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欢迎光临》 章节目录 第1章 废柴(1) 离天亮还有好些时辰,许仙便已睁开了眼睛。 应该说他根本没有睡着,自从娘子白素贞被法海镇压在雷峰塔以后,他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对外界的一切都没了反应。整日的坐在那里,抱着当初与娘子定情的雨伞,回忆着他们的点点滴滴。 直到姐姐许娇容将儿子许仕林抱到了他的身边,仕林一声一声凄惨的啼哭,才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许娇容擦着眼泪,悲伤的看着他,“汉文,仕林已经没有了娘亲,你不能再让他没有了亲爹啊!” 他将仕林抱在怀里,脸贴着他的小脸。 不要哭,仕林,为什么要哭,你也知道你的娘亲不在了吗?她被法海关进了雷峰塔,永远都不会再回到我们身边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这个没用的爹爹的错,是我将法海引到了家里,才害了你的娘亲。 是我害了你的娘亲,我的娘子…… 许仙泪如雨下。 这是他与白素贞分别后留下的第一场眼泪。许娇容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欣慰的擦着眼角的眼泪。能哭出来就好,把所有的悲伤全部哭出来,然后重新振作起来。 这一天,许仙的精神好了起来,原本无神的眼睛也有了焦距。他陪着许娇容夫妇一起吃饭,感谢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对自己的照顾。又抱着许仕林上街买了很多的东西,有他现在能用的上的,也有他未来可能需要的。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异样,都欣慰着他的重新振作,直至黎明前的黑暗。 许仙静悄悄的起身,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一切都准备好后,他去了许仕林的摇篮前。 许仕林还在睡觉。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不时地蠕动,胖胖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的睫毛很长,醒的时候,一双大眼睛像足了他的娘亲。 许仙轻轻的抚摸他稚嫩的脸颊。他也应该很想见到自己的娘亲吧,所以会支持他吧,支持他去雷峰塔将他的娘亲救回来,然后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所以,仕林,请先让我在这里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若是此去一别无法再回来的话……请你忘记你没用的爹爹和苦命的娘亲,一个人,好好的生活下去…… 黑暗,无论是天上、地下,还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是一片黑暗,有如眼睛被蒙上了一层黑色的布。许仙不知道自己在朝着哪里走,不知道前方是宽广平地还是万丈悬崖,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犹如行尸走肉……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前方有了一丝的光明,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旷无比圆形平台,平台的正中央有一颗犹如夜明珠般散发着光亮的圆珠,为这片黑暗提供了光明。 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的轻轻的召唤着他,吸引着他走上平台。 晋江小妹原本正在沙发上打瞌睡,一察觉到人类的气息后她立马醒了过来,看了一眼圆柱,上面已经慢慢的浮现了两个字——许仙。 晋江小妹虽然有着人类的模样,其实是一名刚出学校的实习系统,编号xt9320,这里是她的空间——花/径阁。 生前的执念太深或者有太多的怨怼与不甘的人类,有些会化作厉鬼滞留于人间,有些则会受到系统的帮助,重新过活自己的人生。 不需要别人来代替你完成你的人生,由你自己,活出人生的精彩。 许仙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一身灰扑扑的古代书生长衣,头发用青色的小巾在头顶束结成发髻,只是面如死灰,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晋江小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着装,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右手抚胸,左手背后,上身弯腰前倾,眯起双眼微微一笑,“欢迎您的光临,宿主阁下。” “这里是阴曹地府吗?”许仙的声音平静如水。 “不是。”晋江小妹笑着摇头道,“这里是我的空间,我是晋江小妹,是你的系统,而你是我的宿主。” “……” “不懂吗?没关系,那你还记得你已经死了吗?” 死了? 许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颜色很淡,透着它可以模糊的看到黝黑的地面。 是的,他已经死了。死在了雷峰塔,死在了法海的面前。从他身体里流出的鲜血顺着石阶缓缓的流淌,诉说着他对法海的怨恨,诉说着他对这个世界的不公,诉说着他对娇妻稚儿的思念与不舍。 而罪魁祸首的法海却只是看着他的尸体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留下一句“阿弥陀佛”,没有丝毫的愧疚。 许仙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对晋江小妹来说却犹如蜜糖,让她嘴角的笑容不断的扩大,“你,想要重生吗?” 许仙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想不想将人生重新来一遍,弥补自己遗憾,完成自己的心愿?” 许仙的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良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真的,可以吗?”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还是不想。” 想!他当然想! 许仙的胸口因为激动而一起一伏。如果可以重新来过的话,他一定不会再上法海的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相信自己的娘子,不会再让她为自己伤心,被镇压在雷峰塔下!他不会再让仕林变成没有爹娘的孩子! 所有心中的呐喊最终化为一句话,“希望大人帮我!” 他恭敬的跪拜,俯身久久不起。他不在乎眼前的人只是一个年龄不过六岁的小女孩,只要能帮助他,不管对方是人、是鬼、还是妖,只要能让他和娘子在一起,即使入魔,他也甘之如饴。 晋江小妹满意的点点头,伸手,示意他站起来,“当然,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你先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 “我想要保护我的娘子白素贞,让她不再被镇压在雷锋塔下。” “你和白素贞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法海,法海很厉害,别说是你这个凡人,就是白素贞,在遇到法海,也只能素手无策。” 许仙咬了咬牙,“我可以带着娘子隐居深山老林之中,不再过问人间的事情。” “你不懂。”晋江小妹可惜的摇摇手指,“不管你们躲到哪里,法海都会去找你们的麻烦。法海与白素贞有仇,曾立下誓言,一定要将她杀死以泄心头之恨。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掩饰他心中的恶念,白素贞原是紫微星转世,他动她不得,于是利用你诱使白素贞水漫金山寺,造成生灵涂炭,引得天庭众怒,这才让他有了机会将白素贞收服镇压。” “那我该怎么办?”许仙急道,“您说您可以帮我的,不是吗?” “没错。”晋江小妹两手叉腰,头抬的高高的,“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倒我?” 她的手中瞬间出现了一瓶黑色的饮料,“云消雾散之沐,巫医耗费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特制出来的珍品。只要喝了它,所有的法术攻击对你都无效,偶尔还会出现反弹的小惊喜哦。” 许仙一脸的懵逼,“真的,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绝对。”晋江小妹随手向空中一挥,面前出现半透明的面板。 毫无防备的许仙惊得后退了几步。 晋江小妹在云消雾散之沐的购买界面上快速的点了几下后说道,“一百万银子,多谢惠顾!” “一、一百万两银子!?”许仙惊道。 “是啊”晋江小妹挑挑眉,“这可是高级商品。我就算是你的系统却也是一个商人,也要在商言商。” “但是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银子……” “没关系,本系统允许顾客先消费后还款,也允许你用其他东西进行抵押。”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这样想着,许仙毫不犹豫的举起手点了下去。 “交易成功。”晋江小妹满意的拍拍手,“接下来,我还为你安排了一些训练,你想要什么时候开始?” 想要早点见到白素贞的许仙眼神坚定道:“现在,马上。” “汉文,汉文,该起床了,别睡了!” 许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了立在自己床边紧皱眉头的女人,“姐?”他四处看了一下,是他无比熟悉的房间,懵问道,“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睡糊涂了是不是?”许娇容一掌轻轻的打在他的脑门上,“你什么时候有出去?别磨蹭了,赶快起床,姐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今天是你第一天去药铺,不要迟到了。” “第一天去药铺……”许仙愣住了。他记得遇到白素贞的时候他已经在药铺学习了两年,也就是说他回到了两年前! 他真的重生回来了!感谢菩萨! 「我觉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大人!?” 「是我。」晋江小妹坐在床边看着他。 许仙慌忙下床跪拜道:“多谢大人,来世汉文做牛做马定要还大人的恩情。” 「不用了,记得把账还了就行。还有,记得以后有外人在的时候对我说话不要出声。除了你能看得到我外,就是大罗神仙也看不到我。要是被别人看到你对着空气讲话会以为你得了疯病。想说什么在心里默念就好了。」 许仙重重的点了一下头,「遵命。」 章节目录 第2章 废柴(2) 离遇见白素贞还有两年的时间,许仙可不想因为没钱,累的她去官府偷窃官银。因此便打起了在山中采集药材贩卖累及资金开连锁药铺的主意。 为了尽快的累及财富,除了一些随处可见的常用药材,珍贵的药材绝对必不可少。于是晋江小妹便提议他去内山那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中去寻找生长了上百年的野人参。 人迹罕至的山野丛林,也是妖怪的横生之地。 细皮嫩肉、唇红齿白、长相俊秀且独自一人上路的弱质书生许仙毫无疑问的吸引了妖精们的注意力。 “真是好久没见到如此俊俏的书生了,看的我心都痒痒了,等月黑风高之时,定要和他试一番云雨。” “姐姐,上次的那个男人妹妹我可是先让姐姐你享用了,这次的这个也该轮到妹妹先吧。” “这是怎么说的,那些个臭男人哪能和这个小书生比,上次的男人竟然不知道在哪里吃的韭菜包子,差点没把老娘给熏死,早知道还不如让给你了。就是吃起来那肉也带着一股穷酸味。” “这点妹妹我倒是深有同感。也不知道在哪里给操练的,肉嚼起来差点没把我的牙给咯掉,害的妹妹我后面那几天只能吃些老太太才能咽的下口的软东西,还被那蜘蛛精笑话我提前进入更年期。妹妹我今年也只不过400岁而已。” “哈哈哈,等我们风流快活玩了,是清蒸还是油炸,要不炖个粉条子我也挺爱吃的。” “嘻嘻,其实来个生肉片也不错,难得遇到这么个白皮肉嫩的。”吸溜一下口水,“那滋味儿,一定老美了。” 深山老林里的野人参不知踪迹,找了一上午连个影子都没有见过,许仙原本振奋的心情如瀑布一样跌落的一干二净,也终于明白了理想与现实的区别。 「前方有妖怪出没!」晋江小妹突然说道。 唉……? 许仙足足慢了好几拍才回过神来,“妖怪?妖怪?妖怪!!”他惊恐的往后大跳了一步。 晋江小妹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爆栗,「慌里慌张的像个什么样儿!别给我一秒变怂样儿。立正站好!」 许仙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对、对不起。” 晋江小妹无语的摇摇头。空间里初见的时候他还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怎么重生了以后性格会差那么多!太欺诈了吧。 她不爽的瞥了他一眼,「你正前方500米的地方有一股浓郁的妖气,以这股骚气味来看,应是狐狸精无疑。」 许仙低头略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右手握拳在左手掌上打一下,眼神坚定的说道,「既是如此……贸贸然的打扰人家多没礼貌,我还是绕路走吧!」 晋江小妹:「……」 换了一条路径的许仙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赶着路,想着离那狐狸精越远越好。有一条白蛇做娘子一条青蛇做妻妹就足够了,其他妖怪统统退散。 晋江小妹见他这么全身心的投入到赶路这项伟大的事业中,实在不忍心提醒他前方500米的地方还有一只妖怪,而且还不是在原地等着,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娇柔又带着几分妖媚。 没过多久就见一穿着有些袒胸的金色衣服的女子向他们这边跑来。 女子巴掌大的小脸挂着泪珠,楚楚惹人怜。不过行动间一闪而过白嫩细长的大腿却给人无尽的遐想。 可惜许仙没有看到这可以让人流鼻血的一幕,仍旧埋头赶路。 女子心里暗气。难道是地上有钱可以捡,竟然连头都不抬一下。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她以360度花式旋转准确无误的跌进了许仙的怀里,毫无缝隙的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上。原本E罩杯的胸部被挤压的仅剩下A罩杯了。 如果是一般人,此时应该是扶住女子的细腰,柔声的问“小姐,你没事吧”。 可惜,她遇到是许仙,还是刚才差点遇到狐狸精的许仙。 “妈呀——有妖怪!”一声尖叫,许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了她,并且迅速转身,撒丫子逃跑。 那力量之大,女子摔在地上的同时响起来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 晋江小妹在一边看着都觉得疼而不忍直视。 女子半躺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注视着许仙逃跑的背影。 露馅了?怎么会露馅了?难道是尾巴露出来了?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屁股。 没有。那这该死的书生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女子脸上霎时升起羞恼之意,不再犹豫直接向许仙飞过去。 许仙见她追来吓得跑的更快,恨不得手脚并用!可是不论是两只脚还是四只脚怎么比的上对方用法术飞的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脖子便掌握在了女子的手中。 “放、放开我。”许仙终于明白了过年时被拎着脖子待宰的鸡的感受。 女子凑近他恶狠狠的说道:“臭小子,本来还想让你在死之前风流快活一下。不过既然你这么赶着去投胎,那老娘就成全你。看在你长得还俊俏的份上,蒸炸煮炖烤,你选哪一种?” 「大、大人,救、救命!」许仙求救的看着晋江小妹。 晋江小妹两手一摊,爱莫能助的摇头道:「抱歉啊,这个我插不了手,只能靠你自己救你自己了。若是你真的在这里壮烈牺牲了,白素贞也只好另嫁他人了。放心,到时候我会代替你好好祝福她的。」 壮烈牺牲……娘子改嫁……改嫁…… 不要啊—— 想着白素贞与一个看不清楚面孔的男人拜堂成亲然后做这样那样的事情,许仙两眼冒火,内心瞬间涌起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咬紧牙关猛地对女子使出一招铁头神功。 角度、力道、运动轨迹,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女子的额头迅速肿起一个大包,直直的向后倒去。 许仙幸福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她死了吗?” 晋江小妹蹲过去戳了戳女子头上肿起的大包安慰道:「怎么说也是修行了几百年的妖精,哪这么容易就被你给撞死了。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那、那趁她还没醒过来,我们快、快点走吧。”许仙咽了一下唾沫,心有余悸的说道。 晋江小妹白了他一眼,「之前不是给你做了这么多的训练了吗?她的法术对你又无效,你一个大老爷们用拳头还打不过她?」 许仙无辜的睁大眼睛:「以前训练的时候遇到的都是假的,现在猛地遇到真的感觉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那我之前这么辛苦的帮你训练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我觉的挺有成效的。大人您看,我不是跑的比以前快多了吗!」 晋江小妹:「……」 「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许仙期待的问道。 晋江小妹摸了摸下巴,「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什么?” 「你看你耗了一上午的时间连个人参的须都没有采到,不如让这只妖精给你做向导如何?还能省时省力。」 “不愧是大人!”许仙立刻翘起了大拇指,片刻后又思虑道,“可是,她会听咱们的话吗?” 晋江小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 天明明很热,许仙却打了个冷战。 晋江小妹掏出一根闪闪发亮的细绳,介绍道:「捆仙绳,此物乃是葫芦娃诞生的葫芦藤上取下一截炼制而成,拘人于无形当中,多强大的仙妖皆不可逃脱,区区几百年的妖精更是不在话下。平常还可以当作腰带使用,不仅美观,松紧也是相当的自由哦。简直是居家旅行打妖怪的必备产品。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上,只要两银子,两你就可以带回家哦。赶快订购,先下手先得,后下手遭殃,千万不要错过哦。」 许仙满头黑线。又推销了……而且,葫芦娃又是个什么鬼东西?葫芦变成的妖精吗? 「怎么样?要吗?」晋江小妹把绳子放在许仙的眼前甩啊甩晃啊晃。 许仙揉了揉差点被闪瞎的眼睛,“可是大人,我现在没有钱啊,不仅没有钱,还倒欠您一百万两银子!” 「这有什么。」晋江小妹摇头晃脑道,「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都已经欠我钱了,也不差再多一点。你要知道,每个建功立业开创新世纪的汤姆苏手中都有那么几件可以帮他眼睛长在头顶的宝贝,你也差不多是时候拥有了。」 许仙小声道:“……我不想眼睛长在头顶上,也不想建功立业开创新世纪,还有汤姆苏是什么?我只是想跟我娘子永远生活在一起。” 真没志气!晋江小妹愤愤的捶地。 换做其他人,说不定就凭着将法术无效化的能力以及捆仙绳踏平仙妖两界,做个两界之主了。结果这家伙竟然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简直是男人的耻辱! 她抹了一把愤恨的脸,激动赞赏道,「那就对了!听说过不爱江山爱美人这句话吗?就是美人比江山更重要的意思。建功立业需要的话,娶美人老婆更是大大的需要。这是可以让你在娶老婆的道路上畅通无阻的宝贝哦。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难得赶上我心情好打折的时候,错过这村就没有这店了。还是说白素贞还不值这两银子?」 “怎么会!?我娘子在我心里可是无价之宝。”原本还在犹豫的许仙立刻拧着脖子反驳,赌气道,“买就买。这捆仙绳,我要了。” 晋江小妹迅速拉出半透明的面板,「好的!多谢惠顾!」 章节目录 第3章 废柴(3) 女妖精晕晕沉沉的醒过来,先是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回忆起了自己身处何方以及刚才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 摸摸额头,肿了好大一个包。 女妖精表情扭曲恨得咬牙切齿。今天黄历上写着的不宜出门果然是对的。要不她怎么会被一个渺小的人类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撂倒。太丢人了,若是传了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而且铁头功不是光头和尚的独门绝招吗?怎么现在一个小书生也会用,难道是她太久没有去人类社会进修导致信息落后的缘故? 不过这笔帐她是记下了,等她抓到了书生,一定要喝了他的血剥了他的皮生吞他的肉,骨头就算了,太硬了,她的牙齿可经不起二次伤害,但是可以都送给狗二哥。 嗯?奇怪!怎么会有一根绳子套在她的脖子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女妖精顺着绳子望过去,就看到刚才在她脑海中被抽筋剥骨的书生此时正坐在地上靠着树木呼呼大睡,而绳子的另一头就牵在他的手里。 擦!她这是被一个渺小的人类栓了吗栓了吗栓了吗!? 竟然被一个渺小的人类像拴狗一样的拴着,对于一个修炼有为的妖精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女妖精气的一跃而起。可惜绳子长度的限制,刚跳到半空中就被勒住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咣当”的巨响,惊醒了正在梦中与娘子相会的许仙。 许仙懵懵的揉了揉眼睛,“唉?你醒了?” 女妖精脸气的煞白煞白的,手颤抖着指着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子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许仙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眼神游移心虚道,“其实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做我的向导,为我在山中寻些珍贵的药材,比如人参什么的。”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想让老娘做什么鬼向导!白日做梦!”女妖精恨得咬牙切齿道,“书生,敬酒不吃吃罚酒,原本想让你死个痛快,今日老娘就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活生生吃掉!” 她两手上下比划了那么几下,然后伸手向许仙一指。 “?”许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女妖精:“……” 换个手再度伸手一指。 许仙无辜的眨眨眼睛:“……?” 女妖精:“……” 再换!再指!再换!再指!……如此反复多次,女妖精累的气喘吁吁道,“擦!怎么回事!?为什么老娘的法术不管用了!?” 许仙两手上下一锤,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刚才是在使用法术啊!”娘子和小青也是这样再这样再那样的使出法术的,原来妖精都是走这样的套路呀。不过,没想到那个什么云消雾散之沐真的管用! 女妖精气的火冒三丈,“那你认为老娘刚才在干什么!?跳舞吗!?不对!这不是重点!为什么我的法术使不出来,你是不是在我晕倒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 “没有。”许仙忙摆手。这个色狼的帽子他可不想戴上,他怎么会做对不起他家娘子的事情。“男女授受不清。我除了给你套上绳子以外什么也没有做。真的,我对天发誓。” “真的?”女妖精感到匪夷所思。又偷偷的对他使了法术,还是没有效果!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还都集中在今天了。 「还在跟她在这里啰嗦什么!一会儿太阳就要下山了,你想在山上过夜啊!赶快让她给你带路!」晋江小妹在一旁催促道。 “还请姑娘赶快带我去采药吧!”许仙礼貌有加,一点都不因为对方是一只妖精而有所歧视。 “不去。你先把这条绳子给我弄掉。”女妖精讨价还价道。 “等我采完了药,到时候自然会放了姑娘。” “那就免谈。”女妖精很有志气的一甩头,不再看他。 许仙一脸的愁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晋江小妹恨铁不成钢道,「揍她!」 「……唉?”」 「为了大业,就要不择手段一点。所以,配合从宽,抗拒从严。记住!打人专打脸,打其他的地方没意思!」 女妖精像偷偷的试了无数的方法想要逃跑,可是都是无用功。到最后她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直接咬断绳子。可惜这绳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她牙齿都磨平了,绳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仙走到女妖精旁边,感叹道:“没想到妖精也喜欢磨牙啊!” 女妖精一怔,迅速地吐掉绳子,抬头,作高冷状。 “姑娘,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你就帮我带路吧。”我真的不想揍你哦。 “……”女妖精充耳不闻。 许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想这样做的。既然姑娘不愿意配合,我也只能狠下心来了。得罪了!” “……等等。”女妖精慌忙把头转过来,“你、你想要做什么?” 许仙无辜的眨眨眼睛,“有人告诉我说只要把你打到听话,你就会帮我带路了。” “……” “而且只能朝脸上打。” 女妖精惊悚得瞪大眼睛。 许仙歉意的拱手道,“那就得罪了。” 到底心底不忍,举起拳头打过去的时候他闭起眼睛将头扭了过去。 “停!”女妖精在拳头落下的前一刻匆忙大喊道,“老娘愿意帮你带路,你快住手!哎呦!疼!” “啊?”许仙回过脸,“你答应了?” 女妖精捂着被打青了的眼眶气急败坏道:“老娘不是答应了吗!?你怎么还打啊!?” “抱歉抱歉。”许仙双手合十赔礼道,“你说的太晚了,我没来得及收回拳头,下次我一定注意。”想了想又提醒道,“其实你完全可以躲开了的啊。我又没把你定在这里。” 女妖精:“……” “那你是同意了?”许仙殷切的问道。 女妖精咬牙切齿道,“同意!” “对了,只知道你是妖,还不知道是什么妖呢?”许仙笑道。 “……雉鸡精。” “那么,雉鸡精姑娘,我们赶快上路吧!” 忙乎了一天,雉鸡精终于拖着非常疲惫的身子打道回府。 刚入洞府还没坐定,狐狸精便走了进来。在洞府里转了三圈,疑惑道,“书生呢?书生在哪?不会是让你一个人独吞了吧。” 稚鸡精耷拉着脑袋道:“没有,他已经走了。” “走了?”狐狸精皱起了眉头。 “嗯。” 狐狸精冷笑一声,“妹妹,这谎说的是不是太没水准了,还是你觉得姐姐我智商低能被你糊弄住啊。” 稚鸡精猛地一惊,这才明白狐狸精是误会她了,也不顾自己身体有多疲倦慌忙向她解释。 雉鸡精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狐狸精给打断了,“我说妹妹,做妖可不带这样玩儿的啊。姐姐我可是有什么好东西就跟你一起享用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白面书生,你先抢着风流快活了一番不说,最后吃肉的时候连个肉渣都不给我留,这闺蜜做的,真是友尽啊。妖做成你这样,那绝对一辈子没朋友。行!今天老娘就把话撂在这儿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散伙!“ “别!别啊!姐姐!你先听妹妹把话说完好不好!”雉鸡精死死拉住想要朝洞外走的狐狸精,“妹妹我怎么会做吞独食这天打雷劈的事情,姐姐,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雉鸡精的苦苦哀求了一个时辰,狐狸精这才半信半疑的坐下来听她的解释。当然,为了表示自己的不爽,只留了个后脑勺对着她。 “其实我今天和那书生采了一天的药材,其余的什么也没干。” “采药材,你tmd骗谁呢!?”狐狸精的火又一下子冒了出来,“编个谎话就编出这么个水准,丢人。” “是真的。”雉鸡精委屈的说道,“平时用法术飞来飞去的也没觉得什么,结果今天全靠一双脚走路才知道咱们住的这片林子究竟有多大。我的脚到现在都火辣辣的疼,肯定是磨破了,不信?你看。” “别!别脱鞋,谁爱看你那臭脚丫子。”狐狸精假意扇了扇鼻子,斜睨道,“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看你和那书生不是处的情意融融的吗?老娘为了怕打扰你们,还通知一干妖等退散,好让你们花前日下。你该不会是对他动了真情了吧?” 雉鸡精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短路,“等等,你看到我和书生?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狐狸精斜靠着身子,悠闲的说道,“老娘左等不来右等不见,哪这么多的耐心,就想着去找你。结果就看到你柔弱的躺在地上,书生在你旁边嘘寒问暖。既然被你抢先了,想着你玩完之后肯定会带来给我,我就走了。” 雉鸡精从头到尾的回想了一下,连角落里的细节都没有放过,却依旧没回想起书生有对她嘘寒问暖的记忆,只好问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对我虚寒微暖的?”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稚鸡精舔舔嘴巴,“……那你看到我脖子上的绳子了吗?” 狐狸精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又没瞎,当然看到了。” 稚鸡精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你难道就没有觉得奇怪吗?”她真的没有想到,在当时那么无助一脚踏进鬼门关的时候,她的闺蜜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危难之中,然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许真到了该友尽的时候了—— “不就是S/m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着,狐狸精捂嘴笑了起来,“其实我也玩过,只不过我都是施虐方而已。我还真么没想到妹妹有受虐这方面的倾向呢!” 稚鸡精更懵了,“S/m?那是什么?”被个人类拴着脖子叫什么S什么m? 狐狸精伸出手点点她的脑袋,“平常叫你多看点书你不看,现在傻眼了吧。上上次不是遇到一个搞洋货的商人吗?他的物件中有一本春宫图,里面就有讲这个的。就是……” 稚鸡精:“……”世界变化太大,让她无法接受。 狐狸精见她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这才感到不对劲,忙问道:“难道你们当时不是在玩□□吗?” “S/m你妹。”雉鸡精青筋暴起,气的跳脚,“我当时是被抓起来了抓起来了!” “……什么!?”狐狸精简直难以置信。她们两姐妹在这片儿地可是横着走的角色,怎么可能会被一个人类给抓起来了,这要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了。 雉鸡精见她不信,气急败坏的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妹妹,姐姐这里要先跟你说声抱歉了。”狐狸精愧疚的说道,“姐姐真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无比庆幸的想着幸好自己没有遇到他。 稚鸡精一声长叹,“没事,姐姐当时只是误会了而已,妹妹不是这么小气的妖。以后我们记得见到他绕着走就是。” “不只是这件事……”狐狸精面露尴尬,不敢看她的脸色,“我不是通知一干妖等退散不打扰你们嘛……” “嗯……” “顺便还说了你们正在玩S/m的事情……” “……” “你还是m的那一方,现在朋友圈里都以为你好这一口了……” “……你妹。” 章节目录 第4章 废柴(4) 通过以前做药铺学徒累积的人脉以及李公甫的帮助,许仙很快卖掉了人参赚到了第一桶金,并且用这桶金开了第一家保安堂。 为了提高知名度以及民众对他医术的信任感,保安堂开张的前三天均免费看诊,医药也免。 总有些吃螃蟹、想要占便宜的人,还有三大姑八大姨前来助阵,许娇容夫妻呼朋唤友的给人气,这三天的生意简直爆棚,当然赊的也比较多,虽说累的跟狗一样,但总算是将名声宣传出去了。 许仙的医术硬件很好,重生之前也是能在药铺独当一面的人,因此前来看病的人对他的口碑都不错。三天过后,不少百姓都愿意去保安堂治病,尤其是年轻的姑娘们,有病可治,有帅哥可看,一举两得。 不是没有人想要找茬的,但许仙的姐夫毕竟是捕头的头头,有头脑的人都不会想要和公职人员作对,惹上了他们,捕头们三天两头的来找你的麻烦,就算没被关进牢房里也会被烦死。这也算是无形之中给许仙的保安堂安了一道保护伞。 也有不开眼的想要暗中找麻烦的,反正用麻袋把头一蒙,谁又认识得了谁。但在他们的行动计划中都低估了许仙的战斗力。 几个高大魁梧的大汉把弱不禁风的许仙给堵在巷子里,最后的结果是许仙拍拍手毫发无损的扬长而去,留下了一地哀嚎的伤残人士,让带着兄弟们赶来救场的李公甫目瞪口呆,又一次刷新了对自家小舅子的认识。 短短两年时间,保安堂已经成为杭州药铺界的龙头,在周围的城镇中也断断续续的开了几家分店。 三月初三,草长莺飞,柳绿花繁。 许仙激动昨晚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因为今天是他和白素贞相遇的日子。 可是三月的西湖,正是春游的好时节。西湖这么大,岸边人来人往,人头攒动。想当初白素贞和小青为了找他都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更何况他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想要找她们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找了很久,急的他嘴上快要冒泡的时候,才看到断桥上正在欣赏西湖美景的白素贞与小青二人。 虽说在脑海中思念的无数次,但猛地见到了真人,他的脚像是被定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也一动,只一双眼睛,贪婪的注视着那记忆中的美丽容颜。 良久,他整理了一下容装,脸上挂着微笑,信步向白素贞走去。 可是没走几步,他的衣角被人拉住,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 竟然打扰他和娘子的见面,许仙不高兴的回过头,顿时愣住了。 拉他衣角的人确实是个和晋江小妹差不多高的小男孩。 许仙收回不高兴的表情,微微弯下腰,问道:“小弟弟,你拉着我做什么?” 爹爹!”小男孩笑的一脸的灿烂。 许仙顿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小弟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男孩摇摇头,“爹爹!” 许仙一副‘我是冤枉的’表情,微微有些抓狂,“小弟弟,我真的不是你爹爹,你·认·错·人·了!” “爹爹,我错了,再也不央着买糖葫芦了,你别不认我!”小男孩委屈的抿紧嘴巴,硕大的眼泪在眼眶中转啊转。 许仙有些崩溃,正要否认时,小男孩突然闪到他的后面,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一个长相不起眼的男人疾步来到许仙的跟前,对着他拱手道:“抱歉、抱歉,我家孩子给你添麻烦了。狗儿,快过来,爹带你回家。” “你根本不是我爹,我不认识你。这才是我爹!”小男孩躲在许仙的身后吼道。 男人摸摸头,歉疚道:“哈哈、哈哈,让您见笑了,刚才这孩子让我给他买面人,我不给他买,这是跟我赌气呢!”又冲小男孩怒道,“你这孩子,爹只不过没给你买东西,你就乱认爹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要伸手去抓他。 许仙抓住他的手,向后用力一掰,冷笑道:“我看你才是好大的狗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要拐我儿子,简直找死!” 小男孩穿着一身华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这男人却是下九流的打扮,除非他的智商为负,要不鬼才会相信他们是父子呢! 再看他们之间的情况,这男子是拐子毫无疑问。 明明长着一副忠厚的脸,却不干人事,跟法海一样,可恶。 许仙想到此,怒气更甚,手下的力气更重。 拐子表情痛苦的“哎呦哎呦”的惨叫。 小男孩也跑了出来,脸气的鼓鼓的,对着拐子的腿踹了好几脚。 “哲儿——”一个急切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小男孩转过头,开心的冲着来人飞奔而去,“爹爹——” 领头的青衣男子一把抱起他,表情如释负重,“终于好找到你了,差点吓死爹爹了。” “爹爹。”哲儿回抱住男子,脸在深深的埋在他的颈窝处。 男子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对不起,这么晚才找到你,吓坏了吧。” 哲儿身体慢慢的筛子样抖动,然后仰天大哭,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刚才他一时贪玩和爹爹走散了,还没来得及找人,就被拐子捂住嘴抱走了,得亏他急中生智,嘴一被放开就狠狠的咬了拐子一口,然后趁机逃了出来。 为了不被拐子抓住,他专往人多的地方跑,这就遇到许仙。 正巧前几日他和爹爹来杭州钱塘县游玩,听说当地有名的保安堂正在免费看诊,他爹领着他去瞧了一眼,他也因此记住了许仙的长相。 都说许仙是个大善人,他想找他总比找别人好,这才赖上了他。 许仙就这么做了一回冤大头爹爹。 男子柔言温语安慰了半天,哲儿才止住了哭声,对着男子又是一阵撒娇。 等到许仙终于甩掉了两父子时,断桥上哪还有白素贞与小青二人的影子。 太阳西下,余些红晕,许仙站在断桥上,看着波光粼粼的西湖,郁闷的想要跳湖自杀。 他竟然错过了和娘子的初次相会,若是不能和她在一起的话,那他重生还有什么意思!? 不知何时,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乌云急聚,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劈头盖脸的落在他的身上,瞬间湿透了他的衣服,可是却冲不走他满腔的忧愁。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从桥上跳下去的时候,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把银白色的竹伞,为他遮住了雨水的拍打。 这是……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沉淀了一下呼之欲出的心情,转过身。 执伞的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白素贞。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火辣露骨,白素贞害羞的垂下眼帘。 许仙心中的阴云瞬间烟消云散,阳光重新涌了进来。 与前世一样,白素贞将伞借给了他,不同的是,他在还伞的时候带着姐姐与媒婆,正式向她提亲。 不似前世的私定终生,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最后的亲迎,他耗时三个月,终于将白素贞明媒正娶的娶回了家门。 成亲当日,迎亲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许仙骑着高头大马,一袭红袍,韶光流转,嘴巴笑的一直没有合拢过。一路的吹吹打打,将白素贞迎进了许府,成为了许府的女主人。 许娇容大摆了三天的流水宴,为这对新人祝贺。 许仙与白素贞婚后琴瑟和鸣,日子过得要多舒服又多舒服,舒服到都快忘掉他们夫妻二人之间还有一个克星的存在了。 直到某天他巡视完自家药铺,拎着梅花糕回家的路上,看到了某个三十多岁的光头和尚,这才让他惊觉,他的战斗终于要开始了。 这个光头和尚正是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金山寺主持法海。 章节目录 第5章 废柴(5) 法海走到他的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道,“这位公子,请留步!” 许仙冷笑一声,“这位大师,有何贵干?” 法海有些惊讶他对自己的态度,说道:“我与公子是有缘人,观公子慧根极佳,乃是至情至性之人,应该入我佛门,潜心修行,将来做一些济世救人的善举。” “明白明白!”他假装了然的点点头,从兜里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这位大师,不就是想要跟我化几两银子吗?何必说的这么文绉绉的。这杭州城谁不知道我许仙是经常施粥赠药的大善人,就是你不说这些话,这点银子我也是会给你的。给你,拿好了!” 法海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恼,不过下一秒就管理好了表情,摇头道:“贫僧不是这个意思!出家人不打诳语,你应是我佛门中人,你我之间尚有一段师徒之缘,这是一千多年前就注定了的。还是放下你的尘念,拿起木鱼,云游四方,济世救人!” “哈哈哈!”许仙仰头大笑三声,“简直是笑话!你我萍水相逢,我是红尘之人,你是方外之人,如何能有师徒之缘一说。还是一千多年前的,你问问那边的五岁幼童,他信不信?你当我是傻的啊!再说济世救人,我保安堂每天救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何须再出家为僧云游四方,做些无用功的事情!” “这可不一样。”法海摇摇头,“救活人只是一时,但是渡人却是万世,孰轻孰重,公子且不要一叶障目!” “我看你才是邪魔歪道!”许仙说着就打出一拳。 这一拳着实的打在了毫无防备的法海的脸上。法海直接被打飞了出去,脸颊顿时肿成了一片。 周围的人群骚动了起来,自发的给他们空出了一片儿地,又围成一圈看热闹,嘴里喊着“打人啦!打人啦!快来看啊!” 许仙向四周一一作揖道:“惊扰大家了,在下实在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哎,这不是保安堂的许大官人吗?”有人认出了许仙。 “真的哎。” “不过许大官人一向斯文有礼,从不与人争斗,今日怎么会在大街上打人呢!” “就是啊,打的还是位出家人,不像是平常的许官人啊!” “各位父老乡亲。”许仙歉疚的向四周拱手道歉,“今日惊扰了各位,汉文实在是有愧!刚才汉文气急之下,行为有所不当,还请各位多多海涵!” “哎,许大官人,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 “是啊!是啊!跟我们说说看呗!” “事情是这样的。这和尚突然拦住我,说我是有佛缘的人。我想着他是为僧人,就给了他十两银子,也算是对我佛做贡献。谁知道他看不上这十两银子,非说与我有师徒缘分,拉着我出家为僧。大家也知道的,我许家只有我一个男丁,身上肩负着传宗接待的重则,又刚娶娇妻,怎能抛家弃眷进入佛门,这不是让我许家断子绝孙吗!?更甚者,他说我行医救人乃是小性,救活人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跟他出家化缘才是大道。但在汉文的心里,活着的人比什么都重要,汉文广开药铺也是希望能够救助更多的人。所以他这么一说,我一气之下就做出了不当的行为。” 他说的很清楚,众人听得也很明白,纷纷对法海不耻起来。 “不说出家人都是慈悲为怀吗?竟然想要人家断子绝孙,这也太缺德了吧!” “就是就是,谁不知道许大官人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经常给看不起病的人免费医治,这得是多大的功德啊!比你们这些整日只知道呆在寺庙里诵经念佛的人强多了!” “许大官人还有娇妻美眷,生活和乐美满,这出了家,不是让人家夫妻分离嘛!不知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个理吗?” “贫僧不是这个意思!”法海回过神,见舆论向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倒成一片,不慌不忙的站起来,使劲睁着肿成一条缝线的左眼解释道,“这位公子乃是世间罕见有慧根之人,只要稍作修炼,终有一日就能修成正果。这是他的命运。若是入了俗世,必招魔障,到时大祸临头,悔之已晚!” “什么是俗世!?”许仙反驳道,“我娶妻生子是俗世?成家立业是俗世?还是孝敬父母是俗世?我许汉文顶天立地,从没做过亏心事,半夜也不会怕鬼敲门!” “阿弥陀佛!”法海道,“你现在这种想法就已经是魔障了,唉,你迟早会后悔的!” 许仙冷笑一声,“我若是听信你的话,才会后悔。” 前世可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因为错信了这老秃驴的话,结果害的他夫妻分离,娘子被关在雷峰塔下永世不得出来,自己惨死。好不容易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会信他才有鬼咧! 听见法海竟然把娶妻生子这一人类基本的发展阶段定论为是错误的,围观的人又骚动起来。 “照你这和尚的话来说,我们这些俗人岂不是都已经魔障了,早晚要大祸临头?” “我看你这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啊!自己没法找女人还不许别人找啊!” “要是娶妻生子会大祸临头的话,你这和尚是从哪里来的,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 “一堆歪理,祸害人!我看你就是个邪魔歪道,不教人好!” “就是,就是,该不会是个假和尚专门行骗的吧!” “阿弥陀佛!”法海不再辩解,只意味深长的看了许仙一眼,摇摇头,走了。 回到李府,许娇容和白素贞见他面色不佳,颇为担心。 “相公,怎么脸色这么差?可是生病了?”白素贞伸出手试他的额头。 “就是啊,汉文。”许娇容想到他刚去巡视药铺了,问道:“是药铺出事了吗?” “我没什么事。”许仙强颜欢笑道,“姐姐和娘子不用为我担心。”又想了一下,说道,“只不过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和尚,非要拉我我出家。” “什么!?”许娇容气道,“怎么会有这种人,他是哪座庙的,我要找他好好理论不可!” “相公,那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白素贞担忧道。 “没事,我当场就骂了他一顿,把他给赶走了。”许仙宽慰道。 “那就好。”许娇容满意的点点头,“汉文啊,这出家什么的,可千万要不得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你让弟妹怎么办啊。你要记得你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家了,不可以随性妄为的啊!” “放心,姐姐。我怎么会舍得离开娘子。”许仙含情脉脉的握住白素贞的手,“这辈子,不管是什么人来,或是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分开我和娘子。” 白素贞欢喜的同时,却有一丝的担忧。相公现在还不知道她其实是条蛇精,若是以后知道了,对她的感情依然如故吗?还有那个和尚,她有一种预感,这个和尚会在她的平静的生活中掀起一番惊涛骇浪。 章节目录 第6章 废柴(6) 几日后,许娇容独自在府里处理家事的时候,管家来通报,说有个叫法海的和尚登门拜访。 许娇容细想了一下,不记得自己认识过一个叫法海的和尚,问道:“可是来化缘的?给他些斋菜以及几两银子便是。” 管家道:“不是,他说是来找许少爷的。” 许娇容愣了一下。来找汉文的,但汉文从不跟这些和尚打交道啊,就是去寺庙烧香也是对那里的和尚敬而远之,话都不肯多说一句,怎么会有和尚专程来找他?难不成是前几日那个想要拉汉文出家的那个? 好家伙,这趁着李公甫不在家,竟然找上门来了,当她这个弱质女流是好欺负的啊! 许娇容冷笑道:“去把那和尚带进来。” “是。” 法海坐下后,许娇容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不过是个普通和尚而已,没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也不知道发哪门子的神经要拉着汉文去当和尚,难道她搞错和尚了。 许娇容心有疑虑,“不知大师找我家汉文有什么事情?” “阿弥陀佛。”法海道,“老衲与他有一面之缘,今日特来拜会。” 许娇容试探道,“大师难道就是说汉文有佛性有慧根的人?” “正是老衲!” 果然是他! 许娇容的脸色一变,“那就请大师速速离开吧!我说什么都不会让我弟弟出家为僧的。” “施主可知许公子如今已是大祸临头?老衲就是前来护他的。” 许娇容“呵呵”笑了两下,“汉文现在事业有成,又刚娶得娇妻,我弟妹温柔贤淑,美丽大方。都说妻贤夫祸少,我横看竖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大祸。搞了半天,你就是个想要骗银子的神棍。你再不走的话,我就叫人把你打出去。告诉你,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拉着我家汉文出家,我就去把你的庙给拆了。” “阿弥陀佛,若是施主知道你那弟妹白素贞与小青乃是两条蛇精,还会这样想吗?” “我弟妹和小青是蛇精?”许娇容倒吸了一口凉气,瞪着眼睛缓了好久才回过神,“哼!你这和尚果真是胡言乱语,刚说完汉文,现在又说我弟妹的坏话。来人啊,把这和尚给我乱棍打出去。” “出家人不打诳语,白素贞和小青确实是千年蛇妖。贫僧有除妖降魔的重任,决不能姑息这两个妖孽祸害人间。既然施主不相信贫僧,贫僧就此告辞,只是提醒施主,在我将她们伏诛之前,一定要小心她们二人。” 法海走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留步”二字。 他想着刚才那位女施主终于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了,矜持了一下,才慢慢的回过头,没想到一盆水扑面而来。 许娇容两手叉腰,凶狠道:“这次只是洗菜水,便宜你了,下次再敢来我家胡说八道,我就米田共伺候!”(米田共=粪) 法海拿下挂在头上的菜叶子,愤愤的仍在地上,然后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许娇容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白素贞和小青不是蛇妖,但还是有所疑虑,在许仙回府后,将法海来的事情以及说的话一一告知与他。 “我并不是怀疑弟妹和小青,只是那和尚这样说,我心里实在是……”许娇容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样打小报告好像有点不太地道。 许仙笑道:“姐姐,那和尚的话你也信,那他说我应该出家做和尚,我是不是就该出家了?” 许娇容汗颜,“是是是,你说的没错,差点就要冤枉弟妹和小青了。” “不过姐姐最后那个泼洗菜水,实在是……”许仙伸出了大拇指。 许娇容好笑着打了他一下,“你这孩子,下次他再敢来,姐姐我泼的可就不是洗菜水了。” “姐姐英明。” 许仙姐弟二人的这段秘密谈话被小青听的一清二楚。 小青是个暴脾气,听见法海竟然找她和白素贞的麻烦,气的火冒三丈,直接施展法术前去找法海算账了。 不多时,白素贞有事找小青,却未见她的踪影,问下人,都说没有看见她出了府。 白素贞有种不祥的预感,掐指一算,发现小青有性命之忧,慌忙赶去救她。 这么巧,白素贞化为一束白光消失的画面,被许仙与许娇容看个正着。 许仙想着白素贞可能去找法海了,急匆匆的迈着两只腿去追了。 独留下许娇容,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站在原地指着白素贞消失的方向抖啊抖。 许仙的两条腿依旧比不上人家飞得快,等到赶到的时候,小青已经倒在地上,嘴边身上都是鲜血,生死不知;而白素贞与法海正在斗法,虽胜负未分,但看两人状态,白素贞已明显处于劣势。 许仙大吼一声,“你这秃驴,敢欺负我家娘子,我跟你拼了!” 他纵身一跃,直接将法海扑倒在地,双方的斗法瞬间被破坏,白素贞松了一口气。 许仙道:“娘子,你去照看小青,这秃驴就由我收拾吧!” “官人?”白素贞担忧的看着他,不肯离开。 许仙急道:“你不用管我,法海他伤不了我的。你带着小青先走一步,我随后就跟来。” “许仙!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被压在下面的法海怒道,“白素贞和小青乃是千年的蛇妖,我正在救你的性命啊!” “我呸!”许仙道,“不用你说,我和娘子成亲前就知道她们是蛇妖了!但那又怎么样,我喜欢我娘子,不管她是妖还是人,我都只喜欢她一个。你这和尚,就是修行了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明白我对她的感情。所以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嚣。我能和她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被她害了,我也甘之如饴。” “相公……”泪水在白素贞的眼眶中打转,“相公,你……” 她没想到许仙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而且在知道了她是蛇精之后,还愿意和她在一起。她有好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许仙骂完法海,转头微笑道:“娘子,乖,听话,快带着小青走,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这是我身为一个男人和你丈夫的职责。我很快就会和你们会合的,我说道做到。” 白素贞犹豫的看着许仙,不舍的离开,又看了看昏死过去的小青,终于咬咬牙,狠下心来,扶着小青道,“相公,我等你。” “妖孽,哪里逃!”法海用力将许仙推到一边,拿起紫金钵想要将她们制住。 可惜终究晚了一步,白素贞和小青已经化作白青二光消失了。 晋江小妹拽了拽许仙的衣服,「把法海手中的紫金钵给我,算你五十万两银子的抵债。」 许仙默默盘算了一下。那紫金钵是收服妖精的神器,法海全靠着他降妖除魔,想当年娘子也是被这个玩意儿给制服的。把它给了大人,不仅可以消了自己五十万两银子的欠款,连娘子以后也不怕法海了,怎么想这笔生意都很划算。 他从兜里掏出自从遇见法海之后就一直准备着的,平时看看可以增长知识,有危险时可以当成板砖使用的,一本有三指厚度的医学宝典。 这本医学宝典的奥妙,就在于它能随身携带,不仅能被当成读书人一样受人称赞,还可以用它来隐藏杀机,即使捕快抓到也告不了你。 许仙两只手高高的举起医学宝典,快步走到法海身后,正想要砸下的同时,法海突然转过身来。 法海看了看许仙,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医学宝典,面无表情,眼神逐渐的锐利起来。 许仙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举起的两只胳膊也微微发抖起来。 法海眯起眼睛:“你想要做什么?” 许仙“呵呵”傻笑,“太阳有点毒,挡一下太阳?” 法海握着禅杖的手青筋暴起。对于许仙这些不识相的俗人,他的忍耐力显然已经耗尽了。 许仙也察觉到了法海的不善,心虚的咽了一下唾沫。 突然他睁大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呼道,“娘子!?你怎么回来了!?” 法海闻言愣了一下。 说来迟那时快,许仙趁着法海分神地那么一小会儿功夫,用力将医学宝典朝他的光头重重拍下。 “哐当”一声重响后,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滞,许仙屏住呼吸等着法海倒地。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想着要不要再来一下的时候,法海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章节目录 第7章 废柴(7) 许仙松了一口气,上前试了一下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演技越来越好了嘛!」晋江小妹在一旁兴奋的跳脚,「快!快把那紫金钵给我!」 “知、知道了!” 晋江小妹拉出半透明面板以及一个圆形的矮脚桌,让许仙把紫金钵放在矮脚桌上,在面板上点击‘交易’二字,紫金钵瞬间出现在她的手中。 “大人,这根禅杖你还要不要?”许仙期待的问道。 晋江小妹瞥了一眼,「镶金的,也没什么法力,不值钱。」 许仙失望的将禅杖扔在法海的身上。 “相公——”白素贞突然现身。 他欢喜的上前握住她的手,嘴上却抱怨道:“娘子,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走的吗?” “我担心你,所以……” “我是你丈夫,你应该相信我才是,你看,”他手一指,“法海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以后你和小青不用怕他,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白素贞感动的看着他。 她原本想着法海的目标本来就是许仙,怕法海对他不对,因此把小青安顿在安全的地方后,就立刻赶来救他,却没想到许仙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惊喜,让她重新的认识到了他,也让她更加喜欢他。 “对了,娘子,我来的晚,你有没有受伤?”许仙问道,“还有小青,我见她满身都是血,有没有性命之危?” “我没有事情,只是青儿……”白素贞伤心道,“她被法海伤的太重,我刚才传了些元气给她,暂时性命无忧,可是以后……” 白素贞越说越难过,眼泪滑了下来。 许仙最见不得白素贞哭,忙劝慰道:“娘子,别哭。娘子,有我们在,小青一定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白素贞点点头,看了一眼尚在昏迷的法海道,“相公,此地不宜久留,趁着法海未醒,我们赶快离开吧。” “好。” 白素贞带着许仙来到安放小青的洞府,见她的脸色比自己离开的时候更加的苍白,甚至透着一股死灰之色。 许仙上前诊察了一番,道:“小青好像快要……”最后那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素贞道:“相公,我要去天上的瑶池向圣母求取仙丹,好救青儿一命,你暂时留在这里,我速去速回。” “等一下,娘子。”许仙拉住她,“去瑶池取仙丹太危险了,到时候别说救小青了,说不定连你都要有危险。” 他记得他前世的被娘子吓死的时候,娘子就曾为他去瑶池取仙丹,结果却被圣母抓住,幸得观世音菩萨赶来救了她一命,后来还是菩萨让她去取灵芝仙草才救活了他的性命。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青儿跟随了我这么久,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 “你听我说,我有其他的办法。”许仙打断她道,“紫薇山南极宫内的南极仙翁种着灵芝仙草,有着起死回生的功效,我去取一株给小青。” “相公,我去取就好,你……” 许仙将食指放在白素贞的嘴上,微笑道:“娘子,从我们相遇之日起,我就对自己说,绝对不会再让你涉身险地之中。这些事情,就交由我来做吧。” “可是……” “娘子。”许仙凑近白素贞的耳边说道,“我忘了告诉你,无论是妖术还是仙术,都伤不了我。你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洞府外,许仙两手背在身后,遥望着远方,微风吹过他的脸颊,发丝轻轻扬起,西下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余下一层薄薄地光晕。很有一番即将出发解救全人类临行前我要发表个感言、全世界人类的生命都担负在我身上我很伟大的架势。 这逼装的不错。晋江小妹在心里赞道。 许仙道:「大人,此次紫薇山南极宫一行路途遥远、过程凶险、时间紧急,可有法宝助汉文一臂之力?」 晋江小妹学他的样子眺望远方,装/逼道:「有,传送符,在上面写上你想要去的地方,烧了它,可以瞬间转移到目的地,此物1000两;一次性隐身衣,穿上他,任凭玉皇大帝如来佛祖都看不到你,此物两,意下如何」” 「甚合我意。」 南极仙翁,又被称为寿仙公,福禄寿的三公之一。因所住的南极宫位置偏远,人稀荒凉,由此引发了深宫多寂寞的综合征。为了安抚那颗寂寞的心,南极仙翁常年外出,美名其曰公干,实则找福、禄二兄弟唠嗑喝茶,与太白金星下棋打发时间。 许仙去的时候,南极仙翁正在天庭为棋子的下一步落处而愁眉苦脸,南极宫内外只有白鹤鹿童两名童子把手。 可别小瞧了这两个童子,虽说年幼,但仅凭其中一人,就可将修行了一千多年的白娘子打成重伤。 许仙穿着隐身衣,大摇大摆的经过两名童子的视线,来到生长着灵芝仙草的后花园。 后花园总共分为三块地,每块地上都种着光芒四射异彩炫目的奇花异草,只是颜色各有不同,有灰色、红色和白色。 「这灰色的仙草,人吃了能起死回生;这红色的仙草,人吃了能长寿万年;这白色的仙草,人吃了能包治百病。」 许仙点点头表示受教了,立刻采了灰色的仙草往兜里一放,准备回去。 晋江小妹拦在他的面前,「慢、慢着!我还没说完呢!」 许仙无奈的停下脚步,「大人,小青还急等着救命呢!」 言下之意,你就别耽误我的时间了。 「没事,小青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但这可是三千年发芽,三千年生长,三千年成熟的仙草哦!五千两银子一株,这仙草,你每样给我采34颗,你的债务也就清了。」 许仙想了想自己的巨额债务,还是压力山大的。再说以他对晋江小妹的了解如果现在没有如她所愿的话,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借机整自己。这样一想,也就同意了。 从许仙离开到回来,总共不过一个时辰,白素贞却感到度日如年。 一会儿跑到洞府外担心焦急的等着许仙。相公怎么还不回来,她要不要也去南极宫呢?听说南极仙翁的百合鹿童颇为厉害,也不知道相公一人能不能应付他们两个,她去了好歹也多了个帮手,二对二也算公平合理。 一会儿又看着昏死过去的小青伤心寸断。青儿怎么能不听她的嘱咐,独自去找了法海呢?等她醒来一定要好好说说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躲过还好,若是躲不过,她上天入地,也要将她复活。 白素贞就这么来来去去,胡思乱想,心思摇摆不定。 “娘子!我回来了!” 这一声对于白素贞有如天籁之音,她惊喜的扑进许仙的怀里“相公,你终于回来了。” “我没事,只是小青……” “放心,仙草我已经取来了。”许仙将仙草从兜里掏出来,“娘子,你看。” 白娘子欣喜的接过来,赶忙将仙草喂给小青吃。 片刻功夫,小青便悠悠醒了过来。 比她早些时候醒来的还有法海。 法海虽然已经醒了,但眼前还是一阵阵的发黑。毕竟脑袋直接受到重击,还是光头,没有头发做缓冲力,受到的伤害也比普通人严重。 对于许仙,法海现在可是恨得咬牙切齿。他原本就是有仇必报的人,谁要是得罪了他,他必定以十倍奉还。 比如白素贞,在几百年前偷吃了玉帝赐给他能早日修成正果的灵丹,他当时就发誓不管是一千年、一万年,都一定要抓住白素贞,杀了她,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他早就知道白素贞入了人间,和许仙成了亲,因此便借故接近许仙。想着许仙不过是一介凡人而已,知道自己娶得的是条蛇精以后一定会心生害怕,然后帮助自己一起除去她。而且白素贞如果被许仙背叛,一定会伤心欲绝,自己这时候杀了她,岂不是更妙? 他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许仙竟然早就已经知道白素贞是一条蛇精,甚至转过头来帮助这个妖孽对付自己。 既然这样,他干脆直接杀了白素贞,至于许仙,虽然他不能对人类破了杀戒,但有什么比自己深爱的娘子死在自己眼前更妙的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废柴(8) “姐姐……” “青儿!”白素贞将小青扶起坐着,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青儿,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刚才一直昏迷不醒,让我担心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姐姐……”刚重伤痊愈,小青的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什么事,只是头有些晕……” 许仙笑道:“哦,那应该是失血过多引起的后遗症,等回家我让姐姐给你熬猪肝汤补一补,你很快就能活蹦快跳的了。” “我失血过多干嘛要补猪的啊,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变成猪了。”小青嘟着嘴摇摇头,“我不要!” 白素贞无奈的笑了笑,“青儿,相公他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不是?不是说以形补形吗?我身体里有了猪血岂不是要变得和猪一样又蠢又笨了,我就是不要。”小青死命的摇头,目光扫到衣服上的血渍,晕倒前被法海重伤的场景重新回忆起来,“对了,法海!那个该死的秃驴,差点把我害死,这笔账我和他没完。”说着就站起来想要去找法海报仇。 白素贞拉住她,双眉拧成了一团,训斥道:“胡闹!现在糟了这么大的罪,好不容易才活过来,你还要上赶着去送死!” “姐姐,那法海找我们姐妹俩的麻烦,还想要诱拐姐夫,我只是想去教训他的,谁知道他这么厉害。”小青怏怏不服,语气很冲,“我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他还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呢!姐夫,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许仙点头道,“小青说的没错,娘子,你就不要生气了。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像法海这种人,就是无事找抽型的,你不给他点点厉害看看,他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小青“扑哧”一声笑了,得意的摇晃着白素贞的胳膊,“姐姐,你看,姐夫也是支持我呢!我们赶快去找法海报仇吧!” “你啊你!”白素贞恨铁不成钢的点点小青的额头,“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忘了刚刚命悬一线了。那时候若不是相公及时赶到,拖住了法海,我能不能把你救出来还未知呢!” “哎!?是姐夫救得我们!?”小青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幸好当时相公将法海给制住了,我才能带你逃到这里为你疗伤。”想到那时候许仙的英勇无畏,还有反驳法海的话,白素贞甜蜜的脸微微发红。 “怎么可能啊?姐夫只是个弱质书生,怎么可能是法海的对手?”小青摇摇头走到一边背对着他们,“我不相信。”她这么厉害都不是法海的对手,更何况是在她眼里就像踩死蚂蚁一样容易踩死的许仙。而且如果他不是姐姐的丈夫,她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所以,明明是一个生点小病都会死掉的人类,怎么可能会比她厉害呢? “是真的,青儿。”白素贞走到她身边,继续说道,“就连让你起死回生的仙草,都是相公从紫薇山南极宫南极仙翁那里取回来的。你可要好好感谢他!” 小青转过身,先是看了看白素贞,白素贞点了点头。小青又狐疑的看向许仙,“姐姐说的都是真的?” 许仙摆摆手,“一点小事,不足挂齿。你不用在意。” “那怎么行,你既然救了我的性命……”小青想了想说道,“那我以后就不暗中欺负你了,你这个姐夫我也承认了!不过,”她又纳闷道,“你是怎么打过法海的,你明明只是普通人啊!” “相公应该是会些歧黄之术吧?”白素贞同样也很好奇,“不过你刚刚告诉我的,说法术对你无效,这种的,我闻所未闻。”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许仙想到晋江小妹嘱咐过的,不可以将她的事情告诉第三人,只好挖空心思胡诌道,“以前遇到过一个倒在路边的白胡子老先生,我以为他中暑了,就喂了他一些水喝。他醒来后,嚷着要喝酒,我又帮他打了酒来。喝完了酒,他又说想要回家,但走不动了。我看他孤身一人挺可怜的,就背着他送他回家。走了一天一夜,到了他家以后,他就给了我一些东西,还在我头上拍了三下,说我以后不用怕妖精了。一开始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我在深山老林中采药的时候遇到了妖怪,发现他的法术对我无效,我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白素贞惊喜道,“相公,你一定是遇到了哪位神仙,他被你的善心感动,这才点化了你。” 许仙猛点头,“嗯嗯嗯,就是这样,娘子说的没错。” “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机缘,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小青好像第一天认识许仙一样,感到很稀奇,“法术对你真的无效?不行,我要试试。” “青儿……”白素贞想要阻止她。 “姐姐,既然法术对姐夫无效的话,那我不会伤到他的,你不用担心。”小青淘气的看向许仙,“姐夫,可以吗?” 许仙张开手臂,信心十足道,“当然没有问题,我就站在这里不动,你尽管放马过来。” 小青用法术对着许仙攻击了十多次,均伤不了许仙的一毫一毛,这才不死心的停下来。 白素贞十分的惊喜。听到的和亲眼看到的总归是不一样,前者还要忧心许仙是不是为了怕她担心才说的谎话,后者是真正的把心踏实了下来。 “对了,姐夫,那你知不知道我和姐姐……”小青小小试探了一下,但没有把话说死。许仙知道她们是蛇精更好,免得日后麻烦;不知道的话,大不了就跟以前一样小心翼翼的掩饰罢了。 “知道,就是蛇精嘛!娘子已经修行了一千多年,你只不过五百年而已。” “啊,你真的知道啊!?”小青讶异的捂住嘴巴。 “嗯。”白素贞道,“相公在第一次见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那你不害怕吗?”小青眼里闪烁着好奇的目光,“我和姐姐的原身可是蛇哦,你真的一点一点都不害怕?” 许仙觉得平时小青还挺成熟的,现在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不禁好笑起来,“这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总归是我的娘子和妻妹啊!” 小青转了转眼球,嘴角忽的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忽地,小青消失,她原本站着的位置出现了一条青色的大蟒蛇,蛇头嗖的一声窜到了许仙的面前,猩红的瞳孔死死的盯着他,冰冷的蛇信子不断地吐出,涎水擦着他的鼻尖流到了地上。 谁也没想到小青会突然变回原形吓唬许仙。 白素贞惊了片刻,感觉小青玩过头了,慌忙想要挡在许仙的面前。 还没等到她动作,许仙已经用手将蛇头拨到一边,有些厌弃的说道:“离我远一点,口水都快要滴到我身上了。” 另一边,法海决定不再像以前一样通过许仙来打击白素贞,决定主动出击,将白素贞与小青除去,却发现自己降妖除魔的法宝——紫金钵不见了! 紫金钵原是教他修行、如今已经成功飞升为如来佛祖身边扫地僧的师傅,替他向佛祖求来的,打的是他在人间降妖除魔、为民除害的名义。也因为有了紫金钵,他才能在那些妖精面前耀武扬威、不屑一顾,才能有自信能够降服的了有一千多年道行的白素贞。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宝物,它现在竟然没了!不见了!消失了!那他对上白素贞的时候胜率岂不是大大的减少! 法海愤怒的将禅杖重重击向地面。 一定是许仙!他被许仙砸晕的时候身边只有他!而且普通人哪会知道那紫金钵是宝物?只有许仙,为了救白素贞那个妖孽,将紫金钵给拿了去。 他一定要把紫金钵从许仙的手中抢回来!不管使用什么手段也在所不惜! 章节目录 第9章 废柴(9) 小青不仅没有吓成许仙,还被他给嫌弃,变回人形后就躲在一旁暗自生气。 许仙好笑的赔礼道:“小青,刚才是我的不对,不应该嫌弃你,你就不要生气了。” 小青傲娇的“哼”了一声,不理他。 中间人白素贞裁判道:“青儿,原本就是你的不对,怎么可以露出原型吓唬相公。相公,你不用理他,她小孩子脾气,一会儿就好了。” 许仙道:“知道了,娘子。不过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我们突然离府,姐姐没有生气吧?”白素贞担忧的问道,“相公你是怎么跟姐姐说的?” “我没说什么啊。你化作白光消失的时候,正好被我和姐姐看到了。我猜你肯定有事,就慌忙追出来了,也不知道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白素贞大惊失色,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么说,姐姐如今知道我是妖精了。这可怎么办是好?她会不会反对我们,不让我们在一起?” “就是啊。”小青忘了生气,也担心起来,“也不知道姑夫人能不能接受我们?” “没事没事,我们好好跟姐姐解释一番,她肯定会接受你们的。”许仙一点都不担心。许娇容承受能力比一般的男人都强,前世的时候不也很轻松的就接受这件事情了吗? 虽然许仙这么说,但看着李府的大门,白素贞越来越害怕,有种近乡情怯的意思。 许仙心里莫名的开心。明白这是白素贞太爱他了,所以会在意他亲人的态度。 “娘子,不用害怕,一切有我在。” 白素贞看了许仙片刻,点头。她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支持、爱意与承诺,所以她不用怕,相公会为她做好一切的。 这时,泛着金光的禅杖突然在他们眼前划过,“孽畜,看你们往哪里去!” “法海!?”一看到他,小青的火气立马冲上了额头,“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算账呢!” “青儿!”白素贞瞪了她一眼不赞同的摇摇头,又看向法海道,“就因为当年我们的一点儿小过节,你就对我穷追不舍!法海,你身为出家人,慈悲心呢?” “就是,这么小肚鸡肠的,想要修成正果?想得美!”小青搭腔道。 修成正果可是法海的毕生心愿,小青这么说,显然踩到了他的痛脚,怒目圆睁道:“你!” 刚说了一个字,许仙闪到白素贞与小青的身面,护住她们道:“法海!男子汉大丈夫,老找女人的麻烦算怎么回事?有本事你冲着我来!想要收她们,先过我这关再说!” 法海把视线移到许仙的身上,冷哼一声,“我今天可以暂时放过她们,倒是你,赶快把我的东西还回来!贫僧可以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东西?什么东西?”许仙装傻道,“就你这穷酸样,你有什么东西让我让我拿的?” “你不要在这里给我装傻!”法海眼神锐利,“就是你不还给我,我也有办法找出来。我看在我们有师徒的缘分,多次给你机会,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都不知道你丢了什么东西我上哪还给你?”许仙翻了个白眼,“你别丢了东西,看我有钱就赖给我啊!我的银子可不是用来给你碰瓷的!” 后面的小青小声的问白素贞,“姐姐,法海丢了什么东西啊?竟然把他急成这样。” 白素贞初见到法海,就发现他手里少了个东西,再看许仙的模样,就知道一定是他搞的鬼,只是不知道他把东西藏哪里了,连她都没有发现。 “是紫金钵。”她说道。 小青眼睛一亮。她和法海打斗的时候,她不仅被紫金钵给困住逃不了,还差点被紫金钵发出的佛光照成灰烬。现在这东西没了,简直是天助她也,老天都支持她为自己报仇。 现在虽然没法立刻报仇,但损他几句总是可以的。 小青嬉笑道:“姐夫,是法海总是拿在手里的紫金钵不见了,他没法化缘吃饭了。” 许仙假装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该不会是你掉在哪儿了吧。真是的,吃饭的家伙都不小心的放,叫我怎么说你才好!不过呢,我这人一向有善心,既然你如今没了吃饭的家伙,我重新给你做一个就是。你原来那个是铜的的吧,我赔你一个金的,纯金的,正好和你那禅杖配成对。” “哈哈哈哈。”小青捂着肚子大笑。 白素贞笑的比较含蓄,“相公,我觉得这个主意甚好,就这么定了吧!” “娘子既然这样说,为夫听娘子的。” 小青笑的肚子发疼,囔道:“法海,你还不赶快谢谢我姐姐和姐夫,一个纯金的钵啊!你绝对是第一个,哈哈。” 法海表面虽然平静,但握着禅杖的手背已经青筋暴起,“一个俗物,纵使价值连城,在我眼中也是粪土。那紫金钵岂是一个俗物可以比得。许仙,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速速将我的紫金钵还来,我既往不咎。若不然,不死不休。”最后四个组说的咬牙切齿。 “我也最后再说一遍,你可听清楚了。我没有拿就是没有拿,你就是把我杀了,我还是这句话。”许仙理直气壮的说道。是大人拿走的,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知情不报,最多就是个共犯而已。 “好!既然这样,贫僧就此告辞。”法海一说完,毫不犹豫的走了。既然许仙没有将紫金钵还给他的打算,那他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他不是不想立刻拿回紫金钵,主要是现在一对三,又没有紫金钵的加持,他铁定铁定讨不了好,还不如先离开,再做打算为好。 小青看着法海逐渐消失的背影,“姐姐,法海就这么走了?他不要他的东西了吗?”她还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找法海报仇呢! “不是,以法海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估计是看我们人多势众,占不了便宜,以退为进。我们以后还是小心为妙。”白素贞将法海的心思猜的一分不差。 “这样啊。”看来以后还是有机会教训他的,小青高兴了,“不过,姐夫,你把紫金钵藏哪儿了,拿出来让我看看?” “我真的没有拿那东西。”许仙拒不承认。 “相公,不是你?”白素贞有点惊讶。以她的猜测,紫金钵应该十之十的是许仙拿的,怎么会不是? “真的不是。娘子,你想啊,我把法海敲晕的时候你就来了,我哪有时间去藏紫金钵啊。我估计吧,是紫金钵不知道掉哪里了,法海没找到;要不就是在我们离开后,有其他人把它拿走了,反正绝对不是我。” 许仙分析的头头是道,白素贞与小青找不到反驳点,也就相信了。只是小青觉得有点可惜,她还想着将那紫金钵扔进恭桶,失了佛性之后再还给法海呢! 法海的事情暂且不急,目前面临最大问题的是许娇容。 许娇容自看到白素贞化为白光消失后,张着嘴巴足足呆站了一盏茶的时间,直到经过的丫鬟呼唤她,才回过神来。 先是呆呆的看了看周围,突然想到刚才和许仙在一起,结巴的问道:“汉、汉文呢?” 丫鬟道:“刚才许爷急急忙忙的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儿?” “那、那我弟妹呢?” 丫鬟想了想:“好些时候没见到白夫人了,夫人要去找她吗?我帮您去瞧瞧。” “不、不用。”许娇容慌忙拦住她,“先不用。” 那她刚才没有眼花看错,弟妹确实是变成白光“嗖”的一下飞走了。 难道说弟妹不是人,是个妖怪!?正常人哪能像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汉文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不对!他显然是知道的,要不然看到弟妹那个样子也不会是那个反应,应该和她一样被吓傻了才是。 也不知道弟妹究竟是个什么妖怪。之前那个和尚说她是千年的蛇精,难道是真的? 汉文怎么会不害怕呢?竟然还和她成亲?难道是被她给迷惑住了吗?沉陷其中而不自知。对,一定是这样,不都是说那些女妖怪都会些迷惑男人的妖法吗,这样才好吸食男人的精气!对!书里都是这样写的,男人遇到女妖精后被吸干精气而亡。弟妹这么漂亮,很符合书里女妖精的特征啊! 那么汉文……哎呦!这可怎么办呢!观世音菩萨!你可一定要保佑我家汉文啊!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可不能出事啊! 李公甫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见许娇容对着观音像不停的磕头。 章节目录 第10章 废柴(10) 李公甫心疼的上前把她拉起来,嘴上却埋怨道:“你说你,磕一个就是,实在不行就磕三个,怎么磕个不停啊。你看你,咱家地面都快让你磕出个洞来了。这拜佛啊,只要心诚,不磕菩萨都会保佑你,若心不诚,磕他个一百个都不管用。” 许娇容没好气的甩来李公甫的手,“你又什么都不知道,瞎管什么啊。” 李公甫道:“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成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有什么事情,你说出来,我帮你拿拿主意,怎么说我也是你相公嘛!” 许娇容想想也是,李公甫见多识的广,没准会有什么好主意,总比她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的好。 她走到门外瞧了瞧,确保没有人偷听,然后把门关上。 “这么小心翼翼?难道从我们家后花园挖出财宝来了?” 许娇容冲李公甫翻了个白眼,走到他身边小声道:“我告诉你件事情,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李公甫好笑的看着她,“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可是捕头哎,什么大事我没见过,你就说吧!” “你听好了啊。”许娇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发颤,“咱们弟妹,就是白素贞,是、是妖怪,恐怕连小青也是。” “什么!?”李公甫声音提高了八度。 “小声点!这么大声做什么!?”许娇容不满意的拍了他一下。 李公甫看了她三秒钟,呵呵笑了起来,“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这种玩笑你也开,差点被你给骗了。” 许娇容焦急道:“我说真的,你别不信我。” 李公甫给自己到来杯茶。自下班回来他还没喝口水呢,润了润嗓子道:“我说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啊,弟妹怎么可能是妖怪?汉文和她同床共枕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就让你给知道了,怎么弟妹没有把你灭口啊。汉文和弟妹感情这么好,你就别瞎掺和了。” “什么叫瞎掺和?她看是当着我的面消失的,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许娇容没好气道,“汉文肯定知道,只是没有告诉我们。我看十之八九是被弟妹的妖法给迷住了。” “消失?汉文也知道?”李公甫表情认真起来。 “真的,我和汉文亲眼看着她变成白光嗖的一下飞走了,紧接着汉文也跑走了,你说弟妹不是妖怪能是什么? “这倒是。”李公甫皱了眉头,“他们两个现在回来了没有。” “没有,也不知道去哪了,就连小青也不在。坏了,汉文不会是被妖精给吃了吧。”许娇容越想越害怕,拉着李公甫就往外走,“走,我们赶快就找汉文,一定要把他从妖怪的手中给救出来。” “你也冷静一下。我们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啊!” “我不管。”许娇容气急败坏道,“我在家里也坐不住,你不跟我一起,我就自己去。到时候我和汉文一起被妖精给害死了,你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去过下半辈子吧!” “好好好。”李公甫被她说的没了脾气,“我陪你去总可以了吧。” 他们还没走到门边,门就“砰”的一声从外打开,夫妻俩一起傻愣愣的看向门外。 许仙笑着走了进来,“原来姐姐和姐夫都在这里啊!让汉文好找。” “汉、汉文?” “奇怪,才分开没多久啊,姐姐姐夫就不认识我了吗?”许仙将白素贞从后面拉过来,“就算不认识我,你们弟妹难道不认识了吗?” 许娇容和李公甫一看到白素贞果然有很大的反应,齐齐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李公甫挡在许娇容的身前,唰的一声拔出佩刀,鼓起勇气喝道:“不许伤我娘子!” 许仙愣了一下,以为法海偷偷的跟在了自己的身后,遂探头向后扫了好几眼,确定没有其他人后,这才纳闷的看向李公甫:“姐夫,是谁想要杀我姐啊,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的人在啊。” 李公甫虽然身体发抖,但仍毅力的站在许娇容的身前,“汉文,你快点过来,弟妹和小青两个是蛇精,是妖怪啊!” 许娇容从李公甫的身后伸出脑袋,急呼道:“汉文,你别被这两条蛇精给迷惑了,赶快到我们这里来。” 原来他们是误会娘子了,许仙松了一口气,“没事的,姐姐姐夫,娘子和小青虽然是妖怪,但却是好妖,从来没有用伤害过人,你们不用担心。” 李公甫可不相信,依旧拿着刀对着他们,“汉文,你被迷糊的神志不清了,妖都是害人的,哪儿还分什么好坏啊!” 小青不高兴了,嘟起了嘴巴,“姑老爷,人有好的也有坏的呢,凭什么妖就没有好妖呢!你这是种族歧视!” 李公甫道:“什么种族歧视?我听不懂!” 小青摇摇头,“没文化真可怕!你一个人类还不如我这个妖怪呢!” “小青!”白素贞示意她收敛点,见小青老实了,诚恳的对李公甫夫妇说道:“姐姐姐夫,我们真的不会伤害你们的,你们请放下心来,我发誓。” 小青插嘴道:“就是,我们如果想害你们的话,你们哪还能站在这里啊,早就下地府去见阎王了。” 许仙也说道,“就是你们不相信娘子,也应该相信我啊!我能害你们吗?姐夫,赶快把你那把大刀收起来,都把我娘子给吓坏了!” 李公甫无语。有没有搞错,到底是谁吓坏了谁啊,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到是我和娘子两人在发抖。 许仙又说道:“姐姐,姐夫,我忘了告诉你们,我和娘子的姻缘是乃是观世音菩萨指引的,菩萨总不可能害我们吧!” 白素贞惊讶的看向许仙。她没想到菩萨除了点化她来报恩外,也告诉了他。难怪相公这么容易就接受他蛇精的身份了。 许娇容急的上火,语气又急又冲,“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清楚啊!” “好,我说,我说。姐姐,你别急,对身体不好。”许仙劝说道。 许娇容深吸了一口气,把火压了下去,“好,那你赶快说吧!” “这让我怎么说啊。不如让我们先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边喝茶边说,再说我和娘子还有小青刚从外面回来,还没喘过气来呢!” 待所有人坐定,当然,李公甫和许娇容坐的离他们远远的,保持着所谓的安全距离后,许仙才娓娓道来。 “这还要牵扯出前世的缘分。大约一千七百多年前,娘子还是条小白蛇的时候不小心被捕蛇人给抓了,险遭杀身之祸,正好前世的我路过,将娘子从捕蛇人的手中救了出来。娘子潜心修炼,经过一千七百年终于修炼有成,但观世音菩萨指点她说在成仙之前必须先了结前世的情缘,也就是向我报恩。菩萨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未来的娘子是条蛇精。而在西湖的相遇,我终于明白了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的含义。” 许仙说的声情并茂,中间数次与白素贞含情脉脉的相视,浓浓的粉红色气氛飘散四溢。 受到他们的感染,李公甫虽然感动却没有表现出来,许娇容倒是眼睛湿润了。 “没想到你和弟妹还有这种奇缘。汉文,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啊,好让我和你姐夫有个心理准备,也不至于像刚才那个样子,让弟妹委屈了。”许娇容埋怨道。 李公甫点点头,“就是说啊,汉文,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许仙慌忙解释:“我这不是怕你和姐夫会心生恐惧嘛!” “凡是一知半解的才叫人害怕呢!”许娇容不满的将他推开,走到白素贞的跟前,羞愧道,“弟妹,小青,刚才真是不好意思,冤枉你们了,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个不是。” “我也是,不应该听风就是雨的。”李公甫也挺后悔。 白素贞赶忙扶起许娇容道:“姐姐,这是哪里话,应该是我们的不对,没有向你们解释清楚。姐姐会害怕我们也是正常的。” 小青也扶起李公甫道:“姑老爷,姑夫人,大家说清楚了就好,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仇啊怨的。” 李公甫大笑道,“小青这话我喜欢听,我们一家人,以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相亲相爱的在一起。” 是夜,法海没有离开钱塘县,投宿在了一家客栈,反复掐算紫金钵的下落。 按理说,紫金钵是认主之物,可是无论他如何的卜算,都无法算出紫金钵的位置,它就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没留下一点尘埃。 难道是许仙的手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厉害法宝? 法海百思不得其解,一个晚上都没有结果,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向他的师父高丈尊者救助。 高丈尊者虽然只是佛祖身边的一个扫地僧,但宰相门前七品官,人家就算是个扫地的,但也是给佛祖扫的,身份地位大大的不同。 他听了法海的诉说后,立刻下凡人间,出现在法海的面前,“那紫金钵乃是我为你向佛祖求来的,丢不得,我现在就随你一起讨要去。” 法海感动的跪地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师父。” 章节目录 第11章 废柴(11) 因为昨天的一场误会,许娇容觉得他们之间的信任感太少,正巧李公甫今日休假,于是决定大家一起外出踏青游玩,增进感情。 许娇容起了个大早,指挥着丫鬟们做着充足的准备。 巳时过半,一行五人才说说笑笑走出大门。 在角落里站了半天的法海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许仙等人一见到他顿时脸色大变。 小青喝道:“法海,你又来做什么?” “阿弥陀佛。”法海道,“白素贞,若是想要解决我们之间的冤孽,有种你就随我来。” 不待白素贞回应,法海就已经离开了。 “姐姐,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小青难得聪明了一回,“姐姐,你不要去。我觉的他肯定是设好陷阱了。” “哎,这不是昨天来我们府上说弟妹坏话的和尚吗?”许娇容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他怎么又来了,还有他口中的和弟妹的冤孽又是怎么回事?” 许仙忙回答道:“他的前世就是我昨天说的一千七百年前差点害死娘子的捕蛇人,后来娘子为了报复他,就偷吃了他的仙丹,两个人就这么接下仇怨了。” “不是两个人,是一人一蛇的仇怨。”李公甫刚说完就被许娇容瞪了一眼。 “这件事能面对面的解决也好,我随他去就是。”白素贞考虑良久,觉得总是被这么法海阴魂不散的缠着、无时无刻的防着他在背后搞小动作,总不是长久之事。现在既然能一劳永逸解决,她奉陪到底。 “姐姐,我随你一起去。”小青踊跃报名。 许仙举起手,“还有我,娘子,我也陪你一起,我不会让法海伤你的。” “还有我们。”许娇容积极地拉着李公甫的胳膊说道,“法海若是敢伤你,就让你姐夫以伤害罪的名义把他关进牢房里。” 李公甫又小声道:“伤害罪,那受伤的都是人,伤蛇没这个说法啊。” 许娇容重重的踩了他一脚,“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后山树林,法海与许仙等人面对面的站着。每个人都面无表情,严阵以待,以眼神在空中不断地厮杀,目光汇聚的地方,可见噼里啪啦的火花伴着闪电。 一道金色的佛光从天而降,许仙等人不明所以仰着脖子去看,唯法海一人跪倒在地。 高丈尊者随着佛光在空中出现,右手中指与拇指相抵,竖食指,头微微地下,眼睛似睁非睁。 法海恭敬的叩首道:“弟子参见师父。”然后站起来,趾高气昂的对着许仙等人说道:“师父乃是佛祖身边的高丈尊者,尔等凡人孽畜,还不速速跪拜。” 法海倒是想炫耀,可惜没人接他的棒。 白素贞是警惕审视,思考这尊者是来帮着法海来收服她的吗?若真是这样,她干嘛要跪。 小青是跟着白素贞的,白素贞不跪,她凭什么跪他啊。 许仙已经不是以前的呆头鹅,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记得前世可没听说有过这一号人物,该不会是法海从哪里请来的临时演员吧。 许娇容和李公甫二人则是太过震惊,傻掉了。昨天才知道弟妹是蛇精,今天跑来个佛祖身边的尊者,能不能给他们时间先消化一下。不会一会儿观音菩萨也降临吧。 法海没有炫耀成他‘高大上’的背景,不禁恼羞成怒,“尔等凡人孽畜,竟敢对尊者不敬!?” “法海!”高丈尊者开口道:“不得失礼,无论何时我们都需要有慈悲心和宽广的胸怀。” 法海拜道:“谨遵师父教诲。” “谁是许仙、白素贞、小青?”高丈尊者问道。 许仙上前道:“在下许仙,不知尊者找我和娘子还有小青什么事?” “我已经听法海说过了。那紫金钵乃是佛祖亲赐之物,不是你们能够占有的,速速还来。”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许仙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一场误会,昨天我已经跟法海解释过了,原本还以为他已经明白了,没想到他竟然转头去打小报告,心胸如此狭窄、行径如此小人,尊者你可要好好教教他啊,毕竟徒弟不成器,你这个师父脸上也会无光不是?不过既然尊者你都亲自下凡来问了,我就不厌其烦的再说一次,法海那个什么紫金钵真不是我们拿的,不信你用你的法眼搜一搜便是。法海这人是你的徒弟你肯定了解,就他这副讨人厌的样子,仇家肯定一大堆,不如让法海自己好好想想以前害过谁,不能因为我们离得近就怀疑我们啊。” 高丈尊者额头上隐隐爆出青筋,虽然依旧保持慈眉善目的笑容,脸颊却不自觉的抽搐。 那个叫许仙的凡人是什么意思,是说他听信法海的谗言随便诬赖他们吗?他堂堂佛祖手下的尊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法海毕竟是他的徒弟,他不信他的话,难道还信一个凡人和两个孽畜的话吗? “法海虽然是我的徒弟,但你们和他的恩怨我是不会插手的,你们自行了断。”高丈尊者说的很公正,一脸的正气,“只是紫金钵不是凡物。趁着佛祖还没有发现,还与法海,还能减轻一点身上的罪。若是一意孤行,那后果就不是你们能承担起的了。到时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汉文,你们拿了那和尚的东西?”许娇容听的一头雾水。 许仙一甩袖子,不爽道:“法海的钵丢了,非要说是我偷的,我偷拿那东西做什么,简直是可笑。” 李公甫打圆场道:“误会,肯定是误会。这个……高丈尊者,那个什么钵的不是用来化缘的吗,我们汉文拿着又没有用处,你们肯定是搞错了。而且汉文是好孩子,平时在路上捡到一文钱,都要还给失主的,怎么可能会偷东西,我觉的你们还是好好调查一下,别诬赖了好人。” 法海冷哼一声,“那紫金钵是可以收服白素贞与小青的宝物,许仙为了护住这两个妖孽,趁着我昏迷的时候,把紫金钵偷走,一点都不足为奇。” 许仙鼻孔朝天,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我许仙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可以对天发誓,那紫金钵确实不是我拿的。” “就是啊,捉贼拿赃,空口无凭的,凭什么说是我们偷的。”小青不服气道。 “这位尊者。”白素贞拱手道,“弟子白素贞,曾经拜在骊山老母门下,一直潜心修道,后经观音大士指点,与许仙结为夫妻,可法海却苦苦纠缠于弟子,使弟子家事不宁。这紫金钵真不是我相公所拿,还请尊者明鉴。” “一派胡言!”法海道,“师父,这白素贞原是青城山修炼的一条小蛇,如何能拜在骊山老母的门下?更何况人妖本是殊途,观音大士怎会知错犯错?她分明是为了逃脱罪名胡说八道。许仙已经被这妖孽迷得不辨是非。此妖不除,必有后患,还请师父降妖伏魔,还世间朗朗乾坤。” 佛祖身边修成正果的人万万,高丈尊者只是其中一个扫地的,自然很多机密大事不得而知。 法海是他的徒弟,说的话也很有道理,白素贞这号人物高丈尊者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自然而然的偏向自家的徒弟,喝道:“孽畜,人/妖恋乃是禁忌,你扰乱人间秩序已是大错,与凡人成亲更是错上加错,今日本尊者就收了你,以免你日后涂炭生灵。” 佛光自高丈尊者的手中发出,罩在白素贞的身上,白素贞顿感头痛欲裂,肌肤烧灼,疼的撕心裂肺。 法海的嘴边微微扬起,眼中俱是得意。白素贞,就是没有了紫金钵又如何,我照样能杀得了你,你我的恩怨,终于能在今日了结。 章节目录 第12章 废柴(12) “娘子——”许仙大惊失色,想要将白素贞自佛光之下拉出来,但白素贞却是被困在了里面,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将她救出。 “姐姐!”看着被金光罩住痛苦不堪的白素贞,小青气急败坏,心疼的要死,“刚才还说不会插手我们和法海之间的事,现在竟然出尔反尔。你伤了我姐姐,我小青和你们拼了。” 小青手执宝剑,厉喝一声向高丈尊者攻过去。她知道自己不是尊者的对手,只是单纯地希望能在尊者对付自己的空隙,即使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为白素贞抢下救命的时间。 法海哪能如她的愿,挥起禅杖架开她的攻势,小青不得已向后退了几步。 小青本就与法海有仇,这下红了眼睛,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于是运用法术将自己的力量瞬间提高三倍,举起剑与法海再战。即使这种法术会耗掉她的修为,严重点的话根基俱毁,但为了姐姐,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一时间,小青与法海激烈的打斗开来,所到之处飞沙走石,烟尘滚滚。 没办法救出娘子,许仙愤怒的撸起袖子,准备与高丈尊者干一架。管他是不是佛祖身边的人,敢欺负他娘子,就是他的敌人。只要把他打的鼻青脸肿,哭爹喊娘,不信他不把娘子给放了。 许仙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他可是每天都在晋江小妹的帮助下进行一对多的单挑模式,看看他胳膊上鼓起的肌肉,肉还一跳一跳的,难道还打不过一个整天只知道打坐念经吃饭睡觉满身肥肉的和尚?简直是笑话。 许仙想的虽好,现实却很骨感。 他仰着脖子对着浮在半空中的高丈尊者破口大骂:“有本事你给我下来,躲在上面算是怎么回事,欺负我不会飞啊!?你个小人、伪君子、不要脸,只会欺负女人的败类,有种你和我单挑啊!只会躲在上面的乌龟王八蛋!我呸!我、我。”他捡起地上石头,向上砸去,“我砸死你!砸死你。” 这边许仙扔的热火朝天,那边小青与法海打的天昏地暗,许娇容和李公甫看的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许娇容首先反应过来,使劲的拍了李公甫一下,骂道:“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帮忙!” 李公甫分别向两边瞅了瞅,“我、我帮谁啊?” “还问帮谁!?”许娇容瞪圆了眼睛,“当然是自己人了,难道还帮外人吗!?” 李公甫一个头两个大,“汉文那边,好像没什么危险;小青那边,外人是出家人,小青不是人,我帮谁都不是啊!” 许娇容被他说的话气的直跳脚,吼道:“你不去帮,我去帮。”说着就要向法海那边冲过去。 李公甫忙拉住她,“别,你可千万不能去,去了只会越帮越忙啊。你这要是挨了法海一杖,都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你、你去汉文那边帮忙,我去帮小青。” 李公甫拔出佩刀,虽然心里极度没底,但一咬牙一跺脚,嘴上“啊——”的大叫着,举起刀冲了过去。 许娇容忙向许仙奔去。 许仙还在那捡着地上的石头往天上砸,嘴上骂着:“你个不要脸的缩头乌龟,叫你不下来,我叫你不下来,砸死你,砸死你。” 可惜石头打在高丈尊者身体发出的金光上全部反弹了回来,至于许仙嘴里的叫骂声,高丈尊者直接用鼻孔看他,表示自己的轻蔑。 “相公……” 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仙转过身。 白素贞此时已经越来越弱,疼的摊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眼睛牢牢地盯着许仙,见他看过来,费尽全力的向他伸出手。 许仙急忙跑过去,跪在地上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娘子……” 白素贞微微一笑,“相公,能够与你相遇,成为你的妻子,是我这一千多年最幸福的日子。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不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仙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娘子,你不用怕,我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的。”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子,你不是说会帮我和娘子永远在一起的吗?帮帮我们!或是有什么能让我飞起来的法宝也行,我去把那个什么破尊者给杀了!」他的眼中已经涌起杀意。 「你再等等。」晋江小妹道。 「等!?再等下去的话我娘子就有可能会灰飞烟灭了!」许仙急急说道。 「你相信我,观音菩萨马上就会来了。白素贞的父母为女娲娘娘身边的左右护法白矖和腾蛇,又是紫微星转世,一定很快就会来救她的。你记住,等观音菩萨来了,你就这样说。」晋江小妹凑到许仙的耳边喃喃细语着她的计划。 许仙楞了一下,「这样?真的可以?」 晋江小妹重重的点了一下脑袋,「观音菩萨不能明目张胆的为白素贞开后门,但加上文曲星应该就足够了。文曲星下凡投身白素贞已是天命,他们不敢违逆天道,这正是废了法海的好时候。」 许仙咬紧了牙后根,紧紧的将白素贞抱在怀里,亲吻她的发丝。娘子,再等等,你再等等。 倚在许仙的怀里,白素贞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表情幸福安详。 “全部住手。” 又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观世音菩萨并随侍两侧的善财童子、小龙女出现在半空中。 高丈尊者立刻收回照在白素贞身上的佛光,俯身参拜道:“高丈拜见南无观世音菩萨。” 法海也停下来,跪拜道:“法海拜见南无观世音菩萨。” 小青早就已经被法术反噬,全靠毅力撑到现在,这一停下来,她就喷出了好几口的血,晕倒在了地上。 李公甫和许娇容见到观世音菩萨,全都反射性的跪在了地上。 许仙根本没有理会观音菩萨,只心疼的看着白素贞,心里埋怨着菩萨做什么不早点来?害的娘子受了这么多的苦。 白素贞身体虚弱的躺在许仙的怀里,挣扎着想要起来跪拜菩萨,却没有力气,急道:“菩萨……弟子失礼……” “无需多说,本座全都知道。”观世音冲着白素贞和蔼一笑,对高丈尊者冷声道,“为何要造杀孽?” 高丈尊者忙解释道:“禀告菩萨,这蛇精妖性未除,此妖不除,必定会在人间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白素贞虽是蛇妖,但有情有义,比起人间无情无义的人来说,可善良多了。”观世音有意无意的看了法海一眼,“高丈尊者你说我说的对吗?” 一滴冷汗自其额前划过,高丈尊者点点头,“菩萨说的对,说的对。” 观世音又道:“既是如此,你们退下,就将她交与我吧。” 许娇容心里窃喜。观世音菩萨果然是站在他们这边,看来弟妹有救了。 许仙一点也不高兴。什么意思啊!?他娘子伤的这么重,难道不应该对那个高丈尊者还有法海惩罚一番吗?这么轻而易举的放他们走了,他不服! 许仙突然抱着白素贞嚎嚎大哭道:“娘子,我可怜的娘子啊!你怎么被伤的这么重啊!幸好我们还没有孩子,这要是有了孩子,岂不是要被打流产了呢!我看我们还是别要孩子了,流产的话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呢!就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吧!” 没来得及走的高丈尊者和法海怒瞪着许仙。竟然当着他们的面抹黑他们,也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吧!再说,你们一人一蛇,生得出来再说吧!他们现在可不能走,谁知道他之后还会说些什么抹黑他们! 观世音菩萨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柔声道,“传宗接代乃是大事,切不可这样想,本座相信你们很快就会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的。” 许仙的眼神扫过法海与高丈尊者,最后看向观世音,“我和娘子成亲没有多久,连新婚的甜蜜还没享受,就被法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看奈何不了我们,就去找外援。今天幸好是菩萨您来的及时,我娘子虽然奄奄一息,但总算死不了。可是今天跑来一个,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跑来第二个、第三个,那我和娘子岂不是要天天的担惊受怕?我觉得吧,这种惶惶不安日子,不利于小孩的成长发育。而且让他跟我们过这种日子,我也于心不忍,还是不要为妙。观世音菩萨,您说我想的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13章 废柴(13) 对……对什么对!观世音菩萨真心想将手中的净瓶砸到许仙的脸上。 文曲星下凡历练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着白素贞怀孕生子了,结果你一句话说不要孩子了,这是要让他们前功尽弃啊!太不尊重别人的劳动了有没有? 其实这件事和她无关,她完全可以甩手不管的。只是文曲星下凡成为许仙与白素贞之子在他们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入了天道,若是违逆了天道,天道必将降下重罚,天上人间都不得安宁。到了那个时候,她还不是要为了天下苍生做善后工作? 观音菩萨维持住快要龟裂的表情,说道:“白素贞,你也是这样想的?” 白素贞摇摇头,柔情似水的看着许仙,“相公,子嗣乃是大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平安的,我愿意为你生孩子,即使再艰难也不怕。我希望有一个留着你我血脉的孩子。” 观音菩萨满意的点点头,还是他们自己人比较识大体。 许仙吻了吻白素贞的额头,“娘子,在我的心里,比起孩子,你才是最重要的。我许仙对天发誓,除非没有人再来害我和娘子,否则,我绝不要孩子!” 观音菩萨道:“孩子在该来的时候总会来,不是你能左右的。” 许仙挑挑眉,幽幽的说道:“我若不愿意的话,娘子怎么会有孩子?” 观音菩萨:“……”无耻! 许娇容满面愁容。一方面听到许仙会有个优秀的儿子很高兴,虽然连影子都没有见到呢,但菩萨说的,那还能有假?另一方面为许仙不愿意生孩子这件事很郁闷。不过他说的也没错啊,这万一白素贞怀孕了,三天两头的玩这一出,她的心脏得有多强大才能不被玩坏啊。 李公甫则在想写杂七杂八的事情。虽然在昨天就已经知道了白素贞是蛇妖,但他还没想过她和许仙生孩子这件事情。这一蛇一人,生出来的是什么,人妖?是蛇身人头或者是蛇头人身?又或是其他奇形怪状的东西?或者干脆生了一窝蛋出来? 天上的文曲星连着打了个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还是有些痒的鼻子,继续掰指头算着。这都已经三个月了,他爹娘一天到晚在做什么啊,怎么到现在没怀上,这让他怎么去投胎。这天上的日子真是太无聊了。哎,要不先想想下凡了以后找个什么样的老婆吧。 观音菩萨默默的注视着正在悉心照顾白素贞的许仙不言语,其实内心很狂乱。她竟然被一个凡人给威胁了,这说出去都没人会信啊。这许仙也太大胆了,若他不是白素贞的丈夫、文曲星的爹的话,她一定把他灰飞烟灭了,让他知道威胁菩萨的下场。据她所知许仙的前世都善良敦厚,说难听点就是软弱可欺,怎么这一世性格就变异了,变得也太诡异了吧。 此时的气氛很微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已经风吹起落叶飞扬的声音。 而法海和高丈尊者自从听了许仙和观音的对话,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环绕。 果不其然,观音菩萨首先将矛头对准了高丈尊者,厉声道:“高丈,你私下凡间,插手人间之事,伤及无辜,有违天条。此事了后,你随我去见佛祖,是惩是罚,一切由佛祖定夺。” 高丈尊者打了个哆嗦。听观音的语气就知道他这次讨不了好,只希望不要被贬入凡间,其他什么惩罚他都甘愿。 “还有法海,出家人应慈悲为怀,当有宽大包容的心怀,你不静心潜修,修行佛性,却为一己之私,对白素贞与许仙苦苦纠缠。” 法海喊冤道:“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弟子绝无私心,那白素贞是千年蛇精,弟子奉命降妖除魔,怎可对她视而不见?” “当初命你降妖除魔之时,也曾说过,是让你主持公正,惩恶扬善,严格执行法理的正业。白素贞虽为蛇妖,但从未沾染杀孽,反而做了诸多善事,积累了不少功德。而你执着于白素贞期间,离这里最近的绍兴,蜈蚣精已经害了十几条人命,你可知道?” “弟子……弟子……” 观音菩萨继续说道:“我知你因白素贞曾偷吃了可以帮你六百年修成正果的舍利子而心怀怨恨,但起因却是因为你曾经差点置她于死地。有因便有果,原本你们恩怨已了,你却仍然放不下。此为修行的大忌,可见你心不诚。你已酿下铸错,本座暂且封印你的修为,你先把心修好,再来修道。待你净其心后,本座自会为你解封。” “菩萨,不要!法海知错!”法海惊得面色苍白。做了多年法力高强的人,在人间上位者一般的存在,现在突然做个普通人让他怎么受得了! 观音菩萨一挥手,一片白光笼罩在法海的身上,须臾,白光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法海修行了多年的法力。 法海瘫软在了地上。 见状,许仙心里欢快的要死,脸上却淡然道:“多谢菩萨主持公道。” 装bi! 观音心里暗骂,脸上却露出安详的笑容,“我佛慈悲,这也是你们的造化。” 许仙呵呵一笑,“既然这样,我娘子和小青……” 观音菩萨点头道:“一切有我。”就是许仙不提醒,她也会救治白素贞的。 观音抽出净瓶中的柳枝,分别向白素贞与小青一点,白光闪过,白素贞与小青瞬间痊愈,灾病全无。 “娘子,你没事了,还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许仙焦急的上下打量她。 大难不死,又能和许仙继续在一起,白素贞内心的激动狂涌而出,手微微的颤抖,“相公,我没事,我现在很好。”然后又转身向观音跪拜道:“多谢观音大士出手相救。” 已经苏醒过来的小青同样恭敬的跪拜:“多谢菩萨救命之恩。”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白素贞,许仙,望早生贵子。”最后还是不放心的提醒一下,然后消失在天际。 “相公!”白素贞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许仙小心的扶着白素贞在椅子上坐下,心疼道,“娘子,不是让你好生休息的吗?外面风大,小心冻着了。” 白素贞对许仙的体贴颇为暖心,“相公,我哪有这么柔弱,你太过小心了。” “娘子,你前两天的快要……的样子萦绕在我的心头,就算你现在已经安然无恙,可我还是放不下心。”当时娘子在他怀里气息奄奄的情景,他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不已。 许仙连着好几个晚上都噩梦连连,每次都会冷汗淋淋的从梦中惊醒,身为枕边人的白素贞是一清二楚,她心怀愧疚的看着他说道:“抱歉,相公,若不是当年我使性子报复法海,也不会有今日之祸。” 许仙打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笑道:“瞧我这张嘴,说那些不开心的做什么。娘子,相信我,你根本没有任何得错,你看观音菩萨不都站在我们这边惩罚法海了吗?菩萨可是公正无私的啊。” 白素贞的心情好受了些,“说到菩萨,我正想着和你说个事情呢!那日菩萨不是说,离这里最近的绍兴,有一条害了十几条人命的蜈蚣精吗?我想着,我们受了菩萨这么大的恩惠,也要知道感恩,多做些善事。所以我想要去收服那只蜈蚣精,让他不能再害人了。” “娘子既然想做,为夫陪着你就是。” 许仙把小青找了来,告诉她要组团去刷蜈蚣精的事情。 “啊?蜈蚣精啊!”小青摸了摸身上起的鸡皮疙瘩,面色难看,“蜈蚣可是我们的天敌,我光是听到就全身发寒,怎么去啊!” 许仙道:“又不是让你上去和他打,这有什么不能去的。” “啊?就姐姐一个人,那我怎么能放心。”小青摸着小辫子嘟嘴道,“到时候还不是需要我出力……” “不是还有我吗?”许仙把小青拉到白素贞的身边,笑道,“到时候你们就在旁边嗑个瓜子看热闹,我一个人对付蜈蚣精绰绰有余。” “你!?”小青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许仙一番,好笑道,“姐夫,你就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就算我们的法术对你无效,可是那妖怪可是有好多的脚啊,就是我和姐姐一起上,他都有功夫踹你一脚。” 许仙讪讪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么没用。” 白素贞也不太相信许仙的实力,劝说道:“相公,只我和小青去就行了,你在家里等我们便是。” “你们这样,让我这个男人的面子往哪里放。”许仙见白素贞打定主意不让他去,只得退一步商量道,“要不这样,我若是打不过蜈蚣精,娘子和小青再出手,这总行了吧。” 见白素贞依旧没有说话,许仙摇着白素贞的袖子撒娇道:“好娘子,你就答应我吧,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答应我吧!答应我吧!”边说着,边在她的脖颈拱来拱去。 白素贞被他的头发弄得痒痒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吧,我答应你便是了。” 许仙欢呼道:“对了,我刚才想了一下,等我们除了蜈蚣精以后,再到其他的地方走一走,游山玩水一番,岂不是更妙?我现在就去跟姐姐说一声,明日我们便出发。” 小青看着雀跃而去的许仙摇摇头,对白素贞说道:“姐姐,你真的要让姐夫一个人去对付蜈蚣精吗?不怕他受伤啊。” 白素贞笑道:“相公这么有兴致,我也不好负了他的美意,我们见机行事就是。” 小青哀叹一声,无力的垂下脑袋。这样比让她直接上去和蜈蚣精单打独斗更要累人啊! 章节目录 第14章 废柴(14) 郁闷的小青和伺机救场的白素贞很快地重新刷新了对许仙的认知。 小青简直不敢想象,这个对着人形蜈蚣精的脸左右开弓的许仙,和她平时认识的斯文有礼的许仙,是同一个人! 她靠近白素贞道:“姐姐,你不觉得姐夫现在的样子很……” “凶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白素贞立刻接口道:“相公好威武啊!” 小青无语的看白素贞眼里那浓浓的爱意与崇拜,就知道她俩的思考方向完全不是一路。 蜈蚣精被揍得哇哇大叫,却又还不了手,狂怒之下变回原形,一只长约四米的蜈蚣冲天嘶叫一声,张着血盆大口向许仙咬去。 “相公!我来帮你!”白素贞见许仙形势危急,想要上前帮忙。 “你们谁都不许过来!”许仙喝道。 他躲过蜈蚣精的攻击,脚尖点地,飞速的向着与蜈蚣精相反的方向奔去。然后两只手紧紧抓着蜈蚣精的尾巴不放开,大喝一声,用力向上一甩,蜈蚣精整个身体被甩在了半空中,然后再用力向地上狠狠一拍,只听“啪”的一声落在一声,尘土飞扬。 如此上下左右反复的甩起拍下、甩起拍下,小青的脑袋也跟着节奏上下点啊点,脑袋一片空白。 数次过后,许仙甩起蜈蚣精快速的转了三圈,然后猛地一松手,蜈蚣精直直的飞了出去,一连撞断了三棵树后,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许仙满意的拍了拍手,走回白素贞的跟前,一脸的求夸赞的表情,“娘子,我厉害吧!” 白素贞仿佛看到许仙身后摇的欢快的尾巴,重重的点头道:“嗯,相公你最厉害了!” 许仙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许仙又得意洋洋的对着小青挑眉道:“怎么样?我就说我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吧,你还不信?” 小青呵呵干笑两声。看着远处已经血肉模糊糊在地上的蜈蚣精,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以后绝对不能得罪许仙”,她可不要被拎着蛇尾摔的稀巴烂然后凄惨的死去啊。 许仙的兴奋劲还没下去,说道:“娘子,天色还早,我们不如先逛一逛这里的街市?这还是娘子第一次来绍兴吧。” 白素贞点点头,“来人间这些日子,我也只见识过杭州而已,其他地方还真没去过。”她之前的一千七百多年只在山中修炼,不管人间是非,后来才在观音的指点下去了杭州,说起来和一般村妇没什么两样。 许仙兴致盎然的介绍道,“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比如美食啦人文啦风俗啦都各有差异,绍兴最有名的是绍兴酒,早在吴越之战时,越王勾践出师伐吴前,以此酒赏士,留下了一壶解遣三军醉的千古美谈。” 白素贞笑道:“听相公这么说,我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小青也连连点头道:“我也是!我也是!” 许仙讶异的看着小青道:“哎?你昨天不是和我说你要去找在这里的姐妹叙旧吗,你忘了?” 小青脑袋上竖起一个大大的问号,“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再说我在这里没有什么姐妹啊!” 许仙重重的点了下脑袋,“你有,绝对有。昨天才说过的,今天怎么就忘了?小青,年纪轻轻的记性就不好,这可不行。回去得给你好好补一补。对了,这不就有现成的吗?你看那蜈蚣精,还挺新鲜的呢!”最后一句话说的尤为婉转动听。 小青身体一抖,立刻肃穆的对白素贞说道:“姐夫说的没错,我昨天确实有这样说。姐姐,你和姐夫好好玩,我先去找我姐妹玩了。” 白素贞看着小青逃命般的消失,对许仙无奈的摇摇头,“相公,你真是……” 许仙无辜的眨眨眼睛,“娘子,我什么也没有做啊。娘子,你难道不想单独和我在一起吗?说起来我们还从来没有过二人世界呢!”前有小青这个老是粘着娘子的电灯泡,后有许娇容夫妇又分不开,想想都是泪啊! 苏州,梁相国府内,梁相国对着面前的和尚千恩万谢,“大师,今日多亏你及时出现救了我的儿子,老朽实在感激不尽。”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路过,恰巧看到尊公子倒在路边而已。这是尊公子的福缘,贫僧不敢居功。” 梁相国道:“早就闻金山寺的法海大师是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待我儿好后,定携他一起去金山寺亲谢大师。” 法海说道:“这些暂且不提。之前老衲已经为尊公子护住心脉,虽然一时半会应该没有生命之危,却并非长久之计。” “老朽已经请来了苏州所有的名医为小儿诊治。” 法海摇摇头:“据老衲观察,令公子是中了已经成精的□□精的毒,此毒非同一般,恐怕难以解毒。” 梁相国大惊失色:“那可怎么办,我可就这一个儿子啊!大师可有什么好办法?一定要救救犬子啊!” “若想救尊公子的性命,只有一物可解此毒。” 梁相国慌忙问道:“是什么?” 法海眼中精光闪过,“千年蛇妖的蛇胆。” 许仙和白素贞在外畅游了大半个月,这才恋恋不舍的打道回府。 进入杭州的境内,他们与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小青会合。 小青的怨念颇深,一路上嘟着嘴巴气哼哼的,斜着眼看向一边,虽然跟在许仙和白素贞的身边,可就是不理他们。 白素贞拉起她的手拍拍道:“青儿,是姐姐的不是,你就别生气了。” “姐姐,我怎么会怪你?明明是某人的错才对。”小青说完,横了许仙一眼。她这些日子已经想清楚了,她干嘛要害怕许仙啊。有姐姐在,许仙根本就就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她完全可以狐假虎威向以前一样欺负他嘛! 许仙心领神会的向小青拱手,谦卑道:“都是我的错,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小人一般见识了。” 小青一昂头,两手叉腰道:“哼!下次再把我一个人扔下,我一定不饶你。”就是要扔下一个人,那也应该是许仙啊,她和姐姐一向是形影不离的,就是分开,也从没超过一天的,哪像这次,竟然长达半个月,真是气死她了。 “是是是,绝对没有下次。” 许仙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刚和白素贞度完二人世界,正食髓知味呢,哪能再跟以前一样由着小青做他们之间的电灯泡啊。但是,娘子这么温柔善良,一定不舍得将小青一个人丢下。看来还是要从小青这方面着手,比如给她找点其他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不过要怎么做呢,把小青给嫁出去?有了自己的相公和小家庭,她就没精力一天到晚的粘着娘子了。 可是他记得娘子曾经说过,小青的道行不够,不宜与凡人婚配,要不然与她“在一起”的人都会中蛇毒而死。 凡人不行,那就只有男妖怪了。不过他见过的男妖怪也只有蜈蚣精一个,长得真心丑,他都不忍直视,更何况是小青了。他娘子前几日还赞他英俊不凡呢,想来他的长相在妖精界也是属于上层阶段的。小青和娘子关系这么好,品味也应该差不多。哎!小青的择偶要求这么高,他上哪给他找一个像他这么帅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认识的妖怪就没几个,除了娘子就是小青,想拉点关系为她弄个相亲都没有机会。 哎?等等,他好像还认识其他的妖怪,内山深林里的稚鸡精不就是一个吗?他还记得当时说要介绍娘子给她认识呢!一晃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她还热泪盈眶的挥着小手帕冲自己告别呢!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忘了吧! 好,就是她了!就算找不到好姻缘把小青嫁出去,给她找个手帕交逛逛街也是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废柴(15) 许仙于是也不急着回钱塘县了,对白素贞说想要去内山深林里找稚鸡精好好感谢一番。 白素贞微微惊讶道,“相公,原来你还认识其他的妖精啊!” 许仙点点头,“当日采药的时候遇见的。多亏了她好心肠的为我带路,我才能采到了很多野人参,赚得了第一桶金。” 小青怀疑的目光向雷达一样扫射过来,“稚鸡精啊?女的?怎么会这么热心啊!该不会姐夫和她……有一/腿吧!” “没有!没有!”许仙忙摆手,向白素贞解释自己的清白,“娘子,你可别听小青瞎胡说,我和那稚鸡精绝对没有任何的私情,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小青乐的用袖子捂着嘴大笑。 白素贞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假装看向别处不相信他的解释,“真的吗?青儿说的也没有错啊,她平白无故的做什么要帮你啊!” 因为我威胁她若是不帮我的话我就揍她,还只揍脸。 不过这话许仙可说不出来,多影响他在白素贞心目中的形象啊!但不说的话,娘子又怀疑他…… 他急的额头冒汗,发誓道:“我对天发誓,我和她如有一点私情,必遭天打雷劈。” 白素贞连忙捂住许仙的嘴巴,“相公,我跟你开玩笑呢,以后这种毒誓可不能乱发啊!” 许仙松了一口气,笑了,“娘子,差点把我吓死,瞧我这一头冷汗出的。”他顺势抹了一把汗,“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吓为夫了。” 小青冲许仙吐吐舌头得意洋洋。你活该,嘻嘻。 钱塘县附近的内山深林,白素贞仔细的扫视了下环境,说道:“没想到这里的妖精还真不少,想必这里一定人烟罕至,才能形成妖精们休养生息之地。” 许仙道:“因为进入这里的人都有去无回,久而久之的,就没人敢进这里了,一般都是在外山打猎采药。” 小青开心道:“没想到钱塘县的附近还有这样的好地方,姐夫,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才是!”整天的和凡人呆在一起,假装成凡人,她都要无聊死了,这也是她喜欢粘着白素贞的原因,只有在白素贞的跟前,她才不用掩饰自己的妖性。等以后,她白天来这里玩,晚上回家睡觉,岂不妙哉。 许仙见她开心也很高兴。计划成功了一半,胜利指日可待啊。 稚鸡精和狐狸精原本正在池子里泡澡,就听到喜鹊精来八卦,说一凡人和两个妖精来到他们的地界了。 狐狸精道:“咱们这地儿多长时间没有人来了,可知道是什么人?道士吗?” 喜鹊精是一年前才移居到这里的,没见过两年前到此一游、还和雉鸡精传出S/m绯闻的许仙,摇头道:“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不过看那凡人的穿着打扮应该只是个书生,还挺俊俏的。” 俊俏的……书生…… 雉鸡精立刻想到了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面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喜鹊精又道:“先这么说,我先走了,还要通知其他的妖呢!” 狐狸精拉起雉鸡精的手,兴致勃勃道:“好久没人来我们这片儿地了,走,妹妹,我们去瞧瞧热闹。” 雉鸡精干笑两声把手抽出来,“姐姐还是自己去吧,妹妹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 狐狸精道:“哎呦,妹妹,姐姐明白你的心思,可你也不能一听到书生就这样啊!这是不是同一个人还不知道呢,你怕什么啊。放心,这次有我在,姐姐向你保证,出了什么事儿我给你担着还不成吗?” 雉鸡精想想也是。那书生两年没来了,也就来了那么一次,没这么巧是他吧。 怀着侥幸的心理,雉鸡精跟着狐狸精去了。 许仙口中的雉鸡精没有见到,却来了其他的妖精躲在暗处窥视他们。急脾气的小青直接逮着他扔到了许仙和白素贞的面前。 被抓来的小妖惊恐的看着他们,“你、你们想要做什么!??” “怕什么,我们又没想把你怎么样。”小青翻了个白眼,“我们想找雉鸡精,她在哪儿?” “她、她她在、在……” “快说!”小青凶道。 小妖一惊,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许仙无语道:“小青,我们又不是来找茬的,你也太凶了。” “哼!明明是他太胆小了,关我什么事。” “呵呵呵,他是一只鼹鼠精,胆小是正常的,更别说和你们蛇精是天敌了。” 小青看了来人一眼道:“雉鸡精没找到,倒是来了一只狐狸精。” 狐狸精笑道:“不知三位找我妹妹有什么事?” 许仙道:“两年前在下曾受到她的恩惠,今日特来感谢。” “呵呵,不用了,她可不想见你。”说着,狐狸精意味深长的看了许仙一眼,“原因,想必你是知道的。” 许仙讪讪的笑了笑。 白素贞皱起了眉头。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青藏不住心思,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狐狸精道:“你问问你身边的这位书生不就知道了?” 小青生气了,“少说些废话,你究竟说不说雉鸡精在哪!?” 狐狸精对着她轻蔑一笑。 小青二话不说和她打了起来,最终结果,年龄大了些又潜心修炼的小青获得了胜利。 狼狈的狐狸精此刻很后悔,早知道刚才应该和雉鸡精一起逃跑的,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才会跑到他们面前刷存在感。 小青得意道:“知道本姑娘的厉害了吧,快告诉我们雉鸡精在什么地方,要不我揍你。” 狐狸精想着雉鸡精说的书生那套打人专打脸的理论,又摸了摸自己如花似玉的脸,立马变了个表情讨好道:“我这就带各位去。” 雉鸡精以火烧屁股的速度逃回了洞里,拍拍自己差点停掉的小心脏,庆幸的想:妈呀,幸好她跑得快,远远的看见那书生就转头跑了。虽然当时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确定,但并不妨碍她逃跑的打算。这要是傻兮兮的走到他跟前再逃,来不及了怎么办,她可不想噩梦再重温一遍。哎,也不知道狐狸精怎么样了,当时应该拉着她一起逃才对。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找狐狸精的时候,狐狸精上门了。 雉鸡精冲上去,关切的看着她,“姐姐,你没事吧,刚才妹妹应该拉着姐姐一起走的。姐姐没遇到那个书生吧。那书生太不要脸了,姐姐一定要记得离他远一点。” “呵呵。”狐狸精心虚的不敢看她,“妹妹,姐姐带了几个人来瞧你……” 雉鸡精:“?” “我倒是挺想听听我姐夫对你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 小青扶着白素贞走了进来,许仙跟在她们的身后,无辜的说道:“雉鸡精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娘子,你别听她们胡说。” 雉鸡精愣愣得看了看他们,又看向对她做抱歉动作的狐狸精,脑海中出现了一句话。 为什么两年前没有和她友尽呢? 雉鸡精的怨念太深,目光灼热,狐狸精感到自己的头发都要烧起来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妹、妹妹啊,我已经问过了,这书生这次来是找你道谢的,姐姐这才将他们带过来的。你我姐妹情深,怎么会害你?” 小青不满的嚷嚷道:“喂,我姐夫到底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你快说啊!” 许仙立刻道:“小青,我哪有做什么!一定是上次我强行要求雉鸡精姑娘为我带路采药,姑娘心有怨气吧,我在这里向姑娘道歉。” 雉鸡精正在盘算目前的形势。 很明显,敌人的数量有三个,她这边,还不知道能不能把狐狸精给算上,她输;打肯定也打不过,不说那个书生,他身边的那个白衣女子道行好像也挺高的,又输;逃估计也逃不掉,要不然狐狸精要不会带着他们来这里,毕竟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出卖她的,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雉鸡精以比川剧变脸还快的速度露出灿烂的笑容,热情的说道:“哎呀,公子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哪受得起。来来来,都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请进。不过我这洞府简陋,让你们见笑了。” 许仙殷勤的先用袖子擦了擦里面的石板,然后扶着白素贞坐下,“娘子,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雉鸡精姑娘,多靠她的帮助,我才能采到人参,开了保安堂。” 雉鸡精忙摆手道:“不不不,应该是我说谢谢才是。自从帮了公子的忙后,我体会到了帮助别人的快感,想着若是再有来人采药,我一定会义不容辞的帮忙,可惜在公子之后就没人来了。” 狐狸精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她明明对书生恨得咬牙切齿的,真是说谎话连草稿都不用打啊,也不知道这家伙之前有没有骗过她呢? 雉鸡精又看向白素贞:“这位就是尊夫人吧,果然如公子所说,貌若天仙,温柔贤淑。” 白素贞微笑道:“多谢你曾帮助我家相公,感激不尽。” “哪里的话!你们再这么说,我都要不好意思了。”雉鸡精假装害羞的捂住脸。 狐狸精走过来笑道:“好了好了,这道谢来道谢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都不许再提了哦。相逢即使缘分,既然大家有缘聚在这里,不如互相认识一下。我先来,我叫小狐。” 雉鸡精道:“我叫阿雉。” “哈哈哈。”小青用袖子捂住嘴笑道:“狐狸精叫小狐,雉鸡精叫阿雉,这名字起的,好逊哦!” 狐狸精、雉鸡精:“……” “小青!”白素贞对她摇了摇头。。 “好了,我不笑了就是。”小青说道:“我单名一个青字。” 狐狸精、雉鸡精:“……”哼,应该是条青蛇吧,也没比她们的名字高明到哪里去。 许仙介绍的比较详细,“在下许仙,字汉文,杭州钱塘县人士,这是我娘子白素贞,是条千年白蛇精。” 白素贞冲她们点了点头。 狐狸精和雉鸡精两妖面面相觑,沉默片刻,雉鸡精开口道:“夫人住在钱塘县?那么钱塘县是不是还有一起修行了上千年的蛇精姐妹?” 小青摇了摇头,“没有啊,姐姐就我一个妹妹,我不过才五百多年而已。再说,修行千年本就不易,哪有这么多啊。” 雉鸡精和狐狸精又对视了一眼,雉鸡精道:“看在都是妖精的份上,我劝你们,不要回钱塘县。” 章节目录 第16章 废柴(16) 许仙皱起了眉头:“我们家在钱塘县,为什么不能回去?” 白素贞听出了其中的关键,“可是钱塘县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目标是我?” 许仙惊道:“难不成娘子会有危险?” 狐狸精点头道:“前几日钱塘县突然来了许多茅山道士,都是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我们害怕是来抓我们的,就打听了一下,原来他们是想要捉一条千年蛇精。” 小青惊叫道:“这摆明着不是来抓姐姐的嘛!” 白素贞并不担心那些只会些小法术的茅山道士,只是奇怪道:“我的身份也只有几个人知道而已,我相信他们不会出卖我的。而且我平时很低调,又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呢?” 许仙眼神一冷,勾起了一抹冷笑,“这还用说,肯定是法海那个秃驴。哼!那个时候就应该要了他的命才是!” “没错没错。”小青气势汹汹道,“肯定是他在背后搞鬼,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小青,站住!”白素贞喝住想要去找法海的小青,摇头道,“这件事是不是法海做的还未有定论,毕竟观音菩萨已经警告过他不许再找我的麻烦了,他难道有天大的胆子违抗菩萨的旨意?我看我们还是先问清楚再做决定也不迟。”她又看向狐狸精与稚鸡精二人,“你们除了知道他们要来抓我,还知道其他的事情吗?” 狐狸精道:“这事也是我们向别的妖打听出来的,因为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也就没细问。要不你们先等一等,我把那妖带过来,你们再仔细问他。” 白素贞轻轻骇首道:“有劳了。” 狐狸精笑道:“大家同为妖类,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这点小事儿哪儿用得上谢?我这就去把他带来。” 狐狸精走后,稚鸡精见他们三人面色难看,安慰道:“不用这么担心,夫人不也说不把那些个茅山道士放在眼里的吗?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把他们打一顿,懒得理他们的话,不回钱塘县便是。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你们立足的地方?” 白素贞愁眉道:“若是这么简单便好了,家里还有姑姐和姑姐夫,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我的事情连累。” “姐姐,你要是担心的话,我悄悄的去看看他们。”小青说道,“反正他们要抓的又不是我,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不行。”许仙也忧心他们的安危,却不赞同小青的做法,“如果这真是法海的阴谋,那他们肯定是有备而来,现在姐姐和姐夫说不定已经被当成了人质。为了到时候能威胁我们,他们应该不会对姐姐姐夫怎么样的。小青你若是去了再被抓起来,他们不是又多了一个威胁娘子的筹码吗!我们现在只能以静制动,不要自乱了阵脚。” 狐狸精去了没多久,就拎着一个人回来了。许仙仔细一看,那不是刚才被小青吓昏过去的鼹鼠精嘛! 鼠在蛇的面前跟在猫的面前没什么两样,即使狐狸精已经说过这两条蛇精不会吃他的,鼹鼠精仍然在她们的面前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许仙的好言安慰并没有让鼹鼠精感觉好点,反而发抖得更厉害了。小青急脾气上来了,推开许仙,捏着鼹鼠精的脖子把他拎在半空中,眯起眼睛凶狠狠道:“快把我们想知道的告诉我们,再不说,我就把你给吃掉。” 鼹鼠精吓得又要昏过去,小青眼疾手快的拔掉他一根胡子,鼹鼠精“哎呦”一声又给疼醒了。 “你敢晕我就敢拔。”小青威胁道,“哼!你可还有5根胡子呢!” 遇到个狠角色,鼹鼠精哪还敢晕,颤颤巍巍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又因为胆小害怕,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许仙他们听了半天,总算是搞明白了事情的前后。 原来是梁相国的儿子中了□□精的毒,需要千年蛇精的蛇胆方能解毒。梁相国为了救自己独子的性命,如今已经将钱塘县封锁了起来,并召集了许多茅山道士前来捉妖。 “简直是胡扯。”小青怒道,“我怎么从来没说过蛇胆可以解□□精的毒啊!” “可知道他们怎么会来钱塘县的呢?”许仙问道,“你在他们中间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法海的和尚。” □□精点头道,“确实有一个和尚,是不是叫法海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金山寺的主持,梁相国好像很信任他。” “果然是他。”小青愤愤不平道,“姐姐,刚才你还为他说好话,这个秃驴,他就是贼心不死,想要把我们置于死地。” 白素贞也有些懊恼,“法海身为出家人,竟然不为苍天造福,反而只为一己之私,残害生灵。如今将钱塘县封锁,这会对里面的百姓造成多大的困扰!简直不配为修行之人。就是不知道姐姐和姐夫怎么样了!” 钱塘县监狱里,作为重要人质的许娇容和李公甫虽然被限制了自由,其他方面却还过得不错,面色红润,也因此有力气对面前的法海破口大骂。 “法海,你个秃驴,快把我们放出去。” “法海,你忘了观音菩萨曾经说过的,不许你再去找弟妹的麻烦,你现在公然违抗命令,不怕菩萨降罚吗!?” 法海大笑道:“你们错了,不是我找白素贞的麻烦,而是梁相国要杀她,跟贫僧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呸!”许娇容吐了他一脸唾沫,“不就是你把梁相国引来的吗?我告诉你,我弟弟和弟妹早就已经离开了,你们想抓他们,下辈子吧。” “哼!我有你们在手上,不怕他们不回来。”法海眼中精光闪烁,阴险的笑道,“而且为了救你们,白素贞情急之下一定会使用法术。如今钱塘县的百姓都在这里,梁相国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白素贞一定会造成杀孽。到时候百姓损伤,家破人亡,她违反了天条,罪孽深重,我看谁还能再来救她!” “你……!” “哼哼哼!怎么样?那时贫僧就可以杀了她以消我心头之恨!哈哈哈哈……” 是日,许仙和晋江小妹商讨一番,决定其他部分见机行事,但对于法海,一定要让他死才能以除后顾之忧。 法海不是借了梁相国的手置他们于死地吗?他们也可以有样学样,借助他人的手断了他的生路,就看是谁计高一筹了。 第二日,许仙等人兵分两路,开启了对抗法海的模式。 钱塘县城门前,四名带刀的陌生捕快守在那里,如同门神一般。 躲在暗处的许仙揉了揉脸颊,让自己看起来和出远门归家的普通人一样,然后冲着白素贞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携手走过去,好像没看见那些个捕快一般,就要走进县城。 “哎哎哎,干什么的!?”一把未拔出鞘的刀横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许仙和白素贞假装惊了一下,一起转过身,许仙冲着那拦住他们去路的捕快拱手道:“小人前些日子和娘子出外游玩,今日才归家,不知道官爷拦着我们有何贵干?” 那捕快收回刀,与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向许仙问道:“你们是钱塘县的人?” 许仙微笑道:“是,小人许仙,是钱塘县保安堂的掌柜。小人的姐夫是你们的捕头李公甫,大家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那捕快用眼角瞄向躲在一旁看画像的人,见他点了点头,又有一人偷偷地跑去报信,于是在心里确认了眼前的一男一女正是让他们等了好些日子想要瓮中捉鳖的人,因此也笑说道:“原来是保安堂的许大官人啊,刚才失礼了,快请进吧。” “哪里哪里。”许仙客气的笑了笑,下一秒又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汉文对这里的捕快也算熟悉,以前从没见过几位,几位大哥是……?” 捕快虽然很想直接把他们撵进去,却又怕他们心生疑虑,只得耐着性子解释道:“哦,我们弟兄几个才刚调来钱塘县没多久!” “原来是这样。”许仙拍拍胸脯,口气豪迈的说道,“你们是姐夫的弟兄,也就是我的弟兄,等明儿我给几位大哥弄个接风宴,各位一定要赏脸哦!” “好说好说,有机会我们一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家里姐姐想念的紧,小人和娘子就先行告退了。” 许仙拱手、白素贞欠了欠身子向他们告辞。 待他们走远看不见身影后,这几位表面上是捕快、实际上是梁相国府侍卫的人这才议论纷纷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千年的白蛇精?我怎么没看出来哪里像妖精啊,明明就跟京城里的那些大家闺秀似的,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嘛!” “我也这样觉得,除了长得漂亮点,跟个仙女儿似的,可又没有什么狐媚气,反而一看就是个温柔端庄、贤惠大气的女人,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这可是金山寺的住持法海大师说的,那还能有假?都说法海大师有一双火眼金睛,这世间的一切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唉,听说相爷是需要蛇胆为公子治病,这么漂亮的女人要被开肠破肚,想想还真有点于心不忍啊!” “再漂亮也是妖怪,都是害人的,等她们现出了原形,跟咱们平时看到的畜生一样,有什么好同情的。等相爷取完了蛇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蛇肉赏给我们,千年蛇精的肉,那滋味,一定很美妙。” “额,你口味好重,听说这种成精了的都很邪门,我可不敢吃。” “喂喂喂,这都扯到哪里去了,能不能抓到还不一定呢!反正再怎么样也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只要把这门给守好,不放人进去去就成了。” 说话间,他们没有注意,一辆马车正从远处缓缓而来。 章节目录 第17章 废柴(17) 钱塘县的街道,与往常的热闹不同,异常清冷,连一个人都没有。 许仙和白素贞赶紧赶慢回到李府,刚走过垂花门进入庭院,许仙就大声嚷嚷道:“姐姐!姐夫!我们回来了!” 白素贞拽了他一下,说道:“相公,你忘了,姐夫现在应该在府衙里工作呢!” “对对对。”许仙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道,“瞧我,一高兴就把这事给忘了,大半个月没见了,今天一定要跟姐夫好好畅饮一番。” 还没等他们走到庭院中央的位置,突然从四面八方冒出许多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里面一层是一群拿着各式各样武器的道士,而外面一层是些手持弓箭的官兵。 梁相国和法海从正房内走出来,冷冷的看着他们。 许仙原本惊慌失措,一看到法海眼睛陡然睁大,“法海,又是你,你怎么会在我姐姐家里!我姐姐呢,她在哪里!?” 法海没有理会他,对梁相国说道:“相爷,这就是那条千年蛇精。” 许仙惊得一蹦三尺高:“蛇、蛇精!?在、在哪!?” 白素贞靠着许仙的胳膊瑟瑟发抖,“相公!有、有蛇吗?好可怕!我好怕呀!” 许仙抱住她道:“娘子莫怕,有为夫在这里,这里还有这么多的官兵,他们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 这是他们作战方式第一步,不到最后的关头,打死也不承认白素贞是千年蛇精! 这反应好像有什么不对,难道不应该是心虚吗?这吓得几乎要晕倒在他相公怀里的女子就是千年蛇精?梁相国疑惑的看向法海。 法海冷笑道:“白素贞,你这个妖孽,迷惑凡人,为祸苍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快快现出你的原形吧!” “相……相公,这个和尚污蔑我是妖孽……”白素贞呜咽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我、我好冤枉啊!” 许仙指着法海大骂道:“法海,你个老秃驴,竟敢信口雌黄,污蔑我娘子是蛇精,想要害死她!你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怕遭报应吗!”他又看向梁相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拜道:“官老爷,您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不能听法海这个妖僧胡说八道啊!小人冤枉啊!” 白素贞也跪在了地上,哭诉道:“冤枉啊,妾身真的不是什么蛇精,请官老爷一定要明察秋毫,还我的清白啊!” 梁相国半信半疑,看向隐约成为那些茅山道士领头的人,“可看出这女子是蛇精了?” 那茅山道士摇摇头:“贫道才疏学浅,看不出这女子是不是蛇精。” 法海道:“许仙,别再装了,白素贞究竟是不是蛇精你知道的一清二楚。想想你的姐姐和姐夫,他们可还等着你救命呢!” “你抓了我姐姐、姐夫!?”许仙惊得看了他许久,面如死灰,咬紧了嘴唇说道,“我知道了,我说!其实我才是蛇精,我娘子不是。你们要抓就抓我吧,我跟你们走。” “相公!不要!”白素贞拉着他使劲的摇头,泪如雨下,对梁相国抢呼道:“我、我是,你们不要抓我相公!你们说我是蛇精也好、狐狸精也罢,我都认。” “娘子!不要乱说。此事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你,一切就由我承担吧!若是我不在了,你……”许仙咬咬牙,狠下心道,“就再找个人照顾你吧!” “相公,你是许家唯一的男儿,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许家就要断后了啊!” “娘子,你嫁给我以后,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我怎么能忍心让你背上妖孽的罪名!” “相公……” “娘子……” 梁相国有种自己在冤枉忠良棒打苦命鸳鸯的错觉。白素贞是千年蛇精都是法海一人所说。他来钱塘县这段日子也曾做过调查,白素贞自嫁给许仙后,甚少出门,不过每当许家做善事的时候总是亲到现场亲力亲为,待人接物也是有理有节,让钱塘县的百姓赞不绝口。而且钱塘县包括整个杭州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件,比如人口失踪、天灾人祸啦,一点也不符合妖怪出现应该引发的动乱。 许仙和白素贞完全超常发挥了演技,声情并茂的饰演了一对被迫害的苦命鸳鸯,在场所有的人都心有戚戚,只除了法海。 法海见梁相国迟迟不肯动手,只好下猛药道:“相爷,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公子可还等着救命呢!” 梁相国果然救儿心切,不再迟疑,下令道:“把白素贞给我抓起来。” 道士们面面相觑,他们是来捉妖的,又不是来拆散人家夫妻的,他们还是等着蛇精动手了以后在出手吧,这比较符合他们的身份。 官兵们一方面同情他们,却又不能违抗相爷的命令,一方面怕白素贞会突然使出妖法,只得你推我我推你的走到白素贞的跟前。 白素贞突然站起来,吓得他们慌忙向后退了一步。 她挺直了脊背,大义凛然道:“我跟你们走。”她走了两三步,又回过头,含着眼泪道:“相公,你好好保重。” “娘子!娘子你不要走,娘子!”许仙突然想到了前世也是这般,白素贞在自己的眼前被关进了雷峰塔里,因此疯了一般的冲过去,想要将她拉回来。 又有一些官兵拦在他的面前,不让他接近白素贞。 许仙狂性大发,直接抓起跟前的一个官兵,高高举起来,再狠狠往远处摔去,这边一记左勾拳,那边一个连环踢,把所有阻拦他的官兵一一撂倒。 很快,庭院里躺倒了一大片,梁相国带来想要捉拿白素贞的官兵仅剩下四五个,围在许仙的周围不敢近他的身。 梁相国看的目瞪口呆,转眼之间,他手底下的人几乎全军覆没。这还是在蛇精没有动手的前提下,这叫他情何以堪? “相公!”白素贞跑到了许仙的身边。 许仙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娘子,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的。” 此时突然从门外走进来几个人,领头的男子扫了一眼,道:“哦?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戏?早知道就不在城门外耽搁这么久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废柴(18) 梁相国见到来人后大惊,小跑着穿过许仙与白素贞,然后在离那男子两米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下,叩首道:“老臣叩见太子殿下。” 众人一听,也忙都跪下叩首。 太子摆手道:“我是微服私巡,无需多礼,都起来吧。” 梁相国站起来道:“不知今日太子殿下驾临,老臣有失远迎,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梁相国言重了,我来钱塘县只是为了找一个人而已,而且……”太子意味深长的看了梁相国一眼,“我也没想到,原应在苏州养病的梁相国会在这里,更没想到我们要找的是同一个人。” 找的是同一个人?难道太子和许家是认识的?梁相国的额头上顿时沁出了冷汗,“老臣、老臣是来捉妖的……” 太子漫不经心的用扇子在手心里敲了敲,“捉妖?梁相国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这种事情了,难不成想换个职业,抢了国师的饭碗?” “草民有冤啊!”许仙慌忙跪着向前进了几步,喊道:“草民许仙,前不久离家远游,今日方才归家,谁知这梁相国和那边的妖僧法海……”他手顺势向后一指,“突然出现在我姐姐家中,并且联合起来污蔑我娘子白素贞你是蛇精,想要捉拿她。请太子一定要为我夫妻二人做主,还我娘子的清白。” 白素贞也上前欠身道:“民妇白素贞,梁相国与法海抓了我姑姐和姑姐夫做人质,非要逼我承认自己是千年蛇精,还请太子为我做主。” “哦?他们说的可是真的?”太子看向梁相国。 梁相国拱手道:“回太子,法海乃是金山寺的住持,德高望重的高僧,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白素贞是妖怪。我相信大师说她是妖怪,必有他的理由。而且妖怪出世,国家必有难。趁着灾难还没有发生,将妖怪除去,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太子又看向法海:“你说白素贞是蛇妖,可有证据?” “阿弥陀佛。”法海躬身道,“回禀太子,贫僧敢讲白素贞是千年蛇精,确实有足够的证据。只不过证据在前一阵子被许仙和白素贞给毁掉。贫僧见没法独自将这孽畜收服,这才请梁相国帮忙。” 梁相国闻言惊异的看了法海一眼。他一直以为法海是为了给他儿子解毒,才会帮来他捉拿白素贞的,却没想到他之前就已经和许仙白素贞接触过了。难道他被法海给利用了? 梁相国的心里微微不爽起来。 许仙仰头大笑三声,“没有证据就说证据被毁掉了,简直是可笑。而且我娘子根本就不是蛇精,分明就是你信口雌黄,还请太子殿下明察秋毫,不要信了这妖僧的话。” “许仙说的没有错,捉人拿赃。只是被你随口一说就是妖怪,那岂不是乱套了。”太子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没错没错。”一直被护卫护在后面的小孩跑过来,“我还觉得总是在我父王跟前献殷勤的刘妃的侄女是狐狸精呢!难道她就是狐狸精了?” “哲儿……”太子无奈的看着他。 哲儿小脸一昂,“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许仙皱着眉头盯着哲儿的脸。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哲儿走到他的跟前,睁着星星眼,小脸透着一股兴奋劲:“你不记得我了吗?西湖的时候,你还救过我呢!” 许仙这才想起来他是那个在西湖喊他爹爹的小男孩,“记起来了。”他兴奋的点点头,“没想到会是你们!草民眼拙,竟然有眼不识泰山,以前多有得罪。” “没事,你又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不知者无罪。更何况你还是我的恩人呢!”哲儿小大人般的说道,“本想当时登门道谢的,可是京中突有急事,父王不得不赶回京城。耽搁了几个月,这才就时间过来。” 太子道:“哲儿吵着要来向你道谢,我就带他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巧赶上你有事。放心,有任何冤情,我都会为做主。” 许仙激动的磕了一下头,“谢太子。” “太子殿下……” “梁相国不必多说。”太子警告的看了梁相国一眼,“空口无凭,除非有证据证明白素贞是蛇精,若不然我是不会相信的。” “殿下要证据,贫僧就给您。”法海见梁相国已经败退,只好开口道,“蛇怕雄黄,可用雄黄酒一试,她必会现出原形。” 白素贞道:“民妇愿意一试。” 许仙嘴边隐隐的扬起一抹微笑。在紫金钵没了以后,法海根本没有办法让白素贞现出原形,只除了雄黄。因此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来的时候,向大人购买了5000两银子一颗清水丸(任何水喝下去都会自动转化为清水)以及1000两银子租赁费的避尘珠。 果不其然,梁相国与法海为了捉白素贞早已准备了大量的雄黄粉以及雄黄酒。 白素贞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雄黄酒一饮而尽,为了让法海心服口服,一连饮了三杯,并且将手伸进盛放雄黄粉的罐子里,捧出小山状堆积的雄黄粉,假装欣喜道:“相公,你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雄黄粉。” “那娘子你慢慢玩儿。”许仙得意洋洋的看向法海:“我娘子不是蛇精,所以根本就不怕雄黄酒。不过,法海,你欺人太甚,本想放你一马,你却苦苦相逼。”他对着太子又磕了一个响头,道:“太子殿下,梁相国说的没错,法海说我娘子是妖怪,确实有他的缘由。他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逼草民就范而已。” 作战方式第二步,使劲的向法海泼脏水! 太子皱眉道:“逼你就范,这是怎么回事?” “他硬逼着我出家做和尚。” “阿弥陀佛,白素贞确实是蛇精,只是不知道她使用的什么妖法竟然不怕雄黄而已。至于许仙,贫僧和他有缘,他命中注定应是我佛门中人。” “殿下不要听他胡说,什么有缘!他想要我出家,只是为了……为了……”许仙的脸颊出现一抹羞耻的红晕,“是为了和草民双/修。”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法海羞红了一张脸,明显是被气的,“一派胡言,贫僧绝无此意。” 哲儿好奇的看向太子,“父王,双/修是什么意思?” 太子干笑了两声,摸摸他的脑袋道:“就是丑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小楼,带着哲儿去边上玩。”等到哲儿不情不愿的跟着小楼走了,他才冷声问道:“许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 许仙抹了一把辛酸泪,道:“是这样的,大约一个月前,草民回家的时候,路上突然被法海给拦了下来,这是我与法海的第一次见面。他不仅说和我一段师徒之缘,还说女人都是祸水,草民一旦成亲就会祸事临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跟着他回金山寺做和尚。”他看了一眼法海问道:“我说的可有错?” 虽然这大白话听起来有点别扭,可是意思差不多,因此法海点头道:“确实如此。” 许仙又继续说道:“可是草民那时候刚成亲没多久,岂能做出抛弃娘子的事情,因此就拒绝了他。谁知他又跑到我家里来对我姐姐说我已经大祸临头,娘子是条蛇精,是来害我的。” “双/修是怎么回事?”这才是太子最想知道的。前面那些勉强可以算是拐骗良家妇男,这个的问题可就严重了。 许仙支支吾吾脸红道:“法海曾隐晦的对草民说,想要和草民合/体双/修,还说这样就能祛除邪气积攒功德。” 法海赶忙道:“殿下明鉴,贫僧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太子疑问道:“我听说……双/修指的是一男一女吧……” 在场的听众点点头表示同意。 许仙道:“听说这是从海上的某个岛国传出了的。因为出家人必须戒色,但如何和男人的话……就不算是破戒。” 在场的听众又点点头。这种说法也是挺有理的。 法海怒道:“殿下,许仙公然蔑视佛/门中人,还请殿下治他的罪。” “你刚才还诬赖我家娘子是妖怪呢!”许仙嚷嚷道,“殿下,还请治法海这个妖僧的罪。” 虽然许仙有恩于自己,但太子对他说的话依旧半信半疑,主要是此事听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就算好男风古今有之,但还从没听说有和尚干这事的。他想了一下道:“许仙,你刚才所说的话可是真的?” 许仙大义凛然道:“我敢以项上人头作保,所言非虚。” 法海也道:“贫僧也已项上人头作保,许仙所说的根本是子虚乌有。” “就像刚才你娘子的事情一样,可有证据?” 许仙瞥了法海一眼,“草民想,这个妖僧骗人的手法如此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事,说不定金山寺就有被他骗进去与他双/修的良家妇男。还请殿下派人去金山寺搜一搜,便可知道。” 章节目录 第19章 废柴(19) 法海一惊,怪不得他从刚才就感到奇怪,原来是不见青蛇的影子,许仙既然敢这么说,一定是让小青去做准备了。他慌忙跪下道:“殿下,白素贞的身边还有一条修炼了五百年的青蛇精,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许仙一定是提前让她去陷害我了。” “陷害什么陷害啊!我是让小青去苏记买玫瑰酥了,她马上就会回来。再说,我怎么会知道你会带着一群人来我家抓我娘子啊,我进了门才刚知道的好不好。”许仙愤愤不平的骂道,“好话歹话都被你说了,合着只有你占理,我们都是错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能一手遮天啊!我呸!” 太子道:“梁相国,你觉得呢?” “这个……老臣不知……”梁相国觉得这潭子的水有点深,那白素贞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什么蛇精,法海又摊上这么个事儿,他还是不插手为妙,免得连累自己。 太子沉思片刻,说道:“暂时将许仙与法海分别关押,今日修整片刻,明日前往金山寺。” 许仙嘟囔道:“我姐姐和姐夫还不知道被关在哪里呢?” 太子瞄向梁相国,梁相国慌忙道:“老臣这就把他们放出来。” 许仙这下满意了,大阔步的跟着官兵走了。 法海面色如尘,脑中混乱一片。他直觉许仙已经在金山寺挖好了一个坑等着他掉进去,可是他现在人在钱塘县,又没了法力,根本无法得知金山寺发生了什么事情。金山寺除了他以外,都是些普通的僧侣,那两个蛇精想要做些什么简直易如反掌,看来他到时候只能见招拆招了。他不信他法海纵横了这么多年,会栽在这个上面! 第二日,除了没有妖怪可捉决定离开了的道士们,众人以及晚些时候回来的小青一起踏上了前往金山寺的道路。 赶了几天的路,终于临近晌午的时分到达了镇江。 “奇怪……”哲儿拉着太子的手说道,“这个点儿街道上应该挺热闹才对啊,怎么这么清冷,这些个店铺就连茶馆、饭馆都没有什么人。” “确实。”太子环绕了一下四周,对护卫吩咐道,“去,问一下出了什么事情。” 护卫领命而去,不多时就返回来了,回复道:“百姓们大多都去金山寺瞧热闹去了。” 法海心中一紧,他的预感果然灵验了。 “看热闹?看什么热闹?”哲儿兴奋的问道。他最喜欢看热闹了。 “说是今天上午辰时,金山寺发生了一件大丑闻,有两个女子带着一些人去寺里要人,说半年前她们两人的弟弟和丈夫抛家弃子跟着法海去出家修行,家里人心伤,只当他们死了,谁知道不久前家里接到了他们的血书,上面写着他们在寺里遭到了非人的待遇。正当那两名女子在门外和寺庙的和尚纠缠不清之时,突然从寺庙里面跑出来一个光溜溜的男人,正是其中一名女子的弟弟。” 法海怒瞪着白素贞与小青:“你们两个孽畜竟敢如此毁我寺庙的清誉。” 小青回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就敢明目张胆的冤枉我和姐姐。你寺庙出了丑事关我们什么事,今天早上一直到现在,我和姐姐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能做什么手脚!?” 法海重重的砸了一下禅杖,怒道:“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今日我们刚到,金山寺就出事情了。” 小青摇头晃脑道:“可偏偏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怎么?你心虚啦?你害怕了?哼!活该!以为做的丑事没有人知道,就肆无忌惮,偏偏老天瞧你不顺眼,让你的丑事在今日被揭发出来。” “贫僧行的端做得正。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查清楚。” “随便你。反正我和姐姐可什么也没有做。你别有什么脏的臭的就往我们姐妹俩身上扔。我可不向姐姐一样好脾气,你若再敢冤枉我,我一定饶不了你。” “没错没错。”哲儿跑过来道,“今天上午小青姐姐一直都和我在一起陪我玩,根本就没有作案的时间,你不许冤枉她。” 小青孩子心性,与哲儿意外的合拍,两人短短不到两个时辰就成了好朋友,哲儿已经把小青当成了自己人,怎能不护着她? 小青开心的刮了一下哲儿的鼻子,然后挑衅的撇的法海一眼,“还是哲儿聪明。某些人别看年龄大,可惜脑子都被狗吃了,从来不干人事。” 许仙也插嘴道:“我和娘子今天一上午都在你的眼前秀恩爱,你应该清楚我娘子根本就没有离开一步。哎,我说法海大师,你还是早点认罪吧。自首还能被轻判,难道你真要等到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时候,那可就迟了。” 法海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开始诵经念佛起来,祈求西天的师父能够帮自己渡过这一次劫难。 太子原本想先到本地的官府里修整一番,再去金山寺搜查,现在金山寺已经出事,估计官府也已经赶过去了,遂决定直接去金山寺看一看究竟。 金山寺此时已经被热情高涨带着熊熊八卦之心的百姓们团团围住,不说金山寺的周围,就是附近的几个胡同,都站满了伸长了脖子的人。 别说是姗姗来迟的太子等人,就连早些时候来的官府的捕快们,也都一直被挡在外围,扯着嗓子吆喝了半天,也没法进入内场。 太子和梁相国手下的人到底比普通官府的衙役高了好几个档次,比较会闷头发大财,连声都没有出一声就突破重围“杀”出了一条勉强可以通过的道路。 太子也不嫌弃路窄,能有地儿让他进去瞧热闹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本地官府的衙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终舔着脸跟在了太子等人的身后。 许仙心里暗笑。终于到了作战方式最后一步,发动一切可用人才,不惜一切代价陷害法海,让他永不翻身! 来到了最前排VIp席位,果然看的非常的清楚。 一红衣女子两手叉腰对着挡在她们面前的和尚们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该死的秃驴,到底把我相公藏哪里了,快把他交出来,不然我非拆了你的寺庙不可!” 另有一黄衣女子抱着一赤/身/裸/体仅披着一件粗布长衣眼神呆滞的少年抹着眼泪哭天喊地:“我可怜的弟弟啊,这才一年的时间不见,怎么就成这副样子,这要是爹娘看到,他们得要多心疼啊!” 若是有知道内情的人在场,或是法海的功力尚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两名女子以及那个少年根本不是人类,而是狐狸精、稚鸡精与鼹鼠精。 小青在心里赞了一下她们的演技,挑衅的看着法海道:“看到了吧,别一听说是两个女的来找你麻烦就怀疑是我和姐姐,搞得好像你只知道我们两个女的似的。就算你是和尚不能近女色,也不要这么无知啊!对了,我忘了,你只近男色……” 法海已经顾不上和小青斗嘴,走了过去,冷冷的看着狐狸精与稚鸡精说道:“此乃佛门清静之地,岂容你们栽赃嫁祸!?” 狐狸精凤眼一瞪,“从哪儿跑来的和尚,难道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众和尚一看到法海,仿佛如看到了救星一般,纷纷跑到了他的周围你一眼我一语的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住持,您终于回来了,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住持,这两名女子一大早的就来我们寺里要人,还喊打喊杀的,已经有好几个弟子受伤了。” “住持,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那个少年就莫名其妙的从我们寺里跑出来了,还、还不着寸缕的。” …… “你就是金山寺的住持法海?我总算是找到你了。”狐狸精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黑了心肠的秃驴,也不知道对我相公施了什么迷魂汤,让他着了魔似得连家都不要了,跟着你去出家修行。说!你把我相公藏哪儿了!?” 法海眉毛皱成了一团,“这位施主,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相公,更不知道你的相公在何处。还请你速速离开,不要辱我佛门之地。” 稚鸡精摇晃了一下鼹鼠精的身体,指着法海问道:“弟弟,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是不是这个和尚害你的?” 鼹鼠精原本目光呆滞,可是一看到法海,眼睛猛地瞪大,仿佛要凸出来一般,身体抖得如同筛子一般,手脚并用的向后退,“不、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你放过了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活脱脱的一即将遭遇流氓强bao的小姑娘的模样。 “弟弟,你别怕,姐姐在这里,没有人能欺负你。”稚鸡精满面泪水的紧紧抱住鼹鼠精,怒瞪着法海大吼道,“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他竟然会这么怕你!?你身为出家人,竟然如此的丧心病狂!” “一派胡言!”法海重重的砸了一下禅杖,“我根本就从未见过此人,你们根本就是栽赃陷害于我!” “栽赃!?”雉鸡精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弟弟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你还敢说我陷害你!?他从你们寺里跑出来,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能有假!?” “还跟他废话做什么,都给我上。”狐狸精手一挥,“把法海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和尚给我往死里打。”说完,她直接身先士卒,伸出长长的指甲向法海的脸上挥过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废柴(完) 法海在他们妖精界也是有名的人物,杀死了许多妖怪,这其中也包括了不少的好妖。若是像她这样吃过人的,被杀了就算心有不甘却也是罪有应得,但像她姑妈家邻居的姐姐的孙子,一个吃草的奶娃娃,他都能下的去手,如此荤素不计的人,已然成为他们妖精界的头号公敌,此时不趁他病要他命,简直就是暴殄了时机啊! 金山寺的和尚哪能容得下这些人伤他们的住持,瞬间,两方人马打成了一片,还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也参与了进去,场面一下子激烈了起来。 本地的县官一看骂街事件上升到了斗殴的阶段,这造成的后果可就严重多了,立刻扯着嗓子下命令,让捕快们把他们全部分开。 太子向梁相国看了一眼,梁相国会意,吩咐带来的官兵帮着那些捕快们一起让事情平息下来。 不多时,斗殴的两方被远远的分开,隔着一条宽阔的“银河”怒瞪着对方,脸气的一鼓一鼓的,配上那一脸的青青紫紫,显得尤为可笑。 县官老爷喷着唾沫怒道:“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寺庙门外,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本官的面就聚众闹事,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有你们!”他指向围观的百姓们,“大中午的,都聚在这里做什么!?看看都把路堵成什么样了,不知道影响交通啊!赶快都散了,回你们家去。” 围观的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哪个愿意离开。难得碰上撕逼大战,而且还是关于和尚的丑闻,谁走谁傻啊!虽然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了,但有情饮水饱,有八卦看,不喝水都饱了。 哲儿失望的嘟起了嘴巴,“不打了吗,我还没看够呢。” 太子又撇了梁相国一眼,梁相国立刻心领神会的去向县官亮出身份,并告知他这件事情从现在开始由他们接手。 县官一惊,慌忙跪拜叩首。 在场的众人也惊慌失措的跟着跪下,齐齐喊着拜见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梁相国,声音震耳欲聋。 太子微微抬手道:“大家都起来吧。” 狐狸精与雉鸡精哭喊到:“求太子殿下为我们做主,严惩法海,为我们讨回公道啊!” 法海道:“启禀殿下,贫僧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是他们联合起来污蔑贫僧。” 和尚们也说从没见过那个从寺庙里跑出来的少年,住持为人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种藏污纳垢之事。 太子道:“寺庙是清修戒律之地,深受百姓的爱戴,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这名妇人说她的丈夫被藏在金山寺,而金山寺的人又说从未见到过这些人,孰是孰非,进去一搜便知。” 官兵们得令,进入金山寺开始了大规模的地毯式搜查。 稚鸡精用力摇晃鼹鼠精的身体,“弟弟,太子殿下来了,你有什么冤屈赶快去对殿下说,让太子为你做主啊!” 鼹鼠精哇的一声哭出来,“我好怕!我好害怕!他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个妖僧!他骗我说跟他双/修可以成仙,可事实上他修炼的是一种邪术,吸干我们的阳气,好达到让自己长生不老的目的,跟我同时去的大哥已经快被吸成人干了。不仅如此,双/修的时候,他还喜欢用鞭/子抽/我,用蜡/烛滴/我……我好痛啊……” 太子倒吸一口气。这种行为,就是普通人做,都会被当成是丧心病狂,更何况是一个出家人。而且听他的形容,好像法海才是真正的妖孽?也是,谁能想到妖怪竟然会在寺庙里当和尚,这正是掩藏行踪的最好的方法。 “爹爹,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法海对他用刑吗?”哲儿拉扯着太子的袖子问道。 太子一个头两个大,吩咐小楼把哲儿带的远远的,免得被带坏了。 不仅污蔑他练邪术,还说他行禽兽之事,法海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指着鼹鼠精怒吼道:“你再敢胡说八道陷害贫僧,贫僧绝绕不了你。” “他来了,他要杀了我!”鼹鼠精两眼向上一翻,晕了过去。 “弟弟啊弟弟!你怎么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稚鸡精扒开他披着的衣服,露出后背,“法海!你看看我弟弟身上的这些伤痕,这就是你做的好事!你竟然还敢说自己是无辜的! 人对弱者都会产生同情,晕倒的娇弱少年与怒目圆睁的和尚,会偏向谁一目了然,所有人都对法海怒目而视,不少百姓嘴上还咒骂他。 太子厉声道:“法海,你再敢出言威胁,我就先治了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正午的太阳晒的人头晕眼花、焦躁不安,却依旧没有人愿意离开,都在静静的等着结果。 终于有一个官兵从寺庙里跑了出来,所有人精神一奋,好似看到了黄金一般双眼放光。 “殿下。”官兵跪在太子的面前,“属下在法海的禅房里发现了一间密室。” 又有一个官兵跑了出来,“属下在那间密室里发现了这些用具。” 那些被一一摆在地上的东西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瞠目结舌。 “属下发现了几本书。” 太子翻看了几眼,那上面画的都是男人和男人在做一些**的事情。太子强作镇定的扔给梁相国,梁相国看了后羞的老脸通红,愤怒的扔到了法海的脸上。 又有两名官兵驾着一个黑瘦的皮包骨头已经奄奄一息的男人出来。狐狸精大叫了一声扑了过去,“相公啊——相公!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活啊!” “属下们最后还在密室里发现了许多骨头,据观察,应该是人的无疑,具体的还需要仵作来验。” 太子怒道:“法海,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看到这些,法海已知大势已去,无力的跪在地上,“这所有的一切,贫僧一概不知。贫僧是冤枉的。” 太子一甩袖子,“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抵赖!?来人,把法海给我抓起来,金山寺也给我封了,所有的和尚也都给我带回去重新认证真假。” 几名官兵走到法海的身边,正欲抓他时,法海突然站起来挥起禅杖将他们打倒,然后几个大跨步跑到白素贞的跟前,举起禅杖,冲她的脑袋砸去。 法海想的很好。白素贞想要躲开这一仗,要么使用法术,要么被他打死,她死了就会现出原形。无论是哪一种都能暴露了她妖怪的身份,这样就能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为他洗刷冤屈。 就是洗不掉,死也能拉着白素贞为自己开路。 法海的动作迅速,所有人都反应不及,只除了一直对他小心提防的许仙。 许仙飞快的夺过护卫的剑,向法海刺过去。 长剑穿过了法海的胸膛,他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胸口的长剑,又不可置信的看向许仙。 许仙毫不犹豫的将剑抽了出来,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法海的僧衣,染红了原本干净的地面。 法海瞪着惊疑不定的眼睛,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许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里一片平静。他终于为前世的自己和娘子报了仇。 “相公……” 许仙恢复了温暖的笑容,转过身握住白素贞的手,温言道:“娘子,别害怕,我说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相公……”白素贞此时心中仿佛被什么重重的击中,纵有千言万语,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法海已死,剩下的和尚哭哭啼啼的喊冤,却依旧被官兵们关进了牢房。 “老臣有罪。”梁相国跪倒在地上,“竟然被这妖僧所骗,差点害了许仙一家,老臣罪该万死。” 太子将他扶了起来,说道:“梁相国乃是朝中元老,国之栋梁,这次怎么会如此糊涂。”不过却也让他抓到了一个把柄。 “老臣惭愧,老臣独子梁连中了毒,许多大夫素手无策,法海说只有千年蛇精的蛇胆才能救他,所以老臣才会……”梁相国此时觉得自己的一张老脸都已经丢尽了,真想把害他的法海给鞭/尸了。 许仙连忙上前道:“如果相爷愿意的话,我想要看一下尊公子的病情。” 许仙用从晋江小妹那里买来的解/□□成功救活了梁连,梁相国激动的老泪纵横,说许仙不计前嫌愿意帮他们,就是他们一家子的大恩人,以后许仙有事找他们,他们一定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许仙嘴上虽然谦虚的说医者父母心,心里却得意着自己又找了一个靠山,离得还这么近,看来以后在苏杭没人敢得罪他了。 太子和哲儿因为暴露了身份,不得不提前回京,临走的时候,哲儿和许仙等人约定,明年的春天再去钱塘县找他们。 稚鸡精等人也悄悄的回了自己的老窝。白素贞为了答谢她们,开始教授她们摒弃过往、行善积德、修炼成仙。 许仙等人回了钱塘县,与许娇容夫妻过起了幸福的日子。 三个月后,白素贞与许娇容一起怀孕,互相约定若为一男一女,就为他们定下亲事。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白素贞生下了文曲星,许娇容生了一个女儿。李公甫抱着女儿,脸上笑开了花。许仙第二次抱着自己的儿子,在心里许诺,这次一定要陪伴他长大,看着他成家立业,弥补前世的遗憾。 章节目录 第21章 懦弱的女人(1) 蔚蓝的天空下,微微荡漾着波浪的海洋,如果仔细看海边的某处,就会发现有一个女人正在海中上下起伏。她紧紧的抓住身边男人,向他求救,那是她最后的救命草,她生存的最后希望。 可是那个男人却狠心的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身上拿下来,然后狠狠的将她推开。 她不停的拍打着水面,努力的让自己浮起来,大声哭喊着,希望那个狠心的男人能够良心发现。可是她只能在一起一伏间,看着那个男人拼命的朝岸边游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那个男人很快上了岸,与岸上一直等着他的女人抱在一起,然后转过身,一起冷冷的看着她,等着她沉入海中,永远的沉下去。 她越来越来累,身体也越来越重,海水不停的呛入她的嘴里,刺痛她的眼睛。她终于认清了,岸上的那一男一女不会来救她。他们千方百计的将她害死,又怎么会在最后的时刻大发慈悲呢? 她终于筋疲力尽了,认命的沉下去,海水慢慢的淹过她眼睛,流出的眼泪迅速的融进海水中,不见踪影。 她不怕死,只是可惜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等了七年,才等到的孩子。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不是说会爱她一辈子的吗!?不是说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为什么要联手害死她!她结婚了七年的丈夫还有她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朋友! 法海死了,白素贞所有的危难解除,也不会被关进雷峰塔,许仙吃了可以让人长寿万年的灵芝仙草,夫妻两人可以永远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晋江小妹可不想永生永世的陪着许仙,整天看着他和白素贞秀恩爱多没意思啊,她还想要帮助更多的宿主呢! 她与许仙谈了一下,说这世界上还有许多像他这样无助的人等着她去帮助,所以虽然她还是他的系统,但以后就不整天的跟着他了,采取“挂机”模式。当然,有困难的时候还是可以向她求救,她很乐意帮助他的。 在许仙恋恋不舍?的眼泪下,她潇洒的留给了他一个背影,回到花/径阁,迎来了第二个宿主——具恩才。 具恩才浑身湿漉漉的,不停的往下滴水,长发如同水草一般杂乱的粘在脸上,她六神无主的看向四周,“这里是哪里,这是什么地方?” 晋江小妹走到她的身边,挥一挥手,她身上的水全部消失,又将遮在她脸上的头发一一捋到耳后,柔声道:“你不要害怕,这里是我的空间,我是这里的主人。” 具恩才茫然的看了她一会儿,“小妹妹,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你爸爸和妈妈呢?” “我是系统,不是人类,所以没有爸爸妈妈。” 具恩才的表情瞬间僵硬了,“我不懂……” “来我这里的,都是死的时候不甘心或是怀有遗憾、怨恨的人,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死?我已经死了吗?”具恩才惨笑着,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是啊,怎么会不死呢,在那么深的海里面,我又不会游泳……我的孩子,也已经不在这里了吗?”她摸向自己的肚子,那里曾经孕育着她小心翼翼的呵护的宝贝,“他一定已经离开我了,我可怜的孩子,都是我这个没用的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呜……” 看着她,晋江小妹莫名的感到心酸,却又干巴巴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若是个男人,比如许仙,她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有点男人的尊严好不好。可是对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经历过心酸往事的女人,她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木木的掏出手帕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具恩才突然抱住了她,“如果……如果我第一个孩子还活着的话,她也像你这么大了,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我是个没用的妈妈,所以两个孩子都离开了我……” 泪水滴在她的脸上,热得发烫。她伸出手,紧紧的回抱住她,希望以这种方式,能够抚慰女人受伤的心灵。 好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具恩才才终于停止了哭泣,松开了手,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晋江小妹看着她肿如核桃的双眼,摇摇头,然后转身跑开,回来的时候为她带来了一杯热可可。 她递过去,傻乎乎的说道:“甜甜的,热热的,很好喝,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要喝上一杯,这样心情就会好了。” 具恩才接过杯子,泪水不自觉的又落了下来,滴进了热可可中。如果她的孩子还在的话,以后也会这么贴心吧……她坚持了这么久,挺过了这么多的艰难,却依旧失去了他。 晋江小妹不知所措的咬紧了嘴唇。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又哭了呢? 具恩才抬起头,看到晋江小妹不知所措的样子,慌忙擦了一下眼泪,努力的露出笑脸,“对不起,我又失态了……”然后喝了一口热可可道,“很好喝,谢谢你……” 晋江小妹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别伤心,你能来到这里,就会有重生的机会,我会帮助你的。” 她惊喜的紧紧抓住晋江小妹的胳膊,“真的吗?真的吗?那么我的孩子呢!?我的宝宝也可以活过来是不是!?我还有机会和她在一起对不对!?” 晋江小妹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摇头道:“抱歉,来这里的只有你,所以能够重生的也只有你。你的宝宝我帮不了你。” 具恩才眼中的希望一下子消失殆尽,惨笑道:“那就算了吧……就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就让我和他一起死了吧,我怎么能忍心让他一个人走,我这个没用的妈妈要陪着他才行啊……” “你不想报仇吗?”晋江小妹抚上她的脸颊,定定的直视她的眼睛,语气沉缓道,“你很爱你的孩子吧,你并不想失去他的,对吧。是谁呢?是谁害的他连看这个世界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早早的离开了,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为了他,也为了你自己。” 晋江小妹的话好像有一种魔力,让她重新回想起在她沉入海中时最后看到的那两个人。 那个时候他们一定是在笑吧,虽然她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可是她知道他们一定在笑,而且会笑的很开心。她的丈夫为了让她把肚子的孩子拿掉,硬生生的将她拖到了海里。她死了,孩子没了,他的丈夫可以无忧无虑的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对了,还有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却要牺牲她的孩子!她已经同意离婚了,成全他们,为什么他们还要害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死了!为什么他们的孩子还活着! 她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浓浓的怨恨,两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你说的没错,我不能就这样死了,该死的人不是我,杀死我孩子的人还活着,我为什么要死。我要活着,为了委屈的自己,为了我可怜的孩子,我不能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要活着,我要找他们报仇!所有伤害过我孩子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章节目录 第22章 懦弱的女人(2) 无法控制的恨意在具恩才的体内流窜,她大声吼叫着宣泄着深压在体内的情感,积蓄了多年的委屈如决堤之洪在这一瞬间爆发,因为刺激太过强烈,下一刻她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晋江小妹右手虚空一挥,具恩才的身体忽的飘在半空中,飞到了沙发上。 她走过去,想要抚平她紧皱的眉头,却怎么也抚不平,是怎样的仇怨让她即使在昏迷的时候也无法停止? 她将手掌心放在她的额头,闭上眼睛,读取她深层的记忆。 具恩才年少的时候生活的很幸福,家里有爸爸妈妈和哥哥,以及十岁时因为父母双亡成为孤儿被她父母领养的好姐妹申艾莉。 具恩才的梦想是成为一名顶级的彩妆艺术家,为人们塑造最美丽的造型。让一张张平凡的脸在她的手下变的光彩耀人,是她最大的心愿。很幸运,她的家虽然贫穷,但是父母却很支持她的梦想。她也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毕业于名牌大学,在q服装购物网主持的设计大赛中获大奖。 可是正当她一步步的迈向成功,并得到去巴黎留学的机会的时候,她却被一直追求她的郑乔彬强bao并怀孕。她很委屈,她根本没有做错事,为什么受到指责承担这一切的人却是她,郑乔彬的母亲白美人甚至冲进她的家门打骂她,骂她勾引了自己的儿子。 郑乔彬为了娶她而向父母抗议自杀的时候,她是感动的,她也不舍得拿掉肚子里面的孩子。所以她放弃了去巴黎留学的机会,放弃了她的梦想,嫁给了郑乔彬,成为了一名家庭主妇。 婆婆白美人看不起她的出身,觉得她是靠不光彩的手段嫁进来的下等贱民,所以即使家里请了佣人,她还是包揽了做饭打扫卫生之类的所有家务活。 想要成为贤妻良母的她全都承担了下来,整日的受着婆婆的打骂,而她为了不让娘家人担心,却装作自己生活的很幸福的样子。 那个孩子最终没有生下来,因为有个男人上门找白美人要钱,白美人自己害怕的躲起来,让她出去应付。在和那个男人的争执中,她被推下了楼梯。 她很笨,婆婆警告她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她就闭嘴不谈,结果所有的人都认为是她自己不小心所以才会把孩子给弄掉了。 白美人对于守口如瓶的她没有丁点的感谢,反而变本加厉的折磨她。她的丈夫郑乔彬也在蜜月之后对她失去了兴趣,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 她的公公郑何祖和小姑子郑秀彬嘴上说着同情她,却从来没有实质上帮助过她。郑何祖倒是经常给她钱,可是这些钱最后都被白美人和郑乔彬给拿走了。那个家里只有痴傻的姑姑郑荷娜对她最好,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助她。 具恩才的爸爸具秀英和哥哥具强才,一个一大把年纪却梦想成为歌星,出专辑欠了一大笔的钱,一个整天在外惹是生非的不好好工作,他们总是给她拖后腿,增加她的负担,让她在婆家更加没法抬起头来。妈妈尹美子是唯一能够明白她处境的人,偷偷的出来打工,希望能够填补丈夫与儿子搞出来的窟窿,不给女儿制造麻烦,可以让她在婆家好过一点。 具恩才在婆家逆来顺受的生活了七年。婆婆的责骂她唯唯诺诺的听着,丈夫的花天酒地她只当做不知道,甚至在公公的面前帮他掩饰。因为压力太大,她一直怀不上孩子,去了多家医院医生都说她的身体很健康,只要放松心情就能怀孕。可是在这样的家庭里,婆婆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如何放松的下来。 最后压垮她的一根稻草是申艾莉,她情同姐妹的朋友,她哥哥的女朋友,却成为了她丈夫的情妇,她婚姻的破坏者。申艾莉代替她去了巴黎,实现了她的梦想,然后回来夺走了她的丈夫。 申艾莉带着五年前和郑乔彬春/风一度所生下来的孩子尼诺,强势的取得了郑乔彬和白美人的喜爱,她们联合起来诬陷具恩才,让原本支持她的公公郑何祖误以为她觊觎财产,将她赶出了家门。 具恩才这时才真正的明白,原本她在那个家里什么都不是,哪怕连一点的信任与善意,他们都不愿意施舍给她,她的心冷了,死了,愿意和郑乔彬离婚,成全他和申艾莉。命运却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的玩笑,她怀孕了。 公公郑何祖虽然已经不承认她是自己的儿媳妇,却想要抢夺她肚子里孩子的抚养权。申艾莉很害怕,她以为郑何祖想要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的孩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儿子尼诺怎么办,她费劲了心机岂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为了消除后患,申艾莉唆使郑乔彬带着她去堕胎,可是好不容易做了母亲的她怎么会愿意,在逃跑未遂后被鬼迷心窍的郑乔彬拖进了大海。 可怜的女人—— 晋江小妹只是看着那一幕幕的画面,都觉的她过的很窝囊、很悲惨、很没有尊严,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她自己。 就让我来帮你报仇吧,将那群曾经吸食你血肉践踏你尊严的人狠狠粉碎,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具恩才醒了,愣愣的看着上面空无一物的黑暗。她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好好的睡一觉了,是从她被赶出家门的时候,或是在发现郑乔彬和申艾莉偷情的时候,还是在被白美人欺负的更早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就看到晋江小妹枕在她的手边,甜甜的睡着。 具恩才的嘴边不自觉的扬起一抹微笑,修长的手指慢慢的轻抚她的眉眼。如果她第一个孩子能生下来的话,应该也和她一样大吧,也许同样是个女孩,有着婴儿肥的圆圆的脸蛋,泉水般纯净的大眼睛,乌黑闪亮的长睫毛,如海藻般卷曲浓密的长发,她会给她买很多漂亮的蓬蓬裙,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每天晚上给她讲唯美的童话故事。 晋江小妹的眼皮动了动,下一刻睁开眼睛,发现具恩才正温柔的看着自己,于是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扑到她的身上抱住她,“你醒了?” 具恩才抱着她坐起来,让晋江小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轻轻的梳理她的头发,“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将所有的压抑都释放出来,身体说不出轻松。 晋江小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如同小猫一般,就差发出“喵呜”的声音了,“那你现在还想死吗?” “当然不会。”具恩才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眼神冷冽了起来,“我要在上面看着,看着他们如蝼蚁一般的活着。曾经我独自哭着,而他们一起笑着;以后我会笑的很开心,而他们会哭的难看。” 晋江小妹兴奋的转过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你放心,我会帮你哦,只要是你的心愿我都会帮你完成。” 刚才的冰冷一瞬间不见,具恩才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双手抱着她,问道:“真的吗?我所有的愿望都能满足?” 晋江小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严肃的说道:“当然,我可是晋江小妹,别看我小,其实我很厉害的哦。” “这样啊……”具恩才看着她,一脸的期待,“那么,你可以叫我妈妈吗?” 晋江小妹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具恩才会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 具恩才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失望的低下头,片刻后又扬起了笑脸,声音却闷闷的,“对不起,是我强人所难了,就当我没说过吧……” 晋江小妹的心又莫名的疼痛起来。这么简单的愿望为什么不能满足一个失去了两个孩子的母亲呢?她两手环住具恩才的腰,扬起小脸,清脆的喊道:“妈妈!” 具恩才的眼里又泛起了泪花,“唉!”了一声,将晋江小妹紧紧的拥入怀中。 章节目录 第23章 懦弱的女人(3)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妹了?” 晋江小妹埋在具恩才的怀里的害羞的点点头。这个怀抱好温暖啊,她一点也不想起来,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晋江小妹是在系统培育基地出生的,一出生就具有人的基本思维,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可以独立的生活。在被密切观察了三年后,确认她没有感染病毒,就被送到了系统学校,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系统。 妈妈这种生物,她只在学校的书本上了解过。那是可以孕育人类的最了不起的人类,而母爱也超越所谓的男女之间的爱情,是世间最真挚的爱。如具恩才一般,她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面明明还只是胚芽般的存在,甚至连人类的形态都不具备,但是具恩才却已经对他投入了巨大的爱,而当他消失的时候,她也伤心的撕心裂肺。她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母亲吧,会很爱他的孩子,无私的为他奉献一切,不会像书本上武则天一样,会为了权利残杀自己的骨肉。 “小妹,我如果重生的话,你也会跟妈妈在一起吗?” “嗯,我会一直陪在妈妈身边的,不过只有妈妈可以看见我,其他人都看不到。所以妈妈想要和我说话的时候在脑海中想就可以了,我会听到的。” “太好了,我真害怕以后会再也见不到你了。那……如果妈妈想要送你洋娃娃的话,你也能收到吗?” 洋娃娃…… 晋江小妹的额头滑下三条黑线。这还是在她出生第一年喜欢的东西,第二年就扔进了角落里。不过为了不让具恩才失望,她还是假装开心的说道:“可以的,我最喜欢洋娃娃了,谢谢妈妈。” “妈妈还会给你买粉红色的公主裙,白色的小皮鞋,再给你梳两个丸子头,配上红色的蝴蝶结……” 额……这一身打扮,晋江小妹简直不敢想象到时自己会是个什么模样。她使劲的摇头将这个恐怖的形象从脑海中甩出去,转移话题道:“妈妈,我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报仇?” 具恩才没有说话,久到晋江小妹以为她睡着了,她才开口,声音冰冷,“我要回家去……申艾莉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不就是想要做郑乔彬的妻子吗?可是我偏偏不如她的意。她的儿子只是个私生子,我不会让他拿到郑家的一分钱。那份离婚协议书我还没有签字,我现在还是郑乔彬的妻子,郑家的媳妇,当日我所受到的屈辱,我会一一的还给他们。白美人不是总说取错媳妇会家破人亡,她们家怎么会娶了我这种倒霉鬼,害的她生命受到威胁!既然这样,我就让她真心体会一下取错媳妇是什么样的感觉……还有郑乔彬,我这个贤内助可是要好好的教他如何做人呢,怎么能让他天天的像个畜生一样的活着?申艾莉……既然她妄想抢走我的一切,我就让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消失,让她尝一下我品尝过的滋味……” “既然妈妈已经定了,我也会支持你的。不过,我认为在这之前,你应该先学一下防身术,不要给他们再次伤害你的机会。”晋江小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放心,这里的时间相对于你的世界来说是静止的,所以学多长时间都没有问题,重要的是一定要学会才行……” “这里什么都可以学到吗?” “当然。”晋江小妹自信的说道。 “那我就先学会游泳吧。我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淹死我的机会……” 束草的海边,具恩才静静的站在海岸边,脚底感受着海水的拍打。 还是一样蓝色的天空与海洋,不同的是当时的她在海里苦苦挣扎,而现在的她却站在岸上,那个时候的郑乔彬和申艾莉也是站在这个位置的吧,站在这里,看着她慢慢的沉入海底…… 不知道当时他们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呢?好想……尝试一次呢! 具恩才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眼中星光闪烁。 她牵起晋江小妹的手道:“小妹,我们该回家了。” 晋江小妹拽了她一下,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额女人,一直往这里偷瞄。” 具恩才看过去,只觉的那个女人很眼熟。那个女人见她看过来一惊,随即转身向后跑。 没有问题才有鬼咧!具恩才立刻追过去。 两人你追我赶,之间的距离逐渐的缩短,又因为跑的时间有点长,那个女人的体力渐渐不支,很快的就被具恩才抓住了后衣领而被迫停了下来。 具恩才抓着她还没有说话,那个女人就已经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悚的张大了嘴巴,语音颤抖,“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具恩才蓦然一惊,“你怎么会以为我死了?”普通人会对第一次见到的人这么说吗?一个念头迅速的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将女人拽到自己的眼前,死死的盯着她,用极为低沉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看到那天的事情了,看到我被人谋杀?” 女人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具恩才的控制,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脸因为衣领紧紧的束住脖子而憋得通红,“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谋杀,我根本就不知道……” 具恩才细细瞧了她半晌,终于想起来她是谁,嘴里发出一丝轻笑,“我想起来了,我们曾经在束草的妇产科医院见过面吧!那天我老公硬逼着我堕胎,不是你接待我们的吗?后来我逃跑了,我老公追了出来,你,是不是也跟过来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女人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静,“你快放了我,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喊人了!” 具恩才向四周环视了一眼,冷笑道:“这地方很偏僻,平时一定很少有人来,不,应该是几乎没有人来,所以那天我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一个人来救我。你也可以试试。”她说完,就拖着女人向海边大步走去。 女人挣脱不开,踉踉跄跄的跟在具恩才的后面向前走,她惊恐看着她的背影,“你、你想要做什么?想要带我去哪里?” 具恩才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你知道什么是替死鬼吗?” 女人的眼睛陡然睁的很大,眼球几乎要凸出来,她不停的叫,不停的挣扎,可是具恩才抓着她的手好像钢筋一般,没有丝毫的动摇。越来越近的海边线,越来越清楚的海浪声犹如狂啸的猛兽一般侵蚀她的神志,“不要,求求你不要把我淹死,求求你,我还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救命!救救我!” 具恩才停下来,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她,语气异常悲怆的质问道:“那么我就该死吗!?我的孩子就该死吗!?你当时明明就在场为什么却不救我!即使你不想出面,你也可以打电话报警,或是找其他的人来一起帮我,只要你做点什么的话,也许我就可以得救!可是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只是冷漠的看着我在海里淹死!你也同样是凶手!” “对、对不起。”女人此时眼泪鼻涕横飞,双手合十哀求道,“是我错了,是我被鬼迷了心窍,我当时只想着将你被谋杀的画面拍下来,好威胁你的老公要钱。你放了我,我现在就去警察局报案,把那段视频给警察,让你老公绳之于法。所以,你放我了吧,求求你了。” “你有我被谋杀的证据?” 具恩才的迟疑给了女人巨大的希望,她拼命的点头道:“是是是。从你老公将你拖进海里,然后把你扔下自己回到岸上的那些,我全部拍的一清二楚。你可能不知道,你老公伪造了你的遗书,现在警方认为你是自杀的,我帮你把这个证据交上去,再加上我这个证人,一定可以将你的老公关进监牢的。” 具恩才努力的压下心中的惊喜,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证据在哪?” 女人慌里慌张的从包里翻出手机,找到当时拍的视频,然后递给她,“就在这个,不信你可以看看。我说的都是真的。” 具恩才接过手机的同时,松开了女人的衣领,开始看视频的内容。 女人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她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错乱的精神稳定下来。她抬起头,见具恩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视频上,于是偷偷的拿起包,慢慢的向后爬了几步,见她没有察觉后迅速站起来,拼命的往回跑。 「妈妈,她逃跑了。」晋江小妹说道。 “没关系,反正留下她已经没有意义了。”具恩才满意的收起手机,摸摸晋江小妹的头发,“刚才妈妈的样子有没有吓到你?” 晋江小妹仰起脸,眼中满是崇拜,「没有,刚刚妈妈帅呆了,我喜欢这样的妈妈。」 “那……小妹,想不想去参加葬礼?” 「?」 “出席自己的葬礼一定很有意思,对吗?” 章节目录 第24章 懦弱的女人(4) 开放式的礼堂里,具恩才巨大的黑白肖像悬挂在大厅的正中央,那还是她结婚前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的如春花般的灿烂。 葬礼上的气氛是压抑的,一声声哽咽的哭泣声,那是具恩才的亲人;还有悉悉索索的碎语声,那是因为死去的人是天地建设媳妇而出席的陌生人。 “真可怜,年纪轻轻就死了。” “听说是跳海自杀的。” “哎,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也不为自己的家人想想。” “听说是受不了白美人的虐待才想不开的,就白美人那性格,谁能受得了啊,我嫂子可是亲眼所见的,她儿媳妇在家里的地位连佣人都不如呢!” “哎?我怎么听说是因为郑乔彬外遇的事情啊,说是郑乔彬和那个小三太嚣张,她想不开就自杀了。你们知道那个小三吗?就是贝拉美容中心的室长申艾莉……” “天哪,原来是她啊。啧啧啧,真是没有看出来啊……” ………… “你听听你听听,这些人说的都是些什么啊!”白美人被这些闲言碎语气的直翻白眼,“说我是恶婆婆,还说是我把恩才逼死的,这像话吗?” 郑荷娜愤愤不平的拆她的台,“确实没有说错啊,就是你把侄媳妇给逼死的。还有乔彬和那个白带鱼,你们三个都不是好东西。” 白美人被郑荷娜的话弄的很没脸,胸口被气的更闷了,“哎呦小姑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恩才原本就是要和乔彬离婚的,难道所有要离婚的女人都要去自杀吗?我们已经够晦气了,还给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媳妇举行葬礼,简直就是浪费钱。她怎么不在离婚之后再去死呢,真是会给人找麻烦!” “好了,儿媳妇的葬礼你说这些做什么?”郑何祖以为是自己将具恩才赶出了家门并且要抢夺她的孩子,才害的她自杀的,因此对于她的死很内疚,“你还算是人吗?怎么这么狠毒,儿媳妇死了,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愧疚吗?” “哎呦,关我什么事?”白美人依旧不觉的她有做错过任何的事,“每个媳妇不都是这样吗?明明就是她自己太命薄了。” “你……”郑何祖对于她死不悔改的态度很恼怒,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不好做什么,丢脸不说,哪有在葬礼上打架的,只好将一肚子的气憋在心里。 “天哪!那不是她吗?”观礼席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怎么会来这里,这也太嚣张了吧!” “听说她要和郑乔彬结婚了,这是来向上一个妻子的家人示威的吗?” …… 本来郑何祖就被妻子气的半死,结果儿子也是个拎不清的,怎么能让这个女人出现在这种场合呢!?他愤怒的瞪着身旁的郑乔彬,一副恨不得把他吃了的模样,“是你把她叫来的!?” 郑乔彬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她会来。” 比他们反应更大的是具恩才的家人,原本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尹美子直接疯了一般的扑过去,“你这恶毒的女人还跑来做什么,是你和女婿害死了我的女儿,你竟然还敢跑来这里!” 申艾莉可不是站在那里白白被人欺负的角色,直接抓住尹美子想要打她脸的手,说起了风凉话,“怎么说也是认识一场的,还有些情分,如今她的葬礼我怎么能不来?其实对恩才来说,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比活着的时候好多了,希望她以后能投个好胎,不要再有你们这些糟心的家人。” 具秀英抱住想要和申艾莉扭打的尹美子,含着眼泪痛恨的对申艾莉说道:“你十岁的时候父母双亡,是我们辛辛苦苦的将你养育长大,结果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害死我们的女儿!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申艾莉冷笑了一声,有如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们辛苦养育我?你们为什么收养我,你我心知肚明,是你们一家子欠了我的。父母做下的错事,通常会由子女承担,所以恩才的命只能到这里,这都是你们自己害死她的。” “你说够了没有!?”具强才强压下心中熊熊怒火,努力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向这个自己曾经最爱的女人,“申艾莉,你现在要是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给杀了,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申艾莉瞪着他的眼睛比杏仁还大,“你……” 她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郑何祖给打断了,他厌恶的看了她一眼,道:“够了,今天是恩才的葬礼,你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乔彬,快点把这个女人送走,我不想再看见她。” 郑乔彬忙不迭的拉扯申艾莉的胳膊,向门外走去,嘴上不满的嘟囔着,“不是嘱咐你不要过来吗?你还过来做什么,找揍吗?” 申艾莉也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跟在他的后面,“我不是说了吗?我和恩才怎么说以前也是最好的朋友,当然要来送她最后一程。”她转过头,看向悬挂在大厅正中央的黑白肖像,嘴边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具恩才你终于死了。你想听我说对不起吗?可是这句话违背我的良心,我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你就在那边好好的看着,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走到了门外,郑乔彬放下她的胳膊,“赶快走吧,你没看到这么多人都对我们指指点点的,你都不会觉得难堪吗?”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你现在是我的男人,我马上要嫁给你了,具恩才已经是过去式了。”申艾莉紧靠着他,体贴的帮他整理一点都不凌乱的衣领,“葬礼结束后早点回来哦,尼诺还在等着你陪他玩呢!” 郑乔彬没有想到申艾莉的脸皮这么厚,这种场合还要和他秀恩爱,周围的目光刺的他脸皮阵阵发疼,他不耐烦将她往外推,“好了我会早点回去的。你赶快走吧,走吧。” 糟心的人走了,葬礼也正式开始,由牧师主持,在场所有的人送具恩才最后一程。 尹美子痛哭着扑倒在礼堂正中央的空棺材上,“我可怜的女儿恩才啊,你怎么就忍心丢下妈妈自己走了呢?妈妈连想最后看你一眼都不行,只能送走一副空棺材呢?” 具秀英的眼泪也啪啪的滴在棺材上,“我善良又可怜的恩才,是爸爸没有用,没有体谅你的处境,总是给你拖后腿,是爸对不起你,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就连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具强才抬头看着上面,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掉下来,“恩才,哥哥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混账了,我会好好的工作照顾爸妈,哥不会再让你失望的。” 空棺的另一侧,只有郑荷娜哭的最伤心,“侄媳妇啊,你不要走,你回来吧,我不会再吵着让你给我买洋娃娃了,你不要不理我啊。” 白美人不屑的撇撇嘴,虽然没有说什么风凉话,心里却想着当时就不该同意让具恩才嫁过来,不仅出身低,还是个短命鬼,有福都不会享受。 郑乔彬此时表现的如同一个失去爱妻的可怜男人一般,不停的擦着根本没有的眼泪,“恩才,你在那边一定要幸福啊,我会想念你的。” “呵!这里还真是热闹啊!” 熟悉的声音让具家和郑家的所有人同时一愣,反射性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带着一副超大的墨镜。即使那副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那熟悉的身姿却让他们心中陡然一惊,险些要站不住。 郑乔彬的身体发软,若不是靠在棺材上,他现在已经倒在了地上。他头冒冷汗的看着门外的那个女人,不断的给自己催眠。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她,他亲眼看着她沉入了海底,不会游泳的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一定是身影比较像的人,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具恩才拿下墨镜,视线一一扫过她深爱的家人以及她痛恨的婆家人,嘴角轻轻的向上扬起,“很感谢大家来参加我的葬礼,只不过很可惜,我还没有死。” “扑通”一声,郑乔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5章 懦弱的女人(5) “鬼、鬼啊——”白美人惧怕的睁大眼睛,惨叫一声,不断的往后退,结果被已经瘫坐在地上的郑乔彬绊倒,尾巴骨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她的这一声尖叫,犹如打开了恐惧的闸门,观礼席的客人一窝蜂的站起来,慌张的奔向礼堂的两侧,椅子被各种撞翻的躺在地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所有的客人都紧贴墙壁站着,恨不得有穿墙入地的本事,立刻从这里消失。 具恩才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走过去,高跟鞋传来的“踏踏”的声音在礼堂的上空回响。 对于郑乔彬来说,这个声音犹如催命魔鬼的吼叫,撕扯着他的生命。 “侄媳妇!真的是侄媳妇回来了!”郑荷娜惊喜的看着她,为她的出现兴奋的手舞足蹈。 “恩才,你真的是我的女儿恩才吗?”尹美子撑着空棺,不可置信的向她走去,“我的恩才,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我是妈的女儿恩才,我真的回来了。对不起,让你等我等的这么久,让你为我这么伤心。” 具恩才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崩溃。妈妈的样子好憔悴,白头发比之前也多了好多,这几天都在为她的事情伤心难过吗?妈妈的眼睛好红肿,一定每天都因为她而在哭泣吧。她真是该死,怎么可以如此伤害最疼爱自己的妈妈。她为了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都伤心的要死的话,那么养育了她这么多年的妈妈呢?她之前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而不考虑活着的人。她的死,只会让爱自己的人痛苦,而那些害过她的人,却连一丁点的愧疚都没有。所以她选择重生是对的,她不会再让妈妈伤心,该哭泣的人不应该是她。 “恩才,我的恩才。”尹美子颤抖的伸出双手,抚摸她的脸,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当手掌真实的感受到温度时,她终于确定了,肯定了,她的女儿没有死,是真的回来了。她哭泣着捶打她的肩膀,“你这个坏丫头,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知道你死了后,妈妈每天都想要自杀然后去找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现在才回来。” “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一连串的泪水从具恩才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 “恩才,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平安无事的活着回来。”刚刚还一直忍着不哭的具强才,终于让浑浊的眼泪涌出眼眶,沿着两侧的脸颊刷刷地流。 “如果这是梦,就请不要让我醒来,只要我的女儿能回来就好。”具英秀满面泪痕的将她们母女两人拥入怀中。 白美人张着嘴巴怔了良久,短路的头脑才重新运作起来,也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情,哪是什么具恩才的鬼魂来了,她根本就没有死。 白美人胸口立马涌上了一股气,狠狠地刮了具恩才一眼。既然没死的话怎么不早点回来啊!害的她被别人误会是把儿媳妇虐待死的恶婆婆,还被老公和女儿埋怨了好几天。这穷光蛋,果然生来就是克她的。这次给她办的葬礼就花了不少的钱!她一定要让乔彬跟她离婚,再不离婚的话这个家就要被她给拖垮了! 她朝郑何祖伸出手,凉凉的说道:“老公,儿媳妇在那上演母子情深呢,你眼巴巴的看着做什么,没看到你亲爱的老婆我跌坐在地上了吗?” 郑何祖连看她一眼都懒得看,直接说道:“自己站起来,也不嫌丢人。乔彬也是,媳妇回来了,你还傻坐在地上干什么!?” 哼!白美人心里给具恩才又记上一笔。 “妈,我来扶你。”刚刚惊醒过来的孝顺女儿郑秀彬赶忙伸出援手。 “哎呦,轻点。”白美人扶着屁股站起来,样子十分的搞笑,“哎呦,天哪,这里好痛,刚才不会是摔骨折了吧。我就说我和具恩才八字相克,她一回来我就受伤了。再和她生活在一起,我一定早死。乔彬,你这次可一定要和她离婚啊。” 郑乔彬现在哪还有心思想这些。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具恩才为什么会回来!?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还活着,他可是亲眼看着她淹死的。而且之后警察也找了她好几天,根本连个踪影都没有,她究竟是怎么从海里爬出来的。她现在到底是人还是鬼。 最重要的是,是他亲手将她推进海里淹死的。她会不会向警察告发自己?他犯了谋杀罪会不会被判死刑?不对,具恩才没有死,他顶多就是个谋杀未遂而已。谋杀未遂会判多少年,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他脑子好乱,一点都想不起来。不,不行,他一点也不想坐牢。还有大把的人生和金钱等着他去挥霍,他怎么能在监牢里浪费时间?怎么办?他究竟应该怎么办!? 具恩才与父母交流完感情,就将目光转向郑家人。其他人暂且不提,只郑乔彬的那副恐惧惊慌的模样,就让她从心底深处涌出一股快感。 郑乔彬,怎么现在就害怕了,可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过呢! 具恩才脸上露出完美的微笑,却笑不达眼底。她慢慢的向他们走过去,“公公,婆婆,我回来了。” 郑何祖强忍着喜悦,点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白美子“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这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乔彬应该知道的,怎么也没告诉公公婆婆。”具恩才蹲下来,眼睛直直的盯着郑乔彬。这就是她的猎物啊,她要一口一口的将他吞进肚子里,慢慢的品味他的感觉。“乔彬可是最清楚我死哪去的人了,是吧,乔彬?” 郑乔彬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为什么他会感到她的样子好恐怖,身体都不由自主的打颤。良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具恩才脸上的笑容加深,她缓缓地靠近他的耳朵,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我当然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啊。” 明明是早已熟悉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似鬼魅一般,一股凉气自郑乔彬的脊背直冲到后脑,把他整个人定在原地,心脏不规则乱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留下的冷汗滴进了眼里,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具恩才满意而愉悦的笑出了声音,“只是开个玩笑,老公你不会是当真了吧。” 温度骤然回升,郑乔彬的心又猛地放回了原地,有些横肉的脸抖了抖,想要配合着做出微笑,嘴角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玩笑个pi,他差点就被吓得尿裤子了。 具恩才站起来,拍拍郑乔彬的脸颊,“老公,别在地上坐着了,我们还要给来参加我葬礼的客人们说声对不起呢,害得他们白跑了一趟。不过老公啊,你看看这个场面,就知道自己的以后的葬礼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刚扶着空棺站起来的郑乔彬腿一软,差点又跪了下去。 恰巧听到这句话的白美人没好气的指着她鼻子骂道,“你的教养呢?怎么跟自己老公说话的?你妈就是这样教的你的!” 具恩才右手抓住那根指着她的手指,反手往外掰,平静的笑说道:“婆婆,那么你的教养呢?你母亲就是教你说话的时候指着对方的吗?哦,我差点忘了,婆婆您经常自诩是富家千金的出身,原来不仅麻雀里会飞出凤凰,凤凰堆也会生出麻雀啊!” “你、你说什么?你怎么能和这么说话。哎呦!快放开我的手指,好痛。”白美人的食指和手背间的角度逐渐小于90度,她不得不侧弯着身体,以防手指被掰断,“疼疼疼,快要断了!” 郑秀彬急着说道:“大嫂,快住手,妈的手指快要断了!你快住手!” 具恩才像是这时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松开手,一点都没有诚意的赔罪道:“婆婆,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都是要怨你,干嘛把手指伸到我眼前啊,来,让我看看,手有没有断掉?” 白美人愤恨的打掉她伸过来的手,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不用你假好心,你一回来我就倒霉,你赶快回你那个穷家去,你以后不要在我的眼前出现。” “婆婆,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的儿媳妇,当然要跟着你回家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做个婆婆满意的儿媳妇的。” “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你已经被赶出家门了,马上就要和乔彬离婚了,你凭什么回我家!?” “不是你们求着我回家的吗?” “你、你说什么!?” “我手上有一个很有趣的视频,大家要不要一起看看?” 章节目录 第26章 懦弱的女人(6) “什、什么视频?”郑乔彬懵了。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啊。”具恩才一字一句慢慢的说道,这样她才能更好的欣赏他丰富多彩的表情,“正巧有一个人在附近,从头到尾都拍的很完整。你不信吗?来,这里有几张照片,你看看拍的怎么样?” “不、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有……”心虚的郑乔彬颤颤巍巍的接过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正是他将具恩才拉近海里的场景。 从他们的对话中感到不对劲的郑何祖皱眉道:“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什么视频?” “是啊,乔彬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白美人故意用肩膀将具恩才撞到一边,关心的看着他,“这手机怎么了?是不是这该死的丫头做了什么坏事情威胁你?我倒要看看,这手机上有什么?” “妈!你做什么!?”郑乔彬惊慌的将手机藏到自己的身后,埋怨道,“哎呦,这手机上什么都没有,你乱看什么啊,不关你的事,你就别瞎搀和了,我求求你好不好。” “我、我……”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的白美人气的胃疼。 “具恩才,你跟我过来一下。”郑乔彬拉起她的胳膊闷头向门外走去。 “你想把我妹妹带去哪里?”具强才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哥,我和乔彬要出去聊一下。”具恩才抢先开口道,“你放心,有这么多人看着呢,难道他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郑乔彬的心紧缩了一下,几乎要滴出血来。 走到一个隐蔽没有人的地方,郑乔彬甩开她的胳膊,“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究竟想怎么样!?”他松开自己的领带,以为这样就能解除快要窒息的状态,“你是想要将我送到监狱吗?” 具恩才把玩着手机,沉默良久,直至快要将他逼疯的时候才说道:“你说呢?郑乔彬,面对一个要杀死自己的人,我应该怎么办?” 郑乔彬跪了下来,流着眼泪哀求道,“恩才,求求你,不要去警局报案,请你看在我们七年夫妻的情分上,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具恩才嘲讽笑了,“七年的夫妻情分?你也好意思跟我提这个,之前将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你逼着我拿掉孩子的时候,你把我拉近海里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求你的,我也跪着求过你,可是你又是这么对我的?”她慢慢的弯下腰靠近他,声音暗哑低沉,如同从地狱发出的一样,“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无视我的苦苦哀求,你的心就像是石头一样的坚硬,你,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郑乔彬被她眼中的凶光吓得畏缩了一下,使劲的摇头推卸自己的责任,“不,不是这样的。把你赶出家门的是我妈,让你拿掉孩子是艾莉的主意,是我耳根子软,被她给迷惑了。”他使劲的扇自己巴掌,“是我不好,我不该听她的,我怎么能听她的,那个时候我一定被她给控制了,要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找你报仇,而是应该找婆婆和艾莉了?” “对,没错,你应该去找他们才是。求求你,恩才,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坐牢啊……” 具恩才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她站直身体,懒洋洋的说道:“你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错……不如这样,我给你一次机会……” 郑乔彬惊喜的抬起头,不断的问道:“什么机会?什么机会?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我不坐牢,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吗?呵呵。” 真是个畜生,果然用两条腿走路的也不一定就是人。为了自己,连自己的母亲和曾经口口声声爱的女人都能瞬间抛弃,然后将她们推进猎人的陷阱里,自己逃跑。 你以为我会就这样放过你吗?郑乔彬。我只是需要一个帮我撕咬猎物的狗而已,等到猎物死了,狗也就没有用处了。 具恩才扶起他,温柔的说道:“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听我的话,你就不会进监狱里哦。” 郑乔彬拼命的点头,“放心,我以后都会听你的,都会听你的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你要回去!?”女儿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尹美子极力反对道,“我不同意,我怎么能让你再回到那个充满豺狼虎豹的家庭呢!我不能再让你去送死。” “妈!不管你是赞成还是反对,我都要回去。妈你应该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为了做个好媳妇好妻子,所有的苦难,我咬着牙根死撑过来了。可是我又得到了什么呢?把我□□裸的赶出来还不够,为了杀死我的孩子,还把我丢进海里淹死。” “你、你说什么,你不是自杀的吗?你是被他们害死的!?”尹美子疯了一般的抓着她的两条胳膊摇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告诉妈啊,告诉我啊!” “我掉进海里不是意外,也不会自杀,是被郑乔彬亲手拖进去的。” “天杀的!这个天杀的!”尹美子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哭喊着,“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做。他害的你这么惨还不够,一定要害死你才满意吗?不行!我要去报警,我要让他受到惩罚,受到惩罚。” “妈!”具恩才拦下她,“不要去,不要去报警,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会接受制裁的,可是不是现在。我曾经七年的痛苦,我还没有还给他,我怎么能把他交到别人的手上来问他的罪!我要将我曾经受过的痛全部还给他们。” “所以,你就要回去?你这样让我怎么能不担心。郑乔彬可以杀得了你一次,还可以杀掉你第二次。” “不会的,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妈,我到鬼门关前走了一趟,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死?是老天可怜我,可怜我这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我现在还活着,你就应该高兴了不是吗?这是老天给我的报仇的机会。如果我心里没有报仇这个念头的话,我可能没有力气支撑到现在,妈,我一定要亲手惩罚他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上百倍的代价。” “你真的决定了吗?” “是的,妈。还请你不要告诉爸爸和哥哥,尤其是哥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很快结束这一切,回家的。” “好,我明白了。你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妈妈。” 尹美子仍旧担心的不得了,可是她知道她没办法阻止她的女儿。她在说这些话时候身上散发的那股怨恨,连她看着都忍不住心惊,她可怜的女儿究竟经历了怎样惨痛的事情,才会化身为复仇女神归来。如果强行阻止不让她报仇的话,她一定不会幸福的,也许连活下去的意志都会丧失。她已经失去女儿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什么!?恩才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回家!?”另一侧,尹美子的反应也很大,“我不同意,她都已经被赶出家门了,为什么要回来啊?” “她是我的妻子,不跟我们回家的话还能去哪儿。”郑乔彬道。 “等等!”白美子愣住了,“你们不是要离婚了吗?” “经过这一次,我发现我喜欢的还是恩才,所以我决定不离婚了。” 郑荷娜高兴的拍手,“太好了,侄媳妇要回来了。” 之前要死要活的离婚,现在突然又不离了,郑何祖再联想之前的那个视频,有种不好的预感,“乔彬,离婚可是大事,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我现在就是不想离婚。”郑乔彬没好气道,“之前爸你不是也不同意我离婚的吗。现在不是称心如意了,你就不要问这么多了。” 白美子拉住他问道,“那艾莉和尼诺怎么办,他们可还住在家里呢。” “这件事不用妈你操心。”郑乔彬可不想考虑这些事情,具恩才只要放过他就行了,至于艾莉,有她帮忙转移具恩才的怨恨,说不定他的日子还能好过点。本来让具恩才拿掉孩子的主意就是她出的,凭什么让他一个人承担责任呢? 白美子虽然觉得好荒谬,不过也没再说什么。具恩才想要回去就回去吧,家里还有申艾莉在呢,具恩才怎么可能斗得过她,她正好可以在旁边看热闹。 郑荷娜与郑秀彬一向对申艾莉不耻,一个小三还做的这么嚣张,巴不得她能够滚出家门。 郑何祖感觉郑乔彬有事情瞒着他,而且是一件很大的事。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他决定按兵不动,看看他究竟高什么鬼。 如此,没有一个人通知申艾莉,具恩才不仅没有死还回来了。而在她迎接他们回家的时候,没有一点防备的,两人碰面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懦弱的女人(7) “啊!”申艾莉一看到具恩才,惊慌的向后退了好几步,“具、具恩才!?”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还是具恩才重生回来后第一次见到申艾莉,想起她曾经对她做的事情,她就恨不得撕开她的身体,看看她的心是不是黑的。她强忍着口中蠢蠢欲动的獠牙,嘴边扬起一抹微笑,“是,是我,好久不见了,艾莉。” “她根本就没有死,还活着。”白美人没好气的撇撇嘴,“活着还不早点回来,闹得人仰马翻的,葬礼都举行了,真是个败家媳妇!” 没有死?竟然没有死!申艾莉眼中的惊慌化为了恼恨。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扔进海里都不会死,说出来都没有人会相信。 申艾莉纵然心里恨得牙根痒,脸上却露出了笑容,“真的吗?恩才,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听见你的死讯,阿姨他们有多伤心,你不回家看看他们吗?” “家?这不就是我的家吗。至于那边,只是我的娘家而已,媳妇还是应该呆在婆家才对。是吧,乔彬?”具恩才亲密的抱住郑乔彬的胳膊,示威的看着申艾莉。 申艾莉被她的动作气的火冒三丈,嘲讽道:“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你已经被赶出这个家了,你忘记了吗?乔彬,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把恩才赶出去啊。她根本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具恩才被她的话给逗笑了,“真是好笑,把我赶出去?乔彬,艾莉在家里打扰了这么长的时间,是不是该滚出去了。” “呵,具恩才,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想要乔彬把我赶出去?”申艾莉感觉具恩才一定是在海里呆的时间太久,脑子坏掉了。她才是胜利者,她已经把郑乔彬给抢了过来,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儿子,具恩才现在还有什么资格与她抢! 具恩才没有理会她,只看着迟迟没有反应的郑乔彬,“乔彬,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嗯?”声音虽然甜腻,威胁力却十足。 郑乔彬被她腻死人的声音打了个冷颤,立刻反应过来,三两步上前,一句话也没说,抓住申艾莉的胳膊就往外走。 申艾莉先是被郑乔彬的反应吓了一跳,跟着他走了好几步才惊觉郑乔彬要把自己赶出家门,当即疯狂的挣扎起来,“乔彬,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你竟然要把我赶出去。郑乔彬,你快点放手,该离开这个家的是具恩才不是我,你忘了你说过你现在爱的人是我了吗?爸,妈,你们看看乔彬在做什么,快来阻止他啊!” “申艾莉,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具恩才冷冷的说道,“我才是郑乔彬的妻子,这个家的儿媳妇。你说公公和婆婆是会帮我这个正牌儿媳妇,还是帮你这个情妇。公公婆婆可是有身份的人,若是支持自己的儿子搞外遇,岂不是会被人耻笑,我说的对吗,婆婆?” 被点名的白美人翻了个白眼,“问我做什么,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插手。”本来她挺喜欢申艾莉的,申艾莉有学历,会说话。可是自从她来了以后,连一丁点的家务事都不做,害的她每天都要做饭、洗衣和打扫卫生,打牌的时间都没有了。儿媳妇娶进来是伺候她的,结果这倒好,反过来了。 申艾莉见没有人愿意帮自己,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郑乔彬吃痛放开手,她趁机逃了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愤恨的说道:“郑乔彬,你要这么过分的对待我吗?我可是尼诺的亲生妈妈!” “哎呦!乔彬!”白美人心疼的抓起郑乔彬受伤的手看,“天哪,都出血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 郑乔彬原本只是听从具恩才的吩咐才这么做的,现在倒是真的气的想要将她赶出去。“申艾莉,你如果还要脸的话,就自己走出去,再赖在这里的话,我就揪着你的头发把你给扔出去。” “好,你很好,郑乔彬。”申艾莉气的牙痒痒的,瞪着具恩才说道,“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妈妈,你要走吗?”原本在楼梯口偷听的尼诺跑了过来,“妈妈,我跟着你一起走。” 申艾莉眼睛里的冰冷瞬间化为温柔,摸摸的他的头说道:“好,尼诺,我们一起走。” “不可以!”白美人冲过去把尼诺抱进了自己怀里,“尼诺是我的孙子,哪能让你带走,你自己走就可以了。” 申艾莉看着尼诺,脑中思考着究竟是带他走还是将他留在这里,更有助于她重新回来。 “妈,你就把尼诺还给艾莉吧,怎么能这么残忍让人家母子分离呢?”看了一会儿戏的具恩才开口道。 “你懂什么啊!”白美人没好气的说道,“自己生不出孩子,害的我到现在只有尼诺这一个孙子,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婆婆,你知道我第一个孩子是怎么失去的吗?”具恩才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那时候不是有个来找婆婆要钱的男人吗,你让我帮你挡人,结果我却被他推下了楼梯,孩子就是那个时候掉的。” 白美人眼睛瞪大,声音弱了几分,“你、你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呵,我只是想知道,我摔下楼梯的时候会受伤,如果是尼诺从楼梯上摔下来,你猜会不会摔断脖子呢?” “你……”白美人惊得大张着嘴巴。 “具恩才!你敢!”申艾莉目眦尽裂,表现了一个护犊的女人在孩子遭遇危险时候应有的愤怒,“你若是敢动尼诺一根汗毛,我一定饶不了你。” 具恩才只觉得无比的讽刺。你的孩子就是孩子了,那么我的孩子呢?即使没有出生,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多么好笑,能轻松的说出杀掉别人孩子的人,却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的爱护!所以我不会放过你,永远也不会放过!你应该感到庆幸,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不过,我也不会让他留在这里,我绝对不会让他抢走原本应该属于我孩子的一切。 “瞧你紧张的,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而已。毕竟我是人,不像某些畜生一样,连无辜的小孩都下的去手,乔彬,你说对不对?” 郑乔彬身体一僵,随即附和道:“是是,没有错。申艾莉,你还不快带着尼诺滚出这个家,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们!” 申艾莉将尼诺从白美人的手中抢了回来,白美人还想再抢过来,被郑乔彬给拦下来了。 具恩才看着申艾莉的目光,仿佛像是看着一条丧家之犬,“门在那里,慢走不送,你们的东西我明天会让乔彬给你送过去的。” 申艾莉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赢了吗?做梦!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具恩才冷冷的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赢了,因为这才只是开始而已。申艾莉,期待你的反击。 “乔彬,艾莉现在是要回你给她买的那个小公寓吗?” “应该是的吧!”郑乔彬不明白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记得买那个小公寓的钱,应该是你从我身上骗去的吧。明天去把那个公寓给我收回来。”现在回想起当时的自己都觉得愚蠢。自己花钱给申艾莉买了公寓,又帮她购置家具和打扫卫生,结果她却在这栋自己精心布置的公寓里和自己的老公偷情。具恩才,你怎么可以被人欺负到这种程度! 郑乔彬想了下才五岁的尼诺,犹豫的开口道:“这不太好吧,他们没有地方去……” “你什么时候心肠这么软了,当初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也没见你考虑我有没有地方住,不过我比你们心肠好,如果他们母子俩冻死在街头的话,我会给他们收尸的!” “你这女人怎么会这么狠毒!?”白美人怒道,“而且乔彬怎么可能用你的钱,你三天两头的拿钱回娘家,我还没说你呢!” “对了,我正想跟婆婆说这件事呢!”具恩才像是才想起来一样,“婆婆,你还记得在家赌博赌输了向我借钱的那一次吗?后来我找你要钱的时候你很不高兴,以为我要给娘家,其实那钱啊,是乔彬让我问你要的,就是为了给艾莉买房子。婆婆你一直埋怨我,可是怨错人了!这一点,我就要说公公了,怎么能克扣给婆婆和乔彬的钱呢,弄的乔彬没钱给情妇买房子,婆婆一天到晚的被人追债。对了,婆婆,那个把我推下楼梯害我流产的男人是谁啊?我记得他说陪你这个年纪大的姐姐玩的很开心,应该付他服务费。天哪,婆婆,你该不会是给公公带了绿帽子了吧?” 章节目录 第28章 懦弱的女人(8) “具恩才!你在胡说什么!?”白美人发出一声尖叫。 “恩才说的是真的吗?什么男人!那个男人是谁!?”郑何祖一把揪住白美人的衣领将她拽到自己的眼前瞪着她,“你难道……” “天哪!老公,你不要被恩才给骗了。”白美人一脸的惊恐与慌张,用手指向具恩才,“是她想要陷害我,什么男人,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老公,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具恩才发出一声嗤笑:“婆婆,你的话还能信吗?你不也说自己从来没有在家里打牌赌博的吗?可你被公公发现几次了。以前有我帮你掩饰着,可是现在,我不想替你隐瞒了而已。那个自称是佛光洞的男人,您还是和公公好好说清楚吧!” “哎哟,你这个该死的丫头!”白美人气的脸色发青,“让你胡说,我要打死你!我打死你!” 具恩才敏捷的一闪,躲在了郑乔彬的身后。 郑秀彬不可置信的问道:“大嫂,你在开玩笑的对不对,妈怎么会做这么样的事情?” “侄媳妇没有说谎,当时我也在场。”郑荷娜突然开口道,“只是侄媳妇叫我不要说,我就一直没有说,确实经常有男人来找大嫂。” 具恩才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她记得郑荷娜当时根本就没有在场。 郑荷娜偷偷的跟她眨了一下眼睛。 经常有男人……那么他的头上到底带了几顶绿帽子!? 郑何祖勃然大怒,反手一个耳光把白美人扇倒在地,“就连荷娜也这样说,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只以为你喜欢赌博,没想到你、你竟然还在外面养野男人。” 白美人捂着红肿的脸颊怔了一下,然后哭天抢地的喊冤道:“冤枉啊!老公!小姑就是一个傻子,她的话你怎么能相信!?我对你怎么样,老公你应该是知道的啊,我怎么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郑荷娜不高兴的撇撇嘴巴,“你才是傻子呢,我的记性好着呢!” “爸,您冷静一点。”郑秀彬焦急的挡在白美人的面前,希望自己说的话能够让郑何祖冷静一下,“大嫂只是说有个男人来找妈要钱而已,说妈给您带绿帽子只是猜测而已,虽然妈平时很不着调,但是我相信她肯定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情。哥,你也快来帮妈跟爸解释啊!” “我、我能说些什么啊!”郑乔彬面色为难道。现在摆明了是具恩才不想让妈好过,他怎么敢去帮她!?反正爸不会将妈怎么样的,但具恩才手里却掌握着能将他送到监狱的罪证呢! “你还替她说话!”郑何祖恨铁不成钢的指着郑秀彬,“你妈根本就是说谎的惯犯!乔彬之所以这么不成器,就是她言传身教的!”又指着白美人骂道,“以前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你赌博,可是听了没有,你不是总喜欢背着我在家里赌博的吗?原来、原来你曾经还背着我偷人!” “不是啊,不是啊老公!”白美人爬过去抓住郑何祖的裤腿,望着他的表情,充满了祈求与恐惧,眼泪拼命的往下掉,“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和那个男人打过牌而已,你一向不喜欢我赌博的,所以我才不敢让你知道。绝对没有做过背叛你的事情啊!老公,你一定要相信我!” “相信你?你说我还能相信你吗?”郑何祖猛地抓住她的一条胳膊,用力拖着她往外走,“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 “不要,老公!我不要走!”白美人拼命的用脚向后蹬,另一只手直直的向后伸去,“乔彬,秀彬,你们快来帮帮我,你爸要把我赶出家门!” “爸!您不要这样!”郑秀彬拉住白美人的那只伸过来的手,使劲的向相反的方向拉扯,“求求您不要将妈赶出家门,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郑何祖突然松开了手,然后表情痛苦的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满是会被逐出家门而恐惧的白美人在他松手的时候只顾着手脚并用的向屋里爬,希望离他远远的,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被逐出家门。 只郑秀彬发出一声尖叫,“爸——” “现在你满意了吧,家里被你搞的一团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郑乔彬终于将憋在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妈被你带上了偷男人的罪名,爸也被气的住进了医院。就算是艾莉和我还有妈对不起你,可是爸对你很好啊!” “怎么?现在想当孝顺儿子是不是晚了点。”具恩才嘲讽的看着他,“而且,爸真的没有对不起我吗?我被你们陷害偷地契的时候,他连一次调查都没有,就将我赶出了家门。他明明知道你和婆婆是什么样的人,却只知道袒护你们,保持沉默。我明明已经决定躲起来平静的生活了,可是他却不肯放过我,想要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就为了爸的那个贪念,我的孩子才会死掉。他也是杀害我孩子的凶手之一。” “恩才。”郑乔彬痛苦的抱住疼得发胀的脑袋,哀求道,“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你就放下仇恨吧,好不好?我们以后一起好好生活,孩子,你想要多少个都行。” “呵,现在才想这个,会不会太晚了!”具恩才冷漠的说道,“我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恩才?” “记得明天别忘了让申艾莉从我的公寓里滚出去。” 郑乔彬没有回答,只留下了一记离开时的关门的巨响声,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妈妈,为什么让他去找申艾莉?你不怕他们两个联手吗?」晋江小妹眨着的大眼睛中满是疑问。 “这就是我的目的。”具恩才的眼中精光闪过,“申艾莉一定会说服郑乔彬联手对付我的,只有他们动手,我才能更容易抓住他们的错处。” 「原来是这样啊。」晋江小妹兴奋的拍手道,「妈妈真是太厉害了!」 “可是成长总是要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啊。” 具恩才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晋江小妹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她还是那个好像能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自信女人。 “小妹,我们睡觉吧。”具恩才抱起小妹,温柔的的说道,“睡在妈妈的身边,妈妈给你讲故事听。” 「好。」 郑乔彬翻来覆去的想了一个晚上,只要一想到具恩才现在的疯狂,就让他心惊的睡不着觉。再让她这样折腾下去,他迟早要疯掉。可是他能做什么呢?他的把柄在恩才的手上,他什么都不敢做。告诉爸爸?爸爸一定会打死他的。告诉妈妈?妈妈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现在恩才这么狠,她肯定不敢。秀彬?她除了会对自己说一堆大道理,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他该怎么办?他以后的人生就是这样的了吗?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一切,明明是艾莉千方百计勾引自己的,所有的主意也都是她出的。 明天见到她一定不能放过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出现才造成的,凭什么让他承受后果? “你说恩才手上有你杀她的证据?”申艾莉吃惊道。 “没错,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了杀人犯。”郑乔彬凶狠的瞪着她,“申艾莉,我告诉你,如果我不好过的话,你也不会好过。”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申艾莉笑的前仰后合,几乎要翻身摔倒。 郑乔彬被她的反应搞的一头雾水,这女人有没有搞错,刚才他是在威胁她吧,“你笑什么?究竟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我高兴啊。”申艾莉抱住郑乔彬,身体紧紧的贴着他,得意的说道,“我就知道你爱的还是我,你是我的,具恩才永远也别想赢我。” “你是不是疯了。”郑乔彬没好气的将她环着自己脖子的手给拉下来,“现在一把剑悬在我的头顶,我哪有功夫想这些。你要是真爱我的话,就去跟具恩才说所以的事情都是你做的,让她放过我。” 申艾莉脸僵了一下,又恢复了巧笑嫣然,“乔彬,这种事情还不好解决吗?只要让具恩才从这个世界消失,悬在你头上的剑自然就不见了。” “你……”郑乔彬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申艾莉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颊,“这么惊讶做什么,你又不是没有做过?那个证据一定只在恩才的手中,她原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她的家人,呵,如果知道的话,具强才早就把你给打死了,所以他们肯定不知道。只要恩才死了,那个证据自然会随着她埋进地下了。” 郑乔彬直直的盯着她,没有说话,只身体两侧紧握的拳头传达了他此刻的心情。 申艾莉微笑着,也不催促他。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一个“好”字从郑乔彬的口中发出,申艾莉开心的给了他一个吻作为奖励。 章节目录 第29章 懦弱的女人(9) 郑何祖去了医院,白美人自是留在了家里,一觉睡到了天亮。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就一肚子的火,撸起袖子,气势汹汹的去找具恩才算账。 她站在客厅,两手叉腰,发出一声怒吼,“具恩才!你给我出来!” “呀,婆婆,你还在家啊!”具恩才端着番茄汁从厨房里走出来,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怎么,还没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吗?” “你这该死的丫头,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我是因为谁的关系才被赶的啊!竟然敢在你公公面前说我的坏话,你以为把我赶出去你就能在这个家里横行霸道吗?你把我当成纸老虎吗?” 具恩才欣赏了一会儿她的丑态,丝毫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我都忘了婆婆你脸皮厚,上次公公都把你的行李收拾好了,你都死皮赖脸留下来了,这点真是让我自愧不如。而且就是不把你赶出去,我也照样能在这个家里横行霸道,纸老虎有点抬高你了,我看是纸老鼠还差不多。” “哈哈哈,纸老鼠!纸老鼠!大嫂是个纸老鼠!”不知道从哪个冒出来的郑荷娜兴奋的边拍手边围着她绕圈圈。 “具恩才!我看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胸口快要被气炸,白美人粗喘了几口气,“现在你公公和秀彬都不在,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她快步走到具恩才的跟前,扬起右手,可惜这一巴掌还没来的及落下,她高举的右手就被具恩才给抓住了。 白美人愣了一下。以往她的巴掌可是无往不利的,怎么今天就没有用了呢。 她奋力的想要将手抽回来,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恼羞成怒道:“你、你干什么,快点给我放手!” 具恩才脸上的笑容扩大,举起左手,将手上的番茄汁全部浇在了白美人的头上。 红色粘稠的液体,顺着白美人的头发缓慢的滑下,流到了她那张因为震惊而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的脸上,像极了被人闷头打了一棍后流出的鲜血,那些液体,有些顺着人体的轮廓进入了衣服里,有些滴在了地上。 具恩才可惜的看了空着的杯子一眼,“真是可惜了我的番茄汁啊。婆婆,你应该感谢我尊敬长辈的,要不然,你以前给我的巴掌,我都会一一的还给你。” 白美人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竟然……你疯了吗?” 以前的具恩才向来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昨天晚上也是,竟然在郑何祖跟前挑拨离间,告她的黑状。她很清楚明白,以前在她老公跟前打小报告的人都是郑荷娜。可是郑荷娜是她的小姑,她老公的亲妹妹,她能拿她怎么样?她只能挑软包子的具恩才泄愤,谁让她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说呢?老人家常说,人经历过死亡之后会性情大变,跟以前的截然相反,难道具恩才就是这样?天哪!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具恩才现在的性格得有多可怕! “说起来,昨天看着婆婆被公公修理好开心啊,简直比海洋公园的海豚秀还要好看,姑姑,你想不想再看啊?” “想。”郑荷娜很用力的点点头,“大嫂是坏人,被教训活该!不过,大嫂现在的样子也很搞笑,哈哈,好好笑。” 具恩才放开了手,两手抱胸,趾高气扬的看着嚣张气焰已经全无的白美人,“婆婆,不想再被公公教训的话,以后就把自己分内事情做好。以后这个家的饭全由婆婆来做,卫生也全由婆婆来打扫。婆婆应该很清楚该做哪些事情吧,毕竟你以前可是这么指使我的。” “我、我做!?” “当然,不要以为请了佣人娶了儿媳妇就是让你来享福的,婆婆若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话,还留你在这个家里做什么。说不定公公看到你这么勤劳的份上,就原谅你了。姑姑,可要好好的看着婆婆工作,别让她偷懒了哦。” 郑荷娜滑稽的行了个军礼,“遵命,我一定会好好监督大嫂的。” 具恩才参加了彩妆学习班,成为彩妆艺术家是她的梦想,之前因为郑乔彬的缘故白白的浪费了七年的时间,这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成为她的阻碍,等到她的复仇结束,她将重新踏上前往巴黎的道路。 之后的一段时间,日子过得平淡如水。 郑何祖因为心肌梗塞急发,需要在医院长久的住院治疗,每天睡得时间比醒的时间还多。 白美人对她怨言很深,却不敢当着她的面做些什么,她倒是跟她的女儿和朋友们诉过苦,但她之前恶婆婆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根本就没人相信她。 郑秀彬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论是大嫂做家务还是妈妈做家务,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只要有人给她做饭收拾东西就行。而且因为白美人不敢往郑何祖的跟前刷存在感,她除了每天的工作以外,还要去医院照顾爸爸,累都累死了,哪有时间注意家里的暗中汹涌,就是注意了,她也不会管婆媳之间的事情。 郑荷娜依旧嘻嘻哈哈的过得很开心。她最喜欢的侄媳妇又回来了,坏婆婆白美人受到了惩罚,每天都可以指使她做这个做那个的,日子过得比以前还要舒服。 郑乔彬每日忙的焦头烂额。以前天地建设都由郑何祖掌管,他就是个每天在公司里调戏美女、打瞌睡、没有实权的二世祖,根本做不来任何事情。现在突然掌管整个公司,他连个头绪都没有。有异心的属下蠢蠢欲动,合作伙伴对他没有信心,对头公司的逐步打压,即使有郑何祖的远程控制,却也远水救不了近火,天地建设开始出现颓败之势。 而被逐出了公寓住进酒店里的申艾莉,已经很好的利用这些日子,召集了一些社会上的小混混。 这日彩妆学习班上课的时间比较长,具恩才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远盯着她的申艾莉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具恩才的身后就远远的跟着一辆车。 「妈妈,有一辆面包车在后面鬼鬼祟祟的跟着你,还有申艾莉,正在路对面的小巷口里往这里看。」晋江小妹提醒道。 「哦?是吗,她终于动手了。」具恩才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她等他们动手可是等了好长时间,都快要不耐烦了。 她从包里拿出镜子,假装在补妆,偷偷的观察后面的情况。 那是一辆黑色的无牌照的面包车,窗户上贴的是反光膜,里面没有开灯,看不清楚有几个人。 路上的行人逐渐的稀少,三三两两的,谁也不会注意到谁,待到一摄像头死角的地方,面包车嗖的一下行驶到了她的面前停下,堵住了去路。车门被打开,三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的男人,迅速的跳下车,一旁一个抓住了她的手和肩膀,让她挣扎不得,还有一人拿着手帕堵住了她的嘴,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三人的行动十分默契,同时一个用力,具恩才被推进了面包车里,车门关上的同时,车子也迅速的发动起来,一溜烟儿的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没有人发现此时的大街上少了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30章 懦弱的女人(10) 具恩才被蒙上双眼,堵住嘴巴,两手反绑在身后。她假装晕了过去,身体放松的躺在靠背上,随着车子摇摇晃晃。 开始还能听到外面汽车鸣笛的吵杂声,渐渐地声音消失,车子也越开越快,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才慢悠悠的停了下来。 车门再度打开,具恩才被两个人驾着拖下了车。其中一个人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扛了起来,朝不知名的目的地快步走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被扔在了地上,地面上扬起的灰尘差点把她呛死。 蒙住眼睛的东西被拿掉,具恩才将眼睛睁了开来。这好像是一个废旧的仓库,里面很暗,只有透过通风口洒下的月光照亮这片地方,许多灰尘在空气中漫无目的漂浮,墙壁斑斑点点,透着一股萧瑟的味道。在她的不远处,站着几个男人,她在心里数了一下,总共五个人,还好,对付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呦,醒了,还挺镇定的嘛!”其中的一人说道。 具恩才悄悄的将手从绳子中挣脱出来,反问道:“你们是绑架犯吗?我婆家确实挺有钱的。” “很可惜。”一个年龄比较大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这些人的头头,摇头道,“雇主的要求是把你的命留下,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了。你也不要怨我们,兄弟们都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大哥。”一尖嘴猴腮的小个男人靠近他,眼中满是算计,“这女人说她婆家挺有钱的,不如我们向她婆家要一笔钱,然后再……”他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六!”带头大哥严肃道,“我们在道上混的,怎么也要讲究一个诚信,而且若是勒索的话,说不定会节外生枝的惊动警察。” “是是是,大哥说的对,瞧我被钱迷了心窍的。大哥,现在动手不?” “等一下!”具恩才很镇定的开口道:“在我死之前,我想和雇你们杀我的人见一面。” 几个大汉同时笑了起来,“哦,你知道是谁想要你死的?我们还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一般情况下早就惊慌失措的求饶了,然后还问我们究竟是谁让我们来杀他的,死也能死得瞑目点。” “这还不简单,恨我恨得要死,又有胆子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具恩才冲着仓库外高喊了一声,“申艾莉,出来吧,不过来送我最后一程吗?” 门外慢慢的走出一个人影,逆着光,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可是具恩才知道,那一定是申艾莉,那个总是千方百计想要抢夺她一切的女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问道。 具恩才嘴角勾起,犀利的看着她,“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对人总是保持着怀疑,更何况是你临时找来的陌生人,你不亲眼看着我死,你一定不会放心。更何况刚经历过我死而复生的事情,我想,这次,你要亲眼看着我真正的埋进土里,不会再有爬出来的可能,才会放下心吧 。” 申艾莉轻笑一声,“你果然了解我,我们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都爱上了同一个人。” “为了一个郑乔彬,你不顾我们之间多年的情谊,现在又想要杀了我,艾莉,你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这是我应得的。”申艾莉目露冷光,咬牙切齿的将心中所有的怨恨都发泄了出来,“当年你爸妈收养我,只不过是为了我爸妈的保险金。这些钱养活了你们一家子,可是你们怎么对待我的!有什么好吃的都背着我吃,我们两人的学习成绩明明一样,你妈的一句没钱,只有你上了大学,而我只能望而却步。凭什么!那明明是我家的钱!我家的钱!还有郑乔彬,我一直都喜欢他,可是他的眼里只有你。所有,我要把你所有的一切都抢过来。你上了名牌大学又怎么样,去了巴黎成为世界知名彩妆师的人却是我;郑乔彬当年喜欢你又如何,他现在喜欢的是我,我们还有了一个儿子。今天的事情,郑乔彬也知道,恩才,你已经被抛弃了,你什么都没有了,这是你欠我的,现在终于要全部还给我了。”说完,她解恨的笑出声,“恩才,你要怨就怨你自己。第一次死里逃生为什么还要回来,你自己非要往死路上撞,就不要怪别人。” “我今天才知道,艾莉,你竟然患有妄想症,而且已经深入膏肓了。”具恩才啧啧了两声,可惜的摇了摇头,“所以看病要趁早,到你现在这样,已经无可救药了。” 申艾莉冷哼一声,“你们也该动手了吧。恩才,早点上路,我会记得给你多烧点纸钱的。” “我来吧。”那个叫小六的男人抢先向具恩才走去,猥琐的笑道,“放心,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只要脖子一扭,你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具恩才在他走到面前停下来的时候,猛地站起来,窜到了他的身后,两手抓起他的右手,向相反方向用力的一压,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的右手以一种奇怪的畸形被生生折断了。 小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他的四个同伙包括申艾莉全都惊讶的愣在了原地。 具恩才活动了一下手脖子,偏了偏脑袋,笑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留下,还是离开,你们选择?” 几人见她这么轻松地就撂倒了一个人,原本轻松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纷纷警惕的盯着她看。 申艾莉是最为吃惊的一个人。具恩才是有几斤几两重,她是最清楚不过的人,懦弱,善良,无能,是她的本质,若不然,她也不会被白美人欺压这么久。如果她真的这么厉害的,那个时候怎么还会被郑乔彬轻松的拉近海里?人不可能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从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变成强者的,即使性情大变,也不可能提高自身的素质,所以这一定是巧合,刚才一定是巧合。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她吼道,“还不快动手!” 几人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当时接单子的时候,说要处理的是个手无寸铁的妇女,想着杀个女人对于他们五个来说绰绰有余,谁知道顷刻之间他们就废了一个人,带头大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申艾莉,“这女人,和之前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申艾莉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这架势,分明就是想趁机涨价!她想和他们周旋,却又怕他们撂挑子不干了。 她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具恩才。策划了这么多天,现在都已经将她绑到这里来了,只差一步就可以让她从眼前消失,难道要功亏一篑吗? 不可以,她绝对不允许失败! 申艾莉眼神坚定道:“好!价格翻一倍!” “呵呵。”具恩才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的身价涨了,我能不高兴吗?”具恩才冲那四人勾勾手指,“看样子你们是不会离开了。不如一起上吧,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哼!口气不小!老子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其中一五大三粗的大汉向她跑了过来。一直没有动的具恩才直到他跑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才微微倾身,躲过他的攻击,并顺势抓住他的胳膊,轻松的一扔,那大汉就有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的撞向了墙壁。 剩下的三人看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大惊失色。 这女人不仅有点小身手,而且力气还大的离奇。 晋江小妹托着腮的坐在角落破损的箱子上感叹,「大力丸的效果还真是好!」 带头大哥很想就此撤退,可是一想到事成之后的佣金,最终咬紧了牙根,说道:“一起上。” 结果一目了然,开了金手指的具恩才轻松的将他们一一撂倒在地,然后她看着申艾莉,露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向她走去。 申艾莉这时才真正的害怕起来。她现在已经顾不上想具恩才为什么变的这么厉害了,她现在只担心自己的性命。 她会死在这里吗?具恩才会杀了她吗?她有可能放过她吗? 以前也许有。可是现在,在她对她做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她一定恨死了她,她一定会杀了她的! 具恩才每向前走一步,她就不自觉的向后退一步。 “你不要过来。你想要做什么?”她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怎么能在具恩才的面前表现出惧意,可是颤抖的声音却揭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你说呢?”具恩才笑容加深,看在申艾莉的眼中,犹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她猛地将手提包向具恩才一扔,然后转身向后跑。 具恩才伸手将包接住,慢条斯理的追在了她的身后。 猫捉老鼠的游戏,先让她逃跑,在快要追上的时候,放慢脚步,让她误以为可以逃出生天,然后再追上去,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她没有力气逃走,或是绝望到放弃逃走的机会时,再把她解决掉,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申艾莉感觉自己好几次要被抓住了,可是却都被她幸运的逃掉了,等到看到她停在路边的汽车的时候,她大喜过望,眼中的希望越来越大。 她气喘吁吁的跑向车子,刚想要掏出车钥匙开门时,却突然想到钥匙放在包里,而包已经在刚才被她扔给了具恩才。 她懊恼的踢了一下车门,具恩才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你在找这个吗?” 申艾莉快速的回过身,身体一边紧贴着汽车挪动,一边警惕的看着她。 具恩才轻蔑了笑一声,将手中的钥匙抛给她,“诺,给你。” 申艾莉将钥匙接过来,脑中反复的想着她在打什么鬼主意。她一边警惕着她的动作,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车门打开。 具恩才好像没有打扰她的意思,只是两手抱胸看着她,眼中的戏虐让她胸口的怒气暴涨。 她一个闪身坐上了驾驶位,发动车子,这时具恩才慢悠悠的走到了她的车前,两手撑在车头上。 申艾莉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冷笑。具恩才,你疯了吗?你以为有点力气就是超人了吗?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 她将油门一踩到底,汽车配合的发出轰轰的嘶叫声。 若是平时,汽车早就像脱缰的野马,狂野的飞了出去。可是现在,汽车却纹丝不动的停在原地,只不断高速转动的车轮,在地面上不断扬起灰土。 “开啊!快开啊!”申艾莉此时已经到达了恐惧的极限。她不断的抬起踩下油门,疯狂的拍打方向盘,发出凄厉的叫声。 章节目录 第31章 懦弱的女人(11) 具恩才欣赏了一会儿她的恐惧,然后两手用力上抬,车头直接被她给掀了起来,她对着瞪大眼睛惊恐看着她的申艾莉笑了笑,两手一翻,整个汽车被她翻倒了过来。 申艾莉的头狠狠的撞上了车顶,巨大的撞击让她一时间头痛耳鸣,她不断的发出尖叫声,手脚并用的爬出汽车。因为恐惧她的两腿发软,根本就站不起来,她只好用两只手作为行动的工具,不断的向前爬,从上面看,就像是一只可笑的爬行动物。 具恩才悠然的走了过去,弯下腰,一把抓住申艾莉的头发将她拎了起来。申艾莉全身的重量全部集中在头发上,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她的脸极度扭曲,眼泪拼命的往下掉,“恩才,放、放了我,求求你……” 具恩才才凑近她,轻笑道:“放了你?为什么?” 申艾莉想要摇头,可是这种情况下轻微的动弹都让她感觉自己的头皮被扯了下来,她忍着疼痛,拼命的哀求道:“恩才,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一向对我最好了,你不会伤害我的是吧。你放过了我吧,不、不要杀我。”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想要杀我吗?加上上次,你已经想要杀我两次了,你说,我会放过你吗?” “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是乔彬,是他让我这么做的。”像是找到了可以让她脱罪的理由,申艾莉急切的的说道,“你相信我,这都是他的主意。你想啊,这些人要价不低,我手上根本没有这么多钱。乔彬因为你手里有证据,所以他想要杀了你以绝后患。都是他的错,我只是听他的,真的,你相信我,恩才,你放了我吧!” 具恩才嘲讽的看着她,“这样好吗?竟然把所有的错都推到郑乔彬的身上,你不是爱他爱的很疯狂吗?” “不、不是这样。都是郑乔彬的错,当初是他对我见色起意,强/奸了我,他为了封住我的口,才把我送去了巴黎,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恩才,你应该能体会到我的难处的,是吧。当初郑乔彬就是这样对你的,所以你才不得已嫁给了他不是吗?我们都是被他玩弄的可怜女人。” 具恩才一侧的嘴角勾起,戏虐的看着她,“你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错……” 申艾莉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花,“是吧,所以你应该报复的人是郑乔彬,不是我,你把我放了,我和你一起对付他,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像是被她的话打动了一般,具恩才松开了她的头发,申艾莉跌坐在了地上,身体不断的发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具恩才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申艾莉原本已经放松的身体再度僵硬了起来,她抬起头,硬扯着一张难看的笑脸,“恩才……”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具恩才冷笑道,“我回门的那一天,你就故意在我的房间里换衣服,让郑乔彬瞧个正着。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勾勾搭搭,把我当笨蛋一样的耍,你心里是不是很痛快。申艾莉,你真的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具恩才弯下腰,拎起她的衣领,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申艾莉的脸瞬间肿的很高,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多年的姐妹,我真心对你,可是你却一心一意的想要我死。”又一巴掌扇过去,“这是为我哥打的,你当年既然不喜欢我哥,为什么还要和他交往,等勾上了郑乔彬,又把我哥像垃圾一样的扔掉。”再一巴掌扇过去,申艾莉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随之掉落的,还有几颗牙齿,“这是为我爸妈打的。他们辛苦养育了你多年,竟养出一只白眼狼。保险金,根本就没有什么保险金!当年爸妈是为了让你能够在我家住的自在一点,才编出的谎话。这么多年,你吃的每一粒米喝的每一口水,都是用我家的钱买的。” 申艾莉嘴里一股血腥味儿,根本说不出声来,只不断的摇头,表达自己的不相信。 “申艾莉,你长没长脑子!你爸妈要是真的留下了一大笔保险金,你家的那些亲戚为什么不收养你!?你说我爸妈对你不好,他们是打你了,是骂你了,还是让你像个佣人一样的每天的使唤你?你说他们对我比对你好?所以不服气。简直可笑!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自然会对我比较亲,可是,他们也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结果你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申艾莉依旧拼命的摇头,拒绝相信她所说的话。 具恩才深吸了几口气,让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申艾莉,我不是你,所以我不会杀你,我怎么能因为你们这些贱人弄脏了自己的双手。不过,你还欠我一条命,我孩子的命,这条命,你一定要赔给我。” 她不待申艾莉说话,直接一脚踩在了她的右手肘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传来,申艾莉的嘴中发出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妈妈,不把她杀了吗?」晋江小妹拽了拽她的衣服。 “让她死,就太便宜她了。” 申艾莉身为彩妆艺术家,全靠她的右手制造奇迹,她将她的右手肘踩得粉碎,即使去了医院也治不好。世界知名的化妆师又如何,贝拉美容中心的室长又如何,右手废了,这些也会跟着一起消失。 相信等她醒来以后,看到自己废掉的右手,表情一定很精彩。 她太了解她了,到了那个时候,她一定会狗急跳墙反咬她一口。 具恩才于是利用传送符,瞬间回到距培训学校隔了三条街的地方,悠闲自在逛了一圈,让那里的摄像头能够清楚的拍到自己,并且又去买了一些泡芙才回家。 郑乔彬此时正心慌意乱的在酒店里等待申艾莉的消息,他知道具恩才已经被他们成功的绑走了,可是为什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后续的消息传来。他安慰自己,也许是找的埋尸体的地方比较遥远,所以会在途中耗费一些时间。 为了让急躁的心平静下来,他不断的抽烟麻痹自己,默默祈求着申艾莉早日归来,巧笑嫣然的对他说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待他抽完一支烟想要再抽一支的时候,才发现烟已经被他抽的一干二净。 看着地上的一堆烟头,郑乔彬的心情已经急躁到了极点。拨出的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听,他恨恨的将手机往床上一扔,胳膊架在茶几上撑着额头,腿不停地抖动。 他的心里隐约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申艾莉的失踪,让这个念头变得更加的清晰。 高亢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郑乔彬吓一大跳,他慌里慌张的站起来去拿手机,中途还被茶几给绊了一下。 是申艾莉打来的,一定是申艾莉打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可是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瞬间让他掉进了冰窟里。 具恩才。 他的眼睛被这三个字牢牢的占据,脑海中一片空白。 铃声响了十多秒后,停了下来,还没等他松口气,又再度的响起。具恩才好像通过手机跟他展开一场拉锯战似得,一定要让他接电话,方肯罢休。 良久,他终于颤颤巍巍的接通了电话,“喂?” “乔彬,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通过电话传来的具恩才的声音很是愉快,“我给你留了些泡芙,回来一定要吃哦!” 章节目录 第32章 懦弱的女人(12) 申艾莉果然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选择了报警,附近的警察也在最快的时间赶到,经过对案发现场的一番检查,包括申艾莉在内的六名受害人,都受到了严重的暴力对待,属于恶性斗殴事件。 第二日清晨,具恩才正在享用早餐的时候,两名警察上门,将她以第一嫌疑人的身份带回警局,协助调查。 作案动机虽然有,可是作案时间却怎么也对不上,嫌疑人具恩才有数个摄像画面与购物小票作为证据,而且看她瘦瘦弱弱哭的几乎断气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可能将五名大汉伤的这么严重!受害人申艾莉还说她徒手将汽车给翻了过来,别说对方只是个柔弱妇女,就是世界举重冠军,他们也无法相信这样的证词。 经过反复询问,他们最终消除了对她的嫌疑,将她无罪释放。 “谢谢你的配合,这件事儿和你无关,你可以走了。” 具恩才哽咽着擦着眼泪,“多谢两位警官还我的清白,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艾莉,艾莉她怎么可以诬陷我,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啊,她怎么能把这么残忍的事情诬赖在我的身上,如果我坐牢的话,我一辈子都完了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眼里满是对她的同情。 关于具恩才的人际关系调查已经出来了,简单的像一张白纸,除了家人外几乎没什么朋友,原本唯一的朋友申艾莉还和她老公有婚外情。而且根据周围邻居的证词,她还是一个常年受到婆婆虐待的可怜媳妇,不仅经常被打骂,还会被赶出家门,直到第二天能回去。因为这样,白美人所说的她是个恶媳妇经常虐待她的供词就不可靠了。前一段时间掉进了海里,连葬礼都举行了,她却活着回来了,根据记录是因为自杀跳海。可是根据这次的犯罪现场观察,出事地点是一个很偏僻的几年都没有人去过的废旧仓库,与申艾莉一起受伤的五个人都是有过伤人罪记录的社会危险分子,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很值得推敲。听说具恩才第一次被确认死亡的时候,申艾莉已经准备嫁入郑家了,可是具恩才的归来却打破了她的希望,再加上这五人驾驶的面包车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现在具恩才上课的附近,答案几乎呼之欲出。申艾莉很有可能是想要将具恩才杀死以谋夺郑太太的位置,而犯罪地点就是他们打算埋尸的地方。那他们为什么会在那里受伤?也许是在视察环境的时候遇到了一群穷凶极恶之徒,两伙人斗殴造成的。 为了一己之私,不仅诬陷良好市民,还扰乱警方调查的方向,两名警察对申艾莉的同情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还带了点厌恶。 “郑太太,我们友情提醒你一下,记得平时不要单独行动,尽量在人多的地方行走。”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两位警官,我以后会注意的。”具恩才感激的猛点头,“还想麻烦警官一件事,能不能告诉我艾莉住在哪家医院,我想去探望探望她。”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斟酌道:“郑太太,申艾莉不是个简单的人,我们认为,你还是尽可能的离她远一点……” 具恩才沉默了一下,闷闷的说道:“我知道,可艾莉她十岁成了孤儿,身边没有什么亲人,虽然她做了很多对不起我的事情,可是我不能在这种时候抛下她……” 两名警察瞬间被她感动了。多好的朋友,申艾莉却不晓得珍惜,还一心想让她死,简直是狼心狗肺。 “这样吧,我们陪着你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劝说她把真凶说出来。” 病房里,申艾莉一看到她走进来,身体就哆嗦着往后退,待见到有两个警察跟着一起进来,情况才好些。 具恩才眼中的快意一闪而过,一脸关心的走向她,“艾莉,听说你遭遇匪徒了,我担心死了。” “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申艾莉惊恐的发出惨叫,“警官!快把她抓起来,她要杀我!” 具恩才闻言停下了脚步,受伤的说道:“艾莉,我只是想要关心你……” “不用你假好心,就是你把我害成这样子的。”申艾莉怨恨的吼道,“我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坐牢吧!”又冲着两名警察喊道,“你们还站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把她给抓起来!?” “艾莉,你在说什么啊?”具恩才伤心的摇摇头,“你遇袭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可是我那个时候正在三清洞逛街啊,从你遇袭的地点到三清洞开车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我根本就没有作案的时间,警察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排除我的嫌疑了。” “不可能,明明就是你。”申艾莉指着她大吼道,“就是你做的,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就是你!” “艾莉,你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就把所有的事情往我的身上推,你还是好好和警方配合,早日把真凶缉拿归案。” “你说谎!你在说谎!”申艾莉疯狂的将玻璃杯砸向具恩才。 “住手!”两名警察上前将她控制住,“申女士。郑太太的不在场证明我们已经确认过了,你还是老实的将真凶说出来吧!如果你再袭击郑太太的话,我们将以侵害人身罪将你抓起来!” “我才是受害者!你们凭什么抓我!?就是具恩才把我害成这样的!你们是不是被她给收买了?”申艾莉不信任的看着他们,“你们一定被她收买了,我要向你们的上级投诉!投诉!” 年轻一点的警官厌恶的皱了皱眉头,“随便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向你提供投诉电话。” 另一个年龄大点的警察转头对具恩才说道:“郑太太,我看她的情绪不太稳定,你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具恩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点头,“我明白,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心里肯定不好受,我以后再来!还请你们一定要抓到真凶。” “放心,这是我们警方的义务!” 白美人对于具恩才被警察抓走十分好奇,惊讶了一下,心里只觉得无比的痛快,“我就说嘛,这个该死的女人迟早会遭到报应的,你看,现在被警察给逮起来了吧。哈哈,也不知道会判几年,我看死在牢里才好呢!” 郑荷娜生气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摔,瞪着她道:“你胡说!侄媳妇怎么可能会坐牢!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说她坏话,等她回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哎呦,小姑,我哪有说错啊?”白美人不服气道,“虐待婆婆就是一大罪,这要是在古代,是要判死刑的。” “这样的话,你以前虐待侄媳妇,早就该死一千次一万次了。”郑荷娜反击道。 “我吃饱了,先走了。”郑秀彬站起来说道。 “秀彬,你看看你姑姑刚才在说些什么,咒我死,你也不说说她。”白美人不满意道。 “姑姑是我的长辈,我怎么能说她。而且大嫂也没虐待你啊,只不过是做做家务而已,比起以前你对大嫂的,可好多了。我先走了,还要去照顾爸呢!以后这种事情你不要跟我说。”郑秀彬不耐烦的走了。 “这、这是怎么对我说话的。”白美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郑秀彬离开的背影,“乔彬,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的都来欺负我。” 郑乔彬用餐巾擦擦嘴角,厌烦的、道:“妈,我现在已经被一大堆的事情烦死了,你就不要整日的无事生非制造事端给我添乱了,我先去公司了,你自己吃吧。” 白美人气得头上冒烟,恨恨的说道:“我怎么生出这两个讨债鬼!” “哈哈,活该!”郑荷娜幸灾乐祸的拍拍手,然后催促道,“你快点吃,然后去刷碗,今天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你敢偷懒的话,我就让侄媳妇教训你。” 白美人摸摸气的发热的额头,顿感生活了无生趣。 郑乔彬忐忑了一整天,并不是担心申艾莉的伤势,而是担心万一具恩才被定罪了后,她会不会狗急跳墙把他给拉下水。心里隐隐后悔不该同意申艾莉的主意的。以前虽然日子难过点,可只要把具恩才哄好了,他一点事儿都没有。现在好了,他已经能感到自己的一只脚踏进牢房了,早知道就不该多此一举。 所以等他看到具恩才在家里悠闲的喝下午茶时,他倒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他试探的问道,“警察那边怎么说?” “我能有什么事情?我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偏偏申艾莉像疯狗一样逮着我不放。”具恩才叹息的摇摇头,“听说她的右手被人废了,你明天去看看她吧,挺可怜的。” “不用不用。”郑乔彬慌忙摆手,“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不去了。” “我叫你去你就去。”具恩才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又笑道,“怎么说也是尼诺的妈妈,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看她。反正……你们玩什么花样我都能欣然接受。” 郑乔彬心里咯噔一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呵呵,什么花样?你想多了,想多了。” 具恩才没再理会他,悠闲的翻着腿上的杂志。 章节目录 第33章 懦弱的女人(13) 「妈妈,今天我们去哪?」 「去找一个女人,和我有着相同经历,能够和我结盟的女人。」 “您好,闵社长。”具恩才礼貌的将手伸过去,“我是具恩才,今天冒昧来拜访您,真是不好意思。” 闵贤珠,目前是闵时尚屋的社长,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保养得宜,端庄优雅,一看就是受到过良好教育的女人。 闵贤珠象征性的握了下她的手,目光冷淡,“寒暄就不需要了,是因为你有我感兴趣的东西,我才从百忙之中抽出空见你的,不如我们直入正题吧。” “我的公公叫郑何祖,想必您应该对他很熟悉吧。” 闵贤珠的眼中冰霜瞬间凝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具恩才继续说道:“前一阵子我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你们年轻时候的合影。好奇之下做了一番调查,原来,您和我公公之间不仅有一段感情,还有过一个女儿。” “哦?”闵贤珠优雅的笑了,“是又怎么样,来为你婆婆打抱不平吗?” “不。我只是很惊讶,公公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上却猪狗不如,我的丈夫郑乔彬不愧是他的亲生儿子,我和你,都是被他们父子俩害惨的女人。” “有意思。”闵贤珠脸上的笑容加深,手指叩击桌子发出“咚咚”的声音。 “闵社长曾经是一位富家千金,令尊在江南有一块地。后来您与郑何祖相恋,但因为郑何祖是来自乡下的穷小子,所以令尊不同意你们的婚事。您为了你们之间的婚事不断的做着努力,想要说服令尊同意。可惜郑何祖却在背后捅了你一刀,他不仅骗走了令尊的土地,还把你们的女儿小星带走,一去无踪。对于令尊来说,那块地就是他的生命,结果令尊从此一蹶不振,郁郁而终。一夜之间,您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女人,失去了家产,全是因为郑何祖这个男人。” 闵贤珠眼中泪水逐渐的凝集,却硬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贤珠……那块地是我们祖辈世世代代传下来,可是却被我给弄丢了,我没有脸去见祖宗……贤珠,你答应我,一定要把那块地找回来,找回来啊……” 这是她的父亲临死前最后说的话。那个曾经精神隽秀的男子,因为这件事压垮了双肩,形如枯槁,最后死不瞑目。 “我和您一样,对我的丈夫郑乔彬还有郑家怀恨在心。” 具恩才的话讲闵贤珠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我嫁进郑家七年,每天都过着忍气吞声的样子。郑何祖好歹也会维系着君子的模样,郑乔彬却连装都懒得装。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前段时间他们为我举行了葬礼,我却活着回来的消息。其实我是被郑乔彬杀死的。郑乔彬为了杀死我肚子里的孩子,连我也要一起杀死。只不过我命大,没有死。当我从海里爬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报仇,让他们把欠我的全部还给我。” 闵贤珠颇有兴趣的看了她一会儿,“你想要和我怎么合作?” 具恩才从进来以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轻松的笑道:“您想要江南的那块地,而我想要让他们失去所有财产,被赶出家门露宿街头。郑何祖是通过令尊的那块地才发展成如今的天地建设的,郑家的财产理应是你的,我一分不要。” “那你岂不是吃了大亏?” 具恩才沉思了一下,抬起眼睛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吃亏了的话,那我就厚着脸皮请您帮个忙。您知道清潭洞的贝拉美容中心吗?我听说因为老板资金周转不灵,想要将它出售。我想要您将它买下来,让我成为那里的社长。” “小事情,那么,合作愉快。”闵贤珠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具恩才握住,“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您,您一直以为死去的女儿小星其实没有死,还活在这个世上。” 闵贤珠感到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轰炸,让她的脑中一片空白,“没死……?小星……没死?” “是的。” “那么,她在哪儿?”闵贤珠激动的抓住具恩才的肩膀,“我的女儿小星现在在哪儿?” “您冷静一下,先听我说。”具恩才拍拍她的手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她一直都在郑何祖的身边,被他以妹妹的名声抚养长大,现在叫郑荷娜。只不过……” 她的犹豫让闵贤珠心里一沉,“只不过什么……” 具恩才同情的看着她,“荷娜在幼时生了一场大病,因为当时身边无人照顾,结果烧坏了脑子……” “什么……!?”闵贤珠不可置信的后退几步,碰歪了凳子,靠在墙上,久久不能平静。 具恩才赶忙上前扶住她,“虽然她现在的智商只有七岁,但我向您保证,她过的很好,每天都很快乐。” “是吗……”闵贤珠紧紧抓着她的手来撑住自己的身体,“她还活着,我就应该很满足了……我能见见她吗?”她期待的看着她。 具恩才点点头,“作为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我能明白您的心情。郑家的人,只有荷娜对我最好,她也很信任我,我会带她出来与您见面的,请您放心。” 很快,她便依照约定带着郑荷娜和闵贤珠约会。 郑荷娜虽然只有七岁孩子智商,但是她拥有孩子般的天真善良,是非分明。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谁对她坏,她也没有好脸色。闵贤珠对于她的真心喜爱,她很清楚的能感受到。因此,很快她们便开心的玩到了一起,如同一对真正的母女。 闵贤珠感动的看着在草地上欢快的扑蝴蝶的郑荷娜,握住具恩才的手,“谢谢你,多亏了你,让我今生还有和小星相见的机会。” 具恩才摇摇头,“这都是我该做的,只不过,现在不能让你们母女相认,我觉的很愧疚。” “反正已经等了那么多年了,我也不在乎再多等些日子。等我把地夺回来以后,我们母女就可以堂堂正正生活在一起了。” 具恩才在补习班学习结束后,就进入了闵时尚屋实习,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出色的美容化妆师。工作之余,会和闵贤珠交流一下如今天地建设与郑家的形势,筹谋自己的计划。 郑乔彬现在整日的愁眉不展,比之前有过之无不及,白美人问他却什么也不说。具恩才虽然不过问,但关于他的情报每天都会送到自己的手上,他的心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34章 懦弱的女人(14) 郑乔彬被人勒索了,还不止一个。 申艾莉疯狂的不肯接受自己右手废了的事情。没有了右手,她如何为顾客化妆,如何继续自己的事业。直到看到郑乔彬,她突然醒悟到,没有了事业,只要紧紧的抓住这个男人,她依然可以成为有钱人,过上让人羡慕的好日子。 她把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告诉他自己究竟遭遇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告诉他具恩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乔彬,你要相信我,我没有疯。是恩才把我伤成这个样子的,她是魔鬼!她是一个魔鬼!” 郑乔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里出来的,他的腿一直在发软打颤,几次险些摔倒在地上。 他理智上告诉自己不应该相信申艾莉的话,可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不断的说着,她说的都是真的。具恩才真的徒手打趴了五个大汉,真的掀翻了汽车,真的将申艾莉的右手生生的打断。 人类会有这样的能力吗?更何况是和他生活了七年的具恩才。难道真的像她在葬礼上说的,她是从地狱爬回来的? 郑乔彬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没事的,郑乔彬,你不会有事的,他自我安慰道。具恩才回来以后都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也许她还爱着你,如果申艾莉真的是她打伤的话,那她也应该知道这次的事情他也有份参与,可是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她可以残忍的对待申艾莉,却始终不忍心用同样的方法对待你。所以,不管具恩才是不是真的从地狱爬回来的,你都不需要怕她,她不会伤害你的。 从那一天后,申艾莉无论如何的期盼郑乔彬的再次探望,最后全部化为了泡沫,就连她的手机号码,也被郑乔彬拉进了黑名单。 她怒火中烧的将手机狠狠的砸向墙壁,然后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手机残壳冷笑。郑乔彬,你以为你能从我的手心中逃出去吗?做梦! 身体稍微好了一些,她就从医院出来,将郑乔彬堵在了天地建设的停车场里。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她如同见到了鬼一样。 “你很怕见到我?为什么要怕我?”她每向前一步,郑乔彬就跟着向后退一步,“怎么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况我们之间可不只一夜……” “什么、什么夫妻?”郑乔彬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恩才才是我的妻子。” “现在想到她是你的妻子了?”申艾莉冷笑道,“你两次想要杀她的时候,可没想过她是你的妻子。” “那都是你逼我的……” “我逼的?第一次是你亲自动的手,第二次是你给那几个人汇的预订金。第一次我没参与,第二次我可以说是被你骗的。郑乔彬,你才是主犯,我,最多只是个帮凶而已。” “你、你说这个所什么?”郑乔彬心里慌成一片。 “别以为只有具恩才手中才有你杀人的证据,我的手里也有,你以为我不会给自己留一手,防着你背叛吗?你也别打杀我的主意,只要我死了,你杀人未遂和□□的证据都会被送到警察局,两罪并罚,郑乔彬,你这辈子别想从牢里出来!”申艾莉恶狠狠的说道。 “什么!?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钱,我要钱!”申艾莉斩钉截铁的说道。 她已经明白不可能把具恩才除掉,嫁给郑乔彬的希望几乎为零,她的前途也完了,既然这样,不如从郑乔彬的身上好好捞一笔。具恩才喜欢郑太太的位子就给她,她只要把郑乔彬的钱弄到手,和她当初一心想要嫁给他的目的是一样的。 男人什么的都不可靠,只有钱,是最可靠的。 她工作的贝拉美容中心,社长正想要出售,她无法在幕前工作,完全可以成为社长进行幕后的工作。右手废了又如何,拥有世界著名彩妆化妆师的名声,又当上社长,她依然可以将自己的事业经营的风生水起。 郑乔彬被申艾莉狠狠的从身上剥下了一笔巨款。这还只是开始,以他对申艾莉的了解,这个贪心又狠心的女人会找各种借口问他要钱。可是原本他那个爱财的父亲给他的零用钱不多,即使有,他也全都花在了女人的身上。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那五个他雇佣来杀具恩才的大汉竟然跑到他的面前要一笔费用,用来治疗他们受的伤和跑路的。 原本他事前付给他们的钱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所有财产了,其中有些还是申艾莉和白美人的钱,现在让他上哪去给他们拿这么多钱。 百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打起了从天地建设“借”些钱的主意。反正天地建设是他家的公司,他稍微挪用一点,也不算是亏空公款。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郑乔彬如蚂蚁搬家一样,不断的把天地建设的钱装进自己的腰包里。即使那五个人已经离开,申艾莉忙着贝拉美容中心的事情,没有人再向他勒索钱财的时候,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郑乔彬不觉得自己有错。总有一天郑何祖会死,他会继承所有的遗产,因此他只是提前享受自己应得的东西而已。具恩才和申艾莉两个都不是好惹的女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既然她们现在都没时间管他,他当然要找其他的女人发泄自己的欲/望,更何况他现在被所有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他需要好好的放松一下。 纸醉金迷的生活很容易让人沉醉在其中,更何况是自控力本来就差的郑乔彬。等他从郑何祖要回公司视察的消息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天地建设已经被他给挖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天地建设如今已经千疮百孔,郑乔彬亏空的公款简直惊人。”具恩才将手中的调查资料递给闵贤珠。 闵贤珠翻看了几页,满意的抬起头,赞赏道:“你果然很了解他和申艾莉,跟你预计的一样。” “因为我曾经真心的把他们当成我的丈夫和朋友。”具恩才道,“您可以开始对天地建设的打压,以及暗中收买天地建设的股份了。” “江南的那块地呢?”这是闵贤珠最关心的问题。 “郑乔彬怕郑何祖怕的要死,怎么敢让他知道自己亏空了这么多钱,最起码表面功夫需要做一下,好把郑何祖蒙混过去。所以他会向白美人要钱,那块地现在在白美人的手中,他们一定会着急出手,到时候您只要低价买入就行了。” “哈哈,好,非常好。”闵贤珠此刻无法抑制住兴奋的心情。爸爸,我终于可以带着那块地的地契去祭拜您,您终于可以安心的去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懦弱的女人(15) “妈,你一定要救救我,不然我就要跳楼了。”郑乔彬努力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白美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够了,从小到大听你说这件事我已经听腻了,你还能不能说点新鲜的。” “不是,妈,这次是真的,公司的财务状况很不好,再这样下去肯定会破产的。” 白美人太了解他的性子了,知道他一向喜欢把事情往大的说,因此摆手道:“你是想要让我借钱给你吗?没有钱,别来找我。” “妈,您怎么会没钱,您就帮帮您的儿子我吧。” “免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白美人懒得再理会他,扭头离开。 “既然您想要你儿子的命,你就拿去吧!”郑乔彬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也活不了了。” 白美人停下脚步,没好气道:“我心脏不好,你别吓我。你每次都这样说,最后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妈,这次不一样。”郑乔彬跪下来,拉着她的手祈求道,“我就实话跟您说吧,我从天地建设私吞了一大笔钱,正在做的仁川工程不得已停了下来,再这样下去,天地建设肯定会破产的啊。” “私吞!?天哪!”白美人感到自己的心脏少跳了几下,顿感呼吸不畅,“你、你赶快把钱还回去啊。” “那些钱都已经花光了……”郑乔彬哭丧着脸道。 “天哪天哪!我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情!”白美人眼前一阵黑,她不得不捂着眩晕的头靠在沙发上。 “妈,爸要来公司视察了,如果他发现我私吞了这么多钱的话一定会杀了我的,到时候您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你这孩子!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白美人气的疯狂的捶打他,“你哪来的胆子做这样的事情啊!你真是把我气死了!” “妈,您就帮我吧,把你名下的土地还有这栋房子做抵押,只要天地建设不垮的话,那些资金一定会回来,几个月后我就帮您赎回来了,您就帮我这个忙吧!” 郑乔彬说谎了,他不止将白美人名下的土地和房子做抵押,还包括那块江南的地以及正在建设工程的仁川的地全部抵押了出去,换得的这些钱用来填补天地建设的窟窿,解燃眉之急。他的主意打的好,等应付完郑何祖,就把那些地和房子全部赎回来。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些钱刚一进入他的账户就被冻结了起来,连一分钱都提取不出来。 具恩才向法院申请了离婚,以郑乔彬的婚外情及私生子为由,要求索取其三分之二的身家财产。那些汇入他账户的钱理所当然的被当成了他的私有财产,需要根据法院的判定做出分割。 郑乔彬慌忙跑回家里,此时具恩才已经收拾好了行礼,在白美人得意洋洋的目光之下准备离开。 “恩才,你要去哪?” “我已经向法院提出了离婚,很快我们就不是夫妻了。”具恩才冷冷的看他一眼。 “不,你不能走。”郑乔彬一把抢过她的行李箱,“我们不能离婚,你快去法院撤回控诉。” “乔彬,你拦着她做什么啊。”白美人幸灾乐祸道,“她总算有自知之明了,山鸡里怎么可能会飞出凤凰。你们离婚后,妈给你介绍更好的。” “妈!你懂什么!你别乱说话!”郑乔彬冲白美人吼完,又拉着具恩才苦苦哀求道,“恩才,我求你了,你不是爱我的吗?我们继续做夫妻,我以后都会对你很好的。” 具恩才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充满着鄙夷,“我爱你?郑乔彬,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啊,在你对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你怎么会认为我还爱你?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厚脸皮。” “哎呦,你这女人!”宝贝儿子被鄙视了,白美人非常不爽,“我们乔彬怎么了,没有我们乔彬,你能过上这样的好生活吗?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好生活,我嫁进这个家里的七年里从来不记得有过一天的好日子。”具恩才眼里冒火,“我曾经很想融入到这个家,做一个好媳妇,好妻子,可是妈你呢,你有把我当成家人吗?总是想着把我赶出家门,你对待佣人都比对待我好!” “恩才,妈她以后都不会再这样对你了,我向你保证。”郑乔彬举起手做发誓状。 “你的保证?”具恩才猛地将他推倒在地,冷笑道,“你还曾经说过会爱我一生一世的呢,最后你怎么做的呢?郑乔彬,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赶快和我离婚,好能拿回那三分之一的钱,要不抵押时间一到,你就等着完蛋吧。” “恩才,不要走,恩才!” 郑乔彬追去具恩才的娘家,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找了几天都没有消息,他不得不跟郑何祖坦白了所有的一切。刚做好心脏手术的郑何祖被这么一刺激,又晕了过去,在医院抢救的一天一夜,才又醒了过来。 郑何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病床边哭丧着脸的郑乔彬。如果不是身体不允许的话,他真的很想将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狠狠的揍一顿。是他的错吗,明明知道这个儿子烂泥扶不上墙,他还是试着相信他。这信任的后果就是把自己一生的心血都给败掉了。他原本是打算把公司保险箱里的钱换成金条藏在家里的,可是还没来的及,就因为白美人的事情气的心脏病发住进了医院,结果这些钱又被郑乔彬给花光了。这一对母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欠了他们的,今生向他讨债来的。 “恩才……”在郑何祖的印象中,他这个儿媳妇还是很善良的,只要能说服她不离婚,他们就还有希望。 “爸,我找不到她……”郑乔彬哭的眼泪鼻涕横流。 “你向法院说同意离婚,但必须见到恩才。”郑何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然后带她来见我……” “知道了,爸。”郑乔彬猛点头,“我这就去。” “郑先生,您要找我有什么事情?”具恩才同意和郑乔彬见面后,他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拉到了医院。她不介意见郑何祖一面,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里,就当是最后的告别了。 郑何祖百味尘杂看着这个昔日在自己心中的好儿媳,虚弱的说道:“恩才,你现在连一声公公也不愿意叫了吗?我已经听乔彬说了,就看在我的面子,不要与乔彬离婚,即使离婚,也不是现在。” “为什么?”曾经意气风发的公公,如今像个垂死的老人躺在病床上,具恩才眼中不见一丝的同情,“我为什么要听您的,您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们使唤的佣人吗?当初你是怎么怀疑我偷了江南的那块地的地契,连调查都没有就将我赶出了家门。对于您来说我始终都是外人,乔彬作为您的儿子,您明知道是他做的却依然保持沉默。逼走了我还想要我的孩子,你其实比白美人还要无耻。” “我、我没有……”郑何祖剧烈的咳嗽起来。 “没有?郑乔彬把真的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了吗?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当初他是怎样为了杀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把我拖进水里淹死的。”具恩才掏出手机,把那个视频放在郑何祖的面前播放,“你看看,你看看那时候无助的我,如果我就这样冤死了的话,你会把你的儿子送进监狱吗?你会吗!?呵!你一定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毕竟比起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外人,你的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郑乔彬眼前一黑,险些又要晕了过去。 “恩才,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你就放过我们吧,以后我会十倍,不,百倍的额偿还给你。”郑乔彬哭着跪了下来。 具恩才嘲讽得意的看着他,“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哭,以后你哭的机会多的是。你很快就会一无所有了。以前因为我穷,你们一直看不起我,侮辱我,现在该轮到我了。我倒要看看,那时候的你们还能不能说出穷人都是淤泥的话来。” 郑乔彬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穷困潦倒的样子,“恩才,你不会忍心这么对待我的是吧,拜托你不要这样……” 病房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闵贤珠走了进来,郑何祖一看到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乔彬,你也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的身上扛,你爸爸也有很大的责任。”具恩才轻笑道,“你不认识她吧,这是闵贤珠女士,当年被你爸爸狠狠背叛过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36章 懦弱的女人(16) “什、什么……?”郑乔彬难以置信的看着闵贤珠。郑何祖在他的记忆里一向是不近女色的,怎么会和女人扯上关系? “是、是你……”病床上,郑何祖艰难的开口道。 “是我。”看着他,闵贤珠心中的怨气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和我爸爸得知地被你骗走了以后的样子一模一样。你现在终于明白我爸当年是怎样的心情了吧,你这卑劣的吸血鬼。” 郑何祖喘了几口气,痛心的说道:“都是你做的?” “你应该知道,我要找回属于我爸的土地,你气死我爸爸的代价,还有我们可怜的小星。” “区区一个果园能值得了多少钱?要不是我拿到手好好守住,现在根本不可能存在。”郑何祖愤愤的捶着床面。 “呵!照你这样说,我是不是还应该对你说声谢谢。”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悔改,闵贤珠对他的卑鄙又有了新的认识,“你这猪狗不如的家伙,现在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爸因为这件事被你气死,你连一点的罪恶感都没有吗?你的天地建设是怎么来的,不就是靠着我爸的果园发展起来的吗?你靠着它发财,反过头来却说它不值钱?” “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为什么不能忘了呢?” “忘了?这对你说是过去的事情,对我来说,找回我爸的地,却是毕生的心愿。”闵贤珠嘲讽的看着他,“既然你这样心胸开阔的话,你的财产全部落到我手上的时候,你应该也不会怨恨我的,是吗?因为它很快对你来说就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郑何祖眼中满是怨恨,攥紧拳头怒吼道,“我为你们家做牛做马,只不过是拿那块地作为我的报酬,就那么不可原谅吗?当年如果你爸同意我们结婚的话,我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别把所有的责任推到我爸的身上!你没有资格提他。”闵贤珠厉声喝道。 “闵社长,我们就不要跟他们废话了。”具恩才站起来道,“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认错是他们家的习俗,你现在无论说多少,他们也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只有当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才有时间清醒清醒。” “你说的没错。”闵贤珠冷笑道,“郑何祖,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看着你的财产是如何一点一滴的落入我的手里的。还有,小星我已经带走了,一个连女儿都不敢承认的人,你没有资格再把她留在身边。” “等一下,贤珠,我们再谈一下,贤珠……”郑何祖两手撑床,想要起身追过去,可身体刚起来一点,就重重的摔了下去。 “恩才,不要走,求求你……” “乔彬,还是赶快把婚离了吧 。”具恩才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剩下的钱应该足够把仁川的地赎回来,仁川的工程继续的话,说不定你还有翻盘的机会呢!” 天地建设的仁川工程资金短缺的消息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郑何祖想要向几个老朋友借钱,因为没有担保,全都不愿意借给他。 郑何祖不甘心的放下电话。他还没有死,他不会这样倒下的。他从一个乡村穷小子变成一间大公司的社长,靠的是不怕苦、不怕累,像狗一样疯狂的赚钱,什么大风大浪他没有见过,他不相信他会这么倒下去。 郑乔彬遵照郑何祖的意思迅速和具恩才离婚,将仁川的地赎了回来。 郑家的纷纷扰扰已经不再影响具恩才,在她看来,他们只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而已,一个需要两三年才能完工的工程,这中间的有无数的变数,随便一个,这个工程都没有办法继续做下去。而且她还从闵贤珠那里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因为她们出的价比较高,已经成功的将贝拉美容中心从申艾莉的手中抢了过来。 具恩才作为贝拉美容中心社长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辞退室长申艾莉,并且将她的东西全部从办公室整理了出去。 为了表示自己这个新任老板对待下属的关心,她亲自将这些东西送到了申艾莉住的居所里。 申艾莉此时已经出院,正在家中休养,一看到她立刻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防备起来,“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警告你不要乱来。不然我就报警了!” “哎呀呀,你多虑了。你以前不也经常去我那里趾高气扬的示威吗?我不是也没对你怎么样吗?”具恩才笑着,傲慢的看着她,“我只是来给你送些东西而已呢。你在贝拉美容中心的东西全部在这个箱子里,你以后可以不用回去了。” 申艾莉踉跄了一下,呼吸不稳,心跳越来越快,“什、什么!?” “对了,你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呢!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贝拉美容中心的社长。” “不可能!”申艾莉瞪着她,“收购这家公司的是闵时尚屋,你当我是傻瓜吗?” “不敢,你之前可是把我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那些耍过的阴谋诡计,啧啧,我其实真的很佩服你。”具恩才凉凉的说道,“可惜的是,你不知道我和闵时尚屋社长闵贤珠的关系,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可是经常在一起喝下午茶。” 泪水开始在申艾莉的眼中凝聚,她发疯般的哭吼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竟然想要让我失去所有的一切。你明明知道,我的右手被你废了,连东西都拿不了,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其他的工作。” “那又怎么样!?”具恩才冷声道,“你也知道自己没用了,那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贝拉美容中心,我又不是开善堂的。当然,如果哪一天我心情好了,不介意赏你一口饭吃。不过也要你这只狗听好会讨我这个主人开心才行。” “具恩才——!”申艾莉疯吼着,犹如一个泼妇。 “吵死了!”具恩才把她的东西扔到地上,“东西我已经给你送来了,以后不要让我再在贝拉美容中心看到你。和你呆在一起,简直让我窒息的无法忍受。” “你不能这样对我!具恩才你不能这样对我。”申艾莉猛地向她冲过来。 具恩才狠狠的踹了她一脚,将她踹飞了出去。看着她躺在地上狼狈的身影冷笑道:“记住我的话,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要不然你失去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懦弱的女人(完) 郑何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病了,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亲自去指挥仁川工程。刚开始的时候发展还算顺利,可是没过多久,供应商就拒绝继续提供建材,工地上的设备也全部被清走。不仅如此,天地建设的本票与下游业者的贷款马上到期,他不得不处理掉自己名下的不动产尽可能的多凑现金。 白美人也在这时被告知了自家目前所处的危机,气晕了一次,醒来又大吵大闹揍了郑乔彬一番。为了凑现金,她将她的朋友们请到家里,以投资的名义请她们将家里的钱尽可能的都给她。这几个朋友都是她赌桌上的朋友,还没有得到天地建设即将破产的消息,想着就算白美人骗了她们的钱,她们也可以去天地建设要回来,因为都欣然应允。 钱又全部投了进去,给天地建设赢来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郑何祖的商业伙伴纷纷将自己手中天地建设的股票抛售出去,报纸上也开始大肆报道天地建设经济危机的消息。两条消息齐齐爆发出来,许多不知道□□的股民也跟着抛售股票,造成了天地建设的股票大跌,闵贤珠趁机以超低的价格购入。同时,郑何祖贷款过的银行和借钱被白美人的朋友也整日的上门,只有一个目的,在天地建设破产之前,先把自己的钱给要回来。 郑何祖每日度日如年,应付上门追债的人心力交瘁,短短的几天,他仿佛老了好几岁。白美人被昔日赌桌上的好友打骂,可是连她原本的财产都被郑乔彬给抵押了出去,上哪弄钱还给她们?这下真的气病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最后还是没有撑过三个月,他们失去了所有的一切,还背上了一大笔的债务,不得不从即将拍卖的大屋搬出来,住进了白美人曾经口中下九流的地方,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三不五时的还有催债的人上门闹事。郑秀彬成了家里的赚钱主力,可是她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郑乔彬无法接受这种落差,开始借酒消愁;郑何祖的病让他不能操劳工作,只能每天看着烂醉如泥的儿子怨恨自己当初没有好好教导他。过惯了阔太太生活的白美人不得不出来工作,因为没有工作技能,只能做些刷盘子打扫卫生的工作。 知道郑乔彬过得不好,具恩才也就安心了。这日,她刚从公司下班,申艾莉突然从巷角里冲到了她的跟前,她一双眼睛红肿,血丝弥漫在眼球上颇为吓人,头发杂乱的向稻草一般披散着,身上的衣服窝窝囊囊的皱成一团。 “具恩才……”她含着眼里怨恨的说道。 “怎么有时间来找我,是不是没钱吃饭了?”具恩才巧笑嫣然的看着她,“要不我赏你一点,反正平时我看到乞丐也会给钱的。” “尼诺死了……” 具恩才原本拿钱的动作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她。 “我的儿子尼诺死了——!”申艾莉眼睛泛红的瞪着具恩才,活像要吃人一样。 “那又怎么样?”具恩才面无表情的说道,“又不是我的儿子,他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情。”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明明这一切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把我从公司赶出来,我就不会每天忙于生计,疏忽对尼诺的照顾。如果不是你把我和尼诺从郑家赶出来,尼诺就不会没有爷爷奶奶的照顾,独自一个人在家,他就不会从阳台上摔下来!都是你的错,是你把我儿子害死的!你把尼诺的命还给我!”申艾莉发疯般的哭喊着,抓着具恩才想要打她。 具恩才一个不留神被她抓了个正着,在她巴掌即将落下的时候,狠狠一甩手,将申艾莉甩到了地上。 她拍了拍被抓皱的衣服,嗤笑一声,“简直是笑话,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将尼诺照顾好,竟然还赖在我的头上。申艾莉,你除了会推卸责任把错赖到别人身上还会干什么!?尼诺离开你这样死不悔改的母亲可是件好事,希望他下辈子眼睛擦亮点,投个好胎!” “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具恩才!你还有没有人性!尼诺他只有五岁!只有五岁啊!难道你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那我的孩子呢?因为没有出生就可以被你们残忍的杀害吗?你当初怂恿郑乔彬弄掉我孩子的时候,你有愧疚过吗?我的孩子被你们害死了,你有掉过一滴眼泪吗?”具恩才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恨声道,“既然这样,申艾莉,我为什么要为你孩子的死亡而悲伤呢?我应该高兴才对,我苦命的孩子,终于有人去陪他了。” 申艾莉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耳边回想着具恩才所说的话。是自己的错吗,是她害死了尼诺吗?如果当初她老老实实的呆在法国,不选择回来,不用尽手段的将郑乔彬抢过来,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不是,她没有错,都是具恩才的错!为什么她没有死在海里,为什么不跟着她的孩子死在海里!她死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会嫁给郑乔彬,和尼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也许,她还会给尼诺生个弟弟或妹妹! 所以,这一切都是具恩才的错! “具恩才,你去给我的尼诺陪葬吧!”申艾莉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叫嚣着向她刺过去。 具恩才轻松的往旁边一躲,本来想出手夺下她的刀,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这么便宜放过她,因此转身向附近的警局跑去。 申艾莉发疯的追在她的身后,手里的水果刀高高的举着,嘴里喊着,“具恩才,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路上的行人吓得纷纷避开,远处的巡街的警察察觉到这里不对劲,赶快跑来过来。 具恩才往警察的身后一躲,如同惊吓过度的小白兔一般,指着向她冲过来的申艾莉说道,“警察先生,快救救我。” 警察将手放在警棍上,冲申艾莉喝道:“立刻停下来!” 已经被怨恨冲昏了头脑的申艾莉根本就听不见任何话,只一心想着杀死具恩才。 警察见她不听命令,两步上前夺下她的刀,并将她反手按在地上,拷上手铐。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申艾莉挣扎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具恩才,嘴上依然念叨“杀了你,杀了你!” 申艾莉疯了,疯言疯语之下,把她和郑乔彬如何谋害具恩才的事情吐露的一干二净。一般人都不会相信疯子的话,可是郑乔彬两次参与谋杀具恩才的事情都有罪证留下来。 郑乔彬原本以为自己的日子已经够差了,当冰冷的手铐铐住他的时候,他才发现,真正的苦日子才要开始。 申艾莉被送到了精神病院里,她被布条牢牢的固定在床板上,嘴里不断的念叨着—— “呵呵,具恩才,我终于把你一切都抢过来了。” “乔彬,我们终于结婚了。” “尼诺,不要死,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具恩才,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每当这个时候,医生们就会冲进来为她打一针镇静剂。 金浦国际机场,具恩才正在向她的家人还有闵贤珠告别。 “恩才,你去了法国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尹美子哭着说道。 “妈,你哭什么?”具恩才用手抹掉她的眼泪,“我是去那里学习的,又不会一直呆在那里。最多三年,我就回来了。” 恩才,你放心去吧。爸妈有我照顾。”这阵子,具强才也找到了正式的工作,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嗯,哥,我相信你。” “恩才,贝拉美容中心社长的位子我会一直留给你的。”闵贤珠道,“你好好在那边学习,你爸妈那边我也会照看的。” “侄媳妇,不,是恩才。”郑荷娜用力的摇摇头,妈妈说她不能在称呼恩才为侄媳妇了,“你要经常和我打电话哦,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具恩才会心的笑了,“我一定会记得的。” 章节目录 第38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 “一灯大师圆寂了——” 巡寺僧人的一声大喊,第二日,这条消息传遍整个武林。 认识的或不认识的江湖人士从四面八方日夜奔波而来,只为送武林的传奇人物之一——一灯大师最后一程。 一灯大师本名段智兴,原是大理的皇帝,以大理“一阳指”自成一派,武学修为登峰造极,获“天下五绝”之南帝称号。 可惜这样一个有能力有地位的人,他的爱妃刘瑛却与王重阳的师弟“老顽童”周伯通在皇宫里面私通,两人更产下一子。不料此子被裘千仞击成重伤,刘瑛走投无路之下请求他救治孩子,他本欲出手相救,却被婴儿襁褓上刺着的诗句“鸳鸯织就欲□□”刺伤,让他回想起刘瑛周伯通二人的苟且之事,一怒之下不肯施救。最后孩子不治身亡,刘瑛一夜白头,因怨恨他的见死不救而与他势不两立。事后他也深感内疚,将皇位传给后人,出家为僧,法名“一灯”。 此事之后,一灯大师大彻大悟,挣脱了了私人感情的缚束,有着常人称颂的普渡天下众生的慈悲情怀,而被后人所敬仰。 就是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此刻却将晋江小妹气的牙痒痒的。 “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愿不愿意重生?”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坐定,纹丝不动,“贫僧的人生已经圆满,何须重来一遍。” 卧槽!晋江小妹在心里忍不住骂一句粗口。既然不想重生死了跑这里来干什么的?最可恨的是,他一直呆在这里不肯重生,后面的人就进不来,典型的占着茅坑不拉屎。 为什么他们系统没有选择宿主的权利呢?遇到这种刺头要怎么办,好捉急! 晋江小妹知道自己这样干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人家是“得道高僧”,就是在那里坐上三天三夜也不会觉得无趣,可是她不行啊,无奈之下,她只好翻出一灯大师的生平事例。 沉思了好半天,晋江小妹直接放出杀手锏。 “想不想学六脉神剑?”据她的了解,六脉神剑原是天龙寺秘籍,大理段氏一脉中最高武学,自段誉之后已经失传。而一灯大师的一阳指乃是学习“六脉神剑”的入门功夫。一灯大师虽然已经断绝情爱,但对武功应该还很执着,更何况是从祖辈流传自小耳听目染的神话六脉神经? 果然一灯大师的眉头皱了皱,闭上许久的眼睛也睁开来,沉声道,“小施主怎么会有我大理段氏的武功绝学?据贫僧所知,它已经失传了很多年。” “我这里有很多武功秘籍。”见他终于有点反应,晋江小妹摇头晃脑兴奋道,“就连你们五绝第一次华山论剑所争抢的九阴真经也有。六脉神剑与九阴真经的秘籍都是一百万两银子,只要你肯出钱买,我就卖给你,作为富饶大理的皇帝,这点银子总是有的吧。等你重生后,凭着这两种绝世神功,笑傲江湖指日可待!” 一灯大师叹了一口气,“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命运,就是一种造化。世间百态都有规律,人间万象皆有定数。顺其自然,是一种心灵的洒脱;不计得失,是一种人生的豁达。人生沉沉浮浮,淡然处之才是真理,何须重生改变既定的命运?贫僧不明白小施主为何执意于此,即使重来一遍,相信贫僧的人生也与之前没有多大变化。” “如果那个时候你救了刘瑛与周伯通的儿子呢?” 一灯大师转佛珠的手猛的一顿。 “或者更早前你让刘瑛嫁给周伯通呢?刘瑛不会一夜白发,也不会怨恨你,你也不会悔恨这么多年。虽然后来在杨过和小龙女的帮助下你们三人一笑泯恩仇,但是这么多年的时光终究是浪费了。重生,成全他二人,放下你心中罪孽的枷锁,他二人今后会如何,都不会和你再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一灯大师没有说话,晋江小妹也不再打扰他。说实话,她还是挺同情这个慈眉善目却自有一番雍容华贵神色的老和尚。身为一国之君,被带了顶绿帽子,一没责备处罚刘瑛和周伯通,二没有迁怒刘瑛的家人与王重阳的全真教,三在得知刘瑛怀孕的时候还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了,若是没有裘千仞那件事的话,说不定还会帮她把孩子养大。如果脱离了武侠和国仇家恨的话,也许就是一出男小三上位,如何成功的抢了朋友的老婆的故事了。 所以说,女人要防火防盗防闺蜜的话,男人就需要防火防盗防朋友了。 对于刘瑛,晋江小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真爱可以理所当然的出轨,她该不会是跑错片场了吧。 “小施主……”一灯大师拉回了晋江小妹已经遥远的思维。 “阿弥陀佛。”他眼神坚定,“贫僧愿意重生。” “段皇爷,没想到我师弟竟然做出了这等龌龊之事,贫道惭愧。现如今我师弟就在你面前,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一灯大师刚重生回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睁开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周伯通,彼时周伯通还尚年轻,眉宇之间的不羁比之日后更甚,也因为如此,他才能抛下刘瑛,一走了之,并躲了她几十年。 “阿……”一灯大师刚说了一个字,剩下的“弥陀佛”就咽回了肚子里,刚想起来,现在的他还尚未出家,“我只有一个要求,周伯通必须娶刘瑛,由你我二人为他们主持一场婚礼。” 一直跪在地上的刘瑛猛地抬起头,激动的看着他,眼中有着感激与喜悦。 一灯大师对着她微微点点头。这是他前世欠下的债,今生还清。 “我不要!”周伯通大叫起来,“我宁愿死,也不娶这个女人,段皇爷,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刘瑛惊愕的看着周伯通,眼神逐渐悲伤。 一灯大师没有理会他,反正也说不通,何须白费力气,直接对王重阳说道,“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若是周伯通始乱终弃的话,从此我大理与全真教势不两立。” 王重阳微微皱了下眉头,没想到段皇爷不仅原谅了一个背叛他的女子,还为了她做到了这种地步。私心上,他不希望周伯通娶了这个女人。一来作为一个传统男人,对于一个背叛自己丈夫与他人私通的女子打从心底里瞧不上,对于二人的苟且之事,王重阳理所当然的相信自己单纯的师弟是被这个不甘寂寞的女人给骗了,如此不安于室,怎能配得上他的师弟?二来,他的年龄已大,七个徒弟虽然在江湖上已有全真七子的美名,可是他们究竟有几斤几两,他却是知道的。在他死后,他们根本就无法撑起起全真教。而周伯通是全真教中武功天赋最高的,只有他,也许在将来能够与其他五绝争上一二,让全真教继续在武林当中继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一旦有了女人,练功就不能心无旁骛。想当年林朝英是多么风华绝代的女子,对于她的深情厚谊,他还不是装痴卖傻,只做不知?如今怎能让这个前途无限的师弟陷入情感的淤泥当中? 章节目录 第39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 但是大理段氏在江湖上盛名已久,王重阳此次前来也是因为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是唯一可以克制西毒欧阳锋□□功的武功,为了克制对九阴真经蠢蠢欲动的欧阳锋,他便以“先天功”与段皇爷交换其“一阳指”武学,目的是达到了,却没有想到周伯通竟然闯下这种大祸。若是因为此事与大理段氏决裂的话,他活着的时候还好,一旦升天,恐怕全真教在江湖上的日子会不好过起来。万一段皇爷因此对他们心怀怨恨转头与欧阳锋合作的话,会引起的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再说此事他们也不占理。明明是去求人家办事的,结果却睡了人家的老婆,最后还想拍拍屁股走了,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江湖上的人会对怎么看全真教? 但是让外人知道周伯通娶了段皇爷的老婆,这也不怎么好听。因此王重阳迟疑道,“师弟做了这种苟且之事,段皇爷却不追究他,贫道由衷感激,无论段皇爷是何安排,贫道不会反对。只是让师弟娶了刘贵妃,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 “这点不必担心。”重生而来的一灯大师早就没有了当初知道这件事时的难堪与愤恨。对于他来说,周伯通和刘瑛就是他背下的债,早早还清为好,他们上辈子分开了几十年最后依然相伴终老,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成全他们。这样他才可以彻底的放下他们,刘瑛和她的儿子以后会发生什么也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我会宣布刘贵妃重病身亡,周伯通来我皇宫期间与一名宫女相恋,被你我二人发现后,同意他们的婚事,你看如何?” 王重阳想了想,和宫女私恋总比拐了人家的老婆强,遂点点头,“段皇爷想的周到,贫道没有问题。” “我不要!”周伯通看他们三言两语间决定了他的婚事,急了,“不管是贵妃还是宫女,我都不要成亲,段皇爷,你杀了我吧。”他跪着上前走了两步,“段皇爷,你要不就杀了我,要不就放了我!总之我就是不成亲!谁愿意成亲谁去,反正老子不愿意!” 晋江小妹在一旁看戏看的很爽。典型的吃完了不认账!也不知道这刘瑛是不是被下了降头,为了这种男人痴心不悔了几十年。这要是周伯通以后遇到了什么真爱的话,她不就是第二个何红药了嘛! 一灯大师看向王重阳,王重阳一张老脸气的通红,冲着周伯通的脑袋打了一巴掌,“你既然不愿意娶她为什么还要和她……” “师兄,我原本也不想这样的……”周伯通脸上透着一丝小委屈。 王重阳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这刘贵妃不知廉耻的勾引了他师弟,但段皇爷在上面虎视眈眈,这种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只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既然已经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若是你不成亲的话,我只好将你逐出师门,我全真教从此以后与你再无关系。” 周伯通瞪大了眼睛看着王重阳,不敢相信他会为了这件事而将他逐出师门。他愤愤不平的用眼神扫过一灯大师,最后停留在刘瑛身上,“咱俩当时是一念之差才会做了错事,你想想跟着我能有什么好处,继续做你的贵妃多好。” 刘瑛含着眼泪摇摇头,“我不想当贵妃,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伯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周伯通鼓着腮帮子良久,终于咬着后牙槽叫道:“好,我娶,我娶还不成吗!” 刘瑛瞬间喜笑颜开。虽然她知道周伯通并非心甘情愿的娶自己,但是想到两人曾经有过这么快乐的日子,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只是碍于皇上的脸面而已。现在他们终于能在一起,等离开这里后,一定能重回那些快乐时光。 “谢谢皇上,谢谢皇上成全我们。”她不能的磕头谢恩。 一灯大师看着大喜过望的刘瑛,心中一片宁静。上辈子欠你的,今生已还,从此你我二人再无关系。 一灯大师为了防止周伯通逃跑,特地嘱咐王重阳一定要看好他。刘瑛则在皇宫的另一处居所中面带桃花的绣着红嫁衣,因为婚期定在三日后,她只需要象征性的绣几下便可,而刘贵妃病亡的消息也已经公布了出去。 三日后,一灯大师与王重阳坐在首位,为他们二人举行了一个婚礼,参加婚礼的人都是王重阳带来的全真教弟子,变相的宣布刘瑛从此以后就是他们全真教的人。 一拜天地,二拜一灯大师与王重阳,三夫妻对拜。 看着他们共入洞房,一灯大师总算是放下心来。刘瑛今世,真真正正的嫁给了周伯通,可以与他共度一生。这次,终于不会在怨恨他了吧。 从前世看着刘瑛的儿子在他的面前死亡,一直到今天,一灯大师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一开始是因为间接害死了一个无知的幼童,毕竟祸不及子女,强烈的罪恶感让他出家,只有每日的吃斋念佛才能减轻心中的罪恶感;后来周伯通和刘瑛虽然重新在一起,可是他始终认为,如果不是他,他二人不会分离这么久,心中仍是满怀愧意。现在,他总算可以不在为了他们愧疚,可以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了。 一夜好梦,一灯大师醒来,却被告知刘瑛昨夜守了一夜的空房。 为他愤愤不平的手下幸灾乐祸的叙述着当时的场面。 “现在我们成亲了,你高兴了吧。不过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我夫人了就可以管着我,老子的梦想是做游侠,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整日的守在家里。反正现在亲已经成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走了,你别来找我。” 周伯通说完之后就跳窗运着轻功跑掉了,刘瑛想要追上去,却苦于武功不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天际。 一灯大师叹了一口气。从前世看来,周伯通明明是喜欢刘瑛的,现在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他问道:“那现在刘瑛如何?” “听说娘娘,不,是刘瑛,哭了一个晚上,眼睛肿了。”他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声“活该”。身为贵妃,又受皇上宠爱,偏偏想不开的和一个其貌不扬的穷道士搞在一起,若是这私通的对象比皇上强也就罢了,长相不如,身份不如,用情也不如,真不知道她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出家人慈悲为怀,一灯大师起身去探望了刘瑛。 “皇上……”刘瑛抹了眼角的泪水,低头跪拜。 “是我处事不周。”一灯大师扶起她,“他对我心有怨气,却是害了你。” 刘瑛听闻这话又落下眼泪,摇头道:“不,刘瑛感谢皇上还来得及,是我对不起皇上,皇上不仅没有怪罪我,还愿意成全我和伯通,若有来世,刘瑛愿意做牛做马还报皇上的恩德。” “那你以后有何打算?” “我已经嫁给了伯通,就是他的人。虽然他走了,可我会跟着王重阳道长回全真教,伯通,他总会回来的。” “这样也好,你好自珍重。”想来那个孩子会在全真教出生,应该不会再像前世般早逝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3) 刘瑛跟着王重阳走后,一灯大师于天龙寺出家为僧。毕竟做了大半辈子的和尚,早就已经习惯了每日的吃斋念佛,管理国家大事之类的,还是交给后人来做吧。 原本他的四位大臣,也就是前世追随他出家修行后来成为他的“渔、樵、耕、读”的四位弟子,今世也想随他一起出家,被他给阻止了。 他们原是大理国的大丞相、大将军、御林军总管、水师都督,前世却因为他步入江湖武林,过上了血雨腥风的日子,连自己的家人都无法照顾,今世何须再拖累他们? 一灯大师出家后,专心修炼从晋江小妹处得来的六脉神剑,并将六脉神剑的秘籍重新抄写一份,交由天龙寺保管。 六脉神剑原是天龙寺的宝物,可惜在若干年前已被烧毁,如今失而复得,全寺上下喜极而泣。 一灯大师虽是重生,但前世的一身武功修为却是带了过来。一阳指总共分九品,他早已是一品的最高境界,而六脉神剑只需四品的一阳指即可修炼,这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看破名利,不受红尘之事所扰,只一心修炼,不过几年,他就将六脉神剑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这日,他接到一封王重阳亲笔所写的书信,信上大意是他自知时日无多,恐欧阳锋欺他全真教无人,前来抢夺九阴真经,故请他前去帮忙。 一灯大师深知现在的欧阳锋性情毒辣,若是被他得了九阴真经,武林定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因此他不敢耽搁,一刻不停歇的赶往全真教。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前世王重阳利用假死的方法将欧阳锋击退,成功的将九阴真经保护了下来,为何今世会寻求他的帮助? 心中的疑惑终于在全真教得到了答案。 周伯通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责道:“都是你,非要把那个女人嫁给我,要不然我师兄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被人平白无故的扣上了罪名,一灯大师倒是没有生气,毕竟在前世就已经习惯了周伯通的无理取闹,只是心中的疑惑更深,王重阳的事情怎么会和刘瑛扯上关系。 他试探着问了几句,周伯通便将事情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部都说出来了。 刘瑛在全真教定居不久便发现有了身孕,王重阳虽然对她不喜,却也高兴周伯通有了后人。 刘瑛生下儿子时,在外游荡了很久的周伯通也回到了全真教。周伯通刚看见儿子的时候也很欢喜,只是时间长了头就大了。孩子除了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哭的能把人震聋,还不能陪他玩,新鲜劲一过他就厌烦了,找个理由又躲了出去。刘瑛虽然伤心他的再次离开,但有儿子在身边总算是个念想,很快的便振作了起来。 但全真教的九阴真经是个香馍馍,很多人眼馋想要得到它,三九流功夫的人会被全真教给威慑住,能进去偷的都是武功一流的人物。就这么巧,有人在逃跑的时候遇上了抱着儿子的刘瑛。为了躲避全真教众人的追捕,他将那孩子从刘瑛的手中抢过来,然后把他打得奄奄一息后再丢给全真教的人,得以顺利逃跑。 刘瑛哭着跪求王重阳救孩子。毕竟师弟的儿子,也是自己的师侄,王重阳同意出手相救。孩子最终救了回来,却也因此损耗了王重阳许多内力。 原本王重阳就已年老,这次内力又耗了大半,许多旧疾一并复发,硬生生的挺了几年,最终是坚持不下去了。 周伯通知道这件事后与刘瑛大闹了一场,若不是她非要让师兄救人的话,师兄就不会死的这么早。刘瑛也第一次对他有了怨言,如果当时王重阳不出手相救的话,死的就是他们的儿子了,难道师兄对于他来说比自己的儿子还要重要吗?如果他没有私自离开逍遥快活的话,儿子怎么会被贼人给抢走打成重伤?夫妻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一灯大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又再次的发生,看来刘瑛的儿子命中该有此劫。幸好这一次成功跨了过去,要不然他的良心恐怕也会不安。 王重阳躺在床上,脸上的老态一览无遗,没有前几年精神矍铄的模样,浑浊的双眼看到他眼前一亮,“段皇爷,你终于来了。” 一代武林高手如今这副模样,一灯大师心中悲凉,“贫僧已经出家,法号一灯,早已经不是什么皇爷了。” “是啊,当年我们从大理离家没多久就得到了你出家的消息,这些年,我一直对你深感愧疚。”王重阳说着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总归是我对不起你。” 一灯大师摇头道:“我出家不关任何人的事情。重阳兄无需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只是没想到让重阳兄愧疚这么多年,是贫僧的不是。” “听到你这句话,我死前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愿。”王重阳笑道,“这次我因何请大师前来,想必大师已经知道了,还请大师出手相助。” “贫僧定将竭尽全力。只是……”一灯大师皱了下眉头,“贫僧能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欧阳锋既是有心抢夺,恐怕也挡不了多长时间。” “我已经想好了,也不瞒大师,我会让伯通将九阴真经上下两册分别藏在两处,即使被人找到,也不会同时落在奸人的手中。” 一灯大师想了一下,“当年各路英雄争抢九阴真经,为此而死的武林人士不下百人,后来事情越闹越大,这才有了华山论剑,约定谁是天下第一,谁就拥有九阴真经。重阳兄虽然得了真经,却没有练其中的武功,贫僧私下细想,就知重阳兄争夺九阴真经是为了阻止武林人士的自相残杀,贫道深感佩服。” 王重阳叹息道:“我也只能阻止的了一时,可惜再也不能撑下去了。只能看后人如何善用此真经了。” “重阳兄为何不将它毁掉?”一灯大师突然说道。 王重阳顿了一下,“我也曾有几次想要将它毁掉,却又下不了手,毕竟是前辈毕生的心血……” 一灯大师摇摇头,“既已经、知道九阴真经给引起的事端,就该及早将它毁掉,即使欧阳锋来几次也不需要害怕。虽说重阳兄的主意不错,分开放置,但只要其中一本出世,就可让武林陷入混乱之中。更不要说周伯通能不能做好这件事了。”记得前世周伯通就被黄药师夫妇所骗,得了九阴真经,也间接导致了黄药师夫人的死亡,更不用说梅超风夫妇为了练九阴白骨爪而杀死的人了。” 王重阳明显犹豫了,一灯大师又说道:“重阳兄好好回想一下当年为什么要夺取九阴真经。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王重阳终于狠下决心向门外喊道:“伯通,进来!” 章节目录 第41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4) 周伯通看看地上熊熊燃烧的炉火,又看看手中的九阴真经,抬起头万分不舍的说道:“师兄,你真的要将九阴真经给烧毁吗?” 王重阳注视他手中的九阴真经许久,叹了一口气,“伯通,将九阴真经交给一灯大师。” 周伯通努努嘴巴犹豫再三,最终在王重阳锐利的目光下将九阴真经递给一灯大师,一灯大师接过后他不舍松手,犹不死心的又问道:“师兄,你以前不是说这是前辈的心血,毁了太可惜了吗?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不让它落入坏人之后的。” 王重阳摇摇头,语气加重道:“伯通,松手。” 周伯通见他心意已定,自知再难更改,只好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心疼的看着那九阴真经。 王重阳道:“一灯大师,拜托了。” 一灯大师点点头,一声“阿弥陀佛”,毫不犹豫的将九阴真经上、下两册掷于炉火之中。 火苗瞬间窜起,九阴真经随着炉火的蔓延,逐渐变成黑色的碎片,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 随着九阴真经最后一点纸业的焚毁,王重阳似是松了一口气般,眼中的担忧消失了一多半,他向周伯通挥了挥手,“伯通,你过来。” 周伯通慌忙上前跪在他的床边。 “伯通,你学武天资聪明,可惜缺少济世救人的情怀。你要记住,武可以不精,但一定要有宽广的胸怀,只希望你日后能够明白。” 周伯通猛点头,“师兄,我会好好领悟的,你放心。” 见他这个样子,王重阳轻松的笑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教中的事物,但是你那几个师侄,有时还需要你多加提点,尤其是丘处机,好胜心重,凡事爱争上游。” “放心,师兄,他们要是做的不对,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最后,就是你和刘瑛。孩子是我自愿救的,不需要怪任何人。你们既然有了孩子,就好好的过日子吧。” 周伯通心不甘情不愿的嗯了两声。 “一灯大师。”王重阳期待的看着他。 一灯大师上前一步,心有灵犀道:“重阳兄放心,贫僧定不会让欧阳锋骚扰全真教。” 五日后,王重阳卒。全真教上下一片素白,全真七子、周伯通与一灯大师守着灵堂,送他最后一程。 不多时,就有一小道士慌张的跑进来,喊道:“西毒欧阳锋已经打进来了。” 一灯大师几步走到门外,转身对周伯通与全真七子说道:“你们好生守着这儿。” 全真七子同时站起来鞠躬道:“有劳大师了。” 他点点头,运起轻功飞至院内。此时院内已经躺着不少全真教弟子,只有零星的两三个在与欧阳锋纠缠。 一灯大师暗暗皱眉,使出“六脉神剑”中“商阳剑”的一招,食指向欧阳锋一指,只听“嗤”的一声响,欧阳锋右肩上的衣服被无形剑划破。 欧阳锋向后退了几步,捂着酸麻肩膀,惊怒的瞪着他,“是你!?” “欧阳兄,重阳兄已逝,何苦前来打扰?” “哼!就是因为知道他死了我才会来。”欧阳锋道,“当日华山论剑,九阴真经最后归王重阳所有,现在他死了,九阴真经就是无主之物,我前来取有何不对?” 一灯大师摇头道:“欧阳兄怕是白跑一趟,九阴真经已经被烧毁了。” “怎么可能!?”欧阳锋大惊。 “就在几日前,贫僧当着重阳兄的面亲自将它焚烧。这世上,再无九阴真经。” 欧阳锋显然不信,冷哼一声,眯起眼睛道:“当日我们为了九阴真经争得你死我活,你也是这其中之一。现在你们说将它烧了,以为我会信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一灯大师叹道,“更何况重阳兄得到九阴真经后并未修炼,真正目的只是为了避免我们自相残杀而已。现在将它焚毁,只是一劳永逸。” “我看你们只是一丘之貉。”欧阳锋狠声道,“今日我定要将这全真教上上下下翻一遍。” 一灯大师丝毫不退让,“我也决不会让你打扰到重阳兄的安息。” 欧阳锋不再多言,呼的一掌,向他急拍过去。 一灯大师当即运起内力,以掌对接,欧阳锋排山倒海的掌力如同打在一股无形的墙上,并被这道墙反弹,身体直飞出十米外,靠着身后的台阶稳了下来,可惜身体诸处经脉被内力所震,砰的一声,他单膝跪了下来。 一灯大师疾步到他面前,“欧阳兄,贫僧失礼了。” 欧阳锋心中大为震骇。此去华山论剑不过几年时间,段智兴的内力却似增长了数十倍,怎能不让人震惊?若是他在华山论剑时就有这功力的话,天下第一的位子根本就不可能轮到王重阳。是他那时藏拙,还是另有机遇? “欧阳兄?”慈悲心肠的一灯大师担忧的看着他。 “为何你的内力会较华山论剑时强这么多?”欧阳锋不解道。 因为重生而来,所以比你们多了几十年修炼武功的时间。可惜这种真话一灯大师又不能说,只好半真半假道:“不为其他事所干扰,只一心修炼,即使没有九阴真经,武功也可大成。” 除了没说时间,这话说的倒也不假。前世他因为刘瑛的事而心存愧疚,欧阳锋整日想着抢夺九阴真经,黄药师为他的老婆、女儿和徒弟操碎了心,洪七公身后有丐帮那一大摊子,郭靖心怀国家大事,杨过与小龙女情意浓浓,结果最后大获全胜的是只一心修炼武功的周伯通。 欧阳锋虽然半信半疑,但此刻形势处于劣势,只好低头道:“好,我信你这一次。”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心怀安慰。 王重阳下葬,全真教事情已了,一灯大师也不再停留。下终南山后,也不急着回大理,四处云游一番,体会人间疾苦。 这日,行至一村边,见数名官兵押着一女子缓缓走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5) 但见此女子容貌俊秀,面色惨白,如波的星眼中满是泪水,哭的梨花带雨,好不惹人怜惜。 周围倒是有不少村民,对着这女子指指点点,语气中颇有同情惋惜,却无一人敢上前。 “唉?这不是杨家的小娘子吗?平时连个鸡都不敢杀,怎么被官兵给抓了?” “就是,这杨铁心的婆娘可是出了名的菩萨心肠,也从不与人有口舌之争,怎么会得罪官府?话说杨铁心呢?平时最是爱打抱不平的,怎么他婆娘被抓了,他连个影子都没有?” “就是被他男人给害的!昨晚一大队的官兵来捉拿杨铁心和郭啸天,说他们是反贼。听说已经有人看见郭啸天的尸体了,虽说杨铁心和郭啸天的婆娘现在还没有踪影,不过我看也凶多吉少。” “死了倒还好了。我看最可怜的就是这杨夫人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落到这群如狼似虎的官兵的手上,那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 习武之人耳力极佳,一灯大师将这些村民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从其中的线索他已经知道这个女人就是杨过的奶奶,杨康的娘亲,包惜弱。 他与杨过是忘年之交,但对于杨过的爹杨康却很陌生,对于他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于黄蓉。以黄蓉的说辞,杨康就是一个贪图富贵、争强好胜、行事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比如明知道完颜洪烈是杀父仇人却还是认贼做父,多次阴谋诡计陷害郭靖与黄蓉二人,最后企图以“九阴白骨爪”杀死黄蓉时却误中蛇毒而惨死,说是罪有应得一点都不为过。 包惜弱这一段往事黄蓉也曾讲过。最开始是因为全真教的丘处机杀了一个汉奸,在官府追杀下逃到了牛家村,与杨铁心和郭啸天相识。三人一起杀了追击者数十名,其中却有一人被包惜弱所救,此人就是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完颜洪烈对她一见钟情,回去后设下计谋,命令官兵来杀杨、郭两人,掳去包惜弱,然后自己再假装无意遇上,来个英雄救美人。那时包惜弱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杨康,她以为杨铁心已死,自己又无处容身,在被完颜洪烈的花言巧语下做了他的王妃。谁知杨铁心并没有死,十八年后在郭靖与黄蓉的帮助下夫妻二人重逢,可惜相逢不过几天便在完颜洪烈的追杀下双双身亡。 曾记得洪七公说过,若是包惜弱没有随了完颜洪烈,杨康没有做了十八年的金国小王爷的话,他的一生必然改写。 对于这一点,他深感认同。 比如说郭靖,虽然在大漠长大,但从小便被母亲李萍灌输要为亲爹郭啸天报仇的理念,金人与汉人之间的仇恨也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而杨康不同,他从小被灌输的是金人地位高于汉人的理念,也没有人告诉他完颜洪烈不是他的亲爹这件事情。突然之间亲爹换了个人,又从尊贵小王爷的身份变成了乡野平民,这心理落差太大,让他在痛苦与迷茫之中做了诸多错事,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灯大师突然想到了自己。如果前世的时候没有被嫉妒之心冲昏了头脑,他就不会在后来的几十年中都生活在愧疚之中。 人的一生中总会被一些事情所迷惑,有些人能在悔恨中醒悟过来,比如他;有些人则会被困在其中迷失自己,比如杨康。 救人一命乃胜造七级浮屠。在完颜洪烈来之前将包惜弱救下,也许能够挽救诸多悲剧。 这样想着,一灯大师只身上前拦住了官兵。 被挡住了去路,一官兵怒道:“哪里来的臭和尚!敢挡爷的道,还不快滚!”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没有将他们的不敬之言放在心上,“罪不及家人,还请诸位施主将这名女施主给放了。” 原本哀哀哭泣的包惜弱一惊,暗暗欢喜的抬起头,期待的看着一灯大师:“大师,还请救我!” 官兵们笑了,笑他的不自量力。 “臭和尚,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不会是看到美娇娘就动了凡心吧。” “哈哈,想赶着投胎老子就成全你!” 一灯大师不再多言,施展轻功飞步疾奔,眨眼之间就越过了官兵来到包惜弱的面前,一手抓住她的衣服,然后足尖点地,身躯瞬间蹿在了半空之中。官兵们只觉一阵风吹过,待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哪还有他们的影子,顿时傻了眼睛。 同时傻眼的还有包惜弱。她原本对于一灯大师救自己这件事抱的希望并不大,没想到须臾之间,她就已经脱离了官兵来到了安全之地,登时又惊又喜。 “多谢大师出手相救。民妇感激不尽。”说着她就激动的要跪地磕头。 一灯大师赶忙拉住她,“阿弥陀佛,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杨夫人不必多礼。” “大师认得我?”包惜弱有些惊讶。 “我与你的亲人颇有渊源。”一灯大师含蓄道。 “大师可是认识我的夫君?对了,我的夫君呢?”包惜弱急道,“大师可知我的夫君在什么地方?” 一灯大师摇摇头,“贫僧初来乍到,还未曾见到他。” 包惜弱一时之间伤痛攻心,身体一空,晕了过去。 一灯大师接过她,见她脸上呈现病态的红色,伸手在她额头一摸,烫的惊人,赶忙施展轻功前往最近城镇的医馆。 包惜弱昏睡了一天一夜终于醒了过来。 一灯大师松了一口气,“施主可还好?” 包惜弱又忍不注留下眼泪,“我没事,只是我夫君他……” 一灯大师叹了口气,安慰道:“杨铁心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生命之危。” “真的吗?”包惜弱抓住他的袖子急问道,“我夫君没有被抓也没有死?” 一灯大师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对,没错。铁哥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包惜弱自言自语道,“也许他已经救了萍姐,现在已经回家了。”这样想着,她就想从床上爬起来,可是她大病未愈,刚起身就跌了回去。 “施主这是做什么?” “我、我要回家。”包惜弱粗喘了几口气,“铁哥可能已经回家了,即使不在家,我也要在家里等他。” “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去过牛家村,那里现在正被官兵把手,杨铁心应该还未归家。” 包惜弱嘤嘤哭道,“那可怎么办?” 一灯大师道:“你先好生养病,待你病好之后,牛家村应该已经风平浪静,那时我就带你回去,总有和你夫君相见的一天。” 包惜弱有了希望,病没几日就好了,牛家村的官兵也全都撤走了,一灯大师照着约定,带她回家。 屋里到处积满灰尘,所有的摆设都与临走之前无二差别,原本墙上挂着的铁枪只剩下一只,还有一只在杨铁心的手中。又去看看隔壁郭啸天的家,李萍也没有回来。 包惜弱虽然失望,但很快振作起来。只要杨铁心没有死,他一定会回家的。抱着这个念头,她开始独自一个人的生活。 一灯大师对于包惜弱不甚放心,一方面是因为完颜洪烈,一方面因为她还怀着身孕,于是便在隔壁郭家住了下来,就近照顾她。 最初的一段时间还好,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包惜弱的心逐渐沉了下去,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一晃几个月过去,依旧不见杨铁心的身影。如果杨铁心还活着,怎么会不回家?除非他根本没有办法回来。包惜弱不敢再往下想,只得每日求神拜佛,祈求他平安归来。 可惜,直到她生产的那一刻,杨铁心都没有回来。 一灯大师紧紧皱着眉头,不断的转着手中的佛珠,虽说是在念经,但心中却一片慌乱。 刚才产婆传来消息,包惜弱难产了,情况不容乐观。 他不知道前世包惜弱有没有难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插手才造成了这种局面。 包惜弱近段时间晚上都睡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白天要不对他哭诉梦中看到杨铁心曝尸荒野,要不就摸着铁枪一句话也不说。他一直在想办法安慰她,可惜效果不佳。 其实这也不怪一灯大师。前世的时候,包惜弱已经接受了杨铁心死亡的事实,又被完颜洪烈悉心照顾,热烈的追求,除了觉得对不起杨铁心没有其他的心思。今世则不同,她每日每夜都在担忧着杨铁心的生死,一灯大师虽然能够照顾她的起居,但男女授受不清,他对她肯定不能像完颜洪烈对她一般。包惜弱这才郁结于心,造成了今日的难产。 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天际,一灯大师总算是放下心来。 “不好,夫人大出血!” 章节目录 第43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6) 包惜弱最终没有挺过这一关,不过临死前见了一灯大师最后一面。 “大师,这个孩子名康,是铁哥还在的时候就取好的。”她不舍的看了杨康一眼,满满宠溺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的无可奈何,“我这个做娘的太没有用了,没有办法陪伴这他长大,惜弱恳求大师可怜这个一出生就没爹没娘的孩子,只要能给他一口饭吃就好。我不求他能为我们报仇,只希望他可以平安顺利的长大成人。” 一灯大师悲哀的点点头,“你放心,贫僧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我无缘再见铁哥最后一面,只希望康儿有幸能够见到他爹。大师,如果您有机会见到铁哥,请帮我转告他,惜弱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为他杨家留下了后代,可惜惜弱命太薄,无法再与他续夫妻之缘了。” “好。” 包惜弱虽然满面泪水,却极力的笑着,爱怜的看着杨康,似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不知道萍姐有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女儿,就是康儿的媳妇,如果是儿子,就是康儿的兄弟,让他们重续上一代的情分……” 包惜弱的声音逐渐的弱了下去,再看她时,她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眉眼之间,尽是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与留恋。 「其实你不需要自责,包惜弱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一灯大师又自虐的将包惜弱的死怪在了自己身上,成了一块心病。晋江小妹真的很想抓住他的衣领使劲的摇晃,帮他将脑子里的水给晃出来。要不要这么圣父啊,前世刘瑛的儿子你见死不救算是间接责任,但今世包惜弱的死真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重生是为了让你逍遥快活的,不是让你再玩一遍自虐! “可如果不是我改变了她的命运,她原本应该还有十八年的人生,杨康也不会成了没娘的孩子。” 「我倒是觉得杨康有娘没娘都差不多,包惜弱整日只知道怀念杨铁心,对杨康疏于管教,也难怪后来杨康变成那个样子了。」 一灯大师默默无语,晋江小妹照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你想啊,包惜弱前世嫁给完颜洪烈纯属不得已之举,她虽然做了十八年的王妃,可是却一点都不幸福。要不然也不会每日荆钗裙布,在故居里怀念杨铁心了。到最后一刻发现杨铁心还活着,她羞愧难当几乎欲死。汉人女子最是重视贞洁,好女不侍二夫,她和刘瑛可不一样,对自己的丈夫可是最忠贞不过的。」 原本闭目念经的一灯大师睁开眼睛,不悦的刮了她一眼。 晋江小妹可不怵他,直接回了一个白眼。「还有啊,在杨康不承认自己是汉人不认自己亲爹的时候,包惜弱肯定是痛苦的。再对比一下李萍,独自在大漠产子,为丈夫守节,靠着自己的双手将郭靖抚养长大,教会郭靖成长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而她呢?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有生活的负担,这么大把的空闲时间,却不知道好好的教养杨康。所以啊,她现在死了总比前世十八年后在悔恨中自杀强得多。还是你认为自己当时不应该救包惜弱,让她被完颜洪烈抢走做老婆比较好?」 一灯大师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这就对嘛!虽然包惜弱死了,不是还有杨康嘛?你把杨康教养好,让他别走上前世的老路,也算是对的起她了。」 杨康突然哇哇哭了起来,一灯大师赶忙走过去将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手足无措的哄着。良久,杨康好不容易睡着,他才松了一口气,“小施主说的没错,是我想岔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从我回来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事、物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一灯大师为包惜弱下葬后,又为她立好墓碑,上刻“先母杨氏包惜弱之墓,子杨康谨立”,以供日后杨康回乡扫墓,又对杨家周围的邻里嘱托,若有一日杨铁心归来的话,请让他去大理天龙寺寻子。 做好一切后,他就带着杨康离开了牛家村,回了大理。 一灯大师一别两三年,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婴儿,震惊了天龙寺上下与大理皇室成员。就在众人暗中猜测此子是不是他在外的私生子的时候,他公布了此子杨康将是他唯一嫡传弟子的消息。 杨康虽然从小在天龙寺带发修行,但因为是前大理皇帝五绝之一一灯大师唯一的亲传弟子,却也锦衣玉食,地位尊崇,受人尊敬。一灯大师对于他的培养可谓是耗尽了心血,在教他学习武功之前,首先教他如何做人,如何做一个正直心胸宽广的人。三岁以后开始让他习字学武,由宰相朱子柳教他四书五经、琴棋书画,而他则将先天功、一阳指与六脉神剑等武功传授与他。 杨康天资聪颖,又骨骼清奇,实在是练武的人才,十岁时就已经练成一阳指,虽然是刚入门,但比他当年强多了,让一灯大师感到无比欣慰。更让他欣慰的是,杨康为人处世不骄不躁,亲切随和,没有丝毫富家纨绔子弟的缺点。 这日,一灯大师与杨康在做每日必修课的时候,有僧人前来通报,全真教长春子丘处机前来拜访。 丘处机在得知杨铁心与郭啸天遭难后,一直在寻找他们的妻子包惜弱与李萍二人,并立誓如果她们有幸生下遗腹子,就将这两个孩子教导成英雄人物。寻找途中,他与江南七怪结了些恩怨,双方谁也不服输,因此下了个赌局,江南七怪寻找并教导郭家孩子武功,而他教导杨家孩子武功,待两个孩子十八岁时于嘉兴府醉仙楼比武,谁的徒弟赢了,谁就是真英雄真豪杰。 可惜杨铁心的妻子包惜弱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他找了数年都没有她的消息,甚是沮丧。师兄马钰知道他的苦恼后,提醒他回牛家村寻找线索。丘处机曾回牛家村数次,一看到板门上反锁着的破旧门栓时就转身离开,直到最近才看到包惜弱的墓碑,这才知道了杨康的下落。 “贫道拜见一灯大师。”毕竟对方是和王重阳同辈的人物,丘处机很知礼数。 一灯大师点点头,对伴在自己身侧的杨康道:“康儿,这位是全真七子中的长春子丘处机道长。” 杨康恭敬拱手道:“小子杨康,见过丘道长。” 丘处机其实在一进屋的时候就看到了他,心中虽然猜测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却不敢冒然相认,此时听到他的名字,顿时激动的满面涨红,“杨康?你就是杨康!那你可知自己的爹娘是谁吗?” 杨康疑惑的点点头,“师父早已告诉我,我爹叫杨铁心,娘叫包惜弱,宋朝境内临安府牛家村人士,不知道长为何有此一问?” “好好好!”丘处机兴奋的大笑三声,“康儿,贫道找了你数年,今日终于把你找到了,总算是对你爹娘有个交代。想当年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郭兄弟的孩子叫郭靖,你们二人的名字寓意靖康之耻,叫你们不要忘记金狗对我们汉人的耻辱。” “没想到道长竟然是康儿爹娘的旧相识?”一灯大师假装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毕竟今世包惜弱并没有告诉他。 丘处机便将他与杨铁心、郭啸天相识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惭愧的摇摇头,“都是我害了杨兄弟和郭兄弟。他们好意请我饮酒,我却累得他们家破人亡。” “道长无需自责。”杨康道,“杨、郭两家之事,皆因汉贼段天德所致,与丘道长没有任何关系。反而丘道长行侠仗义为国除奸,让人敬佩。” 丘处机原本见杨康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模样就心生好感,如今见他如此深明大义,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不愧是忠将之后,有先祖的风范。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们,可惜一无所获,直到最近才知道你的下落。没想到你们竟然被一灯大师所救。贫道在这里替杨兄弟谢过大师了。” 一灯大师道:“贫僧也是机缘巧合下救了杨夫人。等官兵离开牛家村后,我就带她回了那里。杨夫人一直在家等待杨铁心,可惜最后忧思过度,难产身亡,只留下了康儿。贫僧就带着他回大理以方便照顾。这些年我也曾书信洪七公,请他让丐帮的人帮忙寻找杨铁心,也是一无所获。” “原来是这样。”丘处机叹息道,“我只知人是段天德所抓,就一路追踪,后来又南下寻人,却没想到杨夫人那时已经回了牛家村。” “那郭伯母和郭靖可有消息?”杨康问道。 “我已请江南七怪帮忙寻找他们的下落。并且约定,在你们十八岁那年的三月二十四日于嘉兴府醉仙楼相见,如果有缘的话,你就能见到郭靖了。”丘处机说着心虚起来。他突然想起与江南七怪的赌约。按照赌约,他是要收杨康为徒授他武艺的。可现如今人家成了一灯大师的嫡传弟子,辈分与自己相同,自己又岂能再收他为徒? 一灯大师见他面色难看,欲言又止,问道:“丘道长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丘处机尴尬之下就将他与江南七怪的赌约简单的说了一下,“只是让两个孩子比试一下,没有其他的意思。” 一灯大师眉头紧锁。本来以为丘处机多年寻找杨康是出于道义,没想到其中还掺杂着功利心。怪不得前世他作为康儿的师父,却没有好生教导,原来是把康儿当成他和江南七怪决胜负的工具了。如此争强好胜,也难怪王重阳不喜他这个徒弟了。 虽然心中极为不悦,但老好人的一灯大师却没有驳了他的面子,“道长放心,那日康儿定会赴约的。” 丘处机大喜,对着一灯大师又是一通谢。 虽然丘处机对杨康的印象极佳,但杨康对他的印象可谓是直线下降。 全真教的周伯通抢了师父的贵妃,间接害得师父出家,他对全真教的人可是半点好感都没有。现在又把他当成了赌注,真是令人生厌。若不是师父已经答应,还有那个不知道是兄弟还是妻子的郭靖,他才懒得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赌约呢! 章节目录 第44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7) 一晃又是三年过去,杨康脱离了稚嫩,翩翩少年郎已初步形成。 “你想要回牛家村祭拜母亲?”一灯大师坐在禅垫,手上佛珠不停转动。 “是的。”杨康保持30度躬身的姿势回话道,“徒儿想着如今已经长大,是时候在娘亲的坟前亲自上一炷香了。” 对于他的孝顺,一灯大师满意的点点头,“其实原本为师也正要与你说这件事,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而且如今你已经十三岁,武功虽然不错但实战经验太少,俗话说看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也是时候游历江湖了。” 杨康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装作大人模样保持一个表情,但在一灯大师的跟前还是孩子性子,因此一听到可以云游江湖,立刻喜形于色跪下道:“谢师父。请师父请放心,徒儿绝不会做出有辱师门之事。” “这是你第一次行走江湖,然江湖险恶,为师就同你一起去牛家村祭拜你娘。”一灯大师感慨道,“十三年了,为师总算是没有辜负你娘临终前的嘱托,抚养你长大。如果你娘泉下有知,看见你如今的模样,应该也能瞑目了。” “师父对我的养育之恩与栽培,徒儿一直记在心里。对于徒儿来说,师父是这世上最亲的人,也是对徒儿最好的人。“ “你这傻孩子。”一灯大师轻笑道,“你爹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只是可惜,这么多年都没能找到他……” 杨康倔强道:“师父才是最亲的,就是我爹回来了也永远比不上师父。”而且在他的心里面,他已经认定了他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不是他恶毒的诅咒自己爹死,这样想是有原因的。比如他爹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会回牛家村吧。那里毕竟有他的家,难道他不记挂自己的娘子和孩子?二来师父可是请了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去打听他的消息。丐帮多厉害啊,成员数千万,大江南北、关内关外都有它的分舵,市井间的消息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他爹不是死了的话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一灯大师失笑着摇摇头,内心一股暖流涌过,“你去收拾收拾行李,三日后我们启程。” “是。” 一灯大师从前世就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视情况要不要报复回去的原则,而杨康也随了他的性子,多数情况下能忍则忍。因此去往牛家村的路途上,倒也是风平浪静。 虽然江湖之事并未涉及多少,但杨康却目睹了多起金兵残害宋人百姓的事情。金人的嚣张跋扈,宋兵的为虎作伥,百姓们水深火热的生活,让从小在和平富庶的大理长大的杨康心灵上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师父,他们被金人欺压的的这么惨,为什么不反抗?还有那些宋朝的官兵,为什么帮着敌人残害自己的同胞?”杨康轻皱着眉头,愤怒叹息道,“我杨、郭两家当年也是,他们不是死在金人的手上,而是被自己人所害!” 一灯大师叹道:“主要是大宋的上位者不争气。大宋本来良将颇多,士兵更是金人的数倍,可是只要金兵来犯,他们却只知降和不知抵抗。诸君更是逃得远远的,住在临安过着眼不见为净的日子,自欺欺人天下太平,只有老百姓被他们连累遭殃。” 杨康道:“朱老师曾经给我讲过,大宋北方这半壁江山,是当年徽宗、钦宗、高宗奉送给金人的。这三个皇帝昏庸无能,乱用奸臣,残害忠臣,苛捐赋税,欺压百姓。只知道对金人伏低做小,伸长脖子让人打,这才有了靖康之难。” “宋朝的皇帝自愿向金国称臣,每年朝贡。他自己立不起来,别人再是着急也是无济于事。”一灯大师又道,“康儿,你要记得,为人切莫用欺心,举头三尺有神明。这话无论是对于人还是国家都一样,金人如此的横行霸道逞凶肆虐,恐怕气数也不多了。” “师父,如果大宋换了个人当皇帝呢?换个有雄心壮志的皇帝,总比被外族欺压在头上来的好吧。” “或许吧,但大宋如今贪官横行,内政腐败,也许只有将这块腐肉整个儿的除去,汉人才能重新的站起来。不光是朝代,任何事物都有兴起,发展,鼎盛和衰亡的阶段,从秦始皇到宋□□,这中间就经历了无数的朝代更替。不过康儿,你如今还小,许多知识都是从书上得来,纸上谈兵万万不可。只有等你经历多了,眼界宽广了,这些事情就能看的更加全面了。” “是,师父,徒儿记住了。” 一灯大师原本只是单纯的解答杨康的疑惑,并没有多想,但杨康却将这些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倒是应了一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臭丫头,往哪里跑!?” 这一声怒吼,让师徒两人疑惑的看过去,就见一群大汉正在追着一个年约九、十岁的小女孩。那小女孩虽然身形灵巧,从步伐来看也是个习武之人,但毕竟年龄尚幼,体力逐渐不支起来,让那些大汉几次险些抓住她的衣服。 一灯大师同情心又起,“康儿……” 杨康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师父放心,徒儿这就去。” 他运起轻功几步上前,将已经抓着女孩衣服的大汉一脚踢飞,那大汉撞倒了跟在他身后的好几个同伴,直飞出几十米远,然后才倒地不起。 杨康扶住险些摔倒的小女孩,关心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女孩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惊魂未定的摇摇头。 “从、从哪里来的小子,敢管老子们的事情!?”那群大汉中貌似是头目的人怒吼道。 杨康让小女孩躲在自己的身后,对着那些大汉温文一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诸位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 “哈哈!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还想学人家英雄救美!我呸!”大汉向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识相的,赶快把那死丫头交出来,不然老子就让你知道马王爷上长了几只眼!” “大哥哥,不要将我交给他们。”小女孩抓着杨康两侧的衣服,从他身后冒出半个脑袋,愤愤道,“他们是坏人,是妓院的狗腿子。我被人骗到了妓院里,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杨康眼中精光一闪,眼神逐渐的锐利了起来。 “哼!你爹已经把你这个死丫头卖了十两银子,快点乖乖的跟老子回去。我看不饿你个三天三夜,抽上几鞭子,你不知道老实这两个字怎么写。”大汉恶声恶气道,“还有你这多管闲事的小子,赶快滚!别花了你那小白脸!” “老大,我看这小子细皮嫩肉的,小脸也挺俊俏,干脆和那丫头一起抓回去。”那人猥亵的笑了几声,“有些达官贵人可是就好他这样的小白脸。” 一股骇人的气息也从杨康的身上瞬间蔓延出来,气压低的让那些大汉差点喘不过气来。虽然两腿不自觉的开始打颤,嘴上却嘴硬道:“臭、臭小子,还不服气?信、信不信老子把你打到连你娘都认不出来?” 杨康道:“师父一直教导我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看你们却不在这可饶的其中。” “哼!”大汉挥挥手,“兄弟们,我们上,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 杨康连一阳指都未使出,只是轻轻踢了几脚出了几个拳头,十多个莽汉便转瞬间躺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哥哥,你好厉害啊!”小女孩兴奋的跑到他的身边,“谢谢你救了我。” 也许是逃跑的途中沾了些泥土,小女孩花脸的样子让杨康不禁失笑,他从怀里掏出一抹干净的手帕,“用这个擦擦脸吧。” 小女孩脸一红,尴尬的接受手帕。擦脸的同时她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偷瞄杨康,见他没有嘲笑自己,方松了一口气。手帕上传来的淡淡兰花香,让她不禁有些恍惚。 杨康带着小女孩走到一灯大师跟前,“师父,这个妹妹好像与家人走散了,我们可以暂时收留她吗?” 一灯大师其实在刚看到她的时候就怔住了。这秀丽的面容与眉眼中的俏皮,分明就是黄蓉的缩小版。 果不其然,小女孩下一刻就开口道:“大师伯伯好,我叫黄蓉。我很乖的,不会给你们添乱的,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说完还露出一副我很乖很无害的微笑。 杨康道:“我叫杨康,这是我师父一灯大师,师父他人很好,绝对不会丢下你的。” “一灯大师?”黄蓉惊叫了一声,激动道,“你是大理的一灯大师吗?五绝之一的南帝段智兴?” 杨康道:“你知道我师父?” 一灯大师点头道:“正是贫僧。你爹可是东邪黄药师?我曾听七公说过他有一女名黄蓉。” “是的。”黄蓉兴奋的猛点头,“我也曾听爹爹说起过大师。爹爹说大师不仅武功登峰造极,人品更是数一数二的好。” 一灯大师感慨道:“想当年在华山绝顶与你爹爹比武论剑,他还尚未娶亲,经此一别数年,他已经有了你这么俊美的女儿。不过我记得你爹久居桃花岛不轻易外出,药师兄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了这里?” 黄蓉俏脸一红,扭捏了半天才说道:“其实我不是和家人走散的,我是离家出走……” 章节目录 第45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8) 这一世因为一灯大师将九阴真经焚毁的缘故,周伯通不需要带着九阴真经的上下册四处藏匿,也就浮云了黄药师夫妇骗取九阴真经、梅超风陈玄风偷盗九阴真经出岛、黄药师愤而打断其他徒弟的腿将他们逐出师门,以及黄药师夫人冯蘅为了默写出九阴真经而难产身亡等诸多事情。 冯蘅不仅没有死,还活的很好。黄蓉自小是在爹娘的关怀中长大,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可是没想到数年没有消息的冯蘅又再度怀孕,于前段时间给黄药师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桃花岛多年没有新儿降临,黄药师夫妇自然是喜不自胜,对着新得的儿子宠爱有加,相对的就对已经十岁的长女黄蓉有了一点疏忽。这让从小就独享父母宠爱的小姑娘有些接受不了,感觉爹娘喜欢小/弟/弟,不喜欢她了。 黄蓉心气高脾气大,想着你们既然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们了,一怒之下从桃花岛偷偷跑了出来。 此时正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年代,人心多险恶,为了一口饭吃卖儿卖女的人家数不胜数,更别说像她这样一个独自在外的漂亮小姑娘了。黄蓉虽然聪明,但毕竟年纪小,见识少,刚到这里没多久就被人给骗到了妓院。幸好她仗着聪明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武功逃了出来。可妓院的老鸨子见她资质好,原本是想要将她当成花魁培养的,哪能轻易的让她逃走?这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幸好是被一灯大师和杨康给遇见了,要不然小姑娘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遭遇呢! 一灯大师无奈的摇摇头,记得前世黄药师就曾说过这丫头喜欢跟他闹脾气离家出走,没想到今世也一样,看来无论前世今生,这丫头的性子都改不了了。不过没想到黄夫人今世不仅没有死,还为黄药师生了一个儿子,想来他晚年的时候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孤独落寞、一身绝学无人继承了吧。 想到黄药师对黄蓉的疼爱,一灯大师道:“你偷偷离岛,你爹娘现在恐怕是要急疯了。” 黄蓉眼圈儿一红,嘟起嘴巴道:“他们才不会呢!他们现在只喜欢小/弟/弟,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一灯大师道,“你多想了,你爹娘肯定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你。” “怎么不会!?”黄蓉气的跳脚道,“以前娘每天晚上都会哄我睡觉的,可是有了小/弟/弟以后,娘总是陪着他睡觉,都不陪我啦!” “你都多大了,还需要人照顾?”杨康好笑道:“你弟弟才刚出生,正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你爹娘多关注他也是应该的。小孩子如果不小心翼翼照顾的话,很容易夭折的。” 黄蓉不服气的冷哼一声,“饱汉不知饿汉饥。等你爹娘给你生了个弟弟或妹妹,你就知道我的心情了!” 杨康有些落寞的摇摇头,“恐怕我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你的心情了。” “为什么?你爹娘不想再生?” “我娘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而我爹不知所踪,我是被师父抚养长大的。” “呀!”黄蓉用两只手捂住嘴巴,内疚的看着杨康,小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爹娘不在了,所以……对不起。” 黄蓉惭愧的垂下脑袋,两手背在身后一只脚在地上蹭啊蹭。她怎么这么笨啊,竟然戳中了人家的伤心事。而且她很喜欢这个叫杨康的小哥哥的,万一人家因为这件事不喜欢她,那她该怎么办啊! 杨康摸了摸黄蓉的小脑袋,轻笑道:“没事,我师父对我很好的,我并不觉得比别人少了什么。” “真的吗?”黄蓉歪着小脑袋露出期待的目光,“你不生我的气?” “当然不会。”杨康摇头道,“其实我认为你不需要嫉妒你弟弟,你可是比他多享了十年的爹娘,要嫉妒也应该他嫉妒你才是。而且男孩子嘛,长到一定的年纪就不能在父母的跟前撒娇了。但你不同啊,无论女孩子多大岁数,在父母的眼中都是贴心的小棉袄,永远都宠不够。” 黄蓉原本听到杨康说不生她的气已经很高兴了,再听他后面的话更是直接乐出了声,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对,我比弟弟强多了,应该是他嫉妒我才对。康哥哥好聪明,蓉儿如果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想明白就好,我和康儿现在就送你回桃花岛。”一灯大师犹豫道:“只是康儿……” 杨康明白师父的忧虑,此时送黄蓉回桃花岛的话,肯定就赶不上包惜弱的祭日了。不过祭拜的时间也不一定非要在那个时候,但小姑娘的爹娘现在肯定在岛上担忧的不行,因此体贴道:“什么时候祭拜娘亲都一样,送蓉儿回桃花岛比较重要。” 一灯大师点点头。 黄蓉惊道:“原来你要回去祭拜母亲啊!不行不行!”她使劲的摇摇头,“祭母比较重要,岂能因为我的事情而耽误你的事情?还是等康哥哥你祭拜完母亲,再送我回去吧。” “那怎么行?”杨康皱眉道,“早点把你送回去,你爹娘也能早点安心。” 黄蓉想了想,对一灯大师说道:“一灯伯伯,之前我没有多想,现在想明白了就知道,我爹肯定会因为担心我而出岛找我的。不如你联系一下丐帮,让他们帮忙给我爹传消息,我爹知道我跟你们在一起后肯定放心,他也会给桃花岛那边传信让娘知道我平安的消息。而且我爹知道我在哪后,也不会没有头绪的乱找,以免与我们错过。” 黄蓉的提议不无道理,更何况这也是杨康第一次回牛家村,因此一灯大师也不矫情,同意了她的建议。 临安牛家村,毗邻钱塘江,数十株乌柏树依旧与十多年前一样,耸立在江畔边上。一群小孩在树下手拉手围城一圈,唱着歌跳着舞,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 杨康无比感慨的看着他们。如果他家中未遭横祸的话,他小时候应该就跟这些孩童一样了吧,也许会长大后会变成一个平庸的农夫也说不定。也不知道他家破人亡被师父所救是幸还是不幸? 杨康道:“这里倒是很平静,没有金人肆虐的痕迹。” 一灯大师道:“原本你祖籍应是山东,听说你爹受不了金人的肮脏气才搬到了这里居住,只是没想到……” “只是什么?”黄蓉靠近杨康小声的问道,“是不是和康哥哥的爹娘有关?” 杨康不觉的有什么好隐瞒的,便将他爹娘的遭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黄蓉怕杨康在牛家村触景生情,安慰道:“康哥哥,你不要伤心。你现在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杀了段天德那个狗官为你父母报仇的。” 杨康自信的一笑:“那是自然,我定要让那个狗贼跪在我娘的墓前,用他的血偿还我娘当年留下的眼泪。” 黄蓉崇拜的看着他,“恩恩,我相信康哥哥。” 一灯大师也听到了杨康的话。虽然他一向以慈悲待人,却也认为为父母报仇乃是人之常情,段天德既然做了错事,就应该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哎?这不是一灯大师吗?”路遇的一个村民认出了他。 当年一灯大师在牛家村的时候每日为村民诵经讲佛,教孩童读书识字,村民们都很尊敬他。 “原来是方施主。”一灯大师道,“阿弥陀佛,很久不见,大家都还好吗?” “大家都很好。”方施主笑道,“虽然大家都担心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过来,但总算是平安的过了这么多年。也有不少外地人因为战乱移居到这里,现在牛家村的人可是比以前多了许多。大师这次来,要待多长时间?大家伙可都记挂着您呢!” “这次回来主要是带杨康认认路,祭拜他的娘亲。三五天后我们就离开了。” “杨康?”村民讶异了一下,转头打量着杨康,欣喜道,“这就是杨家的小子吗?当年见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里呢,没想到现在这么大了。说起来,我和你爹杨铁心还有郭家的兄弟经常一起喝酒呢!” 杨康恭敬的拱手道:“小子杨康,见过方叔叔。” 村民眉开眼笑道:“好好,真是个好小伙子,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嗯……一表人才,对,就是一表人才,你娘泉下有知,应该也能瞑目了。” 又寒暄了几句,他们才道别离开。 杨家的居所已经十几年无人居住,院内院外一片慌乱,净显凄凉荒芜之意。 杨康怀着激动而沉重的心情将早已生锈的门栓取下,老旧的木门伴随着散落的灰尘已经刺耳的“吱嘎”声被缓缓推开。 屋子里的家具生活用具摆放的很整齐,从中可以看出他娘亲当年也是一个会打理家务的好女人。地上、桌子上、床上等等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脚踩上去都能留下清晰的脚印,果然是很多年都没有人进来了。 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他娘亲就是在那张床上将他生下来,然后在遗憾中死去。如果没有那件事,他应该在这里长大成人,然后平凡的娶妻生子孝顺父母,也许会在这里死去,也许会在金兵到来的时候向祖辈一样迁徙。 只可惜没有如果。 章节目录 第46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9) 杨康请一灯大师稍作休息,自己找出清洁工具,开始打扫屋子。黄蓉虽然人小,但擦桌子之类的干的很起劲,不多时,两人的脸上便沾满了灰尘,成了大花脸。 屋子能够住人的时候,太阳已经西下,两人又一起去临近的农家买了些新鲜的蔬菜。黄蓉武艺不精,主要是因为想要学的东西太多,几乎样样都想学,又是读书画画,又是奇门算术,厨艺更是差不了,小小年纪就做的一手好菜。杨康在天龙寺带发修行,虽然地位尊贵,但吃穿用度几乎与其他僧人一样,也会定时的去厨房做烧菜的工作。在两人的妙手下,平凡无奇的蔬菜变成了精美的四菜一汤,勾人食欲。 包惜弱墓前,纸钱如雪花般在空中飞舞,杨康凄然跪在地上,“娘,孩儿不孝,现在才来看您。师傅待我有如亲子,我这些年过得很好。您放心,等孩儿再长大些,就去抓了那段天德为您报仇。”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鞠了一躬,“阿弥陀佛,杨夫人,贫僧总算是不负你的所托,将康儿抚养成人。康儿天资聪颖,性情淳厚,你在地下可以安心了。” 他二人一起为包惜弱诵了一遍大悲咒,黄蓉很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们。良久,杨康才扶着酸麻的膝盖站了起来,黄蓉赶忙上前扶住他。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黄蓉凭着其三寸不烂之舌想让杨康心情好受些。一灯大师心中无比感慨,幸好有这丫头在身边,要不只有他的话,只能说些干巴巴的安慰的话,估计对杨康起不了多少作用。 “咦,奇怪,这门我们离开的时候明明关好了,现在怎么开着了?”黄蓉拉扯下杨康的衣服,“该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跑进去了吧。” “不会。”杨康皱眉道,“这屋子都闲置了十几年,我们才回来一两天,怎么会有小偷?” “难道是你爹回来了!?”黄蓉突发奇想道。 虽然觉得不可能,但杨康还是不自觉的激动了一下,心跳漏跳了一拍。 一灯大师无奈的摇摇头。其实早在黄蓉出声前他就感到里面有人的气息在,而且此人的气息十分熟悉,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一灯大师刚想说话,两颗石子从屋内破空而出,伴随着“嗖嗖”声径直击向杨康,杨康急忙带着黄蓉向右侧跃开数步。 黄蓉怒道:“好个卑鄙小人,竟然暗中偷袭!” 话音未落,一青衣布袍带着鬼怪面具的人从屋内飞出,一掌直拍向杨康面门。杨康将黄蓉推向一边,身体稍侧,左手反过来就是一掌,那人似是早已知道他的动作,身子急速向后面退去。杨康见他和黄蓉离得近,恐黄蓉有危险,使出一阳指,食指指向青衣男子。青衣男子避的及时,虽然未受到伤害,但总算是拉开了和黄蓉的距离。 杨康松了一口气,警惕那人的间隙,冲着黄蓉喊道:“蓉儿,危险!快去我师父那儿!”然后为了给黄蓉留出逃跑的时间,只身上前缠住那人。 黄蓉赶忙跑到一灯大师的身边,看着杨康被那怪人打的落了下乘,焦急的满脸通红,“一灯伯伯,你怎么还不动手,那人欺负咱们!” 一灯大师一脸的平静,好似没有看到杨康正被那怪人欺负一般,“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也是康儿步入江湖的重要一步。也好让他知道这江湖不是大理,他的武功在这里算不得什么,也不会有人对他手下留情。” 黄蓉搞不懂他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气的直跺脚,“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康哥哥被人打死吗?” 一灯大师轻笑道:“那人恐怕只是单纯的想要试试康儿的武功,不会伤及他的性命的。”虽然杨康形势危急,但看着他的无形剑气越出越妙,心中甚是欣慰。果然无论再怎么练习,江湖实战才是让武功更上一层楼的最佳方法。 “一灯伯伯认识这个怪人?”黄蓉立刻聪明的猜到。 一灯大师的笑容更深,“恐怕你比我还熟悉。” 黄蓉一怔,转身呆呆的看着那个青衣怪人。 此时青衣怪人已将杨康提在半空,犹如老鹰抓小鸡一般,然后手臂一阵,将他向一灯大师的方向掷了出去。 一灯大师纵身一跃,将杨康接过,站稳后,看着杨康狼狈的样子,无奈的冲着青衣怪客摇摇头,“药师兄,你可把我徒儿打击的不轻啊!” 黄蓉跑上前心疼的用手帕为杨康擦拭脸上的汗水,嘴上埋怨着,“爹,你干什么一来就欺负康哥哥啊。” 这青衣怪客正是寻黄蓉而来的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 被人识破了身份,他干脆的取下面具,上下打量黄蓉一番,见她好好的,性子还跟以前一样刁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段兄,这次全亏你遇到了蓉儿,要不然这丫头还不知道会吃到什么样的苦头!” 一灯大师笑道:“蓉儿聪敏,而且吉人自有天相,即使遇到危险,也能一一化解,药师兄无需担心。” “哼!我这么聪明,才不会被人欺负呢!”黄蓉哼哼道,“明明是爹欺负人才是!” 黄药师也不理会她,径直看向杨康,眼中满是赞赏,“不错,小小年纪,武功就如此出类拔萃,段兄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一灯大师虽然清心寡欲,但性情古怪喜欢吹毛求疵的黄药师能这么夸赞他的徒弟,心里也很是高兴,嘴上谦虚道:“他初入江湖,稚嫩有余,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倒是药师兄的几个弟子,已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康儿,还不快见过黄岛主?” 杨康原本被打击的不行。身为一灯大师唯一的嫡传弟子,他心里还是很骄傲的,只是平时隐藏的很好,表面上看不出来。现在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物打得这么狼狈,他不仅心里落差大,还很愧疚,自觉丢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脸面。但一听这青衣怪客是和他师父齐名的桃花岛岛主黄药师,心情立刻开阔了起来,两手抱拳道:“小子杨康,见过黄岛主。多谢黄岛主刚才的赐教,杨康不胜感激。” 黄药师见他丰神隽朗,说话娓娓动听,心中更是满意。 只黄蓉翻了个白眼,“哼!明明是爹一上来就打人,连话都不说一声,哪儿是指点你的?” 黄药师脸色一沉,“蓉儿,你私自离家出走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现在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灯大师轻笑道:“蓉儿这是近乡情怯吧,前几日还一直在抱怨你怎么还不来找她呢!” 杨康顺势将她向前一推,“快过去,好生和你爹爹道歉。” 黄蓉扭捏的走到黄药师的跟前,头垂的低低的,小声道:“爹,对不起。” 黄药师“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这句话对着你娘说去,她知道你离岛的时候可是立刻晕了过去。” 黄蓉大惊失色的抬起头,急的直接哭了出来,“那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大病了一场,我这才耽搁了几天,只先让你师兄们找你。” 黄蓉登时大哭叫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娘!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蓉儿不想变成没娘的孩子——” 杨康忙上前安慰道:“蓉儿别伤心。黄岛主这么厉害,你娘不会有事情的。” 一灯大师想着如果冯蘅有什么不测,情深义重的黄药师哪还会在这里?分明是想借此机会教训一下黄蓉。只是黄蓉哭的如此凄惨,倒让他于心不忍,“药师兄,何苦话只说一半?蓉儿年纪还小,可经不得你这么吓唬!” “哼!我看她胆子大的很,都知道离家出走了!” 黄蓉哭的直打嗝,“爹爹,娘现在究竟怎么样了,你快点告诉我啊!” 黄药师大概是觉得教训给的差不多了,说道:“我走的时候你娘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有你梅超风师姐照顾她,你就放心吧,别哭了!” 黄蓉心中一松,反而哭的更大声了,扑进黄药师的怀里,仰着脖子,大哭特哭,眼泪鼻涕留的满脸都是。时不时得拿起黄药师的衣服擦擦眼泪和鼻涕。不一会儿,黄药师的胸前就湿了一大片。 黄药师显然没想到黄蓉比刚才哭的还要凄惨,心疼的摸着她的脑袋不断安慰。谁知道越安慰黄蓉哭的越厉害,最后只得求救的看向一灯大师。 一灯大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默而不语。用行动向他表示,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自己解决。 在杨家休息了一夜,一灯大师在黄药师父女的极力邀请下,与杨康一起前往桃花岛。 到了舟山后,他们上了一条海船。黄药师看着棋盘上复杂的局势,边琢磨着手上的棋子应该下在哪一个地方,边闲聊道:“前几年曾见过欧阳兄一面,他说九阴真经已经被你与重阳兄烧掉了,不知是真是假?” 没想到洒脱如黄药师一般到现在也对九阴真经念念不忘,一灯大师叹息道,“快十五年了吧。那时重阳兄怕欧阳兄会来抢夺九阴真经,请我前去帮忙抵挡。我想着留下这九阴真经始终是祸事,因此向重阳兄提议将它毁掉。就在重阳去世的前几天,我将那九阴真经丢进了火炉里,亲眼看着它化为灰烬。” 黄药师悠然的下好棋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段兄不觉得可惜吗?一本绝世的武功秘籍就这么的毁在你的手中。重阳兄几次都狠不下心来,段兄倒是干脆。” 一灯大师轻笑着下了一子,“药师兄现在有妻有儿有女,难道不幸福吗?何苦争那个天下第一的虚名?” 黄药师手上白子落下,吃掉一灯大师五个黑子,心下高兴道:“我和欧阳兄不一样,对天下第一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对前辈的心血有兴趣罢了。武学奇才黄裳前辈躲在深山里四十多年,日思夜想的武功,该是如何的惊世绝俗。” “药师兄也是绝世的武学奇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无不精通。恐怕药师兄的未来成就比知黄裳前辈更甚。”一灯大师又落下一子道,“你输了。” 黄药师一看,果然输了,哈哈大笑,“刚才你还说我琴棋书画无不精通,这就赢过我了。” “也就精通这一样而已,不像药师兄,样样精通。” “欧阳兄说你的武功可比华山论剑的时候强了数倍。等到了岛上,我们可要好好比试一番。” 一灯大师微微一笑,“乐意之至。” “爹,一灯伯伯,我们快要到了,已经能看到桃花岛了!”黄蓉欢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蓉儿,别跳了,小心跌进海里面。”杨康的话紧接着传来,可见她现在有多欢脱。 黄药师宠溺的摇摇头,“这丫头,都被我跟她娘宠坏了。” 一灯大师道:“我看蓉儿极好,而且性子像极了你,以后肯定不会吃亏。” “我们也别老呆在船舱里了,出去看看吧。”黄药师站起来道,“都说大理是人间天堂,段兄就看看我这桃花岛如何?” 一灯大师跟着站起来,“海风中夹杂着扑鼻的花香,由此可见,桃花岛的景致一定很好。” 待船驶近,四人跃上岸去。终于回到了家,黄蓉说不出的高兴,提着裙子向前飞奔,嘴里喊着:“娘——我回来了——娘——” 很快的她就消失在花丛中,不见了踪影。一灯大师等人也不着急,跟着黄药师,边听他介绍岛上的风景,边向前走去。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看见黄蓉正与一黄衣的美丽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旁边站着的一对相同装束的年轻男女正焦急的安慰他们。 那年轻男人看到他们陡然一愣,赶忙拉着他的女同伴迎向他们,及至两米远的时候,同时单膝跪地拱手道:“徒儿陈玄风/梅超风拜见师父。” “嗯,都起来吧。”黄药师对一灯大师说道,“这是我的两个弟子,陈玄风与梅超风。”又对他二人说道,“这是一灯大师,还有他的徒弟杨康。” 陈玄风、梅超风拱手道:“陈玄风/梅超风见过一灯大师、杨师弟。” 杨康拱手回礼道:“杨康见过陈师兄,梅师姐。” “爹你回来的可真慢!”黄蓉拉着冯蘅跑了过来,“娘,这是和爹齐名的五绝之一南帝一灯伯伯,这是他的徒弟杨康。” 冯蘅行了一礼:“妾身已经听药师说了,多亏了两位的帮助,小女蓉儿才能无忧。冯蘅在这里谢过一灯大师还有杨小兄弟了。” 章节目录 第47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0) 这还是前世今生一灯大师第一次见到冯蘅。 清新淡雅的襦裙,三千发丝用发带束起,头上插着简单的木钗。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黄蓉虽与她有七八分的相似,却缺少了她那份贤惠端庄与恬静雅致。 “不敢当,黄夫人。倒是未来的这段时间,贫僧和小徒要多有打扰了。” 杨康道:“杨康拜见黄夫人。” 冯蘅慈爱的拉过杨康上下打量一番,“真是个俊俏的少年,让人一见就心生喜欢。” 杨康涨红了脸,黄蓉好似没有看到他的窘迫,拉着他嚷嚷道:“是吧,娘,我就说康哥哥长得很好看,而且武功也很厉害哦,说不定过些年连爹爹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呢!” “哼!”黄药师闻言不爽道:“虽说后浪推前浪,但我还没这么容易死在沙滩上呢!” “我说康哥哥厉害就是厉害。”黄蓉皱着鼻子反驳道,“康哥哥,我带你去看看我弟弟吧,他可好玩了。” 在黄药师夫妇奇怪目光的洗礼下,早就已经待不下去的杨康忙不迭的点点头。 “蓉儿,瞎胡闹!你弟弟可不是你以前的那些玩具,别又把他给弄哭了!”黄药师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下眉头,复又松开,“段兄,不如先去看看我那新生子颜安。现在已经有半岁了,小胳膊小腿都很粗壮,一看就是练武的好苗子。” 一灯大师欣然应允,心中却感慨黄药师果然对这个新得的儿子无比欢喜。练武看的是资质和根骨,又不是身体的强壮,真不知道该让他说什么才好。 桃花岛景色宜人,一灯大师每日与黄药师研讨武学探讨杂学,时不时于郁葱之间比试一番。原本他的武功已经遇到瓶颈,好几年都没有突破,没想到却在比试间更上一层楼。 黄药师对他使出来的六脉神剑极感兴趣,但听说那是大理天龙寺的绝学,就打消了研究的念头,不过却冲破了九阴真经的桎梏,见识到了一片武学新的天地。 杨康在这里过的很愉快。有黄蓉陪伴在身边想清静都清静不了,黄药师夫妇的才华横溢也让他受益匪浅,感兴趣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其中最喜欢的就是那奇门八卦。才入门没多久,就胆大的跑去闯桃花阵,结果被从早上困到了晚上,直至第三日的清晨,黄蓉才眼泪巴巴的将他接了出来。 “我早就想去找你的,可是我爹跟你师父都不让。”黄蓉抽了一下鼻子,哽咽道,“说是要给你一个教训。” 两天两夜没有吃饭,杨康脸色惨白,虚弱的笑着,拿起手帕为黄蓉轻拭眼泪,“他们做的没有错,是我有些自大了。不过,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一灯大师与黄药师此时在远处看着他们。 “能够立刻察觉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虚心改正,你这个徒弟很不错,说不定真如蓉儿说的,你我等人以后都要沦为他的陪衬。” 一灯大师苦笑道:“我不求他在江湖上能有多大的成就,只希望他不要走上错路就好了。” “段兄何苦杞人忧天?我看康儿这样就很不错,蓉儿要是能有他的一半我也就不用愁了。阿衡前几天还跟我说康儿太成熟了,看着让人心疼。段兄,人生难得恣意,为什么要被那些条条框框拘束在意别人的看法?” 一灯大师无奈的摇摇头,“所以江湖上都叫你黄老邪……” 黄药师哈哈大笑,“其实我挺喜欢这个称呼。好了,康儿那边有阿衡和蓉儿照顾,你就不要担心了。你这两天都没有合眼,也歇息去吧。” 一灯大师直到黄蓉扶着杨康消失在了自己视野中才回了自己的居所。杨康被困在桃花阵两天两夜,他在外面也不好受。杨康虽然只是他的徒弟,两人的感情却似父子一般。但是他不可能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杨康总有一日需要独自闯荡江湖,开辟自己的人生之路。前世杨康就因为争强好胜急功近利走上了错路,结果断送了一条性命。所以今世他希望在自己能照应他的时候多教育他,即使自己哪一天不在了,他也能光明磊落的活下去。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某晚冯蘅哄睡儿子后,与黄药师窃窃私语道:“你觉得康儿如何?” “不错,小小年纪已有大侠的风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黄药师赞叹道。 “我不是说这个。”冯蘅笑道,“我是说你看他当我们的女婿如何?” 正在喝茶的黄药师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 “怎么这么粗心?”一点都不觉得是因为自己刚才说的话才引起这般后果的冯蘅上前体贴的为黄药师拍拍背,“喝茶慢点儿,又没有人跟你抢?” 黄药师咳嗽了好几声,总算是将喉咙的异物感给压了下去,然后赶忙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冯蘅,“你、你刚才说什么?让康儿做我们的女婿?” “是啊。”冯蘅刮了他一眼,掰起指头算道,“你看啊,康儿长得很俊俏,气质也出尘,除了武功不错外,从小又熟读四书五经,不仅勤奋好学还谦虚谨慎,是一灯大师的嫡传弟子,跟蓉儿也算是门当户对,更重要的是我们蓉儿也很喜欢他。” 黄药师还从没想过黄蓉以后会嫁人这件事情,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要成别人家的了,顿时心生不舍,“蓉儿现在才多大,哪会明白什么是喜欢?你现在考虑这些太早了。” “这怎么算早?蓉儿今年已经十岁了,也算是大孩子了。”冯蘅不赞同道,“而且只是先定亲又不是成亲。我们给她准备准备嫁妆,一晃几年就过去了。而且康儿也是我们知根知底的,蓉儿和他在一起我也能放心。若是哪天蓉儿带着一个各方面不如康儿的陌生人回家,我们才要头疼。” 黄药师没有说话。想着黄蓉若是领个陌生人回家,他将那人打跑就是,看他还有没有胆量娶他黄药师的女儿。 冯蘅又道:“康儿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我们先下手为强,总比日后他风生水起时被各家抢着做女婿时再下手要好多了吧。”她见黄药师依旧没有表态,索性下了一针强心剂,“这也是我自己在这里瞎琢磨,还不知道一灯大师会怎么想呢。也许人家根本就不同意这桩婚事!” 黄药师立刻拍案而起,冷哼道:“我黄药师的女儿,他敢嫌弃!?我明天就与段兄商量这件事情,把它定下来。” 冯蘅在背后偷偷的笑的像只小狐狸。黄药师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嘴角也微微上扬。用激将法对付他?不过能让妻子开心,让女儿有个好归宿,他心甘情愿上这个当。 一灯大师怔住了,或者说是吓呆了。黄药师竟然想让黄蓉与杨康定亲,是他吃错药了,还是他耳朵聋了。 黄药师见他迟迟没有反应,脸上立刻结了一层冰霜。按照他的设想,一灯大师应该立刻答应才是,“段兄,是我家蓉儿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让你觉得配不上康儿?” 冯蘅拉扯了黄药师一下,“一灯大师,蓉儿虽说性情有些顽劣,但毕竟是还小的缘故。你看她和康儿现在两小无猜,我们又是知根知底,他们以后结为夫妻岂不妙哉?” 一灯大师叹了一口气,“蓉儿很好,我也很喜欢她,相信她以后也能成为一个好妻子。”看前世就知道了,帮助郭靖一起驻守襄阳数十年,抵抗蒙古的侵略,怎能不让人佩服? 黄药师脸色稍霁,“既然这样,就在最近选个黄道吉日让他们把亲定了吧。” “药师兄,恕贫僧直言,这门亲事我现在做不了主。” 黄药师闻言勃然大怒,怒目圆睁道:“段智兴!你这是什么意思!?今日你要不跟我说个是非曲直来,就别怪我跟你翻脸!”黄蓉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千娇万宠的养大。他若不是看杨康着实不错,岂会拉下脸面提起这件事!? 一灯大师很为难。总不可能告诉他黄蓉的相公叫做郭靖,如今还在大漠被江南七怪传授武艺吧!黄药师本身就不喜欢江南七怪几人,郭靖的长相性格也入不了他的眼。前世的时候也是因为黄蓉的坚持,他才勉强接受了郭靖当他的女婿,不过却对这个女婿一直不冷不热。从他宁愿在外飘无居所数年,也不愿跟郭靖、柯镇恶等人一起居住在桃花岛上就可以看出来,他对这个女婿很不感冒。倒是杨康的儿子杨过,让他很是喜爱,竟然不顾年龄辈分与他以兄弟相称。若是杨过是郭靖时期的人物的话,恐怕会成为黄药师心目中女婿的第一人选吧。仔细想来,现在的杨康比之那时的杨过一点都不差,难怪能入黄药师的眼。 他其实也不在意黄蓉究竟是嫁给杨康还是嫁给郭靖,毕竟前世今生已经是不同的两个世界,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但黄蓉现在还小,对男女之事并不清楚,万一现在让她与杨康订了亲,五年后她却想要嫁给重回大宋的郭靖怎么办?再上演一通兄弟相争的三角恋?周伯通从他身边抢了刘瑛他不是不心痛的,最后成全他们,也是因为不想三个人一起痛苦。但他可不想杨康走上他的老路。黄药师宝贝他的女儿,他也很疼惜的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 一灯大师没说不同意,只说没法做决定,冯蘅立刻想到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缘故。“大师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如如实相告?”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康儿的身上已经有他父母为他定下的一门婚事了。”一灯大师将杨、郭两家当初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虽说不知道那郭家的孩子是生是死,是男是女,但既然已有约定,贫僧就不能代替康儿的父母反悔。” 冯蘅了然的点点头。黄药师脸上的怒色消失了许多,“若是那郭家的孩子一直不出现,你就狠心让康儿孤独终老?” 一灯大师又将丘处机与江南七怪的十八年赌约讲了一下,“若是在康儿二十岁的时候郭家孩子依旧没有出现的话,那贫僧就自作主张将那婚约作废,到时男婚女嫁,两不相干。” 冯蘅拍手道:“既是这样我们也不强求,只看几年后蓉儿和康儿的缘分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就算他们有缘分,也得看我到时愿不愿意将蓉儿嫁给他!” 章节目录 第48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1) 离开桃花岛后,一灯大师就带着杨康走访一些昔日的朋友,并将杨康郑重地介绍给他们,私心里也是希望他日后行走江湖时能够轻松一些。又是一年过去,他们才重回大理。 杨康在外一年半,眼界开阔了不少,对一些事物的看法逐渐的有了自己的理解,学起知识来更加轻松,武功水平也越来越高强,一阳指已经达到了四品境界,到了可以学习六脉神剑的阶段。 学习六脉神剑期间,丘处机再度拜访,杨康以请他指点的名义,提出了比武的要求,借机衡量一下自己目前在江湖上的武功水平。 而丘处机记挂着与江南七怪的赌局,此次前来正是想试探一番杨康的武功底细。虽然知道一灯大师比他厉害多了,但毕竟不是自己教出来的,心里没底。杨康提的比武要求正和了他的意,自是慨然允诺。 杨康与丘处机比武时,一灯大师在一旁屏气凝神的看着。杨康虽说经验尚浅,一开始处于劣势,但很快的就将局势逆转了回来。以他看来,杨康此时的武功已经在丘处机之上,只是以杨康现在的性格,最后应该不会赢了比试来损了前辈的脸面。 果不其然,三百回合以后,两人以平局结束了这场比试。 丘处机心里五味具杂。无比可惜杨康这个练武的好苗子没有成为自己的徒弟,能有这样天资聪颖的徒弟他就是死也瞑目了吧。不过又想到若是杨康成了自己徒弟,恐怕小小年纪也不会有今天这番成就。毕竟他整日忙着家国大事,肯定不会如一灯大师一般悉心教导杨康。他现在可以确定与江南七怪的赌约最后赢的肯定是自己。只是杨康是一灯大师教出来的,又不是他教的,江南七怪到时会不会认同结果还是个问题。 丘处机最后带着一肚子的纠结离开了大理,离别时还特别提醒杨康一定要记得前往嘉兴醉仙楼赴那十八年之约。 杨康十七岁时开始闯荡江湖,这次一灯大师没有再陪他一起。孩子总是要长大的,不管内心有多么不舍,也要学会放手,只是告诉他,无论未来发生任何的事情,大理永远都是他的家,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地。 杨康离开的那一天,一灯大师一人在屋里默默坐了许久。 「别哭了哈,杨康如今这么优秀你应该高兴才是。」晋江小妹好心劝说道,「你可是兵不血刃的为江湖消灭了一个坏蛋,挽救了万万的人,如此功德无量,你应该高兴才是。」 “前世杨康也没有蓉儿说的那么坏,只是没有人理解他引导他走上正路罢了,像丘处机那样只知道一味的指责,很容易让人产生逆反心理。”一灯大师护犊子道,“还有,贫僧没有哭,小施主有看到我掉眼泪吗?” 晋江小妹撇撇嘴,嘟囔道:「死鸭子嘴硬,闷骚和尚!」 一灯大师还没感伤几天,就有僧人前来通报,说有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前来拜访他,瞬间让他心头一跳。 “一灯伯伯,好久不见了,您老人家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是特地千里迢迢来看望您的哦。”果不其然,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是四年未见已成大姑娘的黄蓉。 一灯大师眉角抽搐的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无奈道:“你又离家出走了?” “怎么会!?”黄蓉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我可是经过我爹爹的允许,才离开桃花岛的。” 鉴于黄蓉以前的黑记录,一灯大师很难相信她的说辞。而且黄药师能答应自己十四岁的女儿独自行走江湖?想想都觉得不可信。 “是真的啦真的啦。”黄蓉见他仍旧不相信,只好说道:“其实你和康哥哥离开桃花岛没多久,我就想去找你们的。不过爹爹将岛上戒严了许多,我偷跑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我让爹爹带我去大理找你们,爹爹也不愿意。后来娘说我好好学武功能够保护自己的话,她就帮我向爹爹求情。我这几年都有很认真的学习武功哦,真的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就在前段时间,爹爹总算是答应我出岛了,不过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就让冯默风师兄跟着我。冯师兄现在就在外面,一灯伯伯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他。” 一灯大师点点头,“你既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就放心了。既然来了,就在大理玩几天。一灯伯伯会叫人好好招待你的。” “谢谢一灯伯伯。”黄蓉的目光四处瞄了一下,“一灯伯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认识你和康哥哥,你让康哥哥陪我就好了。” “恐怕康儿不能陪你了。” “哎哎?”黄蓉惊的跳脚,“为什么?康哥哥为什么不能陪我一起玩?” “也是不巧,就在你来的前几天康儿去游历江湖了。”一灯大师道,“不如我给你找一些年龄与你差不多的女孩子陪你。即使没有康儿,你在大理也不会寂寞。” “不用了,不用这么麻烦。”黄蓉忙摆摆手,“一灯伯伯,你知道康哥哥是去哪里吗?” “嘉兴肯定会去,至于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既然蓉儿不需要人陪,那我就先帮你和冯师侄安排住处吧!” 黄蓉眼珠子一转,猛地轻敲了自己脑袋一下,懊恼道:“哎呀,我差点忘了,爹爹吩咐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呢。一灯伯伯,我先告辞了,以后再来大理拜见您啊!” 话音刚落,她就忙不迭的提着裙子跑了出去。 一灯大师好笑的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还说是来看他的,一听说杨康不在就遛掉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杨康有一年的时间去嘉兴,因此一点都不急着赶路。他淡然的骑在白马上,游山玩水,欣赏美景体察民情,没多久就让快马加鞭寻着他踪迹的黄蓉给追上了。 杨康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你是蓉儿?” 这些时间已经足够让黄蓉将原本的急促的气息平了下来,嘟着嘴巴不高兴道:“康哥哥怎么想了半天才想起我来?是不是把我给忘掉了啊。蓉儿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杨康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会忘了蓉儿呢?只是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蓉儿,有些惊讶罢了。”又转头对冯默风拱手道,“许久不见,冯师兄。” “杨师弟。”冯默风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终于找到杨康了,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跟着小师妹风尘仆仆的赶路了。作为黄药师最得意的也是年龄最小的弟子,他早就习惯了自由自在的日子,这段时间不仅被拘束着,身边还有一个和师父脾气像极了的小师妹,再想想她那千奇百怪的要求,这些日子真是一段血泪史。 黄蓉白玉般的脸庞爬上了一抹红云,“康哥哥,你不要摸我的脑袋啦,我都已经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啦。” “是是是。”杨康轻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为她擦拭脸上的汗水与灰尘,“还说自己长大了,每次见你都是一副小花猫的样子。” 黄蓉的脸唰的一下更红了,却依旧仰起脖子乖乖的让杨康为自己擦脸。康哥哥对自己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好,她好开心。 “蓉儿的脸怎么这么红?”杨康轻皱着眉头,“可是生病了?” 黄蓉摇了摇头,笑得眉眼弯弯,“没有生病,只是赶路急了些,一会儿就好了。” 默默的看着他们的冯默风无语。杨康竟然相信了!竟·然·相·信·了!小师妹明明是因为他暧昧的举动而害羞了。记得陈师兄在他这个年纪已经和梅师姐互许终生了,难道杨康对于男女之事一点都不了解吗?冯默风突然想到杨康自小在天龙寺长大,那寺庙里除了和尚就是和尚,别说是小姑娘连个大妈都没有,也许杨康真的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女人。虽然觉得他很悲催,但是师娘知道后一定很高兴。 “蓉儿和冯师兄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这么急着赶路?”杨康问道,“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黄蓉慌忙点点头,“我爹爹知道康哥哥要游历江湖后,就让我跟着你一起,好有个照应。谁知道我到大理的时候你已经走了。蓉儿可是赶了好几天的路才追上你的,快累死我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师父也没有告诉过我。”杨康纳闷道。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在大理等她,也不会弄得她现在这么辛苦。 黄蓉眨了眨眼睛,“我也不清楚,也许爹爹的信在送来的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吧。” 杨康心疼的摸摸她的脑袋,“怪不得瘦了这么多,真是辛苦你了。再往前面走上半个时辰有个城镇,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几日,到时候给你好好补一补。” 冯默风抽搐了下嘴角。杨康上一次见到师妹还是师妹十岁的时候吧,那时的小师妹还有婴儿肥呢!若是杨康真的将小师妹补成了大胖子,估计师父就要拔刀子了。 “冯师兄,我们赶快上路吧。”杨康喊道。 正在胡思乱想的冯默风反应慢了几拍,黄蓉已经抢先说道:“冯师兄有其他的事情,不能跟我们一起走了。冯师兄,你就放心的去办自己的事情吧。” 冯默风幽怨的看着黄蓉。他辛辛苦苦的跟着她好几天,一见到杨康就要过河拆桥,小师妹也太重色轻师兄了吧。 黄蓉挤眉弄眼暗暗威胁。再不识相我就让你好看。 “冯师兄,既然有事在下就不勉强了。”不明就里的杨康善解人意道,“我会照顾好蓉儿的。” 冯默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记得离开桃花岛的时候师父曾千叮万嘱过绝对不能让小师妹离开自己的视线,尤其不能让她与杨康单独相处。不过师娘又曾暗中交代过,若是遇到杨康的话就赶快找借口闪人,把小师妹交给他照顾就好。师父和师娘的嘱咐南辕北辙,为难的却是他这个执行任务的。算了,原本师父与师娘是一比一,现在加上小师妹就是一比二,就算师父以后知道了也怨不得他,他只不过是顺应民心而已。而且师父若是怪罪下来的话,也有师娘给他撑腰,那就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小师妹就交给你了。”他毫不犹豫的抱拳道,“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2) 杨康与黄蓉在城镇中休息了几日后才再度启程。到了南宋的地界,路上逐渐的荒凉了起来。路过的小村庄,许多已经满目苍夷,废弃的房屋比比皆是,村民也多是老人妇孺,而那些可以耕种的强壮男子都因为苛捐杂税而被朝廷强拉去做了苦力。 投宿的农家里,若是遇到里正来收租子交不出钱的情况下,杨康都会主动的帮助他们。那几十个铜板,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于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人家来说却是救命的钱。 黄蓉很不解,“康哥哥,那些官兵这么讨厌,还想用鞭子打人,我们应该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干嘛还要给他们钱啊。” 杨康苦笑着摇摇头,“将他们教训一顿,确实大快人心。但我们不会一直呆在这里。等我们离开以后,那些官兵就会将从我们这里受的气,加倍的还给那些村民。这样的话我们不仅没有帮助到他们,反而还会害了他们。即使杀了他们,朝廷也会派其他人来,结果都一样。一点钱而已,就能保他们一年的平安,何必要多此一举?” 当年他和师父也曾遇到过这种情况。为大侠者,就要行侠仗义,惩戒作恶者。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也与黄蓉一样,就是将他们狠狠的教训一顿,让他们不敢再欺负这些村民。而那些话就是当时师父说与他听的。如果作恶者是强盗的话,可以杀掉他们以绝后患;但现在作恶的是腐朽的朝廷,他们每年向金国朝纳的岁贡多达30万两,真不知道他们究竟搜刮了多少的民脂民膏! 越往南,境况就逐渐的好了起来,沿途有了不少繁华的城镇,黄蓉也完全恢复了活力和朝气,对每个小摊铺都要看上一番。 选了一个干净的小酒楼,点了一些当地的特色菜,两人饱饱的吃了一顿。 向小二打听一下比较好的客栈投宿后,两人继续逛街市,黄蓉买了两个彩陶娃娃,玩的不亦乐乎,让杨康不禁失笑,还说自己不是孩子。 忽然听到前面人声鼎沸,喝彩之声不绝于耳,远远望去,围着好大一堆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黄蓉孩子心性,爱玩爱看热闹的情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拉着杨康的胳膊兴致冲冲的挤进了人群。 只见中间老大一块空地,地上插了一面锦旗,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旗下一个红衣少女和一高个子大汉打的不亦热乎。 那红衣女子虽有风尘之色,但也玉貌花容,艳色照人。 “是比武招亲啊。”黄蓉眼睛发亮,“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呢,好有趣!” 说话间那大汉已被红衣女子一脚踢飞了出去,围观的群众又连生喝彩起来。 红衣女子淡然的走向一旁的中年大汉。那中年大汉头发花白,满面风霜,看上去十分的憔悴。他们低头私语了几句,那中年大汉作了一个四方揖道:“还有何人上来与小女一战?” “原来他们是一对父女啊。”黄蓉笑道,“康哥哥,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招婿呢?就算武功好,可是人品也不一定好啊,若是遇到一个武功高强的坏蛋,这个姑娘的一生岂不是要毁了。” “我来试试!”一五六十岁的老汉跳了上去。 黄蓉立刻叫道:“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杨康笑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也许那位姑娘觉得武功强就好了,其他的都是浮云。人家的爹都没说什么,我们这些外人就不要瞎操心了。” 黄蓉可惜的摇摇头,“若是这个老汉真的赢了,那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及至太阳西斜,也没有人能胜的了那位红衣女子。黄蓉也看够了热闹,肚子又饿了,拖着杨康去酒楼重新点了一桌上等的酒菜。 正吃得畅快琳琳时,忽然听见店门口少嚷了起来,“臭丫头,竟敢拿了我的东西不给钱!?” 两人闻声望去,就见两个店员正在大声呵斥一个身材瘦削的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只是那白衣沾染了灰尘,显得有些灰扑扑的,面容倒是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她一只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另一只手将剑握的紧紧的,死死的瞪着那两个拦住她的店员,警惕中又带着些恐惧。“滚开!要不然让你们好看!” “呦!脾气还不小!”店员显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这偷东西的还有理了?” “就是啊!看你也像是从大家子出来的,怎么干这种小偷小摸道德败坏的事情,也不怕丢了祖上的脸面!” “不许你们说我师祖的坏话!”白衣姑娘手中的剑向店员一指,“再敢乱说,我就撕烂了你们的嘴!” 两个店员也撸起了袖子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们就不敢打你!想要免费的吃好喝好,给你介绍个地儿,青楼!凭你这模样当个花魁肯定不在话下!” 黄蓉见她模样可怜,好似看到了四年前的自己,忙上前冲店小二喝道:“哼!不就拿了你们两个馒头吗?竟然说这么无耻的话!” 店小二见她穿戴不凡,立刻巴结笑道:“姑娘打扰您吃饭了真是对不起哈!两个馒头虽然不值钱,但这头不能开啊。常言道有一就有二,若是放了她,说不定人家就会觉得在我们店里偷东西是没事的,以后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黄蓉撇撇嘴,“那就算在我帐上。”她转头对白衣姑娘说道,“这位姐姐,光吃馒头多枯燥,正好我点的菜太多吃不完,你跟我一起如何?” 白衣姑娘抿着嘴巴打量她好一会儿,方点点头。 黄蓉拉着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热情道:“姐姐,这里的菜随便你吃,不要客气,不够的话我再点。” 白衣姑娘好似饿坏了,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不一会儿就风卷残云的吃得干干净净。 黄蓉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见了底的盘子,白衣姑娘也知道自己刚才的吃相不好,羞红了一张脸,低着头小声道:“抱歉,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一顿这么好的饭了……” 黄蓉忙摆手道:“没事没事,你吃的高兴就好。姐姐可还缺少什么,只管告诉我。” 白衣姑娘摇摇头,微笑道:“已经叨扰两位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嘻嘻,不客气。”黄蓉歪着脑袋,好奇的看着她,“我叫黄蓉,他是杨康,还未请教姐姐高姓大名。” 白衣姑娘也不隐瞒,落落大方道:“我叫李莫愁。” 杨康终于开口道:“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看姑娘衣着打扮不像是穷苦人家,为何会这般落魄?” 李莫愁紧抿着嘴巴,面露难色。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言?”黄蓉道,“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可以告诉我们,我和康哥哥可是很厉害的。除非……你是离家出走?” 杨康轻拍了一下黄蓉的脑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生爹娘的气就要离家出走的。” 黄蓉不高兴的捂着脑袋,“人家也就那么一次嘛!康哥哥,不许再拍我的脑袋,我会变笨的。” 杨康见她一副小女儿情态,失笑的摇摇头,又对李莫愁说道:“姑娘若是不想说就算了,不必勉强。” 李莫愁羡慕的看着他们,“你们还是自我下山以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也不瞒你们。其实……黄姑娘说对了一半。”她神色有些落寞,“我原是终南山古墓派弟子,古墓派有规,弟子立誓一生一世都不得离墓。可是大约在半年前,我救了一个男人,他叫陆展元,朝夕相处间我们都喜欢上了对方。” “原来是美女救英雄。”黄蓉一双大眼睛亮了起来,“好浪漫啊!” “陆大哥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一想到他,李莫愁的心好似融化成一滩春水,脸上尽露小女儿之态。 “然后呢?”黄蓉想起古墓派那个不能离墓的奇怪规矩,问道,“是不是你师门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师父起先确实不答应,后来被陆大哥的诚意所打动,允许我二人成亲。不过却要求陆大哥必须终身留在古墓内,从老到死,终生不下终南山。陆大哥答应了师父,不过说要先回家向父母交代一声,等把事情交代好后就回来跟我永远在一起。可是我等了他半年,都没有他的消息。我很担心他,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或是他爹娘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把他关了起来。但师父不相信,她认为陆大哥欺骗了我辜负了我。我为了寻找陆大哥,不得不离开古墓,师父说我从此以后不再是古墓派的弟子。不过,我相信,等我找到陆大哥将他带回去,向师父证明我所言非虚之后,师父一定会原谅我的。” 杨康与黄蓉对视一眼。为什么他们一致认为这姑娘被人骗的可能性比较大呢? 黄蓉假装咳嗽了几声,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莫愁姐姐,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你那个陆大哥是骗你吗?” “不会的!”李莫愁心头一紧,情绪猛地激动起来,“陆大哥答应我,见过他爹娘后会马上回来见我。陆大哥说过他会回来找我的,他说过的,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她反复的重复这几句话,不知道是想让别人相信,还是让自己相信。 黄蓉见她情绪有些不对劲,赶忙拉住她的手,说道:“莫愁姐姐,你别激动,我相信你就是。也许你那个陆大哥真的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李莫愁慢慢平静下来,原本空洞的眼神逐渐清明,“一定是这样。等我找到陆大哥,你们就会相信我了,到时候师父也会相信我原谅我了。” “莫愁姑娘,那你知道去哪里找陆展元吗?”杨康问道。 李莫愁点点头,“知道的,陆大哥曾经告诉过我,他是嘉兴陆家庄的少庄主,我去那里一定可以找到他。” 杨康与黄蓉对视一眼,黄蓉高兴道:“这么巧!?我们也要去嘉兴。既然我们有缘相见,不如姐姐和我们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李莫愁感激的看着黄蓉。说是有个照应,从他们的情况来看,分明是她受他们的照顾才是。 因为古墓派的规定,她自小在古墓内长大,即使练习武功,也只是在附近的小树林里。之前的人生中,所见到的不过是三个人,师父,孙婆婆以及师妹小龙女。陆展元是她见到的第四个人,也是唯一的男人。他们都很关心她,爱护她,让她以为所有的人都一样。可是下山以后,她才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当她饿了的时候,没有人会像孙婆婆一样为她端上一口热饭;当她很累的时候,没有人会像师父一样关心她;还有一些男人,总是对她笑的很恶心,让她作呕,当她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的时候,他们就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女魔头!一路走来,她露宿在野外,看到吃的东西就拿,有些人会因为她生的漂亮没说什么,而有些人就会像刚才那两个店小二一样。这段时间,她见惯了人情的冷暖与世态的炎凉。黄蓉对她的真情实意,让她冰凉已久的心又再度的暖和起来。 李莫愁隐忍着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道,“谢谢你们,不管我能不能找到陆大哥,这份恩情我都会记在心里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3) 嘉兴,因为是重要的贸易中心,又地近京师,大宋与金国之间的战争纷乱丝毫没有波及到这里,每个百姓都过着平静稳定的日子,富贵人家每日吃喝玩乐不亦乐乎。 李莫愁本想立刻前往陆家庄寻找陆展元,但黄蓉却说她们这些日子因为都在赶路,面有风尘之色,不如先在客栈里休息一晚,调整好精神面貌再会情郎岂不是更好。李莫愁见她说的有理,因此强压下心中的思念,一起去了当地最大的“秀水客栈”投宿。 黄蓉听闻这里的醉仙楼菜色乃嘉兴一绝,拉着杨康与李莫愁就要去品尝一番。 一桌上等的酒菜,每一样都色香味浓秀色可餐,杨康等人食指大动。黄蓉看着南湖的美景赞叹道:“这醉仙楼建在南湖的旁边,从这里一边欣赏着湖面上浮着碧油油的菱叶,轻烟薄雾中荡漾的小船,一边吃着美味的佳肴,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杨康将剥好的无角菱递给她,“是啊,我们还真是幸运,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位置。” 正在为他们摆上四鳃鲈鱼的店小二道:“几位客官确实幸运,若是再过个几天,恐怕连犄角旮旯里的位子都没有了。” “哦?”黄蓉感兴趣道,“为什么?” “几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所以有所不知。”因为不忙,杨康等人出手又阔绰,店小二很热情的向他们解释道:“看几位也是武林人士,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陆家庄吧,那儿的少庄主马上就要与建康韩家庄庄主的女儿结亲了,届时肯定会有许多武林人士赶来参加婚礼的。” “你说什么!?”李莫愁拍案而起,一把抓住店小二的衣领,拽到眼前厉声道:“你刚刚说是谁要结亲!?” 店小二被她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两腿发抖,“是、是陆家庄的少庄主陆展元……” 李莫愁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脑中一片空白,神志恍惚的喃喃道:“陆展元……陆展元……不可能!不可能的……陆大哥他不会骗我!他不会骗我的!”下一刻她所有的委屈与愤怒化作两道咄咄逼人的目光,直射向店小二,“你在撒谎骗我!我要杀了你!” 杨康早就发现情况不对,在李莫愁一掌落在店小二身上之时,立刻上前,右手扣住她的手掌将她抓住,左手抓着小二的肩膀将他向后推送出去,“莫愁姑娘,你冷静一点,不要伤及无辜!” “放开我!”李莫愁的一双眼睛已经通红似血,“他胡说八道骗我,我一定要杀了他!” 眼中明明迸发着怨恨的光芒,一行清泪却自她的眼角滑落,杨康怔愣间,李莫愁已经挣脱出去。 杨康见她仍要找店小二的麻烦,只得上前阻挡。此时李莫愁已经被愤怒冲昏了脑袋,挥掌飞脚,不断向杨康攻去。杨康不忍伤她,只得一面闪避,一面与她绕着圈子阻止她靠近店小二。 一时之间桌椅横飞,碗盘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本二楼上不多的客人纷纷捂着脑袋仓皇逃窜。只余店小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二人打斗,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了。 黄蓉骂他道:“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投胎啊!还不快滚!” 店小二哭丧着脸道:“腿、腿吓软了,跑不动!” 黄蓉没好气的的瞪了他一眼,“跑不动就爬!爬不动就滚下楼梯!再不走,姑奶奶我先让你去见阎王爷!” 店小二闻言立刻转身火烧屁股般四脚并用逃了下去。 黄蓉见他离开,脚尖一点,跳进打斗的二人之间,与杨康联手对付李莫愁。 几招过后,李莫愁便被杨康与黄蓉一左一右钳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李莫愁不断的狂叫挣扎,“你们快放开我!” “莫愁姐姐你清醒一点!”黄蓉又是焦急又是担忧。 杨康皱眉道:“莫愁姑娘,陆家庄在本地也是名门,那店小二不可能信口开河,你还是认清事实吧!” “就是啊!莫愁姐姐。陆展元那个坏人马上就要娶别的女人了,你再怎么不愿意相信,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的。” 李莫愁终于停止了挣扎,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的在地上,“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可是如果我相信陆大哥骗了我的话,那我所做的一切岂不全成了笑话?我为他顶撞了师父,为他叛出了师门……我为了他抛弃了所有的一切,换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杨康与黄蓉面露不忍,同时松开了制住她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李莫愁瘫坐在地上,明明脸上满是泪水,却很大声的笑了出来。那凄凉的笑声刺痛了黄蓉的心,她倒在杨康的怀里也小声的啜泣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莫愁终于止了哭声,她站起来歉疚的对着杨康与黄蓉二人行了一礼,“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之前更是对你们动手,你们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黄蓉赶忙拉起李莫愁的手,“莫愁姐姐,你没事就好了。我和康哥哥理解你的心情,不会怪你的。” “蓉儿说的没错。”杨康道,“我们都没有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你无需自责。” “谢谢你们。”李莫愁苦笑着摇摇头,“若不是有你们在身边,我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说不定会变成一个滥杀无辜的女魔头,那时师父就更不会原谅我了。” “那现在莫愁姐姐有什么打算?要回师门吗?”黄蓉问道。 “不。”李莫愁坚定道,“我要去找陆展元,向他问个明白。为什么要负心,为什么要骗我?既然已经决定不回古墓,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白白等他半年,痴心错付?” “好!”黄蓉立刻举手赞同道 ,“莫愁姐姐,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让他说个清楚。” 杨康道:“现在?” “早点去早点解决才好,拖得时间越长莫愁姐姐就越伤心。”黄蓉眼中精光一闪,狡黠一笑,“而且他这种人,谁嫁他谁倒霉,我们可要去提醒那个韩芝遥,让她知道她将要嫁的家伙是个什么货色!” 黄蓉先带李莫愁回客栈梳洗了一番,又以粉饰面,两颊涂胭抹红,修眉饰黛,点染朱唇,并用五色花子贴于额中央。在她的巧手下,原本就美的清尘脱俗的李莫愁更是惊世绝艳,让人移不开眼睛,就连杨康都不禁微微失神,让黄蓉的心情瞬间变的复杂不已。 陆家庄内,陆庄主正与韩庄主讨论子女的婚事,而婚事的主要人物陆展元与韩芝遥也都在场,毕竟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陆展元内心激动表面平静的看着对面的韩芝遥,这么美丽的女子,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夫人了,而且能与建康韩家庄扯上关系。韩庄主侠名震于江湖,建康韩家庄的名头在武林中也是无人小觑。他们的联姻,简直就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陆展元!” 陆展元一听到李莫愁的声音,脸色一变,僵硬的转过头,待看到她时,瞬间被她的风华绝代锁住了视线,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冲口而出道:“莫愁……” 陆展元的反应让韩芝遥皱了一下眉头,暗自猜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究竟和她未来的相公有怎样的渊源?不过,这个陆展元看起来好像和自己听说的不太一样。 “陆展元,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李莫愁死死盯着那个她日思念想的男人。 陆展元猛地回过神来,“我……” “我为了你被师父逐出师门,为了找你,下山受了诸多辛苦,日夜已泪洗面,而你却想和其他女人成亲?” “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是有苦衷的。”他自知辜负李莫愁理亏,但李莫愁的师父提出那么无理的要求,他身为陆家庄的少庄主,未来的继承人,怎么会抛弃似锦的前程跟她蜗居于古墓中?而且婚姻是结□□之好,他当时是被李莫愁的美貌冲昏了头脑,事后想来,以他的身份怎么能娶一个在江湖上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古墓派弟子? 李莫愁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含泪道:“苦衷?陆展元,当日你与我在我师父面前定下婚约,后来你说回家向父母禀告后就向我提亲,我等你半年,你却杳无音讯,今日若我不来找你,都不知道你将要另娶他人?你一句苦衷,就可以掩盖你背信弃义的事实吗!?” 韩庄主与韩芝遥不可置信的看向陆展元。言而无信,始乱终弃,这还是他们听说的青年才俊吗? 陆展元还待解释,陆庄主已上前一步,压住他的手示意交给自己,“这位姑娘,也许你跟我儿有过一段往事,但那早已是过去之事,而且自古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从未听我儿提起过你,那什么婚约根本就做不得数。而且我儿对人一向温柔体贴,怕是有什么地方让姑娘误会了吧!” 黄蓉见这陆庄主话外的意思是说李莫愁自作多情,因此拦下还欲动怒的李莫愁,上前几步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向陆少庄主请教,还请陆少庄主赐教。” 陆庄主又道:“现在我们正在接待重要客人,有什么事情你们不如先去偏厅,等会儿自会为你们解决。” 黄蓉挑挑眉毛,不屑道:“既然这么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敢让我现在说,难道是怕这位韩庄主和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听到吗?堂堂陆家庄的少庄主,连一个小姑娘的问题都不敢回答,说出去也不怕吓掉大牙。我说陆少庄主,你是缩头乌龟吗?怎么什么事情都由你爹替你出头啊,多大的人了,也不嫌害臊!” 杨康接口道:“是啊,陆家庄的少庄主是个缩头乌龟的事情估计明天就会传遍嘉兴府了,也许没两日整个江湖就都会知晓了。” 陆展元脸色一变,牙齿咬的“格格”作响,眼中迸出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他一向被称为青年才俊武林新秀,如今却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个人当面骂是缩头乌龟,更可气的是他还要表现心胸宽大的风度,不能与他们计较。 “我陆展元行的正坐得直,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 黄蓉眼中精光闪闪,狡黠笑道:“放心,我的问题很简单,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我想一定不会为难到陆少庄主。” 陆展元袖子一甩,“好!你问吧!” 章节目录 第51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4) 黄蓉道:“数月前你被仇人追杀重伤快死的时候,是莫愁姐姐救了你,是与不是?” “是。”陆展元沉默了一下,又道,“陆某很感激莫愁姑娘的救命之恩,他日若是莫愁姑娘有难,陆某愿以死相帮。” 黄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只让你回答‘是’或者‘不是’,你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理解能力这么差,真不知道以后陆家庄在你的手上会变成什么样子。”说着还担忧的摇摇头,表示对陆家庄后继无人的可惜。 陆展元被黄蓉的话噎住,不禁又羞又窘。 黄蓉看到他的窘样,嘴角不禁上扬道:“不管你是出于报恩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你是不是与莫愁姐姐在一起过?” 陆展元飞速的看了李莫愁一眼,“是。” “后来你跪在莫愁姐姐师父面前请她成全你们的时候,可是有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着你这么做的?” “不是……”陆展元感到韩庄主与韩芝遥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的不善起来,不由急道,“但是……” 黄蓉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又问道:“你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亲口对莫愁姐姐说过很快便会回去娶她?”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字,陆展元却感觉很难将它说出口。他当初是怕李莫愁不让他离开终南山,才说那种话骗她的。他害怕万一他对她说了实话,李莫愁将他囚禁起来不让他离开怎么办?他不能赌,也不敢赌。反正李莫愁因为师门之命终身不得离开古墓,只要他离开后不再去终南山,也许他们此生都不会再相见。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李莫愁竟然会为了他叛出师门下山寻他? 黄蓉见他没有回答,也不强迫,又道:“好,最后一个问题,你既然已经决定要另娶他人,为什么不给莫愁姐姐送个信儿,好让他知道你们情分已断,该不会是吃着碗里还惦记着锅里吧?” 陆展元已经头皮发麻,舌头发木,耳边一阵阵的嗡嗡响。他脸色难看的想要解释道:“我没有,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黄蓉声音猛然拔高,正色道:“莫愁姐姐好心救你性命,你却间接害她被逐出师门,视为不义;你违背承诺视为无信;你一走了之杳无音讯视为不仁;明知自己有错却诸多辩解妄想推脱责任视为不诚;陆展元,你一个不仁不义不诚无信之人,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陆展元脑子轰地炸开。不仁、不义、不诚、无信,八个字如同利剑一般狠狠的插入他的胸口,他踉跄后退几步,面无血色,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陆庄主眉头紧锁。他有两个儿子,长子陆展元天资聪颖,武功高强,在年青一代也是翘楚,次子陆立鼎却资质平庸,武功平平,而他陆家庄若是想继续在江湖上占得一席地位,以后只有靠陆展元。若是陆展元坏了名声的话,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他好不容易才把长子培养成才,绝对不能让这三个不请自来的人破坏这一切。 “这位姑娘。”他对黄蓉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自古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这位莫愁姑娘不知道婚礼习俗吗?一个姑娘家竟然与人私定终生,可见教养就不是好的。更何况,连个信物都没有,口说无凭的事情怎能让人相信!我儿……” 杨康插嘴道:“所谓约定,一般指两个人之间许下的诺言,并在日后实现。正规的话,还需要有第三个人在现场做个证明,并留下书面契约,以防日后其中一人反悔。但是江湖儿女一般不拘小节,口头约定多之又多,所有人都已经形成共识,即便是随口的一句话,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自觉遵守。没想到到了陆庄主这里,口头约定就是可以不需要履行的了。” 黄蓉背着手得意的看着陆庄主,“怪不得陆少庄主这么无耻,原来都是陆庄主言传身教的啊,我算是长见识了。” 陆庄主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原本他只是想说陆展元与李莫愁二人的婚事根本做不得数,然后再提一提陆展元曾经做过的那些行侠仗义的事情,让未来的亲家想起他在江湖上的诸多贡献,好能挽回一下陆展元在他心中的形象。没想到他还没说完,就因‘口说无凭’这四个字被他们借题发挥。他猛地捂着胸口,一阵血气弥漫口腔,两眼翻白,似是要晕过去一样。 “爹!”陆展元赶紧上前,搀扶着几乎要晕过去的陆庄主。又想到黄蓉刚才咄咄相逼,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眸子里凶光毕露,声音更是狠戾决绝,“你竟然气我爹,我饶你不得!” 陆展元拔起随从的剑,如箭般冲来,刺向黄蓉。 杨康跳至黄蓉身前,手食指一招“一阳指”点出,陆展元手中长剑瞬间被无形剑气所断。陆展元猛吃一惊,神色慌乱,万没想到这个无名之人竟会使出“一阳指”。他额头见汗,不住倒退,杨康显然没打算放过他,陡然间嗤的一声,陆展元肩膀被剑气所伤,登时狼狈不堪的跌在地上,面如死灰。 杨康冷冷打看着陆展元,一字一句道:“你敢伤她!?” 黄蓉心里乐开了花,从杨康背后跳出来,对陆展元做了个鬼脸,“明明是你气坏了你爹,却冤枉到我身上。欺负我一个女孩子,羞羞脸。” “一阳指!?”韩庄主震惊的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欣喜的看着他,“杨康?莫不成你是一灯大师的嫡传弟子杨康?” 杨康拱手道:“小子正是杨康,韩庄主认识我?” 韩庄主笑道:“十几年前我曾去过大理,拜访过一灯大师,当时和你有过一面之缘。” “杨康今日不请自来为朋友讨个公道,扰了令千金的姻缘,实在是抱歉。”陆展元虽然有错,但韩芝遥毕竟是无辜的。杨康觉得很内疚。 韩庄主摆摆手,“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陆展元竟是这种无耻鼠辈!幸好我还未将芝遥交给他,若不然,芝遥后半辈子可就要毁了。” “我爹说的没有错。”韩芝遥道,“幸好杨公子与两位姑娘来的及时。我韩芝遥不求夫家有多富贵,也不求夫君武艺有多高强,只求我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而不是一个信口雌黄的小人。”她拿下手腕上的玉镯,放在桌上,“这个定亲的礼物,我不要了,我与陆展元的婚事也就此作罢,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好!”韩庄主拍手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这次爹识人不清,回去爹定要好好补偿你。” 韩芝遥又道:“莫愁姑娘,若是我知道陆展元和你已有婚约,我是绝对不会嫁给他的。如今伤害了你,我感到万分抱歉,还请受芝遥一拜。他日姑娘若有需要,芝遥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李莫愁摇摇头,“何姑娘请起。我们都是被陆展元所骗之人,我不怨你,只怪我当日有眼无珠。陆展元,今日我李莫愁与你恩断义绝,有如此簪!”她拔下头上的玉簪手中一握,那簪瞬间化作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姑娘好身手。”韩庄主赞道,“不知莫愁姑娘出自何门何派?” 李莫愁眼神一暗,“如今我已无门无派,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韩庄主这才想起她已经为了陆展元叛出了师门,心中甚是怜惜。 黄蓉安慰道:“莫愁姐姐别难过,我们去求你师父原谅你。若她不肯原谅你,大不了你以后跟我回桃花岛,桃花岛上的景色可漂亮了,你一定喜欢。” 李莫愁笑道:“谢谢蓉儿。有你在真好。” “桃花岛!?”韩庄主大惊失色,“你跟东邪黄药师是什么关系?” 黄蓉道:“他是我爹。”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家伙都已经准备好去参加婚礼了,韩庄主也带着女儿来嘉兴了,为什么这场婚事又取消了呢? 据可靠消息称,陆家庄得罪了一灯大师和黄药师。一灯大师暂且不提,那陆展元听说要杀黄药师的女儿,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黄药师那个脾气会允许有人欺负他女儿吗?说不定过两天就会来血洗陆家庄了。 还有他们听说陆庄主认为口上约定是无稽之谈,随时可以毁约!在江湖上混的,一多半都是目不识丁的大粗人,连字都不会写,更不要说立什么契据了。所以相比什么正规的,口头上的约定才是他们的主流。不能说所有人都重诺,但少有违反的人。如果事事都那么讲究,那他们还混什么江湖?没想到陆庄主竟然这么狡诈,以前他口头承诺这么多的事情,照今天的事情看来,能不能履行还说不定呢! 再有消息,听说一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好心把陆家庄的少庄主陆展元给救了,结果陆展元不感恩就算了,还恶意欺骗,骗财骗色,如此忘恩负义,谁还敢和他结交?父子俩都一个样,以后还是离陆家庄远点吧。 章节目录 第52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5) 李莫愁虽然在陆家庄内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一回到客栈,立时抱着被子痛哭起来,所有的声音都包裹在被子里,只传出沉闷的呜咽声,若是不趴在门上仔细听得话,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人发泄着自己的痛苦与委屈。 黄蓉面露不忍,想要推门进去安慰她,手已经放在门上,却被杨康拦了下来。 杨康摇摇头。现在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 及至第二日,黄蓉见李莫愁还没有下楼吃饭,便去厨房亲自下厨,熬了一窝粥,做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装进食盒拎上二楼。 她推门而入,见李莫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旁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盯着桌面。 “莫愁姐姐?”黄蓉担心向她走过去。 李莫愁反映迟了一些,才抬头笑道:“是蓉儿啊,你怎么来了?” 眼睛红肿着,声音也有些沙哑,也不知道她昨天究竟哭了多长时间,但现在露出的笑容却不勉强,黄蓉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莫愁姐姐,你从昨天晚上就没有吃东西,不吃东西可不行啊,再怎么样也要吃一点。可不能为了别人委屈自己。这些可是我借客栈的厨房亲手做的,保证好吃。” 李莫愁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我也早就饿了,只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被别人看见……” 黄蓉看她拘谨的样子,失笑道:“我明白,莫愁姐姐不想在外人的面前表现出一点软弱。”她想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问道:“莫愁姐姐,你……现在怎么样了?还难过吗?” 李莫愁手中的筷子一顿,苦笑道:“我既然已经决定与他恩断义绝,就会慢慢忘记他的,毕竟有爱才会有恨。我难过的是我师父,她自小养育我长大,虽然清冷对我却是真心疼爱,甚至为了我愿意违背‘男子不准入古墓一步’的门规,而我却因为陆展元一再的忤逆师父。蓉儿,你知道吗?我永远忘不了在我执意离开后师父那失望的眼神……” 黄蓉道:“我爹也曾好几次发我的脾气,可最后都原谅我了。你放心,我和康哥哥也和你一起去,到时候帮你跟你师父求情。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你再认真跟你师父认个错,说不定她就原谅你了。你以后好好孝顺她弥补以前的错误便是。” “你们不是在嘉兴还有事情吗?” “康哥哥只是来赴一个约定而已,离那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 这两个月的相处,黄蓉虽然年龄小却处处照顾自己,李莫愁已经有些依赖她了,此时知道能跟她一起上路,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蓉儿,我曾无数次后悔下山,但我却又无比庆幸,让我能够遇见你和杨康,此生能有你们这两个朋友,也不往来这世上走一朝。” 又休息两日,他们备好吃食,一路向北,渡过黄河,来到陕西,此时已入金国的境内。 金国的气象犹如大宋的南方,酒楼茶馆,街上小摊林立,呈现一片祥和之气。 此时已是中午,日上当头,杨康等人也有些累了,便挑了一家金碧辉煌的酒楼,吃些饭并稍作休息。 正吃得高兴,忽然门外走进来一群人,惹眼的是,四个白衣的美貌姑娘,簇拥着一个年轻公子。那公子看来三十四五岁的年纪,也是一身白衣,轻裘缓带,面目俊雅,英气逼人,神态甚是潇洒,看身上服饰打扮,非富即贵。 那公子往酒楼里扫了一眼,一看到面对门口坐着的李莫愁,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将手中的折扇一合,嘴角轻佻的扬了起来。 杨康见这白衣公子也不入座,径直向他们走来,心中甚至纳闷。 只见他走到李莫愁的跟前,微微一笑,说道:“在下不才,敢问姑娘芳名?” 不似黄蓉还带着些青涩,李莫愁此时已经完美的体现了女性所有的魅力,因此一路上前来搭讪的男人如过江之鲫,源源不断,说的第一句话大都与这白衣公子一样,一点新意都没有。黄蓉早就听腻歪了,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 李莫愁显然也是。只见她看都没看他一眼,猛地将手中的筷子□□桌面,冷声道:“滚!” 白衣公子面色一僵,愣神良久,方道:“姑娘……好身手!”紧接着调整好面部表情,露出一个优雅无比的微笑,“不知道在下哪里得罪了姑娘,还请告知一二,在下乃是真心诚意想要认识姑娘的。” “没听到让你滚吗?”黄蓉递给李莫愁一双新筷子,“还不快滚!” 白衣公子一看到她,眼睛又是一亮,笑容更是灿烂了许多,“两位姑娘出门在外,需多加小心,不如由在下保护两位姑娘如何?” 杨康咳嗽了几声,“这位公子,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黄蓉又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康哥哥,我看他不仅眼瞎,还不识好歹。” 白衣公子倒不介意黄蓉骂他眼瞎,反而嘴角噙着笑,玩味的用扇子轻敲掌心,端的是风流倜傥。他将那张空着的凳子拉出坐了上去,黄蓉与李莫愁的眼神立刻寒了下去,如利剑一般射向他。 杨康不悦道:“这里空着的桌子许多,公子与我们素不相识,坐在一起恐怕不妥吧……” 白衣公子拿着折扇拱手道:“在下白驼山少主欧阳克!现在我们认识了,应该可以坐在一起了吧。” “白驼山!?欧阳!?”黄蓉惊呼道,“你与西毒欧阳锋是什么关系?” “那是在下的叔叔。”欧阳克摇了摇扇子。 杨康与黄蓉对视一眼。欧阳锋之所以号称“西毒”,不单单是因为他精通各种毒物,而是他的心肠,更是毒辣得完全可以说是无情无义。这欧阳克是白驼山的少主,欧阳锋的传人,恐怕也非善类,他们还是小心点好。 欧阳克见他二人脸色一沉,心知他们是恐于叔叔欧阳锋的威名,倒是这白衣姑娘颇为有趣,听到他叔叔的名字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再回想到她刚才露的那一手,有趣,真是要有趣了。 “我叔叔是我叔叔,我是我,几位还请不要将我和叔叔混为一谈。”欧阳克笑道,“我从不轻易伤人,尤其是姑娘,更是不忍伤她们一分一毫。” 李莫愁重重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放,“总有苍蝇嗡嗡作响,烦死人了。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跟着欧阳克的四个白衣姑娘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怒道:“放肆,竟然对少庄主无理?” 李莫愁冷冷看她们一眼,对欧阳克道:“快让你的人滚开,要不休怪我无情!” 欧阳克笑道:“只是想和姑娘做个朋友,姑娘何必走的这么匆忙?” 李莫愁不再说话,呼的一掌,往他面门击去。欧阳克身子微侧,这一掌竟是没能避开,打在了他肩膀上。李莫愁眉头一皱,那掌与他身子相遇时,便知这欧阳克内功精湛;欧阳克也不好受,身体没能坐稳,绊倒了凳子,向后退了两步,好在没有摔倒。 四个白衣女子同时拔出剑对准李莫愁,杨康与黄蓉也手持暗器伺机而动,一战即发时,欧阳克忽的喝道:“住手!” 他笑容更深的拱手道:“姑娘,我这白白挨了你一掌,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的芳名了?” 李莫愁道,“这四个姑娘,都是你一家的吗?” 欧阳克点点头,“不过她们跟姑娘一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李莫愁突然冲他嫣然一笑,欧阳克顿时神魂飘荡,已然沉醉这笑容之中。 只听“啪”的一声,欧阳克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清晰的五指印。 “我生平最讨厌你这种负心薄幸之人,以后不要再让我遇到,要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李莫愁气冲冲的说完,扬长而去。黄蓉捂嘴偷笑,拉着杨康跟在她后面一起离开。 四个白衣姑娘赶忙围在欧阳克的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少主,你受伤了。” “少主,那女人竟敢伤你,我们现在就去教训她。” 欧阳克拦下她们道:“算了,以你们的三脚猫功夫,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她。” “少主,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欧阳克走到门外,着迷的看着李莫愁的背影,摸了摸有些肿起来的脸颊,“这还是我第一次被女人打呢!真是太有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6) “呀,真是好巧,在下又与几位见面了。”欧阳克站在在十米之外的树下,潇洒的摇着扇子,微微一笑。 李莫愁视若无睹,连个眼角的余光都吝啬的不肯分一二。 黄蓉嗤笑道:“确实好巧啊,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巧遇了不下十几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每天三次的过来请安呢!” “是是是。”欧阳克浑不在意,收起折扇拱手嬉笑道,“克在这里拜见两位姑奶奶了。” 黄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知道世界上最厚的是什么东西吗?” 欧阳克风度翩翩的摇着折扇,“还请姑娘赐教。” 黄蓉挑挑眉毛,“是你的胡子,那么厚的脸皮都能钻透!” 欧阳克收起折扇轻敲脸颊,“蓉妹连这个都知道?要不要摸摸试试!” “呸,谁是你蓉妹!”黄蓉气的狠跺脚,“不要脸!” “蓉妹你刚才说我脸皮厚,现在又说我不要脸,我这脸究竟是有还是没有呢?” 黄蓉脸色一黑,不再理他。 杨康摸了摸鼻子,无奈道:“欧阳兄,蓉儿和莫愁姑娘根本就不喜欢你,何必每天过来找骂呢?你这整日整夜的跟着我们,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的吗?” 这几日,杨康与欧阳克已经熟识,两人都是家学渊源,饱学之士,因欧阳克年长,走江湖的时间长,见识更为渊博,杨康倒是颇为倾倒,只是对他的风流多情不敢苟同。 欧阳克笑嘻嘻道:“康弟,怎么说我和你还有蓉妹都是五绝的后人,理应处好关系才是。还有一点你就不明白了,打是亲骂是爱。每天能被佳人骂上几次,也是一种情趣。可惜啊,之前莫愁姑娘还会瞪我打我的,现在却完全将我当团空气,真是叫人伤心。我每日的冥思苦想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 杨康满头黑线。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五绝里面就属欧阳锋最喜欢搞破坏了,和其他五绝更是难以共处。还有‘打是亲骂是爱’,亲和爱他是没见,打骂倒是常有。没想到欧阳锋喜欢虐人,他侄子欧阳克却是个喜欢被虐的,这是不是就是师父常说的‘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欧阳克凤眼一挑,邪笑道,“知闻康弟自小在大理天龙寺长大,对女人了解少之又少。等我回去后,为兄给你准备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好让你享受一下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幸福。 杨康正要回绝,数个石子已经破空飞来,伴随着的还有黄蓉的暴怒声,“欧阳克!你若是敢把康哥哥给带坏了,我就让你变成太监!” 欧阳克手中折扇轻轻一挥,石子尽数掉落在地上,“蓉妹,你性情这么火爆不仅容易上火,还容易把男人给吓跑。”又转头对杨康道,“康弟,为兄好心提醒你,女人嘛!可以处处留情,但绝不成亲,把自己栓死可就不好了。你看我没有娶老婆过得多逍遥自在!” “欧阳克!”黄蓉眼刀子飞了过来,“你再敢多说一句!” “好好好!”欧阳克举手投降道,“我没有老婆,所以日子过得很凄惨行了吧!”又对杨康挤眉弄眼,语气轻佻,“康弟,你可千万不能学我啊!” 杨康失笑的摇摇头,“欧阳兄,兄弟也提醒你一句,年龄不小了,还是早点收收心找个好女人过日子吧。” 李莫愁在古墓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期间不吃不喝,即使黄蓉将吃食端到她的跟前也不肯吃上一口。 而古墓里的人也只在李莫愁来的第一天出了声,只说她不再是古墓派的弟子,让她回去,之后就再无音讯。 黄蓉心中又急又怒,最开始帮着她向古墓内那个见声不见人的师父求情,后来急了就要破口大骂,只不过刚骂了一句就被杨康给拖走了。 “人家师徒之间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杨康劝说着气鼓鼓的黄蓉,“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在莫愁姑娘撑不下去时,伸出援手罢了。” 欧阳克虽然也为美人憔悴而心疼,却也认同杨康的话,转了话题道,“这都怪那个什么陆展元的,莫愁姑娘这样的好女人,他都不知道珍惜。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会会他。” “哼!”黄蓉总算是有了泄愤的对象,“我已经给我师兄们送过信了,让他们帮忙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混蛋。” 杨康道:“自那之后,想必陆家庄的名声已经一落千丈,如今恐怕在江湖上已经很难再立足了。” 好在第四日的清晨,古墓的石门终于打开,李莫愁的师父林掌门走了出来。 明明离开的时候师父还很年轻,如今却已沧桑了许多,李莫愁眼中酸涩,俯身叩头道,“不肖弟子李莫愁拜见师父!” 林掌门见到她心中也是复杂万分。当日陆展元一去不回时,她就已经明白李莫愁被骗了,只是她不肯听自己的劝说,执意离开终南山去寻找那个负心人。自己将她逐出师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也曾希望李莫愁的想法是对的,私心里不希望她与林朝英一样被男人所负。可惜如今见她这副模样,结果如何她已心知肚明。 她压下心中的酸涩,冷淡道:“你已经不再是我古墓派的弟子了,回吧,以后不要再来终南山了。” “师父!”李莫愁又俯身叩头,“弟子知道自己没有面目见师父,可是弟子想让师父知道,弟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弟子已经跟那陆展元恩断义绝。师父怎么惩罚弟子都好,只请师父再相信弟子一次,这次弟子一定不会再让师父失望的。” 黄蓉也说道:“是啊,莫愁姐姐已经知道错了,前辈就原谅她吧。莫愁姐姐自下山以后受了不少委屈,很可怜的。” 杨康拱手道:“前辈,我们遇到莫愁姑娘时,她已多日没有吃过饱饭睡过好觉了,她那时相当憔悴。想必因为不通世俗之事,路上遇到了不少麻烦!” 欧阳克用折扇轻敲手心,“前辈,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衣锦还乡做贤人。何必拘泥于那些规矩死物,再给令徒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岂不更好?” 林掌门一见还有男人在场不禁皱了下眉头,“几位是和莫愁一起来的?” 李莫愁赶忙说道:“师父,他们都是好人,一路上帮了弟子很多忙。若没有他们,弟子还不知道会被人怎样欺负!”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掌门方说道:“规矩不可违,你已沾染了红尘之气,不能再做我古墓派的弟子。但你仍是我的徒弟,这里也永远都是你的家。” 李莫愁的眼神原本已经暗了下去,此时又亮了起来,激动中夹杂着兴奋,磕头道:“是,弟子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黄蓉拍手叫道:“太好了,莫愁姐姐,你师父原谅你了。” 她上前去将李莫愁扶起来,“快点起来,别再跪了,要不然前辈会心疼的。” 李莫愁跪了三天三夜,又未食任何东西,早已疲惫不堪,站起来后根本就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猛地倒在了黄蓉的身上,差点和她一起摔倒。 欧阳克想要上前表现一下风度,杨康却早已料到,死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手,冲他打个眼色,示意他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尽可能离李莫愁远着点。 不是他不想出手帮她们,只不过是怕林掌门怀疑他们与李莫愁的关系,若是以为他们有私情,估计李莫愁这三天也就白跪了。 知道古墓派的规矩,杨康也不想让李莫愁为难,开口道,“蓉儿,你陪莫愁姑娘去古墓,照顾她几日。我和欧阳兄在外面欣赏一下终南山的风景,拜访一下故人。” 黄蓉立刻聪明的想到附近的全真教,于是点点头,扶着李莫愁慢慢的走进古墓内。 欧阳克怨念的看着黄蓉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石门后,“为什么要拉着我啊,我也可以帮忙一起照顾莫愁姑娘。” 杨康松开了手,“古墓派第一条门规就是‘男子不准入古墓一步’,我们就不要让莫愁姑娘为难了。” 欧阳克失望的摇摇头,“真是奇怪的门派,可惜了门派内弟子们的大好年华了。” 杨康道:“这里离全真教挺近,不如欧阳兄与我前去拜访一下,如何?” 欧阳克玩味儿的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为兄该说你什么好,才从和尚窝里出来就要去道士窝,难道就不想去温柔乡里走一遭?” 杨康微微一笑,“欧阳兄总是呆在温柔乡里,偶尔也要净化一下心灵才好。” 二人一路高谈论阔前往全真教,路遇一块大岩石当道,形状阴森可怖,犹一老妪弯腰俯视一般。 而在那大石之上,有一年轻道士正在舞剑。他舞起宝剑来动若飞龙,凌厉无前,剑过处,习习生风。 欧阳克折扇一收,目露赞赏,“好身手!” 杨康也赞叹道,“确实!全真教果然是人才辈出。” 说话间,那年轻道士已经收起剑,从大石上跃了下来,看着他们默不作声。 杨康拱手道:“在下杨康,上山拜见丘真人。” 欧阳克摇摇扇子,“在下欧阳克,是陪康弟一起来的。” “你们认识丘师兄?”年轻道士问道。 “有过两面之缘。”杨康疑惑的看着他。会叫丘处机师兄,莫不是全真七子之一,但看年龄又不像,只好问道:“敢问道长姓名?” 那年轻道士微微一笑:“在下全真教周春寒。” 章节目录 第54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7) “康儿,你怎么来了?”丘处机一看到他很是惊喜,不过看到他身边的周春寒时脸色一变,却又很快的恢复正常。 虽然是一瞬间的事情,杨康却已注意到,心中疑惑更深,也更加好奇这年轻道士的身份。 不过他面色不露,尊敬拱手道:“正巧来终南山有事,特与友人来拜访丘道长。” 丘处机大笑着对身旁的两位年龄更长的道长说道:“马师兄,王师兄,这就是我曾经跟你们提过的杨康。康儿,这是我的两位师兄。” 杨康从他们的姓氏得出了他们的身份,行了礼道:“杨康久慕两位道长威名,今日识荆,实乃荣幸。” 马钰、王处一微笑点头,举手还礼。他们曾听丘处机说过醉仙楼赌约一事,对江南六怪的义举好生敬畏,因此都希望江南六怪可以获胜,尤其是身为掌教的马钰,更是数次劝说丘处机认输,毕竟杨康是一灯大师的嫡传弟子,输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丘处机的性情一向好胜,怎肯答应,于是他只好远去大漠,教导郭靖功夫,竟有两年之久。 不过如今他们一看到杨康这个很斯文很秀气的年青人,立刻就心生喜欢。又思及丘处机曾提到过他的武功已经在他之上,爱才之情更是油然而生。 杨康与丘处机等人又是一番客套话,似是不经意间,将话题转到了刚才送他过来的年轻道长身上,“小子只听闻王重阳真人门下只有包含三位道长在内的七个关门弟子,可是刚才那位周道长竟然称呼三位道长为师兄,莫不是王重阳真人晚年所收的小弟子?” 马钰、王处一、丘处机三人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三人当时未有随同师父王重阳前往大理,但事情的前后原委他们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于师叔周伯通,因为是长辈,他们即使心中不满也不能说什么;对于一灯大师,除了同情外,对于他的高义很是佩服;以丘处机的性格,若是遇到一个像刘瑛这样的女人,早就一剑给杀了,哪能让她苟且活在世上。 而杨康问的这个年轻道士,正是师叔周伯通与刘瑛的儿子周春寒,一个活生生的背叛一灯大师的存在。 最后还是作为掌教的马钰开口道:“他是周师叔的儿子,也算是我们的师弟。” 杨康一愣,万万没想到那个年轻道士的身份是这个,心中立刻五味杂陈。那刘瑛嫁给了周伯通,夫妻俩生个孩子没什么不对,只是可怜了他师父,自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在寺庙里孤独一人,每日与木鱼作伴。 这样一想,他原本想要结交周春寒的心思就淡了下来,同三位道长告了一声辞,退出了大殿。 “怎么,那些臭道士为难你了?”欧阳克见他面色不佳,好奇问道。 “没什么。”杨康哪能将那些会影响一灯大师名声的事情说与他听,赶忙调整好心情,笑说道,“你在全真宫里说他们坏话,也不怕下不了终南山?” 欧阳克见他转移话题也不在意,摇着扇子,语气轻蔑道:“就凭他们?”当年他叔叔欧阳锋可是一人单挑了包括全真七子在内的所有全真教弟子,若不是一灯大师前来帮助他们,现在全真教能不能存在还说不定呢!就算他的功夫不及叔叔,打不赢他们,但逃跑总是能成的。更何况,他眉毛一挑,轻佻的看着杨康,“若是为兄真的被抓了,康弟会忍心为兄受苦见死不救吗?” 杨康失笑道:“欧阳兄既然想了这么多事情,何不修身养性规行矩步?” 欧阳克忧伤的摇摇头,“自从遇到你们,我已经好久都不近女色了,原本还有莫愁姑娘和蓉妹这样的美人看着,如今又被你带到了这地方,说出去的话人家都会以为我这欧阳克是冒牌的。” “到我房里小酌一杯排解一下欧阳兄的忧愁,如何?” 欧阳克叹了口气,“总算是聊胜于无,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第二日,杨康又去与王处一等人谈经论道,直至黄昏时分,他才从大殿里出来。一小道士告诉他欧阳克一早就离开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低头略微思索了一下,转身去了古墓。 果然如他所料,欧阳克此时正闭目站在古墓的石门外,轻摇手中的折扇,似是聆听风的声音。 杨康还未走近,欧阳克便已察觉他的到来,睁开眼睛,收起折扇,含笑着看着他。 “欧阳兄怎么独自一人站在这里?蓉儿她们呢?” 欧阳克用折扇指了指石门,哀怨道:“还在里面呢,蓉妹说什么时候你来了她再出来。话说,我都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时辰了。” 杨康嘴角不自觉的扬起。 石门“轰”的一声打开,黄蓉蹦蹦跳跳的从里面跑出来,惊喜道:“康哥哥,你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杨康拍拍她的脑袋,“让蓉儿久等了,一会儿给你买鲜花饼补偿一下。莫愁姑娘怎么样了?” 欧阳克原本心里正泛着酸气,这区别待遇也太大了吧。不过一看到石门处李莫愁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莫愁姑娘,你还好吗?在下因为担心你可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李莫愁从他的身边走过,置若罔闻,然后停在杨康面前行了个礼,“昨日多谢杨大哥帮我向师父求情,莫愁感激不尽。” 杨康笑道:“朋友之间哪用得上谢这个字。而且根本原因是你真心悔过,林掌门才原谅你的,我们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欧阳克凑了过去,“昨天在下也有为姑娘求情,若是可以的话,在下想请姑娘赏脸,一起吃个饭如何?” 黄蓉也顾不上瞪他了,拉着杨康难过道:“康哥哥,莫愁姐姐说以后要留在古墓里,不能跟我们一起下山了。” “之前做了许多错事惹得师父伤心,所以我现在想好好的孝顺师父。”李莫愁笑道:“蓉儿不必伤心,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相见的。” 黄蓉点点头,“知道你轻易不能下山,以后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对了,我可以养几只鸽子,我们来个飞鸽传书。” 李莫愁的笑意更深,“也许下一次我下山,就是喝你和杨大哥喜酒的时候了。” 黄蓉唰的一下红了脸,偷看了杨康一眼,娇羞的跺了跺脚,“莫愁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啊。” 杨康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正色道:“莫愁姑娘,事关蓉儿的名声,还请不要随便开玩笑。” 欧阳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康弟,明眼人都看的出你们的关系,何必藏着掩着,是男人的话就主动点,蓉妹可一直等着你呢。” 杨康眉头紧皱,“我和蓉儿自小就相识,所以亲密些,但我一直当她是我的妹妹。而且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黄蓉脸上的血色迅速退了下去,脚下一个踉跄,显些摔倒在地上。 “蓉儿!?” 李莫愁担心的想要上前扶住她,谁知这一声似是将黄蓉惊醒一般,她猛地转身跑了出去。 “蓉儿!”李莫愁狠狠的瞪了杨康一眼,追了出去。 欧阳克像是在看外星人一般看着杨康,“你知不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哥哥’这句话是万万说不得的,会给喜欢你的人造成难以言计的伤害。” 杨康担忧的看着黄蓉消失的方向,“我也不想伤害她的,可是……” “可是什么?”欧阳克也皱起来眉头,“以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的经验,你分明是喜欢黄蓉的,不是什么兄妹之情,而是男女之间的感情。难得是她也喜欢你,既然你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杨康摇摇头,“你不懂。” 欧阳克冷声道:“我确实不懂,喜欢就是喜欢,既然喜欢就去争抢,管其他人做什么?” 杨康显然不赞同道:“这个世上,除了感情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顾虑,感情并不是唯一的。我们不能高举着真爱的大旗却做着伤害别人的事情。”如果他为了黄蓉而抛弃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的话,和为了真爱伤害他师父的刘瑛有什么区别? 欧阳克用折扇敲了敲手心,突然笑了,“这样也好。莫愁姑娘要长居古墓内,我估计是追不到了。蓉妹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既然你现在不要她,那我就接手了。” 杨康的脸瞬间黑了,眼神凌厉的瞪着他,气场全开,“欧阳克,话可不能乱说,我绝对不同意蓉儿和你在一起。” 欧阳克嗤笑道:“你算她什么人?她和谁在一起又关你什么事情?不如我给你个选择,若你现在不去找黄蓉的话,那我就去了,我可就当你默许我去追求黄蓉了。” 也不管杨康答不答应,说完后他就转身不去看他,打开折扇刚扇了没两下,后面一阵清风徐来,他再回过头,杨康已经不见身影。 “啧!我刚刚说的什么蠢话啊!”欧阳克懊恼的摇摇头,“一个绝色佳人就被我这么推出去了,我是不是中毒了!?” 杨康找到黄蓉的时候,她正茫然的盯着河面,虽然没有哭,但看着她无助的模样他只觉的更加心疼。 原本正无声安慰她的李莫愁看到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为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杨康此时很想上前将黄蓉紧紧拥入怀中,大声的告诉她,他喜欢她。 可是,他不能。 他调整好情绪,默默的走到她的身边,陪着她,想着该如何说才能把对她的伤害减到最小。 “康哥哥。”黄蓉突然开口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知道你们郭杨两家的约定。” “蓉儿?”杨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那你为什么会……? “我也知道,康哥哥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你绝对不想要伤害任何人的。” 杨康的嘴巴动了动,黄蓉又道:“康哥哥,你先不要说话,只听我说好不好?我的康哥哥未来会娶别的女人,以后都不能陪伴在蓉儿的身边了,每每想起这件事,我都觉得好痛苦,还不如永远都不知道的好。可是后来我想啊,为什么要痛苦,我们还不知道那个郭靖是男是女呢?若是男的,康哥哥就不用娶他了,若是女的话……离那约定的日子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们更应该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即使我们无缘成为夫妻,它也将成为一个美好的回忆,让蓉儿记得,我们有过美好的曾经。” “蓉儿……” “康哥哥。”黄蓉此时泪流满面,却依然笑着说道,“就让我们在三月二十四日来临之前,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答应蓉儿,好吗?” 杨康也已经眼眶湿润,微笑着点点头,“好!” 满满的幸福自黄蓉嘴角的小旋涡里溢了出来。杨康想,也许直到死亡的那一天,他都不会忘记她此时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55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8) 杨康拜别全真教之前,曾经与刘瑛见过一面。 刘瑛虽然两鬓斑白,一双眸子黯淡无光,但依旧容色清丽,难怪当年能在大理的皇宫宠冠六宫。 刘瑛烫了壶清酒,沉默良久,才问了一句话,“一灯大师还好吗?” 杨康点了点头,“师父他老人家一切都好”。 然后两人相对无言,直到清酒逐渐见底,杨康才起身告别。待要走出去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回过头问道,“你后悔吗?” 据他所知,周伯已经有七八年没有回全真宫了,而且行踪不定,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刘瑛默默的整理桌上的酒杯。周伯通的梦想是做一个云游四方的侠客,当年她也曾期待着与他一起行走江湖,作对侠义眷侣。可惜这个梦在她生了孩子以后就不再做了。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一场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她需要每日每夜的照顾他,根本就无暇想其他的事情。后来孩子长大了,仍然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对他的教育当中,就好像一棵树,若不悉心照顾,就会变成一颗歪脖子树。正是这份沉甸甸的责任,让她义无反顾。对于周伯通来说,最重要的是武功,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孩子。他们不知道曾经争吵过多少次,因为她不满他对孩子的忽视,而他则不愿背负着名为妻子儿女的包袱。那些曾经的情爱早已消逝在时间的长流之中。 杨康觉得自己有点冒失,竟然问这么隐私的问题,不禁有些讪讪的,说了声抱歉后快步走了出去。 “有时候,相伴不如怀念。” 这句话轻飘飘的从身后传来,杨康怔了一下,转头看过去,阴影中刘瑛看不清表情的面孔逐渐消失在关闭的门的后面。 杨康、黄蓉与李莫愁告别后,欧阳克也与他们分道扬镳。 忘记那些不想要记得的事情,他们沿途游山玩水,荡桨于湖上,欣赏各地的美景,品尝特色美食,参加花灯节猜谜语,燃放烟火、放飞孔明灯……所有能让他们快乐的事情,他们都想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只为日后成为一个美好的回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的,三月二十三日悄然而至,而他们也重新回到了嘉兴府。 从嘉兴府的城门到醉仙楼,黄蓉越走越慢,并在各个小路边摊摆玩着各种小玩意儿,只希望这条路越来越长,永远也到不了目的地。杨康明白她的心情,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因此便随着她的性子,任由她使着手段拖延时间。 可是路就这么长,总会有走完的那一刻,黄蓉面色凝重的看着醉仙楼的牌匾,心情无比的低落,“康哥哥,等我们走进了这个大门,见到你的未婚妻后,我们是不是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杨康垂下了眼帘,“无论我们的关系怎么改变,但只要你有危险,我都会在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 “康哥哥,你会幸福的,对吗?”黄蓉直视他的眼睛,正色道。 “会的。”杨康重重的点点头,“所以你也要幸福,这样我才能了无牵挂。”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的隐藏好沉重的心情,一起走向醉仙楼。 谁知那迈入的第一脚还没落下的时候,一个店小二匆忙跑了过来,拦下了他们,不停的鞠躬赔罪道:“不好意思,两位客官,本店已经在两天前被包场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包场!?”黄蓉小声的惊呼道,“你们醉仙楼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是谁这么大的权势竟然能把店给包下来了?” “哈哈,这个小的不能说。”店小二额头冒汗,显然心有余悸,“两位客官还是请吧,如果真想来的话,不如过上两三日。” 杨康眉头紧皱,“两三日?可是在下明日与人约在这里,不能通融一下吗?” “真的不行。”店小二靠近他们低声道,“这两日已经陆续有不少人表示不满找麻烦的了,可最后都狼狈的逃跑了。这包场的人据说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人物。两位客官还是忍一下吧!” 黄蓉偏不信这个邪,那人再厉害能有五绝厉害吗?于是她两手叉腰,大声喊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不让姑奶奶我进去。今天姑奶奶我非要进去,看谁敢拦着我!”说着就一把推开店小二向里面冲。 杨康赶忙拉住了她,好言劝说了几句,又对店小二说道:“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明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店小二哭丧着脸,“客官就别为难小的了。” “小师妹!”一个惊喜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紧接着一阵风吹过来,店小二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而站在杨康与黄蓉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冯默风。 “师兄!?” “冯师兄!?” “小师妹!”冯默风眼泪汪汪激动的看着她,“你终于来了!” “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黄蓉疑惑的皱着眉头,下一刻脸色大变,“你从里面出来的,但你一向喜欢热闹,肯定不会将醉仙楼包下来,所以……?” 冯默风点点头,沉重道:“小师妹果然聪明。师父现在就在里面,师娘和小师弟也来了。”他又看向杨康,“你师父一灯大师也来了。” “一灯伯伯是因为康哥哥才来这里的,但我爹怎么会离开桃花岛来这里?”黄蓉问道。 “小师妹还是别问了。”冯默风哭丧着脸,“你还是赶紧上去见师父吧。你都不知道,你再不出现的话,我就快要死了。”当时师父交代过他一定要跟着小师妹,不能让她和杨康两人单独在一起的。他想着江湖这么大,远在桃花岛的师父怎么会知道他没有跟着小师妹,于是阳奉阴违了一次。谁知师父竟然会突然出现,他当时小心脏都吓停了。而师父知道他没有跟小师妹在一起的时候的脸色,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胆寒。虽然师娘给他撑腰让他免去了责罚,但师父多聪明啊,美名其曰说要提高他的武功,每日布下诸多的训练,让他深刻的意识到‘阳奉阴违’是万万要不得的。 黄蓉一听爹娘弟弟全都来了,惊喜拉着同样高兴的杨康跑上了二楼。 二楼上,一灯大师正与黄药师临窗下棋。听到黄蓉朝气蓬勃的声音,不禁笑道:“蓉儿来了,药师兄应该就不用担心她了,也不必每日黑着脸了。贫僧不是说了,有康儿跟着,蓉儿肯定不会有事的。” 黄药师冷哼一声,“就是有你徒弟跟着,我才不放心。” “爹!一灯伯伯!”黄蓉兴奋的抱着黄药师的手臂摇了摇,“爹,你怎么会来,蓉儿可想爹了?” 黄药师显然不领情,瞄了杨康一眼,冷声道:“我看你在外面挺乐不思蜀的,早就把我这爹给忘了吧!” “怎么会?”黄蓉撒娇道,“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想爹和娘呢!” 杨康行了个礼道:“弟子拜见师父,拜见黄岛主。” 一灯大师满意的笑道:“都是自己人,无需多礼。康儿,听闻你这段时间在外行侠仗义,帮了不少人,为师很是欣慰。” 杨康羞涩道:“徒儿只是做了本分事而已。” 黄药师将胳膊从黄蓉的手中抽出来,训斥道:“站好。你刚才外面说的那叫什么话,还自称姑奶奶?我和你娘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你娘可是大家闺秀,你这么匪里匪气,真是跟你娘一点都不像。” 黄蓉嬉皮笑脸道:“因为我比较像爹啊!” “胡说!”黄药师板脸道,“走到哪里都惹祸,我和你娘哪有你这本事。” “我哪有?”黄蓉不服气道,“康哥哥你说呢?” 杨康摸摸鼻子,声音有些底气不足,“蓉儿很乖的。” 一灯大师道:“昨天本地陆家庄的庄主突然到访,说因为一些事情和你们发生了点误会,于是送上礼物聊表歉意。我和药师兄都很纳闷,后来让人打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哎?”黄蓉惊道,“你们不会把礼给收了吧?” 黄药师立刻吹胡子瞪眼睛,“那点东西我们岂会放在眼里?” 杨康很是歉意,“没想到会给师父和黄岛主造成困扰。这件事徒儿没有处理好,理应受罚。” 一灯大师笑着摇摇头,“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为师很满意。”当年李莫愁与陆展元那段孽缘,他也是有所耳闻,说来这件事也间接与他有关。后来李莫愁变成女魔头残害了许多人,他也挺内疚的。 “莫愁姑娘已经得到她师父的原谅,回古墓派了。” “古墓派?”黄药师挑了挑眉毛,“林朝英所创立的古墓派吗?说起来,这林朝英也是一个奇女子,只可惜所爱非人,没想到连门下的弟子也是。” 一灯大师感慨道:“听闻林朝英的武功在重阳兄之上。若她不是沉迷于情爱最后郁郁而终的话,当年华山论剑,我们可都要败在她的剑下了。真是叫人可惜可叹。” 章节目录 第56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19) 黄蓉对于陆家庄与陆展元现在的情况很是好奇,兴致冲冲的拉着杨康去打探消息。 那日以后,陆家庄的声誉一落千丈。一个忘恩负义、不信守承诺的下一任当家人与一个不明是非只知道袒护儿子的现任当家人,和他们做生意无异于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得摔个粉身碎骨。因此各大商行都与他们划清了关系,供货的不愿意再供货,拿货的宁愿跑远一点的地方也不愿意和他们签订单。 黄药师的几个徒弟中,混的最好的当属太湖陆家庄庄主陆乘风。黄蓉给他去了信后,他不仅联合各大商家将嘉兴陆家庄给孤立起来,还暗中使了手段夺了他们不少产业。又有曲灵风,一向只偷盗大宋与金国皇宫的宝贝,这次也屈尊降贵的去了陆家庄,在密室里偷了一些他根本看不上眼东西。冯默风是喜热闹不嫌事大的,陆展元一事被他重新润色了一下,将李莫愁的事情轻描带写,却着重强调了陆展元此人是如何的欺世盗名、斯文败类、风流成性,而且他还经常光顾各大青楼,与花魁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冯默风投稿给了丐帮,经过丐帮的一传十十传百,此事已经有了十几个版本在市井间流传,还冒出了不是目击证人火上浇油。 而与一灯大师交好的或不愿意得罪黄药师的江湖人士,更是远远的躲开,陆家庄原有的门客也走的走,散的散。陆庄主气的吐血,四处奔走想要挽救陆家庄的名声,可惜陆家庄已如日落的西山,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商铺一个个的倒闭,产业不断地缩水。 而罪魁祸首的陆展元,早年作为英年才俊走哪都受人欢迎,如今成了过街老鼠,心理落差太大,于是闭门不出,不断地喝酒麻醉自己,整个人都废了。 杨康点了点桌子,“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陆家庄也撑不了多久了。陆庄主如果聪明,就应该立刻变卖家产,身上还能留点银子。若不然最后倾家荡产只能沦落街头了。” “活该!”黄蓉撇撇嘴,“如果没有我们的话,莫愁姐姐还不知道被他们怎么欺负呢!陆展元做了错事,有这下场也不奇怪,这就叫自作孽不可为。” 三月二十四日,首先到达醉仙楼的是丘处机、马钰及王处一三位道长。当他们看到黄药师时表情是错愕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来这里。不过黄药师这人一向性格乖戾行事诡秘,他们只能暗中小心提防,以防他在暗中策划什么阴谋诡计。 及至晌午时分,江南七怪等人才姗姗而来。 打头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瞎子,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尖嘴猴腮,一脸的凶恶之相,右手握着一根粗大的铁杖。他正是江南七怪的老大,柯镇恶。 丘处机立刻笑着上前拱手相迎,“一晃十八年,柯兄别来无恙啊。” 柯镇恶脸上也带了点笑意,循着声音望过去,嘴上却说道:“丘道长果然准时,老朽还怕你不来呢!”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身高不过三尺的胖子韩宝驹,一身的横肉,脖子几乎看不到,探着头叫嚷道:“丘道长好大的手笔,竟然把醉仙楼给包下来了。说起来也十八年没有吃到醉仙楼的好菜了,今天我们大家伙可要不醉不归啊!” 朱聪拿着一把破烂污秽的油纸扇,扇了扇,摇头晃脑的踱上来,“老三,别总想着吃啊,今天的目的可不是让我们来叙旧的,而是靖儿与杨康的比试。” 杨康与黄蓉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后,想要知道那郭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等到看到一身形苗条的女子时,两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再仔细瞧的话,那女子虽然风姿清秀,却已有三十五岁左右的年纪,仔细想想应该是江南七怪中唯一的女性韩小莹。两人的心又再度放回去,手心里已经冒出了不少冷汗。 “靖儿,快点!”韩小莹突然向身后喊道。 “来了,七师父。” 那声音深沉而浑厚,分明是一年轻男子的声音。黄蓉自心底狂涌出一股喜悦,给同样嘴角上扬的杨康做了个鬼脸。 那年轻男子浓眉大眼,看上去一股的傻劲,丘处机激动的看着他,“这就是郭靖吗?” 郭靖憨笑着低下头,“弟子见过丘道长。” “好好好!”丘处机大笑道,“果然有乃父的风范啊!”又向柯镇恶等人团团行了一礼,“多亏了各位不辞辛苦找到他,邱某感激不尽,总算是能对他死去的爹有交代了。” 柯镇恶扬起下巴道:“救孤恤寡本就是侠义该做的事情。我们江南七怪既然允诺了你,自然说到做到。不过杨康呢?道长可有找到他?” 朱聪此时已经将二楼的情景细细观察了一遍。左边坐着的是两个道长,以年纪来看,应该是丘处机的师兄。而右边的人比较奇怪,窗边一青衣长袍形相清癯的中年男子此时正与一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下棋。又有一和韩小莹差不多大的美妇人,她手中抱着个已经熟睡的小儿,边注视这二人的棋局。他们都在兀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似是没有察觉到他们到来一般。只有那和尚身旁站的俊秀少年和娇俏姑娘正含笑着看着郭靖。就是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中,哪一个才是杨康。 丘道长向杨康招招手,“康儿,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江南七侠,就是他们侠义相助帮我寻找郭靖的。” 杨康点点头,向柯镇恶等人行了一礼,“早就听闻七侠是行侠仗义的英雄豪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杨康在这里谢过七位大侠为我杨郭两家的事劳苦奔波,小子铭记于心不胜感激。” 柯镇恶等人听到这话顿感满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心中直叹这杨康是个机灵的小子,郭靖这个傻小子哪会说这话,不惹他们生气便好了。 “你就是杨康?”郭靖声音有些激动。 杨康从怀里掏出一把剑柄是绿皮鞘金吞口乌木的短剑递给他,郭靖也赶忙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把一模一样的短剑,两人看着那剑柄上刻着的名字,更是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郭靖:“康弟。” 杨康:“靖兄。” 丘处机走过去拍拍两人的肩膀,感概道:“当年这两把短剑还是我送给你们的。没想到你们经过诸多磨难,仍有机会重逢。今后你兄弟二人可要相互扶持,将杨家与郭家的情谊继续传承下去。” 柯镇恶道:“好了,这是他们兄弟以后的事情了。不如我们先做正事,什么时候让他们比武?” 丘处机一怔,再说话时声音已低了下去,“在他们比武之前,有一事还需要让柯兄知道,我并没有收杨康为徒,也没有将武功传给他。” 柯镇恶皱了皱眉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杨康不会武功?” 张阿生道:“当时的约定可是说找到他们以后传授武功,然后在今天比试。杨康即使不会武功,该比的还是要比,不过丘道长若能现在认输,他们的比试也就算了。” 丘处机没想到江南七怪竟然如此好胜,心里更是发虚,“康儿并非不会武功。当年我与你们分别后就一直在寻找康儿的下落,这一找就是十年。原来杨夫人难产身亡,而刚出生的康儿则被一灯大师带回了大理,收为嫡传弟子。这件事情说来,贫道实在有错。” 杨康是一灯大师嫡传弟子这件事在江湖上早已传开,可是江南七怪为了郭靖在大理一呆就是十八年,早就已经与江湖脱节,是以不知道这件事。江南七怪虽然行侠仗义,却个个心高气傲,本来十八年前他们七个败在了丘处机一人手里,心情异常难堪。因为这样,他们一定要把丘处机打败才能出了心中这口气。这才有了十八年醉仙楼的赌约。他们不辞辛苦的跑去大漠吃风沙,郭靖性情木纳不是练武的料子,但他们依旧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去教导他,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最后能胜过丘处机吗?结果呢,他们却是白白耗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与精力。一灯大师是什么人?五绝之一的南帝,他的独门武功一阳指更是独步江湖,杨康跟着他学武功,比跟着丘处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柯镇恶即便眼瞎,心里也能猜到杨康是个聪明人,说不定郭靖半个月才能学会的武功,他只需要一天而已。换句话说,他们输定了。 柯镇恶越想就越气恼,铁杖重重在地下一顿,当下冷笑道:“丘道长仗剑横天下,哪里把别人放在眼里,我们哪敢受你的道歉?只能说我们兄弟傻,被人耍的团团转,为了别人不当回事的约定在大漠呆了十八年。” 章节目录 第57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0) 丘处机给他一顿抢白,脸上微红,“此事是贫道思虑不周,行事糊涂,着实有愧。” 马钰上前道,“这事确实是我师弟不对,邱师弟,你未能及时找到杨康,就凭这一点你就输给了江南七侠。身为修道养性之人,怎可以与人赌强争胜,你还是认输吧!” 丘处机也觉得自己事情做的不地道,于是向江南七怪团团行了一礼,“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不对,论侠义道,我万万比不上各位。这比武之约,贫道认输。以后有人在江湖上提起,就说我在七侠手下一败涂地,甘拜下风。” 江南七怪听他如此说,也就压下了心中不悦。在大漠之中耗了十八年,如果没有个满意结果,他们岂不是要呕死。 朱聪又低声对柯镇恶说道,“一灯大师好像也来了。” 丘处机点点头,指着方向道,“朱兄说的没错,一灯大师就在那里。” 一灯大师在正道人士中声誉一向很高,柯镇恶等人虽然高傲,但对像一灯大师或洪七公这样的人物还是很推崇的,于是在朱聪的带领下向一灯大师走去。 “原来是一灯大师到了,我们多有失敬。大师此刻前来可是为了郭靖与杨康比武之事?” 一灯大师放下手下的棋子含笑道:“你与邱道长的赌局,贫僧实不愿过问,此次前来只不过是为了同故人叙旧而已。” 丘处机等人以为他指的是黄药师,但一灯大师却是为了郭靖而来。 在他的记忆中,郭靖早已是武林的领袖,威望最高的大侠,而且长期守护襄阳阻挡蒙古的侵犯。他犹记着那场襄阳大战,他与黄药师、周伯通等人虽然不理世事,但襄阳存亡关系重大,关系着南宋的将来,他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那时蒙古大军已兵临城下,襄阳那座围墙似是岌岌可危,他们在黄蓉的带领下闯入敌营,敌兵不仅彪悍力战,而且打倒了一堆人,又有更多的人紧追上来,配合默契,连点空隙都没有。他们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那时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顽童都说出了泄气之话,以为要命丧在那里。虽然那时因为杨过杀死了蒙古大汗取得了胜利,但南宋的气数已尽,在八年后,吕文焕率诸将向元军投降,襄阳城失陷,郭靖与黄蓉双双壮烈殉国。那时的他已感到大限将至,正在大理默默的等待死亡的到来,却没想到郭靖、黄蓉竟是比自己早走一步。那时不知道在何处云游的黄药师,听到女儿女婿双双阵亡的消息,心情恐怕会比自己更加复杂吧!如今这个单纯正义的少年,不知道今生还会不会为了国家而壮烈牺牲。 柯镇恶等人看向黄药师问道,“不知这位是……” 一灯大师道:“这是桃花岛岛主黄药师。” 柯镇恶等人闻言一愣,性情最急爆的韩宝驹立刻跳了起来,“黄老邪!?一灯大师怎么会和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在一起!?” 黄蓉哪容得别人骂他爹,当即杏眼一瞪,反驳道:“一灯伯伯和我爹是好朋友,当然会在一起,倒是你们这群坑脏邋遢的东西,想要攀上一灯大师,我看下辈子吧!” 柯镇恶冷哼一声,“梅超风和陈玄风这两个恶人,害死我兄长飞天神龙柯辟邪,又害得我眼瞎,此血海深仇,我与桃花岛可谓是不共戴天。若不是黄药师这两个恶徒,我兄弟俩怎么会一死一瞎!?” 黄蓉冷笑道:“江湖上本来就刀剑无眼,你们技不如人,败在我师兄和师姐的手下,竟然还怨我爹教的好。真是无耻至极。” 韩宝驹气的哇哇叫:“你这个小妖女,竟敢对我们无礼,别以为你是女的,老子就不敢打你!” 一灯大师说道:“阿弥陀佛,韩施主,还请息怒。若是几位真的与陈玄风梅超风二人有仇,应该找他们报仇才是,何必在这里为难一个蓉儿小姑娘?” 一直未开口的黄药师冷声道:“当然是他们武功太低,打不过玄风与超风我这两个徒儿。”然后他鄙视的看了江南七怪一眼,不屑道:“不过若是他们连这群乌合之众都打过,以后也就不用回桃花岛了。” 江南七怪心中更怒。他们武功高,人多势众,在武林中与人争斗时几乎从未失过手,端的是名震江湖,没想到在黄药师的眼中他们竟然是一群乌合之众,这让他们怎能不气不怒? 一灯大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黄药师还是那副臭脾气,高傲自负,不把人放在眼里。江湖上朋友又少,能替他说话的几乎没几个。为人又离经叛道,做起事来不被世人所接受。正是因为这样,他在江湖上的名声才会这么臭,一传十十传百,久而久之的就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柯镇恶等人亮出了武器,“黄药师,我们兄弟几个今日和你不死不休!” 黄药师盯着前面的棋盘,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蠢货果然无药医!” 杨康也见他们之间的形势一触即发,赶忙上前阻拦道,“几位大侠还请等一下,有些事情在下想向诸位大侠请教一下。” 柯镇恶声恶气道:“你说!” 杨康问道:“几位声称黄岛主是穷凶极恶的坏人,可有什么证据?毕竟在下从未听说过黄岛主曾滥杀无辜之人。” 韩宝驹喊道,“江湖上都知道黄药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这小儿竟然说不知道,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杨康笑了笑,“究竟杀的是谁?诸位可能说出一二来,据在下所知,黄岛主一直久居桃花岛,很少在中原走动。有时候江湖传言也不可尽信。” 黄蓉两手插腰,得意的伸着脖子喊道:“康哥哥说的没错,有本事你们说个我爹杀过的无辜之人出来呀!说呀!” 柯镇恶手中铁杖重重向下一顿,“世人都道一灯大师是正道的领袖人物,没想到实际上却与一个大魔头来往甚密,我看大师根本就是假道义,为人所不齿,江湖上的人都被骗了。” 杨康眉头一皱,“请柯大侠慎言。” 黄蓉叫道,“真是条狗乱咬人。难道和你们意见不一致的人都是恶人吗?什么时候这江湖上的善恶是由你们来评判的,你们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她眼珠子一转,又说道,“那个叫郭靖的我告诉你,你以为江南七怪是真心诚意的去找你的啊!其实是他们意气用事,与丘处机做了个赌局,不得已而为之。若不然你就是死在大漠都没有人问!” 韩宝驹打吗道:“好你个小妖女,竟然在这里挑拨离间。果真是个贱人。” “和这小妖女有什么可说的,只能侮了老子的嘴。兄弟们,今天我们和他们拼了。” 柯镇恶说着就一铁杖打向黄药师,黄药师纹丝不动,悠闲地将手中的黑子放在棋盘上。 黄蓉已经上前与柯镇恶纠缠在了一起,“臭瞎子,姑奶奶让你知道,想要和我桃花岛比肩,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其他六怪想要上前助阵,杨康怎肯愿意黄蓉受伤,不仅加入了战圈,还将黄蓉给推了出去。 黄蓉站在圈外拍手叫道,“康哥哥加油!让他们知道,即使七个一起上阵,也不一定能欺压得了别人。” 争吵间,原本在冯蘅怀里熟睡的颜安也醒了过来,跳到地上,兴奋的大喊大叫,“康哥哥加油,把这些坏人全都打倒。” 而郭靖神色慌张,看看江南七怪,又看看杨康,焦急道,“师傅,康弟,别打啦,别打啦,大家都是自己人,快点停下来吧!” 黄蓉瞪了他一眼,“谁跟你们是自己人,我看你还是离我们远一点,免得你师父误以为你和我们同流合污!” 江南七怪的武功不如丘处机,与杨康相比,更是相差甚远。杨康看在他们是郭靖的师傅面上处处对他们手下留情,但江南七怪可不领情,招招致命,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尽是恶毒的语言,甚至还捎带上一灯大师。 杨康恼怒之下,正想使出一阳指,看出他招式的丘处机猛地大喊道:“康儿手下留情。” 杨康顿了一下,那一阳指的无形剑气偏移了方向,擦过韩宝驹击中在了后面的柱子上。 丘处机、马钰、王处一也飞身跳入了战圈,三人携手,将江南七怪定在了原地。 柯镇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马钰叹了一口气,“今日之事还请看在我们全真教的面子上,到此为止吧!” 柯镇恶冷哼一声,“没想到堂堂全真教竟也怕了黄药师这恶贼,你们怕老子可不怕!今日就算拼上我们的性命,也要拖着黄老邪一起下地狱,死了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丘处机怒气上冲,心想也不看看你们的对手都有谁,一灯大师现在摆明是站在黄药师那边的,还有杨康与黄蓉二人,你们就是死了也伤不了黄老邪的一根毫毛。我们师兄弟三人好心救你,你却不领情,还待怎的。当下说道:“有些事情还是要量力而为,除魔卫道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柯兄何必要急于一时?” 王处一道,“你们现在这样,可是让郭靖很为难呀!” 郭靖见提到了自己,赶忙上前道,“七位师傅,康弟是我义弟,我向你们保证,他绝不是坏人。” 韩宝驹没好气道:“靖儿,你刚刚也看到了,杨康为了黄老邪和我们大打出手,可见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你还是不要和他来往的好。” 郭靖摸摸头,“三师父,他是我义弟,我娘千叮万嘱过的,要我与康弟好生相处。” 柯镇恶怒道,“你若还是我们的弟子,就立刻跟我们走,不要同这个叫杨康的再来往。” “师父……”郭靖脸色为难,声音里透着无限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58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1) 柯镇恶不再理他,看向丘处机道,“把我们的穴道解了吧,我们这就走,不会再让你们为难。” 丘处机闻言解了他们穴道,“柯兄,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柯镇恶懒得再听他解释,直接转身向楼梯口走去,并留下了一句话,“靖儿,你今天若是不跟着我们走,以后就别再叫我们师父!我们就当教出了一个白眼狼罢了!” 郭靖看着江南七怪的背影,很想跟上去,却又不想就此与杨康分别,脚不断的抬起又放下,犹豫不决。 韩小莹不忍心他为难,走过去悄声说道,“大哥只是一时之气,等以后气消了就好了。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吧,七师父到时一定会帮你求情的。” 郭靖感动的看着她,“多谢七师父,靖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向各位师父请罪的。” 韩小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江南七怪走后,丘处机等人也不愿再同黄药师呆在一起,与一灯大师告了一声辞后便转身离去。 杨康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这场闹剧不仅让郭靖处在两难之中,还差点让他被师父逐出师门,因此便提议带他一起去逛逛襄阳府,转换一下心情。 黄蓉与颜安也是喜热闹的,嚷嚷着要一起去。 郭靖自出生起所见到的都是大漠的黄沙滚滚以及广阔无垠的草原。即使到了中原有一阵子了,但各地民俗风情皆不同,一看到生平从未见过的东西,好奇心便油然而生。 杨康知他自小在大漠长大,对很多东西都不熟识,因为便说了一些中原的风物人情给他听,黄蓉也不时的发表自己独特的看法。郭靖听的津津有味,心中感叹,中土人物果然不一样,义弟和这位黄姑娘不仅武功高强,见识也渊博,恐怕学识也不在二师父之下。而自己不仅武功不行,也只学了些粗浅的文字而已。不过郭靖神经粗,到没有自卑之类的感情,反而为义弟能有如今的成就感到十分高兴。 颜安听郭靖是从蒙古来,便向他问起大漠的风景。郭靖就说了些射雕、逮兔、捕狼的趣事还有诸多自己学武的蠢事。杨康等人同样听的津津有味,颜安更是兴奋的直拍手,说也要去骑马捕猎。可以预见,桃花岛会有好一阵子的鸡飞狗跳了。 郭靖原本就被稀奇事物转移了心思,此时与人高谈论阔,心情更是舒畅,很快的就从悲伤之情中走了出来。而且他与杨康虽是第一天见面,但却极为相投,平时自己是不善言辞的,和他一起却能说的滔滔不绝,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注定,他们不愧是上天注定的结义兄弟。 “杨哥哥!前面围了好多人!”颜安指着前面许多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喊道,“是不是杂耍卖艺的?颜安想去看看!” 杨康怕他被人群挤到了,于是将他抱起放在了自己肩膀上,“好,杨哥哥这就带你去看。” 黄蓉心中顿时一气。这臭小子,在家里跟自己抢娘,在外面又跟自己抢康哥哥,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早知道就不带他出来了! 他们挨入人群张望,黄蓉一瞧立刻惊呼道:“康哥哥,这不是我们以前看过的比武招亲吗?” 杨康仔细的看那正在比武的少女,点点头,“确实是她,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又在这里遇见他们了。” “唉?康弟和黄姑娘以前碰到过他们吗?”郭靖好奇道。 杨康又点了点头,“嗯,应该在大半年前吧,只不过是在其他的地方。这两人是一对父女,犹记得他们好像是穆。” 黄蓉捂嘴偷笑,“这么长的时间了,竟然还没有找到如意郎君。康哥哥你看,这上台比武的人也跟以前差不多,都是些歪瓜裂枣。哈!真不知道这姑娘要到几岁才能把自己嫁出去。” 杨康无奈的摇摇头,“蓉儿不可以这样说。也许只是那姑娘的缘分还没有到罢了。” 黄蓉看向郭靖,挑挑眉,嬉笑道:“郭大哥,你要不要上去比试一下,说不定就能把她娶回家哦!这姑娘容颜挺好的,你娶了她可一点都不亏!” 郭靖慌忙摇头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不能上去。我哪配的上这姑娘。我看这姑娘倒是与康弟挺配的,以康弟的武功肯定没问题。” 黄蓉抱住杨康的胳膊,狠狠的瞪了郭靖一眼,“康哥哥是我的,谁也别想抢!”好不容易那个什么指腹为婚没有了,她一定要宣誓主权才行。 郭靖一愣,眼神错愕的扫过杨康与黄蓉,摸摸脑袋不好意思道:“原来康弟和黄姑娘是这种关系啊,怪不得刚才……是我太笨了,竟然说错了话,还请黄姑娘不要介意。” 黄蓉哼了一声,“看在你是康哥哥的义兄份上,就原谅你这次。”说完摇了摇杨康的胳膊,撒娇道:“这比武招亲以前就看过一次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咱们走吧。” 颜安正看得起劲,猛摇头,“我还没看过比武招亲呢,我不要走。” 黄蓉跺了一下脚,迅速的将颜安抱下来塞进郭靖的怀里,“我弟弟就交给你了,我和康哥哥先走一步。”说完就拉着杨康麻溜的跑掉了。 郭靖看着他们的背影直接傻了眼。倒是颜安拍拍他的胳膊安慰道:“我姐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郭哥哥不要介意。她是想和杨哥哥过二人世界哩!咱们别管他们了!” 郭靖见他不过四五岁大的年纪,说活却跟个小大人一样,与刚才的孩童表现一点都不一样,心里更是感慨,中原果然人杰地灵,连个小孩子都如此聪明。 因为没有了指腹为婚的枷锁,杨康与黄蓉终于可以在一起嬉戏打闹,比以前更恣意更潇洒。直到日落西山,才不舍的往回走。 “康哥哥,你说,你那个义兄后来有没有上台比试啊?”黄蓉一脸的坏笑,“说不定我们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他带个小嫂子回来了。” 杨康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别瞎说,我义兄不是那样的人。” 黄蓉哼了一声,“你又知道了。不过我看郭靖忠厚老实,说难听一点就是笨,确实不像是会上台比武的人。” 杨康笑而不语。 不过等他们回到醉仙楼,看到那姑娘和中年大汉也在那里的时候,全都怔在了原地。 郭靖一看到他,兴奋喊道:“义弟,你终于回来了,快来看看他们是谁?” 黄蓉睁大了眼睛,拉扯了下杨康的袖子,低声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郭靖还真把人给带回来了!看来你马上就有义嫂了。” 杨康抽搐着嘴角,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仔细看了一下在场的人,除了他们以外,原本已经离开的全真教三人竟然也在,而师父和黄岛主一家人却没有在这里。 他刚想问郭靖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谁知那中年大汉一看到他就激动的站了起来,上前走了两步又站住了,似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语气颤抖着问道:“你……你就是杨康?” 杨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只觉的他行为怪异,就算是帮女儿找到良婿了,也不用对他这个无关人士这么激动吧。尤其是对方紧盯他的眼睛,竟然隐隐可以看见有泪光在闪烁,更是让他一头雾水,甚至有种想要夺门而出的冲动。 不过出于礼貌,他老实的点点头,“在下正是杨康,不知阁下是……?” “康儿,你是康儿……”那中年大汉老泪纵横,“康儿,我是你爹啊!” 杨康如遭雷劈,定在了原地,错愕的看着他,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他这时才仔细瞧这中年大汉的长相。腰粗膀宽,体形魁梧,同那些被生活所迫的百姓一样有些驼背,两鬓花白,一脸的皱纹,穿着打了不少补丁的粗布衣服。 这就是他爹……吗? 郭靖在一旁急道:“康弟,他真的是杨大叔。你快叫爹啊!” 丘处机也说道:“康儿,他确实是你爹杨铁心。”然后他就将遇到杨铁心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他和王处一、马钰准备离开嘉兴的时候正巧碰上收摊回客栈的杨铁心父女。十八年的时间,杨铁心这些年又颠沛流离,变化很大,看着比丘处机还老,是以他没有认出他。倒是杨铁心认出他了,耍了一通杨家枪又诉说了当年的往事,丘处机才终于确定面前的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杨铁心。 他老怀安慰道:“真是老天有眼,今日让你们父子俩团聚。康儿,这是你亲爹啊,还不快叫人?” 不同于他们的激动之情,杨康面无表情,冷冷道:“我亲爹已经死了,他根本不是我爹!” 章节目录 第59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2) 杨康此话一出,杨铁心的面色一刹时地变成了灰色,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麻木。他踉跄了向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凳子,扶着身后的桌子震惊痛苦的看着杨康。 穆念慈赶忙上前焦急问道:“爹,你没事吧?” 看到这一幕,杨康一侧的嘴角上扬,冷笑不止。 郭靖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康弟,你怎么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啊?他真的是杨大叔,丘道长可是已经确认过了的,对不对,丘道长?” 丘处机与杨康几次相处下来,知道他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因此疑惑道:“你可是得了什么消息误以为你亲爹死了?不过出家人不打诳语,贫道十分确定他就是杨铁心。” 杨康依旧不为所动,面色寒霜的看着那个自称是他爹的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了,我爹已经死了。” 丘处机:“康儿!?” 郭靖:“康弟!?” 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杨康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自然不会因为亲爹穷苦而嫌弃他。而且如果不是杨郭两家糟了大难的话,他估计也会成为一个受生活压迫的庄稼人。 只是…… 杨康继续说道:“如果我亲爹还活着的话,怎么会十八年都不回牛家村,他难道从未想过他的妻子儿女在家里等着他吗?” 杨铁心因杨康不肯认他打击很大,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喘了几口气虚弱的说道,“我曾回去过的。那日我与官兵争斗,因背后受了伤,就从马上摔下来晕了过去,后来在邻村修养了一个多月。好起来我就回了牛家村,但见你娘不在家里,我就……” 杨康冷笑道:“你回去的时候恐怕不是在白天吧……” 杨铁心一愣。当时他因为害怕有官兵在牛家村守候,因此伤好后又隔了数日,才在半夜悄悄的回家查看,可是杨康是怎么知道的。 杨康看他反应就明白自己说中了,“你恐怕不知道吧。当日你抛弃了我娘后,我娘就被官兵抓了起来,一路的担惊受怕,后来虽然被我师父救了,但也动了胎气,一直在邻镇保胎了很长时间。我师父担心你若是回去找不到我娘,便雇了牛家村的孩童们帮忙守在家门外,好等你回来就立刻告诉你我娘的消息。只是没想到……呵呵!” 郭靖帮忙解释道:“这是老天没睁眼,让杨大叔和杨大婶就这么错开了。杨大叔确实回去了,只是没有找到杨大婶而已。康弟,这你可不能怨杨大叔啊,都是老天没看眼的错。” 杨康没有理会他,只死死的盯着杨铁心,眼睛逐渐的红了起来,声音更是冷冽,“当初你为了救郭大婶而抛下我娘不管,她没有怨你,我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而怨你。只是,你为什么不去打听我娘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你当时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娘在被官兵抓到不久就被我师父给救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娘的安危吗?她一个弱女子落到了一群官兵的手里,难道你就没想过去救她吗!?还有,既然你回去了为什么不留在家里等我娘?只要再等上几天我娘就回家了。为什么?难道是怕那些官兵来抓你?哈哈,你不是有本事和那些官兵打斗的吗?怎么还会怕那些官兵!?我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却敢回家住下来,一直到生下我的那一刻都没有离开牛家村半步,每日眼巴巴等你回来。只可惜,她错看了你。每日的在期待与失望中渡过,我娘的身体越来越差,一生下我后就撒手人寰。那时候你在哪里?你又有没有想过她?”他嘶哑着嗓子吼道:“我娘因为没有等到她心心念念的相公而死不瞑目!”恨极之下,他右手掌打向无人的地方,掌风所到之处,桌椅轰然碎成一地。 “康哥哥……”黄蓉小声的啜泣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杨康。记忆中,她的康哥哥一直是一个云淡平清的人,即使有人当着他的面骂他,他都能置之不理一笑而过,即使生气也不会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可是现在的他,通红的眼睛和浑身炸开毛的模样有如困兽一般,她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的心痛。 “惜弱……惜弱……”杨铁心只觉得心脏快要窒息了,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直刺入他的心脏,豆大的泪珠在他眼里滚动,然后顺着他的脸颊滚下来。他用一直发抖的手捂住眼睛,不断的说道:“惜弱,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惜弱,铁哥错了,是我错了……”流下的眼里落入他的嘴中,无比苦涩。 “爹!”穆念慈见杨铁心如此痛苦,心里也极为难受。“爹没有错。”她祈求的看着杨康说道,“这十八年来他吃了不少苦,四处飘泊,居无定所,他只一心想找到你们啊!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他并不是把你们抛弃了啊!” 杨铁心对穆念慈摇摇头,“念慈,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好个父慈女孝!”杨康的声音已经到了可以冰死人的程度,“一直在找我们,都没有找到?说的可真是比唱的还要好听。整整十八年,都没有回过牛家村,竟然还好意思说一直记挂着我们?你们说这句话的时候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郭靖忍不住道:“康弟,那时候你跟着你师父去了大理,不在牛家村了吗?他就是想找也找不到啊……” “闭嘴!”黄蓉狠狠瞪了他一眼,凶神恶煞道:“关你什么事!给我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要不然就让你变成哑巴!” 郭靖吓得缩缩脑袋,老实的闭上了嘴巴。 但穆念慈却说道:“原来你去了大理,也难怪爹没有找到你……” 穆念慈在杨康怨恨的目光注视下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杨康冷笑道:“真是会给自己找理由。你问问丘道长,我既然人在大理,他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丘处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只好开口道,“我在牛家村向村民打听才知的。”老实说这话他并不想说出来,只觉的说了后,杨康与杨铁心之间的心结也更难解了。 “听了到吗?”杨康咬牙切齿道,“只要回牛家村打听一下便知。你们四处飘泊,走过诸多的地方,却连回牛家村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我师父因与丐帮帮主教好,便拜托丐帮弟子打听杨铁心的下落,这一找就是十八年。可是谁能到想到在丘道长口中的英雄好汉娘眼中的顶梁柱,因为害怕官兵的追捕,却连自己的姓氏都给改了,穆,好一个穆。你对的起杨家的祖先吗!?你在外娶妻生女,你又对得起我娘吗!?” 穆念慈啼啼哭哭,直摇头道:“不、不是,我不是爹的亲生女儿,我是养女……” “那又怎样!?我只看到你们走南闯北的比武招亲好不热闹,这就是所谓的一直找我们?”杨康眯起来眼睛,两只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我只问一句,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究竟有没有真心诚意的找过我们母子?” 杨铁心此时已经羞愧的深深埋下头,不敢再去看杨康。当日他离开包惜弱去寻李萍之时,官兵已经追了上来。包惜弱落入他们的手中怎能落得了好?所以他料想妻子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她怀着的孩子自然也不能生下来。他这些年只期盼着老天爷有眼,李萍将郭靖生了下来。于是让穆念慈抛头露面,做出比武招亲的样子,好能与郭靖相遇。后来郭靖也没有找到,他想着也许老天不开眼郭啸天与他一样断了后,于是寻找的心也就淡了,只希望穆念慈能找到一个忠厚老实、武功过的去的汉子。谁知今日会碰上了丘处机,连带着知道了郭靖与杨康还活在人世的消息。只是这父子重逢的喜悦之情却在杨康的一个接一个抛出的尖锐问题下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他只希望地上有个洞好能让自己钻进去。 杨康凄凉的笑了两声,“我娘不会有眼无珠,也不会等待一个因为胆小自私而不敢回家的人。所以我爹已经死了,他早就在那次灾难中与郭家大叔一起死了。”他说完后,便运气轻功跳下楼,快速的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黄蓉:“康哥哥!” 郭靖:“康弟!” 丘处机:“康儿!” 黄蓉见郭靖、丘处机也想和她追过去,瞪着他们,恶狠狠地说道:“你们都不许去找康哥哥!都怪你个臭道士,把这人带回来,害的康哥哥这么伤心!若是康哥哥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章节目录 第60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3) 黄蓉追出去之时已看不到杨康的身影,她愤愤的跺了一下脚,运起轻功四处找寻。可惜直到月照高头,凉风渐起,也未找到杨康。 她没有办法,只好回客栈请她爹黄药师及一灯大师帮忙。才刚走进客栈,还未睡觉颜安就“蹬蹬”的迈着两只小短腿跑了过来,抓住她的裙角扬着小脸道:“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杨哥哥早就回来了,不过脸色很不好。” “康哥哥回来了!?”黄蓉惊了一下,顿时松了口气,紧跟着又打了个冷战,这才察觉她的内衫早已被汗水浸湿。 冯蘅走过来,拿出手帕为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康儿一回来就去了一灯大师的房里,到现在也没有出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黄蓉重重点点头,“事情确实很大。”她随他们一起走到桌旁,“爹,你也在啊?” 黄药师瞪了他一眼,非常不高兴道:“一个姑娘家,竟然这么晚才回来!杨康也真是不像话,竟然把你一个人丢下!” 黄蓉正在喝茶,一听这话赶忙把杯子放下,急道:“不关康哥哥的事,爹你可不许怪他,他今天可是受到了很大很大的打击!”然后她就将之前在醉仙楼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你们没有看到康哥哥那时的样子,明明痛苦的都要窒息了,却偏偏还要忍着!” 冯蘅心疼的叹了口气,“康儿这孩子还真是命苦,一出生娘就死了,爹还是个这么不着调的人。幸好当时一灯大师收养了他,若不然,一个孤苦伶仃的的孩子能不能长大成人还说不定呢,就是有机会长大,也不知道会长成个什么样子!” 黄蓉点点头,“就是,这杨铁心还收养了别人家的女儿,怎么不想想自己的孩子有没有饭吃啊,慷他人的慨来成就自己的名声。也不知道康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语气却关心道:“好歹也是一灯教出来的,怎么可能连这点抗打击的能力都没有?而且他现在和一灯在一起,估计明天就没事了,你们就不要瞎操心了!不想认爹就不认,我看谁敢逼他!” 一灯大师的房间内,杨康跪在地上,头埋的低低的,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地上逐渐增多的水滴以及隐隐发出的嘶哑声。 一灯大师很是心疼。杨康很少有哭的时候,即使练武练的腿都肿了,也没有喊过一声累。唯有的几次,那还是在他小时候,有年轻的母亲带着小孩子来上香,他看到母子亲情的时候,才会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哭。长大之后,就再没有哭过。不过他现在哭出来也是件好事,事情如果在心里积压太久不发泄出来的话,很容易产生问题。 说到杨铁心这个人,在一灯大师的印象一直是个情深义重的好汉,前世黄蓉说的他与包惜弱一同赴死的场景确实很感动人心,只可惜那时没有告诉他杨铁心易名为了穆易,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仔细想想,前世所有人的重点都在包惜弱的身上,都认为她改嫁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更何况她嫁的人还是金国的王爷,一下便从家事问题升级为了国事问题,如此一来,杨铁心为什么十八年没有回牛家村就显得不起眼了。 “师父!”过了好久,杨康突然开口道:“如果徒儿不认亲爹的话,您还会不会认我这个徒弟?” 一灯大师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他的头上,“康儿,你要记得,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为师都会站在你身后,只要你转过头,就能看到我。杨铁心……就交给我吧,只要你不愿意,为师就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 第二日,一灯大师通过丘处机,与杨铁心见了面。 杨铁心一见到他就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大师当年出手救了惜弱,还将康儿抚养长大,在下感激不尽,若有来世,必做牛做马以报您的恩德。” 一灯大师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当年救尊夫人也只是举手之劳,当不得恩情。而康儿,是尊夫人临死前托付给我的,杨施主不必如此介怀。” “惜弱,是我对不起她……”杨铁心哽咽道,“康儿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欠她们母子这么多年……” 一灯大师道:“尊夫人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怨过你。她让我对你说,她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总算将康儿生下来了,只可惜她命薄,无法再与你相聚了。” 想到包惜弱对自己如此情深意切,杨铁心更是老泪纵横,悔恨不已,“是我负了她,她临死的时候都念着我,可是我却……他日黄泉下相聚,我一定要向她说一声对不起……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道,“杨夫人活着的时候为你做的衣服已经做好,就放在你们家里,只要你回去就能一眼看到它。” 杨铁心用手背抹了眼泪,点点头,“是是,我一定要回牛家村,十八年都没有回去了,也该回归故土了,惜弱……还在那里等我,下半辈子,我就在那里陪她了。”他顿了一下,期待的看着一灯大师,“康儿……昨天他离开之后怎么样了?我该怎么补偿他才能弥补我的罪孽,还请大师指点。” “阿弥陀佛,既然杨施主真的有心弥补,就听贫僧一言,直到康儿愿意,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杨铁心脸上的血色瞬间全无,瘫倒在地上,喃喃道:“康儿……这么恨我?可我是他爹爹啊……” 一灯大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对杨施主来说很残酷,但这也是为康儿好。” 杨铁心祈求的看向丘处机,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本来以为今生注定无后了,现在却知道儿子还在人世,不仅活着,还成长的如此优秀,身为生父的他自然而然的油生一股骄傲感。可是杨康不认他这个爹确实是个很大的打击。他想着他主要是和杨康缺少沟通与了解,只要他们生活在一起,到时杨康看到他对他们母子的内疚与深情,相信他们之间的误会很快就会消除了。 丘处机想了想,刚要开口脑海中就浮现马钰和王处一昨日对他说的话,于是将脸别了过去。师兄们说的对啊,当年郭啸天死了,郭家母子俩远在大漠,只有杨家无一人有消息。为了找寻他们,他也曾数次回杨家去查探消息,就是希望他们中能有一人回到牛家村。包惜弱是死了,杨康成了一灯大师的徒弟,自然不能离开大理,可是杨铁心呢?既然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不回家,宁愿在外漂泊,也不想落叶归根。这里离牛家村也挺近的,难道就不想着回去看一眼?可见没有将包惜弱与杨康放在心上。既然这样,他何必要上杆子做个恶人,与杨康闹僵? 杨铁心见丘处机不愿帮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师,您是康儿的师父,康儿听你的话,请您帮我给他说说。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做个好父亲,弥补十八年的过错的。” 一灯大师眉头紧皱,不悦道:“杨施主,万事都有其根源,既然已经知道错了,何必再错上加错。如果我让康儿认你的话,他一定会认你,但那又怎样?他就会原谅你了吗?恐怕你们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僵。不如听贫僧一句,回去牛家村好好生活,为你那义女找个相公,继续过你之前的日子。至于康儿,就看时间能不能冲淡这一切了,也许哪天康儿想通了也说不定。” 丘处机也道:“杨兄弟,一灯大师说的没有错,康儿现在正在气头上,若是强逼着他,那无异于火上浇油。不管他认不认你,你们是亲父子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 杨铁心见大势已去,只好同意不再纠缠杨康,只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父子团聚。 杨康此时正与黄蓉划着小舟荡漾在南湖上,水面上绿油油的叶子让人赏心悦目,心情也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 黄蓉见杨康嘴角上扬,开心道:“康哥哥,你终于笑了,真是太好了。你昨天可是吧我吓坏了。” 杨康想到昨天的事情内疚道:“抱歉,昨天把你一个人丢下,听说你为了找我回来的很晚。” 黄蓉摇摇头,“没事的,康哥哥,昨天特殊情况嘛!我明白的!可是你以后再不能把我丢下了,我昨天可是担心死你了。” 杨康举起右手,“我以杨康的名义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会再把你丢下。” 黄蓉高兴地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而醉仙楼里,黄药师正一脸嫌弃的看着对面的中年乞丐。 那中年乞丐背上背着个朱红漆的大葫芦,一只拿着一根莹碧如玉的绿竹杖,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鸡腿,馋涎欲滴的大吃特吃,嘴上说着:“好吃好吃,这醉仙楼的花雕鸡真是一品,老叫花子我没白来。” 章节目录 第61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4) 黄药师面露嫌弃道:“七兄,又没有人跟你争抢,有必要这么猴急吗?” 这个风卷云残般吃了两只鸡腿的中年乞丐就是丐帮帮主洪七公,他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嘴说道:“这你就不懂了,美食美食就要这么吃才对,这就是我老叫花子的吃法。吃要吃得痛快,喝也要喝得痛快!”说完又对店小二招手道,“听说你们这里的四鳃鲈鱼乃是下酒的好菜,正好配我葫芦里的好酒,速速给我上来!黄老邪,今天我们可要好好的喝上一口。” 黄药师倒是没有拒绝,“既然七兄邀请,我自是不会拒绝。我好奇的是七兄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洪七公举着葫芦喝了一大口酒,“那还不如说说,为什么你和一灯都聚集这醉仙楼里,听说全真七子中的马钰、王处一、丘处机也在这里,而江南七怪昨日气冲冲的从这走了当天就离开了嘉兴。” 黄药师挑了挑眉毛,“不愧是丐帮帮主,这消息可真是灵通。即使我不说,相信七兄也应该知道原因了吧。我来这里纯粹就是看热闹的。” 洪七公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黄老邪!不过看热闹还拖家带口的看啊!我可是听说了,你那宝贝千金整日的与一灯的徒弟在一起,形影不离的,想必马上就能喝上他们的喜酒了吧!” 黄药师脸一黑,将酒杯重重一放,“喝你的酒吧,真是什么都堵不上你的嘴!我家蓉儿还小,最起码也要好几年后才能成亲!” 洪七公笑的前仰后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黄老邪也有今天!谁能想到你这么洒脱的人现在也跟普通人一样不舍得女儿出嫁!” “老远就听到你的笑声,还想着怎么这么熟悉!”一灯大师缓缓向他们走去,“原来真的是你来了!” 洪七公笑道:“一灯,真是许久不见。看你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嘛!” 一灯大师坐下来,看了眼一桌子的残羹,也笑道:“七兄也是,‘风采’依旧不减当年啊!” “哈哈,吃到美食可是我活在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情。”洪七公递了一个酒杯过去,“来来来,一起喝酒。黄老邪总是窝在桃花岛,你也总是待在大理不出来,想要见上一面都难,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聚呢!所以今天咱们一定要不醉不归!” 说是不醉不归,但三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喝酒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就是喝水,因此直到太阳西下,三人也没有半点的醉意。 此时洪七公也见到了冯蘅与颜安,还有随后而来的杨康与黄蓉。 他其实还挺羡慕黄药师与一灯的。想来他们五绝中,日子过得最幸福的是黄药师,老婆孩子徒弟一个不少,而且子女双全,又都这么聪明,也不知道黄老邪上辈子做了多少的好事才能有现在的福气。一灯也不错,这杨康一看就是个练武好苗子,为人又谦逊有智慧,一灯即使只有这一个徒弟这辈子也知足了。再想想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别说子女,连半个徒弟都没有,明明自己比黄老邪近人情,比一灯的个人魅力大,怎么偏偏他是混的最惨的一个呢?娶妻生子是不行了,要不要考虑也收一个徒弟呢? 杨康对于洪七公很是尊崇,他不仅武功高,为人又正直,最重要的是,他还一直率领丐帮抗击金兵。杨康这么多年下来,对于金国对待宋人的残暴行径也很是不满,两人对于金人的看法出奇的一致,倒是相谈甚欢。他还道:“若是有机会,一定要跟着七公一起去抗击金兵。” 在场的人都吃的很愉快,喝得很爽快,聊的很尽兴。即将散伙休息的时候,黄蓉戳了戳杨康,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 杨康心领神会,对着黄药师跪了下来,抱拳道:“黄岛主,令千金黄蓉冰雪聪明,不才杨康,对蓉儿仰慕已久,因此小子斗胆,还请黄岛主将蓉儿嫁给我。” 黄药师原本还很高兴,此言一出,心情立刻斗转星移,面上乌云遍布。他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拍,冷哼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得杨康顿觉抬不起头来。 黄蓉一见黄药师的反应立马也跪地道:“爹,蓉儿也喜欢康哥哥,还请爹成全我们!” 洪七公拍着大腿大笑:“黄老邪,我之前怎么说来着,马上就能喝到康儿和蓉儿的喜酒了吧,你还不信!?” 黄药师火气更甚,怒道:“这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说的话吗!给我站起来,到你娘那边呆着去。” 黄蓉性子倔强,哪会愿意。见黄药师好似不同意她嫁给杨康,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立刻就要出言反驳。 杨康及时拉住了她,边打眼色边小声说道:“听你爹的话,去你娘那儿!” 黄蓉这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慢吞吞的走到冯蘅的身边。 黄药师心中酸意翻腾,又是一声冷哼。真是女大不中留,现在就向着杨康了,这么听他的话!却把他这个亲爹说的话当做是耳旁风! 杨康道:“小子是真心喜欢蓉儿,也真心想和她成一个家,就像黄岛主与黄夫人那样。杨康向您保证,一定会好好的对待蓉儿,今后决不让她掉落一滴眼泪。” 黄蓉顿时双颊红晕,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心里打定了主意,如果爹不同意的话,她就跟杨康私奔去。 “你说真心喜欢就是真心喜欢了?”黄药师眯起眼睛,“漂亮话谁都会说,但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会儿事儿了。” 一灯大师道:“杨康这孩子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虽然是带发修行,但也从不打诳语,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赔罪,就不要为难这两个孩子了!” 洪七公眼中满是兴趣,“哦哦?当年发生了什么,也说给我老叫花子听听。” 黄药师噎了一下。真是没有儿女不知道他这个当爹的心情。他是因为当年一灯拒绝了杨康与黄蓉定亲的缘故才这样的吗!?虽然也有那么一点,但更主要的还是对女儿的不舍。女儿从小婴儿一点一滴的长大,花费了他多少心思的培养,好不容易变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结果转眼间就要变成别人家的了。以后不能呆在他的身边孝顺他,反而一灯白白得了他一个女儿,想想都觉得不爽。 冯蘅猛烈的咳嗽了好几声,成功引起了黄药师的注意,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杨康可是她看好的女婿,难得女儿也喜欢,你可别把人给吓跑了。 妻子女儿都站在杨康那边,黄药师更是看他不顺眼,但又不能违抗妻子的意思,只好说道,“提亲哪有空手的!聘礼吗!?哼!我要的也不多,只要有一个就成!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你带着聘礼来桃花岛提亲。只要那聘礼能让我满意,我就将蓉儿嫁给你!” 章节目录 第62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5) 杨康当即答应黄药师的提议,而郭靖知道后,为了兄弟的终身大事,也积极着想要帮忙。 一灯大师虽然不能插手,但他很是相信杨康的本事,于是跟着黄药师一同去了桃花岛,等待最后的结果。洪七公兴趣十足,如果一灯和黄老邪结亲,无异于是江湖上的一件大事,他不凑个热闹怎么行!?当然,桃花岛上的吃食据说也是一品的美味,还有黄老邪珍藏多年的美酒,他不去简直对不起自己! 纵使黄蓉百般不愿意,黄药师也强行将她带回了桃花岛,“杨康去准备聘礼,你个姑娘家也好意思跟着去!” “爹你不是一向最厌憎世俗之见,喜欢离经叛道的嘛!要不然江湖上也不会称您是黄老邪!”黄蓉不服气道,“现在这么讲究规矩做什么?传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黄药师一张脸气的黑如包公。就是离经叛道也不能随随便便的把女儿嫁人吧!他黄药师的女儿能这么好娶吗!?见黄蓉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送出去的模样,他更是恨铁不成钢!仔细想想,其实姑娘家还是应该矜持一点。他内心极度后悔以前太宠爱女儿了,当初冯蘅想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培养女儿的时候,他还百般阻止,觉得女儿性子像他也没什么不好,现在可是悔死他了!哼!后悔药是没得买了!幸好还有颜安,他年岁尚小,现在还有的纠正。 颜安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见黄药师一脸不善的紧盯着自己,小身板立马吓得挺得笔直,内心默默流泪。明明是姐姐得罪爹爹了,爹爹做什么猛盯着自己瞧,他很无辜的好不好! 冯蘅笑着点了点黄蓉的额头,“你爹也是为了你好,你做什么老是惹他生气?现在让杨康多辛苦些,才能知道娶你有多么不容易,以后就会对你更好。你爹做这些事难道是为了自己?还不都是为了你这傻丫头嘛!对来不不易的事物格外珍惜,对挥之即来的事物弃如敝帚,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康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你爹也知道。但我们私心里还是希望你日后能好好的。”冯蘅细心的抚摸黄蓉的头发,“别说你爹,娘也是极为不舍你的。你嫁了杨康日后也许会长居大理,也不知道几年才能见一次,娘和爹心里很是不舍得。趁着这几个月,就留在爹娘的身边多陪陪我们吧!” 黄蓉眼中泪水聚集,哽咽道:“我知道了,都是蓉儿不好,只考虑自己,没有顾虑到爹娘的心情。我再也不气爹爹了。” 黄药师出身名门,妻子冯蘅也是江南世家的嫡女,桃花岛上的奇珍异宝无数,门下的大弟子曲灵风又经常去大内盗取名贵字画。可见金银珠宝名人字画类的东西,黄药师肯定瞧不上眼。而且他为人又性情乖僻,想要找到一件能够让他满意的宝贝也是十分困难。因此,一灯大师等人已经离开三天了,杨康依旧待在客栈里想着什么样的宝贝才能让黄药师满意。 好义兄郭靖道:“不知道我的汗血宝马黄岛主能不能看的上眼?若是可以的话,康弟只管拿去。” 杨康笑道,“汗血宝马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靖兄舍得送给我?” 郭靖一本正经道:“你可是我兄弟,只要我有的,康弟尽管拿去。” 杨康再一次刷新了对郭靖的认识,感动道:“兄弟同样也是这句话,以后靖兄有什么事情只管开口,杨康上刀山下油锅也会为你办到。” 郭靖傻笑着摸摸头,“上刀山下油锅这么危险的事情我怎么会让你做?那汗血宝马……?” 杨康摇摇头,“汗血宝马虽然世间罕见,但黄岛主估计看不上。” “汗血宝马都不行啊!”郭靖叹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黄岛主还真是不好伺候!他还不如说想要什么东西呢!我们这样猜来猜去的,就是最后千辛万苦的找了一个,说不定他也不满意。” 杨康道:“桃花岛奇珍异宝,名贵字画,稀释药材应有尽有,恐怕黄岛主都不稀罕这些……” “康弟怎么这么愁眉不展的?不知道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为你解一下忧愁?” 杨康一听到声音,惊喜的站起来,拱手道:“欧阳兄,你怎么来了!?” 欧阳克潇洒的摇了摇扇子,“你我兄弟间何需如此多礼。”他说着看了一眼郭靖,心想这人呆头呆脑的,也不知道是杨康从哪里捡回来的,因此不再瞧他第二眼,反而环顾了一下四周道:“蓉儿妹妹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说完将扇子合上,似恍然大悟道:“难不成是因为你那未婚妻郭靖来了,所以气走了?”又摇了摇头,“你让为兄说你什么好,那个叫郭靖的能比的上黄蓉?在大漠呆这么长时间,估计脸黑皮肤糙,腰粗体肥嗓门大,说不定长得比你老十岁,这样你能下的了口?好吧,就算她长得天香国色又如何,你又知道她什么性情,难道比的上你和蓉儿妹妹青梅竹马的感情?听为兄一句话,把蓉儿妹妹追回来。至于那个郭靖,为兄帮你搞定,大不了为兄牺牲一下色相,吃一点亏,把她收入房内,以后肯定山珍海味的好好伺候她。” “那个……” 欧阳克见那个憨头憨脑的傻小子站起来,反而杨康僵在了原处,不爽道:“我跟康弟在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我是郭靖……” 欧阳克手中的扇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郭靖义正言辞道:“大漠虽然环境艰苦,但女子不是都像你说的那样脸黑皮肤糙腰粗体肥,漂亮姑娘还是有很多的。还有我是个大男人,怎么能被你收入房中?即使有什么山珍海味,在下也恕难从命。” 欧阳克似是被一掌拍中胸口,一口老血差点要喷出来。他无比幽怨的看向杨康,埋怨他为什么不早点提醒他郭靖是个男人,而且就在现场…… 杨康无辜的一摊手,用手指指还有些疼痛的眼睛。他刚才挤眉弄眼的眼睛都抽筋了,你自己说的太兴奋能怨的了谁? 郭靖继续说道:“我知道公子癖好特殊,但这件事有违常伦,想必公子的家人也会很担心你的。毕竟男人还是应该和女人在一起,而不是和男人……” 欧阳克深呼吸了好几下,终于让自己保持了平静,拿起扇子微笑道:“你可能误会了,其实在下喜欢的是女人,而且被称为风流公子,虽然尚未娶妻,但家中妾室成群,各地的情人更是数不胜数……” 郭靖老实道:“二师父曾经说过,解释就是掩饰……” “砰!”的一声,欧阳克手中的折扇断成了两半。 杨康偷笑够了,怕欧阳克一怒之下杀了郭靖,赶忙说道:“靖兄,欧阳兄真的喜欢的是女子,他刚才不过是开一个玩笑而已,你无须放在心上。” “是吗?”郭靖歉疚的拱手道,“欧阳公子是吗?在下误会了,这里向你赔罪了。” 欧阳克冷哼了一声,坐下来,不再理会他。 郭靖悻悻的摸摸鼻子,不知所措。 杨康拉着他坐下,“欧阳兄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不会生你气的。” 欧阳克又哼了一声。 杨康笑道:“正巧你也来了,欧阳兄足智多谋,相信能帮我这个忙。” 欧阳克听了事情的经过后想了想道:“黄岛主主要是不舍得女儿嘛!而且大理离桃花岛这么远,万一黄蓉在你那儿受了委屈他都不知道。” 杨康想了一下,拱手笑道:“多谢欧阳兄的提醒,我想到送什么东西了。” 苗疆五毒教,又称为五仙教,其蛊毒之术乃天下一绝,因此在江湖上也是不可小觑的教派。因蛊毒在正派人眼中属于阴险不光明的手段,五毒教又被视为邪教,为他们所不齿。 而杨康、郭靖、欧阳克此时正在前往苗疆五毒岭的路上。 “听说苗疆的毒蛇很是毒辣。不知道和我白驼山庄的想比怎么样?”欧阳克道。 “五毒教可不只有毒蛇。”杨康道,“还有蜈蚣、蝎子、蜘蛛、蟾蜍,五毒教的人称这些东西为「五圣」。而且五毒教擅长的是使毒,白驼山庄则蛇阵最是厉害吧。” “天哪!蛇、蟾蜍、蜘蛛……还都是带剧毒的,想想都要起鸡皮疙瘩。”郭靖道,“幸好他们长居在苗疆里,要是到中原,岂不是要乱套了。” 欧阳克嘲讽道:“听说郭兄弟在大漠也是经常射雕猎狼的,这么点的小东西有什么可怕的。听说苗疆的姑娘们都长得艳丽十足,我倒要好好瞧瞧,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与众不同。” “长相有什么不同我是不知道,不过整日的与「五圣」为伍,性情肯定是异乎寻常。”杨康无奈道,“我劝欧阳兄还是别招惹她们的好。” 章节目录 第63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6) 到了五毒岭,杨康等人一鼓作气赶往五毒教,忽见那儿火光冲天,浓烟四起,心中不由一惊:“五毒教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门派,怎么会任由火势蔓延却不闻不问呢?” 他们提起气往五毒教奔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此时五毒教的门大敞着,里面不时有喧哗声传来。杨康三人对视了一眼,提起轻功飞至附近的一颗大树上,在树木间不断跳跃,直到有人群聚集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三人屏住呼吸从茂盛的树叶间仔细瞧去,见那些人中,一边是二十几名身穿苗疆异服的人,另一边则是数百个穿着金国服饰的人,他们中间隔着一条宽宽的道,可谓是泾渭分明。 “哎!?那不是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吗!?”郭靖惊呼道,“他怎么来这里了!?” “你一个大漠长大的人,怎么会认识金国的王爷?”欧阳克问道。 郭靖道:“以前那完颜洪烈曾去大漠做客,金人很讨厌,不仅欺压我们大宋人,还欺压蒙古人。” “一个金国的王爷,竟然千里迢迢的来到苗疆,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杨康道,“我们先观察一下情况,看看他们究竟为何而来。” 欧阳克笑道:“康弟是打算帮五毒教吗?” “就凭他是金人这一点,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五毒教现任的教主名叫古城阳,接任掌门之位不过三年。因正处于新旧交接之际,很多教中老人都已经仙逝,因此现在教中的长老与堂主都是些资历尚浅的年轻人。 偏偏屋漏逢下雨,教中部分弟子不服他这个新任的教主,想要推翻他。经历了一段长时间的内乱后,教中弟子少了一半,剩下活的弟子也伤的不轻。结果就造成现在能够对敌的,包括他这个教主在内,只有二十几人。 “早就听闻五毒教的大名,本王仰慕已久。”完颜洪烈道,“今日来此地只是想要借贵教的圣物扬花雪落一用,古教主何须如此严阵以待?” 古城阳道:“既然王爷知道那扬花雪落是本教的圣物,为何要强人所难。先祖师爷遗命,圣物不能离开我教半步,违令者,死!” 完颜洪烈笑道:“规矩都是人定的。古教主,本王是真心想和教主交个朋友,不想兵戎相见。听闻贵教刚平息内乱不久,元气大伤,何必再多个敌人?古教主也不希望五毒教在你的手上消失吧!” “放你娘的狗屁!”说话的是五毒教现任圣女,古城阳之妹古城阴。她举起鞭子怒骂道,“少在那里装腔作势假仁假义!那圣物我们是绝对不会交给你们的。要么打,要么滚!别在那里给姑奶奶我说废话!” “城阴!闭嘴!”古城阳喝道。 古城阴不好违抗教主之命,只好瞪了完颜洪烈一眼,恨恨的向地上甩了一下鞭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完颜洪烈道,“本王相信古教主是识大体的人,一定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古城阳此时进退维谷。若放在早时,或是给他们一两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完颜洪烈别管带多少人来,他们只要把教中养育的毒物全部放出去,他们就要哭爹喊娘的滚得远远的。现在,毒物早在内乱的时候耗得差不多了,就他们这二十几个人迎战,完颜洪烈带来的那几个武林人士看起来也不可小觑,拼死一战的话,胜负难料。一旦输了,也许他们五毒教就要消失在历史的长流里了。 “那个姑娘的性子可真是辣!一身红衣明艳动人,身材更是火辣!我喜欢!”欧阳克的眼睛放着亮光,这要在晚上看起来,绿幽幽还挺吓人。 郭靖道:“欧阳兄,我们不是来偷看姑娘的……” 欧阳克挑挑眉,斩钉截铁道,“我就是来看姑娘的!” “这位姑娘性子这么火爆,我劝欧阳兄还是远着点好。”杨康好心提醒道,“万一被缠上了或是被报复了,这五毒教可不是闹着玩的。对了,这五毒教的圣物扬花雪落是什么,蛊毒吗?” 郭靖摸摸脑袋,“这名字倒是好听,又是花又是雪的。不过完颜洪烈那个坏人既然这么想要,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欧阳克得意的敲敲扇子,“这我倒是知道的。扬花雪落乃是毒性最烈的□□,为五毒教第三代教主宫言所制,据说中毒后立刻全身血脉爆裂而死,血液如花般散落在空中,让人着迷,因此称为扬花雪落。” 郭靖紧皱着眉头,“这么恐怖的毒,为什么完颜洪烈会想要,难道是为了对付我们大宋?” 欧阳克道:“听闻金国这些年声势早不如前,几乎已到了穷途末期,估计这完颜洪烈为了振兴金国,什么法子都想用吧!完颜洪烈还曾找过我叔父,不过我叔父因为当年败给了一灯大师,这些年都在潜心练武,就拒绝了。” 杨康道:“幸好欧阳前辈没有答应,要不你我可就是敌人了。” 古城阳转头看看身后的教众弟子,所有人都坚定的看着他,用眼神传达着只要教主一声令下,我们就誓死血战到底的信息。 他心中被压制许久的豪气完全被释放出来。是啊,输了又如何,即使五毒教在今日消失,他们也无愧于天地,对得起历代的教主。若是向这些金人投降,把教中圣物拱手相让,既然活着,也不过是苟且偷生。 古城阳举起刀指向完颜洪烈,“扬花飞雪是我教中圣物,我们决不会交给别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完颜洪烈眯起眼睛,“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古教主主意已定,那就别怪本王了!”所有的弓箭手早就准备好,只待他一声令下,而他一扬手,他带来的五个高手裘千仞、沙通天、梁子翁、灵智上人、彭连虎也蓄势待发。 “怎么办?”郭靖急道,“他们要打起来了!” 杨康笑道:“靖兄,欧阳兄,你们怕不怕?” “如此美人,若是香消玉损未免太可惜。克可是怜香惜玉之人。” “能让完颜洪烈计划落空,郭靖义不容辞。” “那好!我们上!” 三人运起轻功,自树冠翩然跃至两方人马之间。众人大惊,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因何而来。 杨康拱手作揖道:“在下杨康,见过古教主。这是我两个兄弟郭靖、欧阳克。” 郭靖、欧阳克纷纷拱手示意。 杨康继续说道:“因有事求于贵教,特前来拜访,未想遇到贵教有难,我们三人愿尽绵薄之力。不知古教主意下如何?” 平白无故多了三个帮手,古城阳不由大喜,“自是愿意,我在这里代表教中弟子多谢三位大侠相助。” “杨康?”彭连虎是完颜洪烈手下武林高手中见识最广的一个,“原来是近两年迅速在江湖崛起的武林新秀,南帝一灯大师唯一的嫡传弟子。欧阳克,西毒欧阳锋的子侄,没想到两位五绝的传人竟然来了。至于这郭靖……我倒是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 郭靖冷声道:“我虽然是无名之辈,但也总比你们这些当着金人走狗的人强多了。” 沙通天怒道:“哪里来的小畜生,我老沙看你一会儿还有没有命张开那张贱嘴!” 完颜洪烈听到杨康、欧阳克二人的身份时顿时一惊。一灯大师和欧阳锋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彭连虎等人连他们的脚趾头都比不上。那欧阳锋,他几次亲自前往白驼山庄邀请他前往中都帮助自己,可是都被拒绝。若是在这里伤了这杨康与欧阳克,间接得罪大理与白驼山庄,可是大大不妙。 “三位少侠。”完颜洪烈道,“据本王所知,五毒教在江湖上素来以狠辣著称,与正道人士的道义相违背。不知三位为何要帮助他们?如若可以的话,本王倒是想邀请三位少侠于府中一聚。” “呸!谁稀罕!”郭靖怒道,“五毒教再怎么狠辣,都比你们这些只会侵略我大宋的金狗强。你不就是想要那什么扬花雪落来害我们大宋的吗!?我绝不会让你的阴谋诡计得逞!” 杨康冷声道:“我虽自小在大理长大,却也是纯正的宋人,宋金不两立。今日这五毒教,我杨康帮定了!” 欧阳克摇摇扇子笑道:“我虽然不是汉人,宋金两国的纷争同我没什么关系,但康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情。更何况还能帮助这么美丽的姑娘。”他一说完就朝古城阴飞了个媚眼。 古城阴原本就对这三个突然出现帮助他们的少侠心生好感,如今见欧阳克不仅夸她貌美,拿飞来的媚眼也是魅力十足,不由羞红的双颊。 章节目录 第64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7) 灵智上人道:“都说欧阳锋毒功厉害,我倒是要亲眼看看!见识一下所谓的五绝是不是徒有虚名!” 裘千仞道:“老夫也早就想见识见识一阳指的威力,今日倒是能如愿了!” 沙通天道:“三个黄口小儿,不过是仗着先辈的威名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杨康笑道,“裘前辈点名了在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欧阳克摇着扇子,“这个灵智上人倒是有趣,竟然瞧不起我叔父,我倒是要瞧瞧他有多厉害!” 转瞬间,杨康就与裘千仞打在了一处,而欧阳克对灵智上人,郭靖对沙通天,古城阳对彭连虎,五毒教的一个长老对付的是梁子翁。古城阴率领着余下的教众迎战完颜洪烈带来的亲兵。 最外侧,三十名弓箭手拉开长弓,伴随着嗤嗤声不断的射过来,眨眼间,就有两名五毒教弟子中箭倒地。 “王八蛋,竟然放箭!”古城阴眼红气急,用鞭子卷起一把大刀朝弓箭手的位置甩去,一名弓箭手的头转瞬间被砍中横飞了出去,鲜血自脖颈喷涌而出,周围的弓箭手却是一点都不畏惧,依旧镇静自若不停射箭。 杨康心中不由赞叹。这完颜洪烈的亲兵个个都是精锐之兵,骁勇善战。若是将来让完颜洪烈当了皇帝,只怕会让金国重新崛起。 此时五毒教的教众被分开围攻,各自战斗。虽然他们武功高强,但一人要抵挡□□人,总是寡不敌众,更何况还要随时躲避飞来箭,估计也抵抗不了多久。 裘千仞此时长啸一声,双掌猛向杨康双肩拍去,杨康不躲不闪,回掌迎击。二人掌力相交,“嘭”的一声,各自退了好几步。两人身子都连晃了好几下。杨康在还未站稳之际,迅速使出“六脉神剑”中“商阳剑”的一招,裘千仞一惊,知那无形剑气的厉害,赶忙向后跃开。 趁此功夫,杨康又提起轻功跃至高空,对准弓箭手接连使出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脉剑法。 一时之间弓箭手所在之处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完颜洪烈带来的弓箭手一个个血肉横飞,哀嚎遍地。 裘千仞大为震惊,“这不是一阳指!你刚才使的是什么武功!?” 杨康收回内力道:“此乃大理最高武功秘籍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裘千仞心中迟疑。刚才一掌以内力比拼,双方似乎打成了平手。而这六脉神剑竟是右手五指加上左手小指发出无形剑气,从刚才的形势看来,威力比一阳指大了不止一倍。本以为他现在的武功已在五绝之上,可以在下一次华山论剑中独败群雄,却没想到,一灯大师的武功仍是高过自己。 杨康此时胸口处血液翻腾,他却硬是强压了下去,表现出一片云淡风轻的模样。只因这裘千仞的武功在他之上,此时他因六脉神剑震慑住了他,但若是硬碰硬的比拚,恐怕会输赢立竿见影。 完颜洪烈见识到六脉神剑的威力,震惊之余,又想到如此人才竟然不能为他所用,着实可惜。他分神之际,突然感觉手腕一痛,瞧过去,竟看到一条五彩缤纷的小蛇不知什么时候缠在了他的胳膊上,手腕上赫然两个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黑色。 他大惊失色,反射的将手一甩,那小蛇被抛在了半空中。亲卫们迅速将他围城一团,紧张的检查他的伤势。 古城阴用鞭子将那小蛇卷过来,放在自己的手上,抚摸它的小脑袋得意洋洋的看着完颜洪烈,“小彩,干的不错。” 亲卫队队长一边扶着完颜洪烈,一边喝道:“妖女,快把解药叫出来!” “笑话!”古城阴笑道:“你们想要杀了我们,如今能带着你家王爷一起上路,我们就是死也值了!叫你们的人都住手!千万别犹豫,若是等到毒性侵入了完颜洪烈的心脉,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了!” 完颜洪烈最后狼狈的带着手下离开了。郭靖等人都带着大大小小不同的伤势,其中以杨康最重。裘千仞的背影一消失,他立时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杨康才悠悠醒来。 郭靖扑倒床边,眼睛发亮,欣喜道:“康弟,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杨康摸摸还有些闷疼的胸口,“这是哪儿?” 欧阳克摇着扇子自郭靖的身后出现,“这是五毒教的秘密藏身之处,好像是某一代的教主深知得罪的人多,怕被正道人士联手歼灭,这才建立了这个秘密基地,以供后辈们避祸。虽然完颜洪烈因为受伤离开,但为了防止他们来个回马枪,这才来了这里。” 郭靖关心道:“康弟,你可昏迷了整整三天,我都快被吓死了。” 欧阳克道:“我叔父就曾对我说过这裘千仞武功极为了得,其铁掌功夫即使是他,都需要忌讳一二。你直面迎上不说,之后又因使用六脉神剑耗了许多内力,这才伤的这么严重。” 杨康道:“不管怎样,赶走了完颜洪烈就好。五毒教怎么样了,欧阳兄与靖兄呢?” “我们都只是些小伤,无碍的。五毒教却死了五名弟子。”郭靖道,“这些金人就是喜欢四处惹纷争,伤人性命,着实可恨!” “杨公子醒了?”古城阳带着古城阴走了进来,“杨公子现在感觉怎样?” 杨康想要起身,被古城阳阻止,只好笑道:“在下已经无碍,让古教主见笑了。” 古城阳道:“这怎么会!?若不是三位公子帮着对付那完颜洪烈的五大高手,恐怕我们五毒教已经不复存在。尤其是那裘千仞,听说当年凭铁掌功夫以一人之力血洗衡山派。多亏了杨公子将他制住,并且消灭了对方的弓箭手。” 杨康道:“古教主过奖了。” 古城阳笑道:“还请杨公子在这里好生休息几日,等杨公子好后,我必要好好答谢你们!” 又说了几句话,欧阳克送他们离开,郭靖傻笑道:“我这几天和五毒教的人接触,觉得他们还挺不错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江湖上的风评这么差!” 杨康摇头笑道:“靖兄宅心仁厚,看什么人都是好的,五毒教手段狠辣并不是虚传。我们杀敌人的时候一般是直接将对方杀死,出手干脆利落。而五毒教最喜将敌人折磨的半死不活,再让他们痛苦的死去。那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 郭靖惊道:“这么残忍!”他想了想道,“不过他们长居于苗疆,也没整日想着入侵中原。还是那些金人最恶毒,总是喜欢侵占别人的东西!” “哈哈,这你应该开心了。”杨康笑道,“五毒教最是记仇,等他们休养生息好了,完颜洪烈只怕要遭殃了!” 又过了十天,杨康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去见了古城阳,并说了来五毒教的目的。 古城阳原本就记挂着他们的恩德想要报答他们,如今杨康提的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他自是欣然应允。 东西到手后,杨康便提出了辞行。古城阳如今正忙于整顿教中事物,也无暇招待他们,便没有相留,只送别的时候说道,他日杨康等人有事,五毒教必鼎力相助。 短短十多天,欧阳克便与古城阴打的火热。苗疆姑娘原本就性情开放,欧阳克长的又风流倜傥,一张嘴多的是甜言蜜语,古城阴就这样掉进了欧阳克编制出来的情网中。 两人离别时的依依不舍,看的杨康直摇头,心里为他默哀。 听说苗疆姑娘只要认定了一个男人,这辈子都会跟着他,不离不弃。欧阳兄以为自己的人生中又多了一朵鲜花,却不知道这朵花是霸王花,会将他吃的死死的,再也无暇看其他的鲜花一眼。 桃花岛岸边,一年轻男人伫立于一块大石上,身体挺拔,两手背于身后,遥望着远方的海,背影萧瑟。 茫茫的沧海中终于看到了一条小船,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待船靠岸,船内人走出来时,他如饿虎扑食般扑了过去,拖长了声音道:“杨师弟——你可回来了——” 声音之幽怨,让杨康三人集体打了个冷战。 杨康定睛一看,“冯师兄,又是你啊!” “是啊,又是我!”冯默风哀怨道,“谁让我是师兄弟中年龄最小的呢,所以这代替在师父师娘身边尽孝的小师妹每日来这里等你消息的这个重任就‘光荣’的落在了我身上。太欺负人了是不是,我一定要劝师父再收你一个徒弟,好让我也能耍一耍师兄的威风。” “冯师兄最是年轻,多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杨康笑道,“这克是令师兄们对你的喜爱!” 冯默风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师兄弟的你是体会不到有一堆师兄的苦楚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8) 沿着花间小径一路走,穿过繁花茂林,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黄蓉拎着裙角小跑过来,脸上挂着小酒窝,眼睛灿若星辰,“康哥哥,你终于来了!” 冯默风抢先回道:“是啊,师兄我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 杨康眼中满是笑意,“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无人理会的冯默风只好悻悻的摸摸鼻子退到一边。 “郭大哥,这次谢谢你了。” 第一次没被黄蓉嫌弃,郭靖羞赧的摸摸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欧阳克嬉皮笑脸的把手搭在杨康的肩膀上,“蓉儿妹妹,为兄在这事上可是废了好大力气,你和康弟准备怎么谢我呀?” 黄蓉翻了个白眼,拖长音调阴阳怪气道:“谢谢啊——” “就这样?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不是谢过了吗?”黄蓉回答的相当理直气壮。 “康弟,管不管你媳妇啊!”欧阳克轻叹一声,“过河拆桥是不是早了点?黄岛主可还没答应你们的亲事呢!” 杨康一个闪身,让原本全身重量靠在他身上的欧阳克差点跌了个大马哈,笑道:“不是让你得了个妻子嘛!我和蓉儿就不要这媒人红包了。” “娘子!?”欧阳克差异的挑了下眉毛,“我欧阳克向来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怕这辈子也穿不了那身喜服了!” 杨康但笑不语。 黄蓉道:“对了,郭大哥,有人可等了你好几天了!你快去看看吧!” 郭靖一脸的困惑,脑海中更是茫然一片,“等我?谁啊?” 黄蓉神秘兮兮的露出一个微笑,“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靖儿!” “郭靖!” 郭靖似是被点穴一般定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紧接着用双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神一看,那人仍清清楚楚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皱纹与记忆中的一样,不是幻觉! 那一霎那,他满腔的话语化作激动的泪水掉在地上,“娘……娘!”他跑过去,惊喜的上下打量已经脱去蒙古袍身着汉人服饰的李萍,“娘!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靖儿!”李萍眼中含泪,抬起手抚摸郭靖的脸颊,“靖儿,是我!是娘来了!看到你平安无事,娘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两母子一番悲喜后,才擦了眼泪。 “华筝,你也来了!”郭靖一脸喜色的看着那个身穿蒙古服满脸英气的小姑娘。 华筝摸着一侧的小辫子,欣喜的点点头,“郭靖,终于见到了你了,你这么久不回蒙古,我和你娘都很想你。” 郭靖脸颊微红,“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突然一拍脑袋,“对了,娘!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康弟,杨康!” 杨康立刻恭敬的拱手作揖道:“杨康见过郭大婶!” “你就是杨康!?”李萍惊喜的上下打量一番,“好好!真是一表人才,长得跟你娘一样像极了。想来你娘地下有知,也能安息了!”李萍来这里已有几天,黄蓉知道郭靖母子在杨康心中的地位,自是热情招待,并且将杨康的身世都细说与了她。李萍唏嘘的同时,心中不免看不起杨铁心。因而此时见到杨康,只提到了包惜弱,对杨铁心只字未提。 “对了,娘,你和华筝怎么会来这桃花岛的?”郭靖一肚子的疑问。他娘能离开大漠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这桃花岛他娘连知道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自己跑来? “是一灯大师接我回来的……” 话说一灯大师离开嘉兴后,确实是准备去桃花岛的,不过后来转念一想,杨康与黄蓉成亲,变相的把郭靖的妻子给抢走了,虽然当事人都不知道,但他心里到底是过不去的,便想着应该如果补偿郭靖,这就想到了他的亲娘李萍。 李萍前世是死在了大漠里。铁木真以她的性命威胁郭靖率兵侵略大宋,因她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成为铁木真手中的刽子手残杀自己的族人,不愿意让他沦为一个不忠不义的千古罪人,而慷慨赴义,选择了自杀。如此深明大义,在大是大非面前毫不犹豫,此种情怀,比之男儿一点都不逊色。她仅凭一己之力将郭靖培养成一个为国为民受世人敬仰的大侠,她的一生无愧于天地,走的安心,死的瞑目,恐怕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回归故里,踏上大宋的土地。 一灯大师再不犹豫,向黄药师告了一声罪,便只身前往了大漠。 因着他是大理的皇帝,铁木真亲自接见了他。 铁木真其人,说来也是一代枭雄,先是富强了自己的部落,然后逐渐的让大漠其他的部落都归顺于他,短短二三十载的时间,就统一了蒙古,成为大漠的王者,也从原来对金国俯首称臣的境况到了能与金国抗衡的实力。更可怕的是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他不断的征战其他的国家,依次灭亡了西辽、花剌子模国、西夏、金国等周边国家,扫除障碍,然后就开始侵略南宋这个他最想征服的国家。虽然他死的时候,南宋尚未灭亡,但形势已经岌岌可危。就是大理,恐怕也是危在旦夕。 大理历代的皇帝都自小修习佛学,讲究的是以慈爱仁德治理国家。祖训更是有云,不可对邻国妄动干戈。因此,一灯大师很难理解铁木真不断扩张国土侵略他国的思想。两人就治理国家略微交流了一下,铁木真显然不赞同他们大理皇族的作风。一灯大师当然也不会异想天开的以为凭自己的几句话就能让铁木真放弃他的野心。即使铁木真修身养性了又如何,他子子孙孙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永远不会满足的地步。他们会继承他的意志,继续征战。无论是金人的统治还是蒙古人的统治,对于大宋百姓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区别,他们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很多民族都有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又怎么能期待他们善待不是他们族类的百姓呢? 寒暄了几句后,一灯大师就直接提出了要接李萍回中原去参见徒弟杨康的婚礼,以全杨郭两家的情分的要求。 事情很简单,简单的出乎人的意料。 毕竟郭靖如今在中原还没有混出什么名气,也没有后来的帮助铁木真大败金国活捉完颜洪烈等一系列的事情。此时在铁木真的心里,郭靖就是一个英勇的大漠勇士而已,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带兵将领。这种勇士,他的部落还有很多,只不过他的爱女华筝喜欢郭靖,这才显了他的不同。 而且一灯大师又是前任的大理皇帝。铁木真如今还在休养生息养兵蓄锐,自然不会因着这种小事而间接得罪大理,即使不能成为盟友,但也不能变成敌人吧。 因着这两点,铁木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准备了好马行囊,派了一队人马护送他们离开大漠。华筝许久不见郭靖,自然想的紧,于是也央求着铁木真跟着他们一起去找郭靖。 “一灯大师,真是太感激您了。”郭靖诚诚恳恳的给一灯大师磕了一个头,“这次多亏了您,我才能这么快见到我娘,我一定要好好报答您的这份大恩。” 一灯大师赶忙让他起身,“一点小事,何足挂齿,郭施主用不着这样。” 杨康道:“我师父一向淡泊名利,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 郭靖却一本正经的表示不同意,“这怎么可以,对一灯大师也许是小事,但对我来说却是大事,我一定是要报答的。” 李萍欣慰的点点头,“靖儿说的没错。该报答是一定要报答的,不能因为大师不需要,我们就理所当然的接受。” 只有这样的母亲才能培养出郭靖这样重情重义的好儿郎,一灯大师笑道:“既是这样,那贫僧就却之不恭了。 杨康道:“这些事不如等以后再说吧,也不需要急于一时。倒是这位姑娘……”他看向华筝,一路上她与郭靖行为举止很是亲密,让他充满了好奇,“这位华筝姑娘好像和靖兄的关系不一般呢!” 黄蓉拉着华筝,调笑道:“康哥哥,这可是你未来的大嫂呢!还不快叫人!” 华筝脸颊通红,嗔了她一眼,“坏蓉儿,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你弟妹了?” 这下子,四个年轻人都羞红了脸,其他的人也都一脸戏谑的看着他们,唯独黄药师不悦的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杨康立时心领神会的跪下,“黄岛主。” “恩。”黄药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的哼了一声。 杨康从怀中掏出一个红绸布包着的盒子,恭敬的两手奉上,“这是弟子带来向令千金提亲的聘礼,还请黄岛主过目。” 章节目录 第66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29) 黄药师一手接过,打开红绸布,出现的是一个四四方方如巴掌大小的锦盒,上面只有一些简单的花纹,看不出有什么名贵的样子。他挑了下眉毛,审视的看了杨康一眼,这才把锦盒打开。 “这是什么意思?”黄药师意兴盎然的看着锦盒中的两颗药丸,其中一个是红色的,稍大些,另一个则是黑色的。杨康是他目前遇到的最佳女婿人选,虽然也曾想过不把黄蓉嫁给他,但那也只是气急之下的偶尔念头而已,毕竟像杨康这样长相好武功好、年龄合适又聪明正直为人坦荡的年轻人可不多见。此前的一番难为也只是想要测试一下蓉儿在他心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重要。不过如今杨康带回的这份聘礼,却是让他一时之间摸不清头脑,兴趣一下子被勾了山来。 “两个药丸子啊。”洪七公探头看了看,“难道是什么解毒神药?不知道和黄老邪自制的九花玉露丸比起来怎么样?或者是长生不老药?哈哈,应该不会吧。喂喂,一灯,你知不知你徒弟带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一灯大师摇摇头,内心也很疑惑。不过他相信杨康的才智,既然敢带过来,就一定会让黄药师满意。 “此乃苗疆五毒教的蛊毒。”杨康一字一句道,“名为同心蛊。” “蛊毒!?” “同心蛊!?” 洪七公的心不由得胆颤了一下。作为消息最是灵通的丐帮帮主,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五毒教蛊毒的狠辣。曾有人不知道中了什么蛊毒,吸引周围的虫子不断地往他身体里面钻,啃噬他的身体,生不如死了七天,最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没错,同心蛊。那红色的为母蛊,黑色的为子蛊。相爱之人服下后,服子蛊者终生不得变心,一旦变心即受钻心刮骨之痛,活活疼三天三夜最后全身筋脉爆裂而死。还有,若是服下母蛊者死,服子蛊者也不能独活;但是服下子蛊者死,服母蛊者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康以同心蛊为聘礼,自愿服下子蛊,穷我毕生精力照顾蓉儿,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黄药师愕然,心头百转千回。他曾想过杨康会带来什么样的聘礼,却从未想过他会带来这种东西。同心蛊出乎他的意料,但也出乎意料的让他非常满意。他想要的是什么?不过就是杨康会对黄蓉好的承诺而已。但誓言又如何?他一向不相信鬼神之类的东西,也自然不相信那些所谓的毒誓。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听过的‘如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的誓言无数,也没见哪个真的是被雷劈死了。他早就想好了,黄蓉一定是会嫁给杨康的,所以无论杨康带来什么样的聘礼,他难为他一下,最后再勉为其难的同意。而这个同心蛊,除了保证杨康不会对黄蓉变心以外,也间接的表示杨康一定会保护好她,因为若是蓉儿死了,他也会跟着一起死。生则同衾,死则同穴,杨康对黄蓉的感情,就如同他对冯蘅一般,已深入骨血之中。 “哎呦,我的乖乖!”洪七公惊呼道,“若是蓉儿不幸明天就死了,你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死?杨康,你可要好好的想清楚啊!” 黄药师与黄蓉步调一致的狠狠刮了他一眼。 “七公你混说什么!?蓉儿怎么会明天死!?” “谁会死啊!?我肯定会长命百岁的。不过,康哥哥,这个东西我不能要。”黄蓉将锦盒给盖上,递还给他,“我相信康哥哥,我们的感情不需要用这种东西来证明。”她很感动杨康愿意与她同生共死,也会怕若是哪天她死了,杨康会喜欢上另一个女人,只是这样想,她的心就犹如撕裂了一般。可是,她不忍心,即使痛苦的无法呼吸,她也希望杨康能够在她死后幸福的生活,只因为她爱他。 杨康眼中满是失望,“蓉儿是不想嫁给我吗?” 黄蓉赶忙摇摇头,“不是的,我想要嫁给康哥哥的。” “那为什么不要我的聘礼?” “这是两回事,即使没有聘礼,我们也会成亲的。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我爹他也不会不答应的。是不是啊,爹?”黄蓉语气中带着焦急与威胁,只希望他能赶快答应自己一声。 黄药师没理会她,“一灯,你对这个聘礼怎么看?” 一灯大师笑道:“康儿自己拿主意即可。我相信他。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连自己的妻子守护不了,何立于天地间。” 洪七公忍不住插嘴道:“一灯,有时候天灾人祸可是避免不了的。” 一再的诅咒黄蓉早死,黄药师气急,“哼!看来今天不用准备七公的吃食了,反正怎么样都堵不住他那张臭嘴!” “不要啊——”洪七公惨叫着扑向黄药师,讨饶不断。 杨康重新将锦盒打开,拿起那颗子蛊,黄蓉阻止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他吃了下去,她赶忙上前拍打他的后背,急道,“康哥哥,赶快吐出来!” “已经吃下去的东西,怎么吐出来?”杨康眉开眼笑道,“这颗母蛊,你若是不吃,被有心人给偷走利用的话,我可就性命不保了。” 黄药师道:“蓉儿,事已至此,就吃了它吧。” 冯蘅上前也劝说道:“是啊,蓉儿,康儿的一片心意,你就不要辜负了。” 黄蓉鼻头一酸,心里无限的感动幻化成眼泪就要喷涌而出。她不在犹豫,拿起母蛊仰头吃了下去。她一定会好好的活着,长命百岁,这样康哥哥也会好好的。 冯蘅笑着将杨康扶起来,“好了,别老跪着了。” “多谢黄夫人。” “还叫我黄夫人?” 杨康愣了一下,脸红耳赤的作揖道:“小婿杨康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婚礼的日期选定后,一灯大师便带着杨康回了大理,郭靖、欧阳克等人也跟着一起帮忙。虽然江湖中人不讲究礼节,但成亲这样的人生大事,还是要重视的。 杨康在大理有现任皇帝赏赐的大宅院,因着他以前一直住在天龙寺里而空着,但现在却可以作为成亲已经日后与黄蓉生活的居所。里面仆人什么的一应俱全,重新打理一番,再挂上了红灯笼和红绸缎,里里外外的都透着一股喜气。 婚礼由礼部操办,一灯大师从不需要多操心,无论是做皇帝还是和尚的时候,他只需要到场参加一下即可;但大理和南宋毕竟是两个国家,一些婚嫁礼俗完全不同。洪七公只顾着吃大理的美食,顾不上这些;郭靖自小在大漠长大,不懂得南宋成亲的礼节;欧阳克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亲,自是不考虑成亲事宜;唯独李萍懂得这些,又是唯一一个女性前辈,便带着华筝忙前忙后,与礼部商讨各项婚礼事宜,让杨康很是感动。 聘礼准备了十艘大船,杨康并郭靖、欧阳克一起去桃花岛接亲,一灯大师与洪七公则留在大理接待各路贺喜的来宾。 桃花岛上,在外的陆乘风、陈玄风、梅超风一起归来,陆乘风还带来了他的爱子陆冠英。远在终南山的李莫愁接到消息,向师父告知了一声,也来了这里,陪伴即将嫁人的黄蓉。 杨康等人到了桃花岛,自是受到了刁难。先是闯桃花岛的五行八卦阵,黄药师就着对杨康的了解自是做了一番改动,绝不会让他轻松的闯阵;等到三人狼狈出来时,直接进入文斗,冯蘅出了不少谜题拷问他们,颜安跟着在一旁捣蛋;文斗结束就是武斗,三人轮番对阵黄药师的六个弟子以及李莫愁、陆冠英八人。欧阳克浑身骨架像是散了一样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我今儿头一次感到徒弟太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还是你师父英明。”杨康心有戚戚焉点点头,而旁边的郭靖早就已经累得睡着了。 腿像是灌了铅,身体的骨头像是错了位,每走一步全身的筋骨都要发出清脆的响声,杨康咬紧了牙关,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进黄蓉的闺房。 床上,身着红嫁衣的新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只有腿上不断颤抖的双手,证明她没有被人点了穴道。 只是远远的注视着,杨康身上的疲惫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嘴角逐渐的弯了起来。他慢慢的走进她,执起她的手,眼神专注。 “夫人,我来接你了。” 南帝一灯大师的徒弟与东邪黄药师的女儿成亲,这是武林近些年最轰动的事情。不少人都在讨论着一灯大师与黄药师的这次结亲,会对今后的武林产生怎么样的影响。 恭喜者有之—— “这杨康与黄蓉门当户对,男才女貌,可谓是天作之合。” “是啊,也许黄药师以后会被一灯大师点化,去恶向善了呢!” 痛骂者也有之—— “呸!怪不得杨康那时候这么护着那个小妖女,原来两人早就暗度陈仓了!” “恐怕以后黄药师的势力会更大,定会在江湖上引起一番腥风血雨,我们一定要拼劲自己的性命守护武林的和平!” 不管如何,北丐洪七公已经身在大理,西毒欧阳锋也去凑了个热闹,中通王重阳虽然死得早,但他的徒弟马钰真人和丘处机真人却出席了这场婚礼。 这还是既华山论剑之后,五绝第一次聚集在了一起,更是将这场婚礼推向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30) 大婚过后,黄药师夫妇一来喜欢大理的民俗风情,二来舍不得女儿,便留了下来,打算住那么一段时间。 洪七公很久没有处理帮派中的事物,必须回去露一下脸,镇压一下帮里面的跳梁小丑。 欧阳锋是五绝之中最是喜争斗的,婚礼一结束就拉着一灯大师打了一场,结果又是一个输,最后黑着脸回了白驼山庄继续勤加练武。 华筝被来中原办事的托雷接走了。其他来的宾客也是纷纷告辞,想着立刻回去同自己的亲朋好友八卦一下这次婚宴的盛情。 一灯大师本以为这辈子也就对杨康与黄蓉成亲的这件事震惊一下,没想到这次又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同样震惊的还有黄药师与冯蘅夫妇。看着他们夫妻俩惊的灵魂出窍的样子,一灯大师心里好受了些,自己的抗压能力比他们强多了。 于是他首先开口道:“康儿,你可是想清楚了。” 杨康镇静自若点点头,“是,徒儿已经拿定主意了,我要推翻南宋的统治,驱逐金国,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黄药师脑中崩断的弦终于重新接上,“你想做皇帝?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我想做皇帝,而是我不得不这样做。”杨康道,“这几年在外游历,走过不少村庄,见过很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他们不是受到金人的欺压,而是被自己的朝廷疯狂剥削。就如我杨郭两家,原本与世无争的生活在牛家村,却偏偏飞来横祸,遭到朝廷的追捕。像我杨郭两家的惨祸,却还不是最为悲惨的,那些让人不忍直视的悲剧,每日都在大宋的国土上发生。那些朝廷命官官府衙役只知道做金人的狗腿子欺压自己的百姓,却不知道将刀口对准金人。我们汉人,明明比他们女真人多上一百倍不止,上位者却只知远远的逃开,投降求和。皇上和那些大官们每日在江南醉生梦死,却不知道金人的野心一直都在,只不过因为近些年声势衰落而无法继续征战而已。也许有一天金人会自己走向灭亡,但那时肯定会有一个更强大的外族觊觎我们中原。就如同和辽国之间的战争,和西夏之间的战争,和金国之间的战争,也许以后还有其他的外族出现,直到大宋灭亡被外族取代的那一天。为什么那些外族敢不断的侵略我们的国家,一个走了又来一个,只因为我们的朝廷好欺负!更可气的事,忠臣勇将撒着热血在前方奋勇杀敌,上位者却只知道拖后腿。皇帝享受着世间最好的一切,受着百姓们的供奉,他们享受了自己的权利,却不想承担自己的义务。既然这样,他们又怎配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历代王朝都有它的兴盛与覆灭,宋朝之前也有隋、唐、南北朝等不同的朝代,如今横征暴敛、苛捐杂税,战乱频繁,百姓们的生活和生命都无法得到保障,这时,正该有一个新的王朝来取代宋朝的统治。” 黄蓉也道:“就是啊,爹,娘,师父。我和康哥哥曾经遇到过一对祖孙,爷爷的头发都白了,走路都需要拄着拐棍,孙子才到我的膝盖这么大,那些官兵还整日的骚扰他们,从他们的身上剥削财务,简直坏透了!强抢民女,纵火杀人,那些官兵没有什么不敢做的。若不是他们穿着官服,我还以为他们是强盗呢!” 一灯大师心里最是明白。因为杨康现在的猜测正是前世所发生的事情。金国灭亡了,可不就是轮到崛起的蒙古侵略南宋了吗?想当初郭靖苦守着襄阳多少年,却没得到南宋皇帝的丝毫的谢意,最后更是被懦弱的官员背叛,这才让襄阳失陷,他也跟着以死殉国。若是上位者稍微有点头脑,不贪生怕死的话,南宋怎么会落到这种局面。现在康儿想要起义推翻宋朝的统治,也许对中原的百姓来说是一件好事。再怎么样,也比跟着一个不知所谓的朝廷最后寒心绝望而死来的强吧。而且杨康天性仁厚,自小在天龙寺听佛理长大,又受着和大理皇室一样的教育,以后一定可以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黄药师震撼之余,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冲动与喜悦涌了上来。起兵造反,只是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他虽然漠视传统的礼教,却也是敬重忠臣良将,颇有一番爱国之情,只可惜如今的朝廷太让人失望。他年轻的时候也曾想过出仕在朝廷上有作为将国家重新富强起来。但朝廷被奸佞小人把持,皇帝昏庸无能,他心冷之余这才远去了桃花岛,好能眼不见为净。杨康的能力他是相信的,若是成为了皇帝,那么他曾经放弃已久的抱负也许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冯蘅出身江南士族。这些望族,无论朝代换了多少个,他们仍然伫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最是懂得时代的变迁,审时度势,暗中扶持新王朝的建立。如今南宋已到了强弩之末,她爹还曾担心若是金人当了皇帝的话,他们这些望族肯定会成为金人眼中的肥肉,最后被分食殆尽。若是杨康做了皇帝,那么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杨康得到了长辈们的支持,然后就是郭靖与欧阳克这两个好兄弟。 欧阳克支持的很干脆。原本他就是外族人,中原谁做皇帝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而且揭竿起义与在江湖上争名夺利是不一样的。武功好并不能代表什么,战场上最重要的是行军的策略以及驭人之术。他一向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情,事情越是困难,他越是感兴趣,这样在征服的时候体会到的快感才会越大。现在只是想想杨康会在他的帮助下身穿龙袍登上皇位,他就已经止不住的兴奋。 郭靖却犹豫了。他自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忠君爱国,忠心的对象自然是南宋的朝廷。杨康想要推翻南宋,他脑海中立刻闪现的就是反贼和大逆不道。但是杨康的话又没有错,确实是朝廷无能,南宋才会到了如今这样被外族挨打求饶的局面。自己的想法与从小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郭靖迷茫了。 杨康没有逼他立刻做出决定,并许诺无论他做了什么决定,两人都是一辈子的好兄弟。郭靖想的越多,脑袋越炸,苦恼之余,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李萍。 李萍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大字不识一个,但却强过绝大多数的男儿,她只思考了一盏茶的功夫便劝说郭靖帮助杨康。她的家是被谁给毁了的,她的丈夫是被谁给杀了的,她又因为什么不得不远走大漠凄凉的在雪地里产子。是被段天德,是被南宋的官兵,是被昏庸的朝廷!民族大义尽忠报国她不是不懂,如果今日要推翻南宋的是金国或是蒙古,她自是一万个反对。但现在要推翻南宋的是自己人,他们同为汉人,只要能将金国从汉人的国土上驱逐出去,谁做皇帝又有什么不同!? 得到所有亲朋好友的支持,杨康便开始全面准备起义事宜。钱是首要的,但无论是杨康还是桃花岛甚至是白驼山庄,最不缺的就是钱,因此他们尽可能多的准备粮食兵器等各类物资;其次就是人,大宋江北之地的百姓们早就已经被朝廷欺压的喘不过气来,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只可惜吃不饱穿不暖,又手无缚鸡之力,有心反抗却没有相应的能力。杨康将他们召集起来,庇护他们,给他们提供和平的农作生活,又教他们些拳脚功夫作为防身之用。洪七公一直率领丐帮抗击金兵,知道这件事后,就将那些奋勇抗战的弟子送了过去。最后是人才,不说黄药师等人,就是郭靖,也曾学过骑马射箭、冲锋陷阵的战场功夫。 丐帮传来消息,完颜洪烈与铁木真都在秘密派人寻找武穆遗书的下落。那武穆遗书乃是名将岳飞临终所著,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各种精妙绝伦的兵法,传说得此书者便可得天下。 不管这个传言是真是假,杨康都不愿这本奇书落在外族的手上,因此与众人商量如何抢在完颜洪烈与铁木真之前找到它。 “武穆遗书……?”黄药师挑了下眉毛,“岳元帅所著的?” “是的,岳父。”杨康道,“我已经派人四处打探此书的下落。” “把人都叫回来吧!”黄药师倒了一杯茶,吊了杨康和黄蓉的胃口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道,“武穆遗书在桃花岛。” “桃花岛!?”黄蓉惊得跳了起来,“在爹的手上,怎么会!?” “前几年你大师兄送给我的。”黄药师面上很是平淡,“我看了一下,想着用不到,就放进仓库了。” 杨康、黄蓉:“……”若是完颜洪烈与铁木真知晓他们争破脑袋想要得到的东西在黄药师的眼中有如鸡肋一般,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心情。 “你们想要?那我和你娘就回桃花岛一趟。只是仓库里的东西太杂太乱,估计要耗上个几天。” 杨康嘴角抽搐,“那就有劳岳父岳母了。” 如此准备了一年多,杨康在乌蒙部宣布起义,惊骇了南宋、金国以及还未将野心表露出来的蒙古,瞬间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郭靖的骁勇冲锋,桃花岛的奇门五行之术,欧阳克的蛇阵,一灯大师的后援支持,以及杨康的行军布阵,让这支突然冒起的起义军势如破竹的攻下了一座座的城池。尤其是桃花岛的奇门五行之术,黄药师只不过在宋军行进的路上摆了十多块石头而已,就让宋军迷了眼,困在里面三天三夜都未能走出来,精神几乎崩溃。因此就有了传言,说杨康得了天助,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起义军的名气更大了,百姓们相信杨康是上天派来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的。还有一些南宋的良将,他们曾经抛头颅洒热血将金国打的节节败退,可皇帝无能,不仅将他们束之高阁还懦弱的向金国投降,瞬间将他们拼死杀敌的战果化为乌有,他们眼见昔日的战友被奸臣冤枉杀害,眼见他们的国土分崩离析恢复无望,更是伤心泣血。杨康的出现,让他们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他们重新拿起已经积满灰尘的大刀,带领的忠心的部下,舍弃昏庸的旧主,投奔英明的新主。 在临安醉生梦死的南宋皇帝这下子慌了,赶忙派使者传信给金国,妄图得到他们的帮助驱逐起义军。金国哪是这么好相处的,更何况肥肉都主动送到嘴边了,自然是想狮子大开口,将这块肥肉撕扯的更大。因此这几日金国的议题都是如何摆出高姿态把价抬得更高。 杨康在准备起义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诸多状况,而金宋两国的联手,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南宋现在是他的主要目标,金国与蒙古是潜在的威胁对象。按照他的设想,在他推翻南宋之前,金国与蒙古最好处于对峙状态,根本没有其他的功夫来回应南宋的求救。因此他暗中将陆冠英安插在完颜洪烈的身边,让金国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蒙古人的身上,以及帮助金国抵抗蒙古的侵略。 当然,这件事是要瞒着郭靖的。毕竟以郭靖与铁木真一族的感情,除非亲眼所见,他肯定不会相信蒙古有侵略中原的野心。 不同于欧阳克,陆冠英初入江湖,认识他的没有几个,只要换个名字就可以变成另一个人。而且陆冠英,正统的桃花岛第三代,即使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但也是文武双全,就连他的师尊黄药师都要赞一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完颜洪烈一直广纳贤才为己用,可惜身边的彭连虎等人,虽然武功不错,但论起计谋却实在不怎么样。陆冠英的出现,正好填补智谋上的这一缺失。在多方打探陆冠英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后,他也就放心的将他留在了自己的身边。而陆冠英的几次出谋划策,成功帮助金国抵御了蒙古的进攻,更是让完颜洪烈对他另眼相看。 这次关于宋国的求盟,陆冠英也向完颜洪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此时金国最大的敌人是蒙古,而非反叛军,若是金国派出重兵良将前往南宋平叛,也许蒙古会看准这个机会倾举国之力前来进攻,到时国内兵马空虚,平叛的军队一时之间无法返回,恐怕中都会岌岌可危。若是中都被蒙古攻陷了,就是南宋许诺了诸多条件又有何用。以他看来,反叛军即使推翻了南宋的统治,也已经是疲惫之军,对金国产生的威胁微乎其微。此时蒙古大军暂时撤退,他们不如趁此喘息的功夫重振金朝,只要金国重现昔日的辉煌,那反叛军与蒙古又有何惧!? 完颜洪烈对陆冠英很是信服,而且他的话也不无道理。蒙古大军一直在边境虎视眈眈,大金稍有不慎就有灭亡的危险,想他金国当日兵力强盛,小小蒙古又如何放在眼里?哼!等他重振了大金以后,第一个收拾的就是铁木真! 金国皇帝虽然眼馋南宋许诺割让的城池以及黄金白银,但他更怕死,怕做一个亡国奴。几经深思熟虑,他终于咬紧牙关忍痛拒绝了南宋提出的同盟要求。 本以为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最后却失败了。眼看着反叛军声势越加的强大,取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金国皇帝与权臣商量过后,把目光转向了骁勇善战的蒙古大军。 若是没有金国这个死敌的话,铁木真一定会欣然同意。不费吹灰之力的领兵踏入南宋的国土,与南宋大军两路夹击歼灭反叛军后,他就可以立刻将矛头指向南宋,直捣黄龙杀入临安,逼迫南宋皇帝投降,将整个中原纳入自己的版图中。只可惜现在金国还在,并隐约有复兴之势,他也怕率兵去了南宋以后,自己的老窝被金人给端了。重重考虑之下,铁木真也忍痛拒绝了与南宋的同盟。 相比南宋的孤立寡援,杨康的起义军却是不断壮大。全真教丘处机经过掌教马钰的同意,带着周春寒及门下弟子前来支援。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五毒教圣女古城阴也带着教中弟子前来助阵,虽然只有区区几十人,但他们在战场上释放的那些毒物就让宋军闻风丧胆。 南宋皇帝一向讲究以和为贵,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长此以往,他这个皇帝铁定会被反叛军推翻。于是他重现了当日与金国战役的场景,主动向杨康议和,表示愿意将他们占领城池全部送给他们,并且向他们俯首称臣,只希望他们能够手下留情,让自己继续做着一方之主。 杨康当着使臣的面亲自将降表撕毁,“当年宋高宗向金人递出降表,表示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为金国皇帝的奴才,既然已经是奴才,下贱之人,又怎配坐在龙椅,为我汉人之主!?” 此法不通,南宋皇帝更是慌乱,召集众臣商议策略。然而此时朝政混乱、官员贪污昏庸,忠臣良将早已被逼走,剩下的大臣都是些勾心斗角各自为政之人,他们整日想着如何扳倒政敌扩大势力搜刮更多的钱财,哪曾将国家放在心上?皇帝召他们商量镇压反叛军的方法,他们更多想的是南宋灭了以后,他们该如何保护自己的性命与钱财。 几乎没有任何的悬念,起义军逐渐的逼近临安。兵临城下时,守门的将领立即倒戈,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投降。南宋皇帝及其心腹大臣想要弃城逃亡,却被一直紧盯着他们的丐帮弟子给抓了起来。 杨康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华夏,册封黄蓉为皇后,并废除了后宫,表示此生只有皇后一人足矣。 将已为阶下囚的南宋皇帝与扰乱朝纲的乱臣贼子游街示众三天,欢迎各位百姓向他们扔鸡蛋烂菜叶子,黄蓉还怕百姓们东西不够,体贴的为他们提供各类可仍物品;古城阴看着有趣,也插了一脚,只可惜她提供的蜘蛛、蝎子之类的没人敢碰。 三日后,南宋皇帝与乱臣贼子直接被压上了刑场,在宣读了他们一百一十八条罪状后,全部斩首示众。 在一灯大师与黄药师的帮助下,杨康迅速整顿朝纲,安稳了民心。待一切平定下来了以后,他宣布亲自出兵征讨金国,收复山河。 完颜洪烈得知华夏大军压境后,立刻去找陆冠英商量抵抗事宜。他派人找遍了赵王府乃至整个中都,最终仍是不见陆冠英的身影时,他才终于察觉到自己被骗了。 发现的太晚,已经来不及了。 数次大战,华夏大军将金兵打的溃不成军,一洗当年被金兵打的节节败退的耻辱。金朝此时内政混乱,军力衰减,当权者尽是一些贪生怕死的墙头草。在大军包围中都之时,仅完颜洪烈一人率领百名亲兵前来迎战。 古城阴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笑道:“完颜洪烈,当日你意图灭我五毒教的时候,一定没想到今日吧!我五毒教一向有恩报恩,有仇定以百倍相报。我今日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完颜洪烈一一扫过华夏的将领,最后停在了杨康的身上,恨声道:“那时若知道你将是亡我大金之人,我拼着毒发身亡,也应将你们斩草除根。” 杨康冷声道:“要怪就怪你们的先祖贪心不足,觊觎我中原,才会给子孙造成今日的祸患。你们金人对我们汉人搜剔杀掠,任意侮辱,犯下的罪孽无数,手上尽是我们汉人洗不清的鲜血,血债要用血来偿还,现在就是你们还债的时候了。对你们金人,我只有三个字,杀·无·赦!” 华夏将士想到昔日被金人欺压迫害家破人亡的情景,都恨得咬牙切齿眼睛充血,纷纷举起大刀大喊道:“杀!杀!杀!” 成千上万华夏将士愤怒的嘶吼声,完颜洪烈丝毫不畏惧,语气坚定道:“男儿可以战死沙场,但决不能苟活于世!战场上靠的是坚决与勇敢,大金的将士们,你们面对比我们多百倍的敌人,怕不怕!?” “不怕!” “他们人多又如何,战场上以少胜多的事例数不胜数。” “是!” “大金的将士们听令!我们就算是战到最后一个,也要保卫我们大金王朝!杀!” 完颜洪烈的亲兵一一倒下,他是最后一个站在战场上的人。他身中数箭,却手执利剑插入地里,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去。他要向华夏大军证明,他还活着,还能守卫他的国家保卫他的人民。 丘处机道:“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只可惜是个金人。”他运气轻功,飞奔过去,一剑将完颜洪烈的脑袋砍了下来。 完颜洪烈的头颅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碧蓝的天空。不知道他在死的那一刻是不是还在担忧着他的族人…… 当日,中都城陷,金国皇帝自杀,其子嗣皆被斩杀殆尽,金国灭亡。 欺压在国人头上数年的金国终于覆灭,失去的山河重新纳入国土,举国欢腾。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庆祝这一大喜事。说书先生们全都清一色的讲述杨康等人从起义到覆灭金国的英雄事迹,百姓们无论听多少遍,都不觉得满足,每当听到南宋皇帝游街斩头、斩杀金国皇族的时候,都会兴奋的拍手叫好。 幼童们也有了新的童谣,三五个成群手拉手围在一起边跳边唱—— 金狗金狗,侵我国土。 宋帝昏庸,甘为狗奴。 天降华夏,有如神助。 推翻狗奴,消灭金狗。 华夏大军回去的时候,每经过一个城镇,都会受到百姓们的夹道欢迎,欢呼他们的英雄归来。 杨康与郭靖没有直接回帝都,而是绕道去了牛家村一趟,祭拜沉眠地下的包惜弱与郭啸天。 杨铁心躲在黑暗的角落里远远的看着他们。 杨康起义的时候,一灯大师怕南宋知晓杨康的身世后,会抓杨铁心作为人质威胁他,于是请丐帮的弟子将杨铁心带去了大理天龙寺,以保障他的安全。直到杨康成功伐金之后,才又将他送回了牛家村。 杨铁心从未想过杨康竟然会有成为皇帝的一天,但他却实实在在的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将金人驱逐出了中原。 自己的儿子这么有出息,虽然和他这个当爹的没有任何关系,但他高兴,非常高兴!即使这个儿子不愿意认他这个爹,他也高兴!听说他已经成亲了,妻子就是那个当时站在他身边的容貌秀丽的小丫头,听说他们的感情很是深厚。他相信杨康一定会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子,不会像他这个没用的爹一样,纷乱之中丢下怀孕的妻子。抛下他们母子,是他的罪孽,即使他有千万种理由也不能原谅。他理所应当的向他们母子赎罪,没有任何怨言与不满。他很想出去和他说一句恭喜,可是他不能。他要遵守当日与一灯大师的约定,除非杨康愿意见他,否则他决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皇上,杨大叔就在这附近……”郭靖看了阴暗处的人影一眼,“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杨康笑道:“靖兄,我不是说过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康弟就可以了吗?我们兄弟之间不需要这么生分……” 郭靖傻笑着摸摸脑袋,“那怎么行,君臣有别。现在你是皇帝了,哪能跟以前一样。”他看杨康心情不错,又试探着问了一下,“那杨大叔……” 杨康收起笑容,摇摇头,“靖兄,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了……” 郭靖无奈的点点头。本来还想着这次能够化解他和杨大叔之间的恩怨呢!毕竟事情都已经过了这么久,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吧。可惜杨康什么都好,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却很坚持。看来这辈子,他们之间也就像现在这样,不会再有任何的改变了。 回到帝都的第一天晚上,一灯大师就将自己做皇帝时得到的告诫讲给了杨康。 为帝者,首先要爱民,民可载舟亦可覆舟,朝代兴亡皆是君无道而失民心,最终导致天下大乱;其次要虚心纳谏,不可自恃聪明刚愎自用;第三是知人善用,亲贤臣远小人;要以仁厚之心治理国家,绝不可向百姓施行暴/政。最后,除非他国来犯,决不可穷兵黩武,对邻国妄动干戈。 杨康规规矩矩的给一灯大师磕了三个响头,表示一定会谨记师父的教诲,努力的成为一个好皇帝。 没多久,铁木真派来了使者。一来恭喜杨康登上帝位,收复江山;二来郭靖原本是他们蒙古的金刀驸马,以郭靖现在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再回大漠去,因此铁木真决定,将华筝送到帝都出嫁。 郭靖与华筝的亲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单纯,可以称之为和亲,以示两国永结秦晋之好。 李萍自是百般愿意。郭靖离开大漠的时候,都是华筝来陪她排忧解闷,两人之间的感情已经近乎于母女了。郭靖也是有些喜欢华筝的,毕竟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即使经常拌嘴,但他们之间的情谊却是谁也取代不了的。 这还是杨康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喜事,又是结义兄弟的喜事,自是让礼部花十二分心思操办。李萍已经很有经验,带着礼部的人忙上忙下,好不热闹。 洪七公、丘处机等人不愿入朝为官,只喜欢做个随心所欲的江湖人。如果不是郭靖成亲,他们想要参加婚礼的话,估计已经回去了他们的世界,继续以前的生活。 欧阳克现在则是冰火两重天,因为古城阴彻底缠上他了。古城阴长得美,身材好,欧阳克自是喜欢她,两人很是如胶似膝了一段时间。但欧阳克是什么人?风流公子,喜欢处处留情。一看到美女就要瞄上两眼,然后上前调戏一番。古城阴作为苗疆女,虽然热情奔放,但对感情很是专一,而且苗疆是一夫一妻制,她坚信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绝对不可以插入第三个人。 但凡是欧阳克想要靠近勾引的女人,她都会在旁边用眼神狠狠的瞪着对方。别说当事人了,就连背对着她站的欧阳克都能感受到那刻骨的寒意。久而久之,欧阳克周围十米之内,除了古城阴以外不再出现其他女性。但欧阳克怎么可能整日只对着一个女人,于是便让欧阳锋把他的那些妾室全部送了过来。 八个白衣飘飘的美女环绕着杨康,古城阴气的眼睛喷火,只想将手上的鞭子抽在那些女人的脸上,将她们抽的皮开肉绽,看她们还怎么勾引欧阳克。不过古城阴不笨,不仅不笨还很聪明,知道若是用鞭子抽了那些女人,怜香惜玉的欧阳克一定会跟她翻脸,于是便换了一种方式。 那段时间,古城阴不仅对欧阳克嘘寒问暖,更是对他的八个小妾照顾的极为周到,大度的差点让欧阳克以为她被人给掉包了,现在的这个人不过是个易容成她样子的人。最后确定古城阴没被掉包,欧阳克又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准备暗中做些什么,除掉他那些妾室,更恶毒的话,连着他一起除掉。 欧阳克小心谨慎的防备了一段时间,古城阴却什么都没做,连在吃食中下个泻药、在床上扔个蝎子都没有。反常!简直是太反常了!一般反常即为妖,肯定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因此欧阳克便开始可全天候十二个时辰的监视她。果然在第一天就发现了,古城阴晚上无人的时候竟然偷偷的躲在被窝里哭,惊得他差点从房顶上摔下来,惊讶过后,心里却是五味具杂。 后来的后来,他也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竟然遣散了他的那些姬妾,身边只留下古城阴一个女人。闲暇的时候想,他肯定是和杨康走的太近,所谓近墨者黑,都怪杨康害了他。 杨康自然忽视欧阳克时不时飘过来的的幽怨眼神。之前他几次提醒过他苗疆女人不好惹,他自己不听劝,现在怪得了谁?不过身边只有一个女人,有助于修身养性。而且古城阴很好,他私以为配欧阳克有点可惜了,欧阳克还有什么好幽怨的! 日子过得很快,华筝的送亲队伍终于抵达了帝都。礼部为他们安排好住所后,便开始了婚礼事宜。前来送亲的人并不是与郭靖华筝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托雷,而是木华黎将军。据他所说,原本应该是托雷王子前来送亲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谁知托雷却突然染上了疾病,而其他的王子都各有重要的事情做,为了不耽误大婚吉日,这才由他送公主和亲。 郭靖是战功赫赫的功臣,杨康的结义兄弟,又处在亲王的位置,因此他的这次大婚,杨康与黄蓉五次三番的给赏赐,什么古玩字画啦,件件皆是珍品。欧阳克还玩心大起的拿着其中的一张字画去找郭靖赏析,把郭靖闹了个大红脸。 欧阳克夸张的叹了一口气,“送给郭靖那个粗人,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杨康戏虐的看着他:“欧阳兄不需要嫉妒。等你和古姑娘成亲的那一天,这些宝贝也少不了你的。” 黄蓉在一旁搭腔道:“是啊,你可要早点成亲啊。若是太晚的话,只能赏你空气了。” 欧阳克潇洒的打开折扇,“皇上皇后还是不用赏给我了。我白驼山庄的仓库里也是堆满了无数的珍奇异宝,那些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古城阴点点头,“就是啊,阿克说的没错。皇上皇后若是真想赏点东西的话,不如给我们一些丑女吧,白驼山庄的仆人都太漂亮了,我不喜欢。” 欧阳克身体僵住。此生只守着一个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连饱眼福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以后的日子也太凄惨了吧。 黄蓉与欧阳克是天生不对盘,看他难受她就高兴,因此立刻举手赞同道:“城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好好挑选的。绝对让欧阳克看了第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古城阴猛点头。然后两人兴致勃勃的细谈关于选丑女的标准,好不乐乎! 欧阳克哀怨的盯着杨康。兄弟,管管你夫人啊! 杨康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不是兄弟不帮你,谁让在他家一向是夫人做主的! 婚礼当日,杨康黄蓉等人都去了靖王府出席这场婚宴。 新娘身穿大红锦袍,凤冠霞帔,头上蒙着一块别致的红盖头。郭靖手持红绸带牵着她缓缓步入礼堂。喜悦的丝竹之声响彻大厅,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推杯把盏,庆贺着这对新人。 及至赞礼生朗声唱道:“一拜天地!” 新娘缓缓弯下腰,新郎郭靖却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丝竹声停了下来,众贺客也停止了把酒笑风声,默默的看着新郎。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 “郭靖!你这是做什么!?”蒙古人喧闹起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木将军。”郭靖面上相当平静,看不见一丝的波澜,“我自小在蒙古长大,与托雷兄弟情深义重,哲别师父将他毕生所学传授与我,大汗更是对我恩重如山,还将华筝许我为妻。可我终究不是蒙古人。” 这一刻木华黎的表情突然凝固,他一个动作让闹腾的蒙古人全部安静下来,松开紧锁的眉头笑道,“大家都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既然这样就赶快拜堂吧,公主还在等着你呢!” 郭靖凝目向他望了良久,“你们对我的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所以我信任你们,把你们当做我的亲人一般。所以,皇上在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为你们辩解。即使到现在,我也一直在等你们回心转意,可你们终究辜负了我。” 他猛地掀起新娘头上的红盖头,高声喝道:“这个女人是谁!?华筝在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68章 被带了绿帽子的男人(完) 话音刚落,那假新娘便手持匕首倾身刺向郭靖。 郭靖灵巧的一个侧身,那利刃从他肩颈闪过的同时,他快速的反手打向假新娘的脖颈之处。 在场的蒙古人见事情败露,正要拔出大刀,数把明晃晃的剑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见大势已去,木华黎怒目圆睁,恨声道:“你们竟然早就做好了防备!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杨康抬了下眼皮,慢悠悠的说道:“从你说托雷忽然得了重病无法送亲的时候吧……” 陆冠英在金国做卧底的时候,就多番打探过蒙古的情况。蒙古除了将士剽悍力战外,最可怕的是铁木真这个人。铁木真原也出身于部落首领之家,但在他父亲被毒死后,家族就败落了。后来他在昔日好友与旧部的帮助下重新成为部落首领,并且势力不断强大。草原其他部落害怕他的崛起,于是组建了联军,向铁木真发起了进攻。结果这只联军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铁木真击垮。铁木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雄心勃勃的征战其他部落,最终成为了蒙古的霸主,被尊称为‘成吉思汗’。在成为大蒙古国皇帝后,他就开始对外发动了大规模的征战。如此一个有着强大军力又野心勃勃的人,又怎会放弃地大物博、富饶的中原!?而且托雷与郭靖兄弟情深,胜于亲兄弟,托雷与华筝又是铁木真众子女中关系最要好的,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难免不会让人多想。 不过杨康见郭靖担忧托雷的病情丝毫没有怀疑,只好把疑问放回了肚子里,暗中派人查探,只希望是自己多想,要不然郭靖到时还不知道会怎么伤心。 可惜探得的消息证明他并不是疑心重,铁木真确实是对中原贼心不死,想要借这次和亲掀起事端。不过让人欣慰的是,托雷知道铁木真的图谋后,虽然没有反对进攻中原,却不同意利用和亲这件事情,而且还想要告知华筝和亲真相,这才被铁木真软禁了起来。而华筝是确确实实的不知道铁木真的真实意图,真的以为他爹想要与华夏和平共处,因此欢天喜地的来了这里。 “这么早!?”木华黎惊住了。若真像他所说的那样,他们岂不是在第一天的时候就露陷了。可他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多月,这些中原人同他们把酒言欢,亲热的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已经产生了怀疑。 “所以这一段时间你们都是在和我们演戏,包括今日的婚礼也是。哼!大汗说的果然没错,中原人最是狡诈!是我大意了!”木华黎悔恨道:“郭靖,想当初你在大漠可是为人正直从不说谎,没想到来了中原不过几年的时间,也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我今儿可算见识了什么是恶人先告状了。”欧阳克摇着折扇冷声道,“明明是你们不义在先。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也只不过是反击一下而已,又有什么不对?还有,郭兄弟是老实,不是傻。你们都想要他死了,难道他还要乖乖的把脖子伸过去?” “哼!郭靖根本就没打算娶公主!今日的婚礼只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你们不是也想在这婚宴上下毒,好将我们一网打尽吗?”欧阳克反驳道,“竟然想在我们白驼山庄与五毒教的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笑话!” “我是真的想娶华筝的。”郭靖语气中透着隐隐的悲伤,“这是我对她的承诺。可惜,新娘却是假的。华筝现在在哪?她知道这件事吗?” 木华黎将脸撇了过去,“公主原本是不知道的。等你们拜完堂后,她去喜房等待,自然不会知晓前面发生了什么。等她知道的时候,事情应该都已经结束了。可没想到公主偷听了我们的谈话,想要给你们通风报信,我们只好将她软禁了起来……” 郭靖不再看他,冲杨康跪下道:“皇上,我想去找华筝。” 杨康点头道:“华筝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人,更是对你一心一意,你赶快去吧。” 郭靖迟疑了一下,“还请皇上看在我的面上,善待木华黎将军等人。”他们母子曾在大漠受到诸多的照顾,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可以后呢?若是大汗真的领军来攻,他肯定避免不了与他们兵戎相见。尤其是托雷,他能下得去手杀他吗?可是如果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华夏的百姓们。还有华筝,若是他与她的父兄打的你死我活,他们之间还有未来吗? 诸多念头,在心头纷至沓来,他只觉得前路荆棘遍布,每走一步,都会血流如注。 杨康自是知道他的难处,也不忍与他为难,因此点头道:“放心吧,即使你不说,现在朕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华筝看着镜中的自己,剑眉大眼,比中原女子少了份娇美,多了点英气。红唇点朱,鲜艳欲滴,若是穿上那身红色的喜服,一定会艳丽逼人。不知道郭靖掀起红盖头的时候,会不会把眼睛看直了。可惜,她永远都不知道了。 她喜欢郭靖,这是整个大漠都知道的事情,唯有郭靖这个傻小子自己不知道。曾经有很多大漠的优秀男儿向父汗求娶她,可她都不同意,逼急了就大哭大闹,只因为她在等待郭靖,等郭靖那个榆木脑袋开窍。后来他向父汗请求不要让自己嫁给都史,那段时间她开心的心都要飞出来了,整日的带着傻笑,还被托雷嘲笑了许久。然后郭靖就成了她的金刀驸马,然后他和他的兄弟推翻了南宋建立了华夏国,再后来他就成了王爷。看看,她多么有眼光,那些子姐妹,整日在背后笑话她挑了个傻小子,现在打她们的脸了吧! 她被送来帝都,郭靖和郭大婶跟以前一样,都对她很好。还有杨康与黄蓉,虽然成了皇帝和皇后,对自己也跟以前没什么改变。她相信,即使离开了从小长大的大漠,在这块陌生的国土上,她也能很好的适应,并且幸福的生活一辈子。 但现实却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原来父汗再怎么宠爱她,可对于他的雄图霸业来说,自己的幸福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木华黎将军已经带着假新娘出发了,她无法想象一旦计划成功,郭靖会怎么看待自己?他会认为自己背叛了他吗?会因为他们害了他的兄弟而憎恨她吗!? 她不敢想象!她害怕见过他!她不能忍受他看着自己的时候是那种憎恶的眼神。 所以,就让她结束这一切吧—— 郭靖以轻功满头大汗的抱着华筝冲入了皇宫。 杨康见华筝嘴唇发黑面色如灰,惊愕道:“华筝怎么会……” “我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她竟然服毒自尽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傻……”郭靖的表情满是痛苦。 黄药师上前为华筝把了下脉,将九花玉露丸给她服下,“此毒甚是凶险,九花玉露丸也只能保她一时,却解不了毒性,恐怕她凶多吉少。” “黄岛主!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想办法救救华筝的是吗?”郭靖急道,“还有欧阳兄弟和古姑娘,你们不是对毒很熟悉的吗?求你们救救她!” 古城阴为难道:“我们是擅长使毒,不是解毒……” 欧阳克拉住她摇摇头,上前对郭靖安慰道:“你先别急,我和城阴看看古姑娘中的是什么毒,再看看有什么方法可以解毒。” 郭靖眼中充满泪水,一脸哀伤之色,“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 众人还在为华筝的生死担心不已的时候,陆冠英和李莫愁两人狼狈不堪的回来了。 一灯大师一惊。在确定蒙古图谋不轨的时候,他便让他们二人快马加鞭前往牛家村将杨铁心与穆念慈送往安全之地。谁知大半个月不见有消息传来,他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于是又派了一队人马前去寻找他们。他们终于回来,却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杨铁心死了! 原来他们在途中遇到了一群蒙古高手,尤其是其中的一个身披黄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杆一般的藏僧,他的武功非常厉害。对方人数多武功又高,陆冠英与李莫愁不敌,只好带着杨铁心与穆念慈逃跑。 杨铁心知道这些蒙古人士是冲着他来的,意图抓了他以便在战场上威胁杨康。他这个当爹的前二十多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早已经悔恨万分,现在自是不希望成为他的拖累。于是在被蒙古人包围的时候,他拿起铁□□入了自己的胸膛。 那些蒙古人见突发变故,要抓捕的人物竟然自杀了,全都停下了打斗。 穆念慈大惊失色,哭喊着扑了过去。陆冠英赶忙上前检查杨铁心的伤势,却发现铁□□中了要害,已经无法挽救。 杨铁心此时还尚未断气,抓着陆冠英说道:“请少侠帮我告诉康儿,我去地下……向他娘赔罪去了。我一直想要当着他的面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若是可以的话,请让我与他娘合葬在一起……还有念慈……自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虽然是义女,却如同我亲生女儿一般……请他好好照顾这个妹妹,给她找一个好婆家……” 见陆冠英点头答应,杨铁心终于安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很黑,没有点灯,月光也只是照到门后的那一小片儿,杨康独自一个人坐在里面,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黄蓉走了进去,点上灯,劝道:“康哥哥,我知道你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他们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杨康神色恍惚的看着摇曳的烛光,“我明明早就已经当他是死了的,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会这个样子。蓉儿,我没有告诉你,那次在牛家村,靖兄还曾劝过我的,劝我放下心中的执念。可是我没有听。若是那时将他接回帝都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再死了……” “不是的,康哥哥,这不是你的错!都是蒙古人的错,是他们逼死了你爹爹,你不要把责任都归到自己的身上。” 杨康惨笑一声,“感情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明明我怨恨他,现在却在这里为他死感到伤心。我曾问过靖兄,问他会不会原谅一个这样的爹。他说不知道,因为他爹已经死了,如论是怨恨还是原谅他都没有这个机会。我现在终于明白那时他的心情了……现在,我的亲人只有你和师父了……” 黄蓉上前抱住他,“康哥哥,我和一灯伯伯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前线消息来报,十万蒙古大军已经压境,蓉儿,我要领军亲征。绝对不能让蒙古人占了我们中原,否则刚过上好日子没几天的百姓们又要受苦了。” “我知道,康哥哥,我会跟着你一起去的。”黄蓉攥着拳头坚定道,“我们一定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杨康摇摇头,“这次你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黄蓉急了,“之前无论是征战南宋还是讨伐金国,我都跟在你身边的,这次为什么不允许我跟过去!?” “蒙古大军与南宋兵及金兵都不一样。他们都是骁勇善战的大漠勇士。而我们的将士接连两次打仗,还未休息过来。此次与蒙古之间的战争,恐怕不会像之前那般轻松。更何况……”杨康将手轻轻地放在黄蓉的肚子上,“你想让我们的孩子生在战场上吗?” 黄蓉一惊,随即心虚道:“你、你都知道了?”她也是才知道没几天。因为知道和蒙古必有一战,她想要跟着杨康上战场,这才将怀孕的事情隐瞒了下来。没想到还是被他知晓了。 杨康笑了笑:“我把你放在我的心坎上,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战场上凶险万分,环境也不好。所以,答应我,好好的留在这里,不要让我担心。” “可是我会担心你,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黄蓉恼恨极了。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凑什么热闹!这么没点眼色,怎么会是她和康哥哥的孩子! “别气恼了。对你和孩子都不好。”杨康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无恙的归来。朝上的事情,暂时辛苦你了,我会请师父和岳父大人留下来帮你。” 黄蓉知道杨康主意已定,而且黄药师知道这件事也不会让她跟着上战场,想着夫妻即将离别,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三日后,杨康御驾亲征。 这场仗持续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杨康技高一筹,凭借武穆遗书上记载的兵法将蒙古大军大败。蒙古大军败退逃走后,杨康趁胜追击,直到大蒙古帝国分崩离析,部落四分五散,元气大伤再无起复的可能。 铁木真没有完成他的雄图霸业,甚至连自己辛苦多年建立的王朝也毁之一旦,郁郁之下一病不起。临终前,将部落首领的位置传给了托雷。 托雷在带领着族人回归自己的故乡之前,郭靖与他见了一面。 “托雷,此去一别,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机会。虽然我们的立场不同,但我还是把你当做我的好安答。” 托雷道:“我也是,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安答。但对于你和华筝的事情,我还是要向你们说声对不起。华筝,我最好的妹子,是我们这些亲人害死了她。等我到了地下,恐怕都没有脸面去见她。” 郭靖道:“华筝她没死。” 托雷一愣,大喜道:“华筝活着!?” “从帝都传来的消息。古姑娘用五毒教的蛊毒以毒攻毒,将华筝救了回来。”郭靖语气一顿,“只是她失去了记忆。” 托雷怔住,良久长叹一声道:“这样也好。安答,华筝妹子就拜托给你了。还请不要将我们蒙古与中原的恩怨加注在她的身上。” 郭靖道:“你放心。华筝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托雷笑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不一定会信。但是你的话,我就一定相信。” 两人相顾无语。隔了半晌,拖雷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我兄弟后会有期。” 郭靖看着托雷的背影越行越远,直至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他怅然的望着大漠的碧空许久,才郁郁离开。 在外征战了三年,杨康率领大军回归帝都。 黄蓉抱着已经两岁的儿子带领朝中大臣迎接他们的归来。 两夫妻三年未见,黄蓉把儿子往宫女的手中一放,哭着扑向了杨康。 杨康见此情景赶快下马接住她。 夫妻俩你侬我侬,小皇子见他娘不理他,反而抱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瞬间哭声震天,场面好不热闹。 郭靖则看着站在李萍身边的女子发傻。那姑娘已经没有了昔日满头的小辫子,一副中原女子的打扮。 那姑娘看到他,挑了挑眉毛,“你就是郭靖?”英姿飒爽却是比从前更甚。 郭靖激动的点点头,“华筝,我回来了。” 谁知他刚上前了一步,华筝举起鞭子指向他,扬着小脸一脸的傲气,“听说你是我未婚夫,咱们比试一场,你赢了我再说!” 一灯大师待朝堂终于稳定下来以后,便同黄药师夫妇一同去了桃花岛。同他们在一起久了,也不想回大理独自枯燥的生活。洪七公每年都会去桃花岛呆上那么两三个月。三个老家伙把酒言欢,今朝有酒今朝醉,闲暇时候比试一番,武功都有了很大的进步。欧阳锋则是每年定期去桃花岛找虐一次,然后再满身怨气的回白驼山庄。 欧阳克苦不堪言,不是因为古城阴,而是因为欧阳锋。欧阳锋突然有一天醒悟过来,自己就算不能成为五绝的第一人,但欧阳克可以成为五绝第二代的第一人嘛。全真七子的武功也就勉勉强强,洪七公没有徒弟,杨康当了皇上肯定疏于练武,黄颜安屁大点的孩子,再有天分能赶得上比他大了许多岁的欧阳克?因此欧阳锋有了新的目标,在下次的华山论剑的时候,让欧阳克成为天下第一。 欧阳克若是能乖乖的,那就奇了。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儿子送给欧阳锋,拉着古城阴跑了。让欧阳锋又是一顿气,只好把目光放在了孙子身上。 李莫愁与陆冠英在那次患难中见了真情,两人同去终南山古墓征得她师父的同意后喜结连理。陆冠英、李莫愁夫妇二人行侠仗义,侠名震于江湖,太湖归云庄在武林更是无人小觑。 杨康当了二十年的皇帝,然后把皇位传给了长子,同黄蓉一起回了桃花岛,孝顺一灯大师和黄药师夫妇。 此生杨康与黄蓉共三子一女。因大理一阳指与六脉神剑不可外传,便将兰花拂穴手与落英神剑等桃花岛的绝学传给了他们。 有过数年,一灯大师于桃花岛含笑而去。杨康悲恸不止,扶棺回大理。 一灯大师其人,原名段智兴,为大理皇帝,后出家为僧。性仁善,行宽恕,武学修为登峰造极,“天下五绝”之一。唯一嫡传弟子杨康,解救中原百姓于苦难之中。一生所做善事无数,可谓是功德无量。 章节目录 第69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 晋江小妹看到水晶球上的名字,眼角不自觉的一抽。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的人品不好,走了和尚,又来了个尼姑,这尼姑还是刺头中的战斗机。 正胡思乱想着,远处就有一穿身灰布袍的尼姑缓缓走过来。不同于一灯大师的慈眉善目,她容貌虽然还算俊美,但眼中充斥的戾气却破坏了整体的平衡感,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相处的人物。 果不其然,这尼姑一看到她就横眉冷对,喝道,“哪里来的小妖女,竟然把我关在这个地方,赶快把我放出去!” 晋江小妹眼角又是一抽,“灭绝师太,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小妖女……” “穿的如此伤风败俗!不是魔教的小妖女又是什么!”灭绝师太骂道,“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脾气真是有够暴躁! 晋江小妹叹了一口气,“你已经死了,你不记得了吗?你从万安寺塔跳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灭绝师太一愣。光明顶一役后被鞑子的朝廷所抓,服下十香软筋散后武功尽失,万安寺塔大火焚烧,她从塔上跳下来时因不愿受到明教的恩惠而推开了想要接住她的张无忌。 若是她死了,那她现在在哪儿?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灭绝师太的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她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可这个漆黑一片找不到出口的地方,以及这个穿着奇怪的小姑娘,却不由得让她感到心慌。 她强作镇定道:“我死了,难道不是应该在阴曹地府吗?” 晋江小妹笑道,“阴曹地府是让你转世的地方,而这里是让你重生的地方。难道你不想再重过一遍你人生吗?” 灭绝师太眉头一皱,冷声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驱逐鞑虏,消灭明教。虽然我已经死了,但芷若会替我完成的!” “那可不一定!”晋江小妹将一本书扔给她,“将这本书看完了,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灭绝师太这个人,性情很是刚烈,坚定正邪不两立,说难听点就是为人非常偏激,一根筋走到底。她的许多做法让人反感痛恨,就连正道的武当七侠都认为她行事心狠手辣。而他们会这么想的重要原因便是她亲手杀了爱徒纪晓芙。 话说回来,灭绝师太在得知纪晓芙被奸人所虏,怀孕生子时,也是颇为怜惜的,要不然也不会说出“可怜的孩子,这事也不是你的过错”这种话。直到得知那虏了纪晓芙的人是明教的杨逍时才脸色骤然大变! 灭绝师太身为名门正派峨眉派的掌门,跟明教一向势不两立,她的观念里白就是白,黑就是黑,中间没有什么灰色的地带。而她之所以如此的痛恨明教,无非有两点原因—— 第一个就是她俗家的亲兄弟河南开封金瓜锤方评。她这唯一的哥哥从不理会武林事端,也从不与人结仇,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百姓,每日只知道种田读书。结果某个晚上却飞来横祸,一家十几口被人残杀,而那灭她兄弟满门的正是明教的金毛狮王谢逊!那谢逊之所以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要将他的仇人成昆引出来。若方评是死于武林纷争她也就认了,可方评却只是个方外之人,白白的被殃及了池鱼而已。也正因为如此,灭绝师太认定明教乃乱杀无辜之人的魔教,对他们恨之入骨。 第二个则是她的未婚夫孤鸿子,在与杨逍的比斗中,被杨逍使计以败,最后活活的气死。 虽然是那孤鸿子自己气量小,也不能完全归罪于杨逍的头上。但两个最重要的亲人都是因为明教而死,让她怎么能不对明教心怀怨恨! 纪晓芙是她最喜欢的徒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衣钵传人培养,可她却偏偏同杨逍扯上了关系!纪晓芙明明有了未婚夫,武当六侠殷梨亭哪里比杨逍差?她为什么却要爱上风流成性的杨逍!?气急攻心之下,这就有了后来她威逼纪晓芙杀杨逍不成而将她打死的事儿。 以晋江小妹看来,这灭绝师太实在是有够蠢得!把纪晓芙打死做什么?所谓人死如灯灭,她一死了,所有人都只会记得她的好,记得她是一个为了爱情忠贞不二的女子,谁还能记得她明明是在有了未婚夫的情况下与杨逍私通?她如果活着,杨逍怎么会念着她宁愿死也不愿出卖他的这份情而不风流快活?殷梨亭能不介意她给自己带了个绿帽子吗? 而且灭绝师太明明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最后却活生生的成了张无忌的陪衬。只要是遇上张无忌,她就没一点好事。好好的正道人士为众人所厌恶。 想那青翼蝠王吸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血,害了多少人的命!?金毛狮王谢逊为了引成昆出来灭了多少人家满门,上至八十岁老母下至刚出生的幼儿,他可曾手下留情过!?紫衫龙王为了用计逼胡青牛替非明教中人治病,多少无辜之人因她而死!? 可后来呢?青翼蝠王是因为身中寒毒为了自己活命才不得已吸人血的,治好了寒毒就不会再吸了,所以可以原谅。谢逊被成昆灭了满门,才不得已用那种方法来引成昆出来的,也可以原谅。紫衫龙王是为了替自己深爱的丈夫报仇才不得已这样做的,更是可以原谅。 灭绝师太一生虽然做了不少错事,但总比这些人要少许多吧,可却成了里面最大的反派!哦,还有玄冥二老陪着她。 呵呵…… 灭绝师太睁开眼睛,恍惚的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房内的东西熟悉而简单,这是她一直打坐的禅房。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有人轻声道:“师父,弟子可以进来吗?” 灭绝师太一怔,这个声音她曾经无比的熟悉,却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听到了。还记得她最后对自己的说的话是“师父,弟子绝不会杀杨逍”,最后自己震怒之下将她一掌打死。 她曾经最看好的弟子——纪晓芙。 纪晓芙见屋里迟迟没有反应,与身后的贝锦仪对视了一眼,大着胆子推开了房门,“师父,弟子进来了。” 作为灭绝师太最喜爱的弟子,纪晓芙的待遇一向比其他弟子要优越的多。像这种未经允许就进来的事情也只有她敢做。只因为是她,所以灭绝师太才格外的宽容。 “师父,我和贝师妹在练武的时候遇到不懂的问题,想向师父请教!”纪晓芙见灭绝师太只怔怔的看着自己,不由担心道,“师父,您怎么了?” 若是往常,灭绝师太见她这么恭敬孝顺的模样,自是老怀安慰。但此刻,她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那本书的内容。在她说了他大师伯孤鸿子是被杨逍活活气死的时候,纪晓芙竟是不自禁的隐隐感到骄傲。 骄傲!!! 她无法体会到自己眼睁睁的看着未婚夫气绝身亡时的痛苦以及对杨逍的恨意也就罢了!她怎么可以觉得杨逍将她大师伯气死了而得意呢! 怪不得会爱上杨逍那个大魔头,原来两人是沆瀣一气! 孽徒!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孽徒! 灭绝师太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总算有了意识,耳边传来的吵杂声却让她感到头痛欲裂。 “纪晓芙!贝锦仪!你们两个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把师父气晕了过去!?”丁敏君尖锐的声音听起来尤为刺耳,让在场的所有师姐妹都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纪晓芙道:“丁师姐,我和贝师妹只是来向师父请教问题的,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师父就晕了过去。” 贝锦仪诺诺道:“真的,我和纪师姐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没有惹师父生气……” “那师父怎么会突然晕了过去!”丁敏君依旧不依不饶道,“当时在场的只有你们两个人,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纪晓芙心里清楚丁敏君只是嫉妒自己得师父器重,总是想要趁机找麻烦,自己再怎么和她解释也是徒劳,于是不再理会她,对大师姐静玄说道:“大师姐,我和贝师妹进来的时候见师父面色不太好,师父是不是生病了?” “我已经为师父把过脉,师父只是有些气血不畅……”静玄话还未说完,就见灭绝师太睁开了眼睛,立刻惊喜道,“师父,您醒过来了。” 灭绝师太扫了一眼围着自己嘘寒问暖的弟子们,摆了摆手,“我没什么事。你们在这么这里吵的我头痛,全都下去吧。” 纪晓芙立刻体贴的说道:“师父,让弟子留下来照顾您吧!” 灭绝师太看到她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紧皱眉毛没好气道:“叫你下去就下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一见纪晓芙都被训斥了,弟子们赶忙退了出去。 丁敏君看着纪晓芙委屈的模样,心中甚是得意。叫你想要讨师父欢心,结果马屁拍到马尾上了吧!活该! 灭绝师太等所有弟子都出去后,才开口道:“小妖女,你对我做了什么?” 晋江小妹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摇头晃脑道:「人家有名字的,能不能不要叫人家小妖女啊!」 灭绝师太冷哼了一声,“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刚才会突然晕倒?” 晋江小妹道:「你在我那里可是练成了九阴真经及九阳真经。两个绝世武功,我几乎未收你一分钱,自是要让你付出点代价。我给你下的就是‘一生气就会晕倒’的咒。」 “什么!?”灭绝师太一气,只觉又要晕倒,赶忙运功调整气息,这才把眩晕感压了下去。 「年纪不小了,还是出家人,应当平心静气修身养性才是。别整日总想着打打杀杀的,少了你江湖也不会有什么风浪,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出家人当以慈悲为华。」晋江小妹凉凉的说道,「学学人家武当张三丰,不仅慈眉善目的,武功更是深藏不露,那才是武学宗师的派头。」 灭绝师太不断地运功平气。头倒是不晕了,胸口快要憋的吐血了。 晋江小妹继续道:「我之前教了你这么多,可不是想让你走以前的老路的。记住我的话,兵不血刃的消灭敌人,那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灭绝师太思考了一个晚上,想着再把纪晓芙这个孽徒留在自己身边,她估计一天内得有大半个时辰都在昏迷,遂决定将她逐出峨眉派,眼不见为净。 “晓芙。”灭绝师太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她前世做过的事情,“你年纪也不小了吧。” 纪晓芙一愣,不明白师父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灭绝师太继续说道:“很多女孩子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嫁人了,你与武当派殷六侠也订婚许久,你们是时候成亲了!” 纪晓芙脸色一白,猛地跪下道:“师父,弟子不愿这么早嫁人。师父对我恩重如山,弟子只想留在您的身边孝顺您。” 灭绝师太冷冷的看她一眼。听说殷六侠之前已经向她提了好几次成亲的事情,她都是推三推四的。纪老英雄催她时,她也是用想要多留在自己身边这个理由拒绝的。以前她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毕竟她把纪晓芙当做自己的衣钵传人,希望她能成为峨眉派的下一任掌门,自是不希望她嫁到武当。她原本是想等到张三丰愿意殷六侠婚后居住在峨眉后再同意他们成亲的。但现在却不这样想了。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和杨逍那个魔头勾搭上的,现在就这么百般不愿意与殷梨亭成亲! “姑娘家的,留来留去留成仇。”灭绝师太忍不住讽刺了一句,“我会修书与武当张真人和你爹,尽快完成你与殷六侠的婚事。” “师父!弟子现在不想嫁人。”纪晓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虽然已经与殷梨亭定亲多时,明明知道他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但一想到与他成亲,她内心就不由自主的抵触起来。 灭绝师太一甩袖子,厉声道:“我主意已定,你这段时间就哪里也不要去,好好准备嫁人吧!” 、 章节目录 第70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 鉴于纪晓芙有被纪老英雄逼婚而离家出走的黑历史,灭绝师太特别暗中叮嘱静玄等人务必看好纪晓芙,直到她出嫁前,绝不能让她离开峨眉山半步。 静玄等人面面相觑,疑惑师父怎么会这么突然的让纪晓芙嫁人。以师父平时的表现与暗示来看,她分明是把纪晓芙当做下代掌门培养的,下代掌门成亲这么重要的事情,事先怎么会一点征兆都没有? “师父,纪师妹成亲以后,应该与殷六侠住在何处?”静玄问道,“还请师父示下,弟子们也好提前做准备!” “出嫁从夫,她婚后自当跟殷六侠住在武当,我们用不着操心。” 灭绝师太此言一出,顿时惊起了滔天骇浪。 在场众人暗惊的同时,纷纷猜测纪晓芙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师父把她的掌门之位的继承权给取消了。‘嫁人’一说听着好听,实际上却是将她变相的驱逐出了峨眉派! 只有丁敏君暗喜,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自从上次师父晕倒后,对纪晓芙的态度就大不如前,甚至眼神中及言语间透着隐隐的厌恶。峨眉师姐妹中,她最是讨厌纪晓芙,除了嫉妒她得师父看重外,最可恶的就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嘴上还总是说些即使师父将衣钵传给她她也决计不会接受的话,叫她怎能不气!? 武当派掌门张三丰接到信以后,立刻将殷梨亭唤了过来,把信递给他,“你怎么想?” 殷梨亭看完后,白玉般的脸庞醉了一抹红云,忸怩道:“但凭师父做主。” 张三丰好笑的摇摇头,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腼腆了,比之小姑娘还不如。 “既是这样,那这门婚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修书给灭绝掌门。等到纪老英雄来的时候,再商讨一下你们的婚期。” 殷梨亭大喜,跪下拱手道:“多谢师父!” 这件大喜事不到一天就传遍了武当派的每个角落,殷梨亭傻笑着回谢每个人的道贺。 同他关系最是要好的莫声谷更是欢喜的揶揄他,“恭喜啊,六哥,终于得偿所愿,把六嫂娶回家了。” 殷梨亭被戳中了心思,脸一红,假装正色道:“浑说什么啊,师父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我自是不敢不从。” 莫声谷立刻揭穿他的伪装,“明明六哥你上次喝醉了还拉着我吐露真言,说你喜欢纪姑娘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马上成亲的。” “我、我哪有!你、你休要胡、胡说!”殷梨亭脸更是涨得像个关公,说话都已经结结巴巴的了。 张松溪敲打了莫声谷脑袋一下,“好了,知道你六哥容易害羞,你就不要戏弄于他了。” “我是真的为六哥感到高兴,若是五哥在的话……”莫声谷猛地收了声音,左右一看师兄们脸上的笑容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深知自己说了错话,立刻惭愧的低下头。 武当五侠张翠山已经失踪了好几年,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也没有人知道他是生是死。无论是张三丰还是他们只要一想到他生死未卜就肝肠寸断,因此,渐渐地,张翠山这个名字就成了武当派的禁忌。 俞莲舟长叹了一口气,“五弟一生行侠仗义,积德甚厚,常言道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有眼,一定会让他回来的。那时五弟看到六弟已经成家立业,一定会万分欣慰的。” 婚期临近,灭绝师太带着众弟子赶赴武当山。 宋远桥远远的看到灭绝师太等人,立刻上前迎接,“灭绝掌门,我奉师父之命前来恭迎各位。还请这边请。” 灭绝师太点点头,“张三丰真人客气了。宋大侠,请!” 殷梨亭远远的看到纪晓芙立刻红了脸,踌躇着不敢上前,又被莫声谷好一番嘲笑。 宋远桥诧异道:“我瞧着纪姑娘的神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殷梨亭一听,也顾不得害羞,赶忙抬头看去。果然纪晓芙精神萎靡,同旁边精神饱满的师姐妹一比,显得格外憔悴。 丁敏君笑道:“纪师妹马上就要与殷六侠成亲了,自然是欢喜的晚上睡不着觉,憔悴也是难免的。毕竟殷六侠一表人才,名门子弟,可是难得的夫婿人选。” 纪晓芙脸色一白。她哪里有什么欢喜,分明就是感到凄苦。不知道为什么,婚期越近她内心深处就越是抗拒!她曾多次求见师父想要将婚期推迟,可师父却都闭门不见。也曾几次想要离派出走,却都在中途被拦了下来。最终,她还是被送来了武当山。 如今见了她未来的夫婿殷梨亭,她心中更是无比的失望。她期望中的夫婿应该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侠,可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应该是这个脸上犹带着稚气动不动就脸红的少年!难道她的未来就是这样了吗? 想着想着,纪晓芙嘴里又是一阵苦涩。 灭绝师太淡淡扫了宋远桥等人一眼。 武当七侠,只来了五个人。 其中的三侠俞岱岩,现在应该是瘫痪在床上。他早些年被殷素素暗算失了行动力,后来又被汝阳王府的高手所伤,致使全身瘫痪,武功全废。灭绝师太不禁唏嘘,俞三侠曾经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侠,比之其他的师兄弟一点都不逊色,却偏偏在风华正茂的时候遭到了这种劫难,人生一下子就跌进了万劫不复当中。此后武当七侠再怎么盛名江湖,江湖上也不再有俞三侠这个人。 而五侠张翠山,如今应该和天鹰教的妖女殷素素在冰火岛上,算算时间,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和她作对的张无忌应该已经有好几岁了。恐怕再过个三四年,他们就要回中原了。哼!张翠山好好一个名门正派的少侠,前途原本一片光明,却偏偏受了妖女的迷惑,还鬼迷心窍的认了谢逊为结拜大哥,也难怪落了个自刎身亡的下场。 同张三丰及纪老英雄寒暄一番,灭绝师太就屏退身边的弟子,独自回了厢房里。 灭绝师太道:“小妖女。你在不在?” 晋江小妹心中郁闷,「你能别老叫我小妖女吗?这称呼多掉档次。就是叫我小魔女也是好的。」 灭绝师太不理,“你不是说自己无所不能的吗?那有没有可以让瘫痪之人痊愈的药?” 晋江小妹愣了一下,「瘫痪?俞岱岩?」她惊恐的用两只手捂住脸,「心狠手辣的灭绝师太竟然想要救人,这么慈悲有爱心,一定是我今天出来的方式不对。」 灭绝师太尴尬了一下,随即狠狠的刮了她一眼,“哼!我救他只不过是在补偿武当派而已。纪晓芙这个孽徒,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和杨逍这个魔头发生什么事情!我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武当,纪晓芙以后就算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也与我峨眉无关,到时丢脸的只会是武当和他们汉阳纪家。” 「她可是你的徒弟……」 “她在峨眉山的时候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灭绝师太在某次与张三丰进行两派宗师秘密谈话的时候,将药送给了他。只说这药是她从某个世外高人的手中得来的,据说有化白骨为血肉起死回生之功效。 见此药如此珍贵,张三丰立刻推拒道:“此药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老道断不敢接受。灭绝掌门还是留着,以备他日之需。” 灭绝师太道:“我知道真人性情高洁,但还请为自己的徒弟想一下。真人门下俞三侠,当年行侠仗义救了诸多人命,为人所赞叹。可如此大好儿郎却被魔教所害,竟落得全身瘫痪的下场。对于俞三侠的遭遇,我感到非常遗憾,因此才想将这神药送给俞三侠。但这药我从未试过,究竟是不是这么神奇我也不敢保证。” 张三丰回想起俞岱岩曾经飒爽英姿的模样,再想起他如今心如死灰的样子,心中甚是凄然。若是此药真的有如此神效,即使不能恢复往昔,只手脚能够动弹也是好的,总比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如同废人一般要强上许多。 为了他心爱的弟子,张三丰竟是对灭绝师太行了一个大礼,“那老道就在这里谢过灭绝掌门了。” 灭绝师太一惊,赶忙将他扶起来,“真人万万不可。我只是不愿意江湖上少了一个除魔卫道的正派人士而已。不过此药我也只有一粒,还请真人不要对外人提起。” 张三丰自是知道她心中的顾虑。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若是被他人知道,难保不会起歹心,遂点头道:“灭绝掌门放心,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再不会有第三人知晓。不管岱岩能不能好,我们武当派都欠你一个人情。往后若是峨眉有话,我若是能办到,绝不推脱。” “真人客气了。” 婚礼一早,紫霄宫内外张灯结彩,武当派上至张三丰下至道童全都换了新衣,而宋远桥携师弟们迎接各位宾客的到来。 殷梨亭与纪晓芙的婚事,可谓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而且这又是六大门派中武当派与峨眉派的喜事,因此少林、崆峒、青城等许多门派的掌门都前往武当祝贺两位新人。 待到了紫霄宫时,原本准备好的恭贺词还未说出口,就全部堵在了喉咙里。这些江湖上占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掌门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僵在了原地。 只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在数年前四肢骨节俱断、手脚不能活动、只能瘫痪在床的俞岱岩,竟然好好的站在那里,那利落的作揖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残废之人。 宋远桥自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因为他们这些师兄弟初见到有如正常人一般的俞岱岩时,也是惊掉了下巴。七弟更是直接抽了自己一巴掌,以证实自己不是在做梦。 但总是僵在这里毕竟不好,他于是重重的咳嗽几声,那些掌门这才醒悟过来,尴尬的移开眼睛。 俞岱岩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他也知道自己的事情太过离奇,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竟有仙丹神药能让他的残废痊愈,更何况是其他人!? “俞三侠怎么会……”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俞岱岩道:“岱岩之前有幸得一神医相救,总算是能与普通人一般无二。他日行走江湖之时,还请诸位掌门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 于是各派掌门在恭喜张三丰殷六侠成亲的同时,还要恭喜俞三侠痊愈这件事。若是哪日张五侠回来,那张三丰这辈子总算是可以圆满了。 没有什么狗血的抢亲或逃婚事件,纪晓芙和殷梨亭顺顺利利的成了亲。 婚宴的第二日,灭绝师太就向张三丰辞行。 纪晓芙还想跟她一起回峨眉山,灭绝师太只冷冷的说了一句“女子应当出嫁从夫”,就带着门下弟子扬长而去。 灭绝师太回到峨眉山,只觉得没了纪晓芙,连空气都干净了许多,于是对门下的弟子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虽然已经在重生前已经接触了九阴真经与九阳真经,但灭绝师太始终记得她师父的话,若想要练出天下无敌的真正武学,就必须按部就班重扎根基。因此她决定闭关修行一段时间,派中大小事务,由静玄先行负责。 凭着极大的耐心与忍力,她将原本的武功与九阴真经、九阳真经融汇贯通,并练到最高的境界,务必要让自己的武功能与张三丰在不相伯仲之间,即使她以后想要杀了张无忌,也无人能够阻碍到她。 闭关出来以后,灭绝师太并没有立刻接手教中事物,反而对静玄说她要离开峨眉派一段时间,归期不定。 静玄怔了一下,问道:“师父何去?” 灭绝师太森森一笑,“屠狮!” 章节目录 第71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 灭绝师太交代好事情后,便带着倚天剑,独自下了峨眉山。她没有雇佣马车,而是单纯的靠自己的脚力赶路,运起轻功,点草而飞,穿梭于树冠之间。数日下来,这轻功倒是有了极大的长进。 路上,有些虾兵蟹将眼馋她手中的倚天剑,却碍于她以往心狠手辣的名头,迟迟不敢上来争抢。 灭绝师太自是知道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自己,一路跟随,为的就是找到机会偷取自己手中的倚天剑。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而已,她又岂会放在眼里?因此不躲不避,把倚天剑大咧咧的放在众人的面前,直白的告诉他们,有本事就来抢,没本事就滚。 这一路走下来,倒还算是风平浪静。 待到了海边,她花重金找了一艘捕鱼船,然后根据晋江小妹提供的路线图,让船老大扬帆转舵,朝着极北方向行驶。 没错,她此番要去的地方正是冰火岛,谢逊所在的地方! 灭绝师太只要一想起那书中所写的谢逊最后的结局就要气晕过去。 像谢逊这等狼心狗肺的奸贼,作恶多端,竟还被一干人等同情他的遭遇,最后更是因为他罪终悔悟而原谅了他!简直是笑话! 没错!谢逊是可怜!这点她不否认!成昆jian了他的老婆,灭了他全家,如此血海深仇他作为一个男人理所应当报。但这就可以成为他滥杀无辜的理由吗!?他找不到成昆报不了仇,难道就可以将满腔子的怨恨发泄到其他人的身上了吗!?为了一己之私,就将十几个水手的耳朵刺聋,再灌下哑药,活生生的让他们成了聋哑之人!他可怜,那这些被害者的痛苦又有谁能体会!? 那个叫渡厄的和尚还说什么谢逊已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变相的为他向来找他报仇的人求情。难道他遁入空门当个和尚就能洗清他双手上沾满的无辜之人的鲜血吗!? 谢逊最后说的大义凛然,愿意这些人杀了他报仇,那怎么不自杀以死谢罪,用他的血来偿还债务!?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少林的三个高僧为他求情,明教想尽了办法要救他,丐帮与明教成了一丘之貉。江湖的三大门派全都为谢逊撑腰,还有谁敢对他咄咄不休? 整日的和那些武林人士打交道,她可是把他们的本性看的一清二楚。他们碍于自己的名声地位,即使恨不得吞了谢逊的血肉,却也要装着一副大度的模样。更何况谢逊还是明教的护教法王,张无忌的义父,若是他们将谢逊杀了,说不定下一刻门派就要被明教攻上来了!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黄衫女子,简直是古怪的很。既然是古墓出身,神雕侠侣的后代,按理说应与她们峨眉派亲厚才是。毕竟峨眉派的开山祖师郭襄与神雕侠侣之间可是有着很深的渊源。但以那黄衫女子的表现来看,倒像是与她们峨眉派有什么仇怨一般,一而再的找他们麻烦。 那屠狮大会明明说好的,谢逊交由武功最高者随意处置。芷若既然拔得了头筹,她杀不杀谢逊自是与他人无关,连张无忌都没有资格阻止。这黄衫女子,一出现就救了谢逊不说,竟还想以九阴白骨爪杀了她。 芷若即使错,但谢逊与明教那帮子人哪个不是罪孽深重的。她不杀这些人,为什么偏偏要逮着她不放?还说什么多行不义,终有遭报之日。 哼!若真要遭报应的话,那也应该是先落在明教那些人的头上! 灭绝师太心想,若是她当时还活着的话,哪管谢逊有什么苦衷,一定会亲手杀了他,就拼着与那黄衫女子同归于尽,也要带着他一起下地狱。也不知道今世会不会再见到那黄衫女子,若是她还要与她们峨眉做对的话,她倒要让她好好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九阴真经! “师太!”船老大对着船舱喊了一声,“您要去的那座岛,马上就要到了!” 灭绝师太闻言走到船头,此时正是日照当头,阳光洒在冰山上,银光闪烁,显得颇为绚丽。 待船靠岸以后,她吩咐船家在这里等上个一两日,然后提起轻功跃上冰山。 她知晓谢逊不是贪生怕死藏头露尾之辈,因此在冰山上飞奔的同时,以高深内力送出说话,“金毛狮王谢逊!还不速速出来送死!”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的时间,就从远处传来了“金毛狮王谢逊在这里!”的声音。 灭绝师太循着声音赶过去,就看到满头黄发散披在肩头的谢逊不断的轻晃脑袋。 他手持着两根狼牙棒,因两眼瞎了,只能以耳力凭着对方行动间发出的声音来做出判断。 “我就是你要找的谢逊。”谢逊倒是荣辱不惊,一派云淡风轻之貌,“敢问尊驾高姓大名?所为何来?” 灭绝师太冷笑道:“在下不才,峨嵋灭绝是已。” “峨嵋派掌门灭绝师太!?”谢逊一惊。他虽从未见过灭绝师太,但却听说过她的大名。传言她武功高强,虽为出家人却心狠手辣,手中的倚天剑更是从不留活口。但传说她极少下峨眉山,为什么现在却到这极北之地来? 灭绝师太四处看了看,“就你一个人?张五侠夫妇呢?” 谢逊又是一惊,“你怎么会知道张翠山和殷素素在这里?不过怕是要让你失望了,他们夫妻俩已经在前几日离开了。” “这样也好。”灭绝师太道,“毕竟我和张翠山无仇无怨,也不想与武当派为敌。” 谢逊道:“如此说来,灭绝师太是因我而来。不知我谢逊有何能耐,竟然让师太大老远的从中原跑到这里。难道是为了我手上的屠龙宝刀?”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那屠龙刀在世人的眼里是无价之宝,在我眼里却一文不值。你谢逊大魔头的名头响彻整个武林,手上人命无数,难道你以为你躲到这种地方来,就可你躲过仇家对你的追杀吗?” 沉默良久,谢逊道:“我不记得与师太曾经有过什么过节。” “我亲兄长是河南开封金瓜锤方评,你可是想起来了?” 谢逊道:“不错,令兄确是在下所害。” “想起来就好,我兄长一家十几口性命,今日就要让你血债血偿!” 灭绝师太不再与他多话,拔出倚天剑击了过去。 她如今武功已经臻至化境,倚天剑又是染遍鲜血,煞气逼人。谢逊纵是七伤拳再如何厉害,却仍不敌她。 不过十几招过后,两人的动作就都停下来。此时灭绝师太手中的倚天剑距离谢逊的喉咙就只有一指之差,谢逊只要稍一动弹,就会死在她的剑下。 谢逊脸上汗珠密布,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之所以敢出来应战,只因他并不认为对方能将他置于死地而已。以前也有不少人寻他报仇,最后还不是被他送去见了阎王爷。什么时候峨嵋派的武功竟有这么厉害了。这灭绝师太的武功,恐怕已在张三丰之上也说不定。 灭绝师太面沉如水,“你输了。到了地府,别忘了去跟我兄长和那些被你残害的人道歉了!” “慢着!”谢逊喊道,“师太,我愿赌服输,死在你剑下,我不会有半点怨言。可我还未报我的血海深仇!那成昆,强jian我妻子不成,就杀我全家!师太你说,这满门的血债,我是不是应该找他报仇!?” 灭绝师太淡淡道:“确实如此!” 谢逊不禁一喜,“我自知罪孽深重,但可请师太饶我多活几年,待我报了仇,自会将我的人头双手奉上。” 若是他的眼睛没有瞎的的话,一定能看到灭绝师太此时眼中的嘲讽。 “你的仇与我有何干系?” 谢逊怔住。 “若是你一辈子都找不到那成昆,那我岂不是要等你一辈子!?”灭绝师太道,“你心中有仇怨,我心中亦是。血债当由血债偿还,成昆灭你满门,你岂不是灭了更多人的满门!所谓因果报应,要怪就怪你当年为何要滥杀无辜吧!” 谢逊自知今日逃不了这一劫,只得待死。心中庆幸,张翠山夫妇与张无忌已经离开,若他们还在的话,一定会为了他拼上性命;又是遗憾,看来此生他无法手刃仇人了。 “你可知道为何成昆对你如此残忍?只因你是明教的护教法王。”灭绝师太笑了,声音却颇为阴冷,“那成昆恨极了明教教主阳顶天,这才将怨气发到了你的身上,害你家破人亡。所谓强jian你妻子不成,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哼!从这一点来看,你们还真不愧是一对师徒!” “不许你将我和成昆混为一谈。”谢逊暗吼道,“成昆与教主有仇,我怎会不知道!?分明是他丧心病狂!” 灭绝师太冷哼道:“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放心,那成昆自会有他的报应。” “好!”谢逊仰头大笑,“既然师太这么说了,那我就在地下等着成昆这恶贼下来!” 灭绝师太回到峨眉,洗去一番风尘之后,命令门下弟子向各大门派送信,她要招开倚天屠龙大会,在天下英雄面前,揭露倚天剑屠龙刀的秘密。 各门派俱是一惊。 江湖上有一句话——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这话虽说已经流传了数年,却无人知晓它的真正含义。 倚天剑也许好解释,许是它锋锐无比。但那屠龙宝刀呢? 虽然说得一把刀就可以号令天下,颇为无稽之谈,但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要投机取巧有野心成为天下第一的人? 数年间,多少英雄好汉曾经将屠龙刀握在手里,最后又因它丢了性命?即使如此,也无法熄灭众人对它的渴望。只因‘号令天下’这四个字,就足以让他们将生死置之脑后。 这些年,各门派的掌门命门下弟子四处搜寻屠龙刀的下落,而最后得到的消息,就是此刀在金毛狮王谢逊的手上。 什么时候,峨嵋派竟然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得到了这把刀? 若峨嵋派真的拥有屠龙刀,再加上那倚天剑,那岂不是取代了武当少林,一跃成了天下第一的门派? 天下的英雄好汉,邀请的和没有邀请的,纷纷赶赴峨眉山,只为目睹倚天屠龙的风采。 灭绝师太好生休整了数日,终于洗去了奔波在外的疲惫。而此时,武当派的人已经提前来了。 待客室内,除了张翠山之外,其余六人全都到了,他们一见到灭绝,忙都起身拱了拱手,宋远桥道:“多谢灭绝掌门邀请。不过师父他老人家年龄已高,此番不方便下山,于是命我等师兄弟前来。” 灭绝师太点点头,“武当七侠能来也是一样。”她朝殷梨亭看了一眼,怎么说纪晓芙现在名义上还是她的徒弟,理应关心一下,“晓芙现在如何,怎么没有跟来?” 殷梨亭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欢喜,“回师太的话,芙妹她有了身孕,因身体有些虚弱,便留在了武当山。我来的时候,她曾我让代她向师太问一声好。” 灭绝师太顿了顿。没想到阴差阳错间她竟是做了件好事,纪晓芙真的死心塌地的跟殷梨亭过起了日子,而且连孩子都有了。这倒是不错,总比前世委身于一个魔头生了孽种强。她点点头,“既是如此,还望殷六侠好生照顾她。你回去对她说,我这里一切都好,不需要她记挂着。” “师太放心吧。六哥如今对六嫂可宝贝了,当真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莫声谷的揶揄让殷梨亭好一阵脸红。 数日间,各门派、各帮会的武林人物络绎到达峨眉山,峨嵋派的各个角落,挤满了各路英雄好汉。 因人数众多,大会便在殿前的一片大广场召开,待宾客坐定后,灭绝师太才缓缓步出来。 她一只手拿着倚天剑,另一只手上拿着个红布稠包着的长条状物体,众人一阵眼热,看那形状,绝对是屠龙刀无疑。 灭绝师太道:“今日得蒙天下英雄到来,我峨嵋派感到十分荣幸。倚天剑大家都知道,那是我峨眉的镇派之宝。而现在屠龙宝刀……”她举起时,那红布稠随风飘走,屠龙刀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现在就在我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72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4) “屠龙刀!?” “真的是屠龙刀!?” “义父!” 一十岁左右的小孩突然冲了上来,“那把刀是我义父的!老尼姑,臭贼尼,你把我义父怎么了!?” 灭绝师太定睛一看,台下那个狠瞪着自己的小孩,虽然年纪尚且稚嫩,相貌不同,但那眉眼之间仍能看到一点相似之处,他正是未来的明教教主张无忌! “无忌住口!”一容貌清丽的美貌妇人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捂住他的嘴,同时警惕的看着灭绝师太,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将张无忌给杀了。 又有一面目俊秀的清癯男人上前作揖道:“还请师太看在我儿年纪尚小的份上,原谅他的冒犯。我在这里代他向您赔礼了。” 灭局师太眯起眼睛,“阁下是武当张五侠?” “五哥!?” “五弟!?” 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殷梨亭、莫声谷在他来之初就已经认出了他,惊愕大喜过后,这才冲了过去,将他团团围住。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六弟,七弟。” 武当七侠十年未见,此时重新聚到了一块儿,全都眼眶中含着眼泪,久久说不出话来。 “五哥,这十年间你去了哪儿,我们可都担心死你了。” “谢天谢地,五弟,你总算是回来了,师父他老人家总算是可以安心了。” 张翠山向诸位师兄弟拜了一拜,“这些年害的师父和你们这么操心,我在这里先说声对不起了。” 宋远桥满脸堆笑,拍拍他肩膀,“我们兄弟间客气什么,只要你能回来就好。” 张翠山对殷素素和张无忌招招手,“这是我的妻子素素与孩儿无忌。无忌,还不赶快给你的师伯师叔们磕个头。” 张无忌闻言立刻跪下磕头。 “好好好!”宋远桥笑道,“没想到五弟连妻儿都已经有了,师父若是知道你不仅回来了吗,还带了徒媳和徒孙,一定会高兴坏的!正好马上就是师父他老人家的百岁寿宴,恐怕这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张翠山这才想到了什么,看向俞岱岩又惊又喜,“三哥,你怎么会……你的伤势痊愈了!?” 俞岱岩笑着点头,“幸好遇到了高人,我才得以痊愈。” 殷梨亭道:“如今江湖上可重新有俞三侠这号人物了。现在五哥又回来了,我们武当七侠总算是名副其实了。” 殷素素心中一喜。此次跟着张翠山回武当,她最担心就是俞岱岩。毕竟当日让俞岱岩差点丧命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和她的哥哥殷野王。张翠山为了调查俞岱岩受伤之谜,这才同她相识,并发生了之后的种种事情。她在回来的路上就想过,若是俞岱岩死了还好,他死了,所有的事情都会掩埋在地下。但若是他活着呢?他的手足筋骨是被人用少林派的金刚指力所断,即使不死,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那日虽然并未露面,却也说了不少的话,难保俞岱岩会记得她的声音认出来她。张翠山与其他武当六侠兄弟情深,若是知道了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罪魁祸首,他们夫妻恐怕就要劳燕分飞了。因此,自入中原的这些日子她都没能睡上个好觉。现在俞岱岩痊愈了,情况就大大不同了,即使张翠山日后知道害她师兄的人是她,这事情也能够有转圜的余地。毕竟俞岱岩即使曾经受了多大的难,如今不也是没事的吗?她却是张翠山情深义重的妻子,两人更是有了孩子。 她身体突然猛地一颤,转头望去,就见俞岱岩眉头紧皱,目光如两道闪电般紧紧盯着自己,让她心头不禁狂跳。 好在下一刻他就收回了目光,她心里顿时一松,身体不自觉的瘫软,手上更是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爹!”张无忌叫道,“爹,你忘了义父的事情啦!赶快问问那个老尼姑,她把我义父怎么样了?” 张翠山惊觉,因见到师兄弟太过高兴,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不禁有些惭愧。 他上前走了几步,拱手道:“在下武当张翠山,还请灭绝掌门告知,我义兄谢逊如今在哪里?” 灭绝师太被强制看了一场兄弟重逢的大戏,又加上张无忌在场,心里早已不爽,因此直截了当道:“谢逊这恶贼已经是在我的倚天剑下了。” “你胡说!义父不是恶贼,义父没有死,他没有死。”张无忌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向她冲过去,“老尼姑,我要杀了你为我义父报仇!” “无忌!”殷素素赶忙拦住了他。 见着被死死捂住嘴巴限制行动犹在奋力挣扎的张无忌,灭绝师太突然心里升起一阵快感。 哼!叫你前世总跟我作对,把我气得几度吐血,现在总算是把场子找回来了。虽然欺负个小孩子好像有点不太人道,但他以前也没怎么敬老! 张翠山大惊的退后了两步,怒道:“你身为峨眉派的掌门,竟然为了得到屠龙刀就滥杀他人性命,这难道是名门正派的作为吗!?” 殷素素道:“哼!正道中伪君子多的是,他们最喜欢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然后杀人越货。” 灭绝师太道:“我为什么会杀谢逊,俞二侠,不如你来为张五侠解释解释吧。” 出行之前,张三丰曾说过,峨眉派对他们武当派有大恩德,尤其是灭绝师太,对她一定要像对她一样毕恭毕敬,却没想到张翠山一来就和灭绝师太对上了,而且这事儿说出来他这个五弟一定不占理儿。 思来想去,俞莲舟最后只得硬着头皮说道:“五弟,灭绝师太的俗家亲兄弟被谢逊灭了满门,所以……” 张翠山顿了一下,“原来师太与我义兄竟有如此仇怨。可我义兄已经去恶向善,再不会胡作非为了。而且究其原因他是被一件大惨事逼得无恶不作,并不是他本性如此。” 灭绝师太冷笑道:“他是你义兄?没想到名门正派的弟子竟然和一个杀人如麻的恶贼做了兄弟,你也不怕辱了你师父张真人的名声!” 张翠山道:“师太此话差矣。即使是罪孽深重、穷凶极恶的人也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他肯悔改,就是重新做人,过去的种种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张五侠的一张嘴真是厉害!”灭绝师太冷哼道,“我且问你一句,若是我将张三丰真人杀了,再向你们说声对不起,张五侠会来找我报仇吗?” “你敢杀我师父!?”武当七侠中年纪最小的莫声谷忍耐不住厉声喝道。其他几侠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这也难怪。他们都是自小被张三丰抚养长大,名为师徒,感情却如父子一般。此时听到她口出妄言,竟变相的咒他们的恩师死,他们怎能不气!? 张翠山脸色铁青,“师太强词夺理!这两种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哪里不一样?”灭绝师太挑眉道,“不都是杀了人,然后悔过自新吗?那谢逊既然可以,我为何不可?” “我师父心慈好善,从不与人结怨!”张翠山咬着牙涨红了脸,“师太凭什么杀我师父!?” “我兄长只知读书种田,那谢逊又凭什么杀他!?更何况还有我那未满一岁的侄子。”灭绝师太厉声道,“难道张三丰真人的命就珍贵,其他人的命就是粪土吗?张五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亲人被杀的不是你,你怎么能体会到我们这些亲属的心情。” “没错!我父亲就是被谢逊那个恶贼杀的!”一大汉走了出来,“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他偿命,幸而老天有眼,他死了,我父亲总算可以瞑目了。张五侠,我敬你是条英雄好汉,但你再为谢逊说话,就是我的敌人!” “我丈夫也是被他所杀……” “我唯一的儿子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不断的有人站出来诉说谢逊的恶行,最后竟是达到了百人。 殷素素见张翠山一直被人挤兑,心下早已有气,如今见这些人纷纷跳出来指责他,不由大怒道:“你们这些人难道没有杀过人吗!?你们□□,难道不怕别人找你们报仇吗!?”她冷冷的瞪着灭绝师太到,“久闻师太的倚天剑下从不留活口,难道你不怕这些人的亲人来找你报仇吗?” 灭绝师太连个正眼都不给她,“天鹰教的妖女殷素素,你没资格在这里说话!张五侠,我杀谢逊,是为我兄长报仇。谢逊是你义兄,你若他日杀我为你义兄报仇,我灭绝绝无怨言!”这句话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 “什么!?她是殷素素!?” 一时惊起万丈浪,没人想到名门弟子张翠山竟然会娶个来路不正的女子,再一想到他还认了谢逊为结拜大哥,纷纷猜测这是不是武当同邪教结盟的前奏。 武当其他几侠也是惊疑不定。 张翠山原本是想将其中的是非曲折之后说与师兄弟们听,没想到现在殷素素的身份就暴露出来了。这档口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殷素素道:“我是天鹰教的殷素素又如何?师太口口声声说我是邪教妖女,却不知道我邪在何处!?” 灭绝师太冷笑道:“殷素素,你真的想让我在天下英雄的面前将你做过的‘好事’说出来吗?” 黑白两道相争,死伤无数,但这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因此殷素素丝毫不怕,“哼!有本事你就说出来。我殷素素行的端做得直。” “哦?”灭绝师太莞尔一笑,“临安龙门镖局满门老幼七十一口,还有那少林僧人六人。这七十六人的性命,是谁杀了后嫁祸给了张五侠?后来少林与武当因此结下了仇怨,江湖上差点腥风血雨。幸而少林寺空闻大师相信张五侠不会胡乱杀人,这才平息了此事。可惜,杀人的确实不是张五侠,而是他的妻子!殷素素,你说龙门镖局若有一人活命,会不会回来将你还有你的丈夫、儿子、爹、兄长全部给杀了呢?” 殷素素脸上脸色惨白,身体不住颤抖。 张无忌更是脸色大变,没想到这件事竟被揭发了出来。殷素素杀伤了许多少林弟子,少林寺绝不会罢休,到时他该如何护着她? 空智大师惊道:“师太说的可是真的。这些人真的是这妖女所杀?” “胡说!我娘怎么会杀人?”张无忌抱着殷素素大声哭道,“娘,你告诉他们,你没有杀人!你告诉他们啊!” 殷素素心疼的为他擦拭眼泪,咬着牙恨恨的瞪着灭绝师太,“口说无凭,师太可有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 “没有。”灭绝师太见她露出得意神色,又继续说道,“不过张五侠却知道事情的真相。张五侠,我知道她是你的妻子,你需要维护她。但你敢以张三丰真人的名声发誓,这些人不是她杀的吗?” 张翠山此时心乱如麻,无言可答,却更加证明了事情的真相。 空智大师带着少林弟子将他们夫妻团团围住。 章节目录 第73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5) “没有什么无关的人士再跳出来了吧……”灭绝师太凉飕飕的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归本次大会的主题,揭露倚天剑与屠龙刀的秘密……” 众人精神一奋,眼神火辣辣的盯着她手上的剑与刀。刚才看戏看的太入神,差点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了。 “一百年来,江湖上都只知道这屠龙宝刀是武林至尊,得它者得天下。但究竟如何能得天下却谁也说不出一二来?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都费劲了心思想要得到它,可屠龙刀到了你们的手上只不过是个废铜烂铁而已,根本就发挥不了它的真正作用……”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立刻阴阳怪气道:“灭绝掌门这是什么话,这屠龙刀到我们的手上怎么就是废铜烂铁了,难道它在你手上就是有用的啦?难不成这屠龙刀还是只能给女人用的不成?” 此言一出,全场哄笑。 灭绝师太眉头一皱,凌厉的盯向何太冲,眉梢间似是带着杀意,“何掌门刚才可是说了什么,风太大,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何太冲瞬间感到一股压迫性气息隔空袭来,直震得的他气血不畅,动弹不得。汗水从他额上流了下来,他紧抓着两侧的扶手,不得不低头赔罪道:“师太,还请宽恕我刚才的无理冒犯……” 灭绝师太这才把视线收了回来。 何太冲身体一轻,瘫坐在了座位上。 众人看的分明,纷纷暗惊她的内力竟是强大到了如此地步,如今的峨眉派果然不可小觑。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峨眉派的开山祖师郭襄女侠,乃是昔日对抗鞑子镇守襄阳的郭靖大侠的小女儿。郭靖大侠夫妇在襄阳即将陷落之时,铸造了一把刀和一把剑,分别交给了郭公破虏和本派的郭祖师。可惜郭公破虏在襄阳城陷落之时殉难,因此刀剑中的秘密,只有本门的郭祖师传了下来。所以这屠龙刀,也可以说是我峨眉派的东西。” 众人都是久闻屠龙刀和倚天剑的盛名,但在此时才知道它们的来历,更没想到和峨眉派竟有如此深的渊源。 “峨眉派先代掌门都在寻访屠龙宝刀的下落,今日我总算不负师祖与师父的遗命,找到了屠龙刀,终于没有白费郭大侠夫妇当年的心血!” 她同时拔出刀剑,运起内力,以刀剑互砍,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被江湖人争夺了百年的倚天剑与屠龙刀断成了两截,掉在了地上。 众人惊讶的站了起来,大张着嘴巴。 灭绝师太心知现在不是拿出武穆遗书的时候,毕竟还未找到可以将兵书传授给他的人,也不想被那群鞑子知道了世上还有如此绝世兵法的存在。因此她将武穆遗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进了袖子里,而将从倚天剑里取出的两份秘籍公示于天下。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大家应该都听说过得吧。这两个绝世武功秘籍就是藏在倚天剑与屠龙刀中的秘密!” 谁会想到倚天剑和屠龙刀的里面会藏着武功秘籍?谁又有本事将这倚天剑和屠龙刀同时握在手上?谁又会在千辛万苦之下得到倚天剑与屠龙刀之后,在不知道秘密的情况下,忍的下心去将它们给弄断? 没人会吧…… 只除了知道这些秘密的人! 怪不得灭绝师太一开始会说倚天剑和屠龙刀到了他们的手上只是一堆废铜烂铁,这话绝对是没有说错。那些曾得到屠龙刀的人,也只是无时无刻的将刀抱在怀里,把它当做锋利的兵器用于斩杀敌人而已,就是他们这些想要得到的人,估计也差不多,毕竟谁能想到里面藏着绝世的武功秘籍呢? 得屠龙刀者得天下也好解释了。只要学了其中的武功秘籍,就会成为天下第一的武功高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只要拳头硬了,还有谁敢违抗他? 传闻郭大侠的夫人最是聪明机智,果然想出的藏秘籍的方法与一般人所不同,他们这些凡人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其中的奥秘。 惊吓过后,他们全都眼神炙热的盯着灭绝师太手中的武功秘籍。 武功秘籍,他们身为习武之人最爱的就是这种东西。更何况还是传说中的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那可是最富盛名的武学秘笈,无关武功的高低,那是所有人都想要争夺的至宝。 面对台下一双双眼热的红眼睛,虽说看着还挺瘆人的,但灭绝师太依旧面不改色,“这九阴真经与本门渊源最大,还是藏在倚天剑中,自是应该归本派所有。诸位英雄都没有意见吧?” 众人都是武林正道出身,即使内心的欲望在嘶吼着想要九阴真经,但也不能在此时表示出来。因此纷纷陪着笑脸,说没有任何意见。 灭绝师太淡定的将九阴真经的秘籍揣进了自己的怀中,然后对丐帮帮主史火龙道:“史帮主,降龙十八掌原是贵帮的镇帮神功,此秘籍应当交还给你们。我想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意见吧?” 你说的有理有据都已经做了决定,还问他们作什么!?众人笑的脸都已经僵硬了,对她的深明大义又是一阵夸赞,心里惋惜的同时羡慕丐帮的好运。 史火龙震惊了一下,然后激动的老泪纵横。 他们丐帮在江湖上立足数百年,全凭着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棍法这两个绝世武功。可惜在郭大侠死后,降龙十八掌最厉害的后六掌失传,只剩下了前十二掌,作为丐帮帮主的他也只习得了这十二掌。而这十二掌还散落在了江湖之中,即使不是丐帮的弟子,也有不少人能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掌法。也因此,他们丐帮在江湖上的地位一落千丈。昔日他们丐帮贵为天下第一帮,凭的可不是帮中弟子最多,而是在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武功。可现在,江湖的人都只记得少林武当为武林的泰山北斗,还有谁会记得丐帮的武功也曾在江湖上首屈一指? 灭绝师太拿出降龙十八掌秘籍的时候,他就动了心思,希望灭绝师太能看在她祖师郭襄与丐帮渊源颇深的情况下,将降龙十八掌归还丐帮。他知道灭绝师太性子不好,很难沟通,因此想着若是她不愿意归还的话,他就在峨眉派门前长跪不起。却没想到灭绝师太竟然主动提出将降龙十八掌还给丐帮! 这叫他怎能不惊!?怎能不喜!? 降龙十八掌的缺失是前两代掌门最惋惜的事情,如今重回丐帮,绝对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而且等他练好了降龙十八掌最厉害的后六掌,一定可以让丐帮重回昔日的光辉,让‘天下第一帮’的称呼名副其实。 史火龙当即对灭绝师太行了大礼,“峨眉派对我们丐帮的大恩德,我史火龙感铭于心。他日峨眉派只要有吩咐,丐帮必倾尽全帮之力相助。” 灭绝师太冷淡的点点头。她也不求丐帮能帮上多大的忙,只期望他们以后别和明教牵扯在一起,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过私下里她还需要提醒史火龙注意一下陈友谅这个人。陈友谅能和成昆搞到一起,那成昆又与鞑子勾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把降龙十八掌归还丐帮,可不是想为他人做嫁衣裳。 倚天屠龙的秘密公布于世,这次大会也算是圆满结束。灭绝师太立刻吩咐静玄让门下弟子将宾客们全部送下峨眉山。 “马上?”静玄一怔,踌躇道,“师父,这好像有违待客之道啊!”难道不应该请客人们留下一晚或是请他们吃顿斋饭?据她所知,这些人刚上峨眉山师父就召开了大会,许多人可都是饿着肚子呢! 灭绝师太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请他们下山,不让人觉得我们怠慢了他们?”她其实也知道这样做不地道,容易引起诟病。可是她在小妖女那里买的东西太贵,已经造成峨眉山经济紧张了。若是为着面子请这些人留宿,估计峨眉派的弟子下个月只能喝西北风了。哼!反正那些人大多都是没骨气的,前世张无忌施点恩惠,他们就与明教化敌为友了。臭名昭彰的明教都可以翻身,更何况是她们峨眉派?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们对峨眉感恩戴德的。 见静玄犹在犹豫。灭绝师太眯起眼睛,冷着脸道:“难道连这点事情都需要我教你吗?” 静玄立刻惶恐不安的低下头,“遵命,师父,弟子这就去办。可是武当已经住了几日了,而且殷六侠还与我们峨眉有亲……” “他们?”灭绝师太冷笑道:“恐怕他们根本就不敢多呆一刻……” 果然不出她所料,武当七侠怕走的晚了,少林寺会在山下堵住他们,连向她当面道别都没有,只让弟子传了话,就火速的下了山,然后快马加鞭的回了武当。 空智大师没有堵住人,自是好不气恼,先回了少林向主持回禀情况后,就同空闻大师、空性大师及门下的弟子气势汹汹的去了武当。 章节目录 第74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6) 灭绝师太尝试了数日,发现张三丰式的慈眉善目笑法并不适合自己,再加上强颜欢笑弄得脸颊有点抽筋,只得恢复了往日的冷面寒霜。 门下弟子松了一口气,走路也变得轻松起来。 这日,峨眉派上下弟子都有了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只因她们竟然可以学习传说中的九阴真经。原本她们还以为九阴真经只允许掌门修炼呢,像她们这些外门弟子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这还是因为灭绝师太突然明白了‘独木不成林’的道理,因此就从九阴真经中选取了几个较为浅显的武功,允许门下的所有弟子,无论男女皆可以学习。若是有天分极佳的,则可与静玄等原本就受重视的嫡传弟子一起学习九阴真经更高深的武功。 之后,灭绝师太在一人独断无人反对的情况下,大刀阔斧的对门派进行了一波又一波的改革,不过数日,峨嵋派就逐渐的呈现出一种翻天覆地的新气象。 峨嵋派因为门下女弟子众多,灭绝师太一向不许她们随意行走江湖,但为着将峨嵋发扬光大以及驱逐鞑子光复汉家山河的愿望,她于是规定门下弟子必须定期分批的在高位弟子的带领下,下山救助百姓,击杀元兵。若是遇到了无家可归的人,就带回来,年龄小的想加入峨嵋派就加入,年龄大点已经过了练武年纪的人,就在峨眉山下安心男耕女织,接受她们的庇护。 润雨细无声。 初时也许还见不到什么成效,但时间长了,江湖各大门派就会惊讶的发现峨嵋派的影响力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大江南北,其威名隐隐有取代少林武当成为新的泰山北斗之势。 当然,这也有武当出了那件事情以后,声势已经大不如前的缘故。 因着张三丰公然袒护魔教妖女殷素素,又为此打了少林寺的脸,自是惹来了不少非议,许多江湖门派都对武当有了微词。 张三丰的百年大寿,不少门派只礼到人不到,少林寺更是连礼都没有送,与十年前他九十岁大寿之时各门派掌门亲自前往贺寿黯淡了不少。 不过张三丰生性豁达,也不在乎那些虚礼。如今张翠山归来武当七侠全部聚齐,殷素素惯是会讨好人的,张无忌又得他的喜欢。对他来说,被徒弟、徒媳及徒孙们围在一起过大寿,比和那些贺寿的人虚与委蛇可要好的多了。 灭绝师太向来不喜欢这些,最近又忙着练功及整顿派中事宜,根本就抽不出闲暇的时间亲自向张三丰拜寿,因此便让静玄代表峨眉派亲去武当山送了贺礼,顺便问候一下怀孕的纪晓芙,表示一下同门爱。 “师妹看着憔悴不少……”从武当回来的静玄回话道,“明明是怀孕了几个月的人了,除了肚子大了以外,整体看着却比以前更加瘦了,衣服穿起来空荡荡的。脸色也不好,几乎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还有了黑眼圈……不过据弟子观察,殷六侠对她体贴入微,好的不得了,几乎是有求必应,所以不是夫妻感情出了问题。后来弟子又怀疑是不是殷素素那个妖女因着我们峨嵋派的关系暗中欺负她。不过后来证明是弟子想多了,那殷素素虽然常去找师妹,但也只不过是讲些怀孕与育儿的注意事项,两人好像相处的不错。贝师妹同纪师妹的关系最是要好,也曾私下问她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哪里不好?不过纪师妹说是因为怀孕总是呕吐吃不下饭的缘故。但弟子记得孕吐不是三个月以内才有的吗……” 静玄说着说着就见灭绝师太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顿时将剩下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面。她也是因着这段时间师父看起来亲切了不少,才会大着胆子说这么多话的,更何况还是有关于师父以前最喜欢的纪师妹,她还以为师父一定会很想知道她的近况呢。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 “你很闲?”灭绝师太冷冷道,“既然还有工夫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那就去帮静虚检验最近新入门的弟子素质吧。” 才刚回来还没休息的静玄只得欲哭无泪的领命而去。 纪晓芙在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早产了,没有殷梨亭等人担心的难产,在阵痛了一天一夜后,有惊无险的生了个大胖小子。据说初为人父的殷梨亭当时就哭了出来,抱着他新得的儿子一起哭。场面滑稽,弄得众人好笑不已。 灭绝师太又收到了张三丰的邀请,请她参加徒孙的百日宴。跟她一起受到邀请的还有纪晓芙的娘家人。 一心想和纪晓芙划清关系的灭绝师太自是不愿意出席,于是安排贝锦仪代表她去恭贺殷梨亭与纪晓芙喜添贵子。 不过在贝锦仪回来复命的时候,灭绝师太就后悔了,后悔的都想要去撞墙了。 不是她突然想起了和纪晓芙曾经的师徒情分,而是,杨逍去了! 没错,就是前世那个让纪晓芙未婚生子深情不悔并给孩子取名为不悔的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他竟然光明正大的出现在百日宴上,当着武当派、峨眉派和汉阳纪家众人的面前,把纪晓芙和孩子给带走了! 这么好的能羞辱杨逍与纪晓芙看殷梨亭笑话的机会,怎么就让她白白错过了呢? 前世可没有过这样三人出现在一起的场合,等到殷梨亭知道纪晓芙与杨逍□□的时候纪晓芙可是已经死了的,毕竟死者为大,怨恨纪晓芙有什么用?而怨恨杨逍?可还有个与纪晓芙长得一样的杨不悔护着他,殷梨亭也下不去手。因为纪晓芙是死在了她的手上,又因为感动纪晓芙和杨逍之间的感情,还有张无忌这个中间人化解他们的仇怨,殷梨亭最后竟然出人意料的和杨逍化敌为友了。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殷梨亭怎么会和杨不悔在一起了?他对着昔日抢他未婚妻的人究竟是怎么把‘岳父’这两个字喊得出口的?纪晓芙和杨不悔长得一模一样,他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最最可气的是,自己这个杀纪晓芙的人倒是成了他们的公敌,闲暇时候就把她咒骂一顿。幸好她那时已经死了,要不然非得被气的吐血不可。 她虽然考虑的不周全,但隐瞒真相绝对是为了保全殷梨亭和武当派的颜面,他们即使不感谢自己但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灭绝师太一想到这儿,又要捶胸顿足起来。本来能亲眼目睹这一好戏的,她却白白的将机会给推了出去,她可是很想知道殷梨亭还会不会和前世一样大度的原谅杨逍呢。 不只是她,江湖各大门派知道这件事以后也是惋惜无以复加。只听说过在婚礼上抢亲的,没听说过在百日宴上抢人家老婆孩子的。这千年难得一遇的场景怎么就错过了呢? 灭绝师太再是悔恨的跺脚也没用,只能让贝锦仪将当时的场面详细的说给她听。 前面几乎没什么好说的,在大殿外的空地上摆了数桌酒席,张三丰请诸位宾客及武当弟子们坐下后,就发表了一番感言。先是将他新得的徒孙一阵夸奖,然后对纪晓芙的辛苦生子表示了极大的赞赏,最后告诫殷梨亭一定要好生对待纪晓芙母子之类的。 张三丰说完后,纪晓芙抱着孩子,跟着殷梨亭向宾客们一个接一个的敬酒。殷梨亭是真的高兴,捧着酒杯眼都不眨一下的仰头全部喝了下去,一滴不剩,惹来一片叫好声。 就在众人推杯交盏之时,突然从远处传来一句“如此喜事,怎么没有邀请我呢?”。 众人纷纷向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身穿白色粗布长袍的中年书生从天而降,笑吟吟的站在庭中。 “啊!是杨叔叔!” 张无忌的一声大叫,引得众人愕然一片,殷素素赶忙捂住他的嘴,喝道:“住口!” 张翠山见儿子无比委屈的模样,疑惑的皱着眉头,“素素,你认识这个人?” 好在恐慌只有一瞬间,下一刻殷素素就面不改色的笑道:“这是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与我爹交情不错,之前我曾见过他几面。”解释了后,她又对杨逍笑道:“杨大哥,你的事情我爹前几日跟我说过了。这里不方便,我们不如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聊聊。” 杨逍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非常不给面子的说道:“我想我和殷大小姐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我今天来这里,是特地来参加殷六侠儿子的百日宴的。” 真是不识好歹! 殷素素气的脸色铁青,暗暗骂道。 张三丰捋须一笑,说道:“久闻明教杨左使的大名,真是百年不如一见。来者是客,还请杨左使上座。” “芙妹!你怎么了!?”殷梨亭的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纪晓芙此时已经瘫软在了殷六侠的怀里,脸色苍白,嘴唇也白得吓人。她浑身发颤,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贝锦仪赶忙上前,“纪师姐,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纪晓芙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我、我有点不舒服。六哥,能不能送我回去?我不想待在这里。” 殷梨亭点点头道:“师父,芙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了。” 张三丰道:“既然晓芙不舒服,就赶快送她回去吧,这里有我在,你大可放心。” 纪晓芙的娘纪夫人站起来道:“女婿,我同你一起去照顾晓芙。” 殷梨亭低头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师父,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及贝师妹了。” “慢着!”杨逍突然喝道,“我允许你们走了吗?” 纪晓芙心脏猛地停跳了一下,原本抓着殷梨亭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气来。 被抓疼的殷梨亭皱起了眉头,心想纪晓芙肯定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给吓坏了,于是安慰的拍拍她的背,轻声道:“放心,有我在。”他转过头不悦的看着杨逍,“这里是我们武当,不是你们明教,你没资格在这个大放厥词!” 杨逍笑了起来,笑的极为好看。他虽然年纪稍大,但相貌英俊,仍不失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你走可以,但必须把我的儿子留下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7) 轻飘飘的一句话,不含任何的内力,殷梨亭的脑子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瞬间空白一片。 为什么这句话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却听不懂呢? 殷梨亭没有听懂,听懂的人却大有人在。 纪老英雄勃然大怒,一掌拍向身旁的木桌,只听喀喇一响,那桌子竟是断了一截。他站起来大声喝道:“明教的大魔头,你竟敢来这里毁我女儿的清誉!” 杨逍道:“你是晓芙的爹,那也就是我的岳父了。”他笑着鞠了一躬,“岳父在上,还请受小婿一拜。” 纪老英雄气得仰倒,脸色铁青,拿着鞭子的手不停的颤抖,“不要脸!谁是你岳父!?我的女婿只有殷六侠一人!你这魔头究竟想要做什么,一而再的败坏我女儿的名誉!哼!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要挑拨我们和武当之间的关系,好让正道内乱,你们魔教从中得到好处!我告诉你,做梦!” 他骂完杨逍后,又赶忙对张三丰解释道:“张真人,魔教的人最是会造谣生事的,这魔头的话根本就不能相信。还请真人明鉴,我家晓芙婚前在峨嵋,婚后在武当,是绝对没有机会认识魔教中人的。” 张三丰颔首道:“纪老英雄请放心,晓芙的人品我是相信的。杨左使!今日你能来参加我徒孙的百日宴,我张三丰理应感念于心才是。不过若是杨左使是怀着恶意前来,一再的诋毁我武当的人,恕我张三丰无理,还请你速速离开我武当山,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已经怒火中烧的殷梨亭此时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将纪晓芙交托给贝锦仪后,拔出剑指向杨逍,怒喝道:“杨逍!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却百般诋毁我的妻子。这口气我要是能咽下去也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不待杨逍回应,他急速向他奔去,长剑颤动,就是一招“风摆荷叶”。 杨逍的身子贴地向后滑出丈余,殷梨亭的剑尖指着他的喉咙寸步不离,只差那么一点,就可以刺穿他的喉咙。 杨逍猛地停下向后折腰,那利剑就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他身体一扭,顷刻间出现在殷梨亭的后面,再暗运真气,一掌打在他的后背。 殷梨亭打了个措手不及,犹似受了一击铁锤一般,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后单膝跪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六弟!” “六哥!” 宋远桥等人急速飞奔至殷梨亭的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江湖传言武当殷六侠乃是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杨逍冷笑了几声,“我看也不过如此尔尔。” 莫声谷向前走了几步,怒喝道:“魔头!你再三出言不逊,我岂能容你这种邪魔歪道在武当山大放厥词,就由我莫声谷来会会你!” 只听呛啷一声,长剑出鞘,莫声谷摆了一招“万岳朝宗”的姿式。 杨逍嚣张道:“随你们上几个人,即使是张三丰我杨逍也不会怕。” 他如此嚣张也是有嚣张的资本,不过十几招后,莫声谷就已经呈现败象。 俞莲舟道:“这魔头屡屡辱及我们武当的人,今日若是让他安然离去,我们武当百年的荣誉恐怕要毁于一旦!大家一起上,让他见识我们武当七侠的厉害!” 武当七侠有一绝招,名叫“真武七截阵”。七人同时使出时,敌人犹如对战六十四个一流高手。 杨逍一人打六十四个一流高手,结果显而易见,没多时就重伤不敌,喷出了几口鲜血,瘫软在地上,萎靡不振。 殷梨亭大踏步走过去,用剑尖指着他,厉声道:“杨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梨亭,住手!”张三丰突然开口道,“得饶人处且绕。只要杨左使保证以后不再来武当妖言惑众,败坏我武当的人的名声,今日之事,贫道可以既往不咎。” 杨逍冷笑道:“想杀就杀,我绝不会求饶一个字!”他抬起眼皮,挑衅的看着殷梨亭道:“就是你把我杀了,也改变不了纪晓芙已经是我的女人这个事实!” 殷梨亭额上的一条青筋涨了出来,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不要——!” 熟悉的声音在殷梨亭的耳边炸开,停下了他想要将剑刺过去的动作。 他木木的抬起头望过去,就见纪晓芙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跑到杨逍的身边时,她猛地跪了下来。 杨逍转过头看着跪在他身旁的纪晓芙,笑的无比温柔,“我就知道,你一定不舍得我死。” 纪晓芙没有说话,只泪流满面的为他擦拭嘴角流出的鲜血。 殷梨亭看看纪晓芙,又看看杨逍,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摇摇头,“不,我不信,芙妹你怎么会认识杨逍这个大魔头?” 纪晓芙泪眼迷蒙的看着他道:“六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铛”的一声,长剑自殷梨亭的手中掉在地上,他痴傻的看着纪晓芙,脑海中‘对不起’三个字不断地翻滚。 对不起,对不起他什么……? 纪老英雄怒喝道:“晓芙!你在浑说些什么啊!?你怎么可能和、和这个大魔头扯上关系!”他深吸了几口气,突然柔声道,“爹知道你最是心善,不愿意看到有人在你面前死去。好,爹向你保证,不会有人杀杨逍的。你不是不舒服吗?赶快和你娘回去,这里有我们处理就好。 ” 纪晓芙摇了摇头,对着纪老英雄俯身一拜道:“爹,对不起,请恕女儿不孝。女儿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晓芙,你、你……”纪老英雄顿时气得喘不过气来,瘫坐了椅子上摸着胸口不断地大口吸气。 “不可能……”殷梨亭满脸绝望的摇了摇头,眼睛里隐隐夹杂着不甘与怨恨,“你怎么会认识杨逍?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又什么时候背着我,背着我……”‘偷情’这两个字他如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憋得脸色发青,胸口大幅度起伏着。 莫声谷跳了起来,“难道是六嫂在峨眉山的时候认识的!?” “还请莫七侠说话小心点!”贝锦仪怒道,“我们峨眉派一向不与魔教来往,掌门师父更是对明教厌恶到极点。纪师姐绝对不可能在峨眉派遇到杨逍这个魔头。若是莫七侠再敢乱说,就别怪我手中的剑不留情了!” 杨逍是谁?是江湖上有名的淫、贼。她们峨眉派又大多是女弟子,杨逍若是出入过峨眉派的话,会让江湖上的人怎么想她们?岂不是会认为她们峨眉派是藏污纳垢之地?莫声谷随便说的一句话,都有可能把峨眉派推入万劫不复之中!这也难怪一向好性子的贝锦仪火冒三丈。 事已至此,纪晓芙也不打算继续隐瞒,“六哥,你还记的今年上元佳节我们去山下赶集会吗?” 殷梨亭沉重的点点头,“记得。那时候你想吃鲜花饼,可是已经卖完了。后来我求了老板好久,老板才专门为我们重开了炉灶……” “我知道六哥一直对我很好。”纪晓芙道,“可六哥最终没能一直陪着我,有事离开了几天……” 殷梨亭面色大变,“你是在那个时候遇到的杨逍?” “你不要怪她。”杨逍道,“是我看到了晓芙,然后对她一见钟情。可无论我如何的追求她,她都对我置之不理。我一怒之下就虏了她,在她百般不愿的情况下强迫了她!本来我想将她带回光明顶的,可惜突然有急事处理。一时不察,被她给逃跑了。” 殷梨亭猛地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事情。他办好了事情就急急忙忙赶回了小镇,结果找了一整日都没有看到纪晓芙的身影。等他急的嘴上冒泡想要回武当求师父帮忙的时候,纪晓芙突然回来了。当时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他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守约定陪她而愧疚不已,没想到竟是出了这种事情! “你那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殷梨亭心里无比的悔恨。 纪晓芙哭泣道:“此事关系到我的名节,你让我一个女人怎么开口?” 杨逍道:“虽然晓芙逃走了,但我知道她在武当山。等到明教的事情处理好,我就立刻来了这儿想要将她带走。没想到晓芙竟然怀孕了!她说已经有了你的孩子,要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几次将我赶走。后来我也灰心丧气了,打算与她做最后的告别,从此再也不相见。” 殷梨亭恨声道:“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你今日又为何做这些事情?” “因为晓芙所生的儿子是我的。”杨逍挑衅的看了殷梨亭一眼,“我杨逍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喊别人爹。” “你哪来得自信认为这个孩子是你的?虽然上元佳节以后芙妹就没让我再碰过她,可之前的几日我们也是有过温存的。”殷梨亭已经气的口不择言了,什么话都敢拿出来说。 杨逍眼中寒光一闪,随即笑道:“我自是有证据。”他拉开胸前的衣服,将左胸膛露在殷梨亭的面前,“殷六侠,这你总该认识吧!”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胎记,与他儿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殷梨亭此时再也不能骗自己,仰天苍凉的大笑。 所有的人都担心的看着他,想要劝慰他,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即使是张三丰,也只是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76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8) 良久,殷梨亭的笑声才逐渐停了下来,宋远桥等人迅速的围在了他的身边,不停的说话。 也许他们是在安慰他吧。 可殷梨亭只是茫然的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巴,充斥在他耳边的只有纪晓芙小小的啜泣声。 曾经这个声音是会让他心疼,会让他心痛,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让他觉得,纪晓芙此时的哭声是世界上最刺耳,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声音。 她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把她爱到了骨子里,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他!? 殷梨亭此时眼睛里已经布满红血丝,就像是一个随时频临崩溃发狂的人,可他没有。他在想他现在应该做什么?纪晓芙背叛了他,生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他要将她休掉或杀掉吗? 但只是这么一想,他的心就钝痛起来,有不甘心,也有难过。 殷梨亭还记得第一次见过纪晓芙的情景。那时的纪晓芙,还带着点婴儿肥,一笑起来,眼睛像月牙般弯弯的,明亮而又灿烂。也许从那时候起,这个娇娇俏俏的容颜就已经永远的进入了他的心里。 “我们重新开始吧!”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这七个字从自己的嘴里脱口而出。殷梨亭怔了一下,身体顿时轻松起来。 他告诉自己,这件事纪晓芙没有任何错,是杨逍强迫了她,不是她的本意。她最后不还是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吗?她这些日子一定整日的担惊受怕,觉得对不起自己,所以才会这么憔悴。 他的芙妹,一定还爱着他的。 纪晓芙已经停止了哭泣,怔怔的看着殷梨亭,好似不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一样。 殷梨亭勉强的扯出一抹微笑,柔声道:“芙妹,我知道你是被逼迫的,我不怪你。” “若说错的话也应该是我,是我在那时离开了你身边,害的你落到杨逍的手上。” “让我们忘掉这所有一切痛苦的往事,以后好好的过日子,我仍会像以前那样爱你。” “这个孩子虽然没有我的血脉,但我也会将他视如己出。” “所以,芙妹,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殷梨亭对纪晓芙的爱,如此的卑微,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纪老英雄感动的两眼湿润,“梨亭,晓芙这辈子能够遇见你是她最幸运的事情。我很欣慰,能够把晓芙嫁给你。晓芙,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梨亭愿意不计前嫌和你重新开始,你还不快答应?” “是啊,晓芙。”纪夫人也走了过来,苦口婆心道,“姑爷对你多好啊,你想要的,只要他能做到,他都会满足你。你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还把错揽在自己的身上,这样的男人可不多见啊。你还不跟他好好过日子?” 纪晓芙头脑中已是一片混乱。 她没有想到在发生了这些事情以后,殷梨亭非但没有怪罪他,还愿意原谅她,并且保证待她始终如一。 父母亲的话,更是让她茫然失措。 纪晓芙恍恍惚惚的视线一一扫过爹娘,殷梨亭,武当六侠,最后停在了杨逍的身上。 杨逍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专注而又深情,隐隐的流露出疼惜之意。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她深陷在其中无法自拔。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能再和他见面,却又总是控制不住的自己的思念。曾将她想要将这一切掩埋在时间的长河里。但此时已经大白于天下,难道她还要继续逼迫自己,违背自己的内心感情吗? 纪晓芙终于转过头,看向殷梨亭,神态极是坚决的摇了摇头,“六哥,因为父亲之命,我与你定了亲;因为师父之命,我与你成了亲;现在,我想要自己做一次主。请你放手吧!” “我们几年的夫妻感情,竟然比不上你与杨逍的几次见面吗!?”殷梨亭不甘心的吼了出来。 他都已经退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纪晓芙还要这么狠心!?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竟然一再的将尊严放在地上让这个狠心的女人践踏。 “感情不关乎遇见的前后与时间的长短。”纪晓芙说道,“我与你在一起如同死水一般平淡,没有任何的激情。和杨逍在一起我却从不会‘心如止水’。爱一个人其实很简单,遇到他,我只有对你愧疚,却从不后悔。” “逆女!”纪老英雄高抬起手,冲着纪晓芙的脸狠狠的扇过去。 杨逍把纪晓芙往怀中一带,另一只手挡在了她的面前。 他握着纪老英雄的手腕,冷声道:“我的女人,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动!” “逆女!逆女!”纪老英雄瞪着躲在杨逍怀里不抬头的纪晓芙,眼睛几乎要凸出来,额角的青筋随着呼呼的粗气一鼓一张,“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你若是敢继续跟这个魔头在一起就不再是我的女儿!我、我今天就杀了你!杀了你这……”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纪老英雄就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老爷!”纪夫人赶忙上前扶住他,见他被气晕了过去,于是恨铁不成钢的对纪晓芙怒道:“晓芙,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以前我教的你都忘了吗?更何况好女不侍二夫,你如今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让别人如何看待我们纪家!?你是不是想要把我们气死你才高兴!?” 纪晓芙总算从杨逍的怀抱里出来,含着眼泪对着他爹娘扣了三个响头,“是女儿对不起你们,今后,爹和娘就当我这个女儿已经死了吧!” “呸!”莫声谷狠狠地向地上唾了一口,“你们这对奸夫□□,难道以为今天能活着走出武当山吗!?” 杨逍道:“要杀就杀,不过还请放过晓芙。” 殷梨亭低垂了头,神色阴晴不定,张三丰担忧的走到他身边,“梨亭!姻缘乃是天注定!有些事情总是你强求不得的。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师父!”莫声谷叫道,“这事儿只要是个男人都咽不下这口气。要是放了这对奸/夫/淫/妇,以后江湖上的人会怎么想我们武当派?” 武当其余诸人都一脸沉痛之色的盯着殷梨亭看,等着他的选择。 殷梨亭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无任何表情,眼中更是无一丝情绪,好像所有的爱与恨都已经离他而去。 “你们走吧。”殷梨亭的声音平静无波,“你不仁,但我不能不义。看在我们几年的夫妇情分上,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六哥,谢谢你,这是太谢谢你了。”纪晓芙感激的对他拜了拜。 “不过你们记住,等你们离开武当山后,就是我殷梨亭的敌人。我与杨逍,不死不休!” 贝锦仪道:“等到纪师姐与那魔头走远了以后,殷六侠立刻吐了一大口鲜血晕了过去。武当乱成了一团,弟子们也不好再多留,而且也要告诉师父纪师姐做出的这件事情。当时在场的人不少,估计很快就会被整个江湖知道。纪师姐是我们峨眉派的弟子,恐怕我们峨眉派也会被牵扯进去。” 灭绝师太眯起眼睛不爽道:“什么纪师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配为我峨眉派的弟子?” 贝锦仪连忙垂下头,“是弟子口误了,还请师父息怒。” 丁敏君道:“就是,我们峨眉的门规中有一条,要戒淫/邪/放/荡/,像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把她逐出师门,再把她杀了!殷六侠可真是好心性,被带了绿帽子竟然还肯放过她。张三丰真人也是胸怀有够宽广的,由着个魔教中人和纪晓芙那个贱人欺负自己的徒弟。若是师父的话,一定会……!!”她猛地发现此话有说灭绝师太心胸狭小之嫌,忙喏喏的将嘴闭上了。 灭绝师太淡淡的撇她一眼,“怎么不继续说了,若是我的话,一定早就一掌将他们拍死了。” 哼!她前世就是这样做的,结果招来一堆怨恨。这次她倒要好好做个局外人,看看殷梨亭如何与他们不死不休。 “纪晓芙这件事情影响甚大。我一直都有说过,你们作为峨眉派的弟子,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峨眉派的形象。纪晓芙作为峨眉派的弟子,做出了这种离经叛道之事,外人在鄙夷她的同时,也会对峨眉派的门风不屑一顾。我们峨眉派虽然自守不嫁的女子极多,但也有不少会嫁人的,同门出了个这种人,会让夫家如何看待你们?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与纪晓芙的关系极好,但纪晓芙为了自己,把我们峨眉派、你们这些师姐妹们抛之脑后,也不想想会对你们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她可以跟着杨逍躲在光明顶,但你们呢,以后行走江湖,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也许那些见不得峨眉派好的人还会借着纪晓芙做的这些丑事将你们羞辱一番。今日我在这里警告你们一句,我将纪晓芙逐出师门后,门下弟子不许再与她有任何来往。若是纪晓芙嫁给了杨逍,就是明教的人,魔教之人人人得而诛之。若你们谁对她有任何的善念或帮着她说话的,就给我滚出峨嵋派!” “是!” 章节目录 第77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9) 灭绝师太原本亲手准备了一篇公告,向江湖宣布孽徒纪晓芙被逐出了峨眉派从此以后不再是峨眉派的弟子,但后来发现她的言辞太过犀利,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尖酸刻薄,十分有碍她的形象。 于是灭绝师太便请了在山下定居的读书人,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锦绣文章,尽可能的将峨眉派在纪晓芙事件中受到的影响减到最小。 读书人原本是在元朝的统治下过着惊心吊胆的日子,后来到了峨眉山下受到峨眉派的庇护,日子开始过得顺心起来。对于灭绝师太难得的要求,他自是拍着胸脯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就他所知,峨眉派的女弟子虽然经常下山行走江湖,但对于男女大防还是很看重的,反正他至今都没有听说过她们中哪一个有和男人传出过花边新闻。对于他们这些山下居住的百姓来说,峨眉派的弟子一个个就跟菩萨身边的仙女一样,是到人间济世救人普度众生的。这些个仙女一般的人物,怎么能让那个叫纪晓芙的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呢? 再说她都嫁人几年了,到了夫家以后才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和峨眉派有什么关系?听说那个武当派私下就与魔教的勾勾搭搭牵扯不清,自己给人开了后门难免不会让人钻空子,若是像峨眉派这样防守的如铜墙铁壁般,那个私通的男人怎么会三番两次的初入武当派如过无人之境呢? 因此读书人所写的文章先是竭尽所能的将峨眉派歌颂了一番,然后再抨击了纪晓芙所做的事情,又话锋一转指出灭绝师太及峨眉派上下弟子在得知这件事之后无不惋惜哀呼叹哉,感叹在峨眉山上天真无邪的小师妹怎么会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最后又深刻剖析了她在嫁人前后的行为有何不同,极其隐晦的将所有责任推给了外人。 虽然静玄等人羞得满脸通红,但灭绝师太依旧面不改色的将此文在江湖中宣传了出去。 不仅是她,纪老英雄也正式宣布将纪晓芙这个逆女逐出家门,再不认她。 灭绝师太发出去的声明,声情并茂,江湖上又大多都是直肠子的,十个中有九个对峨眉派产生了极大地同情,觉得峨眉派是被殃及的池鱼。 纪晓芙是峨眉派的弟子,可这不都嫁人好几年了吗,嫁人前可一直是被勒令待在峨嵋山的,别说是杨逍这个魔头了,就是他们也没几个见过她的。 而且据说那杨逍曾经数次去了武当派想要把纪晓芙带走。武当派怎么说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门派,不说掌门张三丰,武当七侠单独的一个也是一流的高手,门下的弟子又多,杨逍去了好几次竟然没有被人发现,这也怎么说也说不通吧。 不过一想到张五侠的老婆是天鹰教妖女殷素素时,这一下子就能说的通了。 天鹰教的教主白眉鹰王原来是明教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同杨逍这个明教光明左使的关系一定很好,他的女儿,没理由不会认识杨逍。 同为魔教之人,喜欢的又都是正道的名门子弟,殷素素自然会对他惺惺相惜起来。只不过她比较幸运,张五侠之前没有什么老婆未婚妻之类的,若是有的话,她估计也不会比杨逍好到哪里去。这么一想,她对他就更怜惜了。 而且,武当派向来不管正邪两道之间的恩怨,也从不像其他门派一般与魔教誓不两立。这也是他们能这么容易接受殷素素的原因。 但是,杨逍和纪晓芙私通的事情一旦被武当知晓,明教就和武当派结下大梁子了。说不定武当派以后还会成为除魔卫道的领头人,这让出身于魔教的殷素素情何以堪? 因此,于情于理,殷素素都会为杨逍打掩护,除了消灭他出入武当派的痕迹外,说不定还会在杨逍与殷素素偷情的时候为他们把风放哨。 还有一部分群众自认为鼻子是灵敏的,直接从这件事情里闻到了阴谋的气息。他们认为,这是魔教想要暗中控制江湖的前奏! 谁都知道武当派是江湖的泰山北斗,无论是威信还是战斗力都是武林一流的水平。据小道消息,张三丰属意张翠山当下一任的掌门人。若是张翠山真的当了掌门人,那殷素素岂不就成了武当派的掌门夫人了吗? 魔教的人最是阴险狡诈,张翠山将来肯定斗不过殷素素,到时候殷素素就会将武当派的大权握进自己的手中,如同唐代女帝武则天一样‘谋朝篡位’。 她帮助杨逍与纪晓芙私通就是预谋的第一步。纪晓芙生的是杨逍的孩子,武当派有了留着魔教血统的孩子,这不就是让魔教慢慢的侵蚀武当派吗?也许等武当七侠的其他几人成亲了,她也会如法炮制,到时候武当山遍地跑的都是流有魔教血统的孩子,这些孩子再与其他的名门正派成亲……也许几十年后,整个江湖就都是魔教的人了!只是想想,他们都觉得无比恐怖! 众人在赞叹自己睿智识破魔教阴谋的同时,也都感叹张三丰老糊涂了,怎么能答应张翠山与殷素素的婚事呢?这无疑是给武当派以及日后的江湖埋下一颗□□。 就在大家忧心忡忡武林正道的未来时,突然得到了一个普天欢庆的大好消息,殷素素带着张无忌连夜离开了武当派。众人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无比欣慰张三丰终于英明了一回,武林正道的未来总算是有救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殷素素并不是被逐出武当的。 殷梨亭当日怒急攻心吐血昏倒以后,张三丰并宋远桥等人迅速将他送回厢房为他疗伤。一连数日,殷梨亭的情况才总算稳定了下来。 殷梨亭的伤势已经无碍,用不着他们担忧了,张翠山等人就有时间思考其他事情了。 比如张无忌为什么会认识杨逍。殷素素认识杨逍还好说,但张无忌自冰火岛回到中原后,先是去了峨眉派,之后就一直呆在武当派内,根本没有认识杨逍的机会。除非……他就是在武当山认识杨逍的! 又比如杨逍自称数次出入武当派,为什么他们会连个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杨逍的武功再厉害,也不能每次都安然无恙的躲过武当弟子们的防守吧。 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宋远桥等人即使满腹疑团,也不敢再继续多想下去。 张翠山心中一片迷惘,看着躺在床上还未醒来的六弟以及欲言又止的师兄弟们,紧咬着牙根打算向张无忌问个明白。 当日百日宴上,张无忌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六婶抱着小师弟跟杨叔叔走了,六师叔被气的吐血昏迷不醒,爹、师公、师伯师叔们一直愁眉苦脸的,与前几日欢声笑语形成了鲜明对比。 因此张翠山问他为什么会认识杨逍时,张无忌看了他的脸色,心中一怕,就把知道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部说了出来,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这也就把殷素素给卖了出去。 殷素素见张翠山面色难看的来找自己,丝毫都不感到惊慌。因为她早就预料到了她帮杨逍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所以也没有费什么心思教张无忌撒谎。 “为什么?”张翠山脸上满是悲愤。他的妻子竟然帮助别人给殷梨亭的头上戴绿帽子,这让他以后如何在众师兄弟们的面前自处!?他以后还怎么面对殷梨亭!? “如果我说了,你们会信吗?”殷素素悠悠的说道,“纪晓芙出身名门正派,你们哪个不夸她人品好、蕙质兰心、侠骨柔肠的,我说她与杨逍勾搭在一起,你们会相信吗?” 张翠山一张脸涨的通红,“你都没有说,怎么会知道我们不相信你!?如果不是杨逍大闹了这一场,你是不是打算将这件事永远的瞒下去!?” “我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六弟的!”殷素素道,“第一次碰到他们时,纪晓芙跪在地上哭着求我,让我隐瞒这件事情,并向我保证不会再见杨逍,我哪知道她会一而再的撒谎!?” 张翠山心痛如绞道,“难道不是因为你和杨逍同为明教的人,所以你才帮他隐瞒?” 殷素素确实也有这个心思。他们天鹰教虽然已经脱离了明教,但她爹依旧把自己当做明教的护教法王,若是明教出了什么事情,他爹肯定会倾尽全力帮明教的忙。但现在她不能将她的小心思表露出来,于是说道:“他们在武当山的时候并没有越轨之举。虽然杨逍一直想要将纪晓芙带走,但纪晓芙一直不同意。我原本想着纪晓芙已经有了六弟的孩子,以后肯定会和杨逍断了同六弟好好过日子的,哪里知道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情?六弟又这么喜欢她,我也是想让他们夫妻以后和睦才瞒下来。而且纪晓芙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告诉你们,你让我怎么办?我若是告诉你们,她说不定会反咬我一口说是我和杨逍有私情,那我岂不是很冤?” 张翠山道目光似是要喷出火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把所有的错误推到别人身上!” 殷素素怒道:“像我怎么了,我就算是魔教妖女也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觉得和我在一起辱了你张五侠的身份!?她纪晓芙倒是出身名门正道,还不是做着男/盗/女/娼的事情?她自己不/知/廉/耻,关我什么事情!?我看所谓的正道也没比魔道强到哪里去!?” 张翠山气的浑身发抖,却又嘴笨无法反驳殷素素的话,只好转身奔出房外。 殷素素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表情讳莫难测。 殷素素是骄傲的,见武当派的人把这件事情迁怒到了她头上,她和儿子张无忌全都不受他们的待见,一怒之下带着张无忌回了天鹰教。 张翠山在兄弟情深与妻子的柔情蜜意中左右为难,一直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去将殷素素找回来。 俞岱岩实在不想他继续为殷素素劳神伤身,也不愿意他继续被殷素素拖累,于是在某个晚上将一些事情告诉给了他。 张翠山沉默了数日,最终狠下心来断情绝爱,决定不再去找殷素素。至于张无忌,若是他想要留在天鹰教就留在天鹰教,愿意回武当就回武当,他也不会强求。 章节目录 第78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0) 周芷若! 灭绝师太默默的念着这三个字。 这个名字在她的心头百转千回,每次想起来心里就犹如秤砣一般沉重,五味杂陈。 周芷若曾是她最喜爱的徒弟,比之曾经的纪晓芙更得她的看重。即使她年轻,资历浅,她也把她当做下一任掌门人培养。 可是,周芷若最后竟然与纪晓芙一样爱上了明教的人,而且还是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张无忌。 她临死前将掌门之位传给她,百般交代让她将峨眉派发扬光大,并且为武穆遗书找一个明君。为了断掉她与张无忌之间的关系,她甚至还让她发了一个毒誓。结果她倒好,一转头就把对她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与张无忌相亲相爱去了,连峨嵋派都没有回。 忘记了自己临死前的谆谆教诲,忘记了她身为峨嵋派掌门人的责任,忘记了驱除鞑虏的大义,只记得她的情情爱爱。 周芷若为张无忌牺牲这么大,最后却在婚礼上被赵敏抢亲了。不知道当她亲眼看着张无忌抛下她跟赵敏离开的时候,心里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悔恨。 按理说她该恨周芷若的,恨周芷若违背了对她的承诺,但她却无法像恨纪晓芙那般恨她。 只因周芷若和纪晓芙是不一样的。 纪晓芙与众师姐妹年龄相差不大,在峨嵋派已经有了一定的声望与地位,而且又是汉阳纪家的嫡长女,自己即使将掌门的位置传给她,在峨眉派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这样一个众望所归的未来掌门人,就因被杨逍强迫了而爱上了他,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难道不应该对杨逍心怀怨恨而杀了他吗?这也是自己无法原谅她的理由之一。 而周芷若,作为自己最小的徒弟,与众师姐妹年龄相差太大,武功也不是最好的,自己又是在那种情况下将掌门的位置传给她,势必会引起有许多峨嵋弟子不服气。 让当时性格柔弱的周芷若担起这么沉重的责任,也是自己不得已而为之。那时自己已经心存死志,而在峨嵋众弟子之中,只有周芷若的悟性最高,只有她最有希望修习九阴真经的最高武功,并且将峨嵋派发扬光大。 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让她之后经历了无数艰辛危难,灭绝师太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 虽说她后来与张无忌牵扯不清,但因着两人小时候的情分以及数次救命之恩,她爱上张无忌自己勉强也是可以理解的。 两相比较下来,灭绝师太觉得周芷若还是可以原谅的。就当是自己欠了她吧,不管今世她会不会成为她的的徒弟,她也希望她能够有个好的结局,不像上一世般众叛亲离。 灭绝师太不再思索,二话不说飘然跃至周芷若的身边。 在场的人俱是一惊,其中一看似元兵头目的人指着她喝道:“你是什么人!?” 灭绝师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冷厉的目光直把他看的心里寒气从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撑用的废物! 灭绝师太嘴边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又转瞬消失,低头看向周芷若道:“你没事吧?” 周芷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我没事。可是萧哥哥为了保护我被剑刺伤了,留了好多的血……” 灭绝师太仔细瞧了一下她怀中的少年,虽然脸上满是血污,但是仍然看得出面孔清秀精致,比张无忌要俊美三分。 幸好不是张无忌。灭绝师太满意了。虽然即使这少年是张无忌她也不会半途抽身,但心里总归是膈应的慌。 那元兵自觉被个老尼姑的一个目光吓破了胆子有些丢人,黑着脸,又鼓起勇气喝道:“你这老尼姑是什么人,没看到官爷们在缉拿反贼吗?还不快滚!”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狗鞑子自不量力,我最喜欢杀你们这些行凶作恶残害百姓的鞑子。你说他们是反贼,那不就是要将你们这些鸠占鹊巢的鞑子赶出中原的英雄吗?既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更要救了。现在你们就是想滚也滚不了!” 那元兵恼怒道:“你这老尼姑既然赶着找死,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师父!” “掌门!” 峨嵋派的弟子此时赶了过来。 灭绝师太冷声道:“把这些元兵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是!” 场面瞬间变得血腥起来。 峨眉派的弟子手舞长剑,长剑化作漫天的剑影,在这些元兵的身体上龙飞凤舞,红的的鲜血散落在空中,然后染红了身下的一片草地。 周芷若瞪大了眼睛,内心受到了极大地震撼。原本把他们追的狼狈至极几乎要杀死他们的元兵,竟然这么简单的死在了这些人的剑下。她看着鲜红的血自那些人的颈下缓缓流出,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反而在想若是她和这些姐姐们一样厉害,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这么狼狈的被人追杀,萧哥哥也不会为了救她而受伤了。 不过片刻功夫,峨眉派的弟子们就将长剑放回剑鞘,飒爽英姿的站在原地,“师父,弟子们已将所有鞑子消灭!” “好!”灭绝师太满意的点点头,她转头看向周芷若,问道:“你有什么要去的地方或要联络什么人吗,我们都可以帮你。” 周芷若摇摇头,“我和萧哥哥已经没有去处,而且还被朝廷通缉,天下之大,没有我们可以容身的地方。”她突然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师太,请师太发发善心,救救萧哥哥。只要能救萧哥哥,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 灭绝师太道:“你放心,我既然救了你们,定会管到底。” 她吩咐门下的男弟子将少年抱起,然后带着周芷若一起前往附近城镇的医馆。 少年因失血过多导致昏迷不醒。大夫将他的伤口处理好后,他又因伤口感染发起了高烧,几次差点熬不过去。灭绝师太见周芷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着实可怜,便以自己的内力为他疗伤。 少年在周芷若日夜不休的照顾下,终于退了烧,继续昏迷了两天的时间,他才悠悠醒转过来。 周芷一见他醒了,立刻激动的扑到他的床边,只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少年看到她这副模样,眼中满是心疼,想要抬起手摸摸她的头安慰安慰,却怎么也用不了力气,只好道:“芷若,别哭了,我不是没事了吗?” “你不知道你流了好多的血,后来又高烧不退,一直昏迷不醒,好几次都差点……我都怕死了!”周芷若低头抹了一把眼泪,笑着道,“不过你能醒来就好。大夫说了,只要你能醒来,再好好的修养几个月,很快就能够恢复如常了。” 少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抱歉,这几天让你担心了,都是我太没用了。” 周芷若摇摇头,“都是我拖累了你,还笨手笨脚的。若是没有我的话,你肯定早就逃脱他们的追捕了。”说到这,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不仅跑得慢,还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几次都因为她而被元兵追上;她又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看着他与元兵们打斗,帮不上任何的忙;不仅如此,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元兵伤害,他在战斗中还缚手缚脚发挥不了平时的水平。即使自己这般累赘,他都没有把她丢掉。和他比起来,她这几天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少年笑着越加温柔。 他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还在被元兵追捕,周芷若肯定不可能带着昏迷的他逃走,但现在呆的地方好像也不是监牢,于是困惑道,“芷若,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不是有人救了我们?” “这里是客栈,是峨嵋派的人救了我们。”周芷若精神好了些,巴拉巴拉的说道,“其中还有那个被称为活菩萨的灭绝掌门。她们把元兵杀死,就把我们送到了这里。不仅为你请了大夫,灭绝掌门还亲自用内力帮你疗伤。多亏了她,萧哥哥你才能安然无恙的。” “原来是峨眉派。”少年心下松了一口气,“爹爹说过峨嵋派的弟子经常行走江湖,遇到被元兵欺负的百姓就会出手帮忙。我们能够遇到她们也是幸运。她们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灭绝掌门问我的时候,我只说了我的事情,至于萧哥哥,我只说你是我哥哥,其他都没有提起。”周芷若表情十分不好,觉得人家好心帮了自己,自己却有所隐瞒,心中很是不安。 少年安慰道:“你不需要为难。这几年,峨嵋派在灭绝掌门的带领下一直致力于杀元兵,和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我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芷若,你累了这么多天,先去休息吧。” 周芷若不情愿的说道:“我不累,我想在这里陪你。”她走了万一萧哥哥再出了什么事情,她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还说不累,眼睛都红了,像你以前养的兔子一样。”少年轻笑道,“快去休息吧,你若是倒下了,到时候可就没人照顾我了。” 周芷若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乖乖的点点头,为他重新盖了盖被子,“那我去休息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我的房间就在你的隔壁,你有事就大声喊我,我一定会听到的。” “好。”少年点头,嘴角洋溢着一抹幸福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79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1) 少年一见到灭绝师太立刻跪下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周芷若跟着他亦是如此。 “我从芷若那里听说了,多谢灭绝师太出手相救,我的命才能够得以保住,小子感激不尽。” 灭绝师太淡淡的说道:“峨嵋派的宗旨就是驱除鞑子,救死扶伤。救你们乃是本派的分内之事,你无需放在心上。” 少年低头拱手道:“对师太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却是莫大的恩德。这份恩情,小子会永远记在心上,有朝一日,必会报答您的恩德。” 少年原本斯斯文文的俊美模样就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而且态度又如此的毕恭毕敬,灭绝师太的脸色也柔和了几分,“我们出家人一向讲究‘知恩不图报’,你能有这份心我就很满足了。你伤势还未痊愈,就别跪在地上了。芷若,还不快将他扶起来。” 灭绝师太吩咐的十分理所当然,周芷若小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对自己说的,于是赶忙将少年扶在位子上坐下。 待两人坐定后,灭绝师太问道:“你们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周芷若不知所措的看向少年,似乎他打算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少年则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再抬起头的时候,如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师太可知道我的名字?” “只知道你姓‘萧’,还是被鞑子通缉的反贼,其他一概不知。” “小子名叫萧子期,我爹叫萧有复。” 灭绝师太顿时吃了一惊,问道:“可是在益都起事的起义军首领萧有复?我记得他已经……!?” “我知道。”萧子期沉重的点点头,“他在前几日被鞑子斩了首级,还被高高的挂在城门上,号令示众。” “萧大叔人很好的。鞑子杀了我爹爹还要杀我,幸好萧大叔路过,把我从鞑子的手上救了下来。他还好心收留了我,把我当做女儿一样疼爱。萧大叔虽然做了首领,但非常的平易近人,只要一有空就会去帮助生活艰苦的人。可是这么好的人,竟然死无全尸,鞑子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周芷若气的牙痒痒的,“都怪那个内奸,他不仅投靠了鞑子的汝阳王,还把我们的机密全部告诉了他们。后来鞑子在战场上奸诈的散播假消息,萧大叔他们信以为真,结果在打仗的时候惨败。汝阳王还不肯罢休,率领军队把城包围了起来。萧大叔命程叔叔带着一部分人送萧哥哥和我出城,他和其他人则誓死守在城门,与鞑子血拼到死。萧哥哥被鞑子通缉,我们一路被追杀,身边的人不断的减少,最后连程叔叔也死了,只剩下我和萧哥哥两人了……” 前一刻还在一起说着话,下一刻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这些熟悉的人,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周芷若一想起之前痛苦的亡命生涯,不禁泪流满面。 萧子期更是攥紧双手,眼中明明泪光点点,眼神却无比的狠厉。他咬牙切齿道:“我爹只是想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不被鞑子压迫而已。他的一生无愧于天地,可最后却死的凄惨。我的叔伯同伴们也一个个被屠杀,我一定要杀了汝阳王报仇雪恨!。” 灭绝师太神色一动。 汝阳王?那不是赵敏的爹吗? 仔细算起来,前世把她害死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赵敏! 想当初她带着峨嵋派众弟子从光明顶下来,半路却被这妖女下药抓了起来。她不仅被夺去了倚天剑,还被下了十香软筋散弄得内力尽失。困在万安寺时又被暗藏在汝阳王府的明教光明右使范瑶辱了名声,竟然诬陷她与他私通生了女儿。玄冥二老知道后更是跑到她那里一阵冷嘲热讽。 简直是欺人太甚! 士可杀不可辱!所以她最后为了不让峨嵋派因为她而蒙羞,只好选择了自杀。 虽说她是自杀的,但这一个个的都是推动她死亡的刽子手。 赵敏、范瑶、玄冥二老,她这次一个都不会放过。还有成昆,也不是个好东西,到时候一块儿给收拾了! 她看向萧子期,心想既然他们的目标都是汝阳王府,那她就在身后推他一把,帮他完成复仇的夙愿。 犹如一个事事为后辈着想的长辈,灭绝师太缓缓说道:“不说你现在伤势未愈,即便伤好了凭你一人之力又如何去报仇?据我所知汝阳王府内有不少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恐怕你连汝阳王的人都没见到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萧子期沉默的垂下头,低声道:“我知道,但如此血海深仇不报的话,我又有何面目立足于在这世上!” 周芷若抓住的萧子期的手,安慰道:“萧哥哥不要灰心丧志。我们现在虽然力量薄弱,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我相信我们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强大的。不管需要十年还是二十年,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我们一定可以杀了他们为萧大叔报仇的!” 周芷若的话让萧子期的内心升起一股暖流,脸上的弑杀之气瞬间消失不见,“恩,不管多少年,我们一定会为爹他们报仇的。我们还要完成爹爹的心愿,将鞑子赶出中原,光复汉家的山河。” 两人周围的空气不断升温,灭绝师太的一声咳嗽,让萧子期和周芷若顿时一惊,赶忙松开手,像是正在做坏事被老师抓到的学生一般。 灭绝师太看了眼满脸通红在椅子上老实坐正的两人,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置可否。 而且萧子期不是明教的人,周芷若喜欢他也不错,总比日后喜欢上张无忌那个花心的明教教主强多了。 她假装没看到一般的说道:“你们现在无处可去,若是在外面的话,难免不会被鞑子抓住。若是你们愿意,可以入我峨眉派门下做我的弟子,我会亲自传授你们武功。” 除了是真心的想要帮他们以外,灭绝师太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张无忌之所以能够成名于天下,是因为他以二十岁的年纪孤身大战少林、武当、峨嵋、昆仑、崆峒、华山六大派高手,并且都获得了胜利。若是再有一两个和他同年级武功一样厉害的人的话,他应该就不会像前世那样独自笑傲江湖了。萧子期的根骨不错,周芷若更不用说,以他们的资质,在修炼了九阴真经以后,说不定就可以把张无忌踩在地上了。 萧子期与周芷若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心中顿时一喜。 能够受到峨嵋派的庇护还能学到武功,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尤其是周芷若,当日她可是亲眼见到元兵对上峨嵋派的女弟子们时根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想到自己以后也能杀元兵不再成为萧子期的拖累,这叫她怎能不高兴? 两人立刻起身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弟子拜见师父!” 灭绝师太让萧子期好生养伤,又吩咐门下弟子在客栈继续驻扎后,自己连夜赶路将萧有复的首级取了回来。 萧子期见到父亲的首级大哭不止,周芷若陪他一起垂泪。 第二日,两人去了城外的小树林,为萧有复建了一个简易的墓。烧了纸,又拜了几拜,两人默默祝祷一定会在峨嵋派勤练武功,杀了汝阳王为他报仇! 灭绝师太回到峨嵋山后,第一件事就是告知众弟子她新收了两个嫡传弟子,并亲自教授他们武功。 这件事让峨嵋派上下俱是一惊。 首先就是身为男人的萧子期。峨嵋派建派百余年,一直是女子居多,即便有男性弟子,他们也终生受不到重用,并且不能学习门派的高级武功。虽然灭绝师太改了新规后,男性弟子的情况好了些,但总归比不上女性弟子。反正目前为止,二等弟子以上还没有一个是男性的。 还有就是灭绝师太竟然要亲自教授他们武功。除了静玄几人,灭绝师太几乎不再教导其他弟子,即使是个别有天赋的新弟子,她也直接将她们交给静玄等人教导。这萧子期和周芷若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灭绝师太愿意亲自教导。 因此,萧子期和周芷若刚一上山,就引起了众位师姐们的注意。 萧子期身为起义军的少主,以前走哪儿都受人瞩目,这些打量的目光自是不足为惧,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而周芷若也不是以前的渔家女。以前还有可能会惴惴不安的,但跟在萧有复萧子期的身边多了,现在完全可以镇定自若面对所有的试探,并把某些嫉妒的目光当做空气。 萧子期因是男性,灭绝师太便单独开辟了一个独门独院给他养伤,而周芷若则先带在身边教导武功。 可能是因为想要练好武功的欲望很强烈,周芷若进步的速度比前世要快上许多,三个月的时间便能像模像样的舞出一套剑法。这让灭绝师太很满意,觉得打脸张无忌的日子指日可待。 这日,她正与周芷若讲解峨眉派的武功精要时,静虚送来了一份新入门的弟子的名单。 灭绝师太随手将名单放在桌子上,打算以后再看时,却被名单上的一个名字给吸引了。 她重新拿起名单,眯起眼仔细的瞧那个吸引了她注意力的名字。 这个名字还真是无比的熟悉,就是不知道名字的主人是不是她所想的那个人了。 灭绝师太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人,立刻告诉静虚她想见见新入门的弟子。 静虚办事也很有效率,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新入门的弟子便在她的面前站成了一排。 这次新入门的弟子不多,只有十几个人,因此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赵敏! 呵!没想到你竟然敢来这里!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到了我峨眉派的地盘,我该怎么好好招待你才能报答前世你对我的招待吗? 这一刻,灭绝师太笑的无比阴险。 章节目录 第80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2) 赵敏迅步走过来,步态稳健。只看她这步伐,就隐约透着一股将成大器的豪态。 她浅笑盈盈拱手道:“弟子赵敏,拜见掌门!” 好个乖巧的模样!灭绝师太心头不由冷笑了两声。 若是不知道她的本性,也许真的就会被她唬住了。只可惜她的脑海里都是赵敏威胁六大派投靠朝廷时的骄横模样! “赵敏是吗?”灭绝师太微微翘了翘嘴角,假装欣喜道,“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难得一见的人才。你可愿意做我的嫡传弟子?我会亲自教导你武功。” 赵敏心头一喜。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看来这峨嵋派的掌门还是挺有慧眼的。 她俯身一拜道:“弟子愿意,拜见师父!” 灭绝师太作势将她扶起,“你与芷若的年纪差不多,以后就一起跟在为师的身边吧。”她向周芷若招招手,“芷若,过来!她以后就是你的小师妹了。你虽然入派只比她早三个月,但你毕竟是师姐,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她。” 周芷若点点头,对着赵敏温柔一笑,“赵师妹,以后有什么不懂得尽管问我,我们一起努力练武。” 赵敏知道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周芷若现在是灭绝师太最喜爱的弟子,心想同她打好关系肯定没有坏处。若是能从她那打听到灭绝师太的喜好,也许自己的计划会完成的更加容易。因此她可爱俏皮的眨眨眼睛,“周师姐,以后请多多指教哦。” 灭绝师太为了防止赵敏祸害门下弟子,特别安排她单独住在一个房间里。不过在外人看来,这是她十分喜爱赵敏的表现,毕竟这是其他人都没有过得待遇。众弟子们猜测也许赵敏很快就能取代周芷若成为灭绝师太最宠爱的弟子了。 赵敏本人很满意。身为郡主的她自是不愿意和其他人住在一起,太有损她的身份了。不过灭绝师太对她的好,她倒是记住了,决定以后横扫武林的时候对峨嵋派下手轻一点。 至于灭绝师太对她的种种优待,她一点都不怀疑。赵敏很有自信,认为自己就是人见人爱型的,而且她现在还表现的这么纯良无害,若是有人不喜欢她,那才奇怪呢! 对于该如何整治赵敏,灭绝师太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 赵敏来峨嵋山的事情汝阳王府肯定知道,若是这时候就把她杀了或弄残了,肯定会引来鞑子的围剿。自己倒是不怕,但不能不管门下的弟子和山下的村民,所以这个主意不行。 虐待她? 众弟子们又不知道赵敏的真实身份,若自己无缘无故的虐待她,不仅会影响自己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形象,说不定还会吓得弟子们逃出峨嵋派,这也不行。 灭绝师太自觉打打杀杀才是自己专长,对于如何不动声色的整治自己讨厌的人却毫无头绪,因此决定舍下面子向晋江小妹求助。 晋江小妹听了她的要求以后,和她说了好一会儿的悄悄话。直到东方泛起了鱼肚似的淡白色,她才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事儿做起来其实还需要周芷若的帮忙。 灭绝师太了解周芷若的秉性,人听话嘴巴也严实,嘱咐过她的事情都能办的很好,恩……除了张无忌以外。 几日后,灭绝师太将周芷若悄悄的叫到了自己身边,万分痛惜的告诉她,她新来的小师妹赵敏是其他门派的奸细,潜伏进峨眉派的目的就是为了九阴真经。 周芷若怔了怔,“师父,此事可是真的?” 灭绝师太沉重的点点头,“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昨日晚上我见她半夜单独去了后山,因担心她的安危就跟了过去,却发现她偷偷的与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见面,两人商量着如何打探九阴真经并把它偷出来。” 这些话若是对静玄等人说,她们一定会不相信。以她们对灭绝师太的了解,她肯定会立刻冲过去将这两人一掌拍死,哪会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回来。但周芷若才来了几个月,对灭绝师太的心狠手辣还从未体验过,再加上心怀感激,灭绝师太无论说什么她都相信。 而且周芷若自起义军因为内奸出卖而遭鞑子屠杀的事情以后,对内奸可是恨得咬牙切齿的。这几日,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灭绝师太有多喜欢赵敏,结果赵敏却是有目的前来,随时都会背叛峨嵋派,这也太可恨了。 她心想灭绝师太知道赵敏是内奸,肯定很伤心,怪不得现在看着这么憔悴,因此体贴的安慰道:“师父,你别难过。为了赵敏这种人不值得。” 灭绝师太一脸悲伤的神态,“峨嵋派一直都没有好的继任者。你和子期虽然都很好,但却有着自己的使命,恐怕不会长久的留在峨嵋派。赵敏虽然比不上你们,但悟性也不错,我原本还想着把她培养为下一代的掌门人,却没想到她是其他门派派来的奸细。哎!真是冤孽!” 周芷若道:“师父,幸好您发现的早,要是迟一点,说不定会给峨嵋派酿成大祸。师父打算如何处置她?” “无论哪门哪派,历来发现奸细都是要将他们处死以儆效尤的。”灭绝师太长叹一口气,“但赵敏年纪尚小,也许是被坏人蒙蔽了,所以为师还是想给她一次机会。希望她能知道为师是真心待她的,可以弃暗投明。” “师父……”周芷若被她的善良感动的热泪盈眶。 灭绝师太又嘱咐道:“为师告诉你这件事,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监视她,让她不要做出危害峨嵋派的事情。这件事除了我们外,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若是被你那些师姐们知道的话,也许就会把赵敏杀了,为师不愿意看到这种场面。” 周芷若重重的点点头,“师父放心,这件事我绝不告诉其他人,连萧哥哥也不说。” 第二日,灭绝师太又将赵敏独自叫来说话,说赵敏的悟性很高,比其他的人的强上许多,是修炼九阴真经的最合适人选。像静玄她们年纪有点大,悟性还不好,修炼九阴真经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周芷若的基础太差,现在还是先学习峨嵋派的剑法比较重要。而她就不一样了,悟性高,基础又好,所以自己决定,从现在开始教导她九阴真经上高深的武功,比如九阴白骨爪之类的。 赵敏只觉入了峨嵋派以后,好事一个接一个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原就不想在峨嵋山呆太长的时间,毕竟汝阳王府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做。这几日她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从灭绝师太的口中打听九阴真经的事情。没想到她还没提呢,九阴真经就送上门来了,这也太幸运了吧。 可是真的有这么幸运吗?赵敏对此持怀疑态度。 不过她自信她的身份隐藏的很好,灭绝师太应该不会知道她的身份,那她为什么对她这么特殊,以她打探得来的灭绝师太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反常才是。 赵敏虽然知道‘反常即为妖’,但也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遂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凭着她的聪明才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因此她假装感激的拱手道:“师父请放心,徒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灭绝师太满意的点点头,又夸了她几句,不过话锋一转,表示赵敏现在虽然悟性不错,但体质实在太差,九阴真经的武功又很霸道,立刻修炼的话,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未来的一段时间自己会加强对她的教导,这样以后修炼九阴真经才会事半功倍。 赵敏自是毫无意义,欣然应允。 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算休息的话,赵敏差不多有五个时辰在练武。所做的事情除了灭绝师太单独传授她的一套拳法及腿法外,还需要上山下山的跑步。这种跑步与普通的跑法又不同,需要两只胳膊伸直,并且拎着两个木桶。 按灭绝师太的说法这是同时练习臂力和爪力的最好方法,为将来学习九阴白骨爪打好基础。这也是因为九阴白骨爪的修炼方法比较特殊,一般只有在活人的脑袋上练多了才能得以成功。但她们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决不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所以她就想出了这个办法。现在她的九阴白骨爪施展出来的效果很不错,她还专门给赵敏示范了一下。 赵敏很想说她一点都不介意杀人,等她回汝阳王府了以后有的是汉人供她练习,但这话现在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紧咬牙关痛苦的听从灭绝师太的吩咐训练。 她以前在汝阳王府的时候,也只是每日练武一个时辰,现在却是之前的五倍。赵敏也很想甩手不干了,但一接触到周芷若时不时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又十分的自鸣得意。而且看到那九阴白骨爪的威力这么大,又很舍不得。她心想怪不得九阴真经是绝世的武功秘籍,光是里面的一个武功,比她之前学过的所有武功加起来还要厉害。因此她想要得到九阴真经的欲望比以前还要强烈。 灭绝师太体恤她训练量大,每天累得跟狗一样,于是特别吩咐厨房给她特制了一份伙食,里面有能很快恢复能量但能使她最快长肉长壮实的粗食,以及各式各样的肉类,当然因为峨嵋派的经济比较紧张,猪肉的出现次数比其他肉类的出现次数要多。 赵敏现在的胃口很好,几乎每日的饭菜都能吃完。有时候疑心病犯了,也会拿着饭菜给一众师姐们分享。当然,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会饿的肚子咕咕叫。数次下来,赵敏见饭菜好像没什么问题,也就放心大胆的享用起来。 章节目录 第81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3) 苦头陀,本名范瑶,真正的身份是明教的光明右使,与杨逍并称为明教唯二的美男子。他曾经苦恋紫衫龙王黛绮丝而不得,颇有心灰意冷之感,后来又怀疑明教教主阳顶天的死与鞑子的朝廷有关,便狠下心自毁容颜,并假装成哑巴,假扮成西域的苦行僧潜入汝阳王府做卧底,成为教导赵敏武功的师父之一。 因为是哑巴,所以赵敏有什么心理话全都说给他听,因此两人的关系很好,有如真正的师徒一般,赵敏对他也比其他人要尊敬的多。 赵敏这次只身潜入峨嵋派,汝阳王府自然是知道的。汝阳王爱女心切,担心她在峨嵋派有什么闪失,于是便想派人瞧一瞧赵敏的状况。原本他想亲自前往,但又怕自己被人发现了身份到时候会连累她,因此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汝阳王选来选去,发现最适合的人选的就是苦头陀,脸丑带着面具,以前又是的西域苦行僧,同中原的武林没有任何的交集,肯定不会引起峨嵋派的怀疑。 因此范瑶便被委以重任,怀揣着汝阳王亲笔所写的书信启程前往峨嵋山。 灭绝师太盯着赵敏完成爬山下山的训练后,刚一回去就有弟子前来禀告,说赵敏的叔叔来了。 见赵敏面露疑惑之情,那弟子又含蓄的说来人是一个披头散发带着面具的人。 赵敏眼睛一亮,知道是苦头陀来了。心想他来这里一定是奉了她爹的命令来看望她的,因此她期待的看着灭绝师太,希望她能放自己半天假,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灭绝师太不去看来人也知道是范瑶来了。她心里虽说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却不显,还体贴的对赵敏说她这段时间辛苦了,既然现在有人来看她,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他们叙多长时间的旧都没有问题,只有一条,她叔叔晚上不能留宿在峨嵋派。 赵敏自是欣然应允。 范瑶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过赵敏,在他的印象里赵敏还是那个婀娜苗条俊美异常的小姑娘。 因此当赵敏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瓜子的脸蛋呢?怎么横向发展了,脸颊上都有点赘肉了! 婀娜苗条的身材呢?怎么壮了这么多,颇有种虎背熊哟的既视感! 莹白胜玉的肌肤呢?怎么粗燥了不止一星半点,还黑了许多,人看起来比之前大了好几岁! 这还是那个容颜秀丽的美人郡主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汝阳王府里的粗使婢女! 难道是被掉包了? 赵敏不知他心中所想,亲热的拉着他笑道:“苦头陀叔叔,你来了,可是我爹让你来看我的?” 声音又娇又甜,与以前一样悦耳动听;神情娇媚,虽说与以前如出一辙,现在却有些不忍直视。范瑶虽说放下心中的疑惑确认眼前的姑娘就是赵敏。但只是两个月的时间没见而已,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就他所知,峨嵋派的女弟子在江湖上可是以美貌著称的,就是那个毒辣的掌门灭绝容貌也是甚美,赵敏为什么会与其他人不一样,难道是水土不服?这症状未免也太大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之类的。 赵敏见范瑶只怔怔的盯着自己瞧,什么反应也没有,皱眉道:“苦头陀,你怎么了,难道不认识我了?” 范瑶不自然的咧开嘴巴微笑,摇摇头。 赵敏的一双大眼睛俏皮地转了转,“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许久都没有见到我了,是不是很想念我啊?” 范瑶忙不迭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赵敏开心的接过信,想了想,凑近范瑶小声道:“这附近可有人在?” 范瑶闭上眼睛用内力感知了一下,睁眼摇摇头,表示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赵敏神态轻松了不少,边拆信边对范瑶开启了以前的啐啐念模式,“苦头陀师父,你不知道,现在灭绝师太最宠信的弟子就是我,还预备把我培养成九阴真经的传人呢!不过她说我的体质有问题,若是立刻学习的话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所以现在先加强我的体质训练。以前啊,跟你们练武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现在一天可要五个时辰呢!而且训练强度又高,每日一训练完,我都累得倒头就睡。不过呢,我确实感觉比以前精神多了,力气也大了不少。灭绝师还特地让厨房为我准备饭菜。你不知道,每日我都是顶着那些师姐们羡慕的目光。不过这也是她们太没用了,跟在灭绝师太身边这么长时间,都不能讨得她的喜欢,还是我比较聪明。灭绝师太虽然性情不好,但总归是个女人嘛,再说年纪又这么大了,肯定想要有人在一旁撒娇卖乖承欢膝下。对了,她说了,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开始教我九阴真经上的绝世武功。等我以后练成了九阴真经,你和玄冥二老可都打不过我了。”说着还俏皮的眨眨眼睛。 范瑶忙扯着笑脸假装为她开心,又伸出大拇指点点头,表示她真厉害。同时心里也明白了赵敏为什么两个月的时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心中的疑惑消失了一个又冒出一个。他怎么没听说学武功之前还要先锻炼体质的,一般学武功的同时不就把身体练好了吗?不过以灭绝师太的性格,若是知道了赵敏的身份,肯定早就杀了她,即便是不喜欢她,应该也不会把她放在自己的身边碍眼。难道是那九阴真经上的武功比较特殊?自信想想,难怪练成的没几个,原来学了以后会毁容的啊。 “苦头陀师父,我一会儿写一封信,你带回去给我爹。”赵敏道,“这段时间你可以偷瞧一下峨嵋派的武功,以后可以教给我。” 范瑶诧异的比划了一番,表示你自己不学,还让我教? 赵敏心领神会道:“我可不想在峨嵋派待太长时间,一来危险性会变大,二来我以后是要帮我爹剿灭反贼的,又不是称霸武林的。我已经在信里写好了,一个月后你和玄冥二老带着人在山下接应我,只要一拿到九阴真经我们就立刻回汝阳王府。” 范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赵敏写好信,又同他唠叨了一会儿,才念念不舍的送他离开。 灭绝师太一直暗中关注他们。在众人以为她已经闭关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的时候,实际上她偷偷的跟在了范瑶的后面。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灭绝师太悄悄的潜入范瑶投宿的客栈中,轻敲他的房门。 范瑶自做了卧底之后,睡眠就一直很浅,那轻轻地敲门声让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见门外伫立着一个人影,心中立刻警惕起来。 这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敲自己的房门,是敌是友?或是陌生人? 灭绝师太压低声音轻唤道:“苦头陀,快点开门!” 范瑶皱起眉毛,暗想难道是汝阳王府的人?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而且这个声音好像从未听过。 他很想问对方是谁,但碍于自己扮演的是个哑巴,又什么话也说不了。 灭绝师太继续把声音压低,“苦头陀,还不开门!?” 范瑶压下心中的疑惑,警惕的走到门后,运起内力于手掌上。想着打开门后,若是来者是敌人,他就直接将对方一掌打死! 灭绝师太也时刻警惕着,门打开的瞬间,她呼的一掌往范瑶的面门直击过去。 范瑶反射性的抬手去接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两掌相接,他胸口立刻犹似受了铁锤的一般,身体向后平平的飞了过去,“啪”的一声重重的撞在墙上,然后摔在地下,喷出一口鲜血后不省人事。 灭绝师太左袖一拂,门瞬间紧闭。她缓缓走过去,看着昏死过去的范瑶冷笑不止。 哼!当日我被关在万安寺监牢里的时候,你站在牢房外面看我狼狈的样子笑的很得意是不是! 说我是你的老情人和你生了一个女儿,损我损的很开心是吧! 想骗鹿杖客拿解药救人,方法有许多,却偏偏选择毁我名誉的这种方法!不知道我一生中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吗!? 灭绝师太越想越气,直接上前抽了他两个耳光子。 信口雌黄,辱人名声,就是犯了口舌之罪,理应受拔舌之刑。 不过她做不了这么血腥的事情,只好选了温和一点的方法。 她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一手捏住他的下颚,强行将瓶子里的药给他灌了下去。 既然这么喜欢做哑巴,就让你当个真正的哑巴!反正当了这么多年的哑巴,你应该也习惯了。没有要你的命,你就应该感谢我了。 灭绝师太临走前又从范瑶的胸口处将赵敏的信拿出来,拆开看了一遍,然后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她心里大概有了数,冷笑几声,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82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4) 周芷若从师姐们的口中得知赵敏见了一个带着面具的人,再一联想起之前灭绝师太告诉她的事情,心中顿时一气。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竟然这么大张旗鼓同与她这个内贼做接应的人见面,是不是来探查地形想着偷取九阴真经之后的逃跑路线? 这是把峨嵋派置于何地!?把一心疼爱她的灭绝师太置于何地!? 也因此,周芷若见到赵敏后,很是将她冷嘲热讽了一番。赵敏不甘示弱,立刻反击了回去。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因为贝锦仪等人的阻止,打成了平局。 赵敏心高气傲且又睚眦必报,虽然没让周芷若占上风,但被她这么奚落一番,自是想着把场子找回去。 等到次日休息的时候,她就偷偷的跟在了周芷若的后面,想着该如何欺辱她。 跟着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子,她一眼就看到了桃花树下的人,那人白衣翩跹的背影,让她的心脏不禁停跳了两拍。 “萧哥哥。”周芷若拎着篮子跑了过去。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赵敏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姓萧! 若是她记得没错,他应该就是和周芷若一起拜在灭绝师太门下,她一直没有见过面的师兄,萧子期。 萧子期自然的接过周芷若手中的篮子,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低声道:“芷若,后面有人跟着你。” 周芷若撇了阴影处的赵敏一眼,撇撇嘴巴,“我知道,估计是想我找麻烦的。” 萧子期皱起了眉头,“她想找你麻烦?” 周芷若不在意的笑了笑:“也要她有这个本事才行。” 她见萧子期的眉头仍旧紧紧的皱着,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安危,又继续说道:“放心,虽然我跟着师父才学了几个月而已,但我比以前厉害多了,而且我这么聪明,她即使找麻烦我也能躲过去。再说这里是峨嵋派,她也不敢闹太大的动静。” “不过萧哥哥……”她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她不是个好人,而且很会说谎话骗人的,你若是遇到她可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萧子期看着她,沉默不语。 周芷若见他迟迟不说话,急道:“萧哥哥,我不是小人在背后论他人是非。原因我现在不能说,但她真的不会个好人,你相信我。” 萧子期浅浅一笑,眼神也柔了,“我相信你。”他轻轻的梳理周芷若的长发,“我刚才只是在想,若是她敢欺负你,我该怎么帮你报复回去。” 周芷若两颊晕红,却是七分娇羞,三分喜悦。她羞涩的别过头,转了话题道:“萧哥哥,我给你带来的饭菜快要凉了,我们赶快进屋吃饭吧。” 萧子期笑意加深,眼神也更加的柔和。 赵敏看着两人携手进屋的背影,心里冒酸,手指甲在树干上差点画出了一道道痕迹。 良久,她才恼怒的剁了一下脚,转身离去。 白色的身影轻盈却英姿飒飒,手中的剑随臂舞动,有如游龙穿梭,伴着清脆的破风声,煞气十足。桃花散落,随着剑划过的痕迹,飘出与以往不同的风采。 身止,剑停,桃花雨消失,仅有一两瓣桃花散落在他的发丝上。 “好!”赵敏鼓起掌,缓缓的走过去,笑岑岑道:“师兄刚才那套剑法使得真是熟练,师妹我心悦诚服。” 萧子期兀自低头擦拭着长剑,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 赵敏继续说道:“师兄一直独自在此处养伤,可能不知道我,我是……” 她还未说完,萧子期突然开口道:“我知道,赵敏,师父最小的弟子。” 赵敏闻言一笑,“原来师兄知道我啊。虽然我才入门两个月,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师兄呢,以后还要请师兄多多……”照顾两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只见剑光一闪,萧子期手中长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赵敏心中大骇,面上却镇定自若的笑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我记得峨眉派规定手足不能自相残杀吧。再说我不记得曾经有得罪过师兄的地方?” 萧子期冷声道:“以后离芷若远一点。” 又是那个讨厌的周芷若!一定是她在师兄的面前乱说话了! 赵敏心中更恨,笑容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师兄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和周师姐现在一起在师父跟前学习,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想远也远不了啊。而且有些事情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可尽信。” 萧子期冷冷的看她一眼,“我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 收剑回剑鞘,转身离开。 赵敏气的咬牙切齿。 没眼光,真是没眼光!白白可惜了那副好面相!她可是金枝玉叶,被誉为蒙古的第一美人!那个周芷若有什么好?不过是泥巴地里出来的野鸡罢了,难道还能变成凤凰不成? 赵敏回去沉思了一天,虽然不能说很喜欢萧子期非他不得,但输给周芷若就是让她不高兴。师父都被她抢过来了,总有一天她也可以把萧子期也抢过来,然后再弃他如敝履,报他今日的不长眼之仇! “哎,你们知道吗,今天有人看到赵师妹去找萧师弟了。” “哪个赵师妹?” “还能有谁?就是现在风头最劲,掌门新收的弟子,赵敏。” 赵敏听到有人在背后谈论她,赶忙躲起来竖起耳朵偷听。 “是她啊,她怎么会去找萧师弟?” “还不是看萧师弟长得好看,那些年轻的小师妹们中可有不少人喜欢他呢。不过你又不知道萧师弟和谁都淡淡的,只跟周师妹最好。” “确实。所以赵师妹这次也是灰溜溜的离开了?” “是啊,听说气鼓鼓的走出来的。哼!就她那副模样,也敢肖想萧师兄,真是瘌□□想吃天鹅肉!” “是呢!只有像周师妹那样的绝色美人才配站在萧师妹的身边,就她,也配!” 一团怒火在赵敏的胸口熊熊燃烧,她现在年纪还小,还没有长大后的沉着冷静,因此忍不住跳了出来,眼睛严厉的瞪着她们,眼神似是要喷出火花一般。 那两个弟子吓了一跳,见来人是她们刚才说闲话的人,脸不禁讪讪的,不过转念一想,她们怎么说也是师姐,怕她一个小师妹做什么? 其中一个抽科打诨道:“赵师妹,你在这里啊,好巧!” 赵敏显然不准备放过她们,冷笑道:“确实挺巧的,要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在背后鬼鬼祟祟的说我的坏话呢。” 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那弟子不爽了,“什么叫鬼鬼祟祟!我们可是光明磊落站在这里。倒是赵师妹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出现,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偷听别人说话,像什么样子!?真是没教养!” 赵敏气道:“你们又能比我好到哪去?背后说人坏话,乃小人行径。用三个字形容你们,就是长舌妇!” “你!”那弟子原本还很生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而轻笑道,“果然人丑多作怪,师姐觉得这句话特别适合你。” “我丑?”赵敏轻挑眉毛,“你们又能比我好看到哪去?” 两个弟子“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赵师妹脸皮可真是有够厚的,我们确实比不上!师姐劝你,回去找个镜子好好的照一照吧。” 赵敏眼中抹过的一丝杀意。下定决定,等成大事了以后,必取了这两人的狗命! 赵敏一向对自己美貌很有信心,但那两个嘴碎的弟子的话,还有萧子期的反应,都让她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一点怀疑。 说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峨嵋派的弟子不许化妆,灭绝师太为了让她全身心的投入到训练当中,专门让一个女弟子帮她梳理头发沐浴等。而且她普一开始就承受了太大的训练量,每次一停下来就只想坐下来休息,哪还有功夫去照镜子,久而久之的就把照镜子这件事从日常的生活中踢出来了。 她猛地想起自己的饭量是以前的好几倍,心中不自由的恐慌起来。摸摸腰,好像确实比以前肥硕了不少,但为什么衣服依旧和以前差不多。若是变胖了的话,以前的衣服现在应该穿不上才是。这也是她一直没有怀疑的缘故。 赵敏不再犹豫,偷偷的进了贝锦仪的厢房。 当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时,一声惨叫自她的口中发出。 附近的弟子不明所以,以为有贼人潜入,赶忙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到了地方,只看到脸色发青的赵敏,和一地的镜子碎片。 “赵师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没出事吧?”其中一人关心的问道。 赵敏满脸扭曲,咬牙切齿道:“没事,我好的很,非常好!” 灭绝师太一听说这件事情就知道赵敏发现了。 但她也没想到能把她骗这么长的时间。是因为赵敏现在才十来岁的年纪吗? 不过她也出了大血本,光是每隔几日就要偷偷给她换一套衣服的频率,可废了她不少的银两! 章节目录 第83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5) 赵敏心中隐约感觉到自己变丑的原因与那每日的训练和饭食有关。 女人都是爱美的,她自是也不例外,更何况有时候美丽也是一种厉害的武器,和绝世的武功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 赵敏不想继续训练,但又不想之前的努力付之流水,再说她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这事儿是灭绝师太故意在害她,她还不想现在就同她撕破脸皮,即使要撕,也不能是现在。 第二日,赵敏就在训练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恰巧摔断了胳膊,至少三个月不能再提重物。 “师父,对不起,我太没用了。”赵敏把头压的很低,说话也没有底气,“弟子辜负了师父一直以来对我的期望…” “没关系,都是我对你的期望太高,对你的要求太过严厉,让你小小年纪就吃这样的苦头。”灭绝师□□慰的抚摸她的脑袋,心里却十分清楚。 赵敏是故意才台阶上摔下来的。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残。即使她是她的敌人,她都忍不住要欣赏她。 只有对自己狠的下心的人,才能成大事。 “师父,弟子是不是让您失望了…”赵敏眼睛睁的大大的,委屈的眼泪在眼眶中直转,却努力不让它掉出来,“请师傅放心,弟子一定会尽快的好起来,不需要三个月,一个月,半个月就行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还请师父不要放弃弟子……” 灭绝师太慈爱道:“这话怎么说的,你这么聪明,师父怎么会放弃你?你只管安心的修养,等你的伤势一好,师父就传授你九阴真经。” “师父,弟子不需要继续加强体质了吗?” 灭绝师太长叹一口气,“已经差不多了,原想明日就教你的,没想到你今日却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哎……” 赵敏傻了眼。难道她弄巧成拙了,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悔意。 所谓以形补形,赵敏断了胳膊,灭绝师太便吩咐厨房熬制大骨头汤,一日三餐,顿顿不可缺少。 赵敏看着白花花的油腻至极的汤水,心里更是悔的无以复加。天天这么大补,运动量又少,估计又要长好几斤肥肉。 她曾想着让给她送汤的弟子先行离开,她之后好偷偷的倒掉。可惜弟子得了灭绝师太的吩咐,必须要亲眼看着她喝完才行。因此直到赵敏把汤吞进了肚子里,她才悠然的端着碗离开。 众弟子们为了表示姐妹情深,三不五时的接伴去探望她,见灭绝师太对她这么体贴入微,纷纷感叹她的命可真是好,灭绝师太对她的优待绝对是史无前例。 被众人羡慕命好的赵敏,心里的苦涩,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此一个月以后 ,赵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悲伤逆流成河。 她原本皮肤底子就好,没了往日的风吹日晒,肌肤又变得晶莹剔透。可是肥嘟嘟的脸庞,已经双了的下巴……若是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就是家养的肥猪。 汝阳王接到赵敏的信件后,按照她的要求,派了一队人马前往峨嵋山接应她。 而进峨嵋派探望赵敏的则是汝阳王府的家奴阿三。 赵敏讶异,“阿三,怎么是你,苦头陀师父呢?” 阿三还没有从见到赵敏的惊讶中恢复过来。 是他眼花了吗?为什么他好像觉得郡主的身材比之前宽了两倍。他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眼睛瞪大再仔细看,眼睛没花,郡主确实是……胖了。 赵敏一看他的反应,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事情,恼羞成怒的吼叫道:“阿三!” 阿三一惊,慌忙低头认错,“奴才失礼了。” 赵敏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她虽然变胖了,但威势却比从前更甚。阿三被她盯的直冒冷汗,只差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了。 “我再问你一遍,苦头陀师父呢?” 赵敏总算了说了话,阿三心里一松,知道郡主这是放过他了,此刻再不敢怠慢,赶忙说道:“苦头陀这次没有跟来,我们三兄弟以及成昆、鹿杖客、鹤笔翁还有一小队人马前来接应郡主。为了不引起峨嵋派的怀疑,我们扮成了商人,在山下的隐蔽之地驻扎。” “山下居住着不少百姓,你们小心点,别被发现了。”赵敏嘱咐道,“我这几日就会从灭绝师太的口中探出九阴真经被她藏在了什么地方。” “九阴真经啊……”灭绝师太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热茶,“你现在伤还没恢复好,问它做什么?敏敏,练武最忌讳的就是操之过急啊。” “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九阴真经是我们峨嵋派的镇派之宝,江湖上有不少人眼馋想要得到它。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潜入我们峨嵋派偷窃九阴真经。”赵敏一本正经的分析道,“我觉得我们一定要把它藏好,不能让它被坏人偷了。这可是开派祖师郭襄留给我们的,若是在我们的手上丢了,以后还有何颜面去见她老人家?” 灭绝师太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在得到它时就把它全部背了下来,然后把九阴真经藏在了别处。即使那些贼人把整个峨嵋派搜一遍,都找不到它的。” 赵敏心中一惊,没想到九阴真经竟然不在峨嵋派。她继续不动声色的问道:“师父,你把九阴真经藏在了别处,岂不是更危险吗?放在身边,好歹还能每日看一眼。这放在外面的,万一被贼人偷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啊。” “九阴真经虽然不在峨嵋派,却在离这不远的地方。”灭绝师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你是我最喜爱的弟子,我就把这秘密告诉你一人。不过你要立下重誓,不可将九阴真经的下落告诉其他人。若是有违此誓,你亲生父母必惨死,死后尸骨也不得安宁。你所生子女,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为娼。” 赵敏大为震惊。没想到传闻灭绝师太性格狠辣果然不错,让她所发的毒誓竟然如此毒辣。 见灭绝师太正严厉的盯着自己,赵敏心知若是不发这个誓,她就无法得知九阴真经的下落,甚至还会让她怀疑自己有所图谋。思前想后下,她只得违心的发了毒誓。 灭绝师太见她将刚才自己所讲的话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心中甚是满意。 若是赵敏最后还是跟张无忌走到了一起,这就把他们两人一起诅咒了。甚好,甚好,真是一举两得。 她心情好,脸上也有了微笑,“九阴真经就藏在后山的洞窟之内,你每日上山下山的就经过那里,洞口有一块奇异的巨石,还有一颗歪脖子松树,很好辨认的。” 赵敏心中一喜,原来是那里!她每日都要经过那洞窟两次。这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地方,却没想到里面藏着九阴真经。不过藏在那里,确实不容易被人发现。 “师父果然英明!竟然想到这么好的藏书地点。”她由衷的称赞了一句。 灭绝师太谦虚道:“我可不敢居功。这是师祖郭襄想出来的。这洞虽然看着普通,里面却大有乾坤。师祖当年被称为小东邪,可不是假的。” 这日半夜时分,突然有守夜弟子焦急的敲门来报,说有贼人潜入峨嵋派,并且掳了一个弟子。 灭绝师太心口一怒。竟然敢到她的地盘掳她的弟子,她倒要瞧瞧这人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那贼人朝哪个方向去了!?走了多长时间了!?” 那弟子忙指向东南方向,“自弟子看到那贼人到告诉掌门,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你现在去告诉你静玄师姐,让她组织弟子朝那个放向寻找,我先行一步。”灭绝师太肃容说完,足尖轻点,跃至空中,消失在天际。 即使是前世,灭绝师太再如何心狠手辣,对门下弟子也向来是护短的,当然,纪晓芙除外。此时听到弟子被掳走,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急得不行。 为了弟子,她又同晋江小妹做了一笔交易。 得知那被掳弟子的位置后,她赶忙追了过去。 林林总总的树木间,蒙起的阴影黑黑绰绰令人看不清楚。月光洒下,地上只余了些斑斑点点的微弱的亮光。 “嘿嘿嘿,小美人儿,这么漂亮窝在尼姑堆里真是太可惜了。不如老夫来让你体会一下人间的乐事……” 猥/琐令人作呕的淫/声传来,灭绝师太眉头皱的更紧,心中怒火更盛。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就看见一眼生的弟子正昏迷不醒的躺在草地上,她的身上正趴着个奇装异服的男人,一双咸猪手正在扯她的衣服。 灭绝师太二话不说一掌击了过去。 那贼人听到声响,赶忙起身运气轻功向后倏地飞出去一丈有余。 灭绝师太先是上前检查了那弟子有无性命之忧,见她无碍,又转头看向贼人。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贼人的长相,“鹿杖客!?” “我道是谁?原来是灭绝老尼。”鹿杖客看清来人,不由得警惕起来,但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灭绝师太想起前世他对自己调侃,今世竟然还差点强了她的弟子,心中不由大恨,厉声道:“鹿杖客,你来的正好,今日我新仇旧仇与你一并算清楚。” “旧仇?我和师太你之前从未见过面吧。”鹿杖客一双贼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早就听闻峨嵋派的弟子多是美人,倒是没想到师太你也长得还挺有姿/色的。听说你从没有过男人,以后死了岂不是可惜,不如我来帮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 灭绝师太脸上满是凶狠之色,却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遗言?” 鹿杖客自恃武功高,虽说知道灭绝师太练了九阴真经,但想着也就几年的功夫,她肯定没有武功大成,因此一点也不认为她有本事杀了自己。 而且他此时精\虫上脑,还幻想着若能将她制服,到时同他掳来的弟子玩个双/飞,岂不乐哉! 一想到这儿,他不由得仰头大笑,“来啊,你若是打不过我,我就夜夜掳走你的弟子,还一次两个!” “那就看你有没有命了!”灭绝师太话音未落,直接向他飞了过去。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数招,灭绝师太无心恋战,待看准了时机,一掌直拍在鹿杖客的心口处,鹿杖客喷出一口血倒飞了出去 。 他全身筋骨犹如同断了一般,只能软趴趴的倒在地上,眼中俱是惊恐绝望,“你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 灭绝师太走过去,冷冷的看着他,“听闻有不少良家女子被你糟蹋,往日因结今日果,这是你应有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84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6〕 赵敏听闻有弟子被贼人掳走,心中顿时一慌,这次来的玄冥二老还有成昆,可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别是他们妄自尊大,跑来砸峨嵋派的场子吧。尤其是鹿杖客,色令智昏的家伙,最有可能的就是他! 赵敏咬牙切齿的想,若是因为他们的缘故害自己这几个月的辛苦白费了,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还好最后传来了消息,灭绝师太说那贼人乃是明教的青翼蝠王韦一笑,总算是让她放下了心。 灭绝师太想着还是应该把赵敏这个瘟神早点送走的好。她陪赵敏玩师徒情深的把戏已经腻烦了,而且因为赵敏把鹿杖客那个淫贼招来了,差点害的她的弟子惨遭毒手,再呆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为了让赵敏更加相信自己的话及早行动,灭绝师太特地带她前往洞窟看九阴真经一眼。 洞窟内很深,虽然只有一条弯弯长长的通道,她们却走了良久,才走到最里面。路的尽头是一道石壁,再无其他的通道。 灭绝师太在那看似平凡无奇的石壁上摸索一番,就听见“咔嚓咔嚓”的机关转动的声响。 赵敏看的眼花缭乱,两眼兴奋的发着亮光。 机关声停止,石壁打开,出现一个十分空荡的密室,密室的里面赫然停放着一个棺材。 “这棺材里面也是别有乾坤。若是冒然打开,就会立即触发机关,那开棺之人必死无疑。”灭绝师太又嘱咐道,“这个密室历来只有峨嵋派的掌门知道,敏敏,我是把你当做了下任掌门人才带你来的。你自己可绝对不能带外人来啊。”最后一句话说的相当意味深长。 赵敏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只专注的看着棺材里的宝盒,以及宝盒里的九阴真经,兴奋的直点头。 赵敏既然亲眼看到了九阴真经,未免夜长梦多,决定将计划赶快进行。 赵敏于是向灭绝师太请求想要和师姐们一起探访山下居住的百姓们的生活情况。 灭绝师太心知她是要与在山下驻扎的鞑子见面,自是满口答应。 是夜,赵敏鬼鬼祟祟的溜出了房间。同一时刻,正在禅房内坐禅的灭绝师太也睁开了眼睛,嘴角隐隐的露出一抹微笑。 后山,众人一看到赵敏立刻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见过郡主,给郡主请安。” “嗯,都起来吧,在外无须多礼。”赵敏扫了一眼,眉头微皱,“鹿杖客怎么不在?” 成昆“嘿嘿”一笑,“他从前日晚上就不见了,八成现在还在哪个情人的床上乐/不思/蜀吧。” 赵敏将目光扫到鹿杖客的师兄鹤笔翁的脸上,鹤笔翁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他前天晚上说找乐子去了。我这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在女人这一项上有点……还请郡主多多见谅,等他回来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前天晚上……”赵敏心中一动。难道前夜的贼人是鹿杖客!? 不对,灭绝师太不是亲口说了那贼人是韦一笑吗?但见过那贼人真面目的人只有灭绝师太,即使是被掳走的弟子也因为一开始就被打晕,后面发生了什么根本就不知道。 细细琢磨的话,那韦一笑掳人吸血,为什么会跑到峨嵋山来,还掳了峨嵋派的弟子,这不是公然和峨嵋派宣战吗?难道不怕峨嵋派把此仇算到明教的身上?韦一笑怎么说也是明教的四大法王之一,听说对明教一向忠心耿耿,应该没有那么蠢会做这种事情吧。 而鹿杖客,闲暇的时候就喜欢找女人寻欢作乐。他头脑还蠢,峨嵋派的弟子又都长得不错,他被迷花了眼睛掳走峨嵋派弟子十分有可能!但那贼人若真是鹿杖客的话,灭绝师太为什么会说是韦一笑?赵敏怎么想也想不通。 不过赵敏心知这件事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以免鹤笔翁为了鹿杖客把她的正事给弃之不顾了。 鹤笔翁见赵敏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以为她是对鹿杖客在这种关键时候消失不见感到不满,他解释道:“郡主请放心,虽然我师弟不在,但凭着我们这些人定能将那九阴真经给拿到手上。” 鹤笔翁根本就没想过鹿杖客已经遭遇不测的这种可能性。鹿杖客虽然人蠢了些,但武功在江湖上还是数一数二的。他们师兄弟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仇家无数,现在还能活着,除了靠武功高强,还深知打不过就跑的道理。因此鹤笔翁自己也认为鹿杖客在女人的床上醉生梦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成昆道:“郡主,若那洞窟无人防守,我们盗那九阴真经绝对是轻而易举。即便是有人,凭我和鹤笔翁、阿大、阿二、阿三,那也是手到擒来。只不过……郡主,你确定九阴真经真的藏在那里面吗?灭绝老尼会不会欺骗郡主?” 成昆会这样问,也是因为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成昆投靠汝阳王府,目的就是想借元人的手把明教给消灭了。若是他得了九阴真经,等到武功大成后,自己亲手消灭明教岂不是更能解他的心头之恨。但如何将九阴真经据为己有,他却是需要好好筹划一下。不过,首先还是要确定九阴真经是否真的在里面。 赵敏丝毫不知道成昆已经打起了九阴真经的主意,她说道:“灭绝师太带我去看过了,九阴真经确实是在那里。那里面机关极为巧妙,确实是藏秘籍的好地方。” 众人不再有疑,往洞窟的方向悄声前进。 洞窟外,阿二带着人马留下来放哨,赵敏则带着成昆、鹤笔翁、阿大、阿三进了洞窟。 洞窟内很黑,阿大、阿三一人打着一个火把。 摇曳的火光,朦朦胧胧的十分阴森,赵敏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白天的时候还不觉得,可到了晚上,这条狭窄的通道显得无比潮湿阴暗,似乎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阴冷自四面八方传来。不知何处传来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的显得尤为刺耳。 赵敏听得心里直发毛,再加上周围四个高大的男人,在这狭小的环境里,胸口越发的感到憋闷。 “到了。”总算是走到了尽头,赵敏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肯定是刚才的通道太过狭窄,才会让她觉得压抑,等进了那比较宽敞的密室,应该就会好多了。 “啧,真没想到峨嵋派的密室竟然不在峨嵋派的里面。这峨嵋派的开山祖师果然是不同凡响。”成昆不由的佩服起来,“这些江湖的门派,大多都会把密室修建在掌门的居所内。这反其道而行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却让我不得不佩服。” 赵敏摸索着石壁上的开关,说道:“听说那郭襄乃郭靖大侠的女儿。说来这郭靖倒是和我们蒙古有些渊源。他自小在大漠上长大,还差点成了我们的金刀驸马。只可惜他顽固不化,非要回去帮着前朝同我们作对。实乃我蒙古的一大损失。” “咔嚓咔嚓”的机关声响起,那石壁同时缓缓的向上抬起。 一双脚缓缓的出现,然后小腿、大腿…… 石壁后面竟然有人! 赵敏等人心中大骇,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阿大、阿三上前几步将赵敏护在了身后。 众人都警惕的将手放在了武器上面,准备一见势头不对,立刻先发制人。 鹤笔翁看着看着,突然发现这石壁后的人逐渐出现的衣服无比的熟悉! 略微思索了一下,鹤笔翁不由得惊叫出声:“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鹿杖客大师!?”赵敏推开阿大、阿三,看着鹤笔翁厉声道,“鹿杖客大师怎么会在这里!?”她脸上尽是怀疑之色。 “嘿嘿嘿。这还用的着说?”成昆阴森的笑了两声,“肯定是想抢在郡主的前面把九阴真经拿到手,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鹿杖客被关在里面出不来了。” “成昆!你不要在那里挑拨离间。”鹤笔翁怒骂完成昆,又诚惶诚恐的对赵敏解释道,“郡主,我们师兄弟二人追随汝阳王府多年,绝对是忠心不二,还请郡主相信我们。至于师弟为什么会在里面一定是有原因的,还请郡主听他解释。” 在这里的人,赵敏除了自己的家奴阿大和阿三,她谁也不信。 但现在这种形势,赵敏又不能不选择信任 。玄冥二老联起手来的威力不同凡响,阿大、阿三一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至于成昆,到时能不能站到自己这边还不一定,赵敏可不想赌。 她说道:“你们的忠心我自是清楚的,至于鹿杖客大师为什么会在里面,等我们回了汝阳王府再说,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说话间,石壁已经完全打开,鹿杖客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郡主,鹿杖客大师样子不太对。”阿大说道,“好像……” 死人这两个字他还没有说出口,赵敏已经心领神会。她大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谁知鹿杖客突然朝着她的方向倒下。 阿大、阿三同时迅速的将赵敏往后拉,那鹿杖客的脑袋就蹭着赵敏的鼻尖,“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赵敏年纪虽然小,但作为郡主,死人还是见过不少的,甚至在她的手上也有不少人命。可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的,却还是头一回。 尤其是鹿杖客向她倒下的那一瞬间,他们四目相对了。那种怨毒至极的目光,赵敏自心底深处涌出一种浓浓的恐惧。 “啊——”她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发出一声刺耳凄厉的尖叫声。那尖叫声在这半封闭的空间,不断的回响着,久久不能淡去。 “师弟——”鹤笔翁紧接着也发出了一声尖叫。他大步上前,将鹿杖客的身体翻了过来。 鹿杖客的身体已经冰凉僵硬,脸上更是青灰一片,仔细看,已经出现了不少尸斑,只是同他的肤色混在一起看的不是很清楚。 种种迹象表明,鹿杖客已经死了许久。 “是谁!?”鹤笔翁勃然大怒,“究竟是谁把我的师弟给杀了!?简直是胆大包天,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我师弟报仇!” 无论是受惊过度的赵敏还是已经死了的鹿杖客,成昆都不放在心上,他不痛不痒的说道,“你们这么多仇家,被人找上门有什么好奇怪的,只不过这回踢到了铁板,连命都没了。” 鹤笔翁心中更怒,转身站起来对着成昆就是一掌,“我师弟死了!你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成昆,我今日饶你不得!” 成昆没想到鹤笔翁会突然发疯,慌忙躲闪,一股阴寒之气擦着他的后背打在了石壁上。 章节目录 第85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7〕 “难道前日晚上真是的他……”赵敏喃喃道,“真的是他,为什么……?” 声音虽然小,鹤笔翁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疾步走到赵敏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靠近自己,“什么真的是他?郡主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放开郡主!” “不得对郡主无理!” 阿大、阿三上前护在赵敏的前面,与鹤笔翁横眉冷对。 “我并无对郡主无理的意思。”话虽然这么说,鹤笔翁抓着赵敏的手却暗暗加大了力气,声音更显阴冷,“我只是想知道我师弟的死因而已。若是郡主知道凶手是谁,还请赶快告诉我。” 赵敏原本被吓得神志不清,此时胳膊上传来的痛楚却让她立刻恢复了神志。 她疼的直冒冷汗,“你、你快松手!我说,我全说!你先把我放开、。” 鹤笔翁松开了手,阿大阿三赶快带着赵敏往后退,尽量与鹤笔翁隔开个安全距离,并且时刻保持警惕。 成昆笑着看着他们,心里想着你们斗啊,使劲的斗,最好是你死我活的。你们全死了,九阴真经就落到我的手上了,还能把赵敏的死推到鹤笔翁的身上,简直是一举两得。 “属下绝无冒犯郡主的意思。”鹤笔翁拱手,却毫无愧疚之情,“师弟的死,对我打击太大,一时之间做出了无理的举动,还请郡主谅解。” 赵敏摸着还隐隐发疼的胳膊在心里把鹤笔翁千刀万剐了一万遍,脸上却强笑道,“知道你与鹿杖客情同手足,你刚才也算情有可原,我不会怪罪于你的。” “多谢郡主……那郡主现在是不是……” 赵敏抬起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她说道:“其实在前天晚上峨嵋派发生了弟子被贼人掳走的事情。灭绝师太亲自将那被掳的弟子带了回来,并说那贼人是青翼蝠王韦一笑。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哼哼哼……”成昆接口道,“灭绝老尼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又护短,鹿杖客掳谁不好,偏偏色心胆大的对峨嵋派的弟子动手。怪不得会死的这么惨!” “灭绝老尼!!!”鹤笔翁狠狠的向石头壁打出了一掌。 石壁上的手掌印清晰可见,由此可知鹤笔翁心里已经怒到了何种程度。 “嗖嗖嗖—”远处突然传来阵阵破空的声音,并且伴随着无数人的惨叫声。 成昆往来时的方向看,“这又是怎么了,听声音好像是有人正在射箭。难道有人发现我们在这里了吗?” 鹤笔翁站起来,眯起眼睛,凶光目露,“难道是灭绝老尼?” “不可能!”赵敏道,“江湖上哪有门派是射箭的。只有朝廷和反贼才有射箭的队伍。” 阿三道:“郡主的意思是……” “阿二恐怕遇上了敌人……” “哒哒哒”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被留在外面放哨的阿二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背后插着两根箭羽,踉踉跄跄的走到来,看到赵敏以后会心一笑,“郡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说着,身体便向下倒去。 “阿二!”阿大,阿三跑到去,及时扶住他,才没让阿二摔在地上。 赵敏也走过去,见阿二头发散乱着,汗和着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嘴角沁出了献血,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上身体上都有一道道很深的血印子,她急道:“阿二!出了什么事情,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阿二虚弱的喘了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听到郡主的尖叫声,以为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就带着所有人赶过来。可走到路中央的时候,两边的石壁突然射出了许多箭,我们躲闪不及……最后只有我逃了出来,不过,我好像撑不下去了……” “对不起,阿二。都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阿二三兄弟是赵敏出生起就跟随在她身边的护卫,他们虽然是家奴,赵敏却把他们当做亲人一般,此时见他似是不行了,心里不由得十分难过,“你撑下去,我带你去找大夫……” 阿二柔弱的笑了笑,“郡主你平安无事,奴才死也能瞑目了……”说着闭上了眼睛,头向一侧歪了过去。 “阿二!”赵敏死命的抓着他的衣领,大吼道,“我命令你,不准死!不准死!” “郡主,阿二已经走了。”阿二的兄弟阿大、阿三自己强忍着悲痛,安慰赵敏,“阿二看到您这个样子,也不会安心的。” “哼!郡主不必伤心。阿二的死定是灭绝老尼搞得鬼。”鹤笔翁声音凶狠,“待我杀了她,以告诫我师弟和阿二的在天之灵。” “郡主,此地不宜久留。”成昆道,“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分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为什么阿二通过的时候竟会触发机关,我认为此事必有古怪。郡主,我们还是赶快带着九阴真经离开这里比较好。” “九阴真经?”鹤笔翁阴测测的说道,“是不是真的在里面还不一定呢。我倒觉得是灭绝老尼故意骗了郡主,想在这里将我们一网打尽。” 赵敏眼光厉光闪过,咬牙切齿道:“我定要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九阴真经!” 几人进入密室,为了防止棺材内有诈,由阿三代替赵敏将棺材打开。 好在有惊无险,阿三总算将棺材内的宝盒捧了出来。 打开宝盒,赵敏拿出九阴真经,翻开。 “怎么会这样!?”赵敏将九阴真经前后又翻了一遍,“怎么会这样!?” “郡主,出什么事情了?”成昆将头探过去。 原来这九阴真经除了封面以外,里面全是空白的纸张。 “灭绝——!”赵敏想起自己如今的容颜,再想到阿二的死,一股恨意在胸口急速聚集。她大叫一声,将这假的的九阴真经撕得粉碎! “哼!”鹤笔翁恨声道,“果然灭绝老尼早有预谋,我师弟的死是她早就预谋好的!” “我们既然中了灭绝老尼的阴谋,还是及早离开这里的好。”成昆道,“不过,灭绝老尼既然知道我们来了,现在可能已经在洞窟外等着我们了!” “这边再无其他路可走,只有那一个出口。”赵敏道,“我们若是留在这里,迟早也会被饿死。还不如出去拼上一拼!我就不信我们这几个人,还对付不了一个灭绝!” 鹤笔翁道:“郡主放心,凭我一人即可。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为我师弟报仇!” “怕就怕来的不只是灭绝师太一人。”成昆叹了口气,“就怕她把峨嵋派的弟子都招来了,只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了!” “那你还有其他办法吗?”赵敏瞪了成昆一眼,“等她们进来了我们更逃不了了。” 别无他法,阿三背着阿二的尸体,鹤笔翁背起鹿杖客的身体,众人片刻不想多停留一刻的离开这里。 一路上他们心翼翼,时刻警惕着有没有箭雨从两侧石壁发射过来。 经过一地被射的跟刺猬似的元兵的尸体,他们更是加倍小心。 到了洞口,看着外面月亮洒下的微弱光亮时,众人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可这提起的心才刚放下,外面就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让他们将心重新提了回去。 “诸位千里迢迢的来我峨眉派,实在有失远迎。不过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不知寓意何为?” “灭绝师太!?”赵敏的脸白了几分,“她果然来了!” “来的正好!”鹤笔翁想到鹿杖客死时的惨状,当即大怒,“即使她不来,我也正想找她报仇!” 不待其他人说话,鹤笔翁径直走了出去。他一看到灭绝师太,眼里的怨毒似是要结成冰来,“灭绝老尼!”一字一句说的极为用力,声音有如从地狱发出来的一般。 “我道是谁,原来是玄冥二老中的鹤笔翁啊。”灭绝师太笑道,“见到鹿杖客了吗?” “你杀了我师弟!” 不同于鹤笔翁愤怒的满脸扭曲,灭绝师太显得格外悠闲,“原本鹿杖客可是曝尸荒野的,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我就好心的将他的尸体交还给你,免得被野兽给吃的尸骨无存了,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哼!感谢?”鹤笔翁阴冷的笑了一声,“不如老夫送你下去,让我师弟亲自道谢。” “听闻玄冥二老感情一向颇深,不如我让你们师兄弟重聚,如何?”灭绝师太说完,又看向鹤笔翁后面的人,“敏敏,我不是说这里不可以带陌生人来吗?也不可以把九阴真经的藏书之处告诉其他人。你忘了你的毒誓吗?难道不怕你父母惨死,子孙后代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代代为娼吗?” 赵敏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一早就知道我会来盗九阴真经?” 灭绝师太嘲讽的看着她,“你拜入我峨嵋派不就是为了九阴真经吗?”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刚来的时候。”灭绝师太见赵敏怔住,内心十分痛快。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耍我!?”赵敏恼羞成怒,“你说什么把我当做九阴真经的传人、峨眉派的掌门都是在欺骗我!?” “最先说谎的不是你吗?我也只不过是陪你演了一场戏而已。”灭绝师太冷笑道,“峨嵋派的宗旨是驱除鞑虏,我岂会让你一个鞑子郡主做我峨嵋派的掌门!?你该有自知之明才是。人蠢怨不得被人骗。” 赵敏圆睁着眼睛,“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汝阳王府的郡主敏敏特木尔。哼!整日看着你那虚情假意的笑脸真是让我少活好几年,不过能让你数次跪拜在我的跟前,也算是值了。” 赵敏心中大怒,“灭绝老尼,你竟然如此待我!?我绝不放过你!” 鹤笔翁道:“郡主,把这老尼交给我就行了!”说罢,他直接朝灭绝师太飞去。 “武林败类!鞑子走狗!”灭绝师太一甩袖子,“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要做只狗!今日我就替江湖除了你这个败类!” 两人斗做一团,数招过后,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鹤笔翁已经落于下风。 鹤笔翁呼的一掌又击过来的同时,灭绝师太回身闪开,右手呈爪状怒张,她道:“就让你尝尝九阴白骨爪的厉害!” “噗”的一声,灭绝师太五根手指直插入鹤笔翁的头顶,待她将五根血淋淋的手指提起来时,鹤笔翁翻身倒地,立时气绝身亡。他的两眼同样瞪的巨大,与鹿杖客如出一辙,仰望着夜空,死不瞑目。 成昆见状,慌忙说道:“郡主,快逃!我们恐怕不是这老尼的对手。” 成昆的话音才刚落,灭绝师太已经飞身而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保护郡主!”阿大、阿三将赵敏护在身后,拔刀指向灭绝师太。 “若是我想的话,你们今日都会死在这里。”灭绝师太淡淡的一句话,赵敏等人皆变了脸色。 “不过,敏敏,我们总算有段时间的师徒之情,我看在师徒的情分上,暂时不杀你,你走吧!” “用不着你假好心,你有什么阴谋!?”灭绝师太骗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赵敏可不相信她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 “信不信由你。”灭绝师太把目光转向成昆,“只要把成昆留下来就可以了。” “我!?”成昆惊得跳了起来,“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找我做什么?” “数年前,你害了谢逊一家,谢逊因此狂性大发。为引你出来,他杀了数人,其中便有我俗家大哥一家数口。”灭绝师太冷“哼”一声,“你说你与我有没有仇怨?” 成昆一见势头不妙,忽的一把将赵敏抓起,猛的往灭绝师太那儿一丢。 这一丢就是好几米高,灭绝师太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丝毫不理会被扔到半空中的赵敏,她单足轻点,只身向成昆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片刻后,成昆已经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灭绝师太此时五指张开虚悬在他的头顶上。 “求求你,灭绝师太,灭绝掌门。”一滴汗水自成昆的额上划过脸颊滴在地上,他惶恐的求饶道,“你放过我,放过我。我知道师太你最恨的是明教,刚好我也是。我之所以投靠鞑子就是为了消灭明教。师太,明教是武林的一大祸端,不如我们联手一起把明教给灭了。” “你也配与我相提并论。”灭绝师太冷冷的说道,“你与那阳顶天的夫人私通,害的阳顶天走火入魔身亡。你有什么资格恨明教。” “她是我表妹,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那阳顶天抢占了我表妹,还害死了她。我与明教不共戴天。” “你表妹是你害死的。她因为与你私通害死了自己丈夫,觉得没脸存活于世才自杀的。你表妹既然已经成亲,你与她通奸即是错误。你还因此让这么多条人命为你们的错误买单。成昆,你苟活于世,舔着脸说为你表妹报仇,分明是你自私自利,怕死不敢追随你表妹而去,你有什么脸说爱她。” “不是的,不是的。”成昆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他哀求的看向灭绝师太,“你放了我,我现在不能死,我要为我表妹报仇,报仇。” 灭绝师太微微一笑,“这些话,你还是到了下面去跟谢逊和你表妹说罢。” 章节目录 第86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8〕 戏都拆穿了,赵敏肯定不会再回峨嵋派了,灭绝师太于是在次日向门下弟子宣布,赵敏意图偷窃九阴真经,她决定将她逐出峨嵋派,从今往后赵敏不再是峨嵋派的弟子。 “父王,你就答应我吧……”汝阳王府内,好不容易回来的赵敏拉着汝阳王的袖子哀求道。 “答应什么答应!?”汝阳王没好气道,“我还没说你呢!你看看你才离开几个月,回来成什么样子了!?” “就因为这样,父王才更应该答应我啊。”赵敏眼中迅速积满眼泪,嘟着嘴巴委委屈屈的说道,“父王,您看我多惨啊,您看看我这全身上下包着绷带躺在床上的样子,还有谁比我更可怜的吗?” 成昆的那一扔实在太猛,阿大、阿三没能及时将赵敏接住,赵敏就这么直接摔在了地上,全身多处骨折。 “敏敏,我也心疼你啊。”汝阳王还记得看到赵敏归来时候的样子,他差点没晕过去。 他就赵敏这么一个嫡女,自小将她捧在手心里长大。赵敏也确实没让他失望,长得漂亮外,头脑更是聪明,做事情的气魄和手段比她的哥哥王保保强多了。他只叹她不是个男儿身,未来不能继承自己的事业。 这次赵敏想要去峨嵋派盗什么九阴真经,他一开始是反对的。汝阳王府有这么多江湖上有名的武功高手,这些人教她还不行吗,非要去学那劳什子的九阴真经。 最后他没抵住她的哀求,还是答应了,却没想到弄成了今日这种局面。若早知道的话,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离开汝阳王府半步。 “父王,您既然心疼我的话,为什么不想帮我报仇啊?”赵敏撒娇的摇了摇汝阳王的胳膊,“爹,灭绝老尼竟敢这样待我,我一定要将峨嵋派给铲平了。” “阿大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你伤的这么重是成昆干的。那灭绝师太可是放了你一条生路,要不你根本就没有命回来!” “父王,您不知道那灭绝老尼之前是怎么对待我的!”赵敏把她在峨嵋派的生活一股脑儿的说出来,“她一直在戏弄女儿,根本就没安好心。” “好歹她没有真的伤害你!敏敏,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你去峨嵋山,你自己偏要去。因为你的任性,成昆,玄冥二老 阿二都死了。”汝阳王想想都觉得心疼,“你应该知道,我们汝阳王府虽然招揽了不少武林高手,可成昆和玄冥二老却是里面武功最高的。更别说成昆还是少林的弟子,不仅能帮我们打探江湖上的消息,还能暗中把江湖的水给搅混了,我们才好暗中得利。现在他们都死了,我们汝阳王府的左膀右臂全都没了,这把整个江湖控制在手里的希望可就微乎其微了。” 汝阳王罗里八嗦的说了一大堆,赵敏总算是听出来了,“说来说去您就是不想帮我报仇嘛!我也没想到灭绝老尼的武功竟然会这么高!成昆他们的死根本就不在我的预料之内。而且峨嵋派的宗旨也是和我们作对,我们把峨嵋派铲平了也没什么不对!” “敏敏,这仇不是不报,而是现在不能报。”汝阳王安慰的摸摸赵敏的脑袋,“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明教,他们才是乱源的祸首,我们最大的威胁。等我们把明教消灭了,那时再灭峨嵋派也不迟。你放心,欺负过你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峨嵋派的弟子依旧隔三差五的下山救人杀鞑子,而灭绝师太把大部分的教内事物交给了静玄与静虚管理,除了重大的事件以外,她都不会出面。 如此过了三年,一次峨嵋派弟子外出救回来的人,其中一个竟然是萧有复昔日的部下。 那人见了萧子期顿时激动的老泪纵横,“少主,少主,老天有眼,总算是让属下找到您了。” “孙叔叔!?”萧子期也很激动。这人名叫孙武,曾是他爹的左膀,绝对的忠心不二,右臂就是当时护着他出城最后死了的赵大叔。“孙叔叔,能再见到您可真好!” “不只是我,还有老常他们。”孙武笑道,“当日我们被鞑子围剿,但总算没有被全灭,我们这些人苟且偷生,就是为着有朝一日能找到少主,不辜负萧元帅的嘱咐。这些年,我们一方面与鞑子做游击战,一方面暗中寻找少主的下落。属下等人没想到少主会在峨嵋山,幸好今日见到了周姑娘。我被峨嵋派所救,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我和芷若当时已经被鞑子包围了,幸好师父救了我们。”萧子期见孙武目露疑惑的眼光,立刻解释道,“我师父是峨嵋派的掌门灭绝师太,她好心收了我与芷若做她的弟子。这几年我们从她身上学了不少东西。” 孙武一听,在拜见灭绝师太的时候立刻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以感谢她救了萧子期。 “师父……”萧子期低头跪在地上,几次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最后又都闭上嘴巴重新把头低了下去。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灭绝师太最不喜欢别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师父这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子期闻言鼓足了勇气,抬起头说道:“师父 ,孙大叔的伤已经好了,马上要离开,弟子想跟他一起走。” “就这个事情?”灭绝师太挑了挑眉毛,“竟然把你为难成这样?你以为师会不同意?” 萧子期脸一红,“不,弟子绝无这样的想法。只是弟子愧对师父的悉心教导,未能将武功达到师父的期望。而弟子下山了之后,恐怕会整日的忙于起义事宜……” “这无妨!”灭绝师太道,“你九阴真经虽然没有学完,但如今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的。只是你每日必须要抽出一点时间按部就班的重扎根基,切不可荒废了武功,毕竟这是你保命的根本。” 萧子期拱手道,“弟子遵命。” 灭绝师太点点头,“你也知道,峨嵋派的弟子经常去教山下的百姓们武功,而且这些年来投奔我们峨眉派的也有不少曾经当兵的,明日你去问问他们中可有愿意同你共赴战场的,若是有愿意的话,你将他们一同带走。” 萧子期闻言一喜,“多谢师父。” “子期,你可知道我们峨眉派的祖师是谁?”灭绝师太问道。 萧子期面色一正,恭敬道:“弟子知道,是昔日抗元明将郭靖大侠之女郭襄。” 灭绝师太又继续道:“昔日襄阳城即将失守的时候,郭靖夫妇曾铸成了倚天剑和屠龙刀,分别交给了我们祖师和郭公破虏。” 萧子期接口道:“我听师姐们说过,当年师父召开倚天屠龙大会,向整个江湖揭露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秘密。原是郭靖夫妇将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这两个绝世的武功秘籍分别藏在了倚天剑和屠龙刀里,后来师父将降龙十八掌还给了丐帮。” “不错。但这并不是倚天剑和屠龙刀存在的真正意义。” 萧子期皱起了眉头,“师父,我不懂您的意思。” 灭绝师太笑道:“你以为‘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意思是什么?这‘屠龙’二字又是什么?” 萧子期迷茫的摇摇头,“弟子不知。” “其实当日我在倚天屠龙大会上有所隐瞒,九阴真经与降龙十八掌皆藏在倚天剑中,而屠龙刀中藏的乃是一本绝世兵法。所谓‘屠龙’,就是希望日后有人得到刀中兵书,当可驱除鞑子,杀了鞑子皇帝。” 萧子期陡然睁大了眼睛。 “这兵法为武穆遗书,乃是抗金名将岳元帅所著,里面记载了各种精妙绝伦的兵法,昔日大宋、金国、蒙古三足鼎立之时曾被各方势力争夺。大宋和蒙古联盟抗金的时候,郭大侠曾经靠着武穆遗书里记载的兵法帮助蒙古大破花剌子模。相信鞑子那边也知道武穆遗书,只是他们都以为武穆遗书已经跟着襄阳城一起灭亡了。我当日不在大会上说出来,也是不想让那些鞑子知道这武穆遗书还在世上。” “师父英明,若是被鞑子知道定会三番五次的前来争夺,那峨嵋山就永无宁日了。” “你说的没错,祖师的遗愿除了找到倚天剑和屠龙刀外,还希望能找到一个心地仁善、赤诚为国的志士,将武穆遗书交给他,并让他立誓驱除胡虏。”灭绝师太看着萧子期道,“这几年,你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聪明机警又爱国勤奋,对众位师姐也是尊敬有加,对于丁敏君的挑衅也能一笑置之。我相信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我决定将这本兵书交给你。” 虽然一直将驱除鞑子作为自己人生的目标,但毕竟是自己的事情,成功与否只要不愧对自己的良心就行了。可此时又多了先人的期望,顿时让萧子期感到身上的重担沉了不少,倒让他有些惊慌失措。 灭绝师太盯着他,一字一句的缓缓问道:“你可愿意接过这个重担?” 萧子期想了一下,规矩的磕了一个头,“弟子绝不辜负师父与先人的期望,不成功,便成仁。” 灭绝师太满意的点点头,“当年祖师建立峨嵋派为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驱除鞑子,恢复汉人的山河。如今你下山起义,也许是最能继承她老人家遗志的人了。不过这武穆遗书只有你知道便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弟子明白,请师父放心,弟子定不会让其他人知晓。”萧子期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师父,这次下山我……决定一人去。起义之初,风险最大,我不想芷若跟着我冒险。还请师父将这封信交给芷若,告诉她,待我拥有保护她的力量之时,一定会回峨嵋山接她。” 章节目录 第87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19〕 灭绝师太怔住了。 只因殷梨廷说他已经向杨逍下了战帖,两人将于三个月后在光明顶决一死战。他这次来的目的是邀请峨嵋派诸人前去观战。 灭绝师太愣愣的看着正在悠然品茶的殷梨廷。 记得上一次见到殷梨廷,还是在他与纪晓芙的婚礼上,那时候他还是个青涩的动不动就脸红的少年。而如今青涩早已不见,只余下了时间积淀的沉稳,还有一丝生人勿进的冷峻。周围一丈的空气似是被他的气势所盈满,微微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灭绝师太不禁在心中感叹,张三丰后继有人啊,看来武当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仍能稳坐泰山。 殷梨廷将茶杯轻轻的放在的桌子上,神情淡淡的说道,“灭绝掌门,到时候可否前往光明顶?” 灭绝师太回过神来,问道:你师父师兄们可都同意?” 也不能怪她多想。 张三丰一向不喜参与江湖上的争斗,更不喜门下弟子争强好胜。虽说殷梨亭找杨逍决一死战事出有因,但总归逃不开‘挑衅’二字。如前世的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这样的大事,张三丰也是俱事不问的闭关清修。 仔细想想,现在已经过了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时间了。 这也难过,当初六大派之所以围攻光明顶是成昆和赵敏在暗地里挑唆的,为的是借用六大派的力量把明教给消灭。如今,成昆早就被她杀死,赵敏一人孤掌难鸣,这计划也就付之东流了。 没想到现在变成殷梨廷要和杨逍决一死战了。 杨逍现在怎么说也是明教的代理掌门,明教那帮子人虽说内斗的厉害,但都护短的很,殷梨廷若想杀杨逍只怕没这么容易。 殷梨廷中规中矩的说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既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不过师兄弟他们都很支持我。” 灭绝师太叹了一口气,“仍是为了我那不孝弟子纪晓芙吗?” “……纪晓芙……”殷梨廷恍惚了一下,“我已经许久都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师兄弟们怕我伤心,严禁武当上下提起这个名字。其实他们不知道,也许头几年我一想起纪晓芙还会痛彻心扉,但如今听到这个名字,我可以不怒不悲。纪晓芙于我来说现在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灭绝师太惊讶了一下。所谓没有爱就没有恨,没想到殷梨廷竟然可以把纪晓芙给忘记了,前世他可是对纪晓芙长情了十几年都没变过心呢,最后娶的老婆还是和纪晓芙一模一样的杨不悔。 不过这样灭绝师太更疑惑了,“既然已经对纪晓芙无怨无恨,殷六侠为什么会想在这个时候挑战杨逍?”难道不是想向纪晓芙证明自己一点也不输给杨逍吗?当然这句话,灭绝师太顾及着殷梨廷的面子没有说出来。 殷梨廷沉默了一下,“只是想同过去做个了断罢了。其实……”他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我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是我行走江湖的时候遇到的。她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不会武功,但她很朴实,性子也是极爽利的。而且能够在她爹死后为寡母幼弟撑起一个家,这份坚强,也让我由衷的感到佩服。” “那……我要向六侠道一声贺了。”灭绝师太又惊讶了一下,继而发自内心的欣喜道,“殷六侠打算什么时候成婚,我一定要准备一份大的贺礼才是。” “那位姑娘还不知道我的心意。”殷梨廷沉声道,“虽说对纪晓芙已经淡了,但杨逍仍是压在我头上的阴影。若是不能和过去做个彻底了断的话,即使我娶了那位姑娘,也没有把握能够给她幸福。” “殷六侠果然是赤诚之士,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那位姑娘都极为负责任。”灭绝师太点点头,“除了我派外,还有哪些门派去观战?” 殷梨廷挑了下眉毛,“这只事关武当与峨嵋,何须其他门派的参与?” 这好像也不管峨嵋派什么事情吧…… 灭绝师太见殷梨廷幽幽的盯着自己,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这厮还记挂着纪晓芙曾经是峨嵋派的弟子呢!但你们的亲事是张三丰和纪老英雄订下的,自己只不过是在纪晓芙与杨逍相遇之前把她提前嫁给了你罢了。 不过妻子出轨好像确实比未婚妻出轨严重多了。 灭绝师太难得的小小的愧疚了一下。 “不过杨逍会接下你的战书吗?毕竟光明顶是明教的总舵,杨逍会不会怀疑我们的目的其实是去清剿明教端了他们老窝的?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在上光明顶的时候恐怕会艰难重重。” “我已在战书上写的明白,他若是理会错误不敢接战……”殷梨廷眼中精光闪过,“我们打上去便是!” 有……气魄! 灭绝师太也不再多想,“好,到时我定带门下弟子前往助阵。” 殷梨廷下战书与杨逍决一死战的事情转瞬间传遍整个江湖。 众人惊讶的同时,纷纷为殷梨廷叫一声好。 当年杨逍抢了殷梨廷的妻子,虽说表面上是他们二人之事,但往深处想,这也算是正道与魔教之间的变相较量。只可惜最后的结果,魔教压在了正道的头上。 害得他们与魔教弟子骂战的时候总会听到一句话,“哼哼哼,武当殷六侠的老婆都去当我们明教杨左使的夫人了,我看你们这些正道也不过如此嘛,连个老婆都看不住!” 说的好像他们正道低他们魔教一等似的。 他们听到的都这么难听,武当弟子只会比他们难堪一百倍。这也是近几年武当与明教之间冲突不断的原因。 但明教的弟子死了就死了,罪魁祸首的杨逍可依旧活的很潇洒。 如今殷梨廷终于把剑指向了杨逍,他们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当然,殷梨廷会输的可能性他们根本就不做考虑。 想想看,殷梨廷沉寂了这么多年后才去找杨逍报仇,肯定已经尽得张三丰的真传,怎么可能会输? 于是乎,江湖各大门派不约而同的派出门下精英弟子,前往光明顶为殷梨亭摇旗呐喊。 到了约定之日,灭绝师太命静玄、静虚留在峨眉山管理派中事物。自己带着周芷若、丁敏君、贝锦仪等人前往光明顶。 “灭绝掌门。”殷梨亭远远看到她们,立刻疾步迎了过来。 “殷六侠。”灭绝师太不紧不慢,冲他点了点头,在他的带领下与武当众人会和。 武当中,七侠这次全部到齐,宋远桥等人与前世的模样变化不大。只有张翠山,前世的此时早已化作枯骨,可现在即使还活着,也没好到哪里去。满脸的风尘之色,两鬓已见斑白,想必当年殷素素害了他师兄弟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极大。 宋远桥带领师弟师侄们向灭绝师太拱手道:“多谢灭绝掌门仗义前来。” 灭绝师太回礼,“宋大侠客气。说来也是我教导无方,当日又未能及时清理门户,给殷六侠与武当诸位造成了不少麻烦。” 灭绝师太说的相当坦然,好像当初祸水东引、上推下卸的另有其人一般。 “当日之事非大家所愿,灭绝掌门不必内疚。”宋远桥向身后的两个年轻人招招手,“青书,无忌,快来拜见灭绝掌门。” 宋青书抢先上前,跪下行礼道:“晚辈宋青书见过灭绝掌门。” 张无忌一看到灭绝师太,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的义父谢逊就是命丧在她的手上。 年少的时候他还整日嚷着要为义父报仇,但爹爹不允许他这样做,只说往日因今日果,义父只是为他昔日做过的事付出了代价而已。娘亲也不允许他报仇,但并不是像爹爹说的那样,只说他现在报仇只是白白送死而已,等他日武功登峰造极之时,再去报仇也不晚。 长大后,他明白了义父为私人恩怨胡乱杀了许多人。灭绝师太杀了义父,江湖上人人鼓掌称快,伤心的也只有他和爹娘而已。人死不能复生,他现在也逐渐的熄灭了报仇的心思,只希望义父来时能够做个好人。 “无忌?” 张无忌回了神,见张翠山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会寻灭绝师太报仇,遂神色轻松的冲他微笑,处之泰然的走到灭绝师太的面前拱手道,“晚辈张无忌见过灭绝掌门。” 为什么没有像宋青书一样跪下呢?这还是殷素素嘱咐过他的,除了爹娘、外公、张三丰、舅舅、武当七侠以外,不许跪拜任何人。 灭绝师太倒不介意,因着前世的事情,张无忌无论怎样在她的眼里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过她见张无忌与宋青书偷偷盯着周芷若猛瞧,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虽说宋青书后来行事多有不当,但总归对周芷若一心一意。而张无忌却是三心二意,典型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为了个赵敏把周芷若伤的体无完肤。 幸好如今的周芷若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把张无忌与宋青书放在眼里,让灭绝师太心情好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88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0〕 武当与峨嵋上山之时果然遇到了阻碍。 第一波遇到的是五个白袍道人,他们手握着弯刀挡在他们的去路上。这三人左手衣袖上都绣着一个红色的火焰,显然是魔教的弟子。 武当和峨眉都是正义之人,他们自然不会以众敌寡。 因灭绝师太是他们中身份最高的,因此宋远桥询问道:“灭绝掌门,贵派能来助阵我们已经感激不尽,这些魔教妖人不如交由我们武当处理吧。若是我们武当不敌,贵派再出手也不迟。” “宋大侠且慢。”灭绝师太显然不领情,“我这小徒儿周芷若初入江湖,涉世未深。不如就将这五人交给她练练手,也好让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虽是奚落之言,语气中却尽显宠溺与信任。 武当众人闻言一愣,然后看向一直走在灭绝师太身边,自向他们行礼后就再未说过话的周芷若。 宋远桥等人心里门儿清。周芷若看着年纪小,却能站在灭绝师太的左侧,那站在她右侧的是丁敏君,而贝锦仪等人站在她的后面。所谓左侧为尊,这周芷若在峨嵋派的地位竟然高过跟随灭绝师太多年的丁敏君等人,即使是当年内定的下任掌门纪晓芙都没有过这种待遇。 宋远桥等人细细的打量周芷若一番。只见她容貌清丽绝伦,身形纤细,如弱柳娇花般,不像是会武功的样子,即使有好像也不会厉害到哪里去。那几个魔教弟子只是看着就知身手不凡,这周芷若以一敌五,先不说赢得可能性有多大,若是受了伤,只怕灭绝师太会横生怒气。 因此俞莲舟说道:“灭绝掌门,不如让我这两个师侄青书、无忌也随周姑娘一起长长见识。” “三师叔说的没错。”宋青书积极踊跃道,“灭绝掌门,请让弟子也出一份力。” 张无忌听得灭绝师太命令周芷若以寡敌重,想着灭绝师太不近人情摧残徒弟外,怜香惜玉之情也大肆泛滥,“灭绝掌门,周姑娘一人实在太过勉强,不如我和宋师兄同她一起对敌,也好有个照应。” 哼!这话说的好像自己虐待芷若一般,张无忌果然不讨人喜欢。 灭绝师太在心里把张无忌唾弃了一遍,然后看向周芷若,决定把抉择权交给她,“芷若,你怎么看,需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周芷若淡淡的扫了跃跃欲试的宋青书与一脸担忧的张无忌一眼,红唇轻启,“不需要。弟子一人足矣。” 灭绝师太满意的点点头,“好,那就去吧,记得快去快回。” “是。”周芷若将武当众人担忧的目光甩在身后,悠然的走向那四个魔教弟子,好似她不是去打斗,而是在花园中漫步一般。 宋远桥欲言又止的看着只打算远远观斗的灭绝师太等人,最终所有的话化为一声叹息。他把目光转向周芷若,希望这个柔弱的小姑娘能少受一点伤害。 “爹。”宋青书低声喊道。 宋远桥知道他想说什么,摇摇头无声阻止。如今灭绝师太在武林中地位何等尊崇,若违背了她的意思,那就是对她不敬。 “你们在那磨磨蹭蹭半天,结果就派你一个小姑娘来?” “这使得难不成是美人计?这小姑娘可是峨嵋派的,她们派可是有先例的。不爱名门子弟,就喜欢我们这样的魔教中人,说不定就是来投怀送抱的。” “小姑娘,奉劝你一句,从哪来就回哪里去,若是你那如花似玉的脸蛋破相了,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周芷若眼神一凛,手持长剑置于身侧,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向周围发散,峨嵋派普通的道服也被衬托的高大上起来。 那些魔教弟子警惕的握紧了手中弯刀。明明还是同一个人,他们此时却不禁有些胆寒。 周芷若手微动,长剑顿时发出嗡嗡轻鸣。那剑光一闪,差点闪瞎了魔教弟子的眼睛。 周芷若冷声道:“遗言既然已经说完,你们就一起上吧,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这话说的如此狂妄,摆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这五个魔教弟子心头一怒。他们在魔教里可是精英中的精英,要不然他们也不敢区区五个人就来拦路。他们预备着拖慢武当峨嵋诸人的脚步,为后面大部队的赶来争取时间。 对他们来说,周芷若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竟然还敢这样嚣张地对他们挑战!? 他们决定,即使她是女的,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的,也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 很快,他们就以不同姿势的躺在地上,圆睁着眼睛,到断气的时候仍不相信他们就这样轻松的被打败了。 周芷若脸上仍是的淡淡的,不喜不悲,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留在剑上的鲜血。 长剑回鞘,手帕飘落在地上,周芷若单足轻点,飞到灭绝师太的跟前,拱手道:“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宋远桥等人怔怔的看着周芷若,久久未回过神来。 周芷若展现出来的实力简直超乎他们的想象。 即使是他们武当七侠中的一人对战那五人,也不可能如周芷若这般轻松。而且周芷若还这么年轻,以后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未来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他们不仅惊叹,峨嵋派何时竟然有了如此了得的传人…… 灭绝师太喜形于色,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嘱咐道:“记住,对敌人绝不能心软,早一刻将他们斩于剑下,就少一分被反扑的机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被灭绝师太夸赞,周芷若总算是有了表情,嘴角微微的上扬,身上冷冽的气息瞬间回春。 宋青书和张无忌心中砰然一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张无忌虽说自小看惯了美女,比如他亲娘殷素素与表妹殷离,但这两人都是比较强势性格奔放的女人,如周芷若这般温婉清冷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对他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宋远桥赞叹道:“峨嵋派居然有这等人才,灭绝掌门后继有人啊。” 灭绝师太心中甚是得意,嘴上却客套道:“这几年经常听闻令公子玉面孟尝的侠名,虎父无犬子,宋大侠何要须羡慕我?” 宋青书心头一喜,没想到自己在灭绝师太那里的评价这么高。他偷偷的瞧了周芷若一眼,见周芷若似是没有听到灭绝师太对他的夸赞一般,眼中仍是空无一物,心中不由得失落起来。 天色渐暗,灭绝师太等人决定安营扎寨休整一晚。 这时天色已经晚了许多,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众人还未警惕起来,就见一青影如鬼魅般在众人眼中一闪而过,轻风微过,地上的篝火应景的摇曳了几下。 宋远桥皱了皱眉头,正想说些什么,灭绝师太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按兵不动。 灭绝师太悠然的看着茶杯中浮动的绿茶,待篝火再度摇曳之时,手中的杯子迅速的掷了过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突然从半空中掉下一个人。那人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捂着胸口狼狈的躺在地上,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灭绝师太。 “灭绝老尼?”他咳出了一口血,“这就是九阴真经的力量吗?看来是我大意了。” 灭绝师太微微一笑,“明教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青翼蝠王韦一笑,久仰大名,轻功果然了得。” 前世的时候韦一笑屡次偷袭峨嵋派的弟子,静虚等人皆是被他吸干了鲜血。 韦一笑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刚才那突然飞过来的茶杯击中了他的胸口,此时他全身麻木,半点都提不起内力。韦一笑看着把他围得的密不透风的武当峨嵋诸人,顿感自己有如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韦一笑,你作恶多端,只为一己之私,吸食人血,残害性命。如今落到了我的手上,想必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了吧。”灭绝师太眯起眼睛,诡笑道,“你说我要不要划开你的脖子,让你也尝试一下血液自身体内流干殆尽的感觉呢?” “嘿嘿嘿。”韦一笑虽身陷险境,却诡谲的笑了几声,“果真心狠手辣,真该让那些信奉你为‘活菩萨’的蠢人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灭绝老尼,你欺世盗名,有什么资格称呼我们明教为魔教?我们明教行事光明磊落,比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强多了。” “光明磊落的乱杀无辜之人,这方面我确实不及你们明教。”灭绝师太冷笑一声,“敏君,动手!” 丁敏君见灭绝师太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心中顿时一喜,立刻拔剑上前准备割开韦一笑的喉咙。 “等一下。”张无忌突然跑了出来,挡在韦一笑的面前。 丁敏君念在他是张翠山之子,忍住怒气道:“张师弟,还请让开。” 张无忌纹丝不动,目光越过她看向灭绝师太,“师太,韦一笑吸人血实属无奈之举,还请灭绝师太看在他身不由己的份上,饶他一命。” 张无忌的举动出乎了武当众人的意料,张翠山不禁喝道,“无忌,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回来!” “爹,我……”张无忌虽面露为难之色,却仍然挡在韦一笑的前面不动摇。 “哦?有意思。”灭绝师太示意丁敏君退回来,感兴趣的看着张无忌,“如何身不由己?你说说看。” 张无忌道:“外公与我说过,韦一笑在修练寒冰绵掌时出了差错,经脉中郁积了至寒阴毒,每次寒毒发作,都要吸食人的血才行,要不然会全身血脉凝结成冰。他并非是真的想要吸食人血,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所以……”灭绝师太慢悠悠的开口道,“为了自己的生存,就可以随意夺取别人生存的权利吗?” 张无忌一怔。他只是想表达韦一笑并不是喜欢吸食人血,而是被病痛所折磨,是个可怜人而已。他并没有想到被韦一笑吸干了血的人会怎么样。此时被灭绝师太点出来,张无忌心中不免有些心虚。 灭绝师太似是没看到他的窘迫,又继续说道,“韦一笑几乎每隔十天就要吸食一次人血,张少侠不如算一算过去有多少人命丧在他的手上,以后又会有多少人被他吸干了血而死?” 张无忌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灭绝师太继续三连击道:“张少侠可能不知道,此寒毒只会在他激引内力之时才会发作,也就是说他每次施展武功之后,必须饮一次活人的血。张少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不用武功,只做个普通老百姓的话,这种寒毒根本就不会发作,他也根本不需要吸食人血。” 张无忌身形摇晃了几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章节目录 第89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1〕 灭绝师太沉声道:“我话已至此,张少侠还想要袒护韦一笑这个魔教妖人吗?” “我……”周围谴责的目光让张无忌头皮发麻。他知道此时应该向灭绝师太道歉,然后退回原本自己应该呆着的地方,让韦一笑任由灭绝师太处置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绝对不能让韦一笑被灭绝师太杀了。纵然韦一笑罪孽深重,但也不应该死。 韦一笑咧了咧嘴巴,“你是张无忌是吧,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外孙,好好好!”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殷天正这好家伙总算是有个好外孙。张少侠,你还是让开吧,反正我烂命一条,死了便是死了。”他又怨恨的瞪了灭绝师太一眼,“反正这老贼尼的手上有许多明教弟子的血,就连金毛狮王谢逊也是死在了她的手上,哼!也不差我这一个。” 张无忌身体猛地一颤。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不愿意让开了。 原来他从韦一笑的身上看到了义父谢逊的影子。他们都是因为种种缘故才胡乱杀人的,最后同样落到了灭绝师太的手上。若是此时躺在这里的是义父,他会轻易的让开吗?义父死的时候,若是能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义父求情,义父是不是就不会死了?也许他现在并不是在为韦一笑求情,而是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 想到这,张无忌自然不能让韦一笑在自己的面前被杀,因此硬着头皮开口道:“灭绝掌门,以暴制暴是不对的,还请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一条生路。” 灭绝师太冷笑道:“张少侠,我放他一条生路,就是把更多的人推到死路上去。难道韦一笑的命竟比千余人的性命值钱不成?” “若他保证以后不再吸食人血呢?”张无忌道,“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应该给他一次悔过的机会。他若是真心悔改了,不再杀人,他死与不死也就没什么区别了吧。” 张无忌转头看向韦一笑,“你之前吸人血着实不对,其实你可以吸其他生物的血来抵抗体内的寒毒,你可愿意悔过?” 韦一笑脸色发青,粗喘了几口气,阴恻恻的笑道:“张少侠,若是我能逃过这一劫,以后就只喝鸡血鸭血猪血之类的了。” “看,他愿意悔改了。”张无忌喜道:“我们既然是正道,就不应该像魔教一般乱杀人,请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吧。” 张无忌见无人应和他的话,转头看向俞莲舟,急道:“二师伯,你以前不是对我说过的吗?人死不能复生,即使是罪孽深重、穷凶极恶的人,也不能随便的杀他,应该给他悔改的机会。” 张无忌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俞莲舟的脸上。 俞莲舟也许没想到张无忌会突然话头引到自己的身上,一下子给怔住了。 灭绝师太如看异类一般的看着俞莲舟,“若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洗清一切罪过,那监牢、死刑什么的是不是都可以取消掉了?俞二侠难道没有听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吗?没想到俞二侠一大把年纪了,想法竟然还如此的天真!” 俞莲舟排行武当七侠的老二,地位仅次于老大宋远桥,武当派上上下下都对他十分敬畏,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灭绝师太嘲讽,心中又羞又恼。暗想灭绝师太也太不给他面子了,这让他以后在武当还怎么管理门下弟子?若是传到了江湖上,别人又会怎么看待他? 俞莲舟气得胸口憋闷,脸色十分的难看。他当初给张无忌说这句话,全因为张无忌的亲娘是天鹰教的殷素素。他怕张无忌惹上殷素素的恶习,一个不顺心就杀人家满门,所以才苦口婆心的教导,没想到今日会给自己惹上这样的祸端! “无忌,浑说什么呢!”见俞莲舟的声誉岌岌可危,莫声谷赶忙跳出来解围道:“你二师伯哪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魔教的妖人,人人得而诛之,你还不快过来,别妨碍灭绝掌门除魔卫道!” “无忌!回来!”张翠山厉声道,“你外公早就已经脱离了明教,明教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张无忌没想到爹和师伯、师叔们都不支持自己,心中甚是难受。但即使被千夫所指,他仍然坚持着自己的理念,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我相信人性本善,爹,师伯,师叔,请你们给我个机会证明这一点。” 若他还是前世身怀九阳神功与乾坤大挪移的张无忌,别人也许会顾忌着他武功高强,给他点面子,附和他所说的话。而武当上下看在他幼年父母双亡的份上,也会对他格外的宽容。 但如今张无忌两头不占,还一意孤行的替魔教妖人说话,自是引起了众怒。 武当弟子看在他是张翠山的儿子,皆是敢怒不敢言。 但丁敏君因为被张无忌破坏了她在灭绝师太跟前表现的机会,早就对张无忌心生不满,此时见他一意孤行,不禁嗤笑道:“我算是明白了这位张少侠为什么这么护着魔教妖人,人家的身上可是流着一半魔教的血脉呢!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个魔教妖女的亲娘,也难怪如此是非不分!” 张无忌与母亲殷素素的感情一向甚好,经常怀念当年一家三口在一起时的欢乐时光。可惜,名门正道人士对于父亲娶了母亲的事情都十分介怀,就连他的太师父和各位师叔伯也对母亲颇有怨言,觉的他父亲什么都好,唯一的错误就是娶了他的母亲。 但他母亲有什么不好!?只因为出身天鹰教大家就认为她是坏人排斥她,可出身又不是母亲自己能决定的!全因为这些人带着有色眼镜,凭着人的出身来看人的好坏,才害的他父亲和母亲分开这么多年! 此时见丁敏君侮辱殷素素,原本积压在内心的怨气登时涌了上来,冷声道:“丁女侠,此事是我一人所为,还请你不要牵扯到我母亲上,若是再出言侮辱……” 张无忌话还未说完,韦一笑竟突然一跃而起,抓住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一名武当弟子,疾驰而去。眨眼之间,韦一笑已在数丈之外。 灭绝师太最先反应过来,立刻提气追去。宋远桥等人慢了一步,拔出长剑,也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张无忌是最后反应过来的人,只因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刚才一心护着的人,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 明明前一刻韦一笑还向他保证以后只会吸畜生的血,可下一刻就违背了承诺抓了他的师兄弟。 张无忌不敢想象那名武当弟子落在韦一笑的手上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也许他已经猜到了结果,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张无忌运起轻功,咬紧牙关催促自己赶快追过去,早点追到韦一笑,也许那名武当弟子还有活命的机会。 虽说韦一笑的轻功江湖第一,但灭绝师太自重生以来就一直努力的修炼轻功,如今比起他来也是丝毫不逊色。 灭绝师太紧追着韦一笑不放,逐渐拉开与他的距离。 武当七侠在数丈之外看着他们的追逐,见灭绝师太竟能紧随在韦一笑的后面,不由的惊叹灭绝师太的轻功。 灭绝师太在离韦一笑还有半丈之时挥出长剑,提起内力,瞬间加快速度向他刺了过去。 韦一笑未能躲过去,长剑自他的背后穿过他的胸膛,从胸前伸了出来。 韦一笑惊讶的瞪大眼睛吐出一口献血。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跟的上他的速度! 长剑拔出,灭绝师太伸手接过从空中落下的武当弟子。而韦一笑也再无法使用轻功从空中掉了下来。 只听咔嚓一声,韦一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后,气绝身亡。 灭绝师太稳稳的从空中降落下来,冷眼看着韦一笑身下的血向四处蜿蜒蔓延,冷笑不止。 灭绝师太将那名武当弟子放在地上,宋远桥等人俱是赶了过来。 那名弟子虽说还未断气,但为他把脉止血的俞岱岩却惋惜的摇了摇头。 “陆师兄!” “陆师弟!” ………… 武当的第三代弟子全都围了过去 ,流泪不止。 张无忌也很想走过去,但他的腿似是绑了重铁一般沉重,根本迈不出半步来。 张无忌怔怔的看着那名弟子。就在前几日,他们还一块喝过酒说过笑。可如今他脸色蜡黄的躺在地上,咽喉上鲜血淋漓,却仍能清楚的看到牙齿的印记。 他是活生生的被韦一笑咬破了喉咙吸干了血液!!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身体不断的抽搐,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张无忌感觉他好像在瞪着自己,控诉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袒护韦一笑,若不是自己,他根本就不会这么凄惨的死去。 是他害死了他,他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张无忌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般,头痛欲裂。 那名弟子突然身体绷得的很直,两手紧握,眼睛瞪的几乎要凸出来。下一刻,他的身体又瘫软了下来。 宋青书颤颤巍巍的探向他的鼻息,已无气息。 “陆师兄——” “陆师弟——” ………… 武当众弟子的哭声更大了。 宋青书大叫一声,跑去抓住张无忌的衣领暴喝道:“张无忌,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因为你,陆师兄他死了!他死了!你还他的命来——” 宋青书与张无忌是唯二的武当七侠的后代,在武当第三代弟子中地位超然。按理说宋青书和张无忌的关系这么近,他们应该继承他们父辈的情谊才是。 可宋青书很讨厌张无忌,视他为武当的耻辱。武当派原是正道中泰山北斗,虽然张翠山同殷素素断了,但因为张无忌的存在,与天鹰教可谓是藕断丝连。 外人皆道武当与魔教牵扯不断,让武当原本洁白无瑕的名声上蒙上了一层洗不去的灰尘。 宋青书私以为,师公就不应该同意张无忌半年住在武当半年住在天鹰教,甚至就不应该让张无忌踏上武当山。 有一半的时间受魔教蛊惑的张无忌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果不其然,张无忌为着个魔教妖人竟然害了他们武当派的弟子! “我不想的,我也不想这样的……”张无忌的表情无比痛苦。他只是想救人而已,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了害人? “你不想!?”宋青书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拽着张无忌的衣领把他拖到那位弟子的尸体前,“你睁大眼睛看看陆师弟!他死不瞑目!这都是你做的好事!如果不是你护着韦一笑,不让我们杀了他,陆师弟根本就不会死!张无忌!你就是个侩子手,还是把刀指向自己人的侩子手。对了,你娘是魔教的妖女,也许魔教的人才是你的自己人!!” “青书,闭嘴!!!”宋远桥暴喝道。 章节目录 第90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2〕 子夜时分,武当峨嵋的弟子大部分已经睡下,还有一小部分没有睡的,此时在四处巡逻,以防魔教的偷袭。 张无忌也没有睡,但他并不是巡逻的人员之一。 表面上是怜惜张无忌受了刺激,需要好生休息。实际上是武当峨嵋的弟子害怕他与魔教串通一气,到时候他们被魔教一网打尽岂不是死的冤枉…… 虽然武当七侠竭力表明张无忌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那名武当弟子的死给这些弟子们造成的影响极大,原本不在意张无忌娘亲是魔教妖女之子的人如今也无比的介意起来,更不用说原本就介意的人了。 张无忌就这样被众人孤立了起来。 武当七侠也万分无奈,总不能强制大家接受张无忌吧,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他们只能希望通过时间来证明张无忌的清白。 今夜恰好没有一丝的光亮,漆黑的天空笼罩整片大地,显得无比的沉重,如同张无忌此的心情。 “无忌。”张翠山走到了他的身边。 “爹。”张无忌的声音无比的沉重,“我应该听你和师伯的话的。” “无忌……” “是我害了陆师弟,若不是我,他就不会死。他的年纪比我小,还这么的年轻,却因为我……”张无忌逐渐哽咽起来。 “无忌,若说你有错,我也有错。”张翠山叹了一口气,“养不教父之过,是我没有告诉你这世间的险恶。无忌,你可知道明教为什么被称为魔教?” 张无忌道:“外公曾说过,因为明教自波斯传进中土,总坛在波斯,非中原本土的教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明教为中原所不容。” 张翠山点点头,“这确实也是原因之一,但并不是主要的。明教因来自波斯,为扩大自身势力,广收各类人物,不论是各门派的叛徒还是江湖上恶名昭彰的人,他们都愿意收入教内,因此难免会给中原各大门派一种明教乃是邪派的感觉。而且明教弟子性格多偏激,做事狠辣,行事特立独行,江湖规矩和道义在他们眼中如粪土一般,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此才为武林正道所不容。如你义父这般,无忌,若是你要找自己的仇人会用什么方法?” 张无忌愣了下,小声道:“孩儿会四处寻访,找遍天涯海角,总会有找到的一天。” “没错,绝大多数人都会这样想。”张翠山点头道,“而且丐帮弟子众多,消息最是灵通,若请他们帮忙,总会有些消息。但你义父却偏偏选择了最偏激的一种方法,杀人如麻,又怎么会不引起众怒?韦一笑我就不说了,明教弟子多是他们这样的人,也因此江湖中人都对他们恨得咬牙切齿的。就连你的娘亲……” “娘亲!?”张无忌猛地一惊。 “有些事情我也该告诉你了……”张翠山黯然道,“我与你娘亲之所以会分开,并不是世俗的言论,而是你娘亲曾经害了你三师伯。” 张无忌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向张翠山,“三师伯……怎么会?” “你三师伯当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屠龙刀,你娘和舅舅为夺屠龙刀,假扮成船家,暗算了你三叔,致使他全身不能动弹,你三师伯后来又被金刚指力所伤,全身瘫痪,武功全废……后来幸得隐士高人相救,要不,你三师伯如今只能躺在床上……,你三师伯已经原谅了你娘亲,可我终究是过不了这个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毕竟我们做了整整十年的夫妻啊……”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张无忌喃喃着,似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张翠山心疼的看着张无忌。 若是可以的话,他根本不愿意将事情说出来。可张无忌对魔教的理解有着极大的偏曲,他如今就如同站在岔路口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歪路。 “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张无忌低着头,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张翠山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担忧的回头看了张无忌一眼。 张无忌背着手,背影看起来格外的萧瑟。 第二日,武当峨嵋就遇到了大波魔教弟子的袭击。 因着那位陆性弟子被韦一笑吸血而死,武当弟子们如今十分痛恨魔教,全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去击杀魔教中人。 张无忌同样奋勇杀敌,不似昨日一般在与魔教弟子的打斗中消极怠工,也不再对他们心生同情。 这让一直关注张无忌的武当七侠心情好了许多 。若张无忌仍是不愿意对魔教中人出手的话,即便他是张翠山的儿子,他们也要放弃他了。幸好张无忌最后没有让他们失望。 从各分舵赶过来的明教弟子越来越多,武当峨嵋纵使武功高强,也开始力不从心。幸好前来助阵的各大派门及时到来,正道人士上下一心,将明教杀的落花流水。 而这时,天鹰教教主殷天正也率门下教众赶了过来。 白眉鹰王殷天正虽原是明教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但豪气干云,为人刚正不阿,是个慷慨磊落之人,灭绝师太即使痛恨魔教的人,对于殷天正却无仇怨。 “灭绝掌门,武当七侠,还有诸位。”殷天正拱手道,“老夫这里有礼了。” 灭绝师太如今身份最高,因此代表正道回了一礼,“殷教主客气了,不知殷教主此次来光明顶,可是为了殷六侠与杨逍之事?” “是也不是。”殷天正沉吟了一下,“我接到消息,听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 灭绝师太道:“我记得殷教主已经脱离明教了,明教的事情应该和你任何没有关系了吧。” “话虽如此,但我毕竟是从明教出来的。做人不能忘本。”殷天正正色道,“明教如今有难,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灭绝师太点点头,“殷教主如此重情重义,我等佩服。但有一点殷教主好像搞错了,六大派并没有围攻光明顶得意思。” 殷天正怔住了,他身旁的殷野王沉不住气道,“我们来的时候可是遇到不少明教弟子的尸体,他们身上都有打斗的痕迹,你们敢说不是你们做的?” “还请听晚辈一言。”殷梨廷走出来道,“此次灭绝掌门等人前来,只是来观我与杨逍的决斗而已。我与杨逍的决斗整个江湖都知道,杨逍却屡派手下前来阻止我上光明顶,大家看不过去,这才有了明教与各门派之间的纷争。” 原来是这样……吗? 殷天正看着这一大帮子正道人士,思考着殷梨廷话中的真假。 “外公。”张无忌走了出去,“六师叔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并没有围剿明教的意思。虽然看着人多,但每个门派派来的弟子其实不超过五个。” 殷天正见到张无忌一喜,又见连他也这样说,原本的犹豫也都烟消云散,毕竟他这个外孙儿可从不说谎。 殷天正沉思了一下,说道:“诸位可否听老夫一言,这是殷六侠与杨逍两人之间的事情,大家就与明教的打斗毫无意义。不如就由老夫居中周旋,定不会再让明教弟子骚扰诸位。” “不过……”殷天正话锋一转,“诸位都是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还请记住你们的话。若是你们言而无信围剿光明顶,老夫拼着这条老命也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众人看向灭绝师太,等待她的态度。 灭绝师太点头道:“既然殷教主这样说了,我就已峨嵋派掌门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明教弟子不再插手殷六侠与杨逍的决斗,我们绝不会再动明教弟子一人。” 灭绝师太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明教,也是觉得如今的明教已经不成气候。范遥哑了,四大护教法王谢逊、韦一笑死了,黛绮丝与殷天正离开了明教。一旦杨逍死了,明教就会如同大厦将倾一般。而且张无忌今世也许不会成为明教的教主,毕竟他成了明教教主的话,张翠山说不定会羞愧的抹脖自刎。 “表哥,你看起来好憔悴啊!”殷离两眼一瞪,“你在武当是不是受欺负了?他们敢欺负你,我去教训他们!” 殷野王也冷着脸道:“无忌,谁敢欺负你就告诉舅舅,我去给你撑腰!” 他们的话,让张无忌的心情好了不少,“我很好,他们没有欺负我。” “表哥,你就是太善良了所以总被人欺负。”殷离转头看向殷天正等人,“我之前瞧得分明,那些人都离表哥远远地,连话都不跟他说,表哥肯定被他们孤立起来了。” 殷素素看向张无忌,“无忌,阿离说的可是真的?” “无忌,在这里的都是你的亲人。难道有什么不能跟我们说的吗?”殷天正眉头一皱,“你爹呢?你在武当被如此对待,你爹怎么也不知道管管!” 张无忌见他们误会了,急忙解释道:“不是的,其实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还连累了我爹。”他把韦一笑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是我害死了陆师弟,师兄弟们埋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韦一笑死了?”殷天正楞了一下。 “确实该死!”殷素素气道,“韦一笑竟敢当众让无忌丢脸,还把无忌推到了风尖浪口之上,即便灭绝老尼不杀了他,我也不会放过他。” “韦一笑死了,谢逊也死了,黛绮丝和范瑶下落不明,杨逍……”殷天正叹了口气,“看来明教越来越不行了。想当年阳顶天教主还在的时候,明教可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门派。” “爹,要我说这都是他们自找的。”殷野王道,“当年阳顶天教主一死,杨逍他们就开始忙着争权夺利。爹,您不就是看不惯他们丑陋的嘴脸,才离开明教建立了天鹰教吗?爹你一心想着明教,杨逍他们可不会领你的情。这次我们来光明顶就当全了您与明教昔日的情分,以后明教的事情我们就不要过问了。” “哥说的没错。”殷素素也劝道,“杨逍这些年管理明教,可给明教惹了多少麻烦。爹,你有感情的是阳顶天教主在的时候的明教。如今的明教是杨逍的,和爹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殷天正皱着眉头,“这事儿以后再说吧,让我好好想一想。” 殷素素与张无忌几个月未见,母子俩自是有许多话要说。 “无忌,这几日苦了你了。”殷素素心疼的摸着张无忌的脸颊,“若武当那些人一直对你这种态度的话,你以后就是留在天鹰教吧。只要有娘在得一天,就决不让任何人给你气受。” “我知道娘心疼我。”张无忌苦笑道,“但我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这是我该承担的,我不能逃避。” “无忌,你长大了。”殷素素欣慰的笑了。 张无忌看着忙忙碌碌为他整理衣物的殷素素,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开口道:“娘,你看到我爹了吗?” 时间有如在这一刻凝结了一般,殷素素的动作顿住了。 她站在殷天正的身边,张翠山站在宋远桥的身边,她自然是看到他了。只不过四目相对的时候,张翠山立刻转移了视线。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张翠山仍然记恨着她。 殷素素勉强的笑了下,重新开始手上的动作,“人太多了,我没有注意到。你爹还好吧?” “三师伯当年会全身瘫痪,和娘有关,是吗?” 章节目录 第91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3〕 殷梨亭上前走了几步,面如沉水紧紧的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声音没有平淡道,“杨逍!” 杨逍背着双手,傲然的抬着头,大堂上来了众多人,他却并没有将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 “你来了!”他缓缓的说道,“殷六侠!” “十年未见,杨左使倒是风采依旧!”殷梨亭淡淡的说道,“这些年我即使人在武当山,仍能听到杨左使的诸多风流韵事。” 杨逍笑了一下,把目光转移到殷梨亭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倒是殷六侠变了不少,不再像个毛头小子了。若殷六侠当年也如这般成熟的话,晓芙就不会转投我的怀抱了吧。” 殷梨亭不可察觉的皱了下眉,脸色有些沉郁,“废话就不多说了,你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决斗吧。” 杨逍看了殷梨亭半晌,淡淡的说道:“为了纪晓芙,值得吗?” “传闻杨左使智商超群,看来也不过如此吗?”殷梨亭嘲讽道,“我在挑战书上应该把事情的缘由写的很清楚,只是对当年在同你的比武中败给你这件事耿耿于怀而已。还请杨左使慎言,纪晓芙是您的夫人,我怎么会和一个有妇之夫扯上什么关系。我可不想把祖宗的脸面给丢尽了。” 杨逍眯了下眼睛,“不知道和老婆被拐跑的事情比起来哪个更丢祖宗的脸。” 两人四目相对,一阵火花四溅。 “杨逍!”灭绝师太突然开口道,“你可还记得当日将我大师兄孤鸿子气死的事情!?” 杨逍转移视线,看向灭绝师太,冷笑道:“孤鸿子自己心胸狭窄小肚鸡肠,活活气死也是他自找的,与我何干?灭绝师太难道是想把孤鸿子的死赖在我的头上?哼!我可没听说过杀人里面还有把人气死这条的!” “我师兄心高气傲,是他自己想不开被气死没有错。”灭绝师太道,“不过你还记得你当日说过的话吗?” 杨逍不以为然道,“我杨逍这辈子说了很多话,也嘲讽过不少人,孤鸿子又不是什么有名的人,都是陈年旧事,谁会记得那会儿说过什么?” 灭绝师太面色一冷:“你当时从我师兄手中夺走了倚天剑,说的是‘倚天剑好大的名气!在我眼中,却如废铜废铁一般!’,之后便将倚天剑随手仍在地上,扬长而去。这你总该记起来了吧。” “杨逍当年竟然拿到了倚天剑!?”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声。 “还说倚天剑是废铜废铁,他难道不知道里面藏着九阴真经的吗!?” “肯定不知道啊!若是知道的话怎么会将倚天剑给扔了呢?除非他是个笨蛋!” “我看他连笨蛋也不如。倚天剑既然会传的这么神乎其微的肯定不是一把普通的剑,稍微有脑子的就知道里面另有乾坤了。你说杨逍是不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我看他是自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想要当个聪明人把我们这些俗人当成笨蛋,真是有够自以为是的,结果打脸了吧。” “就是,想当年郭大侠夫妇那才是真的聪明到惊才绝艳的地步,能想到将武功秘籍藏在刀剑里面。他杨逍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还想和传说中的人物比肩!?现在让人笑掉大牙了吧!” ………… 各种各样的低声窃语不断传过来,虽然内容都不一样,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无不是在说自己有眼无珠,一向自命天高的杨逍气的脸色发青,暗恨自己的武功太高,把这些闲言碎语听得这么清楚。 杨逍瞪向罪魁祸首,道:“灭绝师太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灭绝师太见他两眼冒火模样,心中甚是得意,想着杨逍如果能这样气死了最好。 灭绝师太悠闲的抖了下袖子,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倚天剑不是破铜烂铁而已。” 杨逍气了个仰倒,却又对灭绝师太无计可施,只好把气撒向其他人,“白眉鹰王,你曾说过永远不上光明顶,永远不理明教之事。没想到今日你来是来了,却站在了明教的对立面,你对得起死去的阳顶天教主吗?” “放pI!”殷野王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我爹千里迢迢的好心前来帮忙,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出言污蔑他!?若不是我爹帮忙周旋,明教早就就败在你的手上了!” “是啊。”周颠白了杨逍一眼,“杨逍,祸是你闯出来的,你就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别拉着明教给你一起垫背。” 说不得连连点头,道:“周兄这话说的不错。明教没有教主,便以你光明左使为尊,可再怎么说你也不是教主啊。等有了教主,教主若是愿意给你管这个烂摊子,我们就帮你忙,若是不愿意的话,明教嘛,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铁冠道人道:“说不得的话,和我想说的一样。” 他们五散人虽然当年因为和杨逍的私怨,发誓再也不上光明顶,但一听说光明顶有难,他们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打算与明教共存亡。谁知半路上遇到了殷天正等人,他们了解事情的始末以后细细分析了一番,都觉得既然这是杨逍的私人恩怨,不是明教生死存亡之际,他们还是选择袖手旁观比较好。毕竟现在光明顶高手空虚,肯定不是正道的对手,若是一个弄不好,明教真的灭亡了怎么办。牺牲杨逍一人,就能够拯救明教,还是挺划算的。 杨逍冷哼一声,“不就是为了教主之位吗?你们一个个的巴不得我被杀了,好拔了我这个眼中钉吧!” “放你ma的狗臭pI!明教在你手上这么多年了,老子什么时候有抢过!?”周颠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是老子让你气死孤鸿子的吗!?是老子让你抢人家老婆的吗!?抢老婆还抢到了武当派的头上,是显得你有能耐吗?现在被人找上门了,你还在那里跟老子装什么大公无私!?就你一个人忠心护教吗!?” 彭和尚见周颠这个样子,只怕殷梨亭还没和杨逍决斗,他就要与杨逍打起来了,赶忙上前劝道:“兄弟,消消气,消消气,别让外人瞧了笑话。”又小声说道,“武当还在那边看着呢,兄弟你就别往人家伤口上洒盐了。” 周颠瞬间气消了一大半,尴尬的看着殷梨亭一眼,见殷梨亭若无其事没有生气的样子,他松了一口气。周颠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话惹怒了武当,给明教惹上麻烦,他还想着等杨逍与殷梨亭决斗完,把这些碍眼的正道人士全部送下光明顶。当然,他不是怕了这些正道的人,只是现在明显敌众我寡,还是以明教的利益为先才是。 杨逍沉吟了一下,“殷梨亭,你保证不会动我明教一丝一毫?” “当然!”殷梨亭正色道,“今日前来只为你我之事,正道各派与明教的斗争是以后的事情。你我之间的生死决斗,若我殷梨亭不幸丧命在你的手上,武当上下绝不会向你寻仇。” “好!”杨逍豪气应声道,“我也向你保证,若我杨逍命丧在你的剑下,明教弟子皆不会找武当的麻烦!” 广场的擂台之上,杨逍与殷梨亭二人面对面站着。擂台周围黑压压的站满了人,屏着呼吸等着两大高手之间的决斗。 殷梨亭拔出长剑。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主人掩藏在内心深处激烈的情绪,长剑发出一声嗡鸣。 “你不用武器吗?”殷梨亭淡淡的说道。 杨逍道:“空手就行了。武器对我来说就是个累赘。” 殷梨亭剑指杨逍:“那就承让了。” 两人都是绝顶高手,一时之间剑光闪闪掌风呼呼,两人身形转动,打得愈来愈快。围观者的视线从上面看到下面,又从左边看到右边,眼睛都不眨一下,唯恐错过了精彩的场面。 就见此时殷梨亭手中长剑直刺向杨逍。杨逍身体微闪,右手抓住他的长剑,顺着他刺过来的方向不断地向后退。 杨逍右手五指运劲使劲一捏,就要将殷梨亭手中的长剑捏断。 殷梨亭看出他的用意,运起内力,右手轻转,长剑发出“嗡”的一声龙吟。杨逍只觉那捏剑的右手被震的发麻,赶忙松开手,猛地一闪身,躲过殷梨亭的攻势。 杨逍面沉如水,刚才那一下子,足够让他了解到殷梨亭如今的内力何等的深厚。杨逍神情凝重了起来,若他再不使出看家本领来,恐怕真的会命丧于此。 见杨逍接下来与殷梨亭打斗的招式,殷天正面色一变,“乾坤大挪移!自阳顶天教主逝世后,明教中再也无一人会这门功夫,杨逍怎么会!?” 张无忌见殷梨亭逐渐落於下风,急道:“外公,乾坤大挪移很厉害吗?” 殷天正点点头,“乾坤大挪移是明教历代相传的一门最厉害的武功,只有教主方可修炼。它能发挥每个人本身最大的潜力,杨逍若真的练成了乾坤大挪移,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围观的正道弟子一听,无不为殷梨亭担忧起来。而五散人等明教弟子,则在想杨逍是什么时候学的乾坤大挪移。 殷梨亭突然剑法突变,每一招都以弧形刺出,又以弧形收回,有如画了一个个圆圈,看似绵软软的没有力,却逐渐的抵挡了杨逍迅猛的攻势。 “这是武当派新的剑法吗?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见到过。” “武当派果真是深藏不露,能成为武林的泰山北斗绝不是浪得虚名。” 如此激斗了很长时间,突然两人动作停了下来。众人定睛一看,殷梨亭的剑尖距离杨逍的喉咙就只有一指之差。 殷梨亭……赢了? 殷梨亭赢了! 殷梨亭赢了!!! 正道各派弟子无不欢呼雀跃,灭绝师太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大有一种大仇将要得报的快感。而殷天正、五散人等人无不在叹气,虽说看杨逍不顺眼,但毕竟共处了多年,此时见他即将被杀,内心深处都涌出一股淡淡的悲伤。 杨逍道:“很厉害的剑招,这也是武当的武功吗?” 殷梨亭道:“这是师父新创的武功,太极剑法。” “可惜我的乾坤大挪移只练到第二层而已。若是再练几层,我们之间的形势可能就要换过来了。可惜……”杨逍惨笑一声,闭上眼睛,“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殷梨亭道:“生死有命。我与你之间终于可以做一个了断了。” 说着,殷梨亭手中的长剑就要向前刺过去。眼看杨逍的脖颈就要被刺穿,远处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喊声。 “六哥!剑下留人!” 章节目录 第92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4〕 “是纪师姐!”贝锦仪首先惊呼道。 “哼!纪晓芙那个贱人还有脸跑出来!”死对头的丁敏君不屑道,“做了那种事情,竟然还有脸活到现在!?脸皮可真是有够厚的!若我是她的话,早就抹脖子自杀了。贝师妹,当年你就应该杀了她清理门户,免得让她现在出来丢人现眼……” 贝锦仪偷偷看了灭绝师太一眼,见她目不斜视,丝毫没有阻止丁敏君的意思,她只好闭上嘴巴,默默的听着丁敏君对纪晓芙的辱骂。 “那就是纪晓芙?”很多门派的弟子都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 “她就是那个纪晓芙啊,她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殷六侠的面前呢?” “就是她转投了杨逍的怀抱,给殷六侠带了绿帽子的啊……真是武林的耻辱!” “那个孽女还有脸出来!”纪老英雄气的脸色发青,“今日我一定要杀了这个孽女为我们纪家清理门户!” 虽说纪晓芙在做出了丑事以后,纪老英雄迅速将她逐出了家门,但这件事对纪家其他未出嫁的女子仍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虽说江湖儿女一向不拘小节,但家室稍微有点好的人家都不愿意同他们联姻,毕竟娶了纪晓芙的姐妹那不是要和杨逍成连襟了吗?因此纪家后来的女子要么嫁的不好,要么婚姻不顺。毕竟婆家人一天到头的盯着防止她们出轨,那日子过得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女儿过得不好,她们的父母只好把怨气发泄到纪老英雄头上,谁让他教出了个不知廉耻给家族蒙羞的女儿呢!因此纪老英雄这些年也过的很是凄惨。 “她就是那个纪晓芙?”周颠用嫌弃的口吻说道,“老子看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跟个大妈似的,杨逍什么眼光啊,就为了这么个货色与武当为敌?” 说不得摇摇头道:“都说红颜祸水,这话也不准。这不是红颜的不也是祸水吗?” 灭绝师太看着那逐渐跑到杨逍身边的女子,对着周芷若淡淡的说道:“芷若,你看,那就是您曾经的师姐纪晓芙。” “是她啊……”周芷若对纪晓芙很是好奇。 纪晓芙的事情在峨嵋派并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每个新入派的弟子都会从师姐们口中听到她的事迹,而这些话里无疑都透着对纪晓芙的鄙夷与不屑。对她们来说,纪晓芙明明手握了一堆的好牌,轻轻松松的就可以走上别人梦想中的人生之路。可她偏偏将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真是又蠢又作。 “师父,我记得她好像比贝师姐大不了多少吧。”周芷若迟疑道,“可她如今看起来比静玄大师姐还要苍老,是我眼花了吗……”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跟着魔教妖人在一起能过什么好日子,更何况杨逍原本就是个花心的。纪晓芙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以为爱情可以当饭吃。殊不知爱情有时候也是一种致命的□□。” 周芷若确实没有眼花看错。纪晓芙如今老了许多,两鬓几乎都已经斑白,脸颊也出现了皱纹,眉眼间被岁月留下了深深的印记,有如一朵枯萎的鲜花…… 殷梨亭看着站在杨逍身边的纪晓芙,内心一片平静,未起一丝波澜。 纪晓芙泪眼婆娑的看着殷梨亭,恳求道:“六哥……” 殷梨亭别过头,冷声道:“杨夫人,还请称呼我为殷六侠。” 纪晓芙愣了一下,苦涩的一笑,“殷六侠。” “晓芙,你来做什么?”杨逍道,“快点回去。” “不。”纪晓芙猛摇头,“我不能让你死在他的手上。” “傻女人。”见纪晓芙为自己哭的梨花带雨,杨逍心中一片柔软,怜惜的握住她的手道,“愿者服输,我不能违背诺言。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些年,你跟我在一起,苦了你了。” 纪晓芙哭的更厉害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杨逍的手上,杨逍心中一阵刺痛。 “殷六侠。”杨逍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晓芙是被我所逼,你要怨就怨我,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等我死了以后,请不要与她为难。希望你能看在你们曾经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为她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殷梨亭淡淡的扫了杨逍一眼,“我早已说过,她与我及武当派没有一点的关系。若你想要托付,不如问问纪家和峨嵋派愿不愿意重新收留她。” 纪晓芙哭着扑进杨逍的怀里,“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杨逍回抱住她,苦笑道:“晓芙,这些年我对不起你诸多,没想到你仍旧对我不离不弃。如果下辈子我们还能在一起,我一定……” 杨逍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猛地睁大,喷出一口鲜血。 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上一刻还生离死别呢,怎么就突发异况了。看杨逍的样子分明是遭了毒手,难道是刚才在与殷梨亭的打斗中受了严重的内伤?或是那个路见不平的英雄好汉嫌这对狗男女实在碍眼,就放暗器把杨逍给杀了? 殷梨亭也皱着眉头看着,暗想杨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纪晓芙缓缓的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杨逍之间的距离。 原本疑惑的众人明白了,原来杨逍的肚子上此时插着一把匕首,周围的衣服被鲜血染得通红。而纪晓芙的手,此时正握在那把匕首的剑柄上。 杨逍慢慢的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匕首,然后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纪晓芙。也许是没想到纪晓芙会突然捅自己一刀,情绪波动太大,他又吐了一口鲜血。 “为什么……?”杨逍问道。 “因为我想你死,就是这么简单。”纪晓芙此时眼中哪还有什么眼泪,只有一片冰冷。 杨逍疑惑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要跑出来阻止?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也许现在已经死了。” “因为我不能让你死在别人的手上。”纪晓芙猛地拔出匕首,鲜血溅到了她的衣服上,白色的衣服上星星点点,有如雪地里的梅花,煞是好看。 纪晓芙一字一句冷冷的说道,“我要亲手杀了你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杨逍捂着伤口慢慢的跪在了地上,苦笑道:“你就这么恨我?” “你应该知道的。”纪晓芙眼中涌出浓浓地恨意,“在我的孩子死的那一刻,我就恨不得将你给杀了。只可惜我的武功不如你,没法将你杀了。不过老天有眼,总算被我等到了。” 灭绝师太一惊。怪不得没看到有人跳出来挡在杨逍的面前喊不要伤害我爹,原本这孩子竟然早已不在了! “原来如此……”杨逍道,“但那也是我的孩子。他死了心痛的不止有你,还有我,我也很难过……” “简直是笑话!”纪晓芙恨声道,“你放过了那个贱人!你放过了害死我孩子的罪魁祸首!那贱人害了我的孩子应该赔命!你却轻易放过了她!” 因为失血过多,杨逍有些头晕目眩。他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解释道:“你应该知道的,她那时候怀了我的孩子……”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想起那段沉痛的记忆,纪晓芙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变得扭曲,“所以你只是关了她禁闭而已……可是我的孩子死了,她的孩子凭什么活下来!?” 杨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来。他粗喘了几口气,急问道:“是你做的!?” “没错,是我杀了那个贱人。我为了让那贱人体会到我的痛苦,特地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动手。趁你外出的时候,我亲手将那个孩子摔死在她的面前。”纪晓芙凄凉的笑了两声,“那贱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哭喊着,想要扑过来找我拼命。她总算能体会到我的痛苦了……然后我就扭断了她的脖子。最后一把火把她们烧的一干二净。” “是你,没想到是你。”杨逍震惊痛苦的又吐了几口鲜血,“为什么,曾经的你心地仁厚……以前的纪晓芙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都是你的错。”纪晓芙惨笑道,“是你把我逼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 纪晓芙从没有想到自己抛弃了亲情、友情、地位以及所有的一切换来的爱情,最后的结局竟然会是这样! 跟杨逍一开始的日子还是很甜蜜的。杨逍的魅力甜言蜜语让她无时无刻不在心动,杨逍还总是可以制造出一些浪漫的小惊喜给她。无论是当初在峨嵋派生活的日子,还是后来嫁入武当派的生活,她都没有这么幸福过。那时的她以为,为了杨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杨逍毕竟是杨逍,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怎么会对一个女人情深不悔?也许会,可像她这样一个轻易让他得手的女人却不能让他改变。若是她当时没有选择跟杨逍离开武当山的话,杨逍也许会把她当成心头的一颗朱砂痣,永远难忘吧。只可惜,她逐渐的变成为了杨逍眼中的蚊子血…… 杨逍开始曾经的风流快活,与数个女子暧昧不清,甚至还将其中的几个带上了光明顶纳为了妾室。 她初时不敢相信杨逍会这么对她,直到亲眼看到那些女人她才相信。她哭了,她想问杨逍为什么?但她自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如一个泼妇般大吵大闹。她只好选择抱着孩子离开…… 杨逍追了过来,对她说了好多甜言蜜语逗她开心,答应她将那些女人全部送走,重新一家三口的生活。她相信了,因为对杨逍的那份期待,因为她不想让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父亲。 时间长了杨逍又故态萌生,她离家出走,他追过来,再一起回去。如此这般的周而复始,她终于心灰意冷了,杨逍同样也厌倦了,于是他把她关在了小别院里,再也不用担心她会离家出走…… “你说这夫人之前老是往外面跑做什么,该不会是和哪个野男人私会去了吧?” “嘘,小声一点,夫人会听到的。万一被左使大人知道我们就完蛋了。” “她做的出难道还会怕别人说吗?而且左使大人有多久没有来她这院儿了。最近左使大人新得了个美人,那可是宠爱的不得了,咱们这位正室夫人早就已经是昨日黄花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休了。” “这倒不会。咱们左使大人一向情深意重,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孩子呢!夫人的地位肯定是稳固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5〕 纪晓芙更加深居简出了,曾经想挣脱杨逍的桎梏离开光明顶的念头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害怕看到曾经的亲人、好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他们的冷嘲热讽!她想她会疯的! 她想就这样吧,就在这片小天地里安静的养育自己的孩子,不争不抢,不爱不恨,了此一生。 可她终究还是被逼疯了。 她的孩子死了! 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寄托、唯一的亲人死了! 可笑的是杨逍对她有了愧意,每日的来陪伴她。可那又如何,她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会再次回到我们的身边的…… 杨逍的柔情蜜语此时听起来分外刺耳! 纪晓芙在心里冷笑。 即使再有多少个孩子都不会是那个已经离她而去的孩子!他怎么会体会到她怀胎十月的心情、生产时候的痛苦和生下孩子的欣喜! 杨逍永远都不会明白! 更何况她也不会允许他再碰她! 纪晓芙突然想到了那个青涩的大男孩,虽然嘴笨说不出甜言蜜语,虽然总是喜欢看着她傻笑,可他在她受伤的时候哭的比她还要厉害,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笨拙的想尽一切办法去逗她开心,在她怀孕的时候每晚为她按摩抽筋的腿,在她的随口一说下为她下山买梅花糕…… 原来他曾经为她做过这么多事情,原来幸福真的很简单…… 可惜那时候的她不明白,亲手毁了她的幸福…… 若能再给她选择一次的机会,她一定不会再伤害他!如果能再见到他,那时她要对他说…… “请你一定要幸福!” 殷梨廷看着眼中含泪却笑着的纪晓芙,疑惑的皱着眉头,不解道:“我不明白。”他默了一下,终是不忍问道:“你…没事吧?” 纪晓芙摇摇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殷梨廷恍惚的看到了初次见面还是少女时的纪晓芙,温柔而明媚。 “你一定会幸福的。”纪晓芙坚定的说道。 因为我这些年每日每夜的在佛前为你祈祷,所以,你一定会幸福。 纪晓芙从殷梨廷的身边走过,慢慢的走到灭绝师太的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师父,弟子错了,愧对于您,愧对于峨嵋派。弟子愚钝,直到现在才明白正邪不两立的意思。弟子不孝,忤逆了您的多番教导。” 灭绝师太见她如今这副模样,不忍的别过头,狠下心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日我对你说过得话,你若能记得一分,你今日就不会是这种结果。” “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只可惜,已经太晚了。” 纪晓芙再度朝灭绝师太拜了三下,又走到纪老英雄的面前,跪下去,磕了三个头。此时她的额头已经一片红肿,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丝。 “爹,女儿不孝,对不起您和娘。女儿知道,因为我的事情,给您和娘惹了诸多麻烦。女儿一直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可是女儿自知无颜见你们,这才拖到了今日。” 毕竟血浓于水,纪老英雄知道纪晓芙这么多年过的不好已是心痛难忍,此时听她这么说不禁落下泪来,指着她说道:“当日我和你娘是怎么劝你的,可你却被这魔头迷的晕头转向,如今你知道错了?已经晚了,已经晚了……” “我知道,女儿大错已铸。有些错误是可以回头的,有些错误却要背负一辈子。女儿犯下的,就是永远不可饶恕的错误。诸位英雄好汉。”纪晓芙对着四个方向逐个磕了一个响头,“我纪晓芙所犯的错误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和我的亲人们无关,你们要辱骂就辱骂我,请不要牵扯到他们的身上。纪晓芙会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纪晓芙说着拨出匕首,□□来了自己的胸口! “女儿!”纪老英雄惊叫着,跑到纪晓芙的身边。 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纪老英雄扶着纪晓芙道:“女儿,爹不怪你,爹不怪你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隐居山林,再不管江湖上的事情,好不好?” 纪晓芙努力的露出一个微笑,虚弱的说道:“爹,谢谢你。请原谅女儿的不孝,你们的养育之恩,女儿只能来世再报了。” “晓芙,爹你一定可以救你的,现在爹就带你去疗伤。” “爹,我的孩子葬在后山上。我死了,请把孩子的骨骸移出来和我葬在一起。随便什么地方都好,不要不是光明顶。我想和孩子一起,清清白白的离开……” 蜡烛的烛火在燃烧,一只飞蛾不断的靠近,然后被火焰的热度烫伤飞远一些,然后再不断的靠近。如果在这只飞蛾被火烧死之前将它杀死,它会一直记得火的明亮,永远也不知道被火焚烧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灭绝师太觉得纪晓芙就如同那只飞蛾一般。前世纪晓芙死的早,永远活在与杨逍的美好记忆中,不会知道和杨逍真正的做了夫妻会是什么样子。而今世,纪晓芙曾经向往的爱情将她的一切全部焚烧殆尽,包括她的性命。 杨逍今世和前世对待纪晓芙的态度完全相反,只是两人从没有真正的走到一起过。两人的出身本来就不一样,许多看法自然不同。时间短,自是看不出什么,时间一长,这其中的矛盾就逐渐的显示出来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纪晓芙没有在最美的时候死去。无论是偷偷生下孩子独自抚养,还是不听从命令自愿赴死,纪晓芙所做的一切都给杨逍一种心灵上的震撼。可惜今世没有了这种心理上的包袱,他自然感受不到纪晓芙对他的爱曾有多么的深,而他对她的爱也没有前世那般的刻骨铭心。 “师父。”周芷若喊声打断了灭绝师太的沉思,在得到她的允许走进来后,说道:“纪老英雄今日已经把纪晓芙和孩子一起安置在了棺材里。” 灭绝师太叹了一口气,“你贝师姐之前与纪晓芙的关系甚好,就让她带着几个弟子去帮帮忙吧。” 周芷若点点头。 灭绝师太看着周芷若,脑海中猛然想起她前世发生的事情,忍不住说道:“芷若,记住,做人千万不可以损人不利己。即使是报仇也不可以。” 周芷若一头雾水的摇摇头,“师父,弟子不明白。” 灭绝师太摆摆手,“你下去吧,记得我这句话就好。” 汝阳王在王府的书房内气的大拍桌子,怒道:“这只萧家军是怎么回事!?短短两年时间,就攻下了大元数座城池!” 王保保道:“父王,这只萧家军就是当年萧复统领的叛军的余孽,现在的元帅是他的儿子萧子期。” “萧子期?”赵敏惊叫一声。 “敏敏,你知道这个人?”汝阳王道,“此人小小年纪就具备了一身的好武功。而且他所用的兵法相当的精妙,屡屡将我军打的落花流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兵法,竟是如此的厉害。” “我倒是知道一个叫萧子期的,他是灭绝老尼的徒弟。”赵敏道,“如果真是他的话,那武功高就好说了。” “峨嵋派……?”汝阳王眯了眯眼睛,道,“当年萧复兵败的时候,萧子期确实有可能被峨嵋派所救,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他,原来是躲在了那里。” “爹,都是你啦!一直都不让我知道关于叛军的事情。”赵敏嘟着嘴巴道,“我当年若是知道的话,一定通知爹去抓他。” “可是那萧子期在峨嵋派怎么会学到这么厉害的兵法?”汝阳王道,“肯定不可能是萧复教他的,要不然萧复当年也不会惨败。” “恐怕还是和峨嵋派有关。我记得峨嵋派的开山祖师郭襄,是那死守襄阳城十八年的郭靖的女儿,郭靖夫妇当年既然能将武功秘籍藏在倚天剑和屠龙刀里面,肯定也可以藏其他的东西……”赵敏脑中灵光一闪,“对了,爹!我记得当年郭靖的手中曾有抗金名将岳飞所写的武穆遗书!那灭绝老尼一定是将这兵书给了萧子期,所以他现在才会用兵如神。” “武穆遗书!”汝阳王兴奋的攥紧了双手,“我听你们的祖爷爷说过,武穆遗书里面记载了各种精妙绝伦的兵法。有了它,我们元朝就能重现昔日的辉煌!” “父王!”王保保激动的两眼放光,“我这就带军将它抢回来。” “你以为武穆遗书是这么好抢的!恐怕你人还没到萧子期的跟前就已经全军覆没了。”汝阳王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能不能用点脑子!?” “父王,别生气。哥也是无心的。”赵敏劝道,“父王,这些年我们都把目光放在明教的身上,这才让萧子期趁势发展的这么快。听说明教的杨左使已经死了,四大护教法王都不在了,明教的那些人肯定会为了教主的位置斗得你死我活的,明教以后已经不足为虑。” 汝阳王点点头,“没错。敏敏,你当年也曾在峨嵋派,对萧子期可有了解?” “还……还好吧。”赵敏心虚的回答道。 “好,那他就交给你来对付了。只要杀了他,夺取武穆遗书,萧家军群龙无首,自会不攻自破。” “少主,当地的士族又给您送女人来了。”一青衣男子摇着扇子说道。 萧子期抽搐着嘴角,郁闷道:“他们怎么又来了,我都拒绝那么多回了,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死心两个字怎么写呢?” “少主,这说明这些士族都看好你啊。”青衣男子偷笑道,“这些士族可都是人精,他们觉得少主你的未来希望最大,自然想把女儿都嫁给你。这些个家族里面,历代可除了不少皇后贵妃了。” “送回去。”萧子期不假思索的说道。 “先等等。”青衣男子收起扇子道,“少主,这次送来的可是阴家的嫡长姑娘,不仅长相绝色,端的是端庄贤淑,您不去瞧瞧?” 萧子期嘴角轻扬,似笑非笑道:“看来刘玉慕名阴家大小姐已久,我明日就帮你去阴家提亲,为你们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个青衣男子,也就是萧子期口中的刘玉赶忙摆手道:“别别别,我可是已经成婚了,怎么能再娶阴家小姐?” “娥皇女英嘛……”萧子期道,“你可是我的军师,在军中的位置又高。想必阴家族长会乐意的。” 刘玉忙不迭的连连鞠躬求饶道:“我只不过和您开个玩笑,您就饶了我吧。被我家那位知道了,我不死也要脱层皮。” 萧子期不再理会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都说月圆人团圆,也是时候把芷若接来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6〕 灭绝师太很烦躁。 在宋远桥以拜见为名与她面对面相坐以后,宋远桥已经喝了三杯茶了,这期间话是说了不少,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说明他真正的来意。 灭绝师太为什么会知道呢? 一来他们没什么交情,二来宋远桥也属于武当七侠中老实的代表,不会说什么谎话。这会儿宋远桥已经三次感谢她带着峨嵋派的弟子前去助阵殷梨廷,四次佩服峨嵋派在她的带领下蒸蒸日上,两次夸赞自己正在喝的茶不错,很好喝。 灭绝师太在心里默默吐槽。 都是小客栈的茶水,能有什么区别?难道店小二还会厚此薄彼的给她送上等的茶水,给宋远桥送的是劣等的?所以种种迹象表明,宋远桥一定有个大招在等着自己。 灭绝师太很想让宋远桥滚出去。和他在这里打哑谜,她还不如趁这功夫练些功夫呢! 可宋远桥什么话都不说了,又干巴巴的喝了三杯茶水。 灭绝师太烦了,决定使小性子端茶送客。 “灭绝掌门,我有个不情之请……”宋远桥终于开口说话了。 若是前一刻还好,可现在已经烦躁的灭绝师太那别扭的性子已经冒出来了,直截了当道:“宋大侠,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什么也别说了。” 宋远桥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灭绝师太又淡淡的说道:“宋大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就先请吧。” 宋远桥:“……” 宋远桥怎么说也是张三丰的首徒,武当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即使再老实也还是有那么点傲性的。若是平时遇到被主人家直言请出去的场面,他肯定早就拂袖而去了。 只是宋远桥想了想此番来的目的,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灭绝掌门,峨嵋派开山掌门与我师父乃是至交好友,当初六弟和纪晓芙的婚事也是想缔结两派秦晋之好。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状况……” 虽然宋远桥没继续往下说了,但是灭绝师太仍是瞬间知道了宋远桥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看来宋青书跟前世一样喜欢上了周芷若,所以宋远桥这个当爹的就来她这里提亲了。 只可惜周芷若今世虽然没有喜欢上张无忌,但却也另有喜欢之人,看来宋青书的一腔热情仍要付之东流了。 灭绝师太也不好立刻开口拒绝,因为现在宋远桥话还未说完。若是宋远桥接下来说的不是她理解的那样,那她到时候多尴尬啊。于是她只能假装不明白,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宋远桥移开了视线,盯着干净的地面,舔了舔嘴唇,说道:“灭绝掌门的爱徒周芷若姑娘蕙质兰心、钟灵毓秀,而我那无忌侄儿宅心仁厚、谦谦君子。两人若能结成因缘,也是一段佳话,武当与峨嵋也可重结秦晋之好。不知灭绝掌门意下如何?” 灭绝师太张着嘴巴瞠目结舌。 灭绝师太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张无忌的名字? 为了确认她的耳朵没有听错,灭绝师太问道:“宋大侠刚才说的是谁?芷若和谁?” 可能话已经说出来了,宋远桥坦然的看向灭绝师太,说道:“是我五弟的孩子,张无忌。” 灭绝师太不禁冷笑,“就是挡在韦一笑的面前不让我杀的那个小子!?” 宋远桥突然想起灭绝师太不仅对明教的人深恶痛绝,还十分的记仇,张无忌那次的行为足够让她记恨一辈子。 宋远桥赶忙说道:“无忌那次是莽撞了点,却是无心之过。他只是在白眉鹰王的影响下对明教的人有一些错误的认知。无忌这孩子又心善,这才酿成了大祸。不过他总算及时的改正错误了。灭绝掌门也应该能看到了吧,无忌后来对明教弟子再没有手下留情过。” 灭绝师太冷冷道:“纪晓芙的下场宋大侠也是亲眼看到的。我已经有一个弟子毁在了魔教的手里,我绝不会让第二个弟子再走上同一条道路。” 宋远桥怔了一下,说道:“无忌是我五弟的孩子,武当派的弟子,并不是魔教的人……” “可他的娘却是天鹰教的殷素素!”灭绝师太直言不讳道,“天鹰教虽然不似明教一般坏事做尽,却也是魔教。张无忌只要是殷素素的儿子,他就永远和魔教脱不了关系。或者宋大侠能保证张无忌再也不同天鹰教来往?” 宋远桥张了张嘴巴。张无忌的亲娘是殷素素,这是他一出生就无法改变的。他怎么可能残忍的让他们母子分离?这种事他肯定做不到。 灭绝师太继续道:“只冲这一点我就不会赞同!不过宋大侠也不必动怒。”她把话软了下来,“其实就是名门正道的弟子,芷若也不合适。我已经决定让她与我另一个弟子订婚。只是婚还没有订,所以不方便向外人道也。” 宋远桥脸讪讪的,干巴巴的说道:“既是这样,那我就就不打扰了。灭绝掌门,告辞。” 宋青书猛地推开门,因为用力太大,门“砰”的发出声巨响,然后颤了好几下。 宋远桥皱了下眉头,训斥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简直不成体统!” 宋青书脸色发青,因为怒火中烧,额头一跳一跳的,“爹,听说你去为张无忌向峨嵋派的周姑娘提亲了?” 宋远桥大惊,忙不迭的起身走在门外四处看了一下,见没有人后立刻关紧门窗,将宋青书拉到里面,问道:“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宋青书没理会他的问的话,又问道:“那就是真的了。是不是五师叔让你去的,因为他自己不好意思去,就让爹您代他去?” “不是你五师叔让我去的。”宋远桥叹了一口气,“是我见无忌挺喜欢周姑娘的,这才想帮帮忙。” “那爹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周姑娘?” 宋远桥身体僵住了,转过头,不敢面对宋青书看他的目光。 “你知道的对不对?”宋青书感觉自己的心如刀绞般疼痛,“你明明知道我也喜欢周姑娘,结果你却去帮张无忌。爹!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我知道,青书。可无忌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宋远桥沉声道,“无忌的出身永远是横在他和正道的一条沟壑,所以我想为他找一个名门正道的妻子,弥补他这方面的缺憾。万一他以后再找一个魔教的女子怎么办?正好他喜欢周姑娘,周姑娘出身又好,所以我就……” “只因为这样你就把我的痛苦视而不见吗?”宋青书惨笑道,“爹,我真想问问谁才是你的亲生儿子?从小到大,您对张无忌都比对我好!我忘了,不仅是您,就连师公师叔他们对张无忌都比对我要好!” “青书,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宋远桥气道,“为父从小就教育你,做人要懂得谦让,师兄弟之间要互敬互爱,你怎么可以有嫉妒这种感情!?等回了武当山,你给我闭门思过,好好反省反省。” “不争不抢……这就是爹您教给我的。可是凭什么就连属于我的东西也要让给他?”宋青书踉跄着向门外走去。 “青书。灭绝掌门已经为周姑娘订婚,所以无论是你还是无忌都没有机会。” “爹,你终究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宋青书推开门走了出去。 宋远桥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口,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而这种恐慌,在第二日就预感成真了。 “师父,武当派的宋青书失踪了,宋大侠正四处派人寻找。” 灭绝师太愣了下神,难道是与宋远桥之前来找她说的事情有关?不过好像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峨嵋派和武当派交好了上百年,这份情谊该维持还是要维持。 因此灭绝师太命令门下弟子一起帮忙寻找宋青书的下落。 可惜大半个月过去了,仍是不见宋青书的人影。最后灭绝师太在已经憔悴了许多的宋远桥的一再劝说下,带领弟子打道回峨嵋山。 萧子期在峨嵋山等候多时,终于等到了灭绝师太一行人。 灭绝师太对这几年萧子期在外的表现很满意,深感自己没有辜负祖师的众望,将武穆遗书交到了正确的人的手中。 心情愉悦的灭绝师太又将萧子期带入宗堂跪拜祖师。看着正在磕头的萧子期,灭绝师太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重生了一世,她总算没有白活,不仅完成了前世没有完成的心愿,还将仇人一一斩于剑下。等萧子期将鞑子驱逐中原的时候,她就是死也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灭绝师太在知道萧子期此行的目的是要带周芷若一起离开的时候,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不仅如此,她还从门下弟子中挑出了数人,由周芷若带领她们加入起义军,为驱除鞑子的事业做出一份贡献。 章节目录 第95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7〕 送萧子期与周芷若等人下山后,灭绝师太也没有置身事外,打算为驱除鞑子的事业尽一份力量。于是她继续将派中事物交给静玄,然后带着弟子去了莲花山庄。 近些年,丐帮帮主史火龙的身体大不如前,只好将帮中事物交给了帮中长老,自己带着妻女去莲花山庄养病。 在前世,史火龙在养病期间会被成昆给一掌打死,然后陈友谅找个小毛贼冒充史火龙,把丐帮搅成一团乱水,他在中间捞鱼得利。 今世她已经提前将成昆杀死了,而且在倚天屠龙大会之后,她也曾对史火龙提了几句,嘱咐他小心陈友谅这个人,不知道史火龙有没有听她的良言把陈友谅赶出去。 若是史火龙今世还被陈友谅害死了,那她真的要怀疑史火龙的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到了莲花山庄,史火龙竟然亲自带着妻女和弟子们在门外相迎。 灭绝师太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有些得意。同为江湖六大门派,丐帮的帮主亲自迎接自己,这可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史火龙远远的看到灭绝师太,在妻子的帮扶下走过去,拱手笑道:“灭绝掌门,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灭绝师太见他脸色蜡黄嘴唇发青,走路不仅需要史夫人扶着,而且走几步就额头冒汗大喘气,不禁微皱了下眉头。看来这史火龙病的可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多了。就史火龙这个样子,也许成昆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动手,他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史帮主。”灭绝师太回礼道,“早就听闻史帮主身体不适,只是派中事务繁忙,今日才得空前来拜访,还请史帮主见谅。” 史火龙笑了几声,“灭绝掌门客气了。峨嵋派近些年在你的带领下一直是对抗鞑子的佼佼者,又救了诸多百姓,安排他们的生活。前些日子你又亲自带着弟子们前往光明顶。诸多繁忙之下,灭绝掌门能来看我已是难得了。” 灭绝师太说道:“这是哪里的话,峨嵋派与丐帮渊源已久,我们理应互相扶持才是。” 灭绝师太在史帮主的介绍下见了史夫人和史红石,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站在史火龙身后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看着大约三十岁上下,虽然穿着的衣服尽是补丁,却也洗的干干净净。最令人惊奇的是他背上竟然负着八只布袋。 灭绝师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么年轻就做了丐帮的八袋长老,除了陈友谅以外,她真的想不出还有其他人有这样的本事。 史火龙顺着灭绝掌门的目光看过去,拉着那年轻人热情的介绍道:“这是我帮中的八袋长老陈友谅。灭绝掌门别看他年轻,陈友谅智勇双全,为人很重义气,是帮中难得一见的人才!” 灭绝掌门只想“呵呵”两声。原来史火龙脑袋里装的真是草,若他哪日被人害死了她绝对一点儿都觉得不奇怪。 遥想昔日洪帮主、黄帮主、耶律帮主在的时候,丐帮在江湖上是何等的威望,结果后来的数十年里帮主明显都不怎样,这才让丐帮的声望今非昔比。 灭绝师太感叹了一下 ,所以说这选掌门的事情一定马虎不得,若是选个平庸的或是差点的,再好的基业都会毁于一旦。可惜峨嵋派如今也找不到一个好的继承人,周芷若不错,但跟着萧子期以后肯定不会再当峨嵋派的掌门。灭绝师太有感,若是在她死之前还找不到下任掌门的话,峨嵋派很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丐帮。 陈友谅躬身道:“拜见灭绝掌门,久闻灭绝掌门风采,今日能有幸一见,友谅实乃三生有幸。” 灭绝师太点头“嗯”了一声,抬手示意他起身。 说实话,陈友谅长着一副憨厚的模样,说话行事又很谦逊恭顺,确实挺有欺骗性的。若她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也有可能和史火龙一起被他唬了过去。 进了莲花山庄,只有灭绝师太与史火龙两人时,灭绝师太直截了当道:“我记得倚天屠龙大会的时候,史帮主的身子还很硬朗,就是和敌人打个三天三夜都不成问题。怎么如今会成这幅走路都要喘几下的模样?” 史火龙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自五年前开始,我就逐渐的感到力不从心,因为实在没有精力处理帮中事物,这才到了这里静养。可惜这几年不仅一点起色都没有,身体反而越来越差。我最近都在想着要不要选出一个新的帮主传位给他。要不等我死了,帮中长老们为了帮主之位弄得你死我活的,丐帮可就无宁日了。” 灭绝师太皱着眉头,道:“大夫怎么说,究竟是什么样的病,难道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史火龙道:“看了不少大夫,都说是成年累月积下来的老病,只能慢慢的静养。药也是吃了不少,却一点起色都没有。” 灭绝师太想了一下,说道:“若是史帮主不介意的话,让我来为你把下脉可好?” 一般练武之人都不会把自己的脉门交到别人,因为这无疑是把自己的命递到了别人的手上。不知道是相信灭绝师太的人品,还是相信灭绝师太不会加害于他,史火龙毫不迟疑的把手递了过去。 灭绝师太把了下脉,随着时间的飞逝,她的眉头逐渐紧皱了起来。 史火龙原本心情不错,这会儿也开始心惊肉跳起来,问道:“灭绝掌门,难道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灭绝师太将手缩回来,低声道:“若我所料不错,史帮住并不是身体有恙,而是中毒了!” “什么!?”史火龙脸上大变,“中毒!?” 灭绝师太又低声道:“还请史帮主小声点,别让那歹人听了去。” 史火龙见状连忙压低了声音,胆战心惊的问道:“灭绝掌门的意思是……” 灭绝师太点点头,道:“史帮主所中的乃是一种慢性□□,能够这么长时间给你下毒,肯定是你身边的人做的。史夫人和令千金可以排除嫌疑,但这山庄里丐帮弟子却不得不让人怀疑。” 别看灭绝师太说的一本正经,其实这些话全都是她胡说的,包括史火龙中毒的事情也是。 灭绝师太把史火龙身体日渐衰弱和陈友谅放在一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下毒。虽然原本陈友谅是在成昆的指示下混入丐帮的,但陈友谅这人本身野心就很大,而且还很奸诈,即使成昆死了,他肯定也不想放弃原本称霸天下的计划。只不过成昆死了,没人来杀史火龙了,陈友谅自己的武功又不济,估计也只有下毒这一条路走了。 即便史火龙现在真的是生病,不关陈友谅的事也无妨。就当让史火龙防备一下身边的人,提高下警惕心,即使陈友谅以后想给他下毒也找不到机会。 “不仅是门下的弟子。”史火龙眯起眼睛,咬牙切齿道,“就连山庄里的仆役也有可能被人收买,竟敢害我,我定要将这人给揪出来。” 灭绝师太挑了下眉毛。史火龙的智商倒是突然提高了不少,可惜范围扩的这么大,不知道还能不能把陈友谅给揪出来。其实灭绝师太很想直接告诉史火龙这毒是陈友谅下的,你抓他就行了。可惜无凭无据的,反而有可能会打草惊蛇,灭绝师太只得忍住了。 史火龙一心顾着调查给他下毒的人的事情,灭绝师太也不好说明她的来意,于是决定留下来帮他一起调查。不过灭绝师太把目光直接放在了陈友谅的身上,不管陈友谅偷偷做了什么,她都能立刻抓住他的小辫。 果然不出十天,陈友谅就被灭绝师太人赃并获的抓住,押送到了史火龙的跟前。 史火龙满脸的不可置信与痛心,由此可见陈友谅平时的表现有多么的深得人心。 史火龙怒道:“竟然是你!?陈友谅,我平时待你不薄,你竟然加害于我!” 陈友谅自是不会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他喊冤道:“帮主,我不知道那是毒,我以为是能治您的病的东西。弟子也是被贼人给骗了!” 陈友谅见史火龙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继续说道:“帮主,我一直跟在您的身边,难道您还不了解我吗,我对帮主您绝对是一心一意,对丐帮更是忠心不二,哪有可能加害于您啊,就是有一把刀架在弟子的脖子上,弟子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史火龙问道:“那贼人是谁?” 陈友谅见史火龙貌似相信他说的话了,不禁一喜,压下上扬的嘴角道:“弟子不知,弟子下山的时候遇到一老者给人看病,那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弟子突然想到十几年前为武当俞三侠治病的那位医者。弟子上前询问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是他。弟子想着俞三侠那么严重的伤都可以痊愈,更不用说帮主的了,就向他求了仙药。哎,没想到那人竟然骗了我。虽然弟子不知道这是你□□,可弟子差点害了帮主却是实情。弟子没脸苟活在这世上,还请帮主将弟子杀了,弟子愿意以死谢罪。” 陈友谅说的声情并茂,史火龙倒是有所动容。 灭绝师太一见史火龙神色不对,在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她若是不开口说几句,估计史火龙就要把陈友谅给无罪释放了。 灭绝师太在史火龙被陈友谅从前的表现影响前,赶忙说道:“我这倒是想起一个人来。敢问史帮主,贵帮可有身居高位,出身少林,师父是少林高僧的弟子?” 史火龙道:“少林和丐帮原本就是两个门派,哪有学成了以后去别的门派的,这么多年也只有灭绝掌门面前的陈友谅一人。灭绝掌门想起什么了?” 灭绝师太道:“说来惭愧,几年前我峨嵋派也曾收过一个孽徒。她想要偷取九阴真经,被我当场抓获。那孽徒身边就有一个少林的高僧,史帮主可知道他是谁?” 史帮主疑惑的摇摇头,跪在地上的陈友谅脸上却冒出了冷汗,眼神游移不定。 灭绝师太道:“那人就是空见大师的徒弟圆真,这人还有另外一个名字,绰号混元霹雳手的成昆!” 史帮主陡然睁大了眼睛,惊道:“竟然是他!?” 章节目录 第96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8〕 史火龙向灭绝师太深深一揖,说道:“灭绝掌门救了在下一命,史某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灭绝师太微微一笑,说道:“我祖师和贵帮前代渊源甚深,这都是我该做的,何需要挂齿?” “灭绝掌门此言差矣。当日灭绝掌门将降龙十八掌还与本帮,已经有大德于敝帮了。再加上这件事,敝帮欠贵帮的恩情那可是太多了。” 灭绝师太笑道:“既是这样,正巧我也有事想要请贵帮帮忙。” “灭绝掌门请说。”史火龙道:“只要是敝帮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也能为你办成。” 灭绝师太也不再客气,道:“我有一弟子萧子期,就是如今的萧家军统帅。我想请贵帮弟子协助他,不求上阵杀敌,只求能打听些鞑子的消息传给他就好。” “原来那萧子期竟是灭绝掌门的高徒!?”史火龙喜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请灭绝掌门放心,驱除鞑子也是我们丐帮毕生的心愿,这点小事我们定能做到,我这就联系帮中长老。” 灭绝师太满意的带着弟子飘然离去,她也要给萧子期去一封书信,把这个好消息带给他。 “少主,您为什么要把那林栓老儿留下来?”孙武说道:“跟据我们这些年的调查,他极有可能是那个出卖了我们的内奸。” 萧子期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孙大叔以为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哼!这老儿害了我们一次,想着没被我们发现,这又想来害我们第二次了!”孙武眼中迸发恨意的光芒,“当年多少个兄弟因为他死在了战场上,就连主子也……少主,我现在就想把这老儿的脖子给扭下来祭奠死去的主子和兄弟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萧子期道,“当初我们吃过的苦头也应该让汝阳王尝一尝才是。” 刘玉收起折扇拱手道:“少主英明。” “你们这是打的什么哑谜?”孙武怒了,“快给我说明白点。” 刘玉又摇起折扇,道:“当初这林栓把我们的行军布阵告诉给了汝阳王,他们又放了假消息给我们,我们这才兵败的。如今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把虚假的消息透露给林栓,让他带给汝阳王,等到了战场上汝阳王就会被我们打的措手不及。至于这林栓,我们饶不了他,汝阳王更是饶他不得。” “哈哈哈,好!”孙武高兴的猛拍桌子,“到时候哪都容不下他!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我现在就找他喝酒去。” “喝酒?”刘玉惊诧的挑了下眉毛,“现在?” “哼!这老儿的酒量不好。现在杀不了他,我就用酒灌死他,先出出这口恶气!” “用酒灌死他……孙大叔还真是想的出来。”刘玉看着孙武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萧子期说道:“你说林栓带过来的那个叫赵虞的少年是什么来头?相貌俊美,行为举止更是透着一种贵气,说是林栓的侄子我可是一点都不相信。哎,对了,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了?可是和你的周姑娘有关的哦!” 刘玉两眼闪着趣味十足的光芒,满脸写着‘你快猜’这三个大字。 萧子期没有说话,目光冷淡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就收了回来。 刘玉也不气馁,继续说道:“我们未来的少主夫人可是被人调戏了,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 萧子期手一顿,放下茶杯,起身就要离开。 刘玉忙上前拦着他,道:“哎,你这是要去哪儿?” 萧子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张,“埋尸。” “埋尸!?”刘玉惊得长大嘴巴,“你要去杀了那人!?不不不,不对,你应该说杀人而不是埋尸。”这么想着,他突然抽搐了下嘴角,“你该不会以为周姑娘把那人给杀了吧,所以你去处理尸体?你把周姑娘想的也太凶残了吧?” 萧子期皱了下眉头,“她没把那人杀了?”语气中略有不满。 “呵呵。”刘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了,最后想了想,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话说周芷若每日清晨都要舞一套剑法。虽然已经离开了峨嵋派,但练武一点都不能懈怠。她在练完剑往回走时,正巧与赵虞两人狭路相逢。 那赵虞看见周芷若时眼前一亮,立马上前几步用扇子轻轻的挑起周芷若的下巴,戏说道:“这般花容月貌的人儿,我见犹怜。如此良辰美景,美人一人独自在此岂不可惜?不如陪我一起去花园赏个美景如何?” 周芷若冷冷的看了赵虞一眼,道:“放开!” 赵虞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我若是不放开又如何?” 周芷若二话不说,一只手迅速将那扇子捏成了两半,另一只手直接掐住赵虞的脖颈,声色俱厉的说道:“下次再敢对我出言不逊,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祭。” “好家伙!”刘玉心有余悸的合上折扇,“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赵虞的脖颈上立时就出现了五个青紫的手指印,估计这几天都要带着脖套才能出门见人。周姑娘这一手露的,无论是打你主意的还是打周姑娘主意的,都要歇了心思了。” 萧子期嘴角轻扬,表情甚为得意。 刘玉瞧不过眼,“你有什么好高兴的,不怕周姑娘日后将你吃的死死的啊。你看看我,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萧子期瞥了他一眼,“你是嫉妒那赵虞长得比你帅,扇子摇的比你风姿翩翩多了吧。听说那些追着你的姑娘现在都去追他了。” “哈、哈、哈!”刘玉大笑三声,“我嫉妒他?赵虞那小子分明就是个女子,当我们眼睛是瞎的啊,还男扮女装!?不过仔细想想,她若换成女子的装扮肯定风姿不俗,当然,比不过周姑娘便是了。” 萧子期道:“林栓虽然称赵虞为自己的侄子,但行为举止上不自觉的对他很是尊重,有时候更是会看他的眼色说话。” 刘玉轻敲扇子点点头,道:“没错。听说汝阳王有一子一女,儿子叫做库库特穆尔,女儿叫敏敏特穆尔,他们俩还取了汉人的名字,又叫做王保保,赵敏。” “赵虞,赵敏,赵敏……”萧子期眯起眼睛,道:“吩咐下去,赵虞行为不当,罚刷一个月的马桶。” 刘玉愣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让一个姑娘家的做这种事……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不是男子吗?”萧子期悠悠的说道。 不过最后在闻到消息赶过来的林栓的请求下,萧子期勉为其难的将赵虞受罚的时间由一个月改为十天。 “萧哥哥,你是故意的?”周芷若抿着嘴笑道。 萧子期在周芷若的面前有如变了一个人般,冬逝春来。 “她以前不是想要欺负你的吗?我帮你报复回来。”萧子期说的非常理所当然,一点也不觉得欺负一个姑娘是很羞耻的事情。 周芷若笑容更大,浑身散发着喜气,“你认出她来了?” 萧子期点点头,“虽然只见过一面,却也过目不忘。” 周芷若嘴角塌下来了,嘟着嘴巴说道:“萧哥哥,你是不是看她长得漂亮所以印象深刻啊,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她语气阴阳怪气,醋味十足。 萧子期看周芷若的眼睛却更加的柔和,执起她的手,说道:“只要是欺负过你的人,我都会记得。即使当时无法帮你报仇,以后也会帮你报复回来。” 周芷若双颊绯红,两人虽然未再说话,屋子里的甜蜜却差点把在外面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的刘玉给腻的干呕不止。 赵敏快要气疯了。她可是汝阳王府的郡主,本应该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如今却在这里为这些下贱的人刷马桶!这以后若是被熟悉的人知道了,她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这十日里的每一日对于赵敏都是度日如年,即使每一日都洗三遍澡,她都感觉洗不掉身上的那股子臭味。 最可恨的是那个该死的萧子期还派人监视她,她想作弊让林栓帮忙都不行。不就是调戏了一下周芷若吗?赵敏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可能是当年在峨嵋山积下的怨气,一时头脑发热让她做了这么不理智的事情,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感觉,觉得周芷若就是她天生的死敌一般。 而萧子期,比当年自己见到他的时候长大许多,没有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质。若他们处在同一个战线,她也一定愿意追随他,因为她相信,只有这样的人才有本事统领天下。只可惜他们是敌人…… 所以,萧子期一定要死! 章节目录 第97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29〕 赵敏悠悠转转的醒来,就见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有些破旧房间里,手脚均被绑在椅子上面,一步也动不得,嘴巴被一块布堵着,想要张嘴大声呼叫,却只能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种种迹象表明,她,被绑架了。 知道再怎么样也挣脱不了,赵敏冷静下来,回想自己在被绑架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经过这几个月的孜孜不倦,林栓成功的取得了萧子期的信任,打入了敌人的□□。就在昨天,他们偷到了萧子期他们的军事机密还有武穆遗书。拿到了这些东西,她自然不可能继续留在那里。于是她和林栓找了个借口打算偷偷的潜回汝阳王府。后来他们确实成功的出了城,正打算与迎接他们的人接头时,她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赵敏眯起眼睛,想着究竟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她现在在哪里,她是被什么人给抓起来了?是起义军的人还是未知的敌人…… 突然“咔嚓”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并发出“吱呀吱呀”刺耳的声音。阳光顺着打开的门照了进来,刺的赵敏瞬间眯起了眼睛。 赵敏微眯着眼睛向门外看,就见一个女人逆着阳光走了进来。 待看清楚那人时,赵敏心里猛地一惊。 周芷若! 竟然是她!? 难道他们的计划被发现了吗!? 周芷若走到赵敏的跟前,笑道:“很冷静嘛!一点都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吗?” 赵敏因为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瞪着周芷若。 周芷若上前将塞在赵敏嘴里的布拿出来。 赵敏转头“呸呸”了几下,把嘴里的那股子布味儿全都弄掉,然后警惕的看着周芷若,问道:“这是哪里?不知道周姑娘把我绑来是想要做什么?” 周芷若找了一个干净的椅子坐下,斜睨着赵敏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拿着我们的军事机密和武穆遗书想要去什么地方?” “你果然都知道了,不过你竟然知道武穆遗书!?”赵敏眯起眼睛,“萧子期告诉你的?这件事就连刘玉和孙武都不知道。” “因为他是我的萧哥哥啊!”周芷若理所当然的说道。 “哼!你可真是相信萧子期。不过你恐怕不知道……”赵敏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满是恶意的说道,“像萧子期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只有你一个女人?成大事者哪会沉迷于情情爱爱的。为了得到各方的支持、平衡各方的势力,萧子期以后会娶很多很多的女人。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还妄想萧子期的后宅里给你留下立足之地吗?哦,对了,你长得漂亮,可以以色侍人。但你的美色能帮你多长时间?等你年老色衰的时候就会被萧子期忘在脑后,最后凄惨的死在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若是不幸的话,等你化为了白骨都没有人给你收尸。” 周芷若一直笑吟吟的,没有恼火也没有悲伤,好像赵敏话里说的那人不是自己而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赵敏本来是想要激怒周芷若,并且离间一下周芷若和萧子期的感情。此时她见周芷若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沉思是自己的话没有说明白还是周芷若人傻不明白自己话里面的意思。 等了一会儿,见赵敏不再说话,周芷若说道:“你说完了?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周芷若起身走过去,猛地扇了赵敏一个耳光,然后又笑嘻嘻的坐回椅子上,巧笑嫣然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赵敏的脸被扇到了另一侧,脸颊迅速的肿了起来。 这还是赵敏人生中第一次被打耳光。无论是她的父王还是当年名义上的师父灭绝老尼都没有碰过她一根手指头,而周芷若竟然打了她! 赵敏的胸口迅速燃烧起一团熊熊怒火,吼叫道:“你竟然敢打我!?”她瞪着周芷若,恨不得将她卸成七八块吞进肚子里。 “打你又如何,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不能打你?”周芷若挑了挑眉毛,“想挑拨我和萧哥哥的关系,你不如想想你能不能从这里活着出去还比较重要。” 赵敏突然笑了,不过是皮笑肉不笑的,“原来是恼羞成怒了。哼!我只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一下,世人皆知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以为萧子期当了皇帝以后还会只守着你一个女人?别在那里百日做梦了。” 周芷若了然的点点头说道:“嗯嗯,没错,你爹是这样,你哥哥也是这样,估计你嫁人了以后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你看,即使不是皇帝也也不一定会只守着一个女人的啊。” “笑话!想娶我自然只能有我一个女人,我绝对不会和其他女人分享我的男人的。”赵敏傲气的说道。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顿了一下说道:“原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我应该是叫你赵虞公子呢?还是赵敏师姐?还是绍敏郡主?”周芷若猛地拍了一下手,懊恼的说道,“瞧我这记性,已经不能叫你绍敏郡主了呢?现在敏敏特穆尔和林栓应该已经顺利完成任务回到汝阳王府了吧。” 赵敏怔了一下,尖叫道:“不可能!我明明在这里!” “我也没有办法啊。”周芷若两手一摊,“就在前天,敏敏特穆尔和林栓与汝阳王府的人顺利会师,今天汝阳王为他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他们的归来。据探子回报,汝阳王对于敏敏特穆尔的归来可是相当高兴的呢!” “前天……”赵敏的脸色变得惨白。 周芷若点点头,“我忘了告诉你了,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因为醒来的时候她只考虑现在身在何处和绑架她的人是谁了,赵敏此时才发现自己腹中空空如也。不过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我父王和我哥哥不可能认不出我来。除非……”赵敏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难道是易容术!?那不是已经失传很久了吗!?” 周芷若似笑非笑的看着赵敏,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你和萧子期肯定不会,起义军里也没有这样厉害的人物。”赵敏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是前段时间,你和萧子期带回来的那两个人?我记得其中那个男的宋青书是武当派的弟子。我从没有听说过武当派有易容这门功夫的,难道是他身边的那个叫小昭的姑娘!?” 周芷若鼓起掌来,“厉害,从我给你的一句话里竟然能猜测出这么多来!怪不得你爹愿意将重任交给你而不是你哥哥。” “看来我说的果然没错。”赵敏愤恨的攥紧了拳头,“那个小昭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点武功都不会,竟然会传说中的易容术?我倒是小瞧她了!” 周芷若也是这么想的。说起来他们会遇到宋青书和小昭纯属偶然。 当日萧子期忙里偷闲,把诸事交给刘玉后,就带着周芷若外出郊游,享受一下难得的二人时光。 玩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两人也都累了,就找了一家路边茶馆稍作休息,顺便吃点东西。 此时从西边的大路上来了一群元兵。这堆元兵大约有十五六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嘴里大声嚷嚷着各种难听的词汇,全是对汉人的侮辱。 萧子期和周芷若的耳力都很好,他们说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群元兵是刚刚才在附近的村庄里搜刮了钱财,嘴上抱怨着搜来的钱财太少,村里有没有年轻的姑娘,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他们想找乐子都不行。 周芷若听得目眦欲裂。这些鞑子向来不将汉人当人看,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无所不做。想当初她爹就是横遭飞来之祸,被鞑子给杀了,若不是萧大叔及时救了她,也许她已经被鞑子给侮辱了。 周芷若抓起放在桌子上的剑,就要站起来去把那群元兵给杀了。 萧子期将剑按回在桌子上,周芷若皱着眉头疑惑道:“萧哥哥?” 萧子期用眼神示意她看过去,就见那群鞑子也走进了小茶馆。 萧子期小声说道:“你现在过去,也会把这小茶馆给砸了。不如等他们离开了这里,再动手也不迟。” 周芷若只好把剑放下,憋着一股气,边吃东西边注意那些鞑子的动向。 不多时,又有一对年轻的男女走了进来,那些元兵一看到那个姑娘眼睛都看直了,不约而同的站起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个年轻男人一看他们来者不善的架势,立刻拔出剑将那个姑娘挡在了身后,厉声道:“你们想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98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0〕 宋青书那日和宋远桥不欢而散后,盛怒之下头脑一时发热,就在山中漫无目的的乱跑一通消散自己的怒气。 怒火没了,宋青书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踏着月色看着四周黑影绰绰的树木和听着微风轻吹树叶的沙沙声伤春悲秋。 宋青书会这么伤感并不全是因为周芷若。 说实话,像周芷若这么美丽的姑娘,他这样血性方刚的少年自然会心生爱慕。不只是他,就连张无忌和那些同门的师兄弟、其他门派的弟子对周芷若都有着淡淡的好感,眼光都会不由自主的向她那里瞧。他又不是圣人,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成了周芷若的爱慕者之一。 宋青书有自信,他在这些青年才俊里长得最好、出身最好、武功又不俗,他是最有希望也是最有可能配的上周芷若的人。 若是在宋远桥帮他提亲后他得知周芷若已经有了要定亲的人,宋青书只会有淡淡的遗憾,却不会有什么激烈的情绪。毕竟作为一个正人君子,怎可抢他人的未婚妻。 可偏偏宋远桥去找灭绝师太商量亲事并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张无忌。宋青书原本建立起来的自信瞬间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这打碎的人还不是别人,而是他的亲爹宋远桥。 宋青书的心里在滴血啊!自己的亲爹竟然认为自己的亲儿子比不上别人,这个别人还是他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张无忌,这让他怎么能不愤怒? 从小到大他听得最多的就是张无忌十岁以前是在冰火岛成长的,回来以后爹娘又分开了,他们即使对张无忌偏心一点也是应该的这些子话。 宋青书越想越恼火,于是拔出剑对着树木就是一阵乱砍。 砍过之后,他粗喘着气,也没觉得心情好到了哪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宋青书听到身后的草丛中传来“沙沙”声,他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在树干后一闪而过。 宋青书怔了一下,他一向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所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也许是魔教的人在跟着他想要预谋不轨。 宋青书直接追了上去,跟在那个白影的后面。那人转了一下头,似是发现他正在追来,慌忙加紧了脚步,在树林中窜来窜去的不停躲闪。 宋青书更加料定那人居心叵测,单足轻点,快如闪电的跃过去伸出手一掌拍向那人的背后。 此时那人突然转过头来,在月光的照耀下,宋青书将她的脸瞧的分明。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右目小,左目大,鼻子和嘴角也都扭曲着,形状极是怕人。 宋青书愣了一下神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一掌拍在小姑娘的肩膀上,小姑娘惨叫一声,身体向后飞去然后摔在地上不见了踪影。 宋青书赶忙朝那里看去,原来那处竟是没有了地面,也不知道是悬崖还是什么的,那小姑娘正不断的往下落。他再没有多想,立刻纵身一跃。 多年后宋青书曾经想过这时候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为了救一个初次见面的丑姑娘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悬崖,连自己的命又不要了。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一番定数吧。 宋青书在半空中用一只手将小姑娘揽入怀里之后,另一只手则用剑刺向峭壁想要将他们下坠的速度减缓下来。 可惜宋青书的剑很普通,无法插入坚硬的峭壁之中。“滋——滋——”刺耳的声音不断响起,剑尖划在峭壁上留下一条深深轨迹的同时还迸发了一连串的火花,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尤为的耀眼夺目。 偶然发现峭壁上有树枝伸出,宋青书就将剑仍了,伸手去抓树枝,几次都是差了数尺,最后一次总算抓到了。两人的身影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可前后左右都没有平台让他们跳上去,那树枝因为二人的重量已经弯成了半圆形,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断掉。 “公子,快把我松开。”那个小姑娘虽然长得很丑,但声音娇柔清亮,如银铃般悦耳动听,“这个树枝是承受不住我二人的重量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宋青书原本烦躁的心平静了下来。他说道:“你说的没错,再这么下去我们都会死。你现在沿着我的身体爬上去,抓住这个树枝,然后抱在树干上。” “那公子你呢?”小姑娘急道。 “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宋青书还很有心情的自嘲了一下,“若不是我武功太低,这时候就能带着姑娘一起过去了。还请姑娘自己小心。” 小姑娘沉默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会武功的。” 宋青书恍惚了一下,就见小姑娘已经牢牢的抱在了那颗松树上。他不禁赞叹道:“姑娘的武功……很好。” “公子。快点过来。”小姑娘焦急的冲他喊道。 宋青书正要稍作用力跳过去时,只听喀喇一声,那树枝已经吃不住力折断,宋青书的身子陡然向下落去。 “公子——” 头顶传来一声惨叫。宋青书此时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是担忧那个小姑娘能不能自己一个人爬上去。还有……他死了,爹会为他伤心难过吗? “公子。”一双温柔的手从天而降,抱住了他的脸颊。那双娇小的手掌虽然冰凉,宋青书却觉得自己的脸颊似要烧起来一样。即使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爹娘都没有这么亲密的对待过他。 宋青书看着那个熟悉的丑姑娘,气道:“你不好好在那里呆着,下来做什么?找死啊!” 小姑娘被骂了一点也不生气,浅浅的笑道:“我这是跟公子学的,公子不也为了我跳下来了吗?” 宋青书俊脸一红,道:“谁会为了你这臭丫头跳下来啊。我只是被月亮迷晕了眼睛,头脑一时不清楚。而且是我把你打下来的,理当跳下来救你,我可不会杀害无辜的人。你看,就是你自己太笨了。” 话虽然这样说着,宋青书却将小姑娘抱在了怀里,准备在快坠落到地面的时候,双臂运劲将小姑娘抛高一些。这么一来,小姑娘就不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再凭着她的武功,应该会性命无忧。 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 宋青书阿q的想,临死前还能救个人,他这辈子也算值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宋青书觉得自己总该知道救了谁吧,因此说道,“我们现在也算是共患难了吧。” “韩昭,公子叫我小昭就好。”小昭抬起头,正好看到宋青书线条俊雅的侧脸。她问道,“公子呢?” “宋青书。”宋青书笑道,“临死前有个丑姑娘作伴也算是幸运。” “我才不丑呢。”小昭喃喃道。这句话淹没在呼啸的风声中,并未传入宋青书的耳朵里。 可惜老天觉得宋青书命不该绝,也没有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两人“砰——”的一声落入了冰寒如骨的水里面。而更可悲的是,宋青书根本就不会游泳…… 宋青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揉着有些疼痛的脑袋,勉强的站起来环顾四周的环境。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正中央有一条宽阔的深不见底的河流,蜿蜿蜒蜒的不知道流向什么地方。河的两岸零星的散落几颗大树,奇形怪状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他抬起头,两边的峭壁都是高逾百丈。宋青书心里有点庆幸自己和丑姑娘掉入了河里,若是掉在两边的平地上,现在也许已经过了奈何桥了。 宋青书看了看刚才自己躺着的地方的旁边已经熄灭的篝火,想着应该是那个丑姑娘从水里救了他,然后又升起了篝火不至于让他冻死,怪不得他身上的衣服是干的。 如此看来,他是欠人家两个恩情了。 “公子,你醒了?”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宋青书顿时一喜,转身说道:“我还在想你去了哪……”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小昭见宋青书紧皱着眉头疑惑的瞧着自己,笑道:“你怎么啦?” “这位姑娘,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宋青书向四周看了一下,“请问你看到同我在一起的姑娘了吗?” “我就是啊!”小昭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昨天晚上才认识的,你不记得我啦?” 宋青书神色极是古怪的看了她半晌,叹了一口气道:“这位姑娘还请别开玩笑了。我要找的那位姑娘长相极为……奇特,不似姑娘这般美貌。” 宋青书说的是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能和周芷若相媲的美人。只不过周芷若的美是清丽脱俗,拒生人于千里之外;而他面前的姑娘,却是娇美芙蓉,甚是惹人怜爱。 小昭眼珠一转,抿嘴坏笑道:“是那个长得其丑无比的姑娘吗?你找她做什么?” 宋青书道:“她是我的朋友,这里荒郊野外的,我担心她会遇到危险。” 小昭伸手向后一指,道:“我刚才看到她往那里去了。” 宋青书拱手道:“多谢姑娘。”说完,他就向她指的方向走去。 小昭上前拦住他,道:“你要去追她吗?别去了。我看她是把你一个人丢下自己走了。” 宋青书皱起了眉头,道:“不会的,我这位朋友不会这样做的,姑娘误会了。” 小昭笑道:“你怎么知道?没听说过丑人多作怪吗?我可是亲耳听到她抱怨你是个累赘,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呢!” 宋青书想到昨夜她为了自己从上面跳下来,立刻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说的。我要去找她。” 小昭心里笑的极欢,面上却薄怒道:“你这人怎么就是说不通呢?我都说了她扔下你了你还不相信。我正巧在这里迷路了,不如我们俩结伴而行从这里走出去,如何?” 宋青书道:“可以。但必须等我将我的朋友找回来,我们再一起找出路。” 小昭见宋青书绕着自己离开,抓住他的手臂,道:“你别去。” 即使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这般纠纠缠缠的,宋青书也有些怒了,道:“姑娘,男女授受不清,还请放开你的手。” 章节目录 第99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1〕 “宋公子,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小昭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可惜宋青书不为所动,冷冷的说道:“小昭姑娘智勇双全,我宋青书只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我哪敢生你的气?还请小昭姑娘离我远一点,我高攀不起。” “这你还不是在生气啊?你刚刚明明说过不会扔下我一个人的。” “你刚刚还说已经把我给扔下了。” “我真的不是有意欺骗你的。”小昭急道,“我看我这幅模样,刚入江湖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苦头,等我扮丑了以后情况才好些,虽然会被人白眼,但总比被人骚扰的强。” 宋青书猛地停下来,小昭差点撞在了他的背上。宋青书转过身来,小昭见他脸色仍是黑的,心虚内疚的低下了头。 “我不是在气你装假脸的事情,而是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我?”宋青书怒极反笑,“你是长得很漂亮,可我宋青书不愿意被你耍的团团转。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陌生人,我谢谢你了!” 小昭心里很委屈。 江湖多险恶,人心多阴险。她以前遇到了不少对她很好的人,可是这些人都是被她的美貌吸引过来的,根本不是真心的对待她。等她故意在脸上弄个疤的时候,这些人就全都吓跑了。真心对她的人,无论她是美是丑都应该待她没什么区别才对。 她只是想找个真心对待她的人,怎么就这么难? 宋青书说的没错,刚才的事情确实是她在试探他。那时候宋青书跳下来救自己和让自己先去抱着松树的事情都让她很感动。鬼使神差的,她突然想要知道,一个美女和一个丑八怪放在宋青书的面前,他会选择哪一个。 最后,她终于得到了她一直寻找的答案,可惜她好像把那个会真心对待自己的人给惹恼了。 桥归桥,路归路,陌生人…… 看着宋青书越走越远的背影,小昭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心酸难过,两眼的泪水一下子流出来了。 “宋公子,我向你道歉。”小昭追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我以后都不会再骗你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听见她的声音,宋青书反而越走越快。小昭心里一急,也加快了脚步。 “啊!” 身后传了的声音让宋青书停下了脚步。他犹豫的转过身,就见小昭此时正坐在地上,好像是摔倒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骗自己…… 宋青书在心里挣扎了半天,最终抵不过心里的担忧,折了回去。 小昭见他回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宋青书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急忙蹲下来,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好干巴巴的说道:“你别哭,别哭了好不好!” 小昭委屈极了,现在终于得到发泄,反而哭得更加响了,说道:“你把我一人扔在这荒郊野外的。你都不要我了,可、可是我想和你在一块儿。” 宋青书莫名的心一紧,下意识的摸上了她的头,柔声道:“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把你扔下了。” “真、真的……?”小昭有些不相信,刚才他还那么生自己的气呢! 宋青书笑着点点头,“真的。所以,你不要哭了。再哭,我可就真的不要你了。” 小昭慌忙使劲的吸鼻子,高高的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温柔的阳光洒在她清丽秀美的小脸庞上,还未擦去的泪水泛着晶莹的光芒。好一会儿,她终于不掉眼泪了,这才看向宋青书,欢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宋青书胸口的憋闷也随之散去,站起来冲她伸出手,道:“好了,我们赶快走吧。我们不能总呆在这里,希望能在天黑前尽快的找到出路。” “我走不动了。”小昭戚戚然的说道,“我的脚好痛。” 宋青书皱了下眉头,重新蹲下来打量了一下,把小昭捂着脚踝的手拿开,小心翼翼的扯脱了她的鞋袜,见原本莹白胜玉的脚踝红肿了一大片。 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轻的用手碰了一下,问道:“疼吗?” “好疼。”小昭双眉紧锁,娇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 “怎么这么笨!走个路都走不好!” 宋青书嘴上虽然抱怨,却小心翼翼将小昭受伤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 检查了一番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出上面的木塞,一股青草的芳香味扑面而来。他把里面的液体倒在手上,覆在那红肿的地方轻轻的按摩,嘟囔道:“这是我师祖张三丰特制的药酒,对跌打伤的疗效非常好。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万一变成了瘸子我看你怎么办!你说你笨不笨啊?” 小昭抿了抿唇,小声说道:“我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才把你从水里拉上来的。然后我又去捡了些树枝生火,把我们两人的衣服烘干。后来我又怕你生病,一直注意你的情况,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等到天一亮,我又去附近找吃的,走了好久才找到了几个野果……”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好几个野果递给宋青书,“你一定饿了吧,快吃,饿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宋青书心里瞬间有一股暖流流过。小昭这么小的身板把自己从水里拖上来确实不容易,又守着他一个晚上都没有睡,怪不得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宋青书看看手上的野果,又看看小昭,道:“你吃过了吗?” 小昭摇头,“我想拿回来和你一起吃。” 宋青书见她这副乖巧的模样,突然很想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 宋青书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有如此无耻孟浪的想法,真是罪该万死! “公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小昭探出手摸上了宋青书的额头,担忧的问道,“是不是生病了?” 在小昭的手碰到自己额头的那一霎那,宋青书只觉身体像过了电一般。他猛地将身子向后一仰。小昭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惊诧与疑惑,“公子?” “我、我……”宋青书只觉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他的脸上来了,**辣的。他磕磕绊绊的说道,“我去洗野果去。” 小昭疑惑的看着宋青书落荒而逃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宋青书用冷水冲了脸,终于把脸上的温度给降了下来。他洗好野果,想了一下,又把手帕拿出来。 “先用个擦擦脸。”宋青书将湿手帕递给小昭,用嫌弃的语气说道,“脸上都是眼泪鼻涕,丑死了。” 小昭还是爱美的,一听赶忙接过来用力的擦脸。擦了好久,把脸左右转了转给宋青书看,“怎么样,还丑吗?” 宋青书摸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直把小昭看的紧张起来,才点头,“嗯,好看多了。” 两人将野果分了吃完,宋青书背对着小昭弯下身来,说道:“上来吧,我背着你走。” 小昭也不矫情,两只胳膊环绕上宋青书的脖颈,扑到在他的背上。宋青书很轻松的将她背了起来,说道:“你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先睡一会儿吧。” 小昭之前大哭了一场,现在确实身心俱乏。她眼睛迷蒙的点点头,枕在宋青书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宋青书的身材看起来并不魁梧,但后背很宽阔,她靠的很安心,很舒服。 小昭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跑到了西边,她仍在宋青书的背上,被他带着慢慢向前走。宋青书原本是可以使用轻功的,但为了怕吵醒小昭,这才选择了平稳的走路。 她问道:“公子,你背了我这么长的时间,累不累啊?” “醒了?”宋青书笑道,“一点也不累。你太轻了,几乎没什么重量,平时一定没有好好吃饭。” “没有。”小昭嘟着嘴巴说道,“只不过他们做的饭太难吃了,我不喜欢而已。” “还说自己不挑食。对了,你怎么会在那附近?”宋青书问了自己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你……是明教的人?” “是啊。” 宋青书身体猛地一僵。在小昭睡觉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事情。在那周围的除了他们正道上的人物外,就是明教和天鹰教的弟子。这次来光明顶的正道人士他基本都见过,却从没见过小昭。所以小昭只可能是明教或天鹰教的人。 作为名门子弟,宋青书根本就不希望和魔教的人有任何来往。他连有天鹰教血脉的张无忌都厌恶,更何况是真正的魔教中人。但小昭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他本身也不希望和小昭断绝关系。因此宋青书很矛盾,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小昭。他甚至想着,当年五师叔张翠山是不是也和他有着同样的内心挣扎。 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小昭并不是明教的人。但如果小昭真的是明教的人,那他们从这个鬼地方离开以后就要分道扬镳了,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原则。如今听了小昭的答案,即使早就做好了决定,宋青书的心里却有一股淡淡的感伤,即使当时听到周芷若有未婚夫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的感受。 “不过也不算是。”小昭又说道,“我是被明教的人买来做婢女的,并没有真正的加入明教。” “真的!?”宋青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忙压下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明教做婢女?” “我父母都去世了。正巧明教的人在招婢女,我就去了。后来被分配照顾杨夫人,杨夫人人挺好的,可惜最后却……” 宋青书对于给自己六师叔带绿帽子的纪晓芙没什么好感,他现在只关心另一个问题,“小昭,我问你,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你在明教的时候,有没有……杀过人?” “没有。”小昭有点心虚的靠在宋青书的背上。 小昭冰雪聪明,自然知道宋青书心中所想。一般正道的人都痛恨明教的人。她的母亲黛绮丝曾经是明教的人,但已经叛出了明教,所以她算不上是明教的人。而且她奉母亲的命令去明教盗取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应该算是明教的敌人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她和宋青书在一起应该没有问题。这么一想,小昭的心里安心了许多。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2〕 宋青书和小昭在峡谷中走了数日,每日只能摘点野果捕些鱼渡日,最悲惨的是他们没有衣服可以更换,数日下来,两人的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宋青书也长了一脸的络腮胡子,二人蓬头垢面的,看起来就像是从深山里跑出的野人一般。好不容易到了一个世外的小山村,两人的形象让村子里的村民们好一阵惊恐。 这个小村庄因地处偏僻,一直没有受到过鞑子的骚扰,民风朴实,也很热情好客。一听宋青书与小昭二人是落了难,纷纷为他们提供热水洗澡,拿出干净的衣服给他们换上,甚至还搞了一个篝火晚会欢迎他们的到来。 休息了几日,两人数日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拿上村民们热情为他们准备的粮食与换洗的衣物,重新踏上了回去的路途。 又是数日,他们终于回到了原本各大门派安营扎寨的地方。可是如今,已经人去楼空。 宋青书找人打听了一下。 他失踪了以后,各大门派纷纷派出门下的弟子一起寻找他的下落。 可宋青书一直下落不明,各大门派也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于是崆峒派、昆仑派等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倒数第二个离开的是峨嵋派,而武当派之后又找了他许久,最后也离开了,就在他们寻来的前几日。 宋青书心里有点埋怨宋远桥。再多等些日子他不就回来了吗?或是留下几个弟子等消息吧。就这么干净的走了,是当他死了还是怎么的,会不会他回武当的时候还可以看到自己的牌位? “青书哥哥,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小昭眨着眼睛问道,“要回武当吗?” “回武当做什么!”宋青书赌气的说道,“我爹之前还说要关我禁闭呢!小昭,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小昭捧着脸颊想了想,说道:“没有。不过我原本生活在深山里,后来又去了光明顶,还不知道外面的城镇长什么样子呢!” 宋青书笑了,“我也是,以前几乎都呆在武当山上。既然这样,我们就去大的城镇看一看。” “是要结伴行走江湖吗?好啊好啊。”小昭拍手道。 “嗯,像个侠客一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宋青书攥紧了拳头,豪气的说道,“我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让我爹对我刮目相看。” 然后宋青书和小昭走了不少的城镇乡村,从强盗和元兵的手上救下了许多的百姓。再然后,他们就遇到了萧子期和周芷若…… “这是我同门师兄萧子期。”周芷若介绍道。 萧子期冲他们拱了拱手:“你们好。” 宋青书回了一礼。他一听萧子期是周芷若的师兄,转念就想到眼前的人应该就是周芷若的未婚夫。如今宋青书再见到周芷若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爱慕之情,见他们俩站在一起堪称一对璧人,心里赞叹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的上周芷若。 “萧哥哥,这是武当的宋青书。这位是……” 见周芷若面带疑惑的看向小昭,宋青书接口道:“这是我朋友韩昭,无门无派。” 小昭抿嘴一笑,“萧公子,周姑娘,叫我小昭就好。” 周芷若见小昭模样温顺,顿时心生好感,笑道:“大家同为江湖中人,就不用如此客气了。看你年龄比我小,叫我姐姐便是。” 小昭甜甜一笑,“芷若姐姐。” 周芷若想了想,看向宋青书道:“宋师兄,当日你突然失踪,让众人好一顿着急。我离开峨嵋派的时候,你还在失踪,如今你已经回了武当吗?” 宋青书歉疚道:“因为我的事情给大家造成了困扰,以后我会去各个门派亲自谢罪的。” “青书哥哥不是故意的。”小昭急道,“我们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下来,掉进了一个峡谷里面。走了好久才走出去的。” 周芷若点点头,“既是这样,你们能够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周芷若没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她认为宋青书肯定会回武当报平安的,而他为什么会和小昭在这里,那就是武当的事情了,她不便过问。 宋青书也不会主动的说自己没有回过武当山。这种和爹怄气故意闹脾气好像小孩子的行为,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四人结伴游玩了一会儿,周芷若和小昭趣味很是相投,萧子期和宋青书也能说到一起,一晃眼间,夕阳已经西下。 “芷若,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萧子期看向宋青书,“不知宋兄和小昭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小昭抱着周芷若的胳膊央求道:“青书哥哥,小昭想和芷若姐姐多呆一会儿。” 宋青书心知小昭没什么朋友,如今难得遇到一个女性朋友,自然舍不得离开,因此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点头道:“好。”他又对萧子期说道:“我和小昭只是随意的行走江湖,漫无目的。若是萧师兄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们跟你们一起上路。” 周芷若在峨嵋派的时候,关系好的比如贝锦仪等人,但年龄上几乎差了一辈,相处起来就是长辈与晚辈的感觉,并没有同辈间的那种嬉闹玩笑。年龄相仿的又都因为她是灭绝师太的嫡传弟子而敬而远之,她又是清冷的性子,自然也不会放下身段去找人家。因此周芷若年龄相仿的朋友还真没有几个。 这些事情,萧子期清楚的很。他也觉得周芷若能遇到小昭是件好事情,自然乐得与他们同行。 宋青书和小昭跟他们回去了以后,才知道萧子期竟然是起义军萧家军的元帅。 宋青书心中甚是佩服。萧子期年龄和他差不了多少,如今却已经组建了军队,立誓驱除鞑子将百姓们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 而他自己呢?虽然被江湖人盛赞为玉面尝郎,但他基本上都是跟着他爹和师叔们一起诛杀魔教中人,自己从未**做过什么事情。如果他不是宋远桥的儿子,最有可能成为武当第三代掌门的人,估计那些人对自己根本就不屑一顾吧。 而且自己只不过参与江湖正邪两派的小打小闹,萧子期却在心系国家大事,为着汉人的崛起而奋斗。 宋青书一方面很惭愧,自己比起萧子期真的是差远了,以往的骄傲在萧子期的面前烟消云散。另一方面又很佩服萧子期,他也想为了国家鞠躬尽瘁,也想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小昭 ,我想要加入起义军。”宋青书道。 小昭点头,“青书哥哥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事业,你爹会为你骄傲的。” “不仅是这样。”宋青书笑道,“我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我要让大家知道,我不只是宋大侠的儿子,我就是我自己。我要让大家提起的我的时候称赞的是我,而不是宋大侠的儿子。” “一定会的。”小昭的眼睛闪着信任的光芒,“我相信青书哥哥一定可以做到的。” “不过这样我就无法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了。”宋青书愧疚的说道,“要不我送你去峨嵋派吧,那里的弟子都很好,你在那里我也能放心一些。” “不要不要,我不要。”小昭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要离开你的身边,你也不许扔下我。芷若姐姐可以留在萧大哥的身边,我也可以陪在你的身边。青书哥哥,你不要扔下我,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亲人了,也不会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 小昭说的可怜巴巴,豆大的泪水从眼眶里流了下来。宋青书只好举手投降,打消了送她离开的念头。 赵敏对新来的宋青书和小昭并不在意。宋青书她听说过,虽然在江湖上的名气不小,不过在她看来,就是个享父辈荣光稍有才华的人,他本人却没有什么让人感到惊才绝艳的地方。 而小昭?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山野里冒出来的,整天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宋青书,稍有一点动静就躲在宋青书的后面泪眼汪汪。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只会躲在男人背后受保护还假装柔弱的女人了。 赵敏为什么会认为小昭是假装柔弱的呢?那还是两人单独相遇时候发生的事情。 赵敏看小昭不顺眼,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小昭也不是个软脾气,更何况这段时间被宋青书惯得越发的任性起来,哪肯吃一点的亏。因此她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在旁边使劲的扇风,嘴上说着:“臭死了!臭死了!怎么一股茅厕的味道?奇怪,这里明明是花园啊,哪来的这股怪味儿!” 赵敏最恨别人提起关于她刷马桶的事情,如今见小昭当着她的面提起来,更是恨得不行。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哪有什么怪味儿!你少在那里胡说!” “当然有!就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啊。”小昭对她做了个鬼脸,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真是臭死了!” 赵敏和小昭的梁子就这么结下来了。然后小昭顺利的成为继萧子期、周芷若之后,赵敏第三个想要欲杀之而后快的人。 而小昭的种种行为,也表明了她只不过是一个脾气任性却假装柔弱骗取男人怜爱的小姑娘而已。 赵敏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两个人身上栽个大跟头。 “你和萧子期就这么信任他们?”赵敏似笑非笑的看着周芷若,“你们才认识宋青书和小昭多久?小昭身怀易容术,肯定不可能是普通人,你们难道不怕他们背叛你们吗?” “又玩挑拨离间这一招?”周芷若索性将布塞回了周芷若的嘴里,“说了这么多话也只是白白浪费口水而已,你还是好好在这里歇着吧。” 赵敏恨恨的瞪了周芷若一眼。周芷若浑不在意的向门外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转身微笑道:“知道为什么不杀你吗?因为用不了多久汝阳王府就不存在了。到时候你没了靠山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呜呜呜呜。(周芷若,你敢!)”赵敏愤恨的将椅子摇的‘咔嚓咔嚓’响,周芷若手掌轻击三下,对出现的四个人吩咐道:“看好她,别让她跑了!” “少主,你把这么重要的人物交给宋青书和小昭二人,不怕他们背叛你啊!”刘玉摇着扇子问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萧子期淡淡的说道,“我既然敢信任他们,就不怕他们的背叛。” 萧子期会这么自信的原因,除了真的相信宋青书和小昭的人品外,还有就是武穆遗书已经不再他的手上了。这几年萧子期早就把武穆遗书的内容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他去峨嵋山接周芷若的同时将武穆遗书还给了灭绝师太。汝阳王不管派多少人来都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而几日后,赵敏用美色和巧言妙语迷惑了看守她的人,逃了出来。可惜在逃跑的时候摔下山崖,不知所踪。 「出事了。」晋江小妹突然出现在灭绝师太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3〕 灭绝师太继续将峨嵋派的事物交给静玄,自己独自下山,赶往萧子期和周芷若的所在之地。如今这两个好徒弟都是汝阳王府的心腹大患,只要跟他们在一起,还愁遇不到赵敏? 灭绝师太一路上都在畅想赵敏如果知道这个世界与她认知的不一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比如张无忌并没有明教的教主,她身边的成昆、玄冥二老已经死了,对了,张无忌根本就不认识她!光是想想灭绝师太都觉得好激动,恨不得立刻飞过去,这也是她此次没有带弟子出来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念想震撼了天地,灭绝师太在半路上就遇到了赵敏。 赵敏此时正与一个蓬头的老男人被一群骑着马的人追杀。 那个与赵敏在一起的老男人她虽然不认识,不过追杀他们的人中却有一个熟人,明教的右使范遥。 灭绝师太心中甚是纳闷。范遥不是在汝阳王府做卧底吗,怎么会追杀自己的主子?她突然间灵光一闪,现在的赵敏已经不是原来的赵敏了,有前世记忆的她自然知晓范遥是明教的卧底。所以范遥是想杀了赵敏灭口? 此时范遥等人已经圈转马头,将赵敏两人围在了中间,灭绝师太急忙隐去气息藏在灌木丛中观察他们的情况。 范遥身边一个束发的年轻男人对着赵敏冷冷的说道:“你们已经跑不掉了,还是乖乖的素手就擒,交代敏敏的下落。我可以替你们向父王求情,饶你们不死。” 灭绝师太皱了下眉头。那女人竟不是赵敏,但为何会在与赵敏长得一模一样。 易容术……!? 灭绝师太眯起了眼睛。会易容术的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可以把自己绝世容颜易容成刻薄老太婆的金花婆婆黛绮丝。而和黛绮丝有关、并能学到她易容术的人,除了她的女儿小昭不作他想。 “你说我们就信啊。”‘赵敏’嚷道,“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那年轻男人冷哼一声,“我王保保一向言而有信,不须多疑。” “你当我们傻啊,饶我们不死就是让我们生不如死。”蓬头的老男人看起来年龄大,但声音却很年轻,“我要是投降了你们,回去也得被我爹给杀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今日我们就和你们这些鞑子拼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灭绝师太怔了一下,她好像听到了宋青书的声音。心想难道那个老男人是宋青书易容的?但她奇怪的并不是宋青书易容成老男人的事情,而是宋青书为什么会和小昭在一起,他们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灭绝师太没有猜错也没有听错。那被追杀的两人正是易容成赵敏和林栓的小昭与宋青书二人。 汝阳王被萧子期打的连连败退,马上就要被打到家门口了,汝阳王再蠢也知道手中的萧家军的军事机密不是真的。他自是不会想到他的女儿被人给冒充了,只想到了两个可能,要不就是林栓背叛了他们,要不就是萧子期已经发现了林栓是内奸,故意给他假的情报。 汝阳王看着已经缩减了三分之二的军队心在滴血。 林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一定不能饶过他。 小昭可不舍得宋青书受苦,于是在对他的百般维护中被范瑶瞧出了破绽。 汝阳王一知道赵敏是别人假冒的,真正的赵敏不知所踪,急得心头冒火,便下令将小昭和宋青书二人抓起来严刑逼供。 小昭和宋青书察觉到势头不对,急忙逃出了汝阳王府,可最后仍被他们追到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保保右手一挥,范遥等几个武林高手拔出武器,另有一些人也各弯弓搭箭,对准他们。 宋青书与小昭也拿出武器背靠背警惕的盯着他们,生死攸关之际他们自是要奋力一搏。只是对方有一百多号人,其中还有不少武林高手,他们再是一搏估计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宋青书低声道:“小昭,一会儿动起手来我拖住他们,你向南跑,不要停,等看到萧大哥派来接应我们的人你就安全了。” “我不会抛下你的。”小昭摇头,道:“青书哥哥,我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宋青书脸色凝重,“你怎么这么笨,你留下来他们就多逮到一个人,你成功的逃掉才能带着人来救我。而且你和我不同,我毕竟是个男人,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落到敌人的手上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哼!大不了我就咬舌自尽呗。反正我就是笨,你不是总是这样骂我的吗?”小昭犟脾气道,“我们说好不分开的,你别想找机会把我扔掉。” 宋青书头痛。明明小昭以前还挺善解人意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喜欢耍小孩子脾气了呢?只是耍性子能不能看看情况,现在是可以耍脾气的时候吗? 王保保着急赵敏的下落,又朗声道:“哼!你们武功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小昭啐了他一下,“你是女人啊,唧唧歪歪的烦死了。你有本事就把我们杀了,到时候就让赵敏那女人给我们陪葬!青书哥哥,你说对不对?” “不错。”宋青书笑道,“能让鞑子的郡主给我们陪葬,我们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王保保见他们油盐不进,想着赵敏在他们的手上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因此恶狠狠的说道:“给我上。这两个蛮子只要不死,其他勿论。” 灭绝师太最是喜欢像宋青书和小昭这样硬气决不向敌人低头的人,此时见他们有难,连忙从地上捡起数颗小石子,灌入内力手指接连轻弹。那些个石子破空飞出,伴随着“嗤嗤”的声音,一一打在那些个手执弓箭的人身上。那些人惨叫一声,纷纷从马上摔下来。 一时之间马儿都受了惊,纷纷脖子使劲儿的往后仰,前蹄子蹭着高的往上抬。王保保等人坐在马上几乎要从上面跌下来。 灭绝师太继续轻弹石子。“嗤嗤”的声音不断响起,又有一些人从马上摔了下来。那些武林高手看见急速向自己飞来的石子也不避开,直接用手中的武器去挡。想着一个石子而已,把它打掉便是。却没想到小石于弹出去的力道劲急之极,石子在兵器上撞得火星四溅,内功稍低的人顿时被震得手臂一麻,兵器脱手掉在了地上。 王保保此时已经被范瑶从马上拉了下来护在了身后,那些还没出事的人也顾不得宋青书和小昭两人了,纷纷跑到了王保保的周围将他围在中间保护的密不透风。 “是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王保保见自己带来的手下顷刻间就少了三分之一,马也大多被惊走了,不禁握紧了拳头怒喝道,“赶快给我出来,藏头露尾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出来光明正大一战!” 灭绝师太一个翻身跃到了宋青书和小昭的前面,轻蔑的看着王保保说道:“把我唤出来是要上杆子送死的吗?刚才还有可能放你一马的,不过现在,不可能了。” 王保保警惕的看着她,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灭绝师太微微一笑,”峨嵋第三代掌门灭绝。” “灭绝掌门!?”宋青书惊讶过后,心里大喜,忙撕掉脸上的假脸皮表明身份道,“灭绝掌门,晚辈是武当的宋青书。” 灭绝师太笑道:“我知道。你和这位姑娘先退到一旁,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那怎么行?”宋青书正色道,“晚辈怎能让灭绝掌门一人独战这些鞑子。我和小昭虽然不才,但也能对付几个人的。” “青书哥哥说的没错。”小昭猛点头,“您刚才救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就让我们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真是大言不惭。”王保保自觉刚才灭绝师太能伤了他小半的人马,全靠出其不意。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准备,他还不信他们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他们三个!他喝道:“给我全部拿下!” 灭绝师太心想擒贼先擒王,只要擒住了王保保,就能威胁其他人放下武器。她当下身形一闪,呼呼几掌将挡在在自己面前的人拍飞,直向王保保逼去。 范遥想到刚才些个小石子的劲力,心知自己对付不了灭绝师太,便把目标放在了宋青书的身上。 范遥虽然离开江湖许久,但宋青书是武当七侠中的老大宋远桥的亲子他还是知道的。灭绝师太想要抓王保保做威胁,他也可以拿宋青书做人质。 到时候他就用宋青书的命来交换王保保的命。若是灭绝师太愿意交换还好,若是不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把这两人的死都推到灭绝师太的身上。汝阳王暂且不提,宋远桥一定会因为丧子之痛而怨恨灭绝师太,即使最后武当派和峨嵋派没有打起来,但两派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亲密。只有这些名门正派散成一片沙,他们明教才有机会夹缝重生。 范遥欺身跃至宋青书的跟前,十指弯成爪状,扑了过去,攻势极是猛恶。宋青书没想到他竟然会抛下王保保攻向自己,愣了一下神后,急忙的闪身躲开。可这一躲就露了破绽,范遥迅速的化爪为拳,一拳打在了宋青书的肩膀上。宋青书向后踉跄了好几下,几欲摔倒。 眼见范遥又要一拳击向宋青书,小昭长剑在手飞身上前,从侧面向范遥刺了过去。 范遥身体向后闪开,小昭虽说没有刺中他,但总算化解了宋青书的危难。 两人手持长剑与范遥打了起来。 范遥原本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但小昭的所用的武功招式却将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给挖了出来。那一招一世熟悉的令他心惊,使他的攻势不自觉的弱了下来。 若范遥此时还能开口说话,他一定会问小昭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失踪已久的黛绮丝的武功?她和黛绮丝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他已经成了真正的哑巴,明明想知道的紧却无法开口,心里越发的焦躁起来。 范遥自负于天下武学无所不窥,虽然因为小昭的缘故而手下留情,但宋青书和小昭也只是和他打成了平手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3〕 灭绝师太继续将峨嵋派的事物交给静玄,自己独自下山,赶往萧子期和周芷若的所在之地。如今这两个好徒弟都是汝阳王府的心腹大患,只要跟他们在一起,还愁遇不到赵敏? 灭绝师太一路上都在畅想赵敏如果知道这个世界与她认知的不一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比如张无忌并没有明教的教主,她身边的成昆、玄冥二老已经死了,对了,张无忌根本就不认识她!光是想想灭绝师太都觉得好激动,恨不得立刻飞过去,这也是她此次没有带弟子出来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念想震撼了天地,灭绝师太在半路上就遇到了赵敏。 赵敏此时正与一个蓬头的老男人被一群骑着马的人追杀。 那个与赵敏在一起的老男人她虽然不认识,不过追杀他们的人中却有一个熟人,明教的右使范遥。 灭绝师太心中甚是纳闷。范遥不是在汝阳王府做卧底吗,怎么会追杀自己的主子?她突然间灵光一闪,现在的赵敏已经不是原来的赵敏了,有前世记忆的她自然知晓范遥是明教的卧底。所以范遥是想杀了赵敏灭口? 此时范遥等人已经圈转马头,将赵敏两人围在了中间,灭绝师太急忙隐去气息藏在灌木丛中观察他们的情况。 范遥身边一个束发的年轻男人对着赵敏冷冷的说道:“你们已经跑不掉了,还是乖乖的素手就擒,交代敏敏的下落。我可以替你们向父王求情,饶你们不死。” 灭绝师太皱了下眉头。那女人竟不是赵敏,但为何会在与赵敏长得一模一样。 易容术……!? 灭绝师太眯起了眼睛。会易容术的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可以把自己绝世容颜易容成刻薄老太婆的金花婆婆黛绮丝。而和黛绮丝有关、并能学到她易容术的人,除了她的女儿小昭不作他想。 “你说我们就信啊。”‘赵敏’嚷道,“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那年轻男人冷哼一声,“我王保保一向言而有信,不须多疑。” “你当我们傻啊,饶我们不死就是让我们生不如死。”蓬头的老男人看起来年龄大,但声音却很年轻,“我要是投降了你们,回去也得被我爹给杀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今日我们就和你们这些鞑子拼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灭绝师太怔了一下,她好像听到了宋青书的声音。心想难道那个老男人是宋青书易容的?但她奇怪的并不是宋青书易容成老男人的事情,而是宋青书为什么会和小昭在一起,他们俩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灭绝师太没有猜错也没有听错。那被追杀的两人正是易容成赵敏和林栓的小昭与宋青书二人。 汝阳王被萧子期打的连连败退,马上就要被打到家门口了,汝阳王再蠢也知道手中的萧家军的军事机密不是真的。他自是不会想到他的女儿被人给冒充了,只想到了两个可能,要不就是林栓背叛了他们,要不就是萧子期已经发现了林栓是内奸,故意给他假的情报。 汝阳王看着已经缩减了三分之二的军队心在滴血。 林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他一定不能饶过他。 小昭可不舍得宋青书受苦,于是在对他的百般维护中被范瑶瞧出了破绽。 汝阳王一知道赵敏是别人假冒的,真正的赵敏不知所踪,急得心头冒火,便下令将小昭和宋青书二人抓起来严刑逼供。 小昭和宋青书察觉到势头不对,急忙逃出了汝阳王府,可最后仍被他们追到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保保右手一挥,范遥等几个武林高手拔出武器,另有一些人也各弯弓搭箭,对准他们。 宋青书与小昭也拿出武器背靠背警惕的盯着他们,生死攸关之际他们自是要奋力一搏。只是对方有一百多号人,其中还有不少武林高手,他们再是一搏估计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宋青书低声道:“小昭,一会儿动起手来我拖住他们,你向南跑,不要停,等看到萧大哥派来接应我们的人你就安全了。” “我不会抛下你的。”小昭摇头,道:“青书哥哥,我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宋青书脸色凝重,“你怎么这么笨,你留下来他们就多逮到一个人,你成功的逃掉才能带着人来救我。而且你和我不同,我毕竟是个男人,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落到敌人的手上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哼!大不了我就咬舌自尽呗。反正我就是笨,你不是总是这样骂我的吗?”小昭犟脾气道,“我们说好不分开的,你别想找机会把我扔掉。” 宋青书头痛。明明小昭以前还挺善解人意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喜欢耍小孩子脾气了呢?只是耍性子能不能看看情况,现在是可以耍脾气的时候吗? 王保保着急赵敏的下落,又朗声道:“哼!你们武功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小昭啐了他一下,“你是女人啊,唧唧歪歪的烦死了。你有本事就把我们杀了,到时候就让赵敏那女人给我们陪葬!青书哥哥,你说对不对?” “不错。”宋青书笑道,“能让鞑子的郡主给我们陪葬,我们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王保保见他们油盐不进,想着赵敏在他们的手上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因此恶狠狠的说道:“给我上。这两个蛮子只要不死,其他勿论。” 灭绝师太最是喜欢像宋青书和小昭这样硬气决不向敌人低头的人,此时见他们有难,连忙从地上捡起数颗小石子,灌入内力手指接连轻弹。那些个石子破空飞出,伴随着“嗤嗤”的声音,一一打在那些个手执弓箭的人身上。那些人惨叫一声,纷纷从马上摔下来。 一时之间马儿都受了惊,纷纷脖子使劲儿的往后仰,前蹄子蹭着高的往上抬。王保保等人坐在马上几乎要从上面跌下来。 灭绝师太继续轻弹石子。“嗤嗤”的声音不断响起,又有一些人从马上摔了下来。那些武林高手看见急速向自己飞来的石子也不避开,直接用手中的武器去挡。想着一个石子而已,把它打掉便是。却没想到小石于弹出去的力道劲急之极,石子在兵器上撞得火星四溅,内功稍低的人顿时被震得手臂一麻,兵器脱手掉在了地上。 王保保此时已经被范瑶从马上拉了下来护在了身后,那些还没出事的人也顾不得宋青书和小昭两人了,纷纷跑到了王保保的周围将他围在中间保护的密不透风。 “是什么人在那里装神弄鬼!?”王保保见自己带来的手下顷刻间就少了三分之一,马也大多被惊走了,不禁握紧了拳头怒喝道,“赶快给我出来,藏头露尾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出来光明正大一战!” 灭绝师太一个翻身跃到了宋青书和小昭的前面,轻蔑的看着王保保说道:“把我唤出来是要上杆子送死的吗?刚才还有可能放你一马的,不过现在,不可能了。” 王保保警惕的看着她,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灭绝师太微微一笑,”峨嵋第三代掌门灭绝。” “灭绝掌门!?”宋青书惊讶过后,心里大喜,忙撕掉脸上的假脸皮表明身份道,“灭绝掌门,晚辈是武当的宋青书。” 灭绝师太笑道:“我知道。你和这位姑娘先退到一旁,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那怎么行?”宋青书正色道,“晚辈怎能让灭绝掌门一人独战这些鞑子。我和小昭虽然不才,但也能对付几个人的。” “青书哥哥说的没错。”小昭猛点头,“您刚才救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就让我们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真是大言不惭。”王保保自觉刚才灭绝师太能伤了他小半的人马,全靠出其不意。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准备,他还不信他们这么多人对付不了他们三个!他喝道:“给我全部拿下!” 灭绝师太心想擒贼先擒王,只要擒住了王保保,就能威胁其他人放下武器。她当下身形一闪,呼呼几掌将挡在在自己面前的人拍飞,直向王保保逼去。 范遥想到刚才些个小石子的劲力,心知自己对付不了灭绝师太,便把目标放在了宋青书的身上。 范遥虽然离开江湖许久,但宋青书是武当七侠中的老大宋远桥的亲子他还是知道的。灭绝师太想要抓王保保做威胁,他也可以拿宋青书做人质。 到时候他就用宋青书的命来交换王保保的命。若是灭绝师太愿意交换还好,若是不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把这两人的死都推到灭绝师太的身上。汝阳王暂且不提,宋远桥一定会因为丧子之痛而怨恨灭绝师太,即使最后武当派和峨嵋派没有打起来,但两派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亲密。只有这些名门正派散成一片沙,他们明教才有机会夹缝重生。 范遥欺身跃至宋青书的跟前,十指弯成爪状,扑了过去,攻势极是猛恶。宋青书没想到他竟然会抛下王保保攻向自己,愣了一下神后,急忙的闪身躲开。可这一躲就露了破绽,范遥迅速的化爪为拳,一拳打在了宋青书的肩膀上。宋青书向后踉跄了好几下,几欲摔倒。 眼见范遥又要一拳击向宋青书,小昭长剑在手飞身上前,从侧面向范遥刺了过去。 范遥身体向后闪开,小昭虽说没有刺中他,但总算化解了宋青书的危难。 两人手持长剑与范遥打了起来。 范遥原本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但小昭的所用的武功招式却将他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给挖了出来。那一招一世熟悉的令他心惊,使他的攻势不自觉的弱了下来。 若范遥此时还能开口说话,他一定会问小昭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失踪已久的黛绮丝的武功?她和黛绮丝又有什么关系? 可惜他已经成了真正的哑巴,明明想知道的紧却无法开口,心里越发的焦躁起来。 范遥自负于天下武学无所不窥,虽然因为小昭的缘故而手下留情,但宋青书和小昭也只是和他打成了平手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4〕 范遥虽然没死,但也伤的极为严重,想要站起来是不可能了,只能躺在地上惊诧的瞪着灭绝师太,似是在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灭绝师太坏笑道:“谁能想到呢?当年被称为美男子的范遥竟然会自毁容颜去做了汝阳王府的走狗。你说说你现在这副丑模样,估计你爹娘来了都不认识。你这样做是不是做贼心虚,毕竟你们明教一直在和鞑子做对,可你却投靠了朝廷。明教的人若是知道了一定会不会放过你。前明教教主阳顶天若是地下有知,只怕也会死不瞑目吧……” 范遥气急败坏的瞪着她。他此生最尊敬的人就是阳顶天,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只因为怀疑阳顶天的死与成昆有关,就自毁容颜潜入汝阳王府。灭绝师太竟然诅咒阳顶天,还给他扣上了一顶背叛的大帽子,他怎么能不气恼。最可恨的是他成了哑巴说不来话,只能一口凌霄血堵在喉咙里喷不出来,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别生气啊。”灭绝师太挑了挑眉毛,继续挖苦道,“你看你一生气胸口的血就冒得更多了。我知道你并没有背叛明教,而是去明教做卧底的。江湖上传言说你足智多谋,不过今日一看也不过如此嘛!自己跑去做卧底也不告知明教的人一声,万一哪天死了明教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对了,你这些年做卧底究竟帮明教做了什么好事了?或者是将汝阳王府的机密泄露给了明教?不会是一个都没有吧……那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教赵敏武功?帮汝阳王谋划歼灭明教?为了掩护自己的身份,又杀了多少的明教弟子?范遥,你做了这么多不利于明教的事情,说你没有背叛明教谁会相信?” 灭绝师太见范遥越发的激动起来,心中甚是得意,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以为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在汝阳王府里绝对可以平安无恙?毕竟汝阳王他们以为你是个哑巴,即使知道再多的事情也不能告诉别人,所以他们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而且你还打着以后回明教落叶归根的主意,可是你容颜毁了,杨逍他们认不出你来,你只能自己告诉他们你是范遥,并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他们听好证明你并没有背叛明教。可惜啊,天有不测风云,你没想到你有一天会真的哑了。”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道:“苦头陀,快点开门!苦头陀,还不开门!?” 范遥猛地吐了一大口鲜血,却没有昏厥过去,反而目眦尽裂,好像一头恶犬,眼神凶狠的瞪着灭绝师太,似是会随时扑过去咬断她的喉咙。 “你想起来了?”灭绝师太笑的更欢,“没错,那天晚上的人就是我,也是我把你毒哑的。我只是单纯的以为你假装哑巴的话总有一天会被汝阳王发现,到时候自毁容颜什么的岂不是前功尽弃了?所以我就好心的帮助了你。说起来你还欠我一句谢谢呢!知道你说不了话,你在心里默默的感谢我就好,我就是这么喜欢乐于助人。” 范遥瞳孔收缩,嘴角抽搐,胸口不断的鼓起,举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哈哈一笑,“是在向我道谢吗?范右使真是客气了。既然范右使这么通情达理,我不如告诉你那个叫小昭的姑娘是谁?她是黛绮丝与韩千叶的女儿,是不是长得和黛绮丝很像?” 她同情的看看着范遥,摇摇头感叹道:“明明你认识黛绮丝比韩千叶早,相处的时间也比他长,为什么黛绮丝会选择韩千叶不选择你呢?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范遥,你就是一个废物,一个无可救药的废物。试问哪个女人会找一个废物做自己的丈夫呢?” 范遥眼睛圆睁,猛地又吐出了几口鲜血,脑袋一歪死了。原本抬起的胳膊“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灭绝师太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她说了这么多话,总算是把范遥给气的死不瞑目了。虽然也有失血过多的缘故,但范遥原本还能苟延残喘一会儿的,现在却被她给气的狂吐血提早见了阎王爷,总算是报了前世被他出言侮辱的仇了。 不多时,宋青书和小昭压着王保保返了回来。 “灭绝掌门。”宋青书拱手道,“我们总算是幸不辱命,将这鞑子给抓了回来。” 小昭跑到范遥的身边,踢了踢他的身体,闷声道:“他已经死了啊,我还想问他为什么看了我的真面目会怔住呢!”她又看向灭绝师太,“灭绝掌门,你让我把面具撕下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灭绝师太淡定的说道,“我只是看赵敏那张脸不顺眼而已。” 宋青书拽着绑着王保保的绳子,撇撇嘴巴,道:“这苦头陀肯定是被你的长相给吓着了呗,他想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女人,吓得一愣,就被你给刺中了。你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小昭气的直跳脚,嘟着嘴说道:“我一点都不丑。明明这家伙才是丑八怪。”她又恨恨的踢了范遥几脚,“丑人多作怪!哑了就算了,没想到连眼睛也是个瞎的!” 灭绝师太默默的在心里夸赞宋青书。这么机灵的帮她转移了小昭的注意力,要不她还真的不好解释这件事情。 一路上,她从宋青书和小昭处得知了赵敏被捕的事情,与周芷若会和后,又知道了赵敏逃脱后坠下山崖生死不明的事情。 灭绝师太心中了然,恐怕就是在那个时候今世的赵敏死了,另一个赵敏的魂魄附在了她的身上。 两个赵敏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心智上却差了许多。今世的赵敏在她和周芷若、萧子期等人的手上吃了不少的亏,而前世的赵敏却睿智无双、运筹帷幄,不论是奇袭六大派还是把张无忌从周芷若的手中抢过来,只要是她想要做的,就几乎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灭绝师太想了想,赵敏当初之所以能搞出这么多的事情,主要是因为有汝阳王府和张无忌在背后给她撑腰。若赵敏没有了靠山,纵使她再多么的惊才绝艳,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灭绝师太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没有跟任何人知会一声就连夜赶往了大都,潜入了汝阳王府内。汝阳王府虽然有许多武林人士保护,但现在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二三流的,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待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灭绝师太偷偷溜进了汝阳王的卧室里。 因为赵敏和王保保的失踪,又因为萧子期大军的虎视眈眈,汝阳王这些日子担忧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都这么忧愁了,自然也没什么心情招姬妾侍寝。好不容易有点睡意了,却睡得的一点也不踏实。 虽然灭绝师太脚步轻微,一点响声都没有发出来,但神经高度紧张的汝阳王却立刻察觉到了有人在他的旁边。他缓缓的摸向藏在被子里的弯刀。 灭绝师太见汝阳王眼皮微颤,就知他已经醒了,二话不说上前点了他的昏穴和哑穴。然后用被子将他裹起来扛在肩上,飞身离去。 汝阳王府内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一人察觉到他们的主子已经被人劫走。直到第二日的早晨,一声尖叫才划破这宁静的上空。 灭绝师太中途没有停下休息,一路用轻功将汝阳王扛了回去,然后扔到了萧子期等人的面前。 萧子期蒙了,周芷若蒙了,宋青书蒙了,很多人都蒙了,只有小昭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软软糯糯的说道:“灭绝掌门好厉害啊!小昭佩服!” 萧子期等人慢了半拍反应过来,对着灭绝师太又是一通佩服,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师父,你去抓汝阳王怎么也不告诉弟子一声啊?”周芷若笑道,“弟子跟着您一起去,也好能搭把手啊!” “是啊,师父。”萧子期道,“知道您武功高超,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汝阳王这么重,师父您扛着他多辛苦!这些事情交给弟子就行了。” “不辛苦。虽然我老了,但这点力气还是有的。”灭绝师太笑道:“人越少动静最小。而且我一个人上路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将这鞑子从汝阳王府掳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察觉到。不过,呵,现在估计不止汝阳王府,恐怕整个大都都要乱成一团了吧。” “人平白无故的就在自己的家里消失了。那些鞑子肯定吓得不轻。”宋青书眯起了眼睛,“萧大哥,现在就是进攻他们的大好时机!” “有办法从汝阳王或王保保的口中套出鞑子的机密吗?”周芷若想了下说道,“比如鞑子皇帝、大臣们的私密,还有其他军队的信息?” “很难。”小昭摇头道,“我假扮赵敏的时候发现汝阳王父子对他们的朝廷都非常的忠心,而且这两人也都是硬汉子。即使大刑伺候,从他们的嘴里估计也问不出一二来。最后也只是白费功夫而已。” “小昭说的没错。”灭绝师太点头道,“其实从他们嘴里套不出话也不要紧。汝阳王是鞑子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打仗什么的确实厉害。也因为这样,鞑子皇帝对他忌惮的很。可鞑子皇帝手上又没有其他可用的人,只能让汝阳王继续掌管军队。若汝阳王死了,鞑子皇帝手底下就再没有可用之人,剩下的都是些争权夺利喜欢内斗的废物而已。把他们驱逐出中原,也就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我现在就去把汝阳王给杀了。”萧子期攥紧了拳头,眼中闪着复仇的光芒,“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我要拿他的人头祭我父亲在天之灵。” “不急。”灭绝师太道,“先将汝阳王与王保保在我们手上的消息宣传出去,五日后午时三刻再把汝阳王父子当众斩首示众也不迟。” “师父是想要威慑鞑子皇帝吗?”周芷若拍手道,“这主意确实好。鞑子皇帝现在应该还在寻找汝阳王的下落呢。他肯定没想到汝阳王已经落在了我们的手上。我们能够悄无声息的将汝阳王偷出来,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恐慌。鞑子皇帝也要担忧自己哪天一觉醒来就不在皇宫而在我们这里了呢!” “不只是这样。”萧子期道,“还能威慑住其他的起义军,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此法一箭双雕,师父果然英明。” 灭绝师太淡定的接受众人崇拜的眼光。心里想着她只是想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赵敏而已,五天的时候应该足够她赶过来了。不过他们硬要往她的脸上贴金,她也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只是这五天里,鞑子皇帝应该会派不少人前来搭救汝阳王……” 灭绝师太冷声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我看谁能从我的手上把汝阳王救出去!” 汝阳王失踪,皇帝召集众臣商议。以七王爷为首的人说汝阳王携带子女私逃,最好的证据就是王保保和赵敏都不见了,要不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但另一派则说汝阳王忠心耿耿,绝对做不出弃甲逃跑的事情,但他们也解释不了汝阳王为何失踪。就在两派争执不下的时候,汝阳王父子被叛贼抓住的事情传到了大都。 皇帝差点吓晕了过去。而两派又开始为救不救汝阳王这件事争执不休。皇帝一方面担忧自己哪一天也会被反贼掳走,另一方面又怕不救汝阳王的话会寒了臣子的心。因此他命令武功高强的人守卫在自己的屋外,武功低一点的前去营救汝阳王。 因此,灭绝师太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这些来营救汝阳王的人就被周芷若等人轻松的拿下。 三日后,汝阳王与王保保双双跪在刑台上,身后站着两个胸口抱着大刀的刽子手。 萧子期坐在监斩官的位置,待报时辰的人一说“午时三刻已到”,他拿起令牌就要扔掉。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身上了刑台。 灭绝师太的眼睛瞬间一亮,来的不止有赵敏,竟然还有张无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5〕 张无忌将明教教主的位置传给杨逍后,便带着赵敏隐居深山之中。不理外界纷纷扰扰,张无忌和赵敏过着二人世界,也算幸福美满。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张无忌的心中还有其他女人的存在。 周芷若、小昭、殷离,这三个女人就像三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在赵敏的心上。每当张无忌神情恍惚看着某个东西发呆的时候,她都不自主的猜测他此时在想着和哪个女人的回忆。而不管是哪个女人,她的胸口都会痛的喘不过气来。 然后赵敏就会生气的质问张无忌,问他是不是还忘不了她们?又赌气的说既然还喜欢她们,那就去找她们啊,和她待在一起做什么……骂完了之后赵敏就会气急败坏的跑出去,等张无忌找到她道完歉,两人才和好如初。 如此循环…… 这日赵敏又因为周芷若的事情和张无忌大吵了一架,然后转身跑了出去。此时刚下了雨,地上很潮湿,赵敏脚下一滑掉下了山坡。朦胧间她看到了张无忌,轻轻的喊了一声“无忌哥哥”,然后放心了晕了过去。 赵敏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很痛,有种骨架要散掉的感觉。她勉强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间屋子很陌生,根本不是她和张无忌隐居的小木屋。 赵敏扶着还有些晕的脑袋想了想。记得晕倒之前她好像看到了张无忌,可为什么张无忌没有把她带回家里,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咔嚓”一声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张无忌逆着光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敏原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不禁羞恼道:“张无忌,你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张无忌却着实的吓了一跳。他独自下山寻找宋青书的下落,见赵敏躺在山崖底下,一身的伤,看着十分可怜,就动了恻隐之心将她送到了附近的山村里。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会认识自己,可自己对她却毫无记忆。 张无忌踌躇了一下。说道:“姑娘,你认识我?” “怎么?装不认识我?”赵敏把头一扭,气道,“是不是打算去找周芷若那个女人了?你是不是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了?” 张无忌一怔,疑惑道:“你说我与周姑娘……” “你叫她周姑娘?”赵敏猛地将头转了回来,眼睛亮亮的看着张无忌。 张无忌点头,道:“自然。”毕竟他与周芷若并不相熟。 赵敏却误以为张无忌这是在和周芷若划清界限,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冲着张无忌嫣然一笑:“这还差不多,以后可不许你再想她。”她招了招手,“无忌哥哥,你过来。” 张无忌闻言走了过去,刚想问赵敏她是谁为何会认识自己时,赵敏已经探出身体,双臂搂住他的头颈,道:“你记得,你只能是我赵敏一个人的。即使有一天你忘了我,我也会让你重新爱上我。”说完她在他唇上深深一吻。 张无忌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和女子这么亲近。柔软的樱唇,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张无忌的脑子里“嗡—— 的一声轰然炸开。待唇舌交缠之时,张无忌猛地一阵颤抖,想要推开赵敏的双手也软了下来。 赵敏松开张无忌的嘴唇,见他的脸上就像被热水烫熟了一样,不禁笑道:“脸怎么这么红啊,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还从没见过你这般模样呢!” 张无忌此时还浑浑噩噩的,只顾着脸上发烫,没有听清楚赵敏说了什么。 赵敏推了他一下,道:“好了,别傻站在这里了,我饿了,给我拿点东西来吃。” 张无忌猛地回过神来,想起刚才的事情,捂着嘴巴落荒而逃。 张无忌一连躲了赵敏好几天。赵敏虽然觉得他有点奇怪,但即便她天资聪颖,却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穿越这回事,最后就把张无忌失常的原因归功于和周芷若划清界限这件事情上。 赵敏一向只专注于和张无忌制造美好的未来,对以前的事情很少提起,因为张无忌的过去不只有她,还有另外三个女人的存在。而张无忌一看到赵敏,就会联想起那让他夜不能寐的亲吻,然后脸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张无忌也曾问道:“赵姑娘,你究竟是谁?” “叫我敏敏。我是你最爱的人和最爱你的人。”说着又是缠绵一吻。 赵敏伤的并不严重,很快就可以下床走动。她很喜欢这个小山村,因为那里的村民都喊她张大嫂。 村子里面有人成亲,整村的村民都聚在一起庆祝,晚上喝酒唱歌跳舞。赵敏和张无忌也喝的有些微醉,然后就理所当然的有了肌肤之亲。 第二日早晨,赵敏看着床上的那一抹红惊诧万分。心想她早就和张无忌有了夫妻之实,怎么还会有这么东西?而且身上的疼痛分明与第一次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张无忌懊恼自己酒后乱性,看着那抹嫣红愧疚的说道:“敏敏,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赵敏把疑惑抛之脑后,靠在张无忌的身上娇羞的说道:“你当然要为我负责,如果你敢背叛我,我就一定不会放过你。” “敏敏,你家在哪里?我带你一起去见见我爹娘,然后去你家提亲。”张无忌轻抚她的发丝,温润的说道。 赵敏猛地从张无忌的怀里坐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道:“无忌哥哥,你在说什么啊?你爹娘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张无忌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敏敏,你怎么可以诅咒我的爹娘?我离开的时候,他们都还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不可能的。”赵敏敏恐慌的抓住张无忌的胳膊,喊道,“你爹不是张翠山和殷素素吗?他们不是在你十岁的时候就自杀身亡了吗!?” 张无忌眉头皱的更紧,“你越说越离谱。我爹娘为什么要自杀?” “你和你爹娘从冰火岛回中原没多久,六大派的人就去武当山逼问你爹娘你义父谢逊的下落,你爹娘抵死不从。后来你爹自杀,你娘紧随你爹而去。这些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 张无忌摇头,道:“我义父早已被峨嵋的灭绝掌门给杀死,六大派的人又怎么会去逼问我爹娘他的下落?” 赵敏心里突然一凉,“谢逊被灭绝老尼……杀了?” 张无忌黯然的点点头。 “不可能!”赵敏使劲的摇头,“灭绝老尼早就已经死在了万安寺。无忌哥哥,你不要吓唬我,这一点都不好玩。你忘了当时的屠狮大会了吗?是周芷若想要杀你义父,但他最后不是被一个黄衣女子给救了吗?后来你义父改过自新,在少林寺出家……” “我也希望我义父没有死。”张无忌苦笑道:“可他确实已经被杀死在了冰火岛上,灭绝掌门不可能说谎。” 赵敏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张无忌疯了…… 没有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杨逍、韦一笑等人却已经死了,张无忌没有成为明教的教主,也没有她将六大派困在万安寺的事情……张无忌和周芷若竟然只有几面之缘;他的身边也从来没有一个叫小昭的丫鬟;倒是殷离,从小和张无忌青梅竹马的长大…… “九阳真经呢?无忌哥哥,还有乾坤大挪移……”她的声音在颤抖。 “武当九阳功?我练过。乾坤大挪移我却从未听说过。” 赵敏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赵敏醒来后再看到张无忌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她随即又想到了汝阳王和王保保,在她的记忆里,他们在她的劝说下带着亲人离开大都回了大漠。那现在呢,他们二人可曾平安无恙? 赵敏急急茫茫的赶回大都。张无忌不明所以,自是跟在了她的后面。还未到大都的时候,汝阳王和王保保即将被斩首示众的消息就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不可能,我爹和哥哥怎么会落入叛军的手上!?”赵敏惶恐不安地喃喃道。 “你是汝阳王的女儿!?”张无忌扳过她的肩膀,震惊的看着她,“你是鞑子的郡主!?” 赵敏一把推开他,大吼道:“我是鞑子,你们还是南蛮子呢!你们只不过是我们的奴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上前拉住张无忌的手弱弱的说道:“无忌哥哥,我是太担心我爹和哥哥了,所以口不择言,你不要同我生气。” 张无忌脑海中一片空白,怔怔的看着赵敏。他很难相信他想要娶的女人竟然是蒙古的郡主。武当和天鹰教虽然分属正邪两道,但却不一而同的对蒙古鞑子恨之入骨。在蒙古鞑子的面前,没有正邪之分。他自小耳濡目染,对鞑子自然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因此任凭赵敏如何的苦苦哀求,张无忌都不肯帮她去救汝阳王和王保保。 张无忌那里没了希望,凭她自己又不可能救出父兄,赵敏心急如焚想了许久,总算是想到了一个人,平南王孛罗阿鲁。 孛罗阿鲁虽然和汝阳王分属两个阵营,是他们在朝中的心腹大患,但却倾慕她良久。孛罗阿鲁几次想要迎娶她,都被汝阳王给拒绝了。只因孛罗阿鲁虽然位高权重,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谄媚小人。 赵敏对他一向是鄙视之极,可如今她的靠山已经没了,只能利用他来帮助自己了。 张无忌派不上任何的用场,说不定到时候还会拖了她的后腿,因此赵敏偷偷的将张无忌甩掉,独自前往大都求见孛罗阿鲁。 孛罗阿鲁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上,除了会谄媚以外,人自然也不笨。一看到赵敏就知道她所谓何来。 想起赵敏曾经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孛罗阿鲁冷笑道,“这不是绍敏郡主吗?以前我三请四请的都不来,今天可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竟然会亲自来我的府上?” 赵敏想要发怒却生生给压了下去,扯着笑脸说道:“以前是敏敏不懂事,还请王爷息怒。” 孛罗阿鲁见好就收,柔声说道:“敏敏既然都这样说了,本王若是还生气岂不是小气。其实刚才本王也只是说笑而已。” 赵敏干笑了两声,道:“我这次来是想请问王爷,我爹和哥哥的事情,皇上究竟有何打算?” “汝阳王多次平息叛乱,为朝廷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皇上自是想要营救他。”孛罗阿鲁叹了一口气,“只是反贼那边的武功高手众多,派去营救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那成昆呢?玄冥二老?还有苦头陀?阿大、阿二、阿三?难道连他们也不行?”赵敏急道。 孛罗阿鲁诧异的挑了下眉毛,“据本王所知,成昆和玄冥二老早在几年前就不见了踪影,苦头陀则已经被反贼杀死了,要不然王保保也不会落入反贼的手上。至于那三兄弟,阿二在数年前已经死了,阿大和阿三是第一批去营救汝阳王的,恐怕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些张无忌不知道,赵敏自然也无从知晓。震惊这些人都死了的同时,赵敏更心惊的是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几个汝阳王府数一数二的高工高手都死了。怪不得没有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怪不得她父兄会被反贼抓走,她的身边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赵敏心里惶恐不安。她之前也打听过反贼的消息,可这个萧子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过这号人物。难道她真的没有办法救爹和哥哥了吗?不行!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杀死。 “敏敏?” 赵敏猛地抬起头来,说道:“王爷,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若是领兵攻打的话,只会惹怒他们立刻杀了你父兄。敏敏,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不,不。”赵敏猛摇头,“我一定要救他们。我要见皇上,我要去拜见皇上。” “皇上如今病重谁也不见。敏敏,他不会见你的。” “那你呢?” 孛罗阿鲁轻笑了一下,“我确实有办法让你见到皇上,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赵敏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什么都依你。”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6) (无主题) 我自己的邮箱 2016年10月8日22:09 详情 孛罗阿鲁一侧嘴角深深的勾起,拿起赵敏的手细细的摩挲,意味深成的说道:“哦?什么都依我?我不太懂绍敏郡主的意思?” 赵敏强心里的呕吐感在不断的翻腾,强忍住将手抽回来的欲望,道:“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我吗?我的人可以给你,交换的条件是,让我爹和哥哥平安回来。” “啊哈哈哈——”孛罗阿鲁仰天大笑,“绍敏郡主竟然要对我投怀送抱?好!好!这美人计使的好!” “你的答案呢?” “敏敏你都这样说了,我又岂会拒绝?”孛罗阿鲁说着就把赵敏拉入自己的怀抱,狂热的吻上了她的脖颈。 “孛罗阿鲁,你等等,不要这样。”赵敏使劲的挣扎并一把推开了孛罗阿鲁,向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瞪着他。 孛罗阿鲁没有继续追上去,摸着唇边眼神不善的盯着赵敏,道:“看来敏敏并不是真心和我做交换啊。那就请吧,慢走不送。” “你误会了。”赵敏强颜欢笑道,“我只不过是想救出我父兄以后,你现在这么急做什么?” “不急不行了。”孛罗阿鲁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看着赵敏道,“曾经我可是多次去汝阳王府提亲,却都被你爹给拒绝了。等汝阳王回来了以后,他若还是不同意的话,我费了大力气岂不是落得一场空?” “怎么会,不是还有我吗?我爹最听我的话了。” “你?”孛罗阿鲁笑了一下,悠悠的说道,“我在你手上吃了多少的亏,上了多少次的当了。绍敏郡主的美人计也不是第一次使了,上次汝阳王被诬陷意图造反的时候,我忙前忙后的向皇上求情。最后汝阳王平安无事了,绍敏郡主立刻就翻脸不认账了,你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吗?” 赵敏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的确是她的缓兵之计。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嫁给孛罗阿鲁这样的小人。等她的父兄回来了以后,她还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府的郡主,她要反悔,孛罗阿鲁也只能干瞪眼看着。没想到孛罗阿鲁现在倒是便聪明了。 她眉头微皱,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孛罗阿鲁笑了一下,“我要先看到诚意才行。”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反悔?” “郡主你爱信不信。出了这个大门,随便你去哪儿?看还有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帮你。” 赵敏在心里衡量了半天。因为父兄被反贼抓住,皇上已经趁机将军队收了回去。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帮助她的人,她只能在孛罗阿鲁这里赌一场了。 她不甘的咬牙闭上了眼睛,攥紧拳头,道:“好,只要我父兄平安无事,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 “终于决定好了。”孛罗阿鲁放下茶杯,走过去横抱起赵敏,邪笑道,“那我就成全了你。” ——一室春光—— “孛罗阿鲁,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皇上?”赵敏有这个自信,只要皇上将兵马大权交给她,她一定可以救父兄。 孛罗阿鲁边穿衣服边说道:“皇上此时不在大都。” 赵敏脑袋轰然炸开,“皇上不在大都,那他在什么地方?” “皇上的行踪岂能让外人知道。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赵敏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一巴掌向孛罗阿鲁脸上扇过去,怒道:“你竟然骗我!?” 孛罗阿鲁抓住她的手,笑道:“我什么时候骗了你?你说想要见皇上,我答应帮你。可皇上此时不在大都,我也没有办法。你等上几日皇上就回来了。” “等上几日!?”赵敏大吼道,“那时候我爹和哥哥已经不在世上了。孛罗阿鲁,你一定知道皇上在哪?你告诉我!” “敏敏,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孛罗阿鲁抓起赵敏的发丝在嘴边轻吻,道,“汝阳王是怎么被反贼抓的想必你也知道,皇上担心自己的安危,这才秘密离开了上都。皇上究竟在哪,其实连我也不知道。” 赵敏恨恨的说道:“你之前为什么没有说!?” “是你没有问我。敏敏,你放心,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等皇上回来了,我就去请旨,让你做我的侧妃。” “侧妃?”赵敏不可置信的瞪着他,“我是皇上亲封的邵敏郡主,你竟敢让我做你的小妾?” “让你做我的侧妃,已经是便宜你了。”孛罗阿鲁甩开她,冷哼道,“残花败柳一个,听说你曾经在反贼那里做卧底的时候还刷过一个月的马桶。若你不是郡主的话,你也就配做我的小妾。” “孛罗阿鲁!我要杀了你!”赵敏说着向孛罗阿鲁扑了过去。 孛罗阿鲁勉强接了几招,就快顶不住的时候,门外的侍卫冲了进来。 孛罗阿鲁摸了脸上的伤,看着在侍卫手中不断挣扎的赵敏,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邵敏郡主吗!?我老实的告诉你,汝阳王和王保保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你就死了那份心吧!你一没权二没势,我愿意娶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好好的把我伺候高兴了,就有你的好日子过。若是让我不高兴,哼!那些在后宅里面的不受宠的女人的下场,你应该是知道的。” 赵敏几时受到这样的委屈,眼看救父兄的希望破灭,伤心、愤怒以及对未来的惶恐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孛罗阿鲁!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孛罗阿鲁冷冷的看了赵敏一眼,吩咐道:“给我看好她,暂时先不要给她饭吃。看她还有没有力气冲我吼叫!” 赵敏很幸运的没有尝到饿的奄奄一息的滋味,因为张无忌顺着她的踪迹在不久之后找了过来。 张无忌虽然知道赵敏是蒙古人,自己不应该和她在一起,但赵敏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始终狠不下心扔下她不管。见她不告而别,他害怕她因为父兄的事情做出傻事来,于是拼命的寻找她。好在赵敏并么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踪迹,终于被她给找到了。 赵敏已经知道了皇上放弃了自己的父兄,想要救他们只能靠自己,因此请求张无忌将她救出去,她只求能看到自己亲人最后一眼。 赵敏声情并茂的苦苦哀求,再加上因为饥饿后的虚弱和被孛罗阿鲁打击的憔悴,张无忌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想着赵敏只是去见亲人最后一面,又不是让他去救人,不算违背自己的原则,也就答应了。 赵敏稍休息了一下就急急忙忙的上路,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汝阳王和王保保即将问斩。她情急之下就跃上了邢台,张无忌被她的行为怔了一下,也随即跳上了邢台。 赵敏一上去便将两个刽子手踹下了刑台。 汝阳王和王保保一看到她大喜过望。 “敏敏!” “妹子!” “爹、哥哥。”赵敏满脸心疼的的扶起他们,“我这就带你们离开。” “赵姑娘。”萧子期淡定的将木牌放回木桶里,悠悠的说道,“这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的地方?” 赵敏从未听说过有萧子期这号人物,自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因此傲慢的说道:“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也想拦住我?” 张无忌拦下赵敏,为难的说道:“敏敏,你答应过我的。只是来见你亲人最后一面,并不会救他们。” “张无忌,如果是你的亲人在你的面前被人杀死,你会选择视而不见吗?”赵敏讽刺的看着他,“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我要做到?” “张无忌,你怎么会和鞑子郡主在一起?”宋青书皱着眉头看他。 “宋师兄?”张无忌惊讶的看着宋青书,随即欢喜道,“宋师兄,原来你在这里,我一直在想寻找你。” “寻找我?”宋青书指着赵敏说道,“那这个鞑子郡主又是怎么回事?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宋师兄,我……”张无忌心虚的看了他一眼,鼓起勇气道,“敏敏是我的女人,我会和她成亲的。” “你疯了吗!?张无忌!”宋青书大惊失色,怒道,“她是鞑子,是我们的敌人,你怎么可以娶她!?你爹娘的事情你都忘记了吗!?你这样做让江湖上的人怎么看待五师叔,怎么看待武当!?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自利!?” “这是我和张无忌的事情,用不着你宋青书操心。”赵敏扫了宋青书和他身旁的周芷若一眼,嘲讽道,“哼!张无忌不在了,你倒是可以和周芷若双宿双飞了。可惜周芷若最是心狠手辣,你迟早会被她给害死!” “你在那里胡说什么啊!?”小昭不满的将宋青书扯到自己的身边,道:“青书哥哥是我的,和芷若姐姐有什么关系。芷若姐姐明明和萧大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昭!?”赵敏猛地瞪大了眼睛,“你和宋青书……?” “哼!”小昭扭过头不再看她。 灭绝师太没想到兜兜转转间,张无忌又被赵敏这个妖女给迷惑住了,不由冷笑道:“张无忌,当日你替韦一笑求情也就罢了,我可以当你年少无知。这些个鞑子侵略我们中原屠杀欺压百姓,比魔教的人可恨千倍万倍。魔教的人虽然凶残,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却从没有出过差错,你不会是连他们也不如吧。而且你对韦一笑心软后发生了什么你都忘记了吗?你难道还想再发生一次那时的惨剧?” “张无忌,你现在杀了这个妖女。”宋青书厉声道,“否则我就代替师门清理门户!” “哼!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张无忌说话?”赵敏冷笑道,“你喜欢小昭?想要娶她?我是妖女,小昭还是魔教妖女呢!你别在那里五十步笑百步。” “你胡说什么!?” 赵敏看着宋青书难看的脸色以及小昭紧张的神情,得意的笑道:“你知不知道小昭的母亲是谁?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首的紫衫龙王黛绮丝。你不是最讨厌明教的人吗?可你喜欢的人就是明教的妖女!”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宋青书不可置信的看着小昭,向后退了两步,“你是紫衫龙王的女儿?” “我……”小昭歉疚的低下头,不敢看他。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7) 见那三个异族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小昭,宋青书忙将小昭拉到自己的身后,警惕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们是波斯明教总坛的流云使、妙风使和辉月使。”赵敏抢先说道。 流云使看向赵敏,道:“姑娘是什么人,竟会知道我们的身份?”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赵敏挑眉笑道,“你们来中原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带回昔日的波斯圣女黛绮丝吗?可惜啊,黛绮丝没有遵守波斯明教圣女的规条,已经失去了做波斯圣女的资格。不过你们可以将她的女儿小昭抓回波斯,代替黛绮丝成为新的圣女,毕竟黛绮丝已经将圣女的七彩宝石戒指传给了她。” “什么圣女!?什么波斯明教!?”宋青书厉声道,“小昭不会加入明教,她哪里也不会去。” 赵敏又说道:“波斯总教的教主历来都是由圣女所担任,而圣女必须是冰清玉洁的处女……” “闭上你的嘴!”周芷若呵斥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波斯明教的人呢!” 赵敏冷哼一声,“我只是好心提醒小昭,黛绮丝违反了教规,一旦被被这些人抓住,就会被判以烈火焚身之刑。” “黛绮丝已经被我们给抓住了。”流云使说道,“只是她从未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我娘被你们抓了!?”小昭闻言大惊失色,慌乱之下从宋青书的身后跑了出来,喊道,“不许你们伤害我娘!” 妙风使和辉月使突然出手,一人一侧抓住小昭的肩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流云使和他们已经腾空而起,转瞬间已在十丈之外。 “小昭!”宋青书急忙追过去。 灭绝师太拉住也想要追过去的周芷若和萧子期说道:“你们留下来做正事要紧,小昭那里交给我。“ 周芷若和萧子期尚未回答,灭绝师太已经飞身追了上去。 赵敏此时已经割开了汝阳王和王保保的绳索,想要趁乱带他们离开。 “拦住他们!”萧子期一声令下,士兵们“唰”的一声拔出刀,围住赵敏等人。 汝阳王和王保保得了自由,夺下身旁士兵的刀,与赵敏拼死杀出重围。 周芷若见状抽出佩剑跃了过去,剑尖直指向赵敏。张无忌慌忙上前阻止,萧子期随之而来,将张无忌给拦了下来。 “敏敏小心!” 张无忌焦急的话音未落,那剑已经刺入了赵敏的胸口。 赵敏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惊诧的看了看胸口的剑,又抬头看向周芷若,眼神逐渐的狠厉起来,勉强的开口说道:“我不会败给你的……” 周芷若拔出剑,冷眼看着摔倒在地上的赵敏说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汝阳王和王保保见赵敏重伤,慌乱之下乱了手脚,一一被士兵拿下。 张无忌见赵敏生死不知,情急之下急运内力飞身而前抱起她疾奔离开。 萧子期弹了弹衣角,对于他二人的逃走恍若未闻。 周芷若皱眉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萧哥哥,你应该可以制住张无忌的。” “师父之前交代过。若是张无忌救赵敏的话,就放他们离开。” “……师父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听师父的总没有错。”萧子期背着手走回监斩台,“虽然已经过了午时三刻,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灭绝师太一直紧跟在波斯三使的身后,直到跑到了城外,她才加快了速度将他们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流云使说道,“这是我们波斯明教的事情,还请阁下不要插手。” 灭绝师太眯起眼睛,冷声道:“既是波斯,你们为何要来中原撒野?” “把小昭放开!” 宋青书也赶了过来,直接冲向了抓着小昭的妙风使和辉月使。妙风使左手一抬,挡下他的攻势,右手在他胸腹间连拍三掌,宋青书在小昭的惨叫中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下,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 “你们竟敢在中原如此放肆,简直是欺人太甚。”灭绝师太说着纵身而起,跃到妙风使的身侧,虚晃一招,右手倏地伸出,将小昭从他们的手中夺了过来,然后一掌将她送到了宋青书的身侧。 “你去照顾青书,我倒要看看波斯的武功有何厉害之处!” 三使双手高高举起,每只手中各拿着一条两尺来长的黑牌,同时呼啸,一齐攻了上来。 虽然波斯的武功招式十分怪异,与中原的武学完全不同;虽然三人配合默契,连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虽然他们手中的圣火令坚硬无比,但灭绝师太仍是破了这三人联手之局,并且将他们手中的圣火令全部夺了过来。 圣火令上隐藏着武功秘籍,因此对波斯明教教众而言有如生命。风云月三使软瘫在地上,仍旧想着要将圣火令夺回来,可是还没起身又重新跌了回去。 流云使虚弱的说道:“将圣火令还给我们。” 灭绝师太轻蔑一笑,“凭什么?” “这圣火六令是我们三人掌管,失落后必会受到教中责罚。” “那关我什么事情?”灭绝师太把玩着手中的六枚圣火令,“你们未经允许来到中原,又在中原的土地上胡乱伤人,这六枚圣火令就当是赔偿吧!倚天剑断了之后我正好缺个顺手武器,正好用这圣火令当火钳重新为我铸造一把倚天剑!” 三使面如死灰,喃喃道:“你竟然用我们的圣物……你简直不是人。”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带着小昭和宋青书飞身离开。 灭绝师太回去后首先为宋青书运功疗伤。所幸宋青书伤的不重,修养数日便可痊愈。 “师父,张无忌已经将赵敏救走了。”周芷若回禀道,“不过赵敏被弟子刺了一剑,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 灭绝师太道:“赵敏那妖女一向命大,估计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周芷若犹豫了一下,问道:“师父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灭绝师太嘴角轻扬,眼中隐隐带着一丝期待,“因为该烦恼的不是我们,而是武当派和天鹰教。” 灭绝师太迅速修书一封寄给张三丰,将张无忌和赵敏的事情据实告知,希望他们能早做打算,以免武当受到张无忌的牵连。当然,她也将宋青书在起义军的英勇表现告诉了他们,一来让他们不需要再担忧宋青书的下落,二来宋青书的行为也可以间接表明武当派的教育并没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只是某个人而已。 至于赵敏,灭绝师太懒得再理会,知道她会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毕竟张三丰可以接受自己的徒弟娶魔教妖女,但绝不会允许一个鞑子做自己徒孙媳妇。无论是他还是武当七侠,知道张无忌做出的事情以后,都会对他失望不已。以张翠山的品性,一定会去找张无忌劝他迷途知返,若张无忌不肯的话,只怕会和他脱离父子关系然后清理门户。而殷素素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赵敏的头上,认为是她迷惑了张无忌,张无忌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有他们操心张无忌和赵敏,灭绝师太自然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平静了几日,小昭突然不告而别。 宋青书脸色苍白的看着她留下的书信,怔了许久。 灭绝师太将信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大致扫了一遍。 原来小昭担心黛绮丝会受烈火焚身之刑,秘密见了波斯明教的人后,同意以自己来换取母亲的性命。 “她怎么可以这么傻?”宋青书抱住头,喃喃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这些……不行!不行!我要去找她!” “回来!”灭绝师太喝道,“你知道波斯明教的人现在在哪里吗?你想去什么地方找小昭!?” 宋青书停下脚步,双拳紧攥,低声道:“不知道。但我不能丢下小昭不管。” “宋师弟,你先别急。师父一定会有办法的。”萧子期上前安慰道。 宋青书怔怔的看着灭绝师太,道:“难道灭绝掌门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不知道。”灭绝师太斩钉截铁的三个字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宋青书眼中希望的火苗。 “不过……”灭绝师太故意停顿了一下,直把宋青书急的冒火才又继续说道,“他们的圣火令在我的手上,一定会来拿的。子期,芷若,吩咐下去,这些日子密切注意有没有异族的人,只要发现就立刻来通知我。” “是!” 宋青书大喜,道:“只要抓到他们我们就可以知道小昭的下落了,灭绝掌门英明。” 灭绝师太淡定的点点头,道:“所以你这几日就静下心来好好养伤。” “弟子遵命!”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灭绝师太、周芷若和宋青书来到了波斯明教在中原的驻扎处,见到了小昭,也见到了黛绮丝。 小昭一看到宋青书就想要冲到他的身边,身子刚动一下却又停了下来,低下头说道:“青书哥哥,你不该来的。” 宋青书黯然神伤,苦笑道:“我说过不会丢下你,就绝对不会食言。” 两人相顾无言。 那边气氛沉重,灭绝师太这边也不太友好。 一波斯人说道:“峨嵋派的灭绝掌门,我们教与峨嵋派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你将圣火令还给我教,我们就不追究你将我们风云月三使打伤的事情。” “笑话!”灭绝师太讥讽道,“明明是他们自不量力自讨苦吃,我何错之有?既然你们没有诚意,这个圣火令就别想拿回去了。” 波斯人讨论了一会儿,说道:“灭绝掌门如何才肯将圣火令归还我教?” 灭绝师太道:“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个,你们波斯明教从此以后不许再踏入中原。” 那人沉吟了一下,道:“好,这个没有问题。” “第二,你们放了黛绮丝母女,并且赦免黛绮丝的失贞之罪,保证以后不再追究此事。” 那人怒道:“不行。黛绮丝所犯的乃是滔天大罪,怎么可以说赦就赦,说免就免,我们绝对不答应!” “好啊,那你就等着圣火令化为废铜烂铁吧!” 那人冷笑道:“我很佩服你们的勇气,竟然三个人就敢闯我们的地盘。既然灭绝掌门不愿意交还圣火令,那我们就只好得罪了。” 他话音一落,十二个原本坐在椅子上身穿同样衣服的人气势汹汹的站起来。 “我平等王做人很公平,你们要有本事打倒我们十二宝树王,别说你刚才的条件,就是再多几件都可以。” 灭绝师太轻蔑的将他们逐一扫过,“芷若,你来告诉他们,为什么我们只有三个人?” 周芷若笑了一下,“自然是不将你们放在眼里。非我族类也敢在中原的领土上叫嚣?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中原武功的厉害!” “哼!竟然能把我们风云月三使打成重伤,今日就让我们来会会你们的厉害。” 一言刚毕,十二宝树王已纵身过来。 来此之前,灭绝师太已让萧子期请来一个精通波斯语言的人,将圣火令上的武功秘籍全部翻译出来,并且加以研究。圣火令上的武功虽然厉害,但也只不过是旁门左道而已,远远比不上九阴真经的博大精深。而且知道了他们的武功招数,也就知道了该如何对付他们。 以二敌十二,按理说灭绝师太和周芷若应该越来越吃力才对。可她们却偏偏越打越顺手,尤其灭绝师太发现这十二宝树王根本就没有学会圣火令上的武功,最厉害的也不过学了三四成而已,不禁冷笑。 就这种水平也敢在中原盛气凌人嚣张跋扈,真是丢人现眼!她们的九阴真经分分钟可以灭死她们!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8) 在灭绝师太和周芷若的联手之下,她们捏闭了三个宝树王的穴道,踹飞了四个宝树王,又将另外的四个宝树王打晕了过去,只有地位最高武功最厉害的大圣宝树王逃了回去。 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许多波斯胡人,那大圣宝树王一声令下,这些胡人迅速弯弓搭箭,将箭头对准了她们。 灭绝师太将一个宝树王抓到了自己面前,笑道:“你敢放箭,我就敢用他们挡箭。” 大圣宝树王气的脸色铁青,那抬起的手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尴尬到了极点。 “那这小子呢?如果你不想他有事的话,立刻放了我们宝树王。” 灭绝师太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宋青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波斯人的手上,而小昭也被制住,不断的挣扎掉眼泪。 “我想你们搞错了。我是峨嵋派的掌门,他是武当派的弟子,即便有什么三长两短也不关我的事。”灭绝师太说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他的父亲是武当派的下一任掌门宋远桥。宋远桥只有他这一个儿子,若是死在了你们的手上的话,他一定会找你们报仇。武当派你知道吧,那可是我们中原的泰山北斗,武功比我们峨嵋派厉害多了。你们这些人连我们两个人都打不过,到时候宋远桥带着武当弟子杀入你们波斯明教总坛,你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没错。”小昭喊道,“武当派的掌门张三丰和武当七侠都是中原上极为厉害的武功高手,你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赶快放了青书哥哥。” 宋青书脸上没有一丝惧怕的神色,大笑道:“到时候我会在地下等着你们的到来,相信我爹不会让我等太久的!” “我劝你们,如果不想波斯明教从你们的手上消失的话就赶快放了他。”周芷若说道,“你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对你们而言,究竟是圣火令和这些宝树王比较重要,还是黛绮丝母女比较重要?” “我们中原人有一个成语叫‘事急从权’,意思是事情紧急的时候要看情况有所变通,不可死守教条。”灭绝师太说道,“你们可以回去跟你们的教主说黛绮丝已经被你们处死了,从此这世界上再没有黛绮丝这个人。你们想想看,若是波斯明教不存在了,你们死守着这些教义又有什么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圣宝树王与风云月三使围绕在一起低声细语了好半天,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叹气。 最后大圣宝树王看向灭绝师太,一脸的无奈,“灭绝掌门,经过商议后,我们决定同意你们的条件。” “好,不过你们先需罚个重誓。”灭绝师太不熟悉波斯的习俗,只得看向黛绮丝,问道,“黛绮丝,波斯明教最毒辣的誓言是什么?你说他们听,让他们重复一遍。” 黛绮丝被抓的时候已经心存死志,她宁愿抹脖子自尽也不愿意被火烧死。可波斯明教的人看守太紧,她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有一日平等王来问小昭的事情,她才惊觉女儿的事情暴露了。幸好小昭身边有高手保护,没有被他们抓住。黛绮丝庆幸的同时默默的祈祷小昭永远不要被他们抓到。可是谁知小昭这么傻,竟然为了她这个从未照顾她的母亲自愿献身。 小昭总是让她把她与韩千叶的事情说给她听。每当她说的时候小昭的脸上都会有一种淡淡的向往和不经意流露出的思念与悲伤。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女儿也有了喜欢的人。是啊,小昭都那么大了,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然后,便换成了她静静的听小昭诉说她的故事。那个男人她听说过,江湖上有名的青年才俊,在之前的正道与明教的争斗中大放异彩。她虽然未见过人,但相信他一定长得很英俊,要不也不会有“玉面孟尝”的名号。 从小昭和他的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与韩千叶的影子。相似的相遇、相知、相爱……黛绮丝心里更悔恨了,早知如此,她那时候就应该随韩千叶而去,这样也不会拖累了小昭,害的小昭无法与相爱的人厮守。 也正因为这样,黛绮丝毫不犹豫的倒戈到了灭绝师太那边,让风云月三使、和大圣宝树王发了对于波斯人来说极为恶毒的誓言。 “记住你们所说的话,若是违背誓言,我就让你们有如此石!”灭绝师太说完一掌隔空打向旁边高约三米的巨石上,巨石轰然碎裂。 大圣宝树王和风云三使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来。 一切尘埃落定,重获自由的黛绮丝向灭绝师太和周芷若深深的鞠了一躬。她自知身份敏感,不想要再拖累小昭,于是决定独自回灵蛇岛陪伴亡夫。小昭百般不舍,却也无法让心意已决的黛绮丝回心转意。 “宋青书,我现在将小昭托付给你。若你他日辜负小昭,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这是黛绮丝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她深深的看了小昭一眼,仿佛在诉说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母爱,然后在小昭的泣不成声中转身离去,逐渐的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 赵敏受的伤很重,差点就去见了阎王爷。张无忌彻夜的以内功为她疗伤,这才将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然后又奔赴临镇为她求医施药,赵敏的情况才逐渐的好转了起来。 数日一晃而过,赵敏勉强能够下床的时候,便急急忙忙的想要去打探汝阳王和王保保的下落。 张无忌不知道赵敏究竟是怎么想的,在那种情况下,汝阳王和王保保根本不可能活着。不过在赵敏声泪俱下的哀求下,他只好答应带她回去。他们二人乔装打扮一番,路上小心翼翼的避过起义军的视线。 练武之人的眼力都很好,因此张无忌远远的就看到了令他心惊的画面。他想着赵敏如今重伤未愈,若是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怎么难过呢,于是就对赵敏说两人一起入城的话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抓住,还是让他独自去打听消息比较好。 不待赵敏答应,张无忌就纵身离去。赵敏只好偷偷的躲起来,等他回来。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张无忌回来了。 他对赵敏说道:“敏敏,你爹和哥哥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我一时之间打听不出来。多给我些时日,我一定可以将他们下落打听出来。” “是吗?无忌哥哥,那真是太好了。”赵敏笑的极为开心,“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免得被反贼抓住。” 这正合了他的意。张无忌赶忙点点头。 没走几步,赵敏突然嚷着想要吃冰糖葫芦,做低伏小的哀求张无忌去给她买来。可能因为刚才骗了赵敏的缘故,张无忌想都没想的答应了。 看着张无忌离去的背影,赵敏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太了解张无忌了,张无忌十分不擅长说谎,因为心虚,所以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有些小动作。所以她的父兄根本没有被转移到其他的地方。 赵敏仔细回想了一下,张无忌是在快到城门的时候表情才开始变的不自然起来。所以城门那里一定有什么事情让他想要瞒着自己。赵敏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了一种猜测,只是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最后她终于迈开了沉重的脚步,朗朗跄跄的向城门走去。 然后她看到了可以让她一生梦魇的画面。 汝阳王和王保保的人头被高高的悬挂在城墙上,脸上的肌肉已经腐烂了大半,流着恶心的脓液,无数白色的蛆在上面爬来爬去。 赵敏一下子瘫软在地,看着那两颗人头喃喃道:“不可能,那一定不可能是我爹和哥哥,绝对不可能……” 张无忌回来见赵敏已经知道了真相,赶忙怜惜的扶起她。 赵敏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用力的抓住张无忌的胳膊,焦急的问道:“无忌哥哥,你告诉我那不是我爹和哥哥,你告诉我,那不是他们……” 张无忌为难看着她,不知道要不要再说谎骗她。之前入城的时候他已经打听的很清楚,那日在他们走后,汝阳王父子就被斩下了脑袋挂到了城外。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劝道:“敏敏,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你让我怎么节哀顺变!?”赵敏大吼道,“他们原本不应该死的,他们会平安的回到草原上,他们怎么可以死在这里!?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张无忌,为什么你现在这么没有用!?如果你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张无忌,什么萧子期,什么周芷若,什么宋青书,什么灭绝师太,他们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你现在呢!?你连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萧子期都打不过!?怪不得周芷若和小昭都抛弃了你!” “敏敏,你在胡说些什么?”张无忌紧皱着眉头。 “张无忌,都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赵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39) 赵敏原本重伤未愈,现在又伤心过度,因此高烧反复不退,一直昏睡了十多天才苏醒过来。 张无忌心想赵敏如今父兄已死,身边的亲人只有他了。更何况她这副模样,他怎能忍心丢下她一个人,于是决定带她一起回到当初他们曾经一起生活的小山村里。 武当派和天鹰教张无忌都不敢回去。他知道自己与赵敏在一起为世俗所不容,回去之后一定会被命令与赵敏分开,更有甚者,会让他亲手杀了赵敏。无论哪一种结果,张无忌都不愿意。他已经和赵敏有了夫妻之实,答应会照顾她一辈子,就绝不能食言。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希望他的爹娘能够理解他的感受,原谅他这个不孝子。 张三丰接到灭绝师太信的同时,张无忌和赵敏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各大门派虽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起义之类的事情,但许多正义人士遇到鞑子的话都会对抗他们。而张无忌从起义军的手中救出鞑子郡主的事情简直刷新了他们的三观。又不是诸如玄冥二老这样的邪魔歪道,他身为一个名门正道的弟子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后来大家转念一想张无忌的母亲是天鹰教的殷素素,他不是纯正的名门正道的弟子也就释然了。 殷素素表示这个黑锅她可不背。被称为魔教的明教可是一直致力于对抗鞑子的,而天鹰教是从明教脱离出来的,也将这一理念传承了过来。毕竟不论是正道或是魔道,只要是中原人,对于侵略他们领土的外族人态度都是一样的。殷素素觉得一定是张无忌心地太纯善了,被那个鞑子郡主的花言巧语所欺骗,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武当派和天鹰教难得步调一致,倾尽全力去寻找张无忌,势必要将他从歧路上拉回来。 于是在某日,张无忌一打开门,就看到了张翠山与殷素素面若冰霜的黑脸。 “爹……娘……”张无忌喃喃道。 “这声爹我承受不起。”张翠山冷声说道。 张无忌“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低头不语。 “那个鞑子郡主呢?”殷素素道。 张无忌见殷素素一脸不善,忙焦急的说道:“娘,不关敏敏的事情。您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不关她的事!?怎么会不关这鞑子的事!?”殷素素的声音陡然拔高,“无忌,你真是魔怔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江湖上的人怎么说你的!?” 张无忌张了张嘴巴,最终说道:“娘,她的身子已经给了我,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无忌,她是蒙古人啊,是我们中原的敌人啊!何况她的父亲还是汝阳王,汝阳王杀了中原多少英雄好汉。”张翠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爹,汝阳王是汝阳王,她是她,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张无忌说道,“而且敏敏的父兄皆已经亡故,她不会再回朝廷了,也不会再和朝廷有任何关系了。” 见张翠山和殷素素脸上仍是不赞同的神色,张无忌急道:“当初爹和娘在一起不也是被人所不理解吗?如果没有那件事情,爹和娘绝对不会分开的。” 殷素素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了过去,气道:“你怎么可以拿鞑子和我相提并论,你、你……” 殷素素气的说不出话来,殷离忙上前扶住她,“无忌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姑姑说话,你还不快点道歉?” 张无忌心里已经内疚的一塌糊涂,说道:“娘,对不起,是孩儿口不择言了,您不要生气……” “你立刻去把那个鞑子郡主给我杀了,我就不生气了。” 见张无忌跪在地上不说话也不行动,殷素素指着他吼道:“你快点给我去啊!” 张无忌终于有了反应,却让殷素素如置冰窖。 他摇头道:“娘,孩儿做不到。” “你不去,那我去。”殷离说着就要往里冲。 “表妹!”张无忌忙起身拦住她。 殷离一个闪身想要越过他,张无忌伸手抓住了殷离的肩头。 殷离无法从张无忌的手下挣脱出来,气道:“表哥,你为了那个鞑子郡主,竟然想对我动手?” 张无忌愧疚道:“表妹,我也不想的。只要你答应放过赵敏,我就立刻松手。” 殷离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你想都不要想,你越想保护她,我就越要杀她。” “无忌,放开阿离!”殷素素喝道,“你既然狠不下心,我们就帮你动手。” “娘。”张无忌表情痛苦却坚定的说道,“我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五哥,无忌这小子被妖女给迷惑了。”莫声□□,“我这去把那妖女抓过来。” “不需要了。”殷素素一跃而起,鞭子甩了过去,把正在偷听他们说话的赵敏给拉了过来。 殷素素一只手掐住了赵敏的咽喉,冷声道:“你爹和哥哥在下面等着你呢。我这就帮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就在殷素素掐断赵敏脖颈的那一霎那,赵敏猛地喊道:“你不能杀我,我已经有了张无忌的孩子。” 殷素素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敏,“你说什么!?” “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张无忌的孩子。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你的孙子。” “无忌,她说的都是真的?”张翠山问道。 张无忌点点头。 “那又怎样!?”殷素素眯起眼睛,“只要有无忌在,我想要几个孙子都行。你以为你能用你肚子里的孽种威胁我吗?” “你看看把我杀了以后,张无忌还会不会要其他的女人。”赵敏自信的说道,“我死了,你就等着张无忌孤独终老无子送终吧!” “不要脸的贱人。”殷离一巴掌打在赵敏的脸上,“表哥怎么会为你守一辈子,他很快就会忘了你了。” “呵呵,殷离,你还是这么泼辣蛮不讲理!怪不得张无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喜欢你。纵使变漂亮又如何?张无忌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你死皮赖脸的跟着他也没有。” “我打烂你的嘴巴,看你还敢不敢说!?”殷离的手又高高的抬起,想要狠狠的扇在赵敏的脸上。 “表妹,住手!”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为了那个女人拦我。”殷离吼道,“表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够了!”张翠山突然吼道。 “爹……” “无忌,爹问你最后一句,即使我和你娘不同意你和这个鞑子在一起,你也要一意孤行吗?” 张无忌跪了下来,低下头沉声说道:“爹,请恕孩儿不孝。” “好。既然你死不悔改,我就废了你的武功,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我的儿子。” “五哥!?”殷素素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爹……?”张无忌怔怔的看着张翠山,心乱如麻。 张翠山痛心疾首的说道:“武当派绝不会和鞑子为武。你不要怨我,为了武当派的名声,我只能废了你的武功。” “五哥,无忌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忍心这样对他?”殷素素喊道,“只要这个妖女死了,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素素,我不能再让武当派蒙羞。” “娘,孩儿不孝,愿与赵敏共赴生死。”张无忌对殷素素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闭上了眼睛,“爹,我不怨你。你来吧。” 殷素素最是了解张无忌的性子,知道他言出必行。她若不想今日丧子的话,就不能杀了赵敏。 张翠山废去张无忌武功的同时,殷素素满腔的愤恨无处发泄,最后一掌拍在赵敏的肩头将她打飞了出去。 “多谢爹娘成全。”张无忌又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虚弱的跑去扶赵敏。 “我们父子已经恩断义绝了。以后你的事情和我再没有关系。” “张无忌,你记住,以后在江湖上不许再说自己是武当的弟子。” “无忌,你真是太让娘失望了。” “哼!你才不是我表哥,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张无忌看着亲人一个一个离开自己的视线,心情无比的沉重。 他……是不是又做错了…… 张无忌和赵敏离开了那个小村庄,隐居在了别处过起了平平淡淡的日子。 张无忌愿意为赵敏抛弃一切,可赵敏却不愿意放弃她的仇恨。每天晚上她都会梦见汝阳王和王保保的人头挂在城墙上的模样,这无时无刻的提醒她父兄之死的仇怨还没有报,她不能留在这里无所事事。 张无忌原本就不会帮助她,更何况如今被废了武功成了废人?回朝廷也不行,孛罗阿鲁只会把她拘在后院里等死。现在她还可以靠谁?还有谁有这个力量帮她完成她的复仇? 曾经的她先是蒙古郡主,后来又是明教的教主夫人,风光一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她竟然会落到这个地步…… 赵敏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明教…… 是了,明教!现在只有明教有这个实力同朝廷以及萧家军做对抗!更不要说后来推翻朝廷的就是明教。 虽然杨逍、范遥他们都死了,但领兵打仗拥有军权的又不是他们,而是那个统领百万士兵最后登基成为皇帝是朱元璋。 张无忌在水中抓了些鱼,兴冲冲的回到了他们的小木屋里,可是那个他想煮鱼汤补养身体的人已经不在了。 桌上白纸上的字是赵敏最后留给张无忌的话—— 人各有志,不要再来找我。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那个被称为万年老chu女的变态女人(完) 赵敏容色艳丽,朱元璋哪曾见过这样的美人,立刻心摇神驰。赵敏又擅长欲擒故纵,很快让原本只想专心发展事业的朱元璋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她深知以色侍人不会长久,便以自身的聪慧谋略帮助朱元璋成为了明教的新教主,让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了明教的势力。 朱元璋喜不自胜。绝色美人投怀送抱也就罢了,没想到还是个足智多谋的军师。而且赵敏的言语间更是隐约透露着他会逐鹿中原、问鼎天下的意思。朱元璋因此认定赵敏是天上的仙女,是上天赐给他并且来协助他成就大业,因此将她带在身边寸步不离,有什么事情都会询问一下她的建议。 徐达、常遇春等人对朱元璋如此宠幸赵敏十分不满,更何况朱元璋还让她插手军中的事务。常遇春性子急爆,直言请朱元璋以大局为重,不要让一个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给牵着鼻子走。 赵敏知道后,与徐达详谈了一次。赵敏博览群书,又善人心,徐达很快消除了对她的轻视,对她留在朱元璋身边的事情持了默认的态度。徐达被她说服了,常遇春等人更是不在话下,因此赵敏很快就在明教混的风生水起。 张无忌初时不相信赵敏会对自己这么绝情,想着她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威胁,或是不想再拖累自己,才会选择了独自离开。 张无忌急了。外面的世道这么乱,赵敏这么漂亮的女人在外怎么生存?更不用说她还怀着孩子。 虽然他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寻找赵敏,但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不懈的寻找下去,终有一天能够找到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后,张无忌到了明教占领的城镇,然后遇到了正在体察民情的赵敏与朱元璋。 张无忌曾幻想过无数次与赵敏相遇的情景。 也许那时,赵敏会抱着一个孩童感动的对他说“你终于找到我了”,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团聚,幸福的在一起生活。 可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那个人是谁?那个让赵敏依偎在怀里笑的一脸甜蜜的人究竟是谁!? 张无忌很想上去质问赵敏。可他的脚却犹如钉在了地上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 张无忌这样一个大活人堵在路上,赵敏自然也看到了他。 赵敏好不容易又重拾了以前做郡主时的风光,怎么会允许张无忌来破坏这一切。 她让朱元璋等人先行离开,然后独自的向张无忌走过去。她在经过张无忌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脚步,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不要说话,跟我来。” 张无忌怔了一下,猛地转过身,追着赵敏的背影而去。 偏僻而隐蔽的小巷子里,赵敏一脸不善的瞪着张无忌,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不要再来找我的吗!?” 张无忌没有理会她的话,反而紧皱眉头问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我的相公。” “相公!?”张无忌瞬间睁大了眼睛,紧接着脸色变得铁青,“赵敏,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你竟然红杏出墙!?” “红杏出墙?”赵敏冷笑一声,“我们可有成过亲?你可去我家下过聘?你爹娘认同过我吗?什么都没有,我和你根本什么也不是。男未婚女未嫁,我当然可以追求我的幸福!”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为了你被逐出武当,被废了武功,甚至连爹娘也不认我了!” 张无忌说的情真意切,赵敏却连一丁点感动都没有,“那是你自己一厢情愿。张无忌,我可没有逼你。” 张无忌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敏。他没有想到自己抛弃了一切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一厢情愿,原来这都是他一厢情愿。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啊,为什么却要在他已经一无所有的时候将他抛弃! 张无忌,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这句话犹在耳边,可说这句话的人却已经忘记了。 张无忌所有的力气如抽干了一般,苦笑道:“他愿意娶你?” “是。” “那孩子呢?他愿意养育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赵敏顿了一下,“没有孩子。” “你说什么……?” “孩子我已经打掉了。”赵敏冷冷的说道,“就像你娘说的,他是个孽种,不应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赵敏的话如同晴天霹雳,张无忌几乎要崩溃了,“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不敢相信,发疯的大喊一声,然后掐住赵敏的脖子,“你骗我!” 即使被人锁住了喉咙,赵敏也很冷静“张无忌,我为什么要骗你?” “已经五个多月了啊!你怎么会这么狠心?”张无忌心痛的几乎要哭出来,“他是你的孩子啊……” “为了我的复仇大业,我有什么不能做的。即使我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我也觉得值得。” “为了那种男人……?” “那种男人?他掌握着千军万马,无论是元兵还是萧家军,他都能够抵抗。而你呢?张无忌,你有什么资格和他想比?”赵敏讽刺的一笑,“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武功尽失的废物而已。”她一说完就轻松的从张无忌的手中把自己的脖颈解救出来,然后几招将他打倒在了地上,道,“你看,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 张无忌心如寒冰。娘说的没有错,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他没有听亲人们的谆谆告诫,所以今天才会落到了这种下场。 “张无忌,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我今天就放过你。不过你记住,下一次让我再看到你,我就杀了你。” 张无忌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回想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惨笑不已。 张无忌的事情把武当派和天鹰教推到了风尖浪口上,张三丰和殷天正为了挽回岌岌可危的名声,遂决定派门下弟子前去支援萧子期的起义军中,为推翻鞑子的统治奉献自己的力量。 朱元璋曾想取得天鹰教的帮助,毕竟殷天正曾是明教的四大护教法王之一。不过殷天正对他这个新教主没有丝毫的好感,以殷离的话来说,朱元璋长得那么丑陋,脸上凹凹凸凸的又是疤痕又是黑痣,贼眉鼠眼,一看就是忘恩负义、可以享贫穷但不可同富贵的人,跟着他一定没有好下场。 各大门派见峨嵋派、武当派甚至是天鹰教都参加了起义,他们同为名门正道岂能落于人后,于是纷纷命门下弟子赶赴战场杀敌。 而灭绝师太的威信最高、武功最厉害,因此被武林中人推举为他们的最高领导人。灭绝师太终于达成了峨嵋派领袖群雄的梦想。 大元皇帝没有了汝阳王,等于手中没有了武器。朝堂上又被七王爷、孛罗阿鲁等人搞得乌烟瘴气,除了跟自己人勾心斗角下绊子以外,对义气军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还为了打压对手,做出克扣粮草及军饷的事情。皇帝好不容易从汝阳王手中拿回了军权,但他又不敢亲自挂帅,但若让他把军权交出去,他又万分舍不得。再说他的疑心病也很严重,看哪个臣子都觉得他们包藏祸心心怀不轨。如此一来,他们都光盯着自己人打擂台了,等到起义军打到了大都的城门外的时候,皇帝和他的重臣才陡然惊醒过来。 他们倒还想着守住城门拼死一战,不过萧子期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潜伏在大都里的丐帮弟子杀死了守城的将领,为萧家军打开了城门。萧子期没费一兵一卒,就率领军队进了皇城,并将鞑子皇帝、七王爷等人一一诛杀,彻底粉碎鞑子的势力。 萧子期消灭了鞑子,入主皇城,顺理成章的登基为帝,并改国号为华夏。其他的起义军都顺势归顺了华夏,只除了明教。 朱元璋是个野心大的,他原本以为凭着明教的实力肯定能当上皇帝,最后却被人横插了一脚,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去。赵敏又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他才是真命天子,因此朱元璋自立为帝,誓不归顺。 中原岂能有二主!? 萧子期还没来的及向周芷若求婚,就又重新披上了战甲亲征明教。 明教起义的宗旨是驱逐鞑虏。现在鞑子已经被驱逐出了中原,他们却还要继续战斗,而且对方还是自己人,许多明教弟子表示不能接受,纷纷叛离了明教,一下子让军队人数缩水不少。即使没有叛出明教的人中,许多将士也有了外心,军队的战斗能力大幅度下降。 敌人势如破竹的取得一场又一场胜利,自己的军队却萎靡不振,朱元璋心里后悔的无以复加,早知道他就像其他的起义军一般归顺华夏,即使做不了皇帝,凭他的势力也能被封个王爷,总比现在会成为阶下囚的好。朱元璋悔恨的同时,也就怨恨上了一直怂恿他自立为王的赵敏。 朱元璋狠狠一巴掌扇在赵敏脸上,“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本王怎么会落到如今这样的境界!?” “你怪我!?”赵敏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如果不是我帮你赶走了前任的明教教主,你如今还只是明教的一个小小的元帅。而且我这些年来为你出谋划策,帮你打了多场胜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是啊!那我还真是应该感谢你了。”朱元璋怒极反笑,“来人,把她给我关起来,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 “朱元璋你不能这样对我!”赵敏奋起反抗,“我还没有找萧子期报仇,我不能被你关起来!” 她顷刻间打倒了上前抓她的两名侍卫,然后制服朱元璋并把匕首横在他的喉咙上,喝到:“现在下令,把所有的军队集结起来与萧子期殊死一搏!” 朱元璋恨恨的瞪着她,“怪不得你不愿意让我归顺华夏,原来你与萧子期竟有仇怨!” “哼!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着你?”赵敏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这副丑陋的模样,我看着都想吐出来。和你在一起,简直就是我的噩梦。如果你不是有点利用价值的话,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好好好,赵敏,你很好。”朱元璋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快点下令,要不我就把你杀了。”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赵敏的右肩膀,她“啊”的惨叫一声,手中的匕首随之掉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数个士兵一拥而上,将赵敏反手压制在了地上。 “元帅,你没有事吧?” “没事。”朱元璋眼神怨毒的看着赵敏,“把这个女人的武功给我废了,挑断她的手筋和脚筋,然后找一个最脏最丑陋最令人恶心的乞丐好生伺候她。” “不要!”赵敏恐慌的睁大眼睛,哀求道,“朱元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把她给我拉下去!” 数日后朱元璋弃城逃亡,萧子期收复了所有的城镇,统一了华夏。 “师父,我们在朱元璋的柴房里发现了一个人。” 灭绝师太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值得让周芷若特地来禀告自己的,问道:“这个人难道有什么奇特之处?” “我从俘虏的口中得知这个人名叫赵敏。后来我亲自去看了一眼,确实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赵敏无疑。” “赵敏不是和张无忌隐居去了吗?怎么会在那种地方?”灭绝师太很是惊讶。 周芷若踌躇了一下,说道:“我听说赵敏曾是朱元璋的爱妾。” 灭绝师太目瞪口呆。据她所知,张无忌为了和赵敏在一起可是同武当派及天鹰教闹翻了,而且还被废了武功,结果他竟然被赵敏给抛弃了。呵呵,她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师父,赵敏该怎么处置?” 灭绝师太想了想,说道:“天鹰教帮了我们不少忙,就将赵敏送给他们作为谢礼吧。” 殷素素看到赵敏也很是惊讶,等知道了赵敏所做的事情以后她几乎气的要晕过去。无忌,她最心爱的儿子,竟然被赵敏如此对待。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殷素素通知了张翠山以后,两人一起去赵敏说的他们隐居的地方去寻找张无忌,可张无忌早已不见了踪影,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没有知道他是死还是活着…… “无忌这个傻孩子,他怎么不来找我们?”殷素素哭晕在了张翠山的怀里,“难道他以为我会怨他一辈子吗?无忌,你现在在哪?到底在哪啊……” 寻子不得的殷素素回去后就将赵敏囚禁了起来,将她的四肢用铁链铐着挂在半空中,每天都要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她一顿以消自己的心头之恨。为了让赵敏生不如死的活着,殷素素还特地为她请了一个大夫为她疗伤。没有她的允许,她绝不会让赵敏轻易的死掉。 萧子期向周芷若成亲后,两人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之后萧子期又周芷若她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封后大典,并在典礼上表示了他对周芷若的忠贞不二。 萧子期原本还想要册封灭绝师太为“国母”,不过被她给拒绝了。朝堂是朝堂,江湖是江湖,二者不可以混为一谈。灭绝师太还是喜欢当她的峨嵋派掌门,在江湖上过打打杀杀的日子。 驱逐了鞑子,峨嵋派也成为了江湖上第一的门派,灭绝师太现在面临的最大一个问题就是后继无人。静玄、静虚、贝锦仪等人这些年虽然做的不错,但却都不是她理想中的继承人。不过在数年以后,峨嵋继承人的位置终于有人做了上去。 她是萧子期和周芷若的长女,与当今的皇太子是一对龙凤胎。这位长公主不喜欢女红之类的东西,偏偏喜欢舞刀弄枪,在某次去了峨嵋山之后就喜欢上了那里,再不肯回到做什么都有规矩束缚的皇宫。萧子期和周芷若很无奈,灭绝师太却很满意。这丫头不仅天资聪颖,武学天赋甚至比周芷若还高,她终于有了合适的继承人了,峨嵋派在她死后也不会因为后继无人而衰落了。 灭绝师太一百岁的时候,江湖各大门派的掌门亲自赶往峨嵋派向她贺寿。 武当派如今的掌门宋青书因为与灭绝师太交情甚深,因此提前了数日带着妻子小昭和他们的子女前往峨嵋派。 宋青书和小昭如今两子一女,最小的儿子才七岁,正是天真活泼的年龄,最是喜欢乱跑发泄他那旺盛的精力。 “爹,娘,你们快来追我啊。”他这么说着,转身直往前冲,然后“碰”的一声撞到了一个僧人的身上。 宋青书和小昭慌忙跑过去。 那位僧人的僧服虽然很破旧,但却格外的干净。只是当宋青书看清楚他的脸时,原本想要道歉的话全部吞回了独自里,大张着嘴巴良久,终于吐出了四个字,“……无忌师弟?”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1) 轻轻的一抛,手中的白绫穿过房梁,她踩着凳子把白绫打了一个死结,面无表情的将头伸进了打好的环里,用力蹬开脚下的绣花凳子。 结束了……所有的烦恼都能消失了…… “哎,我们可真是倒霉,伺候这一位,恐怕一辈子出头的机会也没有了。” “是啊,这么大的公主府里就我们这点儿人,一个人要做好几份工作呢!谁让公主她不受宠了呢?累得我们这些宫人也跟着倒霉!” “我说她是活该!一个金枝玉叶,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偏偏要去抢别人的相公!哼!和一个平民百姓抢相公,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难怪会被皇上和太后厌弃。” “这倒是啊,不过最丢人的是相公抢来了也没留住,最后还成了寡妇,沦为了皇室的笑柄,皇上和太后能不厌弃她吗?” “公主了不起啊,公主就可以仗势欺人吗?活该她有这个下场!” “好在她还有自知之明,知道没脸见人,就一直躲在房间里。好了不说了,马上就到地方了,若是被公主听到我们说的话就不好了。” 两个宫人迅速的收起脸上的轻蔑,毕恭毕敬的模样,很难相信刚才的那些话是出自这二人的口中。 两人来到公主的居所,轻敲房门,“公主,晚膳的时候到了。” …… 她们又敲了两下,见屋内仍是没有人回应,疑惑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推开了房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公主,我们进来了……啊——” 那名先进去的宫人发出一声惨叫,惊慌失措的不断向后退,直到退到了门口被门槛绊倒在了地上。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个宫人赶忙冲进屋子里,她同样发生一声尖叫,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们口中的公主,此时脖子上挂着一尺白绫,静止不动的挂在空中。 乐平公主。 光球上面显示的下一个宿主的名字让小妹惊喜了一下。 她的宿主总算不是和尚尼姑之流的了。而且公主,多么高大上的称呼,一听就是个有钱的主,也许她这次可以大赚一笔,把从灭绝师太那里的折扣弥补回来。 等等,不对! 小妹猛地想到堂堂一个公主死后竟然来了她这里,生前肯定过的不如意,该不会是个不受宠的吧!不受宠的公主在皇宫里连贵人身边的奴婢也不如,有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身上更是一点财物都没有。 啧,看来她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果不其然,待人来了之后,小妹更坐实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这位公主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朴素的宮装,不施粉黛,原本应该如鲜花一般绽放,她却柴毁骨立,面如死灰,皮肤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 虽然不是金主,小妹仍是将手放在胸前躬身行礼道:“欢迎光临,公主殿下。” 乐平公主眼珠子动了动,终于有了一丝表情,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这么恭敬了……”话中的惆怅与怀念莫名的让人觉得心酸。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她问道。 小妹愣了一下,“这重要吗?” “如果你知道我是谁的的话,对我就不是这种态度了。”乐平公主惨笑了一下,“反正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都已经习惯了……” 乐平,乐平? 以她的说法来看,她一定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事情为人所不耻。可小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乐平公主出自什么地方。 “我的名字可能很少有人知道,但我若说我相公是谁的话,想必你就知道了。” “陈世美,我相公名叫陈世美。” “陈世美与秦香莲!?”小妹惊讶的跳了起来,“你就是陈世美抛妻弃子娶得那个公主!?” “陈世美抛妻弃子与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乐平公主突然扑倒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喊道,“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这婚是皇兄赐下的,媒是八皇叔做保的。是他们都认为陈世美不错,才将我许配给他的。我在深宫之中从未见过陈世美,若不是因为赐婚的旨意,我连陈世美这个人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跟秦香莲抢相公?最后出事了,皇兄和八皇叔都把责任推到了我身上,我何其有辜!?” 小妹想了一下,说道:“可你知道秦香莲存在的时候,不是不愿意接受她吗?” “皇兄他们是想要让我和秦香莲两女共侍一夫!别说我是公主,就算我不是公主,我也不愿意把丈夫分给别人。我怎么会同意他们的要求?我想要跟陈世美和离,可母后他们说皇家没有和离的公主……” 没有和离的公主,只有守寡的公主…… 小妹心有戚戚焉的点点头。宋代因为朱程理学的盛行,对妇女的禁锢和压迫很深,什么好女不侍二夫啦,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啦,若是不幸被凶徒强jian了,好点被唾沫星子给骂死,差点的就直接被浸猪笼。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男权被无限放大,女人成了男人的附属品。若是和离岂不是挑战了男人的底线?更何况公主还是女性的表率,皇家怎么敢让她挑战礼数?还是唐朝的公主比较好,养面首不要太盛行。 “那秦香莲还口口声声说——论国法我该把你拜,论家法你该把我参,先娶后嫁有大小,我为正来你为偏。包拯也说——你本是金枝玉叶,落一个偏房。”乐平公主愤恨道,“我堂堂一个公主,本该有一个美满的婚姻,却被皇兄推进了狼窝,竟落得一个偏房的下场。他们赐婚的时候也没有问我的意见啊!那陈世美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我嫁给他我还觉得委屈呢!” “你既然不喜欢他你还在最后还进宫求了太后做主,想要救他?”小妹百思不得其解。 “我才成亲三个月就要做寡妇了,我、我不服气啊!”乐平公主嘤嘤大哭起来,“我是皇兄同母的亲妹妹,众公主中最尊贵的,结果嫁人以后命运却是最坎坷的。皇姐们在我面前冷嘲热讽,我只是想向她们证明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输给她们的!若陈世美死了,我成了寡妇,我还怎么有脸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十五六岁大的天真烂漫的年纪,又从小千宠万宠的长大,自尊心肯定极高,结果却在婚事上栽了个大跟头,怪不得会想不开。都说嫁人是女人第二次投胎,嫁了什么样的人,以后就要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啧,这嫁给了娶过老婆的人,可不就变成了别人口中仗势欺人的女人了嘛。 “出身为公主又不是我的错,和陈世美成亲也是遵照了旨意,陈世美为了攀附荣华富贵抛妻弃子更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最后遭受千夫所指的人是我!?陈世美死了一了百了,我却还活在世上受尽嘲笑折辱。最后连赐婚的皇兄、做媒的八皇叔还有不同意我和离的母后全都疏远了我,认为我给皇室丢了脸面。” “因此郁郁不得终,怪不得你现在形容枯槁。”小妹同情的看着她,“这些委屈你没跟别人说过吗?” “他们都厌弃了我,我还能跟谁说?”乐平公主抹着眼泪,哭的直打嗝,“我知道下了地府里面阎王爷会按照人生前做过的事情论罪处理。我只想说我真的没有仗势欺人抢人家的相公,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我、我不想下地狱上刀山下油锅……” “你想不想重生?” “重生?”乐平公主怔了一下。 “对,若你可以重生,你会怎么做?” 乐平公主想了想,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和陈世美和离,若是母后不同意我和离,我大不了一头撞死。反正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会怕第二次吗?我还要洗刷我的冤屈证明我的清白,不再成为大宋的笑柄。”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成为一个对名垂千古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遗臭万年……” “和离的事情应该没问题,但要名垂千古的话恐怕不容易。你们祖宗对皇室公主的要求不是‘导之以德,约之以礼’吗?” 因为唐朝太平公主、安乐公主干政造成祸端,宋朝明文规定公主甚至驸马均不可干政,甚至连结交官员都不允许。这也就造成了宋朝时期没有几个有名气的公主,最有名的就是柔福帝姬了,这还是因为这是历史上第一件真假公主的案例,而那位柔福帝姬究竟是真是假,众说纷纭,已经成为千古之谜了。 “是吗,那就算了。”乐平公主笑道,“能够洗刷冤屈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也不用气馁。”小妹说道,“这是您的要求,我自然要为您满足,这是我的职责。” 乐平公主眼睛一亮,“真的吗?” 小妹点头,道:“自然,不过我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不过这些东西我不能免费给你,你需要将它们买下来。差不多一百二十万两吧……” “一百二十万两!?”乐平公主震惊的目瞪口呆,道,“我虽然是公主,但也没有这么多银两啊。” “没关系,没关系。”小妹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一定非要银子,用你的嫁妆也可以,只要等价交换就好。”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2) 一阵天旋地转,乐平公主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睛。 “公主醒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说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乐平公主怔了一下,呆呆的看着那个正拿着美人儿扇轻轻的替她摇着的侍女。 “公主已经醒了?”又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说话的侍女此时正在一旁摆弄着香炉,“我瞧公主睡得不稳,正巧儿昨日皇上新赐下了番邦进贡的熏香,最是有助于睡眠的,正想给公主您换上呢!” “水盼……瑶台……”一行清泪滑过乐平公主的脸庞,她泣不成声的说道,“能够再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水盼和瑶台都是自小在她身边服侍的宫女,都只比她大一两岁。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她们的感情极为深厚。水盼性情温柔,瑶台性格爽朗,两人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即使在她失宠的时候也尽心尽力的跟在她身边服侍。只是最后两人都没能得到善终。 她得宠的时候没少得罪人,因为这样,在失宠的时候瑶台被庞贵妃以莫须有的罪名杖毙。而水盼则在出府买东西的失踪,直到她死的时候也没有回来。若是她还得宠,即使瑶台真的犯了错,庞贵妃也不敢责罚于她。若她还得宠,她把整个开封府翻过来也要将水盼找回来。可惜,她那时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被皇家厌弃的公主而已。 水盼瞧乐平公主直掉眼泪,急道:“公主是不是觉得哪里难受?奴婢这就去唤太医过来。” 瑶台也忙上前拿着帕子替她擦眼泪,心疼道:“公主是不是又想到之前的事情了?你可一定要保重凤体,为那起子人伤了身体可不值得。” 乐平公主摆了摆手,破涕为笑道,“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真的太高兴了。” 水盼与瑶台疑惑的对视一眼,水盼更加担忧的问道:“公主,真的不需要请太医吗?” “即使太医不来,我也知道公主是气急攻心。”瑶台愤愤的说道,“驸马也太过分了,竟然公然的将秦香莲母子带进府里来!幸好他将秦香莲关进了柴房里,要不他让公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瑶台。”水盼瞪了她一眼,摇头示意她不要继续往下说,免得惹公主心烦。 陈世美将秦香莲带回府里关进了柴房?原来是这个时候啊,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乐平公主忍不住伸手揉自己的额角,想要理清楚头绪。 “公主,让奴婢来吧。”水盼伸出手在她额角旁轻轻的揉了起来,力道轻重适中,让她舒适的长叹了口气。而瑶台则接过水盼手中的美人儿扇轻摇了起来。 秦香莲带着一双儿女到了开封府以后,四处打探陈世美的下落,最后得知陈世美成了当朝驸马爷,便去了公主府的门口守株待兔。她见了陈世美以后以为可以一家团聚,谁知陈世美却表示不认识她,将她赶了出去。然后秦香莲在王丞相的帮助下去包拯那里击鼓鸣冤,状告陈世美“欺君罔上、不孝天伦、停妻再娶、不认糟糠、抛妻弃子”五大罪状。陈世美当着包拯的面仍不愿意承认秦香莲是自己的妻子,并在事后吩咐韩琪杀人灭口。而韩琪得知要杀的人竟然是陈世美的妻子儿女,心知杀她为不义,不杀她是不忠,因忠义两难全,他于是选择了自杀。秦香莲又去包拯那里状告陈世美杀妻灭子,不过她状告陈世美并不是想要陈世美被杀头,而是想要‘妻有夫、子有父、一家团聚’而已。秦香莲在王丞相与包拯的帮助下与陈世美见了一面。 乐平公主早就察觉到了陈世美这些日子心不在焉,于是起了疑心,便派人偷偷的跟踪他。知道他与一个女人偷偷会面的事情,她怒气冲冲的赶了过去。还未等她踹开紧闭着的房门,屋里陈世美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什么夫妻十年恩爱有余,什么身为驸马却在无时无刻的思念家乡的妻儿,什么在公主的面前强颜欢笑背地里却泪流满面,什么他一直想要将她们母子接过来只是时机未到…… 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怒气冲冲的踹开房门,就看到了他们两人抱在一起的恩爱画面。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秦香莲,也是第一次知道有秦香莲这个人的存在! 秦香莲说只想要回自己的丈夫;包拯说只要陈世美愿意妥善处理秦香莲母子三人,他就会网开一面;陈世美跪求她说若是不安置秦香莲母子的话,他就会被包拯治罪。皇兄和母后于是劝说她退一步海阔天空,把秦香莲母子接到公主府也只不过是多了三张口吃饭而已,又不会威胁到她什么。 重重强压之下,她只得违心的同意陈世美把秦香莲母子接入府邸,只不过在看到了她们以后对陈世美留下了“你好自为之”这五个字,然后就转身离去。 乐平公主坐起了身来,问道:“驸马现在人呢?” “回公主的话,驸马正同那两个孩子在一起。” “瑶台,去把驸马给我唤过来。”乐平公主冷声道。在同陈世美和离之前,她先收拾收拾他出一口怨气再说。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但陈世美早就被富贵的生活迷晕了眼睛。秦香莲的事情一出来,他心里知道只有抱紧了乐平公主的大腿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荣华富贵,因此一听公主召唤他,就立刻奔了过来。 “公主,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陈世美兴致冲冲的从怀里掏出一份纸张。 此时乐平公主已经坐在了软榻上,一看到他前辈子受到的委屈、愤怒、羞辱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她猛地重重的拍在一旁的炕桌上,上面的茶杯碗盏不住跳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放肆!”她大声喝道。 陈世美吓了一跳,看到乐平公主脸上的怒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心里盘算着公主会这么生气可能还是因为秦香莲的事情,因此忙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道:“我知道公主您生我的气,不过还请公主看看这个,相信您看完之后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乐平公主没有理会他,淡淡的说道:“驸马见到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陈世美怔怔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乐平公主给瑶台使了个眼色,瑶台立刻说道:“驸马,见了公主为何不下跪?” 陈世美直接蒙住了,搞不清楚乐平公主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们成婚以后的这些日子公主从未让他下跪过。 乐平公主知道夫妻之间的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她不想像皇姐们那样夫妻离心同床异梦,因此便取消了她和陈世美之间那些不利于夫妻相处的君臣之礼,希望他们能够像个普通的夫妻一样比翼□□的走过一生。没想过她让了这么一大步,竟是让陈世美骑到了她的头上,真是气死她了。 陈世美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公主,我们毕竟是夫妻……” 瑶台朗声道:“驸马虽是公主的夫君,但君臣有别,见到公主,依礼仍是要向公主下跪。驸马若是不跪,就是对皇家不敬,按律应当……” 瑶台的话还没有说完,陈世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臣拜见公主。” 乐平公主没有让他站起来,示意水盼将陈世美手中的纸拿给她。 其实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陈世美写给秦香莲的休书,上面还有着秦香莲的手印。 “公主,您看,我与秦香莲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陈世美满脸得意的笑,邀功般地说道,“我已经将她休掉了,从此以后她只是冬妹英哥的奶娘而已。” 乐平公主冷笑了两声,将休书甩在陈世美的脸上,“你把她休了,她就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你把她休了,冬妹英哥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你把她休了,难道我就是你的原配了吗!?” 陈世美有些慌乱了起来,惶恐不安的说道:“公主,我对您绝对是一片真心啊!” “真心一片?你对我的真心就是如此羞辱我?”乐平公主似笑非笑的看了陈世美一眼,厉喝一声,“来人,给我将驸马抓起来!” “是!”早已等候在旁的侍卫应声上前左右架住陈世美。 陈世美惊的身体都僵硬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冷汗淋漓的问道:“公主,您、您这是何意?” “昔日点招驸马的时候,你从未说过家中已经有了妻室。因为你的谎言,我的一生都毁了。常言道,犯了口舌之罪当受拔舌之刑。”乐平公主见陈世美吓得浑身哆嗦,笑道,“不过我不会这么心狠手辣。来人,给我将驸马掌嘴五十。”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3) “公主,已经将秦香莲安置好了。” 乐平公主戳了戳瑶台鼓鼓的腮帮子,笑道:“哪个家伙这么胆大竟让我们瑶台生这么大的气?” “还不是那个秦香莲!”瑶台气哼哼的说道,“把她从柴房里放出来之前,她在里面大喊放我出去,还把驸马给指责了一通。等放她出来了以后,她一看到驸马爷就扑了过去,哭喊着是谁这么狠把你伤的这么重。听闻是公主下的命令,并且您还要将驸马爷关进柴房以后,就说、就说……” 乐平公主轻撇了她一眼,道:“说我什么啊,接着说!” “说、说您心狠手辣。” 就这四个字怎么会让瑶台这么生气,秦香莲说的肯定不止是这些。不过乐平公主也没兴趣继续问下去,别人说自己的坏话有什么好听的,她可不想找气生。 瑶台又愤愤不平的说道:“那个秦香莲也真是的,要不是公主您好心放她出来,她现在还被关在柴房里呢!也不想想驸马爷是怎么对待她的,她竟然还一心向着他。公主你没看见,秦香莲当时紧张驸马爷的模样,简直比伤在她自己的身上还要难受。” “已经成婚的女人都是以夫为天,所以秦香莲才会把驸马爷看的这么重要。”水盼说完,突然想到驸马还是公主的夫君,她这样说让之前将驸马掌嘴的公主情何以堪?她慌忙跪在地上,头抵在地上,道,“奴婢口无遮拦,请公主责罚。” “你何错之有,我为什么要责罚你?”乐平公主伸手将她扶起来,“不过你突然跪下把我吓了一大跳,确实该罚。明日给我做糕来吧。” 见公主确实没有生气,水盼轻松的笑道:“不糕,还有茯苓糕、鲜花玫瑰饼……” “那我明儿可是有口福了。”乐平公主笑了一下,正色道,“以后就别驸马驸马的叫了,公主府马上就没有驸马了。” 水盼、瑶台惊了一下,迟疑道:“公主是想要……” “我会与陈世美和离,然后把他还给秦香莲,好让他们一家四口团聚。” “可是公主,当日您想要与驸、陈世美和离,皇上和太后可都不同意啊。” 乐平公主眯起凤眼,冷声道:“这次他们不同意也要同意,大不了鱼死网破。” 是夜,乐平公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虽然她想要拼个你死我活,可老天眷顾她,让她重活了一次,她可不想因着陈世美那个贱人再死一次,那岂不是太憋屈了。反正两女共侍一夫她绝不同意,鱼死网破是最后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能不能想到解决的办法就看老天会不会再眷顾她一次了。 突然正上方的瓦片上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乐平公主猛地坐起来。 那脚步声轻的几不可闻,可见此人的武功一定很高强。若她不是现在的武功也很高,听力扩大了数倍的话,一定听不到这声音。 是的,乐平公主成了武功高手,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学武功,还成了高手。 虽然那古墓派的名字听着挺恐怖的,不过玉/女/心/经的武功用起来却不错,身姿飘逸有如九天玄女下凡。后来她想着既然学了武功就要做到最好,又学了洛神宓妃袅袅娜娜的凌波微步。幸好出嫁的时候皇兄和母后给她准备了许多嫁妆,要不这些武功秘籍的价钱她还真是吃不消。 今晚是水盼守夜,乐平公主起身的动静让她立刻惊醒了过来。 “公主,可是梦魇了?” “有朋友到访,我去会会他。”乐平公主说着披上外衫,当即脚下使出了凌波微步闪出了房门。 水盼就见乐平公主化作一道白影瞬间消失在了自己面前,一向沉着内敛的她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 到了二更时分,展昭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待公主府万籁俱寂后飞上墙头,从庭院中掠过,到了府邸的内宅。展昭因不知道秦香莲被安置在哪个房间,只好一间一间房的小心寻找。 “不知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深夜来我公主府所谓何事?” 展昭猛的一惊,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乐平公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笑吟吟看着自己。 展昭心想夜探公主府乃是重罪,若是被皇上知道除了会治自己的罪外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包大人。虽然公主看到了自己,但只要自己没有被抓到就有一线生机,因此立刻施展轻功跳上房顶。 乐平公主施展凌波微步,晃眼间便奔到展昭的眼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道:“才刚来就要走?展护卫,不如在我公主府多呆几日如何?” 展昭万万没想到乐平公主的武功竟能追的上自己的脚步,心中大骇,好半天才说道:“开封府事物繁多,展昭就不劳烦公主了。” “我知道展护卫是包拯的左膀右臂,包拯很多事情都需要劳烦你来做。不过展护卫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包拯那里还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呢,你休息几天也是无妨的。再说了。”乐平公主颇有深意的看着展昭一眼,“这段时间包拯手上最大的案件不就是秦香莲的案子吗?要不然展护卫也不会来我公主府一游了……” 展昭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说道:“属下与秦香莲曾是旧识,此番前来都是展昭自己的主意,和包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展护卫不必紧张。”乐平公主轻笑一声,“我对展护卫来公主府的目的并没有兴趣。只是来者是客,虽然展护卫来的时候不对,但我这个主人还是要好好招待你一番。” “多谢公主美意。”展昭作揖道,“只是属下尚有公务在身不能久留,告辞。” 展昭说完足尖轻点就要飞身离开,突然寒光一闪,锋利的宝剑已经直直对准了他的眉心。 乐平公主手握长剑纹丝不动,说道:“早就听闻展护卫的剑法精妙,连皇兄都大为称赞,今日不如就让我见识一番。” 展昭看到那剑不由倒抽一口气,惊道:“纯钧剑!?” 为了能配的上玉/女/剑/法,乐平公主又花了大价钱买了上古十大名剑之一的纯钧剑。 “展护卫的剑是巨厥剑吧。”乐平公主笑道,“不如我们比试一下。你赢了,你夜探公主府的事情我既往不咎。你若输了,就在我公主府留上几日吧。” 展昭见脱身不得,只好拔出巨厥剑道:“属下得罪了。” 巨厥剑和纯钧剑同为上古的名剑,究竟谁高谁低一时分不清楚,但两人的武功却是分的一清二楚。 乐平公主以凌波微步辅助玉/女/剑法,飘忽来去,东刺西击,数招之后展昭便觉难以抵挡,又过片刻,展昭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 乐平公主背着手笑嘻嘻道:“展护卫,你输了。” “你究竟是谁?”展昭沉着脸说道,“据我所知乐平公主出嫁之前一直居住在深宫之中,不可能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 “你知道我的武功出自何派吗?” “恕在下眼拙,看不出来。” “看来你并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啊,那你为何会认定我在皇宫里就学不到厉害的武功呢?”乐平公主两手一摊,道:“就像我与陈世美成亲前也不知道他已经成亲生子了,有谁会想到竟有人这么大胆骗皇家的婚呢?” 展昭:“……” 乐平公主上前为展昭解开了穴道。 展昭活动了下手脚,神情复杂的看着她,问道:“你给我解了穴道,不怕我逃走吗?” “你会吗?”乐平公主挑了下眉毛,笑道,“展护卫请放心,我只是请你在府中做客几日而已,不过这几日展护卫可千万不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哦。” 水盼大张着嘴巴怔在原地好半天,待回过神后,立刻冲了出去找瑶台把刚才自己看见的景象告诉她。 瑶台自是不相信,摸着水盼的额头轻笑道:“姐姐是不是做梦了,然后把梦当成了现实。公主怎么可能一眨眼就不见了呢?说不定公主现在还在榻上睡着呢!” 水盼想了想也觉得是这样没错。她想到公主的身边现在没人伺候,急急忙忙跑了回去,瑶台也跟在她的后面。 两人回到乐平公主的寝居,见榻上空无一人,又惊住了。 “也许公主在你离开的时候醒了,出去散散心也说不定。”瑶台虽然觉得这个借口有点勉强,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水盼点头,道:“那我们赶快去找公主吧。” 两人又急匆匆的冲向门外,正巧和回来的乐平公主撞个正着。 “你们俩个都在?”乐平公主看到她们一喜,道,“我正好找你们两个有事。” “公主,您去了哪儿了,让奴婢好担心。”瑶台哀怨的说道。 水盼正想上前表达一下自己的担忧,不巧看到了跟在乐平公主身后的展昭,立刻僵在了原地,抬起手指着他颤颤发抖,“公、公主,您的身后……” 瑶台此时也看到了展昭,立刻挡在乐平公主的身前,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喊道:“来——!” ‘人,有刺客’这几个字还未喊出口,乐平公主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巴,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边小声“嘘”了一声,道:“这是我请来的客人,不许声张。” 瑶台愣愣的点了点头,乐平公主松开了手,又看向水盼。水盼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点头表明自己会乖乖听话的。 展昭见水盼和瑶台被自己吓到,心中颇为歉疚,拱手道:“在下是开封府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并不是什么贼人,还请两位姑娘不必害怕。” “这是水盼,这是瑶台。”乐平公主一一介绍道,“展护卫是我请来的客人,他会在公主府住上几日。水盼,你去为展护卫准备一个隐蔽幽静的居所,展护卫在府上的这几日,就由你们两个为他准备一日三餐和起居用品。记住,一定要悄悄的进行,我不想让除了我们之外的人知道展护卫在我的府上。” 水盼和瑶台半蹲道:“遵命。” 水盼走到展昭的身旁,伸出手道:“展大人这边请。” 展昭点点头,对乐平公主行礼道:“属下告辞。” 瑶台看着他们已经消失的背影,问道:“公主,为何要将展大人留在府上。若是被人发现,会有碍公主清誉的。” “因为他现在是我手中重要的筹码。”乐平公主眼中精光闪烁,“我终于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4) 包拯在书房里等了一整夜,眼睛没合一下,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大。 “大人,天已经亮了。”一直陪伴在他身侧的公孙策开口道。 “公孙先生。”包拯捏了捏眉心,忧愁道,“你说展护卫一夜未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公孙策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依学生来看应该不会。展护卫的武功高强,这京城里能打赢他的几乎没有。也许是中途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耽误了回程的时间。” 包拯猛地站起来,惊喝道:“糟糕!一定是秦香莲母子出了什么事情,展护卫为了保护他们这才迟迟无法归来。公孙先生,快去着人备轿,本府要速速赶去公主府。” “大人!”王朝从外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属下见过包大人。” “王朝,何事如此惊慌?” “回大人的话,秦香莲母子被公主府的人送回来了。” 包拯与公孙策震惊的对视了一眼。 “包大人……”秦香莲一看到他就立刻领着孩子跪在了地上,未语泪先流。 “秦香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何如此狼狈?”包拯眼神不善的看了将秦香莲送来的公主府的护卫一眼。 “包大人,您赶快去公主府救救我相公吧。”秦香莲哭诉道,“公主把我相公打的好惨,还把他关进了柴房里,您快去救救他吧。” 包拯震惊的不明所以。他原本以为是秦香莲在公主府里被他们欺负了,现在怎么变成陈世美了?据他所知,公主府一向是由陈世美做主的。 包拯疑惑的看向公主府的护卫,护卫道:“驸马爷因犯了口舌之罪,被公主掌嘴了五十下。而秦香莲原本被驸马爷关在了柴房里。公主仁善,将秦香莲放了出来并且好生招待,只是她对公主有所误会不愿意接受公主的好意,这才让自己这么狼狈!” “秦香莲。他说你被驸马关进柴房可都是真的?”包拯问道。 “回包大人的话,都是真的。可夫君并没有伤害我!相反夫君被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秦香莲磕头道,“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女子的表率。出嫁从夫,她怎么可以如此对待自己的夫君,简直是为天理所不容。求包大人救我夫君。” 包拯很是为难。 若是秦香莲母子在公主府受了亏待,他可以为她做主。毕竟他手上还有秦香莲的讼状,随时可以将陈世美捉拿归案。但公主将陈世美掌嘴并关进柴房,这让他如何去管?公主和陈世美不仅是夫妻,还有着君臣之别。这既为君臣,公主将陈世美治罪也是理所应当的。 秦香莲见包拯一直没有动作,急道:“包大人……” “包大人。”公主府的护卫打断了秦香莲的话,说道,“公主召包大人去公主府一叙。” 包拯的右眼皮一跳,直觉此事不妙。看着已经回来的秦香莲母子,再想想到现在还未归来的展昭,他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展昭该不会是真的栽在公主府里了吧!? 公孙策也想到了这一点,靠近包拯低声说道:“大人,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大人可千万要小心啊!” 包拯苦笑的摇摇头。若展昭真的落到了乐平公主的手上,纵是龙潭虎穴,他都一定要前往。 等包拯随公主府的护卫离开后,公孙策看向秦香莲,问道:“秦香莲,你昨夜可曾见过展护卫?” 秦香莲眨着红肿的眼睛疑惑道:“我昨夜一直在公主府,怎么会见到展大人?” 公孙策叹了一口气。展昭本来是去查探秦香莲在公主府中的情况的,如今竟然连人都没有见到,看来是真的遭遇不测了。 “包大人请在花厅稍候,公主殿下随后就来。” 包拯点点头,坐在座椅上思考乐平公主的目的。 展昭夜探公主府可是死罪,若公主以此来威胁他不再管秦香莲的事情,他该如何是好? 包拯毫无头绪愁眉不展之时,王丞相到了。 “包大人?”王丞相看到他很是惊讶,“包大人怎么也来了?” “本府是应公主之邀来的,丞相呢?” “老夫也是。”王丞相道,“不知乐平公主邀你我二人来这里所为何事?” 包拯想了想,将秦香莲被送回开封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公主当初可是同意将秦香莲母子接进府的,这才刚过一天怎么就变卦了?而且公主对驸马的态度也是大大的不同……”王丞相沉思了一下,“难道之前那个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包拯问道。 “听说乐平公主在刚知道秦香莲的时候曾进宫请求皇上允许她与陈世美合离。”王丞相叹了一口气,“只是你也知道,自开国到现在,皇家从未有过和离的例子,即使公主和驸马犹如仇人,也要在一起过下去。” 王丞相和包拯说话间,乐平公主来了。 “臣拜见公主殿下。”二人一起拱手行礼道。 乐平公主走到主位上坐下,抬手说道:“王丞相和包大人不必多礼,请坐。为两位大人上茶。” 乐平公主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包大人,秦香莲已经回去了吧?” “是。”包拯顿了一下,问道,“不知公主是何用意?” “听闻包大人一直致力于让陈世美承认秦香莲是原配的事情?”乐平公主轻笑道,“敢为包大人,若秦香莲是原配,那我是什么?” 王丞相给包拯使眼色示意他悠着点说,可惜包拯不领情仍按着自己的思路说道:“秦香莲与驸马成亲十余载,公主嫁给驸马不过三个月,自是偏房!” 偏房!!! 乐平公主一阵怒气涌上心头,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 王丞相和包拯呆呆的看着乐平公主手中的碎成了几片的茶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乐平公主将手缓缓的松开,手中的茶杯碎片也纷纷的落在地上,发出响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乐平公主用手帕擦了擦被茶水弄湿了的手,幽幽地说道:“杯子怎么都有裂痕了,轻轻一捏就碎了,两位大人喝茶的时候可一定要注意。” 王丞相和包拯怔怔的点点头。 乐平公主问道:“两位大人可觉得我的身份是否尊贵?” “公主乃金枝玉叶,自是尊贵无比。” “那秦香莲的身份呢?” “平民妇人,身份低贱。” “若照你刚才所说,秦香莲为原配,我为偏房,我堂堂一个公主屈居在一个身份低贱的人之下,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王丞相道:“这都是驸马欺君罔上,公主没有错,秦香莲更没有错……” “但这件事情却关乎我皇家的尊严。”乐平公主眯起眼睛,冷声道,“包大人的那句‘偏房’,难道不是在藐视我,藐视我们皇室的尊严,挑衅我们的皇尊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包拯黝黑的脸色有些发白,忙站起来伏身说道:“公主殿下明鉴,微臣一片丹心可照日月,绝无此意!” 王丞相暗叫一声“不好”,这些话若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包拯被罢黜算是好的了,严重点可就脑袋搬家了,因此也赶忙站起来求情道:“公主殿下息怒,包大人只是一时口误,万万没有轻视公主的意思啊。” 两人被乐平公主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得直不起身子。过了好一会儿,乐平公主才轻笑一声,抚了抚自己的发鬓说道:“包大人的忠心我自是相信的。只是以后说话还请记得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包拯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说道:“臣遵命。” “话归正题。我今日将秦香莲送出公主府就是表明了我的态度。包大人,你说让驸马休了秦香莲如何?” “万万不可!”包拯情绪激烈的说道,“那秦香莲并未犯「七出之条」,而且受到「三不去」条例的保护,驸马绝对不可以休掉秦香莲。若是公主一意孤行,即使微臣掉了这乌纱帽,也要为秦香莲争一个公道!” “既然陈世美不能休了秦香莲,我又不可屈居人下,那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乐平公主勾了勾嘴角,“王丞相和包大人可明白了?” 包拯与王丞相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心想他们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包拯犹豫道:“公主是要与驸马和离?” “错!”乐平公主正色道,“本宫要休了驸马!” “此事万万不可。”王丞相慌忙说道。和离都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休夫,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是开了乐平公主这个先河,以后地位高的女人都有样学样,那国家岂不是要乱套了。 “有何不可!?”乐平公主厉声道,“陈世美欺君罔上,只凭这一条我就可以斩了他的脑袋。我现在让他留下一条贱命,已经是便宜他了。” “可是……” “你们为了秦香莲的事情各处奔走,不就是想让陈世美认秦香莲母子并将她们三人妥为安置吗?秦香莲也只是想让妻有夫、子有父,我将陈世美休了然后归还于她不就满足你们所有人的愿望了吗?”乐平公主狠厉道,“当然,我也可以将陈世美给杀了一了百了。我即使做了寡妇仍能享受公主的富贵生活,可那秦香莲没了丈夫孩子没了父亲,以后又会怎么样呢?这可就和你们的初衷背道而行了吧。所以还要有劳王丞相和包拯了继续费心了,相信你们一定让皇兄和母后同意我休了陈世美的。” 包拯和王丞相低垂了头,沉默不语。这个担子实在是太重了,他们是在担当不起。 乐平公主也知道他们不会轻而易举的答应,将陈世美写的休书递给包拯,道:“二位大人不如看看这是什么?” 包拯和王丞相看过以后大惊失色。 “昨日秦香莲一进府,陈世美就让她画押了这封休书。陈世美所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想要继续攀龙附凤享受荣华富贵而已。若他还为我的驸马,即便将秦香莲母子接入府里照顾,以后他还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乐平公主嘴角轻扬,意味深长的看向包拯,“包大人不也是担心这个,才会找猫儿帮忙的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5) 包拯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乐平公主,眼神锐利。 乐平公主也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以前都是她被包拯给气的说不出话来,今日她总算是报复了回去。 王丞相在旁边看着包拯和乐平公主的眼神在空气中厮杀,好像闻到了一股火药味儿。他回想着包拯好像是听到最后一句话才会脸色大变,公主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 才会找猫儿帮忙的吗? 猫儿……? 王丞相脑中立刻闪过被皇上赐封为“御猫”的展昭。 王丞相不由得抽搐着嘴角。之前展昭为了拿到韩琪自杀所用的钢刀时也曾夜探县令府邸,没想到这又故技重施的夜探公主府。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也许就会猜疑展昭将来也会夜探皇宫,或者已经夜探过皇宫了。得,又是一条杀头的大罪! 包拯咬紧了牙关,面色惨白,道:“公主殿下是在威胁臣?” “包大人怎么会这样想?”乐平公主微微翘了翘嘴角,嘴角边的笑意带着几分邪气:“我只是想要与两位大人互惠互利而已。你们想让陈世美照顾秦香莲,我想要休了驸马,最终的结果都是让他们一家四口团聚。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选择合作呢?公主休夫虽然本朝没有这样的先例,但历朝历代却有不少。而且你们说公主休夫为先例,那陈世美对皇家隐婚不报成为驸马的事情呢?这不是开了先河吗?若陈世美最后什么责罚都没有,还娥皇女英享齐人之福的话,那些贪图富贵的人都对他有样学样,我大宋的公主岂不是成为天下的笑话了吗!?” 包拯和王丞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包大人放心,我又没让你孤身奋战。”乐平公主抿了抿嘴,看向王丞相道:“相爷乃三朝元老,两朝丞相,相信一定能想出好办法完成这件事情的。记得那秦香莲一开始是拦了相爷的轿子喊冤,后来相爷却推荐了包大人给她,我记得没有错吧……” 王丞相干笑两声,道:“公主好记性。” 包拯此时正在脑海中快速的计算起来。若是不同意公主的条件,陈世美和展昭都会死,秦香莲到时候没了丈夫,孩子没有父亲,他也没有了得利属下,这样的结果任何人都不想看到。若是同意的话,陈世美没了荣华富贵,自然会回到秦香莲的身边,到时夫妻团聚,也算是和他的初衷不谋而合。但是展昭…… 包拯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敢问公主,是不是公主休了驸马,就对猫儿的事情既往不咎?” 乐平公主正色道:“待我奉旨休夫后,猫儿自当会完好无损的回到府上,过往之事一概不究。” “好!”包拯挺直了腰背,道:“既然公主这样说了,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辱皇命。” “那相爷呢?”乐平公主对着王丞相挑了挑眉毛,目光灼灼,大有你不答应就死定了的味道。 王丞相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他还能怎么办?当时秦香莲找他伸冤的时候,他就是知道事情非常棘手才会推到了包拯的身上。不管是将秦香莲赶出京城还是治驸马的罪,都不关他的事情。若是结果好的,他可以顺势得个美名,若是不好,他也有办法脱身。可如今,他却是被公主拉上了贼船。若是硬要下船的话,到时不光会得罪公主,连包拯也会一起得罪了。所以他现在不仅要答应,还一定要办成这件事情才行。 “臣定当肝脑涂地,为公主解忧。” 包拯突然想到秦香莲的话,犹豫了一下,说道:“听说驸马被公主掌嘴了五十,还关紧了柴房?” “听闻去开封府击鼓鸣冤,若是不带讼纸的话,会被杖责二十大板。”乐平公主笑道,“所以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包大人就不用操心了。” “公主,只靠包拯和王丞相两个人,这件事情能成功吗?”水盼替乐平公主捏着肩膀问道。 “你们觉得我与驸马和普通的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同?” “这个我知道。”瑶台举着小手说道,“公主和驸马既是夫妻,又是君臣。” “没错。”乐平公主眯着眼睛懒洋洋的说道,“公主与驸马原本就不可以用平常的夫妻来评断。名义上驸马仍是公主的臣子。驸马见到公主要依礼下跪,吃饭的时候不能同席,只能在一旁侯着。普通的女子要向公婆行大礼才是,但公主的公婆反过来要向儿媳妇下跪。” “公主当初对陈世美多好啊!”瑶台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狼心狗肺的东西!猪狗不如!” “算了,不提那些糟心的事情了。”乐平公主挥了挥手,道,“展昭现在如何?” “回公主的话,奴婢给展大人另辟了一个安静的院子,那儿极少有人路过。今日展大人也只是院子里练剑,我看并没有逃跑的意图。” “南侠展昭一言九鼎,这点我倒是不担心。你们可要好吃好用的招待展昭。我可是跟包拯保证过要将他完好无损的送回去的。若是他瘦了,包拯岂不是以为我亏待了他?” “嘻嘻,公主不说,我们也会照顾好展大人的。” “将陈世美从柴房里放出来,并且找太医来医治一下吧。不过把他给我软禁起来,不要让我再看到他。对了,让他把论语抄一千遍,学学如何做一个人,别长着人的模样却总是做畜生的事情。” 三日后,包拯和王丞相以“公主非平常女子,不能以平常的礼法来定论这件事情”以及“陈世美欺君罔上,祸害公主”等为由,恳请皇上准许公主休夫以正视听,还公主一个公道。 原本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却没想到庞太师突然横插一脚,以“女子礼数”和“夫有弃妻之理,妻无弃夫之条”向皇上谏言,绝不可允许公主休夫。 朝堂上迅速分成了两派,各有各的理,早朝上也为了这件事情喋喋不休,其他的事情都不干了,好像公主休夫的事情比地方上发洪水导致民不聊生的事情重要多了。 乐平公主也不知道庞太师哪根筋不对劲了,偏偏要插手自己的事情,她休不休夫关他什么事情,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庞太师位高权重,朝中党羽众多,女儿又是宫中得宠的贵妃,一向气焰嚣张。纵使包拯和王丞相据理力争、引经据古,也不过是和他打个平手。 乐平公主怒了,前世庞贵妃打死瑶台的事情自己还没找庞贵妃算账呢!庞太师倒是先跑出来碍自己的眼。虽然皇兄没有听庞太师的话不允许自己休夫,但若是三五十年没讨论出结果来,自己岂不是要和陈世美拖上一辈子,这和不休夫有什么区别? 乐平公主原本打算连续几天不吃不睡自虐一下,不过想着为陈世美那个贱人太不值得了,于是从小妹那买了一个让她身体衰弱的药。 镜中的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自杀前的最后模样,两眼满是血丝,大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容颜极为憔悴。 乐平公主不由自主的伤心了一下,随即想到她今世绝不能像上一世一般死的那么窝囊,于是把头发抓得凌乱一点,犹如壮士断腕一般的进了皇宫。 皇帝这几日很是心烦。朝堂上为了乐平公主休夫的事情吵闹不休,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却仍为有个结果出来。 一个头两个大的皇帝便怨到了陈世美的身上。按照他的想法,陈世美竟敢欺君罔上,他应该把他的脑袋砍了才是。但杀了陈世美,乐平就变成了寡妇。本来他就因为给乐平选错了驸马而自怨自艾呢,这要是让她成了寡妇他良心何安? 到底该不该让乐平休夫呢?他到现在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包拯和王丞相说的没错,庞太师好像说的也没错。而且庞贵妃也说过乐平现在只是气头上而已,若是真的休了陈世美,以后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夫君,毕竟好女不加二夫。难道要让乐平孤独终老吗? “启禀皇上,乐平公主求见。”进来的太监通报道。 皇帝怔了一下,道:“快快请来。” 当乐平公主跨进门槛的时候,皇帝恍惚了一下。 因为自认无颜面对,说起来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乐平了。他的印象中,乐平还是那个朝气蓬勃、笑容甜美的小姑娘,但这个形容枯槁人比黄花瘦的女人是谁!?不过才数日,怎么会憔悴到这般地步。 “乐平参见皇兄。” 皇帝从震惊中惊醒过来,赶忙前去将乐平扶起来。 “皇妹不必多礼。”皇帝将乐平的憔悴看的更加清楚,心疼道,“皇妹可是生病了,朕这就传太医来为你诊治。” “皇兄,我没有病。”离得这么近,乐平公主也将皇帝眼中的心疼之色看的一清二楚。在前世,瑶台被杖毙以后她就再没有见到他,不知道如果前世的皇兄看到她这般模样的话会不会也心疼呢? 这样想着,一串眼泪从乐平公主的脸上无声的落下来。 “乐平……”皇帝紧皱着眉头。以前乐平哭的时候总会伴随着大吵大闹,而如今这般模样,他心里只觉的发酸,分外难过。 “乐平,这件事是皇兄的错,是皇兄对不起你。”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总算是将“对不起”这三个字说出了口,原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乐平公主摇头道,“皇兄的初衷也是希望我能嫁个好夫君而已,皇兄并没有错。我从未怪过皇兄。” “乐平……”皇帝感动的看着她。 乐平公主突然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说道:“乐平祸国殃民,请皇兄赐我死罪。” 皇帝大惊失色道:“乐平,这是从何说起。” “乐平听闻如今朝堂上为了我要休夫的事情争论不休。我以为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情,却没想到如今家事成了国事,竟然在朝堂上引起了这么大的波动。”乐平公主愧疚道,“为了我的事情,各位大臣竟然连国家大事都不顾了,听说地方上都发生洪灾了,各位大臣却都忙着我的事情,不想着该如何赈灾救民。乐平不是祸国殃民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6) 是啊,乐平休不休夫明明就是他们皇家的事情,家庭纠纷怎么变成国家大事了? 皇帝心里有了些怒气,这帮子大臣拿着朝廷俸禄,不知道为国家分忧,却整日盯着皇家的事情,为个休夫的事情耗了这么长时间。国家每天有多少事情等着处理,洪灾这么严重的事情,他到现在也没接到解决方案书,要这帮饭桶有什么用!? 乐平公主继续哀哀说道:“皇兄,我不是不想接受秦香莲,可那秦香莲乃原配正妻,我若接受了她,皇妹岂不是成了……这让我皇家的尊严置于何地?皇兄,朝堂上不能在因为我的事情而耽误朝政,也万万不能因为我的事情给皇家丢了脸面,我愿意自裁来保全皇家的尊严。” 皇帝内心百感交集。说一千道一万乐平都是被自己给害了啊。乐平为了国家社稷、皇室尊严选择慷慨赴义。自己堂堂一国之君连亲妹都护不住了,那自己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 “皇妹,你等着。” 皇帝跑到书桌旁,拿起毛笔,行云流水的写下了特准乐平休夫的圣旨,然后又拿起玉玺小心翼翼的盖了下去。 皇帝看了一眼写好的圣旨,吹了吹还未干涸的墨印,兴冲冲的跑到了乐平公主的面前。 “乐平,你看这个。”皇帝将圣旨递给她,“就像你说的,这是我们皇家的事情,关外人何事。当日赐婚的圣旨是朕下的,今日你休夫也该交给朕来下旨才是。” 乐平双手接过圣旨,内心万分激动。 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就和陈世美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即使陈世美死了,自己也不需要披麻戴孝。 终于解脱了—— 乐平公主此时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然后,然后她就晕了过去。 庞太师得知乐平公主进宫的事情,迅速的召集党羽们引经据典,然后又找到了一个公主不可以休夫的好理由。可以从公主休夫引申到唐朝公主混乱的男女关系,再延伸到公主以后极有可能干预朝政权倾朝野,隐晦的提醒皇帝唐朝可是差点毁在了武则天、太平公主、安乐公主等人的身上。 次日的早朝,庞太师与包拯狠狠的互瞪了一眼,然后精神奕奕的等待皇帝的驾临。 皇帝坐定后也不理会朝臣们的蠢蠢欲动,淡定的招手让太监朗读圣旨。 一大堆的话,总结起来就是准许乐平公主休夫。而陈世美欺君罔上,停妻再娶,因公主求情,特免了他的死罪。但罢免其官身,除去三甲状元的成绩永不录用,其子孙三代不准参加科举考试,不可入朝为官;并鞭七十以儆效尤。对于乐平公主也做出了一些补偿,除了赏赐一堆的金银珠宝名人字画以外,食邑也增加到了5000户。 朝臣们惊了一下,包拯和王丞相率先回过神来,跪下高呼皇上英明。 一部分臣子也跟着跪下,庞太师及其党羽这才反应过来。 虽大势已去,庞太师却仍不甘心,给某个御史打了个眼神,那御史便硬着头皮将他们准备好的对策给说了出来。 皇帝原本就很自责。 昨儿太医为晕过去的乐平诊脉,说乐平已经数日没有吃好睡好,又忧思过度,造成气虚血虚的,就快离办丧事不远了。 皇帝自责的同时也生自己的气,给乐平选错了驸马不说,又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差点逼死了她! 更可气的是如今这帮子废物还来给自己添堵。 皇帝直接指着那御史的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他心怀不轨,扰乱朝纲。 皇帝自继位以来对下属一向宽厚以待,这还是他们头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瞬间所有朝臣下跪惶恐道:“皇上息怒。”就连庞太师都没敢再顶风作案,歇了所有的心思。 皇帝先是将那御史发配到边远小城,然后扫了朝臣们一眼,厉声道:“朝廷大事有多长时间没有处理了!?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朕要你们有何用!?再这样下去,大宋的江山迟早毁在你们这帮子不务正业的大臣身上。明日朕再看不到你们将心思放在朝政上,就把位子让给别人吧!” 在一声声的“臣等知罪”的声音中,皇帝怒气冲冲的下了朝。 乐平公主知道早朝时候发生的事情乐得直不起腰来。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学的惟妙惟肖,跟亲眼看到了差不多。 “公主,皇上给您增加食邑5000户啊!”瑶台的脸上也乐开了花,与有荣焉的说道,“公主原本的食邑就是公主中最多的,如今绝对是前所未有的。皇上果然还是最宠公主的。” 因皇上和太后心疼乐平公主,便让她留在宫中调养身体。 乐平公主又不是真的身体虚弱,只是药物缘故所致,因此修养个两三天药效一过就精神奕奕活蹦乱跳的,令为她诊脉的太医惊奇不已。 皇上和太后不仅没有起疑,反而更愧疚了。乐平公主之前快要死的模样都看在他们眼里,肯定不是假的,为什么这么快就恢复了呢?绝对是因为对生活有了希望了,反过来说之前得有多绝望啊。 于是乐平公主在莫名其妙之下又得了一堆赏赐。 这日天色正好,乐平公主前往御花园赏花,正巧遇到了庞贵妃。 “乐平妹妹。”庞贵妃走过来,关心之情溢于言表,道,“看你气色不错,本宫总算是放心了。” 乐平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言不语。 庞太师在朝堂上的动作庞贵妃能不知道?自己可是听说庞贵妃晚上在皇兄的耳边吹枕头风,劝说皇兄不让自己休夫呢! 前世自己还得宠的时候,庞贵妃对自己那真是好的不能再好,可当自己一失宠,庞贵妃的伪面具就撕了下来,那些个冷嘲热讽真的不敢相信是从庞贵妃嘴里说出来的。等到了瑶台被杖毙的时候,自己才相信庞贵妃真的很讨厌自己。 如今自己还没有失宠,她又跑来自己这里假仁假义了! 场面一时之间有些尴尬,庞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说道:“娘娘因为公主殿下的病可是担心的很,每日还要在佛前为公主祈求平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乐平公主也不想自己有失礼数,面无表情道:“乐平在这里谢过贵妃了。” “这是哪儿的话。”庞贵妃牵起乐平公主的手,温柔的说道,“本宫没有妹妹,最是羡慕那些有姐妹的人家,姐妹俩可以在一起说悄悄话,乐平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来和我说,不要闷在心里。太医说你这病啊,就是忧思过度来的。” 懒得拆穿她的戏码,她还越说越起劲了。 乐平公主慢慢的将手抽出来,道:“贵妃娘娘说的是,乐平记下来了。” “乐平,你还年轻,喜欢意气用事。有些事情要从长远的方向来看,不能只看表面。”庞贵妃谆谆教导的说道,“就拿你休了陈世美这件事情来说,乐平,你只看到了陈世美欺骗了你,却没想到你现在还这么年轻,没了相公以后可要怎么过日子啊。现在时候尚短,你可能感觉不出来,但等时间长了,你就会怀念有相公在的日子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嘘寒问暖,这才叫过日子呢。” 乐平公主很好奇她说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因此顺着她的话说道:“娘娘说的是,以后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公主府确实挺寂寞的,可是那陈世美实在是太可恨了!” “陈世美撒谎确实不对,但妹妹想想陈世美当初对你多好啊。当初你说想要鸟蛋,陈世美就亲自爬上树给你掏鸟窝。试问有哪个驸马能像他一样对公主言听计从,还变着法的讨你的欢心?” 乐平公主挑眉看了庞贵妃一眼。记得前世的时候庞贵妃也对自己说过这些话。 “乐平,现在对女子的束缚太多。若是前朝那会儿,你想休就休吧,日后再找一个便是。可如今……再嫁可就困难了。乐平你自小在宫中长大,不知道那些没了相公的人日子过的有多凄凉。” 乐平公主假装撒娇道:“我不是还有皇兄和母后吗?而且贵妃娘娘也说会照顾我的。” “我们自然会照顾你,但我们毕竟不在你的身边,以后又能照顾的了你几时。还是不如有个人在你身边要来的强。” “可陈世美已经被我休了啊。”乐平公主叹了一口气,道,“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再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还不晚。”庞贵妃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说道,“妹妹可以找皇上收回旨意,皇上这么宠爱妹妹,一定会答应你的。如此一来,陈世美对你只会更加感激。至于那秦香莲母子,你将她们送回原籍便是,这样她们就不会在你眼前碍眼了。” 乐平公主在心里冷笑不止。这庞贵妃打的好主意,自己若是真的听她的,岂不是会让皇兄失了颜面。而且是自己强烈要求休夫的,好不容易成功了,这才没几天又改了主意,皇兄会怎么想自己? 真不知道自己和庞贵妃有什么仇怨,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自己失宠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不过陪庞贵妃玩姐妹情深的戏码也有些烦了,也不知道庞贵妃明明心里厌恶的很,却还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是个什么心理。反正以后都要撕破脸皮,还不如现在早点撕呢! “走的有点累了,我要先回宫了,庞贵妃,你自己慢慢的逛园子吧。”乐平公主冷冷的说道。 “妹妹既然累了,不如就让本宫送你回去吧。”庞贵妃笑道。 “庞贵妃,注意自己的身份。别对我姐姐妹妹的。”乐平公主满脸的冷笑,神态嚣张,轻蔑的说道,“你的姐姐妹妹是皇兄宫中的妃子。本宫的嫂子只有一个,就是正宫皇后。庞贵妃想当我姐姐,也得看你承不承受得起,到时恐怕折了你的福气!” 庞贵妃因她前恭后倨的态度楞了半响,不可置信道:“乐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那你要我怎么说,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乐平公主阴沉着脸说道,“我还想问贵妃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和陈世美做夫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乐平,你这可就冤枉本宫了。”庞贵妃一脸‘你不识好人心’的说道,“本宫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年纪小不明白,一个女人身边没个男人怎么成?” “我年纪小确实不明白。”乐平公主的眼中露出若隐似无的嘲笑之色,意味深长的看着庞贵妃笑道,“都说年龄大的女人如狼似虎,不如庞贵妃来告诉我是什么意思?想必庞贵妃应该很清楚吧。” 庞贵妃的脸由红转白,又从白变黑,似乎要气晕了过去。 乐平公主没在理会她,径直回宫休息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7) 御花园的事情也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的一张俊脸登时羞得通红。 后宫佳丽众多,他会这么宠爱庞贵妃除了她长相娇美又善解人意外,确实也有那方面的因素。但乐平说那样的话实在是让他尴尬到了极点。 不过尴尬之余他又有一丝欣慰。这般口无遮拦说话不经大脑,这才是他熟悉的乐平!亲妹妹总算恢复了以前的朝气,自己这个做哥哥自然高兴。 但对于庞贵妃,皇帝心里有了些不满。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乐平休夫的事情都已经盖棺定论了,她竟然在后面扯他的后腿。圣旨是那么好改的吗?所谓君无戏言,岂能反悔?若是朝令夕改,那以后还有谁会遵从他的命令? 皇帝越想越气,因此以逾矩失德为由罚庞贵妃禁足三个月,并分别抄写女戒女则和宫规各百遍。 “霹雳哗啦”的声音此起彼伏,屋子里的瓷器碎了一地,庞贵妃坐在榻上,气得面目铁青,胸口不住的起伏,手中的帕子几乎快被拧成了麻花。 本来今晚皇上会在她这里用膳的。 她都已经盛装打扮好,又悉心的准备了皇上喜欢吃的小菜,只等着皇上的到来。等皇上来了,她就把乐平公主说的话复述给皇上听。表达一下委屈,顺便提醒皇上堂堂一个公主怎么可以说出那样的话来,简直是太没有规矩了,应该重新学习一遍女戒女则才是。 结果皇上没等来,等到的却是禁足三个月并罚抄女戒女则宫规各百遍的通知书!被罚的人难道不应该是乐平吗,为什么会是自己!?简直是气死她了! “娘娘,您息怒。”跪下一旁的心腹宫女战战兢兢的劝说道,“乐平公主才受了委屈,皇上现在自然心疼她的。但在皇上的心里,始终还是娘娘最重要。” “没错,我今儿有些急功近利了。”庞贵妃眼神狠厉,咬牙切齿道,“来日方长,我看乐平能嚣张到几时。乐平那个贱人,我终有一天会让她跪在我的脚下!” 乐平公主在宫中住了几日就回了公主府。毕竟陈世美还在公主府等着处理呢! 原本皇上是想在下旨的同时一并将陈世美解决掉的。但乐平公主辛苦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体会将陈世美一脚踹开时的痛快感吗?别人帮她踹怎哪有自己踹的舒服? 对了,还需要先将展昭还给包拯。 “公主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水盼在府外等了半晌,一看到马车来了,立刻激动的跑过去说道。 乐平公主搭着瑶台的手从马车上走下来,笑道:“这几日让你在公主府看家辛苦了,府里一切都还好吧?” “公主放心,一切都好。”水盼走到另一侧和瑶台一起搀扶她,道,“看公主的气色很好,奴婢总算是可以放下心了。” “本就没什么大事。”乐平公主想了一下,说道,“事情都已经差不多了,瑶台,你去把猫儿给放了吧。” 瑶台心领神会的领命而去。进了内院,乐平公主在水盼的殷勤伺候下,舒服的喝了一杯茶后,瑶台也回来复命了。 “好了。”乐平公主用手帕擦了擦嘴巴,站起来道,“陈世美在府里住的时间也太长了。也该送他回开封府与秦香莲夫妻团聚了。” 陈世美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乐平公主休了的事情。他心想公主虽然莫名其妙的罚他掌嘴五十,但事后不是还找大夫来给他治疗了吗?至于将他软禁在房间里抄写论语,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还是驸马,他总有一天能挽回公主的心。 就在陈世美奋笔疾书抄写论语的时候,门推来了,乐平公主走了进来。 “公主,您终于来了。”陈世美看到她眼睛一亮,惊喜的站起来。随即想到之前被掌嘴的原因,赶紧走过去,跪在乐平公主的脚边道,“臣拜见公主殿下。” 乐平公主心情很好,点头道:“嗯,几日不见,总算是长点记性了。” 陈世美心里一喜。看来公主已经原谅他了。 陈世美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道:“公主对臣的教诲,臣深深的记在心里。以后臣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还请公主指示,臣一定改正。” 乐平公主不在意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走到书桌旁,拿起陈世美抄写的论语看了一眼,随手扔掉,道:“对了,本宫差点忘了,以后你就是平民了,不能再自称自己为臣了。冒充官员可是要被治罪的,以后可一定要注意。” 陈世美怔了一下,心里莫名的有点恐慌,而那个恐慌越来越大,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笑脸。 “公主……”陈世美硬扯着已经僵掉的嘴角,说道,“臣可是驸马……” “哦,那个啊,本宫也忘记给你说了。”乐平公主勾了勾嘴角,看着陈世美,一字一句的说道,“本宫已经把你休了。” 陈世美直愣愣盯着乐平公主看,却见她巧笑嫣然,端的是人畜无害,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脑中轰然炸开。 休了……自己被公主休了…… 这怎么可能……? “公主,您在跟臣开玩笑呢,是吗……?”陈世美面色惨白,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听明白吗?”乐平公主懒洋洋的招了招手,道,“瑶台,把皇兄的圣旨说一遍。” 待瑶台说完陈世美的判罚时,陈世美已经冷汗淋淋的瘫坐在了地上。他面如死灰,两眼发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这绝对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公主、公主……”陈世美似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回过神来,向乐平公主扑了过去。 乐平公主一把将想要护在她身前的水盼和瑶台拉到身后,然后照着陈世美的胸口踢了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陈世美直直的向后飞去,砸穿了屏风后才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侍人看的目瞪口呆,水盼和瑶台呆了一下,说道:“公主……真是威武。” 陈世美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但荣华富贵对他来说可比他的命要重要多了,因此也顾不得擦干净嘴上的血渍,踉踉跄跄的向乐平公主走去。 乐平公主凤眼一眯,冷冷的说道:“陈世美,你是想要行刺本宫吗?” “公主,一切都是我的错。”陈世美‘砰’的一声跪了下来,哀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夫妻一场,公主不会这么狠心把我休了的吧?” “狠心?”乐平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欺君罔上可是死罪,本宫求皇兄饶了你一命,让你回去跟妻子儿女团聚享受天伦之乐,难道不是已经顾念夫妻情分了吗?” “公主,你真的如此不顾念夫妻之情?” 乐平公主抚了抚自己的发鬓,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 “好。”陈世美猛地站起来,向床榻那边走去。 陈世美拿起挂在床头上的宝剑,抽出里面的利剑横放在脖颈上,视死如归的说道:“既然公主这么绝情,我就死在公主的面前。” 乐平公主撇撇嘴巴,给了陈世美一个大大的白眼。 陈世美见乐平公主无动于衷,把剑往里面送了送,梗着脖子喊道,“公主!我会真的死在你面前的!真的要死在你面前了啊!” 乐平公主又翻了一个白眼。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说‘死吧,死吧,赶快死,别在我面前碍眼’。不过秦香莲还等着陈世美一家人团聚呢,若是陈世美真的死在了自己这里,谁知道秦香莲会不会阴谋论的以为自己有着‘我得不到就谁也别想得到’的阴暗心理,故意把陈世美给杀死了。 乐平公主烦闷的走到陈世美的跟前,挑了下眉毛说道:“真想死?” 陈世美以为乐平公主心疼自己了,自杀起来更带劲了,喊道:“公主,我要以死明志!” 乐平公主一把抓住陈世美持剑的手腕,手掌用力一握,陈世美‘啊’的惨叫一声,手中的利剑应声掉在了地上。 她随即一巴掌扇在陈世美的脸上,道:“想要自杀,随你,但别脏了本宫的地方!” “来人,把驸马给本宫看好!到开封府之前,驸马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本宫唯你们是问!” “大人!”展昭一得了自由就立马奔回了开封府,见到包拯立刻下跪道,“属下未能完成任务,还请大人责罚!” 包拯见到展昭,一直愁眉不展的脸上竟带了些许的笑意。他快步上前扶起展昭,道,“展护卫,你终于回来了,公主有有没有为难你?” “回大人,公主并没有为难属下,反而一直善待有加。” “那就好,那就好。”包拯欣慰的点点头,“公主向我保证会让你完好无损的归来,果然没有食言。” “大人是不是为了属下被公主要求做了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情?”展昭皱着下眉头,一脸自责的说道,“都是属下无能,让大人操心了。” “展护卫不必自责,公主并没有让我做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 包拯便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说给展昭听,然后感叹道:“虽然一开始顶着不少的压力,但最后总算是成功了。而且这样的结果未尝不是最好的,秦香莲要回了相公,公主也保住了皇室尊严。” “确实。”展昭点点头,道,“公主处事如此有魄力,真乃女中豪杰!” “对了,展护卫。”公孙策上前问道,“公主府中竟有高手能够将你制服?你可知道是谁?” 展昭沉默了一下,道:“是公主。” “乐平公主!?”包拯和公孙策同时惊呼出声。 展昭点点头,道:“乐平公主无论是轻功还是武功都远远在属下之上,但属下眼拙,看不出来公主的武功是何来路。” 包拯皱着眉头沉思道:“难怪那时乐平公主竟然可以徒手将茶杯给捏碎,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乐平公主的武功在展护卫之上,肯定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练成的。”公孙策推测道,“乐平公主与陈世美成婚只有短短三个月,可见这武功一定是在出嫁之前就有的,但从未听说过宫里面竟有如此厉害的高手啊……” 包拯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公主虽然武功高强,但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凭着公主的武功,如果想要杀害秦香莲简直易如反掌。但公主却没有这样做,反而选择光明正大的处理秦香莲和陈世美的事情。公主既然没有害人之心,她为什么会武功的事情,我们就不需要多加探究了。” 公孙策和展昭低头拱手道:“属下遵命。”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8) 开封府的大堂内,秦香莲坐立不安,不时的伸头向门外看去。 “秦香莲,你稍安勿躁。公主一会儿就会驾临。”包拯劝慰道。 秦香莲身体僵了一下,惴惴不安的看向包拯,道:“公主也要来吗?” “公主说要对你有个交代。”王丞相安慰她道,“你放心,公主人很好,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嗯……嗯。”秦香莲虽然点了点头,但心里仍旧有些担忧。 虽然时间不长,但等待中每分每秒对于秦香莲都犹如一辈子那么漫长。 在她又一次按耐不住向外看的时候,就见一身着碧色宮裙的女子身姿袅袅的走过来,周围跟着诸多的宫女侍人。 包拯、王丞相、展昭等人立刻上前走了几步,跪下道:“臣包拯、王龄叩见公主千岁。” 乐平公主右手稍抬,道:“包大人、相爷、诸位请起。” “公主这边请。”包拯手一伸,把乐平公主带到了最为尊贵的上位。 乐平公主坐定后,看着秦香莲,挑了下眉毛。 秦香莲赶忙拉着两个孩子一起跪下,道:“民妇秦香莲拜见公主。” “起来回话。” “谢公主。” 乐平公主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秦香莲,事情变成这样,皆因陈世美贪图富贵,非你我所愿。皇家想要什么样的驸马都可,但绝对不会抢别人的相公。你与陈世美成亲十年在先,本宫就将陈世美还给你。但陈世美绝非良人,若你已经不愿意同他一起生活,本宫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你尽可放心。” “不、不,我愿意。”秦香莲用力摇摇头,急道,“公主,您已经同意将陈世美还给我,不可以反悔的啊。” 乐平公主被噎了一下,终于体会到了‘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好在还是有人能感受到她的善意的,包拯皱着眉头,训斥道:“秦香莲,你怎么可以这样同公主讲话!?公主也是一片好心,难道你忘了之前陈世美派韩琪追杀你们母子的事情了吗?” 秦香莲低下头苦笑道:“我知道,但我和陈世美毕竟是十年夫妻,这夫妻之情不是说断就断的,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包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撇过头不再看她。 “水盼,将银子交给秦香莲吧。”同为被陈世美伤害的女人,乐平公主也不想为难秦香莲。而且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既然秦香莲不接受自己的好意,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水盼走过去,从袖子里掏出银票递给秦香莲道:“这是公主御赐的1000两银票,收下谢恩吧。” “公主,这……?” “就当是本宫给你的一点弥补。你就收下吧。” 秦香莲拿着银票心里不断的挣扎。她也是有骨气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陈世美不愿意认自己,就将他告上了开封府。自从她嫁给了陈世美以后,侍奉公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为了能让陈世美安心的读书,她一个女人挑起了一家的生计,什么零工散活,她都拿回家做,日日夜夜毫无怨言。结果陈世美一朝得了富贵,就攀上皇家娶了公主,将自己这个为他操持了整整十年的发妻抛之脑后。她不甘心!不甘心!颇有些悔教夫婿觅封侯的感觉。 对于公主她也是有一丝怨言的。凭什么她辛辛苦苦的将相公培养成才了就要拱手让出去,公主再是金枝玉叶也不能不劳而获的摘取别人的胜利果实吧。 虽然秦香莲很想拒不接受这一千两的银子。但家乡发生了灾荒,公婆都饿死了,她带着孩子也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一听说陈世美高中了状元就赶来投奔。如今陈世美没有了富贵,他们带着孩子回了家乡还是穷困潦倒,这一千两银子对于她们来说无异于是雪中送炭。 如果只有她和陈世美两个人也就算了,但作为一个母亲,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女跟着她挨饿受冻。 想到这,秦香莲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道:“秦香莲在这里多谢公主殿下了。” 包拯、王丞相和展昭等人在心里不禁赞叹,如此明是非、有善心,大宋能有这样的公主真是大幸! “公主,那陈世美……”秦香莲见公主来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看到陈世美的影子,不禁开口问道。 “你放心。”乐平公主喊道,“来人,将陈世美带上来。” 陈世美被两名护卫押了上来。他已经脱下了华贵锦衣换上了粗布麻衣,显得有些狼狈,昔日的荣华富贵已经如过眼云烟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爹——爹——”两个孩子一看到陈世美便欢喜的扑了上去。 陈世美猛地将他们一把推开,吼道:“谁是你们的爹!?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滚!” 两个孩子摔倒在地上,顿时哭成了一团,秦香莲心疼的将他们抱在了怀里,不敢置信的看向陈世美,道:“世美,他们是你的亲生孩子啊,你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他们?” “都是你这个贱女人,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我现在做不成驸马了你高兴了!?”陈世美冲过去狠狠扇了秦香莲一个耳光。 王朝马汉赶忙上前一左一右将陈世美挟住。包拯怒喝道:“陈世美!你竟然如此目无法纪!你再敢胡来,本府就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包黑子,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陈世美即使挣脱不出来但气势仍不减分毫,对着秦香莲吼道,“你现在开心了,你现在满意了!你不仅害惨了我,还害苦了我们陈家!?” “我没有——”秦香莲心里只觉得无比的冤枉,喊道,“我孝顺公婆,抚养亲子,陈世美,你扪心自问,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们陈家!?” “你知不知道皇上不仅除去了我三甲状元的成绩,而且子孙三代不可参加科举考试,不可入朝为官!英哥的未来都被你给毁了你知不知道!?” 秦香莲怔住了。她一直明白像她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想要出人头地只有读书考科举做官才行,这也是她为什么宁愿将家里的生计全部抗在自己的身上也不愿意打扰陈世美读书的原因。原想着陈世美废就废了,她还有英哥呢!她能培养出一个状元,也能培养出第二个状元!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英哥连科举考试都不能参加,那她的期望不是落空了吗? “不可能,这一定不是真的。”秦香莲六神无主的看向包拯,问道,“包大人,我记得您说过民不告官不究,此事若能圆满解决的话,我可以随时撤回诉讼的,这样陈世美就什么罪名也没有了。可为什么世美依旧要被责罚,而且,而且竟然还祸及到了英哥的身上。” “秦香莲,你撤回诉讼也只能免去陈世美停妻再娶、不孝天伦、杀妻灭子等罪名,但他欺君罔上却是免不了的。”包拯说道,“欺君罔上可是死罪,甚至会被株连九族,如今这种结果,已经算是好的了。” “可、可民妇只是想要回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爹啊……” “你现在知道怕了有什么用,你这个无知的乡下妇人懂什么!?”陈世美继续吼道,“你若是不来开封府,安分守己的待在家乡,这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英哥是我的孩子,我会不管他吗!?英哥有一个位高权重的驸马爹,他以后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没有?偏偏你却破坏了这一切,英哥长大后也会怨恨你这个无知的娘亲的!” 孩子是秦香莲的逆鳞,她听得陈世美说英哥长大会怨恨自己,立刻气的冲上去给了陈世美一个耳光,道:“明明是你这个做爹的利令智昏害了英哥!害了陈家!是你自己说的,一朝荣华富贵,就阖家团圆。可你中了状元,却忘了从前的日子!英哥有你这个不敢认妻认子的驸马爹有什么用!?怪道人家都说宁愿有个要饭的娘也不要当官的爹!你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连自己的妻儿都可以杀。陈世美,我有夫妻之情,你却无夫妻之义,你看看爹娘的牌位,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错吗?陈世美,你错就错了,还连累了英哥,你的确是罪该万死。” “我能怎么办?我陈世美寒窗苦读十年,为的就是荣华富贵。我以为只要中了状元就会有官做,有官做就不会再过以前的苦日子了,可我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陈世美不再挣扎,痛苦的看着秦香莲手中的爹娘牌位,道,“大官也是官,小官也是官,如果背后没有人,就只能被分配到边远小城做个小小的芝麻县令。那些边远小城多的是地头蛇还有山贼,那官又是这么好做的吗?上面没有人,连升官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窝在小地方穷苦几十年。那我寒窗苦读又有什么意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9) 见秦香莲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王丞相说道:“秦香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两个孩子和陈世美没有了关系,英哥以后就可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了。” 秦香莲的心猛的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王丞相,喃喃道:“真、真的吗?” 王丞相点头后,她又看向包拯,包拯同样默认的点了点头。 秦香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没有哪次的跪拜像现在这般让她心甘情愿,因为激动她语无伦次的说道:“公、公主,民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您的大恩大德,民妇给您磕头了。快,冬妹,英哥,公主是我们的大恩人,快给公主磕头……” “秦香莲,你这个贱人!你不能这样做!”陈世美开始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吼叫,“秦香莲!英哥和冬妹是我陈世美的孩子,是我陈家的后人,你不能带着他们离家!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陈世美,你忘了你之前一直都不肯承认你是英哥和冬妹的爹吗?”王丞相冷笑道,“你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后悔了,晚了!” 陈世美看着牌位,眼睛一亮,喊道:“秦香莲,你这样对的起死去的爹娘吗?你想让他们坟前无人祭拜吗?” 秦香莲对着他冷笑道:“你还有脸提爹娘?你若是早点回来,爹和娘也不会死!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爹娘我当然会继续供奉,相信爹娘地下有知,也会理解我的。” 乐平公主心里无比的畅快。 陈世美,你不是幻想着二女共侍一夫的吗?现在连秦香莲都不愿意要你了,子女也都不是你的了,这就是你贪得无厌的下场! “皇兄不是还下旨将陈世美鞭七十的吗?”乐平公主缓缓说道,“包大人,还不将他行刑?” “微臣遵命!王朝马汉,将陈世美带下去鞭七十,即刻执行!” “是!” 陈世美被押走后,秦香莲也没有跟过去,反而对着乐平公主再三感谢,看来是彻底和陈世美划清界限了。 乐平公主回到公主府兴奋的不能自已。 和陈世美和离了,洗刷了冤屈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没有成为大宋的笑柄…… 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这一世,皇兄和母后再也不会对她失望,她再也不用承受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不用看到别人嘲讽的目光、听到刻薄的话语…… 这一世,她还是皇室最受宠爱的公主,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并且赢得了刚正无私的包拯的尊重。 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的保护身边的人,不会再让水盼和瑶台受到伤害! “公主今儿可真是高兴。”水盼正拿着梳子为乐平公主拆头发,见乐平公主一直笑的合不拢嘴,也笑道,“许久没看到公主这么开心了。” “那是自然!”瑶台正在绞帕子准备给乐平公主擦脸,眉飞色舞道,“公主终于把陈世美赶出去了能不开心吗?想到今儿白天陈世美那发疯的样子就觉得痛快。如果可以的话奴婢都想上前去抽他几个耳光。明明是他自己贪图富贵见利忘义,偏偏还赖到了女人的身上,真是不知廉耻,简直让我大开眼界。那秦香莲,初时我是瞧不起她的,陈世美对她那么薄情寡义,她还把一心一意向着他。幸好最后不算太笨,知道和陈世美划清界限。不过也是公主仁善,愿意对她出手相助。毕竟即使不理会她的死活也没什么错处!” “救人一命乃胜造七级浮屠嘛!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乐平公主将水盼和瑶台拉到自己的面前,盯着她们看好一会儿,直把她们看的心头乱跳,才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们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与我说,我会保护你们的。” 两人愣了一下,同时松了一口气。 瑶台首先开口道:“我还以为公主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这回事!公主放心,跟在您的身边,我们能受什么委屈!” “是啊,公主。”水盼柔声道,“而且我和瑶台在外人面前都恪守规矩,不会让别人抓住小辫子的。” “嘻嘻,你们只要记得我说的话就好了。”乐平公主微笑着眯了眯眼睛,低声说道,“你们两个想不想跟我到汴京以外的地方看一看?” 水盼和瑶台对视了一眼,问道:“公主想要离开开封?” “从小到大都住在皇宫里跟个笼中鸟一样,这汴京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出去四处走走,体会一个各地的风土人情,欣赏一下书上所描绘的山清水秀、空谷幽兰的人间美景?”乐平公主俏皮的冲她俩眨眨眼睛,道:“怎么样,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年龄都不大,有机会出去谁喜欢窝在一个地方。因此水盼和瑶台猛点头,两眼直发亮。 “到时候我们可要乔装打扮一下,肯定不能以公主的名义四处游玩。所以啊——”乐平公主拖长了声音,道,“从明儿开始你们两个每天早上练一套拳法,除了强身健体外,遇到坏人也能对付两招,最起码也要拖到我赶去救你们的时候吧!” “唉唉唉?”水盼和瑶台睁大了眼睛,道,“出去游山玩水能遇到什么危险?” 如果真的只是出去游山玩水的话…… 乐平公主想要名垂千古,但又不能插手国事。若是跟唐朝的太平公主、安乐公主似的,估计刚冒点头,就要被皇帝惩前毖后了。 小妹苦思冥想后,就发现了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因其不畏强权敢于替百姓申不平的包青天。 这种断案破案的事情可不掺和一丁点儿的国家大事。只要来者不拒,断案如神,并且将凶手绳之于法,就能迅速的在民间建立起来威望,在市井小民间广为流传。久而久之,人们有了冤案,或是案子久查不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公主帮忙。然后民众就会将公主破案的故事编成一个个的话本和戏剧,作为一种独特的记忆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这不就流芳百世了吗? 乐平公主想了想觉得可以。包拯既然可以成为包青天,她也可以成为公主青天嘛。 而且作为皇家最受宠的公主,乐平公主完全不用惧怕任何人,不管对方是何种的身份,她都可以利用她的身份将对方抓起来绳之于法。 但有时候也许会遇到那种铤而走险的凶犯,她倒是不怕贼人的反抗,但是水盼和瑶台……反正让她们学点防身的东西总归是没错的。 因着乐平公主刚得到了一大笔的赏赐,于是决定在小妹那里再买些以后有可能需要的东西。 小妹可不会错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给她推荐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最让乐平公主满意的是一种手镯。在被绑架的情况下,即使双手被绑在背后,也可以按下上面的机关按钮。手镯上的一个小孔相应打开,从里面洒出诸如荧光涂粉的东西。这种荧光涂粉中含有吸引蚂蚁的费洛蒙物质,可以凭借着蚂蚁聚集的方向来寻找被绑架之人的下落。 若是前世的时候也有这种东西,她也就能找到失踪的水盼了吧。 之后的日子,乐平公主便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水盼和瑶台的训练之中,乐此不彼。虽然水盼和瑶台叫苦不堪,但一个月下来,成效还是非常显著的。 本来乐平公主以为自己直到离开汴京都不会再见到包拯的,却没想到包拯竟然又跑来了公主府。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乐平公主直觉包拯这次来绝对没什么好事! “包拯拜见公主千岁。” “包大人免礼,请坐。”乐平公主示意小宫女为包拯上了一杯热茶,问道,“不知道包大人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她和包拯又没有什么交情,包拯肯定不是来找她聊天的吧…… 包拯眉头紧锁,沉思了好一会儿,说道:“三日前在郊外发现了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残缺不奇的尸体?”乐平公主挑了下眉毛,疑惑道,“包大人此刻来找我,难道那尸体同我有关?” 包拯既没点头,也没摇头,沉声道:“经过仔细辨认,此人应该是陈世美无疑。” “是他……?”乐平公主是真的吓了一跳,惊道:“怎么会是他?难道鞭打七十后没有医治伤势过重而死?” “并非如此。”包拯摇头道,“虽然秦香莲与陈世美已经恩断义绝,但她念在陈世美是两个孩子的亲爹,就出钱为他请了大夫,权当还了两个孩子的生育之恩。而微臣怕那陈世美又惹出什么事端,坏了公主的名声,便派了人看守他。只等陈世美伤势一好,便将他逐出汴京。但数日前陈世美在客栈中突然失踪,却没想到……经过仵作查看,他应该是受到了很残忍的酷刑……”说到这,包拯顿了一下,似是不堪回首,又继续说道,“那陈世美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最后流血殆尽而死。手法之残忍,简直闻所未闻!” 章节目录 第10章 “那包大人可有头绪?” “后来微臣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行凶之人能在衙役的看守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陈世美带走,折磨至死之后又抛尸郊外,也许此人的出身非富即贵。既然出身非富即贵,微臣首先想到的就是公主……” 乐平公主:“……” 说了一大圈,怎么又绕到自己这里了。包拯这是痴呆了吧,刚才还说不是她呢!怎么又把自己变成了第一嫌疑人了…… 包拯丝毫没有察觉到乐平公主的脸色变化,兀自说道:“公主可还记得,陈世美当日曾说过,他本以为中了状元就会有荣华富贵,可后来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微臣猜想这个‘后来’应该是陈世美考中状元之后的事情。那么将这些事情告诉陈世美又是谁呢?” “据本宫所知,科考之后,这些榜纸上有名的考生都会被邀请参加琼林宴以及各种宴会。”乐平公主按着包拯的思路说道,“这些才子也会探讨哪个地方的官比较好做,哪个地方的刁民比较多当官不易。然后他们会找各种门路,希望能让自己被分配到一个好点的地方当官。我认为陈世美知道那些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 “那秦香莲呢?”包拯眉头皱的更紧,道,“陈世美尚公主不过三个月,秦香莲竟然在这时候到了汴京,恐怕公主和陈世美刚成亲没多久,秦香莲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家乡了。其实仔细一想,这时间上的巧合也透着古怪。” 包拯直直的看着乐平公主,一字一句的说道:“有时候巧合不一定是巧合,只是巧合的假象而已。”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的砸在乐平公主的心上,让她既震惊又恐惧。 乐平公主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强做镇定道:“然后呢?” “微臣让展护卫快马加鞭前去询问秦香莲,秦香莲说是有一个自称和陈世美同期的考生正巧路过她那里,又知道她是陈世美的妻子,便告诉了她陈世美中状元这个好消息。” “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乐平公主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要调查起来很难。将所有的考生无论上榜与否都聚集起来,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且这个人是不是真正的考生也很难说。” 乐平公主:“……” “后来微臣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包拯说道,“公主选驸马是何等的大事,一般都会集思广益,根据家世、品行等方面来为公主挑选驸马,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之前微臣也从未听说过皇上有给公主挑选驸马的意思。” 乐平公主:“……” 乐平公主:“本宫事前也不知道……” “微臣又拜访了八贤王。王爷说他也是突然被皇上唤去,询问陈世美为驸马如何?后来王爷就依着皇上的旨意前去询问陈世美有无家室等事情……” 乐平公主冷笑一声,“然后陈世美就说了慌,成功的攀上了皇室……” “刚才微臣说了巧合不一定是真正的巧合,若将这些事情全部放在一起来看,再加上陈世美的死亡……微臣斗胆猜测,那人真正想要迫害的是公主,陈世美只是一个棋子而已。只是公主最后吉人自有天相,躲过了这一劫。” 包拯掷地有声的话落下的同时,只听咔”的一声,乐平公主将手旁桌子的桌角给捏断了。 包拯怔了怔,后面的话便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乐平公主快要被气炸了! 躲过了这一劫!? 自己前世被害的那么凄惨,以至于最后受不了自杀,那岂不是十分称了幕后之人的意了!? 好个歹毒的家伙,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那人了,竟然花了这么多心思谋害她,一环扣一环,还都做的那么隐秘!若不是陈世美最后死了,包括包拯,相信没有人会发现她和陈世美成亲这件事暗中隐藏着这样的阴谋! 若是自己没有幸运的重活一次,扭转了前世的悲惨命运,自己也不会想到原来自己的悲剧都是被人策划好了的! 乐平公主紧紧攥着桌角的残片,胸口气的一鼓一鼓的,低沉着声音阴森森的问道:“那包大人猜测那幕后之人是谁?” “线索太少,此人又隐藏的很深。”包拯摇了摇头,道,“而且既然此人能说动皇上将公主嫁给陈世美,也说明此人的地位很高。微臣只怕不容易调查。” 乐平公主眯起眼睛想了想,道:“包大人以为陈世美为什么会死?” “微臣原本以为陈世美也许是知道了什么线索,被幕后之人灭了口。但他却是被活生生的虐待致死。这种死法,分明是行凶之人对他有极大的怨恨!”包拯叹了口气,“恕微臣愚钝,想不出来其中的缘故。” “可有抓到凶手的可能?”乐平公主眉头紧锁,道,“若是能找到凶手的话应该也能顺藤摸瓜的找出幕后之人!” 包拯又摇了摇头,沉声说道:“线索依旧太少,无法查出。” 乐平公主:“……” 你不是断案如神的包青天吗!?怎么到了她这里除了线索少就是线索少! 若不是清楚包拯的为人她真的会以为他是故意针对自己的! 包拯可能也觉得自己说了半天,结果一个嫌疑对象也没有,脸上不禁有些讪讪的。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包拯才开口道:“微臣此次来,除了告诉公主这些事情外,还想提醒公主,若真有人想加害公主,敌在暗,公主在明,公主请千万要小心谨慎。” 乐平公主点点头,道:“多谢包大人,本宫感激不尽。” “微臣乃朝廷命官,自当为朝廷办事,为皇家效力。” “秦香莲呢?秦香莲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没有告诉我们?”乐平想了想,开口道。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她很难不怀疑秦香莲有没有被幕后之人操控。 “据微臣观察,秦香莲应该一无所知。不过微臣也派了人在暗中观察她。”包拯见乐平公主脸色凝重,安慰道,“公主请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但愿如此。” 包拯走后,乐平公主一人在书房里呆了好半天。 乐平公主仔细回想着包拯的话,会花这么多心思处心积虑害自己的人,她还真不太能想出来。跟其他的公主都是些小打小闹,她们还不至于这么痛恨自己吧。而且不是自己鄙视她们,就她们那个智商,肯定想不出这么缜密的计划。 不过要说怀疑对象也不是没有,那个对自己假情假义还挖过陷阱的庞贵妃。 庞贵妃是皇兄最宠爱的妃子,不仅现在是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人,也确实有这个能耐说动皇兄将自己嫁给陈世美。陈世美长得人模狗样的,又是当朝的状元,庞贵妃估计只要在皇兄面前稍微提一下,就能让皇兄发现陈世美是个不错的驸马人选。 至于这个环环相扣的缜密计划,虽然庞贵妃没有那个头脑,但她的身后还有个深谙阴谋诡计的庞太师!这一个后宫贵妃,一个当朝的太师,两人强强联手给自己挖陷阱,自己想不掉进去都难。 就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庞贵妃父女,让他们联手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虽然庞贵妃对自己是假情假义,但自己在发现她的真面目之前对她可一直不错的啊。自己又不是笨蛋,庞贵妃是庞太师的女儿,又深受皇兄的宠爱,说不定日后诞下龙子就是皇后了。自己虽然是公主,但也深知要和娘家人打好关系。平民百姓都知道爹娘死后,家里当家做主的就是兄嫂,更何况是她?所以她以前对庞贵妃的情分绝不掺和一点水分。 即便是后来与她撕破脸皮了,那也是自己休了陈世美以后的事,而她之前为什么要害自己,真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到底究竟是不是庞贵妃呢? 乐平公主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人,当即决定进宫找皇帝亲自问清楚。 “啊?当初为什么要选陈世美为驸马?”皇帝的脸上浮现一丝难堪,不悦道,“乐平,你还在因为这件事情埋怨朕啊?” 乐平可不想得罪了自己的大靠山,赶忙说道:“怎么会?我知道皇兄最疼我这个妹妹了,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而埋怨你?我只是想要知道皇兄为什么会突然想让乐平嫁人嘛!” 她摇着皇帝的胳膊撒娇道:“我年纪又不大,再过几年嫁人也是可以的。皇兄做什么这么早让乐平出嫁?是不是嫌我烦了?” “其实朕和母后自很早时候就已经为你留意人家了,毕竟女孩子总是要出嫁的。早做准备总比临阵磨枪要好。”皇帝语重心长的叹口气道,“可找来找去,能让朕和母后同时满意的要不已经娶亲了,要不已经定过亲了。本来还想再等等的,恰巧陈世美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哎,朕当时不应该只是让八皇叔去向陈世美打听情况,而是应该派人去他的家乡打听的。这样皇妹也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了。朕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皇兄不必自责,谁能想到陈世美为了荣华富贵竟然敢欺瞒八皇叔呢?”乐平公主悠悠的说道,“所以一开始是皇兄觉得陈世美人不错?并不是有人在皇兄面前提起才让皇兄注意到了他?” 皇帝:“……” 皇帝喃喃自语道:“皇妹这么一说朕才想起来。好像是庞贵妃玩笑的对朕说‘陈世美尚皇妹如何’,朕才会……” 乐平公主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又和皇帝说了些俏皮话,这才离开。 乐平公主本想就此离宫。虽然害自己的人应该是庞贵妃父女八九不离十了,但她手中又没有证据。即便去皇兄那里告状,凭着包拯的种种猜测很难将宠冠六宫的庞贵妃和手握重权党羽甚多的庞太师拉下马,说不定还会被反咬一口,污蔑自己与包拯勾结。公主勾结臣子可是大罪。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岂不是太蠢了? 但就这样离开,又感觉十分的不甘心。乐平公主头脑一发热,直接去找了庞贵妃。 章节目录 第119章 .22 且说包员外终日闷闷,这日独坐书斋,正踌躇此事,不觉双目困倦,伏几而卧。朦胧之际,只见半空中祥云缭绕,瑞气氤氲;猛然红光一闪,面前落下个怪物来,头生双角,青面红发,巨口撩牙,左手拿一银锭,右手执一朱笔,跳舞着奔落前来。员外大叫一声,醒来却是一梦,心中尚觉乱跳。正自出神,忽见丫鬟掀帘而入,报道:“员外,大喜了!方才安人产生一位公子,奴婢特来禀知。”员外闻听,抽了一口凉气,只吓得惊疑不止;怔了多时,吟了一声,道:“罢了,罢了!家门不幸,生此妖邪。”急忙立起身来,一步一咳,来至后院看见,幸安人无恙,略问了几句话,连小孩也不瞧,回身仍往书房来了。这里服侍安人的,包裹小孩的,殷实之家自然俱是便当的,不必细表。 单说包海之妻李氏抽空儿回到自己房中,只见包海坐在那里发呆。李氏道:“好好儿的‘二一添作五’的家当,如今弄成‘三一三十一’了。你到底想个主意呀。”包海答道:“我正为此事发愁。方对老当家的将我叫到书房,告诉我梦见,一个青脸红发的怪物,从空中掉将下来,把老当家的吓醒了,谁知就生此子。我细细想来,必是咱们东地里两瓜成了精了。”李氏闻听,便撺掇道:“这还了得!若是留在家内,他必做耗。自古书上说,妖精入门,家败人亡的多着呢。如今何不趁早儿告诉老当家的,将他抛弃在荒郊野外,岂不省了担着心,就是家私也省了,‘三一三十一’了。一举两得,你想好不好?”这妇人一套话,说得包海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来到书房,一见员外,便从头至尾的把话说了一遍,但不提起家私一事。谁知员外正因此烦恼,一闻包海之言,恰合了念头,连声说好:“此事就交付于你,快快办去。将来你母亲若问时,就说落草不多时就死了。”包海领命,回身来至卧穷,托言公子已死,急忙抱出,用茶叶篓子装好,携至锦屏山后,见一坑深草,便将篓子放下。刚要撂出小儿。只见草丛里有绿光一闪,原来是一只猛虎眼光射将出来。包海一见,只吓得魂不附体,连尿都吓出来了,连篓带小孩一同抛弃,抽身跑将回来,气喘吁吁,不顾回禀员外,跑到自己房中,倒在炕上,连声说道:“吓杀我也!吓杀我也!”李氏忙问道:“你这等见神见鬼的,不是妖精作了耗了?”包海定了定神,答道:“利害!利害!”一五一十,说与李氏道:“你说可怕不可怕?只是那茶叶篓子没有拿回来。”李氏笑道:“你真是‘整篓洒油,满地捡芝麻,,大处不算小处算咧!一个篓能值几何?一分家私省了,岂不乐吗!”包海笑嘻喀道:“果然是‘表壮不如里壮’,这事多亏贤妻你巧咧。这孩子这时候管保叫虎吧嗒咧!” 谁知他:二人在屋内说话,不防窗外有耳。恰遇贤人王氏从此经过,一一听去,急忙回至屋中,细想此事好生残忍,又着急,又心疼,下觉落下泪来。正自悲泣,大爷包山从外边进来,见此光景,便问情由。王氏将此事一一说知。包山道:“原来有这等事!不要紧,锦屏山不过五六里地,待我前去看看,再做道理。”说罢,立刻出房去了。王氏自丈夫去后,担惊害怕,惟恐猛虎伤人,又恐找不着三弟,心中好生委决不下。 且言包山急急忙忙奔到锦屏山后,果见一片深草,四下找寻,只见茶叶篓子横躺在地,却无三弟。大爷着忙,连说:“不好!大约是被虎吃了。”又往前走了数步,只见一片草俱各倒卧在地,足有一尺多厚,上爬着个黑漆漆、亮油油、赤条条的小儿。大爷一见,满心欢喜,急忙打开衣服,将小儿抱起,揣在怀内,转身竟奔家来,悄悄地归到自己屋内。 王氏正在盼望之际,一见丈夫回来,将心放下;又见抱了三弟回来,喜不自胜,连忙将自己衣襟解开,接过包公,以胸膛偎抱,谁知包公到了贤人怀内,天生的聪俊,将头乱拱,仿佛要乳食吃的一般;贤人即将□□放在包公口内,慢慢的喂哺。包山在旁,便与贤人商议:“如今虽将三弟救回,但我房中忽然有了两个小孩,别人看见,岂不生疑?”贤人闻听,道:“莫若将自己才满月的儿子,另寄别处,寻人抚养,妾身单单乳哺三弟,岂不两全呢。”包山闻听大喜,便将自己孩儿偷偷抱出,寄于他处厮养。可巧就有本村的乡民张得禄,因妻子刚生一子,未满月已经死了,正在乳旺之时,如今得了包山之子,好生欢喜。 一日,驱逐牛羊来至锦屏山鹅头峰下,见一片青草,将牛羊就在此处牧放。乡中牧童彼此顽耍。独有包公一人或观山水,或在林木之下席地而坐,或在山环之中枕石而眠,却是无精打彩,仿佛心有所思的一般。正在山环之中石上歇息,只见阴云四合,雷闪交加,知道必有大雨,急忙立起身来,跑至山窝古庙之中。才走至殿内,只听得忽喇喇霹雳一声,风雨骤至。包公在供桌前盘膝端坐,忽觉背后有人一搂,将腰抱住,包公回头看时,却是一个女子,羞容满面,其惊怕之态令人可怜。包公暗自想道:“不知谁家女子从此经过,遇此大雨,看她光景想来是怕雷。慢说此柔弱女子,就是我三黑闻此雷声,也觉胆寒。”因此索性将衣服展开,遮护女子。外边雷声愈急,不离顶门。约有两三刻的工夫,雨声渐小,雷始止声。 不多时,云散天晴,日已夕晖,回头看时,不见了那女子。心中纳闷,走出庙来,找着长保,驱赶牛羊。刚才到村头,只见服侍二嫂嫂的丫鬟秋香手托一碟油饼,说道:“这是二奶奶给三官人做点心吃的。”包公一见,便说道:“回去替我给嫂嫂道谢。”说着,拿起要吃,不觉手指一麻,将饼落在地下。才待要捡,从后来了一只癫犬,竟自衔饼去了。长保在旁,便说:“可惜一张油饼,却被它吃了。这是我家瘌犬,等我去赶回来。“包公拦住,道:“它既衔去,纵然拿回,也吃不得了。咱们且交代牛羊要紧。”说着说着,来到老周屋内。长保将牛羊赶入圈中,只听他在院内嚷道:“不好了!怎么瘌狗七孔流血了?”老周闻听,同包公出得院来,只见犬倒在地,七窍流血。老周看了诧异,道:“此犬乃服毒而死的。不知他吃了什么了?”长保在旁插言:“刚才二奶奶叫秋香送饼与三官人吃,失手落地,被咱们的癫狗吃了。”老周闻听,心下明白,请三官人来至屋内,暗暗的嘱咐:“以后二奶奶给的吃食,务要留神,不可堕入术中。”包公闻听,不但不信,反倒嗔怪他离间叔嫂不和,赌气别老周回家,好生气闷。 过了几天,只见秋香来请,说二奶奶有要紧的事。包公只得随她来至二嫂屋内。李氏一见,满面笑容,说:“秋香昨日到后园,忽听枯井内有人说话,因在井口往下一看,不想把金眷掉落井中,恐怕安人见怪;若叫别人打捞,井口又小,下不去,又恐声张出来。没奈何,故此叫她急请三官人来。”问包公道:“三叔,因你身量又小,下井将金簪摸出,以免嫂嫂受责。不知三叔你肯下井去么?”包公道:“这不打紧!待我下去,给嫂嫂摸出来就是了。”于是李氏呼秋香拿绳子,同包公来到后园井边。包公将绳拴在腰间,手扶井口,叫李氏同秋香慢慢的放松。刚才系到多一半,只听上面说:“不好!揪不住了!”包公觉得绳子一松,身如败絮一般,扑通一声,竟自落在井底。且喜是枯井无水,却未摔着。心中方才明白,暗暗思道:“怪不得老周叫我留神,原来二嫂嫂果有害我之心。只是如今既落井中,别人又不知道,我却如何出得去呢?” 正在闷闷之际,只见前面忽有光明一闪。包公不知何物,暗忖道“莫非果有金钗放光么?”向前用手一扑,并未扑着,光明又往前去。包公诧异,又往前赶,越扑越远,再也扑他不着。心中焦躁,满面汗流,连说:“怪事,怪事!井内如何有许多路径呢?”不免尽力追去,看是何物。因此扑赶有一里之遥,忽然光儿不动。包公急忙向前扑住,看时却是古镜一面。翻转细看,黑暗之处再也瞧不出来。只觉得冷气森森,透人心胆。正看之间,忽然见前面明亮,忙将古镜揣起,爬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22 搬了两次家,之前的宿舍真的是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冷清凄凉。 这一次总算是住在闹区,离学校不远又不愁吃不愁穿的,感觉还不错。有时候觉得烦或是想散散心,我常用走路的方式出去附近的乡公所前晃晃或到超商买东西补货。以前我很讨厌走路,很累很没意义。身体不好的关系也没办法跟着同学去打篮球或是拍网球。自从搬到这儿,我倒是以走路散步为乐。也正是因为“走路”,我才会认识那一个在寒流来袭的夜晚还捧着一束花痴痴等待的男孩。 2月14日,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节日。我没有闻到任何一丝情人节气氛,晚上约了三五好友一块品酒聊天。推掉了几个莫名其妙的邀约,整天懒洋洋地窝在被子里睡觉,就为了晚上的狂欢而养精蓄锐。“铃─”电话声响,我像个刺猬曲着身子没探出头来,一只怕冷的手慢慢伸出来接电话:“…谁?” “你老妈我啦~”听到我妈宏亮的声音忍不住正襟危坐好,即使她根本不在这儿。她最在意我的作息不正常,听见我惺忪的睡音肯定又得念上几句了。 “啊!妈喔~我正要出门去买饭去啦!”赶快假装很清醒的声音。 “都七点多了还没吃饭喔,胃会弄坏。…”老妈一向担心我那不中用的身体,常常打电话来叮咛我吃饭睡觉。 “呵呵~所以我现在要去买饭吃啦,不跟妳说了啦,掰啰!”我妈总拗不过我嘻皮笑脸的狠招。 “呼~”还好没事,不过被老妈一吓,我的瞌睡虫也都蒸发掉了。索性就出门去寻找食物好了,空腹喝酒好像也不是顶好的事。我坐在床头上用力摇摇头,睡太多的头昏好像很奢侈。走到浴室里刷牙洗脸,梳理我一头蓬松乱发,戴上隐形眼镜。浅褐的滑板裤配上粉红色的高领薄衣,再套上铁灰色的毛衣。我走的是休闲风格的路线。东弄西弄好一会都已经八点多,我披上哥哥送的超暖鹅毛雪衣走出去,活像颗雪球从我住的地方滚出来。 应该没有十一度吧,好冷喔。是因为寒流来的关系吗?还是因为大家都去过情人节?店家几乎没有开,连卖鸭肉冬粉的勤劳夫妇都没来,好诡异。不过,很庆幸世界上有便利商店这种冷不死人心的糖果屋,我想今天的晚餐就在7-11解决了。大亨堡卖完,关东煮寥寥几支孤单躺在炉里温着,我买了热奶茶和两串黑轮果腹。 走出7-11,我没有直接回宿舍。虽然有寒流提醒着我今天根本不宜出门,还是本能似走到宿舍边的乡公所的长椅坐下来。我想乡公所一定不是浪漫的地方,不然昏暗鹅黄灯火下的一排长椅有四五个却没啥人气。只有我…,嗯?不,还有一个男孩子捧场而已。 糟糕,我出门时忘了关灯。从我坐的地方可以看到我房间的灯火还亮着。除了我的房间之外,整栋楼只剩房东一家人的灯还亮着,看起来真没行情。也罢,吐吐舌头低头抽出黑轮,它冒着热气很温暖。顺着我的房间灯火看过去,我发现隔着两个长椅坐着的那个男孩也跟我看着同一个方向。也许他在等人吧,看他捧着一束白色的花,因为太暗而猜不出来是什么花种,最多我能猜出颜色。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若是跟女朋友吃情人节晚餐,现在也已经快九点了。反正跟同学约十一点,我索性自以为是的当个好人陪他,虽然我们根本不认识,而热奶茶可以撑一个小时。 不过,我想“陪”这个字眼真是带了点同情的意味。两个陌生人同时待在半径不到五公尺的范围之内,多半是因为寂寞吧。若说我在陪着他,那也许他也正在陪着我,自以为洒脱的我。鹅黄色的灯照不到长椅上的花跟礼物,而他约三十分钟起身一次,那样子不像是焦急也没有等不人的踱步,坐在长椅上偶尔双手张开,仰看在没有星光的天空。但多半的眼光是落在我住的那栋大厦,我想知道他在看什么。 已经是十一点了,热奶茶变成冰冷的空罐。他要等的人还没来,而我也必须走了。我收拾好垃圾,想看看四周有没有垃圾桶时,“啪─”乡公所的灯全灭了,挖咧!怎么以前都没看过路灯会灭的!唯一的光源是从我房间透出来的,循着我的宿舍走过去。经过男孩身边,我看不到他的任何表情,可是看见他身边有个垃圾桶在反光。我走到垃圾桶旁边丢垃圾,顺便看了他一眼。 虽然很暗,我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的表情和他那一件红色的外套。说不上来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去等待的,他一脸忧郁却不焦躁。若说他的忧郁是因为等待而挤出来的,还不如说那是一种特别的气质。长椅上的花是白百合,旁边的礼物也是用白色包装纸配上银色缎带,看起来很精致。 我想他肯定是费了好大的勇气才到这儿来的吧,也许他还没有告白,也许他是来求取原谅,又或许他根本不知道情人去了哪。一想到有这么多的“也许”,那份不确定弥漫在我和他之间,是他感染了我的情绪,用他的无言。 “咚─”在垃圾掉进筒里的同时,我下意识地说:“…加油喔。”啊,我在干嘛啊,真的是超丢脸的。跟看不见的陌生人说什么傻话啊,我得赶快飞离现场才好。 在转身后的第二秒,我竟然得到他的响应:“…谢谢。”也许是太久没说话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好听。 没有停下动作也没有回头,我离开男孩的时候是带着微笑的。像是两个寂寞的人给彼此的鼓励。 我不知道一句“加油”可以让他撑多久,给他多大的勇气。可是,当我隔天还看他坐在长椅那边等待的时候,我突然后悔对他说了“加油”。 我没有回到房间把灯关掉,因为已经没有星光没有路灯可以照亮那个男孩了。 回到住处的骑楼,我牵着摩托车道路口才发动。这是什么举动也不清楚,也许是不想加深他的寂寞感吧。红色的皮外套隐约在闪烁着,眼角的余光在意着一个孤单的男孩。 谈不上是狂欢,几个死党买了些酒,小菜和巧克力来聊聊天。我不知是异常兴奋还是难过,喝了不少而且烂醉,糗的是还被损友拍照存证。隔天醒来,因为宿醉而头痛得不得了。坚持不肯喝解酒液,茶又泡得极浓极苦。我想我肯定好一阵子不敢放肆狂喝,滋味真难受。 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午后却没有炎热太阳的诡异天气在在显示寒流没走。我把摩托车停好,想到路口的便利商店买热奶茶来喝,也可以把我的宿醉给完全解除。热奶茶?我一个回头想起了昨夜的男孩。白色百合跟精致礼物还好好地坐在长椅上,一件红色皮外套披在长椅边。妈啊~他还没走?我上前几步,一个穿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防皱裤的男孩正向小女孩轻丢皮球过去,然后坐回他的长椅位子上。他习惯性地往我住的地方看,我赶紧躲进前面的建筑物后方。在干什么啊,真不知道自己在怕啥,啧。 他整晚没睡吗?还是今天早上又来呢?也许他住在附近吧。花也在,礼物也还在…喔,头真要想到爆啦。 算了,不干我的事。我买热奶茶去。 7-11的热奶茶总是比其它家便利商店的热很多。拿了一瓶最热的奶茶,希望它可以把宿醉赶走。结帐的柜台有两个人排在我的前面,我在等待之余望着保温箱里的最后一瓶热奶茶。 “小姐,妳要结帐吗?”店员问。 “喔,是。…我再拿一瓶好了。”出了7-11,我两只手各拿一瓶热奶茶。 大概是酒还没醒,我竟然走到距离他不到两公尺的地方。他正在跟乡公所边的流浪狗玩,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狗狗看见我手上有东西便跑了过来,他顺势看见我站着不动,用着有点尴尬的笑容对我点点头。 “热奶茶!请你喝。”我把手中的热奶茶丢过去,他一把接住还一脸疑惑。 “你还没走?”我打开自己的热奶茶说着,我知道他不知道昨夜的那个人是我,所以半提点地说着。坐到他隔壁的长椅微笑着看见他的恍然大悟。“是妳啊。 “…是啊,还没走。”他把玩着手中的热奶茶,讪讪地笑着。 “你是说你整晚没睡?”我藉此好好看他的模样。 他眼睛的弧度彷佛天生适合笑容。内双眼皮展示出来的笑容,好像比单眼皮快乐一点比双眼皮忧郁一点。头发的长度跟造型应该是属于泷泽秀明那一型的,可惜被强风吹袭了一整晚,好像也帅气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1章 .22 “嗯,谢谢妳的奶茶。不然,…我大概会渴死吧。”他苦笑。 “你都没离开过?…你也没吃饭啰?”我惊讶地说。该不会怕错过些什么,所以一步也没离开过。这实在很难使人相信,不知该说他蠢还是纯,总觉得该做些什么能帮帮他的事。 “你好像一直看着那栋大楼,她住在那里吗?”我握着手中的热奶茶,小心翼翼地问。 “…嗯。不过,她好像不在。”他直盯着我住的那栋大楼,搓着热奶茶罐。 “那你还等?我还以为你跟她约好了呢。”我提高了声调,说明我觉得不可私议。 “…有。…她跟我有约。”好一阵沉默,我没有再说话。 也许差一步他就会决堤,忽然感到自己很失礼。“等待”是多么难熬的事,而且等的又是不知道何时会降临的天使。我喝着我的热奶茶这么想着。这将近一天一夜的煎熬,我都不晓得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帮你去买便当吧!要不,街口那边的水煎包很好吃喔!…怎么样?”我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想补救些什么,为我的失礼。 他笑着摇摇头说:“不饿。妳呢?吃了没?妳还没回家吗?衣服也没换。”他嘴角扬起的微笑很温柔,彷佛在说他一点也不介意。但我惊讶的是他竟能知道昨晚我衣服的样式。那一句“谢谢”之后,他是目送我离开的吗?也许他正巧往我走的方向看去吧。也许…。 “是啊!我跟几个同学聊天喝酒一晚上,头还痛着咧!啊,你还是得吃。我去买水煎包!”我顾不得他的反对,飞也似地跑开了。 “喂!钱我出吧~妳也买一些。我请妳吧!”他喊住我,丢了一张一百元包着十块钱给我。我笑着挥挥手便跑到街口去了。 街口的水煎包小贩总是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开始卖,而且生意好得不得了。 我们学校的学生跟附近的居民都非常捧场。远远地就看到五六个人在排队,我一边抛弄着手中他给的钱,一边哼着歌。这时我才发现宿醉发的头痛消失不见,整个身体也不再摇晃不稳了。挺好的,呵。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等会得要问问他才行,总不能喂来喂去吧。也许我可以帮他的忙也不一定。住我那一栋的人应该很好打听吧,想看看他的天使长得怎么样,顺便帮他一把。省得他等不到人,挺可怜的。 我拎着还热呼呼的水煎包走回乡公所的长椅那找他。不过短短地十几分钟能发生什么事?红外套不见了,礼物不见了,他也不见了。一地的白百合,风一吹散乱四处。地上还掺着白色包装纸的碎片,一条银色的缎带飘向我篮球场那边去了。我呆站在那个男孩坐过的长椅前面,好一会。 我想他是不是不想吃水煎包?还是,他的天使把他带走了?那这满地的百合是什么意思?是天使的奇迹显像之后带不走的花瓣吗?忽然觉得刚才像做了场梦。 梦醒了,还多一袋水煎包。真妙。 热奶茶的空罐,好好地立在男孩坐的位置上,像是在对我道谢…。 有时候我常会以为自己在作梦。如果大部分人的生活是平淡正常的,那我是不是也属于平淡的?偶尔念头一到就马上做的性格,常叫旁人吃惊。 懒洋洋的我只对有兴趣的人事才有积极的行动力…。 那一天之后,我没有再看见那个穿红外套的男孩。 我住在五楼,最顶楼。刚开始的几个夜晚,我总会在睡觉前站在窗口边往乡公所那边的长椅张望,…也许能看见在等待天使的男孩。当然,我并没发现他的踪迹。也许我永远都不知道那一地凌乱的白百合花瓣是谁的杰作,不过,我清楚地感觉到当时呆站那的心情是难过的。 “…肯定不是好事,对吧?”我一进房间就叹了口气说给自己听,瘫在床上不想动。几乎想破头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心情,很累。 遇上男孩的事没跟别人提过,我几乎以为那是我宿醉未醒时的梦。但之后也没机会跟谁提起就病倒了。同学归咎的原因是我晚上梦游没穿外套而着凉的关系,我知道就是那一晚。…那个男孩没出现是不是也感冒了?…可我再也没力气想了。 我烧得正厉害,原本想熬到朋友晚上来送晚餐时再去医院,但总觉得现在不去我可能活不到晚上。下意识地穿上白色雪衣,我步履阑珊地走出了住处。天空正下着雨,我站在门口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呆住好一会。心一横,我带上外套附的帽子把自己裹得死紧,一步一步走到省道上的诊所去看病。 我这身子向来很糟糕,体抗力弱,免不了又挨医生一顿骂。医生要我在回家的路上不断默念要多喝温开水之类的蠢话,也不知道是烧坏了还是怎么着…我竟照做。 “要多喝温开水…不能吃冰的,不能吃炸的…”一进门,因为不好关。所以,我总是用力甩上,忽然映到个人影要进来,我一转身就被门撞到头,跌坐在地上脑筋一片空白,很多金丝雀在脑袋四周飞。 “…抱歉。我没带钥匙…,啊,妳怎么了?为啥坐在地上?”很明显地,没看到我为了他这个冒失鬼加重病情。 “…x的,下次要进来早点说。”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我摸着额头捡起药包再缓缓爬起来,无视于他的搀扶。 我看也没看这个冒失鬼,而他也没有再说话。我们一块进了电梯也没按要去哪楼,我没问也自顾自地按了五楼。不知道他是被我吓到不敢按?还是室友的男朋友?不然他怎么也到五楼,啧。五楼到了。我走了出去,不理他。 “喂…,下次撑把伞吧。要不然感冒怎么也好不了。还有啊,别再坐到地上去啦!”他挥挥手上的药包,原来他也去拿药,一直走在我身后。我惊讶地转身看着他,一枚顽皮的笑容奉上后,很快地电梯门就关上了。 “…现在是怎样啊?”呆站在电梯前面,我看到电梯停在四楼。这个死人头竟然住我楼下。好无力喔。 …算了,希望我以后不会碰到他。头好痛喔,我还是赶快窝回床上去。 “铃─”才吃完药没多久门铃又响了,我把“退热贴”贴在额头上,几乎是用爬的才到门口。 “哪位?”我一脸狼狈也怎么没想到是刚才那个冒失鬼。 “哈啰~多买了一罐热奶茶。我女朋友不喝热奶茶,送给妳这个病人喝。” 他把热奶茶轻扔到我手上,我还来不及反应就掉到地上去了。 “妳病得不轻喔?连一瓶热奶茶都握不住了。”他捡起奶茶再好好塞到我手上。 “…妳女朋友是谁?你干嘛送我喝?你不也去拿药?…不过你不吃药,好像也死不了…”撑着门边,我烧得有点胡涂。 “我女朋友就是住妳楼下的芳邻啰!反正妳也不认识嘛!”不知是病入膏肓还是怎样,我觉得我遇到恶魔。 “……,懒得理你。”我没好气地说。 “送妳喝奶茶,是想说妳刚才为了我撞到额头,现在都要用沙隆巴斯贴起来了,蛮可怜的嘛。”他笑得有点邪恶。 “这是贴退烧的,…没常识。”什么嘛,原来他根本就知道我被他害到头撞了包,要不是“退热贴”遮住了…,不想跟这人说下去。 “奶茶还你,我不要。”我扔热奶茶回去给他,就关上门。 今天真倒霉,遇上一个讨厌鬼。 哪天我一定要问问住楼下的怡君,看是她那边哪个室友的男朋友,真讨厌! 等我病好了一定有力气跟他吵架。肯定不是怡君的我才敢这么大胆地冲他。 怡君,她有着一张白白净净的瓜子脸,五官端正。她的异性缘也极佳,常常不乏追求者。我跟她交情还可以。她跟我说过,她有个交往二年多的男朋友在台中念书,由于男方家里不是很有钱,不能常常上来看她。听说他们非常相爱喔! 我最多只知道这样了,不过,别人的事也是很难说些什么的吧。希望他们会很幸福就好了。 大概是因为烧胡涂了,我没有非常注意那个冒失鬼长得样子。什么龟样?我不清楚。他穿一件套头的全黑棉质衫,头发有点长,其它不想看。虽说不清楚,但是下次再给我碰到,一定认得出来。化成灰都认识。 发烧,头疼,乱七八糟的思想,全部搅在一块。 不过,我还是沉沉睡去了。后来,一整个星期没有去学校上课。而大病初愈的我,顶着感冒传好朋友就会好得特别快的光环,蹦蹦跳跳地,去学校上课啰! 课堂上,我的好友-梅芬,一边擤鼻涕一边咳嗽地,害我怪不好意思的。都是我传染给她的,可怜的梅芬。 章节目录 第122章 .22 “妳还好吧?”我一面小声问梅芬一面跟坐隔壁桌的怡君借面纸,偶然瞥到怡君身边有个男生趴在桌上睡觉。 “给妳!喂…,怡君旁边的是?”我递给梅芬面纸顺便问她。 “…喔,好像是她男朋友喔…”梅芬说完又擤了擤鼻涕,很严重的样子。 怡君,余光又扫到我。我马上“啊─”了一声,是那个冒失鬼。 由于那声“啊─”太大声了,全班的人有一半往我这看,我赶快趴下。只见那个死人头嘴角有股胜利的微笑。 “…妳干嘛叫这么大声啦…”梅芬硬是拍了我的头一下,痛死了。 “我我…”我说不话来。 “对了,那个人好像不是住台中的喔!”耶?什么,怡君跟她男朋友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回事? 我没有搭梅芬的腔,反而是跟那个人扮鬼脸,吐舌头。不过他反而笑着更开心,真是快气死了。真该死。 怡君没注意到我跟她那不知名的男朋友正挑起战火,不可收拾…。 老实说我也不想跟朋友的男朋友交恶,要不然真的蛮难堪的。我调整呼吸再跟自己说别跟这人计较,跟他装傻,省得麻烦惹上身就不好了。所以,一下课我就想拉着梅芬先走,“啊,小华!”冷不防地,是怡君叫住了我。 “什么事?”我故意忽略怡君隔壁站的庞然大物。 “没有啦,我是想请妳帮我到我房门口的垃圾,可以吗?”怡君双手合十拜托我,只差八字眉没出来。 “我跟我男朋友要去吃饭,怕会很晚回来。拜托妳!跟妳介绍,我男朋友-黄子捷。…来不及了!掰掰!我们要先去看电影啦!”她挽住那家伙的手示意给我看,不过讨人厌的家伙出乎意料地很安静,只微笑没说话。随即就两小无猜式的走下楼梯了。 “喔,好…好啊。”我简直是被她那股直冲而来的气势给击倒了,人都已经走了,我才回答。 今天的天气阴阴的,风从傍晚开始吹得特别凉。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一定特别寂寞吧。从学校下来,我跟梅芬就到后街的面摊去吃炒面。 “妳知道吗?怡君…其实有很多男朋友。”梅芬呼着面说。 “嗯?是吗?!我之前听说她跟他台中的男朋友超相爱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呵呵~人家是狠角色。妳不知道啦~”梅芬一口手煽着刚入嘴的烫面。 “呵呵…”我忽然想到黄子捷那蠢人,忍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 “笑啥?”梅芬推了推我。我摇头说没有,眼角还是弯的。那个黄子捷若不提他老是亏我的事,先来探讨他的长相好了。双眼皮,眼睛大得跟牛眼一样大。 头发说长也挺长的,大概就像木村拓哉在《恋爱世代》的长度吧,还有一点卷。 不过也许是因为他蛮高的(应该有178公分),所以不难看。鼻子有点挺,但嘴巴倒是有点小。依常人的标准来看有八十五吧。但是我实在没办法直视眼睛跟牛眼一样大的双眼皮男人,我怕他的眼睛掉出来,超恐怖的。 算了,虽然跟他的相遇很不愉快,他现在倒也是在火海之中。不知道黄子捷知不知道自己是怡君的其中之一呢?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我都不知道。不过,我肯定是不会跟黄子捷说的,那毕竟是他们之间的事…。 饭后,我便独自回到宿舍。先包好自己的垃圾再到四楼去收怡君的垃圾,最后扔到外面的垃圾集中处去,垃圾车一会就来了。一切都办完之后,我回到宿舍继续坐我的作业,还画了几张颇满意的图,接了几通电话。累瘫了的我想爬上床去休息,才以最舒服的“大”字型躺平时,门铃就响了。我揉揉疲惫的睡眼开了门。 “哈啰~怡君要我送上来的小蛋糕。”黄子捷捧上比利小鸡的奶酪蛋糕。 “哇,怡君真了解我!谢谢!”我接过蛋糕开心得笑了。 “原来要让妳笑…,只要送奶酪蛋糕就好啦~还真容易满足喔~不过妳不能再吃了啦!都快胖死了!”黄子捷那一股挑起战火的话,让我们之间的友谊建立不到五秒钟就被摧毁殆尽。 “呵呵…要你管啊!死人头!你可以滚了!”我甩上门狠狠地咬了一口奶酪蛋糕,以示抗议。一个转身我面对窗户,对窗外吃着奶酪蛋糕,怕屑屑掉到哪里都是。咦?那一个人?我看到乡公所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他的皮外套反着光,我看不清楚颜色。他坐在那一天穿红外套的男孩的位置上,也许…是他! 我把奶酪蛋糕一口塞进嘴里也没加上外套就开门想冲出去看,我一头撞上还没走的黄子捷,又跌在地上。 “妳怎么啦?妳很喜欢表演跌倒喔?”黄子捷一头雾水把我拉起来,“啊,没事!我赶时间,要出去!”我按了电梯,他跟进来。 “出去?怎么不穿外套?”他问。 “忘了!”我一直在踱步,深怕那个男孩又像上次一样消失不见。 电梯到了一楼,黄子捷把外套脱给我:“拿去。感冒不是才好?”感觉有点诧异,心想他有这么好心?不过算了,我赶时间。 “…喔,谢谢。一会还你!”我便一溜烟就不见了。 果然。外面的风好冷喔,虽说没有寒流也是够人受的了,如果是我刚才一定冷死。而现在的我也没心思体会冷不冷,我只想知道那边坐的人是不是我那时候看到的男孩?一步一步我慢慢走向乡公所,鹅黄色的路灯一样照不着那个人的脸,还有,长椅上少了礼物和白色百合花。我真傻,今天又不是情人节…。我随手把口袋里的东西当成垃圾,走到那人身边的垃圾筒藉此看清楚。 看见红色的皮外套穿在他的身上,我深吸了一口气,想若无其事地问:“是你啊!”其实我根本不确定他是不是,到时认错再跑掉就好了。只见男孩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我,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他的笑容,“好巧…妳怎么也在这?” …真的是他,那个等待天使的男孩。 觉得他的笑容很好看,所以希望他能很幸福;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所以希望能听他说多一些事;觉得他的人很温柔,所以希望他能够找到他的天使。 他没有第一次见面那时的执着,没有一定要坐在那个路灯照不到的长椅上。 除了熟悉的红外套之外,他穿了黑色高领毛衣跟黑色不知质料的裤子,彷佛想将白色摆脱得干干净净的那种感觉。鹅黄色的灯光下的他比当初看到时瘦了一些,难掩的忧郁气质依然缓缓的从眉宇之间散发出来。 “给你的!是热奶茶…。”我去7-11买来两瓶热奶茶,一瓶扔给他。 “谢谢。”他笑着轻举了一下手中的热奶茶。 很想问那天发生什么事,可是话到嘴边又怕伤到他,或是让他觉得难堪。大概是因为脑子都装着该怎么问他的问题,一直走来走去不安分。 “呵,妳怎么不坐下来?”嘴角扬起笑的弧度很温柔,但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着,他看起来有点疲惫有点逞强,昏黄的路灯不能让我仔细看清楚他的脸色好不好。听了他的话,坐到他旁边的位子上,感觉有点别扭,都不知道手脚怎么放才好。 “你生病了?…是那一晚太冷让你感冒的吧?”我喝着热奶茶故意没有看着他说话。不过,看见他坐在长椅上腿倒是很长,黑色的裤子和红白色篮球鞋。 “…是啊,但是好多了。妳呢?还有点鼻音。也感冒啦?”他开了热奶茶喝一口,总觉得他在逃避。可是如果那天发生不好的事,那么他今天怎么又来到这呢? “是啊,我也感冒了。……那天之后,你去哪里了?”我不小心就问出口了,索性看着他。他搓着热奶茶若有所思地没有说话,好像在寻找一个很好的回答,又或是他根本不想回答。 “你的天使来了吗?…你跟她走了?我想是吧!…不过,我那时看到一地的花散落,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现在看到你还好好的就放心了。不过,我把水煎包都吃完了,你现在没得吃了。呵呵~”我不想为难他,只好一个人开始说话。 最后他看着我笑了。 “…天使啊,不喜欢花也不喜欢礼物,所以她没有把它们带回天堂去。”他用一种自嘲的口吻在说话,摇晃着奶茶。“…妳见过天使骂人吗?”他转过头来问我,我摇头。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美丽的天使会骂人。”他笑着说。 “怎么会?你们不是约好了吗?”我真觉得疑惑。 “…是啊。大概是被旁边的恶魔教坏了…。”他继续喝热奶茶。奶茶是甜的,我想他的感觉是苦的。原来他的天使移情别恋了。我没有再问下去也不想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不过,我忽然想起他那晚是一直望着我住的那栋大楼;想起怡君,梅芬说她很多男朋友;又想起黄子捷,是啊!他挺像恶魔的!他该不会是住台中那一个吧?可是怎么看也不像是穷学生?还是其它号男朋友? 章节目录 第123章 .22 “你你…不会跟我说那么巧,…你的天使也叫做怡君吧?”我的热奶茶不热了,让我的手有点颤抖。 他摸摸狗后起身看着我,用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样子。 走过来坐在我旁边,喝完最后一口热奶茶,然后才缓缓地说:“呵,为什么问?” 总觉得自己很白痴,又想说世界上就有这么巧的事。 “…没事,我想我们那一栋最漂亮的就属怡君了吧。”我胡诌的,根本不知道整栋谁是谁又或是有谁住。我都不清楚。 “…妳也住那吗?”他问,我点点头。“那妳也很可爱啊。”啊,很少被人家直接称赞,马上就不知道要接什么话,只得傻笑。 他习惯性地搓搓手对着我说着,“我的天使不叫怡君。…叫什么也不是很重要了。因为跟恶魔跑了。”他笑起来眼睛的弧度实在是像神的奇迹,真好看。原来他跟怡君,还有黄子捷都没有关系。我有些松口气却忽然有种神秘的距离感,但我不想打破也不敢说得太明白。也罢,毕竟这也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对了,我都不知道妳叫什么名字?”他说,现在才发现啊?我可是上次就发现了呢。 “我叫小华。你呢?”我喝完最后一口热奶茶,反问他。 “赵守尧。不过,大家都叫我「阿问」。”他一脸不清楚大家为啥叫他“阿问”的表情,很好笑。 “你很会发问?”我笑着说,“不,我是有问必答。”他起身看看手表,好像要走了。“得走了。妳也该回去了喔!下次来再聊。”我点点头,有些失落。 “你…今天怎么会再来这儿?”这是我今天的最后一问。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确定他会不会回答? “呵~我来看有没有天使掉落的羽毛啊。”他挥一挥手中的空热奶茶罐说:“下次,再买水煎包吧。我再来…。掰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问走了好一会之后,我还是坐在长椅上没有离开。我想这绝对不是一场梦吧,如果是也太真实了。不久后,我扔掉奶茶罐缓缓地走回宿舍去了。一进电梯,我就想到要还外套给黄子捷便按了四楼。“铃─”没一会就有人来应门了,是怡君来开的门,我脱下外套要递给她。 “抱歉啊,怡君。这是你男朋…”话还没说完怡君就出来并迅速的关上房门。 “小华,衣服先放妳那边好不好?子捷他回去了,我里面不…方便。”一听就知道里面换人了,我没有多说话,只问:“妳没借他外套给他喔?” “没有啊,他送蛋糕完后就回去了,我不知道他没有穿外套。好啦!不跟妳说了,总之先放妳那啰!掰掰!”她很快地关上房门,留我在门外傻愣着。 怡君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一样,怎么都没想到黄子捷会感冒呢,我觉得好过意不去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走上五楼,我推开房门瘫在床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妥。 如果黄子捷生病的话,我可是要负责任的。 还来不及好好回味见到阿问的惊喜和愉悦,我就得开始担心黄子捷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感冒。还以为他会回去找怡君,没想到他借我外套之后就走了。他好像只穿一件不算厚的蓝色棉衫,肯定冷死了。希望他别生病才好,不然我会很愧疚的。 我将黄子捷的那件白色布外套挂在衣橱外面的钩子上,仔细观看。…还是帮他洗一洗好了,反正都在我这儿了。我把他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好丢到洗衣机去。嗯?有一个布做的黑色小袋子,里面放了两罐药,没有任何标示;另外还有感冒药包和一些零钱。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他重不重要?特别是黑袋子装的药。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有病的人,真是。管他呢!我把他的东西放在桌上,外套就被扔进洗衣机里洗澡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我辗转难眠,几乎不知道是阿问的出现让我兴奋得睡不着,还是想起那个死人头黄子捷的体贴和他那一堆的药。隔天我就顶着两个大黑轮去学校上课,梅芬差点没吐血,直问我昨晚做了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真无辜。 下午三点就没课了,我独自骑车去市区的唱片行逛逛。今天刚好有几片新专辑上市,反正心烦也不想这么早做作业,还不如出来走一走。唱片行里的人好多,我先走到楼上的日本区晃晃。有几部日剧的原声带很好听又特别便宜,我正犹豫着。 “嘿!小华!好巧喔~”怡君拍拍我的肩膀说,我吓了一跳。再看看身边的人不是黄子捷,她挽着别的男孩子的手。我才真正恍然知道梅芬的话有多真实,望着怡君我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感想却不知说什么好。 “…啊,是啊。”我心不在焉地附和了一下,怡君便跟那个男生笑笑地走下楼去了。忽然我觉得很同情黄子捷。不过,怡君没有跟我介绍那个男生,想是没有很喜欢他吧。总觉得她喜欢黄子捷好像多一点,好像多一点。 买了几张专辑便心满意足地骑回家去了。今天傍晚的阳光很温暖,我把车停好并没有马上回家,走到乡公所的长椅那坐下,旁边的蓝球场很热闹,什么人都混在里面打球,很有趣。我把刚才买的专辑拆开来看看…,觉得日本人的包装都还蛮节省的,除了附赠品外,其它倒是没啥包装…。 “喂~看什么啊?”我看得到正专心,忽然有个男生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抬头一看,是黄子捷。 “啊!是你!”忽然想起刚才怡君的事,好像在现场被抓包的感觉,我大声喊出来。 “干嘛啊,又不是没见过我。这么大声!吵死人了啦~呵呵~”他一脸笑意,不过坐没啥坐相,很随意地把一只脚跨在长椅扶手上。 “啊,你的外套在我那。…昨晚太晚了,我以为你和怡君都睡了,所以没有拿去给你。”没有跟黄子捷提昨晚怡君房间另有他人而不能放置他外套的事,我不想管别人的闲事。当然,我也不会跟他说刚才撞见的画面。这样自然就不能问他昨晚是怎么回家的,没有穿外套冷不冷。 “喔,好。等会上去再拿吧!…买些什么专辑?我看看。”他没说什么,看起来好像还蛮开心的。我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可是我不想让他难堪。 “我拿去洗了,…外套。”才说完他就转头看我,“才穿一晚就不用洗了,很脏吗?妳是去打仗啊?还是妳又摔倒了?哈!那就没办法了。”说毕,我的怒气又上来了,死人头!才觉得你人还不错竟然得寸进尺。 “……,懒得理你!还来!”我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专辑,他一付嘻皮笑脸的样子,吐吐舌头。 “唉呦~小姐别生气啰~要喝热奶茶吗?…我跟怡君约六点,时间还没到。 走吧!”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起身,我就被这鸭霸的家伙挟持去7-11去了。 “你不先去吗?…先到宿舍等她。”我跟他并肩走着,望着他说。只见他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给个惊喜也好啊,你真是不懂情趣。”我又继续说。 7-11到了。他一路都没跟我拌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买了两瓶热奶茶,出了7-11之后,他才开口:“我不给怡君惊喜,对她来说会比较好吧。”还是一脸满满的笑容,我以为他能出这样的几句话应该多少知道怡君的“花心”才是。我没有搭腔,有点心虚。难道是默许?我实在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我们又回到乡公所的长椅那坐下,真奇怪…我竟然就这样跟着他回来。我想,也许是刚才的那句话让我觉得很不忍吧,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同情起他了。 “你有什么病吗?除了感冒。抱歉!因为要洗衣服…”话还没说完,他开了热奶茶喝了几口,转头看我说:“没关系啊!道啥歉啊?你跟我说抱歉,我很不习惯耶~呵呵~”他笑着说。 “那…”才要问,“…心脏病!”他说,笑容突然都被抽走了的那种感觉,而且空气也凝结了。“而且运动激烈一点,我就会死。”他看着我用认真的表情说着,让我呆愣住半?,说不出话。没想到他有这种病,我还以为是什么气喘之类的病。…好可怜喔。 “骗妳的啦!我怎么可能有病呢!那不过是维他命罢了。哈!看妳一脸呆样,吓死了吧!傻蛋~”他哈哈大笑地望着我,简直就把我当傻子。 马的~我差一点就想说以后都要让着他一点之类的,现在是怎样啊!我用力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黄子捷,好样的!死人头!竟敢欺骗我的感情!我…我懒得理你~白痴!” 章节目录 第124章 .22 我没有听到黄子捷上前来跟我道歉也没有听到任何回顶我的声音,我想他大概被我吓到了吧! 谁叫黄子捷骗我说他有病!死没良心! 我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怎么着,走回宿舍进了房间我照例瘫到床上去,觉得自己很容易对黄子捷动怒,八成是上辈子跟他相欠债的。望着衣橱上挂着刚洗好的白色布外套,好一会脑袋都空空的。算了,我起身将书桌上黄子捷的药罐子都放进口袋里,把外套折好放进纸带里,趁怡君跟他还没回来先挂在怡君房门把手上。…忽然,我不想看到怡君,也不想看到黄子捷跟她在一起的样子。 可能是什么事都知道的关系,所以才不想看吧。 算了,都不干我的事啊。我用力摇摇头想把别人的恩怨情仇都丢一边,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才是。 昨晚的巧遇,阿问的出现都像一场梦。他才像是完美的天使,飘然降临在我的世界,虽然他也是在等他的天使。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阿问?也许是那一天一夜的痴情,又或许着迷于他天生的忧郁气质。没有什么绝对的答案,喜欢一个人好像也没啥道理。喜欢他温柔的笑脸跟好听的声音,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想保护这个笑脸。深怕他那美丽又残酷的天使又天外飞来一脚,把他踢伤。但我想阿问还是很喜欢她吧,要不然那一天看见她的新欢后,为什么还会留恋这儿呢? 坐在长椅上看这大楼的心情肯定是很痛苦的事,可他还是有勇气坐着。还是很爱吧,那是一种眷恋。…不过,算了。也就是这份留恋让我能再一次见到阿问。我该谢谢阿问的天使,跟我住同一栋,不知名的女孩。 之后好几天,我都没有看见阿问。想想对他的认识还真少,除了名字外,我们几乎都不认识对方。我只是用一瓶热奶茶才跟他说上话的…,好薄弱的力量,听起来就很没说服力…。 我想上帝偶尔还是会眷顾孤单的我,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再见到阿问…。 两个礼拜后的星期四,我下午四点下课,一如往常的把车停在大楼门前的空地。 天气很好,不过晚上应该还是会很冷。我正思索着明天要交差的作业走向大铁门。 “嗨!”阿问站在大楼左边的山樱花树下叫我,我吓了一跳。他一脸温柔的笑意,手举起一袋吃的向我轻轻招手。 “阿问?怎么是你?找…?”我没有接下去说,只是挑了挑眉毛示意。 “没~我来找妳的!带了水煎包,去长椅那吃,ok?”他的声音很轻柔但很饱满,听起来就很舒服。我笑着点点头跟他一块去乡公所的长椅那边。 今天他里面穿的是白色长袖衬衫,外面是蓝色毛料的背心,裤子也是白色的,还有一件跟黄子捷差不多款式的白色布外套。我很注意看阿问的一切,包括他那一双红白篮球鞋上面沾到一点泥土。我想他应该很会打球吧,虽然他看起来很斯文,可是总觉得他十项全能的感觉。 我们坐在长椅上,他拿了装两个水煎包的袋子给我吃。“街口卖的?”我说,他点点头说:“妳推荐的啊?呵。”说话总是不愠不火地,我在想阿问的天使为什么要丢下这么好的人呢? “好久没打球了,我们去看看。”他起身往隔壁的篮球场看,我附和着便一块走去。 “你打球吗?”我吃着水煎包问,“打啊,前好一阵子曾扭伤脚,所以很久没打了。等会下去玩,妳要不要一块玩?”就说阿问肯定是很会运动的那一种型,我笑着点头。 球场边有小看台可以坐人,阿问要我先坐下,他先去跟别人交涉一下。我的水煎包还没吃完,所以先叫阿问跟球场里的人先打一场。…老实说,我是想看阿问打球。男孩子打球若打得好,看起来就特别地帅。光是运球这个基本动作都很重要,我看见球在阿问手中好似黏住的感觉,来去自如。我忘了吃完水煎包就直盯着阿问的比赛,很好玩。我想男孩子还是要会运动才帅吧。 忽然,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三点钟方向有一名危险人物靠近,一个抬头…啧。 黄子捷沿着小看台走了过来,他手插在口袋似笑非笑地走过来,不知为啥我有点不知所措。 他又一屁股地坐在我旁边,不过他一坐下来没有立刻说话,就直望着球场里打球的人,才缓缓说:“看帅哥啊?” “是啊,怎么样?你闲着没事啊。”我没好气地说着,“呵呵,现在没事才坐这啊。…还生气啊?大姐!”他又开始嘻皮笑脸了,真不舒服。 “谁是你大姐啊!别乱认亲戚啊~”我看着球场上的阿问说着,黄子捷还是笑着,但没有再说什么话。我觉得很奇怪,他怎么总是跑来坐到我身边。每次都跟我斗嘴,很讨厌。 “你没事干嘛坐到我旁边?”我说,“唉呦,不能坐啊?小气得咧~呵呵!” 他没有走还继续跟我抬杠。算了,败给他…。 “反正都来了,你会打球嘛?”我一付理所当然的表情问黄子捷,他笑而不答。不过,我想男孩子都会打球吧。 篮球掉出场外了,球场的人去捡,阿问回过头看我还给我一个笑容,我也跟他挥挥手。“…妳男朋友?”黄子捷随即问,我摇头说:“朋友啦。” “说的也是,这么帅怎么可能是妳男朋友。肯定是妳暗恋人家。”黄子捷口无遮拦的说话方式实在忍不住让我起身搥他一顿。 “你你…”我还没说话,黄子捷就指向阿问那边说:“啊!妳看帅哥发呆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回身去看到阿问跟球场上的人摆一摆手,就有人替他上场。 他跑出球场,阿问看到什么了呢? “不去看看?走啊~”黄子捷拉着我也走过去,“别拉我啦!我会走啦!” 我心里没什么底,阿问去哪? 一出篮球场,我就看到一个女孩子跟阿问在说话。我看不是很清楚也没听到他们说些什么,只不过气氛不是很好的样子。随即一台黑得发亮的跑车从球场边呼啸而来停在他们俩旁边。 “喔,…妳的帅哥有难喔。”黄子捷一付幸灾乐祸的声调,我白了他一眼继续看。 一个穿着蛮前卫的男生下了车,还带着一付黄色墨镜,看起来就很雅痞的样子。车子里好像还有两个穿得很流行的男生在。“…哇靠!”黄子捷叫一声,我也笑出来了。我知道他跟我想得一样。 忽然,“啪─”的一声,那女生打了阿问一巴掌。 “…不过去吗?他被打了。起码要去声援一下吧,呵。”黄子捷笑着说还盯着瞧。我没有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觉得很生气。 接着车里的两个人也下来了,气氛不知道为啥变得很紧张。黄子捷手上不知哪捡来的篮球又忽然走上前去,我跟进。 “喂!还打不打球啊!那边一群人在等你耶。”黄子捷一边运球一边走过来,指一指后面的球场后便把球扔给阿问。 “…要打啊。我一会就回去。”阿问也颇有默契地回着,“那我跟小华先回去等你喔,快轮到我们斗牛了。”黄子捷拉着我回去看台上。 我不知道黄子捷这么勇敢。看他嘻皮笑脸惯了,但是他刚才解救阿问的样子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男子汉。 “谢谢你喔。”我说,他把篮球丢回去球场再回身看我说:“谢我?呵呵,干嘛?”他一脸不以为意,耸耸肩笑着。 不久之后,阿问果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我倒是有点尴尬,不知道阿问怎么想。他一回来就坐下没有说话,我思索要问什么? “你的天使?”我小心翼翼地问,看他的神情好像还若有所思。 “…嗯。”他应了一声后看着球场没说话,我看到他的左脸还很红,肯定是刚才被打的。 “…蛮漂亮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回头看看黄子捷,他倒是一脸不干他事的样子,望着别处没说话。 “我得走了。…抱歉。啊,刚才谢谢你。”他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看到黄子捷便伸出手来要跟他握手。黄子捷笑笑没说什么,跟阿问握了手。 “那,…掰掰!”我只能这么说。他微笑着转身走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22 “喂…,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我心情忽然变得很down,起身走出篮球场…。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就只能胡言乱语的,觉得自己很讨厌。 黄子捷不知道何时跟上,用手摸摸我的头,一种极温柔的感觉,像是在说那不是我的错。他始终是没有说话的。我抬头看他嘴角扬起的微笑,忽然让我觉得很想哭。…真难得,他没趁机落井下石。 “咦?你来找怡君?”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问他,“是啊!她打电话给我 。 不过约八点,还早。”他说毕,我看看手表才快六点,真的蛮早的。 “那你这么早来做啥?不是说不给惊喜的吗?呵,其实你还是在乎吧。”我用手肘推推他笑着说,他也一付呵呵呵的表情回我,然后摇摇头。 “没啊,我找妳啊。…去吃饭吧~”他语出惊人地说要跟我去吃饭,让我一头雾水。 “跟我吃饭?为什么?该不会穷到要我请?”我笑着说。 “我请,可以了吧?小姐,赏个光吧!呵呵~”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看起来特别不让我讨厌,吃顿饭应该也无所谓。 “好啊,反正人都要吃饭。跟谁吃无所谓。不过你没事找我吃饭喔?有点怪!” 我吐吐舌头,手大幅摆动地走在他前方。 “呵,犒赏妳把外套洗得很干净啊。走吧!我的车停那边!”他拉着我从左边走去。“那我要回去拿安全帽吧~”我指指宿舍那边。 “大小姐!小弟我今天开车,妳要坐车戴安全帽的话,我不反对。只是我会觉得很丢脸啦,呵。”他还是拉着我走去停车的地方,我瞪大眼睛。 “你开车啊?”我望着他说,他笑着点头没说话。喔,原来那他肯定是家里很有钱的被宠坏的小孩,要不然怎么这么鸭霸?“…纨?子弟。”由于冷不防地说出心底的话,让他忽然望向我说:“呵,妳叫我啊。”我用力的点点头,他笑得很开心也不反驳。 我对车没什么研究,但黄子捷开的车看起来很高级。一部深靛色的奥迪,就是四个圈的那一种。我都不知道这车跟他配起来还蛮搭的,跟下午看到的那群“前卫”男生不一样,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他吸引人的地方。说到这我才开始注意他今天的穿著。由于头发有些长,他把头发扎成马尾,我不喜欢男孩子头发太短或太长。他的头发就是太长,看起来才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他的五官突出,所以看起来没一般人这么难看。深蓝色的短领毛衣加上蓝色直筒牛仔裤和一双半筒靴子,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他帮我开了车门让我坐进去,然后他再开他的门进去。呦,还真体贴。不过他一坐进来,我就盯着他瞧,他注意到了便开口说:“干嘛?爱上我啦?” “神经!…我是在想你怎么不去剪头发。”我顺手拉了拉他的马尾,觉得他若剪短一点会更好看,“短一点比较好看。”我说。 “是吗?这样不是很帅吗?帅哥留啥头发都嘛帅!”他拉拉前面掉下来的浏海,转过来对我笑着说。我白他一眼,超自恋的啦!“要吃什么?”我懒得再跟他讨论头发的问题。 “嗯,吃日本料理。”他边开出停车场边说。我高兴的大叫,因为我超爱吃日本料理的。他倒是对我的反应没有多大的惊讶也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的笑意。 “喂喂喂,我很喜欢吃日本料理耶!”我笑着说。 “什么喂?我叫黄子捷啊,妳不是知道?呵呵~…走吧,我知道台北有一家日本料理很好吃。”他说,咦?去台北吃。不是附近吃一吃就好了吗?很远耶! 我忽然警觉到不该跟他去这么远吃饭。 “台北?太远了吧…。桃园市吃一吃就好了啊!…而且你不是跟怡君约八点? 这样来回根本来不及。“我望着他有点焦急说。 没想到他笑着跟我说:“嘿嘿嘿~来不及了。妳上贼船了。”然后继续开他的车。我的心“噗通”一声,掉落谷底。 黄子捷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我对朋友的朋友,甚至是男朋友,都不习惯有啥牵扯,可能是因为麻烦还是怎么的。总之,安分守己为上策。所以我坐在黄子捷的车上特别不自在,他是怡君的男朋友,虽说只是其中之一,但是我以女人的直觉可以了解怡君在众多男友之中,最爱黄子捷。我很敏感,怡君对每一个女生多少都带点敌意,每个男朋友都是她的所有物。她给五分之一的爱却要得到每个男人全部的爱。很多人是无法忍受的,所以她的朋友不多。 老实说,当我知道对黄子捷说什么都没有用的时候,我就不再说话。望着窗外看这不夜城穿着缤纷的霓虹衣裳,有一种落寞涌上心头。不愿将自己抛进这样的情绪之中,在整理思绪时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是个很容易觉得孤单的人。 能了解自己的弱点的人,防卫心好像特别重。 他带我去日本料理的地方真高雅,装潢几乎都用高级桧木所造的,连里面的服务生跟厨师都是训练有素的人,有礼貌到像是真的日本人。除此之外,每一道菜都有个美丽的名字,装饰也特别美。偶尔店长还会亲自来问问我们是否吃得舒适。我看到黄子捷在别人面前都非常得体,就像是上流社会的人一样(他看起来像连续剧里的小开)。…可是整顿饭下来我没说多少话,吃也吃不太下。 也许是害怕惹麻烦上身,我想怡君知道我跟黄子捷出来吃饭,肯定气炸。我最爱的鳗鱼寿司也没什么味道了,这可是头一遭。我边吃饭,偶尔看看黄子捷。 当然他总是对我笑嘻嘻的,但我脑子里都是问号跟困惑。为什么他一点也不在意跟怡君的约会?他真的爱怡君吗?我想他一定知道怡君有很多男朋友的事。男孩子的自尊是很重要的,为什么他不介意也不拆穿?我越来越不懂,越来越想问问他,可是我不知道怎么问…。 “怎么了?还生气?”黄子捷开着车,一付根本不是真心要问的样子。我摇摇头没说话,顺便看看手表。已经是八点十五分了。“…你跟怡君的约会迟到了。” 我看着窗外的霓虹想冲淡自己的罪恶感。 他并没有马上回桃园,反而把车开到阳明山去了。我对阳明山不是很熟,对于他的失约也没有再说话。一连串的手机音乐响了,是他的手机,是怡君打来的吧。他单手把手机从裤子的口袋抽出来听,看他怎么解释这状况,我认了。 “怡君,我现在走不开,改天再补偿妳,妳乖!好不好~嗯,掰掰。”马的~这油腔滑调的家伙,真想扯掉他的假面具。…不过,这一扯我也活不了。真够扯的,怡君竟然没有死缠烂打的问下去,很难得。我曾见过她拿着电话狂扣又逼问男朋友的口气,很可怕。她对黄子捷倒是很纵容…。 …等等,有没有搞错?黄子捷为了我推掉怡君的约会?!这是什么意思?这这…太莫名其妙了吧。想到这一点,我忽然回头看着他。 “到了。嗯?怎么了?妳没必要这么生气地瞪我吧。呵呵~带妳上来散散心罢了。妳那几斤肉卖不了多少钱啦!”他怎么知道我以为他要把我卖掉?还好不是,他没这么坏吧?嘴角上扬微笑看着我,拿他没辄。 下了车,一阵凉风吹来真的有点冷。我走到看台那边的木椅坐下看台北市的夜景,很奇妙的感觉。今天的雾气有点大,但隐约有种神秘的美感。台北市的夜景变得很朦胧,在这样的景色之中的我竟感觉到一份着实的安全感。我就躲在雾茫茫的水气里,连心情也变得舒畅多了。 正当我下意识搓着手臂时,一件蓝色外套披了上来。“想冷死啊!感冒才好的人别逞强。”他说着便伸了个懒腰,还在我旁边坐下来。我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在雾茫茫配着台北市霓虹的景致下看风景。当然,我也不知道黄子捷在想什么。也许他是看到我今天心情不好才想带我来走走的吧。 章节目录 第126章 .22 …我今天真的是蛮没用的,一个对爱不坦率的人始终是没办法冒险的。对于阿问,我几乎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夜晚,我看见莫名其妙的阿问,等着莫名其妙的天使。是那双眼的忧郁吸引了我?还是那份痴情等待天使的心感动了我?又或只是那件孤单的反光的红皮外套?天晓得我从来没认真问过自己在乎的是什么?我连放手去挥霍的勇气都没有,有时候我羡慕怡君对爱的掌控力,虽然我根本不知道怡君她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妳没有必要勉强自己,顺其自然不是很好…。”黄子捷笑着看我,顺手摸摸我的头。就好像他完全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我有点惊讶却还是不语,只是望着他的笑容。 “…谢谢。”这句话我是真的想说。说不出来我对眼前的黄子捷的感觉,有时觉得他很讨厌,有时候又觉得他实在是挺了解我的,不过我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了解我的心思。很奇怪的一个人。觉得他很可怜,因为他只分到怡君五分之一的爱,但他又像是不在乎的样子,好像无所谓。如果是放纵,那就不值得同情了。 在很多种矛盾之下,我的脸歪七扭八地思索着时,黄子捷起身走向前方。抬头看看天空,好一会都没有说话,我就望着他的身影,有一种孤单从他宽阔的背影散发出来,这一眼似乎是移不开的凝视,也许在他的笑脸之下有着不可说的秘密花园。 “我会去剪头发。”他解下马尾,让长及肩膀的头发随风飘,就一个转身他说:“…只要妳喜欢,我就会去做。”这个黄子捷在说什么傻话?我都快昏倒了。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直盯着一脸笑容的他。 如同连续剧般的剧情就这么搬上我的人生大屏幕上演一遭,这绝非我愿意的事情,但是它的确发生了。那一晚我冲击余震让我好几天都食不知味,而且回到宿舍都刻意避免遇到黄子捷,看到怡君也忽然不知所措起来了。总之,生活好像变得一团乱。 在那之后的大约两个礼拜我都没有见到黄子捷,当然,我也就把他的话当作是玩笑一场了。而阿问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强迫自己把阿问当作是一场梦,一个没有出口的梦,然后努力忘记。 一如往常的我正坐在计算机前面做我要命的毕业制作,这个月底就得全部赶出来,于我来说真的有些吃紧,算了,只能拼命了。“铃─”电话响了,不知哪来的犹豫,我竟呆了好一会没接电话就望着电话在响。 “喂?小华喔,我吴宇凡…,梅芬说等会要过去妳那边了。”喔,是班上一位男同学。他也住乡公所附近,梅芬跟他同一组做毕制,可能是梅芬要他先打电话来说的吧。“喔,我知道了。”我松一口气说着。 “…对了。大哥说今天要去吃小笼包。”吴宇凡说话总是很慢的,听起来有点诡异,不过他这人就这样的了。他不修边幅的装扮,一付十足艺术家的味道。 眼睛有点小,有时候跟人说话也像是没在看人一样,又常常没来由地沉默不语。总之,说他是个很莫名其妙的人也很恰当就是了。别看他没有帅气的脸庞,他可是女人缘十足的家伙。在班上竟然还有个漂亮的女朋友,也许是才华洋溢的关系吧,真是便宜了他,呵。 “喔,了解。晚上一点在你家门口集合,对吧?ok,掰掰!”我爬到床上去躺着说。这吃宵夜的习惯已经是大四晚上既定的聚会了。我跟吴宇凡、大哥、班上几个同学常去桃园市的永和豆浆吃小笼包,聊聊八卦。 挂上电话之后,因为整晚都在修图,所以眼睛很酸。我才闭上眼睛休息,门铃就响了。嗯?梅芬来了吗?拉拉衣服拨拨头发去开门,谁知道站在门口的是双眼红肿还含着泪水的怡君。她不知怎么了一开门就拉住我哭,一头雾水的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好先叫她进来房间里坐。 我倒了杯温开水给她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话才一说出口她就抱着我哭了起来,真是吓死老百姓。呆愣了一会儿,我只好顺势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纸也用了一大堆之后,怡君才起身抽抽咽咽地说:“我男朋友说要跟我分手…。”嗯?我总不能问是哪一个男朋友吧?真是失礼,我没有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子捷他不要我了。”说完又继续哭了。 黄子捷?他不会吧!怎么回事呢?他是怎么说的,怎么跟怡君提的?“你们不是挺好的…”我讲得有点心虚,只希望黄子捷跟怡君分手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可是那晚在阳明山上的画面不断地浮现,我一直想到他解下马尾回头得那一脸笑容,我的心就噗通噗通地跳超快的。 “我也不知道…,他刚才来找我,什么理由都没说就要分手。”她继续抽面纸擤鼻涕的。“那他现在走了?…”我的罪恶感攀升得极快,手僵硬得摸着怡君的头发。 怡君摇摇头说:“没有。我没有听完他说话就冲上来…。”这会门铃又响了,梅芬来了吗?我不疑有他地开了门,啊,黄子捷…。 他就站在门口看着惊讶的我的脸。白色衬衫加上黑色毛背心,一件深褐色格子裤的他,站在门口不发一语。…他把头发剪掉了,干干净净的脸庞加上轮廓明显,跟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很会发电的样子。没有多看他,我回头看怡君。 当然,可想而知。怡君是不会擅罢罢休的,她像疯了似地抓住黄子捷哭了起来说她不要分手。我没有说话地坐在床上看书(我真是镇定啊!),想假装不尴尬的样子却感觉一股视线盯着我,黄子捷对我的方向看着我没说话,而怡君背对着我抱着他哭,马的~这是什么状况?我不要加入战局啦!很想起身把他们都赶出去,又不忍心在这节骨眼上说些什么烂话,只能祈祷梅芬赶快来解救我。 “怎么回…事?小华?”梅芬一脸狐疑地上了楼来。 god!我最爱妳了啦! 梅芬!我拿了外套就往外面冲,拉着梅芬要出去。“你们小两口好好谈…。别吵了…我跟梅芬出去了。我门不关,你们继续…。”说毕便拉着梅芬赶紧下楼去了,我故意无视黄子捷的眼光。我不要看到怡君这样更不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别整我了,上帝! 我跟梅芬先到7-11买了热奶茶,然后走到乡公所的长椅那坐下。梅芬知道那种状况我也不可能待在那看戏,只能把房间让给他们谈谈了。现在是快半夜十二点了。算了,等到一点就去吴宇凡家集合好了,吃完宵夜少说也是凌晨两点,怡君他们也应该吵完了吧。不过苦了梅芬还得陪我聊天,我刻意不去提刚才发生的窘境,聊点无关痛痒的八卦事。 好不容易我跟梅芬撑到一点了,看见大哥的摩托车从篮球场旁边骑过来。吴宇凡从他家开了门出来,我跟梅芬各坐上一台摩托车吃宵夜去了。 说巧不巧地当我跨上大哥的车要走时,我看到一台黑色豪迈经过我们的身边,在乡公所那边停了下来。我回头去看,那个人把安全帽脱下来。…别说不可能,如果我的近视度数没加深的话,我想那个人是阿问。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这儿呢。我不晓得整夜混乱的心情还可以多糟多痛苦。直到我看到一个女孩走到阿问的面前,紧紧抱住阿问的时候,我的心彷佛被撞击几十公里远的地方去了。 不到十秒的光景,我觉得呼吸非常困难…。 一顿好吃的宵夜就被我的情绪给糟蹋了。每次去吃小笼包,大家总要求我说些无关痛痒的八卦事,可今天我半个也说不出来。我满脑子不断浮现地是黄子捷的眼神和怡君的眼泪,还有阿问抱着一个女孩的画面(我想是他的天使吧)。不断错过转换又再度浮现,想在大家面前搞笑也没办法了,搞什么鬼啊! 原来我的抗压性也是有底限的…。 小笼包好像也看得出我的悲伤,今天的小笼包像灌汤包似的,馅里面多是水份汤汁,真奇怪。我咬一口之后就望着剩下半颗出神,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不对劲,当然在场的同学也都发觉今天的我有点诡异。彷佛我坐上一列没有系安全带的云霄飞车上,突如其来的冲击可能让我摔出游乐场外头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19) 太阳才刚西落,乌盆袅袅的升起一抹白烟,然后在半空中逐渐的出现一个人形,正是那冤魂刘世昌。 云娘和百岁哭喊着跑过去,两人一鬼抱头痛哭。 乐平公主惊的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捏住白玉堂的脸颊,使劲的一拧。 “啊!”白玉堂跳了起来捂着脸颊气呼呼的说道,“你掐我脸做什么?” “痛吗?” “哼哼,你说呢?要不我掐你一个试试?”白玉堂说着,就伸出了蠢蠢欲动的手。 “别闹!”乐平公主打掉他的手,看着刘世昌感叹道,“看来不是在做梦,没想到这世上还真的有鬼……” 白玉堂怔了一下,桃花眼圆瞪,“有没有在做梦,你掐你自己就是,为什么要掐我?” “我会怕痛啊,能掐别人干嘛要掐自己?”乐平公主淡淡的扫了白玉堂一眼,扭过头摆个鄙视状。 白玉堂瞪了乐平公主半晌,扭过头,郁闷的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被鄙视一下。 刘世昌一家三口哭诉完,走到乐平公主的跟前,跪倒在地,泣道:“我听娘子说了,小姐可以帮上我的忙。还请小姐帮我伸冤,报仇雪恨。” 乐平公主虽然已经从王勇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但为了事实真相,又让刘世昌细细的说了一遍。 “小姐,我无辜枉死,有家归不得,有冤无处诉,冤魂又进不了鬼门关,只能逗留人间。我只求能够见到包大人,为我洗雪沉冤。” 乐平公主想了一下,说道:“公堂审案,你却进不了公堂。只凭这乌盆,包大人即使有心,恐怕也定不了这赵大夫妻的罪。可还有其他的证据?” “有有有。”刘世昌猛点头道,“那赵大是用斧头杀我的,相信那把斧头还在他们家里。还有一个胭脂盒,那胭脂盒是我在返家之前,在乌衣巷刘记买的。因为是要送给娘子的,所以我特地让那里的师父在胭脂盒的下面刻上了云娘的名字。赵大夫妻除了谋夺我的钱财外,这胭脂盒也被放进了赵大妻子的梳妆台上。” “好,既然证据确凿,我们这就赶往开封府让包大人为你伸冤。你们两个,去赵大夫妻那儿秘密监视他们。直到开封府的人去抓人为止,绝不能这对狠心手辣的夫妻给逃了。”乐平公主命令道。 “属下遵命。” 马车停了下来,小安子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开封府已经到了。” “叫一个人去开封府通知包拯,就说我来了。”乐平公主淡淡的吩咐道。 云娘和百岁惊讶的看着乐平公主。百岁年纪还小,直接说了出来,“姐姐,原来你比包大人还要厉害啊!” “是啊。”乐平公主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笑道,“所以你放心,一定能还你爹一个公道的。你等着看这两个坏人的下场就好了。” “丫头,爷也好奇了。本来还以为你是哪里的富家千金呢!没想到还能使唤的动包大人。”白玉堂在马车外说道,“说起来,我都做你的护卫了,但除了你的名字以外,其他都一无所知呢!” “你也没问我啊!”乐平公主掀开车帘,看着白玉堂笑嘻嘻道,“你自己都不问我,我为什么要主动告诉你啊!” “我……”白玉堂刚想说话,就被急匆匆跑来的水盼给打断了。 “主子!”水盼喘着粗气说道,“包大人目前不在开封府,只有公孙先生一人在。” “属下见过公主千岁。”公孙先生紧跟在水盼的后面,行了礼后还没等乐平公主让他起来又继续说道,“公主,请公主前往后衙花厅,属下有要紧事相告求。” 乐平公主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包拯不在开封府,公孙策神色又是如此的焦急,该不是包拯又不畏强权的和哪个权贵杠上结果踢到铁板了吧。不过包拯一向和王丞相与八皇叔最是交好,就算包拯深陷险境,也轮不到自己去救他吧…… 虽然这样想,乐平公主仍然在公孙策哀求的目光下去了后衙花厅,当然,也把云娘母子带了进去。 “公孙先生,这云娘母子和王勇是前来找包大人伸冤的,你给他们在开封府里安排一下住处。”乐平公主说道。 “属下遵命。” “公主殿下。”云娘拉着百岁跪在叩头道,“民妇不知您是金枝玉叶,路上多有冒犯还请公主殿下不要见怪。” “是是是。草民也是。”王勇也急忙跪在叩头道。 “不知者无罪。你们暂且放心的在开封府住着,等包大人一回来,就会为你那冤死的丈夫伸冤。”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云娘激动地又是连连磕头。 乐平公主赶忙让这儿的衙役将他们全都带了下去,一来怕云娘把脑袋都磕破,二来公孙先生已经急的如火锅上的蚂蚁,再耽搁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什么大事! “公主殿下!”待云娘三人一离开,公孙策就立刻跪在了地上,“属下斗胆,还请公主殿下去救救展护卫!” “那只臭猫!?”白玉堂惊呼一声,“他出了什么事情!?” 公孙策讶异的看着白玉堂,不知道他是何人,为什么一听到展护卫出了事情会那么紧张。 乐平公主瞪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干笑两声,“我不是还没和他打过嘛!自然不希望他有什么事情……” 乐平公主翻了个白眼,对公孙策说道,“公孙先生,还请起来说话。” “是。”公孙先生站起来,凝眉道,“不知道公主可还记得小商王世子与林家当年的恩怨……” “柴文意那个讨厌鬼吗?”乐平公主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本宫自是记得……” 说起柴文意那个讨厌鬼,他绝对是在陈世美之前,她最厌恶的人物。 柴文意是后周柴家的后人。当年先祖陈桥兵变后称帝,将当时的后周皇帝降封为王。估计心里有那么点愧疚,就给了柴家优惠的待遇,不仅赐免死金昭,还让柴家世袭王位。这柴文意为小商王世子,不像他爹小商王那样谨小慎微,自小就嚣张跋扈,即便是皇子和公主他都不放在眼里。记得她小时候有个番邦进贡的深海夜明珠,就是被这个家伙给抢走了!后来她感觉到了父皇对小商王父子的特殊性,就打定主意以后柴文意再进宫的时候,她就躲着不见,免得宝贝东西又被他抢走了。不过柴文意也就进宫了一次,但就是那一次,让她对他一直记忆犹新。 以小看大,这柴文意长大了以后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和林家的纷争也是由此而起。 柴文意看上了林家长子林家声的未婚妻张玉莲,不顾她已有婚约的身份,到她家中强下聘礼要纳为妾室。张玉莲的父亲没有办法,跑去林家求救。但此时林家声作为大将军正在镇守大同,□□乏术,于是林家次子林家宝就想到了一个鬼主意,由他假扮女人代嫂出嫁。也不知道林家宝用的什么办法,竟然真的瞒过了柴文意。只不过他后来被柴文意的妹妹柴文婷给识破,两人不知怎么的相恋了。柴文意最后还是发现了林家宝男扮女装的事情,愤怒之下想要杀了他,结果却误杀了柴文婷。柴文意恼恨之下,污蔑林家宝玷/污柴文婷,事后又将她杀了灭口。 幸好后来包拯明察秋毫,将事情的真相给查了出来。小商王虽然死了爱女,但女儿是被儿子所杀,事情又是因为儿子所引起,所以只得认了倒霉,与林家握手言和。 因为柴家的特殊性,而林家又是世代镇守边关的忠臣,当时皇兄对于柴、林两家的恩怨简直是头疼死了,连着她也听到了不少的抱怨。后来包拯让两家化干戈为玉帛,让皇兄对于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不过本宫记得柴文意被封为平虏将军,前往大同做监军去了吧。”乐平公主疑惑道,“和展护卫又怎么扯上了关系?” 公孙策说道:“回公主的话,小王爷数日前已经从大同回来,并且污蔑林大将军投敌叛国。包大人怀疑林大将军是糟了小王爷毒手。” 乐平公主抽搐了下嘴角,“我记得当初柴文意之所以会成为平虏将军跑去大同做监军还是包大人推荐的吧……”让一对死敌在同在一个地方工作,包拯当时是脑袋抽了吧! “确实如此。但包大人当时认为若是小王爷有职责在身也许可以约束行为,而且小商王又特地请包大人帮忙,因此包大人才向皇上举荐了小王爷为官。但是小王爷去大同做监军却是包大人所料不及的。林大将军的事情发生以后,包大人也是自责不已……” 乐平公主翻了个白眼。林家声八成都死了,再后悔有什么用?柴文意这人是给点阳光他就犯贱。包拯竟然还期待他能变成个好人,果然是脑袋抽了! “柴文意回来又做了什么好事情?” “是啊。你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展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白玉堂急道。 乐平公主已经懒得再瞪白玉堂了。心里不禁纳闷这白玉堂是真的把展昭当成自己的头号敌人吗? 公孙先生顿了一下,沉声说道:“那柴文意杀了林老夫人,并且林夫人张玉莲也惨遭蹂/躏……” 乐平公主一听,不禁怒上心头,狠拍桌子站起来,“柴文意好大的胆子,简直是丧尽天良的畜生,猪狗不如!” “这是在前几日发生的事情。林家宝前不久赶去大同调查林家声的下落,终于找到了林家声的尸骨带回家中,却发现家中已遭巨变。今日林家宝来到开封府找包大人伸冤,可包大人正巧有事外出。展护卫一听林家的变故顿时勃然大怒,于是去了陈桥找柴文意讨还公道。”公孙先生重新撩袍跪下道,“属下阻拦不得,又怕展护卫震怒之下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因为属下斗胆请公主出手相助,能让展护卫平安无事的从柴王府离开……” “以那猫儿的武功。区区王府还能为难的了他?”白玉堂嗤笑道,“像那种败类,迟早都要被判死罪,展昭杀了他只不过是把他的死期提前了点而已。” “你不明白,柴家有□□的免死诏书,上面写着‘有罪不罚,凡我赵氏子孙,一体遵行,大宋文武臣民若有冒犯,罪连九族’,就连本宫都奈何不得他。若是展昭伤了他,直接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猫儿这次岂不是凶险万分?”白玉堂面露担忧之色。 “属下让公主为难了。”公孙策低声道,“属下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若是公主不愿意,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去,为什么不去?”乐平公主嘴角勾起,目光狠厉,“本宫倒要看看柴文意究竟嚣张到何种地步!?” 章节目录 第128章 .22 “小华妳打不打?”吴宇凡上篮投进一颗球之后转过头来说,我向佳涵和李若兰示意要不要下去打,当然,a级美女跟害羞美人是不做粗鲁动作的。算了,闷得慌,我不想管身上的病了。 缓缓地我走向球场,下意识按着胸口气管的地方,老实说有好一段没有喝冷的东西。除了白开水,热奶茶一直是我刻意选择的味道。不习惯换口味也不爱冒险,味道差一点我就会很难受。 阿问笑着看我走来,吴宇凡把球丢给我练习,有一年多没碰球了,等会肯定很“漏气”。其它场上的人也先拿其它颗球来练习,说是五分钟后开战。从以前开始我就常常混在男生堆里打篮球,因为觉得女生打球太暴力,受不了。以前下巴还□□过拐子,黑青两个星期。 “…妳已经恢复到可以打球了吗?”吴宇凡一脸疑惑说着;“我拿命玩啊,呵呵~”我说;阿问中距离投进之后回过头问:“妳生病吗?” 我随意投一颗,没进。“…气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病。”刻意再捡一颗来丢,我是不是很不自然啊?真糟糕,感觉到手脚僵硬不灵活。 一场球赛下来玩得蛮愉快,但我果然是退步,命中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该好好练球了。打球的时候面对阿问就好像特别轻松,我想打球的确是能促进血液循环,清醒多了。想好好面对自己的心情,该是放弃的时候,我曾经在最初的那个夜晚,默默地心底许愿。我希望这个捧着白色百合花的男孩可以获得天使的青睐,如此单纯而已。 打完球赛后,我们一行五个人便走到街口一家冰果店坐下,每一个人都点一杯冷饮,但我还是习惯点一杯热奶茶。 “妳不是流了好多汗吗?怎么不喝点冷的?”佳涵不解地看着我,再替身边吴宇凡擦擦汗。 “…气喘是不能马上喝冷的。”李若兰接过老板送来的木瓜牛奶,再递给身旁的阿问说着。阿问看着她微笑,像是在称赞她的聪颖。 “我没想到妳跟吴凡是大学同学,呵。”阿问搅和着木瓜牛奶笑着看我跟吴宇凡。…我也没想到你跟吴宇凡是高中同学啊。对统一□□也从没中过奖,这下真是很奇妙。 “…你说你们交往有三年了?”吴宇凡喝着珍珠奶茶对着阿问说,李若兰的脸一阵红地微笑不说话,扯扯阿问的衣角。 god~看起来超幸福的!忍不住我想笑了,这真是我的老毛病,看到别人幸福就会很开心,真的开心。 阿问点点头,看着李若兰又回望着吴宇凡说:“我们大一下学期就在一块了,都没机会带给你看啊。”在桌面下,阿问一只手握住李若兰的手,两个人相视而笑。吴宇凡看着佳涵也笑了。 …现在是怎么样啊?大家在比甜蜜感人喔?那我应该最先被踢出局才是。我喝着我的热奶茶故意摇摇头说:“唉,现在的年轻人喔~你们好歹也要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家吧!还不介绍帅哥给我!呵呵~” 这就是人生吧,不管我的死活可是上帝惯有的做法。平常跟祂呛声呛习惯了,所以自然是不眷顾我了。还叫喜欢的男生在我面前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还真有点难受。 我忽然想起黄子捷,他说不想给怡君惊喜的那一番话。我不了解在他的心底是否也跟此刻的我一样孤独呢?如果真是这样,我一辈子都不想要有什么惊喜也不打算制造所谓的惊喜。免得映入眼帘的是伤害自己视网膜的酷刑。我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算了。 我想,…我决定要放弃这个已经等到天使的男孩。 这是什么样的心情?隔天早上,当我在浴室镜子前好好审视自己的时候,说不上是轻松或痛苦,我用力地将脸埋浸在满到要溢出水的水槽里…。 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状况下,就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傻事。尽管可能是快乐所带来的冲击也一样失神,当然也包括不知所措。 …很不喜欢水。不喜欢海边是因为吹海风头会痛。看到一大滩看不着边界的水就会恍惚地以为一只怪兽向我扑来。害怕深不可测的力量吞噬我的知觉,特意要我走向深渊去。为要自己保持清醒,总会大喊大叫地假装自己很high,是一种提醒作用。想要保护自己,所以,先涉足危险动作。我常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你绝对不知道多有效。拿一盆清水来把脸埋进去数分钟不等,直到受不了再起身,前所未有的清醒会随着湿湿的发和水滴来告诉你怎么做。屡试不爽。人忙着活命的时候,思路会变得非常清楚。而我只不过在寻找活着的力量和勇气罢了。我说,今天以后都要好好过活。 “梅芬!等我!”在学校停车场正好看见她正步上阶梯,我们上同一节设计管理。梅芬一脸笑意望过来,我飞快地停好车跟了上去。 “怎么?今天这么有精神?”她总是一付善解人意的模样,我也跟着笑了。 “嗯,今天清醒多了喔~”我什么都没提过,她从不干涉别人**也不会过问,除非我想说。这让我特别轻松,很舒服。 “上次怡君不是带了一个男生来上课?”我们先走到福利社买吃的,梅芬边挑面包边说。我从冰箱拿了两瓶绿奶茶,回头问:“嗯?妳说黄子捷?”喔,是啊!昨天被阿问他们这样一搞都忘了有这号人物。 “好像是吧…。圆圆说他们分手了喔!…芋头的喔?我帮妳装一个。”我点点头走过来,递给她绿奶茶。“…为什么分手?”我拿着芋头面包,想假装不在意地问着。 梅芬不在意地耸耸肩:“我哪知道啊,怡君喔~我懒得说她了也不想问清楚。” 唉,算了。别人的事…才这么想的时候,怡君走了进来。 “啊,怡君。”勉强挤出个笑容给她,梅芬倒是假装没看到。怡君的眼神肯定是有看到我的,但她没理我反而跟梅芬打招呼,害我僵在那都不知道怎办?只好悻悻然地付了钱走出去,梅芬倒是没给她好脸色,随便应付了一声就跟我走出来。 “…妳有没发现怡君不理我?”我喝着绿奶茶说。“我知道啊,所以我也没理她啊!…妳跟她杠上了喔?”梅芬不知情的说法让我惊觉似乎有这么回事,该不会黄子捷爆什么□□出来吧?该死…。我不想成为人家的第三者。妨碍人家谈恋爱的人,会被马踢下地狱去的。 两节课我都没敢看怡君,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是心虚的表现?可是我跟黄子捷真的没什么,她不问我怎么解释,选择沉默好像是我唯一的选择。心思都飘往远方,想什么也不重要,只要不在这个教室之内就行了。 下了课,我独自回宿舍,反正现在我就最好不要随便出现就行了。“…嗨,妳不是小华吗?我是若兰啊。”一回过头看见李若兰也正要掏钥匙出来,她一脸甜甜的笑容,一样美丽。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去…真不知道我在尴尬啥? “妳也住在这里吗?好巧喔!这样我就可以常去找妳了。”很难拒绝这么甜美的声音跟气质超优的美女,而且她充满善意,果然是一位好女孩。 “好啊,我住五楼。妳呢?”我拉拉背包笑着,觉得跟她说话很舒服。我想我大概可以了解阿问为什么为她疯狂,说她是位天使的确不为过。 “我住三楼啊!记得来找…我。妳朋友吗?”若兰眼睛向我的后方示意,我才缓缓转身看,深靛色的奥迪驶进巷子里。人还没摇下窗户我就有不好的预感,这辆车不是黄子捷的吗? 看着黄子捷摇下车窗又是一脸笑容,若兰走到我身边笑着说:“妳男朋友啊?” 啊,我还来不及摇头就看到怡君从另一条路骑回宿舍来。“轰─”我的脑筋一片空白,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若兰不知情地说:“很帅耶,跟阿问有得比喔!” 靠,我笑不出来也没法敷衍。黄子捷也没有回避也不关上窗,好像在等我走过去。 怡君停好车走了过来,“啪─”一巴掌就打在我脸上,黄子捷马上下了车走过来。 不过还没等黄子捷走来,若兰就“啪─”一巴掌打回去怡君的脸上,然后一脸冷酷地说:“…妳打谁?看清楚点!”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不过还没等黄子捷走来,若兰就“啪─”一巴掌打回去怡君的脸上,然后一脸冷酷地说:“…妳打谁?看清楚点!” 我摸着被怡君打中麻掉的左脸,在还来不及感觉痛楚之前,我看见若兰超猛的一面,真是吓死老百姓。 怡君举起手想要反击若兰,就被黄子捷抓住了手。 “怡君,这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跟小华没关系…妳不要乱打人。”黄子捷的语气倒是很平静,就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一样。 “…她是第三着啊?是因为她,…你才要分手的!不是吗?” 瞪大双眼,我望着黄子捷。 怡君的眼泪在剎那间又开始狂掉,恨恨的眼神直瞪着我。始终我都没有开口。 没有哭也没有有任何反应,莫名地被赏了一巴掌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怡君哭了,脑子很空白。若兰搭住我的肩膀,安慰着我。 怡君拉紧背包冲进宿舍去,若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不去追?”我对着黄子捷冷冷地说,这一开口才感觉脸很痛,忍不住皱眉摸着我红肿的左脸。 若兰像是忽然领悟到什么,笑着说:“没事就好,小华…我先上去了。晚上我去五楼找妳喔!”她跟黄子捷挥手示意便走进去了。 黄子捷走到我身边拉开我的手,半蹲下来看我的脸。“看我的脸干嘛,还不上去哄女朋友…”我赶紧撇过头不看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谁知道一个很宽阔的胸膛在我转身催他上去时挡住了我的视线。黄子捷把我抱得死紧,他没有说话,我被抱住也没法说话,想挣脱也抵不过他的力气。好一会,他才说:“我不追。…我只想看着妳。” 说什么啊,我奋力脱开他的拥抱说:“…别开玩笑了!你搞什么啊?”真是要把我气死,我们认识也只不过几个月…。 “是那个雨天…”他缓缓说出口,嗯?什么?我回望他。“跟在妳身后的那一天,我就这么决定了。”嗯?…他说的是我生病独自走去诊所的那一天,他也去拿药的那天。该不会是看到摇摇晃晃又傻着反复说着医生叮咛的话的病厌厌的我?真不敢相信。 “呵,没办法。妳那时候看起来很需要人照顾,我不想放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他摸摸一脸讶异还反应不过来的我的脸,又开始笑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现在是怎么样啊? “走吧,我带妳出去走一走。”他拉住我的手,走向车子那头。不知怎么地我没有拒绝,是打击太大还是他的笑容把我定住了?不知道。 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为什么对病厌厌的我有兴趣?尔后,我才知道原来跟他自己有关系…。 在夕阳前坠落的海鸥是在享受清凉海水的洗涤而不是想要结束生命,不曾试着了解的人总是误解比较多。很多时候人常常不自觉地走进死胡同,在还没想出法子跨越眼前高大的墙时,特别地紧张。…而我走进迷宫找不到出口一点慌张都没有,还干脆坐下来欣赏蓝蓝天空的舒爽。没有运动家精神的呆滞不是要放弃,是不想失去人该有的矜持。莫名其妙的道理也只有我才说得出口。…我只是想说服自己要勇敢罢了。 我坐上黄子捷的车之后一直望着窗外,随便他带着我到处转圈兜风。我紧抱着背包回想刚才发生的乱象。从被怡君打了巴掌到黄子捷拉我上车,这一连串的冲击不断浮在脑海里无法驱走。老实说我怀疑一切真实性,试着捏捏手臂的肉又发现真实的可以。窗外的风景赶不上我的思绪,此时的我混乱得不知是一片空白还是摸不着边的无奈?连自言自语的能力都没有了的我,“无言”是唯一不打草惊蛇的方法。 …等等,我得重头好好再想一遍。我刚才为什么要被打?是怡君误会我了还是黄子捷说了些什么?黄子捷刚才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又在做什么?…我要逃得远远的。一切都乱了套啊~我没有要破坏他们,这下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想回去了。”啥都不再想,只要赶快离开黄子捷的身边就行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一定要跟怡君解释清楚才行。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被人误会,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很难过。 每次一烦恼紧张我就会不知所措,甚至歇斯底里。 黄子捷将车子停到一处四面环山又附近满是稻田的地方,刚刚都在想事情,我现在才注意到外面的风景很不一样。“…下车吧。要回去也先把风景看看吧。” 他露出浅浅一笑拉起手煞车,我点点头拉开车门走出去。 一向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受道德约束的个性,所以我常常循规蹈矩地当一般人的生活。人总是尝到苦头后才会学乖,我只是不想再尝了。说过自己没有勇气去踰矩,跨越了并不是与众不同,不会有人给你奖赏。多数人错的时候,那就变成对的事,而我成了异类。呵,我怎么会想起,…那早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我甩甩头不愿再回想。我,只要安安分份地就行了。 好大一片的田却没有栽种任何植物或什么的,真怪。黄子捷站在车边环视四周,而我缓缓地走稻田中央,站在田埂中心点展开我的双臂,闭上眼睛去感受风的力量。非常喜欢山,就好比我上辈子就是森林里的猴子或是泰山一样。每次到了山上都会特别觉得舒服,好像什么烦恼都可以忘掉。风扑上来的味道有绿色的清爽,淡淡柔柔地很舒服。 闭上眼睛身子很容易失去平衡感,我没有注意自己的脚步往后踩空就摔到长满杂草的田里去了,“啊!好痛!”我痛得喊出来,都是太得意忘形了。惨了! 黄子捷肯定要笑我了,他那一张嘴巴就是不饶人的坏,杂草还割伤了我的手臂跟脸颊,嗯?好痛,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还爬不起来就先回头看到黄子捷从远远的田边见状就冲了过来。那个画面我永远记得,他一脸焦急地跑过来脸色有点苍白地说:“妳…妳没事…吧?”我忙着摇头说没事,真糗。 虽然很喘,他还是用一贯的笑容看着我还顺势将手伸过来想拉我起来,我的脚忽然抽痛晃了一下,他也一起摔下来了。嗯?怎么会被我也给扯下来了,记得他的力气很大的。正想回头开口说他是故意摔倒的时候,我发现他揪着胸口,脸色苍白,嘴唇也有点发紫。 “黄子捷?你怎么了?”突如其来的状况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让我好紧张。 不知道该拍拍他的背还是该怎么做。我都不知道啊! “…我没事,…呵。”他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还勉强自己笑。“…小华,帮我个忙…我的口袋有…两罐药,…拿蓝色的那一罐给我…”他吃不消的表情让人很不忍心,我连忙往他口袋里掏看看。 “是…是这瓶吗?”急得连眼泪都快溢出来了,他颤抖的手想打开药罐子,“你要多少啊?我帮你拿啊!”我把药倒在手上递给他拿,他拿了两颗往嘴里塞,汗渗都出来了。 这不是那天我帮他洗外套的时候发现的药罐子吗?不是维他命吗?有这么大功用?服药过后好一会他的脸色渐渐好多了,因为他一吃药就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真正的表情,他缓缓抬起头来看我,又笑了。这个笑容给我的压力很大,总觉得这家伙在逞强。 “…别笑了,你要把我吓死啊!你好多了吗?”我没好气地说着,拿他没办法,从口袋拿出面纸递给他擦。“谢谢,…我好多了。呼~~”他拿面纸擦擦脸上的汗,喘一大口气还皱眉头,我想可能还没完全好。 “你…要去医院吗?”我问。他摇摇头,一付无所谓的样子。“…习惯了。 …只是很久没发作了。我没事。“他吐吐舌头看着远方说,总觉得他似乎不想我继续问下去。”倒是妳,脚扭伤了是不是?…我看看“他缓缓将身体转向我想看我的脚踝,我连忙抓住他的肩膀说:“你有心脏病! 对不对?“忽然想起那天他随口说说有病又骗说我没病的画面,啧,逆向亲作。那一天他没有跟上来道歉也没说话…,原来有病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他缓缓将身体转向我想看我的脚踝,我连忙抓住他的肩膀说:“你有心脏病!对不对?“ 忽然想起那天他随口说说有病又骗说我没病的画面,啧,逆向亲作。那一天他没有跟上来道歉也没说话…,原来有病是真的。 看着我走远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我想都不敢再想了,因为愧疚而小声地说:“…对不起”我想,我该道歉。 他没有说话,假装没听到地看着别处,看不见他的喜怒哀乐,但我看见他的发丝被风吹动的撩了撩。 “嘿~都是妳摔稻田里去啦!害我紧张的咧~能不能走啊?我背妳?…还是妳想坐着,将错就错地看看风景好了,呵呵。”像个没事人地回望我,可分明脸颊还是没什么血色,还逞强。 我一直盯着他看没说话,想彻底摧毁他的心防,还不快招了!真爱装蒜。 风就在我们俩之间穿梭,难得的沉默不语也彷佛阻挡风的去向,我们分别看着反方向的景致。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也许是因为他是朋友的男朋友的关系,所以也没必要研究。…可有时候我觉得他在某个程度上跟两年前的我很像,算是不顾一切吗?真的有点相似。我悄悄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有一丝不忍。我是不是在同情这个人?还是同情两年前不复在的我的影子呢?我不知道。 谜样的纨?子弟,黄子捷。我忽然想多了解他一点,忽然很想…。 “真的。我从没要求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她的眉头微皱,扯着我的衣角时还略略感受到她的颤抖和莫大勇气。若不是被她的话惊醒,我永远不知道伤她有多深。就一个眼神,我彻底输了。想要“不顾一切”追求就得承受更大的代价。除非我的血不再热了,要不然我不会再轻易尝试这样的痛楚,给别人的抑或是反向给自己的,都一样。 她已经消失两年了,曾在心底立下重誓再不提再不想,但为何又想起了?莫名的酸楚,心闻到双手的血腥味,开始颤抖。 …妳好吗? 果然是没有办法抽身。曾经发生的就不可能当作没有,更何况是我亲手毁掉别人的幸福…。如果能再选择一次,如果能。 “脚疼?”黄子捷小声地问我,将整个空间完全搬回现实的状况之中。才发现四周景色都略暗,得赶紧回去才行。呆一会也已经过了有半个钟头,原来手也给撑麻,蹙眉起身。若不是勾起深埋在灵魂深处的魔,都快要不记得方才的惊险画面了。…我的表情一定很纠结,要不然黄子捷不会以为我的脚疼。 也许是药效发挥作用,这一次回头见到的笑容不再逞强。 “脸,被草割伤了…”他用手摸摸我脸颊的伤口,我刻意撇开的速度让他的手还来不及反映,挂在半空中。 “很痛喔?”他以为我的痛跟我逃开的手,在意境上正巧搭上线我顺势点点头。 在状况都解除之后,又习惯性地推开身边想关心我的人。脆弱的堡垒硬是在想要振作心情的保护屏障之下,特别容易抵抗外敌。即使自己根本就是个自闭症患者。对不起,我想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逞强”的了。也许到世界末日那一天,都不可能解脱。 突如其来的勇气,只不过厌倦懦弱的反动罢了,终究回归平静。 “我没事,你的病没事吗?你别逞强了,还是去医院检查看看吧。回去了吧?”我知道自己说话没有表情,给予关心也吝啬得可以。顺势起身伸出手想拉黄子捷一把,很清楚地想着,这是最后一次。我望着黄子捷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笑脸,竟无法思考别的事,只想把他送回怡君的身边。心底的魔被加上三道锁,终身□□。 在确定他还能开车之后,我便不再正视过他的一切。虽然在凝视过那个倔强背影之后,我曾经非常想了解他,但,那只是“想”而已。在某一个程度上,他是很像我的。很像那个伤了人还不懂得回头的我…。 车子缓缓开进巷子里时也已经晚上七点多的事了,“走吧,我们一块上去。” 我回头笑着对他说。握着方向盘知道我的笑容不对劲,注视前头的山樱树半?没有说话,他头靠着方向盘用一种好不容易说出口的模样转头说:“…为什么? 妳为什么要我去找她?“ “你别让怡君难过了,…即使她有这么多的情人,也是,最爱你。好好跟她谈,干嘛要逃避?”我始终是不愿意将怡君混杂的生活说出口,黄子捷放任的行为让我匪夷所思,只好当起坏人彻底戳破他的自欺欺人。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觉得寒冷的微笑,彷佛要我后悔说出的话。我知道他不是针对我变得冷漠。虽只有一秒的冷漠也藏不住他内心最深的挣扎。可是他有多大的苦衷难处,没有人告诉我。 “好,我去。下车吧。”如果他还喜欢怡君,我会很开心他的决定。我先下车开宿舍铁门,回头看黄子捷锁上车门。我想了解他现在的思绪却被他习惯的小动作吸引。他用手随意理理他细柔微褐的发丝,自然卷的程度就像天生配合他的脸一样,很适合。伸手穿外套的时候,头会略略抬高十五度,然后闭上眼睛0.58秒再甩甩分明已经整理好的头发,…莫名其妙的行为,这是不是叫“不拘小节”我就不晓得了。 电梯到了四楼,黄子捷走出去还给我一枚温柔笑容的时候,心头微颤一会,我想,我是不是做错些什么?在没有机会得到任何答案的情况下,电梯门就关上了。我只是不想看到怡君哭也不想让她怨恨。有一种极厌恶自己的感觉涌上心头,说到底我就是自私地想“明哲保身”罢了。 不想被伤害,所以先伤害别人;不想负责任,所以逃得远远的。 甩甩头,马的~我不要再想了啦!我的毕制…,嗯?门口贴了一张纸条:“dear小华~如果到家,请到三楼来吧! 我跟阿问煮了火锅,一块吃吧。 嘿嘿!不知妳何时回来~我们先吃,等妳喔!若兰^o^ ~“ 该死的视线不知怎么地特别在“阿问”这两个字徘徊了很久,嗯?该去吗?… 算了,先洗个澡换个衣服吧,满身脏兮兮还被割伤了脸颊。现在都七点多了,搞不好等会下去他们早吃完了也不一定。 “叮咚─”我梳洗完毕到若兰的房间是八点多的事了。若兰开了门,一脸温柔地笑着要我快点进去。火锅热气充斥着整个屋内,阿问隔着蒸气向我笑,“妳来了啊?”感觉很像是久没见到他似的,我有些不自然地笑着像是在掩饰些什么一样。 我们三个人就围着热呼呼的火锅,若兰帮我装沙茶酱,阿问帮我夹菜跟火锅料。我像是一只闯进了新婚夫妇的甜蜜家庭的路边流浪狗。饿坏了累坏了的流浪狗,最多只能奢求一餐温饱,贪一点幸福。我有流浪狗的自知之明,幸福从不会真正属于我。但“知足”是流浪狗的优点,我懂。 “嗯?小华妳的脸怎么了?”若兰将碗放下,轻轻摸着我脸上的伤口,阿问的眼光也放在我的脸颊上,超不自在的。我故作镇定地摇头笑着说:“被割到了,小伤没事。” 没想到若兰马上起身说:“不行,要擦药啦!都红肿了啊!对吧?阿问。”打开衣橱里的抽屉翻找急救箱,阿问坐到我身边看着我的脸,跟若兰说:“要先消毒喔!双氧水有没有?”“嗯?手背也割到了。妳是去哪里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呼吸了,也好像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因为,阿问就在我身边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看着我。 “嗯?双氧水?没有了,只有红药水。我去买好了~”若兰一开口这么说,我赶紧摇头说不用了,不过当然是被当作没看到。 “我去好了。”阿问说,若兰穿上外套说:“不用了啦,反正我顺便要再买点青菜,和…一些东西。”她神秘地笑说,“什么东西我不能买?”一头雾水的阿问表情很有趣。 “女性用品啦!”若兰说着就关上了门,我看见阿问的脸一阵红,忍不住笑了出来。 约到若兰走后不到三十秒,我又失去“搭讪”的能力,完全沉默到想一头撞死算了。阿问把急救箱里的棉花棒拿出来,还把每一瓶药水什么地都拿出来看一下。“…嗯?这个若兰,真迷糊。这不是双氧水吗?”阿问一脸拿她没办法的表情,感觉得出来疼爱的口气。 “我帮妳消毒一下,别动…”阿问拿棉花棒出来沾了沾双氧水,靠近我的脸颊说:“有点痛,忍着点…”轻声细语说着配合小心翼翼地的动作,我没有说话没有看他,反而望着热呼呼的火锅一动也不敢动。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痛”被相对的憧憬给冲淡了,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涌上心头。这全都是因为阿问的温柔从棉花棒经由双氧水传递我的脸颊,最后流通到我左胸口去的关系。不过我并没有被偶然的甜蜜冲昏头,渐渐地罪恶感又不断提醒我这个假象,很短暂。我想起了若兰,她的笑容,她的温柔。想保护我的凛然正气,一切都是为了我,懦弱的我。 她是天使,没有错。 而我,路边的流浪狗,是不该奢求任何幸福的降临。 那一夜的火锅常浮现在眼前飘荡,还能不可思议地冒着热呼呼的蒸气。这状况有点诡异,为什么我总想不起离我只有三十公分不到的阿问,反而只能想起火锅料在滚烫的汤汁里跳伦巴呢?仔细推敲后有了大概的结论,也许在享受幸福的瞬间,我的眼睛是盯着火锅里食物的关系。实在有点糟糕,以后被阿问擦药的机会少得不能预测,而火锅可能一个冬天就不知道要吃几十来回。…可怜的我,以后看到火锅料在跳伦巴的时候,肯定会失神。 都已经一个礼拜过去了,我每天晚上却仍会抽出十分钟的时间躺在床上贪心地回味那一晚的温柔。老实说,不只阿问的,也包括若兰的,一个笑起来就如其名的女孩。 喜欢若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使都讨人喜欢的关系?不了解。但我多少可以体会阿问舍不得将视线移开天使的执着。什么时候都可以很优雅,偶尔半掩笑颜时的腼腆会不经意吸引我的视线,彷佛天生就是个艺术品。没有任何夸大虚假也没必要对她逢迎谄媚,更何况她和阿问在一起。完美的维纳斯翩然降临在眼边,我连输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弃权了。 之后,我常看到阿问出没在这栋大楼。老实说我的心情的确有点复杂,嫉妒占去心上的百分之二十却抵不过感觉幸福的百分之八十。即使有点遗憾,但能让我常常看到阿问,而且看到阿问幸福的温柔笑容就够了。说过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而这种幸福的快乐只有若兰能够给予。 星期三我陪梅芬去了一趟台北开会,下午又到长庚去复诊看医生。最近气喘的毛病犯得紧,常常半夜就被喘醒无法入眠。我裹着毯子蹲在计算机前面修图,喝着热茶,偶尔累到不行就屈着身子靠在床边休息。我知道自己不中用的身体又要开始犯毛病却也拿不出任何办法。星期四也就是今天,果然不出期所料,伴着头疼而来的发冷流鼻水,…我发烧了。 戴起针织帽,我勉强骑车去学校上设计管理,连老师点名也是梅芬跟吴宇凡帮我回应的。两节课怎么趴在桌上睡都不是还被老师觉得大牌,真是连解释都不想解释。后来梅芬看我不行了,就叫吴宇凡骑我的车,而快挂掉的我就躲在梅芬身后撑着这烂皮囊,很累。吴宇凡跟梅芬帮我买晚餐又陪我吃完,叫我好好休息睡个觉。就像是头被驯服的顽劣狮子,乖乖地就窝到床上去睡。 睡得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多久,我的手机忽然响了,马…的,我忘了关手机。 是哪一个不要命的家伙来吵我,接起电话我连“喂”都没力气说出口,只好等对方先说话。 “喂?小华啊!我是怡君啦~妳现在有没有空下来一会,我等妳喔!”说毕还没等虚弱的我回答就挂掉了,怡君的个性总带点霸道,一点任性…还有,嗯? 怡君?打给我?我有没有听错啊?…挨她一巴掌之后就没看到她来学校上过课,我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了。并没有立刻爬起来,望着日光灯思索这电话可能打来的一切理由。听她声音还挺高兴的,我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我的头还是痛得可以,慢动作地戴上黑色针织帽,套上长袖睡衣睡裤跟那一千零一件的黑外套拖着蹒跚的脚步就下去了。 正要敲门,怡君就开门像是早算到我的脚程数一样。“嘿,小华!我今天去买了奶酪蛋糕,送妳吃!”她猛一递出来一盒小蛋糕的笑容有点夸张,是我的错觉吗?她异常兴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后被她用力一塞到我的怀里。 “嗯…谢谢妳。”我点点头,嗯?应该没别的事了吧。 正想转身要走,怡君又一个健步拉住我,她的手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地略略撞开卧室门。“那一天,真抱歉。我都没弄清楚就打了妳。”她习惯性双手合十地撒娇状让我最没辄,已经头痛就别再让我想吐了。 “喔,不要紧。”我只能这么说,总不能要她让我打回来吧。嗯?怡君的身子略侧门半开,我顺势无意地望进去。…黄子捷侧脸坐在巧拼地板上看着电视,才一会我就赶紧将视线移开,深怕又挨怡君一巴掌。 “我跟子捷和好了。他说我错怪妳了,要我找机会跟妳道歉。”嗯?我想黄子捷才是实力坚强的驯兽狮,把怡君驯服地像是完全没事发生一样。 不过,我知道怡君不是傻子,她是宁愿相信黄子捷也不愿意再猜测,要不然再闹下去,黄子捷肯定会离他而去。这一盒奶酪蛋糕只不过是借口,向我道歉怎么会是要我下来接受道歉呢?她不过是想暗示我别想动黄子捷的主意,所以故意让我看到黄子捷待在她房间里,预防甚于治疗就是了。嘴角因为头疼而扬不起苦笑,我的确佩服怡君捍卫爱情的勇气。 “你们没事就好。我不舒服,想回去睡觉。”我实在是不行了,痛到没办法思考。管你们要怎么样啊?别再波及我了吧。头疼让我觉得什么事都看不顺眼,就让我安静一下会怎么样?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送给怡君,转身要走。 谁知她又接话:“嘿!子捷不知道妳在门外。妳不跟子捷打招呼吗?”怡君是怎样啊?别挑战我的忍耐限度。我走去按了电梯压住怒气说:“不用麻烦了,晚安。”电梯门阖上的那一秒,怡君的笑容急转直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靠着电梯里的镜子觉得很无力。生病已经够惨了,还得被挑衅耍着玩。也不知哪来的一阵委屈感,就充斥在我整个胸口挥不去。 身体的痛楚并没有好转,但我躺在床上超过两个小时却怎么也睡不着。想起怡君夸张的笑容轻挑的言词;想起黄子捷坐在怡君房间里看电视,却像是灵魂出窍似的没有生气,看不见他常给我的笑脸。 我的情绪很低落,像是掉进海里抓不到可以依靠的浮木或海龟之类的东西或生物。那一天黄子捷是真心要回去的吗?可是他可以不听我的话啊?有点闷,黄子捷真是太可怜了;怡君真坏;…咦?我是怎么了?我几乎无法弄清楚刚才的怒气是头疼得不耐烦,还是不喜欢看到怡君将黄子捷视为她自己的所有物一样,向我示威? …我很想哭,落寞就矗立在我眼前。 这时“叮咚─”我的门铃响了。我按着头疼穿上外套一付憔悴的模样,缓缓起身去开门,我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他。 “热奶茶。”黄子捷递给我一罐热奶茶。 一脸温柔的笑容,有点傻气,就出现我的眼前。 脆弱的时候会想要被呵护;混乱的时候想要得到解脱。人常常会下意识利用各种方式来逃避现状,即使踰矩也无妨。以前我承认自己曾经如此沉伦过,不清醒也无所谓,不解决不避免却也不在乎的态度。可是在现在的我看来,过去,是一场不可私议的混战。也许天生我就是个在规范之外的人,只是在伤害许多人之后,才发现自己任意妄为的做法有多么难以理解,而那份自私早已被埋尽心底,同犹豫不决葬一块了。 我现在处于很窘境的状况之下,就快要被我理出头绪的事情就被这个门铃声和眼前的黄子捷给打翻又消失不见了。换作是梅芬或吴宇凡来访也罢,偏偏是当事者冒出来搅局,这更会使我的脑子当机。 “怎么了?第一次看妳眼睛大到要掉出来。不给进去喔?”黄子捷在我脑袋还没进入窗口之前,趁我不注意就从我左侧边走进房间。 这家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老实说我真的被弄胡涂了。我回头充满疑惑地看着他。关于他的想法,我真的一点概念也没有。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这家伙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啊?老实说我真的被弄胡涂了。我回头充满疑惑地看着他。关于他的想法,我真的一点概念也没有。有时候以为自己能从一些他说话方式的蛛丝马迹去了解剖析一番,却似乎也没有构成“同理可证”或“等于”之类的结论出来。不知道他的背景(只知道他家很有钱),不知道他真正的身分(只知道他是怡君的男朋友)。…等等,怡君?是啊!怡君怎么会让他上来呢? 忽然惊觉到有一名让我有生命危险的人物待在我的房间,脱下他的厚外套放在椅子上挂着,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在我的地板上喝着热奶茶。 “你…是想害我喔?我可不想再无缘无故被扁,到时候你女朋友美丽的脸蛋被我打花了,我可不管喔。你可别找我算帐…”我拿起他搁在桌上的另一罐热奶茶说着,顺便把拉环打开闻了闻奶茶的香味。 “呵呵,很像妳会做的事。”黄子捷吃吃地笑出来,一点都不在意我的话还一付“请便”的样子。拿他没办法只好坐下来喝我的奶茶,算了。我发着烧头也昏没有什么清楚的理智可以抓住,搞不好怡君找上门兴师问罪,我还会归咎于脑子不清醒而痛揍她一顿也不一定。搞什么嘛!什么自律性都不见了。 转开电视后,我回身看着他,心想不知道这家伙是要来干嘛的?“放心啦! 怡君不知道我来妳这。”嗯?他怎么知道我处于警戒状态,只差没拿个什么武器在手上,以防吃亏被偷袭。 “喂!黄先生,你跟我解释干嘛!还不都是因为你,我跟你非亲非故的。麻烦你要找女人去别地方找。”我没好气地说着,但该死的我说完又后悔了,好一阵沉默周旋在我跟他四周。好像我一开始骂人就没有什么分寸,伤了人也不自知。 黄子捷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嘴角还略有笑意的味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伤了?那朵笑意之下也许有着谁都无法知道的秘密吧,我想。 “…发烧了?”他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触我干裂的嘴唇,我赶紧喝热奶茶来抵掉尴尬会带来的沉默。 “知道还不快走,小心传染给你。”我假装若无其事地说着,然后起身走到窗前吹风。觉得他对生病很敏感,看脸色或嘴唇就能知道状况的感觉。 今天有点冷,天空的月光倒是很美。我搓搓手中的热奶茶,望着外头那一片被月光照成靛黑的星空,虽然是寥寥几颗也是难能可贵。 “发烧就好好休息,不是还在气喘?”黄子捷冷不防地就站在我的身边,替我盖上外套轻声说着。有点惊讶地回身看着他的微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眼前男孩是什么开始出现在我生活里的?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而踏入我的生活里。搞不清楚这是不是叫做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没办法接受黄子捷的任何好意。也许我是个怕麻烦的家伙吧,我想。 “…你跟怡君…再为什么,我的意思是…”我拉紧外套说着。在还没把想问的句子组装好就先脱口而出的口吃特别让人容易怀疑,但我真没别的意思。 黄子捷总是不太提跟怡君的事,我甚至没听他提过对怡君的感觉或爱之类的话,有时候我在想他是不是在毫无意义地挥霍他的青春?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又或是其它的想法?即使到了现在,我这么明确地发出我的疑问也一样,一样听不到任何回音,好像是要证明我并不是在对山或对墙自言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不知道该怎么活,什么都无法捉摸。我试着追求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可终究还是得顺其自然。这样真没意思,…所以,放弃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他一手扶着窗口一手用力喝了热奶茶一口,那感觉就像喝高梁酒一样的苦涩。才几岁的人怎么在乐观开朗的外表之下有着如此悲观的想法。我猜测他话中的涵义,难道是他的病吗?那次我问他是不是心脏病也不回答我,严不严重也没有说…。 “怡君知道你有心脏病吗?”我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些事实或真相之类的话,要不然真的无法理解。他笑着摇摇头,月光照在他的脸庞上有一种美。不是俊美或帅气,是一种淡淡忧郁配上低头看我微笑的温柔。他从口袋中掏出那两罐不知名的药不停把玩着,若有所思的看着乡公所一盏盏的鹅黄色路灯。这下我无法再说些什么让他悲观的话出来,也许我是不习惯黄子捷的忧郁,向来他就是嘻皮笑脸的。我很自私,每当提起“忧郁”只会想起刚邂逅的阿问。 黄子捷转身将喝完的热奶茶丢进垃圾桶里,坐到我的床上去抱起一只绒毛熊玩偶,还任意摆弄牠的手脚像个小孩子,我知道他的行为是在思索在考虑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随即他略叹了口气,把熊玩偶摆在我枕头旁边,起身到我前面盯着说:“要不然妳就成为我生活的目标,我会努力拼一拼,如何?”啊?拼什么鬼啊?看着黄子捷正经的态度害得我的脸一阵红,反应不过来。 我背靠着窗户边,而风从窗外身后不断吹凉风进来,却无法消化目前的尴尬紧张感,黄子捷盯着我的眼光没有说话,左手伸向我右边被风吹散的发,还以为要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正准备要赏他一顿好吃的巴掌火锅。 “啪─”黄子捷将窗户关了起来,我赶紧走到床边的垃圾桶都热奶茶空罐,心跳一分钟可能超过一百下,我试着平覆被搅乱的情绪和窘境的脸红。一个回身黄子捷站在门边笑嘻嘻地说:“嘿,妳没说话是答应了喔?”马的!现在是怎样啊?我今天怎么老是被耍着玩。 也不知道哪来的怒气便一股冲动的走到他眼前,拉开门半推他出去说:“死人头!你想得美!要我喜欢你下辈子再说!”这个莫名其妙油腔滑调嘻皮笑脸故弄玄虚的无聊男子,我这次说了重话也决定不回收!危险人物!随即用力关上门,靠着门被我蹲下来喘息一番,好不痛快。 啊,他的外套还挂在我的椅子上,我再次打开门将外套用力递给正要坐电梯下楼的他说:“喂!…外套。” 不知是我的错觉还是怎么着,黄子捷的脸色好像有点苍白,跟刚才喝热呼呼奶茶那张红润的脸颊比起来,可真的是没啥血色。他本来背对着我时一只手似乎是揪着胸口的,还有回头的那一枚笑容好像有点不自然。虽然看见异状却什么都没有问。 接下外套电梯门刚好开,他站进电梯里按着不让电梯门关的按钮说:“小姐~我都快死了。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啊~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喔!”说毕便笑着关上便电梯门走了。 虽然他说话的口气很像开玩笑,但我还是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突然觉得黄子捷是那一种会把严重的事情说得很滑头很轻淡的人。 关上门之后,我站在窗边看着已经到了楼下的黄子捷,走在泥泞的路上他被白色路灯映着的黑色身影,有一种孤寂向外不停扩张。深靛色的奥迪像是他的保护色,驱车长扬而去的速度感让人几乎感受不到他的脆弱。 我是个会把气氛跟眼前的情景融合在一块的人,另外再加诸些自己没根据的理论后沉浸在其中,可通常都是不好的想法,悲情主义。安逸平静的日子着实过了两年,像是爆走族改邪归正后的从良生活一样。过去的事早就已经没有人过问,当然也是因为我逃得很远的关系,身边的人包括梅芬都不晓得两年前发生什么要命的事。 像一团垃圾似地窝在教室最后边的角落,没在上课也总是看着窗外不说话。 也许是太像烤焦的面包人或是小丸子里的永泽一般,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存在,连教授都不在意我有没有来上课;不过,那时候的我像具死尸也不在乎人家怎么看我就是了。而梅芬就在我最颓废自责的状况下,向我伸出援手。一下课她走到还望着窗外看风景的我身边笑着说:“喂!小妞~一起吃饭吧!”让我忽然感觉到原来还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一向都不会过问我的私事,除非我想说。 “妳脖子上带的不是项链吧?”前一阵子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梅芬带的不是项炼,是一枚银戒指。她将银炼从衣服颈子间抽出来给我看,笑着说:“是戒指啊。”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嗯?看得出梅芬在触摸那枚银戒指时,眼角的幸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我不知道梅芬有男朋友,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她说她跟男朋友已经交往一年多了。没有刻意跟我提是因为当时的我还没走出阴霾。她又说虽然不知道我发生什么事,总之不希望自己在幸福的时候,让“可能遭受情变的我”触动伤痛,索性什么都没说。记得我听到“可能遭受情变的我”的时候瞳孔微微撑大后点点头呼了一口面吃,笑着没说话。几乎不知道该用怎么反应去想起那档子事,如果没有人提起的话…。 年前跟梅芬打了一个没啥意义的赌,赌注是穷学生吃不起的“金星”港式饮茶。当然!“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道理可不完全是安慰人的说法,还真不巧就被我拗到一顿好料的来吃。梅芬打了通电话给我说是明天请吃港式下午茶,还说要让我鉴定一下她的男朋友。老实说我挺兴奋的,不知道梅芬的男朋友长得怎么样?好!长庚的医生约我快中午看诊,看完复诊就直接去“金星”吧,我得赶快把病养好才行。 医生叨叨絮絮说了将近半小时,我的确承认这位女医生很细心也非常尽责,几次复诊下来我完全信任她的医术,只不过跟梅芬的约会就快迟到了…,我不时地偷瞄手表。 “有约会啊?好啦!放妳一马。下次复诊记得带验痰罐喔!跟妳说这需要追踪的…快去吧!”心不在焉的神情被医生发现了,只好傻笑。“谢谢医生!我走了~”打声招呼就一溜烟地跑去办该办的手续,拿该拿的药。医院里的人真是多倒不象话了。 从林口回桃园市还需要三十分钟,我边走到停车场边拨电话给梅芬:“喂?梅芬!我刚出医院,现在过去!”左耳左肩头夹手机右手摸口袋找钥匙,找不着,再翻找背包的小前袋,手忙脚乱。 “妳别紧张啦!我跟我男朋友先点就好了。妳骑车小心点!对了,来就送妳个好康的!掰!”嗯?什么?我都还没说完呢,这么快就挂电话!我“啧”了一声便收好七零八落的药袋空塑料罐,塞好被我拖出来见太阳的口袋底衬,阖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钥匙也在背包里找着了。迟到总是不好,赶快吧! 一路上歪歪斜斜地横冲直飙,我哥老说我骑车像杀红眼似的,都没在看路。 可现在真是迟到半小时以上了。讨厌别人迟到,可能是我以前常被放鸽子的缘故。 我知道“等待”让人焦虑,“等不到”让人莫名虚脱。 找个车位也是颇麻烦,不能停在画红线黄线的地方,不敢停在被什么灯光昏暗的理容院管的地盘。最后还是跑去隔了“金星”三条街的电信局画格子车位那找我爱车的位置。不过,这里的停车位好像没人要移动似的。嗯,是不是都抱着“反正好不容易停到车位,办完事,逛个街再回去”的心态?我张望了好久,还好有个妇人提着大包小包来牵车,我就在她和摩托车的屁股尾等着,终于停好了。 呼~都忘了医生说不太能跑步,我还是三步并两步地赶去“金星”。才三条街就上气不接下气,真难受。 旧远东二楼,我一到“金星”就先忙着低头喘气好一会。调整好呼吸节奏抬头一看,气派高级的的装潢,服务人员笔挺的制服,果然不是我们穷学生吃得起的,我下意识掏掏口袋里的钱有多少,三百?哪吃得到什么啊?还是上去喝杯白开水好了。我用手梳理了头发,想气定神闲地装个贵妇人走进去,不过一看到替我拉门的服务生又畏畏缩缩兼傻笑起来了,破功。 “小姐,请问一位吗?”女服务生亲切地问着,“我我…我朋友先来,我进去看看好了!”靠,我紧张个鬼啊!一眼望去来这吃饭又不用在非假日上班的人怎么这么多?但多是妇人家老人家小孩子。咦?还有附近高职的女孩一群在喝下午茶。…梅芬呢?环视四周,忽然看到有人向我挥手。我跟服务生比个手势,然后笑着走过去梅芬那,还看见一个男孩坐在她的旁边。 “抱歉。医生话太多,路远,车位又难停…”我连忙解释,梅芬笑嘻嘻地说:“没关系啦~点些东西吃吧,这有菜单!”呵呵,我接过梅芬手中的菜单,有点故意地一脸笑意说:“那…这位先生是?”我挑挑眉尾意指梅芬身边的男孩。 眼前的这位男孩感觉很特别,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就算不认识但在路上看到他的话,肯定知道他就是梅芬的男朋友得那种感觉?发色粗黑是一般人标准的好象征。皮肤异常地好,谈不上女生的白皙却赢过路边任何一个男孩颠跛路面的肤质。没有戴眼镜,眼睛没有大到像黄子捷的牛眼那么夸张也没有阿问内双眼的忧郁,总之非常匀称。他穿着红色棉衫连帽的上衣米白色裤子和一双识货的jordan五代球鞋(好吧,我承认走过来看到他时,是先注意到这双球鞋的~)。 我想他一定是个毫无悲情背景作陪衬的阳光男孩吧,因为他的笑容很阳光。 梅芬用手肘轻推那个阳光男孩,然后男孩有点腼腆的说:“妳好!我叫张毅东。叫我阿毅就好。呵呵~小华,久仰大名了~”我看着阳光男孩-阿毅眼角略略明显的笑纹,我想他一定常常笑吧,我想。 “满意满意…,告诉妳我很满意。”我边吃梅芬美味的鲜虾河粉边笑着跟她小声地说,梅芬也笑了。 “嗯?对了!妳说什么好康的要送我?奶蛋黄千层糕还是鲜虾腐豆皮?好吃!” 我仔细用筷子切开腊味萝卜糕塞一口到嘴里品尝美食。 “给妳相亲啊!阿毅念辅大的朋友也有来~”嗯?阿毅念辅大喔。可是没见着别人啊?四处环顾一下后觉得梅芬在爱说笑,我耸耸肩地说:“隐形人喔?” 服务生刚好送来一笼蟹黄烧卖,我抢得头筹。 “他去厕所了啦,什么隐形人!”梅芬一脸“都老大不小了还孩子气”的感觉,阿毅也忍不住腼腆地笑出来了,随即像是看到我身后有人走过来一样的表情说:“终于出来了。喂~绍强!你是去哪边的厕所啊?” 「几乎不知道该用怎么反应去想起那档子事,如果没有人提起的话…。几乎不知道该用怎么反应去想起那档子事,如果没有人提起的话…。几乎不知道该…」这句话一剎那间不断不断地重复在我脑海里,挥不去。 回头一看,时间空间就在这一刻停住了…。我看见即将开启深埋在心中魔的相关人物,而这一次不可能不提。 毕竟,“永远不提”是我的奢望罢了。 一整晚我都没办法专心地做毕业制作,打从“金星”回来我待在计算机前少说也有两个小时以上了,一张简单插图的框线我都没拉好,每10分钟内有8.52分钟以上在发呆。我用力甩甩头全身腰酸背痛的站起身走到窗边,出去走走好了顺便去多原体买水彩纸。 一如往常地我先到7-11买了一瓶热奶茶握在手中,再缓步走到乡公所前的长椅那坐下。已经是三月还是有点凉意,热奶茶只能让我的双手跟喉头暖和,我拉起我那一千零一件黑外套的破拉炼,不过我刻意让凉风吹息我脑子里转不停的“金星”事件。 吃下午茶的时候,绍强没有说破我跟他早已认识,由于梅芬跟毅东不知道我跟绍强是旧识,有时候还会互相介绍我俩的优点或生活习惯,最后毅东还要求绍强要陪我回家之类的。 跟梅芬他们挥别后我跟绍强并肩走着好一阵沉默,没有在“金星”里气氛使然的假装,「妳过得还好吗?」他笑着回头看我说。嗯?该感谢他刚才在“金星”并没有说些什么话,而现在才正要切入主题。心头略颤我下意识扯了扯背包的带子点点头。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我看到绍强的时候就知道他还过得不错,至少神清气爽地还能跟毅东出来认识女孩子,但不巧地是碰上了我。在意的人不是他却只能客套地问他过得好不好。 「…绍平就没我过得好了。」多久没听到“绍平”这个名字了,绍强知道我心里介意的是他哥哥的近况,所以主动开了口。没有说话地边走边望着店家前摊贩的小饰品,想掩饰我的紧张跟不安,我还能过问他的生活吗? 用走三条街的时间去反复熟悉着这个昔日恋人。那是我唯一一次勇敢冒险的旅行。不过一次就被吓坏了,…因为冒险并不如想象中的有趣,如果是建筑在别人痛苦上的话就更是不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小茹呢?」除了绍平,我牵挂着仍这场冒险旅行中被伤害最深的女孩,她好吗?还是鼓起勇气问。 绍强眼光放得好远似乎欲言又止,看到路边的摊贩便走上前去看:「这戒指蛮好看的…」 他拿起一枚猫眼戒指顺势套上右手中指摸着,我笑着说:「你的手掌大手指长,挺适合你的。」 他微笑点点头索性买了这枚猫眼戒指。一转身离开摊贩绍强的表情彷佛京剧变脸一般换了张严肃的大黑脸,看着手上的猫眼戒指缓缓地说:「她住进疗养院了。」 惊讶的我站在原地望着绍强,不能相信…。 热奶茶洒了,手一阵温热把我的思绪抽回。一只小花狗摇着尾巴走到我前面,我的情绪无法平覆,鼻头一酸含着眼泪摸摸天真的小花狗。 有个长长黑影走到前方我没有抬头,随即听到熟悉的声音说:“妳真的很喜欢喝热奶茶?”阿问拿着一瓶热奶茶温柔的笑着,出现在我眼前。 “都被妳传染了,晚上想来乡公所散步都会去买瓶热奶茶来喝。”我猜阿问看得出我在难过,因为路灯让我脸上的泪光无所遁形。不过他没有问我怎么了,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偶尔喝热奶茶偶尔摸摸小花狗。 有一种浓厚安全感的香味,我知道是从阿问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我的不安随着阿问的安全感消失地无影无踪。“…若兰呢?”整理好情绪回头问他,“打工去了,晚上11点才回来。”他笑着说。 搓搓手中的热奶茶听着阿问沉稳的声音在说话。记忆是可以被现在式覆盖的,伤痛可以被温柔抚平的,谁都能暂时被拯救。抓紧一根不属于我的浮木好像开始有点不知足,苦笑的表情被阿问发现,他用那双天生忧郁的眼睛加上30%的浅笑说:“妳让我喜欢上热奶茶的甜味,所以啊…我以为妳也是喝到甜的热奶茶才是。” 每一句话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惊喜一个礼物。我不知道阿问没有发现我的瞳孔微微撑大三厘米,似乎下意识想掩饰的情绪,我起身将热奶茶空罐丢到垃圾桶里再为自己装上一枚笑容说:“呵,我要去多原体买水彩纸了。你要先上去等若兰吗?”习惯将喜欢的人推得老远,特别是莫可奈何的爱恋。 “妳走路去?我陪妳去买吧。”阿问起身走到我身边右手把热奶茶罐扔进垃圾桶,左手看了看手表皱着眉头说。我没有拒绝地转身(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带着笑容?),他跟上前来和我并肩走着,阿问不知道即使一个跟上的脚步都会震得我天摇地动。 也许习惯孤单是自找罪受的认命,也许逞强是矜持过头的表现。从两年前直到今天下午为止的我,虽已经快要被生命中“再发生”的记忆覆盖过去的伤痛,可我始终知道那并没有真正结束,只是“未完?待续”罢了。于是,我赶紧将快失控的感情抓住,然后牢牢地叮咛说自己不再爱了,特别是伤人的爱。怡君的黄子捷,若兰的阿问,都一样。我什么想法都被小茹给抹灭得一乾二净。小茹,一个为爱自虐自杀爱得如此绝对的女孩。 “妳很坚强。”走在往多原体的羊肠小道的第四根白色路灯柱下,高过我一个头的阿问低头看着我说。路灯从他的发梢透下一种迷蒙,我以为看到天使,一个不了解人类却想安慰人类的天童。 我得承认黄子捷很清楚我的心思,跟他在一起总是被戳破自己以为坚固的堡垒,随即便歇斯底里地想逃开。被看穿脆弱被拆穿虚伪的心是倔强的恶魔,不肯承认失败。所以我害怕,黄子捷看到真实的我。怕他看穿我只不过是个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自私鬼罢了。 而喜欢阿问,是他第一眼的忧郁深情。是他告诉我要坚信自己爱的人是天使,那种绝对包容的神情是我挥不去的留恋。但我恍惚之下似乎察觉到些线索,“安全感”是爱恋中特别能提出来的字眼,而对我来说,建筑在我身上获得的安全感是什么?是不是因为身边的阿问看不透我的关系?像我喜欢在浓厚的雾里享受舒畅的刺激的隐瞒激素一样,因为我无意寻找他人而别人看不见我的关系。说到底简直成了某种程度上的自闭儿,却依然自得其乐地说自己的世界很辽阔。 阿问像是称赞似地说我坚强的柔声细语,我报以浅笑回答。“…很高兴,你跟你的天使在一块了。”我扯开关于自己的话题,习惯使然。 “嗯,…假如恶魔不再出现的话就更好了,呵。”嗯?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我没能知道,没有意思窥伺挖掘他们的隐私,所以不会过问,除非若兰跟阿问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想告诉我。对于阿问略带感叹的回答,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精神鼓励。我猜他需要的不是任何策略,而是一种走下去的坚持。 对我来说“走下去”听起来就很艰难很遥远。我想,谁都比我勇敢。 “…事情总是要面对该要好好结束也行,不要逃避吧?”阿问才是坚强的人,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我惊觉自己一直都在逃避。而从阿问的话里,我强烈得感觉到自己有多懦弱。他给我一个振奋精神而且绝对正确提问,希望我能肯定他的圈圈想法,可我却被这句话撞击得老远,好远好远。 回到宿舍,将画纸一丢就摊到床上翻来覆去地思索着。我很想做些什么,为两年前自己任意逃开而留下的伤疤赎点罪,找些除疤膏之类的东西来好好整复一番。 拿起电话播了出去,屏住呼吸两三秒后听到另一边传来回应。我鼓起莫大的勇气说:“绍强吗?我是小华。…我想去看小茹。” 想好好地拨开伤口检视一番,尽管有任何痛楚再现。 我记得阿问在路灯柱下被亮光照透着一股让我勇敢的力量。打了电话给绍强之后,心情就变得很踏实。懦弱不能使人成长,我这两年都快变成跟侏儒一样矮小了。绍强给了我一个小茹在龙潭疗养院的地址,这个星期天我便要收拾起拼凑好的回忆,感伤的痛苦的挣扎的都要收集好。我说过要好好过活的,如果不彻底把心病给根除,那么肯定一辈子都会被禁锢而无法逃脱吧。 手里拿着解药而后才中毒,一定不会让人太慌乱。如果一切都会在掌控之中进行,我会是一个绝对冷静的人。接下来两天我都没有什么罣碍,毕业制作也正在忙碌赶工。 “谁?来了~”我一面跟计算机谈情说爱赶作业一面喝着刚泡的热奶茶,听见有人敲门。我穿着红碎花短睡裤跟灰色连帽衫,一付很邋遢的样子(唉!我设计人嘛~)。起身拉拉裤子整整衣服也不知道谁会在半夜一点多来敲门。 “咦?若兰?是妳喔!怎么了?”她穿着一袭30%黄色连身洋装,捧着一盒小蛋糕来我的面前,简直美得冒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一看到若兰亮丽迷人的样子后,就会习惯性低头看看自己目前的蠢样,…这真是自取其辱。 她古灵精怪的黑眼珠很有神,一脸调皮地递出小蛋糕给我,瞇起眼角笑着指指我房间示意要进去坐坐,然后不等我反应就脱了鞋手舞足蹈的跑进房里去。老实说我能描写得这么清楚若兰的一举一动,也是因为在整个过程中,我是发楞的那一个人。始终我对她是心服口服的,不知不觉中我也像个男孩子般地去欣赏眼前若兰的美,她的确是无法让人抗拒的美人。 但我心中对她也存在着许多疑惑。好比说之前阿问的苦心等待是为什么?好比说上回球场事件的那辆黑色跑车里的主人?又好比说吃宵夜那晚我看到的拥抱再来之后的甜蜜呢?而现在呢?凌晨一点多的现在她为什么还穿着这么正式的洋装呢?(至少对我这个走休闲路线的人来说啦~)我想她是个有故事的人。可我从来就不会编故事,根本无从了解关于她的一切也没有立场去干涉,我只能或沉默或聆听或观察而已。 耸耸肩我拿出了马克杯想冲杯热奶茶给她喝,她招招手说想喝加了冰块的柳橙汁。拉开冰箱我努力翻找有没有果汁之类的东西,唉,都已经好久不曾喝过冷饮了。“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出去狂欢啊?唉,我这只有冰开水,可以吗?” 我的确翻出一罐剩半瓶的葡萄柚汁,仔细端看一会却都忘了放多久,索性又被我打入冷宫塞回去冰箱里头去。还好若兰一脸不介意似地点点头。 “是啊。呵呵~但现在是特地来看看妳!还想跟妳聊聊天~”我微笑听她说话,觉得有一只会唱歌的夜莺在对我歌唱。不过我却不知道要跟夜莺说些什么话或用什么语言表达。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在忙吗?妳总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若兰喝一口白开水而我注意到杯口边缘沾上粉色系的口红,她的唇有淡色而明亮的彩虹。 “嗯,是啊。我们现在正在做毕业制作,做不完不能毕业的!呵呵~所以有点赶。”我把计算机旁边刚才泡的热奶茶端过来,坐在离若兰右边约一公尺的地方。这是最好的距离。 “喔,这样啊!嗯?妳很喜欢喝热奶茶喔?”怎么若兰也跟阿问提一样的问题?我有点吃惊再盯着手中的热奶茶好一会,…喝热奶茶很奇怪吗? “…嗯,只是习惯喝热奶茶罢了。两年前我把身体弄得很烂,大病小病不断。 医生警告我不能再喝冷饮,要不然就等死好了。“我苦笑地回想起那时的确是个糟糕的身体,我顺口享受热奶茶的香醇,熟悉的味道。 “也就是说,妳只是「习惯」喝而不是「喜欢」喝啰?嗯?像我总是喜欢尝试不同的果汁饮料什么的,新鲜点嘛~”若兰把小蛋糕打开推一块奶酪蛋糕到我前面。老实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习惯或喜欢,所以有一点愣住。 我喜欢热奶茶吗?可真是把我考倒了。我承认自己是不喜欢换口味不喜欢尝试更不喜欢冒险的人。啧,我真是莫名其妙到很彻底的地步了。个性想法做法是这么懦弱也喝个东西也一样习惯安逸。真不知道该说我是表里一致,还是说我是个胆小到了家的人。 “习惯也没什么不好啊!我想妳一定是「习惯」等待…。”若兰俏皮地笑着说,然后推推我的蛋糕叫我吃一口。“嗯?习惯等待?什么意思?”真是被搞胡涂了。 等待妳的热奶茶出现啊,…又或许,妳是一杯等待的热奶茶也不一定喔~“若兰颇有禅意的说辞让我一头雾水,不过我似乎不太想继续听下去,因为她说中我的要害。害怕别人看穿,真怕若兰跟黄子捷一样有意无意戳破我用力吹大的汽球,战战竞竞。 “呵呵,这怎么能扯在一块呢?…妳真像诗人。”我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想再捧起桌上的热奶茶又作罢,只好将桌上的奶酪蛋糕拿起咬一口。 “呵,不知道为什么啊。阿问最近也开始喜欢喝热奶茶了,其它都不怎么喝了,要不就只喝热开水。害我买一堆奶茶粉跟罐装奶茶和一个热水壶。我真讨厌喝热的东西!呵呵~你们都一样怪!” 嗯?我听阿问说过,还以为他是要安慰我才这么说的,没想到是真的。…阿问为什么也恋上热奶茶呢?是开始“习惯”或是“喜欢”?喜欢不断尝试和冒险的她能够忍受只喝热奶茶的阿问吗? 我想我是一只恶魔,一只偷不着心的恶魔。当我听到阿问开始喜欢喝热奶茶的时候,竟有一丝莫名的兴奋盘绕在心头。也许喜欢的人跟自己有相同的习性,是会让人变得特别欣喜吧。 “…是吗?”我心虚地说,“那天开车来找妳的「男的」朋友也喜欢喝才是啰~”若兰指的是黄子捷,听她把“男的”两个字的声调提高就知道她误会了,我用力否认撇清跟黄子捷之间的任何关系。…嗯,我像是被若兰的话牵着鼻子走一样,话说回来,好像黄子捷每次出现也总会有热奶茶相伴的样子,是啊! 真奇妙~难道黄子捷也爱喝热奶茶吗?我都没仔细想到……。靠!别再谈热奶茶了啦!我都快破功了。 之后我刻意转移话题不提再说些其它无关紧要的事。若兰也聊了很多她跟阿问刚认识的情景跟甜蜜(又是一阵心酸),但我想她也刻意不去提起她跟阿问的问题。我非常识相地不问,以免等会又扯回“热奶茶”这个话题。 若兰走后,我坐在房间里出神地望着桌上那杯已经不是很热的热奶茶,很久很久…。 昨夜的窗户忘了关,晨风直扑扑地在我的脸上涂鸦,惺忪睁开两只睡不饱的眼睛外加黑轮两串,阳光洒在巧拼上的温热让我没有起床气,因为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的好天气了。坐起身就呆望着阳光射入光谱里的浮游生物,好明显。这一望就花了十几分钟才能移开视线,我发神经似的看能不能数出有多少只浮游生物?…真是疯了。 随手拿床边的闹钟,七点二十分三十六秒。啊!对了,我今天要去龙潭看小茹,得赶紧起床去盥洗才行。睡不好的结果就是狼狈,我照着镜子摸摸自己最近狂冒痘痘的脸,拿不出任何方法才整治。算了,无奈地洗脸刷牙顺便戴上隐形眼镜。嗯?总觉得今天脑子里空空的,想不到任何烦事也记不起要做什么事,这大概就是睡不好的关系吧,…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挺好的。 一件七分袖白色衬衫加上长蓝色牛仔裤,深红色皮外套(梅芬狂推荐我买的,她也有一件)和我那双破球鞋,这是我穿过最正式的衣服了。还记得有一天曾心血来潮穿衬衫去上课,吴宇凡还一直问我要去哪?怎么穿得这样正式?其实他是以我个人穿衣服的标准来说的,要是他女朋友佳涵穿这样就一点也不稀奇,可能会问佳涵是不是等会要去菜市场买菜之类的。啧,看样子我的形象真该好好改一下,要不然真是被看扁了。 我整好服装拿了绍强给的地址就出门,对喔!昨个半夜我好像有迷迷糊糊下楼借人钥匙,都忘了车子是借给吴宇凡跟她女朋友出去踏青。呜,竟然趁我不清醒的时候跟我借车。现在可好了,回望宿舍三楼的房间想跟若兰借车又觉得不妥,她是标准的夜猫子,这么早肯定吵到她了,而且阿问如果也在就更尴尬。 我不想看见阿问来应门的感觉,会胡思乱想地提醒我昨晚这里上演限制级。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人知道我要去龙潭看小茹的事,任何人都不想…。 站在门口呆住想办法的时候,有部车从左侧山樱树下那头巷子缓缓地驶进来,引擎声让我转头过去看,深靛色,奥迪,…黄子捷。 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他出现,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出现呢?像是被点了穴似地我的眼睛不能移开他驾驶座的车窗,即使我根本看不到车内的人。这部奥迪的主人并没有把车窗摇下来,不知道到底是谁坐在车里,不过就算是黄子捷也无妨,跟我都没有关系,还是赶紧走吧。假装没事地转身往另一边后街的方向走去,想到省道坐公交车去龙潭好了。 才走了几步路就听到车门被关上的声音,如果真是黄子捷也是来找怡君出去的吧,我并没有回头。才这么想着就被一只大手拍住,抓紧背包怯懦地转身看,真的是黄子捷。只不过…有点奇怪。 眼前的是黄子捷没错,有将近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但这一个月也没多长。他的头发已经有点长了,细柔的发色还是非常好看。穿着蓝色套头连帽的棉衫和一条象牙白长裤,加上一双比我白上五倍的球鞋。唉,我还是下意识地上下打量他的一切。就以穿着来说,他一向就是这么清爽干净,无从挑剔。只不过他明显地变瘦,而且脸色苍白。是因为太阳照在他脸上的关系吗?还是…? 盯着他出神地想着的时候,他那熟悉的笑容又向我捧上,嘴角上扬微笑了起来说:“…干嘛,盯着我看?爱上我啦?”连忙回神转过头不看他,死性不改还是一张嘴惹人厌,我没好气地说:“臭美。” “呵,真是一样凶。…怎么了?去哪?我送妳去吧!”他走到我身边低头问着(怎么大家都长得比我高过一个头以上?),感觉到他呼吸有一点不规律。因为自己有气喘,所以对人的呼吸运作特别敏感。 我甩甩手中的背包挂上肩头说:“没没…没有啊,散散心去罢了。”真糟糕,得赶快开溜!不想被黄子捷知道我要去龙潭的事。 “车子都被骑走了,妳要怎么出去散心啊!要不我带妳出去晃晃…,怎么样?” 黄子捷将我手中的背包拿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将一半地实情跟他说:“我…我不是要去玩的。我要去看一个住在龙潭的朋友。” “喔,她家住龙潭。…生病了?”他静下来问,我不会解释只好点点头没说话。 “好啦,我载妳去龙潭。纯当司机,我不进去看妳朋友总行了吧?妳一个人我不放心…走吧。”他拉住我的手脕走回他的奥迪,送我坐上前座。算了,我拿黄子捷没辄。要是真被他知道小茹的事就算了,让他死心也好。 “你还好吧?…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望着前方想假装不经意地说。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你还好吧?…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望着前方想假装不经意地说。 “没事啊!我有扑粉的习惯!今天扑太多了…呵呵。”我就知道他会“呼弄”我,那张脸干净得连胡渣都没有,怎么有扑粉。看他还能嘻皮笑脸地开玩笑,状况应该还算不太差。 撇开黄子捷的部分不谈。现在要去看小茹,其实我的心里是紧张得半死。不知道她在里面过得好吗?听到“疗养院”这名词总觉得很难受,若是知道她的个性如此极端,我不会爱得义无反顾,因而伤害了她。到最后我简直是仓皇而逃,连绍平都已经没有力气再为爱冒险,我们之间因为小茹的自杀未遂而草草结束。 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这档子事,一出肥皂剧似的剧情如此活生生地搬上我的人生舞台,而且荒谬得可以。很鸟的是,没有电视剧里演员的毅力,没有勇气可以继续演下去,我非常没种地逃开了。至此,我不知道小茹后来怎么样?绍平最后怎么样?真惨,我根本不知道小茹被送进疗养院。 “…怎么了?”黄子捷回头看我一语不发,“妳不跟我吵嘴真奇怪。…龙潭到了,地址是哪?” 我赶紧拿出纸条把地址念了一遍,他思考一会便将车头一转转进另一条路上,在四处看看后又切到一条不算产业道的路上。利落的身手让我很好奇地望着他。 “妳别没事就直盯着我看,会紧张,呵呵~”被他这句似真非真的话,搞得我笑出来。这家伙也会害羞…,难得。 车子驶进一条两旁都是树林的路后几分钟又豁然开阔地出现一片稻田,沿着路去我远远看到一家独栋的房子,有院子和水池,有寺庙的飞檐和佛堂,甚至有国小学校的游乐器材。 黄子捷将车子停在疗养院门外,我望着疗养院里面很多四处游走的病人,每一个人都穿着白色的病服。另外也看到许多类似护士或家属的人在搀扶着他们或蹲坐在石椅上。老实说我心头很震撼,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去才好,默默不发一语地望着疗养院里头。 “…陪妳进去?” 我猜黄子捷心里一定有许多疑惑,为什么我要来这?为什么我朋友家住在疗养院?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提,只问我需不需要他陪。有点感动他适时的不追问,我鼓起勇气说:“没关系,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他说:“有事就叫我。” 我给他一个笑容便关上门走到疗养院的警卫室那打听小茹的所在。几分钟之后,有一位类似护士小姐的中年妇女上前擦擦手上的水笑着说:“妳是小茹的…?” “我…我是她的朋友。”马的~我又开始心虚。 “喔,这样啊!我是负责照顾她的护士。小茹正在后院荡秋千,我带妳去看她吧!”我微笑着点点头没说话,随她走去后院,在此之前我下意识回头看向门口的奥迪,黄子捷正靠着栏杆似的铁门望着我,…笑了。 “小姐,这边走。”我应了一声,回头赶紧跟着护士小姐走。 这疗养院挺大的,要去后院的路途上还穿越大大小小的长廊,环视四周有很多病人不是呆坐着,就是互相傻笑玩游戏什么的。 “啊!那边背着我们,一个人荡着秋千的就是小茹了,咦?她怎么是一个人?刚才不是…”我没等护士小姐说完就走前去了。 小茹一向自豪地及腰长发不见了,她现在是标准的学生头。我从背后慢慢走去想仔细看看她,最后走到她右侧45度角的地方望着。 “妳看~~我可以飞得很高喔!飞得很高喔!呵呵呵呵~~~”小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地说话。 我都快傻了眼,不自觉地轻喊她:“小茹,我来看妳了。…小茹?” 像是看不见我似的,小茹继续关在她自己的世界玩耍嬉戏。 想找刚才的护士问问小茹的情况怎么样,抬头想搜寻那个中年妇人却怎么也寻不着,再蹲下望着小茹一脸的沉迷在自己世界中的笑脸,觉得非常难过自责。 在我迷茫焦急之时,我隐约透过小茹背后,刚才的护士小姐跟一个人的身影缓缓走过来似乎仍在谈话。 我起身想仔细看清楚,阳光忽然温热到刺眼的地步。直到这人站定在我眼前出了声说:“…小华,是妳?” 妈啊!我的菩萨啊,是绍平…。 还记得高中死党跟我说过,希望把我的一生写成故事再拍成电影或电视剧之类的,不枉她是念广电系出身的啊,乍听之下还真不知道是褒还贬。 毕业纪念册里满满的留言,她瘦小字迹配上微弱的手劲写道:“妳是我认识的人之中最像从漫画里跑出来的人。” 曾反复浏览好几遍这句话,哭笑不得。不过若要这么引发些奇思,我会说我上辈子投胎前可能跟上帝先杠上,而后搞砸了这辈子向往的平静生活,啧。 …有两年没听到过绍平的声音了,一下子听到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他站在眼前注视着我,隔着小茹晃荡着的秋千而已。几乎非常确定刚才时间空间静止有十秒钟以上,不过感受到静止的也可能只有我跟绍平吧。 尴尬僵硬的颜面肌肉神经全摊在绍平的前面,连微微抽动的能力都丧失了。 我怎么没想到他会出现呢?难道绍强早知道他哥会来这儿吗?绍平肯定恨死我了,搞不好会发怒不屑冷言冷语,或是把我赶走…,挖咧~我现在也不知道要逃到哪去好? 当我满脑子都在思索着该怎么面对绍平任何一个残忍的冲击时,小茹忽然停下秋千目不转睛似的抬头盯着我看,她的眼神没有什么特别感情,像是正把我的脸都送进脑中的处理器里面搜寻,是不是曾经见过眼前记陌生又熟悉的我?对小茹的行为只能猜测到这地步。我故意忽略绍平的眼神,勉强地咽了咽口水蹲下来轻摸小茹的头说:“…小茹?我是小华啊。”小茹时而疑惑时而傻笑的反应,着实让我像颗泄了气的皮球。 “她不记得妳了。”绍平走到我身边也蹲下来,他左手握着小茹的软弱白皙的手,右手像是不由自主地摸她的脸庞,眼光怜惜似看着她,小茹似懂非懂地对着绍平笑。如果是以正常状况下看来,他们就像是一对完美的恋人。我微笑地站起身,老实说我的心情说不上是复杂或是莫名其妙,有点不自在。 “陈先生,小茹该吃药了。我带她进去一会。”护士小姐半诱拐似地搀扶起小茹,绍平微笑点头也帮忙扶她起来。 帮护士小姐送小茹到疗养院里面,我也想跟着他们一块进去帮忙什么的,绍平略笑地回头对我说:“妳留在这就好,等我一下。”就这么一句话我呆站在原地不能动弹,胡思乱想。 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有股落寞矗立在我心头。绍平穿着一件蓝白格子衬衫,双袖整齐地翻折到手肘的地方;一件合身的牛仔裤,裤子颜色不知是刻意被刷白或是洗久穿久的结果,特别性格,我知道他是个念旧的人;衬衫没有完全塞进牛仔裤里也没有完全外放,很随性也很舒服。他的发不算长,嗯…很像《台湾阿诚》里陈昭荣的造型和长度,黑不溜丢地随风开枝散叶,看起来清爽又不失潇洒。 他的话不多,我以前要知道他的喜怒哀乐都是从眼神看出端倪来的。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不像黄子捷的眼光总有种古灵精怪的故意挑衅,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绍平不经意地一个回眸侧看仰望迟疑都充满了故事,会让人忍不住询问他每个眼神是否其来有自。某一程度上,我忽然惊觉也怀疑自己喜欢上阿问的忧郁眼神是不是和绍平有关,始终我还是在追寻忧郁双眸的背后藏有多少心事。我相信阿问的忧郁可能不及他的十分之一,是因为他把想说的话全都推上双瞳之间传达出来的缘故吧。…想到这,开始发现我很无药可救的弱点。 “娃娃,妳跑去哪里了?来来来,爷爷买糖要给妳吃啊~”想得正出神时,忽然有个约莫七八十岁的老爷爷拉住我的手,吓了我一跳。 “我我…我不是你娃娃啊~老爷爷!”天啊!老爷爷完全不听我说的话,直扑扑地拉我去秋千旁的溜滑梯一排石椅那坐下,老爷爷一边和煦的笑着一边从口袋左掏右掏地找东西(我猜他在找糖果)。 我那没来由地心软又浮出台面,望着老爷爷找不着糖果的焦虑神情,有种不忍心。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爷爷,我不吃糖果啦!找不到没关系啊~” 我细声地跟老爷爷说话以安抚他的情绪。没想到爷爷开始搥胸顿足起来说:“我都没有糖果给娃娃吃!都没有糖果给娃娃吃!…”这会可糟啦,我站起身想抓住他的手却不知道从何下手,急得都快跳脚啦!谁谁谁来帮我啊! “阿顺爷爷,您的糖果忘在餐桌上了。”绍平不知何时走到我跟老爷爷身边,温柔地手一伸递给老爷爷三五颗情人糖。 老爷爷才停下来抓紧糖果说:“我的糖果!!…娃娃?妳又去哪里了啊?”他随即忘了我这个假冒的“娃娃”,行径笔直地又不知走到哪去找他的“娃娃”了。 绍平望着老爷爷然后坐在石椅上,我也跟着坐下望着四处寻亲的老爷爷走远。 这一坐就发现自己开始不知所措,心情回复到刚才忐忑的振幅。望着前方摇晃着荡秋千,每一秒都可以顺着秋千摆晃的速率来作范例。 “小茹住进来多久了?”我终于打破沉默,可眼光还放在前方。嗯?开口的第一个问题就有点烂有点尴尬,等会肯定语无伦次。 “一年多了吧。…那之后就开始不很正常。”他是指小茹自杀未遂的事情。 “怎么不告诉我?”我不知是什么心态作祟,也许他当时开口,我想我会留下跟他一块渡过难关,即使我已成了局外人也无所谓,即使…。 两年前当时我和绍平知道小茹自杀的事,随即赶到医院去探视她。医生说小茹似乎死意已决,喝了很多酒又吞掉半罐安眠药,而最重的伤是手脕那到伤口长五公分深可见骨。绍平不等医生说完就冲进小茹的急诊病床前,倾下半身深深地抱住她许久不说话。后来小茹的爸妈北上来医院,不知详情地把绍平揍骂了一顿,绍平没有反驳也任由小茹妈妈打骂,还想赶走他。绍平红着眼坚定的眼神说:「我会照顾小茹的,请不要让我离开她…拜托…」之后的好几天,绍平每天都来陪昏迷的小茹说话,每天每天。 忽然思索起为什么我要逃走的真正原因?是的,我知道了。绍平那时候的坚定眼神让我想逃走,并不是因为他最后选择小茹的关系。只是他那一眼彷佛就是告诉我跟他自己说「我们错了」,然而我完全接收到这样的情绪反应跟答案,我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小茹醒来后第一个要求跟我说话,而绍平也待在旁边看着。她的眉头微皱,撑着微弱的气力说:「真的。我从没要求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只是活着,…就得看你们在一块,实在太痛苦了,我不要…。」 我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妳要好好地休养,…要很幸福,好不好?」她含泪微笑似的点点头,不知道她能否明白我的退出我的输。我起身后凝视和绍平好一会后,退到一边。 绍平上前双手紧握住小茹没有说话,「呵,终于让你正眼看着我…,这痛苦还真值得,不是吗?」小茹惨白的脸和刺痛人的话都不再让绍平觉得难堪,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轻轻地将唇贴在小茹的额头上许久。我直愣愣注视着绍平给小茹彷佛承诺式的一吻,悄悄地退出病房。 此后,我没有再出现这两人的眼前。没有任何恨意或不谅解,我有的只是遗憾。 这样解释我们三人之间的情况已经是最简洁有力的叙述,有太多的复杂情况在我脑子里不断反复重现,而我早已不愿再忆起了。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好像早已被时间吹蚀得差不多,不再重要了。 “只是再不想打扰妳,况且小茹…”我知道小茹看到我肯定反应超大。也好,不见我也好。我大概懂得绍平的顾虑,回头给他一个肯定的点头微笑。拉拉手中环抱着的背包,摊开双手才发现汗水淋漓,我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紧张。 之后我们的对话一直在“下雪”,有点糟糕。为避免持续僵硬的气氛,我起身往前院的方向慢慢散步走去,示意绍平也一块走走。他起身和我并肩走着,我尽量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充场面,他一直沉默(应该有在听吧?)。 在他帮身边的患者捡起玩具时,忽然开口说:“…抱歉。”说毕,缓缓回头看着我。 这句“抱歉”太珍贵太多涵义,他要表达我都懂了。我对上他的眼睛时就再也镇压不住埋藏在心底的魔了,差一点我就失去控制地想紧紧抱住他。 原来我这么思念他,原来我一直在探寻是否有和眼前这双眼睛相同的灵魂,原来这就是我心底埋藏的恶魔,原来这就是…。 瞳孔微微放大,轻抓紧背包的背带。我正努力压抑自己冲动的情绪时,眼前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啊,黄子捷? “花心”、“优柔寡断”、“自以为是的善良”和“感情丰富”,这四者从人的体内产生激素时,在某个心里层面上是类似的,只不过最后这四者选择不同的成长方式罢了。或多或少,也都不是完全完整的“好人”。 当然,“好人”的意思是指一般的道德评判之下的答案。而在我眼中没有什么好坏之标准,不知道这是否也造就我现在性格的关键?我不知道没有答案的问题。 “妳进来这么久,我…我以为妳…嗯?”跟我说的话还没讲完,黄子捷一眼就对上了我身边的绍平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 有一点反应不过来,绍平点头微笑后看着我,这状况实在很让我头痛。我想我没立场要急着跟绍平解释黄子捷的出现或身分,好像说啥也说不清,只会越描越黑;当然,我也没立场急着跟黄子捷解释绍平的身分或其它之类的事。天啊! 才不到十秒钟我的犹豫已经让我弃械投降了,随便吧…。 “你好,我叫黄子捷。小华的司机。她的摩托车被妖怪骑走了,她苦苦哀求我才载她来的啦~” 嗯?非常惊讶黄子捷是这么跟绍平介绍他自己的。像个大孩子般调皮的点头,他的发透着阳光向我照射有一种温暖的贴心,不想让我陷入两难,玩笑话之中解除绍平的疑虑。但这一番话还惩罚似的占了我的便宜,我无话可说地盯着他看,怀疑他到底怎么想的? “陈绍平,你好。”绍平简略的介绍自己顺势向黄子捷伸手表示善意,虽然他一张脸总是酷酷的不爱说话,但很像他的作风。也许是因为看到绍平最真实的反应,我不禁嘴角也露出微笑。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话,忽然听到疗养院里头有人在大喊大叫,我们的眼光都放在狂奔出来的中年妇女,是方才搀扶小茹的护士。 “怎么了!”绍平紧张地抓着她,不过还没等护士说话他就一个箭步冲进疗养院的食堂里去,小茹在那里。见状知道不妙,我跟黄子捷也跟进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疗养院的食堂约五六十坪,应该算是非常大的了。像军教片中的长木桌椅,排列着整整齐齐。由于早饭时间已过,食堂里的病患跟护士也是寥寥几人,才一进门就看到大家面面向觑的模样。而靠近前面类似讲台的左前方,有个人影屈着身子缩在角落似乎在抽咽地喃喃自语。几株盆栽翻倒,我们随着前方的绍平一步步走近,看见木桌椅上被打翻的草莓蕃茄,以及地上践踏成酱汁的橘红色液体。 “血血…我流血了,我流血了。”小茹全身白衣服不规则地染成橘红,不止脸连四肢都沾满揉碎的蕃茄草莓,头发也乱了似的还在拨弄着,看到眼前的景象我几乎要哭出来。 “小茹?…来,我是绍平。”绍平往前蹲在小茹前方轻轻地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而小茹像惊吓似的乱抓想逃跑,认不得人。 照料她的护士边急忙跑到右侧想堵住小茹的去路边不断地解说刚才发生的状况。说是方才吃药的时候,小茹还乖乖的,是隔壁的病患拿蕃茄草莓水果在边吃边玩,不小心捏碎一颗草莓后觉得好玩,又不断捏碎其它颗草莓或蕃茄越来越兴奋地,小茹看见了就上前把疵牙裂嘴那人推开,而手上沾到的汁液时便惊慌地挥翻水果篮跌坐在地上,不断大叫流血了。 我跟黄子捷听得很清楚,但我看绍平是半点都没听进去。他眼里就只盯着小茹的一举一动,我猜他是痛苦的。 也许是急了还是怎么着,绍平一把抱住乱抓乱挥拳的小茹,紧紧地抱住。眼睁睁看小茹在他的脸上留下几道清楚的抓痕,他眉头略皱却轻轻抚拍小茹的背,用温柔的声音说:“那不是血啊!好了好了,没事了。…乖,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22 “绍平,绍平…”小茹像是清醒地知道紧抱自己的就是绍平一样(但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清醒的),不断喊着,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被安抚下来了。 我是震撼的,这会才发现我们都已经不是两年前的自己,什么都不一样了。 这一次看见过往的一切都变质起化学作用了,似乎只能好好挥手说再见,啥也不能做。既然错过就不能回头,我已经走得好远了啊…。 黄子捷将双手轻搭在我的肩头上像是在安抚我的情绪,不解地回头仰望他沉默的温柔浅笑,再看看自己的双臂,才发现原来我一直在发抖。让我发抖的是绍平跟小茹的世界早已远超过我的想象。 沉默却满是善良心思的绍平,不可能抽身离开小茹的,而我早就不在绍平的眼中了。我同情小茹,非常同情。没有任何忌妒之心,对于一个爱得发狂的人,我是绝对敬佩的。至少我就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去爱,我很容易放弃,非常容易…。 绍平安抚小茹睡午觉,还请护士照料她之后,送我和黄子捷到疗养院门口。 “你们先聊一会,我把车开过来。”黄子捷说着便先到外头去,留下被折腾好一会的绍平和我。 也许是方才的情景让我的原有的情愫全蒸发了,我看场面会持续“下雪”,沉默好久。但我还是忍不住伸手轻碰他脸上被抓伤的痕迹,他定定的看着我没有说话。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也不一定,我想好好地看看他,想好好跟他道别。我心底的恶魔还没有死,恶魔只是被小茹暂时击退了。趁着现在的自己还活在道德规范之下,我会逼自己全然退出,如同两年前一样。 绍平在想什么?我不再知道,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弱点,于是不再直视他那双会说故事的眼睛。伤口泛出血就盯着伤口,这样我会记得还有小茹的存在。 马的!什么嘛~我现在还不是在压抑自己情绪跟冲动,以免自己做出踰矩的事情来,啧。 嗯?还来不及反应…才要抬头时,绍平就将我拥入怀中。没有挣扎地闭上眼睛忍住泪水,我轻轻抱着这个不多话的昔日恋人。不知道这一抱是花了我多久的力气,平常光是支撑我那颗摇摇欲墬的心就很不容易了。我轻轻和分开绍平,有点泪眼迷蒙地抬头望他,然后用力地笑着想告诉他我会很好,却啥也说不出来就只能非常努力地微笑着,他懂我的意思。 “妳很坚强,…小茹不能没有我。”绍平缓缓地说了这肯定句,忽然让我想起阿问那晚对我的评语也是「妳很坚强」。真巧,此时我看着绍平的时候,忽然把阿问的影子也一块迭上去了,下意识地莫名的苦笑却也获得绍平的微笑当作报偿。 又是一个善良的天使用不怎么高明的手段告诉人们,天使懂得人类。 “呵,…那再见了。”我想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如果恶魔再苏醒,我会把祂再打昏的,不清醒的恶魔不能使坏。绍平在我身后看我离去,而我不打算再回头,因为“回头”这个动作很没种。 当我勇敢不再留恋地回身往方向大门走去,才看见深靛色的奥迪隔着栏杆铁门早已经停在外头。 不知道黄子捷是什么时候把车停在外头的,怎么没有摇下车窗叫我…。 我不知道一个转身能忘掉多少往事能舍去多少身影,即使知道胸口隐隐作痛,也要勇敢。如果一个拥抱是对我感到抱歉的补偿,即使那刺会贯穿我的心脏让我死去,我仍会紧紧抱住。悄悄地回身时,眼前转移的景色像是被设定了慢动作,我和你就到这里为止了…,到此为止。 绍平在身后目送我离去,他应该是双手插在口袋里,双肩微挺,还有一往如昔的深锁眉头。可是我没有回头去证实,一切就让臆测成全了我的想象。离开疗养院,说不上自己是得到解脱还是又陷入泥沼之中了。解开两年前的结却深怕这胸口的闷是新系的结,分明就是为难我这手拙的笨蛋。 …嗯,打从一坐进黄子捷的车后,他除了给我一个微笑也没有再说话。从他开车的时速及方式没有特别加快或乱超车之类的,平平稳稳的很舒适,没有特别的不高兴或心情不好的反应。我曾说过自己不是很了解黄子捷这个人,除了觉得他在某一程度上相似于我而已。他的喜怒哀乐控制得非常好,倒不是平淡地像杯白开水那样无趣没表情,应该说我没有看过他大悲大怒大哀的情绪,莫名好奇。 “干嘛~爱上我啦?…又直盯着我瞧,妳是想害我撞车啊?”他眼角余光扫到我望着他想事情的模样,害我忽然惊醒。又来这句油嘴滑舌的恶心话,把之前对他的一点点好印象全摧毁殆尽。 “神经!…没啦,想谢谢你罢了,载我来。”我清清脑子后应了他一句,随即回头看窗外的风景。只听到他呵呵笑了一声,声音很好听,让看着窗外的我也泛起微笑…。 天气好得不得了,我没有注意黄子捷把车开上山去晃晃了。摇下车窗,我享受迎面而来的山风水气,很舒服。“刚才来的时候有经过这条路吗?”我回头喜孜孜地问。 “没有啊,带妳去呼吸新鲜空气。”说毕他把方向盘一转,车便转上了个坡去,像是自己家开的路一样的熟悉,真不知道这个黄子捷在想什么?是不是整天趴趴走啊?无所谓,反正正想好好整理心情,随他去吧。 车子在小山路里穿梭大概五分钟之后,豁然开朗。我的眼睛没有看错吧?眼前大约有一百坪(我不会算坪数,总之很大)的地,分成三大块全都种满了花。 黄子捷把车停在一间三合院的门口,笑着示意要我下车去看看。乱兴奋一把的我推开了车门就跑到花海中央去感受百花在身边齐放的滋味,超棒的。 “喂~别又摔下去了~”黄子捷下车后倚在车尾巴边笑着对我喊。我向他扮个鬼脸,哪有这么衰啊~不知道该说我容易满足或是容易转移注意力,刚才的坏心情被我先搁到一边去纳凉了。 左边种满雏菊,右边全都是黄玫瑰,而身后一大片白百合花,好美。…我回身仔细注视这片白百合花海,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阿问捧着白色百合花降落在我的世界,寻找他失去踪迹的天使。白色百合花,阿问捧着的是象征若兰的白色百合花吗?美如天仙的是若兰飘忽不定的笑容,阿问深深为她吸引。白色百合是纯洁的神圣的天使代言人…。我呢?属于我的花是什么? 想得正出神有人拍我的肩膀,又沉浸在迷惘状态下的我看着附有阿问跟若兰的白百合花海,轻轻回头。 黄子捷嘴角笑着捧上一大把黄玫瑰给我,让我惊讶地注视着他,忽然非常想哭。 “美吧,送妳。”温柔傻气的笑容让我整个心都暖烘烘地,我抑制想哭的情绪把黄玫瑰捧在怀中,我跟黄子捷相视而笑。 “啊?这花是不能随便乱摘的吧,被人发现怎么办啊?”忽然紧张起我们擅自进入别人的领地,还随意摘折花海主人的花。 黄子捷才忽然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开始贼头贼脑地左顾右盼的三合院望去说:“喔!那还不快走!”啊!我一手几乎捧不住满怀的黄玫瑰一手被黄子捷抓着跑向车子那边。 真糟糕!虽然是在做坏事,可是我却一股兴奋刺激感全涌上心头,都把乱折花的罪恶感都扫光光了。 呵呵,好好玩喔。 …啊,黄子捷不能跑太激烈吧?我用力扯住他的手不要他再跑。这一扯,他停了,花也全散落在地上。一剎那我们之间彷佛让空间止住1.53秒又似乎在萌生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情愫,他回身定定望着我,而我尝到他眼神中一丝的落寞,随即消失。 “你你…不是不能跑吗?”我气喘唏嘘地问他,才问就看到他的脸色又是一阵苍白。他微微地扬起笑容,然后蹲下一枝枝捡拾起黄玫瑰,我也赶紧蹲下帮忙捡:“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特意送我的黄玫瑰。 “黄玫瑰,很像妳。妳有没有觉得?”嗯?他天外飞来一笔地说出这句话,让我愣了好一会。 他收拾起整把黄玫瑰再递给我,看我一脸傻样他又说:“呵,我自己觉得啦!有着阳光般的忧郁,很矛盾,很像妳。” 这是什么怪句子?阳光般的忧郁?这小子是发神经啊?不过他是说对了我没错,不得不佩服他对我有惊人的观察力,老实说我害怕被他看穿,可这下真让我哑口无言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22 展昭一脸错愕,显然没想到谢正文已经被关进了县衙大牢。 那看门人不耐烦的想要关上门,展昭赶忙上前一步将门抵住急声问道:“敢问小哥,谢兄犯了什么罪,为什么会被关进县衙大牢?” “杀人罪!死罪!这畜生恩将仇报,竟然杀了我们老爷。”看门人满脸厌恶,凉凉的说道,“你们若是想见他啊,就赶快吧!因为他没几天就要被砍头了。” 说完,趁展昭愣神的功夫‘砰’得一声将大门摔闭。 “展护卫?” “猫儿?”白玉堂在展昭眼前摆摆手,“臭猫!” 乐平公主将白玉堂的手拍掉,刮了他一眼,道,“展护卫正烦着呢,你别打扰他。” 白玉堂看了看展昭脸上凝重的神色,只好摸摸鼻子退了回来。 “以谢兄的品性,他肯定不会杀人,这其中必有蹊跷。”展昭眉头紧缩,沉声道。 “他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吗?”乐平公主沉思道,“被冤枉杀了人,所以向你求救,为他查明真相。” “谢兄的信中语焉不详,现在也不能肯定是不是同一件事。”展昭摇头叹气道。 “我说你们……”白玉堂在一旁幽幽的说道,“非要堵在人家大门口讨论事情吗?” 乐平公主和展昭同时一愣,再看街道上已经有不少百姓驻足围观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脸面微微有些发烧,赶忙退回到了街道上。 “嘿嘿,出丑了吧。”白玉堂咧嘴笑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要去县衙大牢把猫儿的朋友救出来?” 乐平公主瞪了白玉堂一眼,道:“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劫持大牢的事情也是你能做的?” 白玉堂“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展昭说道:“我们不妨先到酒楼休息一下,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西华县人丁旺盛,店铺林立。不多时就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酒楼。 酒楼的跑堂小二一见来了这么多人 ,赶忙出门招呼:“呦,诸位爷三位姑娘,远道来的吧,里面请,里面请。” 小二将他们带上酒楼二层。此时已经过了晌午,客人不多,他们便挑了几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小二眼力好,一看就知道这些人中哪个才是正主,因此热情的为乐平公主等人服务,抹着桌子问道:“几位客官,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咱们西华县吧。这您可就来对地方了!咱们聚喜楼啊,可是西华县数一数二的酒楼,保准您们吃的满意!” 展昭点点头,“我们几个是来这里找人的,没想到却出了点意外。小二可知道陆府的谢正文?”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铜钱,放在桌上。 小二原本怔了一下,但一看到钱,立刻眉开眼笑的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几位客官来找他,是不是他曾经害过你们,来寻他报仇的?” 这下轮到展昭怔住了。 “这话怎么说的?爷来找他就是为了找他报仇啊?”白玉堂没好气的说道。 “是是是。小的口误,口误!”小二满脸堆起笑容,象征性的往自己脸上拍巴掌。 “听说他因为杀了人被关进了大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乐平公主问道。 “知道,现在整个西华县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小二语气夸张的说道,“咱们西华县最富庶的人家就是陆府了。陆府虽然有两个少爷,但谁都知道这二少爷谢正文是她娘带进陆府的拖油瓶。”他压低声音说道,“她娘原本只是陆府的一个管事婆子,也不知怎么的在陆夫人病逝后勾引了路老爷,成了新的陆夫人。这谢正文也跟着飞上枝头成为了陆家的少爷。陆老爷是咱们西华县有名的大善人,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自然也是很好的,一点也大少爷差。谁知道这谢正文狼心狗肺,竟然为了侵占陆家的财产杀了陆老爷,也不怕遭雷劈啊!” “侵占陆家的财产?”展昭诧异道,“虽然谢正文是陆老爷的继子,但陆老爷还有一个亲生儿子。即使陆老爷死了,他也继承不了财产吧。” “听说他是准备将陆老爷和陆大少爷都杀了的,这样他不就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吗?”小二鄙夷的说道,“只不过是还没来得及对陆大少爷动手就被官府抓了起来。哎,以前咱倒是见过他不少面,还真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 “你们就没有想过他有可能是被冤枉的?”白玉堂摇扇问道。 “怎么可能是被冤枉的。那谢正文最后会被抓到可是他亲娘陆夫人亲自出来做证的。您看他亲娘都站出来大义灭亲了,这还能有假!?哎,说了半天了。那个,几位客官,可以点菜了吗?” “恩,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给爷上来吧。” “好哩!”小二把抹布帮肩膀上一撩,跑了下去。 “事情果然很蹊跷。”乐平公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难道不能是谢正文真的杀了人吗?”白玉堂用手指敲桌子,缓缓的说道,“连他的亲娘都出来指证他了。哪有娘会故意陷害自己的孩子?” “不会。”展昭微微摇头,道,“虽然我和谢兄相交的时间不长,但他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说不定你就对他看走了眼呢?”白玉堂仍旧坚持自己的意见,“而且又不是只有穷凶极恶的人才会杀人的。杀人有很多种原因的,也许你那朋友是被逼急了才会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情。” “其实我觉得最蹊跷的还是陆夫人站出来指证自己的儿子。”乐平公主分析道,“一般的爹娘不是应该百般维护自己的孩子吗?” “你没听他说啊,这叫大义灭亲。” “奴婢倒认为主子说的没错。”瑶台开口道,“奴婢听过的那些民间故事里,孩子犯了错,那些爹娘要么帮他们掩饰,要么帮他们顶罪,能够大义灭亲的几乎就没有。” 展昭沉眉不语,半晌才说道:“如此看来只好夜探大牢,去问谢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夜探!又是夜探! 乐平公主脸皮抽搐了几下,才幽幽的说道,“这里的知县也就七品官。两个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再加上一个我,光明正大的进县衙提审谢正文应该完全没有问题吧。” 正在考虑哪个时间比较合适夜探大牢的展昭和白玉堂皆是一愣。 “西华县知县杨锐叩见公主千岁,叩见展大人,白大人。” “杨大人请起。”乐平公主抬手道。 杨锐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问道:“卑职不知公主和两位大人来到西华县,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不知者无罪。本宫到访这里是想问一下谢正文的案子。” “谢正文?”杨锐不禁一愣。 “是。”乐平公主点头道,“听说你已经判了他死罪?” “回公主的话,此案的案情十分清晰。陆老爷是死于中毒,而在谢正文的房间里搜出了相同的□□。” “这毒死了人还把□□留在自己的房间?这可真够奇怪的。”白玉堂摸着下巴问道。 “卑职也曾想过。但据陆夫人的口供所说,那谢正文的目的是毒死陆老爷和陆家大少,然后霸占陆家的家产。因他还没有找到机会给陆家大少下毒,故此房间里才会留有□□。而且谢正文也已经承认了他的罪行,签字画押了。” “能给在下看一下他的供状吗?”展昭问道。 “自是可以,卑职这就叫人拿来。” 待看完供状后,展昭剑眉紧蹙,一双薄唇紧抿。 “怎么样,猫儿,是不是看出什么问题了?”白玉堂有些莫名。 “这供状上的字确实是谢兄的笔迹,除了案发事件经过的陈述有些草率不轻,所供的事情皆是出于他的自愿。应该是没有任何的疑虑。” 杨锐内心有些不满,“敢为展大人,可是有人去开封府为谢正文伸冤?” “未曾有过。”展昭回道。 “既是如此展大人为何会对谢正文的案子有所疑虑!?”杨锐拱手,声情并茂的说道,“卑职为官一向清廉,秉公办理,虽不能像包大人一般断案如神,但也不曾徇私枉法草菅人命过。” “杨大人请不要激动。展大人并不是这个意思。”乐平公主缓声安慰道。 展昭也赶忙说道:“在下并没有怀疑杨大人的意思。只因在下与谢正文曾有交情,许久未见却得知他被判死罪的消息,这才一时失言,还请杨大人见谅。” “原来如此。”杨锐面色稍缓解,“展大人也是性情中人,卑职又怎么会责怪?” “杨大人,本宫想传唤谢正文于偏厅单独问话。” “是,卑职这就去安排。” 章节目录 第140章 .22 当沉默围绕在我们之间,身后忽然有人出声:“是谁在那边?” 天啊,花海的主人出现了啊!被抓包了啦! 我轻轻转身面对从三合院走出来的人,准备被大骂一顿。 那人越走越近,是一个穿着碎花布料衣服的老婆婆。 黄子捷在身边站着没有出声我没抬头看他的表情是不是吓呆了,老婆婆走近时忽然眼睛为之一亮的样子喊着:“子捷?真的是你啊?我的宝贝…” 咦?还来不及反应黄子捷就一步上前抱紧的老婆婆。 “外婆!我好想您喔~” 原来这片花海的主人是他外婆的,刚才还故意骗我,真是的……他抱着外婆时脸是向在我这边,有一种疼惜在他眉宇间缓缓散开,他瞇着眼睛也似乎在感受外婆的关爱,像个小孩般的依偎。 一阵寒喧,他外婆亲切地直邀我一块进去三合院里坐坐,她老人家把我当作黄子捷的女朋友,解释都解不清楚只好由她老人家去了,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婆婆。 黄子捷的外公上市区去送花去了,他们俩老因为退休种花欣赏,还把种的花分送给附近的幼儿园跟一些老朋友家里去,真特别。 “我来泡茶给你们喝…。”她拖着有点迟缓的身子想进厨房去. 黄子捷赶忙扶她坐回位子上说:“外婆,我来泡就好了啦,您坐着吧。” 外婆吃吃地笑着看着黄子捷的身影进入厨房,我想外婆一定很疼爱他吧。 “呵呵,子捷就拜托妳照顾他了。” 外婆缓缓把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说,害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您别这么说啦,呵”。 “…他从小就受苦,身子不好进出医院好几回,这孩子从小心地就善良的…,特别会照顾些身体跟他从前一样不好的人,…他现在可好多了呢。” 原来黄子捷是看我一身病痛才这么照顾我的喔,嗯?外婆不知道黄子捷现在身体状况也挺糟的吗?刚才的脸色也不太好。 “外婆在说我什么坏话啊?呵呵。”黄子捷一边笑着一边用托盘端出三杯热茶。 忽然之间,我觉得黄子捷很可怜,应该说他并没有表面上这么玩世不恭,似乎隐瞒些什么在那张温柔的面皮之下。 在他外婆家待了约一小时便挥别和蔼的外婆,而那满怀的黄玫瑰就这么送给我了。 整天的心情起伏很大,有太多随着呼吸存在就不断冒出的惊喜泡泡在我身边刺激脑细胞。绍平?小茹?阿问?若兰,还有黄子捷,在我的脑袋里不断来来去去着,移不开视线。 如黄子捷说的一样,我是矛盾的。 注视着满满的黄玫瑰,思索着与黄玫瑰之间的相似之处。 我竟跌入可能是黄子捷随口胡诌的陷阱之中,这真的是很莫名其妙,不是吗?黄子捷轻转开他的音响,是单飞后品冠的新专辑“疼你的责任”。 品冠的嗓音让人觉得特别舒服,不特尖也不粗的味道,好像把感情全塞进歌里面去了。 车子进入后街转进巷子停在山樱树下,黄子捷为捧着满满黄玫瑰的我开门,“我回去了,你要找怡君吗?”回到宿舍大楼前才又想起黄子捷的家室,怡君。 莫名的罪恶感又涌上,所以问得也有点心虚。 黄子捷笑着摇摇头说:“快回去吧,我看妳进去就走了。”举了举手中的黄玫瑰示意我的感谢,他仍然笑着。 掏出钥匙想开铁门进去却被一股力量往外推出去,一个重心不稳手中的黄玫瑰又散落一地,我又愣住了。 “我的花!”这时,若兰冲出门外一脚就踩坏了好几朵黄玫瑰,而随后跟出来的阿问也没注意就踩下去,忽然一阵心疼。我蹲下来捡拾花朵,好像自己也被踏扁的感觉。想望去山樱树下的黄子捷,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他的温柔,忽然觉得很对不起他。 我边收拾边回头看若兰跟阿问发生什么事?他们根本没时间发现我的花被他们踩坏,也许他们根本不知道有撞到人?一台黑色跑车(好像是上次球场边见到的那辆)从巷子另一头驶进来,我跟黄子捷收拾好也待在一边看着。 “若兰!妳要去哪里!别上那家伙的车!”我第一次听到阿问用这么大的声音吼着,有点惊讶。 “…哼,用不着你管!臭阿问!”若兰像是赌气似地上了黑色跑车,便从我跟黄子捷身边呼啸而过,留下阿问一个人站在原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盯着阿问看了好一会没有说话,我想他的天使又不见了。 我看见阿问拳头紧握眉头深锁,风一吹他的发飘摇不定,他的表情又恢复平常我认识的阿问,原来他的忧郁不是天生的,是若兰给予的。 那晚的深情忧郁是若兰不经意给的,阿问是痛苦的,却深深吸引住我的视线,真可笑…。 人有很多面,快乐的痛苦的愤怒的不可收拾的,这似乎可以拿来分析一番。我老是很“自以为是”,自以为阿问代表忧郁沉稳,自以为若兰就是娇媚纯善,更自以为黄子捷象征玩世不恭的轻浮男孩。 太多的主观模糊了我判断力,即便是如此,我却依然用那八股的先入为主的顽固脑袋运作着,错了也不打算回头。仍抱一丝希望,这其中也许还有些什么对的事情吧,我想。 愣愣地望着伫立在前方的阿问竟一步也上前不了,即使上前喊他又如何呢? 问他天使跟恶魔跑了吗?还是该暗自窃喜他失去调皮的天使,而我有机会从中窜出呢?真可笑,我一点也不开心,真的不。 阿问像掉了三魂六魄似的无视于我和黄子捷的存在,低头从我们之间身边进去宿舍里,若兰会回来吗?什么时候会回来?没人有答案。宿舍的长廊没有阳光的照射,阿问的背影更显得落寞。 “妳的帅哥常常被女生欺负喔?”黄子捷靠着铁门侧头去看走远的阿问,满脸疑惑地问我。 喔,也难怪,黄子捷第一次看到阿问被若兰赏巴掌,第二次又目击阿问被戴绿帽。 “呵,妳怎么让他被人欺负啊~”他的嘴角微扬眉毛上挑,又近乎幸灾乐祸的模样,我不知哪来的情绪突然涌上。 “什么我的?他叫阿问啦。”不悦这个称呼,白他一眼。 虽然我对黄子捷任何遐想都没有,却不得不质疑他心底在想什么?若有似无情愫在我快要相信之时,到此全都灰飞湮灭,因为看到他一脸理所当然的称呼阿问为“妳的帅哥”,一点也没有醋意。 果然就如他外婆说的,他只是恰巧喜欢照顾身体烂到不行的人,又恰巧看到生病的我拖着病恹恹的背影不忍心丢下,更恰巧女朋友在这住就顺便心疼似地照顾起来了,反正是“恰巧?顺便”。 忽然不想跟他吵嘴,这回不等他那张坏极了的利嘴回顶,便没好气地别过头去望着已空无一人的长廊不说话也不看他的表情。 …心情很差,不知道是看到阿问遭逢烂事让我心疼,还是黄子应含糊不清捉摸不定的反应让我很索然,几乎没有分寸了。 马的咧~根本不关我的事!两位都是有天仙美眷的“已婚”人士,我不要成为第三者啊!得赶快离开才行,到时怡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海扁我一顿,那我可惨了。 “我要上去了,你要去找怡君吗?不找,就掰掰了。” 捧着他送的黄玫瑰我忽然觉得自己快要跌入某人的陷阱去了,无所谓,悬崖勒马我最会。 我想黄子捷是最会察言观色的家伙,他双手插在口袋轻轻倾身在我耳边说:“别气,我走了。” 便替我关上铁门走了,温热气氛在耳际徘徊许久,害我愣住动弹不得好一会。 虽然他始终没有说什么呕气或不悦的话,但当铁门要带上,我跟他之间剩下裂缝边的空间时,我能感觉到他回头时的眉头是深锁的…。 呵,我耸耸肩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多半来自莫名的第六感。 甩甩头不再想,我捧着满满的黄玫瑰(还真的很重)肩头挂着背包,很带种地没有搭电梯上去,啧,真受不了我自己。 …好吧,我承认自己下意识想故意经过三楼看看阿问的情形,即使只是看看门边鞋柜上阿问的球鞋是否完好整齐地被摆放着也好。 虽然这么多的鞋子在炫耀他们样式的亮丽昂贵,我只注意阿问那双有点历史的球鞋。它被摆在鞋柜最左边的位置,安安静静地在休息着。阿问在做什么呢? 在若兰的房里没有事情吧?…嗯,算了。我笔直僵硬地转身按了电梯坐上去,突然觉得不该让自己的思绪乱飘。 章节目录 第141章 .22 今天的脑袋在某种程度上好似被炸开般,不受控制。心底被深埋的魔似乎再也无法封印了一般,想要窜出却被我的理智压抑下来。着实让我打个冷颤,我不想再重倒覆辙。 想起缩在角落边的小茹,想起活在悔恨自责中的绍平,想起两年前不顾一切接受绍平还自以为幸福的自己,吓得我几乎一回房就坐在计算机前猛做我的毕业制作,把脑子里的情情爱爱全转换成毕业总审的日期跟指导老师的叮咛教诲。 呼~踏实多了,至少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掌控的事。 超出控制的事情越想越烦,让人不知所措…。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没有看到若兰回来却也没有看到阿问出门或离开,…不过我好像又生病了。 阿忠打电话来说晚上六点要去吴宇凡家(阿忠跟吴宇凡一起住)开毕制的会,我下午约两点多就开始发烧了。 非常地无力地爬到床去躺着,我想可能因为泄两天的肚子跟无法吃饭有关系。 窝在棉被里也无法停止发冷的身体和绞痛的胃,我几乎要投降了,“快快睡着吧。”不断地自我催眠。 被肠胃搞到睡不着的我赶在六点十五分步履阑珊地走到吴宇凡家去,会开到一半就直打哆嗦,大哥怡芳阿中外加吴宇凡都推着我要去看医生。 也许是真的太不舒服了,我竟然敢坐吴宇凡的车去看病,全世界都知道他骑摩托车的技术有多差。 …现在想起来搞不好是因为烧得厉害,当时可能是抱着豁出去撞死也省得受折磨的心态上他的车也不一定。又更惨的是星期天诊所都没有开,结果是发着烧还坐了一趟惊险列车之旅。 不想在外头吹风就叫吴宇凡先载我回家去休息,吴宇凡一脸“真的可以吗?”的表情让人很发笑,我直说没关系就上楼去了。 不舒服的时候连坐电梯都会感觉晕车,我想吐。几乎是用爬的到床上去瘫着的,喔…谁来救救我啊~才这么一想电话就作响,我翻动着难受的身子侧身接电话。 “…喂?”游离的气丝岔出来一点回应,“妳老妈我啦~在睡觉啊?” 这下我可没办法正襟危坐好了,我像一滩烂泥平躺在床上只能用“嗯嗯”来回答老妈的话。 “发烧了?还不去看医生,快叫人载妳去急诊啊?梅芬咧?”老妈最担心的就是我不中用的烂身体,不时有细菌病毒冒出来打招呼。 我连声说好,其实根本就懒得爬起来求救,也许,睡一觉起来会好点…,也许。 “要记得喔,我等会再打来喔!快去!”老妈担心的叮咛现在全都被体内的病毒淹没了,我继续瘫着不动。 痛苦地不知道在床上翻来覆去多久。“铃─”门铃响了,我迟疑半天不想走动想假装不在家。什么时候不好来找我,偏选最惨的时候。 …还是爬起来去开门好了,不过心想要是些奇奇怪怪的人就开扁,生病的我没有理智可言。开门前扫过衣橱前的镜子脸颊被烧得红通通,眼皮沉重地看不清楚。 “我泡了杯热奶茶,拿上来给妳喝。” 嗯?我是烧昏头吗?眼前的人是阿问吗?他端着一只冒着浓郁香醇的热奶茶,还附赠一枚温暖的笑容。 “阿问…热奶茶?”这时候发现到自己脑子都不清醒,连阿问的笑容都抵挡不了病毒的力量,我努力扬起嘴角想表示谢意却使不出力。 阿问看我不对劲便把热奶茶放到鞋柜上的小台子上,赶紧扶住发昏的我进到房间里。 还走不到几步路,眼前一阵黑就再看不见阿问了。听得见声音却无法开口说话,什么看不见只能感觉身边的气息。昏到的滋味我曾尝过一次,害怕得不得了。 这该不会就叫昏倒吧? 我听到阿问在喊我,很想回答却无法说话。后来我听到房东跟房东太太的声音,随即又感觉到有人把我抱起来。 天啊!我是不是病得不轻?这下可能又要到医院去挨针管了…。 学过护理的房东太太叫人把我放在床上,把我的双脚略略提高十公分,没想到一下子就能看到眼前的人事物了。 大家赶紧要送我去医院挂急诊,阿问为我盖上厚外套又一把我抱起往外面走去。 眼皮重得几乎撑不开,我觉得好脆弱好想哭,当我才这么想着时候,眼泪早就先一步夺框而出了,真惨。 阿问抱我放在车子的后座(应该是房东的车吧)之后他也一块进来,把我靠在他的怀中轻拍着我的背,阿问轻声温柔地说:“别哭别哭,有我在。…医院一会就到了。” 不知怎么地听着阿问的声音,我安心地闭上眼睛,慢慢地睡去…。 事情往往都是在出乎意料之外的状况下发生,通常想要的要不到,想避免的避免不了,很糟糕 。 但上帝偶尔还是会注意到我这个被遗忘的子民,施一点魔法让我感受天堂的存在,即便最后要花蛮大的代价去承受这样的恩赐,例如生病。身体是痛苦的,但心没来由地暖了起来。 撑着微弱的身子被送进医院,不知道护士医生是怎么训练面无表情或视而不见的? 快歇斯底里了也得一切按照顺序来,我很不安。 坐在医院急诊门口边的蓝色塑料椅上等待,我看见房东跟房东太太在为我张罗些事,还看到阿问偶尔趋上前去看挂号的情形,又偶尔走回到我身边蹲下来摸摸我的额头,但他大部分的时候是直勾勾地注视着医生护士和环视整个医院的状况。 我始终是不知道阿问在想什么的,如同他不了解我一般。 事实上,没有人可以真正了解另一个人,即使是最亲密的人。认识有几个月了,还是觉得他像初识的那晚一样神秘,也许是因为他那双总是游离搜寻着天使踪迹的眼睛,让我如此感觉吧。 好不容易被送上急诊室里的病床,医生护士这才上前了解我的病情跟作些处理(打针抽血还有挂上点滴),房东夫妻跟阿问就站在我的床旁边看着我,也许是因为累了还是怎么着,我微笑着向他们说:“麻烦你们了,不好意思…”之后便沉沉地睡去。 我一个人孤单地站在空旷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无论我怎么喊都没有人响应,只听得见自己的回音。 忐忑不安的我不敢移动脚步,忽然小茹从右侧伴着一道粉红色光束向我走近,她微笑着拉起我的手摸着她的脸说:「妳看,我流血了喔。」 倏忽间她满脸都沾染鲜红的血,扯不回手也闭不上眼睛,一眨眼小茹变成怡君用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地对我喊:「都是妳!第三者!」莫名其妙地我的手臂被她咬了一口。 尖叫一声扯开怡君便往后方奔跑,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不断重复被绊倒又爬起来的动作,没有人来救我。远方好不容易亮起光源,有个人影(骨架像是个男生)向我缓缓走来,看不清楚是谁只能侧光看到他的笑容,他牵起我的手说:「如果我爱妳,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救妳…。」然后他就消失不见了,我跌坐在地上狂哭了起来…。 好长的一个梦,原来我在作梦。呼~心底有种余悸犹存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全身出汗,望着被扎几针的左手心背跟正插着针头挂点滴的右手心背。我发现阿问趴在床边休息, 嗯?右手很麻,侧眼去看才知道阿问趴着的手压到我的手袖,不能移动。 我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也不敢作任何会吵醒阿问的动作。盯着还有将四分之三的点滴发呆。 不一会阿问稍稍挪动他的身体,我小心翼翼地侧眼看他将脸侧到我这边来。 头发不完全黑,空调的微风轻撩发际,很舒服的样子。额头饱满地顺着鼻子的弧线很好看,与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配上,简直就是神的奇迹。深灰色的polo衫,嗯,其它的我都看不见…。 “嗯─”阿问忽然缓缓起身和我四目交接,害我吓了一跳。 “啊,妳醒了。还不舒服吗?”他刚睡醒时的笑容很可爱。我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便起身摸我的额头然后一脸“应该是没有发烧”的表情,“嗯…我看我还是去找护士好了。”腼腆的表情很好笑。 “嗯,这瓶点滴打完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不过最近要注意只能喝流质食物,还有多喝水,…检查报告都还好,只是虚了点。” 医生跟护士被阿问招唤而来,检视我的状况可以不用住院便走了。 阿问递给我一杯温开水后坐在我身边笑着说:“还好没事。” 章节目录 第142章 .22 一声长喊“威武——” 杨锐手握惊堂木一拍,高喝道:“带齐大福!” “带齐大福——” 声音传了出去,不多时,穿着白色囚服脚带铁镣的齐大福便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弯腰磕头道:“草、草民齐、齐大福见过大人。” 杨锐再次高举起惊堂木猛击桌案,“啪”的一声巨响,齐大福顿时一个哆嗦。 “齐大福,你可知罪?!”杨锐喝道。 齐大福虽然全身颤抖的厉害,但仍嘴硬的说道:“草、民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草民是冤枉的!” “你与陆氏何秋蓉通奸,为一己之私换人子嗣,后又杀人性命,做尽丧尽天良之事,你还不认罪!?”杨锐厉声道。 “小的昨、昨天晚上是胡言乱语胡说八道,大人不可以当真啊……”齐大福哭丧着脸喊道。 “你还狡辩!?”杨锐高声呵斥道,“昨夜你所供一切皆已记录在案,又有你买□□的药铺伙计为证,你还不快从实招来!齐大福,你若是知罪认罪,愿意改过自新,本官念在你尚有悔过之心,可酌情轻判。” “草、草民……”齐大福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若是你死不悔改,就是罪加一等。本官绝不姑息!”杨锐声音提高了八度。 “认,认,草民认罪。”齐大福连连扣头道,“不过真的不关草民的事情啊!青天大老爷明鉴,草民只是买了□□而已,其他的都不是草民做的啊!” “究竟与你有没有关系,关系有多大,自有本官判断。你只要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是是,我说我说。”齐大福连连点头道,“草民原是金华县人士,草民和何秋蓉并不是通奸,而是草民原本就是何秋蓉的相公,被带绿帽子的应该是草民才对……” 金华县的齐家,曾经也是当地有名的富户,而齐大福就是齐家唯一的儿子。 何秋蓉与齐大福是指腹为婚,原本也是门当户对,只是后来何家家道中落,而且因为何秋蓉的父母双亡,身边又没个兄弟,何家所有的一切都由她的叔叔继承。何秋蓉成了多余的人,叔叔婶婶都嫌弃他,也因此她嫁到齐家的时候可谓是一穷二白,连个嫁妆都没有。 何秋蓉嫁给齐大福仅仅一年的时间,齐大福的爹娘就一个接一个的病死。齐家诺大的财产就交到了齐大福的手里。 齐大福是个不学无术的,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斗鸡走马,呼朋唤友的逛青楼赌场这类的地方。别人捧他几句,他就能飘飘然不知所以了。也因此无论是底下的人还是齐家原本的生意伙伴都当他是个冤大头,骗子也是蜂拥而来。 不到两年的时间,齐大福不仅把家产败了个精光,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讨债的人整日的骚扰催债,齐大福想着自己反正什么都没有了,干脆就跑路吧。趁着夜色漆黑的晚上,齐大福就自己一个人逃出了金华县。 是的,一个人,没带着妻子何秋蓉。 按着齐大福的思想,何秋蓉就是一个煞星,克完了自己爹娘和何家,又克了他的爹娘和齐家,他若是再跟她呆在一起,迟早会被她给克死。 齐大福压根就没想着自己跑路了,自己的老婆会被那些讨债的人怎么对待。不过在他的认知里,何秋蓉肯定讨不了好,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被卖了。所以当他流浪到西华县看到一身贵妇人打扮的何秋蓉时,他是非常震惊的。 齐大福稍微打听了一下,就知道何秋蓉如今已经成了陆家的继夫人,而且还是带着一个拖油瓶嫁进去的。 齐大福算了算孩子出生的时间,他离开的时候何秋蓉应该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自己过的穷困潦倒,妻子儿子却锦衣玉食,齐大福自然不乐意,于是偷偷的去见了何秋蓉。 何秋蓉看到齐大福自然是又惊又怕,按照律法,她可是犯了重婚罪。何秋蓉为了堵上齐大福的嘴,不得不给了他大笔的银两。 换子的事情齐大福原本是不知道的,他一直以为谢正文才是他的儿子。结果有一次他逛青楼不小心走错了房间,恰巧碰到了衣衫不整的陆鸿飞。 齐大福不瞎,把陆鸿飞胸前的胎记看的一清二楚。那个胎记齐大福有,他爹有,他爷爷有,据说他曾爷爷也有,都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形状。那个胎记俨然成了他们齐家的标致,完全可以用来寻找在外失散多年的子孙。 齐大福当时直接蒙了,为什么陆家的少爷身上会有齐家特有的胎记? 在知道谢正文和陆鸿飞是同一天差不多同个时辰出生的以后,他立刻被一个想法惊悚了。 也许陆鸿飞才是自己的儿子,而谢正文才是陆家的孩子。 齐大福去找何秋蓉求证,何秋蓉一开始自是百般诋赖。齐大福于是威胁她,若是不说出实话的话,他就把这件事宣扬的人尽皆知,看陆老爷知道后以后会怎么想。 然后何秋蓉就怕了,不得不承认陆鸿飞才是齐大福的亲生儿子,并且警告齐大福守口如瓶,若是陆老爷知道了肯定会把他们母子俩给赶出陆家,他以后一分银子都别想得到。 齐大福高兴坏了,自己的儿子成了陆家的继承人,那他这个亲爹不就是陆家的老爷嘛! 当然,齐大福自己说他没有杀人的胆,压根没有杀了齐老爷的念头,只不过是想做地下老爷而已,有银子花就可以了。 没过多久何秋蓉突然找他,并让他去偏远的地方买一些□□,又许诺了事成之后的银两。 齐大福见钱眼开,也不问何秋蓉要它是用来做什么的,就给她买了回来。不久后他就听到了陆老爷被毒死的消息。 齐大福一开始是怕的,怕自己被牵扯进命案里,怕何秋蓉的事情被捅出来以后自己的财路断了,更怕何秋蓉这个女人会杀了自己。 齐大福脑袋总算是灵光了一回,告诉何秋蓉说自己已经把她的秘密告诉给了一个朋友。自己从何秋蓉那里要来的银子也会分一部分给他,若是自己哪一天没送银子过去,那位朋友就把她的秘密说出来。 齐大福赌的就是何秋蓉敢不敢和他赌! 索性他赌赢了,平安逍遥的活到了现在。 等到后来谢正文被以毒杀陆老爷的凶犯抓起来的时候,齐大福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简直是岂有此理!昭昭白日,朗朗乾坤,居然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杨锐喝到道,“天下间竟有如此心如蛇蝎、歹毒非常的女人。来人,立刻将何秋蓉逮捕归案!此事与陆鸿飞关系甚大,将他也一并带来!” “谢兄,刚才齐大福所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展昭看着谢正文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有些不忍心。 “不可能,这不可能……”谢正文两眼呆滞,神情恍惚的喃喃道。 “不可能什么啊!?那齐大福说的这么明白,你别告诉爷你没有听明白。”白玉堂恍然道,“难怪她要拉你做替死鬼,原来你根本就不是她亲生的啊!” “白兄,你说的太直接了。”展昭不赞同的看着他。 “臭猫!爷哪里说的直接了!爷说的明明是含蓄的说大实话!” 乐平公主扯了下白玉堂的袖子,低声道:“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肯定接受不了。总要给谢正文一点时间消化这些事情吧。” 展昭叹了一口气,道:“谢兄对陆夫人一向很孝顺,要不然也不会心甘情愿的为她定罪……” “孝顺也该孝顺对人才行。”白玉堂看向谢正文道,“这陆夫人可是杀了你的亲爹,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把杀你爹的凶手抓起来才是。你若是还包庇凶手,那才是真正的不孝顺。”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谢正文眼里全是痛苦的挣扎。 “我们还是让谢兄一个人静静吧。”展昭叹气道。 衙门的捕役们很快就将何秋蓉和陆鸿飞带了回来。 不管谢正文愿不愿意,展昭和白玉堂还是将他给拉了过来,有些事情还是亲耳听亲眼见比较好。 何秋蓉和陆鸿飞看到谢正文都很诧异。 何秋蓉还不知道她的事情已经败露了,瞬间热泪盈眶,一副多日没见爱子的慈母模样,激动的喊道:“正文……” 谢正文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那声“娘”终是没有叫出来。 “谢正文你这个贱人怎么会在这里!?”陆鸿飞跳起来骂道,“你不是应该蹲在牢房里等死的吗?”他扫了展昭等人一眼,冷笑道,“想让开封府的人帮你翻案,你做梦吧你!你杀了我爹,我一定要让你偿命!” 章节目录 第143章 .22 我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他开始整理带来的衣物跟刚才买的湿纸巾之类的。 他的背影有些落寞,我知道不是因为刚睡醒的关系。虽然很不是时候,但我忽然想问他跟若兰怎么了,若兰回来了没有?该问吗? “阿问…”耐不住性子还是想问,他边回身挑眉毛看着我“嗯?”一声边收拾东西,示意他有在听。 “…你跟若兰还好吗?”话一出口,他的背影有一丝迟疑,然后转身坐到床边微笑说:“被妳发现了啊?” 果然,阿问是个一失神什么都看不见的人,他不知道我跟黄子捷都有看到那冲击性的一幕。 我装傻当作什么事都不知道,我不想他觉得难堪。 “我没把她保护好,…跑出去跟恶魔玩了。”他语带轻松地说着,我却感觉到一股无奈的气息,几乎问不下去。 就是开黑色跑车的恶魔吗?我开始不能理解阿问对感情执着的标准在哪里。 事实上若兰的确是个好女孩,温柔甜美的善良正义的,善解人意快乐的,这样的女孩真的很美好。不过在我所看到的若兰是不是全部的她呢?其实我跟阿问心里都有底,不点破罢了。 也许若兰是天使和恶魔的合体也不一定,忽然想起她为我打了怡君一巴掌时的强硬表情,和拎着蛋糕到我房间说是她狂欢得到的胜利品。我说过她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我从未亲口问。也许她只是爱玩而已,情愿如此想。 拖着下巴呆望点滴的阿问被也许是被若兰美丽多变的个性深深吸引,即使痛苦也不愿意离开。 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吗?果真是奋不顾身的眷恋。那我呢?两年前是“奋不顾身”地逃离绍平身边,几乎是把他送给小茹的。是否从来我就没有真正爱过别人,是否我根本没有为爱冒险过?是啊,我不就是一个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人吗?我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 打完点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阿问搀扶着我搭出租车离开医院。电梯搭上五楼开了门就看见阿问泡的热奶茶,完好如初地待在小台子上,只是不再热了。阿问帮我把东西都打点好,扶我到床上去躺好。 “如果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我就在楼下。”他开了小桌灯写上手机号码,起身再摸摸我的额头。 “也许我该去学医的,应该没什么发烧,我真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人,…呵呵。安心睡吧,晚安。”说毕便关上房门走了,我知道他是一语双关,当然他指的对象除了若兰不会有别人…。 不知怎么地听到阿问这么一说就想起黄子捷,他总是很注意我的身体状况,而且不得不承认他实在很厉害,我的脸色有点变就知道我不舒服。我说过,他也许是世界上最会察言观色的人。盯着衣橱前面那一束几乎要枯萎的黄玫瑰,我的思绪开始混乱起来了。 之后的几天,每到三餐阿问都会拎着稀饭来我房间。我知道他是在等待若兰回来,顺便找些事来做,好比说照顾一个脱水的病人。我发现我常常别人“恰巧? 顺便”的实验品,真可笑。无所谓,我对阿问已经没有奢求,顶多盯着他超过一分钟以上会心跳加速小鹿乱撞胡言乱语…,特别只有我跟他在房间里的时候,所以我尽量避免自己失控。 “医生说你要多喝点水。”我坐在床上盖着棉被,他为我倒了杯水。“铃─” 门铃响了,阿问帮我去开门。 “啊,你是?” 是梅芬的声音,我赶紧喊着:“梅芬吗?进来吧。”梅芬脱了鞋拎着水果进来,带着她的男朋友,张毅东。 “还好吧。妳又挂啦?”梅芬坐到我的床边摸摸我的额头,毅东站在梅芬的身边。 虽然是问我病情,我知道她没有看过阿问,当然会怀疑他是谁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等会再来。”阿问笑着向我们再见便开门下楼去,有一丝落寞被梅芬看出来,她推推我的手笑了。 “嗯?别误会。是楼下芳邻的男朋友,我无福消受啦。” 梅芬耸耸肩便打开水果袋说:“哪里生一个这么好的芳邻男朋友啊,呵呵~” 毅东接过她手中的苹果坐在梅芬旁边背对着我们,拿起小桌上刚洗过的水果刀跟透明盘子开始削起苹果来。梅芬的感觉很敏锐,我投降。 “还好吧,什么时候复诊?”她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知道我想说会说。 “跟医生约三点,阿问会载我去。喔,就是刚才那个人。” 梅芬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喔,我还想说等会还有事,不能陪妳去咧。” 嘿,这小妮子真狡猾。 “喔?约会喔?真是有异性没人性。”我故意挑高声音逗她。 “哪有啊~我们和绍强约好要去龙潭。” 龙潭?该不会…。 “绍强说要拿东西给他哥哥再出去玩,真可惜妳不能去。我会跟绍强说妳生病了,要他来探望妳。” 梅芬一脸喜孜孜地说着,我心里震撼到是不小,他们会到疗养院去吧,会看到绍平和小茹吗? 我故作不知情地只针对绍强的事作回答:“喔…饶了我吧,大姊。” 绍强? 天啊,怎么可能。我跟他哥哥可是旧情人,而且发生这么多恐怖事件,他不把我当瘟神就很好了。 “别这么说嘛。过一阵子我们办个烤肉会好了,叫绍强的哥哥和他女朋友一块来。…嗯,不过得先等妳的身体好起来,知道吗?就这么说定了喔。” 我有点尴尬地笑着没说话,因为等我身体好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情,肯定成不了行的。 跟梅芬毅东聊将近半个小时的天,他们就说要去载绍强了。听说毅东开车来的,更没想到毅东还是桃园某车队的一员…,我没想到事情可真多。 后来我起床梳洗了一番,阿问也正巧拎着安全帽上来说要去复诊了。 我绑起马尾欠欠身对他致意地说:“一直麻烦你真是不好。” 他笑着直说不会。我觉得蛮过意不去的,他自己的事情就够烦了,不知若兰什么时候才回来? 锁好房门穿上鞋子,听到楼下有吵杂声,我跟阿问耸耸肩没有多想,搭电梯下楼去。电梯里,阿问忽然说出他的感受:“其实这几天我好多了,还好有妳。 要不然我一定很难过日子…。“我有点惊讶也有点高兴,我终于有些用处。 “呵呵,没想到我生病还能有这种功用…”我傻傻地笑起来,很白痴。 老实说是不知道要接什么话好。在电梯这么小的空间里,很容易感染紧张的气氛。特别我在阿问前面是个超不自在的人,马的~紧张个鬼啊。 事情往往都是在出乎意料之外的状况下发生,通常想要的要不到,想避免的避免不了,很糟糕。 电梯门一开,我刚好面对着阿问,他的表情忽然愣住有点僵硬,我以为若兰回来便抬头往前方看。 …我觉得,这世界上让我想不到的事真多,多到我昏倒。 这要不是上帝爱整我,就是上辈子我造孽太深了。 怡君用力抱着靠墙壁的黄子捷狂吻了起来,我一眼就对上了黄子捷的眼睛。 他没有任何反应地被怡君吻着,就连我跟阿问出现在他眼前也没推开怡君,只是闭上眼睛。靠~根本无法思考现在是什么状况啊?不知道黄子捷在想什么,只知道空气又凝结了,我的心忽然掉到不知名的地方去,空荡荡地难受得不得了。 我应该赶快离开这的,但脚像是被钉住一样移动不了…。 在我的心中似乎没有绝对的爱恨情仇,一切都是可以被改变风化的。因为充满不确定,所以心起伏不定的振幅超过一米八以上。不太能解释这样的行为算不算正常合理,别人怎么想我也不曾了解。 我的人生即使到了转弯处也看不见蓝天白云绿草红花…,于是开始气馁。 怡君发现有人在后面从电梯出来便停住她煽情的动作,她泪眼回身看到的是思绪混乱的我,她没有看到我的瞳孔微微放大,可能是受了黄子捷给的刺激。 我转眼看着撇头过去的黄子捷时,怡君便拉着我哭说:“小华…”轻拍怡君的背不知所措。与其说不知所措,又似乎是内心的魔正在发着牢骚说为什么又让我看到麻烦的画面,啧。 这状况已不是什么窘境或尴尬可以形容的画面,但我开始觉得自己有点诡异,听着怡君抽咽的哭声却望着被推贴在墙壁的黄子捷,他的侧脸,看得出神。在我跟黄子捷之间似乎有条无形的线在拉扯彼此的距离,隐隐约约…。 章节目录 第144章 .22 “请妳不要抢走子捷,拜托。”听到在我怀中哭个不停的怡君抬头对我说着,下意识我回头看阿问再转头看着怡君的眼泪,竟没有任何同情的念头,忽然嗅出野蛮的血腥味从我的头颅开始蔓延…。 几乎把抬头的怡君看成小茹,不同的是小茹的绝对只给绍平一个人,而怡君有揽着众男友展示她美丽的花心。 快要受不了也厌极怡君的作法,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倒覆辙,我用几乎难辨真假的口吻缓缓说:“…该拜托的人是你们。” 怡君抬头看着我的表情,让我更生厌恶。 终于知道上帝为什么要我的脚移动不了,就是想强迫矛盾爱逃避的我,面对并成长。 也许我除了身体的病痛,心也病了,而且病入膏肓。一切的纠结都是因为犹疑不定的病毒,让我千疮百孔伤痕累累,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不,也许我已经要决堤了…。 “如果妳真的爱他,就该只对他一个人好。…不要再跟别的男生在一起了!妳现在这算什么爱!妳爱他吗!” “他当初选择妳,就是因为喜欢妳!不是吗!不要再三心两意的了!算我拜托妳!拜托妳可以吗!“一连串拉里拉杂的胡言乱语说出心中的郁闷,无关违心论或什么的,我只想好好发泄。 当然,话一说完当场大家都傻住了。怡君停止哭泣,黄子捷回头直盯着我,余光还扫到阿问略为诧异的表情。 …我在干嘛?!鼓起勇气我用力拔开被钉住的脚,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宿舍。 这也是我有生以来话说的最快最多的一次了,在不到一分半钟之内。跑到山樱树下我撑着生病还未痊愈的身子,有点喘。 阿问跟着我出来,在我的身后待着没有说话。事实上,我已经不敢去猜想我在阿问心中的形象已经糟糕到什么程度了,反正我就是乱没形象的。 不一会他上前用双手轻放在我的肩头,但还是没有出声,我有点惊讶。可是这样的举动不知怎么地让我觉得奇怪,在阿问的心中,我失去坚强的形象了吗? 若是如此,我的心会觉得轻松一点。又或是阿问觉得那样直言直语的我是理所当然的我呢?因为我是坚强的? “…其实,我一点也不坚强。” 忽然不想让他猜测我的个性想法,我没有想特别给人坚强的印象。即使是乐观外向的人,也有绝望沉默的时候;即使是强装独立开朗的人,也希望能够受到疼爱保护;即使…,止不住泪水狂泄,其实我不想哭却硬是关不紧水龙头。这时候,又矛盾起自己该要坚强起来才是。 阿问走到我的前面好像在犹豫些什么,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我用力擤擤鼻子擦干泪水抬头给他一个微笑。不知是我的笑容让阿问放下矜持或为难,他有点僵硬生涩地摸摸我的头,这是他第一次摸我的头,有点惊讶。 “…抱歉。” 他说,而手像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停止一样,摸到最后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猫或小狗之类的宠物。 …难道阿问是第一次摸除了若兰以外的女生吗? 看到他略略生硬的手臂上下摆幅不超过二十公分的模样,忽然“噗呲”笑出来。 笑得阿问一脸“发生什么事”的样子,还配合我不知所谓地傻笑着。 如果我懂得什么叫真正的坚强之后,也许整个心境就会变得不一样吧。只是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的能力去制止想要暂时软弱的心,也许我是在承认自己的失败和脆弱也不一定。 在我的微笑面具之下伤痕累累,似乎也不是件希罕的发现了。 阿问载我去医院的路上,一直想起黄子捷,没来由地想起他。觉得他真是一个不可私议的人,就连刚才的情况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强烈反应。他的难过愤怒不堪都没有看见,…我还是比较喜欢在他的脑袋瓜下为我捧着黄玫瑰时的笑容,即使他是怡君的男朋友也无妨。 也许有一天我会不小心爱上有着这样温暖笑容的他,不一定。呵,不过也有可能没有那一天的来临,因为我是个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人…。 当然,好戏是不会天天都上演在我的人生舞台上,之后的一个星期左右,我的收视率偏低。可是我这个自导自演的主角却异常地平静,希望能继续平淡下去,才不管收视率高低。不过,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下星期我们去烤肉,霞云坪。” 我躺在床上盯着梅芬的笑容,嗯?烤肉? 不会吧…。赶紧起身坐好挑挑眉毛让梅芬感觉我什么都不知道。 “妳忘了啊,说好要一块办个烤肉会。我看妳身体这么差,带妳出去散散心啊~” 梅芬削苹果的技术比我好一百倍,不知道是不是毅东有教她撇步,因为她削的苹果我总能吃完。 望着她削苹果的动作,不知道该拒绝还是接受…,她是个很为我着想的人。就算我有着满肚子说不出的秘密,她也会静静地待在我的身边,虽然有时候有异性没人性,呵呵。 “嗯…有谁去?”虽坐在床上,我的手还是下意识去移动一下鼠标。 “我,毅东,绍强,他哥哥和他哥哥的女朋友,妳,还有吴宇凡跟佳涵吧。喔,…还可以找你的芳邻男朋友啊~呵,不找芳邻。”梅芬说完刚好削好苹果,装在盘子里递给我。 这是不是叫做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咧?奇怪,忽然觉得在她的四周散发着粉红色的爱情光束,很美很舒服。 “对了。他哥哥叫绍平,感觉起来好像是妳喜欢的那一型。不过,人家死会了…” 梅芬吐吐舌头说着,我心头纠结了一下,觉得她这小妮子的敏锐度实在要命的厉害,至少对我而言。到现在我还是没能说出来自己对绍平残有多少的爱恋,是我不愿回忆深怕一旦想起会痛苦得半死?还是说我已经绝望于那天他在疗养院对我说的话?自顾自地苦笑一阵,没有答案。 “喜欢不一定代表适合。”我塞了一片苹果摊平在床上懒懒地说,…病好像还没好,似乎里外都没好。 稳重,深情,温柔,体贴,外向,乐观,忧郁…,有太多形容词去述说每一个人的个性。形容词真是模糊又爱装神弄鬼的词性,复杂到可以扰乱人的心智。我好不容易抽丝剥茧后才能理解最基本的道理。 “那芳邻男朋友咧?”她好像得了削苹果症,碗里这颗还没吃完又从水果袋里拿出另一个苹果来削。 喜欢注意别人动作的小细节,梅芬的削苹果症是粉红色爱情来临的病征。呵,我得赶紧把她削的苹果吃完才行,等会房间可能会在她不知觉的状况下充斥着满满的苹果,游泳都游不出去,我会淹死在梅芬的爱情苹果里面,甜蜜而死。 “别人的我没兴趣。而且他应该也不会去吧,我想。”嗯,讲到阿问我就得故作镇定,要不然很容易露出马脚。 若兰没有回来宿舍已经二个星期多了吧,阿问现在怎么样了?「爱上天使也许是一件辛苦的事吧?」真想这么问他。 想着想着又塞一片苹果到嘴里,不要再提绍平或阿问的事了吧,我笑着转移话题问:“嘿,毅东咧?去哪了没陪妳?”老实说我觉得毅东的话其实没有很多,可是总觉得他这人不简单。 “嗯?他和绍强现在在忙。不过一会要来载我。”梅芬终于停手了,她笑着说完便塞一片苹果到嘴里。“他们俩很好?”我指的是毅东跟绍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梅芬点点头笑着说:“是啊,高中就在一块的死党了,换帖的。他们还常背着我讲悄悄话。” 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绍强都没有跟毅东说些什么吗?忽然开始怀疑上次去“金星”到底是偶然的巧合或完美的预谋?如果是巧合,也真的事太巧了吧;如果真的预谋,相信梅芬一定也被蒙在鼓里,而且我大概可以猜出谁是想引起这场风暴的主谋者。唉,不想再猜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宁愿希望这一切都仅是上帝爱开我的玩笑罢了。 “喂,我得走了。记得下星期要去烤肉喔!我和毅东会开箱型车来接妳喔~” 梅芬的手机响起音乐,可能是毅东来接她了。我都还来不及决定是否要去烤肉咧,她就要走了。 “梅芬…我还是…”我想我决定不要去好了,才正想这么说却看到梅芬在门边笑起来很舒服的样子,下意识就改口:“…我要准备什么东西?”马的,在说什么啊?难道大家都看得出我的弱点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22 “什么都不用准备!绍强跟毅东说他们负责就好,妳人来就是了。掰啰!” 说毕这小妮子就一溜烟地不见了。 梅芬走后我呆坐床上好一会,很奇怪的感觉。不得不想一切都莫名其妙地被串接在一块?跟我有关系的人的生活好像黏胶般地离不开彼此,我连逃的地方都没有,无所遁形。 总觉得我似乎又掉入另一个某人的陷阱之中,唉,怎么办…。 也许是开始习惯一些怪事发生在我头上的缘故,对于生活上的琐事变得思虑非常多,难保不是为要小心翼翼地猜测或心眼变得略为狭小。其实我很不喜欢自己想太多,可是该来的总是会来,想避免的也避免不了。比如说我每天还是要去上课,还是会看到怡君;在毕业之前,我还会看到黄子捷,看到若兰和阿问。怀疑自己是否早忘记怎么去在乎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了,麻烦多过于依恋的时候,我通常没有勇气跨越障碍到达最平静的终点。 到了最后,我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想咬牙撑过剩下不到两个月的大学生活。毕业后,我想我也许还会跟梅芬联络,只是不想再提起关于绍平或绍强他们俩兄弟的任何事迹了。 当我一个人瘫在床上试图厘清思绪重新开始的时候,会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也仅限于自己仅限于一个人的时候,真可恨。 我现在才想起绍强非常崇拜他哥哥这档子事,以前我跟绍平在一块的时候,他总会笑嘻嘻地说我们很配,比起小茹,他比较喜欢我之类的话。以前绍强常跟我抱怨他哥哥总是把家里的事往肩上扛。责任感太重的结果,总是先失去自我,然后再牺牲自我的幸福。 绍强不喜欢那样的哥哥,他希望绍平能偶尔一次为自己过活。即使绍平做了什么坏事,只要一次出自于他的意愿,绍强都会觉得开心。 绍平和小茹是对门的邻居,从小双方父母认识。孝顺的绍平理所当然不抗拒这桩几近“媒妁之言”的交往方式,真的是超八股的脑袋。 …不过,当绍平不顾一切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绍强是举双手赞成的。 想起以前的事后就不难发现我的心为什么忐忑不安了。心疼绍平在沉默不多话的生活中,暗自扛起许多原本不属于他的重担,小茹的事也一样。…呵,也许我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才能在这里说大话。我不也是那场叛逆爱恋的加害者,而且还是背叛逃走的罪魁祸首。 我背叛的是绍平拉住我往前走的勇气,一个好不容易想为自己争取些什么的束缚者。 「妳很坚强,…小茹不能没有我。」也许绝望的人是说这句话的他吧,甚至连一句抱歉没跟他说过,任意妄为地以为全世界最不幸的人就属于自己般地逃跑,我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想到这,我才真正了解到自己始终没有资格跟别人谈什么爱…。 星期五的晚上,我泡了一杯热奶茶放在小桌上,认命地坐在计算机前赶着毕业制作。才坐下没有十分钟,忽然门铃响了。我不知道谁还会在忙得半死的毕业制作中找出缝隙来找我抬杠,“喔,来了。”我习惯性应了门那头的人。 “哈啰~奶酪蛋糕!”若兰盈盈地笑着,捧上跟上次一样精致包装的蛋糕盒,不等我反应又凑进房间里去坐坐了。好久没看见她,有多久也已经数不太出来。 “嗯?妳又喝热奶茶啊?”她望着桌上的那杯热呼呼的热奶茶,感觉有点厌倦我喝热奶茶的样子。 “别喝了,我带了冰的奇异果汁给妳喝呢!”她说毕就把热奶茶拿去厕所倒掉,我来不及阻止。草绿色浓稠的液体倒进习惯只装热奶茶的马克杯里,我有一种强迫改变的落寞,但却说不出任性的话去阻止这样的改变。也许被动的我下意识是希望改变的也不一定。 “妳…妳还没回房间去?”我坐下来端视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奇异果汁,不知从何下手。若兰又一副古灵精怪地点点头,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天使又从不知名的地方降临在我的眼前。 她穿着印有美国国旗的贴身小t恤(身材超好的),下摆有须须样式的牛仔短裙。 一双白皙完美无缺的腿一览无遗,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怪事!我不是女生吗!)。眼眸擦上淡淡的绿色眼影,除此之外其它应该都是天生丽质吧。抑制住下意识会往身上看看自己邋遢程度的行为,真没办法。 “阿问可能在等妳,回去看看?”不知怎么地,现在我看到快乐的若兰时,满脑子只想到阿问此刻不知道有多难熬。打从一开始我就希望阿问得到幸福,若兰是真的不明白阿问对她有多深情吗? “我知道他在等我。…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进去,怎么面对他。” 若兰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出她的确很在意阿问。只是相爱的这两个人之间出了怎么样的问题?我都不知道该不该问。 “…我觉得阿问很爱妳,也会很担心妳,赶快回去吧。”难得我直扑扑地说出心底的感受,而且心中喃喃地反复想着:「请妳赶快回到阿问的身边吧,请妳不要再让他一直在等待了。」当然这些话我是说不出口的,只默念了几遍。话说完却见到若兰一脸为难地看着我,怎么了? “怕他生气嘛~不敢进去啰~”她吐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开始收拾她的小包包跟一些小东西:“好,我回去看看他。”她是个想到什么就会马上去做的人。 我点点头站起身送她到电梯口,她一如往常地调皮笑着说跟我说再见,但最后要走的时候,她露出半正经的笑说:“我也爱阿问,但我是个没有办法只喝热奶茶的人。” 电梯关上,我被若兰的这一句话愣住了。若兰也是个敏感的女孩,她知道我有满腹的疑问想说才跟我说这句话的吗? 若兰在电梯间的话怎么挥也挥不去,于是那一晚我失眠了…。 “小妞~还在睡?赶快起床了喔!我和毅东,绍强大概半个小时后会到妳住地方喔!” 我从被窝里爬出来接电话,一劈头就被梅芬开朗的声音惊醒,喔,对了!今天要去霞云坪烤肉。得赶紧起床准备一下了,其实,撇开复杂的个人感情因素,我是很高兴有机会可以出去走走的。 走进浴室梳洗了一番,戴起隐形眼镜,小心翼翼地梳开纠结稀少的头发(真的是少得可怜),一件nike白色的t恤,浅灰色的滑板裤。嗯,去烤肉走休闲路线应该是没错的吧,我向镜子中的自己扮了个鬼脸。 今天天气蛮好的,我站在窗口望出去想着老天爷真赏脸,心情不错。好像也能够坦然地面对任何事的感觉,应该要好好保持这样的情绪才是。忽然我看到一台白色的箱型车从中兴路转到我家巷子里,梅芬推开车门抬头向我挥挥手,我也跟她挥挥手示意要下去了。 “真慢!”梅芬拉着我的手要上车,“我可是用跑下来的耶,这位大姐!” 苦笑着拿她没办法,一坐上车就看到毅东回过头说:“嗨!身体好多了吗?”绍强也回头看我笑着说:“好久不见!”我向他们点点头说好,脑子忽然又想起“完美的预谋”那件事。 “现在呢?要去哪里?吴宇凡说他们先去霞云坪,佳涵说下午有事,所以自己先骑车去了。”梅芬从两个前座中探头问他们俩. “去龙潭接绍平跟小茹,他们在疗养院等我们。”绍强说。 我没有什么意见自然也没有回话,只是摸摸我的包包,看东西是否都带齐了。 “啊,我忘了带相机!”梅芬忽然转头跟我说. “喔,那我上去拿好了。”我把包包放着推开车门,跑上楼去。 由于懒得脱掉球鞋,开了房门我就跪着移动步伐进去衣橱里拿相机,“嘿咻,真累…呼~~”我喃喃自语地边低头说着边移动我的膝盖前进。 不料一到门口,手上的单眼相机就被拿走了,还看到一只手伸过来,彷佛是要扶我起来。 一抬头就看到黄子捷用浅浅的微笑对我说:“妳在做什么傻事啊?…蠢蛋。” 这下可好,我没想到他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超尴尬的。沉默又开始游离在我们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填补这怪异的气氛。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响起音乐,是楼下梅芬打来催我的电话…,我望着黄子捷接听我的电话:“喂?妳在妳家迷路了吗?”梅芬在电话那一头说着,我还跪在地上正要起身回话,忽然黄子捷蹲下来半跪在眼前抱紧我,手机被他按掉了放到地上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22 正要挣脱他莫名其妙的举动,然后再大骂他一顿的时候,谁知道突然他撑住我的肩头轻轻地吻了我的嘴唇,用一种非常不可思议的温柔…。 天啊!发生了什么事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整个脑袋“轰─”的一声完全空白,瞪大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地板上的手机在黄子捷吻着我的同时,不断响起音乐…。 我的身边有好多坑坑洞洞的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跌入陷阱之中。 在来不及反应之前,随时都有可能被陷阱的怪手抓住,除了害怕,我还会恼羞成怒。全都是因为我容易受到惊吓却爱强装勇敢的关系,也许我该好好面对自己的弱点,要不然到最后可能会落荒而逃,很狼狈。 黄子捷的吻不是以狂风暴雨式的扫街过境,也没有强硬粗鲁的动作或其它厌恶,只是柔柔地反复轻啄我的唇,贴紧唇边不语不动,彷佛像个欲言又止的害羞男孩,走到门边却不敢敲门。 在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侵犯了我的行为自主权。照道理说应该赏他一巴掌,不,我的个性应该会甩上两巴掌以上。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回过神却在观察他的举动?为什么撑住我双臂的手略略在颤抖?老实说,我几乎分辨不出是颤抖的是我,还是他。 在手机音乐响起两次循环之后,他松了双手视线往后退,没有任何悔意地对着我浅笑,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愣了老半天。直到我的手机音乐再度响起,他将手机接通,举放到我的耳边。 “小华?妳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喔?怎么不接电话?妳把门打开,我上去看看!”梅芬着急地在电话另一头叫着. “…我没事,我拿到相机了。”我一边望着黄子捷一边说话:“嗯好,等会见。” 站起身关好房门,拿过他手中的单眼相机和手机,我低头转身想进电梯间去。 不生气也不难过,只是什么话都不想说,我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在道德范围之内的情绪反应。 黄子捷也许是猜不出我的情绪,于是在电梯门快关的时候撑开,然后进来像个孩子般说:“妳要出去?” 他就是这种人,分明在担心些什么却又要强装没事地尽说些无关痛痒的话。…也许,我只是在猜测。 沉默又周旋在我跟他之间,闭上眼睛想感觉他是否有些踌躇或紧张的气息,很可惜地是他稳如泰山。…我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是害怕有什么强烈举动之后,他拥有微弱跳动的心脏会受到惊吓吗?还是我害怕看到他的心碎?两个真的心,一个维持他身体的生命,一个支撑他灵魂的脆弱。 宿舍长廊离门口长度约有二十公尺,还没走到就听梅芬跟人在讲话:“喔~你们怎么不早说啊?怎么办坐不下了啦。” 我三步并两步地趋上前开门,吴宇凡跟佳涵也在?不是说他们直接去霞云坪了? “怎么了?”我拉着铁门说,“有人睡过头啦,现在要一块去。但车子不够坐,等回还得去载…绍强他哥跟他的…”梅芬抱怨似地对我说话却因为黄子捷从我身后走上前而结巴停止。 我才发现这状况会有点尴尬:“喔,…我们刚才在电梯间碰到的。”人一多我就会心虚,真讨厌。 绍强和毅东也在这时候下车,是我想太多吗?总觉得他们的眼光都放在我和身后的黄子捷身上,虽然是在讲吴宇凡净出些乱子。 往后回看了黄子捷一眼,他冷不防地笑着跟大家说:“我有开车,可以帮你们载人。” 绝对不夸张,顿时全部的人都转头看他,一脸的友善让梅芬有点尴尬地笑着说:“真的?好啊~…嗯?但你不会要带你的怡君吧?” 黄子捷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一下自动按钮,让停在山樱树下的那辆奥迪响了一声解除锁后,又笑着对大家说:“当然不会。” 梅芬听到一脸“算你识相”的表情点点头,随即毅东便坐进驾驶座去,绍强盯着黄子捷一会也上车去了,有点尴尬。 脑筋打结的时候,好像很难想到退路或其它意外发生的机率。这一次烤肉会在我瞥到绍强回盯着黄子捷的眼神,而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的表情的时候,萌生一种很不安的感觉。虽然如此,在感觉不安的同时,我竟还有心思站在一旁观望着黄子捷的反应跟状况。但最后得到的讯息是,略显气色苍白的他和依然玩世不恭的笑容动作,着实有点不搭嘎。 正想得出神,黄子捷接过我手中的单眼相机说:“走吧,上车。”此时,佳涵拉着吴宇凡走过来说:“我们俩也坐你的车,呵。”一路上还好有傻大姊个性的佳涵和无厘头的吴宇凡,算有说有笑。而最让我意外了解到的是,黄子捷是个很健谈的人。 车子驶到龙潭疗养院门口前,警卫室边的绍平正在和上次见到的护士说话,远远地我看见小茹蹲在路边玩花拔草,她今天穿着一套淡蓝色连身裙,很可爱。 绍强下车走到绍平旁先跟护士点头,再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可以走了。 绍平今天穿浅灰色的t恤和深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也许我只能适合远远地欣赏这两人看似平静的甜美幸福吧,再走近一步彷佛就会打乱一切该有的秩序跟情理。也许在思索中还带有一丝不舍,而我从来就不是个能轻易“舍得”的人。矛盾的心思与敏锐的反射动作都是背道而驰,于是我应该会成世界上最容易让人觉得捉摸不定也可能被唾弃的对象。 注视着绍平与小茹之间的一举一动,以为不说话就不会有人发现。而当黄子捷的眼光放在我身上超过十秒以上后,我才惊觉自己像是暴露行踪的小龙猫,不回头看他却将视线放得更远,映入眼帘的是翠绿山峦横亘在几束白云之间,深刻却飘忽不定。 绍平知道会再与我碰面吗?才这么想就看到绍平搀扶小茹上箱型车的时候,不经意地往黄子捷的车这边看过来。我是害怕跟绍平四目交接的,因为这一凝视就可能很难再移开视线了,真的很难…。 霞云坪是个让人很舒服的地方,一条小路先弯进当地小学和三两人家边的树林,享受约三分钟的森林浴后出现一座古老的小桥,旁边有块小空地满是栖树,深青苍绿。绍强将箱型车驶入小空地,而黄子捷停在一旁没有转停进去。 大伙下车欣赏难得的美景,我走到桥头往下看潺潺溪水里是否有鱼的踪迹,记得以前常跟绍平一块去溪边钓鱼,为什么选择钓鱼?大概是因为这个休闲活动很适合安静不多话却异常有耐心的他吧。 黄子捷走到我身边撑着桥柱,有些调皮地说:“我的任务完成,走了喔。” “嗯?是喔。”我的注意力回神过来看他,不知道该不该留他下来。 “是啊,走了不打扰,总觉得我在这应该不受欢迎,呵。”他笑笑地回应我的疑惑,看不见在他脸上有任何情绪起伏过的挣扎痕迹,他算是个乐天派吗? 一个转身我才注意到他今天的穿著,格子裤加上淡蓝衬衫再套个白色背心,头发又长了点,轻柔飘逸。不是我要说,真的很像电视连续剧里清爽又干干净净的有钱小开,即使知道他并没有特意要模仿,也着实觉得他像是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而干净清爽,是指除了整体的穿著方式,就属他那一脸略苍白的气色特别明显。 真怪,我没有阻止他也没留他,就这么看着他平阔肩膀弧线的背影远离。直到梅芬看到他要开车门,佳涵和吴宇凡一前一后发出疑问地说“怎么要走了”的话,让原本在一旁陪小茹摘花的绍平,和正打开后行李箱的绍强和毅东全都回过头注意黄子捷的动作。 “都来了,一起玩嘛。”佳涵笑嘻嘻上前拉住他的手,还把他的车钥匙丢给吴宇凡。 黄子捷倒也没什么脾气的笑着说:“呵,我只是司机啊。” 我从桥头边缓步走到大家身边没有说话,梅芬跟毅东对望一眼之后说:“如果你没什么事就跟我们一块烤肉吧。别说这么多啦,来搬东西到下桥去吧。”梅芬是个嘴硬心软又善解人意的女生,有时候觉得她这一点非常可爱。 吴宇凡把车钥匙丢回给黄子捷,毅东微笑着说:“来帮忙吧。”黄子捷回头看我一眼,扮了个鬼脸。哼!这家伙还真不老实!我也扮了个鬼脸送他。 “梅芬,你帮我哥照顾一下小茹好吗?我让他帮忙搬东西。”绍强搬着纸箱说。绍平看着小茹乖乖地和梅芬散步游玩,拥着放心的眼神回身向我们走来,之后便与我们其它人一块搬东西。 章节目录 第147章 .22 包拯作为查赈钦差,皇帝自是为他配足了人马,再加上开封府原有的保护包拯的队伍,一行人浩浩荡荡,威风八面。 行至陈州三里之外,包拯下令人马驻扎在此地,自己则带着公孙先生、开封府四勇士及陷空岛四鼠扮作商人的模样,悄无声息进了陈州。 包拯原本的目的是想要潜伏在市井之中,更好的打探陈州百姓的真实生活。只是庞昱早在包拯向皇帝上奏折的时候就接到了庞太师的千里传书,提前做好了充足准备。而且陈州又是庞昱的地盘,包拯一入陈州境内他就立刻得到了消息,这也归因于包拯的长相实在太出众了,想忽略都难。 与乐平公主他们一样,包拯并没有从陈州百姓们的口中打听出什么消息来。街市上的小贩、各个小摊子、林立的店铺看上去和别处没有区别,只除了他们的表情,好像他们都是在举行着丧礼,而行走的人群如同去参加葬礼的一般。 表象的繁华自然瞒不过包拯的一双锐目。只是没等到他进一步调查的时候就遇到了庞昱派来的杀手。 开封府四勇士与陷空岛四鼠的拼死保护,包拯顺利的逃脱,只有公孙先生与张龙赵虎落到了庞昱的手里。 “我大哥他们怎么会跟在包大人的身边?”白玉堂有些不明所以。 公孙策捻须一笑,“卢大侠他们是听说白少侠被皇上亲封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这才赶往汴京。途中恰巧与我们的队伍遇到,得知白少侠不在汴京,又见包大人身边无展护卫保护,于是毛遂自荐。也全靠他们搭救,包大人才能安然无恙。” 展昭闻言点点头,“这份人情展某记下了。” “应该是我们开封府欠了陷空岛很大的人情。”公孙策改正道。 开封府众人同时看向白玉堂,白玉堂摆摆手,道:“我那四位哥哥对包大人可是仰慕的很,保护包大人全凭自己的心意,诸位不用放在心上。讲人情什么的岂不是生分了吗?不过……公孙先生。”他犹豫了一下,踌躇道,“大哥他们对于我做了公主的护卫,是什么态度?” 公孙策笑意更甚,“卢大侠他们看似挺高兴的,并没有什么不妥。” “怎么,做了我的护卫,很丢人吗?”乐平公主眯起凤眼,一脸不善的瞪着白玉堂。 白玉堂怔了一下,不自在的干咳两声,摸摸鼻子,“爷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乐平公主别过头,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周围空气突然冷了下来,张龙赵虎不禁打了个哆嗦。 展昭干咳一声,赶忙转移话题问道:“公孙先生,那位田公子的伸冤是怎么回事?” 公孙先生为了缓解凝重气氛立刻回道:“那位公子就是深受安乐侯所害的百姓之一……” 田公子全名田起元,曾是读书人,并考取了解元,只是之后再没有继续考取功名,而是一心一意的做医者给百姓们看病。看病的人若是有钱,就只收一点药材费,没钱的话,就赠医送药,分文不取。他不入朝堂做个济世救人的大夫就是为了平平安安的生活,谁知道祸从天降,他妻子金玉娘去庙里上香的时候不巧遇到了庞昱。 庞昱贪图金玉娘的美貌,光天化日之下就带着手下上田家抢人,并把田起元打了一顿。田起元拖着病体去官府告状,但知府蒋明畏惧庞昱的权势,将他逐了出去。 田起元一怒之下直接去软红堂要人,结果妻子没有找回来,自己却被冤枉奸杀了一名叫杏花的少女,然后被知府迅速判了死刑,关进了死牢里。 “田起元奸杀杏花的案子疑点重重,属下猜测,那田起元应该不会是凶手!”公孙策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包大人如今身在何处,若是在的话,一定能为田起元伸冤。” “包大人虽然不在,但这里不是有比包大人还厉害的人吗?”白玉堂用胳膊肘轻轻的捅了下乐平公主的肩膀,说道,“你的身份可比那个什么安乐侯高多了吧。就像在西华县的时候,你把身份一亮,那知县不就立刻重审陆正文的案子了吗?” 乐平公主对着白玉堂的胸口用胳膊肘回了一下,白玉堂立刻夸张的捂着胸口,苦着一张脸哀怨的看着她。 乐平公主给了他一个白眼,对公孙策问道:“公孙先生以为这个主意如何?” “属下以为万万不可。”公孙策捻须皱眉道,“这里是安乐侯的地盘,尽数都是他的人马。安乐侯既然能丧心病狂的暗杀钦差大人,说不定也会对公子下手。” “公孙先生说的没错。”白玉堂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笑吟吟的凑过来道,“我们虽然不怕他这只螃蟹,但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乐平公主又甩给他一个白眼,继续问道:“那公孙先生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首先要找到包大人,然后与城外三里的钦差队伍汇合,然后大张旗鼓的进入陈州。相信安乐侯即使再嚣张,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害包大人。只是现在的问题是,包大人究竟身在何处?属下猜测陈州各个出口处甚至钦差队伍附近都有安乐侯的人马。” 白玉堂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包大人既然和我那四个哥哥在一起,我倒是有个主意。我们陷空岛五鼠间专门有一个只有我们五个人能看懂的暗号。只要他们还在陈州,就一定可以联系到。” “那就多谢白少侠了。”开封府众人拱手道。 而庞昱直到第二天才知道公孙策三人被救走的事情。他气的狠狠地将手中杯子掼在地上,摔得粉碎,怒吼道:“饭桶!都是一群饭桶!” 知府吓的赶忙跪下地上磕头,嘴里不断的说着:“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那些江湖高手也受到了波及,被庞昱好一通大骂,皆是敢怒不敢言。 白玉堂的暗号计划才刚实施了一天,当天晚上乐平公主等人就见到了包大人,速度快的让他们全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原来包大人他们就躲在乐平公主他们所投宿的客栈地下,据说这家客栈是安乐侯府的产业,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怪不得庞昱派出去这么多人马连包大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微臣包拯见过公主千岁!” 铿锵有力的声音,不怒自威的面庞,黑黝黝的皮肤外加额头正中的一环月牙,定是包拯无疑。 乐平公主将下巴收了回去,抬手道:“包大人请起,诸位免礼。” “大人!” “公孙先生!展护卫!” 开封府众人重新相聚在一起,都是激动万分!另一处,陷空岛五鼠也团聚在了一起。 四人的目光太过灼灼,白玉堂讨好的笑了笑,硬着头皮首先开口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很久不见了……” “确实是很久不见了。”蒋平摇着鹅毛扇笑道,“久到五弟都当上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了,真是让哥哥们好生惊讶!” 白玉堂讪笑了两声,揉揉鼻子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话还没说完,徐庆已经大嗓门的说道:“五弟,人家展大人做了御前四品带刀护卫,是跟着包大人持剑卫道。你倒好,跑去跟着公主游山玩水……” “咳咳咳!”蒋平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低声道:“三哥慎言,公主可还在呢!” 徐庆赶忙闭紧了嘴巴,凑近他们用更小的声音紧张道:“我刚才说的那么大声,公主有没有听到?” 韩彰用他的小眼睛偷偷的瞄了一眼乐平公主,见乐平公主正在与身边的人说话,面色无异,回道:“看样子应该没有。幸好包大人他们那边的动静也挺大的,我看没人注意到我们这边。” 徐庆松了一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虽然他不怕公主,但他怕给包大人惹来麻烦。毕竟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有点白玉堂跟着公主比不上展昭跟着包大人好的意思,这不是变相说公主比不上包大人嘛!若是公主因为他的无心之言给包大人穿小鞋,那他岂不是要成千古罪人了。 白玉堂见四个哥哥面露庆幸之色,在心里为他们默哀了一下。 武功高强的人一般都耳力极好,以乐平的武功水平,恐怕连他们现在窃窃私语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乐平又是个小气的,之前不过是语焉不详的一句,她到现在对自己都没个好脸色。 听得一清二楚…… 白玉堂的眼睛顿时闪烁着耀眼亮光。 只见他星眸一抬,正色道:“不管其他人说什么,我都很荣幸成为乐平公主的护卫。大宋只有一个乐平公主,保护她,五弟我义不容辞!在我的眼里,乐平公主可比包大人重要多了!” 陷空岛四鼠一脸震惊的看着白玉堂,目瞪口呆。 白玉堂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乐平公主一眼,见她嘴角上扬,他脸上也露上一抹温柔笑意。 陷空岛四鼠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眼前这个一脸傻笑的人一定不是他们性情高傲的五弟! 章节目录 第148章 .22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一切都就绪。 “还有没搬下来的吗?”毅东问。 “还有一箱我哥去搬了,还有…那个” 绍强不知道黄子捷叫什么就看着梅芬要答案,“喔,他叫黄子捷啦。”梅芬一边陪小茹一边答着。 我坐在河床边的大石头上抬头看着绍平和黄子捷,绍平搬着一箱看起来很重的东西,总觉得有点勉强的样子。 “唉啊,哥,你让黄子捷搬吧。你的手…”绍强看着正在一手扛箱子一手爬下岩石的绍平有点担心地喊着。 啊,我想起来了,那都是我的错。绍平的左手不是很灵光,是因为以前我跟他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吵着他要用脚踏车载我出去乡间小径逛逛,由于我那时很皮,哈他的痒。没想到绍平很怕痒,难得嘻嘻哈哈起来。当然我就觉得更有趣啦,这么不多话的男生笑出来的声音很清爽好听。两个人一不注意就摔到路边的杂草堆里去,没想到草堆里有人废弃的铁条跟碎瓷器。在我落地之前,绍平一手伸到我的背后护着,他整个人便狠狠摔下去一身有多处割伤,而护住我的那只左手撕裂伤很严重,韧带差点断掉…。 我起身往前想帮绍平接纸箱,黄子捷先跳了下来接过绍平的纸箱:“喔?果然不轻。”便调皮笑着一个转身把东西搬到绍强那边。 绍平爬下来之后,看我担心的样子便说:“…手,好多了。” 我们又这样让彼此的时间空间凝结了三秒钟,说好不看他眼睛的,啧。 “报纸没有带到啊,…小华妳跟绍平一块去前头捡些小树枝,好不好?”绍强站在河床那头喊着,不知道有意还是无心?我又想起了“完美的预谋”…。 绍平向绍强点个头,便向河床的另一头上游走去,我停在原地回头看着绍强毅东和梅芬,嗯…,还是怪怪的。 “子捷?你帮我这些刚搬来的石头架成一个炉子。”绍强喊着也正起身往我这边看的黄子捷。 “要去吗?”绍平回头看我。 “嗯…,走吧。”我说。 然而,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即使察觉不对劲,也,不想害怕…。 和看不见的敌人周旋是可怕的,和想要祝福的好人周旋是不知所措的。我以为路到了尽头再没有去处时,藏镜人用怪手推土机把眼前的高墙推倒,想为我开出一条活路。我期待墙另一头的天空,双脚却因为伤痕累累再无法移动半步,实在是很糟糕的事。于是,在欣然接受与委婉辜负之间,无法动弹。 我喜欢往溪谷的上游探访而去,前方配着潺潺溪流声看到的翠绿阴郁,很舒畅。在日光照耀之下彷佛还混着淡黄色系的粉彩散布空中,诗情画意。柳树的枝芽下垂至溪边,飘飘摇摇嘻笑戏水;最多数量的五瓣栖树更是在微风一吹后,散了一地红绿参半的叶子像是似给偶然来到的我,一种特别的恩赐。我舒服的呼吸着,望向离我不到三步的绍平…。 我习惯从后方注视他略驼背的身影,我想,他习惯性的驼背也许是因为不想离天空太近,又或许是对任何事情都没有指望的关系。这一点我从没问他,因为光是看他背影散发出来的忧郁,就彷佛催眠似地忘记要问什么了。 我是个会特别注意小细节小动作的人。在注视绍平背影的同时,我看到他自然垂下摆放的左手略略发抖,大概是因为刚才搬过重物忍耐过度的缘故。内心纠结成一团莫名的苦涩,觉得非常对不起绍平,即使他对于左手受伤一事表现得不在意,我没问他没提。 一直都没有交谈,我自顾自地在想事情。忽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说:“妳还在啊?”然后浅笑了起来,听到他难得幽默这么一说,我笑着跟上前去与他一前一后地并肩走着。 很奇怪,我和绍平在一块的时候,有一种安全感。几乎是跟阿问在一起的感觉一样,不,也许是更安全舒服。曾说过,与我一块喝着热奶茶的阿问可能是我潜意识对绍平的投射,由于看穿自己这点荒唐,所以常常内心不自觉地比较起阿问和绍平之间的相连性。 我在那一晚恰巧看到沉默不语的深情阿问在等待天使,我想,这也许是阿问个性中最像绍平的一部份了。之后与阿问接触的机会多了,自然也就了解到世界上根本不会有如此相同的两个人,只是在某个印象上重迭两人的影像罢了。对于绍平的个性,我是佩服多过于无奈;而阿问,我却是无奈多过于佩服。大概可能因为无法过问与不能涉足干涉又有相当大的牵连,也可能是受到我失去对感情评断能力的影响而导致我略为不屑的看法。 沿着溪边走,绍平在树丛根处拾起一些小树枝或干材,等到收拾差不多有些份量时,他从口袋里掏出条类似麻绳的东西缠绕好捆好小树枝,我觉得有点奇怪,怎么随手一掏就有绳子呢? “嗯?哪来的绳子。”我问,绍平捆好干材之后,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休息,低头看着那条绳子。 “嗯…这本来是控制病人用的。” 啊,就是怕小茹发作的时候要绑住她的吗? 早该想到了还乱问,我真是个很讨厌的人。我边听边听就坐在绍平右侧前方的石头上,旁边就是溪流。 “看护硬是要我带出门,我没办法…。从没打算这么对她…”绍平断断续续说完,闭上眼睛仰头十五度迎着一渡的绿色微风,好像在调整自己的心情。 我不想再提些让他感伤的事,今天我自私地不想看到他忧郁的眼神,那样很残忍。 “…呵,还钓鱼吗?”我转身脸向着溪流倾下身子用手拨弄水花,故作轻松。 “…很少。”他在我身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也许是溪流动的声音盖过他的嗓音,我回头看他。 他微笑着叹了口气,跨过几颗石头坐到我隔壁来,注视溪底是否有鱼的踪迹。 “找绍强陪你钓啊,或其它朋友…”我拿一根小树枝扫过水面。 “绍强不钓鱼的。我这么闷…去哪都不太对,很容易扫兴。”他浅浅的扬起微笑,好像一点都不困扰自己无言的性格。 …但,我知道事情才不是像他说的这样。绍平虽然不爱说话,可是人缘很好很多朋友都不知道从哪里认识来的,这状况我很难解释也无从解释。而他身上却没有任何通讯器材,除了两年前一次生日,绍强给他办了扣机。但现在还有没有在使用?我就不得而知。目前整个情况看来,绍平实在不像是个朋友很多的人,可偏偏就是,真是怪了。 “呵,不会啊。…跟你一起很舒服。”我打从内心说的。 绍平转头看我的速度有点像慢镜头回放,轻轻柔柔的风顺着我逆着他,忽然感觉有点紧张。 真糟糕,我这人就会下意识说出心底的话,这时候我怎么还能跟他说这些五四三又混眛不清的言词,正想解释就听到他开口:“…我也是。” 很惊讶地看着应该与我是并行线的他,给我一个很温柔的笑容,再补上一句:“…就算不说话,也没关系。” 他说毕又将视线拉得很远,让人摸不着思绪得远。看着这样子的他,我很想哭,也许给人厚实安全感的他,是最没有安全感的人吧。 “走吧。”他拿起手边一小捆的干材起身,手伸过来要拉我起身。 是啊,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我手一伸向他要起来,谁知一只脚踩到石头缝里去还没抓住他的手,竟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右边要摔到溪里去,绍平一惊把无法使力的左手一伸要抓住我。 “啊─”…结果,我还是掉进水里喂鱼,全身湿透;绍平下半身也都湿了。虽然今天是阳光普照,可山里的溪水还是好冷,冷得我直打哆嗦。 “有没有摔伤!来!手给我!”绍平紧张地走过来想拉我,啊,不能起来啦,我今天只穿一件白色的t恤,一起来不就曝光了超讨厌的,怎么出这种糗。 “啊,等一下等一下!我自己起来!自己来!”我急急忙忙地拒绝绍平。 他一脸疑惑地不知道我在避讳什么喃喃地说:“会感冒的…” 怎么办啊?看着绍平有点着急关心的脸,忽然不知道该怎办,就是不想在他前面出糗嘛! “你帮我找梅芬过来,好不好?拜托…”绍平听我这么一说,他东西一放就马上冲回去大家烤肉的地方去了。 坐在冰冷的溪水里,好冷。我想趁着绍平走的时候,站起身来却动不了,刚才卡在石头缝的右脚一摔到水里就扭伤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22 …我好像个傻瓜,只能坐着发呆等梅芬来救我。嗯?水底有虾还有小螃蟹? 我一时下意识就搬开石头抓虾,超难抓的。我又不太会抓螃蟹,因为怕给牠夹到,以前被夹过有阴霾。耶,我抓到一只…。 “傻瓜!在做什么啊!”嗯?一只大手把我拉起身靠在他的身上,还用一件大外套盖着我。 嗯?啊啊啊,黄子捷气喘唏嘘的脸在我仰头时映入眼帘,害我退想退后一步却因为脚扭伤,被他拦腰抱住。 “脚受伤了吗?”绍平走到我跟黄子捷的身边说毕,便蹲下来看我的右脚踝。 啊,绍平也在?还看到梅芬从下游跨着石头跑来,唉…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能不能走?”当绍平这么说时,黄子捷一把就抱起湿答答的我。 “喂!你干嘛啊!放我下来!”我着急地说,好生尴尬。 黄子捷根本不理会我的话,绍平捡起地上的小树枝没有说话,而才赶到的梅芬看到黄子捷这样的举动也没说什么,不过我知道梅芬应该心里有数了。 黄子捷走一段路,他一反常态的没有亏我,异常沉默,我没有再挣扎却开始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离我很近。 “…抱歉,害你也一身湿。”终于发出声音跟他道谢。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妳身体不好,会感冒的!”他知道我不敢起身的尴尬。 绍平在一旁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怎么明显,我却能感受到绍平有些自责的眼神,他快步拎着干材先走,我觉得自己伤害了绍平。 梅芬看着我说:“笨蛋! 妳没事吧?…我先去车上帮你拿干净的衣服喔。”也先走跑回去了。 “呵,你的脸怎么脏脏的?”黄子捷的脸有木炭灰,他抿嘴说:“绍强叫我生火啊,…他有带报纸。”事情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之外,听到黄子捷这么一说,我已经百分之百确定绍强的企图。 “生火应该也不用找树枝吧,我可是很厉害的喔。”他很聪明却没有点破,一撇炭灰印在他姣好的脸庞上,很可爱。 “笑什么!笨蛋!哪有人掉到水里还在那边抓虾的,蠢死了!”他孩子气地说着, “你管我!放我下来啦,我很重啦。”我还是觉得他很好笑,可不想被他抱着亏。 “怎么可能放妳下来…”他说完这句话,我们之间开始沉默,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走回烤肉区,除了小茹之外,我看到大家的表情有异。对了,还不包括吴宇凡和佳涵,因为此时佳涵又发挥她傻大姐的个性说:“哇,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一对的咧~” 在一旁坐在石头上的吴宇凡接说:“妳是想被怡君杀死啊!…又不是不知道怡君的个性!” 大家都没有接话,黄子捷轻轻地将我放在一个干净的石头上,梅芬正巧从上方爬下来,还拿着干衣服。 绍强放下手边的事情走过来,“梅芬,妳扶小华到树后换衣服,她现在爬不上去…” 梅芬点头笑着向我伸手说:“蠢蛋,来吧!呵呵…”我不好意思的扁嘴瞪她。 黄子捷也想扶我一块起来,没料到绍强进一步说:“子捷,男孩子不方便,你来帮我吧。” 然后再一个回头说:“佳涵?妳帮梅芬吧。”佳涵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拉我。 嗯?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有股火药味。黄子捷对我微笑耸肩,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跟着绍强走了。 绍平就坐在小茹旁边陪她玩,我跟他四目交接。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一切大概跟绍强当初想得完全不一样吧,我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因为黄子捷的出现,往后是不是也都会不一样呢? 绍平的眼光似乎想传递些什么讯息给我,可被梅芬和佳涵又扶又拉着走的我,就一个背转身,好像什么烟消云散,都得不到答案了…。 绝对相信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他独特的魅力与吸引力,散发出来的气质会随着与生俱来的独特而成就些某某事迹或行为。例如,不经意漂浮的温柔,随性开朗的笑声,成熟稳重的嗓音,忧郁深邃的瞳孔…,当然,这些特质有可能重迭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也不一定。我很糟糕的一点就是常常对号入座,只凭当初一眼一个念头就占满脑子所有的思绪,没有判断能力。 梅芬和佳涵在树后边守着扭伤脚的我擦干身体和换衣服,还真没试过在户外换衣服,忽然觉得自己非常地蠢,到底在做什么怪事啊? …换好衣服,梅芬扶我到小茹身边大伙烤肉旁的一块石头上坐好,然后用食指点点我的鼻尖笑说:“好啦,妳先休息一下。妳现在什么都不用做,陪陪小茹就好了。” 小茹刚才一个人? 我抬头搜索绍平的身影,嗯?绍平去帮毅东架另一个炉子要煮汤。就在同时他恰巧起身拨弄头发又与我再度相视,轻轻地他笑了,而我扬起嘴角也笑了。有一点尴尬游离在两个人交换的笑容之间,当然却也被阳光抵掉一些不自在。 白烟袅袅,吴宇凡独自坐在那边烤肉。呵,向来做什么事情都从容到慢吞吞的吴宇凡也有手忙脚乱的时候,原来他的才华不包括烤肉。黄子捷和绍强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们去哪了?左右顾盼也没有看见,真怪。 有时候觉得自己常常在意一些没有资格在乎的或人或事。即使是两个世界两种人生,也控制不了自己在意另一世界的阴晴,阳光是否温和依旧。属于别人的笑容,也仍有留恋不舍的眼神可以奢侈。也许我是最差劲的投资人,老是做一些不能控制无法回本的亏本生意,真是很要不得。…虽然全身湿透又受伤,可是我的脑子非常心不在焉。 “…呵呵,妳看我漂不漂亮?”忽然小茹牵住我的手却摸绍平方才为她戴在头上的小白菊花,让我吓了一跳。 “嗯,很漂亮…”我轻抚她端正得像是个精致品的脸蛋微笑着说。小茹是个看起来很舒服的女孩,她活泼中带点骄气,传统保守却常常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细细眉毛配上会发亮的眼珠子,很有灵气。 脸蛋和鼻子都是福福气气的,怎么也想不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不清醒。她是善良却不认输的,是宽容却不容易说服的。一个人有多少种特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矛盾的思想把自己逼到悬崖边,最后纵身而下?我想没有人会有答案,即使知道也会矛盾得瞬间即逝。 我现在该把她当作小茹?还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孩子?是啊,根本不确定自己的笑容背后隐藏的是什么?接获我的罪恶感犯案的证据,因为望着小茹就会觉得很心酸很难过,我的细胞全身都很不自在。没有人看得出来我高涨的情绪,直到现在,我仍对小茹心有余悸…。 “又在发什么呆?嗯,烤鸡翅。”一抬头黄子捷的脸被阳光照得我看不清楚,却可以感觉他洋洋洒洒的身影,还有像是能够包容一切的温柔声音。他拿了两只鸡翅,一只先递给我。然后蹲下来坐到我身边,他侧身转去小茹旁边递给她另一只烤鸡翅笑嘻嘻地说:“别说我偏心喔,妳也有!”他就直扑扑地跟小茹说起话来,当小茹听得懂他的话似的。 “嗯?要剥给妳吃吗?” “我可是好人喔,而且也没人吃过我的烤鸡翅喔~除了妳跟小华以外。”总是用非常调皮温柔的语调说话,而小茹起先看起来很害怕也不敢拿。不过,很奇怪的是她怯生生的表情和警戒,不到十秒钟就被黄子捷给瓦解了。不知道是看到黄子捷的哪个表情或鬼脸,原本两双直盯着黄子捷的打量眼神,忽然弯起微笑的和平,她笑了。 “…我觉得你是个很不可思议的人。”看到眼前地景象,我忍不住脱口说出心底长久以来对黄子捷的感想。 “呵,怎会?”他没有回头直视我,而从他的侧脸看起来的笑容特别悠然。他剥鸡翅肉到小茹嘴边喂她,看起来小茹很开心地一口一口吃,吃得满嘴都是。我想这就是黄子捷的不可思议,把人的戒心全都融化的神奇能力。 “怎么不吃?难道妳也要我剥啊?”他瞄到我手上的鸡翅半口都还没吃,又看着他和小茹出神。 “神经!”我用力咬了一口鸡翅,以示他臭美。当我看到有着脆弱心脏的黄子捷还能开心地说笑时,其实我觉得很安心。倔强的他不肯承认自己脆弱的生命,那一份顽强是与我类似的基因,同等心疼。 章节目录 第150章 .22 “很痛,你痛吗?” 忽然小茹摸着黄子捷左侧脸颊说着,他笑着说:“不痛啊,…妳还吃不吃?” 黄子捷像是转移话题似的对着小茹说,偏偏小茹不是一般人不能意会,“很痛吗?很很…很痛吗?”小茹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轻触黄子捷左侧嘴角,我看不到的那一边。 “怎么了?”我的伤脚不能动,只能喊他转身。 黄子捷笑着起身背向我说:“…我还有约先走了。别太想我,呵呵。” 同一个视线的延伸,我看见绍强也正往这边看,我知道一切都不对劲却不忍心勉强黄子捷回身让我看看伤口,我想我一定会哭。 “嗯…小心开车。”我望着他的背影,一股难忍的落寞侵占眼前的蓝天绿茵,只因为他强装的潇洒。绍强对他了说什么又做了什么,我自私地不想再问,再挑起些复杂的事端,不是我所希望的,更何况我的脚受伤了,不能逃开。 正当黄子捷伸手轻巧利落地爬到桥上去,绍平也跟了上去。嗯?现在是怎么样?到底发生什么事?我看着梅芬没有说话,就算问也应该暂时得不到答案吧,我只能装胡涂。事实上,我该诚实坦白地面对自己的直觉。刚才绍强找了黄子捷谈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应该跟绍平有关系吧)。之后绍强不满黄子捷就揍了他一拳,然后…,光是揣测到这里就很纠结不忍,我甩甩头望向清澈的溪流想醒醒脑子冲冲思绪,把自己当成局外人。 无意间发现,我,其实非常残忍。看着绍平为我多次受伤即使心底有满满的歉疚和感情却不过问;看见黄子捷时而孤独时而落寞的身影,我也只是远远地望着而没有伸出援手去安慰些什么。我想我不能继续沉默下去,不能再继续无情。 捍卫武装自己的势力范围,因为害怕失控而受到伤害。每每想到这,就会不得不再一次附上批注到我的记事本里:“我是一个爱自己胜过爱别人的人…。”我到底有没有付出过,还是因为没有人感觉得到,所以连自己都快遗忘“付出”的感动?模糊地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有多可笑。 当我又灵魂出窍似地探索时,绍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我和小茹身边。虽然黄子捷很讨小茹的欢心,但是小茹一见到熟悉她所依靠的绍平一把拉住他的大手,紧抓住而后躲进他的怀中。下意识不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我转头看着溪流对岸边一排栖树被凉风吹袭落叶缤纷的诗意,带点失意。 “抱歉…,真的很抱歉。”绍平轻撩小茹的头发却是在跟我说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在跟她说话。 听到他说“抱歉”实在让我觉得很难堪,且不管他指的是什么事,可总觉得这词怎么都不该会是绍平对我说的话,这一说就像是谴责我过去的罪过一样,有些讽刺不舒畅。好像也正因为如此,我很不喜欢听到人家跟我道歉,这只会让我更不知所措。 没有回绍平任何一字一句也没有做出其它任何反应,第一次我让沉默无限蔓延…,因为我被他的一句“抱歉”炸到好几公尺远,瘫痪重伤。 这场烤肉会打从一开始就不是挺愉快的样子,以至于之后我对于烤肉会一事没有什么记忆,只大略记得自己曾经很蠢地摔进水还扭伤脚,…黄子捷离去的背影跟绍平的抱歉,如此而已。 我的右脚裹了两个星期药没有完全好,有点惨。还好课不是很多,所以头一个星期我是待在家里疗伤休息的。虽说是休息,却也是待在计算机前面赶毕业制作的进度。我的三餐全是靠梅芬,嗯,附带一提的是,最近常常看到毅东来桃园陪梅芬,我也渐渐跟毅东熟络了起来。 “刚才买的面没拿筷子啊,…我记得有啊。”毅东把面倒在碗里时,梅芬没看到筷子正发牢骚。 “我去拿好了。”毅东细心地把东西都打理好,然后起身要出门。 “我去就好了,你这里不熟。”梅芬是个很独立的女孩子,在爱情上似乎也是主导性较强的那一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样的梅芬到底希望自己就如现在一样强势,还是希望自己也能够小鸟依人似的受到保护?我以为女孩子不管有多强势独立,应该还是渴望被宠爱被呵护,即使是向来事事都靠自己的梅芬,也一样吧。 梅芬拿了桌上的钥匙便出门去,此时我望着毅东,危机的念头一闪而过,我很糟糕地看着毅东却没有积极地警告他,关于我“女人的直觉”。说起来我还真是个很爱犹豫不决的人,连建议忠告都还再三地以为是错觉。…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总是非常体贴细心的毅东,不是梅芬的真命天子。当然,这只是我无聊的猜想罢了,希望梅芬得到幸福。 之后的第二星期,我一拐一拐地走在学校里总被叫“跛脚华”,难保不是吴宇凡跟他那宝贝女朋友佳涵漏的口风,真是误交损友。星期四的设计管理课,由于我还跛着脚,梅芬陪我慢慢走,也因此迟到二十分钟才到。设计管理老师听闻我跛脚的事,自然也没有怪我又耍大牌之类的话,还耻笑了我一番,这这…这是什么怪老师啊?连别班的同学都转头笑我。 嗯,怡君带了一个男孩子坐在我和梅芬前方。是黄子捷吗?“那是黄子捷吗?” 梅芬小声地问我,我耸耸肩说不知道。因为那个男孩趴着睡觉,没有抬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怡君带来上课的男孩子只有黄子捷一个人,其它的男朋友从没亮过相。 忽然想起第一次怡君带黄子捷来设计管理课的时候也是趴着在睡觉的,之后还一副玩世不恭似地向我扮起鬼脸。 望向窗外不再想知道怡君带的男孩是不是黄子捷,“好像会下雨…”我心不在焉地说。 “嗯,晚上会下雨吧。…喂,小妞!”梅芬非常专心地在抄笔记之余回答我的话,然后向我提出疑问。“嗯?”我应一声,左手撑下巴却仍望着窗外满山头的菅芒花,摇曳得真凄凉。 “妳喜欢黄子捷还是绍平?”梅芬仍然很专心地在抄笔记,但还是感觉很无所谓似地向我丢了个炸弹,害我愣了好一会没有回神。我说过梅芬是很敏感的,即使我不说她也能够从我的行为反应多少了解我的想法,甚至我的困惑。 “…怎会?想太多。“我故作镇定望着摇曳的菅芒花,其实我的魂早就被梅芬吓得直冒冷汗。 “喔?…呵呵”梅芬对我的答案只给百分之十不到的满意度,但她也没有再问下去。 一下课梅芬扶我起身,我的右脚实在不是很听话,有点麻。怡君从背后叫住我:“小华!我跟我男朋友要去吃晚餐,妳帮我房门口边的垃圾拿去倒,好吗?” 我一回头就看怡君身边那个睡眼惺忪的男孩,只是身材有点像发型有点像,其它没有任何一点像。他不是黄子捷。莫名其妙地,我紧绷着的心松了下来。 怡君挽着他的手用尖尖地声音说:“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不介绍你们认识了,免得男朋友被妳抢走很丢脸哩!呵呵~”随即便搂搂抱抱地走下楼去了。 梅芬不等我的反应便一步上前说:“妳说什么啊?!”不过他们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理会吧。 我知道她是在对我挑衅。她身边的男孩子很可怜,她不爱他却利用他。看着怡君的笑容,很难受。因为我知道她仍然深爱着黄子捷,那个不经过我同意一脚踩进我的生活的人。所以我很难再去想象毕业之前,怡君会拿出什么办法继续向我轰炸,也许她会向我投一枚超大的□□也不一定。捍卫爱情的领土是她天生的职责,即使不再爱了也要赢到底。别的人我不敢说怡君在不在乎,光是看到她强吻黄子捷的画面,就够让我举白旗投降。 忽然非常想哭,梅芬看我站在原地没有移动步伐,轻拍我的肩膀说:“妳还可以…” 话还没说完,我便回头定定地说:“…我很讨厌黄子捷,非常讨厌!” 梅芬没有说话只是轻拍我的肩头…。 把喜欢的东西推得老远是我的老毛病,只因为不相信上帝会眷顾这样一个爱自己胜过别人的我…,现在的我,觉得很痛苦。 觉得自己像是一位带着钢盔的铁甲武士,藉由外物来厚实自己的胸膛,提高获胜的机率。可脆弱的骨子里总有些许怀疑,眼前胜利的战袍不是凭着自己的力量获得的。 所以,我宁愿穿着单薄的白布衣手持一把剑,击溃我的敌人,哪怕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不要紧,那才是我要的真实感。 章节目录 第151章 .22 我想我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懦弱,即使血随时会染红我的白布衣,也是骄傲的腥味。 跟梅芬一块从学校下山后便分手了。临分手前,她看我不怎么说话拍拍我的肩膀说:“…晚上到我打工的店里坐坐,别闷在家里。” 我知道她担心我又像两年前受到打击一样的自闭,我不想让她担心只好隐忍强颜欢笑地说:“没啦,我没事。…晚上不是会下雨?记得带雨衣。” 三两句的关心,可以让我决心重新站起来,相信友情力量的强大,只是心头闷着的纠结需要宣泄罢了。在还没找到方法之前,我想我会一直沉默下去。 回到宿舍,我泡了一杯热奶茶放在桌上,我没有喝。看着浓郁的褐色液体掺着白色纹路不断在杯口回转,更确信自己现在非常闷,因为我恍神了。脑子里不停回来荡去的是怡君不屑的声音,说我是第三者;而浮现的也是她睥睨的眼神。 呵呵,什么时候我也会想女人了?真可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的我很不舒畅,一定得找些什么事来做。…今晚,我决定让热奶茶静静地待在桌上,直到失去生命的热度。 发呆挣扎有一个多小时才打开计算机点选毕制选项,这时候要好好将自己埋进功课里忙得昏天暗地才不会胡思乱想。可是我待坐在计算机前半小时就耐不住性子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觉得自己失去了平衡点。略带倦意我走到窗边,雨已经下好大了,我听着淅沥淅沥的雨声有一种可以洗涤厚重郁闷的乐音,也闻到清爽的气息。乡公所的黄灯白灯依然在纷飞的强雨中若隐若现,挺舒服的样子。 对了,都快九点还没有吃饭呢,我理理头发拿了把伞便下楼去。喜欢在雨中撑伞的感觉,伞底下的世界彷佛只属于自己,而雨丝巧妙地将我其它事物隔开,贴不进碰不到我,很有安全感。我想是喜欢雨天的。 雨下得实在有够大,还好我穿着凉鞋踏在路上积水的洼地也不要紧,而且觉得蛮有趣的。街上的小吃摊贩几乎提早打烊,我在后街上来回走三遍找不到想吃的食物,只好去7-11买些热食果腹,莫名其妙地还是买了一罐常喝的热奶茶,呵,明明刚才在家里还泡了一杯动都没动,这大概是我的习惯吧。 不想回到宿舍我脚步一转就到乡公所早已湿透的长椅那坐下。雨伞被夹在左肩头与脖子之间我吃着7-11的黑轮串,然后把还没开热奶茶放在椅子边淋雨。说起来我的坏心情好像被大雨渐渐冲刷干净,如果我现在想哭的话也可以用力哭,雨水跟泪水很难分得清楚的。 其实现在的我有撑伞跟没撑伞是差不多的,半身几乎都湿透了。才刚吃完东西,风一阵吹来伞抓不稳便飞出去了。我的脸被雨水打湿,而眼看着伞就在离眼前不到三公尺处却一点也不想起身去捡拾,原来淋雨很舒服嘛…。我闭起眼睛将脸向上仰,接受大雨洗净脑子里所有的思绪和罪恶感,双手撑在长椅的椅背上边缘,也许我就此会喜欢上淋雨也不一定。 不知怎么一回事,我一直想起在这个乡公所偶遇阿问的那个晚上。那晚的气氛和阿问略为低沉好听的那句“谢谢”,反复回转倒带似的灌在脑袋里。好奇怪,自从知道若兰对于阿问无意的残忍和他们彼此深爱之后,阿问早已不再是扰乱我心思的人,因为我只有一个念头,希望阿问能够幸福,而这个幸福只有若兰能给他,别人都无法代替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放下阿问的,不再介意他的一切的?…是从再次见到过去深爱的绍平之后,而确定自己对于阿问只是移情作用? 或是那个总让我忐忑不安又爱不经意扰乱我的生活步调的黄子捷?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老是忘记这两个都是名草有主,在干嘛啊? 我自己都不知道。在雨中想事情好像比较容易通,我想,我已经知道让我放下阿问的人是谁,只是这个答案我不打算承认,因为这一切都将不会有结果。 在厘清面对心中所有害怕的疑惑和罪恶后,我想喝热奶茶。雨水拍打在脸上无法睁眼,索性也就闭着眼睛左手向椅边寻找并紧握那瓶有点不热的热奶茶,终究我还是需要它来作总结,温暖掩饰我心中的惆怅。 想扳开拉环却使不上力,很滑手。忽然热奶茶被拿走,我勉强睁开被雨打到有点酸痛的眼睛。 黄子捷也没有撑伞地左手握住我的热奶茶,右手拉了一下米白色的裤子便蹲在我前方笑着说:“雨下得这么大,妳不怕奶茶越喝越多啊?” 他总是翩然来到我的世界,一点声音都没有,连敲门的礼貌都没有。 我望着他出神想着他的身分是不是也叫做天使。 随即他便起身坐到我的旁边陪我一块淋雨,“喂,妳这个一天到晚都生病的家伙,不该淋雨。” 他拉开热奶茶的拉环递给我喝,接过手喝了一口:“你这个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家伙,不该闲着没事陪人淋雨。”他听我这么一说就笑了出来,我转头看他弯弯的笑眼心噗通用力撞击了一下,没有接话。 米白色的裤子配着淡绿色的衬衫配上双色格子背心,即使下着雨的黑夜还能感受他一贯的衣着品味。我发现他喜欢套上背心,像是要维持他脆弱心跳的多一层保护。他的头发又长了,虽然没有第一次见面可以束起马尾这么长,却偶尔会遮住他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似乎又瘦了些,可能是看到他递给我热奶茶时大大的手骨深刻明显,又看见雨水顺着他的额头睫毛鼻尖,甚至嘴唇滴落消失不见,那路灯照着他苍白的脸庞的缘故吧。 黄子捷也向刚才的我一样闭眼仰头让雨水打湿他的脸,他很随性地把身子拉低,将头靠在椅背上像是在休息。我没有刚才一个人的自在,双手不安地摆放在膝盖大腿附近,当然还握着我的热奶茶。 “…真是任性,都被你害惨了。还不抓紧你女朋友,到时候被抢走可别哭。”我随口说却也不想告诉他今天怡君带男生来上课的事,以免让他难堪。 “…你说那个男生?我今天有看到,不巧在路上看到怡君跟他一块走着,呵。”只是回答我说的话,他没有改变他的动作。 老实说我有讶异,他怎么一点都没火气。 “…喔,不生气?”我说。 “我的心脏不好,情绪不能太激烈…呵。”他苦笑却还在享受刺激的雨的洗礼,这样淋雨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第一次听到黄子捷自己承认心脏不好,莫名有点难过。他的苦笑听起来有点刺耳无奈,忽然想起,都没见过他大幅波动情绪的那档子事,原来他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太过。这样的生活他过多久?打从出生或在妈妈的肚子里时就注定他的人生不能放肆了吗?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是梅芬打来的。“妳在哪?我今天提早下班,毅东说要去桃园市吃宵夜,现在去载妳。” 她在担心我的状况,“我在乡公所的长椅这边。”我无法对梅芬说谎。 “咦?妳在淋雨啊。妳在干嘛啊!赶快回去!我和毅东快到你家那边了喔!就这样,掰掰!”梅芬的反应就像「喔,我就知道放妳一个人会出事!」的样子,随即就挂掉电话。 我呆坐一会,黄子捷睁开眼睛将身子往前倾坐好,而两只手肘撑在膝盖那回头看着我笑说:“妳总是这样,我才放心不下。” 听他这么说害我一时不知道要回什么,只好起身。 我紧握着手中的奶茶空罐强装不屑地说:“我…我又不是你的谁!干嘛放心不下?你了解我多少!神经!” “你别害我成为破坏人的第三者就好啦,我再也不要这样了!”讨厌他对我温柔的关心,实在有够残忍的。 好一会他都没有说话,我想他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吧,于是我慢慢地开始往宿舍的方向走回去,很想哭。也许我再说一句就要崩溃了也不一定…。 雨还是一样大,我寸步难行地想捡起雨伞,黄子捷从背后拿走我的奶茶空罐,走到我眼前认真地看着我。 “…我了解,”他把热奶茶举向我说:“我知道妳爱喝热奶茶;我知道妳不想再像两年前一样重蹈覆辙;我知道妳什么话都摆在心里;我知道妳爱逞强;我知道妳不够坚强需要人照顾;我知道…”他边说边贴近我的视线,虽然他的声音语调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第一次我接收到他激动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152章 .22 陷空岛四鼠刚从小酒馆回来,虽然一身酒味,却无一人醉酒。 “哎,你们说五弟是怎么回事?”韩彰大着嗓门说道,“怎么会老老实实的跟在公主的身边?他是不是被威胁了?” “五弟这样的人,这世上哪有人能威胁的了他?”蒋平摇着鹅毛扇露出一个暧昧的微笑,“我看五弟八成是心甘情愿的。” 徐庆挠挠头,不解道:“心甘情愿?为什么?” 蒋平仍就摇着扇子但笑不语。 陷空岛五鼠的老大,也是五人之中唯一一个成了亲的卢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一道白影突然掠过他们的身侧,刮起的狂风吹迷了他们的眼睛,卷起了他们的衣角。 四鼠怔了一下,同时转过头,才是哪还有什么白影! “……刚才那个是……五弟吧?”徐庆犹豫道。 “如此的轻功,又是一身白衣,应该是五弟无疑。”蒋平颔首道。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韩彰蹙起眉头,粗着嗓门叫道,“见到我们几个哥哥也不打声招呼,跑那么快,是被火烧屁股了吗?” “五弟应该是没有看到我们吧……是不是包大人哪里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卢平猜测道,“我们赶快回去。” 被陷空岛四鼠怀疑去执行紧急任务的白玉堂自己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将心里面的闷气发泄出来而已。 “臭乐平,出的那叫什么烂主意!还美人计?使美人计的都是西施、貂蝉之流,她有那个资本吗!?” “好像还真有那个资本……不对!就算有那个资本,也不是用来使美人计的,西施、貂蝉哪一个有好下场?” “笨笨笨,这是有够笨的。不知道自己是个女人啊!那只螃蟹一看就是个阴险下流的,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吃亏了怎么办?” “不行!爷怎么说现在也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奉圣上的命来保护她的!她要是出了什么事,爷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白玉堂这么想着,立刻提起轻功奔了回去。 “白兄。” 白玉堂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就看到展昭和开封府四勇士站在不远处。 “猫儿,你们怎么在会这里?万一那只螃蟹又派杀手去行刺包大人怎么办?”白玉堂紧蹙眉头。而且最主要的是乐平现在跟包大人待在一起,万一被殃及了池鱼,受伤了怎么办? “有卢大侠跟在包大人的身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展昭回道,“我们现在要去打探陈州、侯爷府和软红堂的情况,以便随时接应公主,白兄要不要一起去?” “你们都疯了是不是?”白玉堂跳脚道,“你们怎么能同意臭丫头的主意呢?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可是几条命都赔不起的。” “正是因为如此,展某现在才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展某等人定会拼死保护好公主的。” 白玉堂“啧”了一声,足下轻点消失的无影无踪。 “展大人,白大人这是怎么了?”赵虎疑惑道。 “也许是关心则乱吧……” 白玉堂冲进内厅的时候,乐平公主正在和包拯商谈行动的各项注意事项。两人见怒气冲冲离开的白玉堂又回来,都惊讶了一下。 包拯瞅了瞅白玉堂,又瞅了瞅乐平公主,想了想,拱手行礼道:“公主,微臣还需要处理一些事情,先行告退。” 乐平公主点点头,待包拯离开后,抬起眉毛看向白玉堂,道:“怎么又回来了?气已经消了?” 白玉堂昂着脑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说道:“爷是来告诉你,爷不同意你的主意,立刻取消你的行动!” “那我也告诉你,我不要!”乐平公主说的也很斩钉截铁。 白玉堂清了清嗓子,道:“出京的时候圣上和太后对我千叮万嘱的让我保护好你的安全,爷既然答应了他们,就不能明知道前面有个坑,还同意你跳进去。” “我再跳上来不就行了?” 白玉堂被梗了一下,道:“你以为你是蚂蚱啊,还跳上来就行了,万一下面插着刺刀呢,直接就把你插个透心凉,你还跳上来?” “你嘴里能不能说些好听的?怎么尽是咒我的意思?”乐平公主也不高兴了。 “我是为你的好。知不知道什么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白玉堂声音软了下来,“乖乖听话,爷不会害你的。” “你也就比我大个五六岁吧?”乐平公主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若是想及早将庞昱治罪,这是唯一的办法。庞昱能够在陈州作威作福残害百姓三年,我们皇家有着推卸不了的责任。若他不是有个国舅的名头,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多人畏惧他。” 白玉堂:“……” “你会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是不是?”乐平公主看着白玉堂眼中自己的身影,“其实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我知道你在我的身边。你一定可以保护我的,是吗?” 一抹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白玉堂赶忙咳嗽两声,目光漂移,不自在道:“那是自然。你想做就做吧。白五爷我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就是天塌了,也有爷给你顶着呢。” 偶尔的示弱果然没错。乐平公主在心里顿悟道。 “笑的这么欢快做什么?不知道那只螃蟹有贼心啊!” “那只螃蟹还真是会装样子,概不得古人会发明斯文败类这个成语,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斯文败类!” …… 白玉堂眼神不善的看着远处相谈甚欢的乐平公主与庞昱,一直碎碎念碎碎念。 “公主那时权宜之计,白兄不需要如此怨念!” “谁怨念了?”白玉堂有些炸毛,待看到身旁的人时,一下子愣住了,“猫儿?你怎么在这儿?二哥呢?” 展昭与陷空岛五鼠分成了两人三组,在不同的地方监视与保护乐平公主。原本展昭是与蒋平一组,而白玉堂与展昭一组。 “韩大侠说你太吵了,实在不能忍受和你待在一起,便与我换了位置。”展昭回道。 白玉堂:“……” “其实韩大侠还少说了一点。这里是在太酸了……” 白玉堂一头雾水,“酸?我怎么没有闻到。” 展昭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但笑不语。 “本宫确实对白护卫有好感……” 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白玉堂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也因此一个身形不稳,脚下的瓦片轻轻一动。 “白兄,没事吧?”展昭用口型说道,嘴角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玉堂赶忙摇摇头,继续窥察下面的情景,脑中却想着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 原来……乐平喜欢自己啊…… 白玉堂双耳有些微红。 这么突然,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虽然他从没有想过娶妻生子这回事,但跟乐平在一起的感觉挺舒服的,他并不排斥…… 庞昱的几声嘶吼,将白玉堂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江湖武夫?乡下的野蛮人?配不上乐平? 白玉堂快要气炸了。自己明明玉树临风,江湖上公认的文武双全!和乐平站在一起绝对是不对璧人。 阴险歹毒?卑鄙小人? 小螃蟹还真好意思说别人。论阴险歹毒没有一个人能比的上他的! 看看,连迷药这种卑鄙的伎俩都用上了,还有脸说别人小人? 等到逮到这只螃蟹以后,他一定要和他好好理论理论不可! 软红堂内,听着屋里传来的那些话,白玉堂差点把晚上吃的饭给吐出来。 太恶心了有没有。身边的莺莺燕燕比皇帝后宫的嫔妃都多,还好意思充当情圣?真是侮辱情圣这个词语! 待庞昱的手指尖快要碰到乐平公主的脸颊时,白玉堂头脑一热,想都不想的撞破窗户冲了进去。 因为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乐平公主的感情,那“谁是你的人”在他的嘴里硬生生的绕了个弯吞了回去,变成了其他的话语。 虽然这样,但他上前一把将乐平公主搂在怀里,训斥道:“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螃蟹占了便宜啊?幸好爷及时出手。”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带人犯!安乐侯庞昱!” “带人犯—— ”传令声逐渐远去。 “威武——” 不多时,王朝马汉压着庞昱走进了大堂。 走至中央,他们松开庞昱的胳膊,喝道:“跪下!” “跪下?笑话!”庞昱冷笑道。 “庞昱,见到本府因何不跪?”包拯朗声道。 “本侯乃当朝国舅,又是圣上亲封的安乐侯,岂能跪你这小小的开封府尹?”庞昱虽为人犯,但嚣张气焰不减半分。 王朝马汉对视了一眼,同时踹向庞昱的膝盖窝,庞昱一个不稳,向前跪趴在地上。展昭顺势上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庞昱挣扎半天,连憋得通红,却如何也起不来。 “不管你的身份如何尊贵,现在你是人犯,就要跪下!”展昭正色道。 “展昭!”庞昱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转头恨恨的瞪着展昭,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昱儿!?” 一声惊呼从堂外响起,众人朝门外望去,就见一头发胡须灰白、体态富态、长相却尖酸刻薄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数十个护卫仆从。 包拯脸色顿时一边,“庞太师!?” 庞太师见庞昱被展昭踩在脚下,顿时两眼冒火,指着展昭喝道:“展昭!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待当朝国舅!?你信不信老夫到圣上面前告你一状!?还不快将你的脚拿开!?” 展昭神色无常的看了庞太师一眼,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一动不动。 庞太师见展昭纹丝不动,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喝道:“来人,给老夫把展昭给拿下!” 庞太师身后的护卫仆从立刻冲了上来,想要将展昭团团围住。开封府众衙役也迅速护在展昭的身边,半抽出刀刃。看着气势汹汹瞪着他们的众衙役,庞太师的护卫仆从不禁心生怯意,半步不敢上前。 庞太师一连两个命令都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直接将目光刺向包拯,“包大人!你就是如此教育手下的吗!?” “太师,展护卫乃开封府的护卫,你有何理由将他拿下?” “就凭他以下犯上!” “人犯庞昱不愿意跪拜包大人,属下只是帮他个忙而已。”展昭淡淡的说道。 “包大人,庞昱罪名未定,何须下跪?以他的身份又如何能跪下你一个小小的开封府尹?”庞太师冷笑道,“老夫乃当朝太师,好像进门到现在,还未有人给老夫行礼?开封府如此目中无人,老夫定要到圣上那里去参你一本!” 包拯眯了眯眼睛,道:“展护卫,容庞昱起身回话。”说完后,他撩袍站起,走下高堂,似是要与开封府诸人跪拜庞太师。 庞太师瞅见包拯的动作,不禁得意的挑起眉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堂外衙役小跑了进来,“启禀大人,乐平公主驾到。” 庞太师赫然一惊,开封府诸人却是顿时松了一口气,比起跪庞太师,他们还是比较愿意跪公主。 待众人行完礼,乐平公主看了庞太师半晌,道:“庞太师何时来的陈州,本宫竟是一点都不知道?” 白玉堂在心里腹诽,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明明是听到庞太师来了,怕包大人镇不住庞太师,这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老臣也没想到公主也会在陈州。” “本宫是微服出游,不知庞太师是因何理由出现在这里?” 明知故问! 庞太师心里气的冒火,却仍老实的回话道:“包大人不知是何缘故升堂大审安乐侯,老夫特来听审。” “庞太师的耳目还真是灵通啊……”乐平公主不痛不痒的刺了一句,又道,“即使这样,本宫也留在这里听审吧。” 包拯立刻朗声道:“来人啊!为公主与庞太师看座。” 庞太师原本打的主意是,用他的权势强行从庞昱带回汴京。等到了汴京,有庞妃与他里应外合,再加上圣上仁慈,一定可以保证庞昱的性命的。但现在有公主横插一脚,他的计划只怕是付之东流了。 庞太师扭头低声道:“昱儿,别怕,万事有爹……昱儿!你的脸怎么了!?” 他这时在看清庞昱另一侧脸颊上青黑的鞋印,又惊又怒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打伤安乐侯!?” 话虽这样说着,庞太师的一双利眼却直直的看向展昭。从刚在的情形判断,只有展昭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伤害庞昱! “你看向哪儿呢?”白玉堂懒洋洋的说道,“是爷打伤的!” “白玉堂?”庞太师顿了一下,随即喝道:“白玉堂,你一个小小的四品护卫,竟将当朝国舅伤成这样,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已经算是轻的了。”白玉堂轻蔑一笑,“爷若不是四品护卫,估计你今天就不是来听审的了,而是来收尸的了!” “白玉堂!”庞太师用力地从牙缝中蹦,用力地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庞太师切勿生气。”乐平公主微微一笑道,“本宫这白护卫出身江湖,说话有些不知分寸,庞太师宰相肚里好撑船,就不要跟他见识了。而且……”她挑了下眉头,意味深长道,“白护卫是为了救本宫才不小心伤了安乐侯的,庞太师也不想闹大吧。” 庞太师脸色僵硬了一下,瞅了庞昱一眼。虽然庞昱一言不发,但他想到他在陈州的做派,顿时明白了几分,脸色顿时黑了不少。 包拯开口道:“请太师回座,时候不早,本府要开始审案了。”话外之意,你就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庞太师气呼呼的喘了两口气,才坐到了太师椅上。 淮阳府知府蒋明将庞昱到陈州三年间为非作歹的的事情一一诉说,并将受苦百姓联名诉状呈了上去。 安乐侯府管家庞福原本死不认罪,但在诸多证据之下,终于将自己在庞昱的吩咐下杀害杏花嫁祸田起元,然后威胁蒋明将田起元速审速决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陷空岛四鼠也从侯府门下的江湖武夫中认出了当初行刺包大人的几个人,那几人见庞昱大势已去,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名,立即俯首认罪指控庞昱。 庞太师胡搅蛮缠,认为这些人全部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否定包拯的所有举证,扬言包拯必须拿出真凭实据的罪证,才能让他心服口服。 谁知软红堂众女上堂,竟然拿出了确实的证据。也许因为她们在庞昱的眼中都是死人,所以庞昱做什么坏事的时候都不会避开她们。众女拿出了庞昱赈灾的真正账簿,吐露了庞昱在陈州境内搜刮的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的密室,还有放赈钦差李浩的藏尸地点。 “庞太师,如今你要的真实证据已经有了。你还有何话说!?” “这……”庞太师一时之间想不出来该如何化解这一危机。 而庞昱自乐平公主来了以后就至始至终的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包拯高声说道:“查安乐侯庞昱,谋杀钦察李浩,私吞赈灾银两与物资,将沙土混于粮米中高价售出,引致百姓对圣上不满,此罪一也;建立软红堂,强掳民女,任你□□,此罪二也;杀死杏花,嫁祸田起元,威胁地方官,陷人入罪,此罪三也;在陈州为虎作伥,鱼肉百姓,激起民怨,此罪四也。”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四项大罪,罪证确凿。庞昱!你罪无可恕!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龙头铡伺候!” “是!” “不可!”庞太师猛地站起来,喝道,“包拯,庞昱乃当朝国舅,圣上亲封的安乐侯,你不能铡他!”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庞昱罪大恶极!本府非铡他不可!” “你若是敢铡他,就先铡了老夫!老夫不管你要铡哪个皇亲国戚,总之你要铡庞昱,就是不行!” “庞太师,你身为朝廷命官,却纵子行凶,现在又扰乱公堂,你是何居心!?若你一再胡搅蛮缠,休怪本府一律行事!” “哼哼!”庞太师猛一甩袖子,冷笑两声,“包黑子,你敢吗?慢说你这小小的公堂,就是在金銮殿上,老夫如此行事,圣上也不敢对我这老丈人如何!?” “包拯不敢,本宫敢!”乐平公主一拍太师椅,喝道,“来人,将庞太师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庞太师身体瞬间僵硬了。因为乐平公主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与包拯争论到气头上,已然忘记了她的存在,这才说出了刚才那番大不敬的话! 开封府诸人早就因为庞太师憋了一肚子的气,此时见他吃瘪,心里顿时暗爽不已。张龙赵虎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抓住庞太师,王朝马汉也拿好了棍子摩拳擦掌。 庞太师见那杖责的棍子逐渐靠近自己,顿时脸吓得煞白,刚才和包拯对吼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一下!”庞昱突然开口道。 “昱儿?” 包拯眯起眼睛,“庞昱,你还有何话要说?”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昱儿!?” “放了我爹吧。”庞昱继续说道,“我爹也是关心则乱,才会扰乱公堂,说出那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若是被杖责二十大板,我怕他撑不下去。” 乐平公主冲张龙赵虎点点头。 在庞昱说出以死谢罪的时候,庞太师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神色恍惚。待恢复了自由,他脚步凌乱的走向庞昱,声音哆嗦道:“昱儿,不要怕,不要怕,有爹替你挡着……” “你不要再害我了。”庞昱摇头向后退了几步。 “昱儿?” “你是个很好的爹。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你都会告诉我,没有关系,一切有你和姐姐在,你们能够帮我撑腰。从小到大,只要我想要什么,纵使天上的星星月亮,你们说只要我想要,就能拿给我。可是……偏偏我最想要的,你们却怎么也不愿意给我。甚至为了让我断了念想,把我送到这陈州。” “我故意做错事情,什么不能做就做什么,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想要引起你和姐姐的注意,让你们知道我在变相的反抗你们。可你们明明注意到了,却全都视而不见,反而纵容我的行为。所以我一错再错,错误越滚越大,最终造成了今天这样无可挽回的后果。” 庞昱每说一句话,庞太师就恐慌一分,他感觉庞昱在逐渐的离他远去,马上就要消失不见。 “昱儿,爹向你认错,向你认错。回去我就跟你姐姐说,我们再也不阻止你了,还会帮你的,好不好?”庞太师已经快哭出来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庞昱摇摇头,跪下向庞太师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爹,谢谢您的养育之恩,您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孩儿以后不能照顾你了,您多保重!” “昱儿,不要,不要……” “爹你放心,我是圣上亲封的安乐侯,我有我的尊严,是决定不会死在包拯的铡刀下的。” 庞昱一个转身拔出身旁衙役的佩刀,只见银光一闪,鲜红色的血液从他的喉间喷涌而出。 庞太师被尚带着温热气息的鲜血喷了一脸,在他红色的视线里,庞昱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昱儿!?昱儿!!”庞太师抱住庞昱的身体,用手紧紧地捂住他脖子的上的伤口,好像他这样做的话,就可以让那些鲜血不再流出来一般。 “叫大夫,快去叫大夫啊!”庞太师双目赤红,疯狂的冲着周围大吼道,然后低下头柔声道,“昱儿,爹一定能救你的。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们庞家就绝后了……” 庞昱艰难的转动脖子,看向乐平公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后永远的定格在一抹浅浅的微笑上。 “昱儿!?昱儿!!” 安乐侯死了的消息如风一般刮到了陈州每一个角落,陈州的百姓们听闻后皆发出一阵阵欢呼。 自那以后,天下起了绒毛般的细雨,整整一连三天,好像在洗清庞昱留下的所有痕迹。 乐平公主扶着凉亭的栏杆,看着亭外细雨斜着落入湖中,漾起一个个的波纹。 “站在这里做什么?下了几天的雨,天气有些凉,你也不怕冻着!”虽是抱怨的口吻,来人却细心的将一件薄披风搭在了她的身上。 乐平公主微微转过身,就看到了白玉堂那张责备中又夹杂了关心的俊脸。 “你怎么来了?” “碰巧路过,然后就看到某人傻站在这里。” “是吗?”乐平公主难得的没有和白玉堂斗嘴,视线又回到了不知何时才会停歇的细雨上。 白玉堂瞅了乐平公主半晌,然后走到她的身旁一起赏雨。 “庞福被包大人判了死刑,淮阳府知府蒋明被判十年流放。”白玉堂突然说道。 “哦。” “软红堂的那些姑娘们,包大人每人给了她们一些银子,又派人护送她们回去。” “恩。” 白玉堂顿了顿,继续道:“庞太师离开了,带着庞昱一起。” 乐平公主的双手不自觉的抓紧栏杆,勉强的笑了一下,道:“是吗?走的这么急,怎么也不等雨停了?” “庞太师这么宠庞昱,想来是要回汴京为他举行一个重大的丧礼吧。生前给他最好的一切,死了自然也不能亏待他。”白玉堂又顿了一下,道,“你若是想去参加丧礼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乐平公主:“……” 乐平公主道:“去那做什么?我和他无亲无故的,连交情也谈不上,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白玉堂:“……” 白玉堂道:“不关你的事,你不要这么自责。” “我有什么好自责的?”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白玉堂转过乐平公主的身体,高声道,“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庞昱他是自己自作孽,他的死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还有那些被他残害的陈州那百姓也一样,你别都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 “……但如果庞昱没有遇到我的话,他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陈州的百姓也不会受到他的迫害。这一切的起因都是我……” 乐平公主一双眼眸充满了迷茫与惊恐,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般。 好似一记重锤打在心尖,白玉堂只觉心如刀绞,柔声急道:“不是你,庞昱自己不是也说了吗?是他自己死有余辜,还有庞太师的养不教和纵子行凶。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若人人因为一点点的不满足,都像庞昱那样,天下岂不会要大乱了吗?所以,你一点错都没有。” “我曾经学过读唇术,庞昱临死前最后说了五个字,对不起,还有,谢谢。” 乐平公主只觉的眼睛很酸,眼角的泪水像断了线一样淌下来。白玉堂暗自松了一口气,伸手将乐平公主抱在怀里,任由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不远处,蒋平边摇鹅毛扇边笑道:“五弟真是的,又占公主便宜。” “回头咱们可要好好说说五弟。”韩彰撸起袖子道,“再这么以下犯上,他迟早得吃不了兜着走。” “五弟八成是春心萌动了吧。”徐平回过味来,“五弟也早就到了年纪,之前不过是不开窍而已。只是没想到开窍起来,果然是一鸣惊人。” 韩彰瞪圆了眼睛,惊讶道,“三弟,你说五弟他暗恋……” “谁说暗恋?也许有可能是两情相愿呢?”蒋平很相信自家五弟的魅力。 “大哥,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哎,我在想,五弟若是娶了公主,我们是不是也就成了所谓的皇亲国戚了。好像有种吃软饭的感觉……” 韩彰、徐庆、蒋平:“……” 大哥,你想的可真是远! 汴京太师府,里里外外一片白,府内的仆人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做着各自的差事,唯恐一个不小心惹到庞太师。 庞昱在陈州做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汴京。虽然震惊与厌恶庞昱的作恶多端,但毕竟是庞太师唯一的儿子,还是有一大堆巴结庞太师的人赶赴庞太师府,参加他的丧礼。一个个眼红悲伤的样子,好像死的是他们的亲儿子一般。 葬礼的最高氵朝,庞妃娘娘得到皇帝的允许,也出现在了太师府。 “爹,你别伤心了。”庞妃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同样流出了泪水。 “是我,都是我害了昱儿,是我让我们庞家断子绝孙的啊……”庞太师说着,又嘤嘤哭了起来。 “爹,你放心。这个仇女儿一定会报的!”庞妃恨声道,“包黑子让我们庞家绝后,我就让他坐不稳开封府。” “不,是我错,都是我们的错……” 从庞太师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庞妃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乐平!又是乐平!”庞妃紧紧的抓着太师椅的扶手,目露凶光,一脸的愤恨,“当年害的我做不成皇后,如今又害了昱儿,我应该早点弄死她的!应该早点弄死她的!” “算了,都算了。”庞太师摆摆手,“昱儿直到死也惦记着她。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一定不会拦着他了……女儿,听爹一句,爹只有你一个孩子了。你只要好好的,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如今乐平公主深受皇宠,你又因为之前的事情被圣上冷落,你现在斗不过她的……” “爹,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庞妃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怀孕了。” “真的……!?”庞太师震惊的忘了哭。 “千真万确。”庞妃得意的摸着自己尚未突起的肚子,“已经两个月了。真是老天的眷顾,就那么一次,就被我给怀上了。”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庞太师猛地站起来,急道,“孕妇是不可以参加丧礼的,你知不知道!?圣上知道这件事吗?” “爹,您先别急。”庞妃安慰的笑道,“昱儿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是一定要来参加他的丧礼的。圣上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我要好好策划一下,利用这件事重新夺得圣上的宠爱。” 皇帝至今没有子嗣,若是庞妃诞下皇子,那就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 未来的太子流着庞家的血脉,庞太师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字,又道:“好女儿,你果然是我的好女儿。” “爹,你说弟弟直到死也惦记着乐平?那我就把乐平送下去陪他。”庞妃冷笑道,“纵使没法将她送下去,我也要让她给弟弟守寡一辈子。” “你说的没错。”庞太师看着庞昱的牌位,眯起眼睛,“昱儿,只要你想要的一切,爹都会为你做到的!无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原来黄子捷什么事都是知道的,包括我跟绍平小茹的过往(也许是绍强跟他说的)。 在雨里他将我抱紧,然后用有点颤抖的声音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是…妳的热奶茶。…所以,请妳不要再等待了…”我的理智眼泪随着他的这句话全部崩溃瓦解,我用力地抱着他,用力地哭。 起先他轻轻地拍的我背好一会,越拍越慢…。忽然他的身体像是失去重力似地往我的肩头倒了下来。 我跌坐在地上,黄子捷倒在我身边。…天啊!这发生什么事了啊! 遇到突发状况的时候,我的瞳孔总是先微微撑大3厘米,身子僵硬地一动也不动,脑子像遭受重击似地空白一片。那冲击其实要命得可怕,如果能够及时被摇醒还能活命,否则就再也醒不来了。开始怀疑视网膜反射传递到细胞里的冲击是否只是假像,这也许是最爱跟我开玩笑的上帝玩的把戏,看着脸色惨白的黄子捷痛苦地倒卧在雨中,我希望这不是上帝对我的惩罚…。 脸色比刚才还没有血色,雨就这么一直狂打在他原本还能展现温柔的脸上,他右手紧抓胸口的衣服,难受蹙眉的模样就像是完全失去抵抗力似的,我真的无法思考。 “黄子捷?…黄子捷!”我拉起他的上半身抱在怀中,甚至无法像上次摔到野草堆里发作一样地向我微笑求助,连逞强的能力也没有,我赶紧掏他的口袋却发现他没有带药出门,真糟糕!我现在到底能做什么呢?! 这时,一辆白色箱型车转进乡公所,车灯往我们这里照。车上的人没有撑伞也冲下了车,是毅东和梅芬。 我忍不住哭着喊:“梅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梅芬先是抱住我,而毅东跑过来看见黄子捷倒在我怀里几乎失去呼吸的惨白脸色,一时情急下竟然一把扛起黄子捷往车上放,我跟梅芬也一同赶上车。 黄子捷的气息微弱,虽然他就在我的身边,可我却感觉和他相隔天涯那么遥远。这全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闷得发慌跑出来淋雨;要不是我逼得他追上前来激动地表达他的感情…,应该也不至于…。在车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深怕自己一紧张就把黄子捷身边的空气都吸光,缝隙间几乎扭曲自己能思考的能力,那也许是我最后的一个优点,抑或缺点…,失去了,我什么都不是。 车一开到长庚医院,医佐将几乎失去意识的黄子捷小心抬上活动病床,护士赶紧上前量血压和脉搏。其实我有几次被送急诊的经验,可从来没见过平时看似散漫的夜间急诊护士那么紧张过,一位护士大喊另一位护士要紧急处理再呼叫楼上心脏科医师之类的。根本无法思考整个程序该有的步骤,我想我不能将视线从黄子捷身上移开半点,深怕一眼就会失去他这个有着温暖笑容的大男孩。 在我脑中不断盘旋着的是,就算他是纨?子弟,油嘴滑舌,吊啷当不正经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恢复原状就好,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在乎。他是我而倒下的啊,而且就在我的眼前逐渐失去生命力。 我看着急诊医生先为黄子捷戴上氧气罩挂上点滴,再为他打了几支不知名的针,然后说是要等待楼上心脏科医生下来诊断。这一切实在是太不符合现实情节了,坐在急诊室里我和梅芬毅东三个人都面面相觑,特别是他们俩根本不知道黄子捷有心脏病一事。注视着躺在眼前的黄子捷,我很难去体会这样的病有多痛苦,抓着胸口也止不住那收缩剧痛的生命原体,自我毁灭似地鼓胀发狂。 “我以为他只是瘦了点,以为他这么玩世不恭…怎么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感觉得出来身后的梅芬也有点慌乱,毅东站在她的身边轻拍她的肩头,脸色有点严肃:“没事,没事。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一点了”。 “黄子捷是吗?他怎么全身湿,有没有干衣服给他换一下?先把住院病患的干衣服先换上。你们是家属吗?先去办住院手续和缴费。若不是要通知家属来…嗯…38.7度,发烧。“护士从容地走过来叮咛我们几句,然后替黄子捷量耳温写在纪录簿上后便走了。 毅东先随护士的指示去拿暂时替代干净的衣服,我赶紧再掏他的口袋有没有证件,嗯?只有手机而已怎办?梅芬一把拿去黄子捷的手机查电话簿里的朋友名单,看到上头有写“爸爸”两个字. “我出去打电话给他爸爸好了,妳待在顾情况。”我觉得自己失去判断和处理事情的能力,要不是梅芬和毅东,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直愣愣地望着黄子捷出神,忽然脑中想起跟他第一次在家门口相遇的情景和那一脸故意和嘻皮笑脸的样子,「…抱歉。我没带钥匙…,啊,妳怎么了?为啥坐在地上?」「喂…,下次撑把伞吧。要不然感冒怎么也好不了。还有啊,别再坐到地上去啦!」忽然之间我又非常想哭。真怪,今晚我的泪腺真发达。 “病人是先天性心脏病,还好刚有查到就诊纪录使用他平常惯用的药剂,状况已经比较稳定,先办住院等到明天再请心脏科医生诊断。”一位戴着眼镜有点发福的年轻医生拿着数据簿说,才刚这么说又两三个医生走过来说:“现在就送回去啊。” “他的病房在q504,妳们先推上去啊。”嗯嗯?发生什么事?怎么几个医生说的话都不一样?梅芬毅东又不在,现在我能做的是不让黄子捷离开我的视线,这家医生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天啊,真担心。 这时,梅芬从外头跑回来拍我的肩头说:“小华!我联络不到…”我赶紧趁黄子捷还没被推走之前,拉着梅芬说:“他们都在不知道干嘛!一会说是等明天,一会说要先送回去的。”毅东拿着衣服也恰巧回来。 “小华…,妳先听我说!我刚联络不到他爸妈,结果连络上他弟弟!他说黄子捷是擅自跑出医院的,他爸妈都不知道。他现在赶过来!”不会吧!好扯喔! 我都呆掉说不出话来了,现在是怎样啊?之后,我们也没机会好好探讨黄子捷逃院的问题,便跟上护士的脚步帮忙推病床去病房,黄子捷的病房。 满脑子都觉得自己处在八点档泡泡剧里面出不来,这难道就与我们两个世界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世界才会发生的事吗?以前我表哥也曾因为胆结石住院太无聊又不能吃东西而跑出医院,可大家那时总觉得他太胆小或没担当,也从没想到逃院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这这…这难道是换了一种病名或冠上什么严重的状况,这一切就变得如此不可思议了吗?脑筋都要打结了几乎没办法正常思考,我试着循线找出合理的想法来说服自己,不过一点用都没有,终究我仍觉得自己还被硬逼待在八点档泡泡剧里面打滚出不来,啧。 医生护士把黄子捷推回病房之后,我不能详细说出他们专业领域之内的事情,只知道他们在尽力救黄子捷,而我们其它三人就呆呆站在病房一边看着,这一辈子我还没看到如此繁复的诊疗过程,进进出出我眼睛都快花了。总之折腾了一整晚,黄子捷一切状况也已经稳定,只是还没有醒。而最后医生要走的时候并没有赶走我们,只是叫我们不要太打扰病人,还叫我把湿衣服换一换。 虽然没帮上什么忙的我们也几乎累瘫在这单人病房的沙发上,医生真的是蛮辛苦的一种职业…。我环视四周看到干净洁白的窗帘和两个橱柜,一高一低,低橱柜上有黑色的热水壶和几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床头边,还有一束黄玫瑰放较高的橱柜上,应该是放不到一天的新鲜花束,很舒服。 “小华,妳知道黄子捷有心脏病?”毅东坐在梅芬旁的沙发椅把手边问,我点点头没有说话。一阵沉默之后,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往病床上脸色略转好的黄子捷望去,大家心里在想什么是不得而知的。此时,门外传来护士和男生的声音,而病房门也同时开了。除了刚才就看到的护士外,还看到一个男生走进来。 护士带他到病床前探视黄子捷的情况,他用手背轻轻触摸黄子捷的额头,再轻压黄子捷的手脕大约有一分钟之久,看起来像是在量脉搏。然后转身向护士微笑说:“没事,算稳定。谢谢妳。”看起来感觉也像个年轻的医生。 “是你们把我哥送回来的?谢谢!”这个男生回身微笑看着我们说,没有刚进来略焦急的神情(大概是放心了),我哥?他是黄子捷的弟弟?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当我什么状况都进不了的时候,就呆坐在一旁看着梅芬和毅东。“你…你是黄子扬?”梅芬站起来向前,食指不经意指了一下,他笑着点头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再顺势看看他的哥哥,黄子捷。 他细柔的黑发跟黄子捷很像,发型干净整齐地在耳根子地方游移着,不像黄子捷即将过肩的长发。而双眼睛和微笑虽然似曾相识却多了点成熟稳重,穿着品味无法看得出来,也许是第一次见面的关系。但总而言之,他有黄子捷所没有的稍稍黝黑和健壮的身体,会这么说,大概是因为黄子捷实在是没有什么肉的关系,不是因为黄子扬比较胖之类的。 “我爸妈还不知道这回事,今天一整天我都在找他。…刚从美国回来,所以他会去哪里,我都不晓得了…呵。”他神态自若地谈吐非常有架势,一点不像是黄子捷的弟弟,“黄子捷什么时候住进医院的?”梅芬看了一眼早就呆掉的我,然后有点神秘兮兮地说。 “嗯…,好像是两个礼拜多前。其实之前他曾擅自跑出一次医院,不过自己不久就回来了。…但不知道从哪回来弄得一身湿,嘴角还流血。” 黄子扬说到这,我想起霞云坪的事,想起我的残忍没有过问,我起身走到床边看着黄子捷觉得很不忍心。而毅东忽然站起身说:“我出去一下。” 我转头看到他的眉头略皱还顺势掏口袋里的手机。梅芬望着黄子扬说:“那之后呢?” “爸妈知道了也没办法,我们怎么问他总是笑着说:「没事。」不过那之后,他要我三天买一束黄玫瑰来。”“之后,他整天不是看书就是望着黄玫瑰发呆…。” 黄子扬说毕,梅芬也起身走到病床边。“小华…我想我误会黄子捷了,原来他是这么样的一个人…。”从梅芬的声音我感觉得出来,善解人意的她难过得不得了,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却倔强不肯承认脆弱。 黄子扬看到梅芬难过的神情便笑着说:“我哥不拘小节的,坏话他都听不太到,从小就是这样,呵。妳别太在意!”轻拍梅芬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梅芬回头破涕为笑。 「捡话而言」我想是他们兄弟最像的一点,避开伤害人的刺耳话,然后用温柔地宽容一切的人事物,即使世界对他们并不公平。我想上帝是把黄子捷招唤回去,然后用力地对他说教一番。也许上帝跟他说:“这矛盾又冥顽不灵的女人是碰不得。”,也许他是天使也不一定…,我都不晓得他的真实身分。 “…嗯。”黄子捷的手忽然抽动了一下,眼睛浅浅地睁开往我的方向,轻轻地还是对我笑了…。 看着黄子捷隔着氧气罩的微笑,泪眼模糊的我也笑了。 人生会不断地往前推进,在一切都还来不及回头看的时候,过客也就产生。不管是成为别人生命中的过客,抑或是自己成为别人生命中的过客都一样,伴随着“过客”这字眼来的情绪多少都带点淡淡地哀愁或遗憾。可这总是我们人类无法容忍和控制时间空间的最大反应,这就是人生。 我的人生正在进行,其它人也在我不知情的他们的人生里打转,乖违带衰的我帮不上忙,只能由衷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幸福。 我推开房门就看到黄子捷不喜欢吃稀饭的脸,觉得很好笑。手里拿着调羹好像正犹豫要不要吃下一口稀饭,他孩子气地抿嘴跟身旁的护士说:“我讨厌白稀饭。” 护士小姐像个大姐姐一样笑着说:“不行,你的身体还不能吃太刺激的食物。” 才刚发完牢骚说完就看到我进来,他坐在在病床笑嘻嘻地侧头看着我说:“喔?小姐你走错病房了呦。” 而这次的见面,距离上次他在雨中倒下已经是第四天过去,他的身体状况可以从他嘻皮笑脸的程度而认定,我想他已经好很多了。 跟正要出病房门的护士点头微笑后,我就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望着他碗里稀到不能再稀的稀饭,老实说有点同情他。这个原本就没什么肉的家伙,经过这一次发作好像又憔悴了不少。 “梅芬等一下也会来,她说她先去买点东西,你一个人在?”我先是盯着黄子捷的气色瞧,“子扬刚才还在,医生叫他去。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吧。”他用调羹捞了捞白稀饭然后放下,双手枕在后脑勺的地方抬头望着天花板说,不一会儿又古灵精怪地偷瞄我,嗯?难道是因为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的原因? “干嘛!在想什么。都生病了还不老实一点,满脑子怪东西!”我看他心怀不轨的模样,故意拆穿他。“喔,我还以为妳想说妳爱上我了呢~呵呵。” 我就知道他又来这一招,每一次都是这么油腔滑调。“神经!鬼才爱上你。…嗯,你有没有好一点?呼吸有不舒服吗?”听完我前半段的话,他一脸“喔喔”就笑着摇头,听到后半段的话就一直笑着点头,真不知道他是真的开心还是装出来的。 “…要不要通知怡君?”我说. 只见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用力喝口稀饭说:“…耶?为什么?” 难道真的他跟怡君真的分手了吗?那一天设计管理课怡君说的话原来是这样的意思,我都不知道:“什么为什么?”看着他猛喝讨厌的白稀饭就多少知道到底为什么,可我已不打算继续追问。 “…嗯,没事。不用就是了,呵呵。”他浅浅地说。 我想黄子捷该说的话就会直扑扑的说,假设他跟怡君已经分手,可是没有必要说出真相时他也不会说。因为他是个善良的人。 “…你会不觉得你很乱来?”虽然他是个病人,还是忍不住想说教。那一晚所有的画面跟细节都清楚地烙印在脑海里,实在让人很难忘记。他推卸责任似的耸耸肩说:“没办法,有人让人担心啊。” 这家伙真是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喂喂喂!现在是谁让人担心啊?是谁躺在病床上啊?”我忍不住大声了起来,真是莫名其妙嘛!“是黄子捷啊,不是喂喂喂。”他吐吐舌头知道自己理亏也只能傻笑。 正想继续对他说教下去时,门忽然推开了。“呵呵,子扬?”嗯?黄子扬,他的弟弟,推开了病房门进来还带着一束黄玫瑰,让我有点尴尬,而梅芬竟也一块出现。“我们在电梯口碰到的。刚在楼下买了喝的,要喝吗?”梅芬笑着说顺手举了举手中7-11塑料袋里的饮料,黄子捷对梅芬一直猛点头被我白了一眼,这死孩子…。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感觉梅芬的眼眶红红的,发生什么事了吗?是我看着梅芬太出神还是怎么着,都忘了要回答她的话。黄子扬这时走到我眼前笑着说:“刚才就看她一直在揉眼睛,好像沙子跑进去。不过我刚帮她看过了,应该不会细菌感染。”黄子扬说话的腔调带了点Abc 的味道,而且感觉上很像学医的。梅芬笑着点头附和黄子扬的话,走到沙发椅那坐下。 我点点没说话又忽然想起毅东怎么没来,“梅芬妳怎么来的,毅东咧?”我走到沙发旁接过她的一瓶果菜汁,又走回病床边坐下,“今天车队要有聚会,他跟绍强一块去了,我叫他不用陪我来。”她说。 “嗯,是喔。”梅芬向来就很自主独立。上次我的脚受伤时就曾领教过,在爱情领域里她依旧是作主强势的那一个。对于那样的梅芬,我曾经在一剎那之间觉得疼惜也很想刺激毅东,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有作出任何提示。因此,我没有再对梅芬的异样提出一些想法。 这也许就是她的生活方式。 人总是在忙得不可开支或自身难保的时候,会遗忘了某些人的情绪,又或是像个瞎子看不见眼前的景色是否依旧。而可能在几个危机安然渡过之后,才会发现“好像?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当然这改变没有所谓的好或坏,只是看透了某些东西,或对于某些人事感到失望或是多了些其它酸甜苦辣的想法罢了。有时候觉得可惜;可大部分的时候,我都是欣然接受这样的改变。 …对于梅芬尔后的改变,我欣然接受的程度远超过可惜,因为我希望她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 “子扬,我什么时候出院?”黄子捷抬头问,而黄子扬收起了笑脸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哥,你翘了两次院,还弄得这么糟糕。你说医生会不会让你出院?” 看起来黄子扬的确比较像哥哥,我走到梅芬身边坐下让他去跟黄子捷谈。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49〕 “爸可能会…”不等子扬说完话,他便堵上去一句:“我的身体我知道…,别说了。” 他抬头注视子扬时,那微扬的嘴角感觉五味杂陈。我似乎嗅到了些异样却没有开口问,不一会他忽然抬头看我,那神情瞬间的改变犹如寻到安心的力量发源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直盯着我超过五分钟以上,梅芬和子扬都没有说话,我看着好像在盘算着什么的他的脸也尴尬了起来,总觉得黄子捷想跟我说些什么…可却又咽了回去似的望向白色窗帘外的蓝天。一剎那我感觉黄子捷离我很远,即使有着轻切温暖的笑容却怎么也传达不到我原本习惯接收的心底去。 …就好像不久之后,我再也看不见他一样。 “我…我该走了,还有两个多月就要毕业展,得要赶上进度才行。”心头略痛,我任性倔强地生闷气,太多游疑不定的怪因素压得我透不过气,得离开,清清脑子。 梅芬点头也跟我一同起身要走,“我有开车,载妳们回龟山。” 子扬拿起病床边小柜子上的车钥匙,“啊,我有骑车!而且我要先到台北一趟,你能载梅芬回去吗?她一会要开会。” 我忽然想起跟毕联会会长在台北有约,子扬看着低头收拾东西的梅芬笑着说:“好啊,要不然等会沙子又跑到眼睛里,可是很危险的喔!”梅芬有点诧异的抬头看子扬,轻笑了出来。子扬微笑双手插在口袋双肩微挺,看起来很善解人意的样子。 “大小姐,小的有话跟妳说哩。”坐在病床上的黄子捷左手肘撑着侧看我说,笑笑地,子扬帮梅芬提背包先招了招手说要先走,留我一个人下来。 子扬和梅芬走后,这白色病房的宁静我才真正感受到,风从窗边吹进先拨撩一阵洁净的柔软窗帘,扑上黄子捷略为苍白的脸庞,再扫过我的毛细孔跟头发。 我忽然沉溺在这样一切白□□境之中,实在很不好。毕竟是会提醒我眼前有个可能比我还倔强的男孩,为他的生命在奋斗着。 “怎么啦?过来坐下。”黄子捷说,可我半步也移动不了就站在原地,害怕不该发生的会发生,所以该抑制住会酝酿成灾的情绪,那张裂抢夺式的感情不适合我。 “…我马上就要走了。”拒绝这样的风浪即将席卷平静的生活,在我体内不知名残忍的细胞发挥作用,让我狠下心不再听那些会让他失去心跳的刺激话语,不想成为罪魁祸首,我自私地想要离开。 “呵,好吧!……我会去看妳的毕业展。”有点迟疑犹豫的从他嘴边流出这样的话,“…如果,…那时我还活着啦!” 他停顿一会笑着补上这句让人很气馁的话,说话的语调像是个局外人似的,觉得难过,像事先为他可能爽约找好理由跟借口,“还开玩笑…,神经,懒得理你。”转身推开门要走,听见他的笑声在我的身后飞舞着旋律很好听,但我没有回头再说些什么,因为知道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无法克制眼泪的放肆跟感情的铺张。 「也许一切都是我多虑了,黄子捷只是从小身体不好,没有什么大碍的…。」 走出他的病房后,我这么努力地想着。生命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来来去去没有一定的道理。悲观的我以为该给点希望的空间,填满黄子捷的世界。 走到电梯门口,我无意间听到几个护士在护士站里边谈话,“好可惜…,没办法救他了吗?”“…不知道,dr. 陈说一会要开会讨论…,是不太可能有机会救活。”“是啊,我听说了。不是超过20岁之后心脏负荷会变大?”白衣天使再说谁,我几乎一度以为那个人是黄子捷,正想上前询问,可是电梯门开了我犹豫一会还是走进去电梯去,笑着摇头想:「是别人吧…,一定是别人。」 从医院离开之后的好几天,我都没有忘记过黄子捷。只是身边的毕制和一堆琐事缠身,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再去医院探视他,不知道它的身体有没有好点,或是他出院了没有?几个星期过去我没有黄子捷的消息,也□□乏术地失去记起他的病情和脆弱,因为我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炸飞出去好几公里远…。 一天,我拎着大包小包的模型材料跟几张四开的裱板正要开宿舍的门,感觉身后有股视线盯着我,一个回身就看到绍强坐在摩托车上一脸忧愁的样子对我说嗨,“怎么了?” 我还是继续我的动作,他起身走到我身边说:“妳去看看我哥,好吗?” 听到绍强这么说,我有种强迫中奖的感觉。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重蹈覆辙,即使对绍平有淡淡的留恋却早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否认那眷恋是一定会存在,但都已经不重要了。小茹需要绍平。而我们早在两年前已经结束在小茹奋勇捍卫爱情的鲜血里,不可能再有什么事让我们彼此牵连了。 “…上个星期,…小茹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她拿菜刀砍伤几个病人。”绍强断断续续地说出这样震惊的事,让我怀中所有的东西都一瞬间摔到地上去,“绍平也被砍一刀…” 怎么一回事啊,发生什么事情? “那他们有没有怎样?什么事情让小茹这样!”我紧抓住绍强,超害怕的。 绍强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知道他不会开这种玩笑。 “没事,只不过小茹差点被赶出疗养院,是小茹爸妈继续求情才留下的,现在被关起来隔离。”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用力深呼吸再看着我缓缓地说:“绍平从那一天起就呆坐在小茹被隔离的病房前,手里握着一个水蓝色发夹。” “满脸胡渣,比以前还自闭,都不再说话…。所以请妳帮我,拜托!” “水蓝色发夹?”跟绍强对望了几秒之后,我想起水蓝色发夹,想起我终究还是得去收拾我闯下来的祸…。上帝还是不放过我…。 当心中那盏灯火开始忽明忽灭的时候,我开始担心自己的三心两意会刺伤身边爱我的人。我不是圣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即使一开始就认错也得要背负起圣人的职责,拯救需要我帮助的人,那样的我非常虚伪。所以请不要再说拜托,请不要再说抱歉。因为这一切祸端都是我的三心二意造就出来的,事实上,你们应该要恨我。 随着绍强来到疗养院,看护和绍强领着我缓缓地走进地下室,那暗不见天日的长廊随着看护开灯后,一盏一盏明亮映入眼帘,但随即伴耳来的是被隔离在小房间危险病患的呼喊和撞击声,我连忙叫看护把灯关掉,反正长廊底有一个小天窗还可以看得见外头的阳光,如果不开灯应该还是可以走的,我害怕凄厉的呼喊。 一步步我走得很辛苦,耳边总有其它病患的呢喃和刺耳的怒骂,我忍不住低头掩耳,绍强在我前面。 好不容易我们快走到长廊底的时候,绍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说:“我哥就在小茹的病房前面呆坐着。”听着绍强这么说,我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影就蹲坐在那里。落寞的,孤单的,没有精神的,坐在那头的是绍平吗?我回头要绍强和看护别跟上来,缓缓地走近想试着熟悉眼前缩成一团的人影。 走到绍平的身边,我要说些什么,该说什么,又要怎么说,没有头绪的我慢慢接近那失了魂魄的孤单男孩,小天窗洒下的一束阳光特别刺眼,绍平蹲靠在小茹的病房前,双手紧环抱双腿而脸就埋在其中,我的眼睛被一小撮水蓝色的光刺了一下,发现绍平左手中还轻握着那个水蓝色发夹。 两年前的某一天晚上,我们一行四人到夜市去闲逛,绍平说我适合蓝色,所以为我挑的水蓝色发夹,还细心地帮我别到头发上去。还记得那时候小茹选的是一对粉红色的发夹,绍平也帮她别上。我不知道水蓝色发夹怎么会被绍平拿去,是我离开之后,遗落在他那里而被收起来的吗?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觉得自己就是小茹心底恶魔,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吧。小茹不记得我,却记得绍平为我挑选的发夹。在潜意识之下,也许她是真的很恨我才会忘记我的。 轻轻地我站在绍平的前方,先往小茹的病房里望去,小茹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直说「我流血了」之类的话。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50〕 理郡王从丧子的晕厥中醒过来,立刻推开围着他嘘寒问暖的众仆从,二话不说提着一把镶嵌了众多宝石的青锋宝剑,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疾步走进开封府,理郡王直接用剑指着出来迎接的包拯的脑袋,怒吼道:“那个叫白玉堂的畜生呢!?本王要杀了他给寿儿偿命!” 包拯淡定的撩袍跪下行礼,道:“微臣包拯见过王爷!” 理郡王持剑的手不断的颤抖,“少在这里给本王叽叽歪歪的,快把白玉堂交给本王!” “回王爷的话。白玉堂只是嫌犯,尚未定罪,不能交给王爷。即使已经定了罪,也应当由我开封府处理。” “好你个包黑子!”理郡王上前一步,将剑抵在包拯的脖子上,“今天你若是不将白玉堂交出来,本王就斩了你的脑袋!” 包拯丝毫不惧,铿锵有力的说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王爷若想在开封府拿人,微臣绝不答应!” “包拯!”理郡王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皇上,您可一定要为臣做主啊!”理郡王一进来,就匍匐在地,话音中带着一丝激愤,一丝哭腔,道:“那乐平公主和包拯简直太欺人太甚了!” “王爷这是干什么,快快起身。不管出了什么事朕自会为你做主。”皇帝此时已经知道理郡王世子被杀的事情,但为什么理郡王会对乐平和包拯如此大怒,却是一头雾水。 理郡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皇上可知道、可知道我家寿儿昨夜被杀的事情?” 皇帝沉重的点点头,叹气道:“朕已经知道了。王爷还请节哀顺变。” “那杀死我儿的就是近日让汴京威风丧胆的白丝花杀手,皇上只道那人是谁?”理郡王悲切道,“就是乐平公主的护卫,御前四品带刀护卫,白玉堂。” 皇帝惊了一下,“是他?可是真的?” “是被当场抓获的还能有假?那白玉堂直接就被关进开封府的大牢里了。皇上,臣这一把年纪,好不容易有个老来子,本以为有人送终了,可是却、却……” “可是这关乐平与包拯何事?” “请皇上恕罪。老臣一听得这个消息,就立刻去了开封府想要将白玉堂那畜生杀了为我儿报仇。谁知包拯百般阻拦,就是不让臣见那白玉堂。” “包拯就是那个性子,一向是奉公执法。王爷这样做,有点不太符合规矩啊!”皇帝耐着性子安抚道。不过言下之意,却是站在了包拯那边。 理郡王满面悲愤,气呼呼道:“皇上有所不知,这白玉堂根本已经不在开封府大牢了,而是被乐平公主带回了公主府!” “竟有此事!?”皇帝震惊的站起来,脸不停地变色。 “皇上将他们叫过来一问便知。包拯私放人犯,公主徇私枉法,还请皇上治他们的罪,并将那白玉堂给抓回来为我儿偿命!” 乐平公主与包拯被叫进了宫,同他们一起的还有八贤王,这是乐平公主请来的救兵。 “包爱卿,王爷状告你私放白玉堂一事,真有此事?” “回皇上的话,确有次事。” “皇上,臣不是早就跟您说过了吗?现在您总该相信了吧。”理郡王说完,狠狠的刮了乐平公主与包拯一眼。 “包爱卿,这不像是你办事的方式,你一向是最重法的,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违法的事情!” “不关包大人的事情。”乐平公主忙道,“是皇妹强逼着包大人放人的。皇兄若是要惩罚,惩罚皇妹一人便是。” “皇妹,你真是太胡来了!”皇帝摇头,长叹一口气,道,“包爱卿,公主任意妄为,你怎么能与她一起胡闹?”皇帝私以为如果包拯不愿意的话,乐平公主就是拿剑抵着他的脖子,他也绝不会答应。他要是不答应,也就没有现在这档子事了。 包拯答道:“只因为臣对白少侠了解极深,相信他不是杀人凶手。命案未破,还需要调查,这才法外开恩!” “怎么叫命案未破!”理郡王怒道,“人证是我儿的小厮,物证是白玉堂的随身配剑,这人证物证都有,还要调查什么!?包拯你以为你是谁,你觉得他不是凶手就不是凶手了。本王分明看你是在袒护自己人。”他又跪下,声泪俱下道,“皇上,这包拯简直是欺人太甚。我儿死不瞑目啊。” 皇帝头痛的看向乐平公主,道:“皇妹,你就先将白玉堂交还给开封府吧。”又看向理郡王,“王爷,这样如何?”一个是嫡亲皇妹,一个是朝廷重臣,他私心里还是希望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理郡王心想还是解决白玉堂为子报仇的事情比较重要,遂点点头。 “皇妹现在无法将人交出来。”乐平公主运了口气,缓缓道,“白玉堂,如今已经不在公主府了。” 理郡王惊了一下,又忙皇帝哭诉道:“皇上,公主实在是欺人太甚。只因白玉堂的是她的属下,就让他带罪潜逃。皇上可怜可怜老臣,老臣以后老了无人端药侍疾,死后也无人披麻戴孝。公主不怜老臣凄苦,竟然还私放人犯!请皇上下旨,将白玉堂抓回来,并治公主与包拯的私放人犯藐视国法之罪。” 皇帝也是吃惊不小,“皇妹?” 乐平公主摸摸鼻子,小声道:“不是带罪潜逃,是带罪办案。等水落石出后,白玉堂就会回来了。” “公主拿什么担保?”理郡王恨恨的瞪向乐平公主,“真凶都被你放跑了,还怎么水落石出!?皇上,公主如此妄自尊大,请皇上一定要处以她应得之罪!” 皇帝左右为难。白玉堂他也挺熟悉的,不像是能胡乱杀人的人,而且他也不想惩罚乐平。但看理郡王的架势,他若是不惩罚乐平的话,他肯定不会罢休。这件事实在是有够头痛。 “皇上,臣有话要说。”一直沉默不语的八贤王突然开口道。 皇帝眼睛一亮,道:“皇叔请说。您在朝中德高望重,一言九鼎。依您看,乐平与包拯私纵人犯的事,该如何处理?” “臣不敢,皇上太折煞臣了。” 理郡王也看向八贤王,道:“贤王你也说句公道话。公主和包拯仗着皇上的宠信,简直无法无天。今日若不惩处他们的话吗,大宋朝还有国法吗?” “回皇上,公主与包大人私纵人犯乃是实情。但包拯为官,虽然有些自以为是,但一向是秉公执法。而公主虽然有些骄纵,但从未有过越轨之举,昔日陈世美之事,就是最好的证明。臣以为,私放人犯乃是权宜之举,而非他二人所愿。还请皇上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将案情调查清楚,到时再一并论罪。” “为何还要等!?”理郡王很生气道,“案情已经很清楚了,还要调查什么!?这明明是公主和包拯徇私枉法,私放人犯,妄图一手遮天,目无国法。皇上,老臣唯一的儿子惨遭毒手,凶手却不能被绳之于法。今日老臣若是不能为我儿讨还一个公道的话,老臣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皇帝看着老泪纵横的理郡王,只觉头痛欲裂。 八贤王道:“王爷稍安勿躁,再等些日子又有何妨?” 理郡王冷哼一声,“死的又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急。” “本宫愿下军令状。”乐平公主突然开口道。 “皇妹!?” “公主!?” “王爷不是想让本宫担保吗?皇兄,皇妹愿以公主之名,愿以性命担保。倘若经查白玉堂确实是杀害理郡王世子的凶手,皇妹愿以罪同处,绝无怨言。” “皇妹,不要任性!”皇帝急道。 “皇妹并没有任性。”乐平公主正色道,“皇妹愿意现在借御笔一用,立下切结以凭为据。王爷,你看这样如何?” “这……”理郡王有些犹豫。 “王爷仔细想想,若白玉堂真不是凶手,那真正的凶手就还在逍遥法外,寿堂兄若是地下有知,岂不是死不瞑目?” “好。”理郡王咬牙点头道,“就照你的意思办。” 理郡王世子不幸被杀,诸多人前来拜访理郡王,理郡王心情不佳,谢绝会客,只除了一个人以外。 “王爷。”庞太师拱手行礼道。 “太师快快请起。”理郡王上前扶起庞太师,道,“这回本王要多谢太师,若不是你的话,本王还不知道那白玉堂竟然被乐平还有包黑子给放跑了。” “王爷客气。作为臣子,老夫自然不希望有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出现。”庞太师捋着胡子说道,“不知道皇上可有为你做主?” 理郡王摇头叹气道:“皇上表面上帮我,实际上心里却袒护乐平和包拯,还有八贤王在一旁为他们说话。本王也是无能为力啊!” “这、这岂不是目无国法嘛!”庞太师气道,“王爷放心,老夫这就去见众臣,将公主与包拯的恶行告知天下,一定要奏请圣上惩办他们。” “算了算了!”理郡王有气无力的摆手道,“乐平已经下了军令状,本王就暂且宽限他们几日。” “军令状?” “是啊。” 庞太师眼中精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被小三了的公主(51〕 半个月的时间,白玉堂的影子没有看到,案件也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弹劾乐平公主与包拯的奏折便如雪花般飘到了皇帝面前。 乐平公主还好些,但每日上朝的包拯则成了弹劾之人的泄愤对象。 朝会刚一开始,庞太师一系人马便朝包拯轮番开炮,痛斥包拯与乐平公主私放人犯、知法犯法、藐视国法,对他们的仗势欺人、欺君罔上、祸国殃民进行了猛烈的抨击。 而风暴中心的包拯却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仿佛那些人弹劾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但若有人质疑他以前办案的准确性,他就会双眼一瞪,暴喝出声,直把对方吓得连连后退。 因此,虽然庞太师一系的人来势汹汹,但靠着包拯的威严气势、王丞相的据理力争、八贤王的搅浑水,双方堪堪打成了平手。 也因此,虽然弹劾的奏折越来越多,但皇帝全部选择留中不发,并准备制造一场小火灾,将它们全部毁尸灭迹。 乐平公主原本还想上朝堂唇舌群雄、大展雌威,但那些御史弹劾她和包拯的所用的语言,她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就不知从何下手。也不知道这些人寒窗苦读几十年的学问是不是全都用来弹劾她了,真是一群不务正业的国家蛀虫。 乐平公主只得潜伏在公主府里等待时机,连大门都不敢出,就怕上街以后会有被挑唆了的百姓扔臭鸡蛋、烂叶子之类的。因为包拯已经遇到过一次了,理由是他攀附公主、草菅人命。 人就是这样,若一个做尽坏事的人最后洗心革面,人们往往会以最宽大的心来接受他;若一个总是做好事的人稍微犯了点错误,人们往往会吹毛求疵,以最大的恶意来诋毁他。 “乐平,再这样下去,皇上和我可就真的保不住你了。”刚下朝堂的八贤王抹了抹额上的细汗,“声讨你和包拯的大臣越来越多,若你和包拯最后无法给众人一个交代,圣上也不得不处罚你们了。” “皇叔,这阵子真是辛苦你和皇兄了。”乐平公主讨好的给八贤王捶捶肩膀,“等事情结束,乐平亲自下厨,慰劳慰劳你和皇兄。” 八贤王好笑的摇摇头,笑道:“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只是……”他皱起了眉头,“今日庞太师携重臣除了弹劾你之外,还恳请皇上察纳忠言。而且你为了白玉堂具状切结,以公主之位和性命做出担保,庞太师也在这上面大做文章。” 乐平公主冷笑两声:“怎么,庞太师还想要了我的脑袋?” “这倒不至于。”八贤王摇头道,“他的目的恐怕是废去你的公主头衔,并将你送入皇家寺庙带发修行。” “废了我?还不知谁废了谁呢!”乐平公主冷笑渐浓。 八贤王沉思半晌,道:“你和包拯这段时间究竟在做什么?圣上在宫里不知,我却是有所察觉,你们好像并不是在查理郡王世子被杀的案子。” 乐平公主想了想,低伏在八贤王耳边说了几句。 八贤王顿时目瞪口呆,震惊的站了起来。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所言属实?” “包大人正在收集证据!” 八贤王怔怔的坐回位子上,“庞太师他们……可真是大胆……现在不告诉圣上吗?” “庞太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骗过众人。现在告诉皇兄,我们证据不足,皇兄只怕难以相信。”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足以将他们打进地狱永不超生。 太后生辰的前两日,庞妃诞下皇子,龙颜大悦,大赦天下。 乐平公主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对水盼道:“去开封府问一下包大人,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不一会儿,水盼回道:“包大人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乐平公主鼓掌道,“戏终于要开锣了。” 白玉堂到开封府投案了。 此事震惊朝野上下。最高兴的莫过于理郡王,他终于可以为儿子报仇了。最懊恼的当属庞太师,乐平公主和包拯的罪责要减少了。两人都没想过白玉堂会证明自己的无辜,毕竟人证物证具在,哪容得他抵赖。 开封府大堂,乐平公主、八贤王及理郡王分别坐在两侧旁听。 包拯猛拍惊堂木,高声道:“李金,你可认得你身旁之人?” 李金、理郡王世子小厮小心翼翼的看了白玉堂一眼,猛点头道:“认得,认得,就是他杀了我家世子。” 理郡王一听,当即怒瞪白玉堂。 包拯威目一眯,又问道:“你可看清楚了,确实是白玉堂杀了理郡王世子?” “他叫不叫白玉堂我不知道,但是他化成灰小的都认得,绝对是他杀了我家世子。” “哦?那你将事情经过细细说来。” “回禀大人,世子从……回府,谁知半路上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突然出现在世子的面前,对,就是他身上现在穿的这套。然后他就突然拔出剑,二话不说刺进了世子的胸口。呜呜~可怜的世子啊,就这么被一剑穿心,英年早逝啊……”李金说着,伏地痛哭起来。 “那你当时在哪?” “小的身为仆从,自然跟在世子的后面。因为这个叫白玉堂的突然出现,所以小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世子已经……”李金懊恼的叹气道,“若是可以的话,小的当时一定冲上去为世子挡下那一剑。可惜,已经太迟了。后来他丧心病狂的还想要杀小的,幸好何大人及时出现,小的才能保下一命。” 包拯点头道:“传何家铭。” 不一会儿,何家铭便走进了大堂,跪下行礼。 包拯将刚才所问的问题又重复的了一遍,何家铭很确定的指认了白玉堂,并说道:“属下赶到的时候世子已死。属下救下小厮后就让他去开封府报信,属下则与白玉堂恶斗了一场。耗了许久,终于将这恶贼给制服。等看到从他身上掉下的白丝花时,属下才知道他就是白丝花杀手。” 包拯点头道:“白玉堂,你有何话要说?” 白玉堂看了李金与何家铭一眼,拱手道:“回禀包大人,属下那晚被人下了迷药,一直昏睡不醒,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更不可能杀了理郡王世子。而且属下之前也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什么白丝花杀手,更是无稽之谈。” “他、他撒谎!”李金高声急道。 “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何家铭正色道。 “包大人,你就是这样审案子的?”理郡王不满意的瞪圆了眼睛,道,“白玉堂杀了我儿子,他当然不肯承认。现在人证都已经说完了,你还想再问什么?包大人,不能因为你认识白玉堂就一再偏袒他。若是你再不秉公办理,本王就告到圣上面前,请他评理。” “王爷稍安勿躁。”包拯好言相劝道,“这人证有了,还有物证呢?来人,上物证。” 一把通体发黑的长剑被衙役呈了上来,包拯道:“你们二人可仔细看清楚,白玉堂是用这把剑杀了理郡王世子的吗?” 李金瞅了好几眼,猛点头,道:“没错,就是这把剑。” 何家铭道:“确是这把剑无疑。” “你们再仔细看清楚一些,真是这把剑?”包拯又问道。 李金与何家铭又点头。 “一派胡言!”包大人一拍惊堂木,怒喝道,“当时夜已深,天色已黑,这把剑又是通体发黑,你二人怎么可能将这把剑看的清清楚楚?” 李金吓得一个激灵,浑身上下颤抖不已,颤声道:“回、回大人,小的的确看清楚了……” 不同于李金,何家铭面色十分淡定道:“回大人,属下乃是习武之人,对武器一向比较敏感。再加上与白玉堂交手数招,将剑看的清楚是很容易的事情。” “包大人,如今人证物证都有了,你总可以判白玉堂的罪了吧。”理郡王催促道。 “此案确实已经明了。”包拯点点头,“果然与本府想的一样。” “啪!!”的一声巨响,惊堂木撞击桌面,包拯怒喝道:“李金,何家铭,你们可治罪!?” “小、小的不知身犯何罪……” “属下也不知。” 包拯目光似箭,直直的射向他们,“你们二人,杀害理郡王世子,后将杀人罪名诬陷在白玉堂的身上,如此罪行,你们竟还敢称自己不知何罪?” 李金吓得浑身瘫软,急道:“小的根本不知道包大人在说什么?王爷,王爷,包大人想要袒护凶犯,将杀人的罪名安在小的头上。” “包拯!”理郡王站起身,高声道,“当着本王的面,你就敢颠倒是非黑白,本王看你的乌纱帽是不想要了!” “包大人并没有颠倒是非黑白。”乐平公主出声道,“因为白玉堂根本就没有杀人。” 理郡王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公主,他是你的属下,你自然要为他开脱。别忘了你已经立下了切结书,生死与他同共,我看公主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就是大罗神仙来了,白玉堂也无法脱罪。” 乐平公主突然绽开一抹笑脸,点头道:“没错,就是人证物证。恰就是这个人证物证,可以证明白玉堂的清白。” 她说着拿起物证,猛地向自己的肚子捅去。 “乐平!!”八贤王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扶住乐平公主,大喊道,“来人!快叫太医!” “皇叔不必着急。”乐平公主神色如常的将剑从自己的身体里抽出来,“乐平并没有受伤。” 八贤王怔了半晌,道:“不、不可能,我明明看见这把剑从你的身体里……” “这把剑啊,它根本伤不了人。不信,皇叔可再看看。”乐平公主高举起剑,突然冲着理郡王砍了过去。 众人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剑从理郡王的脖颈横切出去。若是正常情况下,理郡王此时已经头颈分离。 理郡王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额头冒出越来越多的冷汗,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不停。 “王、王爷?” 轻轻的一句,理郡王却立时瘫软在了地上,双眼呆滞,几近昏虐。 “王爷!王爷!”理郡王的手下大惊,慌忙围在了他的身边。 理郡王伸出颤抖不停的手,慢慢的摸向自己的脖颈,颤声问道:“本王的头……还在吧?” “在,在。” 理郡王一听,放心的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0章 .22.12.02 让我狠下心不再听那些会让他失去心跳的刺激话语,不想成为罪魁祸首,我自私地想要离开。 “呵,好吧!……我会去看妳的毕业展。”有点迟疑犹豫的从他嘴边流出这样的话,“…如果,…那时我还活着啦!” 他停顿一会笑着补上这句让人很气馁的话,说话的语调像是个局外人似的,觉得难过,像事先为他可能爽约找好理由跟借口。 “还开玩笑…,神经,懒得理你。”转身推开门要走,听见他的笑声在我的身后飞舞着旋律很好听,但我没有回头再说些什么,因为知道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无法克制眼泪的放肆跟感情的铺张。 「也许一切都是我多虑了,黄子捷只是从小身体不好,没有什么大碍的…。」 走出他的病房后,我这么努力地想着。生命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来来去去没有一定的道理。悲观的我以为该给点希望的空间,填满黄子捷的世界。 走到电梯门口,我无意间听到几个护士在护士站里边谈话,“好可惜…,没办法救他了吗?” “…不知道,dr. 陈说一会要开会讨论…,是不太可能有机会救活。” “是啊,我听说了。不是超过20岁之后心脏负荷会变大?” 白衣天使再说谁,我几乎一度以为那个人是黄子捷,正想上前询问,可是电梯门开了我犹豫一会还是走进去电梯去,笑着摇头想:「是别人吧…,一定是别人。」 从医院离开之后的好几天,我都没有忘记过黄子捷。只是身边的毕制和一堆琐事缠身,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再去医院探视他,不知道它的身体有没有好点,或是他出院了没有?几个星期过去我没有黄子捷的消息,也□□乏术地失去记起他的病情和脆弱,因为我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炸飞出去好几公里远…。 一天,我拎着大包小包的模型材料跟几张四开的裱板正要开宿舍的门,感觉身后有股视线盯着我,一个回身就看到绍强坐在摩托车上一脸忧愁的样子对我说嗨,“怎么了?”我还是继续我的动作,他起身走到我身边说:“妳去看看我哥,好吗?” 听到绍强这么说,我有种强迫中奖的感觉。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重蹈覆辙,即使对绍平有淡淡的留恋却早已经是过去式了,不否认那眷恋是一定会存在,但都已经不重要了。小茹需要绍平。而我们早在两年前已经结束在小茹奋勇捍卫爱情的鲜血里,不可能再有什么事让我们彼此牵连了。 “…上个星期,…小茹不知道受什么刺激,她拿菜刀砍伤几个病人。”绍强断断续续地说出这样震惊的事,让我怀中所有的东西都一瞬间摔到地上去,“绍平也被砍一刀…” 怎么一回事啊,发生什么事情?“那他们有没有怎样?什么事情让小茹这样!”我紧抓住绍强,超害怕的。 绍强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知道他不会开这种玩笑。 “没事,只不过小茹差点被赶出疗养院,是小茹爸妈继续求情才留下的,现在被关起来隔离。”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会,用力深呼吸再看着我缓缓地说:“绍平从那一天起就呆坐在小茹被隔离的病房前,手里握着一个水蓝色发夹。” “满脸胡渣,比以前还自闭,都不再说话…。所以请妳帮我,拜托!” “水蓝色发夹?”跟绍强对望了几秒之后,我想起水蓝色发夹,想起我终究还是得去收拾我闯下来的祸…。上帝还是不放过我…。 当心中那盏灯火开始忽明忽灭的时候,我开始担心自己的三心两意会刺伤身边爱我的人。我不是圣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即使一开始就认错也得要背负起圣人的职责,拯救需要我帮助的人,那样的我非常虚伪。所以请不要再说拜托,请不要再说抱歉。因为这一切祸端都是我的三心二意造就出来的,事实上,你们应该要恨我。 随着绍强来到疗养院,看护和绍强领着我缓缓地走进地下室,那暗不见天日的长廊随着看护开灯后,一盏一盏明亮映入眼帘,但随即伴耳来的是被隔离在小房间危险病患的呼喊和撞击声,我连忙叫看护把灯关掉,反正长廊底有一个小天窗还可以看得见外头的阳光,如果不开灯应该还是可以走的,我害怕凄厉的呼喊。 一步步我走得很辛苦,耳边总有其它病患的呢喃和刺耳的怒骂,我忍不住低头掩耳,绍强在我前面。 好不容易我们快走到长廊底的时候,绍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说:“我哥就在小茹的病房前面呆坐着。” 听着绍强这么说,我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影就蹲坐在那里。落寞的,孤单的,没有精神的,坐在那头的是绍平吗?我回头要绍强和看护别跟上来,缓缓地走近想试着熟悉眼前缩成一团的人影。 走到绍平的身边,我要说些什么,该说什么,又要怎么说,没有头绪的我慢慢接近那失了魂魄的孤单男孩,小天窗洒下的一束阳光特别刺眼,绍平蹲靠在小茹的病房前,双手紧环抱双腿而脸就埋在其中,我的眼睛被一小撮水蓝色的光刺了一下,发现绍平左手中还轻握着那个水蓝色发夹。 两年前的某一天晚上,我们一行四人到夜市去闲逛,绍平说我适合蓝色,所以为我挑的水蓝色发夹,还细心地帮我别到头发上去。还记得那时候小茹选的是一对粉红色的发夹,绍平也帮她别上。我不知道水蓝色发夹怎么会被绍平拿去,是我离开之后,遗落在他那里而被收起来的吗?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觉得自己就是小茹心底恶魔,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吧。小茹不记得我,却记得绍平为我挑选的发夹。在潜意识之下,也许她是真的很恨我才会忘记我的。 轻轻地我站在绍平的前方,先往小茹的病房里望去,小茹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直说「我流血了」之类的话,我的鼻头一酸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蹲在下身我轻拍绍平的肩膀,好一会他都没有反应,就像是一只躯壳蜷曲在一块似的。 “绍平…,你不要这样子。”我小声地说忍不住掉眼泪,也许是听到我的声音,绍平听到这句话之后缓缓地抬头看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绍平,就像绍强说的,满脸胡渣左脸还被割伤,除此之外他的脸早已经布满尘垢。我靠着小天窗给我的光束看着落魄的绍平,脑袋都空空的了。 忽然,他像是用尽所有力气般地紧抱住我,吓了我一跳。不久我感觉自己和他贴近的脸颊湿湿热热的,绍平在哭?我轻拍他的背想安抚他的情绪,微微地颤抖让我知道他还能呼吸,湿热的眼泪让我知道他还有知觉。沉默的你,到底有多少痛苦压抑在心底不说呢? “我…我真的很认真在照顾她…”哽咽中他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 我用力猛点头地附和他说:“我知道我知道…。”天啊,我该怎么办呢。 “…我连妳都放弃了的照顾她。”说到这,我的眼泪忍不住地狂掉,脑筋浮现的是再度相见疗养院门口的道别,我一个背转身之后的绍平,那为我受伤无力的左手微微抽动而无法拍住我的画面。…结果,上帝还是让我了解到最痛苦的人不是自私的我。 “是啊,我应该连想妳的权利都…要没有…才对…”捡去绍平注视着并从手中松落的水蓝色发夹,仔细端看五味杂陈,这是不是一场恶梦呢?如果是,我闭上眼睛希望恶梦赶快结束。 如果世界上能够有些绝对或是能够二分法的事情就好了,或是有哪一种梦婆汤之类的喝了就遗忘痛苦的东西也不错。这样的话,气馁想要放弃的时候,就能心不会抽痛不掉眼泪的勇敢往前走;没有勉强喜欢或接受的心情,只要告诉自己“要喜欢”就可以有“马上喜欢”的魔法,那么宇宙间也许根本就没有痛苦没有难堪。抱着痛苦不堪的绍平,我的心中充满罪恶感。即使到了现在,我不知道为什么还能莫名其妙地想些无关紧要的烂方法,明明看到有人身陷沼泽却忘记应该要伸出援手,反而白痴地想些尽是逃避的蠢想法。 “…对不起。”下意识我忘神地说着,水蓝色的发夹被阳光反射出来的刺眼,我的心好像被撕裂了。 就这样的一个紧抱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我双脚颤抖的程度看来应该少说也一个小时以上。绍平从一开始激动的情绪渐渐地又几乎回复到平静的呼吸频率,我的心情也放松不少。就算双脚废掉也要为他们两个人做些什么事才行,我这么想着。随后绍强和看护也走上前来帮我,在我们不停劝说之下,我和绍强搀扶着没好吃好睡营养失调的绍平离开地下室。 章节目录 第161章 .22.12.02 刚开始我还没有查觉,直到会客休息室只剩我和他们兄弟两人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状况实在有点诡异,让我很不自在也不轻松。从一开始和绍强一块将绍平扶起到会客休息室的沙发上,绍平的手一直都是紧握着我的手,连绍强为绍平换衣洗脸也没有放开。 老实说,绍平早就累瘫了。一躺在沙发上就沉沉睡去,只不过他心底可能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一直握着我的手。看着已经满脸胡渣消瘦不少的绍平,竟莫名其妙地想起黄子捷。唯一的不同就是,黄子捷苍白消瘦的脸庞干干净净,还有那偶尔抽动的眉心和微弱的心跳…,不知道他现在好吗? “其实我哥还很喜欢妳。妳知道是因为小茹的关系,他…才什么都没说。” 绍强忽然冒出这句让人冒冷汗的话,附近的空气都凝结了。我不是笨蛋,从刚才绍平说的话之中当然或多或少了解他的苦衷。在思索之间我沉默地看着绍平紧握的手,为什么好像回到两年前的原点一样乱七八糟?我好不容易调适的心情,几乎痊愈的伤痛就要任意被剥开了吗? “我们怎么可能从头来过?那不过还是一场悲剧,我们怎么可能不管小茹?我们早就没可能的。”难忍心中想逃避的心情,决定勇敢说出我的感受。绍强起身背对着我没有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是因为黄子捷吗?”绍强的口气有点不屑地回身看我,感觉得出来他不是很高兴。 “…怎么可能是因为他啊!对了!讲到黄子捷,你那天是不是打了他?” 本来不想提的,可是既然他主动提了就摊开来说,我知道问黄子捷本人是不会有答案。 “……”绍强看着我又低头看着熟睡的绍平,拳头轻握地搥一下墙壁头也靠着说:“抱歉,我知道他的人很好。…我有跟他道歉,在我打了他之后。” 我真想起身揪住绍强大骂一顿,可是被绍平紧握的手却离不开,只好气愤地移动身子说:“那有人这样的啊!都已经动手了才…,你知不知道他…”他可能活不久了啊,那样生活优渥的大少爷可能连他爸妈都没有打过他,更何况他的身体…。 当我气愤犹豫着要不要说黄子捷生命的脆弱的时候,绍强眉头紧皱地回头说:“…他只能等死了,…我知道啊我都知道!” 嗯?绍强都知道了? 那一晚之后,毅东就把一切告诉他了。原来那时候绍强把我和绍平之间的事都跟他说了,叫黄子捷不要靠近我。黄子捷会被狠狠地揍一拳,我大概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 「好痛,你下手真重。」「我不会成为阻碍的,放心吧,很快…很快我就要走了。」「我也该回去了啦!偷偷跟你说,我是逃出医院来烤肉的,这要是被护士发现我一身烤肉味,肯定被大卸八块,说什么不带给她们吃之类的」「女人啊,很麻烦的!」绍强大约简述了黄子捷的话给我听,每一句话都让我觉得很难过,干嘛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底,干嘛什么事情都不说清楚!这个大笨蛋!害我难过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他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我以为那些话只不过是他在唬烂的…,没想到毅东那天跑来找我才知道…,难怪他临走时的脸色这么惨白…。”这也许不该怪绍强,我知道他为了维护绍平才这么做的,而且黄子捷的事情也太过不可思议了,有时候我都会以为自己是太过入戏才会这么不知所措。 “其实,我也有想过等黄子捷死了再找妳,只不过我怕绍平…” 什么啊,这么什么话啊!这个绍强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喂,你说什么啊!这根本不是黄子捷的关系好不好!”哼,真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我想离开这里。反正绍平已经好多就好了,其余的事情我不想管,特别是跟绍强继续说下去。 我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绍强把“死”字套用在黄子捷身上才想逃避离开的;我告诉自己,绝对不会是因为想到黄子捷可能会死才会生气想哭;绝对不是…,那家伙就算全世界的蟑螂死光都还毁灭不了他,那家伙一定是从八点档连续剧跑出来的主角,尽是不经意地做出一些赚人热泪的烂事,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入戏的观众罢了…,如此而已。 “…小华,对不起。我只是…”绍强递给我面纸说着,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早已泣不成声了,马的!那个躺在医院的臭家伙!成天就嘻皮笑脸的,还不给我出院!我光是想到护士站那些护士说的恐怖话就担心死了啊。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音乐忽然响起,是梅芬打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回荡着。 单手擦干泪水之后,微微颤抖地接听电话:“喂?梅芬什么事?”我轻声地说。 谁知道电话那一头传来的是黄子扬的声音:“我是子扬,妳在哪里?” 嗯?子扬用梅芬的手机打电话给我?“怎么了?梅芬怎么了?”喂喂喂,千万不要给我出这么多状况啊!连梅芬都出事了啊? “不是梅芬啊,是子捷…”黄子扬话还没说完,就被梅芬抢去说:“黄子捷好像又发作了!情况不是很好…” “啊好!我马上就过去…”赶紧挂上电话想飞奔医院看黄子捷,一定很糟糕啊,我得快去!包包东西收拾好想起身,忽然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熟睡中的绍平不肯放开我的手,绍强走到我眼前说:“妳要走?”望着他哀怨的眼神我有点发慌。再说这里是龙潭啊,离林口的医院还有一大段路,假设绍强不肯载我去怎么办? “…绍强,我载她去医院吧。”毅东忽然推门进来,“不要做会后悔的事…。” 我看着绍强一个回头便走出会客室,我知道他默许了。 正想轻轻挣脱绍平的手:“…不要离开我。”没想到绍平忽然开口这么说,嗯?他不是睡了?毅东也愣住好一会说:“要去医院的话,我就在外面。”便走出去。 “绍平?你没有睡?”我惊讶地说,“从妳开始掉眼泪的时候,我就醒了。…抱歉。” 绍平的手没有放开我反而握得更紧,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赶紧起身说:“…那我要走了。” “…不要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要忍耐了,我喜欢妳啊。”绍平使力一扯我就摔近他的身边,挨着他的身体。忽然我觉得那个两年前义无反顾的绍平回来了,忘记会伤害小茹而不一顾一切要跟我在一起的眼神,非常坚定。也许当年我看到他的义无反顾会非常开心。可是现在的我望着他这样的眼神,着实觉得可怕…。 “可是,黄子捷他…”我满脑子都在想黄子捷现在是不是还有呼吸?有没有在受苦? 绍平用力抱紧我喃喃自语地说:“我没办法管这么多了啊,…我只知道妳今天再见到他,我们就再也不可能了啊…”我像泄了气的皮球,是啊,我想起绍平的义无反顾是没人能阻止的啊,我想起不多话的绍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朋友,这全都是因为他沉默却强硬的个性啊。我现在根本无法离开啊…。 无法立刻飞奔到黄子捷身边的我,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办法再看见他了…。我想见到黄子捷,真的好想…。 当软弱就充斥在四肢的细胞之中,就容易让人沉重。失去了拔腿就跑的力量和勇气之后,如果不起身走动一下,那么也许就残废了也不知道。如果有什么信念可以支撑人的欲望,而且强大到伤害别人也不足惜,那一定很了不起。然而急切需要某种拔腿就跑的信念的我,好像被紧抱我的绍平吸光能量。真的,随着他使劲的气力我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精神气馁细胞败坏,几乎被消耗殆尽。是啊,现在有着这样信念的人,不是我,是绍平。 “抱歉。”毅东把车停在我的宿舍楼下,坐在驾驶座旁的我早已经放弃挣扎,望着熟悉的山樱树我呆呆地摇摇头。从绍平关掉我的手机阻止我离开的那个拥抱,到现在几乎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也许,我现在送妳去医院还来得及?”毅东的转头担心地想补救些什么,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再提,是啊,我失约了。有一股浓烈的罪恶感不断顶住我的咽喉,勇敢坚决竟然赶赴不上软弱的脚步而达不到终点,我开始怀疑自己对于黄子捷到底存在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章节目录 第162章 .22.12.02 毅东见我没有反应,只是推开车门就往宿舍走去。 “那…再见。”他语气中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意味。我知道毅东是好人,其实我没有任何埋怨,只不过开始怀疑起自己内心的情感,那个有着劣根性恶魔住的地方。 「妳只不过因为他快要死了才同情他的,那是同情啊!」「这样对黄子捷来说很残忍的,对这么爱妳的我,也是很残忍的啊!」绍平昨晚这几句话冲毁了我自以为快要正视的情感,一切都乱了套,所以我没有勇气去医院见黄子捷,也没办法坦率地告诉他关于我的想法。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有时候,我会认为自己是因为他快要死了才同情他的。 毅东把车开走之后,我抬头望着宿舍好一会不想进去,虽然已经很累了却反方向地走到街口的7-11去。玻璃映着窗外有点蓝蓝的,今年的夏天好像比往年来得慢。在四个装着各式各样饮料的大冰箱,我随意浏览了三四遍,最后还是走到装有热饮的保温柜里拿了瓶热奶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毒了?还是想保有点习惯不想发现自己最冷漠的自私个性,热奶茶似乎能暂时温热我快要冻结的心。离开了7-11,当然又走到乡公所的长椅那坐下。 轻轻扳开拉环轻啜一口熟悉的奶茶香,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多,东方温热阳光配着淡蓝细白的完美天空,应该是非常舒服的。而每个人都像往常一样出来走动散步,连流浪狗也觉得雷同得乏味,可莫名的黏稠纠结在我左胸口里,觉得很难过。…我到底在做什么?难过什么呢?躺在床上的黄子捷根本不知道我要过去啊?充其量我只是失信于梅芬和子扬罢了,那没什么啊。黄子捷又不是我的谁,为什么要为他的事情难过,就算不去也不关我的事情。哈哈…没什么,他只不过是个没经过允许就踏进我生活的人,即使消失了也不干我的事。 要是我真的喜欢他的话,昨天我早就不顾绍平跑出来了,怎么可能到了现在还呆坐在这里呢?所以,我一定…不喜欢黄子捷也不在乎他。 一对男女从前方的公寓推开了门,女孩嘟着嘴向男生说:“喂,你要走了喔。” 男孩捏捏女孩的鼻尖笑着说:“嘿嘿,是啊,不要太想我喔!” 感觉起来好温暖,轻轻地我好像看到黄子捷的笑容迭在那个男孩的脸上,想到他每次总是嘻皮笑脸地对我笑,也许那样的温柔太过深刻了,所以忍不住嘴角也跟着微笑,可是却止不住眼角的泪,一低头就直扑扑地一直掉下来。……我已经努力不在乎他了,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很痛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低头双手左右轻轻撮动温热的奶茶,脑子就空空的什么乱想法都被泪水给冲掉了。 忽然有一张洁白的面纸递到我眼前,然后有个人在我身边坐下。我赶紧抬头往身边看,啊… “怎么啦?谁惹妳哭了?” 阿问挥了挥手中的面纸向我微笑,害我一下子不知所措,赶紧别过头去用手袖擦拭眼泪说:“…没事。” 阿问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待在我身边看看四周走动的人。 “你跟若兰还好吗?最近都不见你们…。”我喝了口奶茶理好情绪,像是不负责任似的问他。 阿问侧头看我笑着说:“我们很好啊!几次若兰都跑去敲妳的门,说要一块吃火锅,不过妳都不在。呵呵,害她失望极了呢。” 我笑着点头说:“…啊,是啊。最近比较忙,呵呵。” 是啊,那种平平淡淡地生活不知道离我有多远了,单纯的喜欢和患得患失的心情,也都比现在复杂纠结的状态还要好很多。只要负担单方面的心意,远比双方痛苦绝望的爱恋还要好解决,没有多大包袱需要一肩扛起的必要,随时收手都可以。 “谢谢妳。若兰都告诉我了,说妳还帮我说话…”阿问有点不好意思的向我道谢。 「…我觉得阿问很爱妳,也很担心妳…。」忽然想起那天一时脱口而出的话,我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幸福。 “过一阵子毕业后,我和若兰就会搬回南部去了,我们再找个时间一块吃火锅?虽然夏天快到了,热呼呼的火锅不适合吃。怎么样?” 看样子他们之间没有问题了,虽然若兰跟我说她是个没办法只喝热奶茶的人,可是我知道像阿问这样的一杯热奶茶,始终还是若兰的最后选择。…我想他们两个那么相爱,到哪里都应该不会分开吧。呵呵,他们终于也定了下来不再改变,很开心。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那天回来就没来由地跟我说一句话。”阿问歪头思索着。 “什么话?”我喝着热奶茶笑着问。 “呵呵,她说我是她的热奶茶。…听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听到阿问这么说,我忽然想起那个下雨的晚上,黄子捷用苍白的微笑和颤抖的声音对我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是…妳的热奶茶。…所以,请妳不要再等待了…」就在一剎间,我感受到热奶茶对我的意义多重要。 “妳的热奶茶呢?”阿问倾身问我。我想我早该知道,打从第一次见到阿问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他的确是天使。阿问的话让我有了无限的勇气。每一次都是给我打头棒喝般的提点,是啊,我不能呆坐在这里!有个温柔调皮的好男孩志愿当我的热奶茶,即使是一个爱自己比爱别人多的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啊。 “阿问!我要先走了!”我背起包包跑向宿舍停车的地方。 “记得我们火锅喔!”阿问一脸像是什么都知道的笑着对我说。就像在告诉我千万不要让自己遗憾喔,我停下脚步回头向他挥挥手,向我的天使道别。 去医院的路上,我满脑子都在想等一会看到黄子捷要好好地看看他,如果可以我再也不隐瞒自己的感觉,我要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同情,绝对不是陷入八点档泡泡剧里的莫名入戏太深…。赶到医院我冲进住院大楼,等不及电梯就爬楼梯上去五楼,我心里还想要告诉黄子捷说,即使怡君出现阻住,我也不再退缩。 嗯?怡君?我放慢脚步因为我彷佛看到黄子捷的病房前的那个人是,怡君…。 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怡君看到我就气呼呼地上前打我一巴掌,然后大声骂:“妳干嘛来这里!谁要妳来的!” 子扬和梅芬从病房走出来,“妳干嘛乱打人啊,妳才是不请自来!” 梅芬拉着我到她和子扬身边,我哪里管脸上痛不痛直抓着梅芬问:“…黄子捷怎么样了?” 看到一脸支支吾吾的梅芬和子扬,我想冲进病房看他却又被怡君挡住去路说:“子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妳的!” 听不进怡君的任何话,我走进拿依然洁净的白色病房还有新鲜的黄玫瑰,是啊,只要一进来就还能看到总是对我笑嘻嘻的黄子捷。…病床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在病房里? “黄子捷去作检查?还是…”喃喃自语地问,衣橱里的衣服都摊在病床上和一些热水壶小东西,似乎都开始整理要打包之类的。 “他出院了,坚持出院。”梅芬走到我身边说,“嗯,昨天我爸妈从美国回来。我老爸要他去美国治疗,因为在台湾目前是没有医生愿意承担这样大的风险。…之后老爸看子捷都不说话就想用强的,子捷忽然就发作。医生说,也许再发作一次就不行了。” 子扬走到床前开始收拾衣服,梅芬走到我身边说:“对了!妳怎么这么慢。而且手机也关机了…,去妳家找妳的时候,遇到这个泼妇硬是要跟来。”她撇了怡君一眼,没好气地。 其实我早就说不出话来了,满脑子都在想黄子捷为什么要离开医院?“…他去哪里了?这么虚弱的身体还出院做什么啊?”我忍不住有点生气地说,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后来他的状况稳定之后,他说他答应去美国治疗。只不过他要老爸让他在办妥手续去美国之前,不要再待在医院。…唉,子捷难得答应我老爸要去美国,出院就完全顺他的意思。” 子扬边说边收拾东西,可我总觉得子扬和梅芬都不愿意告诉我黄子捷在哪里,我回头看怡君想想她不可能会告诉我的便作罢。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冷血的母亲(2) 我看着梅芬要她继续说下去,怡君不耐烦地走我眼前说:“子捷一点都不难过,笑着说不用等妳来了,可以直接出院了!妳死心吧妳!…不过都是妳害的,子捷都不跟我说他要去哪里!” 子扬放下手边的收拾工作对怡君说:“这位小姐,妳可以出去了吧。”便把怡君半推出去,关上门之后便摇摇头直说受不了。 “…黄子捷是笑着,不过比哭还难看。只是喃喃地说「说的也是喔,呵呵,我都快死了。还在巴望着她能为我赶来什么,她这人一向就很讨厌我啊,呵呵。」不知道在逞强什么!害我在身旁听了都难过地快哭了。”梅芬哽咽起来,而我的眼泪早就停不了了。 子扬轻轻地搭住我的双肩,让我正视前方:“我想,即使我们不说。妳也会知道子捷在哪里的…” 我转头看着黄子扬的笑容,再看看梅芬擦掉眼泪的眼神提示。我知道黄子捷在哪里?我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呢…我的前方不就是病床和那一束黄玫瑰而已,哪有什么呢? 嗯…啊!我大叫出来:“我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 梅芬搭着子扬的肩膀笑说:“妳看!还说你们不适合,你们在一起绝对速配的!” 我笑着点头要去找黄子捷,子扬挡住我的去路体贴地说:“妳看起来很累,我载妳去吧!” 就在我看到那一束黄玫瑰的时候,…是的,我已经知道黄子捷在哪。 我看到那一束黄玫瑰的时候,…是的,我已经知道黄子捷在哪。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看。”子扬单手开车,空出另一只手去摸梅芬的额头。 嗯?我忽然察觉到子扬跟梅芬两人之间的莫名情愫,在两人眼神的交会中迸裂出一丝丝的温暖,舒服自在而不黏腻。 什么都没有点破的我,扬起了浅浅的微笑。 “哇——这里好美喔”梅芬惊喜地摇下车窗喊着。 子扬将车停在三合院前:“是啊,美吧,这里是我外婆的家。” 在三合院的前厅,外婆跪在菩萨前面念佛经,听到后边有人进来便转过身,看到子扬更睁大了眼睛,放下手边的佛珠与小木槌。 老人家紧紧抱住子扬说:“子扬?我的宝贝,你终于回来了啊——” “外婆。您好不好啊?”外婆紧握着子扬的手连声说好,眼泪也一直往下掉。“子捷又病了,让人真心疼。我每天吃斋念佛就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可是……你可要好好地照顾你哥,知道吗?” 这时,外婆注意到在门口站着的我,便起身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我记得你啊,你来看子捷的吧?他一大早就推着轮椅出去了。大概是去花圃了吧。前些日子,他特地把花圃整理了一番。你们去陪陪他吧。” 梅芬走到我身边用眼神暗示我出去,子扬也微笑着对我说:“去吧。”再上前扶住外婆说:“来,外婆,我跟您介绍,她叫梅芬啊。” 我微笑缓步退出屋内,转身走向那片有着美丽回忆的花海,有雏菊、白百合和黄玫瑰的花海……令人惊讶的是,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三块自成风格的花圃,雏菊和白百合都不见了,眼前是一大片几乎融成一体的黄玫瑰。没有看到黄子捷的身影,我一边环顾寻找他的踪影,一边顺着花圃的小径走过去,结果被空轮椅绊住。这家伙又不怕死地乱来,他现在的心脏负荷不了随意走动。 我走到花圃岔路,左边是满山摇曳的竹林,风吹过来的沙沙声引领着我转过去,这段上坡的小路有点颠簸,我的老毛病差点都被逼出来,喘不过气。走出这片竹林,哇!好美。一池绿澄澄的湖水就静谧地坐落于此,竹叶被风吹得一阵一阵地散落在湖面上,湖边左侧有棵超级大的樟树特别显眼,我终于看到眼前惟一真正特别的脆弱灵魂,黄子捷。 他躺在铺满竹叶和樟树叶的地上,安安静静地用单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挡在额头和双眼上,身边还散着几枝黄玫瑰,他是睡着了吧?没打算吵醒他,我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前方的风景,一支钓竿被架在分岔的树枝上,浮标在湖面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难怪黄子捷要睡着了。 忽然“噗通”一声,湖面上的浮标没入水里去了,我起身拉住被扯动的鱼竿,天呀,有鱼上钩了啊。谁知道这湖里的鱼有这么大的力道,我忍不住叫了出来:“啊啊,怎么一回事啊!” 眼看差一步就要摔进看不见底的湖里去了怎么办……一只大手拦腰抱住差点摔进湖里的我,另一只手把鱼竿拿过去。 “你是傻蛋啊?摔下去我可救不了你啊”黄子捷将我拉到一边,没想到鱼线刚好被鱼扯断,只剩一根细线飞飘在空中。 黄子捷耸耸肩把鱼竿架回到树枝上。我现在才真正看到黄子捷在呼吸,体会到他的生命正在运作。我忽然有了莫名其妙的感动,感动到眼泪都快溢出来了。 黄子捷轻拭我的眼泪再拨动我额前的头发,注视许久,害我尴尬得不得了,倔强地别过头去说:“看……看什么啊?神经病!” 不等我说完,他略略颤抖地抱紧我,再轻声地低头在我耳边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被黄子捷抱在怀里,我听见了他脆弱的心跳声。那讯息是要告诉我,此时此刻,他的温度暂时不会消失……我轻推开黄子捷:“你干嘛勉强出院啊?不是才发作?真是任性。” 说完我转身走向樟树边。差不多有一分钟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我回头看黄子捷在干嘛?他侧身对着我,双手插在口袋里闭眼仰天。他侧脸的弧线,隐隐约约地与湖光山水共同勾勒出一个完美的世界。真的以为他是天使,有别于阿问的那一种。 “干嘛盯着我看?爱上我啦?”他调皮地回头,拉拉衣服上的红色连衣帽戴在头上向我走来,暧昧的余味回绕在我的心头,可我相信黄子捷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因为心里有鬼的人是我。 “神经,怎么可能啊?臭美。”啊,我是怎么了?只要听到他向我自信地提问就忍不住想骄傲倔强地反驳。 他一边表情丰富地吐吐舌头,一边坐在樟树下说:“啊真惨,都不知道被你拒绝过几遍了。来,坐下吧。这里很舒服。” “喂喂,你还没有回答我啊?”我指的是出院一事。 “我不叫‘喂’呀,我叫黄子捷,都不知道还能再叫几遍了,还乱喂喂叫的,真可怜啊,大小姐。”他边说边回头用指尖点点我的额头,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心头忽然纠结抽动了。 黄子捷笑着看我又望向前方的湖水:“从小到大,每一次被送进医院,我都能知道自己出院的时间,因为,我太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即使再胡来我也会在真正倒下之前,乖乖地打针吃药接受治疗。我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即使要接受痛苦的治疗也不要紧,可是我却不希望做白费力气的事情,所以,在出国治疗之前,我不打算待在医院。” 黄子捷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害怕,明明差一步就要摔下悬崖了却丝毫不为所动,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轻松简单。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提自己的事情。 “我在下赌注啊,你不知道啊?我的病在台湾能被治愈的机会不大,再待在医院里也没有用。说到底,病万一要发作的话,最多也只是拖延几十分钟或者几十秒钟的生命罢了,没意义。听说我爸他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之后我也许要在美国的医院里待上好长一段时间,我——” “可是,一直待在医院里比较保险吧!再说,以后等你好了,就可以不用再去医院了啊——那不是更好吗。笨蛋,不论是待在美国或是台湾的医院,还不是都一样。”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要不是看他是病人,我真想把他脑袋打开来看是不是构造上有问题。 “不一样。”黄子捷轻抚着我的头再顺势拉近他的胸膛,让我再度听到他的心跳。 “不一样的。是赌注。你现在听着的心跳早已不受我的控制了。我不希望当你以后回忆起我的时候,只记得医院的消毒水味。” 我面对着黄子捷坐好,用力认真地说:“你不会死的。” “别担心啦,我没事,我还有心跳。”黄子捷笑着拉起我的左手放在他的左胸口,想让我安心。 我红着眼眶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冷血的母亲(3) 姜熙淑没有理会自己发布的那条消息正在上流社会引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而是将全身心的精力投入到修剪玫瑰的伟大事业上。 她这一世决定为自己而活,自然要做前世想做却没有时间做的事情。花园种植就是其中之一。 “你把姐姐赶出家门了!?” 熟悉的怒吼声传来,姜熙淑眼皮都不抬一下,懒懒说道:“昨天你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如果你已经不记得了,我现在就联系医院,给你全面做一个脑部检查,看看是不是记忆力出了毛病。” 具俊表一张脸憋得通红,气道:“我昨天问的意思和今天的不一样。我昨天只以为你不让姐姐在家里住而已。没想到、没想到你会把她逐出家族。” “是吗?但我仍是那句话。我给了她选择,她自己做的决定。” “姐姐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具俊表愤怒的尖叫道。 具俊表正处在变声期,尖叫的声音实在是有够难听,姜熙淑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道:“她若是把我当成亲生母亲,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具俊表立刻扯着鸭公嗓反驳道:“你哪点像我们的亲生母亲,如果可以选择,我绝对绝对不会选择你当我的亲生母亲!你对这些破花都比对我们好。”他说完,狠狠朝玫瑰丛踹了几脚,然后转身跑开了。 静候在一旁的管家看的心惊胆战。若少爷再继续这样和夫人对着干,很有可能就会像大小姐一样被逐出家门。虽然少爷是夫人唯一的儿子,但大小姐还是夫人唯一的女儿呢,还不是说逐就逐了,简直是说到做到,都不给大小姐反悔的机会。 管家觉得自己好歹在具家干了这么长时间,不能让早逝的老爷连个后代都没有,于是鼓起勇气劝说道:“夫人,您别生气。少年年纪还小,容易冲动,以后长大就好了。” 姜熙淑没有说话,盯着具俊表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俊表穿着短裤是吧?” 管家不明所以,回道:“是的,夫人。” “真是个蠢小子,玫瑰最多刺,竟然直接就踹上去。怪不得刚才跑走的时候动作不太对。你去看看他,顺便叫医生来一趟。” “是的,夫人。”管家回答的十分响亮。虽然夫人一脸的嫌弃,但心里还是关心少爷的,看来少爷暂时不会被逐出家门了。 不过如果她知道姜熙淑后面会做什么的话,一定不会这样想了。 具俊熙怔怔的看着桌面上的报纸,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别看了。”郑浩宇将印着“神话集团会长姜熙淑与女儿具俊熙脱离母女关系”的新闻版面翻过去,然后心疼的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慰道,“别伤心,你还有我。” 具俊熙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 “不会的,俊熙。伯母怎么会不要你了呢?她只是因为我们的事情太生气了。”郑浩宇顿了一顿,咬紧牙,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道,“你相信我,俊熙,她一定会原谅你的,一定会的。” 姜熙淑听到有人跪在大门外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她家的门被人堵了,随即又想到大门很宽敞,应该不徽影响车辆的进出。 “是谁?”虽然这么问,但她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管家沉默了一下,道:“是大小姐的男朋友郑浩宇先生。” “苦肉计啊……”姜熙淑抬头看了窗外的天空,幽幽的说道,“如果这时候再下一场大雨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阵巨响,然后哗哗哗, 倾盆大雨随之而下。 姜熙淑:“……” “夫人,我们怎么办?” “先不用管他。3个小时后还不走的话就打电话给具俊熙小姐,叫她把人带走。” “是。” 郑浩宇静静的跪在地上,任由铺天盖地雨砸在身上,虽然身上痛,膝盖也很痛,但他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因为现在的疼痛只是一时的,他要让姜会长看到他的决心,让她放心的把俊熙交给自己。 姜会长将俊熙逐出家门,起初他也很震惊,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虎毒不食子,姜会长怎么可能不认自己的亲生女儿?她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要拆散他和俊熙而已。姜会长认为他是为了俊熙的神话集团大小姐的身份才和她在一起的,只要俊熙没有了神话集团大小姐的身份,他就会抛弃她。而他抛弃俊熙以后,姜会长就会重新将俊熙接回家去。 所以他要坚持,只要与俊熙在一起不分开,一定有成为神话集团会长女婿的那一天。 只是暴雨砸在身上,狂风吹过身体,郑浩宇只觉身体已经僵硬,但为什么具家的大门依旧紧紧的关着呢? “浩宇!浩宇!” 郑浩宇僵硬的转过脖子,就看到具俊熙从出租车上跑下来,连伞都没有打,就向自己冲了过来。 “浩宇,你跪在这么做什么!?快跟我回去!”具俊熙疯狂的拉扯着他的胳膊,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郑浩宇凝视着她,就是这种温柔的眼神让具俊熙陷入沉沦无法自拔。 “我是来请求伯母让你回家的。” 具俊熙哽咽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回去了,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我知道,但我不愿意看到你伤心的模样。你的泪水让我的心好疼,我不想你再哭泣,所以我愿意对你放手。” “可我不愿意离开你。”具俊熙猛地抱住郑浩宇,哭喊道,“若是要离开你,我宁愿不回去。” “俊熙……” 监视器的另一头,姜熙淑看着画面上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真是和周末档的大剧一样精彩,郑浩宇不去演戏简直太可惜了。如果没有前世他拿着支票离开的事情,也许自己真的会有10%的几率被感动。 “真是太可怜了。大小姐,还有郑先生……” 隐隐的哭腔传来,姜熙淑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管家两眼红通通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很感人?”姜熙淑挑眉问道。 管家身体一僵,立刻拿出手帕擦擦眼泪道:“对不起,夫人,我刚才失态了。” “你觉得郑浩宇这个人怎么样?” 管家想了想,犹豫道:“夫人,说实话,我认为郑先生对大小姐是真心的,不像是个想要攀龙附凤的人。” 姜熙淑点点头。 “夫人,大小姐的身上都淋湿了。要不要让他们进来?”管家试探道。 姜熙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我说过具家已经没有大小姐了,这句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管家心中一凛,忙垂下头道:“我明白了,夫人。” “至于他们……”姜熙淑看了屏幕上仍抱在一起的两人一眼道,“走了就算了。若是晕倒了就将他们送去医院。” 姜熙淑仍不相信他们两人能过幸福的在一起过日子。这又不是童话,一句‘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结束了。 除了不信任郑浩宇外,她也不认为俊熙能够过得了平民日子。比如说俊熙用惯的护肤品牌,那都是专门定制的,市场上根本就买不来,俊熙能忍受的了用人工香精合成的护肤品吗?又比如说钱,自己已经停了她的信用卡,她现在身上除了现金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存款。 等到钱用完了呢?向郑浩宇伸手要钱,或是去工作?她能做什么工作?而且她那个暴脾气能忍受的上司的刁难和顾客的吹毛求疵吗? 前世的闵书贤就是前车之鉴。闵书贤那时还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结果脱离了家族以后呢?真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不仅害的自己体会到了世上的人情冷暖,还害的闵家股票大跌,最后家族企业被其他家族分食殆尽。可笑的是,她最后还是受不了平民的苦,处心积虑的攀上了贵族,想要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但是,除了闵书贤异想天开的脱离家族以外,姜熙淑真的觉得俊熙和俊表都比不上她。最起码闵书贤离开了家族还能够赚钱养活自己。但是俊熙和俊表能够做什么?俊熙她暂时想不出来。俊表的话,那就是一街头小混混,发展得好,那就是黑社会的干部。 姜熙淑不由失笑。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什么啊。 不过……真的很想知道俊表如果也失去了神话集团继承人的光环变成了平民以后会怎么样;又比如说让俊表和金丝草变成了邻居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还有金丝草的那对父母,在不知道俊表身份的情况下能同意他们在一起吗?会不会棒打有情人,就跟前世的她一样。 好想知道。她,真的好想知道。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冷血的母亲(4) 姜熙淑面色不悦,盯着具俊表半晌,直把他看的头皮发麻,才开口道:“最近你的零用钱用的很快,钱都去了哪里?” 具俊表身形明显一僵,干巴巴道:“关、关你什么事,我的钱想用在哪里就用在哪里!” “注意你的说辞,你的钱都是我给你的。” “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是扔进臭水沟你也管不着。”具俊表恶声恶气的说道。 姜熙淑挑了下眉毛,随即讽笑道,“对了,具俊熙小姐最近好像过的很不如意啊,要不然也不会找你要钱……” 具俊表脸色黑了不止一分,气道:“你既然知道了还问我!?还不是你把姐的信用卡都给停了!姐最近憔悴了很多你知不知道!?” 姜熙淑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只这一个字,具俊表瞬间炸毛,吼道:“你还有没有感情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姐姐吗!?姐姐,姐姐她现在……” 具俊表想着上次见到具俊熙时她的模样,眼睛立刻湿润了。 具俊熙皮肤粗糙了许多,身体也瘦弱了许多,看的他好心疼。虽然她没有明说,但他还是将身上和卡里的钱全部给了她。他没有办法改变母亲的主意,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帮助她了…… “你在担心她?”姜熙淑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嗤笑一声,道,“有这功夫你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具俊表的感伤瞬间烟消云散,警惕道:“什么意思?” “我已经为你找好了新家,你以后就住在那里。学校也是,很普通的公立学校,下星期你就去那里报道。” 具俊表顿时瞪大了眼睛,有惊又怒道:“你刚赶走了姐姐,现在又要把我赶出家门!?” “不是赶,是让你体会一下平民的生活而已。”姜熙淑微微一笑,道,“你和具俊熙小姐不是一直很羡慕平民的无拘无束吗?认为你们身上的重担太多,我还总是逼你们做些你们不愿意的事情。现在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就像具俊熙小姐一样,拒绝了联姻选择了自己爱的人一样。” 具俊表身体僵硬,双唇紧抿,一句话也不说。 姜熙淑继续道:“你放心,我并不是将你逐出家族。我会宣布你,具俊表,已经远赴美国留学。所以你在外生活的时候,绝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是神话集团继承人的身份,你就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如何?” 具俊表心已经凉了大半截,头脑也冷静了下来,冷笑道:“你都已经给我决定好了,我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姜熙淑觉得给了他一个棒槌应该再扔一个甜枣过去,毕竟把人逼急了容易引起反效果。于是她缓和了下语气道:“这样吧,你如果能够做到的话,我可以考虑重新接纳具俊熙小姐,允许她回家。” “真的?”具俊表双眼一亮,面带喜色道。 “不过有个前提条件,具俊熙必须和郑浩宇分手。” 这还是具俊表第一次听到铁石心肠的母亲允许姐姐回家,机会实在难得。至于郑浩宇,把姐姐害到无家可归的家伙,他没去把他给揍一顿已经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了。 这么想着,他把头一昂,道:“去就去,这种事哪能难得了本少爷!” “很好。”姜熙淑满意的点头道,“我会每个月让人给你生活费,生活费参照平民的生活水平。一日三餐和起居用品都由你自己负责。当然,考虑到你现在什么也不会做,第一个月我会让人假扮成你的阿姨每天给你做一次饭,以后的时间你自己准备。” 具俊表没想到他还需要自己做饭。不过为了姐姐,他决定咬牙也要坚持。 “你回家的时间由我来决定。”姜熙淑嘴角勾起,“这就是一场赌局。你如果受不了苦选择回家,就是你输。以后你就要走我为你安排的道路,包括你的婚姻。” 具俊表用鼻孔“哼”了一声,道:“你等着吧,我绝对不会向你低头的。” 虽然姜熙淑已经没有了母爱,但具俊表毕竟是她的儿子。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姜熙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具家的其他人,只是派了一些忠心的保镖暗中保护而已。不过她又对保镖吩咐了,只要没有危及具俊表的生命,就算他被别人打个半死,他们也不许出手帮忙。 姜熙淑太了解具俊表了,就他那个嚣张的暴脾气、一言不合就打人的个性,在外的生活一定会非常‘多姿多彩’。在神话集团旗下的神话私立学校时,具俊表几乎三天就要打一场架。而那些人因为畏惧他是神话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根本就不敢还手,被打的鼻青脸肿肋骨骨折还要哈腰点头的感谢他赐教。 就是不知道他去了公立学校以后还能如此称霸校园吗? 很快,姜熙淑就知道了答案。 具俊表上学的第一天就得罪了学校里的黑老大,生平第一次被人揍了个鼻青脸肿。 打架的原因很有趣,也很符合具俊表的性格。 一般学校黑老大带着小弟们走道的时候,其他学生都会自动的避让。 但是具俊表没有这个认知,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敬畏的给他让道,因此他就与学校黑老大狭路相逢的时候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学校黑老大瞬间怒了,以为具俊表想要挑衅他大哥的地位。 而具俊表也早就窝了一肚子的怒火。 他刚进新家的时候立刻傻了眼。这个新家,所有的面积加起来竟然还比不上他的卧室大。没有泡澡的地方不说了,这淋浴的地方也就这么一点点,他稍微动作大一点胳膊都能撞青。还有床,竟然这么窄,若不是他睡相不错,恐怕会直接翻到地上。那床垫硬的让他根本睡不着觉,被子也粗糙的好像能划破他的皮肤。而每月给的生活费,连他以前在外面吃一顿饭的价格都抵不上。 具俊表快要气炸了。这哪里是平民过的生活,分明是穷苦人家过的苦日子。这根本是母亲在变相的整治他。 因此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心情很差的具大少爷不仅没有给学校黑老大好脸色,还用很冲的语气说道:“滚!别挡本少爷的路!” 学校黑老大怒气更大了。想着这个转学生一而再的挑衅自己,如果不给他个教训,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于是大手一挥,招呼小弟们一起群殴具俊表。 公立学校与私立学校在这方面其实差不多。发生打架事件的时候,围观的学生和已经听闻消息的老师都会先考虑打架的双方有没有自己不能得罪的人。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立刻充当正义使者去阻止对方;如果有的话,那就把脖子缩起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学校黑老大和刚转学来的具俊表,谁是不能得罪的人,众人一目了然。也因此,具俊表被揍的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敢上前伸一把手。甚至有些人心里还想着具俊表活该,得罪什么人不好偏要得罪学校黑老大,这不是活该找揍吗? 具俊表躺在地上,整个身体因为疼痛蜷缩起来,被踢中的腹部更是钻心般的疼。只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脑海中想的全是他怎么会被人揍得这么狼狈。明明能够揍自己的只有姐姐具俊熙一个人,但为什么这些人轻而易举的就将他踩在了脚下? 他被揍得时候真的很想大吼一声,“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韩国第一财阀神话集团的继承人,只要稍微动动手指都能让你们这些混蛋滚出韩国。” 可是他不能。他和母亲约定过得,绝对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如果他说了,不仅自己以后会像个傀儡一般被母亲控制,姐姐也永远回不了家了。 “哼!这小子还真是倔强!。”学校黑老大冷笑道,“疼都不喊一下。” 具俊表用牙紧紧咬着嘴唇,冷冷的瞪着学校黑老大。 “呦,还不服气啊。”其中一个小弟拍了拍具俊表的脸颊,嗤笑道,“一个小白脸,还敢在大哥的面前逞凶?小子,以后不要再让我们看见你,否则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具俊表攥紧双拳,扭曲着一张俊脸瞪着那些人的背影,暗想着这笔账他一定会找机会清算回来。 具俊表突然怔住了。那些曾经被他打趴在地上的人,有的哭天喊地的求饶,也有的像他现在一句话也不说。那些人躺在地上无人帮扶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呢?是不是如同他一样,恨对方恨的要死,然后等待时机报复回去。 这么想着,他心情突然异常的低落和恐慌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冷血的母亲(5) 具俊表勉强扶着墙壁站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向校外走去。 至于上课?身体和心灵同时受到了打击,还有什么心情上课? 具俊表刚一踏出学校大门,眼里的泪水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他倔强的用胳膊快速擦擦眼泪,使劲吸着鼻子,但委屈的眼泪仍旧不断的流出来。 上次哭的时候还是见到姐姐之后,他躲在被子里整整哭了一个晚上,心疼姐姐的处境,也怨恨母亲的铁石心肠。 没想到他怜惜姐姐还没几天,自己也落到了如此的境地。甚至他比姐姐还惨,姐姐身边好歹还有一个郑浩宇陪伴。而他呢?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连认识的人都没有。 伤完春,具俊表还没来得及悲秋,从一旁的巷道突然冲出一个人影,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身上,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因着身上的伤,这一摔把具俊表疼的呲牙咧嘴的。 “你走路不长眼啊!”他忍不住一声怒吼。 那人手忙脚乱的从具俊表身上爬起来,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具俊表总算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是一个五官精致的少女,年纪好像和他差不多大。 不过具大少爷可不会因为对方是女的、长得还不错就对她客气。当年神话学校里被他毒舌骂哭的美女可是数不胜数,美女这种生物他见得太多了,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具大少爷就是如此不讲道理。 少女怔了一下,迅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到具俊表的面前,没好气道:“那你就报警吧!” 没想到少女会是这个反应,具俊表愣愣的盯着手机好一会儿,然后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少女道:“你是笨蛋吗?你想被关进监牢啊?” “关就关!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少女说着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哎,那个小伙子把女孩给惹哭了。” “真是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你看那年轻人一脸凶恶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年。那个女孩好可怜啊!” 围观众人轻蔑的视线还有闲言碎语,具俊表顿时俊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冲他们大吼道:“滚,管你们什么事!”然后又对少女低吼道,“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少爷欺负你呢!我说把你关进监牢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笨啊!” “你才笨!”少女两手拼命的擦掉眼泪,瞪着红通通的眼睛道,“还有,我才没有哭。只是风太大,眼睛里进沙子了。” 具俊表嗤笑一声,道:“那你遇到的一定是沙尘暴。” 少女哼了一声,不服气道:“你看你眼睛红的,是不是刚刚哭过?看你这鼻青脸肿的样子,一定是打架打输了吧。” “谁、谁打输了!?”具俊表抵死不认道,“我一人单挑好几个,把他们都揍趴下了,这点小伤算什么!而且本少爷才没有哭,只是刚刚遇到了沙尘暴。” ‘沙尘暴’三个字刚一说出口,具俊表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这找的什么烂借口!还是别人用过的。 少女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具俊表火气又上来了,怒道:“你敢嘲笑本少爷!?” “没有。跟你吵了几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少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又伸出手道,“我刚才确实太鲁莽了。就像你说的,走路没带眼睛,撞到了你真的非常对不起。” 具俊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已经郑重其事的道歉了,自己再纠缠着不放未免也太丢男子汉的脸了。 他虚托着少女的手站起来,道:“算了,本少爷身强力壮的。若不是之前打架废了些力气,怎么可能被你撞倒?你赶快走吧,我也要回家了。” 少女看着具俊表一瘸一拐的背影,快步上前搀扶他的胳膊道:“你伤成这样,我送你回家吧。” 有人关心自己,具俊表心里挺高兴的。不过他还是推开她的手,嘴上嫌弃道:“一点小伤而已,本少爷才不要人扶着呢!而且哪有女人送男人回家的!” “你以为我想管你啊!我只是怕把你撞出什么后遗症来。我可不想变成杀人凶手。” 你一言我一语的斗着嘴,两人很快就到了具俊表的新家。 少女看着眼前破旧的小房子,惊讶道:“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具俊表脸上露出羞愤的表情,没好气道:“好了,我已经到家了,你可以走了。”说着不再理会少女,自顾自的的拿出钥匙打开家门。 “你家里没人?”少女跟着他走进屋子,伸头四处看了看。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回去了吗?”具俊表气道。 “你家里没人谁帮你擦药啊,我大发慈悲的帮你一下,就当是把你撞倒在地的补偿了。” “那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本少爷用不着你的好心。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具俊表咬牙切齿道。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少女突然说道。 具俊表愣了一下,道:“你没有家?” “我妈妈今天向爸爸提出了离婚,我已经没有家了。” 少女落寞的模样,具俊表好像从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你爸妈都不愿意要你?” “妈妈让我跟着她,不过我比较喜欢爸爸。你知道我妈为什么要和我爸离婚吗?”少女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因为我爸生意失败了,就是这么一个冷血到让人不敢相信的理由。” 明明伤心的要死,少女却强颜欢笑。具俊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抓了抓头发,用很别扭的语气说道:“这有什么。我最喜欢的爸爸早就已经死了,我妈比你妈还冷血。你妈好歹还愿意要你,我妈前一阵子刚赶走了我姐,现在又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 少女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世上还有比她更可怜的人。 “看什么看!”具俊表恼羞成怒道,“不是说我给上药的吗?药箱在上面左数第二个柜子里。” 少女虽然小心翼翼的给具俊表的脸上擦药,但他仍旧疼的龇牙咧嘴的,嘴上不停的嘀咕着,“你会不会擦药啊。怎么这么痛,你是不是想借机报复我啊!哎呦!”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圆瞪着眼睛怒道,“你想痛死本少爷啊!” “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我借机报复是什么样子。”少女傲娇的抬起头,训斥道,“给我老实的闭上嘴巴,耳朵都快被你吵聋了。” 具俊表正要反呛回去,但想着有些地方的伤他自己确实处理不了,只得铁青着脸闭上了嘴巴。打算上完药以后再把场子找回来。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少女问道。 “姜俊表。”为了掩藏身份,具俊表暂时从了姜熙淑的姓氏,“你呢,你叫什么?” “Rachel,刘Rachel。我的名字。” 刘Rachel……? 姜熙淑看到资料上的名字时,不禁惊讶的挑了挑眉梢。俊表和Rachel这两个前世今生都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相遇,实在是很让人惊讶。 不过刘Rachel离家出走的原因她却是知道的。 今天韩国的财经新闻已经报道过了,刘Rachel的母亲RS International会长Esther李正式向刘Rachel的父亲刘宗元提出离婚,并且聘请了7个律师准备打官司分他一半的身家。 刘宗元原本就因为生意失败导致家道中落,Esther李竟然还要落井下石的拿走他所剩不多的一半的财产。对自己的枕边人都能立刻翻脸无情不留一丝情面,姜熙淑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冷血。 后来她总算是明白了Esther李为什么可以对刘宗元如此不留情面,因为Esther李早就已经把爱情全部交给了另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出身贫穷,Esther李又非常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于是一到适婚年龄就和真爱提出分手,选择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刘宗元。现在刘宗元配不上她了,Esther李自然要与他划清界限。 刘Rachel虽然跟着Esther李生活,性格却一点也不一样。刘Rachel明白自己逃脱不了联姻的命运,所以努力的让自己爱上联姻对象。因为她只是单纯的想要一个家,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而已。她想着即使以后对方家道中落了,她绝对会不离不弃的陪伴对方。她要像Esther李证明,证明联姻的婚姻并不是只有利益的存在。 可是现实却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前世时,Esther李给刘Rachel定下的联姻对象是帝国集团会长金南允的二公子金叹,可是金叹却爱上了家里保姆的女儿车恩尚。而更可悲的是,为了悔婚,他们将联姻失败的污水泼到了刘Rachel的身上。 姜熙淑眯了眯眼睛。最后刘Rachel好像患上了抑郁症,被Esther李带去美国治疗了。 真是个可悲的女孩。 姜熙淑倒不会对帝国集团的做法有任何偏见。为了自身的利益,牺牲别人也是在所难免。 上流社会就是一个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与敌人。今天笑着与你喝酒的人明天就能将你推到枪口下;而昨天对你点头哈腰的人,今天就能将你踩在脚下。 你想玩真心,那就乖乖的等死吧。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冷血的母亲(6) 前世神话集团破产的原因,虽然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但姜熙淑依旧记忆犹新。 除了具俊表和具俊熙任人唯亲造成集团内部的混乱以外,金南允在背后也使了不少手段。比如让他那个和金丝草一样平民出身的二儿媳妇车恩尚接近金丝草,打探神话集团的消息。 这是金南允的拿手好戏,包括他的两个儿子和秘书身边都有他的探子,为的就是掌握他们所有的事情以达到全面控制他们的目的。原本他派去监视金叹的人就是车恩尚,只是他没想到车恩尚竟然把金叹迷得团团转,甚至到了金叹为了娶到车恩尚不惜和他反目的地步。 金南允不愿意也不能把金叹赶出家门,因为他一旦将金叹赶出家门,长子金元就会一家独大,完全掌握帝国集团把他这个会长的权利架空。 而车恩尚和金丝草同为飞上枝头变成凤凰的麻雀,两人自然惺惺相惜,无话不说。只是车恩尚比较聪明,知道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而金丝草就是头脑简单性格耿直的笨蛋,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像竹筒倒豆子般的全部说了出来,还被人利用做了不少损害神话集团利益的事情。金南允就是这样掌握了神话集团的商业机密,一步一步的将神话集团的势力彻底瓦解。 姜熙淑重活了一世,自然不会再允许金南允将歪脑筋打到神话集团的头上。除了在商场上彻底压制帝国集团的发展以外,她还要让金南允的后院起火,再无暇顾及其他。 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但若是女人多了,也不见的是一件好事。身不修则家不立,家不立何以事业成功? 金南允的人生中总共有三个女人,早逝的原配,为他生下了金元;情人韩琦爱,为他生下了金叹;只有现任夫人郑迟淑一无所出。 金南允对郑迟淑非常绝情,不仅将韩琦爱堂而皇之的带进金家大宅,还把金叹记在了她的名下。金南允掩饰的很好,如果不调查的话,根本没有人知道金叹其实不是郑迟淑的儿子,而只是一个被人唾弃的私生子。 估计郑迟淑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与金南允处在常年的分居中。至于为什么没有离婚,应该是想要分得金南允一半的产业吧…… 如果想要金南允的后院着火,只有从她入手。 “姜会长突然邀请我一起用餐,还真是稀奇。不过已经叙完旧了,午餐也吃的差不多了,姜会长有什么话不如就直说了吧。”郑迟淑放下手中的餐具,拿起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巴,又端起摆在手边的葡萄酒。 “最近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所以想跟你分享一下。”姜熙淑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样故事竟然能引起姜会长的兴趣,我倒是挺好奇的。”郑迟淑轻举了一下酒杯,道,“洗耳恭听。” “曾经有一个女人,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富豪做继室。却没想到进门没多久,她就平白无故的做了一个私生子的母亲,还跟私生子的亲生母亲二女共侍一夫。这个女人也是天之骄女,怎么能忍受的了这种侮辱,一怒之下就从大宅里搬了出来。为了报复她的丈夫和小三给她的耻辱,她与原配的儿子合作,意图架空富豪的权利,并且将小三母子赶出家门。终于有一天,富豪生了场大病,那个女人以为看到了希望,谁知道原配的儿子却倒戈一击,与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一起将这个女人给赶出了家门。不过这也不怪原配的儿子,一方面是霸占了他母亲位置的女人,另一方面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正常人都会这样选择吧。可怜这个女人忍了这么多年,最后富豪的家产连半分都没有分到不说,还被小三抢走了夫人的位子。” 姜熙淑说的全都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而她每说一句话,郑迟淑的脸就沉下一分,到最后已经脸色紫黑,红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直线。 半晌,她才开口道:“你都知道了什么?”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们隐藏在暗处的我也知道。”姜熙淑抿了一口红酒,似笑非笑的看着郑迟淑道,“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聪明,肯定不会落得像故事中的女人一般的下场的。” “姜会长怎么会突然跟我说这些?应该不是单纯的关心我吧。”郑迟淑挑了下眉毛,冷笑道,“最近神话集团被帝国集团咬的很紧吗?姜会长竟然想用这种方法来打击金南允。” “恰恰相反,最近神话集团可是将帝国集团远远的甩在后面,金会长恐怕最近在为此大伤脑筋!不过……”姜熙淑眯起双眼,慢悠悠的说道,“如果你能拿走金南允一半财产的话,我会更加高兴的。” 郑迟淑冷哼一声,道:“这个就用不着姜会长操心了。” “你确定金元真的和你一条心?金元现在虽然讨厌金叹,但以后呢?有一天金元会发现一个有着血缘关系还崇拜自己的弟弟,可比你这个没有任何关系的继母可靠多了。到时你一个人能斗得过他们吗?他们就算是和你耗时间,你就能与他们耗多久?” 郑迟淑顿时脸色铁青,嘴唇泛白,手指轻颤。 姜熙淑向后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道:“如果我是你,就会搬回金家大宅。告诉大宅里的人,我才是正牌的金夫人。即使那个小三也被称呼为夫人,也是我为大,她为小。再暗中破坏金元与金南允、金叹和好的所有可能性,甚至让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将金元牢牢的锁在自己的阵营当中。等到时机成熟,再以受害人的身份控诉金南允重婚,并且分割他的财产,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以及青春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 郑迟淑沉默了好一会儿,举起酒杯轻笑道:“多谢。” 姜熙淑一看她那如释负重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于是也举起酒杯与她碰杯道:“我也只是在帮我自己而已。” 金南允最近心情很糟糕。除了商场上的事情以外,因为郑迟淑突然搬回了大宅,他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坐享齐人之福的福气不是那么好享受的。这哪是享福?根本就是被架在火上烤。家里整天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韩琦爱的心情更不好,本来在外面就已经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帝国集团的会长夫人了,在家里被仆人称呼夫人好歹也能骗骗自己,谁知道郑迟淑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搬回了大宅。她在金家大宅当了这么多年的夫人,郑迟淑一回来她就变成韩小姐了,这种落差她怎么能忍受的了。于是她就将自己市井小民的作风发挥到了极致,一哭二闹三上吊,想要让郑迟淑跟以前一样一怒之下搬出去。 郑迟淑在回金家大宅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此哭闹的韩琦爱对于她来说就是个跳梁小丑。她乐的坐在一旁看戏,时不时插一句可以梗死人的话,欣赏韩琦爱气的喘不过来的模样。 姜熙淑对于金南允家宅不宁无暇顾及其他的结果非常满意,只是没过多久,她的好心情就被毁的一干二净。虽然这是她预料之中的结果,但看到具俊表和金丝草又在一起的时候,她依旧沉下了脸色。 不过她这次一定不会再像前世一般妥协允许金丝草嫁入具家。如果具俊表执意要娶金丝草的话,她只能选择将具俊表从家族里除名,然后再从分家中选出新的继承人选。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要是身上流着具家的血脉,谁继承神话集团都可以,但唯独娶了金丝草的具俊表不行。 虽然姜熙淑没打算棒打鸳鸯,只准备走一步看一步,但有些人却迫不及待的将棒子高高的举了起来。而这个人,就是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然后带领全家过上好日子的金丝草父母,罗公主和金日丰。 金丝草在家里隐瞒的比较好,罗公主还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女儿早恋的事情。一听对方是个无父无母的穷小子,罗公主当场就气炸了。她和老公就靠着一个生意不景气的洗衣店养育两个子女,日子过得十分清贫。但即使这样,他们也在四处花钱找门路,为的就是让金丝草可以转进贵族学校里上学,然后攀上富家公子飞上枝头变凤凰。 就像她表姐的堂兄的女儿,嫁给了一家连锁超市的小开,自己当了富家太太不说,还给父母买了别墅和高级轿车,兄弟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金丝草可长得比她表姐的堂兄的女儿好看多了,她都能嫁给富家公子,那金丝草肯定也能。 但罗公主野心勃勃的计划还没开始,她悉心培养的‘大白菜’就被一头‘猪’给拱了,所有的梦想瞬间破灭!她怎么能不恨得咬牙切齿?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冷血的母亲(7) “立刻跟那个叫姜俊表的穷小子分手!听到没有!?”罗公主双手叉腰,大着嗓门吼道。 “妈,你都知道了啊……”金丝草尴尬的抓抓头发。 “我这些年对你说的话你都当成是耳旁风吧。”罗公主用手指使劲戳着金丝草的脑门,“那个小子不仅一穷二白,还是个没有父母的野种,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啊!”金丝草捂着脑门,不高兴道,“他自己一个人生活已经很可怜了,而且身边也没什么朋友。” “可怜能当饭吃啊!没有朋友说明这个人品性就有问题。我可是打听过了,他的性子很暴躁,动不动就发火。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对你动手啊!你听我的,趁早离他远点没错。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金丝草弟弟金刚山举手道,“那个姜俊表长得很帅,以前的校草全尚连给他提鞋都不配,学校里有很多女生都暗恋他。” 罗公主恨铁不成钢的扇了金丝草后脑勺一巴掌,恨声道,“你怎么这么不成器,一点美色就把你给迷倒了。帅能当饭吃吗?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吗?” “妈,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金丝草翻了个白眼,“是他追我的好不好!”语气中有点小得意。 她可不是学校里的那些花痴女,看姜俊表长得帅就喜欢他。 第一次和姜俊表相遇的时候正有一个女生向他表白。姜俊表不接受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对方送给他的礼物扔进了垃圾桶,简直是太可恶了!她当时因为气不过就上去教训了他一顿。自那以后姜俊表就总是找她的麻烦。 哼!她是谁?她可是永远都不会被打倒的野草金丝草,是绝对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结果前几天姜俊表突然向她表白,她惊吓的同时,心里也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告白,而且对象还是被学校女生争破脑袋的姜俊表,她突然有一种错觉,自己不再是野生野长的杂菜,而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尤其是那些曾经嘲笑过她没有人喜欢的同学知道她和姜俊表交往了以后,脸上那副天塌了的菜色表情,现在想起来她依然觉得有趣。 “被个穷小子告白有什么好高兴的?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个没用的女儿!”罗公主又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金丝草的额头,一副恨不得把她的脑袋戳破的架势,“我给你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功课。我跟你爸已经找好了门路,下学期你就可以去帝国高中上学了。” “帝国高中?”金刚山眼睛一亮,“就是那所有很多有钱人上学的贵族学校?” “是啊!那所贵族学校里面有一种学生叫社会关爱生,就是家里穷但成绩好的学生。丝草你学习一向不错,再加把劲儿,一定可以得到社会关爱生的资格的。” “我不去!”金丝草脸涨的通红,“那种社会关爱生一定会被有钱人瞧不起,我才不要进里面被人嘲笑。” “你懂什么!”罗公主翻了个白眼,“那里面富家子弟云集,你随便攀上哪一个,下辈子咱们家就不愁吃喝了。” “你们还有没有自尊啊!”金丝草大吼道。 “姐,那里的帅哥也是云集哦!”金刚山挤眉弄眼道。 “这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发展。你在那里也可以见识更高端的世界,拥有更高端的人脉!” “哼!都是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社会的蛀虫。我才懒得理会他们呢!”金丝草一脸鄙夷的说道。 周末的清晨,阳光暖洋洋的,具俊表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去了菜市场。 是的,菜市场!大妈们最喜欢的地方。 姜熙淑派来的人只给他做了一个月的饭就离开了,具俊表起初并不在意,没人做饭也没什么,吃外卖也一样。但吃了一段时间的外卖以后,具俊表突然发现他的生活费远远不足以支撑到月底。 具俊表悲愤了,家里的老巫婆这是要饿死他的节奏啊! 具俊表的倔脾气上来了。老巫婆以为这样就会让他大少爷低头回家认输?做梦! 具俊表就吃了大半个月的泡面勉强度日,总算撑到下个月领到了新的生活费。 泡面刚开始吃还不错,后来吃多了就想吐了。具俊表为了不再重蹈上个月的覆辙,只得亲自下了厨房拿起锅铲,照着零基础家常菜书上的步骤一步一步的做。 起初做出来的东西简直让人不忍直视,味道也是一言难尽,具俊表却仍强逼着自己吃了下去。 醋放多了,酸死了;盐放少了,一点味道都没有;原来八角、香叶长这个模样……逐渐的,具俊表认识了各种的调味料,也做出了可以下口的饭菜。 当做出色香味勉强合格的菜时,他仰天大笑三声,心里好不得意,如果老巫婆能够在这里的话他就更得意了。 学会做饭以后,具俊表差不多每星期去菜市场买一次菜。因为菜市场鲜少有他这样唇红齿白的小帅哥,所以小贩大妈们都很喜欢他,差不多到了他买了两颗蒜都要送他一颗葱的地步。 具俊表又一次从菜市场满载而归,悠闲的往家走。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争执声传来,他快步走过去,就看到金丝草拉扯着一个女生的胳膊,气呼呼的说着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我都已经向你道过歉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金丝草语气不满的叫道。 “丝草,发生了什么事?”具俊表快步走到金丝草的身边,当看到被她拉扯着的人时,顿时愣住了,“Rachel?是你?” “你认识她?”金丝草惊呼道。 刘Rachel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能不能叫你的朋友放开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已经被她抓疼了。” 具俊表眉头一皱,道:“丝草,你先放开Rachel。”说着就上前把金丝草的手从Rachel的胳膊上拿开。 “姜俊表!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欺负我的!”金丝草瞪圆了眼睛,气呼呼道,“我只不过是不小心把东西洒在她的衣服上了,又不是故意的。歉也道过了,还向她保证会把衣服清洗干净的,她却说不用我管!” 具俊表将这些话反复在自己的脑海中过滤了好几遍,没发现哪句话会引起金丝草这么大火气的。 金丝草见具俊表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立刻将怒火对准了他,吼道:“姜俊表你个猪头!她说不用我管就是瞧不起我的意思!”她又看向刘Rachel,高抬起下巴,道:“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嘛!我赔你就是!” 刘Rachel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不仅衣服被弄脏了,还被人强拉着不让走,简直是莫名其妙。 听到对方的话,她不禁冷笑道:“这件衣服价值多少你知道吗?不知道就别乱说话!” 金丝草顿时涨红了脸,眼睛里冒出熊熊烈火,“有钱了不起啊!不就有几个臭钱吗!?靠着父母的钱只知道炫耀名牌的虚伪女人,我金丝草才不会怕你! “金丝草,你说够了没有!”听到金丝草这般诋毁刘Rachel,具俊表有些不高兴,“Rachel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你误会她了!” “姜俊表,你竟然向着她不向着我!气死我了!”金丝草跳起来使劲踹了他小腿一脚,“你这个猪头,我们分手!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丝草!”具俊表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想要追过去,不过金丝草刚才的那一脚踹的太疼了,他实在是有心无力。 刘Rachel上前扶起具俊表道:“你没事吧?” “还好。”具俊表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对了,你怎么来了?” “上次因为被家里人找到了,走的匆忙,还没给你上完药,不知道你怎么样了。好不容易有时间来看看你,不过……”刘Rachel顿了顿,“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放心,丝草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而且她刚才的行为确实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你的胳膊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应该没事。不过你女朋友力气倒是挺大的。”刘Rachel笑道。 “嗯,和我姐一样,都是野蛮女人,动不动就打人。” “你姐?”刘Rachel愣了一下。 “是啊,我姐。我会注意到丝草,就是因为她打我的那一拳简直跟我姐一模一样,后来越相处越发现她和我姐的性格真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刘Rachel古怪的看了具俊表一眼,“你是把她当成了你姐姐还是女朋友?” “当然是女朋友啦!”具俊表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笨蛋,这点还是分得清的。” 刘Rachel笑了笑,道:“看到你生龙活虎的我就放心了。你赶快去跟你女朋友解释一下吧。你们若是真的分手了,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具俊表将刘Rachel送上私家车,看着她离开以后,连菜都没有往家里放,就赶忙去了金丝草的家。 开门的是罗公主。罗公主仔细将具俊表打量了一番,心中有了定论。 嗯,长得这么帅,身上又穿着夜市上淘来的廉价衣服,应该就是那个勾引了她女儿的穷小子。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冷血的母亲(8) “你就是姜俊表?”罗公主两手抱胸,语气轻蔑,态度十分傲慢。 虽然感受到浓浓的不欢迎的气息,具俊表忍下心底升起的些微不悦,低头恭敬道:“伯母,您好,请问丝草现在在家吗?” 罗公主冷笑道,“不在,就是她在我也不会让她见你的。你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 具俊表怔了一下,以为是刚才他把金丝草惹生气了对方才会对他这个态度的,于是赶忙解释道:“伯母,我和丝草虽然有些误会,但绝不是您想的那样。您让我见一下她,我跟她解释清楚。” 罗公主一听,原来两人闹矛盾了,高兴的同时更加看具俊表不顺眼了。 “好哇!你竟然敢欺负我女儿!”罗公主两手一插腰,双眼一瞪,“你算那根葱!我罗公主的女儿你也敢欺负!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勾引别人家的女儿!你爸妈呢?我非要和他们理论理论不可!” 具俊表直接蒙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别人指着鼻子骂的这么难听。而且什么叫勾引别人家的女儿?这不是正常的男女交往吗? “哦,对了,我忘了你根本没有爸妈。”罗公主一脸鄙夷的说道,“你只是个没有爸妈的野种而已。” “谁是野种!你敢这样说本少爷!”具俊表顿时火了,脸红脖子粗的怒吼着,完全忘了眼前的人是金丝草的妈妈。 罗公主被他身上散发的暴戾气势震慑住,愣了几秒后,也扯着大嗓门叫道:“这么大声做什么,想吓唬老娘啊!还本少爷?呵呵,真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你若是少爷的话,我就是女王了!我告诉你,我们家虽然不是有钱人家,但好歹也有一家洗衣店,不是你这样的穷小子可以高攀的!你还是趁早和我们家丝草分手!” “高攀?我高攀你们家?”具俊表觉得这是自他出生以来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门当户对你懂不懂!我们家丝草可是要嫁入豪门的,你这穷小子就不要妄想了!” “妈!你在胡说什么啊!”金丝草从屋里跑了出来,不满的瞪了罗公主一眼,又瞪向具俊表,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是说你以后别来找我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 具俊表压下心里对罗公主的怒火,对金丝草解释道:“丝草你别生气了……” “你管我生不生气!还有你,你怎么会和那个有钱女人是朋友?你赶快和她绝交,听到没有?” 具俊表皱起眉毛,道:“你误会Rachel了,她只是对人冷淡了一些,性子有些高傲,但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给那个女人道歉的时候,她理都不理我。她竟然还说我赔不起她的衣服!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这难道不是瞧不起我吗?”金丝草气红了脸,“姜俊表你这只猪!有钱人怎么可能会跟你做朋友!她只是把你当做消遣而已,你别白日做梦了!” “什么叫有钱人不可能和我做朋友?做朋友难道还要分有钱和没钱的吗?” “当然!”金丝草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些贵族学校的人,开口的香奈儿,闭口的豪车,还总是嘲笑比他们穷的人,厌恶的说道,“那些有钱人都是些喜欢仗势欺人的社会蛀虫!除了喜欢用家里的钱互相攀比以外什么事都不会干。”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们过的并不比你们轻松,甚至比你们还辛苦。”作为有钱人之一,具俊表可是知道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接受家族里安排的精英教育,从早到晚,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自己在学校里三天两头的打架,以此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和压力。真要说的话,他从家里搬出来以后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虽然饭要自己做还只能买些廉价的东西,但不需要学习精英教育,不用再被老巫婆施加各种压力,也不需要参加各种虚情假意的宴会,自由自在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懂什么啊!你怎么可能了解他们的世界!我们根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会想和他们做朋友的就是贪慕虚荣的人,姜俊表,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啧啧啧,原来就是个吃软饭的家伙!”罗公主在一旁煽风点火道,“丝草,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这种小白脸一点都不可靠。也难怪他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不要他了!” “我妈才没有跟别的男人跑!”具俊表瞬间红了眼睛,低声吼道。虽然他不喜欢家里的老巫婆,但也不许任何人侮辱她。 “妈,你胡说什么啊!”金丝草也觉得罗公主说的有些过分。 “我哪有胡说。”罗公主凉凉的说道,“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他姐姐跟别的男人跑了。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女人在丈夫死了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不要自己的亲生儿子!肯定是跟别人跑了!丝草,你可绝不能和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要不我们家的脸可要丢尽了!” 金丝草想想觉得她说的挺对的,不过看具俊表阴晴不定的表情,高高在上的同情心又开始运作,拉扯了罗公主一下,低声道:“你别说了。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啊!” “我再说一遍。”具俊表额头上,几条青筋隐隐凸现,他紧盯着罗公主 ,一字一句道,“我妈没有跟别的男人跑掉。你再敢乱说,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罗公主吓的瑟缩了肩膀,金丝草眼里的歉疚慢慢褪去,不满的吼道:“姜俊表你什么意思,竟敢这样对我妈说话!” “就、就是啊!”罗公主瞬间又鼓起了勇气,挺着胸脯叫道:“我哪点说错了!我告诉你啊!以后离我们家丝草远点儿!我们家丝草马上就要去读帝国高中了,不是你这样无父无母的野种高攀的起的!” “砰”的一声,具俊表布满青筋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一旁的墙上。 野兽般的眼睛,好像随时都要疯狂地扑向自己,罗公主顿时慌了神,“做、做什么,你、你想打我?来人呐!打人啦!快来人啊!”她撕破喉咙大叫道。 金丝草冲过去狠狠的推了具俊表一下,“姜俊表,你敢碰我妈一下,我金丝草绝不放过你。” 具俊表向后退了两步,站稳身子,冷声道:“我如果想打她刚才那拳就该落在她的身上了,你没听到她怎么说我的吗?” 金丝草皱着眉头说道:“我妈就算说的不对。她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该这样对她!” 具俊表深深看了金丝草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 金丝草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恐慌,踌躇着该不该追过去。 “我就说这人有暴力倾向吧。”罗公主语重心长道,“你听妈的没错,以后你上了帝国高中才会遇到好男人的。把他甩了没错!” “谁要上帝国高中,我不去!” 金丝草虽然这样说着,但依旧还是被父母逼迫着进了帝国高中。而具俊表继续上着公立高校,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种平民式生活。 既然俊表和金丝草分手了,姜熙淑也停下了从分家选择继承人的计划。 也不知道俊表经过金丝草的事情后会有什么感想,并不是只有他们这种财阀才有门当户对的想法。门当户对适用于所有的家庭,这是每个父母期望子女有个美满幸福家庭的一种筛选而已。 比如罗公主不同意金丝草与俊表的交往,从罗公主的角度看,俊表一穷二白,学习成绩也不好,以后进入社会能做什么?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他穷苦一辈子。 这是人之常情,谁也怨不了谁。就如同她原本对俊熙的期望一样…… 姜熙淑看着手中俊熙的资料,沉默了半晌,拿起电话吩咐道:“我要出去,备车!” 不知名的小西餐厅里,具俊熙正忙前忙后的招呼客人,为客人点餐。 门打开,具俊熙赶忙跑去迎接,当看到来人时,身体顿时僵住。 “不带路吗?”姜熙淑淡淡的说道。 具俊熙抿了抿嘴巴,“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你多虑了。我只是听说这里的菜不错而已。” 具俊熙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低头弯腰道:“这边请。” 姜熙淑没有再理会她,简单的点了几样菜,安静的用餐,仿佛自己真的只是来这里用餐的一样。 “砰”的一声,餐馆的门被粗暴的推开,几个穿着西装痞里痞气的人走了进来,一进门,他们就大喊道:“具俊熙,出来!” 有个男侍应生赶忙跑了过去,问道:“几位光临,有什么事情?” 其中一个人推了男侍应生一下,环顾四周叫道:“那个叫具俊熙的,新来的,快叫她出来!” “你们怎么来了?”具俊熙看到他们先反射性的看了一眼姜熙淑,脸色不自然道,“有什么事情先出去,出去再说。” “突然跟我们装什么熟啊!换工作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西装男推开想要把她拉出餐厅的具俊熙,“这里的负责任是谁?我要跟他好好说说这个女人欠我们的钱……” “闭嘴!”具俊熙大叫道,“我说出去再说你们没听到吗?出去了我就把钱给你们。” 餐厅外,西装男数着信封里的钱,笑道:“没错,钱对了。既然有钱就该早点还嘛,还非要等我们来催!记得下个月要及时付款啊!是吧,恩?” “我知道了,请不要再来我工作的地方了。再敢来,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具俊熙抬起拳头,似乎要狠狠的揍他们一般。 “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走了。”西装男摆摆手,“哎,你以前不是神话集团的大小姐吗。我劝你回去哭一哭,这欠下的钱不就立刻还清了吗?” “滚——!”具俊熙捡起石头狠狠的砸向他们。 “这就是你选择的生活?”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姜熙淑走出来,问道,“你觉得比以前开心吗?” 被看到这么狼狈的一幕,具俊熙脸上火辣辣的,“我就说,这里的菜根本就不合你的口味,你果然是来看我笑话的。”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冷血的母亲(9) “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知道今天高利贷的人会来找你,我只是听说了高利贷的事情。”姜熙淑顿了顿,又道,“高利贷是郑浩宇欠下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为什么不去找他,而是找你?郑浩宇人呢?就把这个烂摊子全部丢在你身上?” 具俊熙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你知道刚才那些高利贷的人是怎么知道你原来身份的吗?毕竟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是郑浩宇告诉他们的,那些人觉得相对于郑浩宇来说,从你的身上更可能拿到钱。郑浩宇也是这样想的,他是想逼你向我低头……” “不是!”具俊熙快速打断反驳道,“浩宇也不想借高利贷的,是他的母亲旧病复发,急需一大笔的治疗费。我们不像你这么冷血,把钱看得比亲情还重要。对于我们来说,只要能救亲人,就是背上再多的债务也是值得的!” “然后呢?他母亲现在好了吗?”姜熙淑挑挑眉毛,“你去看过他的母亲了吗?你们不是想要结婚的吗?你应该已经去拜见过了吧。” 具俊熙不自在的撇开脑袋,“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郑浩宇告诉你的事情和调查到的完全不一样!你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看过的那份资料吗?生了重病的人其实根本不是他的母亲,而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不是他的表妹,而是他的青梅竹马。他们的关系隐藏的很深,几乎很少见面,如果不用特殊手段调查的话,根本就查不出来!”看着具俊熙缓缓瞪大不可置信的双眼,姜熙淑缓缓说道,“但是郑浩宇一直对外说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才辛苦赚钱的。多孝顺的一个人啊,很多人都为他感动过,你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不可能,我不相信……”具俊熙两手攥的紧紧的,“你在骗我!” “那份资料你没仔细看对吗?因为你不相信我。也许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才会让你和俊表对我有巨大的误会,但是,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们。”姜熙淑突然提高声音道:“郑浩宇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钱财支付他青梅竹马的高额医疗费而已。具俊熙,你长长脑子!郑浩宇带你去见过他生病的母亲吗?我告诉你,你永远也见不到!因为他的母亲早就已经死了!” “够了!你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具俊熙歇斯底里的大吼着,然后右手盖住双眼,后退着靠在墙上,低声道,“求求你,别再说了……”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即使那是一个谎言…… 姜熙淑心有些微微刺痛,但她依旧用冰冷的声音说道:“直到现在你还要自欺欺人吗?具俊熙,在众财阀的子女中,你曾经是里面的佼佼者,也曾是我的骄傲。可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你,真的令我彻底失望!” 具俊熙将手放下来,看着姜熙淑离开的背影,泪水划过脸庞,喃喃道:“……如果连我相信的爱情都是一个谎言的话,那我还剩下什么……?” “我订婚了。” 当刘Rachel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具俊表足足愣了有三分钟的时间,然后才傻傻的问道:“什么意思?” 刘Rachel用看白痴的眼睛看着他,道:“四个字,你哪个字不明白?” “我又不是外国人,当然明白。”具俊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我的意思是你才多大啊就订婚?” 家里老巫婆还是等到姐姐毕业了以后才打算给她找联姻对象的,自己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从这方面来看,老巫婆好像比Rachel的母亲强多了。具俊表想到这突然觉得有些别扭。 “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反正都是为了利益的联姻,和年龄有什么关系。”刘Rachel淡淡的说道。 “你怎么这么淡定?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具俊表觉得如果他被突然订婚的话,一定会极力反抗,顺便再搞些破坏,直到联姻失败为止。 “身为继承人,我早就想到有这么一天了。”刘Rachel端起咖啡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好看,“而且联姻的对象也是认识的人,比一个陌生人好多了。” “你喜欢他?”具俊表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联姻,这简直是不幸中的大幸。 “谈不上喜欢,就是单纯的认识而已。”刘Rachel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具俊表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好几眼,心想老巫婆心目中的子女应该就是刘Rachel这样的,一切服从家族的安排。 “对了,我在学校里遇见你女朋友金丝草了。她……”刘Rachel想了想,总算找出一个成语来形容,“挺与众不同的。” “是以前的,我和她早就已经分手了。”具俊表强调道,“不过她一个平民跑去贵族学校上学确实挺与众不同的。这就是雀立鹤群吧!” “是鸡立鹤群,真不知道你的成语是跟谁学的。”刘Rachel嫌弃道,“其实不只是这样。所谓社会关爱生就是学校里面的最低阶层,他们一般都会安分守己,尽可能地减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崔英道那个家伙给盯上。哦,崔英道,和我现在身在美国的未婚夫金叹都是帝国学校里有名的喜欢用各种手段欺负同学的校园霸王。金丝草倒是有趣,竟然进学校的第一天就得罪了崔英道。”想到当时的情景,她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崔英道恐怕也是第一次被女人打吧。” “肯定气得想杀人。”作为曾经神话学校的霸王,具俊表能深刻理会道当时崔英道的心情。 “差不多,不过崔英道一般不会对女生动手,顶多就是冷嘲热讽,不少同学也是有样学样。” “她应该不会无动于衷吧!” 虽然交往的时间不长,但金丝草这人还是很好理解的。正义感爆棚,还有些仇富心理,以及不轻易认输的性格。 “你倒是挺了解她的。”刘Rachel挑了挑眉毛道,“她直接反跄了回去,说有钱人都是败类,把全校的学生都给得罪了。” 具俊表皱了下眉头,“她脑袋里装的都是杂草吗?不想在学校里呆了?” “如果不是尹灿荣及时劝说她蛰伏起来息事宁人的话,估计她现在已经从学校里退学了。” “尹灿荣?” “也是社会关爱者。不过父亲在帝国集团金会长的手下担任秘书室室长,算是社会关爱者里出身比较好的了。” 具俊表想到罗公主对金丝草的期待,也不知道这个尹灿荣,符合不符合做她的标准。 “怎么现在光说她了?”具俊表摇摇头,“不是在说你的事情吗?你就这样乖乖地接受联姻了?不反抗一下?” “反抗?等着被从户口本上独立出来?”刘Rachel冷笑道。 具俊表愣了愣,犹豫道:“这是你母亲在威胁你,如果不同意的话就把你赶出家门?”怎么和他家的老巫婆一个模样,动不动就赶人的。 Rachel和自己还真是同病相怜! “干脆我反抗她一次算了。”刘Rachel看着具俊表,有些羡慕的说道,“像你这样自由自在的也没什么不好。”刚一说完,又捂着额头无奈的笑道,“我在说什么傻话!一定是脑子发烧了。” “自由自在的吗?确实,没有人管束也没有任何的负担。”具俊表看着窗外,幽幽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还会怀念以前的生活。” 平民也有平民的烦恼,会为了钱发愁,会为了学习和工作而发愁,会为了很多事情发愁。而那些东西,在曾经的他眼中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可是在大多平民的眼中,却是要为之奋斗一辈子的事情。 上帝是公平的,他一出生就拥有了这些东西,所以相应的也要失去一些。比如与父母相处的时间,童年的欢乐,还有爱情。 具俊表突然想到了家里的老巫婆,他的母亲。 管家奶奶曾说过,母亲一开始并不是像现在这般冷血无情。在他小时候也是经常抱他哄他睡觉……虽然他一点也想象不出来这种恐怖的画面!但是在他还记不清任何事情的时候,他的父亲,神话集团的前任会长就早早的离开了。 内部的混乱,分家的□□,外面的趁火打劫,母亲用自己的铁血手腕抱住了本家在家族里的绝对地位,让神话集团继续站在最高处。她在母亲的角色和神话集团会长之间选择了后者,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失去? 而他现在长大了,是不是也应该分担母亲肩膀上的重担了呢?他作为第一财阀神话集团的继承人,责任又该是什么?都说权利和义务是相对的,他已经享受了权利,相应的义务呢? 他确实应该好好想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冷血的母亲(10) “Rachel?”具俊表疑惑的看着站在自己家门前的人,不确定的揉揉眼睛。 他记得三天前Rachel因为母亲要再婚的事情,一怒之下跑去美国投奔未婚夫了,怎么现在还会看见她?难道是出现了幻觉? “你在那里傻站着做什么?”刘Rachel独有的声音响起,还夹杂着些不爽,“我都等你半天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你们家门口的雕像呢!” “雕像是你这样的话,我一定立刻退还给厂商,然后换一个笑脸迎人的。”话虽然这样说,具俊表还是快步走了过去,扫了她身旁的箱子一眼,凉凉的说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美国当个好未婚妻和未婚夫培养感情吗?怎么跑我这个小地方了。” “火气这么大,吃炸药了?”刘Rachel两手抱胸,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先让我进你家休息一下,我站的都快累死了。” 具俊表只好任劳任怨的拎起了行李箱。 “金叹那个混蛋!竟然敢在美国养女人!”刘Rachel一进门就发飙道,“明知道我去美国了,他也不将那个女人赶出去,这是明晃晃打我的脸!我刘Rachel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确实好欺负!”具俊表挑下了下眉毛,两手一摊,无辜道,“你瞪我干什么?你现在不就是灰溜溜的回来了吗?难不成你是把他们杀了畏罪潜逃回来的?” “我是狠狠的打了金叹一巴掌,然后又把那个叫车恩尚的女人的护照给扔进了垃圾桶后才回来的!”刘Rachel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具俊表嗤笑一声,凉凉的说道:“就这水平?怪不得现在一副弃妇的表情。” “姜俊表!”刘Rachel气的大吼道。 “如果是本少爷的话,肯定不会让他们有好日子过。最起码也要让这两个人逛街示众吧。” 刘Rachel:“……”一腔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她抽抽嘴角,无奈道:“是游街示众。你的成语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具俊表脸上飘起两朵红云,不自在地道:“反正就是这个意思!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才行!本少爷的朋友,是他们想欺负就欺负的吗?” 刘Rachel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我可记住你这句话了。不过金叹身手挺厉害的。”她说着上下打量了具俊表一番,“你能打的过他吗?” 具俊表仰头大笑几声,“哈哈哈,简直是笑话!到时候我把金叹揍的鬼哭狼嚎的,你可别心疼!” “心疼?你记得千万手下留情!”刘Rachel狠声道,“对了,我现在不想回家,你就暂时收留我,让我体验一下平民生活吧。” “就这么不想回家?” “一回家就要被我妈拉去参加恶心的家庭聚餐了,我才不要!” “我倒是想收留你,不过你也看到了。”具俊表示意了一下屋子的构造,“就这么点儿地,床就一张,我们怎么睡?好歹我也是个血性方刚的男人,你不怕出点什么事啊!就算我们没出什么事情,被别人知道也会说些难听的话。我一个大男人被别人说些闲言碎语没事,你可不行。” 刘Rachel:“……” 具俊表被她眼中的笑意弄得有些头皮发毛,不自觉抬高声音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没事。”刘Rachel笑着摇摇头,站起来道,“走吧!” “去哪?”具俊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去酒店啊!”刘Rachel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要不我晚上住哪儿?快点,把行李箱拎着,跟我走。” 呀西!他具大少爷是随便给人拿行李的吗?虽然是这样想的,他还是任劳任怨的推着箱子跟在了刘Rachel的后面。 刘Rachel体验了一个假期的平民生活,与具俊表的感情突飞猛进,两人之间只差那么一小步,感情就可以升华到另一个阶段,不过直到假期结束,两人依旧也没有向对方踏出这小一步。 具俊表每天都会和刘Rachel通电话,刘Rachel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都会对他说。 “金叹这个大混蛋,回韩国了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幸好被我掩饰过去了,要不然我的脸面往哪里搁!?” “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里看到了谁?车恩尚!就是之前在美国金叹家里见过的女人!你说她是不是和金叹那个混蛋串通好的。金叹说她家是暴发户,不过问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她却什么也说不上来。我猜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金叹今天跟我说想做回以前的朋友,因为他喜欢上了车恩尚。我呵呵哒!想要解除婚约跟我说干什么,有本事说服两家的父母再来跟我说这句话,我立刻马上举双手同意!当自己是韩元啊,是个人都会喜欢!” “崔英道那家伙简直是有病!我妈和他爸要结婚的事情,他明明比我还要反感,却一见到我就喊妹妹!有本事去把这件婚事给破坏了啊!跑来恶心我做什么?简直是跟金叹一个德性,怪不得也喜欢上了车恩尚!” “车恩尚和金丝草倒是成了好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车恩尚这个暴发户的气场和金丝草出奇的一致,难道是我的错觉?不过金丝草好像喜欢上了尹灿荣,尹灿荣和车恩尚又是青梅竹马……啊!他们的关系好混乱,我有点头晕了。” “哈哈哈,今天金叹和崔英道为了车恩尚狠狠的打了一架,最后两人都鼻青脸肿的,还被叫去了校长室被臭骂了一顿。真是大快人心!希望他们的脑子能趁此机会清醒清醒!” “……崔英道昨天真的被金叹给揍傻了。他今天突然跑来对我说千万不要喜欢金叹,因为金叹和车恩尚是真心相爱的,任何人都拆散不了他们,我和金叹迟早会解除婚约的。你说他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金叹了,明明一直想要插足他们中间的是他自己,我可是一直在外面看他们热闹的。不过能解除婚约倒是不错,我真想现在就解除。” “原来不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觉得崔英道脑子出毛病了,连他的死党赵明秀和李宝娜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突然问李宝娜和尹灿荣有没有在交往。看在他马上要成我哥哥的份上,我是不是应该带他去神经科看一看?” 崔英道也觉得自己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了。一觉想来,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准确的说也不是不属于,因为那段记忆的主人公也是‘崔英道’,是他又不是他。 那段记忆中,大多数的事情与现在发生的一模一样,甚至还有了结局。比如他喜欢上了车恩尚,正在和金叹争夺,但他最后仍然没有得到车恩尚的心。比如他的父亲崔东旭正在准备和刘Rachel的母亲Esther李结婚,不过后来因为他父亲偷税漏税被检察署调查,这桩婚事也不了了之。 但还是有一些不一样了。比如刘Rachel,记忆中的她各种使手段破坏金叹和车恩尚的关系,最后苦恋金叹不成,得了抑郁症去了美国治疗。但现实中的刘Rachel好像根本就不喜欢金叹。虽然如此,他还是好心的去提醒她,结果却被她当成了神经病。比如李宝娜,记忆中的李宝娜和和尹灿荣是非常甜蜜的一对,简直能甜到能腻死人的地步。但现实中的李宝娜却从没有和尹灿荣交往过。不同的记忆纠缠在一起,他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于是去找李宝娜问个清楚,然后又被当成了神经病。还有金丝草,那段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人物,她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虽然这段多出来记忆真的快要把他给逼疯,但他仍然感激它的出现。因为他知道了他母亲的下落,那个在他十五岁时因为忍受不了父亲的花心而抛下他离家了妈妈……爱情什么的不过是调剂品,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去找妈妈,重拾他们母子间逝去的时光。 姜熙淑已经从晋江小妹那里知道崔英道有了前世的记忆,不过这份记忆只到他和他妈妈重逢的那一刻就结束了,对她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崔英道最多就是提醒崔东旭做好税收以免再一次因为涉嫌经济犯罪被拘留。其实这样对她也是有好处的,崔东旭和Esther李联姻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帝国集团。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她不介意暗中帮崔东旭一把。 “夫人。”管家一脸激动的快步走来,“少爷,少爷回来了。” 姜熙淑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缓缓走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具俊表。 长高了些,强壮了些,皮肤也黑了些……不过,浑身散发的气势倒是比以前低调却又雄厚了许多。 “总算愿意回来了?”她开口道。 具俊表站直了身体,“我先声明一点,我回来并不是向你低头的,是、是、是……” 体谅、关心之类的词语,具大少爷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都知道了。”姜熙淑欣慰的笑了笑,道,“这场比试,你赢了。欢迎回家。”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冷血的母亲(11) “我赢了?”具俊表头有些懵。有种天上掉馅饼砸到头的感觉。 姜熙淑点点头,“你比我想象中做的好。我本以为你会过着上顿不接下顿的凄惨日子。能学会打工然后省钱投资股票,让自己的生活富余起来,做的很不错。” 具俊表抽了抽嘴角。 什么叫过着上顿不接下顿的凄惨日子?一个母亲会这样想自己的儿子吗?老巫婆就是老巫婆,果然不能把她想的太好。 “既然回来了就回神话高中上学吧!”姜熙淑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不过别再玩什么‘红纸条’这种无聊的幼稚游戏了。” “红纸条”是具俊表发明的只在神话学校存在的特殊游戏。具俊表给谁贴上了红纸条,就是告诉学校所有的学生和老师,这个家伙得罪他了,给他往死里欺负。迄今为止,被贴上红纸条的人无一例外都主动退学,不敢再回首这段可怕的经历。如果不是姜熙淑暗地里给受害者的家属一大笔赔偿费的话,具俊表早就已经被挂在网络上,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了。 “呀!别摸我的头,头型都被弄乱了。”具俊表挣脱出姜熙淑的魔爪,脸却不自然地红了起来,“你少操心了,我不会再做那种事情了。” “本来就是鸡窝头,有什么头型可乱的。”姜熙淑收回手,凉凉的说道,“还有事吗?没什么事的话就去看一下具俊熙小姐吧,顺便把她的高利贷给还了。” “高利贷!?”具俊表瞪大了眼睛,急道,“怎么回事?” “你自己去问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具俊表像被激怒了的狮子一般跳起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高利贷逼着还债也不去帮她!?” “如果没有我的暗中帮助,你以为那些高利贷的人只会让她凭劳动力赚钱而没有做其他的?”姜熙淑眯起眼睛,冷声道,“因为高利贷家破人亡的人可是多的是。” 姜熙淑怒气冲冲地离开,独自留下具俊表一人僵硬的站在原地。 “少爷。”管家将桌子上的支票拿给他,“其实夫人并没有不管俊熙小姐,如果真打算袖手旁观的话,就不会让少爷您去看望俊熙小姐了。” 具俊表看着支票上的数字,沉默不语。 “姐。”虽然已经想过具俊熙借了高利贷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但真看到她的时候,具俊表的眼泪还是不自觉的夺眶而出。 “俊表?”具俊熙惊讶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扭着他的耳朵,低声吼道,“你这臭小子,这么长时间都去哪里鬼混了?” “姐,姐,轻点,轻点。很痛哎!”具俊表满腔悲伤瞬间全无。他一个转身将自己耳朵从具俊熙手中解脱出来,揉着耳朵苦着一张脸道,“你怎么还是这么暴力!耳朵都快被你扭掉了。我是你亲弟弟吗?你怎么和老巫婆一个样子啊,还真不愧是一对母女。” 具俊熙脸色一变,嬉色顿失。 具俊表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捂住嘴巴。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低头小声道:“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具俊熙笑着摇摇头,但脸色仍有些惨白,“没事,是我有些大惊小怪了。对了,你今天难得来,我请你吃饭。我亲自下厨,虽然不怎么样,但你这臭小子可一定要给我全部吃完。” 具俊表没有说什么,跟着具俊熙去了超市。 “第一次来超市吧。”具俊熙笑的很是欢快,“今儿我就带你开开眼,想吃什么?” 具俊表翻个白眼,无奈道:“姐,菜市场的菜可比这里的新鲜便宜多了,我们还是去那里买吧。” 具俊熙惊讶的不顾形象的张大了嘴巴。她当然知道菜市场的菜比超市的新鲜便宜,但是这件事从她这个不食五谷的弟弟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惊悚了。 更让她惊悚的还在后面,具俊表在菜市场里可谓是游刃有余,轻轻松松以比平常便宜了三分之一的价格买下了所有的材料,还被赠送了不少。 直到回到家,具俊熙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 “不是要给我做饭吗?”具俊表把袋子里的菜一一拿出来,道,“不如我跟你一起吧,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待所有的饭菜全都摆在桌子上以后,具俊表拿起筷子尝了尝具俊熙做的菜后,砸吧砸吧嘴巴,吐槽道:“样子虽然比我的好看,但味道也强不到哪去。姐,你是不是女人啊!” 具俊熙立刻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爆栗,“臭小子,找死啊!不对!”她一把抓住具俊表的衣领,拉到自己的面前,急道,“你怎么会知道去菜市场买菜?你又是怎么会做饭的?你是不是也被母亲赶出家门了,你给我老实说清楚!” “也不算是被赶出家门,只是一场比试而已。”具俊表抓了抓头发,把跟姜熙淑的赌注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我现在已经回家了,而且老巫……妈说是我赢了。” 具俊熙:“……” “姐,妈跟我说你欠了高利贷的事情。你不是会借高利贷的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郑浩宇呢?”具俊表早就想要问了,能憋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具俊熙脸色渐渐惨白了起来,别过头摆摆手道:“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己可以处理。妈……她身边只有你了,你回去好好的……” “姐,我可是你亲弟弟,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具俊表不依不挠道。 具俊熙懒得再解释,直接上前又是一个爆栗,吼道:“既然知道我是你姐,就老实的听我话!不许反对!吃完饭了就赶紧给我回去!你是神话集团的下一任继承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具俊表揉揉脑袋,“你不想说就算了,能不能别再打我了。”突然想起刘Rachel吐槽自己的成语是跟体育老师学的,他不自觉的喃喃道,“怪不得我成语总是说不好,肯定是被你给揍笨的。” 有个总是喜欢冷暴力的母亲和一个喜欢热暴力的姐姐,具俊表觉得自己之前的十几年没有长残反而茁壮成长为一个出色的青年简直是一种奇迹。既然已经家里已经有两个暴力女人了,具俊表觉得不需要再有第三个了。幸好当初和有些暴力倾向的金丝草分手,要不他以后的日子岂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还是比较适合温柔的女孩子,比如像刘Rachel这样表面高傲内心温柔的女孩就不错。 呀西!自己现在在这里想什么呢!具俊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幸好具俊熙也沉浸在自己问题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对了,高利贷我已经帮你还清了。” 具俊熙楞怔一下,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以后你还需要钱的话就跟我说。”具俊表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是你的弟弟,你也是我唯一的姐姐。还有老巫婆……其实妈也挺关心你的,这些钱就是她主动给我的……” 具俊熙闭上眼睛,沉默半晌,有气无力的说道: “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具俊表见她脸色确实很难看,只得点点头,待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回头说道:“姐,如果你已经决定离开郑浩宇的话,我和母亲……随时欢迎你回来。” “随时欢迎具俊熙小姐回来?”姜熙淑挑眉,上下扫视了具俊表一通,惊讶道,“我什么时候同意的,我怎么不知道?” “砰”的一声,具俊表两只手重重的拍在书桌上,咬牙道,“这不是我去体检平民生活之前你答应过我的条件吗?你想抵赖?” “我只是说会考虑,没有说一定。”姜熙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就知道不该对你这个老巫婆有所期待!”具俊表瞬间炸毛了。 姜熙淑与他对视了几秒,缓缓开口道:“刘Rachel……那个女孩是叫刘Rachel吧,RS International会长Esther李的女儿?” 具俊表僵硬了身子,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挤出生涩的字句,“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她?” 姜熙淑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问道:“你喜欢她?” 具俊表眼神中的惊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警惕。 “你应该知道她已经订婚了吧。”姜熙淑幽幽的说道,“一个有教养的绅士,是绝对不会介入到别人的婚姻的,不管他有多爱这个女人。” 具俊表脸色青黑,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几乎溢出血丝。 姜熙淑好似还不满足,继续说道:“解除婚约吗?可我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有过黑历史的女人嫁进我们具家,因为她不配成为神话集团未来的女主人。神话集团的继承人之位和爱情,这就是一个选择。俊表,人总要会取舍,想要什么就要付出什么的代价。不过……如果你不是神话集团的继承人,Esther李恐怕也不会同意刘Rachel和你在一起。” “够了!不要再说了!”具俊表粗暴的大吼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姜熙淑微笑着看着他狂暴的背影,在他即将踏出门的时候才说道:“俊表,如果你能够让刘Rachel不沾上一点污水的全身而退,甚至将她现在未婚夫的家族狠狠踩在脚下,让所有的人不管是在你的面前还是你的背后都不敢说一句闲言碎语的话……那么,我会很满意刘Rachel这个儿媳妇的。”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冷血的母亲(12) 具俊表原本已经踏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门使劲一甩,扭头走了回来。 具俊表嘴巴张了张,吸了口气把满腔的闷气压回肚子里,才低声道:“你刚才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姜熙淑笑的十分人畜无害,“其实我什么意思也没有。” 你tm逗我玩儿呢!?具俊表很想大吼出声。这么耍自己的儿子很有意思吗?很有意思吗!? 具俊表十分想甩脸走人,表示一下自己的英雄气概给姜熙淑看看。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无良的母亲百分之百的不会后退半步,他走了也就真的走了。 具俊表心里更加郁闷,不过为了自己的未来,他只得把涌到嗓子眼儿的郁闷血硬生生吞了回去,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别扭着小声问道:“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说的都是真的吗?” 姜熙淑身子向椅背靠去,好整以暇的欣赏具俊表脸红得堪比煮熟的螃蟹,半晌才说道:“我说的当然都是真的。” 她对刘Rachel确实相当满意。沉着冷静,进退有度,小小年纪就已经开始帮着Esther李管理RS international,是个十分出色的继承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坐上神话集团会长夫人的宝座。因为一旦将来俊表出了什么事情,她独自也能扛起神话集团会长的重担,把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为自己的子女撑起一片天空,就有如她一样。 而且更重要的是,俊表的性情十分暴躁。虽然出去历练了一番以后,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爆脾气,但有些时候还是会头脑发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这就非常需要一个冷静的人在他身边开导他,用冰水给他发热的脑袋降降温。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性格互补,而刘Rachel的性情就十分适合这一角色。 这也是她前世不喜欢金丝草的缘故,本来俊表就是一个暴龙了,金丝草也是个火爆脾气,两人的脾气碰在一起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头脑发热再来个火上加油,他们俩在一起能冷静下来处理什么事情?最后这把熊熊大火不就把神话集团烧的一干二净、寸草不生了? 姜熙淑想到这,心情立刻阴郁了起来,抬眼一看,脸上挂着傻笑的具俊表更是让她十分不顺眼,于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先别高兴的太早,我前面说的话也都是真的。” 具俊表的傻笑顿时僵硬了,“……” “所以,刘Rachel能不能进我们具家的大门就看你的表现了。”姜熙淑继续不遗余力的打击道,“不过,刘Rachel喜欢你吗?会不会是你自作多情了。” 具俊表一抬头,傲娇道:“本少爷英俊潇洒,多才多金,多少女人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Rachel就是因为太喜欢我才不敢表白的。这件事您就用不着操心了,母亲您一大把年纪了,不懂我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 “……”姜熙淑真想一巴掌拍在具俊表那张嚣张的脸上。不管什么时候,年龄对于女人来说都是硬伤。 具俊表在心里暗爽。他就是故意提起年龄这个敏感话题的。谁让老巫婆总是耍着他玩,他不把场子找回来他就不是具俊表了。 姜熙淑冷哼一声,道:“有时间在这里给我打嘴仗,还不如赶快去做些实事。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若是你自己没用最后刘Rachel被别人抢走,你可千万别在我面前哭。” “敢和本少爷抢女人的人还没有出生呢!”具俊表冷笑一声,气焰十分嚣张,道,“就算生出来了本少爷也会把他塞回他/妈的肚子里面回炉重造。我亲爱的母亲大人,您就等着喝儿媳妇茶吧!” “是吗?我拭目以待。”姜熙淑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笑的别有深意,道,“看在你表现不错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提示,刘Rachel的未婚夫身上藏着一个很大的丑闻。” “是什么?” “你自己去找。相应的财力和物力我都会提供给你,就看你会不会运用了。还有,你记住一句话,一人独木难支撑,众木却可成林。” “知道了,啰嗦死了。”具俊表鼻孔朝天,一副“老子天下最强”的傲娇样,道,“本少爷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话虽然这样说,但直到第二日去神话高中入学,具俊表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要不要跟老巫婆低个头请她再提点提点自己?虽然会承受一番冷嘲热讽,但老巫婆肯定不会不管他的……不过,这样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用? 具俊表正在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发愁,殊不知他要入学的消息已经在神话高中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惊喜的人很多,惧怕的人也不是少数,而其中最惊喜最开心的,莫过于具俊表曾经的死党,尹智厚,苏易正和宋宇彬三人了。 神话高中的校门前,一辆加长林肯停了下来,驾驶座的门被打开,一名身穿西服的司机快步走到后面,恭敬地打开车门,当蹭亮的皮鞋和修长的腿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周围的人顿时发出阵阵惊喜的欢呼声。 早已等待在门前的尹智厚三人迎了上去,宋宇彬笑着捶了一下具俊表的肩膀,然后紧紧拥抱道,“终于舍得从美国回来了。” 见到以往的好兄弟,具俊表也是高兴的溢于言表。 宋宇彬放开后,苏易正和尹智厚也拥抱了一下表示自己的欢迎。 “我们F4又聚在一起了。”苏易正笑道,“俊表,重新回到神话高中,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啊!”具俊表向前走了两步,一只手插在裤腰里,另一只手指向天空,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帝王之态。 周围所有人十分配合的一起噤声,屏住呼吸。 “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他懒洋洋的说道:“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引起更加激烈的欢呼声!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神话高中的帝王,终于回来了! F4专属的休息室里,宋宇彬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进四只高脚杯里,道:“庆祝我们具大少爷的回归,来,cheers!” “锵”,酒杯的清脆碰撞声响起,四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笑。 “俊表,怎么这么快就从美国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在那里要呆到大学毕业呢!是出了什么事吗?”苏易正好奇道。 宋宇彬靠过去,一脸的坏笑道:“究竟做了什么坏事被赶出美国了,给兄弟们说说。” 具俊表不爽的瞪眼,道:“你们俩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了坏事被赶出美国?我可是个正直青年,奉公守法!” “你们想太多了。”尹智厚插口道。 具俊表刚想说还是尹智厚了解他,谁知尹智厚又说了一句,“俊表就是想做也做不了。” 苏正易与宋宇彬笑的前仰后合,具俊表则把杀死人的眼光移到了有明显侮辱自己智商之嫌的尹智厚身上。 “对了,俊表,美国的姑娘怎么样?”宋宇彬又坏笑着问道,“你有没有脱离chu男行列啊?” “呀西!思想龌龊的家伙!我又不是去泡妞的!”具俊表随手拿起一旁的抱枕狠狠地砸向宋宇彬,叫道,“不要把我和你这种家伙混为一谈。” 宋宇彬轻松的接过抱枕,看向一旁的苏易正,挑眉笑道:“怎么样,我就跟你说吧!我们俊表依旧还是纯情男。” “好吧,我认输。今晚的return酒吧我请。”苏易正失望的摇摇头,“俊表,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啰嗦死了!我这叫清身自好!清身自好懂不懂!我可不像你们这么滥情!”道明寺恼羞成怒的吼道。 “哈哈……是洁身自好啦!果然很怀念俊表的成语啊!”两人继续不知节制的笑成一团。 具俊表气结:“……” 下午的时光分外美好,阳光从落地大窗照射进来,尹智厚在窗边拉小提琴,宋宇彬百无聊赖的射飞镖,苏易正窝在沙发里把玩着手机不知道在和哪个美女发短信,而具俊表则在冥思苦想着终身大事。 突然,具俊表好似发现了什么,古怪的看了还沉醉在小提琴中的尹智厚一眼,贴在苏易正的耳边问道:“智厚今天……竟然没有睡觉?知道我回来他有这么激动吗?” 在具俊表的印象中,尹智厚是一天24小时里至少要睡20个小时、走到哪儿都能立刻闭上眼睛的神奇人物。 “你多想了。不只是今天,已经好几天了。”苏易正对具俊表的自恋有些无语。 “从法国回来就这样了。”宋宇彬闻声靠了过来,冲尹智厚的方向努努嘴巴,小声道,“你人在美国,书贤姐的事情你知道吗?智厚后来也追去了法国。也不知道他在法国受了什么刺激,就变成这样了。书贤姐也太过分了,给智厚希望后又给他失望。” 具俊表点点头。 闵书贤在自己的生日宴上抛弃了生养她的父母,抛弃了给她荣耀和尊荣的姓氏,抛弃家族不顾一切去了法国追求独立。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因为老巫婆当着他的面把闵书贤狠狠的冷嘲热讽了一番。 而智厚和闵书贤的关系,大概就是智厚一直暗恋闵书贤吧。虽然是暗恋,但只要长眼睛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闵书贤也是从来没有拒绝过和尹智厚的暧昧。一直以为他们两人之间只要捅破那层窗户就会在一起,谁知竟然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具俊表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刘Rachel,希望最后不要弄得和尹智厚闵书贤一样!该死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手机响起,是刘Rachel的电话。 具俊表跑到一旁接起电话,没多久就走回来,看着他的小伙伴们道:“一会儿有什么活动吗?” “没什么事情,都快无聊死了。”宋玉彬伸了个懒腰。 “既然都没有事的话,要不要跟我去帝国高中走一趟?” “帝国高中?”苏易正和宋宇彬面面相觑,尹智厚也放下了小提琴疑惑的看着他。 “去那做什么?” 具俊表咧嘴一笑,“砸场子!”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冷血的母亲(13) 苏易正和宋宇彬诧异的挑了下眉毛,尹智厚的眼睛也比以往亮了许多。 神话与帝国在商场上是两大巨头外,在学生中也都有顶级的私立贵族学校。两所学校都是从幼儿园直升到大学的学校,也就是说,这些上流社会的子女在上学之初就已经选好了学校,很少会发生从神话转学到帝国或从帝国转学到神话的情况。两所学校也一向互不往来,现在具俊表竟然要去帝国高中的地盘砸场子,光是想想,就有点激动。 “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然敢得罪我们具大少爷啊?” “你才刚从美国没多久吧?这结仇的速度,兄弟我得给你点个赞。” 具俊表突然想到自己根本没有去美国而是去平民生活的事情还没有告诉他们,抓抓头发躲开他们的视线,不自在地说道:“其实我根本没有去美国。” 三人顿时怔住了。 “没去美国!?” “嗯。”具俊表因为心虚,眼神游移不定,道:“其实我一直在韩国……” 宋宇彬几步上前用胳膊勒住具俊表的脖子,用威胁的语气说道:“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兄弟你都瞒着,让我现在很火大!” “你去美国不是你家姜会长的命令吗?”苏易正紧皱眉头道,“姜会长知道你根本没有去美国吗?” 尹智厚也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具俊表。 若是以前,他们三人对于具俊表反抗姜会长的事情一定会竖起大拇指,给他的大胆赞一声。但现在,之前可是已经发生了具俊熙反抗姜会长而被逐出家门的事情,他们不能不担心具俊表会成为下一个“具俊熙”。 “松、松手。”具俊表被勒的脸红脖子粗,吼道:“快放开我!这件事就是老巫婆给我安排的!” 宋宇彬闻言放开了他,不过却把双手抱拳在胸前,使劲一捏,伴随着“咯哒咯哒”的响声,威胁道:“快说!” 具俊表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无奈道:“我为了让我姐回家,就和老巫婆打了个赌,去体验平民生活,如果受不了苦回家求饶,以后就任由她摆布。为了不让任何人偷偷帮我,老巫婆就对外宣称我去美国了,我连名字都改成姜俊表了。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们,只是你们知道了的话,我就输了。” 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苏易正疑惑道:“所以你现在回来是……认输了?” “怎么可能!?”具俊表高傲的扬起下巴,声音有些得意,“老巫婆说是我赢了!” “恭喜啊俊表,竟然让姜会长低头了。” “怎么,是不是姜会长以后再也不会管你了?兄弟好羡慕。” “俊熙姐可以回家了吗?” “也不是……”具俊表耸耸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那阵子经历了许多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做什么事情。我既然已经享受了普通人一辈子也享受不了的权利,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平民有自由但没钱,我既然有钱自由就要受限。而且平民也不都是自由自在的,生活上也有很多的无奈和迫不得已。正确说来,我和老巫婆是打了个平手。” 苏易正大张着嘴巴,半天才合上:“这真的是俊表吗?该不会是哪个外星人假扮的吧!” 宋宇彬愣愣的点点头,“干脆直接送到科研局解剖了吧!” 具俊表说的话他们其实心里早就明白,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摆脱家族的桎梏,所以他们才会在学生时期肆无忌惮挥霍自己的青春。只是这种话从‘天真无邪’的具俊表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惊悚。 具俊表不爽道:“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人总会脱胎还骨的好吧!” “是脱胎换骨!哈哈,具式成语出现,看来是本人无疑。” “你们烦死了!”具俊表恼羞成怒道,“跟你们啰嗦了半天,时间都被耽误了!你们不去的话我自己去!” “路上边走边说吧!”苏易正摇头笑道,“不过俊表,你总要告诉我们去帝国高中砸谁的场子吧!也好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具俊表想了想,大家都不是外人,于是把自己和刘Rachel的事情还有姜熙淑给自己提的要求全都说了出来。 “RS international的刘Rachel?”苏易正讶异道,“帝国高中的帕丽斯希尔顿啊!我记得是个很高冷的美女,原来俊表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我见过,确实很漂亮。不过性格和俊表简直是南辕北辙的两个类型。”宋宇彬猛点头。 “金叹……”尹智厚皱眉道,“比起长子金元,帝国集团的金会长好像更喜欢这个次子吧。” “想让刘Rachel全身而退,就要把联姻失败的责任全部推到金叹的身上。金会长肯定不会允许有人这样做。”苏易正摇摇头,“姜会长的要求很难。” “那有什么办法!”具俊表心情也有些烦躁,松了松领带道,“老巫婆难得松口同意让我选择自己喜欢的女人。不管前路有多难,我都要拼上一拼。” “放心,兄弟我也会帮你的。”苏易正很动容。处在他们这种位置能够与自己喜欢的女人结婚简直是一种奢望。既然具俊表有这个机会,他自然要尽全力帮助他。他们中能有一个人幸福,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一种幸运。 “这才是本少爷的好兄弟。”具俊表轻松的笑了,“不过老巫婆曾说过,在金叹的身上有个巨大的丑闻。” “姜会长会这样说,那这个丑闻肯定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苏易正颇有深意的一笑,“姜会长对你还真好,竟然放水了!” “什么啊,哪有这样喜欢把自己儿子耍的团团转的母亲!”具俊表脸红地咕囔。 “想不出来金叹身上会有什么丑闻,恐怕金会长藏的很深。看来只能调动我们四个所有的人脉来调查这件事了。”尹智厚语气平静,却夹杂着些微的关心。 “我知道。”宋宇彬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丑闻是什么。” 具俊表、尹智厚和苏易正俱是一惊。 “你知道!?”具俊表声音抬高了八度。 “如果姜会长指的是金叹是私生子这件事的话。” 一语更惊起千层浪。 “私生子!?” “他不是金会长第二任夫人郑迟淑的儿子吗?” “真的假的?” 宋宇彬满意的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笑容加深道:“金叹的生母叫韩琦爱,原来是我家旗下夜总会的小姐。哦,她的妹妹,现在就是韩国最大夜总会的妈妈桑。金会长好像很喜欢韩琦爱,不仅将她的儿子记名在郑迟淑的名下,还一直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贴身照顾。” 众人对宋宇彬的话深信不疑。宋宇彬除了是日心建设的继承人外,还是历史悠久的黑帮日心派的少帮主,消息肯定比他们所有人都要灵通。 “私生子配正牌大小姐?”苏易正低声笑了笑,“金会长还真做的出来。” “这是骗婚吧。”尹智厚道。 “哈哈。”具俊表咧嘴得意的大笑,“简直是天助本少爷也。” 刘Rachel心情很不好。 好像自从姜俊表说他要回家了,她的心情就变得沉重起来。回家与家里人团聚是件大喜事,明明应该替他高兴的,但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也许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的去找他了吧…… 本来就已经够郁闷的了,结果今天吃午饭的时候,车恩尚和金丝草说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就绊倒了,把正冒着热气的饭菜全都倒在了自己身上,校服脏了也就算了,手臂上也是阵阵的疼,也不知道烫伤成什么样了。 如果不是修养好的话,她一定会一句骂脏话。 餐厅里面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她们身上,个个八卦着想要看一出精彩的戏。 金叹在学校里和车恩尚暧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课,还有知情人看到他们在天台接吻。如此明目张胆,简直是把正牌未婚妻刘Rachel的脸放在脚底下踩啊!他们三个还都是一个班的,刘Rachel岂不是天天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女人秀恩爱?众人等刘Rachel发飙可是等很久了。 谁知刘Rachel跟个没事人似的,对金叹和车恩尚的事情不管不问,完全把他们当做空气一般,让围观众人好不失望。 现在,车恩尚竟然公然挑衅刘Rachel,刘Rachel能忍下这口气吗?众人拭目以待,等着一场撕逼大战。 但让所有人失望的是,刘Rachel只是冷冷的瞪了车恩尚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站起来走了。 就在众人已经这场戏已经落幕的时候,车恩尚突然挡在刘Rachel的面前,泫泪欲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刘Rachel没有理会,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金丝草从后面拉住她受伤的胳膊,愤愤道,“恩尚都给你道歉了,你难道不应该说声没关系吗?” 刘Rachel痛的脸一皱,回过头冷冷的看着金丝草道:“放手!” “你!”金丝草瞪圆了眼睛,刚想说什么,车恩尚拉住她说道,“算了,丝草。本来就是我不对,刘Rachel不愿意原谅我也是正常的。” “你都这样向她道歉了她为什么不原谅你?” 金丝草不满道,“刘Rachel,你没看到恩尚哭了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刘Rachel没好气道。 简直是笑话!你道歉了,我就必须原谅你,这是哪家订的规矩。她没找车恩尚的麻烦已经很仁慈了!而且车恩尚整天哭丧着脸,什么时候不在哭?她都已经看腻歪了。 “嫉妒的女人真是丑陋!”金丝草不忿,凉凉的说道。 “我嫉妒?” “是啊!怪不得金叹不喜欢你,你根本就比不上我们恩尚!”金丝草叫嚣道,“你死心吧!金叹只喜欢恩尚。” “呵!”刘Rachel嘲讽一笑,“都说你是车恩尚这个暴发户养的丫鬟,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界了!” “谁是丫鬟!?最讨厌你们这种插足别人感情的人。金叹明明不喜欢你,你却还要用婚约威胁他。” “恩尚?你怎么了?”金叹的声音突然响起。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冷血的母亲(14) “叹……”车恩尚一看到他走过来,赶忙擦擦眼泪,“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金丝草跳出来叫道,“还不是你那个未婚妻。恩尚绊了一脚,不小心洒了她一身。恩尚都已经低头道歉了,但刘Rachel根本就不领情。” 金叹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刘Rachel,道:“恩尚不是故意的。rachrel,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就是小气又怎么样!”刘Rachel冷声道,“我的衣服脏了就算了,胳膊也被烫伤了。想去医务室治疗却偏偏拦着不让我走。本来还不想做什么的,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不近人情,那我们就去找校长评评理吧!顺便再看看车恩尚小姐该付我多少医疗费?” 金叹闻言看向车恩尚,车恩尚赶忙摆摆手,眼泪又充满了眼眶,“我、我不知道。”她咬了咬下唇,对着刘Rachel鞠躬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竟然受了伤……” “恩尚!”金叹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皱眉道,“Rachel,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原谅恩尚吧。医疗费我会出的。” “你以为我会差医疗费的钱吗?而且……”刘Rachel冷笑道,“你的面子又值多少钱?金叹,喜欢车恩尚不愿意联姻的话你大可以去对金会长说,难道你想让我替你开口?畏畏缩缩的,我瞧不起你。” 金叹对上刘Rachel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 原本白皙的胳膊此时红通通一片,还起了几个小水泡。医生小心翼翼的抹药,动作虽然轻柔,但刘Rachel仍是疼的皱起了脸。 这么放过他们真是太便宜了! 刘Rachel咬牙切齿的想。 不能low的找老师打小报告,也没有什么朋友可以倾诉,刘Rachel一从医务室出来就给具俊表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她狠狠将金叹、车恩尚和金丝草三人骂了一顿。骂完后,心情总算是舒服了许多。 刘Rachel本来打算请假回家休息,但具俊表在电话里对她说在学校里等着,他去接她。 刘Rachel心情总算是好了许多,打算回教室耐心的等待。 车恩尚突然快步走过来,气冲冲道:“我的校服在哪?” 看到她就烦,刘Rachel不屑地把头偏向一边,道:“我怎么会知道!” “问你在哪里?” “不知道!”刘Rachel不再理会她,径直走人。 本来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但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一直不见人影的车恩尚、金叹、金丝草和尹灿荣沉着脸回来了。 车恩尚气势汹汹的走到刘Rachel的面前,举起手上脏兮兮的校服道:“你干的好事!看到我这个样子你解气了吗?” 刘Rachel懒洋洋的扫了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不承认!?”金丝草气冲冲道,“虽然中午的事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能把恩尚的校服扔进垃圾站啊!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的话,恩尚的校服已经化为灰烬了。” “我再说一遍,不关我的事。”刘Rahel面无表情的歪着脑袋,视线斜睨着他们。 “不是你还会有谁!?”金丝草叫道。车恩尚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唇却透露了她的愤怒。 “看你们不顺眼的人多了,又不止我一个。”刘Rachel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的笑,“现在是在上课时间,各位不想上课的话就滚出去,不要打扰其他人学习。” “……”车恩尚咬了咬下唇,脸色苍白的看向金叹等人,“我们还是回去上课吧,不要打扰到其他同学。” 金叹心里阵阵心疼,不赞同的看向刘Rachel,道:“Rachel,只要你道歉,我们就会既往不咎。没想到你连承认都不敢承认,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校服这么贵,哪能说算了就算了!”金丝草冷着脸不同意。 “说的好像真的是我把车恩尚的校服给扔了一样。别说我没丢,就算我丢了又怎么样?”刘Racehl站起来,两手抱胸,趾高气扬的看着他们道,“一件校服而已。车恩尚不是暴发户的女儿吗?再买一件就是,难道还在乎这点钱?车恩尚可不是金丝草这位社会关爱者同学,连校服的钱都是别人给出的。” “你说什么!?”金丝草眼里满是愤怒,“你们买校服的钱又有几个是自己赚来的,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车恩尚心里一阵钝痛。她并不是什么暴发户的女儿,而是保姆的女儿。帝国学校的校服很贵,这件就已经耗费了她家所有的积蓄,她根本买不起第二件。 想到辛苦工作的母亲,车恩尚不想再继续忍气吞声,“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把你教成这个样子,她在家里会哭的!” 刘Rachel转头笑了一声,再转过来时脸上冷的可以结霜,高举起右手狠狠打了车恩尚一巴掌。 “你做什么!?”金叹上前把车恩尚紧紧的护在怀里,愤怒的瞪着刘Rachel。 刘Rachel冷笑道:“我妈妈也是她能评价的?之前我能好好说话的时候不赶快滚,这不是欠扁是什么!?” “Rachel,我本来以为我们还是朋友,但现在你变成这样,我就当少了一个朋友。”金叹咬牙切齿道,“我不打女人,但在心里我已经打了你。” “你敢动她一下,我就立刻让你从地球上消失。” 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虽然缓慢,却傲慢十足。 对于帝国高中的学生来说,帝国集团的二公子金叹就是他们帝国高中当之无愧的王者。现在竟然有人敢这样对金叹说话,好奇的众人步调一致转头看向说话的人。 教室后门的门口,此时站着四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他们风格迥异,但无一例外都是顶级帅哥 。四人之间形成一个极大的气场,霸气逼人,高贵的气质却又散发着摄人的魅力。 众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看戏的心情瞬间全无,眼里满是敬畏。 “你们是谁?”金叹戒备的看着他们。方才的一瞬间,他差点被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势喘不过气来。而这种气势,他只在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的身上感受过。 金丝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姜俊表?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和……以前的样子不一样,莫名的……让她的心“砰砰”直跳。 “俊表……”刘Rachel也怔住了。 具俊表没有理会金叹,径直走过去,抬起刘Rachel受伤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将袖子向上卷起,当看到包着的层层绷带时,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一般。 “还疼吗?”他轻声问道。 还是以前的俊表啊! 刘Rachel心底冒出的那丝陌生感瞬间消失,摇摇头微笑道:“已经不疼了。” “还是这么笨,所以别人才会认为你好欺负一再的得寸进尺。”具俊表说着,眼神变得锐利,冷冽的目光扫过去,最后落在被金叹抱在怀里的车恩尚身上,眯起眼睛道,“就是你这个丑女人把滚烫的饭菜倒在Rachel的身上吗?” 车恩尚瑟缩了一下,苍白着脸故作镇定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绊倒了。” “就是!我可以为恩尚作证,恩尚是无辜的!姜俊表,你来这里做什么?”金丝草推了推具俊表,叫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快离开!” “滚开!” 具俊表猛地一甩手,金丝草猝不及防向后退了好几步 。 金叹眼眸深邃了起来,“你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金叹,他们好像公立学校的学生,很暴力的,你小心点……”车恩尚小声提醒道。她曾经听金丝草提起过关于前男友‘姜俊表’的事情。 一听对方只是公立学校的平民,金叹内心的戒备减少了许多,声音满含威胁道:“这里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立刻离开,否则,后果是你无法承受的。” “俊表,我们先走吧。”刘Rachel虽然很开心具俊表为自己出头,但也怕他得罪不能得罪的人。这些人欺负平民的手段花样百出,平时她可以视而不见,但她却不想具俊表被他们欺辱。 “不急。” 具俊表目光一直紧盯着金叹,把手伸向宋宇彬,宋宇彬立刻心领神会的把一瓶已经开了瓶盖番茄饮料递给了他。具俊表接过后直接将饮料全部倒在了金叹的头上,然后毫无诚意的道歉道:“本来想请你喝饮料的,谁知道胳膊太长了。我不是故意的!” 粘稠的番茄汁顺着金叹柔顺的头发缓缓的划到他的脸上,好不狼狈。 众人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家伙竟然敢直接对上金叹。 不惊讶的也只有尹智厚、苏易正和宋宇彬三人了,他们悠闲的靠在课桌上,看戏。 “叹!”车恩尚惊叫一声,赶忙掏出手帕给金叹擦脸,可是越擦越脏,她急的快要哭出来,愤怒的转头看向具俊表,“你太过分了!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好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金叹!” 具俊表“嗤”的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本少爷亲自动手?” “那你又算是什么东西!?”暴怒的声音刚落,金叹突然一拳狠狠的打在了具俊表的脸上。 具俊表被打的向后踉跄了两步,一侧的脸颊迅速青了起来,嘴角也裂开,流出些许的鲜血。 “俊表!”刘Rachel大惊失色的扑上去,右手颤抖的抚上他受伤的脸颊。 刘Rachel眼中的心疼瞬间化为狠戾,瞪向金叹道:“金叹,你敢动他,我刘Rachel绝对不会放过你!” “俊表,以前你可不会这么好说话啊。都流血了啊!”苏易正和宋宇彬走过去,笑道,“需要兄弟们帮你吗?” “你们给本少爷闪一边呆着去!”具俊表没好气道,“帮我照顾好Rachel,一会儿别让她受伤了。” “收到。”苏易正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微微躬身,对刘Rachel说道,“美丽的公主殿下,这里马上就要发生一场流血事件了,还请公主和我去旁边静候。” 刘Rachel不知所措的看向具俊表,具俊表低头对她笑了一下,道:“听话,去那边等我,很快就结束了。” 刘Rachel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苏易正不由分说的拉走了。 待刘Rachel退到安全距离,具俊表这才把目光转向金叹,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狞笑道:“很好,你成功的把本少爷惹怒了。” “具俊表……他是具俊表!”围观的人中突然有人大声尖叫道,“他是神话集团的具俊表!”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冷血的母亲(15) “具俊表?我说看他这么眼熟呢!原来是神话集团的继承人。” “啧!我早就发现了,他们穿的可都是神话高中的校服。车恩尚脑子有病吧,竟然敢说具俊表是平民。如果他是平民的话,我们都是贫民了。” “天哪天哪,尹智厚,苏易正,宋宇彬,三大男神竟然同时出现在我的眼前?不行不行,我要晕了,快扶我一下。” “具俊表和他们三个就是神话高中的F4啊!啊啊啊!好羡慕神话高中的学生,每天都能看到不同类型的帅哥!” “我现在更羡慕刘Rachel,她好像和他们很熟啊!刚才苏易正竟然还叫她公主殿下。” “所以具俊表才会帮刘Rachel出头的吗?本来以为刘Rachel挺倒霉的,自己的未婚夫天天和别的女人秀恩爱,刚才还一起找她的麻烦。现在看来她很幸运啊,具俊表这个集团继承人可比金叹的股份继承人强太多了。更何况现在帝国集团的形势远远比不上神话集团。” “金叹这次恐怕踢到铁板上了。” 众人的惊叹与碎碎语自然也传到了金叹的耳朵里,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 “本少爷是具俊表,记住我的名字,因为这将成为你的噩梦!” 具俊表毫不犹豫挥抬脚踹向了金叹,金叹被踹的狠狠的撞向了身后的桌椅,直把桌子撞得的滑了半米才停下来。 金叹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粗重的喘着气,只觉得前胸后背都生疼。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一厉,“嗬-”的大吼一声向具俊表扑过去。具俊表人影一闪,猛地一拳打在金叹的脸上,顿时鼻血喷溅而出,打的他鼻梁骨都要断了。 教室里的人早就不约而同的退避三尺,给他们腾出了一大片的空间,此时看到金叹的惨状,都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只觉的生疼生疼的,心里为金叹默哀三秒钟。 “叹——”车恩尚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拼命摇着将她拉近安全范围的尹灿荣的胳膊,哭喊道,“灿荣你快去帮帮叹,快去帮帮他啊——” 尹灿荣很为难。他不是不想上去帮金叹,但对方是神话集团的继承人,不是他能得罪起的。具俊表和金叹两人打的再凶,事后姜会长和金会长都可以用“小孩子打闹很正常”来替他们粉饰。但他如果上去掺一脚,说不定姜会长和金会长就会把帐算在他的头上,让他成为最大的牺牲品。 车恩尚见尹灿荣迟迟不动,又把希望的目光投在金丝草的身上,“丝草,他不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吗?你去对他说,让他赶快住手,别再打了。” 金丝草茫然的抬起头,只看见车恩尚嘴巴一动一动的,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她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姜俊表是具俊表?一定是开玩笑的吧。姜俊表明明是无父无母需要打工赚生活费的人啊,是和她是同一阶层的人,怎么会变成的神话集团的继承人呢? 和金丝草有同样感想的是刘Rachel,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俊表他姓具,不姓姜?” “怎么说呢?其实姜是她母亲的姓氏。”宋宇彬含蓄的回道。 刘Rachel自然也知道神话集团的姜会长,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具俊表会化名为姜俊表,还在贫民区生活?她突然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一直保持沉默的尹智厚突然开口道:“俊表并没有欺骗你的意思。” 宋宇彬立刻心领神会的接口道:“是啊。他连我们这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没告诉,俊表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至于具体的,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俊表对你绝对是真心的。那家伙虽然有时候幼稚的像个小学生,但绝对是个痴情的人。而且也是个不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受一点委屈的傻瓜。” “俊表在爱情上可是绝对的纯情派,以前对女生可都是不屑一顾的。Rachel你应该是他的初恋吧。”苏易正贴心的说道。 本来刘Rachel因为他们的话不仅原谅了具俊表的无意欺骗,心里面还有些甜滋滋的,脸也红的像火烧云一般。谁知“初恋”两个字就像西伯利亚暴风雪吹来,让她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低到了零下。 初恋……金丝草才是具俊表的初恋吧!哼! “刘Rachel!”车恩尚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她的身上,声音颤抖的说道,“我求求你了,那个人是为了你才打金叹的,你赶快让他停下来。再这么打下去,金叹会被他打死的。” 刘Rachel看过去,此时具俊表正曲腿用膝盖顶金叹,然后又狠狠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最后一脚踹向他的肩膀,金叹被踹的撞在了墙壁上。 车恩尚更急了,声音加重道:“叹怎么说也是帝国集团的人。如果你朋友真的把金叹打死了,金会长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的!” 苏易正微笑着安慰道:“放心,俊表打架一向很有分寸的。至今没有发生打死人的事情,最严重的也就是把人打的住了三个月的医院而已。” “……”刘Rachel无语。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欣慰的吗? “全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喝陡然响起。众人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叹的母亲、帝国高中的理事长郑迟淑已经站在了教室前门门口。 具俊表一般情况下还是挺尊重长辈的,刚举起的拳头立刻放了下来,向后退几步拉开自己与金叹的距离,然后微微鞠躬恭敬道:“郑理事长,您好。” “俊表,你不是来拜访我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郑迟淑皱眉道。 帝国高中是有名的私立贵族学校,里面有很多财阀继承人,安保自然是一流水平,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具俊表等人能够进帝国高中,就是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再以拜访郑迟淑的名义。郑迟淑接到有人在学校里捣乱的消息,又联想到迟迟没有过来的具俊表等人,立刻反应过来这些捣乱的人就是具俊表他们。也正是因为如此,具俊表和金叹打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保安跑来阻止他们。 “你这混蛋!” 金叹刚才一直被压着打,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趁着这空隙,他立刻举起拳头冲向具俊表。具俊表快速的闪身躲开,拳头恰好蹭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 “金叹!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郑迟淑厉声道。 “郑理事长,你看这真不关我的事,我都已经住手了,他却还是不依不饶的。”具俊表无辜的耸耸肩膀。这是他当 平民时候学会的技能,尽可能把错误退到别人的身上,以减少自己的责罚。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估计就会梗着脖子叫嚣“本少爷就是揍他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郑迟淑警告的看了具俊表一眼。示意他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已经够向着他了,都没有询问金叹为什么伤的这么严重。 郑迟淑想要大事化小,但偏偏有人不同意,车恩尚哭着跑过来,为金叹喊屈道:“夫人,不,理事长,这个人是故意来找茬的。您看他把叹打成这个样子,您可一定要为叹做主啊!” “我有问你吗?”郑迟淑不悦的看着车恩尚。车恩尚是家里保姆的女儿,跟着她妈一直住在金家大宅。车恩尚跟金叹的事情她心里一清二楚。他们在学校里明目张胆也就算了,在家里也偷偷摸摸的搞地下情。除了车恩尚的母亲知道他们的恋情外,金南允和韩琦爱全都被蒙在鼓里。韩琦爱还在妄想着金叹夺取金元集团继承人的身份,肯定不愿意他娶个保姆女儿。而金南允也是为金叹这个私生子操碎了心,为了巩固他的地位,还让他与刘Rachel联姻。可是私生子就是私生子,烂泥扶不上墙,别人就算把路给他铺好了,他也能摔进坑里面。金叹赶着去撞墙,她才懒得管,只等着看金南允和韩琦爱这对贱人的笑话。 “怪不得帝国高中最近乌烟瘴气的,原来是有搅屎棍存在啊!”具俊表意味深长的说道,“郑理事长,您可千万别听这位同学颠倒是非黑白,是金叹先打了我,我才还手的。在场的各位同学都可以证明。这在法律上叫什么来着,正当防卫,是吧?” “明明是你先把番茄汁倒在金叹头发上的。”车恩尚愤愤道。 “我不是道过歉了吗?今天中午你可是将滚烫的饭菜倒在Rachel的胳膊上,害的Rachel胳膊都起水泡了,一句道歉不也就了事了吗?”具俊表凉凉的说道,“不只是这样!我来的时候还听到金叹要打Rachel呢!” “金叹只说在心里打……” “在心里打不也是打了?” 车恩尚被具俊表的无赖气的说不出话来,而金叹自被郑迟淑喝住以后就一直低头不语。 具俊表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脸颊,道:“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毕竟我也伤的不轻,需要治疗啊!” 眼看具俊表这个罪魁祸首就要什么事都没有的离开,车恩尚愤怒至极冲着郑迟淑大喊道:“您不是叹的母亲吗?难道不是应该先问叹有没有受伤的吗?一个外人在您的眼里竟然比金叹还重要。如果是小夫人的话,她一定不会像您这个样子的!” “恩尚!” 金叹一声轻喝,车恩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头脑发热说了不该说的话。她慌忙抿紧了嘴巴低下头,郑迟淑凌厉的视线吓得她根本抬不起头来。 具俊表停下了脚步,看向车恩尚,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你刚才说小夫人是吧?” 车恩尚拼命摆手摇头道:“我、我什么也没有说……” “你听错了。”金叹一字一句道。 “在场的人可都不是聋子,小夫人三个字大家可都听的一清二楚。不过金叹对你可真是真爱啊!竟然连这种隐私都告诉你!” “俊表!”郑迟淑皱起了眉头。 “郑理事长就不要再替他们掩饰了,你都已经委屈这么多年了,金叹可没记得您一点好处。呵!小夫人?金会长只有一个夫人吧!金叹你就算想往自己的母亲脸上贴金也不能这么打郑理事长的脸面啊,毕竟郑理事长可是把你这个私生子当做亲子一般。你现在这叫什么,东郭先生与狗?农夫与蛇?” “你再敢说一句。”金叹的脸因愤怒而扭曲,蠢蠢欲动想要上前与具俊表拼命。 “呵!毕竟有个原本是夜总会小姐的亲生母亲,你心里也不踏实吧。” 这句话似是说中了金叹的痛脚,他疯了一般想要向具俊表冲过来,车恩尚拼命的抱住他,哭喊道:“叹!不要!求你了!不要!你会受伤的!” 具俊表看着他们嘲讽勾了勾唇角,迈着大长腿缓缓走向刘Rachel,轻笑道:“拿上自己的书包,我送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冷血的母亲(16) 金叹是私生子!? 这个消息对帝国高中学生造成的震撼不下于□□的威力。 对于帝国高中的学生来说,今天绝对是神奇的一天。 先是围观了一场小三与原配之间的纠葛,然后又迎来了神话高中的F4,最后又等到了位于韩国顶端的两大财阀继承人之间世纪性的一架,简直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劲爆。 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的最后,更劲爆的来了。金叹是私生子?他怎么会是私生子呢?他的亲生母亲真的是夜总会小姐吗? 众人目瞪口呆消化消息的同时,都在思考着把这件事立刻上报给家族。毕竟此事一出,帝国集团的格局势必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看着学生们五颜六色的脸,郑迟淑纵使修养再好,也不禁在心里暗骂具俊表这个臭小子。典型的惹了麻烦留下一大堆烂摊子给她,他自己溜的倒是挺快。她事后一定要给姜会长打个电话,问问她是怎么教儿子的! 看着欲言又止的金叹和急着想向众人解释的车恩尚,她冷声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做怎么做也无济于事!车恩尚,你先带金叹去医务室治疗伤势,有什么事情,等伤好了以后再说。”即使已经被别人知道金叹不是她亲生儿子了,表面功夫该做还是要做的。 待郑迟淑、金叹和车恩尚一离开,教室里立刻就炸了窝。而平时总是和金叹与车恩尚混在一起的尹灿荣与金丝草顿时成为了众人的重点询问对象。 最八卦的赵明秀扑到他的好基友崔英道的跟前,闪着星星眼问道:“英道,你听到了吗?金叹竟然是私生子啊!” 崔英道“啊”了一声,勾起一侧的唇角道:“我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赵明秀眨眨眼睛,哀嚎一声道,“崔英道,我们还是不是好基友啊!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告诉我一声!我竟然是和别人一起知道的!” “金叹去美国前告诉我的。这事这么重大,我怎么好对外人讲?”崔英道说的冠冕堂皇。不过真实的原因是他想要留做把柄,以后用来威胁金叹。只是最近他为了父亲不被抓进拘留所,一直忙着帮忙处理宙斯酒店的财务问题,还没来的及威胁!啧! 赵明秀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和金叹的关系突然恶劣,他去美国的时候你都没去送机,原来是这样。我还和宝娜讨论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宝娜,你也没想到吧!哎?宝娜呢?”他向四周环顾了一圈,纳闷道,“奇怪,宝娜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现在怎么不见了?” “俊表,你刚才是不是太急了,竟然直把底牌亮出来了?”苏易正提醒道,他觉得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别忘了你和姜会长的约定。” “反正都要亮出来,上去就给他致命一击才是正理。拖拖拉拉可不是本少爷的性格。”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走?”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一手好牌本少爷还能输?” 苏易正抽抽嘴角,捂脸。他果然不能对单细胞的具大少爷有太多的期待。 “我说……”宋宇彬幽幽开口道,“你们难道没发现我们之间多了一个人吗?” “Rachel你们不是都认识了吗?”具俊表不以为然道。 “不是Rachel……” 具俊表猛地打了个激灵,“什么意思?”他胆子再大,对鬼这种东西还是有些恐惧的。 “智厚,你身边的美女是……?”苏易正惊讶道。 具俊表顺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就看到一个美女抱着尹智厚的胳膊。因为尹智厚走在最后,所以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 “李宝娜……”刘Rachel倒是认出来这位美女是她的同班同学,mEGA娱乐公司股份继承人。 “hi,我是李宝娜。是智厚的女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们。”李宝娜俏皮的眨眨眼睛,笑得一脸灿烂。 具俊表、苏易正和宋宇彬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尹智厚在父母双亡后就患上了自闭症,后来是在闵书贤的帮助下走出来的,虽然还有点不正常,比如嗜睡。但尹智厚自那时开始就喜欢上了闵书贤,并且这一喜欢就喜欢了很多年。只是前两个月闵书贤在生日宴上公然拒绝与尹智厚订婚,并抛弃一切前往了法国。虽然尹智厚不死心的去法国表明心意,但据他们所知闵书贤以一直把尹智厚当弟弟的理由拒绝了他。 所以……这失恋才没多久,是从哪冒出来的女朋友? 具俊表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苏易正和宋宇彬两人的身上。他是这两天才回来的,不知道理所当然。而他们两人一直和尹智厚在一起,难道就没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 苏易正和宋宇彬当然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要不然早就对尹智厚严刑逼供了,还用的着现在这样目瞪口呆的站在这里? 不过苏易正和宋宇彬两人比具俊表想的多。他们一致认为在具俊表找金叹麻烦的时候,这位李宝娜同学对尹智厚一见倾心,然后自告奋勇的变成了尹智厚的女朋友。而尹智厚正处于失恋期,急需一段新的感情来转移注意力,因此没有拒绝。虽然时间太短,发展迅速,但他们丝毫不怀疑尹智厚的魅力。不管是什么女人,对尹智厚这样的忧郁王子都会产生好感。 尹智厚此时又恢复了没睡醒的颓废状态,睁着迷离的眼睛,懒洋洋道:“我也不知道,她非要跟着我的。” 哎?尹智厚这是不承认女朋友的节奏啊!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具俊表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李宝娜。 李宝娜瞪着眼睛,翘起了嘴巴:“你忘了法国的事情了吗?你敢始乱终弃?” 具俊表等人一听顿时兴奋了。原来是旧相识,还牵扯一段孽缘。 “没有乱哪来的弃?”尹智厚反问道。 “我们接吻了。” “只是嘴巴不小心碰到了。” “那也是接吻,反正我不管,你要负责到底。” “……” 看着打嘴仗的两人渐行渐远,具俊表不怀好意笑了两声,道:“智厚这是被女人缠上了。这女人可真够大胆的,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智厚肯定会让她哭着离开的。” “我倒觉得不会。”宋宇彬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以往那些女人就算在智厚的跟前说一整天的话,智厚都不舍得开尊口说一句。更不会让她们碰自己的身体。虽然智厚看起来不冷不热的,但也没有让李宝娜一个人演独角戏。这种特别对待,智厚以前可只给过书贤姐。” 苏易正嘴边挂着戏虐的微笑,道:“你们都没有发现吗?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尹智厚这幅懒散的模样了。考虑到他从法国回来就不太对劲,你们说会不会跟李宝娜小姐有关?” 具俊表挠头想了想。对于感情的事他仍然比较青涩,一时之间想不出所以然来。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等见到智厚的时候对他严刑逼供不就行了吗?他不说就不让他睡觉,哈哈,困死他。”具大少爷还是比较喜欢简单粗暴的方法。 “俊表,金叹真的是私生子?”刘Rachel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自然,千真万确!”具俊表为了表示可信度还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会吧!?”刘Rachel捂脸轻声哀嚎。和金叹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学,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不知道也就算了,竟然还和他订婚了!这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上流社会交际?也许以后参加宴会的时候,人们看到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RS international的继承人,而是私生子的前未婚妻。 为什么是‘前’呢?因为她就算拼上性命也要把这门婚事给退掉。 具俊表对刘Rachel的质疑有些不满,道:“本少爷的话你还不信?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刘Rachel立刻想起来了,她冷哼一声,道:“没骗过我?你本身不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吗?姜俊表!”‘姜俊表’三个字说的尤为咬牙切齿。 具俊表顿时身体一僵,尴尬的挠挠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他求救的目光射向苏易正和宋宇彬。 苏易正和宋宇彬立刻移开视线,左瞧右看,就是不与他的目光相交。 这两个没义气的东西!具俊表咬牙切齿的想。 说话间走到了停车场,具俊表一马当先走到一辆红色法拉利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刘Rachel说道:“先上车,我送你回家。姜俊表的事,我一会儿慢慢给你解释。” 刘Rachel也不想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落具俊表的面子,遂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具俊表帮刘Rahel把门关好,走到另一侧对苏易正和宋宇彬说道:“我先送Rachel回家,你们俩自己回去吧。” 苏易正冲冒着车尾气远去的法拉利摆摆手,道:“智厚和那位李宝娜小姐呢?” “那辆黄色的法拉利不见了,应该是他们开走了吧。”宋宇彬回道。 “是吗?”苏易正勾起了嘴角,道,“果然智厚和那位李宝娜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不过这样也好,书贤姐明知道智厚喜欢她,却一直与他保持暧昧也不拒绝,害的智厚单相思这么多年,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也许智厚失恋也不是件坏事 ,总算能看到书贤姐以外的女人了。” “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你没发现吗?”宋宇彬幽幽道,“我们四个是开着两辆车来的。现在他们都把车开走了,我们怎么回去?” 苏易正:“……” 宋宇彬叹气道:“俊表和智厚带着美女走了,却把我们给留下了。” 苏易正:“这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奇怪,这句话不是俊表一直形容我们两人的吗?” 宋宇彬:“……” 具俊表开着车,不时的发出几声怪笑,刘Rachel被他怪异的笑声吓得打了个冷战,“你笑什么?还笑的这么诡异!” “哈哈,易正和宇彬都没有注意到,智厚已经开走一辆车了,我再开走一辆,他们现在没车回去了,估计只能走回家了。”具俊表笑的眉飞色舞。 刘Rachel为具俊表的智商感到捉急,幽幽道:“难道他们就不能打电话叫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们吗?” 具俊表:“……” 啧!为什么世上会有司机这个职业呢?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冷血的母亲(17) 具俊表没有应刘Rachel的要求去医院检查身体。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和金叹的那一场架,也就最初被打在脸上的那一拳算是最严重的,其他的小伤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怎么总是脸受伤啊?”刘Rachel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给具俊表脸上的伤口涂药了。 “谁让本少爷长得英俊不凡,他们都小心眼的嫉妒本少爷!”具俊表得意道,“不过他们再怎么嫉妒也没用,本少爷的英姿,是他们拍马也赶不上的。” “嫉妒个鬼啦!分明是你的表情太欠扁了,所以才会照脸抽!”刘Rachel吐槽道,“对了,你刚刚说你是为了让姜会长同意俊熙小姐回家才去体验平民生活的,那现在怎么样?俊熙小姐可以回家了吗?” “没有,我看姐姐没有回家的打算,也不知道她在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连我也瞒着。” “去调查一下吧,毕竟现在能帮助她的只有你了。” 具俊表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也许他可以去找宋宇彬帮忙,虽然他自己也能派人调查,但时间上恐怕会晚一些。 “好了,药涂好了,你也该回去了。”刘Rachel把东西一一放回药箱。 “时间还早的很,我回去做什么?”具俊表往沙发上一靠,不满道,“你就这么招待贵客的?也不留我吃个晚饭?再说,我还没有拜见伯母呢!” 刘Rachel愣了一下,“拜见伯母?你是说……我妈妈?” “这里除了Esther李阿姨,还有谁能被本少爷称呼一声伯母的?”具俊表顿了一下,突然脸红红的,目光游移不定,小声道,“我们在一起也这么长时间了,也是时候见见家长了。” “……”刘Rachel瞪大了杏眼,粉唇微张。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话,结果刘Rachel却是这种反应,具俊表立刻恼羞成怒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刘Rachel脸不由自主地泛红,却别过头口不对心道:“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想不认账?”具俊表眼睛圆瞪。 “是你赖皮才对!”刘Rachel气呼呼道,“哪有人像你这样什么都没说就在一起的!难道金丝草也是这样就跟你在一起的?” “金丝草啊……”具俊表有些难堪的抓抓头发,那段实在称不上是美好回忆,“你们不一样……” 本来刘Rachel就有点不满,没有告白就说是在交往,哪有这样的道理。结果此话一出,她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什么意思!?我比不上金丝草吗?” “绝对没这回事!”具俊表忙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你误会了。” 刘Rahel没好气的问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初和金丝草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是有些喜欢她的。哎,你别瞪我,我说的是那个时候,不是现在!但后来发现金丝草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也许我喜欢的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而已。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金丝草因为我穷的缘故和我分手。” 刘Rachel冷哼一声,道:“我当然知道。那时候你不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吗?” “是……但这个打击和你认为的不一样。你知道神话高中有多少人喜欢本少爷吗?只要本少爷勾勾手指头,就有成百上千的女人扑过来,不过我对她们一向是不屑一顾。而金丝草的事情却让我认清楚了一件事,就像我家太后说的那样,我没了神话集团继承人的身份,根本就一文不值。当时我真的对我的自我存在价值产生了巨大怀疑,甚至有了自暴自弃的想法。幸好那时有你。”具俊表执起刘Rachel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嗓音越发的低沉,“是你让我重拾了自信与骄傲,Rachel,真的很感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刘Rachenl瞬间羞红了脸,“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都是那个样子吗?” “说实话,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你这样家族培养出来的大小姐。如果那时有人告诉我,我会喜欢这样的女人,而且会爱的很深很深,我绝对会大笑三声,以头相赌绝不可能。”具俊表想到那时候的自己就觉得好笑,“可是感情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我只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很开心。” “所以Rachel,你听好了。”具俊表两手抓住她的肩膀,正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我,具俊表,喜欢你,具俊表喜欢刘Rachel!” 具俊表喜欢刘Rachel! 这几个字在她的耳边轰然炸开,刘Rachel只觉得有些晕眩,脸蛋儿迅速蹿红,心脏的跳动声清晰的如响雷一般。 刘Rachel怔愣之间,具俊表猛地低下头,狠狠的吻上了她粉嫩的樱唇。谁知用力有点大,嘴唇和牙齿狠狠撞在一起,两人的嘴里立刻泛起淡淡的血腥味……破皮流血了。 “痛!”刘Rachel捂着嘴巴一蹦三尺高,狠狠地瞪着具俊表,脸上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具俊表舔舔又破皮的嘴巴,纳闷道:“奇怪!怎么和书上写的不一样,难道我做错了……” 他站起来向刘Rachel走去,刘Rachel赶忙向后退,拉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惊恐的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别过来!你想、想做什么?” 具俊表一点都不觉的害臊,向刘Rachel伸出手,坦然道:“刚才我好想做错了,我们再试一次!” 刘Racehl脸更红了,有气的,也有羞得,低吼道:“你、你胡说什么!?” “我这是第一次接吻,刚才又有点紧张,所以吻技差了一点。”具俊表理直气壮的说道,“不过我们多练习几次自然就熟练了。” 刘Racehl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冲,脑袋像是蒸笼一般都快要冒烟了。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大喊一声‘臭流/氓’。但看着具俊表纯真坦荡的眼睛,‘臭流/氓’这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简直是太没有天理了,怎么会有人这么坦然若之的做着‘流/氓’的行径呢!?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Esther李的声音突然响起,刘Racehl没有哪个时候像现在这般高兴她的出现。 “Racehl,这是……”Esther李眯起眼睛,仔细瞧了瞧脸上青了一块嘴唇渗血的具俊表,迟疑道,“你是……神话集团的具俊表?” “Esther阿姨,您好。”具俊表立刻礼貌问好道,“我是具俊表,这次冒昧的前来拜访,还请您见谅。” “这有什么见不见谅的,我很欢迎。”Esther李笑道,“倒是我从来不知道我家Rachel和你是朋友,如果早知道的话,一定会让Rachel早点邀请你来做客。” “阿姨叫我俊表就好。”具俊表意味深长的说道,“以我和Rachel关系,恐怕我以后会多多到府上来打扰的,到时候阿姨可千万不要嫌我烦才是。” Esther李皱了皱眉,瞅了瞅具俊表,又瞅了瞅刘Racehl,两人嘴唇上有些渗血的伤口让她这个过来人瞬间明白了其中暗藏的含义。 他们……好像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 具俊表对上Esther李若有所思的视线,回以微笑道:“其实我和Racehl正在交往,希望伯母能够成全。” 果然是这样! Esther李眉头皱的更深,轻轻摇头道:“抱歉,这件事我不能同意。” “妈妈!”刘Racehl惊叫道。 “Racehl已经订过婚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比起金叹,Esther李其实更满意具俊表。韩国第一财阀的集团继承人,简直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女婿。只是她与神话集团少有往来,也没什么交情,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金叹。而且其实她最早为Rachel选择的联姻对象是金元而不是金叹,只是金会长不同意这才作罢。 “帝国集团的金叹吗?”具俊表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Esther阿姨可能还不知道,金叹并不是帝国高中理事长郑迟淑的儿子,而是一个私生子。” “……”Esther李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只是这样。”刘Rachel在一旁冷笑道,“以后妈妈你不只有一个私生子的女婿,还会有一个夜总会小姐出身的亲家。” Esther李只觉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向后摔倒,幸好具俊表即使将她扶住了。 Esther李脸色铁青,眼睛冒火,咬牙切齿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一五一十的给我说清楚!”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冷血的母亲(18) “好的很!真是好的很!”Esther李狠狠咬着牙,只觉得胸口那股闷气呈几何倍的增长,压得心脏都扭曲了起来,“金南允这个老狐狸!敢利用我Esther李的女儿给自己的私生子增加筹码,他真敢做的出来!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这么算了的!” “我是金叹的筹码?”刘Rachel有些不明白。 “哼!金南允对金叹一向偏心,说不定哪天就把帝国集团交到他的手上。但金南允的那些兄弟又怎么会允许一个私生子上位?更何况金元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会忍下这口气?所以金叹就需要能够支持他的力量。获得力量就需要保险,而Rachel就是最有力的的保险。” “原来你就是一个保险啊!”具俊表戏谑道。 刘Rachel刮了具俊表一眼,对Esther李下最后通牒道:“反正我一定要和金叹取消婚约,否则的话我也不在乎自己的名字从户口上消去。” “我是你亲妈,不是后的!”Esther李没好气道,“如果我早知道金叹是私生子的话根本就不会让你跟他订婚。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更重要的是现在还有具俊表这个金龟婿,智商在线的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Esther阿姨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会照顾好Rachel。”具俊表道。 “谁要你照顾!”刘Rachel忍不住怼了他一句,脸又可疑的红了起来。 “你是真的喜欢Rachel?”见具俊表点头后,Esther李又问道,“那姜会长呢?她知道你的心思吗?姜会长又是什么态度?” Esther李不能不在乎掌握着具俊表生杀大权的姜熙淑的态度。同为女强人,Esther李很是佩服姜熙淑,但也心惊于她的铁腕。杀伐果决,说一不二,从具俊熙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她绝不会给任何反抗自己的人讲情面。万一姜熙淑不同意Rachel和具俊表的事情,那她们RS international能后承受住她的怒火吗? “请Esther阿姨放心,我不会这么莽撞将Rachel置于危险境地的。”具俊表正色道,“我母亲已经知道我喜欢Rachel的事情,而且对于Rachel很满意。但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Rachel能够完好无损的退婚。” “这个容易。”Esther李嘴角勾起,眼里寒光闪烁,“我一定会让金南允付出欺骗我的代价。” “我就要回家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具俊表脸上有些小期待。 “姜会长真的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刘Rachel有点不放心。 具俊宝猛地抱住刘Rachel,低下头,嘴唇暧昧的靠近她小巧的耳朵,轻声道:“嗯。她就等着喝你这杯儿媳妇茶了。” 温热的气息在耳边轻吐,刘Rachel又不争气地红了脸,侧过头害羞道:“放开我啦。”说着想要挣扎出具俊表的怀抱。 具俊表反而抱的更紧了,愉悦的笑道:“本少爷就是不放!” “赖皮!” “嗯,本少爷赖皮!” 两人静静的抱了一会儿,具俊表才放开她,退后一步的同时又低下头吻上刘Rachel光洁的额头,停了好一会儿,似是要在刘Rachel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 具俊表眉飞色舞的回了家,一进家门就接到管家的通知,太后让他回来后立刻去见她。刚才的好心情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说你今天很厉害嘛!”姜熙淑似笑非笑的看着具俊表,开启冷嘲热讽模式道,“这也难怪,神话高中这座庙太小,具大少爷玩的不尽兴,只好跑去帝国高中找乐趣了。怎么样,具大少爷今天玩的尽不尽兴?如果不尽兴的话我帮你转学到帝国高中好了,什么时候玩腻了再回来。” “我哪有去玩?”具俊表一脸的不爽,“敢欺负我的女人,本少爷可不管对方是谁、背后有什么势力,本少爷都不会放过他!” 姜熙淑冷“哼”一声,鄙视道:“还不管对方是谁?如果对方的势力比你强大,你就等着被别人不放过吧。敢说这种话,就要有足够的底气。你的底气就是你的身份。没了身份,金丝草的家人是怎么对待你的,你不会忘记了吧。还有金叹和刘Rachel的事情,如果帝国集团很强大的话,金南允就算隐瞒了金叹私生子的身份骗婚又如何?Esther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因为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任何的行为都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事情,你又不是没有遇到过。” “我明白了,妈妈。”具俊表低头,立正站好道,“请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姜熙淑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能够有这种认知就好。从明天开始我会将集团里的一些计划交给你处理,以后的假期,你也来要去集团实习。” “啊?”具俊表苦着一张脸。那岂不是会占用他很多时间,他还想要和Rachel多多培养感情呢。 “啊什么?刘Rachel可是早就已经去自家的公司里实习了。这点她可比你强多了。” “本少爷没有问题!妈妈你就等着退休在家好好养你的玫瑰花吧。”具俊表仰着头,自信道。 “我很期待。”姜熙淑挑眉,笑道,“不过以你今天在帝国高中的表现,我只怕要等上很长时间。” “我那不是想快刀斩棉花嘛!”具俊表讪讪道。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金叹的脑袋上再挂着Rachel未婚夫的称号,看着就觉得讨厌。 “算了,这样其实也不错。”姜熙淑坏坏的勾起嘴角,“恐怕今天晚上,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叹——”韩琦爱的尖叫声几乎可以掀翻屋顶,“谁!?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 金叹紧抿着嘴巴不说话,韩琦爱立刻将目光瞪向车恩尚,“恩尚,你说!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把我的叹伤成这样!我一定要让他倾家荡产,滚出韩国!” 车恩尚红肿着眼睛,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她说出金叹是私生子的事情已经全校皆知,不知道韩琦爱会不会晕过去。 “你快说啊!”韩琦爱更急了。 金叹皱了皱眉,把车恩尚拉到自己的后面,不耐烦道:“您别问她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是你亲妈,有人打我的儿子这难道是小事。你把名字告诉我,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这么算了的。” “是刘Rachel的朋友……” 车恩尚虽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金叹给拉走了,但韩琦爱却听的一清二楚。 韩琦爱顿时怒了。是刘Rachel的朋友把金叹打成这副鬼样子的?刘Rachel不是金叹的未婚妻吗,为什么要这样做?要说刘Rachel不知道这件事她肯定相信的。既然她知道为什么不阻止?真是个毒妇,这是要谋杀亲夫的节奏啊! 她气势汹汹的去找金南允告状,责怪他为什么会给金叹选择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未婚妻,害的金叹遭了这么大的罪! 金南允却不怎么相信。刘Rachel他也是见过的,是个识大体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秉着公正,他让人把金叹和车恩尚一起叫来询问。 金叹的嘴巴闭的很紧,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架势。而车恩尚则在不停的抽泣,哭的金南允脑壳都大了。 “呦!这里还真是热闹啊!”刚回到家的郑迟淑嘲讽的扫了他们一眼,“这是在开家庭会议吗?” “叹被打成这样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韩琦爱冲到郑迟淑的面前,语气很冲,“有你这样做母亲的吗?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够了!你乱说些什么!?”金南允喝道。 “没关系,反正今天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了。”郑迟淑冷笑一声,“不过你和车恩尚真不愧是婆媳,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什、什么婆媳?”韩琦爱头有些晕,“我和恩尚?郑迟淑你开什么玩笑!我未来的儿媳妇可是千金小姐,怎么可能是个保姆的女儿?” 车恩尚脸一白,身体止不住颤抖。 金南允倒是听出了里面的猫腻,锐利的眼神瞪向车恩尚瞬间僵硬的面容。 “怎么,你们还不知道?”郑迟淑一挑眉,惊讶道,“金叹和车恩尚回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他们什么都没有告诉你们?” 她又责备的看向金叹,“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说一声。你父亲的身体最近可不太好,万一明天看到报纸的头条晕过去了怎么办?”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成为报纸的头条?”韩琦爱彻底愣住了。 金南允皱眉道:“你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别忘了叹可是你名义上的儿子,他有事,你也落不到好。” “是啊,名义上的。”郑迟淑嘴边挂着嘲讽,“不过可惜,上流社会恐怕已经全都知道金叹不是我的儿子了。你的计划,估计也要落空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冷血的母亲(19) 韩琦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了过去,而金南允也睁大了眼睛,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被气的。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韩琦爱尖叫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慌,“他们怎么会知道叹的身份!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 车恩尚此时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全身颤抖不已。郑迟淑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她。 韩琦爱不是蠢人,顿时明白了罪魁祸首是谁,“是、是你……车恩尚!”愤怒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眼里满是熊熊的怒火与憎恨。她快步上前左手一把抓住车恩尚的头发,同时右手高抬狠狠的落下,“你这个该死的臭丫头!你都、你都做了什么好事!你都做了什么事情啊!” 打下的那一巴掌根本无法平息韩琦爱心中的狂怒,她再次高高的举起手,可这次只落到一半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叹……你在做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金叹。 “对不起,妈妈。”金叹松手的同时,将车恩尚拉到自己的身后,“不关恩尚的事,您就不要再伤害她了。” “你知不知道这个臭丫头做了什么?她毁了你啊,毁了你啊!你的一辈子都被她给毁了啊!”韩琦爱哭喊道,“现在你竟然还要包庇她,你是想要气死我啊!” “我本来就是私生子没错。”金叹淡淡的说道,“这是事实,即使你们再怎么掩盖也无法改变。既然是秘密,就会有被人发现的那一天。” “可、可是不是现在啊……”韩琦爱喃喃道。 因为她还没有让金南允和郑迟淑离婚呢,她还没有坐上帝国集团会长夫人的宝座呢。而且金叹十八岁的生日还没有到呢,金南允还没有将帝国集团的股份转给他,那可是比金元还要多的股份啊!等到这些全部实现的时候,她就可以向所有人宣布,金叹不是郑迟淑的儿子,是她,韩琦爱的儿子!那时谁还敢质疑她的出身,质疑金叹曾经私生子的身份。那些自以为是对她不屑一顾的贵妇们,会匍匐在她的脚下,讨好她,巴结她,而她终于可以高高在上的欣赏她们的丑态。 可是这一切,却如同虚幻的泡沫般全都破灭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车恩尚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只是看不惯夫人对金叹的受伤视若无睹,一时冲动下就说了如果是小夫人你一定会很心疼的。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说漏嘴了,真的。其他的我都没有说,是刘Rachel的朋友说的?” 金南允一直在思考着应对之策,听到这里,不由疑惑道:“这个刘Rachel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一而再的听到他,那么刘Rachel在这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他啊……”郑迟淑微微一笑,薄唇轻启,缓缓道,“神话集团,具俊表。” “是他……”金南允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相信的看着笑得有些幸灾乐祸的郑迟淑。 “神话集团?”韩琦爱也张大了嘴巴,“我记得具俊表是神话集团的继承人吧,他和刘Rachel很熟吗?”瞅瞅金叹,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迅速的气的通红,“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会针对我家叹。一定是刘Rachel和具俊表勾搭在了一起,所以才会这样害叹的。谁让我家叹是刘Rachel的未婚夫,他们想在一起,可不得把叹这个绊脚石给踢走嘛!会长,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叹报仇啊,绝对不能放过这对奸夫淫妇!” “胡说什么!?”郑迟淑皱起了眉头,“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出身吗?开口勾搭闭口奸夫淫妇的。具俊表和刘Rachel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没有人可以信口胡说。如果你不想惹怒神话集团姜会长的话,就管好你的嘴巴。到时让姜会长知道你把她的儿子形容成奸夫的话,你看到时你的金会长能不能保住你。” 韩琦爱面色一僵,“那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 “究竟欺负人的是谁你要先搞清楚了。”郑迟淑冷笑道,“也难怪会长这么喜欢金叹了。带着真爱在未婚妻的面前耀虎扬威,你们还真不愧是一对父子。金叹和车恩尚这般打刘Rachel的脸,具俊表为朋友出头也是应该的。” 韩琦爱愣了好一会儿,不可置信的看向金叹和车恩尚。 金叹想着反正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再躲着藏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他执起车恩尚的手,心一横道:“爸爸,妈妈,我不喜欢刘Rachel,我喜欢的是恩尚。”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金南允被激怒了,脸色阴沉的可怕,“你的身份,没有Rachel的帮助,知不知会怎么样!?金元说的没错,我当初真不应该把你从美国接回来。” 韩琦爱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猛地向车恩尚扑过去,疯了一般的打她。金叹慌忙转身抱住车恩尚,这些巴掌大多落在了他的身上。 韩琦爱已经不管金叹身上的伤,仍旧不依不饶的打车恩尚,叫骂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丫头!你忘了是谁大发慈悲的将你送到帝国高中读书的吗?我是让你去照顾金叹,告诉我叹在学校中的事情的,不是让你这臭丫头勾引她的!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你以为你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吗!?” “妈!够了!不要这样对待她!喜欢她的是我,是我非要跟恩尚在一起!”金叹哀求道。 “你给我闭嘴!你被这臭丫头给迷昏了!你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你们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叹你是想让我死吗!?” “够了!”金叹响雷般的一声暴吼,总算让韩琦爱停了下来。 “够了,妈妈。不要拿你们的标来准要求我,我该得到什么,该去爱谁,是我自己的权利,谁也不能规定我改。你们想要的东西自己去得到,但你们不要决定我的人生。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 韩琦爱怔怔的看着金叹。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一旦决定了什么,她根本没有办法改变他的主意。如果她能够早些知道就好了,早知道的话,她就可以将这段感情给扼杀在摇篮里,这样金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忤逆自己了。 如果早知道就好了…… 韩琦爱愤恨的瞪向郑迟淑,“你早就知道他和恩尚的事情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们!如果你没有任由他们发展的话,就不会到现在的地步。” 郑迟淑挑眉一笑,“金叹又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为什么要费这个心?倒是你这个亲生母亲,整日的闲着,却只知道喝酒逛街,金叹和车恩尚单独在房间里酒窖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能生不会养,你这个母亲做的可真是失败!” “你……”韩琦爱气的说不出话来。 “啪!”一声清脆的打脸声响起。 金南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金叹的跟前,恨铁不成钢的打了他一巴掌,“不成器的东西!” 又一掌,“让人寒心的东西!” 再一掌,“缺心眼的东西!” 韩琦爱心疼的跑过去,拉着金南允哭喊道:“会长,您饶了金叹吧……” 一场好戏,郑迟淑看的分外满意,也不亏得她在提出离婚前回来这个令她恶心作呕的地方。 终于要离婚了,顿时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筹划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这场硬仗,赢,势在必得! 差点忘了她的继子,金元,他好像还不知道这些事情呢。 一通电话打过去,郑迟淑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打算和金南允离婚,并拿回我应得的财产。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你想要多少?” “按照法律规定,我应该能拿到一半的财产。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就只拿三分之一。” “……呵,真是狮子大开口。” “你先别急着拒绝。一直住在外面的你恐怕还不知道,金南允已经准备将以借名管理的帝国财产股份转为实名制了,金叹会拿到帝国集团最多的股份。你这个社长的位子还能做多久呢?” “……” “是不是在想有哪些借名管理的人?不如我告诉你一个,你忠心的室长尹载镐,他可是借名股份最多的人。是不是很惊讶?对了,他的儿子尹灿荣在帝国高中里和金叹可是很好的朋友。金元,你真可怜,公司里好像没有你的人啊。” “……” “金元,我要三分之一的财产可是一点也不多,你和你亲生母亲占剩下的三分之二。至于金南允和金叹,你不会要考虑他们吧。别忘了,金元,你亲生母亲缠绵病榻的时候,金南允和韩琦爱却在共度春宵呢!这不就是你讨厌金叹的原因吗?他是金南允背叛你母亲的证明。当然,你不和我合作也没有关系,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也请好了律师团。不过那时,我要的就是一半的财产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和我合作?” “你是我的继子,怎么说也有养育你十几年的情分。对了,等你真正掌握了帝国集团以后,你和你那个平民爱人的事情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了吧。” “……我明白了,你让我先考虑一下。” “好,静候佳音。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我已经没有耐性了。” 具俊表大闹一场帝国高中,受影响最大的除了金叹和车恩尚,就是金丝草了。 直到回到家里,她仍是浑浑噩噩的。 姜俊表是具俊表,是神话集团的继承人……是她的前男友……她曾经与神话集团的继承人交往过……? 理不清楚头绪的金丝草将她满腔的疑问告诉给了她的家人,然后…… 罗公主手里的锅掉了,金日丰正在倒着的啤酒满溢了出来,金刚山栽了个大跟头。 “姜俊表是神话集团的继承人?” “那我岂不是神话集团的亲家公了?” “第一财阀的继承人是我的姐夫?万岁!我以后不用读书了!”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我和俊表已经分手了!”金丝草气的大吼道。 “这有什么?那就再把他抢回来不就行了吗?”罗公主自信满满道。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冷血的母亲(20) 追回俊表? 金丝草还有些理智,没有罗公主那般异想天开,叫道:“妈妈你开什么玩笑!?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对待俊表了吗?他怎么可能会原谅我!?” “哎呦,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把块金子当破铜。”罗公主作势打了下自己的脸颊,“不过我女儿有眼光啊!你可是慧眼识英雄。别忘了,你可是在姜俊表,不是,具俊表落魄的时候和他交往的,这叫什么,这叫患难见真情,他对你的感情肯定不一般。” “没错没错。”金日丰猛点头道,“你不是说过你们俩是初恋吗?这初恋啊,可是最难以让人忘怀的。就连我都……”剩下的话没敢说下去,罗公主的视线太过锐利了。 罗公主现在也没工夫让金日丰交代历史遗留问题,继续劝说道:“丝草,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鲤鱼跳龙门的机会不多。你跳过去了,就是韩国第一财阀的女主人了。你不是一直觉得那些富人浪费大量的国家资源吗?你不是一直觉得这个社会对穷人不公平吗?你不是一直致力于人人平等吗?你想想光靠你自己力量的话,这个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如果你是韩国第一财阀的女主人就不一样了。到时那些总是喜欢高人一等的富人们就要看你的脸色了,你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听你的话,你就让他们破产,把他们的钱分给穷人就是。” 金丝草心里动摇了,不过还有一丝挣扎,“灿荣……”她现在还在跟尹灿荣交往呢。 如果没有具俊表的话,尹灿荣这个帝国集团室长的独子就是罗公主心目中的最佳女婿。所以当时金丝草暗恋尹灿荣的时候,她大力支持,甚至还让金丝草请尹灿荣来家中做客给两人制造机会。可是有了具俊表的话,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好像天上云彩跟地上泥巴似的,正常人都知道选谁。 “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女儿。”罗公主使劲的点了下金丝草的额头,“都有具俊表了,还想着他干什么。他以后做的再好,也只是一个打工的。能跟具俊表这样的集团继承人比吗?” “谁说不能比,灿荣比俊表学习成绩好、温柔、待人有礼貌……”想到白天具俊表打金叹的那股狠劲,金丝草就有些胆颤。 “这些能当饭吃啊!”罗公主干脆一巴掌呼在金丝草的后脑勺,希望能打醒她,“他再怎么好也没用,一辈子都得看别人的脸色活着。你和那个车恩尚不是好朋友吗?以后车恩尚嫁给了帝国集团的二公子,她就是你的老板娘。她的出身还不如你呢,只有一个做保姆的哑巴妈妈,我们家好歹也有一家洗衣店。你能忍受她以后骑在你的头上?” “恩尚不是那样的人……”金丝草话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是有一些不舒服。 “那可不一定啊,姐姐。”金刚山插话道,“你以前不是经常在家抱怨的吗,尹灿荣对车恩尚太好了,几乎什么事情都为她着想,好的你都有点嫉妒了。” “他们是青梅竹马,关系当然好。”金丝草声音弱了下去。尹灿荣对车恩尚的态度,她确实不喜欢。她总觉的在尹灿荣的心里,车恩尚比她重要。 “你就自己骗自己吧。”罗公主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气呼呼道,“这样吧,我也不逼你。虽然你和具俊表已经分手了,但普通朋友总是能做的吧。反正你必须去找他,要不就别进家门了。” 先做普通朋友,以后旧情复发就成男女朋友了。罗公主相信具俊表肯定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忘记丝草的。而且具俊表身边的那些千金大小姐,要么是虚荣要么任性,全都比不上她女儿丝草的纯真,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初恋会是丝草。以后再让丝草把他带回家里,她一定会热情招待的。像具俊表这样的豪门少爷,最缺的就是亲情了,更何况他的母亲还把他的姐姐赶出家门。虎毒不食子,俊表的母亲得有多冷血啊。到时候自己让俊表体验一下家庭的温暖,他就渐渐的离不开他们家了。 金丝草心动了。不是卑微的祈求他和自己复合,只是和具俊表做朋友,而且也不算是背叛尹灿荣。恩,她是为了具俊表着想,以他的身份,身边肯定都是些虚情假意的人,连半个真心的都没有。如果连她也抛弃他的话,那他的人生就太悲惨了。 这夜,许多家族书房的灯都亮了一整夜。要归纳帝国集团嫡庶之间的实力差距,虽然金元表面上占了上风,但金南允喜欢金叹也是事实;还要分析Esther李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解除婚约,金叹名义上的母亲郑迟淑会有什么反应,金南允接下来会怎么做。这一切的一切,会让帝国集团的股价下跌多少,而他们又能从这乱局中抢到多少的利益。 当然讨论这些的时候他们也不忘鄙视一下金南允。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能被美色给迷惑了。他们这种上流社会的大家族,婚姻绝大部分都是联姻,夫妻间有深厚感情的很少,能不两看相厌就已经很好了。什么出轨情妇都是小事,有几个私生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也有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这些情妇和私生子只能养在外面,绝不能带回家打妻子和嫡子的脸。再说嫡庶是可以乱的吗?本来联姻就是为了强强联合,他们生下的孩子除了血统好以外,更能让两个家族的纽带系的更紧。你把嫡子扔一边,让给私生子继承,妻子背后的娘家能愿意?除非没有嫡出的孩子,要不然私生子永远没有上位的可能。 不过金南允敢把情妇和私生子带回家,也是因为金元没有外家做后盾、郑迟淑没有生育的缘故。说起来,金南允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为了真爱敢于挑衅家族的人。他的原配妻子柳琳是个在美国乡下长大的平民,因为是真爱,金南允在家族的反对下仍旧和她结了婚,然后生下了金元。但在令人窒息的财阀里,虚情假意的宴会上,字里行间的拐弯抹角,最终让甜美的爱情快速的逝去,让柳琳不堪重负的离开,在最后的生命里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美国乡下。而宣称真爱高于一切的金南允,第二次的婚姻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上了联姻的道路。既然已经接受了命运,为什么还要破坏规矩把情妇和私生子带回家呢?他这么做有考虑过金元的心情吗?金元不是他和真爱唯一的儿子吗? 这奇葩的行为方式和脑回路,果然为他们这些凡人所不能理解。 次日,两个消息占据了各大新闻的头条版面,一个是帝国集团次子金叹是私生子的消息,第二个就是Eather李以帝国集团将私生子冒充嫡子骗婚的名义单方面宣布解除刘Rachel和金叹的订婚。 金南允看到新闻气的不断的彪冷气。 昨天一知道金叹是私生子的消息暴露以后,他就给Esther李去了电话,想要和平解决订婚的事情。再说金叹的出身虽然不好,但他以后给金叹的股份可是实打实的并不比金元少,所以金叹的出身完全不会影响两个集团之间的合作。可是!Esther李根本就不接他的电话!他想好的所有对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不断下跌的帝国集团股价,金南允倒是没有慌张,反而老谋深算的眯了眯眼睛,看来要加紧集中所有股份转给金叹了,然后再制造兄弟阋墙帝国集团出现继承权大战,以刺激股价上升。 金南允算盘打得好,可这一天刚过,郑迟淑就给他抛下了□□,以他犯了重婚罪的名义单方面提出离婚,并分割帝国集团财产的三分之一,连律师团都已经请好了。 金南允这次是真的焦头烂额了。先是给自家律师团打电话让他们做好准备,然后又给郑迟淑去了电话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非要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吗?可惜,郑迟淑同样不接他的电话。 同一时间,帝国集团借名股份持有人的名单出现在了金元的桌子上,而一直在金南允和金元之间游走不定的尹载镐也在金元的威逼之下做着最后的选择。主子只有一个,就看他跟哪一个了。 神话高中的校门外,金丝草心情烦躁的徘徊着,思考在见到具俊表的时候应该说什么。除了罗公主的最后通牒外,她还想请具俊表帮助一下车恩尚和金叹。车恩尚已经在电话里哭着对她说了之后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具俊表意气用事,金叹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他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所引起的后果承担应有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冷血的母亲(21) 神话高中的学生大多非富即贵,保安措施绝不逊于帝国高中。因此,一直在校门外徘徊的金丝草就引起了警卫们的注意。以防金丝草是不轨之徒,警卫警惕的上前询问一番。 金丝草觉得自己受到了巨大侮辱,立刻涨红了连,眼睛里开始冒火,“你这是什么意思!?问的什么话!?你觉得我长得像坏人吗!?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抱歉,职责所在,请小姐配合。”警卫语气很平静,却透着淡淡的不悦。 “我不配合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金丝草昂着头叫嚣道。 “不配合的话只能请您离开这里。”警卫道。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这是和平年代,人人平等,你们凭什么让我离开?这条路是你家开的吗?这里是公共场所,我想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你们根本无权让我离开。” 警卫们对视一眼,见说不通,决定采取强制措施请她离开。万一等到放学学生们出来的时候,她突然拿出刀砍人怎么办?这种责任谁也承担不了。 “等一下,我相信这位小姐没有恶意。” 温柔细腻的声音传来,警卫们一看来人立刻低头退下。 金丝草好奇的转过头,只见女子面容秀美气质高贵,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好似天使一般。 “你好,我叫闵书贤,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具俊表很郁闷,郁闷的自然卷头发卷的更厉害了。 自那次和刘Rachel分开以后,他们就再没有见过面了!算算时间,差不多已经超过36小时了吧。现在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强烈叫嚣着去见刘Rachel,但他只能用最后的一丝理智强迫自己停下蠢蠢欲动的脚步。 太后说了,这段时间是刘Rachel和金叹解除婚约的关键时间,决不能让帝国集团抓到把柄。即使金叹是私生子的事情是解除婚约的关键,但如果让人知道刘Rachel正在与他交往,难免会有人猜测刘Rachel是因为有了更好的联姻对象,这才迫不及待的要求退婚。不论这样认为的人有多少,刘Rachel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上脏水。 若是刘Rachel身上有了污点,就不能嫁进具家了。太后曾经说过的话,具俊表可是牢记在心里。所以他即使再想见她,也只能在这里憋着。为了刘Rachel的名声,也为了他们的将来。 好在现在科技发达,虽然不能见面,但还是可以通电话和视频聊天的,也算是聊以慰藉。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不能拥抱和Kiss了。啧!早知道这样,上次分别的时候就应该多做几次了。 具俊表看向闲聊的苏易正和宋宇彬两人。看他们笑的‘色眯眯’的模样,肯定是在谈论有关女人的话题。这两个家伙对于女人身经百战,接吻的技术肯定不错,要不要向他们请教一下?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掉了。去问他们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嘲笑,他还是回家躲在卧室里偷偷研究‘Kiss技巧大全’吧。可惜虽然掌握了理论知识,但重点还是需要实践经验。啧!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和Rachel在一起呢? “智厚智厚,你说我穿哪一件衣服会比较好看?” 本来就已经很烦躁了,听到这声音就更烦躁了。具俊表没好气的瞪向拿着时尚杂志给尹智厚看的李宝娜。 李宝娜简直太讨厌了。明明是帝国高中的学生,却天天赖在他们神话高中里。说什么已经休学正在办理转学手续,那不是还没成为神话高中的学生吗?不请自来也就算了,还老是在他面前和尹智厚秀恩爱,看着就闹心。如果不是看在她能帮自己把礼物交给Rachel的话,他早就把她扔出去了! 而且她和智厚不就是在法国发生了一段露水情缘吗?连各自的身份都不知道。还是智厚跟着自己去帝国高中时他们才重新相遇的。他和Rachel相处的时间比他们多多了,但凭什么他们的发展比他和Rachel快,简直是没天理。 尹智厚被摇醒,迷茫的看了看李宝娜,又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杂志,凭着这两天的经验说道:“左边那件紫色的吧。” 李宝娜开心的把杂志收回来,而尹智厚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沉入梦乡。 …… “智厚智厚,你看这个鞋子怎么样,哪个颜色比较适合我?” “……鞋跟这么高,会摔伤的,不要买。” “哦……” …… “智厚智厚,我好喜欢这条项链,一会儿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好……” “太好了,我想想我们晚上去哪吃饭。听说那家新开的情侣餐厅“JUSt US”很好,你觉得呢?” “你喜欢就好。” “嗯嗯,我们骑自行车去,你载我。” “……” …… “是不是很羡慕啊?”宋宇彬把手搭在具俊表的肩膀上,戏谑的笑道。 “呵呵,羡慕?本少爷才不羡慕呢!”具俊表口不对心道,“你看智厚两眼无神,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李宝娜还这么兴致勃勃的。两个奇葩!” “确实很有意思。”苏易正摸着下巴,兴趣十足的说道,“你们说智厚到底喜不喜欢宝娜?若说不喜欢的话,智厚可从来没有对别的女生这么耐心过。若说喜欢的话,他和书贤姐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一直保持清醒的。” “特别是有,但有多喜欢就不知道了。”宋宇彬摇头道。 “啧!麻烦死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跟李宝娜在一起比跟闵书贤好多了。她最好一辈子待在法国别回来。”具俊表心不在焉道。 “俊表,你脾气怎么这么差,该不会是欲求不满吧?”宋玉斌挑挑眉毛,笑的邪气妖媚,“这也难怪,好不容易找到女朋友了却又不能见面。不过,俊表,憋坏了可不好,要不要兄弟给你介绍几个model?” 苏易正立刻附和道:“就是,昨天遇到几个,身材绝对正点哦。” “烦死了,别把我和你们这两个家伙相提并论。”具俊表恼羞成怒的吼道,“我可不像你们两个没有节操!” 宋宇彬睁大眼睛,讶异道:“我们只是说找些人陪你玩斗地主,你想到哪儿去了?” “你不纯洁了哦,俊表?”苏易正眨了眨眼睛。 具俊表气的瞪着眼睛,“呼呼”喘着粗气。 宋宇彬和苏易正击掌,捧着肚子笑成一团。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让易正和宇彬笑的这么开心。” 三人心下一惊,对视一眼,一同看向门外,果然看到了正优雅走进来的闵书贤。 他们先是担忧的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尹智厚,见他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稍微松了一口气。 “书贤姐,你什么时候从巴黎回来的?”宋宇彬笑道,“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去接你。” “今天才刚下的飞机。好久不见,俊表,易正,宇彬。”闵书贤一一打完招呼,立刻寻找尹智厚的身影,当看到他身边的李宝娜时,不禁皱了下眉头,然后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智厚又在睡觉啊?不过这位小姐是……?” “我是智厚的女朋友李宝娜。”李宝娜昂着头,示威的抱着尹智厚的胳膊。她知道智厚曾经暗恋过闵书贤,不过智厚现在是她的,她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闵书贤惊了一下,心里突然有些微的难受。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一直想给智厚介绍女朋友呢!既然有了女朋友也不告诉我一声,智厚也真是的。”她说着走过来,伸出手想要像以前一样抚上尹智厚柔顺的发丝。 “啪!”的一声响起,李宝娜打开闵书贤的手,瞪着她不高兴道:“说话就说话,干什么要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闵书贤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她的家族在上流社会不是最显赫的,但凭借着她与具俊表等人的关系,根本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具俊表三人背过身偷笑。他们早就对闵书贤不满了。吊了智厚这么多年,明知道他暗恋她还假好心的给他介绍女朋友,最后什么话也不说就把他一脚踹开。如果不是看在智厚的面子上,他们早就给她脸色瞧了。忍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不想让智厚生气。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闵书贤白着一张脸,挤出微笑道,“我一直把智厚当成弟弟来疼爱。我很高兴她交了女朋友哦。不过智厚有些自闭,还不太爱说话。他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可以跟你说说他以前的事情哦。” “不需要。智厚的事情智厚自己会告诉我的。我不喜欢从其他女人嘴里知道他的事情。”李宝娜挑了挑眉毛,“还有,你把智厚当弟弟他就是你弟弟了?又没有血缘关系!以后你不许和智厚这么亲热,要不我会非常不高兴的。” 闵书贤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讲理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才没有让面容扭曲起来,“我是看着智厚长大的,所以感情一直很好。这种情分可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绝对不允许有雌性生物靠近智厚,母蚊子都不行!” 闵书贤气得仰倒。这种嫉妒心这么强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智厚?等智厚醒来的时候她一定要让智厚跟她分手! 打定了主意,闵书贤不再理会李宝娜,转身看向具俊表道:“俊表,你的女朋友来了。不过她不好意思进来,现在在门外,你赶快去找她吧。”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冷血的母亲(22) 女朋友……? 苏易正和宋宇彬疑惑的看向具俊表。 他们都知道具俊表的女朋友是刘Rachel,但闵书贤所说的女朋友肯定不是她。刘Rachel大家族出身,和他们也不算陌生,不可能不敢进来;而且她和具俊表现在处于禁止见面期,具俊表都能遵守,刘Rachel可比他理性多了。 具俊表怔了好几秒,露出困惑的眼神道:“女朋友?谁啊?” 闵书贤暧昧的笑了笑,“俊表不好意思了,交女朋友是件好事,怎么还瞒着大家,弄得丝草差点被警卫误认为是可疑份子而被驱逐了呢!你一会儿可要好好安慰安慰她啊!” “丝草?”苏易正和宋宇彬诧异的挑了下眉,一左一右搭上具俊表的肩膀,笑的一脸邪魅。 “这个丝草是哪里的?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们具大少爷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你们胡说什么啊?”具俊表晃了下身体把他们的手抖掉,不耐道,“书贤姐,你说‘女朋友’的时候是不是把‘前’给忘记了?” “前?”闵书贤顿了顿,又笑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看丝草这女孩子很好,很适合你。如果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具俊表嘴角勾起,冷笑道:“确实‘很好’,不过本少爷高攀不起!” 闵书贤怔怔的看着具俊表离开的背影,怎么想都觉得他那句话不像是好话。 “丝草?我有一个同学就叫金丝草。”李宝娜突然抬头道,“她整天说自己是不会被打倒的野草,还扬言有钱人都是浪费粮食的蛀虫。我们说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不过她有男朋友了,是同班的尹灿荣,所以我们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闵书贤脸色沉了下来,神色复杂。 她竟然被骗了!想到刚才具俊表的表情,他不会生她的气了吧! 金丝草一看到具俊表眼前顿时一亮,焦急和忐忑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矜持的站在原地等具俊表走过来。 “跟我来。”具俊表经过金丝草的时候淡淡的说道,没有停下脚步。 金丝草怔了一下,慌忙转身追了过去。 具俊表在前面带路,走进人烟稀少的小树林深处,转身道:“金丝草,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吧。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语气冷淡疏离,好似根本就不认识她一样。 金丝草心底微微有些酸涩,皱着鼻子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虽然我们做不成情侣,但也可以做朋友啊!” “不需要。”道明寺有些不耐的皱皱眉头,“本少爷的朋友是你想做就做的吗?别拉低了本少爷朋友的档次!” 金丝草眼里的那点酸涩瞬间被不满取代,“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吗!?你那些朋友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吗?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对你的!如果你不是具俊表的话,你看他们会不会理你?” “真心不真心的,本少爷心里明白,不需要你来多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好心提醒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金丝草两手叉腰,用教导的语气说道,“你离开家过穷苦日子的时候,你那些朋友中有一个对你伸出援助之手的吗?没有吧!哼!他们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看你得势了就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你失势了就把你当成病毒一样。姜俊表,你怎么还是跟猪一样笨!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心来体会的。” 具俊表翻了个白眼,“本少爷是具俊表,不是姜俊表。” “在我心里你就是姜俊表。”金丝草一本认真的说道,“对我来说你不是韩国第一财阀的继承人,而是那个做菜把厨房弄得杂乱为了送我礼物辛苦去打工的姜俊表。” “呵!”具俊表嗤笑一声,“那样的姜俊表有什么好,你不是也看不上吗?” 金丝草跺了跺脚,“我没有看不上你,是我妈妈……不过当时她也不知道你的身份啊!”语气里无限委屈。 “是啊!金夫人当时说的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说你要去贵族学校上学了,以后和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叫我千万别拖你的后腿。你以后肯定能找到富家公子嫁入豪门的。”具俊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对了,你现在的男朋友叫尹灿荣是吧!他爸爸虽然只是帝国集团的室长,但配你也够了。豪门你就不要白日做梦了,又不是只有你家讲究门当户对。我劝你还是好好的攀着尹灿荣这根枝头,麻雀当不了凤凰当个孔雀已经很不错了。” “你……!”金丝草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恼怒道,“你太过分了!你以为我是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吗!?我和灿荣在一起是因为他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他爸爸是帝国集团的室长。而且我们分手的事情怨我妈吗?如果当时你坦诚你的真实身份我们根本就不会分手!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的错?你刚才还说在我落难时候肯伸出援手的才是真心对我的!幸好我没告诉你们我的身份,要不我怎么能看清楚你们一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说起来我还真应该感谢金夫人呢!因为她我才知道原来门当户对并不只是豪门的权利,而是即使你活的再穷,也有资格对比你穷的人说这句话。” “这根本就不是重点!”金丝草怒瞪着具俊表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诚实,你却连跟我交往都是用的假身份。而且我妈妈只是为了我好。但凡你有一点喜欢我,那时为了不和我分手都会说出自己的身份。” “如果你喜欢我就不会因为金夫人的反对而和我分手。我们分手这么长时间,我住的地方没有变,打工的地方没有变,你有找过我吗?呵!你那时候正追在尹灿荣的屁股后面跑吧!你现在怎么又来找我了?金丝草,如果你没来找我话本少爷还能高看你一眼。可惜……” 金丝草气的脸色通红,颤抖的身子食指指着具俊表吼道:“你太过分了!那时候你不是也没来找过我吗!?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先跟我告白的!” 具俊表突然感到很头疼,“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跟我吵一架?金丝草,我们之间早就已经结束了。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分手了还能是朋友的鬼话!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今天之所以见你就是为了跟你说清楚的,以后你再找我我就直接让警卫把你扔出去!” “不做朋友就不做朋友!我才懒得和你这个猪头做朋友呢!”金丝草很有志气的高昂着头,眼睛里满是倔强,“我找你是为了金叹和恩尚,你上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是私生子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给他们惹了多大的麻烦!?” “关本少爷什么事!”具俊表不屑道,“难道本少爷不说金叹就不是私生子了?” “金叹是私生子又怎么样?你们为什么都要嘲笑他,他比学校的那些败类强多了!”金丝草理直气壮道,“具俊表,因为你闯的祸,金叹被他爸爸软禁起来了。你现在应该立刻去金叹的家向他赔礼道歉,然后想办法帮助他。” “你脑袋秀逗了吧,让我跟一个私生子道歉?”具俊表低声笑了,一字一句道:“下辈子吧!” “你闯的祸,你难道不应该弥补吗?如果你逃避责任的话,我金丝草看不起你!” “本少爷也不需要你看得起。金丝草,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照镜子了?”具俊表嘲讽道,“本少爷已经没什么和你说的了,希望你立刻离开神话高中,这里不欢迎你!” “哼!你放心!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再踏进神话高中一步的。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俊表了,我鄙视现在的你!”金丝草高傲的转身,快步离去。 “哈哈哈……”躲在暗处差点憋出内伤的宋宇彬终于大笑出声,弯着腰抬头看向具俊表,“她、她是你前女友?你告的白?你还被她甩了?怎么这些你都没有告诉我们啊?” 一直隐瞒的黑历史被知道了,具俊表恼羞成怒的吼道:“啰嗦!宋宇彬,你竟敢偷听!?” “没有。”宋宇彬适可而止的收了笑声无辜的两手一摊,道,“我只是刚巧路过这里,是你们的声音太大了,我不小心听到的,真的不小心。” “……” “你别怀疑啊,是小学妹约我来的,这里可是神话高中的告白圣地哦。” “……小学妹呢?” “哦,她还没来。” “……” “不说这个了。”宋宇彬搭上具俊表的肩膀,八卦道,“你究竟看上那个金丝草哪点了?长得最多就是清秀,身材跟个干瘪四季豆似的,到底哪点吸引的你?如果不是你以前没有女朋友的话,我都想说你是不是饥不择食了。” “本少爷岂是你们这些凡人可以理解的,哼!”具俊表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具俊表一回到休息室,闵书贤立刻向他道歉,表示自己只是一片好心,却小不小被人给利用了。具俊表很大方的接受了。主要是他目前还不知道尹智厚对闵书贤是什么态度,为了个女人和兄弟翻脸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李宝娜安静的看了会儿杂志,好一会儿,尹智厚终于揉揉迷茫的眼睛醒了过来。 闵书贤立刻走上前,温柔的笑道:“智厚醒了?” 慢了一步的李宝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等着看智厚的反应。 尹智厚迷茫的看着闵书贤,好像还没有睡醒,“书贤姐?你回来了啊……” “是呢,智厚这一觉睡了好久,晚上睡不着怎么办?”闵书贤体贴的说道,“今天第一天回来,我做东请大家去吃饭怎么样?大家可一定要赏脸哦!” “你们去吧!智厚答应过要陪我吃饭买东西的!”李宝娜危险的眯起眼睛,“智厚,是吧?” “大家一起就是,人多热闹!”闵书贤笑的很是温柔。 “我和智厚过二人世界,要你们这么多电灯泡干什么!”李宝娜不客气的回绝道。 “智厚?你说呢?”闵书贤没有理会李宝娜,直接将目光看向尹智厚,柔声道,“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我很想知道你最近过的好不好呢?” 尹智厚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道:“下次吧,我已经答应宝娜了。” 闵书贤身子晃了晃,终于维持不了脸上的笑容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尹智厚会为了别的女人拒绝自己,她看着高高兴兴手挽手离去的两人,心里五味陈杂,只觉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的离自己远去。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冷血的母亲(23) 金丝草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被具俊表那般不留情面的打脸,因此不管罗公主威胁、打骂还是眼泪攻势,她都打死不去找具俊表,没打死,那就更不去了。 罗公主气了个仰倒,却又无计可施。但她又舍不得丢掉这么大的金龟婿,于是决定亲自上阵。 罗公主几经周折,终于成功的在神话高中门口把具俊表的座驾拦了下来。 具俊表看到罗公主太阳穴就突突的疼。她像个泼妇一样指着他鼻子骂的场景他到现在都记得,简直是记忆犹新。当时趾高气扬的刻薄变成现在殷勤的谄媚,跟那些因为他的身份想要巴结的人的嘴脸一模一样。 具俊表不想也不愿意跟罗公主打交道,先不说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被刘Rachel知道自己还跟前女友或前女友的家人交往,还不知道要多伤心呢!苏易正说了,女人都是小心眼而且容易胡思乱想的生物,最好的证据就是李宝娜。虽然自闵书贤回来后尹智厚都没有和她单独相处过,但李宝娜仍旧每天乐此不疲的提醒他,让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是她的终极目标。 具俊表终于知道,原来女人的嫉妒心竟是这么强! “立刻叫警卫把她拉走,我不希望再在神话高中的周围看见她!” 具俊表冷声吩咐着,又冷眼看着罗公主被两个威猛的警卫拖走。罗公主撕破喉咙的喊声差点震破他的耳膜,不少学生停下了汽车好奇张望。就在他皱起眉头的时候,警卫聪明的捂住了她的嘴巴,周围又恢复了宁静。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毕竟金丝草、罗公主都是平民,能翻起多大的风浪?即使有些小风浪,他也能把她们给拍下去。所以当媒体报道他始乱终弃玩弄平民好女孩害人自杀,旁边还配了他不可一世以鼻孔看人、金丝草惨白着脸被送进医院、罗公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照片的时候,具俊表是真的傻了眼了。 神话高中的学生沸腾了。 “卧槽!这个女人是谁啊,长得这么丑还好意思说俊表少爷欺骗了她的感情?” “就是,去具家参加宴会的时候,俊表少爷家里的女仆长得都比她好看!” “这些媒体报道的时候都不经大脑的吗,俊表大人怎么可能认识这个丑女?上面写的他们交往的那段时间俊表少爷明明在美国留学呢!” “啧!癞□□想吃天鹅肉!难道是想利用舆论逼迫俊表少爷娶她?上流社会是她想进就进的吗?” “她胆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想用这种方法赖上神话集团,以后不想混了是不是?” “那可不一定!我倒觉得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要不然这几个平民怎么敢对上神话集团,那些媒体又怎么敢报道出来?那些文章我可都看过了,上面把那个叫金丝草的女人夸的跟朵花一样,就差说少了她地球都转不动了,却把俊表少爷贬的一文不值,连不可回收的垃圾也不如。” 姜熙淑自然也看到了这些报道。在管家以为她会大发雷霆的时候,她却平静的跟个没事人似的,只淡淡吩咐叫具俊表过来见她,然后继续处理其它要务。 看完上一季度的公司运营情况和下季度的发展评估报告,姜熙淑疲惫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已经在书桌前站了很久的具俊表。 “火气没那么大了吧。”她问道。 具俊表此时脸色铁青头发直竖,好像也没比刚进来的时候气的脸色黑紫浑身发抖好到哪里。 其实看到那些报道的时候他差点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些媒体报道的是个什么鬼!?什么叫他喜欢花天酒地身边都是些酒肉朋友?什么叫女朋友左一个右一个的换?什么叫他总是用各种手段追求那些良家女孩,但只要把她们哄上床了就翻脸不认账! 卧槽!这个花花公子说的是他吗!?媒体报道能不能负点责任,别睁着眼睛说瞎话行吗!?他从小到大总共就谈了两场恋爱,接了一次吻而已,要不然也不会总被苏易正和宋宇彬笑话自己还是个chu男! “哈哈哈,俊表,这上面说的真是你吗?我看你比窦娥还冤,估计马上就要飘大雪了!” 擦!窦娥是谁啊?又关天气什么事情!?不过有一点说对了,他真的很冤。如果没有金丝草和罗公主的话,他都以为媒体想要报道的其实是苏易正和宋宇彬这两个交女朋友从没超过两星期的家伙了。可惜宋宇彬一向只跟大龄熟女交往。而苏易正虽然不喜欢大龄熟女,但也只喜欢玩的开女孩。 “我相信你。你和金丝草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接吻这么烂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上面写的花花公子。” 刘Rachel的信任虽然让具俊表感到很欣慰,但欣慰的同时他又感觉很悲催。‘接吻烂’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变成个好理由。 这都怪那些媒体睁着眼睛说瞎话!既然敢抹黑他,那就要有勇气承担自己的怒火。具俊表气势汹汹的发动汽车准备去砸场子,可惜却被姜熙淑一个电话叫了回去。他的心情要能好才有鬼呢! “还在生气?”姜熙淑又问了一句。 “我现在气的想把那些胡乱报道的人狠狠地揍一顿。不像您老人家,自己的儿子都被人冤枉成那样了,还有心情处理你的工作。”具俊表分外不爽的说道,“那些文件才是您的亲儿子吧!” “嘴又欠了!”姜熙淑眯起眼睛,不怒反笑道,“你觉得那些媒体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都是胡说八道吗?” “难道不是?本少爷可是有洁癖的人,才不会跟什么阿猫阿狗的胡乱交往。” “你跟金丝草交往过总是真的吧?” 具俊表身体一僵,又梗着脖子说道:“我和她也就是牵过手而已,其他的事情都没有做过。” “我相信。”姜熙淑点头道,“不只我,苏易正他们三个也应该相信,刘Rachel也相信你。可是这又如何?不相信你的人却更多。” “认识本少爷的人都会相信!学校里的那些女人对我递情书的时候我从来没看过一眼。” “知道,你还曾经把送你的便当当着对方的面直接扔进垃圾桶里面。可是那又如何?”姜熙淑挑了挑眉尖,“谁又知道你具大少爷私下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他们以为你不喜欢鲜花就喜欢这种杂草呢!” 具俊表撇过头冷哼一声,“他们爱信不信。” “榆木脑袋!”姜熙淑没好气道,“除了这些你就没想到其他的。罗公主前一刻还想巴结你呢,现在却去对媒体说那些子虚乌有的,她难道不怕你的报复?” 具俊表不由一愣,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地里捣鬼?那人给了罗公主很大的利益让她能够豁出去跟我们神话集团作对?” “是人是鬼等等就知道了。你先别急着去砸场子,看看他们以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这么算了!?”具俊表很不高兴。他可是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急需要找发火对象灭火。 “闹的还不够大。”姜熙淑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等事情闹的越大,到时候甩出证据打她们脸的时候就越响。而且不仅能洗白你,还能给你树立一个完美的形象,让大众对神话集团更加有信心。” 在姜熙淑的不管不问下,罗公主开始被多家媒体采访,甚至还上了电视,并且刷新了那个节目的收视率。 这也不难怪,绝大多数的人都喜欢看这种八点档的狗血剧,更别说这剧还涉及了韩国第一财阀的继承人。 现实中的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好好奇…… 童话果然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中。王子和灰姑娘只是玩玩而已,并不是真心想娶她的…… 切!这女人还不如我女朋友长得漂亮呢!不是说有钱人都喜欢包养小明星的吗? 最恨这些有钱人了。就因为他们,世界少了一半以上的chu女。哎,现在连那种长相的女人都不安全了。 富二代嘛!做出这种事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这女孩的家人倒是挺勇敢的,竟然敢为自己讨个公道。 …… 罗公主也十分配合的满足了大众八卦的心情。 “我们丝草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帮我做家务,等长大了,就去打工赚钱改善家里的生活。即使我们丝草这么辛苦,也没有落下学习,总是认真的学习到很晚,年年都考第一名。具俊表不知怎么的喜欢上了我们丝草,竟然化名姜俊表伪装成平民来欺骗她。我们丝草是个单纯的女孩,也是第一次喜欢人,就和他在一起了,两人甜的蜜里调油似的。我们也经常请他来家里吃饭,毕竟他一个人在外,说不定还是未来的女婿。谁知我们一片真心却换来假意,我们丝草一时想不开就、就……幸好抢救的及时,要不然真是……呜呜~~~~”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同人不同命!谁说灰姑娘和王子不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就在具俊表与金丝草的狗血八卦故事闹得沸沸扬扬时,一则帖子横空出世,让对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已经绝望的人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金叹,帝国集团的二公子,从美国回来后,对家里保姆的女儿车恩尚一见钟情,不顾一切的抛弃世俗杂念努力追求自己的爱情,甚至不惜与白富美的未婚妻解除婚约。车恩尚最后也被他的真挚所感动,愿意与他携手人生。难得可贵的是,金叹并没有像具俊表那样追到手后就弃之不顾,反而在恋情遭到父亲金南允会长反对的时候,全力维护自己的爱情,即使被威胁逐出家门他也不愿意放开车恩尚的手。人都是感性的生物。最终,金南允会长也被他们的真情所感动,愿意接受这个出身贫穷的儿媳妇。上面还有一张照片,王子金叹英俊贵气,眼里的柔情似能将坚硬的寒冰融化;灰姑娘虽然清秀柔弱,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坚强。两人站在一起出奇的般配,即使从照片里也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 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璧人!众人被他们的恋情感动的同时,不禁思考为什么同样是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一个是好结局,另一个却是坏结局呢? 灰姑娘都是一样的贫穷与善良,不同的是两位王子的态度不同。 如果说金叹拥有童话里一切王子美好特质的话,那么具俊表就代表了大众对富家公子所有恶劣的印象——倨傲、花心、视女人为玩物,性格也不好——易怒暴躁,而且金丝草为他自杀住了医院,他不仅没有探望一眼,连句慰问的话都没有,简直是冷血到令人发指。 又有媒体报道具俊表的姐姐具俊熙因为爱上了贫民男子被他们的母亲姜熙淑会长逐出家门的事情,大众对比了一下姜会长和金会长对待子女的态度,对姜会长的感官立刻跌到了谷底,对金会长的好感却如竹子般节节升高。 有人提醒,金叹是私生子,和具俊表身份有别。 多数人不这么认为,私生子又怎么样,那也是金会长的亲生儿子。又有消息说金会长打算让金叹继承帝国集团,未来会成为“国王”的金叹不是王子是什么? 金会长为什么会让金叹这个私生子继承家业?他明明有根红苗正的嫡长子金元。这是因为金叹的亲生母亲韩绮爱是金会长的真爱。金会长虽然向家族恶势力低头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但仍旧没有放弃真爱,并且和她生下了爱情的结晶。甚至为了表示对爱情的坚贞,他甚至都没有碰过联姻的妻子,最好的证据就是结婚十几年联姻的妻子都没有自己的孩子。 而韩琦爱,为了真爱,丢弃自己的尊严伏低做小的进了金家大宅,日日夜夜遭受正牌夫人的羞辱,只为了能够长久的陪伴在金南允的身边。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即使哭泣也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只因为不想丈夫和儿子为她担心。她没有名分没有地位没有尊严的活着,就连儿子都挂名在正牌夫人的名下。 万恶的联姻,拆散了多少真心相爱的有情人。也许金南允就是在金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希望他能完成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这才会支持他与保姆女儿车恩尚的恋情。 “真是有够恶心!”具俊表一副吃了三天前馊饭的表情,松了松领带,“都要把我前天晚上吃的饭给吐出来了。” “这些媒体的文笔还真不错。”苏易正看的津津有味,“以后就算做不成媒体了,也可以去写小白言情文来养活自己。” “帝国集团的金会长还真是不同凡响。”宋宇彬“啧啧”了两声,“完全把金叹和车恩尚写成‘霸道总裁爱上我’得故事了,顺便还给自己树立了一个良好形象。幸好他只有一个情妇,如果有好几个的话,那他的真心可就要分成好几块了。” “不过这种营销手法还挺不错的。年龄小的人几乎都喜欢这种类型的故事;年龄大的人即使表面上对他们嗤之以鼻,但内心里还是相信并渴望着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而金叹和车恩尚就是实现了他们美梦的人。现在金叹和车恩尚的恋情可是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听说还出现了粉丝和后援团,火热程度不下于现在的当红明星,也间接的哄抬了帝国集团的股价。”苏易正道。 “世界上最难猜测的是人心,最好操控的是舆论。”尹智厚淡淡的说道,“群众们听风就是雨,对于他们不熟悉的人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媒体,这就是所谓的盲人摸象。而有什么他们根据从媒体上得来的信息作出自己的道德评判,然后高呼着正义与真理。” 具俊表鄙视的哼了一声,道:“明明是在有婚约或婚姻的时候背叛了对方,却高举着真爱的旗子声称自己无罪,‘真爱’可真不值钱。这种人竟然还会被人追捧,那些追捧他们的人都是大傻瓜!”语气十分的不爽。 “你还有心情鄙视他们?你现在可是被冠上世纪渣男的称号了。”李宝娜刷着SNS,兴致勃勃道,“还有四格漫画!哈哈,把具俊表你画的真丑。”她说着拿给尹智厚看。 “给本少爷看看。”具俊表将李宝娜的手机给夺了过来。不看还好,一看立刻气的要死,头发都竖了起来。 李宝娜一看他的架势赶忙喊道:“你别摔啊!那可是我的手机,要摔摔你自己的去。”手机里有很多她和尹智厚的合照,她还没来得及存进电脑呢! 具俊表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把手机扔给她,然后窝在沙发里生闷气。 “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找人抹黑你的。”李宝娜委屈的看着尹智厚,抱着他的胳膊摇晃道,“智厚,具俊表他瞪我。” 尹智厚揉揉李宝娜的头发,道:“乖,我帮你瞪回去。” 没有兄弟爱就算了,还被撒了一盆狗血,具俊表更生气了。 “你家太后是怎么想的,打算什么时候反击?”宋宇彬问道。他们F3不是不为具俊表叫屈。主要是姜会长发话按兵不动,他们自然不敢搞小动作。不过姜会长既然现在能容忍他们泼脏水一言不发,说明已经想好了计策,就是不知道让具俊表委屈到什么时候了。 “谁知道太后是怎么想的!”具俊表没好气道。 媒体每天都报道金叹和车恩尚的事情。两人约会、接地气的去超市买晚餐材料、车恩尚打工金叹亲自接送以及一家人的聚餐。人们越来越喜欢这对小情侣,也许等到年终颁发我最喜爱的情侣大奖时,这个奖项也许会颁给他们。 罗公主依旧接受媒体的采访,把具俊表说的一无是处。金丝草也从医院回了家,当媒体把话筒对着她的时候,她虽然没有说具俊表的坏话,却高喊‘有钱人都是该死的混蛋,都喜欢仗势欺人,穿的再光鲜亮丽,也洗不清他们坑脏的内心。’ 吃瓜群众理所当然的认为金丝草是因为被具俊表无情抛弃受到了刺激,对具俊表的骂声更大了。 姜熙淑还在等待,等他们爬的越高,到时候就会摔的越惨。当然,具俊表的黑脸她也不能不顾及,毕竟她是亲妈,闷气憋得时间长了会把身体给搞垮的。 姜熙淑以与RS international搞合作项目的缘由把Esther李和刘Rachel请到了家里做客。具俊表多日以来的阴云总算是被吹散了。 具俊表紧紧的抱着刘Rachel,将头埋在她清香柔顺的发丝中,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良久,他才放开她,然后小心翼翼的卷起她的袖子。 “伤都已经好了,我在视频里面不是给你看过了吗?”刘Rachel疑惑道。 “那又不一样。本少爷要亲眼看见才能放心。” 具俊表孩子气的话语,却让刘Rachel心底一片柔软。 “幸好没有留下疤痕,要不然本少爷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俊表……我很幸运,能够遇见你,爱上你。即使我们没有走到最后,我也不后悔曾经爱上你。” 第一次听到刘Rachel亲口说喜欢自己,具俊表的心情就像要飞起来了。等听到后一句的时候,立刻一盆冷水浇在头顶,气的铁青,咬牙切齿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的。本少爷一定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 刘Rachel笑了,云霞般的笑容醉了具俊表的心田。她使劲的点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本少爷一定会给你幸福的。而你的幸福也只能本少爷给予。” 一个个的吻轻轻的落在少女的额头、眼睛、鼻子,最后落在粉唇上,缠绵而悱恻……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冷血的母亲(25) 与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星期天早上,一条视频刷爆了SNS,震惊了所有人的眼球! 视频的主角是近日来小有名气的罗公主金丝草母女和‘渣男’代表具俊表。视频里,罗公主趾高气扬的模样与她平日表现出来的正直慈爱的模样丝毫不同。 “你算那根葱!我罗公主的女儿你也敢欺负!” “哦,对了,我忘了你根本没有爸妈。你只是个没有爸妈的野种而已。” “我们家虽然不是有钱人家,但好歹也有一家洗衣店,不是你这样的穷小子可以高攀的!你还是趁早和我们家丝草分手!” “门当户对你懂不懂!我们家丝草可是要嫁入豪门的,你这穷小子就不要妄想了!” “我们家丝草马上就要去读帝国高中了,不是你这样无父无母的野种高攀的起的!” 这个尖酸刻薄指着具俊表鼻子破口大骂的女人就是罗公主?她不是说她不在乎未来女婿有多少钱,只要对方人品好就行了吗?她不是说是具俊表无情甩了金丝草吗?她不是说具俊表如何的羞辱她们践踏她们的尊严的吗? 为什么这个视频里表现出来的内容和他们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神话集团公关部也火速发了一则新闻稿。新闻稿里指出,具俊表作为韩国第一财阀神话集团的继承人,以后将成为几十万员工的老板,为韩国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如何才能真正的为经济发展做贡献呢?就是让民众过上好日子。而为了能够更好的为民服务,具俊表不惜放下身份去体验贫穷的生活,只是对外宣称去美国留学而已。 上公立学校的第一天,他就因为不会为人处世被学校黑老大揍了一顿。但他没有灰心丧气或靠家里报复,而是学会了低头。但这并不代表他屈服了,他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让大家信服,成为了公立学校最受追捧的‘王者’。 生活不会自理?没关系,他学!炒饭做菜洗衣打扫卫生,现在样样精通。因为下厨的缘故,他总是亲自去菜市场买菜,不嫌脏乱,不嫌人多拥挤,与大多数人没什么两样。 为了能够更好地体验穷人的生活,姜熙淑会长每月打给他的生活费只勉强够他吃喝的。所以在视频里,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在夜市上淘来的1000韩币三件的便宜货。他学会了打工,学会了精打细算,学会了打工来宽裕自己的钱包。即使过得如此贫穷,他也知道送礼物给自己的女朋友,而买礼物的钱,全都是他省吃俭用得来的。 与金丝草小姐交往的时候绝不掺杂一丝戏弄,只是因为金丝草小姐认为他们性格不合,所以和平分手。绝不是以前媒体报道的无情抛弃。 以上都是事实,欢迎论证。若再有造谣毁谤,神话集团将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每写一件事情,旁边就放了一张照片,让人们能够更清楚的认识具俊表的艰苦与努力。 吃瓜大众一片哗然! 多么认真刻苦的好少年! 多么接地气的富家公子! 多么舍己为人的奉献精神! 又有谁能为了更好的服务大众数月住在破旧的小房子里用着杯水车薪的生活费体验生活?更别说他将来还是韩国第一有钱的继承人! 他不是大家眼中恶习于一身的富二代,他刷新了人们对于富二代的认知。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对这个认真青年有那么深的误解呢?这全是因为罗公主和金丝草母女的恶意污蔑。 原来金丝草对于富人的敌意一直都存在,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因为被具俊表抛弃才引起的。而罗公主,就是个典型的贪慕虚荣想要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市井小民。 因为无父无母就叫人家‘野种’?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就强迫分手?进入帝国高中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吊金龟婿? 媒体们按照大家的意愿去查证这些事情。 校园黑老大——我的妈呀!他竟然是具俊表!我揍他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啊!后来我还战战兢兢了好一阵子,就怕被打击报复连累!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真是个胸襟宽广的人! 菜市场的大妈——他啊,那时候经常到我的摊子来买菜,因为我的菜又新鲜又便宜。哦,我为什么能记得?你问问菜市场的其他人,有谁不认识他的?像菜市场这种地方,来的人大多都是年龄大的人。年轻人现在都喜欢去商场里买东西,因为他们觉得超市环境干净,我们这里脏!哪有像俊表一般年龄大的孩子总是来菜市场买菜的?知道这孩子生活的艰辛,我都会额外的送他些不值钱的葱啊蒜啊。就因为这点小恩惠,我老伴生病住院的医疗费全都是他出的。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打工地点的老板——从不迟到早退,甚至还不时的留下来加班。对客人有礼貌,对我这个老板还很恭敬。哈哈,被神话集团的继承人恭敬,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啊!不过像他这样聪明好学又肯吃苦耐来的年轻人,神话集团在他的手上肯定能发展的更好。 …… 具俊表又火了,不过却从被人唾弃的渣男变成了受人崇拜的男神。 而本来以为是伸张正义,结果却做了‘凶手’的刽子手,被愚弄的大众的心情可想而知,燃起了熊熊怒火涌向了罗公主和金丝草母女。 “骗子骗子骗子,十足的骗子!谎话精!”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竟然大言不惭的污蔑别人!” “贪慕虚荣的一对母女,以为具少爷穷就看不起人家,等到知道具少爷的身份又想要巴上去。” “现在脸被打的肿不肿?对了,本来你们的脸皮就厚,估计肿了也看不出来。” …… 被谩骂,被指控,被唾弃,罗公主终于尝到了臭名昭彰的滋味。她现在哪敢再像以前一般光鲜亮丽的出去,只有窝在家里。可这样群众们就会放过她吗?半夜砸玻璃,门口倒垃圾,墙上泼红漆……上街买东西的时候卖家都不愿意把东西卖给他们。 最先受不了的是自尊心最强的金丝草,“都怨你!如果不是你财迷心窍的话,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现在你开心了吧!我被你害的脸都丢尽了!” “妈,我现在被你连累的连学都不敢上了。”金刚山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学校里的那些人都欺负我。” “败家娘们,咱家的洗衣店也被砸了,以前的老客户都不来了。”金日丰也难得的生了气,“我就说要踏踏实实的生活,你却偏不听。咱们家以后就喝西北风去吧。” “这怨我吗!?”这些日子的的担惊受怕,罗公主简直要疯了,“你们之前不是还夸奖我英明的吗?而且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你们吗?你们不也都同意了。现在事情不好了,你们就都来怪我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谁同意了!?是我想自杀吗!?”金丝草气的跳脚,“是你在我的牛奶里放了安眠药!等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媒体跟前胡说八道了!” “你后来不也没说什么吗?”罗公主有些心虚,“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安眠药的事情除了你家里人都知道。” “我说什么?我说你在撒谎?我能这样说吗?妈妈给我下了安眠药,弟弟看着我喝下去,简直是丧心病狂!” “姐姐这些日子不也过得很开心吗?”金刚山冷哼一声,“你还搞了一个什么正义的组织,忙的不亦乐乎。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以为那些人会理你吗?”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而是想想应该怎么 “俊表,你被彻底洗白了呢,还被捧成了男神!”苏易正端起一杯红酒,笑道,“恭喜,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啊。我们可要好好庆祝。” “本少爷本来就是男神 SNS上又漂浮起了一个新的帖子,标题是——年度最受欢迎情侣?那些被隐藏的真相! 被称为拥有童话王子一切美好特质的金叹,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却过着糜烂奢侈的生活,夜夜笙歌,喝酒泡吧,滥交赌博无一不做,甚至还因为多次聚众闹事上了美国警署的黑名单。而纯洁善良艰苦朴素的车恩尚,因为瞧不起自己做保姆的哑巴母亲,抛弃她前往美国投奔富裕的姐姐,只不过落得一场空。他们在美国相遇,相恋并且同居,还曾因携带毒品一起进了美国警察局。 金叹不是回了韩国以后才遇见车恩尚并一见钟情的吗?车恩尚不是在金叹的穷追不舍下被他的真挚感动才接受他的吗?他们怎么可能早在美国的时候就相识了呢? 真爱粉叫嚣着不相信,不相信他们心目王子和灰姑娘竟是这个样子的。但后来放出的照片却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金叹和车恩尚一起进出美国警署的,孤男寡女住在同一所大宅的,还有大街上暧昧的行为,而照片上显示的时间,那时金叹还没有从美国回来。很快就有pS方面的技术人员说这些照片绝对真实可靠。真爱粉们只觉自己的脸被打的肿肿,一怒之下脱粉并直接变成了anti。 一次被愚弄也就算了,还连着被愚弄两次,引发了远远超过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这些吃瓜群众的愤怒达到了最高点,全部涌向了利用他们的罪魁祸首。 与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星期天早上,一条视频刷爆了SNS,震惊了所有人的眼球! 视频的主角是近日来小有名气的罗公主金丝草母女和‘渣男’代表具俊表。视频里,罗公主趾高气扬的模样与她平日表现出来的正直慈爱的模样截然不同。 “你算那根葱!我罗公主的女儿你也敢欺负!” “哦,对了,我忘了你根本没有爸妈。你只是个没有爸妈的野种而已。” “我们家虽然不是有钱人家,但好歹也有一家洗衣店,不是你这样的穷小子可以高攀的!你还是趁早和我们家丝草分手!” “门当户对你懂不懂!我们家丝草可是要嫁入豪门的,你这穷小子就不要妄想了!” “我们家丝草马上就要去读帝国高中了,不是你这样无父无母的野种高攀的起的!” 这个尖酸刻薄指着具俊表鼻子破口大骂的女人就是罗公主?她不是说她不在乎未来女婿有多少钱,只要对方人品好就行了吗?她不是说是具俊表无情甩了金丝草吗?她不是说具俊表如何的羞辱她们践踏她们的尊严吗? 为什么这个视频里表现出来的内容和他们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神话集团公关部也火速发了一则新闻稿。新闻稿里指出,具俊表作为韩国第一财阀神话集团的继承人,以后将成为几十万员工的老板,为韩国的经济发展做贡献。如何才能真正的为经济发展做贡献呢?就是让民众过上好日子。而为了能够更好的为民服务,具俊表不惜放下身份去体验贫穷的生活,但对外宣称去美国留学而已。 上公立学校的第一天,他就因为不会为人处世被学校黑老大揍了一顿。但他没有灰心丧气或靠家里报复,而是学会了低头。但这并不代表他屈服了,他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让大家信服,成为了公立学校最受追捧的‘王者’。 生活不会自理?没关系,他学!炒饭做菜洗衣打扫卫生,现在样样精通。因为下厨的缘故,他总是亲自去菜市场买菜,不嫌那里脏乱,不嫌人多拥挤,与大多数人没什么两样。 为了能够更好地体验穷人生活,姜熙淑会长每月给他的生活费只勉强够他吃喝。所以在视频里,他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在夜市上淘来的1000韩币三件的便宜货。他学会了打工来宽裕自己的钱包,学会了精打细算节省没有必要的支出。即使过得如此贫穷,他也知道送礼物给自己的女朋友,而买礼物的钱,全都是他省吃俭用得来的。 与金丝草小姐交往的时候绝不掺杂一丝戏弄,只是因为金丝草小姐认为他们性格不合,所以和平分手。绝不是以前媒体报道的无情抛弃。 以上都是事实,欢迎论证。若再有造谣毁谤,神话集团将保留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每写一件事情,旁边就放了一张照片,让人们能够更清楚的认识具俊表的艰苦与努力。 媒体们也积极的去查证这些事情。 校园黑老大——我的妈呀!他家竟然这么有钱!我揍他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啊!要不给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下手。后来知道的时候我还战战兢兢了好一阵子,就怕被打击报复连累家里人!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真是个胸襟宽广的人! 菜市场的大妈——他啊,那时候经常到我的摊子来买菜,因为我的菜又新鲜又便宜。哦,我为什么能记得?你问问菜市场的其他人,有谁不认识他的?像菜市场这种地方,来的人大多都是年龄大的人。年轻人现在都喜欢去超市里买东西,因为他们觉得超市环境干净,我们这里脏!哪有像俊表一般年龄大的孩子总是来菜市场买菜的?知道这孩子生活的艰辛,我都会额外的送他些不值钱的葱啊蒜啊。就因为这点小恩惠,我老伴生病住院的大额医疗费全都是他出的。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打工地点的老板——从不迟到早退,甚至还不时的留下来加班。对客人有礼貌,对我这个老板还很恭敬。哈哈,被神话集团的继承人恭敬,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啊!不过像他这样聪明好学又肯吃苦耐来的年轻人,神话集团在他的手上肯定能发展的更好。 …… 吃瓜大众一片哗然! 多么认真刻苦的好少年! 多么接地气的富家公子! 多么舍己为人的奉献精神! 又有谁能为了更好的服务大众数月住在破旧的小房子里用着杯水车薪的生活费体验生活?更别说他将来还是韩国第一有钱的继承人! 他不是大家眼中恶习于一身的富二代,他刷新了人们对于富二代的认知。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对这个认真青年有那么深的误解呢?这全是因为罗公主和金丝草母女的恶意污蔑。 原来金丝草对于富人的敌意一直都存在,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因为被具俊表抛弃才引起的。而罗公主,就是个典型的想要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贪慕虚荣的人。 因为无父无母就叫人家‘野种’?因为‘门不当户不对’就强迫分手?进入帝国高中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吊金龟婿? 本来以为是伸张正义,结果却做了‘凶手’的刽子手,被愚弄的大众的心情可想而知,燃起了熊熊怒火涌向了罗公主和金丝草母女。 “骗子骗子骗子,十足的骗子!谎话精!”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竟然大言不惭的污蔑男神!” “贪慕虚荣的一对母女,以为具少爷穷就看不起人家,等到知道具少爷的身份又想要巴上去。巴不上去就口出恶言。” “现在脸被打的肿不肿?对了,本来你们的脸皮就很厚,估计肿了也看不出来。” …… 被谩骂,被指控,被唾弃,罗公主终于尝到了臭名昭彰的滋味。她现在哪敢再像以前一般光鲜亮丽的出去,只有窝在家里。可这样群众们就会放过她吗?半夜砸玻璃,门口倒垃圾,墙上泼红漆……上街买东西的时候卖家都不愿意把东西卖给他们。 最先受不了的是自尊心最强的金丝草,“都怨你!如果不是你财迷心窍的话,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现在你开心了吧!我被你害的脸都丢尽了!” “妈,我现在被你连累的连学都不敢上了。”金刚山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学校里的人都欺负我,他们说我妈妈和姐姐都是大骗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也不是好东西。” “败家娘们,咱家的洗衣店也被砸了,以前的老客户都不来了。”金日丰也难得的生了气,“我就说要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你却偏不听,搅进这摊子浑水。咱们家以后就喝西北风去吧。” “这怨我吗!?”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罗公主简直要疯了,“你们之前不是还夸奖我聪明能干的吗?而且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吗?我没问过你们的意见吗?你们谁没有同意?现在事情不好了,你们就都来怪我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谁同意了!?是我想自杀吗!?”金丝草气的直跳脚,“是你在我的牛奶里放了安眠药!等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媒体跟前胡说八道了!” “你后来不也没说什么吗?”罗公主虽然有些心虚,但仍然梗着脖子吼道,“再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安眠药的事情除了你家里人都知道,后来我不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你了嘛!” “我说什么!?我说你在撒谎,我能这样说吗!?妈妈给我下安眠药,弟弟看着我喝下去,爸爸算着时间把我送去医院,简直是丧心病狂!” “姐姐这些日子不也过得很开心吗?”金刚山冷哼一声,“你还搞了一个什么打倒邪恶势力的正义组织,忙的不亦乐乎。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以为那些人会理你?” “你……”金丝草气的满脸通红。 突然“啪!”的一声,玻璃被砸碎的声音,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要不我们去道歉吧。”金日丰筋疲力尽的说道。 “不行。”罗公主咬牙切齿道,“他们答应的东西还没给我们呢。事情反正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坏又能坏到哪去。我们再忍耐忍耐几天。” “俊表,你被彻底洗白了呢,还被捧成了男神!”苏易正端起一杯红酒,笑道,“恭喜,总算是雨过天晴了啊。我们可要好好庆祝。” “本少爷本来就是男神。”具俊表傲娇的昂着头,哼哼笑道,“不过你们就是羡慕也羡慕不来,本少爷是F4第一个男神。” “是是是,男神。”宋宇彬耸耸肩膀,“不过姜会长对你挺好的嘛,你看把你那时候的事情调查的多详细?她肯定派了人在暗中保护你。” “她就本少爷一个儿子了。本少爷出了什么事情,她就无子送终了。能不对本少爷好吗?” “嘿嘿,具俊表,你耳朵红了。”李宝娜嬉笑道。 “外冷内热。有些感情藏在心里,是不需要说出来的。”尹智厚淡淡的说道。 “恩恩,我知道。”李宝娜猛点头,“虽然智厚你对我的爱藏在心里,但我能感受到哦!” 没两天,SNS上又浮起了一个新的帖子,标题是——年度最受欢迎情侣?那些被隐藏的真相! 被称为拥有童话王子一切美好特质的金叹,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却过着糜烂奢侈的生活。夜夜笙歌,喝酒泡吧,滥交赌博无一不做,甚至还因为多次聚众闹事上了美国警署的黑名单。而纯洁善良艰苦朴素的车恩尚,因为瞧不起自己做保姆的哑巴母亲,抛弃她前往美国投奔富裕的姐姐,只不过落得一场空。金叹和车恩尚在美国街头相遇,相恋并且同居,还曾因携带毒/品一起进了美国警察局。 金叹不是回了韩国以后才遇见车恩尚并一见钟情的吗?车恩尚不是在金叹的穷追不舍下被他的真挚所感动才接受他的吗?他们怎么可能早在美国的时候就相识了呢? 真爱粉叫嚣着不相信,不相信他们心目中的王子和灰姑娘竟然是这个样子的。但后来放出的照片却狠狠的打了他们的脸。金叹和车恩尚一起进出美国警署的,孤男寡女住在同一所大宅的,还有大街上行为暧昧的。这些照片上显示的时间,那时金叹还没有回到韩国。很快就有pS方面的技术人员说这些照片绝对真实可靠。真爱粉们只觉自己的脸被打的肿肿的,一怒之下脱粉并直接变成了anti。 一次被愚弄也就算了,还连着被愚弄两次,引发了远远超过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这些吃瓜群众的愤怒达到了最高点,全部涌向了利用他们的罪魁祸首。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冷血的母亲(完) 金南允是急性脑出血,只有恢复了意识以后才能做手术。 韩琦爱在他身边哀哀哭泣回忆往事,只求他能赶快醒来。可惜人虽然醒了,却瘫痪了,后半生只能在床上渡过了。 一个瘫痪在床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做帝国集团的会长?金元在股东大会上全票通过成为了新任的帝国集团会长。 金南允重婚罪证据确凿,郑迟淑很顺利的离婚并拿到了金南允一半的财产。 “我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这是你欠我的。现在,我们两情了。”郑迟淑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因愤怒而瞪大双眼的金南允,“其实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可怜,本来我和金元对于你来说就是无关紧要的人,现在你有娇妻爱儿在身边,你应该感到快乐才是。” 虽然金叹的名字已经从族谱上抹掉,但金元却允许他们留了下去。金南允的身边总要有人照顾不是?韩琦爱想要做富太太是不可能的了,金元每个月只愿意支付她护工的工资。不过韩琦爱和金南允的爱情本来就是建立在金钱上的,没了钱,韩琦爱又能全心全意的照顾他多久?毕竟她还年轻。至于金叹和车恩尚,他们根本就不敢走出家门,学校也不去了,听说最近在筹划着去美国展开新生活。 姜熙淑对于金南允的结局很满意,等到有时间她一定要去好好‘慰问’这个老朋友,就如前世她落魄之时,金南允不也特地来找她叙旧吗? 还有她不喜欢的金丝草一家也被迫离开了首尔。虽然他们在媒体面前痛哭流涕,反复道歉,恨不得以死谢罪,虽然他们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金南允指使的。 罗公主去神话高中找具俊表引起了金南允的注意,金南允估计当时被金叹宁愿被逐出家门也要爱情的理论气昏了头,为了留下金叹又为了帝国集团的发展,这才想到了那种馊主意。为了让罗公主答应,他愿意将1%的帝国集团的股份作为报酬。虽然只有1%,但对于罗公主她们来说却是几辈子也用不完的钱,而且身为股份持有人,身份也明显的提高了许多,他们自然想都不想的就同意了。而因为具俊表的丑闻,神话集团的股价一再下跌,金南允突然有了趁机打压神话集团的想法。毕竟超越神话集团让帝国集团成为第一财阀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结果这件事就越搞越大,如果不是姜熙淑的重锤反击,他们估计还沉醉在自己的梦里不肯醒来呢。 因为金南允的的突然瘫痪,金元根本就不承认金南允与罗公主之间的交易。他们之间也没有契约书之类的东西,罗公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惹得一身骚。而且即使金丝草一家人道了歉,不愿意放过他们的仍大有人在。想要讨好神话集团的,正义感爆棚的路人,甚至是躺在床上无处发泄怒气的金南允…… 也许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是件好事,金丝草不是总说自己是不屈不饶的杂草吗?相信在其他的地方,她也能好好的生存下去……唔……也许吧…… 姜熙淑难得的胡思乱想了一会儿,等到从遐想中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具俊表在门外小心翼翼的探脑袋。 “鬼鬼祟祟的做什么?是不是还想重新上一遍基础礼仪课?” “我哪有鬼鬼祟祟的。”具俊表推开门走进来,“我敲门了,是您没有听见。您现在年纪也大了,我不是怕您出什么事情吗?毕竟人老了病就多了。” “谢谢!不过我今年才40,还不算老。”姜熙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来找我就是想气我的?” “不是……”具俊表挠挠头,嘴巴张了又张,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是想问,昨天我上交的计划书怎么样?” 开始想说的肯定这个。不过既然具俊表不说,姜熙淑也懒得开口问,只接着他的询问回道:“比上一次进步多了,不过还是有许多不足……” …… 具俊表直到离开后,也没有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那是关于具俊熙的。 宋宇彬已经查到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当看到资料的那一刻,他恨不得杀了郑浩宇。郑浩宇从来没有爱过具俊熙,只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想要骗她的钱而已。可是具俊熙却因为一个欺骗她感情的男人被逐出了家门。 具俊表心很痛,担心具俊熙的同时也为自己没有能保护好她而自责。而这么残忍的真相,他应该怎么对她说? “根据我得来的消息,俊熙姐应该已经知道了,并且跟郑浩宇分了手。”宋宇彬拍了拍具俊表的肩膀,安慰道,“俊熙姐一直都很坚强,你知道的。” 具俊表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我想教训教训郑浩宇。”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会做的。”宋宇彬轻笑道。 黑/帮的手段,郑浩宇不死也会脱层皮,具俊表真心的笑了,“多谢。算起来,本少爷可是连着欠你两次了。” “兄弟之间客气什么。” 具俊熙的整体面貌看起来好了许多,尤其是落在他头上的铁锤拳,几乎和以前如出一辙。 具俊表委屈的揉着脑袋,“姐,你干什么啊?一见面就打我,我最近可什么也没做。” “你还好意思说!”具俊熙两手叉腰,气势十足,“那个金丝草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我整天看你的新闻都快急死了,给你打电话你什么也说不清楚。” “啧!就是金丝草甩了我。这么丢脸的事情你非要我说出来吗?” “你被黑的最惨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网上帮你说好话。”只不过当时敌军太庞大,她的言论倒有种拖后腿的趋势——人家以为她是具俊表买的水军。 “不愧是我的亲姐。”具俊表上前拥抱了一下。 “臭小子!你这是在调戏我吗?”具俊熙给了他一个爆栗。 两人如同以前一样打闹着,等累了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具俊表嘴边的微笑渐渐的消失,面色沉重了起来。 “姐,跟我回家吧。” 具俊熙身体僵了一下,撇开头道:“不是说不谈这些的吗,怎么又提起来了?” “你和郑浩宇已经分手了,不是吗?当时你是为了他才离开家的。现在他已经不在了,你还在外面做什么?” “她知不知道你的打算?”具俊熙凄凉一笑,“你别忘了,我已经被从家族里除名了。而且我现在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具俊表也知道具俊熙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妈妈她说过的,只要你和郑浩宇分手,她就同意你回家。” 具俊熙:“……” 具俊表继续劝说道:“姐,你不是要等太后亲自来请你回去吧。如果这样的话,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你也等不到。妈那个人,也许是因为做神话集团会长时间长了,□□搞一言堂惯了。你不知道,神话集团的那些事情真的很烦,我接触了以后才知道,你不强势点不行,更何况妈一个女人?妈妈对我们的好其实是真心的,只不过和一般父母的方式不同罢了。她就是嘴硬心软,其实我们姐弟俩的性子还挺像她的,所以才会总是吵架吧。” “其实……我很害怕……” 怕被拒绝,怕被再次的抛弃……不见的话,那她还有那么一丝期盼。她怕,连这最后的期盼都被夺走…… 具俊表拥住具俊熙微微颤抖的身体,轻声安抚道:“不会的,姐。你相信我,我们也要相信她。” 具俊表迟迟没有说出口的事情,姜熙淑已经猜出了大概,所以当看到和具俊表一起回家的具俊熙时她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夫人,俊熙小姐……来了。”管家迟疑道,“请她进来吗?” 具俊熙拘谨的站在门边,不肯再往里面踏一步。 具俊表挠挠头,小声提醒道:“妈妈,您当时可是答应过我的。” 姜熙淑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道:“既然人到齐了,就开饭吧。”然后不待他们反应,转身离开。 具俊表怔怔的看着姜熙淑的背影,“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太好了。”管家激动地热泪盈眶,“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姐,妈妈这是允许你回家的了吗?”具俊表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泪流满面的具俊熙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笨蛋。” 具俊表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具俊熙回家了,刘Rachel也从帝国高中转学到了神话高中,美的他嘴巴都快咧到后牙根去了。 这日他像往常一样接刘Rachel一起上学,手牵手的走向F4的专用休息室,然后远远的看到有几个人趴在休息室的门上。等他们走进了,才看清这几个人是苏易正、宋宇彬和李宝娜,他们趴在门上好像在偷听什么。 具俊表和刘Rachel对视了一眼,好奇的凑近他们,轻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宋宇彬连忙转头“嘘”了一声,小声道:“智厚和书贤姐在里面。” “就他们两人?”具俊表更诧异了。李宝娜不是说过禁止尹智厚和闵书贤单独见面的吗?说的时候可是一脸‘杀无赦’的表情。 具俊表不由玩性大起,看向李宝娜道:“臭丫头,你这么放心他们两人单独在里面啊,不怕智厚被书贤姐给拐跑了?” 李宝娜猛地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呲了呲牙齿。 具俊表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苏易正哭丧着脸,把自己的手伸到具俊表的眼前,上面赫然有一个深深的牙齿印。 本来李宝娜想要不顾一切冲进去的,但被他和宋宇彬给拦下来了。然后,他就被咬了。如果不是李宝娜也想知道尹智厚现在对闵书贤是什么态度的话,估计他身上就不只这一个牙印了。 闵书贤看着尹智厚手中的提线木偶,道:“你还拿着,这是第一次分别的那年的暑假我送你的吧。” “是的,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不再叫你姐姐的。”尹智厚说着将木偶放在桌上,推给她,“现在还给你。” “智厚?”闵书贤的脸色瞬间煞白无比。 “我曾经喜欢你十多年,你知道的。即使你不喜欢我,只给我若即若离暧昧的感觉,我的目光也依然追寻着你。可是,我真的很累。你抛弃一切去法国,你说在韩国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所以我也不顾一起的追随了你的脚步。最后得到的却是你无情的拒绝。呵,你嘴上说着我很重要,其实我在你心里根本就一文不值吧。” “不,不是这样的,智厚……”闵书贤拼命的摇头,“我把你当做最亲爱的弟弟啊……” “你虽然伤的我最深,可是我仍然要感谢你。因为你,才让我在法国遇到了宝娜。”当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尹智厚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只是想她,都会让他感到快乐。 “是那个女孩?不,她不行的,智厚。”闵书贤虽然极力的保持镇定,可声音里的恐慌却出卖了她,“她太任性了,智厚。她不适合你。你需要的是善解人意的温柔的女人,不是像她那样没有长大的骄纵的千金小姐。” “善解人意?温柔?我不需要。”尹智厚摇了摇头,“我的人生是灰暗的,我总是把自己关进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孤独的,一个人。而宝娜就像一个耀眼的太阳,她的阳光照进了我的世界,让我的人生不再是灰暗,而是温暖的,五彩缤纷的。我喜欢她对我的撒娇与依赖,喜欢她总是莫名的吃醋耍小脾气,也喜欢她强势的不允许我看别的女孩……每当这个时候,我才能清楚的感受到我还活着。因为她,我的生活不再是一片死水。” “书贤姐,我和宝娜离开法国的时候失去了联系。在重新遇到她之前的那段时间,我一直把你和她做比较。人是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人的。所以,我问自己的心,我到底喜欢的是谁。我终于想明白了,因为你当年把我拉出了自闭的漩涡,所以我把感激之情当做是感情了。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是李宝娜。” 闵书贤瘫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她从法国回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也许那个时候,她不去法国就好了。 尹智厚站起来,道:“书贤姐,闵家的事情我无能为力。至于俊表他们愿不愿意帮忙,就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 因为唯一的继承人闵书贤公开宣布放弃继承人的身份,造成闵家股份大跌,现在已经是岌岌可危的形势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闵书贤也不会回来。而她回来的目的,也是希望具俊表他们各自的家族伸出援手,帮助闵家解除困境。 门突然被打开,具俊表等人看着面无表情的尹智厚,立刻打哈哈的站直身体,看向天空,“今天天气不错啊,哈哈。”笑的十分尴尬。 尹智厚没有理会他们,只看向李宝娜,问道:“刚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李宝娜点点头,脸红的像个苹果。她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但尹智厚刚才说的话却让她的小心脏激动的“砰砰”直跳。 “这句话我好像还一直没有对你说过呢。”尹智厚扬起一抹清浅的微笑,“我喜欢你,宝娜。请你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 李宝娜脸更红了,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我、我愿意。”她扑进尹智厚的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大声喊道,“我也最最最喜欢你了。” 五年的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年,具俊表与刘Rachel结了婚,同时举行婚礼的,还有尹智厚和李宝娜。具俊熙也已经在两年前结婚嫁到了国外,虽然对方不是大富大贵,但对方却是真心的爱她。 姜熙淑也结束了整日与公事为伍的日子,留下一封信,开始了她的环游世界的计划。别看她去过很多国家,但都是去办公事,连景点都没有去过。 具俊表看到那封信心里是崩溃的。什么叫看他表现的不错,决定把神话集团交给他?他还想和Rachel度蜜月,享受二人世界,然后努力生个孩子呢!现在这样,他还有什么时间和Rachel甜蜜啊! 已经坐上飞机的姜熙淑终于能够说出一直想要说的心里话——关我pi事!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追着太阳的向日葵(1) “若想打败邪剑仙,世上唯有一种武器,但若要炼成此剑,必须要世间最有灵气的东西来祭剑。唐雪见姑娘的心或是龙葵姑娘的千年修为都可以。景天,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困难的选择,毕竟她们一个是你的爱人,一个你的妹妹。” “你既然知道就别说废话。我告诉你,她们哪一个都不会祭剑!”景天瞪着蜀山派掌门,咬牙道,“老头,你去想其他的办法。” 蜀山派掌门缓缓摇头,道:“没有其他办法。景天,时间不多了,你必须要做出抉择。天下的安危就系在这把剑的上面了。如果错过了祭剑的最佳时机,天下必亡啊!” 看着熊熊燃烧的铸剑炉,龙葵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微微发颤。 同样的情景,同样的对话,一如千年前的一样。 “太子殿下,若解姜国灭国之危,唯有铸成魔剑。相传魔剑一出,江山变色,乾坤逆转。只是若想炼成魔剑,必须要太子的至亲血脉,而且唯有女子的至阴之血,也就是以龙葵公主的血肉之躯来祭剑。” 她是愿意祭剑的。 彼时杨国来犯,姜国兵弱,连连败退。父皇挂帅亲征,最后战死沙场;为了向齐国求兵,母后彻夜不眠的绣“江山社稷图”,最后活活累死;王兄带着父皇的配剑,带着母后的寄托,守在战场抵御敌人的进攻;只有她什么也做不了,不能上战场帮王兄杀敌,不能绣“江山社稷图”,只能守在皇宫里,日日夜夜的等着王兄的归来。 现在她终于可以帮助王兄了,而这也是她唯一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可是,王兄却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你现在不是我妹妹了,你没有祭剑的资格。没有魔剑,我照样可以歼灭敌军。” 王兄头也不回的走了,独留她一人在原地哭泣。 她不是不害怕的,只是站在铸剑炉的旁边,她都能感受到那炙热的温度带给皮肤的焦灼感。也许她应该相信王兄,相信王兄能守住姜国都城的城门。而且,王兄知道她没有听他的话,一定会很生气的。 可是,就是因为她心存的那丝侥幸,姜国都城破,王兄战死在都城门前,生灵涂炭,死亡的气息充斥整个姜国。 王兄留给她的信,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在什么地方,她都要坚强的活下去。 她明白王兄的意思。但王兄不知道的是,他死了,她也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她真的好后悔,为什么那时候要心存侥幸。如果她毫不犹豫的跳下铸剑炉,王兄就不会死,姜国就不会亡国。 杨国的军队攻击皇宫,来不及逃亡的宫女内宦纷纷惨死在刀剑之下。 就是这些人,杀死了她的王兄,亡了她的国家。为什么要打仗呢?为什么国与国之间不能和平相处呢?侵略他国,造成生灵涂炭,他们感到高兴吗?他们手上沾满了鲜血,他们全部都是刽子手。 她看着仍在熊熊燃烧的铸剑炉,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蒸发掉她满面的泪水,但她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被独留在世上的痛苦,比死在还难受。既然这样,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天,魔剑出世,天降血雨,杨国大军全数暴毙。 呵!就让这些刽子手的鲜血来祭奠死去的王兄和亡了的姜国吧。虽然她从此以后都被束缚于魔剑之中,不见天日。 经过一千年时光的漫长等待,她终于遇到了王兄的转世,景天。虽然景天哥哥与王兄性情完全不一样,虽然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好兄弟和爱人,但只要能够陪伴在他的身边,她就感到高兴。她珍惜和他相处的所有时间,因为自从王兄上了战场以后,他们再没有过相处的时间。 可是现在,这些美好的时光,似乎又要再次离她而去。 景天哥哥和唐雪见姐姐的感情这么好,他们以后会成亲、生子、携手走完一生。景天哥哥会幸福的,因为能够永远陪伴在他身边的应该是他的爱人,而不是妹妹。这种幸福,是她永远也给不了的。 她不能再犹豫了,她不可以再像千年前一样后悔。 [去吧。放心,即使哥哥不在了,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红葵,对不起……] 当年魔剑因为鬼力为祸人间,被蜀山派关压在锁妖塔里。同被关进去的,还有她。锁妖塔如炼狱一般可怕,那里关着诸多曾经为祸人间的妖怪,娇弱的她自然成为了众妖欺负的对象。然后,红葵就出现了。每当她感到受到威胁的时候,红葵就会出现,保护她。 [我是因你而生,自然也会同你一起死。] [多谢。] 当时隔千年再次跳进铸剑炉的炽炎中时,她回头看向景天与唐雪见,展开最美的笑颜,“哥哥,请你一定要幸福。” 晋江小妹百无聊赖的躺在沙发上,计算最近的收入。连着遇到两个大客户,让她赚了个盆满钵盈,暗自祈祷下个宿主依旧是个有钱人。 光球闪亮,龙葵、红葵,是新宿主的名字。 好奇怪,第一次遇到有两个宿主的情况。按照常规来讲,能进入这里的,应该只有一个宿主才对。 不多时,两个身影结伴而来。 她们的长相一模一样,好像是一对双胞胎。不同的是,站在前面手拿长弓呈保护姿态的女子的眼睛是红色的,身上的广袖流仙裙也是红色的,她应该是红葵吧;而被她保护在身后的女子的眼睛是黑色的,身上的广袖流仙裙则是蓝色的,她就是龙葵吧。 “两位宿主阁下,欢迎你们来到花/径阁。”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红葵眯了眯眼睛。 “你好。”龙葵从红葵的后面走出来,腼腆一笑。 “龙葵,退后,还不知道这家伙是友是敌呢!” “红葵,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应该不是坏人吧。” “哼!那可不一定。”红葵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心,“别忘了我们可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又在黑暗中走了很长时间才走到这里。只有这里有光亮,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在,肯定有问题。别看她像个小孩子,也许只是什么东西幻化出来的而已。非妖即怪,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是、是吗?”龙葵神色又紧张了起来。 擦!你们才是妖怪呢!而且你们自己都是鬼了,还有什么资格嫌弃妖怪。这两人长得一样,性格却是南辕北辙。那个红葵,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人。倒是龙葵,好像挺好骗的。 晋江小妹偷偷的用力掐了自己一下,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人家、人家才不是坏人,也不是妖怪,人家是神仙啦!” 额,好久没用这种语气说话了,有点想呕吐。 “对、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怀疑你的。”龙葵想要上前安慰,却又被红葵拦着,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小妹妹,你、你别哭了。” “神仙?这里哪有天界的样子,你别想糊弄我。”红葵冷哼一声,“冥府的话我曾经去过,这里就更不是了。” 啧!真麻烦! 晋江小妹收回眼泪,不满的鼓起包子脸,“你的疑心病很重哎。你们是古代人,我和你们也解释不清楚。总之我不是坏人,是可以帮助你们的人。” 红葵眯起眼睛,似乎在考虑她的话的真实性。 沉默良久,龙葵轻轻的拽了拽红葵的袖子,小声道:“红葵,要不,我们就相信她吧。” 红葵仔细地打量了晋江小妹一番,道:“我就看在龙葵的面子上暂时相信你。如果你敢欺骗我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陡然冷厉。 晋江小妹暗松一口气,笑道:“我叫晋江小妹,是这里的主人。两位是龙葵和红葵吧,你们走了很长时间的路,不如坐下休息一下,我为两位沏一壶热茶,如何?” 抱着散发着热气的白玉茶杯,晋江小妹问道:“你们知道你们已经死了吗?” 龙葵点点头,唇边绽放一抹浅笑,道:“本来以为我们会灰飞烟灭的呢,能够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幸好,我没有连累红葵跟我一起灰飞烟灭。” “不是说过了吗,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你就别再对我歉疚了。”红葵宠溺的整了整龙葵的头发,而看向晋江小妹时,刚才眼中宠溺与温和瞬间消失不见,“晋江小妹是吧,你说要帮助我们,打算怎么帮?” “你们先把你们的生平告诉我,我才能知道怎么帮你们啊!” 龙葵看了红葵一眼,才开口道:“龙葵是姜国的最后一位公主……”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追着太阳的向日葵(2) “原来你们不是双胞胎而是双重人格啊……”晋江小妹摸摸下巴,好奇的打量红葵,“这样看来,你是衍生人格喽。衍生人格竟然能生出灵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什么是双重人格?”龙葵疑惑道。 “双重人格就是长时间处于很重的压力下几乎要精神崩溃的时候,分裂出来第二种人格。这种人格一般会和原来的性格完全不同,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滋生出来的。就像龙葵因为在锁妖塔里日夜处于极度的害怕之中,为了保护自己,所以红葵就出现了。” 红葵捏捏龙葵的包子脸,笑道:“我不是对你说了很多次吗?我是因你而生的。我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创造出来的保护你自己的影子。” “不是不是。”龙葵猛摇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不是我的影子。” 红葵笑而不语。那抹微笑,犹如冰雪融化后葵花,温暖而夺目。 晋江小妹重重咳了两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脸红的感觉。 “先不说这些了,你们会有一次重生的机会,去圆满你们心中的遗憾。” “遗憾?”龙葵摇了摇头,“龙葵没有遗憾啊。龙葵等了一千年,见到了哥哥,也终于帮上哥哥的忙了。现在哥哥应该和雪见姐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是不是红葵有什么未了的遗憾呢?” “你没有,我就更没有了。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 “不可能!”晋江小妹斩钉截铁否定道,“只有生前的执念太深或者有太多的怨怼与不甘的人类死后才会到我这里来。你们肯定是有遗憾的,你们再仔细想想。” 龙葵怔住,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 她是为了哥哥自愿跳进铸剑炉里祭剑的,没有怨怼也不会感到不甘。等了千年,她终于重新遇见哥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知道重生和转世的区别吗?”晋江小妹轻声提醒道,“重生的话,你肯定还是你。如果转世的话,你虽然还是你,但也不是你了。” 是你,却不是你…… 龙葵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她与景天兄妹重逢以后心底深处仍然存在的那丝遗憾。 景天是哥哥,不是王兄。景天哥哥的身边有许多人,但王兄的身边却只有她一个。当雪见姐姐和她同时遇见危险的时候,景天哥哥会犹豫不决,不知道先救哪一个;但如果是王兄的话,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选择先救自己;因为和她曾经相依相伴的人是王兄,而她却不是景天哥哥最重要的人。 其实,她真正想要的,想见的,是王兄,而不是所谓的拥有同样面貌与灵魂的转世! 王兄龙阳,才是她真正的太阳! 龙葵攥紧的拳头微微发颤,“我想要再见到王兄,可以吗?” 晋江小妹微微一笑,“如你所愿。” 姜国,以织染刺绣之术冠于天下,大王爱民崇尚和平,百姓安居乐业,国富而民安。可惜这是一个战火连天诸国纷争的年代,弱肉强食,残酷而又现实。 两年前,杨国挥师进攻姜国,姜国不敌,求助齐国。齐王以离王后手绣一幅江山社稷图为条件,派兵保卫姜国。离王后为完成江山社稷图,积劳成疾最后吐血身亡。由于未能完成承诺,齐国撤兵,杨国再次发兵50万紧逼姜国王城。大王战死沙场,太子在将王的遗体送回后也已经有半年没有回来都城了。 如今姜国形势危急,已经许久没有听到那一声凯旋之音了。皇宫内外,人心惶惶,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国大军就会踏破都城的城门。 “不、不要走,王兄不要丢下龙葵一人!” 正在悲悯自己有可能成为亡国奴的宫女猛地回神,慌张的跑向床榻,“公主,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香云……?”龙葵怔怔的看着眼前人。香云是她在姜国时的贴身侍女,见到她,她终于确信自己真的重生回了姜国。 “公主,要不要奴婢给您端一碗安神茶来?这样您就不会被梦魇了。” “不、不用。王兄呢?王兄在哪?”龙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又隐隐夹杂着些微的害怕。 千年等待,两次祭剑,她终于可以见到王兄了吗? 香云脸色有些古怪,疑惑不解道:“公主,您忘了,为了抵御杨国的入侵,太子已经半年没有回都城了。之前您还因为担忧太子而哭过的呢,后来哭累了才睡着的。” 龙葵赶忙摸摸眼睛,果然已经肿了起来。那时的自己真的很没用,除了哭,什么也做不了。而一直奋战在沙场的王兄直到半年以后才回到都城,那时,他俊秀的脸颊已经有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用这一道疤换回整个城百姓的性命,值得。” 王兄笑的一脸满足,可她却感到痛彻心扉。 [怎么突然伤心了?虽然前世我们没有帮上忙,但现在可不同了。凭我们的千年鬼力,一个小小的杨国,灭了它便是。] 红葵的声音依旧霸气傲慢,给了龙葵无限信心。 是啊,她早已不是没有用的龙葵了,经过千年的洗礼,她已经可以上战场与王兄并肩作战了。 龙葵穿上鞋,提着裙子急匆匆的向外跑去。 香云没有反应过来,慢了一步,在后面焦急道:“公主,您要去哪?慢一点,小心摔倒。” “我要去战场帮王兄杀敌,等着我们凯旋的好消息吧。” 香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等从惊吓中回过神时,早已不见龙葵的身影。 王亡故,太子征战沙场,姜国的国政由四位辅政大臣代为处理。 龙葵从其中一人的口中打听到龙阳目前所在的位置,然后又跑到一僻静的角落里。 [红葵,拜托你了。] 瞳孔逐渐变得血红,一袭蓝色的广袖流仙裙也变成了红色。 红葵嘴角勾起,手一挥,魔剑瞬间出现在她的手中。御剑飞行口诀念出,一抹红光刹那间飞入云霄之中,奔向千里之外。 香云急匆匆穿过各个大殿,询问各殿的内宦和宫女寻找龙葵的踪迹,最后遍寻不到时她才惊恐的发现龙葵真的不见了,也许真的跑去战场上了。 一时间,龙葵失踪的事情传遍整个皇宫,顿时引起一阵人仰马翻的大骚动。皇宫宫门的守卫再三保证龙葵公主没有离开皇宫,即使离开也绝对不是从宫门离开的。 辅政大臣们一方面派让宫女和内侍在宫中各处仔细寻找,另一方面派出一队侍卫出宮寻找。虽然龙葵公主说要去找龙阳太子,但他们都不认为娇弱的龙葵公主能远赴千里之外的战场。担忧她安危的同时他们心里也有些埋怨,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候,你一个公主派不上用场也就算了,还尽添乱。龙阳太子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在战场上分心,万一战死沙场了怎么办?辅政大臣们经过讨论,一致认为龙葵公主失踪的事情一定要瞒着龙阳太子。 被众人担忧与怨念的红葵此时已经飞行到了战场的上空。 从高处俯视,只见硝烟弥漫,沙尘滚滚。红葵脚踏魔剑如流星般滑向战场,离地面越近,烈马奔腾、刀枪相击还有兵士们的喊杀声就越来越清晰。即使还看不清楚,但也可以想象出一派惨烈的景象。 待看清楚了,红葵快速在战场上扫视一番,寻找龙阳的位置。此时就见数名杨兵举起手中长刀齐齐砍向龙阳,龙阳以手中长剑荡开,却不想又有一人持剑从侧面直刺了过来。 红葵看那形势,即使龙阳能避开这致命的一剑,也会被划伤面庞。 就是这次留下的疤痕让龙葵伤心难过吧。她绝不能让龙葵再次流泪。 射日神弓瞬间出现在左手掌心里,明明没有箭,却在她右手拉开弓的同时,一枚血色的长箭已经搭在了弓体上。 就在龙阳以为这把剑会砍中自己的时候,一道红光破空而至刺入了敌兵的胸口,而在刺入的瞬间,红光瞬间消失。 又嗤嗤数道破空之声,一道道红光落在杨兵身上,顷刻间,站在战场上的只余龙阳与姜国的兵士。 龙阳和姜国兵士都呆愣在了原地,谁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兄——” 降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红葵功成身退,龙葵开心的拎着裙子奔向龙阳,却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兄,真的是她的王兄,不是转世后的什么人,是那只有在梦中才能遇到的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王兄……”手颤颤巍巍伸出,抚上那熟悉的面庞。熟悉的温度自指尖传来,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 相对于龙葵的喜极而泣,龙阳却是面色大变,铁青着脸攥紧她的手腕,高声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疯了是不是!?这里是刀剑无眼的战场,你怎么可以如此胡闹!” 手腕传来的痛楚让龙葵皱紧了一张脸,她顾不上疼痛只使劲的摇头道:“没有没有,龙葵没有胡闹,龙葵是来帮助王兄的。” 龙阳见她面色痛苦立刻松开了手,然后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手腕察看,那一圈青紫的伤痕刺痛了他的眼睛。 “刚才我抓痛你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喊出来啊?”龙阳懊恼又心疼的说道。 龙葵清淡的一笑:“只是有点痛而已,没什么的。”比起被烈火焚身的痛,真的算不上什么。 “又哭又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龙阳轻轻的拭去龙葵脸上的泪水,眼中尽是心疼与怜惜。 “还疼吗?”营帐内,龙阳小心翼翼的为龙葵的手腕擦拭药膏。 “凉凉的,很舒服,已经不痛了。”龙葵乖巧的说道,“倒是王兄,你身上都是血,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那都是敌军的血,不是我的。给你上好药后,我会派一队人马送你回都城。趁着天黑前,你赶快上路吧。” “不要。”龙葵猛地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倔强道,“龙葵要跟在王兄的身边,保护王兄。王兄什么时候回去,龙葵再回去。” “别胡闹。”龙阳轻声劝说道,“快回去,你在宫里,我才能在战场上安心的打仗。放心,我很快就会回去的。” “龙葵绝对不会离开。” “我再说最后一次,回去。”龙阳狠下心说道,“你是不是还想向上次那样被我打伤腿才肯回去?” “如果王兄能的话,可以试试?”红葵巧笑嫣然道。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追着太阳的向日葵(3) 龙阳怔住了,因为不敢相信,他反射性的揉了揉眼睛。 红葵“嘻嘻”笑道:“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王兄。” “你是谁!?”龙阳猛地抽出剑指向她的喉咙,“你究竟是何妖物,竟敢附身在我妹妹的身上?立刻离开她。” “我才不是妖物呢!我也是你妹妹!”红葵有些委屈。如果拿剑指她的人不是王兄的话,她才不会这么被动呢。 龙阳没有丝毫的动摇,“我的妹妹只有龙葵一人。” “是真的……” “我从小看着龙葵长大,她学会的第一句话是‘王兄’,她走的第一步路是我小心翼翼领着的,她生病的时候我守在她的身边,她伤心的时候我哄她看心,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我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而你,根本就不是龙葵。” 红葵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败下阵来撇撇嘴巴道:“好吧好吧,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就让龙葵自己跟你解释吧。” 龙葵突然掌握身体,不小心踉跄了一下,那剑尖差点刺中她的喉咙。 龙阳一惊,慌忙扔掉剑扶住龙葵,惊魂未定的上下扫视了好几眼,“龙葵,你没事吧?真的……是你吗?” “王兄放心,龙葵没事。不过……”她鼓起了包子脸,声音有些哀怨,“红葵却受伤了,王兄刚才说的话太过分了。” “红葵?”龙阳深深的紧锁眉头,“龙葵,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上了你的身?你被她给骗了。你放心,王兄一定会找人将你体内的邪物驱逐出去。” “龙葵没有被骗。”龙葵的小脸也紧皱了起来。她只是吸取景天哥哥那时的教训不想欺骗王兄而已,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景天哥哥后来也是知道了锁妖塔的事情才原谅了她,可是她现在该怎么解释呢? “脸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一样。”龙阳轻声道,“王兄也是为你好,等到她想害你的时候,就什么也来不及了。” “红葵才不会害我……”眼泪似珍珠般一颗颗掉落,龙葵委屈道,“王兄不在龙葵身边,龙葵一个人好孤独。还、还有很多坏人欺负龙葵……如果不是红葵的话,龙葵现在根本不可能见到王兄。神仙说,红葵是我在极度害怕时候产生的第二个我,红葵不是坏人……王兄和红葵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也不要讨厌她好不好。王兄讨厌红葵,也就是讨厌我……” “抱歉,都是王兄的错。”龙阳伸出手,低身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如果不是我太没用了,也不会迟迟没有把杨国大军赶出姜国的领土,不能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也没有办法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如果红葵也是你的话,王兄也会接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王兄的眼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我都会永远保护你的。” “王兄不是无用之人!”龙葵急忙否认道,“王兄很厉害,只是姜国的兵力太弱了而已。龙葵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和王兄上战场杀敌,龙葵虽然没用,但红葵可以帮上王兄的忙。刚才那些杨兵全都是红葵杀死的。” “怎么会……” “是真的!”龙葵点点头,“如果王兄不相信的话,龙葵可以证明。刚才龙葵在天上发现杨军驻扎在十里之外,王兄,我们现在去灭了他们的大本营好不好?” “在天上……?”龙阳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龙葵跳跃的思维了。 “恩,御剑飞行。” 公元前xx年,杨国挥师进攻姜国,原是必胜之征,却突遇天灾,50万大军无一人生还,史称“天之变”。诸国以为姜国有上天相护,气数未尽,不敢再犯,姜国开始了长达百年的和平时期。 凯旋之音响彻姜国上天,百姓们奔走相告,喜迎久违的胜利。 四大辅政大臣率领着所有官员在都城城门外迎接,沿途全是喜气洋洋夹道欢迎的老百姓,他们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迎接他们的英雄太子归来。 谁也不想国破家亡,谁也不想离开自己的故土去其他国家仰人鼻息。如今太子不仅没有让他们变成亡国奴,甚至以少胜多将杨国打的落荒而逃,无形之中提高了姜国在诸国之间的地位。姜国已经不是他们随意能够侵略的小国了。 龙阳征战归来,四大辅政大臣立刻将手中权力悉数归还,并恭请他登基为王。而龙阳登基不久,大臣们又将选后的事情提上了议程。毕竟龙阳已经22岁了,别人在他这个年龄时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此事容后再议。”龙阳淡淡的说道,“如今正值战乱之后,城镇破败,民生凋敝,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寡人现如今无暇考虑这些。” 大臣们心里腹诽。明明每天都有许多时间陪龙葵公主玩耍的。不过陛下勤政爱民从没有荒废过政事,陛下和公主的感情又一直深厚,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王兄,听说大臣们前几天催促你选王后呢,龙葵是不是马上要有嫂子了?” “龙葵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做你的嫂子?” “不知道。不过只要喜欢王兄对王兄好,龙葵就是喜欢她的。” “小傻瓜。”龙阳揉揉龙葵的头发,柔声道,“不过我还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龙葵只怕暂时不会有嫂子了。” 龙葵看着龙阳温柔腻人的眼神,一股暖流缓缓弥散,蔓延至全身。 只要王兄没有成亲,就还是她一个人的。不过即使王兄成亲了,她也会祝福他们的,虽然心里会泛起酸涩。 深夜,姜国偏隅的一处小镇,百姓们已经在刚刚重建好的家园里安然入睡,期待着未来安居乐业的生活。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身体正在逐渐的化为血水,再也见不到第二日的太阳。 那些血水又消散成血雾,与魂魄一起瞬间被一股极大的吸力吸向不远处山上的一个巨大的铜鼎之中。铜鼎的周围,五个道士以五星角的方式对坐着,一手持拂尘,另一手置于嘴前,嘴巴快速蠕动,不知道在念着什么。 良久,当最后一个血魂汇入铜鼎中时,这五哥道士才停了下来。 “大师兄,我们这次为什么要选择姜国?” 问话的人明明是个鹤发老人,却对一个年约不过三十的人恭称大师兄。 “姜国小国,又刚经过战乱,百姓稀少。我们如果要炼这万灵血魂珠,恐怕姜国就要亡国了。” 大师兄淡淡说道:“我知各位师弟对我选择姜国都有所不满。师弟们可知道姜国一年前曾天降异象?” “知道。听说有数道红光从天而降,将侵/犯姜国的杨国大军悉数消灭。诸国都传姜国有老天相护,不过我想应该是姜国请来了什么方士,才侥幸逃过这一劫。” 大师兄摇摇头道:“非也。以我推断,那并非什么方士高人,而是鬼魅作祟!” “鬼魅?鬼魅不是最为惧怕阳光吗?那杨国大军可都是在白天的时候被消灭的啊!而且一般鬼魅哪有这么厉害!” “修炼千年的鬼魅就可以。”大师兄眼中精光一闪,“万灵血魂珠我们一直都没有炼成功过。但若将这千年鬼魅炼化,也许一切就不同了……” “太好了!也不枉我们师兄弟耗费这么多年。不过这千年鬼魅如今又在哪里?我们该去哪里抓?” “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等它送上门来就可。” “公主殿下,陛下还在与诸位大臣商讨政事,陛下让奴才跟公主说午餐就不用等他了。” 龙葵见来人是议政殿太监刘公公,体贴的点头道:“政事要紧。不过王兄和诸位大臣饿肚子可不行,香云,你去御膳房准备些点心,送去议政殿。” 等龙葵吃完,香云也回来复命了。不过她的神情古怪,眼中还夹杂着些恐惧。 “公主,我刚才打听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香云低声说道,“听说姜国的一个小镇,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了。” “什么!?”龙葵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陛下就是正在和诸位大人商讨这件事呢!不过好像一直都没有结果,也不知道这个镇上的百姓究竟是生是死。” “有没有可能迁移到其他的城镇上呢?” “肯定不可能。”香云十分确定道,“刚把新房子盖好,然后就举家搬迁,那不是傻吗?那些人既然愿意在战乱后又回到家乡,肯定都是恋家的人,轻易不会离开国土的。” 龙葵想了想,提起裙子急急跑了出去。 “公主,您这又去哪儿啊?”香云可不想再体会公主失踪时候的心惊肉跳。 “去找王兄。”龙葵头也不回的答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追着太阳的向日葵(4) 龙阳虽派官员前往小镇调查,却一无所获。本以为会成为一桩无头公案,不想一个月后又有一座小镇的百姓无辜失踪。 一个大活人突然失踪也许引起不了什么注意,但一个城镇的所有百姓突然失踪,而且还不止一个城镇,就是想隐瞒都隐瞒不了。这个消息如蝗虫一样飞快的传遍了整个姜国,引起了比杨国五十万大军攻打时更大的恐慌。毕竟上一次死了起码知道是怎么死的,谁杀了自己,到阎王殿还能告一状;而这次直接就消失了,尸体都不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龙葵找到龙阳的时候,他正坐在大殿前面的台阶上,背影萧瑟。 这条长长的台阶曾是他们兄妹最爱玩耍的地方。一个两米长宽一米很浅的木箱子,里面放上柔软的丝绸,她在前,龙阳在后,坐在箱子里从高高的台阶快速的滑至地面。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箱子与台阶接触时的颠簸,视野上的刺激感,她吓得闭紧眼睛,紧紧抓着木箱,心脏好像都要停下来了。但当王兄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时,所有的害怕全都消失不见,她大胆的睁开眼睛,享受着这份刺激带来的快乐。她相信着,只要有王兄在,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龙葵知道龙阳一定在担忧姜国的百姓们,无论是失踪的还是没有失踪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安慰的话早已说过许多遍,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即使再说,也只不过是在自我安慰而已。她能做的,唯有安静的陪伴在他的身边。 “我本来以为,当听到那一声凯旋之音,看到举国欢腾的盛象,我们还有姜国所有的百姓都能过上平静快乐的生活,让姜国的每一寸土地上都开满向日葵。但战争其实是永无止境的,因为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即使我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只能换回暂时的安宁。所以我自小习武,就是希望能够保家卫国。而如今,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子民受难,却连丝毫的办法都没有。” “现在国家处于多事之秋,龙葵却不能为王兄解忧。龙葵真没用。” “龙葵已经很厉害了,比王兄还要厉害。”龙阳安抚的拍拍龙葵的脑袋,“如果不是你的话,如今姜国还处于战乱之中!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现在的事情就有王兄来承担吧。” [红葵,这一次我们没有办法帮助王兄吗?] [之前我们不是御剑飞行去那两个城镇查看了吗?那里什么气息都没有留下,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龙葵脸上满是失望。 [也不能说没有,我倒是有些头绪。这两次百姓失踪的事情应该是人所为,而非妖物。] [人?] [就是那些拥有法术的自以为可以逆天的蠢货,比如说蜀山派的掌门长老之类的。心思不正的就会修炼邪术,有些道士不是经常杀妖夺取他们的内丹修炼吗?活人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可以用来修炼的东西而已。] [怎么会这么残忍?这可是整整两个城镇的百姓……] [哼!当年差点毁灭天下的邪剑仙不就是蜀山派五位长老的邪念化成的吗?这些名门正派的老家伙邪念都这么大,更不要说原本就心思不正的家伙了。] [……] [再等等看有什么线索吧。等找到贼人以后,姑奶奶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龙阳百愁莫展之时,突然有一自称是方士的老者求见,说知道两座城镇百姓消失的缘由。 龙阳一听大喜,立刻召见来人,“先生若能如实相告,寡人感恩不尽。” “大王可曾听说这万灵血魄珠?这万灵血魄珠的炼成需要上万的生灵,约有三十六万余活人。一旦练成,就可打开虚空之路,成仙成圣。” 龙阳猛地站起身来,又惊又怒,“此话属实,究竟是何人竟敢做出这种违背天道之事?” 老者称只知缘由,但究竟是何人所为就不清楚了。不过这祭炼这万灵血魄珠需要消耗极大的元气,每祭炼一次,就要休息一个月。而祭炼更需要节气、时序与天象配合,他倒是可以算到下次祭炼的时间与地点。 “好,如果能够解除这次姜国之危,解百姓于水火之中,你就是寡人的大恩人。请受寡人一拜。” “大王切莫如此,老夫也只是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大王而已。不过大王,能炼这万灵血魄珠的都是法术高强之人,大王若是想要肃清,同样需要派法术高强之人。” 法术高强之人,龙阳第一个想到就是龙葵的另一半红葵。但下一秒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明白红葵没有伤害龙葵的心,反而在尽全力的保护她。红葵是龙葵的保护符,万一哪一天他不在龙葵的身边了,他也能放心龙葵不会受到伤害。龙葵是他的妹妹,是他最亲的人。男儿保家卫国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能够平安幸福。 所以,他一定不能让龙葵知道万灵血魄珠的事情,他不能让龙葵再靠近危险。 龙葵很高兴。 龙阳说城镇百姓失踪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需要再每日的忙于政事,可以像以前一样陪伴她了。 至于怎么解决的,龙阳没有细说,一旦龙葵问起,他就找其他的事情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时间长了,龙葵也就不记得问了。 也是因为龙葵太单纯太信任龙阳才会这么好骗。她体内的红葵已经猜到了龙阳有事情瞒着。不过只要不会危及龙葵,她懒得过问。 这日,龙阳告诉龙葵,为了能让姜国的百姓过上富庶的日子,必须由王室之女戒斋沐浴,然后进入宗庙之中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大概需要十天左右,之后我会来接你的,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龙阳爱怜的说道。 “不辛苦。”龙葵开心的摇摇头,“能够帮上王兄的忙,龙葵感到很高兴。” 龙阳的心里飘过一丝柔软,低头轻轻拥抱龙葵,然后紧紧的抱住。 不知道此次一别,他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王兄?”龙葵不明所以,却仍乖乖的靠在他的怀里,享受这一刻的温情。 阳光倾泻而下,照在他们的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柔光,安静而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龙阳慢慢的放开龙葵。 “妹妹,记得照顾好自己。” 即使他不在了,也一定要勇敢的活下去。 龙葵重重的点点头,然后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走进宗庙。 当那抹蓝色的身影从龙阳的眼中消失后,他攥紧了腰侧的长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陛下,属下找到你所说的那座铜鼎了。” 龙阳立刻带着手下快速藏身在铜鼎的周围,吩咐道:“记住,只要有任何人靠近这个铜鼎,就立刻放箭。对方恐怕会使用妖法,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诛杀。” 月光如水,温柔的撒下来。当圆月升到最高空的时候,五个道士伴着月影走过来,当他们靠近铜鼎的那一刻,数十利箭如雨,直冲他们射过去。 那五个道士将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股极大的气体将这些箭冲的东倒西歪,纷纷落在了地上。 “陛下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聚?” 龙阳手举长剑,带着手下走过去。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竟然是你?” 那说话之人,正是当日告诉他万灵血魄珠事情的老者。 “正是老夫。”老者微微一笑,“陛下果然心系百姓,竟然亲自前来,让老夫佩服。” “你骗我?”龙阳警惕的看着他们。 “没有。万灵血魄珠的事情是真的,老夫只不过是对陛下隐瞒了老夫也是祭炼这万灵血魄珠的人之一而已。” “没有来。”五人之中样子最为年轻的大师兄突然开口道,“这千年鬼厉,没在这里。” “没有来?”其余的四个老者大失所望,“那我们这些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陛下。”那大师兄缓缓抬起眼帘,定定的看着龙阳,眼神锐利,“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只要你交出千年鬼厉,我们就立刻离开,不会再踏进姜国半步。” “千年鬼厉?”龙阳皱了皱眉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就是那当日在战场上帮助陛下大败杨国大军的人。” 龙阳顿时一愣。对方口中的千年鬼厉岂不是龙葵与红葵? 他不由暗自庆幸。幸好他把龙葵拘在了都城内,没有带过来,要不然岂不是中了对方的圈套?不过对方竟然想要伤害龙葵,他决不能饶恕。 正在宗庙里祈祷的龙葵,突然感到有一股莫名的恐慌将她笼罩了起来。而且这种恐慌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 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 她上一次感到这种恐慌的时候,是姜国都城的大门被杨国大军踏破的时候。 所以……王兄出事了,一定是王兄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追着太阳的向日葵(5) 龙阳此时半跪在地上,左手无力的垂下,右手捂着受伤的左肩,血从指缝中不断的流出,半边的身子已经被血染红。 他带来的那些手下,此时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他的周围,全部睁着几乎要突出来的眼睛,死相恐怖。 “陛下,你只是一介凡人,是斗不过我们的。老夫念你是一个爱民如子的明君,不愿要你的性命。你还是老实说出千年鬼厉的下落吧!” 龙阳虽然发髻散乱,身形狼狈,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寒光闪烁,“什么千年鬼厉,寡人不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陛下何苦为了一个妖物枉送性命?那千年鬼厉,却是已经修炼千年的厉鬼,这千年间,不知杀害过多少人的性命才能修成鬼厉。这种祸害苍生的妖物,死不足惜!” “祸害苍生?寡人只看到你们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姜国两个城镇的百姓!你们虽然不是妖物,却比妖物还要可怕!” “老四,还跟他费什么话!”一老者吹胡子瞪眼的高声叫道,“他既然不愿意说,就给他吃蚀骨蛊,吃了这个就是再嘴硬的,他也得张开嘴。” 一直在劝说龙阳的老者继续劝说道:“陛下,吃了这蚀骨蛊以后,你身上会散发一种奇特的味道,常人不会闻到,却会吸引虫子。这些虫子会吞噬你的身体,最后才会吞掉你的大脑。而且这段时间里,你的神志完全是清醒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的身体一寸一寸的被吞噬。” 提出蚀骨蛊的老者把玩着手里的小瓷瓶,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想你也死不成,只会求着我们赶快杀了你。怎么样?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龙阳闭上眼睛充耳不闻。 “性子还挺硬的,那就让你尝尝这蚀骨蛊的厉害!” 那老者拿着瓷瓶邪笑着走向龙阳,突然三道红光快速的射向着他,他慌忙向后退去,并用拂尘挡住那巨大的红色气场。 “王兄!”龙葵快速的跑到龙阳的身边,当看到他那被血浸湿的身体时,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王兄,你受伤了……” “你怎么来了!?”龙阳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气的更白了,怒道,“我不是让你乖乖的呆在宗庙等我去接你的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跪倒在地,手颤颤巍巍的将龙阳捂着左肩的手拿开,当看到血肉模糊的左肩时,眼泪流的更凶了。 “龙葵没有不听话!是王兄先骗我的。如果龙葵不来的话,恐怕这一世就再也见不到王兄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重生回到姜国还有什么意义! “千年鬼厉……”道士里的大师兄的脸兴奋的涨红了,激动道,“是千年鬼厉,真的出现了……” 龙葵转头瞪向那五个道士,眼里满是愤怒,“就是你们伤了我的王兄!?” “龙葵你快走!走的远远地!”龙阳急道,“他们做这些事情为的就是抓住你!他们想要用你来祭炼什么万灵血魄珠!你快点离开!” “大师兄,是不是什么地方出错了?这个女子是姜国的公主,现在应该才十六岁,而且她又没死,怎么可能是什么千年鬼厉?” “没错,绝对没有错。她身上散发着很强大的红色鬼气,太漂亮了,简直太漂亮了!” “你们竟敢伤了王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龙葵惊怒下变成了红色。 “变红了,真的变红了!”其中一个老道士激动道,“大师兄说的果然没错,她就是千年鬼厉。大家快摆好阵,抓住她!” “就凭你们这几个老家伙,也想抓我?”红葵冷笑道。 她幻化出射日神弓,快速射向这五个道士。谁知箭一射/进道士的身体,他们的身体瞬间化为血雾消散在空气之中,片刻之后,又重新凝聚成形。 “怎么可能?”红葵顿时傻了眼。本来以为他们只是会些妖法的臭道士而已,万没想到他们道行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哈哈,这只是我们的血傀而已,我们的真身根本不在这里。我们师兄弟每一百年就祭炼一次万灵血魄珠,到如今已经有整整五百年。虽然之前祭炼的都是失败品,不能让我们成仙成圣,但却可以让我们的道行大增。不过这一次有了你这千年鬼厉,万灵血魄珠一定可以成功。” 红葵暗算了一下,对方五个老家伙,每个都有至少五百年以上的道行,总共加起来就是两千五百年的道行,自己只有一千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逃为上策。 “王兄,我们走!” 红葵慌忙扶起龙阳,准备御剑飞行离开。她没有注意到,这五个所谓老道士的血傀此刻已经消失,在他们踏上魔剑的时候,天上突然涌出一团红光,将他们所在位置方圆十里的地方全部笼罩了起来。 “呀!”红葵在红光的笼罩下,千年修为好像被吸食了一般,只觉痛苦无比,虚弱之下变回了龙葵。 “龙葵!” 龙阳见她痛苦的模样,立刻想到是那祭炼万灵血魄珠的血阵已经开启了。他没有理会自己身体内五脏六腑传来的阵阵刺痛,抱起龙葵一步一步的向山下走去。 他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龙葵送到这红光的外面,才能保住她的性命。 “王兄……” “放心,龙葵,王兄会保护你的,一定会的。” 龙葵抓紧龙阳的衣服,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怀里。 [红葵,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如果躲不过这血阵的话,我们的血肉与灵魂就会被祭炼。上一世我们还能变成鬼,这一次连鬼也做不了了,会永远的从这世上消失……] [那王兄呢?]这是龙葵最想知道的事情。 [恐怕……会和我们一样……] [救救王兄,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王兄了吗?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我就不选择重生了!] [龙葵……] [王兄即使战死沙场,还可以转世做人,一千年后就转世成景天哥哥了。可以因为我,王兄会……我好恨我自己!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却害了王兄!] [……还可以救王兄的……] [真、真的吗?红葵?我要怎么救王兄?] [其实我们和龙阳之间只能活一个……现在你将我们的千年修为同魔剑的力量全部传给王兄,保护他。不过一旦你这样做,我们很快就会被血阵吞噬……] [……红葵,对不起,还有,谢谢!] “砰”的一声,龙阳终于支撑不住,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龙葵从他的手中脱手而出。 “龙葵?龙葵!”龙阳努力的想要站起来,走到龙葵的身边。可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抬起膝盖半寸。最后他只好用双手和膝盖吃力的移动着。 龙葵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王兄……” “龙葵,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都是王兄的错……”龙阳满脸的焦急。 龙葵莞尔一笑,将魔剑抛向龙阳的上空,并伸出双手将千年修为射向魔剑,魔剑激烈的抖动着,瞬间发出血红的光笼罩在龙阳的身上。 “龙葵,你这是做什么!?”龙阳的神情满是惊异与慌张。 龙葵含着眼泪,释然的笑了,“王兄,我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可是这一次,龙葵再也不想做那个被留下来的人了。龙葵只想和王兄永远在一起,可是这个愿望好像每次都无法实现。” “龙葵,你在说什么傻话……哥哥是要保护妹妹的不是吗?王兄宁愿死也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龙葵摇摇头,“龙葵不坚强,所以龙葵不希望再被王兄撇下。如果我们之间必须选择一个的话,龙葵希望王兄能好好的活着。王兄记得一定要让姜国所有的百姓都过上富庶的生活,让整个姜国种满了向日葵。” “龙葵!龙葵……” 龙阳拼劲全力的向前挪动,脸上写满了悲伤与痛苦。可是当他伸出手即将碰到龙葵的时候,龙葵的身体却逐渐的消散,化为血雾消失在夜色之中。 “龙葵——” 撕心裂肺的喊声,脸上绝望的泪水,极致的痛彻心扉,最后只余被命运嘲讽的悲凉,心如死灰。 “红葵……”龙葵怔怔的看着面前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红衣女子,“我们没有魂飞魄散……?” “好像是这样,不过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这样啊……”红葵皱了下眉头,随即轻松的笑道,“不过我们好像逃过一劫,真是万幸。” “不是你们逃过一劫,而是你们中的一个可以逃过一劫。”晋江小妹两手抱胸,沉声道。 “小妹……”龙葵仍是怔怔的。 “你这小鬼什么时候来的?”红葵脸色不禁一变,“还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中的一个可以逃过一劫。” “每次到我那里的只能有一个宿主,而你们却是两个。不是因为这其中出了什么错,而是因为你们两个是双重人格,默认你们为一个宿主而已。我不能插手你们的事情,也就是不能救宿主的命。龙葵既然选择了牺牲,我就不可以改变。但你们却有两个灵魂,这样我就可以钻程序上的空子带走其中一个,让另一个承受原本的命运。” “也就是我和红葵之间,有一个可以被你救走,另一个却要烟消云散吗?”龙葵问道。 “嗯。”晋江小妹点点头,“所以,你们决定牺牲哪一个?” “这种问题还要问吗?”红葵直接把龙葵推向晋江小妹,“把龙葵救走,我留下来。” “不。”龙葵摇了摇头,异常的坚定道,“我留下来,红葵你走吧。” “你乱说什么啊?”红葵急了。 龙葵看向晋江小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才是主人格的,对吧?所以我和红葵之间,我才是能做决定的那个人。请你将红葵带走,拜托了。” “龙葵!你难道忘了我是因你而生的吗?我自然要为你而死……” “够了!别再说这句话了!”龙葵大吼出声,打断了红葵的话。 这还是红葵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龙葵,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龙葵……” “红葵,你虽然是我在最无助的时候创造出来保护自己的影子,但你就是你,不是我,我们是不同的两个人。你以为陪我牺牲两次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不、不,你没有拖累我。保护你是我的使命,那些都是我自愿的!” “我已经不需要保护了。”龙葵看着红葵,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请你离开吧。去找一个能够保护你的人,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龙葵……”红葵泪如雨下。这是她第一次有想要哭的感觉。那种悲伤,如溢出来一般,怎么都停止不了。 “红葵不要为我难过。其实龙葵很自私的,龙葵不想看到王兄遇到喜欢的女子,然后成亲生子。就如同那时的景天哥哥和雪见姐姐一样,我只能永远站在身后看着他们恩爱的背影。我可能无法得到幸福了,所以红葵,请带着我的份,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如果是以牺牲你的代价得到的幸福,我不愿意要。 红葵想要把龙葵打晕,然后直接将她交给晋江小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怎么也动不了了。 龙葵慢慢的向红葵走过去,“我是主人格,其实是可以束缚你的。” 她轻轻的抱着她,低声耳语,“一直以来,谢谢你的照顾和保护了,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姐妹。” 红葵刚想说什么,只觉脖颈一痛,顿时眼前一片漆黑。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追着太阳的向日葵(完) “龙葵!”红葵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脸色很是苍白。 “你醒了?”晋江小妹冲她招招手,“正好,我准备好茶点了,要不要来尝一尝?” 红葵怔怔的看看晋江小妹,又呆呆的看了下四周,摸摸还有些酸疼的脖子…… 原来那些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红葵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几个大跨步冲到晋江小妹的跟前,捏住她细嫩的脖子将她提到了半空。 “龙葵呢?”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晋江小妹翻了个白眼,撇撇嘴巴踢踢腿,不满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问你龙葵在哪?”手不断的收紧,那副凶狠模样,若是晋江小妹一个答不好,红葵真有可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晋江小妹又甩给她一个白眼,挥挥手,红葵猛地向后飞到沙发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红葵狠狠的瞪着晋江小妹。 “你失忆了?”晋江小妹两手抱胸,扬扬下巴,“龙葵会怎么样你不是很清楚吗?” “为、为什么……?为什么!?”红葵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得嘶声力竭… 晋江小妹没想到性子坚强的红葵会哭的这么惨,简直惨绝人寰,顿时傻了眼睛。 “你当时为什么不救龙葵!?龙葵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还不如不救我,就让我跟龙葵一起魂飞魄散好了……” “谁说龙葵魂飞魄散了?”晋江小妹幽幽的说道。 红葵一怔,打了个嗝,急道:“那个血阵不是会让我们魂飞魄散的吗?” “原本是这样的。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龙葵这么纯洁的灵魂,所以动了点手脚,龙葵现在应该已经转世了吧!” “……转世?” “是啊,比起千年游荡,孤独的寻找龙阳,转世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她也会忘记我了……?” 晋江小妹想了想,措辞含蓄道:“也许以后有机会的话会想起来吧!” 红葵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怎么又哭了?”晋江小妹觉得有些头大,“龙葵不是说希望你能得到幸福的吗?龙葵让我告诉你,不管如何,你永远都是她最亲最亲的姐姐。你就别想不开了。” “谁、谁说我是因为想不开才哭的,我是因为老打嗝才哭的!” “……” 龙阳怔怔的看着窗外的那一片向日葵。整整三日,他独自一人待在龙葵的房间里,不吃不喝。 悲伤到极致之时,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觉,心早已陷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空余荒凉。 窗外的向日葵依旧绚丽地绽放,但他的那朵向日葵呢?没有了她,男儿保家卫国又有何用?这世间,再不会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的依赖他、信任他、对他撒娇,甜甜的叫他一声“王兄”了。 如果他们是一对平凡人家的兄妹该有多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爹娘一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什么国家责任,百姓生计,他统统可以置之不理,只做一个宠溺妹妹的哥哥就好。 “王兄……” 龙阳身体一怔,缓缓的转过头,茫然的看向轻声呼唤他的人。 熟悉的身影正慢慢的向他走来,虽然不是记忆中的那抹蓝色…… 是红葵…… 这难道是他的梦境吗? 不,真的是红葵回来了!红葵龙葵一体,他的龙葵没有死,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龙阳踉跄着向红葵跑过去,铺天盖地的喜悦让他激动地身体微微发颤,“你们没有、没有事情,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多日积压的眼泪此时喷涌而出。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龙葵会出现,然后扑进龙阳的怀里紧紧抱着他陪伴他一起流泪。但现在只剩下红葵了,一个没有了龙葵的红葵。她只能站在原地,缓缓的摇了摇头,“抱歉……”声音无尽愧疚。 “为什么要对我说……抱歉……?”龙阳艰难的说完,手不自觉紧攥了起来。 “……” “龙葵将活着的希望给了我,她已经牺牲了……” 这句话给了龙阳重重一击,顿时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红葵越过他拿起被放在桌上的魔剑,眷恋的抚摸着,轻声问道:“王兄知道这把剑是什么剑吗?” “王兄应该知道姜国祖传下来的魔剑手卷吧。当年杨国围困姜国都城,王兄不顾祖规,打来魔剑手卷,召集方士,铸造魔剑,想靠魔剑的的力量解困……” 龙阳怔怔的转过身,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不明白红葵说的是什么意思。杨国不是已经被他们打败了吗?什么时候围困的都城?当年?是什么……当年? “王兄整整守了姜国都城一百八十三天,只为让魔剑铸成,然后用魔剑的力量解姜国灭国的危机。但魔剑铸好的那一刻,王兄才知道历代君王封存魔剑的原因。需要王兄的至亲血肉而且必须是女子,投入到铸剑炉中,才能炼出真正的魔剑。” “……是龙葵?”龙阳只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是。但王兄不愿意龙葵牺牲,所以王兄放弃了魔剑,然后率领最后的两千士兵出城迎战。敌军太多,两千士兵很快被杀光,王兄独自拼死一战。你杀了无数敌军,最后终于身负重伤,被十六人的矛一齐桶入王兄的身躯,姜国自此灭亡。” “王兄给龙葵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包向日葵种子,告诉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向日葵盛开的时候王兄就会去找她。可龙葵是何等的聪明,王兄死了,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于是跳进了铸剑炉里。这就是那把剑,龙葵用她的血肉铸成的魔剑。” “耳听不如一见,龙葵究竟经历了多少悲苦,我就让王兄亲眼看看。” 一抹红色的光从红葵的手掌中射向龙阳的额头,龙阳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一幕幕的画面。 他死后龙葵跳进铸剑炉的时候…… 龙葵被束缚在魔剑之中,而魔剑被锁进锁妖塔内她被众妖欺负的时候…… 千年后龙葵遇到自己的转世景天的时候,转世的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 景天误以为她是妖物狠狠的打她一巴掌的时候…… …… 最后是龙葵再次跳入熊熊火焰中,祭炼镇妖剑…… 他竟然忘了龙葵?他竟然让龙葵一次次的受到委屈?他为了天下,牺牲了龙葵? 这……怎么可能是他? 龙阳身形一颤,低头哇的喷出一口血。 “龙葵希望王兄能让姜国的百姓过上富庶的日子,让姜国的土地开满向日葵,红葵希望王兄能完成龙葵最后的愿望。这把魔剑原本就是王兄的,现在交还给王兄,希望王兄能够好好保存。还有……”红葵将一个小瓷瓶放在魔剑的旁边,“这枚灵芝仙丹,据说人吃了能长寿万年……”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找那五个臭道士,为龙葵报仇!呵!我可是拿了不少好东西啊!” 龙阳,姜宣王,姜国的第七位国君。姜国因土地上遍开向日葵,又称为葵国。公元前xxx年,姜宣王龙阳曾以数万人马以少胜多大败杨国五十万大军,获战神称号。在位三十年间,姜国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百姓们尊称他为一代圣君。他一生未婚,殚精竭虑,为国为民,后将皇位传给侄亲,远离朝堂,至此再没有人见过他。有传姜宣王龙阳已经成了神仙去了仙界,又有传他其实是神仙转世,投身姜国只为救姜国百姓于水火之中,如今已经功成身退……不管百姓们如何猜测,他们都永远铭记姜宣王龙阳为他们带来的太平盛世。 人说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生死别离。而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感受到被独自留下的那种痛苦。 龙葵曾经走过的路,龙阳想要亲走一番。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他相信,只要龙葵还在这个世上,他就一定可以找到她,就如同她当年找到自己的转世景天一样,然后他们一起,重回姜国的故土…… 一年复一年,春去秋来,花开花谢,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地方,见证了历史朝代的兴盛与没落。 一千年的时光匆匆而过,琴川的七夕节悄然而至。 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流熙攘,龙阳站在卖麻糖的小摊子前,那是龙葵曾经最喜欢吃的东西。 “二小姐,您又要买麻糖啊。若是被大小姐知道,她会生气的。” “我把麻糖吃完再回府不就行了吗?你不说我不说,姐姐怎么会知道呢?老板,给我来一份麻糖。” 手中的魔剑发出“嗡嗡”的共鸣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曾多少次出现在睡梦之中,让他魂牵梦绕…… 龙阳转过头。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江湖第一美人(1) 美! 这是晋江小妹见到新宿主的唯一印象。 那张脸实在是美丽的得令人窒息,让人不敢逼视。 明明身着仙气十足的白色衣裳,却在她袅袅走来之时,不经意的露出羊脂美玉般的双手和一双丰盈纤美的玉臂,即使没有看到,也可以想见白衣下的躯体该是如何的完美。 这样的容貌与躯体,如果用四个字形容的话,应该是‘人间绝色’。 晋江小妹突然有种想要留鼻血的冲动。 “为什么要别过头,难道,我不美吗?” 声音娇美,如出谷黄莺。 晋江小妹只好把头转回去。 此时那女人离的更近了,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销魂夺魄的气息,但笑得却又天真甜蜜,就像一个纯洁烂漫不谙人事的姑娘。 “伤风败俗!” 听到红葵轻蔑不屑的话语,女人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毒辣,然后笑了,笑的很淫/荡,里面却又夹杂些许的饱经风霜,“我本来就是青楼女子,不伤风败俗,如何能做我这个行当?” 红葵没想到这个女子的脸皮竟然如此之厚,顿时一口气被梗在喉咙上,最后靠在沙发,闭上眼睛,冷哼一声道:“不知廉耻。” 晋江小妹哀怨的瞅了红葵一眼。 姑奶奶,你就别多话了,宿主都让你得罪了,她还怎么做生意啊? “呵,反正有很多人都看不起我,也不差你这一个。”女人巧笑嫣然道,“男人们一方面恋慕着我的美貌和胴/体,一方面却又瞧不起我的自甘堕落。呵呵,我若不淫/荡的话,他们又怎么能爬上我的床呢?女人们就更瞧不起我了,身为一个女子怎可如此的不守名节。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红唇万人尝,我就是个被人唾弃的贱/妇。” 晋江小妹摸摸鼻子,干笑两声。 这么……性格独特的宿主,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不想笑就别笑,虚假的很,简直令人作呕。”红葵突然睁开眼睛,冷声道。 女人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在了脸上。 “你很想得到什么东西吧,所以你不择手段。可惜你除了空有一副好长相以外,什么能力都没有,你只能运用美貌这个最大的武器让男人为你做事,或者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青楼女子,你自卑,自认为低人一等,你觉得你雌/伏于男人的身下并没有什么不对,以前你只是用来换取钱财,后来却用来换取其他的东西。然后你就成了你口中自甘堕落的贱/妇。” 红葵每说一句,女人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直到最后,她已经维持不了她那绝美的微笑,脸上只余阴狠与毒辣。 “可惜啊。”红葵‘啧啧’两声,讽笑道,“你以为可以凭借美貌让那些男人匍匐在你的脚下,为你所用,却没想到你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你让他们高兴了,他们就赏你点甜头让你蹦跶的更欢快,而等到他们腻烦你的时候,就会把你这个玩物一脚踢开。没有人喜欢你也没有人真心对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胡说!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懂什么!?”女人满眼怒气的瞪着红葵道,“谁说没有人真心对我好的!有一个人,无论我对她做了多少坏事她都一如既往的原谅我!哈哈,那个蠢女人!我在她成亲的前一刻给她喂了□□,让她容貌尽毁,让她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哑巴,让她不能与她最心爱的表哥成亲。可是即使我把她害的这么惨,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仍然愿意救我。我悔过了,我真的悔过了,诗音姐姐对我这么好,我不能、不能再害她,所以我给她解药,让她恢复容貌,把她送回了她最爱的男人身边……” “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还清我的罪孽了,我会用毕生来向诗音姐姐赎罪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在解药里放□□!他们利用我害死了诗音姐姐!诗音姐姐死了,死在了我的手上!” 看着歇斯底里哭喊着的女人,红葵面无表情的对晋江小妹说道:“我本来还在想你这里的门槛可真低,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到你这里呢,看来这个女人,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晋江小妹冲红葵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向那个失声痛哭的女人,想要安慰她,谁知刚一走近,那个女人就抓住了她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不、不会的,诗音姐姐不会死的,一定是诗音姐姐在吓我。他们都在骗我。我能够救活诗音姐姐。我有办法的,哈哈,诗音姐姐会活过来的……” 疯了,这个女人在死前就已经疯了…… 晋江小妹只好给这个可怜的女人施了一个昏睡咒,然后开始看她的生平往事。 女人名叫林仙儿,十岁时被卖入青楼‘万花楼’。老鸨见她姿色好人又聪明,便把她悉心培养。几年间,她将琴棋书画、吹打弹唱都学了个精通,一跃成为万花楼卖艺不卖身的花魁。 林仙儿十六岁那年,一个男人光临了万花楼,让她春心萌动。这个男人是“一门七进士,父子皆探花”的当地最有名的书香世家李园的主人-李寻欢。 所有的女人心目中都有一个绮梦。在梦里,会有一个英俊潇洒多才多金的男人宠她爱她,让她永远幸福快乐。青楼中的女子更是如此,她们心里期望着有一天会有一个男人为她们赎身,让她们从良永远脱离青楼的桎梏。 自诩天资聪颖的林仙儿亦是如此。 李寻欢年轻,容貌俊秀异常,即使在纸醉金迷的青楼之中,也只给人以温润如水的感觉。当她在为他弹奏琴的时候,李寻欢拿出了箫,两人琴箫和鸣,谱出曼妙旋律,如遇知音。 青年才俊,前途无量,林仙儿自此将心向明月,彻底陷入了李寻欢的温情之中,不可自拔。 李寻欢说愿意娶她为妻时,林仙儿欣喜若狂。青楼女子能够从良已属难得,最好的结果也只是为人妾侍,而她竟然能披上大红盖头,穿上那一袭火红色的嫁衣。那一刻,她以为自己遇上了良人,可以脱离苦海拥有一个幸福的家。 可是她没有料到,新婚当夜,等待她的,是一封休书和一万两银票。 林仙儿以为是她烟花女子的身份配不上李寻欢,但真相却是李寻欢只是利用她演一出戏而已。 李寻欢的结拜兄弟龙啸云爱上了他的表妹兼未婚妻林诗音。情义两难全,龙啸云对李寻欢有救命之恩,李寻欢经过一番痛苦纠葛后,最终决定将林诗音让给龙啸云。而李寻欢去万花楼纵情酒色,与她数月的如胶似漆,只是为了让深爱他的林诗音死心而已。 林仙儿此刻才知道她与李寻欢之间没有什么情和爱,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李寻欢说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林仙儿请他带自己一起走。她可以不做探花夫人,只要为奴为婢跟在他的身边就好。但李寻欢拒绝了她,点了她的穴道,一人独自离去。 李寻欢以为一万两银票和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补偿林仙儿,他却没想过林仙儿在他走后会面对什么。 林仙儿成了笑话! 整个城的人都知道林仙儿嫁给了李寻欢。一个青楼花魁嫁给了探花,是何等大的事情,所有人都在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对身份差别巨大的新人今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然后,林仙儿被李寻欢抛弃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山西。 看吧,一个青楼女子嫁给探花,果然是天方夜谭。这不才过一夜小李探花就把林仙儿给抛弃了吗? 人家小李探花只不过是和她玩玩而已,林仙儿就当真了,她自己蠢能怨的了谁?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 青楼女子即使从良了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低贱。小李探花是怕林仙儿给自己带绿帽子。 啧啧,万花楼的花魁啊,以前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跟了李寻欢这么长的时间,只怕早就没有清白了。听说她现在独自一个人居住,不如我们……嘿嘿嘿…… 但其实李寻欢从来没有碰过林仙儿。林仙儿只以为他是正人君子,但李寻欢却是因为利用她的内疚和对林诗音的忠诚。李寻欢无法给林仙儿承诺,所以只能给她赎身,希望她以后能够遇到一个良人共度一生。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在他抛下林仙儿的第三天,林仙儿就失去了清白。 当她高呼救命时,得到的只有嬉笑辱骂。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吗?能有男人上门你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那里,是比万花楼更恐怖的地狱! 当林仙儿双手被绑在头顶的时候,她只有滔天的恨意! 她恨李寻欢,恨李寻欢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亲手的打碎它。她恨自己,为什么如此的弱小?为什么她要这样被人欺负?为什么她要被这些男人玷/污施/暴!?就因为她曾经是青楼女子吗? 她不甘心!不甘心! 然后,林仙儿就黑化了。 既然总归要雌伏在男人的身下,她为什么不选择那些有权势的男人呢?当她利用一个男人将当初夺去了她清白的男人杀死时,她疯狂的大笑着,即使她已经泪流满面。 林诗音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的境况,将她带回了李园,将她安置在了李寻欢的故居冷香小筑。也许是同情,也许同为被李寻欢抛弃的女人,林诗音与她结拜成了姐妹。 冷香小筑很安全,再没有男人会来骚扰林仙儿。可她依旧恨着李寻欢,还恨林诗音。 林诗音得到了李寻欢的爱,而她却没有;林诗音被李寻欢抛弃以后还有龙啸云的呵护,而她只有一群臭男人的侮辱;林诗音即使是魔教之女,但也是大家闺秀,而她却只是低微的青楼女子……她知道自己不该恨林诗音,但她还是会忍不住的想,如果没有林诗音的话,李寻欢会不会爱上她,或许,她根本就不会遇到李寻欢然后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然后遭遇她不愿再回想的一切。 但林诗音不知道林仙儿的恨意,对她很好,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般照顾。 林仙儿一方面恨着林诗音,另一方面又眷恋她给自己的亲情。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下,林仙儿扮演一个好妹妹的角色,与林诗音和睦相处。但这一平衡在十年后被打破,因为,李寻欢回来了。 李寻欢在关外呆了整整十年,他回来只是为了看看林诗音过得好不好而已。李寻欢从没有想过林仙儿,所以才会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感到惊讶。 林仙儿心里的恨意重新占据了上风,然后她选择了与龙啸云合作。 龙啸云当年利用李寻欢的兄弟侠义得到了林诗音,却始终没有安全感。因为林诗音的心里从来没有他,只有李寻欢。他害怕李寻欢这次回来会从他的身边抢走林诗音,只有李寻欢死了,他才能真正的放心。 林仙儿和龙啸云联手做了很多陷害李寻欢的事情。最终这些事情,让李寻欢和林诗音决定重新携手共度一生。 然后就是林仙儿之前提起过的,她给林诗音下了毒。 林仙儿没有了利用价值,被龙啸云以一千两的银子卖给了杭州最大的青楼。在被押送的途中被林诗音救了下来。直到那一刻,林仙儿才终于明白,唯一一个将她当成人看的只有林诗音。就连原本的合作伙伴龙啸云,也只是当她是个可以随意买卖的妓/女而已。 林仙儿决定对林诗音赎罪。她知道之前做了不少害林诗音的事情,被孙小红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她愿意先喝那碗药以证明解药的无毒。但林诗音阻止了她,直接拿起那碗汤药喝了下去。那一刻她是感动的,感动林诗音对她全心全意的信任。 只是林仙儿没有想到,她们在进药铺的时候龙啸云就知道了她们的行踪,然后让人在那碗汤药里下了二时追命散,人吃了以后活不过两个时辰,无药可解。 龙啸云在让人下毒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那个毁容的女人会是林诗音。当他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林仙儿知道林诗音死亡的消息是震惊的。 孙小红冲过来对她叫骂:“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是不安好心。那碗解药果然有问题,是你害死了诗音姐。” 原来,是那碗解药害死了林诗音……吗? 然后林仙儿疯了。最后在疯疯癫癫中,走向了死亡。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江湖第一美人(2) “你是不是对你的人生悔恨和遗憾?” “是……” “如果你有一次重生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再伤害诗音姐姐。我想尽我所能的保护她。” “就凭你?继续利用你的身体吗?” “红葵!” 晋江小妹怒了。 原本多正常的对话啊!被她一句话给带偏了! 红葵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即使没有你,龙啸云依旧会怨恨李寻欢,你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林诗音还是会成为他们两人争斗下的炮灰。” “那、那我该怎么办?”林仙儿有些惶恐。 “男人靠的住,母猪能上树。”红葵微抬下巴,“求人不如求你,你自己变成天下第一,看谁还能再欺负你。” “好、好……喝!继续喝!” 林仙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好一幅‘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画面。 李寻欢怀里抱着两个美貌女子,胳膊虽然搭在她们的肩膀上,手却是虚空着的,未曾碰到女子肌肤的一分一毫。那两个女子你来我往的喂李寻欢酒水,李寻欢亦是来者不拒,就着她们的手喝下去。只是当女子将娇唇附上去的时候,李寻欢却不经意的将头偏了过去。 曾经她以为李寻欢是因迷醉所致,现在想来,他不过是为林诗音守着那份他自以为是贞/节罢了。 “叮!” 因林仙儿重生归来又胡思乱想,手下的琴弦断开了,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寻欢怔了一下,眼中清明之色一闪而过,有恢复了醉眼迷离的神态。 “琴、琴断了,仙儿的手可受伤了?赶、赶快上药,若是在那羊脂白玉般的手上留下疤痕,我可是会伤心的。” 话说虽说的这么动听,但李寻欢仍老神在在的坐在原处,屁股不肯挪动半分。 呵!她当初怎么会沉醉在李寻欢的温柔乡中。 林仙儿看着手指上的血珠,在心里狠狠把前世的自己唾弃了一遍。 自己眼瞎,真怨不得李寻欢会演戏! “姑娘,赶快去上药吧!” 林仙儿摇了摇头,把手指放入口中轻吮几下,嘴里便没了血腥味。 一点小伤而已,若是要大惊小怪的,今后她还如何保全现在还被正道人士追杀的魔刀门门主的女儿林诗音? “你们都下去吧!”林仙儿摆摆手道,“由我来侍候公子!” 林仙儿作为万花楼的花魁,她说的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因此屋里的姑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李寻欢的怀抱顿时空了下来。 “仙儿吃醋了?放心,这么多的美人,都比不上仙儿你一人。” “公子说笑了。仙儿能见到公子已经是三生有幸,若是还嫉妒的话,岂不是会薄了福分。”林仙儿含笑着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时又不经意道,“说来公子在这万花楼已经三个月了,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回李园?” 李寻欢拿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哀怨道:“仙儿这是在赶我走了吗” “仙儿也是为了公子好。公子这样流连烟花之地,会让很多人伤心失望的!” “伤心?谁会伤心?呵呵……”李寻欢又自己倒了一杯酒,“即使伤心那也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忘掉了。今宵有酒今宵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痛快!” 你是痛快了,可是老娘不痛快,我可怜的诗音姐姐也不痛快。 林仙儿重生以后的忍耐终于到了极点,做了她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抓起李寻欢的衣领,左右开弓,三掌使劲的甩过去。 啪!啪!啪! 林仙儿打的心情格外舒爽,李寻欢却被打的直接蒙了神。 “你……”李寻欢的脸已经肿了起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林仙儿,然后一阵昏睡感袭来,头‘砰’的一下摔在了桌子上。 夜晚的李园,早已万籁俱寂。 前世曾在李园生活十年的林仙儿很轻松的找到了林诗音的闺房,悄悄潜了进去。 在微弱的烛光下,林诗音的脸依稀可见,她已经睡着了,恬静而美好。就如前世去祭奠的时候,在棺材里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她。 林仙儿心里不由一阵发紧,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探查她的鼻息。当那股温热的气息喷在手指上的时候,她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表哥,不要丢下我……” 轻轻的呓语声吓的林仙儿身体一僵。她探头看去,就见林诗音紧紧皱起了眉头,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梦里梦到了什么,林仙儿心中暗恨:刚才应该多扇李寻欢几巴掌的! 林仙儿还没在心里骂完,就见林诗音突然从梦中惊醒,而当看到她时,眼睛瞬间睁得更大。 她赶忙上前捂住林诗音即将尖叫出声的嘴巴,低声解释道:“姐姐别喊,我不是坏人!” 一听是女子的声音,林诗音随即排除了对方是采花大盗的可能,但一个女子为什么会在半夜潜进她的房间,实在是让她匪夷所思。 “我来是告诉你一些事情的,没有想要害你的意思。”林仙儿言辞恳切,语气里又夹杂着一丝撒娇,“我现在把手松开,姐姐你不要喊人来抓我好不好?” 林诗音略微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又点上了两根蜡烛,屋子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林诗音此时的眼睛还很明亮,没有后来因为哭泣太多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目光。与龙啸云成亲的那十年间她的眼神总是悲哀幽怨,只有见到了李寻欢,她的眼睛才重新点亮了起来。 当林诗音那双温柔的眼睛看过来时,林仙儿立刻正襟危坐,露出一个既天真又甜蜜的微笑。 林诗音脸上的警惕之色缓和了下来,道:“这位妹妹深夜来访,不知所谓何事?” “姐姐可能不记得我了。当年我饿的快要死了,是姐姐给了我一个馒头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一个馒头呢,所以我要报答姐姐。” 前世她是通过李寻欢才和林诗音扯上关系的,今世她打定主意要和李寻欢划清界限,那又该如何认识林诗音?林仙儿思来想去,觉得报恩是最能光明正大跟在林诗音身边的理由。虽然她是在信口胡说,但林诗音心善,曾做过诸多的好事,应该不会记得细微末节的事情。 林诗音果然没有怀疑,微笑道:“妹妹无需如此。” “一定要。有恩不报的话是小人,我不想做小人,请姐姐一定要让我报恩。” “那你想要如何报恩?” “自当是以身相许。”林仙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诗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摇摇头道:“妹妹说笑了。女子对女子是不能以身相许的。” “怎么不能?以后我就是姐姐的人了,就这么决定了。”林仙儿重重的点了点头,“主要的说完了,该说次要得了。姐姐是不是喜欢李寻欢?这段时间因为他夜宿花街柳巷而伤心不已。” 林诗音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妹妹怎么突然说起这些?” “姐姐不觉的奇怪吗?姐姐和李寻欢自小一起长大,应该很了解他的性情吧。他此番突然去青楼寻欢作乐,难道姐姐没有丝毫的怀疑吗?” 林仙儿话才说完,林诗音就好似被雷击中了一般,两手撑在桌子上差点站立不稳,喃喃道:“没错,没错,表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没有这般放纵过。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心情随即欣悦起来,“我就知道表哥是有苦衷的,他怎么会忘记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呢?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他确实有苦衷,不过真相对你来说可能更残忍。我不想看到姐姐被骗,所以即使残忍,我也一定要告诉姐姐。”林仙儿看着林诗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因为龙啸云喜欢你,对你相思成疾。而李寻欢为了让病重的结拜大哥好起来,所以决定把你拱手相让。他流连青楼只不过是为了让你死心,好让你心甘情愿的嫁给龙啸云。” 听到这些话,林诗音果然大受打击,原本欢喜的笑容定格在脸上,整个人仿佛傻了眼般。 林仙儿担忧的走过去,“姐姐,你没事吧?” “不可能,不可能的。”林诗音突然抓着她的胳膊,拼命的摇头惊慌失措道,“表哥不会这样对我的,他不会这样对我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些话是李寻欢在喝醉酒后亲口说的。而且,李寻欢在青楼里看似是寻欢作乐,但从没有过越轨之举。姐姐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的。姐姐可能不知道我,我是万花楼的林仙儿。” “林仙儿……?你就是林仙儿?”林诗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知道你,他们都说表哥是因为你才留宿青楼的……” “我和李寻欢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林仙儿赶忙摇头,撇清关系道,“他只是想要利用我来让姐姐死心而已。姐姐仔细想想,明明你和李寻欢以前的感情这么好,龙啸云来了以后是不是就全变了?而在李寻欢疏远你以后,龙啸云却突然对你表达他的爱慕了吧。其实李寻欢喜欢的人还是姐姐,要不然醉酒的时候也不会总喊姐姐的名字。” “喜欢?呵呵……”林诗音一个反手将桌上所有茶杯扫到地上,眼睛通红,银牙似要咬碎一般说道,“喜欢我就是把我当成可以随意给人的东西吗!?真是好一个喜欢!”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门外传来男子惊慌的声音,“诗音,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江湖第一美人(3) 是龙啸云! 林仙儿急忙闪身躲进了阴暗的角落里,小心翼翼的探头窥视。 都已经半夜三更了,龙啸云怎么会跑来林诗音的闺房?若是他敢图谋不轨的话,她一定打的他生活不能自理。 林诗音站直身体,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心中的怨气,但脸色仍是极为难看。 门外的敲门声又急促的响起,“诗音,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你别怕,龙大哥现在就来救你!” 林诗音心烦意乱的打开门,就见龙啸云一副想要撞门冲进来的架势。 就是这个男人让表哥抛弃自己的,自己在表哥心目中的分量竟然比不上这个男人!?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林诗音厉声道:“滚!龙啸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龙啸云原本看到林诗音的惊喜瞬间呆滞僵硬,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诗、诗音,你在说什么?” 明明白天的时候,林诗音已经对他的爱慕有所反应,这一个晚上还没有过呢,林诗音对他的态度怎么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林诗音面色冰霜,冷声道:“我说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这一定不是诗音,温柔如水的诗音怎么会说‘滚’这个字呢? 这是龙啸云第一个反应。 这屋子里肯定有其他人,而诗音被人制住了。为了不让他受到危险,善良的她不得已才这么说的。 这是龙啸天第二个反应。 而龙啸云之所以会这么想,主要是因为他不了解真正的林诗音。 因母亲早亡,林诗音自小被送到书香门第的舅家李园成长,受到的自然是大家闺秀的教育。又因为她与李寻欢订了亲,还要接受大家族主母的教育。李园的人都以为李寻欢会考上状元然后走上官路,那么身为未来官夫人的林诗音,既要能管理好后宅、又要有长袖善舞搞好与其他官夫人的本事。若林诗音只是一个柔弱的需要他人保护的女子,她如何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主母?而且林诗音还是魔刀门门主的女儿,江湖正道人士口中的魔教妖女,她的脾气即使再怎么好,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傲劲的。 而龙啸云所见的林诗音,只是她平日里想要表现出来的模样而已。林诗音是个聪慧的女子,知道除了让相公无后顾之忧以外,还要做一朵适时的需要被保护的解语花,这样才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让他更加的离不开自己。 林诗音确实做得很成功,不仅让李寻欢爱入骨髓,还让龙啸云对她情根深种。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是,李寻欢竟然可以为了兄弟情义而选择抛弃她。 而在被李寻欢抛弃嫁给龙啸云以后,林诗音心如死灰,把可以帮助自己相公事业成功的所有聪慧与技能全都束之高阁,只安安静静在龙啸云身边当一个美貌的花瓶,万事不管不问。 那时候的林诗音其实也有些自卑。她的自卑全部来自于李寻欢对她的轻视。李寻欢宁愿娶一个青楼女子,也不愿意和她这个魔教妖女在一起。这种自卑生生折断了她的傲骨,变成了后来那个性格有些软弱的林诗音。 “诗音,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威胁你?”龙啸云仍沉醉在自己的阴谋论里,“是谁!?”他冲着屋内大喊道,“赶快出来,我龙啸云绝不允许你们动诗音一根汗毛。如果你们想伤害诗音的话,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好个情深意切的龙啸云!自己若是不了解真相恐怕就要被他给感动了!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古人诚不欺我。 这样一想,林诗音看龙啸云的眼神更不善了。 “龙公子请慎言。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房内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在。龙公子说这种话侮辱我的名节,你究竟是何居心?” 龙啸云不知所措的摇摇头,急道:“诗音,你误会我了。我绝对没有这种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而已。” “担心我的安危?龙公子,你半夜三更的晚上不睡觉,为什么会来敲我的房门?” “我、我是看到你房内的灯亮了,然后又听到你房内茶杯破碎的声音,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我记得龙公子住的别院与这里隔着一个大花园吧。龙公子真是好眼力,这么远都能注意到我房里的灯亮了。” 龙啸云给臊了个满脸通红,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诗音这段时间因为寻欢的事情不开心,我怕你做什么傻事。诗音你不要难过,我明天就去从万花楼把寻欢给抓回来……” “原来你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表哥啊!”林诗音冷冷的打断他的话,“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思,为什么还要对表哥说你想要娶我为妻?龙啸云,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以为表哥不要我,我就会嫁给你吗?” “诗音,你、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这样想过。” “你敢说你没有对表哥说想要娶我的话?龙啸云,你知不知道我和表哥已经订过亲了。所谓朋友妻不可戏,这种无耻的事情你都做的出来,你真是让我感到恶心。龙啸云,我告诉你,就算表哥不要我,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林诗音也绝对不会嫁给你的。你就死了你那颗龌龊的心吧!” 林诗音一说完,门“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 龙啸云一下子呆住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门,似乎林诗音那张愤怒的脸还印在门上。 其实也是龙啸云倒霉,来的不是时候。林诗音刚知道真相,怒气已经上升到了极点还来不及缓解。想要去找李寻欢质问,但李寻欢又不在眼前,所以当龙啸云这个罪魁祸首跑过来的时候,林诗音的一腔怒火全部对准了他。 竟敢因为一己之私就拆散她和表哥的姻缘,没有将他骂的狗血淋头已经是她修养好了。 不过龙啸云可不这样想。虽然林诗音毫不留情面的把他的面子踩在地上,但他却把帐全都算在了李寻欢的头上。喜欢林诗音的事情他只告诉了李寻欢一人,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林诗音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李寻欢告诉她的! 李寻欢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说一套做一套!明明保证过会让自己娶到林诗音的,却在自己快成功的时候暗中搞破坏!如果不是林诗音这个不懂得掩饰的女人,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当他是最好的兄弟呢! 哼!李寻欢,你还是好好呆在青楼里做你的情场浪子吧!林诗音他娶定了! “姐姐刚才好厉害!”林仙儿一脸崇拜的从暗处走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鲜活的林诗音。林诗音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都是沉默寡言,即使说话,语气中也总带有一种淡淡的哀愁。像这般霸气的眼神和凶狠的语气,突然让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砰砰’直跳。 李寻欢优柔寡断,龙啸云装模作样,哪有什么威武可言。她前世果然瞎了眼,要不怎么会喜欢李寻欢然后又跟龙啸云合作呢?怪不得后来她会输得一败涂地,不是她蠢,而是找了一群猪队友啊! “诗音在这里谢谢妹妹了。”林诗音轻轻行了一礼。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林仙儿赶忙上前将林诗音扶了起来。 “如果不是妹妹的话,我现在还被他们当成玩物一般愚弄。他们一个只顾自己的情,一个只顾自己的义,却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玩意儿,想让我做什么就让我做什么。可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和幸福!” 林诗音只觉自己分外凄凉。爹已经死了,原本是良人的表哥也靠不住了,还有个龙啸云在一旁对自己虎视眈眈,她如今还有什么人可以依靠? 她心头一酸,眼泪迅速的发热发胀了起来,“早知道我会落到如此的地步,还不如当初和爹一起死在魔刀门呢!这样也能清清白白的离开。” “姐姐别哭,仙儿知道姐姐心里苦,但姐姐千万不要这样想。”林仙儿拿起帕子给林诗音擦脸,一边劝慰道,“令尊誓死守在魔刀门,就是想要拖延时间给姐姐求得一条生路。姐姐若是心存死志,岂不会让令尊白白送了性命?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男人可以依靠。以后仙儿会一直跟在姐姐身边的,姐姐如果想要依靠,就依靠仙儿吧。” “你好像还没有我大吧。”林诗音破泣为笑,“不过你说的对,我林诗音又不是非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君既无情我便休。我会让他们看看,没有他们,我也能活的更好。” 林仙儿看看自己再看看林诗音,郁闷的发现自己比林诗音矮了半头,“姐姐别看我长得不高,我只是还没有发育好呢。而且我很厉害的,李寻欢的飞刀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只要姐姐愿意,我随时可以去花园挖个抗把李寻欢和龙啸云给埋在里面做肥料。” 林诗音好笑的摇摇头,只以为林仙儿是小孩子气盛,并没有将她的狂言放在心上。 “我和妹妹如此投缘,若是妹妹愿意,不如我们结拜成姐妹可好?” 等的就是这句话! 林仙儿立马点头如捣蒜,迫不及待的答应。 林仙儿是青楼女子,首先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赎身。林诗音想要为她出资,不过林仙儿表示自己有的是钱,这点小钱她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林仙儿说的是大实话。作为万花楼卖艺不卖身的花魁,多少达官贵人为了能见她一面而一掷千金。林仙儿又是个聪明人,几年下来也积攒下来不少的财富。只不过她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美貌女子带着大笔财富又如何能在外面生存下来?还不如老实的待在万花楼里受到庇护呢!这也是她迟迟没有给自己赎身的原因。 说实话,前世李寻欢给她的作为赔礼的卖身契和十万两银子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当谁都是龙啸云啊,看到李园的富贵就迈不动腿了。只可惜,李寻欢给了龙啸云自己喜欢的女人还有所有的身家,不仅没有换得感激,还被恩将仇报! 被狼吃了的东郭,被蛇咬了的农夫。嗯……再鄙视一下李寻欢。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江湖第一美人(4) 依旧在万花楼作乐的李寻欢对于林仙儿已经被赎身的事情有些诧异。他本来还想问问林仙儿为什么会打自己三巴掌呢!还有林仙儿是不是给自己下了迷药,要不那时候他怎么会昏过去? 不过这些念头也只是在他脑海里一闪即过。林仙儿没了,他还得去找其他女人把这出戏演下去。哎,麻烦! 龙啸云又病了,病的很严重,快要死的那种。 据说偶感风寒又郁结于心,导致原本的心病更严重了,现在已然卧病不起,昏死不知。 “小的来之前,龙公子又吐了血,表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林诗音皱了下眉头,“大夫请了吗?” “已经请过了。大夫说依旧是心病,若是再不赶快解开心结,就可以先去棺材铺订个棺材了。” 林诗音终归是个心软的女子,想着是不是那夜的话说的太严重了。她虽然怨恨龙啸云,却没有想过让他死。 林仙儿想不用想就知道龙啸云是在演戏。不过这戏演的倒是挺逼真的,应该是花了不少功夫。 给龙啸云治病的是人称‘妙郎中’的梅二先生。梅二先生先生性情古怪,此番是看在李寻欢的面子才来为龙啸云诊治,应该不会是龙啸云的同谋。 至于心病林仙儿压根就不相信。如果龙啸云的心病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的话,前世的他又是怎么好好的活了十年的?要知道,李寻欢可早就是他的心病了。 所以龙啸云究竟是怎么骗过梅二先生的眼睛呢?吃了可以出现那些频死症状的药物?那么这些药又是谁给他的?难道龙啸云的背后有人……? “仙儿……?仙儿?” 林仙儿从沉思中惊醒,“姐姐唤我?” “我已经唤你半天了,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林诗音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这么入神。” “没想什么。倒是姐姐,看你眉宇间有些犹豫之色,是不是在担心龙啸云的事情?姐姐可千万不要上当。这龙啸云一向诡计多端,此番这般,我看他是在以退为进,想要博取姐姐的同情之心而已。” 林诗音无声的叹了口气,“我也是这般想的,但是良心上却……” “我知道姐姐心善,如果不去亲自探望肯定会良心不安的。其实姐姐是这李园的主人,而龙啸云是客人,客人有事,主人探望一下也是应该的。不如我陪着姐姐一起去的,倒时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商量。” 林诗音一脸的感动看着自己。 果然,这龙啸云和李寻欢都是自己刷林诗音好感度的神器啊!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龙啸云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气若游离的躺在床上。 林仙儿拦住想要上前的林诗音,微笑道:“姐姐来也来了看也看了,就安心的离开吧。姐姐身体一向虚弱,若是过了病气,想必龙公子内心也会不安的。” “这……” “姐姐放心,照顾龙公子的事情就交给仙儿吧。龙公子其实没有什么大病,绝对死不了的。仙儿对治疗心病最有一套了。说不定龙公子很快就能活蹦乱跳的了。” 林仙儿说的时候重重的拍了下胸脯,说完后又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林诗音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好生嘱咐一番,款款离去。 只要龙啸云不死,她也就能心安了。毕竟龙啸云破坏她姻缘的仇她还记得一清二楚呢,原谅他她可没这么大度。 “诗音……诗音……”龙啸云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 真刺耳! 林仙儿分外不爽。 真想给他灌一碗哑药,让他再也喊不出诗音姐姐的名字。 对了,那时候可以让人毁容并且变哑巴的□□配方她还记得呢!干脆把毒下给龙啸云好了。 不过不能是现在,要找好替死鬼才行。小打小闹还好,下毒的话……她可不想破坏自己在林诗音心中的形象。 “他一直喊诗音姐姐的名字?”林仙儿活动活动手腕。 “是的。”一旁的下人回道,“龙公子自昏迷后嘴里就一直喊表小姐的名字。” “这样可不好。”林仙儿摇摇头,“男未婚女未嫁,龙公子这样会让人误会姐姐和他之间有什么的。事关姐姐的清誉,你们也不想想办法。” 下人一怔,低头道:“林姑娘说的是。我们都会管好自己的嘴巴,绝对不会往外传的。” “治标不治本,终究不是个办法。” 林仙儿说着一巴掌扇了过去,龙啸云被打的脸偏向了一侧,迅速的红肿了起来。 “看,这样他不就不喊诗音姐姐的名字了吗?” 下人看着笑的一脸天真的林仙儿,心里只觉得胆寒。他同情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龙啸云,默默为他哀悼。 如果这就是林姑娘的照顾方式,那龙大爷之后的日子可真是多姿多彩了。 “打得好!打得好!哈哈……”听得下人汇报的福伯拍掌叫好道。 福伯是李园的管家,自李寻欢的爷爷辈就开始在李园服侍了,后来在李寻欢的爹老李探花那一代就到了管家的位置。福伯是个忠心的,老李探花死的早,即使李寻欢一年大半的时间不在李园,他也尽忠尽责的把李园管理的井井有条。 他自小看着李寻欢和林诗音长大,两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他心里门儿清。他想着能看到李寻欢和林诗音成亲,看到小少爷出生,他死也能瞑目了。 本来李寻欢都已经让他开始准备婚礼事宜了。谁知李寻欢带回半死不活的龙啸云后,事情就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先是要治病救人让他暂缓婚礼事宜,后来直接让他不要再准备了。 看着流连在万花楼不回家的李寻欢,再看看不断向林诗音献殷勤的龙啸云,福伯的心开始滴血。活到他这个岁数了,还有什么没见过的? 心病!呸的心病,不就是想让少爷把表小姐拱手相让吗?这一手心机耍的,也就他家重情重义又容易心软的少爷会上当! 福伯本来以为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他之前弄了一半的婚礼估计会为龙啸云做嫁衣裳。谁知天无绝人之路,突然冒出一个林仙儿来。 自从林诗音认了林仙儿做义妹以后,就再没有给龙啸云好脸色过。福伯心里有个小小的期待,林仙儿原本是万花楼的花魁,是不是少爷后悔了,然后让她搞破坏的?毕竟少爷脸皮薄,可能不好意思中途反悔。 “林姑娘既然说了会照顾好龙大爷,我们就不能拖林姑娘的后腿。不管以后林姑娘让你们做什么,你们都照吩咐做。”福伯如此吩咐道。 “林姑娘,龙大爷的汤药来了。” “哦,交给我吧。” 下人看着林仙儿伸出的纤纤玉手,低声嘱咐道:“林姑娘,碗很烫,您小心点。小的去拿绢布过来,您用它拿碗就不会……” 后面的“被烫到还没说完”,他眼睁睁的看着林仙儿素手的拿起汤碗,然后“啊”的轻叫一声,将手里的碗随手一抛,碗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后,碗里的汤药尽数撒出,泼到了龙啸云的脸上。龙啸云随之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下人:“……” 林姑娘的手法可真准! “龙公子醒了?”林仙儿语气欢快道,“谢天谢地,龙公子总算是醒了。” 下人:“……” 能不醒吗?那汤药可是刚从炉子上拿来的,之前还沸腾着呢!死人说不定都能被烫醒。 这林姑娘和龙大爷之间到底有什么愁怨,之前把龙大爷扇的脸都肿了,现在又……哎?这么一烫,那脸好像看不出曾被扇过了。 龙啸云一脸的狰狞,两只手青筋暴起,刚碰到自己的脸,有如剜心的疼痛就传至骨髓。 那夜离开林诗音的小院后,他立刻狠下心把自己打伤,又吹了一夜的冷风,又吃了些药物,好不容易把自己折腾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一招他用的十分得心顺手。当日李寻欢还在因他的话举棋不定的时候,他就用这种方法让李寻欢彻底下定决心,跟林诗音一刀两断。 适时的示弱是永远有效的。 林诗音这么善良,看到他变成这个样子一定会同情他,到时他再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李寻欢的头上。 他原本想着从昏迷中醒来以后一定会看到林诗音那张担忧的面孔,可是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李园的下人是怎么做事的! 林仙儿掩下嘴角的微笑,泪眼汪汪的走过去,“我、我不是故意的。那、那碗药汤太烫了,我、我没拿住……” 龙啸云愣住了。 含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 如果他心里不是已经有了林诗音,他一定会被此女子所惑,可惜,他已经有诗音了。 龙啸云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硬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姑娘无需自责,一点小伤而已。” “龙大爷真是大好人。”林仙儿感动道,“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跟诗音姐姐解释了。” “是诗音让你来的?”龙啸云激动道。 “嗯,姐姐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龙大爷。” 龙啸云更加激动了,“诗音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只是之后的几日龙啸云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林仙儿实在太‘笨手笨脚’了。给他脸上抹烫伤药,竟然会不小心挑破水泡。给他端药汤的时候就从来没有不打翻过的,总有那么几次会翻倒在他的脸上。自那之后,他脸上的烫伤就再没有好过。 “这段时间都辛苦林姑娘了。以后让这些下人照顾就好,林姑娘……” “龙大爷嫌弃我了吗?我知道我笨手笨脚的,给龙大爷惹了不少麻烦。龙大爷生我气的也是应该的。我……这就走。” 林仙儿楚楚可怜的看着龙啸云。泫泪欲滴,一副西施捧心之态。 即使知道林仙儿是在故意整龙啸云的下人都忍不住心生同情,对龙啸云怒目而视。 龙啸云也有种罪恶的错觉,只得违心的说道:“不,林姑娘照顾的很好。龙某万分感谢。” 她就知道龙啸云这个伪君子喜欢假装豪迈大方。 林仙儿在心里快乐的哼着小曲。 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江湖第一美人(5〕 有人闯进李园了。 林仙儿一听这消息立刻赶到了林诗音的身边。 五个蒙面的黑衣人,手里拿着光闪闪的大刀,从不同的方向步步向林诗音逼近。 李园的下人虽然也赶了过来,可惜都只会些拳脚功夫,顷刻间就被撂倒在了地上。 “李寻欢如今在青楼,魔刀教妖女,已经没人能救的了你了。” “谁说没了李寻欢诗音姐姐救可以任你们宰割了。”林仙儿把胳膊挡在林诗音的前面,露齿一笑,“你们可以试试。” 林仙儿话音刚落,就听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诗音别怕,我来保护你!” 只见前一刻还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龙啸云‘呼哧呼哧’跑过来,然后一个大鹏展翅飞扑,将其中一个黑衣人扑倒在地,两人滚在了一起。 那黑衣人顺势将龙啸云一脚踢开,然后站起来继续和其他黑衣人不断逼近。 虽然实力上悬殊巨大,但龙啸云仍不死心,扑过去抱住黑衣人的腿,边阻止他的前进边喊道,“诗音快走,我帮你拖住他,你快走!” 林仙儿惊呆了。 龙啸云是蠢了吗?拖住一个还有四个呢!这是让她们往哪里逃? 还有那位被抱住腿艰难前进的大哥,你就不能先把龙啸云打晕吗?就像你们刚才打李园下人的那样。这般走路你不难受啊! 龙啸云如果没有和这五个黑衣人共谋玩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她以后就跟诗音姐姐的姓! “仙儿,他们都是冲我来的,你瞅准机会快逃!”林诗音推开她的胳膊小声嘱咐道。 “姐姐。”林仙儿拉住欲和黑衣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林诗音,“姐姐何必心急,咱们姐妹有今生没来世,不如妹妹此时弹奏一曲助助兴如何?你看,我都已经把琴拿来了。” 林诗音感觉有些方。 大敌当前,敌强我寡,弹琴助兴……这是给谁助兴? 黑衣人大约也是这般想,哈哈大笑,“真不愧是书香门第,这杀人还有伴奏的!今儿兄弟们也来文雅一回。” 林仙儿此时怀里抱着一张黑沉沉、宽约半尺、长可三尺的古琴。 这古琴颇为古怪。一般古琴皆为七弦。但这一张琴弦却是多达二十一弦,粗细各有不同。最细的有如发丝,最粗的,却有手指般粗细! 林诗音不禁蹙起了眉头。 仙儿肯定不会无的放矢,难道这古琴有什么玄妙之处? “你们可要听好了。”林仙儿微微一笑。 “叮叮”的悦耳琴声响起,那群黑衣人还来不及细听,脑海中便突然感到了一阵模糊。 他们只觉的自己头重脚轻,再也使不上劲来。 “哗啦哗啦……” 大刀纷纷从黑衣人的手中滑落在地上。龙啸云也放开了黑衣人的腿,两眼无神,不知东南西北。 林仙儿嘴角勾起,运转真气,轻轻一拨最粗的琴弦上。 只听一声霹雳巨响,五个黑衣人连同龙啸云所在的位置似是炸开了一般。待尘烟散去,他六人已经被震的撞到了假山上,姿态各异,生死不知。 林诗音目瞪口呆,嘴巴开开合合数次,终于吐出一句话,“妹妹,好琴!” 林仙儿害羞的低头一笑,“雕虫小技,献丑了!” “诗音!” 李寻欢声音先至,身影紧随而来,从外一掠三丈,从假山飞掠过来,落到林诗音的面前。 “诗音,你有没有事?”神色极为担忧。 林诗音见到李寻欢先是一喜,随即又想到他把自己让给龙啸云的事情,不禁冷哼一声道:“我若等你这个负心人来,尸体都已经变凉了。” 李寻欢眼中的担忧瞬间变成愧疚,“对不起。我没想到竟然有人敢闯入李园,福伯一通知我我就立刻赶过来了。对了,那些黑衣人呢?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林诗音努努嘴巴,“都在那儿躺着呢!幸好有仙儿,要不靠你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仙儿?”李寻欢这时才注意到林诗音身边的女子,待看清她的长相时,眼睛瞬间睁大,惊讶道,“你……是仙儿?” 林仙儿微微屈膝行礼道:“仙儿见过李公子。自万花楼一别,已是多日不见,公子可安好?”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寻欢懵的同时又有些窘迫。 林仙儿是被他利用来让林诗音死心的人。如果不是林仙儿突然赎身,林诗音说不定已经收到他和林仙儿的喜帖了。如今她二人站在一起,他突然没有勇气去看林诗音的眼睛。 “仙儿如今是我的结拜姐妹,和我一起住在李园。”林诗音简单说道。 “结拜姐妹?” 李寻欢更惊讶了。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遇到又结拜成姐妹的? “怎么,只准你有个结拜兄弟,就不许我有个结拜姐妹了?” “诗音,我没有这个意思。只要你高兴就好。” 林诗音重重冷哼一声,别过头不理会他。 李寻欢摸摸鼻子,苦笑道:“对了,大哥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话虽这么问,但他心里也明白有林诗音在身边陪伴,龙啸云的心病一定好了。 这么一想,李寻欢心中顿时一阵苦涩。 “我又不是大夫!而且龙啸云是你的结拜兄弟,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林诗音没好气道。 李寻欢一惊,皱起了眉头,“诗音,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大哥的吗?” “李公子说笑了。”林仙儿笑道,“诗音姐姐是未出阁女子,怎么可以去照顾外男?若是被别人知道会有损姐姐清誉的。李公子乃当朝探花,肯定比仙儿更明白这个道理。” 李寻欢怔了怔,心虚道:“抱歉,诗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上一次见大哥的时候,他病的还很严重,现在有些担心……” 他心里也有些急。他躲去万花楼就是为了让林诗音和龙啸云培养感情,好让龙啸云的心病好起来。但如今林诗音没有去照顾龙啸云,那龙啸云的心病岂不是…… “既然担心还有心情去万花楼寻花问柳?”林诗凉凉的说道:“至于龙啸云,刺客来之前身体已经好多了,现在,你自己去看吧。” 李寻欢顺着林诗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假山前躺着六个人,其中一个身穿白色亵衣的人在周围黑衣人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显眼。 他心头不由一紧,赶忙冲了过去。 “大哥!”李寻欢紧张的扶起龙啸云,“大……” 后面的‘哥’字吞回到了肚子里,因为李寻欢懵了。 这个脸上坑坑洼洼红一块紫一块的人是……谁? 他容貌尚且端正英气的大哥呢? “寻、寻欢?”龙啸云勉强睁开了眼睛,看到他,激动的连呼吸都不稳了,“你、你终于回来了。诗、诗音……” 李寻欢怔楞的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良久,他才回道:“诗音没事,大、大哥。” 龙啸云欣慰的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话一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大哥!” 李寻欢怔了一下,慌忙一个公主抱抱起龙啸云,施展轻功飞奔离去。 “福伯,快去请梅二先生!” 耳边传来李寻欢焦急的高呼声,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二人,林仙儿笑弯了眼睛,“姐姐,李公子和龙公子的感情可真好啊!” “是啊,呵呵。”林诗音冷笑不止。 梅二先生来的很快,在李寻欢紧张的目光下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遍,然后表示龙啸云主要是受了些内伤,服些内伤的药就好,如果李寻欢愿意的话,用自己的内功为他疗伤会好的更快。 李寻欢点头表示明白,又急问道:“只数日不见而已,我大哥的脸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中了毒?” “并不是什么毒,只是烫伤而已。不过虽然是烫伤,却是反复烫伤,上一次的伤没好又添新伤,如此反反复复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梅二先生放下笔,将方才写好的药方递过去,“按这上面的抓药。第一张是内服治疗内伤的,第二张是外敷治疗烫伤的,记得千万别搞混了。只要不再受伤,数日就可痊愈了,不过脸上可能留些疤痕。” 李寻欢又点了点头,“敢问梅二先生,我大哥的心病怎么样了,之前不是病的很严重吗?” “估计心思放在其他的上面了,原来的心病也就没了。” 李寻欢愣了一下,心里一喜。 心思放在其他上面了……难道大哥已经不喜欢诗音了吗? “李探花,龙大爷为什么会被反复烫伤,老夫觉得你该好好问问府中的下人了。”梅二先生忍不住提醒道,“若是治标不治本,龙大爷的伤永远也好不了。” 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不过江湖上都知道‘梅二先生’手下无死人,他可不想让龙啸云砸了自己的招牌。 林仙儿跟着林诗音去探望龙啸云的时候,就见里面跪了好些个下人,李寻欢正襟危坐在上头,眼神锐利的看着他们。 林仙儿眯眼一瞧,那些跪着的都是这段时间负责照顾龙啸云的下人。 “表哥,你这是做什么?”林诗音蹙眉道。 “表妹有所不知,大哥的脸之所以变成那个样子,都是这些下人偷奸耍滑疏忽照料的缘故。”李寻欢脸色沉重,“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将他请回家做客,万没想到他竟然被这般对待。” “这都是我的错,公子要怨就怨仙儿吧,不关他们的事情。”林仙儿瞬间泪光闪烁的,身子摇摇欲坠,“都是我笨手笨脚的,把龙大爷害成这样……” “仙儿?”李寻欢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段时间都是你照顾的?” 林仙儿点点头,“因为诗音姐姐不方便,而仙儿毕竟曾是风尘女子,不拘男女大妨。而且当时龙大爷昏睡间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所以……” “大哥抓着你的手不放?” 这回不光是林仙儿点头,跪着的下人也纷纷点头。 “龙大爷把林姑娘的手握的可紧了。” “我们想帮忙把林姑娘的手拿出来,可龙大爷就是攥着不放。” “龙大爷看到林姑娘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龙大爷一直很开心林姑娘陪在他身边,从没有抱怨过。” 言之凿凿,好像他们都亲眼见过一样。 听完这些话,李寻欢眉头皱的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江湖第一美人(6〕 “李公子,这些下人们全都很用心的照顾龙大爷,是仙儿在帮倒忙拖后腿而已。所有的错仙儿一并承担,请你不要处罚其他人。” 林仙儿说着就要跪下赔罪。 当然,她才不想给李寻欢跪下呢!所以她跪下的动作很慢很慢。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膝盖刚一弯下,林诗音就立刻将她扶了起来。 “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龙啸云是你带回来的,他是你的结拜兄弟。你自己不也是在他病的快要死的时候去万花楼风流快活了吗?还好意思说别人!这里所有人都有资格为龙啸云叫屈,唯独你没有。” “表妹,我不是……”李寻欢只觉心里一阵苦涩,有苦说不清。 他明明就是为了龙啸云的病好转才躲出去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薄情之人。 “少爷!少爷!”福伯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老泪纵横道,“少爷,都是老奴监管不利,如果少爷要处罚的话,就连老奴一并处罚吧。” 福伯是服侍李园三代的老人了,李寻欢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爷爷一般尊重,哪能让他跪自己。赶忙说是自己误会了,他哪个都不会处罚。 林诗音仍旧不满意,凉凉的说道:“既然你嫌我们照顾不周,以后你就自己去照顾龙啸云吧。” “我……” “怎么,还想回万花楼?”林诗音冷笑道,“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了,照顾不照顾由你自己决定。只希望下次你回来的时候还能见到活的龙啸云。” 李寻欢怔怔的看着林诗音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仙儿亦步亦趋的跟在林诗音后面,她知道林诗音心里不好受。 能好受吗? 想林诗音和李寻欢能在分别十年后还念念不舍的恋着对方,两人之间的感情得有多深! 林诗音这么聪明的女子,即使以前会使小性子增加情趣,但应该也不会像刚才那般一直拿话怼李寻欢吧。 林诗音还想和李寻欢破镜重圆吗? 林仙儿微微皱起了眉头。 前世的林诗音心心念念的就是能嫁给李寻欢,即使已经有了丈夫和儿子也无法杜绝这个念头。那么今世呢?林诗音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仙儿不明白李寻欢为什么能为了兄弟义气拱手相让自己最爱的女人,也搞不明白林诗音为什么会在被李寻欢深深伤害以后还选择原谅他。 如果自己是林诗音的话,她一定会狠狠的虐李寻欢和龙啸云,让他们痛苦终生。 可是自己不是林诗音而是林仙儿,睚眦必报的林仙儿。仅仅因为李寻欢欺骗了自己的感情她都可以付出最大的代价报复他,虽然最后输的很惨。 邪不胜正?但李寻欢又是好的吗? 可李寻欢后来最好的结拜兄弟阿飞还有喜欢李寻欢的孙小红、惊鸿仙子杨艳就这样想的,觉得李寻欢是一个重情重义、为情所伤的可怜男人。 他们都同情他。 一群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家伙。 她为了对付李寻欢欺骗阿飞的感情,李寻欢为了扮演情场浪子欺骗她的感情,她和李寻欢好像没什么区别吧!唯一不一样的是她对阿飞说出真相的时候把话说的狠了些,损伤了阿飞的自尊。 好吧,这点她确实做的不对,伤了阿飞的心。如果今世能见到阿飞的话她会像姐姐般的照顾他,只给他亲情再也不欺骗他爱情了。 话跑偏了言归正传,李寻欢虽然在给她休书的时候话说的比较委婉,但也不能改变他利用完自己然后一脚踢开的事实吧! 都是利用然后抛弃,她被千夫指是活该,凭什么李寻欢什么事情都没有?难道不应该唾骂他为达目的欺骗女人感情吗? 林仙儿想了很长时间,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因为她曾是青楼女子。这世间,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瞧不起妓|女。 他们都会想,林仙儿算是个什么东西,能有人喜欢她肯要她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凭什么那样伤阿飞的心?她有什么资格做这种事情! 李寻欢对不起林仙儿?简直是笑话!李寻欢堂堂当朝探花愿意利用她已经是她祖上冒烟了,多少青楼女子想都想不来。而且李寻欢最后不是给她赎身还送了她一万两银子吗?像她这样的青楼女子,如果不是李寻欢赎她,以后迟早年老色衰然后染上不干不净的病最后尸体用草席一裹扔进荒野被野狗吃了。她能成为良家女子难道不应该对李寻欢千恩万谢吗?有什么资格怨恨? 所有的所有,只因为她是低贱的妓|女,所以他们不会问她愿不愿意被利用,不会理会她的思想,也不会在乎她的喜怒哀乐。李寻欢是这样,龙啸云、阿飞、孙小红,所有的人都是这样……只除了一个人,林诗音。 林仙儿有时候在想,如果又有结拜兄弟爱上了孙小红或是杨艳,然后忧思成疾,当李寻欢沉痛之下选择将她们拱手相让的时候,孙小红和杨艳还会体谅他吗? 性格爽朗的孙小红和性情高傲的杨艳恐怕也受不了这种侮辱吧。更何况李寻欢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的心思告诉给她们,而是用一种极端的方法将她们推得远远的。当李寻欢三番五次的把几个青楼女子带回家然后当着她们的面亲热,之后又把他和青楼女子的喜帖送给她们,她们还会痴痴的等待李寻欢吗?以她们的性格肯定会老死不相往来然后怨恨李寻欢一辈子吧。 记得孙小红和杨艳很不能理解林诗音为什么要嫁给龙啸云,如果是她们的话,她们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追求自己的爱情,或是远走他方不嫁给任何人。 可李寻欢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为她们的眼泪也不会因为她们的敢于追求一切的勇气而有任何改变。 而且她们也不是林诗音。杨艳和孙小红都是根红正苗的江湖儿女,一个是江湖上受人敬仰的惊鸿仙子,一个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天机老人的孙女,她们都有自己的后盾,可以明目张胆的不将男人放在眼里,可以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惧怕任何人。 但林诗音是大家闺秀,接受的是男子大于天的教育。她又是魔刀门门主的女儿,魔刀门在不久前刚被江湖正道灭门。她无依无靠,身边的亲人只有表哥兼未婚夫的李寻欢。如果李寻欢也抛弃她了,那她又该何去何从?热烈追求她的龙啸云对当时的她来说是唯一的一颗救命稻草。李寻欢为什么把所有的家产给林诗音当嫁妆?因为他想林诗音有个栖身之所,即使不嫁给他也能过着以前的生活,而不用跟着龙啸云过苦日子。 林诗音没有报复李寻欢吗?她报复了。因为武功不高又没有后盾,她只能选择用自己来报复李寻欢。所以她会在李寻欢送给她喜帖以后随即奉上她与龙啸云的喜帖,她把婚礼的声势搞的巨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喜事,她接受了李寻欢给她的嫁妆毫不犹豫。因为她要让李寻欢知道,即使他抛弃了她,她也能过的很好很好。 即使她后来的无限后悔,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那是她唯一的选择。 不过现在不会了,有她林仙儿在,林诗音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李寻欢的话,她就把李寻欢的腿打断送到她的身边;不想的话,她就让李寻欢再也无法打扰她的生活。 “仙儿。” “是,姐姐。” 林诗音脸上已无伤感之色,拉起林仙儿的手,轻笑道:“今天多亏有你在。你又救了我一次,说起来我欠你两次恩了呢!” 林仙儿立刻露出‘傻白甜’的微笑,“是姐姐先结的善因,才结的我这颗报恩的果。姐姐不必谢我。以后我还会保护姐姐的。” “仙儿,你听我说,我的身边毕竟不安全。那些人可能随时随地的来找我的麻烦,你还是……” “姐姐这是要赶我走?”林仙儿使劲摇头,“我不要。姐姐你也看到我的武功了。那把琴是天魔琴,再配以天龙八音。如果我想的话,定可以在江湖上引起一片腥风血雨。” 林诗音联想起那些黑衣人在听到琴音以后神志不清,暗猜那武功应可以操纵人心。 “姐姐。”林仙儿轻拥林诗音,缓声道:“所以你不要怕,即使李寻欢不在了,我也会陪在你的身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考虑任何事情。谁也伤害不了你。” 林诗音怔了半晌,头低下,掩面轻泣。 龙啸云醒来时,李寻欢正靠在他床边睡着。 阳光从窗外斜斜的照进来,李寻欢的身上似是闪着一层朦胧的金光。 公子如玉世无双。 若是有女子看到,定会心神俱醉。 龙啸云也有些恍惚。但恍惚过后,铺天盖地的嫉妒席卷而来。他甚至在想,如果李寻欢的脸毁容了,林诗音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他了。 龙啸云心头一激动,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李寻欢猛地惊醒过来。 先是惊喜,“大哥,你总算醒了。” 又是担忧,“怎么咳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很难受?” “没、没事,我已经好多了。”龙啸云摆摆手,虚弱一笑,“寻欢你终于回来了。这样我和诗音总算可以放心了。对了,大哥还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回来的话,诗音也许就要遭遇不测了。只可惜我太没用了,拖着这副病体,只能拖住一个人而已,当时我真怕……” 大哥对诗音果然是真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生重病的情况下赶去救人。 李寻欢苦涩的笑了笑,“大哥放心,诗音没事。倒是大哥被贼人打成重伤,大哥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龙啸云又剧烈的咳嗽几声,道:“寻欢,大哥有个不情之请。诗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我的态度变的冷淡起来,你能不能帮我的忙?她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我想可能有人在她面前说了我坏话……” 龙啸云在说话的时候仔细观察李寻欢的反应。 “有人在诗音面前诋毁大哥?”李寻欢紧皱眉头,“怪不得诗音的态度会变得那般怪异。若是让我知道那人是谁,小弟定不会放过他。”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江湖第一美人(7〕 不就是你这个伪君子吗!? 龙啸云很想朝李寻欢的脸上重重的打一拳,不过他没有娶到林诗音还没有抢到李寻欢的一切,他现在还不能和李寻欢翻脸。等到他足够强大了,他一定会撕掉李寻欢的伪善面具,让他声名狼藉不得好死! 想到这,龙啸云虚弱的笑了笑,“贤弟,我和诗音的事情就麻烦你了。等我和诗音成亲的那一天,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媒人红包。” 李寻欢苦笑着点点头,“表妹能和大哥在一起,我也就安心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语气顿了顿,“只是表妹孤苦伶仃,希望大哥能对她一心一意。那林仙儿……大哥还是少与她来往吧。” “林仙儿?”龙啸云神情一怔,不明所以道,“贤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与林姑娘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如果不是诗音让她来照顾我的话,我都不知道诗音的身边还有她这个妹妹。” “是表妹让她来照顾你的?”李寻欢紧蹙起了眉头,“可是我明明听说……” 他没再往下说下去。龙啸云应该不会骗他的,但李园这么多下人也不可能都撒谎。是不是这其中产生了什么误会让下人们以为龙啸云对林仙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件事他需要好好调查一番,不能让龙啸云知道。 “听说什么?”龙啸云一直观察李寻欢的神色,自然发现了李寻欢脸色有些不对劲。他心头一紧,难道是他暗中做的事情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不可能的。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件事他筹划的十分缜密,绝对不可能被人发现破绽。 “没有什么。”李寻欢强做欢笑道,“一切事情都有小弟呢!大哥,只管好好养伤就可。” “那就有劳贤弟了。”龙啸云假装欣慰的点头道,“而且刚才贤弟说让我和林姑娘保持距离,其实我也早有这种想法。以后就不再麻烦林姑娘来照顾我了。” “其实小弟没有怀疑大哥的意思,只是林仙儿的出身……” 龙啸云听到李寻欢这样说,心中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林姑娘的出身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问题?”龙啸云眼中露出焦急之色,“我就觉得这个林仙儿有问题。突然出现在诗音的身边,诗音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竟然和她结拜成了姐妹。对了,我想起来了,诗音对我冷淡的时间和林仙儿来的时间差不多,你说会不会是她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大哥所言甚是。”李寻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脸上突然露出羞愧的神色,“小弟不瞒大哥,这林仙儿原是万花楼的花魁,小弟曾是她的入幕之宾。后来她突然赎身,小弟也没有在意,只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表妹的身边。如今听大哥一说,这林仙儿确实很有可以。而且这林仙儿恐怕不仅是花魁这么简单,还身怀武功。大哥可知道她用的什么武功?小弟当时赶到的时候刺客都已经被消灭了。” “是她出的手?我只记得她拿出一张很古怪的琴弹奏曲子,后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龙啸云心里也打起了鼓。他只是想转移李寻欢的注意力而已,没想到林仙儿真的有问题。 林仙儿会武功,而且武功不错,难道是江湖上的人?是哪个门派的?是敌还是友?难道是他派来的……? 李寻欢心里已经确定了林仙儿有问题,立刻担心起了林诗音的安危。也许林仙儿是哪个门派派来的卧底,先取得林诗音的信任然后找机会刺杀她的。 这么一想,李寻欢急了,“大哥,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情让下人来找你做,我先离开一下。” 龙啸云看着李寻欢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眯起了眼睛。他也该去找那个人问问清楚,这个林仙儿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能为他所用,不稳定的因素,还是趁早消失比较好。 桃花畔的亭子里,林诗音正倚靠着红色的栏杆看着外面的桃花。漫天的桃花飞舞,有的随着轻柔的暖风吹进亭子,撒了一地,还有一些落在林诗音的头发上,映着她美丽的面庞更加夺目。 李寻欢恍惚了一下。 原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吗? 他记得她很喜欢桃花,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总会陪她在这里赏桃花雨。她会调皮的捧起一堆桃花瓣抛在他的头上,然后娇笑着逃走,叫他去追她。 只可惜,桃花依旧,他们的心境却已经全都变了。 “表妹。” 林诗音怔了一下,看着李寻欢微笑着朝自己走过来,好像回到了以前青梅竹马的时光。 “表妹,大哥已经醒了。” 一句话,轻松的将林诗音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不再看他,神色淡淡的说道:“是吗?” “表妹……” “你说明年的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这里欣赏桃花吗?会不会有一个人在这里怅然若失的念着‘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首诗呢?” 李寻欢顿时心中苦涩的说不出话来。按照他的计划,在林诗音嫁给龙啸云后,他会把李园的一切留给林诗音,然后独自一个人离开这个伤心地,远去关外,默默的舔舐伤口。 没关系的,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林诗音和龙啸云都能幸福就好了,他一个人怎样伤心都无所谓。 “表妹,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一直把你当成妹妹一样。”李寻欢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后,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还要强笑着继续说下去,“大哥是我的结拜兄弟,他是个很好的人,这点我可以向你保证。而且他……对你一往情深,你嫁给他以后会幸福的。以后我们……我还是会一直守护你的,毕竟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你……一直都把我当成亲妹妹?只是……妹妹?”林诗音的声音颤抖,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头发上的桃花此时也显得黯淡无光。 “对不起……” “表哥,我都已经知道了。”林诗音急道,“是龙啸云对你说想要娶我,你为了成全他才不得已这样说的是不是?就连去万花楼也是这个原因。” 李寻欢脸上露出错愕之色,“你怎么会知道?” “果然是这样对不对?表哥,你为了成全你的兄弟情谊所以就要牺牲我吗?“林诗音忍不住流下悲痛的眼泪,“我们明明深爱着对方不是吗?如果不是龙啸云的话,也许现在我们已经成亲了。我们明明说好的,要生很多孩子,让李园充满孩童的笑声。你怎么可以全都忘掉!?” 李寻欢痛苦的闭上眼睛。 是啊,如果不是那一天的话,他现在已经和林诗音成亲了。 可是就在那一天,他想对龙啸云说他即将和林诗音成亲的时候,龙啸云却先他一步说了想要娶她的事情。只是晚了一步,所有的一切就都已经晚了。他不能和对他有救命之恩的大哥抢女人,他不忍心打破龙啸云的期盼,他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龙啸云因为心病而缠绵病榻。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违背自己的良心说道,“直到最近我才发现,我对表妹你只有兄妹之情,并没有男女之爱。我既然把你当成亲妹妹,又怎么能和你成亲生子呢?这对我来说就像是乱/伦一样,光是想想都觉的……恶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骗我……”林诗音拼命的摇头,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 李寻欢心如刀割,却还是不得不强忍着心痛说下去,“这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就是因为不想伤害你才一直没有对你说。我以为我去万花楼可以让你知难而退。虽然我不能给你幸福,但是大哥可以的。你嫁给他,我也就放心了。相信九泉之下的爹娘还有姑姑姑父也会安心的。”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林诗音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凄凉,惨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就像个跳梁小丑,整天幻想着嫁给你。你陪我演戏是不是演的很累?现在你终于烦了,厌倦了,不耐烦陪我演戏了,所以就把我推给别人……” 李寻欢很想大声的说不是,最终却攥紧了拳头,从像夹了刀子似的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是压垮林诗音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摇摇欲坠,似是要晕倒在地上。 “诗音!” “姐姐!” 林仙儿跃进亭子里,小心翼翼的将林诗音扶着靠在椅子上,然后一巴掌将李寻欢伸出的手打下,骂道:“走开!别在这里假仁假义的!都伸出手了也不上前扶一下诗音姐姐,都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 李寻欢愣了半晌,“你偷听我们说话?” “谁偷听了?我本来就在桃花林里给诗音姐姐采桃花装瓶呢,是你自己眼瞎没有看到我!不过,你们刚才说的话我确实一字不差的全都听到了。” “作为旁观者,我只想对你说……”林仙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扇了李寻欢一巴掌,嘴中缓缓吐出两个字,“贱人!”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江湖第一美人(8〕 这一巴掌含着内力,打得李寻欢口角碎裂,一股鲜血从嘴角边沁了出来。 他脸上露出震惊与不可置信之色,许久回不过神。 林仙儿拿出手帕擦了擦那只碰到李寻欢手,然后往地上一丢,一脸的厌恶,“恶心,哼!”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反倒将李寻欢心里的伤痛打散了许多,也冷静下来,想起了自己丢下龙啸云急匆匆赶来的原因。 “林仙儿,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诗音又想要图谋什么?”他眼神锐利,散发令人胆寒的幽幽冷光。 “我是什么人李公子不是很清楚吗?”林仙儿嘴角勾起,展颜一笑,“毕竟你曾经可是我的入幕之宾啊……” “我不仅记得,更记得你曾说过你是在十岁那年被卖入万花楼的。只是我有些奇怪,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万花楼应该不会教武功吧。” “那么你的飞刀呢?李家历代缨鼎,世代都是读书人,怎么会出现你这个习武之人?如果你不是考上探花的话,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李家的人了。” “你……!” “我什么!就许你遇到江湖异人,就不许我遇到了?”林仙儿冷笑道,“至于我和诗音姐姐,诗音姐姐曾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两个小人欺骗而做事不管。” “两个小人?”李寻欢微微蹙眉道,“有人欺骗诗音,我怎么不知道?” “有人的脸皮可真是比城墙还厚!”林仙儿凉凉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在万花楼里郁郁寡欢,醉酒之后嘴里就不断念叨着什么大哥怎么会爱上表妹啦,诗音我对不起你,诗音我好想你之类的,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是你……”李李寻欢错愕,“是你把所有的事情告诉诗音的?不可能,我怎么会在醉酒的时候说这些事情……” “要不你以为我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且不仅我知道,龙啸云更是早已经知晓。这本来就是他计划好的,只有你这个蠢货才会钻进他的圈套!” “大哥……!?”李寻欢惊讶喊出声。 “你以为龙啸云不知道你和诗音姐姐两情相悦吗?你们在一起时候的情意绵绵,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龙啸云明知道诗音姐姐是你的未婚妻,却还是不顾道义的跟你争抢。这种卑鄙小人你也好意思把诗音姐姐托付给他?诗音姐姐一定会被你给害死!” 林仙儿想到前世林诗音的死就一肚子火。李寻欢和龙啸云斗得你死我活,凭什么让无辜的林诗音当炮灰?就该把这两个混蛋关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等到其中一个死了再放另一个出来。当然,按照她的想法,两人都死了最好,免得祸害别人。 “大哥不是这样的人。”李寻欢斩钉截铁道,“我了解大哥,他绝不是你口中的卑鄙小人。” “你了解他?了解什么?龙啸云祖籍哪里?父母何在?遇到你以前住在哪里,又是以什么为生的?朋友呢?认识的人呢?” 李寻欢被林仙儿一个个快速抛出来的问题问的哑口无言。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问题该怎么回答,除了知道龙啸云父母双亡以外,他真的对他一无所知。 “不知道?”林仙儿嘴角弯起一抹嘲讽的笑,“就这你还好意思说你清楚龙啸云的为人?你们才认识多长时间,他不就是救了你的性命吗?你怎么知道这一切不是他所策划的?也许他根本就是一个阴险狡诈隐藏极深的伪君子,只不过是在假装豪迈大方的欺骗你。” 李寻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被人当胸打了一拳,踉跄的后腿几步,背脊贴在亭柱上。 林仙儿向他走了几步,继续说道:“你去调查过龙啸云吗?难道你以为的好人就一定是好人了?江西玉山县曾有一户富户,家里只有一个独生女儿。那富户外出时被强盗抢劫差点丧命,幸好遇到一青年相救。富户见那青年受伤遂感恩戴德的将他请回家中养伤。经过多日相处,富户见那青年热情正直品行端正,就把独生女儿许配给他为妻。你猜后来怎么样了?那富户不到一年就死了,青年继承了所有的家产。你知那富户是怎么死的?是被那青年日日下慢性毒害死的。最可笑的是那所谓救命之恩,那青年本身就是强盗,不过是和同伙串通演了一场戏而已。你再猜那女儿是什么下场?” 她贴近他的耳朵,幽幽说道,“最后被卖进青楼身死异乡。” 李寻欢已经要站不稳了,脸白的像白纸一般。 林仙儿回过身,笑道:“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万花楼的姐妹,或是去江西玉山县打听一下有没有这回事。那个女儿被卖的青楼就是万花楼。所以说眼见都不能为实,你有什么资格替诗音姐姐决定她的未来?” “好了,说完龙啸云这个卑鄙小人,就该说你了。李寻欢,人人都说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大侠,我却认为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李寻欢缓缓的抬起头,眼中满是错愕与迷茫。 “你真的爱诗音姐姐吗?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就不会愿意把她让给任何人。想要独占她,这才是人的本性。可是你呢?你却亲手将自己心爱的人推给别人,还是在你们两情相悦即将成亲的情况下。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只能说明你不爱,或是你爱的不深。还有别说什么你是为了兄弟之情。你以为让龙啸云娶了诗音姐姐他就开心了?一个男人不是靠自己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是兄弟让的,你觉得他真的能够接受?而且诗音姐姐会在成婚之后忘了你吗?恐怕会念念不忘吧。到时候龙啸云整日面对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妻子,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龙啸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脸皮薄,不知道怎么拒绝他对你提出的要求,所以你就要伤害诗音姐姐来报答他。你连龙啸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有搞清楚,你确定诗音姐姐嫁给他以后会幸福吗?” “所以,李寻欢,你做这些事情全都是为了你自己,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李寻欢失神的张大了眼睛,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脸已经全无血色,嘴唇却带着丝丝血痕。在这瞬间,他似乎老了许多。 “我、我不是……” 他强忍着胸口翻腾的血气,朗朗跄跄又跌跌撞撞的转身离去。 林仙儿只觉神清气爽。她早就想对李寻欢说这些话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已,今天总算是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希望李寻欢听到这些能长长脑子,别又被龙啸云给牵着鼻子走了。否则的话,她真的要怀疑李寻欢的探花是他用飞刀威胁得来的了。 “仙儿。” 林仙儿身子一僵,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她刚才打李寻欢打的很爽,骂的也很爽,却完全忘了林诗音还在这里呢!林诗音会不会看到心爱的表哥被她气的吐血而生她的气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冲动了。应该先忍一时之气,然后找机会套麻袋揍他们一顿才是。 “诗音姐姐。”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希望能刷白一点刚才的黑记录。 林诗音面无表情,直把林仙儿看的心里打突。 “谢谢你。”她说着露出一个如释负重的笑容。 “姐姐?” “你刚才的话也说醒了我。我不能再像个傀儡一样被人摆布。我也不再纠结表哥究竟喜不喜欢我的事情了。想清楚了这些,我突然感到心里一阵轻松。” “姐姐,你能想明白真是太好了。”林仙儿几乎哽咽出声。 离开了李寻欢和龙啸云,林诗音就不会再像前世那般无辜枉死了吧。 “傻瓜,哭什么?”林诗音轻轻的抹掉林仙儿的眼泪,牵起她的手道,“我想要离开李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林仙儿感动的又落下眼泪,连连点头表示答应。 “幸好,我的身边还有你……” 龙啸云躺在床上,左等右等李寻欢的消息,可是怎么也等不到他的人影。 以他对李寻欢的了解,他刚才匆忙离开一定是去找林诗音了,然后告诉她要小心林仙儿。再以他对林诗音的了解,林诗音一定对李寻欢言听计从,估计用不了多久,林诗音就会来照顾他了。最后所有的事情都会回归到原有的轨道上。 虽然他并不希望李寻欢和林诗音见面,也不喜欢李寻欢在林诗音的心里有这么重的地位,但事急从权。等到他娶到林诗音以后,再把李寻欢从她的人生中彻底清除出去。 只是……这天都快黑了,李寻欢已经离开几个时辰,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看望他,难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想到这,龙啸云紧皱起了眉头,心情不可避免的沉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江湖第一美人(9〕 林诗音动作很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其实她也没有多少东西要带走的,用她的话来说,既然清清白白的来,就要清清白白的离开。最后,也不过是交代福伯一些事情。 福伯知道林诗音要离开李园,顿时伤心的老泪纵横。 他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只希望看到李寻欢和林诗音成亲然后顺利退休而已,现在连这个小小愿望都实现不了了吗? “表、表小姐,您一定要走吗?这里毕、毕竟是您的家啊……” “我虽然自小在李园长大,但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表哥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我和表哥现在弄成这个样子,我已经不适合在继续住下去了。”林诗音看着已经变成泪人的白发苍苍老人,心里也是万分不舍,“福伯,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了。” 林诗音说着站起来行了一礼。 “万万不可,表小姐。老奴受之有愧啊!”福伯强忍着泪水,哽咽道。 “福伯,见到表哥的时候请帮我带一下话,李家的祖产是世代祖辈积累下来的,他即使想要报恩,也别把祖辈留下来的东西送给别人。簪缨世族若是在他这一代断了,先辈们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他已经违背父母之命了,就别再做那不孝之人了。” 福伯只能点头。他喉头已哽咽,已说不出话来。 林诗音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如果舅舅和大表哥还活着就好了……” 福伯嘴角泛起一阵苦涩。 李园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他也怕在李寻欢这里断了根。若真是这样他死后有什么面目去见老太爷和老爷。 如果老爷和大少爷还活着就好了,这样还有人管束李寻欢的行为。可惜老爷忧郁成疾,大少爷也得了不治之症,两人一去,李寻欢就成了真正的江湖人,疏财结交各路人。更因为他的慷慨与豪爽,现在‘小李探花’更是成了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少爷,您败祖宗积业也就算了,怎么能连表小姐……表小姐可是您的未婚妻啊! 福伯看着已经下定决心的林诗音,决定再赌一把。在林诗音回来之前将李寻欢寻回来,希望那时候他已经幡然醒悟,能够说服林诗音留下来。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李寻欢虽然找了回来,却也醉的不省人事了。 酒是个很好的东西,可以让人蒙蔽双眼,清空大脑,任何自己不愿意想或不愿意承认的事情通通可以消失不见。 一碗接一碗的酒喝进肚子里,喝得不快,却是不停的喝。最后碗已经不能令他感到满意了,把碗一摔,举起酒坛子仰头直接灌。然后不停的咳嗽,咳的几近吐血、心脏扭曲的疼痛,他仍然没有停下动作。 李园下人找到李寻欢的时候,桌上地上已经摆了许多空空如也的酒坛子,酒家老板接过酒钱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喝死人,幸好。 即使还没有喝死人,却也是差不多了。 福伯看着半死不活连说话都卷着舌头的李寻欢心里直抽抽,只得舔着老脸说道:“表小姐,要不您多留几天吧。你看少爷这个样子,老奴怕万一出了什么事……” “不是有龙啸云在吗?”林诗音淡淡的说道,“他为龙啸云做了这么多事情,龙啸云也是时候投桃报李了。” 福伯看着林诗音离开的背影摇头叹气,对下人招招手,有气无力道:“去,听表小姐的,将龙啸云送进少爷的房间,让他照顾少爷。” 下人一怔,迟疑道:“龙大爷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福伯翻了个白眼,为他的智商捉急,没好气道:“那就将床一起搬进去!少爷和龙啸云正好互相照顾,两不耽误。” 就算少爷到时候问起来,他也可以说是表小姐临走时最后的吩咐,他身为忠心的老奴不能不答应。 太阳才刚露头,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微微的凉,门一开,凉风吹进暖和的房内,林仙儿不由得瑟缩了下脖子。 她跺跺脚,搓了搓手,带着兴奋的心情快步走向隔壁。 这里是她事先买下的一个宅邸,虽然比不上李园,却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唯一可惜的是准备的时间太短,下人不多,勉强够用而已。 不过这样林仙儿已经感觉很满足了。住在李园的时候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而且还是寄的李寻欢篱下,附近又住着龙啸云,那感觉就更讨厌了。 其实只要能和林诗音在一起,有没有人伺候她都不在意。大不了自己动手便是,她又不是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 林仙儿推门进去的时候,林诗音正在对镜梳妆。她微笑着走过去,从林诗音的手里拿过梳子,慢慢的替她梳头发。 林诗音感到那双手的细心与温柔,来到陌生地方的孤独与排斥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姐姐,我们为什么还要留在太原?”林仙儿假装不经意的问道。按照她的想法,最好能离李寻欢和龙啸云有多远就走多远。 “你想离开这里吗?”林诗音柔声道。 “我怕姐姐再为李寻欢伤心。姐姐还想和他再续前缘吗?” 林诗音沉默半晌,叹息道:“没有,不过我确实是因为他才留下来的。如果龙啸云真向你说的那般有问题,我怕李家百年的基业毁于一旦。我自小在李园长大,受舅舅舅妈照顾。此番,就算是报答昔日的养育之恩了。” 林仙儿松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我会找人盯着龙啸云的。只要龙啸云背后有人,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可惜我只能等,什么忙也帮不上。好像我一直都在等别人的帮助,之前是等表哥来救我,现在则变成了你。”林诗音声音有些低落,“早知如此,以前应该勤于学习武功才是。” 林仙儿想了想,道:“诗音姐姐要不要学习武功?武功高强的话就什么也不怕了。曾经有人对我说过,靠人不如靠自己,靠男人的话,还不如去期待母猪上树。” 林诗音眼中似乎有笑意,“这话倒是有趣,不过却说的很是贴切。” “不如我帮姐姐如何?” 林仙儿说着快速抓住林诗音的手腕,将她带至榻上,两人相对盘膝而坐,并手掌相贴。 “仙儿,你这是做什么?”林诗音不明所以,想要将手拿回来。但两人的手掌似是长在了一起似的,根本就挣脱不得。 林仙儿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面色平静,沉默不语。林诗音无法,也只得闭上眼睛。少顷,一股热气自手掌之处传来,慢慢流至全身。林诗音只觉全身轻飘飘的,似是踩在云彩之上,身轻如燕。良久,头脑才逐渐清醒过来,只觉全身大汗淋漓,有如在三伏天日照当空时劳作了一般。 手掌松开,“砰”的声音传来,似是什么重物摔在了榻上。林诗音赶忙睁开眼睛,就见林仙儿虚弱的摔在一旁。她脸色极为苍白,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衣衫早已湿透,看起来十分狼狈。 “仙儿!?”林诗音慌忙将她扶进怀里,大惊失色道,“你怎么了!?你刚刚……” “我把我一半的修为传授给姐姐了。姐姐虽然以前荒怠武功,现在却也能弥补了。今后姐姐想要学习什么武功都可以事半功倍。” “仙儿你将一半修为给了我?你怎么可以做这样的傻事!我不值得你这样……”林诗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一滴眼泪滑过,眼里是慢慢的自责与心痛。 “你值得的。”林仙儿轻轻抹去林诗音的泪水,轻笑道,“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 相比林宅的温情,李园却像是炸开了锅,乱成一团。 李寻欢和龙啸云知道林诗音已经离开李园的时候,半个月已经悄悄而过。 这也不能怪福伯知情不报。 李寻欢酒稍微醒了一些,刚一看到躺在他不远处的龙啸云,那日林仙儿骂的话还有林诗音泪流满面的面容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不知道怎么面对龙啸云和林诗音的李寻欢潜意识的选择了逃避,轻功飞出李园去酒馆继续借酒消愁,直到福伯找到大醉酩酊的他。如此周而复始,福伯根本找不到他清醒的时间告诉他林诗音的事情。 龙啸云这段时间过得最是艰难,在李园的待遇直接降低了好几个档次。先是从单人间转到了双人间,同屋的还是一个满身酒臭味嘴里说着胡话的李寻欢。 其实刚看到李寻欢痛苦的要死的模样他激动的差点喊出来。他做这些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抢夺李寻欢的一切报复他。如今李寻欢这副模样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心里满是报仇即将成功的快感。 但是,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看着吧。别说酒臭味能熏死他,李寻欢痛苦的呓语和时不时的哀嚎就让他根本睡不好觉。基本上,他也只能在李寻欢去喝酒的那段时间补些睡眠,却也无可挽回的得了神经衰弱。他也曾强烈要求回到以前的房间养伤,但李园的下人们全都口径一致的说所有客房都在整修,只有下人房有空的。龙啸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自然不愿意去下人房,只得继续和李寻欢窝在一个房间。 这日,他终于在李寻欢想要去喝酒的时候成功拦住了他,运用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在李寻欢差点被感动的时候,福伯来了。 一盆凉水从天而降,把李寻欢和龙啸云冻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江湖第一美人(10〕 怜花宝鉴,乃一代怪侠王怜花倾尽毕生心血所著,上面不但记载着绝世武功心法,下毒、易容、苗人放虫、甚至连波斯传来的摄心术等杂学都应有尽有。 不久前王怜花远离中原之时,将这本秘籍送给了李寻欢,想要他保存顺便再找一个天资高心术好的弟子作为自己的衣钵传人。只是李寻欢那时正巧去了关外,这本秘籍就交给了林诗音代为保管。又因李寻欢回来时带回了龙啸云,还有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林诗音一直没有机会将怜花宝鉴交给李寻欢。 林诗音一直以为武功非凡并不是什么幸事,武功越高代表着麻烦越多,责任也越大。做个平平凡凡的人过平平凡凡的一生才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只是她没有想到,武功低微无依无靠只能处于被人宰割的地位,如果她足够的强大,李寻欢和龙啸云也不会把她当成可以随意交换的物品了吧。 原本她在离开李园的时候曾想将怜花宝鉴交还给李寻欢,只是李寻欢的身边还有一个龙啸云。也许这本秘籍在李寻欢的手上还没有焐热,就会到了龙啸云的手里。林诗音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龙啸云学会了怜花宝鉴上的东西,将会引起怎样不堪设想的后果。 林诗音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由自己做王怜花的衣钵传人。这样不仅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再不受人摆布,还可以将怜花宝鉴的武学发扬光大且不会落入心怀不轨之徒的手中。 林仙儿对林诗音的这一决定分外支持,不过却婉拒了同她一起学习怜花宝鉴的提议。怜花宝鉴她想要学的话,早在重生的时候就学了,相比较来说,她还是更中意天龙八音的武功。再说她又不是什么心术好的人,不能让林诗音做个不守诚信的人。 李寻欢和龙啸云在震惊之后,自是对林诗音目前的下落关心的很。 龙啸云脸上满是伤心与自责,痛心疾首的把林诗音离开李园的责任全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几乎就要以死谢罪。 不过在以头撞墙却没有人过来阻止的时候,龙啸云只得尴尬的停止了自残的动作。他又不是真的想死,只不过想要李寻欢相信自己现在十分痛苦而已。但是,李寻欢不仅没有阻拦他,甚至连一点表示都没有,龙啸云心里分外不满,更加确信了李寻欢只是一个虚伪的小人。 其实龙啸云误会了,李寻欢根本就没有发现他撞墙的举动,满脑子都在想着纵酒自遣之前自己对林诗音说的那些绝情话。他满心痛苦的想着一定是因为自己林诗音才会心灰意冷选择离开。悲伤都要逆流成河的李寻欢,他哪还有心思去管其他人。 福伯倒是注意到了龙啸云的自残,然后在心里冷笑。 又玩这一套!真不知道少爷怎么会和这种只会玩女人招数的家伙结拜为兄弟! “福伯,表妹现在在什么地方?” 福伯激动道:“少爷是想去将表小姐寻回来吗?” 龙啸云一听李寻欢要去找林诗音,慌忙冲过去表示自己要和他一起去。 李寻欢又开始陷入矛盾的情绪里。他私心上是不希望带着龙啸云一起去找林诗音的。他想要劝说林诗音回李园,但以林诗音对龙啸云的成见,只怕看到龙啸云以后就更加不想回来了。但他又不能直接拒绝龙啸云,他本身就是个不懂得拒绝别人的人,更何况龙啸云是他的恩人及结拜大哥。 龙啸云看到李寻欢一脸犹豫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的,面上却勉强的笑了笑,“抱歉,寻欢,我不是有意让你为难的。只是诗音一个人在外面,我始终不能放心。而且诗音恐怕是因为我才离开李园的,我想要向她道歉。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离开李园,那也应该是我……” 龙啸云的话又让李寻欢生出了几分愧疚,“大哥,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是我请来李园做客的,怎么能让你受了委屈?我想表妹应该只是一时之气,绝不会这么不识大体的。” 龙啸云感动云云,却在转身的时候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示弱什么的果然是对付李寻欢的不二法宝。 因着龙啸云身体‘虚弱’,二人便乘着马车来到无人小巷的宅邸门外。 龙啸云环顾了下四周,“诗音怎么住在这种地方,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李寻欢也觉得林诗音住在这里不仅委屈了她而且安全也得不到保证,于是眉头紧皱着上前敲门。 敲了好一阵子正当李寻欢怀疑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门终于缓缓的打开,一个小厮伸出脑袋,好奇的打量他们几眼,问道:“你们谁啊?” 李寻欢拱手道:“这位小哥,在下是贵府主人的表哥,能不能通传一声?” 小厮转了转眼珠子,问道:“阁下是小李探花李寻欢?” 李寻欢心中一喜,点头道:“正是在下。” “哦,不见。”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李寻欢目瞪口呆。 “这些下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诗音怎么可能不见我们?”龙啸云用力的敲起了门。 小厮又打开门伸出脑袋,不悦道:“怎么又是你们,不是说大小姐不见你们了吗?” “胡说!你连通传都没有,怎么知道诗音不愿意见我们?”龙啸云怒道。 “你是龙啸云吧。”见他点头,小厮冷笑道,“小姐有令,狗可以进来,但李寻欢和龙啸云却不可以踏进半步。” 这话的潜意思不是说他和李寻欢连狗都不如吗? 龙啸云立刻恼羞成怒的瞪着小厮。 李寻欢怔了怔,“表妹真这样吩咐的?” “小的自然一个字都不会记错。”小厮凉凉的说道。 “胡说八道!”龙啸云大怒,“诗音这么善良,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来?” “确实是二小姐说的,但在场的大小姐并没有反驳。” “二小姐?林仙儿?”李寻欢皱眉。 “是。”小厮点点头,“二小姐还说了,如果两位硬要闯林府的话,小的等人就要立刻大喊李寻欢和龙啸云私闯民宅啦。对了,府里还住了一个说书先生,他会将您二位的‘英勇事迹’写进他的评书里,日日在茶馆里说一遍,定要让大江南北都知道二位是个卑鄙无耻私闯民宅的伪君子。二小姐还说了,二位有可能会怀恨在心,拿小的们撒气。如果小的们有什么不测,后果同上。” 李寻欢本身也不是硬闯的人,但心里却泛起一阵凄凉。表妹竟然连见都不愿意见自己,可想而知当时的那些话对她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自己简直是罪该万死。就算有一日表妹原谅了自己,自己也无法原谅。 而龙啸云纵使有硬闯的心思,此时也不得不打消了。他以后还要在江湖上立威,要让他的名字响彻整个江湖,让所有的人看到自己都会尊敬的称呼一声‘龙大侠’,所以决不能做会损害自己名声的事情。 两人只好悻悻而归。 龙啸云却不死心。他知道如果没有李寻欢的帮助,以他的自身条件,根本就不可能娶到林诗音。就像现在这样,他连见到佳人的机会都没有。明明已经是快要吃到口的肉,转眼间却消失在眼前,他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只有让林诗音回到李园,他才有接近她的机会。而现在,能让林诗音回来的人,也只有李寻欢了。 这样一想,龙啸云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李寻欢见他脸色苍白的样子,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大哥,是不是伤又复发了,我现在就派人去请梅二先生。” “不、不是。我只是担心诗音。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那林仙儿来路不明,是敌是友还不知道。诗音一定是被她骗出府的。寻欢,我、我真怕她应经遭遇了不测,我却还一无所知……” 看着龙啸云那双悲伤绝望的眼睛,李寻欢忍不住安慰道:“大哥,你放心,我今晚就去夜探林府。诗音是我的表妹,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你在家里等消息便是。” 若林府里只有林诗音还好,但里面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林仙儿,纵使是李寻欢,也不得不趁着夜色小心翼翼的潜进去。 虽然不知道林诗音的闺房在哪,但好在宅邸不大,李寻欢很快的就寻到了正房处。只是即将见到林诗音的喜悦才刚涌上来,一阵悦耳动听令人心醉的琴声便悠悠传了过来。 是林仙儿。 李寻欢不由的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还是被发现了。 他循着琴声而去,落地的时候才发现不仅林仙儿在,他此行的目的林诗音也坐在林仙儿的旁边。 “茶已经好了,表哥既然来了就来喝一杯吧。” 李寻欢缓缓的走过去,接过茶杯,凝注漂浮在茶中的绿叶,感叹道:“已经许久没有喝到表妹的茶了。” “是啊,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般心平气和的见面了。” 同样的茶,同样的人,可是心情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寻欢嘴里一阵发苦,苦笑道:“夜色寒露,表妹身体单薄,还是早些回房休息的好。” “既然夜色寒露,表哥又为何深夜光临?”林诗音终于将目光从茶盏移到李寻欢的身上,“白日你们走后,仙儿就对我说你会在龙啸云的劝说下来这里。表哥,你不是会夜闯他人宅邸的人。龙啸云究竟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听从他的话。” “诗音,我只是担心你而已。你突然离家出走,我怕你一人在外出什么事情。你还是随我回李园吧,这样我才能照顾好你。” “然后再把我送给龙啸云?”林诗音摇摇头,“表哥,我不会再跟你回去的。我会留在太原,也只是怕李园的百年基业毁在你的手上。若李园将来变成姓龙的,你还有何面目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 “大哥他不会的……” “就因为他救了你的命?所以你明明已经开始怀疑他却仍旧自欺欺人把他当成自己的好大哥。逃避现实是懦弱的表现,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表哥你是一个懦弱的人。” 李寻欢心像绞住了,想说自己不是,但喉头似已被塞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仙儿已经将她一半的修为给了我,我现在更是勤于练武,日日不懈怠,也算是有了自保的能力。”林诗音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我不知道其他人结拜城兄弟姐妹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龙啸云作为你的结拜大哥,却一心想要抢夺你的东西。而仙儿却愿意将可以保命的机会分给我一半。谁是真心,谁是别有用心,高下立见。表哥你醒醒吧。”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江湖第一美人(11〕 待林诗音话说完,李寻欢全身仿佛冻处在一个巨大的寒冰之中,只觉得无比的沉重。 清风徐来,微吹起他的头发,他第一次感受到深夜的凉意。那寒冷冷至骨髓,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心里抑不住的涌出后悔与难过。这一次他真真实实的感受到林诗音变了,变得坚强,有勇气,不再是以前那个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女子了。 她已经不需要自己保护了! 他突然冲动了起来,脱口而出道:“让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你可以不顾龙啸云的感受吗?” 林诗音看着李寻欢顿住的身形,了然的笑了笑,“看吧,你无法不管龙啸云,而我也无法忘记你曾经给我造成的伤害。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我们以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吗?”李寻欢艰难的说着,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见林诗音缓缓的摇了摇头,李寻欢突然有了一些期待,可这期待转瞬间期待化为乌有,身体如置冰窟。 “我们仍旧是表兄妹,我依然会将你当成我哥哥的。毕竟,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兄妹…… 李寻欢此时才清楚的明白当日对林诗音说的‘一直把你当做妹妹’这句话是怎样的伤人。 他笑了笑,笑的很凄凉,“你说的对,我们还是兄妹、兄妹……” 他忽然仰天而笑。在凄凉的笑声中,他转身大步的离开,隐约有透明的东西遗落下来。 龙啸云一夜未眠的等到了李寻欢的归来,迫不及待的询问林诗音的消息。 “诗音很好,现在真的很好。大哥,我们就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一盆凉水泼下来,龙啸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等了一个晚上就等来了这个结果。他不死心的还想继续问下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李寻欢说出“不要再打扰林诗音”的话来。 只是,李寻欢在说完那句话以后就不再开口,只一杯一杯的喝着自己的苦酒,不停的咳嗽,甚至咳出了血,他也混不在意。 他在求死! 龙啸云也察觉到李寻欢已经心存死志,但他仍然没有感到满足。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在家破人亡之后,他偷偷潜入李园想要为家人报仇的时候,看到在花园里欢笑着追逐着的男孩女孩时,他只觉的分外的刺眼。 他和李寻欢的年纪差不了多少,一个却已经家破人亡,一个却还不知道愁为何物。 那一刻,他就告诉自己,他要把所有属于李寻欢的东西都抢过来,只要李寻欢有的,他都要有。 所以,他绝不允许李寻欢就这么轻松的死了。即使他得不到李寻欢拥有的东西,他也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曾有拥有的一切灰飞烟灭,在无尽的悔恨中死去。 龙啸云看着已经醉的晕晕乎乎的李寻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是螳螂捕蝉麻雀在后,龙啸云在消消离开李园的时候,浑然不知已经有人跟在了自己身后。 “百晓生?龙啸云去见了百晓生?”林诗音问道。 “绝对是他,我不会认错的。”林仙儿很确定的点点头。 前世作为龙啸云身边击垮李寻欢的中坚力量,她与百晓生并不陌生。百晓生消息灵通,因编兵器排行谱而在江湖上享有名气,不过为人清高,一向是独来独往。林仙儿一直以为百晓生是被龙啸云虚假的人格魅力所吸引,才心甘情愿的听他的差遣,却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这么早就已经相识了。 “龙啸云是百晓生派来的?哼!我没有去找他们报仇,他们却仍旧不肯放过我。“林诗音冷声道,“百晓生的师父诸葛神君,就是个自认正道又顽固不化的老古董。自以为文韬武略,却在比文采的时候输给舅舅,又在比试武功的时候输给我爹。他因此怀恨在心,打着除魔为正的名义怂恿武林各门派攻上魔刀门。可是,魔刀门早在我娘嫁进来之前就已经脱胎换骨,虽有魔教之名却再未行过魔教之事。要不然,外公他们又怎么会同意娘嫁给我爹呢?魔刀门之所以会覆灭,我爹之所以会死,全都是因为诸葛神君公报私仇的缘故!” “没想到姐姐和百晓生还有这样的渊源。”林仙儿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前世时林诗音十分不待见百晓生,光是听到名字都会紧皱眉头,现在她总算明白了。 “不过姐姐有一点说错了。龙啸云并不是百晓生派来的,刚好相反,好像龙啸云才是百晓生的主子,百晓生是听命行事的那个。” “怎么会?”林诗音皱眉道,“百晓生在江湖上也算是个人物,怎么会听从龙啸云的吩咐?还有诸葛神君呢?那个自尊心比谁都强的老头能同意自己唯一的徒弟跟着一个无名小卒?” 也许他们会未卜先知呢? 林仙儿漫无目的的想着。前世的龙啸云可是名震江湖,差点就当上武林盟主了。而诸葛神君,她好像曾听百晓生说过,他师父早就因为李寻欢死了,算算时间,好像就是这个时候。 “诸葛神君该不会已经被李寻欢给杀死了吧?”她问道。 “没有。”林诗音对那时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很确定的说道,“当时表哥虽然伤了他,但那伤绝对死不了人,随后他就被百晓生给救走了。” “真是麻烦!”林仙儿烦躁的‘啧’了一声。龙啸云背后有人本来只是她信口胡说的。前世她和龙啸云相处十年的时间,除了知道他是个伪君子之外,根本没有发现其他的蛛丝马迹。这家伙藏的可真够深的。早知道他和百晓生之间有龌龊,她当初就应该多灌百晓生几斤酒套他的话了。 “这些事情确实辛苦仙儿你了,原本不关你的事的。”林诗音歉疚的说道。 “这倒没什么。不过龙啸云现在籍籍无名都能搞出这么多事情,若是他日位高权重,想要报复我们简直是轻而易举。姐姐,我觉得我们应该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提前将他给除掉。”林仙儿在心里磨刀霍霍。 “你说的没错。龙啸云这人心性很坏,而且善于伪装。如果不尽早将他除去,日后定是一个祸患。只是……”林诗音皱起眉头,“表哥一直记得龙啸云的救命之恩,恐怕不会让别人杀害龙啸云的。” “龙啸云此生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救了李寻欢了。”林仙儿感叹道。 不过在她们还没来得及将龙啸云和百晓生认识的事情告诉李寻欢的时候,李寻欢却突然失踪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龙啸云。 在太原整整找寻了五日,也没看到李寻欢的影子,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 李寻欢以往离开太原的话都会提前告知一声,这次却没有留下任何讯息,很有可能是被强行带走的。李寻欢的武功在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能将他毫无声息的抓走,即有可能给他下了药。而有机会下药又对他怀恨在心的只有龙啸云一人。 就在众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林仙儿派去跟踪龙啸云的人回来了。 虽然令人失望的没有带回李寻欢的消息,却带来了令一个更惊人的消息,龙啸云计划在今夜血洗李园,并去林宅将林诗音掳走。 林仙儿突然觉得龙啸云可能对林诗音是真爱,到这种时候仍然念念不忘。 她这么想了,也跟林诗音这么说了。 林诗音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想要掳走我的是龙啸云而不是百晓生呢?这些武林正派,可是一直想要将我这个魔刀门的余孽给铲除掉。” 虽然也有这个可能,但林仙儿仍然觉得是龙啸云的命令的可能性比较大。 林府的下人都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李园里的下人即使会些拳脚功夫,但在武林高手的面前也只有当肉盾的份。为了不伤及无辜,林诗音让林府和李园的下人全部躲去安全的地方,直到她们将那些刺客击退为止。 福伯自是百般不愿意,“表小姐还是跟我们一起躲起来吧。若是您出了什么事,老奴怎么跟少爷交代啊!” “福伯,现在表哥下落不明,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我想这些想要血洗李园的刺客一定跟表哥失踪的事情有关系。只要抓住他们,我们就能从他们的口中知道表哥的下落。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办法。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林诗音好说歹说,总算让老泪纵横的福伯答应了。 她们只有两个人,虽然没有帮手,但幸好有怜花宝鉴。林诗音虽然对武功的天赋不高,但对上面的毒术还有五行八卦、奇门遁甲领悟甚高。 让下人们在李园各处摆上几个可以让人方向感迷失的阵后,她们静待夜晚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江湖第一美人(12〕 那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小土屋,只能靠着从墙壁上很高的小窗户透过的月光才能隐约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一个手脚被两指粗的铁链锁着的男人。原本白色无暇的衣服早已变得褴褛坑脏,头发也一缕一缕的凝结在了一起,没了往日的飘逸。 一动不动,与死人无异。 “咣当咣当”的开锁声音响起,伴随着行将就木的刺耳的声响,沉重生锈的铁门缓缓被推开。 如同死了一般的男人总算是有了反应,微微抬起头看向来人。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那双充满了悲伤绝望的眼睛却让人无法忽视。 “李寻欢。”来人声音仿佛很平静,却因为抑不住心里的激动而有些颤抖。 “……大哥。”声音虚弱而嘶哑。 他已经有多日没有进过食了,甚至连水也没有沾过一滴,能够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义弟,你看今晚的月色如何?”龙啸云柔声说道,嘴角勾勒出谜样的微笑。 李寻欢已经连抬头看窗外月亮的力气都没有了,艰涩的笑了笑,“想必很美。” “是啊,确实很美,周围的星星也比平时耀眼的多。”龙啸云愉悦的笑出了声,“你看,我为李园那些人选的死期还不错吧。能够在死前看到这么美的夜空,他们也应该死得瞑目了。” “你说……什么?”李寻欢错愕的睁大了眼睛。 “就在刚刚,百晓生已经带着五毒童子等人,去血洗李园了。” 李寻欢怔怔的看着龙啸云,胸口比被他狠狠的踢了一脚还要痛苦,“你为什么……”话未说完,他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为什么?”龙啸云忽然大笑起来,“因为你拥有的我都要夺过来。如果、如果林诗音没有拒绝我,我就可以娶到她,你也会因为对诗音的愧疚而把所有的财产给诗音当嫁妆。那时,我会得到你的未婚妻还有你的家产,而你只能身无一物的黯然离开。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你一无所有,落魄终生。可惜啊,我的计划突然失败了。既然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也不会让你继续拥有。当明日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们都是无辜的!”李寻欢撕吼了一声,身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 “谁让他们都和你有关呢?只要和你有关系的,都、要、死!” 李寻欢咬紧了牙齿,已咬出血来。他想要赶去李园,想要在悲剧尚未发生之前阻止一切,可他根本使不上力来。饥饿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但更可悲的是,即使他没有饥饿与病痛,他也已经失去了可以救人的资本。 那杯酒,那杯下了追魂夺魄散的酒,已经化去了他所有的内力,让他武功尽失。 就连名满天下、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也已经不在他的身边了。 “真该让那些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龙啸云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道,“名震江湖的小李飞刀李寻欢已经成了没有牙的老虎,你曾经结过不少仇家吧,当他们知道你再也无法使出飞刀会怎么样?他们会追杀你,而你只能狼狈的四处逃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不过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就死了,我还要让你身败名裂,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般。李寻欢,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我……更痛恨的是我自己。”李寻欢痛苦的闭上眼睛,内心的自责几乎要将他给吞噬。 他早就知道龙啸云有问题了不是吗?诗音、林仙儿、福伯,他们每个人都对他说过龙啸云心怀不轨。可因为龙啸云曾经救过他,他总想着龙啸云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拒绝思考,维持着兄友弟恭的伪像。再等等吧,他总是这样告诉自己,人性本善,也许龙啸云只是被什么迷惑了而已,也许有一天会变回他最初认识的正直的大哥。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龙啸云做了什么,他也可以阻止的,大不了陪上自己的性命罢了。 他不怕死,但他没想到会连累这么多无辜的人。 李寻欢的心里充满了悔恨,神智已经频临崩溃。 这一刻他又有些庆幸,庆幸林诗音已经搬出了李园。他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林诗音是他的表妹,龙啸云真的会放过她吗?林仙儿能保护的了她吗? “诗音……” “你放心,虽然我是为了报复你,但我是在第一眼看到诗音的时候上了她,只要她乖乖的听我的,我就不会伤害她。至于那个林仙儿,哼!就是这个可恶的女人搅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她原本不是青楼的花魁吗?我废了她武功以后就把她卖进最卑贱的猖寮中,她这么喜欢多管闲事,我就让她每天招待十多个男人,这样她就再也没有时间多管闲事了。” “啪!啪!啪!”的鼓掌声后,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响起,“真是感谢龙大爷对我的厚爱啊!每天十多个男人,仙儿还真有点吃不消呢~龙大爷可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龙啸云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看到背着月光逐渐走过来的人时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恐惧,“林仙儿,诗……” 他话还未说完,林诗音便已经冲了过来,高抬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贱人!表哥待你一心一意,你竟想害他家破人亡!” 林诗音那一巴掌是含着内力的,龙啸云却还以为她是以前的柔弱女子,却没想到自己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林诗音再没有看他一眼,匆匆跑进了小屋。 林仙儿巧笑盈盈走到嘴角已经沁出血的龙啸云跟前,‘啧啧’了两声,“龙大爷?没有李寻欢你以为谁会叫你龙大爷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条在泥泞里扑腾的野狗,叫人笑掉大牙。” “你们怎么会、怎么会……” 龙啸云不敢相信他的计划竟然又失败了。他要对付的这些人,武功不错的只有林仙儿一个。他知道林仙儿是以琴声操纵人和杀人的,还特地让百晓生带了能够克制她武功的人。还有那苗疆极乐峒的五毒童子,更是能以蛇虫杀人于无形当中。 他怎么会输!?怎么会输!? “龙啸云,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小看女人了。女人如果想要狠起来,绝对出乎你的意料。所以你输得一点都不冤枉。” “是百晓生告诉你们我在这里的?” “他为了解脱不能不说啊。”林仙儿幽幽笑道,“五毒童子的毒确实挺好用的。只是在他们的身上划几刀口子,然后再撒上些毒粉而已,那些虫啊、蛇啊就拼命往那些伤口里钻,钻啊钻,钻的他们哀嚎连连……不过我只给百晓生划了一道口子而已。只是他看到那些虫子活活将五毒童子啃噬成一个空壳,几乎都要吓疯了。他为了求死,只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了我们。” 龙啸云不禁打了个寒颤,只是听着他都觉得胆寒,“诗音,诗音竟然也同意你这么做?” “诗音姐姐为什么不同意?五毒童子带着那些毒药原本不是就要害李园的人吗?能死在自己的毒下他应该感到很高兴才是。这些毒粉还有剩下,你也尝尝它的滋味如何?” 龙啸云惊恐的看着林仙儿缓缓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急中生智抓起一把土,猛地撒向林仙儿。林仙儿慌忙往后急退几步,再抬眼看去,龙啸云已经站起来撒丫子逃跑了。 以为这样就可以从我的手心里逃出去吗? 林仙儿冷笑。 她手一伸,然后用力的一拉,正在奔跑的龙啸云似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一般,身体猛地朝后飞去,重重的摔在了林仙儿儿面前。 龙啸云摔得七晕八素,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缠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那是有如头发般粗细的银丝,在月光的照射下发着幽幽的寒光。 林仙儿轻轻动了下手指间的银丝,笑道:“你再敢乱动,我就让你立刻头颈分离。” 说话间,银丝收紧,龙啸云的脖子上立刻渗出了一圈鲜血。 “仙儿姑娘,请等一下。” 林仙儿转头看过去,李寻欢此刻正虚弱的被林诗音扶着,神情憔悴疲惫,狼狈不堪。 “你都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还有心情替龙啸云求情?”林仙儿嘲讽的笑了笑,“跟你结拜可真好。这事儿要是宣传出去,恐怕想要和小李探花结拜的人能从太原排到京城。”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寻欢剧烈的咳嗽起来,苦笑道,“如果我请你放过他,又怎么对得起那些差点因我而死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这般恨我……” “你想知道?好,我就告诉你。”龙啸云神色复杂的看向李寻欢,“我爹和你爹同朝为官,我本来也是官家子弟,曾经住过的宅邸比起李园不遑多让。可是后来你爹在皇上面前参了我爹一本,说我爹贪赃枉法。我爹被砍了脑袋,所有的家产全都充公,我和娘身无分文的被赶了出来。因为没有钱请大夫,我娘最后也病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靠着乞讨生活。如果不是你爹,我爹就不会被砍头,我娘也不会病死,我更不会沦为乞丐!这些全都是你们李家害的!” “一派胡言!”林诗音喝道,“舅舅为官一向廉洁公正,他既然参你爹,甚至你爹最后被砍了脑袋,说明你爹确实做出了贪赃枉法的事情。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关舅舅什么事,又关表哥什么事!?” “我不管!是他害的我家破人亡的。这是李家欠我的,我从李寻欢身上拿回来又有什么不对!?” “那么神头镇上的那个老秀才呢?还有她的女儿?你欠他们又该怎么偿还呢?” 林仙儿的话让龙啸云身体一僵,没了刚才理直气壮的神色,闪烁着眼神,含糊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百晓生可是把你那点老底全都调查清楚了。”林仙儿凉凉的说道,“你流浪到神头镇差点饿死,后来被一个老秀才带回了家,那秀才见你无父无母,又因为自己只有一个女儿,便招婿上门。他教你三书五经,又应你的要求请了武师来教你武艺。后来你是怎么报答他们的?你用学的那些武艺亲手杀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江湖第一美人(完〕 龙啸云的脸色顿时苍白一片。 李寻欢更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对李寻欢你可以说是报仇,但对这对老秀才父女呢?龙啸云,你本性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救你还不如救条狗,狗好歹还知道忠心,你却连畜生都不如。”林仙儿又看向李寻欢,“这就是你之前一直觉得可靠并千方百计希望诗音姐姐嫁的人的真面目。你现在还认为诗音姐姐嫁了他以后可以幸福吗?” “我——”李寻欢垂下了头。 “你什么都不了解他,但龙啸云对你可是清楚的很。”林仙儿意犹未尽道,“他知道你是最重情义的人,所有就用情义来让你痛苦终生。你以为龙啸云是碰巧救了你吗?他和那些追杀你的人根本就是一伙的。演了一出类似‘英雄救美人’的戏码,就能让你对他感恩戴德的。别说我们觉得你蠢,就连龙啸云也在心里嘲笑你。你觉得你能用兄弟情义来感化他,殊不知他在得意能够把你耍的团团转,内心更加看不起你这个蠢货。虽然江湖行走讲究一个‘义’字,但李寻欢你却把义看的太重要了,失去了它的本意,甚至为了‘义’而是非不分、为虎作伥。你以为江湖中人会为了你的情义所感动吗?他们只会说你李寻欢是个伪君子,纵容龙啸云这个奸佞小人危害江湖、害人性命!让江湖上又多了一个大魔头!” 李寻欢的喉头早就感觉到一阵血腥气,但他一直在勉强忍耐着,不想让林诗音担心。但这口血终究没有忍下,吐了出来。 “表哥!”林诗音扶着李寻欢已经软瘫下来的身体,急道,“仙儿,表哥晕过去了。我去带他找梅二先生,龙啸云就交给你了。” 林仙儿点点头,看向神色灰败龙啸云,摸摸下巴,恶意的微笑着,“你猜我会怎么对待你呢?” 龙啸云想过自己会死,或许会像五毒童子那般被虫蛇啃噬而死,唯一没想到的是林仙儿竟然把他给卖了,还是卖到那种地方,无论从身体上还是心灵上都让他感到生不如死。 “诺,10文钱,你只要保证让他一天接待十个人就行了。”林仙儿灵动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恶毒之极。 “这个嘛……”那个明明是个男人却浓妆艳抹打扮的像个妖孽一样的家伙像是在验货一般上下打量龙啸云一番,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我说姑娘啊,就他这样一个毁容的,还要十文钱?而且他还是个哑巴,全身都不能动弹……” 老鸨的说辞几乎都一个样,无论男女,曾是青楼花魁的林仙儿哪能不知道,“爱要不要。他的脸虽然毁了,但身子可是细皮嫩肉的,就你这种小地方,相信里面一半的人都比不上他。你不想要,我就去别家。” “别别别,姑娘。”老鸨忙赔上笑脸道,“十文,就十文,奴家这就去拿给你。” 龙啸云眼中的怨恨已经变成了绝望。 他应该自尽的,在被林仙儿抓住的那一刻就应该立刻自尽,可是他还想着卷土重来。他能从一个乞丐走到现在,全靠心里那股怨恨的支持。所以他告诉自己,这一次失败并不能代表什么。他可以再等10年、20年、甚至30年,总有一天他会报复回去。 他了解李寻欢和林诗音,都是心软的人,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自己交给林仙儿处置,而林仙儿的手段又是这么的狠毒。 毁容,割舌,打断四肢…… 婊/子无情,果然没错! 现在他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仙儿把玩着手中的十文钱,遇到一个正在行乞的乞丐时,随手扔在了他的碗里。 像龙啸云这样的伪君子,就要将他的自尊狠狠的践踏,才能真正的让他感受到绝望。雌伏在男人的身下,对于他这个曾野心勃勃想要称霸江湖的人来说,应该是灭顶的打击吧。 龙啸云以为她是在帮李寻欢和林诗音报仇,实际上她是在帮自己报仇。 前世他把自己卖进青楼卖了一千两银子的事情她至今可是记忆犹新呢! 没错,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林仙儿从来都是一个十足的坏女人。 李寻欢听到龙啸云没有死在其他地方好好活着的时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叹道:“希望他从今往后能好好做人,也不枉仙儿姑娘重新给他的做人的机会。” 林仙儿厚着脸皮点头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嘛!他已经很后悔了,保证以后不会再出来作恶害人了。” 林诗音亲力亲为的照顾李寻欢数日,再加上梅二先生高超的医术,李寻欢很快恢复了健康。只可惜武功尽废,虽然还能用飞刀,但因为没有内力,飞刀远无法和以前相比了。 龙啸云已经不在李寻欢的身边,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林诗音也能够放心的离开太原。 “你要离开?”李寻欢失色惊呼道。 林诗音点点头,“我早就已经打算离开太原,只是担心龙啸云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才暂时留下来的。如今龙啸云已除,我也该离开了。” 李寻欢心里五味陈杂。这段时间和林诗音在一起的生活,仿佛回到了他没有将龙啸云带回来的以前的日子。他本以为他能够和林诗音重新开始,却没想到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留下来,留下来不行吗?”他声音带着祈求。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让我值得留恋的了。”林诗音不为所动。 李寻欢眼中带泪,情深款款道:“为了我呢?诗音。留在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等这一句话。多少个断肠思念,现在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句话,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难道你就忍心离开我?对于我的苦苦哀求,你也无动于衷?” “当初你也是这样不是吗?只是你的无动于衷是装出来的,而我却是真实的。就这样吧,你还是我的亲人,我的表哥。” 林诗音转过身,挪动脚步,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李寻欢的眼睛凝视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诗音,我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 林诗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她的脸上带着泪也挂着笑,“今生的我们缘分已尽,若有缘分,来世再续吧。” “可失去了你,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可以活下去的,你原本不就已经做好失去我的准备了吗?而且你不是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还记的舅舅的遗愿吗?他一直期待着李家能出一个状元,完成他的遗愿吧。” 她的脚步又开始移动。 “诗音……” 林诗音这次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一步一步远离李寻欢的视线,只留下一声凄凉的叹息。 李寻欢的心又沉了下去,也许此生,再也不会为哪个女人跳动了。 “咚咚咚——”酒楼内鼓声起。 一美貌姑娘边敲鼓边说道:“江湖烽火照天烧,武林好汉试比高,谁说女子不如男,叱咤江湖论移花!” “哦?”她身边一满头白发的老者接口道,“移花是什么?还叱咤惊呼,想当年百晓生兵器谱排行榜上可是一个女子都没有啊!” “哼!那是他看不起女人,所以女性高手都没有被排进去。也不想想他自己也是女人生的,难道和孙大圣一样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美貌姑娘嘟着嘴巴,摇头晃脑道,“可惜百晓生早早死了,否则我一定提醒他投胎的时候千万记得要投到男人的肚子里。” “又浑说!”老者用敲鼓的木棍敲了美貌姑娘的头一下。 “谁让他瞧不起女人的。好啦好啦,别打我啦,我继续说移花宫。这移花宫乃是近年来江湖上新起的神秘门派。虽然是横空出世,却因为其天下盛名的武功在江湖上强势的占得一席之位。而除了独步天下的武功外,最让江湖中人魂牵梦绕的是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林诗音与林仙儿。两位宫主都拥有惊世绝色的容颜,而且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岂不是男人最向往的地方?”台下有观众问道。 “可惜啊,这移花宫是武林禁地,除了知道它位于一个百花齐放宛若世外仙境的地方,其他都一无所知。因为移花宫外有大宫主林诗音所摆的阵,听说有无数英雄好汉闯阵的时候都差点饿死在里面。而且移花宫一向只收女人,不收男人,你们啊,就别痴心妄想了。” “哦,这是为什么?” “大家可知道曾经名震一时的小李飞刀李寻欢,他正是林诗音的表哥与未婚夫。可惜十年前,他为了自己结拜的义兄龙啸云,竟然要把自己心爱的女人让出去,林诗音因此伤碎了心。” “后来怎么样了?” “那龙啸云也不是个好的,竟然联合百晓生等武林败类囚禁李寻欢,并要血洗李园。幸好林诗音与林仙儿力挽狂澜,破了龙啸云的计划,把李寻欢救了出来。自此以后,李寻欢闭门不出,而林诗音与林仙儿则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为天下女子抱不平,并在几年前创立了移花宫。” …… 老人与美貌姑娘下了台,老人立刻抱怨道:“我说孙女,能不能别说移花宫了,你就不觉的腻吗?” “不腻啊,我最喜欢移花宫和两位宫主了,等有机会我也要加入移花宫,到时候爷爷你可千万别拦我。当然,就算你拦我我也不会听的。” “听说小李飞刀的飞刀很快?” 突然有人插话,老人和美貌姑娘好奇的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两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的少年。 他的眼睛很大,鼻梁很挺,薄薄的嘴唇,眼角和嘴角都带着笑意,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美貌姑娘笑道:“如果是十年前的话,确实很快。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可惜,当年他被囚禁的时候已经武功尽失,小李飞刀早已成了绝响。” “是很可惜,我本来还想找他比试一番,看看是他的飞刀快,还是我的剑比较快?” 美貌姑娘这才注意到他腰上挂着的剑,“你很有自信啊!我叫孙小红,你呢?” “我叫阿飞,记住了,也许你的说江湖里面很快就会出现我的名字。” 李园里,李惜完成了课业,去寻他的义父李寻欢。 他是被收养的,他从小就知道。因为他的义父此生已经不愿意再娶任何女人,但为了不让李家断了香火,这才收养了他。 虽然是被收养的,但李寻欢对他与亲生的无异,他很感激,也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般。 所以每每看到他的义父拿着小刀雕刻人像的时候,他都感到心疼不已。 那是一个女人的雕像,义父已经雕刻了很多,不同姿势的,不同神态的,几乎摆了满满一屋子。 他也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是义父此生最爱的女人林诗音,义父也是为了她才终生不娶的。 他们的事情他也听李园的下人说过,子不语父之过,他也只能在心里为他们的有缘无分感到惋惜。 李惜慢慢退了下去,因为这时的义父正沉浸在他美好的回忆之中,他不忍打扰。 移花宫,林仙儿看着林诗音身边的两个小姑娘,笑道:“姐姐,想要收养她们为自己的徒弟?” “是我们的,我看她二人的资质十分不错。你觉得呢?” “好啊,我听姐姐的。” 林仙儿细细的打量这一对姐妹,然后她立刻喜欢上了那个姐姐。 睚眦必报的个性,和她很像呢!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大清废后(1) ——朕素募简朴,博尔济吉特孟古青则癖嗜奢侈,凡诸服御,莫不以珠玉倚绣缀饰,无益暴殄,少不知惜。尝膳时,有一器非金者,辄怫然不悦;又性善妒,动辄打骂宫女嫔妃,后宫哀声载道,怨声连连—— “这么一说,你被废了我不觉得奇怪!” “我呸!我用金器怎么了?我在科尔沁从小到大用的都是金器吃饭。在蒙古大草原上,哪个有点地位的不是用的金器?他们也是大草原上出身的,不就入主中原了吗?就开始忘记老祖宗留下来的传统学着用瓷器瓷碗吃饭了。福临那个王八羔子,我看人家放个屁他都觉得是香的!再说我衣服上用珠玉点缀怎么了,我在科尔沁的时候也是这么穿的,而且我可是大清的皇后,过于节俭了,不是让他们大清丢了脸面吗?有时候就必须打肿脸撑胖子!最可气的是福临这个王八羔子竟然还有脸说我奢侈!他动不动砸个碗扔个茶杯,光是多宝架就被他给踹翻了不下十次。那些个瓷器玉器可都是古董,一个都值好几千两黄金,都能让我打造多少个金碗了。福临个不要脸的败家玩意儿,还有脸说我败家,我砸个碗,碗摔了让以后还能继续使用,他能把他摔的碗拼回来再用吗?” “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还说我性善妒!?妈/蛋!我嫁给他是为了守活寡的吗?福临个软蛋,把在多尔衮还有太后姑姑那受的气撒在我的头上!有本事他跟多尔衮横啊!没种的东西!也只敢在多尔衮死了以后才敢治他的罪、扒他的尸体来鞭尸。想娶乌云珠不想娶我,你就顶着压力继续扛下去啊!想要我们科尔沁做后盾,又觉得自己是被迫的,也把气撒在我头上。要当贞洁烈男大婚整整三天连个衣服都不脱。老娘堂堂科尔沁最尊贵的公主,被他这样欺辱,我能没有火气吗?我能不发火吗?我可不想把自己活活气死!你说我看到他身边那些妖妖艳艳的女人能不气的咬牙切齿吗?汉人有句话不是说吗?我睡的地方,哪能再让其他人睡?” “你就这点出息?说福临软蛋你也没好到哪去!有本事把火发在福临身上啊,发在无辜的宫女嫔妃上算是怎么回事!” “……” “他怎么说也是皇帝啊!而且还有太后姑姑在上面看着呢,我能对他做什么。哼!太后姑姑在我嫁进来之前说的好听,说我受了委屈就会为我做主的,结果我都快委屈死了,她还是站在福临那边。” “废话。福临可是她怀胎十月难产生下来的,她不站在自己的种那边还能帮着你这个只有一丁点血缘关系的侄女?你可真是天真!我现在终于确定了,你会被废全是因为蠢死的。若是在唐高宗李治的后宫你绝对活不过一天。” “哼!我可比那个皇后和萧淑妃强多了。我最后狠狠的抽了福临一巴掌,虽然第二天被废了,但也算霸气了一回,没有丢草原儿女的脸!”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给他套个麻袋然后揍她个生活不能自理,让他想报仇都不知道上哪儿报!” “……” “其实我被废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福临想要让乌云珠那个贱人当皇后!简直不知羞耻,乌云珠可是他的弟媳妇,他弟弟博果铎还没死呢!既然他不介意这种乱/伦关系,当年干嘛不让太后姑姑嫁给多尔衮,好歹多尔衮比他知道廉耻,等到先帝死了才想娶得嫂子!他倒好,为了娶弟媳妇把弟弟给逼死了!哼!我也没看到他对乌云珠有多守贞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呸!那怎么在乌云珠入宫以后还和不同的女人生了好几个孩子啊!还不是改不了男人的劣根性,妈/蛋,结果到我跟前就变成贞洁烈男了!” “简单的说他给他弟弟带个绿帽子,又给你带了绿帽子!你就不能也给他带绿帽子还回去啊!多大点事儿!” “……” “能这样吗?” “等一下——” 听到这里,一直做壁上观默默听红葵和大清第一废后孟古青聊天的晋江小妹实在不能再忍耐下去了,她再不说话的话孟古青就要被红葵带进沟里去了。 “红葵,孟古青所在的清朝对女子的贞洁还是很看重的,你让孟古青给福临戴帽子,那是分分钟被打入冷宫的节奏啊!” “我们草原上对于水性杨花的女人都是处以鞭刑的!不过我看乌云珠好的很,不仅什么处罚都没有受,还被封了皇贵妃,死后还封为了皇后。大清有这么一个皇后他们就不感到羞耻吗?” “谁说让孟古青自己亲自上阵了?”红葵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福临和乌云珠给你带绿帽子,你给他们俩带回去不就行了吗?方法多的是。” “这个好!”孟古青两手一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不过你有那智商和能力吗?”红葵鄙夷的说道。 孟古青冷哼一声,“难道你有?” “我会暗中用弓箭射死他们来个眼不见为净,这样我就成太后了。做皇后不就是为了成太后吗?管他皇帝是谁。” 孟古青:“……” 红葵看向晋江小妹,“还不快把你那些东西拿出来让她看看,免得她重生回去以后再蠢死一回。” 这大老板的神态!这吩咐的口吻!这理所当然的态度! 晋江小妹无语。 她俩到底谁是老板谁是打工的?她都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格格,您放心,王爷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一个娇嫩的女声唧唧喳喳的说着,孟古青怔怔的看着说话的人,好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格格?格格?” “其其格?”孟古青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说我阿布来了?” “格格您忘了。”其其格观察孟古青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因为皇上宠幸了宫女,所以您……刚才王爷已经气冲冲的去找太后娘娘理论了。” 孟古青恍惚了一下,总算想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是她和福临刚刚大婚不久,因为福临大婚三天都没有碰她,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找太后姑姑诉苦,又被她两句话给训斥了回来。因着一个宫女没有伺候好她,她就教训了她一下,谁知当晚这名宫女就被福临临幸,还被封了常在。 孟古青赌一万两黄金,如果不是她训斥了这个宫女,福临压根就不会注意到她,更别说临幸了。 妈/蛋!福临摆明了就是要和她作对,顺便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说她一个皇后还比不上一个宫女。她绝对相信,因为这件事,整个后宫的女人都在背后里笑话她! 她这么一气,就把她的委屈告诉给了阿布科尔沁亲王吴克善,让他进宫为自己做主。 阿布为她讨还公道了吗?没有,被姑姑孝庄太后几句话给打发回来了,还把责任全推到了自己身上。 妈/蛋!就算她有责任也就占了百分之十好吧,最多也就百分之二十。如果福临那王八羔子给她点好脸色看,或是与她和平相处,她能变得这么暴躁?她可从来没有异想天开过福临只是她一个人的。阿布还有诸多小妾呢,庶出的兄弟姐妹也不少,她不也能和他们和平共处吗?福临如果把她当嫡妻尊重,她也会做好一个妻子的。但他连夫君的义务都不履行,那又凭什么又享受夫君的权利? 我呸! “格格息怒!”其其格见孟古青脸颊气鼓鼓的,赶忙劝慰道,“格格可不能气坏了身体,未来的日子长了呢!总有一天皇上会看见您的好的。” “你说的对。”孟古青咬着牙,露出一个笑容,“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福临,咱们走着瞧! 其其格看着孟古青脸上那似有似无的笑意,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 两刻钟不到功夫,吴克善满面担忧的回来了,与去的时候怒气冲天的样子简直是两个人。 “孟古青,都怪我和你额莫把你给宠坏了。”吴克善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福临毕竟是大清的皇帝,你就把你的脾气收一收吧。” “哦?难道我把性子收了福临就能和我和睦共处了?就能让我不再守活寡了?”孟古青嗤笑道,“阿布,你去帮我讨公道就带回了这么个结果?太后姑姑这么跟你说的你就真的信了?” “孟古青,你姑姑其实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你们小两口的闺房事情,她总不能下道懿旨非逼着福临吧。福临纳那个小宫女就纳吧,不就是个常在吗?你可是最尊贵的皇后又是福临的亲表妹,她拍马也及不上你的。” “阿布,你不宠我了!”孟古青装作哀怨的说道,“太后姑姑还知道心疼自己的儿子呢!你都不知道心疼我!” “你这话说的可是掏了阿布的心窝了!”吴克善紧蹙着眉头,“我要不心疼你,能一接到你的信就巴巴的进宫?你永远都是科尔沁的明珠,阿布最心爱的女儿。只是阿布总是要回科尔沁的,就算你有蒙古和科尔沁撑腰,但毕竟离得远。到时候你因为你的臭脾气日子不好过了,我们鞭长莫及,到时候还有谁能帮你?” 吴克善见孟古青沉默不语,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知道你的姑奶奶哲哲吗?先帝的皇后,她仁慈、宽厚、雍容,多让先帝敬重。你多跟她学学,迟早会得到福临的尊重的。” “如果海兰珠姑姑没有死的话,哲哲姑奶奶的皇后之位也坐不稳当吧。”孟古青幽幽说道,“今天的龙椅更轮不到福临来做了。” 吴克善顿时如鲠在喉,噎得厉害。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大清废后(2) 孟古青还嫌噎她阿布噎的不够狠,继续说道:“太后姑姑当年也是学哲哲姑奶奶的做派,还不是差点被海兰珠姑姑给挤兑死了?” 吴克善只觉得两眼发黑,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等缓过气来时立刻一跃三尺高,快步走到房门外,打开门,朝四处看了看,见四处无人,才放心的关好门,又快步走了回来,指着孟古青的鼻子低声骂道:“你不要命了是吧,这种话也是你能混说的!若是被你姑姑知道,你以后别想在她那里得个好脸!” 吴克善心里可清楚的很布木布泰心里有多痛恨海兰珠,就连哲哲对她也有诸多不满。 哲哲嫁给先帝的时候只是侧妃,等到元妃钮祜禄氏和继妃乌拉纳喇氏死了,先帝重视了科尔沁以后才把她升为了大福晋。但哲哲有一点比不过前头两个福晋,她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女人想要在夫家挺直腰板就必须要有儿子,再说科尔沁和大清的维系也需要一个留着科尔沁血脉的阿哥。哲哲见自己迟迟生不出儿子,这才有了布木布泰嫁给先帝做侧妃的事情。 当时哲哲是中宫大福晋,布木布泰是西宫侧福晋,地位仅次于哲哲,先帝的后宫俨然是科尔沁女人的天下。可后来就不行了,先帝为了收服林丹部落,娶了林丹汗的女人做侧福晋。哲哲中宫的位置虽然没有变,但布木布泰的地位却是越来越低,最后封妃的时候竟然住进了次西宫,成了四妃中地位最低的一个。而原本的西宫则成了现在懿靖太贵妃的。 别说哲哲与布木布泰不高兴,他心里也是有微词的。布木布泰十二三岁就嫁给了他,还生了三个女儿,竟然被两个林丹汗的女人后来居上,实在太埋汰人了。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布木布泰在先帝的后宫并不受宠。 但哲哲也没有泄气,仅次于中宮的东宫还空着呢!她想着只要布木布泰生下了阿哥,入主东宫指日可待。哲哲计划的再好,根本没想到会出现海兰珠这个意外。海兰珠不仅是寡妇,而且还二十六岁了,长得也比没有布木布泰好,谁都没有想到她怎么把先帝给迷惑了,竟然直接让她入主东宫,为四妃之首,地位仅次于哲哲。 哲哲心里虽然不爽,但海兰珠也是科尔沁的女人,和布木布泰同样是自己侄女,倒也没有反对。谁知海兰珠恃宠而骄,不仅给哲哲请安经常迟到,言语中多有不敬,还和懿靖太贵妃结成了联盟,共同对付哲哲和布木布泰。哲哲让科尔沁的女人进宫是为了帮自己坐稳中宮位置的,而不是拖后腿的。比起乖巧听她话的布木布泰,海兰珠逐渐成为了她的眼中钉。布木布泰也没好到哪去,两人多有摩擦,海兰珠凭借着自己地位比她高处处排挤她,如果不是哲哲帮着她,她都得被海兰珠欺辱死。后来两人又先后怀孕,海兰珠生下八阿哥,当时先帝大赦天下,大有立太子的意思。而布木布泰生福临的时候,哲哲不在宫中,海兰珠故意霸着先帝还不让御医和接生婆去布木布泰那儿。如果不是苏沫儿出宫请多尔衮帮忙的话,布木布泰差点难产而死。 两人不像是姐妹,反倒像是仇人,布木布泰更是因此恨不得吃了海兰珠的肉,从此势不两立。 哲哲回宫后也是勃然不怒,但海兰珠有先帝护着,不仅没受到惩罚反而比以前更加嚣张,有消息说她甚至公然穿上了明黄色打哲哲的脸。 吴克善那时候远在蒙古,等他知道这些事情没多久就接到了八阿哥和海兰珠的死讯。海兰珠是经受过蒙古恶劣坏境考验过得,还经历过丧夫和被夫家赶出家门,结果到了中原那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在享受先帝独宠可以给哲哲脸色的情况下,得重病死了,打死他也不相信!不过这里面有谁的手笔,哲哲和布木布泰有没有参与进去,他一点知道的兴趣都没有,反而觉得海兰珠就是被她自己给蠢死的,怨不了任何人。 上有皇后姑姑,下有妃子妹妹,独得皇帝宠爱——一手好牌,结果被海兰珠打的稀巴烂。若是海兰珠和哲哲、布木布泰联手的话,说不定大清三代皇帝的后宫都是他们科尔沁的天下。哲哲和布木布泰心里有科尔沁,可海兰珠呢?一个不把娘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却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吴克善气她还来不及呢!而且布木布泰是他的嫡亲妹妹,海兰珠的母亲却只是一个奴婢而已,谁亲谁近更是一目了然。 而孟古青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是戳布木布泰的伤疤,如果被布木布泰知道了,难保她不会将火气撒到孟古青的头上,光是想想,吴克善都觉得焦躁不已。想要训斥她把她骂个狗血淋头,却又舍不得,最后只好咬牙狠狠的威胁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在你太后姑姑面前提起海兰珠这个名字。以后如果你再说这些话引得太后不待见你,你休想我给你撑腰,那都是你自找的。” 孟古青无语。 总算明白了她被废成静妃之后,成为皇后的她的侄女会跟着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过着守活寡日子,对于已经成为董鄂妃的乌云珠连个屁都不敢放,一点都不像她们蒙古儿女,原来是被吴克善给吓傻了。也不知道大婚前被吓唬了多少次,不过她这个被废的姑姑一定起到了反面教材的作用。 “我就算不在太后姑姑的面前说海兰珠这三个字,还是有人会去膈应她。”孟古青觉得自己要申辩一下,“我虽然没有见过海兰珠姑姑,但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人。等福临把他的心头爱领到太后姑姑的跟前,太后姑姑想不气死都难。” “什、什么心头爱?”吴克善懵了一下。 “就是董鄂·乌云珠,内大臣鄂硕的女儿,马上就要是博果尔的嫡福晋了。和海兰珠姑姑都是那种迎风流泪、柔弱的男人一看就有保护欲的女人。我觉得从这点来看就可以打破福临其实是多尔衮的孩子的谣言。”孟古青摸摸下巴,感叹道,“他和先帝喜欢的类型都是这种类型的女人,博果尔也是爱她爱的不得了,真不愧是两父子啊。” 吴克善彻底愣住了,张大嘴巴看着孟古青。 “所以阿布想要我和福临和睦相处就别做梦了。我和福临的婚事是多尔衮做主的,福临有多痛恨多尔衮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本来就不想娶我,后来顶不住太后的压力才娶我的,能给我好脸色看?我跟着哲哲姑奶奶学仁慈宽厚有个屁用!就算我做的再好,等那乌云珠进了后宫,我也只有被福临废了的份儿!” 她那个继后侄女还不够仁慈宽厚吗?福临还不是吵着要废了她。乌云珠当了皇贵妃继后侄女连个屁都不敢放,皇贵妃可是只有在本人或是皇后快死的情况下才能有的。更搞笑的是福临废继后侄女的理由之一是因为她惰于处理后宫内务,让乌云珠坐着皇贵妃的位子却尽着皇后的职责,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她当时听到的时候真想把福临的脑袋切开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浆糊,或是量量他的脸皮有多厚,这种话他也能说出口,真是把汉人的三书五经给吃到肚子里去了。如果乌云珠不是死的早的话,科尔沁就要出第二个废后了。 “不、不能吧。”吴克善舔舔嘴唇,吧唧吧唧嘴巴道,“有你太后姑姑在,福临哪敢废了你?而且你不是说那女人是博果尔的福晋吗,福临还能做出抢弟弟福晋的事情?” “福临嘴上说要学汉人,但骨子里还是满人,他会在乎这种关系?”孟古青用鼻子嗤了一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混蛋,“再说了,福临若是死了心的要废我,太后姑姑为了不影响母子关系,也不会阻挠的。” “他敢!”吴克善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额上青筋直冒,“他能当上皇上还不是因为背后有我们科尔沁撑腰,没有我们科尔沁的话,懿靖太贵妃背后的林丹部落和阿巴亥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坐上龙椅,多尔衮就算想要捧他也没有那么容易!哼!他如果敢为了那个女人欺负你的话,阿布绝不会放过他。” 孟古青听得一阵感动。前世吴克善一听她被废了就立刻拖着病体从科尔沁赶来向太后姑姑求情,可是吴克善最后还是被忽悠了,以为她错的太多才被废的。她当时被软禁又见不了他,根本无法诉说心里的委屈。 “我就知道阿布最疼我了。”孟古青甜甜的说道。 “那你以后在宫里……”吴克善说不下去了,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听太后的话把孟古青嫁过来。 “阿布不用担心。”孟古青忙安慰道,“您和科尔沁就是我最大的后盾,只要科尔沁越来越好,他们在动我的时候就会多几分考量。您可千万别以为有太后和福临科尔沁就能得到多大好处,据我所知,福临讨厌死科尔沁的女人了。他根本就想和科尔沁划清关系。还有太后姑姑也是,科尔沁和福临之间他肯定选福临。阿布你以后就别被那些口说无凭的保证再给骗了。如果我所料不错,大清不出两代,后宫就再没有蒙古女人的位置了。” 吴克善想到太后之前跟他说的‘谁的孩子谁疼’,紧蹙着眉毛点点头,“这都是阿布害了你啊!阿布向你保证,以后科尔沁就是你一个人的助力。哼!蒙古如果不安,福临也别想在龙椅上稳坐着。” “女儿也向阿布保证,女儿一定会为科尔沁做出贡献的。而且只要大清在的一天,后宫永远都是科尔沁的天下!” 成功说服吴克善,孟古青也算松了一口气。有科尔沁帮着总比没有好。至于刚才那些话,她一点也不怕传太后姑姑知道。吴克善一进屋子她就给屋子下了禁锢咒,外面的人就算是趴在门上都听不见里面的谈话。 这一日,孟古青难得的早早睡了,没有不依不挠的打听福临夜宿哪个寝宫,惊呆了其其格的眼睛。 孟古青才不想现在去见福临那个王八羔子呢,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直接把他给揍一顿。不是她舍不得,而是马上博果尔和乌云珠就要大婚了,大婚以后进宫请安的时候,她还等着看好戏呢!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大清废后(3) 博果尔大婚,婚礼排场很大婚宴很热闹。懿靖太贵妃恨不得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用在这场婚礼上,声势造的巨大,想要将几日前福临大婚的排场给压下去。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博果尔也是个可怜的娃,要娶的福晋乌云珠心里想着另一个男人,整个婚礼都哭丧着脸,好像她参加的不是婚礼而是葬礼一样。博果尔却是一点也不在乎她的哭丧脸,只以为她是因为离开家才伤心的。女人出嫁的不都会哭吗?只是乌云珠比其他女人多愁善感了点。因此博果尔咧嘴笑的跟小孩子一样欢喜,殊不知他的未来因为这个女人一片绿油油。 孟古青还是很同情博果尔的。按前世因为福临而落得的坏下场来看,她自认第二的话,也只有博果尔能排第一。因为自己的亲兄弟和福晋给他带了绿帽子而羞愤的上吊自杀什么的,实在是太悲催了。不过这里她有点埋怨博果尔,自杀之前就不能顺便把乌云珠给勒死一并带走吗?把淫/妇留给奸/夫是个什么意思?让他们双宿双飞啊! 博果尔明明是要报复社会的,却给了福临和乌云珠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机会。也有可能他打的是让两人愧疚终生最后老死不相往来的主意,却没想到这两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逼死了弟弟/夫君以后,还能心安理得的在一起。 不过,博果尔真的有这么傻……吗? 孟古青想到前世博果尔一死,福临就迫不及待的将她接进了宫封为贤妃,仅一个月有余又将她晋封为皇贵妃,甚至之后的预谋废她的侄女,可想而知福临有多喜欢乌云珠。既然如此,他能允许自己心爱的女人躺在别的男人的怀里吗?也许起初他还能念着亲情,但这份嫉妒日渐增长,逐渐啃噬他的良心。他和乌云珠两情相悦,如果不是博果尔抢先了一步,乌云珠早就是他的女人了。这种念头盘旋在脑海越久,他就看博果尔越不顺眼。福临和乌云珠的奸情怎么会传的沸沸扬扬的?他们又不是第一次偷偷见面,早就经验十足,还有了岳乐在外面保驾护航,怎么可能会被人发现?在绯闻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福临不偃旗息鼓息事宁人,竟然还把博果尔封为了亲王。然后绯闻就从博果尔带了一顶绿帽子变成了博果尔的亲王之位是靠着乌云珠陪皇上睡觉得来的。最后博果尔上吊自杀就显得非常理所当然了。 再说乌云珠也不是个好东西,孟古青简直太清楚了。前世她感染风寒的时候,当时已经是皇贵妃的乌云珠过来亲自服侍,废寝忘食,赢得了福临的一片赞赏。 妈/蛋,乌云珠那是在照顾她吗?那是在巴不得自己死啊!明明声音柔弱的很,说出的话却有如霜刀冷箭般捅她的心肺,气的她吐了不知道多少口血!本来只是偶感风寒休息几天就能痊愈的,结果自己就这样活生生的被乌云珠给气死了!更让自己死不瞑目的是,乌云珠最后还落得了好名声,成功让太后姑姑接受了她的存在。 这是踩着她的尸体上位啊,贱人! 此仇不报非蒙古儿女!她绝对会把她受的那些气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这夜,乾清宫灯火通明,福临彻夜未眠,悲不自胜。 而孝庄太后一直提着的心却总算是放下了。乌云珠已经嫁人了,福临就是再喜欢她也只能歇了娶的心思了吧。 孟谷青早早的睡了一个美觉,次日一大早就带着福临的那些妃子们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今日的心情很不错,而看到孟谷青身后的那些妃子们更是笑眯了眼睛,将她叫到自己面前赞赏道:“你这孩子总算是想明白了。” 按照惯例,福临的妃子们每日要先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然后再在皇后在带领下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只是孟谷青十分讨厌这些妃子,根本不喜欢她们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所谓的惯例也就自然而然的没有了。 此时太后见孟谷青不仅与这些妃子和平相处,脸上更没有嫉恨的神色,只以为她已经想通了愿意做一个贤后,她能不高兴吗? 孟谷青笑了笑,有点心虚。太后话中的意思她听出来了,但她根本就没有做贤后的意思,她只想做气后。这些妃子都是她昨天派人一个个通知今天必须来给她请安的,因为看好戏人多点才有趣。只希望太后一会儿不会被气晕过去才好。 没过多久,博果尔就带着乌云珠来拜见太后了。 太后诧异了一下,“怎么这么早?” 太监回话:“因为皇上身体不舒服,就没有让襄贝勒与福晋去乾清宫拜见。” 太后点点头,明白福临这是怕触景生情,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孟谷青翻了个白眼。福临嘴上说着不见,心里却又想见的很,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跑到慈宁宫里来了,只可惜那时候博果尔和乌云珠已经离开了。 博果尔和乌云珠三跪九叩,太后冲乌云珠招招手,笑道:“起吧,到哀家的跟前来。” 娴静好似花照水,行动犹如风拂柳。 孟谷青在心里冷哼一声。走个路还这么多花样,难怪能把福临迷得团团转。那博果尔更是把眼睛黏在了乌云珠的身上,片刻不舍得离开。 “真是个惹人喜爱的孩子。有这么好的媳妇,博果尔你可要好好珍惜,别欺负人家啊!”太后打趣道。 博果尔摸摸他的光头,傻笑道:“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哪会欺负她。有了乌云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了。” “姑姑您看博果尔笑的多开心,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去了。”孟谷青爽利的笑道。 “瞧你这张嘴,就知道逗乐。”太后点了点孟谷青的额头,对乌云珠说道,“去给皇后见见礼,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博果尔和乌云珠又给孟谷青和一众嫔妃见了礼。 乌云珠脸上有了些哀怨之色,可能看到福临有这么多女人心里觉得不开心吧。 孟谷青尤觉得她受的刺激还不够大,指着其中一个女人说道:“这是文贵人,皇上的心头爱。以前只是个宫女,得皇上垂青,招她侍寝。一开始只是个常在,这还不到一个月呢,就已经被封为贵人了,而且这些日子都是她在侍寝,真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坐上妃位了。” 乌云珠的脸刷了一下白了,眼泪在眼里直打圈圈,要哭不哭的样子,真让人心生怜爱。 孟谷青心中不觉有些满意,拿起帕子掩住翘起的嘴角。 切!这就受不了了,可这才刚刚开始呢! 乌云珠的异常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其中博果尔反应最大。 他紧张的拉起乌云珠的手,有些慌乱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乌云珠拿起手帕擦擦眼睛,“没事,只是看到太后和娘娘们这么和蔼,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家了。” “原来是这样。”博果尔微微松了一口气,没有生病就好,“再等等就是三朝回门的时候了,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们了。如果你想的紧,就先给他们写封信,我给你送过去。” 乌云珠摇了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很快就可以见到了,我现在也已经好多了。” 博果尔看乌云珠眼眶泛红的样子,尤不放心,于是向太后辞行,“乌云珠有些不舒服,以后我们再来拜见太后。” 太后也已经有了打发他们回去的意思。乌云珠为什么会异常她心里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于她不分场合的流露情绪一百二十个不满。幸好博果尔是个头脑单纯的,要不指不定会怎么怀疑呢! 孟谷青可不想他们这么早回去,福临还没有来呢,于是开口道:“乌云珠既然不舒服,不如宣太医来看看,外面的大夫总归没有宫里的太医好。” 博果尔想了想,表示同意。而乌云珠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也没有拒绝。 只有太后微微皱起了眉头,神色复杂眼神锐利的扫了孟谷青一眼,也没有反对。 太医来的很快,把了脉以后,说乌云珠只是有些郁结于心,想开了就好,其他没什么大事。 博果尔继续将乌云珠心情不好的原因归功于远离家的缘故。 博果尔带着乌云珠再次提出辞行的时候,得知乌云珠身体不舒服看太医消息的福临赶了过来。 这还是福临与乌云珠两人第二次见面,当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的时候犹如干柴遇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乌云珠的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刷刷留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大清废后(4) 据孟古青后来所知,福临第一次知道有乌云珠这个才女是因为安郡王岳乐。 岳乐勉强说来可以算是乌云珠的师兄,两人在同一个先生门下学画。朝夕相处之下,岳乐就喜欢上了乌云珠。但他觉得自己年纪大,又已经娶过福晋了,配不上她。听说乌云珠被指给博果尔的时候,他立刻就怒了。博果尔就是个不解风情的粗人,乌云珠跟他还不如跟自己呢!当然,在他心里,他们两人都配不上乌云珠。 孟古青只觉得可笑。乌云珠的父亲鄂硕现在还只是个护军统领,能嫁给博果尔做嫡福晋已经是祖上冒烟了,本来鄂硕是想让岳乐纳乌云珠为妾室的呢! 不过对岳乐来说,像乌云珠这样‘美好纯洁’的女人,只有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才配的上,于是岳乐便把乌云珠所画的水牛图献给了福临。福临看到画果然惊为天人,岳乐又三言两语夸赞了乌云珠如何的才貌双全。虽然言简意赅,却把福临勾的心里痒痒的,脑子里逐渐的有了乌云珠的影子,并把她当成自己世间难得的知己。 福临当即有了把乌云珠纳入后宫的念头,不过当得知她是鄂硕的女儿时,顿时后悔的无以复加。因为他在几日前刚把乌云珠指给了博果尔。当时博果尔来找他赐婚时,他想着博果尔这个粗人能看上的女人肯定不怎么样,想都没想就把乌云珠指给了博果尔。现在再一想到自己竟然把乌云珠这样的大才女嫁给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大老粗时,顿感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岳乐把福临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于是暗中在宫外为福临和乌云珠安排了一次会面。 孟古青私以为乌云珠如果长得惨不忍睹的话,福临心里那点惺惺相惜的感情肯定会如浮云般烟消云散,然后水牛图也会被束之高阁。可惜乌云珠长得挺漂亮的,而且骨骼小斯斯文文的,像江南女子那般娇弱的惹人怜。这让看惯了骨骼大性格爽朗的蒙古姑娘的福临眼前一亮,只觉她就是自己心目中理想的皇后。 孟古青不知道福临和乌云珠那时究竟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一回来就去慈宁宫和太后说不娶她要娶乌云珠为皇后。 太后自然不同意。皇后人选早已公告天下,婚期都已经定了,哪有临时换人的。而且那乌云珠还是未来的襄贝勒福晋,她绝对不允许福临背上抢弟弟媳妇的恶名。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最后太后以要安抚蒙古为由,总算是将福临想要换后的心思给熄灭了。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 孟古青冷眼看着的福临和乌云珠二人间火光四射的眼神,心想婊/子配狗,也不一定天长地久,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博果尔看到乌云珠哭了,心疼的要死,哪能注意到她和福临之间眉目传情,急道:“乌云珠,你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又难受了,要不再让御医看看?” 被打断脉脉传情,福临有些不爽,偷偷瞪了博果尔一眼。 哭就是生病了吗?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粗人。 乌云珠不舍得看了福临一眼,别过头,“我没事。”声音十分委屈。 孟古青惊讶的小声“啊”了一下,“襄贝勒福晋肯定是被皇上给吓到了。我还以为只有我看出来了呢,没想到皇上也看出来了。这也是,皇上的汉文化一向要比我好。” 听到孟古青的声音,福临反射性的皱了眉头,博果尔则摸摸脑袋疑惑道:“皇兄吓乌云珠?我怎么没看出来。还有,皇嫂,您和皇兄看出什么来了?” “我这也是昨天才从书看到的,没想到今天就能用上了,那就献献丑了。”孟古青爽朗的笑了几声,道,“大家都看看襄贝勒福晋的面相,和书上写的桃花满面眼泪光、眼光如醉、身如风柳、斜视望人简直一模一样。” 众人细细打量乌云珠一番,不由自主的点头附和。 福临和太后则一脸震惊的看向孟古青。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孟古青有多讨厌汉文化的,如今竟然能说出几句文绉绉的话来,想不惊讶都难! 而博果尔笑的一脸骄傲,“乌云珠,皇嫂在夸你呢!” 乌云珠缓缓屈膝行礼道:“多谢皇后娘娘夸赞。” 孟古青嘴角挂着笑,等乌云珠给她行过礼后才缓缓开口道:“这话我还没说完了。” “愿闻其详。” “那我就不客气了。”孟古青盯着乌云珠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桃花满面非良妇,眼如流水不廉贞。也就是说你面泛桃花,会不安于室,虽为良妇,却会有私情做出背夫的丑事!” “孟古青!!!” 福临因为震惊呵斥的有些晚了,孟古青已经一字不差的说完了。 乌云珠此刻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倒。巴掌大的小脸惨白的惹人怜爱,泫泪欲滴,用‘你怎么可以如此侮辱我’的眼神控诉的看着孟古青。 被拖来看戏的妃子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缩起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古青忽视福临凶狠的可以杀死人的目光,悠闲的端起茶盏,轻轻的吹了吹茶盏里的茶叶,慢慢品了起来。 见孟古青跟个没事人似的,福临眼中的怒火烧的更旺,咬牙切齿道:“孟古青!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些什么!?立刻跟乌云珠道歉!” “皇嫂!”博果尔反应虽然慢了一步,但听明白孟古青在说乌云珠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迟早会给他带绿帽子时,眼睛立刻瞪得比铜铃还大,扯着大嗓门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乌云珠哪里得罪你了,你竟然这么说她!实在是太过分了!今儿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就算你是皇后,我也跟你没完。” 太后也觉得有些恼怒,想着孟古青都被吴克善夫妇宠坏了,那些话也是能在这种场合说的?实在是没有脑子。本来还以为她已经改变了,没想到还是不知悔改。 “孟古青,身为皇后,要母仪天下。快收回刚才那些话。”她声音沉了几分,并施加了些压力。 “孟古青,立刻像乌云珠道歉!”福临怒气不减。 孟古青放下茶盏,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懒洋洋道:“我又没有说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乌云珠挂着眼泪花,脸上满是幽怨,“皇后娘娘,不知道我哪里得罪您了,竟让您用这些话羞辱我!” “羞辱?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孟古青抬了抬眉毛,没好气道,“而且刚才你不是还行礼谢过我了吗?你这人可真是奇怪,前面谢我,现在又怨我,怎么这么前后不一啊!你这行为是不是就是汉人口中的小人行径?” 乌云珠气的差点吐血。前面的话说的冠冕堂皇,让她误以为孟古青是在夸自己漂亮的,再加上博果尔已经说了孟古青是在夸赞她,她只能顺势行礼感谢,谁能想到这句话实际上在骂她不守妇道啊!她现在恨不得把孟古青的嘴巴给缝起来。 乌云珠想着福临厌恶孟古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就想狠狠的抽她两个耳光。她心理又有些高兴,希望孟古青继续这么作死下去,这样福临迟早会废后的。而她这边再使点劲,皇后的宝座就是她的了。至于她襄贝勒福晋的身份,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她相信福临一定可以做好一切的。 想到这,她突然心惊了一下。如果以她对于未来的谋划,确实和孟古青说的一样,不安于室,背夫……难道孟古青已经知道了她和福临的事情? “孟古青,你还嘴硬!你刚才的那些话已经有辱乌云珠的名声!如果你死不悔改的话,朕看你这个皇后也不必做了。” 普通人听到这句话肯定会骇的脸色大变。可惜孟古青不是普通人,她是重生的。上辈子这句话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她都已经听腻歪了。 因为孟古青的不以为然,太后首先表示了对这句话的不满,“福临,你说的什么浑话!这种事情哪是能乱说的!” “乱说浑话的是你的好侄女而不是朕!”福临怒极反笑,“母后,您还是少管一些不该管的事情,把皇后教育好才是正事。好好教教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不,这句话迟早会变成现实。” 太后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孟古青凉凉的说道:“你可真是有够奇怪的。我怎么辱了乌云珠的名声了?福临你一直以来不是嫌我的文化水准太低没有共同语言吗?我辛辛苦苦的看书,现在学以致用,你不夸奖我,反倒是怪起我来了。而且我说襄贝勒福晋的面相是不安于室的荡/妇,又不是说她本人是个会背着襄贝勒偷汉子的淫/妇,要怪也应该怪生她养她的爹娘,凭什么怪到我头上,又不是我把她生成这个长相的!只是看个相而已,又不一定会是真的,只要襄贝勒福晋谨守妇道,淫/妇的名号自然落不到她的头上。” “强词夺理!简直是强词夺理!” 孟古青冷笑一声,“我却是有些奇怪了。我说的是襄贝勒福晋,福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襄贝勒的反应都没有你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乌云珠是你的福晋呢!” 福临闻言,脸色一僵。 太后皱了下眉头,喝道:“孟古青!” 孟古青没有理会太后给她的警告,继续说道:“我记得你最喜欢的汉文化里有男女授受不清这句话吧。我劝你还是和襄贝勒福晋保持点距离,免得辱了襄贝勒福晋的名声。尤其是襄贝勒福晋的闺名,还是少叫为妙。别真的让襄贝勒福晋应了面相,偷你这个汉子!” “皇后!”太后已经被气的连她的名字也不叫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她训斥道,“越说越不可理喻,还有没有规矩了!立刻回坤宁宫去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太后息怒!”屋子里的妃子们和太监宫女全都跪了下来。 孟古青气定神闲的站起来,跟太后行礼告退,经过鼓着腮帮子瞪着自己的博果尔时微微一笑,“可一定要看好你福晋啊,其实有时候面相还是挺准的。”直把他们又气个仰倒。 孟古青虽然在坤宁宫禁足,但还是把乌云珠的面相是个不安于室会偷汉子的荡/妇给传遍了整个京城。 乌云珠只要乖乖的当她的襄贝勒福晋,这种谣言自然会不公而破。 否则的话,当了婊/子就别想立牌坊!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大清废后(5) 那日孟古青离开后,太后好生安抚了博果尔和乌云珠一番,又赏赐了诸多珍贵的物品作为补偿。 待博果尔和乌云珠离开、妃子们又告退之后,福临立刻质问太后给他挑个不识大体的皇后是安得什么心,孟古青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哪配当皇后! 太后心里也有些气,但为了科尔沁的支持还有满蒙团结只好解释道:“你和孟古青从小一起长大,又不是不知道她性子直,经常说话不经大脑,也不考虑后果。而且她刚才说的那些并不是针对乌云珠,而是想要讨你欢心。你不是嫌弃她汉文化水平低没有共同语言吗?她这不就去看汉书了吗?只不过没有看对书,又用错了场合,你就再给她个机会,等明儿我会好好说说她的。” “那乌云珠呢?您知不知道今天的话若是传出去乌云珠会被人怎么非议?她以后还要不要抬头做人了?” “不会传出去!哀家看谁敢把慈宁宫里的话传出去!”太后很有气势的说完,声音软了下来,好言相劝道,“福临,乌云珠已经是博果尔的福晋了,她的事情博果尔会操心的,你与她还是避避嫌吧。孟古青有一句没说错,董鄂氏的闺名不是你能喊得。” “朕和乌云珠发乎于情,止乎于礼,才没有你们想的那般龌龊!您今日也看到乌云珠了,她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纯善。如果不是您从中作梗,乌云珠才不会嫁给博果尔,她应该嫁的是朕!” 太后强压着心头的怒气,道:“福临,你记住,给博果尔和乌云珠赐婚的人是你,而不是哀家!” “朕知道,朕知道。”福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可是朕后悔了!可是您却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朕!那时候乌云珠还没有嫁给博果尔呢!” “因为你是皇帝,所以你没有后悔的机会!”太后厉色道,“前头刚赐婚,后面就把人抢回来,你让别人怎么想你这样皇帝!他们只会认为你是昏君!” “昏君?那不就趁了皇额娘您的意了吗?”福临怒瞪着太后道,“反正那些朝政一直被您抓在手里,朕只不过是个傀儡皇帝而已!” “你、你就是这样想哀家的?”太后气的差点背过气去,浑身发抖的指着福临。 “朕不是这样想,因为这是事实!” 福临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转身离去。即使苏沫儿大喊着“传太医!快传太医!”,他的脚步也没有停下来。 懿靖太贵妃从博果尔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瞪着坐在边上无声流泪的乌云珠恨铁不成钢道:“哭哭哭,就知道哭!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除了哭还知道什么!?你不是博览群书的才女吗?那孟古青才看了几本书,汉字都不认识几个就把你说的哑口无言了?你怎么这么没用!” “额娘,皇嫂可是皇后,乌云珠怎么敢以下犯上?”博果尔心疼乌云珠,立刻上前维护道,“您都不知道皇嫂有多嚣张,怪不得皇兄成婚以后就愁眉苦脸的,我总算是知道原因了。” “所以你们就白白被欺负了?” “太后已经将皇嫂禁足了,还赏赐了许多礼物。” “布木布泰想的倒美,一点东西就想把你们打发掉。”懿靖太贵妃仍气不过,“不行!我要进宫找她理论理论,我的儿子和儿媳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懿靖太贵妃气势汹汹的进了宫,找太后理论。太后憋了一肚子的气,懿靖太贵妃正巧碰到枪口上。两人互相冷嘲热讽,桌子拍的啪啪响,茶杯也碎了一地,慈宁宫的太监宫女再次跪喊“太后息怒”。最后懿靖太贵妃没有讨到便宜,又怒气冲冲离开慈宁宫;而太后因着之前还没有缓过气来也没有获得胜利,又将太医重新叫了回来。 本以为慈宁宫里发生的事情不会传到外面,却没想到第二日有关于乌云珠的传言就开始在各街小巷、茶坊、酒肆流传。 襄贝勒福晋是个会背夫偷汉子的女人。现在还没偷,以后肯定就偷上了。 你怎么知道还没偷?说不定早就已经偷上了。 如果我是襄贝勒的话,肯定立刻把董鄂氏给休了。少个老婆总比将来带顶绿帽子强吧。 听说襄贝勒把董鄂氏打死了,正准备报个暴毙身亡了呢! 你说他爹娘怎么把女儿生成个狐媚样子,真是给祖上丢人。 董鄂氏的娘是小妾来着,听说还很受宠。小妾不就是狐媚子吗?她生的女儿自然也是狐媚子。 听说懿靖太贵妃起初看上的是其他的秀女。襄贝勒去求赐婚前碰巧看到董鄂氏,临时就换了个人。你看董鄂氏勾引人的能耐有多大。 …… 博果尔知道后勃然大怒,一连在街上抓了多个议论这件事的人。博果尔又进宫找福临诉苦,福临一听急了,立刻下旨让禁卫军上街上去抓散播谣言的百姓。太后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禁卫军已经出现在了京城各处,一时间,哀嚎遍野,监牢里人满为患。 所谓谣言,你若是对它不屑一顾不管不问的话,说的人很快就觉得没有意思,谣言慢慢的也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但你越是解释,人家就觉得你在掩饰。压的越厉害,反弹的也就越厉害。本来谣言才刚开始传呢,没有太多人知道。但禁卫军抓了这么多人,总要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情吧。然后谣言就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不到一天的时间,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就算是闭门不出的,也知道了这些谣言。乌云珠登时晕了过去。 太后气福临一遇到乌云珠的事情就昏了脑袋,但更恨博果尔。最开始把乱说话的人抓进大牢的是他,进宫让福临知道的也是他,福临会下这个圣旨十有八九也是他的怂恿。太后真想知道懿靖太贵妃这个一肚子心机的女人怎么会生出博果尔这么个蠢货,还把福临给带进沟里了。不是说不压制谣言,抓人也可以,但一定要暗中进行,事情悄悄做让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也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结果福临和博果尔做的是什么,是把小事给闹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就差敲锣打鼓了! 太后给福临分析了一下利弊,分析来分析去,可惜福临正在气头上,压根不听太后的,甚至还怀疑是太后把谣言给放出去的。太后气急,又怕民心动摇威胁到福临的皇位,便也不顾福临的面子了,直接下了懿旨把那些人放了出来并安抚了一番,又派人制造各种流言蜚语,最后密令鳌拜暗中调查究竟是什么人最先散播的谣言。 一连几日,关于乌云珠的谣言总算在各类谣言的轰炸下逐渐淡化下来。 虽然百姓们逐渐的淡忘,但王公大臣们却记得很清楚。只不过他们不会像百姓们那样口无遮拦的说出来,毕竟有些事情只要心里明白就行了。 这段时间襄贝勒府与乌云珠的的娘家董鄂府都大门紧闭,谢绝来客。无论是乌云珠三朝回门的时候还是鄂硕每日上朝下朝的时候都静悄悄的,就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博果尔因为是当年福临做皇帝时最有力的竞争者,太后一直对他多有防范,品级压着是贝勒不说,还不允许他上朝参与朝政。但鄂硕就惨了,每日上朝的时候都顶着同僚们似笑非笑的热辣目光,他却只能装作面无表情的不做声,心里却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第二个惨的是乌云珠。懿靖太贵妃虽然暗恨孟古青在博果尔刚成亲就咒他会戴绿帽子,但对于这件事却又不能当做不存在。孟古青是在汉人的相书上看到那些话的,什么桃花面、眼光流波啦确实挺符合乌云珠的长相的,那是不是乌云珠真的有可能给博果尔戴绿帽子?毕竟汉人的文化源远流长又高深莫测,肯定不会无的放矢。懿靖太贵妃想了又想,决定将乌云珠身边侍候的人增加两倍,并命令她们,只要乌云珠身边出现博果尔以外的男人,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乌云珠不能离开。她就不信,这样严防死守下,乌云珠还有办法偷男人! 而福临在经过最初的头脑发热以及后来对于太后越权的震怒,也渐渐的冷静下来,背着手对着窗户开始思考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是谁。这背后之人当时一定在慈宁宫,否则他当时已经让封锁消息了,怎么还可能传到宫外?太后应该也不可能。虽然他故意怀疑太后,但也是为了气她,以他对太后的了解她不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其他人他也暂时想不出来谁和乌云珠有这么大的仇。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最开始说的孟古青。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大清废后(6) “格格,太后下旨让您抄写女戒十遍。这都几天了,您连一个字都没有动,那您岂不是要被一直禁足?”其其格急的嘴上直冒火,“格格,我知道您心里有气,但那毕竟是太后和皇上,您就稍微服软一下吧。” “谁说我心里有气?”孟古青躺在软榻上,懒洋洋的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我现在过得可不要太开心。” “格格……”其其格整个脸皱了起来,活像个小老头。如果不是尊卑问题,她真想说一句格格您就别死鸭子嘴硬了。 孟古青懒懒的抬了下眼皮,对其其格勾勾手指叫她靠过来,然后拿起一颗葡萄直接塞进她嘴巴里,没好气道:“端着果盘去那边吃去,什么时候吃完了什么时候再过来。我看这串葡萄能不能堵上你这张嘴。” 看着其其格担忧委屈的端着盘子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孟古青好笑的摇了摇头。 她知道其其格对自己的担心。本来自己就被福临厌恶,现在太后又把自己给禁足了,她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太后这个最大的靠山,然后过着举步维艰的日子。吴克善已经回了科尔沁,如果自己真的有什么事情想要求救的话,还真的没有人能帮上自己,毕竟这里是皇宫,是大清的天下。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被太后和福临厌恶的话,一个暴病身亡,吴克善就算觉得其中有蹊跷,等他从科尔沁赶到京城的话,自己的尸体也已经入殓了,想调查真相都无处可寻。 其其格想要她讨好太后和福临,是真的在为她考虑。想到前世她被废为静妃之后,所住的永寿宫真的和冷宫没什么区别,只有其其格还在忠心的伺候,甚至在她临死前还说会抹脖子自尽殉葬到下面继续服侍她,真是个傻丫头。 只不过她注定要让其其格失望了。讨好太后和福临,她做不到。她对太后的感情,早就在前世她同意福临废后的时候就没有了。她可是科尔沁最尊贵的格格,又不是她死乞白赖想要嫁给福临的,还不是太后为了稳定科尔沁和大清的关系?当初先帝驾崩后,因着豪格与多尔衮之间两虎相争,最后商议下任皇帝从福临与博果尔中选出。先帝子嗣又不止他们两个,凭什么从他们中选,还不是他们背后都有蒙古部落的支持?大清为了拉拢蒙古,别说皇宫了,就连王公大臣们娶得也是蒙古女子为嫡福晋。福临想要后宫不再出现蒙古人的影子,哪有这么容易? 而且太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让她抄写女戒。难道以为她抄写了以后,她就能像女戒上写的那样以夫为天吗? 呵呵! 乌云珠熟读女戒,还不是做出了背夫偷汉子的事情。那些没读过女戒的,也不见的会做出不守妇道的事情。所以这种事情,全靠自己有没有礼义廉耻。没有的话,就算能把女戒倒着背一遍也没多大用处。 孟古青看了看手中的书,那是一本汉人的小话本,讲的是世家女子夜会穷书生私定终生之类的事情。这让她对汉文化十分的不解。既然要求男女七岁不同席,也不能私相授受,那这种小话本又是谁写出来的?这上面的女子根本就不符合女戒的要求嘛!听说这种类型的小话本有很多,还很受欢迎。 孟古青想了想,可能男人都希望女人在嫁给自己之前是荡/妇,嫁给自己之后是贞节烈妇。也难怪福临不喜欢自己,谁让自己婚前太保守了,没有和他玩个私定终身什么的。 其实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不用看福临那张欠抽的脸,又知道他和乌云珠过得不好,她已经很满足了。 “孟古青!” 正想着呢,福临的怒吼声就传了过来,紧接着,他阴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 孟古青抬起眼皮看向福临,没有动作。其其格则慌忙起身行礼。 “都给朕滚出去!”福临吼道。 其其格身体瑟缩了一下,怯怯的看着孟古青。 “怎么?朕这个皇帝在坤宁宫还做不了主了吗?”福临怒气更甚,“都滚出去。” 孟古青向其其格点点头,其其格忐忑不安的快步走了出去。 当屋里只剩下孟古青和福临时,福临冷笑道:“孟古青你连礼数都不懂了吗?见到朕也不知道行礼!” “所以我才会被禁足抄写女则啊!”孟古青笑了笑,“倒是你怎么踏足我这坤宁宫了?除了大婚那三天,其他时候你看到坤宁宫都绕道走,今儿可真是稀奇!” “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知道!” 孟古青假装没听明白福临是在说反话,高兴的拍手道:“你也知道我以前做的好事啦!以前我在科尔沁可是被称为活菩萨的。你若是想褒奖我或给我赏赐的话就算了,我这人做事一向很低调的。” 福临气了个仰倒,心里更恨太后给他挑了个什么样的皇后,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传出去简直笑掉人的大牙。 “你说,京城里关于乌云珠的谣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面对这么个没有文化的皇后,福临觉得自己还是直接切入重点比较好。 “什么乌云珠的谣言?”孟古青继续装傻充愣。 “就是你说乌云珠桃花面什么的,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哦,知道就知道呗。”孟古青满不在乎道。 “你这样会逼死乌云珠的你知不知道!?”福临大着嗓门吼道。 “死了吗?孟古青凉凉道,“死了的话我就去她的葬礼上给她三跪九叩赔礼,然后再自请废后。没死的话你就别在我这里瞎嚷嚷,当谁不知道你们那点破事似的!” 福临身体一僵,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在胡说什么!?” 孟古青嗤笑一声,“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当别人眼瞎还是傻子啊,当着慈宁宫这么多人的面你就和乌云珠眉来眼去的。也只有博果尔这个全心全意信任你和乌云珠的傻瓜没有注意到。也是,谁能想到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福晋会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勾搭起来了呢?更别说这两个人还是自诩喜欢汉文化的。听说汉人里如果有像乌云珠这种勾搭自己大伯的女人,是会被浸猪笼的吧。正巧,我还没见过浸猪笼呢!” 福临的脸色越来越黑,气的浑身发抖。 孟古青还嫌气他气的不够,直接戳他的痛点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快速的说道:“是不是想说满人没有汉人那么讲究?这倒也是,按照老祖宗的习俗,如果男人死了,他的兄弟是可以接收他的妻子的。不过福临,博果尔可还没死呢,你现在就这样是不是太急了点。还有啊,既然你不介意这种事情的话,当年为什么要阻止太后下嫁多尔衮呢!好歹人家多尔衮还是等先帝死了才想要娶太后的,你倒好……” “啪!”的一声,茶杯被摔了个粉碎,福临铁青着一张脸,两眼喷着怒火,“你再说一遍!孟古青!你再敢说一遍!” 说!她为什么不敢说!?前世她没有这样说福临不是照应废了她的后位?今世她一定要把前世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说出来!前世他们废后的的时候不都认为她是作死作的吗?今世她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作死! 孟古青站在榻上,两手叉腰,用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福临,趾高气扬的嘲笑道:“难道我不说大家就都不知道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你这个皇位是怎么得来的。不是多尔衮和太后的关系,不是多尔衮压了懿靖太贵妃一头,不是科尔沁是你的母族,你有什么资格坐上个皇位?没有上面三个理由的话,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就是多尔衮或博果尔,而你只能像你那几个哥哥一样做个贝勒或是辅国公!要我说多尔衮可真是个笨蛋,自己做皇帝多好,想要娶太后的话哪有人敢反对?辛辛苦苦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捧上皇位,最后却落个鞭尸的下场!” 福临只觉脸上被人狠狠抽了一个耳光,耳朵嗡嗡作响。这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及的事情,他能坐上皇位是因为他是先帝的儿子,而不是靠多尔衮的帮助!绝对不是! “你说朕不该当这个皇帝,那你呢!?”福临脸色涨的通红,拳头握了起来,手背青筋直跳,“你以为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上的?如果没有科尔沁的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朕根本就不想娶你!你说的对!朕喜欢的是乌云珠!如果不是母后从中作梗的话,现在当皇后的应该是乌云珠!你要才无才要德无德,你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福临想要看她火冒三丈的样子,她偏偏不让他如意。 “你有本事就把皇位让给博果尔,这样乌云珠就是皇后了!”孟古青冷笑道,“不过如果你不是皇上了,乌云珠根本就不会看你一眼。” “你以为乌云珠是你这种市侩的女人吗?孟古青,朕告诉你,别以为朕被迫娶了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等着,朕一定会废了你!” “废了我让乌云珠当皇后?你可以试试看。对了福临,我一直想要问你,你是怎么能在口口声声说爱着乌云珠的情况下和别的女人睡觉的。这点你可比不上博果尔。博果尔好歹对乌云珠一心一意没有别的女人,你呢?呵呵。别说我,我是你被迫娶得,那其他的妃子呢?也是人逼你娶得?你为了乌云珠不愿意碰我,那你怎么好意思碰其他女人的?不是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吗?呵呵!要我说啊,要么你对乌云珠的感情也就那么回事,还没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地步,所以能够心安理得的和其他女人睡觉。要么你确实想为乌云珠守身如玉,和那些女人睡觉纯属迫不得已。如果是前者的话,你就别总是彰显你对乌云珠有多情深了,虚伪!如果是后者的话,你这个皇帝干的也就是青楼姑娘的活,当皇帝当的像个男宠似的,你也有脸冲我叫唤!” 福临终于没能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大清废后(7) 福临晕了,晕倒在了坤宁宫! 孟古青命人去唤太医的同时,这个消息席卷了整个皇宫。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皇后又把皇帝给气着了。只是不知道这次说了什么,竟然能把皇帝给气晕了过去。 太后一听立刻气恼的前往坤宁宫,“你说说这个孟古青在做什么!?禁她的足本来就是为了让她修身养性,等那事情过了,福临没那么生气了,再让他们俩好好相处。这倒好,孟古青又和福临杠上了!也不知道哥哥怎么和孟古青说的,她的性子怎么还是这么冲!再这样下去,福临只会越来越厌恶她!哥哥还让我帮着她,你说她这个性子我能怎么帮她?” 孟古青是科尔沁最尊贵的格格,苏沫儿不好评论她,只能劝慰道:“格格,皇后年纪还小,又是在科尔沁处尊养优长大的,脾气有些大那是自然的。她和皇上就像是小孩子斗嘴闹别扭,谁也不让着谁。等到长大了,也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孩子气了。” “就怕没长大事情已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太后重重叹了一口气,“本来我强逼着福临娶孟古青就有些对不住福临,如果孟古青是个好的我心里也好过些。可这事闹得,福临只怕更恨我了!” 太后赶到的时候太医也刚到坤宁宫。 太医把了下脉,踌躇的看了眼传闻中嚣张跋扈的皇后,又低下头,犹豫着该不该把脉象说出来。 太后急了:“皇上究竟怎么了?” 太医想了想,最后老实的说道:“皇上是气急攻心,再加上前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造成血气不足,这次一口气没能提得上来晕了过去。奴才开个补气血的药方,最近……心情别再大起大落就好了……”说完他把头垂的更低,压根不敢去看皇后的脸色。 孟古青眼珠子动了动,不好当着太后的面翻白眼。 什么心情不要大起大落,说白了不就让她不要再气福临了吗?又不是她想气福临的,明明是福临自己跑来找气受。而且就算没有她,福临本身也是个气包子。一点点屁事就觉得全天下对不起他然后吵着要死要活的,跟着女人似的。如果他遇到像多尔衮那样被先帝逼死了额娘又明晃晃的抢了皇位,他岂不是要抹脖子自杀了。 太后平复了一下心绪,“你去开方子吧!孟古青跟我来。” 偏厅里,孟古青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着,目不斜视,一副乖宝宝模样。 太后一脸寒霜的盯了她半晌,才开口道:“你都对福临说了什么混帐话?” 孟古青很无辜的摇摇头,“我什么也没说啊!” 太后怒道:“你还敢狡辩!” “我是实话实说,真没有说什么!” “气急攻心!太医说福临是气急攻心!哀家问你,这气从哪儿来!?” “母后只知道训我,怎么不问问福临他为什么到坤宁宫来?我心里还觉得委屈呢!”孟古青一脸的不服气道,“您问问这宫里的奴才们,福临他人还没到吼声就到了!我这坤宁宫的门,他就这么直接踹开了,现在门上还有他的脚印呢!一进门,直接就把奴才们给吼了出去,然后劈头盖脸的问我外面关于乌云珠的传言是不是我干的!我冤枉啊我!我一直在坤宁宫里禁足,哪有那天大的本事给外面传消息!我跟他说不是我做的,他不相信,也就这些了,谁知道福临怎么会晕过去?” “只有这些?”太后明显不相信。她又不是不知道孟古青的性子,她被冤枉还能不和福临对着骂?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福临他认定了是我做的。但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承认?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孟古青气呼呼道。 她十分肯定福临肯定不会把关于多尔衮、还有自己辱骂他是男宠的事情告诉太后。既然这样,她就只说能说的那一部分好了。 孟古青顿了顿,继续道:“要说晕我才应该是晕过去的那个,福临开口废后闭口废后的,我在坤宁宫里禁足碍着谁的事了?我阿布才刚走呢,科尔沁又离的远,身边除了其其格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他不就是看我势单力薄才可劲儿的欺负我吗?我这皇后当的还不如那些妃子呢!好歹她们爹娘离得近,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能帮她们吼两嗓子呢!我若是出了什么事,阿布赶来只能抱着我的牌位哭了……” 孟古青越说越觉得自己可怜,闭着眼睛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太后头疼的捂着额头,声音软了下来,“好了,别哭了!你看你成天胡思乱想的什么!哀家可是你嫡亲姑姑,总会帮着你的!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欺负你,哀家肯定不会饶了他的。” 孟古青在心里呵呵哒。敢欺负她的不就是福临吗?太后却只说帮她教训不长眼的奴才,福临不包含在这奴才里吧。她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 孟古青打了个嗝,抹了抹眼泪道:“母后说的是。有母后为我做主我就放心了。” “哎,孟古青。你身为中宫皇后,是六宫表率,要谨厚淑慎,事上御下,这才是母仪天下的根本。以后不要总是和福临怄气!那废后也只是他嘴上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 “福临说他心目中的皇后是襄贝勒福晋那样的……”孟古青似是没有看到太后身体的僵硬,兀自说道,“不过襄贝勒福晋动不动就哭,我没觉得她哪里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听说海兰珠姑姑也是喜欢哭的,是不是跟乌云珠……” “皇后娘娘!”苏沫儿大声打断孟古青的话,在她看过来时又冲她摇了摇头,最后担忧的看着太后。 此时太后嘴角紧紧的抿了起来,眼中满是阴郁之色,身上气息也渐渐可怕了起来。 苏沫儿无声的叹了口气,“格格,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就别再想了。” 话说的容易,但太后能不想吗? 她不光想起了当年海兰珠是如何勾引先帝以及欺压自己的,还顺着孟古青的话联想到海兰珠和乌云珠两人之间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弱不禁风柔弱无骨类型的,都是靠着泪眼流波迷惑男人的。不行!她绝对不能让福临重走先帝的老路,更不能让福临爱上一个有如海兰珠的女人! 孟古青垂下头,不让人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像海兰珠的乌云珠,今世看她还能不能再像前世一样最后讨得太后的喜爱。 福临三个月没有踏足后宫,先时一个月还能说忙于政事,但总不可能一连三个月都这么忙吧,这样只会让人怀疑他处理政事的能力。当然,这个借口也就是蒙骗后宫妃子而已,但对于还掌控着朝政的太后来说,福临究竟有多‘忙’她心里一清二楚。既然福临有大把的清闲时间,却为什么不宠幸后妃呢? 太后急了,急的嘴上冒泡。她第一个想到的是福临那方面不行了,即使有心也无力,因此让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去给福临把脉。没对太医们说究竟要看什么病,只是让太医们看看福临身上有没有病。太医们经过把脉、会诊、讨论,一致认为福临身体健康的很,一点小毛病都没有。 太后眉毛深深蹙了起来。如今福临膝下空虚,别说阿哥了连个格格都没有。当皇帝的最怕什么,不就是后继无人吗?可是福临不宠幸后妃的话,这孩子又从哪里来,难道以后过继一个?如果到时候过继的是懿靖太贵妃的孙子她岂不要呕死! 太后想着继续这样下去不行。先前她已经多次暗示福临要宠幸妃子、雨露均沾了,可是福临根本就不听她的话。现在她必须找福临进行一次深刻的谈话,势必要把他不踏足后宫的原因给找出来。 福临依旧和以前一样紧闭着嘴巴不说话。孟古青不仅骂他对乌云珠用情不深,还讽刺他是男宠,这些极大的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为了不让孟古青小瞧,他强忍着生理上的渴望,就是不踏进后宫半步。他就不信自己还比不上博果尔那个粗人? 太后想了想,隐晦的提及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到前几日太后大动干戈的招太医给自己看病,福临这才明白过来,脸都给气绿了,咬牙道:“朕的身体好的很,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你为什么……” 太后话还没说完,福临就粗鲁的打断道:“因为朕看到她们就感到心烦!朕连喜欢的女人都娶不了,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碰那些朕不喜欢的!?” “为了子嗣!”太后大声喝道,“你难道想要后继无人吗?” 心里虽然不想,但福临却梗着脖子顶了回去,“如果皇帝像我做的这样憋屈,那我还不如不要孩子,以免他像我这个皇阿玛无论做什么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你!……”孝庄只觉两眼发黑,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 福临冷笑几声,拂袖而去。 又过几日,安郡王岳乐生日。福临与岳乐一向交好,决定微服前往贺寿,顺便散散心。 太后不想连这种小事也管束福临,因此没有反对。 只有孟古青两眼放光。 岳乐是乌云珠的师兄,乌云珠肯定会去贺寿的。若是福临和乌云珠相见,那就是干柴遇烈火,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大清废后(8) 孟古青向太后表示了出宫的意愿,只说她在宫中呆的郁闷,想要和福临一起去给岳乐贺寿。 太后起初不同意,待孟古青向长生天发誓出宫以后一定会听福临的,绝不和他闹别扭,他让自己往东自己绝不往西后,太后总算勉强同意了。 福临一听孟古青要和自己一起去安郡王府的时候脸都绿了,狠狠的刮了她一眼,又瞪向太后道:“朕绝不和孟古青同去,想都不要想。” “那我自己去好了。”孟古青给了福临一个白眼,“你最近不是忙于政事的吗?那就继续忙好了。你想说什么我帮你带给安郡王好了。” 福利难能愿意。他去给岳乐贺寿最主要的目的是去见乌云珠的,因为没好气道:“你自己去?你和岳乐又不熟悉你也好意思去?” “我脸皮厚不行啊!” “好了!你们二人一起去!”太后拍案决定道,“记住了!帝后和谐才是国家兴旺之兆。你们俩谁要敢在外面挑事胡闹,哀家绝不轻饶!” 安郡王生辰,郡王府里里外外挂满了红灯笼,府里的下人也都换上了喜气的衣裳,脸上笑的跟朵桃花似的。 岳乐除了是皇室宗亲外,还是手握实权的郡王爷,更是当今皇上的心腹。他的生辰,除了朝中同僚、亲朋好友外,多的是溜须拍马的人过来凑热闹。虽然有一半的人进不去,但也不妨碍他们送礼物刷存在感。因此郡王府外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福临和孟古青是微服出巡,从安郡王府侧门进的。安郡王看到他们时眼睛都直了,慌忙跪下行礼。 “岳乐快快起来。你看我穿便服的样子就知道我不想别人知道我来这里了,更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 福临一直喜欢微服私访,因此岳乐脑子转的很快,立刻喊道:“福爷,夫人,这边请。” 岳乐在领路的时候偷偷瞄了孟古青好几眼。其实福临的驾临他不觉得奇怪,毕竟他和福临的关系在那。但孟古青也来了实在是太让他震惊了。 说起来他只在福临大婚的时候看过孟古青一面。孟古青长得很美,是那种明艳动人的美。但再美的女人,脾气太臭的话也不讨人喜欢。而孟古青的坏脾气就比她的美带给他的印象深刻的多。虽然没有见识过,但福临从大婚前就三不五时的对他诉苦水,都是孟古青在宫里是如何的嚣张以及怎么甩他脸子的。 福临不想让人知道他来了,那就不能让认识他的王公大臣们见到,他也不想被安排在单独的厢房,尤其还要和孟古青呆在一起。岳乐想了想,斗胆提议让福临与出身稍微低微的人坐在一个席面。 福临对这个提议很满意。他一直想要知道民生疾苦,也许可以从这些人的嘴里听到与王公大臣们不同的意见。 而孟古青自然不好与一群外男呆在一起,她也不想一个人呆着。岳乐想着反正没多少贵妇们认识孟古青,就请她去贵妇的席面,并让自己的福晋亲自侍奉。他心里也有些忐忑,只希望别有哪个不长眼的人得罪孟古青。毕竟孟古青可是不分场合敢对着福临掀桌子的人。岳乐越想越不放心,对自己的福晋千叮咛万嘱咐,宁让所有人不高兴也不能让孟古青感到不舒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孟古青在宴会上的表现十分好,与贵妇们谈笑风生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这让一直惴惴不安的安郡王福晋惊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安郡王福晋也曾听说过孟古青嚣张跋扈的名声,一部分来源于岳乐,一部分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不过现在看来,孟古青好像和传闻中的并不一样。安郡王福晋联想到帝后大婚前福临曾与太后吵闹着不愿意娶孟古青以及大婚后的废后传闻,立刻就阴谋化了,想着说不定是福临在暗中败坏孟古青的名声,为以后的废后做准备。 在场的贵妇们大多都是蒙古各部落的贵女。湛蓝的天空,广袤的草原,清澈的湖泊,随处放养的牛羊,扬起长鞭骑着高头大马在草原上奔驰……思乡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正感叹着,一丫鬟进来行礼后说道:“襄贝勒和襄贝勒福晋到了。王爷说襄贝勒福晋要去吕先生处,就不过来这里用膳了。” 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诡异的气氛蔓延,众人你看我,我瞅你,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道:“襄贝勒福晋……就是前一阵子被说是桃花面的那位吧。那个吕老师是谁,她怎么还敢和外男在一起?襄贝勒的心可真是够大。” 安郡王福晋笑道:“吕老师是我们王爷还有襄贝勒福晋的绘画老师。学生去拜见老师也是应该的。” “原来王爷和襄贝勒福晋还有这种关系啊……” 这话说得十分意味深长,安郡王福晋脸上的笑一下子僵硬了。 孟古青发现众人看向安郡王福晋的眼神中都戴上了暧昧的神色,可能都在心里猜测乌云珠和岳乐有没有一腿呢。 “其实这外面的谣传我们听听也就罢了,哪能把它当成真的。”安郡王福晋干笑道,“我虽然没有见过襄贝勒福晋,却也听我们王爷提起过,说襄贝勒福晋最是喜欢汉文化了。你们也知,这汉人女子和我们满蒙姑娘不一样,规矩多,想来襄贝勒福晋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面相的事情哪能为准,这长得忠厚老实的人中还有偷奸耍滑的呢!” “这倒也是。如果襄贝勒福晋真的有问题,不说襄贝勒,就懿靖太贵妃那个脾气能饶的了她?记得懿靖太贵妃可是使得一手好鞭子啊!” “你们不知道,懿靖太贵妃派了多少丫鬟去伺候襄贝勒福晋。名义上是爱护,实际上还不是怕她给自己儿子戴绿帽子。不过这么多人跟着,就是想戴这绿帽子她也戴不上啊。” …… 孟古青喝着小酒吃着瓜果听着众人调侃。她觉得这些人也太小瞧乌云珠想给博果尔戴绿帽子的心了。汉人不是有句话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吗?更别说乌云珠想要偷情的对象是福临了。博果尔戴这顶绿帽子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窗外忽然传来乌鸦的叫声,“嘎嘎嘎”的甚是烦人,孟古青却是听的眼睛一亮…… 这只乌鸦叫巴图,是她专门用来监视福临的。因为喂食了神秘的药物,巴图变得非常忠心、聪明又有灵性。而且乌鸦是满人崇拜的神鸟,因为曾经救过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命而拥有很高的地位。皇宫中有专门敬伺乌鸦的索伦杆,并有专门给乌鸦喂食的太监一职位。皇太极也曾下旨不许任何人伤害乌鸦。所以即使巴图的出现很不吉利,而且叫唤的声音让屋里的人紧蹙起了眉毛,也没人敢去赶走它。 “福临呢?” 一暖阁内,岳乐正满头大汗的给孟古青回话。 “皇上好像昨晚没有休息好,喝了几杯酒有些困意,就去房里休息了。” “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孟古青怒道,“我要去看看,快点带路。” 岳乐一听,慌忙拦在孟古青的前面,急道:“娘娘,皇上说了,休息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即使是娘娘您也不例外。” “连我也不行?” 岳乐看着孟古青铁青的脸色,心里直打鼓,“皇上是这样说的。还请娘娘不要让臣为难。” 孟古青“啪”的一拍桌子,气道:“不去就不去,谁稀罕他!其其格,我们先回宫,让皇上自己一个人回去好了。” 岳乐总算松了一口气,行礼道:“恭送皇后娘娘。” 孟古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孟古青虽然告诉岳乐自己是要回宫,但在回宫的半路上又嚷着心情不好要去街上逛逛。 糖葫芦她一个,其其格一个。各个商铺上的东西只要看得顺眼就买下来,让跟着的侍卫拎着。反正是花福临的钱,即使她不花的话也会用在别的女人身上,所以她花起银子一点都不感到心疼。很快的,几个侍卫的手上都抱着一大堆的有趣的小东西。 科尔沁在京城也有铺子,是吴克善购置的,特地送给孟古青的嫁妆。孟古青告诉侍卫们她要去查查账目让他们在铺子外面等着。而当侍卫们老老实实在铺子外站岗的时候,孟古青已经戴上了人皮面具悄悄的从后门溜走了。 她要去捉/奸。福临和乌云珠的奸! 原本应该在安郡王府厢房内休息的福临其实早就已经偷偷的离开王府,和乌云珠逛大街去了。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身边没有任何人跟着,真正的只有福临和乌云珠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大清废后(9) 茶馆二楼的雅间内,福临正与乌云珠凝视着彼此,眼神中的绵绵情意,胜过千言万语。 而雅间的隔壁,孟古青正趴在墙壁上偷听里面的一举一动。 “你真的能放下吗?” 孟古青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之前他们说了什么,福临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来。 “放下又如何?放不下就如何?我们的身份已经注定了我们不能在一起。只怨造化弄人吧!”乌云珠的声音充满对命运的无奈与绝望。 “乌云珠,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能接受命运的摆布吗?”福临紧紧抓着乌云珠的手臂,“我知道的,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我们都不愿意接受命运的支配。你的眼睛里有想要冲破世俗桎梏的渴望!你也不甘心不是吗?” “我担不起,福临。我是你弟弟的福晋,我们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您的圣威有损。我可以忍受世俗对我的辱骂,但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受到天下人的责骂。就让我们忘却对方过好彼此的生活吧!” “我忘却不了,而你又能忘却的了吗?要不然你也不会在家里写‘无尽心悲’这四个字了。” 乌云珠的眼泪又留下来了,“可是那又如何呢?难道我们就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吗?你知不知道我好怕,见不到你有如度日如年,见到了却又提心吊胆!那次在慈宁宫,皇后说的话好像一根刺扎进我的心里,我、我是不守妇道的女人……?不,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可我又控制不住我对你的感情。与其过着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宁愿一死了之。” 福临只觉心如刀割,他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么痛苦,立刻豪情万丈的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光明正大的让你入宫做我的妃子的。等到时机成熟,我就废了孟古青,你就等着做皇后吧。” 乌云珠心里欢喜,面上却做出担忧的样子,“那博果尔怎么办,我不忍心伤害他。还有您,别人会说您抢弟弟的福晋……” “哼!我是皇帝,整个天下都是我的,谁敢说我们的不是!更何况我的声誉在我的眼里有如粪土,毫不足虑。博果尔那边你也不用觉得愧疚,我会给他补偿的。” “福临……” “乌云珠……” 孟古青已经克制不住自己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妈/蛋!福临这个王八羔子,把废她说的这么理所当然,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觉得她比不上乌云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这两人从小熟读圣贤书,可是道理伦常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哼!既然福临视声誉为粪土,就让他尝尝名誉扫地是个什么滋味! “哐当”一声响,紧闭着的门被孟古青一脚踹开。 福临和乌云珠脸色一变,原本拥抱在一起的二人慌忙分开。 乌云珠退到一旁低垂着头,福临紧蹙着眉头看向带着人皮面具的孟古青,“你是谁?” 见是不认识的人,福临和乌云珠同时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贱人!敢抢我男人!”孟古青变音后的声音极其洪亮,这一嗓子喊出去,就连茶馆外面的人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她趁两人没反应过来时上前一把抓住乌云珠的胳膊,几个耳光狠狠的抽了上去,“贱人!老娘的男人也是你敢碰的!长着清纯的模样却干荡/妇的勾当,你既然这么喜欢勾引男人,怎么不去青楼啊!那儿的男人多的是!” “你干什么!?放开乌云珠!”福临见心爱的女人被打,顿时怒了,猛地扑向孟古青想要将乌云珠从她手里出来。 孟古青想也不想一脚踹到他的脸上,将他踹飞了出去。 “福临——”乌云珠一声惨叫。 “你还有空担心别人,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孟古青抓着乌云珠的头发朝门外走,“你给我过来,像你这样背着相公出来偷情的女人就应该拉出去游街示众!” “不、不要!”乌云珠听后立刻慌了神,“放开我!你到底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哼!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就行了!”孟古青冷笑道。她见茶馆里的人纷纷仰着脖子看,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没看过捉奸啊!” 看热闹的人纷纷缩了脖子,低下头假装不看,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她们。 “来人啊!救救我!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乌云珠头发被拽的钻心的疼,如果之前在福临面前是假哭的话,现在她是真的疼得眼泪直流,“放了我!求你放了我!” “乌云珠!”脸上顶着一个鞋印鼻子红肿流血的福临从二楼冲下来又扑了过去,“大胆刁民,立刻放开她!” 孟古青抬了抬眼睛,想也不想又重重一脚踹在福临的小腹上面。 福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着小腹跪在了地上。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会被砍了脑袋的!”乌云珠高声喝完,又哭着求饶道,“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之前你对我们做的一切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放了我!” 孟古青脚步没有停留,继续拉着乌云珠朝外面走。 这个茶馆位于繁华的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孟古青和乌云珠一出现,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瞩目的视线。 孟古青停下脚步,看着用手帕遮着脸小声哭泣的乌云珠,冷笑道:“呦,还知道自己没脸见人啊!都做了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你还怕什么啊!” 有好奇的路人叫道:“姑娘,她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了?你给大家伙说说呗!” “她和我男人偷情!”孟古青道。 “唉!我说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对瑟瑟发抖的乌云珠心生怜悯的男人嚷嚷道,“男人嘛,三妻四妾的很正常。” “三妻四妾没问题,家里又不是没有?可是这偷到自家人头上就不对了。”孟古青指着从茶馆里踉踉跄跄跑出来的福临道,“你们问问这个死男人,我手上的女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集中在福临的身上,福临突然有种光天化日之下即将被扒光衣服的感觉,之前说视声誉为粪土的豪迈气息瞬间蒸发,害怕、紧张与羞耻的感觉齐齐涌上了心头。 孟古青冷笑一声,“偷人偷到自己弟媳妇头上了,你对得起全心全意崇拜你信任你的弟弟吗?”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茶馆里的文人雅客们也纷纷露出厌弃的神色。 别说偷情的对象是弟媳妇,就是有夫之妇,那也是要受人唾弃的。而偷弟媳妇或是嫂子更是被这个社会所不容。谁家没有几个兄弟?若是这种事情不从重惩罚的话,他们外出的时候岂不是要天天担心自己的兄弟有没有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呸!看他也是读书人,竟然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好像他和弟弟的关系还不错。就这样也能偷人家的婆娘,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奸夫淫妇!女的就应该浸猪笼,男的就应该游街示众遭万人唾弃!” …… 各种鄙夷的眼神与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福临只觉浑身发冷,手脚僵硬的不听使唤。 “胡说!”他心慌意乱的喊道,“不要听这个女人胡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她!她这是在诬陷!诬陷!”他又瞪向孟古青,“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孟古青不接他的茬,“你敢说这个女人不是你弟媳妇?你敢说刚才你和她没有抱在一起?” 福临脸皮涨的通红,太阳穴突突的跳,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真是让人恶心!”孟古青‘呸’了一声。 “你、你放肆!” 福临脑子一片空白,眼前只剩下孟古青嘲笑的脸孔。怒火与羞耻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也不顾对方是个女人了,想也不想一拳打了过去。 孟古青见状立刻把乌云珠拽到自己的面前,朝她的屁股飞踹过去。伴随着乌云珠的一声惨叫,她与福临摔成一团倒在地上。 孟古青上前弯腰抓着福临的衣领,想也不想一巴掌朝他脸上抽过去。 她早就想揍福临了!从上辈子都这辈子,她心里可是积满了怨气。 不想娶她就硬抗到底呗,太后难道还能硬绑了他去大婚不成?给她甩脸子算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想让她开口说不愿意成婚啊!如果不是为了科尔沁,当她喜欢做这个皇后啊!既然是科尔沁最尊贵的格格,她自然要为科尔沁的未来做贡献,即使对方是个丑老头她都得嫁。就像当初太后为了巩固科尔沁与先帝的关系嫁给先帝做侧妃一样。如果太后不顾科尔沁的族人只想着自己的爱情的话,早就嫁给多尔衮做嫡福晋了,否则还能有福临这个蠢货的出生? 既然坐上了皇帝这个万人之上的位子,拥有一些东西的同时自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还有脸说‘我自己的事情凭什么要跟别人商量!’。皇帝身为一国之君,最重要的就是品德。皇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大清子民的典范。皇帝的德行就是大清的品格,皇帝的一时任性就有可能成为大清的灾难。比如秦穆公好赌和燕昭王好斗也是他们自己事情,他们也是一意孤行不听别人的规劝。结果呢,一个举国赌风日盛,舞弊成灾;一个乡野血雨腥风,匹夫横行。福临以为追逐爱情是自己的事情,以为别人因为他的真爱牺牲是理所当然的,以为他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的做法是对的。却不想如果大清的子民人人学他,打着真爱的名义干尽人间丑事的话,到时候大清会是个什么样子。那些明朝的余孽更是有了极好的理由立起反清复明的旗帜,他们肯定会想满人果然是不开化的野蛮人,连个礼义廉耻都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皇帝? 几巴掌打下去,孟古青感觉胳膊有点酸,于是直起身体改为用脚踹福临的胸口。 乌云珠恐惧的看着孟古青。她不知道这个恶煞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和福临。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和福临的身份?如果知道的话,是不是有人故意派她过来害他们的。她想要逃跑,但她知道她不能,她如果跑了福临肯定会对她很失望,所以她必须留下来和福临同甘共苦。 乌云珠跪下来拉着孟古青的袖子哀求道:“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你要打就打我吧,你有什么就冲了我来。” 福临已经被踹的口吐鲜血,却感动的看着乌云珠摇头道:“不、不要……” 乌云珠见福临的嘴巴里不断的涌出鲜血,心里突然慌乱了起来。再这样下去,福临也许就会被踹死了。如果福临死在了这里,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快住手!他是当今皇上!”乌云珠不顾一切的喊道。 “皇上?” 原本密集的人群瞬间如同摩西分海般散开。当乌云珠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博果尔时顿时睁大了眼睛。 同时睁大眼睛的还有博果尔,他惊叫道:“乌云珠?”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大清废后(10) 博果尔与岳乐关系一般,全是因为乌云珠的关系他才会去给岳乐贺寿。刚去没多久,他就因其它的事情先行离开。懿靖太贵妃派给他的嬷嬷隐晦的提醒他将乌云珠一起带走,不过博果尔想着乌云珠因着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一直郁郁寡欢,好不容易今日在安郡王府上见了教她绘画的吕老师以后心情才好了点,他自然不想她回府里继续闷闷不乐。 临走前,博果尔拜托吕老师开导一下乌云珠,并说自己绝对没有受那些谣言的影响,依旧想着和乌云珠好好过日子。得到吕老师的保证后,博果尔顶着身边人不赞成与担忧的目光,十分放心的将乌云珠留在安郡王府独自离开。 事情办的很顺利,博果尔算算时间想着寿宴还没有结束,于是决定亲自去安郡王府接乌云珠回家。 走到半路上,博果尔见许多百姓们匆匆朝着一个方向赶,好奇心旺盛的他命手下将其中一个百姓带过来问话。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前面发生了捉奸事件,那被捉奸的一对还是哥哥和弟媳妇的关系。 博果尔原本对捉奸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一个给亲弟弟带绿帽子的男人和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因着关于乌云珠的谣言,他现在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博果尔想着如果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没有‘桃花满面眼泪光’的长相的话,那么‘桃花满面非良妇,会做出背夫丑事’的说法就不一定是真的,借这个机会也许就可以将乌云珠身上的污点给洗白了。 乌云珠知道后一定会夸赞和感激他的,博果尔只是想想都觉得激动。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街上难得有个不花钱的好戏上演,百姓们自然卯足了劲想要去凑凑热闹。博果尔到的时候那附近已经人满为患,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博果尔身为皇室宗亲,自然不能像平民百姓那样挤在一块,于是命侍卫们驱散人群给自己让道。人群渐渐散开,博果尔骑着马还没往前走几步便听到一声尖叫。 “快住手!他是当今皇上!”。 博果尔懵了。 皇上?里面有皇上?皇上怎么会到这里?还有刚才那个声音,为什么听起来像是乌云珠的声音……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博果尔在心里安慰自己。乌云珠现在在安郡王府上,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至于福临……福临一向喜欢微服私访,也许今儿正好出宫,然后在看热闹的时候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给伤着了,他身边侍候的人才会喊出那一句话的。 博果尔成功的安慰住自己,随即想到福临有危险,赶忙前去救驾。 “皇上?” 博果尔搜索福临身影的时候不小心扫到了乌云珠,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忙又回过头。当乌云珠清楚的喊出他的名字时,他才终于确定那个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就是他心爱的福晋乌云珠。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乌云珠。乌云珠此时头发凌乱,脸颊红肿,上面还有几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也裂开流出了血丝,哪有往日清秀与优雅。 博果尔转动着好似生了锈的脖子看向乌云珠身侧的男人。虽然脸红肿的几乎看不出来容貌,但博果尔立刻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皇兄福临。 捉奸……哥哥和弟媳妇……福临与乌云珠…… 所有的事情像一团乱麻,博果尔的脑子涨的几乎要裂开了也理不清楚头绪。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博果尔下了马,脚步像灌了铅似的一步一步挪到乌云珠与福临的面前,沙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 乌云珠眼中泪花闪闪,摇头道:“博果尔,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博果尔脸上露出凄凉的笑容,“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他的额头突然青筋暴突,紧攥着拳头指着福临声嘶力竭的怒吼道,“你又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我、我们……”乌云珠心下一片慌乱,自负聪明的她此时却想不出任何借口。 “咳咳咳……”福临猛烈的咳嗽几声,看着博果尔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内疚与歉意,虚弱道:“我和乌云珠只是在喝茶聊天而已,没有做任何越矩的事情。” “刚才不是说已经抱在一起了呢?”人群中有人小声道,“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傻子才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博果尔听后心里一股滔天的怒火喷涌而出。他脸色发黑,胸口不断的起伏,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珠子几乎要突出来,攥的紧紧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向乌云珠迈了一步。 乌云珠看着这副模样的博果尔恐惧的浑身发抖,好像下一刻她的脖子就会被他扭断。她不断的瑟缩身体,摇头恳请他的原谅。 福临抓住博果尔的腿,抬头瞪着他道:“不要碰她,博果尔,这是我的命令。否则你一定不想知道后果。” 博果尔身体隐隐传来不甘与怨恨。 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他对乌云珠不够好吗?他对福临不够忠心吗?为什么他们却要这样对待他!就因为福临是皇上他就要忍受这种羞辱吗!? 可是,正因为福临是皇上,所以他只能将这份羞辱咽到肚子里去。甚至因为福临的旨意,就连乌云珠,他也什么都做不了!等到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博果尔,是个戴绿帽子的窝囊废! 孟古青早在博果尔的到来吸引所有人视线的时候偷偷的溜掉了。她快速的回到铺子里,将人皮面具毁掉,然后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侍卫的护送下回宫。 福临此时已经被博果尔送回了宫。太后一看到福临的样子差点晕过去,一方面命太医院所有的太医给福临诊治,另一方面又问博果尔出了什么事,究竟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将福临打成这个样子。 博果尔没有细说,只说他是在街上遇到福临,遇到的时候福临就已经是这个模样,而凶徒也已经不知所踪。 “难道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太后极为震怒。 “凶徒是个女人,而且因为是当街行凶,有很多人看到了她的长相,应该能画出凶徒的相貌。” “福临身边的侍卫呢!?他们都在哪!?还有皇后呢!?” “臣当时只看到皇上一人,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太后皱了眉头,挥手让博果尔退下,然后命人传岳乐觐见。福临出宫明明是去给岳乐贺寿的,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在街上遇袭,她必须找他问个清楚。 孟古青一回宫就听到福临遇刺的消息。她在心里得意的笑,面上却装成担忧悲伤的模样赶去乾清宫伺疾。幸好她已经在帕子上抹过了姜水,否则她肯定哭不出来。 “你去了哪里!?你不是和福临一起出宫的吗!?福临身边怎么会一个护着的人都没有!?” 孟古青刚踏进乾清宫就受到太后劈头盖脸的责问。 她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觉得宴会有些无聊就想回宫。本来想和福临一起回来的,但安郡王说福临正在厢房休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我只好自己走了。我知道福临的命比我重要,所有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几个侍卫而已。后来我觉得难得能出一次宫,就去逛街了。皇额娘,福临究竟怎么了,受伤的严不严重?” “你去了街上?福临就是在街上遇袭的,你就没有遇到他?” “没有啊!”孟古青更加茫然,“福临不是在安郡王府里休息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街上?我还以为他是在安郡王府里遇刺的呢!而且京城这么多条街道,我都不知道他也去逛街了又怎么会遇到。” 太后转念一想就知道福临在厢房休息根本就是个幌子,实际上人已经偷偷的离开安郡王府了。这件事岳乐知不知道?不,岳乐肯定知道。福临能瞒过身边的侍卫一个人离开肯定是在岳乐的帮助下进行的。否则安郡王府这么大人又这么多,福临根本不可能不露声色的偷偷离开。那些侍卫们也没有胆子帮福临隐瞒,如果福临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是个个都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太后痛恨岳乐的同时,也把孟古青也怨上了。如果孟古青离开的时候非要拉着福临一起走,也许就会发现福临早就已经不在厢房里了。那些侍卫们知道丢了皇上肯定会四处寻找,说不定就会在凶徒逞凶的那一刻把福临给救了,如此一来福临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福临让你不要去打扰他休息你就不去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眼前没有别的人,太后顺理成章的迁怒到了孟古青的身上。 孟古青嘟起嘴巴,抱怨道:“出宫的时候我不是向您保证过一定会听福临的话嘛,我怎么知道福临和安郡王竟然会一起骗我。” 太后听后也不好再指责孟古青,只得让她先回坤宁宫等消息,免得她在这里让自己更加心烦。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大清废后(11) 安郡王寿辰之日,所有去参加宴会的人都只觉倒了血霉。因为御林军把安郡王府给包围住了,带走安郡王和一群人之后,就再不许人进出。他们这些贺寿的人是有家归不得,想要给家里人送个消息都没有门路。 众人哀怨的同时也开始面色严肃的深思,岳乐究竟犯了什么事竟然把一直不显山露水的太后从幕后逼到了幕前。 有人想了想,犹豫道:“不知道是不是我老眼昏花,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吴良辅……” “我也看到了。本来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 ‘吴良辅’这个名字一出,众人精神一振,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吴良辅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首席太监,他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有两个原因。要么是被皇上派来贺寿的,要么就是跟着皇上来的。第一个显然不可能,因为如果是皇上派来的,吴良辅肯定会带着圣旨和赏赐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来,以示皇恩浩荡。那么就是第二个了,皇上本人亲自来了。而照目前的形式来看,皇上一定是在安郡王府出了什么事情,才会引得太后震怒,命御林军把安郡王府给包围起来了。 不会是有人脑袋发热做出行刺皇上的傻事吧…… 众人想到这里脸白的不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这些人会不会被当成乱臣贼子给牵连进去?岳乐真是害苦了他们! 岳乐的脸比他们的更白。一开始他只以为福临和乌云珠幽会的事情被发现了,他这个协助者自然逃脱不了责罚。等到和御林军头领套了近乎以后,他的脑中只有这两个字——完了。 太后没有立刻召见岳乐,只让他跪在乾清宫外面。岳乐是个狐狸,太后觉得从他嘴里不一定能套出真话,于是直接将目光转到吴良辅的身上。 吴良辅是个软/蛋,没等太后问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还把福临的那点小心思给泄露出来,只希望能够戴罪立功,从轻发落。 太后惊得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襄贝勒福晋和皇上在一起?” “奴才万万不敢撒谎啊!”吴良辅不住的磕头哭诉道,“皇上一直对襄贝勒福晋魂牵梦绕,日思夜想,这次好不容易在安郡王府见到了襄贝勒福晋,皇上就不想再忍耐了。因为安郡王府人多,若是被外人看到他们在一起肯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皇上便和襄贝勒福晋去了外面。太后,奴才一直苦劝皇上来着,可是皇上一意孤行,奴才也没有办法啊……” 太后此时耳朵里已经听不进吴良辅任何话了,她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会对福临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还有博果尔,博果尔只说在街上遇到了福临,那么乌云珠呢,他有没有看到?如果看到乌云珠和福临两人单独在一起,他又是怎么想的。 太后突然发现发现,一直以直肠子闻名的博果尔有可能在这件事上给他耍了心眼,他根本没有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给她!她忙命人去大街上打听情况,又将岳乐给宣了进来。 岳乐在得知吴良辅已经全部招认了以后,也没再做什么狡辩,对事情供认不讳。而且还说了乌云珠身边的那些人在御林军来之前已经被襄贝勒府的人给接了回去的事情。 太后一听,气的抓起茶杯就往地上砸去,咬牙切齿道:“博果尔!好一个博果尔!” 等到福临和乌云珠是在茶馆被人捉奸打成重伤、而且乌云珠还喊出了‘福临是皇上’这句话的消息传来时,太后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襄贝勒府里,乌云珠正被强逼着观刑。 而受刑的人,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蓉妞。蓉妞被压在地上,两个手拿碗口粗棍棒的家丁分别站在她的两侧。 “你放了她!博果尔,有本事你冲着我来!”乌云珠一边挣扎着想要挣脱身后嬷嬷的桎梏,一边愤怒的冲着博果尔喊道。 “你现在身后可是有那位撑腰,我怎么敢违抗旨意?”博果尔阴森的冷笑两声,“我虽然动不了你,但这个丫鬟的命还是掌握在我手里的。敢帮着你骗我?我博果尔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辱的!给我打!” 两个家丁应声而呼,高举着棍棒打了起来,蓉妞当即哭天喊地的叫了起来。 乌云珠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强撑着不让自己晕倒,“博果尔,不关她的事,你不要伤害她!” “怎么?急了?生气了?心疼了?那么我呢?”博果尔瞪着乌云珠,脸颊因为太过愤怒而抽搐着,“你羞辱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生气,你伤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伤心!?乌云珠,这里很疼!”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因为它在滴血!你们给我好好打,给我打够了一百大板再让她咽气。福晋就在这里观刑,晕了就给我用冷水泼醒,直到这丫头死了为止再让大夫来给福晋看病!” “博果尔!你不能这么残忍!不能这么残忍——” 博果尔没有理会乌云珠,快步的走向正堂,当右脚刚跨过门槛,脸上的肃杀之色瞬间被悲伤绝望所取代。 懿靖太贵妃正在低头品茶,见他进来轻声问道:“现在心里舒服了?” “额娘。”博果尔扑通一声跪下道,“孩儿心里仍旧很苦……” “苦?那你打蓉妞做什么?” “孩儿已经问过了,就是因为有蓉妞帮乌云珠掩护着,乌云珠才能从安郡王府里跑出来。孩儿自然不能放过她。” “她也只能算个从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福临和乌云珠!你怎么不去找他们!?甚至因为福临,你连乌云珠都不敢动!”懿靖太贵妃将茶杯重重一放,“你连街上那个暴打他们的不知名的女人都不如!” “是啊,所以儿子明天就会成为整个大清的笑柄了。”博果尔凄凉的笑着,“可是为什么,孩儿就要活该受这份屈辱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灰心丧气什么?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且看他日!” “额娘?” “你记住,在先帝儿子中你是出身最贵重的。只有你自己真正的强大起来,那谁也不会再低看你!就像当日的多尔衮一般。” 博果尔彻底愣住了,不明白懿靖太贵妃这时候提多尔衮做什么。 “多尔衮是□□最宠爱的儿子,听说□□临死前是想让他继承皇位并由代善辅佐的。可惜□□驾崩时多尔衮在外面,当时的朝政又被先帝把持。先帝逼死了阿巴亥后又继承了皇位。多尔衮那时只有15岁,他知道自己的皇位被夺了,知道自己的额娘是被先祖逼死的。博果尔,你说他当时是什么心情?不仅仅是这样,多尔衮和布木布泰,也就是当今太后,他们曾是一对十分相爱的恋人。” 博果尔惊讶的睁大眼睛。 “你不知道是吗?你当然不知道。先帝怎么会让自己的名声有碍呢?所以多尔衮在先帝死后才会想娶布木布泰,并不是你和福临以为的他想要羞辱先帝,他只是想要娶他最心爱的女人而已。你看,多尔衮和你一样被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抢了女人,而那时候的他比现在的你还惨,可他最后却爬上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如果不是布木布泰利用多尔衮对她的感情的话,多尔衮一定会坐上那把龙椅。博果尔,你呢?你是想要当个缩头乌龟被人耻笑一辈子,还是希望变成多尔衮那样手握大权的人!” 博果尔心下大为震动。多尔衮曾是□□属意的皇帝,先帝肯定视他为眼中钉。可他却在先帝的手中活了下来,并靠着自己的力量获得先帝信任,并在先帝死后成为皇父摄政王,像个隐形皇帝一般掌握大权。多尔衮曾经受到的羞辱与嘲笑肯定会比他要多得多,可他还是站起来了,并得到了所有人的仰视。那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怨自艾? “额娘!孩儿应该怎么做?”博果尔握紧了拳头,一扫刚才的颓废,很有气势的说道,“孩儿要成为大清第一的巴图鲁。” 懿靖太贵妃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我只问你,乌云珠你能不能舍弃?你能不能将这份屈辱化为驱动你前进的动力?” “这个贱人!孩儿现在恨不得杀了她!”博果尔恨声道。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懿靖太贵妃冷笑道,“博果尔,你记住,人最害怕的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布木布泰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肯定恨不得生吞了她,我们用不着脏了自己的手。我们只需要用乌云珠和福临讲条件,然后坐在一旁看好戏就行了。” “讲条件?额娘您是说乌云珠会进宫?福临倒是有这个意思,但太后能愿意?” “也许因为布木布泰生福临的时候难产,所以对他太过宠爱,结果果然养了一个‘好’儿子。”懿靖太贵妃冷冷道,“福临简直就是来讨债的。你瞧着吧,布木布泰却是反对的事情,福临就越会去做。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别让乌云珠在福临醒来之前死了。等乌云珠进了宫,他们母子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大,而你的机会也就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大清废后(12) 孟古青心情很好。 吴良辅被杖毙了,岳乐也废了,以后再无起复的可能。福临本来心腹就不多,一下子没了左膀右臂,醒来估计要气得吐血。他再想和乌云珠私会的话,也没有了帮他搭梯子的人。 更让她愉悦的是,前世被捂得死死的福临和乌云珠的那点破事,今世却昭然若揭。如此一来,看还会有谁歌颂他们之间‘美好的爱情’! 时间是最不等人的。 太后原本就身体不适,这一晕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而这个时候,福临和乌云珠的桃色绯闻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大有向京城外发展的趋势。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大清都会知道他们的皇帝和弟媳在宫外偷情的事情了。 百姓其实一开始对乌云珠喊出的那句‘他是当今皇帝’表示怀疑,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皇帝一般是在紫禁城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而且他怎么会出现在大街上,而且还因为和一个女人偷情被另一个女人暴打。不是说皇宫里多的是美女吗?皇帝想要什么类型的女人没有啊,还非要出来偷吃。那个女人长得也就是小家碧玉类型的吧,虽然脸被打肿了看不清楚长相。再说了,满人不是马背上得天下的吗?那满人皇帝更应该是练武的好手才对,又怎么会被一个女人打的嗷嗷叫,简直是丢了他们老祖宗的脸。 不过当博果尔出现了以后,他们立刻就明白了福临和乌云珠的身份。因着前段时间乌云珠的谣传,百姓对娶了一个不守妇道的福晋的博果尔都十分好奇。又因博果尔出府办事的时候不喜欢坐轿而是喜欢骑马,因此京城大半的百姓都偷偷瞻仰过他的长相。博果尔虽然没有明确说出身份,但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从只言片语中就大胆的推测出来,那对被捉奸的男女,就是当今的皇帝和襄贝勒福晋,这也与之前暴露出来的哥哥和弟媳妇的关系不谋而合。 百姓都自诩自己是三观正直的良民,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说皇帝的坏话,但对博果尔同情的同时,也都带了点义愤填膺的味道。 你说你是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还不够你折腾的,竟然还把主意打到弟媳妇的头上,你还要不要脸啊!怪不得说关外人是不开化的野蛮人,这种丑事都做的出来。哎,有这种人当他们的皇帝,真是老天不开眼啊!还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已经在开赌皇帝已经睡了几个嫂子和弟媳妇了。 至于乌云珠,百信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相师走起路来也是飒飒带风鼻孔朝天的。虽然没有见过乌云珠,但‘桃花面眼如流水’的面相术语可是他们汉人千年来流传下来的。你们满人之前还辟谣说相术之语不可信,现在被打脸了吧。哼!他们本来还觉得奇怪,他们说的是襄贝勒福晋又不是皇后,怎么满人皇帝的反应比襄贝勒的还要大,原来和襄贝勒福晋有一腿的就是他啊!怪不得皇帝在谣言发生的时候抓了这么多人进监牢。肯定是做贼心虚! 安郡王府外面的御林军撤了,被关在里面的王公大臣们赶快往家里跑,顺便再打听情况。等得到消息后他们全都傻了眼睛,原来皇上不是在安郡王府里遇刺的而是在大街上,而且也不是因为‘狗皇帝,还我汉人江山’这么个死得其所理由。被捉奸又被暴打,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吧。还有那岳乐,要说他不知道他们肯定不相信。平时看岳乐挺忠厚的,真没看出来还有当老鸨的潜质,竟然给皇上和乌云珠牵桥搭线偷情。怪不得他能成为皇帝的心腹!众人感叹的同时,不约而同的打定主意以后尽量和岳乐保持距离,以防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头上的帽子被他给变成绿色,博果尔就是前车之鉴! 鄂硕知道后差点当场闭过气去。若是早知道乌云珠想要进宫,那之前选秀的时候他还费个什么力让她落牌子啊!其实乌云珠有没有和皇上偷情他并不介意,只要她能顺利进宫得到宠幸,那他们这些家里人也能受到恩惠。但事情弄成现在这样,被她害的满门抄斩倒是有可能。 皇室宗亲们全都进了宫,一见到太后就要求立刻处死让福临和博果尔兄弟阋墙的乌云珠。 “谁说皇上和襄贝勒福晋有私情了!?皇上是在安郡王府里被刺客刺伤的。而街上的那个是假冒的!” 太后心里清楚,现在绝不是处死乌云珠的时候。一旦处死了乌云珠,等于变相承认了福临和乌云珠有一腿。她要尽可能把这件事遮掩过去,决不能让这盆污水泼到福临的身上。懿靖太贵妃想要博果尔做皇帝的贼心不死,各地的战乱又时有发生……不管如何,她决不允许福临的帝位受到影响。至于乌云珠那个勾引福临的贱人,她以后再收拾也不迟。 皇室宗亲们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太后是想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但满京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了,事情是这么容易糊弄过去的吗?还不如趁早下了罪己诏比较好。 太后立即心生警惕,想着现在下罪己诏,是不是将来就要逼福临退位了。她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对皇室宗亲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这是爱新觉罗家的丑事,家事他们自家人知道就行,何必要张扬出去?福临丢脸,就等于爱新觉罗家丢脸。乌云珠不是不处置,只是等到以后再处置。她保证福临以后不会再做出这种让祖宗蒙羞的事情。 皇室宗亲们想了想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决定按着太后的意思来做。 如果太后在事情发生之初知道的话,肯定会让人把那些围观的人全部抓起来,威逼利诱或是直接杀了。但现在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这又不是刚进关的时候。再发生‘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他们满人就可以直接回关外去了。所以太后只能是去民间辟谣。 百姓们表面上相信了那个男人不是当今的皇上,事实上心里却更加相信了。没听说什么叫事情越描越黑吗?百姓们在鄙视皇帝品行之后,对他智商也表示了极大的怀疑。 以为成功愚弄了百姓的太后刚把心放下来,以为这块遮羞布终于盖上的时候,福临又闹起来了。 在御医们的高超诊治下,福临的病终于好了七七八八,只留下了小小的后遗症—毁容。具体说是因为伤到了面神经,左半边脸有些面瘫。面无表情的时候还好,如果生气或是笑的话,那问题就出来了。 孟古青听说后还特地去观赏了一下。让福临笑虽然不可能,但让他生气简直是太容易了。 趁着福临暂时不能上朝太后去处理国家大事的期间,孟古青去了乾清宫,美名其曰探视福临。福临在知道自己毁容了之后就谢绝了一切访客。但孟古青是谁啊,除了慈宁宫,她在皇宫里都是横着走的。更何况她可是皇后,又不是那些妃子小妾,皇后亲自照顾皇上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 “你来做什么!?”福临一看到她果然没了好脸色。 孟古青仔细观察了一下。在那次她大骂了他之后,福临看到她都会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而脸颊也会因为咬牙的动作而抽搐。这次福临只有右脸颊出现了几次抽搐,左脸颊一点反应都没有。 孟古青在心里偷笑。那几巴掌肯定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八成是那踹的一脚的功劳。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她就多踹几脚了。 “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的啊。”孟古青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你之前还怪我把襄贝勒福晋的名声给搞臭了。可现在真正把襄贝勒福晋变成淫/娃荡/妇的却是福临你啊!” “不许你这样说乌云珠!”福临右脸颊不断的抽搐,与左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朕和乌云珠是真心相爱的。如果不是你还有皇额娘的话,她已经是我的皇后了。” “我上次就说过了。你自己下了软蛋就别赖在我的头上,有本事你就把我废了,我眼睛决不眨一下。”孟古青讽笑道,“不过我怕你还没废我的时候乌云珠就已经魂归故里了。襄贝勒能忍受乌云珠给他戴的这顶绿帽子?” “他不敢动乌云珠,否则的话他就是违抗圣旨。” “你是不是把懿靖太贵妃给忘了?”孟古青凉凉的说道,“我可是听说了,懿靖太贵妃可是使了一手好鞭子呢!你知不知道我们蒙古是怎么处理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的?是处以鞭刑。乌云珠即使没死,估计也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福临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他怎么忘了懿靖太贵妃是个不好惹的女人呢?懿靖太贵妃绝对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睚眦必报的人,她对博果尔又是宠爱非凡,此时知道乌云珠伤害了博果尔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可怜的乌云珠,现在还不知道受到怎样的折磨呢! 不行,他要把乌云珠从水深火热中解决出来。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乌云珠进宫由他亲自保护,这样无论是懿靖太贵妃还是博果尔都无法再伤害她。 孟古青一看福临的表情就知道她的目的达到了。等到乌云珠进了宫,她就可以亲自算算前世的帐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大清废后(13) 福临为了不让乌云珠惨死在懿靖太贵妃的手里,立刻向太后严明他要娶乌云珠为妃。 太后气的仰倒。她前脚刚向皇室宗亲们表示福临不会再出妖蛾子,福临后脚就把她的脸面往地上踩。如果她同意了,那皇室宗亲们会怎么想她?她早年苦心经营的威望岂不是要付诸于东水了。 福临见太后不同意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开始讽刺太后和多尔衮之间不明不白的关系,他对有她这样的额娘感到多么耻辱,又说他这个傀儡皇帝做的有多窝囊,连自己的事情都不能做主,还问太后打算什么时候向武则天一样把他这个皇帝给废了自立为帝,更说出你这么喜欢专权擅势,怪不得当年先帝会喜欢敏惠恭和元妃(宸妃)而不是你这种话。 太后顺理成章被气晕了过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慈宁宫几乎每日都会上演母子大战。福临哪是把太后当亲娘,完全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仇人。太后因着福临是她十月怀胎难产生出来的宝贝儿子而屡屡被他占了上峰。在她第三次晕过去后,终于咬牙同意了乌云珠进宫的事情。 在坤宁宫喝羊奶的孟古青用帕子擦擦嘴巴,是时候给福临提醒提醒,太后同意了,她这个皇后可还没同意呢! “听说皇上要纳新妃子了,这种事情不应该提前让我这个皇后知道吗?还是说皇上没有把我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福临刚在太后那里打了胜仗,自然不将仗着太后狐假虎威的孟古青放在眼里,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太后勉强和颜悦色道:“福临登基多年,后宫太凋零了些,正好选秀年刚过,有留牌子的秀女还没指人,正好可以充盈后宫。孟古青,你是皇后,要表现你的宽容和大度才是。” “母后这话说的,儿臣又不是那异想天开想要专宠的人。”孟古青话锋一转,“只是不知皇上看中了哪家的贵女?” “是董鄂家旁支的女儿,秀外慧中……” “是不是长相也和襄贝勒福晋一样,就跟双胞胎似的。”孟古青笑着打断太后的话,“不过这两姐妹相见的场面也碰不到吧,想必襄贝勒福晋会在她族妹进宫前就亡故了吧。” “你阴阳怪气的说什么?”福临语气很不爽。 孟古青冷笑道:“进宫的不就是襄贝勒福晋乌云珠吗?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到底想糊弄什么,当别人都是傻瓜吗?” “孟古青,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话说!”太后低声喝道。 “母后,这儿也没有外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福临想让乌云珠进宫,可以,我不反对,毕竟福临为了她把名声都搞臭了!我只是想要知道乌云珠进宫后是个什么位份?” “贤妃!”福临不假思索道。如果不是还没废后,他一定会让乌云珠坐着凤撵从乾清宫光明正大的进宫封后的,现在只能先委屈乌云珠了。 孟古青挑了挑眉头,嘴角扯了个嘲讽的微笑,“福临,你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没带脑子出门?” “你放肆!”福临脸色气的铁青。 太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皱眉道:“孟古青,你怎么能这样对皇上说话!” “我没说错啊!福临说话简直是不经大脑!贤妃?一个不要脸的下贱胚子也能被封贤妃,知道‘贤’这个字怎么写吗?” “你说谁是下贱胚子!”福临阴沉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 “董鄂氏乌云珠。”孟古青一字一句说的无比清楚,“一个嫁过人还不守妇道的女人,不是下贱胚子是什么。爱新觉罗福临,封这样的女人为贤妃,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呢!呵!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后宫这么多妃子你哪个都不喜欢了,因为她们都是满蒙贵女,而你却喜欢捡、破、烂!” 福临受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孟古青这么糟蹋,气的胸膛不住起伏,手掌高高的举了起来,眼看就要落在孟古青的脸上。太后已经惊慌的站起来,“不要!” 孟古青重生一次可不是为了挨福临巴掌的。她稳稳的抓住了福临的手腕,嗤笑道:“打我?福临,你只要动我一下,我就立刻回科尔沁去。当我喜欢做这个皇后,遇到你这么个男人也是够恶心了,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带!你知道什么东西最喜欢吃屎吗?是狗!” “皇后,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太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孟古青这么和福临说话。以前孟古青生气起来都是大吵大闹的让人听的头疼,现在骂起人来竟是不带脏字了,却是让人气的胃疼。 “母后,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乌云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做四妃之一的贤妃?她这样的算是‘贤’了,是不是告诉大清的姑娘们要想贤惠的话就可劲儿的给夫家戴绿帽子?母后,福临糊涂了您可不能糊涂啊!乌云珠能给襄贝勒戴绿帽子,有一天就能给福临戴绿帽子,后宫里面可不是只有太监。” “你懂什么!?”福临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暴跳如雷道,“博果尔那个莽夫,根本就配不上乌云珠。朕和乌云珠是真心相爱的,她绝对不会背叛朕!” “真爱?你别侮辱这个词了。他配不上你就配的上?你以为你不是皇上她能把你放在眼里?整个大清谁不知道,乌云珠先是勾引了安郡王,只是安郡王已经有了嫡福晋,她不甘心只做个侧福晋,又去勾引了襄贝勒,后来又遇到你。也是,安郡王的小妾她看不上做个皇帝小妾却是可以的,怎么说你的小妾的身份可比贝勒福晋的身份高多了。” “胡说!胡说!胡说!岳乐和乌云珠只是学画的师兄妹而已!而且乌云珠从来没有勾引过我,是岳乐把乌云珠画的水牛图送给我,我才会注意到她的!” 又是岳乐!太后眯起了眼睛,恨得牙痒痒的。本来她以为岳乐是因为皇命难违才帮福临和乌云珠私会的,没想到他才是把乌云珠引荐给福临的罪魁祸首! 孟古青仰头大笑三声,甩开福临的手,用看蠢货的目光看着他道:“师兄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作画,你相信他们是清白的?反正我不相信。对了,福临你应该更有心得啊,之前你不是也和乌云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吗?” 福临脸色僵住了,眼中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不自在的咬起了下嘴唇。他忍不住想他当时和乌云珠握手拥抱,那么岳乐和乌云珠呢?真的只是简单的作画吗? “奇怪,安郡王怎么会把乌云珠推荐给你啊。该不会是选秀期间推荐的吧,这岂不是操纵裙带了?这可是重罪吧。不过这个情节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呢?”孟古青突然又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那个吕不韦不就是把自己的爱妾送给了秦朝的皇帝,结果生出来的秦始皇到现在都有人怀疑他是吕不韦的儿子呢。你说乌云珠以后生了儿子,那这个孩子的爹到底是……” “好了,越说越不像话了!”太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孟古青,你说这么多哀家已经头疼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孟古青觉得今日已经把福临气的差不多了,再说也要给太后几分面子,于是见好就收道:“乌云珠进宫,封贵人已经是顶天了,而且封号为‘戒’,女戒的戒,好提醒她以后别再做不守妇道的事情!” 岳乐很快就被发配到盛京做个闲散的辅国公,而且没有皇上的允许不准踏进京城半步。看来福临还是怕自己头顶的帽子变成绿色。博果尔被晋封为和硕襄亲王,原襄贝勒福晋没有做王妃的福气,大病一场亡故了。襄亲王府挂起白布的同时,乌云珠坐着一顶小轿子被悄悄送进了宮。因为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而已,除了后宫的妃子外,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乌云珠欢天喜地的入了宮,以为自己很快就可以利用福临的宠爱把宮权从孟古青的手里夺过来,母仪天下指日可待。什么淫/妇荡/妇的,等她当上了皇后,自然不会再有人敢说她的坏话。只是当她接旨的时候却傻了眼,她只是被封为了贵人,而且只能住在承乾宫的偏殿里。明明福临之前像她保证过会先封她为贤妃,废后之前还会将她升为皇贵妃的,现在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福临也自觉得对不起乌云珠,因此将乾清宫张灯结彩,布置的跟个喜房似的,与乌云珠像民间一样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 “乌云珠,朕对不起你。你先委屈一下,相信朕,这委屈不会太久的。” 乌云珠吃了定心丸,善解人意的说她并不在意位份什么的,只要能留在福临的身边,就是当只小猫小狗她也是乐意的。 福临更加感动,只觉自己为乌云珠受到一切指责都是值得的。 情到浓时,两人倒在床上,红浪翻滚。 坤宁宫内,其其格一边给孟古青梳理刚洗过的漆黑头发,一边说道:“已经给各宮的娘娘和小主传过话了,明儿一早她们就会来给格格请安。” 孟古青慵懒的‘嗯’了一声。她本来是让这些妃子们每隔三日给她请次安的。本来昨儿已经请过安了,可为了乌云珠,她破例一次也无妨。希望明天乌云珠千万不要让她失望才是。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大清废后(14) 清晨,雨露下的花草朝气蓬勃,但坤宁宫上空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氛。 孟古青坐在高位上悠闲的摆弄着手指上的指套,而坐在下面的妃子们个个挺直了腰背,大气不敢出,就怕孟古青凤目一瞪,那又长又尖的指套就抓花自己的脸了。 “今儿叫各位妹妹来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孟古青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慢悠悠道,“昨儿皇上不是新封了一个贵人吗?她可是皇上的心头好,一会儿大家一起来见见这位新妹妹,顺便把她的样子给我记清楚了。免得以后你们得罪了戒贵人被皇上处罚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明白了孟古青叫她们今日过来请安的真正目的,给这位受皇上宠爱的戒贵人一个下马威。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她们却个个站起来行礼谢恩道:“多谢娘娘提点,臣妾们定不会给皇上和娘娘添乱。” “我就喜欢聪明人。”孟古青示意她们都坐下,又抬头看了门外一眼,“都几时了,戒贵人怎么还不来?” “许是初次承宠的缘故吧,不过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这位妹妹也太娇气了点。”顺妃刚一说完,脸色刷的一下白了,额头直冒冷汗。而其他妃子们都给她投去同情的眼光。 福临几个月都没有踏足后宫,这些妃子们早就像干渴的树木般等着福临的临幸。谁知她们千等万等,却便宜了别人。昨晚乾清宫热火朝天,却不知道有多少妃子在自己的宫里拧烂了手帕,她们对戒贵人可是积满了怨气。今日见孟古青想要给戒贵人一个下马威,自然想着火上浇油一番。顺妃说话却是不经大脑,把油泼在了自己身上。她们可都知道,孟古青大婚三天福临压根就没碰过她,后来也鲜少去坤宁宫。即使去了,马上也会传出帝后吵架的消息。换言之,孟古青恐怕到现在还没承宠。 孟古青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戏谑的扫了她们一眼,目光触及之时,她们全都低垂下了脑袋。 顺妃猛地跪在地上,磕头道:“臣妾说错话了,请娘娘恕罪。” “你没有说错话,反倒是提醒了我。”孟古青轻笑一声,“没有考虑到戒贵人初次承宠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来人,去将戒贵人请过来。” 吴克善离开的时候,孟古青特地让他往宫里送了几个身强力壮的蒙古婆子。把乌云珠从乾清宫带来坤宁宫,自然少不得她们。 福临好几个月没有开荤,乌云珠又是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女人,两人干柴遇烈火,一晚上要了好几次水。福临上朝之前,特别吩咐了除非乌云珠自然醒否则谁也不能打扰她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这几个蒙古婆子一到乾清宫,二话不说就把还在龙榻上睡着的乌云珠拉下床。乾清宫的太监宫女们都傻了眼睛,慌忙上前阻拦,嘴里说着皇上云云。可惜蒙古婆子都听不懂汉语,又牢记孟古青的命令,架着乌云珠强行冲破乾清宫的重重包围。 不到半个时辰,披头散发衣着狼狈的乌云珠就跪在了孟古青的面前。乌云珠早就已经清醒过来,一张小脸满是愠怒的瞪着孟古青,气的直打哆嗦。 乌云珠把脸抬着这么高,嫔妃们不用细看也都瞧清楚了乌云珠的长相,震惊的同时也在心里哀嚎一声,孟古青派人提醒她们次日去请安果然没有好事。瞧瞧她们都看到了什么,襄贝勒福晋竟然从皇上的弟媳妇变成了戒贵人,也就是说前一阵子盛传的皇上给襄贝勒戴绿帽子的事情果然是真的了。而且皇上还不顾伦理的把她接进宫,可想而知皇上有多么喜欢她。想到之前孟古青说的话,孟古青显然是早就知道戒贵人的身份的。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孟古青不单单是为了给新人下马威,更有可能纯粹是找戒贵人麻烦的。皇上知道孟古青带走了他心尖上的女人能忍下这口气,估计很快就会赶来坤宁宫。到时候帝后大战,她们说不定也会被殃及池鱼。不知道她们现在晕倒还来得及吗? “戒贵人,你这么瞪着我让我心里很紧张呢。你说我要不要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呢?”孟古青说着,还用手做了一下示范。 乌云珠瑟缩了下脖子,把狠厉的目光收了回来,心里想着等福临来了就让你好看。原本正打算晕倒的嫔妃们迅速挺直了腰背。 “戒贵人,这进了后宫就要守后宫的规矩。我念在你初次承宠的份上就饶恕你这次了,以后可万不要把请安的时间给忘记了。”孟古青体贴大量的说道,“正好后宫的嫔妃们都在这儿,你就一一给磕头行个礼吧。” 乌云珠难堪的咬了咬嘴唇。在得知她只是个身份低微的贵人的时候,她就明白她要向这些她不放在眼里的女人们行礼。不过她原本打算躲在承乾宫偏殿里称病不出,之后再设计让福临看到她被高位嫔妃刁难的情景,她这么可怜福临肯定会把她的位份给升上去。只是行礼也应该只是行万福礼才是,凭什么让她行磕头的大礼?她们有什么资格! 孟古青见乌云珠迟迟不动作,幽幽道:“戒贵人不愿意的话,我不介意让人帮你。” 两个蒙古婆子立刻上前站到了乌云珠的旁边,大有你不磕头我就按着你的脑袋的意思。形势不比人强,乌云珠咬了咬牙,开始给高位嫔妃们一个接一个的磕头请安。而且磕的绝对真实,不一会儿她的额头就红了起来。 嫔以上的妃子乌云珠都磕完了,孟古青让她给和她平级的贵人们磕头,包括那个宫女出身的,美名其曰她们先她一步伺候皇上,自然也是她要尊敬的前辈。乌云珠忍着心中的怒火,老实的做了。而当她磕下头的时候,福临来了。 福临一下朝就听到孟古青派人把乌云珠给带走了。他简直不敢想象孟古青这个疯女人会对乌云珠做出什么事情,慌忙拼命的往坤宁宫赶,连歩辇都没坐。当远远看到跪在尘埃里的乌云珠时,他的脸立刻就阴沉了下来。而当乌云珠抬起头露出已经红了一片的额头,福临已经赤红了双眼。 “你这个毒妇对乌云珠做了什么!?”福临一把将眼泪涟涟的乌云珠拉进怀里,怒气冲冲的指着孟古青的鼻子大骂道,“朕已经下旨让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乌云珠,你竟然抗旨不尊!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嫔妃们和坤宁宫的宫女太监吓得全都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乌云珠柔弱无骨的靠在福临的身上,眼角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勾起了微笑。 孟古青撩了撩头发,慢悠悠的站起来,马马虎虎的行了个礼,嘴上毫不客气道:“福临,你别总是朝堂上一不如意就跑到我这里发疯,我可不受你这冤枉气。我对戒贵人做什么了,不就是让她拜见一下宫里的姐妹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毒妇这个称谓我可不敢担。我要是毒妇的话,你现在见到的就是乌云珠的尸体了。” “放肆!”福临心中大怒,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朝乌云珠砸了过去,“你抗旨不尊还敢狡辩!?朕今日非治了你的罪不可。” 孟古青也不甘示弱,同样拿起茶杯向福临砸了过去,“抗旨不尊,谁知道你这是什么狗屁旨意!老祖宗规定,嫔以下的妃子根本就没有留宿乾清宫的资格,而你都做了什么,你又有没有把老祖宗放在眼里!?你为个女人连老祖宗的规矩都不要了,你还有脸说我!” 福临气急,喝道:“来人,给朕把皇后拿下!” 侍卫们全都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福临也在后悔。把孟古青抓起来,然后呢?投进天牢还是冷宫?虽然他和乌云珠的事情被遮掩了下来,但朝堂上暗潮汹涌,各地打着‘反清复明’旗帜的叛军又纷纷跳了出来,理由是大清皇帝无德,没资格做他们汉人的皇帝。如今这种情况,科尔沁可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孟古青镇定自若的坐回椅子上,悠闲的好像要被抓的人不是她一样。 正在福临骑虎难下的时候,听到消息的太后赶到了。让嫔妃们退下后,她立刻训斥了福临一顿,说后宫的事情不是皇上该插手的;但也没让孟古青讨得好,又讲了皇后要大度的言论,等于两人各打五十大板。至于乌云珠,以造成帝后不和的名义,回承乾宫的偏殿禁足三个月,并抄写女戒百遍。 福临心里气不过,当着太后的面对孟古青威胁道:“朕虽然动不了你,但你身边的人却是可以的。你以后再让那些蒙古奴才们对乌云珠动粗,朕就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大清废后(15〕 福临摞下狠话,一把将乌云珠打横抱起扬长而去。嫔妃们也在太后的示意下慌张离开。然后……孟古青又听太后讲了一个时辰的夫妻之道与君臣之礼。 待恭送了太后,孟古青站在空荡荡的坤宁宫的大殿上,沉默良久。 “格格……”其其格担忧的看着她道,“您心里有气就发出来,可千万别憋着。” 孟古青嘴角勾起,慢悠悠的走到门口,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似是渡了一层淡金色,耀眼而夺目。 “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孟古青回过头,其其格只觉得此时的她如君临天下的女王一般,福临在她面前,简直弱爆了。 福临将乌云珠送回承乾宫偏殿,好一通安抚后,又命诸多侍卫在偏殿周围守护,这才放心的离开。 福临一走,乌云珠脸上露出几分阴狠的杀意。 孟古青实在太飞扬跋扈了,除了给太后面子竟是连福临的面子都不给。如果孟古青是那种表面上与你交好背地里耍阴谋诡计倒还好,她自认能看穿那些个小把戏顺便还能让对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像她阿玛的嫡福晋和她额娘似的,嫡福晋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即使恨额娘恨得要死也不敢说额娘半句重话,就怕惹来阿妈的厌恶。什么良妾分宠之类的,可惜,阿玛还是把额娘捧在手心里,最喜欢的儿子也是她的弟弟。 但孟古青,她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福临的宠爱。不在意福临的话,做事情就不会在意福临的感受。所以孟古青才会这么无所顾忌的折腾自己。如果有一天孟古青对自己起了杀意的话,说不定直接提着刀就冲过来了,那自己能逃得过去吗?自己千方百计的进宫,是为了坐上皇后的位子,并且成为下一个皇帝的母亲的。死了,就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索性福临已经警告过孟古青,孟古青应该不敢再派人强行带走自己了。虽然禁足的时间有些长,但太后又没有不许福临来自己的偏殿。而且禁足也有好处,自己也不用出去给其他的嫔妃行礼了。这三个月的时间,自己一定要笼络住福临,再想想应该怎么对付孟古青。当然,如果能怀上孩子就更好了。 乌云珠算盘打得好,但她太低估孟古青对她的恨意了。第二日,乌云珠还因为福临的宠爱而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孟古青就直接带人找上门了。 孟古青却不是来找麻烦的,而且态度和昨日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柔的让其其格以为她被人给掉包了。 孟古青先是极其温柔的叫乌云珠起床,然后在乌云珠惊恐的眼神下叫人给她穿衣梳洗,还陪着她吃了一顿早饭。虽然乌云珠情绪不佳没有吃多少,但孟古青却比平日吃的多了。 早饭过后,孟古青开始让乌云珠抄写女诫,而她则在旁边看着,看的乌云珠压力倍增。 “妹妹的字可真是好看。”孟古青毫不客气的夸赞道,“最近挺喜欢经书,妹妹也顺便一起抄写吧。金刚经和心经,后宫嫔妃人手一份,妹妹应该不会介意吧。” 乌云珠看着厚厚的两本经书,脸色顿时难看的厉害。 福临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经过昨天的事情孟古青竟然还会去找乌云珠,乌云珠现在还不知道遭多大的罪呢!那群侍卫也是饭桶,不是让他们保护好乌云珠吗,怎么还把孟古青给放进去了。 侍卫们觉得很冤枉。皇后又没被禁足,作为后宫之主,她想去哪儿谁敢拦着! 没有想象中的罚跪掌嘴,屋子里也没有茶杯瓷器的碎片。乌云珠在书桌前写字,孟古青则在旁边喝茶,画面十分和谐,福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下一刻他就紧皱了眉头,因为看到了乌云珠眼中直转的泪水。 “你来做什么!?” “昨儿觉得委屈诫贵人了,所以今日特来和诫贵人增加增加感情。”孟古青笑吟吟的看了乌云珠一眼,道,“难怪你总是夸奖诫贵人是个有才学的人,我现在也是这么觉得!这字写得可真是好看。” “你以为朕会信?”福临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乌云珠,“她是不是为难你了。” 乌云珠俯下身子,低头道:“娘娘并没有为难贱妾,甚至还十分信任的将给后宫姐姐们抄写经书的任务交给了贱妾。” 福临一看那两本厚厚的经书,脸立刻就黑了,“孟古青,朕就知道你没有安好心!乌云珠进宫两天你就为难她两次,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 “真是奇了怪了。我一没打她而没骂她,只是让诫贵人抄写经书而已,何来的为难?倒是福临你,听说多地发生了战事,你不是应该日理万机心系国家大事的吗,怎么一下朝就奔诫贵人这里来了?万一误了国事情,让诫贵人得个祸国殃民的名声可就不好了。你这么不靠谱,也难怪在那些大臣的眼里母后比你重要了。” “放肆!”福临心里怒火中烧。他虽然亲政了,但许多朝堂大事那些大臣还是喜欢向太后请示,如果他和太后意见相反的话,大臣们也会选择站在太后那边,根本对他这个皇帝视若无睹。 “孟古青,立刻给朕滚,不许你再踏进这里半步!” “滚?我还真不会,要不福临你滚一个给我示范看看。”孟古青眼中透着讥讽与嘲笑,“我是皇后,这后宫就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我就喜欢呆在这里,有本事你让侍卫把我拉出去啊!不过我保证,到时候你肯定比我丢脸一百倍。就是闹到母后那里我也不怕。母后总是让我和后宫妹妹们好好相处,我这可是谨遵母后的旨意呢!” 福临相信孟古青绝对说得出做得到。他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就像在茶馆外面的那次,他可不想再体会第二次。虽然担心乌云珠,但朝堂政事他又不能不问,犹豫之下最终不情愿的离开了。 孟古青在福临离开之后也没有为难乌云珠,只让她继续写字。一天的功夫,等到福临晚上再见到乌云珠时她的胳膊已经酸疼的抬不起来了,手腕更是红肿了起来。 福临气的破口大骂,想找孟古青算账却被乌云珠给拦了下来。乌云珠心里可是门儿清,福临几次和孟古青交手就没占过上风。所以让福临找孟古青有什么用?还不如利用孟古青来表现自己的宽容大度呢! 孟古青也不是天天去找乌云珠的,总是隔个三五天。要么让乌云珠给她跳舞看,跳的筋疲力尽手脚都不是自己的,要么让乌云珠给她念诗听,直到嗓子眼冒火声音嘶哑的说不出话来……花样百出,虽然只让乌云珠做一件事情,却需要耗上一天的时间。 福临没法把孟古青赶走,只有尽可能的陪在乌云珠身边让她免受孟古青的摧残。但现在恰逢政事繁忙的时候,他根本抽不出太多的空来。向太后投诉孟古青,但太后本身就厌恶乌云珠,巴不得乌云珠没有精力缠着福临,因此只是稍微训斥了下孟古青就置之不理了。 而又像条累死狗摊在床上的乌云珠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她迟早会被孟古青给折磨死。她想着,孟古青能这么嚣张不就因为仗着她是皇后吗?说到底,皇后娘家再怎么强大,也没有皇帝宠爱来的重要。古往今来,那些废后中也有不少出身贵重的。就如陈阿娇,身份够贵娘家也足够强大,最后还不是被汉武帝给废了。 福临一直都想要废了孟古青,虽然群臣会阻止,但最大的障碍却是来自太后。乌云珠不认为太后对孟古青有多深的感情,就算侄女再亲能亲的过自己的儿子。而太后不同意废后恐怕是因为孟古青是科尔沁的公主,太后也是科尔沁出身,自然要为科尔沁打算。这是人之常情,如果她有儿子也有年龄适合的侄女的话,也会将他们凑在一起,只为了让家族继续兴盛下去。孟古青是科尔沁公主,但科尔沁公主并不是只有一个。先帝的后宫中不就有三个科尔沁公主吗?太后一心想要皇后是科尔沁公主,但没说必须是孟古青啊…… 乌云珠不经意的将她的想法婉转的说给了福临听。福临眼前一亮,立刻去了慈宁宫告诉太后他要废后。 以往福临说废后的时候都是气的咬牙切齿,这次却少有的哭了。只说孟古青太嚣张霸道,根本就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都说娶妻娶贤,可自从娶了孟古青他只觉着身心疲惫,苦不堪言,这样下去他迟早英年早逝。他明白科尔沁对太后和自己的重要性,他愿意第二个皇后也是科尔沁的公主。 见太后态度虽然软了下来但仍犹豫不决,福临咬了咬牙把孟古青形容自己是男宠的话也说了出来,然后嚎啕大哭。 太后心疼福临的同时对辱骂她儿子的孟古青十分恼怒,遂同意废后。 次日,议完朝政,福临宣布废除皇后。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大清废后(16〕 坤宁宫里,孟古青悠闲的拿起茶杯,轻吹了一口气, 抿了口茶水, 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文人雅士为什么喜欢喝这玩意儿,我还是比较喜欢喝羊□□。” “就是就是。”其其格点头如捣蒜, “奴婢也喝不惯这茶叶。而且依奴婢的观察,咱们蒙古人大都不喜欢茶叶, 不过八旗贵族们倒有不少喜欢喝的。可气的是他们喜欢就喜欢, 还鄙视喝羊□□的人。” “还不是福临起的头。虽然汉人的文化确实比咱们满蒙强, 但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文化啊。□□、先帝哪个不是喝羊□□长大的。福临就是个数典忘祖的混蛋。” 这种话其其格可不敢接口,遂转移话题道:“奴婢瞧着格格今日的心情很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你说的没错, 今儿确实有好事发生。” “什么好事?”其其格很是好奇。 孟古青忍不住笑了出来,粉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废后!” “……”其其格楞了半晌,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吓的语无伦次道, “废、废后?皇上要废了您?这、这怎么行,他怎么可以这么做!格格,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们现在赶快给汗王报信。不、不行,科尔沁离的这么远,这一去一回的,黄花菜都凉了。对了,太后!还有太后呢!我们赶快去慈宁宫找太后去。” 孟古青一把拉住其其格道:“别去了,找她也没用。福临昨儿已经请示过她了,太后同意了。” “太后怎么可以这样!?”其其格气的直跺脚,“太后明明答应过汗王有什么事一定会为您做主的。之前您被皇上欺负的时候她不管不问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帮着皇上欺负您,实在是太过分了!您可是她的亲侄女,是科尔沁的公主,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您?” “儿子可比侄女重要多了。”孟古青冷笑道。 “他们太欺负人了!等我们回了科尔沁一定要狠狠告他们一状,汗王一定会为您做主的。” “你这么想他们岂会不知道?他们肯定怕我怀恨在心破坏科尔沁和大清的关系。我们这辈子都别想回科尔沁了。” “可是皇上废了您,汗王能忍得下这口气?” “只要继后也是科尔沁公主不就行了吗?福临就是这么说服太后的。” 其其格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所以格格您就要被当成弃子了吗?那您怎么还沉得住气啊!” “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总是找福临和乌云珠的麻烦,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让历史重回原点。” 前世她的人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废后前的肆意潇洒与废后后的郁郁不得志。当日她在坤宁宫中得知福临在早朝宣布废后的消息后悲愤至极一度想要寻死。而后来群臣上书不同意废后的时候她觉得还是有希望继续坐在皇后的位子上的。只要群臣和太后不同意,废后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可惜,太后背叛了她,不仅同意废后还帮助福临说服了群臣。好吧,既然你们都不要我了我离开就是,以为谁稀罕啊。等回了科尔沁,她还是尊贵的公主,即使嫁过人也多的是想要娶她的。但是,太后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贬妻为妾,她成了静妃。这种侮辱甚至比废后给她的伤害还要大。她竟然成了小妾!她怎么可以成为妾室,即使是大清皇帝的也不行! 这次,她会让他们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后位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福临、太后同意了又怎么样,那也要看老天爷同不同意! “格格……” 其其格还想在说什么,突然从远处传来“轰隆隆”巨大的响声,她吓得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门外,“这、这是什么声音?” 孟古青同样也看着门外,面上平静,与其其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雷声!”她说道。 “打雷了?”其其格仔细回想着以前听过的打雷的声音,疑惑道,“我记得雷声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啊。” “因为……”孟古青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劈到什么东西了吧……” 福临现在就跟遭雷劈了是的,大脑一片空白,愣愣的看着地上已经破碎不堪并且燃烧的牌匾还有漆黑一片的地面,身体冷的如同在冰窖里一般,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如果他没有紧紧抓着两侧扶手的话,他恐怕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得到太后的同意,福临本来以为今日废后的事情十拿九稳,甚至昨日还和乌云珠提前庆祝了一番,谁知、谁知他刚刚宣布废后,一道约手臂粗细的紫色闪电就落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有雷劈下来呢? “护、护驾!”贴身太监一声尖叫打破了太和殿内的沉寂。 侍卫太监们一拥而上,护送着福临先行离开。大臣们也惊醒过来,忙不迭朝殿外乱窜,然后在门口卡成一团,大门有被挤坏的趋势。这种时候,他们已经没有心情考虑品级高低以及礼貌相让的事情了。虽然经常听到打雷的声音,但这么近的距离看见雷劈下来还是头一次。都说有一就有二,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道雷降下来?而且第一次没有劈到人,却难保第二次也不劈到人。上朝的时候死了可以算是为国捐躯,但上朝的时候被雷劈死,人家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你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坏事才会遭雷劈,说不定还会祸及家人。他们现在不赶快逃难道还等着被雷劈然后诛九族吗? 好不容易平安无事的逃到太和殿外面,大臣们虽然心脏还七上八下的跳着,但总算松了一口气。既然幸运的没有被劈死,也没有第二道雷劈下来的迹象,众人就开始沉思起来了,那道雷为什么会劈下来。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要么有人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要么就是一种警示。没有劈死人那就是警示了,要警示什么?皇上在雷劈下来的前一刻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想到这,群臣们立刻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不断的磕着脑袋,喊道:“皇上,上天警示,万万不可废后啊——” 福临脸色急速的变换。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因为自己想要废后就遭雷劈呢?孟古青那个女人,除了出身好外,目不识丁,不懂贤惠尊卑,又粗俗的很,一点母仪天下的样子都没有,哪里配当大清的皇后。老天爷是不会这么不开眼的。一定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比如满人和汉人之间越来越深的矛盾,一定是这样的。 虽然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不少冷汗,但福临仍旧强作镇定道:“一派胡言!那只是意外而已,什么上天警示!?无论如何,朕一定要废了皇后!” 话音刚落,上空又是一道雷电划破天际劈了下来。那道雷电这次落到了福临的旁边,离的他很近很近。当雷电消失,福临的鞋已经炸了开来,露出的脚趾一片漆黑。 “嘭!”的一声,福临仰面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承乾宫偏殿,乌云珠正等着福临废后的好消息,顺便畅想着自己的美好未来。虽然继后也必须是科尔沁公主,但她已经跟福临商量好了,选一个性格软弱好拿捏的女人当继后。到时候福临宠她升她的位份就不会有人阻拦了。虽然她暂时无法成为皇后,但当个皇贵妃也不错。只要将宫中大权掌握在手里,又和皇后有什么区别?等到福临掌握朝中大权,把太后的的权利给架空,福临就能废了继后让她成为新的皇后。那个时候,她会将孟古青给她的屈辱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轰隆隆”的雷声再次传来,乌云珠皱了皱眉头,莫名的感到一阵烦躁。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乌云珠派去打探情况的太监满头大汗的跑回来,急道,“太和殿还有皇上被雷劈了!” “什么!?”乌云珠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道,“皇、皇上怎么样了,怎么会、会被雷劈?” “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 乌云珠也不再打听了,急急的往外跑。 福临可千万不能出事。福临一死,孟古青就是太后了,而她这个先帝的贵人岂不是要被磋磨死? 此时太后也正急匆匆的赶去乾清宫。 乾清宫外,臣子们正在那里等消息。虽然雷没有劈中皇上,但谁知道皇上会不会被被吓傻或是吓死。皇上至今没有子嗣,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下一任皇帝会是哪个王爷?或者从哪个王爷那过继一个小阿哥,太后继续垂帘听政等待小阿哥的长大?为了自己的前程,这些他们可都要提前做好准备啊……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大清废后(17〕 乾清宫内殿,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正聚集在一起给福临诊治。龙榻旁三个太医正忙着把脉、翻眼皮、给福临治疗脚上的伤,剩下的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声会诊。 “皇上怎么样了!?”太后人还未到,声音便先响了起来。 众人忙跪下行礼,只见眼前一花,太后已经冲到了床边。 只见福临双眼紧闭, 脸色煞白,额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太后只觉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抚上福临的脸颊,哽咽道:“福临, 皇额娘来了, 皇额娘来了。你别怕,皇额娘会一直保护你的。” 许是听到了太后的声音, 许是想起了幼年时被太后护在怀里的记忆,福临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太后擦了擦眼泪, 命太医们起来回话道:“皇上现在情况如何, 你们如实说来。” 太医正上前道:“回太后的话, 皇上应该是惊吓过度才会昏迷不醒。除了左脚有些灼伤外, 其他并无大碍。” 太后紧蹙起了眉头, “那皇上什么时候才能醒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众太医面面相觑。 什么时候能醒和有没有后遗症那就要看皇上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幸运点的话,皇上醒了吃几副安神药就好了,否则,吓出病来甚至吓疯了都有可能。医书上可没有被雷劈而惊吓过度的案例,他们都噤若寒蝉,就怕说错了话被砍了脑袋。 最后太医正硬着头皮小心说道:“回、回太后,奴才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敢乱言……” 太后凤目一凛,恶狠狠道:“把你们的看家本事全都拿出来。记住,哀家只想看到皇上平安无事。否则,朝廷也不用养你们这些废物了!” 威胁完太医,太后去外间坐定,将几个心腹大臣招进来询问早朝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赶来的时候只听说福临被雷劈了,其他一无所知。不过当听到在雷劈下来的前一刻福临都提到了废后的事情,太后的脸色煞是难看,久久回不过神来。 说实在的,她真没觉得废后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之前她不同意废后是怕招来科尔沁的怨怼,既然福临愿意继后也是科尔沁公主,那她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而且福临和孟古青之间的争吵实在是让她头疼。孟古青那种性格,别说福临不喜欢,如果不是她侄女的话她也讨厌的紧。再说谁高兴有个女人一天到晚骑在自己儿子头上大呼小叫的,她又不是圣人。反正吴克善离开前她就已经提醒过了,孟古青再不改改性子迟早会出大事,现在被废了又能怪的了谁?这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就算吴克善来质问她也已经想好说辞了,想要加强科尔沁和大清的关系,那就必须有一个流着科尔沁血统的阿哥。科尔沁当年不就在哲哲姑姑生不出儿子的情况下让她嫁给了先帝吗?福临不愿意碰孟古青怎么办,只能再嫁过来一个科尔沁公主。而且生出来的阿哥最好是嫡子,这样将来继位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此一来,只能牺牲孟古青了。 可是,为什么在福临想要废后的时候就会有雷劈下来呢?一次可以算是意外,但是连着两次的话……任何人都会觉得是上天不允许福临废后。孟古青,竟是被上天选定的皇后吗? “格格,您不用担心。皇上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苏沫儿小声安慰道。 吉人天相? 太后只觉这个词很讽刺。吉人天相的应该是孟古青才对,要不福临也不会因为想要废了她而躺在床上生死不知了。 这样想的不止有太后,亲眼所见的大臣们更是百分百相信孟古青是应天运而生的皇后。也许孟古青是王母娘娘坐下的仙女下凡来保护大清的呢。大清可以没有福临这个皇上,但不能没有孟古青这个皇后。没看见老天爷为了孟古青而劈了福临吗?想想也是,老天好心派个仙女下凡到大清,你不感谢不说,还要废了人家,这不是欠劈吗? 所以当孟古青坐着歩辇出现的时候,大臣们立刻恭敬的跪趴在地上,现在就是让他们去跪舔孟古青的脚都是愿意的。 孟古青下了歩辇,正要走进乾清宫,远远的就见乌云珠带着一群人向这里奔来。她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并让手下人将乌云珠等人拦了下来。 “诫贵人怎么来了?” 乌云珠看到孟古青时吓得脸色一僵,行礼后喃喃道:“我听、听说皇上出事了,就赶快来了。” “妹妹这消息得的可真够快的啊!”孟古青冷笑道。 大臣们虽然没有抬头,却都把耳朵给竖了起来。后宫的妃子们都还没来慰问皇上呢,一个小小的贵人却比她们先一步赶来,手段确实不得了。 孟古青扫了大臣们一眼,幽幽道:“诫贵人虽然只是个贵人,但却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这一连两三个月都宿在诫贵人那里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升位份了,说不定还会是未来的皇后。各位大臣还不赶快行礼?小心以后诫贵人当了皇后、皇贵妃以后给你们小鞋穿。” “贱妾绝没有这个妄想,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呵,是吗?皇上可是跟我说了好几次你才是她心目中的皇后呢!。” 大臣们心中一凛。未来的皇后?难道皇上想要废后就是为了这个诫贵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红颜祸水竟然能让皇上甘冒大不韪?而且皇后都知道了,想必皇上为了这个诫贵人没少打皇后的脸,要不皇后怎么会哀怨的说出这种话来。帝后不和,对大清可不是什么好事。皇上这么作死,会被雷劈也是应该的。 大臣们同情孟古青的同时,在行礼的时候也不经意的抬头想要看看诫贵人长什么样子。 大部分没有见过乌云珠的大臣们撇撇嘴巴,长得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模样,江南多的是这样的美女,皇上竟然还能被迷得团团转,真是没见过世面。 而见过乌云珠的王公大臣全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个诫贵人怎么和襄贝勒福晋长得一模一样,该不是诫贵人就是襄贝勒福晋吧。其实皇上和襄贝勒福晋的传言一出来,他们就知道襄贝勒福晋活不了多久,毕竟皇家是不允许有这种污点存在的。所以襄贝勒被升为亲王又得了实权被派去打仗、襄贝勒福晋感染疾病而死他们一点也不奇怪,反倒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个原本应该死了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皇上的后宫里?皇上不会这么糊涂吧…… “皇后娘娘,太后请您进去。”苏沫儿从乾清宫出来恭请道,“诫贵人,您之前一直伤心您的堂姐襄亲王福晋亡故的事情,身体一直不好,也赶快进来吧。” 孟古青在心里冷笑。一旦说了一个谎话,接下来就会用更多的谎话去解释。大家都不是傻瓜,就看愿不愿意装傻充愣让你继续圆下去了。 太后脸色铁青,瞪着乌云珠咬牙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嫌这里不够乱吗?是不是忘了你原本的身份想要别人提醒提醒你?” 乌云珠委屈的跪下道:“贱妾太担心皇上了,一时没有想那么多,贱妾知错了,请太后赎罪。” 太后其实更气的是孟古青。本来不一定会有人注意到乌云珠呢!但是孟古青刚才的那一番话,她百分之百的肯定所有大臣都注意到了乌云珠。只希望她刚才让苏沫儿说的话能打消他们的疑虑。不过…… “你是不是早就看到乌云珠了,所以才会在殿外迟迟不肯进来。”太后把心里的疑虑问了出来。 “是啊。” 孟古青回答的十分坦然,却让太后更气了。 “你既然早就看到她了,为什么不把她给拉离开!?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让那些大臣们怎么想福临!?故意抹黑皇上,置皇上的脸面于不顾,你就是这样当皇后的?” “我哪敢强拉诫贵人啊!”孟古青幽幽道,“皇上之前可说过的,我若是再派人强行带走诫贵人,他就把那些人全都杀了的。当时皇上说的时候母后不是也在旁边吗?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以母后您真是冤枉我了。再说了,我刚才说的可都是大实话,绝对没有丝毫不实的地方,这可就谈不上抹黑了。而且,皇上都要废我这个皇后不给我任何颜面了,我干嘛还要顾虑到他的脸面,这不是可笑吗?更何况,我这个人一向是最记仇的了。” “你、你、你……”太后气的说不出话来。 “娘娘,您怎么能和太后这么说话?”苏沫儿厉声喝道。 “是啊,太后是我的母后又是我的姑母,我这么说确实不应该。不过……”孟古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微笑,直视太后道,“母后在同意福临废我的时候又有考虑过您是我的姑母呢?记得您当年在我阿妈面前可是向长生天发过誓要好好照顾我的。您说福临这次被雷劈该不会是您违背誓言的结果吧。” 太后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苏沫儿轻拍她的背部急道:“皇后娘娘,求您别说了。” “好了好了,我也别在这里碍眼了。”孟古青笑意更甚,“反正帝后不和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我又何必在这里作戏呢!母后您也别急,福临会平安无事的,毕竟我暂时还不想变成寡妇呢!不过,以后可就难说了。所以,您可要千万看好他别再让他做傻事啊!雷,可不是每次都劈歪的!”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大清废后(18〕 “真是麻烦!”红葵斜靠在美人榻上, 瘪了瘪嘴巴道,“都用雷劈了也不把他给劈死,留这种欺软怕硬的废物做什么?千万不要告诉我你舍不得。”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喜欢打打杀杀的。”晋江小妹坐在桌子上,晃荡着两条小腿, 兴奋道,“留着福临才有趣。我看戏还没有看够呢!” 孟古青从眼前的账册中抬起头,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不了解福临这个人。福临最痛苦的事就是他一直存活在多尔衮的阴影下,即使心里再怎么痛恨多尔衮,他也不敢反抗。懦弱胆小的他也只有在多尔衮死后才敢将自己心中的怨恨释放出来。明明看个处刑都吓的颤抖呕吐,却有本事把多尔衮的尸体挖出来鞭尸, 可想而知多尔衮对福临的影响有多大!” “处决犯人都害怕?”红葵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那要让他杀人岂不是要了他的命?这种人在和平年代当皇帝还好, 若是处在像姜国那样战乱纷争的年代,亡国是迟早的事情。王兄也很仁慈宽厚, 可为了姜国的百姓,最后也上了战场, 杀敌军的时候可从没皱过一下眉头。” “是啊, 他确实不像个皇帝。”孟古青嘴角轻轻的勾了勾, 露出一丝略带讥讽及嗜血的微笑,“但即使他名声再差,能力再弱,我也要让他坐在龙椅上。我要让他清清楚楚的知道他的皇位是因为我才能保住的。我说谁能当皇帝谁就可以当皇帝,不行也得行。不听话也没事,慢慢□□便是。我会让福临的后半生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永远都翻不出我的掌心。” 福临昏睡了三天三夜,总算在太后的期盼中醒了过来。一开始他的状态十分不好,经常会做噩梦,饭也吃的不多,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了下来。太后需要处理朝政并不能一直留在福临的身边,而在福临的强烈要求下,乌云珠去了乾清宫亲自服侍,让后宫众妃气得咬牙切齿。 乌云珠清楚自己目前的形势不好,因此抓住这个机会尽心尽力的照顾福临。不仅各项事情亲力亲为,在福临睡着的时候还为他诵读经书,在醒着的时候又与他切磋汉文化,聊些家常。福临的情绪逐渐的安稳下来,一连睡了几个好觉,饭也恢复到了受惊之前的水平。可是乌云珠却在这时晕了过去。经过盘查,乌云珠这些日子竟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只为了能时时关注福临的情况。 福临感动的无以复加,只觉乌云珠才是最爱自己的女人,就连太后看乌云珠的神色也柔和了许多。但在这段时间,孟古青一次都没有看望过福临。福临潜意识不希望见到孟古青,干脆直接当她不存在,而太后自上次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孟古青,只有乌云珠,她可不愿意废后的事情就此结束。 因为废后而遭雷劈的事情乌云珠已经听说了,但她不相信。应天运而生的都有皇帝,哪有皇后是应天运而生的。就算有,也没有听说为了皇后而劈皇帝的。皇帝可是天子,是受命于天秉承天意统治天下的。先有皇帝才能有皇后,皇后根本就是依附于皇上的存在。古往今来,皇帝被废会影响国运以及皇权的稳定,甚至代表着一个国家的衰亡,但是皇后被废产生的影响却是微乎其微。所以那两次闪电绝对是意外,是巧合。孟古青不会每次都是这样幸运的。 福临虽然精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被雷劈的阴影还在,所以对废后的事情有些犹豫,迟迟下不了决心。乌云珠也没有再提起,只是开始做起了衣袜,直到夜深也不肯放下手中的针线。 当福临心疼她不让她再做下去的时候,乌云珠便眼泪涟涟道:“贱妾还不知道能陪在您身边多长时间,便想着把能做的都做了。若是我以后不在您身边了,只希望您看到这些能记起我们之间的那些美好回忆。” 福临不解,疑惑乌云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陪在他身边的时日无多了。但乌云珠只摇头再不肯多说。福临只好自己思索,然后就想到了孟古青的身上。他虽然对雷劈的事情还有些忌惮,但为了‘为伊消的人憔悴’的乌云珠,决定再拼一次。 太后同样对孟古青上次的态度很不满意。认为她之前的恭顺全都是装出来的,福临一出事她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有这么个随时可能会威胁到福临皇位甚至生命人在他们岂不是要终日活在战战兢兢之中?太后猛地想起海兰珠活着时自己如履薄冰的日子。那种感觉,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几经思考,福临决定先将废后的圣旨写下来,然后再让钦天监选出一个风和日丽绝对没有乌云雷雨等天气的日子,最后命一个小太监带着圣旨去坤宁宫宣读。如果没有雷劈,那就说明之前的一切全都是巧合,不仅可以顺利废后,还能将大臣们之间盛传的孟古青是天命的皇后的传言给击破。就算有雷劈下来也不怕,福临那时会先躲在一个地窖里,也就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太监而已。 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不明所以的太监带着圣旨前往了坤宁宫。孟古青率着坤宁宫众人迎接圣旨,不过她没有跪下。福临她都不跪,更别说一个破圣旨了。 那个小太监也没敢就在圣旨面前下不下跪发出质疑声,现在宫里谁不知道皇后是整个大清最不能得罪的人啊。但是当他打开圣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铁定会把皇后给得罪死。本来他以为皇上是想要赏赐些东西安抚皇后的,没想到……这实在是太恶毒了!竟然让他宣读废后圣旨,还不如直接砍了他的脑袋呢!砍了脑袋死就死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宣读废后圣旨,那可是会被雷劈的啊!若是被雷劈死可不是死了就算了,那可是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的啊! “不是要宣读圣旨吗?怎么停下来了?” 孟古青话音刚落,小太监‘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脑袋紧贴着地面,身体颤抖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跪下来做什么,我还等着你念圣旨呢!动作快些!”孟古青催促道。 坤宁宫众人都觉得很蹊跷,十分好奇圣旨上究竟写了什么,皆不约而同的看向小太监。 小太监快要哭出来了,也不敢抬头,用颤抖的声音回道:“奴、奴才不、不敢……” 孟古青笑了笑,道:“没关系,照实念吧。就算会出什么事,也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小太监微微松了口气,直起身体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拿起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渐渐地,京城上空乌云开始聚集,似是要压下来一般;风也吹了起来,越刮越大,树叶剧烈的抖动发出沙沙的声音;闷雷声响起,紫色的闪电不断穿梭在乌云之中。 慈宁宫内,太后正在小佛堂里虔诚的念经。当听到外面动静时脸色猛地一变,在苏沫儿的搀扶下急匆匆的跑向门外。 “不、不可能……”太后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重重的打了一下,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快、快去坤宁宫让他停下来,快去!” 皇室宗亲们与大臣们看到这样的天色也都变了脸色,能进宫的忙不迭的朝宫里跑,暗自祈祷着这就是普通的变天而已,和皇上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京城的百姓们不明就里,只以为变天要下雨了,急匆匆的收拾东西往家里赶。 “继续念!”孟古青突然喝道。 原本已经自觉停下来的小太监猛地打了一个冷颤,哆哆嗦嗦颤抖着继续念了下去。 当圣旨念完的那一瞬间,数道紫色的雷电划破天空落了下来。 宣读圣旨的小太监把圣旨一抛,两手抱头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等了好一会儿,见没有雷劈到自己才小心翼翼的把头抬起来。 “起来吧,已经没你的事情了。跪安吧。”孟古青说道。 小太监一听,立刻磕了三个响头才踉跄着跑出坤宁宫。 “格、格格……”其其格等坤宁宫的人同样被雷电吓得脸色惨白。 “刚才圣旨你们都听清楚了吧。既然福临废了我,我也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其其格,通知所有人,收拾东西,咱们回科尔沁。” 当王公大臣们看到雷电又落到了紫禁城里,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不用细想就知道皇上又出幺蛾子了,该不会又是作死的想要废后吧。这才刚还了伤疤就忘了疼,他们大清怎么遇到这么个不顾大局的皇帝。而且这次跟上次可不一样,上次没有乌云也没有刮风,雷劈下来就完了。但是现在,劈下来好几道雷电不说,乌云仍旧遍布,大风呼呼不止,雷电依旧在乌云中严阵以待。 这是天要亡了大清的节奏啊—— 妈/蛋!他们满人好不容易入关占据了汉人的江山。若是因为福临那点子破事把老祖宗的基业给弄没了,就算福临没有被雷劈死,他们也要把他给揍死!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大清废后(19〕 大臣们先是一窝蜂的跑去乾清宫。自金銮殿被雷劈中尚未修好前, 上朝议政的地点便改在了这里。只是当他们到达乾清宫后, 俱是吓得腿脚一软, 原本就年龄大腿脚不便的王爷们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乾清宫此时已经坍塌了大半, 还有许多断裂的柱子矗立在废墟之中,昔日的巍峨雄壮只残留在了他们的记忆之中。 乾清宫周围的侍卫、太监、宫女都还处于惊惧中久久回不过神来。显亲王抓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侍卫的衣领, 急声问道:“皇上呢!?皇上现在在哪里!?” “奴、奴才不知道……”侍卫神情恍惚的回道。 “没用的废物!”显亲王气急。 “我们还是去慈宁宫找太后问问情况吧……” 众人想着太后确实比皇上靠谱多了, 于是又相互搀扶着拖着酸软的腿脚赶往慈宁宫。只是慈宁宫也没比乾清宫好到哪里,同样坍塌的没了形状。 一大臣手指颤抖着指着慈宁宫废墟, “怎、怎么这里也被劈了, 太后不会、不会也……?”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大家心里都明白,太后恐怕了也做了不利于皇后的事情。 坤宁宫内众人忙成一团。其其格牢记着孟古青说过的太后不愿意让他们回科尔沁的话, 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只希望在还没有人拦下他们的时候顺利离开京城。 “收拾一些细软就行了, 那些个瓷器都不经碰, 说不定路上就摔碎了, 而且即使带到了科尔沁也没有人会欣赏。”孟古青吩咐道。 其其格胡乱点了点头, 想着外面风大天凉, 又命人将披风拿出准备给孟古青披上。正忙活着呢, 不想就听到守在院子里的太监通传王公大臣们求见。 其其格动作一僵,不知所措的看向孟古青,孟古青扬了扬下巴,指着圣旨道:“去,把这个拿给他们看去。等他们看完了就告诉他们,我们马上就回科尔沁了,就不劳他们相送了。” 其其格忙点点头,跑出去将圣旨递给了站在最前面的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是□□哈赤的侄子,与先帝的关系最是要好,不仅是先帝时期的四大亲王之一,更是和多尔衮一起被福临封为‘叔王’称号的人。福临册封多尔衮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对济尔哈朗却是真心实意。也因此,济尔哈朗无论在朝堂上还是皇室宗亲中都是当为翘楚的人物。 济尔哈朗心里噌了一下,赶忙接过圣旨快速看了一遍,刚有点血色的脸一下子又变得惨白,几乎站不稳自己的脚,身体本能的向后摔去,幸好被人及时扶住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济尔哈朗颤抖着声音问道。 其其格对于他们的到来十分不爽,语气有些冲,“就是刚刚,差不多变天之前吧。格格说了,我们自己会回科尔沁的,不需要各位王爷大人们相送。” 其其格说完就不耐烦的离开了。一杆子王公大臣立刻将郑亲王团团围住,询问圣旨上究竟写了是什么,为什么皇后要回科尔沁。 “废后,这是废后诏书啊!都已经到这种时候皇上竟还只想着自己,一点也不把咱们大清江山放在心上。”济尔哈朗老泪纵横,“冤孽,真是冤孽!总知道会是今日这个局面,当日就是拼上我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继承皇位啊。老臣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福临是大清朝建立以后才当上的皇帝,没有体会过入关时的艰辛,但王公大臣们中却有不少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因此众人心里对福临的埋怨又一层一层的往上涨。不过眼下不是埋怨福临的时候,看这天色十有八九还会有雷落下来,说不定等皇后离开后就把紫禁城给劈成个马蜂窝,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皇后给留下来。 郑亲王率领王公大臣跪在坤宁宫外,并对传话太监说,什么时候皇后愿意见他们了,他们什么时候再起来,否则就跪死在这里。 孟古青听到传话后懒洋洋的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们,直到两个时辰后才派人将他们请进来。 王公大臣揉着酸疼的膝盖踉跄着走进来,见坤宁宫空了一大半顿时急了,纷纷跪下请求孟古青不要抛下他们,大清离不开她这位皇后…… 孟古青把玩着圣旨,幽幽叹了一口气道,“皇上的废后诏书都已经在我这里了,各位以后就不要称我为皇后了,我受不起。” 郑亲王带头磕了一个响头,道:“娘娘万万不能这么说啊!娘娘堪称后宫女子典范,母仪天下,恩慈黎民,乃大清之福,正因为有您在,大清才能国泰民安,天下归心。皇上,他是魔障了,被妖邪迷了心窍,老臣肯请萨满法师进宫为皇上做法。” 孟古青低头暗笑。郑亲王可真是人才,一大把年纪了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夸奖她是后宫女子的典范。甚至为了能留下她,还污蔑福临魔障了,不知福临知道后会是什么脸色。 “魔障啊……”孟古青慢悠悠问道,“难道母后同意福临废了我也是魔障了?我就说嘛,我可是母后的亲侄女,母后怎么会做这么糊涂的事情。” “娘娘说的极是。”郑亲王道,“这道废后诏书是皇上魔障时写下的,根本做不得数。娘娘仍旧是我大清的皇后,无人可以代替。” “虽然叔王这么说,但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不如众位随我一同去面见福临,听听他怎么说,如何?” 孟古青不待众大臣答应,在其其格的搀扶下走了出去。郑亲王等人愣愣的站起来,“我们来时已经向乾清宫的侍卫打听过了,皇上并没有在那。娘娘可是知道皇上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过……”孟古青话锋一转,冲着他们诡异的一笑,“去看看宫里还有哪处被雷劈就知道了。” 众大臣不约而同打了个冷战。 路绕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兜兜转转了好些个地方,终于到了一个长期没人住的小院落里。小院落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假山,不过假山此时被雷劈成了诸多石块,一片凌乱。 “先把这些石头给移开吧,再晚一步的话福临就要在这假山下面的密室里变成一具枯骨了。”孟古青说着那帕子捂着嘴笑,“福临可真是小孩子心性,大白天的就跑到这种地方玩,这是在和谁玩捉迷藏呢!” 众大臣没有说话吗,不过表情却十分难看。 和谁玩捉迷藏,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和老天。不就是怕被雷劈吗?一而再再而三的废后,还以为福临不怕雷劈呢,原来还是怕的!本来他们虽然痛恨福临的作死,却也敬佩他不怕死的勇气。现在才发现,福临根本就是胆小如鼠的家伙,而且点了炮就逃,一点也不在意周围人的死活。到了战场上也就是个临阵脱逃的软蛋。老天爷到底是有多么不待见他们大清,竟然让这种人做他的皇帝,长此以往,大清将亡。也许老天爷后来后悔了,绝对对不起大清,所以就把孟古青给派来做大清的皇后了。 这么一想,众大臣看孟古青的眼神越来越敬畏。 侍卫们热火朝天忙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搬清了石块。原处的地面上有两个手臂粗细的洞,从里面隐隐传来极弱的求救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皇上给救出来!” 显亲王的一声喝下,没过多久,一个皮肉泛焦黑烂的人被抬了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满脸惊惧哭的不能自已的乌云珠。 “那、那是皇上?”显亲王的声音有些干涩。 “福临可真是有够不小心的。不过没有死也算是万幸。”孟古青幽幽感叹道,“乾清宫没了,就将福临送去宁寿宫吧。母后也在那里,太医们正巧可以一起治疗。至于诫贵人……”孟古青看向惶恐不安的乌云珠,勾起了嘴角,“照顾皇上不力,就贬为答应吧。” “不,不行!我是皇上亲封的,你这个废后没有资格降我的位份。”乌云珠说完,跪在地上向众大臣磕头道,“诸位大人,皇上如今被孟古青害成这个样子,你们可一定要为皇上做主啊!万万不可被她给迷惑了啊——” “放肆!”郑亲王喝道,“废后这两个字也是你能说的!我看迷惑皇上的人是你才对。来人,将她拖下去杖毙!” “杖毙就算了吧。”孟古青可不想乌云珠就这么死了,“改成掌嘴吧,这样也能好好反省一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福临被送入宁寿宫,乌云珠也被拖下去掌嘴。郑亲王看着云淡风轻的孟古青,终于咬咬牙,跪下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肯请皇后代为处理朝政。”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大清废后(20〕 众大臣都张大嘴巴看着跪在地上的郑亲王, 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 太后之所以可以处理朝政,是因为皇上继位的时候年龄还小尚不谙世事。后来多尔衮死了, 皇上提前亲政,但因他们与皇上政见不同并对他的决议保持着极大的怀疑, 因此还是习惯性的与太后商议。 古往今来,因皇上年幼故而太后垂帘听政的先例不少,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秦国昭王的母亲宣太后。但皇后临朝管理国家政事的却是少之又少。最令他们印象深刻的就是唐朝的武则天了。但后来武则天谋夺李唐的社稷自立为帝, 差点将唐之宗室杀戮殆尽, 可想而知皇后临朝称制绝对不是个好现象。 郑亲王是老糊涂了吗?本来满蒙贵族间就存在斗争, 即使蒙古人一直驻守在草原上, 那也是他们满人的心腹大患啊!现在郑亲王竟然还想让蒙古皇后临朝称制, 好嘛,到时候蒙古连铁骑都不用出就可以占据大清江山了。他们满人这些年的心血与努力就是为蒙古做嫁衣裳了。 想到这, 众大臣看郑亲王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孟古青淡淡道:“叔王说笑了。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哪能插手国家大事,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若是被人以为我结党营私谋朝篡位可就不好了。而且我已经决定启程回科尔沁了。” “娘娘!”郑亲王言辞恳切道, “皇上那个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太后也是年老体衰, 做事昏聩。您若不再撒手不管,国将不国啊!” 孟古青还是摇头拒绝,郑亲王仍旧磕头苦苦哀求,一时之间两人僵持了起来。最后众大臣看不下去了,上前硬是将郑亲王给拉了起来。 待孟古青离开,众人便将郑亲王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语气都不怎么好。而且虽然话说的都不一样,但中心思想却是一样的,全在指责郑亲王老糊涂了,让孟古青插手朝政,是想让大清也出一个武则天吗? 郑亲王摸着已经红肿的额头,气的脸都绿了。 一帮子鼠目寸光的庸人,不帮着他就算了,还偏要扯他的后腿。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在意掌管朝政的是皇帝还是皇后、是爱新觉罗还是博尔济吉特这些问题的时候吗?雷电可还在头上打闪呢。等孟古青走了,他们也不用考虑大清的江山会不会败在他们手里了,因为那时候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被雷劈死了。还想着回关外?做梦吧!而且武则天又怎么了。武则天是厉害,篡夺李唐的江山建立武周王朝。可最后不还是退位把江山还给李唐了吗?孟古青连汉字都认不全,就是再厉害能有武则天厉害?等到孟古青死了,统治江山的不还是他们满人?是为了颜面‘慷慨赴义’还是为了子孙后代‘牺牲小我’,都用脑子给他好好想想! 虽然众大臣都觉得郑亲王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但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倒不是觉得女人不能掌管朝政,太后就比皇上强多了,但孟古青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且文化程度不高,让她治理一个国家,实在是太莽撞了。 不过当三天后乌云依旧密布在京城上空的时候他们就不这么想了,齐齐跪在了坤宁宫殿外,恳求孟古青挑起大清这个重担。 孟古青自然严词拒绝,表示自己已经被福临休弃,和大清一点关系都没有,哪能担起大清这个重担? 众大臣又齐齐歌颂了孟古青一把,给她带了一顶高帽,说她这个皇后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母仪天下堪比人类之母女娲娘娘,她不临朝称制简直对不起他们这些臣子和大清的百姓…… 孟古青仍旧拒不接受。 于是众大臣在郑亲王的带领下齐齐磕起了脑袋。每磕一个脑袋就高喊一句‘请娘娘顺应天命,临朝称制’,十分的坚定。 其其格感动的热泪盈眶,摸着眼泪道:“格格,他们依然这么诚心诚意,您就答应他们了吧。” 孟古青摆手不语,在心里盘算着消息什么时候能传到宁寿宫里。 宁寿宫此时已经得了消息。太后只觉的浑身血液直往上涌,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 包括郑亲王、索尼等在朝堂上手握大权的人竟然跪求孟古青临朝称制,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帮着孟古青架空福临的权利,他们不怕大清的江山毁在他们的手上吗? 太后看着伤的的仿佛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焦黑一片看不出容貌的福临,心中的悔恨铺天盖地的涌来。她不该心存侥幸的。孟古青明明已经对她说过下一次雷不会再劈歪了,可她却没有放在心上。即使乌云珠说的是真的,孟古青是在用妖法操纵雷电又如何?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对付孟古青的能力。这几天的安逸生活差点让她忘了,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只有韬光养晦这一条路径可以走。就像海兰珠和多尔衮,再如何的厉害最后还不是死了,而她,却笑到了最后。 福临现在伤成这个样子,最要紧的就是治疗伤势,那些朝政即使放到他的眼前也无法处理。就让孟古青得意些时日又如何?等到福临伤势好了,她总会有办法将朝政大权给抢回来。 孟古青见宁寿宫迟迟没有动静,想着作秀也做的差不多了,终于松口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郑亲王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抬头看了看天。风逐渐停下,乌云渐渐散开,太阳很快破云而出,洒下一片阳光。当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时,他们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们的选择果然没有错,大清的江山终于保住了。 孟古青亲政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乌云珠的亲爹鄂硕的官位一撸到底,并让董鄂氏一家入了包衣旗。 鄂硕接到懿旨后想死的心都有了。包衣是什么,八旗的奴才。而他们竟然从主人的身份变成了他们原本瞧不起的奴隶,真是死了都没有脸面去见祖宗。还有他曾经最宠爱的女儿乌云珠,好好的嫡福晋不做,偏偏不守妇道去招惹皇帝,竟给他们惹了这么大的一个祸事。这哪是什么贴心小棉袄啊,分明就是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转世来害他们的。若是早知道他会被乌云珠连累贬成包衣奴才,他应该在她出生时或进宫前就把她给掐死。 众大臣对于鄂硕被贬的原因心知肚明,都没有什么意见。不仅没有意见,反而还对孟古青有了新的认识。他们都听说过孟古青在后宫里动辄就鞭打宫女的,本以为她会将鄂硕一家满门抄斩,却没想到孟古青竟然只是将他们贬入包衣旗而已,实在是宽宏大量。孟古青仁慈,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他们不用整日战战兢兢害怕自己不小心得罪孟古青而被雷劈了。 孟古青初次处理朝政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好在能听取别人的意见,不会不懂装懂。而郑亲王、索尼等大臣都是能人,又因着孟古青的威慑都一心一意团结一致,朝堂上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索尼、鳌拜等人也觉得现在的早朝可比福临时期的轻松多了。福临总是喜欢和他们唱反调,早朝总是会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谁也不愿意让步后再由太后做决定,虽然他们胜利的次数比较多,但心情会不爽啊。谁会喜欢有个性子拧的皇帝呢。孟古青虽然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但好在不会独断专行的瞎指挥。她会将整个事情从头到尾的问个遍,提出疑问,他们解释,等到问题都搞清楚了,这项决议也就定了。虽然累了点,麻烦了点,但过程很是平和,他们还有一种当了老师的荣誉感。 一段时间下来,大清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他们也习惯了孟古青代替重伤未愈的福临主政天下。 福临却是一点不习惯。福临没想到自己只是昏迷了几天而已,就这几天的功夫就让他这个皇帝就被架空了。而夺走他权利的人还是孟古青。孟古青一下子超过多尔衮成了他心里最恨的人。被多尔衮压制了这么多年,权利再他手里还没焐热就丢了,他能甘心才怪!竟然敢趁他昏迷合起来造反,等他伤势一好一定要将孟古青和这群乱臣贼子全部杀了。王公大臣疯了吗?让孟古青主持朝政,孟古青懂什么啊,大清在她手里迟早要玩完啊!还有太后,福临认为一定是太后在背后给孟古青撑腰,孟古青才能够临朝称制。太后一直心向科尔沁,也许哪一天蒙古的铁骑就会踏上京城,紫禁城的主人也要换人了。因此虽然太后劝说福临先忍一时之气,却被他大骂着赶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大清废后(21〕 “最近宫里的开支怎么会这么大?”孟古青看着账册,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因她忙于朝政, 后宫庶务便交给几位高位嫔妃共同管理。 几位妃子互看了一眼,佟妃站起来道:“回娘娘, 后宫各项开销大都与往常没有什么变化, 只除了养心殿……” 养心殿是福临现在住的地方,他单方面与太后交恶后,就从宁寿宫搬了出去。 孟古青继续翻看账册。福临这段时间砸了不少东西,几乎每天一小砸三天一大砸,养心殿的摆设物件都不知道换了多少遍。福临又是皇帝,他住的地方所摆放的物件自然都是好东西, 随便哪一件放到民间都是抢手货。看着那长长的已经毁坏的珍品单子,孟古青对福临的鄙视更上了一层。就这败家样, 上辈子大清没败在他的手里绝对是老天没长眼。 “这次给养心殿补上的东西就算了。以后养心殿再有什么东西坏了,就用不易摔坏的东西代替。”孟古青侧头想了想, “近几年大清处于多事之秋, 各处的花费都有增加,但国库哪有这么多银两, 所以我们一定要节俭才是。按理说在养心殿摆放些铜器最好, 不过福临毕竟是皇帝, 代表咱们大清的脸面,就用金器代替吧。” 金器? 众妃们想起孟古青曾因为‘非金器不入坤宁宫’而被福临责骂为奢侈无度是个大大的俗人,就知道孟古青展开华丽的报复了。用金器比用瓷器节俭的多,这是明晃晃的打福临的脸啊!而且学了文人雅士风骨的福临最是厌恶这些黄白之物了,养心殿若是摆满了这种东西,住在那里的福临岂不是会天天郁闷死?众妃们不禁暗自庆幸,她们虽然和孟古青没有多深的交情,却也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对她的命令更是没有阳奉阴违过。否则以孟古青睚眦必报的性子并花样百出的报复方式,她们不死也得残啊。 养心殿内,福临听到战事的捷报,气得又扔了一个茶杯。博果尔又打胜仗了,就他那点只知道蛮干且不通文墨的水平,难道不应该被手下的人架空权利郁郁不得志或是因为莫须有的好胜心死在战场上吗,怎么会受到底下人的拥护并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仗?一想到以前样样不如他的博果尔开始崭露头角,福临心里就呕的要死。 大多人都以为福临和博果尔兄弟情深厚,后来是因为乌云珠的缘故才闹得两兄弟失和。但事实上博果尔对福临的兄弟情是真,福临对博果尔的情分中绝大部分却是同情与优越感。 福临自小就是知道博果尔未来是个无作为的。博果尔原本是皇位竞争者,又有懿靖太贵妃这样野心勃勃的额娘,太后一定会拼命的打压他不让他在朝堂上出头。这点从他是先帝时期出身第二贵的皇子最后却只封为贝勒就可以看出来。可悲的是博果尔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不说,还一心挣表现,想成为大清的巴图鲁日后去当大将军,想让懿靖太贵妃扬眉吐气。福临清楚的看见,当太后听到博果尔的理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如果博果尔真的像岳乐一般有才干的话,想必根本就活不到长大吧。不过博果尔空有雄心壮志,却真的一点天赋都没有。读书不行,学武也就比一般人稍微强那么一点点而已。虽然让懿靖太贵妃操碎了心,但太后却不再对他有所提防,反而和颜悦色了起来。就因为有博果尔这个悲催的兄弟在身边作对比,福临即使被多尔衮和太后压得喘不过气来,却也有点心理安慰,知道有人比他过得还不好心里就舒服多了。也因为福临觉得自己样样比博果尔强,所以在发现博果尔的嫡福晋是自己心目中的女人时才会心怀不满,和乌云珠暗通款曲更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但是现在,福临和博果尔的情况整个反了过来。博果尔开始在军中树立声望,渐渐的掌握军权,而他这个原本手握天下大权的皇帝却被人架空成了傀儡。谁才是真正的赢家,明眼人一看便知。 福临越想越气,把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个遍,还是没有把心里的那口怨气发泄出来。他气呼呼的左右看了看,恨道:“怎么就这点东西!?茶杯呢?朕的嗓子都要冒烟了还不快给朕倒杯茶来!?” 养心殿太监哭丧着脸,磨磨蹭蹭的把茶具端了上来。纯黄金打造的茶具,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浓浓的俗气。 福临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拿这个上来做什么,朕又不是皇后那种喜好奢侈的人。把这些东西扔出去,朕用普通的茶杯就可以了。” “皇、皇上,除了这些金器,已经没有瓷器可以用了……” “你说什么,你把话给朕说清楚!什么叫没有瓷器可以用了!” 太监低着头,不敢与福临可以杀死人的眼神接触,小声的将孟古青的懿旨说了一遍。 福临听后气的拿起茶杯就往地上扔。黄金制的茶杯,不像瓷器那样‘啪’的一声就摔成碎片,而是发出‘咣当’的响声后在地上滚了起来,一点损坏也没有。太监在心里感叹皇后的英明,这种茶杯摔了以后捡起来还能洗洗再用,怪不得说女人才懂得持家之道呢。 “去,叫皇后来见朕。”福临咬牙切齿道。 太监仍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生了根。 福临阴森的笑了一声,“怎么,朕现在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吗?你们别忘了,朕才是大清的主人。朕虽然现在不能拿皇后怎么样,但收拾你们却是轻而易举。来人,将这个狗奴才拖下去杖毙。你们听着,谁再敢不听从朕的命令,一律杖毙!” 孟古青听到养心殿传来的消息冷笑连连。福临一向标榜自己仁慈宽厚,总是说奴才也是人不能随便打骂,现在怎么也做出杖毙奴才这种事情了?哼!上辈子废她的时候还说她动辄打骂宫女嫔妃不堪为后,真想看看他现在的脸肿不肿。 打着这样的想法,孟古青去了养心殿,到的时候发现福临正坐在椅子上瞪着面前一桌子金器粗喘着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真不是类拟词。 她不想让福临那么早就脱离苦海,所以劈他的雷并不大,再加上有假山这个缓冲,福临最多也就落个半残而已。所以后来她听说福临容貌毁了的时候也没有多大在意。本来福临之前就被她踹成了脸瘫,再毁容能毁到哪去,最多也就是脸黑而已。不过当亲眼看到他的时候,孟古青才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福临原本的双眼皮大眼睛,现在因为一个眼皮有点耷拉了下来而一个大一个小;高鼻梁还在,但鼻孔却比以前露的多,不用抬高脑袋也可以拿鼻孔看人,嘴巴有些歪斜。如果从正中将他的脸分成左右两半的话,绝对会以为这是两个人的脸。 孟古青不由笑出了声,心头大爽。 福临原本就气的要死,此时看见孟古青笑的如春花般灿烂,肺更是要气炸了,“孟古青,你还有脸来见朕!?” “这话说的还真是奇怪,不是你想见我我才来的吗?”孟古青走过去坐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不过现在朝政繁忙,我可没这么多时间陪你闲聊,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 “好的很,好的很。”福临咬牙切齿道:“孟古青,你真是能耐了!你以为有济尔哈朗、索尼那帮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想当武则天,但朕却不是唐高宗。你别高兴的太早了!” 孟古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福临,你真是会往脸上贴金,唐高宗的政绩可比你强多了。不过,你有政绩吗?你留给后人的唯一印象估计就是你抢了弟弟的嫡福晋,这也算是可以流芳百世了,不对,应该是遗臭万年才对。” “孟古青你欺人太甚!”福临气的双眼赤红,站起身来一扫桌子上的金器道,“滚,带着你这些东西给朕滚出去。孟古青,你给朕等着,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我好怕啊……”孟古青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然后起身走到福临的跟前,冷笑道,“福临,你真是被太后保护的太好了,情绪都不懂得掩藏起来。你想将我碎尸万段,就凭你这德性?我现在就将你杀了,看你还如何动我一分一毫!” 福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惊怒道:“孟古青,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汉人不有句话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吗?多尔衮就是个很好的前车之鉴!” 孟古青脸上嗜血的微笑让福临心里有些发慌,可转念一想,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孟古青两个人在,孟古青一个弱质女流根本就不可能对他怎么样,反而他却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孟古青给杀了,然后把权利抢回来。就算老天护着孟古青降雷下来也没关系,他完全有机会拖着孟古青一起挨雷劈,就是死他也要拉着她垫背。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大清废后(22〕 “你说的对,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福临阴笑了两声,不待孟古青反应过来就拔出腰间的匕首向她冲了过去。 孟古青微微侧了身子, 抓住福临的手腕用力一捏, 另一只手顺势接过落下的匕首, 然后抬起脚狠狠踹向福临的后背, 福临还没站稳的身形一下被踹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砸落在一堆金器当中。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福临只觉五脏六腑像是移位了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孟古青不屑的冷笑一声,“福临, 真不是我想鄙视你。你的身手实在太弱了, 简直丢尽了你爱新觉罗家的脸。你真的是□□哈赤的孙子、皇太极的儿子吗?算起来,这应该是我第三次踹你了吧。” 福临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相信的瞪着孟古青。他确实被人踹过三脚, 不过前两次是另一个同样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干的。难道…… “你是那时候的那个女人!?” “那时候?你和乌云珠偷情的时候?”孟古青扬了扬眉毛,得意道,“是我啊。我记得我一进去就表露我的身份了啊。‘你这贱人,敢抢我男人!’。我是不是这么说的?是你自己蠢, 没有发现。” “不可能, 你们的长相……?” “易容术没听说过吗?中原果然博大精深。” “孟古青你这个贱人!原来是你陷害朕!”福临气的浑身哆嗦。 “陷害?你们不偷情哪有我捉奸的机会。自己失德就不要怪别人抓你的小辫子了。”孟古青慢慢走到福临的面前,蹲下来,把玩着匕首道,“福临,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形势?你是死还是活,只是在我的一念之差而已。其实你死了更好。你没有子嗣,我从宗室里找个奶娃娃当皇帝,然后作为太后临朝称制就更名正言顺了。” “呵!你果然是母后的好侄女。”福临眼里满是讽刺与怨恨,“有本事你就杀了朕,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可惜啊,我暂时还不想让你死。我们毕竟是表兄妹。虽然你对我无情,但我却不是无义之人。前些年你政事繁忙,以致膝下空虚。现在我帮你处理朝政了,你就好好为皇家开枝散叶吧。你放心,若是哪个嫔妃有幸生下了阿哥我就立他为太子。这样总比让你兄弟的子嗣继承你的皇位要来的好吧。” “你、你……”福临捂着胸口,一口气堵在心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哽了半天也没缓过劲来。 开枝散叶?这不是用来形容女人的吗?孟古青竟然把他当成了繁衍子嗣的工具,羞辱他至此!? 孟古青瞧着福临那张五颜六色的脸,继续道:“知道你最喜欢乌云珠,我今晚就让她过来侍寝。你若是能让她生下阿哥,我也会不计前嫌的封这个孩子为太子。所以,你可一定要多多努力啊。”说到最有一句话的时候,语气相当意味深长。 太后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表面上在休养生息,私底下却一直与以前的心腹大臣联系,想要拨乱反正,推翻孟古青的强权统治。 可惜这些臣子们纵然想要有从龙之功,却都被前几次的天降雷电给吓怕了。被雷劈的滋味,他们可不想体会。而且他们又不是皇上,只被雷劈劈就算了,他们的家族和子孙后代也会跟着受到牵连。他们兢兢业业的苦心经营是为了将家族发扬光大造福子孙的。如果因为帮了太后连累家族被贬入包衣旗或是消失在历史的长流里,他们纵使悔的肠子发青也买不到后悔药去。因此,这些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无视太后的求救信。 太后经历了一次次的希望与失望后,终于绝望的发现她对于现在的状况已经无计可施了。经过一天一夜的思考,她亲自去了坤宁宫。 孟古青恭敬的将太后请到上座。虽然太后不顾姑侄的情义同意福临废了她,但她这个外甥女却还是孝顺的。 太后看着孟古青,沉默不语。她一直都以为孟古青空长一副精明样却总是尽做些没有脑子的事情。明知道福临厌恶她,她却还不知道收敛自己的行为,对福临大呼小叫的一点尊卑都不懂。男人都喜欢依赖自己服从自己的女人,福临又是大清的皇帝,更不会容许孟古青骑在自己的头上。她一直觉得孟古青的骄傲很可笑。福临是留着科尔沁血统的皇子又如何,是有科尔沁在背后做靠山才可以当上皇帝的又如何。大清的皇帝只有一个,科尔沁公主却有许许多多。她同意废后也是想让孟古青知道,没了她,也会有其他的科尔沁公主来取代她。 但现实却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没想到废后没有成功,福临这个皇帝却是废掉 想到这,太后长叹一口气,“孟古青,你到底想做什么?” 孟古青笑了笑,“我没有想做什么,母后大可放心。” “你还说你没做什么!?”太后猛地一拍桌子,想要张口训斥,但想到自己的来意,声音又软了下来,“孟古青,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和福临毕竟是夫妻,何必要闹成这个样子呢?” “我没有闹。”孟古青看着太后,一字一句道,“我没有闹过。闹得那个人从来都不是我。” 太后张了张嘴,瘫在椅子上,像是耗尽了浑身力气般,“哀家知道,你前段时间受了不少难堪,是福临对不起你。但夫妻本是一体,都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缘。你和福临又是表兄妹,比一般的夫妻更是亲上许多。孟古青,哀家几乎没有求过人,现在哀家求你,再给福临一次机会吧。哀家向你保证,福临一定会改过自新,不会再做以前那些混账事了。” 孟古青沉默半晌,缓缓问道:“当年,您也是这样对多尔衮说的吗?” 太后身体一震,怔怔的看着孟古青,手却不自觉的紧紧攥了起来。 孟古青又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您是不是提到了您和多尔衮曾经的那些美好回忆,诉说着你们之间的情分和您这些年来的无奈?您是不是也求他了,求他将龙椅让给福临,甚至对他说福临是您的孩子,也相当于是他的孩子一样?也难怪多尔衮后来会自封为皇父摄政王。所以多尔衮忘了自己的亲身额娘是如何被逼死,忘了他才是□□哈赤选定的继承人,在多铎的怨恨中将福临捧上了龙椅。” 太后脸色骤然煞白,瞪着孟古青,手指颤抖着,“放、放肆……” “我就算没有全说对,但也八九不离十吧。要不然多尔衮为什么会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只有您,多尔衮最心爱的女人,才能改变他的主意。可惜这一个情字,却让他走上了死路。多尔衮死的时候,您连看都没有去看他一眼。多尔衮仅仅死了两个月,就被宣布了许多大逆之罪,被追夺一切封典,甚至毁了陵墓将他的尸体挖出来鞭尸。这期间,您可去阻止过一次?您没有。因为您要缓和您与福临的母子关系,您怕您劝了一句,福临对您的怨恨就会更上一层。呵,毁墓鞭尸,福临狠,您的心比他更狠。您说如果有来世的话,多尔衮还会爱上您吗?” 太后面容瞬间扭曲了起来,痛苦的闭上眼睛,紧攥着拳头似在强忍着什么。但她终究没忍住,剧烈的咳了两声,一口血喷了出来。 “格格——”苏沫儿慌张的跑过去,“太医,快去叫太医!” 太后推开苏沫儿的手,眼神阴鹜的盯着孟古青,“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孟古青摇摇头,“您还记得我大婚后第一次找您吗?您连个诉苦的机会都不给我,教训了两句就赶我走。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您不会帮我。我请阿布来,您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让我多学着哲哲姑奶奶的为人处世。哲哲姑奶奶确实是皇后楷模,可那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是害怕先帝废了她让海兰珠姑姑坐上后位吗?福临和先帝一样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乌云珠就跟海兰珠姑姑一样,我就算学了哲哲姑奶奶的性情又如何?战战兢兢的害怕被废,然后希望乌云珠跟海兰珠姑姑一样是个早死的命?或是期待您能为我做主?” 孟古青说到这儿,讽刺的笑了笑,又道:“您不会的。对于您来说没有什么比福临还重要,就是科尔沁也远远及不上。儿子只有一个,科尔沁公主却有许多。为了让福临高兴,您肯定觉得牺牲我没什么大不了的。您原本以为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肯定掀不起什么风浪。可惜,老天却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我也不愿意和多尔衮一样做那个被你牺牲的人。” 太后全身的力气似是被抽空了一般,脸色灰暗,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你就算废了福临又如何?满人肯让你临朝称制,却不会让你这个蒙古人将他们满人的基业给抢走。满蒙斗起来的话,汉人也不会坐视不理。你想要做皇帝绝不会这么容易。” “您放心,我对皇位并没有什么念头。”孟古青撩了撩头发,“我已经跟福临说过了,只要他能让后宫妃子生出阿哥,就算是乌云珠生出来的,我都会册封为太子。母后您想着让我和福临破镜重圆,还不如让福临多多努力生孩子呢!儿子没用了,还可以把希望放在孙子身上不是?”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大清废后(23〕 博果尔率领朝廷大军班师回朝, 孟古青命皇室宗亲以及六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在城门外迎接他们,并在宫里为他举行一个盛大的欢迎会。 孟古青之所以把欢迎会搞得这么隆重除了庆祝博果尔等一众将士的凯旋, 也是想让福临和博果尔见上一面。如果福临看到往日处处不如自己现在却英姿飒爽的博果尔, 心里还不知道会怎么难受呢! 欢迎宴上, 孟古青和福临两人坐在高位, 受众将士的拜见。 福临在听到博果尔班师回朝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备受煎熬。博果尔回来了, 成为万民景仰的大英雄,听说沿路全是夹道欢迎的群众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足以见他在百姓中的人气有多旺。可是自己呢?因为和乌云珠的事情名声臭了,又被自己的皇后架空权利变成了傀儡皇帝。博果尔知道他如今的状况还不知道会在心里怎么嘲笑他呢!光是想着博果尔鄙视的眼神, 他就羞愤难安。 可是福临又想出席欢迎宴。这次出席欢迎宴的高级将领中有几个和他的关系不错, 虽然比不上岳乐,但也可以算是自己人。他们才刚回京城,不一定会被孟古青给威慑住。如果他能够借用他们的兵力武力□□的话, 说不定就可以把孟古青赶下台了。 如此备受煎熬了好几天,福临还是没有拿出个主意来。孟古青懒得理会他的挣扎,直接让人将他绑到了欢迎宴上。而福临一出现,就收到了无数惊讶的目光。 孟古青掌权久了, 王公大臣们都快要忘记有福临这个人了。而想起他的时候, 他们都会在心里猜测他是不是已经死了,只不过孟古青秘而不宣而已。现在猛地见到大活人,他们想不惊讶都难。而更让他们惊讶的是福临现在的容貌,实在是……一言难尽。难怪福临这么长时间都不肯出来,如果是他们的话,也不愿意出门影响市容。不过这样一个人是大清的皇帝,他们想想心里也觉得堵得慌。 作为一个皇帝,仪容是首要的,这代表着一个国家的脸面。古往今来就有很多皇子因为身有残疾而失去了皇位继承权。现在福临这副容貌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但孟古青把他架空了却没有直接把他废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王公大臣们只能暗自庆幸他们整日面对的是貌美的孟古青而不是毁容了的福临,而外人也不知道他们大清的皇帝长着这副尊容。 整晚的欢迎宴气氛十分热闹。虽然福临一直阴沉着脸,他以为是自己人的高级将领根本就不与他视线交汇,博果尔又十分瞩目的好像头顶着金光闪闪的大光环一样,却不妨碍王公大臣们情绪高涨的向博果尔祝贺、找他拼酒。 灌博果尔酒是孟古青吩咐的,而且博果尔打了这么大的胜仗以后肯定前途无量,他们之前与他没什么交情,必须要借着这个场合与他拉拉关系。至于福临愤恨的可以杀死人的目光,无视就好了,反正也伤不到他们一分一毫。 男人们高谈论或拼酒忙的不亦乐乎,另一处懿靖太贵妃与一众女眷的情绪也很高涨。因太后身体不舍,孟古青又需要褒奖凯旋将士,女宴的主持工作便交给了先帝时期后妃中位分最高的懿靖太贵妃。 懿靖太贵妃接到博果尔即将凯旋的消息后就一直神采飞扬。在宴会上更是笑的合不拢嘴,身体的每个细胞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喜悦。而在场的女眷们也是极尽所能的夸奖博果尔,进而再称赞懿靖太贵妃教出了一个出色的儿子,实在是为母者的楷模。 懿靖太贵妃十分坦然的接受了大伙儿的称赞。她等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要说懿靖太贵对太后,布木布泰,那心里可是充满了怨怼与不满。海兰珠没有进宫前,懿靖太贵妃在先帝的后宫中属于第二高的地位。而布木布泰,却是五妃中地位最低的。可就是这个和她差了不止一个级别的人,却屡屡给她难堪并帮着哲哲皇后打压她们这些非科尔沁出身的妃子。等到先帝死了,选皇位继承人的时候,她对布木布泰的怨恨又上了一个级别。如果是多尔衮或是先帝长子豪格继承了皇位,她可能没什么怨言。但福临,他一不占长而不占贵,凭什么继承皇位,好歹博果尔还占着一个贵字呢! 哼!靠着自己和多尔衮的老交情把福临送上了皇位,可笑的是福临不仅没有感谢她,反而觉得她这个额娘让他脸上蒙羞了! 心怀怨怼的懿靖太贵妃一直想把博果尔培养成文武全才的人,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博果尔比福临强很多,没有选他做皇帝绝对是你们眼瞎了。可惜博果尔没有按照她的计划成长,反而单纯的出乎她的意料。明明她这个额娘是公认的精明人,先帝能从一众兄弟中夺得皇位也不是各笨的,怎么博果尔会没心眼到被别人卖了都会傻呵呵的替人数钱的地步呢?更可气的是他还一直以为布木布泰和福临母子俩是好人。当自己对他只被封为贝勒而抱怨的时候,他还为他们说话,说什么他现在还没有为朝廷效劳,福临自然不好给他太高的头衔,以免底下人不服,等他进入朝堂干出实事了,总有一天会成为铁帽子王的。 懿靖太贵妃觉得自己当时对博果尔真的没辙了,竟然想着他愿意跟在福临的屁股后面就跟着吧,福临一向好面子,博果尔应该不会受到太大欺压的。只是她没有想到,福临最后差点把博果尔欺给欺辱死,简直是欺人太甚。唯一能够欣慰的是,博果尔终于看清了布木布泰和福临的真面目。 而愤恨的同时,懿靖太贵妃心里也充满了恐惧。以福临对乌云珠的喜欢,乌云珠进了宫里以后的头衔绝不会低了。等乌云珠身居高位,甚至诞下了下一任皇帝,福临能允许博果尔的存在?当福临看到博果尔的时候就会想到博果尔和他最爱的女人睡在一起过。所以懿靖太贵妃就用多尔衮的事情来激励博果尔,并怂恿他上战场,为了就是让他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如果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让福临忌惮不敢对他出手更好,即使不幸战死沙场,好歹也算个为国捐躯,总比留在京城被安上莫须有的缘故死了为福临和乌云珠这对奸夫淫妇的感情添砖加瓦的强。但后来事情的走向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孟古青这个在乌云珠进宫后有可能会被废了或过着冷宫失宠生活的皇后,竟然将福临和布木布泰打压了下去,成为大清的幕后皇帝。 懿靖太贵妃一直以为孟古青是个蠢的,比博果尔还不如。博果尔还有点自知之明,孟古青却是傲慢爆棚,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自信。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给出了答案,孟古青的背后靠山是老天爷,谁和她作对就是和老天作对。这么想的也不止她一个,否则济尔哈朗、索尼、鳌拜这些男权至上的满人能愿意听命于一个蒙古女人?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懿靖太贵妃想的一样,但结果却是好的。福临和布木布泰被架空了权利,也就没有什么能力进行阴谋诡计伤害博果尔了。博果尔的安全得到保障,懿靖太贵妃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等到博果尔在战场上屡屡建功,她晚上睡觉做梦也能笑醒。 一众女眷恭喜完懿靖太贵妃,索尼的嫡福晋呵呵笑道:“襄亲王这么能干。太贵妃真是好福气。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做您的儿媳妇了。” 这个话题一开口,就犹如泛滥的洪水一样,挡都挡住不住。 都说成家立业。博果尔现在已经立业了,也是时候该成家了。众人不约而同的选择性忘记博果尔已经成过一次婚的事情,拼命的向懿靖太贵妃介绍自己的女儿、妹妹、甚至是亲戚家的姑娘。 等到晚宴结束后,懿靖太贵妃已经差不多将目前在京城的未婚的满蒙贵女了解了遍,以后闲来无事的时候,完全可以胜任媒婆这一职业。 回到襄亲王府,懿靖太贵妃就把这些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个遍,“你都不知道,听她们的那个意思,就算她们说的那些姑娘当不成嫡福临当个侧福晋也是可以的。博果尔,你现在在她们眼里可是大清一等一的贵婿了!” “格格,这是理所当然的。”懿靖太贵妃的心腹嬷嬷端上茶,笑道,“王爷是亲王,又是打了胜仗的英雄,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就是长得丑的年龄大她们都愿意,更别说咱们王爷长得俊秀又年轻了。奴婢听说王爷一路上可被人砸了不少花呢,您还是让太医来给王爷检查检查,若是哪里被砸伤了可就不好了。” “嬷嬷说的也太夸张了。”在战场上顶天立地的博果尔在懿靖太贵妃的面前又恢复了小孩子的神态,害羞的摸摸鼻子,“那些花又没什么重量,哪会砸伤我?而且也没有很多花。额娘可不能听嬷嬷的,若是因为这种事而叫太医,要不儿臣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都是玩笑话,听着高兴,懿靖太贵妃当然不会真的相信嬷嬷的话,“好好,不说笑了。不过你的年龄也不小了,若不是先前……算了,这种高兴的时候就不提那些糟心的事了。你也该成家了,额娘还等着抱孙子呢。今儿我听着有几家是不错的,过两天额娘就去相看相看,一定要挑个品貌出众的,不能亏待了你。” 博果尔不笑了,小声道:“额娘,先不急……” “怎么,你难道还忘不了那个贱妇?”懿靖太贵妃急了。 “不是。”博果尔摇摇头,“我现在已经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了,连恨都没有。她现在对于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而已。” “那你怎么……?” 博果尔想了想,鼓起勇气道:“额娘,我跟你说件事,您别生气。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很想娶她。” “……谁?”懿靖太贵妃坐直了身子,心不自觉的提了起来。 “博尔济吉特·图雅。科尔沁公主,皇后的侄女。”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大清废后(24〕 “……谁?”懿靖太贵妃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有可能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又问了一遍。 博果尔这次说的比上次顺溜了, “是皇后大堂兄的女儿,博尔济吉特·图雅。” 懿靖太贵妃怔怔的看着博果尔,张了张嘴, 没做声。 博果尔见懿靖太贵妃没什么表示,情绪顿时低落了下去, “额娘,我知道您不喜欢科尔沁。如果您不能接受的话……”他咬了咬牙,“我也不会强求。您就按照自己的喜好给我选福晋吧。” 博果尔如此一说, 懿靖太贵妃倒不好直接说不同意了,想了想, 疑惑道:“以前没听说你认识她啊。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的, 你不是一直都在战场上吗?” 博果尔想了想, 把事情的前后经过照实说了出来。 满人因为人数远少于汉人,所以都是和蒙古人联合作战的。这次也不例外, 博果尔率领的军队里也有蒙古军,而蒙古军的统领就是孟古青的大堂兄绰尔济贝勒。绰尔济贝勒虽然是福临的大表哥, 但还挺同情博果尔的。少数民族民风开化, 草原上抢人媳妇的事情也有。但这种情况都发生在对立的两个部落之间。接收父亲兄弟的媳妇也有,但也得到等他们死了以后。像福临这种在兄弟还活着的时候就不顾兄弟情谊抢媳妇的,就是到了草原上那也要被人鄙视。 但福临是大清皇帝,又是自己表弟,绰尔济贝勒不好说什么,只能在军队里暗中多多照顾博果尔作为补偿。博果尔属于空降人士,完全是以身份压在众将士的头上,这自然不能让底下人心服,所以博果尔刚入军队的时候吃了不少亏。后来在绰尔济贝勒的帮助与提点下,境况总算好了许多。博果尔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对于绰尔济贝勒自然心存感恩。两人如此这般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图雅是绰尔济贝勒的嫡长女,在科尔沁也算是出身贵重的公主。这小姑娘在父兄的宠爱下养成了胆大的性子。听说兄长要去战场上支援绰尔济贝勒以后,就偷偷的躲进了队伍里。等到发现的时候,队伍早就已经离开了科尔沁,图雅也闹着不愿意被送回去,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把她带去了军营驻扎的地方。 博果尔因为感念绰尔济贝勒的恩情,不仅允许图雅可以暂时留下来,还对她多有照顾。你来我往之下,日子久了,便日久生情了。 博果尔想娶图雅,绰尔济贝勒也觉得博果尔人不错而且又是大清的亲王,配图雅卓卓有余。但因为太后与懿靖太贵妃的关系,他们都没敢直接把事情定下来。博果尔心里清楚懿靖太贵妃因为太后的关系很不喜欢科尔沁,怕图雅嫁进来后懿靖太贵妃给她小鞋穿。如果图雅嫁给他会受委屈的话,那他还不如不娶她呢!而绰尔济贝勒也要顾全科尔沁的大局,毕竟家族的利益高于个人利益,儿女的婚事只能让科尔沁获得更好的发展,而不是拖后腿。 懿靖太贵妃听得目瞪口呆,却也对素未谋面的图雅产生了一丝好感。还是英姿爽朗的蒙古姑娘更投她的脾气,像乌云珠那种柔弱的女人,她看着都觉得矫情。 “图雅是个什么性情的?” “性子很爽朗,也很纯真。有什么就说什么,不会说场面话,也不会撒谎骗人。儿子和她在一起感到很轻松,很快乐,同时也发现,儿子以前对乌云珠只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而已,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懿靖太贵妃撇撇嘴,“你记得皇后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吧,谁能想到她后来会把福临给架空了呢?图雅没准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儿子相信图雅。而且也是皇上先对不起皇后,皇后才会反击的。”博果尔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额娘您没看见,他在宴会上还想暗中和几个回朝的将士联系想要取得他们的帮助。可惜,皇后得天助早就在战场上传遍了。福临整晚的宴会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 懿靖太贵妃想了想,试探道:“额娘若真不同意,你就真的放弃图雅了?” 博果尔低下头,道:“上次儿臣不顾您的阻拦娶了乌云珠,还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儿臣已经够对不起您了,自然不想让额娘您再心烦。” 懿靖太贵妃又想了一会儿,最后拍板道:“如果皇后和科尔沁愿意的话,额娘这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你可以对他们说,额娘已经不在意老一辈的事情了,若是图雅嫁进来,额娘一定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照顾的。” 博果尔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激动的同时还保留一分神智试探的问了一句,“额娘,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同意?” 懿靖太贵妃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你还是想想皇后会不会同意吧。” 博果尔立刻笑的嘴角咧到耳根后,跪下磕头道,“多谢额娘。” 懿靖太贵妃又翻了个白眼。博果尔确实应该给她跪,当她做出这个决定容易吗?那可是经过一番剧烈挣扎的。同意图雅嫁进来,也是出于对博果尔的前途考虑。如果还是福临掌握大权,她倒还能根据他的性情估摸个大概。但现在掌权的是孟古青。孟古青对福临和太后都能这么无情,若是哪一天突然看博果尔不顺眼了,博果尔想逃都逃不了,毕竟雷电无眼,福临躲在密室里都躲不过去。而博果尔娶了图雅,也许孟古青会看在他是侄女婿的份上手下留情。没错,她就是把图雅当成博果尔的护身符了。对于护身符,她当然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以让她在孟古青的面前多说说博果尔的好话。 对于博果尔和图雅的事情惊讶的不只有懿靖太贵妃,孟古青刚从吴克善口中知道的时候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吴克善已经进京有一段时间了。他一开始进京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给孟古青鸣不平。这事还要从他接到太后的书信开始说起。 太后和福临谈拢废后事宜之后就立刻给科尔沁去了信,一来告诉他们孟古青要被废了,二来再让他们把年龄合适的图雅送入京做继后。吴克善看完信以后气的当场摔了杯子。如果他离京前没有孟古青的那一番话,他可能真的会相信孟古青是因为善妒奢侈残暴被废的。但孟古青已经提前给他说过福临的心里有一个类似海兰珠的女人,废后是迟早的事,他若还相信太后的话那就是蠢了。 吴克善想着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孟古青是福临的亲表妹他都能狠心废了,这是打他们科尔沁的脸呢!而且福临做了皇上以后简直把科尔沁当成敌人,防范的要死,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沾到。若是这口气咽下去了,科尔沁以后在草原上也就成笑话了。所以这口气决不能忍,他一定要去京城为孟古青讨回公道。 吴克善进京的路上都在打腹稿,想着该如何让太后与福临深切的感受到他满腔的怨恨。等到进了京城,吴克善就感受到了接待人员极大的热情,热情中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吴克善感到很疑惑,他以前进京的时候可从没有过这种待遇,就是孟古青成了皇后他做了国丈他们也都没有如此热情过。后来一想,肯定是福临自觉理亏的缘故。 吴克善使劲的板起了脸,身上似是在燃烧熊熊的火焰,以让太后和福临一看到他就能感受到他通身的怒气。不想他一进宫便被带去了坤宁宫。吴克善又疑惑了,过了这么长时间,孟古青肯定已经被废了,让他去坤宁宫是什么意思。是让他看孟古青的皇后生活有多奢侈还是让他知道他们已经为新皇后准备好了寝宫? 不想,吴克善一踏进坤宁宫就傻了眼。济度、索尼、鳌拜等几个朝廷重臣全在那里,好像在商议什么大事,而孟古青则坐在高位听他们的汇报。孟古青看到他也没有上演父女重逢的感人场景,直接让人把他带到偏殿等待。而吴克善在等待的过程里才知道孟古青不仅没有没废,还架空福临成了大清的隐形皇帝。 吴克善激动了,激动的手脚都在颤抖。说起来他们蒙古人其实比满人更早占据过中原江山,只是后来被前朝给赶回草原了。现在孟古青掌握了大清的天下,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蒙古再次统领中原的时候到了? 吴克善越想越激动,激动的一看到孟古青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把孟古青吓了一大跳。等到吴克善语无伦次的夸奖孟古青不愧是他养出来的好女儿,然后试探的问孟古青准备什么时候把皇族的姓氏改成博尔济吉特氏后,孟古青彻底无语了。 孟古青告诉吴克善别做梦了。当时蒙古之所以能入主中原是因为铁木真提前把蒙古各部落给统一了。科尔沁只是草原上的一个部落而已,并不能代表整个蒙古。而且科尔沁的兵力在漠南蒙古都不是最强的,更不用说漠北蒙古的兵马本身就比漠南强了,科尔沁得了天下这些部落能乐意?还有满人,他们好不容易得了江山,肯定不会心甘情愿的把江山拱手让给外人。汉人中也还有不少打着前朝旗号要反清复明的呢!到时候科尔沁没有占了满人的江山,说不定还会被人把自己的老窝端了,绝对是得不偿失。还不如趁着她现在权利在握的时候,多多给科尔沁谋福利比较好呢! 吴克善想想也是这个理,虽然有些遗憾,但中原再好也不是他们的家,草原才是生养他们的故土。因此吴克善这段时间都在筹谋着如何才能让科尔沁从大清的身上得到更多更好的利益。等到绰尔济贝勒随大军凯旋,他还没有回科尔沁。 吴克善听得博果尔和图雅的事情,也觉得博果尔是个很好的人选。博果尔是大清的亲王,母族是阿巴亥,同母异父的哥哥阿布鼐又是察哈尔亲王,图雅嫁给他不仅能够加强科尔沁和大清的关系,还能够加强和阿巴亥与察哈尔的关系。吴克善虽然觉得博果尔是上上人选,但还是要去询问孟古青的意思,孟古青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大清废后(完〕 孟古青万万没有想到图雅和博果尔这两个上辈子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这辈子竟然还有这种缘分。不过上辈子图雅嫁给福临做继后的时候, 博果尔早就已经亡故了, 两人连相遇机会都没有,更遑论相爱了。 对于图雅,孟古青其实是心怀愧疚的。如果她没有被废后的话, 图雅就不会成为大清和科尔沁联姻下的牺牲品, 她也许会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然后生儿育女生活幸福。即使没有喜欢只是单纯的夫妻情谊, 图雅生活在熟悉的草原上也比在陌生的大清要来的好,而且在夫家受欺负了, 科尔沁也能帮她找回场子。但成了福临继后, 孟古青光是看她过的日子都觉得憋屈。 图雅在科尔沁肯定是备受宠爱的,但做了大清皇后却要忍气吞声的夹着尾巴做人。没住冷宫却跟住在冷宫似的, 在宫里也没有实权, 权利全在乌云珠的手里,而且福临还总想废掉她。虽然图雅吸取了前次废后的教训, 不妒不奢侈也不得罪人, 但福临想废后总能找理由。福临责斥她礼节疏阙,然后在朝堂上让王公大臣们议论废后事宜, 只是后来被太后阻止了废后才没有成功。其实这个理由想想都觉得可笑, 因为礼节不好的缘故废后,立图雅为皇后之前就应该知道她从小在蒙古长大,礼节再好也肯定比不上受汉文化熏陶过的乌云珠。 想到这,孟古青又要鄙视福临了。大清入关才几年啊,受汉文化的熏陶才多久,就是现在八旗贵族还有不少鄙视汉文化的呢!凭什么说图雅的礼节不好。福临只不过看了四书五经学了几首诗就自觉高人一等了,还嫌弃图雅的礼节。□□哈赤的礼节还不上图雅呢,你怎么不连自己的老祖宗一起鄙视啊!太后肯定也觉得福临这次废后的理由十分不成体统,肯定会引起科尔沁和八旗贵族极大的不满,才会顶着福临怨恨的眼光将废后的事情给压下去的。 图雅上辈子的不幸,虽然福临要负很大的责任,自己最多也就负百分之二十而已,但责任再小,该补偿还是要补偿的。 吴克善见孟古青陷入沉思,立刻体贴的说道:“是不是图雅嫁给博果尔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你放心,图雅是个识大体的孩子,咱科尔沁的姑娘都是以科尔沁的利益为先。你若是不同意的话,图雅绝不会再和博果尔来往。” 孟古青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倒不会影响到我什么。只是担心博果尔对图雅有几分是真心的。阿布,您以前不在京城可能不知道,博果尔对乌云珠绝对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实在无法相信他能这么快就忘记乌云珠。”博果尔能在战场上打胜仗又收服底下将士的心,可见也不是个蠢的。而且在福临和乌云珠的双重背叛下,谁知道会不会性格大变产生报复心理。他想报复福临孟古青管不着,但如果敢利用图雅的话,她一定会让他死的很难看。 吴克善混不在意道:“以前再喜欢又怎么样。那个女人给博果尔带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而且又已经是福临的女人了,博果尔对她还能有什么心思。绰尔济看人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他既然说博果尔人不错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懿靖太贵妃那方面我觉得也不是问题。有你这个姑姑在呢,大清有几个敢欺负图雅的。再说若是图雅嫁给博果尔以后过得不开心的话,咱们就让她和离回科尔沁。” 孟古青想了想,觉得吴克善说的在理,便点头道:“阿布说的是,咱科尔沁的宝珠不愁嫁。今日有些晚了,等明儿我就召见博果尔。只要他对图雅一心一意,这桩婚事我也就没什么好反对的,而且对于我来说还可能是件好事。” “好事?”吴克善来了兴趣,“什么好事,能给阿布说说吗?” “当然可以。”孟古青觉得对自己亲爹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人有时候做了一件大事以后,也会很想和别人分享胜利的喜悦。“我本来还在愁要过继哪个宗室的阿哥呢。既然图雅有可能嫁给博果尔,那等她生了阿哥,我就立他为太子。” 吴克善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太、太子,福、福临他……” “他啊……”孟古青拖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他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 “……” 吴克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道:“不可能!你不是对太后和福临保证了无论哪个后宫妃子诞下阿哥,你都会封为太子吗?” “是啊。我只是没有告诉他们福临已经无法让女人怀上孩子了。” 这一消息太过震撼,吴克善目瞪口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想了想,问道:“你做的手脚?” “他不想后宫有一个科尔沁血统的阿哥,他就别想留下他的血脉!阿布,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告诉其他人,我怕传到太后和福临的耳朵里。看着福临为了下一任皇帝是自己儿子而拼命努力的模样实在是有趣。可惜他不知道,希望越大,到希望破灭的时候,才是更加的失望。” 吴克善欣慰的点点头。有仇必报的性子,出手绝不拖泥带水,这才是他们草原上的好儿女。 次日,孟古青召见博果尔,试探了几次后见他对图雅确实是真心的,立刻拟旨赐婚。这是既大军班师回朝之后的又一大个喜事,王公大臣们看博果尔眼光更热切了。原本就前途无量,现在又娶了皇后的侄女,以后绝对是朝堂上第一人。 也有反对这桩婚事的,而且是唯一的一个,那就是福临。 福临一听到消息当即就怒了,立刻前往坤宁宫将孟古青好一通指责,说出征回来博果尔已经不同以往,在军中已经建立了很高的威信,现在不找机会敲打他反而增加他的势力,是不是疯了。 孟古青压根没把福临的话放在心上。真正的强者才不会担心底下人的背叛,就算翅膀长硬了他也有能耐把他的翅膀给掰断。只有弱者才会对有能力的手下保持戒心,自己能耐不够,当然会担心驾驭不了别人。 “咸吃萝卜淡操心。”孟古青斜眼看着福临,讽刺道,“说起来还不是你把博果尔的嫡福晋给抢走了?如果乌云珠还在的话,我怎么也不会允许图雅去给博果尔做个侧福晋。” 福临气的满脸通红,“他是没有嫡福晋了,但不一定非要图雅嫁过去做继福晋吧。满蒙贵族姑娘这么多,他娶谁不可以啊!” “谁让博果尔和图雅产生感情了呢?难得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这个为了爱情不惜抛弃一切的人不是应该最明白的嘛。照理说,你应该为他们高兴才对。” “你想气朕没关系,但别头发长见识短,在这种事情上拎不清。” 孟古青翻了翻白眼,道:“气你?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终于拿正眼看着福临,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提想道,“你还有功夫操心别人?这都多长时间了,宫里别说阿哥、格格了,连个怀孕的都没有,真是没用。听说你只召/幸乌云珠?从今日开始你就轮流召/幸各妃嫔,我会给你排好日子的。” 福临脸色顿时涨的铁青泛红,指着孟古青厉声道:“孟古青,你敢如此侮辱朕!?你死了这条心吧!朕除了乌云珠,决不会碰任何女人!” 孟古青看着福临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偏偏头,对心腹太监说道:“刚才皇上的话都听清楚了吗?” “奴才都听清楚了。” 孟古青点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去通知敬事房,皇上必须每日召/幸一个妃子。如果皇上不愿意,是用药助/兴或是其他都可以。但是,如果哪一天皇上没有与妃嫔行/房的话,他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太监心头一寒,猛地打了个激灵,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孟古青一眼,见她神情不似做伪,赶忙低头称‘是’,同时还在心里为福临默哀了一下。 每晚强制性行/房,这不就和青楼里的花姑娘一样了吗?当皇帝当成这个样子,还不如他这个太监呢! 时光飞逝,转眼孟古青已经临朝称制了五年。 两年前,太后的身体就不好了,缠绵病榻三个月后驾鹤西去。她临死前拉着孟古青的手说了很多,说起了自己在科尔沁无拘无束的生活,在先帝后宫时的举步维艰,还有对福临的一腔母爱,以及对多尔衮的悔恨。 “哀家知道对不起多尔衮,但福临毕竟是哀家十月怀胎难产生下来的孩子,哀家只能选择站在他那一边。孟古青你没有孩子所以不知道一个母亲的感受。福临刚出生的时候还这么小,哀家真的怕养不大他。尤其那时候海兰珠的孩子才刚死,更让哀家惊心小孩子的性命是如此的脆弱。福临和多尔衮之间的争斗,哀家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哀家也想阻止,可是哀家一在福临面前提起多尔衮,他就横眉冷对的。最后哀家真的没有办法……孟古青,哀家知道福临对不起你,但请你看在哀家曾对你不错的份上,不要伤害他。至于其他,那都是命,哀家也不强求。” 在孟古青保证决不会害福临性命以后,太后终于合上了眼睛…… 而现在,却是已经到了要和福临离别的时候了。 自愿行/房和强迫行/房显然是不一样的,后者显然对福临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福临再不情愿,因为下药的缘故却也做着和自身意愿相反的事情。等到时间长了,也不知道是用药太多还是福临强烈的反抗意志,福临面对乌云珠的时候都提不上劲来了。可孟古青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以传宗接代的名义又命人给他加大了药量。如此周而复始,过猛的药量以及频繁的行房终于榨干了福临的精力。现在躺在床上的他,脸色灰暗,双目无神,双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 孟古青摆摆手示意屋内的人都下去,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福临,有如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尤其这个艺术品还是出自自己之手。 福临一看到她,原本无神的眼睛一下子迸发出满满的恨意,有气无力道:“现在你满意了是吗?都是你这个贱人把朕害成这个样子的。你这毒妇,朕只恨不能杀了你,但朕相信总有一天也会有人为朕报仇的。” “是吗?”孟古青不在意的勾起了嘴角,“对了,你刚才说的‘贱人’两个字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件事。你知不知道,就在前几日,你的真爱乌云珠有意的制造了一场偶遇与襄亲王相见。想不想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孟古青顿了顿,又慢悠悠的继续道:“乌云珠对襄亲王说当年是你逼迫她的。你是皇帝,又以她的家人相要挟,她不得已才从了你的。乌云珠说的时候哭的梨花带雨,看的可真让人心疼。你猜她后来又对襄亲王说什么了?”她低下身子靠近福临,沉下声音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她说,她至始至终只喜欢襄亲王。” 福临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瞪着孟古青,眼里满是不相信,“你、你骗、骗朕……” “你都要死了,我为什么要骗你。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乌云珠喜欢的是皇帝,而不是你福临。你看看你现如今的模样,比起博果尔差远了。而且,你这个皇帝没能让她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也没有让她的儿子成为未来的皇帝,你有什么可让她喜欢的。如果她还是博果尔嫡福晋的话,未来的皇帝可就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了,你说她现在后不后悔?” 见福临不明所以的眼神,孟古青低头笑了笑,“忘了告诉你了。因为你没有子嗣,所以我决定从宗室里选一个孩子过继。是襄亲王的嫡长子,皇室宗亲和王公大臣们也都同意了。” 福临挣扎着,表情狰狞了起来,艰难咬牙道:“不、不行,朕不同意……” “那又如何?你抢了襄亲王的嫡福晋,现在把皇位补偿给他的儿子,十分公平合理啊。”孟古青靠近福临的耳朵,幽幽道,“其实我早就给你下过药让你永远也生不出来孩子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孟古青,回来找你报仇了。” 福临身体剧烈的抖动起来,抽搐了片刻,两腿一蹬,再没有了声音。 孟古青淡淡的看了福临一眼,站起身走到门外,淡淡道:“皇上驾崩!”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精神出轨(1) “你是正房?” 看着画面上男子为女子悉心点餐以及细心叮嘱,红葵疑惑的转头看向周奕霏, “但我怎么觉得你比较像是小妾, 那上面的女子才是嫡妻。” 晋江小妹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红葵,周奕霏所生活的年代实行一夫一妻制度,已经没有小妾这个物种了。而且如果一个男人和婚姻外的女人有了男女关系,那是会触犯法律的。” 红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这个年代倒是不错, 从以前我就觉得一个男人可以娶很多女人、但女人却要对男人从一而终十分的不公平, 女人凭什么不能嫁给好几个男人?还是这样一对一比较好, 谁也不吃亏。不过……”她又扭头看向周奕霏, “你真的是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吗?你夫君为什么可以有两个妻子,而且你明显还是不受宠的那一个。” 周奕霏怔怔的看着画面, 对红葵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没有听见似的。但事实上她全听见了, 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让她的脑袋轰然炸开。 画面上的两人在谈着他们共同的兴趣爱好还与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偶尔会停下来, 彼此相视一笑, 淡淡的,却是温馨无比,和谐静好。如果她不认识他们,一定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心灵相通的恩爱夫妻。 可惜,她不但认识他们,还很熟悉。那个男人是她结婚多年的丈夫,布国栋。而那个女人,钟学心,是她丈夫的同事、好朋友。 呵!好一个好朋友! 周奕霏只觉冷的浑身发抖,她不禁抱紧了手臂,但还是冷,内心无比凄凉。 原来那个时候布国栋和钟学心就已经这么暧昧了吗?在她还没有和布国栋离婚的时候,在他们的感情还没有破裂的时候。不,也许那个时候他们的感情就已经岌岌可危了,所谓的感情和睦,只不过是表面上那一层脆弱的纸而已,轻轻一捅就破的粉碎,脆弱得可笑又可悲。 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婚姻失败的罪魁祸首。因为她急功近利,只为富人强权打官司的作风与布国栋嫉恶如仇的理念相悖;因为她偷看了布国栋的文件知道官司会输,为了保证常胜将军的名头故意吃了会让自己过敏的香芋;因为帮雇主脱罪,她污蔑待自己如亲生女儿一般的公公眼蒙耳聋…… 没错,都是因为她走上了歪路,她和布国栋才会离婚的。周奕霏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在认识到自己错误之后才会努力改正,所以她才会拼尽全力的追查杀害钟学心父母的真凶,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把尖刀戳进身体的疼痛,痛彻心扉,濒临死亡的绝望,她到现在也无法忘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鲜血渐渐的从体里流逝,浸湿了她的衣衫,黏黏糊糊的,有如她对这个世界不舍。凶手在她的脸上作画,一刀一刀的,划花了她的脸颊。 周奕霏惊恐的摸上她的脸,反复的用力的触摸。现在她的脸光洁如玉,可是那时的她一定很丑很丑。 当时她第一个想的是什么,是布国栋,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毁容的模样。她去找真凶之前已经给布国栋发过信息了,他应该很快就会来了吧。等他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为她留下眼泪。 她是带着对布国栋还有女儿雯雯的不舍离开这个世界的。只是周奕霏现在才知道,布国栋为了怕钟学心多心难过,没有去赴她的约。直到她死亡的第二天,有人发现尸体的时候,他是以法证的身份前来调查凶案的。 原来布国栋对钟学心的感情竟然这么的深!? 周奕霏一直以为她和布国栋只是因为理念不同才会离婚,但还深爱着彼此。所以她在改邪归正以后才会坚信着自己能够和布国栋复合。现在看来,这一切只不过是她自欺欺人而已。在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布国栋和钟学心的行为就已经超出朋友的界限了,可是那个时候,布国栋却从来没有想过她这个妻子会不会多心难过。当一个男人已经不在乎女人的感情了时,只有一个原因,他已经不爱她了。 画面上的场景换了一场又一场,在她死后没多久,布国栋就和钟学心结婚了,她唯一的女儿也已经忘了她这个妈妈喊钟学心妈妈了。 两行泪水滑落,眼前突然一片红,周奕霏摸上去,那竟是血的颜色。 “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你就算哭死了,那个女人还是会住你的房子、睡你的老公,还打你的娃!”红葵凉凉的说道。 晋江小妹猛点头,对周奕霏说道:“没错。布国栋早在婚内就精神出轨了,就算你没有走上歪路,你们的婚姻也过不下去。你是律师应该比谁都清楚,精神出轨是肉体出轨出轨的前奏。布国栋和钟学心的感情肯定会水到渠成,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不过他们比较幸运,在那层纸还没有捅破之前,你就退出了这场畸形的三角恋。你如果死守着布太太的位置不让的话,他们绝对就成了渣男和小三了。” “真是可笑……”周奕霏笑了,配上那两行血泪,看起来十分惨烈,“我怎么可以为了他们丢了性命呢?我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女儿。爸爸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该如何的伤心?我的女儿这么小,钟学心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能照顾好她吗?我真是傻,不该只想着让布国栋另眼相看就把自己的生命不当回事的。为了他们,我一点也不值得。我的死,只会到伤害最爱我的人而已。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这么傻了。” “如你所愿!” 周奕霏猛地坐起身来,她惊恐的看着四周的黑暗,身体不断的发抖。当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她曾经的卧室,正确的说,是她没有离婚前的卧室。 周奕霏转过头,布国栋正在她身边睡得香甜。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上布国栋的脸,温的,与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又摸向自己的左胸口,扑通、扑通,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着。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了她还没有和布国栋离婚的时候。 “这一次,我不会再傻了。”她看着布国栋,眼神冷若冰霜。 “Eva?”布国栋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揉揉眼睛,“没有睡着吗?是不是刚从美国回来还没有倒回时差的缘故?” 从美国回来?周奕霏怔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原来是这个时候,这时的她还没有走上歪路,也没有得罪公公,还是众人印象中的布国栋的好太太,老天真是帮她。 “有一点。吵醒你了,真是抱歉。”周奕霏扮演一个好太太角色体贴道,“你先睡吧,不用管我。我先去书房看一会儿文件。” 布国栋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的点点头,“那好,不过记得不要睡的太晚。” 周奕霏悄悄的下了床,她没有去书房,而是去了布家雯的房间。 雯雯此时正睡的很熟,嘴角弯弯的,还笑出了声来,不知在做什么样的美梦。 周奕霏轻轻的抚摸布家雯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这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女儿,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钟学心有什么资格让她叫妈妈?而自己这个新生母亲却成了天上的妈妈。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的做一个母亲,照顾好雯雯。 周奕霏没有回卧室,而是窝在雯雯的小床上睡了一夜。清晨的时候是被雯雯的恶作剧弄醒的,她一睁开眼就看到雯雯大大的笑脸,“妈咪你醒了?早安,妈咪。” 周奕霏抱住雯雯,用力的亲了一下她的小脸,“早安,我的宝贝。” “哈哈。妈咪弄的我好痒。”雯雯笑的很欢乐,“妈咪。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呢?” “雯雯不高兴妈咪陪你睡吗?” “不是。”雯雯使劲的摇头,“我很开心妈咪陪我一起睡哦。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我就梦见妈咪没有忙工作一直在陪我玩,今天一睁眼就看到妈咪,有一种美梦成真的感觉。” “小坏蛋。”周奕霏轻点雯雯的鼻子,“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今天又是周末,我就陪你去游乐场玩一天。” “真的!?”雯雯见周奕霏点点头,欢快的从床上爬起来拍手欢呼。 公公布顺兴对于她们的出游计划很支持,“雯雯早就想和你们一起去游乐园了,但是你们都太忙了,只能我这个糟老头子带她去。” “以往都劳烦爸了。”周奕霏对布顺兴还是很尊敬的,而且还因为曾经诬陷他带着很深的愧疚,所以即使后来布顺兴不同意她和布国栋复婚支持布国栋和钟学心,她对他也没有怨恨。 “客气什么,我很喜欢跟雯雯一起玩的。” “我也最喜欢跟爷爷玩了。”雯雯扬起笑脸道。 布顺兴一下子乐开了花,不过看到布国栋时又把脸本了起来,“忙忙忙,也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你都是高级检验师了,有什么不能让底下人做?连陪雯雯去游乐场的时间都没有。” “爸,现在正好是一个案子的关键时候,我这个时候真不能离开。” “是是是,警局没了你都运转不了了。”布顺兴没好气道。 布国栋满脸无奈的看着布顺兴,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会被怼,干脆就闭口不说了。 周奕霏笑道:“国栋现在忙也怪不了他。以后肯定有机会一家四口一起出去游玩的。” 布顺兴的心情立刻多云转晴,“Eva既然帮你说话了,我就饶了你这一次。” 布国栋感激的朝周奕霏笑了笑,周奕霏十分坦然的接受了。 同时让布顺兴和布国栋都对她感到满意,这是个好的开始。事实上,她只想和雯雯独处,才不想要布国栋跟着一起去呢!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精神出轨(2) 香港中环,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黄金地段的写字楼租金更是让很多人望而却步。而周奕霏此时正坐在这里的一个办公室里整理手头上的案子。 因着‘常胜将军’ 的名头,有很多人想要请周奕霏为自己打官司, 其中不乏一些有钱有权有地位的人。 布国栋很不喜欢周奕霏替有钱人打官司,在他的心目中, 有钱人都是一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明明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情, 但在那些是非不分的律师的帮助下,最后却可以减轻刑甚至无罪释放。而周奕霏, 就是非不分的律师中的一个。他们曾经没少为这个问题争吵过, 也没人愿意后退一步。 上辈子周奕霏想要挽回布国栋以后,不仅杜绝了和有钱人的来往, 还尽自己所能帮助需要法律援助的人。不过这辈子她不想再让布国栋那种可笑的思想左右自己的理念。需要法律援助的人她还是会伸出援手,但有钱人她也不会避之如蛇蝎,除了那些就明显犯罪的案子她不接以外, 该怎么做她仍会怎么做。 优雅舒缓的钢琴声响起, 周奕霏从文件中抬起头, 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程若晖。 程若晖是她大学时候的闺蜜, 不过因为她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布国栋,又为了能配的上他更是努力的运用各种时间来充实自己,自然而然的和程若晖的联系少了许多。算起来,她们已经有很多时间没有见面了。 “Eva,这里。” 周奕霏一进咖啡厅就见程若晖朝自己挥手。发梢微卷的短发,俏皮的笑容,清澈的眼神,依旧青春靓丽。明明一样的年龄,自己却显得有些老气横秋了。 周奕霏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今天这么好请我喝东西?还以为你已经把我给忘了呢!” 程若晖夸张的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假装生气道:“恶人先告状,我可真是冤死了。你说说我请了你多少次啊,你哪次不是说自己工作忙或是要陪老公女儿拒绝了我?我告诉你,你拒绝我的那些短信我可都留着呢!人证物证俱在,看你还如何抵赖?” “那我岂不是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了?” 程若晖晃着脑袋,得意道:“你输定了。” 周奕霏立刻双手合十求饶道:“我认罪,还请若晖大人从轻发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样啊……”程若晖摸着下巴斜眼打量周奕霏一番,勉为其难道,“那今天的咖啡钱就你付了吧。以后再犯,可就要从重处理了哦。” “是是是,多谢若晖大人开恩。以后绝不敢再犯。” 程若晖满意的点点头,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其实我今天找出来也是有事想问你的,你有没有兴趣去律政署工作?” 本来以为这次见面只是单纯的叙旧而已,因此周奕霏明显怔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姐姐若曦,也就是我现在的顶头上司,她不是从大学的时候就一直欣赏你吗?再加上你这些年的表现一直都好,所以她很希望你能加入律政署。如果你想在事业上有突破的话,律政署是个很好的选择。” 周奕霏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以前帮有钱人打了不少官司吧,算是你们律政署的敌人了?” “So what?”程若晖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道,“法庭上有控辩双方,这是很正常的事。香港的法律都允许被告人请律师,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律政署的人会敌视你们这些被告人的律师呢?如果这样的话,我和michael岂不是要分手了。哦,对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你还不知道michael吧。他叫江承宇,是辨方律师的师爷,我们可以已经作为控辩双方打过好几场官司了。” 周奕霏紧皱了眉头,“难道你们不会争吵吗?毕竟你们站在对立面。” “争吵肯定会有,但不会因为这些事情。作为控方我会努力的让被告人罪名成立,而他作为辨方也会努力的让被告人洗脱罪名,我们都只是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只要不越界,就没什么好指责对方的。” 只是在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 周奕霏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热。即使现在还没有因为急于上位而走上错路,但因为她一直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就被包括布国栋在内的那些人认为是助纣为虐,都拿有色的眼光看她。和布国栋成婚已经将近十年了,她和他的那些同事依旧不熟络。布国栋和他的那些同事总是有很多聚会,他几乎没有带她参加过,可能也是觉得她有些格格不入吧。可是钟学心却是那些聚会的常客。一个法证,一个法医,他们就是在这一次次的相处之中产生的情愫的吧。但因为他们总是和很多人一起行动,所以才不会有人发现其中的异常。而当布国栋和她离婚以后和钟学心在一起了,所有人的心头都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可惜没有人细想他们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 “Eva,你怎么了?”程若晖见她情绪不对,收起了笑脸担忧道,“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其实我本来也不想跟你提起这件事的。我清楚你的性子,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当初毕业以后你没有和我一起进入律政署而是在外打拼,我就明白了你的选择。但是Eva,你老公pro sir是法证部的高级化验师。他这人吧,怎么说呢,太耿直了,黑是黑白是白分得很清楚。而你现在的工作难免会和他产生冲突,万一他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到你们的私人情感里……我不是想要离间你们哦,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她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都在说些什么啊!” 周奕霏不自觉就笑弯了嘴角,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虽然布国栋面目可憎,但她身边还是有人在关心自己的,她并不是一个人。这么好的朋友,她上辈子竟然为了布国栋而疏远了。如果她那时没有总想着和布国栋复婚而是选择和朋友谈心,是不是最后就不会落得惨死的下场了。 “谢谢你,若晖,真的谢谢你。”周奕霏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今天和以前很不一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程若晖更加担忧了。 “没什么事,不知怎么的突然被你感动了。都怪你,说这么煽情的话做什么!” 程若晖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但周奕霏不想说她也不能强逼着她说,想了想,道:“这就煽情了,还有更肉麻的话你想不想听?算了,不肉麻你了。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至于律政署的事情,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了。”周奕霏顿了顿,在程若晖诧异的目光下继续道,“我答应。” 如果成为律政署的大律师,那么她履行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后就不会再别人说是助纣为虐了吧。她和布国栋、钟学心都站在同一起跑线,都代表着所谓的正义。当初她和布国栋离婚的原因就是理念不同造成感情破裂,现在他们的理念一样了,就不会再因为这个原因而离婚了吧。但如果她不让位的话,布国栋和钟学心就没有任何理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吧,真是让人拭目以待。 把手上已经接下的案子全部处理掉,再与合租一个办公单元的伙伴交待一下各项事宜,如此忙碌了一段时间,周奕霏总算把进律政署之前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进一个大纸箱后,她又重新坐在了办公桌前,恋恋不舍的摩挲了桌椅。她还能记得当初第一次坐在这里时激动欢喜的心情。从刚毕业进入律师行做实习律师各种跑腿,然后在法庭上打赢一场场的官司,最后到代表着身份的中环开展自己的事业,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现在她要离开这里了,虽然有不舍,却一点也不后悔。人生有舍才有得,聪明的人才会懂得通过放弃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许她在律政署会取得比现在更好的成绩、达到更高的地位也说不定。 周奕霏回到家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时间雯雯在上学,而布顺兴应该在跌打馆里。她穿起围裙,把从菜市场买的菜从包里拿进厨房开始做饭。她是会做饭的,当年还特地报名培训班学习了一番。虽然家里一直是布顺兴掌勺,但作为儿媳,周奕霏觉得她需要会做饭,尤其在布国栋不会的情况下。上辈子雯雯能那么快认钟学心妈妈布顺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对于布国栋和钟学心的事他也表示了很大的支持。但现在她不会再像以前走上错路,她绝不相信布顺兴还会喜欢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钟学心。一个可以照顾儿子的,一个需要儿子照顾的,明眼人都知道会偏向哪一方。她要在没离婚前扮演一个好儿媳妇,布顺兴越是喜欢她,就会越不喜欢破坏他儿子婚姻的钟学心。 布顺兴接雯雯放学回家,刚一打开门就闻到扑鼻的香味。 周奕霏从厨房里走出来,笑道:“爸,雯雯,你们回来了。” “妈咪!”雯雯高兴的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抬起头扑闪着两只大眼睛,“妈咪,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因为妈咪的工作都做完了哦。”周奕霏点点雯雯的小鼻子,“接下来妈咪会休息几天。这段时间妈咪接送你放学、休息的时候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真的?耶!”雯雯欢呼着跳起来,“妈咪好棒!” “你前几天这么忙是该好好休息了。”布顺兴也笑弯了眼睛,嘴里却不由自主的叮嘱着,“工作也忙也要注意休息,你又不是机器人,不知道累得。年轻时候若太拼了,老的时候可是会吃尽苦头的。” “知道了,爸。您放心,以后我在律政署工作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忙了。” “律政署?”布顺兴愣了一下。 “是啊。”周奕霏点点头,“以后我和国栋就是同事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精神出轨(3) 布顺兴兴致勃勃的在厨房里忙碌着,铲子翻转了几下, 最后一样菜终于出锅了。 “油焖大虾来喽!”他步调欢快的端着盘子走向客厅。 “太好了, 终于可以吃饭了!”雯雯欢快的拍手,“妈咪, 爹地, 吃饭了。爷爷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哦。” 满满一桌子的菜都是自己和雯雯爱吃的, 周奕霏心里对布顺兴这位公公更加感动。如果可以, 她十分愿意做她一辈子的儿媳妇。可惜, 他的儿子是布国栋, 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注定要伤害这位善良的老人家了。 “Eva,在这几天在律政署上班感觉怎么样?”布国栋关切的问道, “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很好啊。那里有我大学时的闺蜜,顶头上司也是熟悉的学姐。她们都很照顾我。”周奕霏边说着边给雯雯夹菜,“雯雯, 不能光吃肉, 要注意营养均衡。来, 吃些胡萝卜。” 雯雯虽然皱起了小脸,但还是乖乖的把不喜欢吃的胡萝卜都吃完了。周奕霏看着心里一片柔软。 “Eva, 你去律政署工作, 街坊邻里全都羡慕我啊!”布顺兴兴致高昂的说道,“我可是大大的长脸了。” 布国栋好笑的摇摇头,“一定是爸您又在外面说了,要不街坊邻里的哪有这么快知道。而且你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当然会说好听的捧你了。” “你懂什么?”布顺兴虎了脸,“他们羡慕我不是因为Eva成了公职人员吃上了皇家饭,而是她愿意放弃大好的前程。Eva在外面的发展有多好你应该比我清楚,钱赚的比现在多不说,更重要是她自己就是老板,根本就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现在在律政署就跟个新人一样,就算顶头上司是熟人,那也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你说说,她为什么要放弃以前的事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嘛。夫唱妇随你懂不懂?Eva为了这个家牺牲的不是一点半点。” 周奕霏嘴角上扬,谦虚道:“爸,我是在外面太忙了,身体有些负担不了。而且去了律政署,我也能经常在家陪雯雯。” 儿媳妇这么给儿子面子,布顺兴更加高看周奕霏。而且在一起生活这么对年,他十分了解周奕霏。人能干,样貌又漂亮,好胜心也强。刚从律师行出来单独打拼的时候,他这个儿媳妇可比现在忙多了。现在事业刚有了起色,她却选择了放弃。能够让女人放弃蒸蒸日上的事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家庭。 “国栋,我可警告你啊,你可得好好对待Eva。”布顺兴语重心长道,“像Eva这么好的媳妇,世上可找不到第二个了。” “爸,您看您说的,我怎么会对Eva不好。我的眼里除了Eva可没有第二个女人了。”布国栋无奈的笑了,又感激的看向周奕霏,“Eva,谢谢你。” 呵呵,钟学心难道不是女人? 周奕霏回以微笑,“一家人嘛,总不能我们两都忙着工作却把家里所有的事都交给爸爸。我知道你对工作的喜爱,而且我是律师,在哪打官司都一样。以后你手上的案件说不定还会到我手里,我们还能讨论案情。” “那我们就是夫妻齐上阵了,这个好,我喜欢。” 上辈子你就是这样和钟学心走到一起的吗?周奕霏低头冷笑不语。 布顺兴满意得点点头,“夫妻同心,其力断金。国栋,你下次和同事聚会的时候也把Eva带去。多认识些人,对Eva总是有好处的。” 布国栋是个孝顺儿子,很快就听从布顺兴的吩咐带她去了聚会。酒吧的气氛很热闹,以高级督察凌倩儿为首的西九龙重案组和布国栋的法证科都聚在一起,而钟学心,却是里面唯一的女法医。 “pro Sir和pro嫂来了。” “好久不见了,大家。”周奕霏冲他们笑笑,跟着布国栋一起入座。 “pro嫂,听说你去律政署工作了,那真是要恭喜你啊!以后大家也算是同事了。” “是啊,以后有什么事还要请大家多多指教呢!”周奕霏举起酒杯,冲大家示意了一下,“我在这里先干为敬了。” “好!”众人起哄道,“pro嫂真是爽快人。相比起来,pro Sir你可就差远了呢。” “难怪pro嫂在法庭上这么厉害。幸好现在pro嫂在律政署工作,这样就能有更多的犯人被绳之于法而不是在那些无良律师的帮助下无罪释放了。”林康赞嘴快的说完,就被自己的上司凌倩儿狠狠地瞪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错话,“pro嫂我不是在说你啊,是说那些无良律师,再说你现在是自己人了。” “没关系,我没有往心里去。”周奕霏摆了摆手,“判一个人有没有罪,那是法官和陪审团的事情,并不是律师能决定的。而律师再厉害,在有力的证据面前也无能为力。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看你们提供的证据能不能让法官信服。林惠卿的案子我想大家都很熟悉吧。” 众人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讪笑不已。 林慧卿是一桩凶杀案的死者。此案的嫌疑犯是她的丈夫,有证人证明双方感情不好,丈夫怀疑妻子出轨,事发之前他们也在一起。警方还在他家里找出一把染血的刀和死者染血的衣服,因此怀疑她的丈夫就是凶手。但当时嫌疑犯的辩护律师却提出了自己的疑点,除了不足以致命的血迹,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林慧卿已经死了。如果人没死,又何来的凶手?因为这一个疑点,嫌疑犯被无罪释放。直到三年后,林慧卿突然出现在了另一宗案子。当时媒体对警方认定的死者其实没有死做了大篇幅的报道。警务处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这些事情给压下来。 “pro嫂说的没错。”凌倩儿点点头,对她那一帮手下人说道,“如果我们的证据足够了,不管对方的辩护律师再怎么厉害,也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所以以后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拼劲全力的找出所有的证据来。” “Yes ,madem。” “大家加油,我以后也会用你们提供的证据努力让犯人认罪的。” “对了,我们前几天不是在新闻上看到一篇报道吗?有一个老婆婆不领宗援自食其力,在商场门口摆摊卖姜糖维持生活。已经几十年了,现在商场却突然不允许她摆摊,并且还让保安驱逐她。老婆婆不愿意,商场就说要找律师告她。现在这个社会还真是冷血无情,老婆婆在商场门口能占用多少位子,竟然要告她非法占用地方。pro嫂,如果商场和老婆婆打官司,你觉得老婆婆胜算的希望有多大?” 真是巧,上辈子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被问过这件事情,只是她那时是有钱人的律师,说了商场没有错以后被他们认为是有钱人的走狗,闹得很不愉快,虽然钟学心打圆场化解了尴尬,但到底她在这些人的心目中留下了坏印象,就连布国栋也对她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但重生后的这辈子,她仍旧认为自己没有错,却也不想和这些人闹得太僵。 周奕霏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也很同情老婆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也会提供帮助。但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老婆婆摆摊的那块地确实是属于商场的,她也的确是非法占用他人地方,如果到了法庭上,老婆婆赢的希望几乎为零。” 众人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可是……老婆婆都已经摆摊这么长时间了,以前也没说不可以啊。现在商场一下子断了她的生计,很可怜的。不是说法不在乎人情吗?” “当然同情弱者是人之常情。在法庭上可以从人情这角度来说,但也只能争取让商场从其他方面补偿老婆婆而已,继续在商场门口摆摊仍是不行的。我知道大家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不如我来打个比方。你们是警察,遇到过很多案子,其中一些凶手不乏是让人值得同情的。就像是你们前段时间办的那件新娘在婚礼上被枪杀的案子,凶手是新娘的爸爸。凶手真正想杀的其实并不是女儿而是女婿,他为什么想杀女婿?因为女婿是同性恋,不仅欺骗女儿的感情还用女儿的裸照威胁他。这个凶手很让人同情吧,可你们作为警察还是要将他逮捕,不能说因为同情他就把他放了。还有抢劫银行的劫匪,当时没有抓到他,后来他隐姓埋名结婚生子又做了许多善事,但数年后当你们找到他时还要抓他,不能因为时间长了就置之不理。当然,我知道凶手、劫匪的事情比老婆婆重要多了。但香港是一个法治社会,从小看大,不能因为事情小就出现特例。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林康赞搔搔头发,“pro嫂说的对,看来是我想的太狭隘了。本来我还觉得pro嫂你……是我的不对。”他举起杯,“不管事情的大小,我们都要按照规章制度来做事,不能讲私人情感带进工作中。为了向你表示我得歉意,我愿意自罚三杯。” “没错,我们都是警务人员,维持治安是我们的职责,不能让私人情感左右我的理智。”凌倩儿也举起杯,“今天pro嫂给我们上了一课,我们大家一起敬pro嫂。” 周奕霏笑着与他们碰杯,“其实在非工作的时间我们仍可以依人情做事的。那个老婆婆我会看看能从商场那里取得怎样的赔偿,你们也可以去帮老婆婆找一个允许摆摊子的地方。” “以后就请pro嫂多提点我们了。” 周奕霏这次在聚会上出尽了风头,转变了自己在重案组和法证科心里以往的不良形象,赢取了他们的好感。重案组在凌倩儿的领头下问了她很多关于辩护律师会如何钻空子的问题,以方便他们以后能更好的取得罪证不让犯人脱罪。 开车回去的途中,布国栋打量了她好几眼,笑道:“我今天真的很高兴,你能和他们和平相处,以前我总是怕你们会因为观点不和而把气氛闹僵。” 周奕霏扯扯嘴角,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其实没有什么观点和不和的。只是我以前从法律的意义上评论事情不知道变通,所以才会让他们以为我不近人情。其实如果有个人能我解释一下就好了。可惜这个人不仅没有帮我解释,还觉得我自身有问题不能和他们友好相处。” 布国栋一怔,惊讶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意思。而且我不是不帮你解释,而是……” “而是你本来就觉得我不近人情。最好的证据就是你很少带我去你们的聚会,今天若不是爸爸之前提到过,估计你也不会带我参加。” 刹车的声音响起,布国栋停下汽车,皱起眉头看着她,“Eva,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些怪怪的。我一直以为你不在意那些的,再说你以前的工作也忙。” “没什么,只是发现我表达不当的时候没人帮我解释,有人说错了话时你却帮的很积极。” “你是说mandy?原来你吃醋了啊!”布国栋好笑的摇摇头,“你误会了,我和mandy没有什么,我和她只是好朋友好拍档而已。” “好拍档?你对钟学心可比对我好多了。” “mandy要经常和他们往来,如果关系闹僵了对大家都不好。” “是啊,因为我不经常和他们往来,所以闹僵了也没事。”周奕霏转头看向他,在他出声前说道,“好吧,我暂时相信你对她没什么。但她对你呢?在你来之前就为你点好了吃的东西,她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布太太放在眼里了?” “Eva,我们去的晚,mandy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为你也点上的。” “那可不一定。我已经暗中向你那些同事打听过了,你们两个在对方没来的时候都会为对方点餐,却从来没有为其他人点过。” “Eva,你怎么可以向我同事问这个?”布国栋急了,“我和mandy根本没有什么,你这样会让大家误会的。” “你放心,我问的很委婉,他们没有人会察觉到。但是我要告诉你……”周奕霏认真的看向布国栋,“你和mandy在工作上的往来我不管,但私人方面还请注意点分寸。我很不喜欢你们的行为。” “我们需要注意什么了?Eva,你不觉得你有点无理取闹吗?” “我只知道,我绝对不会在一群人的聚会中只给一个已经结过婚的男人点餐,也不会接受。” “Eva……” “好了,我话已经说到这了,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但是我的态度绝不会改变。开车吧,今天有些累,我想回家休息了。”周奕霏说完闭上了眼睛。 布国栋还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巴,终究没有说出来,默默的发动汽车,只觉一晚上的好心情全都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精神出轨(4) 周奕霏正在梳理桌上的案卷。 虽然初来乍到,但因为能力备受认可, 上面直接将重大的犯罪案件交给她处理。律政署的工作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这些案件大多证据确凿, 没什么好质疑的,麻烦的主要是对方的辩护律师。辩护律师的能力有强有弱, 弱的一般都让被告认罪, 然后因态度良好祈求宽大处理;强的话会在人证物证上找破绽,甚是制造破绽来混淆法官与评审团的视听, 以让被告无罪释放。 周奕霏曾经就是后者中的好手, 所以她十分熟悉辩护律师会从哪方面找突破口洗清被告的嫌疑。除非遇到资历高又能力强的大律师, 否则她绝对有自信让这些被告全部得到法律的制裁。 现在手上的这个案子是一宗极度凶残的连环灭门案,凶手杀了三个家庭的一家老小十七口,连其中几个不满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全部是乱刀刺死,死者身上的伤口最多可达五十多处,更变态的是在他家里的搅拌机中发现一些女死者的内脏。 周奕霏心中顿感沉重的喘不过气来。不是这件案子有多难打,警方提供的证据确凿,而是卷宗里那些案发现场照片就像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在紧紧扼住她的脖子。上辈子她被杀害以后, 尸体是不是也和这些照片里的一样恐怖?她也是身中数刀最后留血而亡的, 她能深刻的体会到这十七名死者临死前的绝望与留恋。还有这几个孩子,他们有的甚至比雯雯还小,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时候就以这种残忍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进入律政署工作就是这点不好,过多的接触这世界的黑暗与人性的阴暗。 被告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据他的同事说他平时为人和善,很少与人起冲突,不像是会杀人的人。而警方的证据显示,嫌疑犯绝对是有计划有预谋的了解被害人的生活习惯后进入被害人的家里将他们逐一杀害。周奕霏不相信嫌疑犯会是无辜的,就像上辈子杀害她的凶手表面看起来也是个懦弱胆小的人,谁能想到他会是连环杀人凶手?她不知道上辈子这件案子最后法官是如何判定,她当时忙着为willson这个惹祸精办事,根本没有功夫注意到这种类型的案件。不过现在这件案子既然到了她的手上,她一定会让被告为他所做过的事情付上法律责任。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被告的辩护律师是谁,但这种凶残的连环灭门案能找到的突破点不多,无非就是用被告幼年时可能发生的不幸遭遇博取同情以及证明被告的精神有问题来让他逃脱法律责任。 周奕霏想了想,决定去找这方便的精神专家咨询一下。这种连环灭门案,如果让被告以精神有问题逃脱法律责任,那十七个无辜的被害人又该向谁诉说自己的冤屈。 耗了将近一下午的时间,向专家咨询了一些问题,又借了不少精神疾病方面的书籍,周奕霏看了下时间。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遂决定回律政署再研究一下案件。 正想着事情,前面马路突然冲出一个女人,周奕霏一惊,慌忙转方向盘踩下刹车。所幸汽车在还没有撞倒人的时候停了下来,而那个冒失的女人也停在原地惊慌失措。 周奕霏下了车子,快步走向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已经90度弯腰的向她道歉。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女人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孩子气的皱着眉头紧抿嘴巴,惶恐不安的看着她。 周奕霏突然想到了雯雯,雯雯每次做了坏事被她抓到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这样一想,她突然不怎么生气了,反而对女人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没关系。倒是你,有没有受伤?”周奕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怕吓坏了她,“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不用。”女人紧张的摇头,如小鹿般的眼睛扑闪扑闪着,“我没有受伤,不去医院。谢谢你没有生我的气。” 女人应该有二十多岁了,这个年龄阶段的女人几乎已经染上了世间的复杂与浮躁,就连她也不例外。但这个女人却意外的单纯,眼睛清澈的如清泉一般,就是有点鲁莽了点。 周奕霏点点头,“幸好没事。以后一样要注意看车,不要又从马路上冲出来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女人乖巧的点点头,“我的幸运金币掉了,想把它捡回来,你看。”她伸出手,给她看掌心里的金币,“我以后不会再冒失了,Eva姐姐。” 周奕霏一怔,“你认识我?” 女人又笑着点点头,“我见过你的照片。伟豪说你是律政署新来的同事,你很漂亮,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你是说方伟豪?”周奕霏更惊讶了。方伟豪是高级检控官,算是她顶头上司的上司。“那么你是……?” “我叫赵莹莹,是伟豪的太太。” 周奕霏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很小。出趟外勤就差点撞到顶头上司的上司的太太,幸好没有出什么事情,否则她也许就要考虑从律政署辞职了。 赵莹莹正巧也要去律政署,周奕霏秉着将功补过的原则请她上了自己的车。路上赵莹莹请求她不要让方伟豪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周奕霏看她紧张万分的表情只能好笑着同意了。不过方伟豪是法律界很有名的人,出了名的睿智与冷酷,虽然只有三十多岁,但那些资历久又厉害的大壮们在法庭上遇到他都会望而生畏。没想到他的太太却是这样一个天真纯良的女人,也许这就是夫妻之间的互补? “若晖姐姐。”赵莹莹远远的看到程若晖,开心的打招呼。 “莹莹?”程若晖看看赵莹莹又看看周奕霏,“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的?” 赵莹莹立刻抿紧了嘴巴紧张的看着周奕霏。 周奕霏笑了笑,“路上碰巧遇到了,就一起来了。” 赵莹莹听后立刻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程若晖,“若晖姐姐,伟豪在办公室吗?” “在呢。莹莹又是来接他下班的吗?真是厉害!”程若晖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赵莹莹眉眼瞬间笑成了月牙形,“那我去找伟豪了,若晖姐姐再见,Eva姐姐再见。” 见赵莹莹跑远了,程若晖立刻抓着周奕霏小声问道:“你们是怎么遇到的?没出什么事情吧。” “一点小意外而已,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 程若晖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伟豪对莹莹可是紧张的不得了,别人欺负他他不一定会报复回去,但有人敢伤害莹莹,他肯定不会放过。” “倒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周奕霏惊讶的挑了下眉毛,“不过莹莹确实挺讨人喜欢的,人又单纯。我这么挑剔对她的印象都很好。” “她有轻度的弱智。”程若晖想了想,又继续地上道,“我们是死党,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你还记得三年前我跟你提到过的连环奸/杀案吗?” 周奕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她就是……”见程若晖点点头,她心里瞬间五味陈杂。 当年那件连环奸/杀案是程若晖接手的案子,她们聚会的时候曾经听她提起过。凶犯只挑家境富裕只有独生女儿的人家下手,绑架那家的女儿之后,索取二十万的赎金。那些人家都能付的起这笔钱又担忧独生女儿的安全,因此没有报警。赎金交了,但女儿却已经奸/杀了。赵莹莹是最后一名受害者,可能凶犯觉得她有轻度弱智,对她看管的不严,就被她逃了出来。赵莹莹虽然没有被杀却被性/侵了,警方通过她身上的dNA验证成功抓捕了犯人。当时凶犯的辩护律师以赵莹莹是轻度弱智证词不足以信任为攻击点进行咄咄逼人的反驳,程若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打赢了这场官司。赵莹莹在其中的表现也很突出,曾经一度被辩护律师吓得不敢再出庭,但最后克服了心理障碍指控凶犯令人发指的罪行。 “自从进了律政署我真的发现这世上的变态禽兽太多了。”周奕霏感叹道。 “是啊,所以除了靠警方外,还要靠我们把这些变态禽兽绳之于法。” 远远的见方伟豪和赵莹莹走过来,她们立刻闭上了嘴巴。方伟豪还是一副冷酷的模样,而赵莹莹此时却没了刚才的笑容,皱着小脸的嘟着嘴巴跟在后面。 “Eva,刚才的事我代莹莹向你道歉。”方伟豪说道。 “刚才莹莹已经向我道过歉了,而且她也不是有意冲出马路的。” “是啊,伟豪。”赵莹莹委屈的说道,“我是为了捡幸运金币才会冲出马路的嘛。你说过幸运金币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不想把她弄丢。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方伟豪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只是太担心了。你如果受伤了怎么办?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他的眼里有浓的化不开的柔情,独为一人绽放。 “不止这样,伟豪还担心莹莹你会跟别人跑了不要他了。”程若晖在一旁打趣道,“你当时不就是为了捡这枚金币冲出马路结果被伟豪的车给撞伤才认识的吗?” 赵莹莹一听立刻抓紧方伟豪的胳膊,郑重其事道:“伟豪,我绝对绝对不会抛下你跟别人跑的。” 方伟豪拍拍赵莹莹的脑袋,嘴角微微的上扬,又斜眼瞥向程若晖,“看你还挺闲的嘛,是不是手上的案子太少了,要不要我再多给你指派一些?” 程若晖立刻举起手做投降状,“别,千万别。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方伟豪没再理会她,又看向周奕霏,道:“你手上的那件连环灭门案上面很重视,不过我和若曦都很信任你的能力。” 周奕霏点头道:“我想被告的辩护律师会从被告的精神方面做文章,我不会让被告就此脱罪的。” 方伟豪扫了一眼她手中的书籍,满意的点点头,“Vary Good。若晖为律政署招了一个好人才也算立了大功,这次就算了。” “Lucky~” 周奕霏的心情又好了许多。以前一人独自打拼真的很累,现在跟这些同事一起工作,还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她以前的生活实在太狭隘了,除了事业就是家人。有时候,朋友也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存在。她相信,她以后还会认识更多的人,体验不同的事,更好的享受生活乐趣。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精神出轨(5) 那天晚上以后,周奕霏对布国栋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家里的气压也一下子低了许多。 布国栋自然明白其中的缘故, 周奕霏觉得他和钟学心走的太近了。但他和钟学心一个是法证一个是法医, 经常会忙同一件案子,接触是正常的事情。而且他和钟学心不仅工作上, 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合拍, 是难得的知己。都说逢一知己,死而无憾, 让他因为周奕霏毫无依据的怀疑就把知己推开, 他实在做不到。而且他和钟学心一直那样相处, 周围的朋友都习以为常了,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如果他突然和钟学心拉开距离了, 那才会弄巧成拙, 真的让人以为他和钟学心有什么呢! 周奕霏只看布国栋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打算和钟学心保持距离,心里不由一片凄凉。布国栋不知道避嫌吗?不,他知道的。要不上辈子也不会怕钟学心难过而拒绝她的邀请。其实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谈好了, 她会带着雯雯去美国,不再打扰他与钟学心的生活, 与他见面不过是为了调查杀害钟学心父母的死因而已。这算是公事吧, 维护正义找出真凶不是他一直追求的吗?但只因为钟学心不喜欢他们见面他就拒绝了她。那个时候她能理解布国栋, 但是现在,为什么在她明确表示了不喜欢他和钟学心的关系,他却认为她是在无理取闹呢?为什么他想不到自己会因为他和钟学心交往太密而伤心?布国栋要么已经不爱她,要不就是对他的感情比不上对钟学心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她和钟学心之间,布国栋都会优先考虑钟学心的心情。 布顺兴和雯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如从前亲密,心里都有些微微的担忧。雯雯不好问大人的事情,但布顺兴却是可以的。等雯雯睡了以后,他看着客厅里各忙事情的周奕霏和布国栋,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Eva,国栋,你们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布国栋看了面无表情的周奕霏一眼,扯了扯嘴角,笑道:“爸,我和Eva好着呢,你不要多心。” “我多心!?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布顺兴脸色难看,扯着大嗓门说道。 “爸,你小声点。雯雯在睡觉呢!”布国栋无奈道。 布顺兴一听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神色慌张的看向雯雯的房门,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动静,又把手放下来,狠狠的瞪了布国栋一眼,压低声音没好气道:“你别给我打马虎眼。是不是你这小子在外面做了什么坏事让儿媳妇不高兴了?”他又看向周奕霏,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Eva,是不是国栋这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做主。” 布国栋顿时紧张的看着周奕霏。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分外不愿意周奕霏把对他和钟学心的怀疑说出来。见周奕霏看过来,他赶忙微微摇了摇头。 周奕霏不由在心里嗤笑一声。这么紧张,该不会是怕她把事情说出来会让布顺兴对钟学心的印象不好吧。也是,布顺兴如果讨厌钟学心,肯定不会同意他和钟学心在一起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现在就把事情挑明。布国栋和钟学心的事情还没有明朗化,现在说出来倒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会让她以往精明能干善解人意的形象大打折扣。一个顾全大局牺牲小我的儿媳妇可比无理取闹的儿媳妇更得人心。不过也是时候给布顺兴做个心理准备,这样他以后想起今天的事才会知道她心里有多委屈,对钟学心也就更加讨厌。 周奕霏勾起嘴角笑了笑,“爸,我和国栋……确实没有什么,只不过是之前讨论问题的时候产生了分歧而已。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原来是这样,这我就放心了。”布顺兴松了一口气,“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有分歧是肯定的,但为了这点事就冷战这么长时间就不对了。我和雯雯这几天因为你们都心情不好。我就算了,但雯雯还是孩子,父母之间的关系对她的成长影响很大,你们以后多注意点。”他说着又瞪了布国栋一眼,“你这个臭小子,不知道老婆说的话都是对的啊!讨论个问题还敢和Eva有分歧,我看你皮痒了是吧。” “是,都是我不好。”见周奕霏没有提到钟学心,布国栋也放松的笑了,“老婆大人,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周奕霏也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道:“既然知道了,以后注意就还,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布顺兴成功的让儿子儿媳妇和好,心里大大的满足,对让他们产生分歧的问题也产生了兴趣,问道:“你们之前讨论的什么?能不能说给我听听。” “当然可以。”周奕霏淡淡的扫了布国栋一眼,“我们在说已经结婚的男人和女人在工作上能不能有蓝红颜知己或蓝颜知己,彼此之间的交往是不是应该要保持一些距离。” 布国栋心里咯噔了一下,又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他还没来及的细想,布顺兴已经嚷嚷开了,“这还用讨论?已经结过婚的人当然要和异性保持距离了!这世上哪有真正纯洁的男女关系啊,肯定有一方会有非分之想的。所以双方一定要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交往过密,那肯定会出问题的。我告诉你们啊,我之前就遇到过这种人,关系密切密切的就酒后乱性了,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最后不就出轨离婚了吗?” 布顺兴畅快淋漓的说完才发现儿子儿媳妇的脸色不对,想到他们就是因为男女交往的事情产生了分歧立刻惊得一头冷汗。见儿媳妇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儿子却是满脸的尴尬,他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该不会是儿子在外面有什么红颜知己让儿媳妇不高兴了吧…… 布顺兴噌的一下站起开,指着布国栋的鼻子质问道:“你这臭小子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红颜知己了,而且还来往的很密切?” 布顺兴这么生气,布国栋哪敢顶风作案,或是说他和钟学心只是工作上的关系,这不是越抹越黑嘛。他赶紧摆摆手摇头道:“爸,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对Eva绝对是一心一意没有二心的。” “那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分歧的!你说!男女之间不应该保持距离吗?更何况还是已经结过婚的!交往这么亲密做什么!?不知道什么叫心怀不轨另有企图啊!”布顺兴不打算就此放过布国栋,一心一意要将他错误的思想给掰正过来,遂不依不挠道,“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布国栋对布顺兴的质问颇感无奈:“爸,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对不起Eva对不起这个家的。您真的想多了!” 布顺兴还是不满意,冷哼一声道,“还有呢?” 布国栋没有办法,只好干涩的说道:“您说的没错,我一定会注意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的。” 布顺兴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外面的野花再好也没家里的香。Eva,你放心,国栋我还是了解的,虽然思想不对,但他应该不会犯那种错误的。”他说完,又恶声恶气的对布国栋说道:“Eva这个媳妇多好啊!我告诉你,我可就认这一个儿媳妇。你如果敢对不起Eva,我非打断了你小子的腿不可。” 周奕霏看够了戏,立刻贴心的说道:“爸,国栋已经明白了您就别生气了。说起来,也是我小气了,我应该相信国栋的。” 布顺兴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又对布国栋没好气道:“你看看Eva对你多好!” 布国栋怏怏的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说话。不过第二天在警局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 相比布国栋,周奕霏的心情却是好极了。 程若晖好奇的捧起她的脸看了足有一分钟,“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彩票中大奖了?” 周奕霏拍开她的手,嗔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从不买彩票这种东西的。再说了,心情好需要理由吗?” “其他人也许不需要,但你肯定需要。”程若晖转了转眼珠,促狭的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pro Sir送你礼物讨你开心了?毕竟老夫老妻了嘛,偶尔罗曼蒂克一下还是挺让人动心的。”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就怕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程若晖一怔,“什么意思?” “我前段时间发现他和一个女同事来往过密。”周奕霏淡淡的说道。 “他出轨了?” “应该还没有发生肉/体关系,现在还处于精神层面的。不过他昨天已经保证过了,会和那个女同事保持距离的。” 程若晖怔了一会儿,不可置信道:“难道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怎么办?都已经结婚这么多年了,再说还有雯雯,我和国栋离婚了,对雯雯也会造成伤害。只要他的心肯回来,这一次就算了。” “真不像你的性格。”程若晖摇摇头,“看来结婚生子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幸好我还没结婚。” 其实并没有改变,只是她笃定布国栋的心不会回来了,所以才能够说道这么冠冕堂皇,一切都会为了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而已。 “结了婚你就会发现又很多要考虑的事情了。” 程若晖皱着鼻子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吧。不过真没看出来pro Sir竟然是那种人,明明正义感十足的吓人,又经常喜欢讲大道理,自己却做出这种不道德的事情。如果是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精神出轨比肉体出轨更让我难以接受。对了,今天晚上不是有聚会吗?伟豪和莹莹,我跟我姐都带着男朋友,你就把pro Sir一起带来,我帮你好好教育教育他。放心,我说话绝对的如沐春风。” “恐怕不行了。之前你跟我说聚会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那边也有活动。” “是吗?”程若晖撇撇嘴巴,“好吧,那就便宜我了。到时候晚上左拥右抱好不快活,哈哈。” 程若晖说到做到,晚上她男朋友江承宇来接她们的时候,程若晖和她一起坐在汽车的后座谈笑风生,弄得周奕霏一路上收到了不少怨念的眼神。程若曦和同属律政署的男朋友邱永康开另一辆车子,而方伟豪不放心赵莹莹一个人去酒吧已经提前出发了。当他们开到半路的时候方伟豪和赵莹莹已经到了酒吧,点好了东西等着他们。 下了汽车,周奕霏真觉得这世界太小了。因为他们聚会的地方正巧也是布国栋那些人经常聚会的酒吧,想到布国栋今天也有活动,就是不知道他们也在不在这里了。 进去以后,布国栋他们果然也在,还有钟学心。最惹人注意的是,凌倩儿等人扔飞镖打桌球或是谈天说地,只布国栋和钟学心两个人坐在一起,像是隔绝了其他人似的独处二人世界。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美好的,令人作呕。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精神出轨(6) 周奕霏的眼神陡然凌厉了起来,程若晖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不过下一刻她又恢复了笑容,朝着布国栋走过去热情的打招呼, “pro Sir, 这么巧啊!” 布国栋和钟学心同时一愣, 布国栋抬起头, 惊讶了一下, “若晖?”等看到她身后的周奕霏时顿时震惊的站了起来, “Eva?”转念想到她十分在意自己和钟学心的关系而现在钟学心就坐在自己的身边,手脚不禁僵硬了起来, 心里多少有几分心虚, 硬扯着嘴角道:“这么巧, 原来你们今天也在这里聚会!” 周奕霏回以冷笑, “是啊,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你们’两个字说的颇为咬牙切齿, 布国栋头皮一阵发麻, 看来周奕霏又误会了。 钟学心似是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暗涌,站起来打招呼道:“Eva, 没想到你也来了。你也是跟朋友一起来玩的?” “律政署的家庭聚会。”程若晖抢先开口道, “pro Sir没来我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原来……”她暧昧的扫了钟学心一眼,“是佳人有约啊!” 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钟学心再笨也察觉到不对劲了,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江承宇偷偷拉了下程若晖的胳膊,示意她少说话。程若晖没理他,依旧冷冷的直视布国栋和钟学心两人。 之前听周奕霏说布国栋有精神出轨的迹象她对他的印象就已经很差了,后来周奕霏愿意选择原谅布国栋她才把火气强压了下来。现在见布国栋仍旧不知悔改,她能忍的下这口气才怪。 “这位小姐,你可能误会了。”钟学心表情僵硬的说道,“我和pro Sir只是朋友而已。” “对。”布国栋接口道,“而且我们是跟同事们一起来的,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话间,凌倩儿等人见这里情况不对都走了过来。 “pro Sir,mandy,怎么了?咦?pro嫂,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这么巧?” 周奕霏硬扯了个笑脸,道:“和律政署的同事一起来的。” “哦,那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我们是西九龙重案组和法证部的,往常多谢你们在法庭上将那些凶犯绳之于法了,没让那些无良律师将他们无罪释放。” 在场职位最高的程若曦礼貌的笑道:“也多亏你们将那些人逮捕归案,而且证据确凿。” 礼尚往来间气氛缓和了下来,布国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钟学心的心情也轻松了下来。 “怎么都聚在这里?”方伟豪牵着赵莹莹的手也围了过来。 赵莹莹小脸皱成一团,嘟着嘴巴不高兴道:“你们好慢,我和伟豪都等你们半天了,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不去找我们啊?” “Eva的老公碰巧也和同事在这里聚会。我们就来打招呼了。”程若曦回道。 “Eva姐姐的老公,我还没见过呢!”赵莹莹立马来了精神,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程若晖又抢先说道:“你要不要猜猜这些人里面哪个比较像Eva的老公,猜对了有奖哦!” 赵莹莹也玩心大起,猛点头道:“我要猜。”她认真的扫了周围所有不认识的男性一眼,见有人摇头摆手指方向,立刻生气的跺脚,“你们不要做小动作来提醒我,这样都不好玩了!” 重案组和法证部的人没有办法,立刻停止了动作,不过他们刚才的行为还是让赵莹莹排除了不少人,最后只剩下了三个人,重案组队长、凌倩儿的男朋友李展风,法证部的老人保叔和pro Sir了。 赵莹莹扬起了笑脸,“我知道Eva姐姐的老公是谁了。是他。”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李展风怔在原地,下一刻拼命摇头摆手道:“不是我。”他揽住凌倩儿的腰,解释道:“这才是我的女朋友。” 赵莹莹的小脸又皱了起来,郁闷的看向保叔,“那你就是Eva姐姐的老公了?可是你这么老,Eva姐姐又年轻又漂亮,为什么会喜欢你呢?” 保叔顿时尴尬了,“我、我也不是。” 比他更尴尬的人是布国栋。猜年轻英俊的李展风也就算了,猜保叔是怎么回事?保叔的年纪稍微再大点就可以做周奕霏的爸爸了。为什么不猜他呢,难道觉得他不配做Eva的老公?这样一想,布国栋心里很不是滋味。 赵莹莹皱起了眉头,“你们骗人,Eva姐姐的老公根本没有在这里。” “莹莹,我们没有骗你。你看,他就在那里呢!”周奕霏用下巴微微指了指布国栋,“他叫布国栋,大家都叫他pro Sir。” 赵莹莹立刻转头看向布国栋,蹙着眉头看了一会儿,摇头道:“你们骗我,他不是Eva姐姐的老公,他明明是她的老公。”她说着把手指向了钟学心。 场面像断了的琴弦一样戛然而止,气氛中带了几分尴尬。 “哈哈……”重案组和法证部的人强装作很开心的样子笑道,“你真会开玩笑,pro Sir和mandy只是最佳拍档,不是夫妻关系。Eva才是我们的pro嫂。” “我没有开玩笑。”赵莹莹扬着脑袋,一本正经道,“我之前明明看到了,她嘴角边沾了蛋糕的时候,他就拿手帕给她擦。伟豪告诉过我,这种行为只能发生在亲人、情侣和夫妻之间。如果有其他男人给我擦脸上沾到的东西的话,他会很伤心很伤心的。我不想伟豪伤心,所以我绝对不会让其他男人碰我的脸的。伟豪也向我保证过了,他只会给对方递手帕,绝不会亲自给对方擦脸的。” 重案组和法证部的人再也维持不了笑容了,目光在布国栋和钟学心之间游移不定。 以前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虽然总是一群人聚会,但布国栋和钟学心总是会聊些他们根本听不懂的火星话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仔细想想确实说的没有错,他们这些人关系再好,也不会让对方帮自己擦脸啊,只会开玩笑的提醒或是递手帕而已。如此亲密的行为,根本就是产生情愫的先兆,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可是布国栋和钟学心为对方擦手、擦脸、擦衣服都已经做过无数次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根本就不敢想下去。而周奕霏现在的表情,他们就更不敢去看了。 布国栋嗡一下头大如牛,看着阴沉着脸的周奕霏,急忙解释道:“Eva,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位小姐误会了,我和mandy真的没什么的。” “没错,我和国栋只是单纯的好朋友而已。”同事们审视的眼光让钟学心难堪的要死,她看向罪魁祸首,皱着眉头厉声道,“这位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怎么可以毁谤我和国栋的关系,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赵莹莹在她的质问下瑟缩了一下身子,抓紧方伟豪的胳膊,抬起头委屈的问道:“伟豪,我说错话了吗?”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方伟豪冷冷的扫了钟学心一眼,钟学心顿时打了个冷颤,刚才的气势汹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不仅没有说错,还说的非常好。”方伟豪府抚着赵莹莹的长发温柔说道,“尤其是那句不会让其他男人碰你的脸。” “就是啊,莹莹,有些人自己做错了事情偏偏要赖到别人的头上。这种人就是坏人,你可千万不能学啊。”程若晖凉凉的说道。 程若曦紧接着说道:“钟小姐,就像你说的,话不可以乱说。书上有提到过,像这种帮异性擦脸的行为可以暗示为爱/抚,是一种有好感的体现。莹莹并没有乱说话,倒是你,恶意揣度莹莹的意思并污蔑莹莹图谋不轨,我有权保留对你的诉讼权,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钟学心微张着嘴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布国栋急着解释道:“mandy没有这么意思,你们不要误会。” 赵莹莹被夸奖和维护,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对着钟学心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我才没有胡说!刚才我经过你们的时候,有人喊你布太太你都没有拒绝。要不然我怎么会认为你是他的太太而不是女朋友呢?就是那个人,我现在就把他喊过来。” 她说着就跑了过去,程若晖也跟了过去,对坐在远处的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说了几句话就把人带了过来。 “你刚才是不是称呼她为布太太啊?”赵莹莹指着钟学心问向那名中年男士。 布国栋一见来人顿时慌了神,“方教授,你……” “pro Sir,布太太。”方教授分别向布国栋和钟学心颔首示意,“这位小姐说你们之间出了问题,请我调解一下。我记得你们的感情一向很好,刚才亲密无间的相处更是让我羡慕不已。这么恩爱的夫妻,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呢?” “你说的没错,确实应该好好谈谈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奕霏突然开口道。见方教授诧异的看向自己,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道,“你好,方教授,我才是布太太,而我和国栋之间也确实出了问题。” 方教授怔了怔,一脸的尴尬,“对不起啊布太太,我刚才、刚才……”他急的额头直冒冷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怎么看这个场面都是原配来抓丈夫和小三偷情的,而他还不小心在里面掺了一脚。他不由得在心里埋怨上了布国栋和钟学心,他第一次认错人的时候怎么也不解释一下布太太另有其人,害的他现在丢了大脸。方教授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不解释是不是因为pro Sir心中的布太太另有其人,他难道真的出轨了? “对不起,方教授,一点私人的事情竟然把你给牵扯进来。”周奕霏说道,“有时间我请你吃饭作为赔罪。” 周奕霏如此识大体,方教授对她的好感一下子上升了许多,不明白布国栋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要偏要去找外面的女人,就是论美色也是真正的布太太更胜一筹啊。他想不明白,却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伤到了真正的布太太,“不,应该是我向你赔罪才对,到时还请你一定赏脸。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周奕霏点点头,又对方伟豪说道:“时间不早了,莹莹也该回去了吧。” 方伟豪立刻心领神会。看不看戏其实无所谓,但绝不能让莹莹被吓到。赵莹莹原本不想走,不过一个冰淇淋而已,她就乖乖的跟着方伟豪离开了。 该走的人走了,周奕霏再也忍耐不住,上前扬起巴掌狠狠的朝布国栋的脸颊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精神出轨(7)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布国栋头被打的偏向了左侧。 布国栋同样瞪大了眼睛, 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周奕霏打了他一巴掌。也许因为惊讶、尴尬以及心虚,他没有感觉到疼,但脸上火辣辣的烧灼感却让他整张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螃蟹。 布国栋心里清楚周奕霏现在有多怒火中烧, 想着就让她打一巴掌消消气, 冷静下来了他再跟她解释清楚。 周奕霏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在他脸转回来时又反手一巴掌再朝他脸上抽了过去, 布国栋的脸颊很快浮现出两个巴掌印,可见她心里的火气有多大。 布国栋还没为自己叫屈,钟学心就先不平了起来。 “Eva!你怎么可以打国栋!?”钟学心看着布国栋脸上的巴掌印,满眼的心疼与焦急, “你实在太过分了!你和国栋结婚这么多年了, 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现在竟然为了你个外人的话而伤害他?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钟学心小姐, 我请问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说这些话的!”周奕霏冷笑道。 “我……”钟学心刚要开口,周奕霏立刻冷冷的打断道, “又想说同事还是好朋友?和布国栋朝夕相处的同事就在那边呢,他们怎么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外人, 而我和布国栋是夫妻, 夫妻之间的事情就应该由我们自己解决。钟学心小姐这么喜欢操心怎么不先管好自己的事情, 年纪不小又有手有脚,还需要一个有夫之妇来照顾你,那你以前是靠什么活到这么大的。是不是没了布国栋你就活不下去了?就算急着上位也要先等我把布太太的位置让出来吧,或许你们觉得我占着这个位子碍眼就用这种方式来恶心我?” 钟学心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虽然强作镇定,但神情之中依旧还有些慌乱,“不、不是,我和国栋不是你说的那样,我,我没有……” 钟学心煞白的脸与无助的神情,让布国栋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脸上的巴掌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痛,他下意识的说道:“Eva,你何必要这样咄咄逼人呢?还把mandy当成了小三?都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了。万事都有意外,谁说为对方擦脸上的残渣就一定是有问题的!还有方教授认错人能怨我们吗!?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周奕霏怒极反笑,“所以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神经质的怀疑你们了?好,布国栋你说万事都有意外,我问你,你是不是为你认识的异性都擦脸上的残渣?就说说你法证部的同事,Angel是新来的,那么Rosie呢?你和她一起工作的时间总比和钟学心要来得长吧。你对她也这么亲密吗!?” Rosie见众人看向自己,急忙摇头摆手撇清自己。 “还有方教授,他不是没有眼力的人,但他为什么会误会你和钟学心?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相处有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男女界限。而且他误会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澄清任由他误会,是你们没有注意到还是你们潜意识里就是这样想的,所以你们才没有反驳。你觉得我想太多,我老公在外面被别人以为是另一个人的老公,你觉得我该怎么想?就是因为我以前想的太少了又太信任你,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布国栋脸色青白交错,苦着脸无奈道:“Eva,我和mandy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是还没来得及做!”周奕霏咬牙切齿的说着这几个字,“你当我是瞎子吗?自己的老公对别的女人比对我还好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钟学心在手机上下了个App,可以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难道法证部和重案组也都下了这个App?你连我这个老婆每天去了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知道钟学心整天在哪?还有钟学心,她这么清楚你这个有妇之夫的行程做什么?钟学心每次交男朋友都会拿他们和你比较,为什么要和你比较!?为什么最后都会分手!?因为她潜意识里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是你这样的男人,但因为那些男人都不是你,所以再优秀她也喜欢不起来。你告诉我,世界上会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人吗?没有。那她为什么还要拿你做标准,因为她喜欢的根本就是你。” 众人惊讶中又恍然大悟的看向钟学心。以前钟学心说要找个像布国栋一样懂她的老公,他们以为就是说说而已,就跟自己说要找自己喜欢的明星一样。怪不得她以前遇到不少比布国栋长得帅还有前途的男人都没有擦出火花,原来芳心早就已经落在布国栋身上了啊! “还有以前的聚会,钟学心晚到一会儿你都会给她提前点餐点,让她一来就有吃的。钟学心这么大的人了,饿了不会自己买东西吃吗?为什么要饿着肚子赶过来。你对其他的朋友也有这么细心?钟学心吃东西的时候很自然的把东西递给你和你吃一个碗里的事物,还真是默契!只是你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就坐在你的身边,我这个妻子只能像个外人一样看着你们说话一起吃东西!你有想过将那些食物分给我一点吗?还有钟学心,当你说我们两个讲话有没有闷到你的时候,你真的以为我心里不会介意吗?我现在告诉你,我很介意,我很介意我的老公和别的女人谈笑风生而把我当不存在,我的心里真的很难过啊!”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委屈与怨恨虑全化作了泪水,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 哭吧,就为布国栋最后留一次眼泪,告别曾经的自己。自此之后,他们在不相干! “Eva……”布国栋张了张嘴,明明以往可以将凶犯驳的哑口无言,此时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程若晖将周奕霏揽进自己的怀里,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是不值得。”周奕霏勾了勾嘴角,强忍着眼中滚动的泪水,“布国栋,我没有让你和钟学心绝交只是保持距离不过分吧,你甚至昨天晚上还在公公的面前保证过会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的,你今天就阳奉阴违来这么一出。这段婚姻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维持了,可是你却偏偏让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笑话而已。一次不忠百次不忠,我周奕霏不会再任由你们侮辱了。布国栋,我们离婚!” 布国栋一听“离婚”两个字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赶忙抓住周奕霏的手,“Eva,你现在在气头上 ,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我从来没有过离婚的念头。” 周奕霏猛地甩开布国栋的手,“不要碰我,现在的你简直让我恶心!”她冷笑,“我不让位的话某人一辈子也坐不上来,我还是知情识趣一点吧,免得哪一天这顶绿帽子就真的落在头上了。不过,布国栋,我希望你在签离婚协议书之前和钟学心稍微保持一下距离,就当是给我最后的尊重!” 只是一场与平时没两样的聚会,突然看了一场撕逼大战,敬佩的布国栋和钟学心突然成了渣男和小三,周奕霏更因此提出了离婚,重案组和法证部的人都呆掉了,一时之间恍惚的反应不过来。 布国栋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脑袋‘嗡嗡’作响,看着周奕霏转身离去的绝情背影,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他想要追过去,他知道如果此时放Eva离开,那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我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 身边传来钟学心喃喃的自语声,布国栋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反射性的停了下来。钟学心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如何也放不下心离开。 程若晖眼里露出浓浓的嘲讽之色,随即一巴掌拍在布国栋的脸上,“真是被你们的惺惺作态恶心死了,晚饭都不用吃了。” 周奕霏早就应经做好了心里建设,虽然刚才有点失态,但也不会像一般的失婚女性一样以为全世界抛弃了自己哭着冲到大街上漫无目的的四处瞎走,而是平静的等在程若晖的汽车前。看见程若晖慌张的追出来四处张望,她赶忙招了招手。 程若晖看到她长松了一口气,无奈的笑了笑,走过来道:“还以为你会躲在哪个地方大哭一场呢!怎么等在这里,以为那个渣男会追出来?” “有钟学心在呢,我怎么敢指望他回来追我?” “真的决定离婚了?” “不离婚等着带绿帽子啊!”周奕霏翻了个白眼,“我打算从家里搬出来,又不想一个人住。怎么样?收留我吗?” “of course!当然可以。对了,雯雯吗?要一起带出来吗?” 周奕霏想起上辈子雯雯的哭闹心里顿时一阵刺痛,“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对雯雯说起这件事……” 布顺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嘴里哼着小曲。白天的时候他在街坊邻里之间又大大的出了一回风头。儿子儿媳妇又优秀又孝顺,实在是太给他长脸了,想不收到别人羡慕的眼神都不行。 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布顺兴疑惑的转过头,就看到自己的好儿媳妇红着双眼开门走了进来。 他惊讶的站起身,“Eva,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教训那人去。” 周奕霏抿了抿嘴巴,做出强颜欢笑状道:“爸,雯雯呢?” “她已经睡下了。快说说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奕霏沉默了一下,“爸,我要和国栋离婚了。” “什、什么!?”上一刻还得意自己儿子和儿媳妇,下一刻就接到儿子和儿媳妇要离婚的消息,布顺兴被这个晴天霹雳炸了个头晕眼花,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爸,您别激动。”周奕霏慌忙将他扶在沙发上。 “我、我能不激动吗?”布顺兴脸色惨白,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 “爸……” “是不是国栋做了什么事情惹你不开心了?Eva,如果国栋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告诉我,我一定让他改。你们结婚都这么多年了,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呢?而且你们还有雯雯,你应该知道父母离婚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的。国栋呢?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跟你认错。” “爸,别打了,我才刚刚和他分开。他现在正陪在钟学心的身边,估计也没什么心情听电话。” “什、什么意思?”布顺兴心脏剧烈的跳动。布国栋怎么会和钟学心在一起?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谈论的话题,又联想起布国栋经常说钟学心是他的最佳拍档默契十足之类的,瞬间明白了什么。 “难、难道国栋出轨了?” “还没到那个地步,不过应该也快了。爸,昨天晚上对不起,我利用你给国栋提个醒,想让他和钟学心保持距离。可是……”周奕霏顿了顿,“今天已经有人误会钟学心才是布太太了,我实在不能忍受下去了。爸,我准备搬出去住,雯雯就请您帮我照顾一段时间了,先别告诉她这件事。” 布顺兴大脑处于死机状态,等到周奕霏收拾好了行李,急匆匆的跑过去,“Eva,你真的要走?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我提出离婚后,国栋没有追出来,到现在也没有一个电话。爸,这就是他的态度。” 布顺兴看着周奕霏离开的背影,恨恨的剁了一下脚,“国栋这个臭小子到底做的什么混账事!”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精神出轨(8) 布顺兴越想越气。 儿媳妇多好!人聪明、职业好、长得漂亮、性格也讨人喜欢, 更重要的是对自己这个公公孝顺的很, 不仅时不时的送些礼物,这些礼物还都是合自己心意的。街坊邻里还有那些老朋友们哪个不羡慕他有个大律师儿媳妇?有什么法律上的问题都会来询问。一般律师都会收取什么律师咨询费的, 但Eva不收分文还热情的帮他们处理问题, 让他十分有面子。这么好的儿媳妇马上就不是自己家的了,这让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布顺兴对周奕霏越满意, 对布国栋和钟学心两人就恨得牙痒痒的。数日前他才对布国栋耳提面命过要好好对待周奕霏, 没想到他竟然来个阳奉阴违,真是嫌他命太长了!前途光明家庭和睦,妥妥人生赢家的节奏, 布国栋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出去搞外遇。最让布顺兴气闷的是外遇对象钟学心,年纪比周奕霏大, 长得也没周奕霏漂亮, 听说连做饭都做不好,哪哪都比不上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周奕霏啊, 布国栋究竟看中她哪点了? 而且儿子儿媳妇一离婚,好好的一个家散了。街坊邻里问他为什么离婚, 让他怎么说?说儿子出轨把儿媳妇气跑了?他一辈子的老脸算是丢尽了。 一向按时间早睡的布顺兴也没心情睡觉了, 坐在客厅里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了布国栋。 “你这个臭小子!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被冤枉出轨又被离婚还有同事们猜疑躲闪的眼神,布国栋只觉今晚是他人生中最累的一天。好不容易安慰好钟学心,他就急忙赶回家想要和周奕霏再谈一谈,谁知刚进家门就挨了一通狮子吼。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揉揉太阳穴,有气无力道:“爸,你又怎么了?” 布顺兴气了个仰倒。明明是他做了错事,却好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一样。怨不得儿媳妇会和他离婚,自己是女的也没法跟他过日子。 “你和钟学心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小子出轨,是不是觉得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布国栋沉默了一会儿,“爸,您都知道了?Eva呢?”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被外面的狐狸精迷昏了脑袋不舍得回家了呢!Eva要跟你离婚你知不知道?你不急着哄回老婆还有心情陪外面的女人?Eva都已经收拾东西搬出去住了,你现在才回来?” 布顺兴指着鼻子把布国栋狠狠的大骂了一通,布国栋一直老老实实的低头不语,等到布顺兴把话题转到钟学心身上,说她是不要脸的狐狸精的时候,布国栋立刻有了反应,义正言辞的说道:“爸,mandy不是那样的人,你误会她了。我和mandy真的没做过对不起Eva的事,您怎么也不信任我?我从没想过要和Eva离婚。” 布国栋要一开始这样说布顺兴还有可能相信,但等他骂钟学心的时候布国栋才开始解释,打死他都不相信布国栋对钟学心没有什么。 “好,不想离婚是吧。那你以后和钟学心断绝来往!”儿子对不起儿媳妇,布顺兴真的没脸让周奕霏留下来,但只要布国栋愿意改邪归正,那他就把老脸豁出去求周奕霏再原谅一次。 布国栋动了动嘴巴,低下头不敢去看布顺兴越来越黑的脸色。让他再也不见钟学心,他真的做不到。而且以前他虽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喜欢上钟学心,但他现在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好,好……”布顺兴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布国栋的鼻子咬牙道,“你作死是吧,就让你作!我也不管你了。Eva这么好的老婆你不要,想娶钟学心是吧。我告诉你,除非我死,要不那个狐狸精永远别想进我布家的大门!你敢娶她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儿子!” 布国栋和钟学心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没有人知道,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被猎奇的年轻人给拍了下来,并发到了网上——‘直击原配、渣男、小三之间的爱恨情仇’。 无论哪个时代群众对出轨这种事情的八卦热情都是居高不下,这个视频一经发出 ,就得到了不关注,等到有人认出视频中的原配是很有名气的大律师周奕霏、渣男是法证部的高级化验师布国栋、小三是香港法医部唯二的女法医钟学心时,这个视频立刻就被转疯了,弹幕更是把画面给淹没了。 出轨、小三的问题时时有,但三方都是拥有身份和高知名度的人才可不多见。群众往往对这种人关注度更大。比如周奕霏,人们会说别看你在法庭上威风八面的,现在后院着火了吧,老公出轨了吧,我虽然没你这么威风,我老公也比不上你老公,但他对我可是一心一意;比如布国栋,男人们会对自己的老婆说你整天的嫌弃我没出息,这有出息了的男人就得变坏,我虽然没让你过上富太太的日子但可以保证绝对没有出轨过;比如钟学心,人们会说一大把年纪了不好好找人嫁了做什么小三啊!还说自己和人家没什么嘛,他们文化水平再低也知道和已婚男人保持距离,你上了那么多年学真是把文化吃到了狗肚子里。都是德智体美劳样样发展,你把德都还给老师了啊! 对周奕霏幸灾乐祸有之,同情有之,而对布国栋和钟学心除了鄙视就是鄙视。 当然也有人说他们只是给对方擦个脸被人认错为夫妻、聊的太热情把老婆给忘了而已,又没有上/床,何必把事情搞得这么大呢?不过这种发言一出来就被很多义愤填膺的群众给拍了下去。很多人都说你傻啊,他们说没上过床就真的没上过床了?出轨的有几个肯直接承认自己出轨的,就是证据确凿了还有人抵赖的呢。更有人说要是我男朋友敢对其他女人这么亲密,哪只手碰的,就把那只手砍下来。你可以和其他女人恩爱,但必须要在和我分手之后,这是起码的尊重。要连这个都不懂,就根本不配做人。 在西九龙警局工作的人的手机也突然忙了起来,都是来询问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平时有没有发现什么□□或者对他们的老婆说要看紧自己的老公别让狐狸精给拐跑了。本来警局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现在也全知道了,已婚男性们也被老婆警告远离钟学心。不过当他们回想起布国栋和钟学心平时的相处,确实有一股奸/情的味道在里面。 这种会影响警方形象的事情警方公关部门立刻做出了反应,强令网站删除视频。但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还是已经全知道了,第二天布国栋和钟学心上班的时候就发现很多人在偷偷打量他们。 重案组和法证部的人叫苦不迭,因为他们是和布国栋还有钟学心走的最近的人。别人问他们,他们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了,哪能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只有新来的Angel很想义愤填膺的控诉他们。 “都做出来了还怕被别人说!?最鄙视这种出轨的人了,更可恶的是还拿我们当挡箭牌偷情,怪不得每次聚会他们都会凑在一起说些火星话把我们撵走,原来是想独处二人世界。” 不过她很快就被同事捂住嘴被拉走了。 保哥不好直接跟布国栋说你和钟学心的事情已经闹得整个警局的人都知道了,只提醒布国栋以后和钟学心保持距离,周奕霏提离婚也许是气话,看你和钟学心疏远了没准还能回心转意。 重案组的李展风也在劝凌倩儿离钟学心远着点。凌倩儿和钟学心住在一起,没准别人会认为凌倩儿支持钟学心做小三呢!就算说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万一名声也跟着一起臭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他怕凌倩儿被钟学心带的三观不正,老话说的好,近墨者黑,绝对不能再让她跟钟学心住在一起。 周奕霏在程若晖那里睡了个好觉。这是自她重生之后睡的最好的一夜,身边没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男人,只觉一身轻松。 程若晖体贴的做好了早餐,看到她起床笑道,“还以为你睡不着觉呢,没想到你比我睡得还好。” 周奕霏伸个懒觉,摇晃摇晃脖子,“就像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你说我能不睡好吗?” “你知道吗?昨天酒吧的事有人做成视频发到网上了。虽然现在已经被删了,但我这里有备份,要不要看?” “不要。”周奕霏斩钉截铁拒绝道,“想到我竟然哭了就觉得丢脸,绝不看第二遍。” 程若晖失望的把手机放下。 到律政署的时候周奕霏收到了很多同情的目光。真是印证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 方伟豪象征性的问了她现在还有没有精力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没有的话,他会把那些案子交给其他人处理。 周奕霏自然表示自己很有精力。那宗连环灭门案她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马上就要开庭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而且这个案子对她的事业也有很大的帮助,就更不能放弃了。即使曾经死过一次,但她仍是有野心的人,只是变了方向而已。 临到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布顺兴的电话,说雯雯失踪了,周奕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原来布顺兴接雯雯放学回家的时候刚巧遇到了街坊,街坊很八卦的问起了布国栋出轨周奕霏要离婚的事情,雯雯不小心听到了,然后哭喊着‘爹地不是这样的人妈咪不会和爹地离婚的’就跑走了,布顺兴追的时候被汽车挡了一下,再看的时候雯雯已经不见了踪影。 所有能帮忙的人都在周围寻找雯雯的下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却始终不见雯雯的人影,周奕霏只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如果雯雯出了事,那她宁愿不要重生或是像上辈子的一样最后被人杀死,她宁愿忍受所有的不公也不想雯雯受到一点伤害。 晋江小妹看的干着急,这种时候不找她帮忙更待何时啊! 周奕霏一开始太急了没有想到这一点,而且她一向只靠自己几乎不靠别人,等到想起来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也许是其他人找到雯雯了呢?她赶忙接起了电话。 “请问是周奕霏女士吗?”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周奕霏失望的放下电话,她现在没有时间处理其他的事情。 “布家雯小朋友在这这里。”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不伤害雯雯。” 这句不经大脑的话一说出来,电话那头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周奕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你放心,我绝不会报警,只要你肯放我女儿!” “妈咪,是我!” “雯雯……”周奕霏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你在哪?有没有受伤?你放心,妈咪很快就去救你了。” “妈咪……”雯雯带着哭腔的声音才手机里传来,“我什么事都没有,只想见你,不要其他人。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好,雯雯别怕。妈咪这就过去。” 雯雯在电话里断断续续的又说着话。她乱跑一通结果撞到了几个小混混。小混混都挺嚣张的,才不管撞你的人是老是少都会找麻烦。雯雯被他们拉扯着吓得直哭,幸好被人及时救了下来。那位好心人本想送雯雯回家,但她生气父母离婚的事,只说爹地妈咪要离婚不要她了就什么也不说了。那人不放心雯雯一个小女孩就留了下来,还不断的劝说雯雯,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雯雯终于愿意给周奕霏打电话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精神出轨(9) “妈咪——”雯雯一看到周奕霏就扑进她怀里大哭了起来。 周奕霏心里也是一松, 紧紧的抱住雯雯边哭边拍打着她的小屁股,“你知不知道你突然不见了我和爷爷他们有多担心!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让妈咪怎么办啊!你这孩子,你是想要吓死妈咪吗?” “妈咪, 你不要雯雯了是不是?”雯雯搂紧她的脖子哭道,“你真的要和爹地离婚吗?连我也不要了?” 周奕霏轻抚着她的长发, 安慰道:“妈咪和爹地有些理念不同,在一起我们都不快乐, 但妈咪没有不要雯雯。雯雯是妈咪的宝贝, 妈咪什么都可以不要但绝对不会不要雯雯的。” “是因为爸爸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不要妈咪了, 所以妈咪才会和爹地离婚的对吗?” 周奕霏轻叹一口气, 虽然很厌烦布国栋,但她还是不想要影响他在雯雯心中的地位。每个孩子心里最崇敬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也是他们潜意识想要学习的人, 如果父母在他们心里的人设坏了, 他们初建立的世界观也会跟着一起坍塌。她宁愿雯雯一直当布国栋还是以前那个让她尊敬的爸爸, 而不是现在出轨了的爸爸。夫妻之间的互相攻击, 伤害最大的不是别人, 而是他们的子女。 “雯雯, 这是大人的事情, 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你只要知道,即使妈咪和爹地离婚了,我们对你的爱依然不会变的。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小天使,是我们最爱最爱的人。” 雯雯从周奕霏的怀里退出来,红肿着眼睛,歪着脑袋想了半晌,迟疑道:“那妈咪以后也会结婚吗?有了弟弟妹妹也会像现在这样疼爱雯雯吗?” “当然了,雯雯永远都是妈咪最重要的宝贝。而且妈咪向你保证,只要雯雯不喜欢,妈咪就不会结婚,只跟雯雯两个人生活好不好?我们拉勾勾做个约定?”周奕霏真心实意道。她本来就没有再婚的打算,连布国栋那个曾经被人人称颂为好丈夫的男人都会出轨,她还能相信谁?与其再被男人伤害,还不如守着雯雯过一辈子的好。 “我相信妈咪会一直疼爱我的。妈咪,爹地背叛妈咪,是坏人,雯雯不想见爹地。而且雯雯也不想要后妈,书上说后妈都会恶毒的虐待小孩子的。”雯雯祈求的看着周奕霏,“妈咪,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会很乖的,不会给妈咪添乱的。” 周奕霏在雯雯的脸上亲了亲,安慰道:“妈咪原本想买好房子以后再接雯雯一起住的。既然雯雯现在说了,妈咪就把你接来一起生活。妈咪现在和若晖阿姨住在一起,若晖阿姨你还记得吗?她很喜欢你的,你房里那只最大的泰迪熊就是她送给你的。” 雯雯重重的点头道:“记得,我也很喜欢若晖阿姨。在我们搬去新家之前雯雯一定会乖乖的。”她笑着抬起头,“伟杰叔叔,你说的都是真的,妈咪没有不要我。” 修长白净的大手抚上雯雯的小脑袋,低沉温润的声音随之响起,“这世上没有不爱自己子女的妈妈。记住,下次不要乱跑出来了,会让家里人担心的。” 周奕霏这时才想起身边还有人在,想到自己刚才的的失态,不禁羞赧起来。 她赶忙站起来鞠躬道:“多谢你救了我女儿,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你。” “没有什么,我和雯雯在一起也很开心。”对方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只要你别再把我当成绑匪就好了。” 周奕霏想到自己在电话里不经大脑的那几句话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当时自己再一脑抽报了警,那可真是要闹大笑话了。也许第二天报纸的头条就是‘大律师周奕霏因婚变得了失心疯’了。 “真是对不起!”周奕霏把腰弯的更低,羞得满脸通红。 “妈咪。”雯雯摇了摇她的手,“伟杰叔叔人很好的,我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他也一点都不生气,他不会生你气的。” 周奕霏一听赶忙抬起头来,也第一次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 俊秀儒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顿时让人心生好感。白色的衬衫,打着深蓝色条纹的领带,浅色的西装裤子,右手的胳膊上搭着同色系的西装外套。可惜的是白衬衫上一块巧克力色的污渍破坏了这一份淡雅的美感。周奕霏想到刚才雯雯说的话,就知道这块污渍是雯雯给弄上去的。 她想了想,道:“对不起,雯雯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要不这样吧,这附近就有商场,我去买一件赔给你可以吗?” 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衬衫,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反正这件衣服我原本就是要拿去洗的。”他顿了顿,又道,“恕我冒昧,我听雯雯说你是大律师,平时一定很忙吧!不过雯雯现在是最需要人陪的时候,希望你能抽出时间多多陪在她的身边。” 周奕霏转头看向雯雯,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回过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会减少工作多陪在雯雯身边的。” 对方又笑了一声,“你不嫌我多事就好。对了,还有件事,万一真的遇到绑匪的话请一定要报警,警方一定会将人质救出来的。” 周奕霏讪讪的笑了笑,“当时太急了,没想这么多……” “与其相信绑匪,不如相信警方。”他弯下腰与雯雯平视,问道,“不过雯雯不会再乱跑让妈咪担心了对吗?” “嗯!”雯雯重重的点了下脑袋,“我不会再让妈咪伤心了。” 他奖励似的拍了拍雯雯的脑袋,直起身子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今天很是多谢你了。”周奕霏再次感谢道。 “伟杰叔叔,我们还能再见吗?”雯雯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眼里有些不舍。 对方看了周奕霏一眼,又低头看向雯雯笑道:“一定会再见面的。” 修长的身影逐渐离去,雯雯抬头问道:“妈咪,我们现在要去若晖阿姨的家吗?” 周奕霏摇摇头,“你今天乱跑出来,很多叔叔阿姨都过来帮忙找你,现在你没事了,是不是要跟他们道声谢?还有爷爷,他以为把你弄丢了,都急得哭出来了。爹地呢,虽然你不想见他,但他也很担心你。我们把这些事情做完,再把你想要带走的东西收拾一下,跟爷爷爹地告别,我们再离开好不好?” 她来之前已经给所有帮忙的人打电话告诉他们雯雯已经找到了,请他们不用担心。而雯雯见到他们也很有礼貌的鞠了一躬表示自己的感谢还有歉意。等布顺兴来了,雯雯立刻激动的扑了过去,爷孙两个哭成一团。布国栋也走了过去,雯雯刚开始还接受他的,等看到跟在他身后的钟学心时雯雯的情绪就激动了,哭喊着坏爸爸、狐狸精全都走开,她不要看到他们。 在场的所有人立刻尴尬了起来,钟学心也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布国栋则皱起了眉头,“雯雯,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mandy姐姐好心来找你,你却这样说她!” “对破坏我家的狐狸精为什么要客气!我就说,就说!狐狸精!不要脸的狐狸精!”雯雯大喊道。 从昨天晚上就过得不顺的布国栋积了一肚子的郁闷气,此时爆发了出来,指着雯雯的鼻子厉声吼道:“布家雯!你再敢胡说!?我平时是这样教你的吗?” “住口!布国栋,这是你对雯雯说话的态度吗!?”周奕霏挡在雯雯的面前疾声喝道。 她是真的气坏了。之前她还在雯雯的跟前说布国栋的好话,就是想让雯雯知道妈咪爹地都是爱她的,她不是没人要的小孩。谁知布国栋又来拆自己的台!本来雯雯就因为父母离婚的事情心理有些脆弱,现在他这样对待雯雯,还不知道会给雯雯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呢! 布国栋吹胡子瞪眼道:“你刚刚没听到雯雯在说什么吗?那是她该说的话吗?她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学坏的你知不知道!” “雯雯一直都是好孩子,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她以后跟在我身边更没有学坏的机会。”周奕霏咬牙切齿道,“说自己的女儿会学坏,这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吗?” “我和mandy根本就没有什么,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要误会她?Eva,我现在完全有理由相信是你在雯雯的面前胡说才会让雯雯误会的。” “妈咪什么也没有说!”周奕霏还没来得及开口,雯雯就先喊了出来,“妈咪说这是大人的事不让我管,还说爹地会跟以前一样爱我的。可是妈咪骗我,爹地已经不是以前的爹地了。你是坏爸爸,我最讨厌你了。” 布顺兴也气的脸色大变,怒道:“雯雯说的有什么不对,我看她说的都是对的。自己做错了事情却怪到雯雯的头上,你还有理了你?雯雯,我们不理他,爷爷带你回家。” “我不要回家,我要跟妈咪住在一起……”雯雯不停的抽噎道。 布顺兴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周奕霏,见她点点头,重重的叹了口气,颓然道:“好,家都不成家了,爷爷现在就带你收拾行李。” “你要把雯雯带走?”布国栋诧异了一下,不赞同道,“你自己都还住在别人家呢,你让雯雯也跟着寄人篱下?” 周奕霏嘲讽的看着他,“这还没有后妈呢就先有后爸了,你让我如何再放心让雯雯跟你住在一起?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买房子打造一个只属于我和雯雯的家了。还有离婚协议书,我很快就会拟定好,雯雯是一定要跟我的,如果你不服气的话我们可以法庭上见。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十分确定的告诉你,到时候你一定会输的很惨,而且还会很难看,包括钟学心。” 雯雯把需要的东西都收拾进行李箱里,恋恋不舍的对布顺兴说道:“爷爷,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布顺兴抹了抹眼泪道:“好好,爷爷也会经常去找雯雯的。我的醉拳还没全教给雯雯呢!” 周奕霏笑道:“爸,虽然我和布国栋离婚了,但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我的公公。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也会继续孝顺您的。” 布顺兴又抹了把眼泪,“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布家对不起你啊。” “这是我和布国栋之间的问题,爸您不需要道歉。”周奕霏看了下时钟,“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朋友还在楼下等我们,我们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您。” 布顺兴含着眼泪摆摆手,落寞的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散了,都散了啊……”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精神出轨(10) 程若晖的性格十分开朗,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欢声笑语不断。跟她在一起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又开心了起来。周奕霏和她们还玩起了枕头大战,直到最后累得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第二天送上学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但周奕霏还是有些担心。现在是的特殊时期,一个处理不好就有可能会走上歧路或是有情绪上的病。工作以后可以再打拼,但只有一个,是时候把手头上的工作减少了。 方伟豪对于她的要求没有什么意义,“ok,我会将你手上的卷宗都移交出去,顺便再给你放个假。不过那宗连环灭门案已经到了快开庭的时候了,凶犯的辩护律师还是个伶牙俐齿的狡猾家伙,现在移交给别人很有可能会让凶犯逃脱法律的制裁,所以我希望你能继续跟下去,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周奕霏斩钉截铁的回道。这个案子她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即使现在立刻开庭,她也有信心打赢这场官司。 方伟豪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现在孩子还小,比较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你多带她去些热闹的地方有助于缓解她的情绪,不仅要多哄哄她还要多请求她帮你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样她就会觉得自己是很重要的人,自然而然的自信起来,不会再钻牛尖角了。” 周奕霏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你对孩子的心情挺了解的。” 方伟豪勾起嘴角淡笑不语。 赵莹莹! 周奕霏恍然大悟。看着方伟豪脸上幸福的微笑,再想想自己失败的婚姻,心里顿时有点感悟。 什么理念不同造成感情疏远,比不上价值观人生观全都一样的知己,全都是狗屁!她就不信赵莹莹这个天真无邪的小白兔能和野心勃勃的方伟豪有什么相同的理念。重要的还是爱不爱的问题,爱的话可以包容一切,不爱的话看你和我吃一样的饭都觉得厌烦! “你为什么会和莹莹结婚?”话出了口周奕霏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懊恼的低下头,“抱歉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想了想又道,“其实刚知道莹莹是你妻子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因为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的人……” “没事,很多人都觉得奇怪。”方伟豪依然老神在在的整理卷宗,脸上并没有责怪或是尴尬的神色,“每个人在这世上都会有最适合自己的人,而莹莹恰好就是最适合我的那一个,我见到她第一眼的时候就有这样感觉。而事实证明我和她在一起确实很轻松也很快乐。你老公会喜欢上别的女人其实并不是你哪里做的不好,而是他遇到了比你更适合他的女人。这个女人不一定是他现在出轨的对象,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人。可惜你老公没有把恋爱和婚姻之间的区别搞明白,恋爱可以分手,结了婚却不能轻易的离婚,这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他人不负责任。” 周奕霏猝不及防的上了一堂感情大课,怔怔的想着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只是她不幸运,没有遇到而已。 其实在和布国栋的感情里一直是她付出的比较多。第一次遇到布国栋是在学校里,她还是学生,而布国栋已经是来学校开讲座的教授了。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嫁给自己崇拜的人,她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一直努力的打拼事业想要做个能和他比肩的人。布国栋娶她,也许只是恰好那个时候他想要结婚了。而等到遇到和他有同样兴趣爱好的钟学心,他就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过去,而她,理所当然成了被丢弃的那一个。 把婚姻当儿戏,混蛋! “对了,这个周末有游艇派对,你带着孩子一起去吧,小孩子应该会喜欢出海游玩。” 周奕霏有些分散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回来,“游艇派对?” “参加的都是些关系不错的朋友。放心,属于私人性质的,和公务一点关系都没有。” “去合适吗?”周奕霏有些迟疑。 “莹莹也会去。而且里面还有几个明明年纪一大把了却还长不大喜欢恶作剧的家伙。”方伟豪眼里是满满的嫌弃,“到时候你会恨不得把他们的嘴用胶带给封起来的。” 一听可以做游艇出海,立刻开心的拍手叫道:“妈咪,我还从来没有出过海呢。我有一个同学就出过海,回来还炫耀说她见到海豚了呢!我是不是也能看到啊?” 周奕霏捏捏她的小脸道:“当然可以。妈咪以前不是给你买过望远镜吗?你带着它一定可以看到的。” “嗯嗯。”听了很是兴奋,“还有照相机,拍了照片我也要拿去学校给她们看。”她突然安静下来,迟疑道,“妈咪,那里有许多不认识的人,他们会喜欢我吗?” 从来都很有自信,不会考虑别人会不会喜欢自己的事情。现在这么在意,也不知道是自己和布国栋离婚造成的影响还是布国栋上次的态度造成的。 周奕霏心里一痛,温柔的笑道:“我们这么可爱,肯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的。”她为了表示话的可信度,还重重的点了下脑袋。 总算又露出了笑容。 周末的清早,周奕霏把还赖在床上睡懒觉的喊醒。懒洋洋的不想睁开眼睛,但一听游艇出海立刻快速的跳下床。 程若晖趁洗脸的时候把周奕霏拉到一边,故作神秘地低声道,“一会儿记得打扮的漂亮一点,到时候会遇到好男人哦。” 周奕霏原本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听后立刻翻了个白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份媒婆的兼职?你别忘了,我目前还是已婚人士呢!” “不是已经要离婚了嘛!你可以先把人相好,又不是见一次面就会*的。”程若晖兴致勃勃的出谋划策道,“等到离婚了以后再正式相处,到时候带着他到布国栋面前转一圈,气死那个家伙。” “这种意气用事的事情我可做不来。”周奕霏失笑着摇摇头,“而且我目前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程若晖怔了一下,不赞同道:“这样可不行,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你不结婚是对布国栋余情未了呢!我又不是让你随便找个人嫁了。我给你介绍的肯定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前途也一片光明的好男人,比布国栋那个勉强没有拖低香港平均水平长相的矮冬瓜要好多了。就是要让他知道,没了他,你会生活的更好。” “还是算了吧。”周奕霏仍是摇头表示自己敬谢不敏。 “别啊,你再考虑考虑……” 程若晖还想再劝说,周奕霏眼尖的看到从洗漱间走了出来,赶忙道:“出来了,我去帮她挑衣服穿。这些事等以后再说吧,你千万别再的面前提起啊!” 看着周奕霏一溜烟逃跑的背影,程若晖两手叉腰气恼的跺了跺脚。不过下一刻她心情又好了起来。 逃是没有用的,只要去游艇出海肯定会见到面的。不过那家伙会不会去啊,别突然有事又不能来了。程若晖有点不放心,赶快给男朋友打电话打听情况。 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有来观光的旅游客,也有像他们一样准备出海游玩的人。 “在这里!” 江承宇高举着手提示自己所在的位置。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两个男人,周奕霏倒是不陌生,大律师余在春和周少聪,不过仅仅是知道他们的名字在法院打过照面而已。说起来,她倒是马上就要和余在春打交道了,余在春就是那宗连环灭门案凶犯的辩护律师。 “你们这么早啊,可真是难得。”程若晖笑着走过去,“我们没来晚吧。” “怎么会晚呢,我们只是早到了点。”余在春嬉皮笑脸道,“而且不管多晚我们都会等你的。” 程若晖好笑道:“我来介绍,这是我死党eva周奕霏,这是她女儿布家雯。”她扫了在场的人一眼,又侧头对周奕霏说道:“这三个人呢,除了承宇以外都是禽兽。” “哦,你好,我叫江承宇。”周少聪立刻接口道。 “咦,禽兽?那他们都是坏人喽?”躲在周奕霏的身后探出脑袋问道。 “怎么会呢?”余在春蹲下来,哄着道,“这位漂亮的小妹妹就是布家雯小朋友吧,哥哥叫余在春,你可以叫我春哥哥哦。哥哥们都是好人。如果真有一个人是禽兽的话,那一定是这个家伙。”他指向了江承宇。 顺着他的手看了看,摇摇头道:“承宇叔叔是好人,陪我玩游戏,不是禽兽。”小孩子的感情很单纯,在周奕霏的允许下江承宇带着去电动城玩了会儿游戏,两人的感情就有了质的飞跃。 江承宇得意的大笑,“小孩子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这个禽兽就是披着羊的外套也散发着一股腥味,就别抵赖了。” 余在春站起来,扔给江承宇一个白眼,又笑道:“eva是吧,我就是将会带给你很多麻烦的余在春。” “久仰大名。”周奕霏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希望到时候你能手下留情了。” “他在法庭上可是六亲不认的。” 他们这才注意到方伟豪和赵莹莹也来了。 方伟豪又继续道:“证据确凿,而且一杀就杀人全家的变态都愿意做他的辩护律师,我对你接案子的底线越来越好奇了。” “这不是很好吗?输了是合理的,赢了就代表我有本事,钱都会照收不误。”余在春理直气壮的回道,“不过我觉得这宗案子我还是能打赢的。” “从精神这方面打?”周奕霏问道。 “我们的精神医生已经出了报告了,你们要不要考虑让我的当事人承认误杀?”余在春顺势提议道。 周奕霏笑着拒绝道:“抱歉,我很有信心陪审团会判他有罪。” 余在春夸张的‘啊’了一声,“真是有够自信,我好怕怕。伟豪,你可是招了一个厉害手下了,怪不得会把目前最大的案子交给她。” “多亏了若晖。”方伟豪回道。 余在春不爽的看向江承宇,“你看看你女朋友,再看看你。你给我接的是什么案子啊?害的我现在压力这么大。” “春哥,你太谦虚啦。”江承宇亲热的勾上他的肩膀,“反正我们照样有钱拿嘛。” 余在春嫌弃的撞了他一下,“废话,我又不是义工。” 说话间,程若熙与邱永康、同是律政署同事的黎家蕊和她的男朋友周志辉大律师也来了。 周奕霏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诡异的聚会。在场的人几乎都是大律师,又分属两个阵营,在法庭上肯定避免不了争锋相对,但他们仍旧能够和平相处、谈笑自若,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友情与爱情。周奕霏突然发现布国栋原来也有些大男子主义的,认为自己对的事情就一定是对的,不仅否认她的还强迫她接受他认为对的事情。上辈子没有发现这个事实还改变理念的自己真是有够蠢得,最后被杀估计也是蠢死的。 “人都到齐了吗?” “还有卓尧和伟杰。” “卓尧早就已经来了,现在在游艇上打扫卫生。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有点洁癖。” “那就剩伟杰了,会不会又有事情不能来了?” “没有接到他的电话应该会来的吧。要不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他已经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精神出轨(11) “妈咪。”雯雯拉了下周奕霏的手惊喜的说道,“是伟杰叔叔啊!” “咦,雯雯认识他吗?”程若晖俯下身子问道。 “恩,上次我乱跑迷路遇到坏人的时候,是伟杰叔叔帮我打跑了坏人。后来又打电话叫妈咪来接我的。” “哦~~”程若晖意味深长的感叹一声,直起身子戏谑的看向周奕霏,“这么早就遇到了啊,还真是有缘呐!” 周奕霏听的一阵失笑,“胡说什么啊,我又不认识,只是见过一次而已。”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嘛!今天不就要认识了吗?”程若晖打趣道。 周奕霏彻底无语。看来程若晖真是铁了心要将她拉郎配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对媒婆的事业这么热衷。不过她也没想到还能在见到这个人。香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流量却很密集,当时他们没有互相介绍也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她以为不会有机会再相遇了。 有时候,巧合真的是无处不在。难道他也是律师? “抱歉,我迟到了。”徐伟杰歉意的打招呼,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微笑。 “你也知道自己迟到了啊。”余在春嘴角勾着坏笑走过去勾上他的肩膀,“我们几个大男人没关系,你让这么多美女还有小美女等你可就是大大的罪过了。说吧,打算怎么赔罪?” 徐伟杰脸上立刻出现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的表现,“自罚三杯行不行?” “当然不行了。应该一个美女三杯,我们这里有五个大美女,小美女就算你一半,总共十六杯半才对。不过……如果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舍不得温柔乡才晚来的,我可以饶了你哦!”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了xx夜总会啊?”徐伟杰突然一本正经的问道。 “是啊!”余在春回答的很干脆,“你也去了?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啊这么见外。” “今天清晨在那里的后巷发现了一具尸体。” “我什么都没做!”余在春倏忽举起双手,“我只是去那里喝杯酒很早就回去了,承宇他们可以作证。” 徐伟杰只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沉默不语,看的余在春心惊肉跳。 江承宇等人哄堂大笑,“在春你是不是傻了,伟杰从头到尾都没有说怀疑你。而且如果今天清晨真的发生了命案,伟杰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你用猪脑子想一想啊?” 余在春把手放下来,不爽的瞥向徐伟杰,“你耍我?” “帮你活动一下心血管罢了。”徐伟杰淡定道。 “信你才有鬼!”余在春翻了个白眼,悻悻离开道,“我算是怕了你了,离你远点儿。” “伟杰叔叔——”雯雯放开周奕霏的手跑了过去,“伟杰叔叔,你也来了?” 徐伟杰一把抱起她道:“我不是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吗?没有食言吧。” “伟杰,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程若晖挥手道,“你们之前虽然见过面但还没有正式介绍过吧。” “周奕霏大律师,我知道。”徐伟杰伸出右手,“那件连环灭门案的控方律师。伟豪把这个案子交给你这个常胜将军,我很高兴我前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徐伟杰,叫我伟杰就好。” “你好。”周奕霏礼貌的回握,但有些懵道,“你是警察?” 徐伟杰笑道:“不像吗?” “哪点儿都不像。”余在春把周奕霏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他又走过来吐槽道,“你说你都是总督察了,还跟以前似的亲自调查案件,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叫心机boy。把功劳全都揽在手里,不给属下发挥的机会,实在是太攻于心计了。你应该像你隔壁组的高sir学习把所有的事情扔给属下去做,自己坐办公室里吹空调批改批改文件就好了。” “你口中的高sir马上要调去新界北,隔壁组马上也要归伟杰管了。”方伟豪突然插话道,“而且我听说伟杰马上就要升为警司了。香港最年轻的警司,恭喜你了。” 徐伟杰笑着摇头道:“你们知道我不喜欢做办公室的,亲手把犯人绳之于法比较适合我。” “是啊是啊,穿着西装革履狂奔在街头抓犯人你绝对是头一个。” “伟杰叔叔是抓坏人的警察吗?我爹地也是……”雯雯高兴的神情不由一凝,脸上露出一丝低落与伤心的神色来。 周奕霏摸摸雯雯的脑袋,轻声道:“爹地是帮助抓坏人的,而伟杰叔叔是亲手抓坏人的。你想不想要听伟杰叔叔的英勇事迹?他很厉害的哦!” 小孩子都喜欢英雄,雯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可以吗?伟杰叔叔。” 徐伟杰看她期待的样子笑道:“好,到时候你别觉得无聊就好。” “雯雯小朋友要不要也听听春哥哥的英勇事迹啊?别看你春哥哥现在这个样子,当年为了追一个小偷可以跑了二十五条街啊!” 上了游艇以后雯雯也没有心情再听什么英雄故事了,对游艇里的设施、美食还有海上的美景吸引了注意力。 程若晖又拉着周奕霏轻声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 周奕霏皱着眉头假装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卓尧吗?医生这个职业确实不错。不过我记得他是你的前男友吧。” “你给我装傻是不是?”程若晖没好气道,“当然啦,卓尧也不错,毕竟是能做我男朋友的人。不过我还不知道你喜欢的类型?我说的是伟杰啦!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了。我告诉你,伟杰在男女关系上绝对是一清二白,从不与在春他们同流合污不说,而且自我认识他到现在,他身边一个交往对象都没有。要不是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才不会让给你呢!” 周奕霏摸摸下巴,匪夷所思道:“没有交往对象?真的假的?” “他的生活比较单调,应该没机会认识什么好女人。认识的几个还都已经名花有主了。”程若晖不忘自夸道。 “他……不会是gay吧……”周奕霏怎么想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当然不是,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周奕霏笑了笑,“算了吧。” “你笑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人格啊。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奕霏被程若晖的不依不挠缠的脑袋都要爆炸了,十分想跳进海里清静清静。这个时候她无比的怀念雯雯,可惜雯雯目前比较喜欢许久没见的徐伟杰,还有余在春江承宇等人逗着她开玩笑,估计她已经把自己这个妈咪抛在脑后了。 就在周奕霏想要以头撞墙的时候,雯雯终于想起她了,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妈咪,莹莹姐姐说要把这本故事书送给我。” 程若晖消停了下来,周奕霏总算松了一口气,捏捏雯雯的小鼻子道:“那你有没有谢谢莹莹姐姐啊。” “有啊。”雯雯点点头,“莹莹姐姐还说她家里有一屋子的y布偶,而且没有重复的。她邀请我去看,可不可以啊,妈咪?” 周奕霏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了,不过不可以给人家添麻烦哦。” “好啊!”雯雯高兴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十分招人喜爱。 不久到了海豚经常出没的地方,雯雯嚷着要拿望远镜和照相机出去看,周奕霏自然也跟了过去。雯雯才八岁,还没有游艇的围栏高,围栏栏杆之间又隔得远,游艇只要稍微颠簸一下或脚下一滑,她完全有可能摔进海里。周奕霏实在是不放心,打算将她抱在怀里起个防护作用。 雯雯有些沉,而周奕霏以前不是坐在办公室就是回家陪家人缺乏运动,让她抱起来倒是有些吃力,不到一分钟她的胳膊就酸疼的像她发出了抗议。 雯雯应该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体贴道:“妈咪,我不看海豚了,反正在海洋公园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我们回里面吧。” 周奕霏充满歉意的看着她,“对不起啊,雯雯,妈咪太没用了。” 以前在动物园遇到人多的时候,雯雯都会被布国栋或是布顺兴架在脖子上去看围在重重人群里的动物。现在以她的力量真的很难做到。周奕霏突然体会到有些事情做母亲真的是替代不了父亲这个角色的。 “没关系,雯雯只要能跟妈咪在一起,做什么都会很开心。我们进去吧。”雯雯乖巧的说道。 “为什么要回去呢?”徐伟杰的声音响起,随即从周奕霏的怀里抱过雯雯,“伟杰叔叔也想看海豚,雯雯愿意留下来陪我一起看吗?” “雯雯愿意。”雯雯高兴的搂紧徐伟杰的脖子。 当海豚在海面上跳上跳下的时候雯雯激动的欢呼,应她的要求,周奕霏不断的照着她和海豚的照片,徐伟杰也好脾气的任由雯雯指挥着从游艇的这头跑到那头。 周奕霏真的很感激徐伟杰,雯雯能够顺利接受父母离婚的事情,以及没有悲伤父亲不在身边引起的缺憾继续活泼开朗,他都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自己真是欠了他很大的人情,也不知道这份人情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还回去。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精神出轨(12) 经过游艇出游,雯雯不仅多了一个可以玩到一起的大朋友莹莹,还得到了很多叔叔阿姨的宠爱。 大龄男女青年,没结婚也没有孩子,雯雯长得可爱性格也讨人喜欢,自然都对雯雯稀罕的很,送起礼物毫不手软。 雯雯有人疼又有人陪着玩,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没有时间想那些糟心的事情,情绪很快的稳定了下来。周奕霏松了一口气,感觉生活总算步入了正轨。 连环灭门案也很快到了开庭的时间。周奕霏第一次坐在控告律师的席位上对被告提出诉讼,并仔细聆听余在春对各位证人的提问,以便在适当的时候提出反对。余在春确实厉害,被告有个已经死去的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和已经移民澳洲的养父母的事情她也查到了,却没想到余在春还把被告的亲生母亲带到了法院。被告看到亲生母亲时立刻性情大变,由原本的温良无害变得暴怒狂躁。 想要以此为突破点向法官和陪审团证明嫌疑犯在特定的情况下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吗?三起灭门惨案就是因此而发生的? 令周奕霏惊吓的是,被告患有的精神疾病竟然是多重人格分裂症。这种患者在不同的场合会变成不同的角色不同的性格,就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每个人格有其个别的姓名、记忆、特质及行为方式。而被告身上的另一个人格就是他已经死去的性格暴戾的哥哥。余在春试图以多重人格为两个人、杀人的并不是被告而是他的哥哥为由,希望陪审团判无辜的被告无罪。 周奕霏则强调三起令人发指的灭门案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凶手,而辩方律师提出的两个人在法律上并不成立,无论是哪一个性格,都是被告用自己的手拿起长刀砍杀人命。 经过数日对所有证人的审问,最终,陪审团一致裁定被告十七项谋杀罪全部成立。周奕霏成功的打响了自己进入律政署的第一炮,律政署高层对于她的表现也十分满意,程若晖等人又借机给她大肆庆祝了一番。 相比周奕霏的春风得意,布国栋和钟学心的生活却越来越难过起来。他们此时已经知道警局里传遍了他们的各种绯闻。只要他们不巧相遇,都会有数百道眼睛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稍微有个眼神交汇,新一版本的谣言就会传开。法证部的保叔还能与布国栋说几句交心话,当然,说的都是他不想听的。而其他人都开始按规章办事,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与他打成一片。 布顺兴看着冷冰冰的家就越加的想念周奕霏和雯雯,想着既然还没签离婚协议书,说不定周奕霏和布国栋还有复合的希望,前提是布国栋愿意远离钟学心的话。 布国栋很矛盾。他不想和周奕霏离婚,也做不到和钟学心保持距离。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他确实喜欢上了钟学心,但他和周奕霏将近十年的婚姻生活也不是假的,即使没有了爱情,还有着亲情在,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雯雯。 布顺兴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复婚无望了。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他搬去了跌打馆。 布国栋觉得烦闷,钟学心在法医部更是步履维艰。她本来和法医部其他人的交情就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会总是和重案组法证部的人聚在一起。法医部的人原以为她觉得一个女人跟一群大男人在一起会被说闲话,所以即使她不冷不热的也没有往心里去。等到她和布国栋的事情一被揭发出来,他们这才明白了她整天跟法证部的人在一起是有目的的,这不就挑唆的布国栋夫妻要离婚了吗?真是有心计又有手段的女人!这种人绝对不能来往,要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她不知不觉的利用了呢! 钟学心的前任男朋友方世友也看到了那段视频。作为心理医生,其实他早就看出来钟学心和布国栋之间的不对劲。布国栋实在是太了解钟学心了,兴趣爱好甚至对未来的伴侣有什么要求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对一个女人花很多的心思,把她放在心里的时候。而钟学心与他约会的时候谈论的话题里一半以上都会出现布国栋。所以当钟学心总是推脱见他父母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根本没有与自己结婚的打算,这也是他选择分手的原因。他一直没有将钟学心与布国栋之间畸形的关系捅破,是因为布国栋有老婆有孩子,而且他们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深藏在内心的情感。这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会发生不可预计的后果。如果布国栋离婚以后才打开魔盒还好,勉强算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但现在布国栋还没有离婚,钟学心自然而然的变成了第三者,毕竟在心理学上他们的行为叫做精神出轨,也是出轨的一种。 “jim,你也觉得我插足了国栋的婚姻?”钟学心快要疯了。凌倩儿已经搬回了自己家住,她和布国栋现在见面又尴尬的不能交谈,方世友是她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人了。没想到连他也误会她。 “你扪心自问,你喜不喜欢prosir?”方世友见钟学心想都不想就要说话立刻打断道,“你知道我的职业,你是骗不了我的。” 钟学心沉默了一下,“没错,我是对国栋有好感,但我是最近才察觉到的,之前我真的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婚姻。你不知道,eva以前打官司总是喜欢踩灰色地带,这是国栋最厌恶的事情,他们之间本身就有问题。” “你有。也许你是无意的,但你的行为确实伤害到了布太太。你试着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丈夫对其他女人更关心照顾的话,你是什么心情?mandy,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但你不能再继续这样错下去。我已经问好了,加拿大那边正缺法医这类的人才,我把你的资料给他们看过了,他们对你很感兴趣,你跟我一起去加拿大吧。” “不,我不能。”钟学心脱口而出道。方世友失望的眼神看的她无比心虚,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弱了下来,“你知道我爷爷八十多岁了,我要离开的话他怎么办,谁照顾他?” “更主要的是你不想离开prosir。”方世友叹了一口气,无比失望道,“你是不是觉得proandy,建立在他人痛苦上的幸福就犹如泡沫般的存在。作为朋友,我最后劝你一句,离开prosir吧。” 钟学心低头看着桌面沉默不语,等她抬起头时已经华灯初上,方世友也早已付过钱离开了。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爷爷?”钟学心见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爷爷心情总算好了点。为了不让他担心,她满面笑容道,“爷爷,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钟博史此时可没有心情与她话家常,用拐杖捶着地面激动道:“说!刚才去哪了,是不是和布国栋在一起!?” 钟学心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爷爷,您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钟博史一听火气更盛,“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装傻!你和布国栋的事情都已经传遍了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有人来问的话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做了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插足别人的婚姻,这是只有坏女人才会做的啊!” “爷爷,是eva冤枉我,我没有做过这些事。”钟学心慌张的摇头否认。 “好端端的为什么人家会冤枉你而不是冤枉别人?我一直奇怪,连jim这么好的男人都不喜欢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原来、原来你心里早就已经有人了。可、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啊!”钟博史老泪纵横,颤声道,“我对不起你爹地和妈咪啊,没有把你教好。我死了之后没脸去见他们了啊……” “爷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钟学心也哭了出来。 “你说,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布国栋了!你说!你说啊!” 钟学心眼泪流的更厉害了,“爷爷,您不要逼我……” “你、你……”钟博史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晕倒在了地上。 “爷爷——”钟学心一边惊恐的掐钟博史的人中,一边拿出电话按下一个早已想了千万次的号码,“国栋,怎么办,爷爷被我气的晕过去了,我该怎么办——” “你猜卓尧今天在医院看到谁了?”程若晖一脸的八卦。 周奕霏正在对着镜子涂抹睡眠面膜,没看她直接问道:“谁啊?” “是布国栋和钟学心。好像钟学心的爷爷被她气晕了,送去了卓尧工作的医院,更巧的是还是由卓尧负责的。” 周奕霏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道:“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听卓尧说已经醒了,不过对布国栋和钟学心同时出现有很大的意见。” “没出什么事情就好。”周奕霏松了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牵连他老人家。” “关你什么事啊!明明是钟学心的错,你就别自责了。不过布国栋还真把自己当成人家的孙女婿了,也不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接受!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和布国栋离婚啊,拖了这么久,是不是不想离婚了?可惜人家都已经处在一起就等着你让位喽!”程若晖凉凉的说道。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写好了,也已经签过字了,你就做我的离婚律师拿去给布国栋吧。我实在不想再见到他。” 程若晖眼睛一亮,“你放心,我明天就让你重新投入自由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精神出轨(13) 钟学心可以名正言顺的请假在医院陪钟博史,但布国栋却不行, 次日的清晨风尘仆仆去西九龙警署上班, 虽然没等到什么需要亲自出马的大案件, 却等到让他头懵耳鸣的离婚协议书。 “赶快签字吧,布先生。”程若晖冷冷道。 布国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干涩的问道:“Eva呢?她怎么没有来?” “没有这个必要,我的当事人已经签过字了。只要你也签了字, 我拿去办一下手续就可以了。”程若晖翻开离婚协议书, “布家雯的抚养权归我的当事人。原本你是过错方应该净身出户,不过我当事人不想要你一分一毫的东西, 根据你们这些年的财政收入, 她只带走自己的那份。没有问题吧,布先生?” 布国栋不自禁的握紧了拳头, “我想和Eva谈谈。” “我一开始已经说过了,布先生,没有见面的必要。 “如果我要求必须呢?”布国栋盯着程若晖, “否则我不会签字的。” 程若晖勾起了嘴角, 身子向后一靠, 慢条斯理道:“那就只有法庭上见了, 布先生。不过我要提醒你,上了法庭对你没任何好处,无论是你的同事还是酒吧的酒保甚至是那位方教授都可以证明你和钟小姐的行为超出了男女界限。而钟小姐也会出现在证人席上,到时候我说的话恐怕就会不好听了,也不知道钟小姐能不能受的了。” “你在威胁我?”布国栋脸色沉了下来,“身为公职人员威胁他人,我是可以告你的。” “身为律政署的人,我怎么会做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程若晖笑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放在布国栋的面前,“这是录音器,刚才我们所说的话全都录下来了,你可以拿去给任何律师听,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我还要说的是,鉴于我当事人是颇有名气的大律师,相信媒体对这场离婚官司一定很感兴趣,恐怕对布先生和钟学心的生活也会多有打扰。” 布国栋皱着眉头紧紧咬着牙,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清晰可见。他可以想象的到媒体关注这场离婚以后,一定会对他和钟学心穷追猛打,别说是生活就连工作上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他对法证这份工作有多热爱只有他心里清楚,好不容易拼到首席法证的位置也不可以轻易放弃,还有钟学心,他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了她的事业。 “我签!”他咬牙道。 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条理分明简洁明了,就如同周奕霏本人的性格一样。翻到最后一页,他手上的动作停下了。周奕霏三个大字清晰的写在立协议人的下面。 程若晖不耐烦的把笔递了过去,布国栋迟疑着,颤抖的笔尖总是无法与纸面接触。 “听说钟小姐的爷爷住院了。”程若晖幽幽道。 布国栋咬紧牙根,使劲全身的力气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奕霏,布国栋。名字明明紧紧的靠在一起,他们在现实里却已经远离了彼此,再没有任何瓜葛。 “来,让我们恭喜Eva终于离开渣男,重新走上阳光大道。”程若晖高举着酒杯道。 “Eva,你也太轻易饶过他了吧。”余在春恨铁不成钢道,“这可不像你啊,你应该把在法庭上对我穷追猛打的那股劲儿拿出来。如果让我当你的律师,我一定让他输得连衣服都没有,内裤都不给他留一件。啊!等到他赤身裸体的走出法庭,我们徐Sir再以有伤风化的罪名给他扣上手铐,然后我再接再厉的让他去牢里蹲上几天。你看这种一条龙服务多好,要不要再重新考虑。” “不要。”周奕霏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不会吧。”余在春挤眉弄眼道,“我好像从里面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奸情的味道。你们不会还藕断丝连以后再玩一出复婚吧?” “瞎说什么呢!”程若晖丢给他一个白眼道,“Eva主要是不想伤老人家的心,她和公公的关系很好的。如果让布国栋净身出户了,老人家岂不是要露宿街头了。伟杰,你说对不对?”她时刻不忘给周奕霏刷好感度。 徐伟杰十分配合的点点头,露出赞赏的目光:“Eva经历了这些事,还能考虑老人家的心情,却是很难得。“ 没有程若晖希望的奸情燃烧,周奕霏反而有一种被领导夸奖的诡异感。 “切!被你们说的我好像是坏人似的!”余在春不爽道,“徐Sir,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别再看不宜的东西再少想些那种事,你就可以重新做人了。” “哪些东西哪些事啊,伟杰。说的那么含蓄我听不懂啊!不过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女朋友了。因为你不想不看,是女人都受不了!” “你就有女朋友了?还好意思说别人。”江承宇趁火打劫道,“还不是孤家寡人一个。” “是啊,是啊,你们都有女朋友了不起啊!”余在春没好气道,“这里单身的又不止我一个。怎么样,Eva姐姐,既然离婚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啊?” “你觉得我像是会离婚两次的人吗?” 周奕霏反呛了一句,余在春又把目光放在徐伟杰的身上,直言道,“伟杰,你从来不交女朋友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女的啊?” 见徐伟杰挑眉看向自己,余在春更起劲的说道:“这里都是自己人,你就老实说吧。我们不会歧视你的,最多我以后和你保持距离,哈哈——” “放心,就算我真的性向有问题甚至到饥渴难耐的地步也不会找你的,你可以对你的贞操放一百二十个心。” 余在春的笑声立刻堵在了喉咙里,其他人却笑了起来,周奕霏也不例外。徐伟杰有时候说话真是够毒的,配上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瞬间让人产生一种确实如此的错觉。 钟学心没有其他的亲戚,照顾钟博史的重担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只是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要照顾其他人的。幸好布国栋一下班就去了医院,帮着手忙脚乱弄得一团糟的钟学心照顾钟博史,又让她回家替换个衣服补个觉什么的。 钟学心替换完衣服就赶了回来。如今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那会让她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只有在医院和布国栋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她也能感觉特别的安心。 不过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她说道:“不好意思啊,国栋,麻烦你这么多。要不你还是回去吧,如果被Eva知道了,可能又要误会我们之间有什么了。” 布国栋心里一痛,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道:“没关系,已经不会了。我和Eva今天已经正式离婚了。” 钟学心先是一惊,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欣喜。她赶忙压下上扬的唇角,做出担忧的样子,“怎么会?我以为Eva当时说的是气话呢!我们后来不是已经避嫌了吗?是不是上次雯雯失踪我去帮忙的那一次又让她误会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的。” “应该是我向你说对不起才是。明明是我和Eva的事情,却把你牵连了进去,如今还把你爷爷气晕了,对不起啊,mandy。” 钟学心湿了眼眶,摇摇头哽咽道:“其实这些委屈算不上什么,我们是最佳拍档嘛!我不会在意其他人眼光的。” 布国栋点点头,“是啊,最佳拍档。谢谢你,mandy!”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 布国栋和钟学心在医院的事情周奕霏每天都能听到最新的进展,全都是卓尧听小护士们的八卦又说给程若晖听的。周奕霏其实对他们的事情已经漠不关心了,但身边有个同样八卦的程若晖,她想不知道都难。钟博史再生气钟学心也是他唯一的孙女,气能真的气多长时间?再加上布国栋这些天的表现又不错,而且已经离婚恢复了单身,他终于能勉强接受布国栋做自己的孙女婿。只是没想到布国栋和钟学心还开始没有交往,他顿时有些急了,年龄都这么大了不赶快结婚玩什么暧昧?钟博史开始极力的撮合两人。布国栋可能是刚离婚的缘故,没法这么快接受新的恋情,因此一直装作听不懂,两人之间的那层纸直到钟博史出院都没有捅破。 钟博史出院,不光钟学心,就连周奕霏也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每天听布国栋和钟学心的事情以及程若晖的评语简直是太好了。原以为程若晖可以消停会儿了,周奕霏却发现自己实在太小瞧她了。 “哎?为什么?”周奕霏接了电话,听完程若晖的要求有些无语。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电话里的程若晖急道,“伟杰他生病了,晕乎乎的开车的时候差点睡着引起车祸。他去卓尧的医院看完病回家才发现不知道把药忘在什么地方了。卓尧重新买了一份,你去拿然后给伟杰送过去,都听明白了吗?” “其实我第一遍就听明白了。我问的是为什么我去?我和伟杰又不是很熟,还是让承宇在春他们去吧。” “在春他们都去内地了你忘了啊!承宇他要陪我,我们今天晚上要看歌剧,这两张票承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买到的,我怎么能伤他的心,其他人也各有事情要做,就你在家里没事了,你是我最后打电话的人,没有你,伟杰真的有可能病死在家里。你就当出去运动呗,回来的时候还能去补习班接雯雯。“ 都已经牵扯到人命了,周奕霏只好无奈的答应了。虽然程若晖说的信誓旦旦,但她还是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电话另一头的程若晖也确实笑的像只狐狸,手舞足蹈道:“答应了,Eva答应了。” 江承宇无语,“若晖,缘分是由天定的,不是你硬扯到一起的。他们有缘的话,你什么都不用做他们也会在一起,没缘分的话,你别到时候两头都不讨好。” “我做什么了?”程若晖理直气壮道,“伟杰生病是真的吧,药丢了也是真的吧,在春他们是去了内地也没错啊。唯一说谎的就是我只给Eva一个人打电话了。但不给她打给谁打?你是让我姐去还是让莹莹去?或者我去?你不介意的话,我是很愿意去照顾伟杰啊。” “Eva果然是最适合的人选。”江承宇斩钉截铁道。 章节目录 第245章 精神出轨(14) 按了半天的门铃,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周奕霏又拿出电话,直到第三遍过后电话里才不是机械的“嘟嘟”声以及“对不起,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的声音。 “喂……?” 声音沙哑无力, 听起来病的不轻,再加上徐伟杰这么长时间没接电话, 周奕霏倒真的担心起来了, “我是Eva,你没事吧?” “Eva?咳咳咳, 我没事,只是有一点发烧罢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你的药不是丢了吗?我给你送来了,现在就在你家门口。”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我去开门, 你再等我一下。” 没等几秒,屋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门打开,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徐伟杰迷离着双眼出现在了周奕霏的面前。 “抱歉, 还麻烦你帮我送过来。”声音比电话里的还要沙哑, 他侧了一下身子, “先进来坐吧。” 客厅里十分整洁,没有什么豪华或是有个性的家具,都是些中规中矩的摆放设置,却给人一种温馨舒适的感觉,一如徐伟杰其人,也因此地上那一摊玻璃碎片显得尤为碍眼。 “我刚才不小心碰掉了杯子,你小心一点,别踩到了,请坐。”徐伟杰说着也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并把下巴放在上面。 一向以成熟男人示人的他此时表现的这么孩子气,周奕霏真的觉得他病的不轻,“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只有一点发烧吧!还是赶快吃药吧,有热水吗?我去给你倒一杯。” 徐伟杰无精打采的微抬了下眼皮,“在厨房,多谢你了。” 厨房与客厅一样的整洁,锅碗瓢盆样样俱全,上面纤尘不染,想来徐伟杰应该经常用这么东西。 周奕霏看着他把药吃下去,又关心的说道:“吃了药赶快去睡一觉吧。” 徐伟杰懒懒的点点头,勉强睁大眼睛歉疚的看着她道:“抱歉,你大老远的跑来给我送药,我却不能招待你。” 周奕霏笑了笑,玩笑道:“报答我还不容易?以后多的是机会,快去睡吧,不用送我了。” 徐伟杰也微微勾起了嘴角,“是啊,以后有的是机会。” 全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脑袋比之前还要涨,他勉强站起来,没走两步路身子猛的晃了一下,若不是刚好扶住了沙发扶手,险些就要摔倒在地上。 周奕霏一惊,再顾不得其他的上前扶住徐伟杰的胳膊。他的身体很烫,那个热气即使隔着衬衣也能清晰的传到她的手心。 徐伟杰也是一愣,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头脑清醒了一些。 “我还是扶你进去吧。” “好。看来又要麻烦你了。” 周奕霏将徐伟杰扶到床上睡好,又帮他盖好被子。徐伟杰的头一接触枕头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周奕霏扫视了一下他的卧室,还是一样的干净,不过她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徐伟杰的家里竟然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他不喜欢拍照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周奕霏不是好奇的人,这个疑惑随即抛之脑后。她回到客厅,把地上的那些碎片全部扫进垃圾桶里,又看了下时钟,离雯雯放学还有一段时间,想了想,她又去厨房把锅拿了出来。 徐伟杰这一觉睡了许久,等到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屋子里此时一片黑暗。可能因为吃了药的关系,整个人清爽了许多。他摸索着走进客厅打开灯,准备去厨房为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做点东西吃,但桌子上的保温桶、勺子、碗和纸条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保温桶里有白粥,即使没有胃口也要喝一点,为了你的身体也为了我的辛苦,熬了很久的。Fighting!Eva留—— 徐伟杰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温暖的弧度,心里一片柔软。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打开保温桶,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软糯的白粥,入口即化,吞下去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喉间的润滑,只觉得心情更加愉悦了许多,鬼使神差之间,他拿出了手机。 “伟杰,你已经醒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徐伟杰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白粥很好吃,谢谢。” 周奕霏笑出了声,“这是你今天第几次对我说谢谢了,要是都算起来的话,你可是欠我不少了。不说笑了,你现在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已经好了许多,明天上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你还真是拼命三郎!多请一天假别人又不会说什么的。” “妈咪,我也要跟伟杰叔叔说话。” 徐伟杰就听电话那头悉悉索索了一下,雯雯的声音就透着手机传了过来,“伟杰叔叔,妈咪说你生病了,你有乖乖的吃药吗?” “当然有了。”徐伟杰柔声道,“雯雯生病的时候也要记得乖乖吃药。” “我一直都有乖乖的。不过药很苦,妈咪会允许我吃一颗糖,伟杰叔叔嫌苦的话也可以吃糖哦。伟杰叔叔,我明天可不可以去看你啊?” “当然可以了。”徐伟杰的脸上带着两分不自知的宠溺。 “嗯,那我们说定了哦。”雯雯软糯糯的说完,又把手机递给周奕霏,“妈咪,给你。” 周奕霏无奈的对徐伟杰说道:“抱歉啊,其实如果你没空的话就算了,雯雯不会介意的。” “我答应了雯雯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不能让小朋友失望的。” “那好吧,晚上睡觉前记得再吃药。拜拜。” “嗯,拜拜。” 周奕霏很快又陷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最新卷宗里的死者被火烧死在了家里,让人在意的是,死者死前被喂下了安眠药,经过警方调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死者的妻子。 周奕霏其实很不想接这个案子。死者是一个烟、酒、嫖、赌都俱全的人,而且不只是这样,死者还有严重的暴力倾向,经常性的打骂妻子和女儿,这一点他的朋友和邻居都可以作证。这种人,真是死了都不足惜。 “这件案子我之所以交给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不可能每个案子的死者都是值得同情的,也不是每个凶手都是可恨的。我们是律政署的公职人员,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依照规章制度办事。不管你对被告是多么的同情,你也要全力以赴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能将私人的情感夹杂在其中。” 方伟豪说的话周奕霏都明白,作为法庭上的律师,要时刻保持理智,最忌讳的就是被情感所左右。上辈子她就做的很好,即使在法庭上审问布国栋的时候也坚定的维护了律师的职责。可能是经过了死亡和婚姻失败吧,她已经做不到像以前那样不近人情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选择了要爬上律政署的高位,她就不能避开这种类型的案子,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被告的辩护律师是个厉害角色了。 徐伟杰也忙了起来,最近连着发生了两起警察被杀的案子,都是发生在地铁站人流量密集的时候,根本没有目击证人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或是可疑的事情。 本来案子陷入胶着徐伟杰就已经很烦了,当发现每次案件讨论的时候法证部的布国栋和法医钟学心都会在场的时候,他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观察了几次,徐伟杰心中有了论断,把新的手下凌倩儿叫进了办公室,并表示了对布国栋和钟学心过于参与案件的不满。 “可是徐Sir,一直以来我们破案他们都提供了很多很有价值的建议与帮助。”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已经习惯了听他们的意见办案,如果没有他们的话,你们根本不具有办案的能力。”徐伟杰毫不客气道。 凌倩儿心里一惊,这个罪名实在太大了,慌忙解释道:“徐Sir,我们……” 徐伟杰打断她道:“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你只问问你自己我刚才所说的究竟对不对。我只看到这几次讨论案情都是pro Sir和钟学心在主导你们的办案思路,他们说什么,你们就根据他们说的进行调查,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分析与思考,甚至在审讯嫌疑犯的时候他们竟然也会在场,这是我在其他组都没有发现过的情况。重案组不是cId也不是巡警,你们的职责就是负责西九龙相对重大案件并调查出其中的真相,如果只需要法证和法医的分析与意见,警员只要听从他们的吩咐就好,那任何警员都可以代替你们,你们重案组也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Sorry ,Sir。”凌倩儿挺直腰背低头道。这一番话如冷水罐头一般让她陡然惊醒,心惊于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依赖法医和法政了?能够调进西九龙重案组,都是在其他职位上有过优秀表现的。她曾经彻夜查好几本书甚至请教大学里的教授只为了调查案子中发现的不懂的地方。因为布国栋和钟学心博学多才,渐渐的她就开始询问他们一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开始根据他们的分析来调查案件,带坏了整个重案组的风气。如果有一天布国栋或钟学心不在了的话,已经养成坏习惯的他们又该怎么破案? 徐伟杰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以前是高Sir带你们,我不太了解你们的情况,但现在我是你们的上司,就决不能容忍你们就成为法证和法医的下属,失去自己办案能力。从今天开始,你们自己去法证部和法医部去拿案子有关的资料,不许再和他们讨论与案子有关的任何事情。你跟其他人也这样说一下。” “Yes,Sir。”凌倩儿抬起头真心的说道,“请徐Sir相信我们这组的能力,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Very Good,我相信你们都是很优秀的人才。”徐伟杰打一棒棍给一甜枣道,“你们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即使没有他们的建议,你们也能破的了这次的案子的。” 凌倩儿挺直了胸,突然感到自信百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精神出轨(15) 凌倩儿将徐伟杰的话告诉重案组其他人后,众人倒没有什么抵触,反而对自己过度依赖别人不动脑的行为由衷的感到惭愧。没人想一辈子当个小警员, 人人都有升职加薪光宗耀祖的野心, 如果被上面发现他们是靠着布国栋和钟学心才能破案的话,无法升职事小, 被记过或是降职那就要呕死了。 再说他们对布国栋和钟学心精神出轨的事情都挺看不顺眼的。周奕霏都因此选择离婚了, 布国栋和钟学心只要稍微有点羞耻心都会产生点愧疚,然后相忘于江湖。可是他们竟然还无所顾忌的处在一起, 甚至因为布国栋恢复了单身两人的行为比以前还要亲密。这脸皮实在是太厚了,难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想起曾经对周奕霏造成的伤害吗?但因为众人都习惯了与他们两人协同办案, 所以即使对他们的眉目传情厌恶的要死,也不得不忍着。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再被这两人恶心了, 实在是太好了。 之后重案组再开会或是审讯嫌疑犯的时候都没有再告诉过布国栋和钟学心。一开始他们还不太习惯, 幸好有徐伟杰在一旁提点,办案进程逐渐步入正轨,嫌疑犯很快锁定了分区警队的文职人员,并在他想袭击第三名警察时将他逮捕归案。 虽然重案组开始独立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但只参与了开头的布国栋和钟学心却一直对这件连环杀警察的案子十分关心。起初布国栋和钟学心还矜持着, 安分守己的等着重案组来询问自己的意见。但两三天之后, 他们就克制不了参与破案的渴望,直接去重案组询问案子的进展。凌倩儿等人一看到他们两人就推脱自己很忙,关于案子的情况那是一个字都不肯往外透露。而当布国栋和钟学心准备发表自己言论的时候,他们立刻忙着各种事情,表示自己没空听他们的推理。几次之后,布国栋和钟学心就惊讶的发现重案组完全没用到他们就把凶犯抓回来了。 布国栋想了想,实在不放心的去了凌倩儿的办公室,直言了当道:“Ada,我听说犯人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凶手。会不会他真的不是凶手呢?” 突然疏远曾经的朋友,凌倩儿见到布国栋其实挺尴尬的,莫名的有种罪恶感。但布国栋上来就质疑重案组的办案能力,实在让她心生恼怒。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布国栋是这么自大的人,难道他以为重案组没有他的帮助就破不了案子了吗? 这么一想,凌倩儿的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悦来,“pro Sir,有几个犯人会老实承认自己是凶手呢?我们已经找到足够的证据可以控告他谋杀了。” “Ada,我觉我们还是再把案子重新梳理一遍,也许能发现什么疑点呢?如果他真的是无辜的,那么真正的凶手就还在逍遥法外。”布国栋没有参与办案的过程,始终觉得不放心。 凌倩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加重道:“pro Sir是在怀疑我们重案组的办案能力吗?认为我们随便抓个无辜的人来结案?” 布国栋也闻到了凌倩儿话里的火药味,忙解释道:“Ada,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们以前不都是一起办案的吗?我也只是想尽自己的力帮忙而已。” “您是法证部的高级化验师,在证据方面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至于破解命案,是我们重案组的职责,以前多有麻烦您,是我们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让您拿一份工资却做两份工作呢?我们以后一定会改正,不让您继续操心了。” 布国栋紧皱着眉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凌倩儿的意思是让他以后不要再插手重案组的案件了吗?明明以前他们合作破解过多起命案的。这种情形就像周奕霏突然怀疑他和钟学心有婚外恋一样,打的他措手不及,让他一头雾水。 凌倩儿见布国栋还想再说些什么,直接说道:“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有什么事情我们改天再聊吧。” 布国栋看了开始整理文件的凌倩儿一眼,只得悻悻的转身离开。 布国栋一离开,重案组的人就八卦的询问凌倩儿他的来意。凌倩儿秉着和平共处的原则不想多说什么,但好奇心最旺的诸葛峰却将他在门口听到的对话一字不露的全说了出来。 李嘉露不可置信道:“pro Sir什么意思啊?竟然怀疑我们抓错了凶手,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觉得我们没有能力破案呗!以为少了他重案组就形同摆设了似的!” “谁让我们以前太依赖他们了,怨不得他不相信我们的能力。” “哼!真没想到pro Sir是这种人,也许他心里根本看不起咱们,要不怎么会怀疑我们的能力?” “其实仔细想想pro Sir管的实在太多了,我们去抓凶手的时候他和dr 钟也跟着一起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我们重案组的头头呢!抱歉啊,madam,我不是在说你……” “没事,我以前确实事事听他们的,没有起到好的带头作用。既然现在明白被人瞧不起了,以后就努力证明自己的实力。” “Yes,madam!” 在布国栋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在重案组众人心目中印象更差了,直接跌进了谷底,还是爬不上来的那一种。 布国栋闷闷不乐,钟学心作为红颜知己自然要关心一番。他立刻将自己心中的郁闷倾倒了出来,“mandy,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关心那件案子而已。我们以前不都经常在一起讨论的吗?为什么Ada他们会突然和我们生分起来了?” 钟学心沉默了一下,“我觉得可能是因为Eva的缘故。” “你觉得是Eva在其中挑唆的?不可能,Eva和他们的关系普普通通而已,他们怎么会听她的?”布国栋想都不想的否定道,“而且Eva这么做了之后一点好处都没有。” 钟学心见布国栋这么信任周奕霏,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自从酒吧的事情过后,Ada就从我的住处搬了出去。以前我们两三天就会和重案组的人聚一次会的,现在我们多长时间没有和他们聚会了?” 布国栋身体一震,黯然道:“这和Eva没有关系,全是因为我们自己的原因。其实不只是重案组,就连法证部里的同事也就只有保叔能和我聊几句了,至于警署里的其他同事,有几个不是带有色眼镜来看我们的。” “我们的原因?明明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钟学心忍不住说道,“我们根本什么也没有做,是Eva莫名其妙跑到酒吧来指责我们,将出轨的罪名硬加在我们的头上。如果不是她,我们就不会在警署被人指指点点,Ada他们也不会疏远我们。今天的一切全都是她造成的!” 布国栋惊讶的看了钟学心半晌,颓然的低下头,“mandy,如果只有Eva说我们错了,我们不一定错了,但现在所有人都说我们错了,我们确实应该好好想想。其实这些天我一直都有在想这么事情,我们之前的行为确实有些过于亲密了,我对你也跟对其他的女人不一样,Eva会怀疑也是理所当然。而且……”他认真的盯着钟学心的眼睛,郑重的道,“我确实背叛Eva喜欢上了你。” 钟学心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刚才的不甘心瞬间化为感动热泪盈眶道:“其实我心里面也早就有了理想伴侣的模样,只是以前都不知道而已,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布国栋一只手握紧钟学心的手,另一只手为她轻轻的擦拭脸上的泪水,轻笑道:“让我们一起努力,总有一天会扭转他们对我们的看法的。” 钟学心含着幸福的眼泪点点头。 布国栋和钟学心终于成为了情侣,自然想要庆祝一番。只是他们身边已经没了可以祝福他们的朋友,布顺兴也一直反对他们的事情,于是他们准备去唯一会为他们高兴的钟博史那里。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身为法医的钟学心立刻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两人沿着气味追寻过去,就看到钟学心的汽车上竟然被扔了许多带着血的新鲜内脏,那些血顺着汽车滴在地上,已经形成了一滩血水,实在令人惊悚! 曾解剖过无数尸体的钟学心也不禁心惊胆战,尖叫一声扑进布国栋的怀里。 周奕霏的心情却是很好。那件妻子谋杀丈夫的案子今日终于在法庭结案,她输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输了官司这么高兴,就与她赢了那场连环灭门案时的心情一模一样。被害者就是个人渣,不仅经常殴打妻子和女儿,甚至还曾两次试图强/暴自己只有十岁的亲生女儿,更重要的是他那时已经知道自己染上了艾/滋病,禽兽不如行为简直令人发指。而妻子在成功阻止了他以后,为了不让他再把魔手伸向女儿只得牺牲了自己,最后也感染了艾/滋。妻子内心极度悲恸,在发现被害者仍旧对女儿贼心不死的情况下,终于狠下了心肠。因为妻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属于自卫行为,所以评审团一致裁定妻子谋杀罪名不成立。 除去控方律师的身份,作为一个母亲,周奕霏觉着这种烂人绝对死不足惜,死了根本就是为这个社会做贡献,免得害人害己。而且在安眠药的作用下被火烧死实在太轻了,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让他在死前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感受。虽然妻子感染了艾/滋,但幸好是在初期阶段,只要吃药控制应该还可以陪伴女儿成长。看着女人平安的长大成人,是妻子这辈子唯一的心愿。就如同她,这辈子只希望能够看着雯雯平安快乐的长大,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这个卷宗处理完,新的卷宗又被送到了桌子上。 周奕霏挑了挑眉毛,真是巧,两个警察被杀的案子,前两天她还听徐伟杰说过这件案子,也算对情况有个大概的了解。说实话,对于凶手杀人的原因她真心感到无语,被害者死的也挺无辜的。凶犯向往做一名执行法纪的警察,但最后却只成了警队的文员。也曾报考过警察,但六次全都失败了。后来又多次申请过调职,但都没有得到允许。当最后一次申请没有通过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将要超龄无法继续申请,于是对自己不能再成为警察的事情渐渐心生怨恨。他觉得他比很多警察更胜任这一职务,可偏偏那些远远不如他的人成为了警察。最后,他就将满腔的怨恨发泄到了那些他认为不如自己的警察身上。 嫉妒,七宗罪之一,如果不能好好的控制,就将成为可怕的罪恶。 暴怒也是,周奕霏带着卷宗去重案组的时候就看到布国栋脸红脖子粗的瞪着徐伟杰,一副恨不得要和他打一架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247章 精神出轨(16) 布国栋对自己的法证工作有着出乎寻常的热情,他喜欢从那些证据中发现各种微小的蛛丝马迹, 然后从中推理出真相。 当然, 还原事情的原本相貌并不是这么轻松简单的, 这还需要其他人提供的那些他无法触摸的线索,比如被害者的死亡原因,比如证人们的供词。 布国栋热衷于推理和追查真相,以前在钟学心和重案组的帮助下破解了一宗又一宗的命案,极大了满足了他的自信心。对其他的案件他都这么热情,如今钟学心屡屡被不知名的人恐吓,他更不能坐视不管。 不同于钟学心看到那些内脏时的惊吓, 布国栋在惊讶过后立刻掏出手机分别给凌倩儿还有法证部的同事打电话。现场取证过后,布国栋和钟学心又去录口供协助调查,再之后, 他们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了。 布国栋相当不高兴,他急于想要参与案子的调查。恐吓钟学心的人这次用的是动物的内脏,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这又是不是一种预警, 凶徒下次有可能将钟学心开膛破肚?更让他生气的是, 在重案组将钟学心提供的最近与她有仇的人抓回来调查时, 他竟然不能进审问室也不能在外面旁听, 就连钟学心也一样。 而钟学心从那之后就连番做噩梦,布国栋每天晚上都要陪她聊很久她才能入睡。看着日渐憔悴的钟学心,布国栋觉得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Ada正在与其他人讨论案情,见布国栋和钟学心进来惊讶了一下,忙站起来问道:“mandy,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想起谁有可能对你怀恨在心了?” 钟学心摇了摇头,“Sorry啊,一时半会儿真想不起来。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因为钟学心是当事人,凌倩儿倒是可以说一些情况,“正在查你以前经手过的案子,已经有点眉目了,应该很快就可以抓到恐吓你的人了,你就放心吧。” 布国栋一听立刻问道:“是什么眉目?是不是已经锁定疑犯了?” 凌倩儿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啊,pro Sir,具体情况我不方便告诉你们。当然,有什么发现我会告诉mandy的。” 布国栋皱了下眉头,“Ada,大家既是同事又是朋友,mandy遇到这种事我们都很着急,都想早点将恐吓mandy的人抓起来。你让我和mandy一起帮忙破案,也许我们能发现你们之前没有留意到的重要线索呢?” 又被质疑能力,凌倩儿紧抿着嘴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重案组的其他人自布国栋和钟学心来了之后就默默的工作不时以眼神交流,在听到布国栋说他们忽视了重要线索后,不约而同的撇嘴巴。其实他们已经锁定几个不满意钟学心尸检结果的死者家属了,正在结合其他的线索进行分析,也许马上就能抓到犯人。但布国栋的话直接将他们这三天来的辛苦全都否定掉了。 钟学心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忙笑说道:“Ada,我和国栋以前不是经常参与你们的破案吗?大家早就已经培养出默契了。再说现在又是和我有关系的案子,我真的很想赶快抓到犯人。你知道吗?这两天我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你让我和国栋参与破案,我知道案子的进展,心里也能踏实一点。” “mandy,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能够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就为了能让你安心,但是你和pro Sir想要参与案子,我只能对你们说一声Sorry了。” “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布国栋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问道,”就算因为我没有处理好和mandy的关系、我和Eva离婚那也是我私人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工作上!?你们明明知道有我们帮助破案效率会提高很多!现在犯人只是在mandy的汽车上扔动物的内脏,也许下一次就会威胁到mandy的人身安全了。你们越是耽误时间mandy就会越危险你知不知道!?“ “既然这样的话,我会派两个人贴身保护dr.钟。” “徐Sir!”凌倩儿立刻立正站好道。 重案组其他人也赶忙站起来打招呼,“徐Sir!” 徐伟杰扫了他们一眼,吩咐道:“露露,阿峰,从今天开始你们寸步不离的跟在dr.钟身边,直到抓到犯人为止。” “Yes,Sir!” 钟学心慌忙摆手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能保护好自己,不需要别人保护。” “你身边的pro Sir想的没错,也许犯人真的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人身安全,还是谨慎一点为好。”徐伟杰淡淡的说道,“dr.钟请放心,他们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的,你完全可以当他们不存在。pro Sir,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吧。” 布国栋眉头紧锁,“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想要做什么。”徐伟杰打断他道,“是我告诉madam凌不许你和dr.钟再插手重案组的案子的。” “为什么!?”布国栋和钟学心一脸的错愕。 “我想问问两位的身份是什么?一个法证,一个法医,你们不觉的你们的行为有些过界了吗?“ “我并不觉得!”布国栋不服气道,“一直以来我们和重案组相处的都很好,也破解了很多命案为受害者沉冤昭雪,并不能因为我们是法证和法医就否认我们的能力。” “我不知道两位的能力有多强,但似乎两位太小看madam凌他们的能力了。”徐伟杰慢条斯理道,“而且有一点我要强调,你们只是同madam凌带领的这一队重案组多次合作,其他队的你们好像从不参与吧。”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以前我带领重案组二队的时候,你们都只是例行公事的将结果送过来,从来没有跟进过任何的案件,但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关心madam凌这一队的案件呢?” 凌倩儿带领的重案组正确来说应该是重案组一队,并不代表整个重案组,毕竟西九龙每天发生的重大案件不止一起,再加上办案需要时间,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处理不了这么多的案件。重案组分成好几队,但西九龙警署的法证部和法医部却不是分开的,而且也没有明确规定布国栋或钟学心只需要为重案组一队服务,不管其他的案件。既然他们这么 富有正义感想要为受害者沉冤昭雪的话,为什么不见他们为重案组其他几队提供意见,只跟进自己这一队的案件呢?当然,他们也没有精力参与所有的案件。只是之前重案组二队负责的连环灭门案整整十七条人命呢,他们还讨论过凶手得有多么的丧心病狂,布国栋也发表过意见,但他当时也没有去参与这个案件的调查。这……是不是说明了什么? 凌倩儿等人之前没想到过这些,现在一想,神色都复杂了起来。 布国栋和钟学心一脸的尴尬。他们想参与案件的调查,但也要看其他队愿不愿意。刚开始他们并没有参与这么多,只是提些自己的建议而已,重案组几个队中只有凌倩儿这一队接受了他们的建议。渐渐的他们就不断的试探凌倩儿等人的底线,在加上之前高Sir的不管不问,他们插手的范围越来越大,最后习惯了对案件整个过程的追踪。 布国栋和钟学心的脸色很好的说明了一切,徐伟杰又继续道:“我想pro Sir和dr.钟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布国栋咬了咬牙,“好!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插手madam凌这一队的案件。但是这次不同,dr.钟被人恐吓,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管。我必须要跟进这次的案子!” “然后呢,等到疑犯被抓来的时候你们也跟着一起审讯?”徐伟杰面无表情的看着布国栋,“dr.钟作为当事人,按照规矩本身就不能参与案子。听说pro Sir和dr.钟是情侣关系,如果你们已经结婚的话,pro Sir你也需要对这件案子避嫌。我记得曾经有一起凶案的死者是阿wind的亲属,阿wind为避嫌主动不参与案件调查。两位在警署的时间比阿wind长,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布国栋愤愤不平道,“阿wind要避嫌,是为了防止他就是凶手扰乱案件的调查,我和mandy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像这种类型的恐吓案也要考虑受害者自导自演或是关系密切的人作案的可能。” “你这是在侮辱我和mandy!”布国栋怒瞪着徐伟杰。 “我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pro Sir好像对别人要求的标准和对自己的标准有些不一样啊!” “你……!” 周奕霏到重案组的时候就看到布国栋恨恨的瞪着徐伟杰,徐伟杰是什么表情她看不到,不过从淡定的背影可以看出他根本没把布国栋放在眼里。 也是,从武力指数上来看,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化验的布国栋确实没法和总是和凶徒打交道的徐伟杰想比。 原本正在想着如何化解布国栋和徐伟杰之间矛盾的凌倩儿一看到周奕霏眼睛立刻一亮,忙出声道:“Eva,你怎么来了?” 布国栋身体一僵,不由自主的把视线移到了周奕霏的身上,怔怔的看着她。这还是他们离婚之后的第一次见面,那熟悉的眉眼,突然让他感到无比的怀念。 他心跳如锤,喉咙有些发干,张开嘴巴正要喊出她的名字,却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Eva?”徐伟杰笑了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我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呢!” “都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怎么好意思让你等我呢?”周奕霏又看到凌倩儿,笑道,“Ada,你们之前的那件警察被杀的案子现在由我负责,我是这个案子的控诉律师,正好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来找你们请教一下。不过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她又对徐伟杰说道,”要不我先到你的办公室等你吧。“ 徐伟杰点点头,“好,我马上过去。” “等一下!“钟学心突然开口道,”Ada,你之前不是问我还有哪些人对我怀恨在心吗?我现在突然想到了,我还得罪了Eva!“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精神出轨(17)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众人都没有想到钟学心竟然怀疑到了周奕霏的头上, 皆是一脸的错愕,就连布国栋也不例外。 钟学心此时心里也有些后悔。其实最初凌倩儿问她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的时候, 她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就是周奕霏,只不过当时没有说出来。布国栋一直对周奕霏有歉疚,如果自己指出她的话可能会引起布国栋的不满, 更何况她得罪周奕霏的原因还不那么光彩。她想着, 就算犯人真的是周奕霏也没关系,或者说她希望犯人就是周奕霏。以她对周奕霏的了解周奕霏肯定不会对她造成人身伤害的。到时候众人对周奕霏失望, 自己再大度的选择原谅她,就不会再有人觉得自己对不起周奕霏了。 只是刚才布国栋看周奕霏的眼神好像并不只有愧疚, 还夹杂着其他的情愫,这让钟学心十分的不安。她听到布国栋说早上自己的时候是开心的,但她现在突然觉得在布国栋的心里周奕霏依旧占着很重的分量。数年的婚姻,无数的记忆以及代表着爱情结晶的雯雯,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着布国栋不可能轻易的忘记周奕霏。难道在她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之后,未来还要活在周奕霏的阴影下吗? 这么一想, 钟学心就头脑发热的说出了那句话来。但现在箭已经在弦上, 还有周奕霏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若是把话收回去还不知道会被周奕霏怎么嘲笑呢!钟学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假装淡定的说道:“徐Sir刚才不是说就事论事吗?这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和Eva之间的矛盾,是不是也要把Eva列为嫌疑人调查一番呢?” 周奕霏挑了下眉毛,“我不太懂钟小姐话里面的意思。难道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系的事情吗?”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凌倩儿尴尬的把有人恐吓钟学心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不说周奕霏都差点忘记有这件事情了。虽然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已经离开了香港,但她很清楚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因为这不是一件普通的恐吓案,而是布国栋和钟学心发现彼此感情的重要催化剂。 恐吓钟学心的人是一个叫朱巧儿的女人,因为钟学心鉴定朱巧儿的父亲死因是自杀,朱巧儿没有拿到保险金于是对钟学心怀恨在心。后来朱巧儿把钟学心绑架到了天台上并将她推了下去,幸好布国栋及时感到抓住了钟学心的手。生死的那一刹那,两人终于明白了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并在当天晚上确认了情侣关系。如果布国栋是在和她离婚之后与钟学心日久生情也就罢了,但两人之间的告白,分明就是早就喜欢上了对方,并亲口说出钟学心心里面的mr.Right一直都是布国栋所以才迟迟没有结婚这样的话来。她也因此明白了即使自己没有去国外布国栋仍旧会和她离婚,她只不过是为他们感情让路的炮灰而已。 周奕霏讥讽的笑了笑,”钟小姐这么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抢人老公可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被人憎恨也是难免的。不过钟小姐好像太高估布国栋在我心里的分量了,像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最让我恶心了。再说了,已经扔了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再看第二眼的,我这里又不是垃圾回收站。“ 布国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无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奕霏。 钟学心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周奕霏的说她不是垃圾回收站,难道自己就是垃圾处理站吗? “不过既然钟小姐怀疑了我,我也不介意做个笔录,反正我问心不愧。“周奕霏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 “不需要!”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但徐伟杰仍旧面不改色的说道,“Eva不是恐吓dr.钟的人。” 众人都怔住了,周奕霏也没想到徐伟杰会这么相信自己还替自己说话。 钟学心有些不服气道:“徐Sir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你认识Eva的缘故吗?这算不算是偏袒?“ 徐伟杰老神在在道:“那天上午Eva在法院,下午在律政署,相信更多人都能为她作证,她并没有作案时间。“ “那中午呢?”钟学心仍不死心。 徐伟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和我一起用餐,如果dr.钟还有疑问的话可以去调查餐厅的监控。” 钟学心微张着嘴巴,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没有问题了吧。那就请pro Sir和dr.钟离开吧。”徐伟杰不客气的直言道,“关于两位想要过界插手重案组的事情,我会如实向上面反映的。Eva,我们走!” “等一下,我还有点儿事需要做。”周奕霏走到钟学心的面前,”钟小姐,我想请问你,我有像其他发现老公出轨的女人一样把你这个勾引别人老公的女人暴打一顿吗?就连重话我都没有说过一句吧。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一直认为,布国栋出轨是他自己的心态不正,即使没有你也有可能是其他女人,所以布国栋出轨的女人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代名词而已。但是钟小姐,你是不是因为我的退让有点得寸进尺了?觉得我和布国栋离婚给你上位的机会就以为我好欺负?我没有打你没有骂你你就可以在我的面前嚣张?你还记的我曾在酒吧里打过布国栋两巴掌吗?“ 周奕霏说着冷笑一声,突然高举起右手朝着钟学心的左脸狠狠的挥了下去,“这是你欠我的!不用客气!” 重案组众人对周奕霏的突然发飙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稍微想想也就明了了。周奕霏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冷静,除了在酒吧的那次发怒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动作,默默的与布国栋离婚之后也再没出现过布国栋和钟学心的面前,简直是香港好前妻。周奕霏都不理会他们了,钟学心却还要往她的头上泼脏水,是个人都忍受不了,不反击一下表示自己不是好欺负的还等着被人诬陷第二次啊。众人都觉得周奕霏这一巴掌打的好打的妙,就连凌倩儿这个钟学心昔日的好朋友都觉得她打的没错。 周奕霏走到门外,又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身刺了一句,“我觉得钟小姐还是想想有没有和其他的男人有超越男女界限的行为,没准会被人家的老婆怀恨在心呢?也希望你和布国栋永远都这么默契,万一日后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了,别又搞出新的知己了。” 先是打了她一巴掌,又被讽刺水性杨花以后有可能红杏出墙,钟学心被刺激的不小,惨白着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摔倒在地上。她反射性的看向布国栋,想要从他那里寻求安慰。但布国栋却突然大跨步的向门外走去,别说一句话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钟学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瞬间化为眼泪留了出来。布国栋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她?难道没看到她被周奕霏打了一巴掌吗? 凌倩儿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安慰一下,钟学心就突然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活该!“同为女人的李嘉露冲吐吐舌头,”抢人老公还这么嚣张,早就该被打了!“ “突然有种看了八点档的肥皂剧的感觉。不过真没想到dr.钟是这种人,内里藏奸的。” “不都说电视剧源于现实吗?只不过稍微夸张了点。但是所有的结局里面坏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哎,怎么就没有判出轨的人和第三者有罪的法律呢?给人精神上的伤害也是一种伤害吧。” “幸好Eva干脆利落的与pro Sir离了婚,要不然整天被他们纠缠,岂不是烦死了。” “我们也是啊,不用和他们一起分析案情了,多亏了徐Sir解放了我们。“诸葛峰突然神秘的一笑,”你们猜徐Sir和Eva是什么关系啊?关系好像不错的样子!“ “是啊是啊,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李嘉露猛点头,兴奋道,“尤其是徐Sir说的那句’和我一起用餐‘,简直太帅了有没有?” “嘻嘻,你没看到pro Sir当时脸白的跟纸似的。这也是,徐Sir长得可比他帅多了,又是咱们警署里数一数二的钻石王老五,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露露,徐Sir说不定马上就要名草有主了,你就歇了心思吧。” “哼!我花痴行不行啊!” “好了,别八卦了。”凌倩儿拍拍手道,“露露,阿峰,徐Sir不是让你们贴身保护dr.钟的吗?还不赶快去!其他人继续分析案件!” “啊,对 ,差点忘了。”李嘉露和诸葛峰匆匆忙忙的离开,顺便提醒同事们及早破案,好让他们脱离苦海。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精神出轨(18) 布国栋的心里确实不好受。尤其是看到周奕霏和徐伟杰站在一起的画面怎么都觉得刺眼。他们是什么关系,是怎么认识, 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可是他已经失去了问的资格。周奕霏以前看到他和钟学心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不, 周奕霏那时候应该比他更痛苦,因为那时候他们还没有离婚, 他还是她的丈夫。 布国栋乱七八糟的想了很久,想的脑子都快要炸开了,直到后面发出一声巨响才总算转移了注意力。他转过身,就看到钟学心跌倒在地上, 样子好不狼狈, 他急忙跑了过去。 “mandy,你没事吧?”布国栋一脸的懊恼, 他怎么把钟学心给忘了呢? “你走开啊!“钟学心哭着推开布国栋伸过来的手,”你眼里只有周奕霏,我算什么?既然你们还互相喜欢为什么要离婚,还让我背上小三的骂名?你知不知道我的心很痛啊!“ 布国栋更愧疚了, “mandy, 抱歉, 我不是有意的。我当时太震惊了,所以头脑有些不清,以后再也不会了。” “为什么震惊,是因为周奕霏和徐Sir吗?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她所以不能接受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布国栋抿了抿嘴巴,为难道:“mandy,我和Eva结婚这么多年,即使没有了爱情也有亲情,不是能轻易忘了的。而且还有雯雯,我和Eva肯定避免不了见面的,希望你明白。” 钟学心嘴中一片苦涩。是啊,就算布国栋现在喜欢自己又怎么样,他永远也割舍不掉与周奕霏的十年婚姻,那是他人生的一部分,是她没有参与的过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小偷,抢了原本周奕霏应该走的道路一样。 不,不是这样的! 钟学心恐慌的摇摇头。是周奕霏和布国栋理念上的分歧让他们婚姻的道路出现了岔路,他们又选择了不同的方向行走,而她只是和布国栋要走的道路是一样的。她没有抢周奕霏的,绝对没有。 钟学心成功的安慰住了自己,布国栋却看着她欲言又止,吞吐着总算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mandy,你刚才是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怀疑Eva呢?她不可能是恐吓你的人,你不要瞎想……” “怎么不可能?”钟学心现在最听不得布国栋替周奕霏说话,气道,“你没看到她刚才把我的那股狠劲吗?她心里是恨我的!布国栋,你知不知道我的脸很疼,但我心里更疼!我被打了一巴掌,但你却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布国栋这时才注意到钟学心一直用手捂着左脸颊,他把她的手拿开,左脸颊已经红肿了起来,可见当时周奕霏用了多大的力气。 “抱歉,mandy,是不是很疼?”布国栋心虚羞愧一下,想了想又忍不住道,“mandy,Eva并不是故意打你的,你当时把她当成了嫌疑犯……” “你的意思是我自找的了!?”钟学心气急,“我怀疑她有什么不对!?布国栋,你不能因为周奕霏是你的前妻就袒护她!” “事实不是也证明她没有嫌疑吗?” “那是有徐Sir给她作证!你倒是想维护周奕霏,可惜人家跟本就不需要,她身边有的是护花使者。” 布国栋脸色不自然的僵了一下,“他们只是朋友……” “朋友?”钟学心冷笑一声,“我一直不明白徐Sir为什么会针对我们,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是周奕霏在其中挑唆的!” “Eva不是那样的人……” “你敢肯定的说和周奕霏没有关系?” 布国栋铁青着脸色一言不发。 奉命前来保护钟学心的李嘉露和诸葛峰听的目瞪口呆。 “明明是他们过界了,为什么要怪徐Sir啊?”李嘉露小声的愤愤道,“而且还说是Eva使的坏!dr.钟是不是有别害妄想症啊!” “现在我倒是真的佩服dr.钟了。”诸葛峰感慨道,“这推卸责任的能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哼!把错误怪在别人的头上,怪不得不觉的他们做的事丢人!” “调查差不多就是这样,他虽然没有承认自己是凶手却说出了凶器是手术刀的事情,但这件事我们并没有公布出去啊。告赢的希望有多大?”两名无辜的警察被害,徐伟杰非常不希望凶手逃脱法律的制裁。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会让你们的心血白费的。”周奕霏点点头,“对了,刚才的事情谢谢你了,若不是你帮我说话,我就要去审讯室走一遭了。” 徐伟杰笑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毕竟那顿饭可是为了感谢你给我送药的事情。” “这样看来,我还要感谢你那个时候请我吃饭呢!” 徐伟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在春他们还一直说你是……软包子,如果他们看到你刚才的模样一定会惊得把眼珠子掉下来。” 周奕霏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刚才那样子很凶吗?” “不,你做的很好。”徐伟杰摇摇头,“就像你说的,那是她欠你的。” 周奕霏惊讶道:”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那你觉得我会说什么?” 周奕霏想了想,“不能动手动手是不对的之类的吧,因为你比较像循规蹈矩的人……” “那件连环灭门案你还记得吗?”徐伟杰突然说道,“当时进凶犯家里搜查证据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搜查令。” “这好像不符合规矩吧……”周奕霏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没有搜查令不仅搜查的警察会有麻烦,搜的东西也不能成为证物。 徐伟杰故作神秘的一笑,“只要在之后让搜查变得合理化就可以了。”他把食指放在嘴上,”嘘,不要告诉别人哦!“ 周奕霏嘴角微微抽搐。在凶犯的楼下遇到四十多岁的女人,她说从凶犯的家里传出呼救声他们才不得已破门而入的,原来这些都是虚构的吗? “你今天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我也这么认为。若晖还一直嚷着想为你出气!如果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事一定会高兴的手舞足蹈的。” “她就喜欢瞎操心。”周奕霏沉吟了一下,“其实我最开始确实想找他们麻烦的,他们不让我痛快,我也不能让他们痛快!” “那为什么又后来改主意了?” “我和布国栋如果闹得太厉害,雯雯会伤心的。” “……”徐伟杰沉默良久,苦涩的笑了笑,“你是个好妈妈,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像你一样考虑孩子的感受,雯雯很幸运有你这样的母亲。” 周奕霏不明白徐伟杰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但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 那是周奕霏第一次看到徐伟杰吸烟。靠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大海,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下忽明忽暗,映衬着他的脸,落寞而忧郁。 她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心情不好?” 徐伟杰明显怔了一下,看到她后立刻把烟掐掉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扯了扯嘴角,“你怎么会在这里?” “碰巧路过,没想到会看到你。第一次看到你吸烟呢!” “其实前几年经常吸,那时候几乎烟酒不离手。”徐伟杰面向着大海,微凉的海风吹起他的头发,声音也显得有些虚幻,”现在少了,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上几只吧。“ “遇到复杂的案子还是被人投诉了?案子我帮不了你,投诉却是能出上几分力的,我一定会让那人把投诉你当成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周奕霏开玩笑道。 徐伟杰果然笑了,看着她无奈道,“喂喂,我的工作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别这么乌鸦嘴好不好。” 周奕霏耸耸肩膀,“那我真想不出有什么能难为你的了。啊!”她突然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是被女朋友甩了吧。” 徐伟杰失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都没有女朋友又怎么可能会被甩?” “那就是……男朋友?” 徐伟杰一时无语了,”难道没有女朋友就是有男朋友吗?“ “他们说你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所以我就是Gay?” “是在春说的。”周奕霏脱口而出道。 “这家伙!” 周奕霏原本还为自己推卸责任有那么点心虚,想着要不要把实话说出来。但看徐伟杰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她只能在心里为余在春默哀三秒钟了。 气氛一下冷了起来,周奕霏觉得有些尴尬。她和徐伟杰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过问对方私事的地步,自己怎么就头脑发热一时犯蠢了呢? “那个……我先走了。”周奕霏立刻知错就改道。 徐伟杰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周奕霏想着干脆自己直接走吧反正自己已经打过招呼了,谁知他突然开口道:“我母亲过几天要来香港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精神出轨(19) 周奕霏有些懵,不明白徐伟杰突然说他母亲来香港是什么意思?她应该说恭喜吗?毕竟是母子团圆的大事。但看他的样子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雯雯今年八岁了吧!”徐伟杰又说道。 周奕霏更懵了。这跳跃思维也太快了,上一句才说自己的母亲, 下一句就问起了雯雯,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徐伟杰没有让周奕霏脑袋当机的太久, 又继续道:“据说人的一生能得到的幸福是有限的,现在把快乐的日子都过完了, 未来剩下的就只有痛苦了!” “这是……什么理论?”周奕霏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想了想,“你不会相信吧~难怪你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悲伤, 是想把快乐留在年老的时候吗?” “我已经提前享受过幸福了,在我八岁之前。”徐伟杰脸上露出几分怀念之色,“严肃的父亲, 温柔的母亲,生活虽然不富裕,却也不愁吃穿, 一家人过的幸福快乐。也许那个时候太幸福了吧, 我爸出了交通意外,被一辆闯红灯的汽车撞死了。”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起来。 周奕霏心下一紧。八岁大的孩子突然失去了父亲, 所承受的悲伤恐慌是外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的。难怪徐伟杰对雯雯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是把雯雯当成曾经的自己了吗?她和布国栋的离婚,变相的让雯雯失去了父亲。她知道雯雯会受到伤害,却不知道她受的伤害有多大,若晖他们也是,徐伟杰也许是最明白雯雯的感受的人了。 “后来呢,你与母亲相依为命,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一定很辛苦吧,要不然也不会说出所有的幸福在八岁那年就已经用尽这种话了。 徐伟杰落寞的笑了笑,”我妈很久没有出去工作过了,为了养家,只好起早贪黑的出去打工。可能是我太顽皮了,就把我送去了儿童福利院。“ 周奕霏想了想,斟酌道:“应该是怕照顾不好你吧。她既然要起早贪黑的工作,可能连你吃饭都顾不上。你去福利院,既有人照顾也有朋友们陪你玩。“ 徐伟杰点点头,”我妈经常会来看我,其实那段时间过得也挺开心的,只要我知道她没有抛弃我就好。“ ”难道后来她……”周奕霏说不出后面的话了,只是想想都觉得揪心。 “我十二岁那年她认识了一个愿意照顾她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不愿意接受她有一个儿子。” “所以她就抛弃了你!?”周奕霏有些生气。不是生那个男人的气,而是生徐伟杰母亲的气。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可以将自己怀胎十月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抛弃,这是何等的铁石心肠。之前那个杀了丈夫的妻子,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甚至不惜自己惹上艾/滋。就是自己,为了雯雯也可以牺牲所有的一切,谁敢对她说雯雯是累赘这种话,她一定会狠狠扇他几个耳光。 “她陪我去了海洋公园,只要是我喜欢玩的,她都会陪我一起玩。其实她有些恐高的,但为了让我高兴,陪我做了三次云霄飞车,下来时候脸都白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她要跟那个男人走,离开我了。“ “……现在她又回来找你了?” “其实我还在儿童福利院的那几年她一直都有给我寄信,我离开福利院的时候不小心把那些信给弄丢了,就和她断了联系。最近有私家侦探来找我,说她想见我一面。“ ”你想见她吗?“ “……” “那你恨她吗?”周奕霏顿了顿,又确定道,“你恨过她的,是吗?” 十二岁大的孩子,应该有父母的疼爱与照顾,但徐伟杰却要自己照顾自己,这十几年来一定过的很辛苦。 ”恨不恨有区别吗?总归人都是要靠自己的,我只不过比其他人早一些罢了。“徐伟杰苦涩的笑了一下,指着那些灯火辉煌的建筑物说道,”那些地方是不是很漂亮?那些灯一直会亮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但是有谁会想到这些光明照不到的那些阴暗的角落,香港每天都有许多悲欢离合发生,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我曾经想了很久,对她来说,我应该是一个累赘。她还年轻,不应该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生活,所以我觉得我不应该这么自私。“ 话虽然这么说,但徐伟杰又不由自主的从口袋里把烟掏了出来,掏到一半的时候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放回了口袋里,歉疚的看着周奕霏道:“抱歉,我记得你不喜欢闻到烟味。” “跟我来。”周奕霏抓住徐伟杰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拉着他走。 徐伟杰怔住了,“你要带我去哪?”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徐伟杰不明所以的坐上了周奕霏的车,汽车一路狂奔,最后所有的路都汇成了一条道路,而那条道路也只通向一个地方。 他失笑的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黑乎乎的风景,抬手抚住额头轻轻摸了摸,“这就是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深夜的山顶?” ”你不是心情不好吗?吸烟有害于健康,所以我现在就来教你。以后心情再不好的时候,就跑到山顶吼几声,既能把郁闷气发泄出来,还能练练肺活量,多有利于身心健康啊。“ 徐伟杰有些哭笑不得,“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你知道深夜的山顶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第二天会有尸体被人发现。” “乌鸦嘴!”周奕霏没好气道,“我可不想被人以为和你在这里殉情,然后成为第二天的头条。所以有什么事,就要麻烦你这位总督察保护我了。你会保护我的吧?” “你不怕被我丢下?” “还不知道谁丢下谁呢!我以前在大学里可是练过长跑的,还拿过冠军呢!” “是吗?不会是只有你一个人的缘故吧。”徐伟杰开起了玩笑。 周奕霏狠狠剐了他一眼,“如果现在不是晚上的话,我一定要和你比比谁先爬到山顶。” “好啊,那下次清晨的时候来吧,让我看看拿过长跑冠军的英姿。” 在周奕霏的纠缠之下,徐伟杰总算愿意对着远方有如飞舞着诸多萤火虫般的城市呐喊了一声。也许这种方法真的有效,积压了许久的怨气随着声音释放在空气中烟消云散,他又喊了好几声,只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徐伟杰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就看到周奕霏笑趴在汽车上的身影,顿时无奈道:“你笑什么?” 周奕霏捂着肚子忍住笑道:”以前若晖说你去KtV都不唱歌的,现在我终于知道原因了。你、你刚才的喊声好像狼嚎,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以为是狼来了。“ 徐伟杰顿感无力,”就这么好笑?“ 周奕霏使劲的点点头,”如果这附近有人的话,说不定已经报警说这里有野生狼了。“ “那我们在这里等什么?”徐伟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还不赶快逃?”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一回到家,程若晖就关心的围了上来,“对了,你今天把雯雯送到那边,该不会是见到那对渣男贱女的吧?” “我把雯雯送到兴叔的跌打馆怎么可能会遇到他们。”周奕霏倒在沙发上,“再说上次打了钟学心一巴掌,说不定她心里有阴影了不敢再往我面前凑了。” “那可不一定,脸皮厚的人总会做出常人做不来的事情,别人的老公都能抢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程若晖拿着抱枕盘腿坐在沙发上,继续教导道,“要我说你当时就应该多打她几巴掌,其实这也是做好事,为了防止她脸皮缺血坏死,帮她充充血。” “大姐,那是在警署啊!”周奕霏无奈道。 “不是在伟杰的地盘嘛,他不会这么不通人性的!“ 周奕霏心念一动,直起身体,踌躇着语气道:“关于徐伟杰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哦?你终于感兴趣了?”程若晖笑的像只狐狸,“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警校一毕业就进黑社会当了卧底,好像还挺厉害的,用七年的时间一举歼灭了那个黑社会团伙并且全身而退,最后还当上了高级督察,现在马上就要是警司了。相处起来感觉他这人还挺不错的,就连心思复杂的伟豪都觉得他人不错,要不也不会允许莹莹与他来往。“ 周奕霏在心里百转千回 这已经不是可以用厉害能形容的了。在危险的黑社会里当卧底,如果没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和冷静缜密的头脑的话,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年少的时候经历了父亲的亡故、母亲的抛弃,还有那七年的卧底生涯,初次见到时根本想不到他的背后会有这么坎坷的经历。做过律师的人都知道,很多穷凶极恶的罪犯都有着年少的时候有着悲惨的遭遇。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精神出轨(20) 钟学心和布国栋这段时间过的不怎么如意。 那日钟学心在重案组被周奕霏打了一巴掌的事情以最短速度传遍了警局,又为大家茶余饭后添了不少的谈资, 这让他们部门的上司十分的恼火, 更让他们感到脸上无光的是执掌重案组的刘警司给他们打得电话。先是对布国栋和钟学心夸了又夸,赞了又赞, 说他们忙于自己工作的同时还心系着别人的工作,非常的古道热肠,是当代的好雷锋……然后话锋一转,又说重案组虽然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但他们依旧想要插手,重案组不给他们发个了乐于助人的锦旗实在是太辜负他们的多.管.闲.事.了。 法证部和法医部的上司被臊了个满脸通红, 立刻把布国栋和钟学心叫过来训斥了一番, 警告他们以后若是再敢做多余的事情插手重案组的案子就不要呆在这里了, 他们这种辅助部门可容不得他们这样的大佛。鉴于布国栋在法证部一直以来的良好表现,他只是被训斥了一番,但钟学心却被法医部的上司勒令回家休息一周,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来上班。 把工作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钟学心立刻急了, 保证自己绝不会再做过界的事情, 不需要回家反省了。 法医部上司冷声道:“dr.钟, 你好像理会错我的意思了?我是让你回家好好休息, 重新调整自己的工作状态,你现在这个样子工作像什么话!?” “我的状态很好,不需要……” “你是不是没有照过镜子?” 钟学心怔了一下,脸顿时变得煞白,慌忙用手捂住自己还有些红肿的脸颊。 “今天在重案组发生的事已经传遍警局了,我不管你和pro Sir到底是什么关系,只希望你记得,你是西九龙警署的公职人员,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警署的脸面,不要因为你自己的原因,使大家跟着你一起被人质疑。” 如果钟学心不是女性要顾忌她的脸面的话,他真想直接对她吼一句,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Sorry,Sir。” 钟学心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原本已经不再火辣辣的脸颊又重新滚烫了起来,委屈迅速的在心底泛滥。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找布国栋,只能躲在汽车里大哭了一场。她无比的怀念以前的日子,那个时候她还是法医部备受重用的首席法医,人人尊敬的对象,还有凌倩儿等一众的朋友,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羡慕和佩服她和布国栋的默契,称他们为最佳拍档,没有人带有色的眼镜看他们质疑他们……可是现在呢?那些美好的时光一去不复返,她这段时间遭受的压力还有留下的眼泪几乎比以前加起来还要多,她凭什么要遭遇这些,她根本就什么也没有做,在周奕霏之前也从没有人说她和布国栋的相处有什么不对!都是周奕霏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要放弃布国栋吗?不,不行!她都已经承受这么多不公的对待了,为什么要放开布国栋的手?难道再让他和周奕霏复婚吗?她从没有错,布国栋离婚前他们没有做过对不起周奕霏的事情,等布国栋离婚之后他们才开始交往的。她从来不是小三,虽然现在大家都误会她了,但真相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就像他们曾经破解的无数案件一样。 布国栋知道钟学心被停职一周以后倍感愧疚,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尽可能的陪伴她体贴的关心她。两人忘记那些糟心的事情,只像以前那样谈天说地,感情迅速升温,比以前任何时候还要甜蜜。 钟博史见他们两人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喜不自胜,于是又开始关心他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毕竟钟学心已经三十五岁了,再晚些生孩子就会有危险了。 布国栋的心情又低沉了下去。布顺兴早就放过话了,绝不同意钟学心嫁进布家。这段时间他也一直找机会说服布顺兴接受钟学心,但布顺兴每次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牛脾气一犯更是直接扭头走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钟学心也明白布国栋的烦恼。布顺兴对周奕霏这个儿媳妇有多满意她早就耳闻,现在他认为自己拆散了布国栋和周奕霏的婚姻,自然不会对她有好脸色看。而且她觉得周奕霏离开布家的时候肯定没少添油加醋的说她的坏话,好让布顺兴更讨厌她。但她牺牲了这么多才和布国栋在一起的,自然不能轻易的放弃这段感情。布顺兴和布家雯是布国栋的爸爸和女儿,以后总会成为一家人的。虽然刚开始相处的时候可能会受些委屈,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软化他们让他们接受自己的。 布国栋对钟学心的态度又满意又感动,想着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站在她那边,不能让她太委屈了;又暗暗希望布顺兴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别太难为钟学心。 不巧的是,雯雯今天正好被周奕霏送到布家。布顺兴正享受天伦之乐呢,钟学心的出现立刻破坏了他的好心情,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而刚刚还笑的前仰后合的雯雯也立刻闭紧了嘴巴,板着小脸坐在沙发上看童话书。 布顺兴和雯雯的反应让布国栋、钟学心二人十分尴尬。布国栋安抚的拍了拍钟学心的手,扯了扯嘴角对布顺兴说道:“爸,mandy听说您最近腰不太好,特地给您买了好东西。为了买这个mandy可是跑了不少地方,您要不要看看?” “没有国栋说的这么严重。”钟学心顺势把手里提的东西双手递过去,讨好的笑道,“兴叔,很多人都说这个效果不错。您不是好几天都没有练功夫了吗?不如试试看看。” 布顺兴扫了一眼,凉凉的说道:“多谢钟小姐的苦心了,我已经不需要了。” 钟学心讪讪的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布国栋皱起了眉,“爸,这是mandy的一片心意,您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啊?” “这东西妈妈早就给爷爷买过了,爷爷当然不需要了。”雯雯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说道。 钟学心更尴尬了,但布顺兴好像还不满意似的接口道:“不仅这样,Eva还特地陪我去了她朋友的医院。我要等你们来关心我,说不定现在已经瘫在床上了。” “爸!”布国栋紧皱着眉头无奈道,“你不要这样,mandy是特地来看你的。” 布顺兴冷哼一声,“是我求着她来的吗?我就这副模样,爱来不来。” 钟学心知道布顺兴讨厌自己,但没想到他会厌恶到这个地步,只觉心里十分堵得慌,她扭头看向雯雯,想着以前雯雯挺喜欢自己的,小孩子又忘性大,应该比较好哄一些。只要雯雯愿意接受自己,布顺兴为了孙女也会慢慢接受自己的。 “雯雯看书呢!正在看什么书啊?”钟学心知心姐姐般的问道。 雯雯倒是没有给她冷脸,反而扬起大大的笑容说道:“是我现在最喜欢看的书了。” 布国栋很满意雯雯的态度,钟学心心灵上也受到了鼓励,继续问道:“是什么书?mandy姐姐可以一起看吗?” “是灰姑娘的故事,里面恶毒后母的下场实在是太大快人心了!” 雯雯的话让钟学心的脸色不自然的僵了一下,布国栋铁青着脸训斥道:“雯雯你在胡说什么啊!还有mandy姐姐来了这么久你也不叫一声,你的教养呢?” 雯雯嘟着嘴巴将头转到一边,显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雯雯哪有胡说了!?”疼孙女到骨子里的布顺兴吹胡子瞪眼道,“灰姑娘里恶毒后母的下场难道不大快人心吗?其实我举得灰姑娘的爸爸也该打,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被虐的连个屁都不敢放。灰姑娘若是有爷爷的话,肯定不会饶了这两个家伙的,看谁还敢欺负灰姑娘!” 布顺兴的话很有指桑骂槐的意思,钟学心的脸色一下变苍白,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布国栋心烦意乱道:“爸,您说到哪里去了,mandy一直很疼爱的雯雯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拿灰姑娘的继母跟她比?” “知人知面不知心。”布顺兴阴阳怪气道,“我那时也没想到你们两会在一起了。” “爸……”布国栋无比的头痛,只觉今天带钟学心过来绝对是忘了看黄历。为了不继续尴尬下去,他转移话题道,“把,快到中午了,是不是也该做饭了?” 布顺兴斜睨着他,没好气道:“怎么,还想让我做饭?”他意味深长的扫了钟学心一眼,“Eva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可是抢着做饭呢!看来我这辈子没机会再吃到儿媳妇做的饭喽!” 布顺兴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钟学心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为了讨好布顺兴,又问了争一口气,钟学心立刻擦擦眼泪站起来道:“我去做饭吧。兴叔,雯雯,你们喜欢吃什么?” “冰箱里都有,你看着做吧。” 布国栋一听就知道要糟糕。他很了解钟学心,自然知道她有几分几两重。钟学心真的一点都不会做菜,以前煎牛排都能把牛排给煎糊了,这种水平还妄想她能做出什么菜来?他立刻自告奋勇的去厨房帮忙。 布顺兴撇撇嘴巴,带雯雯去了她以前的卧室,然后把门一关,自欺欺人的当厨房里的那两人不存在,继续和雯雯祖孙情深。 钟学心不会做饭,布国栋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忙乎了半天,除了垃圾桶里多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桌上也就只有两盘不怎么美观的凉拌菜可以见人了。为了刷好感度,布国栋偷偷下楼去附近的餐馆买了几样布顺兴和雯雯爱吃的菜,然后带回来装在盘子里,弄的好像是自己做的一样。 布顺兴是什么人,经常在街坊里走动的,吃的第一口就知道这个哪家餐馆的菜,这么一来对钟学心的印象更低了。 “这才不是你做的菜,你骗人!”雯雯突然叫道。 布国栋脸色僵了僵,“雯雯,胡说什么呢,这就是mandy姐姐亲手做的菜。” 雯雯用筷子夹起一片胡萝卜,“这是xx茶餐厅的菜吧,那里的厨师叔叔喜欢把胡萝卜切成不同的样子,每一片都不一样的。” “雯雯说的没错,其实我在就吃出来了。”布顺兴附和道。 布国栋窘迫道:“爸,对不起啊。” “对不起,兴叔,我确实不会做菜,但我以后会学的。”钟学心诚恳道。 “现在已经不是会不会做菜的问题了。你们今天可以糊弄我,谁知道你们以后会糊弄我什么,连做人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国栋,你现在太让我失望了。算了,不吃了。” 雯雯也把筷子放下,“爷爷,我不想呆在这里。” “好,我们出去。” 钟学心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精神出轨(21) “爷爷, 雯雯刚才是不是很没有教养啊?”雯雯皱着小脸道,“但雯雯真的很讨厌那个女人,如果没有她, 雯雯还会和爹地妈咪生活在一起。” 布顺兴见雯雯心情有些低落, 狠夸奖道:“雯雯怎么会没教养呢?雯雯是世界上最有教养的好孩子了。爷爷也讨厌那个女人,她才是没有教养的典范,雯雯千万不要跟她学,你长大后要成为你妈咪那样的人。” “嗯嗯,雯雯会以妈咪为榜样的。”雯雯开心的猛点头。 布顺兴想了想, 试探道:“雯雯, 想不想爹地和妈咪重新在一起呢?” “刚开始的时候是希望的, 但是爹地已经不喜欢妈咪和雯雯了,只喜欢那个女人。雯雯现在只要妈咪开心就好了。” 布顺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都怪我, 没有早发现你爹地的问题, 要不事情也不会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如果你爹地能早点迷途知返就好了, 说不定还有希望。” 雯雯摇了摇布顺兴的手,贴心道:“爷爷, 您别伤心, 我每个星期都会来看您的。”她眼角的余光正好扫到正从商场里走出的一对男女,立刻放开了布顺兴的手,高兴的扑了上去,“妈咪,伟杰叔叔。” 徐伟杰轻车熟路的把雯雯抱起来,周奕霏则打招呼道:“兴叔。” 布顺兴上一刻还在幻想着布国栋和周奕霏有一天能复婚,下一刻就看到周奕霏身边有了其他男士的陪伴,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说不出的滋味。其实他也不是想不开,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还非要儿媳妇从一而终。而且周奕霏又优秀,身边肯定不乏追求的人,只有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才会错把珍珠当鱼目。但想到好好的儿媳妇马上要成为别人家的了,他的心情自然不会好。 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布顺兴也不会摆在脸上让周奕霏为难,笑呵呵道:“Eva,这么巧啊。这是你朋友?” 没等周奕霏开口,雯雯先热心的介绍起来。 徐伟杰的长相原本就是最和老人眼缘的知性儒雅的类型,布顺兴一听他曾经救过雯雯,对他的好感度立马暴增,并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雯雯又说道:“爷爷,伟杰叔叔是警察哦,身手可厉害了,抓过好多好多的犯人呢!不知道爷爷和伟杰叔叔的功夫谁比较厉害呢?” “当然是爷爷比较厉害了。”徐伟杰刮了下雯雯的小鼻子,笑道:“早就听雯雯说兴叔的拳脚功夫十分的厉害,一直想要向您请教,到时候您可千万别嫌弃我!” 布顺兴听得心花怒放,摆摆手,“哪里哪里,我已经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爷爷一点都不老!”雯雯嘴甜道,“在雯雯心里爷爷永远都是最厉害的了。” 布顺兴更是高兴,很有在街上露几招的冲动。但周奕霏一句稀松平常的问话却让他没了表演欲望,脸色也尴尬了起来。 雯雯倒没觉得丢人,反而气鼓鼓的告了状,说钟学心实在太讨厌了,他们因为不想看到她才出来逛街的,什么时候钟学心走了他们再回去。 周奕霏扬了扬眉毛。布国栋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仍旧把钟学心带回家见布顺兴,看来是铁了心想要娶钟学心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跟上辈子一样幸福了。 不过……上辈子布国栋和钟学心会幸福吗?她当时只看到他们试婚纱了,并不清楚他们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说实话,不计较她和他们之间的仇怨的话,她依旧不认为这两人能够幸福美满一辈子。布国栋和钟学心心有灵犀是最佳拍档又怎么样,结婚又不是两个人默契就万事大吉了。而且他们还要祈求能够永远在一起工作,如果其中一个调走,也许就会有新的红颜知己或蓝颜知己出现。精神出轨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徐伟杰没有周奕霏的感触,只注意到雯雯说的他们在吃午饭时怒气冲冲的离开,猜测他们十有八/九没有吃饱饭,于是说道:“我和Eva忙了半天还没来得及吃饭,现在正要去餐厅休息一下。兴叔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布顺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本来就打算带雯雯来这里吃饭的。如果在家附近的餐馆吃饭肯定会被街坊邻里看到,儿子带女朋友回家他却在外面吃饭,到时候又会传出些闲言蜚语了。再说他也想多观察观察徐伟杰。徐伟杰如果和周奕霏结婚就会变成雯雯的继父,而雯雯的抚养权在周奕霏的手里,也就是说雯雯会一直和徐伟杰生活在一起。如果徐伟杰并不喜欢雯雯现在只是装出来讨周奕霏欢心的怎么办?那雯雯以后岂不是会委屈死了,他一定要替雯雯把把关。 布国栋也没怎么吃饭,但也不饿,肚子里全是郁闷。布顺兴和雯雯一走钟学心就哭了起来,大有水漫金山之势,实在让他头痛的很。钟学心在他心里一直是冷静理智的女人,泰山压于前而面不改色,不像其他女人那样为了一丁点小事就会吓的花容失色。他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相处起来舒服不会有压力。他和钟学心认识几年,从没见过她掉眼泪,但最近几个月,钟学心都快变成泪人了。布国栋他也理解钟学心,就是再坚强的女人遇到这些事都会觉得委屈。 自认为对不起钟学心的布国栋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哄她开心,等到送钟学心回家后再回来,他只觉得身心疲惫。看着桌子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布国栋心想等布顺兴和雯雯回来一定要跟他们好好说说今天的事情。钟学心已经够委曲求全的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咄咄逼人呢? 也不知道坐在沙发上等了多久,布国栋总算听到了门被打开声音。他稍微活动下已经将僵硬的身体,站起来迎接布顺兴和雯雯。但布顺兴一进来就把门关上了,他的前后左右都没有雯雯的身影。 “爸,回来了?雯雯呢,怎么不见她?” 布顺兴刚被徐伟杰开车送回来,此时看到布国栋,不自觉的就把两人比较一番。年龄上布国栋不占优势,长相也略逊一筹。而且经常锻炼的缘故,徐伟杰身上有种年轻人的活力,布国栋却因为常年坐在办公室里显得老气横秋,也有了小肚子…… 布顺兴越想越难受,没好气道:“你不是只在乎那个女人吗?还有脸问雯雯的事!” “爸,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雯雯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她呢?” 布顺兴冷哼一声,“放心,雯雯现在过得很好,明天Eva带她去海洋公园玩。”同去的还有徐伟杰,当然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怕刺激布国栋。虽然离婚了,但没有男人听到前妻这么快找到对象心里不会堵得慌的。 既然雯雯不在,先说服布顺兴也可以。布国栋斟酌了一下,老实道:“爸,我已经决定和mandy过一辈子了,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试着接受她吧。” 布顺兴的血压陡然升高,“你还想和她过一辈子?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对不起Eva吗?” “就因为我已经辜负Eva了,我不能再辜负mandy了。爸,我求您了,您就别让我为难了。” 布国栋哀求的模样让布顺兴身上的力气陡然被抽空,沉默良久,有气无力的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的事我也不管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但雯雯来的时候你别带那个女人来,我不想雯雯不高兴。”反正周奕霏身边已经有徐伟杰了,都已经到了买礼物见家长的地步了,看来复婚的希望已经渺茫,他何苦还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经过他的观察徐伟杰对雯雯也是真心实意的好,雯雯有他的照顾,他也就放心了。 “爸,我和mandy总要结婚的。雯雯迟早要接受她的。” 布国栋的得寸进尺让布顺兴瞪圆了眼睛,“那就等你们结婚以后再说。我告诉你,雯雯只周末的时候来这里,除了周末以外你想哪天带那个女人来都行。但敢周末来,就别怪我给你们脸色看!” 雯雯不知道布顺兴在全心全意的为她着想,只满心欢喜的等着第二天的到来。 雯雯确实也没有失望,海洋公园各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周奕霏数码相机里的Sd卡几乎存满了。 登山缆车、游园小火车、旋转木马、水上电动碰碰船……周奕霏陪着雯雯玩了个遍,只除了云霄飞车。她只看着云霄飞车的轨道都觉得有些腿软,幸好有徐伟杰陪着雯雯一起坐。两人倒是玩的挺开心的,连着玩了好几次元宵飞车。 下午有海豚的表演,雯雯很幸运的被训练员选中和海豚一起做游戏。 游戏玩到一半的时候训练员表示需要家长过来陪同,雯雯不假思索的把徐伟杰给拉了过去。 这让周奕霏很受打击,郁闷的很想咬怀里的大兔子布偶几口。这个大兔子布偶是射击游戏的奖品,徐伟杰是用枪的好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拿下了最高分赢得了奖品,把雯雯给高兴坏了。 所以在雯雯心里面徐伟杰比她重要了吗? 啧!讨厌的徐伟杰!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精神出轨(22)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餐厅迎客小姐45度弯腰服务态度周到。 “我朋友已经先到了。” 周奕霏扫视了一下餐厅里的人,意外的看到了徐伟杰,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约会……? 周奕霏扬了扬眉毛,平时看徐伟杰清心寡欲的样子,还以为他没有女朋友,原来是金屋藏娇啊…… 那个女人不知说了什么,徐伟杰笑着歪了下脑袋,正巧与周奕霏四目相对。 周奕霏见徐伟杰示意自己过去,赶紧轻摇了下脑袋。开玩笑,她才不要做电灯泡呢!不过她会把今天的事情大力宣传一番,让余在春他们好好审讯这个金屋藏娇的家伙! 周奕霏又扫视了一下餐厅,总算在角落离找到了与她约好的人。 “……就是这样,总算收集到了他和那个女人出轨的证据。你给我介绍的律师真不错,成功的让那个男人净身出户,让我狠狠的出了这口恶气。eva,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本来你是找我帮忙的,但我对这类官司不太熟悉,只好介绍擅长的人帮你打。说起来我真没帮上你什么忙!” “如果不是你把苏律师介绍给我,我可能就要找别的律师,说不定最后就要输了。那个贱男找的可是这行颇有名气的离婚律师,一开始还敢威胁我说不乖乖的接受那五十万就一分钱也别想得到!当老娘是吓怕的啊!哼!你没看到判决下来的时候那个贱男的样子,刚出法庭就跪在我脚下痛哭流涕,表示要痛改前非和外面的女人断绝关系!老娘脑抽了才会相信他。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老娘为什么要给他机会?我现在又有钱又年轻,找哪种男人不行?还非要回收他那颗歪脖子树!” 周奕霏听得哭笑不得,但心里却很羡慕她的洒脱。 “啊!我该去做spa了,明天还要去约会,对方可是个小鲜肉!”她挤眉弄眼道,“我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eva,你也是,早点寻找第二春吧!拜拜喽!” 周奕霏好笑的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光线突然被挡住了,阴影突然笼罩了下来。她疑惑的抬起头,就见徐伟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背光站着,一时之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周奕霏直觉他在笑,嘴角微微的上扬,弯起好看的弧度,眉目淡然,笑容清浅却温暖。 “你朋友走了?”徐伟杰在对面坐下。 “刚走。”周奕霏笑道,“你坐在我这里不太好吧,小心冷落了佳人。”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她已经走了。以后应该没机会见到了。” 周奕霏抬了抬眉毛,“为什么?”想了想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女人天生的八卦因子开始活跃,“你刚才在相亲?” “为什么这么想?” 徐伟杰没有否认,周奕霏更肯定了心中猜想,“你也不看看你已经几岁了?还当自己很年轻啊!周围的人肯定会为你着急。都说成家立业,你已经事业有成了,也该成家了。喂,刚才那个女孩子不错啊!又漂亮又年轻,而且我看你跟她在一起挺开心的。” 徐伟杰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很开心了?” “就我刚进餐厅的时候,我亲眼看见,证据确凿,你别否认!” “因为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只要以笑回应了。”徐伟杰无奈道,“而且我当时不是叫你过去吗?就是想让你帮我解围的。” “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谈恋爱是要被驴踢的?” “哪有谈恋爱,才第一次见面。而且我想她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她问我一会儿要不要去看电影或逛街,我说有事罢了!”徐伟杰的语气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呵呵,睁着眼睛说瞎话,怎么现在有时间坐在这里和她闲扯? 周奕霏探头过去,很是八卦的低声问道:“那女孩子挺漂亮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徐伟杰给了她一个白眼,让服务员上了一杯咖啡,没搭理她。 周奕霏也不生气,一脸好奇的问道:“你不会真的喜欢男人吧?”又被甩了个白眼,于是换个问题问道,“说真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徐伟杰见她不死心,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无奈道:“如果我喜欢一个女人的话,不会看她的长相,也不会看她的出身和学历,只凭感觉。有那种感觉的时候,喜欢就是喜欢,没有条件也没有原因。” “凭感觉?想要心有灵犀的那一种?”就像布国栋和钟学心? 徐伟杰摇头道:“不是,不需要有一样的爱好和兴趣,性格也可以完全相反,我想要的只是那种想要和她过一辈子的这种感觉。” 在法庭上叱诧风云辩倒对手无数的周奕霏听得有些懵:“你说的太深奥了,我好像听不明白。” 徐伟杰勾起嘴角:“没关系,我自己清楚就可以了。” 周奕霏忍不住吐槽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从来没交往过女朋友了。你这么挑剔很有可能会孤老终生的知不知道?” “宁缺毋滥!别人我管不了,我只希望我的感情绽放一次就好。”徐伟杰顿了顿,突然坏笑道,“当然,你还是可以找第二春的。” 周奕霏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你偷听我们说话!?” “没有。”徐伟杰耸耸肩,“我只是过来的时候碰巧听到有人要找第二春。” 周奕霏眯起眼睛,冷飕飕道:“所以你在嘲笑我?” “完全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徐伟杰叹了一口气。 “你理想一辈子的婚姻,我却是离过婚可能会有二次婚姻的,你说我能不多想吗?” “ok,我的错!”徐伟杰举起手,讨饶道,“是我不会说话。你想我怎么做才能原谅?” 周奕霏毫不客气的拉着徐伟杰离开餐厅,走了几分钟指着一家精品屋道:“那就从这间开始逛起吧!” 男人都是讨厌逛街的。布国栋就曾说过,英国科学家研究发现,男人陪老婆逛一次商场受到的伤害,犹如战斗机驾驶员在飞行时飞了两个加速的人体伤害,陪老婆逛商场,从根本上是对丈夫精神和*的折磨! 周奕霏有些后悔,当年不该相信布国栋的鬼话就放过他了,应该经常让他陪着一起逛街才是,能多折磨一点是一点。不过她让徐伟杰陪自己逛街只有小部分折磨他的意思,更多的是教他和女朋友的相处之道,免得他这个新手日后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像个愣头青。 比如女孩子是要哄的,对女人一定要做些表面功夫,让她开心,觉得自己很重要;又比如女孩子有时候会无理取闹,这时候你千万不要和她争辩,一定要记得她说什么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再比如,交往以后一定要与其他的女儿保持安全距离,哪怕西施在世也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当然,这一点他一直做的都很好…… 徐伟杰听的直翻白眼,不做任何表态。周奕霏在心里腹诽,等他在喜欢的女孩跟前栽跟头就知道她的苦口婆心了。 一直逛到了放学时间,徐伟杰表示好几天没见了,挺想念的,遂跟着周奕霏一起去接放学。 周奕霏心想看到徐伟杰来接自己肯定跟高兴。果不其然,看到他们两人后边喊着“伟杰叔叔”边扑进了徐伟杰的怀里,然后才看向自己喊“妈咪”。 周奕霏又小心眼的吃醋了,”,为什么先喊伟杰叔叔不是先喊妈咪呢?难道和妈咪比起来更喜欢伟杰叔叔?“ 转了转眼珠,讨好的笑道:“更喜欢妈咪!但不是很久没见到伟杰叔叔了,一时太高兴了。“ 周奕霏捏捏的小鼻子,“不是前几天才见过的吗?哪有好久!” 抱住徐伟杰的脖子,撒娇道:“伟杰叔叔,我们是很久都没有见面了,对吧?” 徐伟杰宠溺的笑笑,“是。已经很久很久了,你妈咪记错了。” 一下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周奕霏翻了个白眼,也许很快就能把徐伟杰之前甩给自己的白眼全部还回去。 吃饭前又去了一趟照相馆,去海洋公园拍的照片已经全部洗出来了,照相馆工作人员拿照片给他们的时候赞不绝口道:“爸爸帅气,妈妈漂亮,小姑娘可爱。从照片就可以看出来你们一家三口很幸福哦。” 周奕霏怔了一下,想要说他们并不是一家三口。徐伟杰悄悄的拽了下她的衣服,示意她看。此时笑的一脸的幸福,周奕霏的解释顿时梗在了喉咙里。她想了想,既然徐伟杰不介意就算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高兴就好。 吃饭的时候吃的很不专心,一直在翻看手里的照片。苦恼了半天总算挑出了几张照片,递给徐伟杰兴奋道:“伟杰叔叔,这几张照片送给你。” 徐伟杰笑着接过去,”谢谢了,我回去一定会放在相框里摆好的。“ 连忙点头道:“我也会把伟杰叔叔的照片放在卧室里的。” 周奕霏立刻小心眼打小报告道:“,伟杰叔叔骗你的,他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更别说相框了。“ 听后立刻眼巴巴的看着徐伟杰,徐伟杰无奈的看了周奕霏一眼,轻声安抚道:“伟杰叔叔家里没有摆照片,是因为伟杰叔叔以前没拍过照片。一会儿买相框的时候帮我挑好不好,我们一起把照片放进相框里。” “好啊好啊。”高兴的直点头。 周奕霏有点泄气。本来想借机打压徐伟杰在心中地位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伟杰眼角的余光瞄到周奕霏懊恼的样子,不觉得意的笑了。 床头柜上的米奇老鼠相框,让冷清的卧室平添了一股暖气。徐伟杰手枕着头躺在床上,另一只手把相框拿到自己的眼前。相框里放的是他抱着和周奕霏站在海豚雕像前的照片,他鬼使神差的选了这张照片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照片里的自己满面笑容,就是现在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好像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情总是很好。这是从十二岁那年母亲离开自己后就再也没体会到的快乐的感觉了。 徐伟杰不由得心里一紧。每个人一生之中的幸福都是有限的,他现在的快乐,是不是很快就要离他而去了呢? 周奕霏心情也不好,因为被上面告知要去内地出差一周,程若晖同她一起。她对出差并没有什么抵触,以前在外面单干的时候也经常出国办事,但问题是怎么办?学校请假带一起去,先不说会耽搁课业,她去内地是工作的又不是游山玩水的,自己待在陌生坏境里肯定不习惯。想了想,也只能把她送去布顺兴那里了。希望布国栋和钟学心这一个星期别出什么幺蛾子,自己作死不要紧,可千万别连累别人。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精神出轨(23) 雯雯很懂事, 听说周奕霏要出差没有吵闹着不让她去,还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会多吃饭不挑食,也不会惹布顺兴生气, 要做个好孩子乖乖等着周奕霏回来。 周奕霏听得很窝心,抱着雯雯亲了一口,“雯雯这么乖巧,妈咪一定会买礼物奖励你的。” 雯雯也乐呵呵的亲了亲周奕霏,“妈咪也要乖乖的,早点回来哦!” 母女俩亲了对方一脸的口水, 笑成一团。玩笑一阵后,雯雯终于沉沉睡去。 和雯雯分开一周,周奕霏实在是不放心, 盘算着要不要去和布国栋说一声, 请他和钟学心务必在这段时间里安分守己别惹是生非。 正想着呢,程若晖猛地趴在她的肩膀上,问道:”说,你和伟杰什么时候交往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没和伟杰交往,你别乱说好不好。”周奕霏晃了晃身体, “快下来, 你重死了。你是不是变胖了,小心承宇嫌弃你。” “切,他才不敢呢!”程若晖自信满满的说完,猛地回过神来,”别岔开话题!你还想骗我,只可惜我已经看到了这些照片。“ 周奕霏有些头疼,“这些照片就是普通的照片好吗?代表不了什么的。” “这些照相拿出去给人看,人家肯定以为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说你们两人之间没什么,我才不相信呢!“程若晖说的两眼放光,兴奋道,“其实这样不是挺好的嘛。你看雯雯很喜欢伟杰,伟杰对雯雯也是真心疼爱,所以你和伟杰结婚没什么需要顾忌的。相信雯雯也会喜欢伟杰这个新爸爸的。“ 周奕霏彻底无语,“你真的想太多了,大小姐,都是无影的事,你别说的跟真的似的行吗?”她见程若晖还要往下所,急忙打断道,“我和伟杰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一点恋爱的苗头都没有,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程若晖听得有些失望,不死心道,”真的一点都没有?“ 周奕霏心里莫名的挣扎了一下,点点头道,“没有,再说我以后也会减少雯雯和他的接触,应该不会有发展的机会了。” 没达到目的还造成了反效果,程若晖急了,“Eva,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周奕霏打断道:“这是为了雯雯好。其实我也发现到雯雯有些依赖伟杰了,可能是因为布国栋这个亲生爸爸太让她失望了,所以她下意识的就把对父亲的感情转移到了伟杰的身上。但伟杰毕竟不是她的爸爸,他总有一天会结婚,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雯雯会不会感到失落?而且就像你说的,这些照片确实会惹人误会,那个把照片拿给我们的工作人员就误会了。因为伟杰没有女朋友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伟杰有了女朋友呢?再这样被人误会就不好了吧。我永远记得别人误会布国栋和钟学心是恩爱夫妻时候的心情,那种心脏上被扎了一根针的疼痛,不是一句玩笑话就可以让伤口消失的。“ 程若晖想了想,正色道:”Eva,我知道你在上一段感情中受到的伤害很大,所以你不想尝试新的感情害怕再受到伤害。你想要和雯雯相依为命,我能理解,凭你自己完全有能力抚养雯雯并给她提供好的生活坏境,即使没有男人你也可以过的很好。Eva,一开始我想要撮合你和伟杰,是希望你能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如果你和伟杰并不来电的话,我也不会硬把你们凑在一起。感情的事是讲究缘分的,两个人勉强在一起,也不过是个悲剧。但现在我并不觉得你对他没有感情,你只是害怕走出那一步。不要以雯雯做什么借口,有继父不一定好,但有伟杰这个继父却一定是好的,相信雯雯也很乐意。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周奕霏怔怔的,只觉大脑有些供应不足。喜欢徐伟杰吗?她不知道。就像程若晖说的,经历了布国栋的背叛,她不想再考虑和爱情有关的事情。和徐伟杰在一起,她确实感到很轻松很舒适,但要说她喜欢上了他,未免有点太武断了些,难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周奕霏头疼的拍了拍脑袋。感情上的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想清楚的,还是等出差回来后再说吧。 布顺兴很高兴雯雯整整一周都陪伴在自己身边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周末的时候在家里住一晚。去机场送行的时候他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照顾好雯雯,绝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周奕霏很信任布顺兴,捏捏雯雯的脸蛋嘱咐她一定要听爷爷的话。 布顺兴虽然勉强接受了钟学心,却不想强迫雯雯也接受钟学心,所以给布国栋下令,雯雯在家里的这一个星期不许钟学心出现。 这让钟学心很心塞。本来他们已经约定好这个星期三让钟博史和布顺兴见上一面,把他们俩的婚事给定了。谁想布顺兴为了雯雯直接翻脸毁约。布顺兴不经常说自己是个守诚信的人吗?怎么现在反起悔来这么理直气壮的! “抱歉啊,mandy,我也没想到Eva会突然出差。我已经劝过爸很多次了,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肯……”布国栋声音弱了下去。因为他也觉得布顺兴有点无理取闹,所以有些底气不足。雯雯早晚都要接受钟学心的,多让她们相处,雯雯才能知道钟学心对自己并没有坏心,而且钟学心一向细心肯定能哄好雯雯的。现在不让她们见面,雯雯对钟学心的态度就无法改变,等到讨厌的感觉根深蒂固了以后,雯雯就更不会接受钟学心了。 钟学心心里委屈的很,面上却笑着说道:“既然兴叔不愿意就算了,以后再约就是。你放心,我能理解的,毕竟雯雯比较重要嘛。只是爷爷可能要失望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爷爷为了星期三的见面还特意去买了新衣服……“ 布国栋不由心里一紧,愧疚的将钟学心拥进怀里,“让你受委屈了,mandy。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雯雯小孩子脾气,很快就会想通了。” 钟学心笑道:”其实雯雯只是不能接受你和Eva突然离婚的事情,心思变得敏感也是害怕你和Eva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疼爱她了。而且她可能看了太多坏后母的故事,才会误会我的,其实我以前和雯雯相处的很多的。只要让她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后母都是坏的,她就会明白了。“ 布国栋十分感动,“谢谢你,mandy,为了我们的感情这么努力。” 钟学心笑的更开心了,“为了你都是值得的。对了,周末我们带雯雯去游乐场好不好?小孩子不都是喜欢游乐园的吗?而且在那里也容易培养感情。“ 布国栋可惜道:“雯雯这周末学校有课外活动,要去养老院给老人唱歌念书。要不我们下次吧。” 钟学心想了一下笑道:“不如这样吧,我们也去养老院好了,和雯雯一起照顾那些老人。” “这样也好。”布国栋笑着点头道,“说不定雯雯对你的印象就会改观了。” 雯雯第一次去养老院感觉很稀奇,满满的兴奋与期待等看到钟学心的时候就消失了。 布国栋弯下腰摸摸她的头发,柔声道:“雯雯,今天爹地和mandy姐姐来这里做义工,请多多指教哦!对了,mandy姐姐还给你买了新的画笔和颜料,等回去的时候就拿给你。” “谢谢mandy姐姐。”雯雯不情不愿道。布国栋最近这段时间都努力的和她修复父女关系,她也不想和他闹得太僵。再怎么失望,布国栋也是她的亲生爹地。反正又不是天天与钟学心见面,她就稍微忍耐一下。而且这里还有她学校里的同学,她也不想让他们看自己的笑话。 钟学心一直试图雯雯聊天,但雯雯总是她问五六次才勉强回答一次的状态,让她不禁有些泄气。布国栋安抚的拍了拍肩膀,安慰她说雯雯没有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的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雯雯,你怎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啊?”赵莹莹是社工,经常来养老院帮忙。她将雯雯拉到一旁,偷偷问道,“那个女人不好,我不喜欢她。” “我也不喜欢她。”雯雯皱着小脸道,“但爹地马上就要娶她了,我不想让爹地难过。” “啊,那她要成为你的后母了?”赵莹莹也皱起了小脸,“你好可怜啊,她会不会虐待你啊?” “我和妈咪住在一起,她应该虐不到我的。” “反正你小心点。如果她欺负你的话,你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出头的。”赵莹莹很讲义气的说道。 钟学心见雯雯正在和赵莹莹说话就没有过去。她对赵莹莹的印象很不好,如果酒吧的那次不是赵莹莹无理取闹的话她也不会被安上小三抢人老公的名头。不过如果不是赵莹莹的话,周奕霏和布国栋就不一定离婚,她和布国栋就没法像现在这样在一起了。 钟学心正矛盾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男人。那人扫了钟学心一眼,没说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钟学心觉得他很眼熟,皱眉仔细想了一会儿,赫然发现他是最近一起抢劫杀人案的凶犯之一。 周奕霏这次的行程很顺利,提前完成了工作,因此比预定行程早一天回到了香港。她一下飞机就给雯雯打电话,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谁知电话里传来雯雯哭泣的声音,顿时让她紧张了起来。而雯雯哽咽着的话语更是让她如遭雷劈。 徐伟杰中枪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精神出轨(24) 周奕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又问了一遍。 “好多血,妈咪, 伟杰叔叔留了好多血……”雯雯哭的太厉害了, 说了几句不清不楚的话,手机换到了别人的手上。 “Eva,是我。” “兴叔?”周奕霏愣了一下, “刚才雯雯说伟杰中枪了, 还留了很多血, 他……” 周奕霏说不下去了, 心里一阵阵的恐惧, 潜意识的不想触及他是生还是死的问题。 “正在手术室抢救……” “您和雯雯也在医院?我这就赶过去。” “伟杰怎么样了?”程若晖被周奕霏的只言片语给惊到了,急问道。 周奕霏其实手心里都是汗,但硬装着镇定道:“只知道在抢救, 具体的不太清楚。” “Eva,你不要紧张。伟杰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周奕霏扯了扯嘴角:“我没事, 我们赶快过去吧。” 程若晖看了看周奕霏发抖的手,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徐伟杰父母都不在身边, 出了这样的事情医院一般都会通知熟悉的朋友。两人一坐上出租车,程若晖就立刻给江承宇打电话,询问具体的情况。 雯雯去养老院做课外活动的事情周奕霏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想到布国栋和钟学心也会去养老院。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去养老院,在她和布国栋结婚的这些年里可从没听说过他去什么地方做个义工。 其实布国栋和钟学心做义工也算是造福社会,但这两人不知道是什么体质,走哪都会遇到意外情况。钟学心凭着高超的记忆力竟然发现抢劫杀人案的嫌疑犯出现在养老院里。她一开始打算跟踪上去,但没几分钟嫌疑犯就不见了踪影。钟学心无计可施之下慌忙去寻求布国栋的帮助。布国栋也是热血份子,一听说养老院有最近正在调查的抢劫杀人案的嫌疑犯,立刻就去嫌疑犯出现的地方寻找线索推测他躲藏在什么地方。 布国栋离开的时候告诉雯雯不要乱跑,他很快就会回来。但雯雯听到这里有抢劫杀人案的嫌疑犯很害怕,而且布国栋又丢下自己离开心里更是慌的很,手忙脚乱的给徐伟杰打了电话。 徐伟杰安慰了她几句,然后让她把这件事告诉学校的老师和养老院的负责人。他也会联系离养老院最近的警察局,请他们派便衣警察过去。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这些警察会安全护送养老院里的人去往安全的地方。确保了他们的安全以后,警察再全力寻找嫌疑犯的下落,而他和重案组的人也会随后就到。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附近的警察很快赶了过去,并装成义工的样子请养老院里的人去参加户外活动。养老院里的老人都是寂寞惯了的,一下子就这么多小孩子陪在自己身边,让他们做什么都愿意;小孩子们在养老院里也已经有些闷了,一听能出去玩自然很高兴,因此除了学校老师和几个养老院的负责人面色沉重以外,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危险潜伏在自己的周围。 徐伟杰本来正在前往西九龙警署的路上,接到雯雯的电话以后立刻调转了车头向养老院赶了过去,也因此,他比重案组的其他人先一步到了地方。而徐伟杰见了赵莹莹以后才知道雯雯不见了。 雯雯是去找布国栋了。她讨厌钟学心却还是喜欢布国栋的,见其他人都在警察的保护下平安离开了养老院,布国栋却还没有离开,她就想把布国栋给带出来。她不是不害怕的,但为了爸爸,她鼓起勇气偷偷溜了进去。 徐伟杰担心雯雯的安全,急忙追了进去,然后在一间上课的房间里找到了他们。当时嫌疑犯已经拿枪抵在钟学心的太阳穴处,布国栋正在狠狠瞪着嫌疑犯,而雯雯则躲在布国栋的后面无声的抽泣。他偷偷观察了下环境,嫌疑犯已经把所有窗户的窗帘给放了下来,想要飞虎队偷袭嫌疑犯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徐伟杰示意跟在他后面的警察暂时不要露面。他明白这些亡命之徒的心理,都已经杀过一个人了,就不在乎多杀几个了。一旦警察都冲了进去,让嫌疑犯知道自己被警察团团围住逃不掉了,就更不会轻易的放开人质了,也许还会想着黄泉路上多几个作伴的也很不错。 徐伟杰稍微乔装打扮了一下自己独自走进了房间,并用眼神示意布国栋等人装成不认识自己的样子,然后充分发挥了做卧底时候的演技,让嫌疑犯相信自己不是警察而是养老院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并慢慢的将他引到门口,而凌倩儿等重案组的人此时已经躲在门口周围的角落里端着枪随时待命。 布国栋和雯雯先慢慢的从房里退了出来,接着徐伟杰,最后才是挟持着钟学心的嫌疑犯。那时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紧张着,无论是嫌疑犯还是凌倩儿等人端着枪的手心都满是汗水,气氛压抑的几乎让人受不了。 钟学心心里很恐慌。她还是第一次和死亡这么接近。她虽然经常出入犯罪现场并且解剖尸体,但却从不明白死亡的恐怖。而现在冰凉的枪口正死死的抵在她的太阳穴上,子弹好像随时会从□□里射进自己的脑袋然后从另一侧穿出来。她知道被子弹击中脑袋而死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包括他们的身体体征和各种状态,但她不知道他们是立刻死的还是挣扎了一会儿才死的。也许两种都有,也许她一会儿就知道了。她有些后悔,不应该莽撞的追查嫌疑犯的。她是法医,又不是警察,这种抓捕嫌疑犯的事情根本就不是她应该做的。 钟学心又突然想起来,曾经她也离死亡这么接近过。那是在她小的时候,她躲在什么地方透着窗棂朝外看,那个看不清楚长相的人杀了什么人之后举着刀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而她的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妨动弹,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 钟学心惊得出了身冷汗,然后像失了魂儿一样六神无主了起来。而当她跟着嫌疑犯走出房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了凌倩儿,想要活命的本能让她忍不出喊出了“Ada,救我!”这句话。 嫌疑犯怔了一下后立刻明白自己上了当,而钟学心趁着他愣神的功夫狠狠的踩了他的脚一下,并挣扎出了他的桎梏。嫌疑犯愤怒之下开了枪,枪口正好对准了因布国栋跑去保护钟学心而被完全暴露出来的雯雯。 雯雯幸运的没有被子弹射中,也没有受伤,因为她被徐伟杰护在了怀里,那颗子弹打中了徐伟杰的后背。 程若晖憋了一肚子的气,“布国栋和钟学心是不是精神又问题?这么喜欢抓犯人怎么当年没当警察,做什么法证和法医啊?他们的胆子还真够大的,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就敢去抓抢劫杀人案的嫌疑犯!养老院里这么多的老人和孩子,他们怎么不想想如果惊动了嫌疑犯会连累多少无辜?还有那个钟学心,如果不是她嫌疑犯根本就不知道警察已经来了。按着伟杰的部署本来可以顺利抓到嫌疑犯的,现在嫌疑犯是抓到了,伟杰却被她害惨了!“ 周奕霏捂住了额头,心烦意乱道:“承宇有没有说伟杰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室了。”程若晖顿了顿,“好像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 周奕霏闭上了眼睛,眼睫毛微微颤抖着,紧抿着嘴唇,嘴唇颜色淡的几乎了没了血色。 时间仿佛被下了慢进的咒语一样,从机场到医院的这段时间好像几个世纪般这么的长。医院的电梯前面都是等待的人,屏幕上的数字有的在缓慢的增加,有的在缓慢的减少,想要坐电梯上楼无疑要花很长的时间。 周奕霏已经不想再等待了,抓着扶手咬着牙爬上了八楼,中途连一步也没有停歇。 ”妈咪——“雯雯一看到周奕霏就冲了上去,抱着她的腰哭喊道,“妈咪,伟杰叔叔已经进去好久了。为什么进去这么久啊,他是不是伤的很重啊——伟杰叔叔还留了好多的血,衣服都被染红了,他会不会很痛啊?” 周奕霏心酸的蹲下来,为雯雯擦了擦眼泪强笑道:“伟杰叔叔不会有事的。他上次不是答应过你要陪你做芭比娃娃的屋子吗?伟杰叔叔很守信用的,他不会食言的。” 凌倩儿过来道:“雯雯,你忘了伟杰叔叔昏迷前对你说过的话了吗?让你不要哭,他会没事的。等他出来看你哭的这么伤心,他也会难过的。” “那他就赶快出来啊!他为什么在里面这么久?我要伟杰叔叔……我要伟杰叔叔活着,我不要他死……“ 周奕霏把雯雯紧紧的抱进自己的怀里,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平时的巧言善语此时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也落了下来,滑到嘴边,好不苦涩。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精神出轨(25) 手术室外的走廊气氛十分沉闷, 雯雯受了惊吓,又哭了一场, 早已疲惫的躺在周奕霏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时间缓缓流逝, 众人的心也越来越沉重。就在气氛快压抑得有些令人受不了的时候,手术门总算打开了。 余在春等人急忙上前围住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主刀医生。 医生拿下口罩,笑了笑, “手术很成功,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说话间, 徐伟杰被一群护士推了出来, 双眼紧紧的闭着, 面色苍白,只脸上带着的氧气罩里的水汽证明他还呼吸着。 “伟杰!” “伟杰?” 一群人扑了上去,但不管他们如何呼喊, 徐伟杰一点反应都没有。 “医生,他怎么没反应?” 抱着雯雯坐在座位上的周奕霏刚松了一口气,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众人已经想到了植物人这个最坏的结果, 医生又笑道:“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等药效过了就会醒了。” 众人的心这才算真正的放下来了。 ”伟杰叔叔出来了吗?“雯雯被纷杂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喃喃道。 周奕霏摸摸她的脑袋, 重着鼻音笑道:“伟杰叔叔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雯雯慌忙从凳子上跳下来, 蹬蹬跑了过去。她的个头只比推床高一些,江承宇把她抱起来她才能看到徐伟杰的样子,”伟杰叔叔在睡觉吗?“ “是啊,很快就会醒了。所以雯雯你要乖乖的,再哭的话就会把伟杰叔叔吵醒了。” 雯雯重重点了下脑袋,“我会乖乖的,不会再让伟杰叔叔担心的。” “好了,大家今天累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余在春拍拍手道,“伟杰身边没什么亲人,今天我就留在病房里陪他,你们明天再来替换我吧。” “妈咪,我想留在这里陪伟杰叔叔……” 周奕霏也很想留下来,但雯雯今天受的刺激挺多的,现在虽然看着还好,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身为一个母亲,她现在必须陪在她的身边。 回家的时候雯雯一直很安静,绷着小脸一句话也不说,一只手却紧紧的攥着周奕霏的衣服,睡觉的时候也整个人缩进她的怀里,好像好像树懒一样。 “妈咪,伟杰叔叔会没事的,对吧?”闷闷的担忧声从怀里传出来。 “会的,所以雯雯早点睡觉,明天才有精神去医院看他。”周奕霏这么说着,自己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儿,雯雯突然说道:“妈咪,爹地不要我了。” 周奕霏一惊,“雯雯……” “他已经不是会保护我的那个爹地了,他不要我了,他只喜欢那个女人。”雯雯趴在周奕霏怀里哭着道,“妈咪,我好害怕!当时我真的好害怕啊——如果不是伟杰叔叔我可能已经见不到妈咪了。可是伟杰叔叔却受伤了,我差点害死了伟杰叔叔……” 周奕霏听得自责不已。她出差的时候就应该把雯雯带在身边的,这样雯雯就不会遇到这种事情,徐伟杰也不会受重伤。不,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她不应该看在布国栋是雯雯爸爸的份上就轻易的放过他,如果早点将布国栋和钟学心处理掉,他们就没有时间到处多管闲事了吧。 周奕霏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布顺兴看布国栋和钟学心的眼神也是冰冷的掉渣。 “爸,徐Sir怎么样了?” 布国栋和钟学心本来是想在医院等消息的,但被重案组的人不客气的请了出去。布顺兴则留在了医院里,一方面徐伟杰是雯雯的救命恩人,他真的很感谢他救了雯雯一命,另一方面徐伟杰受伤和布国栋也有一定的关系。若是徐伟杰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布顺兴冷声道。 “没有生命危险?徐Sir没事。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钟学心喜极而泣道。她一直担惊受怕着,害怕徐伟杰会死。如果她没有出声的话,凌倩儿等人会顺利的抓到嫌疑犯,可是因为她,事情才会变得这么糟糕。在医院的时候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瘟疫一样。她讨厌那些目光,那些目光让她恐惧不安。 布国栋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mandy,徐Sir没事,你就不要再责怪自己了。当时那种情况谁也没有预料到,你会害怕也是正常的,他们不会怪你的……“ “啪——”的一声,布国栋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脸颊迅速的肿了起来。 布顺兴指着他的鼻子,气的直发抖,“你还有没有心,你是不是忘了徐Sir是为了什么才受伤的!?他是为了救雯雯才受伤的!如果不是他,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雯雯了!“ ”兴叔,徐Sir是警察,保护市民是他应尽的责任……“ “你给我闭嘴!”布顺兴心里也恨不得抽她两巴掌,“我训我儿子关你什么事!?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狐狸精,国栋就不会丢下雯雯,雯雯就不会暴露在嫌疑犯的眼前,徐Sir就不会因为救雯雯受伤了!也不知道我们布家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遇上你这个衰星!” 钟学心瞬间眼眶通红,“兴叔,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没想到……“ “爸,对不起。”布国栋低垂着头,脸上满是内疚与自责。那时他只注意到了钟学心的情况很危机,却忘了躲在自己身后的雯雯。如果不是徐伟杰的话,雯雯真的有可能……布国栋又是一阵后怕。 “你要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雯雯。你对的起她吗?你只想着让她接受这个女人,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心情?即便是这样,雯雯还当你是爸爸!”布顺兴说的老泪纵横,“你知道吗?雯雯当时已经从养老院里平安的出来了,可是她又偷偷溜进去了。就因为担心你,她怕你会受伤,她希望你能平安!可是你呢?你的眼里就只有这个女人!” 布国栋怔怔的看着布顺兴,突然痛哭了起来,哭的声嘶力竭。他不知道雯雯是特地来找他的,真的不知道。那种情况下,一个八岁的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让她离开安全的地方重新踏进危险之中。可是他都做了什么,他一定让雯雯彻底失望了。其实当徐伟杰为雯雯挡下那颗子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他该怎么做才能让雯雯原谅他呢? 布顺兴恶狠狠的哼了一声,“现在哭有什么用!?晚了,都晚了!就算雯雯以后不认你这个爸爸,那也是你自找的!你以后别来求我,我没这个脸!”他又指着钟学心道,“还有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你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钟学心手足无措的看向布国栋,但布国栋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暇理会其他的事情,最后只好一个人回了家。 雯雯醒的很早,醒来以后就嚷着去医院。周奕霏也担心徐伟杰的情况,简单做了下早餐跟程若晖说了一声就出发了。 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徐伟杰仍旧没有醒,但氧气罩却已经拿了下来。雯雯握着徐伟杰的手,老实的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周奕霏去医生那里问了下情况,徐伟杰的情况很好,暂时没有并发症的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雯雯突然高兴道:”妈咪,伟杰叔叔的手懂了,是不是要醒了?“ 周奕霏和雯雯顿时睁大了眼睛。徐伟杰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们俩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脸,突然有一种自己脸上开了花的感觉。 “伟杰叔叔你醒了?”雯雯激动的站了起来。 布国栋怔怔的看着布顺兴,突然痛哭了起来,哭的声嘶力竭。他不知道雯雯是特地来找他的,真的不知道。那种情况下,一个八岁的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让她离开安全的地方重新踏进危险之中。可是他都做了什么,他一定让雯雯彻底失望了。其实当徐伟杰为雯雯挡下那颗子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他该怎么做才能让雯雯原谅他呢? 布顺兴恶狠狠的哼了一声,“现在哭有什么用!?晚了,都晚了!就算雯雯以后不认你这个爸爸,那也是你自找的!你以后别来求我,我没这个脸!”他又指着钟学心道,“还有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后你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钟学心手足无措的看向布国栋,但布国栋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无暇理会其他的事情,最后只好一个人回了家。 雯雯醒的很早,醒来以后就嚷着去医院。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精神出轨(26) “怎么还在这里?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天气已经转凉了,你的身体才刚好,是不是又想生病啊?”周奕霏这样说着, 却走过去给徐伟杰披上了外套。 自从徐伟杰能下床了以后,总是喜欢上天台倚着栏杆看外面的风景。 “我哪会这么容易生病, 就是因为太阳要下山了才更要留在这里。”徐伟杰拢了下外套,偏头看向周奕霏,温柔的笑道, “你不觉得夕阳很漂亮吗?” 周奕霏看了一眼, 淡淡道:“没觉得。” 徐伟杰无奈的摇摇头,笑道:“你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些的吗?” “女孩子?”周奕霏指指自己的鼻子,“我都已经是八岁孩子的妈咪了, 你以为我身上还有多少浪漫细胞啊?” “浪漫不分年龄大小的。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是谁创造了白天和黑夜,才能让我们看到日升日落的美景?” “盘古开天地, 后羿射日, 应该和他们有关系吧!”周奕霏说的的话依旧和浪漫一点边都沾不上, “你是不是住院住上瘾了, 故意让自己生病啊?” “我是挺舍不得的, 很久都没有这么舒服自在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带薪休假?回去后升职加薪?” 徐伟杰无语,“你脑子怎么都是这些?” 周奕霏也觉得今天的徐伟杰很难沟通。平时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跟被罗曼蒂克附身了一样。难道是夕阳的魅力激发了他身上沉寂许久的浪漫因子? 徐伟杰又摇头叹息了一声,看着夕阳,过了一会才说道:“我不是第一次中枪,但像这一次离死亡这么近还是第一次。那时候我好像沉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虚空,全身僵硬一点知觉都没有。然后我看到了很多色彩光鲜的画面,童年时候的我,一直到中枪时候的我。它们像一系列的幻灯片,在我面前飞快的播放。我突然很后悔,我发现人一生中幸福是有限的这个定论是错误的,是我没有珍惜眼前的幸福而已。我尝试着问自己,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会不会觉得遗憾;我又问自己,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一个自己很喜欢很关心的人,我会不会为之前没有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感到后悔。” 周奕霏的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因为徐伟杰一双眼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活着再见到你。但我告诉自己,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一定会对你说我想说的话。Eva,我最开心的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想要一段一生都不变的感情,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残日如血,没了耀眼的光芒,只留下绯红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印在人的脸上,仿佛携来了天上一抹红云。 猝不及防的被表白,周奕霏的大脑一瞬间处于真空状态,怔怔的看着徐伟杰。心脏剧烈的跳动,久违的心悸传遍身体的各处。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真的?不嫌弃我有过一次婚姻?” 周奕霏在听到徐伟杰中枪的那一刻就彻底清楚了,她喜欢徐伟杰,不想他死。她想要见到他,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即使没有结果,她也想把自己的心情传递给他,但知道徐伟杰平安了以后她就畏缩了。因为她知道徐伟杰想要的是一份完美的婚姻,而她,配不上他。真的很奇怪,她一向对自己很有自信,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自卑的情绪。但在徐伟杰的面前,她却清楚的体会到了。那份感情,是她不敢奢求的。 “喂,你别诬陷我啊,我可从没说过嫌弃这两个字。”徐伟杰无奈笑道,“为什么你觉得不是真的?你人漂亮,人品又好,性格也可爱,就是以前有些识人不清。但我相信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肯定会比你和布国栋在一起的时间多很多。而且我和雯雯相处的也不错,我觉得我也能成为一个好父亲的。好了,我说完了,我们下去吧。” 周奕霏正感动着呢,谁知徐伟杰说完就转身走了,顿时不会再爱了的感觉。 “等、等一下。徐伟杰!” 徐伟杰停了下来,转过身,镇定自若的看着她。 难道刚才那些话是自己的幻听,其实徐伟杰根本一句话都没说话?周奕霏把心一横,一鼓作气道:“你什么意思啊?说完这些话害的我心里乱糟糟的就走了。” “我看你没有反应嘛!以为你拒绝我了。”徐伟杰无辜道,“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不过我是第一次追女孩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多担待一些吧。” “我没反应就是拒绝你了吗?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你说这么多话给吓到了。” 徐伟杰走到周奕霏面前,笑道:“那现在怎么样呢?你的答案?” 周奕霏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强忍着笑意傲娇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天天跑医院啊?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我的照顾的。” 徐伟杰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微笑,情意缱倦,伸出手尝试着碰了下周奕霏的手,犹豫着正想要鼓起勇气时,周奕霏已经快速回握住他的手,埋怨道:“你好笨,女人没有拒绝就是答应的意思啦!” “我这方面的经验是不足啊。” “信你才怪!” 周奕霏和徐伟杰手牵手肩并肩的进了病房,让等在病房里的布顺兴和雯雯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周奕霏反射性的松开了徐伟杰的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徐伟杰很淡定,笑道:“兴叔,雯雯,你们来了。” “嗯……嗯!”兴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雯雯跑到徐伟杰的面前,抬头问道:“伟杰叔叔,你跟妈咪交往了吗?” 徐伟杰弯下腰,柔声道:“是啊。那雯雯同意吗?” 雯雯重重的点了下脑袋,扬起笑脸道:“如果妈咪要结婚的对象是伟杰叔叔我就同意,我喜欢伟杰叔叔做我爸爸。不过,虽然我很喜欢伟杰叔叔,但伟杰叔叔不可以让妈咪伤心哦。如果伟杰叔叔让妈咪伤心的话,我就不喜欢你了。” “好,我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妈咪伤心的。” “那拉钩钩保证。”雯雯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好,拉钩钩。”徐伟杰配合的伸出右手小拇指。 场面很温馨,布顺兴心里却觉得酸涩,但想到徐伟杰做雯雯的继父会很宠爱她的,又稍微高兴了一点。他扯了扯嘴角道:“恭喜恭喜啊。伟杰,Eva可是个好女人,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她啊!” “兴叔,我会的。”徐伟杰点头笑道。 “兴叔,谢谢你。” 能够得到布顺兴的祝福,周奕霏又是一阵感动。之前为了保护雯雯,不让她再被布国栋和钟学心波及到而做了炮灰,她向法院申请了禁令,除非雯雯想要见布国栋,否则他和钟学心不能出现在雯雯周围三百米的范围内。周奕霏在申请禁令之前,提前告诉了布顺兴。老人家只沉默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点头同意了。当周奕霏感谢他的时候,他还笑着说这一切都是为了雯雯好,只要为雯雯好的事情他都愿意。布顺兴能为了雯雯做到这个份上真的让周奕霏很感动,他是真的很疼爱雯雯啊。 “谢我做什么。”布顺兴摆摆手道,“你这么好肯定会找到幸福的。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给雯雯找了个好爸爸,这样我就放心了。” “兴叔,我曾说过,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爸爸。” “爷爷,虽然我要有新爸爸了,但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爷爷哦。我还是会跟以前一样很爱很爱你的。” 徐伟杰也说道:“兴叔,我爸爸在我很早的时候就亡故了,这段时间一直受您的照顾让我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真的很感谢您。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会经常看您的,即使Eva没时间,我也会带雯雯去的。” “好,好。”布顺兴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扭过头去擦了擦眼泪,笑道,“一家人,都是一家人啊!” 徐伟杰出院的当天,余在春等人在酒吧里给他开了一个盛大的party。本来大家情绪就很亢奋,当看到徐伟杰搂着周奕霏肩膀出现的时候就更激动了。 “哇!原来今天是双喜临门啊!”余在春恍然大悟道,“怪不得Eva天天跑医院,还事无巨细的照顾伟杰,原来是图谋不轨啊!伟杰,你就这么被拿下了,你也太没有定力了!” 徐伟杰等周奕霏坐好后,自己才坐在她的身边,“其实是我先向Eva表白的。” “哇——”众人一阵惊呼。 “Eva,伟杰都跟你说了什么,也跟我们说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想都别想。”程若晖道,“Eva都不跟我说,怎么可能会跟你们说啊!” “哈哈,不过伟杰终于找女朋友了,我不用再害怕你是Gay哪天变成禽/兽偷袭我了。”余在春搭上徐伟杰的肩膀笑的满脸皱褶,“看在我的贞/操保住了的份上,知道你没有经验,所以我传授你几招啊!女人说不肯,就是想让你哄的让她肯;说随便,就是什么都可以;如果不说话,就是任你为所欲为了,哈哈——” “死开啦!”周奕霏把余在春从徐伟杰的身上推开,“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把伟杰给教坏了!” “说不让我教就是让我教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把伟杰教的坏坏哒!” “你还教伟杰?伟杰都有女朋友了,你有什么好教人家的。”江承宇坏笑道,“就你一个人孤家寡人了,到时候我们出去玩的时候都拖家带口的,你就在一旁眼馋死吧。” 余在春收起了小脸,不爽道:“谁说的,卓尧不是也没有女朋友吗?哼!你小心点,万一哪天若晖和卓尧旧情复燃了,你就哭死吧你。” “喂,你别挑拨离间啊!”陈卓尧表示不背黑锅,“而且我也不算是孤家寡人,子强马上就要回香港了。” “她不是还没答应你?” “那我也是有目标的,不像你,连个目标都没有。” 余在春被堵得哑口无言,众人笑成一团。 余在春瞪向程若晖,“若晖,你什么意思啊?两个闺蜜,一个介绍给了伟杰,一个介绍给了卓尧,你怎么也不给我介绍一个啊?”他两手抱胸,任性道,“我不管,你必须也介绍一个。” 程若晖猛摇头道:“拜托,你夜总会不是有很多妹妹吗?就不要祸害我姐妹了。” “就是啊,在春。”江承宇继续刺激道,“反正你只要是女的就行了,就别提要求了。” “是啊,你不知道我现在很饥渴吗?别说女的了,就是男的我都不介意。你晚上给我小心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偷袭了。” “是吗?我好怕啊!哈哈——” “对了,Eva,听说你向法院申请了禁令,不允许布国栋和钟学心出现在雯雯周围三百米的范围内?” 周奕霏点头道:“这也是为了雯雯。总不可能每一次都像上次那样幸运,还是让雯雯离他们远点好。” “也是,这两人简直是瘟神体质的,谁沾到谁倒霉。不过伟杰就要惨了,还要和他们共事。” “他们很快就不会出现在西九龙了。应该就这两三天吧。”方伟豪突然说道。 众人都很惊讶的看着方伟豪,周奕霏却是心知肚明。她之前不仅向法院申请了禁令,还想联系以前的人脉给布国栋和钟学心制造些麻烦,不过在她还没行动的时候就被方伟豪拦了下来。周奕霏这才明白方伟豪的可怕。因为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除了亲近的人,根本没有人知道她想对布国栋和钟学心出手。 “你的人脉都在外面,很容易让警署的人知道。这样一来你的道德制高点就会失守,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就将这件事情交给我。” 周奕霏想想也是,既然方伟豪愿意帮忙,她为什么要把眼前的好处往外推? 后来她才知道,方伟豪会做这些除了护朋友的短以外,主要是为了赵莹莹。因为那时候赵莹莹也在养老院里,之后还为没有看好雯雯的事而自责不已。方伟豪护妻心切,想着如果雯雯没有给徐伟杰打电话安排他们提前离开的话,说不定赵莹莹也会被那名凶犯劫持。 方伟豪从美国请来了两位人才,他们都曾为西九龙警署工作过,高级法证师高Sir和法医dr.殷芷杰。两人以前和西九龙警署合作的很愉快,而且专业能力都比布国栋和钟学心要强上许多。西九龙警署有了他们,对总是给警署抹黑到处制造麻烦的布国栋和钟学心自然看不顺眼。尤其是他们的上司,都担忧着哪天他们出了重大纰漏,自己会给他们背黑锅。方伟豪利用在西九龙警署的人脉又周旋一下,钟学心被调到了新界北,布国栋则被调到了新界南。 新界北和新界南无论从繁华程度还是犯罪率都远远比不了西九龙,等于变相的提前步入退休的状态。布国栋和钟学心都是工作至上的人,有着满肚子的知识却只能闲坐在办公室里,只觉人生都灰暗起来。 布国栋和钟学心的感情也出现了问题。因为雯雯的事情,布国栋不可避免的在心里对钟学心起了疙瘩。布国栋多次去见雯雯请求她的原谅,但雯雯根本就不愿意见他。而周奕霏申请的禁令更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仅连女儿的面都见不着了,就连想在远处偷偷的望一眼都不行。他去求周奕霏,但周奕霏根本就不理会他。他去请布顺兴帮自己的忙,布顺兴恨铁不成钢道:“这都是你自己造的孽!这件事我知道,而且我也支持!我以前苦口婆心了多少次让你和那个女人分手,可你听了吗?现在你想当个好爸爸了?晚了!雯雯马上就会有新爸爸了!哼!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眼瞎放弃Eva这样的好女人的!” 原来雯雯就快不是自己的女儿了吗? 人伤心的时候都会用繁忙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但布国栋现在却只能用酒精来麻醉自己。钟学心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也很难过,只是没等她做什么就接到了监狱的电话,原来正在坐牢的那个人并不是杀害她父母的真凶,凶手另有其人。 布国栋总算有事可以让他忙起来 ,一改之前的颓废状态和钟学心一起调查真正的凶手。他们没有报警,或是让凌倩儿帮他们的忙,也许是想憋着一股气让西九龙警署瞧瞧他们的能耐。 “哎?是街边画肖像画的。”周奕霏拉着徐伟杰跑了过去。 “你也想画一幅?”徐伟杰看了看画师手里的画纸,又看了看他正在画的人,“确实挺像的。” 周奕霏点点头,“我是想要一幅,不过我要你给我画。” “我画?”徐伟杰摇头笑道,“饶了我吧,我以前绘画课的成绩也就是及格而已,而且我也不会素描啊。” “没事,我不嫌你画的丑!”周奕霏摇了摇徐伟杰的手,“若晖那里就有承宇给她画的肖像画。” “就是啊,这位先生。”画师在一旁说道,“画画不仅要技巧,还要讲究感情。只要有感情,自然就会画的好了。” “真的想要?” 周奕霏点点头。 “好吧,那我就试试看。” 徐伟杰画了很长时间,但作为模特的周奕霏一点都不觉得累,眉眼都在笑着,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百倍。 “画好了?我看看。”周奕霏看了又看。 “这位先生画的很像,真不像第一次画肖像画的人。” “你真没有学过素描啊?”周奕霏问道。 “我小时候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时间学这些啊!” “好吧,算你过关了。”周奕霏心里很得意,回去后她一定要在程若晖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徐伟杰转念想起之前画师说过的有感情就会画好,不禁好笑的摇摇头,正想要调侃几句,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精神出轨(完) 布国栋和钟学心又作死了。只是这次身边没有人帮他们,也没有人做他们的‘替死鬼’, 大祸终于降在了他们的头上。 钟学心父母已经死了很多年, 线索什么的几乎都已经消失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到钟学心父母被害的村子寻找新的线索。这个村子已经被拆迁, 他们于是前往村里唯一的不愿意搬迁的人家询问情况。 人生总会有许多巧合,这户人家的父子俩正好就是他们正在寻找的真凶。然后布国栋和钟学心就悲剧了。虽然最后幸运的逃了出来, 但都受了伤进了医院里。 徐伟杰说完后,周奕霏整个人完全呆在了那里,时间仿佛永远的定格在了那一刻。 那对父子, 就是前世杀害她的人! ——你看这个灶,那里面藏着一具尸体—— 狰狞的笑声和冰冷的尖刀不断的向她逼近, 她想要逃跑, 却被抓住了头发…… 她以为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已经忘了,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那时候的事情了。但现在她才明白, 她依然很清晰的记得,那时的恐惧感早已深入骨髓融入血液。 “Eva, 你怎么了?”徐伟杰也察觉到了周奕霏的不对劲, 声音掩不住的焦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周奕霏神色惶恐的看着徐伟杰, 当他的身影清晰的印入瞳孔里, 仿佛一抹阳光照进她绝望的天空。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到我手脚都被绑了起来,一个男人用刀不停的刺向我的身体……我好痛,真的好痛……可是我的嘴巴被胶带粘住了,我什么都喊不出声来……” 周奕霏突然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暖暖的,清新自然的味道。 “Eva,我会在你身边的,所以不要害怕。”徐伟杰紧紧的保住周奕霏颤抖的身体,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那只是噩梦,是永远都不会在现实里出现的噩梦。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 周奕霏将头深深的埋进徐伟杰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的惧怕一点一点的消失,手脚也温暖了起来。 没错,现在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不受欢迎的人,她已经有了新的恋情,身边还有许多的朋友,她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在无尽的痛苦与无助中死去了。 “扫把星,真是扫把星啊……”布顺兴坐在手术室的外面,老泪纵横。 这是他第二次在这里等待了。上一次是为了为孙女挡枪的徐伟杰,这一次是为了中刀后失血过多的儿子,而他们受伤的原因,都和钟学心有关。 如果布国栋不是为了帮钟学心调查杀害她父母的真凶的话,就不会遇到凶手,也就不会中刀受伤了。他儿子以前多优秀啊,但自从和钟学心在一起后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先是原本幸福的家散了,然后工作也被降职了,现在连命都要赔上了……也不知道他们布家是不是上辈子欠了钟学心的,所以她这辈子讨债来了。 “兴叔,您别担心,pro Sir不会有事的。”李展风安慰道。 布顺兴点点头,抹了把眼泪道:“真是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当时也在那里的话,我这老头子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国栋、国栋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一股怨气自布顺兴的心中涌了上来,立刻冲过去指着钟学心的鼻子大骂道:“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儿子现在怎么会躺在里面?如果国栋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兴叔!” 李展风和原本站在钟学心身边的凌倩儿赶忙拦住布顺兴,“兴叔,您冷静点,dr.钟也不想的。” “她不想,那她不想的话为什么要去找什么凶手?自己想死不够,还拉着国栋一起去,你安的什么心!?” 钟学心此时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留着眼泪道:“兴叔,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吗?”布顺兴仍旧不停的叫骂。 “亲家、亲家!”钟博史急道,“那不是普通的凶手,是杀害mandy父母的凶手!mandy当年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杀,很可怜的……” “亲家?谁是你亲家!”布顺兴红着眼睛破口大骂道,“她可怜,我就不可怜了吗?我好好的儿媳妇被她气走了!我可爱的孙女也不在身边了,现在连儿子都躺在了里面,她是想让我当孤家寡人才开心啊!凭什么我儿子躺在里面,你孙女能好好的在这里,凭什么?凭什么!?” 钟博史内疚的低下头。现在布顺兴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都是徒劳。再说人家的儿子为了救他的孙女快要死了,他就是再多受点骂也是应该的。 钟学心哭着喃喃道:“都是我,国栋是为了保护我……” 凌倩儿和李展风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他们当时正巧开车经过那村子的附近,然后就看到钟学心从旁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按照她给的方向,两人发现了正在和凶手缠在一起的布国栋。当时布国栋已经全身是血,已经没了还手的能力。如果其中的一个凶手不是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的话,估计钟学心也不可能幸运的逃出去。凭着手里的□□,两人成功的制服了凶手,然后就分别给救护车和徐伟杰打电话。 因着布国栋和钟学心是受害人,需要录口供,所以他们就来了医院,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乱糟糟的情况。说实话,这件事钟学心有错,布国栋也有责任。既然知道凶杀案的凶手另有其人就应该立刻报警,而不是自己逞英雄去抓犯人。凶手在过去二十多年连续虐杀了好几个女人,甚至将尸体藏在每日做饭的灶台下都心安理得的,可见他们的心狠与残忍。布国栋和钟学心去抓他们,无异于是去找死。上次已经因为过界而出过一次事情了,为什么不就能学着遵守纪律呢? 长达两个小时的手术后,医生带给他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布国栋的命保住了,坏消息是他失去了男性的生理功能。 布顺兴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想到布国栋的命保住了,再加上还有雯雯他们布家也不算是断子绝孙,只沮丧了一会儿便接受了下来。 钟博史却高兴不起来。布国栋现在成了太监,钟学心嫁给他不仅要守活寡,连孩子都没法生一个,那怎么可以?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孙女落个无子送终的下场。但钟学心却铁了心的要嫁给布国栋。如果不是她的话,布国栋就不会跟着她去村子里调查。布国栋为她受了这么大的罪,变成这个样子她要负很大的责任。钟博史脾气发了,怎么苦劝都没用,差点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后来在钟学心哭求之前总算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钟博史答应了,但布顺兴却拒不接受钟学心做他的儿媳妇。他宁愿布国栋一辈子不结婚独自生活,也不愿意他和钟学心这个灾星在一起。 而布国栋得知他已经不是完整的男人之后整个人沉默了许多,经常一个人愣愣的发呆。他拒绝任何人的探视,他不想看到那些人同情的目光。钟学心每天都去照顾他,即使经常被布顺兴赶出去也不介意。在钟学心的悉心照顾下,布国栋总算露出了笑脸。布顺兴心里很是郁闷,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除了给布国栋送饭,就再不理会他们了。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大人,本案是一件极度凶残的连环虐杀案。自三十年前开始,赵大龙和赵贵德父子已经谋杀了四名女性,已经谋杀未遂两名。六个原本健康幸福的家庭,有的失去了母亲,有的失去了女儿。而两位被告在杀害死者的时候,甚至还会在死者的左右脸颊各划一个大叉来羞辱她们,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快感……所以我恳请各位陪审员裁定被告赵大龙和赵贵德四项谋杀罪名及两项谋杀未遂成立!谢谢!” 周奕霏说完后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这件案子是她请求方伟豪交给自己的。作为控诉律师,亲手将上辈子杀害自己的凶手送上断头台,算是变相的为上辈子无辜枉死的自己报仇雪恨,同时也与上辈子做个了断。从今天开始,她才是真正的重新开始人生的周奕霏,享受新的生活,不再被上辈子的事情所牵绊。 最终,赵大龙和赵贵德四项谋杀罪名及两项谋杀未遂全部成立,被判了死刑。 “Eva,听说这件案子是你跟方伟豪要来的啊?”酒吧聚会里,余在春八卦的问道,“怎么突然对这个案子这么感兴趣,该不会是因为他差点杀了你的前夫吧……” 周奕霏抬了下眉毛,“喂!你挑拨离间啊!” “怎么,不行啊!”余在春一脸的坏笑。 “没事,他挑拨他的,我又不会介意。”徐伟杰揽住周奕霏的腰,“只要我信任你就好了。对了,现在还做噩梦吗?” “已经不会了,有你在我的身边嘛!从今以后我只有好梦没有噩梦。” “哦,我是没有再好梦的机会了。” “为什么?” 徐伟杰用鼻子蹭着周奕霏的鼻子,笑道:“因为你就是我的好梦。” “哇,我的眼睛快要被闪瞎了。”余在春捂着眼睛夸张道,“卓尧,快来帮我看看眼睛。” “那你就别继续呆在这里了,更闪的东西我正要拿出来。”徐伟杰说着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美的锦盒,然后缓缓打开。 在众人的惊呼中,一枚精美的钻戒在酒吧迷醉的灯光下绽放璀璨的光芒。 “Eva,虽然我们交往的时间不长,但我很重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希望和你一起生活。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我爱你。如果你喜欢的话请让我给你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周奕霏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毒舌教授(1)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多长时间。这里没有让昼夜泾渭分明的光与暗, 只有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这就是死亡后的世界吗?或者是独属于他的死后世界——黑暗的, 无望的,邪恶的……真是适合埋葬他灵魂的地方,被人厌恶的冷酷、偏激、自私的斯莱特林毒蛇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墓穴。 只是这个地方真的能把人给逼疯掉! 梅林!该死的!难道这个鬼地方连一个有生命的东西都没有吗!? 斯内普第一次知道, 比面对疯子黑魔王和‘吃人不吐骨头’的邓布利多更难熬的是无所事事的孤独。 不需要在黑魔王和邓布利多之间做双面间谍, 不需要默默的为哈利波特的救世主事业奋斗,不需要面对总是忘带脑子的学生, 不需要批改一塌糊涂的浪费纸张的作业,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架起坩埚制作令人心荡神驰、意乱情迷的魔药, 斯内普百无聊赖之下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 耻辱与愚蠢, 这是斯内普对自己人生的评判。就连最后的死法也是愚不可及, 被蛇咬死的。 虽然那条蛇是纳吉尼, 是黑魔王的宠物,但他仍觉得不爽。也许他应该死的再壮烈一点, 这样在一百年以后, 就不会有人指着他的墓碑嘲笑“看, 这个人是被蛇咬死”的了。 斯内普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很有可能连墓碑都没有。真是万幸, 他不需要被脑子里装着爱尔兰牛蛙脓液的家伙嘲讽了。 当然,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就更好了,他要将年轻时的被自以为是的爱情冲昏头脑的自己狠狠的揍上一顿,然后将见证过自己愚蠢和耻辱的家伙全部杀了。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一生就是个笑话,也许脑袋里装满爱尔兰牛蛙脓液那个蠢货其实就是自己。 他在临死前说了什么? 看着我……? 他抓着哈利波特的长袍是这么说的吗? 该死的梅林!他当时的大脑一定肯定以及确定被纳吉尼的毒液给腐蚀掉了! 如果这件事被邓布利多知道了一定会感觉很意外吧。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要求竟是想要看到哈利波特那双与他母亲莉莉波特一样的碧绿色的眼睛!这个理智的怀疑一切的白巫师从不相信他对莉莉波特的心意。 是应该怀疑的!因为他现在也觉得他对莉莉波特的感情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年轻时的冲动真是一个恐怖的存在。让他的一生都被束缚,直到死亡才获得了自由。 斯内普在心里狠狠的唾弃了自己一把,然后继续往前走,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他已经将他的一声回忆了三遍,将那些讨厌的家伙们用嘴恶毒的语言唾骂了很多遍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最近来的人都很无聊啊。”红葵单手支着脑袋,躺在软榻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还是比较喜欢看人打架斗法。” “也许你很快就不会无聊了。”晋江小妹盯着骤然发亮的水晶球道,“下一个宿主已经来了。” “谁?” “西弗勒斯·斯内普。” “……名字好怪,就是他吗?” 红葵看向正缓缓走来的人——油腻的半长黑发,鹰钩鼻,皮肤蜡黄,还有那件拖地的黑色斗篷…… “他的感觉跟邪剑仙很像,让我十分的不爽。” 斯内普停了下来,习惯性的微抬着脑袋打量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姑娘,大的那个衣着奇特,前所未见,小的那个突然对自己鞠躬道:“欢迎光临!”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虽然出现的光亮以及生命让他心情好了许多,但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处境的情况下,他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斯内普打量她们的同时,红葵也已经把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无趣道:“这家伙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还常年被病痛缠身,真的有战斗能力吗?” 斯内普眼里的温度降到了零度以下,脸色阴沉。 “你别看他这副模样,他可是一个很厉害的巫师哦!” 这副模样,他模样怎么了!?虽然又被说是厉害的巫师,但斯内普对她们的印象仍然差到了极点。 “巫师?那是什么东西?” ……梅林。这世上竟然还有不知道巫师的人。这个奇装异服的女人一定是个麻瓜。 “巫师啊……”晋江小妹想了想,“就是拿着一根木棍念咒语施魔法、骑着扫帚在天空飞的人。” “会法术吗……?”红葵站起来,有些兴奋的舔了舔嘴唇,“来和我打一场。” “……你是笨蛋吗?”斯内普轻蔑的嗤笑道。 一个麻瓜,竟然妄想挑战一个成年的巫师,他是该称赞她有格兰芬多的勇气呢,还是唾弃她有赫奇帕奇的愚蠢而不自知? “把你的木棍拿出来吧。”红葵脸上绽放一丝嗜血的微笑,“让我见识见识巫师的能耐。” “他是我们的客人……”晋江小妹幽幽道。 “放心,我不会把他给杀死的。”红葵看着斯内普,“既然你不出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红葵的手轻轻一挥,一道熊熊燃烧的火龙瞬间朝着斯内普的方向呼啸而去。 斯内普眼神微凝,赶忙抽出魔杖施了一道强劲的盔甲护身挡在自己的身前。那条火龙打在光壁上火光四射。 “这就是巫师啊……有点能耐。”红葵轻笑道。 晋江小妹以手扶额,不忍心看斯内普即将到来的惨状。也不知道红葵怎么了,为什么会看斯内普不顺眼。难道是因为斯内普给她的感觉像邪剑仙吗? 这个原因确实占一部分,更多的是红葵想念龙葵了。她和龙葵一体双魂了一千多年,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虽然这是龙葵的选择,但她绝对不会怨恨龙葵。追溯原因的话,都要怪那个残忍奸诈的邪剑仙。如果不是邪剑仙闲着没事想要成为天下的统治者的话,她和龙葵也不会为了拯救苍生而选择祭剑。如果不祭剑的话就不会重生回姜国,她和龙葵也就不会面对二选一的局面。她现在找不到邪剑仙,只好找面前这个倒霉鬼出出气,谁让他和邪剑仙一样穿着拖地的长袍呢? 斯内普心里正像翻江倒海一样,丝毫不知道自己替别人背了黑锅。 是火焰咒吗?不,应该不是的。 斯内普举起魔杖警惕的盯着红葵。这个女人的手里并没有魔杖,她究竟是怎么使出魔法的? 他已经不能再将她当做普通的麻瓜看待。没有用魔杖和念咒语,只挥挥手而已就能使用魔法,这种程度就是连有着“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之称的黑魔王和著名的白巫师邓布利多都做不到。如果他不尽全力的话,也许他会再度体验死亡的滋味。 虽然他尽了全力,但转眼间仍被狼狈的打到在了地上,就连武器都落到了对方的手中。 “太弱了,没意思。”红葵重新倒在软榻上,把玩着魔杖道,“看来没了这跟木棍,巫师就像个普通人一样,什么法术都使不出来。” 斯内普狼狈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是怎么施魔法的?” “我是鬼修。”红葵心情好了许多,得意道,“你打不过我是自然的。因为我已经修行了一千多年了,最近才拥有了实体。” 虽然不明白鬼修的意思,但以斯内普的智商,将‘鬼修’与‘修行’结合在一起,瞬间明白了红葵曾经是一个幽灵。 “……不可能。”他不敢置信道。如果幽灵存在一千年就能拥有这么强的实力,那么在魔法界兴风作浪的就不应该是黑魔王,而是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的那些幽灵了。 “他好像很惊讶?”红葵有些不明白。通常她解释了以后很少会有不明白的人。 “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一山更比一山高’。”晋江小妹解释道,“他们这些巫师,都是一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夜郎自大的家伙。他们认为不会用魔杖的人都是麻瓜,认为麻瓜都是可以任他们随意杀害的弱小的人。他们甚至还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麻瓜需要保护,一派认为麻瓜不需要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认为麻瓜是弱者,微不足道的可怜虫。” 斯内普:“……”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认为的,难道不是吗? 晋江小妹又继续道:“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像你们这样修习仙法的人,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超能力者。他们其实就是一群固守自封的井底之蛙而已。幸好这些巫师没有妄想统治世界,若不然很快就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流之中了。” 不,黑魔王已经想要统治世界了,只是被邓布利多给破坏了。 斯内普第一次这么清晰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毒舌教授(2) “他在哪里?” “一定是用了邪恶的法术隐藏起来了,大家四处去追!” “这些邪恶的巫师都是魔鬼,等抓到后一定要将他们活活烧死!” 斯内普看着一群手拿木棍和镰刀的村民们从自己的身边匆匆离开,直到一个人都没有剩下才终于喘了口气。 该死的梅林!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斯内普满脸狰狞的咬着牙,拿着魔杖的手背上遍布青筋。 他已经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会被各式各样的人追杀,好像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罪不可恕的事情一样。 但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因为他是巫师,所以罪该万死! “去那个地方体会一下,你完全可以对你口中的麻瓜使用阿瓦达索命咒,看你能不能成为那个世界的霸主?” 那个该死的还没有自己一办半的小姑娘在说完这句话以后伸手一推,他的身体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醒来时他正躺在一片氤氲着泥土的香气田野里。 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身上,斯内普不由眯了眯眼睛。 他早就已经习惯如冷血的蛇一样蛰伏在阴暗的角落,远离阳光以及一切可以让人温暖的东西。 他已经有多久像现在这样享受阳光了?也许是在霍格沃茨学校做教授的时候,也许是开始跟随黑魔王的时候,或是在更早的以前……那个他一直不肯回忆的黑暗的童年。 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是纯血家族普林斯家族的继承人,一个纯血种的女巫。这个让魔法界很多人都望尘莫及的身份,对于他的母亲来说却弃如敝履。这个愚蠢的女人,为了她所谓的神圣的爱情,抛弃家族嫁给了一个麻瓜。是的,他的父亲托比亚斯内普是一个麻瓜,还是一个破产之后自暴自弃的麻瓜。这个男人把破产的缘故全部推卸到了女巫的妻子和流着女巫血统的孩子身上,每天做的事情就是酗酒和殴打他们。 他的童年,就是看着父亲殴打母亲,然后再殴打自己,直到十一岁那年接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 斯内普是打从心底里鄙视艾琳的,即使这个女人是他的母亲。一个女巫,明明可以举起魔杖保护自己,却只在丈夫殴打下无助的哭泣,所以她最后被活生生的打死,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而托比亚,也因为谋杀妻子的罪名被关进了监狱,最后死在了那里,他一点也不觉得伤心。因为他不死的话,他就要背上弑父的罪名了。 阳光依旧明媚,但斯内普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温暖。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草屑,开始拖着黑色的巫师袍像蛇一样缓缓走行于在田野之间。 这里是什么地方,管它的呢!反正他已经死了,不用再为黑魔王和邓布利多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了。 但下一刻斯内普就后悔了。 一个迎面走来的中年肥胖女人看到他立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向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没过多久,一群手拿各种工具的男人就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他是巫师!” “是异教徒!” “他魔鬼的使者,会为我们村子带来灾难的!” “杀了他!” “杀了他!” 斯内普再蠢也明白这群素昧谋面的麻瓜们想要用手里的东西杀了自己,于是抽出魔杖快速的施了个‘昏昏倒地’和‘一忘皆空’。 当看着横七竖八地昏躺在地上的人,斯内普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麻瓜们是如何知道他是巫师的。 作为曾经在麻瓜世界生活了十年的人,斯内普非常清楚麻瓜们根本不知道甚至不承认巫师的存在,他们驳斥一切与魔法有关的东西,试图用科学的理论来解释。 那这些人又该作何解释呢? 是巫师?恕他孤陋寡闻,他还从没有见过把普通木棍和镰刀当魔杖的巫师。或是和那个把自己打的狼狈不堪的自称鬼修的女人一样?也不可能,否则躺在地上的就不是他们而是他了。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仔细的打量躺在地上男人们。 他们的服装很怪异,在他生活的时代无论是魔法界还是麻瓜世界都没有人穿这样的衣服。但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在书上,在讲述历史的书上能看到穿着这类服装的人,那些已经死了超过一千年的古代人。 梅林啊,难道他来到了一千年多年前的英国? 斯内普顿时心里有一千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他一定是中了迷幻咒,穿越时空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斯内普立刻使用幻影移形到其他地方。但无论哪个地方,都是呈现着一千年前建筑的风貌。而无论是城市的还是村庄的居民,只要看到他,都无一例外的想要将他架上火刑架活活杀死。 斯内普很清楚自己不受欢迎,因为他的严厉苛刻不近人情自私狭隘偏心不公平……他连年获选为霍格沃茨最令人讨厌的教授。但像现在这么不受欢迎、人见人憎的还是第一次。 后来他知道了,不受欢迎的不是自己,而是巫师。这个时代的麻瓜们认为巫师是魔鬼的化身,是需要清除的对象。 已经有无数的巫师已经被活活焚烧或是斩首示众,所以他来到这里这么久,竟是连一个巫师都没有遇到。 巫师竟被麻瓜们迫害到了这个地步!这就是邓布利多口中弱小的需要保护的麻瓜吗?梅林!该死的!他一定是吃了太多的甜食脑子被蜂蜜给融化掉了! “滋啦”的声音伴随着电光突然响起,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斯内普逃跑的脚步。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大桶红色的血突然向他泼了过来,清晰的暴露了他的位置。 “在这里!看到他了!” 原本已经四散开来的村民们重新聚集在了一起,并拿起手中的武器齐齐对准了斯内普。 身上黏稠稠的动物的血液让斯内普很不爽,内心十分想向这些麻瓜扔个阿瓦达索命。 “昏昏倒地!”他最终克制住了自己的*。 但让斯内普惊讶的是,这些麻瓜们并没有向往常那样昏倒在地上,依然牢牢的站在原地不动。 “昏昏倒地!” 他又念了两遍,一如刚才那样没有任何效果。 斯内普的手微微颤抖,几乎要拿不稳魔杖。 为什么他使不出魔法?为什么他的魔法会失灵?使不出魔法的他与这些麻瓜有什么区别?甚至他比他们还不如,他连个武器都没有。 “看,他使不出邪恶的法术了!” “是上帝在保佑我们!” “上帝的使者来了,所以的邪恶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来了,上帝的使者要来收拾这个邪恶的家伙了。” 村民们说着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一个脖子上挂着十字架的男人缓缓走来。他面上带着慈祥和蔼的微笑,好像在友爱世人一般。 斯内普直觉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定不是个好东西。因为他脸上的笑容,和邓布利多如出一辙。 “魔鬼的化身。”男人停在村民们的前面,看着斯内普缓缓说道,“灾难,诅咒,疾病……你带着所有的罪孽降临,意图将这些遍布于人世间,罪不可恕!现在祈求原谅,将你的同伴的位置告知,上帝会让你的灵魂得到净化!” 斯内普阴冷的盯着他,冷笑道:“蠢货!” 村民们被瞬间激怒,男人却仍在微笑:“执迷不悟的魔鬼,无可救药!看来死亡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 斯内普最终没有被抓起来也没有被杀死,他被人救了。一个骑着扫帚的男巫师突然从天而降,拽着他的胳膊疾驰而去。 但他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因为长时间吊在半空中他的肩膀脱臼了。 该死的梅林!难道这个巫师在救人的时候就不能多长长脑子吗?也许他没有死在那群麻瓜的手里,而是会死在同为巫师的同伴手上。 当斯内普成功的用双脚站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脸色惨白,双唇铁青,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而那个家伙没有注意到他的状况还在得意的向等在那里的人炫耀,“哈哈,我成功的从阿比盖尔的手上救出了我们的伙伴!萨拉查,不要嫉妒我!” “蠢货,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快被你折腾死了吗?” “哦!梅林!”一个年轻女人跑到斯内普的身边,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安慰道:“别怕,我这就为你治疗。” 几个咒语后,斯内普的身上干净一新,胳膊也恢复到了它原有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毒舌教授(3) “哦,梅林!我竟然把他弄伤了,我没有注意到!” “这一点也不奇怪!”萨拉查轻蔑的嗤笑道,“戈德里克,你总是喜欢头脑发热,我想你的脑子已经彻底退化了吧!就是在他的身上绑根绳子都比你一路抓着他强,两败俱伤的愚蠢做法!” 斯内普顿时觉得这个叫萨拉查的年轻人顺眼多了,不过他只同意他的前半句话——没长脑子,后半句……他十分怀疑那个叫戈德里克的家伙会把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直到把他吊死都不会发现! “萨拉查,你是想和我打一架吗?”戈德里克举起拳头威胁了一下,“什么叫头脑发热?我这叫勇气!勇气!如果不是我勇敢的去救这个可怜虫的话,他就要被阿比盖尔给杀死了!” 可怜……虫? 斯内普心里的那点感激之情瞬间不翼而飞。 “等等,我的胳膊现在也开始酸疼了!”戈德里克突然抱着胳膊叫道,“赫尔加,快来给我看看!” 之前给斯内普治疗的棕发女人慌忙跑了过去。 真是有够迟钝! 如果这里不是一千多年前的话,斯内普就要认为他是从格兰芬多学院毕业的了。 那个总是出愚蠢冲动的蠢货的学院。 “萨拉查说的没错!戈德里克,你确实太冲动了!”一直默默在旁边看着的红发美丽女人开口道,“对方可是抓捕了无数巫师的阿比盖尔,我们应该拟定好计划再行动。你这种不顾一切的做法只会给我们带来无尽的危险。” 戈德里克烦躁的拨乱头发,“我成功的把人救了回来,也没有透露行踪,你们至于一个接一个的批判我吗?如果等你们考虑完所有内在外在的因素,说不定人早就死了。这样的计划又有什么用!?放心吧,就算我真的不幸被阿比盖尔抓住了,我也会守口如瓶,不会把你们的下落供出来的。” “戈德里克,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赫尔加急道,“大家都是在担心你,你的勇敢是谁也无法否认的。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有一位新的朋友。” 赫尔加说完用她那双碧绿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斯内普,希望他能说几句话,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 斯内普挑了下眉毛,扬起手对戈德里克行了个礼道:“多谢!您是位勇敢的先生!” 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赞美了。如果对方不是确实救了他的话,他根本不屑于跟一个浑身散发着格兰芬多气息的家伙说话。 戈德里克立刻高兴了,热情道:“大家都是巫师,这是我应该做的!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叫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能有这个荣幸知道您的名字吗?” 斯内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楞道:“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即使将格兰芬多学院厌恶到极点,斯内普也知道格兰芬多学院创始人的名字。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梅林!该死的!这一定是魔法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玩笑! 戈德里克没有体会到斯内普现在的心情,继续热情道:“这个总是喜欢用鼻孔看人傲慢的的家伙是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位红发的美丽姑娘是罗伊纳拉文克劳。哦,还有刚才为你疗伤的,赫尔加赫奇帕奇,她的对食物的研究并不输于医疗哦!当你吃过她做的菜以后一定很难再咽下其他的东西!” 赫尔加娇羞的低下头,“戈德里克,你太夸奖我了。” 呵呵,很好,被称为创办了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史上最伟大的四个男女巫师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 史上最大的玩笑诞生了! 黑魔王一向以拥有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统而自认高所有的巫师一等,即使是纯血贵族都不放在眼里。斯内普不禁猜想,如果黑魔王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祖先此时就站在自己两米远的地方,会不会恼恨的将他剥皮拆骨。 “你……认识我们?”萨拉查眯起了眼睛,怀疑的看着斯内普。 同时眯起眼睛的还有罗伊纳,只戈德里克和赫尔加不明所以的眨眼睛。 斯内普在心里感叹,应该说真不愧是将霍格沃茨四大学院的创始人吗?真是将四大学院的风格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作为能游刃有余的在黑魔王与邓布利多之间做双面间谍的人,斯内普十分清楚现在该怎么回答:“西普勒斯斯内普,我的名字。我并不认识你们,但我曾经听那个正在抓我的人提起过你们。他问我你们在哪里?梅林作证,我根本就不知道。” 面对霍格沃茨的创始人们,斯内普不由自主的恭敬起来。 萨拉查眯细了眼睛,转瞬又睁开,对于斯内普的说辞不置可否。傲慢的他根本就没有把斯内普放在眼里。 罗伊纳依旧保持面无表情。 斯内普知道她的大脑一定在快速的转动计算着什么。 只有戈德里克和赫尔加,他一向看不上眼的格兰芬多及赫奇帕奇的创始人真心的欢迎他。 斯内普头次觉得他们还挺顺眼的。 “好了,让我们使用幻影移形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吧。” 斯内普这时才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他不能使用魔法了。 “放心,你只是沾上神秘药水了。我已经帮你清理一新,你已经可以使用魔法了。” 斯内普听后一喜,立即拿出魔杖对着无人的空地施了个小法术。 萨拉查和罗伊纳对他的识相很满意,把看似随意的但杖端都指着他的魔杖收了起来。 “看,西普勒斯,这就是我们四个人建立的城堡!如何?” 很新! 除了这个以外斯内普没有其它的想法。 “是不是感觉很雄伟?很壮丽?”戈德里克期待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知道自己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因此让戈德里克大失所望,“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于一个已经在霍格沃茨耗费了大半的人生的人来讲,他能有什么反应? 而且说实话,霍格沃茨城堡经历了一千多年的洗礼后历史气息浓重,外墙攀爬的藤蔓更是增添了不少神秘气息。 所以,现在这个毫无内涵的城堡有什么值得夸奖的。 “萨拉查,戈德里克,罗伊纳,赫尔加你们回来了?” 一个不满十岁的小男孩从城堡里跑了出来,明明一脸的兴奋,却在跑到他们面前急停下脚步,抬起手恭敬的行了个礼道:“欢迎回来,先生,小姐。” 斯内普眼睛一抽,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小鬼。 “丹尼尔,你都跟萨拉查学坏了。”戈德里克抱起他道,“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模样,不要太拘束自己。” 斯内普难以控制的抽搐着嘴角看着那个小鬼开心的在戈德里克怀里打滚。 梅林啊!他一定是眼花了才会把这个小鬼的头发看成是铂金色。 那个魔法界的保守势力代表、站在纯血贵族家族顶端最赞同黑魔王消灭一切麻瓜和非纯血巫师的马尔福家族特有的头发颜色——铂金色。 他突然有种看到了德拉科在哈利波特怀里嘻哈的场景。 梅林!这是他今天遇到的第二个笑话! “这就是我们的新朋友吗?”丹尼尔新奇的看着斯内普,“你好,我叫丹尼尔卢修斯。” 斯内普有种想要抚额的冲动! 梅林!原来马尔福在不扬着下巴斜睨的看人的时候,眼睛真的挺大的,里面好像还能看见星星的璀璨。 “他叫西普勒斯斯内普,不爱说话,是个沉闷的家伙!”戈德里克介绍道。 斯内普在心里冷笑。沉闷?就怕你接受不了两个斯莱特林毒舌的攻击! “感谢梅林!我们举杯恭喜欢迎新伙伴西普勒斯!祝这良辰美景。” “现在我们有六个人了!”戈德里克激动的将胳膊搭上斯内普的肩膀,“很快我们就会就七个人,然后八个人——直到这座城堡住满了男女巫师。那些愚昧的人想要将我们全部消灭,我们偏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繁衍生息。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阿比盖尔鼻子气歪的模样!” 骄傲自大的格兰芬多说这样的大话! 但看在他救过自己还是初代的份上,斯内普觉得自己可以忍耐一下,但能不能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他和格兰芬多的关系可没这么要好! 斯内普换了个姿势,不引人注意的将戈德里克的手弄了下来,问道:“我有个疑问,那个神秘药水究竟是什么,还有阿比盖尔,你们好像对他很忌讳。”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丹尼尔有些瑟瑟发抖,赫尔加赶忙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慰。 “刽子手!他是巫师的刽子手!”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毒舌教授(4) 最早的时候,巫师是保护村庄和百姓的存在。他们用魔法抵御自然灾害、外来者和敌人的伤害等。虽然也有一些心术不正的坏巫师用魔法夺取他人的生命来谋取利益,但绝大多数的巫师们仍是与百姓们和平共处,是百姓们所爱戴的对象。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教廷的力量逐渐壮大,并得到当权者的支持。 教廷信仰的是万能的上帝,而他们是上帝的使者,是特地降临人世间保护世人的。 “他们确实有点能力。”戈德里克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萨拉查却不屑的用鼻子冷哼一声。 “他们好像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即使不使用魔杖和咒语也能使用魔法。哦,他们称这种能力为上帝的恩赐。不过,教廷之中有这种能力的只占少部分,绝大部分还是普通的人。” 教廷既然自称是上帝的使者才会拥有特殊能力,而与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巫师们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上帝不可能派两个使者,所以能够使用魔法的巫师们就被打伤了魔鬼的标签。 教廷人多势众,又有当权者支持,再加上各种花言巧语,他们无限的放大坏巫师们曾经做过的坏事,尽可能的抹杀巫师们的功劳与奉献。通过点点滴滴的渗透,百姓们被成功的忽悠住,把所有的自然灾害、疾病瘟疫甚至是家里的不幸全部归罪到了巫师的身上。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萨拉查脸上是满满的厌恶之色,“他们以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念一会儿,上帝就会保佑他们了。他们难道就不用脑子想想,上帝能管得了这么多的蠢货吗?呵!有没有上帝都是个问题!教廷的那些家伙只是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谁不服从他们都会被打上异教徒的标签。” “梅林啊,许多年轻的姑娘们都当成是女巫被活活烧死。”赫尔加有些痛苦的说道,“可她们明明都只是些普通人。” “那个阿比盖尔就是个有特殊能力的家伙,他的能力竟然可以抑制我们的魔法,简直就是我们巫师的克星。他还可以把能力注入到水中,巫师只要沾到了就暂时无法魔法。他们称这种水为圣水。很多巫师都在它身上栽了跟头。” “圣水?”斯内普皱起了眉头。他记得自己当时可是被淋了一头动物的鲜血,现在想起来,身上还有种黏糊糊的恶心感。 “不是鲜血?” “那是阿比盖尔的恶趣味。他喜欢看人遍身鲜血的狼狈样子!”戈德里克攥着拳头狠砸了一下桌子,“总有一天我也要让这家伙尝尝这种滋味。” “戈德里克,别忘了我们建造这里目的。”罗伊纳不赞同道。 戈德里克顿了一下,“罗伊纳,你就是顾虑太多了。等我们人多了,变得厉害了,我们就是一人打一拳也能打死阿比盖尔。” 斯内普擦着嘴角道:“这就是你们创办学校的目的?”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四大创始人以及丹尼尔一起茫然的看向斯内普,戈德里克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学校?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要创办学校?什么时候决定的?” 斯内普手里的刀叉一下子掉到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五双灼灼的目光之下,斯内普面无表情实则硬着头皮的说道:“你们之前不是说在寻找有魔法能力的年轻人然后将他们带到城堡里好好培养吗?我以为你们是想要当老师培养学生!” 众人静默半晌,戈德里克猛地将右手拳头在左手心里一敲,“西弗勒斯说的没错,我们完全可以成立一所魔法学校培养孩子们成为优秀的巫师。我们本来不就是想要将魔法发扬光大的吗?建立学校可以更好的达成我们的期望。西弗勒斯的提议简直太棒了!” 斯内普干笑两声。他只是把一千年后的事实说了出来而已,谁知道他们现在竟然还没有成立学校的打算,明明历史教科书上写着他们就是在这一年成立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虽然戈德里克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学校的名字挂上去,但罗伊纳却先冷静的对目前的情况进行了一番分析与考察,并且制定了一系列的学校规章制度以及可以开设的课程。根据个人所擅长的魔法来决定谁是哪一个科目的老师。斯内普又做回了他的老本行,成为了魔药学的老师。 斯内普在被任命这一光荣的职位的时候,内心隐隐有一种得意感。 他已经习惯了被防备被怀疑被唾弃,现在竟然要成为魔法界魔药学的始祖。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看看那些曾经瞧不起自己的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可惜他们出生在一千年以后。也许,他应该加强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存在感,成为霍格沃茨第五个创始人。等一千年后自己的名字在魔法史书上被提及的时候,好能恶心恶心他们。 除了当魔药学老师,其实现在也就是给唯一的学生丹尼尔上魔药课,斯内普绝大多数时间都会跟着萨拉查等人外出寻找有巫师能力的人。 斯内普还记得黑魔王统治时期的魔法界,血腥气味犹如幽灵一般盘旋在土地的上空。麻瓜出身的巫师们每日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终日。几乎每个晚上,他的耳边都回响着惨叫与哀嚎。他冷眼看着那些效忠于黑魔王的食死徒们享受着对麻瓜们还有那些出身麻瓜家庭的巫师们的屠杀,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 只除了莉莉死亡的时候。 深深的愧疚和负罪强烈的冲击着他的心灵,然后,他头脑一发热投奔了邓布利多。 现在惊恐和无措的脸孔与记忆中的相重叠。只是,那时候在肆意疯狂大笑的是巫师,尖利痛哭的是麻瓜。而现在他们的境况却完全相反了起来。 可恶的麻瓜!可恨的麻瓜!该死的麻瓜! 当斯内普小心翼翼的将几个小孩挡在身后的时候,他的心里正搜罗着各种词汇诅咒着追捕他们的麻瓜。 只是后来在夜深人静的城堡里想起来的时候,斯内普突然发现那些他用来骂麻瓜的恶毒词汇正是麻瓜们当初对食死徒的咒骂。 谁对谁错? 食死徒们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非纯种的巫师们和不会魔法的麻瓜们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而麻瓜们也认为自己做的没错,巫师都是邪恶的,是应该消灭的邪恶存在。 虽然立场不一样,但他们的看法和做法却都是一样的,一样极端、野蛮、残暴。 斯内普又惊悚的联想到,如果一千多年前就有能够对付巫师的特殊能力的人存在,那么在他所生活的年代,是不是同样也有特殊能力的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生活着? 巫师们在魔法界安于一隅的时间太长了,他们很久没有睁开眼睛去看外面的世界。他们根深蒂固的认为巫师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而在他们的印象中的麻瓜还是不知道即使是偏爱麻瓜的邓布利多同样也是这样的想法。 但事实上,麻瓜的世界要先进他们许多。 比如巫师的照片是会动的,而麻瓜的世界里,人们一旦被拍成照片就永远的保留在照片上不变了。但麻瓜们的智慧又发明了摄像这种可以将人们的动作和说话完整记录下来的工具。 巫师可以骑着扫帚在天空中飞行,但麻瓜们的脚步也停留在地面上。他们制造了热气球、飞机、飞船,甚至登上了月亮。麻瓜们已经踩在了月球的地面插上了他们的旗帜,而巫师们还在愚蠢的仰望着天空,以为月亮和太阳是一样的发光体,只是上班的时间不一样。 巫师可以用咒语杀人,但麻瓜们也发明了各种各样的武器来保护自己。从刀具到□□再到□□的质一般飞跃,谁也无法断定像蟑螂一样生命力顽强的麻瓜们在未来又会创造什么样的武器。 巫师和麻瓜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没有创新。他们固守自封,认为最重要的智慧与财富都在那些传承了千年的书籍里。 会被时代淘汰的,不是被认为是弱者的麻瓜,而是永远无法进步最后适应不了时代的巫师。更何况,麻瓜也根本不是什么弱者。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邓布利多和哈利波特阻止黑魔王,那么巫师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当麻瓜发现了巫师的存在并认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他们会全力进行反击。 单打独斗,巫师确实比没有能力的麻瓜强,无论是‘除你武器’还是‘昏昏倒地’都可以让麻瓜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但讲究群体合作的话,巫师根本就不是数量要多上千万倍的麻瓜的对手。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为了逃避麻瓜的迫害建造这座城堡就是最好的证明。 到了最后,魔法界会重回一千多年前被麻瓜们迫害的时期。巫师们曾经遭受的一切会重新降临在他们的身上,所有人都会死! 眼前的场景一转,斯内普的眼前是熟悉的一片无边的黑暗。 “如何?在那边体会的怎么样?” 斯内普怔了一下,转过头,那个矮豆丁的小姑娘站在他的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没办法,我的能力只能支撑你穿越这么长时间。”小妹两手一摊,“我的职责是让你重生而不是穿越,说起来我的行为已经属于过界了。如果你继续留在那里,被穿越总局的人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斯内普紧皱着眉头消化了一下小妹的话,然后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你说……你的职责是让我重生……?” “恩恩。”小妹点点头,“就是重新过一遍你的人生?” “再让我愚蠢一次?”斯内普冷笑。 “你就不能不再犯蠢吗?让你重生是过新的人生,不是再走以前的老路的。你可以重新做一次选择。” 斯内普慢慢的眯起了眼睛,“我的记忆不会消失?” “当然,要不然重生的意义在哪里。”小妹说着掏出一个葫芦样的东西递给他,“红葵,就是之前无缘无故找你打架的那个女人,她觉得很对不起你,让我把这个东西送给你。” 斯内普警惕的看着那个葫芦,没有动。 “嗨嗨,这真的是个好东西!”小妹重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东西可以吸进一切生物,据说七七四十九天以后,里面的生物就不会存在在这个世上了。” 斯内普一脸‘你以为我会信’的狐疑表情。 “好吧,你不喜欢就算了。不过,你有没有兴趣把你手上的黑魔王印记给消除?” 温湿的气体喷在脸上,散发着的臭气几乎让人想把自己的鼻子给割掉。斯内普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纳吉尼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吐信子。他反射性的向后退了两步并摸向自己的魔杖。 干哑的声音笑了起来,“斯内普,纳吉尼好像很喜欢你啊。” 如果纳吉尼那副想要一口吞掉他的样子是喜欢的话,那它确实很喜欢他。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象征性的整理一下身上黑色的长袍,好像刚才自己只是无意间碰到魔杖的一样。 “尊敬的主人,能够得到纳吉尼的青睐,是您忠实的仆人我的荣幸。” 斯内普面上恭敬,心里却把小妹给狠狠的唾骂了一遍。 该死的矮豆丁!重生说的好听,其实根本就是让他来送死的,否则他第一个见到的怎么会是咬断自己喉咙的纳吉尼!而且幸好刚才他反应快,没有拿出魔杖伤了纳吉尼。要不黑魔王绝对会让他体会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忠实的仆人啊,那个预言里会对抗我的小男孩就是詹姆波特的儿子哈利波特是吗?” 斯内普心里一惊,瞬间明白了自己重生在了什么时候。 为了阻止预言的发生,黑魔王决定杀了尚在襁褓中的哈利波特。很快,他愧疚了一辈子的对象莉莉就会死在黑魔王的手上。上辈子他曾经请求黑魔王放过莉莉,但黑魔王没有同意。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去请求邓布利多的帮助,可是邓布利多却趁火打劫的要求自己为他卖命。他答应了,可莉莉最后却还是死了。这一次,他会依靠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莉莉。即使最后等待自己的是死亡,他也可以问心无愧! 斯内普恭敬的跪下来,低头道:“主人,您说的永远都是正确的。” 黑魔王用脚尖抬起斯内普的下巴,缓慢的说道:“我听说,你很讨厌詹姆波特,是吗?” “谁会喜欢这个自大愚蠢的格兰芬多!”斯内普的脸狰狞的扭曲起来,咬牙道,“如果他不是被邓布利多保护起来的话,我早就已经杀了他了!” “哦?是这样吗?西弗勒斯!” “没错,我的主人!”斯内普前仰身子,急切的大声说道,“请让您最忠实的仆人跟随您一起去杀了他们,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砍下了詹姆波特的脑袋。” 黑魔王用他那张已经看不清楚无官的面孔平静的盯了斯内普好一会儿,突然向斯内普扔了道钻心剜骨咒,“西弗勒斯,你的主人不喜欢被隐瞒。” 斯内普倒在地上痛苦的□□,“对不起,我的主人,我并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说出来实在太丢脸了。在霍格沃茨的时候詹姆和小天狼星经常找我的麻烦让我出丑……那是我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记忆……” 黑魔王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吗?哦,既然是这样,我就允许你跟我一起去杀了波特一家。” 斯内普立刻兴奋的露出狂热的笑,“主人,谢谢您的恩赐!我愿意将我的灵魂奉献给您!” 事情总算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斯内普盯着黑魔王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上辈子黑魔王是独自去解决波特一家的。黑魔王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除了邓布利多,他不相信还有第二人可以阻止他做想做的事情。而允许斯内普一起去,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满足一下仆人一个卑微的小要求。至于斯内普会不会背叛他,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即使背叛了又怎么样,到时候一起杀了便是。 斯内普也是这样想的。他和波特夫妇,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也不是黑魔王的对手。他去了,不过是让别人在波特宅邸里多发现一具尸体而已。他该怎么做,才能保护波特一家呢? 斯内普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向魔杖,同时在脑中快速的计算着如果偷袭黑魔王的话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少。最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令人悲伤的数字,零。他一点希望都没有。 所以他重生回来只是为了亲眼看着莉莉在自己的面前死亡? 斯内普正绝望着,突然摸到了一个葫芦形状的东西。他拿出来,正是重生前矮豆丁送给他他没有要的葫芦。 可以吸进任何生物,七七四十九天会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能力吗? “那是什么?”黑魔王察觉到斯内普的动作,转过身来,颇有兴趣的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一个葫芦?” 斯内普紧紧抿着嘴巴,额上出了一层冷汗,慢慢的打开了葫芦…… “你到底打着什么目的?”红葵冷眼看着小妹,“那个什么葫芦根本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一定要将那个葫芦塞给他?” “因为我很想知道那个葫芦把人吸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小妹两只大眼睛里满是求知欲。 红葵眼角抽搐了一下,“……你不是说会让人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我说的是据说……”小妹眨巴眨巴眼睛,“紫金红葫芦确实有这个功能,最后会让生物化为一摊血水。但这个是仿冒版的,还是失败品。生物进了里面会变成什么谁都不知道。” 红葵:“……” “所以才会免费的嘛!”小妹笑的很灿烂。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毒舌教授(5) 黑魔王失踪了。 追随黑魔王的食死徒疯狂的四处寻找黑魔王的下落。 “是斯内普!那个油腻腻的坑脏的老鼠!主人失踪前是跟他在一起的!” “难道是他把……!?” “蠢货!斯内普那个混血的杂种,除了靠花言巧语谄媚主人以外什么也不会!就凭他?怎么可能伤的了主人一分一毫!” “可是他和主人一样不见了!?” “谁管那个坑脏的老鼠死在哪个臭水沟里!现在最重要的是主人!我猜主人的失踪一定是和邓布利多和凤凰社有关系!” “没错!如果不是邓布利多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我们早就把那些该死的泥巴种都清理掉了!” “对了,怪不得那个坑脏的家伙会告诉主人波特一家被邓布利多藏在了什么地方。这一定是邓布利多的阴谋!他们偷袭了主人!” 卢修斯冷眼看着他们讨论,沉着脸一言不发,内心却在疯狂的打算着。 难道那个预言是真的?波特家的那个才一岁大的孩子哈利真的是黑魔王的克星?黑魔王败给了一岁多的婴儿? 不,不可能。如果黑魔王真的被哈利波特打败了的话,邓布利多和凤凰社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应该会大肆庆祝一番,将救世主的名声宣传出去,然后联合魔法部逮捕群龙无首的食死徒们,提高他们在魔法界的知名度。也许邓布利多喜欢低调,但凤凰社可都是一群恨不得得到所有人崇拜的格兰芬多的蠢狮子! 现在邓布利多和魔法部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明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黑魔王失踪的事情。黑魔王的失踪肯定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有自己那个性情古怪的小学弟西弗勒斯斯内普,真的已经死了吗?他和黑魔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黑魔王一定遇到了不在计算内的情况,否则他绝不会放弃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事业和高高在上的最顶端的王位。 那么身为马尔福家主的自己现在该怎么做呢? 卢修斯对黑魔王并没有其他食死徒那样疯狂的爱戴与死心塌地的追随。 他会加入食死徒,只是为了带领马尔福家族走向魔法界的顶端,重塑马尔福家族百年荣耀。 也就是单纯的利益关系。 他对谁害了黑魔王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只关心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知道了黑魔王失踪的消息后会发生的事情。 这些痛恨黑魔王的家伙们一定会四处逮捕食死徒并且将他们投入到阿兹卡班监狱里。作为马尔福家主的自己肯定是他们迫不及待想要定罪的对象,这样这群穷鬼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马尔福家族的财产充公了。 卢修斯攥紧了蛇杖。 所以,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立刻和食死徒划清界限,撇清马尔福家族和黑魔王的关系。 邓布利多也在冷眼旁观。食死徒近段时间的疯狂行为他全都看在眼里,经过仔细推敲,他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黑魔王不见了。但邓布利多一向谨小慎微喜欢运筹帷幄,这种不在计算内的突发事件让他决定先按兵不动,以防是黑魔王在暗中策划什么阴谋。 如此一个月以后,邓布利多总算下定决定与魔法部开始抓捕食死徒的行动。一时间纯血贵族家族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而在思索着自己中了夺魂咒被迫成为食死徒的可能性有多大的卢修斯此时却接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传递过来的消息。他戴上帽子拿起蛇杖,对妻子纳西莎嘱咐了一番,不引人注意的去了信上留下的地址。 当看到那个正悠闲着喝着咖啡读着摊在膝头上的书的人时,卢修斯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西……弗勒斯?” “你好像很惊讶的样子?”斯内普冷笑道,“我已经知道你们马尔福都有一双大眼睛了,你不需要再把眼睛睁大,小心你的眼珠子掉下来。” 听到熟悉的说话方式,卢修斯总算确定了眼前的人就是自家古怪脾气的小学弟。但心才刚放下一秒,又瞬间提了上来,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你、你在这里?那、那么主人……”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黑魔王知道了他有脱离食死徒的打算会怎么惩罚他这个背叛者! “他不在这里。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斯内普说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丝止不住的微笑。 卢修斯怔怔看着斯内普,脑袋晕乎乎的直到一分钟以后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眼睛瞬间瞪的比刚才还要大,“你是说……难道是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斯内普快速的打断道。 “……好吧,你什么都不知道。”卢修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坐在斯内普的对面仔细的看了他两眼道,“西弗勒斯,在你失踪了一个多月后,现在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总不会是单纯的叙旧吧。” “当然,你也说我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了。我自然要确定一下你有没有被魔法部的那些人关进阿兹卡班,这样才好决定要不要收拾些铺盖给你送过去。” 卢修斯噎住了,不快的撇撇嘴巴,“西弗勒斯,难道只有我会被抓捕吗?据我所知凤凰社的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可是摩拳擦掌着想要把你给抓起来。最起码我还有贵族特权能够帮我逃过一劫,而你呢?” 斯内普盯着卢修斯看了好一会儿,直把卢修斯看的头皮发麻才开口道:“卢修斯,你的祖先丹尼尔比你可爱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和丹尼尔的交情,他才懒得理会卢修斯。反正卢修斯在上辈子就靠着夺魂咒这样的烂借口成功的逃脱了魔法部的制裁,虽然以后的十几年都是在魔法部的监视下生活。 卢修斯懵了。话题跳跃的太快,他有些跟不上斯内普的思路。自家小学弟失踪了一段时间以后性情好像变得更加古怪了。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哦,我迫不及待的见到他们。”斯内普冷笑一声,“说我是食死徒?他们有什么证据?” 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莱姆斯卢平和小矮星彼得曾经是霍格沃茨有名的格兰芬多四人组。而斯莱特林出身的斯内普就是他们主要的欺辱对象。正确的说,是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欺辱斯内普,卢平漠视,而小矮星彼得只是个讨好谄媚詹姆波特的家伙,忽略不计。 所以在霍格沃茨上学的七年时间,斯内普和詹姆波特、小天狼星的关系势同水火,几乎到了一碰面就会掏出魔杖的地步。而在莉莉和詹姆波特交往以后,斯内普对詹姆波特的讨厌更上了一层。虽然斯内普现在已经不再喜欢莉莉了,但他对詹姆波特的印象仍然没有得到丝毫的改观。 小天狼星也同样厌恶着斯内普,所以一听说他出现在了对角街,立刻亲自带人把他粗鲁的抓了起来。 斯内普整理了一下已经凌乱不堪的衣服和头发,冷笑道:“这就是凤凰社?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野蛮人!” “鼻涕精,你说什么!?”性格一点就爆的小天狼星又炸了起来,愤怒的想要扑上去咬死他,却被詹姆波特拦了下来,“你这该死的食死徒,恶心的鼻涕精,你应该立刻去和阿兹卡班的那些摄魂怪作伴!它们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斯内普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是凤凰社招人的标准太低了还是根本没什么标准?连这种没脑子的蠢货都能进凤凰社。” “闭嘴,斯内普!”詹姆波特一边拼命的拉着想要冲过去打一拳的小天狼星,一边严厉的瞪着斯内普说道。他虽然不再是以前那个自大爱恶作剧的小毛头,已经变成一个可以护着妻子儿子的有担当的成熟男人了,但他还是非常讨厌曾经对他妻子有过非分之想的斯内普。他拦着小天狼星不让他揍斯内普才不是想要保护斯内普,而是不想让其他人对小天狼星的印象变得恶劣。因为小天狼星是“食死徒聚集地”的纯血贵族布莱克家族的人,即使他已经被家族所除名,但包括邓布利多在内的所有人仍因为他身上流着的血统而对他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斯内普冷笑着,做了一个嘲讽的表情道:“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我只是在对角街逛了一下,就无缘无故的被这头蠢狮子抓到了这里,还被诬赖是食死徒。我如果不给自己辩解的话,恐怕真的要被你们冤枉进阿兹卡班了。” “哈,这简直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小天狼星冷笑两声,“神秘人最忠实的仆人竟然说自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斯内普,你的脸皮已经厚到让我震惊的地步了。” 即使黑魔王失踪了,魔法界的人说起他也只敢称呼为神秘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斯内普两手一摊,“是不是食死徒难道就凭你的一句话?简直太儿戏了!我十分有理由怀疑你们在利用食死徒这件事铲除异己。” 小天狼星气的跳脚,“你明明就是坑脏的食死徒,休想抵赖!” 卢平突然说道:“食死徒的左手臂都会有神秘人烙上的黑魔标记。只要加入了食死徒,身上就一定有黑魔标记。” “没错!”小天狼星兴奋的脸色涨红,“鼻涕精,既然你口口称称说自己不是食死徒,那就给我们看一下你的左手臂!只要你有黑魔印记,我就马上将你投进阿兹卡班。你的下半辈子就在阿兹卡班度过了吧。” 斯内普紧张的将左手放在身后,“我为什么要给你们看?这是对我人权的侵犯。”他虽然面色平静,但眼里的忐忑不安却出卖了他。 小天狼星更激动了,推开詹姆波特直接扑过去想要将斯内普掩藏在身后的左手臂暴露给大家看。斯内普自然不愿意。经过一番纠缠之后,长年运动拥有健康身体的小天狼星成功的将总是躲在黑暗里有些营养不良的斯内普给压制住,并强制性的撸/起他左手臂的袖子。 一时间,气氛沉默了下来。 小天狼星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喃喃道:“不、不可能,怎么会没有?” 久不经太阳照射的有些病态白的胳膊上,别说骷髅和巨蛇组成的黑魔印记了,干净连条疤痕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毒舌教授(6) “md!这怎么可能!”小天狼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难道是在右胳膊上?”他说着又撸/起斯内普的另一只胳膊。 斯内普不再挣扎,冷眼看着小天狼星目瞪口呆的蠢样,心里只觉无比的痛快。他讥讽的一笑,“你的同伴刚才不是说了神秘人是在食死徒的左手臂上烙下黑魔印记的吗。难道你已经蠢到连左右都不分了?当然,我不能对一个脑袋里长满芨芨草的家伙有所期望。不过你已经看到了吧,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食死徒。布莱克先生,你现在可以将我放开了吗?” 小天狼星猛地抬起头,死死的咬紧了嘴唇,双眼阴戾的盯着斯内普看。如果视线可以杀死人的话,也许斯内普已经化成灰烬了。 他粗着嗓子吼道:“你这该死的鼻涕精,在霍格沃兹的时候你就对黑魔王情有独钟,你怎么可能不是坑脏的食死徒!?你身上一定有黑魔印记,我一定会找出来的。” 小天狼星开始疯狂的撕扯斯内普的衣服,詹姆波特和卢平暗叫一声糟糕,慌忙想要上前阻止。 可惜已经晚了。 斯内普已经猛地正面朝小天狼星的鼻梁狠狠的打出一拳,然后把他压倒在了地上左右开弓。 斯内普和小天狼星恩怨已久,但因为斯内普不擅长打架,小天狼星打架经验十分丰富,所以众人都习惯小天狼星单方面揍斯内普。斯内普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小天狼星,所以从不用武力,都是暗中使用魔咒让小天狼星吃苦头。但又因为小天狼星身边有三个帮手,斯内普却孤身奋战,因为他们之间的交锋都是斯内普输的多。 像这样斯内普把小天狼星压在地上殴打,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斯内普冷笑:在一千多年前和麻瓜们多次近身战以后还能输给小天狼星,那真是把霍格沃兹四大巨头的脸给丢尽了!) 詹姆波特和卢平怔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把小天狼星从斯内普的拳头下解救出来。 虽然只要几秒的时间,但小天狼星已经鼻青脸肿,之前的英俊容貌现在连影子都看不出来。 小天狼星用手背去擦了下鼻子,一看见上面的血迹,瞬间狂化:“我tmd揍死你!杂种!”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不示弱的开口道:“有种你就来呀!你这条疯狗!” “够了!斯内普!别再激怒小天狼星了!要不有你好受的!”詹姆波特大吼道。 “哦,梅林!你们在做什么!?” 邓布利多校长和他最信任的麦格教授从外面走进来,麦格教授严厉的视线在众人的身上转了一圈,当看到小天狼星脸上的姹紫嫣红时她倒吸了一口气:“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是谁把小天狼星打成这个样子的?” 小天狼星在看到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进来的时候就安静了下来,与詹姆波特等人恭敬的立正站好 说自己是被斯内普给打伤的? 梅林!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打死也说不出口。 斯内普一脸不屑的整理自己凌乱不堪的巫师袍,无视他们的存在。 麦格教授等了半晌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们是在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邓布利多呵呵笑着说:“麦格教授,不要太严肃,年轻人都是热血沸腾的,这就是他们的青春。你这样会吓坏他们的。” “恐怕布莱克先生不只是青春,而是出生的时候没有长脑子!”斯内普冷笑道,“将一个无辜的人冤枉为邪恶的食死徒,这就是凤凰社的做事风格吗?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邓布利多好像没有听到斯内普对凤凰社的讽刺,依旧笑呵呵道:“哦,这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吗?自从你毕业以后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今天真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对了,你刚才说有无辜的人被冤枉是食死徒,能告诉我这个无辜的可怜人在哪吗?” 狡猾的老狐狸! 总是用慈爱的微笑欺骗别人! 如果上辈子自己没有被他趁机敲诈变成他的双面间谍的话他还以为他就是个老好人呢! 可惜—— 斯内普冰冷讥诮的看着邓布利多,“伟大的校长大人,这个无辜的可怜人就是我。相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我是这里唯一的非凤凰社的人。难道校长大人对此有什么疑问吗?” “我亲爱的孩子,当然没有。”邓布利多微笑道,“只是我相信詹姆波特他们是不会随便乱抓人的。” 斯内普扬起下巴,“可事实证明他们确实做错了!布莱克先生甚至对我进行了人格上的侮辱!”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疑惑的看向詹姆波特等人。 詹姆波特只好说道:“我们认为斯内普是食死徒,就把他抓了回来。但斯内普拒不承认,我们就想到食死徒身上都会有黑魔印记。小天狼星就请斯内普将胳膊露出来给大家看,手段可能粗暴了一点……” 斯内普冷冷的打断道:“不知是一点吧,波特先生。布莱克先生几乎快我的衣服都扒掉了!” 邓布利多眼中精光一闪。通过简单的几句话,他聪明的脑袋立刻得出了一个令他内心波澜壮阔的消息——斯内普的身上没有黑魔印记!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黑魔王是个疑心病甚重的人,他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才会在食死徒的身上烙上黑魔印记防止他们的背叛。根据以前得到的信息,斯内普应该是食死徒的核心人员,是黑魔王最宠爱的信徒。这么一个长时间待在自己身边的人,黑魔王怎么可能不给他黑魔印记呢? 但看斯内普这么从容淡定的样子,他的身上肯定没有可以证明他是食死徒的黑魔印记。 所以,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黑魔王的突然失踪,是不是也跟这么有关? 小天狼星狠狠瞪了斯内普一眼,恶声道:“校长!我以我的性命保证。这个鼻涕精一定是食死徒!” 斯内普阴险着笑着说道:“呵!我倒觉得布莱克先生有可能是食死徒。” 小天狼星像是被踩了尾巴般厉声道:“鼻涕精,你胡说什么!?” 斯内普轻蔑的看着他,“难道不是吗?布莱克家可是有名的食死徒家族呢!” 詹姆波特可不容许自己最好的朋友被冤枉,立刻道:“小天狼星早就已经和布莱克家族没有关系了!布莱克家族即使全是食死徒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谁知道呢?”斯内普道,“也许他是食死徒安排在凤凰社的间谍,被家族除名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你这该死的鼻涕精!” “冷静点!校长和麦格教授都在这里,不要冲动。”詹姆波特低声劝说道。 麦格教授对于眼前的情况有些手足无措,求助的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慈爱的笑道:“我相信小天狼星,他虽然喜欢恶作剧了点,却是个好孩子!” 斯内普冷笑。如果邓布利多真的相信小天狼星的话,上辈子也不会没有调查一下就直接认定小天狼星是食死徒并将他关进阿兹卡班了。 虚伪! 小天狼星一脸的感动。能够得到最敬爱的校长的信任,他觉得就是现在死也值得了。 邓布利多又愧疚的看向斯内普:“抱歉,我亲爱的孩子。我为小天狼星的冲动向你道歉。你们都是霍格沃兹同届的学生,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校长……”小天狼星还想在说什么,却因为邓布利多的一个眼神把所有的话吞回了肚子里面,最后只好气鼓鼓的等着斯内普。 “当然,毕竟我和布莱克先生虽然在不同的学院,但却积累了不少情谊呢!”斯内普扯了扯嘴角,“不过无缘无故的被冤枉,我的心里有那么点不平。不如请布莱克先生、波特先生、卢平先生和彼得先生也证明一下自己不是食死徒。可以吗,尊敬的校长?” 邓布利多微笑着点点头,“当然,这很公平,我相信他们不会拒绝的。” 詹姆波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食死徒,于是非常坦率的露出了自己的两只手臂。卢平和小天狼星紧跟着他的动作证明了自己。只除了一个人——小矮星彼得。 小矮星原本通红的脸色此刻变得苍白无比,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集的细汗,身体瑟瑟发抖。他一反常态的样子让邓布利多等人的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 小天狼星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小矮星你在做什么?难道你……!?” 真是一场好戏,斯内普勾起了嘴角。 能够看到小天狼星这副被信任的朋友出卖的样子他这一趟真是没有白来,相信小天狼此刻恨不得杀了小矮星然后自杀。 当时黑魔王因为预言的事情想要杀害波特一家,邓布利多为了保护他们将他们安排在了秘密住所,而保密人则选择了他们最信任的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就是个蠢货,觉得自己太引人注意会被食死徒盯上,私自将保密人换成了小矮星,可小矮星却立刻投靠了黑魔王。否则黑魔王根本无法知晓波特一家藏在了什么地方。上辈子波特夫妇被杀后,他才知道小矮星出卖了他们,立刻去追杀他。最后却被小矮星摆了一道,被安上出卖朋友的恶名以食死徒的身份关进了阿兹卡班。 真是十足十的无可救药的蠢货! 小矮星猛地一跃而起抓住离自己最近的凤凰社成员,用魔杖抵着他的脖子喊道:“放我走!都闪开!不然我杀了他!” “你真的是食死徒?”小天狼星原本不可置信的表情变的极为愤怒,额头青筋暴起,咆哮道:“你竟然是食死徒!该死的杂种!我竟然……!”他已经发现如果不是黑魔王突然失踪,他就要害死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看来这杯蜂蜜酒只能等以后再喝了。”斯内普嘴角浮出了一抹冷笑,“凤凰社里竟然有食死徒,相信这一定会成为魔法界最大的新闻。尊敬的校长,我忠心的建议,在抓那些可恶的食死徒之前,不如先清理清理自己人。那么,我先告辞了。” 邓布利多阴沉的表情极大的愉悦了斯内普,回家的路上他的嘴角始终上扬着。自重生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能够重生真是件美好的事情。 不过当他回到家看到四肢趴在地上仰着大大的脑袋好奇的看着他的小孩子时,之前的好心情一下子不翼而飞。 斯内普僵硬的两手抱起小孩。 黑发红眼,不满一岁,是个男孩。 斯内普在得出以上几个结论后开始想着是哪个冒失的巫师把自己的孩子弄到了自己家里。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居所,没有丢什么东西,也没有被别人翻动过,出了地上一个已经碎成三片的葫芦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异常了。 葫芦……? 斯内普猛地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地上的葫芦看了足足有三分钟,然后像生锈了的机械‘咔嚓咔嚓’扭动脖子,视线移到手中的小婴儿上。 小婴儿正吐着泡泡,笑的一脸的天真无邪。 但斯内普有一股立即将他扔出去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265章 毒舌教授(7) 自黑魔王倒台后,魔法界的巫师们最爱做的一件事就是买一份《预言家日报》,看看又有哪个该死的食死徒被魔法部和凤凰社抓了起来,被送进了阿兹卡班监狱里。 他们热烈的讨论着那些报道,破口咒骂着那些曾让他们惧怕不已的食死徒们,然后高声赞扬与食死徒拼死抗战才没让魔法界彻底沦为黑魔王统治的邓布利多和他的凤凰社。 不过没过多久,这些巫师们就被两个消息炸的晕头转向。 第一个消息,顶级纯血贵族马尔福家主卢修斯马尔福不是食死徒,证据是他的身上没有黑魔印记。 标题下方的照片里,卢修斯大大方方的展示了自己的干净光洁左手臂,顺便还露出了一个略带得意的嘲讽微笑。 这怎么可能?邪恶的斯莱特林贵族竟然不是黑魔王的忠实追随者! 巫师们不敢相信的紧攥着《预言家日报》,狠瞪着那张照片,似乎他们这样长时间盯着看,卢修斯手臂上黑魔印记就会冒出来一样。 第二个消息,凤凰社的小矮星彼得是食死徒。 ?凤凰社可是专门对付黑魔王的组织,领导人还是他们最信赖的邓布利多校长,里面竟然会有食死徒?如果连凤凰社都不能完全信任的话,他们还能够相信谁? 巫师们开始人心惶惶,即使邓布利多在《预言家日报》上公开为自己的失察和监管不力道歉,不安的气氛依旧在魔法界的上空弥漫。 “斯莱特林的纯血贵族不一定是食死徒,凤凰社的格兰芬多也不一定清白。可是魔法部和凤凰社都干了什么,他们一天到晚只知道盯着斯莱特林出身的巫师们,却对其他人视而不见。” “凤凰社的食死徒真的只有小矮星彼得一个人吗?魔法部的那些官员们中会不会也有食死徒?” 类似的声音不断的在魔法界流传。当这段时间使用强硬手段抓捕食死徒在民众中拥有很高声望的魔法执行部部长的独生子也被证实为食死徒时,魔法部和凤凰社的威望下降到了有史以来最低。 纯血贵族们对这一发展乐观其成,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因为魔法部和凤凰社接二连三的出事,他们总算不需要再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扔进阿兹卡班了。 不过相比这些事情,他们最感兴趣的是卢修斯不是食死徒的这件事情。 他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卢修斯就是个十足十的食死徒。而且因为卢修斯有钱、有权、头脑在食死徒中又是出类拔萃的,所以他很得黑魔王的看重。每次食死徒在黑魔王身边聚集的时候,卢修斯都是站在黑魔王的身边,用他的尖下巴俯视他们,令他们嫉妒的发疯。 还有黑魔印记,他们中有好几个可是亲眼看着黑魔王给卢修斯烙上的。为什么会没有?只有一种可能,卢修斯用了什么手段把黑魔印记给消除了。 于是,雪花般的拜帖送进了马尔福城堡。 卢修斯一如既往的拒接的某个贵族的拜访,继续得意洋洋的说着刚才的话题,“哦,我亲爱的纳西莎,当时你没去真是太可惜了。那些魔法部官员惊愕的像吞了一个鸡蛋的嘴脸,相信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纳西莎温柔的笑着,但说出来的话却与她的表情完全相反,“当然,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忘的。从那时开始,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亲爱的,你不觉得累,我都已经听的厌烦了。如果我再听到的话,真的会将你的嘴巴从脸上消失哦。” 卢修斯微笑了一下,闭上了嘴巴。作为一个好丈夫,他会时时刻刻的满足妻子的要求。 夫妻相视一笑,气氛安详和平,直到斯内普的到来才打破这一静谧。 卢修斯微笑着迎上去,但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然后震惊的睁大眼睛看着他手里的孩子,“西弗勒斯,那是什么?” “小孩子。”斯内普一副看蠢货的鄙视表情。 卢修斯:“……”他当然知道那是个小孩子,他惊讶的是斯内普为什么抱着一个小孩子过来,更好奇斯内普和这个小孩子是什么关系。 纳西莎微笑着走过去,发出一声赞叹,“哦,真是个漂亮的小孩。我可以抱抱他吗?” 斯内普毫不犹豫的将怀里的孩子交到纳西莎的手上,然后向后退了好几步,离他们站的远远的。 卢修斯挑了挑眉毛,看了看纳西莎手里的孩子,又看了看离他们很远的斯内普,突然有种纳西莎抱着的不是孩子而是什么危险物。 他又仔细看了两眼,“西弗勒斯,这个小孩子是从哪里来的?你突然造访不会是为了给我们介绍这个孩子的吧?” 斯内普冷笑道:“我生的,你信吗?” 卢修斯瞬间惊悚了。说实话,他信!斯内普都能消灭黑魔王又除去黑魔印记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而且在他心里,消灭黑魔王可比生孩子难度大多了。不过斯内普看着他鄙视的眼神又让他觉得自己想多了。 纳西莎用扇子掩嘴笑了起来,“西弗勒斯,你真是开玩笑。不过我比较倾向于这个孩子是你的私生子。你看这浓密的黑发,和你的一模一样。哦,红色的眼睛,是像他的母亲吗?” “西弗勒斯,什么时候给我们介绍孩子的母亲?”卢修斯揶揄的笑道,“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相信一定是一位眼光独到极具包容心的女人。” “城堡上空送信的猫头鹰都快把太阳给遮住了,你还有时间见别人,我不得不佩服你的精力。”斯内普冷哼了一声,“既然你的精力这么旺盛的话,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卢修斯和纳西莎同时怔了一下,“交给我们?” “没错,你们不是正好有一个一岁多的儿子吗?照顾一个和照顾两个应该没什么区别。” 这个孩子肯定有问题! 卢修斯眯了眯眼睛,婉转的拒绝道:“西弗勒斯,这不一样。孩子最好还是待在他的父母身边长大比较好。” “卢修斯,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应该在魔法部的监视下举步为艰吧!”斯内普看着卢修斯,好整以暇的等待他的回答。 卢修斯一瞬间有想要黑魔印记重回自己手臂上的念头。比起能估摸着会出什么招的魔法部和凤凰社,斯内普这条总是喜欢躲在阴暗里伺机待动的毒蛇才更让他忌惮。 他看了一眼正在睁着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啊呀啊呀叫着的孩子,权衡了半晌,和纳西莎交流了一会儿眼神,才长叹一口气道:“好吧,我们暂时帮你照看这个孩子。”反正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这个小孩不是斯内普的私生子,而是黑魔王的私生子了。而且即使是黑魔王的孩子,卢修斯也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一个才一岁大的孩子,未来会长成什么样,还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这个孩子当然不是黑魔王的孩子,正确的说应该是黑魔王本人。 黑魔王被吸进葫芦以后,斯内普就把葫芦放在家里当摆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他家里的葫芦里关着黑魔王呢?他知道耐心的等待七七四十九天,黑魔王就可以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但是在四十九天后,看到那碎了一地的葫芦和附近的婴孩时,他很难不联想到黑魔王可能也许恐怕大概变成了婴孩。 斯内普又觉得自己是在吓自己。那个矮豆丁既然有能力让自己重生,那么送给自己的赔罪礼物应该没有这么坑吧……? 可事实证明那个矮豆丁就是这么坑! 实验品!这个葫芦竟然只是个实验品!那个该死的矮豆丁在拿他做实验! 斯内普愤怒的想要给小妹一个阿瓦达索命咒,但做不到,只得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的砸在地上。 要把黑魔王杀了吗?那细软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捏,黑魔王就能彻底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旦斯内普下不去手。 黑魔王是丧心病狂无恶不作,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婴孩,还是一个什么记忆都没有的婴儿。他和普通的婴孩一样,需要喝奶、喂水、拉臭、哄睡……虽然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斯内普无比想要把他给扔出去,但始终说服不了自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可是留下他也是个麻烦。先不说自己知道他是黑魔王后心里的阴影面积,只照顾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婴孩这件事,就让他感到身心疲惫。 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斯内普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卢修斯。 “感谢你的乐于助人。”斯内普的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将暂时离开魔法界一段时间,他就拜托你了。” 卢修斯皱了皱眉头,“离开魔法界?你想要做什么?” “去找孩子的妈妈,你不是想要见她吗?” “这个孩子真的是孩子?”卢修斯的表情极度惊愕,“而且孩子的母亲还是个麻瓜?哦!梅林!你是不是疯了?” “汤姆,这个孩子的名字。” 斯内普说完后就快速的离开了,好像他有天大的急事要去办,卢修斯被留在原地气的直瞪眼。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毒舌教授(8) 去麻瓜界,不是斯内普的突发奇想,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兼权熟计后做出的决定。 在斯内普的印象里,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巫师和麻瓜。如果不是经历了重生,他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修仙者的存在。那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会不会还有更多神秘的存在? 斯内普对此很感兴趣。而且难得重生一次,他可不想再去霍格沃兹做魔药学教授整天面对邓布利多和脑子里长满芨芨草的学生们。这绝对会让他短命第二次! 不过,麻瓜界的麻瓜们也没比脑子里长满芨芨草的学生好到哪里去。 “哈哈,这位先生,您真是会开玩笑!修仙只存在于神话和小说里,哦,最近还被拍成了电视剧!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为您介绍几部好看的!早就听说外国人很喜欢看我们的修仙小说,没想到您竟然喜欢到这种程度,千里迢迢的来到我们国家。不过修仙什么的现实里根本不存在,都是他们胡编出来的。您如果遇到了自称修仙的人,可千万不要相信他们。这些吸血鬼会将你的钱全部骗光的。” 斯内普教授微笑着说道:“多谢您的提醒,我会看好我的钱包的。”他优雅的向这位好心人微微颌首后离开。在转身的那一霎那,他脸上友好的微笑变成了讥讽的冷笑。 又是一个愚蠢的麻瓜! 这些麻瓜们总是喜欢否定一切他们没有亲眼见到过的事物。比如修仙者、比如巫师。 但事实上呢?巫师是确实存在的。同理可证,修仙者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们只是和巫师一样,隐藏在了某个地方,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斯内普走访了许多地方,发现□□除了修仙还有许多有趣的存在。 茅山的道术、苗疆的蛊毒、湘西赶尸…… 可惜这些都和修仙一样成为了传说中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们隐藏在了什么地方。于是他又去了临近的大国,继续探访那些神秘的存在。 斯内普喜欢冰冷阴暗的地方,从这点来看,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斯莱特林(斯莱特林的象征是蛇)。而无论在魔法界还是麻瓜界,他都已经习惯行走在阴暗偏僻的小巷子。但像现在这样的情况绝对是第一次遇到。 双唇被紧紧的贴住,没有留下一丝空隙,几乎要压的他窒息。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所有血液都涌上头来,更清晰的体会到对方柔软唇瓣传来的温热感觉。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呢? 斯内普记得他像往常一样钻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然后突然被迎面跑来的女人按在了墙上,抱住了他。他讨厌别人碰触自己,尤其对方很可能是个麻瓜,这更让他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他咬着牙咒骂:“你这……” ‘该死的麻瓜’还没说出口,那个女人就踮起脚跟仰起脸,大刺刺的吻上了他的薄唇! 斯内普俊脸通红,耳根发热,连脖子都泛起不自然的红潮。他觉得自己好像喝了福灵剂,浑身酥酥麻麻的,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但下一刻,他猛的惊醒过来。该死的梅林!他竟然被一个麻瓜女人给强吻了! 尴尬、窘迫、丢脸等等瞬间涌上心头,斯内普愤恨的想要推开这个胆敢强吻自己的女人,然后拿出魔杖给她一个钻心剜骨咒,狠狠的折磨她让她知道冒犯一个巫师的下场,最后再给她一个阿瓦达索命咒,这样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了。但对方好像察觉到了的想法般,将他抱的更紧了。斯内普奋力的挣扎了几下,丝毫的未撼动对方的铁臂。 h! 斯内普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真的是个女人吗!?即使紧贴自己身体的柔软的胸部表明对方应该是个大胸女人,但她所展示的力量却比很多男人都要强大,恐怕就连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小天狼星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逃去哪里了?” “不知道,大家分开行动,一定要找到她。” 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女人听到声音猛地带着斯内普一个转身,此刻他们的姿势看起来好像是斯内普霸道的将她按在墙壁上索吻一般。 斯内普瞬间明白了,女人是为了逃脱追捕,所以拿自己当挡箭牌的。这样一想,他更加愤怒了!只是愤怒归愤怒,斯内普却没有再挣扎,以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我并不是想要保护这个女人,我只是想要让这个该死的麻瓜死在自己的手上而已。斯内普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宽大的巫师袍很好的将女人的身体掩盖了起来,而斯内普低下头时垂在脸颊两侧的黑色及肩长发也将女人的面容挡的密不透风。追捕女人的那些人只在经过的时候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又急匆匆的离去。待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后,女人禁锢着他的双臂才松开。 斯内普像是触电一般向后退了好几步,抽出魔杖凶狠的额瞪着女人,差点咬碎一口银牙,“该死的麻瓜!你会为你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女人的头微微晃动了一下。 虽然巷子里很暗,稀薄的光线只能让斯内普看到朦朦胧胧的轮廓,但那双碧绿的眼睛,却犹如夜色下的波光粼粼湖水,显得格外的耀眼。只是单纯的看着它,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吸引进去。 斯内普怔了一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已经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了地上。 “梅林!该死的!” 斯内普咒骂了一句,然后抱起女人幻影移形回了自己落脚的地方。 明亮的灯光下,斯内普总算看清了女人的长相。漂亮,或者说是美艳的惊人,一头火红色长发更增添了无限的妩媚与柔情。黑色的紧身衣紧紧的裹在身上,将凹/凸有致的身材尽览无疑。不知道之前受了什么伤,腰部的伤口血流不止,下面的床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斯内普眯细了眼睛想了一下。他还没有和女人算刚才那笔烂账呢。在女人没有付出应有的代价之前,他绝不能让她这么轻易的死了,否则太便宜她了。 止血的、治疗的、补血的魔药轮番上阵,女人的脸色很快恢复了红润。斯内普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忽然觉得女人身上可以尽显她身材的紧身衣格外不顺眼。他挥动了一下魔杖,黑色的紧身衣须臾变成了宽大的普通的黑色巫师袍。 斯内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等着女人的醒来。平静的面孔下,他正疯狂的组织各种恶毒的词语,幻想着女人忏悔的跪在自己脚边痛哭的场景。 身后“砰!”的一声巨大的轰鸣打断了他的畅想。斯内普急忙站起来转身看去,就见原本完好无损连一丝裂隙都没有的墙壁此刻已经完全倒塌。扬起灰尘的灰尘里,隐约可见两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想要抓女人的人追过来了。 这是斯内普的第一个想法。 对方很强,可以把墙壁轰然炸裂。 这是斯内普的第二个想法。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他和女人一起完蛋! 已经习惯灵活的游走在任何危险的地方并且一直活到现在的斯内普毫不犹豫的挥动魔杖,屋子里瞬间炸出一片刺眼的白,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趁着难得争取到的这段时间,他迅速的抱起躺在床上的女人,准备幻影移形离开这里。但下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变得瘫软无力,一阵阵困意袭了上来。斯内普强撑了几秒钟,终于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他想着,这种死法也没比被纳吉尼咬死好到哪里去。也许几年以后,卢修斯会指着自己的墓碑对自己名义上的儿子汤姆用嘲讽的语气说道:“看,这个愚蠢的家伙竟然死在了女人的床上,还是一个麻瓜女人的床上,简直是巫师的耻辱!” 斯内普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他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从幼年时期的悲惨童年开始,一直到最后纳吉尼张着血腥大口扑向他的喉咙。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像是一只已经离开水很长时间的鱼一般睁大双眼,急促喘着粗气,满头的大汗。 “哦,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甜美的如蜜糖般的声音传来,斯内普怔了一下,紧绷着身体抬起头警惕的看向来人。 热情的红色长发、漂亮的碧绿眼睛,上一刻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此刻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斜靠着墙壁,笑的开朗热情。 斯内普扫了周围的环境一眼,这里不是他之前住的地方。 女人见他警惕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请放心,亲爱的。我不会伤害你的。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娜塔莎·罗曼诺夫,我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毒舌教授(9) “西弗勒斯斯内普。”斯内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近似于讥嘲的弧度,“如果你能先把我的巫师袍和魔杖还给我的话,我可能会更加有安全感。” “是这样吗?”娜塔莎眨了眨那双柔情似水的绿色眼睛, “亲爱的西弗勒斯, 黑色巫师袍虽然挺适合你的,但我认为放在你床脚边的那身衣服更适合你。相信我,它会将你完美的身材比例极好的展露出来的。” 斯内普怔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麻瓜睡衣, 又抬头看向巧笑嫣然看着自己的女人, 顿时脸涨的通红, “你、难道你……” “亲爱的, 你真可爱!”娜塔莎被他的反应给逗笑了,“很可惜, 并不是我帮你换的衣服。虽然我是很想帮你换的。”她又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你已经睡了很久了,要不要来点东西?这里的牛排相当的美味。不过,你恐怕得先换好衣服。” 斯内普静静的看着她, 一动不动。 娜塔莎诧异的挑了挑眉毛, “难道你不饿吗?” 斯内普眯起了黑色的眼睛,微抬下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可不是野蛮人,不习惯在外人的面前换衣服。” 娜塔莎几乎要大笑起来了。她周围的男人们可没有这么害羞的类型。就是本性含蓄的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也曾在自己面前大咧咧的换过上衣。 为了不让这个容易害羞的男人恼羞成怒,娜塔莎拼命的忍住笑,点点头,转身离开。 斯内普恶狠狠的瞪着娜塔莎的背影。 该死的梅林,他当时一定被没有脑子的鼻涕虫给附身了,否则为什么会救这个可恶的麻瓜女人! 平心而论,斯内普长得很好看。 母亲是拥有优良遗传基因的纯血贵族,父亲虽然性格不好,但长得很帅气,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母亲迷的团团转甚至不惜背叛家族去麻瓜的世界生活。这样的两人生的孩子,想不漂亮都难。 但为什么斯内普在霍格沃兹上学的时候没有得到女孩子的爱慕和尖叫呢?这也要归赖于他的父母亲。 父亲是个经常家暴的大酒鬼,而母亲只会默默的哭泣,不敢反抗殴打她的男人也不敢在男人殴打斯内普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有这样的一对父母,斯内普童年的时候都是过着上顿不接下顿的日子。饭都不能吃饱,什么个人清洁问题、衣服干不干净都是天边的浮云,因此小时候的斯内普就是一个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脏兮兮的小孩。大人看到他会说“可怜的孩子”然后给他一块面包,同龄人看到他会捂着鼻子嘲笑他。 后来在霍格沃兹上学,除了能吃饱饭意外,其他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因为他没有钱打理自己。 油腻腻的头发和蜡黄瘦削的脸孔,成了所有人对斯内普的印象。 但重生以后,没有黑魔王的威胁,没有邓布利多的利用,也没有害死莉莉的内疚,斯内普终于可以毫无压力的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不需要特地的打理什么,只是轻松心情,他的面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黑色长发,黑曜石般的细长眼睛,俊秀的面容一片清冷,标准英伦绅士的西装三件套的套在他修长的身体上,让看惯了俊男美女的娜塔莎都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西弗勒斯,你以后真应该多穿穿西装而不是那件宽大的长袍。”她说着走过来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行为自然,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斯内普的身体又僵硬了。 第一次有女性这么细致的为他整理着装。这个麻瓜女人好像总是制造他生命中的第一次。 斯内普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破蛹而出。 “亲爱的西弗勒斯,以后穿白衬衫的时候千万不要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哦。”娜塔莎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邪笑,“那会让你看起来有种禁欲美,无数的女人和男人都会为你倾倒。” 女人倾倒就算了,后面的男人是什么意思!? 斯内普顿时涨红了脸,气鼓鼓的瞪着娜塔莎:“你这该死的……” “我这该死的麻瓜,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娜塔莎勾了勾嘴角,睁着碧绿色的眼睛状似认真的问道,“不过,亲爱的,麻瓜是种什么瓜,可以吃的吗?和南瓜、西瓜有什么区别?” 斯内普的脸色一瞬间黑成了锅底,紧咬牙齿。 刚才有什么东西破蛹而出吗?那一定、绝对、肯定、是他的错觉!! 这里应该是一个组织,沿途可见黑色的老鹰标志。 老鹰……斯内普想到了霍格沃兹的拉文克劳,那个以冷静智慧著称的学院。如果这个组织的人全是‘拉文克劳’的话,那将会很难应付。更糟糕的是没有了魔杖,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麻瓜,是别人砧板的鱼肉,任人宰割。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组织目前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如果他们想要杀了他的话,他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机会。虽然不知道这个组织对他有什么目的,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但这将成为他唯一的筹码,从被动变成主动。 斯内普沉住气,脸上不见一丝一毫的慌张。他已经习惯了隐忍,像蛇一样蛰伏在阴暗的角落,等待时机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不过……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好像突然打开了一扇神秘的大门,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欢迎来到神盾局。斯内普先生。”独眼的光头黑人微笑着说道,“我是神盾局的局长尼克弗瑞。” 斯内普微微抬起了下巴,傲慢冷谈的看着他,完美的表现了一个斯莱特林面对麻瓜时应有的态度。 尼克弗瑞不在意的笑了笑,对身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很快那个人就照他的吩咐将东西拿了过来。 斯内普瞳孔骤然收缩。 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长由白桦木制成的全黑色的魔杖,犹如他生命的存在。 “从你的装扮和这个魔杖……是应该称为魔杖吧。”尼克弗瑞想了一下,“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一名巫师?” 斯内普面带微笑:“您真是会开玩笑。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巫师这种生物?这些不过是我的兴趣爱好而已。” “为什么不可能有?在我的认知里,一切皆有可能。” “没想到您还处在天真烂漫的年纪,从您的外形可真是看不出来。”斯内普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尼克弗瑞耸耸肩膀,“过去也有许多人不相信外星人的存在,但现在事实证明,他们是存在的。” 斯内普冷笑了一声,“通过那些自称不小心拍到、形状模糊的UFo吗?” 尼克弗瑞突然近乎震惊的望着他,房间里的气氛也突然诡异了起来。这让斯内普有一种说了蠢话的感觉。 他仔细回想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在十一岁去霍格沃兹上学之前,外星人确实还只是传说中的生物。除了那些被拍到的空中不明发光物体以外,人们对于外星人的一切全都是幻想出来的。这才仅仅过了十年左右,外星人就已经被证实存在了吗? 尼克弗瑞想了想,委婉的问道:“你听说过复仇者联盟吗?” 斯内普抿了抿薄唇,没有说话。 原谅他,作为一个已经和外界断绝了十年才出来没多久的巫师,他真的不知道复仇者联盟是什么。这个组织很有名吗,和神盾局是什么关系,又和外星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斯内普很快知道了。复仇者联盟是由一群人和非人生物组建的战队。 那个拿着大铁锤的金发壮汉是雷神托尔。 雷神……真的是一位不需要借助任何外力就能在天上飞的天神。呵呵,现在连‘神’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都出现了吗? 穿着紧身衣背着弓箭的是鹰眼克林顿,拥有远超常人的视觉和狙击的天赋。 就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朝他射了麻醉针,害他落到了这种境界。他一定会牢牢的记住这笔账的! 还有穿着一身盔甲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已经活了将近九十岁看起来却像个年轻小伙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以及当愤怒或恐惧时会变成绿巨人的浩克……还有娜塔莎,冷艳神秘的黑寡妇! 虽然一直在寻找隐藏在麻瓜中的神秘存在,但现在突然见到,斯内普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承受。而且他发现现在的形势比千年前好要严峻。曾经拿着冷兵器都可以让巫师狼狈不堪逃进暗处的麻瓜们,经过千年的洗礼后,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如美国队长,就是实验改造后变成了“超级士兵”。而巫师呢?却还和千年前没什么区别,就连对麻瓜的印象还停留在很久远的以前。 斯内普被震惊的大脑有些晕晕乎乎,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毒舌教授(10) 外星机械人又来攻打纽约了! 为什么要用“又”呢?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每次的结局都一样,均以失败告终。 斯内普表情木然。 他第一次知道, 原来外星人就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整天闲着无聊的想要统治全人类, 最先攻打的地方还一定是纽约。既然每次都失败,你下次就不能换个地方攻打吗? 等后来知道了外星的怪兽经常光顾日本的东京以后, 斯内普突然明白了这些外星人只攻打纽约的原因。也许外星人也分不同的种族,他们都想要占领地球统治全人类。在经过几番互不相让的争执后终于达成协议, 各自选择地方进行攻打,互不干涉, 和平共处。 大屏幕上,纽约街头已经被一群奇形怪状的外星机械人占据。他们上蹿下跳, 利用手臂上的大炮肆无忌惮的破坏各种设施以及建筑物。人们尖叫着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断瓦残垣中四处逃窜。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 他们尖叫的同时还大声高喊着:“救命!钢铁侠/美国队长快来救我!” 斯内普整张脸都木了。 他越来越搞不懂麻瓜这种生物了。赌一千个金加隆, 他从这些喊“救命”的人的脸上看到的不是惧怕, 而是即将看到偶像的兴奋感。 像是演唱会前奏了许久明星终于登场一样,复仇者联盟在人们的期待中从天而降,运用各自的能力强势的抵住了外星人的进攻。 复仇者联盟确实很厉害, 斯内普也是大开眼界, 对他们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他不由自主的将那些外星人换成了巫师,又一次庆幸黑魔王的消灭麻瓜计划没有成功实施。 不过形势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复仇者联盟虽然强大,但外星人也不是可以轻易打倒的对象。而且复仇者联盟就只有6个成员,外星人却是成千上万。敌我数量简直悬殊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你们难道不应该去支援他们吗?”斯内普看向光头局长。 “我们会为他们提供各种资料与帮助。”尼克弗瑞回答道,“而且神盾局是秘密组织,不能被大众知晓。那会引起其他国家忌惮的。” 斯内普冷笑着,嘲讽道:“难道复仇者联盟就不是?”明明这些复仇者才是最应该被忌惮的对象。 “哦,他们当然也是。”尼克弗瑞耸耸肩膀,“不过我们会对人们说外星人入侵只是一场单纯的演习,而钢铁侠他们只是被塑造出来的英雄。呵呵,很多国家其实还不相信外星人的存在。事实上,如果不是遇到了你,我也还认为巫师只存在于童话世界呢。” 屏幕上的复仇者们依旧在殊死搏斗。娜塔莎快速的奔跑,借着已经瘫痪的汽车一跃而起,然后高抬腿,狠狠的将一个机械人踹飞了出去。紧接着跳起来一个横扫,又将一个机械人踢倒在地。她的四周又有几个机械人围了过来,并抬起手臂上的枪支向她射击 。娜塔莎不断的躲闪,她的周围,火花四溅,溅起来的石头划破了她美艳的脸颊。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不悦的抿紧了薄唇,下一刻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给我!” “给什么?”尼克弗瑞疑惑的看向他。 斯内普狠瞪着他,咬着牙,努力忍耐的说道:“魔杖!我可做不到像你这样坦然的躲在后面提供什么帮助!” 尼克弗瑞审视的看了他几眼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欢迎你的加入。除了魔杖,你还需要扫帚吗?” 斯内普抢过魔杖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幻影移形去了纽约街头的战场。 “他为什么要瞪我?”尼克弗瑞有点疑惑的挑起眉毛,“巫师不是骑在扫帚飞的吗?书上都是这样写的。” “也许……是嫌弃曾经扫过地?毕竟他要坐在上面。” 尼克弗瑞赞同的点点头 :“看来需要准备一箱新扫帚了。要让我们的新伙伴知道我们很欢迎他。” 娜塔莎艰难的杀死围上来的机械人,刚舔了下嘴角的血迹,又有一群机械人为了上来。 “dammit!”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攥紧了拳头,一边警惕的盯着它们的动作一边考虑从哪个方向进行突破才能够保住性命。 “粉身碎骨!” 几道绿色的光打在那几个机械人的身上,机械人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摊在了地上。 “笨蛋!你是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斯内普气急败坏的瞪着娜塔莎。 娜塔莎怔怔的看着他。虽然他脸颊气鼓鼓的一副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但那双漂亮的黑眼睛里的焦急与担忧却泄露了内心真实的情感。 心被什么东西触动,娜塔莎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亲爱的,你能够为我来到这里,我真的很高兴!” “你是不是没有睡醒?”斯内普眯起眼睛,扬起下巴一脸不屑的说道,“为了你?我只是讨厌一切没有脑子的生物,这些外星机械人刚好是其中之一。” 娜塔莎眨眨眼睛,回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泛红的耳根和脸颊上红晕什么的,简直是太可爱了。 “dammit!打情骂俏能不能先换个地方!”穿着金红色盔甲的钢铁侠从他们身边低空飞过时恨恨的说道。 “亲爱的,回去再奖励你哦!”娜塔莎给了斯内普一个飞吻,然后转身轻巧的跳走。 斯内普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气呼呼的幻影移行到外星机械人的身边,一边紧攥着魔杖挥舞着,一边咬着牙不停的咒骂着:“该死的女人!该死的麻瓜!该死的外星人!”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强烈的震动了几下。斯内普勉强稳住了身体,抬起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一个绿色的庞然大物仰起脖子粗着嗓子咆哮一声,抬起脚将他前面的那些外星机械人一脚踩进了地里,又扬起巴掌将他周围的外星机械人全部拍飞了出去。 战斗力相当惊人…… 在斯内普以为他是友方的时候,这个庞然大物又一巴掌将雷神拍进了建筑物里。 斯内普:“……” 所以他到底是敌是友?或者是第三方? 绿色的庞然大物没有停下脚步,运用着与他身形极不相符的惊人弹跳力攀上建筑物,快速的向上爬了几步后又重重的跳了下来,大地再次震了几下。他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破坏力与他的战斗力一样惊人。 “小心点!”娜塔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斯内普的身边,紧盯着庞然大物嘱咐道,“浩克一旦变成了绿巨人就会丧失理智,只有将他打晕才能恢复。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就是绿巨人浩克?”斯内普惊讶的挑了一下眉毛。之前介绍的时候他还疑惑为什么那个斯文学者模样的家伙也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现在他总算明白了。 “总之你小心一点!被他的拳头打中可不是好玩的!” 娜塔莎说着就要冲上去,斯内普急忙拉住了她,吼道:“你是不是疯了!既然知道被他的拳头打到的后果很严重,你还冲上去!?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娜塔莎的眼神冷了下来,甩开他的手道:“浩克对他在变成绿巨人后会失去理智一直很痛苦。身为朋友,就应该在他铸成大错悔恨前阻止他。而且临阵脱逃绝不是我会做的事情!我娜塔莎罗曼诺夫,从来不是躲在男人后面需要保护的女人。如果你把我当成普通的女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深红色头发的娜塔莎高抬着下巴,此刻的她高傲的像个女王! 斯内普看着她远离的背影,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尼克弗瑞也脸色凝重的盯着屏幕,考虑着要不要协助复仇者们把浩克给弄晕掉。谁知下一秒,屏幕里的斯内普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只要稍微向前一些,就会碰到对方的鼻子。 尼克弗瑞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经历过许多大事件的人,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是向后退了两步无奈的说道:“西弗勒斯,下次出现的时候能不能离我远点。离的这么近,这会让我很有压力。” 斯内普没有理会他,急声道:“赶快把你们从我身上拿走的那些东西还给我!里面有种东西或许会让浩克恢复理智!” 尼克弗瑞这次真的被惊到了! 狼毒/药剂! 魔法界专门为狼人制作的魔药。狼人在满月的时候常常会不受控制的变成没有理智的狼,无差别的攻击周围出现的人。狼毒/药剂虽然没办法治愈狼人,却可以让他们在发疯的时候恢复理智。 斯内普手里的狼毒/药剂又和魔法界世面上卖的不一样,属于加强版本。但能不能对绿巨人有效,却还是个未知数,只能姑且一试了。 幸运之神再度光临了纽约,当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把狼毒/药剂悉数投进绿巨人的嘴里后,绿巨人很快恢复了理智,停止了破坏行为。 至于能保持多长时间的理智……暂时还没办法得出结论。因为雷神挥舞着他的锤子,把绿巨人砸晕了过去。 “也许他下一刻就恢复了神志呢?我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雷神无辜的摊手道。 斯内普、神盾局众人:“……” 说的再无辜,也改变不了你在打击报复之前被浩克拍飞出去的事!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毒舌教授(11) 尼克弗瑞简直太开心了!没想到自己无意中捡到了宝,竟然解决了让他们无比头痛的绿巨人变身后没有理智的四处破坏的世纪大难题。 绿巨人浩克也很激动。他本来是一个天才核子物理学家,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他将会在物理学上取得巨大的成功,娶妻生子, 成为事业家庭双丰收的人生赢家。但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 他被大量的放射线辐射, 身体产生了变异, 只要一愤怒就会变成绿巨人。而绿巨人只要一出现,就会带来毁灭性的破坏。他被当成怪物被许多人追捕,为了不伤害身边的人隐居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尽量不在人多的地方现身。进了复仇者联盟后,虽然尼克弗瑞让手下的精英们协助他一起研究可以控制理智的药, 但最后都失败了。因此斯内普的出现简直就像个太阳一样,照亮了他黑暗的人生。 他醒来后紧紧的拥抱斯内普,然后眼泪鼻涕横飞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苦恼以及感激。各种肉麻的话跟不要钱似的说出来,斯内普听得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一个‘昏昏倒地’过去, 世界总算清净了许多。 因为斯内普的杰出贡献,所有人都很欢迎他加入复仇者联盟,只除了斯内普自己。 “你们的脑袋刚刚是不是被浩克给踢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会要加入你们?” “大家不是一起战斗过了吗?”在美国队长史蒂夫的理念里, 共同在战场上浴血抗敌的,都是同伴。 “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就要卖给你们了吗?” “你走了浩克怎么办?”这是雷神托尔最在意的事情。身为一个天神, 每次都被浩克的巴掌给拍飞, 这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你们愿意高价买狼毒/药剂就好。” “西弗勒斯, 既然上天赋予了你特殊的能力,你就应该扛起肩膀上的重担,保护我们的家园。这是你的职责,人们需要你。”尼克弗瑞感性的说道。他之前也是这么忽悠其他人加入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的。 但经历过忽悠死人不偿命的邓布利多的斯内普现在可不是能够轻易被忽悠的对象,他冷笑着说道:“我是英国人,即使保护国家也应该保护的是英国。” “不,英国的人口登记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短短的时间里,托尼斯塔克已经让自己的人工智能贾维斯侵入英国查询了斯内普,查出的信息是‘查无此人’,“如果这是你的真名的话,那么很不幸的告诉你,你已经是英国黑户了。英国并不承认你是个英国人。” 斯内普:“……”他才想起来,因为对去霍格沃兹之前的自己感到耻辱,他把曾经的过往全都抹去了。 “亲爱的,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娜塔莎走进他,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用特有的低哑嗓音亲昵的说道,“你还要让我付出代价呢!要不要先收点利息?还有刚才的奖励……” 红唇缓缓的向上移,即将印上那双紧抿的薄唇时,薄唇的主人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哇哦!”托尼斯塔克吹了一声口哨,“竟然会有人拒绝我们的娜塔莎,我又对他刮目相看了。” “拒绝?”娜塔莎愉悦的笑了起来,“不,他只是太害羞了。” “害羞?”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从不明白害羞为何物的托尼斯塔克重复一遍这个词汇,然后表情古怪的说道,“只是当众接个吻罢了,他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没有接触过女人的少年郎……哦!天哪!”他惊呼了一声,“难道他这个年纪了还是个处吗?” 娜塔莎笑眯眯的没有说话。 史蒂夫嘴唇微微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说道:“托尼,我觉得这件事……唔……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托尼斯塔克:“……” 他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将近九十岁的处/男了。 纽约的某个角落,斯内普松了一口气。就差一点,他就要被那个麻瓜女人再次强吻了,幸好他幻影移形及时逃到了这里。 逃……? 斯内普原本庆幸的表情一下子怔住了。 他为什么要逃?好像自己怕了麻瓜女人似的!堂堂一个巫师,竟然会怕一个麻瓜?如果卢修斯知道了一定会笑掉他的大牙的! 斯内普的胸膛又气的鼓起来,抬起脚没有形象的恨恨跺了几脚墙壁。 该死的梅林!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为什么会幻影移形离开?他明明应该立刻给麻瓜女人一个颜色瞧瞧才对!等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会跟她清算总账的。 没错,他还要算账呢! 想清楚了的斯内普终于冷静下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幻影移形回了复仇者联盟总部和尼克弗瑞谈起了留在这里的条件。 条件十分优渥,尼克弗瑞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一改往日的吝啬,这让斯内普很满意。于是除了狼毒/药剂外,诸如止血剂、生血剂、福灵剂等的魔药也出现在了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最让他们感到满意的是复方汤剂,可以随时让他们变成任何可以变的人,实在是他们作为间谍潜入敌方的一大利器。 但并不是每次都能用复方汤剂的。 “你、你、你……”斯内普指着娜塔莎,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胸膛剧烈的起伏,“娜塔莎罗曼诺夫,你这穿的是什么该死的衣服!?” 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清晰的印着自己身影,娜塔莎愉悦的勾起了嘴角,“不好看吗?” 斯内普扭曲的笑了下,咬着牙根说道:“好看,实在是,太好看了!” 紧身的黑色晚礼服,到胸部以下一字开的前胸,露出大半浑圆丰满的胸部,后背也是V形镂空到腰部的位置,虽然下面是条长到脚踝的直裙,但在大腿根部的位置却分叉成了前后两片,细长的大腿清晰可见。 娜塔莎眨眨带着笑意的碧绿色眼睛,“亲爱的,我很高兴能得到你的称赞。”她说着上前挽着他的胳膊。 斯内普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脸红的如煮熟的螃蟹。明明想要目不斜视,视线却总会溜到她浑圆的胸上。 “哦,天哪,娜塔莎,你今天实在是太漂亮了。不愧是我们的女神。”托尼斯塔克表情夸张的惊呼一声,扫了一眼娜塔莎的胸部后,又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必须要和你拥抱一下,否则我今天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他张开双臂热情的走过来,但在距离娜塔莎一米以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斯内普用魔杖抵着他的胸膛,眯起眼睛说道:“你可以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托尼斯塔克耸耸肩膀,“西弗勒斯,你这样会把女人们都给吓跑的。”他以过来人的身份语重心长道,“偶尔吃醋是种情趣。女人们可不喜欢一个醋罐子。” 抵着胸膛的魔杖依旧纹丝不动,托尼斯塔克又看向娜塔莎唯恐天下不乱的嘱咐她千万不要找一个醋坛子男友,最好的是找一个能够包容一切的男人,比如自己。 娜塔莎欢快的说道:“抱歉,对我来说,吃醋的男人最可爱了。” 斯内普冷笑着抽出胳膊,“吃醋?抱歉,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只是看不顺眼这个睡了一年份《花花公子》封面女郎的没有节操的家伙而已。” 托尼斯塔克摇摇手指,很认真的说道:“那是媒体在乱写,我根本没有睡够一年的。三月份的封面女郎和我的日程有冲突。不过幸运的是十二月的封面女郎是双胞胎。” “真希望你的身体能与你的经验一样。”斯内普用近乎阴毒的口吻说道,“如果哪天你的身体不行了,我很乐意给你配些这方面的药!” 娜塔莎穿成这样其实是有原因的。她这次的任务是要利用自身的优势去骗取情报。 斯内普觉得很不满意。他认为只是骗取个情报,根本没有必要采取色/诱术这种低级的方式。 娜塔莎将手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满是笑意的说道:“嗨,亲爱的,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碰我一根手指头的。总是吃醋会对身体不好,我会心疼的。” 他一点也不担心! 他只是对复仇者联盟的现状感到担忧! 如果娜塔莎不在时他们要靠谁来完成任务呢!? 斯内普觉得自己身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绝对不可以对这种情况视而不见。于是他拿来一种魔药,并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了托尼斯塔克的饮料里。 “Fuck!我这是怎么了!?”托尼斯塔克震惊的看着自己波涛汹涌的胸部,脸都绿了。突然之间,好像施了魔法似的,他的胸部就突然鼓了起来。还不止这样,他的头发也变长了!他猛地抬起头,咖啡色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在场唯一一个会使用魔法也是唯一一个老神在在的家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西弗勒斯,你对我做了什么?” 斯内普很满意的摸摸下巴,“大胸,女人。托尼,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我是喜欢大胸的女人,但我不喜欢变成大胸的女人。”托尼斯塔克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摸向下面。经过反复的确认,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又瞪向斯内普,“西弗勒斯,立刻将我变回来!” 斯内皮扬起尖尖的下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娜塔莎的任务,你去。回来后我就给你解药。还有你,”他看向娜塔莎,“赶快把你那该死的衣服换下来,托尼需要这件衣服。” 娜塔莎顿时笑的花枝招展。 托尼斯塔克:“……” 趁着浩克和尼克弗瑞不在,他现在打死他再逃跑应该没有问题吧。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毒舌教授(12) 清晨, 阳光明媚, 城堡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呈现一片祥和之色。但城堡的主人卢修斯此时正瞪着坐在对面的黑发男人,心情一点也不明媚。 纳西莎端着点心和茶走过来,给他们分别倒了杯茶道:“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子吗?” “这要看您的丈夫是什么意思了。”斯内普端起热腾腾的茶道,“他不欢迎的态度令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卢修斯冷笑着攥紧蛇头手杖,“对于一个一消失就消失三年还穿着麻瓜衣服的家伙, 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死的!”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句, “你在麻瓜界呆了三年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是个巫师了吗?” “不, 我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个巫师。”斯内普微微一笑,“其实,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汤姆。” “哦!感谢梅林!这是真的吗?”纳西莎惊喜道,“汤姆如果见到你一定会高兴坏的。我现在就去看看小家伙们有没有起床。” 卢修斯表情也缓和许多了, “你终于想好如何做一个父亲了吗?” 斯内普嘴角抽搐了一下,做黑魔王的父亲有点心里压力, “我打算接他跟我一起生活。” 卢修斯点点头,“既然回来了,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听说霍格沃兹正在招聘魔药学的教授, 不过詹姆波特现在是那里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 以你和他的关系……你应该不会去。要不要到我这里工作?” “多谢费心。”斯内普婉拒道,“我并没有打算留在魔法界。” 卢修斯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紧紧盯着斯内普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皮笑肉不笑道:“我没有听错吧, 你竟然想带着汤姆去麻瓜界生活?” 斯内普坦然的与他眼睛对视, 平淡的说道:“你没有听错,我确实是这个打算。” “你是不是疯了!?”卢修斯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狂风暴雨在眼中积聚,表情森然,厉声道:“就连麻瓜出身那些巫师们都千方百计的留在魔法界,即使过着穷困潦倒的日子也不愿意回麻瓜界。身为纯血贵族的后代、普林斯家族唯一继承人的你却要去麻瓜界生活!?我看三年的麻瓜生涯让你的脑袋彻底腐蚀掉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回麻瓜界了,而是他们已经没办法融入麻瓜界了。十一岁去霍格沃兹,七年后毕业。麻瓜们十八岁的时候大都在考学,取得基本的工作学历。所以这些巫师去了麻瓜界能够做什么?和麻瓜们抢刷盘子的工作?所以他们宁愿留在麻瓜界醉生梦死。” 卢修斯嘲讽道:“所以你要跟麻瓜抢刷盘子?” 斯内普沉默了一下,“卢修斯,巫师确实拥有高于普通人的特殊能力,但这世上拥有特殊能力的并不是只有巫师。就连没有特殊能力的麻瓜,在经过特殊训练之后,也有能力与麻瓜一较高下。” 作为从小就被灌输和教导的“巫师高于麻瓜”的纯血贵族显然不相信他所说的,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不如说那位神秘人复活了,我说不定会更相信些。” “……” 黑魔王是复活了,现在就在你家。 考虑到卢修斯的心理承受能力,斯内普觉得还是不要刺激他比较好。 卢修斯用淡灰色的眼睛冰冷的注视着斯内普,继续说道:“你想自甘堕落的和麻瓜们在一起,可以,但我绝不允许汤姆跟你一起堕落。汤姆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但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在我眼里,他和小龙(德拉科)没有区别。” 斯内普丝毫不给面子的直言道:“就是因为被你教育,我才更不放心。” 本来曾是黑魔王的汤姆就属于高危险人物,再被卢修斯这个坚决的纯血主义者抚养,难保以后不会再变成“新的黑魔王”。 “西弗勒斯斯内普!”卢修斯显然被他不留情面的直白话给惹恼了,脸色铁青的站起来,狠狠的瞪着他。 斯内普没有丝毫畏惧直视卢修斯的眼睛,“我觉得,你还是多把精力放在德拉科身上比较好。” 他说的绝对是出自真心的,斯内普敢以梅林的名义发誓。 上辈子的德拉科被保护的太好,在发生卢修斯被关进阿兹卡班马尔福家岌岌可危之前,这家伙实在是……好听点说是天真,不好听就是个笨蛋。不仅每次都被哈利波特耍的团团转,还喜欢屡败屡战。哈利波特自霍格沃兹的名声有一半以上是德拉科用他的“蠢”给提高的。 “不需要你提醒。”卢修斯抬起下巴,用傲慢的语气说道:“马尔福家的私人教育在魔法界可是首屈一指的。” 斯内普挑了下眉头,不置可否。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纳西莎带着两个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小家伙过来了。小家伙们一起跟卢修斯问安以后,就齐齐看向斯内普。 这还是分别以后斯内普第一次见到汤姆。四岁左右的年纪,脸上满是婴儿肥,红色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发现自己也在看他,立刻害羞的一笑,躲在了德拉科的后面。 斯内普顿时有种被雷抽中的感觉,嘴角抽搐。 这个害羞的躲在德拉科身后冲自己笑的就是汤姆?卢修斯到底是怎么把黑魔王养成这个样子的。 “你就是汤姆的爸爸?”德拉科高抬下巴的样子和卢修斯如出一辙,“妈妈说你要把汤姆带走。可是我不允许,没有我的同意,汤姆不许离开马尔福家。”声音虽然稚嫩,语气却相当的霸道。 卢修斯温柔的微笑道:“放心,我亲爱的小龙,这里没有人会把汤姆从你的身边带走。” 德拉科立刻把下巴抬得更高,得意向斯内普投去挑衅的一瞥。 斯内普突然明白哈利波特每次面对德拉科时候的心情了。这小子真是欠教训。 他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件事交给汤姆来决定。如果他愿意留下,我绝不勉强。” 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了汤姆的身上。 德拉科见汤姆迟迟不说话,急道:“汤姆,你快跟你爸爸说,你不愿意跟他离开。我们不是说过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吗?” 汤姆又沉思的看了德拉科好一会儿,摇摇头道:“抱歉,德拉科,我想跟爸爸在一起。” 德拉科顿时傻了眼睛,“你在开玩笑吧?”下一刻他紧抿着嘴巴,显出几分凌厉的线条来,小脸严肃道:“汤姆,告诉我,你刚才是在开玩笑。” 汤姆眼里露出几分歉意,却用同样严肃的表情笃定道:“德拉科,我很羡慕你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可以随时见到。我也一直祈祷着能够跟我的爸爸妈妈在一起。现在我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德拉科鼓起腮帮子瞪着眼睛看他没有说话。 “汤姆,我和纳西莎对你不好吗?”卢修斯露出了一个受伤的表情,“我们不是你的教父和教母吗?” 汤姆用力的摇头,慌乱的说道:“没有,您和教母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你们。” “只是你还是想跟这个三年都没有来看过你的爸爸走!”德拉科突然愤怒的大吼道,“汤姆,如果你跟他走,我们就绝交!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汤姆眼睛迅速红了起来,却忍着没有掉下眼泪,抿紧了嘴巴倔强的没有说话。 德拉科的眼睛也红了,他狠狠的剁了几下脚,“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的跑了。 “我去看看他。”纳西莎赶忙追了过去。 “德、德拉科……”汤姆终于忍不住,张开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卢修斯狠狠刮了斯内普一眼。看你做的好事! 他快步走过去抱起汤姆轻拍他的背部轻声安慰道:“别哭,我亲爱的孩子。德拉科是因为太难过了,才会说气话的。他不会真的生你气的。教父向你保证。” 汤姆哭的直打嗝,“真的吗,教父?您和教母也不生我的气。” 卢修斯温柔的说道:“当然,你永远都是我们最爱的教子。”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怔怔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什么感觉,两个孩子之间没有意义的吵闹,他在霍格沃兹见得太多了。年纪越小,和好的可能性越大,没什么好在意的。只是汤姆哭的时候他突然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个时候还卑微的渴望着父母爱的幼小的自己。 卢修斯顺势把汤姆放进了斯内普的怀里。斯内普身体僵硬了,手足无措的抱着汤姆,脑袋像卡壳了一样干巴巴的说道:“别哭了。” 汤姆抱住斯内普的脖子,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脖颈里。 “爸爸。”他喊道。 弱小的身体,软糯的声音……斯内普对于做黑魔王的父亲的事感觉没这么抵触了。 卢修斯让家养小精灵把汤姆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又与斯内普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对汤姆嘱咐道:“不要忘记你的教父教母,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汤姆睁着红肿的眼睛,用力的点点头,“我一定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太好了,你们还没走。”纳西莎走过来,亲亲汤姆的脸颊,“亲爱的汤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 汤姆回亲道:“我也会经常想你和教父还有德拉科的。” 纳西莎笑了起来,侧开身体,露出后面的德拉科,“小龙,汤姆说会经常想你的。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对他说的?” 德拉科有些别扭的扭了扭身体,然后抬起头瞪着浅灰色的眼睛,加重语气威胁道:“你一定要记得我,一定要经常回来看我。不然、不然我就真的真的不理你了。” 汤姆重重的点了下脑袋,终于露出了微笑。 章节目录 第271章 毒舌教授(13) 为了让汤姆更好的融入麻瓜世界, 斯内普为他办理了一所幼稚园的入学手续。美国没有公立的幼稚园,斯内普在选择的时候还特地考察过各个幼稚园的老师和孩子们的情况。 汤姆的幼年是不幸的。这里指的是后来成为黑魔王的那个汤姆。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社会,这里的资源有限, 谁能更讨得大人的喜欢,谁得到的资源就越多。而长相漂亮和聪明的汤姆就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 比如一群资质差不多的人, 他们可以凭借着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最后输了也只是自己努力的不够, 怨不得谁。但如果身边一个很出众的人,那种拍马都敢不上的人, 他们心里就会产生嫉妒与害怕。嫉妒他能轻易的获得别人的喜爱与赞赏, 害怕他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将自己奋斗了半天的成果给抢走。 孤儿院的孩子们也许懂不了这么多,但他们明白,当自己和汤姆在一起的时候,大人们的眼光总是聚集在汤姆身上。这种感觉,他们很不喜欢。孩子们的想法很直接也很简单, 想着大人们不喜欢汤姆了就会喜欢自己了。怎么才能让大人们不喜欢汤姆呢?听说大人都不喜欢坏孩子的。 当一个孩子对大人们说汤姆欺负自己时,大人们也许不会注意, 但当很多孩子不定时的来这里告汤姆状的话,大人们对汤姆的印象就会变差。即使汤姆说“没有”, 但其他人都说“有”,大人们就会站在大多数孩子的那边指责汤姆, 认为他不仅总是做坏事还喜欢说谎。 身为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代, 汤姆懂蛇语也会说蛇语。所以当他被所有人排斥, 没有人跟他说话也没有人听他说话, 寂寞的他只好跟蛇说话。动物也是有灵性的,蛇看不顺眼孤儿院的孩子欺负汤姆,就经常跑出来吓唬他们为汤姆报仇。也因此,汤姆更被孤儿院的人惧怕厌恶并误解疏离,久而久之,他的性格开始扭曲,变得偏激起来。他认为只有蛇才是他最亲密的朋友,所有的麻瓜都该死! 斯内普不希望汤姆再重蹈覆辙,所以挑选的幼稚园老师和蔼可亲孩子天真无邪,势必要让他感受到麻瓜们的温暖。只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汤姆第一天上学是哭着回来的。 难道上学第一天就被人欺负了?这么一想,斯内普很不高兴的瞪了满脸尴尬的幼稚园老师一眼,然后才问汤姆发生了什么事。 汤姆抽了下鼻子,委屈的说道:“他们问我喜欢美国队长还是钢铁侠,我说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就嘲笑我。说连全美的偶像美国队长都不知道,真是乡巴佬。” “抱歉,斯内普先生……”幼稚园老师满脸的尴尬。 斯内普没有理会她,抚着汤姆柔软的黑发温柔的说道:“你没听说过很正常。你才刚从英国来到这里。很多英国人也都不知道没过队长。” 汤姆用红肿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他,“那我可不可以买一套美国队长的漫画?” 斯内普大方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美国队长对小孩子好像有种天然的吸引力,汤姆很快迷上了美国队长,直到很晚的时候还捧着漫画书不肯睡觉。后来在斯内普用魔杖指着漫画书的情况下,他才恋恋不舍的闭上了眼睛。 “亲爱的,这么长时间不见,有没有想我?”娜塔莎两只手臂搂住斯内普的脖子,鼻尖几乎蹭着鼻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作为前苏联身经百战的女特工,能够成为复仇者联盟唯一的女性并且是不可缺少的存在,娜塔莎在任何方面都拥有直接一流的水平。在情场上,她更是无往不利。在某个风花雪月的晚上,娜塔莎强势的进了斯内普的房间。虽然一开始很被动,但斯内普很快变被动为主动,占据了主导地位。 托尼斯塔克知道他们的事情以后,震惊的连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娜塔莎,你是不是疯了,竟然真的对西弗勒斯出手?” 娜塔莎惬意的靠在沙发上,“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表现的很明白了。” “我以为你是因为西弗勒斯的反应有趣才总是调戏他的。”托尼斯塔克顿了一下,警惕的看了下四周,确定斯内普不在这里,他已经对可以让自己变成女人的魔药有很大面积的阴影了,又继续说道,“我并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西弗勒斯和普通的男人不一样。娜塔莎,你应该是西弗勒斯的第一次。一个男人能把第一次保留到现在,说明对感情的事情看的很重。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们以后……”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但我能确定我现在是很认真的。”娜塔莎认真的说道,“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她的身边一直有优秀的男人。他们不同类型,风格迥异。会注意到斯内普,是在听说他救了自己以后。为了躲过敌人的追捕,她随手抓了一个人做掩饰。那种情况下,即使不是斯内普,也有可能是别人。斯内普的反应很激烈,好像把她当成什么坑脏的东西一样,后来她知道了斯内普很讨厌别人的碰触,更何况她还是个被巫师鄙视的麻瓜。她不想落到敌人的手里面,于是用唇封住了他欲喊出声的嘴巴。她能感斯内普青涩与挣扎,她想着斯内普肯定恨死她了。只是在敌人追过来的时候,斯内普却一反常态的帮她掩饰了过去。她惊讶了一下,最后又被狠狠的推开。她想着,对方还是很讨厌她的。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神盾局里,尼克瑞斯把她晕倒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娜塔莎更惊讶了,没想到对方又救了自己一次,甚至在鹰眼等人追过来的时候,他没有独自逃跑,反而准备带了自己一起离开。鹰眼他们会来救自己,她不感到奇怪,因为他们是同伴。可是斯内普,明明他们互不相识,明明他讨厌自己讨厌的要死,为什么却要救自己呢?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兴趣的时候,就是爱情的开始。 斯内普外表严肃坚强,用冷漠把自己的内心包围起来,可内心却是很柔软的。他最喜欢死鸭子嘴硬,即使做了什么好事,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气的半死,原本的感激瞬间烟消云散。 斯内普以前没有和女性亲密接触过,或许是他接触过的女性没有自己魅力大,娜塔莎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所以自己一靠近他,他的反应就像青涩的少年一样有趣。 娜塔莎最开始确实喜欢逗他,但随着相处,她逐渐的被他吸引。她也能感觉到斯内普冷淡对自己冷淡之下的关心与好感,只是斯内普太闷骚了,紧闭牙关也不肯把自己内心的情感宣泄出来。娜塔莎等不及了,于是果断出手,成功让斯内普成为了自己的男人。 ……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斯内普已经对娜塔莎的亲热有了免疫力,他很淡定的说道:“我们只分开了三天,没有很长时间。” “可是你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你很想我。”娜塔莎说着踮起脚尖,把艳丽的红唇覆了上去。 斯内普眼神渐渐深邃了起来,抱紧娜塔莎加深了这个吻。 “爸爸……?” 犹豫的童声响起,斯内普原本已经发热的脑袋瞬间降下了温度,慌忙与娜塔莎结束了这个热吻,并向后退了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有些羞恼的斯内普在看到汤姆那双好奇的大眼睛时,脸难得的再次涨的通红。 该死的梅林!他忘记汤姆还在家里了。也不知道小孩子看到这种场面会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娜塔莎表现的很镇定,大大方方的样子与斯内普形成了鲜明对比,“hi,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是谁?西弗勒斯,他刚才是在叫你爸爸吗?” 斯内普正要开口,汤姆却抢先了一步,“你就是我的妈妈吗?” 他那一双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激动与喜悦。 娜塔莎勾起了嘴角,“可爱的小东西,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你的妈妈?” 汤姆很认真的分析道:“我和德拉科见过教父和教母做过你们刚才做的事情。嗯……德拉科说这叫接吻,只能发生在情侣和夫妻之间。你和爸爸接吻,说明你们的关系很亲近,不是情侣就是夫妻。还有,教父说爸爸去找妈妈了,所以才会把我送到教父家寄养。德拉科说,恩……肯定是爸爸惹妈妈生气了,爸爸要去找妈妈道歉。什么时候妈妈原谅爸爸了,他们就会回来看我了。爸爸把我接过来,肯定是和妈妈和好了。所以,所以你一定是我的妈妈。”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毒舌教授(14) 汤姆说完,那双暗红的大眼睛专注的看着他们。一脸的‘求表扬’的兴奋表情。 听完这些话, 斯内普整个人都不好了, 浑身上下散发着黑色煞气。 卢修斯和纳西莎脑袋肯定是坏掉了!马尔福城堡这么大, 还有可免打扰的咒语, 在哪亲热不可以,怎么会被汤姆和德拉科给撞见!? 还有德拉科!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接吻”这种事情的, 魔法界可没有整天播放爱情剧的电视机, 这是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应该知道的事情吗!?都把汤姆给带坏了!卢修斯和纳西莎到底是怎么教育的孩子! 更可恶的是德拉科这个臭小子对自己的污蔑!他什么时候变成把妻子气跑的男人了!这种渣男追回前妻的恶俗起码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斯内普有些庆幸,及早将汤姆接了过来。如果再在马尔福家那个大染缸里翻滚,也许就要变成高傲狂妄的愚蠢小孩了。现在德拉科就已经有点这个苗头了。 娜塔莎的心里却一片柔软。因为自幼被训练成特工, 身体接受过改造,以后能够生孩子的几率几乎为零。 身为女人, 都会想要孩子。也许年轻的时候都喜欢自己, 不想让孩子束缚自己;但到了一定的年纪, 天生的母性就会泛滥。除了复仇者联盟黑寡妇的身份,她只是生活在大千上的普通女人。当看到正在玩耍的孩子开心的扑进母亲的怀抱时, 她也会产生羡慕的情感。但她一直掩饰的很好,即使她最亲密的同伴也不知道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 英气逼人酷到女人都求嫁的娜塔莎, 内心深处也渴望做一个母亲。 汤姆的两声“妈妈”好像一把钥匙,解锁了娜塔莎早已掩埋在内心深渊的封印着名为母性的盒子,她激动的把汤姆抱在怀里, 愉悦的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 “宝贝儿, 你真聪明!” 这个漂亮的女人真的是我的妈妈~ 妈妈夸奖我聪明哎~ 汤姆的眼睛更亮了,伸出小胳膊搂住娜塔莎的脖子,用脸颊蹭着她的脸,用高兴的语气不断喊着“妈妈!妈妈!” 娜塔莎眼里的柔情似乎要溢出来了一般,“宝贝儿,很开心?” “嗯嗯。”汤姆向后挪动了一下身子,看着娜塔莎的眼睛说道,“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就我一个人没有。他们都嘲笑我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不过现在我也有爸爸妈妈了,如果再有人敢嘲笑我,我就可以大声说我有爸爸妈妈了。” 汤姆被嘲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斯内普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零度以下,脸色阴沉。 不管是麻瓜界还是魔法界,都有一群比摄魂怪还要可恶的生物,那些以年纪还小、没有长大的名义肆无忌惮欺辱伤害他人的孩子,他们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嘲笑与恶作剧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娜塔莎眼中厉光一闪而过,柔声问道:“他们欺负你了?” “他们不敢!”汤姆抬起下巴,骄傲的说道,“马尔福家可是顶级贵族,我是马尔福家家主的教子,所以他们都嫉妒我。他们不敢欺负我,就只有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德拉科知道了以后,他狠狠的教训了他们一顿,教父也没给他们家族好脸色看。以后就再没有人敢说我的坏话了。” 斯内普周围的温度开始回升,脸色也好了许多。 娜塔莎笑道:“德拉科?你们的关系很好?” “嗯嗯,我们一直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汤姆突然低落的垂下小脑袋,“不过因为我跟着爸爸来美国,我们已经两天没有见了。我们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宝贝儿,你可以给他打电话,也可以给他视频聊天啊?这样你们每天都可以见面了。”娜塔莎说道。 “视频聊天?对,有双面镜!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东西了。”汤姆转头看向斯内普,“爸爸,我可以拥有双面镜吗?我要告诉他美国队长的事情。” 斯内普扯了扯嘴角,“当然可以。” 娜塔莎很感兴趣,“宝贝儿,你也喜欢美国队长吗?” 汤姆猛点头,把昨天在幼稚园的事情说了一遍,“爸爸给我买了一整套的美国队长漫画,我只看了一本,美国队长实在太帅了。虽然我是英国人,但我还是决定让美国队长做我的偶像。” 娜塔莎又笑了起来,“宝贝儿,今天我们不去幼稚园了,请假一天。” 汤姆眨了眨暗红色的眼睛,“妈妈,昨天只是个意外,我不会再被他们嘲笑了。教父说过,一个强者,要知道迎难而上,不可以做缩头乌龟。” “你说的对,宝贝儿。不过妈妈要带你去见美国队长。不是漫画里的哦,是真正的美国队长。” 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汤姆欢快的去洗漱换新衣服的背影,又面无表情的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正在给史蒂夫打电话,请他务必穿上美国队长的衣服并且拿着盾牌等在复仇者大厦里,在他们出现之前,绝对不可以把衣服脱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斯内普嘴角不受控制的有些抽搐:“有这个必要吗?” 娜塔莎潇洒的挂上电话,微微挑眉,勾起嘴角,“你刚才没有听到吗?宝贝儿竟然被嘲笑不认识美国队长。等会儿就让宝贝儿和史蒂夫多拍几张照片,明天带去幼稚园炫耀炫耀。”她又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也许明天宝贝儿放学的时候让史蒂夫去接效果会更好。” “你也太宠他了吧!”斯内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孩子被过于溺爱会变成傻小子的。” “小孩子就是用来宠的。我们可是他的爸爸妈妈,我们不宠他谁宠他?”娜塔莎把胳膊肘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身体靠近他,又伸出手指轻轻的磨蹭他的下巴,“亲爱的,不用担心,你依旧是我最爱的人。不过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小家伙的来历了。你的儿子,嗯?” “你们的儿子!?”托尼斯塔克瞪圆了眼睛,“你们什么时候有的儿子,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哪来的时间生的孩子?”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表哥刚出生就会跑了,不要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评判。”雷神托尔淡定的说道。 托尼斯塔克一脸的诧异,“所以巫师想要孩子也和普通人不一样,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了就撇腿生一个,连最难带的婴儿时期都跨过去了?” 斯内普冷酷的瞪了他一眼。 娜塔莎则赏给了他一个白眼。“在我们汤姆宝贝儿的跟前胡说什么呢!宝贝儿,不要理这个怪叔叔。你看,你最喜欢的偶像美国队长不就在那里吗?快去跟他打个招呼。” 其实汤姆早就看到心目中的偶像了,只是近偶像情怯,他不好意思走过去。现在听到娜塔莎这么说,他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的抬起头,看到娜塔莎鼓励的眼神后,他终于鼓起了勇气迈着小短腿跑向美国队长史蒂夫。 斯内普对于汤姆亲近史蒂夫乐观其成。史蒂夫是少有的他欣赏的人之中的一个。努力勤奋、正直无私、谦虚谨慎,不会夸夸而谈,表里如一,生活单调简单,在道德层面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与自恋傲慢整天不是喝酒泡妞的托尼斯塔克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按托尼斯塔克的话来说史蒂夫就是活在上个世纪性格保守的老年人。斯内普不相信这世上有完美的人,但他确实没有在史蒂夫的身上发现任何让他看不顺眼的地方。 斯内普觉得汤姆如果能从史蒂夫身上学到这些美好特质的话,以后肯定不会再去当什么黑魔王。小孩子不是都喜欢学习偶像的一言一行的吗?也许汤姆以后会做个超级英雄也说不定。 托尼斯塔克却很不满意。为什么自己是怪叔叔,史蒂夫却是最喜欢的偶像。明明钢铁侠比美国队长更受欢迎好不好。 心里不平衡的托尼斯塔克跑过去,露出魅力迷人的笑容,“汤姆小朋友是吗?其实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美国队长这一个超级英雄。还有许多更厉害的超级英雄,比如钢铁侠。” “我知道钢铁侠。”汤姆点点头,继而诚实的说道,“可是我只是听过名字,不知道钢铁侠有什么厉害的。我昨天看过美国队长的漫画,美国队长实在太厉害了,我很喜欢他。” 托尼斯塔克刚喜了一秒就被打回了原型,不服气的撇撇嘴巴,自负的说道:“钢铁侠无所不能。等我一下,我马上让你知道钢铁侠的厉害。” 汤姆确实很快知道了钢铁侠的厉害。托尼斯塔克穿山那副金红色的盔甲,带着他飞天入地,还向他展示了盔甲上各种武器的厉害。汤姆很兴奋,激动的不行,对钢铁侠的崇拜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不过问他偶像是谁的话,汤姆依旧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是美国队长。 这让托尼斯塔克感到很挫败,郁闷的询问原因。 “美国队长是全美的英雄,而且还有漫画书来歌颂他曾经做过的贡献。” 汤姆的回答没有让托尼斯塔克好受一点,反而更郁闷了。 dammit!竟然是漫画书抢了他的风头! 他现在就去召集一百个漫画家彻夜不休的画钢铁侠的漫画,然后印他个几千万册,势必要让全美美国家庭里都有一套钢铁侠的漫画! “不可能!麻瓜怎么可能在天生飞!”双面镜的另一边,德拉科一脸不相信的大声说道。 “是真的。他们还带我去天上飞过哦。飞的好高,比教父飞的还高。”汤姆用手夸张的比划道,“他们虽然不会骑飞天扫帚,但托尼叔叔的盔甲可以让他在天上飞。还有托尔叔叔,他也可以自由的在天上飞,嗯……爸爸说他是神,托尔叔叔是北欧那边的雷神。” 德拉科迷茫了。 他明明记得爸爸说过巫师是高于麻瓜的存在,麻瓜什么能力都没有,巫师的一个小小魔咒就可以要了他们的性命。他很为自己巫师的身份感到骄傲。可是汤姆为什么说麻瓜能在天上飞呢?爸爸明明说过麻瓜们不会在天上飞的,这也是巫师强于麻瓜的地方。但是汤姆是不会对自己撒谎的。 他究竟该相信哪边呢?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毒舌教授(15) 德拉科是个好孩子,一有不懂的事情就向爸爸妈妈请假。 纳西莎一边将德拉科最喜欢吃的甜点放进他嘴里, 一边微笑道:“我亲爱的小龙, 麻瓜是不会在天上飞的。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卢修斯看着报纸, 不在意道:“麻瓜好像发明了一种可以在天空上飞的交通工具,嗯……是叫做飞机吧。汤姆说的麻瓜可以在天上飞应该就是他们乘坐这个交通工具吧。” 德拉科鼓动着腮帮子,好不容易把嘴里的甜点全部吞下去,立刻说道:“不是的,汤姆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语速急快的把汤姆告诉他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然后停下来歇歇喘了两口气,又问道:“盔甲是什么?北欧神是什么?还有美国队长,爸爸, 我也想要一套美国队长的漫画。” 卢修斯终于把视线从报纸上移开,和纳西莎对视了一眼,夫妻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后, 他大方的说道:“当然可以, 我亲爱的小龙。你很快就会看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德拉科兴奋的点点头,“太好了, 爸爸。这样我和汤姆就有话聊了。不过, 爸爸, 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卢修斯噎住了。他也不知道盔甲和北欧神是什么东西。 纳西莎解围道:“小龙,妈妈和爸爸有话要说, 你能去玩具房里玩一会儿吗?” 德拉科是个体贴的好孩子, 听见爸爸妈妈有事, 立刻同意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纳西莎才开口道:“亲爱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汤姆不会对德拉科说假话。所以……”卢修斯眼神闪烁了几下,“恐怕麻瓜界发生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变化。” 纳西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并不奇怪,魔法界对于麻瓜的认识还停留在很远的过去。那列霍格沃兹特快就是原于麻瓜的发明。后来麻瓜又发明了飞机,谁知道麻瓜现在又发明了什么?”卢修斯顿了一下,“其实我最好奇的西弗勒斯为什么会留在麻瓜界生活。西弗勒斯以前有多讨厌麻瓜我们都很清楚。但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的语气,嗯……好像对麻瓜颇为忌惮……因为汤姆离开的事,我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想起来,确实挺奇怪的。他甚至还说了这世上并不是只有巫师拥有特殊能力。” 纳西莎眼中精光一闪,“并不是只有巫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这他没有详细说。”卢修斯沉默了一会儿,“亲爱的,我要去美国一趟。” 纳西莎勾起了嘴角,“我们一家已经很久没有去独家了吧。” 马尔福家在世界各地都有房产,虽然他们不一定去居住,也不会租出去,但他们依旧热爱购置房产——有钱人的喜好。 美国纽约的那栋别墅,从买下来以后就已经闲置了一百多年了。但因为有咒语的保护,没有流浪者鸠占鹊巢,里面也干净的一尘不染。所以当马尔福一家三口从壁炉里走出来的时候,他们的头发上并没有占到陈旧的蜘蛛网。 “妈妈,汤姆现在应该在幼稚园里。”德拉科说道,“汤姆说在那里很有趣,还交了很多好朋友,我想看看幼稚园是什么样子的。” 最主要的是看汤姆的那些新朋友,他有些担心自己在汤姆心里最重要朋友的地位。 卢修斯和纳西莎爽快的答应了下来。除了要考察麻瓜界的现状,他们也有些想念汤姆宝贝儿了。 纽约街头,德拉科好奇的四处张望,偶尔抬头看看天空,看有没有会飞的人从上空飞过 。 明媚的阳光突然被遮住,一片黑色的阴影从空中急速下落,“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上,地面震动了一下,尘土飞扬。 所有人终于看清楚了黑影的真面目。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蜘蛛,有六英尺高,八条细长的大腿,上面的倒刺尖锐的如利刃一般。 人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十分有经验的四处逃窜。马尔福一家和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庞大生物,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紧紧的搂住卢修斯的脖子。 “八眼巨蛛!?”纳西莎低声惊呼道,“这不可能!八眼巨蛛不是在禁林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不,这不是八眼巨蛛。你看它只有两只眼睛,只是体型上想象罢了。”卢修斯说着淡淡的扫了一眼惊慌失措四处逃跑的麻瓜,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弱小的麻瓜,巫师永远是最强的存在。” 他拿出魔杖挥舞了一下,正肆虐破坏的巨型蜘蛛轰然瘫倒在地上,身下流出恶心的绿色粘稠的汁液。 “爸爸,你太厉害了!” “亲爱的,你真厉害!” 妻子和儿子的赞美,让卢修斯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只是这得意还没维持一秒钟,阳光又再次被遮盖住,数量众多的阴影从天上落了下来,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卢修斯终于笑不出来了。 巨型蜘蛛太多,卢修斯和纳西莎联手也不可能解决掉。再加上巨型蜘蛛破坏的是麻瓜界伤害的也是麻瓜,他们又没有保护麻瓜的义务。所以,用幻影移形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爸爸,美国队长会来吗?”德拉科已经被汤姆安利过,美国队长在美国危难的时候一定会出现。现在这么多恐怖的蜘蛛,应该算是为难的时候吧。 卢修斯迟疑了一下,和纳西莎互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幻影移形到了没有蜘蛛的大厦的天台上。 他们很好奇麻瓜们会怎么对付这些巨型蜘蛛。如果对付不了,那么等待麻瓜的将会是灭亡。如果他们有能力将这些蜘蛛都杀死……也许就应该重新审视麻瓜了。 卢修斯手扶着蛇杖,面无表情。 “啊!有东西飞过来了!”德拉科激动着指着远处的天空,“金红色的盔甲!我知道,那是钢铁侠。” 卢修斯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卢修斯的思考,他抬起头,就看到斯内普骑着扫帚,不露声色的看着他们。 “真的是你们。”斯内普挑了下眉毛,“我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把别的什么颜色看成铂金色了。” 卢修斯皱了皱眉头,“西弗勒斯,你是不是疯了,竟然骑着扫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麻瓜的面前?如果被魔法部的那些人知道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斯内普冷笑了一下,“比起下面的家伙,你认为麻瓜会在乎我骑扫帚的事情吗?” 卢修斯低头看向下面,那里正有一个绿色的庞然大物徒手将巨型蜘蛛撕成了两半。他又默默的抬起头,那些流出来的绿色脓液实在太恶心了。 “西弗勒斯,你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在拯救麻瓜?”卢修斯很难相信曾经致力于消灭麻瓜的食死徒同伴会踏上这么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 “顺便再让你看你一场好戏。散场后别忘了付门票钱。” 斯内普冷笑着说完,卢修斯就看到他骑着扫帚向绿色巨人飞过去,朝他嘴里扔了什么以后,拿着魔杖不断的穿行于巨型蜘蛛之间。他的身后,全是蜘蛛的尸体。 “好厉害!汤姆的爸爸实在太厉害了。”德拉科举手欢呼道。 卢修斯整个人都有点不爽了。 论起武力指数,他绝对比斯内普强多了。怎么可以让斯内普影响自己的儿子心目中的高大形象呢? 这么一想,卢修斯把德拉科往纳西莎的怀里一塞,召唤出扫帚冲了下去。 “酷!实在是太酷了!德拉科!你竟然亲眼目睹了超级英雄和外星人的大战!”汤姆满是星星眼地看着德拉科,“我实在太羡慕你了!” 德拉科得意的高抬下巴,“你真应该去看的。那场面,实在是太棒了!” 汤姆垂下脑袋叹气道:“我也很想去,只是老师不允许任何小朋友离开教室。” “你竟然听一个麻瓜的话?你当时就不应该理会麻瓜,这样你就不会错过一场好戏了。” “可她是老师啊。” 德拉科想想也是,很有义气的说道:“没关系,我现在把我当时看到的全都讲给你听,保证让你跟去了没有两样。” 另一处,斯内普也将马尔福夫妇介绍给复仇者们。 因为卢修斯的出手相助,复仇者们很容易的就接受了他们。而马尔福夫妇虽然表面平静,但心里此时却在惊涛骇浪。他们很难相信麻瓜竟然真的有能力击败巨型蜘蛛大军,他们有的表现出的能力,甚至比一般的巫师还要厉害,还有那个叫浩克的腼腆男人是怎么变成绿色的庞然大物的。 “这是娜塔莎罗曼诺夫。”斯内普最后介绍道,“是我的爱人,汤姆的妈妈。” 一直淡定的马尔福夫妇这下真的要把眼珠瞪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毒舌教授(16)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卢修斯蓝色的眼睛犀利的盯着斯内普。 斯内普油滑的说道:“几个麻瓜……和一个来自北欧的神。” “西弗勒斯!”卢修斯很不满意他的态度,提高了声音, 表情严肃, 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别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 “如果你是说麻瓜们拥有这些能力以后会对巫师界造成巨大的危机的话,那么,我知道。” “你说的可真是轻松!”卢修斯冷笑道, “西弗勒斯,你别忘了你的立场、你也是一个巫师。” 斯内普慢悠悠的说道, “当然,我一直牢牢的记得。” “但你都在做什么!?你在眼睁睁的看着巫师走上绝路!” “麻瓜们目前还无法找到魔法界的位置。而且托尼斯塔克他们虽然强大,但也只是少数,大多数的麻瓜就跟那些被巫师随意戏弄的可怜虫没两样。所以,卢修斯,你完全不用担心。” 卢修斯眼神阴沉的盯着斯内普看,“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托尼斯塔克制造出了盔甲,成为了强大的钢铁侠;史蒂夫和浩克因为人为的基因改变,成为了美国队长和绿巨人;托尔是北欧雷神;还有娜塔莎和鹰眼, 是被训练出来的特工……”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微笑道, “麻瓜真是有趣的生物,不是吗?他们总喜欢异想天开, 然后让这些荒唐的想法成为现实。虽然钢铁侠、美国队长现在只有一个, 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遍地都是钢铁侠和美国队长呢?毕竟飞机汽车什么刚发明出来的时候, 也没有人想到它们会成为现在随处可见的交通工具。而巫师却和麻瓜正好相反,巫师们安于现状,几百年都没有发生什么大的变化,反而巫师们的魔力越来越弱。包括你在内的纯血贵族都把这归因于巫师和麻瓜的通婚上。所以你们跟随黑魔王进行麻瓜清除计划……” 卢修斯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无论过了多长时间,他始终对黑魔王有恐惧的心理阴影,即使他曾是他的得力干将之一。 斯内普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又继续说道:“据我目前所知,英国虽然没有超级英雄却有特工组织,培养像娜塔莎和鹰眼这样的特工。他们也有很多神奇的装置……如果当时的麻瓜清除计划顺利实施的话,也许这些特工们就会倾巢出动,直接把魔法界给轰成平地。” 卢修斯怔了一下,“你刚才还说麻瓜找不到魔法界的位置……” “那是因为巫师目前还没有威胁到麻瓜的存在。”斯内普叹气道,“卢修斯,魔法界沉寂了一千多年,已经忘了霍格沃兹成立的原因了。一千多年前,只有冷兵器远没有现在强大的麻瓜们就能将巫师们逼近绝路,不知有多少巫师死在麻瓜的手上。蚁多咬死象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清楚。” “所以呢,西弗勒斯?你心里明明什么都清楚,可是你什么也不说!如果不是我来到美国,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卢修斯用力的用蛇杖点了地面好几下,以表示心里的愤怒。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麻瓜不可小觑,是你自己嗤之以鼻的,别赖在我身上。”斯内普嗤笑一声,“其实不止是你,就连亲麻瓜的那些巫师们也不会相信麻瓜拥有将他们逼入绝境的能耐。这也没错,麻瓜在巫师的眼里,一直都是弱小的。” “但是他们一点都不弱小!”卢修斯脑子里又浮现出复仇者们大战巨型蜘蛛军团的场景,“该死的梅林!你现在让我怎么做!?怎么面对魔法界即将走上灭亡!?难道我要像你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吗!?” “不,卢修斯,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却可以做到。”斯内普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是没有任何势力的混血巫师,而你却不一样。卢修斯,你是纯血巫师,还是势力强大的顶级贵族,只要你愿意的话,一定可以让魔法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该做什么?把麻瓜带进巫师界还是让麻瓜的血混到马尔福家高贵的血统里。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没有这么说过。”斯内普两手一摊,“我只是希望魔法界能正视麻瓜的存在,别像井底之蛙一样自鸣得意。卢修斯,接受麻瓜并不一定就要和他们联姻。怎么才能带领马尔福家族走向更高的位置,我相信你会比我更清楚。其实一开始我是希望你能走进英国的政治。如果你能成为首相,那么麻瓜隐藏在暗地里的秘密你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也许可以利用他们,让魔法界得到更好的发展。最起码以后有人发现魔法界的存在并打算消灭我们的时候,还有人可以制止他们。” “一开始……?”卢修斯眯起了眼睛,他很不满意自己的能力被低估,“现在为什么不了,我难道没有资格成为英国首相吗?” “你是黑户,卢修斯。从几百年前开始,马尔福家族就是英国的黑户了。” 卢修斯的脸黑了。 “千万不要想着使用混淆咒什么的。因为你用了之后,唯一的后果就是引来英国情报局的追捕。那会很蠢。” 卢修斯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讥讽了一句,“所以你和那个麻瓜女人在一起就是为了得到户口?” 斯内普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忘了,我是在麻瓜界出生的,并且生活了十一年。”他说的是大实话,只是没把自己已经将户口删除了的事情说出来而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消失不会有人在意。但如果突然出现一个可能进入政治权利忠心的人,那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卢修斯噎了一下,“你真的考虑清楚和那个麻瓜女人在一起了?恕我直言,西弗勒斯,以那个麻瓜女人的武力值来看,你在床上肯定会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人。” 斯内普冷笑道:“总比你被纳西莎从床上踢下来要好。” 卢修斯彻底闭上了嘴巴。 打嘴仗,斯内普始终比他要强上那么一点。 马尔福一家并没有立刻离开美国。 卢修斯在考察麻瓜的历史与各种文献,弥补之前对麻瓜的忽视,希望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纳西莎爱上了麻瓜的商场。没有女人是不爱逛街的。魔法界只有一个脏乱的对角巷,爱干净纳西莎一点兴趣都没有,除非有必要,否则她绝对不去对角街,衣服首饰之类的则让专人送来供她挑选。麻瓜的商场实在太多了,让人眼花缭乱。她虽然不屑于麻瓜的日常衣服,但晚礼服还是不错的。 德拉科为了与汤姆形影不离也去了幼稚园上了几天学。四岁的他对纯血贵族的荣耀看的还没有这么重要,年幼的孩子都是喜欢人多一起玩的,再加上小朋友们不像魔法界的人对马尔福这个姓氏有所顾忌,德拉科很快就喜欢上了幼稚园的生活。等到马尔福夫妇要离开的时候,德拉科很是舍不得。舍不得汤姆,舍不得幼稚园,舍不得钢铁侠。比起美国队长,他更喜欢能飞能打还能发射导弹的钢铁侠。这让托尼斯塔克很高兴,自己对小孩子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马尔福就是你在魔法界最好的朋友?”娜塔莎微笑问道。 斯内普想了想,“勉强算朋友吧。”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也就看卢修斯稍微顺眼点,也是唯一他愿意的交往的人。 “他们很讨厌普通人,就是你们口中的……麻瓜?我记得你以前也很讨厌。” “现在依旧很讨厌,除了……某些人以外。” 娜塔莎勾起了嘴角,“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某些人之中呢?” 斯内普充耳不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纳西莎挺不好相处的。” “不,我挺喜欢她的,因为她告诉了我一些很有趣的事情。”娜塔莎的手指在斯内普的喉结处上下磨蹭,慢条斯理道:“听说,你在上学的时候暗恋过一个叫莉莉的女孩?” 斯内普背脊有些发凉。 该死的!纳西莎竟然给他挖坑! 他在心里咒骂不已,脸上却挂起了笑容:“亲爱的,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我的女王。” 娜塔莎仰起脸甜蜜的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亲爱的,你的嘴巴难得这么甜,我应该相信你吗?莉莉……” “没有什么莉莉。” 斯内普低下头热情的亲吻娜塔莎,两人很快倒在了床上。他觉得今天晚上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满足娜塔莎才能让他忘记莉莉的事情,希望明天早上醒来腰不会断掉。 不过这笔帐他记下了。 呵呵,妻债夫偿。卢修斯以前曾经交往过的女朋友有哪些呢?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毒舌教授(17) “西弗勒斯,这个药剂刚才出现了异常反应……” 浩克还没有说完, 剩下的话就被斯内普凶狠的眼神吓得吞回到了肚子里面。看着斯内普大步如风离开浑身散发着浓浓黑气的背影, 浩克手脚僵硬伫立在原地。 半晌, 他才回过神来一头雾水的去了休息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托尼斯塔克富有磁性的声音,“……所以, 西弗勒斯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火药包,谁碰炸谁。我们还好, 最倒霉的是浩克,天天与他做实验,每天都会被炮灰…” “嗨,伙计,我刚才好像听到我的名字了。”浩克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而且我好像已经被火药包炸过了,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看谁没在这里?”托尔提示道。 浩克环视了一圈,“娜塔莎?难道是和西弗勒斯吵架了?” “猜对了一半。”托尼斯塔克摇晃着脑袋, 眉飞色舞道,“其实是西弗勒斯向娜塔莎求婚了。” “求、求、求……求婚!?”浩克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他想起西弗勒斯刚才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 “娜塔莎不会拒绝了吧——” 托尼斯塔克一脸沉重的点点头, “就是这样。可怜的西弗勒斯!” 如果他眼里没有发出幸灾乐祸的光芒的话, 大家可能真的会被他的表情给骗到。 浩克大脑空白了几十秒后才回归神来,“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丢脸的事情斯内普总不可能宣扬的全天下都知道吧。 大家的视线刷的一下集中在了托尼斯塔克的身上。 托尼斯塔克背脊一凉,“你们那是什么眼神?我是不小心听到的。” 相信你才有鬼! 众人都狐疑的眯起了眼睛。 托尼斯塔克肺都快气炸了,跳脚道:“你们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亿万富翁,哪有时间去偷看他们两个的约会,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找大胸美女约会!我是为了给小汤姆送最新制作出来的机械人玩具,谁知道西弗勒斯会在那个时候求婚啊!”他顿了一顿,气消了些,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么有趣的事情,我当然要留下来听听了,偷听又不犯法……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我偷听的问题,而是怎么让他们两人和好,这可是会影响我们复仇者团结的大事。” “你们说西弗勒斯会不会一怒之下离开?”浩克有些惊慌失措。 “娜塔莎会拒绝西弗勒斯肯定不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情,我去找他谈一谈吧!”美国队长史蒂夫说道。 斯内普正在安静的看书。如果此时有人在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那本书一个下午都没有翻动过一页。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斯内普耳朵动了动,依旧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 这个时候汤姆在上学,进来的只有可能是娜塔莎。 娜塔莎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斯内普一个热情的吻,而是径直坐在了他的对面,表情严肃的说道:“西弗勒斯,我们需要谈谈。” 她没有喊自己“亲爱的”,而是叫了自己的名字…… 斯内普内心升起一阵恐慌,想都没想的站起来说道:“我现在要去接汤姆放学了。” “离汤姆放学还有一个小时。” “我现在没有时间,以后再谈。” “不,你有时间。”娜塔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西弗勒斯,今天我们必须谈谈。” 斯内普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下心中升起的焦灼和不安,重新坐下道:“好吧。你想要谈什么?” 要求立刻谈谈的娜塔莎却异常的沉默了起来,半晌,她才低沉的说道:“谈我们的未来。西弗勒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斯内普身体一僵,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昨天你向我求婚以后,我就一直在想这些事情。西弗勒斯,我知道你想要一个家,一个妻子,但是……” “如果你真的不想结婚就算了。”斯内普语速极快打断她的话,然后努力微笑了一下,缓慢而温柔的说道,“抱歉,亲爱的,我从不知道你不喜欢结婚。没关系,我们像以前那样快乐的相处就好。” 娜塔莎怔了怔,缓缓摇头道:“西弗勒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斯内普已经控制不住发怒了,冲着娜塔莎吼了起来,“如果你想分手的话,那么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从娜塔莎拒绝他的求婚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女人不都是喜欢承诺的吗?虽然他对用一纸婚书将两个人未来连在一起的事情很不屑(现在又不是不能离婚),但女人喜欢的话,他愿意给娜塔莎这种承诺。 可是娜塔莎却拒绝了自己,这是斯内普始料未及的事情。娜塔莎不愿意和自己结婚,他唯一想到的理由就是她不愿意让自己参与她的未来。 现在娜塔莎又这么郑重其事的提起这件事情,再联系她的话……斯内普只觉的心都要揪起来了。 原来,即使重生一次,没有资格得到幸福的人还是得不到幸福……这就是梅林对他的惩罚。 斯内普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看着娜塔莎,“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竟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他只希望,幸福,别这么快的离他而去。 娜塔莎走过来,在斯内普面前站定,伸手抚摸他冰冷的脸颊,柔声说道:“西弗勒斯,我也很想和你结婚,和你有一个家,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然后像普通的夫妻一样,在夕阳下慢慢变老。” 她停了下来,斯内普没有催促她,耐心的等待。只要知道娜塔莎还爱着自己就好,无论有什么原因,他都愿意与她一起面对。 娜塔莎似是想起了什么,眼里满是压抑的痛苦,声音比平常更加沙哑,“我不是真正的女人,西弗勒斯。我没办法有孩子。在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也就是培训成特工的地方,最后会有一个毕业典礼,就是绝育。” 斯内普慢慢瞪大了眼睛。 娜塔莎低头闭了一下眼睛,没有让眼中的泪水掉下来,强装着笑脸道:“因为这是唯一重要到会影响特务生涯的事情。看到汤姆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真的,西弗勒斯,我很高兴。我能成为一个母亲,你也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可惜他不是。对不起,我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而且……我的身体基因也被改造过,延缓了衰老速度。你能想象吗?事实上我是前苏联人,我只比美国队长小十一岁。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斯内普沉默着没有说话,就在娜塔莎以为他们就此分开心已经沉下来的时候,他突然暴跳如雷道:“就因为这么个破理由,你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来!?该死的梅林!你的脑袋是不是变成赫夫帕夫了!” 赫夫帕夫……? 娜塔莎回想了一下,记得斯内普说过那是霍格沃兹里以“笨和迟钝”出名的学院。 “不,说你是赫夫帕夫真是抬举你了。赫夫帕夫还是有点好处的,乐知天命。你却正好相反,胡思乱想。”斯内普毫不客气冷嘲热讽道。 “什、什么意思?”娜塔莎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 难得看到娜塔莎发傻的样子,斯内普很满意,低头吻了吻她微张的红唇,轻笑道:“我不在乎!娜塔莎,你担忧的那些我一点都不在意。我想要的只有你,只有你,娜塔莎罗曼诺夫。” “你真的不介意?” “孩子,我们有汤姆就好了。至于你延缓了衰老速度……好吧,我不嫌弃你其实是个老太婆。等到几十年以后,希望你也不介意我看起来像你的爷爷。” 娜塔莎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抱住斯内普的脖子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成熟的男人更有魅力,期待你满头白发的模样。” 满头白发…… 斯内普突然想到了邓布利多,他可不想变成他那副模样。也许……他可以制作让自己延缓衰老的药剂……他可不想把怀里的魔女让给其他男人…… “既然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斯内普抬起娜塔莎的右手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娜塔莎罗曼诺夫,你愿意嫁给西弗勒斯斯内普吗?他会用尽一生照顾你,爱护你,直到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我愿意。”娜塔莎风情万种的笑了,笑的很满足。不过一刻她又危险的眯起了眼睛,笑道,“亲爱的,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我是老太婆,嗯~~?” 斯内普抽搐了一下嘴角,“那是你自己说的……” “你知道吗?年龄,可是女人最忌讳的事情 ……” 斯内普:“……” 善变又喜欢折腾人的魔女…… 他真是爱死她这个模样了。 斯内普和娜塔莎的婚礼,简单而庄重,在场的都是他们的好友(他们的好友也没几个)。 卢修斯也来了,假笑着恭喜道:“恭喜你,西弗勒斯,我亲爱的朋友。” 斯内普挑了挑眉毛。看了看卢修斯浓重的黑眼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被纳西莎踢下了几次床,自从他把卢修斯为前女友做过的蠢事告诉了纳西莎后,然后满意的勾起了唇角,“多谢,卢修斯。” 想着这阵子地狱般的日子,卢修斯忍住把斯内普掐死的念头,努力保持微笑道:“不用,客气。” “汤姆,你爸爸妈妈怎么现在才结婚啊?”另一旁,德拉科吃着手中的甜点,好奇的问道:“我爸爸妈妈在我出生前就结婚了。” 汤姆低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肯定是爸爸妈妈也想让我参加他们的婚礼。我现在可以当花童了,所以他们结婚了。” “原来是这样啊。”德拉科羡慕道,“你真好,我也想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我一会儿给他们说说,请他们再举行一次婚礼。” “嗯嗯,我和你一起去。我想看看教父教母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汤姆胖乎乎的小手抓起盘子里的一块甜点,递到德拉科的嘴边,“这个小饼干很好吃,你尝尝。” 德拉科张嘴接了过去,鼓动着腮帮子口齿不清道:“是很好吃。你也尝尝这个。”他也把自己最喜欢的甜点放进了汤姆的嘴里。 “希望今天不会有人来捣乱。”托尼斯塔克摸摸下巴,“否则西弗勒斯肯定发疯。” 史蒂夫笑的一脸和煦,“没关系,有我们几个在呢!绝不会让他们影响婚礼的进行。” 托尼斯塔克正了正领结,喃喃道:“其实影响了也不错,婚姻可是爱情的坟墓。” 他话音刚落,娜塔莎的眼刀就甩了过来。托尼斯塔克微笑着冲她举起了红酒杯,又得到了一个白眼。 感叹婚姻就是坟墓的托尼斯塔克在几年后也和他的秘书小辣椒踏进了坟墓。 鹰眼和浩克也已经结婚生子,雷神托尔和他的地球人女友也喜结连理。 美国队长史蒂夫虽然没有遇到恋情,却重遇了昔日的好友冬兵战士巴基。那时候巴基被纳粹组织九头蛇控制了神志,擅长黑魔法的斯内普利用魔法帮他回归了正途。但因为巴基在被控制的情况下杀害了托尼斯塔克的父母,托尼斯塔克有一阵子根本无法接受他的存在,直到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勉强接受了他。 复仇者联盟也在不断的壮大,随着蚁人、快银、绯红女巫等的加入,斯内普等人也悠闲了起来。不管敌人多么强大,只要团结一心,复仇者永远战无不胜。 唯一的一次,是一个叫罗斯的将军认为复仇者们能力过于强大,提出了注册法案,要求规范超级英雄的队伍,进行适当的监督和管理。这个法案在复仇者们之间引起了巨大的争议,谁也不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别人的监督下还被管着。斯内普尤其不高兴,他是英国人又不是美国人,关美国政府屁事。后来在托尼斯塔克搞定各种监控系统后,斯内普将自己隐身,第一次给麻瓜用了黑魔法,让罗斯将军只要一想起注册法案,就会瞬间忘之脑后。因为没有了他的四处吆喝,注册法案的事情不了了之。 汤姆则开始学起了魔法。可他学的很慢,比麻瓜出身的无私还要迟钝许多。斯内普觉得应该是灵魂不完整的问题。当年黑魔王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七份,分别藏在了六个魂器里面。汤姆虽然是黑魔王主体诞生的,但身体里也只有七分之一的灵魂。 不忍心看汤姆灰心丧气的身影和红肿的眼睛,斯内普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去寻找魂器,然后将它们收集起来。并在神盾局的帮助下,请□□的一位高人帮汤姆的灵魂合七唯一,而且汤姆不会受到其他灵魂的影响。斯内普瞬间对人才繁多的神秘□□肃然起敬。 一晃六年的时间匆匆而过,汤姆终于接到了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毒舌教授(完) 去霍格沃兹上学之前, 必须去对角街将准备上学的东西一一买齐。斯内普一家和马尔福一家相约一起为汤姆和德拉科购置东西。 现在的对角街已经大变样,没有了坑葬烦乱, 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街道和琳琅满目的商品店。卢修斯将麻瓜界的东西大肆引入魔法界, 并且播放麻瓜们的各种情况, 让巫师们知道麻瓜早已登上月球下入地心,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落后的模样。最起码, 巫师们可从来没有人登上月球过。 因为复仇者联盟被世界广为所知,卢修斯也巧妙让英国特殊部门发现了巫师的存在,并且让他们知道巫师对麻瓜的善意。一开始, 英国政府高层有些恐惧巫师们的存在, 但一想到能力更为强大的美国复仇者们,他们又觉得有巫师也不挺好的。总比其他国家都有特殊能力者英国却什么也没有来的要好, 这关乎国家面子的问题。卢修斯也不再是黑户, 直接被首相认命为政府高级官员,专门负责巫师与麻瓜之间的事情。不少巫师贵族们咒骂卢修斯是纯血贵族的背叛者,因为惧怕卢修斯的势力, 他们转而对麻瓜出手。卢修斯和英国政府早就防备着他们,他们对付的人根本不是普通的麻瓜,而是英国专门培训出来的特工。可想而知,这些巫师惨败而归, 还因为对麻瓜使用黑魔法而被投进了阿兹卡班监狱。卢修斯趁机收购了他们的产业,让马尔福家进一步壮大。 “猫头鹰、校服、药剂粉……”汤姆核对着手上的购物单, “差不多都买齐了, 现在只剩下魔杖了。” 斯内普夫妇和马尔福夫妇一到对角街就把购物清单和钱交到了两个小家伙手上, 美名其曰锻炼他们的实践能力,然后自己跑去喝茶了。 “还有飞天扫帚……”德拉科提醒道。 汤姆一本正经的说道:“德拉科,你忘了,一年级新生是不可以带飞天扫帚的。既然是规矩,我们就要遵守。” “切,那是因为你有托尼叔叔送给你的飞行器。”德拉科有些闷闷不乐。 “我的东西还不是你的。你想用的时候尽管拿去。不过……就是不知道爸爸让不让我带到学校去。” 德拉科刚高兴没几秒,又失落了起来,撇撇嘴巴。斯内普比卢修斯还顽固不化,带飞天扫帚和飞行器去学校的事情估计是没希望了。 奥利凡德,是一家卖魔杖的店,也是对角街唯一制作魔杖的店,所有去霍格沃兹上学的学生都会到这里制作合适的魔杖。以前的奥利凡德是一家空间狭小布满灰尘的商店,但现在已经变的宽敞明亮,店主奥利凡德先生甚至聘请了两名麻瓜巫师做店员。 汤姆和德拉科一进店,店员就立刻认出了他们的身份,热情周到的为他们挑选魔杖。奥利凡德的魔杖都具有超强的魔法物质,每一根都是独一无二的。与其说是巫师挑选魔杖,倒不如说是魔杖在挑选巫师。 德拉科很快就找到了属于他的魔杖,但汤姆却有些麻烦。他几乎把魔杖店所有的魔杖都试用了一遍,才找了适合自己的魔杖。 两人兴奋的使用魔杖施一些小魔咒,突然听到一声很大的动静,他们慌忙放下魔杖同时转头,就看到一个老人正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他们。 德拉科靠近汤姆小声道:“他应该就是这里的店主奥利凡德先生,听说他接待客人的时候都会说你爸爸或是你妈妈曾经在我这里买了什么样的魔杖。我们还是赶快走吧,我可不想听他的唠叨。” 汤姆皱起了眉头,“他看到我们好像很害怕似的。” 德拉科耸耸肩膀,“谁让我们天生就是斯莱特林呢。我爸爸给魔法界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还是一样的惧怕他。” 汤姆没有说话。他已经看清楚了,奥利凡德先生那双恐惧的大眼睛里满是自己的身影。他不是在惧怕他们,而是在惧怕自己。汤姆不明白,自己一个十一岁的小巫师有什么可让他害怕的。 “你、你是……”奥利凡德先生急促的喘息着,似是随时都会晕厥过去一样。 汤姆礼貌的打招呼道:“你好,我叫汤姆斯内普。” “汤、汤姆……?这、这不可能……”奥利凡德先生低着头喃喃道。黑发红眼,熟悉的面容,几乎与十一岁第一次来他这里买魔杖的黑魔王一模一样。而且他记得黑魔王的名字里也是叫汤姆…… 德拉科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拉着汤姆往外走,“爸爸妈妈还在等我们,我们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反正魔杖已经选好了。” 奥利凡德先生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声音发颤的问道:“那位小斯内普先生,他选的是什么魔杖?” “小斯内普先生挺挑剔的,几乎试遍了所有的魔杖。本来我以为这单生意会砸了呢,没想到货架的角落里还有一根是用冬青木、凤凰羽毛做成的十一英寸长的魔杖。小斯内普先生用起来十分的得心应手。” 奥利凡德先生倒抽一口凉气。同一只凤凰上的两个尾毛,一根做成了这根魔杖,另一根做成的魔杖则在黑魔王的手里。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也许这一切都是巧合,只是他想多了。是的,一定是他想多了。 斯内普也在回忆过去。不是他故意回忆的,而是他正巧碰上了波特一家和小天狼星。 莉莉,这个他上辈子直到死还爱着的女人,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过她了。记忆中莉莉的样子与声音也早就模糊了起来,现在突然相见,他竟有了一丝陌生的感觉。不过下一刻,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因为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此时正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狠狠的掐他腰间的肉。 dammit!真是痛死他了! 斯内普强忍着疼痛,僵硬对与笑的一脸灿烂的娜塔莎微笑了一下,总算让她把手收了回去。 “西弗勒斯,这就是你的妻子?”莉莉热情的说道,“天哪,真的是黑寡妇!娜塔莎,我可以叫你娜塔莎吗?我一直都很喜欢您,您是女人中的杰出代表,给了那些平时瞧不起女人的家伙们狠狠的一击。”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娜塔莎微笑道,“我曾听西弗勒斯提起过你,很高兴见到你。” 斯内普:“……”他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提起过莉莉,他根本连提都不敢提好不好。 莉莉很高兴,“我和西弗勒斯以前是邻居,他童年的时候过得相当……哦,这您肯定是知道的。作为朋友,看到他能得到幸福实在是太好了。西弗勒斯,我真的很为你开心。” 斯内普淡淡的点了下头,“谢谢。” “鼻涕精,你那是什么态度?”小天狼星很不满意斯内普的冷淡。 斯内普冷笑不语。 “我可以跟你们握手吗?”哈利波特从詹姆波特的身后走出来,忐忑不安的说道。 小天狼星气的跳脚,“哈利,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和鼻涕精握手,我可比他厉害多了。” “教父,我不允许你侮辱斯内普先生,他和娜塔莎小姐可都是超级英雄,全世界都知道的超级英雄。”哈利波特一本正经道。 小天狼星的脸顿时绿了,斯内普很高兴看到他吃瘪,毫不犹豫的满足了哈利波特的要求。虽然上辈子他不怎么喜欢哈利波特,但这会儿看他却十分的顺眼。 “太好了,爸爸妈妈,我和超级英雄握手了。”哈利波特开心的跳起来,“如果罗恩知道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太棒了,我的小天使。”莉莉弯下腰亲了亲哈利的脸颊。 波特一家和小天狼星离开不久,汤姆和德拉科就带了一大堆东西回来了,众人一起吃了晚饭才各自回了家。 等娜塔莎洗澡的时候,斯内普才问汤姆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令他疑惑的事情。汤姆立刻把在魔杖商店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怕我。”他委屈的说道,“我又没有做过坏事,也没有伤害过别人。” 斯内普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奥利凡德先生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而且记忆力惊人,肯定会发现汤姆和当年的黑魔王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人也会发现,霍格沃兹的校长邓布利多,这个亲自将黑魔王从麻瓜界接到魔法界的人。不过奥利凡德先生一贯喜欢装聋作哑,因为惧怕黑魔王,即使知道也会当成不知道什么都不说出来。唯一需要警惕的只有邓布利多,他的疑心病很重,很有可能推测出来汤姆和黑魔王其实就是同一个人,进而对他防备起来。 斯内普想了想,轻轻的拍了拍汤姆的头安慰道:“汤姆,你知道的,老年人都有点老眼昏花。也许他只是把你错当成了某个人而已,你要多理解这些老人。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汤姆点点头,表情轻松了许多,“我知道,巴顿总是说他爷爷经常认错人,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是他。他说大多数人在老的时候都会有点老年痴呆。” 老年痴呆…… 斯内普脸颊抽动了一下,又继续柔声道:“还有……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做过很多令人讨厌的事情。”他尴尬了一下,“得罪过霍格沃兹的邓布利多校长。所以如果你发现他不喜欢你甚至防备你的话,你不要感到伤心,因为这都是爸爸的错,爸爸向你道歉。” “原来爸爸以前是坏孩子啊!”汤姆惊讶了一下,然后拍着胸脯保证道,“爸爸放心,我不会生爸爸的气的,爸爸用不着道歉。我又不是英镑,人人都会喜欢我。一两个人讨厌我我才不在意呢!” 斯内普又称赞了他几句,直把汤姆夸的心花怒放,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斯内普也没怎么睡。因为莉莉的缘故,他又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哄娜塔莎开心,早上差点腰酸的起不了床。 霍格沃兹的开学典礼上,汤姆和德拉科被魔法帽分配到了斯莱特林学院。而邓布利多也注意到了这个无论长相和名字都和黑魔王一模一样的少年。 汤姆因为之前被斯内普提醒过,所以邓布利多眼里的猜忌与怀疑并没有伤害到他的心灵。又因为从美国队长身上学到的美好品质,他很快成为了霍格沃兹的最受欢迎的人物,即使和斯莱特林不对付的格兰芬多,也都喜欢这个新来的小学弟。 邓布利多通过各种方式细致的观察汤姆,发现他是真的有礼貌有善心,和黑魔王当年表面上善良开朗背地里却狂妄自大一点都不一样。其实邓布利多也曾后悔过,如果他没有对黑魔王一直存在误会与偏见,愿意教导他的话,黑魔王也许就不会走上不归路。只是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没有用了,也许他现在可以对汤姆斯内普释放善意,弥补曾经的错误。 汤姆发现邓布利多看自己的视线中再也没有以往的防备,而是关心与喜爱。他很高兴,立刻给斯内普写信告诉他这一个好消息。 斯内普接到信以后也很高兴。只要邓布利多愿意放下,那么再也不会有人发现汤姆的真实身份。他正开心着呢,就看到娜塔莎神情恍惚的走进了家门。 斯内普赶忙迎了上去,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亲爱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娜塔莎怔了半晌,抓着他的胳膊说道:“你还记得吗?我前一阵子跟你提起过,复仇者联盟新招收了一个能力者,她拥有修复身体的能力。” “我记得。”斯内普将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娜塔莎的声音有些颤抖,“上次我请她帮我治疗了,我只是想侥幸一下……” 斯内普的心突然疯狂的跳动起来,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然后呢?” “我怀孕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古剑(1) 红葵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打个哈欠, “下个宿主是谁?” 晋江小妹幽怨的看着她,“我的沙发……我已经很久没碰到过了。” 红葵微微一笑,“小孩子多站站才有利于长高, 否则会越来越矮的。” 信你, 才有鬼!当年她是三岁小孩子吗? 晋江小妹露出一个十分灿烂得笑容, 抬起手晃了晃,“拜拜~” 红葵怔愣之间化作一道红光消失的无影无踪,晋江小妹激动的扑到沙发上打个滚儿。 叫你抢我沙发! 叫你抢我戏份! 叫你说我矮! 哼! 枝叶繁茂的树林,微弱的阳光从树林的缝隙间漏下洒在红葵的脸上,暖洋洋的……红葵眨了眨眼睛,好半晌, 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晋江小妹给扔出空间了。 红葵很生气也很火大。 其实在那个空间里呆了这么长时间确实有些闷, 能够去其他的世界游玩一下也挺不错。但能不能在把她扔出来之前告诉她这是什么鬼地方,是古代还是现代, 是□□还是国外?什么都不知道让她怎么快乐的玩耍? 讨厌的矮豆丁! 红葵愤愤的捶了下满是落叶的地面,才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粘着的树叶和尘土, 顺便环顾一下四周的环境。大树林立,灌木丛生, 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人的气息,不过却有一股若隐若无的妖气从远处传来。 有妖怪……? 红葵嘴角勾了起来。有生物就好, 这样她就能搞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地面猛地震动起来, 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声, 红葵放眼望去,就见远处尘土飞扬,两侧树林轰然倒塌,并逐渐向这里蔓延,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朝她的方向跑过来了。不多时,一个喉咙中发出嘶吼声的庞然大物高高跃起,跃过红葵的上方,遮住一片阳光。“砰”的一声巨响,那庞然大物在红葵的后面着地。 红葵转过身,就见一只由内而外的散发着嗜血气息的灰色妖狼正作出攻击状,目露凶光死死的盯住自己。 这是想吃了她吗? 红葵冷笑,准备召唤出乾坤弓教训一下这只不识好歹有眼不识泰山的妖狼。 霎时,一道炫目的蓝光急速掠过红葵打在妖狼的身上,妖狼发出“嗷——”的一声惨叫,粗长的尾巴狂乱着将它周围的树木打飞。 一个浑身散发着凌厉剑气的蓝色身影突然出现在红葵的身前,并筑起一道屏障将飞过来的树木飞石一一挡下。 “姑娘,没事吧?”那人强撑着屏障,偏过头说道。 剑修……? 红葵挑了挑眉毛。 看来那矮豆丁对她还不错,把她扔到修仙时代了。 那人见红葵没有说话,以为她是吓得说不出话了,又安慰道:“姑娘请放心,在下绝不会让它伤害到姑娘。不过这里很危险,还请姑娘速速离开。” 红葵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对方年龄看起来不大,顶多二十多岁的样子,不知道是散修还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红葵想了想,决定静观其变,试探一下这个时代修仙者的实力。 那人见红葵退了下去,总算松了一口气,开始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妖狼。 妖狼双目一片猩红,恨恨的盯着胆敢伤害自己人类。见他有些分神,它猛地后腿一登,凶猛扑了过去。 那人纵身一跃轻松的就躲到一边,然后双手食指中指伸出念动咒语。随着咒语一出,他身后的剑化作数道剑光向妖狼飞了过去。妖狼狼狈的躲开,但身上仍被划了数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妖狼更愤怒了,瞬间变大数倍,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人喷出数个火球。那人不断的躲避,最后以剑接下火球。火球威力巨大,他虽然将火球打散,自己却也踉跄的退后了好几步。 那人双手松开剑,扣起指诀,高喊一声“人剑合一”后,便化作一道蓝光附在了长剑上。长剑顿时如有灵性一般,向妖狼飞过去,速度极快的从各个方向进攻。妖狼身上的灰毛几乎被血染红,看起来煞是惊悚。 妖狼猛然间仰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附近天空竟似阴暗起来。它抬起一只巨爪扫向长剑,那人登时和长剑分开重重地摔在地上,并捂住胸口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长剑落在他的身旁,他拼劲全力想要将它拿到手里,却又狼狈的摔回了原地。 妖狼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之色,似是在嘲笑他这个凡人竟敢和自己这个修炼了几百年的妖作对。它缓缓的抬起前爪打算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数道红色的光突然射了过来,妖狼惊愕的看着那些光打在自己身上,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轰的一声身体炸开,粉身碎骨。 红葵拿着弓箭缓缓的走到那人身边,那人眼神迷离的看了红葵一眼,然后晕了过去。 红葵撇撇嘴巴,很想留下他不管不顾独自离开。但想到对方是为了救自己才和这只妖狼打起来的,虽然自己用不着他多管闲事,而且如果龙葵还在的话,肯定不忍心把他丢在这里。想了又想,红葵带着他一起离开了这片丛林。 御剑飞行经过一座山庄,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红葵懒得再找休息的地方,决定在这座山庄里休息一晚。山庄已经久无人居住,呈现破落之象,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周围一片死寂,连夜夏的虫鸣声都没有。而且这个山庄冲满怨气,导致瘴雾弥漫,天色比其他地方更显得阴沉许多。 以千年的经验来看,这里肯定绝对一定是个闹鬼的地方。不过自己也曾做了千年的鬼,到时候还不定谁吓唬谁呢,因此红葵毫不犹豫的住了进去。 使用仙法将厢房清理一新,红葵将那人放在床上。那人似乎伤的很重,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但红葵却没打算出手救他。将他从那个妖怪横生的丛林里带出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再耗费法力救他?她又不是圣母。是生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能够活下来就是他的运气,活不下去,那就只好留下来和这里的鬼怪做伴了。 “不许你们说王兄的坏话,你们都走开,走开!” 熟悉的声音传来,红葵一怔,慌忙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龙葵! 红葵陡然睁大了眼睛。 这个午夜梦回萦绕在心海里蓝色身影,此时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的周围有许多若有若无的影子在大肆嘲笑—— “你的哥哥就是个废物!” “连自己都保不住,姜国也跟着亡国了。” “窝囊废!短命鬼!” 龙葵用双手堵住耳朵,紧紧的闭上眼睛,不断着说着“王兄不是,你们走开”。 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但红葵双眼依旧逐渐染上了赤红,周身散发浓浓煞气,召唤出乾坤弓将龙葵身边的影子全部射杀。 龙葵站起来,看到红葵,眼睛一亮,开心的跑过来,笑道:“红葵,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红葵眼中的赤红退了下去,柔情溢溢。她抚摸着龙葵的脑袋,柔声道,“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 龙葵委屈的皱了皱眉鼻子,“你不知道,那些妖怪趁着你不在的时候总是欺负我,还说王兄的坏话。红葵,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她祈求的看向红葵,“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永远也不分开。” 红葵看了看四周。这里已经不是那个积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山庄,而是她们曾经待了千年的地方——锁妖塔。她笑了笑,又看向龙葵,“一直待在这里?我们不出去寻找王兄了吗?” “我们出去以后会不会被分开?”龙葵摇了摇头,认真道,“我们还是不要出去了。比起王兄,我更想和红葵在一起。” “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可是……真正的龙葵,永远也不会说出这句话。她对我说,她已经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 泪水滑了下来,泪眼朦胧中,龙葵的身影渐渐变得虚无,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红葵擦了擦眼泪,目光凌厉了起来,喝道:“好大的胆子,敢在姑奶奶的头上动土!赶快给我滚出来!” 几道黑影飞了过来,围绕着红葵,发出一声声哀怨的叹息,“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红葵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她右手用力一挥,那些黑影登时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猛地向同一方向撞了过去。黑影融为一体,一个红衣女子出现在空中。她惊恐的看了红葵一眼,想要隐身逃跑。 红葵岂会让她如意,右手成爪伸向那红衣女子,须臾之间,红衣女子的脖颈就掌握在了她的手里。 “刚才看戏看的高兴吗?你说我要怎么教训你才好?”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古剑(2) 上一刻还满目狰狞的红衣女鬼此时恢复了生前姣好的面容, 惊慌失措的哀求道:“女侠饶命!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敢了!” 红葵手微微收紧,冷声道:“我若不饶呢?” 红衣女鬼睁大了眼睛, 万没想到红葵一点怜惜之情都没有。她颦起秀眉思量许久, 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女侠, 小女子还有血海深仇未报。请女侠给小女子一些时间,待小女子杀了那个负心人,小女子甘愿灰飞烟灭永不超升。” 红葵眯起眼睛,“甘愿灰飞烟灭永不超升?好毒的誓言。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红衣女鬼面容扭曲了起来,一双眼睛中带着刻骨的怨恨,“他不仅欺骗了我的感情, 还在我们成亲之日时毒杀了我叶家满门。一百多条命因为我的错信含冤而死!我在这里苦苦等待百年, 就是为了亲手将他的心挖出来祭奠我叶家冤魂!” 红葵挑了下眉毛, “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找他报仇?” “女侠有所不知,小女子无法离开这个山庄。” “所以你就一直等在这里, 等他送上门来?”红葵嗤笑一声,“百年!先不说那个男人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上,就算还活着, 他既然想到利用你的感情,你以为他还会傻的自动送上门来让你杀死?你这仇, 别说百年,就是千年也不一定能报!” “你又知道什么!?”红衣女鬼沙哑着嗓子吼道, “我无法离开这里找那个负心人, 除了在这里等待我根本什么也做不了!也许、也许有一天他就会送上门来呢?即使这个希望渺茫, 我也愿意继续等下去。一旦我入了轮回,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更加无法报仇雪恨了!” [红葵,我不想转世。如果转世的话我就不记得王兄了,为了王兄,即使再辛苦,我也愿意继续等下去。] 红葵也有些晃神,怔了一下,忍不住暗暗摇头。她有一瞬间差点把眼前的女鬼和龙葵重叠在一起。那个为了寻找龙阳而甘愿等待千年的傻姑娘,最终想通选择轮回转世,也不知道她现在什么地方,身边有没有人保护她,过的是否幸福。 红葵慢慢的将手放开,红衣女鬼使劲咳了两声,摸着自己的脖颈,感觉从阎罗王那逃了出来,大喘着气。 “你的名字?”红葵问道。 红衣女鬼又咳嗽了两声,惴惴不安的看着她,道:“小女子名叫叶沉香。” “叶沉香吗?名字倒是不错。”红葵点点头,“好,我就暂且留你一命。” 叶沉香顿时喜上眉梢,行礼道:“多谢女侠!” “先别急的道谢,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红葵勾起嘴角,“因为你欠我一条命,所以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任凭我差遣。” 叶沉香怔了一下,“可是我无法离开这个山庄……” “这个难不倒我。而且你离开这里说不定能早日找到仇人,总比在这里苦苦等待要强上许多。” 叶沉香暗中思索片刻,神色一点点的轻松起来,又盈盈行了个礼,“今日能遇到女侠实属天意,小女子报仇终于有望,还请女侠接受小女子一拜。” 红葵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好说。现在你就去照顾那个家伙吧。”她指向躺在床上的男人,吩咐道,“别让他死了。” 叶沉香默默看了一下床上的男人,男人此时正被心魔所困,睡得极不安稳,额上满是冷汗,嘴里不断念叨着“虎子,虎子……”。她又默默的转过头,犹豫道:“我这就去为他解开心魔。只是,您真的让我去照顾他吗?若是让他沾染了我身上的鬼气,恐怕会……” “死的更快吗?”红葵不在意的摆摆手,“那说明他命该如此。就当你这山庄多添一个冤魂吧。” 叶沉香愣了愣,嘴角抽搐。女侠该不会和这个男人有仇打算借刀杀人吧。而且自闲山庄虽然有百条人命,但这些人都是他们叶家人,这个男人和叶家非亲非故有什么资格死在自闲山庄。叶沉香打定主意决不能让他死在自闲山庄,即使要死,也得到了山庄门外再死。 红葵也没心情休息,缓缓从厢房踱出。 满月斜挂枝头,娴静而安详。人说满月当空是一家人团聚的时候,可是她却独自仰望着月亮。心里空空的,好像都失去了生活的方向。和龙葵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使命就是保护龙葵,不让她受到任何人的伤害,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和龙葵分开以后,她就在空间里观看别人的人生打发空虚和寂寞。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应该做些什么,她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将叶沉香留在身边,追根究底只是不想独自一个人罢了。 厢房里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幺蛾子。红葵转过身,就看到叶沉香惊慌失色的从厢房内飘出来,而原本躺在床上昏迷的男人此刻正提着长剑追在她身后。 叶沉香嗖的一下子躲在红葵的后面,心有余悸的说道:“女侠救命,他要杀我。” 男人也停下了脚步,警惕的盯着红葵,眉头紧蹙。 “你怎么得罪他了?”虽然是在问叶沉香,但红葵的目光却没有从男人的身上移开,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我什么都没有做。”叶沉香扁扁嘴巴,有些委屈,“我给他解开心魔没多久他就醒过来了。话还没说一句呢,他就提起剑砍了过来。我和他过了几招,发现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就赶忙逃了出来。” 叶沉香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也不知道她今天是不是犯太岁,竟然一连遇到两个比她实力强大的人,还总被打的落荒而逃,当鬼当到她这个份上,实在太丢人了。 红葵微微抬起下巴,问道:“你杀她做什么?” “姑娘又为何会和她在一起?”男人反问道,“姑娘可知,此女子乃是厉鬼,怨气极重。若不及早将她除去,她迟早会沾染上人命。此时若不将她除去,待她强大起来岂不追悔莫及?”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她以后会待在我的身边,我不会让她伤害到无辜的百姓。” 叶沉香也很配合的接口道:“我变成厉鬼是为了找杀我全家的仇人报仇的,绝对不会乱杀无辜。这些年来我也只是把闯入山庄的那些人都吓跑,从来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 红葵继续道:“你是修仙之人,应该能发现她的身上并没有血腥之气。对于一个什么都没有做过的鬼,你真的要杀了她吗?” “但她不是普通的鬼,而是充满怨气的厉鬼。姑娘刚才也听她说了要报仇,终究会有一个人甚至更多的人因为她而死。” “那又如何?“红葵冷笑一声,“难道你觉得这种杀人全家的人不该死吗?人有善恶之分,鬼亦有黑白之别。因为她是鬼,所以你杀害起来才不会觉得内疚,如果换成是人呢?你这根本就是种族歧视!” 男人:“……” “没错没错。”叶沉香从红葵的身后露出脑袋,用鼻孔‘哼’了一声不服气道,“如果我没有死的话,现在去找仇人报仇,你肯定不会想要杀了我吧。难道鬼就没有报仇的权利了?” “……”男人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好吧。我就暂且放过你。不过……”他话锋一转,紧皱眉头厉声道,“若你不遵守诺言,伤害无辜,纵使上天入地,我也要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叶沉香:“……”她这是欠人几条命了? 男人又看向红葵,“这位姑娘,是你打败妖狼救了我?” 红葵挑了挑眉毛,“你还记得?” 男人点点头,又想到自己之前以为对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上前保护结果反成被保护的,不禁有些汗颜,“在下班门弄斧,让姑娘见笑了。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在下乃昆仑山天墉城紫胤真人门下弟子陵越,若姑娘他日有需要,陵越必报答今日救命之恩。” “昆仑?紫胤真人?”红葵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可曾听说过昆仑琼华派?” 陵越面露疑惑,想了半晌,摇摇头歉意道:“抱歉,在下从未听说过。” 看来不是一个世界。 红葵略有些失望。昆仑琼华派弟子慕容紫英是她和龙葵的恩人,多亏了他所传授的修仙之法,她们才能成为鬼修。 本来她还有些期待,同一个世界,也许有机会和龙葵重逢也说不定。 “姑娘,抱歉……”陵越突然开口道。 红葵莫名其妙的看向他,只见他脸色苍白,唇色隐隐有些发绀,虚弱的笑道:“我好像支撑不住了……”还没说完他就“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红葵:“……” 叶沉香:“……”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古剑(3) 叶沉香很想见死不救,陵越死了的话, 她就少欠别人一条命了。 红葵在一旁幽幽道:“他死了变成鬼, 可就真的缠着你不放了。” 叶沉香背脊一凉, 当即将陵越搬回厢房悉心照顾。 陵越这次足足昏迷了两天,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因这里地处正阴之处, 树木密集,自闲山庄已经百年没有阳光照射了。 陵越伤势好了不少, 虽然胸口还有些钝痛,但他又不是娇气的人,以往降妖除魔的时候都会受些不大不小的伤,他都已经习惯了。 “你醒了?”叶沉香站在门边,躲得远远的以方便随时跑路, 显然对上次陵越一言不合就拔剑的事情留下了阴影。 陵越怔了一下, 好笑的摇摇头, “你不用这么害怕, 我既然已经向你保证过就不会再伤你。”他摸了摸额头,问道,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叶沉香点头, “两天, 加上你上次昏迷的时间,差不多有三天。” “这么长时间?”陵越皱起了眉头, 半晌, 抬头问道:“那位姑娘在哪?” “你是说红葵大人?红葵大人去临近的城镇买东西了, 很快就会回来。” “红……葵?” “嗯。还有我叫叶沉香,叫我沉香就好。” 陵越笑了一下,“沉香,我有急事,需要先走一步。你跟红葵姑娘说一声,如果有事的话,可去昆仑天墉城找我。” 叶沉香眼睛亮了一下,“你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陵越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准备御剑离开。只是他发现一个大问题——他找不到剑了! 陵越疑惑的环顾四周,随口问道:“沉香,你有没有看到我的长剑?” “剑?”叶沉香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她见过那把剑,在红葵大人的手里。 没有剑,这家伙该不会不走了吧。 叶沉香的表情让陵越的眉头紧蹙起来,沉思道:“那把剑乃家师父亲手为我锻造,十分重要。若你知道在哪,还请告诉我。” 叶沉香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红葵大人不是要去去城镇吗?就借了你的剑小用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剑还给你的。”她的语气带着些激动,还有些期待,“你先走一步也没事,你可以告诉我们你要去什么地方,不方便的话我们就把剑送去天墉城。” 走路离开吗? 陵越:“……” “我还是先等一下好了。” 叶沉香欲哭无泪。 希望破灭的感觉,好心酸。 红葵回来后差点以为叶沉香又被陵越给虐了,要不怎么会垮着小脸表情恹恹的。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虽然相处没多久,但陵越应该是个正气凛然的谦谦君子,不会做出违背诺言的事情。 “红葵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叶沉香一看到她,眼睛一亮,仿若容光焕发,惊喜的扑过来道,“红葵大人,快把剑还给陵越吧!” 红葵:??? 到底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陵越忍住笑,“红葵姑娘,在下的剑用起来可顺手?” “还不错。”红葵随手将剑扔给他。 飞速旋转的长剑急速的向陵越飞去,陵越面不改色的的接下,细细的打量一番,笑颜中多了几分轻松。 红葵又扔给他一个油纸袋,浓郁的肉包子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唾液不停的分泌。陵越疑惑的看向红葵。修仙之人抗饥饿能力强,他虽然几天没有吃饭,身体倒还能承受的了。 红葵说道:“你伤势不轻,又昏迷了几天,还是吃些东西补充□□力,伤势才能好的更快。万一你御剑飞行的时候再像上次那样昏倒,你就可以和沉香作伴了。” “我才不要和他作伴呢!”叶沉香小声嘀咕道。 所以去城镇是为了给他买包子吗? 陵越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脸颊露出浅浅的酒窝。他打开油纸袋,包子圆滚滚的色白面肉,吃下一口,鲜香不腻口齿留香,他好像真的饿了。 陵越微微一笑,犹如轻风拂柳,“多谢,包子很好吃。” 红葵正在吃麻糖,闻言勾起嘴角,“不用谢,其实这是用你的钱买的。” 百姓们赚钱不易,她初来乍到身上又没有钱,叶沉香更是一分钱也没有,她就打上了陵越的主意。修仙门派一般都很富有,陵越钱袋子里的钱也侧面证明了她的想法。先借用一下,以后再还便是。只是拿人钱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就买了些包子作为补偿。 陵越怔住,看向自己的腰侧,原本挂着的钱袋的地方此时已经空空如也。 所以她不仅借用了他的剑,还借用了他的钱吗?不知道她下次还会再借用什么。 陵越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继续吃包子。 叶沉香托着腮帮子无聊的看看红葵,一会儿又看看陵越,两人各自吃的欢快。 叶沉香郁闷的从厢房里飘出,又转头幽怨的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当着她的面吃东西什么的太可恶了!欺负她鬼吃不了东西吗? 几个包子下肚,精神又好上许多,陵越也提出了辞行。 “你要去哪儿?” “琴川,我师弟百里屠苏在那里。我此次下山就是为了找他。” “琴川啊~”红葵想了想,从椅子上跳下来笑道,“我和沉香也跟你一起去。” 陵越怔了一下,刚想问为什么,叶沉香已经抢先喊了出来,“咦咦咦!?我们为什么要去琴川?”她只想离陵越远远的。 红葵挑了下眉毛,勾唇浅笑,妩媚中带着些许俏皮,“我掐指一算,算到灭你满门的仇人就在琴川,你说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真的?”叶沉香狐疑的看着红葵,怎么想都觉得她是临时起意。但……万一是真的呢? 叶沉香思考片刻,决定相信红葵一次,立刻豪情万丈道:“去,我们当然要去。我一定要撕碎那个混蛋。” 红葵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我们出发吧。” 她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了解。而叶沉香在这个山庄里待了百年,估计也已经成了乡巴佬。她们跟着陵越,既能蹭剑飞行又能有钱吃喝。再说叶沉香的仇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所以红葵说谎说的相当理直气壮,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陵越有些无奈,难道不应该问问他愿不愿意吗? 红葵踏出门外,见他还在屋里一动不动,不由蹙眉喊道:“陵越,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快点走啦!” 真是有够霸道。 陵越失笑,摇摇头,背着手跟了出去。 叶沉香抢先飘到前厅,指着地上的一个玉器说着:“红葵大人,我就被束缚在这个玉器上面,您把它带在身上,我就可以跟在你身边的了。” 红葵闻言拿起玉器。经过百年,玉器奇迹般的没有沾染意思灰尘,而且通身散发着莹润幽光,间或出现血红色条纹。 红葵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玉器。总觉得这个东西似曾相识,是她的错觉吗? 陵越蹙起眉头,“这上面……似乎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是不是我的怨气导致的?”叶沉香问道。 “你还没有这个本事。”红葵脸色沉凝,“这个玉器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恐怕有成千上万的魂魄被束缚在上面。” 陵越一惊,“若是有人利用这个玉器的能量,这些魂魄就会……” “灰飞烟灭,永远消失在三界之内。”红葵一字一句的说道。 叶沉香顿时大惊失色,“这东西这么可怕?如果被坏人拿走的话,我岂不是要消失了,连仇都没法报?” 陵越点头道:“不仅如此,这种邪物一旦落到坏人的手中,就会为祸人间,造成生灵涂炭。” “那我们该怎么办?”叶沉香急道。 “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它放在安全的地方。红葵姑娘,我想将玉器封存在天墉城内,不知你意下如何?” “人心难防,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你能保证天墉城里就一定安全吗?”红葵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所以就好的办法,就是将它毁了。” 她手微微用力,与此同时将自己的鬼力注入。 一股旋风卷了起来,并逐渐扩大。陵越险些站不住,他抬起胳膊挡在脸前,风大的几乎睁不开眼睛。位于旋风中心的红葵衣裙乱抖,长发飞舞,然而她身形岿然不动,继续以鬼力相搏。少顷,玉器终于裂开一条细缝,细缝不断的扩大,又出现两条、三条……闪着微弱光芒的灵魂鱼贯而出,直冲上天。当最后一个灵魂离开后,玉器瞬间化为了粉末,随风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红葵拍拍手,“好了,这样再也不怕有人打它的主意了。” 陵越:“……” 叶沉香:“……”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古剑(4) “终于到地方了。”红葵看着城门上的“琴川”二字, 撇撇嘴巴, “刚才差点被你给害死了。叫你多休息几天你不听,我说我来御剑你又不愿意。哼!到最后还是靠我, 要不然我们就要从剑上摔下来变成肉饼了。” 陵越俊容苍白如霜, 眼里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歉意,“抱歉, 让你受惊了……” 他这么坦白的承认错误, 红葵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陵越一人御剑, 应该会顺利到达琴川。只是剑上多了红葵,承载两人的御剑飞行必将消耗更多的灵力, 再加上他又受了伤,能够御剑飞行这么长时间实属不易。 不过心虚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下一刻红葵眼中又露出点点狡黠之意, 伸出两只手指在陵越眼前晃了晃, 笑道:“算起来,你可是欠我两条命了。” 又便宜不占, 就是笨蛋! 丝毫没有被占便宜觉悟的陵越点头笑道:“是,陵越一定牢记红葵姑娘的恩情。” 红葵见好就收,问道:“你师弟在琴川的什么地方?” “只知道他在琴川, 具体位置不清楚。而且……”陵越微皱了下眉头, “这是我前几日得到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琴川。” “你们没有联络工具吗?” “没有。”陵越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他和师弟感情甚深, 就像亲兄弟一样。前不久他奉命下山除妖, 本以为只是离开几天, 却没想到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师弟竟被安上杀害同门的罪名。师弟的为人他很清楚,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只是师弟后来又逃离天墉城,让掌门和几位长老更加确信他是凶手。他这次下山,就是奉掌门之命将师弟抓回天墉城。 “好吧,看来只能靠运气了。别愁眉苦脸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们有缘的话自然会遇到。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来过琴川呢!”红葵说着抓住陵越的胳膊向城内走,“快快快,御剑飞行大半天,我都要饿死了。我们先去琴川最大的酒楼好好吃一顿,然后再想怎么找你师弟。天大地大,我吃饭最大。” 红葵的思维跳跃性太大,陵越被拉着走了好几步才反应过来。他忍不住扶额,又有些想笑。被红葵这么一大岔,刚才升起来的那些伤春悲秋的情绪瞬间被风吹的无影无踪,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 “把你们酒楼里所有好吃的菜都给我上上来。”红葵豪气的说完,又对看她像看财神一样两眼放光的店小二挥挥拳头,“记住,如果不好吃的话,我就把你们酒楼拆了。” 店小二低头哈腰兴奋道:“姑娘放心,我们醉仙楼可是琴川最好的酒楼,一定不会让二位客官失望的。” 陵越有些无奈,“点这么多的菜,我们能吃完吗?”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当然要多吃一点。”红葵挑了挑眉毛,“你该不会是心疼你的钱袋子吧?放心,等我有钱了就会还你的。” “姑娘说笑了,这些钱在下还是付得起的。不过姑娘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最可恶的是,那个矮豆丁莫名其妙的把我扔到了这里。”红葵鼓起了脸颊,愤愤的用筷子敲敲桌子,“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万事皆有因,也许姑娘只是不知道而已。” “哼!我倒觉得是那个矮豆丁是在故意报复我说她长不高。” 陵越正想要安慰几句,隔壁桌的交谈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哎?你家表弟失踪了?不是才刚大病一场吗?” “是啊,就是这么奇怪。而且不止啊,我们去官府报官的时候发现之前和我表弟有一样症状的人也全都失踪了,还都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难道真的是狐妖所为?我之前见你表弟就觉得他像是被狐狸精吸了精气一样。”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琴川最近是怎么了,前段时间失踪的都是女子,现在失踪的都是男子,跟受了诅咒似的。唉,不说了,我也就是来吃几口饭,马上还要去找表弟。我娘舅家一脉单传,如果表弟出了什么事,那真是……” …… 陵越的眉头又深深的皱了起来,红葵见状,态度随意的问道:“想去多管闲事?” “并非多管闲事。扶危救人原本就是我辈的责任。既然遇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再让那妖物继续害人。” “你怎么知道是妖做的?”红葵勾起嘴角,“也许是人呢?而且你不找你师弟了?” “师弟一直想要行侠仗义。如果他在琴川的话,肯定也会调查这件事情。” 红葵歪头问道,“想不想我帮你?” 陵越笑道:“姑娘实力在我之上,若姑娘愿意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就当这顿饭的饭钱,我可不是白吃你的。”红葵抬了抬下巴。 “说好了请姑娘我就不会食言,这次就当我再欠姑娘一次情。” “又欠?”红葵危险的眯起眼睛,“你该不会是想债多不压身吧?” 陵越失笑,“在下岂会是那种人?以后姑娘需要陵越办的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都会为你办到。” 红葵缓缓笑开,艳若桃李,“好,我就暂且相信你。我们走吧。” 陵越刚才有些失身,脑袋一时间没转过来,“……去哪?” “扶危救人,不是你说的嘛。” 陵越错愕,“现在?” “是啊,早去早回,说不定我们回来的时候还能吃上热菜。” “……”陵越有些无语。他真想知道红葵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认为上菜的功夫就可以把百姓失踪的事情调查清楚。 红葵招对店小二吩咐道:“你只管继续上菜,我们先离开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 正端着菜的店小二怔住,等红葵和陵越从窗户跳下二楼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老板,有人吃霸王餐!” 老板闻言急匆匆赶过来,“谁!?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我醉仙楼吃霸王餐!不想活了!” “就、就是这一桌的客人。” 老板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们有说什么吗?” “说一会儿还会回来,让我们继续上菜。” “那就继续上菜。” “老板?” “你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那位姑娘可是琴川方家的二小姐,不会欠账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古剑(5) 一夕之间十二名男子全部失踪, 陵越更倾向于妖孽作祟, 便以天墉法术感应妖气。追至城外,沿羊肠小道上山,不久就看到有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红葵扫了那人一眼, 面色发灰, 嘴唇青紫, 跟中毒了一样。她伸出手指戳戳蹲下查探的陵越, 问道:“他怎么样了?” “已经死了,不过……”陵越犹豫了一下, “他的身上隐约带着一股妖气,可他应该是人无疑。” “人妖了?”红葵脱口而出后才想起“人妖”不是什么好词,于是换了个说法,“是人妖化了吗?” “从他的穿着来看, 很有可能是琴川失踪的百姓之一。”陵越站起来, 遥望着羊肠小道的尽头, 担忧的皱起眉,“恐怕这并非妖孽作祟, 而是有人在拿百姓做试验。” 红葵甩了下袖子, 冷哼一声道:“人有时候可比妖魔鬼怪可怕多了。喂, 待会儿可别因为对方是你的同胞就手下留情, 一定要拿出之前你追杀妖怪的那股魄力来。” “这是自然。”陵越声音冷了几分。 二人心情不佳, 一路无话, 追之一山寨前, 陵越抬头看了看,“就是这里。” “翻云寨?”红葵念着三米高大门上的牌匾。 “此处瘴气缭绕,充满妖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变。”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红葵一马当先的向里面冲,刚走没几步,体内的血液如火焰一般燃烧了起来,禁不住升腾起一股浓浓的灼热战意。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幸好陵越察觉不对及时将她扶住。 “红葵姑娘,你怎么了?”陵越见她瞪大眼睛,脸色苍白,嘴唇隐隐发抖,不禁担忧道,“可是哪里不适?” 红葵粗喘了几口气,抓着陵越胳膊的手不停颤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魔剑……是魔剑在召唤。难道他在这里?那么她会不会……” 陵越眉头皱的更紧,“魔剑?他又是谁?莫非里面有红葵姑娘认识的人?” 红葵没有说话,直接推开他急奔而去,陵越赶忙追在她身后。 方家大少爷方兰生快要急疯了,抓着牢房的木门使劲摇晃,大喊道:“你们这群混蛋、王八蛋,快点把我妹妹还给我,否则我一定让你们好看!” 看门的小喽喽笑嘻嘻的道:“别急啊!方大少爷,等方二小姐和我们寨主拜堂的时候,肯定会请你喝喜酒的。” “我呸!”方兰生大声咒骂道,“李潘安是个什么东西,配得上我妹妹吗!?想的美!” 小喽喽冷笑一声,“方大少爷,你还是认清楚点,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如果你不是我们未来寨主夫人的哥哥的话,就你这张嘴,早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你们等着!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妹就要被逼着和个丑八怪成亲了。”方兰生狠狠地踢了一脚木门,木门颤抖了几下,他也疼的嗷嗷乱叫。 方兰生气这些强盗,但更气自己。他闲着没事半夜不睡觉跑到大街上做什么啊,还非要拉着妹妹一起,结果遇到一群黑衣人偷偷将昏睡的百姓放进马车里运出城。那个时候他应该听妹妹的劝跑去报官的才是,为什么要逞英雄跟上去呢?现在英雄没当成,倒是变成狗熊了。自己被关在翻云寨的牢房里不说,妹妹还被拉去当什么压寨夫人,简直、简直气死他了! “方大少爷,婚宴已经准备好了。寨主请你以娘家人的身份参加婚礼。”小喽喽说着将牢门打开,用手里的大刀示意了一下,“请吧,方大少爷。” 方兰生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他先见了妹妹再说,就算拼了他的命也不能让妹妹嫁给那个丑八怪。 翻云寨聚义厅张灯结彩,前面的广场上摆了十多张桌子,不少人已经拼起了酒,大声喧闹。 寨主李潘安向底下的兄弟喊道:“今儿是本寨主的大喜的日子,大家一定要不醉不归!谁不喝酒就是不给本寨主面子!” “恭喜寨主娶得如花美眷!” “寨主英明神武,大家伙儿都没有寨主这样的福气!” “也只有这样的美人才配的上寨主!” 李潘安高兴的接下了所有人的祝福,对身旁的绝色女子说道:“你看,这么多人为我们开心,方二小姐就老实的从了我吧。对了,方二小姐的闺名是叫龙葵吧,咱们成亲以后我是叫你小葵还是夫人呢?” 龙葵没有理会他,急道:“我哥呢?” “他马上就来。你看,他来了。” 龙葵一看到方兰生就向他跑了过去,还没跑几步却被李潘安抓了回来,在他手中不停的挣扎。 方兰生怒了,“李潘安,李二狗,你这个丑八怪癞皮狗,你放开我妹妹!”如果不是身边的两个喽喽拽着他的话,他一定会拿刀砍过去。 李潘安生平最忌讳别人说自己丑,登时怒了,“方兰生,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方兰生丝毫不怕李潘安语气里的威胁,梗着脖子骂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本少爷就没见过比你还丑的人。还厚着脸色给自己改名李潘安,你配潘安这个名字吗?人丑不怕,最可怕是心也丑。你稍微善良一点,我都不会觉得你丑。你说你人丑心也丑,这世上还有比你更丑陋的人吗?我妹妹不仅人美,心地也善良,你给她提鞋也不配!” 李潘安怒极反笑,“我不配,难道那个叫龙阳的小白脸就配吗?” 对于这个问题,方兰生心情有些复杂。龙阳一年前突然出现在琴川,性格不错武功又高强,一开始他是挺喜欢他的,也真心的和他做朋友。谁知这家伙竟然对龙葵图谋不轨,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龙葵对龙阳哥哥长哥哥短了。更可气的是,龙葵如果不提她的姓的话,外人一听“龙葵”“龙阳”的名字,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妹呢,简直视他这个亲哥哥为无物!虽然他不喜欢龙阳抢了自己在龙葵心目中哥哥的地位,但和李潘安比起来,龙阳绝对是天上云彩,比李潘安这个地里的烂泥强多了,因此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当然,我妹妹和龙阳站在一起那就是郎才女貌,和你站在一起就是天鹅和癞□□。所以你这只癞□□就别妄想吃天鹅肉了。你最好赶快把我们放了,要不然等龙阳他们来了,你肯定完蛋了。你忘了上次被打的嗷嗷叫吗?” “上次?你以为我这次什么准备都没有吗?”李潘安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只要他们敢来,我就叫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不许你伤害龙阳哥哥!”龙葵瞪圆了眼睛,气鼓鼓道。 李潘安阴笑道:“那就看他敢不敢来了。” “没什么敢不敢的,我已经来了。” 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翻云寨的人怔了一下,登时放开手里的酒坛,拿起光闪闪的大刀严阵以待。 “龙阳哥哥。”龙葵眼睛一亮原本慌乱的心总算平复了下来。 方兰生激动道:“屠苏,晴雪,少恭你们也来了。襄铃,你也是来救我的吗?” 襄铃晃了晃身子,黄色的衣裙随之而动,“我才不是来救你的呢,我是来救龙葵的!龙葵是我的好朋友,我才不会看她被人欺负!”她双手叉腰瞪向李潘安,“丑八怪,快放开龙葵,要不姑奶奶一定让你死的很难看!” 听到自己喜欢的姑娘这么说,方兰生垮下了脸,龙葵抿嘴笑道:“谢谢你,襄铃。屠苏哥哥,晴雪姐姐,少恭哥哥,抱歉,我和哥哥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风晴雪说道:“你说的哪里话,我们才不嫌你麻烦呢!” 欧阳少恭点点头,“肯定又是兰生连累了你,等回去后,我和你姐姐会好好收拾他一顿的。” 方兰生闻言缩缩脖子。欧阳少恭要和他大姐联手教训他,他还有希望看到明天的太阳吗? 李潘安冷冷扫了这几个不请自来的人一眼,冷笑道:“说完了吗?龙阳,有本事就和我打一场。谁赢了龙葵就是谁的。” 龙阳眼中戾光一闪,“打可以,但龙葵不是物品,不是可以交易的。” “呵,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李潘安松开龙葵,让手下人看好,举起拳头道,“今天我就让所有人知道,我比你这个小白脸强多了。” 龙阳提剑迎了上去,躲过李潘安的拳头,反手看向他。李潘安不躲不避,直接迎向他的剑。剑砍在他身上,好似打到了什么硬物上,竟是一点伤痕都没有留下。 风晴雪等人惊愕,“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欧阳少恭沉思道:“也许他也吃了那种药,变成了妖物。” 百里屠苏疑惑道:“可是吃了那种药不是会失去神志?而且也不会刀枪不入。” 欧阳少恭道:“也许李潘安又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定。” “哎呀,急死了。”襄铃使劲的跺脚道,“现在龙阳根本伤不了他,已经落入下乘了,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古剑(6) 相貌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同样身着广袖流仙裙, 只以红、蓝区分,就好像同一个人穿着不同颜色的衣服。但她们又是不同的,蓝衣姑娘温婉柔美娴静端庄,红衣姑娘 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如黑白混沌中的阴阳两极, 一柔一刚, 一静一邪。 红葵曾幻想过无数次与龙葵的重逢是什么样子的, 但真到了这一刻,即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脑海中却突然一片空白,手脚都僵硬了起来。 咫尺距离, 恍如隔世。 龙葵也震惊的看着她, 半晌,粉唇微颤, 轻呼一声,“红葵……?” 声音很轻, 但红葵仍听得一清二楚,身体一震,心头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轮回转世,忘却前尘,湮没爱恨, 斩断残缘。 但几度轮回之后, 龙葵竟还记得她的名字…… 红葵眼眶涌起一股湿热, “你,还记的我?” “我从有记忆的时候就反复做一个梦……梦里我被关在一个很黑很阴冷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看不见的人影欺负我,我很害怕……但每当我害怕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她一身红衣手持弓箭,将欺负我的人全都赶跑……”泪水盈满了龙葵的眼眶,随着缓缓的诉说,长长的睫毛终于撑不住泪珠,一滴一滴的落下,“她告诉我她叫红葵,她说……” 红葵接口道:“……你不用害怕。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我会永远保护你的。”她勾起唇角,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谁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红葵唤出乾坤弓,拉开没有上箭的弓弦,数道红光伴随着嗤嗤破空的声音射向李潘安和他的一干小弟。飞沙走石之间,红葵缩地为尺,众人只见红影闪动,须臾之间,龙葵已安然无恙的被救了回来。 红葵拉着龙葵的手晃了晃,眉飞色舞得意道:“现在不怕了吧,我就说我一定可以保护你的。” “恩,我相信你。”龙葵点点头,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甜甜一笑道,“红葵,你真是太厉害了!谢谢你救了我。” 听到龙葵的夸奖,红葵高兴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她侧过脑袋对龙阳挑衅的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又回过头,朝龙葵粲然一笑,“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哎哎哎,你是谁啊?”方兰生不服气的把龙葵拉到自己身后,气势嚣张的抬起下巴,“别以为你和我妹妹长得一样就可以乱攀亲戚。龙葵是我方兰生的妹妹,我会保护好她的,用不着你操心。还永远不分开?我妹妹为什么要和你永远不分开啊!就算她一辈子不嫁人,我这个做哥哥的也会保护好她的。” “你保护龙葵?”红葵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我没看错的话,刚才你还被这些那些武功不怎么样的山贼用刀架着脖子吧。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呵,还是回家歇着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你说谁是三脚猫功夫?”方兰生快要气炸了,跳脚道,“本少爷只是一时失手,才会被这些山贼抓起来的。下次我肯定会大发雄威,将这些山贼全都打趴下。” “你这么厉害?”红葵俾睨着他,高傲的像个女王,“有本事和我打一场,让我试试你的能耐?” 想起红葵的刚才那几招,方兰生胆颤了一下,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死鸭子嘴硬道:“比就比,谁怕你啊!不过好男不跟女斗,我方兰生从不打女人。” 红葵冷哼一声,“你如果不是龙葵现在的哥哥的话,我早就揍你了。” 龙葵皱着小脸看看红葵,又看看方兰生,急劝道:“红葵,哥哥,你们别吵了,大家都是自己人。” “龙葵,他们只是斗斗嘴,不会真的打起来的。”龙阳安慰的摸摸龙葵的脑袋,“不用担心。” 龙葵果然被安抚了下来,紧蹙的眉也慢慢展开,又关心道:“恩。龙阳哥哥,你没事吧,刚才受伤了吗?” 龙阳浅浅一笑,“我很好,没有受伤。”他又看向红葵,点头笑道,“好久不见,红葵。” 红葵撇撇嘴巴,哼哼道:“我才不想和你见呢!没想到你比我先找到龙葵。都怪那个矮豆丁,她肯定早就知道龙葵在这里了,却现在才让我过来。要不我肯定先你一步。” 她对龙阳的感情全都来源于龙葵,和龙葵分开后,她已经不会再受她的感情影响。现在龙阳在她的心里面就是个会和她抢龙葵的人,她才不要对他有好脸色呢!不过……她对龙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话,龙葵夹在中间肯定为难。嗯,为了龙葵,她就勉强和龙阳和平共处吧。 “啊!我知道了!你,还有你。”方兰生指指龙阳,又指指红葵,“你们是兄妹对不对?龙阳曾说过他有一个妹妹和龙葵很像,就是你对不对?” 红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巴掌扇开方兰生指着自己的手,没好气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猜,会让人怀疑你的智商又问题。” “你、你、你……”方兰生气的说不出话来,抱着脑袋直跳脚。 陵越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鲜活而有人情味的红葵,之前的红葵就好像是在虚度光阴,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对什么也都无所谓,但此时她好像有了完整的生命和活力。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百里屠苏总算压制住煞气,眼中的猩红逐渐散去,身体像散了骨架一般难受。不过当看到自小一起长大总是照顾自己的陵越时,他总算开心了一些。 “说来话长,以后有时间再说。倒是你,屠苏,你的煞气怎么会突然发作?”陵越担忧道,“我听晴雪说你并没有发怒,而且现在也不是月圆之夜。” “那把剑……”百里屠苏艰难的抬起头,看向仍漂浮在空中散发诡异红光的剑,“那把剑刚才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煞气,与焚寂产生了共鸣。如果不是那把剑的煞气减少了许多,我也没有信心能把体内的焚寂煞气压制下去。” 陵越也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那把让百里屠苏煞气发作的剑,脑中思绪万千。 从种种迹象上来看,那把剑应该就是红葵口中的魔剑。红葵曾说过“魔剑在召唤”,召唤的是什么,和红葵有什么联系?还有这把魔剑,为什么会和焚寂产生共鸣?焚寂上古龙渊所铸的七把凶剑之一,难道这把魔剑也是凶剑之一?七把凶剑原本被女娲与诸神一起封印在不同的地方,当年焚寂出世的时候伴随着封印地乌蒙灵谷一族的灭亡。如果其他凶剑也出世的话,天墉城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把不是凶剑却似凶剑的魔剑,究竟是什么? “哈哈哈哈——”刺耳的笑声响起,原本已经倒在地上的李潘安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仰着脖子放声大笑。 方兰生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你、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我怎么会死?”李潘安目光如刀,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李潘安了,不仅我没死,我的兄弟们也没死!兄弟们,让他们见识见识你们的厉害。” 话音一落,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山贼们陡然站了起来,面色青紫透着一股死气,双眼无神的看着他们。 “炸、炸、炸尸了?” 红葵没好气的瞪了方兰生一眼,“你能别一惊一乍的吗?刚才你不是说要大展雄威的吗?现在你的机会来了,赶快上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我、我上?”方兰生躲在龙阳的背后露出半个脑袋,“他们现在都已经不是人了,我又不像你们一样有法术,我上去打的过他们吗?你就是想让我送死好霸占我妹妹是不是,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胆小鬼!”红葵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拉着龙葵的手向后退道,“我们去安全的地方,这里交个他们就行了。” 龙葵老实的点点头。 方兰生惊道:“哎?你不出手吗?” “你说这话害不害臊啊,这么多男人在这里,让我一个姑娘家上?”红葵道,“陵越,该你出场了吧。你之前不是说绝不放过这些把百姓变成妖怪的家伙吗?” 陵越颔首,上前几步,经过红葵的时候说道:“红葵姑娘尽管安心的在后方休息,此事交给我们足矣。” 对于残害无辜百姓的人,陵越一向没什么慈悲之心。他催动长剑,一招‘万箭穿心”,几乎所有的山贼化为灰尘随风而逝,只除了李潘安。 李潘安不知道修习了什么功法,陵越、百里屠苏、龙阳三人联手才堪堪与他打成平手。李潘安对这种状况好似极不满意,一瞬间身体变大十倍,功力也随之大增。 “怎么办?他们好像已经不是李潘安的对手了。” 风晴雪唤出自己的兵器残阳镰,想要冲上去帮忙。红葵将她拉住,召唤出射日神弓。在千年鬼力之下,李潘安最终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古剑(7) “他、他死了吗?”方兰生不敢过去, 遥望着李潘安的尸体, “不会再诈尸了吧?” 欧阳少恭轻笑道:“看样子已经死透了,兰生你就不要再害怕了。” “那就好,那就好。”方兰生拍了拍胸脯,继而想起了什么,看向红葵质问道, “你既然一招就可以将李潘安打倒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啊?害的屠苏他们这么辛苦。” 红葵理直气壮道:“因为这样才会显得我更厉害!” 龙葵用力点点头, “恩, 红葵最厉害了。” “是啊是啊,你是襄铃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了!”襄铃眼亮晶晶的,一眨不眨的看着红葵,“襄铃见过的妖怪里, 也没有比你更厉害的。” 红葵上下打量襄铃几眼, 眉头微皱,“你是狐狸精?” 襄铃可爱的皱了皱鼻子, “狐狸怎么了?襄铃可不是普通的狐狸,而是最厉害的九尾狐。” 龙葵连忙解释道:“襄铃虽然是狐狸, 但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也没有伤害过人。” 红葵才不在乎这只狐狸精有没有害过人,她只在乎她会不会伤害龙葵。不过龙葵好像很喜欢这只狐狸精的样子,她就暂且相信她。如果她不识好歹的敢伤害龙葵,她再出手也不迟。 “呜, 这里瘴气好重, 又没有阳光, 我终于可以出来了。”叶沉香从红葵右手食指上戒指飘了出来。因为寄宿的玉器被毁,她就临时附在了戒指上面。 突然见一红衣女子出现,并且半悬浮在空中,众人惊了一下,方兰生更是跟见了鬼似的惊呼出声,“有、有鬼啊——” 许久未见天日的叶沉香正在伸懒腰,听到响彻云霄尖叫声不禁玩心大起,想要吓唬吓唬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她猛地转过身,抬起手臂双手成爪,作势要扑向方兰生,却在看到他的相貌时怔住了。 方兰生也被她的动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叶沉香,惊恐的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挡在龙葵的前面,强忍着惧意威胁道:“你、你这个女鬼,我们这里人多势众,你打不过我们的。你最好赶快消失,要不、要不你就等着灰飞烟灭吧。” “灰飞烟灭?”叶沉香面目扭曲了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哑难听的笑声,“晋磊,你又要杀了我吗?” “杀、杀你?”方兰生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杀过你了,你别乱冤枉人!还有我叫方兰生,不叫晋磊。” 叶沉香眸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带着无尽的恨意与煞气,“晋磊,我等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你灭我叶家满门,今日我就让你血债血偿!” 方兰生慌乱的摇头道:“你真的搞错了,我不是什么晋磊,我是方兰生。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们叶家满门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晋磊,你把我害的这么惨,你竟然忘得干干净净!你以为你忘了,就可以洗清你满手的鲜血了吗!?你这个负心薄幸之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爱上你。你乖乖受死吧!”叶沉香猛地向方兰生扑过去,右手成爪似是要将他的心脏给挖出来。 在叶沉香的指甲距离方兰生的胸口还有一厘米的时候,红葵扯着她的衣领将她拉了回来,疑惑道:“你先等等,他是你的仇人?” “红葵大人,您放开我,快放开我!”叶沉香不断挣扎,“谁也不能阻止我报仇,否则的话我就……” “你就怎么样,恩?”红葵拖长的音调裏充满威胁的意味。 叶沉香身体一僵,停止挣扎,委屈道:“红葵大人,您可是答应过让我报仇的。而且是您告诉我我的仇人在这里的,您不能反悔啊。” 见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红葵觉得自己有点冤。她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道真的被她给蒙对了。 “原来是你害我的。”方兰生瞪圆了眼睛,指着红葵道,“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对这个女鬼说是我害了她全家?我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有杀过,更不可能会杀人,你快点跟她解释清楚。” 这个锅红葵可不背,直接呛声道:“关我什么事!?我又不知道沉香的仇人会是你。哼!真没想到,在婚宴上做出杀人全家事情的卑鄙小人竟然是你。” “什么婚宴,我都没有成过亲呢!”方兰生气的直跳脚。 “沉香,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大致了解情况的陵越开口道,“事情已经经过了一百多年,你口中的仇人晋磊即使还活着,也应该是个行将枯木的老人,不可能像他这么年轻。” “一百年!?原来你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方兰生松了口气,理直气壮道,“你真的找错人了。我今年才十八岁,是琴川方家的大少爷。有很多人是看着我长大的,我真的不是你口中的晋磊。对了,我妹妹也在这里,不信你可以问问她。” 叶沉香狐疑的眯起眼睛,“那你为什么和晋磊长得一模一样?” 方兰生用手示意她看看龙葵与红葵,“现在这里就有两个长得一抹一样的人,你真的冤枉我了。” “那你身上的青玉司南佩呢?那是贺文君送给晋磊的定情信物。” 方兰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它啊,它是我在路边捡来的。据说这是一件灵物,可以保护人不受妖邪侵害,我才一直把它带在身上的。我真的不知道它还大有来头,以后我绝对不会再乱捡东西了。” 叶沉香眼中的恨意消散,带着一丝茫然,“你连贺文君也不记得了吗?晋磊这么爱贺文君,他不可能忘记她的……” “因为我不是晋磊,而是方兰生。”方兰生用很确定的语气说道,“叶……姑娘,我真的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如果是我做的,我方兰生一定不会否认。但不是我做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承认。” 叶沉香:“……” 方兰生的眼睛很清澈,透着一股认真,好似没有说谎。但是谁又知道呢?当年的晋磊,明明心里已经有了贺文君,却也能情深意切的看着她,让她陷入他所织的情网里,不能自拔。从比武招亲到举行婚礼,他们朝夕相对琴瑟和鸣,直到婚宴上看着叶家老小死在自己的面前她才醒悟过来。晋磊的眼睛里也不再是爱意,而是怨恨与厌恶。那个时候她才知道,父亲为了武林秘籍竟然杀了贺文君家十几口人人。而晋磊,是贺家的养子。 她并不怨恨晋磊报仇。如果晋磊是光明正大的报仇,即使她死了,也只会怨自己技不如人。但晋磊却欺骗她的感情,利用她这个叶家女儿来完成复仇。所以她恨晋磊的同时也恨自己,如果不是她识人不清,叶家就不会遭受灭顶之灾。 方兰生见叶沉香救救沉默,试探的喊道:“叶姑娘?叶姑娘?” 叶沉香猛地瞪向他,见方兰生微微瑟缩了一下,心里忍不住暗爽。她也不想乱杀无辜,既然不能确定这个叫方兰生的家伙是不是晋磊,她就暂且放过他一马,等以后再说。不过她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只要他是晋磊,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好,我就相信你是方兰生。不过一旦被我发现你是晋磊,我就撕碎了你。” 声音虽然可怖,但方兰生一点也不害怕。他很确定自己不是什么晋磊,绝度可以长命百岁。 “好了,事情都解决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哎,少恭怎么不见了?” 龙葵道:“少恭哥哥说他去丹药房,把那些害人的药全部毁掉。” “打了一场架,肚子也饿了。”红葵拉起龙葵的手,“正好我在醉仙楼订了一桌子的菜,我们一起去吃吧。” 陵越轻笑道:“真被你说中了,早去早回,事情一解决就能吃上热菜。” 红葵骄傲的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通知官府去处理翻云寨的事情,又去醉仙楼饱腹一场,红葵跟着龙葵去了方家。方家现在的掌权人是龙葵和方兰生的大姐方如沁,她十分爱护弟弟妹妹,因此对和龙葵长得一摸一样的红葵很是喜欢。红葵很清楚方如沁在龙葵心目中的地位,对方如沁很是敬重,讨喜话也说了一箩筐,直把方如沁高兴的把她也当成了妹妹,还吩咐府中的下人称呼她为三小姐。 直把方如沁高兴的把她也当成了妹妹,还吩咐府中的下人称呼她为三小姐。直把方如沁高兴的把她也当成了妹妹,还吩咐府中的下人称呼她为三小姐。 章节目录 第284章 古剑(8) 被掳去翻云寨的百姓, 大都服下药物变成了似妖非妖的怪物。即使没被杀死,普通人的身体也无法承受这份庞大的力量,不到一个时辰便筋疲力尽而死。往日热闹的琴川,每个街道都有挂着刺眼白色的人家,人们经过时心情不免沉重起来。 经常在街头闹出各种动静的方兰生也收敛了性子,老实的待在府邸里, 却郁闷的快要憋出病来了。 “李潘安那个杀千刀的, 以前琴川多热闹啊, 现在都快被他变成鬼城了。”方兰生愤愤的踢了下桌子, 桌子上的茶盏晃的“铛铛”响。 “你生气就生气, 拿桌子撒什么气啊!”襄铃晃悠着脑袋说道,“你想出去就出去啊, 有没人拦着你。” “出去做什么啊, 到哪都看到人家在摆灵堂。”方兰生小声嘀咕道。 龙葵抿嘴笑道:“正好,哥哥就专心在府里念书吧, 这样姐姐也能少操点心。” “我才不要呢!我的梦想是做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方兰生讨好的看向陵越, 有些谄媚,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天墉城?回去的时候带我一起走吧!我也想成为天墉城的弟子!” 龙葵急道:“哥哥,你要丢下我和姐姐吗?” “当然不是。我是要学法术,这样才能保护你和姐。等我学成了之后,某些人就可以哪里凉快去哪里了。”方兰生说着扫了红葵和龙阳一眼, 用鼻子“哼”了一声。 龙阳笑而不语。 红葵不怀好意的一笑, “你想学法术啊?要不要我把沉香叫出来跟你练练手。” 方兰生打了个激灵, 讪讪笑道:“不用了,就不用麻烦她老人家了。” “天墉城收弟子讲究资质,而且还需要通过入门试炼,更要长辈的同意。以上缺一都不可。”陵越淡淡的说道,就差直言方兰生这辈子都没有修仙的可能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屠苏,你也该跟我回天墉城了。” 一直做壁上观的百里屠苏怔怔的眨眨眼睛,不明白话题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风晴雪和襄铃怒瞪方兰生。真是张臭嘴,好端端的提回天墉城的事情做什么。 方兰生委屈的瑟缩了下肩膀,不敢再吭声。 陵越似是没注意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继续道:“屠苏,你下山已经够长时间了。跟朋友们告个别,明天就随我离开。” 百里屠苏愣了半晌,才不情不愿道:“师兄,我不想回天墉城,想继续留在琴川。我还要查杀害肇临的凶手呢。” 风晴雪猛点头,附和道:“是啊,大师兄。我们也会帮苏苏一起找凶手。这么多人,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到时候苏苏自然会回去。” “晴雪,这是我们天墉城内务,还请你不要插手。屠苏,掌教真人命我立刻带你回天墉城,你必须跟我回去。” “可是伤害肇临的凶手还没有找到,回去之后我又会被当成凶手关起来。天墉城的师兄弟们一直都不喜欢我,即使我尽量避开他们,他们还总是找我麻烦,陵端更是想置我于死地。这里有晴雪少恭他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好。师兄,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陵越沉默了一下,“屠苏,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襄铃气冲冲的走到陵越面前,两手叉腰,义愤填膺道:“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啊,屠苏哥哥都说他不想回去了。你们天墉城都是坏人,屠苏哥哥还总是说你对他最好,你却还要让他去送死。” “襄铃说的没错,你这人实在要不讲理了。”方兰生也愤愤不平道,“你看看屠苏那张脸都快成苦瓜脸了,你能不能多替他考虑考虑。” 陵越也有自己的考量,“这里没有足够的清气来压制屠苏体内的煞气。天墉城虽然危险,但却可以控制,即使我保护不了屠苏,还有师尊在。但是焚寂煞气引起的后果,谁也没有把握。” 风晴雪插口道:“我们已经在帮助苏苏想办法压制焚寂煞气了。他已经能够克制住了。” …… 每个人都坚持自己立场毫不让步。虽然反对屠苏回去的人比较多,但屠苏一向听陵越的话,因此陵越独自一人也与他们势均力敌,场面一下陷入僵直。 龙葵眼里满是担忧与焦急,小声道:“龙阳哥哥,屠苏哥哥会被带回天墉城吗?” 龙阳叹了口气,道:“师门有令,陵越也很为难,而且我看他不像是会徇私的人。再加上屠苏又很尊敬他……”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龙葵皱起眉头,眉间的犹豫让龙阳微微有些心疼。他的龙葵,应该永远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才是。他伸出手为她抚平道:“放心,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做到。” “咳咳。”红葵重重咳嗽了两声,绷直了脸。 龙葵忙看向她,“红葵,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才不是,是有人抢了她的台词。 红葵幽怨的瞪了龙阳一眼,捏捏龙葵的小脸笑道:“你不想让陵越带屠苏走,我有办法。” 龙葵惊喜:“什么办法?” “你等着。”红葵转头看向陵越道,“陵越,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陵越愣了一下,怔怔的看着红葵,“……什么事情?” “恩情啊。”红葵眉毛一挑,“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作不作数?” 陵越不明白红葵为什么突然间说起这个,却郑重点头道:“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红葵微微一笑,“很好,我要你不得强迫屠苏跟你离开。” 陵越一呆,道:“什么?” “还我的恩情啊。这里这么多人在,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没错没错。”方兰生兴奋地直点头,“如果你言而无信的话,明天我就宣传出去。保证传遍大江南北,让所有人都知道天墉城的弟子是不守信用的人。” “还有妖界。”襄铃抖动着狐狸耳朵,“所有的妖精也都会知道的。” 陵越却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蹙眉道:“红葵姑娘,你不明白屠苏体内的焚寂煞气……” “不就是月圆之夜发作吗?”红葵满是信心的说道,“这个交给我,在晴雪他们找到解决方法之前我来帮他压制住焚寂煞气。” 风晴雪眼睛一亮,“是啊,红葵这么厉害,一定可以帮助苏苏的。陵越师兄你就放心吧,苏苏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陵越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好吧,那就等到月圆之夜再说。” 终日面无表情的百里屠苏终于笑了,“谢谢师兄。” 龙葵高兴的脸蛋通红,“红葵,你好厉害。” 红葵得意的瞥向龙阳。看吧,我比你厉害多了,最有资格待在龙葵身边的人还是我。 龙阳无奈笑了笑,摇头不语。 “说到煞气……”陵越转眼看向龙阳,“不知龙阳的剑出自何处,为什么会散发出惊人煞气,难道也和焚寂一样是上古七大凶剑之一吗?” 龙阳垂下眼眸,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怀里的剑,许久,抬起头,眼里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它不是凶剑,它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是一个很傻很傻的姑娘。” “龙阳哥哥……”龙葵只觉得胸口处一口气闷得难受无比,心痛得无法呼吸。 “煞气是因为绝望与怨恨而生成的。”红葵深深的看了龙葵一眼,开口道,“大约一千多年前有一个小国,常年被强大的邻国侵犯。太子为保护国家,铸造魔剑。相传,魔剑一出,江山变色,乾坤逆转。太子拼死守卫城池,终于等到魔剑铸成的那一天。但魔剑还需要一样东西才算完成。” 众人都被红葵的故事吸引,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襄铃急道:“需要什么?” “强大的剑都需要剑灵。必须有人以身殉剑成为剑灵,断生方才铸成拥有撼天动地天崩之威的魔剑。我不知道上古七大凶剑的剑灵是什么。但魔剑的剑灵,必须是太子的至亲血脉,皇室公主。而当时符合条件的,只有与太子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亲妹妹。” “所以太子就把公主扔进铸剑炉了?” “没有,太子并没有同意公主铸剑。因为没有魔剑,太子战死沙场,国家灭亡,而绝望的公主带着对敌国的怨恨跳进了铸剑炉……” 风晴雪惊讶的捂住嘴巴,“原来魔剑竟是这样铸成的?” 襄铃流着眼泪哽咽道:“这个公主好可怜啊。” 陵越摇摇头,叹息道:“太子宁愿身死亡国也不愿意铸成魔剑。如果他知道公主最终以身殉剑,恐怕心情更为悲痛。” 龙葵静静的听完红葵讲完这个故事,泪水已经沾湿了她的衣襟。她慌乱的用袖子擦脸上的泪水,但越擦越多,好像永远擦不尽一般。 龙阳抚上龙葵的脸颊,眼泪顺着他的手心流淌下来,心脏一阵焦灼。 “这一次,太子绝不会再让公主以身殉剑。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永不分开。”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古剑(9) “怎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悲伤气?可是又有人出事了?” 温和醇厚的声音首先传来, 继而众人才看到欧阳少恭踏着柔和阳光的身影。他总是面带微笑, 一袭长发随意的挽在身后, 温文尔雅,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股清淡, 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随意扫了一眼, 目光最后停在方兰生身上,微微皱了下眉头,“连最没心没肺的兰生都苦着一张脸, 难道事情很严重?” “都是红葵,突然说了一个伤感的故事,弄得大家心情都不好。”方兰生揉揉了脸颊, “真是, 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 铸剑就铸剑,要剑灵做什么,平白让世间添了这么多的怨气。” 欧阳少恭身体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 瞬间又恢复一派淡然。“什么剑灵, 不防与我说说。” 方兰生将红葵的话重复了一遍, 似是想起了什么, 惊恐道:“龙阳, 你、你那把剑里难道还住着公主的怨灵?” “这把剑现在已经没有剑灵。公主……也已经转世。”龙阳轻声说道,“魔剑只是还残存着一些煞气。否则, 它的煞气足可以扰乱人间, 不是你我可以控制住的。” “那就好那就好。”方兰生拍拍胸口明显的松口气, 小声嘀咕道,“有一只女鬼就已经够吓人的了,我可不想再遇到第二个。” “这样说来,焚寂中很有可能也封存着剑灵。”风晴雪转身看向百里屠苏,“苏苏,你以前有没有察觉到?” 百里屠苏摇头。 “天哪!焚寂的煞气这么大,里面肯定封存了一只女鬼。”方兰生抓抓头发,“你们说这剑灵会不会是龙渊族族长的妹妹?” “龙渊族一共制造了七把凶剑,那龙渊族族长哪来的这么多妹妹。”红葵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剑灵可不是谁想做谁就能做的。即使找到了合适人选,那个人也不见得愿意殉剑。” 陵越皱眉思索道:“龙渊一族最出名的就是铸造了七把凶剑,据说连上神伏羲都可以刺伤。他们花费诸多心思铸成的剑,若是找到合适的剑灵,而那人却又不愿意殉剑……” “他们就会不顾那人的意愿将他活生生的扔进铸剑炉,成为剑灵。”红葵眼中冷光一闪,“这样一来,剑灵的怨气就会更大,剑的威力也会更强。” 方兰生张大了嘴巴,“这也太丧尽天良了吧!” “哼!你们人坏起来比我们妖坏多了!”襄铃嘟起嘴,“树爷爷就告诉我,让我小心你们人。很多妖没有做过坏事却还是被你们杀了,只因为你们想要我们的内丹修炼。铸成剑灵就更过分了。人家明明不愿意,为什么要人家去做剑灵啊。真是自私自利!” 方兰生点头道:“简直就是一己之私没有人性嘛!幸好龙源一族已经不在人世间了,要不像我这样骨骼清奇法力高强的人说不定就会被他们抓去铸成剑灵。哎,我要变成剑灵了,家里人和朋友还不定怎么伤心呢!真是死也不瞑目!我突然明白焚寂剑灵的心情了,如果我是那个剑灵的话,我也会怨恨的想把一切都毁了。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我们总是认为苏苏被焚寂煞气控制。会不会控制苏苏的根本不是焚寂煞气而是焚寂剑灵?” 百里屠苏一脸惊愕。 陵越正在皱眉思索,忽然间,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心里产生个念头 ,惊道:“昔日师尊将屠苏体内的煞气封印,难道实际上封印的是焚寂剑灵!?” 风晴雪急道:“苏苏,你有没有遇到什么怪异的事情?比如你去到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却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或是你看到不认识的东西心里却知道它,或是拥有一段不属于你的记忆?” 百里屠苏沉默片刻,犹豫道:“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位白衣仙人在水边抚琴,然后有一条蛇从水里游出来,化为一黑衣男子,倾听琴声……” “他们是谁,你认识吗?” 百里屠苏摇头,“从未见过,就连那个地方我都不知道是在哪里。不过……”他扶额皱眉想了想,“白衣仙人好像提起过那个地方的名字,是叫……是叫……榣山,没错,就是榣山!” 红葵托着腮道:“你梦到的场景恐怕就是剑灵生前的记忆,那两个人,即使不是剑灵,也应该和剑灵有关系。” “如果苏苏体内真的有剑灵的话,岂不是一体二魂?人的身体是不可以存在两个灵魂的,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西。万一苏苏哪天没有控制住煞气被剑灵抢夺了身体,那苏苏就不再是苏苏了。” 风晴雪焦急的说完,百里屠苏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无比。 “那怎么办?也不知道紫胤真人给剑灵的封印牢不牢固。我们要不要再找人多封印几道,多加些保险?”方兰生提议道。 “去榣山。”陵越斩钉截铁道,“先把剑灵的身份搞清楚,我们才能想办法对付他。” “可是榣山在什么地方啊?襄铃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也从没听说过有这个地方。苏苏,你能记起榣山具体在哪个方向吗?” 百里屠苏闭上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摇头失望道:“我只记得那里的景色,其他就不知道了。” “我认为剑灵的事情不急于一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欧阳少恭突然开口道,“焚寂剑灵只是我们的猜测,焚寂究竟有没有剑灵,屠苏体内是否有剑灵我们根本就无法确定,更何况我们没有人知道榣山在哪。等我们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恐怕要花费很长时间,屠苏到时能不能支撑这么久也不知道。我认为首先要做的就是帮助屠苏压制煞气,让他免受煞气的痛苦。” “我们寻找剑灵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帮苏苏从焚寂煞气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吗?除此之外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不,有办法。我在李潘安处发现一件法宝。李潘安就是通过这个法宝来获得力量的。” 欧阳少恭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把人变成不人不妖的怪物的法宝?”方兰生不敢相信道,“少恭,你该不会是想把屠苏变成妖怪后再让他对抗剑灵吧?” “当然不是,李潘安用错了法宝才会变成那样的下场。”欧阳少恭说着从袖子里拿着一件玉器,示给众人看,“这是一件名叫玉横的法宝,是我之前因机缘巧合得到的,后来不慎遗失。没想到却被李潘安捡到了。玉横乃上古至宝,据说能济世救人,还能练出让人起死回生的丹药,这在龙渊残卷中就有记载。玉横其实就是一种吸摄和转换的媒介。如果在药炉当中,它可以吸摄调和药气,然后注入丹药中。它还可以吸收天地的灵,只要这个天地之中但凡有灵气的东西都可以用玉横来吸收。所以我想,屠苏的煞气也许可以用它来吸收。” 红葵眼睛抽搐了一下。那个玉器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 陵越也惊诧的转头看了眼红葵,又回过头看向欧阳少恭,皱眉沉思。 “这个法宝竟然这么神奇!”风晴雪惊喜道,“苏苏,你以后再不用担心了。少恭,我们赶快用它来吸屠苏的煞气。” “现在还不行。”欧阳少恭在手中摩挲着玉横,落寞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可惜,“这只是玉横碎片。只有完整的玉横,我才能有把握帮屠苏祛除煞气。” “那我们还是需要找到其他的玉横碎片。”方兰生焦急的挠头,“但我们又不知道玉横碎片有几片,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我觉得找榣山可能会更容易一些。” “玉横碎片总共有三个,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有一个了,还剩下两个。”欧阳少恭颇有自信道,“我江都的朋友来信,在江都花满楼,有一个能卜算未来的高手,叫瑾娘,我们可以去向她打听一下玉横的下落。” “有一个在自闲山庄。” 红葵无波无澜的一句话让欧阳少恭一怔,惊讶中又带着少许惊喜道,“红葵姑娘怎么知道玉横碎片在自闲山庄,难道你见过它?” “能把你手中的那个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红葵接过玉衡碎片,前后看着几眼,扔给陵越道,“你看看。” 陵越闻言仔细看了一下,点头道:“一模一样,应是玉横碎片无疑。” 众人大喜,方兰生道:“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看来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 龙葵抱着红葵的胳膊开心道:“我就知道红葵最厉害了。” 他们满怀期待的目光让红葵压力感倍增,她面无表情的和陵越对视一眼,陵越摸摸鼻子,好不尴尬。 欧阳少恭适时问道:“红葵姑娘,自闲山庄的玉横碎片现在在哪,可否告知于我?” 红葵斟酌道:“几天前……它还在自闲山庄。” “那现在呢?” “没有了。” 众人:“……” 欧阳少恭怔了好一会儿,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扯了扯嘴角道:“红葵姑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什么叫……消失了?” 她又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感到心虚? 这么一想,红葵直截了当道:“我已经把它给毁了。毁得彻彻底底,直接变成粉末随风散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古剑(10) 欧阳少恭身体陡然一震, 缓缓睁大眼睛, 胸口间心血不断翻腾, 一口血梗在喉头几乎要喷出来。他脸色青白交错好一阵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红葵姑娘说笑了,玉横碎片岂可毁掉……”声音带着他也控制不了的颤抖。 “没错没错, 这种法宝哪有人会舍得毁掉。”方兰生“哈哈”干笑两声, “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不愿意拿出来。红葵,我向你保证, 等玉横吸了屠苏的煞气后就立刻还给你。嗯……除了少恭的,另一个玉横碎片也给你。” 红葵扔给方兰生一个大大的白眼,“我才不稀罕。毁了就是毁了, 就算你把龙葵给我我也拿不出来。不信你问问陵越。陵越可是亲眼看着我毁掉的。” 陵越点头道:“玉横碎片确实已毁,我亲眼所见。” 陵越长相俊秀, 又因身为天墉城大弟子, 一向严于律己, 端的是心怀坦荡、一身正气。比起喜欢用下巴看人总是挂着坏笑的红葵, 陵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足以让所有人信服。 “你、你、你怎么可以把玉横碎片毁掉!?”方兰生惊得提高音调,十分刺耳。 红葵不耐烦道:“它上面又没写着不能破坏四个大字。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可是……” “红葵做事很有分寸的, 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我相信她。”龙葵鼓起包子脸, 瞪圆眼睛道, “哥哥, 不许你说红葵坏话!” “红葵姑娘有些话没有说, 就让我来代她解释吧!”陵越心中不忍红葵被他们误会,开口道,“当日我们得到的时候并不知道它是玉横碎片,只知道它是一件很危险的物品可以吸收和保存魂魄,若是被有心人利用的话,这些魂魄就会消失,比魂飞魄散更加严重,真正的消逝在三界内。红葵姑娘将玉横碎片毁掉之时,不计其数的魂魄从玉横碎片中解脱出来,得以升天。我认为红葵姑娘并没有做错。” “比魂飞魄散还严重?”风晴雪惊讶失声,“玉横碎片这么可怕,果然不应该存在于世上。” “可是我们可以等它吸收了屠苏的煞气以后再毁掉啊!”方兰生满面愁容,“现在能够让屠苏恢复成正常人的方法又少一个。” 红葵嗤笑一声,“那是你不知道这个玉横的真正可怕之处。”她的眼眸迸发出厉光,声音低沉阴冷,“怪不得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会感到熟悉,原来竟是那个邪物的碎片!龙阳,你可还记得那五个老道士练万灵血魄珠的事情?” 龙阳心头一震,痛苦的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我记得,如何会不记得。” 如果说今世从未发生只存在于他不知道时空的龙葵以身殉剑是他心中之痛的话,那么他亲身经历过的血阵事件就是他记忆中最痛苦的事情。 龙葵,在他面前,活生生的化为血雾消逝。幸好,她的灵魂最终得以保护,轮回转世,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襄铃急得跺脚,“你们不要打哑谜好不好,襄铃听不懂。” 红葵冷声道:“万灵血魄珠的练成需要三十六万余人的生灵。那几个老道士利用血阵将活人的身体生生化为血水,并消散成雾气消失在空气中,而魂魄就被他们引入玉横之中。我杀这几个老道士的时候,曾见过完整玉横。当时想将它毁了,可惜没有那个能力。玉横不仅可以吸取人死后的鬼魂,甚至连生灵的魂魄都可以引出。”她视线转向欧阳少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欧阳少恭,你想要完整玉横真的只是为了帮助屠苏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欧阳少恭的身上,陵越与龙阳更是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欧阳少恭已经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当确定玉横碎片已毁玉横永不可能完整的那一瞬间,欧阳少恭耳中升起巨大的嗡鸣声,眼前阵阵发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也都感觉不到,全身僵硬似是坠入寒冷刺骨无底深渊之中。 “毁了……竟是毁了……”欧阳少恭的脸色阴沉,眼中翻滚着汹涌黑色火焰,“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毁了我的希望—— 欧阳少恭握紧玉横碎片,汹涌的杀气与灵力抑制不住奔腾而出,以他为中心,犹如肆虐的龙卷风,气势疯狂的席卷起来。似是要将他周围的东西全部摧毁掉。 红葵没想到欧阳少恭竟然迸发出如此磅礴的凶煞之气,慌忙释放出鬼力与陵越、龙阳、风晴雪、百里屠苏、襄铃的灵力形成防护,对抗欧阳少恭的凶煞之气。 方兰生与龙葵躲在防护之下,见红葵等人神色不佳,转念一想便知他们以六人之力对抗欧阳少恭颇不轻松。惊讶欧阳少恭能力的同时,心里也担忧了起来。 “少恭,你究竟怎么回事,快清醒点,清醒一点!是我们啊!” “少恭哥哥,你快冷静下来!红葵他们快要受伤了!哥哥,怎么办,少恭哥哥好像听不见我们说话。” “你、你先躲好,我想想,我想想。”方兰生急得团团转,正想试着拿个东西冲上去把欧阳少恭砸晕过去,他大姐方如沁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少恭!?兰生!?龙葵!?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卧槽!方兰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大姐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过来,这简直是让他们方家团灭的节奏啊! “姐,你快走,不要过来!” 他大喊着让方如沁赶快离开,抬起头却见她身边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气质幽兰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向前走了几步,眼神柔情似水,满含缱绻思念,“少恭,我终于找到你了。” 如泉水叮咚般清澈空灵的声音奇迹般的穿过嗡鸣声进入欧阳少恭的脑中。原本空白的大脑迅速涌入五彩缤纷的记忆,那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而带给他这段记忆的人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 “巽芳……?” 一直缠绵在心头的那人的名字脱口而出,欧阳少恭忽然气血翻腾,灵力猛然间紊乱起来,梗在喉头间的血再也忍不住一口喷了出来。他脱力倒在地上,最后看到的是,巽芳一脸惊恐的向他跑来的身影。 就这样吧…… 如果这是梦请不要让他醒来…… 只要巽芳活着…… 红葵等人总算喘了一口气,疲惫不止,灵力最弱的襄铃直接现出原形变成了一只白色狐狸,龙葵心疼的将它抱在怀里。 欧阳少恭被送回房中休息,巽芳留下来照顾他,方如沁焦急的去寻找大夫。而红葵等人则被方如沁从房里赶了出来。 龙葵轻柔的抚摸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担忧道:“少恭哥哥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么一大口血吐出来,少恭哪承受的住,还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能醒来呢!”方兰生夸张的比划着说完,凶巴巴的瞪了红葵一眼,“都怪红葵把玉横碎片给毁了,少恭才会这么生气。” 红葵拎起方兰生的耳朵把他拽到自己身边,“臭小子!我让你跟我凶!欠揍是吧~” 方兰生疼的嗷嗷叫,却嘴硬道:“我告诉你,我威武不能屈,少恭就是被你害得!” “我害得?”红葵另一只手猛戳方兰生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欧阳少恭说收集玉横是想用来吸取屠苏的煞气。所以玉横碎片毁了,屠苏才应该是最生气的人。屠苏还没有发火,他却像是被人断了生路似的,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而且,你们和欧阳少恭认识这么久,知道他有这么强大的灵力吗?我可以肯定的说一句,欧阳少恭的实力,绝对在我之上。” 红葵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他们瞬间沉默下来,就连耳朵还被拎着的方兰生也停止了挣扎。 他们之中,方兰生和龙葵与欧阳少恭最是相熟,百里屠苏和风晴雪与他相处的时间虽短,却颇为惺惺相惜。但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欧阳少恭是一个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人,医术很高超,爱好云游四方为百姓治疗疑难杂症,若说他的实力……打个比方,欧阳少恭和方兰生遇到危险的话,一定是方兰生掩护着他逃跑。如此一个在他们心目中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却拥有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大的实力,这怎能不让人心惊! 心地最善良的龙葵犹豫道:“少恭哥哥……应该不是有意隐瞒自己的实力的,他应该不会害我们……” 红葵摇摇头,不赞同道:“龙葵,你把人想的太单纯了。这种隐瞒强大实力的人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变成最大的反派boss。” 龙葵眨眨眼睛,“什么是反派boss?” “嗯……就是隐藏的最深最后出场的坏人。”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古剑(11) “少恭哥哥会是坏人吗?”龙葵声音无比的低落, “龙葵不希望少恭哥哥是坏人。” “少听红葵在那瞎胡说, 少恭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他肯定是有苦衷的。”方兰生晃了下身体,“快放开我耳朵, 到时候我的耳朵一只长一只短看你怎么赔我!” “我把你另一只耳朵也拽长不就行了?”话虽这样说, 但红葵却松开了手。 百里屠苏闷声说道:“少恭曾对我说过, 他行走江湖多年遇到许多不公平的事情, 也许因为这个原因,有些事情, 他可能不愿意提起吧。” “没错没错, 就是这样。”方兰生用力点头道,“少恭怎么可能害我们?” 风晴雪迟疑的说道:“现在少恭正在昏迷, 不如等他醒过来听听他怎么说吧。” 红葵撇撇嘴。 一群天真的家伙,就算欧阳少恭背地里真的搞什么阴谋诡计也不会告诉你们。知人知面不知心懂不懂, 不到最后一刻,是忠是奸谁也不知道。 “对了, 那个巽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方兰生疑惑的抓头, “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难、难道来的是她的鬼魂?” 众人皆懒得理会方兰生, 三三两两的散开,各自回房休息。龙葵倒是想安慰他,却被红葵拉走了。方兰生望着他们的背影大骂他们没有朋友爱。一阵冷风吹过, 他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看了看有些阴暗的天空, 赶忙撒开腿追上百里屠苏等人。 欧阳少恭昏迷一天一夜总算醒了过来。和巽芳互诉一番衷肠后,他就将巽芳正式介绍给大家。巽芳原是蓬莱公主,也是欧阳少恭深爱的恋人。两人在海上离别不久,蓬莱就遭遇天灾,地毁人亡。巽芳虽然没有死,却失去记忆流落到异乡,几经周折后才恢复记忆回到中原,又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来到琴川找到欧阳少恭。 “抱歉,我寻找玉横除了想要为屠苏吸尽焚寂煞气外,也有我自己的私心。”欧阳少恭面带歉意道,“我听闻玉横可以炼制出起死回生的丹药,就希望能有一日用起死回生药将巽芳复活。现在巽芳还活着,那么玉横和起死回生药对我来说就可有可无了。只是……屠苏的煞气需要另想办法了。” 百里屠苏笑了一下,“少恭无需担心。我们还可以去榣山查探情况,说不定会有一些收获。真的恭喜你,少恭,能够和巽芳团聚。” 欧阳少恭和巽芳相视一笑,对百里屠苏拱拱手道:“多谢,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摆脱焚寂煞气的方法。” “少恭……”风晴雪张了张嘴,想要问他灵力的事情,但犹豫几次,仍开不了口。 红葵看着实在替她累得慌,索性冷着脸盯着欧阳少恭,不客气道:“我们都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实力,明明是个高手却要装成文弱书生的模样?”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诡异起来。方兰生受不得这种氛围,干笑几声缓和道:“少恭,我们绝对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大家只是好奇,好奇而已。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欧阳少恭垂下眼帘,静默好一会儿才叹息道:“我确实不应该瞒着大家,只是这件事实在有点难以启齿。各位可曾听说过青玉坛?” 方兰生等人面面相觑,唯独活着一千年的龙阳有些印象,“可是衡山青玉坛?” “龙阳兄果然见多识广,少恭佩服。”欧阳少恭赞许道,“青玉坛乃是修仙之地,于丹药上极负盛名。但后来被人发现青玉坛的金丹原是青玉坛掌门以人与畜生魂魄之力入药。此行径实在有违天道人伦,令人发指。后青玉坛为世人所不齿,日渐衰败,最终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之中。” “难道青玉坛并没有消失?” “没错。”欧阳少恭点头,“当年为了复活巽芳,我拜入青玉坛,想要寻找起死回生的丹药。虽然没有找到,却于丹药极有心得,并成为青玉坛的丹芷长老。但现任帮主雷严,却是十分凶残且极具有野心的人。他原是武肃长老,后来率领追随他的弟子推翻前任掌门,凡是不听从他命令的人,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都被他迫害至死,我也被他软禁起来。其实玉横我还是从他那里得知,雷严想以玉横的力量重振青玉坛昔日的辉煌。若是玉横落入他的手里,恐会造成生灵涂炭。” “即使是碎片,雷严也可以利用它来害人。”陵越沉思片刻,一锤定音道,“我们在寻找榣山的同时也寻找玉横碎片,决不能让雷严得到最后一块玉横碎片。” “其实不想让他得到的话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把雷严杀了,另一种是把玉横碎片毁了。”红葵悠然带笑的看着欧阳少恭,“少恭,不如你把你的那块玉横碎片交给我,让我毁掉如何?” 欧阳少恭袖中的手握紧了几分,脸上却带着平静的笑意,语气略无奈道:“红葵姑娘,玉横有坏的作用也有好的作用。它落入坏人手里自然危害无穷,但我却可以用它来炼制与人有益的丹药,治疗百姓们的疾病。你觉得呢?” 红葵回以微笑。 隐藏的这么深,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撕掉伪装给他们致命一击? 如果不是欧阳少恭比她厉害的话,她肯定抢过来毁掉,才不会坐在这里听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我们当然相信你。”方兰生插话道,“你一直悬壶济世,玉横碎片在你的手里肯定能发挥最好的功效。至于青玉坛,你也用不着担心再被抓回去。我们这么多人在,还有天墉城的师兄,那个雷什么家伙的敢来,我们就让他灰头土脸的滚回去。” 红葵扶额:“……” 世上最无奈的事不是对手很强大,而是有个不长脑子的猪队友,不仅帮不上忙还尽拖后退。 欧阳少恭释然一笑,“多谢,此生遇到你们是少恭最大的幸事。” 气氛陡然融洽了起来,和乐融融。 红葵没有悲天悯人的胸怀,也没有济世救人的情怀,欧阳少恭是好是坏未来会不会毁天灭地都和她没有关系。只要保护好龙葵,嗯……还有龙阳,她才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因此,中秋之夜,她颇有心情去观赏花灯。 今年的花灯节举行的比以往更加隆重,仿佛要一扫之前弥漫在琴川上空的沉重气息,热闹与欢声笑语再次充斥着整个琴川。 沿着街道两边挂着的大红色灯笼像一条火红色的长龙,蜿蜿蜒蜒看不到尽头。各式各样的花灯照的夜晚的琴川亮了许多。各大街道上人流熙攘,男女老少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微笑。 这还是红葵有生以来第一次赏花灯。她好奇的从这边跑到那边,在每盏花灯前都驻足许久,流连忘返。 陵越看到红葵时,她正拿着一个卧兔形状的花灯爱不释手,时不时的伸出青葱玉长的手指在兔子长耳朵上点几下。这么无聊的游戏,她却玩的很开心。 陵越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平时性格刚烈泼辣张扬的红葵竟有如此孩子心性的时候。 “姑娘,您若喜欢的话就拿一个。”小摊老板热情道,“看在您这么漂亮的份上,我给姑娘算便宜些。” “算便宜些?”红葵眼珠子转了几转,“像我这么漂亮,是不是可以不要钱送给我?”声音里有些小小期待。 “哎?”老板一脸怔然,“不、不要钱?” “是啊。”红葵理所当然点头道,“不是你说的吗?漂亮就可以便宜。我这么漂亮的肯定很少见,你不就应该免费吗?” “姑、姑娘,您真会开玩笑。”老板欲哭无泪道。 红葵有些不高兴,抿抿嘴,“我没有开玩笑。” 花灯其实没有几个钱,只可惜红葵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她可惜的看了几眼花灯,递还给老板,“算了我不要了。” 老板还未来得及说话,红色裙裾已经翩然离去。 月如银,悬于高空,湖面上波光粼粼。红葵倚着岸上栏杆,闭上眼睛,徐徐清风吹拂起她的发丝,说不出的悠闲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轻叹。 “原来你在这里。” 红葵抬眼看去,只见陵越穿着简单的蓝色粗布衣衫,长身玉立。恰好一阵夜风吹过,衣袂翩然,额前的发丝轻拂如玉俊颜,星眸之中,点点璀璨,如果手上没有兔子花灯的话,端的是如出尘不染,不似人间之人。 许多妙龄女子或是缓下脚步,或是停驻不前,双目含春,以扇遮面,眼角的余光贪婪的射向陵越,几欲将其淹没。 陵越却似未察觉,缓缓向红葵走来,薄唇轻启,“红葵姑娘,你看这花灯如何?”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古剑(12) 红葵扫了一眼, 是她很喜欢的那个兔子花灯。不过再如何喜欢, 也已经不是她的了。她歪头不再看第二眼,撇撇嘴巴, “不怎么样。” 陵越不由莞尔一笑, “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红葵姑娘多次救我性命, 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刚才见这花灯精美, 想着红葵姑娘会喜欢,这才买了下来。” 红葵闻言耳朵动了动,心里有点小开心,压下上扬的嘴角, 转头,微抬下巴, “既然是你的谢礼,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陵越唇角笑意更深,“多谢红葵姑娘的勉为其难了。” 看到红葵接过花灯,那些妙龄女子的心碎了一地。 只恨那女子容色绝丽, 风姿卓华, 一袭红衣更是衬的她冷艳妖异。与男子站在一起, 美的像幅画,让人见之忘俗。 “红葵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龙葵姑娘呢?” 红葵刚上扬的嘴角顿时塌了回去,捏捏兔子耳朵, 闷声道:“和龙阳在一起看花灯呢!” 陵越有些惊讶。平时红葵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龙阳和龙葵之间插一脚, 现在竟然愿意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红葵低头用鞋子蹭地面。她觉得像花灯节这么重要的日子,龙葵和龙阳应该会更希望单独相处。所以她拒绝了龙葵一起赏花灯的提议,不过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 “哼!反正我和龙葵在一起的时间比龙阳和龙葵在一起的时间长太多了。我一点也不嫉妒。”她悻悻的跺了下脚,看向陵越,“你呢,怎么也是一个人,没跟屠苏他们一起?” “晴雪肯定会和屠苏一起赏花灯,襄玲姑娘喜欢跟着屠苏,兰生又喜欢襄玲……”陵越说着摇摇头,一脸无奈,“他们四人的关系太麻烦,我就不跟着搀和了。” “就剩我们两个孤家寡人了啊……”红葵突然来了兴致,“不如我们凑到一起小酌一杯如何?” 陵越愣了一下,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地上花灯与天上星空相互辉印,夜风缕缕吹拂脸颊,空中弥漫着淡淡花草的香气。 红葵和陵越坐在屋顶上,喝着小酒,看着美景,吹着清风,好不惬意。 陵越看着红葵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忍不住开口道:“红葵姑娘莫要喝醉了。” 红葵歪头笑了一下,眼角细处妩媚张扬尽露,“你信不信,你醉了,我都不会醉。比一比?”说着晃了下酒杯。 陵越不禁失笑,“在下就不班门弄斧了。”他低头喝了一口酒,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感叹道:“身为修仙者,除魔卫道,为了就是此情此景,保护他们的笑容就是我的使命。真希望他们能够永远快乐下去。” 红葵听言慵懒一笑,“我没你这么大的愿望,我只要龙葵永远快乐就好。” 陵越低声笑了一下,“红葵姑娘和龙葵姑娘应该是第一次相见,但你们之间仿佛有着很深的羁绊似的。”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保护龙葵而生的,你信不信?” 陵越愣神之间,红葵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你不要太认真。对了,你和屠苏呢?你们师兄弟的感情好像很好?” 陵越也不再追究刚才的话题,回道:“师尊只有我和屠苏两个徒弟,我们感情自然比其他师兄弟要好些。其实……我曾经有一个弟弟,他比我小五岁。那年家里闹灾荒,父母双亡,只有我们逃了出来。路过河北青陵的时候,弟弟高烧不退,我去为他寻找草药。等我回来,他已经不见了。那个时候,他只有三岁。”说到此处,他抬头灌了好几口酒,几滴酒顺着他的脖子留了下来。直到壶空了他才放下,表情无比的沉重。 闹饥荒,人们无以为食,易子而食的情况屡有发生。一个三岁大的孩子,身边没有亲人在,又生着病,在那个乱世,活下来的希望几乎为零。 红葵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的递给他一壶酒。这个时候,陵越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听。 陵越接过后又仰头灌了几口,“屠苏刚来的时候,我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弟弟的影子。可惜这些年,我却没有保护好他。屠苏被冤枉的时候,我并不在天墉城。等回到天墉城以后,屠苏虽然已经离开,但看着曾经关过他的笼子,我真的很害怕。我当年没有保护好弟弟,现在也没有保护好屠苏,我不是一个好哥哥。” 陵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红葵说这些话,明明没有喝醉。也许,酒不醉人人自醉。 “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不能喘息般的的寂静。一团团彩色的烟火在空中绽放,五彩缤纷,霎时美丽。那四散开来的点点火光,将夜空点缀的更加灿烂夺目。 “欧阳少恭真的有问题吗?”陵越突然问道。 “不知道。”红葵摇头,“不过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实在耐人寻味。拜入青玉坛门下根本解释不通。如果修炼青玉坛的功法真的能获得这么高强的实力的话,青玉坛掌门也不需要借助玉横的力量来重振青玉坛了。而且欧阳少恭对于隐瞒自己实力的事情也是顾左右而言其他。我猜想,青玉坛的人恐怕都不知道欧阳少恭有这么大的能耐。” “他的目的呢?” “也许真的像他说的是为了巽芳复活,也许另有其他。欧阳少恭为人谨慎,能够隐藏实力这么长时间,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哪会这么容易让人猜出他的目的。不过……”红葵顿了一下,“如果他真的另有目的的话,一定和屠苏有关。” 陵越不由一惊,“屠苏?你认为欧阳少恭会对屠苏不利?” “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尤其是像欧阳少恭这种心机深沉的人,一定是有很重要的理由。你不觉得他对屠苏太过热心了吗?与他相识多年的方兰生都没有这种待遇。”红葵似笑非笑的看着陵越,“你不是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哥哥吗?现在可是又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陵越下意识的握紧酒壶,“我不会再让屠苏受到伤害。” 红葵正想再打趣他几句,忽然感到一股若隐若无的煞气传来。 陵越察觉到红葵面色不对,皱眉担忧道:“红葵姑娘怎么了?” “……有煞气。” 陵越脸色顿时大变,“不好,今晚是月圆之夜,是焚寂煞气封印最薄弱的时候,屠苏的煞气恐怕发作了,我们必须赶快找到他。” 红葵闭上眼睛感受煞气传来的方向,一经确认,立刻飞身跃下,陵越紧随其后。 他们赶到的时候,百里屠苏已经痛苦的跪在地上,紧闭双眼,周身散发着浓浓煞气。好在还尚存一丝意识,没有疯魔的破坏和攻击周遭的一切。风晴雪正想以幽都秘术来抑制他的煞气。 陵越阻拦她道:“幽都秘术需要催动自身修为,你的修为尚浅,恐怕会被秘术反噬。”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风晴雪焦急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看苏苏这么痛苦。现在只有幽都秘术才可以缓解苏苏的煞气。” “那也不一定哦。”红葵话音刚落,右手狠狠的劈向屠苏的脖颈,把他劈晕了过去。 陵越:“……” 风晴雪:“……” 红葵看着昏倒在地上周身煞气已经散去的屠苏,得意道:“你们看,煞气已经消失了。他一晕果然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你们既然下不去手,以后我帮你们便是。” 陵越:“……”他好像才说过不让屠苏受到任何伤害,能不能别这么快打他的脸—— 但红葵到底也算帮了屠苏,虽然方法有些……陵越想了想,最终所以的思绪化为一声叹息,任命的背起屠苏,和红葵、风晴雪慢慢走回方家。 方家各处也挂着大红灯笼,但却没有外面的欢腾之气,反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红葵等人到的时候,就见大厅之中,方如沁坐在主位,方兰生、叶沉香、龙葵、龙阳分坐在她的左右下座。 方如沁面带微怒。 方兰生脸颊气鼓鼓的。 叶沉香恨得咬牙切齿。 龙葵表情有些无措。 龙阳扶额颇为无奈。 红葵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上来。 好像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红葵,你们回来了?”方如沁注意到了他们,扫了一眼,视线落在陵越背后,惊讶道,“屠苏?他怎么了?” 陵越回道:“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我先送他回房。” 方如沁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风晴雪看了看陵越背着百里屠苏离开的背影,急忙说道:“如沁姐,我去照顾苏苏。” “你不许走!”方兰生气呼呼的跑过来,拉住风晴雪的胳膊,吼道:“都是你的错,把我害得这么惨,你还好意思一走了之?”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古剑(13) 不能去照顾百里屠苏, 风晴雪的脾气立刻差了几分,甩开方兰生胳膊,没好气道:“你胡说什么啊!谁害你了?” 方兰生指着风晴雪, 恨恨道:“你敢说孙月言今晚抛绣球选相公的主意不是你出的!?你敢说你没有和孙月言还有大姐串通设计我!?你敢说你没有用灵蝶控制绣球砸到我身上!?罔顾我还当你是我的好朋友, 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风晴雪有点小心虚, 方如沁用力打了方兰生后脑勺一下,“设计你又怎么了?总之全琴川的人都看到你接孙家小姐的绣球了。你当孙家姑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给我老实点。” “就是啊!”有方如沁撑腰,风晴雪理直气壮道, “你虽然是我的朋友, 但如沁姐和月言也是我的朋友, 一比二, 你输了。你就认命吧!” “凭什么要我认命?”方兰生眼睛瞪的溜圆,“我告诉你们,你们谁想娶那个孙月言谁就娶去,反正本少爷绝对绝对不会娶她, 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你们就是把婚宴婚礼弄好了也没用, 想让我和她成亲, 没门!” “呵, 然后再在婚宴上下毒把孙家上下全都杀了?”叶沉香冷笑道,“晋磊,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都说了我不是晋磊, 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方兰生抱着头哀嚎一声, 又怒瞪风晴雪,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一整个晚上,我先是被绣球追着跑,然后又被叶沉香追杀,好好的花灯节全都被你给毁了。” “你别把所有事情都赖在我身上!绣球我是做了点手脚,但沉香追杀你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风晴雪顿了顿,好奇道,“不过你和沉香的误会不是已经解除了吗?沉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追杀你啊?” 红葵也很好奇。叶沉香虽然时不时的捉弄方兰生,但像今天这般怨气冲天的追杀他却还是第一次,方兰生到底又怎么惹到叶沉香了? 方兰生撇过脸不说话,神情带着几分紧张和惶恐。叶沉香此刻正死死的盯着他,似乎是想在他身上灼烫出两个洞,“孙月言和晋磊最爱的女人贺兰君长得一模一样。孙月言又喜欢方兰生,方兰生一定是晋磊无疑!” 叶沉香修为不高,只能在没有太阳的地方和夜晚出来透透气。而每次透气必做的事情就是戏弄方兰生。只要看到他惊慌失措惶恐不已的模样,就仿佛晋磊被她折磨了一般,让她感到无比痛快。因此,方兰生之前被绣球追着跑的时候,叶沉香也在里面动了手脚,成功的让他成为孙家的姑爷。 方兰生被孙家的家丁抓进孙家,叶沉香也跟在后面准备看他的笑话。看到孙月言的那一瞬间,她理智的弦瞬间崩断,狂性大发。 方兰生就是晋磊,而她要杀了晋磊为自己和叶家满门报仇。 孙家的家丁都被叶沉香女鬼的模样吓的魂飞魄散,方兰生趁机逃了出来,在逃跑的途中正巧遇到正在河边放莲花灯的龙葵龙阳二人。龙阳出手将叶沉香制服,方兰生才总算捡回一条命来。 “她、她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方兰生不满的抱怨道,“晋磊喜欢和她长相一模一样的贺兰君,我可一点都不喜欢她,这不更说明我不是晋磊吗?” 叶沉香怨气依旧,幽幽道:“负心薄幸的样子真是跟晋磊如出一辙。” 方如沁又重重的打了一下方兰生的脑袋,“你上辈子已经负了叶沉香,你这辈子还想再负孙月言?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混账弟弟?” 方兰生指着自己鼻子不可置信道:“姐,你也认为我是晋磊?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啊,你这样会害的我命丧在叶沉香手里的!” “……”方如沁迟疑了。 龙葵看向叶沉香,急道:“沉香姐姐,哥哥是哥哥,晋磊是晋磊。即使哥哥是晋磊的转世,也不应该把晋磊的罪孽加注在哥哥的身上,那样对哥哥来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可是……我的仇,叶家满门的仇就这样算了吗?”叶沉香眼中有些迟疑。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了解方兰生是个很单纯的人,热情冲动,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与冷酷无情心思深沉的晋磊完全是两个人。她对方兰生并没有多大的怨恨,只是今日看到和贺兰君长相一样的孙月言,她的情绪才会突然失控。 “沉香,冤冤相报何时了。”风晴雪也劝说道,“兰生即使是晋磊的转世,但也不再是晋磊。他有家人也有朋友。你若是杀了兰生,如沁姐和龙葵会伤心的。你自从来到方家,如沁姐和龙葵对你多好,你真的忍心伤害她们吗?” 龙葵用力点点头,“沉香,你别伤害哥哥好不好?”见沉香沉默不语,她无助的看向红葵。 龙葵向自己求助而没有向龙阳求助? 红葵心中一阵得意,也加入到劝说队伍中,不过她的劝说和别人大不相同。不是让叶沉香放弃报仇,而是让她以不同的方式报仇。 “晋磊欺骗你的感情,你也从这方面报复他便是。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和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在一起,郁郁而终。等他死了变成鬼,你再和他算上辈子的帐。或是你们一起投胎转世,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缠死他。” 方兰生脸色一白,背脊阵阵发冷,跳起来指着红葵骂道:“你这女人也太恶毒了!这么毒的主意你也想的出来?竟然让我一辈子都不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还让叶沉香下辈子都缠着我,若是这样的话,我还不如现在就被叶沉香杀了呢!” “这个好!”叶沉香拍手大笑道,“还是红葵大人高明。我要让方兰生好好的活着,一生痛苦的活着,哈哈哈……” 方兰生脸都绿了。想到未来还有下辈子的悲惨生活,他犹豫再三的走到叶沉香跟前,抬起头露出脖颈,闭上眼睛大义凛然道:“你杀了我吧!” 叶沉香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他,“我、不、要。” 方兰生僵住,气地直跺脚,“大姐,你看看他们!?你也不管管他们!?” 方如沁刚才被红葵的话惊的怔楞了一会儿,现在想到自家弟弟以后可能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也有些着急,“沉香……” 叶沉香打断她道:“如沁姐。兰生什么时候和孙月言成亲?” “……啊?” “你放心,我一定会看好方兰生,绝不会让他有机会从婚宴上逃跑!” 方如沁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方兰生却已经傻了眼,“你说……什么……?你让我和孙月言成亲!?等等,我记得你说过贺兰君是晋磊最爱的女人,那你和贺兰君不就是情敌了吗?我和孙月言既然有可能是晋磊和贺兰君的转世,那你应该拆散我们才对,为什么要让我们成亲?” 叶沉香挑挑眉,“你现在不是不喜欢孙月言而是喜欢襄铃吗?再说了,我和贺兰君虽然是情敌,但我还挺同情她的。她是晋磊的未婚妻,晋磊却为了报仇抛弃她。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在我和晋磊成亲前就郁郁而终。说起来,她和我都是被晋磊负了的可怜女人。” “原来竟还有这样的事情……”方如沁上前握住叶沉香的手,感叹道:“你是个好姑娘。经历这么多事情,你还能以己度人为他人着想,你这么善良,以后肯定会有好报的。” 方兰生无语,“姐,她要折腾我,你还说、说她善良?” “谁让你上辈子伤了两个女人的感情!”方如沁训斥道。 她其实想的很明白。 方兰生喜欢襄铃,但襄铃是狐狸,人妖殊途,而且襄铃喜欢的是百里屠苏,所以他和襄铃最后肯定没有好结果。 孙月言长得漂亮又温柔贤淑,最重要的是她真心喜欢方兰生。两人现在还有前世的姻缘在,她相信,只要时间一长,方兰生肯定会接受孙月言。 至于方兰生死后和叶沉香的牵扯……人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叶沉香被欺骗感情又被灭满门,不让她报仇实在太不近人情了。 “我……”方兰生气的说不出话来。 风晴雪又加把火道:“你上辈子对不起贺兰君和叶沉香,这辈子还想对不起贺兰君的转世?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一辈子都鄙视你” “你们都疯了,我才不要跟你们一起发疯。”方兰生大吼一声,狂奔而逃,中途还差点跌了一跤,背影甚是狼狈。 晚上喝了些酒,红葵一夜好眠到天亮。去到花厅,百里屠苏等人早已等在那里。百里屠苏一看到她,立刻拱手行礼道:“多谢红葵昨夜出手相助,屠苏才没有酿成大祸。” “不用这么客气。”见他气色不错,红葵勾唇笑道,“你别怪我把你打晕就好。” “这倒不会,只是……”百里屠苏摸摸脖颈,小声道,“下次可以出手轻些吗?这里到现在还酸痛。” 红葵摇摇手指,“打的重是为了让你彻底失去意识。否则焚寂就有可能控制你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吗?”百里屠苏心中一暖,不觉笑了出来,“我相信你。” 陵越看看百里屠苏,又看看笑的像只狐狸的红葵,总觉得他家单纯的小师弟被忽悠了。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古剑(14) 又休息几日, 百里屠苏决定启程前往江都花满楼, 找卜算高手瑾娘询问最后一块玉横碎片的下落和榣山位置。 方兰生抵死都不愿意和孙月言成亲。孙月言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知道方兰生无心迎娶后, 亲上方家,说服方如沁取消婚事, 并强颜欢笑的祝福方兰生和心爱之人恩爱幸福。方兰生心中有一丝过意不去,却咬紧牙关没有松口。 方如沁大怒。听说方兰生想跟百里屠苏等人去江都以后, 立刻命人将他关在房里不许踏出半步,并请叶沉香看管他。方兰生在房内大呼小叫,因为知道叶沉香不会杀自己, 胆子也大了起来, 与她争执不休。 龙葵没打算去江都,红葵和龙阳自然留下来陪她。 最后同百里屠苏一起上路有陵越、风晴雪、襄铃还有欧阳少恭四人。 欧阳少恭很有义气, 力所能及的帮助屠苏,甚至不惜和刚重逢的恋人巽芳分开。百里屠苏很感动,欧阳少恭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直逼陵越。 陵越脸色却变得更加凝重。不是嫉妒百里屠苏对欧阳少恭的情谊, 而是欧阳少恭行事太过古怪,让人不得不心生疑虑。 以欧阳少恭之前所说,他对巽芳的感情很深, 甚至想要逆天而行想让她起死回生。现在两人重逢在一起还没几天,欧阳少恭竟要与她分别,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万一这段时间再出什么意外, 两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聚。 同样有这种想法的还有红葵。不过她比陵越想的多些, 欧阳少恭对巽芳的感情或许并不像他说的那么深, 或许……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巽芳,所以欧阳少恭才能无所顾忌的丢下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引人所思了。 无论这个巽芳是真是假,她都很不舍欧阳少恭离开。欧阳少恭却已经下定决心,拜托方如沁照顾巽芳以后,就头也不回的绝尘离去。 而次日,巽芳在方府消失,去向不明,同时不见的还有被关在屋里的方兰生。 方如沁又气又急,捂着额头,头疼不已。龙葵贴心的为她按摩太阳穴,安慰道:“姐姐,你别担心。哥哥和巽芳姐姐不会出事的。” 方如沁叹了口气,“少恭临走时嘱托我照顾巽芳,现在这个样子,等他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还有兰生,你让我怎么说他才好?作为我们方家唯一的男丁,他整日游手好闲不做正事,天天想着修仙打抱不平。我们方家这么大的产业,你说我怎么能放心交给他?但我也不能给他管理一辈子啊!” 叶沉香愧疚道:“如沁姐,都是我修为不高,才会被他的青玉司南佩所伤,晕了过去。” “不怪你。如果不是我让你看着他的话,你也不会受伤。这臭小子肯定是追屠苏他们去了。就是不知道巽芳去了哪里?” 红葵拿起一颗葡萄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应该也去找少恭了。我之前给巽芳施了法术,她在哪我都能知道,要不要我把她给抓回来?” 方如沁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她也不过是想和少恭在一起,我就不去做这个恶人了。” “不好了——”一个小丫鬟冲了进来,“大小姐,刚才突然出现几个人,把寂桐带走了 。” “你说什么!?”方如沁闻言大惊失色。 寂桐是欧阳少恭的救命恩人,多年来一直跟在他身边照顾他,可以说是欧阳少恭唯一的家人。 “是什么人做的?” “他们自称是什么青玉坛的人……” 红葵立刻起身道:“他们刚离开不久,应该还没有走远,我去追他们,龙阳和沉香就留下来保护龙葵及如沁姐。” 以法术追踪寂桐残留的气息,红葵很快追上了他们。 “你是什么人!?”三个青玉坛弟子齐刷刷的抽出腰间长剑,警惕的盯着红葵。 红葵甩甩袖子,扫了被扛在肩膀上昏迷不醒的寂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寂桐年老体弱,头发早已花白,脸上带着一个面具,据说是为了遮住昔年被火烧伤的疤痕。也不知道被青玉坛弟子这么粗鲁的抓走,她老人家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 “把桐姨放下,饶你们不死。” 三个青玉坛弟子对视一眼,哄然大笑,“小姑娘,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敢在大爷们面前大言不惭。” “姑娘倒是个美人。丹芷长老可真是有福气,这么多美人在身边,难怪不想回去。” “哦?”红葵挑眉,眼中精光一闪,“很多美人?你们倒是对欧阳少恭的事情清楚的很。” “哼!我们掌门英明神武,任何人都逃不出他的手心。只要寂桐在我们手里,不怕他不乖乖的跟我们走。” 红葵微微眯起眼睛,“欧阳少恭才离开一天,你们就来抓寂桐……”她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你们知道吗?我从不相信巧合。” “你相不相信关我们什么事?识相的就快走,否则的话,我们就连你一起抓进青玉坛。你这么个美人到了青玉坛会发生什么事,你肯定不愿意知道。” “是吗?” 红葵一挥长袖,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青玉坛弟子转瞬间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她将寂桐放下来,见她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受到伤害,总算放下心来。 青玉坛弟子们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比你们掌门还厉害的人。”红葵拿过其中一人的长剑就势一挥,他们身上立刻出现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青衣。她眼中闪烁着诡异光芒,“听说你们青玉坛最擅长炼制丹药,那你们有没有听过一种药,服下后,会让你们的身体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吸引周遭的虫蚁。这些虫蚁会钻进你们的伤口还有口鼻眼耳进入你们的身体,从内到外的啃食你们的身体,将你们的吃的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一副枯骨……”她抬起手,“你们说,我该给谁先吃呢?” 三人早已吓出一身冷汗,见她两指间的红色丹药,顿时惨白着脸喊道:“女、女侠饶命!我们只是奉命罢了,不关我们的事啊!” 红葵静静听他们求饶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问你们几个问题,我满意的话就放了你们。你们知道巽芳吗?” 三人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变节,见红葵问的问题和青玉坛没有多大关系,立刻七嘴八舌的说道:“知道知道,她是欧阳少恭喜欢的女人。” “那你们觉得是桐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高呢,还是巽芳的地位比较高?” “应该是巽芳吧!寂桐只是丹芷长老的老仆,感情再怎么深厚也不可能比的上自己喜欢的女人。” “很好。”红葵嘴角微微上翘,“那你们为什么不抓巽芳却要抓桐姨,用巽芳威胁欧阳少恭效果不是会更好吗?” “话、话是这么说,但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们也不清楚。” “你们三人什么时候来的琴川?” “今天。” “你们不怕遇到欧阳少恭?” “丹芷长老……不是不在吗?” “你们怎么会知道欧阳少恭不在?他昨天刚走你们今天就来,监视欧阳少恭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涉及机密事情,三人只是青玉坛低等弟子,自然不可能知道。因此全都哭丧着脸请红葵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虽然没有从他们嘴里得到结果,但结合前几个问题来看,巽芳的疑点最大。再结合欧阳少恭之前对她的态度,她十有八九是冒牌的。青玉坛于丹药极有心得,肯定有可以易容成别人的丹药。这个巽芳很有可能是青玉坛弟子易容而来。欧阳少恭估计也已经识破了她的伪装,只是为什么没有拆穿她……看来最坏的结果发生了,欧阳少恭果然对百里屠苏有所图谋。 红葵没有杀死这三个青玉坛弟子,只是让他们失去记忆忘记刚才的事情。 一回到方府,方如沁等人就奔了出来,看到寂桐,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方如沁细心的为寂桐盖好被子,关上房门,心有余悸的叹气道:“幸好桐姨安然无恙,否则我就真没脸见少恭了。也不知道少恭现在怎么样,青玉坛的人有没有找到他?” “少恭身边有陵越和屠苏在,应该不会有事。而且青玉坛弟子会抓桐姨,十有八九是为了威胁少恭。”龙阳的声音很柔和,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方如沁松了一口气,走了几步却又突然想到巽芳,焦急道:“你们说,巽芳的失踪,会不会也是青玉坛做的?想要用她来威胁少恭?” 红葵摇头道:“我已经问过了,青玉坛的目标只有桐姨,没有巽芳。” “也许他们分两拨人……?” “桐姨和巽芳又不是离得远,两人就在方家同一个院子里,没必要分两次掳人。不过此地不宜久留。” 方如沁点头,“没错。青玉坛的人这次没有成功,肯定还会再来。我们应该立刻将桐姨送往安全地方。只是……”她微微皱起眉头,“哪个地方才能算是安全?” “如沁姐弄错我的意思了。”红葵打断她的沉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所有人——你、我、龙葵、龙阳还有桐姨一起离开琴川。”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古剑(15) 方如沁不由一惊, “……所有人?” 龙葵茫然眨眨眼睛,“我们离开琴川去哪?” “江都, 花满楼。” “我们去找少恭?” 红葵点头。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虽然跟百里屠苏他们在一起可能会遇到很多状况,但继续留在琴川, 只怕最后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青玉坛利用“巽芳”控制欧阳少恭, 想要他做什么?欧阳少恭明知道“巽芳”有问题又为什么沉默不语, 他又为什么对百里屠苏的事情这么关心?百里屠苏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这些都是个谜。 而这些谜又彼此交错重叠, 形成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会引起什么事件,会牵连多少人,最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也都是未知数。 红葵最在意的是龙葵会不会被牵连进去。她当然可以一直守在龙葵身边保护她, 但这并不符合她的性格。她认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在事情还不明朗的情况下主动出击,尽可能的掌握主动权, 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每个人都会有弱点, 只是藏的深度各有不同。有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有的人则需要几经挖掘。欧阳少恭就是后者。 红葵几乎可以确定欧阳少恭就是编织这张网的人。而且根据她观察了诸多世界的经验,像欧阳少恭这样表面上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人,一旦变态起来,绝对比普通人更加丧心病狂。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还没撕破脸皮的时候,毁灭他。可惜,无论从智商还是武力值来看, 她都不是欧阳少恭的对手。 带着龙葵跑掉也不现实。龙葵现在有自己的亲人, 肯定不会抛下方如沁和方兰生独自离开。劝方如沁和方兰生跟自己一起离开, 那就更不可能了。凭方如沁和方兰生对欧阳少恭的信任,她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也不可能让他们相信欧阳少恭是坏人。 因此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与百里屠苏他们呆在一起,暗中破坏欧阳少恭的计划。让龙葵和方如沁留在琴川,她又不放心。把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她才有信心没人能伤的了她们。 方如沁心里也有些担心方兰生和欧阳少恭,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红葵的提议。只是处理方家的事宜需要一两天时间,大家便耐心等待。 青玉坛行动失败后,就再没派人来抓寂桐。估计是有‘巽芳’这个王牌在手,他们对有没有寂桐这个老仆不甚在意。 青玉坛虽然没有出现,天墉城的弟子却盛气凌人的找上门来。 红葵记得陵越曾经说过,百里屠苏和天墉城众师兄弟的感情很不好,此番下山还是因为被冤枉杀了人。这个时候天墉城弟子出现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本来欧阳少恭编织的网就已经够复杂,她可不想天墉城再插上一脚,让事情变得更加混乱。 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为天墉城弟子,陵越温文尔雅一身正气,百里屠苏沉默寡言却也正气凌然。但这几个天墉城弟子,红葵离的老远都能听到他们大喊大叫,拍桌子瞪眼,气焰十分嚣张。如果不是穿着天墉城弟子特有的服饰的话,红葵还以为他们是哪里来的混混。 “屠苏呢?屠苏人呢!?快点把屠苏交出来。” “屠苏现在不在这里。” 天墉城弟子齐齐转头,领头的人看到红葵眼前顿时一亮,一改刚才嚣张模样,彬彬有礼拱手道:“在下天墉城弟子陵端,奉掌教真人命令寻找师弟百里屠苏。听说屠苏师弟住在贵府,还请姑娘让他出来。” 陵端,他就是那个恨百里屠苏恨得要死想要置屠苏于死地的家伙? 红葵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你们来晚一步,屠苏已经离开琴川。” “不可能!”陵端身边的天墉城弟子叫嚣道,“我们接到消息他就在琴川方家打长工,怎么可能我们一来他就走了?肯定是你们把他给藏起来了!” 红葵一甩袖子,“不在就是不在。” 她总算明白百里屠苏为什么和师兄弟关系不好了,因为他们都张着一副欠抽的嘴脸。如果她是百里屠苏的话,早就拿箭收拾他们了。 陵端用手挡了一下身后蠢蠢欲动的师弟们,眼珠转了转,“既然屠苏不在琴川,姑娘可否告知屠苏下落?” “还是有明白人的嘛!”红葵神色柔和了许多,“各位远道而来,来者是客,不如先喝杯茶我们慢慢聊如何?” 陵端等人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确实有些口干舌燥,也没怎么推辞就将送上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群笨蛋! 红葵手指轻点桌面,在心里默数:“10、9、8……” 她在茶里放了迷药。 也不知道是他们太天真没见过世面还是认为她不敢对他们做什么,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陵端正要说话,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手里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震惊的看向红葵:“你……” 红葵挑眉冷笑,“屠苏可是我朋友,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把他抓走?” 陵端昏迷前不甘心的那一眼让红葵心情大爽。 龙阳走进前厅,十分淡定的穿过一群七扭八歪晕倒在座位上的人和一地的碎瓷片,说道:“已经通知官府了,李捕头马上就带人过来。” 红葵闻言拿出一个腰牌朝着陵端的方向轻轻一扔,腰牌准确无误的从陵瑞胸口微敞开的衣服滑了进去。 这个腰牌是方兰生从翻云寨捡回来的,上面还刻着明晃晃的‘翻云寨’三个大字。红葵之前看到的时候还嘲笑方兰生乱捡垃圾,现在倒是可以废物利用了。 “有了这个东西,这些天墉城弟子应该会被关进牢里。只希望官府能够将他们关久一点,等屠苏到了地方,他们即使从牢里出来也没办法再找屠苏麻烦。” 龙阳点头,“你没告诉他们屠苏去哪了吧?” “我又不笨。”红葵愉悦的笑出声来,“我当然没有告诉他们屠苏去了酆都鬼城。酆都鬼城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了的。幸好屠苏有可以穿越三界一切禁制的翳影枝。等屠苏到了酆都鬼城,天墉城就是想抓也抓不到他了。” 红葵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看向陵端。她给陵端下的药比较特殊。虽然会使他昏迷,却又让他大脑保持清醒状态。也就是说她现在和龙阳的对话陵端听得一清二楚。 以陵端的智商,他肯定会以为是自己的修为高,所以才能抵抗迷药的药效。说不定此刻还在心里嘲笑他们二人愚蠢,把屠苏的下落透露了出来。 红葵这么做也是怕他们从其他途径打听到屠苏其实去了江都。官府大牢肯定困不住天墉城的人。既是这样,她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屠苏的下落。酆都鬼城难进难出,等他们从酆都鬼城出来,也许屠苏早就已经洗脱自己的冤屈了。 龙阳突然间闻到一股诡异的臭味,皱了皱鼻子,“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红葵早就已经用手帕捂住鼻子,对龙阳眨了眨眼睛,“茶里除了迷药还有能让人身体散发怪味的药,我还是第一次使用,没想到会这么臭。”她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咧着嘴笑了笑:“未来三个月他们都会散发这种臭味,真真的人嫌狗厌。” 龙阳不由哑然失笑。这点倒是和龙葵想的一样,龙葵刚才还在问他能不能往这些人的身上泼些馊水,臭死他们。 方如沁处理好事情,他们五人一鬼便匆忙上路。 江都比琴川繁华许多,有许多让人有眼前一亮的东西。龙葵看着什么都稀奇,神色间满是兴奋。 花满楼是风月场所,里面最多的是千娇百媚衣着暴的姑娘。红葵等人去的时候是白天,花满楼虽还没有客人在,姑娘们却都醒着。 龙阳一进去便被他们团团围住,赞他长得好,手不停的朝他身上摸。龙葵嘟着的嘴巴可以挂油瓶,想要上前将龙阳解救出来,但挤了半天也没挤到龙阳的身边,小脸急得快要哭出来。 红葵正看龙阳出糗看的高兴,但一见龙葵皱起脸,立刻把叶沉香放出来将一干姑娘吓的花容失色尖叫声连连。 吵闹间,百里屠苏等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他们这才团聚。 方如沁首先为巽芳失踪的事情向欧阳少恭赔礼道歉。欧阳少恭看似十分着急却没有怪罪方如沁,反而因寂桐没被抓走的事情感谢红葵。 “少恭,别太担心。我们可以请瑾娘卜算一下巽芳的下落。只是不知道她的伤势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红葵这才知道,百里屠苏等人虽然逗留数日,但他们一点也没有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所以说,这么长时间这些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古剑(16) 虽然方兰生说了一大堆废话,但红葵总算弄明白了。 原来百里屠苏他们到江都的时候, 恰逢瑾娘出外云游不在花满楼。等两三日后, 瑾娘终于出现, 却先替百里屠苏卜算起了命数。 据她所说,百里屠苏的命相是前所未有的大凶之相——死局逢生, 空亡而返,天虚入命, 六亲缘薄, 十分凶煞。 众人闻言都担忧的看着百里屠苏,而百里屠苏本人神色不变, 但下意识握紧的双手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红葵好似没感受到沉闷的氛围,兀自问道:“除了屠苏的命相, 你们就没有问其他的?” “那个瑾娘每天只能卜算一卦,还要讲究什么天时地利人和。为屠苏卜算的时候好像还受了伤,所以就……”方兰生耸耸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红葵无语。这是哪门子的神算子,算个卦都还这么多破事!不过这些人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不是寻找榣山的位置和玉横的下落吗?怎么算起命来了。 最让红葵在意的是, 这个瑾娘竟然曾经是青玉坛的人。她被青玉坛赶出来以后, 遇到高人指点法术,再加上以前学过的推算之术, 然后就在花满楼卜算为生。但她真的已经和青玉坛脱离关系了吗?红葵表示十分怀疑。 还有百里屠苏等人在江都新认识的朋友尹千觞,竟和风晴雪一直在寻找的大哥风广陌长得一模一样。风广陌昔年奉女娲之命前往南疆乌蒙灵谷增强焚寂封印, 后乌蒙灵谷被灭族, 他也跟着下落不明。百里屠苏就是乌蒙灵谷唯一活下来的人。而尹千觞又和欧阳少恭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告诉他们江都有卜算高手的也是尹千觞…… 兜兜转转间, 所有人又被联系在一起。这张网越织越大,事情也越发复杂。而背后的人…… 红葵若有所思的看向欧阳少恭。欧阳少恭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举起茶杯向她示意了一下,用袖子遮住脸庞一饮而尽。 红葵默默移开视线。 “哈哈哈——”方兰生拍桌大笑,“那些人真的是天墉城弟子吗?实在是太蠢了。” 襄铃捂着嘴笑弯了腰,“就是啊。他们比兰生还要笨。” 方兰生郁闷道:“襄铃,为什么要拿我做比喻啊!我可比屠苏聪明多了。” 襄铃皱皱鼻子,“哼!不许你说屠苏哥哥坏话。” “不过真是太好了,陵端被关进了牢里,就不会再来找苏苏的麻烦了。”风晴雪歪头看向百里屠苏,“苏苏,你暂时可以不用担心了。” 百里屠苏点头,“希望能在他找来之前能将杀害肇临的人找出来。倒时掌教真人也不会怪罪师兄了。” 这种时候百里屠苏还能想到自己,陵越心中暖暖的,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放心,即使怪罪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本来你就是被冤枉的。如果师尊不是在闭关,他们也不会如此对你。不过红葵姑娘倒是知道挺多的,竟然知道酆都鬼城和翳影枝。我还是曾经听师尊提到过一次才知晓。” “万一陵端他们也找到翳影枝怎么办?”方兰生抓抓脸担忧道,“那屠苏去什么酆都鬼城的事情不就拆穿了吗?” “翳影枝可不是普通的仙物。”红葵笑起来,“它是鬼卒来往于六界使用的东西,因此只生长在无常殿。去无常殿就需要通过不周山,而不周山又有衔烛之龙守卫。真要说的话,直接去酆都鬼城要比取翳影枝难多了。而且,他们身上还散发着臭味呢!我就不信他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敢大摇大摆的出现。” 风晴雪用力点头,“没错,陵端这个人最要面子了。虽然天墉城有办法帮他摆脱一身臭味,但他肯定连天墉城都不敢回,否则多影响他的形象!我估计,他这三个月只敢呆在深山野林之中,想想都觉得悲惨~红葵你这法子简直太好了。” 方兰生摇头晃脑道:“这应该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恶人? 红葵挑眉,看向方兰生,对他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 方兰生登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这里好热闹。”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桃色华服的艳妆女子缓缓走进来,打着团扇,巧笑嫣然。 红葵眼中讶色一闪而过,凑近风晴雪耳边小声问道:“她是谁?” “瑾娘。”风晴雪看出红葵眼中的困惑,也小声道,“怎么了,难道她有什么问题?” “她就是瑾娘……”红葵怔了片刻,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这个女人不仅是瑾娘,还是巽芳,假的巽芳。她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她曾给巽芳留下的印记。 怪不得百里屠苏他们等了两三日才等来瑾娘的现身,因为易容成巽芳的瑾娘比他们晚离开琴川一天。 瑾娘,是假巽芳,也就是青玉坛监视欧阳少恭的人。她所说的被青玉坛赶出来的事情根本是假的,她一直都是青玉坛的人。那她所谓的卜算占卦也是假的吗? “原来是少恭在琴川的朋友,我立刻为各位准备客房,桐姨的房间依旧在少恭的隔壁。”瑾娘热情周到,表现的毫无破绽,与“巽芳”时期的冷淡截然不同。 “真是麻烦你了。”方如沁起身,礼貌道谢。 瑾娘用团扇掩口笑道:“无需这么客气,你们不嫌弃我这里是烟花之地就好。” “听说你占卜之术很厉害,你能为我卜算一下未来的命运吗?”红葵眼睛睁得大大的,假装很好奇的样子。 “看姑娘出身不凡,想必大有来头。可能与百里少侠一样需用到开天眼秘术。”瑾娘犹豫了一下,“只是开天眼秘术复杂,也有一定危险性。瑾娘修为尚浅,上次为百里少侠推命后就休息了数日,若是再为姑娘推算,玉横碎片的事恐怕……” “玉横碎片的事不急于一时。”欧阳少恭突然开口道,“瑾娘先为红葵姑娘卜算便是。” 红葵诧异的看向欧阳少恭,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自己说话。 方兰生小声嘀咕道:“少恭话说反了吧,怎么突然对红葵这么好?” 陵越皱起眉头,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忧。 欧阳少恭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此番将红葵的事情放在玉横碎片前面,他有什么目的? 欧阳少恭依旧笑的令人如沐春风,红葵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索性不再去看。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她都已经达到了让瑾娘为自己卜算的目的。她倒要看看,瑾娘的卜卦之术究竟是不是真的。 如鸡蛋般大小的翡翠色鱼鳞散发着绚烂夺目的碧绿色光芒,红葵一眼就看出了它的来历,也明白为什么锦娘在“开天眼”的时候不能有其他人在场,而且要求自己闭上眼睛。 烛龙之鳞,可以储存记忆,看到过去甚至是前世的记忆,还拥有占卜未来的能力。瑾娘拥有这样的宝物,难怪会精通卜卦算命之事。只是她修为太低,不能发挥烛龙之鳞真正的作用,也因此迟迟无法推算出玉横碎片的下落。 红葵闭上偷偷睁开的眼睛。虽然不知道瑾娘是从哪里得到的烛龙之鳞,但烛龙之鳞留在她手里实在太可惜了。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瑾娘继续以法力催动烛龙之鳞,但她脑中仍是一片空白。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即使是在给百里屠苏推命的时候,她的脑中也浮现出了百里屠苏年幼时期被灭族的情景。为什么在这个叫红葵的姑娘身上,却什么也看不到?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砰”的一声,失去光芒的烛龙之鳞落在桌上,瑾娘忍着身体的不适赶忙将它收了回来。 红葵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就见瑾娘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一侧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扬。 无命数之人,这是瑾娘为红葵推算的结果。“命由天定,世间不变规律。但红葵姑娘既无过去也无未来,乃瑾娘平生仅见。”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欧阳少恭敛眸,压抑内心的震动。 他之所以开口劝瑾娘为红葵推命,为的就是弄清楚她的来历。他不允许自己的人生中出现不可掌握、无法预料的人和事。只有凡事都握在他手中,一切都按照他预计地变化进行着,他才能放下心,淡然的等待。可是红葵却突然出现,打的他一个措手不及。其中一块玉横碎片的毁灭更是不在他的计算之内。这样一个来路不明,实力又诡异强大的女人,他不能不小心应付。而且最重要的是,红葵已经对他产生了疑心。 可是瑾娘竟然什么也没有推算出来。红葵对于他来说,仍旧是一个谜。如此一个不安定因素,他该如何处理好呢? 红葵不知道欧阳少恭已经对自己起了杀意。当天夜里,她兴致冲冲的把烛龙之鳞偷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古剑(17) “什么事情不能在花满楼里说,还非要出来说啊?”方兰生嘟囔着向四周看了看, 眼中闪现一丝疑惑, 而后被兴奋之色填满, “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景色实在是太美了。” 吃过午饭, 红葵就将除了欧阳少恭和寂桐之外的所有人叫了出来。但寂桐有些不舒服,方如沁不放心, 便留在花满楼照顾她。 “嗯, 有很多漂亮的花。”龙葵蹲下用鼻子嗅了嗅,“好香。这里的花好像比其他地方都开的灿烂。” “襄铃在这里也感觉精力充沛, 襄铃喜欢这里。” “这里是苏苏谷。”风晴雪笑嘻嘻道。 众人皆暧昧的看向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面上可疑的红了下,扭头看向别处, “休要胡说,这里不是叫桃花谷吗?” 陵越见百里屠苏局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转移话题道:“红葵姑娘找我们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红葵洒然一笑, “给你们占卜算卦!这种事总不好在花满楼里进行吧!” “你?”方兰生瞪大眼睛惊讶的上下打量红葵,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你开玩笑的吧!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会给人算命?” 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 红葵抬抬下巴,“因为我才刚学会!” “刚学会……?”方兰生的脸立刻变成了“囧”。 龙葵惊喜的抱住红葵的胳膊, 闪亮着眼睛夸赞道, “红葵好厉害!” “那能给襄铃卜算一下娘亲在哪里吗?”襄铃双眼发亮, 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干脆再给苏苏卜算一下命相吧!”风晴雪忍不住说道,“我总觉得瑾娘卜算的不对,有我在苏苏身边,苏苏怎么可能是大凶之相?” 方兰生嘴角抽搐,“你们还真的相信她啊!先不说她跟谁学的占卜之术,就是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短短几日就学会。红葵是在逗你们呢!你们怎么连这也听不出来。” “谁说我在开玩笑?”红葵双臂抱胸,口气不悦。 方兰生把头一抬,“那你给我卜算一个,你能算的出来我就相信你。” “如果我卜算出来了呢?” “你如果能卜算出来的话,我以后见你就拱手谦卑的叫你葵姐。否则的话……”方兰生瞅着红葵露出一个坏笑,“你以后就喊我大哥,事事都以我为尊。” “好!”红葵一锤定音。 只是当她把烛龙之鳞拿出来后,方兰生立马就后悔了。 陵越笑的一脸无奈,“难怪红葵姑娘这么快就学会了占卜之术,原来是靠它。看来兰生这个‘葵姐’是喊定了。” “啊?”方兰生有些不服气,“不过是个翡翠,大师兄凭什么说我输了?” “这可不是翡翠。”风晴雪一脸好奇的凑过来,“我以前只在图谱里见过。红葵,你能给我看看吗?” 红葵素来大方,闻言立刻递给她。 方兰生急得就差跺脚了,“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啊?” 风晴雪在手里翻转摩挲,“这是烛龙之鳞,拥有储存记忆和占卜未来的能力。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红葵微挑起眉梢,满眼戏谑地叹道,“某人别忘了叫我葵姐。” 方兰生脸绿了,结结巴巴道:“刚才的赌注不、不算。你又不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而是靠烛龙之鳞。我若是有这个东西我也可以占卜。”他说着从风晴雪手中把烛龙之鳞抢了过来。 红葵等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方兰生根本不知道这个烛龙之鳞该如何使用,急的抓耳挠腮。但让他开口请教,他又拉不下脸来。 襄铃等了好一会儿,不高兴道:“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赶快还给红葵,我还要知道我娘亲的下落呢!” “你先别急,我马上就能知道怎么使用了。”方兰生想着烛龙之鳞既然是仙物,应该需要以灵力催动。但他一介凡人,又不像百里屠苏他们是修仙之人,上哪找灵力去。突然一道灵光在脑中闪过,他想到自己身上的青玉司南佩也是灵物,说不定可以用它试试。 方兰生取下腰间的青玉司南佩。当青玉司南佩和烛龙之鳞靠近之时,忽地发出耀眼的碧绿色光芒。方兰生只觉眼前雾气缭绕,如梦似幻,许多情景如跑马灯一样划过脑海。 只见他先是幸福的勾起嘴角,然后紧蹙眉头一脸痛苦的模样,不一会儿神情缓和了些,没多久又皱起眉头额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红葵等人没想到方兰生真的启动了烛龙之鳞,都好奇他透过烛龙之鳞看到了什么,怎么会是那种表情。 “爹!”随着方兰生一声大喊,他重新回到现实当中。 “哥哥,你都看到什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汗?”龙葵体贴的掏出一方丝帕递过去。 方兰生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额头,神情有些惊疑不定。他粗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我、我看到了两个孩子,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弟弟因为高烧不退,哥哥去寻找草药。后来弟弟醒来去寻找哥哥,半路上晕了过去,然后被人救了起来。那、那个人是我爹……” 这些话听得怎么这么耳熟? 红葵若有所思的看向陵越。她记得陵越也曾有一个弟弟,在他去采可以退烧的草药时失踪了。 同样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百里屠苏也吃了一惊。 不过最震惊的人是陵越。这些年,每逢下山他都会寻找弟弟,但一直苦寻无果。他其实已经做好弟弟死亡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突然之间,弟弟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原来,他早就已经找到了他。 “烛龙之鳞让你看到的应该是你以前的记忆,难道你不是……”风晴雪惊讶的捂住嘴巴。 风晴雪没继续说下去,不喑世事的襄铃却把话接了下来,“我知道了,你一定不是你爹亲生的,你是方家收养的孩子。” “不是,不是。”龙葵脑袋要的像拨浪鼓一样,急道,“哥哥就是哥哥,怎么会不是方家的孩子,我不相信。” “可是烛龙之鳞是不会说谎的。”襄铃果断说道。 百里屠苏犹豫的开口道:“兰生,你的左手臂上是不是有被火烧伤后留下的痕迹?” 意识还有些恍惚的方兰生身体一僵,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百里屠苏,“你怎么知道?”他明明没有说弟弟被火堆烫伤过,“难道你就是……” “我不是。”百里屠苏缓缓摇头,“是师兄。” 方兰生怔怔的转头看向陵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眼眶微红,声音略带着哭腔,“你是……我亲大哥……” 陵越张了张口,艰难的说道:“……虎子?” 画面里的哥哥确实这么称呼弟弟。 方兰生百感交集,嘴唇微颤,许久之后,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他喃喃道:“大哥……” 陵越眼中也有些湿润,“对不起,哥那时把你给弄丢了。这些年我以为你死了,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百里屠苏忍不住开口道:“大师兄这些年一直都很内疚,他真的不是有意把你给弄丢的。你那时发高烧,大师兄如果不去为你采草药的话,你很有可能会……” “我知道。”方兰生打断百里屠苏的话,“我都知道。我看的很清楚,哥不是有意把我丢下的。如果我没有去找你而是在原地等你的话,我们就不会失散。说来这一切都要怪我。对不起,哥。不过我们能团聚真是太好了。” 陵越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是,我们兄弟终于团聚了。” “真好。”襄铃羡慕道,“如果我也能找到娘亲就好了。” 风晴雪也是一脸的羡慕,“是啊,希望我也能找到大哥!” “哥哥……”龙葵看着兄弟情深的陵越与方兰生二人,咬了咬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龙阳抚摸龙葵的头,轻声道:“怎么哭了?陵越和兰生兄弟团聚是喜事,我们应该恭喜他们。” “可是哥哥就不是我的了。姐姐知道以后一定也很伤心。虽然她经常生哥哥的气,但她最宠哥哥了。” 龙阳的心有一丝疼痛。在那个时空里,等待自己千年的龙葵,遇到已经不认识她的自己的转世,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哭的很伤心呢? “不会的。”龙阳柔声安慰道,“兰生即使认了陵越为大哥,也依然是你的哥哥。小葵是个好妹妹,没有人会忍心伤害你的。” 所以,小葵,没事的,不要再哭了。因为,他快要疼痛的无法呼吸了。 “龙阳说的没错,我还是你哥哥啊!”方兰生红肿着眼睛,对龙葵笑了笑,“你和姐还是我的亲人,只是我多了个大哥。而且我大哥就是你大哥,你现在可是有两个大哥了哦!” 陵越道:“龙葵姑娘请放心,兰生虽然与我相认,但还是会继续留在方家。你们仍然是一家人。” 龙葵抽噎了一下,眼巴巴的看着陵越,“真的,你不会抢走哥哥?” 陵越用力点头,“真的。” 红葵说道:“陵越如果敢带走兰生,我就去帮你抢回来。” 龙葵终于破涕为笑。 “哎呦~今天桃花谷的人气还挺旺嘛!哎?龙葵妹妹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古剑(18) 风晴雪听到声音惊喜道:“千殇大哥, 你来了!” 红葵看向来人。浓眉俊目,但一脸的胡子渣却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凌乱的长发用一条细绳随意的扎在后面, 衣服似乎穿了许久,腰间挂着个酒葫芦,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他就是和风晴雪失踪的大哥风广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尹千觞。 红葵看尹千觞的同时,尹千觞也在看她。他睁大眼睛, 闭上, 揉了揉, 睁开以后再次闭上狠狠地揉了揉,如此反复几次, 喃喃道:“我今天没喝多少啊,怎么就醉呢?要不怎么会看到两个龙葵妹妹, 还自动把衣服的颜色给换成红色了?” 龙葵嘻嘻笑道:“千殇哥哥没有看错。她是红葵。” 尹千觞啧啧奇道:“没想到天下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人, 连名字也差不多,今天可真是大开眼界, 应该好好喝一杯才是。”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 刚要喝上一口, 突然对风晴雪说道:“晴雪妹子,你看看她们俩就应该知道我不是你哥哥了吧!我也就是和你哥哥长得相似罢了。” 风晴雪抿唇,沉吟半晌, 鼓起勇气道:“千殇大哥, 我想用烛龙之鳞看一下你的记忆, 可以吗?” 尹千觞正在仰脖子喝酒,闻言差点一口酒呛到气管里。他使劲咳嗽几声 ,用袖子抹把嘴,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我没听错吧?晴雪妹子你是说要用什么东西看我的记忆?” “是烛龙之鳞。” “管它是什么东西!再说了,我的记忆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我喝酒,欠酒钱,被人打,再喝酒……”尹千觞摆摆手,“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别看了。” “不是这些事情。”风晴雪摇头道,“我想看的是你以前的记忆,你忘记的那一部分。就像兰生一样,他现在也想起自己其实是陵越的亲弟弟了。也许你就是我大哥,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天哪!”尹千觞一脸无语的捂住额头,“你们该不会是什么寻亲联盟吧,不是找哥哥就是找娘亲。怎么大哥失踪还都凑到一块儿了。我说妹子,虽然我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我真的没有妹妹,你就别白费功夫了。” 襄铃对着龙葵的耳朵嘟囔道:“他可真是厚脸皮,明明是个邋遢大叔,还说自己英俊潇洒。” 尹千觞表情僵了一下,摸摸胡渣摇头感叹道:“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是不会了解我这种成熟男人魅力的。” “千殇大哥我求你了。”风晴雪眉头紧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尹千觞,目光中有焦急还有哀求。 尹千觞抬起手拒绝道:“晴雪妹子你就不要再说了。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但这种事情却是万万不能。窥视别人的记忆,你不觉得有点太那个啥了吗?如果你真想要个哥哥,我完全可以勉为其难的做你的大哥,但我真不是你口中什么女娲殿十巫之一的巫咸。” “可你就是我大哥啊!”风晴雪急道,“而且你确实失去过记忆,难道你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情吗?你可以自己使用烛龙之鳞,我们是不会看到的。” “不行就是不行。晴雪妹子,你就饶了我吧。”尹千觞烦躁的抓头,内心却做着激烈的挣扎。 他是尹千觞,却也不是尹千觞。他只有近来十一年的记忆。而更早的记忆,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好像曾经受过很严重的伤,然后失去了记忆。难道他真是风广陌? 不,他不想做什么巫咸,他不喜欢被拘束,他只想要快意人生。醉饮千殇不知愁,他给自己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能够逍遥一生,过去如何他一点不想知道。 红葵在一旁看了半天,心中越发肯定尹千觞是风广陌。一般人失忆后,即使不执着于寻找记忆,但也不会对有可能认识自己的人所说的事情持如此激烈的否定态度。除非他根本就不想恢复记忆,甚至对风晴雪口中的巫咸身份十分反感。 这也难怪,比起背负责任被宿命捆绑住的风广陌,他可能更愿意做纵情红尘不需要为女娲放弃人生的尹千觞。 红葵能够理解尹千觞的想法,也支持他的做法。每个人都有选择人生和道路的权利,难道就因为他出生于幽都,就要为了一个已经不会降临人世间的神而奉献一生吗? 可是,尹千觞必须得恢复记忆。因为他是被欧阳少恭救回来的。风广陌在乌蒙灵谷失踪,而尹千觞又被欧阳少恭所救。欧阳少恭是在乌蒙灵谷救下尹千觞的吗?那个时候乌蒙灵谷正值被屠族,欧阳少恭会不会和这件事情有关? 思来想去,尹千觞都是其中的关键人物。只有他的记忆,才能告诉大家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还有欧阳少恭的真面目。 红葵眯了眯眼睛。 那么,也只能对不起他了。 “抱歉,晴雪妹子,我真的不是你大哥,你就别太执着了。那个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尹千觞一说完就转身落荒而逃,只是才刚踏出一步身体就动不了了。 他艰难的用眼角余光看向后面,郁闷的喊道:“我说晴雪妹子,你怎么把我给定住了?” 风晴雪赶忙摆摆手,“不是我做的。” “是我做的。”红葵大方的承认,然后慢慢走到尹千觞面前。 “是你?”尹千觞身体动不了,只能努力的将眼珠子向上抬,“红葵姑娘是吧,你说你这是要做什么?有什么话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先把我放开可以吗?这个样子说话我很难受。” “不行。”红葵果断拒绝道。她抿了抿唇,带着几分歉意开口,“抱歉,我必须要知道欧阳少恭究竟是在衡山脚下救下的你,还是在乌蒙灵谷。” 百里屠苏听到“乌蒙灵谷”瞬间睁大了眼睛,眼中透着强烈的不可置信。 方兰生疑惑道:“乌蒙灵谷不是屠苏的家乡吗?少恭去那里做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 红葵将鬼力注入烛龙之鳞,烛龙之鳞飞到空中散发出刺眼的绿光。众人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空中已经浮现一个光屏,光屏上出现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他正匆匆赶路。 “大哥,是我大哥!”风晴雪抓着百里屠苏的手用力一紧,喜极而泣道,“千殇大哥真的是我大哥!” 尹千觞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光屏上面不断闪过一些画面,然后大家看到了—— 风广陌遇到幼年时期的百里屠苏,骗他喝酒…… 风广陌与百里屠苏的母亲韩休宁在冰炎洞加固焚寂封印时,一群鬼面人杀了进来。他们杀死乌蒙灵谷所有人后,又以百里屠苏的性命威胁韩休宁交出焚寂。百里屠苏挣扎之中咬了鬼面人一口,鬼面人一怒之下将他打成重伤。风广陌与鬼面人纠缠之时,韩休宁为保焚寂不被鬼面人夺走,将焚寂剑灵引入百里屠苏体内,并将他送出冰炎洞。终于韩休宁再也无法支撑焚寂封印,将一口鲜血喷在自己法杖的灵珠上,法杖瞬间光芒万丈,将包括她在内冰炎洞的一切冰封起来。风广陌与打斗的鬼面人逃跑时,焚寂破封而出,庞大的煞气爆发,风广陌受到冲击昏了过去。 “娘……”亲眼看到娘亲死亡,百里屠苏双眸涌出赤红之色,恨意与怒气迸发,死死地盯着光屏,目眦欲裂。 风晴雪握住百里屠苏的手,输入灵气,“苏苏,苏苏你冷静下来!” 陵越紧紧抓着百里屠苏的肩膀,喝道:“屠苏,冷静下来!” 百里屠苏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拼命压抑住煞气,“我要冷静,冷静……我还要睁大眼睛,看屠杀我族人害死我娘亲的人究竟是谁!” “那是……少恭哥哥……?”龙葵不敢相信的捂住嘴巴。 方兰生用力揉了揉眼睛,“真、真的的是少恭!” 光屏里,风广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欧阳少恭慢慢走向不远处的鬼面人,并施法为鬼面人治疗伤势。 风晴雪惊叫道:“少恭……与鬼面人是一伙儿的!?” 鬼面人很快醒了过来,问道:[焚寂呢?] 欧阳少恭道:[刚才天墉城紫胤真人赶了过来,应该是将焚寂带去幽都了。] 鬼面人恨恨道:[筹划了这么久,损失了这么多弟子,最后竟是功亏一篑!] 欧阳少恭脸色也很难看,[现在也只能等待时机了。] [哼!若是焚寂被留在幽都,我们就让幽都成为第二个乌蒙灵谷!]鬼面人走向风广陌,[这家伙就是幽都的巫咸。如果不是他阻拦我,也许我已经把焚寂拿到手了,该死!] 他举起剑想要杀风广陌泄愤,却被欧阳少恭拦了下来,[慢着!我们留下他还有用!] [留下他能有什么用?他就是个威胁。哼!欧阳少恭,乌蒙灵谷一族都在你的筹划下灭亡,你不会这个时候大发善心了吧?] [若是焚寂真的被留在幽都,我们还要靠他才能通过幽都的结界。] [他可是幽都巫咸,会背叛幽都帮助我们吗?] 欧阳少恭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我最近炼制了一种丹药,会让人完全失去记忆。等他醒来以后,我们失点恩惠,他就可以为我们所用。] [哈哈哈……不愧是少恭!利用敌人的矛去攻敌人的盾,不愧是我们青玉坛的智谋,我雷严甘拜下风!] 风广陌听到他们的阴谋,努力想要站起来反抗,[你、你们……]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那么我们刚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欧阳少恭蹲下看着他笑道,“不过听到了也无妨,因为你很快就会什么都不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古剑(19) “原来……我的失忆全是他造成的……”尹千觞瞪大眼睛, 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少恭, 他竟一直在利用我……!”他突然看向红葵, 低声怒吼, “快把我放开!我要去找欧阳少恭问个清楚!” “然后呢?”红葵嗤笑一声, 讥讽道, “问了又怎么样?你是想听到肯定的答案还是否定的答案?你是想自欺欺人的继续做尹千觞, 还是拿起剑指向欧阳少恭?老实说, 你根本连欧阳少恭一根手指头都伤不到。” 尹千觞咬了咬牙,脸颊肌肉一阵抽搐,“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你现在去找他无异于去送死。晴雪才刚找到你, 你不会想让她这么快就失去大哥吧?” 红葵一甩袖子, 尹千觞身上的禁制被解除。他似是被抽空了力气般颓然跌坐在地上, 苍白的脸庞, 没有一丝血色。 “那真的是少恭哥哥吗?龙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少恭哥哥,好可怕。” “襄、襄铃虽然是妖, 但也怕怕的。” 方兰生咽了咽唾沫,“他、他是假的吧, 少恭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的?而且他为什么要杀屠苏的族人, 就为了焚寂?焚寂不是凶剑吗, 屠苏都恨不得把它扔的远远的。少恭肯定是被那个叫雷严的家伙威胁的吧, 他为什么要害屠苏……”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没有信心, 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陵越皱眉, “其实我和红葵姑娘一直都认为欧阳少恭对屠苏有所图,却没想到他是为了焚寂,而且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行动。如此说来,当年来天墉城盗剑的鬼面人也是你们了?” “你说的没错。”尹千觞苦笑,声音透着一股苍凉疲惫,“天墉城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因此少恭就以拜师学艺的名义进入天墉城,并且接近屠苏调查焚寂所在。然后我再与少恭里应外合,我去引开守护焚寂的人,而少恭去盗剑。” 风晴雪道:“那时候和我交手的人果然是大哥你。” “抱歉……”尹千觞一脸愧疚,“那个时候我好像把你打伤了吧,我真是该死!” “那么杀害肇临陷害我的鬼面人呢?”百里屠苏咬牙道:“是你还是欧阳少恭!?” “不是我。”尹千觞犹豫了一下,“我也从没听少恭提起过这件事……” 百里屠苏冷冷打断他,“是不是他做的,只要看他身上有没有被焚寂所伤的痕迹就知道了。” 百里屠苏再也忍耐不了,他必须去找欧阳少恭问个明白。 红葵没有阻拦。她也很好奇欧阳少恭想要焚寂的目的。依她对欧阳少恭的了解,欧阳少恭并不像是追求强大力量的人,而且凶剑一共有七把,他何必对焚寂如此执着? 寂桐躺在床上,重重咳嗽了两声,歉意道,“听说兰生他们一起去踏青了。都怪我这身体不中用,拖累你和少恭了。” “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还是桐姨您的身体更重要。”方如沁轻笑一声,“等桐姨您的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踏青。听说江都附近有一个山谷特别漂亮,开满了鲜花。” 寂桐又咳嗽了一下,笑道,“我这老胳膊老腿是不中用了。你和少恭去就好。我恐怕时日不多,到时候就要麻烦你照顾少恭了。” 方如沁闻言神色一片黯然,强笑道:“现在巽芳回来了,少恭已经不需要我的照顾了。倒是桐姨您别太担心,有少恭在,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巽芳……”寂桐神情有些恍惚,半晌,才叹一口气,“有些事你不明白。她……并不适合少恭,有你在少恭身边,我才能放心。” 方如沁苦笑道:“我知道桐姨您一直想要撮合我和少恭,但我已经和少恭说清楚了。巽芳是少恭放在心尖上的人,是谁也无法替代的。说实话,少恭对巽芳的感情真的让我很感动。他们能够重逢也是上天的恩赐。所以我会祝福他们的。” “如沁,你……咳咳咳!”寂桐情绪一激动,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方如沁赶忙轻拍她的后背。 欧阳少恭推门而入,听到咳嗽声,加快脚步走到床边,担忧道:“桐姨怎么咳嗽的这么厉害,病又加重了吗?”他说着伸出手为寂桐把脉。 方如沁自责道:“都怪我,跟桐姨说了太多话。” 寂桐咳嗽缓和了一些,笑道:“有如沁陪我说说话,我才不觉得寂寞。少恭,现在少有如沁这么好的姑娘了。” 欧阳少恭点点头,对方如沁道:“桐姨说的没错。有你帮我照顾桐姨,我才能放心的做其他事。” “少恭客气了,桐姨也是我的长辈。” “桐姨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了,我现在再去煎些治疗咳嗽的药。桐姨这里就继续麻烦你了。” “你只管放心得去,这里交给我就好。” 即使方如沁不这样说,欧阳少恭对她也十分放心。 适合寂桐的咳嗽药欧阳少恭转瞬间就已想到,然后继续思考之前所想的事情,他应该直接将红葵这个不定因素杀了,还是先搞清楚她的来历。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一声怒喝,“欧阳少恭!”他转过头,就见百里屠苏手持焚寂向他砍了过来。 欧阳少恭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却终归稳稳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红葵等人赶到的时候,就见百里屠苏用剑抵着欧阳少恭的脖颈,只要再向前一点,欧阳少恭就会血溅当场。 与欧阳少恭关系最好的方兰生急喊道:“屠苏,你冷静点。把事情问清楚再说,也许少恭是被人威胁的,你别错杀好人了!” 欧阳少恭心念一转,露出惊愕与不解的神情,“屠苏,你这是做什么?” 百里屠苏怒目而视,“欧阳少恭,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清楚!” 欧阳少恭微微皱眉,“我不明白。屠苏,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百里屠苏咬牙道,“灭我族人,害死我娘亲,还有杀害肇临嫁祸于我!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告诉我,哪一个是误会!?” 欧阳少恭不由得瞳孔一紧,眸色暗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盯着百里屠苏,没有说话。 “少恭。”尹千觞神色复杂的望着昔日的好友,“我都已经知道了,是你对我施药让我忘记了过去。大家,也都知道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了。” 欧阳少恭眸中掠过一道冷光,眉间的疑惑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一一扫过众人的表情,视线最后落在红葵身上。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不似曾经的温柔,眸中尽带冷意,“是因为你?” 红葵惊奇一笑,“你是在对我说话?” 欧阳少恭轻笑道:“我对这里所有人都很了解,他们想的什么我都能猜出一二来,只要我愿意他们永远都发现不了真相。只除了你,似乎从你出现开始,事情就开始脱离预定的轨道。”他摇头叹了口气,“不安定因素就应该早些除去。真是可惜,我应该早点将你杀了才是。” 方兰生和龙葵原本还有些不相信欧阳少恭是坏人,此时听到他毫不犹豫的说要杀了红葵,顿时傻了眼。 “这一定不是少恭……他是其他人变得吧……” “少恭哥哥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红葵眯起眼睛,“他不是变了,而是一直都在欺骗我们!” 欧阳少恭面上没有一丝愧意,轻笑道:“我很好奇,红葵姑娘,你是如何让我们巫咸大人恢复记忆的?” 尹千觞身体一震,攥紧剑的手青筋直跳。 红葵把烛龙之鳞拿了出来。 欧阳少恭恍然大悟,“原来是它。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个烛龙之鳞,是你从瑾娘那里偷来的吧。” 红葵诧异的挑了下眉尖,“你怎么知道?” 欧阳少恭轻叹道:“因为它原为我所有。难怪瑾娘突然会占卜算卦,原来是被她偷走了。我应该早些想到的。” “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红葵嘴角不觉上勾一丝诡异弧线,“巽芳是瑾娘易容所扮。” 欧阳少恭却一脸云淡风轻地笑道:“这个我确实不知道,看来,瑾娘不能留了。” 风晴雪愕然,“你听到巽芳是假的竟然一点也不吃惊?” “她来琴川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她是假的。真的巽芳,早已死在蓬莱天灾之中。”欧阳少恭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天道无情。屠苏,所以你不要怪我,要怪只能过上天。是它的残忍,让蓬莱毁于一旦,也让你们乌蒙灵谷灭族。” “一派胡言!”百里屠苏怒道,“蓬莱毁于天灾,而我乌蒙灵谷一族却是毁在你的手上。欧阳少恭,今日我就用你的血祭我乌蒙灵谷一族!” 欧阳少恭早有防范,长袖一拂,灵力打在百里屠苏身上,百里屠苏登时向后飞了出去,跌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古剑(20) “苏苏!” “屠苏哥哥!” “屠苏!” “不自量力。”欧阳少恭居高临下望着百里屠苏, 眼中充满了轻蔑, “屠苏, 不, 韩云溪, 幸好你母亲已经死了, 要不看到如今的你, 她恐怕会一如既往的失望啊!”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的很愉悦,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当年因为乌蒙灵谷的结界,我苦寻不到进入的方法,多亏了你告诉我, 我才能让青玉坛的人顺利杀进去。” 百里屠苏一怔, 脑袋传来一阵剧痛, 欧阳少恭的身影逐渐与记忆里的那人融合, 童年时候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幼年的他很贪玩,不喜欢做功课也不喜欢修炼, 只喜欢去乌蒙灵谷外的红叶湖玩耍。其实他和大多数的孩童一样玩性大,可是他却有不一样的身份, 大祭司的独生子, 未来将担负起带领族人守护焚寂的重任。因此娘亲对他的贪玩很失望, 而他也因为娘亲的斥责以为她不喜欢自己。 欧阳少恭是他贪玩偷跑出乌蒙灵谷时遇到的, 他丝毫没有警惕的将乌蒙灵谷的事情说与他听…… 百里屠苏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我才是害死族人和娘亲的罪魁祸首……” 风晴雪担心的握住他的手, “苏苏,你那个时候不知道欧阳少恭是坏人,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红葵斥道:“欧阳少恭,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有种做,别没胆子承认。” “红葵姑娘说话总是这么有趣。”欧阳少恭低声笑了起来,“你们都觉得我做错了是吗?但我只是想要焚寂罢了。把阻碍我的人全部除去又有什么不对?乌蒙灵谷、肇临、还有你们……按照我原本的计划,你们这些人就是要……哎,现在只能提前了。除了百里屠苏还有些用处,你们所有人,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方兰生不敢相信,“少恭,难道你连我和龙葵也要杀吗?” 襄铃瞪圆眼睛,愤愤道:“兰生,你没听到吗?即使没有今天的事,他也想要杀了你和龙葵。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坏这么坏的人!” “杀?不,我没有想要你们死。”欧阳少恭笑道,“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人活着的时候要经历太多的苦难,迷失在许多不必要的事情之中,死后却一片化为尘土。因此我为你们特地炼制了一种丹药,仙芝漱魂丹。你们服下它以后,形体将永远保存,既可让人重生也可让人长生不老,这样岂不更好。屠苏,你难道不想让你的母亲复活吗?” 百里屠苏神色中明显带了几分迟疑。 红葵嗤笑:“欧阳少恭,你又在混说了。起死回生乃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哪是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说屠苏母亲亡故多年,灵魂早已在三途川之中,有没有转世都不知道。那东西给屠苏母亲吃下后,活过来的真是她吗?有这么好的东西你竟然没有留给你的巽芳,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欧阳少恭眯起眼睛轻笑出声,“怎么办呢,红葵姑娘?我对你的感觉越来越复杂了。难得有一个聪明人,却站在我的对立面。可惜,我不允许阻碍我的人存在。” “一点也不可惜。”红葵抬起下巴傲然之气跃然面上,“本姑娘就是要坏你的好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欧阳少恭的笑容敛起几分。 “蓬莱……”龙阳沉吟,“我曾听说蓬莱有一种秘术,可使人重生。以一种叫焦冥的虫豸吞食人尸骨,那些焦冥就会聚合成那人的形体。虽从外形不可分辨,但却没有思想,犹如玩偶一般无喜无忧。而且焦冥喜阳,因此白日散开,夜晚重聚。” 欧阳少恭双目微凛,“龙阳兄可真是见多识广。你真的是凡人吗?” “在下只会些武艺,仙术全无,当是凡人无疑。” “哼!凡人的身边会带把魔剑?” 方兰生突然从怔楞中惊醒,不可置信道:“少恭,你要把我们做成木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 欧阳少恭缓缓道:“不只是你们。还有琴川的百姓,我会将你们一起带去蓬莱,重建蓬莱仙境。” “你连琴川的百姓都不放过?你实在太丧心病狂了!”方兰生脸色一变,“我姐呢?我姐现在在哪!?” “她正在照顾寂桐。不过我很快就会送她与你们团聚。” “欧阳少恭!”尹千觞怒喝,挥动长剑攻了过去。 百里屠苏、龙阳、陵越、风晴雪、襄铃纷纷拿出武器朝欧阳少恭猛烈的攻击。 红葵亦拿出射日弓对准欧阳少恭的方向射了出去,弓弦不停地震动,一道道红光快如闪电般划破虚空。 方兰生拉着龙葵弓着腰小心翼翼的穿越战场,打算去后院寻找方如沁。还没走到一半,听到动静的方如沁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她震惊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欧阳少恭等人,目瞪口呆。 方兰生慌张的抓住方如沁胳膊,“姐,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跟我们走。”他急冲冲的将她拉到角落里。 好一会儿,方如沁才反应过来,愣愣问道,“他、他们这是怎么了?” 方兰生忙不迭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方如沁原本听到方兰生知道自己是方家收养的小孩时还有些伤心,但这份伤感在听到欧阳少恭是坏人后瞬间消散,她难以相信的扯了扯嘴角,“少恭是灭屠苏族人的人,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姐,你看屠苏他们六个打一个都打不过少恭,就应该明白少恭以前一直在欺骗我们。他、他还想让虫子把我们吃了做成木偶。”方兰生气呼呼道。 龙葵猛点头,“姐,少恭哥哥还说要把琴川百姓都变成木偶呢!他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少恭哥哥了。” 方如沁怔了怔,转身看向欧阳少恭。犀利的眼神,冷峻的面庞,散发着迫人的气势,只远远看着便不由得心生胆寒。 这不是她记忆中温文尔雅的欧阳少恭。 双方打得难舍难分之时,欧阳少恭突然大喝一声,身体爆发出绚烂耀眼的金色光芒,着金色光芒如同急驰而来的寒光锋刃一般纷纷打在百里屠苏等人的身上,百里屠苏等人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禁不住歪头吐出一口鲜血。 欧阳少恭优雅的轻拂长袖,淡笑道:“哦,竟然还站着一个?” 红葵勾起唇角,眼角眉梢带着几分邪气,“我既说了要坏你的好事,岂会这么容易倒下?” “我拭目以待。”欧阳少恭单掌一推,凌厉的金色光芒如同怒吼的浪涛般铺天盖地的向红葵攻去。 红葵释放出鬼力,长发飞舞,红衣飘然而起,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犹如风暴一般席卷开来,狠狠的撞在金色光芒上。欧阳少恭不由气息一滞,神色凝重起来。 “我太小看你了。”欧阳少恭另一手掌推开,磅礴灵力迅猛倾泻而出,金色光芒暴涨。 胶着片刻,红色光芒与金色光芒爆裂般炸开,尘烟四起。 红葵半跪在地上,胸口气血翻腾,体内鬼力紊乱,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欧阳少恭亦退后了好几步,一手抚着胸口,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红葵!” 龙阳受伤之时就想冲出来的龙葵终于挣脱方兰生的桎梏飞快的跑向红葵,慌乱的用手帕为她擦嘴上的鲜血,声音哽咽,“红、红葵……” 红葵只觉喉咙一阵腥甜,为免龙葵担心,拼命压了下去,对她轻笑道:“放心,我没事。” 欧阳少恭咳了几声,看向红葵,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你是……鬼修……?”他顿了一下,随即摇头道,“不,这不可能。你是人,怎么能修鬼修之法?而且鬼修比起人修,要难上千百倍。” 红葵冷笑不语。 欧阳少恭微微眯起眼睛,“瑾娘开天眼为你测卦,实际上应该是用烛龙之鳞为你卜算。无命数之人……既无过去也无未来……说明你的存在根本不在不在三界六道之内。明明是人,却又身怀鬼力,你究竟是什么人?” 红葵缓缓笑开,一字一字道:“阻碍你的人。” “红光、鬼厉……”欧阳少恭突然心念一动,惊愕的看了看龙阳,又看向龙葵,视线最后又回到红葵身上,缓缓道,“千年前有个叫姜国的小国,国力弱小。杨国大军挥师进攻,突然天降数道红光,将他们悉数消灭。外人都道姜国有上天庇护,我却还听过另一种传闻。传言守护姜国的是一个千年鬼厉,那鬼厉附身在姜国公主身上。“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古剑(21) 四周阴冷的很, 似乎呆久一些,四肢就要僵硬一般,一阵阴冷的风吹来,吹的人头皮都麻了, 牙齿上下打颤。 方兰生有些哆嗦的声音响起, “这、这里是什、什么地方,黑、黑灯瞎火的, 还这么阴森可怖……我、我们该不会已经被少恭杀死了吧?” “没有。”红葵有气无力的撇了方兰生一眼,“我们已经逃出来了。” “红葵, 你的脸上看起来好差, 没事吧?”龙葵担忧道。 陵越皱眉, 低声说句“冒犯了”, 伸出手指搭在红葵的脉搏上。“红葵姑娘精神力亏损过度, 心力耗尽, 因此才会感到疲惫。红葵姑娘恢复之前最好莫要再妄动法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陵越犹豫片刻,试着将一股灵力送入红葵体内。 柔和的灵力犹如清泉小溪般汇入干涸的身体,红葵疲劳感顿时消退许多, 面色稍缓, 闭上眼睛舒服的叹了口气,如魇足而慵懒的猫般。 陵越有了瞬间的怔愣和恍惚。 “我们这么多人联手竟然都打不过欧阳少恭……”风晴雪忧心忡忡道,“他怎么会有这么高的修为?” “完了完了!”方兰生脸色苍白, “看来我们真的要被少恭做成玩偶了, 除非我们能躲他一辈子。但琴川的百姓怎么办?就没人能够阻止他了吗?” 尹千觞迟疑道:“红葵姑娘, 欧阳少恭最后与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真的是千年前的人吗?” “欧阳少恭肯定又在胡说八道。龙葵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肯定不可能是千年前什么姜国公主。龙阳还在我家当长工呢,哪像个君王?” 红葵睁开眼睛赞赏的看了方兰生一眼,第一次觉得他如此顺眼,让自己连编借口也省了。不过听过最后一句又手痒的想要打他了。 “说红葵是千年鬼厉我倒是信,她这么凶,比叶沉香还要可怕!” 红葵想了想,拳头最终没有抬起。陵越刚才还为自己输送灵力,好歹得给他个面子。 “好像有人提到我的名字?”叶沉香出现在众人面前,伸伸懒腰,“这里是什么地方,好舒服,我喜欢这里。” “也就你喜欢这里了。”方兰生撇撇嘴巴,搓搓胳膊看看四周,“这里好像是哪里的荒郊野外,我说红葵,你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红葵诡异的沉默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方兰生声音陡然拔高。 红葵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当时那种情况,,我只想着赶快从欧阳少恭手里逃走了,哪想的了这么多。这里虽然有些阴森,但总比被欧阳少恭做成玩偶的强。既然你这么怕的话,我们赶紧离开不就好了。” 方兰生挺起胸膛,“谁、谁害怕了?”方如沁和龙葵都没说怕呢,他若承认岂不是很丢人。“我只是在想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陵越道:“我先御剑飞行在周围探查一番,我们再决定朝哪个方向走。” 陵越扣起指诀,念起咒语。但咒语念完长剑却纹丝不动,不由惊讶万分。 百里屠苏见状皱眉,念起御剑飞行咒语,焚寂同样不见反应。 众人脸色大变。 陵越又扣起指诀,其他法术皆可以使用,但唯独御剑飞行无法使用。 陵越摇头叹道:“这个地方应该有什么禁制,限制了飞行法术。” “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老呆在这里吧?” “那边有亮光。”百里屠苏突然说道。 众人朝他看的方向望过去,就见一个微弱的亮光摇曳在空气中。 襄铃歪头,“奇怪,刚才还没有亮光呢~” 她话音刚落,第二个亮光突然冒了出来,然后第三个、第四个……不多时,远处就出现了一片星星点点的亮光。 方兰生不自由打了个哆嗦,“这、这也太诡异了吧,我怎么觉得越来越恐怖了。” 百里屠苏道:“我们走吧。” 方兰生惊道:“真要去那里?” 红葵凉凉说道:“你也可以选择我不去。” “我为什么不去?”方兰生梗着脖子说道,“我还要保护我姐和龙葵呢!而且我哥也在呢!”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光亮处走去,谨慎提防着什么东西突然出现攻击他们。虽然周围时不时响起几声如恶鬼哭嚎般的哭声,但一路走去,也没遇到什么突然事故。 离近了,看到一排排错落有致的房屋,而那些亮光,是屋子里摇曳的烛光。 方兰生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村庄啊!还以为鬼火?” 叶沉香晃晃脑袋,“鬼火哪是这个样子呢!笨!” “不对!”陵越皱眉,“这些烛火亮起来的时间太规律了,普通村庄不可能这样。而且这里太安静了,除了我们,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是有人在吗,你们看那些窗户!”襄铃指着窗户上的人影。 红葵仔细端详,“这些人影都一动不动。” 龙葵紧张道:“他们都怎么了,被定住了吗?” 风晴雪沉吟,“也许他们都不是活人。” 方兰生痛苦的抱头,“妈呀,你们都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如沁拎起方兰生的耳朵,斥道:“你怎么这么没出息?这么多人,就你一个人叫唤,真是丢我们方家……”她猛地顿住,想起方兰生已经与陵越兄弟相认,讪讪的放下手,歉意的看了陵越一眼。 方兰生揉揉耳朵奇怪道:“姐,你突然怎么了?” 陵越猜到了方如沁思虑的事情,道:“说起来,陵越还未来得及感谢如沁姐这些年对兰生的照顾。”他拱了拱手,“多谢。一直都麻烦你了。” 方如沁落寞的笑了一下,“不用客气,兰生这孩子虽然有些跳脱,但其实挺懂事的。” 陵越笑道:“在下日后还要回天墉城,兰生可能要麻烦你继续照顾了。有你管束他,我也能安心。” 方如沁怔了一下,“兰生不跟你离开?” 方兰生不高兴的鼓起脸,“姐,你什么意思!这么想赶我走啊?” 龙葵摇摇方如沁的胳膊,“姐,哥哥说他永远都是你的弟弟我的哥哥。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只是多了陵越哥哥这个家人。” 方如沁喜极而泣,“好,好,真是太好了。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方兰生两手叉腰,挺起胸膛,“身为方家的男人,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这就去看看屋里面究竟是什么?” 他大跨步的走到屋门前,停了一会儿,又转身走回来拉扯百里屠苏的胳膊,“走,我们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躲在别人背后。” 众人:“……” 百里屠苏没有犹豫的推门而入,方兰生闭着眼睛躲在他身后,咽了口口水,“怎么样,是、是什么,恐怖吗?” “一点也不。你看!” 方兰生放下心来,大胆的睁开眼睛。百里屠苏恰在此时把东西拿到他的面前。方兰生与那东西四目相对,半晌,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其他人赶忙冲了进去,就看到一脸无辜表情的百里屠苏和跌坐在地上似是吓傻了的方兰生。 陵越紧张道:“屠苏,兰生,出了什么事?” 百里屠苏有些委屈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给他看这个而已。” 红葵扫了一眼百里屠苏手里的东西,无语的用脚踢踢方兰生,“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吧,一个纸扎人就把你吓成这样。” 叶沉香鄙视道:“切,胆小鬼。” 襄铃摇头晃脑,“兰生你胆子真小。” 龙葵点头,“哥哥,你刚才把我们吓了一跳。” 方兰生气,一跃而起,不满道:“纸扎人当然不可怕。但屠苏这家伙把这东西拿到我眼前。”他抢过手里的纸扎人,“这玩意儿的脸就差这么一点就碰到我鼻子了。我是受惊才叫出声的,不是怕的。不信你们试试。” 方兰生拿着纸扎人一一在他们面前扫过,红葵不耐烦推开他,“嗯嗯,我们相信你,你赶快拿远点。” 方兰生悻悻的拿回来,用手指恨恨的戳纸扎人的脸,嘟囔道:“都怪你害我丢脸。” 戳着戳着,纸扎人被方兰生戳了个洞。红葵仍给他一个大白眼。 “我们在窗户上看到的人影难道都是这些纸扎人?”风晴雪问道。 “我们分头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尹千觞大咧咧说道。 经过检查,每个房屋里都有纸扎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数量各有不同。 红葵沉吟片刻,“你们觉不觉得,如果把这些纸扎人看成活人的话,几乎和普通的村长没什么两样。” 陵越点头,“确实如此,只是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突然一阵低沉之极的牛角号声响起,悠扬无比。随着号角声,周围开始冒出薄雾来,很快,整个村庄缭绕在雾气之下。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古剑(22) 号角声仍在继续, 不多时,许多模糊的黑影出现在尽头朦胧的雾气之中。 方兰生脸色变得苍白无比,瞪圆的眼睛几乎要突出来,舌头有些打结, “怎、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 陵越摇头, 将手指放在嘴边, 示意他不要说话。 红葵拉着龙葵与其他人悄然向后退,躲进阴暗的角落里。 那些黑影不紧不慢从路的那一头飘过来。每经过一个房屋, 就会有几个人影飘进去。等他们离得近一些,红葵才总算看清楚这些黑影的模样。他们全都穿着灰色长衣,头发披散在后面, 脑袋低垂着,脸灰白色没有丝毫人气,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脚没有沾地, 在微风下飘飘荡荡。 红葵抿了抿唇, 开始怀疑他们可能已经不在人界了, 否则根据三界法则,这些鬼们绝不可能大肆出现在人界。 方兰生也看清楚了,惊恐的张口大叫,还没发出声音就被陵越和百里屠苏死死捂住了嘴巴。 这些鬼从他们面前经过, 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头都没有抬一下, 径直向前飘去, 只在经过房屋的时候才会有鬼离开队伍。红葵注意到, 飘进去的鬼的数量刚好与房屋里的纸扎人数量相同。 过了好一会儿,号角声终于停了下来,四周的雾气逐渐散去,眼前一片清明。 只是让所有人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路边也开始摆起了小摊,商店开门挂起了营业牌子,或有孩童嬉闹,或有老叟拿着烟杆子坐在家门口,或有七大姑八大姨聊的热火朝天,或有年轻男女暗送秋波…… 一行人全都懵了,就是自认为见多识广的红葵都没见过这样奇怪的事情。 如果他们刚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副场景,还以为只是普通的村庄,但现在…… 风晴雪压低声音道:“他们该不会都是那些纸扎人吧?” “看样子是。”红葵道,“应该是刚才出现的那些鬼附在了纸扎人的身上。” 襄铃摸着小辫子,“他们看起来好像活生生的人一样,从外表都看不出来。” 红葵想了想,“沉香,你出去问问,看能不能打听什么情报来?” 叶沉香点点头,领命而去。 方兰生的嘴巴总算解放出来,立刻感叹道:“没想到叶沉香还有点用处。” 叶沉香一出现在街上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不过他们也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便各做各的去了。 叶沉香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她也是鬼,但突然面对这么多陌生的鬼,她也倍感压力。就怕他们全都围上来,她双手难敌众拳。 叶沉香向四周看了看,找了个看起来就比较八卦热情的摊贩,朝他走过去。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沉香神色古怪的走了回来。“他们说这里是酆都鬼城。” 众人怔了一下,方兰生叫道:“酆、酆都鬼城,这不是之前红葵骗陵端时说屠苏去的地方吗?” 方如沁瞪了方兰生一眼,低声斥道:“你小声点,被他们注意到我们就坏了。” “其实我们不用躲在这里。”叶沉香明显犹豫了一下,“刚才经过几个正在聊天的大婶的时候,我听到她们说,这里躲着几个奇怪的人,说要去报官呢!” 众人:“……” 方兰生指着自己鼻子,不可置信道:“我们奇怪?” 龙葵眨眨眼睛,“这里还有官府?” 叶沉香“嗯”了一声,“而且据我观察,他们好像都以为自己是活人,与一般人无异。” 陵越对酆都鬼城的事情不太了解,只从书上略知一二。酆都鬼城是人界与冥界的交界的地方,是鬼魂通往冥界的必经之。其他的,比如纸扎人,书上却没有提到。 陵越心存一丝希翼的看向红葵,想着红葵既然提起过酆都鬼城,也许知道的比他多些。 红葵也有些懵。 她上辈子曾经去过酆都鬼城,记得那里每家每户门口都摆着一副棺材,街道上各处都是纸钱,空中弥漫着一股的香烛味道。但是住在那里的都是活生生的人,绝对有血有肉有人气的人。仔细想想,这里除了阴暗的天气与记忆中的如出一辙以外,其他完全不一样。难道这世上竟有两个酆都鬼城? 察觉到陵越的视线,红葵耸耸肩膀,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目前这种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大不了就打一场,她还有怕过的人呢!就是欧阳少恭,她也总能想到办法收拾他。 既然都被人当贼了,一行人也不再迟疑,大大方方出现在‘人’前。 “咦,这些地方还有卖首饰的?”襄铃好奇的拉着龙葵跑过去,拿起摊子上面的手镯看了又看。 方兰生跟在她们的后面,“襄铃,你喜欢什么就买,龙葵你也是,哥身上有的是钱。” 龙葵迟疑,“但这里的东西能买吗?” 小摊老板以为来了顾客正高兴呢,一听这话立刻板起脸道:“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说的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什么叫‘这里的东西能买吗?’,我这里的东西为什么不能买啊!” 龙葵嘟起嘴巴,“不能买就是不能买。” 襄铃放下手镯,“龙葵说得对,谁知道这些是用什么做的?” “这话说的?”小摊老板被气的仰倒,刚想说什么 ,突然恍然大悟道,“你们是不是没有钱?” 方兰生拍拍胸口,“谁说的,本少爷有的是钱。” 小摊老板冷笑,“来我们这里的外地人十个有九个身上没有钱,就算有,那也是假的,糊弄谁啊?” “假的钱?”方兰生长大了嘴巴,半晌,他掏出怀里的银票还有银子递给他看,“你觉这是什么?” 小摊老板撇了一眼,“当然是假的。” “这个呢?”叶沉香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元宝。 小摊老板瞬间喜笑颜开,“真的真的。” 方兰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对方太像活人,他差点忘了他只是个纸扎人而已。人界的钱在这里当然用不上。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里面,唯一有钱的只有叶沉香了。 红葵等人也没有闲着,之前叶沉香打探情况的时候没有问怎么离开这里,他们自然要去打听一下,总不能老呆在这个鬼地方。 几人分开打听,四处询问,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有意隐瞒。 陵越分析道:“这里之前有过外地人,也就像我们这样的人来到这里。可我们来的时候却没有遇到他们。他们既然能够离开,那么这里就一定有出路。” “你怎么不觉得他们是死了呢?”红葵幽幽道:“而且连怎么死的我都想到了,饿死的。” 陵越想到之前看到这里‘人’吃香烛的诡异情景,苦笑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修过辟谷术可能还好一点,但兰生他们却是普通人。看来要尽快寻找出路了。红葵姑娘,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红葵答非所问道:“你见过上吊自杀吗?” 陵越沉默半晌,“……什么意思?”难道让他们集体上吊自杀?不过这也算是不让他们被饿死的一种办法。 红葵抬了抬下巴,“你前面就有一个。” 陵越怔了一下,立刻抬头看去,就见一位绿衣姑娘已经打好了绳索,准备踢开脚下踮脚的东西。 陵越:“……”鬼也玩自杀?他们还能再死吗? 虽然这样想,但有了一副侠义心肠的陵越还是冲过去把人救了下来。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绿衣姑娘掩面大哭,“让我死了吧!我已经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陵越忍不住劝道:“姑娘,人……生在世,有什么想不开的,何必要寻死?” “就是啊!”红葵接口道,“而且你寻死就寻死,但跑到这里来寻死挡着我们的路就不对了。” 陵越无奈的看向她:“红葵姑娘……” 绿衣姑娘好似没听到红葵说的话,兀自说道:“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红葵有些不耐烦了,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哪有时间管一个纸扎人寻不寻死的。但见陵越不忍的模样,她撇撇嘴巴,只得耐下心来问道:“说说你怎么没脸活在世上了,也许我们能帮到你。” 绿衣姑娘继续痛哭,可是半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觉醒来我的脸就烂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毁了我容貌。这叫我以后怎么嫁人啊!” 红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之前方兰生好像捅破过一个纸扎人的脸,该不会就是她吧。 陵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眼,顿时有些无措。 红葵让绿衣姑娘把脸露出来给他们看,她有些不愿意,犹豫再三才放下手。绿衣姑娘长得很漂亮,眉眼如画,只是脸颊上的有一个狰狞的大洞,认谁看了都要尖叫起来。 如果对方是活人,红葵还不一定有办法,但对方只是个纸扎人嘛……把纸弄回原样不就行了。 一阵红光过来,绿衣姑娘反复摸她已经光滑一片的脸颊,眼中的喜悦似是要溢出来一般。 “二位在寻找离开的路?二位恐怕要白费力气,这里没有人会说的。但二位帮了我,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古剑(23) “这鬼地方还有客栈啊!”尹千觞抬头看着门上的牌匾,摸摸腰间的酒葫芦,“不知道有酒卖吗?葫芦里快没有余粮了。” 方兰生无语,“这里的酒你也敢喝啊?说不定喝了之后你就再也回不去了。”他探头朝客栈里面瞅了瞅,“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陵越道:“今天大家都累一天,之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现在有时间就好好休息一下。兰生,你不要担心,这里的‘人’虽然特殊,但其实与正常人无异。” 方兰生喃喃道:“他们能算人吗?” “你还说!”红葵斜眼看方兰生,“你把人家姑娘弄毁容了,害得那姑娘以为自己嫁不出去了要自杀呢!就算是纸扎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也是需要尊重的。” 方兰生想到自己那一戳也有些惭愧,讪讪的闭上嘴巴不再吭声。 客栈不大,大堂里摆着五六张桌子,上面都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这里少有外地人,想来客栈也没什么生意。 最引人注意的是摆满整整一面墙的酒坛,尹千觞看的眼睛都亮了,“酒,好多的酒啊!小二呢?给爷上一坛酒来!” 风晴雪不放心道:“大哥,你真的要喝啊?”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我要用酒来抚慰受伤的心灵。”尹千觞又大喊了一声,“小二!” 半晌没人出现,尹千觞又大喊了一声,忽然一个幽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别喊了,前阵子店小二被杀了,我还没来得及找新的店小二。” 众人转过身,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驼背老妇人,正用一双浑浊阴鹜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老妇人眼珠子动了动,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要住店?” 陵越拱手道:“是,还请老板娘给我们安排六间上房,有劳了。” “店小,房间都一样。你们若是愿意住的话就跟我来。”老妇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楼梯。 一行人跟在她后面,方兰生终于压抑不住好奇心,开口道:“老板娘,你刚才说店小二被人杀了是怎么回事?你们这还有杀人犯啊?” 老妇人缓缓道:“我们这里的人都忠厚老实,夜不闭户,和乐融融。一般会闹事的都是外地人。”她说着撇了方兰生一眼,“前一阵子来我们客栈入宿的那个外地人,身上没有钱,店小二就赶他走,两人争执起来,不知怎么的,店小二身上就起了火。哎,那场面,可真是惨啊!” 方兰生被她那一眼吓得打了个激灵,结结巴巴道:“确实挺惨的。”都是纸做的,一烧就着,活着也不容易。 陵越问道:“那个外地人后来怎么样了?” 老妇人冷笑,“被官差抓走了,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陵越与红葵对视一眼。他们从绿衣姑娘那得到的消息,说酆都鬼城有一个黄泉殿,只有那里才有离开的出路,而官差也是来自那个地方。只可惜黄泉殿的具体位置没有人知道。 难道他们也要杀一个‘人’引来官差吗? 正犹豫着,尹千觞冷不丁说道:“老板娘,等会儿送一坛子酒到我房里,你放心,酒钱不会少的!” 老妇人道:“那酒名为忘川酒,前尘往事尽忘,客官可要想清楚了。” 尹千觞扁扁嘴巴,“那还是算了吧。”他已经被欧阳少恭设计失去一次记忆了,好不容易想起来,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房间和大堂的桌子一样布满了灰尘,好在有清洁类的法术,眨眼之间,里面就清洁如新。 龙葵等人坐在椅子上,总算喘了一口气。她们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累过,虽然法术可以让她们的身体感觉不到累,但心累却无法得到改善。 方兰生把下巴放在桌子上,懒洋洋道:“这黄泉殿到底在哪里啊?再待在这里我就要饿死了。” 襄铃猛点头,“我也想吃肉包子了。” 风晴雪为难道:“但我们总不能真去杀人吧。虽然知道他们都是纸扎人,可我也做不到。” 龙葵揉揉眼睛,困倦道:“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鬼魂们会不会是从黄泉殿来的?” 众人怔了一下,他们只想着如何引来官差了,差点把这么重要的线索给忘记了。 这里的‘人’也会睡觉,而睡觉的时候就是鬼魂和纸扎人分离之时。纸扎人留在原处,鬼魂也许就回到他们应该呆的地方。黄泉,不就是人死后前往的地方吗? 打定主意后,一行人各自回房休息。睡得迷迷糊糊之时,熟悉的号角声再度传来。 此时的鬼城已经没有之前的欢声笑语,安静的犹如一座死城。从每个房屋里飘出来的鬼魂逐渐形成一支队伍,整齐的朝着不知名的放心飘去。 跟了许久,一幢高大的建筑物赫然耸立在白雾之中。正中朱红色的大门禁闭,两次黑色的小门敞开,阴冷的风自黑洞洞的门内吹出,鬼混们鱼贯而入。 陵越探头看了看情况,低声道:“总共有三个门,但每个门前都有人把手。恐怕我们不好混进去。强行突破也不现实,更何况这么大的地方,我们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红葵道:“贿赂呢?” 陵越有些无语,“你怎么想出来的?” 红葵轻笑道:“没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沉香,准备好金元宝,我们用金元宝砸死他们!” “姑娘说的确实在理。” 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红葵等人一惊,顿时警惕起来。 那人大约二十来岁,一身白衣,温文尔雅,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微微勾起,“可惜贿赂是我们黄泉帝君最深恶痛绝的事情,众位若是做了,只怕这辈子都没有回去的希望了。” 红葵眯起眼睛,厉声道:“你是谁?” “在下只是帝君手下微不足道的小卒而已,奉帝君之命迎接众位前往黄泉殿做客。”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那人微微一笑,“活人怎可留在鬼城,即使你们不来,帝君也会派人去接你们。只是没想到,你们自己已经找来了。各位,请随我来。” 红葵跟在后面,陷入沉思。此人能够毫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实力不可小觑。还有他口中的黄泉帝君,既然能够成为一方霸主,只怕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希望他们能够顺顺利利的离开,否则一旦打起来,赢的几率不大。 那人将他们带到一个大殿,对着坐在金色王座上的中年男人行礼道:“帝君,人已带到,属下幸不辱命。” 众人也跟着行礼,陵越道:“在下与朋友误入贵界,多有打扰,请帝君勿怪。” 黄泉帝君没有说话,眯了眯眼睛,沉默半晌,忽然指着百里屠苏说道:“你,上前来。” 百里屠苏怔了怔,在众人担忧疑惑的目光下,向前走了几步。 黄泉帝君又眯起眼睛看了百里屠苏半晌,道:“本君果然没有看错。倒是有趣,经历万年,本君还是第一次看到拼凑起来的魂魄。” 百里屠苏又怔住了。 黄泉帝君又继续道:“人有三魂七魄。恐怕你曾受过很重的伤,导致一魂四魄消失,只余二魂三魄。你原本应该死去,却有人将其他人的一魂四魄封印在你体内,使你重新拥有了完整的魂魄。” 百里屠苏缓缓睁大了眼睛。是那个时候,他被雷严打成重伤的时候。他以为母亲将焚寂剑灵封印在他体内是为了保护焚寂,却没想到韩休宁也是为了救他。如果韩休宁没有将剑灵封印在他体内的话,他早就应该死了。原来,母亲还是爱着他的。 陵越皱眉道:“敢问帝君,这样拼凑出来的魂魄对我师弟可有什么影响?” 黄泉帝君回道:“那一魂四魄拥有强大的力量,尔等凡人之身只怕承受不住。只要不解开封印,安全无虞。若是解开封印,只余三日性命。” 陵越等人一下子紧张起来,立刻打定主意,绝不能让百里屠苏身体里的封印解除。 红葵却想到另一件事,“帝君可知道屠苏体内的一魂四魄来自何人?” 黄泉帝君长叹一口气,“他是本君一位旧友。不过……”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龙阳一眼,“今日来的旧友倒是不少。” “父君!”一个与帝君长得七八分像的年轻人急匆匆跑了过来,在看到红葵等人时脚下一顿,两眼放光道,“辛酉说的果然没错,今天果然来了好多姑娘。”他冲过去,把红葵等人仔细的打量一遍,然后走到红葵面前,激动道:“就是你了,我要你做我的王妃。”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古剑(24) 被当众求亲, 即使是活了一千多年、两世为‘人’的红葵,也不可避免的呆立当场, 震惊的瞪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傻小子。 红葵看看年轻人碰到自己面前的鲜花, 脑中一片空白。 她还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话说当年和龙葵分开的时候,龙葵曾祝福她找一个能保护她的人, 不过过了这么久她也没找到,这是不是辜负了龙葵的期待?不过她遇到的男人……仔细想想, 也就陵越勉强可看。 现在倒有人向她求亲。但谁知道对方是不是看上了她的美色呢?不是她自吹,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自信的。而且这家伙刚才将在场的所有女人都看了好几遍, 最后才选了她,怎么想都觉得这家伙不是真心的。她才不要这种贪图美色脑袋里缺根筋的家伙呢! 红葵正想拒绝, 就见陵越突然伸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捧到她面前的花给扔了。 红葵:“……” 其他人:“……” 被众人视线聚集的陵越其实也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有人向红葵求亲他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心中骤然升起几分不悦,等回归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花给扔了。 见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自己,虽然有些窘迫, 但陵越仍维持着从容不迫的表情说道:“我对花有些过敏,闻不到花香。” 自小和陵越一起长大的百里屠苏眨眨眼睛。他怎么不记得师兄对花过敏? 那年轻人一张俊脸憋的通红,“我、我又不是送给你的?” 陵越淡定道:“离得太近, 烦!” 那年轻人狠瞪了陵越一眼, 又转头看向红葵, 讨好的笑道:“姑娘,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二见……哦,我们才见第一面,不过我对你的感情已经犹如熊熊燃烧的大火。只要嫁给我,以后你在这黄泉殿就可以横着走了!”潜在之意,跟了我,荣华富贵受之不尽。 黄帝帝君惨不忍睹的用手捂住眼睛。也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天道,要不怎么会生出这种傻儿子。哪有这样追人的,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策略,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为富贵低头的那种人。 果不其然,红葵干脆利落的回绝了他。 那年轻人有些傻眼,“为什么?” 红葵两手抱胸,抬起下巴,“你谁啊,我就要嫁给你?”她知道这年轻人是黄泉帝君的儿子,所以很给面子的没有说‘你是什么东西’。 那年轻人自以为很潇洒的甩了下头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这里的少君,帝殷。你看,我要身份有身份,还这么英俊潇洒,多少姑娘前仆后继的想要嫁给我,可我只对你倾心哦!”他说完还抛了个媚眼。 红葵偏了下脑袋,躲开他抛过来的媚眼,继续道:“那我也不要嫁给你。” “为什么?”帝殷鼓起了腮帮子,“我哪点不好?”他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说道,“你不答应,你们一辈子都别想离开黄泉殿。就是我夫君放话也不行。” 陵越皱眉道:“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少君何必要强人所难?” 帝殷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就强人所难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你们就别回人界啊!” 陵越毫不退让道:“若是要牺牲红葵才能回到人界,这人界不回也罢。” 龙葵嘟起嘴巴,“大家一起来的就要一起走,我们还不会丢下红葵呢!” 其他人点头迎合。 红葵心里一片柔软,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但怎么可以不离开这里呢?人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呢! 红葵眯起眼睛看着帝殷。 真是个熊孩子,竟然敢用强权压她? 她会怕强权吗?简直是笑话。 帝殷小人得志的摇头晃脑道:“姑娘你可想清楚了,你的朋友对你这般好,你总不是真的想让他们留下来陪你吧。” 红葵缓缓笑开,艳若桃李,“好啊!我嫁你!” 帝殷被她的美艳怔了一下,立刻笑的一脸灿烂。 龙葵等人惊呆,陵越深深皱眉,急到道:“我不……” “同意”两个字还未来得及出口,红葵突然单手揽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用力的吻上了他的唇。 一阵柔软的触感从嘴上传来,微微瞪大的眼睛,可以清晰的看到红葵轻颤动的长睫毛,一阵沁人心扉的芳香萦绕在周围,陵越只觉的自己要醉了,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即使只是浅尝辄止的轻触,很快又分开,但陵越却不由自主的摸着还留有残温的唇瓣,情不自禁的想要更多。 察觉到自己这种罪恶的想法,陵越耳根犹如火烧。想到红葵刚才笑的时候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蛹而出。他不敢再想下去,只好撇过头,不敢再看红葵一眼。 此时红葵正挑衅的看着帝殷,“如果这样你也能同意的话。” 在场的人皆被红葵大胆的行为震惊的目瞪神滞。如果有老秀才在场,肯定会摇头感叹“世风日下”。 帝殷惊得两粒眼珠子几乎脱眶,舌头打成了蝴蝶结,“你、你、你和他、他……” 红葵微微一笑,“他是我相公啊!既然你也要做我相公,那就要排个大小。虽然你身份高,但毕竟是后进门的。以后他做大,你做小。你不会介意的吧?” 做小…… 帝殷顿时如遭雷劈。 而陵越却因为红葵的那句“他是我相公”心跳加速好似战鼓擂动,浑身僵硬,血气上涌,脸颊发烫。 虽然他从未想过与人成亲,甚至打算像师尊那样为修仙奉献终身,但相公……他好像并讨厌,心底深处还有些欣喜。 好半晌,帝殷才回过神来,手指发颤的指向陵越,“你、你们真的是夫妻?” 陵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目光移向帝殷,强做镇定道:“没错,她是我娘子。” 帝殷张大嘴巴看了他们好久,然后一甩头,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帝殷泰然走到龙葵跟前,手中变出一束花,神情道:“美丽的姑娘,嫁给我吧。” 红葵:“……” 陵越:“……” 其他人:“……” 龙葵呆了呆,用力摇头道:“我不要。” 帝殷鼓起脸:“为什么?” 龙阳将龙葵拉到自己身后,淡淡道:“一样的理由。” 帝殷撇撇嘴巴,小声嘟囔道:“怎么又是有主的。没关系,还有几位姑娘呢!” 他转头看向风晴雪,刚要说话,风晴雪立刻抱住百里屠苏的胳膊道:“我是苏苏的,我只喜欢苏苏。” 百里屠苏“嗯”一声,脸颊隐隐现出红晕。 众人这下看明白了。帝殷这家伙就是个成亲狂,只要是姑娘就行,他根本就不介意是哪个姑娘。 红葵心里略有不爽。第一个向自己求亲的人竟然是这种人,真是太掉价了。 方兰生则直接挡在襄铃面前,两手叉腰颇有气势的喊道:“我和襄铃也、也是夫妻,不许你动她的歪脑筋。” 襄铃从方兰生身后露出小脑袋猛点头。 方兰生说完后,又想到方如沁身边没有男人,万一被帝殷看上抢逼成亲怎么办。他急忙看向方如沁,在看到尹千觞时眼睛一亮,立刻指着他们大声说道:“你也别打我姐的主意,我姐夫就站在她旁边。” 方如沁和尹千觞两人都吓了一跳。方如沁责怪的瞪了方兰生一眼,尹千觞一脸疑惑的指着自己鼻子,正要开口询问,红葵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射了过来,暗藏威胁。你敢说“不”试试。 尹千觞挠挠头,对帝殷干笑两声,“老夫老妻,老夫老妻了。” 帝殷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叶沉香身上。 叶沉香道:“你看我身上穿的喜服就应该知道我成亲了。”她指向方兰生,“这家伙就是我相公。” 最后的希望如泡沫般破灭,帝殷扁扁嘴巴,泪水迅速的在眼中聚集,委屈的好像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黄泉帝君无奈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吗?这几位姑娘又不是故意不要你,而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就不要太伤心了。以后还是会有机会的。” 帝殷转身看向黄泉帝君,抽泣鼻子,“还不是都怨夫君,黄泉殿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我们这多少年都不见姑娘的影子,好不容易来了这么多,结果却都已经成亲了,我能不伤心吗?君子又不能夺人所好。以后就算有机会也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黄泉帝君头痛。 众人只觉危机解除,松了一口气。陵越偷偷看了红葵一眼,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在不能视若无睹。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古剑(25) 黄泉帝君忙着劝导儿子,再顾不上红葵等人,便命人带他们前去用膳。 一行人也确实饿了,不过鉴于对鬼城的阴影,方兰生再三询问食物能不能吃后,才放心大胆的食用。 这里的食材都带着一股纯天然的气息,并且灵气十足,吃下后不仅回味无穷,身体上的疲惫也跟着一扫而空。 方兰生肚子不咕咕叫了,也没有了担惊受怕,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只见他啃着灵果,眼睛紧紧的盯着红葵,都不带眨一下的。 红葵被方兰生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回瞪了他一眼。方兰生立马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只是没维持多久,他又抬起头,幽幽的看着红葵,好似怨妇。 不知道方兰生又哪根筋不对劲了,红葵连白眼都懒得翻。 其他人也察觉到方兰生的异常,襄铃问道:“兰生,你一直看着红葵做什么啊?” 方兰生一惊,“很、很明显吗?” 所有人点头。 方兰生瞅了一眼陵越,又看向红葵,一脸别扭的说道:“那个……大哥和红葵……红葵你真的要做我大嫂吗……?” 众人都想起了之前红葵和陵越的那一吻,立马来了兴趣,八卦的目光在他们两人的脸上来回打转。 陵越尴尬的脸又开始发热,红葵却转了转眼珠,咧起嘴角笑道:“你说呢?”笑容颇有些耐人寻味。 方兰生吭哧了几声,不情不愿道:“如果大哥真的……我就勉强认你做大嫂。”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哥的清白都被你毁光光了,你还来问我。” 襄铃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这是不是就是肌肤之亲了?”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帝殷突然出现,把他们吓了一跳,“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肌肤之亲?” 红葵瞥了帝殷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不该知道的就别问。” 帝殷不服气道:“哼!若按年龄的话,你们这些人都没有我大。”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委屈的眼泪和鼻涕都一起流出来。” “我才没有流鼻涕!”帝殷小声辩解了一句,不过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也有点脸红,忙转移话题道,“你们都吃完了吗?父君让我送你们离开。” “真的?”所有人一脸欣喜。 帝殷点头,“不过在那之前父君让我带你们看一样东西。它会告诉你们百里屠苏体内一魂四魄的来历。” 太古时期,有一乐师,乃火神祝融亲手所制的凤来琴所化,名太子长琴。太子长琴性情温和沉静,没有其他仙神的高高在上与冷清。因最爱榣山美景,太子长琴于清修之外,经常去榣山旷野奏乐怡情。榣山水湄边有一水虺,名悭臾,被琴声吸引,每日都会前去聆听。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曲中求。太子长琴与悭臾成为好友。 数百年匆匆而过,天皇伏羲不满人间种种,率众仙神离开人界登往仙界。太子长琴与悭臾惜惜作别,相约他日再见,却不想这一别,竟有千年之久。而再见之时,悭臾已经成为天界要捉拿的对象。 悭臾此时已经修炼成一条黑龙,太子长琴初时没有认出他来。他奉命奏乐将悭臾请来的帮手应龙钟鼓沉睡,以方便火神祝融、水神共工捉拿悭臾。在悭臾筋疲力尽即将不敌之时,他突然认出昔日挚友,吃惊之下忘记弹奏,使沉睡中的钟鼓醒了过来。钟鼓与和水火二神斗得天灰地暗,最终导致了不周山天柱倾塌,天地几近覆灭之灾。 因太子长琴一念之差酿成大错,伏羲一怒之下将其贬为凡人,永去仙籍。而且投胎成为凡人后,也亲缘情缘薄寡,永世孤独终老。 太子长琴也知自己酿成大祸,甘心受罚,只是投胎时恳求旧友允许自己再去榣山做最后告别。榣山有他最美好的记忆,太子长琴恋恋不舍。眷恋之间,却不知自己的仙灵被龙渊部族角离觊觎。 龙渊部族是安邑部族的旁支,昔日安邑部族铸成始祖剑,并用此剑砍伤伏羲神体,伏羲震怒,一夕之间屠尽安邑部族。龙渊部族为向伏羲复仇,开始利用安邑部族的魂魄炼制之术铸剑。剑必须有剑灵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角离铸好焚寂剑身后一直苦寻不到合适的剑灵,不想在榣山遇到了太子长琴的仙灵。 太子长琴仙灵被龙渊部族捕获,铸剑师引三界怨煞之气将太子长琴仙灵一起封印在焚寂之中。太子长琴自是不甘愿成为剑灵,两魂三魄挣脱逃出。太子长琴虽性情温和,但仙灵被毁,又受怨煞之气侵染,因此焚寂一出世便带有毁天灭地的煞气。而太子长琴逃脱的两魂三魄则游荡人世间,一方面寻找焚寂,一方面以渡魂之术强占他人肉体,用以自己灵魂的寄托处,使生命得到延续。历经几千年,太子长琴的两魂三魄灵力枯竭,在成为欧阳少恭之后,已经不可能再用渡魂之术。若是再不与另一半剑灵融合,这两魂三魄就将消逝在天地之中。 龙葵抹了抹眼泪,哽咽道:“太子长琴好可怜,他已经为他的错付出代价了,为什么上天还要这么对待他呢?龙渊部族实在太坏了。” 襄铃猛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之前还很怕欧阳少恭呢,现在却有点可怜他了。屠苏哥哥,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方兰生挠挠头,“少恭是为了找他另一半的魂魄,其实也没什么错。他也不是有意灭乌蒙灵谷部族的……”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有往百里屠苏伤口上撒盐的意思,又赶忙说道,“当然,少恭也有不对,怎么可以杀人呢?他可以和屠苏的母亲好生商量商量,再把自己的境况说一下,没准屠苏的母亲就愿意把焚寂交给他了呢!” 百里屠苏摇摇头,“没有女娲娘娘的允许,母亲绝不会愿意的。” 方兰生见百里屠苏面色不佳,立刻转移话题道:“其实最可恶的就是龙渊部族了,怎么可以随便拿别人的魂魄铸剑。少恭要灭族也应该灭了龙渊部族才对!” 风晴雪道:“少恭应该是找不到龙渊部族吧。昔日龙渊部族铸成七把凶剑,触怒天神伏羲,伏羲大神本想将他们灭族,但在女娲娘娘的调解下,龙渊部族虽不用灭族,但只能生活在地界,永不能前往人界。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们,女娲娘娘好心帮了他们,他们却以为女娲娘娘害了他们。” 龙葵疑惑道:“晴雪姐姐怎么知道?” 风晴雪道:“因为他们呆的地方离幽都很近啊。他们认为女娲娘娘把他们囚禁在地下,所以和侍奉女娲娘娘的我们幽都一族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可我也是在幽都长大的,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被囚禁在了地下啊。” 方兰生用鼻孔“哼”了一声,“那是因为他们心思不正。把人强行铸成剑灵能是什么好人。女娲娘娘也真是的,救他们做什么,结果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吧!幸好他们不能来人界,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惨死在他们手上呢!要剑灵他们不会自己跳下铸剑炉啊!” 红葵点头:“这点我倒同意。当初始祖剑就是铸剑师自己跳下去做剑灵的。这些龙渊的家伙,只学会了铸剑之术,却没有跳铸剑炉的胆量,让人瞧不起。” 方兰生见红葵第一次附和自己,+心想做了自己的大嫂果然变得不一样,激动道:“看吧看吧,我说的果然没错。他们明明可以牺牲自己,却选择牺牲别人,这就叫损人利己。干脆我们把龙渊部族的藏身地告诉少恭,让少恭灭了他们。一来可以报仇,二来防止他们有一天跑回人界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说不定少恭的怒气就会平息了。” “兰生。”陵越见他越说越兴奋,头痛的皱起了眉头,“不要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都已经过了几千年,铸造焚寂的铸剑师早就已经死了,现在龙渊部族的人都是无辜之人,怎可让他们枉死?” 方兰生撇撇嘴巴,嘟囔道:“最无辜的应该是屠苏的族人。从没做过对不起太子长琴的事情,只是奉女娲娘娘的命守护焚寂而已,就迎来灭族之灾。女娲娘娘当初既然可以救龙渊部落,为什么却不救乌蒙灵谷啊,真是没有天理。” 红葵冷笑:“这些仙神啊,最喜欢做的就是天下太平的时候出来教训别人,一到出事的时候就龟缩在天界万事不管。”当年邪剑仙为祸人间的时候,他们都已经上天界求助了,结果得到的答案就是让他们自己处理。百姓们没有粮食吃了,天界也不说派人送来一点,就是送个丹药也可以让百姓饱腹几天不用吃饭。后来还是茂茂用自己身上的肉和邪魔交换才换来了粮食。茂茂死了,最后也是靠龙葵再次跳下铸剑炉炼成了神剑才消灭邪剑仙的。 哼!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看清楚这些仙神的嘴脸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古剑(26) 风晴雪弱弱解释道:“现在众神的力量已经衰竭, 女娲娘娘不能降临人界,所以才无法救助乌蒙灵谷……” 方兰生不依不挠道:“那太子长琴被龙渊部族抓住的时候怎么也没有仙神救他?还有女娲娘娘封印凶剑的时候,怎么不把太子长琴的仙灵放出来让他与另一半仙灵合二为一?那个时候他们的神力还没有衰竭吧。他们若早点把事情解决了也不会弄成今天这种局面。” 方兰生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风晴雪不知道怎么辩解,只好闭口不语。 襄铃也在一旁添乱道:“女娲娘娘当时应该把凶剑全都毁了才是。留下来就是个祸害,否则屠苏哥哥就不用受煞气之苦了。” 应该是觉得毁了可惜。而且这些仙神都自命不凡,认为即使把凶剑留下来,也伤不到他们一分一毫。自大又可悲的仙神! 红葵这样想着。 陵越按住额角, 觉得分外头疼,“太子长琴是很可怜, 但欧阳少恭的所作所为却不能姑息。他现在已经疯魔了, 若不阻止他, 琴川的百姓也会跟着遭殃。” 方兰生终于想起欧阳少恭想要把他们做成玩偶,义愤填膺之色顿时僵在脸上, 悻悻的不再说话。 龙阳道:“渡魂之术曾有耳闻,渡魂时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恐怕以火焚身都无法与之相比,而且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承受这般的压力和痛苦几千年, 会陷入极端也不足为奇。再加上巽芳的死亡……那种最爱之人的离逝, 真的会让人产生毁天灭地的想法。”只是他还有希望, 欧阳少恭却再没有机会了。 方如沁忽然长叹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被他夺了身体的那些人又何尝不可怜?不知少恭是何时被太子长琴夺去的身体?这些年, 我认识的到底是少恭还是太子长琴?” 众人静默。 帝殷坐在地上托腮看了半晌, 努努嘴巴,“你们怎么又发呆了,到底还走不走啊?”他一跃而起,蹦蹦跳跳的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快走,快走。” 被帝殷这么一打岔,沉重的气氛登时轻松了不少。 红葵诧异的看向他,“我们回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父君允许我跟你们一起去人界,我当然开心了。”帝殷兴奋的脸都红了。 “你也去!?” 红葵等人对视几眼,纷纷感觉不妙。帝殷若是和他们长时间相处,那之前说的他们全都已经成亲的谎言肯定很快就会被拆穿。他万一觉得受到欺辱发怒了怎么办?欧阳少恭这个灵力枯竭的半个仙灵他们都对付不了,更何况是上古仙神黄泉帝君的亲儿子帝殷。 帝殷自然无法理解他们的心情,犹再催促,“快点走吧!早就听说人界很有趣,我这还是第一次去呢,你们可要好好带我好好逛逛!” 红葵依旧皱眉思考,如果现在就告诉帝殷真相,有黄泉帝君在,他应该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但回人界的事情只怕会变得不容易;如果现在不告诉他的话,马上就可以回到人界,但他以后知道真相的后果就不知道严不严重了。 到底该如何选择呢? “大、大师兄——” 这一声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惊喜,红葵等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他们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身着白色长衣披头散发的男人一脸激动的看着陵越,身体微微颤抖。 方兰生疑惑,“大师兄?他是在喊我哥吗?他谁啊?” 陵越却是大吃一惊,不可置信道:“陵端?” 襄铃睁大眼睛,“他就是陵端,经常欺负屠苏哥哥的人?” 风晴雪用力点头,“没错,就是他老出坏点子欺负苏苏。” 陵端也看到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立刻横眉怒目道:“百里屠苏,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杀害肇临,立刻跟我回去伏法!” 百里屠苏面无表情道:“我没有杀害肇临,杀害肇临的人是欧阳少恭。” 陵端哈哈大笑两声,“欧阳少恭?就是那个文弱书生?百里屠苏,你就是找替罪羊也找个像样点的,欧阳少恭剑都练不好,还能伤害的了肇临?” 百里屠苏依旧淡定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大师兄可以作证。” 陵端冷笑一声,“大师兄一向最是宠你,你说什么他肯定都说是对的。可惜啊,掌教真人这么信任大师兄,却不知道大师兄早就和百里屠苏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百里屠苏平生最尊重的人除了师尊就是陵越,此时见陵端侮辱陵越,立刻变了脸色勃然大怒道:“此事和师兄没有关系。陵端,你有本事就冲我来!” 陵端脸上露出讥讽之色,正要开口继续嘲讽,帝殷手上的扇子突然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叫你横!我叫你横!你一个囚犯在本少君的面前你也敢这么嚣张?” 陵端怔怔的捂住脑袋。 陵越微微皱眉,“不知陵端犯了何罪,为何会成为囚犯?” 帝殷哼哼道:“这小子在鬼城杀了人。” 刚才还嚣张的陵端立马没了脾气,哭丧着脸向陵越诉苦道:“大师兄,那个店小二是自己碰到了蜡烛燃烧起来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帝殷冷声道:“但人是你推的。” 陵越眉头皱成了川字形,“是那客栈的店小二?” “是是是。大师兄你一定去过鬼城了吧。那个店小二根本不是人,就是个纸扎人而已。可这些人一点道理都不讲,直接把我抓来这里判刑做苦力。大师兄你快点把我救走吧。”这些话陵端刚才就想说的,只是一看到百里屠苏,他的大脑就不听使唤,只想着把百里屠苏踩在脚下了。 方兰生简直大开眼界,吐槽道:“他也是天墉城弟子?这天墉城收弟子还真是荤素不计。” 龙葵附和道:“嗯,他变脸变的可真快,比老天还快。” 襄铃晃晃脑袋,“他还诬赖屠苏哥哥杀人,他自己才是杀人凶手。大坏蛋!” 陵端狠狠刮了襄铃一眼,又开腔嘲讽道:“百里屠苏你真是堕落,竟然和狐狸精还有鬼为伍。” “陵端!”陵越轻声呵斥。 陵端收回挑衅的眼神,又继续哭丧着脸说道:“大师兄,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我再待在这里就要疯了。” 陵越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都是这个女的!”陵端指着红葵大声叫道,“她骗我说百里屠苏在这里,所以我才……” 红葵挑挑眉毛,“谁骗你了,屠苏现在不就站在这里吗?自己没本事就别怨别人。犯了错都不知道悔改,你最好就一辈子留在这里,别出去祸害别人。” “你……!” “原来你们认识啊!”帝殷摸着下巴,“不过这个人犯了我们鬼城的律法,他必须在这里服满一百年牢役,你们不能带他离开。” 陵越微微惊讶,“一百年?” “他可是杀人犯。在你们人界都要判杀头的,没让他人头落地就不错了。而且他的工作也就是每天做八个时辰的纸扎人,我们可没有虐待他。” 陵端欲哭无泪。他可是天墉城的二弟子,掌教真人的首席弟子,众师弟的讨好对象,他怎么可以留在这里做这种下等工作。“大师兄,只要你带我出去。我保证不再找屠苏师弟的麻烦。还有掌门的位子、芙蕖小师妹我全都让给你。” “芙蕖小师妹?”帝殷面带困惑,“陵越和红葵不才是一对吗?芙蕖小师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谎言说的越多,以后麻烦越大。因此红葵直截了当道:“其实我和陵越不是夫妻,之前那是……” “嗯嗯,我知道。”帝殷打断她的话道,“父君已经告诉我了,你们这些人都没有成亲,只是情侣而已。一开始我有点生气,不过想到去了人界会有很多姑娘等着我,我就不生气了。” 红葵仍觉得帝殷理解有误,正待解释,陵越说道:“我和芙蕖师妹只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陵端,人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处罚。抱歉,我不能救你。” “大师兄!”陵端像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尖叫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陵端被断了希望,立刻破口大骂。帝殷不耐烦将他弄晕了过去。他用脚踢了陵端两下,不高兴道:“真是讨厌鬼,浪费我去人界玩的时间。”他又看向红葵等人,兴冲冲道:“我们赶快走吧。” 方兰生指着躺在地上的陵端问道:“你把他丢在这里,不怕他跑了?” 帝殷笑道:“鬼城有结界,只有持有父君的令牌才能离开鬼城。这家伙就是跑遍黄泉殿也出不去。现在是休息时间,等到工作时间,就会有人把他带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内。” 陵越摇头叹了一口气,“希望这一百年的时间,陵端能够收敛心神,修身养心,不要再陷入魔障了。” 从鬼城出来,眼前的光线立马亮了起来。因为在地底呆了很长时间,众人都觉得阳光有些刺眼。但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众人都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到人界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古剑(27) 临近正午,日上高头,山林小道,一片幽静,两侧树木与草木正努力绽放最后的青葱。间或有清脆的鸟叫声响起,秋风徐徐,令人神清气爽。 不多时,从远处传来匆匆脚步声,一群人出现在小径尽头。他们大多脸色凝重,低头赶路,无心观赏山野景色,清凉的微风也吹不走他们额上透明的汗珠。 只除了一个人。 帝殷有点不高兴,嘟嘟囔囔道:“这么急着赶路做什么?这里景色也很漂亮,我们应该放慢脚步欣赏才是。” 听多了这种抱怨,红葵等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埋头继续赶路。帝殷鼓了鼓腮帮子,郁闷不已。 等到城门前,抬头看到城门上的“琴川”二字时,众人才长舒一口气,终于露出微笑。 琴川城内人声鼎沸,东西大街,南北长巷,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帝殷睁大眼睛不住的东张西望,娇滴滴的姑娘、切猪肉大叔的刀法、胸口碎大石……帝殷兴奋的直拍手,“有趣,有趣,人间好玩的就是多。” 方兰生得意的抬起下巴,“那是自然,我们琴川自古时候就很有名,因城内平行排列的七条河道像古琴的七根弦,故称为“琴川”。而且每到节日的晚上,琴川都会举行各种盛会,灯火通明,火树银花,数不胜数。我们还会乘着画舫在河上欣赏美景,再伴着少恭的琴声……”他猛地收住嘴巴,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好好的气氛,又被他给破坏了。 红葵不以为意道:“本来还以为欧阳少恭会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把琴川的百姓变成焦冥,现在琴川还是老样子不是已经很好了吗?而且欧阳少恭虽然变坏了,但你们跟他之间也有美好回忆,你会提到他也没什么奇怪,不需要自责。” 方兰生摸摸脑袋,“其实少恭以前真的很好,只要是认识他的人都会喜欢他。我道现在还有一点不敢相信他以前都是伪装出来的。” 红葵摇头轻叹,“少年,现实都很残酷,等你长大经历的多了就会明白了。” 方兰生嘟囔道:“说的好像你比我懂的多似的,明明就比我小。” 方府的管家看到他们回来很激动,远远的就喊着“大小姐、大少爷、二小姐”跑了过来,与众家仆们将他们前呼后拥簇进去。 方府管家已经在方家干了几十年,老年人都有一个通病,泪腺丰富,方如沁等人刚坐下,他就嘤嘤哭了起来,“大小姐、大少爷、二小姐,你们可终于回来了。老仆可想起你们了。” 方如沁笑道:“福伯,我们才刚离开没有几天,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您老人家就不要再哭了。” 福伯用袖子擦擦眼泪道:“大小姐和二小姐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门,大少爷又是偷跑出去的。老奴哪能不担心啊。” 龙葵摇了摇福伯的胳膊,“我们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您再说哭的话我和姐姐哥哥就要担心您了。” 方兰生讪讪道:“福伯,我没有偷跑,只是忘了跟你们说一声。” 福伯瞪圆眼睛,“大少爷您还说没有偷跑,信也不留下一封,大小姐当时急的差点晕过去。这点您就要像欧阳少爷学习学习了,他提前告辞都特地送了信过来。” 众人顿时一惊。红葵皱眉,“欧阳少恭来了,什么时候?” 福伯不明白为何红葵等人为何如临大敌一般,疑惑了一下,照实说道:“就是昨儿,欧阳少爷突然出现,还把老奴吓了一大跳。欧阳少爷说小姐、少爷、少侠们很快就会回来,让我把一封信交给百里少侠,然后就离开了,具体的老奴也不太清楚。” 百里屠苏闻言脸色又是一变,“福伯,那封信呢?” 福伯立刻把信拿出来递给百里屠苏。 方如沁不知欧阳少恭在信上写了什么,保险起见,让福伯退了下去。 百里屠苏迅速拆来信,盯着信看了片刻,双眸越发暗沉。 陵越走过去问道:“屠苏,欧阳少恭在信上写了什么?” 百里屠苏抬起头,眼中一片晦涩。他抿了抿唇,沉声道:“他说他在青玉坛等我。” “青玉坛?”风晴雪担忧道,“那不是欧阳少恭的大本营吗?他叫你过去肯定没安好心,苏苏你一定不能去。” 襄铃用力点头,“他想要屠苏哥哥身体里太子长琴的另一半仙灵,所以屠苏哥哥你一定不能去,去了就活不了了。” 百里屠苏摇头,“我必须去。” “屠苏,你别这么死脑筋。你现在又不是他的对手。”方兰生把信从百里屠苏手里抢了过来,“你就当没看到这封信,逃的远远的,什么时候有实力强大了,再去找欧阳少恭报仇。” 百里屠苏低声道:“他只给我十天时间。” 方兰生疑惑:“什么意思?” 红葵沉着脸续道:“屠苏十天之内不去青玉坛,欧阳少恭就会把琴川百姓变成焦冥。他之所以把信送来方家,就是确信我们会担忧琴川百姓赶回来,顺便还起到威胁的作用。” 方兰生气恼地握拳,“欧阳少恭实在太过分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屠苏嘛!还拿琴川的百姓做威胁!” 龙葵迟疑道:“如果少恭哥哥不去,十天后他真的会把琴川百姓变成焦冥吗?” 红葵冷笑,“欧阳少恭为了活下去,牺牲多少人他都不会在乎。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 “但是欧阳少恭实在太强了,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风晴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转头,“帝殷,你帮我们好不好。你也是仙神,一定有办法对付欧阳少恭对不对?” “抱歉。”帝殷露出很抱歉的神情,“父君嘱咐过我,不可以插手你们和欧阳少恭之间的事情!” “大家也算是朋友了吧,你真的忍心看屠苏赴死吗?你就帮帮我们,黄泉帝君若是怪罪下来,我替你受罚便是。”方兰生很讲义气的拍拍胸口。 “我真的不能插手。”帝殷想了想,又道,人总是会死,你看开点。” 方兰生气得想打人,瞪着帝殷坦然的脸,咬了咬牙,“红葵说的果然是对的。你们这些仙神根本不管百姓们的死活,一群冷血动物。” 陵越叹了口气,拍拍方兰生肩膀道:“兰生,帝殷也有自己的难处,你就别为难他了。”他又看向百里屠苏,“屠苏,到时我会和你一起去。去之前我们可以先想想对策,总不能坐以待毙。” 百里屠苏眼里划过一丝感动,却缓缓摇头道:“师兄,这些年你已帮我许多,我真的很感谢你。这次,你就让我一个人处理吧。我已经想好对付欧阳少恭的办法。” 陵越怔了一下,大惊失色,“你是要……” 百里屠苏很确定的点头道:“是。” 陵越沉下脸色,一字一句道:“我不同意。” 百里屠苏分毫不让,“我意已决。” 风晴雪急的直跺脚,“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苏苏想要做什么?” 陵越脸色发青,“屠苏想要解除身上的封印,利用太子长琴那一半仙灵的力量对付欧阳少恭。” 风晴雪抓着百里屠苏的胳膊,使劲摇着他,“苏苏,不行,你可以这样做。黄泉帝君不是说了吗?一旦你解除封印,就只能活三天了。” 方兰生纷纷出言相劝,百里屠苏一言不发,半晌才说道:“即使不解除封印,欧阳少恭也不会允许我活着。既是这样,不如解除封印,与他同归于尽,既可以为我族人报仇雪恨,也可以保护你们。”他的表情十分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犹豫。“我和他之间的孽缘,我要亲手斩断。” 众人沉默。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要自相残杀,犹如那世界上最强的弓去攻击最强的盾一般,除了两败俱伤,再无别的结果。这般讽刺的事情,前所未有,比手足相残更让人觉得可悲可叹。 天意弄人! 红葵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自己,百里屠苏一定会和欧阳少恭玉石俱焚。也许,百里屠苏还会相信死人复活的鬼话,被欧阳少恭甩的团团转,经历希望与绝望。 只可惜,她来了。 红葵嘴角微微上扬,“我有办法对付欧阳少恭。” 陵越等人同时一惊,不可置信的红葵,“你有办法!?” 红葵点头,“只是打败欧阳少恭,屠苏用不着做这么大的牺牲。你还这么年轻,别一天到晚想着死,多想想身边的人。” 百里屠苏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此事当由我一人承担。” 红葵不理,独断专行道:“就由我、龙阳、陵越、晴雪、尹千觞陪屠苏去青玉坛。其他人留下来看家。” 龙葵、方兰生、襄铃道:“我也去。” 红葵拍拍龙葵的脑袋,“乖,留下来我们很快就回来。” 百里屠苏眉头紧皱,“不行,我一个人……” 风晴雪打断他道:“苏苏,我们都已经决定好了,你别想甩开我们。红葵,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红葵勾起嘴角,“也许回来还能赶上晚饭。”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古剑(28) 还来得及吃晚饭…… 百里屠苏等人全都被红葵震住了,迟迟反应不过来。唯独陵越愣了一下,低头无声笑了起来。 犹记初到琴川之时,红葵也曾说过这句话。记忆中,她与现在一样勾唇一笑,红衣飘扬,一身自信张扬。 虽然不知道红葵口中的办法是什么,但陵越就是莫名的相信她。即使,他们认识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 同样义无反顾相信红葵的人是龙葵,她抱住红葵胳膊,两眼闪着璀璨的晶亮,用力点头,“我和姐姐会做很多好吃的,等你们回来。” 红葵满意的点点头。还是龙葵好,自己说什么她都相信。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不相信的。 方兰生半张着嘴,惊得不能自已,“你、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去?我们才刚回来呀!” 红葵目光一闪,挑眉道:“欧阳少恭肯定也这样想。他回青玉坛也就一天,想必还没布置好算计屠苏的陷阱。我们现在去,肯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尹千觞击掌大是赞同,“红葵妹子就是豪爽。反正早晚有此一战,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那我们就早点解决。” 龙阳点头笑道:“没错。红葵既然已有办法对付欧阳少恭,我们又何须杞人忧天。考虑再多也只是庸人自扰。” “可是……”风晴雪犹豫。她不怕死,但她怕苏苏受到伤害。如果可以,她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百里屠苏的性命。 红葵见状立刻将风晴雪拉到一旁小声说道:“现在不去,屠苏就能找到机会回天墉城了。” 风晴雪想想也是。百里屠苏铁心要解除身上封印。他们即使拦着他,也会拦不住的时候。又不可能全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他或是把他绑起来,也许他们一个不注意,百里屠苏就跑回天墉城找紫胤真人了。 “你说的对。”风晴雪点头,“不能让苏苏做傻事。” 见所有人都同意红葵的提议,百里屠苏剑眉紧蹙,俊颜上浮现焦急之色,“性命攸关,绝不是一时戏言,大家不要白白去送死。” “屠苏。”陵越把手搭在百里屠苏肩膀上,微微用力表示自己的决心,“生命有如昙花一现,我们就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认为对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为我们着想,但我们又何尝不为你担心。太子长琴仙灵、焚寂都不应该由你承受,即使是命运的安排,你也不能被命运束缚。你已经独自承受了太多、太久,从现在开始,你就让大家一起承担。屠苏,相信我们一次,不要拒绝。” 风晴雪走过去,抓气百里屠苏的手,“苏苏,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要三天也不要十天,我要一辈子。我们要一起看日出日落,听海风欧语,重建乌蒙灵谷……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做。苏苏,你不可以现在就倒下,绝不可以。” 一种难以言表的亲切之情溢满心间,百里屠苏薄唇抿了抿,眉宇之间现出几分感动。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低声说道:“谢谢。屠苏能够认识你们,不枉此生。” 青玉坛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永为白昼,上层永为黑夜。 下层寂静无声,仿若一座鬼城,没有一丝人气。明明是白天,却又一股诡异阴森的气氛弥漫在上空。 “这里是青玉坛弟子修炼的地方。”尹千觞向四周环视一圈,“以前这个时候,能够看到很多青玉坛弟子,十分热闹。” 红葵闭上眼睛用鬼力搜寻了一下,道:“这里没有人气。” 陵越皱眉:“青玉坛弟子不可能全都消失不见。恐怕是欧阳少恭已经有所准备,大家小心些。” 一路走的很顺畅,不多时,他们到达通往上层的法阵边。发动法阵,白光闪烁,明亮的阳光被通明的灯火取代。而原本空旷的场地,也出现了许多青玉坛弟子。 然而即使这里有很多人,依然保持诡异的安静。这些青玉坛弟子只漫无目的缓缓走动,双眼无神,面无生气。 众人反射性的攥紧手中的武器。只这微微的声响,所有青玉坛弟子倏地步调一致的看向他们,眼睛泛绿光,好像饥饿许久的狼群看到猎物一般。 熟悉的中毒面容,红葵语气十分肯定道:“和翻云寨的强盗一样,他们全都妖化,已经没有理智。看来翻云寨事件,欧阳少恭也在里面掺了一脚。” 话音刚落,青玉坛弟子们如野兽般嚎叫着张牙舞爪扑了归来。 妖化会让人得到数倍的力量,青玉坛弟子原本是修仙者,妖化以后比翻云寨强盗难对付的多。 红葵等人也不再保留实力,挥舞手中武器大肆杀伐。耗费不少时间,终于将所有妖化弟子斩杀殆尽。 “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欧阳少恭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微风吹拂下,白衣飘逸,一袭青黑色的长发倾泻了下来,犹如瀑布,泛着淡淡光泽。他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眼中却一片冰冷。 百里屠苏上前一步,目光深沉,直直盯着欧阳少恭,冷冷道:“欧阳少恭,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太子长琴?” 欧阳少恭神色一凛,“你都知道了?” 百里屠苏握紧了拳头,“我都已经知道。欧阳少恭,你取另一半仙灵没有错,但你万不该杀我族人,毁我家园。” “屠苏,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数千年,我数次承受渡魂的痛苦,即使我占据了这些身体,但我仍然不能对他们操纵自如。我随意动一下手指,都像是被剥皮抽骨了一般。一世世,我承受着痛苦与孤独,苦不堪言。可我依旧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就为了找回我的仙灵。”欧阳少恭眸中多出几分凌厉来,狠戾道,“可是你的母亲韩休宁阻拦了我,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已经让太子长琴的仙灵合二为一。”他突然又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现在我终于可以取回另一半的仙灵了。” “巽芳知道你做的事情吗?”红葵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听说蓬莱公主巽芳温柔善良,极富有同情心。你曾说过,她为了救一个瘟疫蔓延的村子,耗费了自己百年修为。如果她知道你手上沾满献血,你猜她还会爱你吗?” “住口!”欧阳少恭喝道,眼里满是悲恸与疯狂,“你又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她一定不想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红葵一字一句的说道。 欧阳少恭一怔,痛苦的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你们去过蓬莱吗?那里远离世俗纷争,没有人心不轨,没有尔虞我诈,人与人之间只有一颗真心。在那里,再如何疲惫孤寂的内心也能得到安宁。还有巽芳,将所有美好的词语用来形容他都不足够。她是我的救赎,我渴望的归宿,她就像一团炙热的光芒照亮我藏匿在黑暗中的灵魂。” “可你最终选择离开了她。” “我是为了寻找长生之法。蓬莱人的寿命都很长,我不知道我的残破的身躯能支持我多久,我想要永远和她在一起,就必须让这个身体一直活下去。但当我回来后看到了什么!?”欧阳少恭吼中溢出痛苦的呻吟,“只剩下一片废墟的蓬莱!天灾?蓬莱人与世无争,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老天要降下灾难!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因为我。太子长琴,获罪于天,永世寡亲缘情缘。所以天命不允许巽芳与我在一起,所以毁了蓬莱,杀死了巽芳。屠苏,你也不会得到幸福。你也是太子长琴,终有一天,风晴雪会因你而死。你身边的这些人还有琴川的人都会被你连累,你终将变成孤家寡人一个。” “苏苏,不要相信他!”风晴雪喊道,“你不是太子长琴,我也不是巽芳!我们要一起活着离开,大家还在琴川等着我们。” 陵越也道:“屠苏,欧阳少恭只是在强词夺理,扰乱你的心智,你不要听他胡说。” 百里屠苏眼中的茫然褪去,目光重新坚定起来,“少恭,你曾对我说过,我命在我手中,不由天命,我相信上天有好生之德。” 欧阳少恭冷笑,“屠苏,你依旧这么天真。天命的残忍,那是不容分说、不容辩解的。你终究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他低声笑了起来,“屠苏,你恢复记忆了吗?可还记得乌蒙灵谷被灭族时的惨状?不如就让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如何?” 欧阳少恭一拂袖,喝道:“雷严,你还不出来吗?” 地面突然裂成缝隙并迅速的向红葵等人逼近,突然地面炸裂开来,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跳了出来,跃至半空中一拳击向百里屠苏。 红葵一把将百里屠苏推开,以掌对向来势汹汹的雷严。手掌与拳头相撞,周围空气犹如炸开一样,向四周激荡而去。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古剑(29) 雷严捂着受伤的胸口喘息,一脸惊怒的瞪着面色淡然的红葵。刚才那一下,他犹如受到铁锤重击,如果没有吃下洗髓丹功力大增,他肯定当场全身血脉爆裂而死。即便的是现在,他也因为感到对方磅礴的灵力双手不受控制微微发颤。 “果然,有红葵姑娘在,雷严再如何变强也伤不到你们分毫。”欧阳少恭的声音里有着些许的赞叹之情,“只是……”他话锋一转,“屠苏,面对雷严,你也要躲在别人的庇护之下吗?仔细说起来,你族人的死亡我只是提供了主意罢了,双手并未沾染你族人的鲜血。但雷严却是杀入乌蒙灵谷的带头人,你确定不自己亲手为族人报仇吗?” 雷严一听,目光落到百里屠苏身上,冷笑数声,语气轻蔑道:“你就是当时的那个孩子,韩休宁的儿子?时隔多年,你还是这么没用,要靠女人来救你。怪不得你娘当年宁愿要选择焚寂也不肯救你,因为你就是个废物!” 百里屠苏怒上心头,“住口!” 风晴雪抓住百里屠苏的手急道:“苏苏,他是在故意挑衅你,你千万不要上当。” 红葵“啧啧”两声,嘴角露出一抹讽刺,“你就是青玉坛的坛主?看着挺聪明的,却被欧阳少恭耍的团团转。欧阳少恭在幕后操纵,而你就像个跳梁小丑冲到人前。就是现在,欧阳少恭也在榨干你最后的剩余价值。” 尹千觞接口道:“雷严,你苦心经营这么久,不过是为欧阳少恭做嫁衣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妖不妖。你就甘心任欧阳少恭驱使?” 自然不甘心。 雷严垂下眼睛,心中含恨。昨天上午之时他还是堂堂青玉坛的坛主。谁知刚过午时,欧阳少恭突然出现在青玉坛。他原以为是假扮成巽芳的瑾娘将他骗了过来,而在看到瑾娘的尸体后,他又以为欧阳少恭发现被骗来找他算账的。 欧阳少恭虽然有计谋,丹药方面造诣至极,但他从未他放在眼里。若不是欧阳少恭于他还有用处,他根本不会留他到现在。只是万万没想到,欧阳少恭竟是一头披着狼皮的绵羊。转眼的功夫,他的性命就掌握在了他的手里。除了与他合作,他别无他法。 幸好,欧阳少恭想要的只有百里屠苏,并且答应事实之后就会将焚寂剑送给他。就是被欧阳少恭利用了又如何,他只要得到强大的力量就好。服下洗髓丹后,他的灵力增长了数倍,只要再得到焚寂……总有一天,他会将在欧阳少恭那受到的屈辱百倍的还回去。 雷严抬起眼帘,挑衅看向百里屠苏,道:“韩云溪,杀你母亲和族人的都是本座。本座知道你是个孝顺儿子,现在就给你报仇的机会。” 百里屠苏凝目少顷,掷地有声道“好。” “屠苏!” “苏苏!” 百里屠苏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我一定会打败他,为我母亲和族人报仇。” 红葵伸出胳膊拦住想要劝阻陵越与风晴雪二人,摇摇头,轻声道:“相信他。” 陵越等人抬头看去,就见百里屠苏手中紧攥焚寂,背影坚挺,身形散发骇人煞气。 “要用焚寂吗?好,就让我见识见识七大凶剑排名之首的焚寂在你手中能发挥怎么样的作用!”雷严仰头大笑三声,身体突然膨胀,一股股狂暴的黑色气流自他体内涌出疯狂的向四周肆虐,飞沙走石间,整个地面竟迅速裂开。 红葵等人迅速向后退去,百里屠苏举起焚寂,击向黑色的气流。两股强大的气相撞在一起,百里屠苏咬紧牙根,努力聚集起身体中蕴含的全部力量与其抗衡。少顷,百里屠苏握剑的手臂开始麻痛起来,渐渐有些脱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百里屠苏猛地大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量爆发,将焚寂狠狠劈了下去。“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百里屠苏被这股力量给震的倒飞出去,红葵等人也都被这股力量给冲击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韩云溪,原来你就这点能耐吗?”雷严仰天大笑,“看来乌蒙灵谷一族将在今天彻底灭绝了。” 欧阳少恭一拂袖,淡淡的说道:“留他一口气,我还有用。” 雷严没有说话,黑色的气流继续疯狂的涌出,已经淹没了他整个身体,黑色气流伴随了道道诡异的闪电气势汹汹的向百里屠苏逼近。 “苏苏!”风晴雪恐慌的喊道。 “不要过来!” 百里屠苏催动体内煞气,眼睛瞬间变得赤红,暴戾之气大涨,红色的煞气在他周身翻腾。残留的意识让他握紧焚寂,不顾一切的冲进夹杂着闪电的黑色气流,然后一剑刺进雷严胸口。 煞气自伤口处狂乱的在雷严体内蔓延,如熊熊烈火般焦灼他的五脏六腑。他的皮肤开始出现一道道泛着火光的细纹。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百里屠苏,张了张嘴,好似要说些什么。熊熊火焰快速的在他身上燃烧了起来,将他想要发出的声音灼成呼吸。眨眼之间,雷严化为黑色的灰烬落在地上,仅有点点火星在燃尽最后的生命力。 百里屠苏眼中赤红迅速褪去,忽地栽倒在地上,半跪着用焚寂支撑起身体,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粗喘着气。 “苏苏!”风晴雪冲了过去,一脸的焦急与担忧。 百里屠苏勉强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没事。” “好,好,好!”欧阳少恭每鼓掌一下,就说一个‘好’字,语气满是欣慰,“屠苏已经与以前大不一样了,就连已经妖化的雷严都不是你的对手。” 红葵见百里屠苏只是有些体力透支,并没有其他大碍,这才放心的看向欧阳少恭,一挑眉角:“现在雷严已死,欧阳少恭,你还有什么花样就赶紧使出来,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难道红葵姑娘有什么急事不成?”欧阳少恭轻笑一声,“在下私以为,各位不如趁着这会儿好好欣赏一下人世,虽然这里的风景比不上琴川或是江都,但聊胜于无。因为再过不久,各位就要跟人世告别了。” 红葵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吗,带着几分妩媚与艳丽,“你就这么确定自己一定能赢?” 欧阳少恭从台阶上一跃而下,白衣飞扬。他站在他们不远处,轻轻一甩袖袍,悠然笑道:“若屠苏解开身上封印,利用太子长琴仙灵的力量或许可与我一战。只可惜……我记得上次也是你们这些人合力想要打败我。不,现在比那时还少了襄玲这只小狐狸。呵,我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这么大自信竟然毫无准备的来到青玉坛。” “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哦?”欧阳少恭挑眉,眼中满是兴味,“红葵姑娘好像已经有了对付我的办法。在下愿闻其详。” 红葵勾起嘴角,漆黑的眸子闪过一道幽光,“被打下神界贬为凡人受六道轮回之苦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欧阳少恭双目一凛,浑身寒气暴增,缓缓道:“什么意思?” “你可还记得飞蓬将军?” 欧阳少恭果然怔住了。因为数次渡魂,他的记忆越来越混乱。随着时间的变换,他很多记忆都隐藏在了深处,那些记忆中的面容也逐渐的模糊不堪。 飞蓬……飞蓬…… 不计其数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出,难以遏止,让他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呼啸涌入一个模糊的身影,银色的战衣闪着点点光芒,沉稳气息的身形透着一股冷清。 还是太子长琴的他对着那人微微鞠躬,真心的拱手道:“将军小心。” 那人是……天界第一神将,飞蓬将军。 红葵缓缓说道:“飞蓬乃天界第一神将,轻轻一挥剑,便可山崩地裂,日月失色。他掌管神界重兵,镇守神魔之井与南天门。因为他的强大,魔界再没有任何妖魔敢往天界作恶。可惜他后来擅离职守,导致妖魔作乱于天界。天帝大怒,以触犯天条为由将他贬如人间。” 红葵说完转过身。此时百里屠苏被陵越和风晴雪扶着站了起来,与龙阳和尹千觞一起惊讶的看着她。 记忆碎片逐渐的拼凑起来,模糊的容颜也逐渐清晰起来。 欧阳少恭倏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人。 红葵目光在在陵越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龙阳身上,叹息道:“好不容易才从矮豆丁那里要来的,你可千万不要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她说着飞速的将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符纸贴在龙阳的额头。只见金光一闪,符纸消失,龙阳原本温和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清,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红葵勾起嘴角,“欢迎回来,飞蓬将军。”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古剑(30) 欧阳少恭垂下眼帘,遮住眼里的情绪,宽大的袖炮下,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抑制不住的颤抖。 陵越等人的惊讶不亚于欧阳少恭。他们大脑全都失去思考能力,像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气质犹如换了一个人的龙阳。 唯有罪魁祸首的红葵丝毫未受任何影响,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之下,语调欢快的说道:“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龙阳,或是说飞蓬,只淡淡的看了红葵一眼,没有说话,态度很是冷淡。 红葵默默退到陵越身边,倒没有什么尴尬。 飞蓬将军是天界出名的高冷孤傲。昔年违反天条铸成大错之时,天帝爱惜人才,只要飞蓬承认错误,他便愿意网开一面放他一马。但是飞蓬不仅认为自己没有错,还直言天界众仙神是一群贪生怕死之徒,引的众仙神震怒。天帝再不好偏袒,唯有将他打下人界。 飞蓬连天帝和众仙神的面子都不给,红葵才不会异想天开的认为他会给自己好脸色。 欧阳少恭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着飞蓬,半晌,恭敬拱手道:“太子长琴,见过飞蓬将军。” 一直保持沉默的飞蓬终于开口道:“虽已过数千年,但耳边犹记你所弹奏的悠悠琴音。却没想到再见之时,你已成这副残破不堪的模样。更没想到,性情温和良善的太子长琴也变得充满戾气,还以禁术渡魂之法苟延残喘……” 欧阳少恭双手瞬间攥的更加用力,修剪的圆润光滑的指甲刺破手心,丝丝疼痛传来,却比不上心头涌上的晦涩情绪。他面色阴晴不定,抿了抿唇道:“小神也未想到,曾为天界立下汗马功劳的飞蓬将军竟也会被贬入凡间,受六道轮回之苦。天道果然无情!飞蓬将军,你甘心吗?” 飞蓬情绪没有任何波动,语气平淡道:“为神又有何欢?做一个凡人,尝遍世间喜怒哀乐,也好过在天界了无生趣。” “飞蓬将军说的可真好。”欧阳少恭心中冷笑,“若将军有和小神一样的遭遇,恐怕就不会说出这番话了。” “也许如此,所以我并不想与你拔刀相向。”飞蓬叹息一声,“这世间的人,都会经过各种厌倦与痛苦的折磨,最终走向同一个终点。可他们仍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即使他们力量渺小,但他们也会为同一个天地、同一个梦想,尽自己所有的职责。太子长琴,你已抹杀无数无辜之人的存在,我不能再让你继续错下去了。” “可是我的命运为什么要受到天道的摆布?”欧阳少恭双眸充血,眉间凝煞,俊秀容颜犹如罗刹,“龙渊一族强行将我的仙灵铸成剑灵,没有一个人前来解救我!巽芳公主与蓬莱又有何错,上天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就降临灾难!我们难道不无辜吗!?” 飞蓬面色沉凝,反问道:“所以就可以问心无愧的将不幸加注在他人身上吗?” 欧阳少恭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容颜显出一抹坚定,“我只有这个机会,也只剩下这个机会了。任何人都不能阻住我,即使是飞蓬将军你也不行。” 飞蓬叹了一口气,“我的力量已经完全苏醒。你应该知道,即使是全盛时期的太子长琴也不是我的对手。” 欧阳少恭嘴角露出一抹视死如归的笑容,“总归会死,我宁愿选择全力一战。若能死在天界第一神将的手里,也算无憾。” 欧阳少恭凝气成琴,起手波动。伴随动人心魄的琴声,数不清的无形风刃呼啸着冲向飞蓬。 飞蓬面色不改,举起魔剑对着欧阳少恭劈下。一股磅礴的灵力如翻起的巨浪般嘶吼着向前狂奔。所经之处,地面破裂,袭来的无形风刃被弹飞出去,落到两旁的建筑上,阵阵轰鸣声不绝于耳,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欧阳少恭一跃而起,在空中化成一只金色凤凰,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声,飞身掠下。 飞蓬足下轻点,化作一道白光迎面冲向金色凤凰。两者相会的瞬间,光芒迸发。金色凤凰轰然坠落在地上,光芒散去,欧阳少恭狼狈的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腥红的血丝。 胜负,瞬间决出。 “这实力……差距也太大了吧。”尹千觞一脸恍惚的喃喃道,“欧阳少恭就这么轻易的被解决了?” 红葵一脸正色,却掩不住眼中的得意,“太子长琴虽是仙神,却也只是乐师。怎么可能会是最强武将飞蓬的对手?这就好似让擅长刺绣的如沁姐和你比剑一样,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这个比喻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尹千觞挠挠头,想了想没想明白,立刻抛之脑后,“不过真没想到龙阳竟然也是仙神的转世。红葵妹子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我可是抱着赴死的决心来的,白白浪费感情了。” “如果不是为了帮助屠苏,我绝不会把龙阳是仙神转世的事情说出来。”红葵蹙了下眉头,低声说道,“这件事我们知道就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会给龙阳的生活带来麻烦。如果他自己想告诉什么人,那就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陵越颔首道:“红葵姑娘说的没错。仙神转世的人毕竟与常人不同,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万一这世间再有像龙渊族那样为一己之私不顾他人之利的人,太子长琴的悲剧又将会重新上演。而且龙阳是龙阳,飞蓬将军是飞蓬将军,他们即使是转世关系,但也是不同的人。我们的朋友是凡人龙阳,不是仙神飞蓬将军。” 百里屠苏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淡笑,“若是不看他二人长相,单凭气质来看,我真的会以为他们是两个人。不过不管是龙阳还是飞蓬将军,这份人情我都记下了。” “嗯嗯,苏苏,我会和你一起报答的。”风晴雪激动地抱紧百里屠苏的胳膊,“不过龙阳是飞蓬将军的转世真的是太好了。苏苏,我就说你一定会没事。” 尹千觞摸摸下巴感叹道:“我突然发现做神仙也不一定好,守一大堆清规戒律不说,稍微犯点错就要被贬为凡人。还不如做人来的逍遥自在。” 不,天帝对飞蓬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被贬为凡人,纯粹是嘴欠,引起了众怒。 红葵暗自吐槽。 欧阳少恭虚弱的喘了好几口气,半晌才勉强支撑起身体,看向已经降落回地上的飞蓬,露出悲凉的微笑,“为什么不将我杀了?” 飞蓬微微沉眸,“如若可以,我真的想再听到太子长琴的绝世琴曲。” “呵呵,即便你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多久。可是我不甘心。”欧阳少恭双眼崩出浓郁恨意,“为什么我所追求的,注定毫无所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只要我还没死,我就决不放弃。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么多痛苦,百里屠苏却有你们帮助,我们不都是太子长琴吗?呵,百里屠苏拥有的太多了,我即便无法吞噬他,也要让他尝到挚爱死去的痛苦。” “本想留你一命,但你到现在仍然不知悔改。”飞蓬叹了口气,“太子长琴,永别了。” “慢着!” 苍凉悠远的吼声突然响起,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光芒散去后,黄泉帝君出现在众人眼前。 黄泉帝君看向欧阳少恭,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愧疚,定了定神后,又看向飞蓬道:“飞蓬,许久未见,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帝君。”飞蓬微微拱手道,“帝君赶来可是为了太子长琴?” “是。”黄泉帝君点头,“飞蓬可否看在本君的面子上放他一条生路?” “是他自己不肯放自己一条生路。” 黄泉帝君叹了口气,“当年若不是本君不顾即时将太子长琴送去轮回的命令,他的仙灵也不会在榣山被龙渊一族抓住。本君有愧于他。” 飞蓬道:“后来你也因为这件事被天帝责罚,在地下一呆就是数千年。你无需自责。” 黄泉帝君摇摇头,看向欧阳少恭,“本君知你心结所在。其实,蓬莱公主巽芳并没有死。” 欧阳少恭身形一僵,“你、你说……说……”因为太过激动,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又有鲜红的血水从嘴角溢了出来。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欧阳少恭不断地摇头说道,“巽芳已经死了,她不可能还活着。如果还活着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他猛然提声,“她已经死了,你们休要骗我!” “她一直都在陪伴你身边,一直都在。只是你没有注意罢了。”黄泉帝君手轻轻一挥,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欧阳少恭身边。 欧阳少恭双眸骤然睁大,身体微微颤抖不止,俊容上逐渐漫上不可置信之色,“桐姨……?”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古剑(完) 寂桐之前一直在昏睡,对于有些刺眼的光亮还有些无法适应。即使这样,她也立刻发现了欧阳少恭倒在地上的身影。 “少爷!”寂桐蹲下身扶起欧阳少恭,焦急道,“你受伤了?怎么、怎么伤的这么重,留了好多血……”她的手有些发颤,缓缓伸出手指,想要为他擦拭嘴角的血渍。 冰冷的指尖碰触到欧阳少恭的脸颊,欧阳少恭猛地握住寂桐的手,“……巽芳?”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但寂桐仍是被吓了一大掉。她猛然从欧阳少恭手里抽出手,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失措,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强做镇定道:“少爷,你认错人了,我是寂桐,不是巽芳公主。” “寂桐,寂桐……”欧阳少恭低声念了好几遍,突然笑了起来,笑的无比柔和。“我真傻,真的很傻,竟然没有认出你来。”他轻轻抚上寂桐脸上的面具,“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所以你才取了寂桐这个名字吗?凤栖于梧,寂寞无声之桐。” “不、不。”寂桐慌乱的转身,因动作太急,她一下坐到了地上。她将头撇到一侧,眼里满是恐慌,“少爷真的认错人了。巽芳公主不是、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她那么年轻漂亮,而我又老又丑……我,我怎么可能会是巽芳公主……” 黄泉帝君突然开口道:“昔年蓬莱遭遇天灾,蓬莱公主巽芳为保护子民,以一己之力抵抗天灾。但是天道不可违,巽芳公主因此毁容,又因法力尽失,一夕之间白头。” 欧阳少恭听到巽芳毁容时,心里一阵刺痛。他简直无法想象,当巽芳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痕以及老去的容颜时,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后来她以寂桐的身份陪伴在他身边时又是什么心情;而当瑾娘假扮的巽芳出现,她看着自己昔日的容颜,心里该是怎样的悲痛;那时,他明知道巽芳是假的,可是他为了麻痹雷严,假装与假巽芳恩爱。她作为寂桐,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心里该是怎样的痛苦。 欧阳少恭心里涌出一阵阵的心疼愧悔,“对不起,对不起,巽芳。我不仅没有认出你,还不断的伤害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胸口急促的起伏,“噗”的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寂桐慌忙回过头,见鲜红色的血液不断从欧阳少恭嘴里溢出,瞬间慌了神,早已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来,“少、少恭……” 欧阳少恭轻轻一笑,带着无尽温柔欣喜,“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巽芳?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好久好久都没有找到,所以才会以为你、你已经……” “我知道。我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怎么会不知道。”巽芳如同失去了全身力气一般,软软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泣不成声,“我看着你不断寻找巽芳,一次次从期待变为失望,最后化为绝望……多少次,我都想告诉你我就是巽芳。但是,每当我碰到脸上的面具、想起已经老去的容颜时我就再也提不起勇气。我希望,你记忆里的巽芳永远青春貌美,我不想让我现在这副又老有丑的模样破坏巽芳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花无百日好,红颜枯骨。再美丽的容颜都将有老去的那一天。我爱上的不是你的容颜,而是你给我的那份温情,那是犹如家的港湾。我曾经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就是与你一起白头到老。我以为这个愿望再没有达成的一天……上天终于给了我一次机会……” 欧阳少恭将巽芳捂脸的双手放下,又缓缓的掀起她脸上的面具。巽芳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欧阳少恭轻声安慰道:“别怕,别怕。” 面具取下,狰狞到可怖的疤痕在巽芳的右脸上张牙舞爪,而完好无损的左脸却有了岁月的痕迹,曾经的美丽容颜丝毫没有留下。 不,还是有的。 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眸,依然没有改变。只是看着她,浮躁不已的心灵就慢慢被净化,得到安宁。 “巽芳……”欧阳少恭轻轻抚摸巽芳脸上的疤痕,“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他将巽芳拉进自己怀里,一手环住她,一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抿唇轻笑,“你之所在,我心归处。” 温柔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脸庞,温暖的怀抱隐约传来心脏的跳动……这一切无比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在做寂桐时,即使在梦里,她都不敢再也这份奢望。 “少恭……”寂桐终于放下所有的枷锁依偎在欧阳少恭的怀中,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这是幸福的眼泪。 黄泉帝君深吸了几口气,忍不住对飞蓬说道:“很感动,是吧?” 飞蓬神色仍是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黄泉帝君:“……” 数千年不见,差点忘了飞蓬就是个武痴,对感情的事情一窍不通,也没有兴趣。 暗自懊恼的黄泉帝君没有发现飞蓬微微垂下了眼帘。 一旁的红葵等人早就愣住了。 尹千觞狠狠揉了下脸,喃喃道:“桐姨就是巽芳公主,真的假的?桐姨确实对欧阳少恭很好,但我一直以为那是长辈对晚辈的恋爱……” “是啊,真没想到。”红葵同样有些惊疑不定,“我记得桐姨还总是想把如沁姐和欧阳少恭凑在一起。把自己最爱的男人推给别的女人,一般人都做不到吧。” “我肯定做不到。”风晴雪接口道,“我希望苏苏永远都跟我在一起,不要别的女人。” 欧阳少恭脸红了一下,低声道:“不会有别的女人。” 陵越感叹道:“巽芳公主想必自觉时日无多,所以想把欧阳少恭托付给如沁姐。知道有人可以代替她全心全意照顾欧阳少恭,走也能走的安心。” 尹千觞面露赞赏,“巽芳公主能有这份心性,也难怪活了数千年的欧阳少恭对他念念不忘。” 感慨之时,欧阳少恭在巽芳的搀扶下慢慢向他们走过来,众人顿时警惕起来。 “屠苏。”欧阳少恭开口道,“你杀了我吧。” 众人愣了一下,百里屠苏紧攥焚寂戒备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只是想帮你达成你为母亲和族人报仇的愿望。”欧阳少恭看向巽芳,笑颜中多了几分释然,“等我死后,巽芳会带着我回蓬莱,我会和巽芳在蓬莱永远在一起。如果你现在不杀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百里屠苏闻言,手腕一转,焚寂横在了欧阳少恭的脖子上。 欧阳少恭闭上眼睛,坦然赴死。巽芳将头偏到一侧,不忍看欧阳少恭血溅当场的模样。她身体微微发颤,拼命压抑心中的恐慌。 百里屠苏紧皱眉头,执焚寂的手越攥越紧,骨节青白,却迟迟没有划破欧阳少恭的喉咙。这一刻他想了许多,从与欧阳少恭相识到成为生死与共的至交好友。即使欧阳少恭可能是虚情假意,但他却把他当成除紫胤真人和陵越以外最重要的人。 他曾经真的真的很信任欧阳少恭。 挣扎良久,百里屠苏最终把焚寂放下,颓然的垂下头,痛苦而消沉的说道:“……你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欧阳少恭睁开眼睛看着百里屠苏,神色复杂。 百里屠苏沙哑的说道:“……快走!” 巽芳泣不成声道:“谢谢你,屠苏,谢谢你……” 欧阳少恭轻轻拍了拍巽芳的手,对百里屠苏说道,“多谢你将时间留给我和巽芳,让我们能在最后的日子里相守在一起。对于以前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如果觉得抱歉的话就为屠苏做一件事情吧。”红葵看向欧阳少恭,说道,“屠苏心地善良,不愿意追究,但你毕竟害的屠苏家破人亡。如果真的想要弥补他,就将他体内的煞气转移到你身上。仔细说起来,屠苏也是因为你才受煞气之苦。” “这样也好。”欧阳少恭苦笑着点头,“屠苏,如果没有太子长琴那些事情,欧阳少恭,会真心实意的与你做兄弟。千殇,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再与你无拘无束的痛快畅饮一杯。红葵姑娘,我曾经真的很痛恨你的出现,但现在我又无比的庆幸。因为你,我才没有再铸成大错,甚至还与巽芳重逢。待你回琴川,请帮我向如沁、兰生、龙葵说一声对不起。” 琴川方家 方如沁手拿账本查看账目。但仔细看的话,她的目光一直停在那一页上没有变过。 龙葵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小脸紧紧皱在一起,焦急的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外。 方兰生不停地在大厅里转圈,嘴里悉悉索索念叨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愤愤不平一会儿急躁不安。 襄铃双手托着下巴,小脸鼓成了包子状,赌气的嘴巴可以挂油瓶。 大厅里只有帝殷最逍遥快活,嗑瓜子的声音更是吵的众人心烦意乱。 方兰生受不住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帝殷气冲冲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做什么!?” 帝殷懒懒的抬了下眼皮,“还会娶媳妇。” 方兰生气急,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生生噎得个半死。 襄铃烦躁的抓抓脑袋,哼哼道:“屠苏哥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太阳都要落山了。他们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不会不会。”龙葵用力摇头,绷着小脸道,“红葵说她有办法就一定没问题的。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回来的。” 方兰生“切”了一声,“妹妹你就是太信任红葵了。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就算有办法,谁又知道能不能对付的了欧阳少恭啊!万一她的办法不管用,屠苏他们可就完蛋了。” “呸呸呸,乌鸦嘴。”襄铃狠狠瞪了方兰生一眼,“屠苏哥哥才不会完蛋呢!不过兰生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行,我要去青玉坛看看。” 方兰生拉住襄铃的胳膊,“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襄铃皱眉,“你速度太慢了,我才不要带你去。” “不行,你不让我去我也不让你去。” “够了!”方如沁把账册重重砸在桌上,喝道,“你们两个都给我在这里老实呆着,哪里都不能去。你们去了能干什么,除了捣蛋就是捣蛋。本来屠苏他们马上就要成功,说不定就被你们两个给搅和了。” “姐,我们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话虽这样说,心里也很不服气,但方兰生和襄铃还是老实的退了回来。原本还想跟他们一起去青玉坛的龙葵悄悄收回了脚,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说我坏话?”红葵踏进大厅,扫视了一眼,目光落在方兰生身上,“不用说肯定是你。背后说我坏话,小人行径。” “我才不是小人!”方兰生跳起来刚要驳斥,身体突然僵硬,不可置信的看着红葵,“红……葵?” 红葵挑了挑眉,“怎么,才分开不到半天呢,你就不认识我了,该不会傻了吧?” 百里屠苏等人也走了进来,尹千觞笑道:“我看兰生是高兴的傻了。” 方兰生此时已经顾不上别人说他傻了,激动的语无伦次道:“你、你们回来了,赢、赢了?” 红葵得意的扬起下巴,“有我在,自然无疑。” “红葵——”龙葵扑进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放声大哭道,“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红葵拍拍龙葵的背,安慰道:“别哭,别哭,我们不是回来了吗。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龙葵从红葵怀里退出来,破涕为笑道:“我高兴,我要高兴坏了。” “屠苏哥哥,晴雪,陵越大哥,千殇大哥,你们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襄铃兴奋的又蹦又跳。 “真是太好了,屠苏。”方兰生用力拍屠苏的胳膊,“以后再没有人打你魂魄的主意了。” 风晴雪急忙把方兰生推开,瞪着他语气有些埋怨,“苏苏受了伤需要休养,你这么用力做什么?” “咦,屠苏哥哥受伤了?”襄铃急的直跺脚,“伤势严不严重?呆瓜都怨你,也许屠苏哥哥本来只是轻伤的,现在说不定被你拍成重伤了。” 方兰生郁闷,只是拍了几下胳膊有那么严重吗?郁闷完后又有些焦急,“屠苏没事吧?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百里屠苏拦住方兰生道:“没事,只是些轻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陵越轻笑道:“不仅如此,屠苏身上已经没有煞气了,以后也能跟大家一起在月圆之夜赏月了。” 方兰生等人一脸惊喜,方如沁笑道:“好好好,真是双喜临门。我现在就去准备酒菜,大家今晚好好庆祝一番。” 尹千觞忙说道:“多准备些酒,这么开心的事情,大家一定要不醉不归。” 龙葵四处瞅了半晌,问道:“龙阳哥哥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红葵暗自叹气,摸摸龙葵的脑袋笑道:“别急,他有事要去做,很快就会回来。” 欧阳少恭因为将百里屠苏身上的煞气全都吸到了自己体内,陷入了昏迷。巽芳本来身体就不好,情绪又几番波动,也昏了过去。黄泉帝君将他们两人带去黄泉殿,并向飞蓬保证,不会再让欧阳少恭回到人界。 黄泉帝君走后,飞蓬也提出离开片刻的要求。 红葵差不多能猜到他想去的地方,神界神树,见神树的守护者夕瑶,一个对飞蓬来说极其重要的人。 解除封印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很快,飞蓬又将变回龙阳,即使龙阳拥有飞蓬的记忆,但却不是飞蓬。对于飞蓬来说,夕瑶是特别的人;但对于龙阳,龙葵才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果不其然,丰盛的酒菜摆满一桌时,龙阳踏着晚霞归来。有些闷闷不乐的龙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开心的跑了过去,“龙阳哥哥,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龙葵等了你好久。” 龙阳勾起嘴角,笑的温和,揉揉龙葵的头发,道:“见了一位故人。知道你担心我,我给你买了麻糖作为补偿。” 龙葵抱着装麻糖的袋子眉开眼笑道:“龙阳哥哥只要平安无事就好,龙葵不需要补偿。” 方如沁不赞同道:“龙阳,你又给龙葵买麻糖。不能太宠她了。” 龙阳笑着摸了摸鼻子。 龙葵抱紧油纸袋,躲到龙阳后面,“姐姐,这是龙阳哥哥买给我的,你不能没收。” 方如沁没好气道:“你忘了是谁小时候吃麻糖吃的太多牙疼的天天哭吗?” 龙葵嘟起了嘴巴。 龙阳笑道:“我会注意让她少吃点的。” 方如沁横了龙阳一眼,“你就宠吧!” 尹千觞拿着酒瓶走过来,“龙……阳兄弟,是你吗?” 龙阳点点头,笑的更加温和。 百里屠苏对龙阳拱手道:“大恩不言谢。” 龙阳回礼:“客气。” “都是自家兄弟就别整这些虚礼了。走,龙阳兄弟,屠苏兄弟,”尹千觞一手搭上一个人的肩膀,“喝酒去,喝酒去,今天大家都要不醉不归。” 方兰生等人正在津津有味的听红葵讲他们与欧阳少恭的大战,虽然隐瞒了飞蓬的出现,但半真半假的故事听起来仍是精彩万分。 “我当时要是在场就好了。”因为太过兴奋,襄铃狐狸耳朵都露了出来,“哼!欧阳少恭上次把我们打的那么惨,襄铃现在身上还有些痛呢!” “少恭最后也算洗心革面了吧。”方兰生摸摸头,“他把屠苏身上的煞气全都引到了自己身体里,怎么说也算做了件好事。” “哼!屠苏哥哥大度,没有杀他,他自然要回报屠苏哥哥。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襄铃才不会感激他呢!你也不许。” “屠苏也是因为以前的交情才下不了手。其实少恭以前人真的很好很好。” “我最敬佩的人是桐姨,不,应该是巽芳公主。”方如沁感慨道,“世间少有那般美好的女人,少恭能够遇到她,其实上天也算待他不薄。不知道她现在与少恭怎么样了。” 欧阳少恭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梦里,没有龙葵、龙阳、红葵,他成功的欺骗了百里屠苏等人,并把包括方如沁在内的所有琴川人做成了焦冥。他与他们反目为仇,最后在蓬莱,百里屠苏与他同归于尽。临死前,服下雪颜丹恢复昔日容颜的巽芳回到了他的身边,然后他们一起葬身火海。 巽芳,是他害死了巽芳! 欧阳少恭霍的起身,惊疑不定的寻找巽芳的踪影。 巽芳恰在此时也醒了过来,缓缓抬起头,与欧阳少恭四目相对。 “少恭,你怎么样,没事吧?”她关心的问道。 欧阳少恭却是怔怔的,即将失去巽芳的恐慌再次袭来,目光中掩饰不住惊慌之色,“你、你的容貌……你服用了雪颜丹!?” 雪颜丹是他以前研究的失败品。虽然可以让老去之人恢复青春,但却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一天之后就会死亡。 巽芳愣了一下,双手微微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颊。可怖的疤痕以及皱纹不知所踪,皮肤光滑细腻,有如凝脂一般。她双眸骤然睁大,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绝世的容颜上渐渐漫上不可置信之色。 “怎、怎么会……?”她慌乱的摇摇头,“我没有服下雪颜丹,没有。” “是我用神力让巽芳公主恢复容貌的。”黄泉帝君的声音突然响起。 “帝君……?” “太子长琴,本君已向飞蓬将军保证过,从今以后你都会留在我这黄泉殿中,再不会回到人世间。” 欧阳少恭瞬间明白了黄泉帝君的意思。不过他并不在意,只要能和巽芳在一起,哪里都是蓬莱仙境。 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帝君出手相助。少恭感激不尽。” 巽芳也行礼道:“多谢帝君救我夫君,还帮我恢复容貌。让我能在最后的时光里以最好的容颜陪伴在他身边。” “你们先别急的谢,本君还没有说完。”黄泉帝君笑道:“在这黄泉殿里,你们的寿命不会缩短。没有最后时光,你们将拥有永恒时光。” 这真是意外惊喜了。 欧阳少恭和巽芳手欣喜地对视一眼,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黄泉帝君又道:“若是真的想感谢本君,就偶尔弹琴奏乐吧。太子长琴所奏的琴音天下无双,至今还没有人能够超越。”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荣幸之至。” 欧阳少恭事了,杀害肇临的凶手也已找出,百里屠苏同意陵越的提议,一起回天墉城复命并且洗刷自己身上的冤屈,最重要的是告诉紫胤真人他以后再不用受焚寂之苦的好消息。 百里屠苏身上的煞气消失,风晴雪也要回幽都复命。不过当尹千觞提出和她一起回幽都时,她却拒绝了。 “大哥做尹千觞比较开心不是吗?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大哥这么开怀的大笑呢。反正巫咸风广陌失踪的这十多年,幽都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婆婆他们也以为风广陌死了,那就让我们巫咸大人继续失踪下去吧。只要知道你还活着,而且过的很好,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无论你是风广陌还是尹千觞,都是我最重要的哥哥。所以,请大哥继续以逍遥剑客尹千觞的身份活下去吧。” 尹千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甚至感觉眼眶里有点湿润。 他已经彻底恢复记忆。但比起担负责任行为举止都要有度的风广陌,他更愿意做可以大口饮酒率性妄为的尹千觞。他想要走遍五湖四海,赏尽九州风光,而不是在幽都里虚度生命。 尹千觞抬头看天,不让掉眼泪这么丢脸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声音却有些哽咽道:“妹妹,谢谢你。你说的没错,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都是你大哥。” 风晴雪歪头,“不过大哥,你以后去什么地方一定要给我留个信儿,我知道你在哪就能安心了。” 尹千觞用力点头,“你放心吧,妹妹,我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了。” 红葵在用烛龙之鳞帮襄铃测算她父母的下落。 经过卜算,襄铃的亲生父母乃是青丘之国前任国主襄墨阳和人间大夫姜离。因他们回青丘之国时,恰逢狐族受到天谴。狐族以人妖相恋不容于天的名义将天灾的原因强加在了他们身上。两人遭到狐族追杀,他们为了保护刚出生的襄铃,于是把襄铃托付给了紫榕林的千年树精照顾。而他们夫妻二人,现在正在江都城郊隐姓埋名经营一家小茶馆。 “原来他们就是襄铃的爹娘,襄铃还去他们茶馆喝过茶呢。当时看到大夫姐姐的时候襄铃就觉得她身上有娘亲的味道。原来她真的是襄铃的娘亲。”襄铃兴奋过后,又低下头沮丧起来,“可是襄铃当时没有认出娘亲和爹爹,襄铃不是个好女儿。” 方兰生安慰道:“他们不是也没有认出你吗?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他们也不是好爹娘。” 襄铃指着芳兰生,不满道:“坏兰生,不许说襄铃爹娘的坏话。” 方兰生赶忙赔笑道:“我怎么会说他们的坏话。你爹娘不就是我爹娘吗?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他们?” 襄铃把头一甩,嘟着嘴巴气呼呼道:“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我去找我爹娘你跟着做什么?” 方兰生道:“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嘛!而且你爹娘是人妖恋,我们也是人妖,实在是太般配了。再说我都已经见过你爹娘一次了。这次我会打扮的庄重点,再让大姐给我准备些礼物。” 襄铃堵上耳朵,“不许不许不许,你不许去。” 方兰生摇晃着脑袋,“就不就不就不,我去定了。” 眼看两人又吵了起来,红葵觉得,如果他们真成亲了,方家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热闹。 几天时间,陵越、百里屠苏、风晴雪、方兰生和襄铃依次离开琴川,热闹的方府重新恢复了宁静。尹千觞也留在了琴川,偶尔帮方如沁做点事情赚些酒钱,大部分时候还是抱着酒瓶醉生梦死。 龙阳和龙葵依旧整日相伴在一起。东边的山坡上,他们撒下的向日葵种子生根发芽,早已长成漫山遍野的向日葵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向日葵花朝着太阳扬起的金色睑庞,与正在对龙阳灿烂微笑的龙葵的笑脸相映成辉。 “等到姐姐和红葵身边都有人陪伴了,龙阳哥哥我们就离开琴川云游四方好不好?北方的荒沙千里,南方的林木郁葱,西方的遮天大雪,东方的沧海奔流,龙葵都想去看看。” “好,只要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去。” “红葵有陵越大哥,可惜陵越大哥回了天墉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姐姐嘛……龙阳哥哥,你看千殇大哥怎么样,千殇大哥虽然嗜酒了些,但人品还是很不错的。姐姐跟他在一起,我也能够放心离开。” “可是他们两人的性格差太多了吧。一个行为有条有理,一个行事不拘小节……” “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性格互补不是也很好吗?” 红葵觉得帝殷最近很奇怪,天天围着叶沉香打转,叶沉香被烦的发了好几次大火,一怒之下躲回她的戒指里不出来。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帝殷竟然一脸深情的对着戒指说起了甜言蜜语,直让她冒鸡皮疙瘩。 一问之下,红葵才知道这是方兰生临走时给叶沉香挖的坑。方兰生告诉帝殷,他和叶沉香只是前世有纠葛,还是拜堂成亲没有成功的那一种,帝殷完全可以去追求叶沉香。而且叶沉香是鬼,帝殷也不是人,两人的身份也十分适合。帝殷想想也是,找个人间女子还要费工夫解释自己的身份,对方还不一定会愿意随他回地下鬼城。思来想去,叶沉香果然是最适合做他妻子的人选。 “你若只是想找个妻子就趁早打消对沉香的念头。”红葵正色道,“沉香上辈子就被男人欺骗感情,她是我的朋友,我决不允许她再在感情的方面受到伤害。” “不不不,我是认真的。”帝殷焦急摆摆手,随即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想找个妻子,对方是谁都无所谓,只要看得顺眼就成。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和沉香的相处,我发现她是个好女孩。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刀子嘴豆腐心,没有坏心眼,是个很善良的姑娘。而且我做错事情,她还会不假颜色的教训我,打我巴掌时候也毫不留情……以前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心扑腾扑腾跳的好厉害,有一种百花盛开的感觉。”他右手握成拳头做决心状,“父君说的对,打是亲骂是爱。这就是我想要追求的爱情。我已经下定决心,此生只要叶沉香一人即可。如果她不愿意嫁给我,我、我就单身一辈子。” 红葵瞬间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感情的事情,有时候还真是一言难尽。 不仅她这样认为,还有一个人也时这样认为。 “你就是红葵?” 红葵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天墉城弟子的姑娘,挑挑眉没有说话。 那姑娘抿了抿唇,定定的看了红葵半晌,才开口道:“我是芙蕖,正确来说是陵越的师妹,屠苏的师姐。他们告诉我,多亏有你,屠苏才能洗刷冤屈,并且摆脱焚寂煞气。我和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屠苏就像我弟弟一样。他受煞气折磨我都看在眼里,即使心里很难过,可我却没有能力帮他减轻痛苦。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 红葵能感觉到她说的是真心话,遂笑了笑,道:“屠苏也是我朋友,帮助朋友不是应该的吗?无需言谢。” 芙蕖咬了咬牙,攥紧双手挣扎许久才说道:“我喜欢陵越师兄,可是陵越师兄对我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但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喜欢他,即使只能单纯的陪伴在他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红葵眯了眯眼睛,压下心中莫名产生的不悦,冷声道:“这些话你应该去对陵越说。” 芙蕖没有在意红葵突然间的冷淡,继续说道:“陵越师兄是天墉城的大弟子,也是所有弟子中最优秀的一个。他性格稳重,有担当,明是非,重情义……他虽然不是我爹掌教真人的亲传弟子,但我爹却很器重他,一直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如果没有意外,我爹会在三年后退位,然后将掌教真人的位置传给陵越师兄。可是……”她神色复杂的看着红葵,“前两天我爹把这个意思透露给陵越师兄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红葵两手攥成拳头,心中思绪起伏。芙蕖突然跑来对她说这些话应该不会是心血来潮,除非……陵越是为了她才拒绝成为掌教。 红葵心中又莫名的多了几分欣喜。因此即使芙蕖不再说话,她也没有催促,只静心等待。 树上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如雨般飘落,透着股沁人的香气落在她们的头上、身上。虽然没有天墉城后山的景色优美,却也别有一番滋味。芙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接,看着翩翩起舞的花瓣落在她的手心。她又看向红葵,一袭红衣,浓烈如火,在白色花雨的印衬下显得更加明艳动人。而红衣又衬的她肌肤如玉,容颜绝世无双,气质恣意张扬。 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上白璧无瑕的大师兄。 芙蕖喉中泛起一丝苦涩,“成为掌教必须弃情绝世,修行一世。陵越师兄对我爹说他情根已种,无法再肩负掌教责任。” 红葵疑惑的反问,“你爹是掌教,不也生了你吗?” 芙蕖摇头,“我出生的时候候爹他还不是掌教,再加上我娘去的又早。其实我这次来找你除了想看看能让大师兄动心的是什么样的人以外,还想告诉你陵越师兄被我爹软禁起来了。” 红葵皱眉,眉宇间有几分怒意,“怎么回事?” 芙蕖道:“我爹命陵越师兄断情绝爱,继承掌教的位子,并且永远不与你见面。陵越师兄不肯,我爹一怒之下便把他了关起来。”她见红葵目光越发的锐利起来,急道:“其实这也不能怪我爹。我爹一直以来都对陵越师兄寄予了很大的期望。现在期望突然被打破,他才会这么生气。” 红葵抿唇静默片刻,好不容易压下心中的怒火,道:“所以你想我做什么,去跟陵越说些绝情话,好让他做掌教?” 芙蕖缓缓摇了摇头,“这几天陵越师兄很痛苦,一方面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心意,一方面又觉得愧对我爹,总之他过的很不好。我很难过,可是我什么忙也帮不上。他的师尊紫胤真人还在闭关,屠苏又去了幽都。只有红玉姐姐可以帮我。但上次屠苏被关在牢房里的时候,就是我和红玉姐姐帮他逃了出来。所以这次我爹就重点防范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到了你……” 红葵一甩长袖,“既是这样,我们即刻出发。” 芙蕖错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去哪?” 红葵下巴轻扬,红唇勾起,“抢人!” 骤然散发出的强大自信让芙蕖的目光不舍得移开。如此霸道、有魄力,那耀眼的光辉似乎可以把人的魂魄吸引进去。 天墉城,位于昆仑山上,乃天下清气最为合聚之地,又因周边妖物环肆,各种结界机关数不胜数。有芙蕖带路,红葵很快潜入天墉城内。 芙蕖从柱子后面偷偷伸出脑袋,看着前面空地上的几名天墉城弟子,小声说道:“红葵姑娘,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他们引开,你快速的跑到对面,然后我再去找你汇合。” “芙蕖小师妹,记得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你也没有来找过我。一定要牢记哦!” 芙蕖不明白红葵话里是什么意思,刚想转头询问,就见红葵大模大样的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芙蕖:“……” 那几名天墉城弟子也瞬间注意到了红葵,其中一人气势汹汹道:“你是何人,竟敢私闯我天墉城,究竟有何目的!?” “我?我是红葵。”红葵扬眉轻笑,“我来找我家相公。” “一派胡言。你家相公怎么可能在我天墉城内。还不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红葵嗤笑一声,“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是。还不速将我相公还来,否则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天墉城弟子大怒,“大胆狂妄之徒,竟敢大言不惭。今日就要你见识我们天墉城的厉害!” 其中一名弟子拔出长剑,冲向红葵。红葵长袖轻轻一甩,那名弟子立时晕倒在地上。剩下的弟子见状心生警惕,手执长剑一拥而上。 芙蕖只见一道红影闪过,那几名天墉城弟子就全部倒在了地上。她急匆匆的跑过来,急道:“他们、他们都怎么了?” 红葵拍拍手,安慰道:“放心,我只是施了点法术让他们晕了过去。他们怎么说也是你和陵越的师兄弟,我有分寸,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芙蕖放下心来,都是朝夕相处的师兄弟,即使在她心里比不上陵越和百里屠苏,但她也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她随即又担心道:“红葵姑娘,你也太大胆了。这般大模大样的出现在人前,被抓起来怎么办?” 芙蕖眉宇间的担忧不似有假,红葵不自觉笑了起来,“放心,我做事很有分寸,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境地的。” 天墉城原本不过是个修仙的小门派,三百年前,天下御剑第一人的紫胤真人受六代掌门之邀成为天墉城执剑长老,并为天墉城带来“人剑合一”的修炼方法,天墉城才逐渐兴盛起来,成为修仙大派。又因世间少有仙人,紫胤真人以仙人之身坐镇天墉城,天墉□□气才会响彻整个修仙界。 但真要说起来,天墉城除了紫胤真人外,修为最高的也就三百年而已,而现在的掌教真人是第十一代掌门。斗转星移,他们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唯一需要防范的紫胤真人又在闭关,现在这天墉城,有谁能挡的了她? “可是……” 芙蕖还想劝阻,红葵将右手食指放在她的唇上,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我走了,记住,我们从未见过面,我不想连累你。还有,多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事情。” 看着红葵飘然消失的身影,芙蕖脸上微微泛红。她捂着发热的脸颊,心里第一次对最敬爱的大师兄产生了嫉妒的情感。 英雄救美,救得怎么不是她呢? 陵越此时正坐在桌旁,一动不动。他已经这般坐了许久。脑海里,无数的画面依次闪过。有在天墉城做弟子时的往事,也有与红葵等人相处的记忆,有掌教真人的殷切期望,也有红葵的自信张扬…… 他知道自己让掌教真人很失望,而在认识红葵之前,他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子违抗师门命令。他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成为天墉城的下一任掌门,他也明白成为掌门就必须斩断情根,无欲无求。所以他一直恪守门规、净心修炼、心如止水。但红葵的出现,却让他原本只有黑白的人生变得五光十色璀璨多姿。 能够令他开心、令他难过、令他朝思暮想的姑娘,他不愿意放弃。欧阳少恭数千年才只遇到一个巽芳公主。他相信,如果放开红葵的手,他也将成为行尸走肉。 想到这里,陵越不禁失笑。他所做的一切,其实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红葵姑娘,可能也只把他当做普通朋友。 也许有人会笑话他傻,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大好前途。但他并不这样认为。他相信,只要努力,就有希望。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要拼尽全力去争取!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陵越没有转身看向来人,只淡淡的说道:“回去吧,告诉掌教真人,顺从本心,陵越问心无愧。” “不如我们一起去告诉他?” 陵越身体僵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回头。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姑娘此时逆光站在门外,有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模糊了她的容颜,却照亮了他的生命。 “红葵姑娘,你……怎么来了?”陵越不自觉握紧了双手,强压下心头涌起的狂喜,不让红葵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红葵缓缓绽开微笑,红唇轻启,“我来接你。” 章节目录 第308章 番外一黄药师 襄阳城破,郭靖黄蓉夫妇双双战死沙场。 此消息如射出的利箭般传遍大江南北,众人惋惜郭靖夫妇的亡故哀叹大宋离亡国不远的同时,也高声赞扬郭靖黄蓉夫妇与襄阳共存亡的大义。 除了一个人外。 黄药师乍闻郭靖黄蓉的亡讯,即使早就已经猜到会有这么一天,甚至常年云游在外不见昔日爱若珠宝的女儿,但仍心痛如割,登时吐出一口鲜血。 他恨,恨大宋朝廷的不作为。郭靖黄蓉守卫襄阳十几年,将蒙古铁骑阻挡在外,朝廷却不思强兵壮马,只知道今日有酒今朝醉。他们哪是在饮酒,他们喝的明明是战死沙场的将领的鲜血! 他恨,恨出卖郭靖黄蓉投降了蒙古的将领。若不是他,郭靖黄蓉不会这么早逝去,即便大宋气数已尽,也应让他们活的再久一些,他也不用体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他恨,恨郭靖。若不是他,黄蓉怎么会离开她自小生活的桃花岛,怎么会放弃她原本自由自在的平静生活,而去襄阳承担起保护大宋的重担。黄蓉是他亲手带大的,他很清楚,她的心里没有多少民族大义。她愿意守护襄阳,只是为了郭靖。可惜这个她放在心里甚至重要过一切男人,却把民族大义排在她的前面。他不喜欢郭靖,无论是以前傻小子,还是后来人人称颂的英雄,他都不喜欢。因为他心目中的理想女婿,是永远能把黄蓉宠成个孩子,永远把她的想法与安全放在第一位,永远不会让她置身于危险的人。而郭靖不是。他对黄蓉的爱总会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始终比不上黄蓉对他的爱的单纯。 但…… 他更恨的是自己。如果那一天自己没有斥骂黄蓉,她就不会任性的离开桃花岛去中原,也就不会遇到刚从蒙古回中原的郭靖。他这个傻女儿,那时候也不知道在中原吃了多少苦头,郭靖不过是对她好一点,她就死心塌地跟了他,倔强到十匹马都无法把她的心拉回来。或许自己不该将她宠的太过任性,或许自己应该放下身段与她好言相劝,或许更早的时候,自己不应该为了九阴真经害的妻子冯蘅呕心沥血而死,黄蓉也就不会少了亲娘的教导…… 凭着胸口的一股怨气,黄药师终于赶到了襄阳。 襄阳此时已经被蒙古铁骑踏平,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堆成一座小高山,襄阳的上空弥漫着一股腐尸的臭味。 因为襄阳让蒙古吞并大宋统治中原的宏图大业推迟了十几年,忽必烈对襄阳恨得牙痒痒的,直接下达了屠城的命令。 黄药师心口一紧。古往今来,多少守城名将在城破之时,被砍下脑袋,挂在城墙上,任凭风吹雨打,乌鸦啄食。 他慌忙运气轻功飞去城门,见城墙上空无一物,稍稍松了一口气。 黄蓉的头颅没有被挂在城墙上,真是太好了。即使她已经死了,他也希望她死的有尊严,不用被人践踏。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将她的尸体带回桃花岛,葬在她娘亲的身边。 黄药师在襄阳寻了一圈,没有发现郭靖黄蓉尸体的踪迹,只得静待夜深人静,潜入了一个官职不大不小的将领的蒙古包里,将笛子横在了他的喉咙处,威逼拷问。 那将领大惊,待听明黄药师的来意后,黑暗中有些苍白的脸稍微恢复点了血色。 “他们二人的尸首都被埋在襄阳外十里地的山脚下,那旁边有一颗两人抱臂的香樟树,很好认。” 黄药师皱了下眉头。这群蒙古人恨死了郭靖和黄蓉,怎么会好好埋葬他们的尸首,而且还这么轻易的告诉他? 黄药师显然不信,笛子向下压了压,直让那将领憋的满脸通红,才微微松开,沉声道:“我最恨别人骗我。” 那将领大张着嘴吸了好几口空气,好似明白黄药师心中的疑问,回道:“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大汗是想要砍下他们夫妻俩的脑袋挂在城墙上的,好威慑住你们汉人。” 黄药师手颤了一下,嘴抿的紧紧的,脸色极为难看。 那将领似是没有察觉到,继续说道:“但郭靖是从小在我们大漠长大的,差点就做了我们的金刀驸马。而且花刺子模城那一战也是靠了郭靖黄蓉夫妇我们才能打赢金国。虽然他最后叛变了,但怎么说也算为我们蒙古做出过贡献……”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郭靖黄蓉夫妇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极受中原武林中人的推崇。要是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城墙上,说不得那些武林中人就会成群结队的前来营救。他们蒙古还有着灭宋的宏图大业,没多少功夫对付他们这些武林中人,还不如好好对待他们二人的尸首,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黄药师听到前一个理由自然不信,等那将领颤颤巍巍的说出真正缘由后才信了那么两分。 其实是假的也没关系,他总有办法让他们把实话说出来。 黄药师将那将领点了穴道,就立刻去了他所说的地方,果然见有新翻过的土地。可能是猜到会有人来寻郭靖黄蓉二人的尸首,蒙古兵埋的并不深,黄药师徒手挖了不久,就看到了一个棺材。 打开后,已经有些腐烂的郭靖黄蓉尸体赫然躺在里面。 黄药师极力克制着悲痛,手缓缓的抚上黄蓉的脸颊。昔日俏丽的容颜此时已经变得冰冷,再也不能说出那些可以让他开怀大笑或气的要死的话语。 一滴水落在有些干了的皮肤上,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银色的光芒。 黄药师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上一次痛哭还是在冯蘅死去的时候,而相隔了几十年,他哭的对象却是他们二人唯一的女儿。 黄药师轻轻的将黄蓉抱出来,好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又轻轻的放在地上。他将棺材盖好,又重新埋了回去。 郭靖誓死保卫襄阳,就让他继续留在这里,而黄蓉,他要带回桃花岛,他不想女儿死后还这么辛苦。 ………… “阿蘅,我已经将蓉儿带了回来。很快,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在下面团聚了。” 黄药师感到大限将至,他守在妻女身边,思绪不由越飘越远。 与他同辈的洪七公、欧阳锋、一灯早已亡故,周伯通不知所综…… 也不知道这几个老东西在地下有没有打起来…… 黄药师昏昏沉沉的,只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摩擦自己的鼻子,很痒,不过他耐力极强,强忍着没有做打喷嚏这么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妄为的东西敢如此戏弄自己。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两个孩童。其中女童的年龄稍大一些,约有五六岁大小,眉眼精致,正小心翼翼的拿着一根羽毛刺激自己的鼻子;而男童大约三四岁的样子,脸蛋儿胖嘟嘟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黄药师:“……” 这两个小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迎接他的不是牛头马面而是两个小鬼头? 两个孩童见他睁开眼睛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下一刻那女童就扔掉手里的羽毛开心的扑到他的怀里,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外公~你终于醒了~”声音软糯糯的,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那男童慢了一步,用莲藕似的四肢笨拙的爬上床,也扑进黄药师的怀里拼命的和女童抢位置,嘴里喊着,“外公,你醒了,我要玩飞飞……” 黄药师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微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怀里的两个娃娃,眼里滑过一抹疑惑。 外公……? 这两个是蓉儿的孩子? 仔细一看,女童确实像极了小时候的黄蓉。只是黄蓉总共就两女一子,郭襄和郭破虏还是龙凤胎,无论从长相还是年龄上都和这两个娃娃对不上…… 黄药师眉头皱的更紧,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熟悉而又亲切,同时也有些陌生。 这里是他在桃花岛上的居所。 只是在蓉儿嫁给郭靖后,他就把桃花岛让给了他们,自己再没有回去过,直到将蓉儿尸体带回来的那一日。 两个孩童正在为抢黄药师怀里的位置争吵不已,吵了一会儿,见平时总会一左一右抱起他们出去玩的黄药师一直没有说话,不由安静了下来,疑惑的看着他。 “外公,你怎么了?” “外公,怎么了?” 黄药师回头看向两个小人儿,面色冷峻,嘴巴紧抿。因为对目前这个状况实在莫名,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许他可以从这两个自称是他外孙的小不点嘴里套套话……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女童就像个小炮弹一样转身向门外冲去,嘴里还大喊着:“外婆,不好了,外公傻了——” 男童像个跟屁虫一样,紧跟着下了床,迈着小短腿喊道:“外婆,外婆,外公傻了,外公傻了——” 真是两个熊孩子,说谁傻了!? 外号‘东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学富五车的黄药师人生第一次被贴上了“傻”这个标签,好不气恼。也不知道这两个熊孩子是谁家的,他一定要问问他们爹娘是怎么教养孩子的。不过这两个小孩不找爹娘却找外婆,看来他们爹娘也是个不着调的。 外婆……? 黄药师身体猛地僵硬了。 如果自己是他们外公的话,那么他们口中的外婆难道是……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慢一点。”温柔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小心别跌倒了。” 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响起,黄药师怔怔的看向门外,逆着阳光,一妇人牵着刚才那两个孩童走了进来。纵使有些模糊,但那秀丽脱俗的容貌却早已深深的刻在了心里—— 那是他爱入骨髓里的妻子,冯蘅。 “阿衡……”黄药师激动的眼睛发红,声音有些哽咽。 几十年了,他终于见到了活生生的冯蘅,再不是冰棺里冷冰冰的尸体。曾经他也尝试着让冯蘅死而复生,可那终归是痴人说梦。现在他是在做梦吗?如果这一切都是梦,他希望永远不要再醒来。 “药师……?”察觉到黄药师的不对劲,冯蘅放下两个孩童的手,担忧的快步上前,“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咦,外公原来是生病了不是傻了啊!” “不是傻了啊!” 黄药师满腔的激动因着两个孩童的话瞬间烟消云散。 冯蘅无奈的摇了摇头,摸摸女童的脑袋温柔说道:“初儿和夜儿不许这样说外公哦。外公只是有些不舒服,怎么会是傻了呢?” “可是上次舅舅发呆,外公就是这么说舅舅的。”名叫初儿的女童一本正经道。为了表示可信度还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 “就是这么说舅舅的。”名叫夜儿的男童也点点头,继续学舌道。 舅舅……? 黄药师几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梢。难道这里的自己还有一个儿子?不过也是,如果冯蘅没有在生黄蓉时难产而死的话,他们确实有可能还有其他的孩子。 “你们先出去玩,让外公先休息一下好吗?”冯蘅柔声道。 初儿和夜儿重重点了下脑袋,齐声对黄药师叮嘱道“外公你好好休息哦”,然后手拉手出去了。 注视着外孙们离开后,冯蘅才看向黄药师,“药师,你今天……”话还未说完,她就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 冯蘅楞了一下,闻着独有的青草香,她不禁有些脸红,羞恼的轻捶了一下黄药师的背脊,“做什么呢?都已经老夫老妻了。初儿和夜儿还没有走远,被他们看到可怎么好……” “阿衡……阿衡……”黄药师把她抱紧了几分。 冯蘅注意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由更加担忧了,“药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我……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黄药师不知是在说给冯蘅听,还是劝说自己相信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你为了帮我得到九阴真经,最后心力交瘁难产而死……我真的很后悔,真的很后悔。如果得到九阴真经是以你的性命为代价的话,我宁可不要……” 冯蘅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做了个噩梦。你忘了,九阴真经早就在王重阳真人逝世前被一灯大师给烧掉了。欧阳锋去了也不过是看到了一堆灰烬,我又怎么有能耐帮你拿到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没了?” “是啊,三十年前就已经没有了。” “没有的好,没有的好。那就是害人的东西……” 没有了九阴真经,冯蘅就不会死;他不会把陆乘风等徒弟的腿打断然后逐出桃花岛;黄蓉不会偷偷离开桃花岛跑到中原,也就不会嫁给郭靖,最后为守襄阳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贪欲在作祟。如果九阴真经没被一灯给毁了的话,这里的自己估计也会重蹈自己曾经的覆辙…… 黄药师眯起了双眼,思绪翻滚。 一灯毁掉九阴真经是自己的过去没有发生过的。也因为这个,自己和这里的自己人生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也不知道还出现了哪些变故,比如自己的女婿有没有换人…… 他倒真有些好奇自己的女婿是何人了。 冯蘅见黄药师半晌没有说话,拍拍他背脊担心道,“药师?” “我已经没事了。”黄药师悄悄吐了一口气,松开冯蘅,对她安慰笑道:“只是被梦给吓到了,一时没缓过来罢了,现在好多了。” 冯蘅仔细观察黄药师的神色,见他神色恢复如常,这才放下心来,“都多大的人了,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她说着嗔了黄药师一眼,“还把我吓得不轻。” 黄药师几十年没见过冯蘅的娇态,不由有些看愣了,直到冯蘅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他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用拳头掩嘴咳嗽了两声。 都老夫老妻了,自己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黄药师把这一切都归因于上辈子自己和冯蘅没做几年夫妻自己做了大半辈子光棍的缘故。 “我看你还是有些不对劲,我去给你煮些安神茶。”冯蘅起身,走了没几步,又回头说道,“你不如出去走动走动,与一灯大师还有七公说说话,或陪初儿夜儿玩儿都行。只是和七公别喝太多酒。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寿辰,到时候你就是不想喝酒都不行。” 一灯和七公在桃花岛?他们不在大理和丐帮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黄药师又开始沉思起来。虽说马上就是自己的寿辰了,但上辈子和他们相处这么些年也没见他们给自己过过大寿,而且还为此专门跑到桃花岛来。难道这里的自己和他们两人的交情非同一般? 黄药师觉得信息量有些大,他一个人想不出所以然来。想了想决定出去走走,看看还能得到什么信息。 桃花岛的景色依旧宜人,可能没了上辈子那些糟心事和糟心人,又有冯蘅的存在,黄药师觉得桃花岛的天空都明亮了不少,气息更是让人神清气爽。 他四周瞅了下,就见一颗树后有两个小脑袋瓜正睁大眼睛好奇的看自己,见自己看过去,他们赶忙将小脑袋缩了回去。 是刚才那两个叫初儿和夜儿的孩童。 想到他们是自己的外孙,黄药师面色柔和了起来,“初儿,夜儿。还不出来?” 初儿和夜儿从大树后走出来,手牵手走到黄药师面前站定,低着头道:“外公……” 黄药师听他们的声音都带着点低落,不如刚才有精神气,以为他们被人欺负了,声音不由锐利了几分,“是谁给你们气受了,告诉外公,有外公给你们坐主。” 帮亲不帮理的黄药师以为,纵使两个小孩犯了错,那错的也应该是对的。更何况这是在桃花岛,他的地盘上。 “不该说外公傻。”夜儿眨巴眨巴大眼睛。 “我和弟弟知道错了。外公你不要生我们的气好不好?”初儿扯了扯黄药师的衣服,撒娇的样子和黄蓉小时候犯了错恳求自己原谅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黄药师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虽然刚才两个小孩冒犯了自己,但谁让他们是自己的亲外孙呢。 他弯下腰两臂一用力,将两个小孩抱进怀里,轻笑道:“外公怎么会生你们的气。走,外公带你们四处转转。” 除了想和两个“新”外孙联络感情外,黄药师还打起了从他们身上问些事情的主意。 冯蘅冰雪聪明又心思敏感,自己稍微有点异状都能感觉得出来。像刚才她肯定察觉到了些什么,只是自己附身在另一个自己身上的事情,他这个当事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冯蘅再怎么聪慧也很难想到。但若是自己露了破绽肯定会她的引起怀疑,还是小心些为妙。 黄蓉随冯蘅一样聪明多疑,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儿子想来天资也不差,女婿不知道是谁,洪七公和一灯都是人精,想来想去从两个孩童身上下手最好。 两个孩童纵使聪慧,但毕竟年龄尚小,自己总有办法糊弄过去。 黄药师打定了主意,开始把他的足智多谋用在两个不满六岁的孩童身上了。 首先是女婿是谁。从郭靖到欧阳克再到陌生人,他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本以为做好了准备,只是在听到名字的时候,他还是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康,郭靖的义弟。 先不说黄蓉从郭靖的媳妇变成义弟媳妇的复杂关系,单说黄蓉和杨康两人,自己那个时代可是绝对的死敌。他就从来没有从黄蓉口中听到过杨康的好话。而且杨康最后也算是死于黄蓉的手里,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黄药师满肚子疑问,表示自己太想知道了。 另一方面他对杨康这个女婿很不满意,简直比郭靖还不如。好歹郭靖忠孝,但杨康把他那点儿小聪明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了,他可还记恨着杨康把江南七怪的死嫁祸给自己的事情。不过这里的自己不会蠢到将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卑鄙小人吧。 难道此杨康非彼杨康? 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黄药师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个杨康。 黄药师看似不经意的提起杨康现在在什么地方,然后又被初儿与夜儿透出的信息给吓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一直苟延残喘的南宋灭了? 嚣张跋扈的大金国没了? 储蓄力量伺机而动的蒙古四分五裂了? 杨康成了开国皇帝?蓉儿成了皇后? …… ——所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番外一黄药师(完) 下巴猛地一痛,黄药师从发懵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眼珠动了动,看向两个胆敢拔他胡子的小人儿。 初儿眨巴眨巴大眼睛,丝毫没有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模样。而夜儿手里还攥着拽下来的胡子,见自己看过来,立马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黄药师突然觉得自己头有些痛。只黄蓉一个刁钻古怪的女儿就已经让他够头疼了,现在还一下子来了两个,而且这两个小家伙的性子比黄蓉还淘,也不知道这里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忍受的。 不过……人小鬼大的孩子总比老实孩子讨喜的多。 “舅舅——” 初儿和夜儿的齐声高喊将黄药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舅舅,那不就是自己的儿子吗?黄药师好奇的看向来人。 来人不到二十的年纪,一张俊脸面如冠玉,集合了自己和冯蘅的所有优点,一身清冷倨傲的气息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初儿与夜儿后,他周身的气息温润了许多,唇边露出柔和的笑意,又像极了冯蘅。 “爹。”他拱手道。 黄药师极为高冷的“嗯”了一声,事实上心里却在反复思索着这个儿子叫什么,自己应该怎么称呼他,能不能来个人提醒提醒。 年轻人显然没有体会到黄药师内心的挣扎,继续说道:“刚才听初儿和夜儿说您……不舒服,正打算去看您,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不知爹您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黄药师继续言简意赅道。 好在自己的性格就是这样,想说话的时候就话多点,不想说的时候话就少点,自己就是高冷的不说话,别人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两孩童却突然在黄药师怀里挣扎了起来,吵着要下地。 黄药师将他们放下来,初儿首先牵起他的手体贴的说道:“外公不舒服,我们不能累着外公。” 夜儿也拉着他的手道:“走,外公我们去那边休息休息。” 黄药师瞬间有些感动,这两个熊孩子还是挺会体贴人的嘛!不愧是他的外孙。 年轻人笑了笑,又说道:“对了,刚才有消息传来,欧阳伯父的船马上就要靠岸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上次的事您很生气,但欧阳伯父毕竟是来给您贺寿的……” 黄药师挑了挑眉。 欧阳伯父……指的是欧阳锋?他家什么时候和欧阳家关系这么亲近了?虽然当初他曾想把黄蓉嫁给欧阳克,但那时候是主要是想拆散黄蓉和郭靖。 欧阳峰这人,行事狠毒,又喜欢耍手段,自己虽然不怕他,但也没打算和他交好。像他那种人,就是对他再好的人,他也能毫不犹豫的往人家捅刀子,除非变傻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变化很大,杨康都能成开国皇帝,或许欧阳锋变成了一个行善积德的大善人…… 黄药师揉了揉额头。刚才那种想法实在太恐怖了,他得赶快把它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对了,刚才这个便宜儿子还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让自己不要跟欧阳锋一般见识。从这句话可以看出来自己和欧阳锋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自己肯定没错,那错的就是欧阳锋了。果然,不管是在哪个地方,欧阳锋都不是个能与人好好相处的人! 黄药师满意了,满意之余又对便宜儿子有那么一点意见。话就不能说全了吗?说一半留一半的,让他猜来猜去好不心累。 说起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便宜儿子的名字呢! 两个小家伙可能觉得黄药师还不够心累似的,初儿一听欧阳锋一行人来了,立刻高兴的欢呼道:“舅舅,暄哥哥是不是也来了?” 年轻人点头道:“应该也来了。” “那初儿去接他们,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桃花岛没有待客之道。” 初儿说的振振有词,如果她神色不那么激动的话,黄药师真的要相信了。 “我、我也要去。”夜儿这个跟屁虫小子也迈着小短腿跑了。 年轻人用拳头掩嘴笑了一声,说道:“爹,我去看着他们两个,您要是还觉得不舒服就先休息休息。” 黄药师:“……” 刚才不是说要陪他休息的吗?怎么转瞬间人就跑了个干净。黄药师看着空空的两手,心中好不气闷。 他刚才怎么会觉得那两个熊孩子孝顺呢?初儿那个鬼丫头,一听那个叫什么暄的来了就乐得跟什么样,转眼就把他这个外公忘在脑后,真是不孝顺!果然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虽然初儿刚才的样子跟他记忆里黄蓉听到郭靖来了的样子如出一辙,但父不言女之过,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责任推到了杨康的头上,准备等见着他的时候狠狠训斥他一番。 不过现在,他要先去瞧瞧那个叫什么暄的家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欧阳锋右眼皮不断的跳动,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以前他是不信这些的,而且他天不怕地不怕,狠毒起来更是不理会什么三纲五常。只是近些年他专心练武,闲时养养孙子……侄孙,已经很久没有去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了。再加上每年都要来一次桃花岛找一灯大师比武,可惜从来没有赢过。人老了,许久不沾血腥了,不由的渐渐信起命来了。 等船靠了岸,看到黄药师的身影时,欧阳锋不由更加相信古人说的“右眼跳灾”这句话。 来桃花岛这么多次,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黄药师亲自来迎接他。更何况上次他二人不欢而散……事有反常必有妖。黄药师肯定打了什么鬼主意! 欧阳锋不由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惹得欧阳克频频回头,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杀气腾腾。 “颜安见过欧阳伯父,克大哥,城阴嫂子。欢迎诸位来到桃花岛。” 黄药师总算知道了便宜儿子叫什么名字了,不过仍有些不满意。对欧阳锋他们这么客气做什么,而且说起话来文绉绉的,一点也不像他东邪的儿子。 “克见过黄伯父。” “城阴见过黄伯父。” 黄药师高冷的点了点头,不过却看了依偎在欧阳克身边的女子好几眼。 长相艳丽,好似正午骄阳,难怪欧阳克会喜欢。但欧阳克一向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连欧阳锋都管不了他,那个时候想娶黄蓉也是为了帮欧阳锋得到九阴真经。也不知道这个叫城阴的女子是什么来头,不仅能让欧阳克娶了她,还得到了欧阳锋的认可。要知道,欧阳锋在某些方面还是很传统的,比如门当户对。瞧这女子身姿,应该会武功,而且还不错,虽然不知道是哪门哪派,但肯定不是武林正派,要不然也不会和欧阳锋结亲。 “半年不见,颜安风采更甚往昔啊。”欧阳克摇着扇子,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古城阴娇笑一声,“是啊,现在江湖上不知道多少女儿家哭着喊着要嫁颜安,听说那些个世家女子也是芳心暗许,就是不知道哪位姑娘能让颜安另眼相看了。” 黄颜安俊脸微红,“城阴嫂子说笑了。” 古城阴但笑不语。 她其实说的一点都不夸张。黄颜安行事不如他爹黄药师那般狂傲不羁,即便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他也能三言两语让众人信服,口才极为出色。也因此,黄颜安在江湖上的评价可比黄药师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再加上他长相俊美,又是桃花岛的继承人,自然而然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而且他又是当今皇后唯一的亲弟弟,皇上亲封的世袭罔顾的侯爷,世家大族也对他多有青睐。虽然他们一向不屑与江湖中人结亲,但冯蘅是世家大族出身,黄药师被赶出家门前也是浙江世家的子弟……种种情况表明,黄颜安就应该娶个世家女子,没看到离经叛道的黄药师在被赶出家门以后也还是娶了冯蘅这个世家女吗? 黄药师对于他们的话不予置评。自己的儿子受追捧是肯定的,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欧阳锋身旁年约七八岁的孩童身上,若他所料不错,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初儿口中的暄哥哥。 果然,下一刻,这孩童就拱手行礼道:“晚辈欧阳暄见过黄爷爷,颜安叔叔。” 小小年纪,气度不凡,说起话来,稳重又不失大气。虽然他长相与欧阳克有几分相似,但一身白衣却没有欧阳克的风流倜傥,反而有一种翩翩君子的架势,生长在欧阳家这个大染缸里却出淤泥而不染。如果换种情形,黄药师肯定对他大加赞赏,认为他是可造之材,来日必将有一番成就。可惜,小小年纪就跟他爹一样喜欢沾花惹草,就冲他敢招惹他外孙女这一点,他就决定不给他好脸色看。 其实黄药师想多了。又不是才子佳人,两个不满十岁的小孩能知道什么是感情,小孩子本就喜欢跟年纪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在一起。 初儿身为公主,又有冯蘅和宫中嬷嬷教养,来的时候虽然性子跳脱了些,现在却按耐住了性子,等着长辈和年龄大的打完招呼后,才牵着夜儿开始行礼,“杨初见过欧阳爷爷、克伯伯、城阴伯母、暄哥哥。”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大家风范。 夜儿跟着有样学样,虎头虎脑的样子颇惹人喜爱,古城阴欢喜的将他抱进自己怀里揉搓。 海边风大,一群人也不能老站在这里,但黄药师一直站着没有开口的意思,其他人也不好径自离开,黄颜安只好上前轻声问道:“爹,是不是该请欧阳伯父一行人上岛了?” 黄药师这才把视线从初儿与欧阳暄的身上收回来,幸好两人只是规规矩矩的说话,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否则他一定让欧阳锋等人立刻滚出桃花岛。 “走吧。”他淡淡的说道,顺便扫了众人一眼,却发现欧阳锋严阵以待的盯着自己,好像自己随时都会朝他放暗箭一样。 黄药师精明,稍稍一想便知道欧阳锋是对自己前来迎接他们感到疑惑,以为自己弄了什么阴谋诡计要暗算他。 他不由心情大好。欧阳锋的孙子让自己心烦意乱,自己虽然不屑和七八岁的孩童计较,但报复欧阳锋却是可以的,谁叫他不管好自己的孙子……侄孙呢。 这么一想,黄药师罕见的冲欧阳锋微微一笑,然后扬长而去。 欧阳锋顿时身体僵硬,心中怀疑更甚,更加警惕起来。 一灯大师和洪七公觉得黄药师与欧阳锋之间的氛围很奇怪。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黄药师在欧阳锋上岛的时候做了什么,竟然能让欧阳峰脸黑的跟煤炭一样。洪七公在心里大呼可惜,竟然错过了一场好戏,早知如此,他也跟着一起去了。一灯大师却很欣慰,欧阳锋就得有人压制才行,无论从武力上还是手段上,如此欧阳锋才没有心思去祸害江湖。 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又一次聚在一起,比武是不可避免的。但因着一灯大师和洪七公长时间待在桃花岛,可以与黄药师随时比试,因此比武主要集中在了欧阳锋和一灯大师两人的身上。 “那话怎么说来着?”洪七公摸着白花花的胡子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找虐?对,找虐!欧阳锋这个老毒物每年都要来找虐一次,他也不嫌累的慌吗?不过能看到他被一灯打的没有还手之力,老叫花子的心情就大好。黄老邪,等老毒物被打败了,咱们再好好喝个痛快!” 黄药师见到洪七公心中却感慨万千。在他那个时代,他已经数年没有见过洪七公,等知道他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和欧阳锋一起死在了华山之巅。虽然他有时候看洪七公不顺眼,但对他的为人却很钦佩,如今能有机会再次把酒言欢,也是件喜事。 与洪七公谈笑间,欧阳锋已经与一灯大师打了起来,黄药师也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南火克西金。一灯大师的一阳指恰好可以克制住欧阳锋的□□功,但想要将欧阳锋轻松打败,却也是不易。毕竟他们“五绝”的武功,除了王重阳外,他们四人可以说是不分伯仲之间。 但见一灯大师双手手指交错点出,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脉神剑依次发出,嗤嗤嗤嗤声响不绝,欧阳锋周围尘土飞扬,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黄药师不觉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一阳指,一灯大师难道又有了新的武学不成!? 洪七公在一旁兴奋的“啧啧”两声,“每次看到一灯使出六脉神剑都觉得大开眼界。也不知道老毒物是怎么想的,他连一灯的一阳指都破不了,还偏偏要挑战六脉神剑。黄老邪,你说这老毒物是脑子坏掉了还是输上瘾了?” “谁知道呢?”黄药师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翻起惊涛骇浪。 六脉神剑他曾经听闻过,是大理的开国皇帝所创,也是大理段氏的最高武学。只是学习六脉神剑之前不仅需要先学习一阳指,还需要有极深的内力做后盾。这么多年大理段氏学会六脉神剑的人不超过三个。在他那个时代一灯可是用了一辈子的一阳指,从没见他使出过六脉神剑,难道是他在藏拙? 不过不管那个时代的一灯是不是在藏拙,如今能够一睹六脉神剑的风采,对他来说也是意外的惊喜。 黄药师又注意到,欧阳锋的武功同样增进了不少,即便没有学过九阴真经,却也不比已经疯了时候的差。想必没有杂七杂八的事情,他们都有了时间专心致志的练武。也不知道这里的自己武功达到了何种程度,没有记忆,真的是一件很气人的事情。 “不行不行,黄老邪,我的手已经痒痒了。”洪七公激动道,“我要下场了,你要不要来随你。” 没等黄药师的回答,他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加入战局。身为练武之人,自然喜欢与高手过招,性格古怪的黄药师也不例外。他紧跟着洪七公跳了进去,四人开始了一场混战。 他四人打的天昏地暗难解难分,直到夕阳西下,冯蘅来唤吃饭之时,他们才停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至黄颜安、欧阳克下至初儿、夜儿等人已经聚集在周围观看他们的比武。黄药师更是惊喜的发现,那个时代被自己打断双腿逐出桃花岛,一个个死的比自己还早的徒弟们也在其中。 陈玄风和梅超风看样子已经成婚,其他四个徒弟身边也有年轻人的陪伴,估计是他们的子女。傻姑好像不傻了,成了俊俏的大姑娘。陆冠英也是曾经的熟人,只是他身边的女子不是程瑶迦,而是……李莫愁? 他怕自己看走了眼,又仔细看了几眼,还真的是杀人无数江湖中人无不对之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虽然有些懵,但黄药师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南宋大金蒙古都没了,自己都成了开国皇帝的岳父了,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的。 “黄老邪,你的武功是怎么回事啊。”洪七公拍拍他的肩膀,道,“咱们前些日子才比过武,你的武功好像和那时候不太一样啊?” 黄药师心下一惊。他们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因为所处的环境、遇到的事情还有心境不一样,武功自然不可能一样,同一样的武功招式也会有不同的发展。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什么,但经常与他比武的洪七公和一灯肯定有所察觉。一个人的武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出现变化,现在他该如何解释? “是吗,贫僧倒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黄药师震惊的看向一灯大师,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为自己解围,按理说他应该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武功差异了。 “是吗?”出家人不打诳语,一灯肯定不会撒谎,洪七公纳闷的挠了挠头,“难不成真的是老叫花子我看错了?” 很久没有和黄药师比过武的欧阳锋没有发表意见的资格,但他一向与其他人不和,此时不可避免的挖苦道:“整天喝这么多酒,也许哪一天老叫花子就该变成老眼昏花了。” 洪七公同样看欧阳锋很不顺眼,此时见他挑衅,立刻回嘴道:“老叫花子喝酒也比你个老毒物玩毒的强,哼哼,你看着,老叫花子肯定比你活的时间长。” 见他二人又斗起嘴来,黄药师真想说,你俩其实是一起死的,据说死的时候还抱在一起,相拥着离开了人世,真的做到了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的。 黄药师懒得再理会这两个老小孩,看向正将初儿与夜儿抱在怀里一灯大师,心不由微微沉了沉,不知一灯究竟有没有发现到自己的异常。 一行人摆酒言欢到深夜,次日清晨,还有些头痛的黄药师就被一灯大师拖起来欣赏桃花岛朝晨的美景。 黄药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因为一灯大师只找了他一个人踏青。紧接着,他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灯大师没有提起他的异常,反而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话。 先是从火烧九阴真经开始,然后他经过牛家村救了怀孕的包惜弱,包惜弱难产而死,他将襁褓中的杨康收为嫡传弟子带去大理,再之后去中原游历的时候遇到从桃花岛偷跑出来的黄蓉。 黄药师有些无语。黄蓉偷跑的性子简直是刻在骨里的,无论哪个时候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一灯大师也没理会黄药师的心情,继续把陈年往事一一诉说出来,直到华夏王国建立,灭金分蒙。 说完以后,他也不等黄药师的反应,自顾自的离开了。 黄药师独自一人在原地站了许久,总算将那些事情消化干净。不过心中的一个疑惑解决,另一个疑团却冒了出来。 一灯唤他出来好似是专门给他解惑的,但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清楚这里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难道他知道自己不是这里的黄药师? 黄药师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经过几天的观察,一灯再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但他仍放不下心来,时时刻刻保持警惕。幸好还有以为他会搞什么小动作的同样保持警惕的欧阳锋的陪伴,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随着寿辰的接近,杨康黄蓉夫妇也终于到达了桃花岛。 黄药师很激动,比起便宜儿子,黄蓉可是他亲自养大疼爱了几十年的女儿,现在终于可以见到活生生的她了。 “爹——娘——”已经是三个孩子母亲的黄蓉欢快的跑向黄药师冯蘅夫妇,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蓉……蓉儿……”黄药师颤颤巍巍的抚上黄蓉的脸颊,温热的触感顿时让他老泪纵横。 “爹?”黄蓉一下傻了眼睛,怔愣片刻赶忙抱住黄药师的胳膊,担忧问道:“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颜安这个臭小子惹你生气了?” 黄颜安顿呼冤枉,“姐,我最近一直很乖巧的,你别冤枉我。爹明明是看到你才哭的,估计是想你了吧……” 不待黄蓉反应,已经抹了眼泪的黄药师先冷哼道:“你姐冤枉你怎么了,就是冤枉你你也得老老实实的受着。当弟弟的怎么能反驳姐姐的话!?” 黄颜安乖乖的闭上了嘴巴。有这么个偏心姐姐的爹,自己这个做弟弟的为了家庭和睦只能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否则就只能以头抢地了。听说姐姐小时候曾因为爹娘偏心自己而离家出走,其实这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点故意骗自己的吧。 “岳父大人既然想蓉儿了,那我们就在桃花岛上多留些日子。”说话间,杨康已经走到了黄药师的跟前,放下早早去迎接他们的两个幼子,拱手行礼道,“徒儿拜见师父,小婿杨康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第一次见“新”女婿,黄药师将杨康从头打量到脚,不肯错过一丝一毫。 一袭素衫,说不出的俊逸之气,英眉俊目,看到黄蓉时,眉眼间带着柔和的情意。 满意,黄药师对眼前的这个女婿简直太满意了。 说起来,他曾也见过杨康。只是那时的杨康急功近利心气浮躁,眉宇间俱是戾气。而此时的杨康却沉稳内敛不骄不躁,即使做了多年的皇帝,但面对长辈时依然保持着谦逊有礼。 不愧是在一灯身边长大的人物。 黄药师突然觉得“人之初性本善”这句话果然不错,同样的人,在不同的环境下长大,却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人。不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来,完颜洪烈和丘处机都不会教养孩子。杨康会长歪,他们俩绝对占主要责任。 “杨稷拜见外公、外婆、师公……” 黄药师又看向正在一一拜见长辈的十岁少年郎。这是蓉儿的长子,也是当今的太子。听闻他的启蒙是自己教的,如今一看,果然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他不禁得意起来,只是在看到杨康身后的人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郭靖,他“曾经”的女婿,一个将民族大义放在妻子儿女之前的人。 若是以前,他还能勉强夸张他忠义,但现在只想斥他愚忠。能守襄阳几十年,有这时间完全可以把南宋的皇帝推翻自立为皇了,否则他的蓉儿也不会白白牺牲性命。 不过看到华筝的时候,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原本华筝就是郭靖的未婚妻,是黄蓉从中横插一脚,将郭靖抢了过来。仔细想想,当时他就不应该任凭黄蓉胡来,果然抢人未婚夫没有好结果。 虽然看到了不想见到的人,比如郭靖,但总得来说,黄药师还是挺欣慰的。有娇妻美眷作伴,有一灯、洪七公、欧阳锋切磋武艺把酒言欢,有黄蓉黄颜安及三个外孙承欢膝下,还有一帮徒子徒孙围绕在身边,记忆中冷清死气沉沉的桃花岛也热闹了起来,怒放的桃花处处显示着生机勃勃。 这几日就好像在做梦一般,当黄药师猛地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看到年轻的冯蘅和周伯通的时候,心中有如千万只草泥马在狂奔。 他……好像又附身到了“自己”身上,还是过去的“自己”。 好在有过一次经验,黄药师迅速的找到状态,而且判断清楚了目前的情形。 他几步上前淡定的将九阴真经从冯蘅手中抽出来,然后扔给周伯通,厌恶的模样好像在丢什么垃圾一样。 “药师,你……?”冯蘅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黄药师边轻拍她的后背安抚,边看向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周伯通。 “黄老邪你什么意思!?”周伯通大声嚷嚷道,“九阴真经是你家夫人要看的,你怎么能胡乱扔,扔坏了怎么办!?” 黄药师冷笑,“它在你眼里是宝,在我眼里却是一文不值。”周伯通闻言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待要开骂时,他又说道,“我说周伯通,你师兄王重阳临死前托你好生保管九阴真经,你就是这样保管的?我不过是激将了你几句,你就同意给我夫人看九阴真经,你忘了王重阳临死前的嘱咐了吗?” 想到师兄临死前的殷殷嘱咐,周伯通不禁有些心虚,强辩道:“你家夫人又不会武功,给她看看又不妨碍,反正她也练不了上面的武功,我不算有违师兄的命令。” “那你可知我夫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黄药师这一袭话对于周伯通犹如惊雷炸开一般,他又急又气的跳脚道:“黄、黄老邪,你、你敢诓我,我、我和你拼了!” “周伯通,你是蠢还是不长脑子?”黄药师满脸鄙夷,“我若是真的想诓骗九阴真经,就会让我夫人看完九阴真经后再还给你,又怎么会告诉你我夫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周伯通对于黄药师说自己蠢和不长脑子很生气,但转念一想黄药师说的确实没错。自己又没看过九阴真经,就算黄药师以后真的练了九阴真经上的武功自己也不知道,他好像确实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是要谋取九阴真经。 周伯通不由纳闷起来,“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黄药师一甩袖子,“我只是想证明王重阳精明了一辈子临死前却做了一件糊涂事而已。九阴真经在你手里,迟早得丢掉。” “不许你说我师兄坏话。”周伯通两手叉腰,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还、还有我只是一时被你夫妻蒙蔽罢了,我以后肯定不会再上当了。” “哼哼,谁知道呢。”黄药师说完不再理会他,一手揽上冯蘅的腰,柔声道,“阿衡,我们走吧。” 周伯通傻眼,“黄、黄老邪,你、你就这么走了?” “再不走我怕我会撕了九阴真经。”黄药师没有转头,“周伯通,真心的给你一个建议,要么把九阴真经毁了,要么赶快去找个地方把九阴真经藏起来。记得,中途别再停留,也别再多嘴的把九阴真经的事情说出来了。” 周伯通看着他们夫妻相拥而去的背影,迷惑摸摸脑袋,“今儿太阳难道是从西边升上来的?黄老邪竟然转性了。” 迷惑的不止是她,还有冯蘅,“药师,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九阴真经吗?为什么刚刚会……” “因为我发现九阴真经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黄药师低头轻语,“阿衡,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能与你相比。” 刚新婚不久初为人妇的冯蘅白玉般的脸庞立马醉了一抹红云。 “阿衡,在回桃花岛之前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哪儿?” “牛家村。” 女婿还是自己培养的比较好。