,喜欢萱萱阿姨,喜欢祖奶奶…”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正生无可恋的时候,绵绵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两排小牙齿,甜甜一笑:“喜欢楼鼠鼠。” 楼郁霆不免勾了勾唇,思维突然短路,问了句:“那绵绵是更喜欢楼叔叔,还是更喜欢…席叔叔?” 绵绵眨了眨眼睛:“一样喜欢。” “……”楼郁霆能明显感觉到绵绵这个小姑娘没有用真心回答,可面对这个披着乖巧外衣的小鬼灵精,他竟毫无办法,唯有苦涩一笑。 也许,是他太操之过急了。 他这个亲生父亲,缺席了三年,现在却想通过一个从小姑娘嘴里问出的答案就肯定自己,也是痴心妄想,有点像元书所说的“太不要脸了”。 罢了,来日方长。 … 当天晚上,元书哄睡绵绵以后,一边拿着手机刷自己那些衣服的物流信息,一边往楼下走,准备去倒水喝。 一楼的客厅没有开灯,元书也没在意,去厨房倒了水喝后,提步往楼上走的时候,视线一晃,透过月亮的光线,看到沙发上似乎躺了一个人。 元书下意识地捏紧十指,往旁边挪了几步将灯摁亮,这才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人,是楼郁霆。 他似乎是洗完澡后就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因为他身上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连一头碎发都还是湿的、似乎还在滴水。 元书拧眉:这个男人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么?身上那么多伤口还去洗澡就算了,现在居然这样躺在沙发上睡? 在原地站了会儿,元书远远地叫了他几声,没得到回应后她又走过去,力道并不轻地推了推他,但楼郁霆仍旧没什么反应。元书也就没再管他,关了灯后径直上了楼。 五分钟后,一楼客厅的灯重新被摁亮,元书怀里抱着一床薄毯,神情淡漠地走到楼郁霆身边,身体站得笔直的将薄毯往楼郁霆身上一扔后,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闭了闭眼睛,又折回来,将那薄毯拉开,仔仔细细地盖在楼郁霆身上。 做完这个后,她看了眼他那还在滴水的头发,站起身,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蹲在他身边,调了最小的档,慢慢地替他吹头发。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我肩膀会酸,不想给你靠。(3000字1) 元书从柜子里找了吹风机,蹲在楼郁霆身边,调了最小的档,慢慢地给他吹。 吹了几秒钟,元书瞥了眼楼郁霆的脸,见他没有要醒转过来的迹象,这才拿着吹风继续。 直到元书将他的短碎发完全吹干,楼郁霆也没醒过来。 这不正常。 元书犹豫了下,还是抬手摸了摸楼郁霆的额头。 一片冰凉。但温度也不是不正常的凉。 “楼郁霆,你醒醒。”元书拿手推他,顿了顿见他仍旧没反应,又用指尖掐了掐他的胳膊上的皮肉,“楼郁霆?” 除了墨色眉宇轻皱了皱,楼郁霆仍旧没醒。 元书放下电吹风站起身,本准备回楼上拿自己的手机给钟离打电话,但是视线一晃看到楼郁霆的手机就放在旁边,她就懒得上楼,倾身拿过了楼郁霆的手机。 以前,楼郁霆的手机要么没有密码,要么就是四个零。 但元书试了几次,竟然没有成功将他的手机解锁。 撇了撇嘴,元书侧身,捉住楼郁霆的大拇指按在Home键上,完美解锁。 只是,在看到主屏幕的壁纸时,元书愣住:壁纸上的人,是她。 但是这张照片,不是她任何一张杂志封面的照片,也不是那些她看秀或者参加活动时放出来的那些盛装打扮过而拍出来的照片,而是一张她戴着黑框眼镜和鸭舌帽、在超市推着手推车买菜的照片。 元书根据照片中的自己的这身打扮回忆,这应该是她刚生完绵绵的第三个月。 因为她那时候私下出门,不太爱穿自己的衣服,老是穿萱萱的衣服。而且那段日子,元书只要出门,必定就会有席幕臣陪在身边。 尽管是这张照片,依然可以看到席幕臣同样搭在手推车上的一只手、以及他手上戴的那只他特别喜欢的牌子的手表。 但是,因为席文澜在传媒界的身份地位关系,元书的私照从没有被媒体曝光过,更别说这样在超市买菜的私照。 可楼郁霆怎么会有一张、明显就是***的照片? 轻抿了抿唇,元书偏头看了眼楼郁霆,没再继续深想,打开通讯录往下拉,将电话打给了钟离。 “哥,你……” “钟离哥,是我。”元书往旁边走了几步,“楼郁霆好像有点不对劲,你要不要找个医生过来看看,或者说你过来把他送去医院?” 钟离呵呵一笑:“书书,我加班呢,你自家里的事就自己处理哈!先这样,我挂了!”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元书眨了眨眼睛,本准备跟钟离一样撒手不管的,但默了默后还是拿着楼郁霆的手机,继续翻通讯录。 就在元书犹豫着要不要将电话打给3年前之前就在楼郁霆身边当私人医生的谢邗时,楼郁霆缓缓睁开眼睛,偏头来看她,声音低而沙地叫她的名字:“小书。” 元书微愣,意识到楼郁霆醒来后,她尽量淡然地将楼郁霆的手机放回到桌上,温淡而漠然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正准备帮你叫医生。既然你醒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了,上楼睡觉了。” 说完,也不等楼郁霆反应,元书提步就要走。 楼郁霆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元书转过身,眸光淡淡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被楼郁霆这样扣住手腕太多次了,以至于她现在都没了反抗的心思,只等着他开腔说话。 楼郁霆单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扣着元书的手腕将她拉下来坐在自己身边。 元书不耐地抿着唇:“楼郁霆,你又……” 楼郁霆低下头,脑袋重重地落在了元书肩上,默不吭声地靠着。元书的话,戛然而止。 楼郁霆就那么面对着元书,靠在元书肩上。 尽管他一声未吭,连呼吸都若有似无,但元书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异常疲惫。 元书轻吐了口气,拿手去推他:“楼郁霆,你要想睡觉,自己躺下睡,我肩膀会酸,不想给你靠。” “十分钟。”楼郁霆低低哑哑地回了句,默了默后像是怕元书继续拒绝他,于是又补充了句,“我保证,就十分钟。” 元书咬着唇,没说话,也没动。 大约三分钟后,楼郁霆突然捉住她僵硬地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将自己骨节分明而指腹粗粝的手指挤进她的五指指缝间,然后紧紧握住。 元书没有挣扎,因为挣扎也没用,是以只声音微嘲地笑:“楼郁霆,到了你的地盘,耍完无赖了,现在又迫不及待地要耍硫氓了么?” 楼郁霆没有回应,靠在她肩头,很久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多少分钟过去了,元书动了动肩,又拿手去推他,这才发现,他竟然又睡着了。 眉尾轻抽了抽,元书小心翼翼而又艰难地扶着他,将他慢慢放倒在在沙发上,给他重新盖上了薄毯。 等她重新回到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钟离给她来了电话。 元书接听以后,没有说话。 钟离在电话那边笑,笑得意味深长又含着感慨:“书书,你别担心我哥,我哥的恢复情况还挺不错的。我刚也问过医生了,我哥是因为长期的神经紧绷和精神压抑突然间就放松下来了,所以现在不仅嗜睡而且一入睡就会睡得特别沉。” “……好吧,那我睡了。” 就在元书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钟离突然又说:“书书,你要是睡不着,可以去翻翻我哥的手机相册,也可以去别墅一楼的那个储物间,有惊喜哦!” 挂断电话,元书没理会钟离的话,把手机扔在一边就闭上眼睛睡觉了。 …… 这边,正在参加商业酒会的钟离挂断电话后,径直走到另一边正在和人交谈的宋芊璃身边:“小宋,我哥吩咐你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芊璃谨慎地望了眼周围的人,跟着钟离走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后才恭敬地答:“因为元小姐与郦城那边的经纪公司的合约本就只有3年,距离正式解约还差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所以赔偿金额很好解决。” 钟离点点头:“继续。” “但是我查过了,郦城那边的经纪公司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依然给元小姐安排了通告。我已经尽力将这通告减少到一个了。而在这一次通告上,应该会有相关影视公司的负责人来跟元小姐接洽。但接下来,元小姐是否会被打动,就要看元小姐自己的意思了,我们可能也勉强不得。” “放心。”钟离撩唇、志在必得的笑,“虽然我不如我哥那样了解书书,但我也十分清楚,书书在事业上的野心。她去年跟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一定会心有不甘、找机会再战的。” …… 元书接到韩菲的电话时,她正准备将钻到桌子底下去捡玩具项链的绵绵给拖出来。 韩菲性子很炸,电话一接通就对着元书一顿排山倒海式的咆哮。 元书将手机拿得离耳朵很远,等韩菲咆哮完了,她才笑眯眯地跟她说话:“菲菲大侠,怎么突然想到要给我打电话了?” “呵呵!”韩菲一声冷笑,“有些人心里还不清楚吗?还好意思问我?!好了!我不跟你废话了!既然你现在还在国内,那么该参加的活动还是要参加!你上次杀青的那部电影还记得吧?现在导演希望你能跟他们一起去院线跑跑宣传!” “……”元书为难地看了眼正在地上、学着玩具狗爬来爬去的绵绵,“菲菲大侠,我只是那部电影的友情演出演员,跑宣传这种事,我就……” “我知道你是友情演出!可你也知道这位电影导演跟咱们老板的关系!你要是不想跟咱们老板产生合约纠纷,你就乖乖地去!利用你的人气给人家增加宣传效果!” 元书扶额,半响后才答:“那我得跟他们去几个点啊?不会每一场都得去吧啊?” “那倒不用。”韩菲那边传来翻纸页的声音,“老板说了,你现在既然就在燕城,燕城又是全国最核心的城市,你只需要跟着跑燕城的这一个点就行了。” 元书闭上眼睛:“可不可以不跑燕城,其他城市我都愿意去。” “可以啊!”韩菲一字一句,“等我当你老板的时候!或者等你自己当老板的时候!元书啊,你这几年一直避开去燕城工作,我也隐约猜得到为什么。不过,你始终是公众人物,总归会有一次身不由己的时候得去那里!而且啊,只要不是你在那边杀过人放过火做过什么恶心事,那你就偏要出现,去恶心那些恶心过你的人啊!” 元书陡然睁开眼睛:“你什么时候开始查我的?” “嘿嘿嘿……这不叫查,这叫关心!关心懂不懂!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个软包子小怂货!” …… 元书答应后,电影的女导演在隔天就带着团队,浩浩荡荡地到了燕城。 跟女导演通过电话后,元书站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这个幽静又奢华的地方,心虚莫名地复杂:前几天她一直想方设法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现在,当她马上就可以离开这儿的时候,这儿反而给了她一种保护壳的感觉。 因为一旦她踏出这里、去参加宣传活动,她人在燕城的消息,就彻彻底底的曝光了。 曝光以后,她会遇到哪些故人、或者哪些“故人”会找上门来,她…难以预料。 章节目录 第380章 替我联系陆司烟,告诉她,元书回来了。(3000字2) 不过,不管会遇到谁,就像韩菲说的那样,不能因为那么某几个人,她元书就得躲避一座城、甚至因此拒绝一些工作。 而且现在,她已经离开郦城、也暂时摆脱不了楼郁霆了,她也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了。 只是绵绵… 元书身进屋,直接去了楼郁霆的书房。 楼郁霆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用手支着脑袋,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睡觉。 元书一手撑在书桌上、另一只手伸到楼郁霆面前、在书桌上轻叩了叩。 楼郁霆缓缓睁开眼睛,掀开幽邃的桃花眸,就看见元书笑眯眯地趴在自己面前,一头栗色的长卷发垂落下来,衬得她精致仙灵的五官在明亮的光线下尤其地如梦如幻,让人有一种恍若入画的错觉。 元书见他睁开眼睛了,站直身体:“醒了吗?醒了有事跟你商量。” 瞧着她那副公事公办、故意将两人的关系撇得公正清白的小模样,楼郁霆就那么用手撑着脑袋、慵懒而肆意的偏着头,勾唇笑看她:“但凭元小姐吩咐。” 对上他深邃而光线明灭的眼,元书眸光一闪,错开视线:“我有工作要出去一趟,所以……” “我批准。”楼郁霆掐断她的话,并在同时站起身,“我送你。” “……”元书也不说话,就看着他整理好了书桌上的文件、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再绕过书桌走出来,才慢慢悠悠地说,“哦,我不是来跟你申请我要出去这件事的,我也没打算要你送我。” 楼郁霆步子一顿,眯起眼睛看着她。 元书用下巴划了划书房外面:“在我出去工作的这期间,你负责照顾好绵绵,别让她哭也别让她磕着碰着。” “我?”楼郁霆的眉心抑制不住地跳了跳,生平第一次有一种失了主心骨的感觉,有点懵地又问了句,“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 “你不行啊?”元书挑了挑眉,然后转身往外走,“既然你不行,那我带绵绵离开这儿,去找一个行的好了,以免浪费大家的时间和表情。” “……”楼郁霆脸上的肌肉线条绷了绷,对着元书的背影沉声道,“元书,你给我站住!” 元书顿住脚步,漫不经心地转过身:“那你要我怎么办?这3年以来,我一直把绵绵保护的很好,没让她曝光。现在回了燕城,我身边又没有得力的人手,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你这个亲爹,你又不行,我……” “你再说一句我不行试试看?”楼郁霆鲜少发怒,说这句危险意味十足的话时,他一边缓步走向元书,一边盯着元书勾唇淡笑。 看着男人右腿微瘸的挺拔高大身影朝自己笼罩过来,元书戒备地微眯起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楼郁霆走到她面前,手臂一抬,在元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圈住她的细腰,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勾一带,温热的气息几乎在同时喷洒在她耳蜗:“再说就收拾你,信不信?” 成熟男人故意压低声音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致命的勾魂夺魄在里面。 元书的身体微僵了僵,下意识地就想挣脱:跟楼郁霆这个男人在一起,她总有一种把自己跟一头看似懒洋洋的猛兽关在一起的感觉。他看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你猜不准他什么时候就饿了,冷不丁地就会朝你冲过来。 但她挣脱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出来,楼郁霆搂着她的腰,掌心略微粗粝的大掌隔着一层薄薄的夏日衣裳面料按在她的小腹上,迫使着她往书房外面走:“挣脱什么?我对小姑娘的生活习性还不太熟悉,你总要叮嘱我一些东西,这在情理之中。” “又想用你的那套歪理把我绕晕?”元书西掀了掀红唇,毫不留情地将楼郁霆的手掰开、从他怀中退出来,“叮嘱你一些东西是在情理之中,可这跟你耍流/氓有直接关联么?” 楼郁霆清冷的眼眸溢出浅浅的笑意,只看着元书不说话。 元书没再搭理他,走过去推开绵绵的房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绵绵。 楼郁霆跟过去,贴在元书身后站着,也通过那条门缝去看绵绵。 男人腰间冰凉的皮带扣抵在自己的后腰处,磕人。不但如此,男人坚硬的胸膛,也几乎完全贴在了自己背上。她都能听见男人的呼吸自上喷洒而下,将她完全笼罩。 元书偏头,拧着眉警告地看着他。 楼郁霆眉宇微动,似乎这才发现自己离元书太近了,是以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元书也不想浪费时间计较这些,转身下楼,看着跟上来的楼郁霆:“因为绵绵一向被我带得很糙,所以你不用过于紧张。按理来说,她这个觉可以睡三个小时左右。醒来以后可能会哭一会儿,你想办法哄好就行了,然后给她兑奶喝、弄点水果吃就可以了。” 楼郁霆盯着元书,成熟的男低音淡淡缓缓的:“就这么简单?” “你想怎么复杂?”元书反问。 楼郁霆绷着薄唇,不说话:他这几天总是在深夜恶补带孩子、与孩子相处的知识。请教过单身爸爸翟胤北,也自己在网上耐着性子看了些亲子节目。只是,在他的印象中,别人家的孩子每一个时间节点都需要做一件固定的事情,比如奶粉之后喂辅食啊。 可他的小姑娘,就需要醒来喝个奶给点水果? 元书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我快来不及了,先走了。” 看着元书的背影,楼郁霆的喉结滚了滚,想问什么最后也没问出口,直到元书就快要走出玄关了,他才叫她:“小书。” “嗯?”元书特别自然地转过身。 楼郁霆抬手捏了捏眉心,表情有些不自然:“要是……” “不会搞不定,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更何况,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女儿会比平时更加地乖巧,她会自己玩儿自己的,你只要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别让她出意外就好了。”元书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多像一个又要操心孩子又要安抚丈夫的小妻子。 楼郁霆凝着元书的眼睛,继续自己未完的话:“要是遇到自己搞不定的事情或者危险,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赶过来。” “嗯?”元书反应了下,才意识到楼郁霆并不是想要说绵绵,而是在关心她嘱咐她。 她飞快地转过身,往外走,声音淡淡地道:“谢谢关心,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搞定的。你照顾好你女儿就够了。” 元书走到庭院,早已经根据楼郁霆的吩咐等在庭院的易容连忙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元小姐,请上车。” “容姐,辛苦你了。”元书坐上车,车子便很快驶离了铂郡。 楼郁霆在2楼的阳台上看着元书乘坐的车离开后,立马转身进屋,提了把椅子,轻放在绵绵的小床前,矮身坐下。 绵绵是侧躺着睡的,头上的小辫子已经松散了,圆嘟嘟的小脸蛋儿也晕染出一层淡淡的粉。 坐了一会儿后,楼郁霆拿出手机,表情特别严肃且认真地对着绵绵,找了各个角度、拍了数张照片。 在翻看照片的时候,楼郁霆几度想把绵绵的照片换成主屏幕壁纸,但看了看元书的照片,终归是舍不得换下。 最后,他去AppStore里面下了个拼图软件,特别粗暴又粗糙地将绵绵的照片和元书的照片拼接在一起,保存了。 在将这张拼接照片设为壁纸之前,楼郁霆微眯了眯眼睛,在绵绵的小床前坐了良久,默默地打开了相机,开了前置摄像头。 但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他实在做不到自拍,于是起身去书房、将自己的护照找出来,对着护照上自己的照片拍了张,又赶紧回到绵绵的房间。 再拼接出来的照片,终于是“一家三口”了。 … 元书到达地点后,先去了一趟电影团队所在的房间。 从车库到房间,易容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元书身边。 但是电影的女导演并没有让元书一开始就跟着团队上台,而是让元书留在房间,等宣传过去大半的时候,才安排她这个大牌“姗姗来迟”,以便制造话题。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元书在易容的陪伴下,除了时不时看一眼楼郁霆有没有来电话,就只是闷坐在沙发里。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元书水都快喝饱的时候,终于有人来通知元书,让她可以过去了。 工作人员一个劲儿地跟元书说对不起,这是我们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元小姐你就帮帮忙之类的,元书踩着高跟鞋走在走廊的地毯上,脸上挂着温淡的浅笑,也不接话,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上台。 而等元书彻底走过的时候,站在走廊另一头的两个女人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其中一个穿着朴素些的女人问另一个盛装的女人:“曼熙姐,你认识元书啊?” 宁曼熙盯着元书离开的方向很久很久,脸上的表情从担忧、惶恐,最后变成咬牙切齿。 她对身边的助理说:“给我找到陆司烟的联系方式,然后告诉她,元书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81章 男人对陆司烟笑:放轻松,楼太太。(3000字1) 听到宁曼熙的话,一边的小助理一脸懵/逼。 宁曼熙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复,偏头去看身边的小助理时,自己也愣了下。 重新看到元书,她意识有点混乱了,一时忘记了,自己身边的人早就不是秦莉了,而是一个对她的过去完全不知情的新助理。 而秦莉,早在3年多以前,在医院被楼郁霆的人捉住以后,就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年轻的小助理见宁曼熙一脸的恍然和失望,咽了咽口水,忙轻声解释道:“曼熙姐,我入行还不太久,不认识你说的你这位陆小姐,要不我先试着找找这位陆小姐的经纪人的联系方式?” 宁曼熙低垂着眉目,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故意不回答,总之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就在小助理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准备再度弥补的时候,宁曼熙抬手,在小助理肩上拍了拍:“你先过去帮我准备衣服,我去趟卫生间。” 小助理松了口气,赶紧走了。 宁曼熙转身进卫生间,将卫生间的每个隔间都检查了遍,确认没人后,又将卫生间的门给关上了,并靠站在洗手台上,眼神哀怨而忧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一会儿过后,她从包包里摸出手机,辗转打了几个电话,这才要到陆司烟的号码。 一开始,电话时陆司烟的秘书接的,后来宁曼熙提了元书的名字,陆司烟才亲自接了电话。 宁曼熙的手紧捏在洗手台的边缘,赔笑地跟陆司烟打招呼:“陆小姐,你好。” 陆司烟轻柔和悦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抱歉,我现在有点忙,请问你是……?” “陆小姐,我是宁……”宁曼熙顿了顿,一时突然不想将自己的名字告诉陆司烟,更是觉得自己这个电话打得实在太过冲动。 要想让陆司烟知道元书已经回燕城了,实在是还有太多办法了。 犹豫懊恼了几秒钟,宁曼熙捏着拳再度开口:“陆小姐,之前虞大小姐进监/狱之前曾经嘱咐过我,要是元书再回到燕城,让我务必要通知你一声。所以陆小姐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元书已经回了燕城这个消息就可以了。” 等宁曼熙说完,陆司烟那边只沉默了一秒钟,随即像是根本无所谓地淡淡轻笑,语调也轻松随意地答:“原来是这样。” 又顿了顿,宁曼熙听到陆司烟在那边对秘书说:“小冉,下次再遇到这样的电话,不要再接到我这里来,知道么?” “……”宁曼熙的十指又收紧了分,正想说话,电话已然挂断了。 宁曼熙将手机塞进包包里,将这宽大明亮的卫生间扫视了眼,眉眼越发地哀愁。 三年多以前,元书离开以后,楼郁霆多狠呐。 先是秦莉无缘无故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来没多久,连作为虞家大小姐、燕城第一名媛的虞晚音都锒铛入狱。 当时眼看着楼郁霆就要查到她宁曼熙头上,要不是她当时带着安靖捉了林悦薇的奸、成功成为安靖的新欢,而楼郁霆那时候又突然去了英国,她宁曼熙哪儿还有今天的风光日子。 可是现在元书回来了,自己若是被元书撞见,依照元书的性子,一定会有仇报仇找她算账的。 她原本想当机立断地将元书回来的消息捅到陆司烟面前,让陆司烟先来对付元书,以便忽略掉自己,或者说,自己至少可以跟陆司烟表表态度、声明自己跟她在同一战线。 可现在,陆司烟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她宁曼熙快28岁才通过《海兰珠》而小有名气,这才过几年好日子啊,可元书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呢? …… 而英国这边,陆司烟接完电话重新坐回沙发里后,低垂着眉眼,有一会儿没说话。 对面沙发里的男人用不熟练的中文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陆司烟摇摇头,但温柔的眉眼之间弥漫着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没什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但没谈几句,陆司烟抬手拨了拨头发,有点无奈地笑:“sorry,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们喜下次再一起用早餐,好吗?” “好。” 陆司烟起身,将英国男人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英国男人笑着对陆司烟挥挥手:“放轻松,楼太太。” 听到这个称呼,陆司烟眉眼一舒,也朝男人挥手告别:“再见,威廉先生。” 等电梯门彻底合上,陆司烟敛下笑容,转身,踩着高跟鞋款步回了自己办公室,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 最后,她转身,拿手机给宋兰懿打了个电话。 宋兰懿似乎刚起不久,雍雅的声音异常地温和:“小烟,是不是又已经去公司了?” 陆司烟垂首轻笑:“伯母,我最近都忙着工作,好久都没跟您一起吃饭了。您最近几天有时间么?我想跟您一起吃个饭。” “有有有。”宋兰懿笑得越发地慈祥,“我们家小烟约我吃饭,怎么能没时间呢?” …… 元书原本以为,那次“抢婚”事件的所有消息,都被席家三小姐席文澜给全部压下来并封锁了,自己参加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导演的电影宣传活动,并不会引起什么风波。 而事实也是,席文澜出于席家的利益考虑,确实也把婚礼当天的所有消息都压下去并封锁了,除了郦城的很多现场目睹的群众和一些属于元书和席幕臣的资深粉丝隐约知情外,外界基本没人或者公司敢再提。 但是元书不知道,在她还没答应出席宣传活动的时候,女导演就已经把她的名头给放出去了。 到时候,要是元书不答应来,就以元书耍大牌为由头来为电影制造话题。要是元书答应出席宣传活动,就利用元书的热度炒新闻,一箭双雕。 元书更低估了铁杆粉丝的力量,尤其是那些作为席幕臣的铁粉的力量。 所以宣传活动当天,活动现场人满为患,元书上场没一会儿,现场几度差点失去控制,甚至有男粉丝拉着横幅,直接让元书滚下去。 元书只在台上呆了不到五分钟,就被安保人员给半拉半架地带走了。 回到房间,易容有些局促,想找语言安慰元书又词穷,就只好一直问元书要不要喝水。 元书原本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后来直接被易容这憨厚又手足无措的样子给逗笑了。 “容姐,我手机是不是在你那儿,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在在在!”易容赶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双手递给元书。 元书接过后,想都没想,就拨了楼郁霆的号码。 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起,男人稳沉而照旧清冷的嗓音在电话那端响起:“结束了?” “嗯。”元书有些敷衍地答了句,就问:“绵绵呢?醒了吗?” 楼郁霆看了眼在玩具房里的绵绵:“醒了,但很乖。” 元书点点头,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再说什么,于是说:“你可能要再多坚持几个小时,我这晚点还有一个聚会得去参加。一时半会儿回不了。” 其实哪里是还有什么聚会,而是活动当时情况不太乐观,主办方担心元书的人身安全、怕担责任,所以现在不放元书离开,想要让她等到深夜、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再走。 不过这些,元书都没说。 “好。”楼郁霆也没多问。 …… 挂断电话,元书捏着手机,想起之前在台上时,席幕臣的粉丝一遍又一遍地大叫着让她滚下去的画面,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她吐了口气,解锁手机,决定刷刷微博或者ins打发时间。 微博的消息提示,又已经爆表了。 元书有强迫症,接受不了有未读消息或者评论的提示在那儿显示着,于是就一一去点开。 注意力,还是不可避免地就被私信或者评论里那些脏污不堪的词句给吸引了。 荡/妇,你怎么还不去死,万人捅……这些词语,原本只是一根在元书可以忍受范围之内的刺,可是这些刺一根根的堆积起来,就变成了万箭扎心的疼痛,彻底地击垮了元书的淡然。 网络暴力的力量,不是当事人,根本体会不到它给人带来的打击和影响力。 元书将手机扔在一边,强忍着情绪跟易容请求:“容姐,我有点累,想睡一觉,等会儿要是有人来了,你记得提醒我。” 这个房间,是用来给电影的主演用的,现在宣传活动结束,大家其实都已经走了,也不会有人再过来。 易容连连点头:“好的,元小姐,你睡吧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你。” 元书靠躺在沙发里,用头发遮住大半的脸蛋儿,闭上眼睛。但她一双手,十指紧紧地攥着,一直没有松开过。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元书隐约听到易容在低声跟人说着什么,她也没在意,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昏暗一片。 元书头昏脑涨,撑着沙发坐起来,本想叫易容,还没开口,一道属于男人的高大暗影罩过来,倾身下来就圈住了她的腰,将她抱着、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和怀抱,让元书微愣,借着窗外的微光抬眸去看男人的脸。 男人在她额头轻吻了吻:“睡醒了,小懒猪?”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我跟席幕臣一样,放弃你,如何?(3000字2) 听到“小懒猪”三个字,元书懵了懵,随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咬着唇踮起脚尖,抬手轻按住楼郁霆的额头,一本正经地问:“楼郁霆,你没事儿吧?” 楼郁霆捉住她的手,揉进自己的掌心:“你小时候,我不是一向这么叫你?” 那的确是。 元书小时候不敢一个人睡,尤其是在惊雷暴雨的夜晚,从来都是楼郁霆坐在她床边的地毯上,一直握着她的手、守着她入睡。 很多时候,楼郁霆在元书睡着以后并不会离开,而是一直坐到天亮。 元书那时候只觉得楼郁霆是个怪人:明明是该阳光明媚的青少年,他却似乎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神情淡寡和生人勿近。 从小,也就只有元书敢欺负他。 但小时候是小时候,今时已不同往日。 是以,元书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楼郁霆侧身,将灯摁亮。 元书被突然而来的光线刺激到眼睛,正想抬手去挡,楼郁霆已经率先抬起手,挡在了她眼前。 微愣了愣,元书还是抬手将他的手给推开了,转身绕开他:“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别这么叫了,听着怪叫人恶心的。” 楼郁霆微瘸着腿跟在她身后:“好,你长大了,不叫小懒猪了。” 元书听着这话,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果然,一秒钟过后,楼郁霆补充:“以后都叫你大懒猪。” “……”元书抬手按了按额头,不想跟他继续这种亲昵的话题,所以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我女儿呢?” 楼郁霆挑眉:“我女儿在家里玩儿得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你把绵绵一个人放在家里?楼郁霆,我该说你智商不够还是勇气可嘉?!”元书强吸了口气,连自己的手机都忘了拿,疾步就往门外走。 在经过楼郁霆身边的时候,楼郁霆将她的手腕给扣住了。 元书蓦地转眸,本想要瞪他,可对上他那略显无奈的眼神,原本不清醒的意识这才陡然回明晰起来。 元书错开视线:“我不管你把绵绵给谁带了,但我都不放心,所以我现在要立刻回去。” 楼郁霆向元书走了步,将她拥入怀中:“你之前在郦城的时候,不是挺放心交给她带的?换了个地方就不放心了,是对我这个亲爹没信心?” 他这话将元书绕的有点晕,她呆了呆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怔然地望着他:“你竟然把萱萱弄到燕城来了?” 楼郁霆凝着元书的眼睛:“我以为你会觉得惊喜。” 他已经让元书和绵绵经历了颠沛流离之苦,本意是想将元书和绵绵熟悉的生活方式和熟悉的人都弥补回来,所以才自作主张,让人把萱萱和她的母亲一并给接了过来并安置下了。 元书默了会儿,错开视线:“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萱萱毕竟是郦城人,你如果是利用你的权势威逼的话,总归是让人接受不了。” 用权势威逼利诱。 楼郁霆发现,现在无论做什么事,落在元书眼里都是利用权势威逼他人才达到一种结果。 事实也是,他久居高位,已经习惯了用权势和财富来解决问题,已经快要忘记了怎么单纯地用心意来做事情。 但听元书这么说,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被冤枉的意味在里面。 就像萱萱这件事,并不是他利用权势迫使的结果,而是他让钟离专程跑了一趟,给出只要萱萱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女儿、他在燕城给萱萱母女在市中心购置一套三居室安家、并给出月薪十万的承诺,萱萱自己考虑过后才赶过来的。 可以说是利诱、但绝非威逼。 但楼郁霆没替自己解释,他只在元书腰上轻拍了拍:“听易容说,你没吃晚饭,我们先去吃饭。” “不用了,我想直接回去。”元书避开他那温度并不烫人但却烫心的大掌,提步往门口走。 楼郁霆再度拽住了元书的手臂。 元书没有回头,用力地挣扎了下。但自然是没有挣扎掉的。 楼郁霆昂藏挺拔的身子就站在距离元书一步距离的身后,两个人的手还在一起。 但是楼郁霆头一次觉得,尽管隔得这么近,两个人的距离却在无形之间被分割得越来越开。 之前那些被自己可以忽视掉的、掩藏在两人这段时间平和相处之下的裂痕却越来越大。尤其是像在这种、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那裂痕带给他的窒息感,尤为地强烈。 楼郁霆单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挤出一根含在薄唇间后,将烟盒放回西裤口袋的时候拿出打火机。 呲地一声,火苗跳跃而起的时候香烟的味道萦绕开来。 楼郁霆低下头,一双没有亮光的桃花眸隐藏在烟雾之后。 他从唇间摘下香烟,徐徐地吐出烟雾:“小书,你是打算让我即便是得到你的人也永远得不到你的心吗?” 元书的心狠狠一震:他得不到吗? 但她现在很害怕跟楼郁霆谈论这种话题。这种害怕的程度,远远高过于她被楼郁霆锁在身边。 她被锁在他身边,不管是两个人针锋相对也好、还是楼郁霆强势霸道抑或没脸没皮地对她耍流/氓耍无/赖也好,她都似乎可以接受。 但楼郁霆一旦问她这种问题,她即便是绝不会让楼郁霆得到答案,但她自己会在心里控制不住地、自己给自己一个答案。 而那个答案,让她难堪让她自己难以接受。她害怕面对自己的软弱和那种人性的劣根性。 是以元书咬了咬唇,当做没有听到楼郁霆的问题,淡淡地说:“楼郁霆,你别闹了,绵绵还在家等我,我已经出来太长时间了,她会哭的。她要是哭起来,有可能连萱萱都…” “元书。”楼郁霆掐断元书的话,并在同时将她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拉,又抱着她将她逼退在自己的身体与墙壁之间,围堵着她的全部出路。 元书背靠在墙壁上,胸脯因为压抑突然涌上来的情绪而剧烈地起伏着。 她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楼郁霆,与这个男人对峙。 楼郁霆双手扣在她的双肩上,身子朝她躬着、成熟镌刻的面庞上,肌肉绷成隐忍而愤怒的线条。 他同样也呼吸粗重地喘息着,一双桃花眸紧紧敛着、用那么近的距离盯着元书。 两个人心里其实都非常清楚,明明前一刻两个人似乎还在用“懒猪”开玩笑,怎么这一刻就情绪崩溃如斯。 他想要突破想要答案,她坚决不肯给而已。 这场对峙,最后势必要由有所求的楼郁霆来低头、打破僵局。 楼郁霆闭了闭眼睛,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再睁开眼睛时他以哄慰的声线开口。 “小书,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下去,嗯?” 元书错开视线,温淡地笑:“如果你说的是我对我跟你的关系的态度的话,那么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楼郁霆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元书捏着拳、身子站得笔直,不说话。 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楼郁霆咬了咬后槽牙,无奈:“你用愧疚折磨自己,他不会知道,但心痛的人,却是我。” 元书猛地咬住唇,随后却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对谁愧疚、我怎么折磨自己,那是我的事情。楼先生你非要这么博爱,我也没办法。不如,你好好反省下自己。” 听到这话,楼郁霆捏在她下巴上的五指控制不住地加力。 元书忍着疼痛,却觉得不够痛。 看着她这受虐不够的模样,楼郁霆气得心口隐隐作痛,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最后,他颓然地松开捏在她下巴上的五指,忍着胸腔深处传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钝痛:“小书,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你才会彻底放下对他的愧疚,嗯?” 原谅吗? 放下吗? 元书掀眸看着楼郁霆的眼睛,笑得漫不经心:“其实我自己也很想知道。楼郁霆,不如你来替我想个办法?” “你确定要接受我的办法?”楼郁霆强忍着怒气和胸腔里的疼痛,“元书,何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自欺欺人!我已经给了你够多的时间了,不是么?” 元书咬着唇,反问:“我欺骗自己什么了?你又知道了?” 楼郁霆低低地笑:“元书,依照你的性子,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和他在一起,即便是我抢了婚,但在后来的那几天,你即便是自己穿上婚纱你也要自己走进席家!可你最终为什么没有?!因为你根本不想嫁!但你自己又做不到不嫁!” 元书呼吸一滞,慌乱地错开视线后就拿手去推楼郁霆,想要彻底地逃离掉,不想被他看破真心。 元书越是想逃,楼郁霆就越是压抑不住自己那股子压抑已久的冲动。 “楼郁霆,你放开我!” “我若是不放呢?!” 元书被逼急了,猛地抓住楼郁霆的手臂,对着他的手腕就狠狠地咬下去。 可是但凭她怎么用力,楼郁霆非但没松开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元书颓然地松开他,眼泪扑扑簌簌地往下滚:“楼郁霆,你到底要怎么样?” 楼郁霆抬手,屈指刮掉她的眼泪,沙哑道:“是不是,我跟席幕臣一样放弃你、放弃绵绵,才是你所希望的结果,才是化解我们之间僵局的唯一办法,嗯?”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元书,你到底羞不羞?(3000字1) 听到楼郁霆的话,元书的眸光闪了闪,随即给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目前来看,这当然是最好的出路。我带着绵绵离开,不跟你在一起,我对席幕臣的愧疚也就没那么深重,席幕臣可能也会觉得好受些。至于你……” “至于你,你也终究会有自己的另一半,不管是陆司烟也好,还是其他某某女人,总比我要好,要比一个心里总是对其他男人深怀歉疚之心的女人要好……” 元书侧过身,然后低头,用指尖去抚平自己裙子上那并不明显的褶皱:“听起来,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不是吗?” 楼郁霆长久地凝视着元书,元本就深暗的眼眸里,此时此刻透不出半点光亮。 元书鼓起腮帮子重重地吐了口气,本想掀眸来看楼郁霆,楼郁霆原本扣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突然就松开了。 他在与此同时说:“那好,我成全这个结局。” 在楼郁霆的手垂落回身侧的时候,元书身上的力气也仿佛跟着被他的手给带走了。 尤其是在楼郁霆转身提步并拧开门把手走出去、房间门被重新关上的时候,元书差点没站稳,纤瘦的身子往后一个踉跄,脊背重重地撞在了坚硬而冰冷的墙壁上。 脑袋里在那个瞬间闪现出很多的映象,又像是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思考不了。 可是胸腔深处,一股子说不清楚是什么的浓稠情绪很快地渗透四肢百骸,拖曳着她整个人向一个看不见地深渊无限地下坠。 元书努力地将指尖掐进掌心,强吸了口气扶着墙壁站直身体。 她茫然地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呆愣了一会儿后又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机拿起来。 她原本打算立刻就离开的,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出去,很可能跟刚刚才离开的楼郁霆撞上,所以很“理智”地在房间里磨蹭了漫长的几分钟,这才拧开门把手走出去。 深夜的走廊上,除了亮白的灯光照耀在地摊上、长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寂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就因为要成全她,所以连之前安排在她身边的易容也一并叫走了么? 元书弯了弯唇:也对。既然要放,这样干净利落才好,免得还留点小恩小惠地拖泥带水。 稳了稳心神,元书将走廊两边打量了眼,这才谨慎小心地加快脚步,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来时没有发现,现在一个人要离开了,这才发现这条走廊好长好长啊,她似乎已经走了好久,不知为什么就是走不到头。 只是走个路而已,元书头一次觉得这么委屈,连脚上穿惯了的细跟鞋,在这一刻都不合脚了,磕磕盼盼地、几次差点害得她摔跤。 元书没来由地觉得烦躁,干脆停下来将脚上的高跟鞋给脱了拎在手上,就这么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继续往前走。 可还是走得不顺心,走得烦躁而委屈。 明明没有导火索,元书莫名其妙就想到了这些年来自己受过的苦,懊恼悲伤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元书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没忍住,呜地一声就哭出声音来了。 既然哭出来了,元书干脆放任自己,赌气似地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就开哭。 越哭越委屈。 哭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元书隐约感觉到有一道暗影朝自己笼罩过来。 她蓦地抬头,就用那朦胧的泪眼去看…在看到男人模糊却异常熟悉的面部轮廓时,元书愣住,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男人轻叹了口气,在她呆愣的眼神里慢慢蹲下身,抬手轻抹了抹她眼睛上的泪水。 当男人粗粝的指腹触碰到自己的肌肤时,元书这才恍然回神地往后缩了缩。 男人的手一顿,下一瞬还是摸上了她的眼睛,一边替她揩眼泪一边问她:“我就离开了不到五分钟,是谁用这么短的时间让铁骨铮铮的元小姐哭成了这副傻样?” 听到他这明显带着揶揄口吻的话,元书脸上一阵发热,急忙心虚而又慌乱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她本想趁乱逃走,但一想到这样做也显得太过欲盖弥彰,所以稳了稳心神,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的男人,语气淡淡地问:“你是有东西忘带了么?怎么回来了?” 男人单勾了勾唇角:“你不是要跟我彻底分开,怎么还对我的私事这么关心?” “……”元书一噎,顿了顿后道,“买卖不成还情义在呢,我不过是随口一问,你就当做是我这个人太有礼貌了吧。” 说完,元书拎着高跟鞋绕开他就想离开。 可她才踏出去一只脚,她的另一只脚的脚腕,就被男人的大掌给捉住了。 男人掌心温凉的触感像是一股电流,顺着她的腿迅速上窜,引得她整个身体都起了一股子微不可察的痒麻感。 元书的心跳也漏跳了拍,忙慌乱地往周围看了眼,确定没人看到后才低头去瞪他:“楼郁霆,你干什么?!” 楼郁霆好像也没怎么用力,但就是极其轻易地就捉着元书的脚腕将她的脚给从地毯上提了起来。 元书一下子重心失衡,又找不到东西来扶,于是连忙弯腰,用双手撑在楼郁霆肩上。 稳住身体之后,她咬着牙拿拳头砸他的肩:“你快……” “元书。”楼郁霆突然抬头,神色正经而似乎严肃地看着她。 元书抿了抿唇,拧眉跟他对视:“不管你要说什么,你先把我的脚放开,这像什么样子?” 楼郁霆当然不会放,还将她的脚往上提得更高。 元书只好用手指攥紧他的衬衫,也更用力地扶着他的肩后,仍旧瞪着他。 楼郁霆用下巴划了划元书的脚尖方向:“你自己看看。” “……看什么?”元书茫然。 “你的五个脚趾头。”楼郁霆故意顿了顿,等元书的视线落在她自己的脚趾头上后,他才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淡淡徐徐地继续,“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前每次在床上,你的身体被我弄得有反应的时候,你的脚趾头都是像现在一样,又紧又用力地弓起。” “……”元书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烙铁炙烤过般,烫得她怀疑人生。 但偏偏,被楼郁霆这么一提醒,这么几年都没有想起过的画面和那时候的感觉,突然就异常清晰地涌进脑海里! 将指尖掐进掌心,元书努力将那种感觉逼退,刻意地将脚趾放松后,低下头正打算推开楼郁霆的时候,偏偏对上楼郁霆那双幽暗却带着笑意的眼睛。 在她发飙之前,楼郁霆问她:“因为我刚才说要放弃你,所以觉得委屈、觉得烦躁,忍不住就哭了?” “……你想多了。”元书冷笑。 楼郁霆也不恼:“小书,你的嘴巴可以撒谎,但你的脚趾头却没有。因为我记得很清楚,你的脚腕也是你的铭感点之一。” “……”这些东西,在3年多以前,楼郁霆就把她摸得一清二楚,还无数次用这些来“折磨”过她,元书根本无法反驳。 她唯有咬着唇,撑在楼郁霆的肩上借力,努力地想要把自己的脚腕从楼郁霆掌心抽出来。 可楼郁霆捏着她的脚腕突然起身,等元书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楼郁霆扛在了肩上! “楼郁霆,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身体突然失去重心和陡然增高的视野,让元书心里发慌,赶紧抓住了楼郁霆的衬衫,以防自己摔下去! 而仍旧只是单手捉着元书的一只脚的脚腕的楼郁霆,冷贵淡漠的眉眼间溢出笑意,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答:“你自己的一双手将我抓得这么紧,你还让我放开?元书,你羞不羞?” 元书噎了噎,下意识地就想放开他那被自己攥住的衬衫,可又怕摔,于是咬着牙冷静下来,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楼郁霆抬手摁了电梯:“我说过了,先带你吃晚饭,再回家。” “好,我同意吃晚饭,你现在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你没穿鞋,怎么走?” 元书反手,朝楼郁霆扬了扬自己手中拎着的高跟鞋:“你眼睛是不是不好?” 楼郁霆撇眼那双鞋,抬手,动作迅捷地夺过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那双鞋就进了垃圾箱。 “现在,你没有了。” “……”元书闭了闭眼睛,“楼郁霆,我真是从没觉得你这么厚颜无耻和无赖过。” 楼郁霆扛着元书进电梯,样子轻松地像是在肩上搭了件西服外套。 电梯缓缓下行的时候,他笑:“你和我之间,从小到大不都是我主动、我厚颜无耻?现在的情境,我若是不更厚颜无耻和无赖一点,我们哪有相处的机会,嗯?” 听到这话,元书眼圈一酸,半响后才撇了撇嘴、声音轻轻地说:“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好不好?搞得好像从小到大,你都在受我的欺负一样。明明从我16岁以后,一直都是你在算计我、欺负我。而且啊,我小时候就算欺负你,也会跟你道歉、事后会讨好你,可你呢,欺负完以后要么变本加厉地算计我,要么就不闻不问,还……” 话说到这里,元书突然咬住唇。 她这才意识到,她这话里的埋怨和委屈意味,太过直白而浓烈了。 章节目录 第384章 这种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可以的。(3000字2) 电梯里本就狭窄,元书的话说完后,就更是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里。 元书懊恼地拧了拧眉,因为暴露了心迹而心虚,于是赶紧又拿手推了推楼郁霆的肩,声音轻而淡地道:“楼郁霆,你放我下来,被人看到了不好。” 楼郁霆提步往电梯外走,走了几步后停下,握着她的脚腕将她的身体往下轻轻一扯,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腰身,让她从自己肩上滑落下来。 元书的双脚刚刚落地,就想推开他后退,楼郁霆却勾住她的腰,将她提得悬空,使她的双脚踩在自己的皮鞋之上,这才没了后续动作。 好几秒钟的寂静后,元书还是轻抿着唇,抬头去看他。 彼时,楼郁霆也正垂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所以元书一抬手,恰好撞上他那幽深、似乎可以将人立刻溺亡的深眸。 心里咯噔一下,元书下意识地想要错开视线,但下巴,却被男人用更快的动作捏住了。 准确地说,元书的脸太小,男人的一直大掌几乎捏住了她半个脸蛋儿。 元书也就不得不看着他,只是哭过的一双眼睛,老是有意无意地躲闪。 楼郁霆的喉结滚动了下,垂首就吻了下来。 元书陡然瞪大眼睛,双手近乎本能地撑在了男人的胸膛来抵抗。 她越是想要退,男人横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就越是用力,到最后似乎恨不得将她给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粗重的乎吸和小女人抵抗而不得的低吟声,在深夜昏暗而安静的地下车库,涤涤荡荡地飘开去。 元书的身体被男人吻得无尽地向后仰,一双手也仍旧很努力地推拒在他胸膛上,可她踩在他皮鞋上的一双脚的脚趾,绷得很紧很紧……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元书才终于因为呼吸不畅而努力地挣脱开男人的唇/舌。 “楼郁霆,你放开我,我的腰被你捏得好疼……”她埋首在他怀中,拿手去推他的手,声音不自觉地好轻好柔。 楼郁霆的喉结又是艰涩地滑动了数下,被润泽过的薄唇透着薄亮的淡红色。 他偏过头,追着元书的耳垂又吻了下。 元书心跳又是一乱,缩着脖子躲开。 他哪里会让她躲,反而是将她的腰搂得更紧,大掌更是控制不住地在她纤细而柔弱无骨的腰上又重揉了把。 “楼郁霆,痛……”元书的本意是用生气的神情去瞪他的,可不知道怎么一开口,声音竟低软成那个样子,倒像是成了撒娇和打情骂俏。 于是,她又急忙飞快地低下头去,懊恼地咬住唇。 楼郁霆提抱着她,低低地笑:“痛也忍一忍。小书,可还记得我今年多少岁?” “……33啊,怎么了?” “嗯,33岁。”楼郁霆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低低哑哑的声音和热息全部喷洒在她的耳蜗里,“正是龙虎之年,又憋了3年多,揉痛你的腰,算是照顾你了。” “……”元书的脸一热,掀眸去看他了他一眼,不说话。 楼郁霆眼眸中的笑意不减,然后抱着元书、半提半搂地将她丢进了副驾驶座。 在他低头替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元书握住他的手腕:“我来开车吧。” 楼郁霆眯眸看她。 元书瞥了眼他一直瘸着的右腿,也没解释为什么,转身就爬到了驾驶座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楼郁霆微勾了勾唇,也没拒绝,矮身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元书启动车子,将车驶离地下车库、开上了寂静而宽阔的主路。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将近十分钟,楼郁霆也就一路看了她将近十分钟。 右拐进了支路后,元书终于忍不住,偏头对上他的视线:“你能不能别看了,这深更半夜的,怪瘆人的。” 楼郁霆并不听,仍旧面色严肃地看着她。 元书决定不再管他了,专心开车。 过了一会儿,楼郁霆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元书漫不经心地偏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 楼郁霆也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小书,如果恨我刺我能让你对席幕臣的歉疚少一点,那就尽情地恨我刺我,不要总是一味地委屈自己压抑自己,知道么?” 听到这话,元书没敢偏头去看楼郁霆的神情,而是咬着唇直视着前方:她又何尝真的恨他、真的想刺他。所以她一直想要走,想要独自承受这些,而不是拖着楼郁霆一起。可…… 她很想说点什么,可是最终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可今晚既然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元书也不想再扭捏下去,也不想再继续这个僵局,是该给自己、也给楼郁霆一个决断。 这样拖着,耗费的是彼此的心力。 可有些话,明明就在嗓子眼了,有些感情明明已经足够清晰、或者说一直都很清晰,但只要一想到席幕臣,元书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种辜负带来的心理枷锁,死死地锁着她。 漫长的沉默过后,元书才开口,声音轻得有些缥缈:“楼郁霆,你给我点时间做决定,我现在真的没办法……” 其实对楼郁霆来说,他从未想过要逼着元书做决定,他只是想要她,并且在他要她一辈子的时候,她的心能好过一点。 不过,既然元书动摇了,楼郁霆自然是求之不得。 是以他微眯着眼睛凝着元书,并不显山露水地答:“好。这两天我会回公司处理一些堆积的公事。你想告诉我的时候,我若是不在你身边,你来找我,嗯?” “嗯,好。” …… 英国。 陆司烟将车停稳后,率先下车,替宋兰懿拉开车门后,伸手去扶她:“伯母,您慢点。” 宋兰懿笑着在陆司烟的手腕上轻拍了拍,扶着她的手下车后,主动捉住她的手往前走:“小烟啊,这种事以后交给司机做就好了。你现在好歹是我们陆氏的总经理,怎么还来做这种开车门的事情,让人看到了,多影响形象。” 陆司烟微拧了拧眉,随即又无奈地笑:“伯母,您这么说我就不开心了。我在您面前,哪里是什么总经理,我就只是敬爱您的一个晚辈而已。替你开车门、扶您下车,那都是我这个晚辈该做的,是分内之事嘛。不过,你这么想也是应该的,因为您呐,到现在都还把我当外人呢。” “你个丫头!”宋兰懿在宋兰懿手臂上轻拧了下,失笑,“要我不把你当外人,你就赶紧加把力,搞定我家世修,嫁进我们陆家,当陆家的儿媳妇儿,再给我生两个大胖孙子!到那时候,你猜我还敢不敢把你当外人?” “加把力”、“嫁进我们陆家”。 陆司烟心里划过一阵嘲讽,但面上还是笑着:“伯母,您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可以的。现在郁霆哥又回了燕城,我……” 正说着,一道男音突然从旁边传来:“烟烟?” 陆司烟和宋兰懿都是一愣,宋兰懿看了眼那英俊高大的男人,又看着陆司烟:“小烟,这位是?” 陆司烟眸光微闪,一阵异常的局促和紧张后,正准备宋兰懿介绍男人,那男人主动朝宋兰懿伸出手:“您好,我是烟烟的大学同学。” 顿了顿,那男人目光浓稠地看了眼陆司烟,再度转向宋兰懿的时候,他说:“我从大学开始就一直在追求烟烟,到如今,已经快10年了。” 宋兰懿微眯起眼睛,笑意不改地问:“这10年你们一直在联系?” 男人苦涩一笑:“那倒没有。烟烟一再拒绝我的追求,中途几次还想方设法地断了跟我的联系。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再次遇到她,这种缘分,真是让我欣喜若狂。我……”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别说了。”陆司烟打断他,又主动挽住宋兰懿的手臂:“伯母,我们走吧。” 宋兰懿点点头,正想走,那男人却失控地冲到陆司烟面前,猛地攥住她的手臂:“烟烟,快10年了,你也快30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陆司烟往后退了步,柔弱无力地将手从男人掌心挣脱出来,即便是生气,声音也是婉婉柔柔、很悦耳:“你现在贵为UO全球的太子爷,不需要我这个快30岁的大学同学来给机会吧。我和伯母还有事,就先走了。” 听到UO全球这个名字,宋兰懿不自觉地将身体站得更直,开始细细打量男人。 而陆司烟挽着宋兰懿的手臂,径直往餐厅走。 “烟烟!” 走出去好一段距离了,宋兰懿回头看,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痴望着陆司烟。 宋兰懿垂眸想了下,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随即偏头去看陆司烟,这才发现陆司烟紧咬着唇,一双眼睛红红的。 微微一怔,宋兰懿捉住陆司烟的手:“小烟,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伯母。”陆司烟摇了摇头,可下一瞬,她柔弱的眼泪扑扑簌簌地往下落,猝不及防地就扑到宋兰懿怀里,“伯母,我快30岁了,我真的好害怕,害怕这一辈子,郁霆哥都不会开口说娶我。” “伯母,您说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还是说我不够漂亮,郁霆哥他怎么就……伯母,您说我怎么办呐?” “你能有什么不好的?你漂亮又知书达理,样样都好!”看着一向稳重体贴的陆司烟这样声泪俱下,宋兰懿叹了口气,拿手在陆司烟背上轻抚:“小烟,你对我们母子有恩,也为世修付出了太多太多。你放心,我不会再由着世修这么耗着你了。这样,你赶紧处理好手上的事情,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燕城。” 陆司烟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哽咽地说:“谢谢伯母。” 宋兰懿叹笑,看了眼来时的方向:“我这也是在为自己争取一个好儿媳啊,不然呐,你可就被别人抢走咯!”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楼郁霆,咱们要注意影响。 宋兰懿这么说,心里也自然是这么想的。 顿了顿,宋兰懿有些感慨地继续道:“小烟,我能和世修重逢并相认,虽说不全部是你的功劳,但你至少占着八分之八十的功劳。” “后来咱们当家老爷子突然去世,陆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是你极力从中调和,世修才肯来英国……” 听宋兰懿说到这个,陆司烟的指尖微微蜷握了下:当初楼郁霆无论如何也不肯来英国,宋兰懿甚至给楼郁霆下跪乞求。其实当时在宋兰懿下跪以后,楼郁霆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但楼郁霆那种性格,当时并没有将这个决定说出来,只是吩咐身边的人开始做准备而已。 陆司烟也是听自己安插进楼氏的人汇报过后,为了增大自己身上的筹码,安排了个小插曲、拖延了楼郁霆的行程后,并跟宋兰懿说,自己决定再最后试一试去劝楼郁霆,然后匆匆赶回国内。 那时候她回到燕城后,因为元书的因由、她甚至没敢在楼郁霆面前现身,后来打听到楼郁霆去英国的行程后,她买了同一航班的经济舱、既能在飞机上避开楼郁霆又能跟楼郁霆同时抵达英国,作出楼郁霆是被她陆司烟带到英国的假象给陆家、给宋兰懿看。 因为宋兰懿跟楼郁霆的母子关系如履薄冰、而且待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不谈家事,所以宋兰懿也就一直以为,楼郁霆之所以能去英国,全是陆司烟的功劳…… “小烟?” 听到宋兰懿的声音,陆司烟从自己的思绪中恍然回神:“伯母,您刚才说什么?” 宋兰懿替她抹掉眼睛上残留的泪水,柔和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伯母会为你做主的,好吗?” 陆司烟抿着唇,眼泪又往下滚,没说话。 …… 跟宋兰懿吃完饭、并亲自将宋兰懿送回陆家以后,陆司烟并没有按照宋兰懿的要求留在陆家过夜,而是坚持回了自己的住所。 她神色阴郁地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将包包扔在沙发上后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陆小姐。” 陆司烟靠在柜子上,闭着眼睛:“打听得怎么样了?” “宁曼熙说得没错,元书确实已经回到燕城了。而且,根据我这几天的调查,她似乎不准备再离开了。”顿了顿,倪瑶若为难而小心地继续,“自从元书在燕城出现以后,楼先生再也没回过楼家老宅了,也不再像往常一样,要么睡在公司要么就是出门应酬,他……” “他每天都会回铂郡别墅,到第二天清晨才离开去工作。根据我的调查,元书这两天外出以后,也是回的铂郡别墅。” 陆司烟的身子僵住,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有些恍惚地问:“你查清楚了吗?有没有那种可能,就是……铂郡别墅区那么多别墅,会不会他和那个贱……他和元书并没有这么快就住在一起?” 倪瑶若没说话。 陆司烟像是极力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利而又颤抖地追问:“你到底调查清楚了没有?!” 问完了,陆司烟自己在电话这边痴狂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她顺着柜子滑坐在地上,揉住自己的头发抱住自己的脑袋。 很久之后,倪瑶若在电话那边轻声问:“陆小姐,接下来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陆司烟慢慢地抬起头、凌乱的头发衬着她苍白而泪痕斑斑的脸:“帮我寄份快递吧。” …… 铂郡别墅。 自从那天跟楼郁霆谈过以后,元书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总是有点心不在焉,做事情也总是走神。 这天早上,元书起床以后,楼郁霆一手抱着正在专心喝奶的绵绵,一手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元书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就想躲开、装作自己没有来过这里。 楼郁霆睨了眼元书蹑手蹑脚的背影,然后用手轻捏了捏自己怀中的绵绵。 绵绵眨了眨黑亮亮的大眼睛,咬着奶嘴迷茫地看着楼郁霆。 楼郁霆用下巴划了划元书的方向,在她耳边轻声说:“妈妈起床了,跟妈妈打招呼。” 绵绵偏过小脑袋,看着眼看就要走出餐厅的元书,用软糯的奶音响亮亮地叫了声:“麻麻!” “……”元书轻吐了口气,镇定自若地转过身,对上楼郁霆似笑非笑的视线后,秀眉微挑,“早啊。” “不早了。”楼郁霆将装着煎蛋、火腿和吐司等食物的碟子放在餐桌上,并拉开一把椅子,吩咐元书,“过来坐下。” 元书老大不情愿地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楼郁霆单手将刀叉递到她手边,清晨的成熟男音低醇而充满磁性:“尝尝看。” 看了眼那被煎糊了而边缘焦黑的煎蛋,元书撇撇嘴,掀眸去看楼郁霆:“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我想换换口味,行不行?” 楼郁霆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元书的声音低下去,“我说的换口味,是说从楼郁霆做的早餐口味换成萱萱做的、或者张嫂做的那种口味,吃什么倒是无所谓。” 元书低着头说完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楼郁霆的回应,只听到绵绵吧唧吧唧咬着奶嘴的声音。 轻叹了口气,元书是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楼郁霆这几天每天都提前起床给她做早餐、做完早餐后还要去重新淋浴换衣服了再去公司。 虽然他做的早餐真的不怎么样,但是光想想他做早餐的这个过程,连她都觉得挺麻烦的。她却还在这儿嫌弃这嫌弃那,实在不太好。 这么一想过后,元书伸手拿过刀叉,正准备开吃,楼郁霆突然将那餐碟给端走了。 元书微愣,忙抬头去看他:“我刚才开玩笑的,我……” “我以为味道不错。”楼郁霆转身,干净利落地将餐碟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垃圾桶里。 原本不想吃,现在见他当着自己的面倒掉了,元书又挺舍不得的。 楼郁霆捏着餐碟往厨房走,元书起身跟了上去。 她问他:“楼郁霆,你这几天,干嘛要一直给我做早餐?萱萱的厨艺虽然不怎么样,但还有张嫂啊。你每天要上班,本来就休息不够,不知道多睡一会儿么?” 楼郁霆将碟子放进水槽里:“你不是说要我给你时间考虑?” “嗯?”元书一时没理解到他的意思,顿了顿后才明白过来,遂有些犹豫地问道,“因为我说要考虑,所以你就想通过做早餐来表现?” 楼郁霆转过身,昂藏的身子将原本宽阔的厨房衬得逼仄矮小了些:“你们女人喜欢的包包衣服鞋子和名车,我买了一大堆回来也不见你多笑一笑,于是我试试这个办法,没曾想,还是得不到你的欢心。” “不过,即是我讨你欢心,这早餐我为你做了,你不吃也是理所应当。”说到这里,楼郁霆走过来,抬手拨了拨元书那因为没有整理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像是渡了细细的电流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元书不自觉地往后退了步,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语气酸酸的问了他一句:“衣服包包我表现得不喜欢,以后你就不准备买给我了?还有这早餐,你现在做的不好吃,我不吃,你以后也不打算做了是不是?” 问完了,元书撇开视线,转身就要走。 楼郁霆一把勾住她的腰,将她给重新带了回来。 元书瞥了眼被楼郁霆抱在另一边的绵绵,拿眼睛瞪了楼郁霆一眼后,拿双手去推他:“楼郁霆,咱们要注意影响。” 楼郁霆也垂眸去看自己怀中的绵绵,绵绵仰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楼郁霆,喝奶喝得正起劲儿。 楼郁霆对绵绵柔声说:“妈妈昨晚睡得不好,你亲下妈妈,安慰安慰她。” 元书挑眉:楼郁霆怎么知道她昨晚睡得不好?两人明明是分房睡的。 绵绵猛吸了口奶后,也不吭声,敷衍而又匆匆地在元书脸上吧唧了口,就抱着奶瓶继续。 看着绵绵小嘴巴周围沾着的奶液,元书正准备抬手去抹掉绵绵亲自己时粘在自己脸上的奶液,楼郁霆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元书拧眉去看,却堪堪对上楼郁霆一双斟满笑意的眼睛。 楼郁霆问绵绵:“我也安慰安慰妈妈,好吗?” 绵绵咬着奶嘴点头,还抬起一只小手摸在楼郁霆脸上,将楼郁霆往元书轻推了推。 “……”元书:楼郁霆这个男人,花招怎么就这么多? “好,我听绵绵的。”说着,楼郁霆垂首下来的同时将元书的脑袋往自己一按,就吻在了绵绵刚才在元书脸上吻过、并留下奶液的地方,并用舌尖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下。 元书的身子一震,原本撑在楼郁霆身上的十指将他的衬衫骤然抓紧了。 楼郁霆勾了勾唇,偏过头去,在她耳边低语:“帮你舔干净了,不用擦了。” “……”元书的心跳不可抑制地乱了节奏,连呼吸都不稳了。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就在旁边,元书真是又羞又慌,只好咬着唇低着头不说话。 楼郁霆慢慢地放开她,然后将绵绵递进她怀中:“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上班。再过十几分钟,张嫂会过来,我让她好好给你做顿早餐。” 元书抱住绵绵,轻吸了口气,盯了楼郁霆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楼郁霆站在餐厅里,一直看着自己的妻女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才一边解自己的衣服纽扣,一边往楼上走,准备去淋浴、换衣服。 …… 没过多久,正当张嫂将早餐摆上餐桌,元书正准备吃的时候,萱萱举着元书的手机匆匆地进来:“书书,电话!” 元书看了眼那号码,只觉得熟悉,可一时想不起,所以犹豫了下还是滑了接听。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随即传来一道熟悉的、赔着笑的、小心翼翼的女音:“小小姐。” 元书放下筷子,垂下眼眸:“您找我有事?” “小小姐,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拿点东西给你。”柳妈顿了顿,声音里的讨好意味更加浓烈,“小小姐,我现在就在铂郡别墅的大门口呢,这门口的安保不让我进,你看……” 默了默,元书才淡淡地说:“您放在门口就好了,稍后会有物业的人专程送进来。” “小小姐,我做了些小菜、炖了些汤,特意打车送过来的。之前我弄错了地址,跑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还跟那个出租车司机吵了一架呢!……”说到这里,柳妈一个人在那边尴尬地笑了笑,“出租车司机把我扔在路上,我又走了好远的路才打到车,这才找到这里。人老了,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连出租车司机也嫌弃得不得了……” 元书不说话。 柳妈又说:“小小姐,我都送来了,不如你给这里的人打个电话,让我进去一趟?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的。” 章节目录 第386章 你既然知道他是我男人。(3000字1) 元书偏头看了眼正躲在窗帘后面和萱萱玩儿捉迷藏的绵绵,然后才站起身:“那好,您在那儿等着,我自己出来拿。” 柳妈嗫嚅了下,最终才恹恹地答:“那也好,那也好。” 元书挂断电话,本准备直接出去,但想了想,还是重新坐下,慢吞吞地吃完了张嫂做的早餐,这才慢吞吞地拿了车钥匙,开车去了大门口。 将车远远地停下后,元书坐在驾驶座上,远远地看着佝偻着背站在门外、正不断向里面张望的柳妈。 想到之前的种种,元书后靠进座椅里,静坐了好一会儿后才推开车门下车,朝大门外的柳妈走去。 柳妈远远地看见她,一双老目中又是惊又是喜、又是羞愧,将手中的提着的布袋捏了又捏,局促不安地往这边靠了几步。 元书在她面前停下,低头去看她。 也不知道是柳妈老得太快了还是元书之前没发觉,现在两个人站在一起,柳妈佝偻着背,头顶还不到元书的肩。 柳妈双手将手里的布袋举高到元书跟前,像是害怕元书不接,忙腆着脸笑,笑得脸上褶皱又深又长:“小小姐,都是我做的,每一道菜都很干净,你拿回去,跟楼先生一起尝尝,要是好吃,以后我再给你们送点来。我现在老了,身边又没个说话的人,一个人待在那么大的宅子里,闲不住……” 面对这个衰老得过于快的老人,看着她那两条又弯又枯瘦的腿,元书终究有点心软,双手将布袋接过后,神情并不热络地说:“来都来了,进去坐会儿再走吧。” 柳妈一喜:“不用了不用了!小小姐,我就不进去了,汤和菜给你了,我也就没事了,这就走了!” 话是这么说,柳妈却在原地站着,并不走,还眼巴巴地看着铂郡别墅区里面。 元书也不多说,转身往里走:“走吧,我车就停在那儿,从这儿走到别墅,挺远的。” 柳妈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还是跟着元书一起走了进去。 元书拉开后座车门,等柳妈坐进去后又替她关上,然后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一路上,柳妈扒在窗户边上,瞪大着眼睛看着铂郡别墅区里面的气派风光,想要跟元书和楼郁霆住在一起的愿望就更加浓烈了。 元书将车开得很慢很慢,想了下后拿出手机,给萱萱发了条微信,让她带着绵绵去别墅俱乐部旁边的儿童公园,没等到她的通知就不要带回来,并让张嫂用最快的速度将家里属于绵绵的东西都收拾了下。 萱萱很聪明也很了解元书,帮着张嫂收拾了绵绵的东西并锁了绵绵的房间后,嘱咐张嫂不要乱说话后,就带着绵绵去了儿童公园,并给元书汇报了情况。 元书这才提速,将柳妈带回去了。 柳妈一进到别墅,艳羡不已,还不停地跟在别墅里做工的张嫂攀谈。 元书并没有表现的很热络,将柳妈带来的菜和汤交给张嫂后,就安静地坐在沙发里。 没过一会儿,柳妈装作不经意地朝元书靠过来:“小小姐,你回来这么些天了,怎么也不回老宅去看看?” 元书眯了眼柳妈:“您希望我回去么?我记得3年多以前,您倒是不怎么喜欢我,更喜欢陆司烟一些。” 元书的话说得这么直白,柳妈的老脸顿时涨红,嗫嚅了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元书,“小小姐,这里有个东西,我觉得还是给你看看比较好。” 元书没接。 柳妈更尴尬了,手往回缩了缩:“如果这东西是别人给你的,那我也不好随便往你面前拿。关键这东西,是你以前最好的小姐妹、虞家二小姐寄给你的。所以我这才亲自跑一趟,给你送过来。” 听到“虞家二小姐”几个字,元书的嗓子眼像是突然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一样,因为气短而难受得厉害。 柳妈瞥了眼元书的神色:“这虞家二小姐也挺可怜的。自从虞家大小姐进了监狱,这虞家二小姐就带着自己的妈离开虞家别墅了,据说现在住在出租屋里,白天上班,晚上还要给什么画廊画画来挣钱……” 柳妈后面说什么,元书已经没怎么听进去了。 思绪飘飘乎乎地、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又像是回到了3年多以前和虞玑在酒店大堂决裂的时候。 很久很久以后,元书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哑地问柳妈:“她给我寄什么了?” 柳妈赶紧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元书。 元书看着那个小布包,犹豫了下才接过,然后一层一层地打开。 …… 落地燕城后,陆司烟架着墨镜,第一时间给倪瑶若打了个电话。 “东西送过去了没?” “我以虞家二小姐的名义将东西寄到了楼家老宅,又让人打着帮助柳妈跟元书修复关系的名义,给柳妈出了个点子。现在,柳妈应该已经将东西送到元书手里了。” “应该?”陆司烟提着自己的裙摆,一步步地下台阶,“我要的是确定答案。” 倪瑶若说:“确定答案得等柳妈出来以后才知道。铂郡别墅的安保太严格了,我们目前虽然在铂郡的物业公司安插了人,但进入元书所在的别墅里面打探消息,暂时没有可能性。” 陆司烟没说话。 倪瑶若又问:“陆小姐,您是一个人回来的还是跟着宋兰懿一起回来的,我方便做准备。” “她?”陆司烟冷笑了下,“她手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完,但我耽误不起了。只要一想到元书现在和我的男人住在一起,我的心……” 闭上眼睛,陆司烟没有再就此说下去,而是突然问:“对了,我不是听说元书当时离开燕城的时候,是被一个叫席幕臣的世家公子带走的吗?你安排一个靠谱的人,去给我查查这个人,看有没有可利用的地方。” “好,我会尽快去办。陆小姐,今晚你是住希顿酒店还是住燕城大酒店?” “不用了,我先去一趟楼氏吧。” …… 送走柳妈以后,元书看了眼桌上那个被重新用布包住的东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后,拿手机给莫寒宵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莫寒宵没说话。 元书知道他的德性,是以直接开门见山:“我要虞玑的地址,但是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找你要过她的地址。” 莫寒宵慵懒的嗓音透露着满满的不耐和漫不经心:“我现在心情不好,没空陪你玩儿绕口令。” “心情不好?”元书撇撇嘴,“反正你常年心情不好,你就心情不好地把虞玑的地址给我就好了。” “要地址,找你自己的男人要,能别来烦我?”莫寒宵更加不耐。 元书也学着他的口吻:“你既然知道他是我男人,就应该也很清楚,他不会去关注别的女人的地址,更加不会知道别的女人的地址。” 说完,元书回想起自己刚才说得太顺口的“他是我男人”,不免咬了咬唇,一阵心虚。 好在,莫寒宵也没心思打趣她。当然,也没心思跟她继续废话,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元书看着手机屏幕,也是有点无奈。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 元书点开一看,居然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莫。 加为好友后,对方直接给她发了一个坐标和“她地址”三个字过来。 元书飞快地回了几个字:你现在跟她在一起? 对方没回。 元书又问:难不成你一直在暗中跟踪她? 对方还是没回。 元书又发了一个疑问的表情过去,却显示已经被对方删除拉黑了。 “……”元书。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地址,又看了眼柳妈所说的、虞玑寄给她的那个东西,元书几次想要给楼郁霆打电话,最后都没有。 她和他的关系本如危楼、现在又刚刚缓解,再加上,她现在实在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楼郁霆什么。 那就,先见一见虞玑吧。 总归,也该见一见虞玑。 ……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元书叫上了楼郁霆安排给自己的专职保镖易容,并且把自己要去的地方跟萱萱说了。 车子从市中心开到虞玑所在的远郊,用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 元书看着面前显得破旧而古老、像是危楼的破旧小区,很难想象虞玑那样的世家千金,会真的住在这里。 元书往四周浮动的人影看了眼,细细去寻,果然在远处的梧桐树下,看到一辆黑色的悍马、静静地停在路边。 莫寒宵在,那虞玑,势必是住在这里无疑了。 易容在一边提醒她:“元小姐,这里人多,还是不要在门口久站的好,以免被认出来。” 元书点点头,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正想提步往里走。 一道清软的女音从旁边传来:“元书,你回来了啊。” 元书身子一僵,然后转过头,看着那个与自己身量身材都极度相似的年轻女孩儿,看着那个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色体恤和牛仔裤、再不见任何名牌饰物在身的女孩儿,也慢慢地弯唇:“是啊,我回来了,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她叫楼太太的时候,口吻挺熟练的啊。(3000字2) 元书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下去。 两个女孩儿就这么距离着一米左右的距离站着。 身量身材都相同,一个身上穿着全球知名的名牌、连耳朵上的耳钉都是五位数,另一个呢,不施脂粉、身上的衣服鞋子加起来连一千块都不到。 3年的时间,境遇各不相同。 虞玑率先错开视线,笑笑:“回来了也挺好的,在家乡以外的地方奔波流离总不是办法。醢” 元书动了动红/唇,最终却没说话。 虞玑往上提了提装着食材的塑料袋,客客气气地对元书说:“我妈还在家里等我给她做饭,就不陪你说话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虞玑礼貌又周到地朝元书挥了挥手,还跟元书身边的易容笑着道别了,然后绕开元书,走进那破旧小区的大门缇。 元书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虞玑走出去好远,她才后知后觉地追了几步,叫了声:“玑玑。” 虞玑的步子一顿,但随即她像是没听到般,继续往前走。 元书追上去,都没弯腰,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虞玑往后退了步并抽出自己的手,宛若精灵的漂亮眼睛笑得有些眯起:“你找我有事啊?但你可能得说快点,我真的有点赶时间。” 元书看着虞玑脸上挑不出任何错处的礼貌和善笑容,淡声:“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就是想过来问问你,你是不是给我寄过东西。” 虞玑眸光微动,随后笑着摇头:“你可能是搞错了,我没有给你寄过东西的。” 元书的心落下去但很快又悬起来,她没再说话,也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那我走啦。”虞玑笑着转身走开。 元书望过去,看到院子里一个银发的老『奶』『奶』朝虞玑招了招手,虞玑快步走过去,笑着接过老『奶』『奶』手里的那桶油,拎在自己手里后,还腾出一只手去扶那位老人,有说有笑地上楼了。 虞玑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很久以后,元书还站在那里,最后在易容的催促下才转身离开。 …… 破旧楼房的3楼,虞玑拎着菜用钥匙打开门,将菜放在边缘已经磨损、已经锈迹斑斑的铁质桌腿的暗黄『色』餐桌上。 她捏着钥匙在餐桌边站了会儿,最后还是走到客厅窗户边,躲在裂纹横生的玻璃后边,看向院子里。 院子里,衣着光鲜亮丽的元书还站在那里,看着她之前离开的方向。 虞玑眼圈一酸,忙咬住唇。 没过一会儿,元书转身走了。 虞玑眼眶的酸涩感也慢慢消减下去,她轻吐了口气,挤出笑容后进了唯一的一间卧室。 候孝秀半躺在床上,正看着窗外发呆。 虞玑走过去,跪在候孝秀身边后用手抱住她的肩黑暗,撒娇:“妈,您在想什呢?连您的宝贝女儿回来了,您也不知道?” 候孝秀有点迟钝地回过头,原本呆滞的眼神在看到虞玑充满青春气息的笑脸后,慢慢地焕发出光彩:“玑玑,你回来啦。” “嗯,刚回来!”虞玑站起身,神情雀跃地问候孝秀,“妈,我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基围虾,你等等啊,我很快就去做出来,咱们就可以吃中午饭了!” 看着虞玑走出房间,候孝秀突然叫住她:“玑玑。” 虞玑一边用皮圈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丸子头,一边答:“怎么了,妈?” 候孝秀的眼泪往下滚:“玑玑,要不,我这病就不治了吧?为了给我治病,咱们先是从你市中心的公寓搬到出租房、再搬到现在这个地方…我实在是不忍心再拖累你了。” 虞玑扎丸子头的动作一顿,随后无所谓地笑:“这房子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妈,只要能和您待在一起,我觉得怎么都是好的。您就安安心心地养病,然后每天高高兴兴的就好了!” 候孝秀抬手抹了抹眼泪:“自从你姐姐入狱、你爸爸又不肯相帮以后,我为了我自己的骨气把你带出来,现在却…玑玑,要不你去求求你爸爸,他一定会……” “妈。”虞玑走过去,轻抱了抱候孝秀,“您再说这些,我可要生气了啊。上次不是已经答应我了,既然走了就走了,不再想那些了么?” 候孝秀流着眼泪摇头,抬手『摸』了『摸』虞玑的脸:“我刚才都看见了,你那个最好的朋友元书来找你了。玑玑,明明你们的出身都差不多,可现如今,我的两个女儿,一个入狱一个被我拖累成这样,我这心呐,实在是好痛好痛!” 虞玑没有接候孝秀这悲伤的情绪,反而是耸了耸肩,笑:“我可没想这么多!比起这些,我更担心我等会儿做出来的午餐,是不是符合您的口味,能不能让您更开心点。” 顿了顿,虞玑一边笑着替候孝秀抹眼泪,一边俏皮地问:“妈,您老实说,那天看见周『奶』『奶』被女儿带出去吃牛排,您是不是也馋了?” 被这么一问,候孝秀终于笑了笑:“你这丫头,总没个正经。你妈都这么大岁数了,哪还有馋不馋的?” 虞玑得意的撇了撇嘴:“还想骗你女儿呢!我可都把您看穿了!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学会怎么做牛排了,再过两天,我就给您做啊!今天,我先给您做基围虾!” 说着,虞玑起身,带上门后进了厨房。 她将小得快不能转身的厨房的门给关上,拿过虾倒在盆子里,一边哼歌一边洗虾。 可是洗啊洗啊,哼歌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就低了下去,还夹杂着一丝哽咽。 虞玑看着自己手上那几道因为学做菜而划伤的、结痂后却留下印记的刀口,眼泪还是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了下来。 自从虞晚音入狱、舅舅侯元忠被双/规、她跟候孝秀搬出虞家别墅以来的这两年多,她一直告诉自己,只要还活着,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很多时候,她还是觉得好苦好苦啊。 心里这么想着,虞玑扬手就把捏在手里的那只虾给砸了出去,撒气。 可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抹了把眼泪,还是走过去,将那只虾给捡起来,重新洗干净。 撒气有什么用,得赶紧给候孝秀做完午饭,再赶去公司上班,迟到了又要扣钱。 …… 从虞玑那里回来以后的第二天的上午,元书将柳妈送来的那个东西装进自己的包包里,然后又让张嫂做了几个菜,将饭菜用保温盒装了,自己提着、在易容的陪同下,直接去了楼氏集团。 不知道是因为楼氏集团大换血了、还是其他原因,元书竟连大门都没进到,直接被拦在了外面。 大堂秘书很恭敬地跟元书解释:“实在不好意思,元小姐,没有预约,您真的不能上去。” 易容在旁边道:“元小姐过来,不需要预约。” 大堂秘书笑笑:“抱歉,我们这里有规定。要不这样吧,元小姐您跟我们楼总打个电话,楼总要是说您能进,我这就放您进去。要是楼总不发话,那我真的也无能为力。” 易容还准备再说什么,元书点点头:“好。我自己给他打电话。” 在元书低下头去拨号码的时候,似乎看到大堂秘书很鄙夷地盯了她一眼,可等到元书再抬头去看的时候,大堂秘书分明还是之前那副公事公办的笑容。 元书也没多想,给楼郁霆打了电话后,楼郁霆在开小会走不开,秘书长宋芊璃亲自下来迎接了元书。 不过,宋芊璃似乎也对元书突然出现在楼氏有些意外,且跟元书说话的时候,也在小心地回避着什么。 元书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常的情绪,跟着宋芊璃进了楼郁霆的办公室后,将保温餐盒一一摆在了楼郁霆里间的休息室的餐桌上,一边打量着这间跟3年前的布置几乎一模一样的休息室,一边等着他。 大约20分钟后,外间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元书站起身,正准备拧开门把手,她面前的门突然被人叩响。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轻柔恭敬的声音:“楼太太,是你在里面吗?” 楼太太? 元书微挑了挑眉,将房门打开,看着门外这个完全眼生的年轻女秘书。 而年轻女秘书看见元书,惊讶得微张了张嘴巴,随后有些惊慌懊悔地朝元书弯腰致歉:“元小姐,原来是你在里面,我还以为……” 元书真准备接话,宋芊璃突然推开门走进来,对那个年轻的女秘书低声喝道:“李晴,你到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出去?” 被叫做李晴的女秘书急忙转身,低着头就想出去。 “等一下。”元书叫住了她。 宋芊璃还是将李晴往外推,并对元书笑:“元小姐,你要是有什么吩咐,我去做会更稳妥些,李晴她刚来不久,做什么都还不熟练。” 元书弯唇,温温软软地开口:“可是刚才她叫楼太太的时候,口吻挺熟练的啊。” “元小姐,李晴她真的……” “芊璃,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想问李晴。”元书截断宋芊璃的话,然后笑着让李晴在沙发上坐下。 李晴哪里敢坐,宋芊璃也更不敢出去。 正僵持着,身穿正装的楼郁霆推门进来,一眼扫到屋中的情形,墨眉微蹙地看着宋芊璃:“都待在这儿干什么?出去。” 宋芊璃和李晴如蒙大赦,赶紧埋着头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我给你送饭,楼太太不会生气么?(3000字1) 等办公室的门被重新关上了,楼郁霆一边捏松领带一边朝元书走过来,捉住元书的手就要将她往休息室里带。 心中本就诸多顾虑的元书瞥了眼楼郁霆眉眼之间的疲惫之『色』,暂时也不说什么,默不吭声地任由着楼郁霆捏着自己的手,跟着他一起走进了休息室。 楼郁霆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开的保温餐盒,墨眉骤然舒缓开:“专程过来给我送午餐?” “你不喜欢啊?”元书趁势挣脱开他的手,拖了把餐椅,在他对面坐下后,将保温盒的盖子一一打开,最后拿了双筷子递给还站在对面看着她的男人,“怎么不坐下来?难道你已经吃过了?” “那倒不是。只是这待遇突然升级,不免让我不自觉地就想多了、想远了。醢” 元书将筷子放在他面前的米饭保温盒上,然后垂下眼眸将餐盒与餐盒之间的位置又调整了下,并不看他:“给你送顿饭而已,没有那么多潜台词和隐喻。不过既然说到这儿了,反正吃饭无聊,不如你给我讲讲?” 楼郁霆盯了她一眼,这才在她对面坐下来,却并不拿筷子:“我初到郦城的时候,你避我如蛇蝎恨我如糟粕。但我受伤垂危、你在我拿生命的胁迫之下答应跟我回燕城,这是你对我的态度转变之一。” “后来,我让白卷把你骗回铂郡别墅,弄烂了你的衣服并且不让任何人给你送衣服、你为了能离开仍旧想办法在网上买了衣服。缇” “再后来,你出席宣传活动,没有拒绝我吻你还起了生理反应……” 说到这里,楼郁霆故意顿住,一双幽暗的深眸蓄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定定地凝着元书。 元书咬了咬唇,很不喜欢这种主动权尽数被对方掌握的感觉,于是干脆自己接下去:“对,我一步步退让妥协了,后来还答应你说要好好考虑、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你赢了,你高兴吧得意吧!” 说完,像是怕楼郁霆接话似得,元书霍地站起身,弯腰拿住楼郁霆面前的筷子,气呼呼的往他手边一送:“你到底要不要吃?不吃我就倒掉了。” 看着她饱满的脸蛋儿因为拉不下面子而涨得通红的模样,楼郁霆轻笑出声,点点头:“吃,当然要吃,我已经很饿了。” 听到“我已经很饿了”这句话,元书的心莫名地突突地跳了下,正疑『惑』地想去看楼郁霆的神情,握着筷子的那双手却突然被男人扣住。 男人修长的手指所蕴藏的力量,带得本横撑在身体在桌面的她,差点趴在了上面。 稳住身体后,元书忍着情绪抬起头,咬着牙就要去瞪楼郁霆。 哪知,她才刚扬起脸蛋儿,下巴蓦地就被男人的长指给捏住了。 “……楼郁霆,你……” “乖一点,别动。”楼郁霆仍旧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椅上,吩咐了元书这样一句后,他的薄唇慢慢地凑过来,将触未触地抵在元书娇嫩的红/唇上后,嗓音哽哑地“询问”元书,“想吃你,可以吗?” “……”男人喷薄的热息和成熟的男低音混合在一起,搅绕得元书的头皮一阵发麻。 本就是这样趴在桌上的屈/辱姿/势,这个男人还问什么问?! 元书强吸了口气:“要亲就亲,哪儿那么多……唔……” 楼郁霆就那么坐着,微微偏头,堵住了元书剩下的、还没说完的话。 但这个吻只是浅尝辄止,楼郁霆很快就将她放开了。 元书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渐渐清晰的,是楼郁霆同样微眯的眼睛。 羞窘的感觉腾地一下弥漫上来,元书挣脱开楼郁霆的手就惊慌失措地退了回去。 楼郁霆轻勾了勾唇,然后起身走到元书身边,将筷子递给元书,沙哑未退:“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不动你了。” 元书抿着唇夺过筷子,低着头开始扒饭。楼郁霆也坐回餐椅里,一边自己吃一边给只顾着扒饭的元书夹菜。 张嫂的手艺,虽说也挺好的,但是比起记忆中的味道,总是不同的。 两个人沉默着吃了好几分钟后,元书的动作一顿,掀眸盯了楼郁霆一眼。 没想到楼郁霆还挺上道的,主动开口:“刚才我吻你的时候,你没有发脾气,我以为不过是小事情。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元书微眯了眯眼睛:“难道你从进门开始就察觉到我情绪不对了么?” “看来,你情绪果然不对。”楼郁霆又给元书夹了一筷子菜,“我进办公室门的时候,宋芊璃的神『色』已是不对,刚来的李晴,惊慌失措。至于你,向来能做到不显山『露』水……” 听楼郁霆这么说,元书轻笑了声:“既然早就察觉到了,那你还挺稳得住的嘛。不仅稳得住,还敢吻我,不怕火上浇油么?” “人生总要冒险。” “……”元书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很多话已经堆积在嗓子眼了,可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她现在既没有答应楼郁霆什么,楼郁霆也没有口头承诺过她什么身份,她实在没有立场说什么。可是,一想到李晴所谓的那个“楼太太”,她心口就像压了块石头、严丝合缝地堵住了她的呼吸,那种难受程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原来,她介意的,她真的特别特别介意,介意别人成了楼太太。 如果说在给楼郁霆送饭之前,她还在犹豫、还看不清自己的心,那么李晴的那个“楼太太”,让她彻底撕破了自己给自己镀的那层伪装。 她明明,还爱楼郁霆。 甚至于因为3年多的所谓的恨或者思念,这种因为爱情而想要独占的情感似乎反而更加浓烈了。 明明横空出来一个“楼太太”,但自己居然悟到了这个事实,真不是一个好现象。 元书垂下眼眸,抿着唇不说话。 楼郁霆凝眸看着元书,他深知她的『性』子和顾虑,但又怕她憋着难受,所以他站起身,直接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小宋,你进来一趟。……对,直接进休息室。” 见楼郁霆给宋芊璃打电话,元书隐隐也猜到了他的用意。 不过,楼郁霆作为楼氏的总裁,让底下的员工参与进自己的私事,对他的威信始终影响不好。 但,这既然是他自愿作出的决定,元书暂时只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不想为他考虑那么多了。 女孩子,太善解人意也是缺点,不是么? …… 宋芊璃很快就进来了,但她大抵很少进楼郁霆的私人休息室,所以显得有点不安。 楼郁霆开门见山地问她:“在我进来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宋芊璃快速地瞥了眼低垂着眉目坐在那儿的元书,老实地汇报:“元小姐是我亲自带进休息室的,李晴事先并不知情。所以后来李晴在明知您在开会的情况下、发现休息室有人,就以为是…以为是昨天来过的陆小姐又过来了。李晴她初来乍到,工作过于热心不理『性』,所以……” “所以。”元书打断不知怎么措辞的宋芊璃,小脸儿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所以,李晴口中的楼太太,就是指陆司烟陆小姐么?” 听到“楼太太”三个字从元书口中说出来,楼郁霆的眸眼骤然一眯,一瞬不瞬地凝着元书的眼睛。 但元书正看着宋芊璃,在等她的答案。 宋芊璃看了眼楼郁霆,最终还是如实回答:“是。” 明明元书脸上之前没有表情,可是在宋芊璃回答后,她分明感觉到元书的表情就是根本『性』地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她只好转眸去看楼郁霆,等待他的指示。 楼郁霆仍旧凝着元书的脸蛋,元书在听到答案后的几秒钟后,转向楼郁霆。 她看着他的眼睛,给出一个没有任何内容的笑容:“那我今天这样堂而皇之地给你送饭过来,也不知道传到楼太太的耳朵里,楼太太会不会很生气?” 没等楼郁霆说话,元书又笑着说:“说起来,我跟陆小姐也是旧识了。在陆小姐已经成为楼太太的基础之上,我还做这么搞不清楚界限的事……如果换做我是她,我估计就不是生气这么简单了。” 说完,元书站起身,看起来很平淡地拿了自己的包包,脚步也很从容地往房门走。 眼看着元书就要拧开门把手走出去了,宋芊璃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看着没什么动静的楼郁霆。 直到元书已经走出休息室了,楼郁霆才站起身,长腿紧迈,三步并作一步地拦在了元书面前。 元书看着面前这堵挺拔的人墙,过了会儿抬头去看他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笑容里的嘲讽:“楼先生,你这样跑过来堵我、拦着我不让我走,就不怕你的楼太太生气么?” “我的楼太太,现在已经很生气了。” 元书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本就气闷堆积的胸腔里梗了梗,眼泪差点就滚下来。 但是她咬着唇,绕开楼郁霆后就想离开。 宋芊璃眼疾手快,跑过去赶紧用身体堵住门。 ---题外话--- 感谢:goodlooker的3张月票!h0l2sb8uj9的3张月票!rose1582的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389章 你说,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不合适?(3000字2) 元书盯着宋芊璃:“芊璃,你让开。” 宋芊璃的圆脸上透着丝尴尬,瞥了眼仍旧没有转过身的楼郁霆,小心翼翼地跟元书说:“元小姐,我们楼总其实也不想你走的。” “你是他的秘书长,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元书尽量心平气和,“宋芊璃,我再说一次,让开。” 宋芊璃没有让,神情焦急地看着楼郁霆。 楼郁霆没有转过身:“元书,我们因为种种而导致沟通交流失败,已经错失了3年多的时光,难道还要在同一件事上再栽一个跟头?醢” 元书瞳眸微缩,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明就里的负气离开,实在不明智,可是只要一想到陆司烟的名字,她就心堵得厉害。 当年,她和楼郁霆的矛盾,就是从陆司烟开始之后出现的,然后裂痕越来越大、以至于后来完全分开。 楼郁霆走上来,双手扳过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元书,我需要一个解释的机会。缇” “我都已经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今天想到要解释了?”元书咬着唇,眼圈止不住地泛酸,“还是说,今天我要是没有突然来这里给你送饭、李晴又没有恰好把我错认成楼太太,你就根本没打算解释?” 看着眼眶泛红的元书,楼郁霆拧起墨眉:“我何时表『露』过这种意思?” “不是你表不表『露』的问题,而是事实!”元书尝试着挥开楼郁霆的手,没有成功后她吸了口气继续,“楼郁霆,解释的机会是自己创造的,不是在事情败『露』后来争取的!” 楼郁霆瞥了眼还站在门口、一脸纠结的宋芊璃,宋芊璃立即会意,赶紧拉开门出去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楼郁霆将元书拥进自己怀中,大掌在她背上轻拍了拍:“你先冷静下来,再听我跟你解释。” 元书不是无理取闹的『性』格,刚才一时情急要离开已经让她有点情绪失控的懊恼。 此时此刻,她闭上眼睛捏着拳,也真的很想冷静下来,但越是想冷静,陆司烟的影子在自己脑海里就越加清晰,尤其是想到陆司烟被楼氏的人称为楼太太的时候,她的情绪反而更加高涨。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她懊恼地狠咬了下自己的唇,结果咬得太狠也太痛了,本就眼眶泛酸的眼睛里,啪嗒就滚出几滴泪来。 “楼郁霆……”元书攥紧楼郁霆的衬衫,哽咽着出声,“3年前,我们吵了那么多次,最后还是分手了。现在,我才回来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怎么就又吵架了,遇到困难了呢?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根本就不合适?” 听到这话,楼郁霆弯腰,捧起元书泪眼朦胧的脸蛋,用大拇指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水。 “这天下间,有哪一对夫妻是不吵架的,嗯?”楼郁霆轻叹了口气,拦腰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元书提抱起,然后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将元书放在办公桌上坐定、并用手臂将她圈住以后,才凝着她的眼睛,继续: “原来你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外表看着牙尖嘴利、盔甲盈盈,实际上是只不能经历任何挫折的小白兔,嗯?” 元书掀起被眼泪沾染得湿漉漉的睫『毛』看着楼郁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我和你之间的分歧、矛盾,都有解决的办法。不是说两个人之间无争无吵、一帆风顺,那才叫夫妻。” 元书抿了抿唇,突然蹦出一句:“可你以前说过,我俩吵架以后不管是谁的错,都由你来低头你来认错的啊。可是后来,陆司烟出现以后,我俩吵架,你没有一次兑现过你自己的承诺。刚才也是,要不是宋芊璃拦住我,你根本不会拉我。” 说完,元书才发觉今天的自己很不对劲,这种不对劲让她又想起席幕臣,一旦想起席幕臣,就让她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狼心狗肺。 楼郁霆并不知道元书的内心活动,但看着她这怨气的小模样,忍不住勾唇轻笑:“如果我说我知道宋芊璃会拦住你,所以我才没动,你会不会信?” “……你猜。”元书没好气地回了句。 “既然不信,现在怎么又愿意跟我好好说话了,为什么没有更生气?” 听到这个问题,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元书在他怀中撇了撇嘴:“如果陆司烟已经是你的楼太太了,你还跑到郦城挨揍被砍、还用命威胁我回燕城,那你岂不是有『毛』病,你说对吧?” “……我若说对,是不是就证明我没『毛』病?”楼郁霆失笑。 元书忍不住弯唇笑笑了笑,然后板着脸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将他推开:“不是要解释么?别扯那么多旁枝末节的。我洗耳恭听。” 楼郁霆幽暗的眼眸微眯了眯,默了一两秒才说:“陆司烟的这件事情,我其实也不清楚。” 事情发生的时候,楼郁霆在英国。 后来回来听到很多人称呼陆司烟微楼太太,那时候的他因为元书的离开、加上英国的陆氏和燕城的楼氏,已经被公事弄得身心疲惫、心力交瘁,就更加没有关注这回事。 只是,在这3年里,他从未与陆司烟见过面。后来,也是宋兰懿强行将陆司烟安排进陆氏后,两人因为工作,偶尔会坐在一个会议室里。除此之外,就再无交集。 但是在这件事情中,若说楼郁霆全不知情,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当时,当他听说陆司烟被媒体赞颂为“最善良的楼太太”时,楼郁霆也是抱了私心的:那时候元书跟着席幕臣离开,始终是他心上的一根刺。他那时候,也想用陆司烟“成为”楼太太这根刺,刺一刺元书。 为了刺元书,楼郁霆甚至还专程让郦城一家报纸报导了此事。但元书无动于衷。 再后来,英国陆氏的危机全面爆发,楼郁霆也就分身乏术,彻底将这件事忘了,知道最近回到燕城,“楼太太”这个称谓再度被提及。 “……”元书并不知道这其中曲折,所以直接推开楼郁霆,就要离开。 楼郁霆手臂轻抬,就将元书重新拎回桌上坐着了:“别着急。我让知情人进来,详细地跟你讲陆司烟成为楼太太的这个过程。” 说完,楼郁霆搂握住元书的腰,侧过身去,单手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小宋,你进来,把资料带上。” 默了默,不知道宋芊璃那边问了什么,楼郁霆很满意地微勾了勾唇:“对。” …… 不过三分钟,宋芊璃就在外面叩门。 元书微愣了愣,撑着桌面就想从桌上下来,却被楼郁霆制止住。 楼郁霆偏头答:“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率先进来的却是莫寒宵,再就是钟离,最后才是手里拿着文件袋、抱着一台笔记本的宋芊璃。 几人一抬眸,看见被楼郁霆圈着坐在办公桌上的元书,钟离和宋芊璃的神情都起了微妙的变化,莫寒宵则是一副牙酸拧眉的表情。 元书自己也很囧,面上爬上一层红晕的时候,她扯了扯楼郁霆的领带,轻声道:“你快放我下去,这样像什么样子。” 楼郁霆没有理会元书,而是不悦地看着莫寒宵和钟离:“你们进来干什么?” “那个…”钟离在莫寒宵身边坐下来,用手肘撞了撞他,“莫三哥,我哥问你话呢,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莫寒宵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闲得无聊,听说这里可以看戏。” 钟离朝楼郁霆和元书嘿嘿一笑:“我怕莫三哥看戏看得太激动了,过来盯着他点。哥,,你们放心,我不会让莫三哥打扰你们的!” “……”元书。 “……”楼郁霆不想搭理他们,转向宋芊璃:“东西带来了?” 宋芊璃赶紧点头,从文件袋里拿出几份纸质资料后,最后又打开笔记本,调出一份录像资料后,这才站起身,看向元书。 “元小姐,在看录像资料之前,不如我先跟你简单讲一下事情的始末?” 元书还没来得及说话,楼郁霆点了点头。 宋芊璃于是说道:“大概3年以前,陆小姐和宋女士一起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晚宴的主题是拍卖一些珠宝字画之类的东西。” “其中有一副画是一个山区残疾儿童的作品,但在慈善晚上一直无人问津。最后陆小姐站出来,以200万的天价将那张用作业本画的画给买了下来。” “这件事在慈善晚宴上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陆小姐也因此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有人赞颂也有人嘲讽。但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媒体在报导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没有直接用陆小姐的名字,而是冠以‘楼太太’这个称谓。” “当时楼总在英国,当我们想把这件事情报给楼总的时候,受到了宋女士的百般阻拦。等我们将消息真正上报给楼总的时候,楼总…楼总身边的秘书估计将消息给压下来了。” 宋芊璃的停顿,很敏锐地被元书捕捉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题外话--- 感谢:的大荷包和3张月票!手工作坊的打赏!yhy的2张月票!爱你们╮(╯▽╰)╭! 明天万更,笔心。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我让医院压着消息,她还不知道。(加更章) 宋芊璃继续:“在慈善晚宴之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陆小姐又以公益发起人的身份去了一趟那个残疾儿童所在的贫困区县,再次以楼太太的名义募集资金,给那个区县一连建了三所学校。” “当时我辗转了解过陆小姐的意思,陆小姐说既然媒体已经误报了她的身份,她为了给山区的孩子筹集到更多物资,只好又借了一次‘楼太太’的光。” 宋芊璃的话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 连莫寒宵一向慵懒散漫得厉害的成熟俊脸上,都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匪夷所思。 钟离抬手松了松领结,只觉得脊梁骨窜上一股子淡淡的凉意:“小宋,要是没说完,就继续。醢” 宋芊璃想了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对了,咱们楼氏之所以都以为她是楼太太,是因为当时的事情过后,公司里不知道怎么就多了很多报道楼太太善行的报纸。几乎每个员工都看过,并且……广为传颂。” “后来但凡有新员工进来,咱们楼氏人力资源有个主管,在做入职培训的时候,总要提一提这个事情。”顿了顿,宋芊璃转向元书,小心道,“元小姐,李晴她不知前因后果,真的不是有心冒犯你。” 元书有点发懵,默了默后才意识到宋芊璃在跟自己说话:“没关系,我没有要怪她的意思。缇” 见自己的下属被元书赦免,宋芊璃松了口气,又问元书:“元小姐,我现在开始播放慈善晚宴的录像么?” “这种东西,我们就不浪费时间看了。”楼郁霆话是这么说,却敛着眸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又问,“后来有关慈善晚宴的报道,为何她会被称为楼太太的原因、以及后来楼氏为何出现那么多与此相关的报答的原因,可查清楚了?” 听楼郁霆这么问,元书不自觉地拧了拧眉:这种事还需要查原因、查是谁做的么?太明显了好么? 不过转念一想,这世间的事情阴差阳错,万一真的另有隐情也说不定。而且,楼郁霆既然问起了,要是有证据证明是陆司烟全盘主导的,也是一件好事。 “只有线索,没有确切证据。”宋芊璃将那几份纸质材料双手递给楼郁霆,楼郁霆接过后快速地翻看过后,递给了元书。 元书微拧着眉接过,随意翻看了下后,考虑着有莫寒宵和钟离、宋芊璃在场,也没表『露』出什么个人情绪,看完后就将纸张递还给宋芊璃:“我知道了。芊璃,辛苦你了。” “元小姐不生气了就好。”宋芊璃看了眼旁边总是成熟而清冷矜贵的挺拔男人,心中有感慨,不免多说了句,“元小姐,你不在的这3年,我们楼总大多数时候都不把自己当人看的,从没有见他笑过,在他手底下工作起来,整天胆战心惊,压力大得我都瘦了好几斤。还有啊……” 话没说完,宋芊璃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凉意,下意识地就去看楼郁霆,对上那双看似毫无波澜的眼睛,宋芊璃的腿不自觉地一软,忙低头收拾东西:“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文件没做。楼总,元小姐,我先出去了。” 看着宋芊璃出去,楼郁霆瞥了眼沙发上坐着的莫寒宵和钟离。 钟离轻咳了声,问莫寒宵:“莫三哥,你不走?” 莫寒宵瞥他:“我不走,你打算陪我?” “……你想多了。”钟离起身,长腿紧迈,很快就消失了。 楼郁霆定定地看着莫寒宵。 莫寒宵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你当真以为我对你们这点破事感兴趣?我有事找元书,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的时间。” “……”楼郁霆的眉尾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 元书推开楼郁霆,从办公桌上下来,走向莫寒宵:“要我跟你一起去跟踪虞玑么?” 莫寒宵瞥了元书一眼,将杯子放下后起身往外走:“我的车在下面,我们边走边说。” 元书点点头,拿了自己的包包,提步就要跟莫寒宵走。 “……”楼郁霆紧追几步,扣住元书的手腕,双眸不悦地敛紧。 元书看着他的眼睛:“事情我已经了解清楚了,但是我需要时间去消化。再说,我们并不急于一时,对不对?楼郁霆,你午休吧,我猜莫三哥应该是有与虞玑相关的急事,才会来这里找我。” 有些决定和情感,要慢下来看才能辨别真伪,不能临时做决定。 楼郁霆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点了。 他在郦城逗留了太久,堆积的公事太多,午休已经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了。 马上一点半,又有新的行程。 楼郁霆绷了绷薄唇,将元书拉进自己怀中,抱了抱后才松开她:“他要是提了你不喜欢的要求,可以不用搭理他。” 元书点头。 …… 元书到停车坪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莫寒宵的那辆黑『色』悍马。 她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坐上去。 莫寒宵见她上来,将指尖捏着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又将车窗降下。 “三哥。”元书轻声叫了句。 莫寒宵靠在座椅上,左手搭在车窗上,用手支着脑袋,极其不走心地嗯了声。 见他现在似乎心烦意『乱』不愿说话,元书也就没吭声,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莫寒宵又『摸』了根烟出来含在唇角微翘的薄唇间,却没有点燃,就那么咬着。 “候孝秀,得的是绝症。” 元书反应了下,才将“候孝秀”这个名字与“虞玑的母亲”联系起来。 指尖慢慢掐进掌心,元书想到现在将候孝秀当成精神支柱的虞玑,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却不知道说什么。 莫寒宵终于还是没忍住,将烟点燃了,狠吸了几口后,再开口时声音沙沙的:“我让医院压着消息,她现在还不知道。” 元书偏头,眯着眼睛看着远处不知名的地方:“我跟她现在的关系,我恐怕也不能帮你做什么,更帮不了她。” “我找你来,不是想听到这种答案。”莫寒宵语气中的不耐和不悦更加明显,但默了默后却又单勾唇角,轻嗤了声,“元书,我既然找你了,你就没有选择退缩的权利。” 对于莫寒宵这种为了让虞玑高兴而完全枉顾别人感受的行为,元书已经见怪不怪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元书说:“如果虞玑会接受经济支持,那么你早就给了她几辈子也用不完的财富了。如果是她需要医疗支持,你也根本不会跑来找我。或者说,她需要有人替她母亲被赶出虞家、为她姐姐坐牢的事情买单,你也知道我买不起。剩下的……” “剩下的就只有让我这个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去陪陪她了。”说到这里,元书的语气里有止不住地失落和道不明的自嘲情绪。 她和虞玑的友情、还有她后来跟虞玑的恩怨,其实都好荒唐。都不过是因为一个虞晚音。 那时候虞晚音尚且还是风光的燕城第一名媛的时候,她元书和虞玑就已经出现那么大的裂痕了,现在虞晚音入狱、而且多半是因为她元书才入狱,她和虞玑的关系,如若强行见面,只怕会是更奇怪吧。 莫寒宵抽了口烟,慢慢吐出烟雾的时候他闭上眼睛:“不管怎么说,你都得去给我试一试。” 元书偏头看了眼莫寒宵胡茬密布的下巴,答:“好。” “莫三哥,你要是没别的事了,我就下车了。”说完,元书等了一秒钟,推开车门下车。 就在元书的双脚都已经踏在地上,准备返身将车门关上的时候,莫寒宵突然叫她:“元书。” 元书回身看他:“你放心,我也不想虞玑她……” “3年前在虞氏度假山庄,楼郁霆将你的安全托付给我,是我没尽到责任,我跟你说一声。”莫寒宵仍旧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嘴里叼着的那根燃烧着的香烟,在他说话的时候一颤一颤的。 元书默了默,随即弯唇:“莫三哥,你这是在跟我道歉么?” 莫寒宵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都没看元书,倾身过来,将车门给拉上,然后快速地启动车子,很快就驾车离开了。 …… 楼氏,楼郁霆办公室。 楼郁霆坐在办公桌后,刚结束了与法国那边的通话,钟离就捏着手机,疾步走了进来。 钟离走到办公桌前停下,默不吭声地将亮着的手机屏幕举到楼郁霆面前。 楼郁霆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后,最后还是拿过手机:“您找我。” 听到楼郁霆的声音,本来坐在沙发上的宋兰懿立马站起身,另一只手也虚握住手机,嗓音柔慈地道:“世修,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 楼郁霆脸上没什么表情,成熟的男音淡漠冷沉得高不可攀、拒人于千里之外:“您有事?” 宋兰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后仍是笑:“是这样子的,世修,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楼郁霆后靠进座椅里,嗓音更淡了:“您说。” …… 车子再次停在虞玑所住的那个破旧小区大门外时,元书跟预计上次的装扮一样,只穿了最简单的灰粉纯『色』衬衫和一条微喇的蓝『色』牛仔裤、脚上也穿着一双平底的单鞋,没有化妆。 她去的不是时候,楼下的老太太告诉元书,虞玑很早就会出门,中午会赶回来给候孝秀做午餐,下午要到七点左右才会下班。 知道虞玑不在后,元书没有贸然去敲门,而是在虞玑的房间大门前等了一整个下午。 在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元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垫着塑料袋坐在门口的她心里咯噔一声,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般,赶紧撑着『潮』湿脏污的地板站起身来,双手交握在身前,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元书咽了咽口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得扑通扑通的。 大概是上一次的见面,虞玑表现得太生疏而礼貌了,所以元书才对这次的见面尤其地紧张:谁也不知道,虞玑对她,是会继续戴着生疏冷漠的面具、还是突然就受不了她了、直接轰她走。 反正,两两抱着姐妹情深的戏码是绝对不会有的。 正想着,脚步声戛然而止。 之间攥紧掌心,元书掀眸去看,看到虞玑拎着两个塑料袋,站在两步台阶之下,正盯着她看。 老旧小区的楼道里光线尤其地昏暗,元书只看得到她一个模糊面庞影子,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大概虞玑看她,也是一样的。 轻抿了抿唇,元书嗓子有点发干,嘴唇动了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虞玑似乎很累,盯着元书看了一两秒后也没开腔,走完那两步台阶后,从包包里拿出钥匙后,将手里拎着的挺重的两个塑料袋放在脚边,站起身就旁若无人地去开门。 看这架势,虞玑是打算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直接无视她。 这种情况,怕是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找机会进门了。 元书眨了眨眼睛,赶紧弯腰,将虞玑之前放在地上的那两个塑料袋给提了起来。 ---题外话--- 感谢:的9张月票!爱你╮(╯▽╰)╭! 还有两更。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家里没地方给你坐,你走。(3000字1) 虞玑开门的动作一顿,还是没忍住,偏头看了元书一眼。 元书弯唇,眯起眼睛跟她笑了笑。 虞玑抿紧唇,将门推开并拔掉钥匙后,没跟元书说半个字,直接将塑料袋从元书手里拿回去,拎着进了屋后,反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真的只是关,而没有气冲冲地摔。 就如同之前从她手里拿回塑料袋一样,完全当她不存在,没有半点情绪醢。 哪怕是愤怒或者冷嘲热讽或者像那天做表面功夫,都是好的。没情绪,就像你再怎么努力都掀不起波澜,挺让人绝望且无措的。 元书看着那扇紧紧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眼越加昏暗的楼道,一时犹疑不决。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下午,如果就这样走掉,实在有点不甘心缇。 最主要的是,她实在很想知道,虞玑和候孝秀到底住在一个什么样的房子里。 虞玑跟她不同,没有那么多小心机。她就算是16岁那次逃去国外,也裹了楼郁霆好大一笔钱才走的。而虞玑,『性』子很清傲。 站在门口想了想,元书还是抬手轻敲了敲门。 自然是没有反应的。 元书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尽管清楚虞玑不会给自己开门,她还是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大约十几分钟以后,房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并不明亮的光线立时扑面而来。 元书忍不住弯了弯唇:“玑玑。” 虞玑眼睛一酸,咬了咬唇后冷冰冰地说:“你怎么还没走?” “大概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心软,出来给我开门的。”元书笑。 虞玑翻了个白眼,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垃圾袋:“你想多了,我出来丢垃圾的。” 说完,虞玑走出来,提着垃圾袋就往楼道转角走。 元书看着虞玑走下去,在她走上来的时候,弯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虞玑一只脚都已经跨进门里了,还是偏头看了眼元书。 元书微皱着眉,朝虞玑渴求道:“你家里有白开水么?我在你家门口站了一下午了,好渴好累好饿。” 其实也没有很渴很累很饿,她包包里有吃的也有水。 虞玑没理会元书,径直进了房间里面。但她没关门。 没过一会儿,虞玑端了半碗凉白开出来,冷冰冰地递给元书:“给。” 元书双手接过,一口气喝完了,又双手递还给虞玑。 虞玑侧身让在一边,小脸上尽是嫌弃:“喝完了就自己进来把碗给洗了,难道还要我替你洗么?” 微眯了眯眼睛,元书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啊,我自己洗。哎,要脱鞋么?” 虞玑转过身,拎了双拖鞋扔在元书脚边。 元书脱了鞋,乖乖地穿了,然后进屋,将一眼就可以看完的屋子扫视了圈,径直去了厨房。 虞玑等元书进去以后,瞥了眼她脱在外面的鞋,还是弯腰下去,表情不自然地替她拎进了房间里面,随后将门给关上了。 …… 元书一进厨房,就闻到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元书拧开厨房里唯一的一个水龙头、一边洗碗,一边打量这个小得只能刚好转身的小厨房。 厨房虽然很小,但是被收拾得很干净,锅碗瓢盆全都被整齐地堆放在本就很窄很短的灶台上。 灶台的另一边放着一个落地置物架,架子上有一个熬得发黑了的砂锅,架子的下层,全是一包包还没有打开过的中『药』。 元书难以想象,曾经只会弹钢琴画画的虞玑,会做到这些。 “洗完了就出来吧,别在那儿浪费我的水,水费也挺贵的。” 微愣了愣,元书转过身去看,看到扎了个丸子头的虞玑,正皱眉站在厨房门口。 元书一边关水一边将碗放进碗篮里,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虞玑见她放下碗了,侧身让开:“天也晚了,你走吧。” “不能坐一会儿再走么?我才刚进来哎。”元书撇嘴。 虞玑偏头看了眼这个房子里唯一的那间卧室,声音低下去:“家里没地方给你坐。” 元书敏锐地捕捉到了虞玑刚才的小动作,也没再勉强她,埋着头走出去,穿了鞋,自己拉开门就要走。 她这么干脆,虞玑别开视线抿了抿唇,随后叫住元书:“楼道里没有灯、太黑了,我拿手电送你下吧。别到时候摔了,赖上我了。” 元书刚想说自己的手机自带手电功能,但转念一想,虞玑又何尝不知道呢。 … 虞玑拿了手电,两个生日只相差20天的年轻姑娘,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沉默地往楼下走。 一直走到小区的大门口,虞玑关了手电,低下头,率先开口了:“不管你是受人所托还是自己想要来看看我,现在你都已经看过了。以后就别再来了,我们曾经那么好、现在这样相处起来,彼此都挺尴尬的。” 元书没说话。 在昏暗的夜里,虞玑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泛红:“我知道,是我姐做了那些伤害你的事情,我姐就算入狱,也怪不到你头上,我完全没有理由恨你或者是责怪你。” “就像你离开燕城以后,楼郁霆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把我姐从虞氏拉下来、把虞靳祁扶上去、还让我舅舅也牵连得被双规。后来我去求莫寒宵,让莫寒宵去楼郁霆面前帮我姐说说情,可是莫寒宵没有帮我……” 虞玑捏紧手里的手电低下头:“你没有错,莫寒宵也没有错,错的人,至始至终都是我姐。我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每当我看到我妈提起我姐时、每当我去探监看到我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就……” “你没办法原谅的,从来都不是我或者莫寒宵、也不是楼郁霆。”元书扯了扯唇,抬眸看着夜空,“你一直没办法原谅的,只有你自己。你以为敌对我、敌对莫寒宵、甚至恨楼郁霆,可以让你好受点,但其实反而更难过了。” “因为这样一来,你对你姐的心疼没有办法得到缓解,但是却又多了对我、对莫寒宵的歉疚。这种矛盾而复杂的情感与日俱增、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压得你茫然无措、越来越累。玑玑,我都懂的。” 虞玑抬手抹了下眼泪,眼角微微上挑的湿漉漉大眼睛里却蕴出点强装的笑来:“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多,我只是觉得,即便我现在这样是掩耳盗铃,可能对大家来说都更好吧。” “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在利用自己的自欺欺人,在伤害更多关心在乎你的人罢了。”元书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虞玑,“玑玑,你妈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不是几幅中『药』就可以解决的。也不是你足够努力足够孝顺就可以感化病魔的。有时候,我们自己的感受也许并没有那么重要。面子而已、虚无缥缈的自尊而已,在你妈妈的健康面前,没那么重要的。莫寒宵一直想要帮你,你一直都在拒绝。” 虞玑猛地咬住唇,像小鹿斑比的眼睛瞪得老大的看着元书,白皙的脸蛋也涨得通红。 但从小到大,她都说不过元书。此时此刻即便是被元书的话扇了狠狠的一巴掌,她也无从反驳。 末了,虞玑负气似地转过身:“道理这个东西永远都是说给别人听的时候才显得那么高大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事!为了那个什么席幕臣,你不也对楼郁霆针锋相对、变相地各种虐楼郁霆么?!” 元书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下,随后绕到虞玑面前:“是!我是这么做了!但是我现在知道这种做法一点意义都没有!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我不想你跟我一样,还继续沉浸在这个漩涡里走不出来!到头来悔之莫及!” 虞玑猛地抬头、盯着元书,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元书,你真是莫名其妙!我招你惹你了,你自己跑过来对我一通教训!我怎么做,要你管啊?神经病!” 说完,虞玑也不等元书说话,转身就快步走了。 元书看着虞玑的背影,咬了咬牙后大声说:“你以为我乐意管你啊?我就是有病怎么了?我就是因为有病才跑到这儿来硬生生站了一个下午、各种腆着脸讨好你!我做错什么了,你要给我摆脸『色』?你才神经病!” 虞玑身体一僵,顿住脚步回过神来,瞪着同样来气了的元书。 元书往前走了数步,停在虞玑面前:“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你反驳我啊!” 虞玑捏了捏拳,本就涨得通红的小脸涨得更红了。 她将元书瞪了好几秒,最后憋出一句:“神经病,我懒得跟你吵!” “我还懒得跟你吵,平白无故跑过来受一通气,我也是吃饱了撑的!”元书说完,转身便走。 虞玑也在同时气呼呼地转身,往楼道走。 … 小区大门外的马路对面。 莫寒宵靠在黑『色』悍马的车身上,一边看着小区里各自走开的两个女孩儿,一边漫不经心地给身边端正挺立地站着的楼郁霆递了根烟。 楼郁霆接过含在薄唇间,没有点燃,视线仍旧凝固在气呼呼往小区外走的元书身上。 眼看着元书就要上自己的车了,楼郁霆偏头看了眼莫寒宵:“先走一步。” 莫寒宵没回应,过了会儿也站起身,将烟碾灭并丢进垃圾桶后,往小区里面走。 ---题外话--- 感谢h063rs4bbdj的9张月票!lnasml01的5张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要进去了再出来了,那才算完事。(3000字2) 元书一抬头,看到楼郁霆朝自己走过来,有些不自在地错开视线:跟虞玑那样幼稚的吵架场景,一定被他看到听到了。 成熟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很快就笼罩过来。 元书正准备抬头,她垂在身侧的手,就被男人温热的大掌给包裹住了。 “平时跟我吵架的时候不是挺牙尖嘴利的,怎么一遇到自家人,就只会翻来覆去地用‘神经病’三个字了?”成熟男人的低沉声音带着细细碎碎的笑意。 元书有点囧:这种在公众场合吵架还被人围观,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不怎么光彩醢。 她转移话题:“你今晚不加班么?怎么过来了?” 楼郁霆牵着她的手往车子走:“易容说你现在还没回家,我不放心,就赶过来看看。” 说着,楼郁霆替元书拉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家。缇” …… 虞玑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听到身后隐约的脚步声,愣了下后,忙警惕地加快了脚步。 可她加快脚步,后面的脚步声也更快了。 深吸了口气,虞玑停住并转过身、拿着手里的手电照过去。 陡然而来的光亮,刺得莫寒宵微微偏过头,一双丹凤眼也眯起。 看着那个站在几级台阶之下、穿着黑『色』长裤、纽扣也被他扣得散『乱』不羁的黑『色』衬衫的男人,虞玑咽了咽口水,想逃又怕『露』怯,就那么瞪着他看。 适应了光线的莫寒宵回过头来,眯着眼睛朝虞玑扬了扬下巴:“手电关掉。” “……我用来照路的,你让关就关么?你是来搞笑的么?”虞玑没好气地道。 莫寒宵慢悠悠地提腿、往虞玑走:“你确定不关?” 看着那身高体长的男人朝自己来,明明他站在自己下方、比自己矮一截,可虞玑没来由地觉得嗓子眼发紧。 她没听他的话关掉手电,但也没敢再继续用手电照着他,而是立刻转身,加快步子就想上楼、回家。 其实这两年多以来,莫寒宵很少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但是每一次出现,她都应付不了他。 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莫寒宵像是遛猫一样,也不着急,就那么一步步地跟在虞玑身后上楼,始终与她保持着两三步台阶的距离。 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了,虞玑自己先慌了,瞥了眼身后的莫寒宵后,犹豫着要不要把钥匙拿出来开门。 可又怕自己开门以后,莫寒宵会跟着自己进家门,要是被候孝秀发现,候孝秀又要发脾气了。 她之前不敢让元书在自己家里久留,也有怕候孝秀发火的因素在里面。 现在的候孝秀、受不起任何的刺激了。 “愣着干什么?等我帮你开门?”莫寒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虞玑身后,他的胸膛,甚至有意无意地抵在虞玑的脊背上。 虞玑轻吐了口气,正想开口让莫寒宵不要再跟着自己,莫寒宵的手突然从她腰侧伸到她面前、再『插』进她的牛仔裤口袋,男人有力地的长指在里面搅了搅后,在她耳边问她:“钥匙不在口袋里?” 虞玑脑袋里嗡嗡的,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男人喷洒在自己耳边的呼吸给凝聚了,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根本没听清莫寒宵问了什么,还呆呆地反问了个,“啊?” 莫寒宵勾唇,还『插』在虞玑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指、隔着布料在她腿上重按了按:“我问你,你把钥匙藏哪儿了。” 虞玑身体一僵,这才反应过来,忙弯腿侧身、从莫寒宵怀里挣脱出来。 她紧张地用背贴着门板,盯着莫寒宵:“莫寒宵,我说过多少次了,这里不欢迎你,你别再来了。” “嗯,你确实说过。”莫寒宵往前一步,抬起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然后弯腰低下头盯着虞玑,“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打算听你的话。我再问一遍,钥匙在哪里。你要是不说,我就用我的办法开门了。” 虞玑被男人圈在身体与门框之间,毫无反击之力:这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是元书、牙尖嘴利能跟人争锋相对半点不带怯场的。 “还不说话?”莫寒宵的身体又往下压,『性』感的薄唇都快贴在虞玑脸上了。 虞玑赶紧抬手撑在他胸膛,自己也努力地往后缩:“莫寒宵,我妈现在在里面,她不会想见到你的。你应该也知道,我妈现在不能受一星半点的刺激。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莫寒宵有一会儿没说话。 虞玑默了默,抬起头想要去看他。 可她才刚刚抬起头,莫寒宵突然偏过头垂首下来,吻住了她,一点都不温柔。 虞玑想要挣扎,莫寒宵就吻得更加用力、吻得虞玑的后脑勺在门板上抵得好痛。 虞玑就用手去推他去打他,男人却轻而易举地捉住她的双手,还将她的一双手按在了门板上、压住。 手被压住,虞玑就抬起脚去踩他、踢他、还用膝盖恶狠狠地去顶他。 莫寒宵终于放开她,却在她耳边“警告”她:“乖乖地被我吻吻就算了。你再这样,我撕你衣服了。” 虞玑呆了呆,随即不可置信地瞪着莫寒宵:“在这儿?” “你要是愿意,我们去酒店撕。”莫寒宵垂首下来,又重重地啄了下她的樱粉『色』的唇。 又麻又痒的感觉,让虞玑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莫寒宵,你怎么这么无赖?!” “你声音这么大,是想让你妈听到?”说完,莫寒宵晗住她的下边唇瓣,用牙齿轻咬了咬。 虞玑咬牙:“你别老威胁我,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莫寒宵吻她的动作一顿,薄唇浅浅一勾:“是吗?你要是不咬给我看看,我可不会饶你。” “……”虞玑咬住唇,偏过头不说话。 莫寒宵偏过头追过去,用自己的薄唇抵住她嫩软的唇,哄:“你乖一点,我满足了,就放你进去。” “……莫寒宵,你脸皮这么厚,怎么不去申请吉尼斯纪录呢?你要是去申请,谁敢跟你争,我第一个不服。”虞玑从最初见到莫寒宵跟踪自己的那种惊慌中慢慢冷静下来,顿了顿后无所谓地道,“反正我现在不过是个落魄了的富家千金,你现在是莫家的太子爷,我根本没能力反抗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虞玑虽然心里依旧扑通扑通『乱』跳,但面上却做出一副放弃抵抗、任君随意的样子。 哪知道莫寒宵盯了她一眼,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当真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又用力地吻住了。 虞玑整个人都不好了,呆愣了好几秒钟才因为嘴唇被男人吻得酸麻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她只好在心中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骂:莫寒宵,你这个大混蛋! …… 末了,莫寒宵终于放过她,还屈指刮了刮她红肿的唇瓣儿。 虞玑被吻得眼圈发红,却冷冰冰地偏过头:“你别碰我,痛!” “早点学乖,就不会这么痛了。”莫寒宵这句话,似乎有言外之意。 虞玑没有察觉到,表情愤怒的看着地面:“你完事没?完事了我要进去了。” 莫寒宵看着她真的生气了的模样:“完事?你现在也许还不太懂,要进去了再出来了,那才算完事。我现在只是动动你的嘴,连完事的边都沾不上。” “……”不知道为什么,虞玑一下子就听懂了,脸蛋儿一下子爆红的时候她强吸了口气,不再理会莫寒宵,拿出钥匙开了门,就要进去。 莫寒宵捉住她的手臂:“我在西城医院给伯母安排了专家会诊,在两天以后的早上八点。到时候,我让元书陪你。” “不……”虞玑垂下眼眸,没有再说下去,进去以后将门给关上了。 都已经是夏天了,候孝秀身上披着冬天的绒睡衣,扶着墙走出来:“玑玑,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工作出问题了吗?” 虞玑赶紧收敛了情绪,走过去挽住候孝秀的手臂,将脑袋轻轻靠在她肩头:“刚才有个男同事非要请我吃东西,我拒绝不了,就跟他去吃了点东西。妈,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候孝秀看了眼虞玑红肿的唇:“哦,你跟你男同事去吃什么了?” “……麻辣烤串啊,给我辣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虞玑故意羞涩地笑,“想起来挺丢脸的,我男同事当时还觉得挺尴尬的,请我吃东西却把我吃哭了。” 候孝秀不疑有他,跟着笑,一脸憧憬地嘱咐虞玑:“玑玑,要是这个男同事靠谱,就好好发展,以后我要是不在了,还有个人照顾你。” “妈!”虞玑不高兴地拽了拽候孝秀的手臂,“您瞎说什么呢?再过几个月,姐就可以出狱了。她的工作能力和社交能力那么强,一定会比我挣更多的钱。到时候,我们母女三个就可以好好地过日子了。” 候孝秀低头抹眼泪。 虞玑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控制不住地淡下去,默了默后却又笑得更开心:“妈,我最近有幅画卖了个好价钱,不如我带您去西城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就用我自己挣的钱,好吗?” ---题外话--- 感谢:q0jk5syyhh的9张月票!爱你╮(╯▽╰)╭!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真的对不起,烫伤了绵绵宝贝。(3000字1) 听到“西城医院”四个字,候孝秀立即就情绪激动了。 她甩开虞玑的手,转身气冲冲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我不去!我这中『药』喝得好好的,还去那个什么狗/屁医院浪费钱做什么检查?!” 虞玑垂了垂眸,还是笑着跟上去:“妈,您不要一听到与过去相关的事物就条件反『射』地拒绝嘛。我是觉得,只要能对您的身体好,其他的……”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候孝秀紧攥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告诉你玑玑,你赶快给我忘掉这个念头!不仅不准去西城医院,最好连以前的那些人也别再给我见了!尤其是那个元书!别让她来看我们的笑话!” “妈,她……醢” “好了,别说了。”候孝秀撑着床沿坐下去,平复了下气息后说,“你去做饭吧,晚上不是还要画画吗?别耽误时间了。” 虞玑看着这个曾经是虞夫人时处处谨慎小心、温婉贤淑得完全没有自己的立场和脾气、自从搬出虞家后却『性』情大变、极易发怒的母亲,也知道再劝下去只会让她更加抗拒。 “那妈你拿手机看看综艺节目,我去做饭,饭好了再进来叫您。”说完,虞玑笑盈盈地走出房间,还轻轻地将房门给带上了缇。 带上房门后,虞玑脸上可以伪装出来的轻松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觉得异常地辛苦和累。 不过,这几年都撑过来了,以后应该会更加强大才对。 长长地吐了口气,虞玑『揉』了『揉』自己的脸,走向厨房。 …… 狭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木制衣柜的卧室里,候孝秀眼神呆滞地看着被关上的卧室门,浑浊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流。 以前在虞爱民身边的时候有多软弱,现在跟虞玑相依为命就有多强势,好像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找回一点万般委曲求全却还是丢掉了的尊严。 她心里也清楚,是自己拖累了这个原本可以嫁进上官家族当少夫人的女儿,可…… 候孝秀抬手抹了把眼泪,眼泪却更凶地往外涌。 哭到末了,她端起那碗放在门边斗柜上的中『药』,想也没想,就倒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她不想活那么长了,她只想再撑一撑,撑到自己的大女儿出狱、让自己的小女儿有个依靠就行了。 …… 铂郡别墅。 车子在庭院里的停车坪上缓缓划停,元书正准备解开安全带,就隐约听到别墅里面传来绵绵的嚎啕大哭。 微愣了愣,元书望了眼开车的楼郁霆,就赶紧低头去解安全带。 她自己以为动作已经够快的了,哪知道等她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楼郁霆早已经长腿紧迈地走到了门口了。 元书赶紧跟上去,等她走进别墅的时候,看到绵绵已经被男人抱在怀里,而旁边的萱萱,正一脸歉疚地站在一边。 看了眼哭的撕心裂肺、满脸是泪的绵绵,元书心疼不已,忙走过去想要抱过绵绵。 沉着脸的楼郁霆一边用大掌轻拍绵绵的背一边侧过身,躲开后立马就抱着绵绵上了楼。 元书的手落了个空,顿了顿后转身问萱萱:“怎么回事?” 萱萱自责不已、脸『色』苍白,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发抖:“张嫂感冒了,我就趁着带绵绵的空隙给张嫂熬了点红枣姜茶,在滚烫的时候用杯子装了放在餐桌上,我本来准备去厨房拿点东西的,结果东西还没拿到,就听到绵绵哇地一声哭了。我跑出来一看,才发现绵绵把杯子打翻了,一杯滚烫的姜茶全都洒在了绵绵的手背上。” 光是听着,元书就觉得疼。尤其是想到绵绵那样白嫩的小手,被姜茶烫到,心口就隐隐作痛。 萱萱没忍住,眼泪一下子滚下来,声音更抖了:“,对不起,我真的太大意了。” 说着,萱萱还抬手,用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元书的眉心轻跳了跳,忙捉住她的手:“别打自己了,赶紧叫医生吧。” 萱萱捏着自己的手,眼泪直掉:“在你进来之前,楼先生已经亲自叫了。” 元书点点头:“你准备点冰块之类的东西,拿上来,我先上去看看。” 萱萱忙点点头,疾步往厨房去。 元书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在绵绵的房间里找到了人。 彼时,楼郁霆坐在绵绵的小床上,正抱着绵绵,捉着她那只被烫红了的小手,轻轻地吹着。 绵绵瘪着嘴,努力地不哭,可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无声地往下掉。 元书看得眼圈发酸,忙走到楼郁霆面前蹲下,轻轻捉住绵绵的小手臂:“绵绵,是不是很疼?” 绵绵眨了眨眼睛,眼泪珠子跟着圆嘟嘟的脸蛋儿往下滚。 她将自己的小肥手往元书面前凑了凑,抽抽嗒嗒地说:“麻麻,吹吹…” 元书看着绵绵手背上那块通红的皮肤,咬了咬唇,低头给绵绵吹了吹。 吹完了,绵绵又把小手举到楼郁霆面前,是要楼郁霆也给吹一吹。 楼郁霆眸眼泛红,脸部肌肉的线条绷得很紧。元书能明显感觉到他压抑隐忍着的怒气。 但看了眼泪眼巴巴地绵绵,楼郁霆还是低下头,握着绵绵的小手,给她吹了吹。 等楼郁霆吹完了,绵绵自己把小手举到嘴边,用力地吹了下,还喷了几滴口水出来。 看着自家女儿稚气的模样,元书忍不住弯了弯唇。 楼郁霆却突然问:“绵绵,手是怎么受伤的,告诉爸爸。” 听到“爸爸”两个字,元书的心里咯噔一下,遂凝眸去看绵绵的反应:这已经不是楼郁霆第一次在绵绵面前自称爸爸了,按照绵绵的鬼灵精劲儿,她不会不懂的。 绵绵仰起小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楼郁霆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元书,最后低下头去,自己给自己的小手背吹气。 元书赶紧道:“刚才我已经问过萱萱了,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绵绵打翻了姜茶,所以才烫到了。” “嗯,这是萱萱的说辞。”楼郁霆将视线从元书脸上转移到绵绵脸上,声线一下子就柔和下去,“绵绵,现在你来告诉爸爸妈妈,手是怎么受伤的。” 虽然知道像楼郁霆这种人,已经习惯了绝对客观和根据绝对的证据才下决断和定论、不会偏听偏信,但是现在问绵绵这个,显然不太现实。 元书有点无奈:“她还不到3岁,她怎么说得清楚嘛。” 楼郁霆不接元书的话,仍旧垂头看着绵绵,耐心地等着。 绵绵眨了眨眼睛,浓密睫『毛』上的泪珠像『露』水一样往下滚落,她抬起自己的小手给元书看,含混不清地组织出语言。 …… 厨房。 张嫂见萱萱红着眼睛进来,忙上去前握住她的手:“萱萱,小千金没事吧?” 萱萱将自己的手从张嫂掌心抽出来,看了张嫂一眼:“您要是忙完了,就悄悄回去吧,免得等会儿楼先生下来,发现你明明在家却没有出现,要起疑心的。” 张嫂担忧的望了厨房外一眼,忙上前去帮着萱萱拿冰块:“小千金金贵我也是知道的,可是萱萱你也看到了,我确实不是故意要把姜汤泼在小千金手上的,我也是太…” “张嫂,要不是我挡了一下,绵绵的手现在就该被烫的起泡了。我也是看您一把年纪了,怕您被训了或者开除了面子上过不去才撒谎骗的。但您现在还在这儿推脱责任为自己辩解,让我觉得自己做的挺不值得的。”萱萱看了眼自己那被烫得已经肿起来、快要起泡的手背,没再理会张嫂,拿了冰块就出了厨房。 张嫂沮丧地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赶紧取了围裙,偷偷地走了。 …… 萱萱拿着冰块和纱布等物上楼的时候,楼郁霆叫来的谢邗已经简单地在为绵绵处理了。 看见萱萱进来,绵绵还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叫了声:“萱萱阿姨。” 萱萱赶紧走过去,将冰块放在一边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谢邗替绵绵擦『药』膏。 元书看了眼眉眼冷沉得厉害的楼郁霆后站起身,拿了用纱布装好的冰块,往门外走:“萱萱,你出来下。” 萱萱朝绵绵鼓励地笑了笑,这才转身出去。 “,怎么了?”萱萱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被烫伤的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元书走过去,直接倾身将她那只手的手腕给扣住,看了眼她手上的红肿后,沉默地盯着萱萱。 萱萱有点尴尬地笑:“下午烧开水的时候…” “忍着点。”元书打断她的话,小心翼翼地将冰包落在她手上。 萱萱别开视线,有点想哭:“,你不用管我的,绵绵她还那么小,她…” “绵绵是很小,可她身边有医生也有楼郁霆了。可你不同,在这个家里,你只有我。”元书认真地给萱萱冰敷,几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萱萱眼圈一酸,落了泪:“,真的对不起,烫伤了绵绵宝贝。” 元书默了默才说:“烫伤了没关系,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可是萱萱,我身边值得信任的人已经很少了,我不希望你为了袒护其他人,还来骗我,明白我的意思么?” ---题外话--- 感谢:的3张月票!的花花和钻石!的6张月票!wxm5122的9张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394章 陆司烟笑:元书,好久不见。(3000字2) 萱萱微愣了愣,一时搞不懂元书到底什么意思。 元书停住冰敷的动作:“萱萱,楼郁霆问过绵绵了,绵绵虽然说得不清楚,但是几次提到张『奶』『奶』。可在你的说辞里,张嫂的名字一次都没出现过。” 垂眸盯了眼萱萱被烫的手,元书没什么语气地继续:“还是说,在你心里,张嫂比我更重要,所以你千方百计地要护着她?尽管,是她烫伤了绵绵。” 听到这话,萱萱这才恍然大悟。 她犹豫了下:“,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只是我看到张嫂的年龄跟我妈差不多、我就动了恻隐之心,楼先生又特别紧张绵绵,我怕到时候张嫂……醢” 萱萱没有就此说下去,而是挽住元书的手臂:“,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元书偏头看着萱萱:“可是你看,绵绵哭得那么厉害,张嫂出来关心过么?她既然一把年纪了,连自己做的错事都不敢出来认,我放她在这栋别墅里,怎么安心?” 萱萱还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确实觉得道理如此缇。 本来元书的身份就特殊、现在又刚回燕城,如果身边有贪生怕事的人在,很可能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那,你打算直接让张嫂离职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 元书还没来得及回答,楼郁霆抱着绵绵从房间里出来。 萱萱立刻站直身体,恭恭敬敬地站着。 楼郁霆睨了她一眼,萱萱顿时觉得遍体生凉,咽了咽口水后将头埋得更低了。 元书一时也忘了张嫂的事情,忙走过去,看了眼绵绵的小手后,想要将绵绵给抱过来。 楼郁霆照例侧过身体,不让元书将绵绵从自己怀里抱走。 元书撇了撇嘴:怎么有种绵绵是楼郁霆一个人的女儿的感觉? 关键是绵绵窝在楼郁霆怀里,乖巧得厉害,一点都没有要黏元书的意思。 元书还以为是血缘关系在作祟,殊不知小孩子其实最敏感最聪明,能够很准确地知道一个大人有多喜欢自己在意自己。 再加上,在别墅的这些天,楼郁霆跟绵绵的互动而生出的亲情感,远远超过元书的想象。 戴着眼镜一派斯文的谢邗提着『药』箱从房间出来,笑着跟元书点头示意后,嘱咐道:“因为涂了『药』膏,所以最好让人一直看着,以免不小心误食,虽然不至于中毒,但对孩子来说还是有一定伤害。保险起见,明天还是带着孩子去医院看看。” “谢大哥,你都出马了,就不用去医院了。”元书立马拒绝:如果不是必要,她不想绵绵离开铂郡别墅区、出现在别人的视野范围之内。 …… 到晚上的时候,除了萱萱替绵绵洗澡的时候,楼郁霆没有守着绵绵,其他时间则一直在守着绵绵。 特别是萱萱给绵绵兑了『奶』送来以后,楼郁霆都没让绵绵自己拿,而是蹲在她的小床前,一直替她举着『奶』瓶。 元书站在房间门口,有点看不下去了:“你这样过度保护她,会娇惯她的。烫到了处理就好了,弄出这么大阵仗,会让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楼郁霆瞥了她一眼,迫使不悦地答:“小书,我女儿的手受伤了。” 绵绵咬着『奶』嘴看向元书,像是配合楼郁霆似得,把受伤的小手往元书举了举,然后用地点头,含混不清地跟腔:“麻麻,痛痛。” “痛可以忍。”元书虽然很心痛,但还是在绵绵面前摆出态度。 顿了顿,她走过去,想将『奶』瓶从楼郁霆手中夺过来,让绵绵自己拿。 可楼郁霆不知道是早有防备还是原本就握的很紧,元书竟然没抢动。 更“不幸”的是,绵绵意识到元书的动作,还不满地撅了撅小嘴巴,赶紧将『奶』嘴咬得更紧了。 “……”元书微愣了愣,眼角的余光瞥到楼郁霆见此情景、似乎还勾唇笑了下。 元书也撇了撇嘴,起身就要走出房间。 绵绵以为元书真的生气了,赶紧撅起小屁股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麻麻!” 元书故意顿了顿才转过身,一脸地不高兴:“怎么了?你跟你楼鼠鼠待在一起啊,叫我干嘛?” 绵绵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楼郁霆后又转向元书,裂开小嘴巴、龇着一排小白牙朝元书嘻嘻地笑了笑,然后朝元书展开一双小胖手臂,软糯糯地叫:“麻麻。” 元书忍不住弯唇笑,服软地走过去,轻捏了捏绵绵的脸蛋儿:“好了,你跟你楼叔叔一起玩儿吧,我要去做事情了。” 绵绵乖巧地点点头。 元书起身,看了眼楼郁霆后就起身出去了。 因为有新导演主动联系了她,元书直接去了书房,研究导演拿过来的资料,又去网上搜了下导演和他作品的资料。 等她从工作中回过神来,一看时间,已快凌晨一点。 她赶紧关了笔记本,起身去了绵绵房间。 推开房门,在床头微弱的灯光里,元书一眼就看到了仍旧坐在床前的楼郁霆。 彼时,楼郁霆正屈着手指,轻轻地替绵绵拨去脸颊边碎软的头发。 而他另一只手,依旧轻握着绵绵那涂着『药』膏的小手。 元书在门口站了会,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用手指戳了戳楼郁霆的肩:“她既然已经睡着了,你去洗漱了休息吧。” “嗯。你先去睡。” 听他这么说,元书也没再劝他,看了眼绵绵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那间卧室。 但她睡得并不踏实,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她还是起身,决定把绵绵抱来跟自己一起睡,可推开绵绵的房间门,发现楼郁霆仍旧坐在那里。 元书怔怔地看着他,心底的情绪有点复杂。 楼郁霆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谢邗说过,得看着,不能让她误食『药』膏。小姑娘睡觉的时候有吮手指的习惯,所以我在这儿坐着。” 元书默了默,抿着唇走过去;“小孩子磕着碰着烫着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整晚都看着她的。你要是实在担心,我把她抱过去跟我一起睡就好了。” 楼郁霆扣住元书的手腕,一把将她扯到自己大腿上坐下。 元书对他的动作猝不及防,在屁股磕坐到他坚硬的大腿上时,她出于本能地、赶紧勾住了楼郁霆的脖子。 楼郁霆偏过头,趁势就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又仓促,男人的唇舌强势地挤进来的时候,一股麻痒直从脊梁骨猛窜上来。元书控制不住地低『吟』了声。 楼郁霆身子一僵,原本落在她腰间的大掌贴着她的背上移、扣住她的后脑勺后更深地吻了下去。 元书生怕绵绵一不小心就醒了,忙攥住他的衬衫,含混不清地低声道:“楼郁霆…不要了…这是绵绵…房间…” 楼郁霆终是慢慢地停下来,埋首在元书肩颈上,大手依旧扣着元书后脑勺,将粗重的呼吸慢慢地压得平缓下去。 元书咬着唇,想要从楼郁霆腿上站起来,却被楼郁霆按住肩。 “楼郁霆…”元书看了眼绵绵,警告地盯着楼郁霆。 楼郁霆略勾了勾唇:“刚才不是还心疼我,让我不要整夜坐在这里?” 元书没说话。 楼郁霆将元书的一双腿拢了拢,勾住她的腰:“这样,你今晚就这样坐着,陪我一起守着咱们的女儿。” “…我不行,我已经很累很想睡了。” “想睡,就坐在我腿上睡。”楼郁霆顿了顿,抬手将元书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去医院。” “去医院干…楼郁霆,绵绵的手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看了。”元书立即反对。 “女儿的事,小心为上,你说了不算。” 元书还想说什么,可一想到自己也不可能永远都将绵绵藏在这铂郡别墅。 那,去就去吧。 … 第二天一早,仍旧由萱萱抱着绵绵,元书乔装打扮过后跟在后面,一行几人先后进了西城医院。 进了医院的大门后,楼郁霆转身对元书道:“我先去一趟院长办公室,你和萱萱先上去,我一会儿再来找你们。” 元书点点头,让抱着绵绵的萱萱先走一步,自己在后面跟上。 虽说西城医院的保密工作很好,但是自己已经有一个将近3岁的女儿的事情,还是一个爆炸『性』新闻,禁不住有的医生护士会忍不住曝光出去。 元书将萱萱和绵绵送到医生办公室门外后,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等着。 萱萱带着绵绵进医生办公室看诊并开了单子以后,走出来将单子递给元书:“,你去缴费,我抱着绵绵就在对面的休息室等你啊。你等会把缴费单子拿过来,我再带绵绵去检查。” 元书点点头,翻看手里的单子:“你自己的手,问过医生了么?” 萱萱笑:“当然!我可不会亏待自己!” 元书重新戴上墨镜,将帽檐压低,转身往缴费处走。 在等电梯的时候,元书给楼郁霆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楼郁霆接起。 但还没等元书说话,楼郁霆说了句“小书,我马上就过来。”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元书也没多想,把手机放进包包里后就进了电梯。 缴费完以后,元书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就在她低着头洗手的时候,一道温温柔柔的女音自她身后响起:“元书,好久不见。” 元书微楞,连头都没抬,淡淡道:“陆司烟,我们好像不是可以叙旧的关系。” ---题外话--- 感谢rose1582的月票!辛西娅1224的3张月票!h023wq45b6的9张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刚才我跟郁霆哥在病房……(3000字1) 陆司烟偏头,拨了拨自己的长发,然后笑着走进来,跟元书并排站在洗手台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元书,看着她那张满是胶原蛋白、不施脂粉却仍旧精致白皙的脸蛋儿,原本随意撑在洗手台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重新笑起来:“郁霆哥跟我说你也在医院,我还不信。” 听到这句话,元书洗手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她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陆司烟。 陆司烟将自己的头发压在耳后,也探出手去洗手,状似不经意地、用老朋友叙旧般的口吻笑问元书:“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在燕城,都没听说过你已经回来的消息。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大明星回来,再怎么也会有引起上流社会的的轰动。醢” 元书站直身体,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扯了两张干手纸,慢条斯理地擦干手纸。 面对元书的冷漠,陆司烟似乎也不介意,用温柔而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道:“元小姐,你比3年前更漂亮了。怪不得郁霆哥刚刚一见到我,就迫不及待地跟我提起你。我更没想到,我出来上个卫生间,竟也能跟你偶遇。缘分这东西,还真的挺奇妙的。” 几句话说得不动声『色』,听着像是在夸赞元书也像是在夸赞楼郁霆在乎元书,却也最能恶心人缇。 元书将纸扔进面前的垃圾桶,本没有心思搭理她,可陆司烟突然又惶然地“啊”了声:“难道刚才我跟郁霆哥在病房的时候,他接的那个电话,就是你打给他的?” 元书闭了闭眼睛,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陆司烟。 在对上元书的视线时,陆司烟尽管一如既往地笑着,却不自觉地将下巴微微抬高了些。 元书看着她的脸,免不了也勾了勾唇:“陆小姐,你也保养得挺好的,明明已经快30岁的人了,看着跟25岁的差不多。” 陆司烟脸上的笑很快地僵下去。 元书撇撇嘴:“夸你呢,怎么感觉你不是很高兴?算了,我还有事,就不陪陆小姐你聊天了。” 说完,元书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司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不自觉地追了几步。 最后她攥着门框,一直看着元书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她这才恍然回神般都转身。 她在洗手台前站了良久,最后慢慢地、像是不敢面对般地抬起头,去看镜中的自己。 明明镜子里的那张脸眉眼依旧婉约美丽,可一想到元书刚才的话,她就觉得自己的脸越看越丑,甚至比30岁更老了! 她第一次恨、也第一次觉得,自己之所以一直输给元书,一定是因为自己太老了。 她也越发地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陪着丈夫一路走来、吃尽苦头不说,还任劳任怨地伺候、讨好丈夫的家人,但最后却被丈夫嫌弃甚至淡忘的原配,而年轻貌美的元书,就是那不要脸的、专好勾夺别人的男人的狐狸/精!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恨! …… 萱萱正在逗绵绵玩儿,看见元书进来,忙站起来:“,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有吗?”元书将单子递给萱萱,转移话题,“你一个人带着绵绵去可以吗?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 “有什么不可以?”萱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肩膀撞了撞元书,“倒是你自己,到底在因为什么不高兴?都这么明显了,就别在我面前装了!” “你别管那么多,带着绵绵去检查,我在这儿等你。”顿了顿,元书往周围扫了圈,“楼郁霆呢,还没过来?” “没啊!估计忙去了吧!”萱萱心不在焉地答了句,一边逗绵绵一边往外走。 元书犹豫了下,还是跟上去。 没跟几步,就看见楼郁霆身后跟着西城医院的院长谢志成和另外两名她不认识的医生和护士、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楼郁霆在抱着绵绵的萱萱面前停住,然后就看见楼郁霆从萱萱怀里接过绵绵,在那医生和护士的簇拥下,朝走廊那头走了。 萱萱跟了一段距离,楼郁霆侧身,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萱萱又转身,往她这边跑过来。 “,楼先生说他带着绵绵去检查就好了,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让我回来陪你聊天!” 元书的眼睛看着走廊那头,声音温淡没什么起伏地说:“陪我就不用了,你利用你交流能力强的优势,去帮我打听点事情。” 萱萱本准备掏出手机玩王者荣耀,一听这话,问:“什么事?做间谍?” “……去帮我打听下,顶楼的病房里,是不是住了一位看起来特别温柔特别漂亮的女病人。顺便问问,咱们的楼大总裁,刚刚是不是去过这位女病人的病房搞过探望工作。” 萱萱狐疑地盯了眼元书,凑到元书面前:“,你既然这么想知道,直接去质问楼先生不就好了,搞这些弯弯绕绕的干嘛?” 元书挑眉:“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昨晚刚从楼大总裁身上学到的技能,不用白不用。所以,你去还是不去?” 萱萱将手机塞进裤子口袋,耸耸肩:“怎么不去?去咯!” 看着萱萱走远,元书在原地站了会儿,脑袋里断断续续地闪过一些连接不起来的念头和片段,直到看到一位『奶』『奶』模样的人抱着一个婴儿从自己面前走过,元书的瞳眸骤然紧缩,因为太过紧张而在原地僵站了一秒钟后,蓦地转过身来,朝之前楼郁霆带着绵绵去检查的方向跑去。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证绵绵的安全之前,她不能让陆司烟知道绵绵的存在。 不能。 …… 因为本身是烫伤,加上楼郁霆的身份贵重,一路检查都是享受优先待遇,连十五分钟的时间都没用到,楼郁霆就带着绵绵将所有的检查做完了。 所有见过楼郁霆抱着孩子的医生护士、包括一直跟在楼郁霆身边服务的谢志成,全程尽管好奇得要死,都没人敢对这个孩子的身世都问一个字。 只是,绵绵实在是太可爱太萌了,所经之处,大家都忍不住偷偷地对她使小眼神、逗她笑。 绵绵依旧害羞,躲在楼郁霆怀里,乌黑圆亮的大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一边偷偷打量那些逗她的人,一边抿着小嘴巴腼腆地偷笑。 楼郁霆不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受欢迎,尽管心里已经因此而自豪得乐开了花,但面上仍旧秉承这一贯在人前的淡漠冷贵、不苟言笑。 谢志成看着楼郁霆怀中这个水灵灵的女娃娃,一个地中海大叔笑得牙花都『露』出来了。 他搓了搓手,毕恭毕敬地问:“楼总,这个女娃娃怕是快要3岁了吧?” 楼郁霆双手抱着绵绵,其中一只手护着绵绵的脑袋,没吭声。 绵绵从楼郁霆怀中探出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朝谢志成戳出一个胖乎乎的手指头,『奶』声『奶』气又腼腆地轻声说:“我4岁了。” 她那呆萌稚气的模样,不仅一下子逗笑了谢志成和旁边的医生护士,连楼郁霆也不免勾了勾唇,一时没忍住,垂首、用自己的下巴轻挨了挨绵绵圆嘟嘟的脸蛋,又捉住她那根手指头,溢出不自觉地宠溺,柔声道:“不要跟陌生人随便搭话。” 绵绵眨了眨眼睛,纤长浓密地睫『毛』像蝶翼扑闪了几下后,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又将小脑袋缩回楼郁霆怀里,躲起来了。 “……”谢志成一脸尴尬,讪笑着站在一边。 楼郁霆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伤”了,嗓音惯常地疏人于千里之外地道:“谢院长不必介怀,这不过是泛指,并没有针对您的意思。” 谢院长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轻抽了抽:这泛指里面,难道不也包括他么? 这样一来,谢院长不由得更好奇了:这个女娃娃究竟是楼郁霆的什么人,竟让一向没有烟火气息的楼郁霆紧张成这样子? 电光石火间,谢志成不由得想到3年前,席幕臣找自己给明明已经怀孕的元书作假报告的事情,以及当年元书那在医院高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堕/胎事件。 按照时间推算,如若那个孩子还在世,应该就跟楼郁霆怀里的这女娃娃一般大。 那么现在被楼郁霆抱在怀里的这个女娃娃,难不成就是… “谢院长。” 楼郁霆幽沉的声音,瞬间将谢志成的思绪截断。 对上楼郁霆那双明明毫无波澜却似乎又带着不可造次的威严,谢志成赶紧闭上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巴,将头低了些:“楼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楼郁霆看了眼趴在自己怀里的绵绵,楼郁霆迈动遒劲的长腿缓步往前走,跟躬着腰跟在自己身边的谢志成说:“我今天带小姑娘过来做检查的事情,我不希望从别人口中被提起,希望谢院长做好工作。” 谢院长想到今天见到过这场景的一众人,冷汗涔涔,在心里叫苦不迭:我的亲楼大总裁哎,您既然不想被人知道,你一开始就别亲自带着女娃娃过来、那么高调地做检查啊! ---题外话--- 感谢:healer828的月票!minnanxiaodao的3张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我是你女人,陆司烟是你楼太太,对么?(3000字2) 当然,叫苦也只是在心里,面上,谢志成赶紧说:“楼总,这种小事您就放心好了,我院的员工,在安全保密意识方面,一直都很自觉自律!” “哦。”楼郁霆扔下这个字,用大掌将绵绵的小脑袋全部护住、确保别人再看不到一丝半边绵绵的面容后,这才继续往电梯口走。 元书本来早就赶过来了,但是听到谢志成和楼郁霆的对话,她站在走廊转角,并没有走过去:按照一般人的智商,尤其是知晓当年内情的谢志成,肯定已经有所猜疑。如果她这时候贸贸然冲出去,就相当于将这猜疑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落实了。 不过,元书的内心跟谢志成是一样的:对于楼郁霆这种自己先高调、后面又威胁恐吓别人要绝对保密的行为,实在有点难以接受。 …醢… 等谢志成和医生护士散去、楼郁霆抱着绵绵在电梯口站定以后,元书才拨了拨头发,走过去。 元书在楼郁霆身后方半步的位置站定,偏头看他,刚好对上楼郁霆投过来的视线。 他眸眼之中似乎蓄了点笑,原本护着绵绵小脑袋的那只手伸过来就想要来捉她的手缇。 元书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步,忽略了楼郁霆摁过的电梯下行按钮,而是按了上行按钮。 她没有看楼郁霆,神『色』和语调都有点淡淡的,显得闷闷不乐地道:“来医院,并不是做完检查就算数了,还得拿着检查结果去医生办公室开『药』、看结果。” 楼郁霆看着元书的侧脸:其实他知道,只不过他之前以为元书在楼下,想先下楼找她,再跟她一起回医生办公室。 但楼郁霆默了默后,依旧过来,将元书的手捉住以后,才回答了个字:“好。” 元书瞥了眼自己被握着的手,没说话也没挣脱。 其实她真的挺不想闹情绪的:楼郁霆是风光无限的总裁没错,可是他不算富二代更不是富几代,虽然背靠楼永恩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打拼得更辛苦…这总裁身上背负的压力和精确到分秒的行程排在那儿。 虽说作为一个父亲带自己的女儿过来做个检查并不值得称颂。但不值得称颂,不代表他不会知道累。 元书自己都觉得挺累的。 可是陆司烟的存在本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这根刺突然自己往她眼睛里扎过来,她想忽视、眼睛都不答应。 在两人的沉默里,电梯门打开,元书仰头看了眼,率先走进去。楼郁霆单手托着绵绵的小屁股、捉着元书的手紧随其后。 电梯门合上,元书摁了楼层后,楼郁霆突然拽了她一下。 元书心里想着事,没注意,被他拽得往他身上一撞,站稳后遂瞪着眼睛看他。 楼郁霆略勾了勾唇:“不高兴?” “……被你看出来啦。”元书撇了撇嘴,也不想藏着掖着地闹,挺漫不经心地道,“我刚才在厕所,碰见那位眼睛不好的陆司烟陆小姐了。” 楼郁霆眸光微凝,没说话。 元书仰起脸蛋儿,瞥了眼楼郁霆的神『色』后继续:“我看她身上还穿着病服呢,陆小姐的眼睛还没治好啊?” “她现在住院,不是因为眼睛。”楼郁霆答得很快,丝毫没意识到他这回答有什么问题。 听到楼郁霆的回答,元书的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气闷得厉害。 她垂眸,默了默后又抬起头,正想直接问楼郁霆为什么对陆司烟的现状知道得这么清楚,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看着门外站着的几个人,元书所有的话都梗住,忙低下了头。 楼郁霆重握了握元书的手,然后松开,就势揽住她的肩,拥抱着她走出电梯。 …… 因为走廊上一直有人经过,元书不想跟楼郁霆拉拉扯扯,也就任由她抱着,一直往前走。 趴在楼郁霆怀里的绵绵,睡眼『迷』蒙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见元书一直走在旁边,就伸出小胖手,轻轻捉住元书的头发玩儿。 元书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绵绵给吸引过去了。 之前想问楼郁霆的问题,就这么忘掉了。 一家三口,一起进了医生办公室。 原本萱萱抱着绵绵进去的时候,医生不过以为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也就例行公事地给看了看,这才陡然看到楼郁霆亲自抱着孩子进来,惊讶得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后忙站起身:“楼总。” 楼郁霆神情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松开元书,抱着绵绵在沙发上坐下,并将手里捏着的检查单子递给医生。 医生双手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遍,发现真的不过是再简单不过、只要涂点『药』膏就好的那种烫伤。不过他担心自己把症状说得太轻了,楼郁霆觉得自己没有用心,所以抹了把汗,斟酌着用词说了一大堆。 连元书都听得出来,这医生就是在用各种专业名词讲道、根本没抓到重点,但是偏偏楼郁霆听得尤其地认真、时不时还略略点头。 中途绵绵还趴在楼郁霆怀里睡着了,楼郁霆将绵绵在自己怀中换了个姿势、捏着她『露』在外面的一双白嫩的小腿,继续听医生讲。 眼睁睁地看着20分钟快过去了,元书实在有点忍不住了,这才委婉地提醒楼郁霆,可以结束了。 楼郁霆听话地站起身,又跟医生问了遍后续的保养注意事项,这才抱着绵绵,真的离开医生办公室。 刚好萱萱等在外面,元书觉得楼郁霆太招摇了,强行让他把绵绵给萱萱抱以后,打电话让易容在停车坪的电梯口等着萱萱,等易容到位后,元书才让萱萱抱着绵绵先行一步,自己和楼郁霆则等着下一次的电梯。 在等电梯的时候,元书酝酿了下,本打算将之前在电梯里没有问出口的问题给问了,哪知道她刚想开口,楼郁霆倒先开口了。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唇瓣上的牙印:“在想什么?” 男人的指腹粗粝又温凉,元书心跳滞了下,拍开他的手:“公众场合,别动手动脚。” 楼郁霆也不恼,勾住她的肩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现在没有绵绵在身边,元书倒没顾忌那么多了,也没再挣扎:虽然她和楼郁霆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没有完全地捅破,但好像也习惯了被他搂搂抱抱加亲吻了,抗拒心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消逝了。 电梯门打开,元书被楼郁霆拥着走进去,电梯门再合上的时候,元书看着地面,问:“那天在楼氏,你问宋芊璃有没有查清楚陆司烟为什么会被称为楼太太、以及那些出现在楼氏内部的报纸的原因,现在查清楚了么?” 楼郁霆垂眸看她:“我还以为你不会再主动跟我提起这件事。” “所以你也没打算要给我一个明确的交代,就准备这么糊弄过去?”元书立即仰起脸蛋儿,盯着他的那双过于幽深的眼眸。 每次她朝自己仰起脸蛋的时候,楼郁霆总忍不住想要吻下去。 而此时,他也确实没忍住,顺势就吻住了她。 “……”元书心里的火气莫名地就腾了起来,动作粗鲁地推开他,“楼郁霆,你要不要这么混蛋?我跟你说事你就只想着这些事?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就陆司烟的事情给我一个交代,只是想睡我而已?” 楼郁霆脸上的肌肉绷了下:“你是我女人,我想睡你,有什么不对?” 元书没好气地笑了下,随即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是啊,我是你女人,陆司烟是你的楼太太,对吧?” “元书。”楼郁霆的声音不重也不大,但短短的两个字眼承载的怒气和幽寒,却太过明显。 但元书从来不怕他,甚至还故意嗤笑了下:“我怎么就忘了,你是不择手段只求利益最大化的商人呢。是不是因为用来睡我的身体比较好用,而用来当楼太太,陆司烟比较合适,你又可以顺便报答她当年对你的恩情?或者说……” 元书的一句话还没说完,楼郁霆骤然倾身过来,大掌也猛然捂住她开合的嘴巴。 咬了咬牙,元书掀眸去看他,看到他额上的青筋在瞬间就暴突出来,一双桃花眼也猩红一片,他脸上的肌肉更是绷得极致愤怒的线条。 他缓了缓粗重的呼吸,声音低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元书仍旧瞪着眼睛看着他,用一双手攀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离自己被捂住的嘴巴。 楼郁霆似乎也快速地冷静下来,没要元书怎么用力,就把手移开了。 电梯门刚好打开,元书一边用手背蹭了蹭自己被摁痛了的嘴唇、一边往电梯外走:“楼郁霆,想要我闭嘴,用这种方法是行不通的,你到底是不懂还是根本装作不懂?” 说到这里,元书偏过头看着昏暗的地下车库,眼圈莫名突然酸涩:“是,当初是我主动跟你回燕城的没错。可如果你一直是这种态度的话,我其实真的不太想跟你继续浪费时间了。3年前的事情,我不想也不会再经历一次。”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好好问问那个小孩儿的事。(3000字1) 再经历一次3年前的事情… 楼郁霆不自觉地回忆了下3年前的事情,以及在这3年间,自己渡过的这日日夜夜,他的太阳『穴』都不自觉地突突地跳了下。 “不会。” 楼郁霆跟出来,将元书按进自己怀中:“小书,你相信我。” 相信醢? 元书满脑子都是陆司烟的模样,情绪有点控制不住:“你要我怎么相信你?!3年前我们因为陆司烟分开了,可是现在呢?陆司烟她还不是好好地活着?!她现在还不是在西城医院住院?!” 楼郁霆微微敛眸,将元书从自己怀中拉出来,看着她:“小书,我们要去动一个人,需要证据,不能只凭怀疑。” 元书咬住唇,错开视线不看他:其实她也知道,陆司烟她不是苍蝇,不能想拍死就拍死,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缇。 而且元书自己回想起来,自己倒还动手打了陆司烟一巴掌、还推了她导致她昏『迷』。 严格说起来,陆司烟虽然很擅长于过来恶心她,但是她很会拿捏分寸,都没有做过任何出格或者犯法的事情。 即便是陆司烟被误认为是楼太太这件事情,她也打着多么高尚的旗帜啊。为了慈善。 而且很多事情,她也清楚,不是光凭权利就能办到。 楼郁霆扣住元书的后脑勺,在她发顶轻吻了吻:“3年前你在和白卷在虞氏度假山庄出事,我后来私自处理了秦莉,再查到虞晚音。我在黑/道没有势力、全凭莫寒宵。我本打算让莫寒宵用道内的法子替你和白卷以牙还牙。” 楼郁霆闭上眼睛,因为遗憾和愤怒而绷紧薄唇,没有再说下去。 元书苦涩地笑了笑:“玑玑还以为莫三哥没有帮她,其实莫三哥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是吗?” “嗯。”楼郁霆扣在元书后脑勺的大掌轻『摸』了『摸』她的头,手腕上的腕表拉出淡淡的光晕,印照得男人的指骨越发地幽白冷寒。 楼郁霆没跟元书说,自己当初跟莫寒宵因为惩治虞晚音产生分歧而差点反目,更没跟元书说他后来决定亲自动手的时候,莫寒宵瞒着他报了警,警察当时连他一起抓了。在虞家请来的律师的纠缠下,楼郁霆因为“杀人未遂”还去警局呆了将近半个月。 最后,楼郁霆只说:“小书,他们欠你的,我一定会让他们连本带利还给你,你放心。” 他话中的颇多无奈和隐藏更深的狠戾坚定,元书也听得出来。 上流社会的关系构成错综复杂,他楼郁霆再怎么尊贵,也总就只是一个万事只凭自己的人,能牵制他的东西绵延跌宕,太多太多了。 元书吸了吸鼻子,也不再纠缠这些,而是有些委屈地问:“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陆司烟怎么会在西城医院?而且你怎么知道陆司烟不是因为眼睛在西城医院住院?还有啊,你刚才是不是单独去见过陆司烟、还当着她的面接我的电话并匆匆挂断了?” 楼郁霆挑眉,清冷惯了的眉眼被笑意慢慢侵染:“这是一个问题?你欺负我算术不好?” “……”元书磨了磨牙,幽幽叫他,“楼郁霆。” “在。” “做人呐,要学会抓重点。你算术不好,连语文也没学好么。” 楼郁霆笑,然后就这样将元书提抱起来,一边往车子走一边答:“离开你和小姑娘的那段时间,我确实去过住院部,但我顺道去看望的,并不是陆司烟,而是法国的一位、我安排进西城医院的旧友。” “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要进电梯,身边又跟着谢志成等人,所以我没有多说。” “另外,我之所以知道陆司烟住院不是因为眼睛,是因为宋女士曾经打过电话给我,让我过来照顾。关于这一点,钟离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明白自己终究受了陆司烟的挑唆、白白地跟楼郁霆闹了一场,元书的面子有点挂不住,故意撇了撇嘴,高冷地问:“没有其他的要补充了么?” 楼郁霆顿住脚步,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一字一句地汇报:“那位法国旧友,是位『性』取向正常的男『性』。” “噗…”元书没忍住,笑场了。 … 等楼郁霆和元书所乘坐的车子离开以后,一直在地下停车场守株待兔的陆司烟从昏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怔怔地盯着黑『色』红旗离开的方向看。 好一会儿过后,她才恍然回神般地收回视线,又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茫然四顾。 最后,她眼圈一红,眼泪就在她茫然又似乎面无表情的脸上滑落而下。 你能想象吗? 就是从小跟你生活在一起的男孩子,你们经历了欢与悲、甚至经历过直面生死的劫难。 你从小就喜欢他,百般照顾他贴近他…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悉心培育的名贵花朵、好不容易开花了快要结果了,但是却被一个横空出现的人突然就摘掉了。要她怎么甘心。 这样也罢了。 可她陆司烟没有尊严的吗?真的就那么不知羞耻么? 她用自己的眼睛来绑架楼郁霆、用装病来博取楼郁霆的关注,在这3年间更是想方设法地、竭尽全力地提升自己、加倍地讨好宋兰懿讨好陆家人,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又有一线希望的时候,元书回来了。 回来得多么随意又轻飘飘的,可是却毁了她陆司烟的全部希望。 她连楼郁霆的一片衣角也难以触『摸』,可元书却可以对着楼郁霆又吼又叫还可以推他! 凭什么。 凭什么啊。 在心里的情绪越发翻涌的时候,陆司烟自己都不知道,她眼睛里的幽恨和怨毒有多么强烈。 她匆匆地转身,纤白的手指狂躁地摁了数次电梯楼层后,电梯终于关上了。 她回到自己的病房,连病服都没换,只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后又返回地下车库,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将手机扔在一边,连安全带都没系,就将车启动、快速地驶离地下车库汇入主干道。 置身茫茫车流,听着车窗外时不时传来的鸣笛声,陆司烟愣了愣,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她恍然地想了想,这才想起自己是因为不甘心想要追上楼郁霆的车。 她放缓车速,开了导航后却又突然后悔了:她现在跟过去,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用? 后方的鸣笛催促声,将陆司烟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看了眼路况,想到掉头已经不可行了,干脆就跟着导航一路往前走。 等她将车开到铂郡别墅区的大门时,哪里还看得到楼郁霆的车影子。 她将车停在路边,定定地看着那道大门,终于冷静下来。 她拿过手机,给倪瑶若打了个电话。 “给我查一下,楼郁霆和元书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城医院。” 倪瑶若那边沉默了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就莫名有点低沉:“陆小姐,我有件事要先跟你汇报。” 倪瑶若说:“陆小姐,我们安『插』在楼氏的人,昨天晚上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躺着,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陆司烟抬手轻按住胸口:“怎么会突然出事呢?” 倪瑶若没有直接回答:“楼先生和元书今天之所以会去医院,我通过他家佣人张慧娟的家人那里辗转打听到,据说是因为张慧娟粗心大意做错了事,让主人家的一个小孩儿受伤了。” 听到倪瑶若的话,陆司烟的嗓子眼发干,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小孩儿?什么小孩儿?” “张慧娟的嘴很紧。她家人说她平日里除了跟人吹嘘元书有多少名牌、对家里的另一个年轻佣人有多大方云云的,几乎不说其他的。只不过昨晚像是受到了惊吓、后来又突然收到了被辞退的消息,这才发泄般地说了些东西。” 说了一大堆,倪瑶若最后才小心翼翼地提到重点:“据说张慧娟过两天会去铂郡别墅收拾行李了。陆小姐,要不我现在赶过去堵住她,好好问问那个所谓的小孩儿的事情。” 陆司烟原本轻按在胸口的手不知在何时握成拳头:“你就不用过来了,把张慧娟的照片发给我就好了。” 届时,她要亲自过来。 … 铂郡别墅里。 元书从绵绵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一抬头,被吓了一跳。 张嫂手里拎着一个包包,正躬着腰站在那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 元书本就是个骨子里挺淡漠的人,不太跟人亲近,何况她跟张嫂相处的时间又这么短。最主要的是,昨晚的事情,让她对张嫂的印象一落千丈。 张嫂见元书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意思,张嫂越发地局促。 本身人对权贵就有敬畏之心,要是对方又身材高挑脸蛋儿极其漂亮的时候,便更会觉得自己似乎低到尘埃里去了。 是以张嫂将头埋得更低,怯懦地开口:“元小姐,我不敢去找楼先生,所以…所以想过来跟你求个情。” 元书靠着门框站着:“辞退你是楼郁霆的决定,你即便是求情,跟我说没用,还不如直接去找他。他就在书房。” 张嫂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吓得连连摆手:“元小姐,千万别惊动楼先生!”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不能像您一样对楼先生痴心如一(3000字2) 看着张嫂一脸惊恐的样子,元书轻抿了抿唇:“张嫂,你不用浪费时间了,这件事情既然楼郁霆做了决定,我也没办法。” 元书也挺不想得罪人的,所以一再强调这是楼郁霆的锅。 原本这就是楼郁霆的决定,她也只是强调一下而已。 看着元书坚决的样子,张嫂眼睛里的希望湮灭下去,但她双手交握在一起,没有要走的意思。 元书本想直接绕开她去做自己的事的,但一想到张嫂一把年纪了,而且绵绵的手只是被滴到了几滴、因为皮肤太嫩、当时才红起来了,跟平常她自己带孩子磕到碰到没有什么差别……所以元书觉得,尽管是被辞退也该受到应有的尊重,她就站着没动醢。 张嫂嗫嚅了半天,最后声音极小地说:“萱萱以前跟我聊天,说元小姐很大方,那个……” 元书垂眸,勾唇笑了笑后站直身体,然后往自己的衣帽间走:“张嫂,您跟我来吧。” 张嫂面上一喜,随即却又神情更加尴尬地跟元书进了衣帽间缇。 元书在自己的衣帽间里看了圈,最后拉开装首饰的大立柜的抽屉,从里面拿了只珠宝商送的翡翠玉镯出来,双手递给张嫂:“这玉镯的颜『色』挺适合您的,送给您。” 张嫂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没有接:“元小姐,我这实在是……我现在被辞退,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工作了,我就是想……” “我知道。”元书上前一步,主动拉过张嫂的手,替她戴上后又将她的手轻放下,“这玉镯我闲置着也是浪费,我只是想到适合您,作为告别礼物而已。” 张嫂又羞又眼眶发酸,连连点头。 顾全了张嫂的面子,元书下逐客令:“我还有点资料要看,就不送您了,我让萱萱开车送您到大门口吧。” 张嫂再无可说的了,匆匆地打量了眼元书这间跟自己住的那套房子的面积差不多大、堆满了各种名牌的衣帽间,便埋着头出去了。 …… 燕城的夏日、太阳挺毒。 陆司烟坐在车里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了,有些心烦气躁。 她摘到墨镜,从储物盒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抽了一根细长的烟出来,抿在嘴里,又低头去找打火机,将烟点燃了,抽了几口后,这才觉得精神好了些。 在英国的3年,抽烟的『毛』病本来戒掉了,最近因为精神不太好,又染上了。 有时候也想过,既然楼郁霆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自己又这么辛苦,不如干脆放弃了算了。她也尝试着去接受别的男人,可没有任何一个,能比楼郁霆更完美了。 终究是不甘心。她陆司烟这么努力这么好,凭什么就不能跟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 正想七想八的时候,一辆白『色』的法拉利在大门里面靠边停下,然后一个中年『妇』女人拎着一只包从车上上来,又趴在驾驶座上跟一个年轻女孩儿说了话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大门。 陆司烟将烟掐灭在车用的烟灰缸里,又吃了颗糖,刚好那辆送张慧娟的车已经返回了,她这才推开车门下车。 她没有走过去,就站在车边等张慧娟走过来。 陆司烟脸蛋很漂亮,高挑的身材,身上又穿着一套印花的飘逸连衣长裙,看起来温柔仙气。张慧娟经过陆司烟的时候,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陆司烟弯唇朝她笑了笑,礼貌又语气柔婉地主动道:“这位女士,我能耽误您一点时间么?” 张慧娟愣了下,随即赶紧捏着自己手上那只玉镯点头:“没问题,你说吧。” “是这样的,我最近打算自己出来创业,想创办一家家政公司,所以出来考察一下市场。”陆司烟作势打量了下围墙里面的铂郡别墅区。 张慧娟眼睛一亮:“说到做家政,我可算是老资格了……” 陆司烟耐心地听她说完,亲热地道:“那您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创办了家政公司,我第一个录用您,或者让您当主管。” 张慧娟也知道这种话听听就好,可就是听得心花怒放,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陆司烟装作不经意地道:“可惜您现在已经在职了,我觉得好可惜。” 张慧娟叹了声气,委婉地将自己被辞退的事情说了,还抱怨主人家太小气、犯了个小错都不给人机会。 “谁家的小孩这么金贵?”陆司烟不满地皱了皱眉,替张慧娟打抱不平。 张慧娟虽然没直接说元书和楼郁霆的名字,但是将楼郁霆与元书之间的关系全都讲了,期间还不小心提到了绵绵的名字。 随着张慧娟的话越来越多,陆司烟原本高悬着的、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心砰然坠落,摔得支离破碎。 张慧娟看到陆司烟往后踉跄了步,忙虚扶住她:“小姑娘,你怎么了?” 陆司烟不悦地挥开张慧娟的手,顿了顿后又笑:“没什么,我好像有点中暑了,先回车里了。” 说完,陆司烟拉开车门坐进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张慧娟在原地站了会儿,走了。 陆司烟趴在方向盘上,一想到楼郁霆和元书之间已经有了孩子、现在还生活在一起,她的心就钝痛得厉害,嗓子眼也像是堵了一团蛛网、呼吸越来越不畅。 最后,她实在无法排解心中的情绪,她突然抬起头,胡『乱』地抓起一些东西一通『乱』丢『乱』砸、最后仍旧觉得不解气、难过得快要崩溃了,她干脆举起双手、在方向盘上一顿猛砸! 砸得一双手都痛得麻木、都因为肌肉抽筋而颤抖了,她才无力地停下来,靠在座椅上哭起来。 刚开始的声音哭得很小,到后来情绪彻底崩溃,嚎啕大哭,直到声嘶力竭。 …… 倪瑶若接到陆司烟的电话,听到她那堪比巫婆般嘶哑的声音时,吓了一跳:“陆小姐,你怎么了?!” 陆司烟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之前让你寄的快递,没起到任何作用。那我让你查的人呢,有什么进展吗?” 倪瑶若赶紧道:“我已经让上次在宋兰懿面前假装ou太子爷的广涛亲自去了一趟郦城。广涛查到了元书在郦城的那套别墅、还查到元书差点跟席幕臣举行了婚礼的事情。元书在郦城的3年,虽然一直带着孩子单独住在一边,但据说席幕臣一周至少要去两次元书的别墅,元书也经常带着孩子去席家。” 陆司烟睁开眼睛,里面泛出点点亮光:“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不是元书跟郁霆哥的,而是元书跟席幕臣生的?” 听着陆司烟嘶哑如老『妇』的声音,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倪瑶若沉默了下,答:“应该是这样,只不过元书手段高超、瞒过了楼先生。而我,现在一时也找不到证据。毕竟,一个女人孤身在席幕臣的地盘上呆了3年,两人之间没发生关系,太匪夷所思了。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陆小姐您一样贞烈、对楼先生痴心如一的。” 陆司烟的手指紧抓着方向盘:“那就赶紧查。要是一时查不到,就让席幕臣那边出点事,让元书不得不再次去面对他。” “好的,陆小姐。”顿了顿,倪瑶若说,“对了,陆小姐,宋兰懿就这几天,应该就会来燕城了。” “我知道。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机场接机。” …… 张嫂离开以后,别墅里平静了两天,但最终还是因为没人会做出像样的饭菜,楼郁霆不得不再次让手底下的人去找靠谱的家政过来。 但元书亲自面试了将近十个,最终都没有找到满意的。 萱萱抱着绵绵坐在一边,跟着犯难:“,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 元书窝在沙发里,一边往嘴里喂草莓、一边叹气:“我可能是看微博上那些保姆家政虐待小孩的视频看多了,所以疑心病重,看每个人都觉得可疑。其实我对饭菜的东西要求不高,就想找个知根知底、可以有小『毛』病,但是本『性』得是善良和善的。” “就面试一下就得知道骨子里是否和善,你以为自己是火眼金睛啊?”萱萱顿了顿,瞥了眼元书,“不过要知根知底,不是现成的就有一个嘛!干嘛还费那么大的力气面试过来面试过去的,,你不觉得怪累人的嘛!” 元书默了默:“你说柳妈?” 萱萱点头:“嗯,就是她!虽然我知道你们之前可能有一些过节,但是反正有我天天看着绵绵,与其找个不知根知底的,还不如就让她过来!” 听到这个提议,元书想起柳妈先是跟虞晚音示好、后来又跟陆司烟示好、唯独不喜欢自己的那些往事,出于本能地起了抗拒的心理。 对于曾经间接伤害过自己的人,对于曾经那么明显不喜欢她的人,元书还做不到不计前嫌地任用。 但…萱萱的『性』子纵然一向非常随『性』、信马由缰的,遇到事情更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考虑那么多,可她的话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 元书从沙发上站起来:“我还不能马上做决定,等哪天我回楼家老宅看看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我劝你最好不要跟他拉关系。(3000字1) 元书说是要过几天才回楼家老宅看看,但在第二天一早,她就给易容打了电话,等易容开着车等在庭院里以后,她拎着包包就匆匆下楼了。 在庭院里,遇到了楼郁霆的车从外面缓缓开进来。 钟离降下车窗,探出个脑袋,笑眯眯地将元书上下打量了眼:“敢问元大美女行『色』匆匆,是要去往西天取经还是要回东土大唐呢?” 元书眨眨眼睛:“大概是回东土大唐吧。赶时间呢,不跟你说了,再见。” 钟离一手捏着方向盘,回头去看后座的楼郁霆:“要回东土大唐呢,哥,你……醢” 看着已经推开车门下车的楼郁霆,钟离还是将自己没有说完的话说了:“……跟还是不跟呢?” 同样坐在后座的虞靳祁看了眼自说自话的钟离,然后收起原本放在腿上的笔记本电脑,也推开车门下了车。 钟离觉得挺没劲的,正犹豫着要不要下车,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缇。 他拿出手机一看,看到“江小姐”三个字,俊美的眉眼间慢慢溢出笑意,然后慢悠悠地滑了接听。 … 元书并不知道虞靳祁的身份,只是那次在医院见过他、知道他跟白卷的关系暧昧不同寻常,所以当她看见单手捏着个笔记本的虞靳祁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将这个身姿秀挺、明明一派少年模样但一双眼眸深得不见半丝光亮的男人上下打量了遍,觉得他跟卷卷还真的挺配的,就不自觉地对着虞靳祁弯唇笑了笑。 楼郁霆自从下车后,目光本就一直粘在元书身上,自然是将元书对虞靳祁的“友好”全部看在了眼里,清冷的面庞瞬间镀了层霜。 然而,元书并没有注意到楼郁霆的浓重不悦,一想到卷卷,还上前一步、友好地朝虞靳祁伸出手:“帅哥,你好,我是卷卷的…姐姐、元书,上次见面我们还没有互相认识过。” 听到“帅哥”两个字,楼郁霆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下,见元书还胆敢朝别的男人伸出手,楼郁霆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步,抬起手里的捏着的商报、对着元书的手腕就敲了下。 “……”有外人在,元书很隐忍地笑了笑,又看向虞靳祁,正想说话,楼郁霆幽幽地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跟他拉关系,以防自己后悔。” 顿了顿,楼郁霆转向一直没什么反应的虞靳祁:“去我书房等我。” 虞靳祁点点头,都没正眼看元书,就绕开她和楼郁霆往房子里走。 “……”元书撇撇嘴,也不想管他们了,提步就要往自己的车走。易容已经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楼郁霆却攥住她的手臂:“打算去哪儿?” 元书犹豫了下,垂眸看着地面:“其实从回到燕城之后,我就一直挺想回老宅看看的。这两天,我刚好有点事情想要考察下,所以我决定现在就去。” “你等我两分钟,我上楼换件衣服。”说着,楼郁霆松开元书的手就往房子走。 元书追了两步:“楼郁霆你不用陪我的,而且刚才那位帅哥不是还在书房等着你么?” 然而楼郁霆连步子都没顿一下,挺拔昂藏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还不到两分钟,楼郁霆就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因为他睡眠不好,依旧是让易容开车,他捏着元书的手、两人并排坐在后座。 从铂郡到楼家老宅,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这也是那天柳妈拎着汤啊菜的过来,元书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进了屋的原因。 … 楼郁霆本就话少,有元书以外的人在,他的话就会更少。 刚开始元书专心拿手机看着资料,还没察觉到什么,后来无意间偏头去看,才发现楼郁霆眉宇紧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偏头靠在车门上睡着了。 随着行车的晃动,楼郁霆的脑袋时不时会撞在车门上。尽管撞得咚咚响,楼郁霆都没醒。 元书这才想起,楼郁霆刚出差回来。大概,出差的这几天,本就没有休息好。 犹豫了下,元书侧身挽住楼郁霆挨着自己这一侧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些距离后,又用手扶住他的脑袋,想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可楼郁霆身高体长、这样靠过来的话,自己的肩太矮,反而会让楼郁霆的脖子更难受。 元书瞥了眼前面目不斜视的易容,将自己的脑袋靠在楼郁霆肩上,又让楼郁霆靠在自己脑袋上。与此同时,她尽全力挽着楼郁霆的手臂、让他不至于因为行车而晃动,以便能休息得更好、更舒适点。 … 本来元书的脖子酸痛得厉害,但是随着自己距离楼家老宅越来越近、周遭的建筑物也越来越熟悉,元书的心还是莫名地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甚至比那次离开4年之后回到楼氏老宅时更紧张。上一次回来,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接近楼郁霆并顺利留下来。 可是这一次不同,心里承载了太多的东西与感慨。 距离楼家老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元书将身边的楼郁霆推醒。 楼郁霆捏了捏眉心,看了眼车窗外,又凝了眼元书,没说什么,但是将元书的手团握进自己掌心,重重地捏着。 车子很快在楼家老宅的大门前停下,元书紧张感慨的心,在看到那比3年前锈得更加厉害的大铁门、以及那本该是草坪现在却一片荒芜被野草占领的庭院时,一颗情绪复杂的心却突然就沉寂了下去,被漫天的荒凉感彻底取代。 元书没有立即下车。 楼郁霆陪她坐了一会儿后,先行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朝她递出一只手。 元书轻吐了口气,然后扶着楼郁霆的手下车。 易容很有眼力见,立刻上前,在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拍了拍:“有人吗?” 喊完以后,易容默了默,元书也屏气凝神去听去看着院子里面。 几秒种后,倒是没人应,但是院子里有半人高的杂草丛里出现窸窸窣窣的动静,不一会儿,一只狗从草丛里探出头来。 在看到元书和楼郁霆的时候,它似乎还愣了下,一两秒过后,它吼叫了声,突然从草丛中蹿出来,两只前爪子扒拉在门上,一直朝着元书呜呜地叫。 看着这只已经年迈、原本漂亮的白『毛』都似乎变灰的狗,元书的眼睛陡然就酸涩了。 她挣脱开楼郁霆的手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握住它的一只爪子,轻轻地叫它的名字:“坨坨,你还认识我啊。” 坨坨像是能听懂元书的话似得,另一只爪子透过铁门的缝,使劲儿去扒拉元书的手,呜呜地低叫着。 元书忙将她的两只爪子都握住,安抚地去『摸』它的脑袋。 它的『毛』发再没有3年前那样柔顺了,『摸』在掌心像是在『摸』堆积在一起的细铁丝、硬邦邦的。 坨坨老了。 元书咬着唇,抬眸望了望天,努力忍住泪水后又低头去看坨坨:“3年多以前我回这里的时候,是你最先跑出来迎接我。过了3年,我再回来,好像一切都变了,但你还是没变,你依然是最先出来迎接我、欢迎我的那一个。” 坨坨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一个劲儿地用自己的脑袋来蹭元书的手,嘴里一直呜呜地低叫,全然不似3年前见到元书时、活蹦『乱』跳地差点将元书扑倒,还一顿狂吠。 楼郁霆昂身立在元书身后,看着这一人一狗,正想上前,视线一晃,看到柳妈从房子里出来,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又惊又喜、忙从一边的小道上跑出来,手忙脚『乱』地将铁门打开了。 元书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坨坨就从刚开的大门缝隙里小跑出来,两只前爪搭在元书腿上,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柳妈看见这场景,忍不住感叹:“坨坨这狗认家,中途几次想给它换个更好的环境养它,它都自己跑回来蹲着。哎,楼先生,小小姐,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去吧,进去坐!” 元书没说话,轻握了握坨坨的前爪,就带着坨坨一起往里走。 楼郁霆跟在元书身后,柳妈则走在最后,时不时还探身上前,把那些刮擦到楼郁霆裤腿的杂草往旁边拨开。 一路走一路看,楼永恩在世时的盛景全都被岁月消褪掉。 元书原本以为房子里的情况会更糟,没想到细看各处摆设和墙壁,却反而比她3年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更加整洁整齐了。 像是看出了元书的疑『惑』,柳妈双手紧攥着围裙,笑:“自从我孙子不在了以后,我就没什么指望了。就念着楼老先生的恩情,带着坨坨,一心一意地守着这宅子、打扫这宅子。” 元书低垂着头,抚『摸』坨坨的脑袋,轻声问:“那庭院里的草,您为什么不修剪呢?” 柳妈眼里划过黯然,看了眼楼郁霆后才答:“小小姐,自从你走后,楼先生统共就回过两次这宅子,而且从没将车开进来过。我想着,这庭院反正也没车会停进来了,就干脆让它一直长着吧。等哪天你和楼先生重新回来了,我再修剪出来,看着就喜庆热闹了。” 柳妈说完,元书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她看着柳妈的眼睛:“柳妈,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要征求您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400章 我现在要借你妈妈用用。(3000字2) 听到元书的话,柳妈怔愣了好一会儿,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了遍:“小小姐,你要征求我的意见?” 不光是柳妈,连楼郁霆都敛眸盯着元书。= “嗯,征求您的意见。”元书走过去,主动将自己的手递给楼郁霆。有些事情,得由楼郁霆来说。 楼郁霆微眯了眼元书,很快就明白了元书的意思。而元书的这主动,让一贯淡漠自持的他、瞬间有些欣喜若狂。 元书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的行为已经很明确地表示了:她表态了,她明确答应要重新接受他楼郁霆了,她……愿意重新跟他在一起了醢。 他将自己因为压抑欣喜而微颤的手指挤进元书的指缝间,与她五指相扣后才看向柳妈。 在这3年里,尤其是自己的孙子最终没有熬过心脏病这个坎而走了以后,柳妈其实已经反省并想通了很多事情。但是这一刻,看着自己从小带到的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这样十指相扣,她的呼吸还是短了短,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青白交错。 楼郁霆身姿高挺地立在那儿、将光线尽数遮去:“可能3年前我没有就自己与小书的关系明确表过态,导致您产生误解并擅自做了些您认为对的事情。所以今天我跟您表个态,我楼郁霆这辈子有且仅有元书这一个。希望您不要重蹈覆辙、认清楼家女主人的这张脸。缇” 尽管楼郁霆的几句话是对柳妈说的,但元书忍不住仰头去看他、看到他镌刻面庞上鲜少『露』出的坚毅笃定神情、看着他像个宣誓的少先队员时,还是心中微暖。 柳妈的嘴巴张大,一会儿看看楼郁霆,一会儿看看元书,连身边蹲着的狗也看了两眼,最终她低下头,笑得沧桑又慈祥: “以前是我糊涂,总想着不能让你们在一起丢了老先生的颜面。可是这3年,我一个人待在这宅子里,我算是想明白了。老先生他就算在世、恐怕也不在乎丢脸,而是更加在乎楼先生你和小小姐过得好不好、过得开不开心……以前是我糊涂啊!” 柳妈一边落泪,一边悔恨地拍自己的大腿。 但元书和楼郁霆就那么站着,都没说话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反应。 元书本就不是个适合煽情的人、一般都很冷静且很难被打动,楼郁霆就更不用赘述了。 于是柳妈就那么哭了一阵,自己用围裙抹了眼泪、慢慢地停了下来。 元书轻抿了抿唇,这才开口:“柳妈,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带您和坨坨一起搬到铂郡别墅去。至于您的工资,我相信楼郁霆也不会亏待你。” 元书将话说的很明白:接过去,仍旧是聘用关系,不是不计前嫌地接她过去养老。 元书始终认为,该疏远的关系就是要明确地保持疏远,不想再一次出现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 柳妈自然是愿意的,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还问元书,是不是现在就等等她、她去收拾东西。 “您去收拾,我到房间里和庭院里转一圈,看看。” 听元书说要转转,柳妈欲言又止,向楼郁霆投去求助的目光。 楼郁霆凝了眼元书的侧脸,对柳妈淡淡道:“您去收拾您自己的。” 柳妈松了口气、旋即却又提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看元书。 元书专心地看着房间里的一件一物、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根本没察觉到柳妈的异常。 楼郁霆抬手捏了捏眉心,从烟盒里空出一根烟含在薄唇间想要提神、想了想后没有点燃,就那么含着,长腿缓步地跟在元书身后。 等元书逛到以前楼映雪的卧室门前的时候,楼郁霆在她身后不急不缓地开腔:“等柳妈跟我们离开以后,我会找专人过来看护这宅子,确保它不会变样或者被毁坏。你可以放心,不要搞得像跟它告别。” “我只是太久没回来了,想要随便看看而已。”元书转身往楼下走,“我去后院看看,你继续跟着我。” 瞧她吩咐命令人时的模样,跟小时候要他必须某点某分过去接她放学时一模一样。 楼郁霆还是忍不住点燃了香烟,抽了口眯着眼睛吐出烟雾后,这才迈动长腿跟上去。 在元书查看坨坨的狗舍时,楼郁霆问她:“给了我这么大个意外,不准备给我个合适的理由?” 元书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但却先着急地解释了句:“你别以为我主动在柳妈面前拉你的手,你就以为自己被赦免了,我都是为了绵绵。” “哦?” 元书很认真地跟楼郁霆分析:“虽然这次张嫂烫到绵绵是无心之过,但也同时提醒了我。你我都不像那些有父母可以全盘信任并依仗的人,指望萱萱一个人护绵绵周全也太不切实际了。” “所以,你想收拢几个值得信任的人在身边。”楼郁霆喂了口烟,被烟草浸染过的嗓音越发地低醇暗哑,“但纵观3年前的事,柳妈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你错了。”元书站起身来,顺便拔了根草戳了戳楼郁霆的脸,“我说了,我是在为绵绵考虑,不是在为我自己,所以我要尽可能地忽略我自己的感受。” “是,3年前柳妈对我各种看不顺眼还引狼入室。可归根结底,不管是因为偏私还是因为狭隘,她都是为了你。绵绵既然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就算依然不喜欢我,但她也会为了你而看重我家绵绵的。她这种看护、总比我从外面找来的、那些全然没有感情基础的佣工要强。” “不担心柳妈被收买,给咱家女儿找后妈,嗯?”楼郁霆问这个,纯粹为了逗她。 “……”尽管知道他是开玩笑,元书抿了抿唇,还是答,“即便是被收买,也会比外面仓促找来的更难,毕竟有一层感情屏障在那儿摆着。即便是最后依旧被收买,她想要伤害的也是我、绝不会动绵绵的。只要绵绵没事,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看她说得一本正经地样子,楼郁霆心口一阵钝痛,将元书抱紧:“你的想法,蠢得不可救『药』。” 元书仰头看他:“那你就好好对我,别让我犯蠢。” “这是必然。”楼郁霆垂首在她额上,重吻了吻。 “易容在门外看着呢。”元书轻轻推了推他,“其实最主要的是,柳妈做的菜,是最合我胃口的。这是最大加分项哎。” 楼郁霆笑出声。 元书瞥他:“你笑什么?你不是也最喜欢柳妈做的菜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楼郁霆倾身,捉住她的手将她扯进自己怀里:“也就是说,只是利用,没有原谅?” “我这个人挺记仇的,要我因为原谅接她过去,在我自己这里都说不通。我人格没那么高大上。” …… 柳妈很快就将东西收拾好了,走之前她还去各个房间转了圈,一一检查门窗和水电气。 元书带着坨坨先行一步,去门外等着,楼郁霆则利用身高帮柳妈做些防范措施。 柳妈站在客厅的玻璃窗内,远远地看了眼站在门外的元书、将窗帘拉上,压低声音叫了在往玄关走的楼郁霆一声。 楼郁霆侧过身。 柳妈从自己刚换过的、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缎面的盒子,献宝似地递到楼郁霆面前。 她以为楼郁霆自己不记得了,笑呵呵地介绍:“楼先生,3年前小小姐离开后,你把这东西扔在了垃圾桶,我收拾的时候看见了,一看盒子里是对戒指、这女戒上的钻石还这么大,我就悄悄给留下来了。现在想来,这应该是你当时想要送给小小姐的吧?” 楼郁霆接过盒子,打开,看着里面那枚仍旧难掩光芒的钻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柳妈犹豫了下,用更低而忧愁的声音问楼郁霆:“那件事,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小小姐?” 楼郁霆没有回答,抬眸看了眼二楼后,转身往外走。 …… 自从柳妈住进铂郡别墅以后,日子仿佛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之前的所有纷扰都在柳妈的饭菜香里消失不见了。 这天,元书正陪着绵绵,在庭院的角落里给坨坨布置新的狗屋,白卷在身后大叫了声“元书姐姐”,吓得正蹲在地上的绵绵一个猝不及防、重心不稳、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 看着绵绵茫然的小表情,元书忍住笑,将她提着站起来后才看向白卷:“卷卷,怎么啦?” 白卷奔过来,抱歉地捏了捏绵绵的沾满泥土的小手,一本正经地说:“小萌神,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我现在要借你麻麻用用,你能进去跟那个什么萱萱阿姨一起玩儿么?” 绵绵眨了眨眼黑亮的葡萄大眼,看看元书又看看白卷。 白卷硬将自己的脸凑到绵绵跟前,眨了眨比绵绵更大更圆的眼睛,嘻嘻一笑:“我保证,用完麻麻,很快就把她还回来给你噢!可以吗可以吗?小萌神,你快答应姐姐嘛!” ---题外话--- 感谢:的荷包和月票! h025jtnu5p的9张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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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上次你不在家,她来过一次!她一来,就在大门口鬼鬼祟祟地朝里望,还把绵绵宝贝哄过去,一连给了绵绵好几颗糖吃!我当时又不认识她,自然以为她不怀好意,就可能态度不是很好,说了她几句!她差点跟我吵起来了,还质问我是谁,怎么在你家!” “啊,原来是这样。”元书斟酌了下用词,“她叫白卷,虽然看起来像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但身份证上的年龄跟我们差不多的。” “我对她的事没兴趣!关我屁事!”萱萱抱着绵绵站起身,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若无其事地逗绵绵笑。 轻叹了口气,元书跟上去:“萱萱,以前我在燕城、肚子里还怀着绵绵的时候,遭人陷害,遇到过一次危险……” 说到这里,元书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般,那种被恐惧和绝望包裹的窒息感觉瞬间又涌了上来,致使元书一时没办法说下去。 萱萱察觉到元书的异常,担心地捉住元书的胳膊:“,你没事吧?” 扯唇笑了笑,元书脸『色』有些苍白地摇摇头:“总之要不是卷卷挡在我面前,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绵绵了,连我可能也早已经不在了。当时我们被席幕臣救出去以后,卷卷浑身都是血、身上有不下于……不下于十道刀口,虽然刀刀都不致命,但是血留了满身……” 说到后面,元书的声音不自觉地就颤抖了。 萱萱瞥了眼大门外站着的白卷,用一副不服气的口吻说:“看她一副天真幼稚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硬骨头嘛。” 元书反握住萱萱的手:“萱萱,因为卷卷救过我和绵绵,所以我自己在真心对她好的同时,其实也自私地希望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善待她。至少,我希望我身边的人能和颜悦『色』地、真心对她。” 萱萱不自在地错开视线:“全世界都和颜悦『色』地对她,那她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哎呀,,她既然骨头这么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放宽心好了!你跟她去吧,我要带绵绵宝贝进去吃水果了!” 说完,萱萱抱着绵绵就快步走了。 “……”元书回身看了眼白卷,刚好碰到白卷正盯着她这边看。 不过白卷一对上她的视线,立马就回过头了,撤走了视线。 元书忍不住轻笑出声,赶紧摘了身上的围裙,回了自己房间,换了一套衣服过后就拿了包包匆匆下楼。 白卷明明听到元书的脚步声了,却并不转过身,假装看风景。 元书主动挽住她的手臂,偏过头去看她,揶揄道:“怎么了?咱们家卷卷生气了?” “没有啊,我能生什么气,你又没跟我吵架又没对我凶。”话是这么说,白卷吸了吸鼻子低下头的时候,一向活泼俏皮的神情里鲜见地溢出丝落寞。 元书偏头看了眼已经将车子开到她和白卷身边的易容,揽住白卷的肩,在她肩上拍了拍:“好啦,别不开心了!你放心吧,你元书姐姐永远都是你元书姐姐,不会变成别人的元书姐姐的,懂么?” 白卷抬了抬卷翘的眼睫『毛』,明明听了挺开心的,偏要哼道:“你又没和我天天住在一起,小萌神最喜欢的人也不是我,你说这些都是在哄我。” “卷卷,你要是愿意,你也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元书拉开车门,将白卷塞到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上去。 白卷见元书坐上来,主动挽住她的手臂,眼睛弯成月牙笑,一秒变脸:“我开玩笑的啦元书姐姐!其实我也知道你对我好得不得了,也知道那个萱萱照顾小萌神照顾得很好,我就是有点吃醋嘛……嘿嘿……你别笑话我。” 元书故意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不说话。 易容抓住这个间隙,问元书:“元小姐,我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呐?” “完了!”白卷一拍脑门儿,拍得啪地一声响,“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元书姐姐,我来找你,是因为虞家二小姐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赶快带你过去一趟。” 说完,白卷忙说了一个地址给易容。 元书眯了白卷一眼,问她:“她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而是给你打电话?你以前跟她并不熟啊。” “以前是不熟啊,后来你离开以后,她来医院看过我好多次呢。有一次她给我削水果、还把手指划了好长一条口子……”白卷打住,“我又差点跑题了。不过,她今天给我打电话,其实没有说让我带你过去。但我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好意思直接叫你过去,让我来当这个搭线人。” …… 车子最后在上京的停车坪停下。 白卷莫名兴奋地下车,替元书拉开车门:“元书姐姐,快下来啊!” 元书看了眼车外,那熟悉又不熟悉的上京建筑群,一时有些晃神,默了默后才收回视线,下了车:根据以往的经验,每次来上京这个聚集着燕城整个上流社会的人的地方,总是很容易碰到一些熟人、故人。 这些熟人、故人里,包括相见的、抑或不想见的。 白卷挽着元书的手臂,穿过大堂,一直往里走。 元书在电梯口拖住白卷:“卷卷,你说玑玑着急要我过来,却来这个地方,难道她是急着请我喝酒么?” 白卷眨了眨眼睛:“嘿嘿,其实实话告诉你吧,元书姐姐,我是觉得你和虞玑原来那么好现在却一直僵持着,浪费了这段友情,真的很划不来的。所以我就各自约了你和虞玑,想让你们见一见解开心结,以后大家就能开心地在一起玩耍啦!” “我……”元书本想告诉白卷,自己和虞玑其实已经见过两次了,虽然两次都不欢而散。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不能破坏掉白卷的一番心意和热情,也就沉默着,没有说话。 说起来,自从上次跑过去跟虞玑吵了一架,她一直想找个理由再跟她见一次的,刚好,白卷就安排了这一出。 … 电梯门打开,元书被白卷拉着,正准备进去,却被人叫住。 元书转过身,看到钟离和一个身形很熟悉的女人逆光走来,等到近了,元书才看清,那个女人正是席幕臣身边的江笙。 江笙看到元书,一贯冷艳的脸上倒是没有过多的神情。 但元书看到江笙到底还是微怔,没想到她会在燕城,而且还跟钟离出现在一起。 江笙像以前在郦城那样,仍旧恭敬地跟元书打招呼:“元小姐。” 元书自然笑着回应:“江小姐,钟离哥。” 钟离笑了笑,用手上拿着的文件袋在元书肩上轻拍了拍、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他转过身跟江笙说了句“先去办公室等我,我随后就来。”后就走了。 元书跟江笙点点头,正准备跟白卷进电梯,江笙出声叫住了她。 “元小姐,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元书眯了眯眼:“那我真是谢谢你了。”(3000字1) 看着电梯门关上,江笙的脸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元书在原地站了会儿。 按照江笙的『性』子,她不是这种优柔寡断的犹豫『性』格,那么她是……想提醒自己什么,又因为某种原因不便直接说么? 可是,这提醒的内容,元书想不到。 或者是,与席幕臣有关么? “元书姐姐……”白卷等了她半天,也没见她跟上来,便返回来,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醢。 …… 在白卷的带领下进入包厢的时候,虞玑正盘腿窝在沙发上,趴靠在沙发扶手上…似乎是因为太累而睡着了。 看着她这样,走在白卷身后的元书轻抿了下唇,眼圈微涩缇。 而本来喜滋滋的白卷,张着嘴巴正准备欢乐地跟虞玑打招呼呢,陡然看见虞玑趴睡在那儿,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阻断了自己的声音。 她一边猫着腰往里走一边转过身,拉住元书的胳膊将她拉进来后,又轻轻地将门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其实很轻,但元书看见虞玑的身子瑟缩了下,立刻就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看见元书和白卷,她愣了愣,眼睛里的茫然渐渐褪去,盯了元书一眼后,她撇了撇嘴,错开视线去的时候,将一双脚放下来,低头去找自己的鞋来穿。 元书见她这样,想起上次两人吵架的情形,也错开视线不再看她,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了。 谁还没点脾气怎么的。谁先低头,谁就傻! 大大的包厢里面,陷入诡异的安静里。 白卷看看元书、又看看虞玑,眨了眨眼睛后偷笑了下,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走到两人中间,蹲在矮桌前开始摆弄茶壶、作势要给两人泡茶。 结果泡着泡着、白卷大声地哎哟一声,着急忙慌地就将自己手上原本捏着的茶杯给扔在了地上。 元书和虞玑几乎是同时站起身,奔向白卷:“卷卷,你没事儿吧?!” 白卷捏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酝酿了下情绪后满脸痛楚的抬起头来:“我被茶水烫到了,好痛,火辣辣地!” “起来!到卫生间用凉水冲一下!”元书和虞玑一左一右地提着白卷的一只胳膊,异口同声的同时,也同时将白卷往上拉。 这一下,元书和虞玑都愣了愣,同时掀眸去看对方,视线相触的时候,又同时故作嫌弃地撇开视线,将白卷的胳膊一扔,不管了。 白卷的两只胳膊摔在桌子上,哭笑不得:“宝宝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呜呜呜……” 看着白卷故意趴在桌上子哭的可怜样子,元书和虞玑都忍不住抿着唇笑,笑完了又都重新蹲下去。 元书推了推白卷的胳膊:“没事儿吧,卷卷?是真烫到了还是假装的,嗯?” “嘿嘿……”白卷抬起头来,俏皮活泼地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的两只手伸出来晃了晃,“当然是假装的!我就是看你们不说话,又找不到办法来调和,所以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嘛!元书姐姐,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元书挑了挑眉,不搭理她了。 白卷不死心地转向虞玑,虞玑扶着白卷站起身来:“嗯嗯嗯,你最聪明了!好了,起来吧!我让服务生进来打扫下杯子碎片,不然等会儿被误划伤就不好了。” 白卷乖乖地站起身,跟元书和虞玑说:“人的一辈子很难会遇到特别真心特别真心的朋友了,尤其是年龄越大、这种朋友就会越来越少的。” 元书和虞玑看着白卷认真地惆怅样子,互相望了眼,没说话。 白卷撅起樱桃似的小嘴巴,一左一右地将元书和虞玑的手抓在,然后强行将自己连同她们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元书姐姐、虞玑姐姐,我不希望你们俩因为我的关系就浪费了那么好的友情。” “你想多了,谁说是因为你。” “才不是因为你,你别『乱』说。” 元书和虞玑,又同时反驳。 白卷嘻嘻直笑,像个小妹妹般在元书肩膀上靠靠、又在虞玑肩上靠靠,说:“我平时虽然看着挺蠢挺天真的,可我又不是真的傻。若是当时是元书姐姐自己受伤了,她这种『性』格,肯定不会因为旁人就迁怒到虞玑姐姐你身上的。因为是我受伤了,所以她才那么内疚,内疚到恨自己也恨所有与此相关联的人和事。” 顿了顿,白卷又看向元书:“虞玑姐姐也是一样的。元书姐姐,你可能不知道,虞玑姐姐之所以会做饭熬汤,其实不是因为后来要给伯母做饭,而是因为我住院的那段时间,她不知道怎么弥补我,所以开始学做饭学熬汤,三天两头就把那些用贵得要死的食材『药』材熬的汤,拿来给我喝。” 听白卷这么说,元书还是忍不住抬眸去看了眼虞玑,而虞玑咬着唇、低下了头。 白卷吐了口气,很满足地笑:“虽然住院那阵子很害怕也很痛,可是我是因祸得福啊,收获了你们两个这么好这么好的姐姐!所以我希望我的两个姐姐也都开开心心的,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承担一起分享,不要还浪费时间闹别扭,好划不来的哎!” 元书抿住唇:其实自己和虞玑之间的隔阂,看似没有什么严重的,但其实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种亲密无间的。 她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中,她和白卷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所以在自己和虞玑的关系中,她的『性』子也很尖锐也很倔强、是不可能还去主动求和的。 即便是前两次她主动去找虞玑、一次是因为柳妈送来的那个东西给了她一个不算借口的借口、一次也是莫寒宵的相托。 而对于虞玑来说,因为虞晚音的关系,她只是不断催眠自己要保持距离,而非主动示好。 所以白卷的这种“调和”,也许并没有很强的力度,但最重要的是,她同时给了元书和虞玑一个台阶、一个“理由”。 她们现在这种现状,需要的也是一个别人强加的、自己又需要的台阶和理由。 …… 元书想到自己16岁时离开燕城后的那段日子、虽然辛苦,但是钱财不缺、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可虞玑不同,她现在过的日子,是真的在煎熬。 她就让步吧。 心里这么想着,元书抬起头去看虞玑,却堪堪对上虞玑刚转过来看她的视线。 元书微挑了挑眉,本想开口求和,但虞玑突然伸手过来,在她手背上重重一拍,打得啪地一声响。 元书拧眉,不悦地掀眸去看虞玑,虞玑“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幼稚了!以后遇到好吃的好穿的,记得叫我就行了,知道么?” 元书眯了眯眼睛,反手就在虞玑腰上狠掐了下:“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虞玑痛得一声低叫,按着被元书掐过的地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白卷预感到一场大战即将来临,正想溜之大吉,结果虞玑一下朝她扑过来,将她和元书全都扑在了沙发上。 一时间,三个女孩子笑闹的声音,充盈了整个包厢。 也就是在这时候,包厢的门被突然推开。 正扭打嬉闹在一起的三个年轻女孩子同时眼神『迷』茫地转头去看,看到包厢内相对昏暗的光线与门外走廊上更为明亮的光线的交替处,一道颀长挺秀的身影逆光而立。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压在元书和白卷身上的虞玑,立刻就收了所有笑意和情绪,坐直身体后,又倾身去端了杯茶,却捏在手里并不喝,低着头坐着。 而白卷也是,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也慌忙地从元书身上起来,坐直身体后一边悄悄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一边偷偷地脸红心跳:完了完了,之前努力塑造的好形象,这下全毁了。 反而是平时最为端庄、现在却最为狼狈的元书,满不在乎的、慢条斯理地撑着身体站起身来,淡淡地问门口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这位先生,你找谁?” 看虞玑和白卷的反应,加上来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给人的压迫感,应该不是素不相识的服务生。 男人这才往包厢里迈了一步,侧身将门关上。 适应了光线后,元书这才看清,这个男人不就是白卷的那位……谁么。 虞靳祁将沙发上的白卷和虞玑都扫了眼,然后迈动长腿走到矮桌前,将手里捏着的文件袋放在桌上上推到虞玑面前。 站起身后,他却看着白卷:“听说你们的包厢叫了服务生,所以我过来看看。” 元书正准备说话,虞玑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包包后、一便埋着头往外走一边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却不想,虞玑在经过虞靳祁身边的时候,虞靳祁往旁边迈了半步,直接拦住了虞玑的去路。 虞玑仰起头,咬着牙看他:“你让开!” 虞靳祁非但不让,反而又往旁边挪了半步,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挡在虞玑面前:“看见我就让你这么生气么?我的…虞玑妹妹。” ---题外话--- 感谢:的3张月票!sdy的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我已经看上你很久了。(3000字2) “妹妹?”虞玑咬了咬牙,一双像精灵般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水红。 她往后退了一步,又红着眼睛笑了:“虞靳祁,你怎么敢叫我妹妹?你怎么好意思叫我妹妹?” 虞靳祁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用下巴划了划矮桌上的文件袋:“这是西城医院的专家组给出的治疗方案,你要是有兴趣,可以…” “不用了。”虞玑打断他,绕开他就又想要离开。 虞靳祁侧过身去看她,他挺秀的身子偏瘦、衬衫在腹部的位置凹进去了一点,看着越发地像漫画书里的男主角醢。 “虞玑,你自己最好想清楚,是自尊比较重要,还是你妈的命比较重要。” 虞玑顿住步子。元书看得清清楚楚,她低头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在轻微地耸动,大概是整个身体都因为某种情绪在颤抖。但在这种时候,她不便『插』手。 虞玑在好一会儿过后转过身,跟虞靳祁一样偏瘦的身子像是正在承受什么重压一样,有点站不直缇。 她眼圈红红的看着虞靳祁:“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你来跟我说这些?我和我妈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虞靳祁将矮桌上的文件袋拿起来、又走到虞玑面前,将文件袋递给她、却无意多说。 虞玑看了眼那文件袋,又仰起头看虞靳祁的时候,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声音也哽咽得有些听不清了:“虞靳祁,我爸呢?他在干嘛?是我爸叫你做这些的么?是他叫你过来见我的么?” “不是。你别想太多。”虞靳祁眉心微凝,但分明没有任何情绪。 “……”元书看着虞玑的眼泪在听到虞靳祁的话的下一瞬落得更凶,还是没忍住,走上去轻握住虞玑的手。 虞玑咬着唇偏过头,默默地落了会儿眼泪后,又自嘲地笑了笑。 她挣脱掉元书的手,再没说什么,拉开门就走了。 元书转头,匆匆地看了眼白卷,白卷跟她使劲儿点点头后,她马上就要跟出去。 在经过虞靳祁身边的时候,元书顿了下:“把这治疗方案给我吧,我试试看。” 说完,也不等虞靳祁答应,元书抽走文件袋,急忙拉开门出去了。 见元书走了,白卷飞快地将自己的包包和元书的包包都收拾了,拎着两个包也想跟着跑出去,却一下子就撞在了虞靳祁怀里。 白卷『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张脸涨得通红,只敢看着虞靳祁的胸膛不敢抬头看他的脸,气鼓鼓地说:“虞靳祁,你让开!” 虞靳祁就站在那里不动,就笑着也不说话。 白卷等了半天,见他不吭声,不得不红着眼、瞪着一双眼睛去看他。 尤其是看到虞靳祁脸上的笑,对上他那双碎发下好看的眼睛,白卷的脸腾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 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白卷咽了咽口水,又干巴巴地凶他:“虞靳祁,我让你让开!” 虞靳祁抬手,用两根手指捏住白卷肩上的吊带裙的裙带,往旁边拉了拉,说:“你自己往旁边挪挪,试试看能不能绕开我。” “……”白卷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暴击,羞得一张脸蛋儿红得像快要滴出血来。 她抱紧怀中的包包,往后退了两步,快速地将身体调转了哥方向,埋着头就往外面冲跑了! 虞靳祁看着那扇被重重摔上的包厢门,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过去这么些年了,从初遇到偶然再遇再到现在,白卷每一次在他面前出现,都给他一种被阳光沐浴的感觉,心头的那些阴暗灰霾,会短暂地消失不见。 … 上京会所行政楼,钟离的办公室。 江笙熟门熟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后坐在沙发上,一边翻看以钟离微封面的商业杂志,一边想事情。 自从上次和元书在这上京偶遇后,她心里一直觉得有点不舒服。 其实,在过去的3年间,除去席幕臣和成釜,元书应该算得上是她接触得最多的人了。 而且元书这个人虽然惯『性』的『性』子淡漠,但她尤其懂得尊重人并且感恩。 所以当时对于席家来说只是一个保镖的她,在元书那里却从来享受的是朋友的礼遇。 但现在,因为有命在身,她却没办法对元书做出提醒。 江笙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燕城的这个原本陌生现在却莫名分外熟悉的城市,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快到燕城一个月了。 而在这期间,她只回过郦城一次,还是席老太太盛棠召她回去的。 而她之所以会被席老太太召回去,除了公事,也有一部分元书的原因。 因为那天在席家庄园里,席老太太问完她在燕城跟楼氏的合作情况后,像是不经意地提了句:“你现在待在楼氏,跟那丫头见面的机会,应该挺多的吧?” 她当时微愣了愣,抬头去观察席老太太的神情,席老太太正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品着,让她并不能看出深意。 于是她老老实实地答:“回老太太,我跟她只见过一次。” “那倒是挺少。”席老太太低头吹了吹茶叶,“还有其他事情要跟我好好汇报的?” 若是以前的江笙,大概会直接说没有了,但跟钟离打交道久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被钟离潜移默化了,默了默后竟然听懂了席老太太的深意。 她恭敬回到:“自从元小姐离开郦城、我去了燕城以后,大少爷没有跟我问过元小姐的情况。” 席老太太掀眸看她,笑呵呵地问:“一次都没有?” 江笙坚定地点头:“没有。” “那就好。”顿了好一会儿,席老太太放下茶杯,站起身。 江笙赶紧跟着一起站起来。 席老太太看着她:“小江啊,我不管臣孙儿把你一个保镖安排去燕城谈合作是什么用意,不过老婆子我希望你记住一点,你始终是我们老席家出去的人,以后也是为我们老席家服务的,可别起了外心。” 听到这话,江笙心里莫名一咯噔,随即却低头:“我会一直记在心里的,老太太。” 席老太太盯着她看了一两秒,又笑:“以后不管听到了跟那个丫头的什么事,都不要往我臣孙儿面前传,更不要浪费力气去帮忙周/旋。既然她回去了,是死是活、过得好不好,咱们老席家都不会再『插』手。懂我的意思吗小江?” “懂。”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钟离一边扯领带,一边偏头去看江笙的脸。 江笙一愣,偏头看到钟离的脸和他扯领带的动作时,几乎是出于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冷艳的精致面庞上出现显而易见的慌『乱』。 钟离眼睛一眯,依旧笑着迈动长腿,追了两步。 江笙咽了咽口水,因为突然被打断思绪、所以现在有些无法保持平日里的思维和冷静,最主要的是被钟离这样『逼』着,从未有过这方面经验的她,只能处于本能地继续往后退。 直到她的脊背抵在了墙壁上。 她冷冰冰的脸上千年一见地出现了一抹绯红,目光也是各种躲闪。 钟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又抬腿,将原本两人之间仅剩的一步距离彻底缩短为零。 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江笙挺/翘的胸/脯因为紧张而上下起伏,她努力想要控制却越是起伏,到最后她只好拿手去推钟离:“你站的太近了,请你让…” “江笙。”这是钟离第一次没有叫她“江小姐”,而是连名带姓。 一直没有抬眸去看钟离的江笙,因为他叫她,不自觉地就抬头去看他了。 对上男人那双平日里总是蓄满笑意此刻却一片幽深浓稠的眼睛,江笙的腿软了下。 但,她却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仰着头看着钟离。 钟离又往前走了半步,使得自己的胸膛与她的紧紧挤压在了一起。 江笙垂在身侧的双手陡然捏成拳,脊背在瞬间绷得僵直。 但她的一双眼睛,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钟离,唇形好看、唇瓣儿丰盈的嘴巴紧紧地抿着。 钟离也盯着她的眼睛,然后慢慢地垂首下来… 在两人的唇将触未触的时候,钟离抬手『摸』了『摸』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地说:“江笙,我看上你很久了。” 听到这话,江笙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等她一颗心噗通噗通狂跳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嘴巴,踩着高跟鞋的双脚更是轻垫了垫… 钟离突然将她的腰紧紧搂住往上一提的同时,喘息粗重地吻住江笙。 江笙的头皮一阵发麻,意识崩『乱』的她,不知不自觉地就抬手攀住了钟离的脖颈,踩着高跟鞋的一双脚垫得更高,由一开始的笨拙到后面的无师自通,热烈又像是出于本能地回应钟离。 意识到她的回应的钟离,扣着江笙的后脑勺,将她从自己的吻中拉出来,眯着一双醉得很深的眼去看同样闭着眼睛的江笙。 江笙微睁了睁眼睛,与钟离的视线对上,被吻得红肿的唇微抿了下。 钟离低骂了声,一边重新吻住江笙,一边将她提抱起来,将她扔在沙发上后,自己也跟着压了上去。 ---题外话--- 感谢chenchenzmj的3张月票!爱你╮(╯▽╰)╭! 章节目录 第404章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是不是想我死?!(3000字1) 吻到深处,衣衫自然剥落。 沙发太窄,他的吻往下走的时候,身高体长的男人是单膝跪在地上的。 这个姿势在求婚的时候是神圣而虔诚的,可是在这种时候,带着一种无端的致命『性』感和神经刺激。 他一边往下吻,还一边抬眸看着她。 江笙咬住唇,撇开脸蛋儿的时候从旁边抓了个抱枕抱在怀中,本想将脸蛋上的表情和胸前的风光尽数藏掩住,身上仍旧穿着衬衫西裤侧钟离却突然起身,跪在她侧,将沙发瞬间压得矮下去一截醢。 他一边吻她一边抽掉她用来作遮挡的抱枕扔在一边,吻到她耳边轻声问她:“第一次,所以害羞?” 江笙咬住唇,偏过脑袋闭上眼睛。 钟离吻了吻她的脸颊,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皮带:“江笙,我要进去了。缇” 听到这话,江笙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响,一颗心突突地狂跳的时候,她莫名开始害怕起来,一双手紧紧地攥着钟离的衬衫。 钟离拨开她的腿…… 手机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突兀而又恰逢其时地响了起来的。 江笙猛然睁开眼睛,撑着身体就想爬起来。 钟离一把扣住她的肩将她重新压了下去:“别动!” 江笙咽了咽口水,瞥了眼自己和钟离现在衣衫不整、尤其是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裙子的自己,脸蛋儿瞬间爆红。 她慌慌张张地去推钟离:“我有电话。” 钟离扣住她的手:“江笙,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是不是想我死?!” “……”江笙低下头,“我突然觉得我们有点太快了。” 这样一来,自己会不会给钟离留下一个水『性』杨花、没有底线和原则的印象? 钟离仍旧利用男人的力气优势压着她,并不回答她,捏着她的下巴就继续吻她。 手里铃声还在响。 江笙被铃声闹得,意识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抵触。 她原本攥在钟离身上的一双手骤然用力,出于抵抗情绪、不知怎么就突然启动了保镖的防御本能,她自己都没注意,是怎么一下就翻身就将毫无防备的钟离给踹翻在地上,并讯速地拿过衣服、只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将衣服给穿好了。 穿完衣服,她才去看被自己踹在地上的钟离。 彼时,钟离大约是被踹到了关键部位,正单膝趴跪在地上,脊背紧紧地弓起,垂着脑袋像是在极力忍耐。 “……你……你没事吧?”江笙在他身边蹲下,纤白的指尖在他肩上轻拍了拍。 钟离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俊美的脸上、面部肌肉紧绷成哭笑不得的样子:“你说,我有事没事?” 江笙脸上红晕未退,低低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钟离咬了咬牙,然后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苦笑:妈/的,第一次就被女人踹下来,以后得有多大的心理阴影! 江笙一脸歉疚地跟着钟离站起身,手指搅在一起,想想又有点想笑。 钟离转过身,刚好瞥到这个万年的冰山美人在偷笑,之前的郁闷倒是瞬间消褪了大半。 正在气氛怪怪的时候,江笙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来。 钟离昂首,一边整理自己的领带一边往里间的小休息室走:“你接电话,我去冲个澡。” 江笙等着钟离进去并关上门以后,才赶紧走过去拿起手机。 是席幕臣。 深吸了口气,江笙再度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这才滑了接听:“大少爷。”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是不是打扰你了?”席幕臣的声音照常地温润和煦,好似元书离开他,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后患。 打扰么? 好像确实是打扰了。 额……她在想什么。 “阿笙?”席幕臣等不到回应,又叫了她一声。 江笙闭了闭眼睛,懊恼地皱了皱眉,这才急忙答道:“大少爷,我听着,你说。” 席幕臣笑了笑:“我们的阿笙是怎么了?以前是反应最为敏捷迅速的,今天总是在走神。是不是跟楼氏的合作太过棘手、工作太累了?” “工作很好,大少爷。” “不用跟我客气。”席幕臣顿了顿,“阿笙,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了这么多,实在是难为你了。这样,我在郦城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过几天就来燕城,跟你一起整理整理,让燕城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江笙知道席幕臣可能有某种不言而喻的私心,加上她也隐约知道,元书现在跟楼郁霆已经住在一起,席幕臣再过来,不过是多一层落寞罢了。 所以犹豫了下,江笙说:“大少爷,这边的事情我勉强还能处理,你其实可以不用亲自跑一趟的。” 席幕臣没有接她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转入正题:“听说『奶』『奶』单独见过你。” 陈述句。 江笙没有否认:“是的,大少爷。” “所以,郦城这边发生的、于不利的事情,你听从了『奶』『奶』的意见,并没有提醒?” “……对不起,大少爷,我没办法违抗老太太的意愿。” 席幕臣笑:“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说对不起的。倒是我,让你左右为难了。” 江笙垂下眼眸,又说了遍:“大少爷,对不起。” 席幕臣拔高声音:“好了,别说对不起了。你把手里的工作整理整理,我过几天过来,你给我一个条理清晰的工作报告,可有问题?” 江笙在这边习惯『性』地点点头,意识到席幕臣看不见後才赶紧回答,顿了顿还是问了句:“大少爷,那……那件事情,需要我现在去告知元小姐么?” “暂时不用,等我过来。” …… 郦城,3年前元书生下绵绵的医院。 倪瑶若手里捏着文件袋,跟身边的男人说:“广涛,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找个地方给陆小姐回个电话。” 广涛作为一个家里破产了的、又“很具姿『色』”的落魄富二代,根本不将倪瑶若放在眼里,更是从心里不耻来做这些跑腿打杂的事情,于是叼着根烟靠在栏杆上、不耐烦地朝倪瑶若挥了挥手:“去去去!” 倪瑶若本想提醒他这里是医院不能抽烟,但转念一想,也就什么都没说,捏着报告就去了楼道里。 进了楼道以后,她将大门关上,上下观察了下才将电话打给陆司烟。 彼时,陆司烟正窝在病房里的沙发上抽烟,进来查房的护士委婉地劝她:“陆小姐,你因为长期精神紧绷,精气神已经受到很大影响了,最好就不要再抽烟,有时间多睡睡觉对神经康复会比较好。” 陆司烟温柔的眉眼里透着一种吸/毒后的颓靡感,尤其是她窝在沙发里抱着双膝、看起来尤其地楚楚可怜。她最后还是顺从地将烟掐灭在自己买来的烟灰缸里。 护士怜悯地望了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出去了。 陆司烟这才拿起手机,滑了接听:“我听着,瑶若,你说吧。” 倪瑶若小心地措辞:“陆小姐,我们查遍了所有的资料,事实证明…” 她本想说“事实证明元书的孩子确实是楼郁霆的”,但她换了一种说法:“事实证明,元书的孩子好像不是席幕臣的。” 倪瑶若说完,因为熬不住而又去倾身去拿烟盒的陆司烟整个人都凝固住,下一瞬又好像是身上的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差点从沙发上跌落下去。 最后她依然颤抖着葱根一样的手指将烟盒『摸』过来,看似极其平静地『摸』出一根烟点上,含在嘴里吸了口后彻底平复下来:“你们查清楚了吗?就敢说这种话?” 倪瑶若没敢回答。 倪瑶若的沉默,触怒了陆司烟,陆司烟抬手就掀翻了面前桌子上的果盘:“元书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她要是没点手段能『迷』倒我的郁霆哥?!继续给我查?我要我想要的、真实的结果!而不是你们能力不够而查到的那些元书作假弄出来的资料!我要证据!我要撕开元书的假面!让她再也没办法在我面前得意!” 尽管倪瑶若近一阵子已经习惯了温柔的陆司烟突然的歇斯底里,毕竟陆司烟已经被确诊为神经方面出现问题,但此时此刻,她仍旧凝气凝神。 这么些年,她对陆司烟也是有感情的,所以犹豫了下说:“陆小姐,虽然证据证明元书的孩子不是席幕臣的,但是并不能直接反证为元书的孩子就是楼先生的。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陆司烟的情绪这才好了点:“那就去查吧。别再跟我说其他的,直接带证据回来见我。” …… 倪瑶若回到走廊的时候,似乎站不直的广涛趴在栏杆上问她:“怎么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去燕城,跟她待在一起了?” 广涛对陆司烟的觊觎、倪瑶若只能当做不知道,而是很冷静地跟广涛说了自己跟陆司烟的通话内容。 广涛听完,嗤笑,抬起夹烟的手拍了拍倪瑶若的脸:“我平时说你蠢呢,你不相信!” 倪瑶若忍着:“你什么意思?” 广涛笑:“亏你还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连这点都想不通!烟烟她当真是需要你来给她证明那个小孩是谁的种?她不过是想要一件武器,一件可以用来对付元书的武器!至于这武器,来源是不是合法、是不是合情合理,都不重要!你只需要给她弄一个、然后送到她面前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405章 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3000字2) 武器。 广涛这么一说,倪瑶若自然是明白了。 “可是,如果拿不到实锤,我们这样做,到最后被查出来,陆小姐的处境岂不是更糟?” 广涛又是一声嗤笑:“现在我们若是不做,那就直接死在这一步了,还不如拼一拼、搏一搏?等烟烟当上楼太太,我俩的好日子,还会远?” “再说了,既然你想到后面后有人来查,那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能更改真相,就把真相给毁了,到时候查不到证据,光凭元书一张嘴,肯定是越描越黑的。你想想,元书是到郦城以后才生的孩子,没了证据、谁相信她的孩子就是楼郁霆的?醢” 被广涛这么一说,倪瑶若才吐了口气:“那好,咱们去弄证据、毁真相。” … 燕城机场缇。 陆司烟戴着墨镜,站在到达口向里张望。 不一会儿,看到一位同样戴着墨镜的中年贵『妇』人推着行李手推车从里面出来,陆司烟赶紧摘了脸上的墨镜,快步迎过去。 “伯母,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您一定累坏了吧?”陆司烟将手里的保温水杯递给宋兰懿的同时,赶紧接过了她的行李手推车。 宋兰懿接过保温水杯,欣慰地笑:“我长途跋涉后最爱喝温开水的习惯,只有你最有心,一直记着,还给我准备了。” 陆司烟微微偏头,在宋兰懿肩上虚靠了靠:“伯母,我不对您有心,还对谁有心?我从小没有父母,早把您当成我自己的亲生母亲了。哪儿有女儿不孝顺亲生母亲的道理,您说是不是?” 宋兰懿拧开水杯,慈爱地调侃她:“你这个丫头,别净说好话来哄我,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陆司烟抿唇笑,一手推着车一手挽住宋兰懿的胳膊,亲昵地靠在宋兰懿手臂上,但只是挨着、并没有将自己的重量真的落在她身上。 “伯母,您就被拆穿我了。本来您为了我专程过来见郁霆哥,我已经很不好意思很愧疚了,现在被您一说,我都羞愧得不敢跟您说话了。” 宋兰懿笑:“好啦好啦,不说咱们的小烟了。其实我这次过来,也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的儿子世修。世修也快34岁了,到如今还迥然一身,我担心他再拖下去,要像某些人家的公子哥,单一辈子,连个孩子也没有。” 听到“孩子”两个字,陆司烟站直身体,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宋兰懿顿住脚步,偏头看着陆司烟:“小烟,难不成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你可不要瞒着我,知道吗?” 陆司烟咬了咬唇,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 宋兰懿的一颗心悬得越发地高了,于是忙攥住陆司烟的胳膊:“小烟,你是不是想急死我呀?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赶紧告诉我,我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陆司烟犹犹豫豫的,还是不说,其实只是在吊宋兰懿的胃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表现自己不是个随便嚼人口舌的人。 而且陆司烟知道,她越是不说,就越能激起多疑的宋兰懿的情绪:其实宋兰懿除了楼郁霆,在英国也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陆玺阅、现今英国陆氏的执行总裁,英俊挺拔、可惜前不久跟自己的英国男友公开了恋情。一个女儿陆雪妮,现在年龄还小,没有结婚更没有孩子。 所以,对楼郁霆这个儿子本就很重视的宋兰懿,目前将自己抱孙子的全部希望都落在了楼郁霆身上。 陆司烟的这些心理活动,宋兰懿自然是不知道,经过着急、陆司烟又不说以后,宋兰懿反而冷静下来,抓住陆司烟的手臂就要加快脚步:“你不方便说!我现在就去找世修,亲自问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毫不知情的!” 陆司烟见时机已成熟,这才急忙拉住宋兰懿的胳膊:“伯母,您千万别去找郁霆哥问!” “他是我儿子,我为什么不能?”宋兰懿叹了口气,深看了陆司烟一眼,“你放心,我不会让世修知道,是你向我透『露』了消息的。” 听见宋兰懿这么说,陆司烟咬住唇,本就眼角微微下坠显得楚楚可怜的眼睛泛了红:“伯母,我不是为了我自己考虑,我是为了您和郁霆哥的关系考虑。您别误会我。” 顿了顿,陆司烟低下头:“伯母,先不说我没有向您透『露』过任何消息。再就是,您跟郁霆哥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郁霆哥又是一个极其有主观意识和掌控习惯的人,您要是一回燕城就去指摘质问他的生活,您想想看,郁霆哥会怎么看您?” 听陆司烟这么说,宋兰懿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小烟啊,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这是一听到与孩子有关的事情,我就忍不住地要激动、失去理智。归根结底,还是我太想要一个孙子了。” 陆司烟忍下自己的情绪,又主动挽住宋兰懿的胳膊:“伯母,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可看到您这样,我又实在不忍心不告诉您。其实,我这次回来,都没有单独见过郁霆哥。” 宋兰懿讶异:“怎么会?之前你去医院,我还打电话让世修过来照顾你。我知道他工作忙,还特意嘱咐他,即便是不能亲自过去照看你,也得安排几个得力的人过去照顾着。” 陆司烟眼眶微呲:别说亲自照顾、楼郁霆却又哪里为她安排过什么来照看她的人。 “郁霆哥他……”陆司烟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郁霆哥他大概很忙吧,所以一时忽略掉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以前跟您说过的那个元书,最近又突然回燕城了,还带回了一个已经快3岁的孩子。郁霆哥大概……在照顾她们吧。” 宋兰懿一时没办法消化掉陆司烟的话,恨铁不成钢地道:“世修这孩子也真是,放着自己未来的妻子不顾,跑去管那些不相干…” 话说到一半,宋兰懿注意到陆司烟欲言又止的模样,突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世修现在跟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在一起了?” 陆司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撇开脸,委屈的咬住唇的时候,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接收到这个事实,宋兰懿按住自己的胸口,嘴巴微张,好半天没说出话来:因为陆玺阅公开出/柜,她的颜面已经被消磨得太多太多了。现在,要她如何接受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喜当爹? 她万万接受不了。 陆司烟瞥了眼宋兰懿的神『色』,擦了擦眼泪主动道:“伯母,也许那个孩子就是郁霆哥的也说不定。这样吧,我让人去元书当年产子的医院查一查,那个孩子的具体情况。” 其实她早就查好了,但现在不立刻拿出来,不过是为了不引起宋兰懿的猜疑而已。 宋兰懿闭了闭眼睛:“有什么好查的?我当初就已经查过了,那个元书跟着一个叫什么道林的演员厮混在一起,在郦城待着就不愿走了!女明星这种出身的,我原本就不喜欢更不看好,私人作风混『乱』!我看那个孩子,会是咱们世修的可能『性』啊,微乎其微。” 见宋兰懿的多疑『毛』病被自己酝酿成快要熟的果实,陆司烟微不可察地笑了笑,却还是劝道:“伯母,还是查一查吧。即便是她的作风很『乱』,但万一那个孩子真的是郁霆哥的呢,我们总不能冤枉了人家。但是这件事,咱们肯定不能让郁霆哥知道,否则,他该对我和伯母您,存上很大的隔阂和意见了。” 宋兰懿还想说什么,陆司烟戴上墨镜:“好啦,伯母,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先带您回酒店,然后去我订好的餐厅。” “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去什么餐厅。”宋兰懿按了按眉心,“小烟啊,你给我找个机会,我一定得当面问问世修的态度。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找回的儿子,就这么葬送在了一个小戏子的手里。” 陆司烟这下有点笑不出来了:若是宋兰懿现在就去找楼郁霆,那就暴『露』了。楼郁霆现在本就在抓她的把柄,要是这样一来,她的计划肯定还没开始就会结束。 指尖掐进掌心,陆司烟眸眼亮了亮:“伯母,您真的别为了一个元书就破坏了自己在郁霆哥心中的印象。这样,我现在就让人去郦城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您也许可以先去见见那个元书,凭借您的的威严和能力,说不定就让她自己知难而退了,又何必要去跟郁霆哥起争执呢?” 宋兰懿想了好一会儿:“也好。” … 元书本来窝在书房的沙发上看翟胤北重新让人给她发来的签约合同,结果一阵凉风吹进来,让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以前她小时候,楼永恩跟她说过,这样无缘无故地打喷嚏、要么是有人在想她夸她、要么就是有人在骂她。 元书不『迷』信的,可她莫名就想到了那天在上京,席幕臣身边的江笙对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轻摇了摇头,元书站起身,本想去卧室拿一件外套披上,一起身,看到楼郁霆的座椅上搭着一件西服外套,她便偷了懒,捞过来就要披上,结果太用力,一个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题外话--- 感谢:dhh0的6张月票!红『色』法拉利1的花花和3张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406章 绵绵将洋娃娃往怀里一抱,也跟了过去。(3000字1) 元书捡起盒子一看,才发现里面是一对婚戒,而且并不像新近买的。し 心里划过种种猜测,最后元书干脆取出女戒,想要试下大小,来确定楼郁霆是不是买给自己的。 可她刚戴上,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而且听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应该是去楼下陪绵绵玩儿的楼郁霆上来了。 额。 偷戴戒指这种事情,好像并不怎么有面子醢。 元书一慌,想要将戒指取下来。 可,明明将戒指戴进去的时候很轻松的,现在偏偏怎么也取不下来了! 啊啊啊,怎么办,楼郁霆马上就会进来了缇! 到时候得多丢脸!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还处在一种混沌状态,而且谁知道这枚戒指他是买来干嘛的! 总之,不能让楼郁霆发现自己发现了戒指还戴了戒指! 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就要到达书房门口,元书轻抿了下唇,然后快速地将那盒子装回楼郁霆的西服外套里,又快速地将那西服外套重新搭在椅背上。 她原本还想回到沙发里窝着、装着继续看合同的样子,但时间显然是来不及了,所以干脆一屁股坐在楼郁霆的椅子上,一只手随意摆弄楼郁霆的钢笔,戴着戒指的左手垂在大腿上攥着拳。 她刚摆好姿势,楼郁霆就从外面进来了。 元书“漫不经心”地掀眸去看他:“你女儿呢?睡了么?” 其实元书现在没有在绵绵面前回避楼郁霆就是她爸爸这件事情了,但也并没有人直接告诉过绵绵,楼郁霆就是她爸爸,并且让她称呼楼郁霆为爸爸。 楼郁霆自己平时也并没有这样可以跟绵绵强调过或者刻意要求过。 绵绵那小姑娘,平时感觉也挺喜欢挺粘楼郁霆的,而且小脑袋瓜子也很聪明活络,但不知为什么就是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这层含义,并且叫楼郁霆爸爸。 楼郁霆大概也在咀嚼“你女儿”这三个字,过了好几秒才显得有些失落地嗯了声,慢吞吞地往书桌挪:“我让萱萱陪她了,我有几份文件必须尽快处理了。” 在楼郁霆朝自己走的时候,元书把两只手都伸到桌子底下,借助办公桌的遮挡,继续取戒指。 就在那戒指卡在手指关节处就要被她取下来的时候,楼郁霆已经停在她面前,站在书桌的一角处,而且突然叫她:“小书。” 专心致志的元书动作一僵,慢半拍地抬起头:“啊?怎么了?” 楼郁霆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要是取不下来,就别取了。” “……”元书的脸蛋儿瞬间腾红,“你…你站在那里,你是怎么看到的?” 因为平时她也老爱站在楼郁霆现在站的那个位置跟楼郁霆聊天说话,明明看不到楼郁霆腰部以下的位置啊! 楼郁霆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朝她递出一只手:“你过来。” 因为偷戴戒指而被楼郁霆逮了个现行,元书已经羞得脑袋里有点思维短路了,他让她过去,她也就真的站起身,乖乖地走到他面前。 楼郁霆手臂一揽就抱住她的腰将她抱进自己怀中,猝不及防地元书低哼了声,正想说话,楼郁霆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提住她的『臀』就将她抱得与自己等高。 元书也自然而然地就攥住了楼郁霆的衣衫。 楼郁霆看着自己面前这张精致的脸蛋儿,低声问她:“还是这么怕摔,嗯?” 因为两人现在几乎是脸贴脸的姿势,他这样一说话,热息喷洒本就让人有点痒。他一贯成熟淡漠的声音还鲜见地这样轻这样柔、饱含着能腻死人的宠溺…… 元书咽了咽口水,微微偏过脸,略傲娇地挑眉,但声音却也意外地轻柔:“你不怕摔不怕痛么?” 楼郁霆看着她那微微撅着的绯『色』嘴巴,没忍住,微微偏头就吻了上去。 两人现在这样的姿势,楼郁霆又突然这样吻她,尤其是当男人湿热的舌在她唇上轻刮过,元书的头皮一阵发麻,一双脚的大拇指不自觉地就用力地弓起。 一瞬的意识混沌后,元书用推了推楼郁霆,蓦地就将身子往后仰了。 “猎物”突然逃跑,楼郁霆不悦地拧了拧眉。 元书瞧着他那副明显郁闷的样子,也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潮』动,故意挑眉,高冷地道:“就不给你亲!凭什么你想亲我就得顺从你嘛?” 不等楼郁霆开口,元书赶紧又问:“对了,你干嘛又突然抱我?要是没事你可以放我下去么?这样的姿势挺不舒服的。” “自己转头看看。”楼郁霆用下巴划了划椅子的方向后,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元书,想要看她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在转过头之前,元书心里快速地划过一个念头、但她没抓住,直到她转过头去去看那书桌后的椅子,能将椅子的椅腿都看到小半截后,她才恍然大悟:她站在这个位置看不到的地方,不代表楼郁霆这种身高也看不到啊啊啊! 她怎么突然间这么蠢了:她才169,楼郁霆将近190,这么大的身高差距,视角怎么会一样嘛! 亏她之前还自以为聪明的,一般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地应付楼郁霆一边嘿咻嘿咻地费力摘戒指! 元书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根本不敢再回过头去看楼郁霆的表情。 而楼郁霆看着元书极力掩饰懊恼的样子,饶是那样成熟清冷的样子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一笑,元书觉得自己的面子更是挂不住了,低下头就拿手去推楼郁霆,有点气呼呼地道:“你放我下去!” 楼郁霆微挑了挑眉,当真也就将元书给放到了地上。 元书连戒指也忘了摘了,埋着头就想出书房。 还没走两步,腰肢却再次被男人有力地的臂膀勾住,脊背也在下一瞬贴上了男人坚硬宽阔的胸膛。 元书咬着唇低着头,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楼郁霆的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绕出来,捉住她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用骨节分明、指腹微微粗粝的长指慢慢摩挲她的那根手指和那枚戒指,很是认真地低哑着声音评价:“摘了这么久都没摘下来,看来的确是尺寸不对。” “……”元书还以为他现在这样抱着自己,会说‘戴了我的戒指还想跑’之类的话,没想到他给出这样一个只要不智障就能做出的判断。 元书轻咬了咬牙,扭着脖子转头看他,笑得眯起眼睛,脆生生地说:“楼总真是火眼金睛,元书实在是佩服、佩服。” 这明显不对劲的回复,楼郁霆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微眯了眯眼睛,将元书的身体翻了个面、与自己面对面,解释:“我买这对婚戒的时候,是3年前我第一次跟你提结婚的时候,所以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尺寸可能有些太小了。过一阵子,我们重新去买适合你手指尺寸的,嗯?” 作为女演员,元书对这方面的话题尤其地敏感。尤其是楼郁霆还说这戒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尺寸还是……太……小了些。 是有多“太"? 元书磨了磨牙:“楼郁霆,你是在变相地说我长胖了吗?” “我有这么说过?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来了?”楼郁霆昂身立着,俯视着元书,拧眉。 “……”元书懒得跟他多说,蛮横地推开他后,将那已经褪到关节处的戒指用了蛮力取下来塞给楼郁霆后,就快步出了书房。 楼郁霆捏着那枚戒指,身子依旧昂藏挺拔五官轮廓依旧成熟也如镌刻,但眸眼之间,透着一点淡淡的『迷』茫。 他,说错什么了? …… 元书先是回了习惯『性』地回了绵绵的小卧室。 正趴在床上玩儿洋娃娃的绵绵见她进来,眯起一双葡萄大眼朝她礼节『性』地笑了笑后,又埋着头玩儿自己的了。 元书在绵绵的小床上坐了会儿,将自己明明纤细的手指举起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觉得不够,干脆起身去了自己的衣帽间。 绵绵见元书走了,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将洋娃娃往怀里一抱,也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跟了过去。 元书到了衣帽间后,脱掉拖鞋,往体重秤上一站,长吐了口气后才敢低下头去看体重。 明明是很轻的两位数,而且比3年前怀绵绵之前还稍微轻了那么点。 楼郁霆那厮,居然敢说她胖! 元书低哼了声,扬眉吐气地从体重秤上下来,穿上拖鞋后本想出衣帽间的,可目光不知怎么就被自己最近新买的几条印花长裙给勾住了,遂走过去提起来往身上比了比。 绵绵目睹了元书称体重的全部过程,等元书走开了,她跑到体重秤旁边,先是搂着洋娃娃亲了亲后、又蹲下去将洋娃娃轻放在地上。 放完以后,她就势坐到地上,弯下腰去拿两只小手扒拉自己的小鞋子,费了好的劲儿将鞋子都脱掉以后,她才撅着小屁股爬起来,小心翼翼地站上体重秤。 她都不太明白那体重秤具体的作用是什么,只是称了称后,学着元书的样子哼了哼,又慢慢地退下来,坐在地上,尝试着自己给自己穿鞋。 章节目录 第407章 咱们一定要好好地…叙叙旧。(3000字2) 元书通过镜子看着自家女儿的一些列行为,忍俊不禁。m 乐文移动网 看着她自己在那儿很努力地穿鞋,元书也不吭声也不上前帮忙,就让她自己弄自己穿。 相比起萱萱有时候忍不住的溺爱和楼郁霆毫无底线的宠溺,元书总是对绵绵很糙,能从简的都从简,能让她自己做的都让她自己尝试。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是个千金小姐,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后无论经历什么、走到哪里,都能从容应对。 也是在有了自己的女儿以后,元书其实也才慢慢明白,以前自己小时候,楼映雪有些时候的严厉和不近人情醢。 虽然楼映雪为人母的方式并不是全对的,但元书不得不说,自己现在这样的『性』子,几乎遗传了楼映雪的大半。 这么多年了,元书莫名地、突然就有点想念她了。 意识正游离着,楼郁霆捏着一只正在震动的手机出现在衣帽间门口缇。 睨了眼故意不看自己的元书,楼郁霆在绵绵面前蹲下去,将手机递给正在穿鞋的绵绵,轻声教她:“妈妈有电话,让妈妈接电话。” 绵绵眨了眨眼睛,忙扔了自己本该是左脚她却一直往自己右脚套的那只小鞋子,还拍了拍手,才用一双白嫩嫩的小手接过手机,朝元书举着:“麻麻有电话,让麻麻接电话!” “……”楼郁霆。 “……”元书忍不住抿唇笑,走过来拿了手机就往衣帽间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一看,果然看到楼郁霆单膝跪在绵绵面前,正准备给她穿鞋。 算了。 …… 元书捏着手机走到宽大的花园阳台上,才滑了接听:“翟总,您找我有事?” 翟胤北硬朗偏领导人那种中正的声音自电话那端徐徐传来:“我过几天会出趟差,想把翟墨生在你那儿寄放几天。” 元书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因为翟胤北若是单纯要寄放翟墨生,不会打电话跟她说,而是会找楼郁霆。 果然,过了一秒,翟胤北继续:“另外就是签约合同的事情。鉴于你3年前有过违约记录后又在其他公司签约过,所以你在我出差之前来一趟华影,参加一个会议,自己准备准备。” “……”元书抿了抿唇,笑着讨好道,“翟总,这个会议我能不参加么?” 翟胤北没说话。 元书泄气: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经历有点复杂了,要不是看在楼郁霆的面子上,翟胤北的华影不会这么快就答应签她。而且翟胤北现在拓展了自己的商业领域,华影这一块他已经很少『插』手了,主要决定得尊重高层的意见。 但是元书一想到自己参加会议的时候,要在会议上对自己的那些复杂经历进行“洗白”,再自卖自夸让那些高层满意地点头,就有点头皮发麻。 虽然楼郁霆提过要给她搞一个工作室,但元书志不在此就拒绝了。 是以元书只犹豫了一秒钟,马上规规矩矩地答:“谢谢翟总,我会好好准备的。” “好。”顿了顿,翟胤北又道,“我稍后会以邮件的方式将翟墨生的作息计划发给你方,请查收。” 还……还有作息计划? 元书愣了愣,想到自己第一次在翟胤北的办公室看到翟墨生的情形,也就有些理解这个“作息计划”了。 …… 翟胤北出差在周六早上,周五中午,元书收到华影的通知,赶过去参加了那个会议。 原本元书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跟楼郁霆的关系,所以还专门为她组织了一个会议,结果到了以后她才发现,翟胤北并不在,而且会议上还有许多其他的经纪人和艺人。 其中就有江子琪和宁曼熙。 宁曼熙和江子琪并肩坐在一起。从元书进去以后,江子琪没有看过元书一眼,倒是宁曼熙坐在位置上看了几眼元书后,在会议快开始的时候站起身,笑意盈盈地走到元书身边,朝她递出一只无名指上戴着鸽子蛋的手:“,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咱们还能再次聚在一起,这几年,要不是偶尔看见你有影视作品和广告,我还以为你退圈了呢。” 元书瞥了眼那些明里暗里看热闹的人,没有去握宁曼熙的手,而是站起身来,恭敬地朝宁曼熙鞠了一躬,温软而规规矩矩地笑:“我也挺意外的,但是比起意外,今天能跟曼熙姐坐在同一个会议室里,我觉得很荣幸。虽然我这几年没有回过燕城,但是听说曼熙姐现在已经是华影的一姐,更是名闻圈内的安太太……” 顿了顿,元书的目光故意在会议室扫了一圈,微微讶异地问宁曼熙:“咦,安导今天没跟你一起来么?” 在元书说自己是“华影一姐”的时候,宁曼熙的脸『色』已然变了,后面当元书提到安靖的时候,会议室里不知谁窃笑了声,宁曼熙的神情差点就没绷住。 其实宁曼熙的华影一姐不过是炒作,真正的一姐其实是为人低调演技又很过硬的、在这3年间凭借一部综艺而突然爆红的辛西娅。 而且抛开曝光率不说,光凭演技和作品,谁都知道宁曼熙和元书谁才是真正的实力派。 宁曼熙咬着牙、看着元书笑得毫无破绽的一张恭敬脸憋了半天,最后捏着拳笑,声音低下去:“,几年不见,你不仅明显长得更漂亮了,一张嘴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呀,可说不过你。好啦好啦,会议快开始了,我先坐回去了啊,等会议结束咱们再约,好好地叙叙旧。” 尽管被暗讽“整容”,元书还是眯起眼睛笑:“好的呀,曼熙姐,会议结束后咱们一定要好好地…叙叙旧。我当时走得太匆忙,曼熙姐你之前对我的好,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你呢。” 这故意的停顿,让宁曼熙的心咯噔一声,一双腿顿时就有些软了。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元书一眼,元书一边偏头朝她笑,一边很是惬意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 一整场会议下来,元书都能感觉到宁曼熙时不时瞟向自己的眼神,虽然她并没有搭理她。 当元书站起来发言的时候,宁曼熙一边盯着元书说话,一边跟身边的、作为华影金牌经纪人的江子琪说话。 『性』格执拗又有些古板的江子琪本就对元书3年前的突然爽约不满得厉害,现在经宁曼熙有意无意地挑拨,更是对元书生出浓重的抵触感。 所以在华影高层作出了让元书签约的决定、开始让在座的经纪人表达自己的意见和意向的时候,江子琪首先发言,很明确地表示自己不跟元书这样没有诚信的艺人合作,言辞之间毫不留情面。 因为江子琪在华影的地位,高层都要给两分薄面,所以会议室一时陷入了一种尴尬至极的沉默里。 元书缓缓弯唇,笑得真挚而又恭敬:“子琪姐,就如同我刚才跟曼熙姐说的一样,我当年走得太匆忙了,以至于该报答的恩情没有来得及报、该道歉的人也没能去道歉。对于当年的爽约,虽然有一定的外力因素在,但我欠华影的、欠你的道歉,我在这里厚着脸皮弥补回来。” 说着,元书站起身,郑重地朝在座的所有人鞠了一躬,目光淡淡在众人面前一扫:“当年的事情给各位大来了工作上的困扰,确实是我不对,我也不找理由。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在海滨餐厅定了位置,各位要是肯原谅我的话,今晚咱们在海滨餐厅再见。” 元书说得不卑不亢、既不拿捏架子也不显得卑微惧怕,所以等她说完后,有几个特别喜欢她的长相的高层马上就出声打了圆场。 其中一位领导还笑着看了众位经纪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江子琪脸上:“既然小元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咱们华影也要给一个机会。这样,接下来我们就来确定一下小元的经纪人的事情。有哪位经纪人自告奋勇,愿意跟小元一起合作的,来,举个手。” 现场一片静默,在几秒之后,江子琪还以自己有事要处理为由,直接提前离场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是一时陷入了冰点。 就在宁曼熙低下头,掩唇笑元书的窘境的时候,一道听声音就很明艳的女人的笑声在会议室里低低缓缓地响起。 元书循着声音去看,堪堪对上一个女人的视线。 这女人其实看着不过26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精致而明艳,但因为她的大卷发和烈焰红唇、使得她看起来妖娆又透着丝妖精般的妩媚。 她一只手撑在桌上,慵懒地托腮:“既然你们都不要,那这块宝就由我来捡好了。到时候她大红大紫的时候,你们可不要羡慕我哦。” 说完,她直接站起身,踩着高跟鞋的玲珑身材更添妖娆感。 她在元书面前停下,朝她伸出纤白柔嫩、指甲同红唇一样鲜妍的手:“打个招呼吧,我是你的新经纪人,靳薇萝。” 元书起身,看着这个看起来嚣张得过分的大美人,笑:“你好,靳小姐,我是元书。” 靳薇萝笑,伸出手臂将元书往自己怀里一揽,对着众人道:“以后元书就是我的人了,大家说话做事都小心点,最好不要给我们添麻烦,我脾气不太好,大家都是知道的哈?” ---题外话--- 感谢的月票!h022ogu3a6的6张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请我过来,是让我过来罚站的么? 会议结束,从华影出来,元书都走到停车坪了,却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她还以为是华影的工作人员打给她的,便顿住脚步,滑了接听。 “元书是吧?” 对方显然是位中年贵『妇』人,这高高在上的口吻,让元书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楼映雪。虽然对方的声音跟歌手出生的楼映雪并没有半分相似。 “你是听不见我说话?”在元书这一两秒的走神里,对方再度出声醢。 元书继续朝自己的车子走:“能听见。请问您是……?” “我现在就在你所在位置的马路对面,你走过来,我们见一面。” “……”听着对方这颐指气使的语气,元书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唇,“这位女士,我再请问一次,您是哪位?我似乎并不认识您。缇” 宋兰懿被陆司烟卑躬屈膝地对待惯了,哪里受得了元书这态度,当即就不耐地皱了皱眉,但顿了顿还是说:“我是世修的母亲,不知道这个身份有没有资格见上你一面。” 坐在宋兰懿旁边的陆司烟轻声提醒她:“伯母,元书可能不知道郁霆哥这个名字。” 宋兰懿顿了顿,又补充:“你不知道世修,总该知道楼郁霆。” 元书的动作一顿,这才抬眸去看马路对面,果然看见一辆白『色』的奥迪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收回视线,元书抿唇想了下,本着尊重楼郁霆母亲、尊重长辈的原则,还是答:“伯母,就在这附近有一家咖啡馆,不如我们都过去,在那儿见面,会比坐在车里聊天舒服些,您觉得呢?” 宋兰懿的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靠回座椅上、端着冷淡的架子:“也好,那就在咖啡馆碰头。” 没等元书再说什么,宋兰懿率先挂断了电话。 宋兰懿吩咐司机开车,车子启动以后,陆司烟观察了下宋兰懿的神『色』,便笑着捏起拳头,在宋兰懿肩上轻轻敲打:“伯母,别为了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的。” “也不是动气。”宋兰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世修很小的时候就和我分开了,现在好不容易重逢相认,我是希望啊,我这个儿子样样都挑最好的,而不是去碰那些不入流的女人、还替人家养孩子!” 陆司烟给宋兰懿捶背的动作一顿,随即低垂下眉目继续敲。 宋兰懿虽然多疑却也很精明,马上坐起身,问:“对了,上次你不是说让人去查那个孩子的身世,可有眉目了?” 陆司烟作势瞥了眼前座的司机,然后微抿着唇打开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又从文件袋里拿出几张装订在一起的纸张,双手递给宋兰懿。 宋兰懿看了陆司烟一眼,迟疑了下才接过,从第一行开始,一字不漏地将几张纸看完了。 其实很多专业名词她都看不懂,不过最后的断定结果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陆司烟见宋兰懿看完了,轻声叹道:“元书是3年前离开燕城的,自那以后再没跟郁霆哥见过面。可是这个孩子却是元书在离开燕城满了整整一年后才在郦城的医院生下的,所以……所以这个孩子是郁霆哥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岂止是很小?!根本就不是!”宋兰懿将那几页报告随手一扔,“世修糊涂啊,糊涂。” 陆司烟将那报告捡起来,眼看司机就要将车停在咖啡馆的停车坪上,她忙安抚宋兰懿:“伯母,有时候也不能怪郁霆哥。您可能没见过元书本人,不知道她那种漂亮对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而且啊,我听说元书的母亲楼映雪在年轻的时候就几次破坏过别人的家庭,可能元书受到的教育本就不太好吧……” 顿了顿,陆司烟『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其实元书也挺可怜的,一个人带着孩子。郁霆哥虽然面上冷漠,可其实是个心软的人……” “小烟,你这脑袋瓜子是不是也跟着坏了,嗯?”宋兰懿用手指轻戳了戳陆司烟的脑门儿,无奈叹气,“好了,你别替她说话了。我知道你心地一向善良,总爱先替别人想。可你也不看看,这个元书现在是在抢你的丈夫,你应该生气啊傻孩子。” 陆司烟眼圈发红:“我知道,可我一想到那个被元书利用的孩子就挺难过的,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却……” “好了好了。”宋兰懿拍了拍陆司烟的肩,推开车门下车,“到地方了。” 陆司烟忙擦了擦眼睛,跟着宋兰懿下了车。 …… 元书的车子停在咖啡馆的停车坪上后,易容问元书:“元小姐,需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元书拨了拨被风吹到额前的头发,眯着眼睛看了眼炎炎烈日:“嗯,你跟我一起进去。” 易容本以为元书是需要自己保护,赶紧下车,没想到进了咖啡馆以后,元书给她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些甜点,让她在角落里等着自己。 元书安排完易容后,这才抬眸将咖啡馆内部扫了一圈。 她一眼就看到了陆司烟。 而陆司烟也正看着她,并且笑着站起身来,朝元书招了招手。 元书看到她的笑脸,又瞥了眼坐在陆司烟对面的那个中年贵『妇』的背影,顿时就没了要跟楼郁霆的母亲见面的心思了。 不过,宋兰懿在这时候顺着陆司烟的目光转过头,速度很快地、不动声『色』地将元书打量了遍,立即皱了皱眉。 元书本就才24岁,加上肤白而长相仙灵,看上去就比实际年龄显得更小了。 在宋兰懿看来,自己的儿子已经快34岁了,而元书才20出头的样子,不但有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跟自己的儿子更是相当不配。 既然对方已经看到自己了,元书也就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宋兰懿面前停下,恭敬地打招呼:“伯母,您好。” 宋兰懿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也不叫元书坐,更不看她,就冷淡道:“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自己面子不够,请不到你。” 原本元书还以为宋兰懿的『性』子就是像吃了火『药』的感觉,但现在看见陆司烟陪着宋兰懿,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元书微抿了抿唇,看着温软又乖巧地笑:“伯母,您说笑了。” 宋兰懿若有似无低哼了声,就不再说话,把元书晾着。 元书就没怕过什么人,微挑了挑眉后,她走到陆司烟身边:“陆小姐,麻烦你让一下,我坐进去。” 听到元书这话,陆司烟和宋兰懿同时愣了。 陆司烟抿着唇、一副为难地样子看着宋兰懿。 宋兰懿将手里的咖啡勺扔在被子里,呵笑了声:“你这小姑娘,我请你坐了吗?” “那倒是没有。”元书看着宋兰懿,笑着眨了眨眼睛,“难道您请我过来,是让我过来罚站的么?那您该提前通知我,我也好将高跟鞋换成平底鞋。现在我叫上踩着高跟鞋,确实站不了太久,还请您原谅我这一次。” 说完,元书用手隔开陆司烟的腿,自顾自地坐进里面的卡座里,还淡然自若地叫了服务员过来,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宋兰懿早已经习惯了陆司烟跟自己的相处方式,此刻见元书这一系列的动作,微张着嘴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元书她放肆吧,可她说话笑眯眯的、行为举止也不招人讨厌。 可正是因为她这样,一开始就端着架子来想要压着元书的宋兰懿,就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和挑衅。 而元书似乎全然不觉,拿着勺子慢慢地搅拌咖啡,还掀眸看着宋兰懿,仍旧笑得温软又乖巧:“伯母,听说您一直在英国,没想到您突然回来了。楼郁霆要是知道了,心情应该会很不错的,要不我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过来,让他和我一起陪您喝咖啡?” 见元书这样伶牙俐齿善于伪装,宋兰懿反倒笑了,像是最终确定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般。 她动作习惯『性』地端庄优雅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并用纸巾轻按了按唇角后才说:“小姑娘,我知道我家世修从小就在你外公身边长大,按理说你该叫他一声舅舅,可我看你这楼郁霆楼郁霆的叫的顺口,是不是太目无尊长了?” 元书微眯了宋兰懿一眼,有瞥了眼身边的陆司烟,最后对宋兰懿乖巧一笑:“没办法,习惯了嘛。” 看着元书这副挑不出『毛』病却偏偏气得她心口疼的模样,宋兰懿守着自己最后的修养:“小姑娘,我今天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今天过来,不是跟你聊天的,是想让你收拾收拾东西,赶紧离开我家世修的别墅,别再破坏我家世修跟小烟的姻缘。我家世修今年34了,经不起你这种小姑娘的耽误。” 元书安静地听宋兰懿说完,知道自己在宋兰懿心里肯定也没什么好形象了,加上她自己也实在没有讨好未来婆婆什么之类的习惯,但她没说话,以示尊重长辈。 但宋兰懿错解了她的态度,于是从包里『摸』出一张卡推到元书面前:“我知道你现在无亲无故,贴着我们世修就是为了钱为了有个靠山。我们陆家也不缺钱,就是想图个清静。喏,这张卡里有80万,你拿了钱,就从我们世修身边离开,去找你的下一个金/主吧,我就不多为难你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经常吃狗粮的人,还能好好当人么?(3000字1) http/11 200 ok date: wed,may 2017 08:06:41 gmt server: microsoft-iis/60 x-powered-by: asp x-asp-version: cache-control: private content-type: text; charset=utf-8 content-length: 99 x-via: 11 xiandianxin65:3 (cdn cache server v20) connection: keep-alive 您所访问的章节不存在 章节目录 第410章 钟离:哥,没睡啊?(3000字2) “不要。” 元书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她的拒绝,不是冷冰冰的抗拒,反而像是在傲娇。 “方才在楼下,当着众人的面,尚且忍不住对我表达关心,怎么现在反而要冷漠了?”楼郁霆说这话时,不紧不慢,眉眼之间始终蕴藏着笑意。 元书干脆彻底转过身,懒懒地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看着他:“不帮你洗澡,就是冷漠了?醢” 她这姿势传达出来的信息,让楼郁霆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站起身来,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的挺拔身材看起来更加地昂藏而具有危险『性』。 他右腿大概是因为真的有点疼,走路的时候不怎么受力,所以使他看起来有点瘸缇。 但他上半身,肌肉精实肌理分明,但上面的好几道伤口纵横着深浅不一…… 在元书走神的时候,男人已经走到她面前,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地笼罩住了。 呼吸微短,元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只好仰着脸蛋儿,只看着楼郁霆的脸。 她挑眉:“怎么啦?不给你洗澡你有意见还准备家暴我么?” “家暴?”楼郁霆微微俯下身,“现在就我和你,身后还有一张大床,你怎么不觉得我会强/『奸』你而是家暴你?” “……我懒得跟你说,你总爱诡辩。”说完,元书转过身,拧开门把手就想逃出去。 眼看着门已经被自己拉开一条缝了,她的腰肢,自然而然地就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扣住了。 元书咽了咽口水,正想说话,楼郁霆却俯下身来,在她耳边低声吩咐:“把门关上。” “不要。”元书咬着牙,像是小孩子赌气,反而将门拉得更开了。 楼郁霆瞥了眼外面:“不打算关门么?我还打算就在这里强/『奸』你,若是被家里的其他人看见,届时你可不要害臊。” 说着,楼郁霆就以站在元书身后的姿势,搂着她的腰将她往旁边一提,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近乎粗蛮地将她抵在一边的门框上。 “……”元书脑子里轰地一声,反手就去推楼郁霆的胯,回过头咬着牙瞪他,“楼郁霆,你敢!” “敢与不敢,试试就知道了。”楼郁霆就只是用了一只手,就将元书桎梏得紧紧的,让她完全没有挣脱的余地。 ………… 3年多了。 ………… 元书的手空抓了下,脑子里像是有火『药』炸开,火星四溅一片轰隆,炸得她整个身体都僵滞了那么一瞬间。 元书缓了缓,纤白的手指紧紧地攥着门框,声音细细碎碎地咬出来: “楼……楼郁霆,你这个混蛋,大王……八……唔…” … 记不清是三次还是四次还是五次了,总之元书被男人各种折腾,等她终于被放过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了眼被薄纱掩住的窗外,似乎已经天『色』将明。 然后,她的意识就彻底消靡了下去,睡沉前,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而全然没有睡意的楼郁霆默了默,轻拨了拨她脸颊边被汗水黏在脸蛋儿上的碎发,用低哑而半满足的声音问她:“说什么?” 元书闭着眼睛,不耐烦推开他另一只像黏在了自己身上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后,嘟囔:“下次……没洗澡之前,不要碰我,脏死了……” 被嫌弃的楼郁霆,脸『色』顿时黑了层。 但他默了默后,又在元书鬓边吻了吻,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捞了件浴袍就去了卧室。 在进卫生间之前,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窝在大床上的元书,勾唇笑:他的元书就这点好,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绝不在这件事情上再做扭捏纠结。 … 第二天早上六点三十分,距离楼郁霆平常的/雷打不动的作息已经过去了半小时,而因为某种原因而彻夜未眠的楼郁霆仍旧睁着眼睛躺在睡得酣甜的元书身边。 直到顺路过来接他的钟离过来敲门,他才从床上爬起来,将门开了一条缝、浓重不悦地吩咐钟离去书房等着。 钟离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显得有点吊儿郎当又有点莫名羡慕:“哥,一夜没睡啊?” 楼郁霆嘭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结果等他转过身,一个枕头从床那边飞过来,等他反应敏捷地单手将枕头抓住的时候,元书坐在床上,一脸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又倒下去,睡着了。 “………”楼郁霆重捏了捏枕头,最后还是将其轻轻地放回床上,又轻手轻脚地进卫生间洗漱。 … 钟离本想在书房打个盹儿,结果他刚坐下十分钟,楼郁霆就已经穿戴整齐的过来,推开门盯了他一眼,就下楼去了。 钟离低低地叹了声,整理了下领带后跟上。 车子启动以后,钟离虚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哥,你看现在也回来了,要不我亲自出国一趟,见见封勤那混小子,让他回来算了。” 听到封勤的名字,楼郁霆的眼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睁开。 钟离『摸』了『摸』下巴,鲜有地面『色』凝重下来,也没有再说话。 倒是车子快要行驶到楼氏集团的时候,楼郁霆主动开口:“上午的会议,通知席氏的江笙一起参加。这个项目不要再拖,他们提的条件,尽量满足他们即可。” “啊…好,不拖,不拖。”说完,钟离满腹忧郁地盯了后视镜里的楼郁霆一眼。 楼郁霆连眼睛都没睁开:“自己看上的女人,就用自己的手段拴着,别指望楼氏给你创造机会。” 钟离打哈哈,笑。 … 陆司烟带着宋兰懿到达楼氏时候,楼郁霆和楼氏的一众高层刚好全都进了会议室。 秘书长宋芊璃深知宋兰懿的身份,但同行的陆司烟让宋芊璃并不敢将两人带进楼郁霆的办公室,所以想将两人安排进了待客室。 宋兰懿并不会服从一个秘书长的安排,而是按照习惯径直往楼郁霆的办公室去了,宋芊璃也不敢硬拦,只好趁着会议还没正式开始,进去请示了楼郁霆。 “楼总,宋女士和陆小姐来了,我没拦住,现在正在您的办公室,您看…?” 听到“陆”这个字,楼郁霆的眉眼便蓦地敛起。 宋芊璃见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补了句:“宋女士看起来情绪不太好,像是有急事。” 楼郁霆抬手捏了捏眉心,还是站起身来,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出了会议室。 眼看着楼郁霆走出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一位经理推了推眼镜,然后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手机。 … 楼郁霆的办公室里。 宋兰懿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秘书刚进来给泡的茶水,沉着一张脸慢慢地品着。 陆司烟没有坐,捏着手机站在一边,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办公室门的方向,所以当楼郁霆迈着长腿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眸眼亮了亮,忍不住往楼郁霆迎了过去。 “郁霆哥,你来啦。”陆司烟笑着,抬手就要挽他的手臂。 楼郁霆看都没看她一眼,微微侧过身后径直走到宋兰懿身边。 “您突然过来,找我有急事?” 宋兰懿回头望了眼因为被楼郁霆无视而落寞尴尬的陆司烟,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抬手往下压了压:“世修,别站着,坐啊。” 陆司烟踩着高跟鞋,长裙摇曳地走过来,也笑,声音柔婉若水:“郁霆哥,距离开会还有一会儿,先坐下跟伯母聊一聊吧,我出去让秘书也给你泡一杯茶。” 说着,陆司烟捏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拉开门就出去了。 宋兰懿也站起身,抬手来拉楼郁霆的胳膊:“来,先坐下。” 楼郁霆没让宋兰懿碰到自己,向前一步,在宋兰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 办公室外,陆司烟抬手招了招专管茶水的小秘书,等她走过来后,她亲昵地搂住小秘书的肩,有说有笑地跟她一起去茶水间。 在小秘书专心泡茶的时候,陆司烟站在茶水间的门口,一边跟小秘书闲聊,一边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随意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后,就挂断了。 刚好小秘书将茶泡好了,陆司烟从她手里接过茶盏,温柔又善解人意地道:“你去忙吧,我送进去就可以了。” ---题外话--- 因为这张可能被退~稿,所以今天早点发出来。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你刚才说,你去见过元书了?(3000字1) 陆司烟端着茶盏进去的时候,不知道宋兰懿和楼郁霆谈到哪一步了,两个人虽然都没说话,但是办公室里的气氛让人明显觉得异常压抑。 陆司烟微凝了凝神,摇曳生姿地走到了两人身边,弯腰将茶盏放下后,又端了杯茶双手笑着递给楼郁霆:“郁霆哥,我亲手泡的,你试试看。” 楼郁霆的目光凝在宋兰懿脸上,几乎是一字一句:“你刚才说,你去见过元书了?” “是,没错!”宋兰懿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楼郁霆的反应后又软下语气,叹成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世修,我让人调查过她了。她有一个一辈子都没结婚的母亲我尚且不谈,元书那个小姑娘从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在复杂的演艺圈里浸『淫』,据说在16岁的时候还一个人到国外生活了三四年,跟一个叫楚河的男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好,我知道你觉得那已经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了。我就说说她去郦城的这3年,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竟然『迷』得席家的长孙晕头转向还差点结婚……这,这哪里是一般的小姑娘可以做到的事情,你说是不是?醢” 在宋兰懿说这些的时候,楼郁霆一直低垂着眉目,像是很认真地在听、并且没有被激起任何情绪。 宋兰懿以为自己这个母亲在楼郁霆眼里分量很重,就放松了尺度继续:“她在燕城的时候,也许是一心一意地跟你在一起,可是世修啊,你想过没有,她在国外、在郦城的时候,同床共枕的可不是你,而是你可能都不知道的无名之辈。这种小姑娘,你玩玩儿,我不反对。” “可世修,你如今已经34了,我也老了,我作为母亲,还是希望你能安安心心地娶个太太,好好地过日子,再给我生几个大胖孙子。”宋兰懿的眼睛望着虚空的地方,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儿孙环绕的场景缇。 好几秒的静默后,楼郁霆才缓缓抬起头来:“说完了?” 宋兰懿目光一顿:“世修,我……” “说完了,我让秘书送你出去。”楼郁霆站起身,提步就要走。 一直站在旁边的陆司烟一急,出于条件反『射』地就拦住了他。 楼郁霆的眸眼骤然紧敛,进办公室这么久了,这才正眼去看陆司烟。 但这一眼,却让陆司烟身子一僵,只觉得一股冷意讯速地从脊梁骨里窜上来,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给冻伤了。 他看着她时,脸上的表情仍旧是清冷淡漠的,可他那双眼睛里弥漫开来的嫌恶,太过明显了。 陆司烟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楼郁霆,眼眶不知不觉地就红了。 “让开。” 要不是自己明明看见楼郁霆的嘴唇动了,陆司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郁霆哥,伯母从英国飞过来一趟也挺累的,你就陪伯母多聊一会儿吧。”她没有让,原本已经泫然欲泣的她非要挤出一个尽量柔然地笑容。 她这样子,看起来像是受尽了委屈却咬着牙独自隐忍,哀婉极了。 楼郁霆看着她这样子,想起过往种种,不由低笑了声。 陆司烟不明所以,看了眼同样『迷』茫的宋兰懿后,又看着楼郁霆,却不知再说什么,咬着唇低下头去。 “陆司烟。”楼郁霆却又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 陆司烟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但还是抬起头去看他。 楼郁霆抬手捏了下自己的眉心:“以前没动你,不是因为念在旧日情分上,只是单纯地没有动你的证据。我希望你好好听明白我的话,也真正听懂我的话。” 把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说完,楼郁霆侧身绕开陆司烟,连一片衣角都没沾到她,长腿阔步地出去了。 宋兰懿不知很多事情的缘由,根本没听明白楼郁霆的话,于是站起身:“小烟,世修他刚才这句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像是警告?” 陆司烟低头,一边用手抹自己的眼泪一边低声说:“伯母,以前元书不在的时候,郁霆哥对您这样冷淡过么?他没有。但是现在元书回来了,郁霆哥再也不把您这个亲生母亲放在眼里了,也不把我这个跟他一起长大的人……或者说,他现在对我们,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了。” 陆司烟自己不觉得,但宋兰懿听着,很明显地听出一股子怨恨的意味。 宋兰懿是多疑,但她并不蠢。 但她认为,这是陆司烟爱楼郁霆至深,被伤得太厉害了才会这样。 所以她走过去,将陆司烟轻轻抱着往办公室外走:“小烟你也别太难过了。感情这种事,毕竟急不来,我们也要给世修时间处理。” 陆司烟的情绪濒临崩溃:“伯母,不能不急了!我跟在郁霆哥身边这么多年了,我都快30岁了!要是再不着急,郁霆哥就要真的被贱…被其他女人抢走了!” “我也想着急,可你也知道世修的『性』子多么强硬。”多年的侍奉陪伴、让宋兰懿对陆司烟生出心疼,她握着她的手,“小烟,不然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 陆司烟咬着唇,挽着宋兰懿的胳膊就疾步往前走:“我知道郁霆哥最在意的就是这个楼氏了。我有办法让郁霆哥不得不打算放弃元书!” 宋兰懿想了想,还想问点什么,陆司烟却已经将一个文件袋塞到宋兰懿手里,接着就将两扇紧闭的大门给推开了。 人在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往往会让人后悔一生。 而陆司烟在后来回想起自己今天做的这个决定,常常悔恨大哭到彻夜不眠。应为这并不英明,甚至愚蠢。 不过,人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只能放手一搏,得一个非此即彼的结果。 …… 楼郁霆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着一段影像,而会议长桌上坐着的各位高层和秘书等人,全都扭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 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楼郁霆眯眸去看那屏幕,刚好看到穿着婚纱的元书被席幕臣抱进婚车的一幕。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下,楼郁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头,咯吱作响。 这时,一位女总监才率先发现楼郁霆进来了,忙霍地站起身,恭敬而又声音微颤地叫了声“楼总。” 这一声“楼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那屏幕上给吸引了过来。 一看到楼郁霆那张面部肌肉紧绷到极致,额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的楼郁霆,众人吞了吞口水,纷纷跟那名女总监一样,陆陆续续地站起身,唤一声“楼总”。 自从元书回到燕城后,八卦杂志早就报道了这件事情,还重提了元书和楼郁霆的关系。 而元书前几天亲自来公司、在楼郁霆办公室呆了好长一段时间的事情,迅速就在楼氏上下流传开来。 所以现在众人看到这元书跟别人举办婚礼的录像、却被楼郁霆撞见,自然是又兴奋又害怕又尴尬。 谁都喜欢看热闹,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领导的热闹。 楼郁霆从屏幕上收回视线,然后如常地迈动长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会议桌的那头,在自己的位置旁边站定。 他用下巴划了划屏幕上仍旧在放映的影像,不过两秒钟,被吓呆了的、专管会议设备的小秘书匆匆忙忙地就将影像给关了。 关完以后,小秘书脸『色』惨白,磕磕巴巴地解释:“楼总,这不……不是我放的,我出去拿…拿文件,回来的时候这个就已经在播放了……我本来想关的,可是人事部的……” “时间到了,开会。”楼郁霆截断声音已经在发抖的小秘书的话,拉开椅子,坐下。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让一应准备继续看热闹的人好生遗憾,可是过了一会儿细想起来,却又觉得楼郁霆这态度让人后背发麻、坐立难安。 尤其是去而复返的钟离端着杯水进来、凉凉地将众人扫了眼后,在座的大部分人,就更是心里发『毛』。 …… 钟离也如常地主持召开会议,就在各部门的秘书准备正式进行会议记录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去看,看到门口逆光站着的两个女人时,都屏住了呼吸。 而被陆司烟拉着走进来的宋兰懿,扫了眼会议室里的人,拧眉低声提醒陆司烟:“小烟,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还准备在会议上闹么?” 陆司烟攥着宋兰懿手臂的手都在发抖,可是她咬着唇,仍是将宋兰懿往里拉。 最后,她拉着宋兰懿在长形会议桌的这头站定,遥遥地望着端坐在会议桌那头、坐于右侧上首的楼郁霆,还没说话,眼泪就扑扑簌簌地往下掉。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哀婉凄楚的哭相,顿时就陷入寂静无声里。 所有人都在等她说话。 陆司烟的眼泪落了好几十滴,她才很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声音微颤地唤道:“郁霆哥,我知道你在开会,我知道这是很正式很重要的场合。可是郁霆哥,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题外话--- 感谢2010简单爱的3张月票!wdollar的3张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楼郁霆:陆司烟,你真是让我倒尽胃口。(3000字2) “郁霆哥,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跟大家一样,继续被骗下去了。” 陆司烟说完,闭上眼睛轻摇了摇头,原本蓄在眼眶里的泪水连成水线又滴滴坠落。 楼郁霆手里捏着支钢笔,仍旧端坐在会议椅里,姿态一如既往、脸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陆司烟。 而陆司烟缓缓睁开眼睛,吸了吸鼻子的时候她仰起脸看了眼天花板,这才勉强将自己的泪水给止住了醢。 她的泪眼在会议室里的众人脸上慢慢地扫过,最后落在楼郁霆脸上:“郁霆哥,我从小跟你在一个孤儿院、一起度过了最艰难的那几年,后来你被楼永恩领养、我后来也被人领养。即便是这样,我和你也从未断过联系。” “几年以前,在我和你的共同努之下,我们还替你找到了你的亲生母亲,还替你找到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名字,陆世修。” “再后来,英国陆氏面临重大危机,在那些你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里,也是我一直跟在你身后,为你分担工作上的烦恼也照顾你的私人生活……缇” 听到这里,钟离挑了挑眉:居然还有这等事?这叫他这个在燕城英国两地跑、像个机器一样跟楼郁霆共奋战的队友怎么想?怎么在他的记忆里,那时候楼郁霆除了在工作上不得不跟陆司烟坐在一个会议室里,从未单独见过她呢? 而此时的陆司烟咬住唇,似乎说到了动情处而无法继续。 她缓了好一会儿,温柔的声音因为颤抖而透出一股子隐忍的可怜:“郁霆哥,我现在之所以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所有人都背叛了你,我也绝不会背叛你。就算所有的人都欺骗你离弃你,我也绝不会离开你身边半步。” 她的语气,像极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原配,在苦口婆心忍辱负重地规劝自己的丈夫回心转意。 听到这里,钟离没忍住,在陆司烟营造的一片痴情悲情氛围里笑着问:“我哥现在位高权重,好像不太会有被背叛离弃的可能啊,陆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一两秒钟的绝对寂静后,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陆司烟难堪至极,脸『色』陡然变得一片煞白,几乎要将自己的唇咬出血来。 “咳咳……”钟离瞥了眼楼郁霆,对陆司烟勾了勾唇,“抱歉抱歉,我多嘴了,陆小姐,你继续你继续。” 陆司烟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却也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猛地转过身,从一直皱着眉站在自己身边的宋兰懿手里夺过那个文件袋,踩着跟鞋就往楼郁霆的位置快步走去。 走到楼郁霆身边的时候,陆司烟犹豫了下,还是将那份“证据”摆在楼郁霆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很低很低地说:“这是我和伯母让人查到的证据。郁霆哥,你自己看看吧。” 楼郁霆微掀了掀眼帘,然后就像平时看秘书递上来的文件一样,神情平常地将那份证据给看完了。 看到绵绵的出生年月以及实际年龄那一栏的时候,他本就幽暗的眸渊微不可察地暗了层。 眼看着楼郁霆合上纸页的时候,陆司烟拔高声音,足以让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郁霆哥,前有元书跟别的男人结婚的视频流传出来,现在又有元书那个孩子的真实年龄摆在这里,你难道还不明白么?元书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那个孩子她……” 楼郁霆没有起身,只是抬头看着陆司烟。 他只是看着她,陆司烟余下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不可自控地往后退了半步,眼泪又往下滚落:“郁霆哥,你就算不相信我这个二十几年来一直在你身边的人,你也要相信你的亲生母亲、相信伯母啊!我们都不会害你的,我们……” “陆司烟。”这是今天,楼郁霆第二次连名带姓、毫无语气地叫她。 陆司烟的身子一颤,本想抢话,楼郁霆站起身来,盯了她一眼后捏起那份报告,在她面前举了举,似笑非笑:“看来刚才在办公室,你没有听懂我对你的忠告。” 楼郁霆往陆司烟走了一步,陆司烟不自觉地就往后退。 楼郁霆一边将她步步『逼』退,一边慢条斯理地撕手里的那份报告。 他唇角依旧带了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甚至有点和颜悦『色』地问她:“陆司烟,我楼郁霆什么时候这么无能了,需要你来『插』手替我搞这些调查,嗯?” 陆司烟一边踩着高跟鞋后退一边摇头,眼泪落得更凶:“不是的……郁霆哥,不是的,只是她骗术太高超了而你又太忙了,我和伯母只不过是……” 楼郁霆突然顿住脚步。 陆司烟一愣,这才发现那份报告已经被楼郁霆完全撕碎了捏在手里。 楼郁霆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消失不见:“陆司烟,你装糊涂,我今天就最后提醒你一次。尽管你被某些人误认为是所谓地楼太太,但在我楼郁霆眼里,只要我活着一天,楼太太这个名头就只能是元书的。” 他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尖刀***心脏的说完,侧身将在座的所有人粗略扫过。 他笑得很明显,语气也像一个温和的领导:“大家也最好听清楚我今天说的话,也给我好好认清楚陆司烟这个人,以后谁若再与她有任何交集交易、放她踏进楼氏大楼一步,那便是与我楼郁霆作对。” 这话一出,众人互相交换神『色』过后,鸦雀无声地点头。 而陆司烟如遭雷击。五脏六腑都被震麻了,唯有呆愣地看着楼郁霆。 楼郁霆遥遥地看了眼跟着陆司烟一起进来、此刻正站在长形会议桌那头的宋兰懿,转身要回自己的座位。 陆司烟看见他的背影,心底突然窜起一股子诀别的悲痛,她的手指动了动,近乎无声地叫了声“郁霆哥……” 楼郁霆自然没有回头。 陆司烟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突然之间身上就有了力气,眼泪汹涌而下的时候,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去追楼郁霆,狼狈至极地攥住了楼郁霆的袖口。 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不断地摇头不断地乞求:“郁霆哥,你相信我,那个孩子真的不是你的,那个孩子……” 楼郁霆睨了眼自己被攥住的衬衫袖口,缓慢地转过身。 陆司烟浑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正被那么多人看着,一见楼郁霆转过身,惊喜得眼睛一亮,不管不顾地就要去抱住她在梦里梦到过无数次的、楼郁霆的那精实而肌理分明的腰身,就想扑进她渴望了这么多年的那个怀抱。 可是楼郁霆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在下一瞬就像丢破布一样将她往旁边一丢。 陆司烟一惊,踉踉跄跄地刚站稳就去看楼郁霆,楼郁霆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司烟,这3年以来,你真是让我倒尽胃口!滚!” 陆司烟的身子晃了下,随即又要朝楼郁霆扑上去:“郁霆哥,你不能这么说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全世界对你最真心的女人了,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在乎更真心了!元书她都是骗你的骗你的骗你的啊!郁霆哥……” 楼郁霆郁躁地捏了捏眉心,对着钟离一声暴喝:“愣着干什么?给我拖出去!” 同样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钟离被吼得一激灵,这才意识到楼郁霆是自己的哥,忙窜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快速地吩咐了句。 不过两三秒,就有四个安保进来,在钟离的指示下将陆司烟给拖了出去。 因为陆司烟一直哭一直坐在地上不肯走,四个安保也就真的只有用拖的方式。 随着陆司烟哭泣着喊“郁霆哥”的声音逐渐淡去,会议室里因为楼郁霆突然的震怒而陷入诡异的绝对安静。 而似乎被吓到了而仍旧站在会议室里的唯一一个楼氏的外人、宋兰懿瞬间就成了下一个焦点。 宋兰懿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会儿响起楼郁霆对陆司烟说得那个滚、一会儿又响起陆司烟哭得哀婉凄绝的声音,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她今天过来之前,不过也就是想着跟楼郁霆谈一谈、利用自己作为母亲的威势和陆司烟找来的证据给楼郁霆“擦擦眼睛”,即便是后来陆司烟带着她闹到会议室来,她也觉得楼郁霆会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不会发火、再怎么也要留几分颜面…… 而且最开始在陆司烟说那些的时候,楼郁霆看起来也确实像是不会生气,所以她才没阻止,可哪里知道…… 不过也还好,楼郁霆只是当众对陆司烟说了重话,并没有真的对陆司烟怎么样。 陆司烟那孩子,伤心个三两天,兴许也就好了。 事情还不算太糟糕。 宋兰懿这样一想,不由自主地吐了口气,这才从会议室大门收回视线。却不想视线一晃,堪堪对上站在会议桌那头的、楼郁霆的视线。 楼郁霆问她:“宋女士,是我让人请你出去,还是你自己走出去。” ---题外话--- 感谢养个长颈鹿的月票!的3张月票!的3张月票!的6张月票!yuchun6002的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在元书出现以前,一切都是好好的。(3000字1) http/11 200 ok date: fri,jun 2017 01:12:23 gmt server: microsoft-iis/60 x-powered-by: asp x-asp-version: cache-control: private content-type: text; charset=utf-8 content-length: 99 x-via: 11 chongdxin33:3 (cdn cache server v20) connection: keep-alive 您所访问的章节不存在 章节目录 第414章 席幕臣笑:“书书,好巧。”(3000字2) 席幕臣却笑了,是那种久别重逢后满足的笑。︾乐︾文︾小︾说| 他的轻笑声,让元书仿佛被冻结的思维意识恍然醒转。 她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和脚,攥紧手里的鸭舌帽后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么? 或者是“席幕臣,你怎么在这里?醢” 都不对。 她也说不出口,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甚至都有点不敢看席幕臣,但她还是怔怔地看着他缇。 席幕臣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然后长腿缓迈,很快就走到元书面前。 他低头凝着她的脸,眼角眉梢都是淡而温暖的笑意:“。” 听到他的声音,元书这才真正确定自己确实是偶遇了一个活的席幕臣,而不是自己出现了完全可以逃避的幻觉。 她努力地牵了牵唇,努力装作是偶遇了一个寻常的故人那般,跟他笑跟他打招呼:“真的挺巧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顿了顿,元书接机错开目光,往周围扫了圈:“你是来这里出差么?还是参加什么商业聚会之类的?” 席幕臣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她今天没有化妆,仙灵精致的脸蛋儿肤若凝脂饱满无暇,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 她上本身也只穿了一件花朵图案的白『色』t恤,下半身穿了一条略微宽松的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平底的贴花白鞋。 没有盛装的玲珑身体和脸蛋反而更是让人动心,灵动轻盈得像一个梦幻中的十八岁邻家女孩儿。 元书有点强装不下去了,她抬手将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压在耳后,用手指了指席幕臣身后:“我受人所托,要过来接一个小孩儿。我好像已经迟到了,我就……我就先过去了。” 席幕臣脸上的笑意淡下去,还是温和地问:“很着急吗?,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聊聊,我们很久没见了。” “倒不是很着急。”元书嗓子眼发涩,眼神一直在躲闪,她低下头轻吐了口气,仰起脸蛋儿对席幕臣笑了笑,“就是…就是那个孩子是我未来老板的儿子,我总要表现得热心积极点,怕丢饭碗。” 这明明是一句为了活跃氛围的玩笑话,可是说完后,元书自己先咬住了唇:她说的什么呢。宁愿去讨好未来老板也不愿跟他席幕臣多花点时间聊天么? 元书突然发现,在这个自己深怀愧疚的男人面前,平日里思维清晰牙尖嘴利的自己,像一个钝口钝舌的笨蛋。 元书轻吐了口气,干脆将拿在手上的鸭舌帽往头上一戴,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可她刚将鸭舌帽戴上,席幕臣一抬手,直接将她的帽子给摘掉了。 元书微愣,看了眼席幕臣仍旧笑着的脸后又去看那被他捏在指间的鸭舌帽。 席幕臣又笑着将鸭舌帽往自己身后藏了:“,我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是不是给你心理压力了?” “没有。怎么会呢。”元书急切地否认,可是否认过后,她完全说不出理由。 她想要干净利落地拒绝席幕臣然后走掉,可是拒绝告别的话在喉咙里盘旋了一遍又一遍,只要一对上席幕臣笑着的眼睛,她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席幕臣呢。 席幕臣既不急着说要跟元书去哪里叙叙旧聊聊天,也并不怎么跟元书说话。他就只是一直垂眸看着元书。 沉默,占据了两人在一起这几分钟的五分之四的时间。 可是元书不知道、于她来说的僵局、对于席幕臣来说,却是争分夺秒的凝望。 最后,元书抬头对上席幕臣的目光,嗓子又干又涩地笑着开口:“抱歉啊,我真的得过去了,不然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一会儿会怎么样,她想不出理由也无法在席幕臣面前说谎,于是自顾自地跟席幕臣摆了摆手:“我先过去了。” 她连再见都没说,就埋着头疾步要走。 可还没走出几步,一顶鸭舌帽轻轻地扣在她头上。 元书顿住脚步,抬眼去看的时候,席幕臣已经在她面前站定。 席幕臣专心地替她戴好鸭舌帽,然后又微微弯下身子,用手指替元书稍稍整理了下头发。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元书几乎处于本能地就往后退了步,避开了。 席幕臣眸光一凝,随即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见你刚刚在看楼层分布图,大概是在摆设相似的走廊里绕晕了。你在郦城就时常出现『迷』路走丢的事情,今天既然我在这里,我就顺便送你过去。,来。” 轻抿了下唇,元书拒绝:“不用了,我刚刚看了分布图,已经记住路了。” 顿了顿,元书看着席幕臣的眼睛:“席幕臣,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的。” 席幕臣像元书走了一步,揽住元书的肩,不由分说:“你不是已经迟到了?不是要讨好未来的老板?我反正闲来无事,送你过去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元书抬手,将席幕臣揽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地推开了。 她低着头,说:“不是举手之劳。对于没心没肺无关紧要的人,你不要总是让自己去做一些举手之劳的事情。即便是举手之劳,也会耗费你的精力耗费你的时间,不值得的。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席幕臣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说,他只是弯下腰来捉住了元书的手,在掌心触到她的手背、捏到她的手指后,突然用力地攥住,下一瞬就将她往走廊里带。 “席幕臣!”元书被拉得一个踉跄,稳住身体后一边被席幕臣拉着向前走一边尝试着挣脱他。 跟上来的易容一出电梯,就看见元书被一个男人拉着手绕过走廊转角。 她刚想出声叫元书,想到什么,犹豫了下,等她再想出声的时候,元书已经被那个男人给拉着手走出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易容犹豫了下,考虑到各种因素和自己日后与元书的相处,没有再跟上去。 她重新进了电梯,下到一楼大厅后、她想来想去,还是给楼郁霆打了个电话。 她受到的专业培训,就是要对雇主诚实。 而她的雇主是楼郁霆,不是元书。 …… 元书挣扎得太厉害,席幕臣有一两次都差点没抓住她。 席幕臣停下来,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他看着元书的眼睛,还是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么久没见,我只是希望送你一段路,只是短短的一百米左右的一段路。” 或者说,他这次借着公事为理由而专程来燕城,不过是终究忍不住了,就是来见她并且希望尽可能地跟她在一起多待一会儿。 听到这话,元书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地捅了下。 她撇开脸蛋儿,沉默了一两秒后还是态度坚决:尽管她什么都没说,可是她用尽了自己的全力,将自己的手从席幕臣的指间掌心给挣脱了出来。 在挣脱掉的那一刻,元书本来想直接走开的,但一想到过往种种,还是抬头看了席幕臣一眼。 那匆匆的一眼后,元书捏着拳转身离开。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让席幕臣觉得自己过往的所有付出都喂了狗,也许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 爱比恨美好。 可是爱而不得却又恨不起来,该是世间最痛苦的了吧。 与此纠缠不清的话,只是为这痛苦增加砝码而已。 何必。 …… 实际上,在元书提步离开的下一刻,席幕臣就提步跟在了她身后。 地上铺着地毯,元书听不到他的脚步声,可是却能明显感觉到男人颀长的身影将自己笼罩。 元书很想停下来再说一些足够清晰的、划清界限的话,可她始终下不了那个狠心。 她慢慢地停下来,闭上眼睛捏着拳站在那里,却并不转过身。 席幕臣看着面前的姑娘,苦涩地勾了勾唇,不知道在笑谁。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还是将那个答案已经很明显的问题问出来:“,他…他对你好吗?” “嗯,很好。”元书慢慢地转过身,僵硬地笑,“我们住在一起了。” 住在一起了。 席幕臣的身姿似乎被走廊里的灯光照的萧索了些,但他笑着点了点头:“住在一起挺好的。你在郦城的那3年,你和绵绵单独住在一边,我很多时候总是在担心你们的安危,恨不能彻夜守在你们身边。现在…现在,有人守着你们了,倒是叫人放心了。对了,绵绵那小丫头长高了吗?” 元书的眼泪差点就滚下来了,却强撑着笑着点头:“嗯。绵绵还是矮矮胖胖的,个子没怎么动,脸蛋儿倒似乎圆了点。” 席幕臣看着元书,也莫名地跟着元书点了点头,脑袋里浮现的是绵绵甜甜地叫他“席鼠鼠”的模样。 默了默,他抬手似乎想摁摁自己的眉心,可是手抬到一半又垂落回身侧。 然后他又抬起手来,指了指元书侧后方的那道门:“这里就是你要找的套房,你进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好。那我进去了。”说完,元书转过身,走到那门前,再未看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元书,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在元书要敲门的时候,席幕臣突然又唤她:“。” 元书举着的手一颤,还是转过头看他。 席幕臣笑了笑:“,这次见面以后,往后这辈子我们大约都不会再见了。我……可以抱抱你吗?” 元书咬住牙撇开视线,没有回应,然后抬手叩了叩门。 很快,房门就打开,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侧身将她让了进去:“元小姐,小公子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立刻出发。醢” 元书反手带上门,对着翟墨生抱歉地笑了笑:“抱歉啊,我迟到了一会儿。我可以先去用下卫生间么?” 翟墨生点点头:“请便。” …缇… 席幕臣站在走廊里,看着元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尤其是那扇门关上的时候,那很轻的“砰”地一声,像是将他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击碎了。 然后,一切都寂静下来。 豁然开朗好像就在前面,可他怎么也揭不掉蒙在这中间的那张纸。 席幕臣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看到屏幕上的“华音”两个字,席幕臣犹豫了下,站直身体往来时的路走了数步才滑了接听。 他没说话。 华音在电话那边问他:“我事先问过江笙了,你现在没有处理公事,所以我才打过来的。你别又找理由拒绝我或者怪我。” “有事?”席幕臣『摸』出房卡,刷卡进房间。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华音顿了顿,“世欢当时不是跟着江笙一起去燕城了么,然后一直没回来。最近四叔也跟过去了,『奶』『奶』怕出事,所以让你有时间去看看世欢。你别问我,为什么这种事『奶』『奶』不亲自给你打电话。『奶』『奶』本来是想亲自给你打的,可是我想找个理由给你打电话,所以就把机会争取过来了。” 席幕臣动作一顿,然后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了。”后,就将电话挂断了。 …… 楼氏集团。 楼郁霆站在办公椅旁边,一手捏着文件一手举着手机在耳边。 电话接通后,楼郁霆首先出声,出于修养解释道:“刚才在开会。现在你可以说了。” 易容赶紧坐直身体、瞥了眼燕城酒店的大门,确认元书没有出来后才斟酌了下用词。 但最后她选择了将事实平铺直叙:“楼总,元小姐进了燕城大酒店的顶层后,跟一个男人手牵着手进了走廊。我看那男人的侧影,倒是有点像前两年跟元小姐演过电视剧的男主角。就是《海兰珠》那部剧的男主角。” 楼郁霆自己都没发觉,他在听到这话后骤然就将手中的文件给捏得弯折皱起。 一两秒的沉默过后,他将文件扔在桌上:“你从业十几年,应该很清楚搬弄是非所要付出的代价。” “楼总,我不敢。”易容顿了下,“虽然我当时没有拍到照片,但是如果调取酒店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我没有说谎。况且,莫先生对我们的管教很严,要是有行业违规会受到我们难以承受的处罚。” 楼郁霆很久都没有再说话,易容也就一直没敢挂电话。 “我知道了。有情况继续实事求是的汇报。”说完,楼郁霆连电话都忘记挂断,捏着手机的那只手直接垂落回身侧。 …… 他在办公椅边站了将近十分钟,从一开始的静站到后来随意去翻阅桌上的文件。 最后,他将文件合上,举起手机就调出了翟胤北的电话,并拨了出去。 “说。”翟胤北简单干脆。 楼郁霆的面部肌肉绷了绷:“我要燕城大酒店顶层的监控录像,在过去这一个小时之内的,立刻……算了,没事,我挂了。” 挂断电话,楼郁霆将通讯录又毫无目的地往下划,划到最后他顿了顿,然后直接打给了元书。 他不能调查元书,他想听听他自己怎么说。 元书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电话,先跟旁边的翟墨生嘱咐了句什么,这才正式跟他说话:“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是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楼郁霆立即反问了句。 元书噎了噎:“能啊。” 楼郁霆眯眸望着远处,视线没有聚焦:“接到墨生了?中途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元书坐进车里,坐到翟墨生身边,突然就想到了自己跟席幕臣的偶遇,但她看了看车里坐着的人、又考虑了下,最终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楼郁霆,至少不是现在告诉他。 于是她说:“一切都很顺利,没有被人认出来也没遇到阻碍,我到了燕城大酒店接了墨生后就下楼了。现在我们已经在车里,准备出发了。哎,我要给墨生系安全带了,不说了啊。” 也不等楼郁霆反应,元书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包包里后,就去给翟墨生系安全带。 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比带自己的孩子更要小心翼翼。 …… 楼郁霆听着电话那端的忙音,本就清冷的面部神情已经胶凝了层寒霜。 等他去上京应酬的钟离左等右等不见他出来,推门找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楼郁霆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哥,大家都等着呢,走啊。”钟离见他不动,遂走进来,一边看手表一边继续说,“我听江笙说,席幕臣也来燕城了,今晚的应酬,他也会来参加。” 顿了顿,钟离故意笑望着楼郁霆;“哥,你不会是因为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不敢,哦不对,不想去了吧?” “你说什么?”楼郁霆明明听清了,他也没有反问的习惯,可是听到钟离的话,他就是反问了句。 钟离这才看清他略微猩红的眼眶,顿知自己似乎撞到了枪口上。 轻咳了声,钟离的声音又低又模糊:“我也是刚才跟江笙通电话的时候才知道的。” 楼郁霆再联想起易容的话,顿觉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塞住,一股子无名鬼火蹭蹭地往上冒。 他将手里那快要被他捏弯了的手机扔在桌上,突然发火:“跟席氏的项目,交到你手上已经多少个时日过去了,到如今仍旧悬而未决!你是不是这个位置坐久了还是被女人毒害了,不知道什么才叫效率了,嗯?!” “……”钟离十脸懵/『逼』,喉结滚动了下跟楼郁霆笑,“哥,你这是被给骂了还是怎么滴了?行行行,要是朝我发火可以让你好受点,来来来,我敞开怀抱站到你面前!” 楼郁霆抬手捏了捏眉心,绕开办公桌走出来,声音恢复如常:“走吧。” “好嘞,我的哥!”钟离屁颠屁颠地跟上,“那哥,这席幕臣是让他来还是不让啊?” “他爱来不来。” …… 元书带着翟墨生回到铂郡别墅的时候,萱萱正坐在庭院一边的阳光房里玩儿手机,柳妈在给坨坨梳『毛』,而站着看柳妈给坨坨梳『毛』的白卷,是最先一个冲上来的。 白卷兴奋地喊了声“元书姐姐”后,本卧在柳妈脚边的坨坨也突然站起身,摇着尾巴就朝元书冲过来。 元书将坨坨搂进怀里,『摸』了『摸』它的脑袋后让它站在一边,然后弯下腰对坐在车里不动的翟墨生说:“墨生,下来吧,到了。” 翟墨生俊俏的眉眼之间弥漫着一丝极力压抑的不自在,时不时瞥了瞥站在元书脚边摇着尾巴的坨坨。 元书抿唇失笑,这才想起来,在翟胤北给她的“翟墨生寄养手册”里,有“怕狗”这一条。 “卷卷,你把坨坨带到狗舍里先关起来,我带墨生进房间。” 卷卷没有立刻动,而是从元书身边探出个脑袋来,瞪着一双大眼睛将坐在车里的翟墨生上下打量了遍,眼睛直冒光:“哇咔咔,我居然真的见到真人了!我以前就听说翟家的小公子帅得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现在看来,全都是瞎说!明明就是一百个王子的颜值叠加起来嘛!” 看着翟墨生的耳根子迅速蹿红、表情之间却一派老成持重的贵族成年公子模样,元书用肩膀推了推白卷:“好了好啦,全世界就你最花痴。你去弄坨坨。” 白卷撅了噘嘴,后又嘻嘻一笑:“那我把坨坨关好以后,你让我跟墨生小公子一起玩儿会呗?” “……”元书没搭理她,看着她将坨坨关进笼子后,这才侧身让开,柔声道,“没事了,下车吧。” 翟墨生红着耳根子、表情端重地点点头,这才背着自己的书包下了车。 因为翟胤北给了她一份翟墨生的严格作息表,元书眼看着翟墨生自我学习的时间到了,就直接把翟墨生领进了为他安排的房间。 在下面等着的白卷见元书一个人下来,失望地瘫倒在了沙发上。 元书走到白卷身边坐下:“今天没去上课么?” “去上课啦。不过老师让我回家练习水墨画,我偷懒就来你这儿了。”白卷抱住元书的胳膊,靠在她身上,“对了,元书姐姐,你有没有听说之前发生在楼氏集团的那件大事?” “大事?”元书从没听楼郁霆说过什么,于是问,“有多大?”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楼郁霆那种性子,为什么会勃然大怒?(3000字1) “咦?”白卷偏头看元书,“你是不是因为最近没工作,所以就待在别墅里没出去过?” “嗯。前阵子太累了,所以最近总觉得很疲惫,有时间就在别墅里睡觉看书。”元书喂了一颗草莓到白卷嘴里,“别跟我绕弯子,直接说。” 白卷吧唧吧唧地将一颗草莓吃完,自己又拿了两颗吃,才一边恋恋不舍地看着草莓一边说:“之前被我俩在病房推倒的那个让人讨厌的陆司烟,前几天带着楼先生的生母还是谁的,去大闹了一场。” 元书替白卷拿草莓的动作顿住,但也只是那么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都不好意思说。”白卷嫌弃地撇了撇嘴,“前因后果我不知道就不跟你『乱』讲了。我只知道,当时楼氏高层全都聚集在会议室里,有人把你之前在郦城和别人举办婚礼的视频给放了出来。然后紧接着,陆司烟就带着一份类似于亲子鉴定的东西出现在会议室里,当众说咱们的小萌神不是楼先生的,还一个劲儿地说她才是最喜欢楼先生的那一个……我当时听到这个,都恶心坏了,有好几个小时连东西都没吃下。醢” 白卷说完,元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低垂着眉目问:“楼郁霆看到那份所谓的亲子鉴定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撕了啊。当场就撕了。”白卷笑,一脸花痴,“听说楼先生当时勃然大怒,不仅撕了亲子鉴定,还直接让陆司烟滚蛋了,陆司烟当时是被四个安保直接给拖出去的,可惨了。” 勃然大怒么缇? 如果不是因为触到了某个点,楼郁霆那种『性』子,为什么会勃然大怒? 在元书走神的时候,白卷将她的胳膊挽紧:“元书姐姐,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件事情,是因为我觉得陆司烟那个人挺阴险挺装的。楼先生越是站在你这边,她可能会越发地把怒气全部转移到你身上。所以啊,你最近出门都小心点,尤其是带我的小萌神出门的时候,更加地要小心。” “你也小心。”元书又拿了颗草莓喂到白卷嘴里,在她嚼得汁『液』都流出来的时候,她用自己的手背替她擦了擦,“3年前,你跟我一起面对了她很多次,尤其是那次在病房她被我们推倒的事情,她估计也没忘。这样,我让楼郁霆给你安排两个保镖,一直跟着你好了。” “咳咳咳!”白卷被草莓噎了下,将草莓咽下去后她眼神躲闪地拒绝,“不用啦嘿嘿嘿,我不会有事的……” 元书挑眉,正打算问白卷原因,白卷撑着手臂从沙发上站起来,很快就蹿到玄关去了,一边拿起自己的背包一边一副急匆匆的样子道:“元书姐姐,我约了虞玑姐姐要跟她学绘画技巧呢,眼看时间就快到了,我先走了啊。” 元书追出去的时候,白卷已经开了自己的小宝马,走了。 …… 晚上七点,柳妈将饭菜摆上餐桌,萱萱抱着绵绵上楼叫了元书,元书从书房出来,穿过走廊去了楼郁霆给未来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男娃娃准备的房间。 她轻轻地推开门,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去看,笑眯眯地轻声道:“墨生,吃饭了。跟我一起下楼吧。” 翟墨生似乎不适应这种温柔亲昵的方式,耳根子略红了红,沉默地点了点头后,合上自己正在看的那本全英文的金融类书籍,规整地放进元书特地给他买的书架里,这才滑下椅子,朝元书走过来。 元书知道,翟胤北的『性』格本就冷硬,翟墨生又从小是被翟胤北带大,虽然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但『性』子已经跟翟胤北相差无二了,寡言少语、小小年纪也是一身的贵族气质,气场颇为强大。 下楼的时候,元书是跟在他后面下去的。 …… 翟墨生不像寻常的孩子,身上穿体恤穿休闲短裤,他身上穿了一件很规整的白『色』衬衫,衬衫的衣摆扎进了黑『色』的小长裤里,腰上一根小皮带。 他的五官很深邃、眼睛很大也很黑、掩映在碎发下,高挺的鼻梁下,是菲薄的两片小嘴唇,一脸英气但皮肤却又是白亮无暇的。 看着他小小的身板笔直地走进自己餐厅,元书还真有种小王子空降自己的感觉,将原本她已经看腻了的餐厅都笼罩出一层梦幻的童话『色』彩。 柳妈在这时候从厨房出来,双手端着一盘专为元书做的少油青菜,看见翟墨生,她步子一顿,移不开眼睛,和蔼可亲地笑:“小公子,下来啦。来来来,赶紧坐。” 元书拉开一张餐椅:“墨生,你坐这里。” 翟墨生正准备转过身走过来,一团“不明物体”一边咯咯直笑一边从厨房冲出来,一下就撞在了他怀里! 尽管被撞了,他只微微拧了拧眉,小身板岿然不动、还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护住了怀中的那团。 那团倒好,反而还『奶』声『奶』气地“哎哟”了声。 翟墨生低头去看,恰巧看见怀中那个穿着白『色』小裙子的那团扬起肉嘟嘟的脸蛋儿来,茫然地朝她眨了眨黑亮亮的两只大眼睛。 看了眼那团紧紧抓着自己小衬衫的两只白嫩嫩的小手,向来讨厌被人触碰的翟墨生没动,也朝那团眨了眨眼睛。 元书走过去,轻轻地将绵绵抓在翟墨生小衬衫上的两只小手一一拍开后,将她往后拉了点距离:“绵绵,你撞到墨生哥哥了,该跟哥哥说什么?” 绵绵将自己那双被元书拍过的小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说:“哥哥,对不起。” 翟墨生这才松开护在绵绵手臂上的那只手,也将那只手老成地背在身后:“嗯,没关系,你不是故意的。” 绵绵咧起小嘴跟元书甜甜一笑:“麻麻,哥哥原谅我了。” “嗯,原谅你了。”元书屈指轻刮了刮绵绵的鼻子,然后站起身,看着翟墨生,“墨生,坐这儿,吃饭。” 绵绵在一边踮着脚尖扯元书的衣角:“麻麻,我要跟哥哥坐。” 元书在忙,没搭理她,翟墨生却偏头看了绵绵一眼,绵绵眨了眨眼睛,立马机灵地凑过来,小声音软糯糯地说:“哥哥,我想和你坐……” 翟墨生心里其实已经答应了,但是沉默少语的『性』格让他没有立即说出来。 元书在这时候却一把将绵绵抱起,塞到自己和萱萱之间的儿童餐椅里:“别打扰哥哥吃饭,哥哥晚上还有学习任务。” 绵绵的小手气呼呼地一拍餐椅桌面,撅嘴:“哼,我想要哥哥……” 元书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将翟墨生可能爱吃的菜都换到他面前,招呼他吃饭后也没跟他再继续客气,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菜开吃。 绵绵偷偷地瞥了眼元书,知道自己的要求是没戏了,稚气地轻叹了口气后,等萱萱给她系了围兜,便自己乖乖地拿起勺子开始吃饭。 翟墨生看见绵绵开始吃了,这才松了口气,同样稚气的眼睛里流淌过偷偷的笑意,也开始吃饭。 …… 晚饭过后,翟墨生照例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书桌前坐定,抽出吃饭之前看的那本书,摊开放在面前后,却没怎么看进去。 看着陌生的房间,不免就想到了自己的爸爸。 这时候,他的房间门的门把手传来被拧动的声音,翟墨生立刻坐直身体,双手拿起那本书开始看。 门外,绵绵垫着脚尖趴在门上,虽然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将门给拧开了,可是还是不行。 她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跑回自己的房间,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搬起自己的小首饰盒又抱着跑回到翟墨生的房间门口。 她将首饰盒垫在地毯上,自己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这才成功地将门给拧开一条缝。 拧开一条缝后,她有点紧张地、动作更加轻地从小首饰盒上下来,然后慢慢地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小身子扒拉在门框上,从门缝里探进去个小脑袋,偷偷地看坐在书桌前、正认真看书的翟墨生。 绵绵没出声,因为一直记得元书说过,不能打扰哥哥学习。 而翟墨生听到门被打开,半天不见有人进来,这才转过头去看,目光下移,就看到了那个从门缝里探出来的小脑袋。 翟墨生的大眼睛轻眯了眯,当做没看见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那团,继续看书。 绵绵见翟墨生不看自己了,又将门给推开了些,然后将自己的小身子给挤进来,有点怯怯地、又小心翼翼地往翟墨生的方向挪了几步。 翟墨生在这时候又转头看她。 绵绵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停下来,低着头玩儿自己的小手指。 翟墨生想跟她说说话,可是没跟这样小的小女生相处过,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又回过头,继续看书。 绵绵掀起浓密卷翘的睫『毛』飞快地看了翟墨生一眼,又往翟墨生挪了几步。 翟墨生看她,她就停下。 等到第四次翟墨生转头去看的时候,绵绵的一双小手已经攀在桌沿、垫着脚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捧着的书。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听说,楼总有位旧爱。(3000字2) 察觉到翟墨生在看自己,绵绵咧起樱桃小嘴巴、甜甜地朝翟墨生笑了笑。网值得您收藏 。。 翟墨生也禁不住笑了笑,抬手就学着元书之前的样子,屈指在绵绵鼻梁上轻刮了刮。 得到讯号,绵绵朝翟墨生展开小手臂:“哥哥,抱抱!我也想学习!” “好。”翟墨生从椅子上下来,本准备单手将绵绵给抱到椅子上、结果没成功,最后用双手、费了点力气才将绵绵给抱到椅子上。 醢… 上京会所,包厢。 席幕臣端着一杯酒起身,从沙发这头走到沙发那头,在楼郁霆面前停下。 包厢里的人都多多少少听过楼郁霆与席幕臣之间的关系传闻,看见席幕臣的这行为,声响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湮灭下去、寂静无声缇。 席幕臣轻晃了晃手中捏着的杯中酒『液』,掀眸看着沙发上靠坐着的楼郁霆,展唇略略一笑:“楼总。” 楼郁霆往嘴里喂烟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继而还是慢悠悠地将烟喂进嘴里抽了口,徐徐吐出烟雾的时候,他淡漠的眉眼隐在烟雾和包厢原本就昏暗的灯光后面,微眯起眼睛来席幕臣和手中捏着的酒杯。 他也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没有说话。 “楼总,这个项目能进展这么顺利,我代表席氏敬你一杯。”说着,席幕臣倾身,笑着将手中捏着的酒杯举递到楼郁霆面前。 楼郁霆用下巴划了划坐在一边的钟离,冷漠:“那你找错人了,主管这项目的,不是我。” 说完,楼郁霆又将烟喂进嘴里,慢条斯理,连视线的余光都没有半点旁落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席幕臣身上。 包厢里本就不好的气氛,因为楼郁霆的回答,而降至冰点,众人尴尬不已,又无人敢吭声来打破沉默。 江笙看着席幕臣,用手肘撞了撞坐在自己身边的钟离。 钟离原本打算站起来的,结果被江笙这一撞,他反而不乐意地拧了拧眉,没动。 江笙没办法,正准备自己站起来给席幕臣解围,并不觉得尴尬的席幕臣又笑:“那楼总,我谨代表我个人跟你喝一杯酒。” 不再是敬。 他说这话,不疾不徐,像是早就料定了楼郁霆不会接他的招而早已准备了后手。 以个人的名义,楼郁霆若是不喝,那只能是他楼郁霆小气、不入流或者是架子太高、连席氏长孙都不放在眼里。 楼郁霆这又才掀眸去看席幕臣,略勾了勾唇后坐直身体,作势要去拿自己的杯子,他的手指刚触到杯脚,就有有很有眼力见地替他注了半杯酒。 楼郁霆端起杯子,在席幕臣的杯身上略碰了碰,就仰头将其饮尽了,朝席幕臣微扬了扬空杯,就将杯子给放回去了。 席幕臣昂身立在那里,捏着酒杯笑看着楼郁霆的这一系列动作,自己却并不喝,也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而是似是而非地说了句:“看来比起公事,楼总似乎更注重私人交情。” 听到这话,原本又准备往嘴里喂烟的楼郁霆,立时掀眸盯着他。 席幕臣就在楼郁霆的注视下,站在那里:“这也就很好解释我所听到的传闻了。听说楼总有位旧爱,叫做陆司烟,是楼总自孤儿院时期就一直陪伴在左右的女子…” 说到这里,席幕臣别有深意的顿了下:“圈子里都说,楼总对这位陆小姐相当庇护。3年前聘请专业的顶尖医疗团队为其治疗眼疾,在这3年间更是将其安排在楼总你自己的生母宋女士身边,两人时常以婆媳的形象出入各种晚宴、聚会、酒会,甚至商业场合。” “既然楼总受了我以个人名义并喝了这杯酒,那么席某就出于个人好奇再问一句,楼总,你跟这位陆小姐要是有完婚的打算,记得提前告知我一声。我,也好早做……打算。” 至于他要做什么打算,他相信楼郁霆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等席幕臣说完,楼郁霆看似平淡无波地将那根不知何时被他徒手掐灭了的烟扔进烟灰缸里,又『摸』了根出来准备点燃,却没成功。 他不自觉地将烟折断再次扔进烟灰缸,捏了捏眉心后,笑:“对于我的私事,你倒是比我更清楚。要不是我深知席公子你的为人,该要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眼线?”席幕臣低头笑了笑,“我是不是在楼总身边安『插』了眼线,楼总现在竟也只靠我的三言两语和自己的‘怀疑’来断定事实了?楼总,以前我竟不知道,你还有开玩笑的爱好。” 硝烟味可以说是已经非常浓郁了。 包厢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有钟离笑着坐在那儿,“品酒”品得眉开眼笑的。 楼郁霆竟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包厢里的人都知道陆司烟的传言,自然暗暗都觉得楼郁霆是心虚理亏了。 席幕臣唇畔的笑意不免更深:“楼总,你…” “我从不跟人开玩笑。”楼郁霆掀眸眯了席幕臣一眼,“席公子也最好清楚一点,强拉我陪你练习嘴上功夫,结果可能让你很失望。席公子要是太闲,可以好好地去查一查,我楼郁霆的女人,到底是姓元还是姓陆,查清楚了,席公子你就不必浪费时间做任何准备了。” “我做不做准备,好像不是楼总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席幕臣笑意不减,别有意味地补充了句,“如果,楼总你自己始终搞不清楚她姓元还是姓陆的话。” 说完,席幕臣也无意再纠缠,捏着来时的杯中酒『液』、回到自己在另一头的沙发上,温雅落座。 “咳!”钟离掩唇咳嗽了声,在这个适时的时机站起来,举着酒杯朝包厢里的众人举过,“大家别愣着,都冷场了,来,咱们继续!” 敬完大家、待气氛稍稍活跃起来,钟离笑得眼睛都眯起,恭敬地对席幕臣道:“席家大少爷,来,我作为楼席两氏合作项目的甲方负责人,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合作愉快,互惠互利啊。” 席幕臣点点头:“不用客气。” 而这边,本就坐在角落里、又无人敢近身的楼郁霆,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喝完。 他一连喝了数杯。 他回燕城以后,先是忙着养伤和用计留下元书,紧接着继续养伤和处理堆积下来的公务,倒真是把很多事情都忽略了。 不过,前有易容汇报元书跟某男人手拉手、后席幕臣就到他面前挑衅,这真是…… 他冷勾了勾唇,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包厢里的一行人断断续续地都被自家的秘书或者助理给接走了。 原本处在身份顶端根本不用怎么喝酒的楼郁霆和席幕臣倒是反而比其他人都醉得厉害,一个瘫坐在沙发这头,一个瘫坐在沙发那头,脸『色』发白。 江笙和钟离送完人回来,看了眼包厢里的这两个男人,对视了眼朝自家的老大哥走去。 江笙很温和,轻推了推席幕臣后,席幕臣酒品很好,所以自己扶着沙发上撑坐起来,在江笙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钟离一边睨着眼观察江笙和席幕臣,一边漫不经心地提腿,用脚背踢勾了勾楼郁霆:“哥,醒醒,该回了!” 楼郁霆身上有很多并未痊愈的伤口,其实是并不能喝酒的,现在不但喝了还醉了,整个人头昏脑涨得相当厉害,尽管被钟离踢,也只是无力地拧了拧眉,并没有动。 而此时,江笙已经扶着席幕臣走到了包厢门口。 钟离抬手扯松了领带,叫住了江笙:“你等等!” 江笙微愣,很不想在席幕臣面前暴『露』自己跟钟离的关系,于是抿着唇、警告『性』地盯着钟离。 “你一个人不行,等着,我给你叫个人。”钟离拿出手机给自己一直驻扎在上京的一个手下打电话。 江笙没有拒绝。 很快,那个壮汉就推门走进包厢:“钟先生。” 钟离本想安排壮汉跟江笙一起送席幕臣回去,但转念一想又变卦了。 他吩咐壮汉:“你和江小姐一起负责把我哥送回铂郡别墅,我送席大少爷回酒店。” 江笙没来及拒绝,钟离就将她从席幕臣身边挤开,扶着席幕臣就走了。 江笙本想追上去,但随即突然领悟到钟离此举的深层含义,于是顿了顿,就跟着壮汉一起,扶着楼郁霆下了楼。 … 自从在会议上闹过就一直找机会、想要单独见一次楼郁霆的陆司烟隐约听到车子的引擎声,忙从趴着的方向盘上抬起头来,去看那辆已经启动的黑『色』红旗,只来及看清驾驶座上坐着的钟离,黑『色』红旗就驶离了上京的停车坪。 陆司烟为自己的走神懊恼不已:明明已经在这里蹲守了这么久,却偏偏错过了最为关键的时刻,竟然没能拦住楼郁霆,等人家上车了才发现! 她捏拳砸了砸方向盘,也来不及多想,急忙启动了车子,遵循着内心的本能跟了上去。 这边,钟离开着的黑『色』红旗和陆司烟的白『色』奥迪刚刚离开,江笙和壮汉就扶着楼郁霆走出上京的大厅,往江笙的法拉利走去。 ---题外话--- 感谢:h023wq45b6的6张月票!的9张月票!的1张月票!h05ph0vfzck的6张月票!sardina421的2张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我走错房间了!你不要走!求你!(3000字1) http/11 503 service unavailable date: sun,jun 2017 04:15:42 gmt content-type: text content-length: 28 x-via: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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